《春风吻雨》 第1页 [ＧＬ百合] 《春风吻雨<a href=gl/ target=_blank >gl</a>》作者：简咿【完结+番外】 文案 叶煦微最近得到两个消息： 一个好消息：去世的姨姥姥把房子留给了她。 一个坏消息：房子在山上。 叶煦微怕黑，怕虫，更怕上班。 为了省房租，叶煦微决定搬过去，在姨姥姥的房子里继续她的摄影事业。 去之前，她在网上找了个室友，这室友是拳击教练，还是校友。 人看着温柔，脾气很好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她印象中肌肉虬结的教练。 有姜昱泽在，安全肯定没问题。 只是姜昱泽待的拳击馆离山上也太远了，问原因吧，姜昱泽脸不红气不喘地说还好。 既这样，叶煦微心里也就过得去了。 后来叶煦微后悔了，引狼入室，这狼还送不走。 姜昱泽这匹狼心里委屈，她就是友好地关心一下，帮她锻炼身体而已，怎么就图谋不轨了？ 内容标签：都市 <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情有独钟</a> 天作之合 日久生情 主角：叶煦微，姜昱泽；配角：叶铭珮，邓明颖，叶峥嵘，郑晰越；其它：全女 一句话简介：一起变强吧 立意：健康最重要 第1章 遗产 手机响时，叶煦微还在床上，她眯眼看过去，是她妈妈叶峥嵘打来的。 她摸起手机，按下接听，倒头继续睡。 不用猜，她也知道叶女士打电话来要说什么，不是人生大道理，就是谁家出了啥事。 半天没听到声音，叶煦微摸来手机睁眼瞧，她按的是接听，没有按挂断。 她搓了把脸，轻声问：“妈？” 等了几秒，手机那头终于有声了，轻微的哭音。 听的叶煦微心跟着揪起，她坐起身靠上床头，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别是摔倒了、被车撞伤了就好。 叶煦微脑中闪过一些不忍细看的画面，她昨晚看了太多意外事故的摄影作品，连做的梦都是意外，梦中她差一点被疾驰而来的车撞到。 “你……你姨姥……她……走了……” 话说得断断续续，随之一阵抽泣声，叶煦微不自觉鼻酸，抬手摸上鼻子。 叶煦微边想着最后见姨姥姥的样子边流泪。 三个星期前，她去姨姥姥家过周末，姨姥姥的状态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声音洪亮，步伐稳健，一点都不像会离开人世的人。 不久手机开始发烫，叶煦微放下手机，点开订票APP，订了离现在最近的高铁票。 她切回通话界面，轻声对着手机说她待会儿就去姨姥姥家，手机那头的叶峥嵘“嗯”了一声。 去往车站的路上，叶煦微收到叶峥嵘发来的消息，问她还记不记得姨姥姥曾说把房子给她的事。 叶煦微记得，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在叶煦微十岁时，姨姥姥抱着她的肩跟她说，等姨姥姥走了，姨姥姥住的房子归她，不给那些男的。 那时叶煦微当真了，抱着姨姥姥亲了好几口。 叶峥嵘在一旁笑，嘴上说姨姥姥对叶煦微太好，叫叶煦微多来姨姥姥家。 背地里单独问叶向前是在逗叶煦微的吧。 叶向前微笑着看叶峥嵘，叶峥嵘一下明白了，大姨妈是认真的。 大姨妈跟那些口头承诺哄女儿的母父不同，不但口头承诺，在她七十岁生日那天还叫了律师，做了公证。 那时叶煦微忙着学业，没有回来，跟叶向前视频时，叶向前就告诉叶煦微这件事。 叶煦微很兴奋，坦然接受，对着屏幕大大亲了叶向前一口。 叶峥嵘还是想叫叶向前再考虑一下，以后等那些人知道了，怕是少不了争吵。 叶向前一副你懂得的表情看着叶峥嵘，叶峥嵘就不再劝了。 叶峥嵘是过来人，她的舅舅们好几次想让她妈妈用名下的房子贷款，不是要做生意，就是做生意欠了钱，再不然就是男儿结婚要用钱。 妈妈早就跟叶峥嵘说过，这房子要留给叶峥嵘姐姐的女儿。 因为叶峥嵘已经得了一间商铺，抛开营业利润不算，单论市值就比这二室一厅要高。 姐姐也不是没有表达过不满，叶峥嵘没有退让，因为妈妈打到姐姐卡上的钱差不多跟她得到的持平，妈妈并没有偏心她。 舅舅们也不是没找过她们两姐妹，接过一次电话，就拉黑对方。 对方打通电话，就会提醒：您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很凑巧的“偶遇”，两姐妹就装病，急着去医院。 姐姐装呕吐，叶峥嵘则装难过的头晕。 如果不行，就用客户电话来搪塞。 铺子和钱的事，妈妈没向叶峥嵘的舅舅们透露过。 妈妈做生意赚到钱，衣着打扮都没变，有变化的是她们的饮食，每顿都能吃上肉。 叶峥嵘跟叶煦微说这些时，还不忘提醒她，要低调，不要炫耀，以免招来苍蝇。 叶煦微当时就笑了，还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问她妈妈那些舅舅是不是苍蝇。 叶峥嵘也只瞪她一眼，没有否认。 叶煦微也做好了应对苍蝇的准备，扇子不够，就用电击苍蝇拍。 还不行，就用热油，姨姥姥家有的是油。 一想到这，叶煦微就斗志满满。 每次叶峥嵘说完，叶煦微就出言嘲讽，这些捞男，比苍蝇还烦，比煤炭还黑，太姥当初应该狠下心。 叶峥嵘只是笑，没有说她不该说这些。 叶煦微就更起劲了，把她妈妈不好说出口的，都痛痛快快说出来。 这次也不例外，叶煦微发完一长段，叶峥嵘就回复了好几段哈哈哈给她。 两母女才哭过一阵，这会儿又大笑，没多久，都觉得不是太好。 叶峥嵘发消息让叶煦微收敛一点，叶煦微则发消息让叶峥嵘看看周围有没有人，被人看见了，怕是说不清。 叶峥嵘收起手机往四周望了一圈，整个山坡只有她一人，她借口上厕所出来，跟叶煦微说这事。 律师在路上，要不了多久就到这里，到时屋里的那些男人，估计会撸起袖子抓律师的衣领，也不知道那位大姐能不能扛得住。 有些年没见了，那大姐还跟以前那样轻声细语吗？ 叶峥嵘不是很确定，她自己就没咋变，大姨妈也是，88岁跟70岁时好像没太大的改变，怎么就去世了呢？好在是在睡梦中，很安详地离开。 叶峥嵘不打算现在回去跟那些男人同处一室，她沿着山坡慢慢往枇杷林走。 枇杷树结了果，黄透了的可以摘，泛青的还得再等个几天。 大姨妈走了，这片枇杷林以后没人照看了。 叶峥嵘觉得可惜，抬手摘了一个全黄的枇杷，细细剥了皮。 果肉色泽诱人，入口滑润清甜，有一点点酸。再过个几天，应该不酸了。 开车两个小时的路程，也不算太远。 这房子放着挺可惜的，节假日带女儿来住，顺便弄弄果园。 叶峥嵘正盘算着，手机响了，是那律师打来的。 律师问叶峥嵘在哪里，她到了山脚，正往山上来。 叶峥嵘说她在山坡，现在下去接她。 律师挂了电话，熟悉的喘气音还没散去，那位大姐没变，还跟18年前一样，边上山边大口喘气。 大姐就比叶峥嵘大两岁，坐办公室的时间太多，不像叶峥嵘一整天走来走去。 大姐叫姚正则，是大姨妈找来的律师，听大姨妈说是她朋友的朋友的女儿。 刚才打电话给她时，叶峥嵘还担心人不方便过来，毕竟都是律所的老板了。 谁想大姐一听到大姨妈去世了，就立刻说她马上来。 不一会儿，叶峥嵘见到了姚正则，头发剪得比18年前短多了，到耳后，衣服也比18年前穿得休闲，再不是衬衫西服了，一身运动装，一点都不像律师。 还跟18年前一样热情，上来就笑，主动握手。 手刚握上去，姚正则敛了笑，颇不好意思地道歉，叶峥嵘摇头，说没事。 没等叶峥嵘开口说遗嘱的事，姚正则就向她亮了亮褐色文件袋，说待会儿一切都让她来应对，这是她的本职工作。 叶峥嵘没有点头，看着姚正则欲言又止，怕她应付不了，又怕自己说要帮忙伤到人。 姚正则看出来了，拍了拍她的肩，边点头边说她明白，说像这样的，她见过不少，无非是抢遗嘱，或是质疑她们有勾结，再不然意图贿赂她。 叶峥嵘也查过不少，这种家务事，很容易扯皮，尤其是女儿还不是法定继承人。 看叶峥嵘还皱着眉，姚正则耐心跟她解释公证遗嘱跟普通遗嘱的区别，让她放宽心，有这样的遗嘱在，就算不服的人要上诉，也会败诉。 她真正要担心的是，这些不服的人日后会不会来捣乱，打扰继承房屋人的生活。 第2页 叶峥嵘不担心这一点，这山还挺高，那些人也不至于这么闲。 姚正则摇头，停下脚步，叶峥嵘也停下，不解地看她。 姚正则郑重地表明她的看法，她觉得这一点是最需要上心的，因为这房屋的位置还不错，当个民宿山景房绰绰有余，如果叶峥嵘不打算在这里常待，那些人觉得有机可乘，说不定换个锁，当自己的所有物，对外出租。 叶峥嵘心想不能吧，那些舅舅不至于这么有心机吧。 姚正则看她不认同的神情，又继续拿她看到或是碰到的案例说明，还说别看男人一副无所谓心胸宽大的样子，实际会盘算钻营，手法下作。 叶峥嵘摆手，“怎么越说越吓人了？” 姚正则看了一眼两边，确认没人，放低声音，“不是在吓你，是想你有个防备心，虽然是亲戚，碰上利益，没人会看这点，而且熟人最容易作案。” 姚正则本不想说这么多，而且说这么多还挺像挑拨关系的，可她就是担心，担心这位看着面善的妹妹着了道，毕竟遗产案实在太多污糟事。 更重要的是，继承人不是法定继承人，法定继承人肯定不服。 叶峥嵘听明白了，也感激对方的好心，她向她道谢。 姚正则坦然接受，开始跟叶峥嵘聊叶向前的事，她不想气氛变得低落，有意说更早以前的事。 叶峥嵘听得入迷，她还真不知道跟朋友在一起的大姨妈是这样的性格，不再像个长辈。 作者有话说： 这一本母女的互动会稍微多一些，前两本也写过一些，细节不是太多，想在这本写的细一点。 不过不用担心叶峥嵘不反对叶煦微交女朋友，没有观念上的分歧。 姜昱泽会稍微晚一点出场，出场后就是同居生活啦~ 第2章 姨妈 细想想，大姨妈也跟别的长辈不一样，尤其是跟她妈妈，在妈妈那个<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不婚的女性很少很少。 大姨妈顶着周遭的压力，持续那么多年，在长辈中，很独特。 叶峥嵘见过叶向前年轻时的照片，怎么看都不像不好惹的女人。 尤其是笑起来，温温柔柔的。怎么看，怎么好欺负。 姚正则说到的朋友，叶峥嵘见过两次，一次在大姨妈家，一次在晨曦海滩。 晨曦海滩那次，大姨妈不在，凑巧碰上，那位朋友和她一样是跟女儿一起来的。 聊起大姨妈，叶峥嵘才知道这位朋友跟大姨妈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在大姨妈家的相簿里，叶峥嵘就见过一张合照，以为只是普通朋友。 说是好朋友，叶峥嵘也就见过两次，也许是她每次去大姨妈家都不凑巧。 大姨妈走了，她应该要通知对方。 姚正则见叶峥嵘没再搭话，就没继续说，看侧脸情绪不是太高。她说的都是有意思的事，结果还是让人情绪低落了。 姚正则犹豫要不要道歉，一旁的人转过脸看她，说她要给这位朋友打电话。 看眼神似乎还好，姚正则点点头，往前快步走，屋子近在眼前，透过窗户，能看见里头或站或坐的男人们。 姚正则深呼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大步往前。 当叶向前的代理律师前，叶向前特地跟姚正则介绍过她的家人，尤其是这三位哥哥弟弟，都不是省油的灯。 一踏进大门，姚正则立刻对上了号，穿着讲究眉眼俱笑的是大哥，不修边幅阴沉唬人的是二哥，闲闲散散没个正行的是小弟。 另外几个年轻的，不是男儿，就是亲戚，大约是来撑场面的，或是见机行动的打手。 叶向前没有说明的，都是好搞定的。 一行人齐齐看向她，率先说话的是大哥，问她是干嘛的。 姚正则亮了亮手里的文件袋，介绍自己，再说明来意。 话才说完，众人的眼睛都盯上了文件袋，只那位大哥瞄了一眼，目光又回到她脸上。 那位大哥招呼她坐下，姚正则摆手说不用，说自己宣布一下遗嘱就走人，律所还有事等她回去处理。 那位大哥用眼神给小弟示意，让他倒杯水过来，小弟有些不满，磨蹭了几秒，二哥一看他，他立刻起来，像风似的飘去厨房那边。 姚正则抽出文件，弯了弯唇角。 她清了清嗓，念起遗嘱的正文，正文只有三句话：房子留给叶峥嵘的女儿叶煦微，存款捐给昭里县女子高中，遗体火化不土葬。具体房子的位置，还有火化骨灰放置的位置，都写在最后。 念完她立刻把文件放进文件袋，动作快到沉默的男人们同时眨了一下眼。 那位大哥还很沉稳，问她这份遗嘱是何时何地立的，当时叶向前还清不清醒。 姚正则正要回答，就感觉身后有风，立刻往边上一闪，是那位小弟，想要抢文件袋。 见扑了空，那位小弟还要冲，被那位二哥拉住了，一个瞪眼，小弟耷拉着退到一边。 叶峥嵘进门就看到这一幕，险些叫出声。 小弟看到了叶峥嵘，狠狠瞪了她一眼。 叶峥嵘装作没看见，去一边倒水给姚正则。 姚正则走到门边上，回答那位大哥的提问。 大哥听完又问了个问题，问她可有证据证明当时叶向前是清醒的。 姚正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她早就准备好的视频。 以防他们再动手抢，姚正则举高手机，并将声音开大。 视频里叶向前看着镜头说现在是何年何月何日几时几分，说她为什么要立遗嘱，以及具体遗嘱内容，最后她大声喊这三位，说他们得到的够多了，不要来抢她凭自己得来的一切，不然后半生死于非命。 那大哥听完表情没变，盯着姚正则，问她这样激动，不能证明她正常吧。 姚正则放下手机，从手机图库里翻出公证文件的照片，特地伸到那大哥眼前。 大哥正要伸手，姚正则快速缩手。 叶峥嵘端着水走过来，跟大哥正好对上眼，她没有闪躲。 水递过去，她也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堆人。 姚正则喝了口水，把对叶峥嵘说过的关于公证遗嘱的话搬出来，说完不待他们反应，就说自己回去了。 才转过身，那大哥喊了她，问她是不是叶峥嵘找来的律师。 姚正则没有回答，甩了一句“若对遗嘱不满，去找律师上诉”的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峥嵘拦住要追上去的人，说律师是大姨妈找来的，人很忙，好不容易才抽时间过来，时间到了，人要走，不让人走算怎么回事。 小舅舅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看，就是你找来的。我就说嘛，你天天往这边跑图什么，感情图这房子。” 叶峥嵘端着手里的水，往小舅舅那边走了一步，小舅舅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指着她，“你干嘛？拿水泼我？” 叶峥嵘摇头，“你不图姨妈的东西，就不会来这里。姨妈可不喜欢你。” “你……” “大舅，刚律师也说了，你要对遗嘱不满就去上诉，殡仪馆的人快来了，我要帮姨妈换衣服，就不陪你们了。” 叶峥嵘刚抬脚，一直不作声的人开口喊了她，说她这样做人以后会有报应。 叶峥嵘转过脸看向阴沉的人，“二舅，我什么都没做啊，是姨妈要给的。” 这种道德绑架对叶峥嵘来说没用，况且她什么都没做。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没料到叶峥嵘的动作这么快，律所、殡仪馆都通知了，好像早就料到他们会做什么。 等殡仪馆的人来了，叶向前的学生、同事都来了，场面搞得太难看，到时闹上新闻就得不偿失。 叶峥嵘见这三人不再言语，心稍稍定了一些。 叶向前早就准备了自己去世后要穿的衣服，也去照相馆照了相。 叶峥嵘当时觉得不吉利，叶向前不以为意，说她准备好了，才不会担心死了以后的事。 连之后每天打电话报备的事，也是叶向前先提起的。 她嘱咐叶峥嵘，如果哪一天她没有准时打电话过来，就说明她在梦里去了，到时她直接来帮她处理后事就好。不要太难过，哭个一回就够了，哭太多，她会去梦里说她的。 当时叶向前是笑着说这些话的，叶峥嵘也看不出她眼睛里有难受的情绪，仿佛真的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是人都惧死，叶峥嵘自己也是，但是姨妈看得很开。 叶峥嵘想说些开解的话，话还没出口，就被叶向前看出来了。 叶向前抬手阻止她，说她不爱听大道理，她教得够多了。 可不是，是老师的叶向前就曾陪叶峥嵘做过家庭作业，还辅导过她。 辅导她时，就说过一些大道理，诸如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才能见到更大的世界，做人才有盼头。 叶向前也不光讲空泛的道理，还举一些书里的、身边的例子，激励她认真学习。 第3页 虽然后来叶峥嵘并没有学医，去做了生意，但她的学习成绩很好，头脑用在生意上，赚到不少钱，也算是学有所用。 叶峥嵘边擦叶向前的脸，边跟她说她刚想到的过去的事，用平常闲聊的语气说。 叶煦微走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妈妈看着躺在床上的姨姥姥，说待会儿会有很多人来看她，姨姥姥最得意的学生也会来，只是会迟一些，让姨姥姥不要着急。 叶煦微朝身后看，殡仪馆的人向她点头，表示她会等等。 叶煦微靠在门边看着她们，仿佛回到十岁时，她躺在这张床上午睡，妈妈和姨姥姥坐在窗边看书。 她揉着眼睛看了她们许久，她们翻着书页，沉浸在故事中，什么都打扰不了。 就像现在，妈妈还没察觉到有人走近。 叶煦微看不到姨姥姥的脸，光是想着，眼睛就湿了。 现在她才有实感，姨姥姥的的确确离开了。 姨姥姥的身体那么好，应该会活到一百岁的，可是为什么？ 姨姥姥是不是隐瞒了她的病情，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独自忍受。 在去殡仪馆的路上，叶峥嵘说了实情，叶煦微猜对了。 姨姥姥有肺癌，光从脸上，叶煦微看不出来，她也没见姨姥姥常咳嗽，或是呼吸不畅。 叶峥嵘叹了口气，说这病很多因素，很难治好，姨姥姥是不想她担心才瞒着。 叶煦微自然知道，可她还是难受，她抱紧了叶峥嵘的手臂，定定地看她，“妈，如果得了重病，一定不要瞒我。” 叶峥嵘轻轻拍了她的手，认真点头，说她一定不会瞒她。 叶峥嵘也想过背地里告诉叶煦微，可叶煦微并不是一个会藏的孩子，要是她知道了，不会去外地，会待在姨妈身边，陪她，跟她一起生活。 姨妈就是知道才再三嘱咐她，一定不要告诉叶煦微，如果说了，她以后都不会见她们了。 叶峥嵘不想叶向前没人照看，只好同意。 叶峥嵘有试探过叶煦微，在手机里问叶煦微，如果她生病了，不是下不来床的大病，叶煦微不会等她好了再走吧。 第二天叶煦微就带着行李箱回来了，都不事先通知叶峥嵘。 看叶峥嵘好端端站着，没觉着被骗，反而要拉她去医院做检查。 叶峥嵘怕叶煦微再察觉到别的，只好去医院，还撒谎说是头有些晕才打了那个电话。 她的配合，打消了叶煦微的疑虑。 作者有话说： 再有个一章，姜昱泽就会出现。 第3章 告别 一阵车胎摩擦声在寂静的山野放大，惊走了飞鸟走兽，池里的水在余震的作用下一圈圈荡漾。 日光仍在头顶，风依旧在吹，今天不会下雨。 天灿烂的不像话。 叶煦微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初夏的一切都很有生机，唯独没给姨姥姥生机。 她开始讨厌夏天。 之前她喜欢夏天，夏天的光线强烈，拍出来的一切都让人愉悦。 也是夏天，她在姨姥姥家度过15个暑假，一年中最长的两个月。 以为工作了，会有更多时间，可是没有，去姨姥姥家也就那几个长假。 她有些懊悔，应该要多抽出一些时间，她以为还有时间。 等她完成梦想，她会回到她们身边，用镜头拍下她们无数个很日常的瞬间。 现在没机会了，一切都晚了。 殡仪馆里没开空调，叶煦微觉得冷，四周都是人，热空气好像隔绝了她。 她机械地做叶峥嵘安排给她的事，有人过来，她看不清人脸，只知道点头。 那人说了一些话，她听不进一句，她还沉浸在失去的情绪中。 叶峥嵘看见了，等人一走，拉她到别人看不见的角落，抱住了她。 热气裹住了叶煦微，她的心脏随之一跳。 “妈妈错了，应该告诉你的，给你一点准备的时间。妈妈也是缓了好一阵，一见到她，就很想哭，但又要忍，不想她看到我难过。” 叶峥嵘边说边轻抚叶煦微的背，叶煦微回抱了她，她并不怨妈妈，妈妈也很难过，还要安抚她。 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暖了一些，叶峥嵘松开叶煦微，扶上的她的肩，看着她的眼睛。 “煦微，要是不舒服，就去屋里坐一会儿。” 叶煦微摇头，目光回到叶峥嵘的脸上，“我不怪妈妈，妈妈不要难过。我还没缓过来，再过一会儿就好了。” 在高铁上她就是一会儿出神，一会儿回神，没有错过也没做错任何事。 叶峥嵘目不转睛地看她，确认是真没事，拍了拍她的肩，说她出去了。 叶煦微点点头，目光跟随叶峥嵘出了房间，她轻拍自己的脸，想要打起精神。 那些舅姥爷说不准会闹，妈妈没空跟她说的过程，姚律师发消息告诉了她，一再提醒她要留个心，招架不了，报警或者找她都可以。 她现在这样的情绪，战斗力直线下降，她要拿出先前的气势，要不好惹。 她捏紧了拳头，插起腰，仰头吸气、呼气。 没多久，她身体变热，脸色红润不少。 叶煦微出来时，人比刚才多了一倍不止，她绕过人群，去叶峥嵘身边。 叶峥嵘看到她眼睛亮了一瞬，叶煦微跟一边的大姨、表姐打招呼，她们向她点头。 没看见姥姥，叶煦微问了问，大姨指了指左边，说姥姥在招呼村里人。 表姐问叶煦微渴不渴，说她带了水来。 叶煦微点头，表姐朝墙的位置走，从包里拿出水递给跟过来的叶煦微。 表姐叶铭珮比叶煦微大三岁，也在外地，叶煦微急着过来除了手机啥都没带，叶铭珮的背包看着鼓，似乎带了不少东西。 叶铭珮有三个暑假和叶煦微一起在姨姥姥家度过，爬山、游泳，抓蝴蝶、钓<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虾，后面各自去了不同城市，除了春节，基本上很难碰上面，上次见面是春节。 即使关系没有小时候那么亲密，很久没见面，也不会觉得尴尬。 叶铭珮小声问叶煦微：“姨姥姥的房子真给你了？” 叶煦微点头。 叶铭珮翘起了嘴，“她真喜欢你。” “姥姥也很喜欢你啊。” 叶铭珮“嗯”了一声，“那时以为你会不理我，觉得见你会尴尬，还想躲你。你倒好，一点都不在意，主动跑来跟我打招呼。” 叶煦微抬手挠了挠额头，“也不是，我也气过的，姥姥把房子给你，都没问我想不想要。现在扯平了，你还觉得尴尬吗？” 叶铭珮摇头，“待会儿要是那些男人闹事，你就到我身边来，我保护你，我最近学了拳击。” 叶煦微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从上到下地打量她，怎么看都不像学了拳击。 叶铭珮抬起右臂弯起来，“摸摸看。” 叶煦微毫不客气地捏了捏，“确实不一样，我的肉太软。” 叶铭珮轻声“嘘”她，“小点声，我妈还不知道，要是她知道了，大概说我浪费钱。” 叶煦微小心朝前面瞄了一眼，大姨跟妈妈在说话，应该没听到。 叶煦微拿出手机发消息问叶铭珮，怎么会学拳击。 叶铭珮看她一眼，凑到她耳边，“等我妈不在我再说。” 大概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叶煦微点点头，又喝了一口水。 两人回到她们身边，各自被妈妈问都聊了什么，叶铭珮说房子的事，叶煦微点头。 叶巍峨拉了叶铭珮一把，有些不好意思朝她们看，“都说了不要问这事，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叶峥嵘摆手，“没事的姐，待会儿说不准舅舅们还会说这事。” 来吊唁的人来了一批，又走了一批，更熟的在一旁的餐厅吃了顿饭，主要是叶煦微那些舅姥爷招待，叶煦微她们没去。 叶煦微姥姥叶从今吃饭回来，就跟她们说了席间的“争端”，这些“争端”，叶煦微她们四人在吃饭时也聊到了。 无非是这几人撺掇别人来给她们施压，让她们“知难而退”。 遗产本就该男人继承，女人就算继承了也守不住，而且这房子还在山上，蛇虫鼠蚁多得很，更别说会有些歹人出没，到时得不偿失，后悔都来不及。 叶从今边说这些“难处”，边反驳这些“难处”，越说越是激动。 叶巍峨去左边扶叶从今，叶峥嵘去右边扶叶从今，叶铭珮倒水，叶煦微抬手往下压，让叶从今不要生气。 叶从今说完，坐了下来，眼神示意身边两人松开她，她要喝水。 一杯水下肚，叶从今看了她们一眼，心中庆幸那时候没有耳根软，追生男儿，不然家宅难宁。 刚才男多势众，她没有反驳，是不想吃一肚子气回来。 现在反驳也只是发泄发泄，待会儿他们回来，还有一场仗要打。 她要鼓舞士气，可看她们一圈，似乎没有鼓舞的必要，每个人眼神里满溢出来的胜负欲足够了。 第4页 叶从今走去台前，看着叶向前的照片，“姐，待会儿的场面你大概不想看到，我拿布盖住你，不要生我气哦。” 后面的四人互看了一眼，又一起看向叶向前，各自在心中告别。 黑夜降临，白天的热气散去，凉飕飕的风由东南方吹来，一行人边聊边往靠着山的殡仪馆走。 快走到门口，有好几人冷不丁打起喷嚏，吓了走在最前头的三人一跳，那三人转过头大声骂他们，这样的身体素质就别来。 再有人要打喷嚏，就立刻捂住嘴，转身朝后。 但收效甚微，在空旷的山野，声音依然大得惊人。 才拧成一股绳的队伍又散了，最前头的三人不骂了，怕被屋里的人听见，先有了防备。 他们转身狠狠瞪了那人一眼，那人耷拉着肩，别过头去。 又一阵凉风袭来，个个都抱着露在外头的胳膊抖着。 打喷嚏的越来越多，最前头最老的那个也扛不住，捂住嘴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最小的那个赶忙问他有没有事，要不他带人去就好，说屋里的阴气太重，怕是很难挨。 中间的那个附和，还抬手拍了拍最老的那个的背。 最老的那个要说话，又是忍不住的一个喷嚏，这回喷出的水更多，手掌都要包不住。 到门口只剩下稍微年轻的六位，六人看着门口，瞅着里头黑漆漆一片，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带头的两人大步跨入，一抬脚，“嘭”，看不清的东西砸在他们面前，他们的魂顿时没了一半。 他们定了定神，打开手机电筒，朝被砸的地方望去，一滩水和一些碎玻璃。 没啥好怕的，他们继续往前，走一步就感觉地面滑滑的，第二老的那个连忙扶住墙稳住自己。 最年轻的那个笑了，刚要转身，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个大马趴，下巴磕出了血，痛的嗷嗷直叫。 第二老的那个低着头憋笑，跟着后面的四人不敢往前，也没人去扶地上那个。 地上那个缓过来，伸出手，大声喊：“小鹏，过来扶我。” 小鹏不情不愿地往前挪，只伸出手。 地上那个很想打掉小鹏的手，但还是没动手，只咬紧了后槽牙够小鹏的手。 第二老的人跟后面的三人说从后门走，自己扶着墙退了出去。 到后门，他们不敢冒然进去，推开门，等了有一会儿，没有怪声，才试探着走一步，不滑，又放心地继续往前，走了三步，四人同时大喊，同时摔在地上，好半天都没人爬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挂了彩的人去警局找警察去殡仪馆，让殡仪馆的人给个说法。 殡仪馆的人笑着说没有啊，地面不滑，还在他们面前大力蹬着地面证明。 两位警察看了一圈，也试了他们说的滑的地方，根本不滑，也没闻到特殊的气味。 两位警察看着他们，他们不死心还想让警察检查殡仪馆的仓库。 年纪大一些的警察看了眼手表，表示她们还有别的案子要办，查仓库需要所里出文件，出文件需要确实的证据，这里既没有摄像头，也没有残留的痕迹，没有证据，不能查私人物件。 有理有据，他们只好作罢。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拳击教练姜昱泽出场，不是表姐的教练。 第4章 初见 请五天假回来，找叶煦微的单累积了12单，要分别跑三个城市，前期因为同事帮忙沟通好了，她只负责拍，省了许多力气。 忙完这些单，她请帮她忙的三位同事吃饭，顺便问她们有没有认识的朋友想在山上住一段时间。 三人听到位置都摇头，虽然坐高铁过去1个多小时，交通算方便，可是爬山就不方便了，点外卖都不会送。 叶煦微说可以自己做饭，有菜园、果园，需要自己动手除除草、浇浇水。 三人中稍微感兴趣的问叶煦微，她也要住进去吗。 叶煦微点头，三人张着嘴看她，异口同声问她是不是要辞职。 叶煦微再次点头，她本来打算再积累一些客户就自己单干，等完成巡拍世界的梦想，就回去跟妈妈、姨姥姥一起生活。 现在提前了，很大部分因为姨姥姥突然离开，小部分是她不想房子荒废，虽然妈妈会隔一段时间过去，也还是难防那些男人打房子的主意。 目前暂时让附近的邻居阿姨看顾，但也不好长时间麻烦人家。 三人分别劝她，跟她分析去昭里县单干的缺点： 一是她好不容易才积累的口碑，出去单干，太可惜了； 二是单干没那么多的资金去宣传，一个人也很难应对； 三是那房子所在的昭里县只有高铁，路线有限，怕是很多单都不能接。 叶煦微感激她们用心分析，她也想过，缺点确实很多，但她更看重别的，而且有房子在，能省租金，可以少接单。 在海城的工资高，消费也高，而昭里县除了日用品、交通费，别的都可以自给自足，花不了多少。 她也不喜欢上班的生活，时间都被规定死了，她想自行活动，都不太能。 她照实说了，三人没有坚持，开始说起好处来。 气氛瞬间变得欢快，她们似乎也不太喜欢上班的生活，尤其是稍微感兴趣的周亘岚，平时话不多，说到这个，眼睛都亮了，问了叶煦微很多。 不是让叶煦微描述那房子附近的风景，就是问叶煦微放假能不能去那房子住，还让叶煦微打开相册看照片。 叶煦微也做了别的准备，如果她们没有合适的人，她就去网上发帖找合适的网友。 为了发帖，她拍了好几张照片，有全景、中景、近景，三层楼每一层都拍了。 她们翻着叶煦微手机里的照片，边看边口中赞叹，恨不能现在立刻马上就去。 叶煦微被她们逗笑，她们也就说说，下午还得去上班。 回到办公室，叶煦微赶紧发帖，发完之后跟老板说离职的事。公司有好几位摄影师，跟她风格相似的有两位，用不着等一个月就能离开。 去敲老板门前，她想好了理由，说出去单干，老板大概不会劝，老板自己就是出来单干开了公司。 如叶煦微所料的那般，老板只问她想好了吗，她点头，老板还真不劝了。 见叶煦微愣住，老板低头笑了，反问她希望她劝她吗。 叶煦微摇头，老板拉开抽屉，在抽屉里翻了翻，从里头拿出一个方盒子放在她面前。 “离职礼物，我没动过，祝愿你能拍出你喜欢的照片，把这个相册填满。” 叶煦微看了一眼棕褐色的盒子，开口道谢。 “那就有缘再见啦。” 叶煦微也跟老板一样招了招手。 拿着礼物走出去，叶煦微忽感不舍，虽然她不喜欢上班，但跟待了四年多的公司还是有些情谊在的。 起码这家公司很正规，准点上下班，基本不加班，办公室的氛围也很好，而且同事都是女人。 毕业之后第一家公司就不及这家公司，规模大很多，但工作流程十分繁琐，自己做主的部分很少，要配合的部门较多，拍照只是工作的一小部分，大部分在沟通上。 而且男同事太多，时不时就被不适的目光盯着，再不就是被介绍，或是要求去参加什么会，这些会到后面都会变成联谊会。 叶煦微忍了半年，总算找到下家，果断走人。 刚开始她担心小公司不正规，要求无偿加班，或者有意安排很多工作，让你不得不加班。 神奇的是这种情况一直没有发生，就这么过了四年多。 老板人很好，没啥架子，也不常开会，难得的是她很少干涉员工的工作，还十分鼓励大家想新点子，不只是口头上的，如果真做出效果，还会给奖金。 这么一想，叶煦微觉得以后都难找到这样的公司，她还不确定以后她自己会不会开公司。 目前她想做的是回到昭里，把她很想拍的主题都拍了，多抽出时间跟妈妈一起。 回到座位，她主动联系跟她风格相近的摄影师，跟她们说她今天下班后就不来了，看看她们那边有什么需要她协助的。 那两位摄影师都表示惊讶，问她是不是找到更好的去处，叶煦微照实说了。 下午的时间，叶煦微在跟同事们交接中度过。 其实没什么需要交接的，这家公司整个流程都很简单，除了老板就是员工，基本没有职级。 有什么难解决的找老板，老板完全是个多面手，啥都懂，啥都会。 这么厉害的人物，却很随和，这也是这家公司氛围好的主因。 叶煦微边看着周围边在脑海中分析，她在心里笑自己，以前不分析，现在走了知道好了，完全在做无用功。 她忽然想起帖子，连忙点开来看，有八个人有兴趣。 有三个人主动介绍她们的年龄、职业、目前居住地。 第5页 另外五人问价，也问了从山脚去屋子需要的时间。虽然这些信息她在帖子里写明了。 这五人直接不考虑，叶煦微更想找一位能认真看她介绍的室友。 三人入选，但从职业来看，只有一位合适，她是自由作者，跟叶煦微的工作性质较为类似。 另外两位，一位是个体户，卖些日用品，平常睡在店铺，觉得叶煦微的房子蛮不错的，想住。 另一位是拳击教练，叶煦微想到练拳击的表姐，就点开了这人的主页。 翻到第二屏，这人居然是校友。 发的照片跟叶煦微印象中需要卖课的教练很不同，没有亮肌肉的自拍照，也没有卖课的介绍。 翻到第五屏，叶煦微终于看到了这人的照片。 很日常的一张，抱着猫对着镜头笑，人看着脾气挺好，也挺温柔的，一点都不像拳击教练。 这张照片下面的文字写得还挺不错的。 “风吹麦穗，把烧麦送到这里，跟我做朋友。” 烧麦应该就是那只母橘猫，橙白相间，脸小身瘦，胡须泛着光。 叶煦微还想再了解一下这位拳击教练，再往下划，就只出现一列风景照。 第二天的傍晚，叶煦微站在第一张风景照那里等姜昱泽，这张风景照她再熟悉不过，它是昭里最老的桥，桥的两边是田野，田里现在种着能割的油菜。 一路过来，叶煦微见到不少捆成一捆的油菜堆在路两旁。 桥两边的油菜大概还要等几天，或是田的主人还没功夫割。 叶煦微重新翻开昨晚回复她的自由作者，她说她找到了更喜欢的地方，不来山上了，她怕虫。 叶煦微理解她，她也怕虫。 那位开日用品店的姐姐本来上午是要来的，很凑巧的是住了五年楼上的人搬走了，那位姐姐就搬进去了。 叶煦微想过再等等，可是昨晚她一人住在房子里，总听到虫叫声，有些怕，就开着灯过了一夜，没咋睡好。 姜昱泽似乎很想马上搬进去，叶煦微问她拳击馆在昭里那边，姜昱泽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只说她行李都整理好了。 叶煦微在地图上搜拳击馆，没想到居然有三家，都离得不近。 约在这座桥是叶煦微提的，她想先跟姜昱泽见一面，再聊聊住不住的问题。 姜昱泽居然都不说她的想法，直接同意了。 果然脾气很好。 叶煦微快把跟姜昱泽的对话看完，有人走过来了，她抬起头，跟照片上基本没差的人出现在她眼前，脸透红，额上满是汗，开口道歉，说她来迟了。 叶煦微按灭手机，笑笑说没有，是她来早了。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移开眼神。 叶煦微直入正题，问姜昱泽不觉得山上离拳击馆太远了吗。 姜昱泽看了不远的山一眼，摇头，“我经常上山，你的那间房子不是住着一位老奶奶吗？” 叶煦微有些惊讶，她跟姨姥姥打过交道了？ “你认识我姨姥姥？” 姜昱泽看向她，“不知道名字，她问过我要不要喝水。” 叶煦微忽然有些想哭，她低下头忍着。 “你怎么了？” 姜昱泽被叶煦微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抬起手，又放下手。 叶煦微不想被她看出来，转过身往前走，“去看看房子吧。” 姜昱泽还是听出声音里的情绪，刚才还对她笑，现在就哭了么？ 作者有话说： 怕虫的煦微总算有人陪了 第5章 心慌 那位老奶奶难道离世了？ 姜昱泽的脑海里瞬间浮现老奶奶朝她笑的模样，温和，让人倍感亲切。 她是不是该道歉？ 一直到山上，她也没回头看她，也不作声。 姜昱泽几次想开口，又怕打扰她想那位老奶奶。 只好边走边留意她脚下，要是有什么意外，她能立刻拉住她。 好在一路顺畅，她对这边应该很熟，可是她上了那么多次山，经过那栋房子那么多次，一次也没见过她。 她的眉眼跟那位老奶奶有些相似，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难接近。 她的后背汗湿了，棉布贴在背上，她收住目光，只盯着她的脚下，不再往上看。 她感觉脸发烫，做了亏心事的直接反应。 下一瞬脚险些踩到不平的路面，还好她反应够快，稳住了自己。 待她抬起头，迎上那双难接近的眼睛，心不自主地悸动。 周围有鸟叫声，她应该听不到她慌乱的心跳。 “没事吧？” 姜昱泽摇头，立刻别开脸，继续往前。 那一晃而过的脸上，不再有之前的忧伤，也可能是走了这些路，热气蒙上她的脸，才盖住了那些不想被她看到的情绪。 走进屋子，看了院落、一楼、二楼，再到楼顶，望着更远处的群山，刚才的插曲，不再对姜昱泽生效。 面对她，她也不会想着躲开，她想向她道歉，她无意间说出的话，令她难受。 “对不住。” 叶煦微愣了两秒，想到她在为十几分钟前说的话道歉，便笑着摆手，“没事。” 想隐藏的，根本瞒不住她那双锐利的眼。 叶煦微觉得就是她了，整个过程，她只是看，没有评价，也没有用手去触碰什么，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 “你觉得怎么样？” 姜昱泽转过脸，眨了一下眼，“很好，我想住进来。” 也很爽快。 叶煦微觉得她对拳击教练的印象需要变一变了。不只是会用身体的力量，心定，含蓄，有头脑，有眼光。 有些需要交待的，叶煦微也没觉得不好说，比如对方有没有女朋友，会不会带回来过夜。 问出口，叶煦微才觉着有些不对，也许对方喜欢男人呢？ 如果真是这样，叶煦微只能再忍几天，再去找合适的人，虽然她之前觉得她适合，但这一点她估计没法忍受，在帖子里她没有写，是担心引来难缠的苍蝇。 这些苍蝇就是见不得两个女人和和气气，非得造谣她们看不顺眼对方。 被她忽略的九人里有五人是男，不点开主页，单凭一句话就能辨别，看一眼能恶心好几天。 姜昱泽没料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心慌了两秒，又有些说不清的感觉冒出。 她也喜欢女人？她有女朋友了吗？ 叶煦微看她不答，想催一催，“你……” “我没有。” 斩钉截铁，眼神又锐利起来。 叶煦微嘴角微扬，看来不喜欢男人，但她还是要问一问。 话到嘴边，叶煦微又有些不好意思问了，她只是来合租，问这么清楚蛮怪的。 姜昱泽看她欲言又止，怕是要问的问题不好回答，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我不喜欢男人。” 叶煦微微睁了睁眼，还善解人意，不错不错。 “你东西多不多？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多，不用。” 姜昱泽看叶煦微放松下来，也跟着松了肩，她应该也要问对方同样的问题，又觉得有些多余，她这么问不就说明她不喜欢男人，但有没有女朋友就不一定了。 跟着叶煦微下到一楼，姜昱泽也没好意思开口问。 感觉对方这样要求她，大约也会这样要求自己，不会带人来过夜。 姜昱泽往门口走时，叶煦微问她介不介意带朋友过来睡，不是恋人的女性朋友。 姜昱泽回头看她，对方很坦然，没有要骗她的感觉。 叶煦微又补了一句，“她近期不会过来，可能节假日会过来。” 叶煦微又想到了她妈妈，又又补了一句。之前应该要说的，她一时忘了。 “要是你有朋友过来，也可以在这里睡。” 一连串的话说完，姜昱泽半天没反应，叶煦微只好轻声问她：“可以吗？” 看叶煦微期待的眼神，姜昱泽很难说不可以。 这栋房子里的陈设没什么变动，也许叶煦微也是一个喜静的人，但刚才说那一连串的话，又不太像。 她希望叶煦微是一个跟她生活习惯相似的人，差太远的话，做室友可能不太自在。 叶煦微看对方很犹豫，又继续说：“她们不会经常来的，只是偶尔。” 姜昱泽不想她继续误会她很介意，点头说“可以”。 看叶煦微不再说话，姜昱泽转身走出门，下了台阶，走出院子，往土路走。 叶煦微手扶在纱门上，看着她背影好一会儿，有些想去帮她，又怕待会儿天黑了虫子会出来。 她瞅了眼天上，天微黑，有些云霞，再过不久，天就要全黑。 到时山路上会有癞蛤蟆、螳螂跳到脚上，吓人一跳，还有飞虫往眼睛里钻。 一想到，她就忍不住抖了抖。 她站了一小会儿，关了大门转身回屋里洗漱。 第6页 洗完澡，把衣服丢进洗衣机，又把大门打开，她朝外头看，远处的路灯下有许多飞虫在盘桓，姜昱泽还没有来。 上山路有几处有摄像头，姜昱泽又是拳击教练，应该是安全的。 她担心的舅姥爷，听邻居阿姨说她不在的这几天没人过来，她也确实没看到外人闯入的痕迹。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姜昱泽，她很犹豫，她担心吓跑她。 她又觉得他们不是事，这里有摄像头，如果他们闯入，她就报警。 而且都这么多天过去他们都没动作，说不定被姨姥姥吓破了胆。 想到姨姥姥，她才想到姜昱泽住进来的事还没跟她说。 她关了大门，上二楼到姨姥姥的房间，现在是她的房间。 站在放着姨姥姥相的架子前，跟她说这事，说到后面，她问姨姥姥她应不应该告诉姜昱泽这件事。 姨姥姥冲她笑，她想姨姥姥或许会说，只要存在这种可能性，姨姥姥都不会让别人承担风险。 现在说确实晚了，她有些心虚。 她转过头看向桌子上的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走过去拨通了姜昱泽的手机。 响了几秒，姜昱泽接了，说她正在上山，问她有什么事吗。 叶煦微更心虚了，“那个……那个……” 她捏紧了手机，“有一件事没告诉你，我舅姥爷不同意我住这房子，他们可能回来捣乱。” 一口气说完，叶煦微的心变得七上八下，尤其是等了几秒，姜昱泽一言不发。 再好的脾气，这会儿应该也会发脾气的吧。 叶煦微猜错了，姜昱泽没生气，用平淡的语气问她：“是你继承了这房子，对吗？” 叶煦微松了口气，忙不迭地说“对对对”。 “那他们真不要脸。” 骂人的话从姜昱泽嘴里说出来，叶煦微大吃一惊，她明明看起来就像脾气好不会骂人的人，她看错了她吗？ 不过这么骂他们，叶煦微觉得解气。 叶煦微不说话，姜昱泽有些慌，她脱口而出的话，是不是越界了？ “我不该这么说他们。” 叶煦微摇头，“你说得很对，他们确实不要脸。” 姜昱泽轻笑了一声，有只飞虫飞过来，她抬手扇开。 叶煦微听到了动静，好像说得有点久，是不是虫子飞过来了？ “我挂了，你快上来啊。” 姜昱泽微笑着，“嗯。” 又听到笑声，她还挺爱笑的。 叶煦微心想着，朝姨姥姥看过去，仿佛姨姥姥在夸她。 姨姥姥这张相片是遗像，但不是黑白照，在附近照相馆照的，跟她最后见姨姥姥时差不多，脸庞遍布纹路，能看清脸肉下的青筋。 她好奇姨姥姥笑时想的是什么，会不会有她在。 外头传来细碎的声音，仔细听，好像是脚踩在落叶树枝上的声音。 姜昱泽来得好快，她连忙小跑着下去，给她开门。 跑到门口，那阵细碎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她摸上门把，静下心听，“咚”，重物落在院墙下，在左边，细碎的声音又有了，有人进了院子。 是小偷？还是舅姥爷的人？ 她连忙轻脚上楼，她希望姜昱泽不要这时候上来。 发出信息，她凝神去听，那人走到了窗边。 姜昱泽很快回了信息，她说她快到了。 叶煦微发消息让姜昱泽先别来，说有人进了院子，摸不准是小偷还是舅姥爷的人。 姜昱泽一看到消息，立刻扛起箱子，快步往上走。 这时候报警，也来不及，她见过为了房子争斗的男人，连命都能豁出去。 叶煦微不提前说，说不定她的舅姥爷没有那么能豁得出去，也就没有那么危险。 房子出现在姜昱泽眼前，她放下箱子，从背包里拿出棒球棒，把两样行李推到路边，轻脚往院墙那里走。 “嘭”，锐物敲碎了玻璃，她们的心同时猛跳了一下。 叶煦微又听到有人跳进院墙，她立刻去仓库找镰刀，如果他们敢进来，她就用镰刀一刀一个。 作者有话说： 叶煦微用过镰刀，不必担心她会伤到自己。 第6章 交锋 镰刀的刀锋反射出的冷光，闪到窗户上，叶煦微还看见了玻璃上她那张严肃的脸，握住镰刀的手不自觉颤抖，她松开有些汗湿的手，再重新握住。 有一会儿了，她没听见锯刀锯窗杆，正想出去看看，又一声“嘭”，这回是重物打在人身上的声音，男人发出了惨叫，好像是小舅姥爷的声音。 她轻脚走出去，外头传来打斗声，主要是那男人单方面被打。 被打两下，那男人抄起靠在墙边的扫帚挡了一下，然后是扫帚落地声，又一声惨叫，那男人跑了，打他的人没有追，那男人跃过院墙跑出去了。 会是谁？邻居阿姨应该不会翻院墙进来，只有姜昱泽了。 叶煦微试探着叫了一声，外头的人回应她，还真是姜昱泽，听声音依旧平淡，丝毫没有动手打人后的气息不稳。 叶煦微走到墙边按亮了门前的壁灯，姜昱泽正好与她对望，没过几秒就移开了目光。 “我的行李还在外面，我先去拿了。” 不等叶煦微回应，姜昱泽转身往前走，她拉开院门，抬脚往外。 叶煦微看清了刚才姜昱泽看她的眼神，毫无波动，也没有担心。 似乎刚才打人的不是她，反应实在太平淡了，要不是额头上的汗，一点都看不出她刚才跟那男人对打。 叶煦微忍不住赞叹，她看向院墙，虽然没到姜昱泽的头顶，爬上来不会很容易。 她之前试过，根本上不去，手能扒住墙头，但很快就没了力。也不知道表姐能不能翻这院墙。 她打开大门，就转身往二楼走，她怕待会儿姜昱泽打开纱门虫会飞进来。 姜昱泽拖着行李进来，看大门无人，有点惊讶，叶煦微不出来帮她就算了，怎么连等她进来都不等啊。 而且她帮叶煦微打退了闯入的男人，叶煦微应该要说声谢谢吧。 叶煦微是不是还在怕？ 姜昱泽想起叶煦微刚才拿着镰刀的样子，确实慌乱又害怕。 她说服自己原谅叶煦微不说谢谢了。 关好大门，再关纱门，姜昱泽听到了楼上关门的声音，轻而慢，似乎怕声音太大，扭着门把关的。 姜昱泽慢慢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水杯、饭盒、电煮锅，全程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以免惊扰楼上还在怕的人。 把这些放到厨房，她又轻脚走回去，背上包，抱起行李箱，踮着脚往楼上走。 她边走边注意听声音，山里实在太静，这栋房子更是，比在县城大街上好太多。 在拳击馆睡，半夜都能听到车胎摩擦声，她的睡眠一直不太好，稍微有点声响就会醒。 她有点期待今晚，睡前运动了一下，又在这样安静的屋子里，应该可以睡个好觉。 进了自己的房间，她总算可以大力朝自己扇风。 她边擦汗边看这间房，干净整洁，她只要铺上自己的床单、套上被套就可以睡了。 房间跟叶煦微上传的照片一模一样，一样的摆设，一样的舒适。 她本来没想租房的，在拳击馆就可以睡，一看到叶煦微上传的照片，她就很想住进她去过两次的房子。 虽然多出了一些费用，每天来回要走很多路，她也觉得这里很值得。 房租的钱可以在别的地方省回来，少去餐馆，少喝奶茶，少吃肉，再多招一些学员。 昭里并不是一个适合开拳击馆的地方，可她喜欢这里。 对着窗台的那张桌子放着一个插了茼蒿花的玻璃瓶，茼蒿花中间是橙黄色，花瓣是浅黄色，叶片没有卷曲，似乎是今天摘的。 院子里的最右的墙角处种了一些茼蒿，花开得很好，她一进院子就注意到了，叶煦微应该有浇水。 也不知道那位老奶奶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她也不好去问叶煦微。 歇了一会儿，她身上的汗也干了，还有些凉，她摸了摸手臂。 再没听到叶煦微那间房发出的声音，她想叶煦微大概睡了，她蹲下身，打开行李箱，拿出睡衣，轻脚走出房间。 走到洗手间，叶煦微打开了房门，只露出个头。 “刚才谢谢你。” 叶煦微眼神真挚，不再害怕，姜昱泽心中高兴，微微点头。 姜昱泽指了指洗手间，“我去洗澡了。” 叶煦微还想问她怎么会带棒球棒，但人都这么说，她就不问了，说了声“好”就准备关门。 “我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如果明天需要我去警局就说一声。” 叶煦微往两边各瞟了一眼，确认没有飞虫，完全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翻开相册，从里头翻出那天去姨姥姥家的男人们的照片。 第7页 照片是叶峥嵘拍的，叶峥嵘担心会发生什么，特地拍照片发给她，如果真有事发生，可以作为报警的证据。 姜昱泽仔细看了一遍，她指着歪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他。” 叶煦微猜对了，还真是小舅姥爷。 姜昱泽有些惊讶，楼下那张布艺沙发上居然坐了这么多男人，想想那个场面就令人不适。 叶煦微看到了姜昱泽一闪而过的表情，“铺在沙发上的布我用洗衣机洗了两遍。” 姜昱泽“哦”了一声，等了几秒，就继续往洗手间那边走。 洗完沙发布的洗衣机，她也洗了两遍，叶煦微没有说，姜昱泽似乎不在意。 那一闪而过的惊讶，是为了什么？ 到第二天早上，叶煦微也没想出来，才一天，她不了解姜昱泽也正常。 姜昱泽是爱笑的，也会惊讶，面对有危险的人，沉着冷静，事后也没有惧怕，这难道是练拳击后的效果吗？ 表姐也是，那天晚上她虽然有准备，心还是有些慌乱的，不像表姐那样自信，完全不怕那些来捣乱的男人。 她看过一些拳击片段，大部分是闪躲，较少部分是击中，然后鼻青脸肿，或是鼻孔出血。 在台上的人，也会惊惧、恐慌，胜利后顶着满是汗血的脸大笑。 她没拍过这样运动的人，完全付出身心的运动，消耗的不只是体力，她佩服，也有些惧意。 但是姜昱泽给她的感觉却不是，昨天一天，她一点都没觉得姜昱泽会是她看过的擂台上的拳击运动员。 如果今天有时间，她想去看一看县城上的三家拳击馆是什么样。 作者有话说： 故事里出现的地名实际都不存在，跟《陷入潮汐》一样，不写真实地名，是担心写了会跟别人感觉到的不一样。 除了第一章写了三天，后面都是当天写，隔了5个月，手生了一些，但现在回来了。 第7章 室友 一大早叶煦微就去警局报警、做笔录，她主动说她的室友可以做人证，警察说不用。 查看路灯那边的监控，确认里头是她的小舅姥爷，去山上看那扇被砸破的玻璃窗，拍照取证，就跟叶煦微说她们会逮捕她的小舅姥爷，到时会定罪，最多关三年。 叶煦微有些意外，她们处理得很快，没有让她感觉一点不适。 去报警前，她有些担心会有人暗示都是亲戚不要计较，或者为他开脱，说他可能喝醉了酒，让她谅解。 她在网上看过类似的信息，为了数据，可以不顾明面上的证据，劝说报案人不要报案。 接待她的警察，年纪应该跟她差不多，办事牢靠、细心，有超出她年纪的沉稳、耐心。 她看过的影视剧里很少有这样的女性警察，她没想到昭里居然有。 听普通话听不出来自哪里，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人。 另一位应该是她的上司，在姨姥姥的院子里，那位上司还开解了叶煦微两句，让她不要怕，如果下次还有人来，就先报警，待在屋里拿个防身的工具，最好是长一点尖锐一点的。 她们没有让她不要住在这里，去找个人多一些的小区。 跟那些打着为你好，让你小心，让你不要待在这种地方的人不一样。 没有给叶煦微压力，不把责任推给叶煦微。 为什么找你而不找别人这种话，就是把责任推给受害者。 送叶煦微出门时，那位年纪跟她差不多大的警察问她，她姨姥姥是不是曾经是昭里县女子高中的老师，叶煦微愣了两秒，随后点头，她又想哭了。 “她真的是个超级好、超级负责的老师，她没教过我，教过我妈妈，看你姓叶，房子又在山上，就问了。她去哪里了？” 叶煦微的眼睛一下被泪水蒙住，“啪嗒”掉了下去，她自觉失态，背过身抬手挡住了脸。 “你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吗？” 邹廷钦连忙从口袋里拿出小包纸巾，抽一张递到叶煦微面前。 叶煦微伸手接过擦了擦，明明已经哭过了，听到别人提起她，她就会想哭。 看她哭得这么伤心，邹廷钦一下明白，叶老师走了，妈妈如果知道大概也会难过。 “对不住，我送你回去吧。” 叶煦微摇头，“我走回去就可以了，我还要去别的地方。” 邹廷钦看叶煦微红着眼，心里过意不去。 叶煦微受了惊吓，现在又伤心，她也真是，叶老师年纪那么大怎么会到处跑，叶煦微出了那么大事，叶老师怎么可能不在她身边。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 叶煦微看她那带着歉意的双眼笑了，“真不要紧，是我太夸张了。” 邹廷钦抓了抓脸，“没事就好，要有事直接打我手机。” “好。” 叶煦微走出警局大门，还在想这位工作和私底下很不同的警察，私下比较像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女人。 快到中午，太阳晒了一些，叶煦微本想走过去的，现在只好等车。 等车的过程中，叶煦微发消息简短跟妈妈和表姐说了这事，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妈妈就打来了。 叶煦微做好了听妈妈骂人的准备，可是妈妈第一句话是问她有没有受伤，明明她在消息里说了她没受伤。 叶峥嵘看见了，可她还是想听叶煦微亲口说她没事，姚律师说得对，那些男人真的就这么心机和下作。 叶煦微笑着说，“妈，我真的没事，我室友把他打跑了，他都没进屋。” 室友的事，叶煦微还没说，她想等姜昱泽住一段时间，安定下来，再跟妈妈说这事，免得妈妈要问很多问题，说不定还要过来看看。 哪知道他们动作这么快，她才搬进来一天就来了。山上是不是有他们的眼线？ 叶峥嵘听到“室友”，就坐不住了，不知根底，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安全怎么保证？她这么想，就这么说了。 叶煦微的回答没有超出她的预想，除了知道身份证上的信息、职业，别的就不知道了。 叶峥嵘跟旁边的大姐打了招呼，就直接出了店，上了面包车。 叶煦微听到动静，急得大叫：“妈，你别过来，吓跑室友，我一个人可不敢睡有很多虫的地方。” “我搬过去跟你住。” “然后每天早晚开车一小时来回，你不觉得累，我心疼你。你可别这么做，到时累倒了病倒了，我可得哭死。” “呸呸呸，瞎说什么。她长什么样啊？” 叶煦微翻出姜昱泽主页的那张和小猫的合照，点开叶峥嵘的头像，发了过去。 “发了，她脾气挺好的，人看着也不错，放心吧。” 叶峥嵘点开那张照片，放大去看室友的脸，小麦色，眼睛有神，鹅蛋脸，头发挺短。 看着不像坏人，可是练拳击，要是生气了，打女儿一拳，女儿可受不住。 想想还是不放心，叶峥嵘又问了好几个问题，有一半叶煦微答不上来。 姜昱泽家有几口人，有哪些朋友，平时除了练拳击还会做什么，会不会做饭…… 这些问题比调查户口还要详细，叶煦微怎么可能问姜昱泽。 叶煦微也不想编一些去骗叶峥嵘，只是室友妈妈就这么紧张，要是以后她谈了女朋友，妈妈得多关心她女朋友啊。 叶煦微摇摇头，不再深想，她到哪儿去找她的女朋友。 “你看看，啥都不知道，就敢跟人住一起，你不怕，我怕。” 听这语气，妈妈已经按捺不住了，叶煦微只好示弱加撒娇。 “妈妈，你要是来了，她会怎么想我？到时去校友群说一嘴，我怕是再也不能见同学了，你忍心看我不开心吗？” 听到那声绵软的“妈妈”，叶峥嵘就受不住了，后面的话，更是听得她不忍心。 她从车里出来，关上车门。 “听到了，我暂时不去，等我忙完这一阵，我是肯定要去看看的。” “好。妈妈再见。” 挂了电话没多久，车来了，车上还有一个座位，虽然是上班时间，但县城有许多人不需要上班，务农的比较多。 叶煦微一上车就跟一位老奶奶对上了视线，老奶奶朝她笑，她也回以微笑。 车上有两筐蔬菜，坐在边上的是一位跟她妈妈差不多年纪的阿姨，阿姨手牵着筐上的绳，眼睛望着窗外。 窗外是被阳光笼罩的绿色田野，割了褐色油菜，还剩青绿的根部，远远望去还像春天的田野，虽然已经是夏天了。 从外面吹进来的微风舒服得人想睡觉，叶煦微闭着眼睛眯了一小会儿。 听到报站，她张开眼睛看着离公交站台不远的拳击馆，窗边没有人，能看到里头的拳击擂台，不是常见的蓝白配色，而是粉色加黑色，还挺鲜艳活泼的。 车到了站，叶煦微一下去就被太阳照得眯了眼，她抬手挡着阳光，跑进有遮蔽的商铺边，再朝拳击馆走。 第8页 她不确定姜昱泽在不在里面，但离山上最近的就这一家，走到离拳击馆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她停住了脚步。 她看见了姜昱泽，姜昱泽正手把手教一个比姜昱泽矮一个头的年轻女人握拳，年轻女人含羞带怯地望着姜昱泽，而姜昱泽只看着她的手，然后是沙袋。 她们太专心，完全留意不到外头有人正看着这一切。 意识到自己看得太久，叶煦微眨了下眼，往更远的地方看去，熟悉的亮眼配色的品牌店内坐满了人。 她忽然觉得口渴，当即决定去茶饮店买杯奶茶，然后回去。 姜昱泽感觉到身后的视线，转身回头看，那一抹身影不见了，迎上她视线的是正往拳击馆来的熟客。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更，休息一天，后天见~ 第8章 客人 说是熟客，也就三个星期，她放得开，也愿意听取姜昱泽的建议。 一开始她并不信任姜昱泽，觉得女教练怎么能教好拳击。 姜昱泽没有浪费口舌说服她，只跟她说还有两家拳击馆，她可以去看看。 她睁大眼，看着姜昱泽几秒，然后笑了。 开口问姜昱泽能不能试一试，姜昱泽点头，转身去架子那边拿拳击套，递给她，她很熟练地戴上，似乎不是新手。 姜昱泽让她来打自己，没有意外，五次出拳，没有一次碰到姜昱泽。 最后一次还险些倒了，是姜昱泽眼疾手快扶住了她，一闪而过的慌神，然后是赞赏和欣喜。 站稳后她爽快地伸手，“我叫邓明颖，姜教练，很高兴认识你。” 姜昱泽还不习惯跟人握手，但她还是伸手握了握，软而有力。 邓明颖几乎每天都来，要么是中午吃饭那段时间，要么是晚上吃饭那段时间，连周六日也是如此。 别的会员通常在上班日晚上及周六日白天来，来也是让姜昱泽教，在一旁陪练。 而邓明颖习惯自己练，偶尔会问姜昱泽问题。 姜昱泽每周都会教一堂入门课，都是比较简单的练习，邓明颖一次也没参加过。 邓明颖似乎练过基本的，从试姜昱泽时，姜昱泽就看出来了。 邓明颖只把拳击馆当成锻炼场地，也比较少跟人搭话，可姜昱泽并不觉得她跟自己是一类人。 跟她是一类人的，大概不会来拳击馆。 可姜昱泽希望和她是一类人的女人来，这样她们就可以和自己一样，去什么地方都不必害怕。 姜昱泽一下想到叶煦微，叶煦微比她善谈，也害怕，但她大概不会来拳击馆。 邓明颖推门进来，朝她招了招手。 姜昱泽微微点头，后面的年轻女人又来叫她了，很好学，对自己要求也高，一个动作稍微变形，就让姜昱泽手把手纠正。 她是对面那家茶饮店的员工，昨天来的，说她想学。 人看着太年轻，姜昱泽觉得她只有三分钟热度，坚持不了多久，让她先不要入会，一天一结。 果然是太年轻，瞬间变脸，气呼呼地看着姜昱泽，让她不要小看人，她可以坚持。 姜昱泽很想扶额，又不想伤了她的自尊心，只好笑着说她先试三天，如果三天后她还觉得有意思再办会员。 她一听立刻笑着问她：“真的可以免费试三天吗？” 那时邓明颖就在角落练，听到声音也就回头看一眼，接着继续打沙袋。 等年轻女人一走，姜昱泽就跟邓明颖解释，邓明颖并不在意，说她是老板她说了算。 姜昱泽心里那点过意不去也就散了，对邓明颖又多了了解，人还挺爽快。 昨天中午年轻女人几乎都在跟姜昱泽说话，邓明颖没有表现出任何厌烦的情绪，这一点，也让姜昱泽意外。 她以为邓明颖是个喜欢安静的人，才选了角落那个沙袋。 现在邓明颖站在沙袋前，熟练地绑手、戴手套。 “姜姐姐，你不看我手，怎么教我？” 一张脸挡住了邓明颖，姜昱泽收回目光，握起她的手，然后往前一推。 几次后，姜昱泽放了手，年轻女人回头看她，“姜姐姐，我还不会啊。” 姜昱泽只得再握她的手，带她一起出拳。 角落里的邓明颖摇摇头，继续挥拳冲向沙袋。 第五次后，邓明颖看不下去了，转身叫姜昱泽，说她感觉她的肩膀有些酸痛，让她过来看一看。 姜昱泽看了看身边的年轻女人，年轻女人笑着让她过去，她要去洗手间。 姜昱泽走过去看着邓明颖的肩，刚要上手抬，邓明颖躲过了。 邓明颖听见洗手间关门的声音，便往门口那边走，见姜昱泽没跟过来，回头看她。 姜昱泽不明所以，还是跟了过去。 “我看她不是对拳击有热情，是对你。” 姜昱泽眨了眨眼，不明白这有什么不一样，选拳击教练肯定要对对方有热情，不然怎么学拳击。 看她迷茫的样子，这么说是听不懂了。 邓明颖指了指洗手间方向，然后比了个心，正要对上姜昱泽的心脏，洗手间的门突然开了，“哐当”撞在墙上，吓得她缩了手。 邓明颖快步往回走，算了，不管这闲事。 说不定姜昱泽对那女人有意思，单从画面来看，还是蛮登对的。一个想对方手把手教，一个愿意教，她还是别凑过去了，她是来打拳的。 邓明颖劝服自己，不再留耳朵听那两人的动静，专心对着沙袋。 姜昱泽被邓明颖的动作搞得摸不着头脑，食指和拇指交叉，这是什么动作？ 她边想边用手摆着，从洗手间出来的人看见了，抿唇低头笑着。 姜教练这么害羞的么，对她有意思，比心都不看她。 肢体接触果然有用，她应该早点来的。 从外面看，姜教练不好接近，她犹豫了好多天，在同事的鼓励下，终于推门进来。 姜教练也就表面看着不好接近，昨天和今天，姜教练都没有不耐烦，脾气很好，跟她想象里的差不多，甜甜的恋爱终于轮到她了。 郑晰越在心中欢呼雀跃起来，她的初恋太美好了，只有1个多月也够了。 要是大学的课业不是那么紧张，她可以常回来看看姜教练，说不定能维持的久一点。 很快她想到了一个有点严重的问题，像姜教练这样的人会没有女朋友吗？ 角落里的那个女人是不是她女朋友，最近中午都看到她在。 郑晰越朝角落里的邓明颖望去，打拳打得好认真，她又看向去喝水的姜昱泽。 两人看着年纪挺接近的，从外表看也是搭的。 郑晰越有些苦恼，要真是姜教练的女朋友，那她成啥了？ 看郑晰越怎么都扣不好扣子，姜昱泽走上前托起拳套，按上她的手。 郑晰越回过神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脸，她要不要问呢？ 另一只拳套戴好，姜昱泽看她不动，便问她怎么了，哪知道年轻女人问她有没有女朋友。 叶煦微也问她有没有女朋友，做室友这么问合理，当教练也要问，为什么？ 姜昱泽想不出来，还是摇了摇头。 郑晰越眉开眼笑，“我觉得我可以办一个月的会员。” 姜昱泽没明白她，年轻人的思维都这么跳跃么。 姜昱泽还想劝一劝，郑晰越已往前台那边跑了。 叶煦微没有走回站台去坐车，她扫了一台电单车，这样不用等发车间隔太久的公交。 车行到姜昱泽的拳击馆，她朝那边望去，还是只有三个人。 姜昱泽跟那年轻女人趴在前台，头凑到一起，似乎在写什么。办理会员吗？ 叶煦微回过头看前方，太阳照得人睁不开眼，即使戴了帽子，光线还是太强，下一次出门，她要戴墨镜出来。 姜昱泽又一次回过头，又一次一抹身影从她眼前快速掠过，她想看清，一辆白色越野车迅疾冲进她的视线。 她想要探头，郑晰越拉她，问她这里要不要填。 姜昱泽回头去看，顾客的目标，可以自由选择填或不填，但她很希望顾客填，这样她才有针对性的教学。 “如果有，可以填一填。” 郑晰越点头，继续写起来。 姜昱泽又转过去看，越野车和那身影都不见了，街上空荡荡的。 她感觉那抹身影跟刚才的是同一个人，都有朝她那边看，跟通常的行人不一样，但具体怎么不一样，她又形容不出来。 郑晰越填好表、付了钱，就没再继续，跟昨天差不多的时间，回去上班了。 邓明颖也一样，但今天邓明颖没有先出去，她等郑晰越走了后，走到姜昱泽身边，用头点了点外面，问她觉得郑晰越怎么样。 姜昱泽只觉得邓明颖今天跟平常不一样，两次过来搭话，还问的不是拳击的事。 姜昱泽看着她，“挺有活力的。” 第9页 邓明颖摇了摇头，抬腿走了。 姜昱泽不懂她为什么要摇头，也没好奇到开口问，她还在想那个引起她注意的身影。 有个人选，但她又觉得不可能，叶煦微干嘛来这里，她们还不太熟。 她摸出手机翻开叶煦微的主页，没有发新照片，也不知道报警的事怎么样了。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发了消息问叶煦微。她现在有空，可以去做人证。 叶煦微到了山脚，把车停在有标识的位置，摸出手机打开APP准备关锁，姜昱泽的头像弹出来了。 她关了锁，点开头像，边打字边笑。 这人这么忙，还有空关心她，人还挺不错。 回了消息，把手机放入口袋，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山路。 上了山，又要洗澡了。她只希望知了不要掉在她身上。 走了没几步，铃音响了，她停下脚步，摸出手机，是表姐发来的，不是姜昱泽。 意识到自己期待姜昱泽的回复，又笑了一声。 表姐问她现在方不方便通话，她回复方便。 表姐的电话立刻打过来，她点了接听，表姐似乎在厕所，有抽水声。 一阵“啊啊啊”吓得叶煦微立刻往两边看了一眼，她拍了拍心脏。 “我为什么还在上班，真想看看你的拳击教练室友，她有女朋友吗？” 表姐居然不关心她有没有受伤，居然问姜昱泽，太没良心了。 叶煦微没好气地回她：“没有。” 作者有话说： 某人的桃花是不是太多了？ 第9章 吃肉 叶铭珮捂嘴哧哧笑着，有拳击教练在，表妹不会有事，她这么问纯粹是为了逗她，帮她转换心情。 “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叶煦微面不改色，“是又怎么样，你来打我呀。” 叶铭珮哈哈大笑，很快又捂住嘴，“那你等着，等我放了假就冲过去。” 叶煦微嘴角微翘，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是来打我啊，还是来看姜教练？” “都想做。说真的，你考不考虑也练练拳击？” 叶铭珮不再用调笑的语气，她是真的希望叶煦微也去练，锻炼攻击性的同时，也有益于安全和健康。 叶煦微脱口而出，“不想。” 如果真要练防身术，她不会选拳击，对手的磋磨，是她不想尝试的。 如果练拳击，她大概要有一段时间不能端相机。 叶铭珮笑了，有拳击教练做室友，很难不被影响，她没有再劝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就跟叶煦微说再见。 叶煦微收起手机，继续上山。 跟叶铭珮聊了几句，她的心情好很多。 刚才下车她的情绪有些低落，提不起劲，具体因为什么，她说不上来。 快走到门口，她看见有人在那里，心一下提起。 往前走了两步，她看清了来人，大舅姥爷。 坐在门口的人抬起头望着叶煦微，表情严肃。 叶煦微猜他来是为了自己的弟弟，劝她去警局撤案，可这不是民事案件，当事人和解可没用。 果然，他看到叶煦微就起身摆起了架子，质问她当真要送小舅姥爷进监狱。 叶煦微没再往前，“不是我要送，是警察。” 老男人冷哼了一声，瞪着她，“你不报警，警察会知道？” 叶煦微不想跟他扯这些，直接表态：“我不会去。” “哎呦喂，大家快来看，老男人的脸皮怎么那么厚，闯入别人的院子，砸了别人的窗，现在要求被砸了窗的人去警局求情。” 两人朝左边望去，叶煦微睁大了眼，是邻居王阿姨，拿着手机对着老男人，手机正在直播。 老男人抬手挡住脸，边往台阶下边瞪着叶煦微，“你给我等着。” 王媞大叫：“大家快看，老男人威胁人了，要是出了事，大家都是证人。” 老男人加快了脚步，王媞大步跟上去，边看路边看手机，“大家快看，老男人要跑了。” 老男人落荒而逃，王媞哈哈笑着，没多久，看不见人影，她对着手机跟网友说再见。 叶煦微笑着看她，“谢谢王阿姨。” 王媞转过身走到叶煦微面前，仔细看了看她的脸，“没事就好，早上看到警察来这里办正事，没来得及看你。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不是故意偷听哦。” 说完王媞朝叶煦微伸手，叶煦微握住了她的手。 王媞边轻拍她的手背边看她，“昨晚是不是挺吓人的？抱歉啊，我睡得太早太沉，要是我知道肯定拿镰刀冲过来。” 叶煦微笑了笑，“我昨晚有拿镰刀。” 王媞微微吃惊，“没割到自己吧？” “没有。” “你吃饭了没？” “没有。” 王媞邀请叶煦微去她家吃饭，叶煦微没好意思，说她不是小孩了。 王媞瞅了瞅她，“我知道啊，不是小孩也可以吃饭啊。” 叶煦微不再推辞，跟着王媞进了院子。 王阿姨的院子跟姨姥姥的院子有些不一样，靠近墙那边有一棵洋槐树，此时开了满树的白，一走进去扑面而来的清香。 姨姥姥的院子没有树，院子外有树，再种树，会遮住蔬菜的阳光。 王媞看她盯着洋槐，便问她想不想吃。 叶煦微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了头，都来吃饭了，吃个花也没啥了。 天还没全黑，姜昱泽就关了门，她担心会有人再来，在外面没有摄影头的地方找叶煦微麻烦。 还没到门口，她远远看见了二楼的灯光，叶煦微在家。 她放慢脚步，顺便擦一擦满头的汗珠，这时她才想到她完全可以发消息问叶煦微，没必要让自己这么赶。 心急就容易出错，她早知道的。 她笑自己明知故犯，也笑自己把叶煦微想的太笨。 叶煦微怎么可能没有警惕性，那天晚上她敢拿把镰刀，就已经证明她会保护好自己。 而且叶煦微跟她同年，又不是小孩，哪里需要自己这样担心她。 她甩了甩头，双手交握，松开、握紧、松开、握紧。 刚才跑上山，她是握着拳头的，太紧迫，手指有些不适。 这样几次，手指稍微好了一点。 转动钥匙打开院子的大门，她抬脚进去，往两边的高墙各看一眼，微风轻扫树梢，白墙上树影斑驳，耳边是虫鸣鸟叫，这里真的很不错。 要是没有那些不要脸的男人，就更好了。 姜昱泽的肚子咕噜咕噜响起，她摸了摸肚子。体力消耗得太快，她得赶紧做饭。 门一打开，槐花的香味飘进了她的鼻子，一抹白也撞进她的视线，茶几上摆着一瓶槐花。 离这里不远的邻居家就有一棵粗壮的槐花树，叶煦微去了邻居家了。 肚子又响起来，她快步往厨房那边走，放下包，从包里拿出鸡肉、面条。 正准备切肉，叶煦微下来了，脚步声离厨房很近。 姜昱泽放下手中的刀，回头往门那边看。 没一会儿，叶煦微走到门口，小小吃了一惊。叶煦微拍了下心口，她似乎就等着她进来。 姜昱泽眨了下眼，转过身继续切肉。 叶煦微是听到关门声下来的，她想让姜昱泽尝尝她从王阿姨那里拿回来的槐花青椒炒肉。 “冰箱里有肉，你要不要炒一炒吃了？” 姜昱泽说不用，继续切着肉。 叶煦微没想到姜昱泽会拒绝，她有些窘迫，也不好开口劝她吃。 她也没马上走，就站在门口看着姜昱泽。 姜昱泽切完肉，感觉身后的人没走，便转过身。 叶煦微立刻往冰箱那边看，抬脚往那边走。 走到冰箱那边，她感觉姜昱泽的视线还在她身上，只好打开冰箱，从里头拿出果汁来喝。 姜昱泽等了一小会儿，看她还不走，就问她不走吗。 叶煦微面露不解，也没挪步。 姜昱泽只好补充：“待会儿炒菜会有烟味，你洗过澡待在这里没关系吗？” 叶煦微只好走，快走出门口，她转过脸来。 姜昱泽感觉到了，回头看她。 两人对视了两秒，同时移开视线。 “那个是槐花青椒炒肉，很好吃的，等明天吃就不好吃了。” 姜昱泽这才明白过来，叶煦微特地来厨房是想她吃那盘肉。 “好，我吃。” 叶煦微看她一眼，不算勉强，也算不上开心，她以为她会喜欢吃。 练拳击的人吃的肉是不是少油、少盐呢？ “你不吃也没事，我明天吃好了。” 说完，叶煦微转身走了。 姜昱泽微睁着眼，她不是想她吃肉，怎么又不让她吃了？ 姜昱泽打开冰箱，在冷灯下的肉看着还是很诱人，叶煦微是想她吃的吧？ 第10页 先前拒绝以为是新鲜的肉，她已经在切新鲜的肉了，不需要才拒绝的。 后面知道是炒好的肉，又是放了槐花的，她就蛮想吃的，她还没吃过放了槐花的青椒炒肉，应该更香。 姜昱泽咽着口水，伸手端了出来，她凑近闻，的确很香，槐花的香味不太明显。 放入锅中，在热火的烘烤下，槐花的香味飘出来，有种在太阳底下闻槐花的感觉。 不再是冷香，有些过于热的香气。 这样的肉配米饭超棒，可她没买米，问叶煦微借一借好了。 叶煦微刚踏进房间，桌上的手机恰好亮屏，有人发消息来了。 她走过去看，是姜昱泽，后面是表姐，再是很长时间没联系的学姐赵辰澜。 姜昱泽想借一筒米，她回复可以。 表姐问她姜教练回来了没有，她翻了个白眼，还是回复回来了。 学姐赵辰澜问她明天有没有空，她来了海城，想跟她聊一聊跳槽的事， 她说她跟同学一块创业做餐饮品牌，需要摄影师，她觉得她很合适。 让她不用担心工资的事，那个同学很有钱，在海城有房产，新公司就在那里，一整栋都是那个同学的。还发了照片和定位过来。 叶煦微有些惊讶，那位置在海城比较中心的区域，房价高的惊人。 她点开学姐的头像，翻了学姐的动态，确定是学姐的号，不是骗子的高仿号。 虽然她没有意向，还是打算打电话过去问问。 电话通了，响了好一会儿，快要听到<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提示音时，学姐接了，但说话的不是学姐。 “她在洗手间，我喊一喊她。” 也不是学姐的好朋友陈昕遥的声音，会是谁？ 虽然听不太清楚，她还是听到了学姐过分温柔的声音，让她不禁缩了一下肩。 很快学姐用正常的声音叫她，问她明天有时间吗。 她如实相告，学姐有些遗憾听到她的回答，还是让她再考虑考虑，机会难得。 她没有犹豫，直接说了姨姥姥去世的事，以及她原来的想法。 学姐向她道歉，不再劝她，问她如果以兼职的形式，她会不会考虑呢。 叶煦微依然没有犹豫，一口答应。 作者有话说： 《陷入潮汐》剧组客串来啦~ 后面还会跟这本的主角互动一下。 第10章 微熟 闹钟响了一小会儿，姜昱泽眯起眼起身关了。 她抬手按了几下太阳穴，就下地换衣、洗漱。 她比昨天起得早，昨天是自然醒，今天被闹钟唤醒，她想早起买米、买菜，顺便买口炒锅。 用电煮锅可以炒菜，但始终没有炒锅炒的好吃，而且这里有现成的燃气灶，跟叶煦微商量一下平摊燃气费，她应该会同意。昨天借米，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叶煦微就回了。 临出门前，她发了消息问叶煦微，快走出院子叶煦微也没回复，大概还在睡。 她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窗帘没拉起来，那就是还在睡。 关好院门，她一转身，站在不远处的阿姨朝她笑，她也笑着回应。 王媞看了姜昱泽有一小会儿，她出了家门走到这条道上，正好看见姜昱泽从院子里出来再锁上院门。 昨天王媞也是这个时候出门，没看见叶煦微的室友，叶煦微昨天提起过她，就是她打跑了不要脸的男人。 从身形看，高壮有力，略黑的皮肤、极短的头发，看起来很不一样，让人很有安全感。 但一看到脸，就不是太有安全感了，笑起来更是，看着就像好说话的人。 “我做的槐花青椒炒肉怎么样啊？” 姜昱泽不自觉咽了口水，昨天吃完意犹未尽，她还想叶煦微看着不像做菜好吃的人，原来是邻居阿姨做的。 “好吃。” 王媞笑眯眯地跟姜昱泽说了一路，主要是问姜昱泽的情况。 跟姜昱泽拳击馆的房东阿姨问得差不多，确认她这个人靠不靠谱。第一个人这么问，她还有点不自在，第二人这么问，感觉好一点。 叶煦微没有她们问得这么详细，叶煦微知道她是拳击馆的教练及老板，没有问她拳击馆好不好开，这位邻居阿姨问了，甚至问了最近有没有人去。 在县城又是她不熟的地方开拳击馆，刚开始都不是那么容易。 场地她看了五天，比较中心的、比较偏的都看过。 在她预算以内，以及跟房东打交道的整个过程，她选了比较热心又面善的女房东，位置不是那么中心，离县里的女子高中不是那么近，有茶饮店、餐厅、服饰店的地方。 人流虽比不过中心的商业区，也足够了。 另外两家拳击馆，一家在中心的商业区，一家在高中附近，那里还有球类运动馆、县里活动中心。位置都比她选的要好，场地也更大，但都是男的开的。 邓明颖大概就是从其中一家转来的，她没有细问。 这位邻居阿姨知道的挺多，还问她不担心这两家找她麻烦吗。 她有想过，但不怕，要真找上门，就试试。 王媞听了姜昱泽的回答，赞许地点点头，“阿姨看好你，你肯定比他们强。” 姜昱泽咧嘴笑了，房东阿姨也鼓励过她，说她也看好她，她肯定能把拳击馆开起来。 她们都只是听她说，就愿意相信她，虽然可能是客套话，她也觉得被鼓舞。 山脚就在眼前，王媞先开口说她要去菜市场，姜昱泽说她也去。 王媞很意外，以为她要去开店，一起去也好。 叶煦微吃完早餐，端了相机去院子，才蹲下，就听到脚步声，起身准备开门跟王阿姨打招呼，先见到的却是姜昱泽的脸，然后是王阿姨。 姜昱泽推着推车，王阿姨啥也没提，两人离得很近。 叶煦微笑着挥手叫了声王阿姨，王媞笑着点头问她在拍什么，叶煦微指了指茼蒿花。 姜昱泽从推车里拿出她买的米、菜和炒锅，放在门口，预备把推车推到王阿姨家，王阿姨伸手扶住了推车。 “这么近不用你推，你不赶着开店吗？” “迟一点没关系。” 王媞也就松了手，反正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年轻人要做就随她做吧。 等姜昱泽回来，门口的东西都不见了，她往院子里看，叶煦微蹲在地上看着相机镜头。 叶煦微感觉到视线，转过脸来，“我搬进去了，你快去开店吧。” 姜昱泽抬手抹了一把汗，“谢谢。” 叶煦微摆摆手，“不客气。” 姜昱泽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离10点还差21分钟，她动作快一点可以赶在11点开门。 等外卖来了，再吃个几分钟，还是赶得及的，邓明颖通常都是快12点的时候来。 姜昱泽说她走了，叶煦微点头，她就没再耽搁，快步往山下走。 到了山脚，她活动了一下四肢开始跑，今天她加快了一点速度，跑到店前只花了八分钟，比昨天要快三分钟。 两边的店铺开了卷帘门，玻璃门还没打开，应该在做营业前的准备。 她打开两层门，像往常一样开窗通风，再去洗手间拿湿了的拖把把馆内拖一遍，然后去擦各项设施以及窗玻璃。 她边擦边在想叶煦微，问叶煦微能不能平摊燃气费，跟昨天一样也是一句简短的“可以”，刚才又帮她搬东西，叶煦微一点都不像她的外表和她的职业给人的印象。 最初看到这个招室友贴，她是很惊喜的。 一想到要住进那个老奶奶的家里就很兴奋，可是看到发帖者的主页，知道她是摄影师，就犹豫了好一会儿。 她从没跟从事艺术类性质工作的打工人接触过，在她的印象里，这类人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有些傲气的，不易亲近的。 后来收到叶煦微的回复，那点抵触有所减轻。 只是室友，如果双方互不干涉，守各自的边界，也能住得下去。 见到叶煦微的面，说了几句话，好像就没有不适了。 而现在，她感觉可以在那栋房子长久地住下去。 她往衣柜间看，那里还有秋冬的衣服，得一点一点往山上带了。 叶煦微拍完茼蒿花，去厨房倒水喝，进了厨房，她看着没拆包装的那口锅。 姜昱泽其实可以不用买，姨姥姥家的锅完全够用。 喝完水，她用手机拍下厨房里的三口锅：平底的煎锅、微深的炒锅、很深的炖锅，发给姜昱泽，跟她说可以一起用，她不用买锅。 她又去看电饭煲，还是昨晚她用过后的样子，昨晚姜昱泽没有煮饭吗？ 她打开米桶盖，量杯的位置变了，那应该是用了。 她看向姜昱泽的电煮锅，估计是用那个煮的饭。 昨晚差不多七点的时候，她听到姜昱泽上楼的声音，用一个电煮锅既要煮饭又要炒菜，是要花更长的时间。 第11页 姜昱泽吃完了半盘槐花青椒炒肉，还吃了米饭，一点都不像她印象中健身的人，既要控制碳水的摄入，还要吃不放什么调味的肉类。 姜昱泽好像跟一般人差不多，不是那么在意肌肉。 要是姜昱泽还跟昨晚差不多时间回来，她可以煮姜昱泽的那份饭，可以省点水和电。 点开姜昱泽头像，她又放弃了，她想到昨晚被姜昱泽拒绝的事。 两人还不太熟，姜昱泽大概会觉得在麻烦她，会直接拒绝。 但是刚刚姜昱泽也没反感她帮她拿东西，说谢谢也没觉得别扭。 她摇摇头，不想猜了，直接发她想的，看姜昱泽怎么回吧。 吃完中饭也没等到回复，她也不急，继续去拍花，去拍王阿姨家的槐花。 槐花的香味比茼蒿花的浓一些，围着的蜜蜂太多，她没有靠得太近，相机的长镜头够用，只稍微拉远一点，就能拍到在花蕊附近的蜜蜂。 透过树枝照进来的阳光，是天然的光点，能把槐花衬托的更好看。 把拍好的照片递到王阿姨眼前，王阿姨的眼睛亮了，说这样看槐花更好看了。 叶煦微笑笑，继续拍。 王媞继续嗑瓜子刷视频，再时不时看看她，想想在海城工作的女儿。 她挺想问问叶煦微留在这里的原因，海城是大城市，比这里方便，休闲娱乐也多，钱也赚得多。 不过她没问出口，女儿再三叮嘱她不要问叶姐姐回来的原因，免得叶姐姐不开心。 她不明白现在的年轻人，但也听女儿的劝告，要是女儿留在这里，她大概会劝女儿离开。 拍完槐花，叶煦微又去山上有花的地方拍，她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过这里初夏时的模样，也想不起来几年前是什么样，山上的一切都是新鲜的。 因为风大，没什么飞虫，但她也带了有网罩的帽子，以免飞虫飞进她的眼睛里。 等她下山回去，再拿出手机来看，姜昱泽在她拍槐花的时候就回复了。 她又拒绝了她。 果然还是不太熟，毕竟她们才同居一个白天两个晚上。 她把想省水电费以及她不觉得麻烦的理由发过去，又故意问她是不是觉得她们不太熟才拒绝她，她已经拒绝了她两次，还在后头发了个哭脸。 看到这些话的人，弯起嘴角，无声笑着。 一旁的郑晰越看见了，刚凑过去，就被姜昱泽按住了头。 姜昱泽收起手机，去拉郑晰越的手臂，“继续练。” 郑晰越看着拉她手臂的手，笑起来，“姜姐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姜昱泽点头。 邓明颖听见了歪头笑了一下，这么快就改口叫姐姐了，姜昱泽居然没意见。 “我什么时候能练得和姐姐一样啊？” 姜昱泽瞅了瞅她的手臂，“持续练三个月注意饮食就可以。” 郑晰越抬起手，试探地问姜昱泽：“我能摸一摸吗？” 作者有话说： 怎么办？有人又争又试。 叶煦微：她会拒绝的，她都拒绝我两次了。 第11章 试练 姜昱泽点头，松开郑晰越的手，把手臂伸到她面前。 郑晰越先是用食指轻轻碰一下，然后整只手捏住了，按了两下。 她说不上什么感觉，触感跟她自己的手臂是完全不同的，有些硬，但又有弹性。 她抬眼看了一下，姜昱泽微微笑着，似乎不反感。 她放大胆子，想要两只手包住，刚要伸手，另一只手没来得及用力握紧，姜昱泽就快速抽走手臂，她连眼睛都来不及眨。 “姜姐姐？” 姜昱泽抬手拍了郑晰越的肩，“都摸过了，快练起来。” 说完姜昱泽转身往洗手间那边走。 邓明颖默默笑着，这人也不是完全不懂啊。 靠着洗手间的墙壁，姜昱泽摸出手机又看了一遍叶煦微发的，还是笑了笑。 那个表情怎么也不该是叶煦微发的，太不像傲气的摄影师了。 她真就是不想麻烦叶煦微，虽然可以省点水电，但叶煦微自己的时间也很值钱，她可没办法去买叶煦微的时间。 输入拒绝的话，她耳边又响起叶煦微说的“你拒绝我两次了”。 虽然是文字，但她能想象说这句话的叶煦微会是什么表情什么语气，反正不太像傲气的摄影师。 她删掉了拒绝的话，把她拒绝的理由发给叶煦微。 从洗手间出来，邓明颖转头看了姜昱泽一眼，姜昱泽以为她有问题要问，便走去，邓明颖却挥拳继续打沙袋。 姜昱泽不解，没有走过去看，她重新回到郑晰越身边，看她打沙袋。 今天郑晰越没有再让她纠正她的拳法，挥拳的力度也大了一点点，有点进步。 看样子确实不是三分钟热度，确实是想练好，她很欣慰。 意识到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变久，郑晰越更卖力了，鼓足气，用力往前捶，才打两下，姜昱泽就捉住了她的手臂。 “慢慢来，别急，按你的节奏来。太用力，很可能伤到手。” 郑晰越在练拳之前已经做了热身，也做了一些基础的力量练习，但还是不能太用力挥拳。 姜昱泽轻声细语，郑晰越连连点头，还想说姜姐姐会表扬她，没成想表现太过了。 郑晰越收着力，像之前一样挥拳，打了十几下，有些累了。 想休息，又碍于姜昱泽在身边，就继续打下去。 姜昱泽感觉到了，“累了就休息，你是客人，不必看我的脸色。” 郑晰越转过脸来，确认姜昱泽不是在说反话，就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边擦汗边喘气。 邓明颖笑了，拿了瓶水走过去，递给郑晰越。 姜昱泽走去前台那边，去看昨天填了表的会员信息。 邓明颖往前台看了一眼，低声问郑晰越累不累，郑晰越边朝自己扇风边点头。 “用力过猛可不好，姜教练最不喜欢这种学员。” 眼看着郑晰越脸垮着，邓明颖笑着开解她：“你进步的很快，这是姜教练喜欢看到的。” 郑晰越瞬间开心起来，抱着邓明颖的胳膊，轻声问她：“姐姐，你和姜姐姐认识很久了吗？” 邓明颖看着被抱的胳膊，想抽走，但看这张笑脸又不太忍心。 “没有，我也就来了几个星期。” 姜昱泽从她们提到自己，就没再看得进去，邓明颖很少跟自己说话，更少说笑，而现在她听到好几声笑了。 如果外头的车声不是那么大，她也许能听清她们在说什么。 姜昱泽理解邓明颖，她和邓明颖同龄，而郑晰越比她们小十岁，不想看到她走弯路，就会忍不住说很多经验。 她也挺想听听邓明颖的经验，可看她填的表，实在找不到切入口聊。 邓明颖除了姓名、职业、年龄、健身经历，别的一概不写，而健身经历那里也只写了一句话：喜欢拳击，喜欢长久地练，喜欢掌握力量。 跟经历没有关系，只是她的个人感受。 邓明颖不想透露太多，姜昱泽理解，保护个人信息很有必要。 姜昱泽还是蛮想跟邓明颖切磋一下，看看她练得怎么样。 但从第一天后，邓明颖再也没要求过。她作为教练可以发起，可她又不想邓明颖不自在，只好在一边等。 或许她们可以切磋一下，她望向郑晰越，她们聊得来，估计也愿意和对方打一打。 姜昱泽合上文件夹，将文件夹锁进柜中，站起身，朝她们那边看。 邓明颖先起来，再伸手拉坐在地上的郑晰越，两人对视笑了笑，似乎聊得很开心。 “你们要不要上擂台感受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看向姜昱泽，眼中透着惊讶，似乎都没想过姜昱泽会主动要求她们对打。 邓明颖笑了笑，看向郑晰越，“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郑晰越笑着点头。 两人戴上拳击帽、拳击手套，脱了鞋，弯腰跨过姜昱泽按到底的擂台栏杆，进入略有些软的擂台。 姜昱泽最后进去，抬高她们的手，像正式比赛一样吹响口哨，在她们中间抬手往下挥，就退到一边。 两人小步蹦着，邓明颖先出拳，郑晰越歪头躲开，抬手往邓明颖腋下打去。 邓明颖快速后退躲过，往前冲，又击向郑晰越。 出拳太快，郑晰越还没反应过来，左脸挨了一拳。虽然有拳击帽在，她还是不免被重力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被打的地方隐隐作痛。 郑晰越还来不及去碰，风从右脸过来，她迅速扭头躲开，挥拳攻向邓明颖的肚子。 邓明颖没防住，挨了一拳，不是太重，但也有点痛。 邓明颖开始认真起来，别看郑晰越只练了几天，反应很快，出拳虽不重，打在身上还是有点痛的。 姜昱泽跟随她们的动作移动，观察她们出拳的力度和方向，还有脚步，在心里纠正她们。 第12页 后面两人再也没打到对方，邓明颖除了攻击快，闪躲也变快，郑晰越虽然出拳不太行，闪躲很在行。 两人汗流浃背又气喘吁吁，眼看快要力竭，姜昱泽冲到她们中间抬手喊停。 趁她们去洗澡，姜昱泽把她觉得需要纠正的地方发到她们的手机。 她觉得邓明颖需要参加基础课程，邓明颖虽然挥拳像那么回事，脚步较乱，下盘也不是太稳，一味地闷头练，提升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很有限。 她或许猜得没错，邓明颖先前去的男人开的拳击馆，教练也是男，大概是受了一些委屈，才自己独自练。 如果要独自练，邓明颖完全可以不来拳击馆，姜昱泽想不到是什么理由要花钱来拳击馆独自练。 至于郑晰越，问题不是太大，还需要多练习，闪躲迅捷，有点超出她的预期，或许郑晰越本来运动细胞就不错。 叶煦微是喝着水看姜昱泽回复的，理由写得太认真，还有点在恭维她，她忍不住笑了，差点呛到，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姜昱泽比她预想的有趣，四肢发达的人，也有细腻的一面，说话还有点俏皮。 既然人家不愿意，勉强没有意思，她也不想贴过去。 更不想被她拒绝第三次。 她还从来没被人拒绝过两次，一般拒绝一次她就不会再去试了。 吃完中饭她整理了一下楼下的书架，把姨姥姥喜欢的书装起来，放进不容易积灰的抽屉，等偶尔自己想看的时候再拿出来看。 姨姥姥的东西，妈妈其实整理得差不多，有送一些给姨姥姥的朋友，是姨姥姥生前要求的，妈妈跟她说的时候，她有想象姨姥姥跟她的朋友相处时是什么样，大概跟她在一起时差不多。 姨姥姥不像通常的长辈，很能理解她的言语行为，有超出她年纪的感知。 如果她们是不见面的笔友，她大概会觉得姨姥姥是她的同龄人。 这一点其实也说明姨姥姥是个很好的老师，关心她的学生，也很了解她的学生，知道这样年纪的学生心里在想什么、喜欢什么。 今天她没有哭了，再想起姨姥姥心不再酸涩，她接受了姨姥姥的离开。 她已经在适应姨姥姥不在的房子，习惯山间的风了。 假如那些远处的人不来打扰她，就更好了。 打算去山上拍照，她是有点担心有人蹿出来，带着略长的刀，她才敢上山。 下山前四处张望，怕一不小心就会着了道。 回到这栋房子，心安定不少。 出去买菜不好带长刀，就带了剪刀，去菜市场也不能安心去挑菜，要先看四周，确定没有可疑的人靠近才敢挑菜。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知道的，可她也放不下警惕，像在海城那样放松。 这座山因为有保护植物在，所以上山的路都有装摄像头，别的地方摄像头很少。 她考虑是不是要做一些运动，好让身体变强壮一点，下次再遇袭，她也能抵挡。 拳击她不考虑，可以考虑不是那么伤手的有攻击性的运动，比如那晚姜昱泽挥的棒球。 她去仓库翻了一下，找到了还算趁手的木棍，是从扫帚里抽出来的。 她点开打棒球的视频，边看边练习，动作有些单一，没练多久，她就不想练了。 修好照片上传，她继续看视频，平台给她推了好几种运动，包括拳击，她划走，然后又划回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这一次不要只看一会儿就关掉，她要看久一点，看看这个运动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遗憾的是没有，她还跟之前一样才看开头就想关掉，忍了几十秒，还是没看进去，她沉不下心。 作者有话说： 姜昱泽：我不是有意的，况且被拒绝很正常的。你试试对抗运动，就会了解被拒绝是很平常的。（手动闭麦） 第12章 好意 叶煦微承认自己排斥这样的对抗，确确实实打到身上的、暴力的。 但她也明白不去了解这种对人来说，或者是对动物来说，原始的、刻进基因的，她会很危险。 她已经直面两次了，第一次没有正面，第二次差一点就要直接对抗。 她嘴上可以驳倒对方，但对方还会选择这种原始又直接的方式，达到目的。 她会用那些工具，不去了解冲突，身体会来不及反应，有工具也没用。 看到美景，大脑会立刻反应，手会自动按下快门。 这些肌肉记忆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她得先了解相机怎么用，怎么构图，怎么看光线，然后日复一日地拍摄才形成习惯和肌肉记忆。 喝完一杯水，叶煦微继续去看她想回避的对抗。 还是跟她印象中的一样，拼尽全力，耗费心神，磋磨拳头，她还是无法想象姜昱泽是怎么站在擂台上跟人对打的。 那天晚上她没看到姜昱泽是如何用棒球棒打跑小舅姥爷的，只听见男人的尖叫声，仓皇逃跑的动静，快得她来不及探头去看。 那时她松了口气，还很开心，没有心思去想姜昱泽是怎么做到的。 她连姜昱泽翻墙进来的声音都没听到，心脏剧烈的跳动，敲打着她的耳膜，一声又一声。 视频里拳头打在身上的声音，让叶煦微瞬间挺直了背，她不自觉舔了舔唇角。 下一拳打在她下巴那里，人脸扬起，身体不受控往后倒，但她迅速伸手按住地面，往后退了一步稳住了自己。 叶煦微在心里叫好，两只手合在一起，轻轻拍了拍。 姜昱泽走进来，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眼都不眨地盯着笔记本电脑，整个人都绷紧了。 姜昱泽看了几秒，抬脚往厨房走，快走到厨房，听到叶煦微喊“好棒”，她大概在看摄影作品吧，什么摄影作品会好棒，姜昱泽猜不到。 叶煦微主页里的照片，她只会说一声好看，具体好看在哪里，她说不明白。 今天她依然跟昨天一样早早关店，一到山脚，就打起十二分精神留意四周。 那个男的不会是唯一一个，这样位置的山景房，市价必定可观，他们还会再来。 听到出水的声音，叶煦微扭头朝厨房那边看，她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刚出头，跟昨天差不多的时间，关门也太早了。 拳击馆不该是晚上比较多人去，白天大家都要上班，姜昱泽关门那么早会员没有意见吗。 她摸了摸肚子，站起身，朝厨房走。 既然姜昱泽不想她提前煮她那份，她就和她一起煮好了。 听到叶煦微进门的声音，姜昱泽回头看她，“你还没吃吗？” 叶煦微点头，“某人就是不愿意我煮她那份，我打算和她一起煮。” 姜昱泽呆住了，某人说的是她，她是好意，但她不领情。 “我不打算吃米饭。” 叶煦微“哦”了一声，“我煮两筒米，吃不完的明早炒饭吃。” 姜昱泽看着叶煦微从米桶里舀出两筒米放进锅中，再走到她旁边，伸手推开水龙头，清水哗啦冲刷着米粒，叶煦微转过脸笑着看她。 姜昱泽不明白这笑意，别开眼睛，去弄她买的鸡肉。 “你回来的这么早，不会是担心我吧？” 被叶煦微说中，姜昱泽没敢抬眼，也不回答。 “拒绝我的好意，却让我接受你的好意，你不觉得这不公平吗？” 姜昱泽没想到这一点，这么听着，好像是有些。 叶煦微伸手进锅中搅动，清水变混，几下后，她抬起锅边，倒掉里头的水，再接新的水又洗一遍，水变清了一点。 身旁的人还是默不作声，呼吸都变轻了，似乎在思考她说的话。 叶煦微并不急，洗完米，拿了干抹布擦掉锅底、锅边的水，再把锅放进去，按下盖子，打开开关，煮饭灯亮起。 叶煦微从一旁的冰箱里拿出青椒、茼蒿、豆皮，放入池中，一样一样的清洗。 姜昱泽放完了腌制鸡肉的调料，拉了一张厨房用纸擦掉砧板上的肉沫。 待叶煦微洗完，她把砧板放在水龙头下，用清洁球擦洗着。 两边弄出的声音各自传到她们耳中，这样不说话，没人觉得尴尬。 姜昱泽想好了要说的话，打破了沉默。 “我是担心你，出于我的自愿，并不需要你为我做别的事来交换。要是你觉得过意不去，也不觉得耽误你的时间，那就按你想的做吧。” 叶煦微抬起头，看着一脸认真的人，第三次，她没有再拒绝她。 姜昱泽说的话，她不太认同，她根本没想过这是交换，她就是觉得可以一起做而已。 她有些郁闷，在姜昱泽心里，她是一个不想欠人情的人，也就是什么都要计较的人。 她想解释，姜昱泽却侧过身去放砧板和刀，再转过来时，她就不想说了。 她们才认识几天，互相不理解也正常，她要去解释，只怕解释完一句，还要解释下一句，没完没了，她可不想这样。 第13页 于是这一顿饭做得很沉默，两人不需要说话，各自去做眼前要做的事，一人洗菜一人切，一人炒菜一人摆桌，很快就吃上饭。 饭桌上也是这样，两人没想说什么，各自吃着。 吃完了姜昱泽先一步去洗，叶煦微走到洗手台前，姜昱泽就拿走她手上的碗，快得叶煦微没来得及反应。 叶煦微不想干站着，去擦桌子，又把台上的洗菜盆归位，等她转身时，锅、碗、盘、筷子都洗好了。 叶煦微吃了一惊，这人速度也太快了，她仔细看洗好的东西，都洗干净了。 过了一遍水，姜昱泽端起这些东西，看着叶煦微，叶煦微立刻让出道，拉开柜门。 之后的一星期都是这样，两人适应的很快，一点都不觉得这样话少的同居生活枯燥。 叶铭珮主动问叶煦微，知道这种情况，愣了好几秒，好一会儿才问叶煦微不觉得闷吗。 叶煦微自然说不觉得，她很享受一个人不说话拍照的时间。 姜昱泽和她一样，就正好，两人都能安静做自己想做的事，互不打扰，这正是她想的最理想的同居生活。 叶铭珮又问了一次，还是得到一样的回答。 “她是教练啊，不说话怎么可能呢？” 叶铭珮的教练话又多又密，时不时用高亢的声音打鸡血，这才是教练吧。 “是真的，可能我和她不熟，都没有想聊的话题。” 叶铭珮睁大了眼，“不熟？她不是帮你打跑了小舅姥爷吗，这叫不熟？” “陌生人也可以出手帮忙啊。” 叶铭珮轻拍了一下额头，她想吃瓜，但这瓜田里的瓜都不熟。 “那你开始练拳击了吗？” “没有。” 叶铭珮叹了一口气，要感染叶煦微，难度太大。姜昱泽都不在屋里运动吗？ “你想不想看看我的肌肉？” 叶煦微皱起了眉，她只不过看了几眼姜昱泽的自拍照，平台就每天给她推各种肌肉女，点了不想看，还给她推，现在连表姐都要向她展示了。 “有人找我，我挂了。” 没等叶铭珮回应，她挂断了，还把手机调成静音，翻过来盖上。 她拉开袖子，看着上臂，抬手捏了捏，还是很软，练了几天的棍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从那天起，她就想练一下上肢的力量，好能握紧手中的工具。 照着视频练，她能沉进去，挥棍也像那回事，可是身体出了头几天酸痛，后面就没啥反应了。 她是不是该向现成的教练请教？ 可只要她一看向姜昱泽，姜昱泽立刻回看她，又很快移开，她就不想问了。 她也去过健身房、拳击馆，可看到那么多男的就不想待了。 姜昱泽那里，她又去了一次，还跟上次一样，恰好看到姜昱泽托着那年轻女孩的手臂，没看两眼，她就回去了。 过了一个多星期，舅姥爷那边再无动作，她不觉得他们不会再派人来，她还是要锻炼自己。 她比以前要花更长的时间来运动，俯卧撑、仰卧起坐、跳绳，连举重物也试了。 身体好像变化不大，有一点变化的是，再端相机，拍久一点，手的酸胀感有所减轻。 她打开电脑，继续看拳击比赛视频，每天看一点，排斥感慢慢散去。 看完五个视频，她翻开手机，表姐又打了语音通话，还发了消息，再是学姐赵辰澜发来的，说大后天海城的餐厅开业，问她有没有空过来拍照。 她回复有，又去回复表姐的消息，正打着字，学姐就发来了位置、时间、拍照要求、照片张数、照片角度，还有一篇关于开业嘉宾的介绍，列明要几张关于嘉宾的照片。 她回了个OK，继续回复表姐，表姐说她下周末有空，想来她这里待两天，问她方不方便。 她先说不方便，后来删了，又说要问室友。 叶铭珮没让她等，立刻回复了：静候佳音。 姜昱泽的回复是可以，叶煦微笑了，她想拒绝都不行了，也许她拒绝表姐，表姐会直接来。 作者有话说： 暂定一周更五章，周一、周四不更。 因为是日久生情，不会像《陷入潮汐》那么快在一起，而且这俩的性格吧，都有些太投入在自己想做的事上了，还没开窍。 第13章 反常 今天的姜昱泽有些反常，似乎有事压着，好几次看到她放空自己。 邓明颖挺想问问，趁郑晰越去洗手间，她走过去问她有啥事吗。 姜昱泽转过脸来，“没事。” 邓明颖不意外她会这么回答，打算跟她聊点自己的事，聊着聊着，说不定姜昱泽会说她的事。 “我之前去的那个馆很大，器材看着很新，教练曾经是运动员。我没办会员时，他们都很殷勤，没有说让我不适的话，也没看到令我不适的动作。办了会员，我像误入了垃圾场，各种怪味，教练们也不问我想怎么练了，教也是多人一起，单独授课要另外收费，我忍了一个月，之后再也不去男教练男老板的拳击馆了。这里我路过几次，人少，器材不是那么全，场地也小，也没有关于你的介绍，但在家里练施展不开，去户外公园练太多人围观，所以还是进来了。” “是最大的那一家吗？” 邓明颖点头，期待地看着姜昱泽，希望她也能吐露心声。 邓明颖没想说这些话的，可又实在想不起姜昱泽感兴趣的。 “我应该早点来的。” 姜昱泽看她一眼，视线又飘到窗外。 邓明颖等了几秒，姜昱泽不再开口，她不想放弃，又催姜昱泽问她问题。 “你不想知道那个馆的会员有多少？” 姜昱泽摇头，“我只想女人来这里，那个馆应该男的居多。” 邓明颖在心里叹气，这人不但没有眼力见儿，也很有话题终结者的潜质。 “你都不问我想怎么练？” 姜昱泽回头看她，看了几秒，“你不填表里的信息，我以为你不想我干涉。” “那前几天你怎么叫我和郑晰越对打呢？” 姜昱泽略有些心虚，她确实在干涉，正愁要怎么圆，去洗手间的人回来，看到她们在聊天，开口问她们在聊什么。 邓明颖望了一眼身边的人，感觉姜昱泽松了一口气，就没有再问的想法了。 邓明颖转过身笑着看郑晰越，“在聊我之前待的那个拳击馆的事，太垃圾了，浪费我的钱。” 郑晰越惊讶邓明颖的直白，她来这里就没听邓明颖说什么私事，现在不但说了，还十分直接。 郑晰越走过去问邓明颖是哪一家拳击馆，邓明颖说起这个话题话就多了，从她是怎么知道这家拳击馆，到她是怎么被传单上的信息吸引，又是怎么在教练的话术中买会员，再到后面截然不同的对待，跟她对姜昱泽说的语气完全不同。 仿佛她终于找到了能共情的人，且这个人兴趣很大，不像姜昱泽，说了这么多，眼神没变一点。 姜昱泽走到一边拿出手机来看，没人发信息，没发信息就是好消息。 海城不一定危险，昭里离海城不近，没必要花费时间精力跑过去，还可能落空。 姜昱泽明白，但还是忍不住担心，她喝了半杯水，又擦了前台，再静下心去看新会员填的表，最近新会员涨得快，比邓明颖来之前快得多。 她觉得是邓明颖的推荐，没去问是没想好要给邓明颖什么，邓明颖似乎啥都不缺，装备很齐，连膏药都有。 刚才听邓明颖这么一说，她想到邓明颖要什么了，干净无杂味的拳击馆，没有多余的视线，没有过界的肢体动作，根据她的期望调整课程。 这些她都能做到，邓明颖愿意她教，她也有信心让邓明颖学进去。 她朝她们看过去，邓明颖似有所觉，扭头看她一眼又回过头，拍拍郑晰越的肩，朝她这边走过来。 邓明颖以为姜昱泽想说了，那眼神明显是在想她过去，可她走过去问，姜昱泽说的却是：“我们上课吧。” 在邓明颖惊讶的视线里，姜昱泽一如往常地示范，然后回头让她照做，她要是不动，姜昱泽就再示范一次慢的，还是不动，就盯着她的眼睛问她，“不学吗？” 一边的郑晰越边打沙袋边看她们，她还是第一次看姜昱泽教邓明颖，还是一步一步那种，之前就只示范一次，还是正常速度。 看来刚才的吐槽很有效果，姜姐姐的责任心提高太多，这么说也不对，姜姐姐一直有责任心，她不明白姜姐姐为啥不像教她一样教邓姐姐。 自从做了一些力量训练，她感觉再站一天做一天奶茶，手脚没之前那样酸痛，搬稍重一点的垃圾也不那么吃力。 还有个改变是她面对男人的心态，再跟迎面走来的男人碰上，她不会先让路，她凭什么让，她不怕肩膀被撞，她的肩膀现在很坚固。 第14页 对抗运动没有她之前想的那么可怕，练久了，还有些爽。 拳头也就开始的那几天酸痛，后面就还好了。 姜昱泽余光瞥到郑晰越没动，走近了歪头看她，郑晰越回过神朝她吐舌，继续打沙袋。 被老师抓到开小差，郑晰越只会心虚，被姜姐姐抓到，她只想大叫。 姜姐姐教别人，也会注意她。 邓明颖觉得无语，她期待的根本不是这个，这人是真没有眼力见儿。 打着打着她累得没心思关注姜昱泽，这人不会是故意这样，好让她没力气管闲事？ 她在心里翻白眼，好心被无视，还要被锻炼，没有人.性。 姜昱泽看邓明颖抬手越来越慢，就让她休息，走去一边又拿出手机看，还是没有消息。 到了下午，叶煦微仍然没发消息，姜昱泽忍不了，发消息问她一切还好吗。 每过十几分钟，姜昱泽都会按亮手机看，有没有错过提醒。 这样十几次，她打了电话过去，“嘟嘟嘟”声持续了好一会儿，要挂之前，叶煦微接了。 “你好，我是叶煦微的朋友，她现在不方便听电话，等她方便的时候给你回电。” 姜昱泽在电话挂断前喊“等一等”，“她出什么事了吗？” 赵辰澜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姓名，这名字不眼熟，叶煦微也没提，应该不是什么朋友，就不会传到叶阿姨的耳中。 “她在医院，等她方便的时候跟你说吧。” 一般人听到这话会挂断，可电话那头的人又喊“等一等”，问她伤得重不重，语气很急，不像不熟的人，应该是朋友吧。 赵辰澜朝帘布那边看，“她没事，你放心。” 语气确实像没事，可姜昱泽放不下心，挂了电话，去看最新的资讯，没有伤人的新闻，没有重大车祸，也没有坠楼。 这时间没什么人，她又擦了一遍前台，擦完又发消息问叶煦微，等了好一会儿，叶煦微还是没回复她。 她知道干着急没用，坐立不安更是。 她戴上拳击套，打了好一会儿沙袋，想赶走那些不好的想象，像以前一样奏效，但是停下来又会去想。 她脱了拳击套，解开绷带，又去洗手间洗脸，她决定还不回复就去找叶煦微。 叶煦微还是没回复她，她拨了电话，等待那人接起，问清医院位置，就关店买票去海城。 接电话的还是那女人，说话的声音小了一点。 “她在睡觉，等她醒了回电。” 姜昱泽松了两肩，“好。” 没事就好。 邓明颖走进来，正好跟站在前台的人对上眼，她感觉这人心情变了，看她的眼神没有上午那么没精神。 走过来的脚步似乎轻了许多，开口问她的声音也轻了些。 她本来不打算来的，上午练得太多，手臂酸痛，但她又想来看看姜昱泽。 看看她还需不需有人听她倾诉。 看样子，是不需要了。 “我东西没拿，上午练太多，下午就不练了。” 说完，邓明颖快步走向后头的换衣间。 邓明颖走出来时，姜昱泽正在缠绷带，抬头看她，“上午还好啊，你再练几天就会习惯。” 邓明颖别开眼，快步往大门走，这人是真的没人性，她都那样了，还好？好个头。 邓明颖大概在心里骂她，姜昱泽低着头默默笑起来。 邓明颖会拒绝她，说明上午的强度确实大了点，但上午邓明颖没有拒绝，她以为她能适应，看来还是不够了解她。 以为她从别的拳击馆过来，体能会比没练过的人好，对拳击课的适应力也好。 那家拳击馆果然垃圾。 邓明颖都甩脸色了，说明她们的关系比之前好一些，也许可以问邓明颖那些新会员是不是她带来的。 如果是，她想让邓明颖宣传一下她的拳击馆，让剩下的女人都过来，免得花更多冤枉钱，还要受气。 邓明颖收到姜昱泽的这些请求，眼都看直了，姜昱泽如此主动，还以为她不在乎这些，看来还是商人。 姜昱泽说得对，她们再继续留下只会花钱买罪受。 她同意，问了姜昱泽一些关于她练拳击的经历，有没有比赛过，或者曾经就职于什么队，打过什么样的比赛，赛果如何，还有她的拳击馆的特色，她的课程特色…… 姜昱泽看到那么长的列表，也一一回答，她并不是职业拳击手，也没打过什么比赛，她跟一位拳击运动员学过两周，之后她是边看视频边自学的。 第14章 学姐 “嘀嘀”声灌入耳中，有时很响，有时很轻，不是叶煦微最近听到的声音，她不在山上，很快想起她来了海城。 天已经黑了么？她记得她拍完照坐在沙发上等学姐她们，她睡过去了吧。 她微微睁开眼，又闭上，眼睛有些不舒服，再睁开，先看到的是学姐关切的眼睛。 完全睁开，才明白学姐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她在医院，两面是医院常见的那种蓝色帘布。 赵辰澜边扶叶煦微起来，边跟她解释。 她们一进房间，就看到叶煦微侧躺在沙发上，眼睛闭着，是完全睡过去的模样，她们轻脚出去，锁好门，去找姚嘉澎。 到吃中饭的时间，她们过来叫叶煦微，打开门，叶煦微还是同样的睡姿，动也不动，她们互看了一眼，都觉得不对劲，睡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翻身。 两人走近了看，赵辰澜轻声喊叶煦微，叶煦微一动不动。 徐昭希蹲下身仔细看叶煦微的脸，脸色有些过于白了。她侧过耳，仔细听叶煦微的呼吸，过于轻缓，也没有规律。她伸手轻摇她的肩，身体没有反应，睫毛不动。 她们一起大声叫了叶煦微几声，还是没反应。 她们当即借了姚昱恒的车，送来医院，幸好急诊人不多，很快有医生过来看。 徐昭希跟医生描述叶煦微的状态，她觉得是累晕了。 医生用听诊器听心跳，查看脸部、瞳孔的状况，还量了血压，得出的结论跟徐昭希一样，打点葡萄糖观察一阵，等病人醒来再看看。 听完解释，叶煦微觉得不可思议，她不觉得累啊。 徐昭希倒了杯水走到叶煦微床前，看她发愣，便问她，“怎么了？” 叶煦微抬手抓了抓头，“我不觉得累啊。” 床前的两人对视一眼，她们之前也是这样的感觉。 叶煦微见到她们，眼睛放光，笑容自然，一点都不委顿。后面开始拍摄，不管她们看向何处，都能看到叶煦微活跃的身影。 徐昭希微笑着看她，“可能是你太投入、太兴奋，才感觉不到。” 叶煦微想了想，好像也是，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学姐，她确实很期待见到学姐。 从山上到车站那一路，她都在回想过去，想象学姐现在会是什么样，学姐开的餐厅会是什么样。 走路比平常要快，好几次差点跟人撞到。 从车站到餐厅的路上堵了车，她不停往前头探，极度希望前面的车流快散开，后悔应该去坐地铁，可是地铁要绕很多路，她实在想见到学姐，不想耽误一点时间。 可她忘了海城是一座很繁忙的城市，永远车流不息，从日出到日落，这座城市里的人好像都不用休息。 徐昭希把水递到叶煦微面前，叶煦微接过，看了下她。 刚才没来得及介绍，也没仔细看，这位跟学姐很熟的人，有张很安静的脸，看一眼就觉得时间都慢下来。 赵辰澜笑着摊开右手，“正式介绍一下，徐昭希，我的女朋友，”她换左手摊开，“叶煦微，我的学妹。” 徐昭希笑着，“很高兴见到你，那天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就想你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摄影师，今天看见了，超级投入的摄影师。” 叶煦微也笑，摆了摆手，“没有，没有，学姐有昭希这样的女朋友很幸运。” 说完叶煦微低头喝着杯子里的水，顺便郁闷一下。 赵辰澜扭头跟徐昭希使了一下眼色，徐昭希领悟了，说她要去洗手间一趟。 叶煦微抬起头，眨了下眼，看着徐昭希起身。 徐昭希转过身时，赵辰澜抓了一下她的手，很快放开，眼角眉梢的笑意，看得人都被甜晕。 叶煦微感觉到赵辰澜要回头，迅速低头把杯子放到桌上。 放得太急，杯子重重磕在桌面，吓得那两人同时回头看叶煦微。 叶煦微立刻说了声不好意思，两人被叶煦微缩肩的模样逗笑，叶煦微也跟着笑起来。 徐昭希一走，赵辰澜抬起椅子往前挪了一步，然后用好奇的眼神看叶煦微，看得叶煦微莫名其妙。 赵辰澜伸手指了指桌上的手机，“姜昱泽是谁啊？她打了两次电话，很关心你。” 叶煦微伸手去拿手机，边翻手机边回答她，“我室友，可能她怕我碰上我舅姥爷他们。” 第15页 来海城除了兴奋，叶煦微还有些怕。 走到离餐厅不远的路上，她看到餐厅前站了几个穿黑衣的男人，她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来的时候她没留意有没有人跟踪，可看到这些男人她惊出了一身汗，怕是他们派的人，专门来捣乱，她怕坏了学姐的事。 她看了好一会儿，等到那些男人走开，她才放下心，往餐厅大门走。 “你舅姥爷他们怎么了？” 叶煦微抬起头，看着赵辰澜担忧的眼睛，想说没事的，可又怕以后学姐会遇到，可能性很小，但她还是想学姐能警惕一些。 “我继承了我姨姥姥的房子，他们不同意。我搬进去的第二天晚上，有人翻墙进了院子，拿石头砸碎了窗玻璃，是我室友打跑了他，他现在被抓了，应该不久就会关监狱里。” 赵辰澜越听越心惊，下意识攥紧了手下的被子。 叶煦微注意到了，马上笑了笑，“学姐别担心，我室友她很厉害，是拳击教练。” 赵辰澜撇了撇嘴，“他们真不要脸，又不是他们的房子，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叶煦微低头笑着，学姐根本不怕，是她担心过了。 “你……来餐厅是不是有点怕？” 叶煦微想说没有，可她晕倒了，说不定有一部分的原因，她不说，学姐也会往上面想。 “有一点担心，怕他们来捣乱。” 赵辰澜想了想，“不怕，餐厅离警局蛮近的，附近的路灯旁都有摄像头，他们不敢来闹事。” 叶煦微忽然想起相机里的照片还没导出来，“相机没拿过来吗？” 赵辰澜朝上甩了下手，“你呀，不急不急，晚上发就行。” 赵辰澜还想问几个关于姜昱泽的问题，手机响了，两人同时看过去，正是姜昱泽。 赵辰澜笑着看叶煦微一眼，起身说她出去。 叶煦微喊她说不用，可赵辰澜压根不听，抬手挥了挥，拉上了帘布。 叶煦微小心翼翼点了接听，昨天跟姜昱泽说的时候，姜昱泽就问她需不需要她一起去，她说不用，现在她躺在医院，这大概就是拒绝的后果吧。 “我很好。” 姜昱泽心震了一下，也松了口气，声音如常，听不清气息。 “今晚回来吗？” “回。” “你在医院接不了电话，是你生病了吗？” 叶煦微捏了把棉被，有点不想说实话，“没病。” “我打了两次，她都说你不方便，真的没事？” 叶煦微咬了下唇，又挠了挠头，幸好不在姜昱泽面前，不然她可抵挡不住，马上说实话。 “没事。” 叶煦微咽了口水，望着没喝完的半杯水，她很想喝点水。 姜昱泽瞅了眼还在荡的沙袋，“需要我去车站接你吗？” 叶煦微又咽了口水，她想说不用，可又觉得拒绝了，姜昱泽还会继续跟她纠缠下去。 “不用。” 她也拒绝了姜昱泽两次，打平了。 “路上没觉得被人跟着吗？” 叶煦微心想果然，“没有。” “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直接去车站，她就拒绝不了。叶煦微忽然觉得自己挺那啥的，她不想拒绝她了。 “八点二十三分。” “那我等你回来。” 叶煦微还想说什么，电话挂了，姜昱泽说了好多话，比前几天加起来的还要多，她很会关心人，被拒绝了，也不在意，继续说更多话，达成她的目的。 跟她一比，叶煦微觉得自己有些小心眼，被拒绝两次，她就不想和她说话了。 她有些后悔，应该让姜昱泽和她一起来海城，也许她就不会晕倒，姜昱泽也就不必担心她这么久了。 帘布那里映出人的影子，影子出声问她：“饿不饿？” 叶煦微摸了摸肚子，“很饿。” 叶煦微看了眼已经空了吊瓶，伸手扯掉了针头，想要下地，进来的两人一左一右抱住了她的胳膊。 她朝她们各看了一眼，“我有力气，我还要穿鞋呢。” 她们笑着松手，看着叶煦微穿好鞋，等她起身，两人又抱住了叶煦微的胳膊。 叶煦微笑了，也不挣扎，由着她们抱着。 三人迎着周围人的目光，走出急诊室，谁也不看别人，只看着外头快要西斜的日光，她们得快点走，不然就到下班高峰期了。 回到餐厅，姚昱恒在大门等着她们，带她们去已经准备好清淡食物的包厢。 姚昱恒特意拉叶煦微到身边坐，问她感觉如何，需不需要热水，不待叶煦微回答，就提了壶倒了杯热水，推到叶煦微面前。 叶煦微朝赵辰澜看，赵辰澜立刻过去站在她们中间，挡住姚昱恒的热情，说叶煦微会喝的，她很饿，现在只想静静吃饭。 姚昱恒伸手推赵辰澜，赵辰澜不动，就瞪她，“我有这么可怕吗？” 第15章 开练 叶煦微惊住了，抬眼望着赵辰澜的背，她伸手去拿那杯热水，赵辰澜回头看她一眼，没有拦她。 姚昱恒趴在桌上，哈哈笑起来，刚才一副要吵起来的氛围瞬间变了。 赵辰澜白姚昱恒一眼，回头轻拍叶煦微的肩，就走回自己的座位。 徐昭希摇了摇头，看向还睁着双眼的叶煦微，朝她笑着，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叶煦微解锁手机，徐昭希告诉她她们经常这样，用很吓人的话来开玩笑。 姚昱恒想叶煦微放松一点，没想到叶煦微被吓到了，她有些歉疚，时不时朝叶煦微看。 叶煦微这顿饭吃得不是滋味，她给她们添了麻烦，本来是来工作的，结果自己晕倒了。 现在又因为自己，学姐跟朋友吵了，虽然没吵起来，但那一下她想道歉，没张口纯是没勇气。 陌生的环境，会让人不安，面对陌生人，而且是热情的陌生人，叶煦微不觉得自己这样的反应不对。 叶煦微朝姚昱恒看，姚昱恒感觉到了，没有扭头看，怕又把人吓到。 赵辰澜刚才踢了姚昱恒一脚，还让她看手机，姚昱恒这才知道借她的车不是带朋友逛海城，是去医院。 她也真是的，不注意看人的脸，就这么热情地请人喝热水。 叶煦微看了有一会儿，感觉对面的徐昭希要抬头，她别开视线，目光落在空的座位上。 如果有人这么看她，她是会抬眼看回去的，可是她身边的人没有，刚才还哈哈大笑，现在默不作声，看侧脸，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徐昭希还是捕捉到了躲开的视线，她开口叫姚昱恒，姚昱恒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她。 另外两人也看向徐昭希，徐昭希问姚昱恒刚才为啥笑，姚昱恒又尴尬地笑了两声。 姚昱恒不是不明白徐昭希这么问是想让她解释，可解释有什么用，她确实吓到人了。 赵辰澜的视线在她们之间来回，她端起杯子站起来，“我们干杯，为今天餐厅的开业大吉。” 叶煦微立时响应，“嚯”地站起。 姚昱恒看她，不经意跟叶煦微对上眼，两人都没躲闪，对视了几秒后，各自笑了一下。 一旁的两人互看一眼，同时摇头，都不明白这两人怎么就笑起来。 送叶煦微去车站的路上，再聊起这个话题，叶煦微解释了一下。 说她看姚昱恒好一会儿，姚昱恒都没有看她，看侧脸似乎不好意思。 她觉得自己的反应正常，但换个人或许不会被吓到，她还不习惯面对陌生人。 说到陌生人，叶煦微分别看她们一眼，接着补充，说只知道名字之前没见过面就是陌生人，她对非常热情的陌生人，会下意识抗拒。 她一下想到姜昱泽，姜昱泽并不热情，反而跟姜昱泽一比，她才是热情的那个。 车内顿时安静，赵辰澜看向后视镜，与徐昭希对上视线。 徐昭希摇头，她也不明白叶煦微怎么说着说着就不说了。 叶煦微回过神，向她们抱歉，两人同时说没事。 叶煦微笑笑，夸她们默契，两人又互看了一眼，同时笑了，都一副没办法的表情。 叶煦微看出来，低头笑了笑，继续说下去。 她对姚昱恒的感觉变了，这样热情的人还会不好意思，有种反差，似乎好接近了一些。 所以视线再次相接，她就没有躲开，姚昱恒用眼神在跟她说抱歉。 她拍过这样的人，对着镜头，虽然面对的是她，脑海里想着的是别人。 她没有问对方在想谁，她有几种答案，都只在脑海里，没有跟人交流过。 徐昭希听完若有所思，她看了眼窗外，再转过脸看向叶煦微，问她对她是什么感觉。 叶煦微朝后视镜瞟了一眼，赵辰澜似有感应，看向后视镜，那抹光迅速消失了。 “会觉得时间都慢下来。” 徐昭希微眯起眼，想了几秒，“所以我给你的感觉是安静？” 第16页 叶煦微点头，“跟学姐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赵辰澜听到她的名字，也没回头，绿灯刚亮，她转着方向盘到要左转弯的那条道上。 徐昭希望了眼前头，车站快要到了。 她们想叶煦微睡一晚再走，可叶煦微还是想回去，她们也就没有再劝。 “下次见啦。” 叶煦微笑着招手，“下次见。” 车站大屏上滚动着车次，叶煦微要坐的那班快到检票时间，她站在队伍里，透过落地窗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城市，她不怕，姜昱泽会来。 上山的路上，飞虫会不断地往她脸上撞，她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飞虫逼得往姜昱泽身边躲。 她一边不好意思，一边注意飞虫。 每每她想松手，飞虫就扑过来，她太用力，姜昱泽的T恤都被她弄得皱巴巴的。 到了屋里，她大口喘气，姜昱泽递给她纸巾，她接来擦着汗，看着那身皱得不能看的T恤，脸热得不行。 姜昱泽感觉到叶煦微的视线，拉了一下衣摆，说她去洗澡了。 第二天的早上，叶煦微早早起了，她想在姜昱泽去开店前做顿早餐来谢她，昨晚实在实在太不好意思。 叶煦微都不忍回忆昨晚，频繁尖叫，声音必定十分刺耳，她在姜昱泽心中的形象必定塌成粉了。 她边煎蛋边注意听楼上的动静，姜昱泽的脚步声不重，仔细听还是能听清。 姜昱泽还在房间里，估计在往包里装东西，她那个包看着不小，背在身上显小，还能装得了一半的棒球棒。 煎完蛋，她又热吐司，“叮”，吐司跳出来，她夹着吐司放到盘子上，抬眼跟姜昱泽大眼对小眼，睁大眼的是姜昱泽。 “你怎么起这么早？” 叶煦微转过身去拿灶台上的煎锅，放好煎蛋，抬手让姜昱泽坐下来。 姜昱泽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一盘有吐司、煎蛋、火腿肠、小番茄的早餐就被推到她眼前，接着是叉子。 她接过，没马上去吃，叶煦微起这么早是为了做早餐给她吃，这一盘看着就很有食欲，煎蛋的边边焦得刚刚好，火腿肠、小番茄的火候也刚好。 叶煦微抬手催她吃，“边吃边说，谢谢你昨晚替我挡虫，也谢谢你忍受我的尖叫。” 姜昱泽嚼着煎蛋笑了一下，她捂住嘴，等煎蛋完全咽下去，喝了一口牛奶。 她抬眼看到的是佯装生气的叶煦微，鼓着嘴，瞪着她。 她低头叉着一半的小番茄放入嘴里，继续吃着。 叶煦微不在意地大口嚼着，反正没形象了，随便她怎么想吧。 “不用这么做……” 叶煦微抬手打断姜昱泽的话，后面估计说的是之前跟她说的话，她不爱听。 “谢谢只靠嘴说有些太轻了，你不知道昨晚你在有多重要，我有些怕虫。” 姜昱泽顿时懂了，那晚大门关着，提早回来，天没黑，纱门也关着，怕虫还住在这里，她大概很喜欢很喜欢她姨姥姥。 那天在她面前哭，也是因为很喜欢很喜欢姨姥姥吧。 叶煦微看姜昱泽不说话，就继续说在海城的事，主要是她后悔不让姜昱泽来的事，说这些是想让姜昱泽别往心里去，虽然姜昱泽可能不在意，但她还是想说。 姜昱泽边听边吃，很快吃完了，她轻轻放下叉子，拿了一边的牛奶喝着。 叶煦微还在意她拒绝她的事，她以后尽量不拒绝她好了。 她看到叶煦微的手臂有淤痕，昨晚弄的吗，她忽然觉得她有必要让叶煦微也锻炼身体。 身体强健，心态上会有很大的变化。 叶煦微感觉到视线，朝手臂看，她都没注意到，不知道是被虫子弄的，还是撞到哪儿了。 “你有没有在听？” 姜昱泽点头，“下次你再去哪儿，我和你一起去。” 她果然没往心里去，不像自己，叶煦微有一点小感动，她们现在算是朋友吧。 叶煦微看姜昱泽的盘子空了，催她走，盘子她来洗，姜昱泽却不动，眼都不眨地看她。 “有事？” 姜昱泽清了清嗓，“我想你和我一起锻炼。” 说完这句话，姜昱泽也没移开视线，倒是叶煦微先避开。 叶煦微心虚，她下意识就要拒绝，差点脱口而出。 她是真不想练拳击，虽然最近对拳击的看法变了，可真要自己去练，她还是有点排斥。 姜昱泽才帮过她，又好心提议，她不该毫不犹豫地拒绝。 要不先练一天，第二天说太累了，就不练了，肌肉酸痛起码也要三四天才能恢复。 姜昱泽准备好要劝的话，对面犹豫的人却点了头。 一起洗完碗，叶煦微就跟着姜昱泽在院子里拉伸，活动全身。 这些拉伸动作，叶煦微在视频里看到过，她也跟着拉伸过，但跟姜昱泽一起，感觉有些不一样。 姜昱泽做完，回头看她做，如果不到位，她会再示范一遍，这一遍还会慢下来，提醒她刚才哪里做得不对，还解释这样做会损害身体，又耐心又认真。 她一个人练的时候，总担心做不对会全身酸痛，做得很慢，时不时要倒回去看视频，一遍又一遍。 现在她不担心了，有教练在这里。 她忽然想起来姜昱泽不是要去开店，怎么不去了。 第16章 上山 收拾放进包里的东西时，姜昱泽闻到了煎蛋的香味，她以为是邻居王阿姨在煎蛋。 走到楼梯口，厨房传来油的“滋滋”声，她把包放在沙发那里，朝厨房走。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叶煦微起这么早。 叶煦微并非睡不着，是特意为她做早餐来谢她。 其实没有必要，如果叶煦微不回来，也许就不用晚上上山了。 她是不是不该问叶煦微，不该说她会等。 叶煦微在意别人拒绝她，她也就很少拒绝别人。 高傲的人不会这样，叶煦微不是高傲的摄影师。 也许叶煦微不会拒绝她的提议，要张口，她还是犹豫了一小会儿。 看到叶煦微手臂上的淤痕，她不再犹豫。 幸好，叶煦微点头了，自愿比碍于她的要求同意要好得多。 她很想问清楚叶煦微在海城究竟发生什么，但叶煦微不想回答，她只好不问。 眼下叶煦微愿意和她一起锻炼身体，就很好了。 “你今天不开店吗？” 姜昱泽摇头，问叶煦微之前她就打算休息一天，想开个好头。 拳击群里的姐妹关心她，说她要是不舒服就不用开门。 她如实回答，大家没有意见，只有邓明颖、郑晰越各问了一个问题。 她要教的人跟她是什么关系，那个人会来拳击馆吗。 前一个问题她回了，后一个问题她也不知道，她想问的，又觉得问这个问题像在推销。 姜昱泽在看手机，叶煦微就没再问，专心拉伸。 叶煦微觉得姜昱泽是因为自己才不开店，现在正在跟她的会员们解释。 这么多天，除了今天，姜昱泽每天都开店，她该休息休息。 叶煦微就不想劝她，现在虽然不算在休息，也不是要练一天。 叶煦微猜对了，让她拉伸后，她们就上了山。 叶煦微还是戴着有网罩的帽子，以免有虫跑她眼睛里。 姜昱泽走得不快，叶煦微用平常的速度也能跟上。 到山顶的路上，还停了两次，姜昱泽让她活动一下腿，脚尖点着地扭几下，双手交叉上下转一下手腕。 姜昱泽也不完全只看前方、脚下，目光也会被飞来的鸟吸引，会停下看着鸟飞走，看到花，也是一样。 跟她没什么不同，也有细腻柔软的一面。 练拳击没有改变她吗？ 叶煦微觉得没怎么改变，如果只看姜昱泽的脸，会觉得她是个脾气好又温柔的人。 她有些好奇姜昱泽出拳的时候，双眼会冒出怎样的光。 会是第一天见时偶尔露出的锐利的光，还是视频里看到的让人害怕的有些凶狠的光？ 姜昱泽回头看见的就是一双好奇的眼睛，她不理解，停下问她怎么了。 叶煦微笑笑说看到了她不一样的一面。 叶煦微没有展开，她想让姜昱泽好奇一下。 姜昱泽觉得是自己要求叶煦微和她一起锻炼太反常，叶煦微才这么说。 她知道答案，就不好奇叶煦微看到了她哪一面。 叶煦微等了一小会儿，看了姜昱泽两次，姜昱泽都没有要问的苗头，还在认真地上山。 是的，这人走路都这么认真、专心。 叶煦微很好奇这人什么时候会不那么认真，会开小差、发呆。 两种状态下的人物肖像形成对比，感觉会是很好的摄影作品。 但她没带相机，也不确定姜昱泽想不想被她拍。 抓拍是在被拍摄者不反感的情况下，那一瞬间的定格，如果反感，被拍下的那一瞬的表情会是不悦的，那就是在偷拍。 第17页 叶煦微再想怎么拍姜昱泽，都不会不经过她同意，所以她目前只能想想，构思一下，姜昱泽同意后，她会怎么借助相机呈现不同于平常的姜昱泽。 她尤其想拍下漫不经心的姜昱泽，不是那么专注的。 姜昱泽在教那个年轻女人动作时，眼神也是专注的，两次都是一样，跟教她没什么不同。 眺望远处的山，光线太过强烈，两人都微眯着眼看，即使不说话，她们也不觉得尴尬。 任凉风吹干身上的汗，静听山间鸟叫，偶尔有虫子飞来，好在是白天，又有网罩，叶煦微不怕虫子会飞进眼睛，让她难受。 满目所见的绿意，让人放松下来，坐在树荫下，喝着微凉的水，好像时间这么过去也很好。 这是叶煦微在过去那些暑假里常过的生活，没了暑假，她再也没有闲暇的时间，连续过着什么都不做的日子了。 实现梦想的路上，有太多让她分神的东西，每一样都让她疲于应对。 姨姥姥走之前，她没意识到，后悔没有用，她明白。 难以完成的梦想，可以暂时搁置，冷静冷静。 目前，她想在姨姥姥的房子里拍她想拍的照片，她已经做到了，还跟很久没见的学姐见面了，这是以前没想过的。 站在台上，面对众多师生，学姐很自然地介绍自己的作品，眼睛带笑，整个人充满力量。 她怯场，面对无数双眼睛，她会下意识躲开，她没有勇气上台。 学姐不会喜欢这样的人，她知道，所以选择不开口。 站在学姐身边的徐昭希，能让时间慢下来，有一种沉静的力量，大概也不会怯场。 照顾她这个才见一面的人，眼睛里满是真诚，很难不让人喜欢。 不知道她们是怎么遇见的，又是怎么走到一起，两人完全不像，可是学姐跟徐昭希说话时，她又觉得她们有些像了。 叶煦微没有出神太久，一只鸟飞到离她们不远的石头上，动着脑袋，似乎在打量她们。 姜昱泽轻笑了一声，那只灰白相间的鸟没有飞走，只是扇了扇翅膀，动了动脚。 叶煦微看着这只不怕人的鸟，想起表姐要来的事还没跟姜昱泽说，现在是个好机会。 “我表姐大后天会来这里住两晚。” 叶煦微没有问会不会影响你，答案是肯定的。 表姐就像这只不怕人的鸟，发出什么样的动静，都不会吓走她。 姜昱泽转脸看她，“要不要我回避？拳击馆可以睡。” 叶煦微没有说那些绕着弯的客套话，她只问姜昱泽想不想去拳击馆睡。 姜昱泽想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拳击馆离街道太近，大半夜都会有车胎的摩擦声，不太能睡好。” 叶煦微偏过头笑了一下，如果有人这么问她，她也会这么回答。 她再次肯定姜昱泽的性.情没被拳击影响多少，她更好奇对人出拳的姜昱泽会是什么表情。 那晚如果她没有躲在角落，而是站在门边，或许能看见挥棍的姜昱泽。 姜昱泽听见了笑声，她不觉得她这句话好笑，但也不生气。 “我表姐在练拳击，她可能会问你很多问题，你要是觉得不好回答，就问她拳练得怎么样，要不要比试。” 姜昱泽有些意外，叶煦微站在她这边，而不是她表姐。她不欢迎表姐来吗？ “你不想你表姐来吗？” 叶煦微笑了一声，“不是，她有点热情，怕你招架不了，所以先跟你通通气。” 姜昱泽抓了一下脸，“不用担心我，我不怕的。” 叶煦微转过脸来仔细地看着姜昱泽，这一点跟她不同，她大概是招架不了太热情的人。 那个姚昱恒就是，她的反应大概让人尴尬了，姚昱恒只是想让她喝水，她却像是被人为难了一样，还向学姐救助。 虽然后面她和姚昱恒对视笑了，化解了，可她还是很在意那件事。 姜昱泽眨了眨眼，她们好像是头一次对视那么久没有避开，她看不懂叶煦微的眼神，好奇吗，有一点，意外吗，也有一点。 她没说什么呀。 她朝叶煦微笑笑，叶煦微低了头笑着。 她好像没那么在意了，大概以后都不太可能见到姚昱恒，如果再见到她，她要像姜昱泽一样，坦然地面对。叶煦微在心里这样决定了。 两人带上山的水喝光了，树荫的范围缩小了许多，开始有些晒了。 姜昱泽先起来，问叶煦微要不要走，叶煦微点头，看着她那张黑红的脸，有些羡慕她的坦然。 之后聊了一些关于她小时候和表姐玩的事，姜昱泽听得认真，偶尔在她停顿的时候问她一些细节，这些细节似乎姜昱泽没有经历过。 叶煦微没有问，因为一般人在对方聊一些玩的事，说到自己也经历过的，会附和几句，姜昱泽没有，她的眼神透着向往。 叶煦微不觉得依她们现在的关系，可以询问对方没提起的私事，姜昱泽没有问过她没提起的事，她自然也不会问她。 或许再等等，等她们一起过更长的时间，都准备好了，再问也不迟。 下山的路，姜昱泽还保持差不多的速度，没有让叶煦微气喘吁吁，还歇了两次。 没有水喝，两人都渴，谁也没再开启什么话题。 气温升了不少，等到了住处，两人全是大汗淋漓的模样，互相看了一眼，都偏过头去笑。 洗完澡出来一起做中饭，吃完饭、洗完碗，她们站在大门那里，按着手脚，吹吹山风，消消食。 叶煦微一直在想姜昱泽不教她练拳吗，直到晚上也没练，只练了手的抓握，抓紧、松开，再拿着有按摩作用的塑料，又是抓紧、松开。 要是叶煦微表现一点厌倦，姜昱泽就会换她手里的东西，各种软塑料被叶煦微捏了个遍，也是现在叶煦微才知道姜昱泽常背的包里都带了些什么。 第17章 表姐 包在沙发上，不在姜昱泽房里，她是特意为了她不去店里。 叶煦微有些感动，她想说不用的，又觉得太扫兴，都过了上午，只好一面过意不去，一面投入进去。 姜昱泽看叶煦微的动作有点急，捏圆环的频率变大，便拉住了她，问她怎么突然那么急了。 叶煦微看着被拉着的胳膊，说了实话。 姜昱泽松开她，递了纸巾让她擦擦汗，再倒了水送到她面前。 叶煦微一一接过，等着姜昱泽回答。 “我们是室友，你要是出了事，我不可能旁观的，帮你锻炼身体，可以预防事情发生。” 姜昱泽说的有道理，叶煦微感觉心里好受一点。 等过了这阵子，她去拳击馆办个会员，现在直接给姜昱泽钱，很没人情味。 活动好手，下午的锻炼就结束了，听到这话，叶煦微又问了一次。 姜昱泽冲她笑，“今天的运动量很大，明天肌肉会酸痛，慢慢来。” 倒也没多大，叶煦微还是点头，没再活动，往洗手间走。 室内活动手脚比室外要舒服，不那么晒，眼睛也不难受，更重要的是没有虫子。 她正洗脸，手机响了。她抹去脸上的水，在衣服上擦了手，从口袋拿出手机，是妈妈打来的。 叶煦微犹豫要怎么跟叶峥嵘说，她不想说去了海城医院的事，又担心以后被叶峥嵘知道，心里会更难受。 她自己要求妈妈不管得了什么病都要跟她说，她应该也一样。 她按了接听，妈妈问她去海城一趟感觉怎么样，她说了感受，接着是去医院的事，她没避开叶峥嵘的目光，直视着她，直观告诉她，她现在很好。 叶峥嵘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看向叶煦微的眼神，不再那么忧虑。 叶煦微说完，叶峥嵘的脸放大，隔着屏幕仔细看她，不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变化。 叶煦微由着她看，说了三遍她很好。 叶峥嵘悬着的心落了地，问什么时候方便她过去。 叶煦微抬眼想了想，再有九天就一个月，那时她和姜昱泽相处得自然，表姐也来过，姜昱泽大概不会介意妈妈来了。 “七月五日后吧。” 叶峥嵘笑了笑，“你回来，也不来我这里，我要去你那里还得约时间，就不该要你姨姥姥的房子。” 叶煦微当了真，凑过去，“可别说让给舅姥爷他们，他们这么对我，坚决不让。” “不让，不让，妈妈就随口说说。你啊，真不让人放心。” 叶煦微连忙把今天跟姜昱泽锻炼的事说了，极力夸大那晚姜昱泽是如何英勇，如何厉害，只一棒，就让小舅姥爷落荒而逃。 听着叶煦微兴奋地描述，时不时朝屏幕比划，眼神发光，叶峥嵘也就稍稍放了心。 有这样一位身强体壮又英勇厉害的拳击教练在，那些男的肯定不敢再来了。 结束通话，叶峥嵘向姚正则问了这事，看看有没有可能禁止他们靠近叶煦微。 第18页 姚正则的回答是目前除了小舅姥爷有动作，别的没有动作，是不能禁止的。 如果他们有相应的动作，且造成了损害，有了证据，是可以申请的。 叶峥嵘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他们就是故意让人提心吊胆。 姚正则安慰她，说抓了小舅姥爷，对他们还是有震慑作用，等判下来，他们不会那么大张旗鼓跑来攻击叶煦微。 不过叶煦微开始跟拳击教练锻炼身体，挺好的。 姚正则多问了一点关于拳击的事，叶峥嵘回答不了，她跟叶煦微聊得不细，只说对培养人的攻击和反应能力有用。 叶峥嵘看过几个视频，普通人没有跟人对打的训练，身体不会像练过拳击的人那么敏捷。有人袭击，身体可能就僵在原地，来不及反应。 姚正则挂了电话，就上网找合适的拳击馆，她想让办公室里的律师们报个拳击班，以免不测。 之前看到新闻，姚正则以为只是个例，现在她认识的人也遇到这种事，她得让身边的人都练起来。她也是时候锻炼一下身体，等退休了，体力跟得上，才能跟妹妹们切磋切磋。 叶峥嵘也开始这么想了，以前她和姐姐也练了的话，根本不用找借口躲开他们。 到了晚上叶峥嵘在家族群发起会话，主要问大家对拳击有什么看法，叶铭珮一看到这问题，心中打鼓，她立刻打给叶煦微，问她是不是告诉她妈妈她练拳击的事了。 叶煦微还没看群，先接了叶铭珮的通话。 “你妈知道了？” 叶铭珮这才觉得自己冲动了，要是她妈妈知道了，肯定马上打电话给她，而不是小姨先问拳击的事，小姨也没提到她。 “误会你了，是你妈突然在家族群问大家对拳击怎么看，我一下慌了，抱歉抱歉。” 叶煦微点开家族群，大姨先回复，果然跟叶铭珮说的一样，她说浪费钱，自己练就可以。 “你在听吗？” 叶煦微“嗯”了一声，“刚看了群，我妈这么问，大概是因为我，她今天打电话给我，我没瞒她，说了我担心他们还会来，还有我今天跟姜昱泽一起锻炼了，还把姜昱泽夸了一顿。我妈大概是动心了，也想练练。” 叶铭珮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拍抱枕，她果然料事如神，表妹果然被教练感染。 叶煦微也跟着笑，她想象不出妈妈她们一起练拳击的画面，拳击适合她们那个年龄段练吗。 叶铭珮笑够了，抹了一边眼角，坐了起来。 “你真的没事吧？” 叶煦微点头，“真的没事，我今天还爬了山，还锻炼了。” “姜昱泽真的不在意我去你们那里？” “肯定会被影响，所以你还是别来了。” 叶煦微捂嘴偷笑。 叶铭珮在心里“啊”了一下，很快回过味，表妹是在逗她，看来确实是没事了，还会逗她了。 “休想，我一定要去，看看姜教练和我的陆教练谁更厉害。” “我的”，叶煦微忍不住抖了抖。 大后天叶铭珮到的时候，姜昱泽不在，在店里，叶煦微拉住她，不让她去拳击馆，免得打扰姜昱泽的会员们。 叶铭珮也就这么一说，纯粹想逗逗叶煦微，大热天还是待在山上凉快。 山风又大又凉爽，干嘛为难自己骑电动车去拳击馆吹空调。 而且她有很长的时间没有住在这间屋子，走进这间屋子，童年的记忆纷纷涌来，看着身边的人，她们好像还跟小时候一样。 趴在窗台，等着姨姥姥洗好桑葚，送到她们嘴边。 姨姥姥坐到她们身边，她们就一左一右，捶着姨姥姥的肩，姨姥姥边笑边问她们累不累，累了就坐下来吃桑葚。 她们还在菜园中间捉蝴蝶，那时候叶煦微还不是那么怕虫，如果那个晚上她没有带叶煦微出去，叶煦微大概不会怕虫。 也是那个晚上，她不敢再在暑假的时候来这里了。 她会想起那个晚上，因为她，叶煦微又哭又叫。 虫子飞进叶煦微的眼睛，怎么哭都哭不出来，及时送到医院，叶煦微也有好几天要蒙着纱布。 叶煦微看叶铭珮盯着墙上带了网罩的帽子，立刻伸手拉她去沙发那里，叶铭珮跟着走，不再看那顶帽子。 叶煦微按住叶铭珮的肩膀，压她坐下，叶铭珮没有太用力，顺从地靠上沙发。 “你怎么回事，不是笑着想来吗，怎么现在这副表情？” 叶铭珮拉住了叶煦微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都是我不好，太贪玩了。” 叶煦微摇头，“我也想出去玩的。” 叶铭珮抬起头，望了一眼房顶，“是你经不住我的粘缠才去的，那时你都睡下了。” 叶煦微甩了她的手，背过身去，“对对对，你超级坏。” 叶铭珮拍了下手，“好了不说这个了，中午吃什么？” 叶煦微回过身白了她一眼，正经不过三秒。 叶铭珮跟在叶煦微身后，跟小时候反过来了，那时叶煦微常跟在她身后跑。 现在她们的身高差不多，小时候她比叶煦微高一个头。 没变的是，叶煦微还和小时候那样安静，她和小时候一样闲不住。 走到厨房，叶煦微从架子上拿了一袋毛豆，塞到叶铭珮手上。 “剪吧。” 叶铭珮打开袋子看着这一大袋惊了，“全部都剪？” 叶煦微看着她，“待会儿吃的时候就不觉得多了。” 叶铭珮抬了头取下剪刀，拖着垃圾桶到一边坐下开剪。 叶煦微蹲下身，打开底柜，从里面拿出剪刀，坐到叶铭珮对面，叶铭珮抬眼看向那把剪刀笑了，表妹果然很好。 这一袋毛豆她们剪了十几分钟，期间聊得最多的是姜昱泽，主要是叶铭珮问，叶煦微答。 跟那天差不多，叶煦微还是知道的不多，有些太个人的问题，叶煦微依旧没问。 叶铭珮没问叶煦微为什么不问，她太知道叶煦微了，太保持边界了。 可不打破边界，关系如何改变，要一直保持最初什么都不知道，遇到事了，就措手不及。 她不希望那一天会来。 那天晚上如果她知道那些飞虫这么猛，她就不会带叶煦微出去了。 第18章 跟练 未雨绸缪，某些方面像杞人忧天，这个标准掌握在自己手里，为可能发生的事做再多准备，叶铭珮都觉得有必要。 个例出现，就表示还会有无数个个例待曝光，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她不想等，等刀架在脖子那天。 她不希望叶煦微碰上，提前做准备，既为心安，也为长远。 吃完中饭，聊了一会儿她的近况，叶铭珮站起来展示她最近练习的成果，让叶煦微近距离看清拳击是个什么样的运动。 姜昱泽大概不会做这种事，就她来做好了。 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脚，叶铭珮走到大门那边，她面向叶煦微，双手握拳，重心居中，头微低，双脚在地面小步滑动。 先出左拳，接着是右拳，每一拳都朝一个位置挥出，每一拳都快而大力，带起的风吹着她头上的细毛。 她的眼神看起来锐利、专注，拳法简单，基本是直出拳，没有朝上或是朝下。 她换了方向，想让叶煦微看清，如果是她来打，她要怎么做。 叶煦微看见的就是背向她，微微弯着身躯，出拳迅速的叶铭珮，也是她从前没见过的叶铭珮。 正经超过三秒，专注、有力，让人觉得有距离的叶铭珮。 跟在视频里看拳击有很大的不同，近距离看，她更容易投入。 在这之前她和面前打拳的人笑了好一会儿，而现在她们都跳出来了。 叶煦微不自觉握了拳，像叶铭珮一样打出左拳，她没有伸直胳膊，边看边慢慢打出右拳。 之前她也试过，没用什么力，现在她握紧了拳头，包在手心里的手指在跟手心较量。 也许是这几天捏姜昱泽的那些塑料起了作用，她不再觉得拳头太软。 是的，那天之后姜昱泽也没教她练拳，还是带她活动四肢，尤其是手的力量，花了最多时间。 姜昱泽让她只要觉得手有些累了，就捏捏那些塑料圆环。 手累了就休息，捏塑料不是更累，叶煦微是这么想的，还是照做了，出乎她意料的是，捏完塑料手似乎不那么累了。 在拍了一个多小时的照片后，尤其明显。 单反相机太重，拍完一小时不只手累，手臂更是。 叶煦微靠在沙发上，抬着两臂放在抱枕上，两只手捏着圆环，眼闭着，想待会儿怎么处理这些照片。 快要睡过去，手机响了，叶煦微起身去接，是王阿姨打来的，想请她帮忙给院子里的菜浇水，王阿姨昨天去朋友家，现在还回不来。 叶煦微答应了，挂了电话，才后知后觉，手没有那么酸痛。 第19页 她还记得放下相机，手有点抬不起来，碰上重物，就想龇牙咧嘴的感觉。 恢复好快，她更有动力去捏塑料圆环了。 塑料圆环不是绿色，而是浅褐色，没有那些按摩的圆点，从远处看挺像甜甜圈的。 叶铭珮侧对着叶煦微打了一套组合拳，先直，后上，然后向右，再转身挥拳，每一个动作，都带起一阵风。 叶煦微看得眼都不眨，也不再跟练，叶铭珮出拳太快，她来不及跟。 叶铭珮打完转过脸笑着看还一脸懵的人，她是故意的。 她余光瞟到叶煦微在跟练，就故意打快了。 练拳的事，还是姜昱泽来做，姜昱泽没让叶煦微直接练拳，应该有她的打算。 叶煦微白了她一眼，问她要不要喝水。 叶铭珮舔了舔唇，望向桌上的水壶，径直走过去倒水。 喝了水，她抽出纸巾擦脸，虽然只打了一小会儿，还是出了汗。 叶煦微走过去问她要不要开风扇，叶铭珮摇头，说有山风就够了。 对面的玻璃窗正被屋外的树枝敲打着，若不是有纱窗挡着，吹进屋里的风大概会更大。 她们吃饭那阵子，山风还不太大，到了下午太阳快要落山时，山风会比现在这会儿还要大。 “大姨知道你练拳的事了吗？” 叶铭珮摇头，转过脸看她，“虽然她在群里说赞同小姨的话，但她心里不一定赞同，她还需要一些时间。看小姨晒的那些装备，大概是真打算练了，你不担心她伤到吗，不觉得她这样的年纪没必要练吗？” 叶煦微拉了椅子坐下，“我妈她很谨慎的，她决定去做的事，一般都想了很久，我相信她会注意的。” 叶铭珮也坐了下来，“也对，你妈和我妈虽然是姐妹，想法差异好大。姥姥和姨姥姥也是，”她看了看叶煦微，“我们差别也挺大的。” 叶煦微笑了，伸手从果篮里拿了枇杷，开始剥起来。 枇杷是她早上刚摘的，看表皮是全熟的那种黄褐色，吃起来应该不错。 之前摘的那一批有点酸涩，不是太好吃，她就把剩下的枇杷榨成汁，放一些糖进去，再熬煮一小会儿，做成果酱，用来抹吐司，吃着还可以。 完全剥开，果肉跟之前那批没太大的不同，咬一口，微甜，也有点儿酸，但好入口了。 叶铭珮也拿了一些出来，剥开来吃，才咬一口，她皱起了眉。 “好酸啊。” “再试试别的。” 叶煦微从她那堆里拿了一颗看起来颜色更深的，放到叶铭珮面前。 叶铭珮放下手中那颗，剥开叶煦微给的那颗，果肉的颜色没啥不同。 她不抱期待，咬得很慢，尝到果肉的酸甜味，微睁了下眼，比她那颗要甜一点。 她吃了两三颗这样的，就不再吃了，起身去洗手。 叶煦微还在吃着，她面前卧了一堆果皮，等解决了面前的，她就不再吃了。 叶铭珮这会儿才想起来那只橘猫，从她进屋、做中饭、吃中饭、打拳到现在，她就没看到猫。 “猫呢？” 叶煦微愣了几秒，才想起姜昱泽的猫，她没问，为什么姜昱泽没带猫过来。 “她没带猫。” 叶铭珮转过身看了看她，“你没问她怎么不带猫吗？” 叶煦微摇头，“那张照片是一年前发的，她不带过来，会不会去喵星了？” 叶铭珮一脸“你问我”的表情，叶煦微撇开视线看向那只电煮锅。 “怕问了，触到她的伤心事。” 叶铭珮摇了摇头，“你还没问呢，说不定在她老家呢。” 叶煦微摸了摸鼻头，她还真没想过。 看身份证，姜昱泽的老家离昭里不是太远，兴许只是不便才没带过来，或者是她妈妈不让姜昱泽带过来。 叶铭珮重新坐了下来，“姜昱泽知道你很多事，你不觉得自己不安全吗？” 叶煦微张了张嘴，“她看着不像坏人。” 叶铭珮提了壶，拿了一只杯放到叶煦微面前，倒完水，重新看着叶煦微。 “我问的问题，你大部分回答不上来，我觉得你不安全。” 叶煦微咽了口水，两手抱住杯壁，喝着水。 她确实不清楚姜昱泽有怎样的背景、家庭，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来昭里开拳击馆，而不在她身份证所在的地方。 她以为表姐关心姜昱泽是为了自己，没想到是为了她。 妈妈问的问题，她也回答不上来，她们都在担心她吗。 她看起来这么需要保护吗，她不觉得。 “都过去两个多星期了，我没觉得她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叶铭珮笑了笑，“不用这么严肃，我这么说，是想你问问她。知道一些事，以后有麻烦，也有个准备。” 叶煦微“哦”了一声，“你为什么要问她有没有女朋友？” 叶铭珮歪了歪头，笑着，“她要是个不错的人，可以试试啊。” 叶煦微起身把果皮往垃圾桶里推，又走到洗手台那边拿了抹布，抹去枇杷汁的痕迹。 叶铭珮边看她边笑，“没让你去试，我说的是我，我想交女朋友。” 叶煦微不搭理她，往书架那边走，走到靠近窗户那排书架，她抽了一本书出来。 她的脸在听到叶铭珮说那句话时“唰”地红了，此刻热度还没散去。 叶铭珮以为叶煦微生气了，没过去，她又不是存心要逗她的，是她突然这么问，她就顺口这么一说。 看到姜昱泽的第一眼，叶铭珮改主意了，她想试试。 看着就让她有好感，真人比照片高壮，眼神清澈，像一泓清泉，透着让人想要亲近的气息。 叶煦微一看叶铭珮的眼神，立刻推她，却推不动，眼睛也不移开。 姜昱泽摸了摸她的脸，啥也没有。 对面的人睁大眼看她，眼都不眨，真是叶煦微的表姐吗？ 姜昱泽移开视线，抬脚往厨房走。 叶铭珮想要跟上去，被叶煦微两手拉住，叶铭珮没有挣开，笑眯眯地回头。 “她应该是个不错的人。” 叶煦微想笑，是谁跟她说她啥都不知道不安全，又是谁跟她说姜昱泽以后可能带来麻烦。 叶铭珮看懂了叶煦微的表情，她无所谓地耸耸肩。 “你看啊，我这么看她，她都没有生气，也没有盯着我看，表情始终没怎么变，就算心里不爽也不表现出来，挺沉稳的，不像我的教练，风风火火。” 一想到那个大力拍她肩膀的罗弘瑜，叶铭珮就咬牙切齿，等她会员到期，立马走人。 叶煦微发出“啧啧啧”声，就一眼，就能看出这么多，她怎么不知道表姐还有一眼识人的能力。 作者有话说： 罗弘瑜：谁在蛐蛐我？敢不敢来一局？ 第19章 切磋 叶铭珮丝毫不觉得自己被打脸，此一时，彼一时，何况住在同一屋檐下的表妹都不觉得有什么。 之前她了解的有限，现在见到真人，她感觉还不错，而她的感觉一向准。 叶铭珮还要解释，叶煦微却捂住耳朵往厨房跑了。 叶铭珮没追，她看向窗外，这会儿她才觉得姜昱泽回来得太早。 太阳虽已下山，天却没黑，外头丝丝缕缕的光织成的晚霞还那么亮。 罗弘瑜的拳击馆通常开到晚上八点，就算天黑上山路不便，姜昱泽也回来得太早。 叶铭珮看了一会儿晚霞后，往厨房走。 中午的毛豆、青椒鸡块、缸豆炒肉剩了一些，现在只用洗洗秋葵，热一热剩菜，再炒个蛋，就能吃晚饭了。 叶铭珮是这么盘算的，她进去顶多擦擦桌子、摆摆碗筷，别的大概插不上手。 到厨房门口，叶铭珮也没听到她们的说话声。 一个在切菜，一个在洗菜，活像两尊雕塑。 叶铭珮轻吭了一声，两尊雕塑同时回头看她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做她们在做的事。 叶铭珮不太习惯这样的沉默，开口问晚上吃什么。 叶煦微说了和叶铭珮想的差不多的话，不过不是炒蛋，而是烧鹅，姜昱泽带回来的，刚才叶铭珮只顾看她，没留意到。 叶铭珮走到叶煦微身边，往水盆那里看，只剩秋葵细小的叶片浮在水面上，已经洗完了。 叶铭珮往姜昱泽那边看，砧板上的小米辣、蒜都切好了。 两人动作还挺快，她能做的的确只有擦桌子、摆碗筷了。 三人合力做好了凉拌秋葵，叶铭珮拿碗、筷子，叶煦微放油、醋、酱油，姜昱泽则把切好的菜放进去、搅拌。 放上桌，三人出了厨房，姜昱泽预备上楼。 她想等饭煮好了再下来，却被叶铭珮叫住，说想请教她一个问题。 叶铭珮脸上带笑，看着挺诚恳的，姜昱泽却觉得有点怪。 叶煦微拉了一下叶铭珮的衣角，叶铭珮没有回头，仍笑着看姜昱泽。 第20页 姜昱泽转过身，“要问我什么？” 叶煦微向姜昱泽使眼色，可姜昱泽不看她，她要是去捂表姐的嘴，表姐估计会说更惊世骇俗的话。 “明天我们方不方便去你的拳击馆看看？” 叶煦微抬起头，眼微睁，居然不是问姜昱泽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姜昱泽点头，余光瞥见略吃惊的叶煦微，她微微勾起嘴角，看叶煦微一眼。 叶铭珮往后头瞟了一眼，也翘起嘴角，不用看仔细，她也知道表妹现在是什么表情。 叶铭珮敛起笑意，“我们要不要和你一起去？” 姜昱泽毫不犹豫地摇头，“你们慢慢来吧，开店之前我要做一些准备，不是很方便。” “也对，那你上去吧，我们在楼下坐坐。” 叶铭珮伸手往前，又很快收回来，没等姜昱泽转身，就往沙发那边走。 叶煦微偷瞄了一眼姜昱泽，转身跟上叶铭珮。 姜昱泽摸了摸手，她还是觉得有点怪，虽然这位表姐什么都没问。 等听不到脚步声，叶煦微才问叶铭珮去拳击馆干什么。 叶铭珮放下手机，抱起双臂，笑着看她，“当然是去参观参观，顺便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她切磋一下。” “真的？” 叶铭珮凑过去小声问她：“你以为我要问她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心一下被吊起，叶煦微连忙回头看，后面没人。 叶煦微往叶铭珮那里挪了一下，“她不会答应，劝你别问。” 叶铭珮坏笑着，“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不答应？” 叶煦微一时想不到反驳的话，瞪她一眼，“总之你别问。” 叶铭珮完全靠向沙发，展开双臂放在靠背上，“没想到你也有这么霸道的一面，嘴长在我身上，你管不到啊。” 叶煦微伸手去挠叶铭珮的胳肢窝，叶铭珮边笑边躲，笑得眼泪都要出来，她也不起来，还向叶煦微求饶。 叶煦微收手，抱住了叶铭珮的胳膊，“好表姐，答应我吧。” 叶铭珮只觉得鸡皮疙瘩从背后蔓延到脸上，叶煦微为了姜昱泽，变回了小时候朝她撒娇的叶煦微了。 她能拒绝吗，不能。 第二天下山的路上，叶煦微问了三次，叶铭珮每次都点头，叶煦微不满意，她就再三保证绝对不会问那个问题。 叶铭珮不觉得这个问题有到这种程度，需要叶煦微这样又那样。 虽然她挺好奇姜昱泽的反应，还是决定不问了。 骑上电单车时，叶煦微说了原因，她不希望姜昱泽不舒服，不想姜昱泽在面对她时有压力，或者觉得尴尬。 叶铭珮有想到这一点，但她还是觉得叶煦微需要问一些较私人的问题，确定姜昱泽的想法是不是跟叶煦微想的一致。 但叶铭珮不想再重复自己说过的话，她相信叶煦微听进去了，只是现阶段不想这么做。 她理解叶煦微，叶煦微喜欢慢慢来。 她们到拳击馆前看到的，跟那天叶煦微看到的差不多，姜昱泽站在郑晰越身边，看她打沙袋。 她们准备推门进去，从洗手间出来的邓明颖看到她们，朝她们招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一副迷茫样，还是抬手挥了挥。 姜昱泽回头看，看到是她们，眼睛亮了亮。 邓明颖看姜昱泽往她们那边走，也没停住脚步，难得来了两位不认识的姐妹，她可得好好介绍一番。 她推荐来的姐妹，也是她招呼的，姜昱泽站在一边，话太少，容易让人误解这教练不理人。 邓明颖见姜昱泽不说话，她就先开口，“欢迎你们来，你们之前有接触过拳击吗？” 叶煦微又和叶铭珮对望了一下，都明白对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她们都不知道拳击馆除了姜昱泽，还有别的员工。 姜昱泽看向邓明颖，“她们是我朋友。” 笑容僵在邓明颖脸上，不到几秒，她恢复如常。 “那你们聊。” 邓明颖一转身，就在心里骂姜昱泽，咋啥都不说，害她这么尴尬。 叶铭珮看着邓明颖微弯的背影，在心里摇头，表妹劝得对，她要真问出口，她等到的回答估计也会令她尴尬。 不是，表妹怎么站在姜昱泽那边，把她当洪水猛兽了呀。 那她就要当一回洪水猛兽。 看完场馆，叶铭珮直入正题，要求跟姜昱泽切磋。 叶煦微在一旁咋舌，还来不及阻拦，姜昱泽就说了“好”，没有丝毫勉强。 跟叶煦微一样瞪大眼睛的，还有邓明颖和郑晰越。 邓明颖走上前，悄声问叶煦微，“她是不是练过？” 叶煦微点头，不尴不尬地笑了一声，“没多久。” 练了没多久的叶铭珮，脸上满是自信，看不出一点后悔。 邓明颖竖起了大拇指，心中佩服，跟她一样莽的人出现了。 郑晰越惊讶过后，眼睛放光，总算能看到姜姐姐大展身手了，她只希望这个对手能撑久一点。 上了擂台，姜昱泽朝邓明颖招手，邓明颖明白她的意思，手拉围栏，跃上擂台。 邓明颖握住她们抬起的拳头，吹响哨子，立即放开她们的手，退到一边。 哨子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场馆，围观的两人，一人站一边，紧张地望着擂台上的身影。 叶铭珮双拳相击，左脚跨出一步，右脚跟上，双眼盯着姜昱泽。 姜昱泽没有跨步，双脚打开，比肩宽一点，站在原地。 叶铭珮又上前，快要靠近姜昱泽时，快速出右拳，姜昱泽往□□躲开这一拳，脚步没有滑动半分。 叶铭珮又出左拳，不再打向姜昱泽的头，击向上身。 姜昱泽这回滑动了，身形偏过去，到叶铭珮的右边，这么好的机会，她没有出拳，还往后退了一步，身形依然很稳。 这样持续了三回，叶铭珮流了一身的汗。 邓明颖打算等结束了请叶铭珮吃肉，那天她也是这样被姜昱泽耗光了体力，回去手臂酸就算了，还超级饿，能吃下一整只鸡。 叶铭珮知道再继续下去，她也打不到姜昱泽，姜昱泽也不出手，如果没人喊停，她大概今晚会睡得很好。 姜昱泽开口问还在大口喘气的人，“还要打吗？” 语气没有胜利后的骄傲，还跟之前一样的语气，这样更气人。 可是叶铭珮打不过，气人，也出不了气。 可恶，罗弘瑜会不会教啊？ “不打了。” 叶铭珮不好意思地摆手，屈膝往下坐。 叶煦微赶紧上前帮叶铭珮脱掉帽子、手套，再拿着毛巾帮她擦满脸的汗，叶铭珮伸手拿了毛巾自己擦，边擦边笑。 “让你看笑话了。” 叶煦微推了下她的肩，“我是这种人嘛。” 郑晰越一边看姜昱泽，一边轻轻鼓掌。 姜昱泽脱掉帽子、手套，蹲了下来，拿了一旁的毛巾擦着不怎么多的汗，再仰头喝光瓶子里的水。 邓明颖下去拿了一瓶水过来，递给姜昱泽。 姜昱泽朝她微笑，打开瓶盖，又是不紧不慢地喝光了一瓶水。 歇了好一会儿，叶煦微扶着叶铭珮，向她们道别。 回去她们没有再骑电单车，等了好一会儿公交，公交不在山脚停，还要走五分钟的路。 从公交下来，叶煦微的手机响了，她右手扶着叶铭珮的肩，左手拿出手机来看。 “你表姐她还好吗？” 作者有话说： 叶铭珮：不好，很不好。 第20章 过界 叶铭珮看见了，鼻子吹气，她不好，非常不好。 叶煦微想笑，张了嘴，又抿起嘴，她要是笑出声，身边人怕是会捶她。 叶煦微按住手机，“还好，我们准备往山上走。” 她松了手，手机震了一下。 把手机放入口袋中，她转过脸问叶铭珮渴不渴，叶铭珮点头。 喝了水，往山上走，好一会儿谁也没说话，叶煦微有些不习惯叶铭珮的沉默，主动开口。 “她毕竟是教练，不用这么在意。” 叶铭珮“嗯”了一声，她不在意这个，她在意的是练了这么久，居然都没挨到姜昱泽。 说明之前罗弘瑜一直在让她，可罗弘瑜不像这样的人，她是有多少，就展示多少的人。 叶煦微看她情绪不高，还是继续说安慰的话，昨天不好意思夸叶铭珮的话，这会儿全说了，而且还添油加醋，把她最近练的情况放在一起对比，来衬托叶铭珮练得很好。 叶铭珮听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不理解，夸人为啥要贬自己。 叶煦微感觉到身边的人不动，转过头问她，“怎么了？” “你这么安慰我，显得我更可怜了。” 叶铭珮看她一眼，抬起左臂挡住眼睛。 叶煦微慌了，“我没这个意思。” 叶铭珮余光瞟她一眼，又用手臂挡住眼睛，“没这个意思你为什么要说自己练得没用？” 第21页 叶煦微明白过来了，表姐不想她贬自己，其实也不算贬，她确实练得没啥用，没有太大的改变，动作也不到位，出拳软绵绵的。 “确实没啥用，看你出拳有力，有气势，而我的拳头太软，感觉像在跳舞。” 叶铭珮抬起头看她，一脸认真，不像在自嘲。 “真的吗？” 叶煦微点头，“看你练，像近距离看视频里的人练，感觉蛮不一样的。” “那你看姜昱泽呢？” 叶煦微抬脚往前，叶铭珮也抬脚，走了几步，叶煦微说了她的感想。 “感觉只要眨眼，就看不到她怎么动的。” 叶煦微知道说姜昱泽的不好，表姐心情才会好一点，可她不想这么说。 叶铭珮又想生气又想笑，刚才不还想安慰她，现在是来气她来了？ 叶煦微轻捏了一下她的肩，“是你让我说的，不准生气。” 叶铭珮猛抬左肩，用力往前，想甩掉叶煦微，可是上身太酸痛，稍微用力，就酸软得不行，她咬住牙，没有叫出来。 叶煦微伸手又放下来，“你真生气了？” 叶铭珮没看她，“很热，不用扶我，我自己走。” 走一步，歇一步，日头也晒，叶煦微不忍心，上前扶她。 “回去再生气，怪晒的。” 叶铭珮没吭声，也没甩开，表妹太实诚，连说点好听的话都不愿意，可先前她还觉得表妹故意说好听的。 表妹没变，还说的实话，可有些时候实话就是不中听啊。 她不怎么气，就是有点别扭。 她还以为自己练得有多好，结果都碰不到人的衣角，回去一定要找罗弘瑜算账。 趁叶铭珮去洗澡，叶煦微发消息问姜昱泽是跟谁练的，曾经是运动员吗，得过什么奖呢…… 发出去一大串，叶煦微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点多，还有些过界了。 她想从这些信息里找出能让表姐心情变好的点。 如果姜昱泽是参加比赛的拳击运动员，也师从出名的教练，或者曾经在出名的俱乐部工作过，表姐大概会心理平衡一点。 从身体素质来看，运动员就是比一般人要好，她们是从很多人里选拔出来的。 表姐从小就没有特别突出的运动天赋，肯定认同跟有天赋的人比，是很难比得过的。 她自己就深有体会。 有人凭对美感的直觉，就能抓拍到构图、光线都很好的照片。 一般人凭着热爱，去学习这些拍照技巧，学习优秀的作品的优点，也能拍到不错的照片，可是跟有天赋的人比，就没有那么突出了。 她是后者，她明白这种感觉，而且表姐学习拳击是为了强身健体，并非为了比赛。 姜昱泽看到消息时，正喝着水，她放下水瓶，仔细看这一连串的提问。 这些问题邓明颖已经问过，按说她不会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可现在她有点不适。 之前叶煦微不关心这些，现在她为了安慰她表姐来问这些。 她们之间的界线，叶煦微踩了，为了她的表姐，而不是关心她这个人。 她有些不想回，把手机放入口袋，继续喝水，喝完水她改了主意，拿出手机回复。 叶煦微是她的室友，邓明颖是她的客户，不管她们为了谁，她都不该赌气。 而且她已经在教叶煦微锻炼了，叶煦微知道这些，会更愿意跟她一起练。 她挺希望叶煦微不再怕，那些人再来，她可以打跑他们。 输入跟邓明颖说的那些话，她还加了一句，说教她拳击的运动员是她的姐姐，还在备赛。 发完消息，手机放在一边，叶煦微总想看手机，时不时瞄两眼。 过了好一会儿，她一张照片都没修好，只好放开鼠标，把手机丢进抽屉，专心修照片。 山上的景，她拍得差不多，下一步是山下，第一个目标是那座桥。 这会儿桥的两边已经插了禾苗，再过个几天，禾苗长高，绿绿的一片，生机盎然，看一眼，就觉得身心都被治愈。 光是想着那个画面，叶煦微就已经很开心了。 要真去拍，连续拍一小多小时，估计也不会觉得累。 修完全部的照片，叶煦微翻出手机来看，看到一长串的回答，不自觉深吸了一口气。 看到最后一句话，她怔了几秒。 她的姐姐，姜昱泽第一次提到她的家人，不怕她追问吗？ 表姐的话在她耳边响起，她抛掉过去不过界的想法，输入问题，也许姜昱泽不反感她问。 叶煦微猜对了，姜昱泽并不反感，还让她去网上查，姐姐是有百科的人。 叶煦微轻笑了一声，姜昱泽很自豪，她还蛮想看看姜昱泽现在的表情。 姜昱泽给她的感觉，是内敛沉稳的，不太会有这种稍微强烈的情绪。 那晚用棒球棒赶走小舅姥爷，姜昱泽看她的表情跟平常没太大的不同。 姜昱泽的姐姐跟姜昱泽一样是鹅蛋脸，笑起来也让人觉得她脾气很好。 网上的照片都是姐姐穿着队服的照片，看着也不像叶煦微印象里的拳击运动员。 人物采访里，姐姐提到了姜昱泽，还有姜昱泽的妈妈、姥姥，说是她们的支持，让她走到了现在。 叶煦微没见过姜昱泽给谁打电话，也没听见她跟谁说话。 姜昱泽是只用文字跟她们联系吗？ 叶煦微看得太入神，叶铭珮踏入房间，她都没有察觉到，还专心翻着姜昱泽姐姐的新闻。 叶铭珮从叶煦微没回头看她起，就踮起了脚尖，她偷偷过去，看叶煦微在做什么。 叶煦微感觉到了背后的热气，吓得一哆嗦，拍了拍心口。 “走路怎么不出声？” 叶铭珮看着叶煦微的手机，“是你太专心了，在看什么？” 叶煦微按灭了手机，“同事发来的文章。” 叶铭珮弯起嘴角，表妹也不是那么实诚，她都看见了，是个运动员的新闻，心里有鬼才骗她。 “是关于运动员的吗？” 叶煦微眨了下眼，表姐看到了，“是教姜昱泽练拳击的运动员。” 那个运动员也姓姜，名字跟姜昱泽有点像，她们是亲戚。 叶铭珮早有结论，还是不依不饶地问叶煦微，哪个运动员，能把手机给她看一看吗。 叶煦微捏紧了手机，她露馅了，她也真是，这有什么好瞒的。 叶铭珮接过叶煦微不是很情愿递来的手机，嘴角微翘，有好戏看了。 叶铭珮故意边看叶煦微边读新闻，还装作很意外的样子问叶煦微，这个叫姜昱姝的运动员和姜昱泽是姐妹吗，姜昱泽是姐姐，还是姜昱姝是姐姐。 叶煦微看着叶铭珮欠揍的样子，一把夺走手机。 “你都猜到了，干嘛还问我？” 叶铭珮“啊”了一声，“我手还酸着呢，干嘛这么大力。” 叶煦微不理她，按住鼠标把电脑关了，叶铭珮得走了，明天还得上班。 “你坐一会儿吧，我帮你收拾东西。” 叶铭珮摆手说不用，叶煦微回头看她，“不是你说手酸的嘛。” 叶铭珮转了转手腕，“收拾东西的力气还是有的，就是待会儿得麻烦你帮我背包。” “好。” 两人收拾了一小会儿就全收好了，叶铭珮的东西不多，她的背包也不大，都没姜昱泽那个大。 “你说姜昱泽为什么要告诉你她姐姐的事啊，她不会是想炫耀吧？” 叶煦微瞥了叶铭珮一眼，又欠揍来了。 叶煦微起身往外走，叶铭珮笑笑没追，她打算躺一会儿。 下了楼，叶煦微翻开手机，姜昱泽问她待会儿表姐下山，要不要她回去扶她。 叶煦微往楼上看了一眼，回复姜昱泽：不用，她有力气下山。 要点发送，她又觉得这么回语气太硬了，太不友好了。 “她洗了个澡，感觉好一些，我能送她的。” 姜昱泽看到，还想再问，输入文字，又全删了。 也许叶煦微还有话要跟她表姐说，她去，她们肯定不好说太私人的话。 第21章 防守 姜昱泽从洗手间出来，两道目光同时看向她，郑晰越大概要问怎么练习才能闪避得这么快，她猜不到邓明颖想问什么。 真实比赛中，闪避太多会引人反感，防守虽是重要的一环，攻击能更快结束比赛。 体力不好，可以多攻击。 对对手不太了解，可以前期防守，了解对手，再快速出击。 郑晰越比较适合快速出击，不适合防守，虽然她闪避也够快。 姜昱泽私心希望郑晰越多练攻击，不出于比赛，仅仅是在不了解对手的情况下，打对手个措手不及。 那天晚上姜昱泽就是这么做的，接连挥棒，不让叶煦微的小舅姥爷有喘息之机，也让他害怕。 震慑对手，快而狠的攻击是最奏效的方式。 第22页 姜昱泽朝邓明颖点了下头，指了指郑晰越，她先去看看郑晰越，再来跟她说话。 邓明颖点头，摆了摆手。 郑晰越看着朝她走来的人，心砰砰乱跳，呼吸变得急促，自脊背上蹿的热气，烘得她脸绯红。 她抬手摸了摸脸，有些烫，比打了一小会儿的拳，要烫一些。 她快步往壁柜那边走，拿了上头的水，背对着姜昱泽喝着。 姜昱泽跟过去，问她要问什么。 郑晰越喝光剩下的半瓶水，擦了擦嘴，“我……我忘了。” 姜昱泽没有追问，只让她想到再叫她，她去问问邓明颖有什么事。 郑晰越点头，在姜昱泽转过身后，大口喘气。 姜昱泽走得太快，外头恰好传来车胎摩擦声，她没听到背后的动静。 姜昱泽走到邓明颖那边，看她在打拳，就没走近，怕吓到她。 等邓明颖的速度慢下来，姜昱泽特意大踏步提醒邓明颖。 邓明颖转过脸，有些疑惑地朝姜昱泽背后看了一眼，“这么快就说完了。” “是啊，有什么事吗？” 邓明颖往两边各看了一眼，凑近小声说道，“我们去后院说吧。” 姜昱泽不解，还是点头同意，抬脚往后面走。 听到关门声，姜昱泽回过头看她，“还要关门？” 邓明颖笑呵呵地拍了拍手，“想问你比较私人的问题。” 姜昱泽抬头看了眼天空，太阳快要落山，她得准备关店了。 “长话短说吧。” 邓明颖有一点意外，姜昱泽不反感，她还以为她不喜欢别人问她那些。 邓明颖想问姜昱泽今天来的那两人的情况，还有她们为什么那么快就走，她还想请人吃烤鸡。 姜昱泽用一句话回答了邓明颖三个问题：一个是她室友，一个是室友的表姐，表姐要赶车，明天要上班，应该没时间等烤鸡上来。 室友？ 邓明颖看着姜昱泽的眼睛，有点不信自己的耳朵，她以为姜昱泽是独行侠来着，居然还有室友。 这室友怎么看怎么不像跟姜昱泽是一路人。 邓明颖还要再问，姜昱泽打断了她，说她要关店，有什么问题明天问或者发消息问。 邓明颖睁大了眼，她还是第一次被姜昱泽打断，她觉得不可思议，姜昱泽这人居然还会拒绝人。 姜昱泽看到邓明颖诧异的表情，连忙道歉，说她有急事，不是有意打断她。 姜昱泽打开门出去，走到场馆正中间，大力拍手，正在锻炼的众人回头看她。 “对不起大家，我有急事，今天得提前关门。” 有人往柜子那边走，有人问她需不需要帮忙，还有人站在原地没动。 跟着出来的邓明颖看到这情况，也拍了拍手，“大家都知道姜教练是个沉稳的人，不是那么急的话，她不会提前关门，请大家体谅。提前回去洗澡、吃饭、睡觉，养足精神，明天再来继续练，会事半功倍的。” 邓明颖的话说完，不动的人开始动了，过来问姜昱泽要不要帮忙的人，被邓明颖拉了手臂，带去衣柜那边。 郑晰越走过来，也问姜昱泽要不要帮忙，姜昱泽也和刚才一样摇头。 郑晰越没有再问，往衣柜那边走。 不到五分钟，场馆里的人都走了。 姜昱泽关了所有门后，给叶煦微打电话，铃声响了一阵，无人接听。 她挂了电话，扫了辆电单车，往山那边赶。 一路被飞虫撞眼，吃了一些快车过后扬起的灰，她都没有放慢速度，开到电单车最高的速度。 她当然希望叶煦微已经在山上了，可她担心万一路上堵车，没赶在天黑前上山，叶煦微会经历之前经历的，又怕又叫。 快骑到山脚，手机响了，叶煦微打来的。 姜昱泽按住刹车，停在路边，摸出手机来。 “刚才在厕所，我已经回来了，不用担心我。” 姜昱泽松了口气，“冰箱里还有肉吗？要不要我买点回来？” “中午还剩了一些肉，不用买，明天早上买更新鲜。” “好。” 挂了电话，姜昱泽抹了把汗，望着天，云霞浅了一些，天快要黑了。 她之前以为租住这里，需要更节省一些，可自从跟叶煦微一起煮饭，她花的钱比以前少。 蔬菜水果类的基本不用买，只用买肉。 她们一起给菜浇水、除草、施肥，叶煦微看见虫，就赶紧走开，没有叫，她大概只是晚上怕虫。 重新上路，姜昱泽开慢了很多，上山的速度也比平常慢。 快到住处附近，她看了一眼时间，还差个几分钟，就绕到枇杷园，看看有没有熟的，摘一些回去。 那天早上和叶煦微摘枇杷，有只虫飞过来，叶煦微也只是躲开。 叶煦微当时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她一眼，再默默去摘枇杷。 这会儿正好有只虫过来，姜昱泽下意识往一边走，没有挥手赶虫。 她摘下一串，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她站着不动，仔细听，好像是王阿姨。 从树叶间隙中出现熟悉的灰裤，她确定了就是王阿姨。 她从里头走出来，喊王阿姨，王媞听见声音，问她在哪儿。 姜昱泽又往外走了好几步，正好看见王媞朝她笑，王媞手臂挎着篮子，里头装的也是枇杷。 “怎么没看见小叶啊？” “她在屋里。” 王媞当然知道叶煦微在屋里，这个时候应该要准备做晚饭了，只是看姜昱泽一人在这里，觉得意外才问的，对方不回答，她也就不问了。 “那你摘，我回去了。” “好。” 姜昱泽走进院子，打开大门，厅里无人，她特意朝桌子那边看，没有枇杷，王阿姨没有来过。 她拿着枇杷往厨房走，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她大力踩着拖鞋，拖鞋发出“唧唧”声，她走到门口，迎上叶煦微回头的视线。 叶煦微看向姜昱泽手里的枇杷，“看着好像熟了很多。” 叶煦微拿出水槽中洗好的茼蒿，让出位置。 姜昱泽走过去把枇杷放进水盆中，开始一个个清洗。 叶煦微抓了一把沥干水的茼蒿放在砧板上，一刀一刀地切，再在切完的茼蒿里挑扯出了细皮的，一一撕掉，再过几天，茼蒿就老得不能吃了。 切完茼蒿，叶煦微跟姜昱泽说起刚才接的那单。 客户是一对拉拉，离这里不算远，但住在山上，她们想让叶煦微拍一些日常，留作纪念。 除开拍摄、上山的时间，光是坐高铁来回就要花半天，大概只能在山上睡一晚再回来。 跟对方沟通好了拍摄要求，对方邀请她们留下来歇一晚再下山。 她们的其中之一是姜昱泽。 对方问叶煦微她们也是情侣吗，叶煦微瞬间红了脸，摆手说不是，视频里的两人心照不宣地互看了一眼，又笑着看叶煦微。 叶煦微没说这段插曲，只大致说了一下她要去外地拍摄的事，顺便问姜昱泽三天后方不方便抽出两天时间跟她一起去。 姜昱泽抬起头看叶煦微，“方便。” 叶煦微与姜昱泽对视两秒，率先移开视线，端起茼蒿到灶台旁。 姜昱泽洗完最后一颗，抬起水盆一角，泼了水，再拿一边的砧板、刀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吃饭时叶煦微想起叶铭珮问她的问题，她抬起头看姜昱泽，姜昱泽感觉到了，问她有什么事吗。 叶煦微舔了下嘴唇，“跟你合照的橘猫在哪儿？我对猫毛不过敏，你可以带过来的。” 姜昱泽吞下嘴里的菜，又喝了口水，“烧麦去喵星了。” “对不起。” 姜昱泽摇头，“没关系，她走得很安详。” 过了一小会儿，看叶煦微还不动筷，姜昱泽开口问她怎么不吃。 叶煦微抬手擦了下右眼，问姜昱泽是在哪里遇见烧麦的。 姜昱泽指了指叶煦微的碗，“边吃边说。” 遇见烧麦的故事并不奇特，那天姜昱泽跟往常一样慢跑，带着一瓶水和一根香肠。 路过麦田，微风恰好吹来，像浪一样的麦穗朝她倾倒。 她停住脚步，看着一阵一阵麦浪。 看了一小会儿，她口有些渴，便旋开瓶盖，边看着麦田边喝着水。 她想在这里吃掉香肠，喝完水，她就开吃了。 吃了两口，一声轻柔的猫叫传入她耳中，她低头看，在离她十步的距离有一只可爱的橘猫，圆圆的眼睛，渴望地看着她手上的香肠。 她蹲下身，把香肠往前伸，橘猫不动，只叫了两声。 她摇了摇，橘猫还是不动。 她掰了指甲盖大小的香肠，朝橘猫扔过去。 橘猫的目光随着抛过去的香肠动了，也冲了过去。 橘猫低头舔了几口，然后卷进嘴里嚼着。 第23页 接下来的四五块，橘猫吃得更快，也一步比一步近。 没一会儿，橘猫吃完了整根火腿肠，吃完舔了舔嘴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姜昱泽。 姜昱泽摊开手，告诉她没有了，猫不信，喵喵了几声。 姜昱泽笑着，说真的没有了，还把手伸过去让猫闻。 猫喵了一声，凑近闻她的手，还想伸舌头舔她，痒的她缩了下手。 她再次伸手去揉猫的头，猫没有躲，越摸越往她手上凑，她不自觉笑出声。 陪猫玩了好一会儿，她要回去，跟猫说再见，猫喵了两声。 之后她又来了两次，烧麦就跟着她了。 第22章 变焦 说烧麦的事，姜昱泽的脸上满是笑意，叶煦微逐渐被她感染，也笑着，跟随她的叙述想象烧麦吃火腿肠的样子。 烧麦母鸡蹲的时候，整个身体看起来圆圆的，脑袋也圆圆的，加上橘色的毛发，看起来像烧麦，才取名为烧麦。 烧麦适应能力很强，就头几天母鸡蹲着睡，后面四仰八叉地躺着睡，侧躺着四肢伸直了睡，还自己钻进姜昱泽的被窝。 姜昱泽说到这里，笑出了声，像清脆的钟声，敲动了听众的心。 叶煦微看到了跟之前完全不同的姜昱泽，她觉得她们之间的距离变近了。 之前两人都不太放松，尽管不尴尬，也只是各做各的事，没什么交流。 现在她们跟平常一样坐在这张餐桌前，物理距离不变，但是镜头拉近了，变了焦距，她似乎有一些了解姜昱泽了。 她想过养猫，但她从事的职业不太适合养猫，而且她有巡拍世界的打算，更不可能养猫。 姜昱泽做了她想做的事，且很喜欢这件事。 跟姜昱泽一起锻炼，听姜昱泽说要怎么做时，不像现在这样放松。 现在姜昱泽不是教练，而是同桌吃饭的室友和朋友。 姜昱泽没有说太久，她喝了口水，让叶煦微继续吃，叶煦微也就在她开始说的时候吃了几口，后面没动筷，一直看着她。 叶煦微也喜欢烧麦，她确认了这一点，心里有股暖意涌出。 现在不只她和妈妈、姐姐记得烧麦，叶煦微也记得烧麦。 …… 姜昱泽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坐高铁，看着窗外的树在倒退，她有一瞬的恍惚。 身旁的人早就睡了，现在头还歪了过来，她透过窗玻璃看着熟睡的人。 她们赶了最早的一班，早饭都来不及吃。 一落座，姜昱泽拿出面包来吃，叶煦微不饿，靠着座背仰头睡，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姜昱泽不困，吃完面包喝了牛奶，就一直看着窗外，偶尔听到身边人的动静转过头看。 这是叶煦微换的第三种睡姿，先是仰头，然后背对着她，现在差一点就靠到她身上。 点到第三次头，姜昱泽看不下去，往叶煦微那边挪了一下，叶煦微不再点头，靠上了姜昱泽的肩。 叶煦微的呼吸不重，不靠近根本听不到，高铁的声音有些大，姜昱泽在这样的环境下是睡不着的，除非她特别累。 她看了好一会儿的景，眼睛有些发酸，便闭了眼。 四十几分钟后广播报站，姜昱泽感觉右肩轻了，睁开眼来，叶煦微朝她笑了笑，抬起左手，想拉她的袖子。 姜昱泽朝袖子看过去，袖子往里折了一角，她伸手拉出来。 叶煦微立即坐正，目不斜视，她不好意思再看姜昱泽，她竟然靠着她的肩睡了一路。 出站没花多少时间，因为还是工作日，在这一站下车的人不多。 出了站，有人挥手，她们齐齐看过去，叶煦微认出是客户，笑着招手。 叶煦微没想过她们会来接，她向她们道谢。 陆识彦摆手，说不用这么客气，她们愿意来，她们很高兴。 杨令晗看向叶煦微身后，“她就是跟你一起来的助手啊，哇，好强壮。” 那天跟她们沟通，叶煦微只说有一位同行的，没跟她们介绍姜昱泽。 叶煦微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姜昱泽看了一眼，“她是我朋友，不是我助手。” 陆识彦连忙打圆场，“哇，是不是经常健身啊？” 姜昱泽笑着点头，叶煦微又朝姜昱泽看了一眼，这回她觉得意外，面对陌生人，姜昱泽也会这么友好地微笑。 去往停车场的路上，她们互通了姓名，陆识彦、杨令晗不时地跟她们介绍通泽县。 通泽跟昭里的情况差不多，也是一个什么都有的地方，农业、服务业占比大一点，最近开了一些厂，人变多了一点。 通泽跟海城离得也近，也是一个小时的高铁就能到。 通泽不同于昭里的是，海城的地铁线修到了通泽，相对来说，通泽的人更多一些。 车开了没一会儿，叶煦微就有这样的感觉，街上的人确实看着多一些。 坐在副驾的杨令晗，从上车后，就一直在问姜昱泽关于健身的问题，怎么让健身不像苦役，怎么在健身后肌肉不酸痛，以及要练多久才能像姜昱泽一样强壮。 杨令晗比在视频里活泼，那天跟叶煦微交流的基本是陆识彦，杨令晗偶尔凑到手机面前看叶煦微，向她问好，朝她点头，或是什么都不说。 叶煦微以为杨令晗也是i人，现在她不觉得了。 杨令晗转过头看向叶煦微，朝她笑笑，叶煦微也笑了一下，挪开视线，朝窗外看。 杨令晗开始问姜昱泽关于她这个人的事了，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健身的，为什么要健身，还有她和叶煦微是怎么认识的。 陆识彦听到，从后视镜里看她们，“不用回答的，令晗，换个问题问吧。” 杨令晗虚掩了下嘴，跟她们道歉，“不好意思，我太兴奋了，我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强壮的人，有些电视剧照进现实了。” 陆识彦扭头白了杨令晗一眼，“那你怎么会看上我？” 杨令晗连忙双手虚扶着陆识彦的胳膊，“彦彦也很强壮啊。” 叶煦微从包里拿出相机，“我觉得这个画面很好，能拍吗？” 杨令晗笑着朝叶煦微甩了下手，“讨厌啊，煦微，彦彦在生我的气，别拍。” 陆识彦勾起唇角，从后视镜看叶煦微，“拍吧，令晗常常觉得我在生气。” 杨令晗抬起双手，虚捂住嘴，“彦彦，你怎么这么想我，我不是哦。” 杨令晗转过头朝她们眨了下眼，又摆出刚刚虚扶陆识彦胳膊的样子，她看着陆识彦，没看叶煦微的镜头。 叶煦微看向后视镜，陆识彦朝她点点头，然后直视前方。 姜昱泽目不转睛地看着叶煦微，她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叶煦微拍照，那次在院子里，她没好意思盯着叶煦微看。 叶煦微的手指在相机上动着，只听“咔嚓”三声，叶煦微说了声“可以了”，被“定住”的两人同时吐出一口气。 叶煦微确认好了照片，抬起头看她们，“之后我就不会先提醒再拍照了，以免你们难受。” 杨令晗睁大了双眼，“这样你会不会累啊？” 叶煦微摇头，摊开手到姜昱泽面前，“我最近在跟她锻炼，手臂更有力了，扛得住。” 姜昱泽的视线跟着快速撤回的手，她抬起眼，目光跟叶煦微相接，叶煦微朝她笑了笑。 杨令晗低头憋笑，还小幅度拉了下陆识彦的衣角，陆识彦先瞥了眼衣角，又看向后视镜。 后座的两位还真有点什么。 感觉到叶煦微要看过来，陆识彦立刻看向前面，绿灯恰好在这时候亮起。 杨令晗默默偷笑了一小会儿，转过身看她们，“昱泽，你方便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吗？” 姜昱泽看向叶煦微，“煦微，方便说吗？” 三人同时看向叶煦微，叶煦微毫不犹豫地点头。 杨令晗听了回答，若有所思，她轻拍了下陆识彦的座位。 “跟我们好像哦，我们先前也是室友来着，不过我是租客，她除了是我的室友，还是我的房东。” 姜昱泽又看向叶煦微，“她也是我的房东。” 杨令晗狡黠地看了叶煦微一眼，“看不出来啊，煦微原来早就财富自由了，跟某人真像。” 被叫做某人的陆识彦转了转眼珠，笑了笑。 叶煦微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离财富自由差着十万八千里。房子是我姨姥姥给的，她是我的第一个租客。” “哦？”杨令晗别有意味地看了姜昱泽一眼，姜昱泽脸上没有一丝羞涩，好沉得住气。 不像她，那时陆识彦跟她的朋友介绍她，她听到“第一个”就脸红了，太不争气了。 叶煦微低了头，她的脸隐隐发烫，她说出来觉得没什么，可听到杨令晗的“哦”就变了。 她说的这话有那么暧昧吗，叶煦微不敢看姜昱泽是什么表情，端起水喝着，试图给自己降降温，幸好山近在眼前。 第24页 山不怎么高，车能上山，一路看见的住户也多。 叶煦微之前的担心多余了，也许晚上这里的虫不多，如果需要外出拍摄，她也能配合。 在聊场景的时候，她们没有提出夜景，但不排除这个可能。 陆识彦提的主要求是足够日常，在她们用心布置、生活了三年的地方，留下她们定情的纪念。 叶煦微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到“定情”两个字，表情还这么坦率的。 陆识彦不是从网上知道她，是同事周亘岚推荐的，陆识彦是周亘岚的朋友。 周亘岚推荐了五位摄影师，四位是公司里跟叶煦微风格接近的。 陆识彦跟她们聊过，也看过她们的作品。 选了叶煦微，是觉得叶煦微的作品跟她想象中的效果更接近，自然、柔和，又自由自在，而且她喜欢叶煦微的聊天风格，沉静偶尔跳脱。 得知是周亘岚推荐的，叶煦微惊讶大过兴奋，她都不在公司了，周亘岚还推荐她，问周亘岚不怕被人说吗。 周亘岚回她：不怕啊，是她挑中你的，客户的想法最重要。 叶煦微问周亘岚想要什么，周亘岚说九月去她那里住两天，叶煦微没马上答应，先问的姜昱泽，姜昱泽还是回“好”。 第23章 定焦 叶煦微有些过意不去，妈妈不久也要来，加上周亘岚，来了三人，而姜昱泽谁也没带。 那天在拳击馆见到的热情姐妹，看起来跟姜昱泽的关系不错，她怎么没邀请人来。 还有那位看起来年纪小的妹妹，看姜昱泽的眼神充满欣赏，应该也是关系不错的。 叶煦微想了好一会儿，要怎么跟姜昱泽提让她带熟人来。 直接说，太刻意；暗示，又挺奇怪的。 最后叶煦微什么都没说，反正都已经麻烦姜昱泽跟她一起去通泽，再来个周亘岚，也差不了多少。 她想好了，等回去后，去拳击馆办个会员，跟那两个姐妹混熟，她就邀请她们上山，也差不了多少。 车开不到五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从外面看，陆识彦的房子独树一帜，整体纯白，楼与楼接口处嵌了褐色大理石，周边的房子基本都是瓷砖贴墙。 院子里除了留给车道的位置，几乎种满了绣球花，各色绣球花包围着两棵粗壮的梧桐，蝴蝶闪着翅膀在花丛间飞舞。 叶煦微手摸着相机包，已经有些按捺不住，想拍花了。 姜昱泽往后看了一眼，看到叶煦微两眼放光的模样，微微弯唇。 杨令晗招呼她们进屋，叶煦微只好转过头，往屋里走。 她们刚落座，陆识彦就端了托盘过来，上头放着四杯浅橙色饮料，玻璃杯壁上布满了细密的水珠。 陆识彦跟她们介绍这饮料，是用枇杷、柠檬、芒果的汁液混绿茶，上午刚泡的，放进冰箱没多久。 杨令晗喝了一口，夸起自己，说最主要的水果都是她挑的，她太有眼光了。 叶煦微、姜昱泽喝了一口，各夸了一句。 叶煦微问附近超市的情况，聊了一小会儿，歇得差不多，陆识彦带她们去房间，让她们睡个午觉再拍照。 她们的房间在二楼主卧的两边，中间隔着一个厅，厅里有个视野极好的落地窗，满眼翠绿，翠绿包围着一潭碧水。 叶煦微看到熟悉的浅褐色沙发眼睛微亮，那天陆识彦就坐在这里和她沟通，这么不耐脏的颜色，居然跟视频里一样整洁干净。 陆识彦、杨令晗不太像喜欢这样偏冷色调的人，当时她以为她们在办公室。 大多喜欢冷色调的人，一般比较低调，注重隐私，不太喜欢被拍。 刚才在车里，她们展现给叶煦微的，是自在的，尽管是摆拍，从照片里看不出一点，她们显然是习惯镜头的人。 如果是同行，完全可以自己拍。 叶煦微没有开口问，她们找她，是想要她的风格，有这样不需要费口舌的客人，会省事很多。 至于懂拍摄的人，会不会有太多意见，这不是叶煦微会担心的事。 一直以来，她的运气都不错，碰上的客人都很愿意配合，也尊重她的创作。 目前她们给叶煦微的感觉，也是这样。 …… 姜昱泽没有午睡的习惯，从包里拿出洗漱用的物品送到洗手间，她洗了个脸，看着镜中人，笑了笑，遇上两位对健身有兴趣的姐妹，只看她就能鼓舞到她们。 也许她应该多四处走走，就算不来拳击馆，也能让她们知道强壮的女人也很多，她们也可以变得强壮。 姜昱泽甩干了手上的水，往楼下走。 站在楼梯口，绣球花丛中的白色身影进入她的视线，从梧桐树叶间隙里透出的光，在她身上闪动着。 叶煦微还是来拍花了，虽然她打招呼时说自己待会儿去睡，人还是来了这里。 姜昱泽看了一会儿，抬头望天，湛蓝的天空上，大朵大朵的浮云随着风飘动，不过眨眼的功夫，就飘到了山那边。 叶煦微起身打算换个位置，余光瞥见了蓝色身影，心中微动，她看了多久？ 姜昱泽不想打扰叶煦微，在她起身时，转身往屋里走。 叶煦微回过头，看见的是快步往屋里走的背影，唇角微扬。 她往蓝色绣球花那边走了一步，又蹲下身，从镜头里看这些一眼就觉得凉爽的花朵。 按下拍摄键，跟她眼睛视野接近的镜头，定格了这一瞬间。 她用的定焦镜头，最能减少画面的颗粒度，更细腻清晰。 她在热得出汗前拍完了她想留下的画面，转过身朝屋里看，姜昱泽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 这会儿她的愧疚感出来作祟，她看了一小会儿，姜昱泽还保持同一姿势，大概觉得很无聊吧。 走进屋里，叶煦微坐到姜昱泽身边，转过脸看她，问她觉不觉得无聊。 姜昱泽收起手机，摇了下头。 叶煦微摆了摆相机，“要不要拍拍你？” 叶煦微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身旁的人说“好”，还问她要怎么拍。 姜昱泽看她不动，愣愣地看自己，笑了下。 “不拍吗？” 叶煦微吞咽了下，站起了身，她就是随口问问，想打破沉默，没想过真拍。 而且她用的定焦镜头，不太适合拍会动的人物。 更重要的是，用定焦镜头，只能她靠近被拍摄的人，无法通过镜头拉近她与被拍摄人的物理距离。 现在去换镜头，又要让姜昱泽等，姜昱泽大概会觉得太麻烦，就不拍了。 换镜头不用太长时间，待会儿拍她们也是要换镜头的，可叶煦微就是觉得自己去了，会拍不成。 眼前这张脸，是有故事的，那双发光的眼睛，像吸盘，牢牢抓住看她的人。 被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姜昱泽有些不自在，她摸了下脸，“我脸上有什么吗？要不我再去洗洗？” 叶煦微摇头，有些心虚地捏着镜头盖，“这么看你，是想待会儿怎么拍。” 姜昱泽挺直了背，“我要看镜头吗？” “要，你想象我是你的对手，你要打败我，要用最有力的拳头出拳。“ 姜昱泽张了张嘴，看一眼叶煦微，“现在这样没法想象。” 叶煦微看了眼她，又看了看自己，她几乎快压到姜昱泽了，迅速后退起身，让出了位置。 趁姜昱泽起身往窗那边走，她大力地朝自己扇风，感觉到姜昱泽要转身，立马把手藏到身后。 姜昱泽看向她，“这里可以吗？” 叶煦微点头，快步走过去，拿起相机挡住自己。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到她身上，顿时凉快不少，她小口吸气，又说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 为了不让姜昱泽看出她心慌，她有意放慢了语速。 姜昱泽看着镜头，脑海里浮现姐姐的样子，从她接触拳击开始，姐姐一直是她的对手。 虽然是姐姐教会了她拳击，但她不怕跟姐姐对打。 姐姐了解她，她也了解姐姐。 从身体特点来看，她跟姐姐不相上下，虽然姐姐经验超过她太多，但她比姐姐小三岁，更有冲劲，这也是姐姐鼓励她说的话。 叶煦微看到姜昱泽眼神变的那一刻，按下快门，她往前挪了一步，凑近看着姜昱泽的脸，她比她高一个头，她要踮起脚才能平视姜昱泽的眼睛。 投入其中的姜昱泽，微微低了低身体，她分神的瞬间，目光也变了。 叶煦微拍到了这一瞬间，定焦镜头的优点在此时展现，如果用变焦镜头，说不定会糊。 叶煦微看着这张照片，露出了笑容，她抬头夸她。 “刚才在想什么？好有故事感。” 姜昱泽微睁了下眼，“没……没想什么。” 要是说出来，估计会让叶煦微尴尬，她在迁就叶煦微的身高。 叶煦微抬起脸笑了，她看明白了，姜昱泽那一瞬间在想她踮脚很累吧，目光里是怜惜。 第25页 她抓拍到了截然相反的两种状态，一种攻击，一种防守，或者说相惜。 “你迁就我，我不会觉得尴尬，反而觉得你很贴心。如果这样不影响你的脸部表情，那就继续这样吧，踮脚确实累。” 叶煦微伸手捶了捶腿，抬头看姜昱泽，她笑了，她迅速抬起相机按下快门。 姜昱泽下意识偏过头，叶煦微“啊”了一声，没错，糊了。 姜昱泽转过脸，又笑起来，叶煦微看呆了，几秒后按下快门。 叶煦微确认好照片，抬眼看她，“谢谢你让我凑这么近。” 姜昱泽直起身，“谢谢你愿意拍我。” 姜昱泽凑到叶煦微身边，看她的相机。 叶煦微伸手遮住了显示屏，“待会儿我导到手机给你看。” 姜昱泽不理解，但同意。 叶煦微没来得及导照片，她们下了楼，看到她俩在窗边，都微微睁了下眼，有些意外她们在这里。 陆识彦准备问，被杨令晗拉住了，凑到她耳边轻声“嘘”。 叶煦微连忙抬起相机，捏开相机盖，按下快门，不过还是慢了，她们齐齐看向她，迅速领会过来，默契地摆拍。 拍下这张照片，叶煦微有些理解她们为啥要找她了，第三人能看到她们看不到的细节或是动人的点。 在正式拍商量好的场景前，叶煦微问出她觉得太私人的问题，她们是不是也是做她这一行的。 陆识彦点头，说她学的导演，杨令晗是编剧，她们在合租之前没有合作过。 叶煦微表示想看她们的作品，她们没有犹豫，放了她们合作的第一部属于她们的作品。 第24章 滤镜 是个短片，讨论差距较大的两个人如何走到一起，从磨合、理解，到相爱、相知。 很明显是以陆识彦和杨令晗的亲身经历为基础创作出来的，短片里的两个主角也是一个导演一个编剧，也是从室友到朋友，再到恋人。 而且性格也像，一个较为沉稳，一个活泼机灵。 她们在创作的时候都一样的专注投入，这是她们彼此吸引的关键。 一个用文字构造心中想的故事，一个用镜头呈现想拍的故事。 她们的生活习惯有较大的差别，导演不在意价格只重质量，而编剧更看重性价比，就算质量再好，超出她能承担的，她也不会买。 她们因此吵过好几回，短片通过漂浮在她们周围的一连串的日常用品来展现，和好也用的同样的手法。 在和好之前，她们发现对方也喜欢自己喜欢的东西，也都觉得跟自己有相同喜好的人差不到哪里去，开始试着去理解对方的选择。 和好的契机是，她们不约而同看了同一部电影。 编剧看完电影后回家，在门口地面看到了她刚看完的电影票根，正疑惑着，导演出来了，看到她手上的票根，走过去说是她的。 编剧大感意外，问她也去看了吗。 导演点头，意识到了编剧也看了，两人相视而笑，聊起各自的感受。 聊到兴奋处，导演向编剧道歉，说她不该把她的选择强加到她身上。 编剧也道歉，说她应该要尊重她的选择，而且不看价格，她选的东西确实不错。 两人又笑起来，就和好了。 短片的最后，她们坐在一起，看着屏幕，脸上露出同样的笑容。 叶煦微转过头看她们，她们脸上也同样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丝毫不觉得跟别人一起看自己的故事尴尬。 短片里的两位演员跟她们有些相像，基本演出了她们给叶煦微的感觉。 叶煦微没看过这两位演员的作品，她们演得很自然，一点都不像在演别人的故事。 陆识彦感觉到叶煦微的目光，转过脸与她对视，微微笑了一下。 姜昱泽看在眼里，弯起嘴角，她们的故事的确动人，她们这样坦然，也让她赞叹。 杨令晗歪出头来看叶煦微，“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叶煦微笑着点头，姜昱泽伸出头来竖起大拇指。 杨令晗双眼放光，“你也喜欢？” 姜昱泽点了下头，“虽然我不懂电影语言，但就我看到的来说，有打动到我，令人向往。” 杨令晗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叶煦微，“你以后会遇到的。” 姜昱泽低头轻笑，“我这样的人大概会让人有压力。” 杨令晗张大眼，“怎么会？在你身边，很有安全感啊。” 姜昱泽抬头笑笑，“在路上看见的几乎所有陌生人，看到我的第一眼，都很怕。” 姜昱泽的表情没有丝毫可惜，杨令晗看出来了，她根本不需要安慰。 而且，让人怕并不是一件坏事。 杨令晗狡黠地望向叶煦微，“你怕她吗？” 叶煦微摇头，“我第一眼看到的是笑着的她，看起来脾气很好，后面看到她真人，怕不起来。” 姜昱泽有些意外，竟是这个原因，她当初还以为她碰上了第一个不怕她的人。 姜昱泽朝叶煦微看过去，叶煦微回看她，朝她笑笑。 杨令晗拉了一下陆识彦的衣角，陆识彦边点头边跟她使眼色。 杨令晗当然明白陆识彦的意思，可她好不容易近距离看到在暧昧阶段的人，可不得好好看看她们的表情，然后写进故事里。 她跟陆识彦暧昧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这事，满心都是下次她们会去做什么。 可这两人也就笑一下，对视都没超过五秒，就都看向电视。 杨令晗懂，那几秒的火花足以烫到人心，无法不躲开。 字幕在滚动，叶煦微端起相机，刚刚看她们的时候就想拍的，又怕打扰到她们。 杨令晗看她一眼，立刻坐好，催陆识彦重新放短片。 进度条拖回开头，叶煦微站起身，姜昱泽也跟着起身，到叶煦微身侧。 正式的场景，除了客厅、厨房、书房、卧房、院子，还有她们常去的菜市场、湖边、山上。 拍完看短片的画面，又去楼上拍她们睡觉的样子。 叶煦微问过要不要打光的事。 按说是要打的，她们追求自然，也许不想要打光。 还真被叶煦微猜中，她们都不想要打光，自然光就好。 打光可以隐藏脸部细节，也可以模仿自然光，对于没什么被拍摄经验的人来说，或多或少会被打光的设备影响。 那么大的反光板，加上模仿自然光的打光灯，很容易被人围观。 叶煦微就碰到过，那位客户一开始还很自然，后面时不时分神，去看设备或是周围的人。 室内稍微好一些，但还是会被影响。 叶煦微是等她们躺上床准备好了才推门进去，姜昱泽没有跟进去，她去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她直接下了楼，站在刚才跟叶煦微一起的地方，回复邓明颖的消息。 姜昱泽把拳击馆的钥匙交给了邓明颖，麻烦她帮忙开一天。 邓明颖没怎么犹豫，问她要去哪儿就接过钥匙，姜昱泽回复了，邓明颖才一副后知后觉的表情，反问她不怕她把店搞得乱糟糟，不怕她带不相干的人过来玩。 姜昱泽指了指门口的摄像头，表示她不怕。 邓明颖笑了，笑她太无情了，就不能说她相信她吗。 姜昱泽略微想了想，说她是相信她，才请她帮忙。 邓明颖无语了，两眼翻了一下，掠过姜昱泽走去门口。 走到门口，她又折回来，问姜昱泽要报酬，姜昱泽让她开。 邓明颖伸出一个指头，说要续一个月会员。 姜昱泽没有犹豫说“好”。 邓明颖不敢相信，问了四次，这会儿第五次了。 姜昱泽笑着输入“好”。 邓明颖帮她的不只这一件，单是介绍她认识的人来这里，就能续一个月，更别说邓明颖还热心招待新来的，跟她们介绍拳击馆。 她碍于直接给钱太伤人，一直没提，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她巴不得邓明颖提要求。 如果邓明颖是她的员工，她不会觉得给钱伤人。 邓明颖是她的客人，也是朋友，给钱了事，不太好。 邓明颖问她看人拍照是什么感觉，后面加了个扶眼镜但眼镜掉了的猫的表情，有点儿逗。 她看了两次，笑笑，打字回复邓明颖。 “像在围观别人的生活，比看电影要真实。” 邓明颖又问了两个问题，关于叶煦微的。 上次叶煦微来过后，邓明颖提起过她，但不凑巧有新人来，没有聊。 姜昱泽输入了三行字，看了一遍，点到最前面改了一下，改的时候，她心里有些异样，她说不清是什么。 等发出去再看，她知道了，她在维护叶煦微，担心邓明颖误会叶煦微。 自由职业给人的印象就是无业游民，不管她在做什么，都是跟社会脱节的。 第26页 追求梦想但失败的人，也是同样。 没有取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没有走在正轨上，都是会让人抬不起头的。 她觉得邓明颖不会这么想叶煦微，还是改了内容。 “叶煦微是摄影师，我住在她的房子里，她既是我的室友，也是我的房东。” 姜昱泽去掉了“自由”，如果叶煦微在上班，就不是自由摄影师，而只是摄影师。 听到楼上的动静，姜昱泽回过头，把手机塞进口袋，往楼上走，大声问怎么了。 先回答她的是陆识彦，说叶煦微撞翻了茶几。 姜昱泽立刻冲上去，她下意识觉得叶煦微被撞得很痛，现在皱紧眉头在忍痛。 杨令晗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走到楼梯口，探出头，与上来的姜昱泽对了个正着。 “她怎么样？” 杨令晗用头示意她自己去看，姜昱泽看她一脸严肃，心突然被捏住了，她屏住呼吸，快步走过去。 叶煦微朝她笑，量着被创口贴贴着的右臂，“没事，只是磕破了皮。” 姜昱泽抬手托着右臂，仔细看着，的确只是破了皮，周边没有红肿，应该撞得不重，但破了皮还是会很痛。 看姜昱泽担心的样子，叶煦微再次说她没事，姜昱泽抬眼看她，微微点头。 “咔嚓”，杨令晗拿着手机笑着，“你们这一幕也很动人。” 陆识彦喊杨令晗，杨令晗扬起头，“确实动人啊。” 很动人的两人，一人低着头看手臂，一人起了身朝洗手间走。 “煦微，你休息一下，我们去做饭。” 叶煦微作势要起来，被陆识彦用眼神镇住，“明天也可以拍我们做饭，不急于这一时。” 叶煦微只好乖乖坐着，双手捧起水杯喝水。 陆识彦下楼前，拉了杨令晗的手臂，杨令晗甩了一下，没甩掉。 两人下了楼，杨令晗瞪她，“就你力气大。” 陆识彦没看她，“我确实力气大。” 杨令晗跟在陆识彦身后，问她为什么不让她推她们一把。 陆识彦回头摸了摸她的头，“她们不是我们，而且我们和她们今天才见面，做这事不合适。” 第25章 过曝 杨令晗抓住了摸她头的手，“你说得对，不过你还是不应该拉我。” 陆识彦不理解，“为什么？” “她们这会儿应该都觉得尴尬，有个外人在，就不那么尴尬了。” 陆识彦笑着看她，“我看你是不想做饭。” 被识破了，杨令晗甩了陆识彦的手，自觉往厨房走。 陆识彦看了一眼被甩开的手，抿唇笑着。 陆识彦进了厨房，看见的是耍小脾气的杨令晗，她鼓着腮帮，用力搓着手里的抹布。 陆识彦走过去，从米桶里舀出米，放入锅中，送到水龙头下接水。 陆识彦看了杨令晗好几眼，杨令晗不理她，洗完抹布，擦了一遍料理台，就拿出冰箱里的茄子，在另一个水龙头下洗。 洗好米，放入电饭锅中，陆识彦走到杨令晗身旁，轻轻用肩碰了碰她的肩。 杨令晗不看她，往边上走一步，陆识彦跟着走了一步，拿了一边的砧板、菜刀，边洗边问她在气什么。 杨令晗不语，只是一味地搓着茄子，光滑的茄子发出“嘶啦嘶啦”声。 陆识彦放好菜刀，取了一边的青椒凑到杨令晗在用的水龙头下，杨令晗让了位置，把洗好的茄子放在砧板上，也拿了青椒过来。 陆识彦又用肩碰她的肩，这回不止一下，一下又一下，惹得杨令晗朝她喊。 “干嘛，不是要做饭嘛，你这样我怎么洗菜？” 陆识彦又把头挨过去，蹭着她的肩，“你告诉我嘛，你在气什么？” 杨令晗受不住，往一边躲，躲了两下，实在受不了，用手甩水，陆识彦立刻闪开，还是有水到她脸上。 陆识彦摸了把脸，用沾了水的手指划过杨令晗的后颈，杨令晗被冰得叫出声。 杨令晗摸着后颈，瞪着身后的人，“你欺负我。” “你先甩水的。” “那还不是你先不正经的。” 陆识彦的脸泛起红晕，她摸了下脸，“我哪有不正经。” 杨令晗笑着靠近，“没有不正经，为什么脸红？” 陆识彦轻咳了一下，往一边走，杨令晗跟过去，边看她边笑。 陆识彦看着那双笑眼，不想躲了，“现在不生我气了？” 杨令晗靠过去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迅速转身去冲洗已解冻的虾。 陆识彦摸着被亲的地方，抿唇笑着。 她走到杨令晗身边，看着她的侧脸，“是不是在气我拉你？” 杨令晗看向她，“是，你还很大力，我手臂都有点痛。” 陆识彦伸手过去，杨令晗没有躲开，由着她看。 陆识彦抬起杨令晗的手臂，凑唇过去，轻轻吹着。 “还痛吗？” 杨令晗点头，下一秒，温软的唇贴在上面，一触即分。 杨令晗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这里也要。” 陆识彦笑着眨了下眼，拉了杨令晗的双手，带进怀里，再低着头在那不饶人的唇上亲了又亲。 这下没脸红的人也红温了。 陆识彦还要再深入地吻，那双抱着她腰的手轻推着她。 她松开手，那双含着柔情的眼睛望了她一眼，随即望向料理台。 陆识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再吻下去，这顿饭怕是做不了。 两人分开，各自朝一边拉着微皱的T恤，又一齐伸手到水龙头下洗手，对视的瞬间，双双移开视线。 一个继续冲洗虾，差点把虾撒进水槽。 一个继续切菜，手才碰到辣椒，辣椒就滑了下去。 杨令晗笑了，“我们怎么还这么害羞呢？” 陆识彦抬眼看她，“就是啊，刚才在床上，感觉你很紧张。” “你也是啊。” 陆识彦按住洗好的辣椒，“要不我们把湖边的吻去掉？” 杨令晗点了下头，很快又摇头，“可是我想看你闭眼吻我的样子。” 陆识彦闭上眼，转过头，微微扬起下巴，“就是这个样子。” 杨令晗还是摇头，“我想看我们一起忘情地吻是什么样。” 陆识彦红了面颊，偏过头继续切菜。 杨令晗看见了，没打趣她，因为她自己也脸红了。 …… 姜昱泽从洗手间出来，叶煦微已不在沙发上。 那张偏了的茶几回到原位，下面的毯子平整地躺在茶几下，只有两处褶皱显示曾经它被外力折叠。 折叠它的人，不知去了哪里。 姜昱泽看遍了二楼各处，都没找到叶煦微，她的房门开着，里面没人。 她正要去楼下找，楼梯那里传来脚步声，她循声望去，叶煦微满脸通红，与她对上眼，极快地移开视线。 “怎么了？” 叶煦微摆手，从姜昱泽身边过去，她没有拉住她，由着她逃回房间。 姜昱泽站在原地，看着房门关上，没一会儿手机响了，叶煦微发消息告诉她她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看到她们接吻了。” 叶煦微发出消息，立刻甩了手机，捂住自己的脸。 她想偷偷过去，趁她们没注意也出一份力的。 走到厨房门口，恰好撞上两人凑近吻着的画面，她差一点就叫出声了，幸好手够快。 没准备跟有准备是两回事。 她拍过恋人接吻的照片，在开拍之前她知道她们要接吻，受到的冲击没有刚刚那么大，没有一下子就红温。 姜昱泽看着消息轻笑，叶煦微也真是，人家叫她好好休息，不休，非下去。 她感觉脸有些热了，抬起手贴了一下脸。 下楼吃饭时，两人已恢复，再看对方也不闪躲，看她们的眼神也正常，像不知道她们在厨房里接吻的事一样。 第二天在厨房拍照，叶煦微再看到她们靠近，总算能稳住自己，没有失态。 可到了湖边，叶煦微的心态骤变，一想到要拍她们接吻就心慌。 在车上，陆识彦跟她们说起要在湖边拍的理由，这里是她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 那天她们来这里看场地，想找适合剧本里两位主角接吻的地方。 她们走到一棵粗壮的榕树下，杨令晗眯着眼看湖面泛起的粼粼波光，陆识彦望向对面的榕树。 杨令晗朝陆识彦看时，那波光照到陆识彦的脸上，没有滤镜，也泛着朦胧的光，好看又梦幻。 那一瞬间，杨令晗决定是这里了，她没跟陆识彦说，直接上前勾住她的脖子，吻上她的嘴唇。 她感觉到陆识彦瞬间僵硬，也能想象陆识彦瞪大双眼的样子，不过很快，她吻住的唇也在吸她的唇，陆识彦还伸手环住了她的腰，让她们贴得更近。 两股热的气息搅在一起，均匀地扑在她们脸上。 第27页 她们吻到喘不过气才松开对方，互相瞅着对方绯红的脸庞，边笑边喘气。 再回到那一幕，两人都有些羞涩，不像在屋里那么放得开。 几次要吻，不是笑作一团，就是双双不好意思，再不然动作僵硬，像两个提线的木偶。 叶煦微自己也需要再调整调整，便跟她们说五分钟后再拍。 她们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在一棵榕树那里停下脚步，叶煦微蹲下身，把头埋在膝盖上。 姜昱泽没有走过去，只在一旁看着四周。 这一带榕树比较多，枝繁叶茂，挡住大部分的阳光，加上中间有一个不大的湖，总体比较凉快。 她们特意在饭点的时间来，下了车走过来，也只看到六个人，很适合拍照。 但是不顺利，拍照的人和被拍的人都不在状态。 姜昱泽明白，在车上听她们说第一次接吻，刚开始还挺坦然的，后面说到细节，一个两个都说得断断续续，要不是陆识彦在开车，她肯定无法面对她们。 杨令晗也跟之前不一样，不再频繁朝后座看，偶尔看一眼，脸都是通红的。 姜昱泽明白是明白，但不理解，都这么害羞，干嘛还勉强自己说给别人听，还让别人来拍自己。 她看着叶煦微的背影，也一样不理解，她为什么也这么害羞。 叶煦微抬起头，看着湖面，树叶掉入湖中，以树叶为中心，泛起涟漪，一圈圈荡漾开去，直至消失。 看了一小会儿，她脸的温度降了一些，心慌的感觉散去，她好像平静不少。 她们害羞，她站在画外也跟着害羞。 太亲密的状态，有外人在场，没人能放得开。 叶煦微回过头看着一直没什么动静的人，姜昱泽回看过去，朝她笑笑。 “你上擂台前，心脏会跳得很快吗？” 姜昱泽点头，叶煦微笑着看她，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面上肯定要看着镇定，才能镇住对手。” 叶煦微还是一副不信的模样，姜昱泽叉起腰朝她走近。 眼看越来越近，叶煦微连忙起来躲到树后。 姜昱泽笑了笑，“你看，这不就达到效果了。” 叶煦微没好气地朝她甩手，“什么嘛。” 姜昱泽敛了笑，颇认真地瞧她，“你现在不紧张了吧？” 叶煦微走出来，点了点头，“你有害怕的时候吗？” “有，没练拳击前，走个路，都担心有人蹿出来从背后打我。” 叶煦微拧起眉头，“为什么？” 姜昱泽挠了挠耳后，“可能看恐怖片太多了。” 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叶煦微哈哈笑起来，姜昱泽也跟着笑。 恐怖片是很小的一部分理由，更大的理由是她们身处的地方。 第26章 对焦 叶煦微笑了一小会儿就不笑了，她意识到面前的人还是第一次露出这样<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的笑容。 她今天也有点不对劲，竟然一口气问了这么多私人的问题，而姜昱泽一个问题都没绕开。 正是这些问题，帮她调整好了。 她拿出手机看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了，连忙抬脚往回走。 远远地，她们看见了树下拥吻的两人，像两株藤蔓，紧紧缠在一起。 她们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生怕呼吸的重一些，打扰到她们。 叶煦微轻脚走过去，边看边拿起相机，转动镜头，拉近镜头跟她们的距离，再按下快门，定格这一瞬间。 对她们来说，这是许多个瞬间，叶煦微只看见了镜头里的那一瞬间，她们沉溺于这个漫长的吻。 远景、中景、近景，竖拍、横拍，每个角度都一一试过。 她们还在亲着，旁若无人，仿佛整个天地只有她们。 叶煦微按下相机的录像，她们应该也想要这个视频。 坚持了没多久，叶煦微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一双手从身后过来托住她的手，叶煦微的心跳漏了一拍，转了下头，没有看后头的人。 姜昱泽现在理解了叶煦微，她感觉脸在发烫。 她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两个相爱的人这么忘情地亲吻，这两个人她还认识。 合在一起的手开始发烫，站得很近的两人，额上、背上爬满汗珠，呼吸也变重了，尤其是叶煦微，托着相机的手臂酸得厉害，快要托不住了。 一只飞鸟从她们头顶掠过，带起一丝微风，吹散了一些热气。 屏幕里的两人似有所感，从漫长的热吻里出来，两张红润的脸一齐看向她们。 她们的瞳孔齐齐放大，下意识眨了下眼，姜昱泽先松手，叶煦微低了头收起相机，清咳了一声，装作没什么问她们待会儿吃什么。 陆识彦抬手擦了下汗，眼睛往天上瞟，“炖了鸡汤。” 杨令晗背过身笑着，意识到朝她射来的目光，立即收住笑容。 叶煦微把相机放进包里，正要背，被姜昱泽夺走，背上身，快得叶煦微都来不及拉。 叶煦微喊她，说要自己背，姜昱泽装听不到，越走越快，叶煦微要小跑着才能追上她。 追上了，上手去拉，还没碰到，包就从叶煦微拉的反方向滑走。 叶煦微伸手去抓姜昱泽的衣角，依然扑了空。 叶煦微重新追上去，再拉再扑空，姜昱泽就像滑不溜手的泥鳅，怎么抓都是空。 她一下泄气，不再追了，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着满头的汗。 姜昱泽回头看她，见她不追了，放慢脚步。 “这就累了？” 叶煦微没理她，继续低头擦汗。 停车场近在眼前，姜昱泽停住脚步，等着叶煦微走过来。 叶煦微走到她身边，朝她看一眼，立即上手抢，姜昱泽好像早有准备，转了个身。 扑了空的叶煦微还没放弃，猛抓姜昱泽的衣角，试了三次依然扑空。 她彻底泄气了，甩着两只手，大踏步往前，发泄她的挫败。 姜昱泽轻轻笑着，摇摇头。 在后头的两株藤蔓边看边笑。 杨令晗捏了下陆识彦的手臂，陆识彦转过脸看她。 “我好渴。” 陆识彦指了指前头，“快到停车场了。” 杨令晗舔了舔略红肿的唇，陆识彦笑着凑过去亲了一下，杨令晗满意了，拉着她的手甩着。 四人坐上饭桌，有两人略显不自在，不太看对面两人，她们还没从湖边走出来。 杨令晗看出来了，举起玻璃杯，“为我们的相遇干杯。” 陆识彦先伸手过去，“确实需要碰杯，才短短两天，就觉得跟你们认识了好久。” 叶煦微抬眼笑笑，端起玻璃杯，姜昱泽也端起杯子跟她们的碰在一起。 四人视线相接几秒，随即低头喝着略冰的柠檬薄荷茶。 放下玻璃杯，气氛没怎么变，不看人的还是不看人。 杨令晗开始点名，“煦微，刚才是不是害羞了？” 陆识彦在桌底拉了杨令晗的衣角，杨令晗朝她笑一下，又转过头继续看叶煦微。 叶煦微伸手夹了一块肉，“有点。” 杨令晗继续问叶煦微是不是每次拍这种类型的都会害羞，才问完，陆识彦就在桌底拍了下她的腿。 杨令晗往边上挪了一下，对面两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她朝她们笑，“彦彦想堵住我的嘴。” 叶煦微把嘴里的肉咽下，十分坦诚地说了感受，还说了昨天无意间撞见她们接吻的事。 姜昱泽的瞳孔瞬间扩大，她没想到叶煦微会把这件事也说了。 陆识彦和杨令晗互看一眼，都回味过来叶煦微刚才为什么会和她们一样慌乱，原来是被她们影响的。 她们都以为叶煦微是单纯害羞，原来还有愧意。 杨令晗开玩笑似的甩了下手，“没事的，我们不怪你。” 叶煦微笑着道谢，“谢谢你们不怪我。” 气氛忽然轻松起来，她们说起那个取景的片子讲了个什么故事，说到有趣的地方，四人同时哈哈大笑。 回去的路上，叶煦微还在回想那个乌龙片段，想到就忍不住发笑，姜昱泽听到了，也跟着笑。 开拍前，两位演员走位过了，陆识彦也确认好了镜头。 正式拍时，要上前吻人的演员用力过猛，被吻的演员没有站稳，两人一起摔进湖里，没多久浮出水面。 陆识彦和杨令晗看着屏幕，以为是这两位演员现场发挥，她们都会游泳，在这个剧里都是游泳队的。 离得最近的工作人员往前走了一步，看了一眼盯着屏幕的导演，缩回了伸出去的手。 两位演员互看了一眼，双双往低一点的岸边游。 按剧本来，是吻了之后，两人在这片树林里边走边聊天。 两位演员游到低一点的岸边，接连跳上岸，还没听到导演喊卡，周围又太安静，摄像机也跟过来了，就硬着头皮继续演。 第28页 被改了剧本，杨令晗本来是有点不开心的，可看见屏幕里两个满脸水珠的演员一脸懵的样子，有点可爱，就原谅了她们。 两位演员把背好的台词说完了，这一场戏就结束了。 陆识彦喊了卡，一喊卡，包着毛巾的两位演员跑过来理论，问导演为啥不喊卡。 陆识彦一脸不解，还是杨令晗问出了关键点，互相误会，乌龙一场，四人哈哈大笑。 这两位演员是她们第一次合作拍的短片的演员，互相很熟。 拍这短片时，这两位演员还没从电影学院毕业，这是她们第二次合作。 还跟上一次一样跟朋友般相处，剧本有不合理的地方，拍出来的效果不是太好，她们都会跟陆识彦和杨令晗说。 陆识彦和杨令晗看到她们表演不到位的地方，也会指出。 叶煦微觉得这样的合作关系很健康，她们也是这样和她相处的，并不因为她们是客户，就要求叶煦微事事以她们为先。 笑了一阵，叶煦微主动跟姜昱泽聊起她们，顺便问姜昱泽她是怎么跟她的客户们相处的。 问出口，叶煦微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忐忑了，担心姜昱泽不会回答，会觉得这么问姜昱泽会不舒服。 对相机还不太熟的时候，有一阵子她担心对焦不上，拍出来的照片会糊，还做了个客户找她要照片，她把照片导进电脑，电脑一片模糊的噩梦。 做了噩梦，她就更不会轻易按下快门，必须确认对焦上了才按。 现在她不会担心了，此刻也是这样，姜昱泽和她已经是朋友了。 姜昱泽说了邓明颖和郑晰越的事，还把邓明颖帮她开拳击馆的门也说了。 叶煦微有点惊讶，“你让客户帮你看着拳击馆？” 姜昱泽笑着点头，“她帮了我挺多的，还介绍客户给我，我的一大半客户都是她介绍过来的。她之前在别的拳击馆待过一段时间，不是太开心。虽然她没说，她应该是觉得我开的这家全女拳击馆不错，才把她认识的人介绍过来。” 叶煦微边听边想着那个热情的姐妹，她太好了，等回去就请她帮她入会。 面前的人大概会劝她不用，但说不定不会，可她想要让她惊讶一下。 说到郑晰越，姜昱泽满是夸赞，说她看着年纪小，实际很懂事，进步很大。 说她之前看错了她，以为她只有三分钟热度，没想到她越练越好，反应速度挺快，感觉要不了多久，她能跟她对打。 叶煦微睁大了眼，“她这么厉害吗？” 姜昱泽点了下头，“拳击虽然人人都能练，但身体素质更好的人，进步速度更快，也更能运用。” 看到叶煦微目光暗下去，她又补了一句，“根据自己的身体状况来练，循序渐进，也能进步很多的。” 叶煦微笑笑，在心中吐槽，“很多”跟“更快”，差着一个级别呢。 “她还是学生吗？” “嗯，她在对面的茶饮店打暑假工。” 两人的对话就此结束，先前高涨的热情消散殆尽。 叶煦微心中有股说不清的情绪，这股情绪持续到她独自来到拳击馆门前，第三次看见她们靠得很近。 第27章 入会 姜昱泽是真的很欣赏郑晰越，郑晰越也一样。 那天叶煦微站在郑晰越旁边，几次看到郑晰越拍手，嘴张着，没发出声音。 她既热情又克制，还有无限的活力，很难让人不喜欢。 看到有人看过来，叶煦微推门进去，跟看过来的人招了招手，不是别人，正是叶煦微想找的邓明颖。 邓明颖一出声，背对着叶煦微的两人回过头来。 姜昱泽满脸意外，叶煦微没跟她说今天要来拳击馆，她转身走过去。 “今天不用修照片吗？” 叶煦微朝郑晰越点了下头，转过脸看着姜昱泽。 “修完了，她们看过了，很满意，想邀请我们下次去玩。” “好啊。” 邓明颖看她们聊着天，就没走过去，一旁的郑晰越也不练了，也看着她们。 邓明颖走到郑晰越身边，“我们一起练。” 郑晰越摸了摸鼻子，她们进度都不一样，一起练，太委屈邓姐姐了。 但她又不好拒绝，这是邓姐姐第一次说要和她一起练。 邓明颖接着刚才郑晰越练的拳出拳，出了两拳，郑晰越就看出来了，邓明颖在迁就她。 “邓姐姐，你不用迁就我。” 邓明颖摇头，“没迁就你，拳击来回就这些动作，等你学会了这些动作，也是要重复地练的。” 郑晰越不信，邓明颖也没解释，继续在她身边打沙袋。 郑晰越朝她们那边望了一眼，调整了下呼吸，像邓明颖一样出拳。 邓明颖余光瞥见了，调整了出拳的速度，好跟郑晰越证明，她没有在迁就她。 叶煦微听到打拳的声音，转过头朝那边看。 “什么时候教我练拳？” “你想练，什么时候都可以。” 明明是一句没有情绪的话，叶煦微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姜昱泽似乎知道她对拳击有些抵触。她是怎么知道的？ “那就现在吧。” 姜昱泽的脸上没有一点不信的神情，也没反问叶煦微确定要练吗，直接带着叶煦微去仓库挑选没拆封的拳套、绷带、拳击帽。 叶煦微边看她边听她说这些装备的用途，以及怎么使用。 姜昱泽讲得仔细，边讲还边拆开这些装备的包装，要让叶煦微试试。 叶煦微伸出右手，姜昱泽将绷带的绳圈往她的大拇指套，随后把绷带放在叶煦微的左手，让她自己去缠。 姜昱泽只说没有演示，叶煦微听得很明白，也做到位了，缠得松紧适宜，该包住的部分也都包上。 到缠左手，叶煦微的速度还变快了。 姜昱泽赞许地点点头，问她想要哪一种颜色的拳套。 叶煦微的视线在红、黑、黄、粉之间掠过，最后停在黑上。 姜昱泽上前取了下来，拆开包装，叶煦微伸出右手，拳套从上面往下戴，不紧不松，刚刚好。 戴上另一只手，姜昱泽示意她握拳，然后两拳轻击，试试松紧。 叶煦微照做，两拳轻击，还别说，挺柔软新奇的。 姜昱泽看她露出欣喜的表情，眨了下眼，她弄错了么，叶煦微对拳击有兴趣？ 通常有兴趣的人知道她是拳击教练，会让她打几下看看。 再不然问她拳击一般人要怎么练，就像杨令晗那样，满眼的好奇和求知欲。 或者跟郑晰越那样，要上手试试。 叶煦微都不是，叶煦微的表姐在练拳击，也不见她们聊过拳击的话题，倒是她表姐问了她一些关于拳击的事。 她觉得叶煦微不感兴趣，才只教她怎么锻炼身体，没有提练拳。 她大概是弄错了。 叶煦微又轻击了几下，眼中透着新奇，问她，她这样打对吗。 姜昱泽轻轻点头，“我们出去试吧。” 叶煦微先走出去，姜昱泽带着别的东西走到门口关了灯。 她们走出去，先迎上的是郑晰越的目光，见姜昱泽看过来，郑晰越又把目光集中在沙袋上，用力出拳，打得沙袋毫无回击的余地。 邓明颖瞟了一眼，抿唇笑着，感觉到姜昱泽要看她，立刻收住笑容，猛猛打拳。 姜昱泽把东西放在一边，拉住了叶煦微的手臂，叶煦微看向她。 “先热热身，再打拳。” 脱了拳套，姜昱泽还打算帮叶煦微拆绷带，手才碰上，叶煦微就扬起手，说她自己来。 姜昱泽看着落空的手，愣了几秒。 另一边的两人听到动静，都停下来朝她们看。 叶煦微拆拳带好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拆了一边。 郑晰越有点不爽，姜姐姐好心帮她拆拳带，至于这么大反应嘛。 她还有点羡慕，除了前两次都是姜姐姐帮她，后面都她自己来了。 她把手伸到姜姐姐面前，姜姐姐不理她，让她自己缠。 身在福中不知福。 邓明颖的眼睛忙个不停，一会儿看看那边那两个，一会儿看看身边这个。 看戏的滋味真好啊。 拆完拳带，叶煦微吞咽了一下，说要出去买水喝。 话刚说完，叶煦微抬腿就走，姜昱泽手指着柜子边的桶装水，嘴才张开，人就跑出去了。 跑出门，叶煦微拍了拍自己，大口喘气。 姜昱泽的手握上她的手时，她的心瞬间被抓紧，脑中像放了把火，不过几秒，脸也跟着着了火。 学姐第一次看向她时，她也是这样的反应，恨不能立刻马上消失。 当时幸好有人找学姐，解了她的窘迫。 顶着一张红脸，话估计也说不顺，她实在实在太紧张。 风在此时吹过来，一阵又一阵，吹散了她脸上的热气。 第29页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视野所及，不再影影绰绰。 那时她18岁，现在28岁，过了十年，她还是如此没有长进。 …… 姜昱泽从洗手间出来，望了一圈，没看见叶煦微。 正喝水的邓明颖看到，咽下嘴里的水，“她还没回来。” 姜昱泽看了眼台上的东西，弯下身整理摊放着的拳带，又把拳击套放进袋子里，再抱着这些东西往换衣间走。 她一走，郑晰越狠狠捶了一下沙袋，邓明颖笑起来，抬手准备拍郑晰越的肩，被郑晰越瞪了一眼。 邓明颖悻悻收手，“姜教练也没帮我收拾东西啊。” 邓明颖迅速拍了郑晰越一下，跑到擂台那边，“她们是室友，这么做很平常的。” 郑晰越脱了拳带，边拉拳带，边朝邓明颖那边走。 邓明颖瞪大了双眼，这什么眼神，要收拾她？ “你别过来啊，你再过来，我喊你姜教练了。” 郑晰越一步不停，还要走，门边传来姜昱泽的声音。 “喊我干嘛呀？是有客人来了吗？” 姜昱泽走出来，看到的是两张朝她笑的脸，但是表情古怪。 邓明颖立刻朝姜昱泽走，姜昱泽不理解，问她怎么了。 邓明颖笑着摇头，“没怎么，我们出去找你朋友吧。” “好。” 郑晰越眼睁睁看着她们朝门那边走，走到门口那里，邓明颖回过头朝她做了挑衅的鬼脸，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欠揍样儿。 郑晰越一抬脚，邓明颖立刻挺直了背，跑到姜昱泽前面。 她们走出去没多远，就看见叶煦微走过来，看到她们，问她们怎么出来了。 姜昱泽指了指叶煦微后面的茶饮店，“我想喝奶茶。” 邓明颖偏过头笑了一下，说出来找她也不烫嘴啊，还喝奶茶，她来这里那么久，就没看过姜昱泽买奶茶喝。 “那你去买吧，我找明颖有事。” 姜昱泽莫名有点失落，她走到茶饮店，盯着菜单好一会儿也没确定要喝哪一种。 有人从她身后探出头，她让出位置，走到队伍外。 一位本来在忙别的事的店员走到前台，热心跟她推荐她们的新品，问她是要喝奶茶还是果茶，她摇头。 店员又问她要不要试试冰淇淋，店员十分期待她点头，目光灼灼地看她，于是她点头了。 店员用亲切的语调跟她说请在这边付款，边说还用手给她指示，她机械地拿出手机，点开付款码，对着扫码的地方。 付完款没过多久，卫生纸包着底部的冰淇淋送到她面前，她接过朝店员点了下头。 她转身时，店员喊了她，问她是不是郑晰越的拳击教练。 她说是，亲切的店员问她晚上能去拳击馆看看吗，她机械地点头。 走出店外，舔了口冰淇淋她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拳击馆晚上根本不开。 等她回头去找那店员，才发现这家店挤满了人，而刚刚她一点都没感觉，机械地跟随队伍走到前台。 她好像从来没有这样过，所有感官都像被麻痹了一样。 即使是脸被揍了一拳，脑子嗡嗡的，也只有短暂的几秒，从来没有持续超过刚才的时间。 她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因为谁而不对劲，显而易见，可她不相信自己会这样。 她猛咬了口快要化的冰淇淋，一口接着一口，没几下，只剩个脆壳，她又是“咔嚓”几口，跟发泄似的。 她的脑海一下出现了那天，叶煦微扑空好几次，在她前头甩手，大踏步往前的模样，特别像只企鹅。 “噗呲”，她笑出了声，朝她走过来的路人，纷纷看向她，她收住笑容，快步往店那边走。 作者有话说： 都没过三个月，这个日久生情是不是太快了？ 那就再暧昧一段时间吧。 第28章 错觉 “嘀”，付了会员费，叶煦微跟她们打招呼准备走人，妈妈打来了电话，问她是要去她那里，还是她过来这边。 眼前一下变暗，叶煦微抬起头，跟进门的姜昱泽对了个正着，她看着姜昱泽，说她去她那里。 挂了电话，叶煦微跟姜昱泽说了实话，要去她妈妈那里两天。 “不用我一起去吗？” 叶煦微睁了下眼，“你要跟我回家？” 姜昱泽眨了下眼，“那你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 叶煦微点了下头，笑了笑。 等车的间隙，叶煦微翻着订票的订单，感叹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好快。 一个月，她就喜欢上了姜昱泽？她摇头。 不可能，肯定是最近太常跟她在一起，才生出的错觉。 应该是见到学姐跟她的女朋友在一起，又拍了陆识彦和杨令晗的情侣照，才生出的错觉。 一定是错觉。 绝对是错觉。 无论如何都是错觉。 旁边的老太太看到她一直摇头，拍了下她的肩，“没事吧？是不是中暑了？” 叶煦微挤出笑容，“我没事，谢谢您。” 一辆车停在她们面前，老太太看了一眼，叮嘱叶煦微：“回去煮碗绿豆汤喝喝。” 叶煦微点头，老太太笑笑，抬脚往车上走，叶煦微伸手准备扶她，她说不用。 确实不用，老太太手扶着栏杆踏上去，看起来一点都不吃力。 跟老太太差不多年纪的姨姥姥也是这样，虽然满头花发，佝偻着身子，但脚步有力，上山也不费劲。 她在心里祝愿这位老太太长命百岁，健康无虞。 她现在不会一想起姨姥姥就流泪了，姨姥姥入过她的梦六次，每一次都是笑容满面。 要么在给她讲故事，要么在帮她梳头，要么在摸她的脸…… 她要忍不住流泪，姨姥姥就抱她，轻抚她的背，说她要继续哭下去，她也要哭了。 等她不再哭了，姨姥姥就再也不来她的梦里了。 她也不需要梦了，她住在姨姥姥的房子里，房子里的每一个地方都有姨姥姥的身影。 她只要静下来，看向院子，姨姥姥喊她的声音就会出现。 她看过一遍院子，对着院子说，“姨姥姥，我回去两天。” …… 天色暗了，路灯照耀着站在玻璃窗前的姜昱泽，她不想回去，又正好应了那位亲切店员的要求，晚上开店。 晚上这条街更热闹了，来往的行人时不时看她一眼，有个胆子大的走近问询，还推门进来，想让姜昱泽指点一下怎么过肩摔。 姜昱泽两手拉起对方的右臂，迅速转身，后面的人大叫：“不试了，不试了。” 她这一喊，门前聚集了好几张脸，凑近探看。 胆子大的伸出手，跟姜昱泽介绍自己，说她叫周烁敏，想学，但从没接触过，问能不能学。 姜昱泽伸手过去，轻握了一下，点点头。 周烁敏扭头朝门边的人喊，“看什么看，要看进来看。” 门边的人作鸟兽散了，实在是周烁敏瞪人的样子太吓人了，加上她的身高，高亢的嗓音，连一边的姜昱泽都有些心惊。 吓退了看热闹的人，周烁敏转过脸笑着，“姜教练，我要怎么开始呢？” 姜昱泽看着眼前这张笑开的脸，有一瞬的出神，刚才大喊的人是她吧。 周烁敏以为姜昱泽是诧异她知道她姓什么，连忙解释，说她是邓明颖介绍来的，是邓明颖的同事。 看到邓明颖每天工作八小时，还抽出休息的时间练拳，居然精神奇好，就动心了。 想着来练拳，让自己不再那么精神不济，睡得好，身体也能撑得住。 姜昱泽挺想反驳的，太累了，练拳也没用的，该困还是会困，区别是更累地睡过去。 不过她没开口，想试一试，就试吧。 姜昱泽引周烁敏去器材那边，让她挑一个想试的器材，她挑了骑行的动感单车。 姜昱泽站在一边，抬起手脚，示范如何热身，周烁敏边看边试。 正试着，有人来了，是邓明颖，还没进来，声音就先传进来。 邓明颖喊周烁敏的名字，问她怎么跑这里来了。 周烁敏听见了，尴尬地朝姜昱泽笑了笑，她说是邓明颖介绍来的，邓明颖却很意外她在这里。 姜昱泽看出她的窘迫，继续示范。 邓明颖很快走过来，站到一边，看着周烁敏抬手抬脚。 等她们热身完了，邓明颖继续问她刚才的问题，周烁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周烁敏笑着，“我想身体健康不行啊。” 邓明颖猛拍了一下她的肩，“你早该来了，每天顶着个黑眼圈，一看就是睡眠不行，等你开始健身了，保证每天睡得超级香。” 姜昱泽笑了一下，往前台那边走，想把位置留给她们聊天。 邓明颖却叫住了她，“姜教练，我们不聊了，继续教她吧。” 第30页 姜昱泽转过身，引导周烁敏如何使用动感单车，她边介绍边看周烁敏，周烁敏的神色恢复如常，已没了刚刚的窘态，心理素质还不错。 看着周烁敏顺利骑了一分钟，姜昱泽转过头看邓明颖，邓明颖已带好拳击套，正朝沙袋出拳。 在群里，邓明颖明明说晚上不来，还是来了。 郑晰越说吃完饭就过来，到现在七点了，也没看见人影。 至于郑晰越的朋友店员，也没看见人。 群里说要来的姐妹，问姜昱泽是不是从今天起晚上都开门，她说不是，就开两天，群里“啊”声一片。 拳击馆的第一位会员，也是姜昱泽睡在馆里那段时间常来的姐妹，发了个问号，问她是不是从山上搬下来了。 姜昱泽喝口水的功夫，多了好几个问题，她还没回复，就已经有人猜出来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帮姜昱泽想了好多个可能，最后是第一位会员一言定音，也猜中了。 她确实是因为室友不回来，才晚上开店的。 但她心虚，没正面回复，只是问她们，晚上谁会来。 郑晰越第一个回复，说她吃完晚饭就来，还发了个辣子鸡的图片，似乎是郑晰越自己做的。 大家一看那又油又红的鸡肉图片，纷纷夸她，话题就这样揭过，大家没有再问她只开两个晚上的店的事。 邓明颖感觉到视线，扭头看她，看她没什么表情，停下动作，勾拳招她过来。 姜昱泽还真走过去了，她似乎需要跟人说说话，可走到邓明颖跟前，她又想不起来要说什么。 还是邓明颖主动问她，叶煦微去了哪里。 “她回家了。” 看她这副失了魂的样子，邓明颖就不想揶揄她了，不过两天不能见面，就这个样子，晰越大概是没戏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被说没戏的郑晰越此时推门进来，跟这两人笑着挥手，另一只手提着西瓜。 她走进来把西瓜放到桌上，又有人推门进来，不只一位。 西瓜刚切开，又进来一拨人。 邓明颖笑着看这一屋子的人，这是个招人瓜呀。 邓明颖喊双腿还在忙着的人，周烁敏立刻应声，她早就瞧见了。 那么大的西瓜，那个年轻女人还一只手提，也不知道是练了多久，才这么有力气。 周烁敏走过去，看着一堆瓜没上手拿，邓明颖撞了下她的肩。 “挑花眼了？你不是一向快准狠吗？” 周烁敏白她一眼，“这又不是文件标签。” 邓明颖指着这一排瓜，“也是一列列的呀。” 周烁敏不想和她争辩，看到了最尖的那块，吃着不会流到下巴。 她刚伸手，瓜就从她眼前跑了，抢走的人还朝她笑。 “就等你挑好了呢。” 邓明颖说完就跑，周烁敏被气笑了，没去追她，挑了第二尖的咬了一口，还挺甜。 周烁敏朝年轻女人看过去，年轻女人正低头吃瓜，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抬眼看过来，笑眯眯的，还挺友善。 周烁敏往她那边走了三步，向她道谢，她说不用，是姜教练请的，她只负责带过来。 听到郑晰越提她，姜昱泽朝她看。 郑晰越扬了扬手上的瓜，用口型说“很好吃”，姜昱泽看明白了，勾了勾唇。 买西瓜请大家吃是郑晰越的主意，她单独问她晚上来了有没有好吃的。 姜昱泽想到了西瓜，郑晰越就说她去买，她家旁边就有超市，她还有电动单车，带过去刚好。 郑晰越拍了张西瓜上称的照片给她，她转多了五元，郑晰越接收了，还向她谢她多给的五元辛苦费。 她本来是准备转多十元，又觉得跟西瓜价格差不多，郑晰越会不收。 中午那段时间，郑晰越兴致不高，练拳不是太积极，总往洗手间去。 姜昱泽以为她月经来了，特地跟她说月经期间不要做剧烈运动，郑晰越摇头说不是，说她失恋了，一脸期待地问她要怎么走出来。 姜昱泽没有这样的经历，但应该跟失败的感受差不多，她就提议吃些甜食，打打游戏，看看风景。 郑晰越又问她，姜姐姐失恋过吗，她摇头。 郑晰越的两肩垂了下来，耷拉着脑袋，“真羡慕姜姐姐的女朋友。” 话说完，人就转身走了，姜昱泽伸手出去，才意识到这句话有点怪，没失恋过，不代表有女朋友啊，她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姜昱泽咬了口西瓜，定睛看着跟周烁敏说笑的人，她们也太快熟了吧，郑晰越的心情变好就成。 这一晚，大家并没有在练拳，拳击馆变成了姐妹西瓜会，姜昱泽觉得这样也不错。 第29章 顺便 今晚的月光很好，穿过纱帘照到床上，还是那么亮，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姜昱泽翻过身，拿了床头柜上的手机翻看，叶煦微没发消息给她，就表示她安全。 手机的冷光照在她脸上，更显得冷了。 她放下手机，重新躺好，青蛙还在“呱呱”叫。 她张着眼看着被风摇晃的纱帘，眼睫跟着摆动。看了一小会儿，她还是不困。 大概是今天的运动量不够，她翻身下地，在有月光的地上，撑着手一下一上，一伏一挺。 呼吸、身体渐渐变重，感觉要冒汗，她起身躺了回去。 床发出“嘎吱”的声音，承着她略显疲惫的身体，她的眼睛一张一闭几下后，终于闭上。 月光照到了床那边，夜已经很深很深了。 第二天的早上，姜昱泽还是跟平常一样起来，没有因为晚睡晚起。 下了楼，她推开两边的窗，打开大门，日光还没过来，停在院子里。等她吃完早餐，日光才会过来。 屋子空了一人，显得更静了，但这是她的心理作用。 就算叶煦微在这里，七点多的时候她在梦里，屋子也像现在这么静。 她笑了一下，蹲下身，开始早上的热身。 叶煦微在的时候，她不会在屋里热身，会去院子里，背着日光，看着自己狭长的影子动作。 影子被地面、墙壁、树梢瓜分，有些滑稽。 她会笑一下，再专心活动手脚。 但是今天她不够专心，时不时觉得手机在响，总想往沙发那边看。 断断续续，她还是在差不多的时间做完热身运动。 喝了水，她才去看手机，叶煦微的头像没有红点，最近发的消息是她到家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在这句话上滑动，她要不要问今天她什么时候回来，需不需要她去接她。 她不知道叶煦微坐什么车回家，大巴、高铁，还是电动单车。 昨天叶煦微是中午12点43分说要回家的，发到家的消息是下午2点21分，她确定不了叶煦微是什么时候动身的。 发消息问，又有些怪，好像她在催她回来。 手机黑屏了，她没有按亮，放入裤子口袋，往厨房走。 吃完早餐，把盘子放进水槽，她摸出手机，发消息问叶煦微什么时候回来。 要是她下午回来，太晚了，山上的虫子很多，她可以早点回去，陪叶煦微上山。 她是这么说服自己发消息问的，发出去，又有些后悔。 她想到自己在群里说要开两个晚上的店，那时她已经确定叶煦微今天不回来。 在家睡一晚就回，时间太短了，叶煦微不会只睡一晚。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拿了抹布，扭开水龙头，慢慢洗着。 还是忍不住后悔，瞅着自己的手，怎么就是忍不住。 洗完碗，接着洗锅，清脆的铃音打破了此时的平静。 刚才她怕错过消息，把静音改成铃音，一时没适应，心悸了一下。 她扭开水龙头，冲洗了下手，在干抹布上擦干，按亮手机，不是叶煦微，是姐姐。 姐姐说她后天回家休息三天，问她有没有时间回来。 陵水离昭里不远，坐高铁四十五分钟，但是她回去了，叶煦微一个人可以吗？她的舅姥爷会不会又来找麻烦？ 可她有半年时间没见姐姐了，姐姐训练很难抽出时间，叶煦微估计也不愿意跟她回家。 叶煦微问她的时候，她其实想回答“要”，又觉得怪，她们做室友才一个月而已，就去她家做客，不是太好。 跟叶煦微一起去她客户家没什么，去叶煦微家，就要跟她妈妈打交道，她没有心理准备去面对叶煦微的妈妈。 她最担心的是，叶煦微的妈妈会不会不喜欢她。 她一向没什么长辈缘，妈妈喜欢姐姐胜过她，姥姥也是，她这样的性格不太讨喜。 话不多，也没什么表情，不会说好话。 加上她的身高，给人的感觉就是沉郁的大高个。 要不然让叶煦微再待五天，她回去，就不用担心叶煦微落单。 第31页 她刚点开叶煦微的头像，下一秒叶煦微的回复发过来，她说她明天上午回来。 她改了主意，把选择权交给叶煦微，看她是要跟她一起去陵水，还是待在她的家。 发完，她就开始心慌，锁了门，还在忐忑。 她内心希望叶煦微跟她去陵水，但理智告诉她叶煦微不会去。 日光已经有些晒了，她抬手挡住日光，走到树荫下，重新系了一遍鞋带，又看了一眼手机，没有回复。 她深呼吸一口气，握起拳头，抬脚跑起来。 风往耳朵里灌，敲打着耳膜，她的心还乱着。 之前她一边跑一边看风景，什么事都进不去脑海，此刻她的脑海被两股风卷着。 一股向东，一股朝西，而她往北跑。 她憋着一口气，跑到拳击馆那条路上，行人寥寥，跟平日一样。 她拿出手机，没有消息，只得放入口袋，打开卷帘门、玻璃门，再关上玻璃门。 扭开水龙头时，手机响了，看到叶煦微的头像，她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点开，眯着眼去看，第一个字是“我”，第二字是“跟”，看到“你”，她眼前一亮。 “我跟你去陵水，想看看陵水有多好看，有个客户在陵水，想让我大后天拍照。” 后面的话看着不大舒服，不过她还是笑了，顺便就顺便吧。 …… 邓明颖走到拳击馆门口，听到音乐声，往两边的店各走了两步，确定音乐声是从拳击馆传来的。 她抬头看招牌“姐妹拳击馆”，没错啊。 她推门进去，两边没人，前台也没人，台面上的小音箱闪着光，还在放轻快的纯音乐。 之前她没见过这个圆圆的小音箱，难道来新人了？ 姜昱泽可真见外，咋不跟她说一声。 她拿起小音箱准备细看，一张脸凑到她面前，吓了她一跳。 她拍着胸.口，“你干嘛？” 姜昱泽伸出手关了音箱，“关音箱。” 邓明颖抬手抓了抓额头，没好气地看她一眼，“走路不能出个声儿吗？” 姜昱泽抬脚在她面前走了两步，“有声音。” 邓明颖的嘴要张不张的，她无话反驳，确实有声音，是她太专心看音箱听音乐了。 但是，她明明可以喊她呀，突然出现，谁能不被吓到。 “对不起，下次我走重一点。” 邓明颖抬眼看她，还挺诚恳，就算了。 她靠着柜台，仔细打量她，感觉她跟昨天不一样，不是来了新人，怎么突然放音乐。 姜昱泽别开视线，转过身走到里面坐下。 “后天我回家，要待三天，可以再麻烦你帮我看拳击馆吗？” 邓明颖伸出两个指头，“再延两个月会员。” 再用会员抵，姜昱泽觉得过意不去，她轻声问：“我给你钱吧？” 邓明颖摆手，冷哼了一声，“这么小气，你拜托别人吧。” 邓明颖转身要走，姜昱泽连忙解释，她给的钱比会员费多。 邓明颖气得拍桌，“你是不是根本不把我当朋友？” 姜昱泽摇头，“怎么会，你是我的朋友。” 邓明颖收回手，她已经做好跟她辩论的准备，结果没有用武之地。 邓明颖嘴角微翘，“那我要续两个月的会员。” 姜昱泽只好点头同意，她找不到比邓明颖更合适的人。 郑晰越太年轻，她担心交给她，她会有心理压力。 跟她同龄的邓明颖，人看着大大咧咧，但心细又耐心，是个靠得住的人。 虽然认识才一个多月，但她就是觉得邓明颖是最合适的人。 “你今天这么开心，是因为要回家？” “嗯，我姐姐回家了。” 邓明颖趴到柜台上，瞪大眼睛，“我想去你家，你姐是我偶像。” 姜昱泽低头笑了一下，她还记得跟邓明颖说她姐姐的名字，她不像现在这么大的反应。 “你不信？我说真的，她的每一场比赛，我看了不下五次，她真的好稳，好厉害。” 邓明颖边说边竖起大拇指，看姜昱泽没啥反应，凑得更近。 “真的，要不你还是关店吧，我看看群里的姐妹有没有想去的，大家一起去啊。” “你们都不上班了？” “休年假。” 姜昱泽这时才意识到，她们来拳击馆，是看在她姐姐名上的。 她打着姐姐的名义，才有23位会员。 只有5位会员是因为她本人才来的。 邓明颖看她脸色突变，瞬间意识到她误会了。 “不是因为你姐姐，是因为你，我们才来的。不是你姐姐在教我们拳击，是你在教我们拳击。” 姜昱泽抬眼看她，“还是有我姐姐的原因吧？” 邓明颖点头，很快又摇头，“你姐姐教了你拳击，你后来也自学了一段时间，你的身形、步法，出拳的方式，还有风格，跟你姐姐完全不同。你教了我和晰越，但你觉得我们一样吗？” “不一样。我明白了，谢谢你跟我解释。” 邓明颖松了口气，她哈哈笑起来。 姜昱泽问她笑什么，她神秘地看她一眼，“不告诉你。” 姜昱泽跟着笑，“应该是在笑我，太容易自我怀疑了。” 邓明颖不笑了，认真看她，“如果我也有这样一位优秀的姐姐，我也会这样。” 第30章 着迷 姜昱泽忽然就释怀了。 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人，说出了她的心里话，说出了她长久以来的困惑。 妈妈和姥姥支持她在陵水开拳击馆，说那里的人都会支持她，她偏不，非觉得昭里更合适。 瞒着妈妈和姥姥，跟她们说她要去旅行三个月，等想明白了再决定要不要开。 一个人悄悄来了这里，碰见的房东阿姨、装修工姐姐、器材老板姐姐，还有处理她申请的姐姐，都很友好。 虽然第一眼她们都显得有点怕她，后面听她说话，眼神变得正常，很热心帮她，她不懂的地方，也会指出来，不让她蒙头瞎撞。 第一个会员是房东阿姨介绍的，后面的三位跟搞装修的姐姐有些关系，她们并不全是看在介绍人的面上，都有试过。 第五位郑晰越，是第一个没有介绍人的会员。 她很快想到眼前的邓明颖，她才是第五位。 她想错了，有六位会员是因为她，她们都不知道她姐姐是赢过比赛的拳击运动员。 邓明颖是后面想介绍人过来才知道姐姐的事，她现在在开解她。 “谢谢你，明颖。” 邓明颖瞅她认真的样子，挺直了背，沉下肩，又把两只手搭在柜台前。 “再说一遍。” 姜昱泽被邓明颖这副端起架子的模样逗笑，偏过头笑笑，随即回头，认真地说一遍。 邓明颖笑着摆手，“不客气。” 她们想去见姐姐的事，姜昱泽先问了一下姐姐的想法，姐姐问她还打算瞒着妈妈和姥姥吗，她说是，想三个月后再说。 姐姐想最后一天跟她一起回昭里，在她的拳击馆见见她们，然后坐飞机回队。 邓明颖听到这个回答，雀跃着举起双手欢呼，“不愧是我的偶像。” 姜昱泽低头笑着，问她为什么会把姐姐当成偶像。 邓明颖就这个问题，说了一个多小时，期间喝水也喝得匆忙，有两次差点呛到。 姜昱泽还是第一次看到邓明颖这么兴奋，比她自己上擂台跟人对打还要兴奋。 听完全部的理由，姜昱泽这才肯定邓明颖是认真的，不是在跟她说笑。 姐姐也是她的偶像，她也有跟邓明颖同样的感觉。 姐姐的冷静、迅速、敏捷，还有对每一场比赛的认真、沉着，都是她把姐姐视作偶像的理由。 邓明颖列举的细节佐证了这些，说明邓明颖非常认真地看了许多遍。 她很高兴看到姐姐也影响到了别的姐妹，或许站得高比她以前想的要重要，她开拳击馆只能影响小部分的姐妹，除非她也像姐姐这样出名。 她已经在尝试做教练号了，叶煦微拍她的照片，平台有推流，获得了挺多的红心。 那六张照片里的她，初看还有些陌生，她不觉得这是她，细看确定这是她。 叶煦微给她的解释是，她没有在这些状态下照镜子，当然会觉得陌生，还有就是她的相机太好了，说到这，叶煦微的眼睛闪着光。 后面说了一堆关于相机的，她没记下多少，但记得叶煦微说这些时的眼神很亮，很让人着迷。 她盯着叶煦微的眼睛，感觉灵魂都被那双眼睛吸走。 邓明颖看她双眼放空，就知道她陷入回忆里了，脸颊微微有些红，大概是想到很让人兴奋的事吧。 邓明颖轻轻挪步，往门口走，今天中午没练，但她热血沸腾，马上就要见到偶像了，她脑海里已经有偶像朝她笑的画面了。 第32页 …… 叶煦微没想到叶峥嵘的执行力这么强，回家的第一天，叶峥嵘带她去拳击馆，让她坐在一边看她们练。 第二天她就站在队伍里，跟着四五十岁的阿姨们热身，教练也是差不多的年纪，曾经是有名的拳击运动员。 她没交会费，这位教练还让她跟着一起，说算在她妈妈身上。 几次她想跟妈妈说她已经有教练了，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一想到姜昱泽，她的脸就发烫，根本没办法看着妈妈的眼睛说出她的名字。 她想否认是错觉，一两次也就算了，偏偏这么多次都是这样，她越想隐藏，越隐藏不了。 她索性承认，等她习惯了，就不会这么容易紧张心慌，脸就不会发热。 确实有效，吃中饭时妈妈问她室友人怎么样，她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聊了。 要走的时候，妈妈问她室友是做什么的，“轰”，一团火突然在她脑中冲出，她的脸瞬间变烫。 她蹲下身背对着妈妈穿鞋，小声说她是拳击教练。 背后沉默了几秒，叶峥嵘问她是不是喜欢她。 她站起身，承认了。 她先前劝妈妈别来，免得吓到姜昱泽，现在又不主动提起姜昱泽，明显心虚。 她以为藏得很好，其实跟没藏一样。 从小到大，妈妈都能看出她在想什么，想做什么。 叶峥嵘不太意外，从叶煦微劝她别去，她就有了这样的猜测。 不顾自身危险，也要上山的人，是个善良的人。叶煦微也是这样的人， 但她还是觉得时间太短了，善良的人未必适合叶煦微。 她不打算跟女儿说这些，而且这是女儿第一次喜欢人，阻拦反而适得其反。 叶煦微转过身来，“妈，你介意吗？” 叶峥嵘摇头，“等你们好上了，我再去见她，这样你不会再劝我了吧？” 叶煦微的脸更烫了，什么“好上了”。 看她那害羞脸红的样子，叶峥嵘微扬起嘴角，“到了发消息给我，身体不舒服不能瞒着我，那些人再来，也一定要告诉我。” 叶煦微点头，“嗯，我会的。” 叶峥嵘拍了拍她的肩，“快走吧，高铁可不等人。” “妈，你也一样，身体不舒服也要告诉我，感冒也要告诉我……” 叶峥嵘抬手打断了她，“你再说，我就要问你是怎么喜欢上她的了。” “妈，你怎么这样，你不会瞒着我跟人好上了吧？” 叶峥嵘“嘶”了一声，“没大没小，还不快走。” 叶煦微笑起来，她的感觉没错，那个教练未免太关注她了。 时不时朝她看，偶尔走过来问她哪里不明白。 问她费用的事，她说记在你妈妈身上。 “刘阿姨人很好，我很喜欢她。” 叶峥嵘恼羞成怒，伸手要来抓叶煦微，叶煦微连忙开门跑了，边跑边大声喊“下次回来我要在家里见刘阿姨”。 叶峥嵘追出来，站在门口叉腰，“没大没小啊你。” 已经跑到楼梯口的叶煦微转过身，“跟你学的。” 叶峥嵘作势要追，叶煦微连忙转身下楼，她笑嘻嘻地想，妈妈不会追过来。 叶峥嵘没有追，她笑着摇头，有那个姜昱泽在，女儿不害怕也不错。 女儿可能已经开始练了，她感觉女儿跟之前有点不同，晒黑了一点，说话的气息强了一些。 刘教练也说女儿大概练了，热身动作上手快，出拳的动作不需要纠正。 不像她每一个动作都要纠正，记住的动作，再过个两天就忘了。 好在刘教练记性好，人也亲切，错了、忘了，也不责备，耐心重教。 想到这，叶峥嵘弯起嘴角，伸手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发消息约刘教练来家里吃饭。 她想问问刘教练，认不认识姜昱泽，姜昱泽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般出来当拳击教练的都曾是运动员，运动员的圈子也不大，刘教练也许知道姜昱泽。 刘凤韫收到约饭的消息，立马去洗了个澡，洗完出来，对着镜子洗脸，扒拉了一下略油的头发，就把头也洗了。 收拾妥当，跟人换了班，就冲去超市，挑了个最大的榴莲。 看时间还早，打扫起屋子，也许呢，叶峥嵘会想看看她住的房子是什么样。 到约定的时间，刘凤韫提着榴莲到叶峥嵘家。 门一打开，叶峥嵘先笑着看她，再看那个大榴莲，看她睁大眼，就知道她挑得没错。 叶峥嵘先客套了一番，等两人开吃，她直入正题。 刘凤韫先前的兴奋顿时消了一半，原来是打听人来了。 她也就不高兴几秒，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她知道姜昱姝，她前队友的学生，有个妹妹叫姜昱泽，身体素质适合练拳击，但她去学医了，听说从医院辞职去旅游了。 叶峥嵘问起姜昱泽，说明跟叶煦微有关系，但这两人怎么能扯上关系呢？ 叶峥嵘没打算瞒着，以她们现在的关系说这个也没什么，但是刘教练听了，很惊讶，半天没合上嘴。 刘凤韫实在没办法把这两人联系在一起，怎么就住在一起了？ 缘分妙不可言。 不过她俩还是有相似的地方，都辞职了。 在听到叶峥嵘说姜昱泽开了拳击馆，刘凤韫的表情已经不是惊讶了，而是吃惊。 叶峥嵘有点想笑，这人平常也不是一惊一乍的性.子，姜昱泽有这么让人吃惊吗？ 刘凤韫歪头想了想，“我没见过姜昱泽，听我朋友说她喜欢拳击，不知道什么原因没去参选，有点可惜，兜兜转转，又回到拳击上了，我才很感慨。” 叶峥嵘理解，想到一个担心的点，“那她心情起伏是不是很大？” 刘凤韫以为她在暗示自己，连忙摇头，也撇清自己，说自己情绪很稳定，不会随意发脾气。 叶峥嵘笑了，“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 作者有话说： 缘分妙不可言 第31章 秘密 叶煦微承认自己动心，也在习惯想起姜昱泽。 她不想顶着红脸跟姜昱泽面对面的想法坚决，促使她一次又一次看那张照片，抱着烧麦朝镜头微笑的姜昱泽，好脾气的姜昱泽。 她不敢看自己拍的照片，那天给姜昱泽看时，她太兴奋，说了太多话，看向她的目光像磁铁，牢牢吸着她。 只要想起，她就忍不住悸动。 邻座的女人目光掠过两次，第三次时出声问她这是她的女朋友吗。 叶煦微的心跳加快，捏住手机的手在抖，她看向那女人，摇头说不是。 女人道歉，叶煦微说不用，说她喜欢她。 声音很轻，两人对视笑了一下。 叶煦微的脸隐隐发烫，她望向窗外，女人也望向窗外，说她也有喜欢的人，那人是她好朋友，她不敢说，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了。 叶煦微转过头，两人又笑了一下，笑什么都各自明白。 她们都不敢对喜欢的人说喜欢，对着陌生人却敢说出来。 脸上的热度褪去，叶煦微的心也静下来，不再胡乱想要怎么面对姜昱泽。 对妈妈、陌生女人都说了，这个秘密便不再是秘密，分担给她们，心也轻一些。 叶煦微问女人，她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好友的。 她笑了一下，抬头望向车顶，又很快低下头。 她笑着说她也不清楚具体的时间，因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可能是初中，可能是高中，也可能是大学。 叶煦微张大了眼，她看着不像大学生啊。 她明白叶煦微误会了，笑着说她已经毕业三年了，跟好友分隔两地，她现在是去见她。 她跟叶煦微坦白，她就是觉得叶煦微也是去见照片里的人，跟她一样，就忍不住搭话了。 她问了叶煦微同样的问题，见叶煦微不答，便摆手说不用跟她说，又说了声抱歉。 叶煦微连忙解释，她没马上回答，是因为发生在前不久，她问的时候，她立刻想起来，有些难为情。 只是碰一下她的手，就忍不住心跳如鼓，脸红如蟹。 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 她笑着看叶煦微，“我好像也是。” 叶煦微也笑起来，跟陌生人分享最私密的感受，除了不好意思，还很兴奋。 到了站，天南地北，再难相遇，只此一次的机缘。 她跟叶煦微聊她的好友，让叶煦微想起表姐，表姐就是她从小到大的好友。 叶煦微有些明白她为什么不表白，她担心好友并不喜欢她，她表了白，双方都尴尬，肯定不可能像以前那样相处。 可叶煦微又很想鼓励她表白，车到站，她也没说出口。 叶煦微和她一样，也犹豫要不要表白，一个月还是太短了。 车慢下来，叶煦微问了她的名字，林致安，跟她还蛮配的，人如其名，亲切、安宁。 第33页 林致安问了叶煦微的名字，问她是不是有和煦春风的意思。 叶煦微点头，两人一同望向窗外，到站了，行人一排排从车窗掠过。 两人同时站起来，睁大眼互相看着，同时开口问对方：“你也在这里下车？” 听到对方肯定的回答，两人各自别过头，都觉得尴尬。 车停稳了，后面的旅客走到她们面前，她们才仿佛被解了定身咒一般，抬脚往外走。 本来觉得不可能再见的陌生人，有可能再见，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前头的林致安走得很快，后头的叶煦微走得很慢。 在出站口，隔着前面一堆人，叶煦微还是一眼看到了前头的林致安。 等叶煦微出了站，往前面看，看不到林致安，她松了口气，应该不会再见。 偏偏还是再见了，在等发车的公交车上，叶煦微刷手机上车，扭头就跟坐在后头的林致安对上眼。 更巧的是全车只有林致安旁边一个座位，司机见她不动，催她，说要开车了，让她找个座位坐下。 叶煦微看了一眼司机，司机热情地指了指后面，“那里有个座位，快去坐。” 叶煦微往前走了两步，打算站在放行李的位置，她手刚要扶上扶手，司机就探出头，笑眯眯用头点了点林致安，问她，“你们是不是认识？” 两人说了不一样的答案，司机笑了，“阿姨懂了，你俩大概在生对方的气。” 坐在横排座位的中年男人朝司机喊：“大姐，到点了。” 司机收住笑容，亮出手上的电子表，指着表，“还差54秒。” 声音大而清亮，全车人的目光顿时朝向车前，中年男悻悻地低了头继续看手机。 叶煦微只好朝林致安那边走，林致安看她一眼，转头望向窗外。 全程叶煦微都没动，到了站，她总算松了口气，旁边的林致安没有下车的意思。 她们还是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下了车，看着车开走，叶煦微有些懊恼，她应该表现得自然些。 就算后面再遇上，林致安看见了她喜欢的人，也不会说的，她在担心个什么劲儿。 目前她要担心的是，怎么跟姜昱泽像之前那样自然地相处。 还有明天跟姜昱泽回她家，她要怎么面对她的家人，或者她在外面住，就不用面对她的家人。 可她在外面住，姜昱泽会不放心。 未免意外，她还是发消息问了，姜昱泽很快回复，说在她家住，跟她一个房间，她的家人很好相处，不用担心。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跟她一个房间”，时不时在叶煦微耳边回荡。 之前做的所有心理准备，都泡汤了。 但不要紧，叶煦微最擅长推倒重来。 在晾完床单被套，又打扫完房间后，她坐在楼下沙发上，看起了百合电影，想多看一点亲密的画面，让自己脱敏。 她的方法奏效了，一整个下午，她由刚开始的面红耳赤，到后面淡定地看她们接吻，再更深入地交流。 她脸庞发热，嘴角眉梢泛着笑意，心跳没刚开始那么快。 日头西斜，她关上电脑，开始淘米煮饭，边洗边想，等姜昱泽回来，第一句话要跟她说什么。 是问她拳击馆怎么样，还是说她在家的事。 按了电饭煲的开关，她想到第三种，问问她姐姐的事，不说她们两人，就不会有目光相接的时候。 她拿了生菜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咯吱咯吱”，门推开的声音传来，她不确定，关了水龙头，门没响，姜昱泽喊她。 她大声回应，说她在厨房，随即扭开水龙头，摘开生菜一片片冲洗。 她想坦然，又不自觉屏住呼吸，不过几秒，她张嘴喘气，放下生菜，大口吸气呼气。 等听到脚步声，她的心又一下提起，好在紧张感已有所缓解。 她笑着回头，跟进门的姜昱泽打招呼，说今晚吃烤肉怎么样。 脸微红的人点头，跟她对视一眼，别开头，看向水槽。 “生菜洗好了吗？” 叶煦微低头看着生菜，“好了，拿一下柜子里的大号玻璃碗，我们再做个解腻的水果沙拉吧。” 姜昱泽洗了手，弯下身拉开她旁边的柜子，端起里面的玻璃碗，放到水龙头下。 叶煦微扭开水龙头，两人的视线都在水流上，空气静默了好一会儿。 叶煦微先打破了沉默，问起刚刚她想好的第三个话题。 姜昱泽摘掉了圣女果上的绿蒂，手顿了一下，她仰头看了眼窗台上的铜钱草，说起她的姐姐。 叶煦微担心的事直到菜上桌也没发生，烤肉上桌，两人之间烟雾缭绕，又时不时放肉、把肉翻面，基本没有对视的条件。 姜昱泽姐姐的故事很长，每说一会儿，姜昱泽都会问她还要不要说下去，每次她的回答都是要。 肉快要吃完，姜昱泽主动换了话题，问她在家怎么样。 烤盘上只剩最后两块肉，烟雾被风吹散，叶煦微看清了她的脸，心跳加快。 她夹了一块肉，放到嘴边吹着，她没有回答姜昱泽的问题，反而问她会把秘密告诉陌生人吗。 姜昱泽抬眼看她，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都叫了秘密了，为什么要告诉别人，还是陌生人。 “不会。” 叶煦微嚼着肉，低了头，等肉咽下去，她喝了口可乐，嘴微微发麻，人也轻松了几分。 她把秘密告诉陌生人，姜昱泽不会这么做，而她喜欢这样的姜昱泽。 她笑了一下，抬眼看着她，“我会，上午在车上把我的秘密告诉了她。” “我能知道你的秘密吗？” 叶煦微歪着头看她，“你以后会知道的。” 姜昱泽愣了几秒，视线落在快要焦掉的肉上，上头冒着油花，不太诱人。 姜昱泽还是夹了，放进调料碗里蘸了蘸，泛红的肉，看起来好吃。 她把筷子伸到叶煦微面前，“吃不吃？” 叶煦微看着近在咫尺的肉，凑过去，一口咬下。 姜昱泽的目光在闪烁，她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一拍。 她深吸了口气，放下筷子，拿了一旁的可乐，猛喝了一大口，她的心跳加快，“咚咚咚”，吵得她心乱。 吃了肉的人，低着头，在桌下握紧了拳头，不敢大声呼吸。 她的秘密，在她面前，很难保密。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猜猜谁先知道？ 1、叶煦微 2、姜昱泽 第32章 姐姐 能告诉陌生人，却不能告诉她的秘密，以后她会知道的秘密，姜昱泽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今晚的月光跟那晚的月光没什么不同，她想的人在她隔壁，到了明天她们会睡在一张床上。 她担心自己会说梦话，泄露她的秘密。 她想跟姐姐商量一下，她跟姐姐睡，叶煦微睡她的房间。 发出消息没多久，姐姐回复她，说可以，正好有事要跟她聊。 她问什么事，姐姐回复要当面说。 她把她想不到的问题抛给姐姐，姐姐问她这个人是要来她们家的室友吗。 她说是，姐姐给她发来两个可能： 一是室友不想和她住在一起，暗示她搬出去； 二是室友可能遇到什么难题，没想好要怎么跟她说。 第一个可能性直接排除，叶煦微没有任何对她不满的表现，还想和她一起去家里。 第二个蛮有可能的，应该不是她舅姥爷的事，这个她已经知道了。叶煦微遇到了什么难题？ 到第二天早上，姜昱泽也没想出个头绪，索性不想了，叶煦微不想说的事，她不打算勉强她说。 洗漱完，她站在过道边，静听叶煦微房间的动静，似乎没醒。 她轻脚下楼，开大门，也尽量不弄出声音。 今天的风不像昨天那么凉了，天热了，山上也会变热。 她们赶最早的一班高铁到陵水，再坐公交去她家，姜昱泽一边想着这条路线一边热身。 妈妈和姥姥很直白地问过她，叶煦微是不是她女朋友，她一口否认，两人不信，一脸坏笑地瞅她，还笑着问她室友长什么样，是做什么的。 她回答完了，再三叮嘱她们一定不要问叶煦微任何私人问题，以免她不自在。 视频里的两人对视一眼，笑嘻嘻地点头。 想到这，姜昱泽还是有点不放心，拿了石头上的手机，发消息给妈妈，让她们一定不要问。 妈妈回复她三行“知道了”，又发了一句“我们记性好着呢”。 她笑了一下，放下手机，趴在地上开始做俯卧撑。 她没有跟平时一样做30个，做了10个就起来，抬手抹去头上的薄汗，又闻了闻衣服，没什么汗味。 脚踏进屋里，楼梯上出现的人影撞入她的视线，她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第34页 叶煦微连忙说抱歉，跟姜昱泽视线相接，立刻低了头继续下楼。 姜昱泽撇开视线，说没关系，是她想事情太专注，不关她的事。 姜昱泽往左走了一步，又往右走，两人差点撞在一起。 弹开的两人互相说抱歉，姜昱泽后退一步，让叶煦微先走。 叶煦微缩着肩，快步往前，脚踏进厨房门口，看到一只黑蜘蛛，猛地后退，撞上没来得及后退的姜昱泽。 姜昱泽闷哼了一声，摸着被撞的地方。 叶煦微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她撞到她最软的地方。 “对不起，有只蜘蛛。” 姜昱泽放下手，“没事，是我离你太近。” 叶煦微没脸看她，抬脚往前走，她先去洗手，接了洗手液，边洗边深呼吸。 站在另一边的姜昱泽也是一样，被撞的地方还有些疼，她不好用手揉按，只好用力搓洗着双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两人洗手洗得比平常要久，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工作，避免意外第三次发生。 到车站前，第三次意外没有发生，姜昱泽的姐姐打来电话，说她会在车站等她们，有个人要介绍给她们认识。 姜昱泽问是谁，姐姐还卖了关子，说她见过的，让她好好想想会是谁。 在路上，她们就在讨论会是谁。 姜昱泽每说一个人名，叶煦微就让她介绍，气氛没有早饭时那么怪异。 临开车前，姜昱泽有了答案，叶煦微也认同，她们一致觉得如果是认识的人就没必要介绍，除非那个人跟姐姐的关系变了。 而这样的人，只有一位，跟姐姐同龄的邻居宋逸，她的身体素质也适合做运动员，但她和姜昱泽一样选了别的。 叶煦微听到宋逸的职业，有些好奇，体育记者、摄影师。 说起别人，两人放松不少，叶煦微也没跟之前那样一到座位就睡觉，仔细听着姜昱泽说话。 因为聊天的原因，时间过得很快，还没聊完，就到了站。 姜昱姝跟网上的照片差不多，看着很有气场，叶煦微一时慌了神，没去握伸过来的手。 姜昱姝没收回手，笑着跟她打招呼，“煦微，你好啊。” 叶煦微连忙伸手过去，笑着叫姜姐姐。 姜昱姝看了一眼妹妹，摊开手到宋逸面前，“宋逸，我的女朋友，”又摊手到姜昱泽面前，“姜昱泽，我的妹妹。” 宋逸伸手到姜昱泽面前，“昱泽，好久不见。” 姜昱泽笑着握了握她的手，“逸姐，好久不见。” 宋逸留意到打量她的目光，朝叶煦微看去，叶煦微笑着点了下头。 姜昱姝拉了姜昱泽的手臂往前走，留下宋逸和叶煦微在后。 宋逸转脸看叶煦微，让她有什么好奇的都可以问。 叶煦微聊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滔滔不绝，她主要向宋逸请教拍人像的经验，如何拍到有故事感的人像。 宋逸说的方法很实用，不是经常听到的套话。 宋逸觉得最主要是这个人物的背景，当下的情绪，结合她所处的位置，以她的视角去看世界。这些都需要跟她交流，只有熟悉彼此，让被拍摄的人放松下来，把拍摄者当成朋友，呈现出来的状态才会是平时的状态。 走到停车场，她们的对话也没结束，走在前头的两姐妹回头两次。 到车前，姜昱姝让叶煦微坐副驾，好让她们继续聊没聊完的话。 叶煦微摆手说不用，之后再请教也可以。 宋逸笑着，“哪里担得起请教，我看过你的作品，很有个人风格，跟纪实类人像很不一样。要说请教，我得请教你，怎么把姝姝拍得让人着迷。” 说完，宋逸特意看了一眼姜昱泽，姜昱泽似乎明白她所指，低头红了脸。 姜昱姝打了下宋逸的手臂，“让你着迷就好了，不用让别人也着迷。” 叶煦微转开视线，往后座那边走，“我还是坐后面。” 宋逸拉了下姜昱姝的衣角，让她看那两个低了头的人。 姜昱姝摆手让她上车，用口型跟她说“别看了”。 再看下去，这两人怕是一直都抬不起头。 上了车，姜昱姝问起拳击馆的情况，先前也问过，她特意再问，是不想后座的两人继续害羞下去。 姜昱泽没说之前跟姐姐说过的事，说了最近跟会员们一起吃西瓜聊天的事。 趁这个合适的时机，她问叶煦微入了会员，每天都会来吗。 前座的两人竖起耳朵，叶煦微看了一眼她们，说会。 “煦微也练拳击了？” 叶煦微点头，“是啊，才刚开始。” 姜昱姝看向姜昱泽，“我妹妹教得好吗？” 妹妹只跟她说叶煦微是室友，没说她跟着练拳击，而且叶煦微不像喜欢这种剧烈运动的人，她看起来很静。 叶煦微又点头，“我现在能打沙袋了。”她握起右拳，轻轻往前。 姜昱姝朝她眨了眨眼，“很高兴你喜欢拳击。” 宋逸从后视镜与叶煦微对视了一眼，“我也很高兴，我们这一车的人都在练拳击。挺想采访采访昱泽你拳击馆的姐妹，她们是在怎样的契机下决定练拳的呢？” 姜昱泽抬眼看后视镜，“应该都是差不多的，想保护自己，有余力帮助别的姐妹，或者想强身健体，培养自己的攻击性。” 宋逸想起姜昱姝教姜昱泽练拳的事，她们本可以一起在队里，姜昱泽却去学医，她不清楚究竟是姜昱泽的意愿，还是她妈妈或是姥姥的意愿。 三代都是拳击运动员，姜昱泽似乎不必要走这一条路。 问姜昱姝，姜昱姝摇头，说她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妹妹想学医。 妹妹的成绩不错，确实没必要去当运动员，她有问过妹妹，是真的想学医吗，妹妹没马上点头，愣了几秒后说她想学。 开拳击馆的事，妹妹没问过她。 有一天妹妹发来拳击馆的照片，跟她说她在昭里开了拳击馆，想让想保护自己的姐妹都来学拳击。 她才知道妹妹其实没有放弃过拳击，姥姥教妈妈，妈妈教她，她教妹妹。 妹妹大概心里头有些不舒服，不是妈妈来教她，所以赌气不去参选，去学医。 姥姥和妈妈在她们面前提到过身上的伤病，一时之间好不了，要是以前有好的队医，或者她们有这个意识，不一定拖成治不了的情况。 她有些怕问妹妹这些，的确是她的存在，让妹妹的存在变得尴尬。 姥姥和妈妈在她身上的目光停得更久。 晚上她准备问问，妹妹在昭里开拳击馆是不是因为她。 如果在陵水，她也出面，上新闻不是问题，传播度更广，更能达到妹妹想要的效果。 当面问，不通过手机，妹妹无处可躲，没有理由可找。 到了晚上，真躺在一张床上，姜昱姝还是有点不好开口，她怕妹妹真生气，直接下床。 还是有地方可躲的。 她只好先问昭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再把话题引到在这里开拳击馆的原因上。 姜昱泽没有避开，她直直看着姐姐的眼睛，“有一部分是因为你，因为你们。很大部分原因是我想试试，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会是什么样的感受。现在我知道了，自在随性，也有些寂寞。听不到你们在我耳边说话，不能跟你们在一张桌上吃饭，也没办法和你们一起去逛夜市……很多事，都要我一个人去做。” 姜昱泽眨了两下眼，继续说下去，“碰到很多友善的姐姐，她们帮我，让拳击馆顺利开馆。因为我走进拳击馆的姐妹，她们给我带来很多感动。还有叶煦微，和她的姥姥，让我觉得在昭里也很不错。” 第33章 过夜 姜昱姝认真听着，目光一直定在姜昱泽脸上，白炽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整个人还是很有活力，一点疲惫感都没有。 她确信这段日子妹妹过得很好，妹妹并非赌气。 “你后悔去学医吗？” 犹豫再三，姜昱姝还是问了，她想知道妹妹真实的想法。 “不后悔，医学也是我想尝试的，我已经试过了，不太适合我。” 姜昱泽没有犹豫，她想通了，医生是不能挑选病人的，可她只想救她们。 姜昱姝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那么辛苦，就这么放弃了，不觉得可惜？” 姜昱泽笑着承认，“是有点可惜，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 “明天在我的账号上宣传一下拳击馆，怎么样？” 姜昱姝有些紧张，她希望妹妹答应，但又觉得妹妹会拒绝。 姜昱泽摇头，“拳击馆只限女性，会引来争议，我不想影响你，也不想拳击馆被攻击。” 姜昱姝想到了这点，但她觉得不是问题，她本来能影响的只有女性。 但妹妹的顾虑，也有理，沾了眼红男，就跟沾到烂泥，又臭又难缠。 第35页 她又想到一个问题，“邓明颖带来了原来拳击馆的人，原来拳击馆的人没有报复吗？” 这也是姜昱泽一直在想的，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理。 整个县只有三家拳击馆，互相都是竞争对手，也许是她们的人太少，他们看不上。 她没有心存侥幸，还是时刻注意另外两家的动静，稍有不对劲，立刻报警。 “暂时没有。” 两人平躺着看着天花板，都松了口气，她们之间不好开口的问题解决了。 比她们想象的要简单，她们的关系还和以前一样。 姜昱姝有些想开解妹妹，又觉得作为“既得利益者”的自己不合适，妈妈和姥姥那边她说了几次，有改变，但还是有差距。 如果要她在妈妈和姥姥之间选一位，她会选妈妈。 她出生早，占据了她们更长的时间，跟她的感情联结要深一些。 她无法弥合妹妹和她们的距离，她自己也一样，对不同的人还是有区别。 “姐姐，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逸姐的呀？” 姜昱姝转过脸来看她，“她看我的时候，我的心脏猛跳。” “那逸姐呢？” 姜昱姝摸了下脸，移开视线，“这你得问她，我没问过她。” 难得看到姐姐不好意思，姜昱泽笑起来，姜昱姝拉了她的手臂，“不准笑。” “好，不笑。” 姜昱泽闭紧嘴，但脸上的笑还在。 姐姐只有这个时候不像姐姐，像她的朋友。 姜昱姝看她的怪样子，松了手，“笑吧，你知道你室友的秘密了吗？” 姜昱泽摇头，她想不出什么难题要等她以后才能知道。 “你怎么不直接问她？” “她都说我以后会知道，明显就不想我问。” “也是，会不会她在暗示你搬出去？” 姜昱泽瘪了嘴，“应该不会，她和我相处得挺好的，我们一起做饭、吃饭、收拾，还一起练拳，怎么都不像她讨厌我啊。” 姜昱姝眼都不眨地看她，“会不会有你没注意到的情况，比如你对她很严格，一个动作不到位，就上手纠正，没收住力，弄痛了她，她又忍着，你才没注意到。” 姜昱泽仰头想了想，应该没有吧，她又看了看手掌，她没收住力吗？ 姜昱姝转过头来笑，“逗你的，你不是一个严厉的人。” 姜昱泽转过脸来，“你真讨厌。” …… 房间那边一直有笑声，叶煦微能想象她们在一起笑是什么样，她仔细听，也听不见她们在聊什么。 她没跟表姐说来姜昱泽的家，最近表姐似乎很忙，没有主动跟她聊天。 家里群，妈妈偶尔发她练拳击的效果，大姨一直没有回应，只有姥姥发了个笑脸。 姜昱泽的妈妈和姥姥很热情，时不时问她要不要吃这个或那个，没问她的个人情况。 她们家挺<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自建房，有个蛮大的院子，种着菜、养着花，还有鸡鸭，没有猫。 烧麦是她唯一养的猫吗？ 叶煦微想问，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实在像在揭人疮疤。 那张传到社交平台的合照，打印了照片，放在姜昱泽书桌上，桌上还有一个人体模型。 她房间的东西很少，带到山顶的东西也少。 跟她给她的感觉一样，很简单，让她忍不住想要填满。 床上似乎有她的气味，叶煦微用力闻过，似乎只是樟脑的气味。 部分发白的床单、枕巾，是长久使用后清洗留下的痕迹。 她也有这样发白的床单，长久地使用，留有她的气味，放进樟脑丸，也还是有。 所以叶煦微再次闻了闻，是有姜昱泽气味的，她确信。 她抱紧了枕头，想沉沉睡去，明天一大早，打开门，见到的是姜昱泽的脸。 日光穿云而出，又是一个艳阳天。 叶煦微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天，满天朝霞，日光从云层中透出来。 她打开门，谁也没见着，摸了手机看，姜昱泽给她留了信息，说她们去广场练拳了，回来会带早餐给她。 下面有一张照片，一眼望去都是穿着宽松衣服的中老年女人，从背面看都挺健壮的，跟姜昱泽的妈妈和姥姥差不多。 叶煦微站在客厅，听着外头的鸡鸭叫笑了，她们可真放心，留她一个客人在这里。 她跟客户约好九点在水塘那边见面，看照片挺年轻的，跟郑晰越的年龄应该差不多。 客户想留下18岁时的样子，在熟悉的地方，拍下她在这些地方的回忆，场景包括她家、水塘、广场、步行街、溜冰场、游乐园、人民公园，还有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 这么多场景，只穿一套衣服，她就给对方打了九折，应该一个小时就能拍完。 这边也有共享电动单车，一小时的价格跟昭里差不多。 一路坐车过来，沿途看到的街景，也很相似，不同的是陵水没什么山，河流多一些。 姜昱泽大概因为昭里的山才去昭里开拳击馆的吧，她不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开的原因，叶煦微觉得跟她姐姐有关。 姐姐应该是传遍陵水的名人，一个小地方能出一个世界冠军的概率很小。 姜昱泽如果在这里开，应该不缺客户。 要是姜昱泽在这里开，她们应该不会遇见。 如果她没在决定去陵水后发帖子，这个客户不会找上她。 要是没有这个客户，她也会来陵水，不是顺便，她是真想看看姜昱泽长大的地方是什么样。 她现在看到了，这样温馨的地方孕育了这样好脾气又有力量的姜昱泽。 墙壁上的照片墙，有不同年龄段的姜昱泽，从小到大都没变过，笑起来都是好脾气的模样。 她朝外头看一眼，确认没人，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坐在草地上笑着的小女孩姜昱泽。 太可爱了，她感觉心都被融化。 姐姐的样子也没变，还是一样的沉静、一样的认真。 两个大人年轻时的样子和现在有一点变化，面目和蔼了一些，曾经锐利的脸庞，现在都有些富态，给人幸福的感觉。 只看一眼，便知道她们四人是一家子。 她和表姐的长相基本没有像的地方，唯一像的是身高、体型。 妈妈、姨姥姥、大姨、姥姥有像的地方，但没有姜昱泽这一家子那么相像。 基因真是奇怪的东西，有些人跟后代很像很像，有些人跟后代不怎么像。 还有，好的地方不怎么遗传，坏的地方却照搬。 她放下手机，去厨房烧热水，水汽喷出来，从热气里走出一个人来。 她定睛一看，朝她招手、朝她笑的人，还是那个小女孩。 脸一下热了，她抬手挥了两下，就低头去找杯子。 把杯子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她顺便朝脸上拍了两下水。 水壶开关跳了，她的心脏也跳了，姜昱泽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先前做的心理准备，不再起效。 她伸手去拿水壶，手却被抓住，抓住她的那只手也很热很热。 她转过脸看那张冒着汗珠的脸，红彤彤的，她往上看，看到的是一双担忧的眼睛。 “煦微，你怎么了？” 叶煦微摇头，“我没事，”她甩了甩手里的玻璃杯，“我想喝水。” 姜昱泽连忙松手，低了头，“不好意思，我看错了，我以为你要去碰上面的盖子，那上面可烫了。” 姜昱泽抬眼看了一下刚刚被她抓住的手，现在还泛红，她太用力了吗？ 她把右手藏到身后，手又热又抖，她从来没有这样过。 “带了什么早餐？” 叶煦微等了几秒，转过脸看她，她还低着头，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 于是，她又说了一遍。 姜昱泽抬起头，面露疑惑。 她没在听，叶煦微只好又问了一遍。 “哦……就是……就是甜豆浆和肉粉丝包子。” 叶煦微是第一次看到姜昱泽这副模样，也是第一次听她说话结巴。 她为什么和自己一样紧张呢？ 是刚刚跑得太急，还没缓过来吧。 “应该很好吃。” 姜昱泽点头，“嗯，我吃过了，有点辣，肉还蛮多的。” 第34章 升温 姜昱泽几乎是快步加跑的方式回来，全程没怎么停。 她本来走着回去的，可看到叶煦微的回复，她就很想跑去见她。 路上有人，她就停下快步走，没人，她就用最快的速度狂奔。 带的早餐放在腰间的挎包里，里面还装着手机，豆浆是用她专门带出去的水杯装的，怎么跑都不会撒出来。 水杯她没用过，递给叶煦微时，她特意强调。 叶煦微看她一眼，低头吹了几下，豆浆还冒着热气。 第36页 水杯是一般带不锈钢盖的玻璃杯，上面印着赛事主办方的logo，杯子很干净，看不到曾被放进储物柜的痕迹。 叶煦微喝了一口，抬眼笑着说好喝。 姜昱泽勾着唇角，抬手擦了一把汗，说她去冲个澡。 人刚走，叶煦微抬手拍了拍跳动的心脏，大口吸气呼气。 她从厨房出来，走到外面，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边吃着还热乎的包子，边看那些还在吵嚷的鸡鸭们。 妈妈和姨姥姥都没养过，她们觉得不好收拾，气味也大。 她倒没什么感觉，坐得那么近，也没闻到什么气味。 圈出来的那块地方蛮干净的，一看就是才打扫过的，沙土上扫帚扫过的痕迹很明显。 比起水泥地，沙土地看起来更适合这些鸡鸭们，就是不怎么好打扫。 她决定了，等真的安定下来，舅姥爷他们不再来扰乱，就养一只猫。 每回看到路上的猫，她都挺想去摸一摸，想带回去。 可她的处境实在不太适合，她自己的事都没处理好，无暇养猫，猫跟着她大概不会太好。 吃完，她又看了一小会儿，想起客户，立刻起身去屋里拿相机。 姜昱泽正擦着短发，回头看她，问她包子好不好吃。 叶煦微笑着点头，“粉丝不油腻，肉不柴，包子皮不黏腻，很好吃。” 姜昱泽笑了，说得这么详细，是怕说好吃太敷衍吗。 叶煦微瞳孔微震，心脏又不受控地跳动，某人能不能收敛一下呢，就算笑起来好看，也没必要老是笑啊。 “我去拿相机。” 没等姜昱泽回应，叶煦微跟一阵风似的跑回房间。 姜昱泽一下明白叶煦微赶时间，立刻开了吹风机的最大风，呼呼往头上招呼。 短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她不在乎，一下一下地扒拉，只求速干。 等叶煦微出来时，短发干了八成，她关了吹风机，薅了下头发，拿了柜台上的手机，跟着叶煦微出门。 叶煦微是真的赶时间，她正常的速度都赶不上，她喊她，问要不要骑电动单车去，叶煦微说要，但脚步不停。 等姜昱泽锁好门，这条路上早没了人影，她立刻骑上车跑出巷子，在大路的共享电单车那里看到了叶煦微。 她不解，叶煦微可以坐她后面，为什么还要刷车来骑。 她骑车到叶煦微身边问她，叶煦微指了指身上的包，说两个人坐会很挤。 姜昱泽伸手去拉叶煦微的包，被按住了，叶煦微转过脸说她自己背，表情很坚决。 她只好松手，看着叶煦微骑上扫好的车。 叶煦微没再回头，扭着车把往前冲，她有些失落，想起姐姐昨晚说的话。 之前是她感觉太良好了吗，叶煦微在忍耐，是她粗心没注意。 她没时间想东想西了，那抹蓝影已消失在她视线里，她立刻骑车去追。 幸好她骑的电动单车比共享的要好，不过一分钟，她就追上了叶煦微。 她骑到叶煦微身边，开口问她要去哪里，不凑巧的是一辆货车从她们身后开过来，声音太大，叶煦微没听到她说话。 她也不好再开口，对面有电动单车过来，她让出路，骑车到叶煦微身后。 之后的时间，姜昱泽在等待中度过，叶煦微根本没时间看她、跟她说话，要么在拍照，要么在跟客户说怎么摆、怎么动、站在哪个位置。 加上时间紧，场景又多，叶煦微歇的时候就在喝水，或者看相机里的照片，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她不明白上次跟这次的差距为什么这么大。 上次拍照，她站在一边，叶煦微时不时会看她，还有时间休息，过来跟她说话。 回去的路上，叶煦微显得很疲惫，眼皮耷拉着，她去拉她的背包，叶煦微没什么反应，她一拉就过来了。 她不放心叶煦微自己骑电动单车，提议她坐她后面，叶煦微点头。 看来是真累了，她松了口气，叶煦微没在忍耐。 头顶的日光更晒了，姜昱泽看着低着头的叶煦微抬脚上车，她的脸有些红，会不会中暑了？ 姜昱泽等了几秒，叶煦微既没扶她的肩，也没拉她的衣角。 她回头看她，她拉着后座的栏杆，头低着，似乎是有些不舒服。 “煦微，你扶着我的肩吧。“ 叶煦微“嗯”了一声，抬起两手，太阳烤得人难受，除了热，她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车上路没一会儿，略热的身躯靠了过来，姜昱泽不自觉往前倾。 才隔开一点，叶煦微又靠上来，这回姜昱泽没再往前，由着后头的人靠在她身上。 没多久，靠在一起的地方发烫，冒出汗，染湿了衣服。 姜昱泽顾不得了，她感觉身后的人完全压在她身上，体温比她还高，似乎真的中暑了。 她一边焦急一边看路，有坑的地方，就绕过去，实在绕不去，就开慢一点，不想抖到叶煦微。 好在路不远，穿过三条街、一条巷子，就到家门口，门开着，她直接骑进院子。 停稳车，姜昱泽拍了拍叶煦微的手臂，轻声跟她说到了，叶煦微哼了一声，没动。 她伸手去拉叶煦微的手臂，以免她起来叶煦微摔倒。 她折身从车上下来，托着叶煦微的两臂，叶煦微确实不舒服，头埋在胸口，浑身无力。 “煦微，醒一醒，到了。” 叶煦微没有反应，像是睡过去了。 姜昱泽托起叶煦微的两臂，将她从车上抱下来，又拉起两臂，让叶煦微靠在她背上，蹲下身把人背起来。 她走进屋里，坐在沙发上姥姥看到她，托着眼镜问她怎么了，她说叶煦微可能中暑了。 姥姥连忙起来，让她把人送进房间，自己往洗手间走。 姜昱泽走到床边，慢慢弯下身，把人放下来，再扭身托着叶煦微，躺在枕头上。 安置好叶煦微，她仔细看着她，脸很红，唇微白，确实像中暑了，她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叶煦微的额头，很烫。 姥姥端着水盆走进来，放好水盆，扭了几下沾了水的毛巾。 姜昱泽伸手接过递来的毛巾，摊平放在叶煦微额头上。 她转过脸看姥姥，问妈妈和姐姐去哪儿了，姥姥指了指外头，“去隔壁摘菜了。” “姥姥，您出去歇着，我看着她，如果体温没降下来，再送去医院。” …… 叶煦微感觉到有人往她额头上放凉的东西，但她就是睁不开眼，她感觉很累。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时额头上的东西没有了，她不再觉得热，一直有微风吹着她。 眼前有雾，她什么都看不清，试着眨了几下眼，总算看清了，是昨晚她想看见的脸。 她抬手去摸那张脸，很热，不像梦里那么凉。 “煦微，你感觉怎么样？” 梦里的人不会说话，她瞬间醒了，收回手。 她眨了几下眼，试图起来，但身体太重，手没什么力，撑不起来自己。 姜昱泽伸手轻按她的肩，“你再躺一会儿吧，我出去吃饭。” 姜昱泽起身低着头，抿紧了唇，被摸的脸还在发烧。 出了门，她没往厨房走，转身去了洗手间。 关上洗手间的门，姜昱泽抬手摸上还发烫的左脸，那里的触感还在。 她的心“砰砰砰”地跳着，跳得她发慌，她下意识吞咽了一下，等着心平静下来。 深呼吸几口气，闭着眼又张开眼的脸，出现在她脑海里。 姜昱泽甩了下头，想把那张脸甩出去，才出去，又很快回来。 她便不试了，走到洗手台那里，扭开水龙头，捧着下来的水，往脸上浇着。 几下过后，身上的衣服也湿了，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关了水龙头。 镜子上的水珠一滴滴往下滑，镜子里的脸被这一条条的水分隔，她看不清自己的脸，但能看到那张脸还是很红。 她弯下腰，将手臂放在水龙头下冲，又捧了一些水往脖子上拍，身上的温度降下来，脸不是那么烫了。 她拉了杆上的抹布，把镜子、洗手台上的水全部擦干。 她的心跳变正常了，她挺直身，拉了拉微皱的背心，看着镜子，确认自己好了，推门出去。 走到厨房那边，姜昱泽听见她们在聊叶煦微，似乎在商量要不要送叶煦微去医院。 她走到门口，三人一齐望向她，她说不用，说叶煦微好很多。 三人笑着，说太好了，姐姐拉了一边的椅子，让她过来坐。 姜昱泽一坐下，三人又用好奇的眼神看她，跟早上去广场时一样，当时她们问她跟室友是什么关系，这次她们问她是不是喜欢叶煦微。 姜昱泽点了头，拿起筷子夹了快肉，气定神闲地吃起来。 第35章 共游 感觉到手有力，叶煦微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叶峥嵘的头像，发出视频邀请。 第37页 她答应过的，无论她出什么事，都要跟妈妈说的。 上一次没说，面对妈妈，她心里有愧。 这一次不会了。 妈妈为她担心，说关心她的话，都是正常的。 换作她，她也会这么做。 如果她不这么做，要是以后妈妈也出了什么事，大概会跟姨姥姥一样瞒着自己。 她不想再次经历了，生了病，确实会麻烦到身边的人，让身边的人难受。 可是瞒着身边的人，等身边的人知道了，会更难受。 等了几十秒，妈妈终于接了，看她躺在床上，问她怎么了。 叶煦微直接说了，还笑着把手机对着房间动了一遍，说姜昱泽真的好爱干净。 叶峥嵘的眼睛似乎红了，叶煦微还是笑着。 “我真的好很多了，待会儿就能下床，都是我太着急了。” 叶峥嵘抬头眨了几下眼，把眼泪憋回去。 “为什么着急？” 叶煦微往房门那边看了一眼，凑近小声告诉叶峥嵘，跟姜昱泽靠得太近，她的心脏就跳个没停，得快点拍完，才不至于被她发现。 “你一反常态，不是更会被她发现？” 看叶煦微傻眼的模样，叶峥嵘偏过头笑。 叶煦微带着怨念地喊：“妈。” 叶峥嵘收住笑，“她也不一定能发现，搞运动的人，通常心思都在运动上，别的大概顾不上。不过，妈妈还是劝你尽早坦白，省得每天跟做贼似的心慌气短。” 叶煦微又大喊了一声“妈”，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嘛。 叶峥嵘移开手机，笑着看她，“再叫，把人叫来了，看你怎么解释。” 叶煦微又看了一眼房门，“妈，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是病人，你就这么对病人啊。” 嘴上说不说了，手却没点挂断，分明在撒娇。 叶峥嵘笑着往手机镜头那边晃了一下手，“这样摸摸，好一点了没有？” 叶煦微偏过头不理她，很快又对着镜头，重复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让叶峥嵘遇到事一定要跟她说，像她现在这样。 叶峥嵘抬眼往上眨了两下，耳朵都听得起茧了。 “妈，你听到了吗？” 叶峥嵘看向手机，“听到了，到底谁是妈妈，谁是女儿啊。” 叶煦微抿唇自得地笑，“我是女儿，妈妈你想做我女儿下辈子吧。” 叶峥嵘气笑了，“没大没小。” …… 歇了半天加一个晚上，叶煦微好很多，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起床处理照片。 姜昱泽没跟她们出去练拳，她在客厅活动四肢，听到拉动椅子的声音，走过来看。 叶煦微盯着电脑，眼都不眨，手握着鼠标，在鼠标垫上来来回回。 太专注，还没看到她在门边。 叶煦微的短发很乱，有几绺翘着，还有些快盖到眼睛。 她是第一次看到叶煦微这个样子。 意识到自己看得太久，她垂下眼，又抬起眼，脸一下红了。 她撇开眼，不自觉吞咽了一下，抬脚要走，叶煦微喊了她。 她转过脸来，叶煦微抓了一下头发，眨了两下眼。 “早餐吃面包、煎蛋可以吗？” 叶煦微连忙点头，又抓了一下头发，她都没洗漱，不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邋遢。 人一转身，她立刻拿手机照着自己，头发乱七八糟，右眼角不干净，脸上有白点，她抬手抹去，似乎是头皮屑。 凑近看，头发又油又有很多头皮屑。 她放下手机，苦着一张脸，她在姜昱泽心中的形象估计全毁了。 她瞅着笔记本上的那张笑脸，刚才的兴奋劲儿，很难再提起来。 看了好一会儿，她重新打起精神把剩下的照片都处理好，统一发给客户。 那些照片做成动态，会有一种人在时空旅行的感觉。 那个女孩蛮有想法的，这样留下自己的18岁，很特别。 她的18岁一半在学校，一半在自己家和姨姥姥家。姜昱泽的18岁应该跟她差不多。 她想开了，看都看到了，懊恼没有用。 叶煦微关了电脑，起身去洗漱，洗手间里的镜子能看到上半身。 在镜子里，她看起来还好，没有手机里看着邋遢。 她洗完出来，姜昱泽坐在不远的沙发上，回头看她，说做好了。 叉起鸡蛋放入口中，叶煦微抬眼看姜昱泽，姜昱泽也回看她。 “谢谢，昨天带我回来，又用毛巾帮我降温，还有早餐。” 姜昱泽笑着说不客气，问她待会儿要不要去游泳馆游泳。 叶煦微摇头，她没带泳衣、泳镜、泳帽。 姜昱泽表示，如果她不介意，可以用她的。 姜昱泽比她高一个头，肩也宽一些，泳衣应该会大一点吧。 姜昱泽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说是以前和她差不多高时的泳衣，她穿着应该很合身。 都这么说了，叶煦微便不推辞了，夏天已经开始很久了，她还没游过泳。 泳衣是深蓝的连体衣裤，穿在她身上，的确很合身。 姜昱泽走到叶煦微身后，看着镜中的她，“很适合你。” 姜昱泽是一身黑，款式跟叶煦微穿的差不多，不同的是领子是v形的，叶煦微穿的那件是圆领的。 她们在跳进泳池前做了几分钟的热身，泳池边上坐着一些人，还有些人跟鱼似的在水中遨游。 她们各站一边，互相对视一眼，无需语言，看眼神就知道是想比赛的意思。 她们如鱼般跃入水中，水面浮起水花。 没入水中几秒，她们用了同样的动作，双手并拢往前，身体像鱼那样腾跃。 几下后，一个像蛙一样游，一个用自由泳的方式，两臂交替划水。 前面的几十秒，她们的距离差不多，一分钟后，叶煦微有些喘不上气，双手划水的动作慢下来，她也不急，继续用能承受的速度往前游。 感觉到叶煦微不在身后，姜昱泽慢了下来，换成蛙泳。 听到身后划水的声音，姜昱泽也没变换泳姿，她还是用一般的速度游着，不像刚开始用尽全力。 露出头呼吸，叶煦微看见了离她不远的人，看她像自己一样游，就用力划水，冲过去。 她超过了姜昱泽，姜昱泽也没赶上来，她不解，转过身，在原地划水，问她怎么不比了。 姜昱泽也停下来，“你好了没多久，刚才我没想到，你还好吧？” 叶煦微笑着往她那边推水，姜昱泽没躲开，由着她泼。 “我好着呢。不过跟你比赛，我还是太吃亏了。” 见姜昱泽不问，叶煦微自顾说下去，从她的身体素质，到她从事的职业，再到之前和她一起爬山的经历，一番话下来，叶煦微的结论是姜昱泽必须让她三十秒。 姜昱泽笑着点头，“只三十秒够吗？” 叶煦微也知道三十秒不够，可是让一分钟就相当于让她半圈，那样太无耻了，她的脸皮还没厚到这种程度。 叶煦微出发了，带着一点点心虚，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往前游着。 对岸离她很近了，在她转身之时，在中间的人出发了，还是蛙泳。 她游到差不多三分之一，跟姜昱泽擦肩而过，她感觉水流变快，结果显而易见，但她没有慢下来。 这一次姜昱泽在超过她时没有慢下来，还是跟她往常的速度一样。 游到终点，她没有上岸，靠在岸边，等着叶煦微游过来。 如果叶煦微游到这里力竭，她可以马上扶住她。 叶煦微只听得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她还在坚持。 通常她游了一圈就会在对岸休息，这一次她连着游了两圈。 她已经感觉到四肢的乏力，她咬紧牙关，往前冲着。 无论如何，她都想尽全力游到岸边。 她可以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在锻炼身体，练习拳击，她的身体素质肯定比以前要好。 她确信她可以游到终点，姜昱泽在终点等着她。 在她力竭之时，一双手握住了她的右手，她从水里出来，跟握着她手的人对视。 姜昱泽脸上的水迹几乎是干了，她目光里满是赞赏，叶煦微看见了自己。 她大口喘气，脸上满是水珠，有些狼狈。 叶煦微没心思在乎了，她只想躺在地上，好好休息休息。 姜昱泽看出来了，托起她的双臂，将她抱上了岸。 一瞬间，一种熟悉感蹿入她脑海，她似乎被姜昱泽这样抱过。 她呆愣了几秒，身边的人两手撑着岸，跃上来坐到她身边，她都没有看一眼。 她想起来了，除了这个感觉，还有她完全趴扶的那个背的触感，也一起涌现。 脸一下子烧起来，她脸上的水珠还在往地上落，但已经不是凉水，而是热水了。 姜昱泽看她眼都不眨地望着前面，以为泳池里有什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是泛着光的水面，里头什么都没有。 第38页 她探头看她，发现叶煦微的脸有些红，以为她中暑还没好，手一伸过去就被推开。 推她的人，直接跳进了水里，水溅到她身上。 她出声喊她，她没有理她，双手划水往前游。 姜昱泽连忙也跳进了水里，冲上去想要拉她，扑了空。 叶煦微沉进水中，屏住呼吸，脸的热度降了一些。 第36章 决定 身体的记忆复苏，昏沉的感觉重现。 她整个人贴在姜昱泽的后背，滚烫灼人，姜昱泽的呼吸近在耳边，重而沉，还很急。 她的心跳声不止砸在她的胸腔，也砸在姜昱泽的后背，她确定。 那时她是无所遁形的，现在她还可以藏进水里，出了水面呢？ 她一遍遍回味那种触感，好让自己脱敏，等姜昱泽碰到她的手臂时，不再感觉脸在发烧。 姜昱泽的手很凉，超过了水的凉。 她浮出水面，看见的是一张慌张的脸，带些焦急、担心。 “不舒服了吗？” 叶煦微摇头，朝她笑着，“想试试我能在水里憋多久的气，好久没试了。” 姜昱泽顿时松了口气，也松了手，她的手实在太凉。 刚才看叶煦微沉进水里，心也跟着沉进去，她太怕没有抓住她，让她受伤。 “我们上岸吧。” 叶煦微点头，没有追着问她为什么担心自己，她也不想她追问自己。 她刚才的举动实在突然，她怕在那双真挚的眼睛里露出马脚，她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妈妈说得没错，她的确应该坦白，不坦白，跟姜昱泽相处的每一天都会这样惊心动魄。 或许再等等，过了三个月，她还是像现在这样喜欢姜昱泽，她就表白。 现在这样或许有姜昱泽冒着危险翻进院子帮她的原因，太多爱情故事是这样开始的，救命之后坠入爱河。 可也许人救命只是因为善心呢，并不因为你这个人，谁处于那样的险境，她都会出手相助。 但她仔细想想，也不全是因为这件事，和姜昱泽在一起，她没碰上什么糟心事，两人同居生活很和谐。 姜昱泽比她想象中的要细心、耐心，说话也不像她外表给人压迫感，很有分寸。 对她隐瞒舅姥爷的事，姜昱泽没有微词，这一点特别难得，换作是她，她会心有芥蒂。 姜昱泽实在是个大度的人，她需要向她学习这一点。 因为这个隐患，姜昱泽提早回来，还陪她去外地拍摄，她出的会员费、水电费根本不够抵。 她也不好说减免房租，欠人情用钱还，多少有点缺心眼。 她在心里叹气，再过两个月，她大概还是喜欢姜昱泽，关于她的好，实在数不过来。 她拉了湿毛巾盖住了脸，闭目养神。 姜昱泽以为她热，就问她要不要喝冰饮，她出去买。 叶煦微又叹了一口气，观察力挺强，但是看不出她喜欢她。 她是怕她发现，可她没发现吧，她又有点生气。 “不喝。” 斩钉截铁的回话，似乎有点生气，姜昱泽摸了摸鼻子，她在气她赢了她吗？ 她是不是不该这么实诚，应该放多点水，她只赢一点点，叶煦微或许不生气。 她看了她一会儿，口鼻那边的毛巾时不时吹起来，有点儿逗，她扬起嘴角，很快又压下来，真笑出来，躺着的人只怕更气了。 本意是让叶煦微凉快凉快，现在惹她生气，就本末倒置了。 她这好胜心怎么就不能下去一点点。 她重新躺好，思考和叶煦微的可能性，她们没吵过架，消费观差不多，叶煦微开始喜欢拳击了，好像没什么难题。 唯一难的是，叶煦微对她感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她想再多可能性都没用。 她没追过人，感觉追人像在强迫人，她不喜欢被强迫，也不喜欢强迫别人。 想了半天，她也没决定要怎么做。 她觉得比当初决定去学医而不是练拳还要难，她是不是该去网上找答案。 可旁边睡着叶煦微，她不好去查，只能等回昭里再查。 她们回昭里是第三天的下午，宋逸开车送回来的，先去的拳击馆，邓明颖她们在拳击馆等着见姜昱姝。 车停在拳击馆前，还没下车，四人就被门前的阵仗惊到了。 欢迎姜昱姝的横幅拉在门上，门口一字排开六个花篮，看着不像欢迎姜昱姝，像这个拳击馆今天开张。 拳击馆开张那天，姜昱泽都没这么大张旗鼓过，就买了两个花篮，一边放一个。 姜昱姝回头看姜昱泽，姜昱泽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姜昱泽一进门，就被邓明颖拉到一边，解释这么做不先说是怕她不同意。 姜昱泽确实不会同意，她们自掏腰包欢迎姐姐，姐姐大概会过意不去。 木已成舟，她也不会说扫兴的话，就问邓明颖在哪里订的花，听听是不是比她开业时订得要便宜。 邓明颖立刻说了位置和价格，姜昱泽确实不会生气，但再来一次，她还是不会提前说。 惊喜要是提前说了，就不叫惊喜了。 不只外面大张旗鼓，拳击馆内也一样，“欢迎我们最有力量最有激情的姜昱姝”的横幅挂在了前台上面。 前台的两边放着两盆花，都是向日葵，不是折断枝的，而是种在土里的。 姜昱姝的身边围着想见她的人，有四人手拿着吹吹卷，看着姜昱姝，跃跃欲试，但她们都有些害羞，不敢直接吹出来。 姜昱姝朝离得最近的人伸手，让她把吹吹卷给她，她迟疑了两秒，还是递过去了。 姜昱姝对着嘴，用力一吹，吹出花纸，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一试，拿着吹吹卷的三人互看看了一眼，也吹了起来。 拿着纸礼炮的人，都朝邓明颖看，邓明颖拿了桌上的，直接拉开礼炮，发亮的金色纸片撒在了姜昱姝的身边。 姜昱姝抬手接着，脸上满是笑意。 叶煦微和宋逸都拿出手机对着姜昱姝拍，郑晰越朝叶煦微看，又朝姜昱泽看，姜昱泽正看着叶煦微，嘴角微翘。 看到这一切的邓明颖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空壳，走上前去。 “姝姝，可以这样叫你吗？” 姜昱姝笑着点头，她伸出手来，邓明颖双手去握，姜昱姝伸出另一只手盖住了那双手。 站在邓明颖身后的女人们都很想上前，姜昱姝看见了，开口叫她们过来。 她们的手合在一起，姜昱姝的视线一一从她们脸上掠过，她带给她们力量，她们也同样给了她力量。 她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在妈妈和姥姥之外，她也有敬佩的人，看那人站在领奖台上朝观众微笑示意，她会不自觉扬起嘴角，在心中为她呐喊。 坚持不住的时候，身体很疲累的时候，她都会想起这个榜样，总有一天，她也会站在领奖台，朝她微笑。 不是运动员的人，心里也一定有自己的目标，她希望她们都能实现。 宋逸是第一次看到姜昱姝跟喜欢她的人那么近距离，在赛场也有喜欢姜昱姝的观众，但她们都没有这么近距离跟姜昱姝像朋友那样聊天，即便比赛结束，姜昱姝也不能停留太长时间。 宋逸自己也算是其中的观众之一，作为记者，向她提问，问的问题都是大众化的问题，她心里想问的问题，却不能说出口。 在外人看不见的空间，她才能问她，但当下的感受逝去，再问也不会有那么强烈的感受。 而现在她可以问，在姜昱姝下擂台前，她伸出拳头作话筒，问她向姜昱泽打出第一拳时在想什么。 姜昱姝意外地看着眼前的拳头，又看了宋逸两眼，台下的人都用期待的眼神看她。 “在想很久没和她打，不知道她能不能接我这一拳。” 姜昱姝说完，朝姜昱泽看，姜昱泽脱下拳击套，回敬她一句，“我没有生疏吧，姐姐。” 姜昱姝笑着点头，“进步太多了，我差点就败给你了。” 宋逸问出第二个问题：“打在姜昱泽脸上，你会有一刻的心软吗？” 很尖锐的问题，姜昱姝偏过头剜她一眼，宋逸没有躲开，仍保持镇定。 “作为姐姐，我肯定心软，但那一刻我的拳头不会认。” 言外之意，就是没有心软。 台下的人顿时深吸了一口气。 宋逸摊开手，用眼神朝姜昱姝示意，让她扶着她的手。 她很满意她的回答，她还是很诚实，不管在赛场，还是她身边。 邓明颖搭上郑晰越的肩，“她俩挺配啊。” 郑晰越抖了几下肩，没抖掉那只手，转身往一边走。 对，她们很配，她一直看着擂台上的人，擂台上的人一结束比赛，就去找她，找到她，笑得跟朵花似的。 她的初恋就这么结束了，她不甘心啊。 第39页 邓明颖看到跟郑晰越差不多大的女人转身，就没往郑晰越那边走。 这个年轻女人似乎也在茶饮店打暑假工，那天晚上她最后一个来的。 来的时候满头大汗，向姜昱泽道歉，说她忘记时间了，问还能不能试。 郑晰越抢先回答说能试，边带她去更衣间，边跟她介绍。 这么一看，她俩似乎有戏。 邓明颖啧了两声，一旁的周烁敏转过头来，问她在啧什么。 邓明颖立马往旁边挪，说没什么，她肯定不能跟周烁敏说，要是她知道了，一吆喝，有戏也会变没戏。 周烁敏看她避她如蛇蝎，气就不打一处来，哼了两声，又白她一眼，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 相比上一场，这一场的姜昱泽打得更尽兴，叶煦微由衷地为她高兴，她们姐妹俩的的确确是很好的对手。 什么时候她才有可能跟姜昱泽打上一场，她暗暗期待那一天。 第37章 试探 渴，非常渴，但不是想喝水的那种渴。 示范就示范，为什么要手上，还手把手教，连转身都要一起转，无可避免肢体接触。 叶煦微吞咽了好多下，终于忍不住了，抽出手，转身面对身后的人。 身后的人一脸无辜，还挺认真，让她想撒气都没底气撒。 “怎么了？” 那双认真的眼睛眨了两下，看得叶煦微心慌气短，她扔了一句“喝水”，就着急忙慌地往洗手间那边走。 姜昱泽的手已指向柜子，水不是在那边吗。 她收回手，嘴角微翘，网上写的好像有用，叶煦微没有平常心了。 她这么做还是有点强迫的意思，可是没办法，她想知道叶煦微对她有没有意思，而且这么做能避免叶煦微扭伤。 刚才那个动作，稍有不慎，可能扭到腰或是腿。 也不能算强迫，她确实在教叶煦微闪身出拳的动作。 叶煦微瞅着镜子，抬手拍了两下微红的脸，先前看到姜昱泽手把手教郑晰越，她吃味，轮到自己，坦然做不到就算了，还差点露馅。 之前姜昱泽跟表姐一样示范，看到她动作不到位，就再示范一遍，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今天怎么贴这么近，可姜昱泽的眼神很认真，她怀疑她别有用心，好像有点过分。 是因为动作太难吗？ 从洗手间出来，叶煦微就这么问了。 姜昱泽愣了两秒，说是，把刚才自我催眠的话，一字一句说出来。 叶煦微没有再问，转过身，微微抬起双手。 姜昱泽勾着唇角，伸手过去，握住了她的双手。 过了水的手微凉，不过不要紧，要不了多久，就会变热。 她边让叶煦微挪动左脚，边挥动她的左手，再是右脚、右手。 她知道自己这样不专心，很不专业，有违职业道德，也还是边惭愧边做。 她觉得有些变味了，本来是来试探叶煦微的，可练着练着，她开始很享受这种愉悦的感觉。 不像练拳，像在跳舞。 叶煦微除了刚开始，跟不太上，后面不用她开口，就能紧跟她的步伐。 学得很快，她们从前台的左边走到了右边，右边是擂台。 看到擂台，叶煦微恍若梦醒，迅速抽手，她的脸已经不是热了，是滚烫了。 她看向窗外，时间还早，街道上几乎没有人。 两边的商铺还没开门，她们来得太早了，练了这么久，时间好像没动一样。 姜昱泽看着空手微笑，网上写的很对，确实能增进感情，叶煦微刚才抽手，没有转过身质疑她。 应该表示叶煦微对她是有好感的，起码不是姐姐猜的第一种可能：叶煦微想赶她走。 感觉到人要转身，她收住笑，也收了手。 “歇一歇吧，我有些累。” 姜昱泽边点头边说“好”。 叶煦微往柜子那边走，感觉到她跟过来，止住脚步，跟她的人也停住了脚步。 她的脸红透了，不敢转身，便问她：“你也要喝水吗？” “嗯。” “那你先喝，我去洗把脸。” 不等人回应，叶煦微拔腿就走，一到洗手间，贴着门关上，深深吸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来看，才9点23分，只过去了22分钟，距离邓明颖她们来，还有两个多小时。 拳击馆开了空调，但对她没什么用，还是热，还是渴。 姜昱泽认真教她，她却不专心，还肖想她，真的无耻。 她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她肯定会露馅的。 她打电话给表姐，铃声响了几十秒，她准备挂断，表姐接了。 又是很小声问她怎么了，估计又在厕所。 她说没事，表姐笑了一下，说她没事不会给她打电话，不会是来告诉她，她喜欢上姜教练了吧。 她是开玩笑，但是玩笑居然成真了，叶铭珮惊到了，大喊：“你真喜欢上了？” 叶煦微抬手贴着微烫的脸，咬了下唇。 叶铭珮“哧哧”笑着，她是让表妹去了解姜昱泽，了解着了解着，就喜欢上了，她开口问细节。 叶煦微还是不言语。 叶铭珮开始发挥她天马行空的想象，极力渲染，想让手机那头的人主动吐露。 “是摸到她的肌肉，就小鹿乱撞。是不小心抱到她，心跳个没完。还是碰到她的手，心乱如麻……” “别说了。” 叶铭珮哈哈笑着，要的就是表妹恼羞成怒，接下来就是说事实来否认。 “我是喜欢她，但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 叶铭珮憋着笑意，不按套路来，说明她说中了。 “直接表白好了。” 叶煦微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表姐，喜欢谁就去表白，一点都不担心对方下不来台，能不能继续做朋友。 她和姜昱泽还是室友，才一个多月，她不想姜昱泽因为这个搬出去。 要是表白被拒，她大概会郁闷好一阵子，还是等到三个月后吧。 她在帖子里写了，最少最少也要租三个月的。 叶铭珮继续催她，“你不表白，要是被人抢先了，恐怕只能躲在被窝哭了。” 叶煦微很想大声骂她，又怕被外面的人听见，只得小声反驳。 “姜昱泽不是随便的人，谁跟她表白，她就跟人在一起。” “这可不一定，有些人外表看着挺老实，实际玩得很花的。姜昱泽一看就是很受欢迎的类型，都不知道交往过多少个女人。我劝你啊，别自己在那里钻牛角尖，喜欢就去表白。” 叶煦微很想挂断电话，又想叶铭珮给她分析分析，她想维护姜昱泽，不想她被表姐误会。 “先前你还夸她，说很想见她的，怎么现在又觉得她很花心？” 此一时，彼一时啊。 “我可没说她花心，我说的是她很会，让你别一头热，到时候都没地儿哭的。” “她不是你说的这种人。” 辩解如此苍白无力，说这句话的人大概表情也很认真。 叶铭珮不想逗她了，“你有没有注意过她的反应，她有没有脸红，有没有眼神闪躲，有没有十分在意你的感受？” 叶煦微在心里嘀咕，她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去看姜昱泽是什么反应。 叶铭珮猜到了，就叶煦微那个性格，估计也不敢看人家。 “待会儿你试着主动碰她，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叶煦微的脸又红了，她不想听了，“我待的有点久，我要出去了。” 不等叶铭珮说话，叶煦微就挂了电话，她出来时又洗了一次脸。 对着镜子，她握紧拳头，再三默念着不要紧张。 推门出去，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到大堂，原先的位置没有人，她往前台那边看，姜昱泽坐在那里看手机。 她往那边走了五步，姜昱泽都没看过来，看什么看得这么专心。 她不打算去看姜昱泽的手机，快走到前台那里，她大力跺了一下脚，姜昱泽迅速转过脸看她，手机也一下被她盖在台面上。 “我有些累，先回去了。” “哦……哦……” “……” 这是什么反应，叶煦微不解，径直往大门那边走。 姜昱泽摸着略有些烫的手机，心虚不已。 她刚才在看有肢体接触的漫画，漫画里的两个女人抱在一起亲吻，作者画了三页，近的、远的，超细节的，看得她脸热。 叶煦微不会看见了吧？ 她连忙起身走到叶煦微刚才站的位置，看向台面上的手机。 似乎有点远，应该是看不清的。 她松了口气，拿了台面上的水杯，喝了好几口水。 …… “你很渴吗？” 叶煦微拿走她手里的水杯，笑着打量她。 “你是不是对我图谋不轨？” 第40页 叶煦微伸手推了她一把，嬉笑着，“怎么办？我对狼没有兴趣。” 叶煦微转身就走，走得好快，她追不上，雾气突然涌来。 她挥手推开，但雾气越来越浓，她再也看不清远走的身影。 她出声喊叶煦微，人就醒了。 眼前是她的房间，没有叶煦微。 她抬手抹了一把汗，想得太多，就变成梦了。 她笑着，她还是不习惯做这件事，情绪波动太大，以致于做梦了还在担心。 白天她做的那些事，确实就是图谋不轨的恶人做的事，她借着练拳在骚扰叶煦微。 叶煦微大概很不自在，去了两次洗手间，后来还直接走了。 晚饭也没和她一起做，房门关着，里面都没什么声音。 她有些后悔，不该信网上说的，她这么做了，姐姐说的第一种可能，还真有可能。 叶煦微很有边界感，大概是不喜欢别人教她，才不喜欢拳击的。 她两手插进短发里，长吁短叹。 月光莹白，有树影在她眼前晃着，她伸手去触摸。 很近，但她抓不到。 她重新躺下，闭上双眼，不再想已经做了的事，后悔没用，她要往前看。 如果明天叶煦微还去拳击馆，她要认真地向她道歉，再表白。 一个月是太短了，叶煦微也许不信，但有什么关系，还有时间。 大不了被叶煦微赶出去。 合同里写了，最少要租三个月的，叶煦微不会说话不算数的。 叶煦微交了会费，她要学拳击的。 大不了她离叶煦微三步远，让叶煦微放心她不会图谋不轨。 大不了她不单独教叶煦微，让叶煦微跟别的姐妹一起学。 就这么数着大不了，她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写到文案了，是下一章表白，还是下下一章表白？ 第38章 表白 天光大亮，窗帘漏了一角的地方渗出光影，随风摆动。 凌晨醒来的人，还在沉睡，山间的声音灌入叶煦微耳中，她毫无知觉。 手机闹铃叮铃铃地响起，她才动了一动，微睁着眼，伸手往手机屏幕右划，关上闹铃。 重新躺下，她没了睡意，眼睛仍闭着。 她无法面对被她拖入春梦中的人。 昨夜的梦里，姜昱泽手把手教她练拳，练着练着，不知怎么就亲上了她的脸。 在梦中她表现得很好，没有呆愣、躲开，还抱住要挪开的人，反亲了上去。 亲的不是脸颊，而是嘴唇。 如果不是在梦中，肯定不会这么准确。 一手捞过她的脖子，嘴就准确无误对上了。 她几乎是挂在姜昱泽身上，光亲不够，还摸她的脸、她的头、她的肩、她的背。 亲了很久，她都没有喘不过气，也没有全身滚烫地受不了。 下一秒，她就把姜昱泽压在床上。 她惊觉不可能这么快，人就醒了。 后背湿透，满头的汗，跟从热水里捞出来的差不多。 打开风扇，吹了很久的凉风，她重新睡去。 这一觉没有做梦，睡得很沉。 躺了有一会儿，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十秒，怎么都想不通她内心深处是这么渴望和姜昱泽有更深的接触。 都怪那些电影，不该看的，不看就不会有欲望。 不会知道那个过程里有这么多让人血脉偾张的画面，让人忍不住想试。 她叹了口气，坐起身，下地穿鞋，像往常一样洗漱，然后热身，再练一些拳击动作。 她开了很吵的音乐，用来避免胡思乱想，特别是梦里的画面。 练出一身汗，她忽然想到一个点，姜昱泽没必要这么贴身教她的。 她关了音乐APP，边擦汗边细想，之前姜昱泽没有手把手教她，虽然昨天那个动作难，但没必要一遍遍都这么教吧，还从左边走到右边，基本走了半个馆。 冲完澡出来，她也没想出来姜昱泽这么做的理由。 还是她想多了，姜昱泽只是担心她扭到腰或腿，才这么一遍遍教。 是了，姜昱泽教人用心，这个动作也许有必要这么谨慎。 她才开始练，稍有不慎，真有可能扭到。 是她不够专心，没有投入进去，才会这么大反应。 吃完早餐，她看了会儿摄影作品，学姐发来消息，说后天会在通泽开店，问她方不方便。 通泽离海城比昭里、陵水还要近，相对来说发展得更好一些，学姐的品牌挺适合在那里开店的。 现在收到学姐的信息，不像一个月前，有股酸酸涩涩的感觉。 她好像真的把学姐的这一页揭过去了，她现在喜欢的人是姜昱泽。 人的风格、喜好通常跟人的性格接近，可学姐和姜昱泽完全是不同的人，她的喜好变得也太快了。 如果有人问她喜欢什么类型，她是没有一个能用语言说出来的形象，她看重感觉。 就跟拍照一样，有些场景、画面在拍之前能确定，但看到真实场景和人，她的感觉会变，也会调整画面。 出来的效果跟之前确定的会有一些不同，这种细小的不同，是她愉悦感的来源之一。 也能说它是灵感，拍照也需要某个瞬间的冲动。 也许她喜欢姜昱泽也是某个瞬间被迷住，找了很多理由，让她更加喜欢她。 她甩了甩头，明明在想工作的事，怎么起承转合又变成姜昱泽了。 她打开学姐发来的场地照片，开始构思怎么拍。 通泽店的面积大概是海城总店面积的十分之一，开在湖边，旁边就是榕树，设计风格也贴近这个场地，可以说跟湖光山色融为一体，主色调是浅绿，清新怡人。 好像不管什么角度去拍，都很好看，让人想在这样的地方吃上一顿。 想好了方案，她用最短的时间弄好，发给学姐确认，就去准备午饭。 她现在有借口不去拳击馆了，她的确在忙。 待会儿学姐还会发来嘉宾的信息，她要记住她们，配合记者拍一些人物照。 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可能忙到明天，到后天就去通泽，三天的时间足够让她冷静冷静。 她会一些拳击动作，姜昱泽就不用跟她去通泽。 洗完碗，她把她的决定发消息告诉姜昱泽，按发送时，她有些忐忑。 发出去，她把手机扔到一边，不再想姜昱泽会是什么反应。 …… 决定和叶煦微坦白，姜昱泽就时不时朝门口看，希望叶煦微走进来。 到了下午，叶煦微仍然没来，她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店里发着呆。 看到叶煦微的头像从通知栏闪出来，她眼睛发亮，连忙点开，一看消息，亮着的光灭了。 她看了三遍，叶煦微不想和她一起了，叶煦微很反感昨天。 她如果坦白了，叶煦微会改变她的决定吗？ 虽然最近叶煦微的舅姥爷们没有动静，不代表叶煦微就安全了。 叶煦微练了一些拳击，但力量还不够。 她起身关了空调、灯光，把窗、门都关上，就急急忙忙骑着电单车去找叶煦微。 她不能让叶煦微一人去。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想着这句话。 她诚恳道歉，并保证以后规规矩矩，叶煦微会原谅她的。 她喜欢的叶煦微不是个狠心的人。 上山的路，她几乎用跑的，大太阳晒得身上火辣辣的，她也顾不上。 跑到门口，她喘了好一会儿的气，拿出口袋里的纸巾把身上的汗都擦掉。 好在山上有风，没多久，她的脸就不烫了。 她对着手机看着自己的脸，确认没有沾到任何脏东西，才拿出钥匙开门。 门咯吱响，她边看脚下的路，边朝内屋门口那边看。 外门打开了，纱门关着，叶煦微在家。 她握住拳头，深呼吸了好几次，抬脚上台阶。 她做好了准备，还是心慌，她怕看到叶煦微厌恶她的眼神。 可是不说，她们的关系更没有可能缓和。 扭开纱门的锁，拉开门，她抬脚进去。 “谁？” 姜昱泽小声说，“我。” 在听到纱门锁动的声音，叶煦微就已经从窗户那边看到人影了。 她下意识吞咽一下，看向光着脚站在铜钱草旁的姜昱泽。 “煦微，我有话要跟你说，现在方便吗？” 看她一脸严肃，叶煦微想不出她要跟自己说什么，便点点头。 把电脑盖上，她从地上起来，坐到沙发上。 姜昱泽坐在了茶几旁的地上，跟叶煦微斜对着。 叶煦微看她嘴唇发白，出声提醒她，“你可以先喝口水。” 姜昱泽舔了舔唇角，她确实很渴，便朝她笑一下，去倒水喝。 一杯水喝完，她倒了第二杯，感觉到叶煦微在看她，她回头看她一眼，继续喝。 第41页 第二杯喝完，她还是渴，又倒了第三杯，玻璃瓶里的白开水都被她喝光了。 她拿起热水壶走去厨房，在那里接满水、插上电，她不想待会儿被烧水的声音打扰。 解了渴，似乎不心慌了。 她走到客厅，叶煦微还坐在那里，感觉到她过来，放下手机，抬眼看她。 她还是在刚才的位置坐下，这次她面向叶煦微。 叶煦微坐在沙发上，比她高一个头，她要微抬着头才能跟她对视。 叶煦微别开视线，微弯着腰，伸手扶茶几，似乎也要坐下面。 她出声阻止她，“你就坐在那里吧。” 叶煦微松手，重新靠坐在沙发上。 她挺直背，放平两肩，开口道歉，“昨天的事，对不起，让你不舒服了。你一个人去通泽，我不太放心，不能让我一起去吗？“ 叶煦微怔住了，呆看着她的脸，大老远跑回来，和她道歉，就是为了和她一起去，如果只是见义勇为，也太超过了。 但是她为什么要道歉呢？ “为什么说对不起？” 姜昱泽低了头，握紧了拳头，她是想好了，可要说出口还是很难。 她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来，看她一眼，又移开目光。 “煦微，我喜欢你，我想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就去网上查，说可以通过肢体接触试探你喜不喜欢我。抱歉，我用教练的身份做了骚扰你的事，真的很抱歉，我以后不会了，真的，我可以保证。” 从听到“我喜欢你”，叶煦微的瞳孔就在晃动，脑子也嗡嗡响着，后面的话就只听到抱歉抱歉了。 空气静默了十几秒，斜对着坐的两人都低着头，姜昱泽在等叶煦微开口，叶煦微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 一只飞鸟停在窗户边打破了沉默，两人一同朝窗户那边看，跟条件反射似的，两人转过脸看着对方，又迅速移开眼。 两人的脸都红着，因为肤色深浅不同，红也不同。 叶煦微脸红的更明显，小麦色姜昱泽的脸红，要近看才看得出来。 “那你试出来我喜不喜欢你了吗？” 姜昱泽摇头，抬眼看她，“你现在是不是很讨厌我？” 叶煦微弯起嘴角，微皱起眉头，“我没有讨厌你。” “不讨厌我，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去通泽？” 叶煦微偏过头躲开她过于认真的眼神，“我昨晚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没脸见你，所以不想你和我一起去。” “什么事？” 又直接又认真的语气，叶煦微的脸更红了。 她要怎么跟当事人说她的春梦，她说不出口。 看叶煦微侧靠着沙发，似乎很为难，姜昱泽便改口，“你可以不说的。你愿意原谅我吗？” 该求原谅的是她呀，叶煦微抬不起头。 姜昱泽看她实在太为难，就起了身，她这样跟逼她原谅她有什么不同。 看她要走，叶煦微连忙喊她，“你要走吗？” 姜昱泽转过头，“你不想原谅我，我理解的，但是能不能让我跟你去通泽？我保证离你五步远。” 叶煦微快羞愧死了，跟她比，姜昱泽做的事还好，她也没有不舒服。 “你说喜欢我是哪种喜欢？” 姜昱泽睁大了眼，“就是想和你在一起的喜欢。” “不是朋友之间的？” 姜昱泽不懂，这有什么区别吗，但她还是认真解释。 “就是我想和你肢体接触的喜欢，不只是牵你的手。” 姜昱泽低了头，脸烫得要命，她很想现在拿块冰来敷着。 “你不觉得一个月太短了吗？” “是短，但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眼神，不能多看，叶煦微移开视线。 “你过来坐，我有话要跟你说。” 这话听着耳熟，姜昱泽还是乖乖走过去，重新坐在地上。 叶煦微看着她的眼睛，“我也喜欢你。” 她挪开目光，看着茶几。 姜昱泽眼都不眨地看着她的侧脸，她没听错，叶煦微说了喜欢她。 “你说的对不起我的事，跟你喜欢我、想和我做的事有关吗？” 叶煦微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她快受不了，被说中，还被这样看着。 她抬手挡住脸，想要起身，被人拉住了手臂。 “煦微，你是认真的，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作者有话说： 就问是不是叶煦微先知道的？ 第39章 牵手 如果现在眼前有沙包，她会不带拳击套打三下，证明她是清醒的，她听到的话是真的。 内心狂喜的人，嘴角还压着，还认真地问不敢看她的人。 叶煦微点了下头，“我是认真的，我觉得一个月太短了，太快了，想三个月后再跟你表白的。” 姜昱泽微微起身，往叶煦微身边挪，叶煦微余光瞥到了，扭头看她。 “你干什么？” 姜昱泽委屈地坐回去，“不干什么，想和你坐近一点。” 叶煦微低了头，自己好像有点凶，放低了声音，“那……那你坐近点。” 姜昱泽抿唇微笑，往叶煦微那边挪了两下，她坐到了叶煦微那边，不再跟她各坐在对角线两边。 “后天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每次都让邓明颖帮你看店，会不会不太好？” “她也要场地练的，就开个门。拳击馆一天不打扫还是很干净的，我每天都有打扫。” 两人视线交汇，看不到三秒，双双撇开，低了头，嘴角都翘着。 “你不回去吗？” 姜昱泽朝窗外看了一眼，“现在日头正烈，很晒的。” 叶煦微抬头往窗外看，现在才意识到姜昱泽顶着这么大的太阳回来，就为了跟她道歉，好让她不要拒绝她在一边保护她。 她可真好啊。 平心而论，她大概做不到，大太阳底下不管是骑电动单车，还是爬山，都会热得她受不了，说不定会中暑。 想到中暑，她扭头看她，往姜昱泽那边挪，姜昱泽被吓到，瞪大了眼往后躲。 “煦微，你干什么？” 原话返回，叶煦微咧嘴笑了，姜昱泽比她温柔，没有凶她。 “我想看看你有没有中暑？” 姜昱泽抬起手背贴上额头，“应该没有吧。” 叶煦微往前凑，伸手往她额头贴几秒，又往自己额头贴着。 “还是有点烫，我去拿凉毛巾给你。” 姜昱泽拉住了她的手臂，“再坐坐吧，待会儿应该会好一些，我现在太兴奋了，所以才这么烫。” 叶煦微看着被拉的手臂，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被碰到的地方蔓延，她感觉脸热了一点。 姜昱泽感觉到她的视线，立刻松手，重新坐好。 叶煦微看着飘走的手发呆，心里的那点儿痒被勾出来，她想试试牵她手的感觉。 姜昱泽看着茶几，“煦微，我有没有……有没有弄痛你？” 刚才太急，她用的力应该有点大。 叶煦微摇头，“没有，我可以牵……牵你的手吗？” 姜昱泽扭头看了一眼微低着头的人，把手伸到她面前，“牵吧。” 她心怀期待，又有些紧张，不敢再回头看人。 叶煦微看着眼前这只微微泛红的手，伸手覆上去，温热柔软。 拇指轻轻扫过她的食指，酥麻的感觉一瞬流遍全身。 她试着握住，姜昱泽回握了她，两只手就这么互扣着。 不一会儿，微微发烫，湿意渐生。 叶煦微想抽回，松了指尖，但姜昱泽没松。 “不热吗？” 姜昱泽如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立即松了手，也抽回了手。 叶煦微看着空了的手，笑了一下，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肩。 姜昱泽回头看她，“怎么了？” 还问怎么了，抽手抽得也太快了，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你似乎不想和我牵手。” 姜昱泽立刻转过身来，趴在沙发边，双手包住了叶煦微的右手。 “我没有，你冤枉我。” 叶煦微看着被包住的手，瞬间不气了。 她看向那双略带委屈的眼睛，“你刚才抽手抽太快了。” “我怕你热啊。” 委屈的眼睛，更委屈了。 叶煦微有些不自在地干笑了两声，“是我不对。” 姜昱泽摇头，“把风扇开大一些，就不热了。” 两人双双低头笑起来。 风扇开大了一些，牵在一起的手还是热，两人鼻尖冒了汗，周身的空气比刚刚还要热。 姜昱泽瞅她一眼，“我去拿冰袋过来。” 叶煦微笑起来，“为了牵个手，不至于啊。” 姜昱泽也哈哈笑着，“那我松手了？” “嗯。” 姜昱泽问她这次怎么又是去拍开业照，那个老板是她认识的人吗。 第42页 叶煦微抬手抓了抓脸，“我学姐。” 姜昱泽转过脸看她，“叫什么名字啊，也许我也认识。” 叶煦微这才想起来她们是校友，虽然学校很大，但学姐很有名，也许真的听过学姐的名字。 她不自觉抓了把衣角，姜昱泽会介意吗？ “赵辰澜。” 姜昱泽抬起头想了想，“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她是不是在校庆的时候上台演讲过？” “是啊。” 姜昱泽笑起来，叶煦微朝她看。 姜昱泽看她一眼，“我想起来了，我还碰到过她被人表白，那个女孩把她堵在运动场门后，我当时在海绵垫上睡觉。她毫不犹豫就把人拒绝了，好干脆，但她拒绝人的话很轻柔，是个好人。” 姜昱泽重新看她，她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好，她没说什么啊。 “煦微，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叶煦微低了头，“没说错什么，是我感同身受。” 感同身受？ 姜昱泽不理解，很快又想通了，脸也垮下来。 叶煦微在海城晕倒，是不是跟这个学姐有关？ 叶煦微是不是看到了同样的场景，但是结果不同，她受不了，所以晕倒了。 那个学姐跟她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叶煦微不会因为她表白所以才说喜欢她吧。 像是一盆凉水兜头泼下，她的身体瞬间凉了。 她转过身，背靠向沙发滑坐到地上。 叶煦微感觉到了姜昱泽的动作，抬眼看她。 她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似乎很失落。 姜昱泽介意她喜欢过学姐。 换作是她，大概也会介意，后天还要跟学姐见面。 “昱泽，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不是学姐。喜欢学姐是六年前的事，学姐已经有女朋友了，她们很相配。” 这样解释好像有些问题，但叶煦微也想不到别的话。 “你是因为学姐晕倒的？” 叶煦微“啊”了一声，这怎么联系到一起的？她没说过她晕倒了呀。 她往前挪，蹲下身靠着沙发坐下来。 “不是……” 好像有一部分原因。 姜昱泽听到这句不是那么肯定的“不是”，转过脸看叶煦微，叶煦微心虚地笑了笑。 “我和她根本不同，你喜欢她，怎么又会喜欢我呢？” 热气喷到叶煦微脸上，她往后仰了一下，姜昱泽的眼睛随之眨了两下。 “我不知道啊。” 无辜又无奈的神情，一股无名火蹿了出来，姜昱泽咬紧了牙关。 “你是不是因为得不到学姐的爱，而我刚好表白了，所以你就喜欢我了？” “不是。” 斩钉截铁，看她的眼神也坚定，姜昱泽心中的火下去了一半。 “那你是因为什么晕倒的？” 她的语气缓和下来，叶煦微的心神定了不少，她愿意听她解释，脾气还是很好。 叶煦微瞅她一眼，低了头，“我确实因为要见学姐急了一点，到餐厅门口前看到几个陌生男人在那里，很怕是舅姥爷派来砸场的人。等那些男人走开，我也没放松下来，直到拍完照精神才放松，睡着睡着就晕过去了。” 姜昱泽松开了拳头，侧过脸看她，她低着头，像犯了错一样。 她刚才的语气是不是有点重了？ “煦微，抬起头看看我。” 叶煦微抬起头，看到了一张朝她微笑的脸。 姜昱泽伸手拉过她的手，五指插入她的指间，和她的五指交叉，她的手不凉了。 “那天我真的很担心你，后悔没有跟你一起去，现在更后悔了，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叶煦微的眼睛还看着交叉在一起的手，没有立刻回应她。 姜昱泽看见了，轻笑着按了按她的手背。 叶煦微抬眼看她，“不想你自责，才不告诉你，而且那件事跟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太怕了。” 姜昱泽很想抱抱她，但她身上有味道，还不太干净，就忍住了。 “现在还怕吗？” 叶煦微摇摇头，“练了拳击，就不再怕他们出现了。” 姜昱泽歪头看她，“所以也就不再需要我了？” 叶煦微佯装生气，甩她的手，没甩掉，还被夹进腋窝。 “对，不再需要你了。” 看着气鼓鼓的人，她揉了揉她的手，抬眼看她。 “不需要我，我也要赖在你身边。” 说完两人都抖了一下，太肉麻了。 两人贴在一起的手臂也慢慢发热，渗出汗来，姜昱泽松了手，往左边挪了一下。 “你干嘛挪开？” “我身上有味道，怕熏到你。” “那你还跑来我这边坐？” 姜昱泽不好意思地笑笑，准备起身，被叶煦微拉住了。 “我说笑的，有风扇在，闻不到味道。” 姜昱泽一喜，想要凑近，叶煦微却起身往沙发上坐。 “你不是说没味道吗，怎么还躲？” 叶煦微还是坐上去了，靠得太近，她的心跳声大概会被她听见。 “我没躲，好心把风让给你，你却误会我。” 姜昱泽这时才觉得有风迎面吹过来，确实凉爽一些。 “对不起嘛，刚才我语气是不是有点重？” 叶煦微摇头，“你吃醋嘛。” 姜昱泽笑着拨了拨头发，“我确实在吃醋，你已经有喜欢的人，而我第一次喜欢的人是你。” 脸忽然间变烫，叶煦微不敢直视那双笑眼，看向她的头发。 头发完全汗湿了，可就这样还是很迷人。 意识到看她短发的目光，姜昱泽摸了下头发，“我待会儿洗头。” “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你想不想知道昨晚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姜昱泽想开口说想，又想起刚才她说这句时窘迫的表情，立刻摇头。 叶煦微已经看见了她的口型，又看到她现在摇头的样子，她真的很在乎她的感觉。 刚才是很为难，可现在她想说。 想告诉她，她是真的喜欢她。 对学姐的喜欢，是很朦胧的喜欢；对她的喜欢，是很真实的喜欢。 但她没办法看着这双眼睛说出来，便让姜昱泽转过去。 姜昱泽没问为什么，乖乖转了过去。 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脖子，热气吹在她耳边，有些发痒。 但姜昱泽没有回头，她静静等待，等叶煦微告诉她那件很难说出口的事。 “我昨天就像现在这样揽住你的脖子，亲了你的嘴唇，亲了很长时间，边亲边摸你。后来你躺在我的床上，我在你上面。喜欢学姐的时候，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她就像很远很远的美景，我拿着相机，却不敢按下快门。” 作者有话说： 写到小说名了，有没有？ 第40章 拥抱 叶煦微的手揽住她脖子的那一刻，她的呼吸停滞了几秒。 说那些让她脸热的话，她呼吸停滞的时间变长。 吹在耳边的热气，一层层包住了她的口鼻，让她难再呼吸。 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的脸红成什么样。 此刻真听真感觉，比之前听叶煦微说那句话时，脑海里闪过的念头，还要让她兴奋。 怒火早就变成了欲.火。 而始作俑者还不放手。 叶煦微哪里是在坦白，分明是在勾引。 拳头越捏越紧，她终于忍不住出声缓解内心的焦炙。 “她是美景，我是什么？” 叶煦微收回手，坐了下来。 姜昱泽似乎不气她做的这件事，她气她把学姐比作美景，她确实没有想过姜昱泽是什么。 一时之间，她真的想不到。 但她不能再说“我不知道了”，她已经用这句话问答过她，为什么喜欢学姐又喜欢她的问题。 又不回答，又很为难，姜昱泽算是明白了，她和赵辰澜对叶煦微来说是完全不同的。 她不想为难她了。 说不清就说不清吧，她认了，谁叫她喜欢她呢。 “我现在能转过来吗？” 叶煦微很意外，她这么快就变了，不生气了？ “嗯。” “口渴吗？” 叶煦微抬眼看她，点了点头。 姜昱泽扶着沙发起身，往厨房那边走。 等完全看不到人，叶煦微拍了拍胸口，大口大口喘气。 互相表白、牵手，然后就吃醋，她们的进度也太快了点。 刚才她还揽住了她的脖子，靠近她，说她的春梦，现在想起来，她感觉好不真实。 她抬手贴着脸，脸还是好烫好烫。 以为表白了不会这样心慌气短，结果还是这样。 她面朝风扇，想在姜昱泽回来之前，让自己冷静下来。 开到最大，风凉了很多，呼呼吹着，再听不见外面的风声。 第43页 她交握起双手，触感完全不同，没有酥酥麻麻的感觉。 在梦里她亲姜昱泽，只觉得脸发烧，嘴唇是没有什么感觉的。 刚才她是不是该直接亲上去，她想得入神，丝毫没发觉她笑出了声。 姜昱泽端着两杯枇杷柠檬水，一时不知该继续走，还是退五步。 叶煦微笑得挺可爱的，她不自觉弯起嘴角。 她往后看了一眼桌子，把托盘放在上面，坐在了椅子上。 叶煦微笑得这样开怀，说明她很满意她们的关系。 她干嘛要吃赵辰澜的醋，她要大度一点。 …… 说要大度的人，站在餐厅的角落，看着赵辰澜朝叶煦微的镜头笑，无名火就冒出来了。 实在太碍眼。 姜昱泽捏紧拳头，劝自己冷静，叶煦微在工作。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姜昱泽跟木桩一样，站在一边，看着碍眼的人满场飞，而叶煦微一直跟在花蝴蝶身边。 叶煦微偶尔笑，没有专门对赵辰澜笑。 有时候还会回头朝姜昱泽笑。 这么一笑，姜昱泽的心火就变小火苗了。 而赵辰澜朝姜昱泽看，姜昱泽就会别开视线。 她不想赵辰澜感觉到什么，到时候给叶煦微添麻烦。 叶煦微应该没有跟赵辰澜表白。 这么一想，姜昱泽又好受了许多。 趁着嘉宾去吃东西，赵辰澜轻声问叶煦微，为什么她带来的朋友对她有敌意，是不是有误会。 叶煦微朝身后看了一眼，连忙解释：“她不笑的时候是有点吓人，学姐你不用在意。” 赵辰澜笑了一下，也朝身后看了一眼，“她是不是那天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人？” 叶煦微点头，“学姐，我和她出去吃点东西再回来。” 赵辰澜拍了拍她的肩，“迟一点回来也没事，可以明天再拍餐厅。” “好，那我走了。” 两人互相挥了挥手。 叶煦微收好相机，装进包里，背着包，就朝姜昱泽那边走。 姜昱泽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去，想接她的包来背，被叶煦微闪身躲开。 姜昱泽看着扑空的手，心中一喜，叶煦微能躲开她的手。 姜昱泽跟着叶煦微走出餐厅，走到树林里，人就被叶煦微抵在了树上。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姜昱泽张大了眼，她居然被叶煦微推到树上。 叶煦微的力道还不弱，她看向按住她双肩的手。 “我都解释过了，你是不是根本不信？” 姜昱泽摇头说“没有”，她不明白叶煦微为什么这么说。 “那你为什么要吓学姐？” 天大的冤枉，她什么时候吓过那个赵辰澜，她怎么不知道。 又是委屈样，叶煦微偏头笑了一下。 “那为什么学姐觉得你对她有敌意呢？你没有瞪着学姐？” 姜昱泽摇头，更委屈了，她都不看那个赵辰澜的眼睛，是要怎么瞪她啊。 叶煦微松了手，好像真冤枉她了。 姜昱泽抓住了离开她双肩的手，“你偏心，你学姐怎么觉得，你就怎么认为，你都不偏向我？” 叶煦微自知理亏，不敢看她的眼睛。 “学姐说你对她有敌意，所以我才这么问的。” 好吧，她确实对赵辰澜有敌意，但她藏得很好啊。 姜昱泽松了手，“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小气的人啊。” 叶煦微抬眼看她，立刻否认，“不是，你比我大度，我之前还想向你学习。” 姜昱泽弯唇笑着，“向我学习？” 叶煦微很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嗯，你对我隐瞒我舅姥爷的事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换作是我，我做不到。我会觉得隐瞒的人太过分了，涉及到人身安全，怎么都该提前说一声，好让人有个心理准备。” 叶煦微抬脚往主干道走，边走边说她的感觉，姜昱泽不生她的气，她得好好夸她一番。 “你知道了，还往山上来，还翻进那么高的院墙，在这么黑的天色里，进入一个你还不怎么熟的环境，真的太勇敢了。尤其是你挥着棒球棒，三两下就把他打跑了，我就听到他在那里惨叫，真的好快，快得我都来不及反应。” 叶煦微回过身看她，“你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感激你出现，我那时没有表现出来，是怕你看低我，觉得我又胆小又卑鄙。骗了你，还受你的帮助，太……” 姜昱泽受不了她这样说自己，抬手挡住她的嘴。 “夸我也没必要贬低自己啊。你那么做情有可原，你也不知道他会跑进你的院子，是他太无耻了，做了违法的事。没练拳击以前，看到比我高壮的人，会下意识害怕。现在知道了，我能打败比我高壮的人，只要利用自己的优势，去攻击对方的劣势，就能以弱胜强。所以，煦微，别这样说自己。” 叶煦微“嗯”了一声，热气喷在姜昱泽手掌，她缩回手，不好意思地看她。 叶煦微心中除了感动，还很想哭，她太好了，而这样好的人喜欢她。 她伸手过去抱上她的腰，侧过脸靠在她肩上。 现在她不怕她的心跳声被她听见了。 她自惭的一面，展现在她面前，她没有露出一丝轻慢，眼中只有不忍、心疼。 姜昱泽身体僵了几秒，这是她们第一次拥抱，还是叶煦微主动抱她。 感觉像飘在云端。 她伸出手，回抱她，轻轻靠上去。 痒意从姜昱泽手碰上她腰的那刻开始蔓延，酥酥麻麻的感觉又来了。 叶煦微忍不住想颤抖，贴在一起的地方开始变烫，她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姜昱泽也好不到那里去，开始有点口干舌燥，手越来越烫。 她先松开手，不想烫到叶煦微。 叶煦微感觉到了，也松了手，偏过头咳了几声，“我们去吃饭吧。” 姜昱泽也表情不自然地说“好”。 两人不再看对方，往主干道那边继续走着。 姜昱泽看到前方的路，后知后觉，刚才她一直没看路，就看着前面的叶煦微，跟着她走。 丝毫没觉得她们走进了树林，难怪一个人都没看见。 一丝甜意浮上她心头，叶煦微为了她，都不跟学姐吃饭了。 学姐真的是过去式，她是现在时，还会是未来时。 她不自觉发笑，旁边的人听见，问她在笑什么。 她捂住了嘴，“我没笑啊。” 叶煦微笑着摆头，“我都听见了。” 姜昱泽伸手过去拉住了她的手，“我们好像在约会。” 叶煦微瞅了一眼被拉住的手，笑起来，“我们就是在约会啊。” 说完，她就用五指撑开她的五指，交叉扣着。 姜昱泽低头看着一甩一荡的两只手，咧嘴笑着。 昨天她想休息一天，和她在一起，被她拒绝。 说她在家里，会打扰她工作，她还要做一些准备。 本来听到拒绝的话，她很受伤，可是煦微又说她在会让她分心，心里一下就甜了。 今天也是这样，看到赵辰澜和她一起，很不爽的，现在又甜起来。 她可太容易被煦微的话影响了。 恋爱真像过山车，一会儿刺激，一会儿舒爽。 要是明天有时间，她想和煦微一起坐过山车。 “明天我们要不要去游乐场坐过山车？” 叶煦微不懂，这话题怎么跑过山车去了，姜昱泽很喜欢坐过山车吗？她不太喜欢这种刺激太高的项目。 “好啊。” 但她还是不想拒绝她，昨天已经拒绝她了。 姜昱泽看出了勉强，“明天不一定有时间，下次再说也行。” 叶煦微听出了遗憾，“我们快点吃饭，在明天之前拍完，明天就有时间了。” 姜昱泽摇头，“我不想你迁就我。” 叶煦微不想这样推拉，直接一口否决。 “那就不坐。” 姜昱泽看她一眼，心中微微失落，她还挺想在最刺激的点，紧紧握住她的手，像两颗心紧紧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赵辰澜：又来客串了，但这次昭希不在 第41章 亲吻 她们吃完饭回来，餐厅空了许多，只有两桌客人，除了门口的花篮，刚刚摆在窗边三列自取甜点台都撤掉了。 赵辰澜去了高铁站，跟叶煦微对接的是当地的店长。 店长看到她们走进来，微微笑着，出来跟她们寒暄。 聊了几句关于餐厅的事，叶煦微就开始拍餐厅宣传需要的照片，包括场景、餐点，还有店员制作餐点的过程。 姜昱泽跟在叶煦微身边，看到能帮手的就上前，只要叶煦微停下来，她就知道被拍的东西需要换个角度。 这样看久了，她也有心得体会了。 除了灯光她无法调整，别的她都能上手。 第44页 叶煦微看她调整好了，还会笑着竖起大拇指给她个赞。 一整个下午，她们停下来休息的时间不多，紧赶慢赶，在天黑以前，叶煦微拍完了先前确定要拍的照片。 晚饭在餐厅吃，店长送来的餐点除了她们点的，还有额外的两盘，店长笑着说这是赵总特地嘱咐一定要让叶煦微尝尝的。 叶煦微连忙去看姜昱泽，姜昱泽面无表情，看不出是不是生气了。 等店长一走，她立刻坐到姜昱泽那边，拉起她的右手。 “我没有跟学姐说要尝海洋之心和桑葚私语。” 说完，她立刻觉得不对，果然，姜昱泽哼笑了一下。 “名字可记得真清楚。” 叶煦微无可辩驳，她看了两天的菜单，在每一个菜单下都画了要拍的角度草图。 但她确实没有跟学姐说她对什么菜好奇的。 姜昱泽绷不住了，转过脸看她。 “我在你心里不是大度的人吗？怎么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连忙来哄我。” 她翘起嘴，笑着看还一脸懵的人。 “你不生气？” “你想我生气啊？” 叶煦微摇头，“要是知道你这么在意，就不跟你说了。” 连春梦都跟她说的人，不会不说这件事。 姜昱泽假装叹气，“那我之后知道这件事，大概会觉得你在把我当替代品，会一边郁闷一边和你在一起。你不会忍心的。” 叶煦微羞红了脸，朝前台那边看一眼，幸好她们都没看过来。 “回房间再说，先吃饭。” 叶煦微撇开她的手，坐到了对面，拿起筷子夹肉，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起来。 “好好吃啊，快尝尝。” 姜昱泽看她很忙的样子，低头轻笑，看了一眼右手，拿起筷子也吃起来。 到酒店，打开房间门，姜昱泽一眼看到了两张床。 叶煦微感觉到她的视线，解释原因，她没告诉学姐她们的关系。 “为什么？” 叶煦微拉她的手，让她先进来，姜昱泽走了两步，就不走了。 叶煦微伸手想接过提在姜昱泽手里的背包，被她躲过。 姜昱泽走到柜子那边，把两个包放上去。 她回头看她，玄关的暖光照在她脸上，有种朦胧的暖意。 “我和学姐没聊过私事，只见过几面，连朋友应该都算不上。” 姜昱泽朝她走了一步，“怎么会？” 叶煦微低头牵了她的双手，“所以我才说她是很远很远的美景啊。” 虽然叶煦微笑着，姜昱泽却看出她有些伤感，心也跟着下沉。 “我们才交往三天就要睡在同一张床上吗？” 叶煦微凑近笑着看她，“就这么想睡我？” 姜昱泽迅速后仰，脸“唰”地一下红了。 叶煦微自顾笑着，松了手，往房间里走。 她的心“砰砰砰”跳着，她很想睡她，连春梦都做过了。 快走到沙发那里，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揽住了她的左肩。 心一下被提起，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脖颈，有些发痒。 “是，很想睡你。” 一字一句，一点一点打在叶煦微心上，她屏住了呼吸，感觉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姜昱泽抬起左手搂住了她的腰，“我也做过一个梦，梦里你问我是不是对你图谋不轨，还说你对我不感兴趣，我想像现在这样抱住你，可是你跑得太快，我追不上。” 叶煦微吞咽了一下，“我们都还没接吻，就要上床吗？” “那现在接吻。” 话音刚落，叶煦微就被姜昱泽抱转了身，两人视线相接，眼都不眨地看着。 “你的手要揽住我的脖子吗？” 不待叶煦微回答，姜昱泽牵起她的两只手，放在她肩上，脸跟着凑过来，闭上了眼睛。 太近，太近。 叶煦微看清了她的睫毛，一闪一闪的，很紧张的样子。 她瞬间明白，姜昱泽在帮她实现她的春梦。 热血上涌，她揽住她的脖子，闭眼亲上去。 贴上去的瞬间，过电般的感觉游遍全身，她的唇好软，好热。 她轻轻吸了一下，两声轻哼从两人喉间溢出。 她再次吸吮，两人的鼻息变重，热气喷洒在她们之间。 姜昱泽要快忍不住了，搂住她腰的两只手已经烫得不行，她往上移了一些，把人更紧地抱入怀中。 舔吻到她下唇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了，急切地回应她，用她刚才“折磨”她的方式，用力地吻她。 房间里除了空调轻微的响声，只剩略重的哼声。 本来只搂住姜昱泽脖子的手，已经移到她后脑勺，两人之间再无间隙。 吻到实在喘不过气，她们松开对方，额抵额，重重喘息着。 气息喘匀，她们互相看着对方被吻红的唇，笑起来。 姜昱泽刚要凑近，叶煦微抬手抵住了她的肩。 “我们先洗漱吧，想干干净净和你接吻。” 姜昱泽抿唇笑着说“好”。 走到洗手台前，姜昱泽先拿了牙膏，再伸手到叶煦微面前，让她把牙刷给她。 明明自己就能做的，偏要她来做。 叶煦微还是把牙刷递到她手上，由着她挤牙膏。 她接过挤好牙膏的牙刷，放在杯子上，想伸手去拿牙膏，被姜昱泽躲开。 “你都给我挤了，我也给你挤啊。” 姜昱泽拿起自己的牙刷，“你今天用手过度了，需要歇一歇。” 叶煦微笑着，“就这么件小事，不会累到我的手的。” 姜昱泽摆头，“少做一件是一件，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帮你刷牙。” 叶煦微瞅着她笑，看她一脸认真，不是在逗她。 “你是不是还想帮我洗澡？” 姜昱泽怔住了，她没这么想过。 “你不介意，我也可以帮你。” 叶煦微的脸一下通红，她低了头，把牙刷放进嘴里。 姜昱泽的脸也红了，看她一眼，也刷起牙来。 好像进度有点太快了，今天又是牵手，又是接吻，还说了要上床，现在又说要洗澡。 姜昱泽嘴角弯着，想想一个多月前，她们还是客气疏离的陌生人。 她还多次拒绝叶煦微的好意，真不识好歹。 刷了一会儿，两人不约而同望向镜子，“噗嗤”，牙膏沫喷到镜中。 两人一齐伸手去擦，根本擦不干净，还越抹越匀。 姜昱泽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别擦了，我去拿纸巾。” 姜昱泽拿着纸巾回来，叶煦微已经刷好了牙，嘴边干干净净，看起来就很好亲。 她别开视线，专心去擦镜子上的泡沫，刚刚两人都不习惯在镜中看到对方，才会忍不住，好默契啊。 她快速擦着，把湿掉的地方擦干净，准备抽一张新的，叶煦微抢先一步，还把纸巾沾湿了一小部分。 叶煦微和她一样的想法，心有灵犀啊。 湿纸巾很快吸走镜子上干了的白粉，镜子恢复了原样。 姜昱泽从镜中跟叶煦微对视，叶煦微推了她一下。 她懂，她嘴边都是白沫，她也没擦，继续刷牙。 叶煦微准备走开，被姜昱泽拉住了手，她让出位置。 叶煦微也没推辞，扭开水龙头，开始洗脸。 叶煦微洗完时，姜昱泽也刚好要含不住了，叶煦微让出位置，姜昱泽走上前，吐出嘴里的牙膏沫，漱完口，她抬起头瞧着身后的人。 叶煦微也从镜中看她，“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不需要说明，姜昱泽知道她问的洗澡的顺序。 她其实想两个人一起洗，但她没开口，留下次吧。 “你先洗。” …… 听着浴室的水声，姜昱泽越来越坐不住，看手机也看不进。 她越是期待，也越是紧张。 起来调了几次空调，一会儿让空调的挡板上扬，一会儿往下。 一会儿把温度开到23度，一会儿又调到26度。 她在床边、沙发、窗台的位置都试了一遍，调到不会太冷也不热的温度和方向。 水声停了，她连忙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看着。 叶煦微边走边擦着头发，看她还坐着，催她去洗。 “你要不先把头发吹干？” 叶煦微摇摇头，“等你洗完了，我再吹。” “我拉上浴帘，你可以在洗手台那边吹头发。” 叶煦微没有犹豫，跟着姜昱泽一起进去。 看姜昱泽拉上浴帘，心脏猛跳了一下，她甩甩头，拿起吹风机，开到最大风，好让自己赶紧逃出这个地方。 浴帘里的人也同样心跳如鼓，有了吹风机的声音做掩护，姜昱泽总算能大口喘气。 水洒在身上，她一遍遍默念她想做，她能做到。 吹得差不多，叶煦微小跑着出去，跳上了右边的床，床发出吱吱声。 第45页 似乎不该洗澡，刚才那个氛围，完全可以往下做的。 翻了个身，她闻了闻身上的香水百合味，怪好闻的。 又觉得洗个澡还挺好的，起码没有汗味。 她想到待会儿姜昱泽身上也跟她一个气味，就忍不住笑。 她脑海里已经有她们抱在一起的画面。 那个过程应该会像姜昱泽想坐的过山车一样，十分刺激。 或许明天她可以去试试，长大后的感受跟童年时的感受应该很不同。 水声停了，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呼呼声，她又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姜昱泽走出来，看她躺在床上，以为她睡着了。 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煦微大概是太累了。 她轻脚走到左边的床，刚要坐下来，叶煦微叫了她。 “你累了吗？” 姜昱泽回头看她，浴袍散开来，露出她的锁骨，看起来白皙又诱人。 她不自觉吞咽了一下，“没有，你累吗？” 叶煦微摇头，扶着床沿挪过去，靠在床边。 姜昱泽绕过床尾，走到叶煦微这边，在她对面坐下。 她拉过她的手，与她五指交叉。 叶煦微以为她要牵自己的手，没成想，姜昱泽用她的手指帮她按摩，往外抽，压下，与她的手掌相击。 这样几次，她手指的酸胀感似乎没有那么明显。 她有些意外，问她什么时候学的按摩。 她抬眼看她，“学医的时候，拿手术刀的时间过长，手腕、手指都会很不舒服。室友从网上学了这招，教了我，我们互相帮忙。”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我再酝酿酝酿 第42章 争执 按完手，姜昱泽让叶煦微躺下来，叶煦微心惊了一瞬，这么直接的嘛。 姜昱泽看她直直看自己的模样，脸一下绯红，明白她误解了，连忙解释。 她想帮她按摩手臂、肩膀、背，拿相机拍照用力比较多的就这几个部位。 叶煦微也脸红了，背过身，慢慢躺下去，再慢慢伸直。 姜昱泽偏过头，先是抬手摸脖子，后又去抓脸，余光瞥见叶煦微躺平了，轻咳了一声，说她开始了。 叶煦微的心跳变快，明明不是在做那件事，她还是忍不住咽口水。 姜昱泽一手抬起叶煦微的左臂，一手揉按着。 她放轻力道，一遍遍从上到下。 她的目光一直定在手臂上，渐渐的，她的心跳慢下来，呼吸也放缓，脑中不再有不合时宜的画面。 今晚适合做那件事，她们都很想做，可姜昱泽不想这么累的叶煦微更累。 刺激的事，等到身体恢复正常去做，感觉会更好。 按到肩膀，姜昱泽听到叶煦微的呼吸声变了，有点重，似乎很累。 她收着力道，速度也慢下来，一遍遍揉按着肩背。 等到她感觉脖子有些酸，她才停下来，慢慢起身，放轻脚步走到床头柜那边，关掉叶煦微这边的台灯。 她又轻脚走到床那头，抬起被子展开，一点点移到叶煦微身前，轻轻盖上。 她应该要帮叶煦微翻个身的，又怕弄醒她，如果她感觉不舒服，应该会自己翻身。 她想到那个画面，忍不住勾唇，怕笑出来，抬手捂住了嘴。 往自己床那头走时，她确实忍不住笑出声，喷出的热气从她的指间散出去。 关掉自己那边的床头灯，她翻过身，就着外面的灯光，看着叶煦微，今天的经历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中转着。 一时是叶煦微回头看她朝她笑，一时是叶煦微隔着人群和她对视。 再是她跟在叶煦微身后，看着叶煦微的背影，一路穿过树丛，到她被叶煦微按住双肩，心颤了一颤。 有些生气的叶煦微还是那么让她心动。 这么想着，她的眼一张一闭，缓缓沉入睡梦中。 …… 叶煦微醒来时，抓了一把被褥，预想中的酸痛感没来。 昨夜姜昱泽帮她按摩的画面冲出来，她不自觉弯唇，抬了抬手臂，一点都不酸。 她翻身朝窗那边看，姜昱泽向她那边侧着身，眼睛闭着，睡得很熟。 一丝丝甜从她心里渗出来，一点点蔓延。 昨夜她睡着了，她们什么都没做。 也不是，她们接吻了，抱在一起，五指紧扣。 她睡着的时候，姜昱泽是不是也跟她现在这样微笑看着，心中渗蜜。 等等，昨夜她是趴着的，都看不到脸。 她伸手拿床头柜上的手机来看时间，距离姜昱泽平常起来还差12分钟。 她放下手机，侧身对着姜昱泽躺下，又闭上眼。 姜昱泽醒来睁开眼看到她面朝向她，应该也会跟她一样看到她时那么开心。 12分钟并不长，叶煦微想着昨晚她们做的事，等着姜昱泽醒过来。 日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时，姜昱泽醒了，她睁开眼，先看到的是叶煦微的脸。 她眨了一下眼，眼前人是她的梦中人。 她两手拉着枕头往床边挪，挪到不能挪的位置，她弯唇看着对面的人。 对面的人似乎在笑着，呼吸声跟昨晚有些不同，似乎不怎么像她睡着时的呼吸声。 她一下明白，煦微在装睡。 她轻脚下地，蹲下身，往前挪了一步。 她往叶煦微的脸凑，叶煦微的睫毛动了一下，她勾起唇角，再往前凑，睫毛就扇个不停。 她看向叶煦微的嘴唇，低头凑近，离她的嘴唇近的不能再近时，她停住了。 抬眼看的瞬间，她的嘴唇被咬上，脖子被一只手抱住。 叶煦微没有太用力，咬了一口，伸出舌头舔向被她咬的下唇。 她没敢睁眼，她先忍不住的。 嘴唇离她那么近都不亲上来，太可恶了。 一股热气喷出来，姜昱泽笑出声，一是好笑，二是有点痒。 她们还没有舌吻过。 叶煦微迅速翻身，拉了被子盖住了头。 姜昱泽抬手摸着被咬的地方，有点疼，还有点痒。 她伸手去拉被子，没怎么用力，被子被攥得很紧。 “煦微，我错了，不该逗你。” 她边说边摇着手里的被子，“你早醒了，是不是等了很长时间？” “没有。” 听声音好像没有生气，姜昱泽继续认错。 “我一睁开眼就看到你，真的好开心，我还以为我在做梦。昨夜我做了一个和你一起的春梦，我们没穿衣服在山上的浴盆里，你觉得我力气太大，弄痛了你，你用脚踹到你之前撞到我的地方，现在我还觉得那里好痛，你要不要看一下是不是被你踹红了？” 叶煦微越听越觉得脸烫，听到她说那里还很痛，就拉下被子看向之前被她撞的地方。 那里那么软，被骨头撞到，想想都很痛。 那时姜昱泽没有叫出声，但她能感觉到她吸了口气。 姜昱泽抬手捂住了胸口，“真的很痛。” 她往前倾，想要叶煦微心疼她。 叶煦微脸更烫了，她想看，又不敢看。 让她看的人，脸上没有一点羞涩，仿佛那里没什么大不了。 偏偏天这么亮，关了纱帘，屋里还是亮的。 姜昱泽不太忍心看她为难，伸手抱住了她。 “这样抱一抱，就不痛了。” 明知道姜昱泽说的谎话，叶煦微还是配合，抱上她的腰，头靠在她肩上。 定时关的空调早在她们醒之前就不响了，她们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抱了没多久，她们身上冒汗。 姜昱泽先开口说去洗漱，手也松开，叶煦微抬手捶了她的肩一下。 姜昱泽摸着被捶的地方，委屈地看她：“总有人先开口，我做这个恶人，你也要打我，难过。” 叶煦微被她的样子逗笑，“那你打回来吧。”边说着边把肩送过去。 姜昱泽看她一眼，握起拳头。 叶煦微睁大了眼，她还真打回来啊。 她闭上眼，等着这一拳落下。 湿热的触感落在她唇上，心跳一下变快。 她睁开眼，得逞的人朝她挤了一下左眼，立刻起身往洗手间那边走。 她舔了一下被吻的地方，微微弯唇。 车停在游乐场大门前，姜昱泽有一瞬的出神，她望向身边的人，问她不是不想坐过山车吗。 叶煦微歪头朝她挑眉，“惊喜吧。” 姜昱泽愣愣点头，叶煦微拉她的手，催她下车。 看她发愣的模样，叶煦微挺想亲她的，可碍于前面的司机，她忍住了。 司机挺好的，在约定时间到达，车里干净好闻，有一些百合的清香，跟她们昨晚用的沐浴露的香味很接近。 开得稳，遇到堵车，也还是心平气和。 路上没有跟她们聊游乐场怎么样，完全遵守了叶煦微跟她特地说明的保密。 第46页 跟APP里的评价一致，叶煦微打算下车了也给她一个好评。 下了车，姜昱泽拉了叶煦微的手，问她没有勉强自己吗。 叶煦微看她有些担心，就直说了之前她提出时她的感想，还有她后面的转变。 姜昱泽还是面露忧色，“你是因为我才改变想法，我很开心听到这个，但我不想你去尝试你之前不想尝试的东西。” 叶煦微拉她到树荫下，看着她的眼睛说她想试，没有一点勉强。 但姜昱泽还是不很相信的表情，叶煦微跺了一下脚，甩开她的手。 姜昱泽看着被甩掉的手，不可置信地看她。 “不去就不去。” 叶煦微转身往前走，姜昱泽愣了几秒，连忙抬脚去追。 走到拐角，一群人走过来，姜昱泽被拦住，她眼睁睁看着叶煦微走到马路对面。 红灯亮了，她越过对面等红灯的人群，看着叶煦微的背影一点点缩小。 她的心慢慢往下沉，她是为叶煦微考虑才这样说的，可叶煦微并不希望她这样。 绿灯一亮，她往边上人少的地方走，然后往前冲。 跑到那条路的尽头，她没找到叶煦微。 路的尽头有三条岔路，她不知道哪一条才是。 她气喘吁吁地摸出口袋的手机，手指刚碰到屏幕，有人伸手过来。 她立刻抓住那人手臂，那人痛得大叫，是叶煦微，她抬眼看她，立刻松了手。 叶煦微托着被捏的手腕，转身往回走，姜昱泽看见了，也还是跟上去。 姜昱泽一边担心她的手腕，一边在想怎么道歉。 走到游乐场门口，叶煦微把二维码对准机器，机器响了一声。 叶煦微催姜昱泽进去，姜昱泽没犹豫，直接进去。 又扫了一下二维码，叶煦微也走进去，她没看姜昱泽，直接往左边走。 姜昱泽看了一眼右边，人好多，游乐设施应该在那边。 但她没说话，抬脚跟上。 走了没多久，她们进了一片银杏树林，郁郁葱葱，极为护眼。 “煦微，让我看看你的手腕。” 叶煦微停住脚步，转过身，把手臂伸到她面前。 姜昱泽在被她抓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叶煦微“嘶”了一声。 姜昱泽拧着眉看她，“对不起。” “你也不知道是我啊。” 如果她不慌乱，叶煦微靠近，她会闻到她身上的气味，不会条件反射式地抓她的手腕。 “要是我出手没那么快，你也不会这样。” 叶煦微看她自责的样子，有些难受。 姜昱泽抬手揉按她的手腕，边按边问她痛不痛。 叶煦微摇头，“下次不搞惊喜了。” 姜昱泽抬头看她一眼，“是我不好。” 揉按了好一会儿，姜昱泽松开手，她不敢再去牵她的手。 叶煦微动了动手腕，确实好很多。 她看着耷拉着脑袋的人，心里难受起来，她不该跑的。 再生气都该等等她的。 她站在岔路口，焦急不安，她从没看她这样。 昱泽一向平稳，情绪少有起伏，因为她这样难受，她真坏。 昱泽为她考虑才不坐，她要早说她不是那么排斥，昱泽就不会觉得她是在勉强自己。 她抬手捧住姜昱泽的脸，“我也要说对不起，你是为了我好，我却只顾自己。” 姜昱泽摆头，叶煦微放下手。 “不是这样，你要是只顾自己，就不会停下来等我了。是我不好，我应该要信你的话，你说不勉强，就是不勉强，我不该以我以为的去想你。” 叶煦微说起她对拳击的感受，她的确因为姜昱泽变了想法，在练的过程里，她开始享受拳头击打在沙袋上，沙袋回弹，她再出拳的爽感。 不仅仅因为姜昱泽，姜昱泽是个好引子，如果后续她没有感受到乐趣，她也是不会继续的。 过山车也一样，她想试试，长大后的感受有什么不一样。 姜昱泽听到引子，眼神微变，心中有一瞬的失落。 全因为她，她会觉得煦微在勉强。 不全因为她，她又觉得在煦微心里，她好像不是那么重要。 作者有话说： “坏”叶＆纠结姜，下一章实现姜姜的梦。 第43章 麻烦 看到姜昱泽微皱的眉头，叶煦微心中一紧，她都说实话了，怎么没什么用。 “你怎么还不开心？” 姜昱泽摆摆头，露出笑容。 “我们去坐过山车吧。” 姜昱泽刚转过身，手就被叶煦微拉住，下一秒，温热的唇贴上来，她张大了眼睛，张嘴吸吮她。 她们在树林里接吻。 这个念头一起，过电的感觉和怕被人看见的紧张交织，她们搂紧了对方。 现在就像在坐过山车，刺激、紧张、兴奋。 有一样坐过山车感受不到，在她们身体里游动的欲念，既让她们渴望，也让她们欣喜。 感受到姜昱泽的热情，叶煦微心里不怎么好的感觉消了一点。 姜昱泽的心情没有恢复，可能因为她弄痛了她的手腕，可能因为她的解释不是她期待的。 此刻她无暇深究，软舌舔了她的唇，她伸舌回应。 奇妙的感觉由相触的舌尖点燃，一瞬传遍全身，让人忍不住发颤。 一只飞鸟掠过头顶，扇了下翅膀，她们心惊地松开对方，抬头往天上看一眼，视线交汇，“噗呲”笑了起来。 没亲多长时间，她们的嘴唇就很红了，看一眼，还想再亲。 她们舔了舔唇，恋恋不舍地扣着手往外走。 最后还是没有坐成过山车，这个项目太热门，队伍排得老长。 她们玩了旋转木马、蹦蹦床、碰碰车、海盗船等不怎么刺激的项目，期间都会去看看过山车的排队情况，到她们回去的时间，也没坐上。 叶煦微提议改时间，明天再回去。 姜昱泽摇头，说留到下次坐，她想回去了。 叶煦微也有这个想法，她想回到山上的房子里，认认真真跟姜昱泽聊聊她的心里话。 酒店很好，只是她们暂时歇一晚的地方，没有山上的房子有安全感。 第一次身体沟通，她想在她们一起生活过的地方做。 昱泽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她没好意思问。 和昱泽说她的春梦，跟商量第一次在哪里做，还是有些差别的。 她一个人可以做春梦，也可以自我抚慰，但没法跟喜欢的人进行身心的交流。 商量有些刻意，也不浪漫。 她想要两人浓情蜜意，体温上升，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再攀上浪尖。 刚刚也是那样，除了欲望，还想证明那段插曲过了，不怎么纯粹。 回到山上，回到她们熟悉的地方，她有把握问出昱泽的心里话。 …… 她们到昭里是下午的四点多钟，太阳还跟中午差不多，既晒又刺眼。 天很蓝，有风，稍不留意，白云就被吹到别的位置。 有风是有风，却是热风，吹在身上，让人止不住地想逃。 好在上了山，风的温度降了一些，她们到屋前也只是汗湿了背，没到全湿的地步。 叶煦微拿出钥匙开了门，门刚推开，她就缩回了抬起的脚。 院子像被野兽肆虐了一遍。 原本长得好好的蔬菜，全被连根拔起，乱七八糟扔在地砖上，挤出了汁液。 尤其是水分较多的黄瓜，惨不忍睹，青色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 白色院墙是重灾区，除了这些植物的汁液，上头还有不明的黄色液体，看起来像尿。 她们看出来的时候，同时捂住了口鼻，尿骚味儿随着风吹了过来。 两人各关了一边门，从背包里拿出口罩戴起来。 姜昱泽先推门，走在前头。 这些痕迹看起来时间有点长，但不排除作恶的人还在屋里。 叶煦微看了一眼摄像头，还是亮着的，等确认屋里没人，她就报警。 内屋的门是锁着的，没有撬开的痕迹，但不排除是锁匠开的门。 专业的锁匠只用一张卡片就能打开锁了三道的防盗门，且一点痕迹都没有。 姜昱泽从窗帘的缝隙往屋里看，屋里好像没有被动过。 叶煦微看了另一边窗，朝姜昱泽摇头。 屋里没有动过的痕迹，只破坏院子，除了想赶她走的舅姥爷们，叶煦微想不到别人。 开了门，她们走进屋里，拉开两边窗帘，略暗的内屋一下变得亮堂。 叶煦微没有犹豫，直接给邹廷钦打了电话，响了一小会儿，邹廷钦接了电话，直接开口问她家里出了什么事。 叶煦微握起拳头，尽量冷静跟她说明情况。 姜昱泽看她紧张，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拳头。 叶煦微看她一眼，又看向院子，姨姥姥的院子全毁了。 第47页 邹廷钦听完叶煦微的讲述，说她待会儿就来。 挂断电话，姜昱泽拉着叶煦微坐到沙发上，看她面露可惜，说院子会恢复原样。 叶煦微看着她，既想说抱歉，又想说谢谢。 摄影头完好无损，说明他们找到了躲避摄像头的方法，就算查监控也查不出什么。 把院子弄成这样，都没惊动王阿姨，说明他们很晚过来的。 敢在墙上弄出能查到个人信息的东西，说明不是舅姥爷本人做的。 而做这些的人，估计也不在乎坐不坐牢。 “煦微，刚才电话里的人是负责之前你小舅姥爷案子的那位警察吗？” 叶煦微点头，说起邹廷钦，说了她之前的感觉，还有在邹廷钦面前哭了的事，边说边看姜昱泽。 姜昱泽知道她这么在意的原因，如果没发生这件事，她或许会逗逗她，假装吃醋，现在她只想她不忧心、不害怕。 以及不觉得给她带来麻烦。 她一点都不怕煦微带来的麻烦，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她见识过这样胡搅蛮缠的男人，以及冲动暴怒的男人。 只有你比他们更狠，才能一劳永逸。 被动的等待是最无效的，他们不会良心发现，只会变本加厉。 她没跟叶煦微说这些，现在不是时候，她也有点担心这样的自己会不会吓到叶煦微。 邹廷钦来得很快，还带了取样的同事来。 邹廷钦一边拍照取证，一边问叶煦微那事发生后她别的舅姥爷有没有上来过。 叶煦微说来了，把那天的经过也详细说了。 邹廷钦停了手上的动作，看向她，让她带她去找邻居王阿姨。 姜昱泽听得心里不是滋味，那时如果她好相处一些，叶煦微会告诉她这件事，就不用闷在心里。 叶煦微走前看她一眼，她伸手过去，叶煦微轻轻捏了一下，用眼神告诉她，她很好。 叶煦微走前戴上了有网纱的帽子，现在已经有小飞虫出现了。 她们一走，姜昱泽开始烧水、煮饭，冰箱里还有土豆、火腿、鸡蛋，可以对付一餐。 到王媞家，叶煦微说明来意。 王媞有些吃惊，她什么声音都没听见，最近也没看到可疑的人。 邹廷钦问王媞那天叶煦微的大舅姥爷有没有言语威胁。 王媞自然说有，把那天听到的话原话复述。 她想到直播的事，连忙拿出手机把那天录到的内容给邹廷钦看。 邹廷钦看完视频，让王媞把视频发给她，有了这个证据，可以立案查叶煦微的大舅姥爷。 未经许可入室并破坏居民财产，还有教唆他人犯罪。 从监控视频看，来的两个人都不是叶煦微的大舅姥爷，但邹廷钦有信心找到他教唆他人犯罪的证据。 叶煦微担心只凭这句“你给我等着”无法成为证据，她想问邹廷钦，又怕打扰她思考。 王媞没想这么多，直接问了。 邹廷钦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她感觉到叶煦微的视线，便看向她。 “别担心，可以立案。” 吃了一个定心丸，叶煦微松了口气，她向邹廷钦道谢。 邹廷钦笑着摆手，她这会儿才像叶煦微的同龄人。 “这是我的工作，再难，我都会查下去。” 邹廷钦看叶煦微有些紧绷，有意这样说话。 要是被同事看到，肯定会笑着说她怎么能跟当事人这么保证呢，要保证，也要到拿到切实证据时。 领导大概会严肃地看她一眼，叮嘱她下次不可以这样。 她也不是每回都跟当事人保证，实在是这个当事人比较特殊。 前不久送走了亲人，又因房产被亲人恐吓，现在房子似乎又被亲人破坏。 要是她不早点找到证据，抓到犯人，像这种事大概还会发生。 王媞走到叶煦微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肯定会抓到那个老男人的。” 叶煦微笑着点头，她也相信邹廷钦。 她们回到院子时，邹廷钦的同事已取好样，正在收拾工具，她们看到邹廷钦，朝她扬了扬手，说她们先下去。 邹廷钦笑着挥手，她打算留下来看一看这个房子，有没有安全漏洞。 以防万一那些男人被逼急了，直接伤害当事人。 她们走进里屋，闻到一股饭香味，叶煦微有些不好意思地朝邹廷钦笑笑。 正办案呢，饭香味实在太香，破坏了还有些严肃的氛围。 邹廷钦摆手说没事，叶煦微带她去楼上，看看哪里有可能被外力攻破。 邹廷钦只看没有从事这行的人能找到的漏洞，要是他们找到专业人士，什么样的房屋都可能被攻破。 除了厨房，邹廷钦都看过了，不带专业工具很难入屋。 她们走到厨房，叶煦微大声喊了姜昱泽，姜昱泽以为完事了，笑着转身迎她。 姜昱泽跟邹廷钦对上眼，叶煦微连忙解释，说要看看厨房。 不是要留下来吃晚饭。 姜昱泽被叶煦微的反应逗笑，她没笑出声，以免叶煦微在外人面前尴尬。 她关了油烟机和燃气灶，和叶煦微站在一边，看邹廷钦观察厨房。 邹廷钦先是环视一圈，再去窗户边，用手推防盗窗，还算结实，虽然上头的油漆掉了许多，也生了锈。 不用专业工具，很难弄开防盗窗。 厨房这边没有门，整栋房子只有大门和院门，大门有两道锁，两扇大窗，两扇小窗。 小窗比较高，没装防盗窗，只有小孩才能从那里进去。 建这栋房屋的叶煦微的姨姥姥叶向前很有安全意识，她剩下能做的就是早点找到证据，抓到犯人。 邹廷钦走到她们面前，说只要锁好门，其它没什么要担心的。 她看了一眼炒锅，笑着说好香，说她要赶快下山吃饭。 两人愣了两秒，叶煦微看了姜昱泽一眼，姜昱泽就开口请邹廷钦留下来。 邹廷钦又说了句好香，她为难地看着她们，说她现在还在上班不能吃群众的东西，说下次等休假再说。 这么说，一般是没有下次的。 她们都懂，没再挽留。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不会别扭太久，下章一起睡了。 第44章 共浴 她们站在院门口看着邹廷钦离开，等看不到人影，两人转过身，还是被这样糟乱的院子惊到。 姜昱泽伸手过去，牵住叶煦微的手，想说些安慰的话，又感觉什么话都没用。 复原才是最有用的。 她拉着叶煦微走进院子，走到里屋，拉她到沙发边，让她坐下来。 她蹲在叶煦微身前，两手拉住她的双手。 “明天一早都会复原。” 叶煦微重重地点头，明天一早她要弄掉这些痕迹。 破坏比建立容易太多，重建比建立难，但她不担心，昱泽在她身边。 看她确实有信心，姜昱泽站起身，说她去炒最后一道菜，待会儿就开饭。 叶煦微也要起身，姜昱泽按住了她的肩，让她休息休息。 叶煦微笑着摇头，说她没事，她也要一起做饭。 姜昱泽看着她的眼睛，确认她真的没事，就伸出手来。 叶煦微把手放上去，两人牵着手去厨房，一个继续炒菜，一个去盛饭。 过了一小会儿，饭菜都上了桌，两人坐下来。 叶煦微没有拿筷子，姜昱泽抬眼看她。 “怎么不吃？” 姜昱泽放下筷子，继续咀嚼。 “你是真的不在意我除了在你面前，也在邹廷钦面前哭过？” 姜昱泽咽下嘴里的火腿，喝了口水，她有点在意，但她跟叶煦微说她不在意。 叶煦微不怎么信，换作是她，她会在意。 她是想抛出问题，然后解释的，但昱泽不给她这个机会，那她就自己说。 “我不确定如果和她同居，我会不会喜欢上她，但现在我确定我喜欢的人是你。你已经在我心里了，我的心很小，容不下别人了。” 说完她的脸红了，低了头，拿起筷子夹了块炒蛋。 姜昱泽看她害羞了，也跟着脸红。 邹廷钦不会和叶煦微同居，姜昱泽很确定，邹廷钦是这里的人，跟家人住在一起，不可能搬出来住。 要是她在陵水开拳击馆，她也不会搬出来住。 邹廷钦确实看着就可靠，被人喜欢很正常。 煦微如此坦白，她很开心，她心里的那点在意就变得不在意了。 半天没有回应，叶煦微抬眼看她，正好她也看过来，两人迅速别开视线。 叶煦微故意激她，“你不担心我会喜欢上她？” “不担心。你都说你心里只有我了。” 叶煦微的脸一下烧红，她端起碗往嘴里扒饭。 姜昱泽低头轻笑。 这顿饭两人吃得很慢，吃一会儿，笑一会儿，还打嘴仗。 第48页 叶煦微学起叶铭珮，时不时逗姜昱泽。 她想用这种方式让昱泽说心里话。 但昱泽不像她，第一次还有用，后面就没用了。 她笑是笑，就是不上套。 收拾完厨房，两人在客厅里热身，顺便复习之前练过的动作。 尽管开着风扇，又有山风，练了一会儿还是出了一身汗。 往楼上走，姜昱泽还是把想了一会儿的话说出来。 “今晚我和你一起睡。” 叶煦微停住脚步，转过脸来。 姜昱泽也偏过头，两人视线相撞，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叶煦微没想过这么快的，今天又碰上这件糟心事，今晚显然不是个好时机。 但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她确实有些怕，确实需要姜昱泽睡在她身边。 姜昱泽后知后觉，补了一句，“不做那事。” 两人同时笑出声。 商量谁先洗，叶煦微让姜昱泽先洗，她想泡澡。 这么热的天泡澡，有点奇怪。 姜昱泽没深究，一口答应。 她从房间里拿了衣服，走进浴室，打开淋浴，正洗着，叶煦微喊她，就在浴室门前。 她关了淋浴，应了一声，问她有什么事。 叶煦微捏紧了手里的衣服，“我去浴盆泡澡可以吗？” 姜昱泽挺直了背，有些怀疑她的耳朵。 明知道她在淋浴，她还要进来泡澡，安的什么心思很明显了。 她的脸本来就有些红润，现在更红了。 叶煦微没听到回答，脸闷得通红，她不好催促，也不想就这么走了。 空气停滞了几秒，姜昱泽吞咽了一下，拉了放进盆里的衣服，披在了身上。 “你进来吧。” 叶煦微低头走进来，没脸看人，她有这个心，但此时没这个胆。 她只看到姜昱泽的腿，没敢往上瞄。 走到浴盆那里，她扭开水龙头放水，就起身脱衣。 姜昱泽听到声响，耳根也红了，她攥紧了身上披的衣服。 水放好了，叶煦微把浴盐撒进去，伸手在里头搅了几圈，泡沫渐渐充满了浴盆。 她抬脚走进去，背对着姜昱泽坐下。 等泡沫盖过胸口，她侧过身靠在浴盆上。 “在你的春梦里，是你先在浴盆里，还是我啊？” “轰”，姜昱泽只感觉一团火包围了她，烘得她透不过气来。 在她的春梦里，她们一起进的浴盆，是她抱着煦微进去的。 她照实说了。 叶煦微抬手摸着自己的脸，水温不高，她却觉得好热好热。 她舔了一下嘴唇，“你要不要进来？” 姜昱泽感觉心都要跳出来，她摸了把额头，一手的汗。 她大口吸气，慢慢扭头看她。 叶煦微感觉到了，朝她看过去，火扑面而来，蒸红了她的面颊。 两双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动也不动。 姜昱泽像是下定决心般，一把拉掉了披着的衣服。 她抬脚转过来，朝浴盆那边走。 叶煦微立刻转过头，看着浴盆里的泡沫。 有一颗特别大的泡泡泛着五彩的光，她似乎在里面看见了她们交缠在一起。 她周围的水波翻动，阴影盖了过来。 她闭上眼，大口呼气吸气，想让过动的心脏慢下来。 在水里，姜昱泽的腿先碰到了叶煦微，叶煦微迅速张开腿，靠向两边。 她们动作太大，浴盆里的水溢出来，溅在地砖上，汇成一体，往通水口流去。 姜昱泽没有闭眼，她看着对面和她一样通红的脸，呼吸变快，在水里的手不自觉抖着。 她要控制自己，今晚只是睡觉而已。 叶煦微感觉心脏慢下来，她鼓起勇气问出昨天她没问出口的问题。 如果昱泽还要回避，她就不管今晚是不是合适时机，都要在她意乱情迷的时候问出结果。 她不想往后拖，她不想她们才开始的恋情出现裂缝。 突然张开的眼睛和问话，让姜昱泽有些错愕。 煦微好敏锐，她应该要说实话的。 她自己都做不到，却想煦微做到，实在过分。 “听到你说不全因为我改变想法，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说，是觉得我自己都做不到，却要求你做到，蛮可恶的，就不好意思说出来。” 叶煦微鼓起了腮帮，仰头看向天花板。 换作是她，大概也会这么想，想所爱的人百分百因为自己改变，证明她很爱她。 细想一下，换个立场，会觉得这种证明方式太过分。 即便两个人再相爱，也是两个人，不会融为一体。 融为一体，没有空间，是有些窒息的。 她不想要这种爱，昱泽应该也不想要。 “你为了我改变关店时间，改变休息时间，是不是有自己在牺牲的感觉？” 姜昱泽摇头，“是我想做的，也是因为你，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 叶煦微看着她笑了，她们是一样的，根本没必要分开看。 她不懂姜昱泽在纠结什么，直接问了。 姜昱泽抬手抓了下鼻子，笑起来，她也不懂自己在纠结什么，没必要纠结的。 叶煦微看到露出水面的皮肤，不自觉咽了口水。 她比她高，坐下来也比她高，水位能漫过她的胸.口，但不能完全漫过她的。 姜昱泽顺着叶煦微的视线看过去，才平静下来的心脏，又咚地跳起来。 她往下滑，只听“嘶”的一声，她踹到了煦微。 叶煦微皱起眉，捂住了被踹到的地方。 “你在报梦里我踹你那一脚的仇啊。” 姜昱泽忙起来想要看叶煦微被她踹到的地方，叶煦微看她起来，眼睛都不知道看哪里。 “你……你坐下。” 姜昱泽低头看了眼自己，迅速滑下去。 叶煦微按了按被踹的地方，还有点疼。 不该两个人挤进来的。 姜昱泽既自责又心疼，她抬起手，又不好去摸，只好放下来。 叶煦微看她一眼，“你抱我起来吧，我可能需要擦药。” 话一说完，她就低了头，她在说谎，踹那一脚，她也不至于起不来。 可不让昱泽做些什么，今晚她大概睡不着。 姜昱泽连忙起来，也顾不上自己，她抬起手，托起叶煦微的胳膊。 叶煦微伸出两手，揽住姜昱泽的脖子。 姜昱泽伸手到水里，托起叶煦微的两腿，将人从水里抱出来，身体贴在一起时，两人同时咽了口水。 “踹到你哪里了？” 姜昱泽不好去看，就开口问。 叶煦微捏紧了交握在一起的手，“就差不多是口子那里。” 姜昱泽下意识往那边看，被叶煦微抬手蒙住了双眼。 “你干嘛？” 姜昱泽没有回嘴，乖乖认错：“对不起。” 叶煦微松了手，重新揽住了她的脖子，“倒也没必要道歉，你也不是故意的。” 走到叶煦微房门口，姜昱泽一眼看到窗帘没有拉。 她立刻转身，倒着走，到床下的毯子那里，蹲下身，把人放了下来。 那地方从她眼前掠过，她只看到一片白，没有半点红紫。 她想要看仔细，叶煦微翻过身背对着她。 “你看什么？” 姜昱泽说没什么，起身往窗户那边跑，快速拉过窗帘。 房间黑了下来，但她还是清楚地知道叶煦微在哪里。 刚才那一踹，她应该没有很大力。 叶煦微感觉到她不动，催促她，让她离开，她要擦药。 姜昱泽说了声“好”，她往叶煦微那边走。 今晚确实不是个合适的时机，可她想看被她踹到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今晚是个好时机 第45章 舔吻 叶煦微感觉到迫近的压力，抬起手脚往前挪。 她们都没穿衣服，不该只有她害羞躲开。 她挪了两步，没再往前，等着姜昱泽过来。 姜昱泽有一瞬想放弃，她不想逼迫叶煦微。 可叶煦微不再动了，似乎不担心她走过来，也就不怕她看见。 才平静下来的心，一下又躁动起来，手心开始冒汗。 没开空调的房间，闷得人发慌。 两颗猛烈跳动的心脏，你来我往，奏出紧张、兴奋的曲调。 姜昱泽停下脚步，蹲下身，她没再凑近。 “我帮你擦药吧。” “不……不用。” 往常她拒绝了，她不会再行动。 可这一次昱泽握住了她的腿，让她不能再逃。 酥麻由被触到的地方，一寸一寸侵蚀着她，让她不能动弹。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被抓到的地方，她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湿热的吻落了下来。 第49页 她被定在原地，被动地承受她的舔吻，舌尖轻柔地卷着她，揉着她。 欲.火一下喷出来，烧得她剧烈喘息，她抓紧了身下的薄毯，咬紧下唇。 空气变得更加灼热窒闷，几秒的时间，却像几分钟。 她松开她，吞咽了一下，“你骗我。” 语气里没有委屈，只有怨诉。 她的确骗了她，她理亏，默默不语。 “你怎么不踹我？” 姜昱泽凑上去，握着她的脚来踹自己。 叶煦微想缩脚，动不了。 稍微用力，昱泽就松开了她。 太突然，她往后倒，悬空的几秒里，她感觉到后脑勺将发痛。 可她被一只湿热的手托住了，跳出的心，又跳回去了。 吻又落了下来，一触就离开。 她迅速伸手揽住了她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她像她一样，伸出舌尖舔她，再吸吮。 她没有回应她，也在被动地承受。 她们贴在一起的地方变得滚烫，渗出汗液。 姜昱泽想起身，叶煦微揽得更紧，完全贴了上来，咬住了她的嘴唇。 痛，还有些爽。 错了位的两具身体像嵌在一起，不再像两个人。 呼吸交错，身体交缠，舌尖互卷。 大概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两个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人，互相靠着肩，大口大口呼吸。 姜昱泽边喘气边贴着她耳边问她：“在……帮我……实现……我的……春梦吗？” 叶煦微蹭了蹭她，“被我撞到的地方还疼吗？” 姜昱泽轻笑了一声，气息喷在叶煦微耳边，她颤了颤。 “你亲一亲就不疼了。” 叶煦微抬手轻捶了她一下，“那时候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姜昱泽摇头，牵起她的手，放在被撞到的地方，“想这样。” 叶煦微趴在她肩上，感受着姜昱泽身上最软的地方。 姜昱泽颤着，任酥酥麻麻的感觉冲向大脑。 比她自己动手，舒服太多。 春梦里，她没有这么强的感觉，即便醒来有痕迹，但大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抽走。 她抬手摸她的脸，凑近去寻她的唇。 再次吻上，舔吸，延续那种要升空的感觉。 煦微的唇，实在、实在太好吃了，有牙膏里的薄荷味，还有沐浴盐里的百合味。 刚刚在煦微身上尝到的属于她的气味，被她一点点塞进煦微的嘴里。 叶煦微的四肢绵软，慢慢往后仰，在头快要挨到地毯前，整个人腾空，她再次被抱了起来。 她们的澡只洗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更慢。 温水打下来，她们冲洗了一遍，又抱在一起亲。 已经有些肿的唇瓣，再禁不住用力、急迫的吻。 她们慢下来，亲一下松开，再亲上去，用舌尖去舔。 不止舔唇瓣，还舔着对方的舌尖、牙齿，还有更深的喉口。 身体越来越热，超过了温水的温度，温水流到身上，有些凉。 这样正好，因为有流水在，出再多汗，都不会觉得黏腻。 不知过了多久，叶煦微“嘶”了一声，抬手遮住了自己的嘴。 姜昱泽亲在了她手背上，也“嘶”了一声。 她们笑起来，不再看对方，认认真真洗起澡来。 …… 洗完衣服，天完全黑了，月亮出现在窗外，明亮、皎洁，月光透过纱帘照进屋子。 走进叶煦微的房间，姜昱泽看到月光照在书桌上，没有到她的床上，她开口提去她的房间， 叶煦微没问为什么，她看她看着月光不动，就明白她想做什么。 她住的房间曾是她经常睡的房间，她现在睡的房间是姨姥姥常睡的房间。 每到有月亮的晚上，月光都会照到床上，像在晒月亮。 到床边，姜昱泽先躺了上去，她占据了中间的位置，没给叶煦微留空间。 这张1.5m的床，要睡两个人，需各占一半。 叶煦微笑着问她什么意思，姜昱泽朝她挤眼，她瞬间明白了。 她的春梦结束在她在她的上方，昱泽想她继续。 她看了一眼床头上面的白炽灯，舔了下唇，太亮了。 姜昱泽看见了，翻身关了白炽灯，开了暖黄的台灯。 叶煦微伸出脚站在拖鞋鞋面上，看着她，想着要怎么不压到她。 左边的空间大一些，她可以侧躺上去。 她抬脚上床，手准备扶床，被姜昱泽握住，拉向了她。 即便她用另一只手撑着，也还是压在了她身上。 四目相对，各眨了下眼，鼻息喷在对方脸上，又热又痒。 叶煦微低头在她额上轻触，用鼻尖蹭她的鼻尖，偏过头亲她的脸颊。 姜昱泽笑了，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脖子上，微微发痒。 叶煦微佯装生气，轻推了她的右肩一下。 “你在春梦里只想亲我的脸吗？” 下一刻，她咬牙屏住了呼吸，叶煦微捏了她一把。 用的力道还不小，但很舒服。 她轻轻吸气，抬手摸她的背。 棉质衣物的触感，柔软舒服，衣物下的身体热而软。 空调的冷气，源源不断地充盈着房间，把一切热的东西都染凉。 热的皮肤接触到凉了的空气，缩了一下。 姜昱泽伸手拉了薄被过来，盖住了身上的人。 身上的人抓住了那只手，插.进她五指间，压在了枕头上。 温热的唇还在她唇边流连，就是不进来。 过了最高点，她后颈的汗染湿了枕巾，额前的发也被汗水弄湿，全身上下好像没有一个地方是干的。 她现在也在坐过山车，是不知道时间能循环许多次的那种。 煦微的体力，比她想象中要好。 她以为过了一次，她就会翻身过去，让她在上面。 可是五次了，她已经全身绵软了，煦微还想要。 嘴唇又肿又麻，实在不能再亲了。 煦微似乎累了，喘气声变得又沉又重。 她轻声问她，“要不要躺一会儿？” 煦微抬起头看她，从她身上起来，往床尾挪。 煦微大概是太累了，一点点卷走了被子，还毫无察觉。 她抱起双臂，抬眼看着正在蠕动的人，弯唇笑着。 看了一小会儿，她往床尾游去，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叶煦微睁开略重的眼皮，往床头那边看，湿润舒服的感觉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她轻哼了一声，展开两肩，伸直了脖颈。 露在被子外头的肩膀，慢慢变凉，但她感觉不到，她的大脑被酥麻的感觉占据。 姜昱泽摸着她的手臂，游到她眼前，抬手摸她的脸，倾身亲她的脸颊。 她轻轻地吻，再伸舌舔着略红的脸，她尝到了汗液的咸味。 她移向和她一样红肿的唇，她没有亲上去，只伸着舌舔着，从上到下，由左至右。 叶煦微笑出了声，她轻推她的肩。 “好痒。” “刚才你也这样舔吻过我。” 叶煦微又捏了她一下，她叫了一声，没有捏回去，只是揉着她的手。 叶煦微看向被揉着的手指，“我没抱你起来过，你拦腰抱了我两次。” 她想抱，又怕力气不够，让昱泽摔下来。 姜昱泽在她额上亲了亲，“等你休息好了，就来抱我起来。” 叶煦微伸手拉她的右臂，“还想要。” 不是合适时机的今晚，被她们用到了极致，天蒙蒙亮的时候，两人抱着睡过去。 一向醒得早的姜昱泽，没在平常的时间点醒来。 叶煦微枕着自己的手臂，眼都不眨地看她，从头顶看到被她撞到的地方。 她伸手过去，虚摸着那处，忍不住吞咽着。 她舔了下唇，唇还是疼。 她看向和她一样红肿的唇，抬手虚摸着。 热气从她的背脊往前，她的后颈、耳根、脸颊逐渐被熏红。 昨晚的画面在她脑海里重现，她抬起右手，看着中间两个指头，有些发白起皮了。 她望着姜昱泽同样发白起皮的手指，弯起唇角。 姜昱泽的体力还是比她强，她看了看自己手臂的肌肉，再看看她的，比她厚了一倍。 难怪昨晚她会这么受不住。 第一次的感觉太爽了，她们不但生活上很和谐，上床这件事也是。 她忽然想到，好像也不是很和谐，她们才争执过。 昱泽希望她不要为了她而勉强自己，又因为不全因为她而难受，和她一样有些矛盾。 人都是这么矛盾的吗？ 她挺想找表姐问问，又怕自己在表姐的诱导下泄了底。 表姐大概会觉得她们的进展太快，误会是昱泽强迫她。 她可以解释，但她还是不想表姐说昱泽的不好。 第50页 姜昱泽醒来看见的就是一脸纠结的叶煦微，她拉她的手臂，叶煦微看见她醒了，睁大了眼。 “在想什么这么纠结？” 叶煦微伸手去抱她的腰，往她怀里钻。 蹭了几下，寻到了合适的位置，她回答了她。 姜昱泽抬手揽住她，“我现在不纠结了，只要是你做的决定，我都会接受。” 叶煦微抬眼看她，一脸坦然，似乎不是在哄她。 “那后天我们去坐过山车。” 姜昱泽笑着说“好”，用下巴蹭了蹭她。 她不想煦微烦恼，她们才刚刚开始，不应该这么纠结的，应该多多享受在一起的时光。 作者有话说： 有矛盾就睡觉，睡好了，什么矛盾都没有了。 第46章 处处吻 在起床前，她们互相给对方按摩。 叶煦微学得很快，因为姜昱泽手把手地教，只要她做对了，就会有奖励。奖励太能激发叶煦微的动力，她学会后没有一个地方没被吻到。 而且每一个吻落下，都会有饱含柔情的目光看她，看得她的心软乎乎的。 按摩了好一阵，她们身上的疲累减轻许多，除了嘴唇。 她们看向对方的眼睛，下一秒就看到嘴唇，想亲，看了几秒，还是忍住了。 实在肿得不能见人，不能再加重了。 □□愉过后，再看到一片狼藉的院子，两人眼里满满的干劲。 大早上的阳光还是猛烈，好在有微凉的山风。 她们先收拾地面上的，再去刷墙。 走进仓库，两人一眼都看到了那把可以扒大片植物的八爪型耙。 姜昱泽先抢到手，叶煦微问她会用吗，姜昱泽抬起来摆了摆，挑了挑眉，说很简单啊。 叶煦微拿了把长扫帚，跟在姜昱泽身边。 姜昱泽用耙刮乱七八糟的大一点的菜叶，叶煦微就扫剩下来的，两人协作，很快院子里就多了八个堆。 她们把大一点的菜叶碾碎，跟稀碎的残渣混在一起，一点点撒在整理过的菜园里，当做肥料。 最近这一段时间，她们不打算种新的，难保他们不会再来破坏。 从菜园里刮了一些土装进空置的盆里，她们搬着盆到楼顶，打算在盆里种菜。 给土浇了一遍水，她们又去刷墙。 仓库里有多余的涂料，叶煦微曾涂过，她教姜昱泽怎么用平刷、滚刷，姜昱泽蹲在她身边，眼睛有神。 天这么热，两人脸都是红的，又时不时有汗留下来，但没人觉得累。 跟做饭一样，不只是在劳作，也是在体验新的事物。 她看姜昱泽很认真，忍不住心猿意马了，看向她的唇，似乎消肿了。 姜昱泽感觉到她的视线，直接凑近亲了她一口。 叶煦微双眼大张，又疼又麻的感觉，很是酸爽。 看她意犹未尽的模样，姜昱泽又凑近亲她，这次没有一触即离，她吸着她的上唇，她的下唇被回过神来的人吸着。 叶煦微手里的刷子慢慢往下，掉在了地上，发出“咚”的脆响。 两人听在耳里，没有分开，还继续亲着。 腿发酸发麻，姜昱泽往后坐，叶煦微揽住她的脖子，跟着她往后。 姜昱泽怕她摔倒，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抱着她的腰。 汗珠快要流到嘴里，她们松开对方，抬手擦汗，大口喘气。 歇了一小会儿，她们起身拿起刷子，开始认真刷墙。 动作一个比一个快，除了很热之外，她们想赶快去吃早饭，然后洗澡、窝在沙发上按摩，再继续亲吻。 这个时间是平常姜昱泽出发去拳击馆的时间，但今天她不去。 昨晚在群里发了消息，群里的姐妹让她再休息一天，邓明颖主动说她来开门。 后面聊的内容都围绕着搞破坏的男人，聊她们碰见过的没脸没皮的男人，以及怎么对付。 聊到最后，郑晰越出声了，让姜昱泽感到意外，她说如果有需要，她可以上山帮她们。 叶煦微看她盯着郑晰越的发言，问她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姜昱泽摇头，她也说不上来。 叶煦微捂嘴笑，她是真没看出来啊，还是在装啊。 要是以前她会这么想，现在她觉得她太迟钝，难怪看不出来她也喜欢她。 不过她也一样，光顾着自己心慌意乱，却不仔细看对方的反应。 “你没觉得郑晰越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吗？“ 姜昱泽扭头看她，一脸不解，“哪里不一样？” “我也这样看你的。” 姜昱泽一下明白了，张着嘴，“不可能吧。” 她仔细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可能的，她不也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喜欢上煦微。 叶煦微看她一副明白过来的样子，笑着瞅她，“教练和学员，挺像一对的。” 姜昱泽一把抱住她，贴在她耳边，“你也是我的学员啊。” 热气喷进耳朵里发痒，她缩了一下，也像她那样朝她耳边吹气。 又亲热了一番，两人面朝天花板躺着，叶煦微问姜昱泽不打算跟郑晰越说些什么吗。 姜昱泽转过来，面朝她，看着她的侧脸，问她希望她说什么。 叶煦微自己也不知道，她转过脸来照实说了。 姜昱泽笑了一下，问她是不是在吃醋。 叶煦微点头承认，说起第一次去拳击馆看到她们靠得很近的事。 姜昱泽面露惊讶，问她什么时候去的。 叶煦微说了实话，姜昱泽拉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亲了一口。 她的预感没错，的确有人看着她，只是没想到这个人是煦微。 她把她那天的感觉说出来，并认真说明，她确实是在教郑晰越练拳，没有半点别的心思。 叶煦微坏笑着问她：“没有的话为什么要解释？” 姜昱泽瞪圆了眼，抓了她的双臂，压在枕头上，吻住了那双不饶她的嘴。 太快，叶煦微没来得及反应，温热的舌探了进来，顶住了她的舌，往她的喉口推去。 太猛烈的吻，很快夺走了她的呼吸，她求饶，想说话，但力气不及她。 她抬脚踹她，一下就踹中了，身上的人翻过身，躺到一边。 委屈地控诉她：“好疼啊，煦微。” 看她摸着被她踹到的腿，她起身来看她，顿时天旋地转，她被扛在她肩上。 心狂跳，她抱住了她的脖子。 看到熟悉的地毯，她心定下来，摸了一把近在咫尺的柔软。 “要在我房里做啊？直说不就好了，干嘛这样吓我？” 姜昱泽瞅了一眼作乱的手，“我要在你的房里证明我只喜欢你。” 叶煦微听得心跳脸热，下一秒被放在床上，她正意外头枕的不是枕头，就倒吸了一口气，酥麻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湿热的触感，令她不自觉地吞咽，难以呼吸。 热气渐渐裹住了她，让她想要摆脱，又甘于沉沦。 在飘摇不定的船上，她到达了令心神俱震的彼岸。 姜昱泽舔了下唇角，倾身看她，双眼放光，脸颊酡红，美得让她移不开眼。 她低下头来，亲了亲她的唇角。 “煦微，我喜欢你，一直都会喜欢你。” 叶煦微伸手抱住她的脖子，起身亲她，“我也喜欢你，我也会一直喜欢你，直到你不再喜欢我。” 姜昱泽亲上去，重重吸了一口，“不准你这么说，我不会不喜欢你的。” 叶煦微笑着眨了下眼，“你好霸道啊。” 姜昱泽咬了下唇，在她肩上蹭了几下，又晃了晃她，用甜腻的声音说：“你别这么说嘛，我不会不喜欢你的。” 叶煦微一边觉得肉麻，一边又很受用地摸了摸她的头，“好，我不这么说了，还想要被你亲。” …… 饭菜上了桌，两人都有些不自然地咳嗽起来，昨晚真的太荒唐了，还在桌上做了，现在吃饭都变得不正经了。 叶煦微夹了口鸡蛋，嚼着嚼着脸红了起来。 昨晚她太兴奋，力道没掌握好，太大力拉开冰箱，鸡蛋都掉了出来。 蛋液撒了一地，她起来的时候身上都沾到了蛋液。 她伸手去擦，被姜昱泽抢先，在她那里揉了几下，擦干了蛋液。 现在吃的鸡蛋是从王阿姨那里借的，她们早上没时间去菜市场。 王阿姨还借了她们半块猪肉、一把缸豆、五块豆腐、八个香菇，还有一堆绿叶蔬菜。 还跟她们说最近的蔬菜她都包了，她的菜园太大，她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蔬菜。 叶煦微提钱的事，王阿姨就瞪她，叉着腰问她是不是不把她当阿姨了。 姜昱泽出来打圆场，说王阿姨家里有需要换的灯、修的桌椅、墙角掉漆，都可以来找她们。 王阿姨很意外，伸手拉姜昱泽手臂，又捏了捏，夸她强壮，说这样很好。 第51页 姜昱泽看叶煦微脸红了，也跟着脸热起来。 下次她们不能再在冰箱旁边做了，虽然很好借力，但很容易用力过猛。 浪费食物可耻，她们不能做可耻的人。 吃了几口，她们抬眼看对方，被油染了的嘴唇看起来不是那么肿了。 她们低下头继续吃，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做事。 早上的运动量足够了，但她们收拾完厨房，还是练了几分钟的拳。 是正经地练拳。 姜昱泽在开始前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借机摸她、抱她、亲她。 叶煦微不是很信她的话，也还是开练了。 没想到她们真的认真地在练拳，没有互相引诱。 洗澡的时候也是各洗各的，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她们似乎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干干净净地上床。 刷牙的时候，看向镜子，眼神接触，也只是勾了勾手指，没有大动作。 走出洗手间，叶煦微先动了手，姜昱泽看着被拉的手臂不动。 “我想试试抱你起来。” 姜昱泽看她几眼，还是松动了，她的眼神太坚定，让她无法拒绝。 她伸手揽住煦微的脖子，煦微弯了腰，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托起她的双腿。 叶煦微咬紧牙关，用力起来，脚因外力退了一步。 姜昱泽没有动，也没开口让她放弃。 叶煦微直起了腰，她抱起了姜昱泽，抬脚走一步，她的呼吸变重，后背感觉要冒汗。 她弯下腰，松开手，姜昱泽脚踏了地，凑到她唇边吻着，她伸手抱她入怀，紧紧贴着她。 吻到呼吸不畅，她们牵着手上楼。 叶煦微把投影仪打开，放了陆识彦和杨令晗合作的第三部电影《在日月之间》，关于爱与勇气的故事。 第一幕就给了她们冲击，两张侧脸对着，相连的地方是她们的嘴唇。 两人的脸一下热起来，靠在一起的地方逐渐发烫，室内开了空调，她们的额头还是冒出了汗。 姜昱泽拿了床头柜的遥控器，把温度调低了两度，叶煦微往右边坐了坐。 电影里的两位主角还在亲吻，从水面吻到水里，从她们嘴里冒出的水泡，不断往水面上冲。 叶煦微不自觉吞咽了一下，余光瞄了一眼旁边的人。 姜昱泽太专注，眼都不眨。 叶煦微很想亲过去，忍了两秒，她就忍不了，扑倒了她。 刚亲上，笑声溢出，她很想咬她的嘴唇，还是忍住了，直起了身。 姜昱泽看着一脸怨念的人又笑了，“不是要看电影吗？怎么又要亲了？” 叶煦微不理她的调笑，直接伸手拉她的衣服，“就是想亲，怎么了？” 姜昱泽看着露出来的皮肤，拉了她的手放上去。 “那就亲吧。” 她躺了下来，伸手够到投影仪的遥控器，按了关闭。 室内暗了下来，偶尔被外面的风吹动的窗帘一角露出的日光，在告诉她们，现在还是白天。 她们由黑夜吻到白天，再由白天吻到黑夜，不知疲倦，随意挥洒热情和欲火。 第47章 陪伴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冒出头时，她们就出门了。 嘴唇没有第一晚后那么红肿，她们懂得克制，不再那么用力。 花更多时间在另一个地方，同样的时间，昨晚比前晚还要舒服。 以前为了缓解工作的疲劳学按摩的姜昱泽，大概没想到有一天她会用在这件事上。 按摩比她想象中有用得多，过于酸痛的手和腿，都能用按揉拍打的方式，消解酸痛。 一动不动的休息方式简单但起效慢，按摩虽然麻烦，但起效快。 她在想要不要教拳击馆里的姐妹，让她们不只用筋膜枪按摩，还可以自己动手。 到拳击馆时，她问了叶煦微的想法，叶煦微觉得可行。 两天没打扫的拳击馆，还是干净的，泡了水的抹布擦过，上面只有一点点的灰尘。 她让煦微在一边休息，她来就好，但煦微就口头答应，趁她没注意，就去打扫，不是在擦玻璃，就是在擦柜台。 几次过后，她不再阻拦她，加快了自己的速度，好让煦微少做一点。 煦微看她速度变快，也加快了速度。 这样很快就会累的，她只好放慢速度，煦微也跟着慢下来。 这样的煦微，让她很想抱着亲一亲。 她擦了额头的汗，吞咽了下，没再看煦微。 她们身上都是汗，抱在一起的气味不好，还是干干净净的时候再亲，亲的感觉会更好。 虽然开了风扇，但只要动就会出汗，等打扫完全部，空气也流通了，再开空调。 打扫完全部，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两人满身是汗，额头、脸颊都发红。 姜昱泽关了大门，让叶煦微去洗澡，叶煦微摆手说不用，说她回去再洗。 姜昱泽拉了她的手，“你是专门来帮我打扫的啊？” 叶煦微看了一眼被摇着的手，微微弯起嘴角。 “嗯，晚上等你回来。” 叶煦微想挣开她的手，她却不放手。 “我大门都关了，你陪我一起洗澡。” 叶煦微瞬间羞红了脸，推了她一下，“在这里不好吧？” 姜昱泽知道她误会了，故意拉她往里面走。 叶煦微伸出左手来掰姜昱泽拉她的手，“晚上再做吧。” 姜昱泽直接扣住了她的手，叶煦微就没再掰。 “晚上也要洗澡啊。” 叶煦微的耳根也红了，本来就很热很烫的脸，现在还加重了。 昨晚的后半夜她们又洗了一次澡，洗着洗着又吻到一起，抱在一起。 叶煦微还能感觉那种湿热的触感，此刻那种感觉涌出来。 她舔了舔略干的嘴唇，也扣紧了姜昱泽的手。 姜昱泽低头看了一眼，抿唇笑着。 叶煦微期待的吻没有来，姜昱泽是真的在洗澡，时不时看她一眼，问她要百合味沐浴露的链接，她想把这里的也换成那种味道。 说话的语气也正常，没有撩拨她的意思，可她忍不住吞口水。 姜昱泽抬着手，拿着沐浴球擦着，目光专注，一点都不像要引诱她。 不像她，洗一洗就开始心猿意马。 她不觉得自己欲.望太强，是和昱泽一起的感觉太好，头皮酥麻、全身滚烫，感官被同一种感觉支配。 现在她觉得颅内在冒泡，“啵啵啵”地响。 水往她眼睛上洒，她只是闭着，没有躲开水流。 姜昱泽看见了，伸手揽她的腰，“不舒服吗？” 叶煦微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嘴唇，靠向她，“是，手脚发软，快要站不住了。” 姜昱泽勾唇轻笑，低下头亲她，另一只手揉按着她。 叶煦微完全瘫软在她怀里，双手抚着她的背。 轻柔的吻，像是裹着清甜的糖霜，试一试，便忍不住想尝更多。 叶煦微伸出舌尖，刚想尝，姜昱泽就抱起了她，让她靠着墙壁站着。 叶煦微舔了舔自己的唇，看着她，她蹲下身来，帮她继续洗。 一颗颗水珠汇到一起，流进她手里。 她的眼睫毛不断扑闪着，像只翩飞的蝴蝶，上上下下，不知左右。 贴在墙壁的手，慢慢把冰冷的墙都染热了。 她真的要站不住了，她颤着，往前倒，被她抱入怀里。 “洗好了，舒不舒服？” 她用鼻音回应她，她想她们一起的，可昱泽似乎不怎么想。 回去的路上，她回想昱泽的表情，似乎没什么表情，不留恋，也没有舍不得。 她确实舒服，可她也想昱泽和她一起舒服。 场地不对，昱泽大概不想再做有违她本心的事，那次试探，估计是她纠结很久做的决定。 那时她光在意自己，加上不敢看她，根本不知道她那时是什么表情。 今晚她来帮昱泽洗，想到这，她的脸一下变烫。 她抬手朝自己扇风，边扇边往山上走。 其实真没必要洗澡的，回到家，她一样会出一身汗，天实在太热了。 到了明天，她们就同居两个月了。 她已经在畅想还没黑透的傍晚，和昱泽一起在高空十指相扣，感受心要跳出来的瞬间，耳边净是尖叫声。 昱泽应该不会叫，她呢，大概会小声叫一叫。 她笑起来，似乎不那么热了。 …… 大中午的，邓明颖没去，只离得近的郑晰越和张期润来了。 那晚张期润来得晚，她只试了五分钟，就决定要练拳击。 她和郑晰越一样也是打暑假工，九月就去大学，也就十几天的时间。 姜昱泽给了半价，让她和正式会员一样。 张期润推了一次，郑晰越劝她接受，说姜姐姐不在意这点小钱。 还在一旁的姜昱泽默默笑着，张期润看她一眼，不好意思地低了头，说好。 第52页 张期润跟那天给姜昱泽的感觉不一样，那天她发现自己喜欢煦微，六神无主时，张期润笑着接待她，很是大方。 那晚的张期润太容易不好意思了，而现在的张期润变回了那天的她。 笑着看向她，不再闪躲。 郑晰越扭开瓶盖，喝了口水，问起昨天发生的事。 张期润也和郑晰越一样好奇地看她，姜昱泽喝了口水，大致说了一下警察来的事。 郑晰越担心姜昱泽，问她不可以换个住处吗。 姜昱泽量出她的拳头，两人一同后仰，她抬脚进一步，她们后退两步。 她们对视了一眼，瞬间明白了。 一旦后退，退到无路可退的地步，再难进攻。 擂台有边界，现实世界也有边界，除非进攻的人放下拳头，不然哪里都不是坐下来的地方。 张期润看了姜昱泽两眼，有点明白郑晰越为什么喜欢她了。 不只是外表给人安全感，还有颗稳定的心。 言行举止不怎么像拳击运动员给她的感觉，她好像无时无刻都有种云淡风轻的轻盈感。 那天慌乱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她。 她那天因为谁而慌乱呢？ 姜昱泽意识到张期润的视线，转过脸看她，用眼神询问她有什么事。 张期润摇摇头，扭开瓶盖仰头喝水。 郑晰越看见了她们的交流，问张期润要不要去洗手间。 张期润想说不去，看到郑晰越一副有事的模样，点了点头。 关上洗手间的门，郑晰越轻声问张期润刚才为什么那样看姜姐姐。 张期润眨了下眼，说没什么。 郑晰越继续小声问她，“你不会也看上姜姐姐了吧？她是有女朋友的人，我劝你换个人，比如邓姐姐，她挺热心的，人也好。” 张期润无语地看着她，“我不喜欢姜教练，也不喜欢邓姐姐。” “哦，那我们出去吧。” 郑晰越尴尬的表情一闪而过，张期润低下头默默笑起来。 姜昱泽看她们那么快出来，表情还不一样，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上前问她们。 郑晰越摇头，往后瞟了一眼，“姜姐姐，你和期润之前见过面吗？” 郑晰越很快想到茶饮店离那么近，姜昱泽肯定去过，她们应该在茶饮店见过面。 显而易见的问题问出口了，收不回来，说错话的尴尬又来了。 张期润接过话头，化解了郑晰越的尴尬。 “你跟我说过姜教练后，我一直没见到她。那天她第一次来，不知道要喝什么，我给她做了推荐。” 姜昱泽点头，“她给我推荐了很好吃的冰淇淋。” “哪一款？” 轮到姜昱泽尴尬了，她不记得。 张期润又出来解围，“香草冰淇淋。” 那天的记忆一瞬间涌出，姜昱泽脸上泛起笑意。 她和煦微还没聊过这个，晚上她要在亲她之前说出来。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天太热，没什么会员来，也没有新客人走进来。 姜昱泽时不时起身看天色，再看手机，叶煦微什么消息都没发，应该在忙。 她练了一会儿拳，又看了两遍会员的资料，再整理按摩的要点。 做完全部，离五点半还差半个小时。 她在群里问大家对按摩有没有兴趣，她打算在周六上午教按摩。 发出去没几秒叶煦微回应了，说她有兴趣，举手报名。 秒回，看来不是太忙。 没一会儿群里的姐妹都表了态，报名的是大多数，小部分是想周六休息，问她周末开不开，想试试。 她说开，解释起教按摩的原因。 邓明颖发了个坏笑的表情，“懂得都懂。” 周烁敏接了话：“我不懂。” 邓明颖没理她，周烁敏抬头朝邓明颖那边看，只看到邓明颖的头顶。 周烁敏撕了一张便利贴，在手里搓揉成团，往邓明颖那边扔，她没瞄准，砸在了邓明颖头上。 邓明颖抬头，朝她怒目而视。 周烁敏双手合十，用口型跟她道歉。 邓明颖低了头，拿起鼠标点在搜索框里输入按摩，从出来的图片结果里找到一张有点暧昧的图片发给了她。 周烁敏看到亮起的头像，立马点开，大图展开，她张大了嘴。 很快她又收到一张图片，这回是平常的按摩照片。 邓明颖发了一句问话给她：现在懂了吗？ 周烁敏只觉得脸微微发烫，她敲着键盘输入“懂了”，手指悬在发出键那里，迟迟没有按下。 她喝了口水，按下了发出键。 姜昱泽重新看了一遍聊天记录，没看到郑晰越和张期润表态，就单独问她们。 到她关店的时间，两人也没回。 她也没追问，这个时间正是茶饮店忙的时候。 站在山脚，她拿出手机来看，叶煦微没有跟她说话，是不是在气她没有和她在淋浴室里做呢。 第48章 月夜 打开院子的门，姜昱泽眨了几下眼，她还没习惯没有一棵蔬菜的院子。 过白的墙壁微微刺眼，她转过头不再看，抬脚上了台阶。 站在纱门前，她拿出钥匙，看着锁孔不动。 没闻到饭香味，叶煦微是已经吃了，还是等她回来再一起做，她猜不到。 她摆了摆头，扭开了纱门，门打开的刹那，她的心猛跳了一下。 叶煦微张开双臂笑着看她，眼睛里闪着光，一点都不像在生她的气。 她猜错了，还错得很离谱。 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被推在门上吻了，吻她的人热情得不像煦微。 她伸手推她，迎来更大力的拥抱，贴得紧得不能再紧。 她张嘴想要说话，滑溜的舌冲进来，绕着她，让她无法招架。 待她回应，那股热情瞬间抽走，她舔了舔唇，不解地望着离她两步远的人。 叶煦微抬手擦了擦唇角的唾液，笑着看她，“我想要我们一起的，可是你让我一个人承受，我是很舒服，想到你不是太舒服，就变得不舒服了。你现在舒服吗？” 姜昱泽缓了几秒，往前走了一步，“你再亲一亲就舒服了。” 叶煦微没有后退，由着她靠近，抱住她的腰。 姜昱泽额头上的汗珠快要流到眉毛那里，叶煦微伸手帮她擦去，偏过头闻了闻。 “洗澡的时候亲吧。” 姜昱泽松了手，往后退，她身上的味道确实不太好闻。 叶煦微伸手揽住了她，“我身上也有汗味。上午洗的澡白洗了，你让我和你一起洗，就没别的心思？” 姜昱泽舔了舔唇，“跟你说时确实想做的，喷头里的水洒在身上，就不想做了。拳击馆不是私人空间，不想在那里和你做，你……有生我的气吗？” 看她不安，叶煦微踮起脚亲了她一下。 “有一点点，我把自己哄好了。” 看她骄傲的样子，姜昱泽弯唇轻笑了一下。 “你真好。” 叶煦微伸手到她眼前，挡住她的眼睛，“不准勾引我。” 姜昱泽想说没有，叶煦微松了手转身往厨房那边跑，她笑着跟上去。 听到脚步声，叶煦微回头看她一眼，她把她也哄好了。 她们都太好哄了，真好。 一顿饭做得慢，吃得也慢。 嘴唇好了，两人只要眼神接触，就会亲，只是轻吻，也很满足。 饭后活动还是练拳，刚开始两人还正经地练拳，练着练着，就忍不住亲在一起。 姜昱泽边亲她，边握着她的手教她对自己出拳，出的拳头都是软绵绵的。 亲到喘不过气，两人抱在一起互相靠着。 靠在姜昱泽肩上喘匀了气，叶煦微问她不觉得这样对不起拳击吗。 姜昱泽不正面回答问题，只是问她舒不舒服。 当然舒服了。 叶煦微说了实话，姜昱泽轻笑，说自己也想对她出这样的拳，问她想不想。 叶煦微哪里说的出口，就“嗯”了一声。 下一秒软绵的拳头过来，她跟着颤了颤，跟吸是完全不同的感觉，缓慢地流过来，一寸寸地渗进去。 站在喷头下，姜昱泽回答了叶煦微的问题。 “拳击既可以进攻也可以防守，目的都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在乎的人，但也能取悦自己和在乎的人。” 姜昱泽伸手拉她的手，用五指拱开她的五指扣住，“我们的拳头合在一起，是温柔的力量。” 叶煦微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这样的情况下，她在想怎么帮她洗的事，太过分。 她那样问只是逗她，但她这个人太认真，不太喜欢被逗，跟她一样。 她低头凑近亲了亲她的手背，抬眼看她，“姜教练说的好。” 姜昱泽垂下眼睑轻笑，煦微没专心听她说话，心思不纯。 过了水的温度比她要高，从脸上看不出来，可她知道她在肖想她。 第53页 念头一起，脸跟着红了。 她带着她的手往那里去，往后倚着墙。 叶煦微偏过脸，不好意思抬头，她的心思被看穿，昱泽在帮她。 碰到那处，她往下蹲，帮她清洗。 水洒下来，浸透她的指间，染湿她的唇瓣，流往她的心田。 倚着墙的人往下滑，脸红透了，额头上又是汗水，又是热水，汇到微扬的下巴，往下滴着。 听到抑制不住的轻哼，一阵酥麻由背脊涌向叶煦微的大脑，她颤了颤，伸手往上，轻轻捏她。 姜昱泽一边颤着，一边伸手摸她的头。 她把人拉起来，揉进怀里，轻轻蹭她。 等热气慢慢散去，她捧起她的脸，轻柔地吻她，吸她，从上唇到下唇，再到她嘴里。 她尝到了自己的味道。 她有些后悔，那天她也应该这样吻她的。 不过那也只是几秒的事，她想往前看，待会儿她会让她也尝到她自己的味道。 叶煦微觉得这一吻很不一样，带了些柔情，像是春天的夜里，微风拂过水面。 虽然现在是夏夜，但她觉得像在春天。 热气包裹着，只要一阵微风，就舒爽的不行。 躺在月光流淌过的床上，叶煦微也是这样的感觉，心轻柔地像被羽毛拂过，微痒、舒爽。 隔着纱帘看那一轮不算圆的月亮，这样的夏夜很圆满。 她偏过头亲了一下昱泽的脸，有些咸，有些热。 空调的冷气还在往外吹着，月光照在她们身上，冷气拂过她们露在外面的皮肤，微凉。 她们好像真的躺在春夜里的月光下，舒服的温度，轻微的春风，一切浪漫的不真实。 可这是真的，不是梦。 她们手扶着窗台，在月光下起舞，交缠、缭绕。 月光似溪流般流淌，从窗台到墙壁，整个房间被月光笼罩。 昱泽抱她坐上窗台，那双勾人的眼睛，只是看着就觉得在云端。 她微微起身，轻柔地亲她，让她的影子和她的影子合在一起。 姜昱泽伸手轻轻抚着她的背，沿着那蜿蜒起起伏伏。 微凉的唇瓣，慢慢变热，呼吸渐渐乱成一团，分不清是谁的。 快要透不过气，叶煦微仰起头，想要起身，背上的手按住她往下，她和她贴在一起。 两个完全不同的心脏，慢慢有节奏地跳动，她们都听到了对方的心声。 叶煦微想起不久前的事，她趴在她胸口，侧过脸贴着。 姜昱泽抬起头来看她，问她在做什么。 叶煦微抬头朝她笑，说起那天的事，她怕她听见她的心跳。 姜昱泽一下想到是哪天，“现在不怕了吗？” 叶煦微摇头，“不是现在，我们第一次抱在一起时就不怕了。” 姜昱泽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搂紧了她。 “煦微，我爱你。” 叶煦微支起身，看着她的眼睛，“昱泽，我爱你。” 她们不再不好意思说这样的情话了，情感浓度到没到，也没所谓，她们此时此刻的确爱对方。 目光相触，情意流淌。 月光偏移，照在墙上，移到月白的天花板上，她们还紧紧缠在一起。 夏天的夜很短，但她们还有许多个夏夜。 她们不需要在梦里见对方，她们住在一起，在这座只有她们的房子里。 只要她们想，睁开眼，就能看见。 只要她们想，凑一起，就能缠绕。 月光是什么时候离开这间房的，叶煦微不知道，她只知道那种酥麻的感觉，深深刻进了她心里。 那颗为她跳动的心，在她手心上上下下。 湿热的呼吸灼烧着她的皮肤，像要穿透，穿进她的身体里。 轻柔的云层，现在大概不能托起她，能托起她的只有昱泽。 她想要变成托起昱泽的人，她能抱她起来，但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手臂的力量还要加强。 温柔是有力量的，不需要怎么努力。 真实的力量，需要努力，她想要这种真实的力量。 像昱泽一样，只是站在那里，就无形中给人压力，让人却步踌躇。 他们一而再地来，打乱她的生活，是自恃比她强，认为她会六神无主，落荒而逃。 她不要逃，她不要让步。 姜昱泽看她出神，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问她在想什么。 叶煦微伸手抱她，把头埋在她胸口。 “想变得像你一样强壮。” 姜昱泽以为她又在夸她贬自己，就去勾她的腿。 叶煦微下意识抬脚躲过。 “你看，你很灵活，这是你的优势。身体强壮这件事有利有弊，我能一手控制住你，你很难挣脱掉，但只要我一松懈，你就会快速出击，反败为胜。” 叶煦微变了脸色，猛地起身咬住她的唇。 姜昱泽没有挣扎，她说错了话，不该说反败为胜的。 真话往往难听，她应该再婉转一点。 舌尖伸进来，她忙伸舌回应，煦微好像没有生气。 叶煦微轻舔了一下，就直起了身，从她怀里起来，滑到床下。 姜昱泽想起身，被叶煦微抬手阻止。 还是生气了吗？ “你在哄我，在你面前，我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因为你不会松懈。” 姜昱泽无话辩解，她是在哄她，煦微听得进真话，她应该要说实话的。 “快起来陪我练。” 姜昱泽一听连忙下地，从背后搂住要走的人。 “我以后不会哄你了，你愿意原谅我吗？” 叶煦微转过身来，“我说想变得像你一样强壮是认真的，你却说假话哄我，你根本没有认真对待我。” 姜昱泽低头道歉，“对……” 话被堵进她嘴里，软舌又伸进来勾缠她。 心脏像被她捏在手心，热气上涌，烘着她的脸。 煦微不让她道歉，似乎不生她的气。 挤进怀里的人，热情地吻她。 “该道歉的是我，你好心开解我，我却曲解你的好意。” 姜昱泽看着那张绯红的脸，低下头轻轻吻她。 “煦微，你别这么说，是我错了。我是你的教练，应该要认真听取你的想法，然后帮你实现，不该说哄你的话。” 叶煦微伸手摸她的脸，“你也不全是哄我，我认同你说的要利用自己的优势对付别人的劣势。” 是她自卑心作祟，让昱泽难受。 昨夜还说爱她，早上就来伤她，叶煦微，你真坏。 姜昱泽又亲她一下，“煦微，我还想和你做。” 作者有话说： 吵架和好就在一瞬间 第49章 纪念 上午教完按摩，她们下午就去了海城，没去最热门的游乐园。 过山车前队伍不长，不用排下趟。 姜昱泽感觉到叶煦微手心的汗，捏了捏她的手，跟她聊张期润的事。 说她是在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她的时候，碰上张期润的。 叶煦微的好奇心被勾起，问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姜昱泽看向两边，凑到她耳边说：“那天你走得匆忙，我感觉被你忽视，心里不平衡，意识到我在乎你。” 叶煦微的脸庞微微发热，不再觉得紧张，昨天想的画面重新回到她的脑海。 她们在最高点，十指紧扣，心脏像要跳出来，耳边净是尖叫声，她会小声叫，昱泽不知道会不会叫。 她微弯唇角，姜昱泽看在眼里，也微微笑着，望着天边的晚霞。 已经七点了，天还这么亮，晚霞像粉色飘带一样画在天上。 叶煦微拿出手机拍下此时此刻的她们，相处两个月，却好像认识了很久。 她这一段日子，应该是被按了快进键吧。 放在以前，她不会觉得她会遇到这样的人，她有所期待，但期待的画面是模糊泛着五彩的。 现在这些画面每天都在更新，每天都让她欣喜。 这是她们第一张合照，在认识了两个月后，在明确关系五天后。 姜昱泽凑过来看，“照片发给我，我要设成手机桌面。” 叶煦微感觉到旁边年轻女孩投来的目光，她朝对方笑笑，把手机放进口袋。 姜昱泽朝她视线看去，也朝对方笑，余光瞟到手机进了叶煦微的口袋，也没有出手阻止。 煦微害羞了，她也有点，但她没有松开煦微的手。 过山车到最高点，前后都有人尖叫，因为太快，叶煦微想的很慢的画面只有一瞬，风速很快，衣服、头发都被吹得乱七八糟。 她们下来，互相看了一眼，低头笑笑，再帮忙整理彼此的头发、衣服。 心跳很快，但没有小时候那么怕了。 她们走到树林里，叶煦微这么告诉姜昱泽。 那时她和表姐一起坐的，表姐下来，笑得很开心，而她心脏跳个不停，也怕得不行。 第54页 妈妈看出她的异常，牵着她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抱着她，轻抚她的背。 她趴在妈妈肩上小声抽泣，妈妈没有让她不要哭了，跟她说她小时候也很怕太高的地方。 姜昱泽握紧了她的手，仔细看她泛红的脸，想要确认她有没有在勉强。 叶煦微郑重地向她表明，她没有在勉强，她喜欢那一刻。 姜昱泽问她要不要再去，叶煦微摆手说不坐，她想去坐摩天轮，在那上面看晚霞。 摩天轮好慢，她们坐的那一个到最高点，叶煦微捧住姜昱泽的脸，轻柔地吻，姜昱泽伸手抱她，让她坐在她腿上。 叶煦微挣扎了一下，让人看见不是太好。 姜昱泽笑了一下，“那你还亲我？” 叶煦微低头推了她一下，手被她攥住，放到唇边。 叶煦微抬眼看她，抿住了唇。 姜昱泽没有亲上去，只是朝手背吹了口气，然后放开。 期待落空，叶煦微瞪大了眼。 姜昱泽往窗那边看，又指了指，“有人在看我们。” 叶煦微立刻坐正了，姜昱泽憋着笑，抖着双肩。 叶煦微感觉到了，抬头往前看，哪有什么人，她们还在空中。 她被昱泽逗了，憋着笑的人，放声大笑。 叶煦微抬腿跨过她的双膝，抬手去堵她的嘴。 姜昱泽伸手抱住她，不再笑了。 叶煦微的手往下，揽住她的脖子，倾身含住她的唇，重重碾磨。 天都黑了，要看，也看不太清楚。 她不经逗，昱泽却很沉得住气，让她主动上前。 光变强，叶煦微睁开眼，坐到了一边。 她还是更喜欢慢一些的项目，过山车虽然刺激，但她还是比较喜欢摩天轮一些。 回去的路上，叶煦微问了姜昱泽这个问题，姜昱泽的回答跟她之前想的不一样。 姜昱泽改变了她的想法，叶煦微不再去问她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她自己想改变。 进了她们的车厢，叶煦微往座位那边走，看到一个有些熟的背影。 走近了，那个背影转过脸来，的确是她见过面的人。 林致安怔了两秒，双眼微张，露出笑容，“好巧啊。” 确实好巧，叶煦微和姜昱泽的座位就在林致安的旁边。 林致安的旁边还有一个人，听到声音转过脸来，看了一眼叶煦微，又看向林致安。 林致安笑着跟她介绍叶煦微，也跟叶煦微说了她的名字。 林致安看向叶煦微身后的人，叶煦微也跟她介绍。 她们心照不宣，都只说了身旁人的名字，别的没有多说，那个秘密，她们都不想当着对方的面揭开。 姜昱泽感觉有些怪，她们认识，却很客气。 叶煦微面对陆识彦、杨令晗都没有这么拘谨过。 高铁开动，谁也没开口说话，坐在中间的两个熟人，很有默契地闭了眼。 两个熟人旁边的人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疑惑。 这种疑惑持续到下车，走到公交站那里。 两个熟人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姜昱泽用眼神跟卢旻臻示意，卢旻臻似乎看懂了姜昱泽想说的话。 卢旻臻从背上拿下包，放在林致安面前，说她想去厕所。 林致安接过来，点了点头。 姜昱泽摇了摇手中的空瓶，说她去买水，问林致安要不要喝。 林致安看了一眼叶煦微手中的水瓶，依然点头。 两人一走，两个熟人对视一眼笑了。 身边的人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她们的不自在。 林致安先问叶煦微，她和她在一起了吗。 叶煦微以为林致安也是，就笑着点头。 林致安先道喜，问她是怎么和姜昱泽在一起的。 在叶煦微说了大致经过后，林致安叹了口气，说她没有她们那么勇敢，她还没试探过卢旻臻。 看到卢旻臻回来，叶煦微拉了林致安的手臂，和她拥抱。 被抱的林致安没有挣扎，问她怎么了。 叶煦微在她耳边“嘘”声，说她想帮她。 林致安的身体顿时僵硬，“她……她回来了？” 叶煦微“嗯”了一声，下一秒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姜昱泽也往这边走来。 叶煦微松开林致安，轻声说：“只能帮你到这里。” 翻开打车软件，叶煦微迅速下了单，她们不能再坐同一辆公交了。 露馅不说，还可能满车的醋味。 她也不想昱泽吃醋，吃醋的感觉不太好。 她跟林致安道别，就立马朝姜昱泽那边跑。 跑到卢旻臻那里，她向她摇手机，说她打的车来了。 姜昱泽没再往前走，看着一脸心虚的人，心虚的人跑到她面前，上气不接下气。 “我……打车了，我们去……去那边吧。” 姜昱泽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边帮她擦汗，边问她刚才为什么要抱林致安。 语气是冷静的，动作是轻柔的，可是叶煦微觉得她的醋劲很大。 叶煦微的预感没错，院门一开，她就被压到墙上。 托着她背的人，满头的汗。 上山的路上有很多飞虫，姜昱泽走在她前面，一边挥手赶虫，一边回头看她。 还是冷静又温柔的，此刻冷静又温柔的人直直看着她，不给她一点躲避的机会。 在车上，她想解释，又不想别人听见。 上山的路上，光顾着脚下的路和飞虫，她哪里有心思解释。 她吞咽了一下，低了头，说起她和林致安的事。 听到第一句话，姜昱泽就抱起了叶煦微，疾步往里屋走。 开了锁，她抬脚关了门，叶煦微想下来，她用眼神制止。 叶煦微心虚，不再挣扎，由着她抱她进浴室、脱她的衣服。 匆匆洗了一遍，姜昱泽拉了浴巾包住她，让她先回房。 叶煦微不解，但她心虚，还是乖乖往外走。 人一走，姜昱泽把热水调成冷水，只冲一下，就关了。 她裹着浴巾出去，看着镜子里的人。 看到她们抱在一起，一个坏念头冲进她脑海：煦微骗了她。 而她居然没有委屈，还想着如果煦微还愿意和她一起，她会接受。 镜中的人在笑，笑她的愚蠢，还有她对煦微的不信任。 煦微说了她只喜欢过赵辰澜，说了她爱她。 看到煦微抱别人，就不信她了，这叫爱吗？ 叶煦微停在门口，没往房间走，好一会儿她都没听见声音。 澡都洗好了，昱泽还在里面，是在埋怨她不和她商量？ 叶煦微出声喊姜昱泽，姜昱泽应了一声，说她马上出来。 打开门，叶煦微就抱住了姜昱泽，浴巾往下掉，她也不管。 “林致安和卢旻臻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林致安发觉她喜欢上她，怕表白后关系回不到从前，又不敢试探，恰巧卢旻臻走过来，我就做了，没想到你，是我不好。” 叶煦微在她肩窝蹭了蹭，仰头看她，“不生我气了吧？” 姜昱泽帮她拉了一下浴巾，“没生你的气。” “那为什么独自在里面？” 姜昱泽没有回答她，拉她往她的房间走。 走进房间，她先拉好窗帘，再按开床头灯，熟练的像在她的房间。 叶煦微眼也不眨地看她做这一切，浴巾松了，也没察觉到。 姜昱泽转过身来，看着浴巾落了下来，叶煦微下意识抱住了双臂，又很快放开。 姜昱泽看她一眼，轻轻笑了，一手揽她入怀，一手扯掉了自己的。 叶煦微买这样的浴巾，就是方便脱吧，明明披在身上的浴袍更好穿。 “我在里面忏悔，怀疑你骗了我，明知被骗，还甘心继续被骗。” 叶煦微不解地看她，忏悔她不信她，还是忏悔自己的不悔改？ 姜昱泽看懂了她的眼神，“你没有骗我，是我不信你，我该打。” 说完拉起叶煦微的手，往嘴上招呼。 叶煦微用力抵住，摸她最软的地方，让她松手。 作者有话说： 还有很多个纪念日 第50章 喝水 姜昱泽缩着肩往后，应该穿衣服说这件事的。 煦微的速度变快，她快无路可退，她跃上床，翻到另一边。 叶煦微没有追过去，勾勾手指，笑着看她，“我不接受打你的道歉。” 她坏笑着往下看，“我比较喜欢你这样道歉。” 姜昱泽的脸一下发热，她没伸手挡，“继续说你和林致安认识的事吧。” 叶煦微坐到床上，仍朝姜昱泽勾手指，姜昱泽坦然坐过去，闭了眼。 “我那时看着你的照片，想让自己不再一和你接触就失态。林致安看见了，问我是不是女朋友。” 姜昱泽睁开眼看她，“林致安看起来不像会和陌生人搭话的人。” 第55页 叶煦微点头，“她那天是去见她喜欢的人，可能觉得我和她很像。我们以为之后不会再见，就说了各自的秘密，谁想到又坐上了同一趟公交，你说巧不巧？” 姜昱泽微皱着眉，哼了一声，“很巧……今天也很巧。” 叶煦微停下来，眼都不眨地看她，绯红的脸庞挂着薄汗，看起来色.气诱人。 她凑到唇边，没有亲，昱泽喷出的热气润湿她的唇角。 姜昱泽忍不住了，伸手扶着她的头，亲了过去。 叶煦微推她，她没继续，不解地问她不想亲吗。 “想亲，可你觉得我是骗子，我很伤心。” 姜昱泽觉得这表情很眼熟，微弯唇角，“你学我？” 叶煦微不满地轻咬她的耳朵，“我不能觉得委屈吗？” 热气喷在她耳后，她缩着肩轻颤着，“能。” 她太知道这样委屈示弱的表情多有用，每次她这样，煦微就会轻声细语，温柔似水。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不伤心？” 叶煦微往后躺，“亲我。” 姜昱泽笑着俯身亲她，和她十指相扣。 这样躺着亲，能亲很久，但她们从进门到现在没喝一口水，亲了没一会儿，都觉得口干舌燥。 姜昱泽拉了浴巾包上，准备起身去楼下，叶煦微让她穿睡衣再下去，她觉得没关系，不开灯就可以。 外面有月光，又有路灯，能看清脚下的路。 跟上一次比，煦微似乎没有那么怕在晚上走山路了，几乎没叫，也没攥紧她的衣角。 她有些开心，煦微是因为她在，因为她而改变。 之前她还纠结这件事，纯属自寻烦恼，她敲了敲自己的头。 走到厨房那里，她拿了整壶水和一个杯子，今夜肯定能喝完。 走到房间门口，叶煦微看见姜昱泽手里的水壶，睁大了眼，“你有这么渴吗？怎么只有一个杯子？” 姜昱泽提着水壶往玻璃杯里倒，“我们用一个杯子，”她抬眼看她，“我可以喂你。” 叶煦微偏过脸，嘴角微弯，用嘴喂，大概流出的水多，喝进去的少。 她隐隐期待，但下一秒水杯递到她嘴边。 这样喂啊。 “喝吧。” 姜昱泽脸上没有一点逗她的表情，就是认真地看她。 叶煦微觉得自己被逗了，昱泽在报她刚才逗她的仇。 她低了头，喝着昱泽手里的水，杯子没有随她头仰起而动，她只得去扶水杯。 手还没扶上去，杯子就被拿走。 姜昱泽仰头喝完剩下的大半杯，最后几口她没咽下去，扭头抬起叶煦微的下巴，用嘴把水灌了进去。 太突然，叶煦微还想控诉她，嘴就被水堵住了。 她咽下去了一些，更多的随着两人嘴的空隙流下去，凉得她发颤。 温热的身体贴过来，那点凉变成了热。 昱泽带来了水，也用舌尖舔走了水，她还是很渴。 姜昱泽又倒满了一杯水，又是先用手托着杯子喂她，再嘴对嘴喂她。 这样三次，她解渴了，脸红透了，前额后背都冒出薄汗。 壶里的水还剩一大半，和姜昱泽所想的一样在今夜喝完。 两个月的纪念日跟第一次一样，做得尽兴。 叶煦微只觉得身旁的这个人内心跟表面不一样，还让人看不出来。 水流遍了，很快变干。 杯子空了，很快满上。 人如其名，永远有用不完的水。 ……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都运动了，叶煦微觉得手臂好像有肌肉了，她亮给姜昱泽看。 姜昱泽上手捏了三下，赞许地点头，“要不要休息一下？” 叶煦微立马收回手，斩钉截铁地说不要，继续拉伸。 姜昱泽弯着唇，很认真地看她，“真的就是休息，不做别的。” 越强调，越没有。 叶煦微不会再上当了，尤其这人认真的时候，莫名色.气。 更别说这几天的上午，只有她们在拳击馆的时候。 这人变的也太快了，之前还说不会在淋浴间和她做，怎么青天白日的就在拳击馆内亲她了，还借着喝水的名义。 这些天的晚上，只要做，床头柜上就有水壶，完全不会再渴到任何人。 喝水这件事也变得不单纯了。 叶煦微不会再觉得自己重.欲了，比她重的另有其人，还很有耐力。 她倒不排斥，应该说正正好，她喜欢和昱泽做这件事。 每次做，她都觉得怎么会这么舒服，就没有腻的时候。 但在这里，她会排斥，她不想让昱泽越过那条线，以后后悔。 姜昱泽看了叶煦微一会儿，叶煦微连个眼神都不给。 她扭开瓶盖，仰头慢慢喝着，余光瞥见煦微瞟了她一眼。 她心中得意，煦微忍不了太久。 煦微嘴上说不能，心里是想的，和她一样。 她看开了，只要不被人看见，在这里接吻也没什么。 煦微是她的学员，也是她女朋友，她们在休息的时候就不再是学员和教练的关系，亲她的女朋友，完全可以。 叶煦微听着喝水的“咕噜”声，脑海中浮现的是她亲过的地方。 昱泽这里也敏感，她亲她，她会发颤，还会哼声。 她知道昱泽在勾引她，也在尽力控制自己，可心脏不听她的，跳个不停，脸也发热。 她吞咽了一下，松了手，拉环弹了回去。 姜昱泽勾唇微笑，“要休息了吗？” 叶煦微朝外面看了一眼，“我去洗手间。” 叶煦微前脚进去，姜昱泽后脚跟来。 叶煦微靠在洗手间门口，朝姜昱泽勾手指，姜昱泽笑着走过去。 叶煦微喝了口水，没有咽下。 姜昱泽走近她，双手抱她起来，靠上门，张开嘴。 清泉流入嘴里，滑腻的舌头绕着她的舌尖，像是要帮她洗洗舌尖。 这会儿喝的水比刚才要甜。 煦微比她熟练，没有一下全给她，也就没有多余的水从嘴里出来。 在她们的房间这样接吻很快就会躺到床上，在这里她们都有分寸，在起了欲.念前放开对方。 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喂水的人会定闹钟，每次她们都在闹钟响了不只一次时才松开。 这次也不例外，只是这次闹钟响了两次后，有人出声了。 两人吓了一跳，互相给对方整理头发，姜昱泽出去见人，叶煦微则在厕所平复心跳。 姜昱泽出来前深呼吸了四次，心跳逐渐平稳，脸上的热气褪了一些。 出声的是个男人，这会儿大喇喇地坐在前台那边的沙发上。 姜昱泽走过去，那男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惧意，他指了指前台后面的墙。 “有人说你这里不干净，做的不是正经生意。” 姜昱泽从裤子口袋拿出手机，“要不要我报警？” 男人坐直了身，“我要在这里练拳击。” 姜昱泽走到前台那里，抽出棒球棒，男人一看，瞪圆了眼。 “你要赶客？” 姜昱泽挥了挥棒球棒，男人连忙起身往一边躲。 姜昱泽看着棒球棒，“这里只欢迎女人。” 男人发出一声嗤笑，“看看你这里这么冷清，迟早关门，还不如趁早接受我们。” 姜昱泽又挥了一下棒球棒，“什么苍蝇这么臭。” 男人往门那边退了两步，双手大张，眼睛盯着棒球棒，“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的店在昭里开不下去。” 姜昱泽哈哈笑了两声，“外面有摄像头，我店出了什么事，警察会去找你。” 说完又挥了一下棒球棒，“这苍蝇真吵。” 男人缩着身体往大门那边跑，边跑边喊，“黑店打人啦。” 男人跑出门差点撞到门，有个女人好心给他开了门，还朝他笑，问他要不要报警。 男人摆手说不用，看到姜昱泽扛着棒球棒正往门口走，吓得抬腿就跑。 看那男人一溜烟跑得差点摔倒，靠在门边的邓明颖哈哈大笑。 邓明颖带上玻璃门，望向姜昱泽，“你真不担心他找人乱来？” 姜昱泽摇头，“不说他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 邓明颖往里面瞅了一眼，“打扰你好事了？” 姜昱泽没理她，往前台那边走。 邓明颖跟上去，“叶煦微在这里吧？”她又往洗手间那边看，“煦微，你在吗？” 姜昱泽很想扶额，她放下手里的棒球棒，“她在这里，行了吧。” 邓明颖看她妥协的样子，心中得意，继续问她，“你和她怎么好上的啊？” 姜昱泽抬脚往柜子那边走，邓明颖知道她想回避，故意大声喊，“煦微……” 姜昱泽立刻转过身瞪着她，“你别为难她。” 邓明颖努了努嘴，“你告诉我我就不为难她了。” 第56页 看到叶煦微走出来，邓明颖清了清嗓，“煦微啊，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姜昱泽立刻低声喊邓明颖，“晚上告诉你。” 邓明颖比了个OK的手势。 叶煦微虽没听清她们说什么，但从表情来看，跟她和昱泽的事有关，脸一下变烫，心跳骤快，有些透不过气。 她担心会影响昱泽的工作，怕昱泽在学员面前抬不起头。 就像现在，在邓明颖面前理亏。 姜昱泽看见了脸红的叶煦微，心一下被吊起。 第51章 解渴 煦微大概之后都不会和她在这里接吻了，她有这个预感。 下午她的预感成真，店里只有她们，上午喝水的游戏再也玩不起来。 煦微总有借口，让她不要亲她。 不是她觉得身上有汗味不好闻，就是她觉得嘴里还有中午吃的肉味，不想亲。 四次后，她不想勉强煦微了。 两人各占一角，一个闷闷练拳，一个闷闷玩手机。 姜昱泽没等到晚上，直接发消息告诉邓明颖细节。 因为她情绪不高，发出去的话也是这样，邓明颖问她是不是闹矛盾了，怎么会有人说起确认关系的事会这么没激情。 姜昱泽照实输入她的想法，写到最后，又全删了。 她和邓明颖不是说这件事的关系。 没过一会儿，邓明颖问她怎么不回答，她可以帮她。 她瞅了一眼练拳的背影，如果邓明颖没来，也许煦微还会想和她接吻。 邓明颖惹出来的问题，她来解决，也算合理。 发出经过，姜昱泽起身往叶煦微那边走，叶煦微感觉到了，出声阻止她。 “我们回去再做吧，我想好好练拳，想像你一样直面挑衅的男人。” 姜昱泽停下脚步，“好，我只是过来看看你练得如何。” “你站在那里看就好。” 姜昱泽心中泛起涩意，微微握拳。 煦微很在意她的强壮，想和她一样，她应该要高兴才是，可她觉得她们之间有了距离。 返回原来的位置，她拿出手机，邓明颖回复了她一大段。 先和她道歉，再帮她分析，最后给的建议是慢慢来，要让煦微先适应。 和她想的差不多，她没想到邓明颖还有这一面，和她像的一面。 她和邓明颖可以是说这种事的关系。 她继续问她，“如果你和一人有差异，而那个人很在意，要怎么才能在不影响关系的前提下帮她？” 邓明颖看了两遍问题，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一般有差异又在意的人不会和那个人在一起的吧。 她先前就觉得这两人不像会在一起的人，可看到她们同框，又觉得配一脸。 如果叶煦微真的在意，应该不会和姜昱泽在一起。 谁会去自寻烦恼呢？一见到那人，就自惭形秽，是要怎么感受甜蜜呢？ 意识到对面的目光，她抬眼望去，碍眼的笑容，学人精。 无缘无故被瞪，周烁敏心中郁闷，发消息问邓明颖，“出了什么麻烦？” 邓明颖看到学人精的头像闪烁，都不想点开。 上午出去见客户，结束的比预计的时间早，她没回办公室，去了拳击馆。 学人精发消息问她怎么还不回，问她需不需要她找借口帮她。她说不用。 练了没多久，学人精打电话过来，问她怎么不回消息，不会被客户拌住，要陪吃饭吧。 学人精不依不饶，还打算直接给客户打电话。 她大声喝止，学人精才消停。 头像又闪了，她无语地翻了白眼，滑动鼠标点开看。 不止是学人精，还是复读机。 同样的问题，有必要问这么多遍吗？ 好半天没等到邓明颖的回复，姜昱泽按灭了手机，戴上她的拳击套，去打另一边的沙袋。 听到声音，叶煦微抱住甩过来的沙袋，扭头朝那边看。 隔了两张长桌的距离，她还是忍不住心动。 她的手臂好有力，抱她起来毫不费力。 每次打向沙袋，都像在捏她的心脏。 意识到嘴角弯着，她甩了甩头，靠向沙袋，在心里提醒自己：不可以亲她。 感觉到左边的视线，姜昱泽没有停手，继续出拳。 听到左边的声响，姜昱泽慢下来。 她的勾引方法没有起效，煦微似乎下定决心不再亲她了。 不只今天，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都是这样。 煦微留在拳击馆的时间比以前长，还带了笔记本电脑过来，只要累了，就在电脑上工作。 坐累了，就起身去打沙袋，不再和她亲热。 回到山上，煦微还跟之前一样，和她一起做饭、洗澡、睡觉，依然热情，依然做到尽兴。 但不再玩喝水游戏了，她一旦有那个苗头，煦微就会掐灭，说她只想吃她的唇。 煦微也没再尝试抱起她，她也不敢再随便抱起煦微，担心煦微不舒服。 两人的关系如胶似漆，更胜之前。 她却有些失落，煦微好像已经给她们的关系画了一条线，左边是工作，右边是生活，界限分明，不能逾越。 她其实应该要满足的。 姐姐和逸姐聚少离多，要见面大多是在赛事上。 如果没有赛事，姐姐要训练，逸姐要各地跑，很难抽时间见面。 而她们住在一起，还会一起工作，几乎全天待在一起。 跟姐姐和逸姐相比，她们的恋爱好太多。 她这样自我说服，不想再有不满足的眼神，给煦微压力。 叶煦微感觉到身后的视线，回头看她，有些勉强的笑脸。 “我想喝水，能给我拿一瓶过来吗？” 姜昱泽点头，转身去柜子那边，拿到水，她眼中猝然起火，不过几秒，又灭了。 煦微不可能要她喂水的，煦微还在工作。 把水放在桌上，姜昱泽刚要转身，叶煦微喊住了她，甩了甩手，说手酸，想她帮她扭开瓶盖。 姜昱泽伸手扭开瓶盖，把水递到叶煦微面前。 叶煦微又甩了甩手，说手很难抬起来。 姜昱泽把水瓶往前伸，叶煦微凑过去，她抬起瓶身，水“哗啦”倒了叶煦微一身，冰得叶煦微弹起身。 叶煦微拉着T恤领口，边甩水边瞪她，“你是不是故意的？” 冤枉，天大的冤枉，明明是煦微没有抬头，她才倒岔了。 被水浸湿的T恤透着肉，说不出的诱惑。 这会儿她全明白了，故意的是煦微，煦微在勾引她。 煦微想通了，要和她在这里亲吻。 她眼中的火苗迅速蹿大，伸手拉住叶煦微的领口。 “我帮你换衣服。” 低着头的叶煦微说了声“好”。 这次她不会再让人打扰，按了卷帘门的关闭键。 卷帘门一点点下降，羞红脸的叶煦微瞥了一眼，快步往换衣间走。 这是叶煦微第一次去姜昱泽的换衣间，空间不大，一柜一长凳一扇窗，再没有别的。 她坐在长凳上，低头看着快要干的上衣。 一周左右，她忍了再忍，忍到晚上，耗尽气力，第二天白天还是想要。 只是看着，就想亲她。 工作能让她分心，分走她的气力，转移她的注意力。 拳击也是，一味地挥拳，眼前只有沙袋，心中只想把沙袋打过去。 可到了休息的时间，远远看到昱泽，她就很想跑过去抱住她。 刚开始接触摄影，她的状态跟现在差不多，有点废寝忘食，脑中只想赶紧学会，去拍她看过的美景。 而和昱泽一起跃上高点，那种抽空心神的感觉，令她上瘾。 像一泓清泉，源源不断从地底冒出来，所到之处，水润泛光，生机无限。 她拍过这样的照片，光是看着，就觉得心潮澎湃。 这件事有点不同的是，余韵很长，心像被虫子啃咬，靠自己无法止痒。 脚步声近了，她捏紧了手中的衣角，犹豫要不要脱。 听到昱泽喊她，她背过身，把心一横。 姜昱泽走进来就被一片白晃到眼，她下意识吞咽，没有挪开视线。 “柜子里没有新衣服，有一件旧了的白色T恤。” 她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头拿出折好的白色T恤。 她摊开来，朝煦微走过去。 煦微低着头，略黑一点的后颈处有颗黑痣，她亲过。 她咬了唇，将T恤卷起来，好让煦微的头穿进去。 没有碰触，叶煦微却觉得热气从后背直往上涌，没法放松下来。 这里不是山上，还是个她第一次来的空间。 T恤套上头，她伸手去够袖口，碰到了微凉的手指，昱泽和她都缩了一下。 明明已经什么都做过了，在这个空间却都如此羞涩。 第57页 没有对视一眼，目光都不敢相触。 仿佛对方的眼睛里有火，只要看一眼，就会被点着。 伸另一只手时，叶煦微的背被蚊子咬了，这下不只是心痒，身体也痒了。 姜昱泽感觉她在动，问她怎么了。 叶煦微动了动背，“有蚊子咬我，可以帮我挠一下吗？” 姜昱泽连忙去看她的背，红点十分明显，只是位置暧昧。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帮了煦微，煦微哼了一声，惹得她的心跟着一颤。 叶煦微舒服了，不自觉哼出的声音，令她脸热。 那只蚊子太可恶，穿好衣服，两人就找起了蚊子。 一出汗，被挠过的地方又发痒，叶煦微只要抖肩，姜昱泽就熟练帮她挠。 蚊子没找到，氛围也没了，两人看着对方笑。 放在长凳上的衣服干了，叶煦微背过身利落换衣。 姜昱泽没有躲开，看着她后背，煦微还有些害羞，她犹豫要不要抱她，一阵风扑过来，人也覆了上来。 她双手条件反射式地抱住了跳上来的人，感受到柔软，心脏“砰砰砰”地跳起来。 叶煦微没有换她的衣服，大胆的不像叶煦微。 勾住她脖子的手、贴着她的脸微微发烫，这个空间的温度在上升。 说是换衣间，也是她的卧室，在搬去山上前，她就在这里睡。 这里不是公共空间，是她的私人空间，她们可以在这里做的。 感觉到后背的手在移动，叶煦微从她肩上起来，和她对视。 “做吗？” 姜昱泽用吻回答，吸吮着她的上唇，一下又一下。 她伸出舌尖去舔，煦微的舌尖也伸出来，和她勾缠。 两人都从对方嘴里尝到了甜，是蜂蜜水的味道，吃早餐的时候喝的。 但不是凉的，是温热的，也甜一点。 姜昱泽抱着她，边亲边往长凳那边挪。 有个借力的，她们能亲很久。 时间还早，闹铃响之前她们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足够她们解渴。 怕之后被学员看出来，两人都是轻柔地吻，稍微感觉疼就不亲，去做别的。 那只恼人的蚊子没有再来，姜昱泽按开了风扇，风呼呼地吹，她时不时换位置，不让任何人受凉。 在这个狭小又陌生的空间里做，叶煦微觉得有些刺激，两人的呼吸声听得一清二楚，听得人心痒。 第52章 好意 体温下降，呼吸放缓，两人望着天花板出神。 过了一会儿，叶煦微摸到边上的手机看了一眼，还有两分钟闹铃就会响。 她拉了一边的衣服正要穿，被身后的人一把夺走。 “说了帮你换的。” 叶煦微还是忍不住脸热，即便她们已经看过彼此了。 “你没有亲我的脖子吧？” 姜昱泽摇头，作势要亲，吓得叶煦微连忙爬起来往边上躲。 姜昱泽低头笑，“快过来，不会亲你的。” 叶煦微不信，抬脚去勾她的裤子，脚刚要够上，又被姜昱泽抢先。 叶煦微便跑去抢姜昱泽的衣服，姜昱泽不动，笑着瞧她。 “你穿我的衣服，她们不就知道我们刚才在这里做了什么，你确定要穿？” 叶煦微拿她的上衣挡住自己，“你发誓，我过去你不会亲我。” 姜昱泽抬起右手，两指下合，“我发誓……” 叶煦微奔过去拉下她的手臂，“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还真发誓。” 姜昱泽看着被拉的手臂，“你说的话，我都会信，都会去做。” 叶煦微抬眼看她，真挚的眼睛，没有笑意。 她松了手，倾身要亲她，突兀的铃声响起，两人都是一颤。 她们连忙起身穿衣，不到一分钟，这个空间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长凳被移到中间，垫在地上的床单卷成一团，塞进柜子。 打开门，外面的热风吹进来，两人互相看着，确定没有留痕，没有异常，才放心走出门。 走到门口，叶煦微想起一件事，大后天她妈妈要过来。 她劝过了，可妈妈不听劝，说什么也要来，要帮她看看昱泽适不适合她。 她没跟妈妈说她和昱泽在一起，可妈妈已经默认她们在一起了。 还说没在一起，可以看看这位室友人品怎么样，适不适合做朋友。 妈妈有朋友的女儿跟昱泽的年龄相近，说不定能介绍两人认识。 她一听就急了，急了，就露馅儿了。 妈妈把话题绕回去，说要来看看昱泽适不适合她。 她把话题引到刘教练身上。 妈妈不像她，一点都不慌，大方跟她介绍刘教练，说她们已经在一起了，有时间可以一起吃饭。 她没有理由拒绝，本来她辞职有一部分原因是妈妈，她也有一阵子没和妈妈见面，也有些想她了。 她看着姜昱泽的背影，一时踌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姜昱泽感觉到身后人的情绪，回头问她出了什么事。 她看着她，还是直接说了。 之前姜昱泽很担心，怕叶煦微的妈妈不喜欢她，现在她想见见她妈妈。 去学拳击的妈妈，应该会喜欢是拳击教练的她吧。 姜昱泽点头，问她什么时候。 叶煦微仔细看她的脸，似乎不抗拒。 她说了时间，又说起妈妈和刘教练的事，想让昱泽放心，妈妈对拳击教练这个职业没有偏见。 “阿姨的爱人也是拳击教练？” 难得看到姜昱泽露出意外的表情，叶煦微多看了一小会儿，等她急了摇她的手，才回应她。 听到刘教练的全名，姜昱泽愣了几秒，名字有些耳熟，不会是认识的人吧。 “你认识？” 姜昱泽不是很确定，“可能吧。” 叶煦微手机里没有刘教练的照片，她去那家拳击馆的账号找，翻了一小会儿就找到了。 姜昱泽盯着那张照片看，还真是认识的人，姐姐教练的朋友，好像见过一面。 她心里一下有底了。 煦微的妈妈大概知道了她的背景，就是不知道她会怎么看待她学医后又跑去当拳击教练的事。 会不会给人一种朝三暮四的印象？ 看她面色凝重，叶煦微拉了她的手，“有我在，我妈不会为难你的。” 姜昱泽转过脸来，“你这么好，阿姨人肯定也很好，我不担心。” 不担心，脸色还这么难看。 叶煦微没说出口，开始跟她聊妈妈的为人，以及妈妈开始练拳击的事。 看姜昱泽脸色变好，叶煦微说起她去见她家人前的心路历程，想让姜昱泽放松下来。 姜昱泽还真有些好奇，她之前没问，那时她们还不是恋人的关系，没有见家长的忐忑。 煦微这么说，就表示在去见她家人之前，煦微就已经喜欢她了，似乎和她差不多的时间。 意识到这一点，她变得兴奋。 叶煦微看她在笑，才意识到自己坦白了什么。 她们没有问过对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 她知道昱泽是在她入会的那天意识到自己在乎她，但这种在乎是不是喜欢，她没有问过。 她没有跟昱泽说她是从妈妈那里回来碰上林致安的，而现在她知道了。 她比昱泽先动心。 按照网上的经验，先动心的人落下风，会一直被牵着走。 在不知道这件事前，她没这么觉得。 现在她有些担心，如果有一天昱泽不想当拳击教练，要回去当医生，她们会分开吗？ 卷帘门升上去，姜昱泽回过头来，看叶煦微脸色变差，忙过去牵她的手，手有些凉，不像刚才是温热的。 “怎么了？” 叶煦微想问，又觉得这么问会让姜昱泽为难。 也许昱泽现在还不清楚，要是她问了，昱泽就会提前烦恼，她们才在一起半个月。 太沉重了。 刚好有人走过来，问她们现在开店了吗？ 叶煦微笑着点头，姜昱泽还想拉她，就被叶煦微推着往前。 大概是她的念想太强烈，学姐找她，说宁城开了新店，需要她过去一趟。 两天的行程，第一天拍开业照片，第二天拍餐厅相关的照片。 宁城离昭里有些远，六个多小时的高铁，如果昱泽也一起去，大概有三天不能开店。 她想劝昱泽别去，她现在完全有能力保护自己，再看见陌生男人站在店前，她不会再慌乱。 为了证明这一点，下午五点半的时候，她劝昱泽开到八点，她想试试她是不是还这么怕虫。 上一次已经证明过了，这一次她不会躲在昱泽身后。 昱泽没有问她确定吗，直接答应。 住在附近的学员在群里欢呼，说这样挺好的，能消食，出一身汗直接洗澡睡觉。 第58页 她在群里发了“我也这么觉得”，昱泽看她一眼，似乎不太适应她的转变。 姜昱泽起身想走过去问叶煦微，邓明颖刚好推门进来，笑着喊她。 姜昱泽看叶煦微一眼，跟邓明颖打招呼，邓明颖问她今晚能不能和她打一场，她说可以。 八点前，姜昱泽身边总是有人，大家对于第一次开到这么晚反应热烈，个个都很兴奋，馆内说话声、打拳声、仪器响动声交织，很是热闹。 姜昱泽一会儿投入，一会儿抽离，她每次找到煦微，看到的不是背影就是侧脸，完全看不到正脸，就无法和她对视。 连她去休息，也正好有人过来找她说话，她就没法找煦微。 关了店，煦微走在前头，她开口准备问刚才的事，煦微却和她说再过五天她要去宁城，要一个人去。 姜昱泽的心往下沉，煦微不想要她陪，刚刚她错过了什么？ 她没开口问，煦微就告诉了她理由。 她为了陪她不开店，煦微觉得有负担，一次两次还可以接受，三次以上，煦微就觉得自己在占她的便宜。 她不会接受煦微用任何东西抵，煦微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地一次次接受。 虽然她之前就说过她是自愿的，是她想做的。 可是煦微还是觉得有负担。 她不想煦微难受，只好暂时答应，还有五天的时间，她会让煦微改变主意。 到上山的入口处，路灯下密密麻麻的飞虫绕着光舞动。 叶煦微还是忍不住紧张，握紧的拳头里冒出冷汗。 虫子不要命似的往她眼前撞，每走一步，她都觉得眼睛在疼，虽然她戴了能挡住它们的帽子，还戴了防尘沙的眼镜。 姜昱泽一边挥手赶虫，一边看低头在忍的叶煦微，心中难受。 “煦微，你挥挥手赶它们，它们不会咬人的。” 叶煦微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小幅度地挥着，她把它们想象成扰乱她生活的舅姥爷们，用力去赶。 越打，她越有劲。 她已经在沙袋上练习过许多次，她的拳头很有力量。 她要证明自己一个人可以的，她想让昱泽放心的。 她边默念边挥手，脚步也越来越快。 姜昱泽感觉到她的变化，绷紧的身体慢慢放开，在心里为她鼓掌。 她的煦微好厉害。 叶煦微看见了她鼓励她的眼神，心中微热。 刚才都那么说了，昱泽还这么支持她，她可真坏啊。 是不是应该问问昱泽以后是怎么打算的，也许昱泽和她想的不一样，并不觉得未来很沉重。 如果有人问她还打算一直这么生活吗？不怕老了没有钱过得惨？ 她可能会有点被轻视的挫败感，但她还是会回答不怕，因为她早就想好了。 姨姥姥的事让她提前了一点，而且她花钱并不大手大脚，有存款，还有姨姥姥给的房子，妈妈还在做生意。 要是以后没人再找她拍照，她可以去妈妈那里打打下手。 看见她们的屋子，叶煦微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姜昱泽笑着为她鼓掌，“煦微，你好厉害。” 叶煦微抬眼看她，她现在好想亲她。 她往两边各看了一眼，路灯所照之处没有一个人。 她抬手摘了帽子和眼镜，在姜昱泽睁大的视线里，吻了上去。 呆愣了两秒的人，从被热情冲击中醒来，吸吮着湿热的舌尖，搂紧了怀里满身是汗的人。 尝到湿咸的汗液，两人松开对方，拿出纸巾帮对方擦汗。 姜昱泽看着眼前这张红透的脸，心中一阵柔软。 也许煦微是不想一直依赖她，让她有负担，虽然她不会有，但她明白煦微的好意。 凭煦微现在的身手，没练过的普通老男人是伤不到她的，她应该要放手。 可她很舍不得，要分开两天，两天都见不到她，亲不到她，想想就无法忍受。 或许她可以偷偷去，在煦微看不见的地方，只是偷偷看看她，煦微应该不会发觉。 第53章 信心 关了灯的房间，空调排风的呼呼声盖过了人的呼吸声。 躺在床上的两人，一人闭着眼，眉头微皱，一人眼都不眨地盯着天花板，神游天外。 坦白的结果是，她们的心意并不相通。 叶煦微是真的觉得有负担，并不是姜昱泽以为的让她有负担。 叶煦微独自去宁城，也不是姜昱泽以为的不想麻烦她，而是想让自己冷静，不要太投入。 至于知道对方动心的时间后的内心活动，更是差远了。 叶煦微觉得会落下风，会被牵着走。 而姜昱泽觉得她们动心的时间相近，太好了。 姜昱泽真的想不通，她们才在一起一个月不到，煦微就担心自己太爱她，担心她会抛弃她，难道她给煦微的印象是朝三暮四？ 可她都说过煦微是她第一次喜欢的人。 煦微一点都不信她。 好像她也没资格说信任的问题，她不就因为林致安怀疑煦微骗了她。 报应来得也太快了。 好一会儿，姜昱泽都没出声，叶煦微忐忑不已，身下的床单被她抓得皱得不行。 她的问题真的让昱泽为难了？昱泽真的在纠结是继续当拳击教练，还是回去当医生？ 她不应该那么早问的，应该等从宁城回来，那时她应该不会再觉得会被昱泽抛弃。 她攥紧床单，没几秒松了手。 她要直接问她，给自己一个痛快。 “你以后真的会回去当医生？” 姜昱泽听见了她的声音，没听清问题，“什么？” 叶煦微伸手按亮了台灯，她们同时闭眼，等适应了灯光，张开眼看着对方。 “你还会不会回去当医生？” 姜昱泽一脸迷茫，不是在说去宁城的事，怎么会问她当医生的事？ “不会。” 犹豫了几秒后的回答，是实话，还是真话？ 叶煦微仔细看着她的脸，她看不出来。 姜昱泽看她不信，继续解释，说出她没有对任何人说的心里话。 医生是不能挑病人的，她只想救她想救的女人。 她觉得煦微跟她是一类人，虽然她们心意并不相通，但不意味着她们对世界的看法也不一致。 叶煦微张了张嘴，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样会被人诟病还会变成把柄的话，昱泽就这样跟她说了，只为了让她相信她不会回去做医生。 她似乎说什么来回应，都很不合适。 她没有同样的把柄给她。 她也是这么想的，直接这样说，很单薄。 她伸手去够她的手，昱泽也满手是汗，昱泽也和她一样紧张。 她的确想错了，昱泽不觉得想未来的事沉重，也不后悔不做医生做拳击教练。 但她还是怕有一天昱泽也会这么坚决地离开她。 一点都不后悔。 她靠向她，想听听她的心跳，还是不是和自己一样？ 姜昱泽以为叶煦微安心了，也跟着松了口气，她抱着她，问她还能不能和她一起去宁城。 怀里的人“嗯”了一声，慢慢闭了眼。 过了一小会儿，她听到煦微入睡的声音，抬手关了床头灯。 室内陷入黑暗，没过多久，屋外的光渗进来。 煦微是这样的反应，她妈妈大概也是，觉得她不稳定，不是个合适的爱人。 她的目光随着树影摇晃，心中有再多顾虑，也还是滑入梦中。 …… 叶煦微想在妈妈来之前就做好去宁城的准备，没有时间再去想她和昱泽的未来，除了吃饭、喝水、去洗手间，她都坐在电脑桌前，翻看资料、做详细的拍摄准备。 姜昱泽只得一人烦恼怎么面对她妈妈，先前煦微给她做的准备，因为那一晚的坦白，全白费。 她本来就觉得自己很难让长辈喜欢，现在加上自己的原因，更担心了。 医学院的考试很难，但她没有现在这样担心，她只要记住书上的内容，放平心态，就能过。 可是面对人，她没有太多的信心。 而且这个人对煦微和她都很重要，未来她和煦微在一起，大概免不了经常见面，所以第一眼印象很重要。 煦微那天说了很多，都是让她安心的好话，她想听听熟人的看法。 邻居王阿姨是她的第一选择，而且王阿姨一看就很热心。 躺坐在洋槐树下的王媞，看到姜昱泽出现在院门那边，很意外。 王媞扶着椅把起身，穿上拖鞋，缓步走到院门那边，看姜昱泽手上提了一袋水蜜桃，心里就有谱了。 打开门，王媞再次被姜昱泽惊到，姜昱泽笑着喊她王阿姨，问她有没有空，想和她聊聊叶峥嵘。 王媞一下明白姜昱泽的来意，感情是来打听未来丈母娘了。 第59页 她本打算开她玩笑，可是眼前的人脸皮忒薄，说完要说的话脸就红了，还不停流汗。 她摇起蒲扇，把人带到阴凉处。 擦了一脸汗的姜昱泽，坐了下来，看着眼前笑咪咪的人，说了她打听的理由。 王媞一猜就是，没有卖关子，直接说了她对叶峥嵘的看法。 好相处，但要到熟了之后。 不熟的话，连招呼也不打，给人高傲的感觉。 但她有这个底气，接手叶从今的铺面，生意变好，还连开了好几家店。 看姜昱泽的脸色不是太好，王媞拍了拍她的肩，笑着夸她，说看她的样子，就是个靠得住的，叶峥嵘会喜欢她的。 姜昱泽朝她笑了笑，王阿姨不知道她过去做过医生才这么说，要是她知道这件事，大概会觉得她不稳定，不是那么靠得住。 任谁选都会选有稳定饭碗的医生，而不是收入不那么稳定的拳击教练。 在王媞家坐了一小会儿，聊了些叶煦微小时候的事，姜昱泽的心情变好了一点。 到去店里的时间，她没有再多坐，跟王媞约明天聊。 王媞笑着又宽慰了她几句，让她不要担心，叶峥嵘很爱叶煦微，叶煦微的所有决定，叶峥嵘都会支持，只要她和叶煦微的关系很好，叶峥嵘不会反对她们在一起。 前面的话，还有点儿安慰作用，后面的那句，让她的心凉了半截。 煦微似乎对她们的未来没有多大的信心，煦微不是那么信她的话。 虽然煦微答应她一起去宁城，她却有这种不被那么相信的感觉。 好不容易考上，又不好容易熬了八年，说放弃就放弃，确实不是那么稳定。 但她不后悔，她仔细考虑过了的，她无法再忍受在她眼前晃的男人。 她要去做她想做的事，她想过上每天都有期待的生活。 现在都实现了，最大的惊喜是遇到了煦微。 路过她们的院子，她朝院门看了一眼，没有逗留，她有信心让煦微改变想法，让煦微相信她。 第二天的早上，王媞翻出过去的照片给姜昱泽看，不需要王媞介绍，姜昱泽一眼就看到叶峥嵘，叶煦微有七分像她的妈妈。 穿着中学校服的叶峥嵘，坐在洋槐树上，笑得很灿烂。 她也一眼认出王媞，王阿姨和过去相比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王媞看她这么看过去的照片，开口问她：“我是不是老了很多？” 姜昱泽摇头，“我一眼就认出您了，跟过去差不多。” 王媞笑着摇头，“哪里差不多，三十多年过去了。” 姜昱泽抬手挠了挠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媞看出她的窘迫，捏了捏自己的脸，“看看皮那么松。” 姜昱泽看了她一眼，想到安慰的话了，“您气色很好，很健康。” 这话倒是不错，王媞笑着拍了自己的肩，“确实健康，每天上山下山，腰不酸，也不大喘气，腿脚也灵便，吃得好睡得好。” 王媞忽然间想到一件事，但估计叶煦微已经说了，应该跟她的角度不同。 “她是个不认同一个人或一件事，就不会勉强自己的人。她开始练拳击，说明她认同教拳击的人，未必觉得当拳击教练没有前途。你是不是怕自己是拳击教练，她会看不上？” 王阿姨这么热心帮她，姜昱泽不好再隐瞒自己过去是医生的事了。 王媞听完，看了她好一会儿，眼中满是不信。 跟妈妈和姥姥听到她要去学医时的表情差不多，觉得她不可能去学医。 只有姐姐笑着拍她的肩膀，说她支持她。 王媞看姜昱泽对自己的不信没有表现半点恼怒，很欣赏。 主要看外表，跟她印象里的医生差太多，而且医生跟拳击教练跨度太大。 更重要的是，当过医生的人，还能适应当拳击教练的落差，很难得。 王媞把心里话说出来，她认为叶峥嵘的想法会和自己差不多。 做这样的决定不容易，姜昱泽不但做了，还能保持下去，可见心性坚韧。 虽然她很想再问问她这么决定的理由，但快到她开店的时间，她就没问。 下山的路上，姜昱泽感觉轻松了很多，王阿姨的话给了她信心。 很了解叶阿姨的人，并不觉得她朝三暮四，不稳定，叶阿姨大概也不会这么认为。 她开始有点期待晚上的见面，她会给叶阿姨一个好的第一眼印象。 快到店门口，她好像看到了煦微，还在睡的人出现在这里，有点惊喜。 她按了车刹，看清了店门口的人，的确是煦微，她的心猛跳了一下。 煦微笑着朝她招手，她的心一下柔软。 有两个晚上她们没有睡在一起，她很想念拥抱她的感觉。 停好车，她朝煦微走过去，她想抱她，很不巧，有车经过，她咬住了下唇。 叶煦微看见了姜昱泽眼中的热切，她伸手牵她。 卷帘门慢慢升上去的过程中，叶煦微捏了捏姜昱泽的手，用口型跟她说：“我也很想抱你。” 冲进馆里，卷帘门在下降，姜昱泽张开手臂，迎接和她一样热情的煦微。 “准备工作都做完了？” 靠在她肩上的人点头，“昨晚就做完了，忍了一个晚上，想一大早就给你惊喜。虽然我们住在一起，但我很想念你。” “我也很想念你，”姜昱泽摸了摸叶煦微的头，“我不担心晚上和阿姨见面，王阿姨给了我很多鼓励。” 叶煦微松开她，笑着看她，“我的鼓励不够吗？还要王阿姨帮忙？” 姜昱泽低头亲她一下，重新搂紧了她，“是我信心不够，怕阿姨不喜欢我。” 叶煦微在她肩窝笑了笑，“不会，我可以保证。要是我妈妈不喜欢你，我就偷偷和你见面。” 姜昱泽脑海里浮现了两人偷偷见面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她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要见面都是光明正大的，煦微在逗她，想让她放松下来。 叶煦微弯着唇角，跟她描述她们偷偷见面的画面。 她会在妈妈睡着的时候出房间，踮着脚尖往洗手间走。昱泽靠在洗手间门上等着她，听到她的呼吸，慢慢打开门。等她一进去，昱泽就会抱紧她，亲个没完。 两人红了脸，从肩上起来，互相看着，慢慢靠近，像第一次那样，轻轻亲着，一下又一下。 作者有话说： 想不想看小情侣背着妈妈晚上偷偷见面？想看扣1，不想看扣2 第54章 妈妈 不想她们来车站接，叶峥嵘有意说晚了一班。 她也想过开面包车过来，哪知道要进的那批货就刚好下午运过来，店里要用车，她只好坐高铁过来。 从车站出来，太阳还烈着，热浪翻过来，让人眩晕。 叶峥嵘本打算凉一点再过来，王媞告诉她警察来山上的事，就坐不住了。 院子被毁，不在她们必须坦白的范围里。 她也不想质问女儿，为什么不告诉她，那个王媞也真是，隔了几天才跟她说。 好不容易安排好人，女儿却劝她不要来，软磨硬泡了两天才同意，还要她大后天过去，好让她们有个心理准备。 要只是单纯的室友和朋友的关系，是没必要的。 问女儿过程，女儿大概不会告诉她，问那个姜昱泽，应该会说。 刘凤韫说过，姜昱泽老实，有话会直说，让她别被她的外表吓到。 她哪里会被善良的大高个吓到，刘凤韫自己不就是，看着高高壮壮的，很能唬人，熟了之后，完全跟外表相反，心细会疼人。 到山脚，太阳落了山，橙黄的晚霞占了一半的天。 叶峥嵘看了一眼，活动起四肢，再深呼吸两次，提脚上山。 隔了两个多月，上山的路没变，可她觉得轻松不少，练拳还挺有用。 她没看时间，到院子门口，只感觉好快。 拿出钥匙，扭开门，抬眼就被光秃秃的院子惊到，明显白了不少的院墙，在微黑的傍晚，依然明显。 叶峥嵘听到开门的声音，朝里屋门口看去，心悸了一下。 她还是跟刘凤韫说的一样被姜昱泽的外表吓到，尤其是她突然出现。 大高个朝她微笑，喊她“阿姨”，她抿唇微笑着点头。 姜昱泽被叶峥嵘的反应吓到，还不忘要留个好印象，煦微说她笑起来很温柔，她就挤出笑来，先打招呼。 看到对方朝她笑，一下有了勇气下来帮她提行李。 叶峥嵘看到伸过来的手，自然地把背包摘下来，递到姜昱泽手上。 两人对视又笑了一下，姜昱泽让叶峥嵘先走，叶峥嵘也没客气，抬步往前。 从身高来说，稍微高个头不是大问题，就是这身板有点壮，会压到女儿吧。 她是体验过了，刘凤韫比她高一点点，但骨架比她要大，做那事，她要是在下面，很快就会喘不过气。 第60页 但看姜昱泽的笑容，应该是温柔的人，主动过来帮她拿包，心细，大约不会压到女儿。 叶峥嵘暗自想了一阵，回头看后头的人。 后头的人抬起头又笑着，说煦微在忙工作的事，待会儿就下来。 叶峥嵘点点头，扭头继续看屋子。 姜昱泽放下行李，才想起问叶峥嵘怎么提早到了。 她看向她背影，犹豫两秒，还是没问。 也许阿姨是不想她们奔波，故意说晚了时间。 这样的人，不会不好相处。 王阿姨说的没错，叶阿姨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接近。 叶峥嵘走到柜子那边，拿起倒扣的水杯，到洗手台那边冲了冲水。 回过身，姜昱泽端着水壶朝她走来。 她把杯子递出去，水壶的水倒下来，没到满杯就停了。 姜昱泽走回去，放好水壶，问叶峥嵘要不要吃面。 叶峥嵘吃过了，她摆手说不饿。 姜昱泽指向楼梯，说她要不要上楼喊叶煦微。 叶峥嵘摇头，喝了口水，直接问她和煦微是什么关系。 姜昱泽微微握拳，有些想躲开直接看向她的目光，但她没躲，回答了问题。 接下来的问题，让姜昱泽红了脸。 叶阿姨太直接，问她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是她先表白，还是煦微先表白。 看姜昱泽憋红了脸，叶峥嵘有点认同刘凤韫说的，她是个老实孩子，就这么一个问题，也会红脸，跟外表给人的感觉太不一样。 “我先表白。” 叶峥嵘指了指沙发，她们一同坐到沙发上。 没有面对面，姜昱泽松了口气。 可下一个问题，让她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你们上床了吗？” 没有直视的目光，依然让姜昱泽觉得右脸被目光烫伤，隐隐发痛。 姜昱泽吞了口水，点了点头。 叶峥嵘低头弯唇，没有笑出声。 还真是老实孩子，都不知道委婉地拒绝，煦微不会被欺负。 叶峥嵘又喝了口水，不再问让姜昱泽脸热的问题，开始问她关于院子被毁的事。 在王媞那里得不到的细节，被姜昱泽补充完整。 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跟上一次负责非法入室的案子的警察是同一位，跟煦微差不多的年纪，人很负责，目前有了一些线索，要不了多久，会抓到破坏院子的犯人。 姜昱泽有意说得很细，她实在不想再被问和煦微相处的事。 叶阿姨太敢问了，说不准会问她和煦微上床的细节。 姐姐问过她和煦微有没有接吻，但没问她和煦微有没有上床，给她推了两个网址，让她学一学。 她没跟姐姐说她是学医的，知道哪里会让煦微舒服。 她还是点开了网址，看了没几眼就关了。这么亲密的事，没有感情的人去做，给她的感觉不太好。 姜昱泽的目的达到了，叶峥嵘没有打断她的话，认真听她描述，偶尔用“嗯”回应，表示她在听。 叶煦微下来时，姜昱泽还在说。 叶煦微看到叶峥嵘在，张大了眼睛，喊了声“妈妈”，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们身边。 姜昱泽停下来，看向她。叶煦微问了姜昱泽想问的问题，叶峥嵘的回答和姜昱泽想的一样。 叶煦微弯下腰抱住了叶峥嵘，让她保证没有下次，她不觉得奔波，她想去接她。 姜昱泽在一旁应声，叶峥嵘看她一眼，拍了拍叶煦微的肩，让她放开她。 叶煦微松开手，不好意思地朝姜昱泽笑了笑，姜昱泽摇头，表示她没关系。 叶峥嵘看她们互动，眼中有笑意，感觉到她们要看过来，收起了笑意。 她不能一开始就表示对她们的关系满意，她得再看看，看看姜昱泽是不是跟刘凤韫说的一样情绪稳定。 “拳击馆好不好开？” 叶煦微刚要坐下，皱起眉抬眼看向叶峥嵘，“妈。” 姜昱泽用眼神安抚叶煦微，转过脸看着叶峥嵘，“还行，比我预想的要多，有个会员推荐了好多人过来。” “再多人，也没海城人多，怎么没去那里开？” 叶煦微又喊了叶峥嵘一声，叶峥嵘瞪她一眼，“喊什么喊，耳朵都被你喊聋了。” 叶煦微不满地瞪回去，“我的声音才没这么大。妈，你答应过我的。” 叶峥嵘笑着望向姜昱泽，“你觉得我在为难你吗？” 姜昱泽连忙摇头，“昭里很美，我想在这里生活。去海城开拳击馆需要的资金，目前我承受不了。” “陵水不是更适合？离家近，还有熟人帮衬。” 叶煦微起身去拉叶峥嵘，叶峥嵘不动，由着她拉。 姜昱泽伸手拉叶煦微的手臂，朝她摇头，“煦微，让我和阿姨聊聊天嘛。” 叶煦微无奈地松手，“妈，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叶峥嵘打算无赖到底，“昱泽都不觉得被为难，倒是你，一个劲儿地维护她，怎么都不站我这边呢？” 叶煦微“哼”了一声，“您说话不算话，我才不帮您。” 叶峥嵘抬手摊了摊，“你听听，我女儿被你迷住了，都不要我了。” 姜昱泽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朝叶煦微挤眼，“阿姨，煦微不是这个意思，是吧，煦微。” 叶煦微不想她为难，只得点头，“妈，你坐车累了吧，要不洗澡睡觉？” 叶峥嵘假意叹气，“她为了护你，都赶起我了。” 姜昱泽挤出笑，“煦微不是这个意思，煦微是怕您累着，我们明天早上聊吧。” 叶煦微在心里叹气，妈妈可真能演啊。 叶峥嵘点点头，看向叶煦微，“走吧，带我去看看今晚和你睡的房间。” 叶煦微临走前朝姜昱泽比了OK的手势，她妈妈肯定她了。 如果妈妈不满意昱泽，不会和她说这么多话，也没有步步紧逼，问出真的让昱泽为难的问题。 姜昱泽看着她们上楼，心里还在想OK的意思，是她通过了，还是让她放心？ 她重新坐下来，发消息问姐姐，姐姐见逸姐的妈妈和姥姥时，是怎么通过的。 等了一小会儿，姐姐也没回复她。 等听不到楼上的脚步声，她起身关了大门，往楼上走。 走到洗手间时，叶煦微的房门开了一点，叶煦微露出头朝她笑，没几秒，叶峥嵘喊叶煦微，问她关于她学姐的事。 叶煦微闭上眼，很快又睁开，用口型跟姜昱泽说，“等我。” 姜昱泽听到学姐，就无法淡定了，走到洗手间里，她轻轻拍脸，给自己打气。 她未来也会开分店，她会赚到钱，会帮到更多女人。 她深深呼吸，开始洗漱。 喷头水下来，她听到了敲门声，她关了喷头，煦微轻声说是她。 原来等她是这个意思：她待会儿过来见她。 她用浴巾包住身体，走到门那边扭开门。 叶煦微闪身进来，坏笑着看她抓着浴巾的手。 手刚伸过去，就被姜昱泽一把抓住，用的力道很小，叶煦微还是“嘶”着喊痛。 “不要，阿姨会听到。” 叶煦微撅起嘴，“那你亲亲我。” 姜昱泽改抓为握，和她扣着手，低头亲她。 叶煦微满意地舔舔唇，“我妈认可你了。我妈不知道我喜欢过学姐，你不用担心会被她拿来比较。” 姜昱泽微微笑着，抬手抱住了她，她们有时候的想法还是相通的。 只是下一秒，她的想法变了，她轻哼了一声，身上的浴巾被她拉掉，揉了上来。 她刚碰到她的肩，作乱的手立刻松了。 坏笑着的人朝她眨眼，“谁让你引诱我。” 姜昱泽偏过脸横她一眼，“我没有，是你非要在我洗澡的时候进来。” 第55章 三人 天还没亮，叶峥嵘就醒了，她抬眼朝窗外看。 昨晚她跟叶煦微聊了很久，她们母女有一阵没这样聊过。 面对面聊，还是比用手机聊好，不怎么方便说的话，都能脱口而出。 叶峥嵘很开心听到叶煦微和她说，她对姜昱泽的爱意。 上次见面，女儿瞒着她，这次见面，女儿如愿以偿，对她敞开心扉，她很为她开心。 姜昱泽跟刘凤韫说的差不多，女儿应该受了她的影响，对拳击赞不绝口，还和她亮她手臂的肌肉。 她也感觉女儿的目光比上次要有神，提到她感兴趣的人和事，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她很久没见过女儿有这样的目光了，院子被毁的事，没影响到女儿。 女儿并非是怕她担心，有意这样表现。 她看得出，女儿是发自内心的不害怕。 因为她自己也有这样的感觉，练了拳击，碰上身形比她高壮的男人，不会再和以前一样下意识害怕。 当然刘凤韫也给她做了很多思想工作，说那些高壮的男人大多外强中干。 第61页 光靠蛮力，蛮力有耗尽的时候，要学会技巧，找出对方的弱点。 还有那些频繁出现的女人受苦受难的画面，都是为了恐吓女人。 有了决心，真要动起手，未必会落下风。 …… 想到刘凤韫，她心中一暖，回头看着身旁的女儿。 姜昱泽对女儿而言，大概也是这样的存在，单是看着她，就会有力量。 她看了一小会儿，天亮了，她起身去洗漱，打算去找王媞聊聊，顺便谢谢她一直以来的帮助和照看。 姨妈在的时候，王媞就帮着看顾。 姨妈走了，房子空着，也是王媞帮忙看着。 现在煦微搬过来，王媞大概也帮了不少，除了她知道的这两件事外。 女儿在她面前毫无顾忌地痛骂那些舅舅，但真要独自面对，大概发挥不出来，还好王媞在，帮女儿赶走了。 院子被毁，王媞送菜给她们，让她们短时间内不沮丧。 听王媞说，姜昱泽来找她问她的事，还开解姜昱泽。 这应该算第三件事了，不过，她看起来很可怕吗，还需要问别人。 想到她昨天的连番发问，还是有点儿可怕的。 叶峥嵘洗完从洗手间出来，正好撞见姜昱泽从房间出来，她先笑着打招呼，姜昱泽没有别开视线，也笑着和她打招呼。 应该是不怕她了吧，她问姜昱泽怎么起那么早。 姜昱泽抬脚往前走，缩短两人的距离。 “想和阿姨一起去菜市场买肉。” 叶峥嵘很意外，抬眼看她，似乎比昨天要放松，笑容都自然很多。 昨晚女儿出去那么久，大概聊了她赞成她们在一起的事。 “好啊，我去楼下等你。” “我会快点。” 姜昱泽一溜烟冲进洗手间，叶峥嵘眼都不眨地看着，这会儿不像个沉稳的。 她笑了笑，往楼下走。 打开里屋的大门和纱门，再看到光秃秃的一片，叶峥嵘还是觉得可惜。 院子里的菜都是姨妈亲手栽种、洒水、除草、除虫的，现在都看不到了。 也不是，女儿拍过菜园的照片，给每一种菜都拍了。 叶峥嵘翻开相册，对着照片看着院子。 她和姨妈在这个院子吃过饭、浇过水、除过草，还在院子里乘凉，看过天上的星星。 后来有了女儿，在女儿不怕虫之前，她们也在这个院子做了差不多的事，但是三个人一起更快乐了。 现在女儿不怎么怕虫了，或许今晚可以在这里乘凉、看星星。 姜昱泽走到楼梯口，一眼看到站在门前的人，低着头似乎在看什么。 她等了一小会儿，阿姨也没动，大概还在惋惜院子被毁吧。 她没有往前，轻声咳了一下，阿姨转过头笑着跟她招手。 “走吧。” 她们没有直接下山，绕去王媞家，王媞正准备锁门，看到她们来，咧嘴笑着，“好早啊。” 下山的路上，叶峥嵘一直在跟王媞说话，姜昱泽跟在她们身后，两人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话题本来还在她们身上，快到山脚，话题转到姜昱泽身上，她们一齐问姜昱泽在煦微之前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冷不防被问这个问题，姜昱泽一时没反应过来，两人就起哄了，说要告诉煦微。 姜昱泽一听煦微就急了，连忙辩解，说煦微是她第一次喜欢的人。 她们用不怎么信的眼神看她，齐声问姜昱泽：“真的吗？看你的样子不会啊，有很多女人说喜欢你吧？” 跟商量好了似的，异口同声，姜昱泽一边觉得神奇，一边又很急，怕自己说错话，越描越黑。 看姜昱泽脸通红又满头大汗，两人对视笑了一下。 再沉稳的人，也会有急的那一面，单看她在不在意。 越是在意，情绪越是不稳。 “真的……煦微真的是我第一次喜欢的人。除了煦微，我没跟任何人在一起过。” 叶峥嵘递纸巾给姜昱泽，“擦擦吧。信你了。” 王媞摇了摇头，这才哪儿到哪儿，才一天就信了，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谨慎的叶峥嵘吗？ 叶峥嵘伸手拍了王媞一下，又跟她使眼色。 王媞抬眼往上看，大步往前走，她当坏人可没瘾，如果不是叶峥嵘拜托她帮忙，她才不想为难姜昱泽。 以后她女儿带女朋友回来，她肯定不会像叶峥嵘一样一面想相信，一面又去试探。 叶煦微醒过来看身旁没人，喊姜昱泽没人应，两人都不在，她就猜是一起去菜市场了。 发消息问昱泽，连王阿姨也去了。 她们不会串通一起“考验”昱泽吧？ 她发出去好一会儿，昱泽都没回她。 她又发消息“提醒”妈妈，让她不要太过分，昨晚不都说赞成了嘛，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叶峥嵘看到这条消息，笑着瞅了姜昱泽一眼，锁了手机放进口袋，继续跟人讲价。 姜昱泽瞬间明白，连忙拿出手机看，边看她们边打字辩解，她们没有为难她，就只是在买菜。 叶煦微看到这条回复，笑了笑，昱泽倒挺会看妈妈的眼色。 理解她的难处，她也就不在意昱泽说假话哄她了。 真奇怪，前几天她还很在意，现在觉得这样的昱泽有点儿可爱。 说不定再过一阵子，她也不在意坏的未来了，现在过得太好，未来没发生的事，等发生了再说。 她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喊：“叶煦微，你真的好善变。” 她们回来时各提了一个袋子，大小差不多，重量差很多。 叶煦微接过叶峥嵘手里的，拉开来看，里面是些香菇、腐竹、鱿鱼等干货。 姜昱泽提的那袋除了肉，就是肉，感觉一整个星期都不用买了。 看叶煦微目瞪口呆的模样，叶峥嵘笑着叮嘱她：“天热还是少出去，别再中暑了。” 姜昱泽附和了一句，“煦微的确应该少出去。” 叶煦微瞥她一眼，“你们看看日期，离九月就差四天，早没那么热了。” 叶峥嵘不看叶煦微，故意问姜昱泽，“最近白天去拳击馆的人多吗？” 姜昱泽心领神会，“不多。” 看这一唱一和的，外人看了也不会觉得她们是母女，不过叶煦微很开心看到她们一致“对付”她。 坐下来凉快好一阵子，她们开始准备中饭。 叶峥嵘做主厨，她们来打下手的，预备做六道菜，四荤两素，到时王媞会过来吃。 叶峥嵘邀请王媞，王媞推脱了两次，觉得她们一家人吃饭，她去凑热闹不合适。 听到一家人，姜昱泽眼睛一亮，叶峥嵘再说，她就在一边附和。 叶峥嵘留意到了，勾起唇角，还别说，一家人挺动听的。 看着身旁的两人，叶峥嵘还是忍不住翘起嘴角。 这个屋子依然有三人在，一家人在，姨妈看见了应该很开心。 叶煦微看到妈妈在笑，问她笑什么，叶峥嵘直接说了王媞提过的一家人的事。 叶煦微跟着眉开眼笑，王阿姨说话真好听，她都没想过她们是一家人。 感觉到姜昱泽的视线，叶煦微抬眼看她，两人眼也不眨，就这么对视了好几秒。 叶峥嵘看见了，也只各瞟她们一眼，没有说话逗她们。 做好饭，叶煦微和姜昱泽去叫王媞，叶峥嵘就在屋里摆桌子。 在二楼的王媞看见她们过来，赶忙下来，提着她自己酿的洋槐酒，跟她们一道去吃中饭。 看到洋槐酒，叶峥嵘眼睛发亮，她有很久没喝过王媞酿的洋槐酒了，上一次还是姨妈在的时候。 王媞酿的跟买的味道有些区别，不辣也不苦，有一点上头，洋槐花的香味没那么浓郁。 姨妈那时没喝，看着她们喝，自己喝着洋槐花茶。 再喝到熟悉的味道，叶峥嵘咂了一下嘴，太好喝了。 看到妈妈陶醉的样子，叶煦微端起杯子浅尝了一口。 还是跟以前一样难喝，但她咽下去了，眉头皱成山。 姜昱泽瞧见了，低头默默笑着。 她不喜欢喝酒，一开始就没让王阿姨倒。 王媞笑了一下，摇摇头，吃了一块肉后，她把剩下的半杯一口喝光。 叶峥嵘拿起酒壶给王媞续上，“别自己喝啊，和我碰碰杯。” 看她们脸红的样子，叶煦微觉得过不了多久都会醉倒。 她们吃完，把自己的碗筷和空了的盘子洗了，就上了楼。 饭后消食环节还是练拳，因为有两个长辈在下面，她们不敢和之前那样练不了多久就搂搂抱抱亲亲嘴。 虽然两个长辈快醉了，但在没有门的空间，两人还是控制了自己。 出了一身汗，她们轻手轻脚下楼，看看她们有没有醉倒。 听不到她们说话的声音，她们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她们醉倒了。 第62页 果不其然，到厨房门口，就见王媞靠着墙睡，叶峥嵘趴在桌上睡。 两人没有商量，一人负责背起她们，将她们弄到沙发上睡，一人负责收拾厨房。 厨房很好收拾，在叶煦微擦桌子时，姜昱泽就回来了，看到空着的桌子，她露出惊讶的表情。 “怎么这么快？” 叶煦微朝她笑，“想快点和你洗澡。” 姜昱泽的脸一下红了，走到她身边用肩膀碰了碰她，“我也想。”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炖太多肉了？ 第56章 发现 喷在墙上的水珠，沿着湿漉漉的墙面往下滑，聚少成多，水珠变成了淅沥的水面。 这点水声完全被从喷头出来砸在瓷砖上的水声盖过，连同她们溢出口的闷哼声。 有一方忍不住叫出声，另一方就用嘴堵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楼下有两位长辈在，两人心中有种隐秘的兴奋，到的特别快。 一起的时候就没办法用嘴堵住了，还好喷头出来的水声很大。 各自贴着一面墙，仰头喘息着。 潮红的脸庞，都挂着慢慢汇成水珠的汗液，略微失焦的眼神里，还闪着没完全灭掉的火花。 缓了好一阵，两人这才认真洗起澡来。 不能再继续下去，叶煦微有这样的预感，妈妈醉酒过后会自己起来喝水，到时听到什么动静，就不好了。 怕而兴奋是一回事，真被发现免不了尴尬。 她和昱泽这么说了，昱泽还推她，说要真被发现，她会在她妈妈面前抬不起头的。 可是真弄起来，昱泽的兴致比她还高，她差点喝到不该喝的。 看到昱泽有些歉意又潮红的脸，她就兴奋得不行，直接拉她下来。 一瞬的冲击，比之前要强烈，缓不了多久，又很想一起到。 嘴上反对的人，完完全全用热而软的拥抱回答了她，耳边剧烈的喘息声，听得她心颤。 她双手捧住那张滚烫的脸，结结实实吻了上去。 比脸还要烫的舌尖，一点点卷走她唇上沾染的水珠。 酥麻的感觉一瞬游遍全身，令她痉挛震颤。 姜昱泽没有再舔她，只是用手轻轻拍着，贴着她的心脏，听着那一声声有节奏的心跳。 她刚才的反应实在超出她的认知，她没想过那种反应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么小的概率。 她控制不住，无论她怎么想，都控制不了。 她好像突然之间沉进深不见底的海，恐惧和兴奋一同出现，让所有感官都聚在一处。 先前没有这种被熟人发现的刺激，她太怕被发现了，真出来了，又不怕了。 再被缠上，她也顾不上，感觉实在太好。 此刻听着对面的人的喘息声，看着那张被蒸热的脸，心中不住地颤动。 好想跟她就这么一直做下去。 这个念头太危险，但她不想控制了。 她似乎听见楼下的脚步声，夹杂着喷头下来的溅水声。 心慌的感觉去而复返，她倾身抱住她，想在她那里寻求安慰。 叶煦微张大双眼，双手不自觉地环住她。 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前所未有。 先前拦腰抱她起来，都没有此刻的重量，也许是她的心理作用。 她感觉要喘不过气，身上一下轻了。 姜昱泽拉了她的右手，双手握着轻轻亲了一下，“煦微，真想和你就这么一直做下去。” 叶煦微睁大眼睛笑起来，捏了捏她，“这样做下去，你会很快腻的。” 姜昱泽摇头，看着还颤动的水珠，“不会。” 这是实话，还是真话，都不重要了。 叶煦微只觉得含进嘴里的水珠甜得不行，她舔了舔唇。 “等从宁城回来，我们都休息一周，看看会不会腻。” 姜昱泽笑着点头，也揉了揉她。 …… 今天是好个天气，晚上自然能看见星星，虽没有以前的多，但叶峥嵘很满足。 女儿似乎不怕虫了，戴着帽子也敢待在院子里。 叶峥嵘看着躺在凉席上的女儿，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什么时候的事？” 叶煦微看到这样温柔又不忍的眼神，一瞬间就明白妈妈在问什么。 她本想等自己完全不怕再和她说的，今天太兴奋，要出来的时候忘了这件事。 “就大前天的晚上。” 叶峥嵘又朝姜昱泽看去，“谢谢你。” 姜昱泽微微笑着，“阿姨，煦微那天晚上想借这件事告诉我，她不需要我，要独自去宁城。” 叶煦微一下弹起，瞪圆了眼，她居然跟她妈妈告状。 姜昱泽往后挪了两下，偏头笑着。 叶峥嵘看看她们，又看看天上的星，姨妈应该在天上看着她们。 叶峥嵘没有反应，叶煦微微微握拳，朝叶峥嵘挪了挪。 “妈，在那晚之前我就不怎么怕了，所以才这么试。而且，我会和昱泽一起去宁城。” 叶煦微偏过脸，躲开向她投来的目光，被拒的姜昱泽笑了笑。 两人的小动作被叶峥嵘看见，这哪里是告状，明明在撒娇。 “是因为练拳击吗？” 叶煦微点点头，伸出胳膊，亮着她的肌肉。 叶峥嵘抬手按了按，“练得不错啊。” 她又看了看她的肩，好像壮了一点。 叶煦微抬手在自己的肩上捏了捏，又拍了拍。 “这下您放心了吧。” 叶峥嵘听到身后姜昱泽的笑声，瞥了一眼，“放心，但有事一定要和我说，像院子毁了这样的事，以后也要说。” 姜昱泽在叶峥嵘身后点头，叶煦微看见了，笑着点头。 前后各看了一眼，叶峥嵘抬手摸了摸额头，“我回去睡了，明天一早就回去，你们要是起得来就送我，起不来就算了。” 叶峥嵘起了身，看着她们，“今晚我自己睡。” 话一说完，叶峥嵘抬脚往屋里走。 听到这样的话，两人面面相觑，她们在楼上的动静被叶峥嵘听见了。 叶煦微连忙挪过去，拉姜昱泽的手，“不一定的，刚刚我妈看你，表情很正常啊。” 姜昱泽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叶煦微的手背，“听见了就听见了。” 叶煦微大感意外，在浴室的时候挺怕的，现在就不怕了，这适应能力好绝。 是太激烈忘了形，还是那种刺激弄乱了脑子？ 姜昱泽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阿姨认可我了，那我和你做那件事也正常啊，阿姨是过来人，肯定明白的。” 姜昱泽先起了身，伸出手来，看叶煦微不动，伸过去拉她。 叶煦微瞅着她，用力拉她，“我要你抱我回屋。” 姜昱泽松手去扶她的肩，叶煦微看她照做，不可置信。 “你真不怕我妈看见你和我有肢体接触？” “阿姨肯定睡着了。” 叶煦微笑笑，妈妈才不会说睡就睡。 姜昱泽看着她，“所以你是在试我？并不是真想我抱你回屋？” 叶煦微舔了舔唇，“也不是，挺想你抱我的。” 两人脑海里同时浮现浴室里她在她身后抱她，柔软和柔软相碰的画面。 即使有微凉的山风，两人的脸还在发热，嘴唇合在一起，辗转碾磨。 姜昱泽抱起了叶煦微，搂住她脖子的双手有些湿热，似乎在紧张。 她低了头看她，“你怕被你妈看见吗？” 叶煦微抬眼看她，“有一点。” 感觉到她要放她下来，她搂紧了她的脖子，“可能我妈真睡着了。” 姜昱泽其实也不确信，但还是想说这句话给自己壮胆。 姜昱泽看她几秒，“要不我先上去看看。” 叶煦微伸手捶她，“这样不显得更做贼心虚。我还是自己走吧，等去了宁城再抱我，到时我也要抱你。” 姜昱泽放叶煦微下来，叶煦微走在前面。 上了五个台阶，感觉到扶她腰的手，叶煦微立马抬手捂住了嘴。 腾空的感觉，一下让心也浮起，她的叫声闷在嘴里。 姜昱泽笑了笑，迎来一击，绵软的拳头，她很受用地轻哼了一下。 澡洗得比下午那会儿要快很多，两人各洗各的，不到十分钟，就穿好睡衣进了房间。 躺在有月光的床上，谁也没动手，怕太动情惊醒隔壁的叶峥嵘。 叶煦微想起照片上的熟人，侧过身来，“学姐的老板也会去宁城，她人有点热情，你别用看学姐的眼神看她。” 姜昱泽不解地看她，“她喜欢你？” 叶煦微闭眼微笑，“不是，她应该对谁都热情，不想你误会，提前跟你说。” 姜昱泽拉了她的手，“我在你心里不是大度的人嘛，就因为赵辰澜那次，我就不是了呀。” 叶煦微睁开眼，静静地看她。 第63页 “你是，我说这些只是不想你有一点不适。我抱林致安时，你应该很难受，我不想你难受。实在是我太想帮她了，虽然她没有说，从她眼神里能看出来她好喜欢卢旻臻。” 姜昱泽眨了下眼，凑近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知道了。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叶煦微闭了下眼又睁开，“我没她联系方式。” 姜昱泽轻轻笑了，抬手托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亲了亲。 “都偶遇两次了，还会有第三次。” 姜昱泽咬住下唇，忍着被捏的酥麻感，感觉到下滑的趋势，她抓住了那只手。 “去宁城再弄。” 叶煦微抽出了自己的手，翻过身来，“到宁城我会很累。” 姜昱泽靠上她，伸手搂住她的腰，“刚才不是怕阿姨看见，现在不怕阿姨听见了？” 叶煦微缩着肩往她怀里扭，抬手按住她的手。 她低低喘了一声，胸口微微起伏。 “我妈应该睡着了。” 姜昱泽轻笑了一下，亲了亲她的后颈，问起那个老板的事，为什么她觉得那个老板热情。 叶煦微有点纠结该不该说，怕说了，姜昱泽会跟姚昱恒起冲突，不说，又怕姜昱泽想太多。 等了几十秒，身前的人还没开口，姜昱泽也不催，静静听着她的呼吸声。 叶煦微翻过身来，姜昱泽往后挪了挪。 “从医院回来，姚昱恒请我们吃饭，我走进去，她拉了我的手臂让我坐她身边，问我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热水。我没回答，她就给我倒了热水，把杯子推到我面前。” 叶煦微抬手去抹姜昱泽皱在一起眉，“她是故意这样，想让我放松一点，但没想到我被吓到，她后来用眼神跟我道歉。” 姜昱泽拉了她的手，“放心，我不会瞪她的。” 叶煦微笑了，“再亲亲我，不做别的。” 作者有话说： 姚昱恒：别瞪我，我会瞪回去的。 第57章 解释 叶峥嵘起来没多久，她们也起来了，像是约定好了那样。 网约车比约定的时间要早，那么早起来的司机，脸上看不出一点倦色，像是睡了很好的一觉。 三人都坐在了后头，位置够宽，气味也好闻。 车开了一段时间，叶峥嵘扭头去看她们，都闭着眼，她倒不困。 看到她们牵在一起的手，她微微笑了一笑，跟从后视镜看她的司机对视了一眼，她眯着眼笑着朝她点点头。 司机跟她们差不多的年纪，开车很稳，人看着也亲切。 那么早起来，精神还很好，车也干净。 要是下次再来，她想找她，但她没有开口，怕吵醒身旁的两人。 车停在站台，叶峥嵘看她们睁了眼，探出身，向司机要联系方式，说下次再来想找她。 司机回头看她，眼睛带笑，她把手机的二维码亮出来。 叶煦微看了看她的手臂，似乎有肌肉。 姜昱泽也看了过去，应该是练过的，刚才上车没注意。 叶峥嵘扫了码，跟司机摆手，三人下了车，虽然才七点，天已经很亮很亮了。 车一开走，叶煦微捞了叶峥嵘的手臂搭上自己的手臂，小声问她：“妈，你真认识要找女朋友的朋友的女儿？” 叶峥嵘看了姜昱泽一眼，“那司机看着不错，开车稳，人也亲切，要是你们不在一起了，可以考虑考虑她。” 叶煦微急着喊了一声“妈”，走在前头的姜昱泽回头看她们，问怎么了。 叶峥嵘微笑着说没什么，摆手让姜昱泽继续往前走，叶煦微也用眼神催姜昱泽走。 姜昱泽各看了她们一眼，转过身继续朝前走。 她没听清她们说的话，可煦微这么急，不想她知道，会是什么事，她完全没有头绪。 叶煦微轻声喊了一声“妈”，叶峥嵘笑着看她。 “我觉得她开车不错，问她要联系方式好下次来坐她的车，你非想这么多。都同意你们在一起了，不会给你们任何一方介绍女朋友的。” 叶煦微面露愧色，“我误会您了。” 叶峥嵘拍了拍她的手臂，“好了，松手吧，天怪热的。” 叶煦微立马抱紧了她的手臂，“不放。” 叶峥嵘偏过脸摇了摇头，“你就是这样缠着昱泽，让她和你在一起的？” 叶煦微松了手，“我没缠她，是她想和我在一起的。” 叶峥嵘看她一眼，“哦”了一声，快步往前走。 叶煦微反应过来，伸手去拉叶峥嵘，她抬起手，躲开了。 姜昱泽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叶煦微一下被定在原地。 叶峥嵘笑了笑，走到姜昱泽身边去拉她身上的包，“你们送到这里吧。” 姜昱泽点头，帮她拉着另一边的背带，好让她放手臂。 叶煦微看着她们，脸上露出笑容，妈妈确实是同意了，还让昱泽帮她。 她走上前抱住了她们，被抱的两人互看了一眼，脸上都闪过一丝不自在。 有人朝她们看，叶煦微感觉到了，松了手。 走出车站，不等姜昱泽问起，叶煦微就说了刚才的事。 “阿姨之前说过要给你介绍女朋友吗？” 叶煦微摇头，看着她欲言又止，姜昱泽也不催促，牵起了她的手。 “我妈说给你介绍，我就以为她向司机要联系方式，也是要给你介绍。” 姜昱泽低了头，“阿姨之前不想你和我在一起吗？” 叶煦微摇了摇她的手，“不是，她就是故意这么说，好让我承认你和我在一起了。” 姜昱泽看着被摇动的手，“你其实不想阿姨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叶煦微连忙抬手去托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当然不是，我是觉得我们才刚开始，怕你见了她，会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姜昱泽勾起了唇角，“阿姨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怕，我在你心里就是怕见家长的人啊。” 叶煦微看着她笑，一下回过味，昱泽也在逗她。 明明不喜欢被逗，真被她逗，居然有些开心。 “你之前确实很像啊，几次三番拒绝我的好意，明显不想和陌生人有牵扯。” 姜昱泽往两边看了一眼，凑到她耳边，“我想和你有牵扯。” 热气喷到耳里，痒的她缩了下肩，伸手推她。 “被人看见了。” 姜昱泽抬手握住了要走的手，按在心口。 “没人。我的心跳是不是很快？我说的是真话，以后都不会去医院当医生了。” 叶煦微抬眼看她，她没想到昱泽还会再说这样的话。 在她手掌里跳动的心，一下接一下地撞着她的心。 看着眼都不眨的人，姜昱泽揽了她的肩，带进怀里。 “煦微，那天跟你说的话也是真话，我实在没办法救害人的男人。” 叶煦微当然相信，她也是这么想的，她也没办法包装坏的东西。 有些摄影作品捕捉的那一瞬，很残忍，却是艺术价值高的，不过因为上面有人命。 拍到那一瞬间的人，除了不忍，更多是兴奋。 不是加害者，却是旁观者。也有既是加害者，也是旁观者的。 手机响了一下，姜昱泽松了手，叶煦微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是表姐，不是视频通话，是直接打电话过来的。 姜昱泽看了一眼，准备往边上走，被叶煦微拉了手。 一按接听，叶煦微就伸直了手，果不其然，表姐大声喊她的名字。 姜昱泽笑着看她，叶煦微用眼神警告，姜昱泽转身要走，还是被拉住。 “你怎么能不告诉我你和她在一起了？” 音量减小，叶煦微把手机按了免提。 “现在不是知道了嘛。” 叶铭佩大口喘气，“能一样嘛，我好歹推了你一把，你不感谢我就算了，在一起了也不和我说。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叶煦微抬眼看姜昱泽一眼，“我什么时候生你气了？” “我说她可能玩得很花，你不是反驳我她不是花心的人，那时不就生气了。” 叶煦微的脸一下涨红，不敢抬头看姜昱泽，也不知道该跟表姐说什么。 “你看，都不跟我说话了，不就在生我的气嘛。” 叶煦微低声说没有，说自己在外面，待会儿回去再和她打电话。 叶铭佩同意了，说她要不回电话，等她休息了，就直接过来。 叶煦微说好，把手机放进口袋，叶煦微还是没敢看姜昱泽的脸。 幸好没多久，网约车来了，很巧的是居然是刚才的那位。 叶煦微拿出手机来看，她刚才都没仔细看车牌，她想钻进地缝里。 姜昱泽看她低着头，一直不看自己，也不催促。 她开口问司机怎么会是她，司机从后视镜看她，说她找个地方吃早餐，没接单，吃完了，看到熟悉的手机尾号，就接了。 第64页 车里陷入沉默，姜昱泽闭上眼养神。 叶煦微余光瞥见，咽了口水，扭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 她感觉到司机的视线，但她没抬眼看。 之后司机不再看她们，大概是跟妈妈分开还在失落吧。 车停在山脚，司机看她们沉默着下车有些不习惯，还是开口说再见，两人听见声音，回头挥手。 走到半路，姜昱泽抽出纸巾递到叶煦微眼前，叶煦微接过来，擦了一通。 看她还没有开口的意思，姜昱泽只好先开口问。 “你表姐觉得我是朝三暮四的人？” 叶煦微立刻摇头否认，“她故意这么说，想激我跟你表白。” 姜昱泽抬脚继续走，“她都说了我什么？” 叶煦微看她一眼，“回去说吧。” “好。” 大概不是什么好话，姜昱泽还是想听，也想听听煦微是怎么维护她的。 进了屋，叶煦微还没想好怎么跟姜昱泽说，她想歇一会儿，让姜昱泽先去洗澡，姜昱泽说好。 需要再三去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坏话啊。 关了喷头，姜昱泽也想不出叶铭佩会怎么说她。 下了楼，姜昱泽边擦头边朝还坐在地上的人看，“先去洗澡吧。” 叶煦微指了指沙发，“坐吧，其实表姐也没说什么，我是不想你听了不舒服才不想说的。” 推三阻四，更让姜昱泽好奇叶铭佩都说了什么。 “要不打电话给她，我直接问她吧。” 要是直接问，表姐肯定会扯些有的没的。 叶煦微拿起杯子喝了几口，她坐正了，看向沙发上的人。 “她觉得你外形很好，很受欢迎，可能交往过很多女人。让我表白，免得你被人抢走。她说有些人外表看着挺老实，实际玩得很花，还说你很会，让我别一头热，到时候都没地方哭。让我主动碰你，看看你是什么反应。” 姜昱泽抓了一把湿发，“你怎么没来碰我？” 叶煦微睁大了眼，重点不是这个吧。 看表情，似乎不生气，她想多了，以为自己说了，会让昱泽讨厌表姐。 姜昱泽看她发愣，倾身看她，“她是什么时候说这些话的啊？” 叶煦微回过神，看到凑近的脸，慢慢往后仰。 姜昱泽没跟着往前，又抬手抓了一把湿发。 叶煦微看着茶几角，“那天你试探我，我去厕所的时候打电话给她，想让她分析。” “你犹豫不跟我说，是怕我讨厌她？” 叶煦微看向她，点了点头，“表姐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不太可能不和她见面。” 姜昱泽抬手拉了拉衣领，水滴完全洇湿了前胸。 叶煦微的目光跟着移过去，看到饱满的轮廓，脸一下发烫。 她别过眼，猛地起身，“我去洗澡。” 姜昱泽勾起唇角，她总算看到了。 第58章 日夜 刷卡打开房门，一眼看到铺着白被子的大床，姜昱泽张大了眼，叶煦微也一样惊讶，她没跟学姐说过她们的关系。 姜昱泽笑着帮她把包从肩上拿下来，连同她自己的包一起放在柜台上。 她转过身，拉了叶煦微的手，“晚上想吃什么？” 叶煦微看着她的笑眼，“海鲜吧。” “晚上要不要游泳？” 叶煦微抬脚往沙发那边走，姜昱泽跟过去，和她一起靠在沙发上。 “我的腿还有点酸。” 姜昱泽伸手过去捞起她的左腿，放在自己身上。 叶煦微也只睁了下眼，没有阻拦她。 她不但游泳不如她，两人一起做那事，也不如她。 都是一起享受的，她的腿就是比她的要酸。 揉按了几下，叶煦微舒服地轻哼，姜昱泽偏头看她的脸，满足地笑着。 “晚上我出力多一点，你抱着我吧。” 叶煦微睁开眼，看着脸都没红的人，“不会没感觉吗？” 姜昱泽看向她，“多捏一捏我。” 叶煦微不自觉地舔了舔唇，刚要起身，吻落了下来。 揉按她腿的手上移，她伸手抱紧了压过来的人。 她的舌尖拨弄着她的舌，水液滑落，贴在一起的地方发烫，汗液融在一处。 姜昱泽扶着她的腰，抱她起来，嘴唇仍贴着她。 开了喷头，她又揉按起她的腿，边动边看她的脸。 叶煦微的脸早红透了，不是被温水熏红的，是被她的手法弄红的。 她趴在她肩上，咬唇哼着。 水液顺着腿滑落到瓷砖上，她一边喘气，一边轻轻蹭她。 “还想要吗？” 叶煦微摇头，“有点饿。” 海鲜乱炖、爆炒青口、白灼虾上上来，两人大口吃着，菜和餐厅都是赵辰澜推荐的。 姜昱泽查过评价，口碑不错，既是老店，也是全女班底。 靠着湖和树林，交通也方便，就在她们住的那家酒店的对面。 她们在宁城开的店距离这里大约五公里，在湖的对岸。 菜见了底，叶煦微瞅着她，问她觉得学姐的推荐怎么样。 姜昱泽实话实说，海鲜新鲜又好吃，没怎么调味，环境、服务都很不错。 叶煦微还以为她介意，看她胃口好，评价也好，放下心来。 去往海边的路上，叶煦微又问了，姜昱泽捏了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她不介意，让她别担心她。 这句的回答是针对姚昱恒的，叶煦微笑着点头，凑到她耳边，“今晚可以做。” 姜昱泽抬眼微微勾唇，“游完泳我帮你按摩按摩。” “我也帮你。” 海边的人比她们预想的要多，毕竟还是暑假，傍晚海边也凉快，晚霞好看的不真实，大片红橙的云霞浮在海的尽头，像要掉进海里。 她们带了泳衣，还是没去游，绕着海边栈道走了一圈就回去了。 酒店泳池人也多，她们只好回房间，房间阳台那里有个能容两个人并排躺着的小浴池。 放入温水，两人穿着差不多款式的泳衣躺在里面。 那天她们第一次一起游泳，叶煦微穿着姜昱泽穿不了的泳衣。 现在也一样，叶煦微有自己的泳衣，但她带的还是那天穿的姜昱泽的那套。 姜昱泽摸了摸她的腰，“好像有点紧。” 叶煦微也探手过去摸她的腰，“所以我输给你了。” 姜昱泽的手往下移，“不能这么比的，你要是我，肯定比我游得快。” 叶煦微不服输的也往下，“看谁先到。” 姜昱泽看着那张薄红的脸，笑了笑，“输了可不许哭啊。” 叶煦微咬住下唇，不想叫出来，手也不松，但她已经有些抖了。 比力气，她还是比不过昱泽。 她的脸慢慢变得更红，人也往下滑，那只想要使力的手，不自觉张开。 姜昱泽感觉到了，睁开眼看她，已经到临界点了，她稍微再使使力，就赢了。 一阵海风吹来，旁边矮几上的一支百合花被吹得向下，花粉簌簌下落，一些散在空中，一些落在矮几面上，周遭都是百合花的气味。 又有风吹来，朝下的百合花被吹向朝上的百合花，花瓣与花瓣之间推挤、挨擦，花蕊上的花粉不断落下，没过多久，盖住了四分之一的矮几面。 这阵风比上一阵风要强，两支百合花相撞后，各自垂头躺在了玻璃花瓶的一面，两根花枝相互交叉着。 浴池水面上浮了一些百合花粉，她们身上也沾到了一些。 棕红的花粉聚在一块儿，渐渐有了形状。 叶煦微觉得像心形，抬手去摸，被姜昱泽一把抓住。 “还不认输？” “第一回合是我输了，第二回合，我们一起到的，我可没输。” 姜昱泽带着叶煦微的手去摸花粉，她又带着沾了花粉的手指，在她身上画心形。 脸上才褪下的红，又浮了上来。 叶煦微往姜昱泽那边挪，贴了上去。 她们各自有了一个棕红的心形，互相看着，又伸手去摸。 同时哼了一声，视线相接，脸越靠越近，被热气蒸红的唇贴在一起，上下厮磨。 姜昱泽抬手抱住叶煦微，慢慢翻身，想亲得更久一点。 叶煦微感觉到了，一下搂紧她，抬脚勾住她，好让她更好翻身。 不久，又有一阵更强的海风吹来，还没装满水的玻璃花瓶被吹得溅出一些水来，打在离得最近的人的后背。 叶煦微瑟缩了一下，很快她又伸直了腿，轻轻叫了一声。 听见声音的人，埋在她肩上，跟着颤动。 浴池的水已经有些凉了，叶煦微抱起肩上的人，抬脚跨出了浴池。 她没有很吃力的感觉，身上的人全身软着，微合的眼睛还看着她。 “第三回合我输了。” 三局一胜一负一平，结局就是打平了。 第65页 她们对这个结果都很满意，叶煦微以为第三回合姜昱泽会让她，但是姜昱泽确实比她先到，这种感觉是装不出来的。 姜昱泽捏了捏叶煦微的手臂，微微笑着，“放我下来吧，累着了我还得帮你按摩。” “我也帮你按了呀。” 没什么底气说这句话的人，慢慢把人放下。 第三回合她在上面，没使什么力，也感觉到舒服。 她的昱泽，实在太贴心。 姜昱泽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你最好啦。” 尾音上翘，有些勾人的甜。 叶煦微抬起双手勾住了姜昱泽的脖子，抬起头亲她，只一下，人就被抱起来，她张开双腿勾住，继续吻她。 感觉到姜昱泽在走，她搂紧了她的脖子。 反射到她眼睛上的光太突然，她偏过脸，吻落在她颈上，微微发痒。 她睁开眼，眼前是一面镜子，下一秒，她被放在台面上。 骤然放大的白，让她下意识抱住了自己，又很快张开双臂。 她在镜子里看见了另一片白，蹲下来，握住了她。 水滴滑落，渐渐成了一滩水。 她伸手摸着她的头，闭上眼感受着。 快要冲上来的热气，令她张开眼，看着镜子里那张淌着汗珠又红透的脸，不自觉地发颤。 热气一过，她被揽入微凉的怀里，扶着她肩的手下移，轻轻抚着她的背。 她张口喘息，想要下来，又被抱起，扶在她腰上的手微微发热。 “后天再换我吧。” 淋浴一遍，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她一边按着她的手臂，一边用舌尖舔她的唇。 唇变热，她探入嘴里，勾缠着她的舌，尝着她自己的味道。 姜昱泽边喘气边抬眼看她，“你是帮我按摩手臂，还是在帮我按摩嘴啊？” 叶煦微不回答，又去按摩另一只手臂，人也挨过去，坐在她身上。 姜昱泽看着她，微微笑着，“也顺便帮自己按摩吗？” 叶煦微觑了她一眼，倾身吻住了不饶人的嘴。 姜昱泽伸手扶着叶煦微的肩，让她更好使力。 大约是累着了，没一会儿，身上的人就不动了。 她张开眼，偏过头看着靠在她颈边的人，合着双眼的人，脸微微红着，呼吸也慢了。 她轻手扶着她，让她躺好，伸手拉了一边的薄被帮她盖上。 她看了她一小会儿，便轻轻翻身下床，关了床头灯，借着月光走到有镜子的台前，一手搭在台面上，一手揉按着。 看中镜中人微皱起的眉，想着床上的人，仰头轻哼着。 没有开灯的房间，只能看见朝着月光的那面窗，反着光的镜面，因为风微微闪动着。 她趴在台面上，等着热气散去。 海浪一浪浪往岸边上涌，半弯的月亮藏进云层。 姜昱泽从洗手间出来，看了一眼窗外，泛着白光的海面，不断闪动着。 过了一遍水，她还平静不下来。 煦微在她面前毫无保留，完完全全交待，再无害羞躲避的表情。 面对着镜面，她也让煦微感受到了她之前感受到的冲击。 她们之间除了外在的，再无区别和阻隔。 她担心的只有一件事，那些男人会不会再动手，邹廷钦一人能不能应付。 毁院子的手段没有奏效，会趁着她们去了外地再来。 邹廷钦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他们会再来，只能自己私下埋伏。 白天一切正常，已经晚上11点多，邹廷钦没有发消息过来，大约还没来。 她不想煦微被影响，没有跟她说。 等到零点，她躺上床，闭上眼，边等边睡。 快要睡过去，她张开眼，起身去看床头柜上的手机，仍然没有闪烁。 今晚不会来了吧。 重新躺回去，几个眨眼的功夫，她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算算她们一共进行了几个回合？ 第59章 动摇 第二天是个阴天，有微凉的海风，跟山上的气温差不多。 她们坐车到餐厅，门前围了一些人，似乎在搞什么活动。 赵辰澜站在高台，拿着话筒说些客套话，她们来得时机刚好。 叶煦微还是有些慌，觉得来迟了，从背包里拿出相机，来不及跟姜昱泽交待，就往人群那里跑。 姜昱泽边看叶煦微边拉着包的拉链跟过去，拉好拉链，她扫一眼人群，看有没有异常。 站在高台四个角穿着白T恤的女人们，比常人要强壮，大概是保镖。 她看过去的同时，那些保镖也看向她，从头到脚打量她，几秒的功夫，视线又回到人群里。 她们似乎认得她，她微微松了口气。 赵辰澜的安保工作做得还行，除了高台有保镖，餐厅往大马路的方向也有一样穿着的保镖。 邹廷钦还没发消息给她，她发出的消息也没回应。 不知道是追犯人，还是被别的事情绊住。 她扫了一眼坐在台下的嘉宾，都是穿着较为休闲的女人，没有人化妆，跟她印象里的开业画面有些不同。 挺清爽、自然的，要真有意外发生，穿运动鞋也跑得快。 她没看过姚昱恒的照片，坐在中间的那位看着有些像，不笑的时候挺有距离感的，笑起来又有亲和力。 想让人放松，出发点是好的，她对姚昱恒没什么意见。 叶煦微蹲在嘉宾面前，给她们拍了一张合照后，又一一给她们拍了站在品牌背景墙前的单人照。 正想找纸巾擦汗，纸巾已贴过来，她缩了一下，看清是谁，嘴角快咧到耳边。 下一秒意识到她们在人群里，立刻夺走纸巾低头擦汗。 姜昱泽笑着看她，问她渴不渴。 背对着她的人摇了摇头，肩往里扣，似乎在害羞。 感觉到看她的视线，姜昱泽转过脸看过去，赵辰澜笑着朝她招手，人也走过来。 “又见面了，你好啊，昱泽。” 姜昱泽看着伸过来的手，自然地把手伸过去，只握一下，就各自收回。 “你好，学姐。” 赵辰澜有些意外，看向脸微红的叶煦微。 姜昱泽自报学级和专业，还有她在哪里见过赵辰澜。 赵辰澜微微笑了笑，“真有缘。” 叶煦微瞄了一眼姜昱泽，抬眼看赵辰澜，“学姐，我去餐厅里拍照了。” 赵辰澜摆了下手，“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 叶煦微点点头，抱着相机快步往餐厅那边走。 姜昱泽提步要走，被赵辰澜喊住，她直入正题，问姜昱泽想不想在她们总公司那里的医务室工作，工作人员都是女人。 姜昱泽不解地看她，赵辰澜继续说下去，说未来要建属于集团的医院，到时接待的都会是公司内部的员工。 见姜昱泽没有反应，赵辰澜看向餐厅，跟她说叶煦微，她也想叶煦微正式加入，她觉得叶煦微还想走遍世界。 姜昱泽听到“还想”，眼珠一转，“她跟你说过她的梦想？” 赵辰澜转过脸来看她，“不是跟我说的，她是对树洞说的，我恰巧听见了。” 姜昱泽微微握拳，“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煦微是什么样的性格你比我清楚，她会为重要的人放弃她自己的梦想。” 不熟的人，连朋友都不是的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姜昱泽不会第一时间再怀疑是叶煦微骗了她，而是眼前的人用了手段查清了她们的背景，包括她们不为外人所知的内心渴求。 她隐隐有些不适，但她没有发作，只是问赵辰澜这么做是为什么。 赵辰澜看了一眼高台，“找到合适又理念相近的人不容易，你应该最清楚。” 有人朝她们走过来，赵辰澜笑着让她进餐厅，姜昱泽点点头，抬脚往餐厅走。 她不需要刻意寻找，在人群里，一眼看到那抹蓝。 眼睛看着煦微，心里想着煦微，煦微从来没在她面前吐露她的遗憾，她自己也是。 离开那个医院她是无悔的，可是放下手术刀，她偶尔还是会想起。 心被攥紧，灵魂像要出窍，神经松懈下来的那一瞬，所有感觉被放大，直至在脑海里炸出烟花。 练拳虽然也有过这种时刻，但很难复刻。 她没有真正用拳头打过憎恶的人，而手术刀的确帮她救过她想救的人。 赵辰澜的提议很有诱惑力，她承认自己有所动摇。 昭里的一切平静又美好，但她也知道有更多不是像昭里、陵水的地方，那里有更多还沉在水底的女人。 镜子里的脸，一点点变红，按在台面上的手指微微发颤，后背靠的那面墙沾染上了她的体温。 濒临高点的那一瞬，她耳边又再次回响“还想走遍世界”的那句话。 她抬起发颤的手，去摸沾染了她体温的红唇，眼中泛起泪花。 第66页 叶煦微连忙抬手抹去将要流出来的眼泪，起身抱紧了她。 边轻抚她的后背，边轻声问她：“是不是比昨晚还要舒爽？” 姜昱泽轻笑，吞咽了一下，“都很爽。” 叶煦微偏头亲了亲她的脖子，“感觉你白天有些不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姜昱泽伸手拉她的手臂，让她坐在她身上，四目相对，她说了实话。 叶煦微怔愣了几秒，微微噘嘴，“学姐怎么不跟我说？” 好像闻到了醋味，姜昱泽凑近亲了亲她的嘴，又轻轻舔了一口。 “只跟你说，你大概会瞒着我，当没有这回事。” 叶煦微歪头笑了笑，“也不一定，故意说给你，看看你的反应。” 姜昱泽抬手捏了捏她，“好坏。” 叶煦微皱着眉哼了一声，捏了回去，“可你就喜欢坏的。” 姜昱泽眼都不眨地看着她捏的地方，“是，喜欢的上瘾，没办法放手。” 叶煦微伸手握住她的手，覆上去，头靠在她肩上，“那就别放手。” “好。” 她偏过头边亲边揉她，再等等，她们还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想想，她们才开始没多久。 矮几上的两支百合花挨在一起，花瓣和花瓣黏连着，稍微有风吹过来，花蕊上的花粉就抖落个没完。 幸好今夜的风不是太大，落在矮几上的花粉没有被吹到地上。 从宁城回来，她们休了一周的假，不谈提议，只谈风月。 除了做饭、吃饭、去洗手间，就是睡觉，前三天没一点疲累，第四天做不动了，过度运动，只要一碰就发痛。 看着各自红肿的地方，偏过脸笑，是不会腻，可是身体不允许。 那个地方没办法靠按摩消肿，只是轻轻地亲一下，就痛得不行。 什么运动都有极限值，超过了，运动不再是锻炼，身体也无法变得健康。 自由这件事也同样，也有一个健康的界限。 在这个时候，姜昱泽跟叶煦微说了邹廷钦埋伏的事，没有抓到他们，她只有一人，而他们有一群人。 叶煦微睁大眼看了她好一会儿，问她邹廷钦受伤了吗。 姜昱泽摇头，虽然邹廷钦的上司不同意她的行动，私下还是出手了，因为不能动用别的力量，上司只能吓走他们，以免邹廷钦受伤。 经过这次，他们大概不会轻易动手，再想抓住他们，不太容易。 这个案子会被搁置，是个不太如意的结果。 所以姜昱泽不想一回来就告诉叶煦微，不想她失望。 她仔细看她的脸，被看的人抬手摸了摸她，轻叹了一口气。 被惊到的老鼠，下次动手会更难捉摸。 “怕了吗？” “不是，想弄一盒老鼠药。” 姜昱泽坐起了身，直直地看她，“我以为你不会用这种方式。” 她还怕吓到煦微，结果煦微和她想的一样。 “我是坏人。” “你想怎么做？” “上门抓老鼠。” “我们两个人？” “一群人去，我问问表姐和她的朋友，你问问拳击馆的姐妹。” 姜昱泽准备起身，又被叶煦微拉住。 “七天假的时候去。” “好。” 叶铭佩又是到洗手间接的电话，听到叶煦微的提议，半天都没合嘴。 她不敢相信表妹有勇气上门，那一带全是帮舅姥爷的人。 好一会儿没听到声音，叶煦微出声问她：“怕了？” 表妹难得激她，叶铭佩笑了笑，“他们有什么好怕的。你打算用什么办法？” “引他们先动手，等警察来了，我们是正当防卫。” “关不了多久，出来找你麻烦，你怎么办？” “正好，再次正当防卫，再送他们进去。” 叶铭佩笑了笑，“你最近练拳练得不错啊。” “还行，你呢？” 叶铭佩叹了口气，“也就比你强一点点。” 叶煦微哈哈笑了两声，还是正经不了三秒的表姐。 叶铭佩听到笑声，又叹了口气，这事对表妹的影响没有以前大了。 但她还是为她高兴，表妹不需要她保护，她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叶煦微问叶铭佩她那边会有几人来，叶铭佩问她想要几人。 叶煦微说越多越好，她打算以家乡游活动的名义过去，她作为导游和摄影师。 她有导游证，又运营了自己的账号，带一群人过去合情合理。 之前考导游证，是想免门票的钱，但一直没用上。 这回能好好用一用了。 叶铭佩说晚上回复叶煦微人数，她要问一问谁七天假有空去乡间游，可以免费拍照，或许还能见义勇为。 在她的拳击姐妹群里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九人报名，其中有罗弘瑜，还有陆瑾桢。 看到陆瑾桢的回复，叶铭佩大感意外。 陆瑾桢不再是她的教练，居然还报名，不是为了人情，是单纯想去乡间走走吧。 她也就去过一次，也就山看起来好看一点，别的马马虎虎。 这次还不是单纯去游玩的。 她单独点开陆瑾桢的头像，直接说了真正的目的。 陆瑾桢问她罗弘瑜已经知道了吗，她回复还没来得及说。 对话框上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好一会儿也没见陆瑾桢发过来。 叶铭佩没了耐心，直接问陆瑾桢还要不要去。 没想到陆瑾桢秒回，说要去，还发了个猫猫害羞的表情。 看得叶铭佩抖了抖，一向正经得不行的人居然装可爱。 她无视这个表情包，再三说明真正的目的，有可能起冲突。 陆瑾桢发OK给她，说她明白。 退出陆瑾桢的对话框，叶铭佩一眼看到显示红字9的罗弘瑜的头像。 一连串的发问，惊得叶铭佩眼都不眨。 没有重样的，但都是问她和陆瑾桢什么时候关系变这么好的。 叶铭佩扶着额头，回复她的问题。 她把之前对罗弘瑜的不满也写进回答里，说如果是陆瑾桢教她，她不会连姜昱泽的衣角都碰不到。 发出去不过三秒，罗弘瑜就打来了视频通话。 她翻了个白眼，点了接听。 叉着腰的罗弘瑜斜眼看她，“我让你好好打基础，你听了吗？就想打沙袋，基础不好，打出花也持续不了多久。就算姓陆的来教你，也会让你练力量。” “瑾桢可不会像你故意让我。” “那天是看你心情不好，才放水的。你要真生气，下次我绝对不让你。你叫我全名，叫姓陆的瑾桢？” 眼也不眨，还瞪大了眼珠，叶铭佩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叫习惯了嘛。” 罗弘瑜往前凑，“你不过跟她练了三天，就习惯了？你跟我可练了好几个月。” 叶铭佩更心虚了，但她还是挺直了背。 “叫你弘瑜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不知道，我还要问别人，挂了。” 作者有话说： 表姐的感情线安排上了，写了一圈配角，终于写到表姐了。 第60章 行动 叶煦微在她的账号发了招募帖，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三十多个人报名。 扫了一圈私信，她看了看身旁的人，当时她的直觉真准。 姜昱泽感觉到视线，转过脸看她，用眼神问她什么事。 叶煦微摇了摇头，用肩碰了碰她，阴影盖过来，微肿的唇，又是酥麻，又是疼痛，舒爽得她直叫。 姜昱泽也嘶了一声，看向叶煦微的手机。 姜昱泽也想起了同样的事，才明白自己会错了意。 她挠了挠颈，“网上有合适的人吗？” 叶煦微看出她的尴尬，偏过脸亲了亲她的脸。 “想亲。” 姜昱泽瞄了一眼，微勾了一下唇角。 “暂时没看到合适的人。” 她也没想过在网上找，这件事不适合不熟的人帮忙，她就是想留下证据。 证明她不是故意过去，是有意过去。 放老鼠药还是太冒险，迂回一些的方法，有些磨人，但安全。 她还想跟昱泽有将来，不能因为他们搭进她自己。 借刀的方式也迂回，但要她跟不想打交道的人说话，她做不到。 还很可能有连锁反应，引火烧身。 不是同类，要借刀，还是太冒险。 软件图标闪了闪，叶煦微滑动鼠标点开来看，是周亘岚发来的，说她打算休假的第一天就过去，问她方不方便。 她差点忘了这事，当时还想让昱泽叫她的朋友上山来住几天，到现在昱泽谁也没叫。 在招募帖里，她写了三个地点，除了刘家村，还有昭里湖、昭里县女子高中，要花两天时间，刘家村是最后一天的行程。 第67页 刘家村算是个古村落，两面环山，有一条从山上出来的泉水道，勉强可以游览一番。 周亘岚可以参加第一天的行程，第二天她可以去拳击馆待着。 这样发出去，叶煦微觉得有点不妥，应该问问周亘岚，也许她想看看有点危险的热闹。 输入补充的话，打上句号时，周亘岚回复了她。 跟她补充的话大差不差，周亘岚确实想看有点危险的热闹。 叶煦微笑了笑，引得一旁的姜昱泽凑过来，问她在笑什么。 她让出位置，滑动鼠标，让姜昱泽看看来龙去脉。 等姜昱泽看完，叶煦微和她介绍周亘岚，她的前同事，和陆识彦是好朋友，陆识彦那单是她介绍的。 听完叶煦微的话，姜昱泽还蛮想见见周亘岚的。 她和她的前同事基本没联系了，那位和她一起学按摩的室友兼同事也只偶尔问候几句。 周亘岚不但和叶煦微联系，介绍客户给她，还想来这里休假。 应该和叶煦微的关系不错，姜昱泽让叶煦微再说说她们之间的事。 叶煦微问她为什么，姜昱泽笑着看她，说叶煦微没和她聊过她前公司的事，她还挺好奇的。 她还想从煦微的言语中，找出煦微的真心，煦微的梦想还在。 她觉得煦微也动摇了，只是像赵辰澜说的那样，煦微会为在乎的人，搁置梦想。 那天她们有意不去聊的话题，在回忆完过去后开启了。 叶煦微承认，她动心了，可是目前不是好时机。 她想等没有人再威胁到姨姥姥的房子后，这也是她承认的理由。 她想明白了，如果继续待在这里，她以后都不会去完成她的梦想。 妈妈那边，她不再那么担心，妈妈身边还有刘阿姨。 至于昱泽，她之前的预感没有消失。 那天看到昱泽的眼神，她就知道，昱泽想要这样的机会。 她们才开始，昱泽不会轻易离开，所以她先离开，这样昱泽可以没有顾虑地开始。 还没有分别，两人的眼睛都有些红了，含在眼眶的泪水，蓄满后，一发不可收拾。 她们刚开始喜欢对方时感受到的酸涩，在这个时候复返。 姜昱泽比叶煦微哭得还要厉害，她抱着她，断断续续质问她。 分开后她会不会去喜欢别人，不再喜欢她了。 叶煦微边擦眼泪边否认，她不会。 哭得鼻头红了，满脸热气，两人又抱起来吻，像没有明天那样吻着彼此。 又痛又爽的酥麻，前所未有地席卷而来。 做不动了，两人各躺沙发的一角，被冲刷过的大脑，忽然间醒了。 双双抬起头看，先看到的自然是更肿的嘴唇，同时笑出来，又同时痛的“嘶”声。 “真傻，进了一家公司，不代表没时间见面啊。” “就是啊，我休假的时候，也可以飞去你在地方。” 都心知不会像现在这样天天见面，才哭的。 说出安慰自己和彼此的话，也只是提前适应。 她们又搂抱在一起，用不痛的地方蹭着，从客厅到房间，又从房间到厨房，不分日夜地做着。 这样到了最后一天，她们不得不出去买吃的，第一天塞满的冰箱，只剩一只干瘪的柠檬。 阳台上的蔬菜不能再摘了，跟刚种下去的差不多。 走出院子，两人站在门口看了好半天，六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她们分开的时间也会这么快过去。 她们都确信。 除了运动，她们也没少查网上能查的资料，看看赵辰澜所在的集团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但能查到的有限，只限品牌连锁餐厅的各自媒体账号，还有赵辰澜、陈昕遥以前运营的那个餐厅账号。 在那个账号，她们还有出现，之后的连锁餐厅都不再出现跟网友互动了。 赵辰澜很沉得住气，没有催过她们，也没发任何消息诱惑她们。 仿佛那天的提议，只是那天的事。 要去刘家村的事，叶煦微没有瞒着叶峥嵘，叶峥嵘让她们注意安全，没有说也要去。 跟叶峥嵘说之前，叶煦微就有心理准备，不管劝不劝，妈妈都会去。 叶煦微犹豫要不要说，是姜昱泽劝她说，要是真出了上了新闻的事，妈妈看到，大概会很难受。 叶煦微也想过，可说了，真出了意外，她会很后悔。 …… 买菜回来，走了大概一半的山路，两人就听见了叶峥嵘哈哈大笑的声音。 她们对视一眼，连忙快步往山上走。 绕过一个弯，和她们一样大包小包坐在石头上的两人，微微笑着。 走近汇合，自动分成两排，叶峥嵘母女走在前面，刘凤韫和姜昱泽走在后面。 前头的母女聊后天的计划，后头的“熟人”互相问候，主要是刘凤韫问姜昱泽。 先是问什么时候见过她，又小声问她怎么和叶煦微走到一起，最后问她怎么不劝劝。 姜昱泽反问刘凤韫怎么不劝，两人一起看向离她们五步的母女，相视而笑。 防守、后退通常用在对方强过自己太多时，给自己留找出破绽，以及消耗对方的时间。 显然他们不是这样的对手，没有必要打长久战。 去他们的地盘有些冒险，但成功的概率是很大的。 重要的是一起去的人够不够齐心，这也是明天她们要观察的。 饭后，叶煦微拉了一个七人群，另外两人由叶铭佩邀请，她简单说了一下明天要观察的事。 耐力是首要考虑因素，再是心态够不够稳，最后是对男人的态度。 她们跟报名的人单独聊的时候，大致了解了一些，明天就是看对不对得上号。 有些人可能出于好奇撒了谎，有些人可能有别的目的。 不管是出于对行动的谨慎，还是对她们安全的考虑，明天都会是关键。 昭里县女子高中是重中之重。 叶煦微以叶向前的名义办了个摄影展，她打算把姨姥姥的书捐给学校，再举办一个拳击友好赛。 校长很欢迎，说本来是想给叶老师办的，但正值高考的关键时期，现在办正好，刚开学，学生的兴致不高，借这个活动提振一下，很不错。 尤其是拳击，大家都比较陌生，女人打拳也少见，正好激发她们的斗志。 叶峥嵘主动揽下跟学校相关负责人打交道的活，刘凤韫则负责学校场地布置。 叶煦微和姜昱泽上午带她们先去拳击馆，互相介绍认识，再一起坐租来的大巴到昭里湖拍照。 吃完午饭，车开到昭里县女子高中门口，下了车，大家脸上满是好奇，看到年轻的脸庞，个个不自觉微笑。 叶铭佩和叶煦微交换了一个眼神，抬脚带人去运动场。 剩下的人和叶煦微一起去教学楼，看看大家对摄影展的反应。 看姜昱泽不走，叶煦微也没催她。 邓明颖看她们一眼，带着拳击馆的姐妹往运动场走。 到教学楼里，叶煦微拉了姜昱泽到无人的地方，问她的想法。 明明说好了她去运动场，她却要来教学楼。 “不想和你分开。” 叶煦微说不出拒绝的话，这次事之后，她们大概会短暂分开一段时间。 “好，我们一起出去看看大家的反应吧。” 以叶向前名义办的摄影展，既有人物照，也有风光照，基本是叶煦微待在这里时拍的。 姨姥姥也走过这些地方，熟悉姨姥姥的人，大概会有感触。 看到叶峥嵘驻足在院子那张照片前，她们走过去，一左一右围着叶峥嵘站着。 叶峥嵘朝她们各看一眼，问她们上午过得怎么样。 “走了三人，家里有事。” 比预期走的少，叶煦微估计会走五人，群里另外八人的看法相似。 大家可能出于人情来报名，体验过一次，就不会去冒险。 而且冒险只为了叶煦微一人，还没有报酬，省的车费和饭钱值不了几个钱。 叶煦微提出来时就想过多次，因为她的事，让她们受累，心里过意不去。 她也不想拿钱收买人命，而且她的存款也不够收买人命。 好像怎么权衡利弊，这次行动要付出的都比她想象中的大。 姜昱泽宽慰叶煦微，她们以后有事要人帮忙，她们也会这样去帮忙。 这句话给了叶煦微勇气，她不想麻烦别人，可凭她自己，是无法敌过那一群人的。 姜昱泽在拳击馆也说了这样的话，她加了一些鼓舞人心的话，让她们对行动有信心。 站在擂台下的叶煦微听了这番话，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她发现了姜昱泽能说会道的一面。 在那么多人面前，镇定自若，自信开口。 多年以前，姜昱泽也在那个台上演讲，她大概会对她心动。 第68页 她没有机会跟昱泽说这样的话，刚刚她们在角落时，她没想起来。 现在她想起来了，扭头看她。 感觉到视线的姜昱泽转过脸来，不明所以。 那双笑眼饱含柔情，只一眼，就沉溺。 想要亲她，可是这里不行。 叶峥嵘感觉到她们的视线，说她要去找刘凤韫，这里就交给她们了。 她们一口答应，目光还在对方身上。 作者有话说： 推荐大家看看韩国综艺《钢铁女人团》（又名《钢铁少女团》）第二季，四位30岁左右的女演员从零开始练拳击，已更到第三集。第三集她们和练柔术、跆拳道、摔跤、特殊部队武术的女人们比拼力量，第一季的时候也比过，挺不错的。 第一季她们挑战铁人三项，参加真实的比赛，在一个时间段内完成游泳、骑行、跑步。 两季的PD都是同一个女人，但是她们的队长是个男的，教她们练拳击的教练也是男的。 第一集都有服丑役，不过开练就清爽自然了。 第一季结尾她们只晒黑了，没看到长肌肉。练拳的强度比较大，大概会长。 第61章 进村 有一群学生进来，她们不再看对方，目光转向那一双双好奇的眼睛。 叶煦微忽然觉得也不算她个人的私事，她的举动，可以激励一些想要改变又没有勇气的女人。 一人势单力薄，一群人就不是了。 去往刘家村的路上，叶煦微从她的座位起来，走到车头那边。 众人朝她看去，她微握着拳头，深呼吸三次，转过身面朝众人。 她手心微微出汗，目光闪动，看到妈妈、昱泽、表姐，她捏紧拳头，又慢慢松开。 “谢谢大家能来，”她吞咽一下，继续说：“以后大家有事，尽管喊我。不过还是不希望大家碰到，要是不幸碰上，不必怕，还有我们。” 她感觉到手在抖，又再次握拳。 姜昱泽看见了，起身转过来，“煦微说得没错，像这样的事很多，大多数人会采取忍或远离的方式，把属于自己的分给或全部让给那些男人。怕惹到他们，有性命危险。让和忍是没有终点的，一击打倒对方，才能消除危险。” 叶铭佩笑着鼓掌，边鼓掌边朝身后的人看。 大家跟着鼓掌，叶煦微也拍着双手，跟她们一一对视。 司机从后视镜看着众人，“大家坐好了，我准备踩油门了。” 叶煦微赶忙坐下来，她的心跳还是很快，缓了好半天，脸上的热气散了，她才朝前方看。 姜昱泽也朝前方看去，照片里的高山，真真确确出现在眼前，还是让人忍不住赞叹，好美。 叶煦微有想拍照的冲动，但她没举起相机。 过了这个路口，就是刘家村牌坊，她们要战斗了。 不久，车停下来，她们一一从车上下来。 时间还早，气温不高，有山风，被太阳照着也不热。 她们一人打着一把太阳伞，往刘家村走去。 像她们那么早的，还有别的旅游团，走到路口，就听见通过喇叭放大的解说的声音。 声音近了，穿着印有旅游团T恤的大妈团出现在她们眼前，看到她们一群人，大妈们微笑着看了一眼，又继续拍照聊天。 她们像真的旅游团一样边看边走，时不时聊几句。 经过第一个路口，她们往左拐，走了一小会儿，热闹声远了。 叶煦微看了一眼叶铭佩，叶铭佩朝她点头。 过了前面路口，就是那一家人的屋子。 叶煦微把相机交给姜昱泽，跟她对视一眼，转身往前走。 叶铭佩朝她们挥了挥手，跟上前去。 叶煦微前脚刚踏进去，就感觉有一股气朝她扑过来，她迅速闪到一边，本该泼到她身上的热水，全泼在墙壁上，冒着热气的水顺着墙壁淅淅沥沥往下淌。 泼她的是让她放过小舅姥爷的大舅姥爷，瞪她的眼珠跟那天一样浑浊。 那天她还慌了一下，现在嘛，她瞅着院子里的菜园，高声叹了口气。 “真羡慕你们，还有这么绿油油的菜可以吃，不像我啊，要大老远去菜市场买。” 二舅姥爷从屋里出来，横她一眼。 “你们来干什么？” 叶铭佩环视了一遍院子，啧了几声，“真脏啊。” 朝叶铭佩瞪过来的目光，都被她忽略，她径直往她曾经去过的屋子走。 屋子里蹿出一男人，拦住她的去路。 叶煦微甩着太阳伞，“哟，这不是开店不到一个月就欠了十几万的那个谁嘛。” 那年轻男人甩着膀子冲过来，直劈叶煦微的头。 叶煦微偏过头躲开，给了他一伞。 年轻男人闷哼了一声，抬脚踢叶煦微后背。 叶煦微往门口跑，朝外大喊：“打人啦。” 叶铭佩看向手往角落够的二舅姥爷，“真要动手？” 二舅姥爷起身拿上扫把，朝叶铭佩挥过去。 叶铭佩撑开太阳伞，往后倒。 离门口近的大舅姥爷展开双臂拦住叶煦微，还大声喊隔壁的人。 隔壁一阵鸡飞狗叫，不一会儿，六个赤着上身的胖男人拿着农具出现在门口。 看到两个年轻女人，互相看了一眼，哈哈笑着。 他们吼了一嗓子，又是一阵鸡飞狗叫的声音，动静更大。 不过几秒，门口围了一圈人。 站在最前的年轻男人朝里喊：“刘爷，我们守着门，你们快点搞定她们。” 叶煦微闪过一扫帚，嗤笑了一声，“没胆子的也就敢站在外面了。” 被激了一下，年轻男人恶狠狠地瞪了叶煦微一眼。 叶煦微笑着闪过朝她头扫过来的扫帚，她转过身，故意把伞往后挥，差点打到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气呼呼地扬起手中的铁锹，往叶煦微脚下铲过去。 叶煦微跳过去，往大舅姥爷那边冲，大舅姥爷吓得往后，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下，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痛得破口大骂。 先骂叶煦微没个女人样，后骂两个追叶煦微的年轻男人，骂他们早上是不是没吃饭，连个女人都抓不住。 叶煦微趁着这个机会跑进屋里，关上门，掏出手机给姜昱泽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她背后的门被推得直响。 “你们别站那里了，快来推门。” 隔着门，大舅姥爷的破喉咙声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叶煦微抬手擦了把汗，往屋里看，没有比她手上的太阳伞还要好用的工具了。 她也不需要，昱泽她们已经过来了。 她挂断的电话打过来，响了一声，她没有接。 她把手机往堆了一堆东西的角落扔，又伸手在地上摸了一把灰，往脸上、手臂抹了一把。 木门快要被推开，插在门栓上的木棍有些弯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背朝着门坐下，不过几秒，“嘎吱”木棍断了，强风吹进来。 她感觉到扫过来的风，偏头躲过。 下一阵扫在她肩上的，她没有躲开，挨了一下。 打中叶煦微的年轻男人哈哈大笑，嘴巴还没合上，腿被太阳伞敲到，痛得他扔了扫帚去摸腿。 另一年轻男人幸灾乐祸，一边偷笑，一边招呼外面的人，让他们进来抓住叶煦微。 叶煦微刚要起来，扫帚又打向她，她翻身躲开。 进了屋的男人们谁也没动，都盯着叶煦微手上的太阳伞，生怕被打到。 摸着腿的年轻男人催他们，“一起上，她只有一双手。” 站在前头的三个男人看他一眼，握紧手上的短棍。 叶煦微挥一下伞，三人抖了抖。 刚才打到叶煦微的年轻男人，也不敢贸然出手。 追了叶煦微一路，也就刚刚得手了。 见这三人不动，摸着腿的年轻男人往后看，喊了他熟悉的人的名字，让他上。 那人走上前去扶他，他不领情，躲开不算，还瞪他。 “倒是上啊。” 那人不接茬，收手往后退。 气得他跺脚，差点没站稳，幸好离门边不远，扶住了门。 院子突然涌进来一群女人，个个拿着太阳伞，追着叶铭佩满院跑的男人见状，扔了扫把，往院墙那里冲。 姜昱泽一眼看到堵在中间屋子门口的一堆男人，立马冲上前。 她挥着太阳伞，大喊“让开”。 听到声音的男人们迅速让出道，还来不及反应的胖男人们惊恐地大叫。 不一会儿，警笛声响起，由远及近，他们听到声音立马四处逃窜。 站在院子里的女人们，各自追着，用太阳伞阻扰他们逃跑。 早早跑到后门的二舅姥爷，手才扶上门把，就被一把太阳伞拦住。 他抽出口袋里的刀，指着追过来的叶铭佩。 “别过来。” 第69页 叶铭佩看着那把闪着光的刀笑了一下，“挺锋利的。” 二舅姥爷凶狠地挥了一下，叶铭佩没动，还是笑着看他。 警笛声停了，二舅姥爷慌了，右手挥刀，左手想拉门。 叶铭佩边挥太阳伞打二舅姥爷的手，边大喊：“快来人啊。” 二舅姥爷把刀扔进草丛，扶着被打的手，往地上一躺。 叶铭佩笑起来，感觉到冲过来的风，她收住笑容，往地上一坐。 跑过来的两名警察，朝她们各看一眼，又互相看了一眼。 二舅姥爷皱着眉喊痛，叶铭佩也跟着喊。 装无赖，谁不会啊。 一名警察往二舅姥爷那边走，另一名朝叶铭佩那里走。 她们先是确认二人有没有大碍，再问能不能走。 二舅姥爷佯装站不起来，光靠一人是没法搀他的。 站在叶铭佩那边的警察看他一眼，从口袋拿出手机，问要多久才有支援。 前院要带走的人太多，她们只开了两辆车，完全不够。 叶铭佩表示她可以帮忙，拿着手机的警察看她一眼，满眼的不信。 “警察姐姐，我真的可以。” 警察看着叶铭佩的眼睛，看她都不躲，眼睛清亮，就松了口。 “那你搀他，我搀你。” 叶铭佩拉长防晒衣的衣袖，隔着衣服去搀二舅姥爷。 失去了可趁之机，二舅姥爷粗眉倒竖，一双眼恶狠狠地瞪向叶铭佩。 叶铭佩装没看见，跟旁边的警察打听待会儿去派出所她要做些什么。 警察笑着瞧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主动的当事人。 大致说了一下，听完全部，叶铭佩停下脚步。 “刚才我看到他把一把刀扔进草丛，应该算是作案工具吧？” “对。” 警察回头看了一眼，“待会儿我们再来找。” 叶铭佩又感觉到了不善的视线，她还是装没看见。 刘家村还是自被认定为古村落遗址那天到现在第二次这么热闹，不光开来好几辆警车、救护车，还来了好几家媒体，听到风声的网红博主一窝蜂往这边赶。 除了留给警车、救护车的道，别的道都被挤的水泄不通。 不光是群殴事件，还有人侵占公共建材，把建材藏在自己屋子里。 没过多久，“刘家村事件”上了各平台热搜，博文、视频满网飞。 有网友扒出侵占建材的这家人还非法入侵居民住所、教唆人恐吓，甚至贿赂古村落旅游区相关负责人，承揽改造工程从中获利。 不单如此，还有这家男儿醉驾，最后不了了之。 热搜挂了两天，这家人在大众面前再无秘密，过往侥幸逃脱的案子都被翻出来。 第62章 道谢 穿着便服的邹廷钦第三次来这里，心态完全变了。 她再也不用为叶煦微担心，也不再因破案心焦，几罪并罚，他们要关蛮长一段时间。 天气转凉，走上来没出什么汗，只额头上覆了层薄汗，山风一吹就干。 几步间，叶煦微的院子近在眼前，透过铁门栏杆，能看见里头长势正好的蔬菜。 邹廷钦不由地开心，加快了脚步。 按下门铃，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提的葡萄，看着还是很甜。 叶煦微从里屋出来，看到是她，眼睛发亮。 昨晚说的时候，邹廷钦说要看时间，不确定能不能来，而现在人出现在门口。 打开院门，叶煦微跟她说：“欢迎你来。” 邹廷钦朝她笑笑，抬脚进来。 做客和办案的区别有些大，她有点不习惯。 “哇，葡萄看起来很好吃。” 邹廷钦抬眼看她，把袋子伸过去，又很快收回来。 “还是我提吧。” 叶煦微偏过头笑了一下，不办案的时候，跟她还真是同龄人。 “葡萄在哪里买的啊？” 邹廷钦没想到她会问，一时没反应过来。 叶煦微不催促，也不看她。 上了台阶，邹廷钦说是在东门市场，一个姓周的短发女人手里。 叶煦微还想哪个女人，邹廷钦补了一句，说那摊位专门卖水果，摆得很整齐，从左手边数，第五个摊位。 叶煦微看她一眼，点点头，有一段时间没去了，她没什么印象。 看叶煦微还是一脸不清楚的表情，邹廷钦表示待会儿可以一起去。 “一起去哪里？” 她们一同抬眼看向姜昱泽，邹廷钦回答她“东门市场”。 “好啊，待会儿吃完中饭就去。” 姜昱泽伸手到邹廷钦面前，邹廷钦看她一眼，把袋子递给她。 姜昱泽提了袋子，往水槽那边走。 叶煦微带邹廷钦去沙发那边，等人坐下来，她扭开风扇，又抽出纸巾递过去。 邹廷钦接过来，擦了擦额头，屋里没什么风，还是有一点热。 “要不要看看电视？” 邹廷钦点头，擦了汗的纸巾被她揉进手心。 叶煦微看见了，顺手把推到茶几底下的垃圾桶拉出来。 “坐一会儿，饭很快就煮好了。” 叶煦微站起身，邹廷钦喊她，说她也一起去准备。 姜昱泽端着洗好的葡萄出来，看邹廷钦也起来了。 她和叶煦微互看了一眼，明白叶煦微不好意思开口拒绝邹廷钦。 “你刚上来，歇一歇吧，把这盘葡萄吃了，再过来帮我们。” 姜昱泽走过去，放下葡萄，朝邹廷钦笑笑。 邹廷钦看她们一眼，慢慢坐下来。 她们都挺意外邹廷钦会来，案子处于收尾阶段，应该还是有些忙的。 昨晚提起，是因为再过一天，她们就要离开这里。 想在今天和邹廷钦吃一顿饭再走，谢谢她在这三个案子上劳心劳力。 邹廷钦当然也知道她们的好意，这是她的工作，没必要因为案子请她吃饭，但她又想看看她们怎么样。 吃了几颗葡萄，还真挺甜，微酸，确实是无籽葡萄。 她起身关了风扇、电视机，往厨房走。 油遇水的“滋滋”声，敲击着耳膜，海鲜的香味飘进鼻子里，闻一闻，就觉得肚子饿了。 走到厨房门口，她特地吭了一声，听见声音的两人回头看她。 姜昱泽指了指橱柜，“碗筷在这里面。” 邹廷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抬脚走过去。 叶煦微看了几眼，继续洗生菜。 一片片摘下，放进可以滤水的洗菜盆里，再扭开水龙头，搅动清洗。 清炒青口出了锅，再炒盆生菜，就有四个菜。 请人吃饭，菜还是太少了，又怕吃不完浪费，就没有加菜。 摆好碗筷，邹廷钦走到姜昱泽身边，姜昱泽看她一眼，问她要不要试试。 邹廷钦拿过朝向她的锅铲，走到姜昱泽让出来的位置那里，一手扶着手柄，一手用锅铲翻炒生菜。 炒了两下，姜昱泽伸手过去，“你没穿围裙，还是我来炒吧。” 邹廷钦放下锅铲，往左边走了三步，感觉到叶煦微的视线，她偏过脸看她。 叶煦微指了指餐桌那边，“我们去那里吧。” 带人走到餐桌那里，叶煦微看到碗放在电饭锅边，筷子在桌上，她朝邹廷钦看了一眼。 邹廷钦也看她一眼，不明白她的意思。 “想夸你放得好，又觉得挺怪的。” 邹廷钦笑笑，随叶煦微走到放了电饭煲的柜前。 叶煦微盛饭，盛好饭，邹廷钦接过去放到饭桌前，又走回来，等着叶煦微盛好饭。 姜昱泽转身看到她们站在一起的样子，愣了一下，还真有这个可能，她们同居会走到一起。 她不再像之前，心头没有泛起酸涩。 想到煦微说过的话，她已经在煦微的心里，没有别人的位置了。 叶煦微朝她看过去，她心头一暖，朝她笑笑，往餐桌那边走。 三人落座，邹廷钦做好了她们问案子的准备，但她们谁也没问，只问她菜合不合胃口，会不会太辣，是不是有些咸，还要不要加饭。 四盆菜见底，一瓶大容量的可乐剩了一半，叶煦微拿起可乐瓶，问她们谁还要，两人一同摇头。 叶煦微给自己倒了一杯，她放下可乐瓶，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她朝邹廷钦那边坐，邹廷钦转过脸看她。 “谢谢你。” “不客气。” 邹廷钦没有说职责所在，虽然她接手的每一个案子都会这么负责。 这话说出来有点没人情，她认真接受谢意就好。 姜昱泽也跟着说了一句，邹廷钦也还是说“不客气”。 叶煦微端着可乐起身，“我们去看电视吧。” 邹廷钦看了一眼桌面，还是说“好”。 姜昱泽也起了身，等她们走了几步，她悄悄转过身，收拾餐桌。 第70页 电视打开，她们看了没一会儿，又都看向窗外。 “要不要出去走走？” 邹廷钦点头，她其实想说下山的，又觉得才吃完饭就走人不太好，出去走动走动，比坐在沙发上强。 两人出了院子，邹廷钦问她们是什么时候种的菜。 叶煦微像个导购一样，走到不同种类的蔬菜面前，认真介绍，是什么时候种下，大概过了多久可以摘下来吃。 她有意说得夸张，刚才吃饭挺拘谨的，邹廷钦看着也不自在。 邹廷钦不自觉弯唇，随着叶煦微的动作笑起来，她走过去，看着这些蔬菜。 “要不要带点回去？” 不等邹廷钦回答，叶煦微蹲下身去摘，哐哐几下，摘了一大堆，塞到邹廷钦手上。 邹廷钦还没从那么快的动作中醒过神，手里就已经是她看过的三种蔬菜了。 她这时才注意到叶煦微的手臂，好像跟第一次见的时候不一样，似乎壮了一些。 那天看叶煦微有些狼狈，被一群男人逼退到屋里，连手机丢在哪里都不记得。 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院墙不高，假如叶煦微跟着姜昱泽练过，应该很轻易翻过院墙。 就算没练过，也该往院墙那边跑，而不是跑进屋子里。 叶煦微看她愣神，觉得是她吓到人了，连忙伸手去拿邹廷钦手上的菜。 邹廷钦下意识躲开，叶煦微没有动，她看她一眼，不像故意去刘家村搞事的人。 但她还是有些怀疑，案子办得匆忙，有些细节现在想起来好像太过巧合。 手机恰好在那一堆建材里找到，建材离门口有些远，不特意过去，手机不可能丢在那里。 还有刘家村不出名，这样聚众斗殴的事，没什么人流血，不会挂在热搜两天。 “怎么了？” 邹廷钦摇摇头，看着怀里的蔬菜，“看起来很好吃。” 姜昱泽拿了一袋子走过来，撑开袋子，邹廷钦就把怀里的蔬菜放进去。 接过袋子，邹廷钦看着她们，“你们是不是一起练拳了呀？” 叶煦微睁大了眼，刚想否认，姜昱泽拉了她的手，点头说“是”。 邹廷钦笑着，“挺好的。那我这就下山了。” 姜昱泽也朝她笑，“不再坐坐吗？” 邹廷钦笑着摇头，提了提袋子，“得快点送回去，免得我妈买了菜。” 她们送邹廷钦到下山路口，就不再送了。 回到里屋，叶煦微大口喘气，拍拍胸脯。 姜昱泽坐到叶煦微身边，抽出纸巾，帮她擦脸上的汗。 叶煦微缓过来，看着姜昱泽，“怎么一点都不慌？” 姜昱泽丢了手里的纸团，又拉出一张纸巾，帮她擦脖子上的汗。 “她不会深究的。” 叶煦微抓住了姜昱泽的手，“怎么看出来的？” 姜昱泽抬眼看叶煦微，“她应该接着练拳的话往下问，可她没有。也许她猜到我们是故意去刘家村，故意揭穿他们侵占建材，故意放出他们过往的视频片段，但他们的确做了。” 叶煦微松开手，拿走姜昱泽手里的纸巾，自己擦汗。 姜昱泽收回手，靠着沙发笑。 “笑什么？” “笑你敢做不敢认。” 叶煦微心虚，没有转过脸看她。 姜昱泽抱起两臂，偏头看她，“不理我了？” 叶煦微扔了纸团，站起身，“我去洗碗。” 看人跑了，姜昱泽拍着沙发站起来，“我也去。” 姜昱泽走得很快，在厨房门口追上了叶煦微，叶煦微被她抵在墙上。 “还不打算跟我道歉吗？” 叶煦微张大了眼看她一眼，又偏过脸往右边看。 “你知不知道看到你趴在地上身边围了一圈男人，我有多难受。看到你一脸的灰，我有多后怕。看到你假装站不稳要人扶，我有多懊悔。你比你外表看起来胆子大多了，也比你外表看起来会骗人，你根本不是临时起意，到底想了多久？” 叶煦微的脸越来越红，她往下滑，又被人按住了肩。 “没想很久，从我妈告诉我他们承揽了刘家村的改建工程就开始了。” “阿姨知道你这么做？” 叶煦微摇头，听到语气变低，瞟了她一眼。 姜昱泽松开手，伸手去摸手机，叶煦微看见了，连忙去抢。 姜昱泽伸直了手臂，看着扒拉她的人。 “到底多久？” “就我妈和刘教练来的那天。” “你有时间验证他们藏了建材？” 叶煦微摇头，放下手，往厨房走。 姜昱泽拉住她，“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叶煦微回头看她，一脸理直气壮，到底谁才是被抛下的那个啊。 “你先答应学姐要去她们公司，是你先抛下我，不爱我的。” “我爱你，不想你以后后悔。” 叶煦微不想反问姜昱泽，姜昱泽要是不替她答应，她不会答应，但她会想去看世界的自己会是什么样。 “怎么不说话了？” “你心知肚明，如果提前告诉你，你不会同意我这么做，但不这么做，他们关不了几天就会被放出来。” “对，我不会同意，所以你不爱我了？” 叶煦微被气笑了，“爱，爱死你了。” “那你和我道歉。” “对不起，让你难受了。” “还不够。” 姜昱泽撅起嘴，虚点了点，“要亲一亲。” 幼稚的模样像谁，叶煦微一眼就看出来，她上前勾住她脖子，猛亲了一口。 “还要。” 作者有话说： 后面没有男的戏份了。 大概还有五万多字，这本就写完了，下一本《湖边密语》没有碍事男，姐妹们可以先收藏一下。 第63章 午后 洗完碗，两人在浴室里做了两回，又在房间里弄了一回。 前几天因为案子的事，都没心思，现在压在心头的石头搬走了，就没什么顾忌。 已经发生的事，继续纠结，谁也不会高兴。 姜昱泽还是让叶煦微跟她保证，以后不会这样冒险。 叶煦微懒懒地回了声“嗯”，立刻受了一记揉捏，她“啊”了一声，睁开眼看着身旁的人。 嘴翘得老高，眼里透着怨气。 看看，她都把人逼成什么样。 叶煦微凑近亲了亲，又揉了揉。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事后叶煦微也想过确实冒险，那天看到有这个机会，就顾不上，她实在想快点解决他们。 把建材放在自己屋子里，可以避免被人偷走。 但建材先是运到施工地点，后才转运到自己屋子。 这个证据不是叶煦微找到的，是邹廷钦，如果没有邹廷钦，她的冒险大概没用。 “还想不想要？” 声音又轻又勾人，叶煦微看着她有些红的唇瓣，摇了摇头。 这样抱着睡在一起也不错，这几天她们来回奔波，都有些累了。 只剩一天待在这里，她想静静享受。 看叶煦微合上眼，姜昱泽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 她还不想睡，明天要重新穿上白大褂，戴上听诊器，想想就无法平静。 赵辰澜发来的照片里的医务室，看起来蛮大的，除了不能做大型手术，一般的急诊都能看。 赵辰澜还跟她聊了聊她做医生的女朋友，说等集团的医院建起来，女朋友也会来。 她女朋友是神经外科医生，她是普通外科医生，大概有合作的机会。 赵辰澜说起她的女朋友，话明显多了，后面意识到说得有点多，还跟她道歉。 怪有礼貌的，人也周到、细心。 她们担忧的、没有说出口的，赵辰澜都想到了。 琐碎的事，赵辰澜其实可以交给相关的负责人来，可她似乎怕她们不适应，都自己来。 包括明天怎么坐车到公司，又怎么去公司的宿舍，还有公司的食堂平时会煮些什么菜，她们要是吃不惯也可以自己做。 上午修整好，下午赵辰澜会亲自带她们去相关的部门，带她们认识新同事。 现在想想，姜昱泽觉得之前把人想得不太好。 还挺无辜的，什么都没做，就被自己怪上了。 听到怀里的人的呼吸声变了，姜昱泽停下手，看向那张安静的脸。 她还是会想起那天看到的那张沾了灰的脸，那一瞬间她被吓得心脏都不跳了。 明明看起来胆子不大，怎么就敢做出这样的事？ 她一方面害怕，另一方面又觉得煦微很有勇气。 她之前预想的愿景就在煦微身上实现了，练拳击给了煦微安全感和勇气。 愿意接手拳击馆的人除了邓明颖，还有刘教练推荐的退役的拳击运动员。 她们见了面，挺合拍的，打算一同经营。 第71页 这个结果谁也没想到，连她们自己也是。 见面之前，邓明颖还跟她打了预防针，说看在她的面上见一见，不见得会跟人合作，让她不要瞎想。 那个运动员跟刘教练说的话也差不多，都是为了她们才去见面的。 听邓明颖说那个运动员和她差不多的性格，她问邓明颖她是什么性格。 邓明颖就在手机那头怪笑，笑不了几声，突然止住声音，小声跟她说，待会儿发消息给她。 她看了好几遍邓明颖发来的消息，转过头问煦微，她是什么样的性格。 煦微说的和邓明颖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吧。 她把手机给煦微看，煦微看了几秒，忽然笑起来。 “她说的是实话，我说的是真话。” 想到这句话，姜昱泽勾起唇角，凑近亲了亲叶煦微的发顶。 她们只是暂时离开，只是暂时分开。 在同一家公司，见面的机会不会少。 海城离昭里很近，只要是休息日，她们都可以回来。 这样七想八想，不久后姜昱泽也睡过去了。 这是这几天她们睡的唯一一个午觉，案子的事、去海城的事都挤过来。 赵辰澜没有开口催她们，只是在她们需要的时候，主动出手帮忙，还节省了她们找恩人的时间，主动认领。 社交平台的热搜和那一家人逃脱事件的曝光，是赵辰澜的手笔，用的姚昱恒的人脉。 欠的人情怎么还，双方心知肚明。 案子有了进展后，自然而然提上议程，不需要再讨论要不要去，只谈论去了之后会做些什么。 赵辰澜开出的条件比叶煦微想的要好太多，给出的自由度，跟兼职差不了多少。 她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工作时间，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任务，她怎么做，公司不会干涉。 姜昱泽的自由度就比较小了，她需要坐班，等公司的人上门，或等有需要的人联系她。 跟医院比，她的自由度还是大一些，不用为了评职称、升职去写论文，或者碍于人情成为别人的数据工。 最大的好处是，她不需要接诊她不想接触的男人。 这几天她们看了许多赵辰澜发来的资料，帮她们更快熟悉公司的架构、人事组成及业务。 看这些资料的过程，她们会讨论、感叹，还会抱着大笑。 要离开的不舍情绪，逐渐变淡。 那天想到要分开就哭起来的两人，看着对方，有些不好意思。 她们在一起工作啊，并不是分开，只是不能长时间在山上的房子住了，晚上大概也不会有时间进行身体探索。 但她们总会有时间的，尤其是叶煦微，姜昱泽不方便来找她，她可以挤出时间来找她。 这不，叶煦微已经在梦里找了姜昱泽，在姜昱泽的单人房间里，和她玩医生和病人的游戏。 不过她的病号服怎么是粉色的，叶煦微觉得不合理。 摸过来的手没有温度，也很不合理。 快要亲上，叶煦微就醒了。 她睁开眼，梦里穿着白大褂的人，现在什么也没穿。 午后的日光不算太耀眼，照在她身上，依旧好看的不真实。 她揉揉眼，她已经醒了，身体舒服很多，有些口渴。 她舔舔唇，往她那边挪，继续去亲梦里没亲上的嘴唇。 只是轻轻触碰，酥麻舒爽的感觉，让她不自觉地轻颤。 梦虽美好，还是现在更让她留恋。 她微微后仰，又舔舔唇，还想要亲，又不想弄醒她。 有些后悔，不该这么快答应，应该再等几天。 很快她又觉得，换个新环境，说不定还能有新的感觉出现。 就像刚刚她做的那个梦。 梦里的姜昱泽不亲切，有些冷傲，被她那样看着，还很紧张。 尤其快亲到她时，心都不跳了。 她也不像她自己，像个小偷，在被偷的人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还挺刺激的。 “笑什么？” 想得太入神，叶煦微没觉着自己笑了，她摸着脸，不好意思承认。 看着低了头的人，姜昱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贴上去，勾住她的腿，捧起她的脸。 扑闪着的眼睫毛，泄露了她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想法和她有关。 那她就帮她实现，覆上她的唇，用她的热情撬开她的嘴，让她愿意吐露心声。 日光移到脚下，山风吹着床尾，呼吸声乱成一团。 两张泛红的脸相对着，目光在彼此身上流连。 手如同藤蔓般游走，从上往下，由左至右。 喷薄而出的热情，让房间的温度往上攀升，在一个临界点，缓缓下落。 交缠在一起的两人，还靠在对方身上。 一个轻声问刚才没有回答的问题，一个说了好几个“就是”，也没说完一整句话。 突然而至的热气，引得叶煦微伸直了脖子，伸手推着姜昱泽的肩。 姜昱泽抓牢了她，还在亲她。 听到她紊乱的呼吸声，又轻声问她，“到底在想我和你做什么？” 热气让叶煦微痒得直缩着身体，朝床头蠕动。 感觉到颤动，姜昱泽又问了一次。 叶煦微一边喘息，一边求饶。 她还是很不好意思说出口，都没发生的事，她已经在梦里预演了，太那啥了。 她想要起身，昱泽比她动作还快，直接压住了她的手。 看着上头冒着汗的脸，她别过眼。 “你先下来。” “你先说。” 叶煦微眨了下眼，又吞咽了一下。 “我有点口渴。” 姜昱泽翻身过去，倒了一杯水，递到叶煦微嘴边。 叶煦微抬起头来，就着她的手，喝了好几口水。 她拉了一边的薄被盖住自己，背对着姜昱泽侧躺着。 姜昱泽看她那样，有些不忍心，连春梦都和她说了，还有更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大约是很小众的行为。 “我饿了，我们去做饭吃吧。” 叶煦微有些惊讶，翻过身，看向姜昱泽。 姜昱泽下了床，套上衣服，回头朝她笑，“<a href=tuijian/kuai/ target=_blank >快穿</a>衣服啊。” 叶煦微还愣着，看着人打开房门出去，又把房门带上。 似乎生气了。 她连忙掀开薄被，下地穿衣，汲上拖鞋，跑出去。 听到声音，已经下了楼梯的姜昱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叶煦微很急地跑下来，问她怎么了。 叶煦微跑到她面前，一把搂住她，埋在她肩上喘气。 等喘匀了气，她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说出让她脸热的梦。 她低着头，等着人发脾气。 可她等来的是笑声，还有亲吻。 是慢而柔的吻，让她不自觉贴近她。 空气变得稀薄，热气弥漫。 蒸红的两张脸分开，看着彼此的眼睛，喘着气。 “想我这样的话，那你带着洗干净的衣服来找我。” 闪着光的眼睛，纯净，不带一丝色气，可是叶煦微觉得好色气。 怎么有人把勾引人的话，说得这么平常。 似乎在告诉她，她的想法很平常，让她不要不好意思。 她拉过她的手，“去做饭吧。” 第64章 新人 去往海城的路上，叶煦微跟周亘岚说了要去赵辰澜公司的事。 周亘岚似乎不怎么惊讶，第一句是欢迎她来海城，第二句是有空约饭，第三句是恭喜她找到更好的去处。 的确，在租房贵、生活成本高的海城，找到包吃包住、地段不错、正常上下班，薪资待遇也不错的公司，很不容易。 几个月前，她没想过再去海城，她只想在昭里度过之后的每一天。 遇到姜昱泽，更是庆幸自己回到昭里。 可是现在，两人都要离开。 她收起手机，往窗外看，倒退的一望无际的田野，正在和她告别。 用微微发黄的稻穗，和她招手。 姜昱泽也收了手机，随着叶煦微的视线看着窗外。 几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她得到了很多，有一些正在消散。 她只和姐姐说去海城的事，妈妈和姥姥那边，她想等定下来再跟她们说。 姐姐的反应，和之前她要开拳击馆时一样，意外，也不意外。 还是支持，还是让她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跟之前不同的是，姐姐问她到时会和煦微住在一起吗。 她想也没想就说不会，公司包住，要么住单间，要么和同事同住，不大可能安排情侣住一屋。 …… 两人站在一居室前，足足看了一分钟。 站在一旁的赵辰澜瞥她们一眼，笑着走开。 走到门边，回头看她们还呆站在那里，又是一笑，轻手关好门，往电梯那边走。 姚昱恒当初的想法到现在还是很有用，每一对情侣看到眼前跟她们曾住过的相似的房子，都是喜出望外的模样。 第72页 一直保密到打开房门，还挺有成就感的。 电梯到了，赵辰澜抬脚进去，从口袋摸出手机给徐昭希发消息，跟她报告她之前的预感没错，几次三番打电话的女人，确实对叶煦微有兴趣。 顺便发她设计好的室内图，勾引徐昭希，让她快些来她身边。 房门关上时，姜昱泽听见了，没有回头。 确实太惊喜，不但住一屋，里头的陈设跟叶煦微发在社交平台上的照片很相似。 如果不出门，几乎就是她在山上的那间房子。 大地色系的家具，淡蓝的窗纱，浅灰的遮光帘。 连放在窗台边的立柜，都有差不多的五瓣花的图案。 立柜上的大肚玻璃花瓶里插了两支百合花，没有耷拉着脑袋，各自朝着一边。 淡淡的香气充盈着整个房间，好像这间房已经有人住了，实际她们是第一批住客。 因为是一居室，卧室、客厅、厨房一体，看起来比姜昱泽住的那间房要大。 如果去掉厨房，看起来是差不多的。 她们是来工作，不是来度假，安排的好贴心。 以前完全没有碰到过，也没见过相关的博文，这家公司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 收集信息的能力也好，不需要和她们深入交谈，就知道她们是什么样的人。 她们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害怕才对，可她们从进来到现在，感受到的都是舒适。 这个园区不像通常的科技园区，像大型花园，到处是绿植、花朵，主干道被树荫遮着，完全不会晒到太阳。 有阳光的水池边，也有树荫，想在那里睡午觉，也是可行的。 长凳在树和树之间，每个长凳隔着一米以上的距离，绕着水池，环成圈，完全不会互相打扰。 她们远远看见，都觉得神奇，这里哪里像办公区啊。 而现在，她们看着眼前的房间，也感叹这里哪里像员工宿舍啊。 一人感叹一句，就开始整理房间。 她们各带了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装着夏天、秋天的衣服。 等过了九月，到十月末，天气转凉，秋天的衣服扛不住，回去再拿冬天的衣服。 衣柜各用一半，挂上各自的衣服，才有在一起生活的实感。 在山上，她们的衣服从在一起后混在一起，但是收拾的时候，都还能挑出来哪件衣服属于谁。 身高在那里，喜欢的颜色有些不同，叶煦微喜欢暖色系，而姜昱泽比较中意冷色系。 她们偶尔穿对方的衣服，尝尝新鲜感。 不过叶煦微穿姜昱泽的衣服比较多，常拿姜昱泽的T恤当睡衣。 姜昱泽只能穿叶煦微比较宽松的T恤，略微修身的，就比较紧，不好穿。 叶煦微拿起一件浅蓝的T恤，甩了甩，“今晚我穿这件吧。” 姜昱泽把手里的裤子放进柜子里，看向她，“也许今晚我会很累。” 医务室的药、器材，她都要过一遍，还要看看怎么摆方便拿。 叶煦微把衣服挂上去，“那我帮你按摩。” 姜昱泽笑着点头，“我们去食堂看看。” 还没到吃饭时间，食堂除了厨师在忙碌，没有别的人。 赵辰澜让她们吃完中饭再去办公室，去之前发消息给她，她带她们见见同事们。 两人走了一圈，决定吃面，只有面食准备好了。 叶煦微选了拌面，姜昱泽想吃牛肉面。 两个厨师煮面的动作很像，拌面过过水，加些调料、配菜，就可以吃，牛肉面还要等一等。 两人站在窗台前，都觉得像回到校园食堂。 在同一个校园四年，却从来没碰见过。 她们对上眼神，都读懂了对方想说的话，可在人前，谁也没开口。 端着面去座位，吃上一口，叶煦微问姜昱泽平常都在哪个食堂吃。 姜昱泽常去二号食堂，叶煦微轮流去五个食堂。 姜昱泽基本准时吃饭，而叶煦微吃饭的时间不定。 她们都看着台上的赵辰澜演讲，却没见过对方。 所以如果不是叶煦微在社交平台上发帖找室友，而姜昱泽早就看中了山上的房子，她们大概不可能遇见。 姜昱泽咽下嚼碎的牛肉，抬眼看她。 “当初你为什么会选我呢？” 叶煦微抬手扇了扇风，要是那个作者和开便利店的姐姐要来，她大概不会约姜昱泽。 姜昱泽看她的反应，瞬间明白了，她是备胎。 “我之前有几个人？” 叶煦微伸出两指，“她们找到了更好的住处。” 看姜昱泽低下头，叶煦微连忙补充，“你们是我从八个人里选出来的，所以我们还是有缘的。” 姜昱泽笑了笑，“要是没有缘分，我也不会变成你的室友。” 说错话了，好像怎么补充说明，都改变不了她是她的第三选择。 叶煦微索性不说话，闷头吃面。 拌面黏黏糊糊，要再等一等，会好吃一点。 “我们三人你是用什么标准选的？” 叶煦微咬断面，抬头看她，“你们都认真看了我的帖子，没问多余的问题。” “为什么先联系她们？” 叶煦微嚼了嚼，咽下去，“第一位是自由作者，跟我工作性质很像，就先联系了她。第二位是住附近便利店的姐姐，人看着很亲切。” “我对你来说，是不是很有距离感？” 叶煦微连忙摇头，“我看到你抱着烧麦的照片，笑得很亲切。” 姜昱泽瞅着她，“可你还是最后联系我。” 叶煦微还要解释，有人走过来，看她们的桌面一眼，直直往窗口那边走。 在她们专心说话期间，食堂已经进来好些人，她们这会儿才意识到。 往两边看了几眼，两人不再聊天，专心吃面。 吃了没一会儿，她们的四周都坐了人，饭菜的香味、奶茶的茶味、紫菜的鲜味，绕着她们。 碗见底，两人拿着空碗，放到收碗区，转身去卖茶饮的地方，点了一杯奶茶、一杯果茶。 她们没有出去，坐在门口那里，边喝边看走进来的人。 确确实实都是女人，不同年龄段的女人，她们脸上没有一点疲累的感觉，不像刚下班的人，像进游乐场的人。 有人走进来注意到她们，还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她们同时摇着手回应，脸上的笑容出奇的一致。 那人走近，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掠过。 “我叫陈昕遥，是赵辰澜的朋友。” 陈昕遥看她们还是迷茫的眼神，笑了笑，原来不是认出她了。 叶煦微忽然想到她看过的视频，陈昕遥对着镜头笑，回答镜头外的赵辰澜的提问，她为什么想开这样一家餐厅。 看到叶煦微睁大的眼睛，陈昕遥立刻明白，这会儿认出她了。 她们聊了几句，陈昕遥就去吃饭，走前还说欢迎她们来这里。 两人走出去，略阴的天，散开一些云，日光照在身上有些热。 她们穿过树丛，绕去水池那边，看到一山坡的粉色月见草，有些开着，有些缩回去。 叶煦微拿出手机，对着月见草，刚按下拍照键，镜头里就多了姜昱泽。 因为闪得太快，姜昱泽的脸有些重影，看不见她的眼睛。 叶煦微准备删掉，姜昱泽凑过来阻止她，让她把照片传给她。 传完照片，叶煦微问姜昱泽“为什么”。 姜昱泽往前走，“想留下这个故意的意外。” 如果她们去和叶煦微做室友，就不会有她这个意外。 叶煦微看了一眼照片，月见草的部分没有糊，只有突然出现的部分糊了。 她收起手机，快步往前，拉住姜昱泽。 姜昱泽回头看她，“不用解释，我接受我不是你的第一选择。” 叶煦微不觉得她接受了，换作她，大概也不会接受。 姜昱泽并不是她的理想型，但是她还是喜欢上她，爱上她。 “如果再回到那天，我还是不会先联系你，那时候的我，不太能欣赏像你这样的人。那时候我也不太可能喜欢上你，是你改变了我，我现在既喜欢这样的你，也喜欢这样的我。” 像是她说出来的话，从煦微嘴里听到，她不是不惊奇。 她说接受，是有一些不接受。 但是现在，她发自内心地接受。 煦微也不是她的理想型，煦微出现了，她的理想型就变成煦微了。 太专心的对望，被突然出现的人打扰，两人心悸了一下。 那人跟她们说抱歉，让她们继续，往另一边跑去。 她们喊她，她边摆手边跑，直到看不见背影。 第65章 新事 十几分钟后，叶煦微在她的办公室看见无意间撞到她们的人。 她也是摄影师，看向叶煦微的眼神没有半点尴尬，好像她们没有见过。 第73页 叶煦微没办法当没见过，赵辰澜一走，办公室只剩她们时，她开口跟人道歉。 魏舒琅摆手说没什么，她见得多，已经习惯了。 通常她这么说，听的人会笑笑，这事就揭过了。 可这位新来的同事还面露窘色，脸皮实在薄。 魏舒琅只得认真起来，跟新同事说她之前碰到的，她之前没跑，就有人跟她道歉。 她觉得没必要道歉，她们正常聊天、对视，又没什么肢体动作，实在不必看人脸色。 从这一番话里，叶煦微感觉到对方没有任何不适，也就松了口气。 她道歉，反而让人有负担。 “明白了，下次不会了。” 魏舒琅咧嘴笑起来，新同事挺好沟通，是个好相处的。 她把相机卡给叶煦微，和她分摊她的工作，好把最近的宣传照片归档。 叶煦微的工作除了分店开业宣传照拍摄，还有总公司宣传相关的照片处理。 魏舒琅一人实在忙不过来，跟赵辰澜反映，赵辰澜和她说有合适的人选，但要等几天。 说等几天，还真等几天，在第九天，新同事就来了。 跟叶煦微介绍照片处理风格的同时，魏舒琅还不忘和叶煦微说目前宣传的方向，这样叶煦微能更好理解为什么是这样的处理风格。 看到魏舒琅拍的照片，叶煦微有惊艳的感觉，像在看风格突出的摄影作品。 构图、光线、角度没有一个地方不合适，一栋房屋，可以大气，也可以贴近生活。 当叶煦微看到熟悉的水池，绕着一圈的长椅，更是睁大了眼，过了好几秒才眨眼。 光线拉长长椅的影子，印在水面上，和照在水面上反射的光点，构成了一点一面，时间在此刻定格。 而在另一张照片里，这个景离镜头近了很多，光线变得柔和，不再是冷峻的光，显得温馨。 魏舒琅看到叶煦微这么认真在看她拍的照片，不自觉微笑，她看到叶煦微拍的照片时，也吃了一惊。 叶煦微拍的人物照里，有她经常见到的人，她看到那个人的瞬间，脑海里会浮现叶煦微拍到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和现实见到的人，像是完全不同的人，虽然她们长了同一张脸。 叶煦微捕捉到她们不同于平日里的一个切面，展现出她们不为人知的那面，让人惊讶的同时，勾起对那人的好奇。 叶煦微通过照片讲述人的故事，又不能全部讲完，只留下吸引人的那面，引人去探寻。 魏舒琅想起在水池边碰到的那幕，两人靠得很近，一个微微抬头，一个个微微低头，专注而深情。 像是表白后的神情，她大概打扰到了她们。 她不打算道歉，她们都没有错，错的是时机，偏让她在那个时间去那里，偏让她们在那个时间对望。 趁魏舒琅出去，叶煦微发消息给姜昱泽，说她碰见刚才看到她们的人。 姜昱泽没有看到叶煦微发的消息，她的手机在办公桌上，她现在站在柜台那边，清点面前的药，顺便想怎么摆放。 比较常用的是感冒、发烧、外伤的药，还有卫生用品。 看到卫生棉条、卫生棉，她擦了下眼，她没有看错。 不是她见过的品牌，看到包装盒背面的公司、生产地址，她才明白这些用品没有对外销售，是公司内部用品。 而在清单上这些用品的售价比市面上的便宜很多，她觉得回归了正常价格。 市面上的卫生用品的价格叠加了高税费，根本不是常用的日用品。 包装盒没有气味，手感也好，盒上的图案的颜色是比较暖一些的橙红，卫生棉条、卫生巾的形状很写实，是她常见到的形状。 她先把这些卫生用品放在一进门就能看到的位置，再去放那些常用的药品。 在这期间陆续有人送物品过来，她一一验收，在清单上打勾。 放完卫生用品，有人来了，直觉告诉姜昱泽，不是来看病的。 她正打算开口问，那女人瞅她一眼，转头朝地上放着的纸箱看。 “赵总让我过来帮你……我要从哪里做起呢？” 女人不敢看她，姜昱泽自然知道是自己的原因，也不再看她，往边上走了两步。 姜昱泽放低声音，看着地上的纸箱，“把纸箱里的东西拆出来，擦干净放在柜台上就行。” 女人好像带了工具，直接蹲下身去拆纸箱。 姜昱泽不想人有压力，走到办公桌那边，去拿手机看。 第一条就是赵辰澜发来的，跟她说有同事过来，有需要帮手的地方可以叫她。 她回复“好的”，继续往下看。 下一条是叶煦微发来的，她看完有些担心，想直接和她视频通话，又很快打消了念头，现在是上班时间，不太合适。 她只得发消息问，手机屏幕快要黑了，也没等到回应。 往下翻是姐姐，问她新公司怎么样，宿舍习不习惯，食堂饭菜味道如何，还有办公环境好不好，问的问题跟她当年独自去学校报到时差不多。 姐姐训练这么忙，还抽空问她这些小事，还跟以前一样贴心。 姜昱泽弯着唇角，逐一回复。 发出去时，有人朝姜昱泽那边走来。 姜昱泽抬眼看，跟来人视线相撞，是帮她忙的女人。 女人迅速别开视线，看向地面，说她都弄好了，还有别的需要她做吗。 姜昱泽不知道怎么称呼她，就先和她介绍自己，再把话头递给她。 女人接过话头，说她叫程豫，学的医药护理。 姜昱泽明白自己误会了，她大概和自己一样也是今天来公司的，并不是专门来帮手，是以后都会一起做事的同事。 她想让程豫放松下来，说起她是怎么进公司的，边说边走到柜台那边，把魏舒琅弄好的药品放入柜子里。 程豫跟过来，离姜昱泽三步的距离，视线跟着姜昱泽的手移动。 姜昱泽感觉到了，没有看她，说起今天的感觉，不像进了个公司，像进了个生活社区。 程豫有同样的感觉，但她没有出声附和，默默看着、听着，需要搭把手的，自然伸出手。 她往姜昱泽身边走了两步，姜昱泽看她的眼神，让她意识到她上前，还伸出手。 之前她这样做过太多次，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看到需要搭手的，身体比大脑先反应。 姜昱泽微笑着说谢谢，让她已经流露出的尴尬，缩了回去。 姜昱泽比她外表看起来要好接近，程豫稍稍放下心来。 之后她们聊起工作安排，熟悉环境是第一步，碰到无法前来医务室的紧急病人，她们还需要自己过去。 赵辰澜安排她们从大后天起轮流跟各部门的人讲一些基础的医疗常识，以备不时之需，顺便跟各部门的人宣传她们的医务室。 常识内容由她们自己准备，唯一的要求是让大家能听懂。 这些安排是临近下班时间，赵辰澜亲自过来说的。 赵辰澜忽然想起来没介绍她们认识，她本来是要亲自带程豫来的，不凑巧被姚昱恒叫去，只好让程豫自己去。 她走到医务室那条走廊，从里头传出笑声，有些意外，因为这两人话少，不太容易变熟。 随后听到姜昱泽的声音，她更觉意外，说了一长串的话，语速还不慢，有些超出她对话少的人的认知。 起码她在认识徐昭希时，徐昭希就没有和她说过这么一长串的话。 医生和医生，差别还是挺大的。 让她觉得很有距离的人，比她想象中的要容易亲近。 赵辰澜走到门口时，说话声停了。 她们似乎听到她的脚步声，在她踏进门时，齐齐朝她看过来。 程豫和赵辰澜视线相接时，没有躲开。 她似乎已经熟悉了这个环境，放下了戒备。 这是赵辰澜没有想到的，她看向给人距离的姜昱泽，仔细这么一看，她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 赵辰澜迎着这两人的视线走进屋里，开门见山说了姚昱恒叫她过去商量出来的方法。 帮她们更快熟悉这里，让集团内部的员工都知道医务室的存在，借此让集团自产的产品内部流通。 她们对这个提议没什么意见，问了一些她们觉得是常识的医疗知识，看看常人能听懂的边界在哪里。 到了下班时间，赵辰澜的手机震了震，她打断提问，说明天上班再聊，跟她们招了下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她们目瞪口呆。 几秒后，“滋啦”，突然的广播声，吓得她们一颤。 响了一阵舒缓的纯音乐后，轻柔的女声提醒她们下班。 “姐妹们，下班啦，没做完的工作，明天继续，时间多着呢。不愿意走的姐妹，食堂的饭菜不等人啊，趁新鲜热乎，赶紧来吃啊。我是你们的恒，欢迎来找我玩。” 第74页 从听到熟悉的女声，姜昱泽张开的嘴就没合上。 那天她虽然没和姚昱恒说上话，也没对上眼神，但她听到姚昱恒在台上讲的那番不像企业家说出的俏皮话，就对她改观了。 现在更是改个彻底，完全不像这么大集团的创始人。 庄重、稳重，跟姚昱恒沾不上边，如果她不说话，还挺像个老总的。 程豫看到姜昱泽的表情，低头轻笑，她没想打趣她，自顾收拾好背包，往外走。 姚昱恒就是个随机让人震惊的女人。 关上话筒的姚昱恒，猛地打了个喷嚏，她抽出纸巾擦了擦，大声对着空荡的房间喊：“谁在想我？” 空荡的房间里的回声回复了她，她叉腰大笑，大步往外迈。 房间里的灯光跟随她的脚步，渐次熄灭。 屋外的灯跟随她的脚步亮起，她经过后，逐个熄灭。 第66章 新家 走出办公楼大门，姜昱泽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快要落山，而叶煦微还没回复她。 现在应该方便视频通话了吧，她解锁手机，点开叶煦微的摩天轮头像，发起视频通话。 一阵“嘟嘟嘟”音，软件自动挂断。 她收起手机，快步往叶煦微所在的那栋办公楼走，一瞬间，什么坏的想法通通往外冒。 脚扭了，困在楼梯间；锁坏了，被关到洗手间；电梯坏了，被锁在里面…… 她把所有可能发生的坏的场景想了一遍，再也无法只是走路了，怕撞到人，她不走主干道，从小路往那栋办公楼跑。 跑过一段小路，快到那栋楼前，手机震动了。 她停下来，大口喘气，摸出手机来看，看到煦微的名字，心神迅速归位。 她点了接听，慢慢喘气，喘了几下，她开口问她有没有下班。 “下班了，正往回去的路上走，本来要回你消息，先看到你打来的视频通话提醒……” 听到连续的大口喘气的声音，叶煦微停住脚步，“你在跑步？” 姜昱泽抬手摸了一把汗，往树林外走。 她有意停顿，她想让煦微知道，只要失去她的联系，她就会非常担心，她想让煦微多在意一点，不再那么大胆搏命。 即使是很小的几率，她也不想煦微去赌。 叶煦微看着人走近，目光专注，带着忧虑，汗珠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流淌，她抬手擦去，目光仍定在她身上。 “是，我在跑步，怕你发生什么，我来不及赶到，什么都做不了。” 姜昱泽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 有人从叶煦微身后走出来，叶煦微瞥了一眼，她舔舔唇，“我很好。” 姜昱泽收起手机，停下脚步，那人从她身边走过，瞟了一眼，眼中透着讶异。 她知道自己满脸通红，浑身是汗，她不在意，还看着朝她走来的煦微。 叶煦微朝两边看了一眼，她们没有看她，只是在走自己的路。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从里面抽出纸巾，走到姜昱泽身前，抬手帮她擦快要掉下来的汗珠。 姜昱泽伸手接过，上上下下擦了一遍，揉成团吸饱了水的纸巾，被她捏在手心。 叶煦微低着头，等完全没人了，她拉了她的手，往她们的房间走。 她选了小路，不想引来别人的注视。 这里虽然像公园，但毕竟不是公园，虽然树林很多，但都很小的一片，没办法完全跟人阻隔。 那天的事，她有意不和昱泽讨论，是不想昱泽难受。 但是不讨论，昱泽还是一样的难受。 做那件事，她只考虑怎么做才能成功，没有过多考虑昱泽的感受。 那天看到昱泽像失了魂的眼神，心里也很不好受。 刚刚又听到昱泽用平淡的语气说诛心的话，心里不由地酸楚。 她真的很坏。 昱泽也很坏，明知道她难受，还说这样的话。 她又不是故意不回复她，第一天上班真的就很忙啊，再过五天，她就要出国，这个事，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我发消息给你后不久，陈昕遥来找我，带我跟别的部门的人开会，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要记的东西很多，又时不时有人提问，压根没时间看手机。” 叶煦微转过身，抬眼看着姜昱泽，又摇了摇她的手。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姜昱泽哪里受得了她讨饶的眼神，朝她笑笑，“我们回去吧。” 看人笑了，叶煦微跟着笑起来。 她们走出树林，迎面碰上别人，也朝人笑笑，那人也友好地微笑。 往食堂的路上，她们看见好几对像她们这样牵着手的情侣。 吃完饭回去，往新家的路上，她们碰见了在食堂见到的一对情侣，互相微笑着打招呼，问住在几栋。 确认住在同一栋楼，又问几楼。 她们住七楼，那对情侣住三楼。 入住楼层是按入职时间来的，最高层是九楼。 听赵辰澜说五楼以下都住满了，要是她们早些回复说不定能住六楼。 有电梯、空调，住高楼层也不是大问题，而且九楼在海城算不上高楼。 后面聊了一些赵辰澜没说的事，附近的菜市场哪家的菜比较新鲜，附近的超市什么东西在打折，附近的公园什么时段不吵闹…… 这样聊着到三楼，那对情侣和她们道别，让她们有时间来找她们玩。 电梯里只剩她们，叶煦微眼也不眨地看着姜昱泽，姜昱泽猜到她想问什么，但她就是不回答。 进了玄关，叶煦微一把抱住前头的姜昱泽，靠在她肩上。 “你真准备在这里待下去啊？” 问的问题也太详细了，以前她们就没聊过这些事。 姜昱泽侧过脸看她，“你要是走了，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叶煦微张大了眼，“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姜昱泽转过身，牵起叶煦微的手，“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对我有愧。那天后，你对我可没有愧意。” 叶煦微摇头，“我有，你闯进来，推开他们，看到我的那一刹那，我就有了。我没想到你会那么担心，那么害怕。我不敢跟你聊，我太坏了。” 哪有人说自己坏还笑的，姜昱泽无奈地跟着笑。 “什么时候走？要走几天？” 叶煦微抱住她的胳膊，往里面走。 “五天后，要去三四天。” 不算长，姜昱泽转过脸看她，“我也没出过国，帮不了你。要是像今天这样联系不到你，我大概还会担心，我想我应该要习惯这种担心。” 坏人又来捅她心窝了，叶煦微作势要咬姜昱泽，她不躲，还把头伸过来。 叶煦微猛地凑上去，但她只是虚张声势，嘴张得老大，真碰到嘴唇，也没下嘴咬，只是碰一碰。 姜昱泽笑出声，垂眼看她，“怎么不咬？” 叶煦微抬手揉她的脸，“舍不得。” 姜昱泽拿叶煦微没办法，她不忍心看煦微难受，不想再说那些让煦微难受的话。 煦微很会隐藏，骗过了她。 煦微表现出一分的难受，心里必然加倍的难受。 她暂时忘记了这一点，只顾发泄她的难受，太不成熟了。 “我们去洗澡吧。” 叶煦微的脸一下发热，才第一天而已。 姜昱泽看她害羞的样子，忍不住拉她的手，拦腰抱起她。 “啊”，叶煦微连忙捂住嘴。 也不知道这个房间的隔音好不好。 姜昱泽得逞的笑，“真只是洗澡，不做别的。” 叶煦微抬手捶她，“我没想做别的。” 没想做别的，却红了脸，谁会信呢。 姜昱泽又问她要不要她抱，叶煦微伸手搂紧她的脖子，靠在她身上，还闭上眼睛。 就是要抱，之前跟她计较她抱她的次数，想赢回来。 现在什么话也不说，大概还是被抱的感觉更好吧。 往洗手间的路上，两人只听到了彼此的呼吸声，听不到别的声音，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比一般的房间要好。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闪烁的小火苗。 叶煦微的脚一落地，喷头里的水即刻洒下来，因为身体太热，接触到凉水，也不觉得凉。 贴在她身上的白T恤，只有鼓着的地方还看得出白，很快也变得透明。 不是水的作用，是热情的吻，一点点润湿棉布。 她靠上墙，仰头喘息，没有压着自己的声音。 下一秒，迎来她招架不了的吻，身体软成水，顺着墙壁往下滑。 姜昱泽搂着她，随她往下滑，帮她脱掉白T恤。 她抬高双臂，让煦微帮她脱掉她的浅蓝衬衫，不需要一粒粒解开扣子，从下往上拉一下。 过了遍水，她们互相帮忙洗背。 水冲走全身的泡沫，她们毫无阻碍地抱着，亲着。 第75页 已经很熟悉彼此的身体，没多久，空气就不够用了，喘息声盖过水流声，分开不了一会儿，又贴在一起。 “身体酸不酸？” 姜昱泽回头看趴在她身上的人，“有点。” 叶煦微活动几下双手，在姜昱泽背上揉按，时轻时重，时缓时快。 听到她轻哼，又用手肘顺着她的肩背点，往下又换成手。 “啊”，姜昱泽立刻弹起身，扭头看坏笑着的人。 “不是只按摩吗？” 叶煦微瞅了瞅她，“是在按摩啊。” 姜昱泽坐起身，拉起薄被盖上。 “你不累吗？” 叶煦微挪到她身前，搂住她的脖子蹭着。 “还想要。” 过了五次，她还是很有感觉。 以前她不会这样，陌生的环境会让她不安，但这里实在太像山上的房间，她们在那个房间每回都是大汗淋漓。 “月经是不是要来了？” 叶煦微点头，又蹭了蹭她。 “躺下吧。” 叶煦微伸手拉扶在她肩上的手，“我想你和我一起。” 虽然昱泽的舌头很软很暖，可她还是喜欢抱着她一起。 姜昱泽看着和她交叉的手，“我也是，但看你被我亲的时候反应更大。” 叶煦微撅着嘴，“你也是啊。” 姜昱泽笑着眨了下眼，把人搂进怀里狠狠亲了一下。 “你想在上面，还是下面？” 叶煦微伸手拉她身上的薄被，“上面，我认输了，再怎么练，骨架就这么大，很难和你一样。” 姜昱泽抓住要捏她的手，“怎么突然认输？” 叶煦微还要动，动不了两下，就被压在枕头上。 她叹了口气，瞅姜昱泽一眼，“我尽力了。” 姜昱泽用另一只手捏她，她叫出声，不看她，也不动。 今夜格外的乖，姜昱泽有些不习惯。 “怎么了？” 姜昱泽躺下来，侧过身面朝她。 叶煦微转过头，深深看她一眼。 “来这里，感觉我得到的比你多，再过五天，我就去看世界了，你要留在这里，等着人来，落差很大。” 姜昱泽皱起鼻子点她一下，“你今天不和我比，是觉得亏欠我？” 叶煦微摇头，又点头，“我想通了，你是我爱的人，我干嘛要跟你计较那些，舒服就好了。也的确觉得亏欠，但不是不和你比的原因。” 姜昱泽摸了摸她的头，“那就多做几次，虽然我月经还没来，但只要和你做，就很有感觉。” 叶煦微拉过她的手，亲了一下，带她摸她。 “为什么我们的月经还没一起来呢？网上说，经常在一起的情侣长相会变得越来越像，月经也会一起来。我们是不是还不够相爱啊？” 姜昱泽捏她一下，“你心里还有学姐吧。” 叶煦微瞪她，凑近轻咬她的下巴，“你把我的心掏出来看吧。” 姜昱泽摸着被咬的下巴笑，“我可舍不得。” 作者有话说： 什么原因呢？睡得不够久。 第67章 契合 如果真要论亏欠，姜昱泽觉得她亏欠的比较多。 她们在一起后，叶煦微不肯收房租、水电费，蔬菜种是从王阿姨那里拿来的，叶阿姨还给她们寄了一些干货过来。 每次陪煦微去外地，车费、房费她一分钱没出，她请一顿饭，煦微必定会回请。 她要退会费给煦微，煦微就跟她生气，问她是不是不想当她的教练，让她没法退会费。 她出钱买一样生活用品，隔天就会出现另一样生活用品。 她和煦微没有一起算过每月开销，两人的消费观念相似，都是挑性价比高、正常价格水平的。 除了吃喝，极少在别的地方花钱，也就去游乐场那两次花的钱多一点。 在一起也没改变，没有互相送过礼物。 不用特地去买情侣装，她们穿衣风格不同，但是每天穿出来的衣服看着都很搭，而且还时不时穿对方的衣服，根本没必要专门去买情侣装。 至于小玩具，不求多，挑能用得上的，也就偶尔用一用，她们还是更喜欢慢一些的，更喜欢对方身上的气味。 她翻过身去拿柜子里的小玩具，她打算用在自己身上，让煦微看着她到， 等煦微出了国，实在很想和她做，就想着她到的时候做，会很有感觉。 叶煦微看着那只粉兔不动，以为姜昱泽是要她们一起用一起到，但是姜昱泽没躺在床尾，还躺在床头，看着她的眼睛，按了粉兔上的圆键。 嗡嗡声在安静的房间放大，接着是喘息声，听得人脸热，也看得人脸热。 鸟被丢到床尾，眼尾微红的人压过来，亲她的唇，和她十指相扣。 风吹着桌上的百合花，两支百合花凑到一起，互相挨着、挤着。 花粉簌簌下落，风扬起花粉，又慢慢落了地。 地板是有纹路的复合木地板，细小的花粉落在上头，再也找不见。 叶煦微趴在她肩上，一下懂了她的用意。 看到她泛红的脸，她心中莫名兴奋，很快就到了。 两次没有间隔的涨落，还在喘息的姜昱泽，断断续续和叶煦微说她的想法。 她们之间没有亏欠，要真论亏欠，她欠她的钱和人情更多。 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她，也为了她自己。 她在这里等她，也会做别的事，不会因为担心她吃不下睡不着，让她不要有负担。 看到她完成她的梦想，她也会很开心。 叶煦微环住她的腰，听着她的心跳，满溢的甜，持续的兴奋，让她快要晕过去。 她真幸运，碰到这样一个方方面面都和她很契合的爱人。 她好幸福，她们还在一起。 “我懂了，不会再说抱歉。” 姜昱泽伸手摸了摸她的背，“我也要看你。” 叶煦微抬眼瞧她，很理直气壮啊，她不想自己做，还想和她一起。 但她还是起身，挪到床尾，看着她，按下粉兔上的圆键。 她喊她的名字，她冲过去，抱住她，轻抚她后背。 后面的五天夜里，在这间新房里的每个角落，她们都在彼此的耳边说爱，尽情挥洒。 到了白天，她们和公司里的人一样，准时准点上下班，融入集体。 只用五天，她们就跟全公司的人都认识了，包括姚昱恒。 和姚昱恒见面是在食堂，她们坐下来没多久，姚昱恒就端着餐盘到她们桌前，问她们她能和她们一起吃饭吗。 不等她们回答，姚昱恒就坐下了，又问她们住的地方舒不舒服。 姜昱泽见识到了姚昱恒的热情，姚昱恒从袋子里拿出三杯酸奶，直接放了两杯在她们餐盘前，自己撕开奶盖，吃了起来。说很好吃，让她们也尝尝。 又说如果房间不舒服可以换，要是想法合理，公司可以按她们的要求改装。 吃完酸奶，又去吃餐盘的里的饭菜。 姚昱恒的动作太快，她们目不转睛地看她。 姜昱泽刚开口准备回答，姚昱恒又问她们觉得她在广播里说话的语气像不像主持人。 两人点头，姚昱恒笑起来，她看向姜昱泽，问她要说什么。 姜昱泽回答了第二个问题，姚昱恒往嘴里放了口肉，嚼了几下。 “辰澜应该很开心听到这句话，都是她的主意，说把房子装得跟以前住过的房子相似，人就会有归属感。” 叶煦微点头，“真的很像我们之前住过的房子。” 姚昱恒笑眯眯地看她，“不会觉得惊喜大过惊吓？我们这样了解你们。” 姜昱泽看向姚昱恒，“发到社交平台的东西，谁都能看到，有这个心理准备。” 姚昱恒“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直到餐盘空了。 姚昱恒起身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意外，以为她会再问问别的，可她没有，似乎只是过来寒暄几句。 姜昱泽是通过基础医疗常识课见到全公司的人，而叶煦微是通过照片，这些照片是在活动中抓拍的。 魏舒琅每划一张，就跟叶煦微说明，包括职位、具体负责的事务、大致的性格，想让叶煦微熟悉后，再想怎么拍她们。 叶煦微不明白，问魏舒琅拍照的原因。 魏舒琅点了返回键，指着上面的文件夹，“在公司度过的时间，占了我们一大半的时间，也有值得留念的瞬间。辰澜说你拍人像很不错，想让你接过去，让我专门拍静物。” 叶煦微看了她几秒，“你想拍人像吗？” 魏舒琅点点头，“不是让你全部负责，你主要负责，我从旁协助。” 叶煦微笑笑，伸手点开另外的文件夹继续看魏舒琅拍的人像。 魏舒琅的人像拍摄风格和建筑拍摄风格很不一样，有很温柔的镜头，虚化的静物前景，衬托人物的笑容。 第76页 除了看照片，魏舒琅还带她看公司的设备库。 三面墙都摆放了落地柜，每一个落地柜里放着摄影用到的装备，各种类型的相机、三脚架，还有无人机。 魏舒琅一边打开柜门，一边跟叶煦微说明它的优缺点。 拿上手递给叶煦微，让她打开试试。 看设备、试设备花了一天的时间。 快下班的时候，魏舒琅问叶煦微，有没有挑花眼的感觉，还笑着说，选择太多也是烦恼。 魏舒琅还说了一句让叶煦微想了好一会儿的话，跟姚昱恒有关。 “就说让她不要买这么多，我们只有一双手。” 叶煦微问她是谁，魏舒琅笑着说，除了每天下班前在广播里说话的人，还有谁啊。 这一天的晚上，运动了几次后，叶煦微在姜昱泽面前感叹了好几回，听得姜昱泽一边笑一边开导她。 叶煦微也只是感叹，并不钻那个牛角尖。 她已经是这样的状况，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买到三面墙的相机，除非天降横财。 魏舒琅说得对，这一天试下来，她也有些眼晕、手酸，刚才运动，基本上都是昱泽在出力。 姜昱泽看到她愧疚的眼神，就揉了她一下。 “才说没多久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叶煦微凑近亲她一口，“没忘，但就是忍不住嘛。” “再这样，你就一个人去玩粉兔。” 姜昱泽翻过身，还往外面挪了几下。 叶煦微立刻跟着挪，伸手抱住姜昱泽的腰，脸贴着她后背蹭着。 “我不要。” 姜昱泽的心一下软了，但她还是去拉她的手，“你还这样，说明你还是把我当外人。” 叶煦微急了，直接趴她身上，“我没有，我的身体、我的心都是你的了。” 说完就去吻她，她扭开脸，就亲她耳朵；她用手挡她，就亲她手。 姜昱泽拿她没办法，抱住她，不让她再乱动。 “我信你了，快睡吧，明天会起不来。” “那你放开我。” 姜昱泽一松手，嘴就被吸住，她下意识张嘴，软舌滑进来，上下舔一遍，欲.念被勾起，身体忽然一下轻了。 她扭头看向叶煦微的背影，笑起来。 她起身拉来薄被，盖住她们。 先忍不住的会是煦微，她不想她等，伸手抱她的腰，才碰到，煦微迅速转过来，一把搂住她。 “不想把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也怕自己习惯，当成理所当然。” 姜昱泽亲了亲她的额头，“你对我也好啊，累了还和我做，还做得比昨晚要猛，怕我有一点点失落。” 出力多的明明是她，却还要夸她猛，叶煦微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亲了亲她的脖子。 姜昱泽伸手推她，“别亲这里。” 叶煦微松开她，伸手盖住脸，“哪里都不让我亲，好伤心。” 全部都亲到了，哪里有不让啊。 姜昱泽咧嘴笑了一下，“明天起不来我可不负责。” 叶煦微欺身上前，压住她的双臂，低头看她，“你不想负责了？坏女人。” 她一口含住她的上唇，轻轻吸着，她的下唇也被这样吸着，舌尖舔上，一阵酥麻游遍全身。 她也伸出舌来舔她，感觉到她在颤动，她往下舔她的舌，灵活的软舌相互绕、碾、勾。 贴在一起的地方发热、发烫，渗出汗液。 她仰起头，大口喘，“还……是……不……不想负责？” 姜昱泽张口喘着，“明早……要是叫不醒，就把你……亲醒。” 叶煦微满意地笑了，她翻身下来，钻进姜昱泽怀里，闭上眼。 第二天闹铃响时，姜昱泽边穿衣边叫了三次，刷完牙出来，又叫了一次。 真的叫不醒。 她俯身凑到叶煦微面前，先亲她的嘴，嘴动了动。 她笑出声，呼出的热气喷在叶煦微嘴角，叶煦微抬手抓了抓。 手放下去，眼还闭着，她又去亲她的额头，手又跟着来抓额头，但眼睛就是不张开。 她伸手捏她的脸，她缩了一下，呼吸声变了，还轻哼了一下。 “是不是早醒了？” 闭着眼的人说没有，指着自己的嘴，“亲我。” 姜昱泽笑着满足她，顺手抱她，“快起来。” “你帮我穿衣服。” 姜昱泽笑着说好，昨晚说的话听进去了。 这样慢悠悠地起床，她们也没迟到，只比平时晚三分钟。 出门时，叶煦微的脸还红着，第一次这样，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姜昱泽转脸看她，“怎么了？” “不会觉得我很幼稚吗？” 姜昱泽伸手抱她，亲她一口，“明天你帮我穿。” 第68章 暂别 叶煦微出国的那天是工作日，她们早上道的别。 已经做了五天的心理准备，真要分开，还是舍不得。 抱在一起太久，热出了汗，姜昱泽先放开，推叶煦微出门。 叶煦微瘪嘴看她，不想说再见。 姜昱泽一手拉她，一手拉行李箱，和她一起下楼，送她到公司大门口。 魏舒琅早就到了，看到她们过来，取下耳机，朝她们招手。 她们也挥了挥手，看到魏舒琅旁边的白车，互相看一眼，轻轻捏了捏手后松开。 姜昱泽推着行李箱到车后，后备箱门缓缓上扬，车里的司机朝她招手，她看过去，竟然是姚昱恒。 坐进车里的叶煦微还睁着大眼，魏舒琅拉了安全带，往后看她，“她没事做，送送我们。” 姚昱恒笑着打了魏舒琅手臂一下，“不是你求我送你的吗？” 魏舒琅摸着被打的手臂，翻了个白眼，“我才没有求。” 姜昱泽走到门边，看见了这一幕，和叶煦微对上眼，抬手轻轻挥着。 感觉到姚昱恒的视线，姜昱泽朝她看过去，“麻烦了。” 姚昱恒抬了抬手，“我们走了。” 飞机没有晚点，她们坐了六个小时的飞机，到了斐城。 到出口，来接她们的是早到三天的赵辰澜，她身边还有一人，她们都熟。 魏舒琅先看到她们，往那边走时，偏头问叶煦微知不知道她们是情侣。 听到叶煦微的回答，魏舒琅笑着看她，“难怪赵总会推荐你来。” 叶煦微连忙解释，学姐和她没有那么熟，只是那天凑巧她女朋友来了，见了一面。 魏舒琅拍了拍她的肩，“不用这么紧张，我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很会保密。” 叶煦微干笑了两声，“没有，没有。” 后面叶煦微才知道魏舒琅那句话的潜台词，她们这一趟是来考察，要见的人，需要对外保密。 之前叶煦微没有参与选址，现在她参与进来，才知道挑选一个合适的位置有多不容易，尤其是在国外。 学姐和要保密的人聊公司的近况、市场形势，还聊了点私人的事，听到后面也没说起餐厅。 要保密的人走了，学姐过来问她，觉不觉得无聊。 叶煦微看她几秒，说不无聊。 赵辰澜笑着摇头，说下午还要见人，还要聊差不多的话题，不觉得无聊，到时一起来。 叶煦微呆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她也不后悔说谎，刚开始的确觉得无聊，后面听进去了还好。 魏舒琅看叶煦微一眼，叶煦微在赵辰澜面前似乎不像她了，不是太自在，她还是更想看到劝她试试拍人像的叶煦微。 “下午我和煦微去探店，看看附近的餐厅。” 赵辰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从沙发上起来，“随你们。” 人走出，叶煦微的目光还没收回，魏舒琅推她一下，看她呆愣的样子，打趣她：“怎么了？魂都不见了？” 叶煦微也伸手推她一下，“你别乱说。” 魏舒琅站起身，叉着腰笑起来，“我乱说什么了？你确实看得两眼发直啊。” 叶煦微迅速站起来，和她对视，“我没有，我只是不习惯她对我说这些话。” “她关心你？她对身边的人都不错的。” 魏舒琅看她急了，抬脚往门口走，叶煦微跟上来，和她解释，她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是她认为的那样。 魏舒琅停下脚步，扭头笑着看她。 “我不会跟你女朋友说的，我也很会保密。” 叶煦微后知后觉，魏舒琅也喜欢逗人，专挑让人在意的点，反着说，让你急，和你开玩笑。 她甩了句“随你”，疾步朝自己的房间走。 魏舒琅笑着跟上去，说看她太紧张，想让她放松放松。 叶煦微回头瞪她，她不要这样的放松方式。 魏舒琅看她生气了，收起笑容，诚恳地道歉。 叶煦微想起姚昱恒，那天姚昱恒也是这样表达好意，她不太能接受，搞得局面变僵。 第77页 这两人难怪是好朋友，行事都有些像。 “我不介意你和我女朋友说这件事，只是希望你不要说没有的东西。我只是不习惯赵总的关心，才会是那样的反应。” 魏舒琅认真地点头，“以后不会了。明天你是想和我出去，还是和赵总一起？” …… 当天晚上姜昱泽和叶煦微视频通话时，叶煦微就告诉了她这件事。 姜昱泽的反应在叶煦微的预期里，还说了一句直达她心底的话。 “和她变熟了一些，是不是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叶煦微隔了几秒才回答她。 “是，比我想象中的好接近，没有那么远的距离。” 她想起在海城晕倒的那回，那时她太紧张、太累，没有感觉到，那时候的学姐就有关心她，是她的想象把学姐推的很远，觉得学姐不会喜欢她这样的人。 姜昱泽看她出神的眼睛，也只静静看着。 要走出过去，不是说一句话就能走出来的。 叶煦微回神时看到朝她笑的人，低了头，又抬眼看她。 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她，让她看自己去想另一件事，另一个人。 “如果回到过去，你会和她表白吗？” 叶煦微摇头，凑近看她，“现在的我，爱的人是你，就算回到过去，也不会和她表白。如果遇见那时候的你，我会和你表白。” 姜昱泽感觉脸微微发热，眨了下眼，笑着看她，“就会哄我，那时候的我，更难接近呢。” 叶煦微隔着屏幕亲了她一下，“那我就缠着你，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一辈子。” 姜昱泽笑着瞅她，“不怕我的拳头？” “怕，特别怕，太舒服了。” 叶煦微边说边伸手，姜昱泽喊她，让她不要勾自己。 叶煦微根本不听，还故意哼的大声。 光看着，姜昱泽就有些忍不了，她顾不上害羞，和她一起。 看不见的地方，出现在她们脑海，想着那晚的画面，两人轻哼着。 重新躺在枕头上，叶煦微问姜昱泽今天过得怎么样，姜昱泽抬手擦了额头上的汗，和她说今天让她惊喜的地方。 今天有18位员工来买卫生棉条，她们一进门就指着卫生棉条说要，没人觉得不好意思。 “你今天没有不舒服吧？” “没有。明知道我的月经来了，还勾我。” 叶煦微一本正经地看她，“我每天都是这样啊，你不是知道我的嘛。” “……” 看姜昱泽怔住，叶煦微亲她一口，故意亲得很响。 姜昱泽低头微笑，问她习不习惯那里的气候、饮食。 叶煦微看她一眼，反问她要是不习惯，她是不是要劝她离职。 姜昱泽仰头扶额，叶煦微大概很兴奋，才问没有边际的话。 她重新看着手机，认真回答，无论她怎么选，她都会支持她的选择。 两人开始打嘴仗，叶煦微一味进攻，姜昱泽一味防守，像她们第一次比试那样。 那么小的擂台，绕了十几圈，直到进攻方精疲力竭。 姜昱泽帮叶煦微擦汗、喂水，又抱她起来，带她去洗澡。 歇了一日，两人的位置调转，只要姜昱泽一有动作，叶煦微就立刻跑到她面前出力，不让姜昱泽动一根手指头。 那晚后，叶煦微也没有变成把姜昱泽的好当成理所当然的人，姜昱泽也是一样。 她们爱对方，舍不得让对方受一点委屈。 之后的两天她们都是这样度过，出差也严守下班时间，叶煦微没有感觉到累。 见不同的人，去不同的地方，大开眼界，极大地满足憋了很久的好奇心，也同时想念不在一起的人。 叶煦微拍了很多个瞬间，发在社交平台，也往家里的群发。 她去上班的事，没有瞒任何人，不怕有人说“终于还是为了钱去上班了”。 表姐还跟以前一样，和她说些趣事，顺便逗她。 她有时候反应过来，有时候没有。 表姐最近有一件特别纠结的事，问她一个人能同时喜欢两个人吗。 表姐很少这么纠结，通常喜欢一个人就去表白，但是这回她觉得自己好花心，居然喜欢两个人。 一开始她以为表姐是在逗她，说当然有可能了。 表姐还附和她，一下有两个很好的人出现在面前，谁都会喜欢上的。 表姐还和她描述这两人的优点，没说把这两个人的优点放在同一个人身上。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表姐是认真的，没有在逗她。 她的脑海里一下出现了那天围在表姐身边的两位教练的身影，她们很关心表姐，一人问一句，一人看一边，生怕表姐受了伤没被发现，耽误治疗。 当时昱泽还和她说表姐过不了多久会有女朋友，她还不这么觉得。 因为表姐和她说起过教练，全不是好话。 是不是从那次后，表姐感觉到她们的好了。 她对她们不了解，没法帮表姐选人，表姐似乎也不想选，就想喜欢两个人。 三角形是很稳定，但是三人的关系很难说。 她坐飞机回国，表姐来接她，说正好休息，还带了那两位教练过来。 姜昱泽一眼看出来，拉叶煦微去洗手间的时候只问一句话，就有了结论。 叶煦微除了震惊就是震惊，她听了几天都没搞清楚，昱泽听她转述的话，现在就看她们仨一眼，就确定表姐最后会跟之前表姐讨厌的那个教练在一起，不可思议啊。 看有人走过来，姜昱泽扶着叶煦微的肩，把人往她那边带了一下。 叶煦微瞟了一眼，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回到她们的房间，叶煦微站在床上，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姜昱泽，问她是不是去进修大师课了。 姜昱泽伸手抱叶煦微的腿，放倒了她，她笑着看她，“嗯”了一声。 眼前人，就是她的大师。 叶煦微抬眼看了她几秒，一下明白过来，还是不敢相信，之前都要在网上查怎么试她喜不喜欢她的人，现在看别人，一眼就知道结果了。 “为什么？” 姜昱泽摸着她的脸，慢慢俯身，离叶煦微的嘴唇只一毫米的距离，她停下来。 已经闭上眼的叶煦微，等了几秒后，睁开眼，看到一张笑的得意的脸。 她直接抬头亲过去，但上面的人闪得太快，她连唇角都没碰到。 翻身下床的人，还是很得意，“你退步了。” 第69章 相聚 叶煦微不认输，“嚯”地起身，拉了一旁的白大褂，往姜昱泽身上套。 姜昱泽迅速下蹲，往右边跨了一大步，她正要起身，白大褂又套过来，她直接往床上躺，躲开后，扬起腿，压住搭到床沿的白大褂。 叶煦微笑着松手，“你换上。” 姜昱泽边看她边解扣子，捞起白大褂披上，交叉叠到一起。 她往后翻身，拉起窗帘，窗帘在空中荡起，带起一阵风，风中飘散着馥郁的百合芳香。 她站在窗帘边，张开手，“还要比吗？” 叶煦微看向散开的白大褂，眼中带笑，猛冲过去。 姜昱泽闪身躲开，趁叶煦微拉她的衣服，她直接用白大褂裹住她，将她困在怀里。 叶煦微伸手捏她，逼她躲闪，她不但不躲，还贴过去。 “你这是干嘛？” 姜昱泽用行动回答她，直接亲她一口，“你输了。” 叶煦微不认，伸手挠姜昱泽，她下意识躲，她立刻抓住机会，往后退了一大步。 叶煦微手拉着白大褂，“你输了。” 姜昱泽用力一扯，叶煦微险些被带过去，她迅速松手，看着她笑。 “在哪一家买的？质量好好。” 姜昱泽故意拉开左边，余光瞟她，她不自觉咽了口水，显然撑不了多久。 “你推荐的第三家。” 叶煦微的目光跟着她的手走，越看，身体越热，她抬手擦擦汗，小步往姜昱泽那边走。 姜昱泽小步往洗手间那边退，眼看要到门口，叶煦微猛冲上前，拉了门把，想把姜昱泽困在她怀里。 姜昱泽猜到了，没有伸手抢，由她把自己困在她和门之间，还贴心地往下滑，让自己和她一样高。 四目相对，热气喷涌，呼吸声清晰可闻。 “你穿起来跟我在梦里看见的不一样。” “白大褂里面穿着什么？” 叶煦微看向吸引她的轮廓，又咽了口水。 “白衬衫，上面开了两粒扣子。” 姜昱泽拉她的手，“你更喜欢现在这种吧。” 叶煦微眨了下眼，舔舔唇，“嗯。” 她靠过去，轻轻舔。 姜昱泽张口喘息，手摸着她的头发，全身的血液好像都朝一个地方涌去。 叶煦微伸手抱她，让她起身，靠在她肩上。 第78页 相贴的一瞬，两人嘴里溢出一声轻叫。 被抱起来的刹那，血液全部涌上头顶，热气兜头而下，姜昱泽抱紧了她的脖子，完全靠在她身上。 叶煦微特意颠了两下，身上的人哼了两声。 “我没有退步。” 埋在她肩上的姜昱泽“嗯”了一声，抱她那么久没有发抖，也没有大喘气，说明这四天煦微每天都有锻炼。 叶煦微用脚推开门，抱她到洗手台前，靠着她的肩，跟她说她的想念。 见到每一处美景，她都会想起她，想她在她身边，和她一样欣喜。 按下每一次快门，她都想她出现在镜头里，朝她微笑。 路过每一个药店、医院，她都会想到她工作时的样子，专注、认真、心无旁骛。 姜昱泽伸手轻抚她的后背，也和她说她有多想她。 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她。 她朝任何地方看，她都会出现，笑着叫她的名字。 出了门，走过她们走过的地方，她会觉得她在身边。 穿起白大褂，她会想起她说的那个梦，就有用不完的气力认真工作。 回到房间，和她视频通话，看着她说话，看着她笑，她既开心，也不开心，她不能触摸她，和她亲吻，和她缠绕。 贴在一起的身体发烫，两人松开对方，帮对方散热。 姜昱泽捧住她的脸，细细看着，“好像晒黑了一些，那里的日光很毒啊。” 叶煦微仰起头，撅起嘴，“这里没晒黑。” 姜昱泽笑着亲上去，上下来回吸吮。 “还是很好亲。” 叶煦微挺起胸膛，“姜医生，看看还有哪里不同？” 姜昱泽看着转了一圈的人笑，“转太快了，慢一点。” 叶煦微抬起双臂，缓慢地转圈，每转一个角度就用眼神问她。 姜昱泽眼中的欲.火越来越盛，底下的大理石染上她的体温和汗液。 叶煦微停下来，看着湿红的脸，呼吸变得急促，她等着她的回答。 姜昱泽侧过身扭开水龙头，就着洗手液在水下搓揉着双手。 叶煦微以为她要忍不住，正得意，哪知她从洗手台跃下，抓她手臂，拌她的脚，放倒了她，让她躺进她臂弯里。 她大叫了一声，心脏“砰砰砰”地跳。 姜昱泽探手摸她的脉搏，嘴里数着数。 叶煦微笑着推她的手，推不动，就改咬，还咬到了。 她没有用力，被她咬住的食指，还往她嘴里进。 她一开始还有些不适，等吸到她的手指，一种熟悉的感觉让她睁大了眼，她起身抓牢她的手臂，忘情地吸吮。 姜昱泽也很兴奋，用食指压她的软舌，另一只手圈着她，让她坐在她腿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抽出食指，俯身亲她。 叶煦微感觉喘不过气，伸手推她，她起身摇了摇头。 “还需要练一练呼吸。” 叶煦微不服，伸手挠她，被她一把抱起，往喷头那边走。 水洒下来，叶煦微靠向墙壁，张口喘息，被扣住的手，贴着微凉的墙壁，上上下下。 过热的呼吸，让她难以承受，更紧地贴着墙壁。 温水拂过，激起一阵酥麻，由头至尾，让她忍不住轻吟。 漫长的吻，在诉说姜昱泽的想念和热情，也在向叶煦微展示她是如何从她身上学会看一个人动情会怎么表现。 目光追着她的身影，呼吸随着她而呼吸，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她靠近。 过热的唇舌，让她再也受不住，伸手推她。 两人分开，大口喘气看着对方，看喷头里的水往下喷洒，在灯光下熠熠发亮。 泛着水光的眼睫毛下，那双饱含柔情的眼睛，始终牢牢抓着彼此的心。 “姜医生，我的体能退步了吗？” 姜昱泽摇头，趴在她肩上喘息，她的心跳和她的心跳似乎同步了。 背靠上柔软的床，抱着她的手仍没有松开。 压在她身上的重量，跟四天前没有分别，她们似乎没有分开过。 她见到她想了许多年的外面的世界，她的心还没飞走。 “我吃了很多肉，不觉得重了吗？” 叶煦微想要起身，被姜昱泽按住了。 “没有，我也吃了很多肉，你抱我的时候也没觉得重吗？” 叶煦微亲了亲她的左脸，“有点儿。” 姜昱泽轻拍了下她的背，“你说什么？” 叶煦微咧嘴朝她耳边吹气，“我说的实话，你不是喜欢听实话吗？” 又挨了一记，疼又有些痒，叶煦微重重地蹭她，第三次被拍，她叫了一声，起身咬她的耳朵。 姜昱泽往右边缩，却不松手，带的叶煦微也往右边，两人一同哼了一声。 凉了的身体又开始变热，亲到一起的两人，同时“嘶”了一声。 分开四天，还是太用力亲了，也亲太久了。 上一次这样还是连续四天净在房间的时候，她们躺在枕头上，都想起了那天的疼痛。 嘴唇一碰就疼，没办法接吻。 现在才过去几个小时而已。 两人侧过头看着对方的嘴唇，好像是有些红肿了。 “姜医生，你真坏，我只是让你检查身体，怎么把我嘴都亲肿了？” “不亲，怎么检查你的嘴呢？” 姜昱泽看着她笑，脸上没半点不好意思。 倒是叶煦微偏过头笑，脸上泛起红晕。 姜昱泽凑近伸手抱她的腰，埋在她肩窝，和她细说检查的结果，听得叶煦微面红耳赤。 叶煦微好像回味了一遍刚才她们做过的事，做的时候不觉得害羞，听着过于生动的描述，有些受不了。 她既想让昱泽别说了，又想听下去。 昱泽最后说的建议，让她直往她怀里缩。 说和做是两回事，单听说，她已经有她在做时的触动，那种感觉和她的声音粘在一起。 像冲向沙滩的海浪，只看着蜿蜒起伏的海浪，脑海里就会传来海浪的声音，让灵魂发出轰鸣，应和海浪之声。 姜昱泽感觉到她的颤动，她的身体也在颤动。 她们没有碰触，只是靠想象，颅内和身体都给出了反应。 第一次的体验，新鲜又兴奋，几十秒的时间里，大脑像个万花筒，每一面都令人惊喜。 这一年里剩下的三个月，叶煦微只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待在海城，其余的时间往各处飞。 自那一晚的检查之后，她们不能见面亲吻的时间，她们都会用这样的方式，和对方表达想念。 姜昱泽的想象力完全超出叶煦微的预想，她能把没有发生的事，描述的好像她们正在那样做。 而叶煦微的描述，像是把姜昱泽带到她身边，在她所处的空间，和她做让她们到达愉悦峰顶的事。 她们似乎变成了网恋的人，隔着屏幕，分享各自的日常，时不时冒出情话，引对方动情，再一起进入想象之城，抵达心贴心的河谷。 集团里的人越来越多，姜昱泽上班的时间变得充实又忙碌。 除了医务室的工作，她还参与集团医院的设计工作里，提了一些她曾在医院注意到的需要改进的地方，想让集团的医院变得更方便、更人性化。 比如尽量不建台阶，实在避免不了的，在旁边建手扶式电梯和厢式电梯。 有坡度的地面不用滑溜的材料，供看诊患者等待的座椅用软一些的沙发，洗手液用可以自动出的机器装…… 赵辰澜看到姜昱泽的建议文档，大吃了一惊，姜昱泽比她想的要心细，也更有共情力。 她发了一长段的夸赞给姜昱泽，收到了一个谢谢和一个猫猫微笑表情包。 也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以为姜昱泽会说些场面话，说是她应该做的，没想到她诚恳接受夸赞。 这一点跟叶煦微给她的感觉有些像，都挺实诚的。 作者有话说： 打算写一个现在的叶煦微回到过去，追求姜昱泽的IF线番外，有没有姐妹想看啊？ 第70章 过渡期 赵辰澜有想过减少叶煦微出差的次数，让她们多一些相处的时间，昭希的话让她改了主意。 “要是煦微知道有人替她做了她想做的事，待在昱泽身边，煦微大概也很难过的开心，煦微不开心，就是她们两人都不开心。” 她想到她和昭希，昭希如果不愿意来集团，她不会强求她来。 煦微跟以前比，好像打开自己一些，主动说了之前没说过的建议和感触，帮她转换思路，改进方案。 不像之前，她怎么说，煦微就怎么做，从来不说她的看法和她想怎么做。 和昭希说这些，昭希用古怪的眼神看她，还打趣她是不是变心了。 她“啊”了几声，昭希哈哈大笑。 笑了一阵，昭希和她说了一件让她惊讶的事，昭希觉得之前在海城见煦微时，感觉煦微对她有好感。 第79页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昭希，昭希还是一脸认真，眼里没有笑意。 昭希又说这次再看见煦微，煦微眼里就只有站在她身旁的昱泽。 问她觉不觉得可惜。 她又是“啊”了好几声，惹得昭希连连大笑。 昭希笑够了，拍拍她的肩，让她好好想想，怎么对待身边的人。 她反应过来，迅速伸手抱住要走的人，亲个够。 事后她问昭希那时怎么不说，昭希觉得煦微那时候不会和她表白，是要合作的人，她看不出来，煦微也自然一些。 她想到自己，有可能没注意到昭希的感觉，她问昭希，昭希摇头。 “你爱我，自然能感觉到我的感受。” 昭希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能感觉到昭希从里到外的自信。 医生的观察力比常人要强吧，当然爱也很重要，因为爱那个人，关心她的一举一动，能感受她的感受。 所以昱泽能提这么多很细节的建议。 那天她总觉得昱泽在瞪她，她的感觉没错。 昱泽大概看出煦微喜欢她，吃醋了。 再见面，昱泽对她没有敌意，对她和对别人一样，那时她们应该说开了。 想起那时的昱泽和现在的昱泽，她笑出声，看起来挺沉稳的人，吃起醋，还挺幼稚的。 她那时居然没往这方面想，单纯觉得昱泽看不惯她。 还反思自己是不是对煦微随意，惹恼了她。 在学校时，她和煦微也就见过两三次，话都说不上几句。 合作之后，她们除了聊工作，就没聊过私事。 她不可能觉得煦微喜欢她，但是见昭希的第一眼，她就觉得自己喜欢她了。 人和人的关系，还真说不清。 她摆摆头，继续看设计稿。 …… 春节前两周，在集团留出的空地上，医院大楼开始动工。 节前的冬天不怎么冷，地基在春节前五天验收，叶煦微正是这天回国，姜昱泽和赵辰澜她们去现场验收完，就往机场赶。 叶煦微在姜昱泽坐上车后不久，发来照片，她人已在机场，准备坐周亘岚开的车回来，让她别来机场。 叶煦微本来打算坐地铁，恰好在机场碰见周亘岚接她的朋友，就坐她的车回来。 这一趟魏舒琅没来，快到春节，她要主导集团年终晚会。 开在斐城的餐厅大受好评，引起不少媒体和博主的关注。 这回在申城开业容易很多，当地有意向加盟的人不少，愿意以合资的方式开餐厅的投资人抛来橄榄枝，餐厅的筹备期大大缩短。 叶煦微这次去了七天，除了拍照的事，她还负责跟投资人聊细节。 这事不是叶煦微主动要做，实在是赵辰澜、陈昕遥抽不开身，让她试一试。 她们以为要劝一劝，鼓励鼓励，哪知叶煦微说“好”，脸上没半点勉强。 叶煦微问完她具体要做些什么，需要准备什么，就要挂断视频通话。 赵辰澜喊住她，想问叶煦微不怕做不好之类的问题，叶煦微却笑着和她们保证，她会好好做这件事，不会辜负她们的期待。 赵辰澜隔着屏幕和陈昕遥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觉得意外。 叶煦微愿意尝试，跨出她的舒适区，有些不像她们认识的叶煦微。 陈昕遥问原因，叶煦微看着她们笑，说自己看她们做了不少，听了不少，也想试试看。 赵辰澜开玩笑问她，怎么不主动申请呢。 叶煦微居然顺着她的话夸起她们来，说她们做得这么好，不想不自量力。 陈昕遥摇头笑，打趣她被魏舒琅带坏了。 叶煦微收起笑容，说了一番诚恳的套话，把她们都夸了一顿。 “舒琅鼓励我，让我多尝试，有多重体验，人也会开朗很多，想事情的角度会变多。像拍照一样，一个角度是很难有好的呈现，多个角度既能打开视野，也可能激发新的灵感。她说的都是她的个人经验，对我来说很有用，打开了我以前没敢推开的门。看着你们和她们打交道，我是从心底觉得好厉害，越过语言的障碍，从人性出发，把开餐厅这件事变成认真生活的事，拉近和她们的距离，不仅仅是来赚钱，还是来和她们一同生活在这里。” 她们偏过头笑了一下，接受她的夸赞。 真做起来，叶煦微没有出错，她善于准备，也善于实践。 了解她们，和她们像朋友那样交流，赢得信任，就成功了一大半。 这点是叶煦微从叶峥嵘身上学到的，待在叶峥嵘的店里，她看着妈妈和客人笑着交谈，没有客气和生分，又保持一定的分寸。 商品是第一位，服务是第二位，但服务又不只是服务，平视对方和自己，从容对待。 签约完成，叶煦微顾不得疲惫，买了最近的机票飞回来。 这是她和昱泽分开最久的一次。 准备工作比以往要多，到下班时间，她为了充分应对，花更多时间准备，就比较少跟昱泽聊天。 昱泽体谅她，催她好好休息，等她回来她们再多聊天。 姜昱泽也比之前要忙，太久没做手术，没有练习，也没像以前那样跟进最新研究论文。 参与设计工作后，她就开始大量看论文，更新自己的知识库，为之后在医院工作准备。 她把之前寄回家的东西带过来，在她们的房间练习做手术。 跟煦微打完视频，就练习到她们平常睡觉的时间。 刚开始她有些灰心，太久没握手术刀，手生了很多，准头也不像之前。 她没和煦微说，但是煦微感觉到了，问她没有要说的话吗。 她不说话，煦微看她几秒，和她说她遇到的难题，煦微笑着问她怎么办，眼里没有困惑，她知道煦微已经有了解决方法。 她这件事也一样，多练习，恢复不难，但开头有些难。 煦微想借她的事，让她说出她的难题。 她和煦微都不是向别人诉苦的人，最亲近的人也同样。 看着煦微关切的眼神，她说出难题，也说了解决方法。 她和煦微一起看着对方笑。 那一晚她们开着视频，各自做着准备工作。 之后的两天也是这样，煦微陪着她，她累了会看她，煦微感觉到，抬头看她，朝她笑一笑，低头继续看资料。 只是这样，她就很满足，看了一小会儿，拿起手术刀练习。 她不再觉得灰心，她已经比刚开始的那天进步很多，不会再因为割斜了懊恼。 离医院正式开业还有半年多的时间，她有信心在那之前找回手感。 …… 从工地出来，赵辰澜和姜昱泽说起叶煦微，夸了叶煦微几句，问姜昱泽要不要在年会前她们四个人一起吃顿饭。 姜昱泽先想到叶煦微的意愿，赵辰澜看穿了她的想法，说她刚才发消息问煦微了，煦微还没回她，让她待会儿见到煦微，亲自问问。 姜昱泽答应下来，网约车司机这时候打电话过来，她和赵辰澜说再见，往大门那边跑。 哪知道才上车，煦微就发来消息，让她不要去。 她从车上下来，没有回去，想在大门口这里等煦微。 风吹在脸上有些凉，她把围巾往上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看昨夜看了一遍的论文。 看了三行，她想起赵辰澜的话。 她们现在应该算朋友了，吃一顿饭，应该不会让煦微有心理负担。 煦微应该已经回复了吧，煦微还会不会紧张呢？ 想到煦微紧张的样子，她微微一笑，继续看论文。 大概太兴奋和期待，看不了几行，她又出神想起煦微，煦微现在到了哪里，是不是靠在椅背上养神，待会儿见到她，会如何看她，抱她，亲她。 被冷风吹的脸，好像有些热了，她抬起手背，贴了贴脸。 她打开地图APP，搜索机场的位置，规划路线，驾车到这里需要1个小时13分钟，现在过去了七分钟。 她或许应该回去，等快到了的时候出来。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往她们的新家走。 走了几分钟，下起急雨，她跑进一栋建筑的门口，等着雨停。 风越来越大，雨被吹得乱洒，她往里面站，还是有雨点溅过来。 她背对着外面，拿出手机来看，她有些担心，这样的大雨天最容易出车祸，也是急诊室最忙的时候。 她拨出电话，“嘟嘟嘟”了一阵，煦微没有接听。 等听到“对方无应答，请稍后再拨”的声音，她的呼吸变重，不住地咽口水。 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听，她无法再等下去。 在地图APP里搜离机场最近的医院，规划到那里的地铁线路，她冲进雨里，用最快的速度往她们的家跑。 换掉打湿的羽绒服，披上雨衣，她再次冲进雨里，往地铁站跑。 第80页 第71章 受凉 姜昱泽跑了一路，雨势没变小，通往地铁站的那条路，一个人也没有。 跑进地铁口，她大口喘着气脱去身上的雨衣，朝外甩甩水，三两下叠好，放进塑料袋里。 走上扶梯，她还在喘，提在手里的塑料袋跟着她颤动。 被冷雨冷风吹过，加上剧烈运动，她脸红透了。 下了扶梯，她深呼吸了三次，拿出手机翻看新闻、社交平台，看有没有车祸的信息。 走到过闸口，她找到了网友发的短视频，看到标题，她咬住嘴唇。 “天海机场附近三车连撞，幸好无人伤亡。” 点开视频，她屏住呼吸，看到三车相撞没有翻车的那一幕，她呼出一口气。 她重新拨了一次电话，抬头时跟安检员对上视线，安检员微睁了下眼，很快别开视线。 连嘟了十几声，她放下手机时，叶煦微的声音闯了进来。 她连忙走到一边，捏紧手机。 “我可能要迟一点回去，亘岚的朋友头磕到了，我没受伤，不用担心。” 叶煦微的声音清晰如常，确实不像受了伤。 姜昱泽还听到救护车的声音，还有那边的风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噼里啪啦，听的人心惊。 “我能过去陪你吗？” 姜昱泽尽量稳住声音，不想让叶煦微有压力。 “在三号线汶水站等我吧，我应该会跟你差不多的时间到那里。” 还记得两地之间比较中间的站点，说明周亘岚的朋友伤的不重，姜昱泽说了声“好”。 放下手机，姜昱泽重重打了个喷嚏，她迅速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 鼻子发痒，像要感冒的前兆。 她这会儿放松下来，才感觉后背出了冷汗，冷热交替，很难不中招。 转身往闸口那边走，她接连打了三个喷嚏，一张纸巾都不够用了。 不用看安检员，她也知道她在看她。 她转过身，快步往楼梯那里走。 又打了好几个喷嚏，头也有些晕。 走到地铁口，冷风吹过来，她感觉有些冷。 她大概去不成。 从口袋摸出手机，她的眼睛好像被水雾糊住，看不清完整的字母。 她猛睁了几下眼，总算看清键盘上的字母。 输入“我感冒了，去不了”，发出去没两秒又要打喷嚏，她抬手用纸巾蒙住口鼻。 越来越难受，她得快点到床上去。 从袋子里拿出雨衣抖落开，穿上雨衣，扣好上面的三颗扣子，她抬脚往外走。 雨似乎小了一些，风好像也是，但她觉得冷，先前并不觉得。 她憋着一口气，快步往回走，这会儿街上有人，她与迎面走来的女人错身而过。 伞沿从她头顶掠过，女人回头和她说对不起，她摆了下手。 她觉得疲累，眼睛快要睁不开。 她提着一口气到住处，打开门，脱下雨衣放进盆里。 换上拖鞋，她走到落地挂衣架那里，吃力地把羽绒服从身上剥下，挂上去。 人摇晃着往床那里走，越走越低，几乎要坐到地上。 手摸到床沿，她想爬上去，却使不上力，眼睛一张一闭，很快她倒在了床边。 …… 看到消息，叶煦微立刻跟周亘岚说她走了，没等人回应，转身往外跑。 和姜昱泽住在一起的这七个月，姜昱泽从来没感冒过。 连叶煦微感冒时，姜昱泽都没被感染，身体特别健康。 叶煦微想起她没接到的两个电话，那时风大雨大，车打滑，撞在一起，她没时间看手机。 那时候昱泽不会已经预感到她出了车祸吧。 昱泽冲进雨里，想赶过来找她，受了凉。 连拨三次，都是无人接听，她急得无法呼吸，生怕昱泽晕倒在外面。 她又打电话给赵辰澜，响了几声，赵辰澜接了电话，问她已经回来了吗。 叶煦微说还没，赵辰澜又要问，她大声打断，先道歉，再请她帮忙去她们的住处看看昱泽有没有回来。 赵辰澜应下来，收起手机，还是一脸惊讶。 叶煦微第一次对她大声说话，很着急，还打断她。 姜昱泽出了什么事？ 赵辰澜边打电话给隔壁的人，边往外走。 隔壁的两家人都没人接电话，赵辰澜又打给那一层楼的，总算有一家接了电话。 赵辰澜让她们去敲门叫人，电话没有挂断，她听着脚步声，快步往她们那栋楼走。 听到她们连叫几声无人应答，赵辰澜有些理解叶煦微的急迫。 电话联系不到，人又不在屋里，任谁都会往坏处想。 叶煦微把开门密码发过来，赵辰澜告诉她们，听到门推开的声音的同时，听到她们大叫。 赵辰澜立刻往那里跑，跑到楼下，她们说姜昱泽晕倒了，头发烫，脸微红，应该是感冒了。 赵辰澜松了口气，挂断电话，她给叶煦微打电话说了情况。 过了几秒，叶煦微和她道谢，又跟她说对不起。 赵辰澜说没关系的同时，人也上了电梯。 她让叶煦微慢慢来，再问她们家的医药箱放在哪里。 叶煦微不想再麻烦她，想拒绝，哪知道赵辰澜预判了，说她没有那么忙，只是让姜昱泽吃消炎药，再用冷水毛巾敷头，用不了多长时间。 赵辰澜的语气还跟被她吼了之前一样，叶煦微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她一时半刻赶不回去，确实需要有人照看。 她呼出一口气，和赵辰澜说清位置，到嘴边感谢的话，被赵辰澜打断，说她已经说过谢谢，真要道谢等姜昱泽好了，请她吃饭就行。 她收起手机，往等车的位置走，刚才过快的心跳，慢下来，这才感觉被她无意识咬的下唇隐隐发痛。 昱泽刚才也是这样的感觉吧，联络不到她，心里焦急万分，又害怕看到坏消息。 波动的情绪，加上恶劣的天气，又剧烈运动，没人能扛得住。 她无法想象在这样的大雨天从公司全速跑到地铁站是什么样的感觉，她真的恨不能现在飞过去，抱住昱泽。 可她没有翅膀，也不会瞬移，只能等着车开来，坐上去，让车带她回去。 走出地铁站，雨几乎停了，偶有小雨点落在人脸上。 叶煦微没有跑，她只是快步走，地面湿滑，穿着运动鞋也不好跑。 昱泽也不会单穿运动鞋就在这样的大雨天跑步，她会套上防滑的鞋套，会穿上雨衣。 再急迫，昱泽都会准备好出发。 走到公司门口，她的前额和后背都出了汗，她放慢脚步擦汗，再全力往前走。 到家门口，她大口喘气，擦掉额头上的汗。 等气喘匀了，她抬手按门铃，等了几秒，再打开门。 叶煦微推开门时，赵辰澜正朝这边走过来，她让出位置，让叶煦微更好看见床上的光景。 叶煦微放下背包，看了几秒，似乎睡得安稳。 赵辰澜和她招手，说她回去了。 叶煦微点头，侧过身看她，赵辰澜摆摆手，让她去看看姜昱泽，不用送她。 叶煦微没有往前走，等门关上，她脱掉身上的羽绒服，往床那边跑。 到床沿，她屏住呼吸，慢慢蹲下。 昱泽的脸微红，看起来不是太难受，呼吸声有些重，大概鼻子不太舒服。 她探手到昱泽额头，没有贴上去，感受不到热气，应该不烫了。 静静看了好一会儿，腿发麻，她才缓缓起来，去洗手间洗手。 镜子里的人，头发凌乱，脸颊微红，看起来邋遢。 她拿起梳子梳了几下，又洗了把脸，人看起来精神一些，不像熬夜的人。 她拉下袖子，冲镜子咧开嘴角，她想让昱泽睁开眼看见的是不愧疚、不是特别难受的她。 她笑着走出来，朝床那里看一眼，没有再过去。 她走到玄关那里，视线掠过盆里的雨衣、套着鞋套的运动鞋、挂在落地衣架上的羽绒服。 她想的没错，昱泽是准备充分出发的。 她蹲下身把运动鞋从鞋套里拿出来，再端起盆子走到阳台那里，用刷子刷去雨衣下面沾到的泥点、碎屑，又把防滑鞋套冲了几下。 转过身准备放到晾衣杆上时，吓了一跳。 昱泽侧靠在门边，笑着看她。 “你回来了。” 叶煦微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近看她，“冷不冷？” 姜昱泽摇摇头，张开手，“抱抱我。” 叶煦微看了眼自己，“不怕把感冒传染给我？” 话音刚落，姜昱泽别过脸咳了一声，她掩住口鼻看她。 叶煦微也不管自己身上脏了，走上前一把揽住她。 姜昱泽弯唇笑，几秒后，她又咳了一声，伸出手推她。 叶煦微松开她，笑着瞧她，“要不要泡个澡？” 第81页 出了一身汗的后背，隐隐发痒，姜昱泽点头。 叶煦微扶她到沙发上坐好，问她要不要喝热水。 姜昱泽点头，视线跟着叶煦微往柜台那里走，刚才她也是这么看着煦微帮她洗她的东西。 被煦微照顾的感觉很好，被煦微关心的感觉很好，被煦微抱着的感觉很好。 她似乎不难受了。 迷糊的视线，有一点清晰；被堵住的鼻子，好像通了一点。 热水下肚，她起身慢慢往洗手间走。 走到门口，热气扑面而来，蹲在浴缸边的煦微，手在里头搅着，清洗着浴缸。 水一股脑冲出去，换上新的水，热气上涌，冲到天花板。 她感觉周身被热气包裹，额头冒出薄汗。 叶煦微似有所感，回头笑着看她。 “等不及了？” 叶煦微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揽过她的肩，带上推拉门。 她的心脏随着她的动作，一上一下。 接下来也是，她看着煦微抬高双臂，又抬高双腿。 搂住煦微脖子时，她不只脸红了，全身都红了。 第72章 暖意 虽然每一处她都熟悉，姜昱泽还是不太自在，她穿的严严实实，她什么都没穿。 进入水中，她不敢抬头看煦微，她感冒了，还有感觉，哪里像病人。 叶煦微抬手挠了挠脸，也不好意思看姜昱泽，问她需不需要帮她洗背。 姜昱泽慢慢挪过去，表示默许。 叶煦微伸手拿了浴球，挤了些沐浴液，稍稍搓揉，就有泡沫出来。 她看着她的背，从上到下洗一遍，脸越来越热，后背早渗出汗，她的毛衣再也穿不住了。 她放下浴球，背过身站起来，说她出去了。 门一拉上，姜昱泽大大喘了口气，正要转过去，叶煦微问她能不能进去冲个澡。 姜昱泽伸手拉浴帘，想起第一次她们一起泡澡的事，那时她在喷头下，煦微要去浴缸里。 现在她在浴缸里，煦微要去喷头下。 她笑了一声，说“好”。 叶煦微走进来，看到拉得严实的浴帘，微微弯唇。 刚才昱泽和她一样也是既紧张又不好意思吧。 打开喷头，水淋过一遍，她也想起第一次一起泡澡的事，抬手抹了把脸，嘴角弯着，默默笑起来。 触碰的感觉，跟第一次的时候差不多，心痒又酥软。 那时在夏天，现在是冬天，等明年春天，她们就算在一起一年了。 12月已到尽头，春天也不过两个月后的事。 她们的生日都在春天，一个在春天开始的时间，一个在春天结束的时间，怪浪漫的。 感觉到冷，她不再往下想，关了喷头，穿好干净的睡衣，走到浴帘边。 “昱泽，要不要起来？” 她拉了一边的浴巾，挂在手臂上。 姜昱泽挺直了背，瞅着泡的通红的自己，脸又热起来。 “要。” 她扶着浴缸边缘尝试自己起来，大概泡的太久，身体太重，手臂没什么力，起不来一点。 叶煦微拉开浴帘，看到露在外面的手臂，瞬间明白。 她半蹲下托她的两腋，让她搂住她的脖子，帮她起来。 等站稳了，她拉过浴巾，想擦去她身上的水。 姜昱泽连忙伸手去拉，叶煦微松开手，背过身捞起一边的睡衣递过去。 姜昱泽抬眼看她，脸更红了，她现在还想那事，太不像病人了。 接过睡衣，她先套上上衣，再去穿裤子。 裤子不好穿，套进去左腿，抬起右腿就要倒，煦微扶住她，头仰着不看她。 穿好裤子，煦微又来搀她胳膊，她看过去，煦微的脸也很红。 煦微没有看她，眼睛盯着地板，仿佛地板上有钱。 她忽然不觉得不好意思了，煦微和她一样，也想做。 但她不能把感冒传染给她。 走到床边，姜昱泽坐下来，重新进入被窝，被窝变凉很多，她瑟缩了一下。 叶煦微看见了，伸手想要抱她，被姜昱泽眼神制止。 叶煦微觉得委屈，刚才主动求抱，现在就不让了。 姜昱泽被她委屈的样子逗笑，很快咳了一声，她偏过头，催叶煦微走远一点。 叶煦微只挪了一步，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盒递到姜昱泽面前，还用委屈的眼神看她。 姜昱泽抽出纸巾擦了擦，皱起眉看她，“不想你感冒。” 叶煦微放下纸巾盒，又挪了两步。 “要不要喝粥？” 姜昱泽摆头，“你也很累，早点睡吧。” 说完闭上了眼。泡了个热水澡，鼻子通了，她能顺畅呼吸，头也不重了。 叶煦微看了十几秒，还是一动不动，只好关了床头灯，去拿被子到沙发上睡。 这一睡，就是三天。 到第三天，姜昱泽感觉好了很多，不用泡热水澡，鼻子也不塞了，除了流鼻水，再没别的不舒服。 她因为感冒没有去上班，待在家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论文，没有练手。 等力气恢复，她又开始早上的运动，做了二十个俯卧撑，到快要出汗的程度。 又练了一套拳，额上冒出汗，她就不再动。 她的视线移到沙发上叠好的被子上，煦微似乎走得匆忙，被子上下没有对齐，上头还有手掌按凹下去的一块。 煦微走的时候，她还没醒。 因为感冒，她睡得很沉，每天都比煦微醒得晚。 昨天早上煦微抱了一大箱的东西回来，里面有米、油、鸡蛋、肉，还有各种蔬菜。 她生病了，要吃清淡一些，就要自己做。 煦微不让她碰凉水，摘菜、洗菜、洗米都由煦微来，她负责递各种东西，稍微重一点，煦微就先抢走，不让她碰。 怕她被油烟呛到，也不让她炒菜。 她就站在一边，看着煦微做这些事。 她稍微动一动，煦微就把她对她说过的话说一遍，让她坦然接受她的好。 她点头答应，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理所当然接受她的好，真的不容易。 她还是喜欢两人一起做这些事。 她抬手抚平凹陷处，又把两边对齐，再抱到床上去，今晚她们应该可以一起睡。 歇了一阵，她开始打扫房间，主要是扫灰尘、绒毛那些。 扫完整个房间，她额头出了一点汗，没觉得累。 感冒应该是快好了，从起来到现在她的鼻子没有不适，也没打过喷嚏。 外面的冷风吹进来，也不觉得冷。 她走到冰箱门前，伸手拉开门，想看看还剩什么菜，她想中午做饭和煦微一起吃。 有冷冻鸡肉、土豆、豆角、生菜、鸡蛋，够做两道菜。 她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班时间还差两个多小时。 她提前一个小时做，煦微回来直接吃就可以。 她掐着下班点给煦微打电话，煦微就不用跑回来，不用担心会饿到她。 煦微嘴上否认不是跑回来的，呼吸也正常，但正常走路出的汗不会染湿头发。 她没有戳破，心里觉得暖。 煦微不想她有心理负担撒谎骗她，表情一点都不自然，看着怪可爱的。 她靠在冰箱门上，弯唇笑着。 …… 叶煦微在到12点前30秒点了关机，把手机放进口袋，刚要起身，手机来消息的提示音响了。 她掏出手机来看，昱泽发来图片，她点进去看。 一盆土豆鸡肉，里面还有豆角、生菜。 一盆青椒炒蛋，上头冒着热气，看着就很好吃。 桌子似乎是她们房间的那张。 昱泽又发消息过来，说饭做好了，让她慢慢走回来，后面发了个猫猫亲亲的表情包。 她发个瞪大眼猫猫的表情包过去，问她感冒好了吗。 昱泽秒回，发了张自拍照给她。 叶煦微放大姜昱泽的脸，笑眼里没有疲惫不适，脸色也不苍白，似乎恢复了。 叶煦微弯着嘴角边走边发夸姜昱泽的话，压根没留意魏舒琅跟在她后头看着她打字。 正要发出去，魏舒琅“咦”了一声，吓得叶煦微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魏舒琅捂嘴笑她，“真看不出来你这么肉麻。” 叶煦微耸耸肩，“那咋了？” 她点击发送，收起手机，快步往外走。 魏舒琅挺意外的，以为叶煦微会否认，会觉得尴尬，可她很坦然，完全无所谓，跟之前太不一样。 她笑笑，没有跟过去，发消息给姚昱恒跟她说她的发现。 姚昱恒发来气她的话，说她早发现了，她现在才发现，太迟钝。 魏舒琅咬牙切齿，打算去找她打一架。 叶煦微看着从她身边跑过去的魏舒琅，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她也想跑，还是忍住了，她不想出汗，不想待会儿抱昱泽的时候，让昱泽闻到汗味。 第82页 昱泽很快回复，全是抱她亲她的表情，看得她脸热。 加上出差的时间，她们有十天没做了，今天如果做的话，就是九天。 电梯门开了，叶煦微收起手机走进去，低头微笑。 没办法不笑，实在是想一想就开心得要命，昱泽感冒好了。 没有持续七天，七天都呼吸不畅，头晕、打喷嚏、流鼻涕，很难挨。 晚上听到她难受的呼吸声，自己也觉得难受。 看她鼻头发红两边起皮的样子，自己也觉得痛。 看她没什么气力的样子，自己也觉得提不起劲头。 她按平常的步速走，不远的路，现在觉得有点远，没隔多久她就在心里发问，怎么还没到。 看到她们那栋楼，她又想跑了，身体变热，呼吸变得粗重。 现在这个状态要是跑过去，铁定出汗。 她握住拳头忍着，还是一步一步走过去。 透过落地玻璃窗，她好像看见了昱泽。 整颗心一瞬间提起，她张大眼，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人影走近，往门口那里走，推开玻璃门，笑着朝她挥手。 她的的确确好了。 不到10米的距离，她可以跑的。 于是，她张开双臂朝她奔去。 不同于那天的拥抱，虚弱的人拥进怀中，心像在被冷风吹。 此刻健康的人搂住她腰的手，还跟之前一样有力有温度。 让她有些想哭。 但她想笑，想让她看到她的笑脸。 电梯门开的提醒音响起，她们松开对方，十指相扣，往电梯那边走。 电梯里没人，她们走进去，只是互相看着。 像很久没有见过面那样仔细看着。 煦微的脸泛着红晕，似乎是被冷风吹的，也似乎是看到她激动而发红。 她大概也是这样，姜昱泽能感觉她的脸比刚才要热，近乎烫了。 不是感冒，也是激动、兴奋。 三天之前，她就该是这样的状态，和煦微在一起。 不过这三天，也过得好，她的感觉没有之前灵敏，但她还是能感觉煦微的好，能感觉心被温热的怀抱捂着。 煦微向她靠过来，看着她的嘴唇。 煦微想亲她。 她下意识偏头躲开，她的感冒没有完全好，即使是很小的概率，她也不想煦微被感染。 叶煦微瘪着嘴瞅她，“为什么？” “我也想亲你的，再等等，我还没好全。” 叶煦微舔舔唇，歪头瞧她，“只是想亲我吗？” 姜昱泽转了转眼珠，摆了摆头，“不止，还想和你做那件事，你帮我脱衣的时候就很想了。” 叶煦微睁大了眼睛，“那你怎么不开口让我帮你呢？” 姜昱泽觑她一眼，看向前方，“帮我的话，你能忍住不亲我吗？” 叶煦微瞅着她完全红透的侧脸，“也许能忍住。” 姜昱泽转过脸笑着看她，“可我不想只有我舒服，你忍着。” 第73章 热意 叶煦微实在很想下午不去上班，姜昱泽哄了她好一会儿，才把她送下楼。 叶煦微人虽然下去了，心还在楼上，出了大门，几步一回头，她这么做，引得好奇的人也回头看，她们问叶煦微在看什么，叶煦微说在看她的心。 她们抖着，双手搓揉着双臂。 叶煦微余光瞥见，只是笑，不觉得尴尬。 等完全看不到那栋楼了，她也只能收收心去上班。 到办公室，魏舒琅看见她，问她怎么还来上班，不该请假陪被她肉麻坏了的人么。 叶煦微摊开双手，“我也想，可她要我上班。” 丧着一张脸的叶煦微实在好笑，魏舒琅仰头大笑。 叶煦微无所谓地看她一眼，按下电脑的开机键，拉开转椅坐了下来。 上班也好，要是下午真跟昱泽待在一起，她会忍的很辛苦。 魏舒琅笑够了，看着认真按鼠标的人。 “你还有心思工作呢？” 叶煦微没看她，拿起电容笔在屏幕上点着。 “没心思。” 嘴上说没心思，也没耽误动笔。 魏舒琅摇头，“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在动工的医院？” 叶煦微转过头看她，“建了几层了？” 看她好奇的眼神，魏舒琅没有卖关子。 “一层。” “哦，我还要工作就不去了。” 看着低下头的人，魏舒琅笑了笑，进入工作状态也太快了，还想叫她出去散心，看来不用了。 她只好自己去拍摄工地的视频，到时候剪进医院宣传视频里。 一整个下午，叶煦微都在处理照片、归档，她想在年会之前把这些工作都做完，到时候就可以自由安排时间去陪昱泽。 估计明天昱泽就会上班，程豫一人能应付，但有些吃力。 程豫没发消息给昱泽压力，昱泽很清楚每天医务室的工作量，和她说这些时，昱泽就想等上班了和赵辰澜提招人的事。 她看过昱泽的医书，在招到人之前，她可以去医务室搭把手，也可以趁这个机会拍一些同事的日常照。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她没有分心看手机，她知道昱泽不会发消息给她。 昱泽和她一样，工作的时候专注、认真，有急事会打电话给她。 广播响前，叶煦微已经关了电脑，等听到姚昱恒的声音，她把办公室的灯都关了。 她是这一层第一个站在电梯门口的人。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她解锁手机的刹那，昱泽发的消息弹出来。 说她已经洗了澡上了床，让她去食堂吃完饭回来。 她以为是她不舒服，连忙打过去问。 只嘟了两声，昱泽就接了，说她没事，只是有些困。 听声音确实不像有事，叶煦微松了口气，答应下来。 她还想再问，昱泽让她明天再问，她要睡觉。 叶煦微只好挂断电话，中午看着挺好的，跟没感冒之前差不多，怎么才五点半就困了。 叶煦微想不通，电梯到了，她走进去，想着中午看到的昱泽。 电梯门开，她也没想到昱泽有哪里不适。 呼吸、脸色都正常，手也有力。 走进食堂，叶煦微点了一份青椒炒肉盖饭，平常她吃的时候都很有食欲，但是今晚她吃了没几口，就不想吃了，想快点回去看昱泽。 她拿了打包盒打包好，就快步往家那边走。 昱泽昨晚睡得早，她早上起来的时候，昱泽还在睡，睡眠时间完全足够啊。 走到大楼门口，她还是想不到昱泽那么早睡的理由。 她看着没有亮灯的家，心跳变快，她没有不好的预感，就是想快点上楼。 看着电梯上显示的数字一个接一个地变，心里着急。 电梯门打开，她侧身出来，全力往家那边跑。 跑到门口，她大喘气，等气差不多喘匀，伸手按密码。 智能锁语音提示门已打开，她扭开门把进去，带上门。 她伸手去摸玄关灯的开关，手被抓住，轻轻按在墙上，温热而熟悉的气息喷过来，湿热的触感让她心神颤动。 接着是温热的身体，贴上的一瞬，她们同时颤了颤。 湿热的舌尖探进来，舔向她的上颚，又扫到下面，像在品尝她刚刚吃过的青椒炒肉。 酥麻的感觉，再次令她发颤。 她松开手，手里的袋子滑下去，掉在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 灯忽然亮了，她张开眼又闭上眼。 “还没吃饭吗？” 姜昱泽蹲下身提起地板上的袋子。 叶煦微看着刚才握紧又被松开的左手摇摇头，“吃了一点，有些吃不下。” 姜昱泽笑着去牵她的左手，“怎么不推开我？” 叶煦微还没从刚刚的感觉里出来，手被晃动，她转过脸看她。 “闻到你的气味。” 姜昱泽抬起左臂闻了闻，“好像有一点沐浴露的香味。” 叶煦微摇头，“不是百合花的香味，是你的味道。” 姜昱泽心领神会，弯唇轻笑。 叶煦微也笑起来，抬起她的右手亲了亲，“有百合的香味。” “真不饿？” 叶煦微看了眼她手里提的袋子，好像有点饿了。 姜昱泽牵她去餐桌边，让她坐下，自己坐在对面，从袋子里拿出盒子，揭开盖子，推到她面前。 又提起一边的水壶，倒了杯温水，也推到她面前。 叶煦微抬眼看她，“要看着我吃饭吗？” 姜昱泽笑着点头。 叶煦微拿起勺子吃起盖饭，饭有余温，味道不怎么好。 姜昱泽看到她的表情，让她别吃，说去锅里热一热。 叶煦微拉住她手臂，说她洗了澡，她去热就好。 姜昱泽也没坚持，等叶煦微过去，她走到衣柜那里，拿出煦微的睡衣，抱着睡衣走进洗手间。 第83页 从洗手间出来，她看着煦微的背影，坐到餐桌旁。 昨晚也是这样，煦微做着她们的晚饭，她在一旁看着。 有抽油烟机在，不会沾到油烟味的，她站起身，轻脚走过去。 离煦微还有三步的距离，煦微转过头来，看着她笑。 她拍拍胸脯，往前踏一步，煦微出声阻止。 “待会儿要跟我一起洗澡吗？” 说一起洗澡，结果是姜昱泽站在一旁，看着叶煦微洗澡。 叶煦微不想水溅到姜昱泽身上，还关了玻璃门。 姜昱泽摸着烧红的脸心里想，煦微在惩罚她不听话。 身体渐渐发热，她也想进去洗。 伸手摸到门，侧对着她的人转过脸瞪她。 她吓得收回手，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她，希望她发发善心，不要这样折磨她。 叶煦微受不住这样的眼神，迅速擦洗几下，关了喷头，擦干水滴，穿上睡衣。 推开门，受不了的人一把抱住她，紧紧贴着她。 “我错了。” “错在哪里？” “不该逞强。” “不对。” 下一秒想认错的人被封住了嘴，还被抱起来往外走。 姜昱泽下意识搂住叶煦微的脖子，回应她的热情，感觉到她快要呼吸不畅，她推开她。 叶煦微抱着姜昱泽倒在床上，一手拉起被子盖住她们。 叶煦微喘着气断断续续说姜昱泽错在哪里，先骗了她，又突袭她，最后无视她的话。 姜昱泽连忙拉叶煦微的手放进怀里，“我不是无视你的话，只是想抱着你。至于骗你和突袭你，还不是想给你惊喜，我以为你会喜欢，你不喜欢吗？” 叶煦微想了一下，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担心。 这一路她实在想不出昱泽早睡的理由，不想往坏处想。 昱泽都感冒了，还想给她惊喜，她怎么会不感动。 她如实说了，迎来热情的吻，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意犹未尽地看着她湿润的唇瓣。 “我欠考虑了，下次不会了，你能原谅我吗？” 叶煦微点头，凑过去亲她，却只亲到她的侧脸。 “你刚才折磨我。” 叶煦微瞅着翘嘴的人笑，“你想怎么罚我？” 姜昱泽从上到下看叶煦微的睡衣，叶煦微瞬间明白，乖乖照做。 衣服丢出去，吻落了下来，从额头到唇角，热流四溢，气息缠绕。 开了暖气的房间，没过多久，变得滚烫。 被子盖不住也要盖，每当姜昱泽想要伸出去就会被盖住裹进来。 她只好靠着她降温，穿在身上的睡衣不再是保暖的，而是捂热的。 只做了一次，煦微就穿上睡衣，不再让她动了。 她还想动，煦微就亲她，说明晚再做。 刚刚煦微那么动情，明明意犹未尽，还是忍着。 中午说也许能忍得住，明明没有也许。 关了灯的房间，温度慢慢下降，姜昱泽不再觉得热，可心里发痒。 姜昱泽探手过去，叶煦微没有躲，也伸手过来。 两人凑近吻，呼吸喷在彼此脸上，降下去的温度，渐渐攀升。 叶煦微先到，她重重喘息，昱泽的确好了，力道比她要大。 刚才那次她在用力，昱泽没用什么力，还以为昱泽需要时间恢复。 现在她不觉得了。 她揉她的唇，感觉她在颤动，幅度越来越大。 声音被她堵进嘴里，她缠着她的舌，揉按拨弄。 她不该穿上睡衣的，没多久，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热气散去，她们各自面朝天花板躺着。 “热不热？” “有点。” 感觉到被子在动，有风进来，姜昱泽拉住叶煦微的手。 “干嘛去？” “拿毛巾帮你擦背。” 感觉到姜昱泽也要起来，叶煦微按开了床头灯。 叶煦微转过脸看她，“要不要喝水？” 姜昱泽用行动表示，她先下床，在叶煦微之前拿到水壶。 叶煦微瞅着她笑，“就这么不想喝我喂你的水啊。” 姜昱泽朝她挤眼，“坏人，明知道我不会这么想。” 她已经好了，不是病人了，不想事事都是煦微冲在前头。 叶煦微撩起姜昱泽的衣服，拿着毛巾擦着。 “现在知道我每次享受你的好的感受了吧？” 姜昱泽扭头看她，“知道啦，感觉很不错啊。” 叶煦微抽出毛巾，递给她，转过身去。 姜昱泽看着她刚擦过汗的毛巾，“不换一条吗？” 叶煦微回头看她，“你待会儿还要亲这里？” 又来撩拨她了，坏人。 姜昱泽低头默默帮她擦汗。 她们没有再做，聊起过年的事。 再过两周，就是新年，到时她们一起打扫山上的房子，去山下买好吃的，买一些布置房间的东西。 上午去叶煦微妈妈家吃饭，下午去姜昱泽家里吃饭，晚上她们在山上的房子吃饭。 饭后练练拳，再泡个澡，窝进沙发看一场电影，然后做做让身心愉悦的事到零点。 再一起睡到第二天中午，先去王阿姨家拜年，再分别去她们妈妈家拜年。 这样你一言我一语，慢慢滑入梦里。 第74章 春夜 放假的前一周的周末，叶煦微和周亘岚约上饭了，除了叙叙旧，叶煦微还想劝周亘岚跳槽。 菜上全了，叶煦微直入正题，周亘岚问清待遇，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看叶煦微睁大的双眼，周亘岚笑着说她当初应该也是没咋考虑就答应了。 叶煦微点头，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周亘岚问她还需不需要多一位摄影师，她可以邀请一位。 叶煦微认真看她，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 被这么看着，周亘岚摊了牌，说是她女朋友。 叶煦微咽下嘴里的肉，放下筷子，凑近问是谁。 周亘岚喝了口水，说是她对面的。 叶煦微张着嘴，好半天没合上，这两人完全不同啊。 周亘岚也不生气，慢慢和她说她们是怎么看对眼的。 回去和赵辰澜汇报完，叶煦微就拉着姜昱泽的手，跟她感叹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也可以相爱，实在不可思议。 姜昱泽听完叶煦微的描述，也这么觉得，虽然都是摄影师，风格、行为处事这么不同，也能看上眼，实在是缘分妙不可言。 她们互相看着，觉得她们也是。 完全不搭边的职业，要不是合租成为室友，大概不可能遇见。 人与人的关系也是，两次偶然遇见林致安，之后好几个月都没碰上。 她们之中有一方改变，都会像两条平行线，再无法相交。 坐上回昭里的高铁，叶煦微望着窗外如此想着。 这一年快到末尾，她大概碰不到林致安，不知道她和卢旻臻有没有走到一起。 姜昱泽安慰叶煦微，她们还在昭里，也许下一个转角就碰上。 哪有那么容易碰上，除了这次，有几个周末她们也回来过，都没碰到林致安和卢旻臻。 出了车站，坐上公交，也没碰见。 回到山上，她们没有再说起林致安，专心打扫房子，为过年做准备。 她们计划等到明年购车有优惠时买车，来回方便，去妈妈家也方便。 她们开了一个共同账户，每月往里面存买车的钱，姜昱泽想多出一点，叶煦微没有反对。 叶煦微不想姜昱泽觉得亏欠，住在山上不自在，她们还要住在一起很久很久。 买完菜回去，她们顺路去了一趟拳击馆，事先没有告诉邓明颖。 她们站在外面看，想看看邓明颖什么时候发现她们。 邓明颖跟以前一样练得很专心，打了一会儿，出了一头的汗，才感觉到她们的视线。 邓明颖笑眼里的惊喜，让她们不自觉地跟着笑。 推门进去，邓明颖拉开姜昱泽背着的袋子，问她们在哪个摊位买的肉，看起来挺不错的。 聊了好一会儿，她们都没说起各自的工作，净是过年的事。 约好初二在她们家玩，姜昱泽先提的。 问出口时，姜昱泽先看了叶煦微一眼，叶煦微向她点头。 邓明颖没错过她们互看的眼神，还伸手到她们中间摇了摇，让她们不要当着她的面眉来眼去。 被这么说，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同时别开视线。 邓明颖啧了三声，都在一起那么久了，还经不住一点调侃，脸皮一如既往的薄啊。 但她只在心里吐槽，没有继续调侃她们。 她们准备走的时候，郑晰越和张期润来了，手牵着手，看着很亲密。 隔了几个月不见，她们好像晒黑了，身形看着壮了一点，不只是羽绒服的原因。 第84页 互相喊了一声，再没人开口。 邓明颖看不下去，主动跟她们说她们在入学后的第二个月就在一起了。 郑晰越没有抬头，张期润看到她不自在，捏了捏她的手。 姜昱泽笑着说很好啊，问她们初二有没有时间去她们家玩。 张期润点头，拉了下郑晰越的手，郑晰越抬头看她们，说有时间。 叶煦微看出郑晰越的不自在，说她们要回去做饭吃了，初二见吧。 往山上走，叶煦微问姜昱泽看到她们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姜昱泽笑着说很开心，她们虽然性格不大一样，但有共同的经历，成长环境差别不大，应该能走很远。 叶煦微歪头看她，“你知道我想问什么的。” 姜昱泽往后看了一眼，确认没人，亲了叶煦微一口。 叶煦微舔舔唇，仍不打算放过姜昱泽，她其实想问她真的一点不在意她在她们那个年纪喜欢了赵辰澜。 姜昱泽晃着叶煦微的手，“我们都要向前看啊，过去的无法改变，我之前是在意，但现在真的不在意。” 叶煦微看着她们一起晃荡的手，勾起唇角，满足地微笑。 …… 这回轮到叶煦微忐忑了，上次去姜昱泽家，她是以朋友的身份，现在是以女朋友的身份。 昨天夜里，姜昱泽安抚许久，才抱着叶煦微睡过去。 今天一大早叶煦微就醒了，姜昱泽睁开眼看见她独自坐在窗前低着头，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奔过去看她。 哪知道叶煦微只是在看本子上写的注意事项，三大要点，五个小点，都赶上写论文了。 她顾不上冷，问她烦恼哪一点。 叶煦微苦着一张脸看她，说都烦恼。 看到她没穿衣服，连忙去抱她。 等把姜昱泽裹进被子，叶煦微又恢复刚才的苦恼样。 姜昱泽觉得自己不该说这么详细，让叶煦微提前烦恼，提前知道家人的情况对她有用，对叶煦微是反作用。 上次见过面聊过天，一起吃过饭，应该算了解了。 她只是说了妈妈和姥姥的生活习惯，还有待人接物的风格，不至于能总结一整页需要烦恼的内容啊。 “我们不去了。” 叶煦微立刻反对，“这么重要的节日，你要是不回去，她们不得怨我。” 姜昱泽刚想伸手，被叶煦微一把抱住。 姜昱泽蹭了蹭叶煦微的脸，“看你那么烦恼，我很难受。只是吃个饭，我不该说这么多的。” 叶煦微摇头，“我妈要来的时候我也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担心，我当时还不理解，现在理解了。我了解我妈，知道她会怎么对待你，就算我说了那么多，你没和她接触过，心里还是会没底，怕我妈不喜欢你，影响我和你的关系。上一次我不会担心这个问题，因为当时我们只是室友，可能没多久就会分开，不会担心她们喜不喜欢我。可是现在我想长长久久和你在一起，她们要是不喜欢我，你和她们的关系会因为我改变，我不想你难受，才想表现好一些。” 姜昱泽很想摸叶煦微的脸，但是被困在她怀里，又没穿衣服，她只能用脸蹭她。 “煦微，你别担心，不管她们喜不喜欢你，我都会喜欢你，和你一直在一起。一年里，和她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真的不用担心。” 叶煦微忽然很想没有阻隔地和姜昱泽抱在一起，她松开她，三下五除二脱光衣服，钻进被窝里，抱住她。 姜昱泽贴紧她，还是很震惊刚才看到的画面，那么急迫、热情，又不像平常的煦微，让她心跳加速。 一列急速飞过的地铁，碾过她的心脏，淌过她的血液，令她神魂颠倒。 这一天早晨的心潮澎湃持续到夜晚，奔波了一天，泡完澡躺在床上，她们还很兴奋。 两位妈妈都希望她们长长久久，握着她们的手，说了差不多的话，看向她们的眼神，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回去的路上，她们看到珠宝店还开着，走进去挑了她们觉得好看还不贵的对戒，尺寸合适，戴上去就没取下来，连包装盒都不要了。 她们不会有取下来放进盒子里的那一天。 她们确信。 看着两只手上戴着的百合花型对戒，两人的嘴角就没合上。 走习惯的山路不长，但是今夜很漫长。 路上没有飞虫，只有莹白的月光照着，她们已经在畅想在有月光的床上亲吻对方。 她们想跑上去，但为了安全，还跟平常一样走。 笑着说她们今天的感受，笑着聊明天和她们聚会的事。 这一年里好像都是好事，不会再出现的那些碍眼的人，再想起来，只会觉得畅快。 叶煦微朝山谷大喊一声，姜昱泽跟着喊，远处的灯似乎听见了，亮了起来。 她们似乎听到脚步声，连忙往上走。 听王阿姨说山上多了几家住户，她去串过门了，都挺好相处的。 她们打算明天早上走上去看看，如果门开着就去串个门。 现在只能快点走，刚才的大叫声，她们肯定听见了。 姜昱泽拉着叶煦微往上走，等听不到脚步声，两人慢下来。 没多久走回了家，关上院门，两人抱在一起，吻在一起。 过热的身体，因太热情的吻，变得滚烫。 夜风寒凉，也吹不散裹住她们的热气。 吸吮声在静的夜格外地响，两人听得脸热，氧气也不够，只好放开。 手拉着手，往里屋走，关上大门，挡住寒凉的夜风。 又细细吻了一阵，等不及洗澡，两人就已经贴在一起。 等暖气充盈整间浴室，两人毫无阻隔地抱在一起，低低哼着。 热水由面颊往下流淌，顺着相贴的唇瓣，细细密密流遍全身。 只是吻是不够的，但她们不想对方受凉，忍了又忍，洗完澡，才开始汲取对方身上的温度。 朝向月亮的那面窗，有细细的风吹进来，被推到那边的叶煦微往前靠。 姜昱泽以为她等不及了，手抱上她腰的一刹那，寒凉的山风激得她立刻躲开，她连忙抱起她，拉过厚厚的遮光帘，挡住细密的风。 叶煦微回头看一眼，“想看月光。” 姜昱泽顾不上那风，跑过去拉开，回过身，撞入叶煦微的怀抱，一起倒在床上。 姜昱泽伸手过去，“撞疼了吗？” 叶煦微覆上她的手，“揉一揉就不疼了。” 姜昱泽看着被月光照到的地方，下意识吞咽，轻手揉按起来。 叶煦微闭着眼轻哼，双腿不自觉勾住姜昱泽。 姜昱泽俯下身亲她，细细吸吮，叶煦微感觉到疼，缩了一下。 姜昱泽便去亲她的额头、鼻梁、脸颊，之前的两次亲吻都太用力，煦微的嘴唇有些肿了。 她的也有些疼，可她还是想亲她。 感觉到湿热的吻，叶煦微伸手推她，人也往床头挪。 “明天还要见人。” 姜昱泽抓住她的手臂，抬眼看她，“可你还想要。” 叶煦微朝她看去，“你也是啊。” 她们不是第一次这么尝试，看不到彼此的脸，还是会不好意思。 跟单独做没什么不同，但躺着的人被更强烈的感觉控制，顾不上。 两人一起，难免顾此失彼，先到的人通常是叶煦微。 但这一次，叶煦微一开始就用了全力，先受不了的是姜昱泽。 叶煦微正要起身，颤着的姜昱泽抱住她不放，用力亲着、舔着。 疼痛和酥麻一同袭来，叶煦微受不住又去推她。 姜昱泽放开她，翻过身，大口大口喘气。 叶煦微伸手抱她，人也挪过去贴着她。 姜昱泽低头看那枚闪着光的戒指，伸手摸上去，再交叠在一起。 百合花合在一起是心形，一颗完整的心。 她们是两颗心，现在像合在一起，成了一颗心。 第75章 初夏 医院在春天快要结束的时候开业，开业的第二周，姜昱泽和徐昭希共同做了一台手术。 那名患者出了车祸，头部和腹部出了大量的血，陷入昏迷。 车祸地点离集团医院很近，赵辰澜给她破了例。 司机是患者的爱人，是集团技术部的程序媛，是她打电话联系赵辰澜，希望赵辰澜破例。 赵辰澜没有犹豫，派救护车前去载人。 司机只额头被碎玻璃刮到，没有副驾上的爱人伤得重。 刹车失灵，她们撞上中间断了的大树，大树捅破车玻璃，差点扎到人。 车开到医院前，急诊的人就已通知徐昭希和姜昱泽，从照片看伤势，很快有了手术方案。 车一到，她们一起进了手术室。 取出脑内玻璃碎片并不难，徐昭希动手的时候很笃定。 在一边看着的姜昱泽很佩服她，轮到她自己，她也镇定，她已经练习了好几个月，手感彻底回来。取出腹部伤口里的玻璃碎片，再缝合。 第85页 幸好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内脏和大脑，手术很成功，她们走出去通知家属。 进了医院还算镇静的家属，听到手术成功的消息，喜极而泣。 她握着她们的手，再三感谢，压根顾不上自己脸上还有血迹没有擦掉。 她们都看见了，谁也没提醒，等人冷静下来，才会顾及自己的状态。 走到没人的走廊，姜昱泽问徐昭希习不习惯，徐昭希微笑点头，问了同样的问题。 两人对视一眼，偏过头笑，她们都是新医院的第一批医生，都要快点习惯。 从环境到同事，小到一把手术刀，大到一台手术。 走回办公室的路上，她们聊心得体会，讨论哪里需要改进。 跟四个人吃饭时不同，她们可以毫无顾忌地聊医学，不必担心对方听不懂或觉得无聊。 她们的女朋友没有表现出来，但她们能感觉到学医和不学医之间的界限，她们不会聊太深，只聊大众感兴趣的，再换个话题。 走到转角，两人招手分别，各自往办公室走。 走到办公室门口，姜昱泽的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已经是初夏，再过不久，温度升高。 明天是五月十日星期六，她们初次见面的时间。 计划是先到那座老桥，再上山，到山顶凉亭吃午饭。 两人都没什么行李，待会儿下了班直接回去。 上周才回去过，晚上到家不用怎么打扫。 煦微和她回她妈妈家不再紧张，过年那次后，她们又去了两次。 上周周末去了煦微的妈妈家，这周周末要去她妈妈家。 改称呼这事谁也没提，虽然她们已经戴了对戒，还是不好改口。 两位妈妈看到她们手上的戒指，问在哪里买的，夸了一番，没让她们改口叫妈妈。 一年的时间还是太短，叫了一个女人二十多年的妈妈，再去叫没见过几次面的女人妈妈，心里有些过不去。 两位妈妈来山上的家和她们一起吃过饭，没问她们打算什么时候办，什么时候告诉亲戚朋友。 聊些小时候的趣事，问问她们在海城过得怎么样。 小时候的煦微，比现在活泼好动，她也是这样，对万事万物都好奇，想尝试。 她们都喜欢吹泡泡，喜欢雨天穿着雨鞋踩水玩，都钓过龙虾。 最喜欢的游乐场项目是蹦蹦床，其次是卡丁车。 真没想到，小时候的她们还挺像的。 海城的事，她们一人说一句，两位妈妈对视一眼，笑起来，说她们像在表演节目。 她们各自问了妈妈的近况，家附近发生的趣事，最近身体怎么样。 聊到后面，两位妈妈坐到一起，说要单独聊，让她们别打扰她们。 她和煦微互相看着，都没有头绪。 煦微问叶阿姨聊什么，叶阿姨说保密。 她们回去后，分别问了妈妈们，妈妈们的答案很一致，说是聊拳击，明显对过答案了。 到今天，她们仍然不知道单独聊的妈妈们都聊了什么。 她们也没察觉出她们的不同，她们对待她们一如既往。 讨论了三天，还是没有准确答案，两人索性不猜了，随她们保密。 她们也有对妈妈们保密的事，计划买车，如果跟妈妈们说了，她们肯定会支援一部分。 但她们还是想用自己的钱买，她们的待遇比之前好太多，今年有优惠就会买。 等买到车，开着车接妈妈们过来，再带她们去玩。 看到叶煦微的笑脸，姜昱泽不再回想，笑着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 …… 初夏的日光有些耀眼，从山上下来，走到那座桥那里，她们的后背都被汗水染湿。 在那里拍了五张合照，两人牵着手朝镜头微笑、做鬼脸、背对背朝镜头笑、面对面拥抱、对着镜头比耶。 叶煦微本来想两人接吻拍一张，又怕被人看见。 姜昱泽也是，和她一样很不自然。 她们不是陆识彦和杨令晗，没办法在第三人在场的时候忘情地接吻。 接吻的照片留到回去的时候拍，她们都想到了沙发，互相表白的地方。 叶煦微架好相机，调好画面，看见姜昱泽坐在地上，问她怎么不坐沙发上。 姜昱泽朝她挤眼，叶煦微瞬间明白她的意思，还原表白之前的场面。 当时她们一人坐沙发，一人坐地上，两人之间隔着两只手臂的距离。 现在只隔着半臂的距离，不再是忐忑不安的样子，而是满足地微笑。 在沙发这里，她们拍了好多张，几乎是一个动作一次快门。 接吻前，叶煦微调了下镜头，拉近镜头和她们脸的距离，几乎是怼脸。 她先问了昱泽的意见，让昱泽来看镜头，她坐到沙发那里，让昱泽看看效果，看看能不能接受。 叶煦微侧脸对着镜头，问姜昱泽可不可以，下一秒，她听到“咔嚓”的声音。 她正要回头，一阵疾风刮过来，脸被捧住，唇被吻住。 在听到第一声快门后，她就再也听不到了。 热烈的吻，攫取了她的呼吸。 柔软的舌，勾走了她的灵魂。 也许忘情的接吻不难，只要她在，她就会投入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没人使用的相机镜头自动缩回去。 她们重重喘息，还在吻，只是一个靠在沙发上，一个压在沙发上。 到怎么换气还是喘不过气的时候，各自靠在沙发背上大口喘气。 歇了一小会儿，叶煦微拿相机过来看，两人又红了脸，实在是太色.气了。 去山顶凉亭吃午饭的计划搁置，她们在浴室洗了很久，洗到肚子饿了才出来。 等做好午饭，已经是下午1点43分，这会儿的日光更烈，山顶再凉快，也会被晒。 除了练拳消食，下午的时间几乎在床上度过。 想把一周年的纪念日过到第二天，两人都不急，慢慢地亲。 稍微感觉累了，就歇一会儿，再不然换个方式，或者用粉兔。 比起秋冬、盛夏，还有春天，初夏的时候做这件事最舒服，不热，也不冷。 两人的兴致也很好。 因为去年的今天，她们相遇。 那时她们是完全不同的陌生人，现在是有些相同的恋人，未来会是相伴到老的伴侣。 那时她们没想过身边的人，会成为最亲近的人。 她们太不同，了解多了，每回发现她们相同的地方，都会兴奋。 都喜欢被吸吮，喜欢轻柔地吻，喜欢酥酥麻麻的感觉。 喜欢一起攀升到那个点，喜欢拥抱，喜欢牵手。 知道哪里是对方的敏感点，知道对方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做什么。 学了不同的专业，也愿意为了对方，尝试去了解。 她们还一起练了拳击，叶煦微虽然还没胜过姜昱泽，但她还在努力，还在进步。 每回比试，姜昱泽都没放过水，也不打击叶煦微的自信，鼓励和夸赞之后，再帮她总结，提出具体需要改进的地方。 叶煦微认真记着，不担心做错了会被说，因为姜昱泽是个负责又温柔的教练。 这样的人在温柔地亲她，亲得她身体酥软。 从白天到黑夜，她们没像之前那样去客厅、厨房，谁也不想穿衣去拉窗帘再做这件事。 而且那里除了第一次比较新鲜，后面就没觉得刺激了，还不太舒服，还是床更舒服。 用嘴喂水的游戏，她们还是很喜欢，流出来的水，也不会浪费，还能增添趣味。 吃完晚饭后，她们上了山，在山顶凉亭坐了一会儿。 夜晚的山风，比白天要凉，抱在一起，还是觉得冷。 天色渐黑，再没人上来，两人互相看着，慢慢靠近。 接吻还是最快让体温上升的方法。 两人不敢亲的太深、太久，怕还是会有人上来。 她们下山走到通往家的那条路，一个人也没碰见，倒是看见新住户家的灯亮着，里面很热闹，似乎在打麻将，她们好像听见了王阿姨的声音。 到家门口，她们没进去，往王阿姨家走，看到灯没亮，印证了猜测，转身回家。 打开院门，一只萤火虫在草丛间闪烁，她们转过脸看对方，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 长大后，她们再没看到过萤火虫，可是现在看见了。 她们站在门口，等萤火虫飞走了，才往里走。 奇迹会出现。 春天的微风和细雨不同，仍会在某一刻迸发火花，在彼此心中永远闪耀。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下面是IF线番外，叶煦微回到十年前，和姜昱泽相爱，打算全部写完再一起发上来。 感谢看到这里的姐妹~ 第76章 IF线：第一次爱的人（1） 聚光灯洒在演讲台上，被光晕包围的那个人，目光直视前方，嘴角微扬。 第86页 她在讲述一个关于坚持的故事，寥寥数语，就让观众知晓长年累月的坚持不是苦役。 坚持的人，并不觉得是在坚持。 她在做她喜欢的事，只是时间线拉的比较长。 再听第二次，叶煦微还是很有感触，今晚的梦实在具体，也太细节。 她知道是白天跟昱泽提过的原因。 过了十年，她还记得那天的情形，梦才会这么清晰。 学姐走下讲台，主持人笑着问观众，学姐讲的怎么样，观众异口同声说很好。 叶煦微也说很好，第二次她内心的触动跟第一次完全不同，她还是觉得学姐很自信、讲得很好，但不再有心动的感觉，脸颊也没有发烧。 梦境应该就此结束，后面的事她一点都不记得。 主持人请下一位演讲者上台，戴着眼镜的年轻女人，握着话筒的手有些抖，上台阶差点被绊倒，幸好那位主持人眼疾手快抓牢了她的胳膊。 听到陌生的声音，叶煦微还呆看着，她应该醒过来，但她没有醒，还坐在这里。 她下意识转头，想看看看四周的人。 没有任何阻滞，她顺利转过脸，与身边的人撞上眼，她小声问她怎么了。 不是别人，是同寝室不同专业的室友，毕业之后出国留学，最近没有任何联系。 叶煦微不懂，梦里怎么会有联系不频繁的人呢？ 主持人和下一位演讲者就算了，在她眼前挥手的室友薛浔真，怎么会出现呢？ 薛浔真以为是她脸上有什么，伸手摸了几下。 叶煦微摇头，“你脸上什么也没有。” “那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叶煦微总不能说她不可能会梦见她，只好指了指旁边那盏灯。 “灯光有点刺眼。” 薛浔真回头看，抬手遮着，是有一点刺眼。 下下一位演讲者上台，叶煦微什么也没听，她往前面和两边看，专心找姜昱泽。 那位演讲者下台，叶煦微看得眼酸了，也没找到。 薛浔真随叶煦微的视线看，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明白她在找谁，似乎她没找到。 “你在找人？” 叶煦微点头。 往后看，要对上的眼睛太多，也会打扰别人，她打算等结束了再往后看。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她摆了摆头。 她是在做梦，怎么可能还会到结束的时候。 薛浔真看她不答，也不追问，大概是熟人也在这里，她们还不算熟，不太适合问。 主持人介绍最后一位演讲者，在校期间独立开发了一款修图APP，从前端页面到后端支持，都是她一人完成。 叶煦微对她有印象，不久前看过关于她的采访，过了十年进入全球新锐科技名人榜。 她在采访里说，在学校那段时间独自开发软件的经历，让她对以后的规划和目标有了信心，这十年她在一步一个脚印，一点一滴去完成当初的想法。 叶煦微佩服她的韧劲和努力，还有敏锐的商业嗅觉。 她不算完全的白手起家，家庭背景跟姚昱恒有些像，妈妈和姥姥已经打好头阵，铺好了路。 叶煦微听她说开发APP的过程，慢慢听进去，她的语言风格跟十年后没差多少，还是很真诚。 说到不能在课本寻找答案，自己还先笑出声，坐在下面的人跟着笑起来。 叶煦微笑了几声，她的梦境太具体了，她不太可能编出这样的话。 但她也不可能回到十年前。 等到结束，她没忘往后看，一排接一排起来的人，她实在看不过来，还在努力看着。 她想等梦醒来，跟昱泽说她看见了十年前的她。 薛浔真看她着急，问她在找谁，她帮忙找找。 叶煦微刚想说不用，就看到了熟悉的背影，比一般人要高一些，短发，黑T恤，蓝色牛仔裤，正往门口走，前面只有三人，马上要离开礼堂。 看着人消失在门口，叶煦微转过脸跟薛浔真说不用，说她已经走了。 薛浔真看她笑着，有些不解，问她怎么人走了还笑呢。 叶煦微往前走，说看到她了。 薛浔真不再问了，跟着人流往门口走。 快走到宿舍，叶煦微心里那点喜悦消耗殆尽。 她还没从梦里醒来。 还很热，后背都汗湿了。 初夏不至于热到这个程度，而且她睡在山上，还没穿衣服。 昱泽应该不会抱着她，明知她热，还贴过来。 手机响了，叶煦微看向薛浔真，薛浔真拿出手机来看，摇头，说不是她的手机。 叶煦微这会儿才感觉到裤袋里的手机，摸出来不是她现在用的全面屏，是有主按键的大屏手机。 妈妈打来的，叶煦微怪笑着点开，这个梦也太没重点了。 叶峥嵘问她热不热，钱够不够，宿舍的人好不好相处。 感觉到薛浔真的视线，叶煦微抬眼朝她笑笑，依次回答问题。 叶峥嵘又问她晚上吃了什么，说食堂的饭菜要是吃不惯，就去外面吃，别省这个钱。 叶煦微边点头边回答问题，眼看到了宿舍门口，她在心里叹气。 梦不但没有重点，还很长，她都觉得脚有点酸了。 走到宿舍门口，薛浔真接了个电话，说她朋友找她。 人一走，叶煦微更加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个什么梦。 她和薛浔真都没聊几句，就这么走了。 电话那头的叶峥嵘喊她，叶煦微应了一声。 叶峥嵘说她要是有事，就下次聊，她准备洗澡睡觉了。 叶煦微说了声“好”，电话挂断，“嘟嘟嘟”声持续扩大，让她觉得身在隧道。 宿管阿姨看见她，朝她微笑，她也朝人笑。 走到宿舍门口，叶煦微听见里面的人声，在聊今晚演讲的人。 她推门进去，坐在各自床边的两位室友一齐朝她看。 这两位室友过了一学年就没联系了，她们有说不完的话，叶煦微在场，两人就不太放得开说话。 当时她觉得尴尬，现在她不觉得了，可能她们怕打扰到她，所以没有大声聊天。 这个梦是让她弥补遗憾吗？ 叶煦微笑着跟她们打招呼，问她们在聊谁。 她们对视了一眼，有些疑惑，更能说的那位回答了叶煦微的问题。 她们在聊最后一位演讲者，觉得她好厉害，还没毕业就这么成功，要是毕业了更加不得了。 叶煦微跟着附和，聊了一阵，更能说的那位问叶煦微怎么跟之前不一样了。 梦里的人也会察觉不对吗？ 太奇怪了，这个梦。 叶煦微解释自己对感兴趣的人或物，话会多一点。 两人“哦”了一声，继续笑着聊最后一位演讲者。 她们知道的东西比叶煦微在网上看到的还要多，似乎专门在群里问过熟悉她的人。 聊到薛浔真回来，薛浔真拿了衣服去洗手间洗澡。 没多久，薛浔真又开始洗衣服。 叶煦微听到声音朝薛浔真那边看过去，这个梦真的越来越细节了。 等到聊天的两人也陆续去洗澡，叶煦微没法再骗自己，她在梦里。 她从来没做过这么长、这么具体，又有这么多疑点的梦。 通常她开始怀疑梦的时候，人就会醒，可是这一次无论她怎么怀疑，她还在这里。 当她从柜子里拿出她的衣服，站在洗手间那面镜子前，她确定她不在梦里。 她没在梦里看过自己的脸，而且这张脸太清晰，太久远，太年轻。 一张十八岁的脸。 摸上去，细腻、柔滑，没有一丝皱纹。 只有笑起来的时候，纹路会显现。 28岁的脸，不笑也能看见细纹。 她并不留恋18岁的她，她喜欢28岁的她。 所以她不可能在梦里看到18岁的她。 洗完澡、洗完衣服，关了灯，她躺在床上开始想，她是穿越了吗？ 是28岁的灵魂和18岁的灵魂互换吗？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什么原因？她的一句话吗？ 昱泽见到身旁18岁灵魂的她，会怎么想？ 会不会不喜欢她了？ 昱泽觉得她不太可能喜欢十年前的她，说那时的她不好接近。 18岁的她也差不多，在人前没什么自信，只有拍照的时候才有信心。 胡思乱想没多久，叶煦微滑入梦里。 第二天她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看自己的脸，跟昨夜看到的一样。 她放下手机，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昨夜她似乎说服自己了，可是现在她还是无法相信她回到十年前。 栏杆被人拍了一下，叶煦微转过脸看，薛浔真抱着书问她不去上课吗。 叶煦微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历，确实有课。 第87页 跟薛浔真一道在食堂吃完早餐，各自去了不同的教学楼，坐在教室里，叶煦微还觉得很不真实。 听完一堂课，叶煦微从教室出来，站在走廊往远处看。 天空很蓝，白云漂浮，日光刺眼，满眼的绿色让人眩晕。 已过了秋分，天还没凉下来。 但她知道再过一周左右，天会凉下来。 如果她还在梦里，这个梦也太长，长到让人心慌，她该怎么回去？ 第77章 IF线：第一次爱的人（2） 过了一周，叶煦微不再想怎么回去的事，命悬一线的方式，她不会去试。 至于她之前说的那句话，她不想把它当成来这里的原因解决它，她不喜欢有目的地接近20岁的姜昱泽，她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喜欢20岁的姜昱泽。 她确定自己不太喜欢18岁时的自己，连自己都不太喜欢的人，是不可能喜欢上别人。 赵辰澜只是18岁时的一个遥远的梦，想变成像她那样自信的人。 她站在离赵辰澜十米左右的距离看她，没有心动的感觉。 赵辰澜在跟身边的人聊什么趣事，笑得很开怀，跟十年后一样，眉眼弯弯，声音清亮。 感觉到赵辰澜要抬眼，叶煦微连忙低头继续整理桌上的照片。 照片是昨天洗出来的，送到这里有一小会儿，叶煦微也整理了一小会儿。 余光瞥见赵辰澜正朝她这边走，她也不心慌，抬起头看她。 “同学，可以帮忙找一找我的照片吗？” 叶煦微点头，看她几秒，又低头翻找。 她要装作对赵辰澜不熟，特意先翻别的，再翻有赵辰澜的那一盒。 翻出来有五张，她伸过去给她。 赵辰澜接过来，一张接一张地看，嘴角不自觉弯起。 看完全部，她又问她在哪里签字才能领走相片。 叶煦微翻了一边的文件，找到签名簿，把签名簿正对到赵辰澜那边，移到她面前。 赵辰澜抬眼朝叶煦微笑，拿起一边的笔，在有她名字的那一行的右边签名。 赵辰澜的笔迹跟十年后没有太大的区别，还是跟她为人一样飘逸。 叶煦微的字迹变了，十年前又轻又小又圆，十年后用力大一些，字也大一些，不那么圆，很接近手机系统字体。 她没有刻意练过，自然而然就变成了那样。 昱泽的字迹也跟她的为人一样有气势，很有力量。 十年前她的字迹会不一样吗？ 叶煦微有些好奇，又不想那么快去找她。 她还需要一些心理准备，担心自己去见她，她会不喜欢她。 她跟昱泽说过如果回到十年前她会和她表白，是以28岁的样子，而不是18岁的样子。 虽然现在18岁的外壳里是28岁的内里，她还是担心，她一点都不强壮，有些偏瘦。 不会是昱泽喜欢的样子，昱泽说过她不是她的理想型。 昱泽的理想型应该是既高又壮，近似运动员的那种类型。 她现在身高不占优势，体型还偏瘦，说什么她都要让自己强壮起来。 二食堂的肉菜很多，她最近经常去那里，一次也没碰到昱泽。 昱泽说过她不怎么准时去吃饭，而她很准时。 她也就不担心会碰到她，就算碰到她，个高的人应该只能看到和她差不多高的人。 她对身高不计较，因为计较也没办法努力，长高的可能性很小。 而且她还挺爱吃肉的，二食堂的张阿姨做的土豆炖牛肉很入味，很下饭，不是那种麻人的辣，还带甜的那种，而是纯粹的辣，没有甜味。 她是第五位上前的，张阿姨看到她眯眼笑，给她打了一大勺的土豆炖牛肉，土豆和牛肉各占一半。 另一样荤菜是青椒小炒肉，也很好吃，不油腻，辣度刚好。 张阿姨对她有印象，完全是她看到菜两眼放光的样子太特殊，还有她除了前三次后每次站到橱窗前都会夸张阿姨。 张阿姨还问过她每天都吃肉怎么还这么瘦，她如实说了。 之前她不怎么喜欢吃肉，觉得肉太油腻，每次吃完肚子都很胀，不好消化。 和昱泽一起练拳消耗很大，从来没有不消化的时候。 现在她每次吃完都会绕着操场走几圈，肚子就不那么胀了。 她也想练拳，又担心被人看到，问东问西。 有拳击社团，她没打听，不用打听也知道昱泽会在里面。 等她做好心理准备，就去报名。 端着餐盘，走到她经常坐的那个空位坐下。 双手捧起不锈钢碗，喝一口牛肉汤，又鲜又香。 拿起筷子夹一口软烂的牛肉，放入嘴里，没嚼几下，嘴里生津，太好吃了。 土豆更是软糯，吃一口，大满足。 自从毕业之后，她再也没吃过这样的土豆炖牛肉，她尝试做过，但不是张阿姨做的那种味道。 昱泽也做过，也很好吃，也不是张阿姨做的那种味道。 青椒小炒肉也很下饭，肉切的很薄，吸饱了油和调料，嚼一口还是滑嫩的。 “同学，你对面有人吗？” 叶煦微睁大了眼，昱泽的声音，她没敢看她，余光瞥了两边，在她吃得投入的时候，两边都坐满了。 “没人。” 叶煦微低着头继续吃，放进嘴里的肉，嚼的很慢很慢，担心自己的声音打扰到对面的人。 除了坐下来的动静，昱泽也吃得很安静。 她和昱泽第一次一起吃饭时，两人都没有压低声音，但是现在都压低了声音。 叶煦微抬眼看姜昱泽，正正好和她对上眼，两人迅速移开视线，不约而同喝起了汤，又同时被呛得咳嗽。 两人捂着嘴看向对方，又迅速撇开视线。 叶煦微觉得不对，这反应怎么那么像她们暧昧的时候。 和昱泽还不熟时，昱泽都是很沉得住气的，基本没看到她慌乱。 她们开始暧昧，昱泽和她对视都会下意识躲开。 很难接近的昱泽，不准时吃饭的昱泽，此时怎么会坐在她对面和她一起吃饭？ 叶煦微不解，她重新看过去，姜昱泽恰好看过来。 “昱泽，是你吗？” “煦微，是我。” 两人瞳孔放大，都不敢相信她们一起回到十年前。 吃完饭她们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问对方这些天都在做什么。 姜昱泽和叶煦微一样不敢相信穿越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起先也以为自己在做梦，坐在礼堂听到赵辰澜在演讲，就觉得不对劲。 她对赵辰澜没太大的印象，而且那天演讲中途就出去了。 听了没多久，她开始找煦微，煦微很容易找，前面往两边探头探脑的就两个人，一个身形不那么像煦微的人，让她感觉就是煦微。 她等那个人回头看，等到晚会结束，确定她是煦微。 她又有些胆怯，这个时候的煦微喜欢的人是赵辰澜。 再遥远的梦，也是这个时候煦微的梦。 她想起煦微说过的话，如果她回到十年前，她会去追求她。 可是回到十年前的人是她，她能追一个心里有别人的煦微吗？ 她纠结了一周，在确定身边只有她一人穿越过来，她不理解，她对十年前的事没有执念。 她根本不后悔学医，也不后悔没进拳击社。 她没时间去拳击社，专业的课程太难，不花时间沉下心去学，根本不行。 那一晚见过煦微，过了一周，她还记得那张有些消瘦苍白的脸，一点都不像煦微。 要在校园偶遇一无所知的煦微很难，只有食堂和摄影社团两个线索，摄影专业在哪一栋学习，她不清楚。 她只有碰运气，轮流在五个食堂吃饭，看看能不能偶遇煦微。 跟她从饭友做起，影响她对身体的关注，偏瘦的身体，很难阻挡病毒的入侵。 终于被她碰到准时来二食堂吃饭的煦微，这样偏瘦的煦微吃肉吃得很香，单看背影，就觉得她吃的菜很好吃。 她看了一眼餐盘，走到煦微身边，煦微吃得太投入，压根没朝她看。 她只好出声问，她不确定18岁的煦微会不会搭理她。 煦微说过她不是她的理想型，而她的样子一般人看见都会畏惧。 她有些怕看见煦微眼里的畏惧，18岁的煦微应该不像28岁的煦微那样勇敢，看过她的照片，还约她出来见面。 煦微没有看她，隔了几秒才回答她。 坐下来，煦微不像刚才那样大口吃肉大口吃饭了，她几乎听不到她咀嚼的声音，她也就不敢像平常那样吃。 太安静，太熟悉，一瞬间同样的画面浮现在她脑海。 她们暧昧时就是这样小心又慌张。 18岁的煦微没道理这样的，她都没看过她的脸，就算不自信，她只是一个陌生人，不应该的。 她抬眼看过去，煦微也正好抬头看她，她和煦微几乎是同时移开视线。 第88页 她是怕吓到煦微才移开视线，煦微是被吓到了才移开视线？ 可是她刚才没看见煦微眼里的畏惧，倒有些像害羞，以前见过的。 喝得太急，被汤呛到，她咳嗽的一瞬间，听到了不属于她的咳嗽声。 她又看过去，从煦微眼里看到和她一模一样的表情，又一起移开视线。 她怀疑煦微，煦微也在怀疑她吗？ 听到煦微的问题，血液一同冲向头顶。 她们真的一起穿越回十年前。 两人看着湛蓝的天空，还是觉得不可置信，她们竟然一起回到过去。 叶煦微是因为一语成真，姜昱泽不知道因为什么。 两人讨论半天，也没有结果。 叶煦微转过脸看着她，姜昱泽也转过来，两人仔细看着彼此，脸上不自主地浮起笑容。 连穿越，都是两人一起。 奇迹又一次出现。 作者有话说： 叶&姜：是萤火虫搞的鬼吧？ 第78章 IF线：第一次爱的人（3） 看惯的那张脸，与现在这张脸重合，还是不大习惯。 过了三天，她们都是这样的感觉，望向对方，明明很熟悉，又不是太熟悉。 想拥抱、亲吻，在快要靠近时，一股不可控的感觉阻止她们接近。 她们张开眼看到有些陌生的脸，还是会心头一跳，误以为自己想抱、想亲的人不是她。 再在一起，她们不再跟之前那样自然地拥抱、亲吻，也不再想了。 也许她们现在的这具身体对彼此还不熟。 是会有那个时候，大脑控制不了身体的动作，理智左右不了情感。 除了上课、完成作业、睡觉的时间，她们几乎都在一起。 图书馆、运动场、树林、湖边，还有食堂。 一个人吃饭固然自在，两个人吃饭可以吃几种不同的菜，你吃我碗里，我吃你碗里的，饭都变得很香。 运动也是这样，叶煦微不敢在运动场练拳击是担心有人过来问东问西，有姜昱泽在，不会有人过来问。 听到姜昱泽说没加入拳击社，叶煦微很意外，很快想通了，之前她没考虑到，医学生的课业比她想象中的要繁重。 “我没耽误你的课业吧？” 姜昱泽收起拳头，面向她，“没有，进社团可能要参加一些活动，大部分在周六日，这个时间我想好好休息。” 看到叶煦微露出遗憾的表情，姜昱泽连忙补充。 “跟你一起的时间就是在休息。” 叶煦微双眼发亮，嘴角弯起，“那这个周末和我一起去看姨姥姥吧。” 叶煦微想这次回去劝姨姥姥去医院做个身体检查，上周末她待在宿舍想东想西，无法接受自己穿越到十年前。 姜昱泽点头，问她是不是想劝姨姥姥去医院做检查。 叶煦微张大眼，又一瞬间想明白，昱泽也很细心，记性也好。 看她眼都不眨，姜昱泽摸了摸脸，“怎么了？” 叶煦微笑着摆手，“没怎么，就是觉得遇到你真好。” 姜昱泽弯唇微笑，脸颊泛起红晕。 叶煦微看见了，伸手摸过去，却被躲开。 她悻悻放下手，瞬间又被自己说服。 她们的身体还不熟悉对方。 姜昱泽躲开的刹那就后悔，看到她的表情，更后悔。 伸手拉叶煦微，叶煦微没躲开，惊讶地看向姜昱泽。 姜昱泽看她一眼，又看向自己的手，身体没有任何排斥的感觉。 她们能牵手了。 两人笑着对视，甩着手，往角落走，以免被人看见。 等完全听不到人声，叶煦微提议她们可以试试拥抱。 姜昱泽张开手臂，叶煦微笑着靠过去，隔了十天，她们终于抱在一起。 感觉跟之前不一样，昱泽现在的身体没有十年后那么壮，她自己也没有十年后壮。 姜昱泽感觉到她的情绪安抚她，“煦微，别忘了，现在我们的身体新陈代谢很快的。” 叶煦微笑起来，“等到姨姥姥家睡觉，感觉不如之前，也正常咯。” 姜昱泽忽然觉得脸烧得慌，贴在一起的地方也烫。 她动了一下，煦微没有放开她的意思，还问她怎么了。 答案有些不好说出来，她觉得年轻的身体，感觉会更好。 练拳击就能感觉出来，练差不多的时间，年轻的身体不觉得累，还很兴奋。 叶煦微蹭了蹭她，“怎么不说话？” 姜昱泽舒服的想叫，她咬牙忍住，这里是角落，也还是在运动场。 叶煦微感觉不到她的呼吸，仰起头看她，脸红透了，额头还出了汗，连忙松开她，从口袋里拿纸巾给她。 “是不是受凉了？” 姜昱泽接过纸巾，朝她笑，“我一直跟你在一起，在哪里受凉？” 叶煦微凑近看她，“你的身体受不了我的拥抱？” 勉强算是吧，姜昱泽擦了把汗，抿唇点头。 周六晚上叶煦微再蹭姜昱泽时，听到让她脸热的叫声，联想到运动场的事，一瞬间红了脸。 她那时竟然还问了那样的问题，太过分。 怀里的人不动，姜昱泽伸手捧她的脸，脸是捧起来了，眼睛却低着，都不看她。 “不想和我做吗？” 叶煦微摇头，还是不看她。 她们听见姨姥姥关上大门，去了院子，就迅速滚到一起，早就急不可耐了。 早上姨姥姥检查出来，因为是初期，吃药就能稳住病情，三人高兴了好一会儿。 趁姨姥姥去院子摘菜，两人对视，情不自禁靠近，偷偷吻了一下，感觉太好。 双重喜事，从吃完晚饭、洗完澡，就开始期待。 叶煦微怎么会不想做呢，她担心她现在偏瘦的身体展现在昱泽面前，会让她没有兴致。 姜昱泽凑近亲她的唇，伸着舌舔，手往下，被煦微抓住。 她睁开眼看她，泛红的脸，一双半合的眼，红唇微张，明显动情了。 她以为她在害羞，松了手，躺在枕头上，闭上双眼。 等了几秒，坐着的人还是不动。 “今晚不做没关系的，是不是还不适应现在的身体？” 叶煦微望向闭着眼的姜昱泽，年轻的脸，年轻的身体，比她健康。 明摆着的事，她不应该问的。 心底涌出酸涩，眼眶一下湿润，她抬手抹泪，无声哭着。 感觉到昱泽要睁眼，她背过身躺下来。 姜昱泽睁开眼看到背对着她的人，身体微微颤着，在哭吗？ 她不明白，问她也不答，在哭什么，之前煦微从不这样。 是这具年轻的身体在影响煦微吧。 她伸手过去，迟迟没有落下来。 叶煦微感觉到背上的手，止住了眼泪，明摆着的事，她难过也没用。 她抬手擦干脸，转过身来，看着瞳孔颤动的人笑起来。 “我怕你不喜欢我现在的身体，会没有欲.望。” 她拉她的手过来，“是不是没有之前的感觉好？” 姜昱泽皱起眉头，轻轻捏她的脸，“我在你心里是这么肤浅的人啊。” 叶煦微轻哼一声，伸手过去还了一记，听到同样的哼声，哈哈笑着。 “我就是这样的人。” 姜昱泽从上到下看了一眼自己，抬眼问她：“是不是很不错？” 叶煦微白她一眼，有这么安慰人的嘛。 “该罚你。” 姜昱泽托起她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咬了咬，叶煦微“嘶”了一声，没有抽出手。 姜昱泽又在咬的地方轻轻舔，酥麻由手蔓延到全身，叶煦微的身体渐渐发热。 姜昱泽用行动表示她有欲.望，还是让煦微无法招架的欲.望。 叶煦微不得不承认，年轻的身体更敏感，感觉更强烈。 枕头被她抓揉的不像样，身下的床单被汗液渗透，她久久没能缓过来。 比在那面镜子前，还要一发不可收拾。 她拉人起来，亲上她的唇，伸出舌头卷走她嘴里的气味。 她们的呼吸又乱又急，实在喘不上气，靠在彼此肩上喘息。 “现在相信了吗？” 全身没有一处没留下她的气味，叶煦微怎么会不信。 叶煦微也用行动证明她相信，也对她有欲.望。 滑下去的人，不给姜昱泽任何反应时间，快得好像这具身体是28岁练了拳击好几个月的人。 姜昱泽伸手堵住嘴，不让声音出来，她们已经做了好长时间，姨姥姥该要回来了。 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她一边怕被发现，一边又兴奋不已。 听到院门撞上墙的声音，两人同时僵住，不过几秒，迅速起来，回到原位躺好。 被子下面的两只手紧紧扣着，都感觉到颤动和紧张。 连呼吸都极力压着，生怕被姨姥姥听见。 第89页 第二天她们比叶向前起得还早，叶向前走出来，看见她们房门开着，床上没有床单、棉絮、枕头，就走到窗边朝下看。 两人笑着踩着脚下的床单，似乎在聊什么趣事。 一阵风吹过来，吹起浮在水盆上头的泡泡，叶煦微伸手去抓，差点摔倒，被姜昱泽一手抱住。 叶煦微还想回抱，被姜昱泽眼神制止。 叶煦微瞬间明白姨姥姥在看着她们，她竟一点都没感觉到。 叶向前朝她们喊，“别洗太久，当心着凉。” 叶向前不知道她们热的很，从起床到洗漱，再到下楼洗这些，每隔个几秒就又亲又抱，根本感觉不到凉意。 她们都体会到了年轻的身体的好处，每一种感觉都被放大，还很持久。 吃过中饭，她们和叶向前道别，约定下周还来。 叶向前这才想起问她们，是不是谈恋爱了。 姜昱泽握起拳头，有点不敢回答。 叶煦微笑着点头，“姨姥姥，别和我妈说。” 下山的路上，姜昱泽问叶煦微为什么要瞒着她妈妈，是不是担心她妈妈不喜欢她。 昱泽的表情和她担心昱泽不喜欢她现在的身体时一样，叶煦微心疼，往上看一眼确认没人，张开手抱住她。 “不是，我是怕我妈知道了，会来学校看你，你会不自在。” 姜昱泽默默点头，现在的情况和十年后不同。 她现在20岁，再过不久要去医院四年，到时没什么时间和煦微在一起。 煦微才18岁，阿姨会问得很细，问她的近况，问她未来的规划，看看她是不是只想和煦微玩玩，会不会和煦微长久地走下去。 她们虽然心里明白，可是阿姨不是十年后的人，她没把握说服十年前的阿姨。 第79章 IF线：第一次爱的人（4） 下周的周末，她们牵着手在院子里睡午觉，快要睡过去，“嘭”的一声，她们被重物落地的声音惊醒。 张开眼对上震惊的眼睛，两人连忙松开手，起来坐好。 叶煦微笑着去拉叶峥嵘的手，“妈，你来这里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 叶峥嵘还盯着姜昱泽，没理叶煦微。 姜昱泽低头问好，“阿姨，您好，我叫姜昱泽，是煦微的朋友。” 叶煦微转过脸朝院门口看，希望姨姥姥赶快回来，帮忙圆圆场。 叶峥嵘转过脸看叶煦微，“你有这样的朋友，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叶煦微笑笑，搀起叶峥嵘的胳膊，“最近才认识的，还没来得及说。” 才认识就带到这里，睡午觉靠这么近，还牵着手。 撒谎撒得这么镇定，女儿变了。 叶峥嵘看叶煦微一眼，弯身去提地上的牛奶箱。 姜昱泽连忙过去帮她提，叶峥嵘没撒手，提着牛奶往屋里走。 跟在后头的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跟上去。 叶峥嵘放下牛奶，往楼上走，两人吓得又看对方一眼。 那间房的床单上还有昨夜的痕迹，她们打算明天走之前洗。 叶煦微大跨步走到叶峥嵘身边，问她喝不喝水。 叶峥嵘笑笑，让她去帮她倒。 叶煦微伸手拉叶峥嵘，被她躲过，笑着问她不去帮她倒水吗。 姜昱泽喊一声，说她去。 两人回头看一眼，叶峥嵘小声问她是不是已经上床了。 叶煦微想否认，但房门近在眼前，看一眼床单，妈妈就会知道她们已经上过床，就老实承认。 叶峥嵘看一眼房门，转过脸看她。 叶煦微的脸红透了，她不觉得尴尬，她已经成年了，可以做这件事，但她还是不太敢看妈妈的眼睛。 “是不是她先开始的？” 叶峥嵘猜对了，但叶煦微不能承认，她不想妈妈误会昱泽，一口否认，眼睛还直视着她。 叶峥嵘看破不说破，转过身，往楼下走。 叶煦微以为叶峥嵘不信，跟上去说她有多喜欢昱泽。 第一眼看见昱泽心脏跳得很快，脸瞬间发红发烫，还不自觉屏住呼吸。 后面两人认识了，昱泽不像她外表给人距离感，她温柔有耐心，心细如发，还很认真贴心。 叶峥嵘笑着回头看她一眼，“你说话的方式不像之前，不会是被她影响的吧？” 有一部分是，但叶煦微不能承认，不想让妈妈觉得昱泽很会打动人心。 她不过才入学一个多月，习惯大改，太快了。 在楼下听到这些话的姜昱泽，心跳得很快，脸也红了，后背还出了汗。 她知道煦微是为了安抚阿姨才说这些话，也还是心动。 第一眼，她也是这样的感觉，在20岁的壳子里，感受到了20岁的心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走到桌子那边放下手里的水，开始深呼吸，想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脚步声落在一楼，姜昱泽端起杯子，转身朝她们走去。 叶峥嵘接过递来的杯子，往沙发那里走，她喝了几口，放下水杯，开始问姜昱泽的个人情况。 叶煦微不再搭话，她对昱泽有信心，妈妈会很快喜欢她，就像十年后那样。 过了十年，妈妈其实没怎么变，对她还是很好，支持她的选择。 上周她很担心，但是刚刚跟妈妈说了那一番话，她有了信心。 妈妈对她18岁恋爱还和女朋友上床没有不满，这一点她很意外。 同样意外的人还有姜昱泽，在楼下她一开始很不安，怕煦微和阿姨吵起来，怕她们因为她关系变坏。 后面听到阿姨不急不缓的问话，她悬着的心落了地。 十年后的阿姨是很真的的人，生气就是生气，不会假装不生气。 煦微也是这样。 但上周她担心的问题，现在依然很担心。 她不知道阿姨会是什么反应，还是如实说了，说完两手握紧，又开始不安。 叶煦微看见了，无法再旁观，刚想为她说话，妈妈就看向她，问她怎么想，怕不怕她在医院太忙没时间见她，两人的感情慢慢变淡。 叶煦微当然不怕，十年后她们就经历过。 她在异国出差，昱泽忙于医院工作，她们在一起的时间没有之前多，但她们的感情没有变淡，还会因为短暂的分别更加想念对方。 昱泽和她一样，一旦认定，就不会松手，除非对方先松手。 “妈，我不怕。昱泽在医院忙的时候，我也在忙我的学业。我们有空闲的时间就联系对方，有更多的时间，就像现在一样待在一起。昱泽和我一样，很专一，认定一个人，就是那个人了，我们都不会变心。” 叶峥嵘听到叶煦微过于笃定的一番话，有些意外，女儿确实变了，更像个大人了。 她一方面为她高兴，一方面又觉得可惜，女儿才18岁，应该多试试别的可能性。 虽然面前这个人看着还不错，女儿目前很喜欢她，但等女儿见多了外面的世界，心态或许会改变。 叶峥嵘没有说出来，之后也没提。 毕业典礼那天，叶峥嵘看着她们的笑脸，回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午后，时间没有改变她们。 她为女儿开心，找到这样可靠的伴侣。 她们不同，又有地方相同。 此刻的笑脸有些像，明明是两个不同的脸型，五官也不同。 在手机屏幕上就是很像，笑起来都让她觉得开心。 “妈，拍好了吗？” 叶峥嵘抬起头来看叶煦微，“好了。” 叶煦微走过去伸手拿手机，被姜昱泽抢先。 “我给你们也拍一张吧。” 叶峥嵘笑着看她，“我们三人一起拍一张。” 刚好有个女生走过来，叶峥嵘喊了她，请她帮忙，女生没有拒绝，还很负责，看她们站得不够近，让她们靠近一点。 拍了三张，叶峥嵘向女生道谢，准备从包里拿苹果给她，女生跑了。 姜昱泽是请小时假过来的，时间快到了，她跟叶峥嵘说她要回医院。 叶峥嵘笑着招手，催她快走，说要和女儿好好逛逛。 姜昱泽本来觉得挺抱歉的，现在被逗笑，哈哈了两声，挥了挥手，和叶煦微对视一眼，转过身，往大门那边走。 姜昱泽一走，叶煦微伸手搀叶峥嵘的胳膊，跟她说新公司的情况，她以后很忙，没什么时间陪她，让她去学学拳击。 叶峥嵘不理解，问她为什么。 叶煦微和叶峥嵘坦白，她和昱泽都学了拳击，抬手亮起自己的胳膊，让叶峥嵘看仔细。 叶峥嵘早觉得女儿壮了许多，还以为是学校食堂饭菜太香，没想到会是练拳击的效果。 叶峥嵘拒绝了，说她一把年纪学什么拳击。 叶煦微向她撒娇，问她忍心看她时刻为她提心吊胆，担心她身体不好，身边又没人照看。 叶峥嵘一边觉得莫名其妙，一边又很开心女儿这么关心她。 第90页 她让她放心，说她身边有朋友，医院离得不远，身体出了小毛病，她会去找医生看看。 叶煦微见这招没用，就骗她说帮她开了拳击馆会员，她不去，会费也不会退。 叶峥嵘想了一下，问她是不是永胜路那个拳击馆。 叶煦微眼睛一亮，以为她已经去过，立刻点头。 “等我回去，我会去拳击馆要回来。” 看叶峥嵘这么强的气势，叶煦微只好坦白，说姜昱泽认识的拳击教练想找女朋友，教练人很好，长得好看又健康，她觉得很适合妈妈，想让妈妈去见见。 叶峥嵘心里无语，面上也表现出来，皱起眉头质问叶煦微是不是觉得她一个人无法自理。 叶峥嵘从来没这么生气过，叶煦微赶紧道歉，说她不是那个意思，不见就不见，让她不要生气。 两人绕着学校走了一小会儿，走到水池边，叶峥嵘问叶煦微有没有照片。 叶煦微愣了几秒，说有，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刘凤韫的照片，递给叶峥嵘看。 给了手机，叶煦微就望向水面，心里在嘀咕，妈妈该不会是想找人算账吧。 但很快她就不担心，没练过拳击的妈妈不可能对刘教练动手，但是妈妈会不会指着刘教练的鼻子骂人家呢。 她就不该安排妈妈的，妈妈和她一样，不怎么喜欢被人安排。 而且刘教练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完全是她和昱泽想撮合她们。 过了三年她们还在这里，她们身边发生的大事还是接着发生。 唯一不同的是她主动结识姚昱恒，想让她早点开公司，这样她和昱泽就不用绕路。 她觉得学姐和昭希也是这样，她们也不用绕一大段路。 赵辰澜对叶煦微想和姚昱恒见面的要求，大感意外，问了三遍名字。 还问她为什么要认识她，说她和她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而且她和姚昱恒不熟，应该约不到人家。 哪知道一向话少的叶煦微，居然一口气说了一大车的话。 让她震惊的同时，也鼓舞了她。 她的确没有主动接触过姚昱恒，因为姚昱恒身边总是有人，她不太喜欢做这样的事。 叶煦微继续劝赵辰澜，让她把开餐厅的方案做出来，再去和姚昱恒聊，姚昱恒肯定有兴趣。 赵辰澜很吃惊，除了昕遥，她没跟人说过。 叶煦微是故意的，不下一剂猛药，学姐是不会明白她的迫切。 但她还不够了解赵辰澜，赵辰澜对于她不太熟悉的人或事，都不会轻易去结交或去做，她有一个适应期，徐昭希是例外。 但赵辰澜没有拒绝做叶煦微和姚昱恒之间的桥梁，介绍她们认识。 第80章 IF线：第一次爱的人（5） 叶煦微不想勉强赵辰澜，就自己去见姚昱恒，把十年后集团的整体规划，当着姚昱恒的面说了。 还特意强调集团的位置，觉得那一块地得天独厚。 她觉得七年前的姚昱恒已经有这个打算，可能当时有什么顾虑，让她搁置计划。 她来点燃这个小火苗，让姚昱恒有信心开始行动。 姚昱恒听完鼓了几下掌，问她真的是刚毕业的学生，不是做过公司规划的职业经理人。 叶煦微点头，她不能表现出着急。 姚昱恒虽然人热情，但不是一个冒进的人。 一般人听到这样的规划，只会觉得痴人说梦，但叶煦微觉得姚昱恒不是。 她这样一个陌生人来和她见面，她没有表现抗拒，以包容的姿态听完，全程没有打断，足够说明姚昱恒是有兴趣的。 叶煦微对这次见面的结果不抱希望，姚昱恒果然也没表态，听完就算，给她一张名片，让她有时间去这家公司跟负责人见面。 负责人是宣传部门总监，跟她聊了一个多小时，当面问她的社交账号，翻阅她的作品，并问照片想表达什么。聊完待遇，问她想不想来这里上班。 她其实想过要不要去考研，读一个跟经济有关的专业，等姚昱恒创业，她就去应聘。 这三年，除了学业，她还接了一些拍摄单，可以支撑读研的生活。 过去叶煦微只对摄影有兴趣，对经济、管理没兴趣，空闲的时间不是在娱乐，就是在看作品、逛展览，去景区练手。 现在她有一些兴趣，跟人打交道、谈判，聊合作的细节，也会让她有成就感。 她和昱泽聊过，昱泽支持她。 昱泽自己也忙，值班、旁观手术，然后是论文论文论文。 她以前觉得医学生要写的论文很多，没问过昱泽，现在才知道这个强度她无法想象。 以前她没替昱泽可惜，现在觉得昱泽放弃医院的工作有些可惜。 都是过去的事，她也只在心里可惜，没和昱泽说过。 听昱泽聊她在医院的工作，她能听出来昱泽有多喜欢这工作。 以前她们没聊过，后来去了集团也没聊过。 这段记忆好像被昱泽封存，不主动提起，她也不问，怕昱泽会不开心。 现在她问起，昱泽表情古怪，说要毕业必须经过这一关，救到她想救的病人，她还是很开心的。 问她怎么突然想起问她这个问题，她也学昱泽看她一眼笑一下，不说话，等昱泽要开口，就回答问题。 然后昱泽就抱她，不说话，抱了好一会儿。 昱泽和她说要是早点遇见她就好了，现在实现了。 也因为这样，她们才想撮合她们。 但妈妈不喜欢，她也不想勉强。 正想道歉，劝妈妈不要找刘教练算账，妈妈先开口。 “她也看过我的照片？” 叶煦微看着没什么怒气的脸，微微点头。 叶峥嵘等着下文，但叶煦微没说下去，她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 叶煦微还没缓过来，妈妈居然这么快就松口，大大出乎的她的意料。 “刘教练很想认识你，她去店里买过东西，觉得你的为人不错，以为你已经有爱人，就那个张阿姨。” 叶峥嵘“啊”了一声，她怎么不记得刘凤韫来过店里，她是在路过拳击馆的时候看到刘凤韫的。 至于她跟张妙翊，一点火花都没有，都不知道怎么看出来的。 一个多月后，叶峥嵘让她们回去吃饭，说要介绍爱人给她们认识。 叶峥嵘没有保密，在她们吃惊的喊声中眯眼笑着。 那天晚上叶煦微收到了另一个好消息，在姚昱恒的资助下，赵辰澜准备开餐厅。 新餐厅开业那天，叶煦微被派去现场拍了照片。 回去没多久，总监找她聊转公司的事，不是别人的公司，正是姚昱恒的新公司。 好半天，她都没回过神，她还没考研，姚昱恒就已经创业，动作快得超乎她的想象。 再联想起学姐的好消息，她很难不把二者联系起来。 她知道姚昱恒是在找学姐合作之后，才开了新公司。 餐厅开业那天，学姐没有跟她透露过，是想给她惊喜吗。 从总监办公室出来，她打电话问学姐，学姐笑着承认。 说她那天劝她，就给了她惊喜。 她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可那天她的突然爆发，让她想试一试。 做个方案而已，她已经在脑海里想过无数遍，只是落在纸上，一点都不难。 说冒险，是尝试跟一个不太熟的人合作。 她说真实的姚昱恒跟她想象中的不是同一人，比她想象中的好接触，也好交流。 她向她道谢，又问起之前的问题，她是怎么知道她想开餐厅的。 上次被她绕开，这次她想知道答案。 叶煦微不可能扯在什么社交平台看到过，因为赵辰澜几乎不上社交平台，陈昕遥也是。 她们没和身边的人说过，从同学或朋友那里听到，也是难以成立的。 叶煦微只好说实话，赵辰澜的反应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就坦白，说她也不信。 穿越这种事，怎么可能真的发生。 她和赵辰澜说了之后的事，姚昱恒会在海城成立集团，在文姝区建医院，到时徐昭希也会来。 赵辰澜笑起来，声音变得兴奋，说她想相信。 问她是什么时候她们会重逢。 叶煦微回答不上来，她们之间的事，她只知道个大概，开餐厅之前她们相遇。 中间她们联系不上这段，她们谁也没说过。 半天没等到回答，赵辰澜也不急，还是相信叶煦微，问她是从什么时间穿越过来的。 叶煦微如实说了，赵辰澜又问那个时候她和昭希在集团一起工作一起生活吗。 叶煦微说是，赵辰澜又笑起来。 挂断电话，叶煦微也不自觉笑，穿越的好处越来越多。 当天晚上，叶煦微没睡，等姜昱泽回来，和她说了这件事。 姜昱泽的反应和叶煦微一样，问她赵辰澜这么轻易就相信了。 【全文完结】 叶煦微点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学姐给她的印象是很理智的，她只说到徐昭希，学姐就信她了。 她们都很好奇之后她们是怎么重逢的，讨论半天，谁也没答案。 一年后，她们亲眼看见了答案，在海城的总店里。 徐昭希走进来，问服务员可不可以见见她们的赵总经理。 她们正吃着饭，听见了这句话，赵辰澜激动地朝那边望过去，迅速起身飞奔过去。 两人谁也没见过这么激动的赵辰澜，被赵辰澜吓到的还有那名想拒绝徐昭希的服务员。 赵辰澜轻声对服务员说谢谢，让她去忙。 赵辰澜带徐昭希进了里面的办公室，她们没有跟过去，边吃饭边看对方。 菜盆空了，两人也没出来，她们也不催，手牵手走出去，坐上回家的地铁。 叶煦微也是这一年才知道赵辰澜不喜欢面对镜头，但她又想上镜，现在知道她上镜的目的是让徐昭希看见她，然后来找她。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过去好像真的没有拍过赵辰澜，一张也没有。 她说出这个发现，昱泽和她表情相似，也不相信。 叶煦微仔细看着惊讶的脸，好像真的一点醋味都没有。 姜昱泽看出来，不说破，夸她记性好。 叶煦微挑了挑眉，凑到耳边问她：“是不是更爱我了？” 姜昱泽脸发热，也不耽误她往两边看，确认没人，也用同样的方式回复她。 推开六年后她们住上的房子大门，两人吻在一起，一边吻一边往洗手间走。 热气弥漫的狭小空间里，两人扶着玻璃墙，看着对方晃动的身影，张口轻哼。 喷头里的水打在同一个位置久了，红的很明显，但她们感觉不到，有更强烈的感觉盖过去了。 躺在床上，她们看见了，凑上去亲，用酥麻的感觉疗愈轻微的疼。 感受到彼此的颤动，她们望向对方，又贴在一起，又亲又舔，舌尖绕着舌尖，往下流的水液，被各自的舌头卷走，吞入嘴里。 叶煦微在快要喘不上气前推她，一被放开，她抱住她的脖子，贴在她耳边问她。 “要不要……和我……结婚？” 算上穿越前的时间，她们在一起五年了，可以戴上对戒，跟亲戚朋友宣布她们结婚了。 姜昱泽的心脏猛跳一下，她去摸她的手，和她交握在一起，戴在手上的百合花对戒合在一起的心形在发光。 “要。” 叶煦微张口含住的她的耳朵，她瑟缩了一下，没有躲开。 微微刺痛，接着又是一句让姜昱泽发痒的话。 “太慢，你来问我吧。” 姜昱泽用另一只手抱住她的腰，把人带着翻到她身上。 叶煦微笑着瞧她，“害羞了？” 姜昱泽摆头，“待会儿我问你的时候，你用吻回答我。” 叶煦微伸手轻推她，“讨厌。” 姜昱泽看一眼被推的肩，笑笑，看向她，眼神变得认真。 “煦微，和我结婚好不好？” 一点点靠近的脸，越来越热的气息，让她兴奋又紧张。 温热的唇落下来，轻轻磨着她的唇，舌尖抵过来，探入口中。 她伸舌贴过去，和她的舌交缠舞动，舞出去，又进入她的口中。 紊乱的热气，浮在空中，一丝丝包裹住她们。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进来，窗纱摇动，投在地板上的影子跟着起舞。 气温还在上升，和空调的冷气混在一起，交缠在一起的身体渐渐覆上薄汗。 圆月在朦朦胧胧的窗纱上变幻着位置，慢慢不见了踪影。 不知过了多久，闪着黄绿荧光的点浮现在窗纱上，那是只萤火虫。 没一会儿，就飞走了。 两人口中溢出轻吟，躺在外面的姜昱泽往窗那边看一眼，叶煦微问她在看什么。 “好像看到了萤火虫。” 叶煦微抬起头来看，什么也没看见。 “怕不怕又回去了？” 姜昱泽起身抱住她，“不怕，跟你在一起，什么也不怕。” 叶煦微伸手抱她的腰，侧过脸靠在她肩上，微微弯唇。 真好。 她们还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番外写完啦，感谢看到这里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