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雨绵绵_四霓nii》 第1页 [ＧＬ百合] 《雾雨绵绵<a href=gl/ target=_blank >gl</a>》作者：四霓nii【完结】 文案 【双女主<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非abo】【1v1双初恋精神共鸣同频】 “高敏易多愁善感的我，空洞不知何为爱的你” “我们扭捏不坦诚，我们天生一对” —————————— 转来南深一中的京雨绵想过一个平凡的高中生活，之前因为性取向被孤立的事绝对不能再次发生，这件事让自己否定了自身的一切，变得内向自卑。 在班上努力让自己变得透明的第三个月，夏天的风带来了她这一生最美的变数，何临夏。 京雨绵这辈子也不会忘记和她初遇的那天，也许是对方的光芒太过于刺眼，美丽的容貌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心跳都快要不正常了。 在这之后被她的言语所温暖着，被对方的行为所激励着，不知不觉产生了一些浓烈的情愫…… 但京雨绵也没想到何临夏这光鲜亮丽的背后，竟是如此破碎孤寂。 这个在他人眼中近完美无缺的优等生，在自己身边一次又一次展露出他人不为人知的一面，这是为什么？ 京雨绵不知道，但一次又一次选择抱紧她。 越接近何临夏这雾就变得越大，自己越来越看不清对方的脸。 “雨绵，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情，这样就够了，你首先是你自己。” 这是何临夏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是感到她对自己拉近距离的第一句话。 因此我也会帮你找到你自己，绝不放弃。 我曾以为你是我的太阳，我是那雨雾笼罩无法自救的人，后来我才知道，你也是在苦苦等待夏天来临感受温暖的，在寒冷冬季哭泣的人。 <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自我的路上并不<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但也并不孤单。 我不会忘了那天温暖的风，不会忘了你温柔的每句话，我将成为你的夏天，你将成为我的太阳。 只有你能理解我，也只有我能看到那一面的你。 两位从未想过未来的少女，在这浓浓大雾中相遇，只有她能救赎她，青春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随着光照进生命中的，是有着对方的未来。 京雨绵 x 何临夏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情有独钟</a> 边缘恋歌 校园 治愈 救赎 主角：京雨绵，何临夏；其它：校园双女主、GL、初恋、纯爱 一句话简介：以青春为题的救赎诗 立意：抵制任何形式的霸凌、学会接纳自己 第1章 01.初见 这是第几次在争吵不休的家里逃出？次数似乎已经多到记不清了，大脑仿佛被雾蒙住一般不能思考。耳中还回荡着父母的怒吼，被刺痛的耳膜让名为京雨绵的少女被迫回忆着那些话。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我们家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异类？！” “雨绵啊，妈妈和爸爸希望你以后能获得正常的幸福，雨绵…” “你还好意说？！我辛辛苦苦养家这就是你教出来的怪胎？” …… 大脑想到这里像是被强行中断似的，无法集中注意力再去回忆，痛苦的思绪化作泪水不断涌出。 一家人刚搬过来不久，对于这边的环境并不是太熟悉，夜晚选择跑出家门内心肯定是不安的，但是待在那个地方仿佛要窒息一般，似乎只有在外面才能体会呼吸的感受。 街边的灯因为没有固定清理，外表的灯罩已经被灰尘包裹，只有昏暗的黄色灯光稍微能提供一些视野，眼泪糊在眼眶整个世界似乎都是模糊的暗黄。 京雨绵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坏孩子”的。 是从一次又一次得不到回应的需求开始？意识到自己和别人不同的时候？被冤枉没有一个人相信的时候？ 还是意识到被所有人放弃的那个时候？ 雨滴落在皮肤上冰凉的触感将她吓了一个激灵。 这雨来势汹汹猝不及防，本来人不多的街道现在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这下寂静的街道让她感到不安起来，京雨绵突然就意识到自己大半夜离家出走这种行为有多危险幼稚！ “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京雨绵你怎么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啊！”京雨绵在心里懊悔不已。 雨慢慢浸湿了身上的衣物，开始发冷的京雨绵只好慢慢向家的方向挪去，“呼吸”的时间就这样被老天无情夺走，命运似乎总是在强迫人们去面对这些无力改变的事情。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父母的声音。 “别管她！她敢跑太远吗？老子不信她今天晚上就不回来了，胆子大了一个女孩子家家大晚上往外面跑！” 桌子被拍地砰砰响，京雨绵的爸爸在大声嚷嚷着。 京雨绵拿出钥匙，转动锁孔的时候，里面又发出那令人厌恶的声音。 “你现在胆子大了敢往外面跑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一个巴掌随着这句话落了下来，感受不到太多，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 全身的血液仿佛被恐惧凝固般，耳中不断传来训斥声，脸上的刺痛在提醒着这是家，是伴随着疼痛成长的一个地方。在得到回卧室睡觉的指令后，僵化的肌肉仿佛得到解脱，终于可以脱离这个环境。 换下湿漉漉的衣服，洗了个热水澡后，疲倦感并没有消失，只有身上雨水的粘稠流向了下水道，心里的苦涩却无法被排解。 无从表达出来的想法，藏在心里的那与旁人不同的情愫，无人知晓的被封闭起来的不能说出口的本质。 狭小卧室里没有开灯，周围摆满了杂物，一眼望去全是黑暗，像是一个牢笼，名为家的心的监狱。 黑暗刺痛着心里的伤口，京雨绵就这样闭上眼不想再去看，即使这样是另一片虚无，只好在心里祈祷做一个美妙的梦。 …… 清晨到来，雨已经停了，正处于夏季的高温城市南市太阳还是晒得人有些发晕。 昨晚并没有做梦，就像自己每天的生活一样索然无味，期盼改变但老天从不施舍丁点。 南深一中的晨读已经结束，京雨绵这学期刚转来这所学校的高一四班，这里她曾经的学校很远，没有人知道她的秘密。 当然没有那些异样的眼神，没有窃窃私语还时不时撇向她的视线，一切都那么平常，她静静看着窗外。 “谁是京雨绵？”在教室门外突然有人喊着。 打破宁静课堂的喊声将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了过去，京雨绵被吓了一跳，脑中又浮现出那些最不愿意回忆起来的事情。 “就是她，喜欢女生真恶心。” “她之前就对我很热情，现在想想好可怕……” “她好像是初中部的吧？叫那个什么来着？” “她你都不知道？在校园论坛里已经出名了，叫……” “京雨绵。” “宣传部同学找你。”回忆和现实重叠，老师在讲台上及时提醒了发愣的京雨绵。 名字和曾经的记忆重合，她这才从清醒过来，身边的同学依旧正常，大家都在自己干自己的事和普通的校园环境相同。 “对不起老师！我这就过去！”京雨绵赶紧起身。 只见门口那女孩没有一丝不耐，依旧微笑着站在门外等着自己：“京雨绵同学你好，我是宣传部成员，我叫何临夏。” 夏季的风调皮的吹起了何临夏的长发，她的声音像这阵风一样温柔让人感觉到平易近人的温暖，表情却又如此认真一丝不苟，优等生的气质真是一眼便看得出来。 “这次找你是有关于你们班这次文化活动问题要处理，表格是你的名字所以我们就来找你了，别紧张我不会为难人，跟我去活动室处理一下吧。” 女孩像是安抚着京雨绵的情绪一样，轻声说道。 高一的教室去社团活动室有点距离，要走过一条长廊来到B栋教学楼，再上到三楼。这段路程算不上遥远，但俩人没有任何交流，变得有些难熬…… 气氛很尴尬，自己跟前面这位优等生并不熟悉。 最多就是对方因为十分优秀而站在开学典礼上讲话这一面之缘，也仅仅是自己看见了对方，其他的也只有从身边的同学七七八八的八卦听说。 何临夏是大家口中标准的三好学生。 成绩优异，为人处事圆滑大方，对同学尽到责任家庭似乎比较优渥，像是没有任何缺点的人，听来的全是正面信息。 扯远的思绪被一股香气拉回，这似乎是花香味的洗发水香香的……意识到来源来自于哪后，京雨绵不受控制的微微脸红。 “京同学，你是今年刚转校来的吗？”何临夏率先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被突然搭话后，手无意识紧张地摩擦着，因为自己并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声音很小的回答着：“是的，我是这个学期刚转来的。” “下半学期转来真少见啊，课程如果跟不上的话欢迎来一班找我哦，和你一个年级的。” “不了不了！我不是很喜欢去串班……” 第2页 七月中旬，天气燥热，紧张的情绪让京雨绵更是不适，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不熟悉的人相处的她已经快到极限了。 …… 不知道又沉默了多久，两人终于到了活动室，一进门何临夏便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空调遥控器，头顶的中央空调开始运作。 学校是不能随便用空调的，活动室的规定是只能在活动期间使用，现在明显不在时间之内。 京雨绵吹着凉爽的风有些不安，发出了疑问：“那个，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而对方却不在意一样边关窗边回答：“嗯？什么？空调吗？我看你都满头大汗了，这天气太热了开空调降降温。” 凉爽的冷气扑面而来，但比起感激更多的是对打破规矩的恐惧。 “不要紧张啦，今天活动室只有我们，开空调没人会发现的，只要你不透露，同学放轻松，我很人性化的，况且我也不想苦了自己。”何临夏似乎看透了自己。 “那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两人坐在一起讨论着这次文化活动，高一四班是绘画展出。京雨绵在绘画方面十分有兴趣，班上无意间看见她的绘画作品，在这种时候都很热情的让她担任负责人，说是为了让京雨绵早点融入四班大家庭。 其实刚来到这里时内心十分忐忑不安，曾经的校园环境给京雨绵带来了太大的影响，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情绪漩涡。 还好新班级的同学们对京雨绵十分照顾，只是绝对要守护好某个秘密。 “我们社团的人管理失职，你们班这边有几幅画污渍比较严重，真的很抱歉。回去可以跟班主任商量一下，看是否需要更换，还是直接撤掉。” “决定好了填一下这张新表格记得交给我，我在高一一班。”何临夏轻轻抚摸着那些脱落的部分，似乎很疼惜。 何临夏一只手撑着下巴感叹的说道：“你们班很多美术特长生啊，画出来的画确实很漂亮呢，太可惜了……” 空调还在嗡嗡运作着，窗外蝉鸣作响，在这个房间里像是隔开了外界的热气和声音，仿佛是一个无人知晓的小世界。 京雨绵拿着画看了两眼，确认了有污渍的位置，起身准备离开回教室，两人相处的环境实在是令人尴尬。刚起身的下一秒，手却被人轻轻拉住。 自己被一双洁白无瑕骨骼分明的手拉住，那腕上还带着一根皮筋。 “同学，我们坐下聊聊吧，你的状态似乎一直有些紧张，我们是校友，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助你的。”何临夏的眼神透露出关心和……似乎是探索欲的眼神。 何临夏长地十分白净，乌黑顺滑的长发扎着高高的马尾，额头有几缕恰到好处修饰轮廓的胎毛，那双微翘眼尾的眼睛此时更是如迷药一般让人挪不开眼。 脑海中想起第一次见到何临夏的场面，那是在一次红旗下的演讲。字字有力、语气坚定、没有一丝怯场的样子，美丽的容颜和自信气质并存。 不被这样的人吸引才奇怪吧？ 近距离看到后，京雨绵发现这似乎对自己特别有吸引力，感受到脸要烧起来了，这种情况太糟糕了。 京雨绵赶紧抽开手，磕磕巴巴说道：“我没事！我只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晚上失眠没睡好而已……” “那这可不行，睡眠不好可是很伤害身体的，你加我联系方式吧，有什么不会的题你可以线上问我，这样就不会害羞了吧。”说着何临夏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社交账号，拿出一张纸写着号码。 “啊……”明明自己刚说过学习没问题的。 京雨绵最后接受了她的好意，似乎还发现这个优等生很多方面并不是那么“老实”。 何临夏写着字，不紧不慢的说：“不影响学习就行了，这件事别让别人知道哦。” 座位离得并不是很远，京雨绵无意识凑过去看看何临夏写的号码，距离的拉近使花香又飘来了，不对应该是洗发水的香味。 抚慰着京雨绵一直紧绷的心。 拿着纸条走出凉爽的社团室，正值正午长廊十分炎热，体感温差很大，但手腕上还残留的温度还能感受到，那人纯粹的善意，下次再见的约定。 蝉鸣还是不停，吹来的风带着热意，令人心燥。少女带有红晕的脸颊，觉得今年夏天还是太热了，令人恍惚不已。 第2章 02.不能说的秘密 走廊上吵吵闹闹，放学的时间大部分人都是兴奋的，迫不及待的想回家。 京雨绵恰好是少部分人的那一类，并不是她多喜欢呆在学校，而是家里的氛围实在是太压抑了。 其实一开始她的家并不是这样，不是这样不幸的。 父母是和其他部分孩子的父母一样到了适婚年龄，那个<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通过家里长辈介绍结了婚，并没有像爱情电影里面那样生动感人的恋爱经历，然后生下了属于他们的孩子。 京雨绵，据说是自己出生的小县城里经常下起雨，自己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个天气，所以父母希望她如这场雨一般宁静且美好。 并不是非常随意的被赋予的名字，父母开始对待自己也只是在学习上会比较严格，其他时候会有家庭<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时刻。 小雨绵最喜欢在雨后去看被雨洗涤的景色，在父母的注视下，她看见了微微阳光和万物被净化的美丽世界，也是这个时候她喜欢上了画画，希望把这些美好保存下来。当时，一切都是那么平静普通。 ……原本应该是这样，普通的家庭，普通的幸福，普通的生活，直到一件不那么普通的事发生，京雨绵的家从此碎裂。 那天也是一个雨天，路上雾蒙蒙的，初中时期的京雨绵有一个不普通的秘密，她喜欢同性，无法对异性产生好感。 生活在小县城的她并不知道这和别人不一样，在一次大家讨论这对于他们来说还不太成熟的话题时，京雨绵只参与了一句。 “我认为男生和女生，我会更喜欢女生一点，女生很美很善良，我喜欢这种感觉，难道女生和女生不可以吗？” 同学们瞬间鸦雀无声。 …… 这件事被传了出去，越传越离谱，说是京雨绵喜欢女生，甚至还说她<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的朋友。 在这之后被同班同学孤立嘲讽，被老师问话，自己怎么解释也无人相信，连自己的父母也投来不解愤怒的目光。 升入高一之后，校园里的这种流言蜚语还在影响着她的生活，不堪入耳的语言，充满讥讽的目光，这种事在这个县城实在是没有人接受。 即使事实不是如此。 生活的柴米油盐早就让这对相敬如宾没有深刻情谊的夫妻，在得知这件事后把过错责任推给对方。每天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到最后这份愤怒毫不保留的也迁怒给了京雨绵。 受不了这种嘲笑的言语和鄙夷眼神一家三口，最终选择搬离了这座县城，来到了更大的城市。 雨后浓雾依旧，整个世界变得迷离恍惚。京雨绵再也没有看过雨后那清新的景色，她的内心也不再清明，变得大雾蒙蒙。 回家的路上京雨绵都无精打采，低垂着头，控制不住的回忆着不堪的往事，并没有注意到后面的来人。 “雨绵！低垂着头干嘛呢？” 京雨绵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一转头看见是自己的高中同桌阮苑，是第一个对自己示好的同学。 她的头发偏短，永远都是一副乐观模样，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强烈的“活人感”，在班上人缘还不错，似乎是一个自来熟。只见阮苑小跑着到她身边，与京雨绵并肩走着。 阮苑察觉到了京雨绵低落的情绪，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询问着：“雨绵，你没事吧？是不舒服吗？” “我没事……只是上了一天课有点累而已。”她摇了摇头，并没有想多说的意思。 自己跟这位同桌也算不上熟悉，距离搬来南城进入这所高中时间仅仅不到半年，更何况自己也不是什么擅长社交的人…… 只是阮苑从分班成为同桌，一直在试图跟自己搭话，但是实在是无法回应与其相同的热情，对方也好像不知厌倦一样，依旧如此。 但是京雨绵并不讨厌她，反而很感激她，至少在高中生活，她不会一个人了。 不仅仅是阮苑，班上的同学对她都非常友善，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不合群而无视孤立自己，大家都是很善良的人。 所以那件事必须隐藏好，她实在是太害怕再一次失去这种平静的校园生活，和这些充满善意的目光。 阮苑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才来不久的新同学，说实话从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就认为这个转校生的性格太过于内向，木纳。 现在眼前的她眉头紧紧皱起，雪白的皮肤因为表情变化起了一点褶子，目光呆滞似乎在回忆什么不开心的往事。 阮苑并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雨绵，今天何同学叫你出去干嘛呀？”为了缓解气氛，她用轻松的语气提问到。 第3页 “没什么，就是关于我们班级的画展出了一点问题，不过我自己本身觉得问题不大……”京雨绵并不想多说什么。 阮苑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突然起劲的补充着。 “噢！你刚转来不久你还不知道她吧，何同学全名叫何临夏，她可成绩优秀了，在学校的人缘也不错呢，家里还好像不缺钱。” “上次有幸见到她的妈妈和她可像了，一看就是高智家庭，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我真的很崇拜她，简直是十全十美一样的存在！真是羡慕啊……” 京雨绵静静的听着这位“超级乐观派”同桌喋喋不休的说着，说不羡慕是假的。 其实自己早就听说过这位的传奇事迹，毕竟那么优秀的人，不在学校里流传起来才不对劲吧，只是说自己和她的人生也不可能有什么特殊的交织了。 想到她今天对自己开的特例，还有小心翼翼的照顾着自己内向的性格，好像也能理解大家对她印象颇好的原因。 她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京雨绵内心突然一阵说不出来的敬佩，毕竟人家算是全校师生的代表，自己是绝对做不到这样的。 也许自己就是成为不了那样的人，做不到那样优秀，可能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只是确实奢望自己也能成为那种有价值的人。 阮苑看着眼前的人又莫名陷入了沉思，无奈的叹了口气，看似不满的开口：“京同学，是我平时话太多了你不耐烦所以总是走神吗？” “……诶不是这样的！不好意思，我专注力不够，但是绝对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阮苑看着眼前的使劲少女摇着头，忙里忙慌的解释着，不禁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雨绵我开玩笑的，对不起啦让你这么紧张，只是你总这样，我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没趣了，或者被你讨厌了。” 京雨绵虽然是觉得阮苑有点太过于热情，但是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 对于以前长期处于被孤立状态的她，来到这个新环境对人际关系不知所措的时候，反而挺安心高兴的。 于是轻轻笑着回应着她：“没有，相反，我很感谢阮苑同学你主动接受我，还带我融入这个班级，真的很感谢。” 夏天的夜晚来得有点迟，天空是暮色的日落，和她们走同一条路的学生熙熙攘攘在旁边和同伴分享着各种事，和暂未停歇的蝉鸣混杂在了一起。 不知不觉京雨绵就走到回家要坐的那趟公交车站，阮苑家似乎步行就能到，但是对方似乎并没有要继续走的意思，而是站在自己身旁。 “那个……阮苑你也要等车回家吗？”京雨绵看对方没有要走的意思只能主动开口询问。 阮苑没有立马回答，只是看着马路上源源不断向前行驶的车辆，而后转头看着自己开口：“看你心不在焉的，作为朋友很担心你。” “朋友？担心我？”京雨绵一时间摸不清头脑对方是想说什么，自己来到这里没有想过交朋友了，害怕以前那件事重蹈覆辙，更何况她自己并不觉得和这位同学有多深的交情，又什么时候成为朋友了。 这种问题不好去反问，京雨绵只能尴尬开口：“……我一个人等车就好了，不需要陪着我的。” 话音刚落，京雨绵要乘坐的那辆公交车就来了，她像是迫切的想要回避这个处境一样，逃似的跑上了车，只听见身后传来阮苑的大喊声。 “雨绵，一路小心，明天见啦！” 车门缓缓关上，汽车启动了，京雨绵在位置上看着窗外阮苑向自己挥着手说拜拜，没办法自己也向对方挥了挥手。 京雨绵明白自己孤僻的性格早就被其他同学注意到了，只是没想到真有人会想跟自己成为朋友，只是曾经的往事让她并不敢和他人建立友谊了。 其实初中的自己并不是这种想法，因为画画的爱好相同，很快便和班上的一位女生建立了亲密的友谊，平时无话不聊形影不离，和其他亲密的朋友没有区别，还拥有着正常的校园生活。 只是那件事发生过后，班上的同学以以往不同的眼神看着她们，随之便传出了很多谣言。 “就是京雨绵和她，平时走那么近那么亲密，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肯定是啊，京雨绵是那种人都愿意在她身边，她们俩一样变态！” “咦——我以前就有发现她们俩不像是普通朋友，果然啊……” 这种流言蜚语深深的伤害着两个小女孩的内心，即使她们只是朋友，但是那些人不会在意真相，只管落井下石冷眼旁观。 闹到最后老师不得不出面，叫她们俩去办公室问话教育，并叫来了她们的家长。 京雨绵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她曾经最在意的朋友在旁边崩溃的哭着不停解释，家长们不理解的眼神，老师话中有话的教育，最后对方家长办理转学手续，说要让自己女儿远离这种变态收场。 “京雨绵，我们以后不要再做朋友了我们不要再见面了。”这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没有人相信自己。 不堪的回忆让京雨绵瞬间委屈起来，头无力的靠着车窗，自己从未对朋友有过那种想法，但是谁也不信，最后连自己都不想去辩解选择了逃避。 罪恶感挥之不去，京雨绵认为自己不去接触任何人是对自己，也是对其他人的保护。 毕竟她这样的“怪胎”，这份埋藏在心里不能说的会伤害他人的秘密，极度害怕会再一次发生那样的事。 “现在这样就好，不需要什么朋友。”京雨绵喃喃自语着，眼角已挂着泪珠。 这是她对自己的惩罚，也是其他人对她施加的枷锁。 作者有话说： 喜欢请点收藏呀 感谢支持～ 第3章 03.“避风港” 家离学校的距离并不远，没几站就下车了。京雨绵的家庭并不宽裕，日子过的十分紧凑，在市里租了一个特别老旧的小区。 这里没有电梯，楼梯的扶手早已锈迹斑斑，墙角也已经发霉，隔音效果更是差劲，所以她家每次争吵隔壁多少有不满。 当京雨绵到家时已经晚上8:37了，父母因为工作还没有回家。她走向自己的卧室，把书包随手扔在床上，自己则坐在椅子上坐下全身放松，还时不时发出叹息，似乎这样就能把自己内心中的苦闷发泄出来。 短暂的放松时间过去了，京雨绵拿起被自己扔到床角的书包，开始翻找起来今天需要完成的作业。 “真是……一点也不想写作业。”她无声的抱怨，毕竟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突然指尖好像触碰到了什么，京雨绵拿出来一看，是一张已经被书本挤压出痕迹的纸，展开一看。 噢，这是何临夏给自己的联系方式。 京雨绵盯着这张纸看了一会，无意识向鼻尖凑近，想再闻一闻那好闻的香味。 “那种香味是洗发水吗？是什么牌子的呢？下次要不要找她问问啊，嗯……纸上果然还是没有味道。”心里默默想着。 突然她自己好像就意识到什么一样，猛的把这张纸条放在桌上，神态极不自然，捂住脸忍不住吐槽自己：“啊啊啊啊京雨绵你真的太变态了，喜欢这种味道直接去问是好了，干嘛像个痴汉一样……” “京雨绵你确实真够恶心的。” 冷静下来过后，京雨绵决定加上对方的好友，就算平时不聊天，问问用的什么洗发水也好，虽然大概率问不出口…… “叮咚一—”手机提示音响起，何临夏几乎是秒同意，屏幕上方立马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不一会就发来了消息。 “你是京雨绵同学吗？你好我是何临夏”顺便附带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这家伙是喜欢用这种表情包那类的吗？现在自己又深切感觉到了对面那种扑面而来的“活人感”…… “是的” 短短的两条消息，并没有新的下文，京雨绵也没有闲着，放下手机拿出作业开始埋头苦写。 时间流逝，转眼来到晚上10:00，父母也先后到家，京雨绵的听觉在此时十分敏锐，果然听见父亲的脚步声似乎在朝向自己的房间走来。 “臭丫头！给我滚出来，昨天老子没精力教训你，胆子肥了是吧，敢当着老子的面摔门就跑。”眼前这个男人不顾自己的隐私随意闯进来，虽然早就习惯了，但是心里总归有不爽。 对方因为暴怒，面部肌肉看起来像扭曲了一样丑陋极了，那张嘴还在不停歇的开开合合。 “昨天不就说了你几句吗？就跑出去，老子是你爹！教育你是我应该做的！我说你们女人就是说不得打不得，感觉自己好委屈似的，跟你妈一个德行。喂！瞪着老子干嘛？！哑巴了还是脑子坏了？！” 京雨绵没有顶嘴，而是就冷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反而把对方激怒了。 “好！好！老子也是傻了，忘了你本来就是个疯子。”他一边骂一边用手指着京雨绵，可她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看得更来气了。“要不是你那些破事老子用的着花这么多钱搬出来吗？在老家脸都要被你丢光了，你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呢？老子今天抡死你！让你知道这个家是谁做主！” 第4页 说着男人把手抬起，准备往京雨绵头上扇去，这时妈妈跑进来了。 “姓京的！你要往哪打？那是可以打的地方吗，骂几句得了你别动手！你非要打的话，先把我杀了！”妈妈声音颤抖着飞快冲进来，顺势挡住了那只手抱紧了自己。 男人看了看眼前的场景，向母女俩骂了几句，随后又啐了一口才离开了房间。 拥抱着自己的人松开了手，随之掩面而泣起来。 “对不起雨绵……对不起是妈妈没用是妈妈没用，但是你爸爸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要恨他好吗？他现在也还为了这个家努力……” 哽咽的声音从指缝中挤了出来，京雨绵听清了妈妈在说什么。 “雨绵不要怪他，你爸爸只是被气到了说的气话，你以后再听话一点好吗？再懂事一点你爸爸就不会这样了，你相信妈妈，爸爸妈妈不会骗你的。” 这样的话，自己已经听了太多次了。 不是没有劝过离婚，但是得到的回应永远都是那些。 “你爸爸他会改的” “爸爸妈妈年龄都老了，将就过吧” “这不是为了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吗？” …… 一口一个不是为了这个家，就是为了自己，很牵强的借口，自己早就无力劝解。 京雨绵不懂，也不想去懂，不理解这样的婚姻延续的意义是什么，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延续了无限的恨和愧疚，而自己也被伤得遍体鳞伤。 在这个家京雨绵只能被迫麻木，不然早就承受不住这一切，只能一遍遍的听着母亲为父亲的所作所为道歉，解释，为他祈求自己的原谅。 却忘了这个家最可悲的只有两个女人，被那个男人伤害的两位受害者。 塑料椅子上的风扇吱嘎吱嘎的照常运作，灯泡周围围着几只小小的蚊虫，整个家弥漫着令人不安的情绪，好像连空气都变得阴暗潮湿起来。 妈妈收拾好情绪，默默的回了她自己的房间，终于清净了下来。 刚才坚强的态度瞬间瓦解，眼泪夺眶而出，为了不让自己哭出声音，京雨绵只能咬紧牙关，但是嘴里还是忍不住哽咽起来。 怎么会不怕呢？怎么会不委屈呢？情绪不稳定的爸，明明也是受害者的妈却帮着他说话，让自己和她一起忍气吞声。 但是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家庭就是如此，无法改变的事实，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这样去度过。 自己对这个家的复杂感情也让内心受到巨大的折磨。 爱，因为无法斩断的亲属血缘。小时候真正拥有过的快乐，拥有过的那些偏爱，对自己真心赞扬鼓励，对自己赋予厚望的父母，忘不掉的，深深刻在自己脑海里的那些美好记忆。 包括现在偶尔的家庭温馨，生日依旧和以前一样不会缺席的礼物，妈妈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努力在爸爸面前保护自己逞强的那副样子，甚至是为了自己来到了陌生的城市一切重新开始。 恨，因为无法斩断的亲属血缘。在那个时候不相信自己的父母，没有站在自己身边变得孤立无援，从前积累的怨气彻底爆发。 目光不再亲切变得失望，听着那像是永不停歇的争吵，向自己挥来的拳头，鼓起勇气希望妈妈结束婚姻，得到的却是希望自己理解那个男人的回答，这个无力改变的家，无法成为避风港的家。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好大学逃得远远的。京雨绵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出路了，只能刻苦学习，似乎也想通过学习来短暂麻痹自己。 她并不是那么聪明，新学校的课程非常赶，学起来还是有点吃力。 京雨绵想到了何临夏对她说的：“有什么不会的线上找我就好！” 其实京雨绵不是不愿意，只是这几年的事情让自己对跟他人交流处于一种，“能避免就绝不社交”的状态。 但是想到今天对方这么热情的邀请，而且似乎也是一个性格开朗好相处的人，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也许自己并不需要想太多让自己焦虑，毕竟这也确实是很高效的学习方法。 家庭的动荡不安，让京雨绵在学习上其实已经开始力不从心，但是心里那关实在是过不去……明明也只是在线上问问的简单事情，她都得纠结半天。 坐在座椅上的京雨绵因为这件事焦虑不安，想着可能自己一开始问一两道题是没问题，但是以平时的储备知识来说，得麻烦对方很长一段时间，何临夏真的不会不耐烦吗？ “啊——真是，京雨绵你太没用了……” 她无力的趴在桌上，被父母影响的心情在此时更加低落悲观，大脑好像无力去处理作业以外的所有事情。 收拾好心情，完成一切任务后，早已过零点，蛐蛐在外面叫个不停，家里很安静似乎都睡着了。 准备去洗漱时，为了不弄醒父母，蹑手蹑脚的来到卫生间，生怕吵醒他们又挨一顿骂。 “在自己家都像个老鼠一样偷偷摸摸的……”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后，京雨绵边刷牙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夏天的夜晚原本是很容易看到星星的，但是现在天空上一颗也没有。 自己小时候在镇上最喜欢看星星了，当时还会问妈妈：“人如果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就会变成星星吗？外婆也变成星星了吗？看的见绵绵吗？”妈妈每当这个时候都没有回应。 “那去世的外公外婆是不是能看见绵绵？太好了，绵绵在这里，绵绵好想你们。” 小时候的自己当然信以为真，傻傻的继续脑补着那些变成星星的人的故事。 想着前几天多偷吃了一颗糖会不会被外婆看见了，外婆会生气吗？外公有点凶……可不能被外公看见了！自己没有见过的爷爷奶奶会不会也在看着绵绵一点一点长大呢？认得出自己是绵绵吗？听爸爸妈妈说你们也是最爱绵绵的人！绵绵也爱你们！ 京雨绵从未见过自己的外公外婆，跟妈妈谈论起他们也从未得到任何回答，但小小的她一直认为因为自己是他们的孙女，所以这份情亲的爱一定存在。 …… 现在看不见星星了，变成星星的那些人还能看见自己想守护的人吗？看不见了吧，受欺负的人在天上的守护星不见了。 本来就是假的，人死后不会变成星星，没有人知道死后的世界，从始至终都是假的，没有人会保护自己。 京雨绵你不是小孩了，奢望妄想是没有用的。 第4章 04. 赵霖 第二天的课堂上，京雨绵昏昏欲睡，由于昨天一晚上都想着那些烦心事并没有睡好，导致今天的课程一点也没学进去。 “这可不妙啊，跟不上啊……”京雨绵趴在桌上绝望的呢喃。 临近半期考试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家都很努力，学习氛围浓厚紧张，上课的时间大家都非常认真的听讲。 南深一中是一所重点私立高中，读这所学校的不能说富有，家里多少也有点小钱，或者都是靠成绩考进去的。 父母把自己塞进这所学校应该也花了不少钱吧，家里光是搬到这座大城市就用了不少钱了，现在为了还贷款，他们俩人工作也是更辛苦了。 只要不在之前的环境，京雨绵其实读哪所学校都可以，只是夫妻二人觉得在这种环境下受教育，自己的女儿也能变正常。 京雨绵自己反正觉得，先不说其他的，就为了不浪费转校花的那些钱，自己也要好好学习，而且在周围都很努力这种环境下，自己考上大学的几率也更大吧。 …… 结果直到放学也没清醒过来，今天相当于混了一天，导致她更绝望了。 “雨绵，放学了哦，该走了。”阮苑摇了摇瘫软在座椅上一动不动的京雨绵。 眼见她一动不动，满眼疲倦的样子，阮苑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昨天晚上当小偷去了吗？看你一整天都奄奄一息的，你今天早点回家休息吧，我先走啦。” 京雨绵实在是太困了，无力回复这位好心同桌的提醒，只觉得好困，想眯一会，就这样趴在桌上意识慢慢开始模糊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教室里早已经空无一人，京雨绵睡得死死的，丝毫没感觉到一个人在缓缓靠近。 “嘿，京同学？还在睡吗，该回家了哦……”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缓缓传入耳中，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突然惊醒过来。 京雨绵猛得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漂亮的脸，和有一点熟悉的香气。 是何临夏，可能是为了凑近一点想要叫醒自己，没想到突然醒了，好像还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这距离也太近了吧！ “不好意思！我睡着了，没有注意到……”拉开距离后，京雨绵慌忙解释道。 啊……自己必须承认，何临夏是个大美人啊，睁眼就看见这张伟大的脸放大一般在视线里，自己还是个拉子，在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不会慌张，心都要跳出来了一样。 第5页 何临夏笑了笑，并没有任何奇怪的反应，关心问着：“我们社团开会都结束了，离正常放学时间应该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京雨绵勉强平复了乱跳的心脏：“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困了一天了，还是忍不住睡着了，今天的课完全没听进去……” “这可不行啊，马上就是期中考了，京同学你这样进度绝对跟不上吧，去学校门口的奶茶店我们一起复习功课吗？”何临夏盛情邀请着。 虽然是在向自己提问征求意见，但最后自己似乎是被强行拉着走的。 但是京雨绵觉得也没什么不妥，自己确实需要辅导，自己父母回来得比较晚，就算晚回去了也是因为学习，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两人一路无言，此时京雨绵的内心十分不解，有许多想问的，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特别是有一点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从一开始何临夏对自己十分热情，甚至感觉过了头，虽然是听说过她的传闻，对同学十分友好，但是还是太违和了。 午后的阳光，校园后奶茶店只有两人的相处，微风吹起两人的发丝，聊着一些心动的话题……脑内浮现出，这些都是在漫画里经典的约会情节。 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胡思乱想的情况真的太羞耻了。 “要吃点喝点什么吗，我请客。”刚进奶茶店何临夏便很客气地开口。 京雨绵赶忙摇手：“不不不，我自己掏钱就好了，何同学谢谢你，不用那么麻烦的。” 点完单过后，两人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拿出了复习资料和作业便开始了奋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何临夏耐心的指导下，京雨绵很顺利的完成了作业，之前的错题也一并理解了。 “嗯！今天就先到这吧，京同学你的基础很好呀，可能是之前的学校教你的方式不太一样，但是你理解得很快，很可以了。” 何临夏边收拾桌子边夸奖着。 “以后也可以来找我帮你指导，我希望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何临夏的解题思路十分清晰，讲得也让人很容易理解，也许今后一直保持着这种关系也不错，想和她做朋友。 京雨绵开心的说着：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以后也麻烦你了，很快的就完成了作业，真的是太好了。” 何临夏看着眼前的人，京雨绵也注意到这视线，却看不透对方在想什么，一时间有些尴尬。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嗯？没有哦，就是想仔细看看。” 店内空调运作的轰轰声，墙上时钟的声音滴答滴答的，和耳中的心跳声慢慢重合，窗外的阳光撒落在何临夏的脸上，自己眼里的她好像更闪闪发光了。 好美的人。 “不好意思夏同学，我今天就先回家了……”京雨绵回过神来，拿起自己的书包就想往外走，实在是太害羞了。 出门刚走两步，便听见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 “京雨绵，那又是你偷偷喜欢的女人？对方知道吗？你怎么还是这么恶心呢？” 怎么回事？心跳像突然停止了一样，顺着那道声音看去，是她，那个和自己明明都是被造谣的受害者却反过来也攻击自己的，曾经最好的朋友赵霖。 那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曾经的记忆涌上心头，各种不适的情绪冲击着心脏，过往的想遗忘的事又被撕裂开来。 当时，被发现并被造谣后，本以为赵霖会站在自己这边，结果被其他同学暗地挑拨，不管如何解释她还是不相信，甚至辱骂自己是个怪物，干嘛来祸害她，早知道就不和自己做朋友了，真恶心这之类的话。 赵霖看对方不说话，不耐烦的开口：“你是京雨绵吧？怎么不说话？之前就听说你转来这边的学校了，没想到真见到你了，你怎么还是以前那样啊，你父母没带你去看精神科吗？” 下一秒自己的视线被挡住，身前出现一片阴影。” “这位同学你是谁？穿着校服这样做不好吧？” 在京雨绵的视角里，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把自己和赵霖隔开来了，她抬头一看，身前是何临夏，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注意到了这边跑过来帮自己解围。 何临夏警惕的看着对方说：“请问你和京雨绵认识吗，这么咄咄逼人是要干什么？如果是欺负别校同学，我是可以去你学校举报你的。” “我可没有欺负她，看你们校服，一个学校的？”赵霖打量着俩人，“哟还挺护着她啊，你们俩难道是那种关系？” 何临夏皱了皱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原来你不知道啊，那我跟你说吧，那家伙是个精神病，她喜欢女的，你也离她远点吧免得被她看上。”赵霖的语气十分不友善，似乎很想看见京雨绵再一次被嫌弃的画面，“我是她初中同学，当时全班人都知道她这破事，简直笑死人了。” 啊……完了，说出来了，我彻底完蛋了吧…… “那这也不是你在大街上骚扰我校学生的理由，雨绵她已经被你吓成这样了，你再不走我就报警处理！” 京雨绵微微愣住，缓缓止住了身体的颤抖，注意到自己脸上早已布满泪水，这才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何临夏背对着自己站在前面，身型刚好挡住了自己的视野，看不见赵霖那丑恶的嘴脸，映入眼帘的只有那毅然决然站在自己身前的身影。 赵霖没好气小声说了些什么，也不继续为难，转头就走了。 何临夏见状松了口气，随后便安慰着看起来状态特别不好的京雨绵，耐心问道：“京同学你没事吧？对不起我没及时注意到这边，要我送你回家吗？” 京雨绵平缓了呼吸，开口时却还是忍不住的哽咽，向对方开口：……求求你，别告诉其他人这件事，我不想再想以前那样了……” 何临夏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对方哭得如此伤心，只能慌忙答应，还拿出纸巾替京雨绵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并亲自把自己送到了车站，嘱咐一路上注意安全后才离开。 一路上京雨绵还是无法完全平静下来，脑海中那些痛苦的回忆不断涌现。 当时自己无论怎么解释都没用，京雨绵对赵霖的感情仅限于朋友，从没有过那种想法，但是没有人相信她，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着自己。 其实自己搬来这边的时候就从别人口中知道，赵霖初中就是转到这里来了，据说她高中还离自己并不算远。 今天怎么会这么凑巧，还会再碰见吗，还会被对方刁难吗？ 下车后，京雨绵一路不停歇的跑到了楼道里，发酸的小腿让她靠着墙壁就滑了下去，把头埋进膝盖小声的说着。 “何临夏真的会替我保密吗，明天不想去学校了……不想再被那种目光看着了，不想回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抱着重新开始的想法来到这里，现在又算什么？” 内心的羞耻感和不安占据整个身体，想到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自己的生活没法被拯救了吧。 此时的京雨绵只能不断的去责怪自己，似乎这样就会好受一点。 如果这个秘密被透露出去了，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全班知道吧，到时候自己又怎么办？家里没有钱让自己再转校了，只能在这种情况熬过三年吗？自己太没用了，就连正常的生活都过不了，罪恶感不断蔓延。 如果能消失就好了。 第5章 05.温柔的人 第二天上学路上，京雨绵心不在焉，脸色似乎比昨天更不好，由于害怕昨天的事情暴露，心里一直静不下来，但是实在是太困了，眼皮还是控制不住的闭上睡着了，自己醒来时并没有感觉好受一点。 一路上京雨绵都在胡思乱想，到学校会不会有人对这自己露出不解的充满鄙夷的眼神，甚者会有人恶语相向，就像从前那些人一样。 想到这些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法迈步不想前进，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但是学必须得去上。 “好想逃走……” 离学校越来越近了，已经能看见在校门口站着的校领导，穿着统一校服结伴而入的同校生，声音十分吵杂，这些声音在京雨绵脑中扭曲，被她自己重组浮现而出是。 “诶，你听说了吗？高一四班有个变态，女生喜欢女生！” “真的假的，我们学校还有这种人？” “那可要离她远远的了，谁知道她会用什么眼神看我们。” …… 但是当她自己真正走到校门口的那一瞬，京雨绵发现并没有任何异样，值日老师在例行检查根本没有多关注自己，身边的同学也都是在自己聊自己的，并没有想象的那种不好的话。 “诶，难道还没有闹到全校都知道的地步吗？”京雨绵不禁这么想，但是心里的焦虑并没有彻底消除。 带着忐忑的心情来到高一楼层，京雨绵不安的观察着身边的同学，有的在说说笑笑，有的在抱怨即将到来的考试，大家都在自己干自己的，并没有注意到她。 第6页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京雨绵，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一跳。 转过身，只见一脸担心的何临夏对自己开口说到：“京同学，不好意思可以耽误你一会吗，我们去那边说。” 京雨绵没有拒绝，就这样跟在何临夏身后，两人一路无言。 “京同学，昨天的事……你今天好点了吗？”何临夏的眼神充满关心，急切的问着自己的状态如何。 何临夏似乎又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关于那件事，我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你不用担心，我以后也不会告诉其他人，我也没有觉得你奇怪。” 京雨绵看着何临夏如此诚恳的模样，心里的紧张似乎也慢慢消散，声音很小的回答着：“我没事，谢谢你，拜托了一定不要告诉其他人……” “好，你没事就好，以后有什么事来找我，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保证。”何临夏似乎松了口气，温声安慰着眼前的人，露出了令人安心的微笑。 “还有就是方便告诉我她叫什么吗？” 京雨绵张了张嘴，又闭上，随后怯怯地说道：“她叫赵霖……” 上课时，京雨绵知道没有发生自己想象中的那种事，还得到对方肯定的承诺，而且何临夏还没有因此疏远自己，乐意继续帮她补习功课，最后没有发生可怕的情况。 今天讲的知识点刚好是之前在何临夏那边复习过的，学起来并没有那么吃力，下课后，心情放松下来的京雨绵放松的伸了个懒腰。 这时同桌带着八卦的眼神向自己凑了过来，京雨绵不明所以，只能开口问：“那个，阮苑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小绵绵～你有喜欢的男生吗？”对方打趣道。 京雨绵沉默了一会，对于男人的看法，先不说喜欢不喜欢，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都无法接受男性的她，这个问题简直是雷点，但是由于其他人不知道自己的取向，而在这个情窦初开的年纪大家喜欢聊这个话题也是情有可原。 京雨绵只能尴尬的笑笑回答：“这我暂时没有，怎么了？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阮苑见状偷摸的在京雨绵耳边小声嘀咕：“那我们班的郑利你有注意到吗，他对你有感觉哦～” 郑利，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在班上的女生口中经常出现，是那种品学兼优长相帅气的一个男的，自己和他并没有过多接触对于这件事情完全不知情。 等等……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什么的京雨绵僵住了。 “既然你没有喜欢的人，要不要看看他呀？美<a href=tuijian/nvpeiwen/ target=_blank >女配</a>帅哥，太养眼了。”阮苑激动对自己说着。 京雨绵摇了摇头说：“我现在还没有那样的想法，只想做好自己的事。” 阮苑并没有纠缠不放这个话题，只是内疚的对自己说：“啊不好意思啊雨绵，我支持你是事业心大女人，但是据我所知现在班上大部分人都有所察觉到这件事，你会介意吗？” “没事只要不影响我就好。”京雨绵低下头准备继续复习功课。 阮苑突然抱住自己，声音腻歪的说：“我们家雨绵真的是太厉害了，做什么事都这么认真理性的样子太帅了！雨绵可不能被区区男人祸害了。” 对于这个过度热情的同桌，京雨绵多少也习惯了，对这样的行为也只能默许，毕竟对方并不讨厌还把自己当真心朋友，很久没有感受过友谊了，也许这样保持着，会有一段不错的友情，这也是自己期望的。 一整天的课程结束了，因为昨天何临夏的高效补习，加上自己的基础也还不错，今天的课听起来十分轻松，心情还不错的京雨绵感觉天气都没那么炎热了。 没注意到周围环境的京雨绵，没发现身边站着个人，那人只能无奈开口：“京雨绵同学，请问你一会有时间吗？” 京雨绵朝着声音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郑利站在自己旁边的。 不得不说郑利和其他男的确实不一样，成绩好为人端正，最明显的一点就是没有那种男性身上臭味，很多女孩子喜欢他也不意外，但是京雨绵还是挺膈应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班里的同学都走光了，这种情况下让京雨绵有些不安，一种不适感蔓延全身。 “京雨绵，我喜欢你，可以相处看看吗？” “不好意思我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京雨绵像念台词一样立马拒绝了对方。 自己在这种事情上并不扭捏，外貌算得上优越的她，在以前的学校也不是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所以拒绝告白这样的事只能说快准狠，后来发生的事情也有那些人添油加醋幸灾乐祸的情况在里面。 郑利很显然懵住了，但是又马上反应过来说：“京雨绵同学很抱歉打扰到你了，但是我不想放弃，让我以后再实际的表现一下吧，至少你现在知道我的心意了。” 京雨绵对这番话感到无语，内心一股无名火冒了出来，声音带着不耐的说：“郑同学我说得很明确了吧，我不需要这样的心意，麻烦你以后也别来打扰我。” 对方怔怔的看着自己，京雨绵这时才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度了，但是对于这种情况无法压制住内心的不爽。 郑利并没有多说什么回答着：“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抱歉啊京同学，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吧，我先走了。” 说完对方便拿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这样的小插曲让京雨绵今天的好心情淡了几分，这时她注意到站在教室前门口的何临夏，她似乎在那站了有一会了。 糟了……她不会看见了吧。 何临夏似乎知道京雨绵注意到了自己，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京同学，我不是有意偷听的……只是想问你今天还要不要一起学习，刚好撞到这一幕，但是我听到的不多你别担心！” 京雨绵不在意前面关于被告白的事情，毕竟对方知道自己的取向，丝毫不会尴尬在意，只提取到了关键词『学习』。 何临夏的补习方式简单易懂，且效果显著，能长期保持这样的关系京雨绵求之不得：“真的可以吗？我很乐意。” 路上两个女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都没有介意昨天的事情，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情绪，但是炎热的天气还是让她们有点苦恼。 “京同学我知道一条小路，从那边走到奶茶店可能会凉快一点，就是会多走一会你愿意吗？”何临夏用手遮住眼前刺眼的阳光，开口说着。 平时常走的路周边的树木并不茂盛，今天的太阳过于狠辣，要是一直这样晒下去还不如走小路，虽然绕路至少不会被暴晒，京雨绵答应了对方明智的选择。 刚走进小巷子里就感觉有冷风从里面缓缓飘来，风拂过皮肤凉凉的，心情的烦躁不安似乎也被缓缓抚平。 一路上两人只是闲聊着班上的趣事，没有人提起其他事，似乎昨天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不过这也说明对方真的不在意自己的不同，没有歧视自己的意思。 何临夏，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很温柔的人啊。 就这样慢慢的走在小巷子中享受着空气中的凉意，在这种自然的空调房里，脚步似乎都变轻松了。 因为舒适的温度，让这段本来有些长的路程好像变得没那么远，到奶茶店，刚点完餐的京雨绵就听对方心情不错干劲满满的说：“京同学马上要期中考了，要不这几天我们魔鬼训练一样复习试试看？” 第6章 06.深夜呢喃 京雨绵以前很多算不出来的题，经过两个月何临夏的辅导一下子茅塞顿开，她的解法和思路都十分清晰，不得不承认年级前几的大脑就是聪明。 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时间流逝得似乎也很快，转眼间天就黑了，京雨绵有门禁得赶紧回家了。 “何同学不好意思，我今天得先回去了，谢谢你帮我补习，真是麻烦你了！”京雨绵边收拾东西，边向对方表达谢意。 何临夏依旧是那副友好的模样，嘱咐对方一路小心，并提醒：“表格不要忘记了，记得在考试之前交给我。” 京雨绵走在路上，心情舒畅的哼着小歌，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一烦恼就是课堂上有些吃力。 小县城的教学进度跟这边完全不一样，本来还很担心这个问题，有了何临夏的帮助心里的负担自然是小了不少。 “何同学的性格真是好相处，人也很漂亮待人和善，和她做朋友也许是个很好的选择。”京雨绵不禁这样想着。 京雨绵赶在父母下班之前到了家，今天的作业在补习中已经写完了，简单的收拾洗漱了一番，似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拿出放在最角落的绘画工具，来到这边很久都没有画过画了，每天都在忙各种事，自己没有闲暇时间来进行一下自己的爱好，好在现在有了。 其实在自己班上有同学是美术生，平时也很羡慕她们可以得到专业的绘画教育，自己家里的经济情况并不支持学习美术。 而且在父母口中学美术挣不到钱，是所谓的没有意义的事情，有时候自己还是难免会感到落寞。 第7页 但是当下这样就好，默默的继续坚持自己喜欢的事物，京雨绵已经很知足了。 砰——！ 客厅里传来巨大的摔门声，这个时间点应该是父母回来了，可巨大的动静京雨绵也猜到了是他们心情不好，不想出去便继续挥动着画笔。 但还是能隐隐约约听见门外争吵的声音，夫妻二人似乎在为工作上的事情争吵，这不免让京雨绵分心，却又不敢出门阻止劝架。 说真的自己已经对家里的现状无能为力，只能不参与他们的事情，避免直接冲突。 过了好一会外面似乎没有动静了，只能听见女人的抽泣声，京雨绵知道这是妈妈又受委屈了。 虽然不想去参合他们之间任何事，现状她还是会可怜这个被家庭束缚的女人。 手刚摸上门把手，门却猛得被推开了，京雨绵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地，还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的便传来妈妈的质问声。 “京雨绵！你在干什么，听你们老师说你们快考试了，不赶紧复习吗？你桌上那是什么？” 还没等自己站起来，女人便气势汹汹的向桌边走去。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画画？！妈妈说过多少遍了，画画是没有出息的，为什么就是不听话，为什么这么不懂事？！” 京雨绵慌了，妈妈的情绪很不稳定，这个时候不知道会干出什么，只能快步向她走去。 撕拉——！画纸被撕碎了。 眼前的女人歇斯底里的哭着，画具被打翻在地，碎裂的底盘漏出颜料，桌面凌乱不堪，嗓子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从胃里涌出不断的苦涩感。 京雨绵跑过去抱住妈妈，忍住眼泪语气几乎是哀求般：“妈妈对不起……对不起，我会听话的，不要这样了，对不起……” 女人好像稍微冷静下来了，转过身回抱着怀里的女孩，语气慢慢平缓下来：“雨绵，妈妈是为了你好，好好学习就好……妈妈为了你不离婚，只想好好照顾你，你一定要听妈妈的话。” 女人还是在轻轻抽噎着。 “妈妈很爱你，会一直爱着我们乖巧的雨绵的，不要让我失望。” “雨绵……我的好女儿……” …… 收拾好地板上的混乱后，京雨绵无力的瘫倒在床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心想着也许像她这样的人永远也无法自由吧。 被扭曲的爱着，脚踝像被禁锢住一样，无法奔向理想的未来。 手机消息提示声不合时宜的响了一声，浑身乏力的京雨绵本不想去管，但又害怕是什么重要的群通知，只能缓慢的爬起，疲惫的翻找着在桌上的手机。 「京同学，今天的讲题方式听起来不费劲吧？最近要考试了，但是有闲暇时间还是要好好放松自己，劳逸结合。」 还附带了一个可爱的卡通兔子表情包。 是何临夏，看着手机屏幕，本来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此刻却因为对方无意间的关心，眼里瞬间涌出泪水。 对啊，明明对方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普通朋友，为什么自己的家人却不能理解自己，以爱而名的枷锁带来的无尽痛苦。 一句不经意的关心能完全击溃好不容易掩饰好的内心，京雨绵瞬间觉得自己可悲极了。 「嗯，谢谢你的关心，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 苦涩感蔓延了全身，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自己却无法向任何人诉说内心的痛苦，但是也许像何临夏这样温柔的人，愿意听自己倾诉呢？ 犹豫片刻后，京雨绵在手机键盘上打起了字。 「何同学，最近一直有些事困扰着我，可以和你一起讨论讨论吗？」 打完这行字后，京雨绵开始有点纠结，对方会觉得自己麻烦吗？刚认识不久就聊这些会让对方困扰吗？ 脑海中浮现出那天被赵霖刁难的场景，何临夏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身前，就算知道自己的取向过后也没有厌恶，是她的话，也许能够理解。 下定决心过后，京雨绵按下了发送键，互相诉说烦心事，这是朋友之间会做的事情，没什么可紧张的，似乎这样去想能安慰到自己的内心。 很快左上角边浮现出“对方正在输入中”，不一会何临夏就回复了。 「当然可以，你说吧。」 京雨绵深盯着手机屏幕吸了一口气，对别人说起自己的家事果然还是有点别扭，但是对方也肯帮助自己，这何尝不是一个好机会。 「我的家庭关系不是很平稳，父母几乎天天吵架，已经完全影响到情绪和学习效率了，说真的我特别苦恼，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我不想继续被这些影响到生活了」 羞耻感席卷全身，但是万一她能为自己平复心情提出建议呢？ 「既然是来参考我的意见，那我就冒犯了，天天吵架争执应该是有很大的矛盾吧，没有想要去解决吗？」 京雨绵抿着嘴，慢慢的打着字。 「我认为目前的情况，可能只有离婚，我认为这样对谁都好，但是他们总是用一些完整的家才是最好的，这样的日子可以将就过着的理由搪塞我。」 间隔一会，何临夏发来一段长文字。 「什么叫他们觉得有个完整的家庭比较好？目前的情况我感受到的就是你，因为他们之间的琐事而影响到了自己，但他们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内在问题。」 「亲自把孩子困在他们筑起的牢笼，他们太自私了吧，离婚为什么会影响到孩子，现状才更影响吧！」 感觉何临夏十分生气。 「嗯……我也这样认为，所以我的想法是没错的吧」 「当然没错，每个人都有维护自己的权利，就算是父母也无法剥夺，既然他们不选择分开，那希望你能早日独立，未来过上幸福的日子，有自我想法真的很宝贵，不要被家庭的不幸束缚，一定要走得远远的。」 「在父母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孩子会自以为是自己造成的现状，背下他们牺牲所谓的幸福就是为了你的担子，如果这不是你想要的，你就得去努力。」 「不断自责不断反省，这颗扭曲意识的种子发芽后，就会变成所谓的坏孩子，而他们永远不会意识到问题，依旧站在制高点，所以不要如他们所愿，一定要为自己而活。」 「你没有错。」 京雨绵认真仔细的看着，内心深处慢慢变的酸涩。 自己确实没有错，这不是自己的问题，心里的担子好像轻松了一点，果然啊，不需要自责，至少在这件事上。 父母离婚对京雨绵来说反而是件好事，两人停止争吵，这样也不会迁怒到自己身上。 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活，在从前鼓起勇气告诉妈妈离婚逃走吧，明明是为了她着想，却被斥责着。 “你以为我不离婚是为了谁？为了你啊我的女儿，为什么你还这么不懂事，你如果再听话一点妈妈就不会这么累了。 “你和你爸果然一个样啊，看不到我的付出，我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对不起，雨绵对不起，妈妈只是太难过了，你不要在意，只要你以后努力学习，成为聪明伟大的人，妈妈就无悔了，对不起妈妈只是太爱你了……” 对不起，这三个字让京雨绵产生了浓浓的罪恶感，这是因为妈妈爱我吗，她牺牲了自己的一生，只为了照顾好我，所以我必须活成她想要的样子，不然我就是错误的。 现在终于有人告诉京雨绵，错的不是她自己，一直以来，自己好像要的仅仅是认可，一直在等着这句话。 「嗯谢谢你，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临夏我很开心你能认真提出想法。」 「临夏你也早点睡，晚安好梦。」 此时，屏幕对面的何临夏，盯着手机屏幕似乎若有所思，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刚才的话并不是由她本人发出的一样。 「晚安。」 第7章 07.雨夜 一天的课程结束，何临夏作为宣传部下任部长最有机会入选的成员责任重大，即将到来的考试，导致这几天变得异常忙碌，得把本社团的事情加紧处理完成，看来今天没法赴约了。 何临夏拿出手机，打开和京雨绵的聊天界面，消息还停留在那句晚安好梦，扫了一眼整体的聊天记录，她们现在能算是朋友了吧？ 这是第一步。 “不好意思雨绵，这两天社团活动比较忙碌，补习的事情下个星期在继续吧，抱歉哦。” 打完这条消息，觉得干巴巴的字有点生硬，于是何临夏在表情包里精心挑选了一番，发了一个符合当下心境的表情。 对面很快就回复了。 “没事，我就先回家了，何同学你辛苦了。” “嗯，雨绵我们周末一起去玩吧，带你去海洋馆看看，来到这边你还没去过吧，在南市这个海洋馆可有名了。” “啊，好的，谢谢你的邀请。” 何临夏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屏幕，脑海里浮现出京雨绵的模样，对于这个新朋友，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第8页 何临夏在那天见到京雨绵时，就发现她果然是一个十分内向的女孩，去往社团教室时也一句话不说，似乎有点紧绷，于是尝试主动发起话题，但是对方似乎也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愿。 在室内商讨事务的时候，发现她总是心不在焉的，想着也许是不习惯和陌生人交流也没有多在意，但是看着京雨绵不自觉的搓手，无法平静下来的手抖，还是忍不住关心，即使自己靠近她的目的算不上单纯…… 至于前两天偶然发生的那件事，当时自己收拾完自己的用具，刚踏出奶茶店便看见一个陌生女孩不怀好意的在跟雨绵说着什么，看见雨绵低着头，身体像是要站不住一样。 “不会是……校外霸凌吧？”何临夏没有隔岸观火的习惯，赶紧跑了上去。 虽然不确定这个举动是否是有必要的，但是在京雨绵的身影里看见太多与自己曾经的相似处，不……也可以说现在的相似处，实在是忍不住想去帮助她。 那个陌生女孩当时说出了一个不明不白的话，京雨绵喜欢女生，说真的我一开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似乎也明白是什么意思，女生喜欢女生，京雨绵对女生会怀有恋爱之情，就是这样吧，仅此而已吧，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想法。 不过女生和女生的恋爱，确实是没怎么听说过呢，班上好像有同学聊过这方面的话题，有机会去问问好了。 何临夏没有再去回忆，拿起书包往社团室走去。 教学楼连接活动室的这条长廊，自己从晋升到高中以来走过无数遍了，外置有颗银杏树，据校方说这颗银杏有百年历史了，是学校的象征之一，也是她最喜欢的一处风景。 那是个秋季，何临夏在老师的带领下来到了南深高中校区，当时正值深秋，银杏叶随着风缓缓飘落十分美丽，已经很久没有一丝波澜的心，在要见到许久未见的妈妈而变得激动。 初中刚毕业的何临夏第一次来到高中部参观，当时是妈妈带着自己来的，这是她在初中三年读完后第一次亲眼见到母亲。 何临夏是单亲家庭，妈妈是<a href=tuijian/nvqiaarget=_blank >女强</a>人类型，前夫背叛自己后果断选择了离婚，一个人出去在医美届闯出一番天地，但是却缺席了何临夏整整十几年的人生。 在这之前，自己的母亲常年在国外没有时间照顾自己，自己是被当时的月嫂带大的，平时只能和她聊聊天说说话，话题很单一。 偶尔还能从她嘴里听到，妈妈对于那个男人的事情，月嫂丝毫不避讳的告诉自己，说这是妈妈叫她告诉我的，是我要学会的，不用依靠任何人，不值得的人直接扔掉不要受委屈。 当时小小的何临夏只会认真地听着，全然没注意到月嫂眼里的同情与时不时的叹息声。 “最近成绩保持得很好，临夏一直这样优秀，你妈妈一定会很高兴的，有你这样的女儿是你妈妈的福气，我也希望你未来会幸福。” “……唉，你未来一定要幸福。” 后来连陪伴自己长大的月嫂也走了，听说是因为妈妈认为自己长大了，需要学会独立生活就不再给自己找月嫂照顾自己了。 听说当天晚上月嫂还和妈妈十分激烈地争吵了什么，第二天月嫂走的时候看着自己的眼神十分悲伤，下一秒便抱住了自己：“何小姐，你一定要幸福……” 可惜，此时的何临夏已经没有办法体会其中情绪了，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还在上初中时的何临夏，和现在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当时当她独来独往，一脸冷漠的样子，整个人写满生人勿进，做事也是有自己的观念高效且有用，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当然，也有看不惯她这幅姿态的人。 “何临夏，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家人啊？难道你是<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 初中班上的男同学不怀好意的问着自己，脸上笑嘻嘻的却让人感觉到火大。 “我妈妈在国外工作没时间来看我。”何临夏并不想多牵扯什么，说完便想走，却被眼前的人拦在了座位上。 “那你爸呢？” “……我没有爸爸。” 对方眼神好像变得更犀利了，故意提高语调说：“那你的意思是你是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咯，怪不得你这么有钱，原来是妈妈在外面被有钱人养着，不敢出来见人啊！” 一句话让班上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一处，周围的人都小声议论起来，时不时还有嗤笑声，何临夏捏紧了拳头，狠狠的瞪着面前的人。 “眼神怎么吓人干什么？怎么，被我说中了？我就说你们单亲家庭怎么可能那么有钱，别干那事了，我说你们女人不能好好的找个班上？非得靠男人。” “……” “我说你这种私生子上不得台面的吧，你妈为你安排好以后的路了吗？总不能把你带去认亲吧，一个女孩能继承什么家业，你妈肚子也是不争气，想傍大款生了女儿所以才被……” 对方话还没说完，何临夏的拳头便直接砸了上去，她不能忍受自己的妈妈被这样造谣，自己的妈妈明明这么好，没有依靠任何人，这么努力的为自己争取更好的生活，明明是被伤害得最深的人，但还是扛起了一切。 拳头不停的挥下，何临夏也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拳，只感觉怒意占据了全身把理智冲散。 之后被匆匆赶来的老师强行分开，叫来了对方的家长，自己妈妈远在国外无法立马回来处理此事。 男同学的妈妈：“你这个野丫头，给我宝贝儿子打成什么样了？没人养没人教的丫头，我儿子要是有一点事，我让你学都上不了！” 何临夏冷眼看着对方开口：“是他先骂我妈妈的！”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我儿子那是跟你开玩笑呢，来学校不学好学会打人了，我说你们女孩子家家读什么书，净来祸害人！”对方的母亲丝毫不在意场合，嘴里的吐沫飞溅出来。 “一直在贬低女人，你自己也不是个女人吗，就算满身奢侈品也盖不住你的泼妇气质。” 眼前的女人开始发飙，对着门外还在打电话的班主任喊到：“你们学校就是这么教人的？赶紧给我把这死丫头开除！我老公有的是钱，开了她我就叫我老公资助学校修新楼！” 男同学在妈妈怀中蜷缩着，眼神却戏谑的瞧着何临夏，何临夏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男同学对此似乎更生气了。 班主任挂了电话，边走边说：“这位家长这里是办公室，请你们消停一点。” 老师转头看着何临夏，无奈的解释：“你妈妈工作很忙暂时赶不回来，这件事算是互殴，会有全校批评，你们俩赶紧互相道歉准备一千字检讨。” “凭什么要让我儿子道歉？是她先动手的，给我把她开除！” 班主任一脸无语，但还是耐心的解释着：“这位家长，这件事不至于到开除的地步，而且何同学所说是您家儿子先出言不逊的，双方互相道歉检讨，这件事请你谅解。” 对方不服气的哼了一声说：“我老公有的是钱，看我回去怎么跟他说，让你们俩都滚出去。” 说完便拉着自家宝贝儿子就走，也没道歉。 班主任扶着额头无奈的对何临夏说：“对方不愿意沟通也没办法，临夏老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动手打人是不对的，你先回班上去吧。” …… 后续就是那个男同学再也没有来过学校，好像是对方家里的钱财来路不明，被人举报给上层，收到通知的一家人办理了证件手续不知道跑哪去了。 只是在学校开始流传着何临夏的一些传言。 “就是那个何临夏，听说只是对方提醒她，就被何临夏暴揍了一顿，然后那个人现在都没来上学，听说直接被她家里的关系弄开除了。” “这么小气的千金大小姐？有必要做这么绝嘛，我们也离她远点，不然没准哪天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何临夏并不在意这些，她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帮助，靠自己才能完美的做到所有事，就像妈妈那样，不需要依靠任何人，这样的生活就足够了…… …… 在发生这种事后，本就孤独的夜晚更加漫长。在学习中劳累一天的何临夏在床上躺着，盯着那始终没有任何回复的聊天记录发呆。 “妈妈……为什么不喜欢回我消息？是因为也不喜欢我吗……？”何临夏喃喃自语着。 “妈妈为了我在努力工作着，所以没有时间回我信息，她不是不爱我，只是没有时间回复我的消息，只是一点时间都没有……” 就这样骗着自己，因为想不通，而欺骗着自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好像变得越来越麻木。 也许是慢慢长大过后，发现自己的家庭和同龄人的不同；也许是在哭泣时没有人把自己抱紧怀里，也没有人轻轻安慰的夜晚里；也许是从未得到一丝来自于亲人正面，甚至是负面的情绪，变得无法去理解情感。 第9页 何临夏不懂，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屏幕，即使内心知道不会有任何回复。 “好像……有些困了……” 又是一个没有回应的夜晚，幼苗并没有被浇灌，就这样自我生长着，迷茫地、没有目标地、不知道爱为何物地长大。 第8章 08.正确与否 班上关于何临夏妈妈是情人的谣言很快就消失了，这所学校不止她一个人是商人的女儿，自有人帮她澄清。 只是一直嫉妒何临夏已久的人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不好惹，小心眼，关系户等等字眼围绕着何临夏的初中生活，她本人没有对此有任何的解释。 何临夏一心扑在想要成为完美的自己的路上，想要得到赞赏，希望成为妈妈那样的人，因此她不想在意除此以外的所有事。 这是她亲自为自己选的，一条自己认为正确到路。 在初中毕业的的假期末尾，何妈妈回国了，好像跟几年前有点变化，但是何临夏记不清了，女人抱了抱这个许久未见的女儿。 “马上就要升高中了，我听说你初中的事了你不去听就行了，你现在主要目标是直升这边的高中。” “我之前问了你老师要了份你小测到大考的成绩资料和错题整理，我会去会叫人去给你列个表，希望下次不会再看见你在这些地方出错，不然我会停了你的生活费，也不会回国了。” 何临夏只点了点头，对于这些要求她觉得是正常的，是做错事的自己应该承担的，因此做什么事都是极端的做到最好，这是她的人生信念，不惜消费自己的本性人格。 “还有你现在也大了，什么事都必须由自己去做，这样才能应付好未来的生活。别让我失望，你知道我这是为了你好，不要怪我，这些年我没有陪着你也是为了你。” “所以你得做到我无需操心的程度才行。” 无形中，何临夏给自己套上了枷锁，长时间家人缺席的成长环境，没有人在她身边教会她如何成为自己，如何去爱人爱己。 她只能成为妈妈口中所谓的正确的人，自己心目中那个正确的自己，以此填补内心的孤寂似乎成为了她前进的理由。 升入高中后，何临夏找到了更适合团体的相处方式，那就是适当的温柔一些。身边的朋友同学都认为她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只是还是有小部分知道初中的事的人会暗中嘲笑她装，还做作。 这些声音动摇着何临夏的意志，伤害着何临夏尚未完全成熟的心灵，但她选择了错误的处理方式，那就是自我消化着，直到学会麻痹痛苦。 这是何临夏能做到的唯一的办法，她认为自己不需要其他人的理解，只需要做到内心认为正确的事情就好，即使逼着自己做不喜欢不擅长的事，只要能达到目标便会强迫自己去做，直到完美，直到成为妈妈那样的人。 但是，好孤独。 第一次认识那个叫京雨绵的女孩时，在与她的交流中透露出的生人勿近感，在她飘忽不定的眼神中透露出的焦虑，种种细节里，我似乎感受到了她和我身上相同的性质，让我忍不住的想去接近，想去了解她。 得知对方因为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取向，在初中遭受过严重欺凌孤立的事情，在那双充满泪水的双眼里看见了毫不掩饰的脆弱和痛苦。 一时间心里不止是同情，还有羡慕，为什么自己做不到这样，哪怕像这样痛哭一次。 距离自己上一次这样的哭泣，似乎已经记不起来了。 那天晚上京雨绵找自己倾诉，虽说她说是朋友的事，但是隐隐约约能猜得出这也许是京雨绵自己家庭的困扰，和我完全不同的处境，本来应该是无法感同身受的，却让自己更加确信两人的相似感是什么。 是相同的迷茫感。 不相同的是，自己用力隐藏着自身性格的缺点，对方却能没有顾虑的显露出她自身的脆弱痛苦，似乎这才是正常人活着的方式吧，但是自己好像已经卸不下伪装出来的坚强的面具了。 只想和她再多呆一会，想和她成为朋友和她交流相处，像两个不完整的人互相取暖一样感到一丝安心，看着她流露出的不安，我会感到羡慕，不需要伪装强迫自己坚强，想要去学习她的样子，想和她更近一点。 同时也忍不住想去保护脆弱时候的她，不想看到她像要破碎的样子，在那天她哭得像泪人的时候，忍不住的抱住了对方，此刻也像是在宽慰内心的自己一样。 想了解全部的她。 但是我这样活着也不是完全错误的吧？如果是错的那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改变，怎么样才是成为所谓的正确的人，我现在这样我好痛苦，妈妈，你可以告诉我吗？我好想你妈妈，我不想一个人。 谁来告诉我……我该怎么成为我。 …… “宣传部到明年就要换部长了，何同学，你是最有希望的呢。”现部长坐在位置上笑着说。 何临夏：“时间过得真快呢，学长马上就要高三了，不来社团活动可别忘了我们啊。” “怎么会呢，何同学你是我们中最能干的，这么优秀我们想忘也忘不了啊，其他部员也是我的心头肉啊！” “部长你说话就是这样直接呢……”何临夏皮笑肉不笑地回应着。 稍微寒暄过后，便开始了正式的会议，有关于换届工作和临近考试的日程调整，等回报整理完毕后，太阳早就落下了。 在空调房里待得实在是有些久，收拾好东西后何临夏感觉闷闷的，准备去趟厕所洗把冷水脸再回家。 还没走进厕所，便听见里面传来议论声：“部长怎么总是对何临夏笑嘻嘻的，像开了特例一样不会是那种关系吧，我早就看不惯她那副做派了，你听说她初中的事没？” “我听说了，跟高中完全不是一个人的感觉，谁知道她装成那样给谁看呢。” “家里有钱就是好啊，谁都对她毕恭毕敬的，她高中突然变性情感觉好诡异，还是少跟她接触好了。” “我跟你说她以前的事……” …… 何临夏缓缓叹了口气，转身去打到了楼上的卫生间。 在初中时就听多了，不可能每个人都会喜欢自己，只要做到本分内的事情就好，这些人的评价并不重要，怎么看待自己更不重要。 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重复着。 捧起一把冷水浇在自己的脸上，冰冷的水刺激到了皮肤，迫使头脑清醒了起来，何临夏抬起头，望着镜子里的映射出的自己。 镜中的人卸下了平时温柔的神情，面无表情带着一丝疲倦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水滴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恍惚间好像不知道自己应该是谁。 明明是同样的眉眼，明明是相同的样貌，明明都是何临夏，明明都是我自己，明明这应该是我。 我应该是继续笑着吗？继续伪装着真正的自己面对他人，得到所有人的赞赏，但是怎么做都会有人不满吧，我没有其他路可以选择，这样便是尽全力了，应该懂得满足。 并且其实大部分人都喜欢我，喜欢我的温柔，喜欢我的努力，崇拜我永远在前几名的考试排名，崇拜我的坚强能干，他们厌恶我的部分全部隐藏起来就好了，就像妈妈说的那样。 成为那样就好。 可是，这些是我吗，是完整的我吗？如果这是，为什么我感到这么勉强，疲倦，谁来告诉我，这是对的吗？ 即使这样还是有人厌烦我……这是对的吗？ 何临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缓缓微笑了起来。 没有人听得见，也没有人回答她。 …… 京雨绵在完成作业后，躺上床拿起手机准备放松一下疲惫的身体和心灵，说起来南深一中也有校园论坛，京雨绵点了进去。 论坛里有各式各样的帖子，京雨绵随意翻了翻，看到一篇名为“南深名人榜”为标题的文章，点进去一看，应该是这所学校比较有名气的学生吧。 会有何临夏吗？带着这个念头，京雨绵在图片中寻找着，果然看到了何临夏的名字，点进评论关于她的讨论区，无一例外都是在夸奖羡慕。 “还真是一个优秀的人，连校内评价都这么统一。”京雨绵侧躺感叹着何临夏的路人缘。 京雨绵继续往下翻着，看着这些评论，似乎想通过这些想更加了解一下这个人。 “你们都不知道何临夏初中的事情吧，我是她初中校友，看着你们这样无脑吹捧，感觉还挺<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的。” 京雨绵看见了这一条格格不入的评论，回复下面也有人附和说何临夏初中高高在上的态度，对谁都是冷眼相待，甚至动用私权把同学开除等所有和现在的她完全不一样作风的事。 京雨绵内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在她眼里何临夏是永远那么温柔体贴照顾自己的人，也会在自己窘迫的时候勇敢站出来帮助自己的人。 这些对何临夏的恶意不管是如何传出，至少自己是真的感受到了何临夏的善意，并没有他们口中那么不堪，带着愤怒，京雨绵在这层楼回复了一句。 第10页 “何临夏的优秀大家有目共睹，你们对她的恶意就像低能儿一样缺少自主思考能力的弱智，有眼睛有脑子就自己亲眼去看，自己去感受是她个什么样的人，长了俩装饰品吗？” 点击发送过后京雨绵也没再去管这些人，此时的她很好奇初中的何临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并不是对她有了坏印象，只是内心深处好像想更加了解这个人，她的过去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京雨绵深知一个人不会完美，有缺点但是不代表美好的品质就是假的，好想通过日后的相处更加了解何临夏，想了解她的更多面，在温柔的背后是否有强硬的一面？ 那样的她，自己也很想认识，想认识到全部的她。 “糟糕，我这是怎么了，如果喜欢上自己的朋友可不行啊……”京雨绵把头埋在枕头里念叨着，耳朵泛起一股红晕。 作者有话说： 在这像酸梅糖一样的青春～ 第9章 09.水族馆 周末很快就来临了，约定时间是在下午2点，京雨绵站在镜子前看了又看，试了很多衣服，最后选了一件蓝色一字肩设计的连衣裙。 一字肩漏出了雪白的肌肤，显露出锁骨的一颗痣，京雨绵的肩型是比较笔直的类型，这条裙子展现出她的身材优势，长发则用鲨鱼夹夹了起来，脸颊旁留着两缕发丝，整个人的感觉十分休闲温婉。 京雨绵平是不怎么打扮的类型，在学校穿校服也不需要考虑这些，日常也不怎么出去玩，但是今天不太一样，不仅仅是和朋友出去玩，内心里也有一丝小悸动。 其实自己心里也有顾虑，临夏是把自己当作朋友，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她的脸，还有和她相处的回忆，如果自己对她的感情变质，又无法抑制内心的情感，但又十分珍惜这段友谊，想持续下去，到时候该怎么办…… 但至少现在自己只想在她身边就好。 这样就好，别想太多。 何临夏早早就在车站等着了，京雨绵见状慌忙跑过去：“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吗？” 何临夏转过头，微微一笑 “没有，是我提前在这等着了，雨绵你今天穿得真好看，比平时更漂亮了。” 京雨绵脸微微一红愣住了，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夸奖，还有眼前的人惊艳的美貌。 在校一般扎起马尾的何临夏在普通人中都出类拔萃的她，此时把长发散落了下来，带着一副半框眼镜，微卷的头发耷拉在修身短袖T恤上，搭配上牛仔裤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气质，就像拉子说的姐感一样。 “雨绵，发什么呆呢？车来了我们赶紧上去吧。” 何临夏轻拽着呆楞住的京雨绵上了车，车内的冷气让京雨绵缓过神来，两人选了一个比较靠后的位置坐下，在这之前查过攻略，到水族馆只需要半个小时不到的车程，并不算太远。 京雨绵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开始在包里翻找着：“临夏，表格我带来了，你看看有什么问题吗？” 说着便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了何临夏。 “我们班主任决定直接撤掉，临近考试没有那么多时间让班上的同学去重新画了。” 何临夏检查着书面填写，确认没问题过后问道：“表格没问题，诶雨绵，我记得你们班有十五位美术专业生吧，明年升高二要重新分班了，雨绵你是专业生吗？“ 京雨绵微愣回答道：“……我不是，怎么了吗？” 眼前的人突然凑近小秘密地说：“那我们一起努力，明年争取分到一个班级好吗？这样我们俩的关系没准能越来越好呢。” 京雨绵被吓了一跳，何临夏捕捉到了对方的微表情，身子退了回去不好意思地道着歉：“对不起啊雨绵，这种请求还是太突然了吧，你尽力而为就好。” 果然想要快速拉近距离还挺困难的……我真的有必要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吗？ 京雨绵：“没事，不用道歉的……” 话音刚落，车辆突然巨烈颠簸了一下，坐在走廊座位的京雨绵一个没坐稳，只见身体向旁边倾去，何临夏赶紧拉住她的手：“小心点！” 身子稳住了，手上的感触却异常明显，手软软的，糟糕，我的心跳不会通过手心被何同学感受到吧，跳得太快了，如果被听到了那会很丢脸吧，但是汽车的轰鸣声会遮盖下去的吧？ “雨绵你总喜欢愣神呢。”何临夏无奈的笑着，手自然的拿开了。 京雨绵抿着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心跳声震耳欲聋，脑中警铃大响，感觉好像要发展成不妙的情形了。 “……临夏，你的洗发水是什么牌子的啊，感觉很香……” “嗯？” …… 终于下车了，京雨绵在自己说出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就一直在单方面尴尬，到站后总能摆脱那种气氛了。 水族馆内今天的人并不多，也许是现在的年轻人都更喜欢其他的游乐方式吧，不过南城的水族馆真是名不虚传。 除了脚下的地板，整个馆内都被玻璃覆盖了起来，头顶拱门型的设计显得更有<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层次感，无数种海洋生物从身旁，从头顶游过。 仿佛真的置身于海洋世界。 “喜欢这里吗？我一直挺喜欢来水族馆的，想到你以前可能没有来过就带你来看看，很美吧。”何临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很美我很喜欢，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两人漫步在蓝色的，波光粼粼的水中世界里，何临夏一边带路一边向京雨绵介绍着馆里的生物。 “那个大块头就是鲨鱼，在水族馆里的体型不会太大，那家伙看起来呆呆的吧，完全不像电影里那么恐怖的样子，影视效果会不会还是太夸张了呢。” “这里这里，看见了吗，在海葵里的小家伙是小丑鱼，就是海底总动员里的那个，很可爱很灵敏吧，简直就像是海中森林的小精灵。” “再那边一点是魔鬼鱼，身型很扁平，听名字感觉很可怕，其实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觉得挺普通，甚至不太起眼对吧，在网络上还被戏称是海洋货币呢。” “……” “啊不好意思我太投入了，雨绵你不会觉得无聊吧？” “啊……没有，只是说看你讲地好入迷，不好意思打算而已，而且我蛮喜欢这里的。” “那就好，害怕你觉得太单调无趣，喜欢就好。” …… 京雨绵一边适当附和着对方，一边看着眼前这个对海洋生物表现出浓厚兴趣的女孩，似乎想把整个馆内的生物都介绍一遍的激情，心里不仅觉得好可爱。 “两位小姑娘，可以帮我们拍一张照片吗？”突如其来的询问打破了两个女孩的海洋生物科普时间。 问话的是一位非常和蔼可亲的中年男人，身后还站着一位女性和一位小朋友，看起来是十分幸福的一家三口。 “是这样，我们是从外地来的，想拍一张家人合照留念，可以帮忙拍一下吗？”男人手中拿着一部拍立得相机，友好的询问着。 “当然可以，我来帮您，三位想站在哪边拍？”何临夏接过男人递来的相机，礼貌回话。 “就在这就可以了。”男人笑着牵着自己的家人，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咔嚓—— 一张胶片从相机底部生成出，渐渐显现出画面的照片，一家三口笑得十分灿烂幸福。 “谢谢你们啊！真是帮大忙了，你们是朋友吧，来，我也给你们拍两张。”男人感激的道谢。 “两个漂亮姐姐，谢谢你们！”小朋友蹦蹦跳跳的，看起来十分开心。 “……诶，那真是麻烦你们了！”何临夏拉着京雨绵往光线好的地方走去。 随着两次快门声，两张拍立得交给了何临夏，一家三口中的女性笑着对她们俩说：“你们一人一张吧，两个小女孩真漂亮，谢谢你们了，这两张照片就给你们留做纪念吧！” 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京雨绵不禁感叹这家人的温馨，转头向何临夏看去，只见对方愣愣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地看着前方，那是那一家人离开的方向。 “临夏，那一家人可真幸福啊。” 何临夏只用一瞬便恢复了平常的神情，只是感觉没有刚才兴致高了：“对啊，那孩子一定是在充满爱和关爱里长大的。” 京雨绵察觉到了这微妙的变化，担忧的问道：“临夏，没事吧？是累了吗？” “我没事，雨绵陪我去水母区看看吧。” 水母区域的环境并没有之前的大，反之只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方形鱼缸屹立在中间，缸中半透明的水母在水里轻盈漂浮着，昏暗的环境能恰好能隐隐约约看见身体里散发出的荧光，它们漫无目的的在水里游荡。 何临夏站在自己身旁，静静的看着缸内的生物，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临夏，那个，你对谁都是那么温柔善良呢，连陌生人都是，换作我肯定没办法做到。”京雨绵率先打破僵局。 第11页 何临夏微微一愣，转头看着京雨绵的脸，似乎像要洞穿自己一样，缓缓开口。 “你认为我是这样的人吗？” 京雨绵不明所以，但也回答着：“是的，临夏不管在学校，还是在哪，你待人都这么温柔，你很优秀很强大，我很羡慕你，很崇拜你。” 何临夏靠着玻璃缓缓低头，声音极低地问。 “那如果，我并没有这么温柔可靠，甚至说得上是自私伪善习惯逃避的人，你会认为我虚伪吗？还愿意跟我相处吗？” 一阵短暂的沉默。 何临夏轻叹一口气，用故作轻松的语气缓解当下的情形：“不好意思啊雨绵，刚刚想到一些事情，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说着便往鱼缸对面走去。 京雨绵： “临夏……！” 何临夏抬起头，只见在鱼缸对面的京雨绵，她的脸被水里的水母海藻和一些造景填充物遮住了一部分，只有嘴能完全看得清楚，京雨绵隔着玻璃夸张的做着口型在说着什么，何临夏认真的分辨着。 京雨绵：“我、愿、意。” 何临夏一时间僵住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感觉这句话似乎像穿越了深不见底的海底，传达到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某个地方，不知不觉流下了眼泪。 京雨绵见状，快步走到何临夏身边，轻轻的抱住她，温声安慰着。 临夏，从你愿意为我出头，不嫌弃我那天开始，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不会觉得你不好，在学校待人体贴的是你，那天在咄咄逼人刁难我的女孩身边强势的保护我的你，也是你。” “我们未来相处得越久，我能认识到更多的你，所以不管什么样的你，那都是你，她们汇聚成一个完整的何临夏，为什么要哭，不要哭临夏。” 水族馆内有些嘈杂，有身旁经过的人的脚步声，有谈笑声，有何临夏微弱的抽泣声，这些声音把心跳声掩盖，不用担心会被别人听见，跳动声渐渐重合，原来这次躁动的心，不止一颗。 第10章 10.孤独的月亮 从水族馆回到家后，何临夏的内心一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是内疚感，又有恐惧感。 “我愿意接受你的一切，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那家伙根本就不懂吧，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一个多么恶劣的人，在发现她身上也许有和自己相同的特质后，带有目的性的接近，想去探索更多的她，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只是想找个和自己同样把自己完全包裹起来，虚伪活着的相同的人。 似乎这样就能得到一丝归属感。 其实在之前自己就注意到隔壁班这个独来独往的京雨绵，在半途中转来的插班生在当时也有所耳闻，无意间多注意了几眼，第一印象是个很普通的内向的女孩。 在跟京雨绵同班的同学是自己的竞赛队友，从她口中得知，新来的转校生京雨绵一直在拒绝他人的善意，同班同学想让她快点融入集体想了好多办法，一直在为这件事困扰。 本来只是个普通的寒暄。 但是这种想法，自己好像能理解，初中的自己拒人于千里之外，是因为内心无法向他人敞开，是一种保护机制，就连现在的自己的友善，也是拉开距离的另一种形式，对待所有人都是同一面，那心里的模样永远不会被他人知晓。 毕竟谁会认为一个善良好相处的人内心会有阴暗的一面呢？ 那个转校生，会和自己是一类人吗？虚伪，认不清真正的自我，封闭着内心生活着，想和她相处试试看呢。 在一个普通的下午，像往常一样处理着社团事务。 “啊，有份填表要重新填写，好像是四班的吧？” 签名处写着：京雨绵。 好熟悉的名字，好像是那个转校生吧？ “是个好机会啊……那样的人，很容易被善意夺取信任吧，好想快点拨开你的内心世界。” 你是我的同类吧？ 何临夏太了解自己的伪善了，对待身边同学的态度也只是想回应那些美好的期待，只为掩盖哪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就连面对京雨绵也是，那些触碰那些关心，都是想要更了解她，迫切的想要去证明对方是和自己一样的，活在他人目光之下痛苦的人。 至少这样内心不会再孤独了。 何临夏十分了解这类人群该如何快速套近乎，只要给她足够的关心，足够的情绪价值，这样要不了对方就会将自己的大部分倾泻而出。 中间也得知了京雨绵的不同之处。 京雨绵确实是让人心疼的一个孩子，行为中透露出来的焦虑不自信，得知的一小部分她家里的情况，以及她的过去，还有那个伤害她的女孩。 以为这样的人内心深处应该充满迷茫和麻木，但是为什么？在今天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 不仅如此，她也在被善意包围时能坦然接受，不带任何的猜疑里面是否有阴谋，在面对别人对她的谩骂时，能流下泪水不用强撑坚强不在乎，对自己的无限信任，和自己成为真心朋友，她的外在和内心似乎就是这样，没有一点伪装。 这不对，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都是不幸的人，京雨绵到内心依旧没被麻木占据？为什么，永远都是那么温柔真诚？她的内在和外在一样都是脆弱敏感的，没有一丝伪装，在那种环境下依然可以活成自己。 只有自己是迷茫的，只有自己把自己困住了，内心被空虚填满，像是一个机器人学着人类如何生活，没有人告诉自己应该是什么样，该去如何选择。 京雨绵和自己完全不一样，还是孤独一人。 京雨绵纯粹的善意让自己想去维护她，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心疼她，这样善良的人，不应该这样痛苦的活着，想去包容她的一切，就像是在安抚自己一样，只要能活出自己，这样也不错吧？京雨绵就像是在泥潭中生长出来，依然洁白无瑕的莲花一样。 而自己只会成为他人口中的自己，直到找不到自己了。 但是越是知道对方是一个真正善良的人，内心便越刺痛。 “她说过喜欢我的善良和温柔吧，可是那些都是假的，我根本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样的……”何临夏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 等相处得越久，京雨绵发现自己的伪善，便会拉开距离吧，毕竟不成为他人理想中的那个样子，没有人会留下来，大家都走了，一直是这样。 明明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能冠冕堂皇说出那些漂亮话。 “果然……还是算了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 回到家后，京雨绵简单收拾过后便躺在了床上，她盯着天花板，回忆着今天何临夏奇怪的表现。 在自己的印象里，何临夏是一个很乐观的人，近三个月的相处，也不能说自己有多了解她，但是何临夏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 但是她今天在水族馆对那家人漏出的神情，那是羡慕，还有嫉妒。 “如果我是伪善的人，我并不是你所期待的那种人，你还愿意待在我身边吗？” 说真的自己当时并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临夏并不是我所期待的那种人，指什么？自己还没来得及深思，她便收回目光不再看着自己。 当时内心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觉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自己恐怕再也不会跟何临夏有关联了。 “我愿意。”在看见她的眼泪时，毫不犹疑的说出了口。 但是后悔了，其实自己根本不了解何临夏吧，在相处期间，只有自己坦诚相待，一直是何临夏在倾听自己的内心，一直以为对方应该是像太阳一般的存在。 这么一想，好像对她一无所知。 “京雨绵你真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她扶住额头十分懊悔。 但是自己并没有撒谎，她眼中的何临夏，是在初见时就能照顾自己情绪的细心的人，是在得知自己课程跟不上，愿意抽出时间辅导自己功课的人，在自己面临难堪的时候，愿意挺身而出帮助自己，就算得知那个秘密也没有离开自己的，温柔的人。 这样美好的人，总是笑着安慰开导自己的人，说自己没被吸引肯定是假的，像是理想中的人出现在眼前一样，目光不自觉停留在她身上。 这些难道是假的吗？ 京雨绵沉思着，自己并不了解何临夏的内心，她确实只看见了对方的这一面，身边人对何临夏的评价也是正面的，像是完美的人一样。 对啊，人不会完美的。 意识到问题所在后，回忆何临夏的所作所为，在学校对每个人都十分友善且包容，但是也并没有看她和谁走得很亲近，自己的脆弱被她轻易捕捉到，并精准安慰，何临夏似乎一直是笑着奉献的，但是她身边没有陪伴她的人。 何临夏给自己一种不真实感，但是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摸不透，看不清，她这样的人，是否有阴暗的一面，肯定有吧，虽然完全想象不出来。 第12页 不过这么一想，那些笑好像在掩饰着什么，也许是掩饰在水族馆的那种眼神？为什么她能轻易察觉到自己的脆弱，因为她也明白吗？ “想要理解你，想要成为你那样温柔的人，想了解你，希望自己也能帮到你什么，就像你给予我的安心感一样。”京雨绵在脑中想着。 假如，何临夏是和自己一样的人呢？ 这不可能吧？ 但是为什么会漏出那种眼神，为什么要满眼寂寞的看向自己？ 但是何临夏如果真的展露出另一种态度，自己是否会害怕，是否会认为她奇怪，说真的自己完全不能肯定，但是那份温柔，让自己感觉到的安心并不是假的…… 如果临夏并非完美，那自己所得知的她…… 啊……奇怪，脑中的何临夏突然破碎了，尝试捡起那些碎片把她拼凑起来，发现何临夏并不完整，而是残缺的，自己对她的认知还是太少了。 但是并不想逃走，不想抛下她。 取而代之的是渴望的认识更多的她，想把何临夏变成完整的人，那些空缺，想要去了解，想要去填补，何临夏是一个人，她也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自己没有早一点醒悟？ 连身边的人也是这样认为，对，因为身边的人都是这样认为，所以才会这样吧，无法舍弃这样的自己，因为丢不下了。 那临夏自己本人呢？在这样的期待下，很累吧，但是自己想去包容她，就像她包容我身上我自己认为最不堪的一面。 想要去理解她，这样的信念是绝对不会动摇的。 窗外正值圆月，微弱的月光洒落在窗台边，月亮看起来那么神秘却又无暇，带给在黑夜中的人们一丝光亮，但是人们总会忘记那不曾被太阳照耀到的一面，那面没有洁白的月光，但是没有人会在意，大家看见的只有发光的一面，而去赞扬这样的月亮。 但是这是月亮的全部，一面给予着黑暗夜空中像薄纱一样温和的月光，带来安宁，一面不曾被任何人发现，也不会被任何人在意的灰暗的一面。 月亮认为自己会独自永远在那片天空，只要继续散发着光芒就够了，人们愿意看到的也只有这一面吧。 也许这样就够了。 也许吧。 作者有话说： 何临夏的面具撕扯下来后，是否有人会去接纳这样的自己呢？ 少女很想知道，也很恐惧 第11章 11.渐远的距离 半期考试如约而至，在考完最后一科后，京雨绵走出考场，门外吵吵闹闹的，大家都忙着对答案估分，又或者抱怨这次的出题人。 “唉……” 京雨绵融入不了，只能找到一个角落自己呆着，阮苑和自己不在同一楼层，至于何临夏，在上次去完水族馆后，便疏离了自己。 她回忆着这两个星期的事。 放学后本来想向往常一样去隔壁班叫何临夏一起去奶茶店补习，来到门口却没看见她人。 此时一班认出京雨绵的好心同学来提醒她：“你是之前经常来找临夏的她的朋友吧，她今天去参加社团活动了，她没告诉你吗？” 京雨绵微愣，简单道谢后，打开手机发现何临夏确实给自己发过信息。 “不好意思，今天我有点事我先走了。” 原来是自己没看见啊。 京雨绵回复：“没事，你辛苦了。” 第二天。 “雨绵不好意思啊，我近期有点忙，有什么事手机上说吧。”何临夏满脸歉意的说着。 京雨绵赶紧摆摆手：“没事没事，最近要考试了我理解，你先去忙吧！” 何临夏对着京雨绵微微一笑，便离开了。 在这之后京雨绵每次去找何临夏，对方总有理由推脱，渐渐的京雨绵也明白了对方是什么意思，便也识趣的不去打扰，只是心里不明白为什么。 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想不出来。 难道是对方觉得自己喜欢女生这件事情，还是感到膈应了，所以才拉开距离吗？ 京雨绵愣神之际，并没有注意到此时有人正在向自己靠近。 “京同学，在这边干嘛呢？” 京雨绵被吓一跳，抬头看见郑利不知道多久站在自己面前，此时正用一种关心的眼神看着自己。 “今天放学后要一起走吗？我想我们可以多相处相处。” 从脚底蔓延至全身的厌恶感，京雨绵不清楚郑利是什么时候对自己产生的好感，单单只是被一个男性喜欢就足够令自己恶心，更别说是这种明显拒绝了，还依旧纠缠不休的人…… 郑利和往常一样漏出平易近人的笑容。 京雨绵表示拒绝后准备离开。 “京同学，上次是我太唐突了，也许是你还不太了解我。”郑利拦住了想要走掉的京雨绵。 京雨绵脸上显现出不耐：“我上次说得很清楚了吧，请不要再做这些令人困扰的事情了……” 郑利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道身影突然拉开。 在京雨绵的视角，先映入眼帘是那飘逸的长发，似乎因为那人速度太快，发丝轻拍在自己的脸上，熟悉的气味，熟悉的身形。 “同学，这里是学校。” 许久未联系的何临夏，此时正站在自己面前，拉开与郑利的的距离，替自己解围。 郑利：“这是你的朋友吗？何临夏？” 何临夏没有回答：“京雨绵上次很明显的拒绝你了吧，为什么又来骚扰她？” “这怎么能叫骚扰呢？” 何临夏：……不可理喻，雨绵我们走。”说着便拉起京雨绵的手准备离开。 背后传来郑利幽幽的一句：“看来你有约了，那我们以后再说。” …… 何临夏拉着京雨绵走到教学楼下的角落，远离了喧闹的人群，两人一路无言，耳边只有风吹过的呼呼声。 此时京雨绵强硬的停了下来，前面的人一顿，而后慢慢松开了手。 “这几个星期为什么要这样，你是讨厌我了吗？”京雨绵几乎是从嘴里挤出的声音，询问着这个问题。 可面前的人并没有转过身来，也没有回应。 “果然你还是觉得我恶心吧，对不起，这次谢谢你，以后我不会打扰你了……” 何临夏在这时缓缓转头，眼里不同往日充满温柔，透露出的反而是冷漠，似乎带着别样的，不懂得情绪，看不透在想些什么，整个人散发着陌生的气息。 何临夏：“京雨绵，你能为你之前的话负责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京雨绵一时间摸不着头脑，负责？具体指什么？无法回答。 何临夏见对方没有反应，神情闪过一丝失望，却又转瞬即逝，随之收起伶俐的目光，换回以前熟悉的神情，解释道：“没事，雨绵这段时间莫名冷落了你，对不起，不过我们依旧是朋友，对吧？” 这是求和的话吧，京雨绵认为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此时却感觉离何临夏的距离越来越远，明明这才是自己熟络的一面…… 从何而来的违和感，京雨绵还没有想明白，抬头却发现何临夏早已离开，只留她一人独自在楼下。 放学后，京雨绵心不在焉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旁的阮苑看她这萎靡不振的模样，凑过去关心道。 “小雨绵，怎么闷闷不乐的？” 京雨绵：“……啊，没事就是最近有些累，谢谢关心。” 阮苑看她也不愿意多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发出了邀请：“看你最近都是一个人走，考完了，要和我一起去玩玩吗，就去那边的商业街，有很多吃的。” 京雨绵没有拒绝，她现在确实需要放松的机会，而且前段时间确实一直在和何临夏来往，和阮苑相处的时间少了不少。 阮苑是自己来到这个学校的第一个朋友，刚转来的京雨绵十分内向，参加小组活动的时候由于没有熟悉的人，导致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 那次，阮苑是第一个主动向自己搭话的同学，整堂课她都十分热情，带领着京雨绵融入其中，因为阮苑自身的自来熟属性，两人很快成为了朋友。 只不过阮苑属于高能量的那一类人，对于京雨绵来讲相处起来跟不上她的节奏，且耗费能量，所以除了在学校内，两人在校外并没有在一起玩过，这反而还是第一次。 商业街的灯光霓虹闪烁，小吃摊的商量更是琳琅满目，正值周五，此时的街道已经挤满了人。 “雨绵，你喜欢吃什么？那边有一家超级好吃的章鱼烧，一起去？”阮苑向小吃街看着，语气十分激动。 “可以啊。” 来到摊位，这边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阮苑领着京雨绵来到队尾，发现这边还有许多外校的学生。 阮苑四处张望着那些人，眼神突然闪起光来，兴奋的对京雨绵说：“你看那边！那是隔壁学校的吧，好帅啊，我的天哪，她们学校怎么吃的这么好！” 第13页 京雨绵顺着阮苑的视线望去，看见了那群穿着与自己不同校服的学生，确实有一群男高中生，但是在京雨绵眼里实在是分辨不出来谁帅，可能这就是直女和拉拉审美区别吧，京雨绵不禁感叹。 “……是啊，确实很突出。”京雨绵硬着头皮迎合着阮苑的话，即使自己没感觉到。 阮苑这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转头望向京雨绵问：“雨绵，郑利是跟你告白了吧，你们俩怎么样了？” 京雨绵愣住了，这件事为什么会被知道，当时在场的也只有郑利本人和何临夏，难道是何临夏？不可能，何临夏不是这样的人，那是…… 京雨绵：“是跟我说了……但是我对他没兴趣，而且拒绝了，但是阮苑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记得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件事情。” 阮苑面露不满：“郑利那小子可是在他兄弟里说快要拿下你了，说什么会慢慢把你追到手，说你对他感兴趣，只是需要时间，几乎全班都知道这件事，结果你本人不知道？！” 京雨绵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阮苑打断：“雨绵你等着，明天我就去问清楚，这跟造谣有什么区别，还大肆宣扬，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京雨绵安抚着在气头上的阮苑，心里很感激在这边遇到了这么好的朋友，在闲聊中，不一会就排到了，吃着碗里热气腾腾的丸子，心情好像没那么烦躁了。 两个女孩继续闲逛着，阮苑一路上喋喋不休，京雨绵并不讨厌，只是感觉到有些累。 京雨绵停了下来，向身边的阮苑说：“阮苑，我有点累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吧。” 嘴里还嚼着刚买的小吃的阮苑，此时才发现自己太过于兴奋，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京雨绵已经满头大汗，连忙扶着她去找座位休息：“对不起雨绵！我没注意到你已经累成这样了，走吧，那边有休息区。” 京雨绵在阮苑的搀扶下，终于坐下了，汗水大颗大颗的落下，在炎热的天气，还是在这么密集的人群，着实有点精力透支了。 阮苑拿着买的纯净水，小跑着向京雨绵跑来，满脸担忧的询问：“水来了，雨绵你还好吧，快休息休息！” 京雨绵并没有客气，直接接过水瓶喝了起来，心里感叹生命之源的伟大，果然人在极度缺水的时候才能感受到水的伟大。 街道的顾客络绎不断，京雨绵失神的盯着前面，这是她独有的放松方式，那就是放空大脑，只是说在别人眼里像是在发呆一样，傻傻的。 突然，一件熟悉的紫色外套映入眼帘，京雨绵回过神来，盯着那群学生，她们的校服是紫色的，在人群里有些显眼，而且好像在哪见过。 京雨绵在脑海里回忆着这种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那天被赵霖刁难的事情慢慢浮现。 对，是赵霖，当时她就是穿着这身校服，那些女生应该是她的同校生。 作者有话说： 亲亲喜欢的话点点收藏～ 第12章 12.沼泽之地 错不了，这身校服就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件，赵霖不出意外就是这个学校的，其实自己很想找机会跟她说清楚当年的事情，没准这是个契机。 京雨绵向身边的阮苑问道：“阮苑，那边那个紫色校服的是哪个学校的啊？” 阮苑身旁堆满了刚买的小吃，边拿起新的烤串，边向那边张望，看清楚后回答：“你说的是那边深紫色的吗？那是西大附中的校服，怎么了？” “没事，就是好奇问问。” 京雨绵对这边的学校还不太了解，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校名，准备回去搜搜具体位置，没准能在那边附近见到赵霖。 休息得差不多了，两人继续在闹市逛着，阮苑买了许多吃食和京雨绵一起分享，一路上有说有笑的。 “雨绵，半期过后社团社长就要重新选举了，你最近不是和隔壁班那个何临夏走得很近嘛，我估计她会担任新的宣传部部长哦。” 京雨绵并不意外，毕竟像她那样的人，确实很优秀：“嗯，意料之中呢。” 阮苑嘴里咬着勺子，嘴里喃喃道：“我和她初中还是一个学校的呢，她从从前就一直很优秀，真是天才啊。” 京雨绵诧异，虽然确实能在阮苑口中经常听见她对何临夏的憧憬，却从未听说过她和何临夏曾经是一个初中的事，好奇心从心底升起。 “阮苑，何临夏初中是什么样子的啊？” 阮苑把含在嘴里的勺子拿了下来，满脸兴致勃勃的开口：“何临夏从初中成绩就很好！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我可是活在她“阴影”下好长一段时间呢，但是她人美又聪明，我根本不在意这些！她简直是偶像级别的存在啊！” 京雨绵看着眼前这位“何临夏迷妹”的激动神情，无奈的叹了口气问：“她初中和现在变化大吗？” 想到上次在论坛里看见一些人对何临夏的评价，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也许在阮苑这里能得到更清晰一点的曾经的何临夏。 “嗯……还是挺大的吧，初中的她几乎不和人来往，就像小说里没有人能靠近的<a href=Tags_Nan/GaoLingZHiHua.html target=_blank >高岭之花</a>一样的存在，而且当时还有一件争议挺大的事情，具体后面发生什么事了我不清楚，校内把这件事压得很紧，不过现在的她很好不是吗？” 京雨绵听到这里，抿了抿唇，初中的何临夏似乎是一个十分冷漠的人，这让她脑中浮现出在水族馆的何临夏，和当时在教学楼下那一瞬的何临夏。 从平日阮苑的口中得知，现在的何临夏给人的感觉确实是平易近人且温柔的，但是从前的她不是这样，至于“那件事”是什么？是何临夏改变的契机吗？ 既然她改变了，为什么在那时还会漏出那种神情…… 京雨绵刚想开口询问当年发生什么事了，手机铃声却在这时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抱歉，我接个电话。”京雨绵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是妈妈，找了个相对安静的环境接听了。 “京雨绵，几点了还不回家？”刚接通电话里便传来京妈责备的声音。 京雨绵看了看时间，居然已经八点了，跟阮苑玩得太开心完全没注意到已经过了门禁。 “妈妈抱歉，我今天和同学出来玩了，忘记看时间了，我现在马上回家！” 京妈阴阳怪气的说道：“我看你把自己也忘了吧，女孩子家家的，在外面玩疯了？赶快回家，你爸已经生气了！” 听见自己那个情绪不稳定的爸生气后，京雨绵瞬间不想回去了，回家没准还会被打，但是不回去又能去哪？ “……对不起，我现在就回来。” 挂断电话，京雨绵回到阮苑身边跟她说明情况，阮苑吐槽：“你爸妈也太严了吧，你回去注意安全啊，我再去玩会。” 京雨绵看着阮苑蹦蹦跳跳的走向商业街，内心生出羡慕，也有空虚，明明刚才还处于在开心的状态之中，却被一通电话拉回现实的落空感，又得回去面对那个家。 一路上京雨绵的内心被恐惧笼罩，无心去关注窗外的风景，刚才还因为玩乐雀跃的心情，一瞬间被冷却，到了家门口，腿更是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不想进去……不想面对打骂…… 京雨绵将手无力的搭在门把手上，似乎想以这种方式来拖延回家的时间，能拖一会算一会。 此时屋内传来动静，京雨绵本就紧绷的神经让她吓了一跳，从里面传来父亲的辱骂声，摔东西的声音，还夹杂着母亲的抽泣声。 京雨绵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父亲在平时最多是辱骂，很少砸东西，如果到了这种程度自己回去肯定会挨一顿毒打。 从胃里不断涌出的酸水，恐惧与焦虑交织，但京雨绵也知道多耽误一秒，反而会招来更严重的殴打，倒不如现在马上进屋至少会好一点…… 京雨绵缓慢的打开门，耳边马上传来男人的怒吼声。 “你他妈现在才回来，翅膀硬了是不是？！听你妈说你去玩了是吧，老子辛辛苦苦去挣钱是让你去挥霍的吗？你给我赶紧滚进来！” 京雨绵低着头，被拉进里屋时，余光看见坐在地上哭泣，脸上挂着红掌印的妈妈，她知道这次妈妈不会站在自己面前了，从以前一直是这样，她也明白妈妈这也是怕了，所以不会去怪罪为什么不保护自己。 我不会去怪的…… 京国华拉着京雨绵的头发，随意的把她扔到了地上，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边打边踹，嘴里还不停咒骂着。 “你知道你老子工作多辛苦吗？你就拿着这钱去挥霍？不好好学习去外面瞎玩什么，给你转校转到这边是为了你学好，你他妈再给老子丢脸你试试看？！” 京雨绵忍着痛，想开口解释：“我没有用很多钱……我只是考完试和朋友去吃了点小吃……我没有……！” 话还没说完，京雨绵就被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倒吸一口气，眼前如怪物一样扭曲的男人，正对着自己的腹部来了一脚，视线好像无法聚焦了。 第14页 “还敢顶嘴！我是你老子，你敢不听话？！” 京雨绵无力辩驳，用手捂住肚子蜷缩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心里只能祈求这暴力行为快点结束。 谁来救救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似乎泄了愤，看了看地上头发凌乱脸上混杂着泪水的，被他殴打的亲生女儿，但是男人眼里没有一丝后悔，反而向地上啐了一口，而后走出了卧室。 京雨绵从地上慢慢爬起来，开始查看着身上隐隐作痛的地方，除了脸上的红肿，其他地方都是被衣物能遮挡住的位置，他好像是带着理智在打自己，毕竟都知道往不影响之后的上学生活的地方打。 ……真可笑。 京雨绵拿出桌子里的碘伏，给自己简单消过毒过后，躺在床上发起了呆，但是身上的疼痛让她无法静下心来，眼泪在此刻又哭不出来了。 京妈缓缓推门而入，她看向床上瘫睡着的女儿，坐到床边开始哭了起来。 “雨绵，你爸爸今天工作不太顺利，所以火气大了点，你不要放在心上，受委屈了。” 京雨绵无动于衷，她现在只觉得可笑，就因为那个男人自己的问题，随便找个借口往自己身上泄愤，自己是他的出气筒吗？ 而且自己的妈妈明知在这个家的日子苦不堪言，却不选择离婚，明明自己很乐意和她开启新生活的，还次次明里暗里的帮那个男人辩解，为什么？明明她也是受害者，明明自己是她的女儿，明明跟她有血缘关系的是自己，明明同为女性…… 京雨绵现在也不想去劝说什么了，这么多年的劝解也没用，说多了也是徒劳，只是刚刚感觉已经流干的眼泪，此时却又不争气的往外涌。 越是想忍住，声音越是哽咽大声，身体忍不住的起伏，气息像是要喘不过来了一样。 京妈见状也是捂脸哭了起来，嘴里不停的说着对不起，但始终没有给京雨绵一个拥抱。 女孩的内心苦涩极了，她明白母亲的不易，也更不理解为什么不选择离开那个男人，全身像被什么东西渐渐的禁锢起来，无法动弹。 明明想争论些什么，想问问她为什么要死磕那内外都发臭的人，为什么不带着自己远走高飞开启全新的生活，到底是在害怕什么？不管怎样也不会像现在的生活一样烂吧，为什么不救救她唯一的女儿？甚至为什么不救救她自己呢？ 京雨绵问不出口，这些话不是没说过没问过，曾经无数次的追问，母亲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在这种时候只会用流着泪无神的双眼看着自己。 那眼神实在是太窒息了，不想再去体会，仅仅是回忆都会让自己窒息，内心被莫名的罪恶感填满，委屈只能自己咽下，她深知这个家没有人可以把自己拉出泥潭，因为“家”就是泥潭本身。 想走出这里，但稍微一动就会被所谓「亲情」，「养育之恩」，「责任」拉得越来越深，在此处稍有喘息之时已经很不容易了。 京雨绵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如何，只能在无边黑暗中继续迷茫的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 京雨绵正是因为无数次反抗的无果，而慢慢任由自己陷入这名为家的沼泽地 第13章 13.尚未明白的情绪 半期考试结束后，学校内的所有人异常忙碌，大家都在准备这次的文化活动。 每个班要展出的内容都不相同，而京雨绵班上是有美术生，自然而然是要展出画作，被分配到的负责社团则是宣传部。 南深一中不仅是市内教资丰富的学校，更是艺术的启蒙之地，校内对于艺术类教学也是十分用心，每年一次的文化展出活动也是吸引新生的方式之一。 “这东西也太重了吧，雨绵你抱着费劲吗？”阮苑抱怨着。 “这已经是最轻的了，坚持坚持吧。” 阮苑和京雨绵被老班安排搬东西去宣传部处理事务，京雨绵作为这次在宣传部的四班负责人承担起了大部分责任。 “唔——终于到了！累死我了！” 到宣传部后阮苑马上把东西放了下来，找了个座位随便坐了下来，做着深呼吸，看来真的累得不行。 京雨绵无奈的看着这一幕：“十几本资料而已，阮苑你该锻炼锻炼了。” 阮苑听到后不可思议的回答着：“雨绵是你太厉害了，怎么会是我体力不行……” 看着阮苑因为心虚越说越小的声音，京雨绵笑了笑。 目前社团里除了她们俩没有任何人，估计是在处理其他事情，展出活动不仅是宣传校文化，还是临近换届社团工作比较忙的时期。 阮苑和京雨绵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对了雨绵我去问过班上的同学了，郑利估计就是要面子所以才那么说的，而且他为人一直挺好的感觉不用太担心，但是如果他后面来为难你就来找我，不管怎么说他这样也太下头了。” 京雨绵走向窗边回答着：“好，我知道。” 望向楼下操场上在忙碌着布置场地的同学们，京雨绵试图在其中寻找着那熟悉的身影，但奈何人实在是有点多，并没有看清楚，而且也不能确定何临夏就在那其中。 京雨绵手撑在窗边的桌子上，感受着从外吹来的凉爽的风向身后的阮苑问道。 “阮苑，你说何临夏在学校肯定很受欢迎吧，你和她一个初中肯定也知道很多事情吧？” 阮苑打趣的说：“没想到雨绵你也对这方面的话题感兴趣了？哼哼，我知道的可多了，像何临夏那样优秀又漂亮的人，说没人喜欢过她那肯定是假的。” “只是她确实没有谈过恋爱，估计都拒绝了吧，像她那样的三好学生，也许不恋爱是学生时代的底线？” 京雨绵尴尬的转头解释：“嗯……也许是我的表达方法有问题，我的意思是她没有一直很亲近的朋友？就是，所谓的闺蜜，关系比较好的一类朋友。” 阮苑：“你说这个啊，我还以为你对恋爱有兴趣了呢，不好意思呀。” 阮苑思考了一会，似乎也没有什么头绪。 “何临夏同学现在是很友善没错，但是因为她初中的性格原因，在那个时候还并没有很多人愿意接近她……所以升高中也没有初中一起升学的朋友，认为她是一个很难相处，很高傲的人，不过我也是听当时身边的人说的，我本人也没有接触过那个时候的她。” 阮苑看向京雨绵：“但是当高中和她分到隔壁不远班后，我才发现她没有传闻中那样的冷漠，反而对谁都很友好，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当时初中只是谣言而已？不过看你这么一说，现在的情况她似乎也没有要好的朋友，都是点头之交，但是似乎除了你跟她走得比较近一点。” 京雨绵有点云里雾里，在上次校园论坛的那几条评论，和在水族馆不同寻常的何临夏，加上阮苑的一番话，脑海中的何临夏像是分裂的，无法去重合在一起的人。 阮苑看陷入沉思的京雨绵，小心翼翼的问：“怎么啦雨绵？你和她闹矛盾了吗？这几天都在问关于她的问题。” 京雨绵赶忙摆手解释道：“没有，我们没有闹矛盾……就是感觉我还不太了解她，但我很想珍惜这个朋友，所以想来问关于她更多的事情。” 京雨绵明白阮苑并没有想太多，但是这番话还是让自己的脸颊泛起了一丝红晕，奇怪的感觉。 京雨绵内心很清楚，自己虽然清楚自己的性取向，但是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人，对于何临夏，她想得最多的就是，不能去耽误对方，只要做朋友就好，如果自己真的喜欢上对方，一定会被讨厌的吧…… 所以作为想要去关心，去了解更多自己最喜欢的朋友，这是正常的想法，不需要脸红，京雨绵双手抚上自己的脸，触碰到的手感却依旧是温热的。 好像连她自己也搞不懂了。 “啊！在这待这么久我都忘了老班还给我安排了事情！”阮苑突然从座位上弹起来。 “雨绵我就先走了，你在这等着他们回来交接工作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完蛋了我不会被老班批一顿吧……” 京雨绵笑着看眼前的阮苑急急忙忙跑走的画面，向她挥了挥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京雨绵不断整理着自己的措辞，希望一会汇报时不会出什么差错而丢脸。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应该是宣传部都同学们回来了，京雨绵赶紧挺直了腰杆，不自觉的捏紧掌心，在这种正式场合难免还是会有些紧张。 “临夏，今天真的是麻烦你了。” “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随着闲聊声，社团的门被缓缓打开，何临夏注意到坐在座位上的人，抱歉的向外边的人说：“四班的人来了，我得处理一下公务，除了白茜其他人都去其他地方帮忙吧，辛苦了。” 随着身后的人群都各自散去，何临夏和一位京雨绵从未见过的女生在她的对面坐下。 第15页 “雨绵我介绍一下，这也是宣传部的成员，她叫白茜，是我的同班同学，今天来协助我工作。” 京雨绵看着对面的短发女生，她的长相非常英气，和何临夏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清爽干练。 对面两人正在共同翻找着资料，白茜时不时还跟何临夏开着玩笑，而对方有时真会漏出被逗笑的表情，虽然表情似乎有些僵硬……？看来她们平时就这样相处，明明是很正常的同学的关系。 京雨绵的内心却浮现出一丝酸涩，她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感觉，是不想何临夏有其他朋友吗？这也太奇怪了，自己认识她之前就知道何临夏肯定会有其他的交友关系，只是在这之前并没有亲眼看见过，难道亲眼看见了自己的朋友有其他朋友，就会难受吗？ 京雨绵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底涌出的以前从未有过的情绪，这让她有些不适。 朋友之间，产生这种情绪这样是正常的吗？ 京雨绵不禁这样想着，但她自己也不太明白。 “雨绵，来讲讲这次你们班的展出内容的具体想法吧，我们会记录在本子上，后续方便填入宣传表页。” 京雨绵原本低垂的头缓缓抬起，对面的何临夏还是从前那样，不知为何内心忽然觉得不甘心。 “高一四班展出的画作是想体现出青少年当下心态现状……” …… 十几分钟过去了，京雨绵很顺利的讲述完毕，坐在对面的白茜用赞赏的目光看着她。 白茜： “看你唯唯诺诺的，没想到你的表达能力还不错嘛，完全不怯场，考虑加入我们社团吗？” 京雨绵：“抱歉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随着何临夏停下手中的笔，交接工作算是顺利完成了。 “雨绵你辛苦了，你可以回教室了，等我们整理完了会交给你们班主任确认的。” 白茜身子一歪，单手撑在桌上，面向何临夏说道：“临夏，那接下来就是我们的私人空间咯～” 京雨绵身子一僵，一时间对这句话感到疑惑。 “……白茜，别说这些让人会误会的话。” “我开玩笑的嘛，别这么严肃啦。” 京雨绵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想开口问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表达，最后只能憋出一句。 “临夏，你今天放学后有时间吗？如果有，我们还是老地方见吧。” 何临夏避开笑嘻嘻的想伸手的白茜，用无语的眼神看了眼白茜，然后转头回应道：“可以啊，雨绵你就先过去在那等我吧，不用在学校等我，我可能会晚点到。” “好……” 京雨绵讪讪地走出了社团室，对于那个白茜，心里就是有些不舒服，不想看见她跟何临夏感觉像是很聊得来的样子。 而且最近自己和何临夏似乎也有些隔阂，这一点让京雨绵更伤心了，主动约她也是因为想搞清楚之前那些事情的原因，为什么会漏出那种表情，为什么要疏离自己，她又什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想到这些，京雨绵有些气愤的向自己的教室走去，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玩味的表情。 白茜看着那别扭的背影，再结合这名叫京雨绵的同学刚刚在对面的那副表情，对她和何临夏的关系起了好奇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诶，何临夏，你没谈过恋爱吧？” 第14章 14.无法移开 何临夏皱眉无语说道：“你这是什么问题，和我初中就认识了，你见过我喜欢过别人吗？怎么可能谈恋爱。” 白茜用一种欠欠的眼神看着她：“没有什么意思，你认为女生和女生的恋爱怎么样？就像我和我前女友们。” 白茜就是那个女同性恋朋友，这姑娘因为帅气的外貌在几个月期间就谈了三个女朋友，且快速分手，何临夏其实对此行为不理解，但也不好说什么。 “我不太了解这种恋爱，应该说我不了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是我认为没有什么不对，至于你……我只能说我不理解。” 白茜身子往后一躺背靠在椅子上，斜视着何临夏：“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不过我确实换得有点快，不过那不是不合适嘛。” 何临夏并没有搭理她，只是继续默默的处理着手里的资料。 白茜：“所以你并不觉得奇怪吧，而且也不抗拒……” “先说好，我不喜欢你，别打我的主意。” “何临夏你别太自恋，我要是对你感兴趣，我早就追你了，更何况我又不喜欢你这种木头类型。” 何临夏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问：“你在初中的时候就有喜欢的女生吧，你当时有因为这件事被欺负吗？这个年代还是有不少人会有意见吧。” “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倒是没遇到过什么他人对此刁难我的事，也有可能是我压根不在意，不过这肯定得面对一些人的眼光是没错，但是如果遭到了实际性伤害的事，我还真没听说过。” 何临夏：“我也觉得不管怎么样霸凌都是不对的，因为取向但又没有伤害别人，却反被伤害，这样的环境肯定很无助吧……” 白茜听出她话里有话：“怎么？你有烦恼？” 何临夏摇摇头，继续手中的工作边说：“没事，就是在网络上了解到了这些，白茜，你这条路真的很难走，所以请你也认真对待每一段感情，那些女孩也不容易。” “我知道了——” “遇到合适的我当然会好好对她……” 何临夏对于恋爱一窍不通，更别说要自己去判断同性之间的爱，对于何临夏来说，自己的目标是想得到母亲的目光，母亲的爱，所以一直一直，想成为最好的那个。 她明白妈妈不是不爱自己，在父母离<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妈妈花了很多时间才拿到自己的抚养权，并一个人一步一步的去创业，走向国际才带给自己很好的物质生活，母亲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自己。 但是童年长期以来的缺乏陪伴，十几年来母女俩见面的时间加起来甚至可能没有半年，妈妈工作繁忙并不会经常聊天，所以何临夏内心不懂爱。 自己长期以来都扮演着不同的何临夏，母亲心目中的何临夏应该是是懂事，独立，优秀很让人省心的孩子。 在同学眼里，那个冷漠孤傲的她不讨喜，于是她带上温柔的面具去社交，尽管如此还是有人对她不满。 面对不同的朋友，也会用对方喜欢的方式去相处，即便感觉别扭，但这就是她活在这世界的方式。 说不累是假的，甚至可以说要喘不过气来了，内心的空洞似乎越来越大，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人可以倾听这些烦恼，因为没有人可以理解，也不会有人喜欢。 她害怕自己到最后都是迷茫的，何临夏成为了很多人眼里的“何临夏”，但她唯独找不到自己。 何临夏曾经以为京雨绵和她是同类人，但目前看来是自己错了，但还是无法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那种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孤独感，和她在一起内心能稍微的放松，自己很享受京雨绵的孤寂。 所以想帮助她，至少不要像自己一样孤立无援，爱怎么样都没有错，爱本身就难得，京雨绵不应该因为不同的爱，而困扰在里面。 京雨绵对于自己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 …… 京雨绵回到教室后一直有点闷闷不乐，想到何临夏和那人就不太舒服，对自己冷漠了那么久，原来是有更合得来的朋友吗？ 但是她本身社交圈就不小，没必要这么小心眼，自己和她认识也才几个月，在这之前何临夏肯定也有其他朋友。 但是心里的苦涩无法停止的在蔓延，参杂着一丝愤怒，去询问对方玩谜语人那一套，但自己也明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强人所难也不是可取的办法。 距离感越来越明显，京雨绵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慢慢依赖对方了，是在什么时候呢？ 是在第一次见面，被她的美貌惊住，和她身上的香气，从内透露出的亲近感？ 还是在奶茶店辅导自己功课时，无意间相碰的手臂，在她给自己认真解答问题时，那认真的神情，和垂在耳边的鬓发。 又或者是为自己解围，知道那件事后也没有漏出嫌恶的表情，反而对自己一如既往，甚至是更加关心。 还是那次在水族馆，那令人怜爱的神情，从未见过那样的她，眼瞳中显露出的看不懂的情绪，当时脑中无法思考，被何临夏吸引，移不开的目光。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京雨绵不知道这种情感是什么，让人难以忍受，会带给自己快乐，感到甜蜜和安心，也有郁闷，不解，甚至是充满酸涩，从未出现的情况。 所以想继续待在何临夏身边，和她继续做朋友，继续以前的生活，一起去奶茶店，一起出游玩耍，不想有隔阂，不想看见她对自己漏出失望的表情。 第16页 害怕失去站在她身边的日子。 本来还在沉溺在自己情绪里的京雨绵，被几个同班女生的询问拉回现实。 “京同学，听说郑利跟你告白了？你们俩现在怎么样呀？” 京雨绵跟这些人并不熟悉，甚至不记得她们的名字，对于这个话题自己特别的厌恶，但也只能压下不适回答。 “我们俩什么都没有，我拒绝他了。” 那几个女生似乎还不肯罢休，继续问：“你为什么要拒绝他啊？郑利多帅啊，你们之前是有什么接触吗？” 京雨绵有点不满，不理解这些人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好奇。 “因为不喜欢所以拒绝了，就这么简单，我和他之前完全不认识，我也不明白他喜欢我什么地方。” 在那几个女生里，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你答应他你也不亏啊，多少人喜欢他没机会你还拒绝了。” 这句话京雨绵听着特别不舒服，本来刚才心里就不舒服，现在被喋喋不休的问着这些讨厌的问题，忍不住反驳。 “什么叫我也不亏？我不喜欢他我为什么要答应他，不答应就是我亏了？他是什么珍宝吗？你们这样说也太不尊重我了吧。” 一瞬间的沉默，那些女生没想到京雨绵会是这种反应。 有人不满道：“你凶什么？哪又不尊重你了？我们不就是好奇吗，有必要吗？” “对啊，多少人喜欢他，这不是来问问吗，反应这么大干什么，装什么？” 京雨绵见状，面前的画面和初中被霸凌的记忆重叠，刚想说出口的话现在被堵在嗓子眼里，一种莫名的无助感席卷全身。 “你们要是喜欢他去告白啊，在这为难雨绵干什么？别人为什么不喜欢你，你不知道，自己长成什么样你们自己还不知道？” 随着声音看去，刚忙完事情站在教室门口阮苑一脸愤怒的朝着那些女生喊着。 “阮苑你又喊什么喊，而且管你什么事啊！” 阮苑走到座位上翻了个白眼：“你管家人怎么想，还亏不亏，怎么你给自己标价，还要给别人标价？” 只见那个嘲讽京雨绵的女生红着脸反驳：“阮苑你什么意思！你太不尊重人了吧！” 只见阮苑摊手，一脸无辜：“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是你自己想太多了吧～” “你！” 阮苑根本不在意无所谓的说：“你什么你，赶紧走开性缘脑。” 其他女生看说不过阮苑，只能劝着那人不要继续纠缠，悻悻走开。 京雨绵见几人走开，渐渐平复心情向阮苑道谢：“谢谢你……” “这有什么，早就看她们不顺眼了，顺嘴的事情。” 京雨绵不安的搓着手，这件事比她预想的情况还要糟糕，感觉知道这事的人还不少，烦躁无比烦躁。 “阮苑，我真的不喜欢郑利，这有什么错？” 阮苑：“你没有错，这些人就是八卦，她们也喜欢郑利，结果别人对她们没兴趣，这不就看不惯你来刁难你。” 阮苑望向那群人，为主的女生一脸被欺负的表情，看着让她特别不爽，故意大声说道。 “有些人啊喜欢的东西得不到，别人拒绝了不爽，真答应了又不乐意了，不管怎么样都眼红，真招笑。” 只见那女生准备站起来说些什么，却又被身边的朋友摁了回去，好像跟她说了什么，只能狠狠的看向阮苑一眼，便转过头去。 京雨绵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阮苑的攻击力太强了，真的很解气。 “她们那群人一直是这样的，我之前也被她们调侃，你被太在意，终于给我逮到机会骂回去了。” 京雨绵感激的看着她，意识到现在已经离开了那个学校，这里和之前不一样，有帮助自己的同学，所以也许可以向阮苑倾诉。 “阮苑，我想问你些问题。” 作者有话说： 某种意义上，临夏和雨绵是相同的人 所以怜爱她，就像在抚慰自己 第15章 15.相同的过去 阮苑：“什么事？” “阮苑你初中也是这所学校的，估计多多少少也知道何临夏的事情吧，最近我和她算是有些矛盾，我可以找你聊聊吗？” 阮苑伸了个懒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示意京雨绵继续。 京雨绵用眼神表达了感谢继续问。 “你知道的，我和临夏做朋友接近几个月了，但说真的我觉得我根本一点也不了解她……” 因为脑中的思绪太多，京雨绵焦虑的搓着手指，在尽力的组织语言希望说得更清楚一些。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她最近怎么了，但是临夏一直在疏离我，我想去问她，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也是因为这些我发现我完全不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更具体一点就是，我找不到她身上的违和感，所以不知道她到底哪里不对劲。” 阮苑听得云里雾里的，试图去理解开口询问：“嘶……你的意思是，你们最近闹矛盾了，但是你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是感觉双方都疏远了，但是何临夏又和之前的行为态度没什么变化，导致你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京雨绵感叹：“阮苑你的理解能力也太好了，是这样的，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认为是我不够了解她，才琢磨不透她的心情，但是现在的状态我又不能和临夏深入了解，只能寻求你的帮助了。” 阮苑不太理解，因为自己的社交圈比较大，所以完全不会在意这一个两个朋友莫名的情绪，当然自己也不知道全貌不给予评价，只是感觉雨绵确实很在意何临夏。 “……雨绵，先说好，我之前只是和她同校，我跟何临夏也算不上很熟，但是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至于能不能帮上忙我真的不能保证。” 阮苑给京雨绵打了预防针过后，便开始讲述她所看见过的何临夏。 那是阮苑入学南深初中部一个学期后的事。 在那时校园内有关何临夏传言的事情就不少，阮苑在初中人缘就不错，很擅长交友，从身边的朋友也听到了很多关于这位校园风雨人物的故事。 朋友A：“隔壁班那个何临夏你知道吧，天天板着个脸，不就考了个全校第一吗拽什么？初中课题本来就简单，看不惯她那副样子。” 朋友B：“就是啊以为自己冷脸很酷还是什么吗？看着真不顺眼，不理解她在想些什么，阮苑你说是吧？” 阮苑尴尬的笑了笑：“我叫阮苑……至于那个何临夏我和她并不太熟悉呢。” “这样啊，真不好意思啊，我总是记错，你别在意啦～” 这些所谓的“朋友”阮苑从内心感到不喜欢，相处半学期连自己的名字都能叫错，还在这里恶意议论别人，虽然自己确实不了解她们口中的何临夏，但是就凭因为人家的性格，又没做出任何实际性恶行就去诋毁他人。 在阮苑心里这些人反而是恶臭的，在那天回家过后便删除了好友，在班上也不再交流，自己不缺朋友，也不怕失去，阮苑的字典里只有取悦自我，没有牺牲自我取悦他人这种事情。 不过从这些事，自己多多少少对何临夏有些好奇，但是她对他人冷淡也实在是不假，想去接触十分困难，阮苑也没再去尝试亲近何临夏。 期间周围人对何临夏的诋毁不少，都是因为她冷漠生人勿进的性格，阮苑反正是不理解这种行为，心里也很清楚其实大部分都来源于何临夏太过于优秀，导致这些人的嫉妒，因此挑刺去说何临夏的不是。 毕竟何临夏从未掉下过第一的宝座，老师也十分器重她，家境好外貌佳，这些眼红的人也只能耍耍嘴皮子功夫了。 相反，阮苑对她的态度却是尊敬和崇拜，因为自己的成绩一直在中游，虽然喜欢交朋友但大部分也是阶段性友谊，并且是因为害怕孤独才大量交友。 而何临夏不一样，在学校一直是独来独往，不惧怕孤独，流言蜚语对她似乎毫无影响，成绩依旧名列前茅，状态永远在线，对于自己来说像是偶像般的存在。 在一次值日，自己负责打扫后教学楼落叶，扫了特别特别久。 也就是在这一次，阮苑第一次接触到了何临夏。 “什么啊，轮到我值日了这最累的活就给我了？那些人真是……故意为难我吧。” 阮苑拿着扫把，边走边抱怨。 “不就是之前当过朋友，现在不联系了，有必要吗……” 这时阮苑在远处的座椅上好像看见一个人影，走近后才看清是何临夏，她蹲在地上，作业试卷放在座椅上，认真的做着课题。 何临夏听见脚步声，转头看了眼阮苑，她什么都没说，回头继续写着作业。 阮苑觉得有些尴尬，便也没搭话，俩人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此时正值深秋，天气有些冷，枯黄的落叶被风吹落在地，阮苑怎么扫也扫不完，心情烦躁只能到座椅上休息会。 第17页 何临夏依旧在那认真的写着作业，阮苑在旁边静静的坐着，心里十分好奇为什么她要蹲在这边写，不回家或者是在教室不更好吗？ 何临夏似乎察觉到了阮苑的实现，偏过头问：“你有什么事吗？” 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她和传闻中一样是冷漠的性格，阮苑看不出何临夏的情绪，但能确定的是，何临夏没有一丝恶意。 阮苑被吓了一跳，内心十分尴尬。 “不不不，没事，你怎么蹲在这边写，我看你蹲好久了，不回去吗？” 何临夏：“不想回去。” 就四个字，何临夏什么都没有多说，继续写着她的作业，神情十分认真。 阮苑在一旁静静的坐着，看着对方专注的样子，内心充满佩服，也不想打扰到她，想着早点扫完早点回家，便去做清洁了。 这次过后阮苑对何临夏充满了好奇心，至少她认为何临夏不是那种人，在那次接触后只感觉对方是一个不擅长交际，专注自身能力提升的人。 在之后的观察，何临夏一直都是独来独往，没有跟别人有过交流，永远都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成绩从未掉下来过，是个优秀的习惯一个人的天才，仅此而已。 传闻大部分都是嫉妒她的人借题发挥罢了，但是直到那一件事发生，校内对她的传闻变得更加恶劣了。 “何临夏把一个男生从学校逼走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听说就是对方说了几句她不爱听的，还闹到办公室了，听说那男生的妈妈来了，她家里什么人都没来，但是第二天那男的就再也没来学校了。” “她家里人这么神秘啊，都不愿意露面，总不能把那男生秘密处理掉了吧，太可怕了，不就说了她几句吗……” “我就说别招惹她吧，小心哪天你们也不知道怎么消失了。” …… 阮苑在一旁听得烦躁，在内心辱骂着她们的愚蠢。 “什么都是听说听说，也不见你们自己去了解清楚了再说，还秘密处理掉了，谁家大小姐因为这些事这样做。” 更何况何临夏不会是这样的人。 但阮苑自己也没有办法去了解背后的情况，就这样初中毕业了，升入高中后，再一次看见何临夏时，她变了，并且变化很大。 她不再像初中那样，身边有朋友陪伴，对他人永远是如沐春风的表情，变得平易近人，不再是那一副扑克脸。 阮苑从内心为她感到高兴，虽然不知道何临夏想通什么了，还是心境突然改变，又或是其他原因，总之自己认为这样的何临夏更加完美了，对她的崇拜只增不减。 只不过尽管如此，还是有人对何临夏不满，不过只是少部分声音了，而且自己也相信何临夏肯定不在意这些。 阮苑在不知不觉中讲述完了自己所认识到的何临夏，京雨绵在一旁紧皱眉头。 她现在才明白当时在校园论坛上看见的，对何临夏充满恶意的评论是从何而来了。 不过从阮苑口中得知，那些人并没有接触过何临夏，全是自己的臆想去揣测她，根本没有人在意何临夏是不是真的做过那些事，就把这些强加在她身上。 而且自己接触到的何临夏也绝不是那种人，她不自傲，反而很乐意帮助他人，从不因为自己的优秀而瞧不起其他人，至于清理掉别人，这种事真的太好笑了。 “谢谢你阮苑，这些事我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临夏还有这样的一段过往，我是真的没想到。” 何临夏和自己一样，都曾经历过校园霸凌，而且她承受的时间比自己长太多，但是这对她真的一点影响都没有吗？临夏现在的状态，真的没有一点问题吗？ 当时的京雨绵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包裹，所以她不相信这种事会对一个人没有任何影响，何临夏在隐瞒着什么，这让京雨绵更加迷茫。 自己对何临夏的了解太少了，但是她并不打算放弃，反而想更加了解对方一些，特别是在得知对方有和自己相同的经历过后，自己比谁都更加明白这种无助感。 这些事背后隐藏的秘密还是需要她本人说出口，但这些需要时间，需要足够的信任，京雨绵希望她能成为这个人，这个特殊的人。 想要去理解你，临夏你内心真的一点也不孤独，没有困在那过去吗？ 我不相信，我想陪着你，想更了解你。 京雨绵以此为目标开始前进。 作者有话说： 雨绵知道临夏初中的事情后感到十分心疼 既然如此 雨绵该你努力啦～ 第16章 16.名为喜欢 放学后何临夏如约来到奶茶店和京雨绵碰面，和以前一样临夏辅导着作业，雨绵认真的听讲，只是气氛还是无法像之前那般融洽。 京雨绵想试着开口缓和气氛：“临夏，你期中考预感考得怎么样呀？” “正常发挥，你也要好好努力。” 京雨绵：“临夏那我们要不再约着出去玩吧？” “抱歉我最近没什么时间。” 京雨绵低下头沉默了，见对方这样也只能直接开口询问了。 “临夏，你能实话告诉我吗？最近突然对我冷淡的原因，你这样我也很难办，但我不想我们就这样……” 京雨绵不敢去直视对方的眼睛，她害怕从对方的眼瞳里看见什么自己不愿意看见的情绪，自己一次次的主动求和，就是因为不想失去这段关系，仅仅是预想心里就难受得可怕。 视线因为紧张而无法集中，因此听觉变得十分敏锐，只听见对方放下笔，而后又是摩擦书页的声音。 “雨绵，你就这么在意这件事吗？” 京雨绵赶忙抬起头，几乎是脱口而出：“当然了！我不想失去你，不想失去这样的喘息时间。” 何临夏像是没有想到京雨绵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呆滞了一瞬，转而嘴角轻笑但眼里有看不懂的情绪。 “但我认为这样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也挺好的啊。” 京雨绵满脸不可置信：“怎么会没区别？临夏，我不喜欢这样……” 京雨绵见对方不说话，自觉好像比较失态了，平复语调后说：“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和何临夏相处的这几个月以来，之前两人确实是保持着这样的状态，一起说说话，一起在奶茶店约作业，明明应该是一样的。 但是现在的何临夏明显在与自己疏远，完全摸不透什么情况，内心有气愤，但更多的是无法控制的焦虑，不想承认，但是自己对她的感情或许真的和之前有些改变了，具体是什么，自己确实也不太清楚。 但是不想继续这样下去的心特别清晰，所以必须才问清楚。 “雨绵，你认为对你是怎么样的？我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突然的提问让京雨绵疑惑，但是还是如实回答：“你对我很好，从第一次见面你就那么温柔，考虑我的感受，照顾我的成绩还帮我解围，你很优秀很漂亮，在大部分人眼里都是榜样，你很好。” 何临夏：“和这样的我相处，你开心吗？” “当然开心，我很喜欢和你相处的时间……” 何临夏依旧是那副神情：“所以这样就够了，不是吗？” 京雨绵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听着对方继续说着。 “我也很喜欢和你一起，所以我们就这样相处就好，也许我最近是有些冷淡了，但是日常的相处没有任何变化，是因为我也在珍惜这段感情。” 京雨绵：“……什么？” 何临夏苦笑，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她没有看向京雨绵，而是看向窗外说着：“我有恶劣的一面，那样的模样曾经被许多人讨厌过，而你也不是说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吗？但是说真的，恶劣的一面我也无法改变，终究有一天会暴露出来，所以我们还是就这样保持一些距离就好。” 京雨绵意识到何临夏在说什么，但依旧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认为？我不会这样的。” “当时没有一个人愿意接受那样的我，也许你会觉得我很别扭吧，但事实就是这样，就连我自己也不愿意，雨绵你没有见过，当你真的见识过了，没准就和那些人一样了，因为我其实从来没有任何改变。” 京雨绵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是面前的人不知道望着何处，那眼神让人感到孤寂，自己忍不住开口道。 “不要假设，为什么不展现出来，万一有人接受呢？为什么要封闭自己？” 脑中浮现阮苑说的曾经的何临夏，自己也许也能理解那种处境，孤立无援陷入自我厌恶的漩涡，但是何临夏这样对自己也太残忍了吧。 “……抱歉，我做不到。” “诶？” 京雨绵惊诧的看向对方，本就没关严实的窗户被一阵风吹开，何临夏的发丝也随之微微飘扬起来，阳光照射在她的脸上，本应该是温馨的。 “现在我到死也不想被任何一个人看见那副模样了。” 第18页 却说出了如此令人感到冰冷的，迷茫的话。 后来发生了什么京雨绵记不太清了，只知道两人好像不欢而散，自己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家，现在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现在好像陷入了僵局，何临夏虽然说出了内心的想法，但是不允许任何人去触碰，事态似乎更糟糕了。 何临夏和自己有相似的地方，但又完全不一样，经历过差不多事情的两人，自己属于还是会向他人敞开心扉，依旧单纯的状态。 而何临夏完全封闭了自己的内心，她的意思是没有人能接受那样的她，只说些漂亮话对方不相信当然是正常的。 毕竟自己也没真正跟当时的何临夏相处过，太多不确定因素，但是此时京雨绵内心能明白的是，自己不想就这样下去。 但是该如何让何临夏敞开心扉呢？京雨绵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此时手机传来通讯软件的提示音，京雨绵以为是何临夏来找自己了，开心的拿起手机查看。 但是跟何临夏的聊天框并没有新消息提醒，倒是有新联系人添加提示，京雨绵看着这位网名叫「欠欠欠欠」的人，脑中回忆着最近的社交情况，但依旧没有头绪，只好点了通过。 对方很快发来了消息。 “你好，我是白茜，今天我们刚见过。” 京雨绵记得这个名字，是今天在何临夏旁边异常亲密的朋友，对于这个人，自己不是很爽。 “有什么事吗？” 京雨绵不想和她多说，想着应该是关于学校的事情，早点解决完就不进行任何闲聊了，更何况自己现在处于不好的状态。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认识认识。” 哈？京雨绵满脸黑线，既然没什么事专门来加自己就是为了这个？但很可惜自己现在的心情不美丽，只想赶紧结束话题。 “既然白同学没什么事，我也不喜欢闲聊。” “怎么这么冷漠，交个朋友嘛～” 京雨绵看着手机屏幕，并不想和这个人继续拉扯，干脆直接放下手机不回。 “京同学，你是不是喜欢何临夏？哦对，我说的喜欢，是恋爱的喜欢。” 刚想放下手机的手顿住了，京雨绵不可置信的看着这条消息，内心顿时慌张起来，赶紧打着字。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要是找我就是说这些的话我就把你拉黑了！” 京雨绵根本不理解对方在说什么，喜欢何临夏？不可能的，自己只是想和她当朋友，最好的朋友，那么好的一个人，这样的想法是很正常的吧？ “你别紧张，如果是我误会了我向你道歉，但是我也是女同性恋，我认为我应该不会看错吧。” 什么？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回应。 “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承认我是有些好奇心，毕竟我认为何临夏如果也喜欢上一个人，没准很有趣呢。” 京雨绵看着这些文字，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喜欢这个字眼对于她来说是陌生的，意识到自己的取向过后，身边的大部分人都是恶意揣测，也习惯性的不去亲近任何人。 回忆起之前的各种情绪，在和何临夏呆在一起就会单纯的开心，深夜因为对方细微的举动而去揣测其中用意，看见她身边有关系好像更好的朋友心里的酸涩，还有种种难以形容的心情。 自己好像隐隐约约早就有点意识到。 “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京雨绵心里实在是有些慌乱，分不清楚这是什么，只能这样回复。 “是我搞错了嘛，那真是抱歉啊，你别太介意。” “我今天还是有正事要找你，明天来一趟宣传部，何临夏明天有事，就由我代劳，请你务必赶到。” 京雨绵回复：“好的。” 放下手机后，脑中一片混乱，似乎有一大堆信息让大脑进入宕机状态，白茜就像一个契机，让自己真正去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在无意识中自己确实越来越依赖何临夏，跟她的关系不想止步于此，所以才那么在意何临夏转变态度的原因，想去刨根问底的询问，想要彻底了解她的全部，因此不想原地踏步，更别说关系后退了。 无法忍受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是因为这个吗？ 自己喜欢上何临夏了，想要更加了解到何临夏，不想别人跟她很亲密，想跟她多说说话于是期待着她的信息和邀请，希望对方更在意自己一些。 这是喜欢吗？原来是这样…… 疯狂跳动的心脏，随着心跳声节奏鼓动的耳膜，无一不是在告诉自己答案。 但是这份爱慕会让对方彻底离开自己的世界吗？恐惧感也随之出现，对方如果无法喜欢上自己，如果最后连朋友也当不了…… 这份甜蜜又酸涩的感情，京雨绵在今天第一次体会到了。 第17章 17.十分纯爱 何临夏坐在餐桌前，桌上摆好了她自己做的的饭菜，偌大的家里只有她一人，何临夏就这样盯着和母亲的聊天界面。 “今天去水族馆了，在那边还碰见了很有爱的一家人，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留影合照好吗妈妈？” “妈妈这次半期成绩发挥不错，你不用担心，成绩绝对不会下滑的，我会继续保持下去的，你最近身体还好吗？我也会认真学习的同时好好照顾自己的。” “之前在学校认识的那个朋友，我和她最近算是有些矛盾了，不知道怎么去解决，还蛮苦恼的，妈妈你有时间能陪我聊聊吗？” “今年暑假你会回国吗？当然，如果工作太忙也没事，我在国内一切都好，就是很想你，如果你能回国陪陪我那就更好了，但是我也会理解你时间上的冲突，不会刻意为难。” 何临夏在屏幕上敲着字。 “妈妈，有时间可以回复一下我吗？” 最后这段话还是没发出去 …… 无一例外，都没有回复。 何临夏握紧了手机，心里止不住的委屈，但也明白妈妈是因为太过忙碌，自己也怪不了什么。 自己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样过来的，居然还会感觉到伤心不满，何临夏在心里自嘲着自己的幼稚，还没习惯这样的日子，像离不开母亲的雏鸟一样，不过似乎母亲也从未在自己身边照顾陪伴过自己。 所以这样不满的情绪是正常的吧？何临夏自己也不知道。 “说到底我就是缺爱吧……” 怎么不会渴望呢？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与母亲交流，但对方似乎没有时间闲聊，怎么样才是真正正确的模样，自己应该是以什么方式去生活，这些一直是困扰着何临夏的问题。 世人都说妈妈会理解自己孩子的一切，母爱是一种很伟大的力量，母亲为了孩子会付出一切。 何临夏是相信这句话的，自己的妈妈努力的工作就是为了给自己更好的生活，她也确确实实做到了，离婚后白手起家，没有再婚，而是全身心投入工作只为了更好的生活。 同时也忽略了自己，何临夏不想抱怨什么，自己的确因为妈妈努力工作的原因，得到了很好的物质支持，什么都不缺，这是无法去反驳的事实，自己也明白。 但就是因为如此，内心深处的压抑无法被释放。 “不能去怪妈妈啊，她在为了自己和我的生活努力，我也确实从中受益，但是……” 但是内心好孤独，好多话想跟她说。 想和妈妈一起吃顿饭；想让她在自己的试卷上签名，不管是夸奖也好批评也罢；想在每次家长会上等待她的身影，跟她讲述在学校的趣事；想和妈妈一起去水族馆，去公园，去自己喜欢的所有地方…… 想让妈妈真正认识到那个恶劣的自己，然后对自己说。 “临夏，这没什么。” 可是这些她都做不到，自己的渴求不会被她听见，也说不出口，害怕自己给她添麻烦，也害怕连妈妈也接受不了那样的自己。 可如果真接受不了，那又怎么办…… 自己就真的永远都是一个人了。 但自己如今这样不应该是她的问题吗？只顾着工作，连回信息的时间都没有吗？缺少陪伴自己能够理解，但是不回信息又是什么意思？不管自己变成什么样都有她的责任吧，就算不接受不愿意去面对这样的人是她的女儿，也无法改变事实。 对，自己就是这么不善解人意的人，自私自利，不想去在意妈妈的工作到底有多么忙碌，其实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么独立，需要陪伴，会在心里怨恨母亲的不作为。 学习也是，其实自己是一个很笨的人，一开始用功学习也是为了获得妈妈更多的关注，刚开始还好，妈妈确实有很大的反应，但后面似乎自己的优秀也成为了理所当然很平常的一件事，妈妈也没有多大的回应了，反而有了更多的看向自己的目光。 “临夏啊，你的成绩很不错啊，继续保持老师相信你是同学们的榜样。” 第19页 “何同学！你太厉害了！成绩一直这么好，真羡慕你这么聪明，你简直是我们班的骄傲！” 这些话像枷锁一样，自己不能后退半步，不然他们会漏出失望的眼神吧，不想看见那样的情绪，于是只能更刻苦，不能落后，哪怕一点也不能。 其实不在意别人的目光都是假的，全是假的，初中的事给何临夏也留下了不好的回忆，只是在强撑罢了，自己也只是个普通人，更何况后面的改变让她感受到了别人的善意，这些实在是太过于美好，自己完全无法舍弃。 即使都是虚假的自己换来的，但已无路可退。 “临夏，我可以接受你啊……” 脑中浮现出京雨绵的话，把何临夏从沼泽般的情绪里拉了出来。 可是她们才认识多久，没见过那样的自己便说出这样的话，真不负责…… 但是自己恰好需要的就是这样的话，原来自己一直在等着这句话，自己就是别扭得不像话。 “雨绵……”何临夏喃喃道。 渐渐恢复的理智，何临夏这才发现自己早已哭成泪人，泪水糊满脸颊，指甲也嵌入掌心，但刚才完全没有感觉。 这样的情况并不罕见，对于何临夏来说几乎已经习惯了。 “明天是约了医生对吧，我该早点休息了。” “京雨绵，要是你真的能做到……那就好了……” 第二天的课程结束后，京雨绵早早的来到了宣传部，白茜已经里面坐着等待着自己。 “哟，来得挺快啊，坐。”说着拉开身边的座椅，示意自己坐这边来。 京雨绵顺势坐下，等着白茜开口。 “几天过后就是展出活动了，今天其实就是找你再确认一下。” 京雨绵满脸疑惑的看向对方：“就这事？你可以直接来趟四班找一下我，把我约到社团还是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只见白茜往椅子后仰，食指左右摆动：“不不不，正事还没说呢，想问问你和小临夏是什么关系。” “……” 白茜见京雨绵一脸黑线赶紧说道：“我没什么恶意啊京同学！只是你昨天看着我的眼神有点可怕，我太好奇了而已。” 这下京雨绵愣住了：“诶？什么眼神？” “不是吧！你昨天自己都没注意到吗？害得我还故意想刺激刺激你呢……” 京雨绵在听到这句话后眼神变得更加犀利了，把一旁的白茜吓得浑身一抖，也不敢继续调侃了。 “京同学，你的性格一直这样吓人吗？” “没有，可能是最近状态不好吧……不对，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如果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白茜赶紧叫住想走的京雨绵：“你还没回答我呢，别走啊。” 京雨绵有些不太耐烦了，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她是何临夏什么人吗？自己和她的事管她什么事？ “我说，你就是喜欢她吧？我可以帮你哦～” 京雨绵停住脚步，惊讶转头看向对方。 “你在说什么……！” “脸这么红啊～我就说我的姬达没问题，你就招了吧。” 白茜满脸调侃，让京雨绵脸上更是火辣辣的，但确实让自己有留下来继续听她说话的想法了。 看着京雨绵这幅模样，白茜没忍住笑出了声。 “为什么昨天不直接在手机上讲，要专门到这边。” 白茜：“因为你线上嘴硬啊，而且线下面对面也更方便一点，更何况能看见你的表情，就算你死不承认也有破绽。” “……” “咳咳……，好了开始讲正事。” 白茜饶有兴致的问：“你怎么喜欢上她的？” 京雨绵被这种直白的问法哽住，反问着对方：“先不说这个，我想问你，你就这么随便跟别人说自己的性取向吗？” “对啊，怎么了？” 京雨绵微愣，有些不解的问：“你不害怕吗？” 白茜：“怕什么？” “别人的目光，或者是那种实际性对伤害……你不怕吗？” “我在意别人干什么，跟她谈了吗，我又不是去杀人放火了，在意这个干什么。” 这下轮到京雨绵不说话了。 白茜看着眼前的人，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这是个过程，慢慢来就行。” “好了该跟我讲讲我想问的了吧？你看我都坦诚相待有问必答了，更何况我也没有坏心眼儿是吧？” 京雨绵：“你是真很在意这事啊……” “那当然，这事可太新鲜了，我还蛮期待何临夏那家伙也喜欢上一个人的反应的。” 京雨绵紧张的搓着手，在脑中整理着说辞：“非要说我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我也不知道，甚至我还是昨天晚上才意识到这件事……” “哈？你在这之前，都没意识到？” “这很奇怪吗？” “你以前没有喜欢过别人的经历？” “……没有。” 看着京雨绵这幅没有纯洁的模样，在自己眼里变得似乎十分刺眼。 白茜扶额苦笑“该说不说你们这点真的是……十分纯爱……” 作者有话说： 赶稿中 第18章 18.心理咨询 与此同时。 何临夏跟学校请了一天的假，今天是她来做心理咨询的日子。 今天提前一个小时来到咨询室等待，在家里实在是无法静心，最近的状态很不好，所以才不得已请假在家休息。 工作人员来跟何临夏确认了预约时间后，便领着她到休息区等待。 “何小姐，李医生还在跟其他人做咨询，你在这稍作等待，到你预约的时间我再来叫您，这里有水您请自便。”说完便退出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目前只有她一个人，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整个房间安静得仿佛落针可闻，窗边种了许多盆小绿植，一旁的书柜上都是关于心理健康教育的书本，书柜顶上还放了许多小玩偶。 几乎一年多没来了，这边的环境没有什么改变，何临夏还蛮喜欢这种安静的环境，独自呆在这里，莫名的舒适。 昨天晚上被焦虑不安的情绪折磨到无法安然入睡，现在反而静下心来了，何临夏趴在面前的小桌子上，想要稍微眯一会。 不知不觉睡着了，然后模模糊糊的开始做梦。 在梦里，自己不知道身处何处，周围浓雾弥漫，看不清楚任何东西。 何临夏在其中随意跑动着，却发现怎么样都走不出去，这时耳边传来一阵喧闹的人群声，突兀的声音清楚的传入耳膜。 “你装什么啊？摆出这幅样子到底给谁看？” “何临夏你是不会笑吗？你是面瘫吗？哈哈哈哈哈，大家快来看啊！面瘫何临夏！” “谁知道你家里这么有钱到底干什么的，你妈妈一个人怎么可能挣这么多钱，细想真可怕。” …… 从浓雾中走出来一群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人，他们一人一句的说着刺痛着自己内心的话。 何临夏想开口解释，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但眼前的黑影在逐渐逼近，只好转头就跑。 可无论往哪逃，周围依旧是迷雾笼罩的世界，身后不断传来黑影议论声，何临夏不敢细听也不敢回头，只能硬着头皮直线奔跑。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人群声渐渐消失了，她转头望向身后，那群黑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雾中又渐渐浮现出一个身影，何临夏看清了，那是妈妈。 “临夏，妈妈对你给予了厚望，妈妈明明为了你这么拼命的工作，你为什么还要责怪我？” 何临夏拼命摇头：“不是的！妈妈我没有，我怎么可能怪你。” “你变成坏孩子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何临夏你怎么能变成这样？怎么能这样想你的妈妈？你和你爸一样！” “妈妈！我没有这么想！” 说完，妈妈的脸也随着浓雾散去，何临夏双脚瘫软的跪坐在地上，忍不住的抽泣。 “临夏……” 眼前突然伸出一双手，何临夏顺着这双手向上看去。 “你是……雨绵……？” 对方刚想张开口说些什么，意识却在慢慢变模糊，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张脸到底是谁。 “何小姐，何小姐醒醒，李医生那边到您了。” 何临夏这才从梦中惊醒，反应过来刚才的只是梦，赶忙向工作人员道谢往咨询室走去。 此时一旁有一个女孩急匆匆的走进了隔壁咨询室，何临夏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但似乎有点熟悉，但也没多在意。 推开门，只见李医生在收拾上一名咨询者留下来的纸巾，她是名和蔼的女咨询师，看见有人进来便笑着示意自己坐在她对面的软椅上。 “好久不见临夏，最近是状态又变得不太好了吗？” 第20页 面对李医生关切的询问，刚才被噩梦吓到的心仿佛正在被安抚着。 “是的，李医生好久不见，这次也是麻烦你了。” “怎么会是麻烦我呢？坐下好好休息会，看你满眼疲惫的，最近肯定遇到不少事吧，所以才来找到我来帮助你。” 李医生说完这句话后，便没再开口，似乎在等眼前的少女做好准备后，主动向自己开口讲述。 “……李医生，上了高中后，我不再像以前那样了，但是我发现身边还是有很多不好的声音。” 何临夏在初中时期便来这边开始做过定期的咨询，在没有人能听自己的烦恼时，成熟的成年人李医生是她的树洞，对于她早就有足够的信任建设，自己没有任何隐瞒之说。 李医生：“临夏，你是又遇到不友好的同学了吗？” “算是吧，只不过是我无意间听到的，我以为我自己早就不在意了，结果还是……” 何临夏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最主要的是，我很迷茫。” 李医生放轻声音，关切问道：“迷茫？迷茫是指什么？” “我在迷茫我的未来该如何……我发现我怎么做都不会被所有人喜欢，总是会被人误解，我也知道这很奇怪，总是这么别扭，明明不想在意，却越来越在意……” 李医生：“临夏，一个人不可能做到所有人满意，你不需要为此感到内耗，只要你自己认为足够好，就够了。” “可是我连自己也不满意，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我不清楚我也不明白。” 李医生心疼的看着面前这个克制着内心情绪的女孩，于是转变策略想要从侧面来让何临夏放松一些。 “临夏，那你最近有发生什么跟以前不太相同，新遇见的事情吗？我们先聊聊目前的事吧，你看我好久没跟你聊天了，很想了解你的近况。” 何临夏回忆着李医生口中所谓的“新事物”，京雨绵从脑海中浮现。 “认识了一个新朋友，这算是吗？” “当然算！和她相处感觉怎么样？对你有什么大大小小的影响吗？” 何临夏：“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她和我挺相似的，一开始接近她就是因为，我感觉她应该是和我一样的，无法信任他人的那种人。” 李医生认真的倾听着，希望能给何临夏最好的述说条件。 “后面我也了解到她确实和我一样，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家庭，但似乎她比我更难过，但还是保持着对所有人都没有恶意，我其实觉得她太天真了。” 何临夏哽咽了，一滴接着一滴的泪水忍不住的从脸颊滑落，李医生见状拿起纸巾向她递过去。 “临夏，没事的，慢慢说。” 何临夏：“可是……我还是好羡慕，我羡慕她在那种环境下还能保持着那样的心态，她和我不一样，肮脏的只有我，但是我的痛苦和她的痛苦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可是我……就是……不能像她那样坦诚对待他人。” “不，临夏，痛苦没有谁更痛苦，谁不够痛苦，不需要为此自责，而且你不肮脏，去直面内心的痛苦并不是羞耻的事情。” 何临夏低着头，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但是我很喜欢和她待在一起，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她确实和我不一样，但有一种感觉和我相似，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所以我也很乐意和她相处。” 李医生：“那这也很好呀，你有尝试和她谈谈心吗？” 何临夏：“……没有，我不愿意，她的经历让它的内心十分敏感，如果我是以那副模样跟她认识的，我们俩绝对不会成为朋友，所以我不敢。” “是这样啊，没事的临夏，这是你的选择，凡事都是要一步一步来，我相信你这些事上面，你有自己的判断。” “啊……我最近，和她算是有些矛盾，但准确来说是我自己的问题。” 李医生抓住了重点，乘胜追击的问：“那今天我们来为这件事做点什么吧？如果你觉得没问题，临夏你就继续说。” 何临夏沉默了一会，便继续说道。 “之前因为我的私心，我向她隐晦的提问了一些，能不能接受我的问题……但在那之后，我又害怕后悔了，便想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而且也刻意拉开距离，不想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后面她似乎很生气很在意，我知道我这样很自私，但是我没有办法再去鼓起勇气去所谓的试错，我好像真的有些需要她，这还是我生命中第一次出现这种人。” 李医生：“所以你现在处于为难的状态，但是又不想失去她，临夏，既然她是你的朋友，从你刚刚的信息里，她似乎也对你坦诚相待了一些事，所以我认为你对她也是很重要的。” “你在害怕她知道你的内心会远离你，但是试都没有去尝试，况且你不觉得目前的状态，你们反而更岌岌可危吗？” 何临夏：“……” “当然临夏，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如此悲观，就比如李医生我，我一直认为你是个很好的孩子，愿意为了他人去努力去改变，我也认识了很多面的你，这几年你在我心里我从未忘记你，一直在心疼你尽力的去帮助你。” “因为何临夏就是一个值得被爱的孩子，很善良真诚，明明才十六岁，却什么都要自己承受的伟大的孩子，而你口中的那个朋友，没准和医生是相同的人呢？因为我们都是在乎你的存在，有想过去勇敢尝试一次吗？” 作者有话说： 喜欢请点点收藏呀～ 祝宝贝们新年快乐～ 第19章 19. 紫光夜也无法侵染的她 “临夏，这是医生我给你布置的一个小家庭作业，能慢慢的学会如何爱自己，不管是怎么样的你，这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我会帮助你。” “你也要帮助你自己。” 何临夏慢慢走出咨询室，脑海中回忆着李医生的话，自嘲般想着。 “所有人都对我说这样的话，我何尝不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可是我做不到。” 活成别人眼中的样子，是何临夏从有自我意识后，一直活到现在的方式，深入骨髓的习惯，像是本能。 源头如此，却又没有办法轻易改变，又为此痛苦，明明不是自己主观意识的自愿变成这样，是自己的境遇，无人教导，却又不得不承认是自己的选择。 都说解铃需还须系铃人，给自己打上死结的是自己，但为什么在其中无法自救。 像个笑话，可怜又愚蠢。 “是你……？” 何临夏在于自己的坏情绪搏斗，对于这突如其来又有点耳熟的声音感到不悦，转头看去。 赵霖：“果然是你啊，你也在这边看病？” 何临夏并没有马上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在脑内寻找着关于这个人的的记忆。 “京雨绵那家伙就是个精神病，她喜欢女的！” 啊……是她啊，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 何临夏对于这人没什么好感，在当时她对京雨绵出言不逊的时候就感到烦躁，现在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我记得你，有什么事吗？” 赵霖打量着眼前的何临夏，视线望向她刚才出来的房间。 “你怎么也来看病？果然还是被京雨绵那害虫给恶心到了吧？” 何临夏没有说话，只是冷漠的看着对方喋喋不休。 “我说你就应该早点看清，她那种人本来就不是正常人，把我害成这样，得亏我当时还把她当作好朋友。” “京雨绵她啊就是不值得你去真心对她，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是个人都不能理解吧。” “你也觉得她不正常吧？你能懂我当时的心情吧？” 赵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何临夏打断。 “你是在询问我？试图得到的肯定的回答？” 何临夏直愣愣的盯着赵霖的眼睛，像是要从中看清什么一样，那眼神像刀子一样猛得刺向对方，直达内心深处匿藏的想法。 赵霖被这眼神盯得发虚，声音微颤：“你什么意思……？” 何临夏神情依旧冷淡：“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奇怪。” “我来到这里并不是因为京雨绵，在遇见她之前的很久很久以前，我便在这边有过持续的治疗，而且我只是有些无法自排的情绪，并没有确诊任何疾病。” 赵霖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 何临夏：“至于你一口一个恶心，京雨绵有问题，还把一些没有任何逻辑可言的罪，迫不及待的推到她身上，你是在想什么呢？” 赵霖低着头，什么也没有回答。 “还有你之前骂过京雨绵精神病吧，刚才还骂她不是正常人是吧？” 何临夏走到她跟前，用极其不善的语气迫使赵霖的视线抬起，一字一句道。 “你看清楚了，这里是心理咨询室，站在这里的人都是需要治疗的人，无法自控的怪人，而你，而我们才是站在这里的人，京雨绵并没有在这里。” 第21页 何临夏看着眼前已经呆住的人，也不想过多纠缠什么，只是转身就走。 对于赵霖，内心只是不满于她对京雨绵的诋毁，而且真正受到伤害的人不是她，而是京雨绵。 何临夏不明白她在委屈什么，仅仅是因为京雨绵喜欢她这件事？就让她变成这样？ 此时一位颇为疲惫的中年男人急匆匆的走进咨询机构，只见他快步走到赵霖身边。 “爸……你怎么才来……”赵霖满脸委屈带着哭腔向眼前的男人抱怨。 “我的乖乖你怎么哭了？今天店里挺忙的，我跟老板请假马上就赶来了，怎么了，心情不太好吗？” “嗯……爸我想买最新款的手机，这样我可能会好一些……” 中年男人神情略显为难：“霖霖，我们家为了给你治病也花了不少钱，而且爸爸最近也没那么多钱。” 赵霖情绪变得异常激动：“这个病是我愿意得的吗？！是我的错吗？我只是想开心一点！” 男人见状赶紧安慰眼前的女孩，拿出屏幕已经出现裂缝的手机。 “霖霖，爸爸不是这个意思，得病怎么会是你的错？爸爸手头还有点钱，先转你好不好，过几个月再看看能不能买手机。” …… 何临夏并没有停留太久，看着眼前的一幕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不太确定，此时天色渐晚自己该回家了。 由于精神和生理上都太过疲惫，何临夏一上网约车便瘫在座椅上，车内的香水气味让胃里感到不适，只能把车窗摇下来透透气。 此时的南城正处于夏至，从窗外吹进来的风带着一丝热气，但是并不会让人感到难受。 天空是梦幻般的紫色，太阳在渐渐西下，还有飞机飞过留下的痕迹，这些景色倒映在何临夏的瞳孔里，却无法在她的心底留下一丝色彩，那里是干涸的晦暗充满浓雾的地方。 这样的场景只会让她的内心更加孤寂，无法融入这个现实的感觉更甚，脑中似乎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把看到的一切都扭曲捏碎，连同自己一起。 叮咚—— 消息提示音响起，何临夏一开始并不想回复，结果一阵接着一阵的叮咚声，让她不得不查看是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 打开手机，是两个聊天框的提示，一个是妈妈，一个是京雨绵。 「夏夏，跟医生沟通后好点了吗？」 「你今天好点了吗？是感冒了吗？……」 这条属于京雨绵聊天框由于消息有些长，后面的字需要打开界面才能看见。 何临夏点开了妈妈的聊天界面。 不出意外，之前自己发的信息她一条没回，只有一条关心自己的消息。 「嗯，好点了。」 发出这段文字后，何临夏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感。 退出与妈妈的聊天界面后，何临夏打开和京雨绵消息。 「临夏，表格跟社团其他成员确认过了。」 「最近感觉你的工作量好大，才刚考完试，要好好休息啊。」 「你今天好点了吗？是感冒了吗？不要太逞强了，如果最近都不太舒服，我最近就不找你补习了，其实我发现我也能慢慢跟上了，这段时间你要好好休息。」 何临夏看着这些字眼，鼻头一酸。 这个人，不管如何都对自己这么温柔。 「谢谢你的关心，你也是辛苦了，我不是感冒，是其他原因，不是很严重，不用担心。」 何临夏发完这段字后，放下手机本想继续看看窗外的风景，却没想到对方很快便回复了。 「那真的是太好了，那明天见？」 「明天见，雨绵。」 何临夏看着界面思考了一会，最终还是选择发了一个可爱的示意对方安心的表情包。 不一会便又传来回复。 是与她相匹配的代表「好耶！」的表情。 不知道为何，情绪似乎被抚平了一些，退出聊天界面，看见仍然没有任何回应的，关于妈妈的聊天框，内心的波动似乎没那么大了。 此时，屏幕另一边。 京雨绵看着这个在和何临夏聊天界面中，许久未见的表情包，内心不得已有些小小的激动起来。 “她这是心情好一点，愿意和以前一样稍微亲近一点的表现吗？” 自从上次跟何临夏有些矛盾过后，俩人的聊天异常的有些冷淡，但是京雨绵也说不上来具体的感觉。 看着这个表情包，内心反而有些安慰，好像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今天在学校，白茜跟自己说了许多。 “何临夏她从没谈过恋爱，说真的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类型，非要说的话，我感觉她有些母控……” 京雨绵被这句话有些震惊到，不明所以的问：“母控？这是什么意思？” 白茜看着眼前似乎有些当真的京雨绵，不禁笑出了声，解释着。 “哎哟，不是真的母控，我指的母控是她似乎只在意她妈妈一样，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想要得到认可的小孩子。” 京雨绵：“我没怎么听她说过她家里事，所以我不太清楚……” “她也没和我说过，只是说经常在我面前谈论什么，她妈妈多伟大，自己很崇拜她，绝不能拖她后腿什么的。” 白茜望向天花板，语气低沉了起来。 “我和她初中就认识了，说真的我没见过她妈妈，只知道她家是个离异家庭，而母亲长期在外，家里基本上只有她自己。” “据我所知，她目前为止的人生，基本上就是一个人度过的。” 京雨绵内心倒吸一口凉气，何临夏一个人这样生活了许久，换做自己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白茜：“所以我觉得，既然身边没有人，为什么要去祈求他们的期盼，何临夏为什么这么拼命的去得到他们的目光。” “如果是我，在这样的环境下我绝对不会去在意任何人的想法，只想过得轻松一些就行了，可她就是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囤稿中 第20章 20.安稳的“平安夜” “但也许这就是天才的不同之处？反正我搞不懂她。” 京雨绵：“这么多年来，她真的不觉得难受吗？” 白茜的脚随意摇晃着，对这个问题似乎并没有太多想法的解释着。 “怎么可能没有，但是何临夏估计都习惯了，更何况她在这种环境下也可以保持优秀，那肯定对她自身影响不大。”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京雨绵回忆着当时在水族馆何临夏那一瞬的神情，对于那普通的幸福的一家三口，当时她漏出的表情，那是渴望和羡慕。 原来是这样吗？ 何临夏她一直在渴求那样的生活。 “京同学，你有想过和何临夏在一起吗？” 京雨绵被问住了，对于这个问题自己并没有想太多，说实话自己连什么是喜欢都不太懂，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 “没有……” 白茜：“你喜欢她，居然没有想过想要和她在一起，那你真的是很单纯了。” 不是这样，一开始是因为害怕对方不接受，是一种未知的恐惧感，所以没有想过这么多。 但是现在京雨绵的内心被另一种想法束缚，何临夏当时是在向自己索求认可，可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更深层的含义。 一个人这么辛苦孤独的生活这么久，怎么可能不在乎。 连自己生活在那种环境下，也在渴望平凡的有爱的家庭，还为之困惑痛苦，那何临夏该有多无助，多孤寂。 喜欢她？ 如果就就这么轻率的说喜欢，那真的是……太不负责任了…… “我先回去了。” 白茜：“怎么这么突然？好吧，你路上小心点。” 京雨绵走在这条在之前和何临夏放学走过的路，身边仿佛出现了她的身影，她的笑声。 但下一秒便支离破碎，碎片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想要去寻找，却又没有任何头绪，身边只剩看不清面容，不完整的“何临夏”。 因为她优秀且在他人口中的“完美”，而认为可以忍受孤独，没有人会习惯这样的生活，但是人生不就是在经历不同的爱中度过吗？ 不管是来自于血缘关系的爱，还是说遇见真心理解自己的朋友给予的爱意，在未来的某一天遇见合适的伴侣的爱，又或者是某一天学会如何爱自己，许多许多的爱滋润着一个人的生命力。 何临夏和自己一样是枯萎的，处境不同，但都在原生家庭中被忽略，没有被爱滋养的，不完整的人，甚至说不懂爱。 这么一想，世上不存在所谓完美，何临夏更是如此，她只是个普通人，而大家都因为“天才”的标签，无意中施加的压力，使得何临夏不得不扛起这个头衔，不然她将失去这些目光，变成真正的一个人…… 没准自己是唯一一个在现阶段能理解她的人，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像何临夏一样，用高敏感马上发现对方的不对劲，然后去给予安慰。 第22页 要承担起一个人的所有情绪，这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决定的。 内心无法回避这个现实问题，可跳动且为她难过的鼓动的心脏刺激着正处于青春的灵魂。 如果连自己都无法去尝试帮助她，那何临夏的人生中的黑暗将延续直到没有尽头，至少想着她之前给自己的温暖，也无法放任这种可能性变成现实。 不确定现在自己能否帮到她，但是未来何临夏是否会遇见其他能带动她找到自我的人，这反而是更无法确定的，那还不如自己成为她的解药。 想到未来也许她会遇见其他人，带给她救赎，仅仅是这个无法掌控的可能性就让京雨绵内心有些酸涩。 更重要的是，自己不愿看见何临夏就这样活着。 且她们是互相的解药，无法放手。 京雨绵把这片自己理解出来的“碎片”，小心翼翼的拼凑在身边那个破碎的何临夏的缺口上，并在心里祈祷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而当真正理解到她的那一天，自己是否能继续喜欢她，认清自己的内心对她的看法，再说喜欢也不迟。 现在的喜欢，不管是对于何临夏来说，甚至是自己都认为十分幼稚，无法让人接受的。 回到家后，给何临夏发完消息且得到回复后，内心稍微有些安心了，至少自己在认清当下情况后，还有机会去慢慢接触她。 要多久才能一点一点走进她的内心呢？京雨绵不喜欢没有具体日期的事件，但是自己也明白这是没有办法的，也许也是让自己成长的一个契机。 此时房门外的动静把京雨绵吓了一跳，她蹑手蹑脚的跑到房间门口去查看。 只见自己的父亲醉醺醺的瘫倒在沙发上，而身边并没有跟随一起回家的母亲。 实在是有点害怕这个情形的京雨绵不敢出去询问，只当妈妈今天也许会晚点回来，悄悄的把房门关闭，走到书桌前看书来转移注意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妈妈依旧没有回来，不安的心情从心底蔓延，手心忍不住的冒汗，落在书本上的视线也渐渐模糊。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脑中不断播放，京雨绵只能使劲晃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看书。 但是书页上的字自己越是努力辨别，心中的不安便加重一分，直到那些熟悉的汉字在眼中逐渐分解，飘飘浮浮无法辨认，这才将京雨绵强行拉回现实去面对。 “呼……呼……” 不知道在何时，自己已经在大喘气了，手在胸口顺着气，想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去客厅问个清楚。 身后却莫名传来一道视线…… 京雨绵缓慢的向自己的卧室门看去，默念着这一定是幻觉。 此时的门缝外有一个直勾勾的眼神正在盯着她。 “啊！！！” 京父像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女儿的惊恐，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不稳的步伐把这本来就小的空间里的东西碰得散落一地。 “女儿……让爸爸看看你在干什么，学习吗……？” 京雨绵被吓得一动不敢动，任由他在自己的书桌上胡乱翻找起来。 鼻腔被酒精味冲到无法忍受，时不时还打着充满酒气的嗝，看着父亲一脸喝多了酒的样子，京雨绵的内心即是愤怒又是悲伤。 见他还在自己桌上乱翻，京雨绵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开口问。 “妈妈呢？这么晚了她还没回来，还有你今天去喝了多少酒？” 京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妈她今天加班，回来得晚，你别管我，自己早点休息。” 见眼前这个男人飘忽不定的眼神，和奇怪的语气，京雨绵不由得心里一紧，着急问道。 “你骗人！妈妈的工作不可能加班到这么晚，她到底去哪了！你把妈妈带去哪里了……” 话音未落，一阵痛感在脸上落下，紧接着又是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你他妈的！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 巴掌不断抽打在的脸颊上，京雨绵想抽离出这个“怪物”的身边，但带着酒味的呼吸让自己对这个情景更是害怕，手脚逐渐脱力。 耳边只不断传来野兽的嚎叫声。 “我还没说你呢，小丫头片子，你桌上的怎么全是课外书，不务正业我生你养你是干嘛的？！” “你妈不就是我老婆吗？不就是这家里的一份子吗？我叫她去上个夜班怎么了？” “……我也只是想为了这个家好，谁知道失败了。” 捕捉到关键词的京雨绵，思绪一下子回笼，用尽全力把他推开，从牙关挤出几个字。 “你干什么了？” 京雨绵顾不得自己脸上的淤青，本应该还在钝痛的脸，被此时的情绪压下变得麻木，身体上的血液仿佛都在沸腾。 “我问你，我妈到底在哪里？！还有失败了是什么意思……！” 京雨绵几乎是从拼尽全力从喉咙深处喊出来的，被推到在地的京父此时只能仰头看向自己的女儿，被她这个气势吓到了，说话也没刚才硬气了。 “我去搞了投资，结果现在市场不太好，失败了欠了些钱，不过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啊，你看你的房间这么小，爸爸想给你换个大的。” 京雨绵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人，居然能冠冕堂皇的说出是为了这个家去做了投资，怎么会有这么自私的人…… 京雨绵咬着牙，迫使着自己的眼泪不掉下来，问着眼前的男人。 “妈妈知道这事吗？” 京父想从地上爬起来，却被自己碰倒的东西绊倒，干脆就坐在了地上，本来就狭小的房间，此时更加拥挤。 “她现在不是知道了嘛……现在在替你爸还钱呢，你放心只是工作而已。” 京父说着还打了个酒嗝，整个房间充满着难闻的气味。 “所以妈妈到底去做什么工作了？” 京雨绵俯视着眼前的男人，眼里的愤怒没有一点掩饰的显现出来，京父被吓住了。 “就去陪一些老板喝酒，他们答应我了，不会做什么，你放心……嗝——” “啊，你敢踹我？！” 京雨绵此时大喘着气，小腿因为用力过猛此时还在隐隐作痛，她怒视着眼前的人，已经听不见任何字眼。 一步步向眼前的男人走去，只见他的嘴开开合合，眼神从威胁逐渐变得惊恐。 一拳，一拳又一拳。 什么都听不见，她听不见父亲的求饶，也听不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能感觉到的只有手上的烧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京雨绵身上精疲力尽，男人趁这个时机赶紧溜走，回到他自己的房间锁起门来。 意识回笼，身上伤口的痛渐渐变得清晰，京雨绵看着凌乱不堪的房间，自嘲的笑了笑。 “还想给我更好的生活环境，连房间也给我整得这么乱，自私的骗子。” 脸颊被泪水浸湿，她赶紧翻找着自己的手机，在联系人中找到妈妈拨打了过去，嘟嘟声刺激着鼓膜，只希望对方早些接听。 “喂，雨绵。” 京雨绵欣喜若狂：“妈妈！” 随后声音便低落了下来。 “妈妈你现在安全吗？” 手机对面的声音一顿，仿佛在用压制自己情绪的声音回复着：“你都知道了吗……放心妈妈没事，那些人至少没你爸畜生……我现在在回家的路上了，等妈妈回来好吗？” “嗯……！” 挂断电话后，京雨绵双脚瘫软一屁股坐到地上，如释重负的哭了起来，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太痛了才哭，还是因为担心妈妈的安危，在听见她没事的那一刻欣慰的哭。 分不清，但是不重要。 在妈妈匆匆赶回家后，她轻轻抚摸着京雨绵脸上的红肿的痕迹，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 “妈妈错了……是妈妈错了……” 京雨绵用同样的力度回抱着母亲，轻声安慰着。 母女俩平复好情绪后，母亲把京雨绵轻轻扶上床，自己便开始收拾起地上的杂乱物品，随后还从客厅拿来消毒用品和消肿的药，给京雨绵轻轻擦拭起来。 此时太过于的平静，让京雨绵恍惚的认为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脸上刺痛的感觉却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但内心在这种气氛下慢慢的平静下来。 妈妈突然开口：“雨绵，你明天请假就在家休息一天吧。” “或者是等你稍微好一点，自己决定去不去学校。” 母亲的尾音因为哽咽而颤抖起来。 “好，我知道了。” “妈妈你今天可以跟我一起睡觉吗？” 京母很快便答应下来，起身去厕所拿了拖把把房间的污垢拖了个干净，简单洗漱后便和京雨绵一起休息。 这熟悉的一片漆黑的房间，此时却和往常不一样，身边有熟悉的温度，在自己的记忆里似乎在很小的时候有过这样的感觉。 “妈妈，我希望你幸福，不要被这样的男人牵着走，被迫毁掉自己的人生……” 第23页 “……” 身旁的人并没有说话，京雨绵着急了，难道事到如今她也不愿意吗？ “至少……至少为了我！我不想再这样生活下去了，妈妈我好累……我好怕……” 身边的人依旧没有说话，但传来一阵动静，直到感受到自己被拥入温暖的怀抱，耳边传来温柔却又带有悲伤的声音。 “雨绵……你真的受苦了……” 因为过度的疲惫，和温暖的怀抱，京雨绵的意识渐渐模糊，好像听不清妈妈在说些什么，但内心却莫名的安稳起来，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雨绵的内核其实是十分坚强的 本来前几天就应该更新 疑似中招严重流感浑身痛甚至无法起床 给大家致歉 最近流感严重请注意身体口牙 第21章 21.暴露的伤痕 距离文化活动到来的日子只剩下两天，何临夏这两天忙得晕头转向的，不过心情却还不错。 因为昨天妈妈和京雨绵的对比，让自己的心里得到一些安慰，也意识到了之前在闹些什么幼稚的小脾气…… 何临夏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并且心里像是被一只手莫名推动着，想快点见到京雨绵的心情在不断蔓延。 可奈何手上的工作实在是太多，根本没有空闲时间去发信息聊聊天或者是问候一下。 “赶紧忙完吧。” 说着便更卖力的为这次活动准备工作做好安排。 太阳的光线正炽热的照射着操场，各个部门和学生会成员都在努力的为这次活动服务，当然也有抱怨的声音。 “啊……好热啊……为学校卖命还没钱拿，这不是黑心商家是什么……” “这就是加入社团的报应吗？我也好想快点回家啊……” “为了挣点平时分大家也是很命苦。” 耳边充斥着这些嘈杂的声音，让何临夏难免有些烦躁，心里也明白这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身体上的不适让她有些站不稳。 从胃底隐隐冒出呕吐的感觉，周围的人声渐渐变得模糊，让反胃感加剧。 “何临夏你没事吧？” 在一旁打下手的白茜看见她这股模样赶紧扶住她。 何临夏用手捂住嘴，想把这股感觉压下去，稍微缓过来一点后向身边的白茜说道。 “可以把我带到教学楼那边休息一下吗？我有些难受……” …… 微风拂过何临夏红润的脸颊，这种清爽的感觉让呕吐感也减少了不少，树荫随之飘荡，阴影也在脸上晃动，有些波光粼粼的，何临夏闭眼抬着头感受着这自然空调。 白茜从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买来一瓶矿泉水，有些无语的边走过来边说。 “何大小姐，你好歹也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吧，在烈日底下一直做事，你也是年级前几的人，怎么连偷偷的偷懒一下都不知道。” 何临夏接过白茜递过来的水，笑着表示了感谢。 白茜：“你要不先在这边休息会，实在不行你先回去吧，人手也够。” 何临夏觉得提前回去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拒绝。 “我休息一会就好了，没那么严重的。” 白茜明白自己说不动她，叹了口气便回去处理事务了。 何临夏也明白这是在关心自己，但是内心的责任感驱使自己尽全力也要去做好每一件事，就算是消耗自己的健康，以前甚至认为没有任何问题。 如今的自己已经能意识到这样逞强的行为不可取，是不是说明也有一点进步了呢？ 何临夏拿起手机给京雨绵发去信息。 「雨绵，过两天等活动结束周末一起出去玩吗？」 「今天要一起回家吗？」 离放学时间还有一段时间，何临夏并不着急对方马上回复自己，而是想争取在放学之前赶紧把自己的那份工作完成，然后去京雨绵班上找她。 说着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向操场走去。 …… “辛苦啦！” “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效率还不错，可以早点回家休息了各位。” 何临夏正在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旁有位同社团的女生走来搭话。 “临夏辛苦你了，身体不舒服还坚持下来了，你真厉害啊，要是我早就借这个借口跑了。” 对方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了，似乎感觉对自己的想法有点羞耻。 “我什么时候才有临夏你这样优秀的品质。” 何临夏尴尬的笑了笑，回答道：“不舒服先照顾好自己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你不用觉得这是不对的。” “反观我才笨呢，不过我是为了后面能有更多玩乐的时间所以才逞强的。” 见对方还想说些什么，何临夏赶紧打断。 “不好意思同学，我还有点重要的事得先走了，有什么话我们下次再聊。” 向对方说了再见后，何临夏便快步的往四班走去。 …… “何同学，不好意思啊，京雨绵她今天好像请假了没来学校。” 只见京雨绵的同学抱歉的说着。 “谢谢你啊。” 何临夏拿出手机，看着京雨绵依旧没有回复的消息，心里不禁有些担心起来，转念一想也许是身体不舒服没及时看手机呢？用这种想法强迫自己别去胡思乱想， 叮咚—— 下一秒手机便传来提示音。 「临夏不好意思啊，我刚睡醒，之后出去玩是可以的，我今天没去学校，不能和你一起走了。」 何临夏飞快的打着字。 「没事，你好好休息吧，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这次对面很快便回复了。 「我没什么事，就是这几天可能都不能来学校。」 「几天不能来学校？这还叫没什么事吗？你怎么了？」 在床上躺着的京雨绵此时不知道如何开口，总不能直接告诉对方因为脸上被打的伤有些严重，所以想等消肿了再去学校这种事吧。 不想让大家担心，也不想闹出什么动静。 「就是脸上有些过敏，这两天不太方便去学校，临夏你别太担心。」 何临夏本想不再多问什么，但心里隐隐约约有些觉得不对劲。 「那你介意我去你家看望你一下吗？你放心，我不会笑话你的，实在是有些担心你。」 另一边的京雨绵有些坐不住了，这幅样子被何临夏看到了那可大事不妙，她一定会很担心自己，而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掩饰过去。 「不用不用，真的没事，过两天我就来学校了，临夏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开心。」 本来还沉浸在被何临夏关心自己而心里暖洋洋的京雨绵，下一秒便笑不出来了。 「可我不开心，过敏到脸上甚至见不得人的程度，我想去看望你，但你一直拒绝，我不会笑话你的，你是不信任我吗？」 后面还配了一个楚楚可怜的小猫表情包。 京雨绵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表情包，再加上这委屈的一段文字，竟然把何临夏自动代入了这只小猫。 实在是……有些动摇了。 「不是这样的，我家有些旧还小，我怕你不太习惯。」 「这是什么理由？我没那么娇气，就让我来看看你吧。」 京雨绵见状实在是扭不动她，只好答应下来。 「好吧好吧，那你来吧，我家地址我一会发个定位，你去公交站坐xxx就行。」 「好，那雨绵我给你带点吃的，相当于慰问品了。」 京雨绵下床准备去卫生间洗漱，抬头便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淤青，和高高肿起的部分。 她轻抚着这些痕迹喃喃自语道。 “这说是过敏……她能信吗……” 京雨绵叹了口气，拿起水杯准备漱口不去纠结这件事了。 薄荷味牙膏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京雨绵一边刷牙，一边开始神游。 昨天晚上几点睡着的？自己完全没有印象了，只记得在看见妈妈平安回家后，疲倦感遍席卷全身，在妈妈旁边很快就睡着了。 中午倒是醒过一次，看见手机信息妈妈给自己请了假，便去随便应付了两口，受不了身上黏腻的感觉，还顺便冲了个澡。 结果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还一觉睡到了现在，不过睡得挺舒服的…… 洗漱完毕过后，京雨绵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换下了睡衣，在何临夏面前还是不想太随意。 这还是自己来到这边，第一次有除了家人以外的人，来家里做客。 这么一想，和何临夏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一开始对方主动的接近，当时自己还有所顾虑，到现在变成了可以谈心的关系，对方还马上到自己家里来了。 心里有些飘飘然的。 看着窗外的太阳，京雨绵突然担心起何临夏在路上会不会太热，起身准备去冰箱找点解暑的水果，顺便把空调调低了一些，希望她来的时候能稍微凉快一点。 第24页 “这个天家里就算没有水果，冰棍也肯定买了吧，别到时候连招待人家的东西都没有。” 打开冰箱，一个完整的西瓜静静的放在里面，上面还有一张便利贴。 「这是妈妈今天早起买的，提前给你冻着了，你睡醒太热了自己切来吃。」 京雨绵看着这张纸条，心里暖洋洋的，鼻尖有些酸涩。 京雨绵把西瓜切好，拿了一部分放在桌上，还有一部分用保鲜膜包好，放回了冰箱里，想等妈妈回来和她一起吃。 在这个世界关心她的人是存在的，无论是妈妈，还是何临夏，这些存在都在温暖着京雨绵的内心，也在照亮对未来的期盼。 叩叩。 “来了！临夏是你吗？” “是我。” 京雨绵赶紧起身，顺带捋了捋头发，简单的理了理这件很久没穿过的居家服。 随着拉开的门，外面的热气扑面而来，京雨绵赶紧招呼何临夏进来。 “快进来吧，外面好热的，路上辛苦你了。” 给何临夏拿出客用拖鞋后，京雨绵有些刻意的微低着头跟何临夏说话。 “临夏，桌上有西瓜，你自己拿着吃别客气。” 见对方没有回应，京雨绵心虚的看向她。 只见何临夏满脸震惊的看着自己的脸，随后向自己走来，语气愤怒的问道。 “京雨绵你这是被打的吗？！” 作者有话说： 抵制任何形式的家暴 第22章 22.矛盾体 京雨绵还想挣扎一下，偏过头小声的说：“这是过敏啦……怎么可能是被打的……” “京雨绵！你把我当傻子吗？” 何临夏被她这一番说辞气到不行，但更多的是担心，手不自觉的轻抚上对方那些肿起的伤痕，用指腹感受着上面的不平整，感觉内心被堵住了。 “嘶……” 何临夏赶紧把手抽了回来，担心的问道：“对不起！很痛吗？” 京雨绵摇了摇头，示意对方别担心，比起疼痛，刚才的她更在意的是，何临夏的眼神，透露出的很多情绪。 那是怜悯，还有愤怒，和一些没看懂的心思。 “这是你家人打的……？” “……嗯，不过我没什么事，你看我身体好着呢，不能去学校主要是这副样子有点丢人。” 说着京雨绵低下了头，有些不敢直视对方，强烈的羞耻感和无措席卷了全身，明明已经准备好让她见到自己的不堪，没想到还是没办法坦然面对。 抱着小聪明的想法认为对方看不出来，怎么可能…… 其实内心就是想何临夏看见吧，但果然很为难，甚至好像给对方添麻烦了。 真受不了了，京雨绵你到底在干什么？ 在内心不断指责着自己的自私，直到感觉到脸颊被人捧起，将自己的视线强硬看向她。 只见何临夏眼眶似乎有些湿润，声音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而有些微微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表现得无所谓一样？甚至无法哭出来了吗？” 脸颊上不断传来对方手心的温热，一时间竟说不出来话，京雨绵只感觉鼻头一酸，内心的委屈瞬间决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习惯去压下这种痛苦的情绪，不自觉的会把这些事压在心底，甚至连自己也骗了过去。 现实让自己喘不过气，没有时间去悲伤，妈妈的泪水刺痛着内心，每天重复机械化的去学校，狭窄的出租房，父母日常为钱发愁。 仿佛悲伤都是一种奢侈了。 脸上的痛觉姗姗来迟一般，渐渐显现。 “呜……痛……”京雨绵还是忍不住哽咽起来。 脸上的手猛地抽开，眼前的人变得不知所措，泪水终于流落出来，但是似乎更轻松了。 …… 房间里的冷气还在呼呼的吹着，伴随着微弱的抽泣声，何临夏轻轻擦着京雨绵脸上的泪珠，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堪，反而心里增添了一些柔软。 是第一次见到别人哭，这是被依赖的感觉吗？好奇妙，有些开心。 看着眼前似破碎的玻璃娃娃一样的京雨绵，她的泪水是冷的，是因为空调的原因吗？还是说人类本身的泪水就是冰冷的，自己擦去自己的眼泪时根本没有在意过这个。 对啊，自己为什么哭呢？ 京雨绵生活在这种地方，她的苦难用肉眼可以看见，自己在矫情什么？ 何临夏你不配悲伤。 内心被一种声音环绕着，低语着。 谁来告诉我？妈妈……告诉我…… “临夏，谢谢你……” 思绪被身旁的人打断，转头看去，京雨绵已然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现在正笑着看着自己。 京雨绵有些羞涩，她只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烫烫的，不知道自己是脸红了还是什么，但是内心实在是有些开心激动。 “临夏，我们……这算是和好了吗？” 何临夏微愣，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和好了吗？” “就是我们之前……气氛不是有些矛盾吗？但是现在，我们算是……” 何临夏这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之前因为一些幼稚的想法，去冷落她，没想到京雨绵居然一直这么在意。 何临夏内心的愧疚更深了。 “对不起，我没想到给你造成困扰到现在，我不会这样了……” 京雨绵被何临夏突如其来的情绪吓一跳，赶紧安慰道。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我还想和你像以前那样，我不希望我们有隔阂，我想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去了解对方。” 心里不知为何，明明何临夏没有明说任何事，仅仅是想到她的成长环境，就感觉她的生命充满迷茫和悲伤。 “不要说对不起。” 何临夏看着眼前这个无条件包容着自己的人，内心有些许不解，但内心滋生出一种活到现在，第一次感觉到的情绪。 安全感。 “雨绵，你为什么能理解我这样的人？” “说实话我亲眼看见你生活的环境，你脸上的伤痕，你的坚强，我开始不解我自己在矫情些什么。” 泪水突然止不住的往下流，浑身无法停止的颤抖，大脑像是恢复了一丝清明，这是迟来的生长痛。 “我生活在庞大的房子里，不愁吃穿，没被殴打过，我的物质生活从不会去烦恼，我到底在干什么？” 在情绪崩塌的边缘，何临夏感觉到有人抱住了自己。 “我都知道……但我也知道你从小没人关爱，没有人去引导你，什么事都是亲力亲为，你很棒，但是你一定很孤独吧？” 京雨绵用力抱着怀里的人，像是在安抚一个幼童一般。 “虽然很抱歉，擅自去打听了你的一些私事，但是我认为也许你自己还不真正理解你自己，这是我理解的你，你愿意听我说说看吗？” 感觉到怀里的人抓着自己的手力道似乎松了一些，京雨绵轻拍着她的后背表示安抚。 “乖孩子……” “临夏，我昨天晚上想了很多关于你的事，其实我也在想，我这样的处境算是很糟糕吧，你的家庭环境和我算是相反的，你的痛苦我本来是不应该能理解的。” 京雨绵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想让因为哽咽而有些颤抖的声音平复下来。 “但是你和我一样，我们都是孤独的，你在那样的环境长大，没有人教你如何去成为一个人，说得简单一点，你身边没有任何爱。” “在没有阳光的庇护下成长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幸福，这是我们的共同点，不是吗？” 手不断的轻拍着怀里的人，轻柔的声音安抚着她的内心。 “所以我也许能理解你，临夏，这些年来很迷茫吧，一直在逞能做着许多事情吧，你一直在渴望得到谁的注视吧，你辛苦了。” 怀中的人突然停止了抽泣，京雨绵感觉到何临夏似乎把自己的脸埋在自己的肩上，她突然有些慌，害怕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但何临夏突然开口。 “我其实很笨，我不是什么天才，我每日每夜都会刷题，学习不同思路的解题方式，我也想过偷懒，但是我发现那样我绝对会退步。” “我也没那么乐观善良，其实社团里很多大型活动我都会紧张，我害怕自己出现纰漏，而导致一些重大的失误。” “甚至对待他人的宽容，其实内心也会有很多不解，不明白她们为何因为这些事情而烦恼，但是还是得假意关心，即使根本无法共情。” “……我很差劲吧？” 何临夏说出来了，内心好像有些解脱感，恐惧和未知感也随之升起。 “不会，临夏，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好像终于感受到了。” 京雨绵似乎像是想到什么又赶紧补充道。 “不是骂你的意思，而是这个世界上本身就不存在什么完美，你这样说出来，多好。” 第25页 何临夏缓缓抬起头，正视着眼前这个女孩。 “你不会觉得我很差劲吗？” “不会。” “你的生活已经足够痛苦，为什么不再自私一点？” “临夏，别再推开我了，其实你也想有个人接纳你吧，像个拧巴的小孩。” 见何临夏没有生气的反应，京雨绵忍不住笑了出来，问道。 “我在占你便宜诶，怎么不生气？” 何临夏有些疑惑：“什么？” “我说你是小孩，你居然不生气。” “……我们本身就是十六岁的孩子，我不会生气。” 京雨绵听到这句话，有些感概。 “对啊，其实我们本身就是孩子，应该在家庭的爱之下长大，但现在能做到这样，也很厉害了，不是吗？” 这句话是说给何临夏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在这一瞬间突然明白了。 其实这些年的经历，早就让自己的身心疲惫不堪，似乎已经忘记在这个世上才经历了十六个春秋，对于人类的平均寿命来说，很短了。 好像被迫在成长一般，忘记了自己本应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年龄。 何临夏：“其实我发现，雨绵你相比起来更成熟呢，谢谢你……” “本来今天是来看望你的，结果变成现在这种局面，真不好意思啊。” 京雨绵笑了笑。 “我不介意，反而很开心，有一种，你的某一面只有我知道的感觉，这算是我们的秘密吗？” “你真是……清奇的脑回路，这是只有你知道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临夏那你在我面前不需要有防备了，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也会跟你说，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我们能互相理解了。” 何临夏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开心的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着这样的话……事到如今还需要问，你是笨蛋吗？” “也许吧，我们俩都是笨蛋呢。” 作者有话说： 这段日子调整了自己的状态，也去细致的琢磨了雨绵和临夏的人设，好像找回之前的思路了，感谢等待 第23章 23.宣传活动开幕 窗外的太阳已然落下，盘中的西瓜已经少了几个，屋内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咀嚼声和少女的嬉笑声。 “你买的西瓜真甜啊，真是麻烦你了雨绵。” 京雨绵摇了摇头表示这有什么，随后惋惜地说着。 “好像切了放在这太久了口感都有些不好了，下次给你切新鲜一点的。” 何临夏没有说什么，西瓜的甘甜滋润着味蕾，好像整个夏天的甜蜜都在心中蔓延开来，这是一种很新奇的感觉。 以前怎么没觉得西瓜这么甜呢？ 很开心。 其实在这之前，完全没有想过把这些事告诉别人，甚至连自己也不敢真正去面对，感觉像是很丢人的事实一样。 在亲眼看见京雨绵的家境之后，在原先的迷茫感之上加上了自责矫情的感觉，那一刻甚至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但幸好她抱住了自己，感觉到京雨绵的呼吸起伏，让自己记起呼吸的节奏。 遇见并靠近她，真的是太好了。 吃完瓜瓣上最后一口果肉，京雨绵擦了擦嘴，看向身边的人，心里有些感慨。 这算是和好了吧，或者算是，更近一步了吧？ 视线不自觉的勾勒着何临夏的轮廓，美丽而又坚韧的外表，内心却像空洞一般，在孤独中成长到现在，其实也很厉害。 何临夏本身就应该是强大的，不会因为后天影响改变她的本质，也许自己就是喜欢她的灵魂，不知不觉中被这样的人吸引了。 美丽温柔又坚韧，但她如此悲伤。 想要去拯救她，但自己也是不完整的，说着漂亮话，不确定真的能做到那种的程度吗？ 京雨绵盯着何临夏陷入了沉思，何临夏也注意到她似乎这样盯着自己很久了，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发什么呆呢？” 京雨绵被对方突然的提醒吓了一跳，慌忙移开视线。 何临夏微微笑着，回忆起京雨绵好像经常盯着自己的脸，连初遇那天也是。 于是忍不住问道：“雨绵，你好像很喜欢我的脸？” 对方一抖的身子像是回答了肯定一般，让何临夏觉得有些无奈。 而那被红晕爬满的耳朵让自己隐隐约约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京雨绵喜欢女孩子，自己在之前也有意的对她好，加上京雨绵的家庭和自身性格经历，如果……真的对自己怀有某种感情，那也是正常的。 并不讨厌和厌恶，但也不想去深究。 怕是自己误会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有就是自己的情况，害怕不能回应与她相同的情感，现在的自己做不到。 好像在喜欢和爱上面，自己甚至连懵懂都算不上，只会一味的莽撞，用自己的方式来表达。 没有被一点爱或者是恨浇灌的人，该如何去面对情感呢？ 但是和京雨绵待在一起的感觉很好，所以在一些事情发生之前，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好，仅仅是这样也很安心，不想打破。 如果京雨绵，我是说如果，她真的有那种心思，我不抗拒，但是在那之前我会变成配的上这段感情的人，就算是我多想了，雨绵也会为我的成长开心吧。 “雨绵，下学期分班一定要和我在一个班级啊，所以每天的校外二人补习，我们继续吧。” 京雨绵没有转过头，滚烫的脸颊让她不敢去直面对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十分开心，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嗯！” 天色不早了，何临夏跟京雨绵告了别，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等身体好了再来学校也不迟。 起身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对京雨绵说。 “如果你以后方便，有时间也可以来我家，放学后我回家给你补习。” “真的可以吗？谢谢你临夏，我会来的。” 何临夏笑着挥了挥手，关上了门，京雨绵家里又变得冷清起来，离父母下班回家还有一段时间。 还留有一丝余温的沙发，桌上没吃完的水果，肩上一丝的湿润感，回忆着和以往在这个家发生的和以往不一样的经历。 “感觉有些孤独呢，但是不觉得难受……” “好想快点好起来。” …… 几天后京雨绵脸上的伤已经消肿得差不多了，在宣传活动开始的第一天刚好能正常去学校了。 这几天家里的气氛异常冷淡，除了吃饭时间，家人们几乎没有什么交集，妈妈的状态不能算好，那件事自己也不想多问，至于那个男人，眼神不想在他身上停留一秒。 返校的今天，天气异常凉爽，心情也很好。 不仅仅是可以在学校可以和何临夏有更多待在一起，并且在这种特殊活动的情况下，自由时间也更多了。 在这之前自己不能理解别人所说的在学校，如果有期待的事物的话，会盼着上学的日子。 现在突然能理解那种心情了。 刚走到校门口，映入眼帘的便是由不同社团的同学一起布置的装饰，整个学校充满着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气氛。 “哇……” 从小在落后的小县城长大的京雨绵，对眼前的事物感到惊叹，更何况在自己的认知里，学校应该是严肃的地方。 很新奇的感觉。 各种漂亮的装饰，去往教学楼必经之路上有着各式各样不同的作品，绘画写作，和大屏幕播放的音乐播音舞蹈等艺术班同学的视频。 在今天会有校领导，和部分参观学校的志愿者家长们来检查参观。 说到底南深一中也是一所顶尖名校，这些场面活是必须做好的。 但这些都不重要，自己确实在其中感受到了同学们的热情，和像漫画里一般充满着青春气息。 几天没来学校，刚在座位上坐下，有几个同学就跑过来嘘寒问暖，阮苑甚至担心得抱住自己。 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是肯定不讨厌，来到这所学校过后，发生的事情都在意料之外，都充满着善意。 真是太好了。 “雨绵。” 教室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京雨绵回头看去，何临夏在门口招呼着自己过去，于是小跑着到她身边。 “临夏有什么事吗？” “我找你有些事，方便去人少一点的地方吗？” 跟着何临夏的步伐，两人来到了一处没什么人的走廊，这边很安静也没有教学楼那边喧闹。 何临夏率先开口。 “脸上的伤都消得差不多了，看见你没什么事我就放心了。” 京雨绵摸了摸之前肿起的地方，对着何临夏笑了笑。 “毕竟也不是特别严重的伤，让你担心了。” 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随后何临夏拿起手中的演讲稿展示给京雨绵看说道。 第26页 “今天我会上台演讲，部长要升高三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管理，所以这是我第一次亲力亲为的写稿子，我做得还不错吧？” 京雨绵接过何临夏递来的演讲稿，大致的看了一遍，说实话自己不太懂这些，但是能从中感觉到对方的用心程度。 “很厉害，临夏我看好你！” 京雨绵突然注意到纸张有一小处被捏皱的痕迹，是刚才临夏手拿稿子的位置。 “临夏加油，别紧张，一回生二回熟。” 何临夏先是愣住，随后微微一笑。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好，我会加油的。” 京雨绵看见何临夏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有些担心，于是主动询问。 “临夏你怎么了？” 何临夏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说。 “没什么，就是……哎……一会开幕式结束可以来器材室那边找我吗？” 京雨绵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闲聊关心对方的时间并不多，俩人寒暄了几句遍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班级，准备着开幕仪式。 班主任在讲台上讲述着这次活动的大概目的，叮嘱同学们一些注意事项。 “诶，小雨绵，你这几天怎么了？” 阮苑用极低的声音询问着自己，生怕老班发现。 “啊，我没什么事，谢谢你的关心。” 京雨绵不是很想提到这个问题，但对方也是出自于担心自己，还是笑着回应了她。 只见阮苑的神情放松了些，但又马上愁眉苦脸起来。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京雨绵还是捕捉到了这一情绪，想去询问，但又碍于班主任的目光，还是没问出口。 只是不知道为何，心里有些不安。 自己几天没来学校，班上总不能传出一些流言吧…… 不可能不可能，大家刚刚都挺关心我的，京雨绵你别想太多，好好的安心的度过在这个学校第一次的宣传活动吧。 就算京雨绵怎么安慰自己，但还是有些在意，果然在人际关系上高敏感这个习惯还是改不掉，不问清楚感觉心里不踏实。 终于等到老班讲完，在休息时间京雨绵问出了口。 “阮苑，你刚刚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阮苑的面上浮现出为难的表情，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哎……雨绵你这两天没来学校，郑利那浑小子又瞎搞出一些名堂。” “诶？发生什么事了？” 阮苑赶紧安慰道。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也不知道他抽什么风，被你拒绝后像脑子有病一样，只是这次他那群兄弟……虽然他本人不承认，但是没有他的教唆我是不相信的。” 见阮苑不敢说具体的事情，京雨绵更慌张了。 那群男的干什么了，真恶心。 第24章 24.只有我知道的一面 “没事你说，关于我自己的事告诉我本来就没问题吧？” 京雨绵很生气，不懂这件事为什么还会持续到现在。 一群无聊的人。 阮苑有些担心，但还是告诉了京雨绵她所知道的。 “我也是在这两天从别人那里知道的。” 京雨绵没来学校的这几天，学校也正处于活动准备阶段，像阮苑这样人脉很广泛的人，在这种大家兴致很高的时期，自然是会加入进去的。 本来一开始是在和几个比较熟络的同学聊着共同兴趣，但旁边几个男生的话题将几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我们郑哥这两天没见到京雨绵，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了。” 说话的是平时和郑利玩得很好的几个兄弟，青春期本就对这种恋爱话题十分敏感，很快吸引来了一群四班同学。 那男生见周围围着一圈人，脸上有一丝的得意，这时周围有人好奇地问。 “什么什么？郑利难道喜欢京雨绵？” 听到这话他更是起劲，故意提高音量说着。 “对啊，前段时间还跟她告白了，虽然被拒绝了，但是郑哥还没放弃，还准备继续追求。” 说到这还不忘故作深沉去夸赞郑利。 “说真的，我们郑哥一直是三好学生，这么优秀长得也不差，真是想不通为什么要拒绝，还是两次，好在他不会放弃！” 周围的同学议论纷纷。 “郑利好勇敢啊，说实话完全想象不到他会恋爱呢，有些羡慕京雨绵了……” “这算是纯爱战士吧，我们男人低下头一次又一次的求爱，这很浪漫吧。” 但也有理智的人。 “我说……京雨绵和郑利平时都没交集吧，拒绝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况且还拒绝了两次……这我觉得继续纠缠有些恶心了。” “对啊，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还纯爱战士呢，你自己说出来笑没笑，别给你们男的脸上贴金了。” “还浪漫，浪漫个屁嘞！” 起哄的男生见状有些不满，原本只是想因为这件事给自己也出出风头，没想到被这样评价。 “你怎么说话呢？爱情不就是争取的来的吗！郑哥这种永不放弃的精神不就是值得学习吗？青春只有一次！” 有位比较敢说的女同学没忍住笑出声嘲讽道。 “噗！先不说什么，郑利知道你这样到处说吗？当事人京雨绵知道吗？还永不放弃，你这样说我反而觉得郑利有些不知好歹了。” “你说什么呢，你没男人要就在这嘲讽？” 阮苑实在是有些听不下去了，挤开人群对着那男生骂道。 “你们要不要点脸？雨绵已经明确的拒绝过，还在打着什么主意？恶不恶心，还大肆宣扬这事到底想怎样？” 男生被说得涨红了脸，自己也只是想搏个关注而已，回击道。 “关你什么事？你……” “你什么你！那还管你什么事呢，人家想怎么样也不是你能决定的吧？闭嘴好吗？” 因为闹得比较凶，凑热闹的同学也开始劝架，这话题也就这么结束了。 虽然如此这几天这个话题还是偶尔在同学之间讨论，京雨绵如此内向的性格，阮苑实在是有些担心会不会被影响到。 “哎……真的很难办，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京雨绵沉默了，知道大家爱凑热闹但没想到这么爱凑热闹，而且自身的性格也是不爱出风头的，这算是被推上风口浪尖了吧。 “阮苑，我也挺无力的，但是我不喜欢他，一点一点也不喜欢，都不知道他怎么喜欢上我的。” 阮苑回答道：“我当然知道，如果这件事没有很影响你，希望你也不要太在意。” “我明白。” 一段小插曲过去了，京雨绵并没有太放心上，至少现在并没有让自己的校园生活造成很大影响，虽然心里有许多谜团。 郑利是为什么喜欢上自己，并且对他的印象也不是纠缠不放的人，如今这种情况是他有意指示，还是那个男同学自主行为。 “大家！出来集合，一会要去操场了！”班主任在教室门口大声喊着。 京雨绵无暇再去想这些，赶忙从座位上站起。 但是她没注意到一道实现一直在看着自己，坐在后排的郑利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容却没有一丝微笑。 “又在看她呢，我说人家都不喜欢你，倒贴干什么，而且哥们之前不是玩游戏呢嘛，还较真上了，难不成真喜欢上了？” 郑利的兄弟拍着他的肩打趣着。 “……去集合了。” “哟，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之前陈光明那小子还到处说这事。” 郑利并没有理会他向队伍走去，面容越发冷漠。 …… “同学们，南深一中在今天又迎来了每年一度的宣传活动，这是展现我校文化魅力，素质教育的一场实践活动。” 何临夏像以往每次上台一样，昂首挺胸游刃有余的演讲着，丝毫不畏惧台下的目光。 耳边不断传来窃窃私语。 “何临夏真漂亮啊，而且好自信，完全不怯场，要是我得紧张死了。” “这些事对她来说应该都和呼吸吃饭一样平常了吧，她怎么会紧张。” 京雨绵对这些评价也是能理解的，对何临夏印象最深刻的时候，就是自己刚入校不久的那次升旗仪式。 当时的自己也觉得何临夏是她们口中一样，那么勇敢有能力的人，刚做为朋友相处的那段时间，也认为完美这个词放在她身上也不算夸张。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自己见过她耍小性子跟自己闹别扭的一面，也见过委屈无法忍受孤独的眼泪，还有因为紧张而不自觉捏皱的演讲稿。 像是全世界只有自己知道这一面一样，心里好开心，一种某名的窃喜感油然而生。 对于自己来说，仅仅是这样看着她，去理解去感受共情她，内心就很满足了，但是那天何临夏落下的眼泪，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突然变得自私起来。 第27页 想了解更多的何临夏，想成为最了解她的人，想帮助她解开心结，成为更好的人，不过何临夏身边有太多人想去接近她，想赶在那些人之前，成为第一。 如果未来可以，……想成为唯一。 “我宣布，第二十七届宣传活动现在开始！” 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将京雨绵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望向台上的何临夏，这次不一样，何临夏也望向了她。 何临夏微不可察笑了笑，似乎在提醒着两人刚才的约定，京雨绵也是立马理解了，等着解散后自由活动时去赴约。 等班主任叮嘱完注意事项，已经过了有一会了，京雨绵有些着急，害怕何临夏一个人在那边等了有些久了。 刚想迈步跑过去，却被身后的阮苑叫住了。 “小雨绵！要和我一起走吗？” 阮苑在身后热情的挥舞着手，身边还跟着几个她自己玩得比较好的朋友，邀请着京雨绵加入她们。 京雨绵有些为难，怯生生的走过去。 “不好意思啊阮苑，我跟别人有约了，你和你朋友一起吧。” “你跟谁啊？” 刚想开口，身后便传来呼唤自己的声音。 “雨绵！我在这！” 是何临夏。 阮苑见状不好意思的说：“抱歉啊雨绵我不知道你和何同学约好了，那我先不打扰你们啦。” 说完便和身边的朋友嘻嘻哈哈有说有笑的走掉了。 何临夏从人群中小跑过来，京雨绵也挤开人流向她前进着，两人的距离不断缩短，直到何临夏抱住了自己。 “诶……！” 京雨绵惊呼出声，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自己一跳，脸颊上瞬间泛起一丝红晕。 “临夏，你没过去吗？” “嗯？我一直在那边等着你们班解散一起过去呢，雨绵，我们走吧。” 何临夏笑着边说边松开了自己，走在了前面，京雨绵一时间因为害羞说不出来什么，只是默默的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周围十分嘈杂，大家都因为这次的活动很激动，此时的京雨绵耳膜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好似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一般，只有心跳声在大脑内鼓动。 “这样的行为在朋友之间是正常的，不要多想啊京雨绵，人家肯定没什么意思。” “但是她知道自己是喜欢女生的，还这么不注重边界感，临夏也不是会故意挑逗的人，那为什么……” “啊啊啊啊啊，不要多想，万一人家和朋友表达感情的方式就是这样呢，万一她没想这么多呢，京雨绵你不要自己胡思乱想了！” 一场激烈的头脑风暴在无声的进行着。 “雨绵，刚才那个叫你小雨绵的人，是你的好朋友吗？你们很亲密吗？” 京雨绵回过神来，看向何临夏，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放慢脚步在和自己并肩行走了。 “你说刚刚那个女生吗？是的，她是我的朋友，叫阮苑，你之前来我班上不知道有没有注意过她。” “阮苑在班上很照顾我，所以自然而然成为朋友了，算是我在这边的第一个朋友。” 何临夏：“是这样吗……第一个朋友……” 京雨绵看向她，有些茫然的问。 “是这样，怎么了吗？” 何临夏看向京雨绵，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快走吧，这边有些闹，我们去安静一点的地方好好休息会。” 第25章 25.现实与幻想的碰撞 器材室周围有成片的梧桐树，乘凉刚刚合适，因为比较偏，来这边的同学并不多。 何临夏带领着京雨绵找到一门外一块较为干净的地方，垫了两张餐巾纸坐了下来。 “雨绵这边很安静，我以前就喜欢来这边一个人坐着发呆。”何临夏在一旁说着，顺势将头靠在京雨绵肩上，“陪我聊聊天吧，我有些累。” 树荫下的夏风吹来的感受十分凉爽，京雨绵感受到肩上的重量后变得一动不敢动，感官被放大几十倍似的，连风吹过鼻梁也让人颤了颤。 “今天坐在这里的不只是我，我也不用一个人思考消化苦恼，雨绵谢谢你愿意陪着我。” 京雨绵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何临夏闭上了眼继续说着：“今天的演讲其实我有些力不从心，在之前的演讲稿都是由社长整理文件然后交给我负责，但这次不一样。” 说着还叹了口气，头从京雨绵的肩上抬起，语气有些沉重：“社长临近高三是要退社的，而我又是大家所期望的下一任社长，这件事由我来做确实是没问题。” “但是他根本没有把善后工作做好，这些时间那些我完全没有接触过的文件都是很赶的找到，很赶的整理写完……”何临夏的语气变得有些不安，“说真的我不满意这次，更准确说应该是我以后都没有把握。” “因为我不擅长表达，我对自主创作这一类完全不行，像作文那样的都还好，但是如果是需要倾注感情的……” 何临夏不说话了，在一旁静静倾听着的京雨绵转头看向她，何临夏的眉头已微微皱起，望着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思绪似乎已经飘远。 “那……也许我可以帮你？” 何临夏看向她，只见京雨绵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了一样，有些慌张的解释道：“就是我觉得我在这方面可能能帮到你一些，只要你需要我的话……” “而且觉得有些奇怪的感觉，临夏你不擅长写稿，果然大家都是普通人，世界上怎么会有所谓完美。” “你在说什么？我本来就是普通人……” 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何临夏明白京雨绵的意思，在她面前自己无论什么样她都能接受理解，也许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她能做到如此。 自己也只能接受京雨绵接触到这些也许永远不可能对他人开口的事。 “雨绵，一直陪在我身边吧。” 何临夏的突然开口，让京雨绵的脸刷的一下红了，看着对方这样的神情，失神呢喃道。 “也许我也喜欢上了你……但是什么是喜欢？” 京雨绵的思绪紧张，并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临夏，你刚刚说什么了？” 何临夏摇了摇头，眼神复杂的看向京雨绵，并没有多说什么。 一阵风吹来，树枝跟着一起摇曳，阳光透过缝隙照耀着两位少女，不知为何空气中弥漫着悲伤，是从何临夏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璀璨夺目的人，内心深处却有不可言说的秘密。 京雨绵伸出手，刚想触摸对方那皱起的眉头。 “京同学，你在这啊。” 意料之外的声音吓得京雨绵把手赶紧缩了回去，这令人讨厌，阴魂不散的郑利不知道何时来到这里的。 郑利一如往常平静地对何临夏说：“何同学，你们班班主任刚还在找你，我认为你现在应该赶紧过去。” 何临夏对眼前的人有印象，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拉起京雨绵也不准备跟他多说什么，往教学楼走去。 “诶，我们班老师也找京雨绵有事，你们还是先处理正事吧？” 京雨绵轻捏何临夏的手掌，向她表示没事：“你先去吧，我也回班上看看什么事，耽误了不好。” “可是他……” “没事，毕竟也是同学。” 安抚好何临夏后，京雨绵也不等郑利说什么，转头就走，丝毫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 自己不想去起什么冲突，但是他们那群人的做法实在是令人恶心，现在只想和他没有过多的接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代表可以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自然。 郑利也不恼，跟在后面像是没事人一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你跟何临夏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两个人跑到这里休息。” “……” “你前几天没来学校，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 “京同学，你……”，郑利还没说完就被京雨绵打断了。 这人像只苍蝇一样不停的在耳边嗡嗡叫，听得实在是有些烦：“我们俩也没这么熟悉吧？可以别一直问了吗？”，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忍住了想骂人的冲动，尽量平静的去对待他，但实在是无法完全压制内心的不耐烦。 “你是在因为班上的那些流言生气吗？不好意思，我那些朋友就是这样，你谅解一下。” 京雨绵走在郑利前面，看不见他的脸色，虽然他说的话是在道歉，但是语气里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十分平静，甚至好像还听出些无所谓。 这种态度让京雨绵彻底失去耐心，转头向他喊去：“我都还没说什么呢，你自己也知道这些事啊，我搞不懂你为什么要一直纠缠我！” “你应该管好你朋友的嘴，还有收起你的心思，我明确的拒绝了你很多次了。” 郑利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京雨绵：“我们先快走吧？班主任还在等着呢。”，他并没有正面回答任何问题，反而转移了话题，京雨绵也不想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第28页 办公室内。 “嗯，这次你的任务就完成了，这是你第一次参加我校的传统活动，要好好去参与啊。”班主任拍着京雨绵的肩鼓励着，“这些天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吧？” 京雨绵点点头：“我在慢慢习惯了，谢谢老师关心。” “看你和班上的同学相处得不错，老师也放心了，班级是一个集体这次让你参与进来也是为了你，做的不错。” …… 好不容易从办公室出来后，京雨绵的社交能量基本上是耗尽了，精神上有些疲惫，想回到座位上休息会。 但是看得出来老班是个好老师，不仅为自己的校园生活着想，还号召班上同学一起帮助自己融入这个大家庭，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在这所学校感受到了在之前的环境里，完全没有体会过的温暖，虽然也有学业压力，但至少不再是孤独一人了。 “临夏现在在干什么呢？” 几乎是无意识地想到了她，也许在未来说到青春，也会想到这个给予自己温暖美丽动人，又特殊的初恋吧。 未来……说到未来……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教室门口，班上的人并不多，这个阶段大家都在校园里不同的地方忙碌，或者摸鱼。 京雨绵有些惆怅的趴在座位上，与平时不同，安静的教室，从窗外照耀进来的阳光，还有随风微微摇曳的树枝，耳边只有些许沙沙的写字声。 这种环境让本就心情低落的京雨绵更是雪上加霜。 其实自己是一个不爱思考未来的人，与其说是不爱思考，更准确来说是不敢去面对那一定会到来的，每个人都必须面对的现实。 未来的不确定性令人恐惧，长大成人担负起责任的担子让人烦恼，迈向成熟的过程固然艰辛，每个人都想最后是开花结果，但真正到那一天，也不代表一切都落地生根，反之是更大的挑战。 但是就在刚才，京雨绵有想到未来是否会有何临夏的存在。 那时的她们会是什么样？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在一起说话？到时候大家又都是长发短发？会和她一起去很多地方旅行吗？长大过后自己和她是否有更多的选择？ 在那时何临夏肯定会成为更优秀的人吧，在她疲倦不堪的时候，作为唯一了解她那一部分的人会好好的安抚她，也正是因为只有我知道，所以何临夏也只会在自己这里安心的被治愈。 但，那么久以后……她还在自己身旁吗？ 甘甜的想象在品尝到现实的滋味而变得酸涩，自己的青春里何临夏绝对会留下绚烂一笔，但自己呢？在她心里自己会有一部分最为特殊位置吗？ 未来是否会因为一本毕业证书而慢慢渐行渐远，这初恋直到最后会有回应吗？思恋她的方式会是对着毕业照发呆，回忆起此刻的酸涩，还是在忙碌的工作中淡忘这青春的回忆。 这就是喜欢啊，独属于自己的，柑橘一样的爱恋。 在一切都会结束的日子到来之前，我是否能对她说出我的心意，答案不管怎样都好只是不想有遗憾，但勇气又该从何而来，自己又真的有信心可以做到被拒绝又坦然接受的心态吗？ 心口十分憋屈，没有勇气言说的喜欢，觉得不得配的现状，未知的未来，一切都太令人难过。 “想去见她……怎么才分开这么一会就感觉过了好久好久……” 第26章 26.一个人不行的事 焦躁不安的心使京雨绵想见到何临夏的想法十分浓烈，想看见她来确定此时那些事并没有发生，至少此刻…… 但是此刻何临夏应该在忙，贸然去找会给她带来困扰的吧。 窗户倒映出少女愁眉苦脸的模样，但她自己并没有注意到窗户中的自己，在自己的精神世界神游，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有人来了。 “叩叩。”有人在轻敲京雨绵的课桌。 她的思绪被瞬间拉回，惊喜的同时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临夏，你来了——” 转头看见是郑利，话哽瞬间在喉咙里，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失望和烦躁交织，京雨绵也不管他要说什么，拿起书本准备假装看起来。 “怎么，就这么讨厌我？”郑利的情绪如常，“你和何临夏关系这么要好啊，居然脱口而出她的名字。” 京雨绵把头埋进书里，这件事还是有些尴尬，居然会下意识认为一定是何临夏：“管你什么事……”，到底是有多想见她，想到这头埋得更深了。 郑利不经意间看见了京雨绵那泛红的耳朵，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也没什么事，没必要这么防备我，毕竟我也不会贸然去做些什么。” 京雨绵抬起头，有些不屑的看着他，实在是有些不理解他是怎么想的：“你不放弃的这个想法就很冒犯，让我很不舒服了。” 郑利却不以为然，笑着说：“来日方长嘛，不是吗？” 说真的京雨绵现在已经不想争辩什么了，毕竟自己已经说过很多次，他还穷追不舍那自己也没什么办法。 “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是不会喜欢上你，绝对不会，没有一点可能，所以为了我，更是为了你自己不耽误你自己，趁早放弃吧对你我都好。”，毕竟从性别上来说就不可能啊，京雨绵在心里默默吐槽。 郑利：“嗯？为什么？” “……没什么，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可以走开了吗？”，郑利随着京雨绵的视线看去，周围不知道何时回来了一群同学，现在正以八卦的眼神看着他们这边。 “那很抱歉了，不好意思没有注意到。” 郑利双手举起向后退，似乎在表示着歉意，这幅有些做作的姿态让周围一小部分女生有些微微激动，但在京雨绵眼里像白痴一样。 …… 放学铃照常响起，京雨绵收拾书包时哼着小曲，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就在刚才她收到了何临夏的放学邀请，今天是久违的奶茶店约会。 「今天放学一起去奶茶店吧，我有事要和你一起商量……今天也许会有些忙，你可以先在教室里等我，我忙完马上就来找你。」下一条是一直疲倦地趴在地上的惆怅小兔子表情包。 京雨绵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嘴角已经扬起，迫不及待地打字回复，「好，我等你，今天也是辛苦了。」 烦躁的心情就被这一段话瞬间抚平，想到一会就能见到对方心里就止不住的开心，希望时间流逝得快一些，希望下一秒何临夏就出现在眼前，和她一起回家。 京雨绵的脑中不断幻想着，此刻的何临夏在忙些什么呢？肯定是关于这次活动的事情，等高二了她会更忙吧，到时候二人相处的时间是否会更少，她是否会邂逅其他人。 “高二和我考一个班级好吗？“脑海中浮现那天何临夏对自己说的话。 对啊，那和何临夏考一个班不就行了吗？到时候相处时间就不止在放学后，在同一个班成为同学，在学校大部分时间都能看见她。 可是何临夏的成绩是在校内出了名的好，自己在之前的学校成绩虽然也名列前茅，但因为之前的事在初三成绩就有些不稳定，更何况转校在这边后，因为教材不一样，现在跟上还是有些吃力…… “看来得努力了啊，感觉有目标的话，似乎也有信心和动力了。” 京雨绵在心里默默的给自己加油，毕竟提高成绩对于自己来说也有好处，这并不是什么坏事，而且自己的学习天赋也不差，日后多请教何临夏就好。 教室里的人逐渐走光，阮苑收拾好书包后看向身边的京雨绵，只见她抱着书包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小雨绵你还不走嘛？” 京雨绵笑着摇了摇头：“我在等人，阮苑明天见。” 随着阮苑离去的脚步，教室里现在只剩下京雨绵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教室外熙熙攘攘的脚步声也渐渐变少。 京雨绵发呆望着窗外的夕阳，就这样静静的等待者，不一会走廊传来一阵有些急促的脚步声，她有些惊喜地向门口望去。 何临夏气喘吁吁，脸上似乎还有一些汗：“不好意思！雨绵让你久等了！我们走吧？” 京雨绵见状背起书包手拿纸巾，向何临夏小跑过去。 “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很热吗？”京雨绵边说边用纸巾擦拭着何临夏脸上的汗。 “是有点，不过没关系。”何临夏十分自然的配合着京雨绵的动作，由于自身身高要高一些，她微微低头，方便京雨绵给自己擦汗。 这一微小的动作让京雨绵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瞬间就烧红了脸，赶紧给对方擦完慌张地说着：“那我们快走吧！一会老师来了看我还在逗留就不好了！” 京雨绵偏过头不敢再直视对方的脸，在心中懊恼着自己不过脑的行为，虽然何临夏肯定不会介意，但是让自己变得不自在了！ 这些明显的情绪和表情变化何临夏自然是注意到了，心里涌现出一股暖意，还有一丝雀跃。 第29页 也许至今自己也有些变化了呢？不过这是绝对的吧。 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影子被拉得老长，直至有一部分在慢慢重叠，就像两位少女心的距离一般，小心翼翼的慢慢的向彼此靠近。 来到老地方奶茶店，却不曾想里面早已坐满了人。 何临夏有些懊恼地说道：“啊……忘记这些天因为活动的原因，大家兴致特别高也没有什么作业，坐满人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隔着玻璃看着被坐得满满当当的位置，京雨绵内心激动的火苗被呼得浇灭，这说明今天，直至宣传活动结束放学后都不能见面吗……但是期待了这么久…… 京雨绵：“没事，这也没有办法，实在不行我们明天早点过来，但是你好像不能提前走……那我们过几天再来也没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自己心里是理解的，何临夏这几天的社团活动更是忙到不行，只是这没有作业的几天，不能和她放松一些的相处真是太可惜了。 何临夏看着有些失落的京雨绵迟疑了一会，思考了一会想到了绝妙的点子。 “那要去我家吗？我家里就我一个人住，不用担心不自在。” “诶……” 京雨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有些惊讶又有些别扭。 在何临夏的角度里，自己在她的心里是朋友的位置，邀请朋友去家里是很正常的事，并不会多想什么；但是自己就不一样，自己对何临夏的感情不止于朋友……去她家说明是去到了何临夏从小长大的地方，到处都会有她的生活痕迹。 也是何临夏一个人度过这十几年日夜的，充满孤独长大的地方…… 一阵悲寂和心疼让京雨绵一时有些失神，不知为何，似乎能感受到何临夏这些年以来的委屈，能带入她的心态与之共情。 “好，我父母回家也很晚，我在他们回家之前回去，我可以多陪你一会。” 想多陪陪她，至少今晚有人陪着她。 何临夏：“啊！你能答应真是太好了！去我家的话得坐地铁，会走远一点，顺便我们来谈谈关于稿子的事情吧。” 两人并肩向地铁站走去。 “什么稿子啊？” “是这样……今天耽误比较久的原因是因为主任来拜托我一些事，我跟他周旋了一会，他想让我负责以后的演讲文稿工作……” 何临夏的语气似乎有些低沉，京雨绵有些疑惑但并没有多问而是附和着：“那很好啊！说明他们很看重你，加油啊临夏。” “不……我会让他们失望的，但是他说如果是我，那就一定能做到，我没有办法强硬拒绝，但是我真的不行……” 京雨绵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等着何临夏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真的不擅长表达，像作文那样给出题目具体要求我只能说勉强能胜任，丢分的主要因素也是这个……更何况像文稿这类跨度较大的，我真的写不出来。” “啊？为什么？这次你不是做得很好吗？” 何临夏摇了摇头：“这次并不是我独立完成的，是由前社长和我一起，其实这次我也十分吃力，也许我没有办法感同身受去表达大家想要去感受到的情绪……” “我做不到，但也拒绝不了那些期望……” 京雨绵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何临夏无法去理解其中感情，带动不了大家的情绪，这对于她来说是无法独自完成的“艰巨”任务。 “那……我可以帮助你吗？” 第27章 27.“苦涩”的蛋糕 京雨绵真正踏入何临夏的家时，才知道什么叫有钱人，她住在一栋大平层洋房里，装修没有电视上那么贵气，但也看得出来不便宜，那洁白的没有霉点的墙壁就已经让自己羡慕了。 “不好意思啊雨绵，最近因为太忙我根本没时间去买菜，今天晚上外卖解决吧？”何临夏翻找着鞋柜，拿出一双新的拖鞋。 “啊，麻烦你了，我都可以。” 穿上拖鞋后何临夏带领着自己往向里面走去，路过客厅时，仔细一看各方面都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角落里也没有任何杂物堆积，没有潮湿的微微异味，和自己家完全不同。 何临夏打开一间房门，从中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是何临夏的味道。 走进前一看，这是间书房，桌上摆放着一台电脑，四周的墙是嵌入式的书架，基本上放满了书，这实在是有些壮观……让京雨绵不禁感叹这些何临夏都看完了吗？ 何临夏拉开椅子邀请着京雨绵坐下，四周看了看问道：“如果在这里会方便查资料一点，我点了熏香，闻得惯吗？会不会觉得闷？” 原来不是洗发水是她点的香薰味。 “没事我觉得不闷，反而很好闻。” 京雨绵像是想到了什么反问道：“临夏，你是经常呆在这里吗？” 之前总是会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现在知道是书房熏香味，但是能这么长时间附在身上，临夏呆在这里的时间该有多长。 何临夏点了点头：“是的，我几乎天天都会在这里呆上很久，完成作业或者是完成一些社团任务，又或者是看书打发时间。” “这样啊……”京雨绵从内心感到佩服，如此喜爱学习自律的人，如果是自己来做肯定是无法做到的…… 该说不说何临夏在同龄人中肯定算是成熟稳重的一类了，成绩优异人也好看，自幼一个人生活长大，从这样的生活中成长肯定变得比常人坚毅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演讲主题能让她苦恼成这样，自己夸下海口说要帮助她，说不是一时脑热是假的，毕竟她当时的神情让自己无法平静。 我做好准备了。 京雨绵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是自己答应下来的事情，那自己绝对要做到。 …… “学校与家的距离？” 京雨绵有些傻眼地看着何临夏，说真的自己还以为是很有哲学思考的一个题目，又或者是更深奥需要查找相关资料这方面的，结果是这样…… 但眼前的何临夏却愁容满面，似乎对这个主题如临大敌：“主任只给我了一个主题，其他的解析参照语句全都没有……我完全没有头绪，这我该怎么去写。” “雨绵你真的可以吗？” 京雨绵有些不知道怎么去跟她表达，思考了一会问道：“怎么说呢，临夏，你觉得学校是什么样的？” 何临夏微微一愣：“学校？学校就是学习知识，从书本中增长见识……说得通俗一些，就是不断考试，写不完的作业，参加不完的社团工作吧……” 只见她越说越萎靡不振，看来学霸也不喜欢这样的环境，惹得京雨绵轻轻偷笑了一下。 “那家呢？你认为家是什么样的？” “家……” 京雨绵等着何临夏开口，她认为这样慢慢引导，也许会给她带来一些灵感，没准也能让何临夏从中学到一些思考技巧。 何临夏过了好一会才憋出来两句话：“家就是睡觉休息的地方，是可以放松的地方？” 虽然确实是这样没错，但也太简洁明了了吧，像临夏这样的思维，自己好像知道为什么她的写作能力不行了。 京雨绵依旧耐心的一步一步去引导：“说得确实是没问题，但是临夏如果是想写演讲稿这样含有含有意义价值的东西，就不能从事物的表面去想。” “学校到家的路程，从本质来说是物理的距离，那我们不妨想想，去学校的路上为什么不能是心灵成长之路？” 何临夏有点不理解，但还是认真听着。 “你刚才也说了吧，学校对于学生来说就是学习知识，那我们走向社会学校是每个学生成长的必经之路，而家传统意义上是代表温暖舒适的地方，那是否可以以这个为基础联想到，学校与家的距离，是成长的距离呢？” “成长是由压力驱动学习常识和技巧，但人不能失去庇护心灵的休息空间，而学校和家又何况不能对应这两点呢？” …… 时间流逝，窗外的太阳早已落下，一张完整的演讲稿在桌上安静的躺着，而书桌边的两位少女长呼一口气，似乎在这之前经历了一场艰巨的挑战。 何临夏神情放松下来，笑着看着一旁的京雨绵说：“谢谢你雨绵！你给的思路真的很有用，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写作思路，你真的好厉害。” 京雨绵却明显有些疲惫，但也回应着：“没什么啦……能帮到你就好。” 自己还是第一次给教导别人，从小自己在写作和绘画方面就有一套自己独特的理解，这些对于自己来说并不困难，但讲给别人还需要让对方理解，这种事居然这么困难吗…… “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这件事如果没办好，我一定会很焦虑的，幸好我身边有你啊雨绵。” 京雨绵被夸得有些害羞，因为自己很少被人认同，而何临夏发自内心的夸赞让心里有些痒痒的，被人认可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第30页 京雨绵：“如果你以后还需要我的帮忙，我都会尽力的！” “那真的是太好了，雨绵我现在点个外卖，你吃完回家吧？” …… “完了完了，吃完饭居然都这个点了，爸妈不会已经到家了吧……”京雨绵下车后便跑了起来，因为和何临夏边吃边聊居然忘记了时间，反应过来的时候离爸妈下班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不到。 如果被他们发现自己这么晚才回家，那绝对完蛋了，想到这京雨绵加快了速度，期望能在他们到家之前回到家。 怀着忐忑的心情拿出钥匙打开老旧的防盗门，家里一片漆黑，鞋架上的三双拖鞋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代表着家里并没有人回来。 京雨绵松了口气，打开灯换鞋放下书包准备去洗漱，看了眼现在的时间，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父母最近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之前也有问过是什么原因，而回答永远是工作忙碌，但之前发生了那些事情让京雨绵忍不住的去多想。 总觉得他们还瞒着自己什么…… 京雨绵回想着那天晚上的情景，身体还是会有些微微颤抖，那件事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他们给自己的解释是老板拖欠工资，父亲不得已借了些钱，以便维持生活，叫自己别多管，这些是他们大人的事情，而自己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好好读书，未来报答他们。 而自己以报警为要挟叫父亲好好工作，别再想那些犯法伤害家人的勾当，他们也答应了，而因此工作兼职到很晚回家本应该是正常的。 京雨绵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太多，安慰自己是因为那晚的事吓到了，所以现在才想东想西的，稍微平静下来后准备去衣柜拿换洗衣物去洗澡。 冲洗着身体的疲惫，热水流过之前的淤青，京雨绵发现还是有些隐隐作痛，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明明是他的女儿，流着他的血…… 让京雨绵没想到的是，今天回家的父亲，居然笑容满面还给自己带了礼物。 “看爸爸给你带什么了？你之前很想吃的那家冰淇凌蛋糕。”京父手提蛋糕，后面跟着妈妈，他心情看起来格外好。 京雨绵有些惊讶，慌忙问道：“这很贵啊，我也不是非要吃这个的，我们家现在不是缺钱吗？” 京父不以为然，有些无所谓说：“一个蛋糕而已，买了你就吃吧，最近家里要宽松一些了，别搞得没见过什么世面一样。” 这个情况让京雨绵摸不着头脑，有些求助般的看向妈妈，但也只得到了一个同样不知情的眼神。 “你吃完就赶紧睡吧，你爸在努力挣钱了，没准还能挣到大钱呢哈哈哈！”他把蛋糕放在桌上，看也没看自己的女儿一眼便回到卧室把门关上了。 “妈妈，爸爸他这是……” 妈妈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情：“你爸他只说是公司把拖欠的工资发了，说什么以后会过上好生活，但也不肯跟我说具体情况……” 京雨绵还想问些什么却被妈妈打断。 “你吃完赶紧去睡吧，明天上学别迟到了，你别管他了，他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分寸。” 说完便向厕所走去，只留京雨绵和那对于他们家来说很奢侈的蛋糕在杂乱的客厅。 蛋糕是甜的，在舌尖上留下甜腻的味道，可压不下心中的苦涩和某名的慌张，不愿意明说的事，到底是什么？ 想去相信自己的爸爸，但是那还在痛的伤口似乎在提醒着自己什么。 “好累，不想去想了，去睡觉吧。” 第28章 28.家里进贼了？ 京雨绵今天并没有在学校见到何临夏，发出的消息也没有回复，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同学们热情洋溢的参与在这次活动中，这种时候她很忙也是正常的。 “今天放学也见不到吗……” 离宣传活动刚召开的日子已过去了两天，还有一天就要结束回到平时的校园生活，甚至不久后要进入期末复习周了。 还有一个多月，必须得下功夫好好学习了，如果考不到和何临夏一个班级，那真的会很伤心……况且如果能跟上进度对自己也没什么坏处。 只能说幸好基础不错，在这之前也没有松懈，也有何临夏的帮助，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但是京雨绵还是有些郁闷，起身坐在了操场楼梯的最边上偷偷睡会觉，不仅仅是学校的事情，最近家里的气氛也怪怪的。 妈妈回家的时间倒是没什么大变化，就是爸爸越回越晚，有时候还会带些从前没有看见过的，甚至价格也不便宜东西回家，经常盯着手机傻笑点着什么手机，每次想去看都会被怒吼，然后把屏幕熄屏。 去问妈妈，妈妈也什么都不知道，去问他就敷衍回答，只是一直在保证自己没有干任何事，让母女俩别管。 这几天晚上因为这些，根本睡不好，实在是太困了，而且其实这种集体活动对于自己这种不合群的人来说，实在是没什么好兴奋的，反而是摸鱼的好时机。 京雨绵靠在一旁的柱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变得模糊，好像已经开始做梦，但耳边却有若隐若现阮苑在叫自己的声音。 “雨绵……雨绵！” 身体被摇晃着，迷迷糊糊的意识慢慢在凝聚，睁开眼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的阮苑，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睡着了。 阮苑看着眼前的人有些无奈：“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被老师甚至是来参观的校领导抓到了就完了，刚刚还叫不醒你。” 京雨绵有些不好意思，但脑中依旧有些昏沉，果然呆在这种环境里还是会有些难受，她轻轻的扯了扯阮苑的衣角拜托道。 “阮苑麻烦你能带我去个安静点的地方吗？我在这边有点头痛……” 阮苑见状赶紧扶起她，还用手摸了摸京雨绵的额头，确认她没发烧后便扶着她往人少安静又凉快的地方去休息。 “雨绵你也没发烧，看你刚刚这么困，最近没休息好吗？要不在那边再睡会，我帮你放哨。” “嗯……谢谢你啊阮苑，我最近总是浅睡眠。” 阮苑带着自己找到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这边是学校没什么来的角落，但处于树荫下，在这休息最好不过。 京雨绵刚坐下便咪着眼睛准备继续休息，却发现好像睡不着了，妥协后选择闭着眼放空大脑来缓解疲惫。 “雨绵……雨绵……你睡着没？”阮苑在一旁用压低的声音呼唤着自己，但似乎还有些激动。 “你看那边！” 被强制开机的大脑还带着一丝迷糊，当随着阮苑的视线看去时，等看清后是什么东西时，更是直接宕机。 有两个女生在角落里似乎在亲吻，而其中的一个人，竟然是白茜！ “雨绵那是两个女生吧？哇……在学校里面做这种事。” 果然很怪吧，这种事，果然谁都接受不了吧。 京雨绵瞬间全身变得僵硬，害怕从阮苑口中听到从前那些同学口中一样的话，就算此时她并不是对自己说的，但似乎字字都会刺向自己。 京雨绵感觉到一丝不自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阮苑却先开口。 “看着好舒心，两个女孩子在一起，我还是那个绝望的直女……雨绵你知道这种群体吗？她们很勇敢哦！” 诶？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反而是正常的语气。 京雨绵：“阮苑你不觉得奇怪吗……？” 阮苑似乎有些诧异，误以为京雨绵是不能接受这类人的类型：“我还好啦，两个人是真心喜欢就好，性别什么的没什么，我对这些没想法也不歧视，雨绵你是不喜欢聊这些话题吗？” “……不，我也这样认为，只要互相都是真心的，性别能有什么问题呢？” 京雨绵的内心深处十分雀跃，被尊重了，想象中的冷嘲热讽并没有到来，反而还有些被鼓励到了一样。 两人也很懂得人情世故，并没有再给那边的两人视线，而是转移了话题，聊着其他事情，丝毫没注意到有人朝她俩走了过来。 “嗨京雨绵，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了。” 从背后传来的声音让两位都吓了一跳，以为是偷看的事情被发现，都有些尴尬而不敢转过头。 白茜：“你俩怎么了？被定住了？” 眼看对方还不肯放过自己，京雨绵向自己的内心妥协般站起，十分愧疚又觉得有些害羞，张开嘴刚想表达自己的歉意时被对方打断了。 她看着阮苑打趣道：“怎么？原来何临夏不是唯一？” 这种“误导性”的话让京雨绵瞬间涨红了脸，至少此刻她并没有做好向阮苑出柜的准备，赶紧摇着头：“你说什么呢！都是朋友你不要这样讲话……” 她用眼神祈求着白茜，希望对方能看懂自己的意思，不要在这种情况下让自己被迫出柜啊！ 白茜噗呲一笑，也顺着她的意说道：“对啊我说的就是朋友，原来她不是你唯一的好朋 友啊～” 第31页 虽然对方在玩弄自己，但白茜愿意这样说就已经够了，京雨绵在心里松了口气，笑着介绍：“这是我的同班同学，也是我在班上的朋友，她叫阮苑。” “阮苑这是宣传部的社员白茜。” 白茜：“你好啊，不过你们怎么来这边，这个时候不去参加活动。” 阮苑帮京雨绵解释道：“雨绵她有些不舒服，所以我带她来这边休息。” 白茜没有多说些什么，而是叮嘱了几句，便拉着在一旁等着她很久的疑似是她的女朋友的人走了，留阮苑和京雨绵两人在原地凌乱。 阮苑：“……白茜同学真有个性啊，哈哈……” 京雨绵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想赶紧离开这里，内心实在是太羞耻了…… …… 果然到放学后，何临夏回复了自己消息，因为太忙无法赴约。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京雨绵拿着手机打着字，「没事，你辛苦了。」，随后拿起自己早已收拾好的书包准备回家。 一路上京雨绵不断叹息，果然还是有些失望，但自己也理解，毕竟何临夏很受器重，且这也是她该做的工作。 只不过自己对她的依赖似乎比想象中的要强烈很多，一想到回家前不能和她见面，被她治愈就要回到那个压抑的地方，心里就有些受不了。 似乎何临夏是自己特殊的唯一的安心剂，只要和她待在一起，心里就很放松。 “京雨绵你这样太没出息了吧……” 嘴上虽然是嫌弃的语气，但心里的开心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因为最近的宣传活动普通学生刚学都比平时早，京雨绵提前到家时也才四五点，钥匙准备插入门锁时，她似乎听见家里有翻东西的声音，吓得瞬间不敢动。 深呼吸屏住呼吸后压制着心中的恐慌，想仔细听听自己到底有没有听错，直到那翻箱倒柜的声音传入耳中才确信。 家里进贼了。 京雨绵压制住内心中的慌张，往楼上走了一层，打开手机准备打电话跟父母说一声随后报警，她首先拨打了爸爸的电话。 “嘟——嘟——”拨通声在手机内响起，正思考着该如何向父亲说明情况的京雨绵，不曾想那熟悉的电话铃声从屋内传出。 诶？ 电话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不耐烦还有些生气的声音：“喂！现在不是上学时间吗？你在学校里偷偷玩手机？” “不……不是，最近学校里面有活动我放学得早……” 电话那头似乎停顿迟疑了片刻，随后问：“哦这样啊，你现在到哪了？” 京雨绵：“我在路上，还有一会到家，爸爸你现在是在家吗？” “我在上班怎么可能在家！你有事快说，我很忙！”京父似乎很急促。 “就是告诉你这事，我要提前回家。” “你这破事告诉我干啥，你回去呗，我挂了！” “嘟……嘟……” 对方很快就挂了，京雨绵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刚才父亲打电话的声音确确实实从家里传出来了，但是他为什么要撒谎？他在家里翻什么动静这么大？ 京雨绵在楼上偷偷观察着，屋内的声音更大了，不一会又变成收拾东西的声音，听起来很慌乱。 直到京父从家里出来，手上拿着什么东西，赶紧下楼离去了，这时京雨绵才敢从楼上出来，打开自己的家门。 映入眼帘的是和往常没什么区别的家，似乎刚才的动静只是自己的幻听而已，但心里很清楚那是现实，也能发现一些微小的凌乱。 京雨绵不知道父亲在找些什么，刚才又带走了什么，而且为什么要瞒着自己，这样偷偷摸摸的，这一切都没有任何头绪。 只有无边的焦虑从心中蔓延开来。 第29章 29.噩梦还是现实 京雨绵强装镇定在家里一如往常地等着父母回家，对于父亲下午的行为心里满是疑惑，直觉却告诉她不能去直接问。 这样偷偷摸摸的在自己家翻来翻去，甚至还要瞒着自己，绝对不是好事，但是也不敢往深处去想…… 拿出画笔准备分散一下注意力，顺便找点事情做，而此时手上却像灌了铅一般重，无法在洁白的纸上画出任何东西，只有黑点在上面留下了沉重的烙印。 我这是怎么了？是太久没画画了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纸上被京雨绵胡乱地画了无数个圈，它们交织在一起，和往常她画的东西完全不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焦躁的情绪。 脑中无法想象出任何东西，被家里麻烦的事，父亲反常的举动占据了整个脑海，本来想自己骗自己什么都没有，不要去乱想，但又怎么可能去无视自己亲眼看到的事实。 沉浸在何临夏给的一时轻松，却忘记自己身在这名为家的泥潭，怎么能忘，也不能忘，这影响着自己的人生的，所谓的家。 “好痛苦……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好过一点……” 在低迷的情绪中，仿佛度日如年，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就这样静静的等待他们回家，仿佛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般安静，狂跳的心脏是最动荡的事物。 咔嚓—— 是开门的声音，僵化的身体在此时被唤醒，忍着一肚子委屈和气恼，京雨绵跑到客厅大声对他喊着。 “我今天看见！你拿了什么东西走！你瞒着家里人去干什么了！”，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自己是被眼前的男人养大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番举动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可笑的是，似乎都要慢慢习惯了身体上的疼痛，比起这个自己更害怕的是那些在脑海中不断假象的各种恐怖真相。 至少让我安心些，让我今天晚上做个美梦吧…… “你他妈发什么疯呢？老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一回来就嚷嚷，你就这么对你老子的？” 果然还是这样，不肯正面回答，还会反过来骂自己，难道是上辈子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如今生活在这里，成为他的孩子。 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嘴却张不开了，眼前的男人仍在喋喋不休的大骂着，但已经不想去分辨了，眼前似乎被什么东西模糊了，啊……不想去思考…… 全身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原地蹲下，已经足够努力了，这是自己能做到的全部了，该怎么办？能怎么办，只能等着拳头落下的痛感来刺激自己的神经，来证明自己仍在活着吗？ 这个家，为什么还会存在？ “你敢打她你就先打死我！”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而是那颤抖又熟悉的声音，是妈妈，“还有孩子刚刚说的……你今天在家里干什么了？” 妈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睛猛地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和自己是夫妻的男人。 “你不会又去……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你真的要毁了这个家吗？！”撕心裂肺的质问让京雨绵心里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什么又去……发生了什么？ 京雨绵捕捉到了关键词，她轻轻的拉扯着妈妈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问道：“妈妈……爸爸他干什么了？你知道些什么吗？可以告诉我吗？” 妈妈正要开口，却被男人一声怒吼打断：“你要干什么？我们的事你让孩子参合些什么？你可要知道不久就要期末考试了，高二分班你也知道多重要吧？” 像是威胁一般的口吻，拿着孩子当做筹码，让一位母亲闭上了嘴，却没人知晓她的内心早已支离破碎，流逝着对生活的憧憬。 京雨绵见妈妈闭上了嘴，看起来什么都不愿意说，不管自己如何恳求也不愿意说一句话，转而心疼地抱住这个为自己操劳了一生的女人，但这次对方的手并没有反抱住自己。 “妈妈……？” “哈！”，男人像是庆贺胜利一般，站在母女俩面前高高在上俯视着两人，“你要知道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离开我你们连房子都没得住。” 听到这句话的妈妈从自己的怀中挣脱开来，少见地去反驳这个她半辈子都一直在忍让的男人：“我们俩的工资差不了多少，要不是我一直在还账，我怎么可能攒不起钱？怎么可能还需要你养？！” “怎么？你攒了钱想怎么样？有能耐离婚自己去外面生活？呸！老子不可能放你走，你是我婆娘，是你父母把你嫁给我的，你还有我孩子，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京雨绵见他这么说，也顾不得什么憋着因为害怕而有些颤抖的声音对他喊道：“我妈不是你的附属品！我也不是！你这么说你连人都不算！” 男人听到这些话也不恼，反而还有些戏谑般笑了笑：“那你说，你俩离开我能活下去？有钱活吗？你学费谁出？凭你妈那点还了账就没几个子的破钱？” “这些是你们的共同债务就算你和我妈离婚，银行也会让你们一起还，而不是这样！” 京雨绵本以为这样说，会让对方稍微消停一点，至少尊重自己和妈妈，却不曾想对方说出了让自己快要窒息的话。 第32页 “什么共同债务不债务的，那些钱又不是在银行借的，是你妈的身份证信息去其他地方借的，跟我没关系。” 男人又笑了笑，故意放软态度假装慈爱地说：“为了你在这边读书，没有办法，你可要好好报答你妈，别让她白费心思了啊。” 身上的枷锁似乎被勒紧了许多，让自己喘不过气，逃不出去的，都是为了自己……妈妈才……原来是因为自己……是京雨绵困住了她的一生…… “你们有本事就搬出去，这个房子的房租是我交的，要是有能耐别住在这里！”他说完便向卧室走去，根本不管在地上坐着的两人。 本想安慰一下妈妈，但对方却拉着自己就往卧室走，根本没给自己开口的机会，看不清妈妈的神情。 自己是她的束缚，想到这更说不出话了。 京雨绵被拉到自己的房间和妈妈面对面坐下，她低着头没有看向自己，就这样一直沉默着，而京雨绵也默契的没有说什么，就这样静静的等待着妈妈主动开口。 …… “雨绵……”，在面前坐着的妈妈终于发出了声音，京雨绵刚想上前拉住她的手，“你搬出去吧，住校去。” “关于钱的事，我跟你爸商量一下，你待在家里也不能好好学习，在学校你也清净些，反正到高考结束之前，你都住校去吧。” 京雨绵听到后有些慌张地跟妈妈解释：“但是你知道我们住宿费有多贵吗？妈妈我没事，我想让家里轻松点，况且现在……” 话还没说完京雨绵就被强硬的打断了：“你就不能听点话吗？！又不是扔了你，我为了你做的事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不能听我的话！你们京家人是要把我逼疯才肯罢休吗？！”几乎是用尽全力吼出来的，像极了刚才的父亲。 京雨绵被吓到了，愧疚地低下了头，憋住眼泪点头答应，现在她不敢看妈妈的脸，那一定是扭曲的憎恨的看着这个她人生加害者的其中之一吧。 “你现在就应该好好学习，以后带妈妈走好不好？不然你知道我会有多难过吗？你知道我因为你做了多少牺牲吗？不要辜负我，你要带我走。” “京雨绵我是你妈妈，给了你生命的人……你必须回报我，我为你牺牲太多了，如果你也不管我，我会死不瞑目。” 京雨绵：“……我知道了。” …… 这天晚上京雨绵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度过的，她好像做了一个噩梦；被父亲抛弃的孩子找不到自己的家，转头想去寻求母亲的安慰，以为能心心相惜相互依偎，孩子跑过去却看见在母亲心口有三把刀口，让她流着泪流着血。 第一个伤口看起来年代久远，但丝毫没有要愈合的迹象，那个位置还影响着第二个第三个伤口，让那两道伤口更加疼痛；女人说这一个伤口是自己父母给的，在更关爱弟弟的童年里，因为自己是个女孩被迫退学的那个秋天，再到长大后像是被卖给一个男人般嫁了出去的那些日子留下的。 第二道伤口表面凹凸不平，像是日积月累一刀一刀往里面越捅越深的，周围有结痂的痕迹，但明显是被人撕掉了；她说这是丈夫带来的，结婚后用甜言蜜语让自己留下好好过日子，却又在无数看似不起眼的地方贬低她的人格，每当自己受不了，便又用谎言蒙蔽自己，以此反复，一年又一年。 而最后一刀，看起来是最深的，深不见底不停在淌着血，刀口和其他两个都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不同，女孩看向自己的母亲…… 只见她手上拿着一把还沾有血的刀，恶狠狠地看向自己：“都是你……！！！” 寒光在瞳孔里闪烁不停的向自己逼近，不知为何全身僵硬无法动弹，眼见刀即将要落下…… “叮叮叮叮——”梦被一通电话打断了，京雨绵惊醒时眼边还残留着泪珠，但她似乎是没注意到，拿起手机查看是谁的来电。 临夏两个字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 按下接听键京雨绵才发现脸颊上挂着一滴泪珠，她轻轻擦拭掉，想去回忆自己做了什么梦，却发现已经记不起来了。 第30章 30.即将开始的同居生活？ “喂？雨绵你起床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何临夏的声音，这让京雨绵有些恍惚，这还是第一次在起床时就听见她的声音。 京雨绵揉了揉因为做噩梦而有些酸胀的眼睛，平复语气后回复道：“我刚醒，怎么了？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 “没什么，就是今天要不要一起去上学？今天是宣传活动最后一天，我不需要提早到校了，而且我们也比较顺路来着。” 本来还睡意朦胧的京雨绵一下子就清醒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何临夏见她不说话，试探性地喂了一声，这才让京雨绵回过神来。 “我才刚醒，当然可以，你现在到哪里了？” “我刚出家门，坐地铁过来应该差不多，不着急你慢慢来。” 挂断电话后京雨绵跳下床想去洗漱，走到客厅看见一地狼藉，窗户外有阳光照了进来，倾洒在一地凌乱之中让人有些恍惚，温暖的阳光的庇佑仿佛昨天的事只是一场梦，但眼前的画面又在提醒着这是事实。 此时妈妈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这让京雨绵有些吃惊，父母上班的时间都很早，此时妈妈却没去上班。 “妈妈你今天不上班吗？” 京母看着眼前的女儿淡然地回答道：“我上午请假了，今天和你一起去学校谈住校的事情。” 京雨绵有些局促地捏着手，没想到妈妈居然这么坚决：“妈……其实可以不用这么着急的……” “怎么可能会不着急，你赶紧去洗漱吧，我去谈完了好去上班。” 京雨绵：“但是我们家没有钱啊，哪来那些钱让我办理住校？” 此时的母亲眉头紧皱，但仍旧坚持：“我就算跪下向借钱我也得借，你就别管这些了，你要记得回报我。” 又是这些话，自己却已经无法去改变任何，只好低下头去洗漱换衣服准备出门。 希望一会何临夏不要介意…… 母女俩一前一后地走着，京母的脚步很急促，京雨绵又不敢上前恳求她慢一点，只好跟在后面。 到公交站后，只见何临夏已经在那边等着了，她看到了京雨绵，也注意到了她身旁的女人，从相似的眉眼中，似乎已经猜到这是谁。 京雨绵有些紧张，不仅是害怕何临夏介意，还有因为妈妈今天的情绪似乎不太好，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介绍。 “临夏，这是我妈妈，她今天和我一起去学校办事。妈妈这是我在学校的朋友，她叫何临夏。” 何临夏恭敬的向京母问好，而对方却以一种审讯的眼神看着自己，何临夏也不生气，只是跑到京雨绵身边和她聊起天来。 “雨绵你和你妈妈长得真像啊，她今天陪你去学校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吗？” 京雨绵表情忧愁，自己也注意到妈妈刚才的眼神，内心十分愧疚：“临夏你别介意，我妈妈就是那样……但她并没有恶意。今天她是陪我去学校商量住宿的事情……” 何临夏有些诧异，因为她知道住宿费用不少，也知道京雨绵家里的情况，有些担忧地问道：“真的没问题吗？为什么突然要去住宿了？” “……家里的气氛，我妈觉得影响我学习了，要我住校住到毕业好去考个好大学，说钱的问题她来解决，但是我根本不知道她能有什么办法……” “那你爸爸呢……？” 京雨绵没有说话而是下意识地咬住下唇，何临夏见状也是明白了，没有继续问下去。 公交很快就来了，三人依次上了车，车内站满了南深的学生，有眼尖的同校生看见了何临夏，都热情的向她打着招呼，何临夏也面带微笑一一回应。 “临夏你今天坐公交过来啊，平时不都是走过来嘛？” 何临夏：“今天和朋友一起上学，就在那边等她一起坐公交过去了。” 说着向他人介绍着京雨绵，大家对于她没有什么印象，礼貌打了招呼后便继续缠着何临夏聊些有的没的。 京母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转头问京雨绵：“你朋友在学校里怎么样？” 京雨绵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问吓了一跳，不知道妈妈是想干什么：“她在校内人际关系很广，因为成绩好还是宣传部的出面的时间比较多，大家都很喜欢她，所以才……” 京母听见对方是校内的优秀学生后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劝诫着京雨绵：“你要多跟这些成绩好的玩，这样你也能学到很多，不要去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玩。” 看见女儿乖乖地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说些什么。 到站后那些学生也没放过何临夏，依旧在她身边拉着她聊天，京雨绵见状也只好和妈妈一起走，本打算在学校有时间再碰面，却没想到下一秒对方便跟那群人说了什么，就向自己跑了过来。 第33页 何临夏假装抱怨：“怎么不等我，看我有这么多聊天的人，不想和我说话了吗？” “怎么会，我只是以为你要和她们一起走了，况且如果你真有这么多朋友，我也不会那么任性的……” 见京雨绵这么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忍不住噗呲一笑：“我没有这个意思啦，跟你开玩笑呢，况且我的朋友只有你一个呀。” …… 何临夏在车站听到她们的打算后，自己心里便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让京雨绵住在自己家。但又觉得有些冒昧不知道如何开口，阿姨看起来也不是很好说话的人，害怕贸然提出会让京雨绵回家后难堪。 “临夏，那我先和我妈去办公室了，如果你一会有时间，那我们能在器材室那边见面吗？” 何临夏没有回答而是认真看着京雨绵，对她说：“雨绵如果说我有更好的办法，你愿意跟你妈妈说说吗？” “诶？什么？” “你可以住我家。” “？” …… 京雨绵听完对方的解释后，心里有些动摇，毕竟这确实是两全其美的办法，但又害怕麻烦何临夏，也害怕妈妈不同意：“临夏，谢谢你……但我妈妈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况且这样也太麻烦你了……” 何临夏摇了摇头对京雨绵说：“我陪你一起过去，别让你妈妈等久了。” 校内活动期间，教师办公室并没有其他学生和老师，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所以在门外能听清里面的声音，还格外清晰。 当两人过去时，京母早就和四班班主任进去谈话了，何临夏拉着京雨绵在门口蹲下，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 “京雨绵妈妈，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就算办理贫困生补助我们也只有生活费补贴，住宿费用也少不了太多。” 京雨绵妈妈一时间没有说话，而是几乎用恳求一般的语气跟老师说着话：“我家男人不争气，我也只能靠我女儿了，如今家里出了些状况，如果京雨绵还不能有个好的学习环境，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听到这何临夏注意到身旁的京雨绵默默的把头埋进膝盖里，自己明白这种事让人很难受，于是默默抱住这个可怜的孩子。 老师的语气颇有些无奈：“我理解，但是政府规定我们也实在是没办法，我向上面汇报一下吧，您也别太沮丧，孩子现在还有您，你需要给她更多的鼓励才行。” …… 待京母从办公室里出来后便看见自己的女儿和她的朋友在门口等着，想到刚才的谈话，自己便有些挂不住脸面：“你们怎么不去上课？” “妈妈最近是宣传活动，没有正课，我跟你说过的……” 京母皱眉回忆着好像确实有这件事，便也没有说什么转头准备离开。 “阿姨请您等一下！” 京雨绵睁大眼睛看着何临夏，没想到她真的想去跟妈妈说她的计划，顿时十分慌张：“临夏，真的要这样吗？我妈妈她……” 何临夏用眼神告诉她别担心后，便向京母走去。 “阿姨！很抱歉刚刚听到了关于你们家的一些事，但是我作为京雨绵的好朋友，我也实在是不忍心她再这样下去，所以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希望你听一听。” 京母看着眼前这个有持无恐的女孩，想到刚才京雨绵跟她说的优秀生，决定听听她有什么意见。 “嗯，你说吧。” 何临夏微笑着：“谢谢您，是这样的，想必雨绵她也跟你说过我在校内的成绩，她可以和我住一起，我不仅可以帮助她学习，还能解决你们很棘手的问题。” 京母并没有立刻回答，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何临夏也没有着急，有条不紊地说着自己的想法：“阿姨您不用想太多，我家里有空房间，而且多一个人吃饭也没什么，况且我们都是女生，要是您实在是不放心可以每周都来看她。” “这样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吗？您只需要每周给她一点生活费就好了，我还能当免费家教。” 站在远处的京雨绵几乎要紧张到窒息了，她不知道妈妈会怎样回应她，害怕她暴怒而牵连到何临夏。 “……你叫何临夏吧。” “是的阿姨。” “……我们家里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可以再详细再问你些问题吗？” 第31章 31.夏天就在眼前 京雨绵站在远处，她不敢上前，因为就在刚才何临夏跟她说了一个很可怕的计划，但又似乎是她现在唯一的最好的选择。 于是自己也只能放任她去争取一下，虽然听起来希望十分渺小甚至有些天方夜谭，但是万一呢，毕竟自己家确实已经无能为力，如果什么都不去试一下，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不安的心理让京雨绵仅仅是看着何临夏向自己妈妈跑去，便紧张到胃有些痛，视觉在此时变得异常清晰，两人的嘴一开一合，不想去分辨在说什么，害怕是什么可怕的争吵。 这样真的行吗……何临夏不会被妈妈迁怒吧…… 我就应该拒绝的，为什么要把别人也牵扯进来…… 没人注意到角落在微微颤抖的京雨绵，就像从前一样，在那个阴雨连绵被剥夺梦想的童年时，在老旧潮湿的房屋下听着父母争吵又无能为力时，在小镇的学校被孤立雨伞被人弄坏被迫淋着雨回家时。 好像一生都没有反抗的勇气，只会嘴硬跟家人说没关系装作懂事咽下委屈，只会在夜晚带上耳机让枕头接住眼泪，也只会在为自己争辩解释无人相信自己时，被他人逼得再也不会以自己的意愿为主。 好害怕……不想再那么冷，不想再一个人…… 就在这时，京雨绵感觉到自己的肩被人轻轻拍着，她抬头便看见何临夏担忧的眼神。 “雨绵你怎么了？没事吧？怎么在发抖？” 京雨绵沉浸在这些回忆里，不自觉地说出一句：“我怕冷……” 何临夏有些摸不着头脑，蹲下来摸着京雨绵的头，轻声安慰着：“说什么傻话呢？现在是夏天啊。” “我跟你妈妈聊完了，阿姨是答应了，等放学后她会单独跟你说一些事，在你独立之前，在我家安心住下吧。” 京雨绵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她依旧如初见般灿烂，就算她对于自己的理解是负面的，但何临夏对自己一直如此温暖。 啊……对啊，为什么会冷呢？ 现在是夏天，何临夏也在自己眼前，在自己身边。 …… 整理好情绪后，何临夏领着京雨绵来到京母面前。 京雨绵不敢直面妈妈的眼神，因为自己不知道妈妈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去答应这样的提议，而且这也代表现在家里已经到了很严重的情况，而父母选择了隐瞒自己。 “京雨绵。”京母率先开口，欲言又止像是要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我同意了，你爸那边我会想办法说的，家里的事你不需要管，好好学习就好。” “妈妈……”自己很想问些什么，但怎么样也说不出口，“好，我知道了。” 京母随后叮嘱了几句，便匆匆离开学校准备上班去了，看着妈妈的背影，觉得又悲催又无力。 何临夏看着情绪低沉的京雨绵，忍不住抱住了她，轻抚着背示意她冷静下来：“雨绵，刚刚阿姨跟我说了她的难处，还有你们家的一些事……没关系，没关系，在我身边你不用这么胆战心惊了，有我在了。” 京雨绵被压抑的情绪连同眼泪一起宣泄了出来，何临夏能感受到怀里的人在抽泣，衣领上也被泪水浸湿。 何临夏不敢看对方泪流满面的脸，不知为何在从前无法理解他人情绪的自己，在此时却跟着一起悲伤，甚至眼角也微微泛红。 也许是在家里那个小小的无助的京雨绵，在对方母亲的口中更加具体，那个一直在关心别人，理解别人的京雨绵，一直在忍受着这些痛苦。 却依旧善良…… 何临夏不自觉地抱紧了一些，在此刻终于落下了眼泪，但她不敢哭出声音，害怕怀中的人会因此自责，也是在此刻，决定带领京雨绵走出原生家庭。 利用自己的优势，给她添上缺少勇气的羽翼，让京雨绵这样如此美丽的人，飞向那充满希望的未来。 而那未来……一定也有自己吧……也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京雨绵渐渐停止了抽泣，何临夏轻拍对方的手一直没有停下，直至怀中的人缓缓起身。 京雨绵的脸上有一丝红晕，不知道是刚才哭红的，还是又其他原因。 “临夏谢谢你……啊啊啊……这番样子被你看见了，真的很抱歉……” 看着对方因为羞愧而低下的头，何临夏心底泛起一圈圈涟漪，她摇摇头：“没事的，现在好些了吗？” “嗯……”京雨绵点点头，但依旧不敢直视何临夏的脸。 “雨绵，你今天晚上回家收拾东西今天就可以住过来，我也可以和你一起。” 第34页 京雨绵有些诧异，自己刚刚才接受会住进何临夏的家，没想到就是今晚，不过也是理所当然吧，毕竟妈妈肯定会很着急。 京雨绵：“好，如果你愿意的话，今天放学就一起走吧。” 见对方坦率接受了，何临夏掩饰不住的开心：“好，那我们放学见，今天我还会处理一些事情，我尽早完成下午尽早结束，你先回班上吧，我们放学见！” 看着何临夏雀跃的背影，自己的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意，现在自己不会是孤独一人，不会是被当做异类，被当做可以什么都不用知道的孩子，在她眼里自己只是京雨绵。 京雨绵揣怀着被温暖的心，转头准备回教室，而在楼梯拐角处，却看见有些尴尬，眼神却又充满八卦之心的阮苑。 阮苑：“啊……不好意思啊雨绵……” 看着眼前明显慌乱却又故作镇定的自己的同桌兼朋友，京雨绵知道她并不是故意的，而是有些无奈：“阮苑，你怎么在这？” “本来是有些事想告诉你，结果看你又不在教室，就想着随便砰砰运气，然后就在这边看见你了。” 她又想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慌张疯狂挥着手：“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我没有其他意思，我保证我也不会说出去！” 京雨绵见状不禁在心里吐槽着，明明自己什么都还没说呢，却不打自招了，但是看对方的态度也确实很真诚，便也没说什么。 “没事，我知道你是无意的，倒是你是有什么很急的事吗？” 阮苑点点头，语气有些担忧：“刚刚郑利又在找你了，他最近缠着你的频率有些高了，但是我现在找到你了，只要有我在他就别想靠近你！” “谢谢你为我着想。”京雨绵感激地看着她，却在她的神情里看出还有想问的，跃跃欲试的表情。 “嗯……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我们不是朋友吗阮苑？” 见对方同意，阮苑肉眼可见有些兴奋，却又有些抑郁，脸上还有些害羞的样子。 “那我就直说了哦……我刚刚都看见了，但是没听清你们在说什么，就是我有些疑问……”阮苑示意京雨绵靠近点，顺势凑近她的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询问着。 “雨绵，何临夏是你女朋友吗？” 当京雨绵大脑处理完成，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过后，脸瞬间羞红无比，没忍住从阮苑身边弹开。 “你……！你在说什么呢！”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大，京雨绵立马捂住嘴巴，整个人似乎都要变成小红人一般，“为什么这么觉得……？” 阮苑也没想到京雨绵的反应会这么大，颇有歉意道：“真的不好意思！我没有恶意！就是……之前不是看见有两个女生在那边……然后我就联想到雨绵你。” “我？” 阮苑认真分析着：“就你看嘛，之前聊恋爱话题你总是兴致缺缺的，而且你对男生一直有一种疏远感，一开始我一直以为你是还没到那种时候。” “然后在那天我也突然意识到原来女生和女生也可以，而且看起来也很好……我就在想你会不会是……但也不敢去问你，然后今天看到这一幕就……” 京雨绵羞红了脸，没想到自己的取向居然被这样猜出来，赶紧反驳：“我和临夏只是朋友！不是那种关系……”，声音不自然的在渐渐越变越小。 是啊，自己和她并不是情侣关系，现在只是自己单相思而已，像何临夏那样的人，不会喜欢上自己的吧，虽然有时候还是会肖像，但是不相信会变成事实。 “我和她仅此而已……” 阮苑发觉气氛有些奇怪，一时间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了：“雨绵你别介意，我没有其他意思……” 京雨绵摇摇头轻声回应：“我知道的。” 见京雨绵如此，阮苑也有些自责，自己就不应该提这个话题。 “但是我还是要说声对不起，是我在胡乱猜测给你带来麻烦，但是……” “但是！在那个时候我以为你们也许是那种关系，我其实很想支持，何临夏是我心目中很优秀很优秀的存在，而雨绵你也是很温柔，从不给他人难堪，永远那么平易近人。” “所以当时我在想如果你们真的是那种关系，那我绝对是第一个支持你们的，因为你们真的是很好的人！你是我的朋友，她也是一个善良的人，所以我会想守护这段不容易的关系！” “我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去询问你，所以……不要生气……” 第32章 32. 你浸染进我生命 京雨绵有些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阮苑说会支持自己和何临夏的恋情，虽然现在和她的关系并非如此，但是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的朋友主动说出理解，在之前何临夏的理解已经是出乎意外，没想到…… “阮苑我没有生气，我和她也不是那种关系，但是……你不害怕不觉得恶心吗？” 阮苑有些疑惑：“为什么会觉得恶心？” 京雨绵脑子不受控制的重复播放着以前那些人的声音，她咬紧嘴唇让自己强制冷静下来：“因为如果我是那种取向，你不会害怕我喜欢上你，想远离我，害怕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你身上……” “这是什么道理？我喜欢男的也不代表我见到一个男的就会喜欢，雨绵你别这样想，我们是好朋友啊，我怎么会因为这些……”，阮苑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京雨绵一把抱住。 “谢谢你阮苑……谢谢你……” 京雨绵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整理好情绪后她正视着眼前的人，下定决心要去面对自己内心的想法。 “阮苑我和何临夏虽然不是那种关系，但是我……我确实喜欢她！而且，我这辈子也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男性。” 京雨绵说完后对面的阮苑愣住了，自己顿时变得有些慌张，难道她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吗？ “阮苑……” 却没想到对方十分激动地凑了上来：“雨绵你真的太勇敢了！我真的没想到你这么信任我……好感动……”，说着声音逐渐有些哽咽。 来到这所学校之前自己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他人理解，因为一直被人说着这是世人不可能去理解的事情，也许在这以后还会有更多以前认为的不可能发生呢？ 在这一天，也是宣传活动的最后一天，京雨绵在今天度过了有史以来心理最充足的学校生活，身边有阮苑的陪伴，郑利想要近身也没有办法，跟随着阮苑逛遍了学校，也了解到了这所学校的历史。 路过四班的画作展示，京雨绵有些失神，她看着那几幅画，心里涌起一股酸涩，自己也想再次握起笔画出想要描绘的画面。 但是已经许久没有再画画了，自卑也是再也拿不起笔的原因之一，被家人抹杀掉的天赋，自己又有什么坚持的必要呢？ “雨绵你怎么了？盯着我们班的展出不动了。” 京雨绵有苦说不出只好摇了摇头表示没事，随后随口问了句：“我们班的艺术生下学期会因为分班不再和我们一起了吗？” 阮苑：“对呀，高二分班就不一起了。说到这个，真希望下个学期我们也能在一个班。” 京雨绵笑了笑，自己也想在新班级有熟人在一起：“那真是再好不过啦。” 在两人没注意到的地方，有一道视线一直在看着她们，郑利和一群男生聊着天，时不时还一直往那边看着。 有人注意到了他的这点，戏谑说道：“郑哥这么迷恋啊，人家朋友可是一直防备着你，那京雨绵是有点姿色，不过不怎么待见你，真不准备放弃？” 见有人引起这个大家一直都好奇的问题，其他人也凑上来一人一句地问着。 “没想到你会喜欢那一款啊，刚转学过来时她存在感还蛮低的，后面注意到有这号人确实发现挺漂亮的啊。” “郑利这都多久了你还没拿下？行不行啊？” “我们郑哥可是纯情男啊，你们就别这样逗他了哈哈哈哈哈！” “噗！”，有人听到说郑利是“纯情男”忍不住笑出了声，大家看向声音来源发现是郑利从小到大的好兄弟陈明光在那偷笑。 “喂，陈明光你笑什么？” 这个看着吊儿郎当的人，是郑利平时最亲近的朋友，虽然说是朋友更多人在背地里嘲笑他更像是郑利的狗腿子。 “我那是笑吗？我刚刚打喷嚏了。”见大家在质问自己，也不敢去多说什么，因为此时自己身边郑利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 “他这小子，上次还在教室里大肆宣传郑利的追爱历程，结果根本没几个人理他，还被很多女生嘲讽了，真是笑死我了！” 郑利出声打断了一众人对这件事的讨论：“好了你们别说了，这些事都不要慢慢来嘛。”说着向身边的陈明光使了个眼色，“我还有些事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随后也不顾那群人的挽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俩人走到人较少的地方，陈明光注意到了郑利因为刚才那群人有些不对劲，忍住害怕的情绪开口说道：“他们根本就不懂，郑哥你哪会是痴迷一个人的性格，那京雨绵不就是你感兴趣嘛，又不是非她不可，我们郑哥玩谈多少女人……” 第35页 “闭嘴。”，话还没说完，便被警告性的语气打断。 郑利用看蝼蚁一般的眼神看着陈明光：“除了我叫你说的，你最好一个字也别多说，要是惹我生气了，你知道会发生什么……我让你连学也上不了。” 他转身根本不在意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这个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悠悠地说着：“不过你说得对，我不缺这一个，这让我的心情确实好了点。” “但是京雨绵她算什么东西？居然拒绝我这么多次，看我追到手了后面怎么羞辱她……”，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憋出来的。 “离期末也不久了，这次也拜托你了，我的发小。” 从始至终郑利也没有正眼看过李明光，一直以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命令着，而李光明也没有反抗的意思。 看着眼前这个，许久没有称呼自己为“发小”的人，李明光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刚遇见这个富家少爷的那些日子，他本以为自己遇见了好人，并一直努力学习着，想回报他们一家人。 可随后这看似感人的慈善活动被撕开表面的体面后，李明光知道了郑利那不为人知的一面，让自己瑟瑟发抖不得已像狗一样听他的话，不能反抗。 不甘和仇恨早已把那短暂的，开心的过去覆盖，但现实又是这么可笑，自己别无选择。 …… “终于放学了！”，阮苑在教室里伸着懒腰，“啊……但是这次活动结束了离期末也不远了……我不要考试啊……” 京雨绵安慰了一下阮苑，但自己心中也不禁紧张起来，不只是因为想和何临夏在同一个班，更重要的是可以向父母证明自己的能力。 有这份决定和努力的动力，也是未来能够独立需要拥有的品质，不想看见母亲失望的眼神，不想辜负何临夏的帮助，更不想对不起自己。 能救自己的，最重要的的人其实也是自己。 想到这京雨绵握紧了双手，在心里给自己默默打气，这才刚开始，一切都还没有到最后，不需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只留能推进动力的那一部分就好。 “雨绵！”随着声音来源看去，发现何临夏此时正站在教室门口招呼着自己，“我等你，不急。” 阮苑见状在一旁激动打趣着：“你心选找你了诶！不过她好像也不是第一次来教室门口等你，雨绵你快去吧！” “还有何临夏的人品我是相信的！她简直就是我偶像般的存在，如果你能顺利那就太好了。” “说什么呢！别逗我！”京雨绵也以开玩笑的语气回答着，内心十分感激阮苑如此善解人意接受了这件事。 收拾完书包后京雨绵向何临夏走去：“久等了，我们走吧！”，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何临夏见对方脸色很好问道：“今天发生什么好事了吗？这么开心。” 京雨绵摸了摸自己的脸：“诶？有这么明显吗？”，随后笑了笑面露柔色，“我在这个学校遇见了很多很好的人，在班上也交到了一个对我很好的朋友，这一切都是我以前不敢肖想的。” “所以我觉得我现在可能身处小小的幸福当中吧。” 何临夏也感叹着：“那这真的最好不过啦，不过那个朋友，比我还要好吗？” “诶？”，京雨绵有些诧异完全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逗你的。” 京雨绵看着眼前这个灵动的少女，脑海中忽闪那些和现在在笑着的何临夏完全不一样的一面，在那背后又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不过既然对方展现给自己看了，甚至自己是唯一，是否代表着何临夏在向自己求助着什么？她也在被什么事束缚着无法自救？别扭的展现着自己，无法坦率表达的何临夏，这些代表着什么？ 很显然是不能直接去问的问题，需要时间的相处去慢慢发现，而自己想成为那一层真正的唯一。 身旁的何临夏猝不及防的开口问道：“雨绵你觉得这次的活动怎么样？这里承载着很多人的梦想和目标，我希望我做得不错。” “很好哦，我看到我们班的展品了，它让我想起来了一些事情，让我现在好像也明白了一些道理，至少这场展会让我感觉到幸福。” 现实固然残酷，但不能总是沉浸过去，被剥夺色彩的人生，因为何临夏的到来染上了颜色，恢复色感的自己应该向前走去，直到能独自拿起那支画笔。 “临夏那篇稿子你什么时候演讲啊？” “那篇是下达的任务啦，也许不会在场合正式演讲吧。” “怎么这样……” 两位少女有说有笑的走在夕阳下，准备一起面对未来的挑战。 第33章 33.迟钝的少女 “你好，打扰了。”何临夏来到了京雨绵的家，准备和她一起收拾一些必要的东西先搬过去，而此时家里只有京母。 京母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点头回应，而后看向京雨绵叫她跟自己过来，表示有事跟她说。京雨绵让何临夏先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去跟妈妈谈谈事。 和母亲来到房间，京雨绵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等妈妈开口，气氛过于古怪，虽然能去到一个更好的环境下安稳的生活，但怎么说也是寄人篱下，也不知道妈妈的想法到底是怎样的。 “京雨绵，妈妈跟你说些事。”京雨绵认真听着母亲说着，“你这个同学家里没有大人，平时你要勤快一点，不要太麻烦人家了。” 看着女儿乖巧地点了点，京母便继续说下去：“你爸那边我会跟他说你住校去了，你也记得要这么跟他说，周末你回来不要露馅了。” “在这之后不要管家里的事，你好好学习就行，至于小何，妈妈觉得她是个好孩子，你跟她学些好的，等你考上大学了工作了，一定不要忘了你妈啊。” 这份叮嘱实在是有些沉重，京雨绵依旧没有说话而是点头示意。 “好了你也长大了，自己的东西自己收，你把必要的东西拿过去，明天我帮你把衣服带过去，到那边一定要听话。”京母说完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京雨绵见状终于有时间喘口气，妈妈说的话总是带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虽然确实是在为自己好，「一定要回报我」这句话像一块石头，这确实是应该的是作为儿女的职责，但是……为什么如此让人喘不过气？ “雨绵，我进来咯。”门外传来何临夏的声音。 “啊！你来吧！” 何临夏走了进来，看着京雨绵一个人翻找着东西，蹲下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京雨绵看了看自己有些凌乱的房间，瞬间红了脸赶紧摆手：“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你在旁边坐着等我！” 何临夏本还想说些什么，但看见对方这么坚决的眼神也只能顺着她了，只好坐在床上看着眼前的人收拾着东西。 京雨绵的房间很小，小到放一张床、一张书桌便有些拥挤，窗户的视野也很小，在这里有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 “雨绵，我家里现在有两间空房间，你到时候看看你想睡哪都行哦？”随后站起身，开始收拾起书桌上的教材，“这些东西我总可以帮忙收拾一下吧。” 京雨绵这次没有拒绝，自己也明白对方是好心，突然想到何临夏家里好像有三间卧室，于是随口问道：“临夏你妈妈有一间房间吧？那我直接住剩下的一间就好。” “没有哦。”很干脆利落的回答。 “妈妈她就算回来也不和我住一起，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些问题。” 虽然之前有在白茜那边听说过关于何临夏妈妈的事情，但没想到情况会是这么糟糕…… “临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样……” 对方站在书桌边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止，只见她摇了摇头，用很平淡的语气回答着：“我知道的，我不在意。” 这样的态度反而让京雨绵的心里更加难受，苦涩。 没有人会真正习惯孤独。 “以后那个家也有我了，临夏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何临夏没有说话，但京雨绵还是敏锐地补捕捉到了她手中一瞬间的停顿，站起来刚想说些什么，脸却被转过身来的何临夏用双手轻轻揉了起来。 脸颊因为对方的手轻轻往内挤着，嘴也微微嘟了起来，说话也说不清楚，京雨绵只好握住她的手用眼神表示求饶。 “雨绵好好收拾，弄完了我们才能赶紧过去，一会你爸爸回来了就不好去说了。” 见京雨绵乖巧地点了点头，何临夏这才放过她，继续收拾着桌面上的教材。 …… 看着已经被装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京雨绵思考着自己是否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有拿走，她环顾四周，注意到角落那边搁置许久的画笔。 刚想走过去拿，脑海里又浮现起妈妈对她的嘱咐。 要好好学习，不能辜负她的期望。 想到这京雨绵停住了脚步，毕竟画画在他们眼里就是不务正业，带走的话一定会被骂，一定会看见他们失望的眼神吧。 第36页 何临夏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她走过去，顺着京雨绵的眼神望去，也看见了那一堆画具。 “雨绵，那是你的吗？要不要带走？” 京雨绵摇了摇头：“不需要，会耽误学习的……” 何临夏看着十分失落的京雨绵，心里默默吐槽着她可真好懂，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越过京雨绵拿起那些画笔，何临夏整理了一下便塞进了行李箱，她握住了想要将画笔拿出来的京雨绵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雨绵，这不会影响到你的，劳逸结合就好。” “你是喜欢画画的吧？” 喜欢画画？已经多久没有被问过这个问题了呢？ 京雨绵下意识想回答说不喜欢，却看见何临夏一直望着那自己视为宝物的画具，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嗯……我喜欢，但是我父母不会同意的。” 何临夏缓缓凑近，直至达到小声说话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距离，她压低声音。 “可是他们看不见的，那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呀。” 京雨绵感觉到对方说话时有微弱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脸上，瞬间被吓得拉远了距离，何临夏见她这样的反应忍不住笑出了声。 “临夏你怎么这么坏心眼……总是逗我！”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稍微清醒一点。” 见京雨绵恢复些精气神后，何临夏一边拉上行李箱拉链，一边温柔地说着：“你总是告诉我，从今往后我不是一个人了，那你意识到我也一直在你身边了这件事吗？” 随着拉链到底的微弱碰撞声，何临夏提起行李箱，往门口走去：“所以我不会限制你什么，雨绵我也希望你能开心，相信我吧。” “所以我们现在回家吧？” …… 走出家门后京雨绵有些不现实感，离开了自己的家，转头住进了自己喜欢的人的家里，说不高兴不兴奋是假的，但自己也清楚现在不应该去想这些。 大家都在帮自己，如果学不出什么名堂，内心中的愧疚就会不断的被放大，而临近的期末考试关联到分班问题，这就是第一次表现机会。 不能让他们失望。 “临夏，我想和你考一个班的约定我一定会做到的，我不想辜负你，也不想让妈妈失望……所以这段时间真的要拜托你了！” 何临夏看着表情严肃，像是要去打一场艰难的仗一般的京雨绵，觉得有些好笑又心软：“你也别给自己太多的思想压力了，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上车后京雨绵看着窗外，随着离家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才收回视线，何临夏注意到了，关心问道：“还是会想家吗？” 京雨绵有些为难的样子：“也许说出来很可笑……其实我不可能想回到那个地方的，想逃离还来不及，只是……” “只是现在觉得好迷茫，现在真的暂时离开那个地方了，最后我还是得回来，到那个时候靠我自己，我又真的能走出去吗？” 何临夏没有说话，这个问题自己也无法准确回答她。 京雨绵：“我这样想果然很奇怪吧？” “怎么会奇怪呢……”何临夏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虽然刚刚那个问题，我无法给你答案……但是你的想法我理解。” “因为我知道你生活在怎样的家庭里，逃离的想法是正常的，反而不如说，雨绵你能在那生活到现在，真的是太勇敢了，这些年被压迫得很累吧？” 她握住京雨绵用力捏着的手，轻声安抚着：“不管怎么说，你不是有我吗？你也不是说你不会离开我吗？那就不要为未来不安了。” 京雨绵的脸颊染上了一丝红晕，当何临夏自己注意到这点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多暧昧的话，不自觉的抽开了手，猛地转头不敢去看京雨绵。 “啊……不好意思我……” “没事……临夏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毕竟……我们不是朋友吗？” 何临夏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温热，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从自己决定把真实的自我渐渐展现给京雨绵看的时候，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对啊，我们是朋友……” 说完这句话后，两人并没有任何的交流，气氛似乎因为刚才的那一句话变得微妙起来。 京雨绵看向窗外的神情有些落寞，但是她自己也知道这就是事实，因为此时的俩人就是朋友。 而在京雨绵看不到的地方，何临夏皱着眉，因为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有一种酸涩的感觉，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让人有些无法忍受的情绪。 在自己回答「我们是朋友」后，从心底立马滋生出来的，就算知道起因也无法去理解这是为什么。 如果这就是所谓「喜欢」，那自己又该怎样才能去证实？ …… 直到广播提示该换乘了，何临夏被迫终止了这场头脑风暴。 第34章 34.冰冷的杯壁 何临夏的家，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了，但还是不免有些感叹，何临夏拉着行李箱先一步进了家门，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 “雨绵你穿这个吧，然后你一会去看看你喜欢哪个房间。” 说完便帮京雨绵把行李箱拉到客厅，回到卧室准备换衣服。 “我先去把校服换下来，我一会回来。” 京雨绵小心翼翼地推开第一间房间，这间房整洁干净，看起来是刚收拾过的，房间有一个小飘窗。 第二间房和第一间没什么差别，但是多了一个小书桌，京雨绵打开窗帘，这边正对着小区外的一处公园，视野很好。 “哇塞……下雨天的话应该会很有氛围感吧，”这扇窗户很大，前面也没有高楼遮挡视野，“在家里完全没有的感觉……” 京雨绵还在感叹着，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何临夏。 “雨绵你喜欢这间吗？” 京雨绵转过头，觉得自己有些失态，有些不好意思：“是……因为这间房间的视野很好，而且还有一个书桌。” 何临夏笑了笑表示没事：“这边看风景的话视野很宽广呢，你能喜欢就好。”她四处张望了一下，“这间房间你应该够用，等过几天你妈妈把东西拿过来就好，我们先收拾手里的。” 何临夏把旅行箱推了进来准备和京雨绵一起整理，手伸准备拉开拉链时，却被京雨绵突然阻止。 只见她的脸颊染上一抹红色，有些磕磕巴巴地说： “临夏不用了！我自己来吧！毕竟有些私人物品……” 像是意识到什么的何临夏赶紧道歉：“啊对！不好意思啊雨绵，我好像有些太热情了。那你慢慢收拾，我先去做饭。”说着便退出了房间。 收拾完东西后京雨绵换下校服，走到客厅发现何临夏正在做饭，走过去想去帮忙打下手，却被对方拒绝了。 “你去坐着看会电视或者是看会书吧雨绵，我想让你尝一下我的手艺，就当我欢迎你来到我家。” 京雨绵无法拒绝这好意，只好坐在沙发上消遣一下时光，其实自己在这之前一直以为像何临夏这样的家庭，也许会请一个保姆什么的，至少像做饭这种事情不需要自己做吧。 实在是有些好奇忍不住问出口：“临夏你家里一直是你自己做饭吗？我还以为你会有保姆，平时如果又要保持学习成绩，还要做这些家务事，真的可以吗？。” 何临夏耐心解释道：“在我小时候确实是有的，因为妈妈不能照顾我，但是在很久以前就没有再请了，说是要锻炼我自己的能力。” “至于学习什么的，作业我会尽量在学校做完，如果做不完会拿回家争取在规定时间内写完，然后剩下的时间就是复习错题整理笔记。” 京雨绵听得目瞪口呆：“你也太厉害了吧……能做到这种程度。”，看着何临夏熟练的炒菜动作忍不住问，“做饭看着也好厉害，临夏你简直是超人。” “你在说什么呀……我学做饭学了好长一段时间呢，一开始做出来的完全不能吃，现在也算是有模有样了。” 京雨绵听着不免感叹何临夏的独立，她没有富家小姐的架子，相处久了明显能感觉到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甚至说得上十分坚强的女孩。 而学校里的人对她的评价完全不是这样。 到现在也还记得自己对何临夏的第一印象，是在国旗下演讲的她熠熠生辉的样子，能那么自信的站在那个位置，一定是优等生，而身边的大人和同学对于优等生的理解就是，品学兼优、遵守规则、学生们的榜样，几乎没有任何缺点一般的存在。 自己在之前也这样觉得，认为何临夏这样的人跟自己不会有任何的私下交集。直到那天第一次跟她正面交流，当时的我对她并没有太多防备，现在想想，也许也是那些「优等生标签」的原因。 那次何临夏在社团活动室里，偷偷开学校里不允许私自使用的空调，转头告诉我违反规则时只要不被别人看见就好，给当时的我很大的震撼，「优等生」居然会这样做吗？ 第37页 不过这样的行为确实增添了不少的亲近感，于是对于对方提起的加好友和补习的邀请也并没有觉得多反感，后面的相处也很融洽，但是我以为和何临夏的缘分也就仅此而已，不会有任何变化。 直到何临夏发现了我的「那个」秘密后，不仅没有像以前的那些人一样漏出看见「异类的眼神」，甚至还保护了我。随后选择了尊重，也遵守约定没有告诉任何人，日后也一直很关心我、照顾我。 说没有被吸引肯定是假的，因为这样的人出现在自己灰暗的世界里，实在是太过闪耀。我也曾以为何临夏这绚烂的姿态，不会像我这种人一样有许多不可言说的秘密。 但在一次意外，何临夏渐渐暴露出一些，从未从他人口中听到过的模样。 她会嫉妒别人的幸福，会因此产生悲伤的情绪，像个小孩一样耍小性子，但事后也会因为自己的行为道歉反思；会因为不擅长的事情而烦恼焦虑，向我求助，帮助她的过程中，我也发现了自己的闪光点，还有那「标签」下的，作为人的缺点。 「完美优等生」的外壳逐渐破裂，但是我似乎并没有觉得奇怪，只是这样的何临夏似乎更迷人了，比初见时的那个她，更美丽。 想要被她依赖，想要看到更多，想要为她撕下那些标签，想让她活得更自在不被定义；但是何临夏拒绝了，她似乎不愿意，甚至更多的是不敢，不愿意让他人看见。 那就只在我面前展现吧，只在京雨绵面前。 因为这个想法，想成为他人的依靠而找到自己的存在意义，说实话我很开心，变得更喜欢关注何临夏，逐渐会因为她的事情心神不宁，在后知后觉中，我发觉我喜欢上了她。 不再是对「优等生」的信赖和依赖，也不仅仅是我对「自我存在」的执着，而是对作为一个有喜怒哀乐、有缺点的「何临夏」，对一个鲜活的人产生了情愫。 这是我的不知道如何言说「初恋」。 即使何临夏现在仍有说不出口的痛苦，也许是身边人为她亲手贴上的「标签」已融入骨髓，无法坦然展现自我，害怕他人因此失望。 也许是家人长期“隐身”，从未被爱滋养过的何临夏不知道如何去爱自己，更不知道如何去接受自己，优秀的完美的活下去，可能是她现在认为的，唯一的活法。 不管如何，京雨绵已经在心里默默决定，要成为那个也被何临夏依赖的人、要带领何临夏走向自由的未来。因为只有自己知道这些，所以这件事也只能由自己来做。 …… 晚饭时间很快就结束了，两人坐在一起准备开始今晚的补习，何临夏翻看着京雨绵的错题本，仔细分析着其中错误思路的来源。 “雨绵，你做题的时候思路需要更清晰一些。”何临夏指着写满解析的其中一题，“比如这个，它反推需要什么条件，然后我们再联系已知条件去寻找规律……” 暖灯打在俩人的身上，何临夏的长发随意散落在书桌上，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耐心的为京雨绵讲解着各种题型的思路。 而京雨绵的基础并不差，只是转学过后有些跟不上这边的进度，在之前的补习中也赶上了不少，所以今天的补习十分顺利。 何临夏把一些易错点圈了起来，并且还找了一些练习册勾选了一些相似题目让京雨绵去解，“这是我平时的学习方式，还挺有效的，雨绵你也试试吧。”她观察着京雨绵的解题步骤，在合适的时机给到提醒。 …… “临夏你这样一讲我发现好像确实更灵活一些了。”京雨绵解完了最后一题，再次推算过后发现没有问题便交给了何临夏。 何临夏检查着面露欣慰，其实自己也早就发现京雨绵是很好教的那一类，能这么快理解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雨绵照着这样的进度，和我考上一个班的希望很大哦。” “那真的是太好了。” 京雨绵感觉嘴里有些渴，但是水杯在何临夏那边，于是撑着手去拿。 “想要喝水吗？我帮你拿吧。” 何临夏隔着杯子感受了一下温度，“水已经不烫了，现在喝刚刚好。”说着递给了她。 京雨绵的手触及冰凉的杯壁，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有些高，和喜欢的人单独相处这么久，能忍耐到这种程度已经到极限了，拿起水杯灌进嘴里给自己“降降温”。 处于头脑风暴的京雨绵当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在刚才拿水杯时，轻擦过何临夏的无名指，像一片羽毛划过让人心有些痒痒的。一种莫名的情愫涌入全身，手掌还残留着水杯冰冷的温度，只是在此时更加明显。 第35章 35.烦恼 充满小心思的补习结束了，秉承着劳逸结合的观念，俩人坐在沙发上聊着天看着电视，仿佛刚才的个人心动小剧场并没有发生。 电视里播放着最近网络上很火的一部文艺片电影，讲述的是看似普通的两位少年少女，因为相同的伤痕而产生共鸣与羁绊，在名为青春的路途中互相舔舐伤口，最后情意相通一起步入幸福的未来。 看着这样的剧情，京雨绵不禁陷入沉思，这样的剧情何尝又不是自己的现状呢？相同的暗恋、不知道如何说出口的情愫、想为对方填上那空缺的一部分。 相同又不同，他们是一男一女，而自己则是相同的性别。 自己的喜欢是否会成为何临夏的另一道枷锁？将来有一天就算能将这份心意说出口，相对应的，何临夏又会承担些什么呢？ 对方如何回应自己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甜蜜的告白随之而来的流言蜚语，不理解的眼神，那时的我又能做些什么？这又算把何临夏的人生拉入一个她从未考虑过的一条难走的路吗？ 这份初恋，如同玫瑰荆棘一般缠绕的少女心意之中，香气扑鼻让人回味难以舍弃，而那些微小的刺带来的痛感也无法忽略。 粉色泡泡的爱情不存在于这份感情，反而更像在水下肺部被灼烧般的窒息感，不想让心意石沉大海，但也惧怕浮出水面时岸上的那些未知。 当电影的片尾曲响起时，京雨绵才从遭乱的思绪中缓过来。因为自己的分神，害怕忽略何临夏了的观感，于是赶紧转头看向对方。 “临夏，你觉得这部电影怎么样？” “作为文艺片来说我觉得很好，只不过我认为太顺利了。”何临夏看起来很认真的在评价，“爱情不是万能的，在我看来他们应该先完善自我。” 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何临夏颇有歉意地说：“啊……我是不是有点太斤斤计较了，也许是我不懂这些吧，不过整部电影拍得还是不错的。” 临夏……她考虑得真多呢。京雨绵不禁在心里偷偷感叹着。这也是她的优点之一，像她这样理智的人，如果我的心意是束缚，她肯定会拒绝的，那我何必去担心呢…… “那我们要不再换一部看看？”京雨绵想转移思路，于是询问着。 但身旁的何临夏并没有回复，就在刚才她便时不时盯着手机，表情也十分失落，而此刻她又在对着屏幕发呆了。 京雨绵实在是有些担心她是不是遇见事情了，于是小心翼翼的询问着：“临夏？是出什么事了吗？” 何临夏依旧没有反应，但看得出来不是故意的，她太过于沉浸在手机里。京雨绵慢慢挪动想要离她更近一点，希望这样何临夏能缓过神来。 两人的距离在逐渐缩短，仅仅是这样京雨绵也能感受到自己在加快的心跳。“临夏……？”京雨绵再次轻声呼唤着她。 此时她注意到，京雨绵正在聊天界面，在和备注为「妈妈」的人聊着天。但最为醒目的是，那全是绿色的对话框。 而最后一条发出的消息是：「妈妈，你是讨厌我吗？回一下吧……哪怕一个字……」 对方却没有一条回复。 京雨绵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也知道过于仔细去看聊天记录那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于是轻轻拍了拍何临夏。 “临夏，要去洗个澡早点休息吗？你看起来有些疲倦……” 何临夏终于回过神来，她立马熄灭了屏幕，颇有歉意地表示：“啊……不好意思啊雨绵，我这边还有些……社团里的事情，没能陪你好好看电影真的很抱歉。那我就先去洗漱了，你也早点休息。” 京雨绵看着何临夏那落寞的背影，心中也渐渐涌出一阵无力感。何临夏和她妈妈，究竟是怎样的关系？自己不知道，也没有办法去深究，只是……不愿看见何临夏那样的神情。 那是被忽视，但又故作坚强的姿态。 “……晚安。”京雨绵最后只吐出了两个字。 “晚安雨绵。” …… 今天的夜晚很安静，在这里听不见因为老式居民楼膈音差，而从父母房间里传来的鼾声；也闻不到潮湿发霉的味道，反之还有一股淡淡的熏香味，那是何临夏专门为我点的。 第38页 说是害怕我换了新环境不习惯影响到睡眠。 “临夏你这次失算了……” 环境并没有到影响什么，反而是各种不同的、令人烦躁不安的事在脑海中反复浮现。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京雨绵在此时才真正体会到其中意味。 何临夏并不是电视剧里赋予主角光环的大小姐，她任何事都要靠自己，独立思考独立生活，一直以来独自忍受着孤独，到最后只会麻木了吧？ 所以才靠着标签而活着吗？因为不懂自己的意义，所以无法舍弃他人赋予自己的价值。 这样活着，不可能快乐的吧。 做了这么多甚至连母亲的一句话也不能得到吗？ 京雨绵实在是不懂其中意义，回复消息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吗？她的女儿在这里从小到大一直独自生活，和她见面的次数用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吧？ 甚至没有留任何念想在何临夏身边，甚至一句话也不愿意给吗？ “不……冷静点京雨绵……万一是她妈妈有事没有及时回复呢？” 那何临夏最后那一句话，如同香对方乞讨一般的语气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别人的家事我没有资格去管，不要想这么多……但是又实在是太在意何临夏的状态…… 京雨绵在一轮又一轮的思想争斗中睡着了，即使这个觉睡得不太安稳。 …… 第二天清晨，京雨绵起床准备去洗漱，她揉着沉重的眼皮，希望能缓解困意，挪动着慢慢来到卫生间。 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那有些明显的黑眼圈叹了口气，转眼又发现有睡翘的发梢，赶紧去整理了一下。还是不想让何临夏看见这些……在她面前还是想保持一些形象…… 经过一番洗漱后京雨绵收拾着书包，整理好校服方便一会穿上直接走。万事俱备后，来到厨房准备尝试一下做早餐，但不确定何临夏吃不吃，于是敲了敲她的房门准备询问。 京雨绵轻敲了几下，过了好一会里面才传来动静。 “雨绵……怎么了？”屋内何临夏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才刚睡醒。 “我想来问问你吃不吃早饭，这样我好去准备。”京雨绵刚说完，下一秒房门便打开了。 只见睡眼朦胧的何临夏，正穿着睡衣，头发还有些凌乱，说话还有些含糊不清，跟平时精明能干的样子完全不搭边，对于京雨绵来说，是很新奇的感受。 京雨绵：“你刚才还在睡觉吗？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何临夏打了个呵欠，摇了摇头表示没事：“雨绵你起这么早啊，我平时一般都是为了多睡会掐点去的，所以不怎么吃早餐啦。” 说完便继续在打瞌睡，只见何临夏转身往床边走去，扑通一声直接栽倒在床上立马睡着了。 这一系列连贯的操作让京雨绵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三好学生私底下居然有这样的习惯，未免也太可爱了一些。 京雨绵只好关上门让何临夏再休息会，自己去准备自己的早餐，因为自身的胃不好，不吃早餐很容易肚子痛和低血糖。 转念想了想还是给何临夏做了一个简易的三明治，这样可以边走边吃，如果她没有充足的时间去吃早饭，那在这种时候三明治则是最好的选择。 京雨绵冰箱里拿出一枚鸡蛋，在锅里加入适量的油，耐心等待着油热，准备煎一个鸡蛋放在三明治里，补充合适的蛋白质也会让身体好很多。 此时内心充满着平时做早餐时完全没有的感觉。其实在这之前京雨绵也不怎么做早餐，而是随便喝一瓶牛奶，只是今天心情十分美丽所以准备好好吃一顿。 能为喜欢的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居然能让心里这么温暖开心…… 眼见油已经有些许冒泡，京雨绵开小火把蛋敲碎放了进去，刚下锅便发出“噼啪滋滋——”的声音，现在就静待一面成型后再翻面。 至于昨天的事情，找机会问问何临夏吧，但是怎样才能不突兀呢？自己贸然选择去插入这件事，会不会让她感觉到不尊重？ 但是临夏她看起来十分困扰，这种事情她肯定也不会向别人倾诉开口吧，就这样放任不管真的好吗？但是似乎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询问，直接问肯定是最简单的方法，但是临夏会认为是我偷看她的手机了吧…… 虽然确实也算是，但是说到底也是不小心……临夏她会怎么想？ 京雨绵苦恼着，直至一股烧焦味传来，她这才发现锅里的鸡蛋似乎已经烧糊了！赶紧拿起锅铲给鸡蛋翻了个面。 “果然糊掉了……这个就给我自己吃吧，一会再给临夏重新煎一个。” 第36章 36.相同只是一部分 等何临夏睡醒穿好校服后，京雨绵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临夏这是我做的三明治，你路上边走边吃吧。”京雨绵手里拿着自己亲手做的三明治，面包里夹着新鲜的西红柿片和刚才煎得十分完美的煎蛋。 何临夏双眼一亮似乎十分惊喜，伸手接过这份爱心早餐：“这是你专门给我做的吗？谢谢你，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为我亲手做早餐……” 京雨绵听着十分不是滋味，她抿了抿嘴，脸有些羞红地说道：“……那我以后都做给你吃，临夏你现在有我，这些事情我都可以为你做……” 当一份心意变成「喜欢」后，想对特定的那个人付出，说什么话都会被“羞涩滤镜”笼罩，京雨绵现在正处于这种状态。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雨绵你真好。”说着还不忘尝了一口三明治，“完全不腻，真好吃。” 京雨绵笑了笑，拿起书包和何临夏踏出了家门，看着一旁吃得津津有味的何临夏，心里升起一阵欢喜。 做早餐这种小事，放在自己家里会认为是理所当然，不会得到任何回应，高中学业越来越重，索性也没有再专门为父母准备早餐了。 但此时自己才发现，因为小事而被夸奖、被需要，所谓小事也不重要了。如果自己做这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便能让身边人快乐，能让自己快乐，就完全不会觉得麻烦。 “临夏，谢谢你。” 何临夏觉得有些突然，有些摸不着头脑：“嗯？你在谢我什么？” 京雨绵这次反而十分坦诚：“谢谢你需要我。” 两名少女就这样肩并肩走在上学路上，早晨的阳光很明媚，它们穿过树荫的缝隙倾洒在二人身上，而此时此刻也不必多说，只需要面对自己的心。 “嗯，雨绵我需要你，需要你的陪伴。” 这下子京雨绵倒是被吓了一跳，她看向身边的何临夏，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耳尖已经爬上了绯红色。 “什么？” 只见何临夏一只手里拿着已经吃完的三明治的保鲜膜，一只手把鬓发撩到耳后，眼神充满着看不懂的情绪。 “你会觉得我很奇怪吗？仅仅是昨天一天，我便再也不想回到以前的生活了。家里不再是我一个人，会有人在我耳边跟我轻轻说着话，早上起床也会被温柔的叫醒，醒来还会有热乎的早饭。” 何临夏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似乎没有那么执着于她的回复了……” 即使这句话声音很小，京雨绵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临夏她是在说妈妈吧…… 何临夏转头看向京雨绵，语气有些歉意：“其实……也算是我的一丝私心吧。在当时听见你妈妈的打算时，不止是想要你安心学习……” “我必须得承认，我是想让有人陪着我，而那个人必须是雨绵你，其他人都不行。” 京雨绵瞬间变得慌张，心里难免胡思乱想。 临夏她是什么意思？必须是我，其他人都不行……难道她……？ “因为你当时说，你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我，所以非你不可，其他人的话我可不会这么自在，这样我们俩的要求都会被满足。” 何临夏笑得十分开心，在京雨绵眼中，至少现在的这个笑容，是她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压抑的情绪。 “所以如果我们一直这样相处下去，那一定会很好……” 可是我不想止步于此啊临夏，我对你的心意早就在你的一言一行，无意中的接触，在你的眼神里，在你的身后，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慢慢变得波涛汹涌。 “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可说不出口，无法传递出去。 虽然之前夸下海口说要让何临夏接纳真正的她自己后，再去和她谈论这份心意。但只有京雨绵自己心里清楚，这件事说出口有多么艰难。 到那时，不仅是自己的因素，何临夏又会怎么想？她的特殊之人，不可能只会有自己一人。 最后京雨绵会成为何临夏青春里的一段美好回忆，也仅此而已…… 这是一个好结局，但如果将喜欢传递给她，那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就变得会十分“可怕”，就像当初那场误会一样…… 何临夏发现京雨绵的不对劲，轻声呼唤着：“雨绵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第39页 京雨绵摇了摇头表示没事，何临夏见她不愿意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去学校的路并不算漫长，何临夏习惯走路去学校，说这样能缓解困意。离学校越来越近，身边身穿相同校服的同学们也越来越多，在此时京雨绵开始有些不自在了。 何临夏本就是学校的焦点，此时周围有许多视线都看了过来，似乎还在讨论着俩人。京雨绵听不见她们在说些什么，让心里更加紧张不安。 不习惯这样的氛围，让人感到窒息…… 此时有三名陌生的女同学向俩人走来，京雨绵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一旁的何临夏似乎是发觉到她的不安，轻轻拍了拍京雨绵的背。 “没事的，她们是来找我的，是我们社团的成员。” 何临夏的话确实让京雨绵平静了下来，表示明白地点了点头。 “何临夏最近的活动真是辛苦你了，不愧是被大家看好的人啊。”其中一个女孩很热情地走了上来。 何临夏十分谦虚： “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此时另一个高个子的女生语气似乎有些不善，阴阳怪气说道：“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啊，可是大家似乎也只能看见一个人呢，你说是吧何临夏？” 何临夏听出其中意味但也没说什么，依旧很和善，就和平时一样。 “我相信大家并不是这样觉得，每个人的努力都值得被重视。” 可她似乎并不想放过何临夏，依旧不依不饶：“哈！对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毕竟你可是我们的何临夏呢～是吧？” 她的两个同伴嘴上说着，“你怎么这样说话”，但也没有去阻止，反而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笑的玩笑，在那边窃喜一般。 京雨绵有些看不下去了，刚想上前说些什么，却被何临夏拦了下来。只见她摇摇头，表示别去跟她们计较，随后跟没事人一样说着。 “这次活动你们都辛苦了，一会我还要去交表格，就不多说了。”说完便没有再理那群人，拉着京雨绵继续向学校走去。 “临夏，她们明明是在阴阳你，为什么不管？”京雨绵十分不解。 何临夏没有回头看她，声音如往常一般平静：“因为我管不了，也关不住别人的嘴，所以也不想多说什么。” 京雨绵明白这个道理，可这样受窝囊气的经历自己也有，这并不好受。 “那为什么不让我说？” “……没什么必要，别人想去这样认为，那我也改变不了她的想法，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京雨绵：“这样你不难受吗？不觉得很生气吗？” “难受又能怎么样？”何临夏转过身，表情依旧是笑着的，“别人贴上的标签，理解你的会理解你，不理解你的你是无法沟通的，所以我也不想浪费口舌。” “雨绵，你也要学会不去在意他人的眼光。” 京雨绵底下了头，不再去看着何临夏。 “我们快走吧。”何临夏依旧稳重。 京雨绵咬了咬牙，她走过何临夏身边，看向对方的眼睛里憋着眼泪，注意到的何临夏瞬间变得有些慌张，伸出手想要为她擦去眼泪，却被京雨绵躲开了。 “临夏你真是……”说完便加快脚步向学校跑去，只留下愣在原地的何临夏一个人。 京雨绵一边跑着，一边用手擦去留下的泪珠，回忆着刚才何临夏说的话。 在那里装作成熟的大人一样，说不去在意别人的话，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了，似乎这种事情对于她来说无关紧要。 那为什么看向自己的眼神又如此受伤？ 不要去在意他人的眼光……这件事自己也很清楚，就是因为他人投来太多不友善的视线，才转校到这里，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一点也不去在意。 明明渴望着被关爱，明明为此在不断努力着，为什么不看重一直努力的自己？明明在伤心……一点也不坦率……明明也可以依赖我…… 京雨绵跑到了学校里的一个小角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发酸的小腿让她不得不靠着墙慢慢蹲下。 说什么不在意别人的看法……那又为什么，被那些标签束缚着？因为那些痛苦着？当时又为何哭得那么伤心？ 根本不是不在意，而是无力去面对，只敢对他人漏出美好的一面，而把其他所有面都隐藏了起来。 因为临夏她一直在渴望爱，渴望着他人的关心，所以不敢让任何人失望，即使消耗自己，装作坚强。 “临夏你和我在这一部分就是一样的人啊……你怎么可能会不痛苦不难受……” 但是自己却被何临夏慢慢治愈着，支持着。而何临夏呢？她的身边依旧没有任何解药，但她一直在响我求助，渴望我成为那个人。 “对不起……临夏……对不起我太笨了太胆小了，我真的能做到那种程度吗？我真是……” 第37章 37.挑事 京雨绵独自蹲在角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无奈和自责在心里不断蔓延开来。她慌乱地擦着泪水，却发现越着急情绪越激动。 “完蛋了……”离早读时间越来越近了，而自己还在这里哭，“到底在干什么啊我……”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京雨绵不敢回头害怕被人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遭了，不会是学生会或者老师之类的吧…… 来不及多想，京雨绵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至少现在不能被发现。 “雨绵！”传入耳中的是熟悉的、着急的声音，是何临夏。 “雨绵你怎么突然跑走了？对不起，是我惹你不开心了吗？”何临夏担忧地问道，想去拉住京雨绵的手，却发现对方在哭，“雨绵……？” 京雨绵赶紧用手挡住脸，她不想让何临夏看见这狼狈又矫情的一面，虽然似乎已经无济于事。 “不要看我……” 何临夏这次并没有听她说的，而是有些强硬又有些故意引导着一般，京雨绵的手被何临夏紧紧地拉着，两双眼睛不得不对视着。 “临夏你放开我……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没有距离感……总是这样让我心烦意乱、浮想联翩…… 京雨绵的内心难受极了，但也不能把那些话说出口，最后只憋出一句：“我真是……我好想讨厌你……” 拉住自己的手在此刻明显收得更紧了一些，只见何临夏有些不知所措，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在预备铃响起时，两人不得不要赶回教室，何临夏放开了京雨绵的手，低下头幽幽说着：“雨绵……对不起……我们回去再好好聊聊好吗？” 此时京雨绵的思绪十分混乱，没去理解其中「对不起」的意义便胡乱点了点头往教室跑去。 也算是抓住机会赶紧离开，不想这副样子被盯着看太久。 何临夏有些郁闷地站在原地，十分懊恼刚才自己说的话。明明对方是在担心自己，却又习惯性搬出那套说辞，结果伤害到了真正在乎自己的人…… “唉……” 京雨绵突然跑掉那一瞬间自己其实是有些蒙圈的，随后便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便追了上去。 但由于长期不吃早饭的原因，加上此刻情绪有些激动，没跑两步眼前便有些发白，腿也开始发软。尽管如此眼神还是盯着京雨绵跑的方向看着，何临夏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加上今天有吃早餐的原因，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必须要跟上去，必须要解释清楚，必须要道歉。 因为只有她……只有京雨绵能理解自己……不想和她有任何隔阂，想到这甚至难受到有些无法呼吸…… 在远处看见京雨绵往角落跑去，何临夏加快脚步跟了上去，但还是找了对方一会。看见京雨绵蹲在那似乎还有些轻微的颤抖，想也没想便跑到她身边。 本想和她好好道歉解释，却在看见她的眼泪时，要说出口的话瞬间哽在喉咙里，无尽的愧疚蔓延至全身。 身体不受控制一般拉开京雨绵遮住脸的手，当看见满脸泪痕的对方的脸时，何临夏内心涌出更多酸涩的感情。这是什么？何临夏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 急躁不安的心情，想要去解释却一下子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害怕失去京雨绵的心在此刻突然变得强烈。 理智告诉自己需要时间去整理思绪再去跟她解释，不然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可能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但此刻又因为沉重的心情无法迈开脚步。 内心有一种做错事而羞愧到无法动弹的无力感。 何临夏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何临夏迫使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就和往常一样和以前一样，再无法忍受的感觉都要强硬咽下去，一会就会好，一会就会不去在意。 把所有情绪压在心底，这些不能被他人发现，绝对不能。 以往如此，现在依旧如此…… “额……”何临夏忍住了想要哭出来的哽咽声，用手捂住胸口深呼吸着。 第40页 如此激烈的情绪让何临夏感到陌生，这是从前都不曾有的……也许有过，但是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这样大口呼吸着，内心不再平静，真情实感地……在悲伤着。 是这段时间被在京雨绵身边对于情绪的控制变得松懈了吗？ 在何临夏看不到的地方，她自己在慢慢有些变化。 或许在夏季因为“催化剂”而姗姗来迟的生长痛，就是如此突然猛烈，隐隐作痛燥热难耐。 …… 在今天的课堂上何临夏觉得格外难熬，甚至有些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听讲。 明明知道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脑海中却总是浮现京雨绵流泪的模样，这让思绪根本没法集中在课堂上。 “何临夏，今天不舒服吗？你走了好几次神了，你可是同学们的榜样啊，这样可不行。”讲台上传来老师有些严厉的声音。 “对不起老师，我今天确实有些不舒服……” 只见老师皱了皱眉，语气颇有些无奈：“既然选择了来上课，就要对课堂上的自己负责，更何况你是一班的榜样，你这样会给班上的同学带来影响。” “老师您说得没错，不好意思……” 见何临夏认错的态度还不错，推了推眼镜：“大家不能松懈啊，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老师对你们严厉一些希望你们理解，不然到时候成绩下来了可就不是这么轻松地说几句就完了。” 何临夏明白其中意义，老师这是在借用自己去警告大家，但此时自己也听见有人在偷笑，也感觉到一些不友好的视线。 这堂课格外不适。 …… 课间教室里有些躁动，也许是刚结束宣传活动不久，大家的情绪还有些激动，何临夏并没有参与到他们的谈话中，而是静静地坐在座位上。 “笑死了，某人还真以为自己很厉害了，都不需要听课了吗？” “看他那副样子感觉让人真不爽。装什么清高呢？” 何临夏知道在说自己那群人是自己的初中同学，他们在当时便和自己有一些私人的冲突，虽然自己到现在也不知道起因是什么，也许就是他们口中的认为自己清高吧。 在以前他们也总会抓住机会，对自己的冷嘲热讽，不过何临夏也懒得去管，她现在无心在意这些事。 其中有个人看见很理性不为所动的样子更来气了，也顾不得什么直接指名道姓地说：“何临夏说你呢！” “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初中就这样目中无人，何临夏我看你装下去能装多久！” 何临夏叹了口气：“同学你真是对我不依不饶，我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我不管你不代表我对这件事能做到完全容忍，所以你讲话最好客气一点。” 这人被何临夏突然强硬的态度吓了一跳，此时周围已经有同学看了过来，像是不想丢了面子一样，故意继续嘴硬回嘴；“你装什么无辜呢？” “初中那些事并不是所有人都忘记了，也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就算你现在装成这性格又怎样？以前的事发生过就是发生过！” 听到这里何临夏的眼神瞬间变得冷漠起来，她收起刚才留给对方脸面的态度：“我记得初中的那些事跟你脱不了关系，当时不会就是你在传谣言吧？” 对方听到这里突然一震，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小动作当然被何临夏看在眼里：“被我说中了？添油加醋扭曲事实，还想把这些事带来我的高中校园生活吗？说实在的，我并不知道自己得罪你什么了大事，让你到现在也想让我过得不安宁。” 对方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能有些愤恨的看着何临夏，似乎这样能挽回自己的面子。 “我以前不去举报你，是因为谣言这种事情不好去定论源头是谁……但如果要说现在主谋是谁？源头是谁？我想，显而易见……” 那人被唬住了。 见状何临夏微微叹了口气便离开了视线：“至于事实究竟是怎样的，你也许不知道具体，但是你多少听说过这件事的真相与我无关，说来说去，其实是你对我有私人恩怨吧？虽然我本人不知道是什么就是了。” “我不想再多说，只希望你停止想继续对我造谣的想法。”何临夏用一种与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带有警告性的、不再温和待人的一面说着。 “……嘁” 这段小插曲马上就过去了，何临夏并没有去太在意这件事。比起这个，此时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回忆起了初中的事情，那些在无形中在影响着自己的事。 虽然让人不适，但也不得不承认是痛苦的回忆，实际性的谣言伤害，让自己长出了真正的一部分血肉，让自己此刻有和正常人一样的愤怒。 很可笑，但又无可奈何，被这样的养料浇灌并成长到现在。 何临夏收拾着东西，准备着下一节课的资料，并没有注意到刚才挑事的同学现在在正在阴狠地盯着自己。 “真以为自己多厉害呢，凭什么在大家面前这样教训我……” 他用极小的声音吐槽着，坐在椅子上咬着自己的指甲，看着何临夏的背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后突然诡异地微笑了起来。 此时何临夏感觉到身后的一道视线，皮肤上突然冒起鸡皮疙瘩。她转过身寻找着来源，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刚才挑事的同学早已和他的朋友聊了起来，于是并没有多在意，转回身干着自己的事情。 第38章 38.大雨 随着放学的铃声响起，让因为灰暗而变得压抑的教室内瞬间喧闹起来。窗外乌云密布，被大风吹起窗帘在半空中摇曳着，被吹来的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味道，让人呼吸也感到闷热且黏腻，无一不宣告着一场大雨即将降临在南市。 「我今天还是会去社团一趟，你在教室等我吧，一会我们好好谈谈好吗？」点击发送后，何临夏看向窗外，只感觉心情如同这糟糕的天气一般。 当时自己说完那如同责备教育的话后马上便后悔了，明明已经下决心也答应好对方要坦诚一点，结果还是没改掉曾经的习惯。 屏幕对面传来了回复「好」。 仅仅一个字却让何临夏的内心备受煎熬。 “今天早点忙完早点去找她吧……” …… 这场暴雨很快便降临大地、来势汹汹。四班教室里有许多同学因为这场雨而没有立马离开学校，京雨绵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动静，比起其他人的烦躁不安，她的心情反而因为这种极端天气而平静无比。 阮苑在一旁心急如焚地给父母拨这着电话：“爸妈！这雨太大了我没带伞，你们谁有时间来接一下我呗！” “我也不知道今天要下雨……我不想感冒……” “好！我在这里等你们！妈妈你最好了！” 坐在一旁看着阮苑满脸幸福挂断了电话，包括跟家人如此亲昵地沟通着，这些都是京雨绵不曾经历也无法理解的。如果去给他们打电话，来接肯定是不接的，还会遭到无端的责骂「自己不知道带伞吗？净会给我们添麻烦！」、「你淋着回家大不了感冒，自己造的孽自己受着！」……之类的。 转头继续看向窗外，只见天空已经变成土黄色雾蒙蒙的模样，夏季的雨总是豆大般，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也能听见，一滴一滴…… “雨绵，你今天怎么回家？带伞了吗？”一旁的阮苑见她在发呆关心问道。 见阮苑面露担忧，为了让对方安心，面露微笑十分自然地回答着：“一会有人接我，不用担心我。” 确实有人接，只不过不是家人，而是何临夏。 “这样啊。” 京雨绵打开手机翻阅着通讯软件，列表的好友不算多，只有亲人朋友和有必要需要联系的人，其余全是广告小程序的信息，而近期有联系的只有何临夏。 平时都和父母在家里，根本也不需要软件沟通，如今没有和他们在一起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心里也没有任何波澜，反而好像更轻松快活一些了。 脑海中突然想起昨晚何临夏和她妈妈的事情，昨晚思想也许是太冲动了，像何临夏那么优秀的人，她的母亲怎么可能舍得这样冷落她。 估计就是忘回复了吧，或者是太忙？ 可临夏当时的神情……也是自己过度解读了吗？ 南市的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歇的迹象。在教室里被困住的同学有很多，喧闹的教室让本就烦闷的空气更加燥热，吸入肺管内似乎让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京雨绵只好捂住耳朵还给自己一丝清净。 一旁的阮苑见京雨绵如此，也没有去打扰她，只是在心里默默担忧着，因为临近考试大家的压力都很大是正常的，但是京雨绵的性格让人更是担心会不会有什么更大的事情无法坦率说出口。 阮苑看向坐在后排笑眯眯看向自己这边的郑利，心里难免泛起一阵厌恶。 “郑利你别用这么恶心的视线看过来。” 第41页 阮苑毫不客气地对着他说道，身边的其他同学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一旁的京雨绵捂住耳朵也许是没有听清发生了什么，只当是又一阵喧闹。 郑利神色依旧平静，似乎对阮苑的诋毁毫不在意：“怎么这样说呢？我是在看窗外，而且我是很正常的视线吧。” “你本身就很恶心。” 身边的同学们议论纷纷，有些还时不时撇向京雨绵，阮苑见状啧了一声，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去争论绝对会给京雨绵添麻烦。 “你自己心里清楚，别再做那些让人烦恼的事情了，最近要考试了，让雨绵清净一点。” 阮苑拿起书包向教室外走去，她的家人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过路郑利时用极小的声音嘲讽着：“之前算我看错你了，你居然是这种人……”，说完转头就走没有在意郑利的反应。 …… 这段小插曲很快便过去了，随着时间流逝，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寥寥几人。 也许是教室里过于闷热，加上雨声又十分助眠，京雨绵竟然捂着自己的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在她的梦里也下着雨，京雨绵在长大的那个小县城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京雨绵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感受到从发丝滴落的雨水，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内心认为应该回家避雨，于是迈开腿朝家里慢慢走着。 周围有其他人路过，京雨绵看不清他们在伞下的神情，耳中隐隐约约传来嗤笑声，这让她把头深深低下。 羞耻和无助感席卷全身，此时心里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似乎只有回家这一个选项，但是不想回去……至少不想这么快回去，但也不想在大街上。 雨什么时候才能停？ “京同学……” 意识渐渐回归现实，自己好像是被谁叫醒的，耳边的雨声依旧，一时间竟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还不回家？” 睡眼朦胧让京雨绵并没有马上看清眼前人恍恍惚惚回答着：“临夏……？”见对方没有回答，随后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是谁，站在自己桌前的是郑利。 “……”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脸上的失望，郑利笑了笑：“抱歉，不是你想的人。不过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是看你还不走来问问而已。”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你在等隔壁班的何临夏吗？” “嗯，我和她是朋友，一起走也没什么吧。”京雨绵随意回答了一番，随后继续看向窗外表示不想继续交流。 “当然，只是没想到你跟她关系能这么好，据我对她的了解，还以为你和何临夏不会成为这么要好的朋友呢。” 郑利站在桌前依旧没走，依旧自顾自地说着：“不过我认为你还是和她保持些距离比较好，她那个人不是表面上那么好相处。” 听到这里京雨绵彻底坐不住了，她噌地一下站起，转过身语气颇有些不耐，“你跟临夏很熟吗？为什么总是在我身边转来转去，现在还想插手我的私事吗？”只见郑利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脸，京雨绵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在看什么？” “抱歉抱歉，只是看你有些眼熟。” 京雨绵皱了皱眉完全搞不懂他在说什么。 郑利似乎看出京雨绵的疑惑，摇了摇头笑道：“我说的是一位长辈，你和他长得很像。” “你到底在说什么？” “没事。”郑利微微一笑，他垂下眼眸让人看不清眼中情绪，“京同学，冒昧问一下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京雨绵被这突如其来无厘头的问题困惑住了，“那很冒昧了，你问这个干什么？”虽然郑利是自己的同班同学，且大家都是学生这样问问也许没有什么特别意义，但此时此刻京雨绵的内心有一种莫名的慌乱感。 “不愿意说就算了，就是随便聊聊天。”说完便朝着他自己的课桌走去，只见他拿起书包准备离开教室，“我家司机到了明天再见，京同学。” 此时京雨绵才意识到郑利也是富家子弟，对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拐角处。此时的教室里只剩她一人，在刚才的谈话中其余的同学也逐渐离开，教室内只剩风声和雨声。 “临夏还没好吗……” 社团工作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只是感觉今天格外漫长。 “是因为下雨？但是我不讨厌下雨天啊……” 京雨绵拍了拍自己的脸迫使自己镇定下来，随后继续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发呆， “你和一位长辈长得很像。” “京同学你的父亲叫什么？” 脑海中突然把这两段话联系在了一起，京雨绵变得有些紧张，难道自己的父亲和他们家有什么纠葛？ 但是自己家里和郑利的家庭背景不一样，以前甚至也不是这个城市居住的人，京雨绵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开着玩笑。总不能家里那个爸是隐藏富豪吧，想这么多干什么。 室外已经形成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水洼，大雨的雨滴滴落在上面，一滴紧接着一滴，刚形成的涟漪马上又被另一圈给破裂，无法用肉眼精准捕捉到其中形状，看不清的同时还会有些眩晕。 “雨绵！久等了！我们走吧。”教室门口传来那熟悉的呼喊声，把京雨绵从晕乎乎看不透的雨雾里拉了出来。 何临夏摸了摸京雨绵的手臂，发觉有些冰凉关心问道：“是不是有些冷？我们先回家吧，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把雨伞，“我今天只带了一把伞，今天雨太大了，估计还是会被淋湿。” “这个没事……那个，临夏，回去我也有话跟你说。” “……好，我们先回家吧。” 第39章 39.“最好的朋友” 两人一路上相顾无言，气氛凝重地走在回家的路上。雨水顺着伞的边缘滴落，淋湿了鞋和肩膀部位，一阵风吹来寒意也随之袭来，京雨绵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还没从鼻尖的丝丝痒意缓过来，京雨绵注意到头顶的伞似乎往自己这边倾斜了一些，耳边传来愧疚又十分微弱的道歉。 “对不起……” 循着声音转过头去发现何临夏的头发和衣服早已湿透，那把不太大的伞此刻完全遮挡住了头顶上的雨。但是那句“对不起”又是什么含义，一时间有些恍惚。 是因为觉得我被雨淋湿而感到抱歉，还是今天早上的事情？ 是不坦率的孩子吗？ 京雨绵嘴角微微扬起颇有些无奈，伸手把伞推回原来的位置，随后身子往何临夏那边靠得更近一些。 “这样就稍微好一些了，我们都淋不到雨。”手臂上因为互相紧挨着而传来的不属于自己的那份温度，心里扑通扑通地跳着，“……所以我原谅你。” 一路上两人心照不宣一样什么也没说，不过这样也足够了。仍旧有雨滴溅到肩上，让人忍不住冷颤，但手臂上的温度在此刻会更加明显，京雨绵不讨厌这种感觉，反而大脑还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视线不自然地看向着身旁的何临夏，自己和她的身高差不多，因此那泛红的耳尖在有些雾蒙蒙的环境里格外明显。 今天的雾有这么大吗？不然为何那耳廓的红晕会这样明显？ 啊……应该不会吧…… 鲜红带着浓郁的混乱的思绪沁入京雨绵的心底，那抹鲜艳实在是令人颇为遐想。 正值下班放学高峰期地铁站十分拥挤，加上今天下雨人更是多上几倍。俩人随着人流向前挤着，此时的地板因为雨水的原因变得特别滑，京雨绵有些吃力地跟在何临夏身后。 突然京雨绵只感到脚下一滑重心不稳，“临夏……！” “小心！”何临夏见状伸出手想要拉住即将摔倒的京雨绵，但忙碌的人们可没空停留下来。随着列车即将到站的广播提示音，人们加快步伐，不知是谁撞到了何临夏的手，有些吃痛条件反射地缩了缩。 京雨绵见状抓住何临夏的衣角稳住了身子，下一秒被匆忙的人们一撞，等会回神来俩人已经抱在了一起，甚至能感知到对方的心跳…… 好不容易挤上地铁，但是因为刚才的事京雨绵完全不敢直视何临夏的脸，只好站在门边看外边的风景来掩饰自己的心慌。 雨滴顺着玻璃缓缓流淌下来，雨已经小了许多，外面的楼房也亮起了灯光，街道上撑着伞漫步的陌生人，隔着如滤镜般的雨滴玻璃，在微微小雨的衬托下别有一番清冷美景，整个南市在繁华之后也有这般人世宁静。 列车即将到站进入隧道，漆黑替代了雨幕下的城市，随之映入眼眶的是站在自己身后，表情有些羞涩的何临夏的美丽面容。呼吸一滞视线不受控制看向她，而那双美丽的眼睛的视线也看了过来。 在倒映中俩人的视线终于看向了对方，随后默契地偏过头。 气氛随之暧昧。 …… 到家后换下湿漉漉的衣服，何临夏率先去洗澡，说是一会来做饭，这样都洗完了正好能吃上晚饭。 第42页 京雨绵整理好衣物后，打开手机给妈妈播了个电话，那边很快接通了。 “雨绵，怎么了？” “没什么事，就是给你打个电话聊聊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之是有些疲倦的声音：“最近家里有些事有什么事可以直说，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带过去的东西吗？” 京雨绵垂下眼眸，手指轻轻扣着书桌心里有股莫名酸涩。 “没有什么，就算有我自己也会去拿，就是有些在意……爸爸他在家里对你怎么样？没有发脾气吧？” “和他还是老样子，你别管家里的事，把你手中的事情做好。” 京雨绵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被母亲打断，“我还在上班先不聊了，你一会写完作业再多复习复习。”随后便传来嘟嘟的挂断声。 不一会门外便传来何临夏的呼喊声：“雨绵我洗完了你快去吧，我先去做饭了。” “好——”京雨绵拿起换下的衣物按下门把手手，只见何临夏神色急促地站在房间外。 “我们一会好好谈谈……早上的事真的对不起……”何临夏乌黑的长发在洗完头后还没来得及吹干，此时正滴着水，她的眼角似乎还有些红红的。 京雨绵一愣微微问道：“你是……哭了吗？” 对方侧过脸不愿回答，而自己也不好多问什么，只能答应下来随后走向浴室。 由于何临夏刚洗完澡的原因，浴室内热气腾腾，隔断玻璃门上此时还往下淌着水，就像在地铁上还在下着雨的时候。 和那时如出一辙，脑海中浮现出那令人在意的绯红……但现在容不得自己多想。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一会的谈话，必须好好向临夏道歉，毕竟这件事自己也有错在先。 温暖的流水从花洒倾泻而下，这种较大的出水量让人冲起澡来十分舒适，在身体疲倦不堪且被淋湿的情况下更是放松，这让京雨绵不禁陷入了从前的回忆。 几年前，还在偏僻小镇生活的时候，还在上初中的自己，一切都还没发生之时。那段时间算是普通人的生活，父母虽然偶尔也会吵架，但至少没有现在这样可怕。和大多数小孩由于，学习成绩不好会被责骂或者责打，但那时也是正常的能接受的力度，这样的“打压式教育”确实是有用的，因为怕疼所以用功去学习，所以当时的成绩很不错。 “京雨绵这道题我不会，马上就要考试了来帮我讲讲嘛~"赵霖坐在一旁撒娇着。 赵霖是一个活泼外向的人，发尾像是刻意用卷发棒卷过，有时也能在她身上闻到化妆品的味道。家里的人似乎在很多地方上面也很宠溺她。这边大部分的孩子，与她相比起来颇有些不同；她穿着花哨张扬，手里时常会带一些在这里很少见的、亮晶晶的玩意；还会说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在她口中所谓的【网络用语】让全班冷场。因此也没有人愿意跟她做朋友。 因为自身性格属于比较内向，一直以来也没什么交心的朋友，在开学几个月后大家都有自己的小团体了，我也一直孤身一人。而赵霖她在得知我也喜欢画画时便主动提出相处，因此我也很珍惜她，“这个题型老师前几天才讲过欸，下次要认真听讲哦。” “我和你的智商又不一样，而且有你这个大学霸在当然不用担心。” “那我们以后不在一个学校了怎么办？” 这句话本来是玩笑话，可赵霖的回答对于我来说十分触动，“那怎么会，我和你是朋友，当然要一直一直在一起。”那时还年幼无知大家都不懂其中沉重的含义，只是对那个时候的我来说，【永远】一词太过美好，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多么遥不可及的目标，就这样擅自开始依赖着她。 赵霖家境相比起其他同龄孩子来说算是好一点的，在小学便拥有了一部自己的手机，据她所说手机上有许多视频软件，在上面能了解到在这个地方了解不到的东西。 据赵霖所说，画画也是在她小时候刷视频看见别人在画才感兴趣的，除此之外她还有很多别的爱好都是在这上面了解到的。 “京雨绵你看我带什么来了。”只见赵霖偷偷摸摸地从课桌里拿出了一个东西，“看！是手机哦~我爸给我买的，虽然不是最新款。” “果然还是新款好看。” “学校规定不能带这个的……你不害怕被抓吗？” 她无所谓的摇了摇头，解开锁屏便刷起了短视频。“你就是这点太无趣了，不被发现就好了。”说完她的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突然把身子往自己这边凑了过来。 只见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个绚烂绚丽、灯火辉煌的城市，标题上写着【南市】。“哇……这个城市好漂亮，好想去那边生活。”赵霖眼中透露出无比向往的眼神，这令我十分不安，因为我绝对不可能去到那边生活。 “跟这边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世界一样，真是的……” “我们不是要永远在一起吗？”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赵霖的视线有些疑惑地看了过来，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笑话似的，但又转瞬即逝。“那你和我一起去呗，反正你成绩好可以考过去。” “可是没这么简单……"不仅仅需要成绩，更重要的是金钱，而自己家里只有掏空积蓄才有可能，这显然不现实。 因为焦虑的情绪不停地搓着手，“好了你别这样，我家里人估计也不会愿意的……”，听她如此说后仿佛松了口气。 “可是京雨绵如果我未来有更好的选择和未来，你也一定会支持我吧？” 这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赶忙道歉：“当然！对不起我刚刚没想这么多，我不是那个意思赵霖……” “你在突然道什么谦呢？果然你很难懂。不管这些了，一会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在学校只有你和我是朋友，你却没几次陪我去食堂吃饭。”赵霖的语气似乎有些失落。 我看向书桌抽屉里的饭盒，“可是我家里人……”话音未落就被赵霖打断，“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最好的朋友。听到这几个字后，内心在挣扎着。 “好，一会我们一起去。”听着赵霖的欢呼声，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只是回去要被骂了。 第40章 40.决心 这个时期的孩子会因为一些看似不大的问题而引发争论。就因为自己说女孩比男孩更好，就因为自己愿意和班上所谓“怪胎”的赵霖成为了亲密的朋友，而就这么碰巧地以歪曲的理由猜到了与他人不同的性取向。 即使根本对朋友根本没有那种想法。但是没有人听，甚至包括我最珍惜的、唯一的朋友。 “赵霖……你相信我的吧？我们相处这么久，你一定知道的，我没有那种想法，我们，我们不是一辈子的朋友吗？” “……” 直到现在也不会忘记她当时的眼神，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任凭如何绞劲脑汁也回忆不起来。直至一切的普通被湮灭，直至赵霖离开，去到了其他地方。 思绪回笼，擦干身体穿上衣服，走出浴室只见何临夏刚好把最后一道菜摆上桌，“刚刚好，我们吃饭吧。” 餐桌上俩人坐在对方对面，气氛尴尬，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这种情况京雨绵只能顾着刨饭，最终还是何临夏率先打破这份微妙。 “不好意思还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随便做了几道菜，合胃口吗？” 京雨绵在家里没怎么做过饭，对于她自己来说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厉害了，更何况家里一般都是父母带盒饭或者吃隔夜饭，所以桌上的菜算得上非常美味了。 “很好吃，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爱吃的。谢谢你临夏。”并不是恭维，不管是味蕾还是心灵都很满足。只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就是我们要谈的事情，临夏你可以坦率一些吗？我们好好谈谈心，袒露彼此内心的真实想法好吗？” 京雨绵低着头等待着对方的回应，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这让心中的石头落不下去，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头。却见何临夏一脸不知所措，满脸忧愁的表情。 也许是注意到了京雨绵的视线，她偏过头去语气支支吾吾，“对不起唯独这个……我做不到，之前对不起，现在也是……”声音越说越小，甚至感觉要哭出来了一般。 “那之前，我们一起去水族馆的那次，你--” “忘了吧。”话还没说完，就被何临夏那微弱却又急促的声音打断，“那时的话忘了吧……” “对不起雨绵……” 尴尬的晚饭时间结束了，碗筷堆在洗碗槽里。京雨绵坐在沙发上，而何临夏以一种近乎蜷缩着的姿势，背靠着沙发屈膝坐在地上。 “临夏你为什么不坐上来？坐在地上不冷吗？”这个视角自己只能看见何临夏的脑后勺，完全看不见她的表情。 “这样就好。” 第43页 “好吧……” 京雨绵抿了抿嘴，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 “临夏对不起今天是我有些自以为是了。” “今天早上我不该那么说话。” 俩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口。 何临夏有些诧异地转过头，俩人视线对视上后又立马转回去把脸埋在膝盖里，“为什么你要道歉？”声音闷闷的又小声，听不清其中情绪。 “其实我也没有明白临夏你为什么要道歉。”京雨绵侧过脸看向窗外，天早已黑了下来，“早上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处境，用我的思想去质疑你，可这本就是无稽之谈。因为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人格存在于这个世上……” “所以对不起……” 她想从漆黑的天空中看见些什么，尽管那无尽的黑暗令人有些发毛，但依旧努力睁着眼，却什么也看不清楚。此时却不敢去看何临夏的表情，尽管确实看不见，但连转过头似乎也做不到。 “为什么？”何临夏带着哭腔，“为什么雨绵你总是这么温柔？我该拿你怎么办……我真的太差劲了……” 这一下子可把京雨绵吓得不轻，也顾不得什么内心的羞耻和自责，赶紧转身挪动到何临夏身后。此时的情况京雨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犹豫了半天从何临夏身后轻轻环抱住了她。 “临夏对不起，不要哭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不要哭……”这下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在颤抖的身体，愧疚感席卷全身。 啊……糟糕了。这样下去，我的眼泪也要掉下来了，所以不要哭了啊临夏……你有什么错？ 京雨绵闭上眼，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无声地哭泣着。 “真的对不起……” 都是我……我又伤害到他人了…… “为什么？！”京雨绵只感到怀中的人猛地一个转身，下一秒自己的肩膀被按住，随着她的力度就这样靠在了沙发靠背上。“雨绵你为什么！总是道歉！你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 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何临夏那美丽，却因哭泣而破碎的表情。让京雨绵一时有些恍惚，不是因为美貌而是不懂她在说什么的愣神。直到几滴冰冷的泪滴落在她自己脸上，这才缓了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临夏，我不太懂。” 何临夏低下头，她那双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收得更紧了些。“不管是你和你父母的事，还是你初中的事我认为那都不是你的错，我甚至觉得是他们的自私，而你全盘揽在自己身上。” “我心疼你，为你打抱不平。但现在，我不也和那些人一样了吗？” 这样的回答让京雨绵有些意外，明白后随即摇了摇头，伸手为何临夏擦去泪珠。“不是这样的，你和他们不一样。临夏是你接纳了那些，连我自己也不愿面对的事，也是你带给了我温暖。他们让我感到我是独自一人在活着。” 提到从前的事果然还是忍不住哭泣，京雨绵哭地更厉害了，但心情却比刚才轻松不少。而那不是谎言，至少现在，完全不觉得孤独。 “临夏，你是特殊的。我们现在说开了不就好了吗？所以别哭了……” 何临夏的声音变得颤抖，脸上的表情却笑了起来，“你也是我最特殊的人，太过相似我想着只有你能理解我……真的太好了……” “所以……别离开我……” 何临夏将脸埋进京雨绵的肩膀处抱住了她，京雨绵同样也回抱了过去。此时的客厅十分安静，只能听见微微的抽泣声。隔着衣物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理所当然也能察觉到那逐渐平稳的气息。 “雨绵。”何临夏率先开口。“谢谢你。但是我依旧没有办法坦诚地去跟你说我的全部……” 京雨绵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等待着何临夏的下一句。“不过我也明白了，雨绵你是不一样的，或许我需要心理建设，但是具体我也不知道需要多久……” 京雨绵安抚性地拍了拍何临夏的背。“我理解你，每个人都会有一些不愿说出口，或者是没办法说出口的事。”像是想到了些什么接着说道，“包括我的那些事，如果不是误打误撞，我可能永远也无法说出口。” “包括现在，我也有无法坦诚相待的话。是我太心急了。” 何临夏：“我会努力的，你可以陪在我身边吗？” 京雨绵：“我会，而我也会努力。” “谢谢你雨绵，能认识你真是太好了。” “我也是，遇见你，太好了……” …… 等俩人都平静下来后夜色已深。客厅的灯光依然打开着，两位少女坐在沙发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气氛轻松且和睦。 “离考试就快要到了，过得真快啊。”京雨绵感叹着。 “有把握和我考一个班吗？” “嗯，擦线过分应该是没问题的。在那之前就拜托何老师教我啦~” 何临夏被逗笑了，“那京同学可不要辜负老师的教诲哦。”说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雨绵，我还是想证明一下我自己。” “证明什么？” 何临夏的眼神坚定地看着京雨绵，这让她明白了是件很重要的事，用同样的眼神回应着对方。 何临夏感受到了她缓缓开口：“……下次，你陪我去心理咨询吧，在期末和分班考试之前我想我还是再多去几次才好。” “欸？心理咨询？临夏难道你……” 何临夏点点头，“不过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最主要的还是这些年来，我一个人在家，也没有真正能谈心的人，所以去需求帮助是我认为对的事。” “只不过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包括我妈妈。也是因为监护人不知道的原因，资金方面需要我自己来攒钱出钱，所以也不会很规律的去，但是这样也足够了。” 京雨绵面露担忧，想到上次在社团白茜说临夏去看病了，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上次没来学校你也是去看心理咨询了吗？” “是的。” 虽然之前猜到何临夏十几年来一直独自面对着许多，但是听到“心理咨询”四个字时心还是揪痛了一下。 “别露出那种表情嘛。”何临夏的语气颇有些无奈。 “但是！这真的太令人揪心……” 何临夏看向京雨绵，温柔地笑了，“果然你愿意接受我的全部。” “所以这就是我的决心。我迈出的第一步，我们再也不是孤身一人。雨绵，你看我做得好吗？” 好幸福。被依靠着，被认可着，被无条件相信着。京雨绵认为不会有比今天晚上更满足的日子了。“临夏，你一直都做得很好，这十六年你一直都做得最好了。” “雨绵……”何临夏的语气十分感激。“那两个好孩子是不是该睡觉了，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去学校。” “啊！都已经这个点了！碗筷还没洗呢！临夏你先去休息吧，以后你做饭我洗碗，家务活我们俩分摊着做。” …… 这个夜晚，不算差。并肩走过心灵的路程，很长，但再也不会孤单。 第41章 41.电梯门外？ 数日过去，到了考试的最后两天。在之前何临夏便已预约好了咨询医生，而今天就是约定的时间，这是一个周末，俩人早早起床收拾好了要带的东西。 “临夏你去咨询的地方远吗？我们过去需要多久啊？” 何临夏收拾着包里的东西，“有一点距离但是也还好啦，一会打车过去二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到。” 今天的南城天气很好，一出门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令人神清气爽。“网约车我已经打了，我们就在这边等吧雨绵。” “好。” 上次的谈话让俩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京雨绵也想了很多，在这之前完全没有考虑太多，认为自己所想会帮助到他人，但更能帮助到他人的是倾听、是理解、是陪伴。 不管是对何临夏还是自己来说，这是最合适的方式。尽管其中过程时间也许会很长，甚至现在脑子里对这个“终点”还是个未知数，但是完全不害怕。因为有她在身旁。 我需要她，她也需要我，这是确定的。 所以临夏也绝对是这样想的，因此我不会再这方面迷茫。 车很快便来了，何临夏率先上车报了尾号，京雨绵紧随其后。 一路上俩人并没有聊天，可能是这几天的高强度复习的原因，京雨绵在车上很快便睡着了。何临夏看着这副香甜的睡颜，无奈地笑了。 在那天说开后京雨绵课后学习比以前更卖力了，听她的意思是“想要稳定的和临夏你能上一个班”，而自己自然是没有拒绝这份热情，更确切的来说，这也是自己希望的。 “好好睡一会吧。”何临夏轻声说道，“辛苦你这么努力。”京雨绵睡得有些沉，嘴里不知道在呢喃些什么。 其实今天叫京雨绵陪自己去心理咨询，何临夏心里还是有些顾虑。原因很简单，害怕遇见曾经伤害过京雨绵的初中同学，然后让绵雨又一次为难。 第44页 依稀记得，似乎是叫赵霖。 “我是不是太过于自私了……”，虽然说这种概率很小，但是毕竟都是在同一个机构，也不能说是百分之零不会碰上。 脑海中浮现出上次在咨询机构偶然碰到她的事，穿着讲究，还有她父亲似乎也十分溺爱她，甚至是透支般的付出，从穿着打扮中看不出来是父女的程度。 对于这个女孩，何临夏心中有许多疑惑，但也容不得自己多想，只期望这次别和她碰见，以后最好也不要。 ……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好安静啊。”走进咨询机构京雨绵左看右看感叹着。 何临夏在前台跟工作人员确认着预约，京雨绵在一旁拘谨地站着。咨询机构格外安静，今天是周末休息室的人也不少。坐着的人似乎什么年龄段的都有，还在办公的上班族、看着教科书复习的学生、被家长陪同着的小孩。 “我弄好了雨绵，我们先去坐着吧。”何临夏说完转头看向京雨绵，只见她的眼睛盯着休息室的方向。 “临夏，大家活着都真不容易啊……” 向着京雨绵的视线望了过去，“嗯，都在努力呼吸着呢。” 跟着何临夏的步伐来到了休息室，俩人坐在座位上相顾无言，这个地方虽说是治疗的机构，但是气氛还是十分压抑。大家都不说话，干着自己的事情，而来到这里的人都是不幸的吧。 京雨绵的内心有些苦闷，这个世界到处都是无力的事。 身着工作服脸上写满疲倦的成年人，来到这里仍旧愁眉苦脸盯着电脑处理着公务；脸上长着青春痘眼下黑眼圈明显的学生，虽然看着书但眼神却是无神的；被家长陪伴着的年岁明显很小的孩子，行为异常多动无法平静，一旁的监护人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手不自觉地握紧，直至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那份温度附上手背，“怎么了？不舒服吗？”何临夏满脸关切。 “不是……只是觉得大家都很难过，有时会认为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说完又立马摇着头，”不对，痛苦是不能比较的。只是说这个氛围实在是有些难过。” 身边的何临夏念念有词着：“痛苦……是不能比较的……” “何小姐，李医生那边准备好了，您现在过去吧。”工作人员从门外走了进来，附身轻声提醒着。 “好的。”，随后看向身边的京雨绵，“需要等我一个小时，如果困的话趴着睡一会吧，结束了我会过来叫你。” 嘱咐完京雨绵后便向咨询室走去。 李医生和以前一样依旧是满面温柔，房间内她也早已点好好闻的香薰，“临夏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呢?” 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咨询室的灯光十分柔和，最近的生活也因为京雨绵的到来变得放松许多，心情也十分轻松。“最近的生活……我觉得比之前舒服很多。” 李医生面露喜色。“嗯！方便跟我分享一下生活中发生的趣事吗？” “我和我的好朋友现在住在一起，就是上次提到过的那个。她家里有些问题，所以我乘机把她接到我家里来了，所以我现在不觉得孤单。” 何临夏十指交叉低下头，“前几天我们有些矛盾，但是通过沟通已经说开了。只是问题的根本还没解决，我还是无法坦然说出我的全部……” 李医生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全部？能跟我大概说说指什么吗？” “……我以前的那些事，毕竟被许多人厌弃过，虽然她说能接受我的全部，可是我还是没办法……” 视线渐渐有些模糊，这件事果然还是过意不去。 “那些事说不出口不是你的错。”温和的声音使视线清晰起来，“只是你暂时还没勇气去说出来。” 抬起头，和李医生的目光对视上了，只见她微微点了点头。“而且在我看来你进步了许多。临夏，你在我这里是一个不爱表达，甚至是不会沟通的孩子，但是当我听到你说，通过沟通解决了和朋友的矛盾后，我很惊喜。” “你真的有在自己好好成长。” “谢谢你李医生，不过……”，何临夏摇了摇头，“我不算是自己，而是有人激励着我，刚才她也对我说了那句话。痛苦并不是用来比较的。我的自责感也少了不少，她比我清醒太多。” “那临夏，你这次来咨询有什么需要我帮助你的，具体的事情吗？谈了这么多关于你朋友的事情了，我们再来聊聊你自己本身吧？” …… 京雨绵坐在外边十分无聊，就算何临夏让自己睡觉，身边有这么多陌生人完全不敢入睡啊。 这种环境孤身一人实在是坐立难安，只好从包里掏出手机刷起短视频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休息室内的人也越来越少。京雨绵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还有十几分钟就要结束了，伸了个懒腰看向周围。 那个好动的小男孩此时正摇晃着陪伴着他的母亲，但满脸疲惫的妇女并没有回应他，下一秒那孩子便躺地上大哭起来。 “陪我玩！我好无聊！”他的声音十分尖锐，整个机构都能听见这刺耳的声音。 他的母亲看着这一幕十分无力，无论如何哄，那孩子都不愿意起来，机构的工作人员闻声赶来安抚着俩人。 “小朋友这里是公共场合，你这样会打扰到其他人治疗的，听话一点。” 周围的人用各种眼神看着这对母子。有怜悯、有疑惑、有不耐烦，也有人事不关己依旧做着自己的事。 直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落下，那尖锐的哭声才戛然而止。 小男孩的脸颊上微微泛红，一旁的母亲收回手，脸上仍旧是麻木的表情。“你给我听点话啊，再这样就把你送到你爸那里去。” 工作人员见状赶紧劝解：“您冷静一点，别打孩子。” “那你们来管。” “我不是那个意思女士……我去给您倒杯水。” 这段小插曲很快便过去了。但这样的场景京雨绵也不知为何，让她想起来自己的父母。 自从上次给妈妈打过一次短暂的电话后，她便再也没有来电，而自己这两天忙于学业也没有主动打去电话，说实话有些失落。 落在那男孩脸上的巴掌声还在脑海中回响，眼前渐渐浮现出父亲的模样。 家里的情况并不好，自己不在那里，那妈妈有被那个男人殴打吗？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家里估计是有事在瞒着自己，不过既然他们不想说，那也没必要主动去问。 只是对妈妈的处境十分担心。“今天晚上给她打个电话吧。” 身后传来声音，“给谁打电话？” 京雨绵被吓了一跳，转过头去发现何临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了。 “吓到你了吗？不好意思啊雨绵。” “已经结束了吗？” “对。我们可以回家了，或者我们要出去吃点什么吗？”何临夏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要不我们还是回家吃吧，下次我们再去其他地方吃东西好不好？” 京雨绵点了点头，表示都可以，随后两人便起身往电梯前去。 “刚才我在里面听见外面似乎有人在尖叫？” “嗯，是一个小孩子在哭闹。” “欸？小孩？” 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而另一部电梯此时正好到达，许多人从一旁涌出。 “雨绵我们走吧。”，俩人踏入电梯内部。 不知为何，京雨绵觉得自己身后有一道视线，令自己浑身一颤，转过头想去查看是什么，门却已经关上了。 何临夏的手指从电梯关门键上缓缓移开，只见她微笑着看着自己，“怎么了？” “刚刚好像有人在看我……？” “没有哦，你感觉错了，刚才外面都是陌生人呢。”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局促，又立马恢复正常，“先别去想这个了，今天的晚餐你想吃什么吗？” 第42章 42.我一直在这 期末很快便到来了，上午场的考试已经结束了。 京雨绵踏出教室门心里如释重负。这次的题目不算太难，心情还不错，分应该不会低。 “小雨绵~这次的考题我觉得有些难，呜呜呜……你感觉怎么样啊？”阮苑和自己是同一个考场，此时正在一旁抱怨着。 “我觉得还好啦，没事，尽力就好。” “考不好那这个暑假就遭殃了……而且一想到一周过后还有选科分班考我就更难受了，救命啊。” 看着阮苑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京雨绵觉得有些有趣，“那考试期间真是辛苦你啦。” “不辛苦，命苦。”阮苑像是失去了一切力气和手段，挽住京雨绵的手，全身瘫软般靠在她身上。“你进度跟上过后，跟我这种中游学生是不同的。” “说什么呢……” 不过正如阮苑所说。自己的学习方式和思维改变后确实进步了许多，在之前的测试也有优越的成绩，这一切多亏了临夏。 第45页 不知道临夏她怎么样？想去找她…… “那个阮苑……”话还没说完，远处便传来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的声音。“雨绵！” 视线穿过人群，只见何临夏正在向自己走来。 “雨绵怎么样？这次考题你觉得难吗？” “我觉得还好，而且有些知识点正好是我们复习的那一部分！” 何临夏欣慰地看着京雨绵，随后眼神转向一旁的阮苑，此时她还挽着京雨绵的手，何临夏的眼神明显一顿。 “雨绵，这位是？” “对了，还没正式让你们俩认识一下。”京雨绵首先向何临夏介绍着阮苑，“这位是我在四班的朋友，她叫阮苑，在我刚转过来那时就很照顾我。” 接着走到何临夏身边，“阮苑你认识临夏的，我和临夏也是很好的朋友，这些日子多亏她辅导我，不然我不可能这么快进步的。” 阮苑见状两眼一亮，毕竟自己崇拜何临夏很久了。“那个……你好!我叫阮苑，其实我一直很崇拜你，你人又好看，成绩又好……” “对了，我也是南深初中的，在当时我就知道你了！” “你在初中时就知道我？”何临夏的表情一瞬间垮了下来。 阮苑并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异常，依旧十分激动地说着：““对啊，毕竟谁会没听说过你！” “啊……这样啊……”何临夏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小，“……那我先走了。” 见情况不对，京雨绵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临夏！等等！”但对方头也不回地便离开了。 一旁的阮苑还处于懵逼状态，“欸？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京雨绵皱着眉担忧望向何临夏离开的方向，转头有些愧疚地对阮苑说着：“不是的，临夏她可能是有些心事……阮苑我先去找她了，抱歉一会不能和你一起去吃饭了。” …… 京雨绵沿着何临夏离开的方向寻找着。周围的环境十分喧闹，走廊上都是刚考完的学生，何临夏绝对不会待在这里，莫非回班上了？ 加快步伐来到高一一班，在门口往教室里望去。此时正处于午休时间，班里只有寥寥几人，而何临夏并不在这里。 考试期间手机都需要集体上缴至班主任那里，而在放学之前都不能去拿，所以现在也无法直接联系到临夏。 “完全不知道她在哪啊……” 要不等放学……不不不，肯定不行，因为临夏她绝对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在她听见“初中”两个字的时候，眼神就变得不对劲了。虽然说并没有从临夏口中听说过关于那时的事情，但是在之前的校园论坛，还是说阮苑跟自己说过的那些事，大概能联想到是关于什么的。 京雨绵咬了咬牙，绞尽脑汁思考着何临夏也许会去的地方。 心情不好的话，应该会呆在人少的地方，难道在上次器材室那边？想到这京雨绵迈开腿跑了起来。 离下午考试时间还有些距离，所以如果现在找到何临夏的话，那还有充足的时间好好谈谈。但是……如果她又不愿意讲出来呢？ 不，我们约好了的，再也不是孤独一人了不是吗？ 气喘吁吁来到教学楼后边的器材室，这里十分安静，正午太阳正烈，即使是树荫下也燥热难耐。 京雨绵顾不得脸上的汗珠，大声呼唤着：“临夏！你在这里吗？” 没有人回应她，只有风吹过梧桐树枝沙沙作响的声音。 “也是啊，这里这么热。” 京雨绵一时间陷入了迷茫，她抬起头望向梧桐树，从树叶缝隙中照射进来的阳光猝不及防地刺到了双眼，因此条件反射偏头移开了视线。缓过来后慢慢睁开眼，此时一旁的【B教学楼】则引入眼帘。 “社团……”心里又燃起希望快步向那边走去。 …… 京雨绵来到宣传部时，浑身都在发软大口大口喘着气，这个时期的天气实在是太过于炎热，甚至自己还在这种环境下跑来跑去，真的已经燃尽了。 眼前的门正紧闭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按下了门把手。 随着没上锁的门缓缓打开，扑面而来的是空调的冷气，果然在这！ “临夏！” 坐在座位上发呆的何临夏很显然被京雨绵的到来吓了一跳，在看见她脸上豆大般的汗珠后，立马站起身走向她，“雨绵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快进来，你热成什么样了！” 空调“嗡嗡”运作着，京雨绵坐在座位上擦汗调整着呼吸，何临夏站在饮水机旁帮她接着水。 随后何临夏把接满冷水的纸杯放在京雨绵面前，“所以你来这边有什么事吗？”随后在她旁边坐下。 被热到不行的京雨绵拿起水便一饮而尽，喝完还满足地叹了一口气，见此场景何临夏皱了皱眉。“是有什么急事要来社团吗？跑得这么急，小心中暑。” 见何临夏皱起眉担心自己的模样，京雨绵的心里有股暖意。“我来这里是来找你的。” “找我？”何临夏有些疑惑。“是有什么急事吗？” 京雨绵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不等放学再说呢？你看你累成这样，等会生病了怎么办？” “不能等到那个时候。”京雨绵突然凑近，语气急切道，“必须现在找到你，不然你绝对不会跟我说实话了。” 骤减的距离让何临夏吓了一跳，她眼神有些不自然地移开来，“可是你这样擅自闯入宣传部，不符合校规……” “但临夏你还不是擅自开了空调，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说着还把头也移向何临夏偏过去的方向，俩人有一瞬间的对视。 何临夏见状又移开了视线，“你真是……别这样……” “那你能好好跟我谈谈吗？不然……不然我就告诉老师，你擅自使用社团空调！怎么样！你最害怕这种事吧！” “……”何临夏见状只好妥协。“你……你先坐好……” 见对方似乎愿意交谈，京雨绵满意地坐了回去。 “所以是什么事？”何临夏如释重负般。 “首先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临夏我在之前有向别人打听过你的一些事，包括在校园论坛上也看到过一些。” 何临夏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看着京雨绵示意可以继续说下去。 “刚才你和我的朋友谈话，谈到关于初中的事情，你就变得有些不开心，然后跑走了。”京雨绵鼓起勇气，“所以我猜想你是不是想到那些时候的事情！” “对。”何临夏没有一点犹豫便承认了，但也没有后话。 见状京雨绵继续说了下去：“我了解的也不是很多，只是听说了一些，你当时的性格原因，然后被一些人编排……但是我觉得因为这样的理由去讨厌，否认一个人，实在是太过于牵强！” “所以我是想来找你说这件事的！” 冷气拂过皮肤，让人忍不住一阵冷颤。 京雨绵诚恳的等待何临夏的答复，对方低下头面露苦色，“你不是说可以给我时间吗？” “什么？” “那个晚上，你说过会给我袒露我自身全部的时间。”何临夏以极其悲伤的眼神看向京雨绵，“所以我现在说不出口，也无法谈论这件事。” 京雨绵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两件事有什么直接的关联吗？ “无法面对初中那些人对你的误解？是这个意思吗？” 何临夏没有说话。 “可那些事情不都是他们的一面之词，临夏你不需要去在意，更何况我相信你，我一直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所以我之前才说你不能完全理解我啊……”何临夏垂眸呢喃着，但是京雨绵还是听见了。 “临夏……你说我不能完全理解你初中的事吗？” 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何临夏赶紧道歉:“不，我……” “对不起……” 京雨绵有些无力，“你又在说对不起了，但是我根本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临夏不要这样……”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京雨绵向前迈了几步握住何临夏的手，“既然是这样，那我也不会强迫你说出来。”望着被自己的掌心覆盖着的，从中露出的何临夏的手背。“我会给你时间，就和我们约定的那样。” “但是我现在会先在这里陪着你，然后一起回考场。而且你也说过，我们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身边有对方。” “在你调整好心情之前，我一直在这。” 第43章 43.像美梦一场 宣传部的空调仍在偷偷运作着。窗帘微掩，让这个小世界被一分为二，夏日的闷热与蝉鸣都隔绝在外，房间里的阴影处，两名少女正依偎在一起。 这样的动作让京雨绵着实有些受不了，闻到那熟悉的香气，感受着脸颊的燥热，好不容易从嘴里憋出了一句话，“临夏，是不是该走了？” 第46页 靠在她肩膀处的身子明显僵了一瞬，“我们在考试之前一直呆在这里都不会有人发现的。” “可是，这里是宣传部，这样真的好吗？” “就是因为是宣传部，所以不会有人来的，再陪我一会吧。而且这个位置，从门外看也是一个小死角。” 何临夏贴得更紧了一些，这让京雨绵不由得全身紧绷了起来。 “临夏……” “感觉有些凉了，想靠你近一点。” “要不我们先把空调关了吧。”说着京雨绵便伸手去拿遥控器，随后却被何临夏拦了下来。 “不要。” “可你不是说冷吗？” 这种情况下自己完全不敢看向何临夏，可这样肩颈处的感官却被放大，能明显感到那温热的吐息，这让人心头发麻。 “可是我喜欢这样，”何临夏温柔的声音像风一样悠悠传入耳中，“……喜欢这样的温度。” 见对方这样说京雨绵也只好顺着她，却不曾想何临夏居然把手挽了上来，这样的动作让俩人贴得更紧了。 “临夏，那个……你的手……”实在是令心脏受不了了，“可以不挽手吗？” “这样让你不舒服吗？” “不是这样的……” “那是为什么？”。 大脑一片混乱，京雨绵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是因为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炸开来了吧。 “……为什么她可以，我不可以？” “什么？”突然的反问让京雨绵一脸懵。“我没听明白。” “为什么阮苑同学可以，而我不可以挽着你？”何临夏的声音越来越小，“你讨厌我这样做吗？还是说，你更喜欢和她的关系？” “不是这样的……”京雨绵不自然地偏过头，“我更喜欢你……” 下一秒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京雨绵赶忙解释：“不是！临夏我不是……” 还没说完便被何临夏打断。“雨绵。” “你还没吃午饭吧，下午还有考试，你先去校外吃点东西吧。”说完松开了手。 京雨绵转过头去，发现何临夏已经把脸侧到一旁。“临夏那你和我一起去吗？” “我就不了，我们考试结束后见好吗？” 对方始终没有把脸转过来，这让京雨绵非常懊恼自己说了那种话，虽然并不是直接的那种意思。不过正好肚子有些饿了，而且这样的气氛已经要受不了了，现在溜走是好时机。 “好吧，那我先走了。” 她慢慢走到门边，再次回头看向何临夏。“我们考试都加油。”只见对方背着身点了点头，随后自己便按下门把手离开了宣传部。 直到脚步声渐远，本来坐的笔直的何临夏一下子软了下去。那捂住脸的指缝，从其中显露出来的是不同寻常的绯红色。 “真是的……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更喜欢你。 这句话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可雨绵的意思是朋友之间吧。”何临夏把脸埋得更深了。“不要胡思乱想了啊。” …… 这两天的期末考试转眼便过去了，选科分班考试也在今天的下午结束了，暑假真正来临。 校园里有人喜，有人愁，而此刻京雨绵心里是更复杂的情绪。 放暑假说明自己该回到家里去住了，要去面对家里的那些事情，又要看到父亲那张时常狰狞着的脸。 “完全不想回去……”住在何临夏家里的这段时间，除了那些小摩擦，其他时候都很和谐，因此感到无比安全。 都快忘了真正属于自己的那个泥潭了。 “雨绵久等了，我们班主任多唠叨了一会。”何临夏从她身后快步走来。 “没事的。” “那我们走吧。你今天要收拾东西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了。” 说到这个京雨绵变得更沮丧了，脸上的表情耷拉了下来。这副样子被何临夏尽收眼底，她也瞬间明白了京雨绵想到了什么。 何临夏在一旁用轻柔的语气安慰着：“如果你在家里觉得很郁闷的话，暑假期间只要我有时间，你都可以来找我。” “谢谢你临夏。”京雨绵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过于安心……导致我想到要回去就完全不习惯。” “但是那才是我的家……” 下一秒京雨绵的手便被何临夏握住，她有些错愕，转头看向对方。 “雨绵这些日子我也很开心，也不再是一个人，”何临夏的眼神极其温柔，“当我意识到这个暑假我又将是一个人的时候，我也很伤心。” “以我的私心来说，我希望你认为我家也是你家，这样我们俩心里不都会好受一些吗？” 京雨绵感到握住自己的那双手握的更紧了些。”所以雨绵你不用害怕，我一直在那里等你。” 这样的安慰对于京雨绵来说确实有用，至少回何临夏家里的路上心里感到很温暖；至少在何临夏陪着自己一起收拾行李时觉得很安心；至少在她把自己送到车站时为止都很开心。 直至打开那道‘滋啦’作响的门。放在门边不扔的垃圾袋，地板上没有收拾的酒罐子滚落至她的脚边，狭小客厅里随地乱扔的衣服，喝得不省人事瘫在沙发上的父亲， 在这之前确实是感觉到幸福的。 “哟！我们的小祖宗回来啦！”那男人用含糊不清的吐字说着。 此时的家里充满了酒精的味道，和一些难以言说的酸臭味，看到他这副摸样京雨绵感到浑身不舒服。 “你为什么又喝这么多酒？”她放下行李，弯腰收拾着地上的瓶瓶罐罐。“而且为什么不收拾？家里现在跟垃圾堆一样。” 那个男人打了一个酒嗝不紧不慢地说着：“这些不是你们女人该做的事情吗？我做这些干什么？” 这样的话京雨绵耳朵早就听起茧子了，她明白这只是父亲偷懒的借口罢了，早知道就不问这种知道答案的问题了。 “妈妈呢？” “你妈还在加班呢。” 那男人抠了抠脸。“听你妈说，这次考试很重要啊，是要分班是吧？” “是。”京雨绵收拾完地上的酒罐，把它们放进垃圾袋后继续收拾着散落的衣物。 京父见她这样的态度颇有些不满，“你就这么敷衍你老子？！” 京雨绵捡衣服的手一顿，但又考虑到他刚喝完酒并不想起什么冲突，深吸了一口气憋住情绪。“我没有敷衍你，我不是很正常的在回答吗？” “你这丫头！一直背对着我说话！懂不懂尊敬长辈！” “我相信你能看见我在打扫。”京雨绵拿起最后一件，转头毫无情绪说着。“是你说的女人就应该做这些，所以我在收拾，没办法看着你。” 她现在也不想管那男人是什么表情，径直往洗衣机走去。 父亲的极端大男子主义令人十分不爽，但这样的日子也逐渐习惯。并不是认同那套封建的想法，而是如果反驳会带来更可怕的辱骂或殴打。忍耐在这个家是最合适的生存方式，是妈妈告诉自己的，唯一的方式。 把垃圾扔了地拖了，衣服也全部挂好后，京雨绵终于有时间收拾自己的行李了。 “欸，跟爸爸说说考得怎么样啊？”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做事的男人终于开口。 “我现在要去收拾我自己的东西了……” “你刚回家就这种态度？你们学校就这样教你的？” 京雨绵身上的肌肉早已经开始发酸，这种天气拿着这些行李回到家，还要收拾这收拾那，加上心情很差，现在的状态已经十分疲倦。 但是为了今天晚上有个好觉，她也只能咬咬牙装作没事人一样。 “在学校里我有在好好复习，而且也有朋友帮助我跟上进度，加上考卷难度我能胜任，估计不差。” 京父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学校住了你心气都没那么浮躁了。” “还有你在学校交朋友了？一个宿舍的？” “……嗯，一个宿舍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京父摇摇晃晃地起身，“你别再弄出当时那种幺蛾子了，朋友就只能是朋友！” “我知道……” “送你来这里读书就是为了你也品行端正，像那种不正常的行为，你之前的学校教育也绝对有问题！”…… 又来了。 眼前的男人像在激情演讲一般。他批判着学校的“失责”，把他的女儿教成怪人，用所谓职责辱骂着妻子的不负责，用不堪的字眼嘲讽着自己的女儿，毫不在意她的感受。 “要我说，就是那个地方太穷了，所以教育那么不负责。”他看向京雨绵，“南城就是好啊！那么多机会！所以你也得把握住了，不然怎么对得起我们？” 第44章 44.“裁剪” 又是这种话，不管是从谁的嘴里听见，都觉得厌恶无比。彷佛时时刻刻在提醒着自己，我的人生永远不属于我自己，然后又因为无法恨任何人，最终选择了厌恶自己。 第47页 可这十分可笑对吧？该说是这家庭太过于窒息？又或是自己过于愚蠢？ “对了，你刚刚说的那个室友，有机会把她带到我们家里来吧。她那么照顾你，作为你的父亲也得好好感谢一番啊。”京父一脸怪笑。 京雨绵完全不想让何临夏与自己的父亲见面，“我不会带她过来的……而且人家也不一定愿意来。” 京父露出不满的表情，不满的呵了一声，“什么你不想她不想的，你都没问问！我看你就是嫌弃家里破旧吧？觉得丢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根本没这么想过。” 明明是你实在是太可怕了，所以才不想让临夏亲眼看见你这个怪物，不要把错又推到我身上啊，明明是你在这么想吧？ 他的眼神看向透露出不屑，“嫌弃穷也没办法，你是我的孩子，穷富都是一体的！。”转而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哈哈大笑起来，“不过我也在为了这个家努力啊，等我这边差不多了，老子也可以住上南市的大房子了！” 京雨绵听得有些云里雾里，这男人又在做什么白日梦，心里的疑惑还没问出口就被他打断。 “我告诉你，这次的考试你要是没分到重点班你就完蛋了！” “我们花了那么多钱把你送到这个学校这个城市，必须对得起我们的期待。你知道你爷爷奶奶对我根本没我这么负责，要对你爸懂得感恩回报！” “别看我平时打你，那也是为了你好，你不听话我才教育你的，以后可不允许记仇！” 感恩回报……为什么把这份心放在这个家里，那么累那么不情愿？像有千斤重的担子被迫抗在了肩上，我已经不愿意苟活在这个家了…… 身体的酸痛和心理的麻木，让京雨绵现在根本无力也无心去听父亲的说教。她面无表情，连一个字一个眼神也不愿意给，而这样的态度反而惹毛了京父。 “你老子在跟你说话呢！”他揪起京雨绵的耳朵，他满身的酒气扑面也而来。“你听清楚没有？不准辜负了我们！”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已经快要听吐了…… “长辈跟你说话就一声不吭？谁教你的？在学校学了些什么？”男人几乎是在嘶吼般，混着酒气的吐息让京雨绵忍不住干呕起来。 后面他在说什么？不知道，完全理解不了。能感受到的只有胃里的汹涌澎湃、思绪被怪物的扭曲叫声搅得一塌糊涂，直到世界只剩下嗡嗡耳鸣。 “你哑巴了吗？！” 实在是快要忍受不了了。 “……我很累我想去休息了。” 不要再说了。 “你上学有什么累的？老子还要挣钱养这个家我都没喊累！”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 “京雨绵！我不记得我生了个傻子出来！” 啪——！ 随着怒吼而来的是一记重重的巴掌。因为力道太大，京雨绵的脸很快便红肿起来。 此时的京父一脸得意，这样的方式让京雨绵听话一向是最管用的。他用拳头来得到在家里的权威，用这个方式让两个女人不敢忤逆他，似乎只有在这种环境下他才能高人一等。 “你真的是最差劲的人。”京雨绵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地说着。 这样的反应让京父一愣，随后表情变得更狰狞起来。本就因为喝了太多酒而发红的脸，在情绪上涌后瞬间红遍全身，这副即将发作的模样瘆人极了。但是…… 自己这次不想再忍了。 不想再顺着他的意，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很低。也不想再去信什么，顺着他的想法去做就不会被打的鬼话。既然不管怎样都会痛苦的话，那为什么不能反抗一次，不愿意再屈服了。 “哈！真不知道你是在外面被多少人瞧不起，所以骨子里那么看不起这个家。你也只能在这里对我、对我妈呼来喝去了！” 像是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一般吼了出来，“真的恶心死了！不管是你的血脉、还是你的内在、还有你现在的模样！我快要吐出来了！” “京雨绵！！！” 身体被扇倒在地，疼痛反馈至全身，因为局促的呼吸，有几滴泪被吸入鼻腔。好痛好痛好痛，拳脚落下的每一个地方都好痛。 但是这样的疼痛像一把剪刀。一刀一刀地剪去了京雨绵对父亲的期待、剪去那些回归普通的幻想、剪去曾经回忆中的所有关于这个家的羁绊。 ……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京雨绵从地板上爬起时，父亲早已在卧室里呼呼大睡，从他的房间里还传出了呼噜声。 拿起倒在地板上的行李箱，缓慢地推开卧室门。京雨绵一声不吭地收拾着一会要用到的东西，太过于疲倦的她并没有要完整去收拾的想法。 拿着洗漱用品和睡衣走向厕所，京雨绵想要洗掉一身的疲惫然后好好休息，一整套流程下来，她没有像以前一样在这种时候再次痛哭一场，就这样平静无常。 直到躺回自己的小床，情绪才涌入身体，但那不是痛苦，而是释然。 之前的自己总是觉得因为他是自己的父亲，所以他会爱自己，因此不得不承认其实一直在期盼着他的改变。 小时候回忆中的父亲也并非如此暴力，在之后也一直认为家里的变故是因为自己，所以这是应该去忍受的，这是犯下“滔天大罪”的自己应得的。 直至遇到了何临夏，她告诉我，那不是我的错。她知道了那些所谓的“罪孽”也没有露出嫌恶的表情，反而坚定地站在我的身边。和她相处的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那么温柔、那么温暖…… 那才是我应该去追逐的，而伤痕恶言并不是，所以我不会再怀有侥幸了。从今以后我真正的是一个人类了，而不是这个家背负着罪名的京雨绵。 …… 京雨绵缓缓睁开了眼，她揉了揉模糊的眼睛看向窗户。此时窗外的太阳正烈，自己似乎是一觉睡到了正午。 她起身在包里摸索着手机，想要查看时间时却发现手机早就没电了。昨天回家后就和父亲起了冲突，之后很疲倦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很快便睡着了，根本忘了给手机充电这一回事。 给手机插上电后，京雨绵先去厕所洗漱，路过镜子时，她停下查看着自己的身上是否有着伤痕。 “嘶……” 有淤青的地方都能被衣物遮挡住，这该说是幸运吗？京雨绵自嘲般笑了笑，随后也不多想，拿起杯子刷牙去了。 这个点父母早已离家上班了，此时的家里格外安静，这样的环境让京雨绵十分平静。 等她洗漱完回到卧室后，手机也开机了。屏幕上显示着一通未接来电，和十几条未读消息，解锁密码后发现全是来自于何临夏。 「雨绵你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抱歉，没有办法和你一起回去帮你拿东西。」 「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玩？你家里人会管你假期出门这种事吗？如果不行也不要勉强自己。」这一条带着熟悉的兔子表情包。 「我看网上很多网友说有一家甜品店很好吃，而且拍照也很出片，我们有机会一起去吧！我想和你拍点照片。」 「已经这个点了，雨绵你不回复我有些担心，你安全吗？」 「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是在车上睡着了吗？还好吗？」 「雨绵看到了请回复我。」 …… 后面几条的都是在担心自己的消息，京雨绵十分感动。 「刚刚打你电话关机了，是回家太累了倒头就睡了吗？早知道我之前留一个你妈妈的电话了，雨绵你醒了记得回复我！」 心里有说不出的暖意，她带着笑意开始打字回复着。 「中午好临夏。不好意思，我昨天很累没来得及给手机充电，之后也很快就睡着了。」 「我昨天安全到家了，谢谢你的关心。」 「至于出去玩的事情……我估计我家里人会先要等到分班下来后才行，可能需要再等几天。」 「不过我挺有自信的，所以应该不会爽约。」 消息发出后，京雨绵放下手机本想先去简单做点吃的，可手机下一秒便发“嗡嗡”消息提示音。 「早知道和你一起过去了，真的辛苦你了。」 和自己一起回去的话，那就会看到那不堪的、被殴打的一面了。 何临夏继续发着消息。 「出去玩的事情不着急！」 「哈哈哈哈，看你这么胸有成竹那我就放心了，真希望我们能分到一个班级啊，这样呆在一起的时间就更多了。」可爱兔子表情包。 「雨绵你走过后我感觉家里又冷清起来了，搞得我都没那么喜欢暑假了……」 「真想成绩快点下来啊，想和你见面。」 京雨绵敲动着屏幕。 「我也是，想和你快点见面……」 第45章 45.现实or噩梦？ 第48页 昨天的委屈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思念的情绪是否能通过网线被对方察觉？京雨绵早在不知不觉中，把那份寄托放在了何临夏身上。这份感情并不仅仅是喜欢，更是依赖与希望。 对于对方来说，是很沉重甚至是会喘不过气的感情吧？ 如果未来有一天真的把这份心意告诉她，那是不是把相等的压力也托举了过去？ 京雨绵看着与何临夏的聊天记录手指微微发颤，她从未想到这一层面。不管是对未来的期望、又或是努力的动力、甚至把自己的一切都想托付给她…… 这样过于沉重的情感，说出口一定会被拒绝，那到时候又该如何收场？ 紧握在手里的手机此时震动了一下，京雨绵思绪拉回看向屏幕。 「如果你在家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记得跟我说。」 是何临夏发来的消息。 「也许帮不到你什么，但是我愿意倾听。」 我说不出口啊，更准确来说，我根本理不清大脑，这些事我该如何表达？但是不想让临夏担心…… 「好的谢谢你。」 「临夏我要去收拾东西了，先不聊了。」 最终还是只打出了这两段话。 随后京雨绵看向昨天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行李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她走过去蹲下开始收拾了起来。 东西并不算多，之前妈妈说会送东西来，结果似乎是因为她太忙最后并没有，有什么需要的要么就是自己买，要么就是妈妈邮寄过来。 快要收到底时，京雨绵发现行李箱里有一个包装精致的东西，而自己并没有买过这个。她拆开包装后发现是一个香薰礼盒，这是和何临夏在家里的一模一样的品牌味道。 包装盒背后似乎还有张便利贴，京雨绵小心翼翼地拿了下来查看着。 「这个香薰送给你，是放在你房间里的那个味道，希望你在家也能好好睡觉。」 京雨绵看完后拿起手机给香薰拍了张照，然后打开和何临夏的聊天界面，给对方发送图片并配文「谢谢你，我会好好使用的。」 但是由于自己的房间实在是有些小，如果放在床边似乎会很闷不透气。京雨绵思索一番，最后决定把香薰放在靠近窗户的位置。 等香薰的味道渐渐扩散开来，行李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京雨绵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此时的房间内有着那股淡淡的、熟悉的、令自己安心的味道。 “好像有些困……” 也许是收拾东西有些累的原因，加上昨天发生的事情心情还没有缓过来，还没来得及吃饭，就被突如其来的困意便席卷全身。 “睡一会吧……” 京雨绵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蝉鸣，闻着香薰的味道，没一会便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京雨绵的意识好像来到了一个朦胧的世界，她的眼前似乎有许多人，周围的声音很嘈杂。 “京雨绵，大家高中毕业后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你怎么不说两句？”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爱说话啊。” 京雨绵这时才回过神来，自己现在处于毕业多年后的同学聚会，而这似乎是分班后的班级的同学。 她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四处张望着，周围都是不熟悉的人，没有看见那熟悉的面庞。 “在看什么呢？”坐在她身旁的同学拿着酒杯问道。 “何临夏呢？她没来吗？” 那人思索片刻，有些疑惑。“何临夏？你说隔壁班那个啊，她和我们不是一个班的啊。” “欸？”京雨绵愣住了。 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话题，他们兴致勃勃地凑了上来。 “你们在说高中的那个何临夏啊？人家成绩那么好，怎么可能和我们一个班，京雨绵你说什么呢？” “不过她毕业后好像是去国外读书了？” 坐在他们之中的京雨绵完全插入不了话题，而她也不想说话，心里郁闷的情绪堵得慌。 原来到最后自己和她还是没有考上一个班啊…… “我知道我知道！我有朋友和她还有联系！” “何临夏去国外过后顺利毕业，好像还要定居在那边了呢。” “不会回国了吗？” “人家在国外都要结婚了，回来干什么？” 结婚？ 京雨绵被这个词震住了，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只觉得心痛，一瞬间好像连呼吸都不会了。 “说到这个，我记得京雨绵你和她不是玩得很好吗？她后来跟你也没联系了？” 京雨绵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当下的场景来讲，和何临夏确实是没有来往了。“我和她……应该是没有联系了。” “怪不得你不知道呢。” “不过真可惜啊，你们当时那么要好，结果还是这样。” “话说你连她现在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不要再说了，我好难受。 “是啊，肯定大变样了，只可惜再也没机会见面了。” 不要…… “对方老公你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吧？” “不要再说了啊！！！” 京雨绵睁大眼睛喘着粗气，身上早已大汗淋漓，当看到熟悉的天花板，她才意识到刚才是在做梦。缓过神来慢慢从床上爬起，窗外的太阳已然西下，她这一觉睡了许久。 房间里充满了代表着何临夏的味道，闻着心里十分憋屈，她还没从悲伤的情绪里脱离出来。 对于刚才的梦，京雨绵依旧感到心里隐隐作痛。 其实自己也明白，潜意识里是完全不想跟对方分开，也不能接受和她的未来是这样，但是现实的种种都让内心那道坎过不去。 “我该怎么做？” 完全不明白。 客厅外传来争吵声，接着一声巨响，那是他们在摔门。父母回家了，他们俩一如既往在激烈争吵着，这动静京雨绵并不想出去，她选择在自己的房间里听他们在说什么。 “姓京的你到底干什么去了？为什么欠了这么多钱!” “我说你这个婆娘懂什么？” “我不懂？那你倒是说说啊！之前的账欠了我是不是也在帮你还？你这又是在搞什么？” “我不也是想为了家里好吗？” 啪——！ 京雨绵被吓了一跳，她顾不得其他的，赶紧冲出门。“妈妈！爸爸他打你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动手的并不是父亲。 只见妈妈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而父亲的侧脸正泛着红，“妈妈……？” 京父看着京雨绵，他的表情一脸惊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京雨绵有些不知所以，昨天他不还打了自己一顿吗？居然不记得了？喝酒喝太多把脑子喝傻了吗？ 但显然现在这种状况不是去纠结这件事的时候，京雨绵赶紧冲向妈妈，询问着这是怎么一回事。 京母冷笑一声看向京父。“你连你女儿昨天回来了都不知道？昨天喝得那么醉，我回家的时候都要被你臭死了！”随后转头看向京雨绵，“发生什么了……你问你爸去！你问他干了什么好事！” 京雨绵看向父亲，见他一脸心虚，心下一沉。 “我……我在做生意！但是生意难免有些亏损是吧！”京父换上一副趾高气昂的态度，“我说你妈就是没见过世面，等我们过上好日子了，她还得感谢我呢！” “哈！你都不愿意告诉家里你在干嘛，还说我没见过世面！况且家里有多余的钱让你去搞这些？你还是不愿意说实话吗？”母亲几乎是嘶吼般说出来的。 “我不是说过了吗？这是需要保密的！况且你在孩子面前这么闹，像什么样？” “你现在知道我们还有个孩子了？那你之前干什么去了？你对这个家真的有爱吗？真的有在负责吗？” 京雨绵在其中完全插不上话，她就这样听着，感到无尽的疲惫和无力。 什么都不想听了，也什么也不想知道…… “那些催债的为什么找到我这边来了？你是不是借我的名义去贷款了？姓京的！你说话！” 母亲突然向父亲冲了过去，她抓着他的衣领用力摇晃着，眼泪不断地往下掉，“你什么时候偷拿的？你说啊！” 而父亲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你他妈别晃我！”他一把拍开京母的手，“老子在银行借不了了啊！况且你不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不应该出份力吗？最后也没用你的贷到啊！” “你真拿我的身份证了？你什么时候偷拿的？” “……具体不知道，反正是你们都不在家里的时候。” 京雨绵突然想起宣传活动结束提前放学那天，比平时要提早到家，而听到爸爸在家里翻找着什么，而后又匆忙地离开。 难道就是那次…… “你说你没贷到？是因为我本人不在场吧？那你哪来的钱？而且那些人为什么还找上我了！” 第49页 “……因为我留的地址是你的公司。” 母亲被气笑了。“那你说说，后来去哪借的？既然在银行没得逞，那哪来的钱？” 京父十分不情愿，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件事自己完全不占理，只好承认。“我找的渠道，他们放款很快，而且也签了合同。” “什么渠道？” “通过同事认识的，听说上面还有个叫【郑辉】的大公司呢！你就放心好了！” 第46章 46.想吻她 “什么大公司会借贷给你这种穷鬼？你是不是去借高利贷了？”京母明显不信任他，依旧质问着。 京父的表情变得不爽，似乎想要结束这个话题，“懂都不懂！你赶紧去休息，别在这像个老妈子一样！” 争吵仍在继续，京雨绵对于他们之间的事早已无力参与，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郑辉】公司的名字。 根据他们的话题来看，这事件关于钱的事，而钱总是吵架的导火线，也是自己最无力帮助的一点。 趁他们俩人争执期间，京雨绵偷偷溜回到房间里。 今晚的夜注定难以度过。 没有一点困意的京雨绵，从角落翻出她心爱的画具，想以这种方式来消磨时间。 …… 等待成绩的这几天格外难熬，家里并不太平，但也无可奈何，在格外焦虑时京雨绵选择了画画。 成绩出来当天，京雨绵因为熬夜还在睡梦中，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了她。 按下接听键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便传来何临夏激动的声音，“雨绵！你成功了！而且我们真的分到一个班了！” 本来还迷迷糊糊的京雨绵瞬间起了精神，她也十分惊讶，“真的吗？” “是真的，你快去软件看看吧！” 直到京雨绵亲眼看到自己的名字在一班时，真实感才涌入脑中，这绝对是近期最好的消息了。 何临夏在电话那头兴致勃勃，“雨绵那你看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想到家里近期的情况，京雨绵心里拿不定主意，“我今天晚上问问吧……” “对了雨绵，你衣服穿什么码的？” “为什么要问这个？” “你就告诉我吧，至于为什么，这暂时是个秘密。” 挂断电话后，本来因为努力得到了回报的喜悦，想到家里的人和事后瞬间被冲淡。 不过看在我拿到了好成绩，爸妈应该还是会松口吧？只是真的越来越不愿意跟他们说话了…… 煎熬地等待着他们下班的时间，听到开门声京雨绵走出房间准备和他们商量，发现今天只有妈妈回来了，正好心理压力没那么大了。 “妈妈，我分班下来了，结果是我们所有人期望的那样。” 京母还在脱鞋的动作愣了愣，皱在一起的眉毛舒展开来，“真叫妈妈没有失望啊。” 随后凑了过来轻轻拥抱了一下我，她身上的气味明显不属于这个家，那是在城市奔波后的味道，也是我无法去反抗的主要理由。 不喜欢这样的气味……好苦。 “那我这两天可以和朋友出去玩吗？就是我借住的那个女生。” 那再次紧皱的眉头十分刺眼，虽然只有一瞬，只见妈妈叹了口气，“你知道家里的情况，我不会给你太多钱的，以后尽量减少这些不必要的花销。” 京雨绵早就想到了这一方面，在平时早就省下了不少钱。“不用，我这边有存的零花钱。” “但是妈妈还是要强调，家里很紧张，你爸他又挥霍了很多钱，况且你上学也要用钱。”…… 京母还在说着，京雨绵不理解为什么要继续说？ 是在要求她节约吗？还是在要求自己去劝爸爸不要再这样了？又或者是在说自己的人生欠了他们多少钱？ 无力感又来了。但是这些并不是必须要去接受的能量吧？妈妈，我也会感到痛苦的。 “这些我都知道，今天上班辛苦了，早点去休息吧。” …… 跟何临夏约定外出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但是在去目的地之前要先去她家一趟。 因为就在向她转述自己可以赴约的那天，何临夏提出了一个请求。“我们那天多拍一点照片吧，记得化妆，如果你不会的话，来我家吧！” 今天特地精心挑选了一条裙子，但是由于不怎么买衣服的原因，所以京雨绵对自己的审美并没有太多自信。 更何况是要化妆拍照为前提。 “你来了！快进来吧，外面很热吧？”何临夏给自己开门时，脸上还带着未完成的妆容。“雨绵你坐旁边吧，我给自己化完了再给你弄。” 何临夏的桌上此时十分凌乱，都是化妆品。京雨绵在何临夏身后的床边坐下，眼神不自觉便看向镜中正在化妆的她。 由于自己并不懂化妆，说不上来何临夏的面部有那些变化，但是她比平时更白，眼睛更深邃，更漂亮了。 “雨绵你又呆愣的盯着我看了。”镜中何临夏的眼神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不过我完全不介意哦。” “你又在逗我了。” “欸——满足你的要求怎么能叫逗你呢？” 房间里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雨绵，今天你可以穿我的衣服吗？” 这突如其来的请求让京雨绵有些不知所措，“欸？为什么？我这身……很丑吗？” 何临夏赶紧摆手，“不是的，很好看！只是我想和你穿得更搭一些……你愿意吗？” “这样，我一会给你看看，然后你自己决定吧。” 等何临夏化完全妆后，她从衣柜里拿出两件裙子。那是非常可爱的风格，一粉一蓝，好像之前在网上有看见过这样的，似乎是叫Lolita？ “临夏这会不会不适合我？” 何临夏笑着，“怎么会。我看到这套衣服的时候就想到你了。”随后把蓝色的那条塞在京雨绵怀里，“快去你的房间试试吧，一定很合适！” 京雨绵被轻推进自己之前住的房间，桌上还放着那款香薰，并且明显有整理的痕迹，这让她心里一软。 这套小裙子面料摸起来十分舒服，实际上身后也完全不硌肌肤，而且尺码正好，像是特意为自己而买的。 “原来之前问我穿什么尺码是这个原因。” 但是由于是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京雨绵走到何临夏面前时有些紧张，“好看吗临夏？会不会很别扭……？” 对方眼前一亮，“完全不会！雨绵你真的很适合！太可爱了！” “真的吗？” “真的真的~”何临夏把京雨绵推到椅子上，“来吧，我来给你化妆。” 化妆的程序对于京雨绵来说很陌生，此时的她只能任由何临夏摆弄。 …… 何临夏的手没有停过，妆前护肤??底妆??定妆，这些程序很快便完成了。 她盯着自己杰作心里很满意，由于接下来的步骤需要更加细致地去完成，所以弯下腰来与京雨绵凑得更近了些。 “一会可能会有些痒或者难受，不舒服记得跟我说哦。” 见京雨绵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这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呵呵~” 下一秒京雨绵突然猛地往后缩，这个举动把何临夏吓到了赶紧问道：“怎么了？！” “你的呼吸……”她偏着头，脸上的羞涩用手挡住也十分明显。 “我的……呼吸？”嚼着字眼后知后觉，“不好意思！化妆是需要近距离，我不会笑了！” 或许是意识到这微妙的距离、又或许是那刻意放轻的呼吸。此时京雨绵微颤的睫毛格外清晰，它在自己心底荡起涟漪。 心里痒痒的……都没办法好好给她化妆了…… 在化妆时触碰到京雨绵的皮肤时，这种感觉更甚，说不出的有些飘飘然。她的脸颊处明显比其他部分要热一些，这样的温度已经传染到自己的脸上了。 “临夏，你是自学的化妆吗？” 突然开启的话题让何临夏有些措手不及，“是、是啊，之前看视频学的。” “真好，以后有机会你都来给我化妆吧，我很期待。” “好……” 这样一聊何临夏感觉自己的心态平静了一些，她突然意识到京雨绵是察觉了自己紧绷的情绪，而后故意引起话题来让自己安心一些。 就是在这方面。她能察觉到，也能包容着，令自己安心。 所以觉得京雨绵是唯一的、特殊的。 室内的空调运作着，即便如此脸上的温热依旧，并且在体感上甚至更明显了。手上的化妆刷在京雨绵的脸上来回拂过，随着动作她的睫毛时不时会轻轻抖动，而自己心跳也随之加快节奏。 时间流动，步骤也来到最后一步——口红。 何临夏拿着口红在手上试色，在其中选中了一只最搭配京雨绵妆容的，但在上嘴时发现质地有些干。 “雨绵，这支有点干，我给你擦掉哦。”她用卸妆棉轻轻擦掉在京雨绵嘴唇上的那抹颜色，“但是这只的颜色是最搭的，怎么办呢……” 第50页 思索片刻，何临夏决定用指腹的温度去润化，然后这样用手指一点一点去上妆。 指腹在口红上打圈，直至感觉到变得有些粘稠后，把指尖放在京雨绵的嘴唇上。 好软…… 这是脑中一片空白后的唯一的想法。 这样的动作要重复好几次，柔软的触感刺激着肌肤和心尖，何临夏有些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这种感觉为何物。 只是在那颜色涂在最后一块柔软区域时，心里那乱糟糟的感觉更明显了。 想要不断去触碰、去描绘、去靠近，想要更近距离的…… “临夏，化完了吗？” 这身呼喊让何临夏拉回意识，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意识地凑上去了，而这样的距离和举动，自己似乎是想要……吻她。 我似乎好像知道这份感情的名字了。 第47章 47.出游 心里变得乱七八糟的，手指就这样停顿在京雨绵的嘴唇上。 已经变得无法思考了。 “还没好吗？”在京雨绵嘴唇动的一瞬间，何临夏条件反射缩回了手，思绪也被拉回。 这下倒是变清醒了，“好、好了！雨绵你照镜子看看满意吗？” 京雨绵接过手持镜，她看着镜面中的自己，眼里闪闪发光。“非常好看……临夏你真的太厉害了，什么都会似的。” “我也不是万能的人啦……” 京雨绵摇了摇头，解释着。“是我太夸张了，不过临夏你确实很优秀。我现在好开心。” 这样的说辞逗笑了何临夏，她拉起京雨绵来到衣帽间，“你选一个同色系的头饰吧，我也先去换衣服啦。” 随后退出衣帽间，回到卧室看着挂着的那条裙子。 算是早有预谋吧。早在之前便收藏了这条双子套装，在看见这两套衣服后，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便是“想和雨绵一起穿”。 只是一直下了定金后，一直不知道有什么机会可以拉上京雨绵一起穿，就这样搁置。 这下找到了机会，而对方也没有拒绝，真是太好了。 在都准备好后，俩人再稍微做了一个合适的发型便出门了。 来到楼下，何临夏提早打好了车。说是穿这样的衣服坐地铁会有许多目光，害怕京雨绵不习惯这样的环境。 “因为今天主要是想和你拍照，这种衣服会有些不方便，如果不舒服告诉我，我们提前回去。”上车后何临夏温声说着。 京雨绵从未穿过这样的衣服，现在确实在体感上感觉到一些不适。“可能是我不习惯这样的衣服吧？我现在就觉得有些地方怪怪的。” “因为Lolita的做工和我们平时穿的衣服不一样，可能确实会有些不习惯。”何临夏眼里有些许担心，“会很难受吗？要不我们回去换下来？” 京雨绵赶紧摇了摇头，“今天我们不是要拍照嘛，没事的，也没有那么不舒服啦，”她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而且我也想和你的第一张合照是漂漂亮亮的。” 何临夏见她这么说，心里放心下来了。 车内陷入安静，京雨绵转头看向何临夏。只见她看着窗外的风景，似乎是在发呆想着什么事，而自己也不好去打扰她。 今天的行程说是全由临夏她负责，而自己只需要跟着她走就好。 而要去的第一个地方是一家极具特色的网红甜品店。看网上评价说是不仅环境出片，菜单的<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基本上没有踩雷的，新店开业优惠活动也特别大。 当来到店门口时，因为还不是人流量最多的时候，正好还有几个空位。像这样的网红餐厅平时一般都是人挤人的，只能说今天运气真好。 店内的环境装修十分可爱，其中还有许多小熊作为装饰品，每张餐桌上也摆了美丽的花朵，而桌椅也特别设计过，有樱花图案的、也有爱心、还有巧克力形状。店员们身着统一的萌系工作服，她们都是女孩子，对待顾客也十分热情。好像动漫似的。 看着这样的环境京雨绵明白了何临夏这样穿的用意，确实十分合适呢。 何临夏拉着自己的手，找到一桌空位坐下，她拿起桌上的菜单看了起来。“雨绵你也看看吧，有什么喜欢吃的直接点就好，我来请客。”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提醒道：“不过还是要留点肚子哦，甜品吃太多对身体不好，我还定了家餐厅。” 菜单上的甜品种类特别多，京雨绵看着点了一个，在服务员过来时和何临夏一起递了出去。 不过果然让对方全部支付这种事，这样的热情让京雨绵十分不好意思。“这样太破费了吧，要不还是我们AA制吧？” 何临夏微笑着语气轻柔，“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就当是我为你庆祝考上一班好不好？也当作我对你这些日子这么努力的奖赏啦。” “可是……”，这时服务员小姐姐端上了一份甜品，而自己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何临夏用一勺蛋糕堵住了后话。 “你就负责开开心心地陪我玩一天，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想。”说着露出得逞的笑容，“这是我点的草莓蛋糕，怎么样？好吃吗？” 见状京雨绵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顺着她的意。“好吃，你点的都好吃。” “油嘴滑舌。” 待甜品都上完后，何临夏才发现京雨绵只点了一个蛋糕，其他的什么也没点。 “雨绵你就点一个蛋糕吗？不喝点什么嘛？” 桌上除了京雨绵点的蛋糕，其余的可露丽、马卡<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还有红茶都是自己点的。 京雨绵看着桌上的一堆，有些无奈地说着：“看来我只点一份歪打正着啊，刚才是谁说要留点肚子的？” “那你也不能不喝点东西呀。”何临夏叹了口气，“要不你和我喝一杯吧？” “我这是红茶没有糖分的，你先试试喝得惯吗？”她端起杯子向京雨绵递了过去。 刚才被何临夏塞了一大口奶油蛋糕，现在嘴里确实有些腻，于是接了过来。 此时的红茶还有些烫，京雨绵轻轻吹着，过了好一会才敢下嘴抿了一小口。 其实自己并不喜欢喝茶水，并不习惯这种苦涩的味道，但是也许是这次吃了奶油的原因，这红茶进入口腔后变得十分清爽解腻，随后多喝了几小口。 见京雨绵喝了，何临夏赶紧问道：“怎么样？喝得习惯吗？” “好喝，原本我以为我还是会喝不惯苦味的东西呢。”说着递给了何临夏。 只见她接过后，便喝了起来，而喝的那面正好是自己刚才喝过的。 “我就比较喜欢喝茶，这家店确实不错呢。” “就是似乎有些泡久了，这家店主要是卖甜品的，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下次我带你去我喜欢的茶店吧。” 京雨绵红着脸，“好……”，视线有些不自然的看着茶杯。 “噢！对了，差点忘了最重要的！我们今天还要拍照呢，我带了拍立得。”何临夏在自己的包里翻找着，“找到了！” 她起身来到京雨绵身边坐下，“雨绵你把蛋糕拿起来，放在自己脸颊边上。”随后把拍立得举起，对准在两人面前。 京雨绵乖乖照做，视线正视摄像头。本来在好好准备着拍照表情，就在按下快门那一刻，她感觉到何临夏往自己这边紧贴了贴，表情瞬间变了。 京雨绵觉得十分害羞。“临夏，我刚刚表情好像崩了，我们重新再拍一张吧。” 相机此时正在缓缓吐出相纸，“别着急嘛，先让我看看怎么样。”，待何临夏取出后，又稍微等待了一会。 “超级可爱啊！” 何临夏显影后的相纸拿给京雨绵，“这个表情哪里崩了，明明这么萌！” 照片上何临夏单手脸颊比心wink，头偏向一旁的京雨绵，笑得十分开心。京雨绵的表情则是有些呆，看得出来当时有一瞬的惊讶，手拿着的蛋糕也有点微微倾斜。俩人穿的衣服和店内的装修、装饰、包括甜品都十分契合，没有一点违和感。 何临夏看着相纸十分感叹，“这是我们的第一张合照……而且还拍得这么好。” 她转头兴奋的看向京雨绵。“我们再多拍几张吧！” 在何临夏高涨的情绪中，俩人在甜品店拍了不少照片，京雨绵在这样的气氛中也渐渐被带动起来，暂时忘记了最近的烦心事。 在第一站结束后，在何临夏的带领下去了猫咖、吃了午餐、逛了杂货店。在这一路上俩人有说有笑，当然也拍下了许多瞬间，时间就这样流逝，很快便来到了最后一站。 “这里是森林公园，这边环境很安静，我们放松一会吧。”何临夏挽着京雨绵的手，在这恬静的公园慢悠悠散着步。 何临夏：“你今天开心吗？” 京雨绵：“开心，和你在一起总是开心的。” 何临夏笑了笑，“我也是，和你待在一起总是觉得很轻松，不需要顾虑什么……”说着手更用力挽住了京雨绵，“我也希望你也能轻松快乐一些，有什么心事也可以跟我说说看。” 第51页 这几天家里确实发生了许多事，让京雨绵的内心备受煎熬，但她从未想过把这些焦虑展现出来，却还是被何临夏捕捉到了。 “……我家里最近有些不太平，我爸爸他似乎是因为工作原因欠了很多钱，然后还贷了一些款，惹得妈妈很不高兴。” 何临夏认真听着京雨绵所说，并没有打断她。 “还说什么是为了这个家在考虑，说什么想让全家人住上更好的房子，说到底也只是在做白日梦而已吧。”京雨绵的表情变得十分苦涩，“去跟他讲理，他就会说些有的没的，如果觉得丢了面子还会把气撒在我身上，真的自私得不得了。” 此时，京雨绵感觉到自己被挽着的手正在被何临夏轻拍着，她在安抚着自己的情绪。“雨绵……暑假赶紧过去吧，你住在我这里就好了。” 天空进入黄昏时刻，公园的树木茂盛，俩人在树荫下走着，周围传来微微蝉鸣，阵阵微风吹过她们的发梢，让心里感到一丝酸涩。 “而且我爸他贷款不是在银行办理的，而是去了一个叫【郑辉】的公司，这让我心里没什么底……” 一旁的何临夏听到这个名字后停了下来，“什么？郑辉公司？”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身体状态不好，所以没有日更，在之后状态允许的前提下会坚持日更到完结 第48章 48.我喜欢你 何临夏突然停住的脚步让京雨绵有些意外。“临夏怎么了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你说的那个公司，我好像有些耳熟。” 这样的回答让京雨绵内心变得不安，莫非是不靠谱？“耳熟是指？” 何临夏看她这么着急，赶紧安抚道：“你别多想，只是之前听说，这个公司管理的孩子好像在我们学校读书。”边说边拉着京雨绵继续走着，“虽然这是你的家事，但是我还是想叮嘱一句，干什么都要在能力范围内啊。” 这样的道理京雨绵何尝不知道，她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临夏你是知道我家的情况，我爸是不会听我和我妈的任何意见的……现在只期望他不要搞出什么事端。” 这样的话题让俩人都感到无力，现在的她们都没有任何办法去介入、去参与这种事情。 “雨绵我们坐着休息会聊聊天吧，”何临夏牵着京雨绵来到公园长椅坐下，“正好一会就回家去了。” 京雨绵抬头这才注意到，天空的夕阳已经渐渐暗淡下来，微风中的热流也没那么明显了，不知不觉中今天的二人小世界就要落幕了。 “我刚刚都没注意，怎么这么快一天就过去了？” 何临夏也随之感叹，“是啊，明明感觉前几天过得无比漫长。好不容易见面了，时间流逝地这么快。” 感觉心情变得有些落寞了呢。 “雨绵，你说我们高中毕业了会走向什么样的道路呢？”何临夏闭上眼，感受着晚霞的清风。“而且到了那个时候，你也可以离开那个家，去到一个新的地方了吧。” 这样的话题让京雨绵想到了做的那场梦，高中毕业和何临夏分道扬镳的噩梦。 想到这十分不安地看向她。此时的何临夏坐在自己的身边，她闭着眼微仰着头，发丝随着风轻轻晃动。何临夏就应该是这样的人，自由明媚的，不应该被定义所束缚的。 好寂寞。 “那……临夏你呢？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 她听到这个问题后缓缓睁开眼，低下头视线看向地面，语气十分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不知道，可能是听我妈妈的安排吧，在这方面我还是没什么选择权的……” 所以，和你相伴的时间大概率只剩下最后两年吗？ “而且时间不是还早嘛，我现在确实没有想太多关乎于未来的事情。主要是你，我是真心希望雨绵你能逃离那个环境。” 何临夏看向京雨绵，只见她现在满脸不安，随后赶紧凑近询问着：“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怎么了？那里不舒服吗？” 京雨绵只感觉到自己的嘴一张一合，想说些什么，想问些什么，但脑中现在一片混乱。 虽然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随着时间也有可能会慢慢走散，这些是理所当然的吧？但是，唯独这件事，唯独她，无论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坦然面对这样的未知数。至少……现在要说出口。 对上何临夏关切的目光，鼓起勇气，允许内心的那份私自，任性说出了口：“那我呢？我们呢？”本极力想要克制住眼泪，当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后，最终还是掉了下来。 何临夏明显被吓了一跳，一时间没做出任何反应。而这样的表情让内心的勇气瞬间消散，赶紧跟她道歉着：“不……不是，对不起临夏。我、我的意思是……”越是找补，说出口的话越是混乱。 这下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愧疚的情绪逐渐占据全部。在要达到那临界的“寒冷”，熟悉的香气和温暖在此刻包裹住了身体。 临夏此刻紧紧抱住了自己。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不安，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吗？”感觉到她的手轻轻抚摸着最自己的后背，“雨绵你不要去乱想……你现在好好听我说。” 京雨绵的脸贴在何临夏的肩膀处，因为哭泣在微微抽动着。“刚才你问我关于毕业的事情，我以为是表层的那种，想问我去哪个大学，想去哪个城市这样的事情。”说着手收紧了一些，“我现在知道你在问什么了……” “当我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我发现我也变得十分不安。雨绵你知道你从我家里走后，我有多不习惯吗？” 何临夏面露孤寂，“你在的时候，我睁眼后也不再是静悄悄的，上学放学的路上也不再是一个人，夜晚也不必一个人看着手机屏幕等待着回复。” 说到这的时候，何临夏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哽咽了，而京雨绵此时也回抱住了她。 感受到对方回应的何临夏有一瞬惊讶，下一秒破涕而笑继续说着：“你早就是特殊的那个人了……只有你看得出我在逞强、也只有你能感受到我的孤独然后来温暖我、在我耍小性子时也是你一次次抱紧我。我的瑕疵、我的不足、我自己也不愿面对的那一部分，你都愿意接纳……” “我不想再回到过去的生活，不管再过多少年也不可能想，那种心情绝对不要！”何临夏微微侧头，将脸颊贴了过去，“我也不想和雨绵你分离。” 是啊，怎么现在才完全意识到呢？在主动选择靠近京雨绵的那一天，羁绊命运便开始前行了。 这些年一个人成长着，长大着，没有人告诉何临夏自己应该怎么做，就这样盲目生长着，直到最后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 初中那个被同学们说装清高、目中无人而被人议论的何临夏；在老师和部分同学说是天才、是天之骄子的何临夏；是在家不断复习，但是到考试时还是会十分紧张，还是会不安的何临夏；在部员们眼中靠谱又温暖独立的何临夏；在手机屏幕面前苦苦等待母亲消息而哭泣，而感到被抛弃的何临夏。 自我被撕裂，碎片被扔到不同的地方，随后被人捡起，他们说这就是“何临夏”。 本想就这样活下去，就算疲惫不堪，就算耗尽自己的一切。本来是这样想的。 “这些都是你啊临夏。” 那天听到了这句话，像是等了许久。 刚听到的时候是十分不愿接受的，想逃避，认为这是件很可怕的事情。但是京雨绵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这是可以被接受，可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这没有错。 何临夏没有任何错。 此时天空下起微微细雨，它们降落在俩人的头顶、衣衫、裸漏出的肌肤上。 何临夏只感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着，而另一个不属于自己的那份“节奏”渐渐同频。 这样的感情，自己似乎明白了是什么，急切的、害羞的、让人昏了头脑的。 何临夏轻轻拉开了和京雨绵的距离，俩人随后站了起来。”雨绵，我不想和你分开，想要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对不起，之前的我太迟钝了。” 她郑重地看着京雨绵。 “雨绵，我喜欢你。” 这份感情我不知道该如何去详细表达，但是绝对不会辜负你，直至世界末日，我也不想和你分离，你是我的唯一。” 小雨依旧下着，俩人就这样站在原地没有去避雨。何临夏盯着京雨绵的眼睛，那双眼瞳被泪水包裹着，却又无比清晰。 “临夏……你说什么？”眼泪也随之落下。 “我喜欢你。”何临夏眼眶包着的泪水此刻也流落了下来。 “我也……喜欢你。” 公园内已空无一人，风吹过让身子有些发冷，雨幕中俩人逐渐靠近，直至距离缩短至能看清泪痕，能看见脸上那有些花掉的妆容，那在微微颤动的睫毛。 第52页 初吻是冰凉的温度、炽热的吐息。 早已分不清泪水与雨滴的区别，但那已经不重要了，在这个无人的区域，混杂着微乱的呼吸。 那令人上瘾的触感，被缓缓拉开的距离带走。 这一瞬间以足以让人恍惚眷恋，俩人脸颊的红晕那么明显。 “再淋雨我们可能都要感冒了。”何临夏牵住京雨绵的手，“我们该回家了。” 两名少女紧握着手在雨里奔跑着，她们脚步坚定目标明确，脸上没有丝毫迷茫。路灯照亮道路，踏过的水洼溅起涟漪，雨逐渐变大，俩人的秘密被它们见证着。 找到避雨的地方，何临夏在手机上打着车，而一旁的京雨绵明显还有些恍惚。 她呆呆地盯着路灯那处明亮，雨滴在这之下十分明显。一滴一滴地落在思绪之上，透过这场雨想要去看见什么，却什么也看不见。 就算没有雾的雨夜，那也是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那代表着什么呢？ “雨绵车马上就要来了。你先回我家换衣服，然后我再送你回去吧。”何临夏看向京雨绵，却发现她在发呆。“雨绵？看什么呢？” “我……讨厌黑漆漆的。” 何临夏随着京雨绵的视线看了过去，那是路灯没有照耀到的地方。 “我陪着你。”随后与她十指相扣着，“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京雨绵没有说话，只是回应一个浅浅的微笑。 第49章 49.不得不依靠 回到家的京雨绵躺在床上，呆呆地盯着挂在墙上的裙子，何临夏把今天穿的Lolita送给了她，说是纪念。 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嘴唇，到现在为止都还是懵懵的，突如其来的告白，着实令京雨绵意外。 在何临夏送自己回家的路上时，完全不知道说些什么。心里很不安，特别特别的不安。以至于临夏在旁边说了些什么也没去注意到，还是对方提醒自己在走神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自己内心深处期望的吗？为什么心情会是这样…… 想去问「你是真的喜欢我吗？」，但是这样的话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说出口。 “我……周围的事，还有我自身都是无法闪烁的东西……” 所以你是出自于何种心情，在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 京雨绵从床上爬起，她把这件过于显眼的衣服藏进了衣柜深处，如果被父母看见会多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现在这个家已经够乱的了。 把这份礼物小心翼翼地叠好，京雨绵选择了衣柜最深处的角落，把它平整地放好。 手机在此时弹出消息提示音。 是临夏吗？如果是她，我又该怎么去面对？ 带着焦虑无措的心情打开手机，界面现实发来消息的人是阮苑。 「小雨绵你这次考试成绩怎么样？我完全遭殃，这几天连手机都没拿到呜呜呜呜。」 「不过我估摸着我们俩也不在一个班了，假期有时间的话，要不要出来吃个饭？」 感觉到放松一些了，也有些落寞感…… 「我发挥和平时差不多。」 「就算我和你不在一个班那我们也是朋友呀。」 手机屏幕的光在脸上闪烁，京雨绵倾听着阮苑的烦恼。自己能给出相应的安慰，但大脑总觉得空荡荡的，无法集中注意力。 「那我们三天后约吧！这两天我父母肯定不让我出去。」 「好。」 结束话题后，京雨绵麻木地躺在床上。 这天的夜晚依旧做了一个梦。梦里的自己在无尽的黑暗中，漫无目的地走着，什么也看不见，感到恐惧。 直至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这时这个空间有了些许灯光。 目光向脚下看去，那是一罐空啤酒，而前方的地面上似乎还有东西，视线受阻忍不住向前走去。 被撕毁的画纸碎片四处散落、熟悉的且有污渍的初中校服、被父母递出去的属于那个小镇的房产证。 “这些……为什么？” 而在这些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散发着光芒，慌乱扒开那些不愿看到的东西，祈求着那是拯救之物。 怀着期盼之心看清那东西后，呼吸停滞了。 那是一部几年前的新款手机，外壳鲜艳无比，与之前的东西都不一样，那不属于我。屏幕正在播放着南城的剪辑视频，这个场面是那时…… 这是赵霖的东西，而南城是她离去小镇来到的地方。 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这里除了自己过去的所有不堪，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哈！” 京雨绵从噩梦中惊醒，她喘着气胸脯不断起伏着，额头冒出微微汗珠，眼帘不自觉睁大，脑袋一阵眩晕。 那些曾经太过沉重，令人窒息，直至现在自己也无法坦然面对，现在能做的只有默默调整呼吸，直到平静下来。 所以……她也一定是怜悯感为先吧…… …… 「雨绵那个香薰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再给你买一瓶。」 「如果有机会，我想再去你家一次，不过家里不方便的话我也不会无理取闹的。」 「之后有时间再一起出去玩吧。」 何临夏自那天之后发消息更勤了些，这种情况本应该是感到开心的，可现在看到这些消息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反而想逃避。 「谢谢，之后再说吧。」 京雨绵琢磨许久，最后也只打出了这一句话。 「雨绵你最近是不开心吗？总觉得你这些天有些冷淡。」 「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这些字眼刺痛着京雨绵的内心，愧疚感油然而生。但是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关于「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说可怜我？」、「我有什么值得喜欢得的？」什么的…… 怎么可能问得出口，不想和她分离，但是…… 我真的很贪心又自私懦弱…… 「可能是最近有些疲倦吧，不用担心。」 「今天我和朋友约了饭，得出门了。」 今天是和阮苑约好出去吃饭的日子，京雨绵从床上坐起后只感到浑身疲倦。家里的日子从未太平过一天，还因为各种事情精神内耗的原因，导致她现在根本不想出去。 可毕竟约好了，不可能放鸽子。 在换衣服的过程中，手机传来消息提示声，京雨绵拿起一看。是何临夏。 「好哦，一路小心。」 「刚才有事耽误了一下，没及时回你。」 「我给你烤了点饼干，差点烤过头！不过幸好没出什么大问题，下次见面给你带过去。」 随后附上了一张刚出炉的曲奇饼干图片。 苦涩感从心里猛地涌出，蔓延至舌尖。 「好。」 …… 出发去找阮苑的路上，天气晴朗阳光尽数倾洒在地面，气温并不算高。街上的人们有说有笑的，路过商场时更是热闹。 京雨绵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休息日，此刻不管是成年人还是孩子，他们都露出了自在的笑容。 反而因为这样的场景，她的心里更不是滋味。 好像回到那个家，什么坏消息坏情绪，全部都一股脑涌了上来。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就连现在迈出的每一步，脚像是被灌了铅一般重。 以这种恍恍惚惚的状态，不知道何时走到目的地的京雨绵，当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在约定好的火锅店门口站着了。 根据阮苑给的座位号在店内寻找着，稍微等了一会阮苑就急匆匆地赶来了。 “不好意思雨绵！出门时爸妈有些唠叨就耽误了会，你没等太久吧？”只见她此时鼻头已冒出微汗，放好包后叫服务员拿来菜单。“你看看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别客气。” 京雨绵接过菜单，有些担忧地问道：“怎么了？是跟他们起冲突了吗？” 阮苑头一歪表情有些疑惑，“嗯？为什么这么问？他们就是觉得我应该在家里学习，念叨了几句，但是最后还是放我出来了。” “你……因为和我出来玩的事情被骂了吗？” 阮苑赶紧摆着手表示没有，“我父母不会因为这些事责怪我的，说到底还是担心我啦，今天请客吃饭的钱也是他们硬塞给我的，雨绵你不用担心啦。” 听到这里京雨绵不禁低下头，无意识间握紧了手。“啊……是这样啊……”自卑感让她差点没控制住落泪。 菜品很快便上齐了，两人边吃边聊着最近身边发生的事情，虽然大部分都是阮苑在主动提起，但她似乎也并不介意。 “小雨绵我跟你说，我前几天碰见郑利了，他还真是潇洒，不愧是富二代。”本还笑着的阮苑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我隐隐约约听到他和他的那群朋友，在商量着以后出国留学的事情，那种语气像是在说很小的事情一样。” 京雨绵扒拉着碗里的牛肉，关于郑利的事情她一点也不感兴趣，本来就无法集中的精神此刻更是涣散。 第53页 郑利……郑辉公司…… 脑中莫名其妙将两个名字联系了起来，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阮苑，郑利家里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欸，怎么了？” 京雨绵听到这个回答也是意料之中的，毕竟阮苑和他也仅仅是同学这层关系罢了。“没什么，就是想问问。那你知道他家里是不是放贷这方面的？” “嗯……之前好像是有听说过他家有亲戚是做这个的，不过我也了解不多就是了。”阮苑察觉到京雨绵似乎是有什么事，所以才这么频繁提及郑利。“需不需要我之后去打听打听？” 听到这里京雨绵眼前一亮，“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了。” “你终于有点精神了啊，”阮苑此时笑眯眯地，“小雨绵你从一开始就萎靡不振的，我们以后可是不在一个班了欸，陪我好好玩一天嘛。” 意识到今天自己十分不在状态，京雨绵愧疚地看向阮苑，“对不起啊……” “我不是在怪你啦！快吃吧，火锅就是要吃爽了才叫火锅。”她说着把刚涮好的毛肚往嘴里塞，“哇！好烫！” 京雨绵见阮苑这副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你慢点。” 火锅店的客人逐渐多了起来，店内热闹不已，充满着江湖生活气息。火锅麻辣的口感刺激着味蕾，俩人大汗淋漓，阮苑看起来十分满足，而京雨绵一直勉强微笑着。 因为她一想到无论如何都要回到那个家，心里就十分不是滋味。 但这是不可避免的，是目前为止无法逃离的，必须要依靠的。 站在家门前听着里面的争吵声，摩挲口袋里的钥匙，却迟迟不肯拿出插入锁孔。世界陷入黑暗，心情沉入谷底，京雨绵呆楞在与父母一门之隔的距离，静静听着那混乱的动静。 她以谁也听不到的音量，站在原地悄声说着：“……我回来了。” 第50章 50.为什么？！ 自从回到这个家后，父母从未消停过一天，又或者应该说是回到家之前就这样了吗？不知道，什么也不想去想。 当何临夏找自己聊天时，连回复都变得吃力。 在礼貌性地回复中不知不觉变得十分客套，无意识间在减少与她的聊天频率。明知道这样会伤害到对方，但是一想到不懂爱的何临夏把【喜欢】和【怜悯】搞混，而对自己施予的感情。 深夜家里虽然安静了下来，但那悲伤的情绪总在这个时间段疯狂生长。 “还不如……当时直接拒绝……” 但是京雨绵心里清楚，这也是做不到的，因为自己也喜欢她。 所以讨厌这样自私的自己，又傻又别扭。 「总觉得雨绵你最近跟以前不一样，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这段字映入眼帘时，京雨绵只感觉一阵心慌，她无措地打下一段话。 「我有吗？」 我有啊……但是不是你做错了什么，是我自己…… 「嗯……不是说好了有什么事一起面对吗？」 京雨绵拿着手机的手逐渐收紧。 「我真的没什么，也许是打字你看不出我的真实情绪吧。」 临夏……我又该如何将这种事说出口？ 「雨绵你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说吗？」 是生气了吗？不、不是，我并不想让你这样。 京雨绵脑中逐渐浮现出各种不好的结局。临夏被自己的不坦诚行为逼走、或是说出自己的疑惑让临夏看清内心的真实想法而退回到朋友、或是这样将错就错…… 无论是哪种，京雨绵都不愿意。 “不要……” 想要在屏幕上打出什么字来回应对方，却发现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再这样下去，后果又该会发展成什么样？ 好难受，快要到极限了…… 「既然如此，我们哪天再见一面吧，这样就不只是能看见文字了。」随后还配图拥抱兔子表情包。 “啊……”这段话把京雨绵从情绪漩涡中心拉了回来。 「雨绵我知道你回到家后状态很不好很不好，我理解你，所以我不会强求你现在说出来。但是当见面那天，请务必告诉我你的烦恼，我愿意倾听。」 「就和以前一样。」 “果然我就是喜欢你啊……”京雨绵的眼泪不争气掉落，被温柔理解后的忏悔。“原谅我的自私……” 不能辜负这份好意，即使这短暂又美好的梦会破碎。抱着这份也许不纯粹的决心，她决定赴约。 「好。」 梦终究会醒来，现在去面对现实也不算太迟吧？至少……还能是朋友。 …… 到了约定的那一天，京雨绵早早便起了床。她仔细地叠着那条漂亮的Lolita，鲜艳的颜色和精细的花纹，与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格格不入。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再绚丽也要学会放手。 把裙子装入包装袋后，京雨绵再次确认家里父母都去上班后，便出了门。 此时外面正下着大雨，夏天的天气总是这样时好时坏。雨滴打落在伞上的声音十分明显，走在路上的京雨绵听着这声音向车站默默前进。每声‘鼓点’都刺激着神经，仿佛在提醒她今天是梦的尽头。 坐上公交车看着窗外经过一条又一条街、穿过一座又一座天桥、经过一站又一站……从未如此希望在车上的时间再漫长一点，慢到自己为【女朋友】这个身份再熟悉一点、慢到再回忆几次错误的吻、慢到这场梦成为现实…… 在广播播报音响起目的地的名字时，在目的地车站等待着自己的，何临夏的身影出现在视线时，这一切都要落下帷幕了。 本还在焦急等待着的何临夏，在看见京雨绵时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雨绵！你终于来了！今天下雨我还有点担心你路上安不安全。”她看向京雨绵的手，注意到对方提着的手提袋，“这是什么？你带了什么东西吗？” 京雨绵提着手提袋的手不自觉捏地更紧了些，她抿着唇声音有些颤抖，“这……这是一会给你的东西，先不要看。” 把这件裙子还给何临夏的话，就宣布着关系的结束。我想再贪念一会，就一会…… “原来是给我准备的礼物吗？我好开心~我也给你带了自己做的小饼干哦。”何临夏说着还摇晃着手中提着的小礼品袋。“那我们先去商场里吃个饭吧。”她伸出手想牵住京雨绵的手。 “啊！”京雨绵以为何临夏是要拿走袋子，所以立刻躲开了。而这一举动让何临夏很意外，她怔愣地收回了手，表情有些受伤。 “那个临夏，我不是……” “没事，我们先去商场里吧。” 吃饭时俩人谁也没说话，气氛变得十分低沉。而京雨绵知道自己刚才伤到了她，“对不起……” 何临夏什么也没说，依旧吃着碗里的饭菜。 在这样压抑的情况下，京雨绵已然没有任何胃口，她的内心被自责和悲伤充满。 “雨绵，我想我们也不用继续后面的行程了。”何临夏开口说道，“一会我们就去人少的地方谈谈吧。” “……好。”京雨绵把头埋地更深。 “还有你赶紧吃点吧，路上什么都还没吃吧，别饿着了。” 何临夏的关心让京雨绵有些错愕地抬起头，但却发现对方并没有看着她，随后又在内心嘲笑着自己的自作多情。 临夏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关照着我，所以……并没有其他什么特殊的意思…… …… 在并不愉快的用餐结束后，二人来到了街道一处能避雨的地方。她们都没有面对对方，街上的人们撑着伞熙熙攘攘地在面前走过，雨声夹杂着脚步声，除了身边的对方，没有人能听见她们的谈话。 冷风吹在京雨绵的脸颊上，让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冷吗？要不要换一个地方？” “不用，这里挺好的。” 这样的环境反而让内心会安心，至少不会在安静的地方，独自面对何临夏那样无措。 “临夏，今天谢谢你约我出来。”京雨绵微昂着头，注视着从屋檐上流落的积雨。她不敢看向身边人的方向，只能这样去逃避。 “这有什么谢不谢的……” 话落俩人又安静了下来，耳边只剩下人群的嘈杂声。 京雨绵紧捏着手中的袋子，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组织着语言；「临夏你是真的喜欢我吗？」、「你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吗？」、「我这么差劲你绝对不会喜欢上我的，现在看清还来得及。」…… 无论是哪一种，都好难说出口。 “雨绵，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当时的是被情形所迫吧？” 何临夏突然的开口把京雨绵措手不及，而她说出的话更是让自己摸不着头脑。 京雨绵转过头去十分疑惑地问：“临夏你在说什么呢？” 她这才发现何临夏的眼眶已有些湿润，“是我自作多情，我以为你也喜欢我，所以才……对不起，让你感到困惑了吧雨绵。” 第54页 不对，我喜欢你啊，你在说什么？ 京雨绵面露担心，她缓缓靠近何临夏，“临夏……这是什么意思？” 不应该是这样。 在想要拉住何临夏的衣角时，对方却不动声色的躲开了。“对不起雨绵……那天冒犯了你，对不起。” 京雨绵本想开口询问什么意思，张嘴的一瞬间却被一道熟悉，又恐惧的声音打断。 “哟，怎么又是你们。” 赵霖穿着花哨，身边跟着同样穿搭的另一个女孩来到俩人跟前，她满脸不屑。“怎么，闹矛盾了？” 京雨绵已经说不出话僵站在原地，眼前的这个人对于她来说，是无法跨过的属于过去的阴影。 “不关你的事。雨绵我们走。”何临夏并不想理会这个让京雨绵受伤的人，她拉起京雨绵的手就沿着淋不到雨的房檐下离开。 可赵霖并不想就此停歇，她跟在二人身后喋喋不休道：“我又不会吃了你们。京雨绵你看见老同学都不说些什么吗？我当时可是被你害得那么惨。” 她身边的女生听见后，颇有些惊讶。“她就是那个在初中……？” 赵霖故意放大了声量，“是啊，结果她到现在也没跟我说句抱歉呢。” 京雨绵低着头喃喃说着：“……你根本就知道真相，是你不愿意站出来……” 谁也没听见这句话，而赵霖越来越得意，“喂，就算来到大城市还是没礼貌？你这种人怎么不就待在那个小地方呢？” 雨越来越大，街道上的人们都顾着去室内避雨，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下零星几人。 “你闭嘴。”何临夏停下了脚步，她愤怒转身看向赵霖。“你跟着我们到底要干什么？” 赵霖微微一笑，“我就是想要一个道歉，不过分吧？”说着看向何临夏身边的京雨绵，赵霖身边的朋友也投去愤怒的眼光。 “我……为什么要道歉？那件事明明就是造谣，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事到如今还要这样咄咄逼人！” 京雨绵突然强硬的态度吓了赵霖一跳，但她随即又红着脸怼了回去。“我又清楚什么了？那件事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你不愿意道歉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说这么过分的话！” 赵霖说完走到同伴身边，做作地委屈了起来。 “赵霖……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是能得到什么好处吗？”京雨绵的声线几乎是颤抖的，“明明你绝对是清楚我从未喜欢过你，明明你应该心知肚明的。” “可是为什么！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愿意承认，还是合着那帮人一起污蔑我！伤害我！” 作者有话说： 这话也许有些胃痛……但临夏和雨绵的误会很快会因为沟通而解开~ 第51章 51.我最喜欢你了 赵霖显然被京雨绵这一喊吓了一跳。因为在她的印象里京雨绵是一个吞声忍气，不会正面硬刚的人。 “赵霖所以为什么？为什么当时不说出真相，为什么现在还这样？你自己也把自己骗过去了吗！” 赵霖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看向身边的同伴。那个女生此时正玩味地看着这场闹剧，赵霖见状变得更慌张，转头向京雨绵吼去。 “京雨绵你别摆出这副嘴脸！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何临夏见赵霖态度如此恶劣，她立马挡在京雨绵身前。“你说话客气点！” 京雨绵已经不知道怎么跟这种不讲理的人对话了。明明当时和她的相处就是十分正常的朋友关系，听信他人捏造的所谓事实，也不愿意去面对当时相处的、真实的一点一滴吗？ 也曾怀疑过自己的行为是否有出格的时候，但对赵霖根本没有那种心思过，有所行动更是无稽之谈。无论怎么想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甚至如今还要穷追不舍，到底为什么？ 赵霖身旁的女生突然开口：“你把赵霖整得这么惨，至少道个歉吧。” 还在震惊不解之余的京雨绵刚想说些什么，身前的何临夏率先站出反驳道：“赵霖同学你说雨绵她曾经伤害具体是指什么？” 京雨绵听到这个问题变得十分慌乱。 为什么临夏也要问？这个不行……连你也不相信我吗？不再站在我这边了吗？ “临夏……！”她猛地走上前想要拉住何临夏，不想这件事情闹得更难堪，拉住对方的衣角祈求不要再这样问下去了。 何临夏转头看向自己，她淡淡微笑着，仿佛在说「放心吧」。 “你说雨绵伤害你，她怎么伤害你了？” 赵霖见她这么问更来劲了，“京雨绵在初中的时候喜欢我，女生喜欢女生，很恶心吧？”像是抓住揭发机会一样，疯狂说着。“我把她当好朋友，她却这样恶心我。后面被人发现这龌龊的心思时，居然还不承认，还想要我为她澄清。” “不是这样的……”京雨绵把头低得更深了些。突然，她感觉到自己手被轻轻牵住，抬头看去是何临夏拉住了自己。 对方手心的温度像是安心剂一般传来。 “我因为京雨绵得了病，受了伤害，我只是想要一个道歉，我有什么错？” 何临夏听完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头问京雨绵：“雨绵，你说说看你的看法。” 感觉到那双手牵地更紧了些，京雨绵鼓起勇气在何临夏面前讲述那，自己之前一直不愿面对的过去。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我当时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我们一起聊天、一起吃饭、一起上下学，这样普通的日子，我当时真的很快乐。”京雨绵说到这声音变得有些哽咽，“我没有做过超出朋友界线的事情，那些流言蜚语你明明应该和我一样清楚事情的真伪。” “你当时说你很想来南市生活，你觉得这里很好，但是我家里没有那个条件。我本想和你考入这里的大学和你做一辈子的朋友，我已经做好那种决心了……可是你提前来了，我们也变成现在这的关系。” “抛下我的人是你，被无视的人是我。你把自己包装成完美受害者，留我一个人被无端伤害，凭什么是我道歉？” 全部说出口后京雨绵看向何临夏，只见她欣慰地看着自己，眼中没有丝毫嫌恶。 “你在说些什么！”赵霖听到这样的说法变得有些不自然，她也顾不得身边有人已经注意到她们这边，十分失态地大吼，“就只是让你道歉而且，你说些这些的意义是什么？我现在这样全是拜你所赐！” “够了！”何临夏出言阻止。 赵霖见她这维护的样子，颇有不爽。“你上次在咨询室也看到了我吧？我会去那种地方都是因为京雨绵，你还想相信她？” “我信她。”何临夏毫不犹豫地回答。 京雨绵在身后十分惊喜感动，“临夏……”随后回握住她的手。 何临夏语气变得冷漠，她盯着赵霖说：“你这身衣服价格不便宜，还有你拿着的手机是最新款，价格也是小一万。” 赵霖觉得莫名其妙，但见她说这些颇有些得意。“是又怎样？我买得起。而且你说这个干什么？想转移话题吗？” “我上次不仅见到了你，我还看到了你父亲。” 赵霖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什么？” 何临夏见她这种反应并不意外，反而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没错。“当时我并没有走远，无意间看见了你父亲来接你的画面……” 话还没说完就被赵霖慌乱打断，“你们真是不可理喻！小言我们走。”说完便拽着身边的朋友想要离开这里。 “你不是说你爸长期在国外吗？还不关心你吗？他怎么回国陪你看病了？”叫小言的女生并没有跟着她。 “他的父亲在国外？”何临夏问道。 “对啊，她跟我们都是这样说的。他爸在国外上班，我们都没见过她爸，家里可有钱了。” “你说这些干什么？谁准你说了！”赵霖朝朋友愤怒吼着。 被这么一说叫小言的女生顿时不满起来。“你吼我干什么？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可是我上次看到她父亲并不像有钱的样子啊。身着与自己女儿完全不是一个质量的旧衣服，手机屏幕还裂了许多缝都没换。”何临夏意味深长地看着赵霖。“而且对她也十分关心啊，要什么给什么，一哭什么就都有了。” 此话一出其他三个人都没反应了。 京雨绵完全是在状况外。临夏什么时候遇到过赵霖？赵霖父亲又是怎么回事？她们现在在说什么完全听不懂。 但是，临夏是在为自己说话……所以，并不害怕。 赵霖此时整个人呆愣在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何临夏也没有因此放过她，“而雨绵刚才说的都很有逻辑，你完全是在强词夺理，还想强迫她认错。” “你这样做是为了圆你是“受害者”的谎，而这次你的朋友也正好在你身边，所以想再次利用雨绵来满足你的虚荣心。” 第55页 赵霖依旧没有说话，她缓缓低下头双拳紧握，身体似乎还在微微颤抖。京雨绵全都看在眼里，虽然她现在搞不清这是什么情况，但是「利用我满足她的虚荣心」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都只想着你自己。” 何临夏像是警告般，“你想通过装可怜获得你想要的东西，我管不着，但是你要是再来伤害雨绵，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理解你的父亲吧，他很爱你，透支自己也要给你最好的。要是没有那个经济条件，就不要买这么多贵的东西了。”说完看向赵霖身边的朋友，“她伤害了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也不会给她留面子。” “你听着，赵霖她说的话全是假的。我估计是在初中的时候她就借助那件事，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骗了全校人也骗了父母，只为转学来到南市。” “而她的父亲并不像她口中那样，反之很宠爱她，即使自己穿着简陋也要给赵霖买那些贵东西。” 随后看向赵霖，像是质问般：“所以你当时不愿意站出来澄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现在反复找茬，想让别人见状雨绵的道歉，是想彻底把这个谎言成真吧。” “但是雨绵不再是曾经那样孤独一人了，她不敢说的、不敢去面对的，就由我来替她说，替她做。” 扑通一声，赵霖瘫坐在了地上。她也顾不得地上脏污的雨水，嚎啕大哭起来。 周围的人此时都往她们这边看了过来，何临夏见状拉着京雨绵就想离开这里，经过赵霖朋友时还不忘嘱咐。“照顾好她，她有心理问题赶紧带她走吧。” …… 逃离刚才的喧闹的人群，何临夏拉着京雨绵来到一处无人的小巷。 俩人撑着一把伞，来到可以避雨的地方。何临夏收起雨伞，关切问道：“雨绵你还好吗？” “临夏，你什么时候见过赵霖？” “在之前去看医生的时候偶然遇见的……没有告诉你的原因是因为害怕你听到她难受，对不起……” 京雨绵没有说话，她靠近何临夏轻轻拉住她的衣角。 “雨绵……？” 只见她低着头声音带着些哽咽，“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听见京雨绵哭了，何临夏赶紧捧住她的手安慰着：“虽然我一开始也是猜想，但是见她那个反应……雨绵，你从一开始就没有错，你不需要再自责了。” 京雨绵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何临夏抱住了她，轻拍着背表示安慰。 “谢谢你临夏……还有，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呢……” 京雨绵轻轻推开了自己，她仰起头，脸上的泪痕一览无遗，眼尾红红的让人十分怜惜。何临夏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京雨绵接下来的话打断。 “临夏，我喜欢你，我最喜欢你了……” 随后她踮起脚，将那柔软的唇贴了上来。 一切都太过突然，但何临夏并没有抗拒，她十分配合地回应着京雨绵的热情。 在无人的小巷，在雨幕又一次的见证下。交缠在一起的炽热呼吸、她带有的独一份香气、除了对方谁也没见过的一面……感受着那份吐息，这是只属于她们的秘密。 “我也最喜欢你了，雨绵……” 第52章 52.幸福的距离 这个吻很长，直到俩人都喘不过气，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雨绵，怎么这么突然？刚才的事情让你太不安了吗？”何临夏边说边拥抱住京雨绵，“没事，我在，我一直在。” 京雨绵把头埋进何临夏怀里，她的声音闷闷的，“临夏，之前对不起……冷落了你。” 对于这件事何临夏确实是有些委屈的，不过见对方认错的态度良好，心里的阴霾瞬间散去。 只不过还是想逗逗她。 “为什么要冷淡对我？那段时间我可是心都要碎了……” 京雨绵一时间没有说话，俩人就这样安静相拥着。过了一会她还是没吱声，这下何临夏慌了，以为自己做过头了。 “雨绵？不好意思，我不是想为难你……” “不是你的原因。” 因为埋在自己怀里的原因，雨绵声音本就有些闷，她现在的声量又小声，只好微微低头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听她说话。 “临夏，那段时间，我是因为不信任你，不过完全是我自己的问题。” 何临夏有一瞬震惊，但没有说话打断质问，而是蹭了蹭京雨绵的头顶。 京雨绵：“你当时说喜欢我，说不开心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当时感到更多的是不安……” 何临夏：“为什么不安？” “太过于突然，像梦一样不真实。而且你之前说你不懂爱……加上我没有吸引人的地方。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把【怜悯】和【喜欢】搞混了。” 听到这里何临夏一阵心疼，“对不起，是我没有察觉到。” 京雨绵继续说着：“我想过直接去问你，但是我害怕，我害怕我点醒你，然后我们又退回朋友了。” 她抱着何临夏的手收得更紧了些，“在这样矛盾的想法中，我抱着最坏的打算准备今天结束这场梦……” “这不是梦！雨绵这是现实，我喜欢你，我分得清。”听到这里何临夏真的慌了。 “嗯，我知道，刚才我看出来了。”她的声音淡淡的，“所以……我才想说对不起。” “临夏你一直这么在乎我，关心我，在刚才也给予我勇气，谢谢你喜欢上我。” 听雨绵这么说，何临夏内心五味杂陈。“我才是该谢谢你，喜欢上我……” 雨依旧在下。在这个小角落，有雨落的声音，也有远处人群的喧闹声，不过最清晰的还是对方刨析内心的话语，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何临夏：“在意识到我喜欢上你之前，我认为我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什么是爱。我很孤独，一个人成长，没有人告诉我教会我。” “我一直认为我是一个很虚伪的人，活在他人眼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找到我存在的意义，似乎不这样做就会失去我争取来的一切。” 京雨绵心疼地看着何临夏，这个在他人眼里完美、无坚不摧的少女，又一次袒露了她脆弱的一面。 京雨绵轻轻抚摸着她的脸，以极其温柔的声音说着：“不管你的哪一面我都会接受，我都会去爱，你只要站在那，我的目光就不会离开。” “不管你认为自己有多么‘破碎’、多么‘虚伪’。在我这里正是这些每一份、每一寸的何临夏，一遍又一遍鼓励我，帮助我。在黑暗中，你照亮了我。” “即使你不接受你自己，我也会接受所有的你。不管是任性的何临夏、还是犯错的何临夏、又或是在哭泣的何临夏，我都接受。” 何临夏用脸蹭了蹭京雨绵的手。“我任性犯错你也接受，不会太委屈你吗？” 京雨绵笑了笑，“我不会委屈我自己，到时候，坏孩子肯定会有惩罚的，这是必要的过程。” 何临夏跟着一起笑了，眷恋地看着京雨绵。“那我会很开心的……请你教会我该如何成长吧。” “嗯，我会的。” 何临夏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她拿起一直提着的小礼品袋递给京雨绵。“时间不早了，一会就要回家了，这个饼干你拿回家慢慢吃。”说完她看向京雨绵手里的袋子。 “我的礼物也该给我了吧~” 京雨绵却把袋子往身后一藏，笑眯眯说道：“礼物刚才已经给你了哦。” “欸？什么啊？” 京雨绵指着自己的嘴唇，脸颊有些羞红，“刚才的吻，就是我的礼物。”她晃了晃手中的袋子，“至于这个，这是独属于我的，珍贵的东西。” “临夏，我们回家吧。”说着在雨幕中向对方伸出了手。 …… 自那天过后，京雨绵一下少了两个心理负担，除了家里的争执，其他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在因为父母的事情而悲伤时，何临夏也会及时安慰她，日子总不会太难过。 暑假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很快便要开学了。 在日常跟何临夏聊天的过程中，手机屏幕上方弹出阮苑的发来的消息提示，京雨绵见状马上点开这条弹窗。 「雨绵我打听到了，郑利亲戚确实有家叫郑辉的贷款公司，似乎跟他自家公司有利益合作的关系，不过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京雨绵看这段文字时，她感到自己的心突然被吊起。不知为何，不安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我明白了，谢谢你阮苑。」 不过至少是同学家亲戚的公司，不管怎么说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叮咚”手机消息的提示音将京雨绵的注意力吸引了回去，阮苑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小雨绵你有看到最近校园论坛上的视频吗？」 视频？ 「我平时不怎么逛的，怎么了？」 第56页 自从之前在论坛上看到关于抹黑何临夏的言论后，便再也没去关注这种没有意义的东西。 阮苑很快便回复了。 「就是关于何临夏的……是她在大街上的视频，她好像跟一个女生发生了冲突，最后那个女生坐在地上哭，她却拉着同伴跑走了。」 「视频里面有四个人，但是好巧不巧那个角度只能看清何临夏的脸，而且也听不清在说什么。」 这些文字犹如五雷轰顶般劈入京雨绵的大脑，这个描述，正是一个多月前跟赵霖争执的那件事。却不曾想被人拍了下来，还发到校园论坛里了，而这样的视频绝对会引起不少人的误解。 京雨绵立马敲着手机屏幕。 「原帖子还在吗？叫什么名字？」 至少要在更多人看到之前叫贴主删除。 「这种视频学校在几天前就下架了，因为讨论度挺高的。」 京雨绵这下呆住了。 「虽然我没来得及保存，但是我有截图，我发你。」 阮苑很快发来了一张图片，发帖人是匿名投稿墙，随之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引人注目的标题。【三好学生何临夏疑似在校外霸凌同龄女生，平时在学校装清高现在暴露真面目】。 「小雨绵你和何临夏是朋友，你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吗？我还是不太相信她是这种人。」 这样极具误导性的标题一看便是有意引导，京雨绵内心升起一股怒火。 「临夏她当然不是那种人，而且当时在她旁边的人是我，我知道全过程。」 说罢便一五一十地讲述给阮苑，当然进行了部分修改，京雨绵现在并没有做好告诉她【那些事】的准备。 「什么？那个女生居然是以前污蔑你，还害的你被孤立的人？」 「是的，我转校也是因为在那所学校呆不下去了。她真的给我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来到这里过后我又遇见了她，是临夏帮我解围，所以才发生视频里的画面。」 「阮苑你愿意相信我吗？」 京雨绵心里有些忐忑，毕竟在对方眼里，这只是自己的一面之词。 「我当然相信你啊！你是我的朋友，而且我也觉得何临夏不是那种人，你的解释也说得通。反而是这个投稿人，到底是什么心思。」 见阮苑如此信任自己，内心感到一阵温暖。 「谢谢你阮苑。」 「但是小雨绵，这件事已经被同校里很多人知道了，估计已经在慢慢传开了，何同学那边该怎么办？」 临夏该怎么办……这个问题实在是令人焦心。如果在学校里传播开来，那么临夏可能会遭遇孤立，就和当初的自己一样…… 那种事情，太痛苦了。 「还有几天就要开学了，接近两个月前的视频在这个时期发出，绝对是想让临夏的校园生活不好过。」 「但是正如你所说，这件事肯定传开了……但是临夏现在肯定不知道这件事，如果直接告诉她，绝对会对她造成很大的伤害。」 京雨绵咬了咬唇。 「我们先装作不知道吧，不要告诉临夏这件事。」 至少在开学之前临夏不用承担这样的痛苦，而且万一开学后，发现学校里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呢？ 京雨绵自己也知道这样的想法很荒诞，但这是她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了。 「小雨绵……如果你们后续有需要我的时候，随时随地都可以找我帮忙，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阮苑谢谢你，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结束聊天后，京雨绵切回与何临夏的聊天界面。 屏幕还停留在何临夏在给自己分享她最近生活大大小小的事情的记录上。虽然大部分都是很渺小，甚至可以说是没有意义的话题，但两人都很开心。隔着屏幕，从她的文字里也能感受到的快乐…… “临夏……” 幸福究竟真的存在于这世上吗？你的笑颜，在未来我是否再也不能看见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第53章 53.熟悉的感觉 在开学前一天，京雨绵和妈妈搬着包裹来到了何临夏家里。因为天气即将转凉的原因，带了一些保暖的衣物，所以这次的包裹比上次重许多。 而正是因为这份重量，也让她感觉到了季节即将更迭的实感。且是与何临夏一起。 在二人有了新的那层关系后，在京母在场的环境下变得异常尴尬，就算她们什么也没做，心里也会有股莫名的微妙。 在京母叮嘱完京雨绵各种事后，她拿着有一点点厚度的信封向何临夏走去。 “小何啊，这是阿姨给你的辛苦费，”她拉起何临夏的手，把信封塞给了她，“辛苦你照顾我女儿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何临夏是大概了解雨绵她家的情况的，所以果断拒绝了。“阿姨我不能要，而且我和雨绵是好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京母没有退让，继续说着：“小何你这么小就一个人生活，你不容易我是知道的，实在不行你当你和雨绵的生活费吧。”，她把信封放在何临夏手心，“你就收下吧。” 何临夏见状也不好继续拒绝，只好恭敬收下。“阿姨你真的太客气了，未来有什么需要，如果我能帮到什么，请不要客气。” 俩人客气了几句后，京母便离开了。 京雨绵拿起行李往之前住的房间走去，何临夏也顺手帮忙提了几个，心照不宣地准备一起收拾。 “雨绵一路上辛苦你了。” 京雨绵笑了笑，“坐车来的，有什么辛不辛苦的。” 何临夏看着房间里明显比上次要多许多的行李，觉得有些意外。“这次的行李好像带了很多欸。” “嗯，是的。因为要降温了。而且我妈妈她之后会非常忙，因为家里的外债太多了，所以一次性带了所有能用到的东西。” 这样的回答无论是谁听到都会觉得沉重。何临夏打心底地心疼京雨绵，但是这种事上二人都帮不到什么实际的忙。 虽然明白这是雨绵的家事，本不应该多参合，但出自于担忧还是问道：“是你爸爸吗？”她顺势蹲下来帮忙收拾。 “嗯，而且具体的也不愿意跟家里人说……” 在何临夏心里，京雨绵的父亲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烂人。 “雨绵，我会一直在的……” “我明白的。” 在这之后俩人谁也没说话了，都在收拾着这有些数量的行李。 只不过京雨绵心里还是在担忧着关于何临夏被人造谣的事。不出自己所料，临夏对于此事一无所知，至少现在的她还是一如既往。 可是明天就要报道了，瞒得住一时，也瞒不住一世。 不想让临夏受到伤害的心是真的，只是对于这样的事情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就像赵霖，在之后根据临夏的诉述，自己也去复盘了好多次。就算知道了真相，但那么长时间的伤害并不是一时就能消散的。 想到初中时期的事，现在依旧会感到难受，造谣是不需要任何成本的。 正是因为懂得这份痛苦，所以绝不会让临夏一个人面对，绝不会退缩。 …… 该说是不出意外吗？从自己和临夏踏入校门那一刻起，身边就有不少目光向这边投来；戏谑、震惊、嘲笑……各种表情出现在不同人的脸上，就和当年的那些人一样。 京雨绵紧闭着眼，对于这样的场景果然还是会感到害怕。 “何临夏那个视频是真的吗？” 不知什么时候走来了几名陌生同学，他们满脸幸灾乐祸的朝着俩人走来。“你难道平时是在装成好学生？” 说着还把京雨绵从何临夏身边挤走。 “雨绵！”何临夏惊呼。 “问你话呢，好学生。” “什么视频？”何临夏很明显在状况外，且对于他们这样不礼貌的行为脸上也有了不满的神情。 那群人见她这副反应都有些意外。 “不会吧，你居然不知道吗？” “这种视频当事人不知道似乎也正常？哈哈，毕竟都做出那种事了。” 何临夏被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搞得没有一点头绪，刚想离开却又被他们拦了下来。 “走什么呀，透露点什么呗？” 很明显这群人是故意来找茬的。 京雨绵见状抿紧了唇，鼓起勇气跑过去把他们挤开，随后拉起临夏的手便向教学楼跑去。 “雨绵？等等！这是怎么了?”这一连串莫名的事情，何临夏完全摸不着头脑。 “临夏先我们找个地方，然后再谈。” …… 京雨绵拉着何临夏一路跑到B教学楼，这里现在不可能有人，是最好的谈话地点。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还要到这边来？” 京雨绵因为太累微微喘着气，“那个……临夏，就是之前你和我跟赵霖在街上的事情，不知道被谁拍了下来，还发到了校园论坛上。” 第57页 何临夏并不是很明白，“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但是视频录进去的声音十分模糊，所以看起来像是……你在欺负她。”京雨绵上前一步拉住对方的手，“对不起临夏，我之前没有那个勇气告诉你……” 何临夏听后愣住了，随后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有些焦急地问道：“你呢？不会也被拍进去了吧？” 京雨绵见她满脸担忧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都这样了你还担心我！”就连声音都带了些哽咽，“看不清我的脸，但是你可是能看得出来的啊，估计现在校内早就传开了……临夏，你该怎么办？” 何临夏的表情没有异常，反而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你没事就好，至于我……反正不用担心。” 京雨绵对于这种回答并不满意，就像是在瞒着自己什么一样，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何临夏抢先开口。 “我们得去教室了哦，第一天报到就迟到可不好。” 这真的是无懈可击、完美无缺的理由…… 京雨绵这下只好先跟着何临夏先回去了。 等俩人到达新教室时，班上的同学都已经到得差不多了。其中也有京雨绵熟悉的面孔，其中就有那讨厌的、阴魂不散的郑利。 好在马上就要开班会了，大家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现在就算想找事也没有办法。 很快新班主任便走了进来。 …… 今天是报道日没有正课，在老师叮嘱了些注意事项，发了本学期的书本过后，便组织大家有序回家。 当班主任走远后，教室里立刻喧闹了起来。京雨绵偷偷瞄向郑利，只见他收拾完东西就离开了教室。 这让京雨绵彻底松了口气，看来郑利的那种心思已经消散。在之前自己明确拒绝过多次的情况下，他还是不愿放弃，说真的对他已经到了一种畏惧的程度。 一个暑假的时间能让郑利想通，这完全不亏。 此时教室内的其他同学要么跟前后桌聊着天，要么离开座位，几个人形成了一个小团体。 而班级里此时有一部分人在盯着何临夏，窃窃私语着，饶有兴致讨论着。 京雨绵见状刚想起身去何临夏身边，害怕她因为这些目光而受伤，却被旁桌的女生叫住。 “欸，你刚才是和何临夏一起进来的吧，你俩认识？” 这名同学她并不认识，但还是出自礼貌回答着：“她是我的朋友。” 对方眼睛一亮，强行把京雨绵拽到自己身边来，偷偷问着：“那你应该知道她很多事吧？何临夏真的是那种人？” 听到这个问题，京雨绵心里一阵不爽。 “哪种人？” “你没看过那个视频？就是她欺负人的那个。” “那是假的。”几乎是斩钉截铁道，“不要听风就是雨。” 这位女同学十分不满地啧了一声，“都有视频作证还嘴硬呢，你告诉我，我会帮你保密的。” “我都说了，不是那样的。” 见京雨绵的态度，她也不再自讨没趣，只是满脸不满地侧过身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对于这种只想相信自己想相信的，只想听到自己想听到的人，京雨绵一向十分讨厌，当然对这位也没什么好说的，自然没有理会那令人生厌的表现。 自己现在只想赶紧到何临夏身边，然后一起回家，不要再继续待在教室里了。 “临夏，收拾好了吗？我们该回家了。”京雨绵背着书包在何临夏课桌旁问道。 那些人的目光聚集在俩人身上，像是在审视着什么一样。京雨绵最讨厌这种探究的打量了，全身的鸡皮疙瘩在一瞬间冒起。 只见何临夏再细细检查了一遍过后，拉上拉链书包拉链，随后站起笑着看着京雨绵，“久等了我们走吧。” 路过那群人的时候，他们的目光并没有收回，反而更加明目张胆，甚至还有嫌弃声。 京雨绵担忧地看向何临夏，害怕她因为这些目光和声音感到难过。 可她看到的，是眼神极其冰冷，看不出任何情绪的何临夏，像是与这个世界隔绝开来。但这并没有让人觉得这是无所谓，反而是一种孤寂感，是在迫使不去听，不去看一样。 就和初中的自己一样…… 这样的何临夏，自己从未见过，像是陌生人一般。甚至感到疏离和害怕，因为此时的她，眼神没有一丝温柔，空洞不已，甚至还比之前闹矛盾时还要冷漠好几倍。 临夏，又在瞒着我什么吗？ 第54章 54.破碎的自我 流言在学校愈演愈烈，何临夏在这几天虽然表面说着没什么，但一直在她身边的京雨绵却全都看在眼里。 何临夏一天比一天疲倦的神色，就算她再怎么对自己强颜欢笑，也无法掩盖。她的情绪也日渐消沉，大多数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种状态让京雨绵十分担心她。 谣言的伤害，自己是非常清楚其威力的。 在今天的放学铃声响起后，京雨绵决定必须跟何临夏好好谈谈这件事了。就算她再怎么回避、再怎么不愿意谈论，今天也必须让她正视这件事的严重性。 京雨绵来到何临夏的课桌前，对方还在收拾着社团要用到的东西。“临夏，今天会不会弄到很晚？” “和平时应该是差不多时间结束，怎么了？” 京雨绵摇了摇头，“我们回家再说，那我还是在教室里等你。”她并不打算在这里谈论那些事。 “好的。” 何临夏无视了那些不友好的视线，起身走出了教室。 自开学过后已经过了许多天，校园里对于何临夏这件事的讨论度依旧很高，除了不好的声音，也有对此事抱有怀疑态度的人。据阮苑所说，那个视频画质模糊，又听不清声音，而当时何临夏也并未动手，非要说就是四人在谈论些什么，单凭这个画面就断定是言语霸凌？ 京雨绵的内心一直对这件事有许多疑惑。这个视频是谁拍的？如果能认出这是临夏的话那肯定是本校学生吧？而在能看见当时那个场景的距离，拍出来真的会很模糊？还正巧只拍清了何临夏的脸？ 很多地方都不像是所谓‘巧合’。 教室里的同学们一个接一个离开，那些声音终于消停。 在学校临夏刻意与我保持距离，她说这件事如果二人走得太近会牵连到我。 心里有种莫名的难受。 宁愿与我保持距离，也不愿去面对这件事吗？ 让你害怕到能忍受孤独、放下自我清白的，到底是什么？ 京雨绵在苦恼着何临夏的谜底，丝毫没察觉到她讨厌的事物正在靠近。 “京同学，我们分到一个班你从来没来和我打招呼呢。” 郑利的声音在她的耳朵里听起来实在是不舒服，也没想去回答他，只好装作没听见。 “其实我很好奇，你对我为什么总是这么冷漠？”郑利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京雨绵的刻意疏远，依旧走上来搭话。“开学都有几天了，怎么不跟我这个老同学叙叙旧？” 实在是讨厌这样的处境，京雨绵打算起身就走，却被郑利的身形一挡。 “你不是要在这里等你的朋友吗？现在这是要去哪？” 见他这样，京雨绵实在是没辙了。“你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对方依旧微笑着，只是京雨绵觉得他并不像传闻中那样温和，更多的是皮笑肉不笑，这样的笑容她见多了。 “和从前一样的事情，只是你还是不愿意给我机会。” 好恶心。究竟怎么样才能让他死心。 为什么会如此执着？ “郑同学我和你并没有什么深刻的交集，你为什么怎么执着我？” 郑利：“喜欢需要什么特定的理由吗？” “我跟你的观念不同，请你放弃，我是永远不会喜欢上你的。” “好，我答应你。” 京雨绵完全没想到这次郑利居然这么爽快便答应了下来，“你说真的？” “真的。” 这下总算是松了口气。 “京同学，我还是第一次想要什么东西，却一直没得到呢。” 京雨绵皱起眉头，心想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你说错了，我是作为一个人类，不在物品范围类，所以你还是得到了你想要的所有东西。” 郑利的脸明显有一瞬的不耐，下一秒却又恢复如常，京雨绵很敏锐地捕捉到了。 “你还真是会说笑……” “实话实说罢了。” 京雨绵可不管眼前的人怎么想，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郑利转身拉起他的小跟班陈明光，“我们走。”京雨绵顺势看过去，只见那人对郑利似乎十分恐惧。 陈明光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转头与之对上。 京雨绵看到了他极深的黑眼圈，疲惫的目光，不知为何有些瘆人。 …… 第58页 宣传部内，成员们正在开着会，大家在讨论着关于换部长的事情。 现任部长学姐升入高三，因为学业无法继续担任这个职务，这几天处理好其他事情后才有时间正式退部。 “今天的会议主要是关于我即将退部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我们学校极其看重我们宣传部，那我们下一位部长肯定也得是能力出众的。” 部长看向坐在一旁的何临夏，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根据上学期大家投出的两位人选为基础，随后老师以成绩排名、违纪记录、平时社团表现分综合来决定了人选。” 周围有人发出不屑的声音，随之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部长拍桌示意安静，“我说过，宣传部是本校极其重视的社团，态度严谨是首要。” 此时有人举起了手，部长看见后询问其有什么问题。 “学姐，是已经定下来最终人选了吗？” “我这次就是来说这件事的。” 那人有些讥讽地看向何临夏，“学姐我们不能重新投票吗？毕竟某位品行不端，这完全不符合条件吧？” “对啊学姐，你知道最近学校里的风波吗？” 看有人起头，其余平时看不惯何临夏的人也趁机讨论了起来。而这些人。何临夏都有点印象，是从初中起就和她有些过节的人。 “如果让那种人来担任部长，我们可不服气。” 部长当然听出她们说的人是谁，但她仍面不改色，“选出部长的流程已经结束，没有那么多时间重新来，至于你们说的什么我不管，我只相信我亲眼看到的。” 随后她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何临夏，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临夏我一向很信任你，这一年就拜托你了。” 何临夏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学姐把手中整理好的资料交给了她，随后感谢了这几年来一起共事的各位，叮嘱了几句重要事项后便散会了。 待学姐走后，刚刚被呛的那几个人抓住机会嘲讽何临夏，似乎这样也可以把对前部长的不满宣泄。 “何临夏不是我说你啊，你闹出这么大个事来，以后我们信任你也是能理解的吧？” “对啊，到时候可不能怪我们啊，你这样的人品很难服众啊。” 你俩别这么说话，小心一会被她骂到坐地上哇哇大哭哦。” 几人哈哈大笑起来，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的不妥，只是一味地散发着恶意。 何临夏对于眼前的几人都有些印象，他们是初中时期就与自己不对付的人，当那时的谣言澄清过后他们消停了不少，所以在加入社团时也没多在意。 只是没想到如今出了这种事。 “配合工作是你们作为成员的义务，当然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可以提出，但绝不是故意拒绝配合的理由。” 听到这句话那几人更猖狂了。 “别拿这套要挟我。你从以前就是这样，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以为你是谁啊？” 其中一人向何临夏逼近，以不尊重的语气嘲讽着：“初中时就闹出那样的流言，现在又来，你敢说你自己没问题？” 何临夏微微歪着头，面色如常地说着：“初中的那件事情早就澄清，而且我才是受害者，如今你又要妄下定论给我扣帽子吗？” “你！” 周围的其他人已经开始打圆场，有人上前把俩人拉开，劝着都冷静点。 “何临夏你果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奇怪。”她说完这句话便冲出了社团。 帮腔的另外几人见气势最高的跑了，便都不说话了，灰溜溜跑走了。其他部员见状况稳定了下来，各自依次离开了社团室。 很快，这里只剩下何临夏一人呆在那里。 初中时期熟悉的无力感、空洞感席卷全身。 这些言语像是击破了灵魂似的，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好不容易拼凑完成的、完整的何临夏，一瞬间分崩离析。 搞不清楚了。那我应该成为什么样？我自己离【正常】的距离还有多远？ 明明不是我的错,但无论真相如何，到最后受伤的、有罪的、被厌弃的永远是我。这是否说明我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就算怎么去改变，那腐烂的【本我】都无法被理解，永远无法成为【正常】，所以无法被认同。 所谓的我自己，不会就是这样的东西吧？ 那又有谁能接受呢？ 「那些都是你啊临夏。」 「我愿意。」 啊……雨绵，当时雨绵对我说过她愿意，但无论什么样的我，她都愿意吗？ 直至看到了所有的我，我自己所了解到的，又或是连我自己也不曾察觉到的，随之和这样的我，奔向永恒。 又或者她也和其他人一样，最终也选择了离开。 …… “雨绵还在教室等我一起回家啊……”说完向教室跑去。 第55章 55.发烧 何临夏急切地朝教室跑去，现在她只想快点看见京雨绵，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抚平心中的不安。 此时校园内大部分学生均已离校，走廊上只有何临夏奔跑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更加急切。 踏入教室，里面只剩下京雨绵一人。她在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间站起，眼神亮晶晶的。 “临夏，辛苦了，今天社团忙吗？” 顾不上回答对方，何临夏冲进她的怀中，只想在此刻获得温暖。 这样的举动吓了京雨绵一跳，但很快便察觉到了对方的异常。她轻轻回拥着怀里的人，轻声细语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何临夏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手收地更紧了些。 京雨绵也不急，她像安抚着不安的孩童一般，轻抚着对方的后背。 无需言语，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呼吸起伏、心跳便足够了，这是她们在疲惫时无意间发现的，刚好适用于二人休息方式。 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刻，在只有彼此的空间充着电，贪婪地嗅着对方独有的气息，直至那颗心渐渐平复下来。 “好点了吗？发生什么事了？”京雨绵温柔问道。 “……有些不适应部长的工作而已，我没事哦。” 虽然何临夏这样说着轻描淡写的话，但京雨绵不相信事情只有这样。毕竟最近因为流言导致的精神压力已经足够可怕，社团的工作量也肯定不少，甚至还有可能在社团内因为流言而遭遇别人的伤害…… 不仅是临夏了，自己也不能再逃避这件事。今天回家后必须好好谈谈了。 “临夏我们先回家吧。”京雨绵轻轻把她从自己怀里推开，“回去我有事情跟你商量。” 何临夏此刻的神色有所缓和，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 回到家后，何临夏熟练地打开了空调，随后瘫倒在沙发上。 “雨绵我们今天点外卖吧，今天我太累了，感觉身体都没什么力气。” 京雨绵看着这么没精神的何临夏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她拿起何临夏的书包帮她放回了卧室，随后来到客厅帮对方倒了杯水。 “临夏你真的没事吗？”说着拿起手机点起了外卖。 何临夏哼唧一声坐起，语气带了些撒娇的意味。“我如果有事，你想怎么安慰我呢？” 见她这副模样，京雨绵只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像烧起来了一样。“你怎么突然……” “嗯？我怎么啦？”何临夏依旧是软糯的模样。 对于她这种语气，自己只能说完全无法招架。但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解决，绝不能被这种诱惑牵着走。 京雨绵深吸一口气，微微侧过身去，强迫着自己不去看她，这样才能理清思路好好谈论。 “临夏，还记得我说回来有事情跟你说吗？”京雨绵刻意把语气放重了些，“是关于最近你在学校传言的事情，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就这样任由它继续发酵。你可能不愿意跟我好好说，但我也绝不会再让步了。” 京雨绵等待着何临夏的回答。不管对方是不想正面回答，或者是想避重就轻，今天自己也必须要说清楚，还要问清楚她到底为什么不愿意面对这件事。 可对方始终没有说话，京雨绵有些急切地转过头想要质问，但她这才发现何临夏的不对劲。 何临夏依旧全身瘫软地躺在沙发上，她的气息明显有些粗重，眉毛也拧在了一起，仔细看面色也有不正常的红润。 京雨绵快步走到她身边，“临夏？你不舒服吗？”用手背感受着对方额头的温度，这才发现何临夏发烧了。 想到南城最近换季温差骤降骤升，加上这段时间学业和社团何临夏都非常的忙。所以她这些天一定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得到充足的休息导致生病了。 想到这里，京雨绵的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扶起何临夏朝着她的卧室走去，京雨绵帮她盖好被子后又把空调调到了最合适的温度。毕竟这么炎热的天气，怕热的何临夏如果不开空调的话中暑了又该多难受。 第59页 随后还端来了一杯温热的水让她喝下，“临夏，你好像发烧了，温度计你放在哪的？我去拿。” 何临夏指了指床头柜的最下层。京雨绵心领神会，从中拿出了温度计，将它甩了甩，确认过后拿给了何临夏。 等待的时间里，京雨绵担忧地看着虚弱的何临夏。今天本来是想跟她好好谈谈的，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没办法了。 想到这，她只感觉心里更加苦闷。 在生活里，临夏一直在帮助自己。无论是刚认识时对自己自卑情绪的察觉、对自己学习的尽力帮助、又或是跟爸妈的那些矛盾、还是让自己借住在她家。这些都是临夏给予的力量，是最珍贵的情谊。 但自己在临夏受到伤害时，什么都做不了。无论是她和她母亲的事，还是这次学校的事情……什么都做不到。 京雨绵这才发现，她对何临夏的了解少之又少。 …… 温度计显示38.5度，京雨绵起身去往客厅寻找退烧药。 在临夏家住了也是有一段时间了，药物放在哪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好像是在这边的柜子里……” 在翻找的过程中，余光瞟道到了一旁沙发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京雨绵拿起退烧药，顺便去看了看沙发上是什么。 只见何临夏的手机静静地躺在上面，屏幕以锁屏状态显示这一条消息。是备注为「妈妈」发来的。 “临夏，你妈妈给你发了一条消息，要看看吗？”京雨绵推门进入轻声细语的，“还有这颗退烧药，快吃了吧。” 监督着何临夏乖乖吃下药后，京雨绵这才把手机递给她。“刚刚手机你没拿进来，我无意间注意到了。” 何临夏解开锁屏查看着那条信息，京雨绵观察着她的神色。心想着在生病的时候收到母亲的消息，也许会让她稍微舒服一点吧。 事情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发展。何临夏很快便看完然后关上了手机，甚至也没回复，脸上满是是京雨绵看不懂的情绪。 刚想开口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却被何临夏抢先。 “雨绵谢谢你照顾我。”何临夏的笑容十分勉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发烧的时候陪着我。” 听她这么说，京雨绵想要说的话哽在了嗓子眼里。 “你今天是有事情跟我说吧？现在可以跟我谈了哦。”何临夏在床上翻了个身，她侧躺着，将双手交叉把头枕在上面。 “你今天发烧了，现在应该要更多的休息，下次再谈吧。” 何临夏摇了摇头，“我就想现在说。” 京雨绵见状叹了口气，有些许无奈又担心地说道：“这件事我怕影响你的情绪，在身体好点之后我们再说也不迟。” “可是我怕到时候我没有勇气开口了。” 何临夏的声音轻飘飘的，声量也小小的，小到差点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没有勇气？”京雨绵一时间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那你现在……？” 何临夏拍了拍床铺，示意京雨绵坐在这里。 “你坐过来吧。” 随后她将视线望向天花板，以朦胧的思绪，回忆着当时那段时光。 那段初中时，与现在一样、又不一样的时光。 借助发烧时的迷糊和刚才令自己心碎的讯息，借助这样奇怪的勇气，或者说是委屈，讲述着本不想再提起的事情。 “我的初中时期，也曾经历过这种事情。” 刚升入初中不久，在举办开学典礼时，因为学校的特殊要求，每个学生的家长都要陪伴孩子参加学校组织的活动。 那时，从小照顾我的阿姨，也被妈妈指挥只管我的吃食，说是要开始锻炼自主生活的能力。 所以此刻我的身边没有任何人。 只能眼巴巴看着其他同学与自己的父母集合在一起，羞愧和无助感使得我低下头，不自觉地捏紧了自己的衣衫。 那天是怎么度过的？我也已经不记得了。 只知道最后老师急匆匆地在一个角落找到了我，模糊的视线里，我看到了老师担忧的神情，还有从开着免提的电话里传出的妈妈的讲话声。 “找到她了那我就先挂了，我还有事情要忙。” 那声挂断声我也许这辈子也不会忘，也忘不掉老师看我的那怜悯的眼神。 也许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吧，我才意识到妈妈的第一不是我，又或许我根本排不上号。 我不懂，不是说母亲都爱自己的孩子吗？不管是电视里、保姆阿姨口中、课本里、那些流传的故事里，不都是这样吗？ 说没有质疑过，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但是每当想到她离婚时毅然决然决定带我走时、为了更好的生活努力工作时、给了我在生活中更多选择时，我又无法去否认。 再后来，我给她发消息，她也是经常几天一回，又或者是不回。 回复我的话也感觉不到丝毫温情。 「在工作」、「只说重要的事情就行」、「这些事情难道你不会自己解决吗」、「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闲聊」…… 又或许这是妈妈的爱吗？我不明白，只好带着这种懵懂选择生活下去。 渐渐的我变得不爱说话，变得有些孤僻，刚开学那段时间里，我就像是个隐形人一样，谁也注意不到我，我也不想跟任何人交流。 直到期中考试成绩颁布那天，我发现了一个或许能让妈妈她注意到我的办法。 第56章 56.不会被知晓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兴高采烈地讲着：“这次我们班的平均成绩非常不错啊！特别是我们的第一名！” 那名女孩站在一旁，满脸骄傲的神色，其他同学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 而第一名的家长也会在下一次的家长会交流教育心得。 几周后便迎来了家长会，同班同学们都在教室内与自己的家长们交谈着；有的在其乐融融交谈着、也有因为这次成绩不如意被数落着的、又或是本还在焦急等待着家长的到来，最后在看见熟悉的身影后舒展开眉头的人。 但不管是何景象，这都与我无关，因为妈妈她没有时间，所以没有能见到她的可能。在班主任找到我，并告诉我，我的监护人没有时间出席时也毫不意外。 早就习惯了……吧。 在当时其他同学的座位被各自的家人坐满时，只有自己的位置空着的那时，自己在想些什么呢？ 不记得了。幸好不记得了。 在离开之前，教室内那女孩的母亲站在讲台上的笑容格外明显。那一瞬有些恍惚，如果我也做到那种程度，妈妈也会笑得如此灿烂吗？ 会多看看我吗？ 想要变得优秀并不是那么容易，天才这个词与我并不是划等号的。 逼迫自己养成每天刷题的习惯、买各种资料书供自己参考、扩展更多解题思路、那段时间是真真正正感觉到了许多力不从心。 我并不聪明，在学习思路上有许多的死脑筋，要迈过这道坎真心不容易。学到头痛欲裂、背到思维混乱、写到手指起茧，我真的想过放弃，因为太难受了，况且最后的结果万一不如意…… 但不管怎样，都不会比一个人的处境更痛苦了吧？ 抱着这样奇怪的理由坚持了下去。 在月考成绩下来的那天，提高不少的分数也证实了这段时间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如果照着这样的进度继续进步下去，那么大考时完全不会有问题。不禁在心里窃喜着。 “何临夏同学进步地特别快啊，肯定是在私底下努力过的，其他同学也要多学学！”班主任在讲台上夸赞着，眼里的欣赏不加掩饰。 妈妈也会露出那样的神色吧？所以我得继续加油。 当晚便迫不及待地把成绩单的照片给妈妈发了过去，希望以此能获得夸赞。 「妈妈这是我月考的成绩，比之前期中考高了很多，连老师也夸我进步了！」 所以，我也能得到你的夸赞吧？ 对方并没有立马回复，连同几天前的一起。心里一阵失落，但又很快散去。 毕竟妈妈那边有时差，而她经常又那么忙，要多理解她一点，自己也要再懂事一些。更何况，这样的情况不应该早就已经习惯了啊…… 虽然已经搞不明白为何还是会如此失落，为什么眼泪还是会止不住地往下掉。 …… “在期末考之前的，明天的模拟考大家也需要认真对待，成绩下来后我们照惯例开一场家长会，回去再好好复习一遍，稳固一下。”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嘱咐着，“一定看清楚自己的考场教室是多少，学号也要注意别写错了，不然最后没有成绩可别来找老师。” 放学铃响起，待老师走后，安静的教室瞬间喧闹起来。 正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教室时，几名有些脸熟的同学却凑过来主动向我搭话。 “何临夏你最近进步好快啊！最近每次测试都能保持在前十了，对明天的考试有信心吗？” 第60页 看着她们友善的面容，不习惯与人交流的我也配合回答着：“我……就希望正常发挥就好。” “真羡慕你啊，如果我正常发挥的话那绝对完蛋了。” “何同学你进步这么快是有什么诀窍吗？教教我们吧~” 诀窍？ 回忆着这些日子提升成绩的方法，就是不断刷题、复习、整理错题等等，于是也都如实跟她们说了。 “欸？就是这样吗？” “什么嘛，我也是这样啊。每天也会复习课本知识啊，老师布置的课外也都有完成，错题什么的也写在本子上了，可是完全没有什么进展。” “我也是，甚至每天都要复习一个小时呢。” 可我是归纳重点之后<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复习，且要自己列出易错点；列出整理课外刷题也不止老师布置的，还会，根据自身水平找到适合自己的其他练习册；错题并不是写在本子上就好了，还需要重新整理思路并尝试理解。 应该更细致地告诉她们的。但刚想开口解释，便被她们打断。 “何同学可能是天赋很高吧，就是所谓的天才，所以相同的办法效率会更高。” “拼劲一切无法战胜天赋怪……” “那我回家还是继续追剧好了哈哈！” 几人就这样自顾自地说着，跟我打了个拜拜的手势便离开了。 “我……并不是天才……” 低头看着大腿上因为打瞌睡而不能认真复习，或者集中注意力听课而掐出的淤青；摩挲着右手食指侧半部分那异常厚重的茧；比从前更虚弱的身躯与疲惫的精神，是熬夜学习思考造成的。 突然好讨厌‘天才’两个字。 模拟考的成绩下来那天，当老师宣布自己是班级第一时，甚至全校排名前五十时。那一刻真的差点没忍住哭了出来，因努力而得到的回报是如此令人激动的一件事。 “何临夏你的努力老师看在眼里，真的是太棒了。”班主任的目光令人感到温暖，让我感到被认可。 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叹了口气，委婉地向其他同学解释着：“何同学的妈妈因为工作的原因，所以家长会没有办法出席，但我们的规矩不能乱。”班主任看向位列第二名的同学，“那家长会就由张同学的家长上台吧。” 对于这件事，我完全不在乎，也没有感到任何的可惜。只期待着，当妈妈知道这件事后，会如何夸赞我，会在视频时露出开心的神色吗？ 抱着这样的期盼回到了家中。 夜晚，窗外下起了雨。这场雨来势汹汹，屋外地面上几乎是一瞬间被雨水侵染，窗户也被风吹出阵阵声响，让人听得有些心烦。 即便如此，我的注意力还是在手机上。 「妈妈我模拟考拿了班级第一，全校前五十，连老师也夸奖我。」 「这几个月我的努力没有白费，今后我也不会松懈的。」 这条消息在下午六点便发出了，目前还没得到任何回复，视线向手机上方的实时时间看去。 21：56。 窗外雨声风声依旧。在妈妈的所在的地方，有没有下雨呢？作息生活因为时差而不同，那这是真的还算与我还处于同一个世界吗？ 妈妈…… 身体在被窝里蜷缩了起来，手指向上划动着聊天记录，快速滚动的大片绿色的聊天框反射在眼眸。 之前的月考妈妈是怎么回复我的？有些记不清了，想去看看。 「我知道了。」、「别让老师太费心思是好事。」、「比较忙。」……基本上都是这样的回复，没有感到一丝为我欣慰的感情。 脑中浮现出老师同学们赞赏羡慕的眼神。 “不……但这次不一样，老师肯定也通知她了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自言自语安慰着自己。 “不是我说的，而是老师亲口会通知的，关于我的好消息。” “妈妈肯定也会露出欣慰的表情，没准还会对我笑，还会温柔地看着我……因为老师也这样做了，作为母亲，也一定……！” 叮咚—— 消息提醒突然声响起。 是妈妈回复了！ 十分激动地坐起，查看着这条讯息。 「你班主任已经告诉我了，但是不能觉得这就够了，成绩最重要的还是保持。如果因为一时的自满，而失去斗志那是绝对不行的。」 欸？ 可我没有这么想。 「我希望你全方面发展，不管是学习还是自主能力。所以不能只顾着这边，就不顾着那边了。」 明明你什么都没看见……明明我没有那么做，也没有那么想…… 「这是为了你的人生着想。」 我的人生……？ 为什么要说这些，为什么不夸夸我？为什么不能说一些温暖的话？为什么不能肯定我？为什么不能像别人一样……那样温柔地看着我…… 「希望你继续保持，不要松懈，这样继续下去的话，我也会安心许多。」 安心许多。 那你此刻的神情是什么样？ 是被我打扰到工作不耐烦的模样、是面无表情像是处理公务的时候、又或是因为我独自一个人生活而担忧着、微拧着眉毛的样子、那有没有可能是为我的一次小小成功，而欣慰着的模样呢？ 「好，我都明白的。」 这条消息发出后，泪滴落在了屏幕上。这时才反应过来，我早已泪流满面。 而那滴正巧不巧落在了我回复的消息上。 大脑一瞬间空白。 我不会知道妈妈在屏幕那边的神色，不管是什么样的，我都不会知道。她在那边的一切都无法被我知道，我期待着的东西，都看不到。 就像她不知道我此时在哭一样。永远不会知道。 第57章 57.我会帮你找到你 转眼间就到了初二，在这段时间里，经过我的不断努力成绩也是稳定了下来。但是也许是因为之前熬夜过多，在记忆力这方面总是有点不尽人意。总结了教训后，也逐渐养成了不熬夜的习惯，只是说在学习上这方面是要花一些功夫了。 在初一上下册整个学期都保持着优异的成绩，不仅获得了老师和一部分同学的赞赏，还找到了自身存在的微渺价值。更重要的是，每当得到足够好的成绩后，妈妈都会比平时多跟我说两句话。 虽然也不会说什么与亲昵的话，虽然一开始也很在意这个点……但我学会了满足。 只是不管什么人围在我身边，与我交谈，都无法从内心感觉到什么特殊的情感，以至于到最后连开口都有些困难。 因为我的呼喊好像从未被我需要的人听见。从那些话语中，我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何同学的成绩突飞猛进啊！” “突然就名列前茅，绝对是天才。” “就是说有人在学习上有天赋啊，在一段时间内突然开窍了。” “哎，天赋毕竟不是人人都有。” 这样的话在围绕在自己身旁的那些人口中经常听见。不喜欢，好厌恶。 “我只是努力用功了而已……不是所谓天赋……” 我也说过这样的话，试图为自己解释。 但是他们总是笑嘻嘻地说着，诶？是这样吗？，然后接着那样认为。 后来我就意识到了，大家只会认为自己想认为的东西是真理，至于真相如何，那都不重要。毕竟这一切说到底也不管他们自己任何事。 于是我变得更加不爱说话，因为不管我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听。 渐渐的那些人也不再主动来找我，也不会再听见有人在我耳边说一些我不爱听的话，这样倒也乐得清闲，于是打算就继续这样下去。 但是，命运似乎不愿就此放过我。 在期中又一次拿到第一名的成绩过后，按照惯例，我的家长应该来到家长会代表其他家长发言。但是这次依旧不例外，妈妈她来不了。 这样的情况，也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和议论。 “我说你总是占着这样的名额，结果每次你家里都没人来。” “对啊，还不如把第一名让给其他人。” 不行……让给其他人的话，妈妈她…… “为什么要让？” 那群人看我这么说，有些意外，也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你不觉得这样很占用名额吗？” “而且不仅是家长会吧，还有平时晚自习家长轮流来监督，你家里也没人来。你家人不在乎你的成绩，可是其他人家里在乎你知道吗？” 这样强词夺理的说法，让我一时间都傻了。况且什么叫我的家里人就不在乎，我明明只有这个办法了…… 这是我唯一的，能获得妈妈目光的东西。 “谁说我家里人不在乎？” 因为内心的愤怒，这是自从上初中后第一次用很重的语气跟别人说话，而眼前的这群人也明显十分意外。 “哈？平时装得那么高冷，现在暴露真面目了吧？怎么？说中你什么了？” 第61页 “我看她就是个孤儿吧，想靠成绩获得其他的人的目光，真是笑死了。” 随后他们便哈哈大笑起来。 这边的动静特别大，导致周围的同学也看了过来。而刚才的话也被其他人听到了，大家都用着八卦又好奇的眼神盯着我，旁观着这场言语霸凌。 “你们也别这么说人家啊，有些太过分了吧。” 有名看不下去的同学站了出来劝说着，我看了过去，那是不太熟悉的面孔。按理来讲，班上的同学我都不太熟悉，此时有人为了我而开口说话，是否会带来与我同样的厄运？ “何临夏和你是朋友？还是她给了你什么好处？还帮着她说话？” 帮忙说话的同学哽住了，随后也不吱声地坐下。 在这里，自己没有一个朋友，后续自然没有一个人为我出头。 直到老师的出面，这场闹剧才结束。 在这期间，喉咙里的话似乎一句都说不出来。因为不管我说什么，妈妈都不会带着情感回应我；在这里，不管我说什么，都没有人相信，都会被曲解其中意味。 好像只要我一开口，就会让我自己更难受，会让原本就困难的处境，更加糟糕。所以，我才不愿意跟任何人交流…… 一切都不会得到回应，一切都不会被理解。 就这样度过了一天又一天、在孤身一人的生活里、在故言寡语的日常中、在感到无尽的虚无的这颗心，我逐渐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不管他人再怎么样说，我也不想再去管了。 但这份纵容，引来了周围更多人的不满。 孤僻、神秘、高傲、目中无人、心高气高、看不起人这样的词语出现在耳边。 优秀、沉着、稳重、一丝不苟、天才这样的词语也围绕在我的身边。 他人的一言一语，汇聚成了一个“完整的何临夏”。 这是我吗？为什么每个人口中的我，都不一样？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我？ 听起来也许很不可思议，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但我确实不知道，在那种环境下长大，孤身一人地成长，这样也是不可避免的吧？ 给自己找到了这样的一个借口，以这样的理由，让自己至少还知道我是何临夏。 至于何临夏原本应该是什么样，又或者说何临夏应该成长为何模样，我不知道，只好听从周围人的评价去维持自我存在的感受。 在妈妈口中，应该独立的、需要忍受孤独、成为她理想中的那个何临夏，是我；老师口中的，坚强到像个小大人的、肯刻苦用功、性子不急的、优秀的何临夏，是我；在同学口中的，目中无人的、猜不透的、孤僻性格古怪的、让人感到不舒服的何临夏，这也是我。 都是我，又都不是我。 东拼西凑的何临夏，汇聚成了“我”，却没有一个评价，来源于自我的评价。 我的本质，还是这样愚笨，连这样本应该是不会被人考虑的问题，却困扰我许久。 不管在哪我都是孤独一人，但忍受孤独是我最擅长的事情。 因此我不需要别人的陪伴，也不需要别人的理解，我要做的事情不是这些。我要做的是维持身边人对我的期许，这样“我”才不会逐渐消失在这个世界，我才能知道我是谁。 即使随之而来的也有许多负面的评价，但那些也是我，因为他人看到的也有那些，这是我必须接受的……吧？ 即使再痛苦，即使越来越迷茫，即使逐渐似乎意识到这是不对的，可我没有回头路了，因为这是我认知里，我唯一知道的认识自己的方法。 可一辈子太漫长了啊，长到下定决心要这样活下去的想法，也会被承受不了的事情而动摇。 这中间发生了一些，超出我承受范围的事情，因此我的母亲不得不出面解决。也是从那之后，我意识到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样是不行的。 不管是对我自己，还是说对于妈妈…… 于是我舍弃了当时被人诟病的我，选择了与那些特质相反的性格，步入了高中的校门。 初中的我遭遇了许多的负面评价，那是我不得不面对的。也是我上了高中，决心改变自己时，再也不敢面对的过往，似乎再去讲述，再去面对，我就又将回到那时的无助。 因为那些是被所有人厌恶的何临夏，也是被我自己厌恶的何临夏，也是我害怕被你所厌恶的何临夏。 房间内熟悉的香薰味，让何临夏口中的过去变得更加真实。京雨绵在一旁静静的听完她的诉说。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京雨绵看着侧卧在床上的何临夏，眼里的心疼几乎是要溢出来了。“所以你是不敢再面对像那时一样的情况，选择才选择闭口不谈吗？” 何临夏没有回答，但这似乎是她无声的答案。 “但是这不是会重蹈覆辙吗？”，京雨绵没有控制住情绪，“不去面对，不去试着为自己努力，什么都不会改变的啊！” “我怎么没有努力……” 京雨绵有些着急，“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啊。” “可是这是我唯一知道的办法！为此我足够努力了，所以我才不想连如今拥有的，找回的我又一次……”何临夏的语调已经有了哭腔。 京雨绵见状发觉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过了头，她放缓语调：“临夏我只是担心你……况且这样下去，你真的会快乐吗？” “……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了，这样就已经让我足够绞劲脑汁了，而且万一连你也……” 京雨绵听到这用坚定的语气说道：“不会，我绝对不会。临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在你身边。”说着握紧了那双因为发烧，温度温热的手，“我会帮你找到你，用我感受到的一切，来帮助你，让你感受到何临夏就是你自己。” “不管是怎么样的何临夏，那都是你，都是……拯救着我的你，我也爱着的你啊……” 第58章 58.在那之下的真实 何临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踌躇半天语气很轻很轻地问道：“道理我都懂，可是我无法做到坦然面对……” 京雨绵见她这样说，赶忙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去责怪你，反而很想称赞你的智慧。”说罢松开了手，抚上何临夏的额头。“太好了，温度好像降了一些了。” 见对方的脸色似乎好受了些，京雨绵的神色也放松了一点，她轻轻抚摸着何临夏的头，“逃避也是一种解决办法，这也是一种选择。更何况在你初中时，孤立无援的状态……我也能懂。” “但是你做得比我更好，你没有放弃自己，没有放弃自己一直努力的事情。” 京雨绵眼帘微垂，当年放下的画笔和自暴自弃而下滑的成绩，是自己到现在也无法释怀的事情。就算现在成绩回升，每当拿起画具的时候，就感到无尽的愧疚。 画布的存在意义，早不是当年那纯粹的存在了。现在画出来的东西，能看见的全是负面的情绪，因此无法提笔。 手心摩挲头发的触感将京雨绵拉回了现实。眼前的何临夏眼神担忧地看着自己，她的眼睛因为发烧带着些朦胧，这样可怜的眼神让京雨绵心里一紧。 她是在担心自己。 京雨绵向何临夏笑了笑，现在自己和她都和从前不一样了。各自的身边都有对方，再也不用一个人承受所有，而正好俩人是对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互相理解的存在。 “临夏，我们现在有了彼此，也有了更好的解决方式。就和从前一样，相信我吧。” 窗外的树枝微微晃动起来，外边已吹起了微风，夕阳也已然落下。 京雨绵关闭空调后，起身开窗让房间里透透气。南城此时还是十分炎热，但到了晚上便凉爽无比，风吹到脸上凉凉的，似乎心情也好了不少。 随后她走向何临夏的床边，眼里是尽数的温柔，“好好睡一觉吧，我先去看看外卖到了没，如果你半夜醒了饿了就去客厅，我会把你的那份放在餐桌上。”说完还轻轻拍了拍何临夏的头顶，随后走出了房间。 …… 待京雨绵躺上床时已是半夜，在刚才洗完澡后还去看了看何临夏，见她睡得十分香甜便安心了。 脑海中回忆着今天何临夏对自己说的那些事情，一直困扰着临夏的、她一直不愿意面对的过去。 从很多角度上来说，自己是能理解她的，甚至说是能感同身受的。那些孤独、那些无助、那些愧疚都是真实存在的，令身心都陷入了深深的痛苦当中。 在别人都不会接受的部分，在当年认为已经不会被拯救的时候，在心里不断扭曲自己的存在意义时，就这样出现在了彼此的生命里。 和她是如此相像，又是那么的不相同，这些统统都汇聚成了只有对方能懂的别扭。 京雨绵盯着天花板，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如今自己才意识到，在当年认为自己的人生永远无法越过那些痛苦，在此时却成了如今安心快乐的源头。 第62页 正是因为孤独，俩人彼此吸引；正是因为痛苦，所以才会互相理解；正是因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秘密，所以才能说出口；正是因为相似的迷茫，才会在命运的十字路口相遇。 在走不出的名为‘自我’的迷宫里，如同命中注定般相遇的我们，看到了天晴的希望。 “临夏，你也是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才都告诉我的吧……而且是唯一……” 这就是所谓命运吗？ 随后便被困意袭卷全身。 再次醒来时，已是早上，今天依旧要上学。 京雨绵从床上坐起，迷迷糊糊地走向何临夏的房间，想要看看她恢复得怎么样。 推开门，只见何临夏躺在床上还没起来，脸颊还是有些泛红，看起来还是比较难受。 “临夏，今天能去上学吗？”京雨绵的语气十分担心。 何临夏咳嗽了几下，缩了缩身子。“……能。”说着坐起身来，想要从下床，却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 京雨绵赶忙扶住了她，这种状态完全是在逞强。“临夏你今天还是休息在家吧，你这怎么可以去学校？”说完让她在床上坐下。 “可是社团……” 看何临夏满脸忧愁，京雨绵也一时犯了难。“那边很难请假吗？” 只见对方摇了摇头，“我昨天才刚被晋升为部长，如果今天就不去的话……” 听她这样说，京雨绵也理解了何临夏的顾虑。但是昨天的突然的高热，加上现在她自身的状态，如果不在家好好休息的话，去学校没准会更严重。 “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吧，你这样去学校绝对会更难受的。”说着摁下了想要站起反驳什么的何临夏，“如果不好好养好身体，后面还还会耽误更多的事情哦。” “可是……”何临夏的神情还是有些担心。 “临夏，不是什么事都需要强迫自己去做到极致，有时就让自己稍微喘口气吧。而且你昨天才跟我说了那么多，因为自己逞强而受到的委屈欸。” 说到这里，何临夏的脸颊似乎比刚才更红了。“真是的……不要说昨天的事情了……” “怎么了？是后悔告诉我了吗？” 何临夏别过脸，“那我今天就在家里休息吧。” 见她这种反应，京雨绵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就是在这种地方像个小孩一样。“好，至于课程你也不用担心，我回家后会把笔记借给你。” 说到这里何临夏像是想起了什么，“雨绵如果你今天有时间，课后可以帮我去找一下隔壁班的白茜吗？我有些关于社团的东西要拿，可以找她帮忙。” 京雨绵收拾好东西出门后，她拿出手机在通讯软件翻找着联系人，随后点开备注为「白茜」的联系人，并发去消息。 「白茜大早上的打扰你了，我有件事想麻烦你。临夏她说社团今天有东西要处理，但是她生病来不了学校，叫我拜托你帮忙一下。」 发出后不久对方便回复了。 「呀，还真是巧呢。」 京雨绵对这个回答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 「我今天本来打算退部的，看来得延缓了，正好在那之前最后再帮她一个忙吧。今天中午午休时间来教学楼后面，我把东西给你。」 「麻烦你了。」 退部？ 京雨绵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问问。 「不冒犯到你的话，可以说说为什么想要退出吗？」 在自己的印象里，白茜和临夏一起共事的时候很多，想必能力也很优秀，而且之前看起来也很享受在社团的日子…… 「就是腻了。」 「对社团的活动腻了？」 「对何临夏腻了。」 欸？对临夏？ 「你们关系那么亲密，我想你也知道她最近的事情吧，就是在学校关于她的传言的事情。」 难道白茜也误会临夏了吗？ 「那件事不是他们口中那样的，白茜你千万不要误会临夏，等我们拿出事情真相的证据，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好吗？」 「我才不在乎所谓真相是什么呢。」 这是……什么意思？ 「你和临夏不是朋友吗？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太过分了。 「打字也许说不清，今天中午我们当面说怎么样？」 …… 午休时间，京雨绵早早地便来到约定地点等待着。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疑惑和愤怒交织在了一起。 明明是临夏的好朋友，却说出那种话……就算是看在从前一起共事的同学，也不能说那样的话吧。 “等很久了吗？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有事耽搁了一会。”白茜手上拿着一叠资料向自己走了过来。 “这些应该就是她要的东西了，给你。” 接过白茜手中的资料后，京雨绵语气有些不满地问道：“早上的时候，你说你不在乎，那是什么意思？” 白茜满脸不以为然，像在说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就是字面意思啊。” “你们不是朋友吗？你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对方只是笑了笑，脸上没有丝毫愧疚这之类的情绪。“不要露出那种可怕的表情啦。我和她的关系并没有你说得那么好，而且我也只是在诚实的回答你的提问。” “就算你是这样认为，但临夏可是把你当很好的朋友啊！你这样很伤害她你知道吗？” 白茜：“我既然都直接说出来了，自然也不在意她怎么想啊。” “什么？”京雨绵显然被这番说辞震惊到了。 白茜依旧慢悠悠地说着：“临夏初中的时候也发生过和现在差不多的事情，但是反应完全不一样呢，我本来还期待着她能不能回到当时的那种样子。” 京雨绵有些没搞懂她在说些什么，于是也只能暂时保持沉默继续听下去。 “她最近好像总是会因为那些事情动摇，完全不像从前那样仿佛置身所有事情之外。目前的何临夏，比她升入高中后那副作态更加无趣了。” 白茜的笑容在此时坦荡无存，“从前的何临夏一直就像是缺失了些什么一样，令人着迷十分美丽。不过现在看来，那样的她完全消失了，变得无趣。” 第59章 59.坎坷 京雨绵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白茜，刚才她说的话离谱到近乎已经是无法理解的程度了。 “你认为痛苦着的临夏是美丽的？” 白茜满脸无所谓，仿佛刚才荒谬的话不是从她的口中说出来一样，她笑着点了点头，还贴心解释道：“我从未见过那样的人，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美，我喜欢那时的她。” 她转头看向京雨绵，脸上挂着与往常一样的表情，可此时看起来却只觉充满讽刺。“你跟她关系这么要好，估计已经知道那个时候的事情了吧？” “……我知道。”京雨绵的手已经把文件捏出了皱褶，“正是因为我都知道，我对你刚刚说的话感到十分不理解。” 她说着上前了几步，白茜不以为然，却不曾想下一秒被重重地扇了一巴掌。 啪—— 白茜捂着脸，神色已不像刚才那样从容，显然她没想到京雨绵会直接动手。 “你打我？” 京雨绵余光瞥了一下那有些微微发痛的手，声音因为忍耐着怒意微微发颤着，“你说的是人话吗？作为她的朋友，不帮助她，甚至还想让她继续痛苦……” “这次的流言，不会也是你的计划吧？” 白茜轻笑了一声，“我倒是没必要为她做到这种程度，那个视频我看到时也很意外。” 京雨绵看她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并且仔细一想白茜如果在那的话，应该不会只旁观的那种人。 但是就算她不是这次事件的主谋，也绝不能让她再靠近临夏了，这种自私的伥鬼…… “你以后别再靠近临夏了。”京雨绵扔下这句话转头便走，也不在意白茜此时是什么表情。 这意外得知的白茜的真面目，让京雨绵在学校坐立不安，直到放学铃声的响起才让她打起一点精神来。 现在只想快点回家，看到临夏，关于白茜……该怎么去解释，怎么让临夏不要再跟她有任何关系…… 收拾完东西正准备起身，熟悉的身影来到走到自己的课桌前。是郑利。 本想直接起身就走，但想到他之前说过不再喜欢自己，而最近的表现确实也很正常，而且自己家还欠着他家的钱……作为同学礼貌来说的话，还是听听他要说些什么。 “郑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郑利笑眯眯的，“京同学最近在家过得怎么样？” 在家过得怎么样？ 这一句话让京雨绵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起那些不堪的画面。地板上散落的空酒瓶、在家被殴打时的疼痛、父母没日没夜的争吵、在那个家始终压抑着的心情全部涌上心头。 “我很好啊。为什么要这么问？”京雨绵没去看他。 第63页 “作为同班同学之间的关心罢了。” 听到这话京雨绵有些不解地看向郑利，视线对上的那一瞬，她只感觉浑身难受。 郑利此时正笑着，那笑容带着讽刺和幸灾乐祸，像是看破了自己掩饰着的苦涩。 莫非他已经都知道了，是故意来问我？ 想直接开口问清楚，但自尊心却在隐隐作祟，这样的事情该怎么说出口？只好眼睁睁看着郑利离开，自己独自猜测着那其中意味。 这时京雨绵突然意识到妈妈最近有些时间没有联系自己了，而最近身边也发生了许多烦心事，以至于现在才想起。 不知为何，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不详的感觉。 心慌感让京雨绵现在只想赶紧离校，然后给家里打去电话确认一下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略显慌张地走出教室门后，却不曾想刚好碰见正准备回家的阮苑。 “欸，小雨绵！” 见她叫住了自己，就算现在再着急，出于礼貌也还是停下来回应着：“阮苑，好巧，之前都没怎么碰上过。” 阮苑满脸笑意，蹦蹦跳跳地来到京雨绵身边，“今天要不要一起？好久没有一起放学回家了。” 心里的忧虑被不断放大，本想直接拒绝，但对上对方那诚恳又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没狠下心拒绝。 因为之前需要等临夏一起回家，所以已经很久没有在正常放学时间点离校了。此时校外都是南深一中的学生，而这样的环境让心里的负担更重了。 一旁的阮苑似乎一直在说些什么，但是完全无法去理解，这些言语仿佛无法入脑，全数在耳边飘过。大脑被无数的凌乱缠绕的黑线布满，快要变得无法思考，感觉有什么东西要爆炸了一样…… “……小雨绵，小雨绵？你怎么了？” 阮苑焦急的呼喊声将京雨绵的思绪扯回。 此时的阮苑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她关切地问着：“小雨绵你不舒服吗？刚才你好像一直在想着什么，而且看起来很忧愁。如果信任我的话，你可以跟我倾诉的。” 京雨绵看了看她，随后又低下了头。 有些烦恼没有那么容易说出口，更何况是关乎家里这样的事情……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最后还是阮苑主动打破这份沉寂。 “是关于何临夏同学最近的事情，让你也受到什么困扰了吗？”阮苑的语气十分小心翼翼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也许能提一些建议。” 京雨绵觉得有些意外。虽然自己现在主要在烦恼的事情是没有办法现在打电话给妈妈，问清楚家里的情况所心慌。但阮苑说的也没错，临夏的事情同样让自己担心。 “那真的麻烦你了……” 阮苑摇了摇头，“这有什么麻烦的，你是我的朋友，临夏我也想和他成为朋友，帮助你们是应该的。” 京雨绵：“临夏她虽然说她不在意那些谣言，但我能看出来她还是在难受……我想去帮助她，但是完全没有一点线索，也没有一点头绪，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着还不自觉地捏紧了书包的肩带，“就好像我什么都做不到一样……” 无论是临夏……还是家里…… “小雨绵你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原因。”阮苑轻声安慰道，“关于那个视频我其实有点疑惑，在我的印象里视频比较糊，按理来说距离应该是离得比较远才会导致这样吧。” “但是又恰好能看见何临夏的脸，但又听不清声音，这不太合理不是吗？” 京雨绵自己也没有亲眼看见过那个视频，只好听着她继续说着。 阮苑：“我现在对那个视频的印象也不是特别清楚了，但如果记忆没有出错的话，那视频估计是经过故意处理过的。” 听她这么说，京雨绵瞪大了双眼，“这并不是什么巧合录下的，而是有人恶意修改发布后，要让临夏陷入舆论？” 阮苑点了点头，“要是能再次找到那个视频，让我们再仔细看看就好了。” 可在论坛里早就被删除了，而唯一的朋友阮苑都没有，去一个一个问有没有谁保存了，发送一份给我们也不现实…… 总觉得最近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令人感到疲倦不堪。 京雨绵萎靡不振的样子被阮苑看在眼里，她安慰道：“小雨绵这件事你也别太费心，说到底也跟你自身没什么关系不是吗？” “临夏的事，就是我的事。”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便说出了口。 阮苑轻叹了一口气，“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都可以找我。虽然我跟临夏没那么熟悉，但是我也不相信她是那样的人。”随后语气颇有些歉意，“刚刚的话我并没有恶意，只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担心你……” 京雨绵对着阮苑笑了笑，表示没关系。“我知道你的意思，而且你在这件事上也帮助了我很多。在之前告诉我这件事的发生，还选择站在我们这边，现在更是告诉了我重要的信息，不至于一点头绪都没有。” “谢谢你阮苑，不管是现在，还是我刚来到这所学校的时候，全部都太感谢了。” 对于阮苑，自己的心里一直是心怀感激的。如果不是她，在刚开始新的校园生活里自己是绝不会好过的。虽然肯定说不上会被霸凌的那种程度，但是会很孤独，也许也不会有良好的心态去面对学校里的各种事物。 阮苑开怀大笑，“这有什么好谢谢我的，我们不是朋友吗？这都是应该的呀。” 京雨绵点了点头，心里的焦虑被暖意驱散了不少。 在经历了赵霖那件事后，其实自己对交朋友这件事已经有了阴影。所以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这种事情，想着就算忍受着孤独也没问题，只是因为不想再受到伤害选择逃避建立关系。 不过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自己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来到南市后，有很多都在慢慢改变着。曾经觉得不可能的事情变为了现实，变得充实了不少。 赵霖露出了她的真面目，错的人从未不是我，为此难受的也不应该是我，这件一直以来的影响，在那一刻全部瓦解。如果不是临夏，如果不是阮苑，就算这件事被解开了，也不会释怀，只会认为自己白白难受了那么久，白白受了那么多伤害。 因为如果没有现在遇见的人，自己绝对还被困在过去，自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正是因为自己早已向前迈步，解开误会只是为了迎接更好的未来。意义仅此而已。 虽然如今的生活依旧有许多坎坷，但至少不会再只想着去一味逃避了，身边有无条件支持着自己的人，不是孤身一人了，所以自然不会害怕了。 更重要的是，也有人需要自己，自身存在的价值感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被需要感让人感到安心。 原来我的存在也是令人感到快乐的。 “阮苑我们一定要做很久很久的朋友。” “这是当然，永远的好朋友。” 第60章 60.治愈晚餐 和阮苑告别后，京雨绵便跟妈妈打去了电话，内心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给妈妈打过去的几通电话始终是冰冷的机械女音。 虽然之前也不是没有因为工作太忙导致接不上电话的时候，可是今天的不安感极为强烈，更是无人接听的电话放大了这种预感。 看着手机屏幕没能被接听的通话记录，京雨绵内心安慰着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和从前一样只是因为太忙没接电话而已，又不是突然就这样。京雨绵你不要自己吓自己，家里能出什么事，不会再有比现在家里情况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话虽如此，内心却始终没有感到一丝安宁。 在自己身上，痛苦总是比快乐更容易被感受到。刚才的平静感就这样消散，取而代之的则又是那熟悉的紧绷感。 就算再怎么熟悉，也无法习惯，依然令人无法适应。 “临夏……我好想你……” …… 京雨绵回到家时，正好遇见何临夏正在做饭，香气飘入鼻腔，肚子也不自觉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京雨绵强壮镇定地朝着厨房走去，“临夏你应该好好休息的，这种事让我来做就好，你还是病号，不要勉强自己。” 何临夏站在厨房内炒着菜，她有些无奈地说：“退烧过后好很多了，又不是什么重病，而且我也想让你回来就吃口热乎饭。” 窗外的夕阳照射在何临夏白皙的脸颊上，内心中的温暖如同从锅内升起的蒸汽，生活的气息在这一刻仿佛被具象化。 “感觉好恍惚……”京雨绵边说边向何临夏身边走去，“好像梦一样。” 这样日常生活一般的日子，反而是京雨绵一直在追求的。在自己家里这样的日子简直就是奢侈的要求，在学校高强度高压力的学习也并不轻松，好在现在自己终于有了喘息之地。 第64页 好想你。 只要能一直待在临夏身边，无论要付出什么都好，只要能一直这样下去，守护住这唯一的港湾，这只属于自己的净土。 从何临夏身后环抱住她的腰，脸颊贴着何临夏的后背，令人安心的熟悉气味像安定剂一般。 俩人十分默契都没有说话，彼此都十分清楚最近的处境已经让身心疲倦不堪，而此时她们都能从对方的体温获得片刻的安宁。 何临夏关掉灶火，转过身与京雨绵面对面拥抱着。 “临夏我们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也不要分开好吗？” “不会发生那种事情的。不过怎么突然聊到这个了？” 京雨绵也在思考着。也许是最近的学习压力、也许是家里发生的各种事情、也许是自己的那颗心脏永远都在不安……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最重要的人就在眼前。 “我也不知道……只是每次一想到这个，心里就会闷得不行……能不能就这样，永远和我在一起？” 这样任性的话，临夏会理解吗？ “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好高兴。” 听见何临夏这样说，京雨绵有些诧异地抬起了头，“临夏？” 只见对方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但又透露出幸福之意。“我也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不要分离……” 她这样的回答是令京雨绵完全没有想到的。 这种话在自己刚说出口时便有些后悔，因为这样的话题过于沉重，还会给对方带来无形的压力。但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令人快要承受不住，所以才对临夏说出这样的话，想要寻得一丝心理慰籍。 这样自私的索取，却得到了相应的回应。 何临夏再次紧紧抱住了京雨绵，“你对我说这样的话，我好开心，好幸福……” “绝对不会离开你，你也是绝对不要放开我。这是约定。” 京雨绵震惊之余满是感动，“绝对不会的。” 俩人就像是贪恋对方的心跳般紧抱在一起，感受着那鼓动，不需太多言语心跳已证明此刻的誓言绝非谎言。 临夏的怀抱好神奇。每当感到无比痛苦时，被无边的焦虑吞噬时，只需要一个拥抱便能缓解。只是我每次都十分贪心，总想要汲取这份温暖久一点，再久一点…… “咳咳！咳咳！”何临夏措不及防地咳嗽了起来。 京雨绵被吓得赶紧从她怀中脱离，“临夏没事吧？”还帮她轻抚着背，希望这样能好受一点。 何临夏缓过来后，摇了摇手表示没事，“感冒没好，不用这么担心我。” 见她这么难受，京雨绵也不忍心让她继续做事。“临夏你休息吧，今天就由我来下厨。”说着解开对方的围裙往自己身上套。 “可是你不是不会做饭吗？” 这句话给了京雨绵重重一击，她红着脸说道：“什么事都需要学不是吗？今天就由我来试着做饭。”说着打开了灶火，翻炒着锅内的食物。“而且这也是迟早的事情，以后我也想为你做饭吃。” 何临夏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她笑了笑，“好吧，都听你的。”说着还不忘嘱咐着，“锅里的菜我已经炒得差不多了，你热热就好，一会你再随便做个菜，今天晚上够吃啦。” 京雨绵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但看见何临夏依旧站在一旁没打算走。“临夏你站在旁边我好有压力，你赶紧去休息！”将锅内炒好的菜放入盘子后，便把‘看热闹’的何临夏轻推出厨房。 “我看看也不行吗？”何临夏仍不死心撒着娇。 “……不行。等我做完叫你哦。” 待她笑眯眯地走后，京雨绵松了口气。 下厨小白的京雨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她打开冰箱确认着里面的食材有哪些，之后再决定做什么。 “嗯……肉类好像很难的样子。做豆角？但是这个如果没炒熟好像会中毒……不行不行，不能冒这个险。茄子？我也不会做茄子……” 看着冰箱里的食材，京雨绵犯起了难。她打开手机搜索着补身体菜品的教程，结果这一类的过程都十分繁琐。要是真做的话，先不说好不好吃了，今晚吃不上饭都有可能。 眼神扫过鸡蛋和番茄。最终还是决定这道家喻户晓的菜。 手机播放着番茄炒鸡蛋的教程视频，京雨绵跟着里面的步骤一点一点来。虽说是相对于来说很简单的食材，但是新手小白要掌控好火候和调料用量还是很困难的。 过程可以说是手忙脚乱、慌里慌张。总之在笨拙的厨艺中，最后还是做出来一道像样的东西。 京雨绵夹起一小块尝了一口，“味道感觉和临夏做的不太一样……但感觉也不是不能吃，希望临夏她不要嫌弃。” 只是给喜欢的人做一顿饭，内心便被一种奇妙的感觉填满。虽然不能用言语来表达，但是这绝对不是什么坏情绪，心底的柔软似乎被什么触碰着一般，酥酥麻麻的。 焦虑的情绪就这样被暂时缓解。 “喜欢一个人真的好神奇……” …… 餐桌前，京雨绵满脸紧张地看着何临夏将那口番茄送入口中。 “合你口味吗？会不会很奇怪？”京雨绵忐忑的闻着。 “雨绵你是不是没放糖？” 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啊！好像是！临夏如果不好吃的话不要勉强自己，一会我来吃就好，绝不会浪费。” 坐对面的何临夏见她一脸紧张窘迫的样子，赶紧解释道：“不是这样的，这道菜也可以不放糖，只是说和我们之前吃的不一样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感觉和临夏你之前做的不太一样。” “偶尔换一换口味也不错，”说着还不忘再吃一口，“更何况这是你做的，无论怎么样，都很好吃。” 见她这样体恤自己，京雨绵忍不住红了脸。“真是的……不过真的不用勉强自己吃，和你做的比起来差太多了，吃不惯也是正常的。” “不难吃哦。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是为了我亲手做的，说是带着感情的一道菜也不为过吧？” 京雨绵嚼着自己这道酸涩口的番茄鸡蛋。“是这样没错啦……” 何临夏笑了笑，“那这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美食，谁也比不上的。” “这还是我第一次吃富有这样感情的食物，好开心，我会好好享用的。京大厨，我下次还有机会吃到吗？” 京雨绵怎么会不明白这轻松的语气背后，其中何临夏苦涩又孤独的不知多少个日夜，自己用着极其温柔的声线回应着：“当然，以后还有好多机会，我也会慢慢学习的。” 想要为你做更多的事，不管是小事还是大事，从今以后都不用再一个人承受了。 “临夏，下次买菜我们一起去超市吧，就不点网上的了。俩人一起出门做这些事的话，感觉会很开心。” “好呀。下次做饭也让我在一旁提出建议吧，这样也充满生活气息呢。” 晚餐时间俩人气氛十分融洽，白天的疲惫就这样被抛掷脑后。这也许就是家的具体概念吧，人能在一顿饭的时间，就能被爱滋润，暂时忘记现实生活那些烦恼。 只是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去面对的。 “雨绵，从明天开始就要开始慢慢添衣服了哦。” “好。这是我们第一个一起度过的秋天，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是。” 第61章 61.冰冷 在这天的晚餐过后，京雨绵心里得到了足够的安慰，感觉舒畅多了。偶尔用逃避现实的方式去逃避，似乎也不错？至少在这短时间内能感到一丝的平静，得到一瞬的喘息。 回到房间刚要准备休息时，电话铃声却响了起来。是妈妈回电话了。 接通电话后那头传来妈妈疲倦的声音：“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京雨绵：“没什么，就是看你最近没怎么给我发消息，有些担心。” 那边沉默了一瞬，“家里事情多，工作的时候也没有时间玩手机。你呢，最近学习怎么样？给何同学添麻烦了吗？” 京雨绵蜷缩在床上，另一只手环抱着双腿，“成绩有在努力保持，最近的随堂测试成绩也不错。和何临夏也很好，我们俩相处的很融洽。” 京母：“你听话我就放心，妈妈就只能靠你了啊。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先挂了，妈妈最近很累。” 随着妈妈话尾的叹气声，她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问家里的情况：“爸爸最近在干什么？在家里没有为难你吧？” “你爸还能干什么。就那样。”京母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样，喋喋不休着，“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学到你爸那副德行，天天做他的白日梦，现在全家人都要给他擦屁股。” 说到这个京雨绵也很伤心，作为家庭的一员，总归还是会被影响到的。“我不会的，妈妈你放心。”怎么可能会，自己给自己添麻烦这种事情。 “妈妈知道你是好孩子。平时我就是唠叨了一点，但是都是为了你好才这样的，如果你过得好，我也就开心了。” 第65页 这句像是在祝福的话，不知为何却让人感到苦闷。“在这个家你幸福吗？”鬼使神差便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那边没有回答。 妈妈面对这样的话题，沉默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答案显而易见，所以才不懂，为什么不离婚？ “你们如果离婚就好了，我现在也懂事了，也不会因为这个伤心，反而会感到幸福……” 而且这样，妈妈你也可以轻松很多啊。 京母：“你这孩子……根本什么都不懂……这都是为了你啊。” 不想听到这样的话，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反驳道：“我已经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年龄了。妈妈，你在这件事上，为什么总是喜欢拿我当挡箭牌？” “明明这样我也不会幸福的啊！” 这句话刚说出口便后悔了，京雨绵马上反应过来想道歉，“妈妈……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对不起……”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京母声音颤抖起来。“……你以为我就好过了吗？为了这个家，我可是连一辈子都搭进去了啊！” 知道自己说错话的京雨绵十分着急地想解释，但京母的情绪似乎崩溃了，滔滔不绝的倾泻着这十几年来的痛苦，没有给她一点机会说话。 “自己的婚姻也无法做主，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过来了。结果连自己的女儿都不站在我这边，我的人生还真是失败啊。你们都不要再逼我了好不好？” 母亲的哭泣声想尖刀般，在我的心上割了一刀又一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内疚感不断席卷全身，肌肉跟僵硬了似的，只有嘴还能动。 “妈妈我不是在怪你……” 而她没有回应，而是继续自顾自说着：“你爸那个混蛋！去借高利贷，还去赌博！现在这些事情你以为是谁在和他一起还？是为了你操碎心的老母亲！是我！” 什么？这是在说什么？一时间好像无法理解了。 “被一群狐朋狗友迷了心智，想靠这个一笔横财，到了最后实在是没钱了还了，才跟我说的实话。” 妈妈的声音像是在嘶吼着：“你以为我就幸福了吗？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可能还会在他身边！” “我还在这里，都是为了你！都是因为你啊！你是以什么角度来问我这个问题的啊？” 大脑一瞬间变得空白，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有母亲的哭泣声在一直回荡着。 这是……我的错吗？ ……这是我的错。 泪水不知在何时浸湿了衣物的一角，“对不起……”也不知道是以什么心情说出的道歉，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像是自暴自弃的，不停的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妈妈……你不要哭了。对不起……对不起……” 京母这时愣了愣，似乎才意识到什么，她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电话里却传来挂断的嘟嘟声。 …… 那天晚上过后，京雨绵便再也没有期待过电话，甚至害怕听见电话铃声。这件事对于她来说，打击实在是太大了，让她陷入了无边的情绪漩涡。 京雨绵只感觉自己似乎做什么事都开始十分疲惫，提不起精神，连流言的事情都无暇顾及。何临夏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但每次询问都无果。 京雨绵不知道这种事该如何开口。该说是那可悲的自尊心作祟？又或者是这样的事情作为学生的二人都无法做到什么实际作用？但她也搞不清楚，也许这都是理由吧。 每当她陷入这种消沉时，何临夏没有再去问发生了什么，而是心领神会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等你愿意跟我说的时候再说吧，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每当这种时候，心里总是会有一种堵塞感。 因为自己好像说不出口，到最后又会辜负一个人的好意吗？这样的自己，该如何心安理得的被爱？似乎做什么事情都好累。 只能依偎在何临夏的怀里，得到片刻的平静。 又是一天看似平静的黑夜，京雨绵躺在床上呆望着天花板，身边被黑暗包裹，只有微微月光透了进来。 在一旁充电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在漆黑的房间里格外刺眼，这可把她吓了一跳。在那之后手机便一直开着静音，消息什么的全凭运气回复。 这么这个时间点，是谁发的消息？ 不会是妈妈吧……？ 带着忐忑的心情打开手机后，发现是阮苑发来的消息后，紧绷着的神经稍微放松了点。 「小雨绵，最近我总感觉我成绩很不稳定。结果半期考试又要到了，怎么过得这么快啊——高二的课程更紧迫了，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担心我能不能考上大学了呜呜呜……」 “啊……马上就要考试了。”京雨绵侧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喃喃自语道，“对啊，天气也渐渐变凉了。” 不过南城的夏日似乎比之前待的地方长许多。要不是临夏的特意提醒，感觉连季节变化也注意不到了。 这段时间状态比较迷离。最近上课也总是分神，写的笔记思路也是乱七八糟，回家后和临夏的例行补习也时常不在状态，就连要考试了这件事都没意识到。 “哈哈……”也不知怎么地笑出了声，“其实就是在逃避吧，到底在给自己找什么借口啊京雨绵？” 此时软苑又发了一条消息。 「等考完我们约一天出去玩吧，至少在成绩下来之前先避避难。」 看着手机屏幕里的消息，心里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动着手指打着字。 「放宽心态就好，不要太紧张了。至于出去玩的事情，你决定好去哪后告诉我就好。」 「阮苑我今天有些不舒服，得早些睡觉了，我们之后见。晚安。」 发完这条消息后，京雨绵便按下了关机键。只不过在这之后她也并没有选择睡觉，而是继续看着天花板发着呆。 就算我考差了，也没什么事吧？毕竟我的人生已经足够糜烂了，怎么样也无所谓了吧？离不离开家人身边这种事情，也无所谓了吧……？ 好累，什么都不想去想了。好想就这样消失。 就这样想着想着，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中流落了下来。 在这个房间内，京雨绵蜷缩在床上抽泣着。她的柔被压在身下，窗外的突如其来一阵微凉的风，即使起了鸡皮疙瘩，她也无暇顾及。只是在那不断发出颤抖又隐忍的哭声，连同那无法言语的痛苦，想要尽数咽下心底。 但越是想要去控制，那气息却一直哽在喉头，让人喘不过气，像是要窒息一般。心头的痛苦一点也没减少，反而像要溢出似的，让人快要无法承受。 “临……呼哈……”在这个时候，能想到的人，只有她。“……临夏……” 想要过去找她、想要感到温暖、想要说说话、想要有依靠的对象。 在深呼吸稳定气息过后，京雨绵也顾不得满脸的泪痕，从床上爬起。现在只想去到何临夏的房间，想要被拥抱…… 推开何临夏的卧室门，她开着一盏小夜灯看着书，当门被打开时显然被吓了一跳。但看清来人后，刚想开口叫出的熟悉的名字，在看清对方脸颊后愣住了。 “雨绵？你怎么了？”说着放下书，满脸担忧地起身向京雨绵走去，“不舒服吗？” 在轻轻抱住这个像是要破碎的她后，何临夏感觉到她在自己的怀里轻轻抽泣着。 轻拍着对方的后背，相碰的手臂能感觉到她明显的冰凉，何临夏用自己的手掌温暖着京雨绵。随后并没有再多问什么，而是就这样静静的相拥，直到她愿意将烦恼倾诉。 第62章 62.命运与羁绊 就这样相拥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人渐渐停止了那因为哭泣而在微微颤抖的身体。 何临夏此时已经有些困了，于是轻声问道：“好些了吗？要不要去休息？” 京雨绵沉默了一小会，随后以极小的声音询问着：“我今天可以和你一起睡吗？不然感觉我会睡不安稳……” “欸？” ……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何临夏的睡意全无，这样突然的请求实在是令人脸红心跳。但虽说是睡在一起，但俩人相隔还是有些距离。 何临夏看向睡在一旁的京雨绵。只见她背对着自己侧身睡着，看不见她的脸，无法判断是否已经入睡，只好转过身去尝试自己能不能睡着。 二人盖着一条绒毯，在月光的照耀下，它像是将俩人链接在一起的纽带一般。 “临夏，”京雨绵在这时突然开口了，“你睡得着吗？” 这种情况下恐怕是暂时睡不着了。“我还不困。” 床上传来悉悉索索肌肤跟床单摩擦的声音。京雨绵挪动至何临夏身后，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稍微动动就能触碰到对方的身体。 京雨绵将额头抵在何临夏的后背，“临夏，你觉得我自私吗？” “为什么问这个？” 第66页 “……我之前一直跟你说，如果你心里有委屈就跟我讲，我们一起解决。”京雨绵的语气夹杂着悲伤，“可到了我自己身上，却什么都不说。这样很差劲吧？让你感到十分困惑了吧？” 何临夏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我并没有这样想哦。反而……该怎么说呢？反而完全能理解你现在的心境吧。” 她刻意放低声线，用极其温柔的声音说着：“正是因为我曾经也是这样，所以我并不会觉得奇怪，反而还能理解其中的思想斗争有多疲倦。雨绵，你不用强迫自己。” 听到这里，京雨绵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将额头抵得更紧了些。 这样的动作让何临夏感到背后十分的痒，她红着脸转身，两人的发丝也跟着动作交缠在一起。“雨绵，你这样我感觉有些痒……” 京雨绵抬起头，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临夏你在之前也一直痛苦着吧，我很羡慕你，在不否定你痛苦的前提下，我羡慕你的坚强。” “就算身处那样的环境和心态，能做好那么多事，我好羡慕……而我很容易就被击倒，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永远都这么脆弱……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何临夏见她这么说，并没有正面去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将身子挪动，靠京雨绵更近了些，与她一只手十指相扣。感受着、安抚着那细微的颤抖。 “那如果做不到我那样，你现在想怎么做呢？” “我好想就这样直接消失……”京雨绵几乎是脱口而出。 当她感觉到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猛地一收紧时，京雨绵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抬起头赶紧解释道：“临夏，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 话在看见何临夏那温柔的笑时便说不出来了。 “雨绵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归属，如果你真的想那样做，我会和你一起。”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临夏你在说些什么呢？ “为什么？”京雨绵问道。 “因为爱吧，我爱你雨绵，不想让你一个人，而我也不想再孤独一次了。所以，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无论是哪种方式。” 京雨绵的眼泪落了下来，但并不是感动，而是自责。 我到底跟临夏在说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我想要你有个美好的未来，你不应该被我困住啊……陷入我这样的泥潭，你也甘之如饴吗？ 何临夏像是看透了自己在想什么似的说道：“这是我们的约定，所以无论用什么方式去实现它，我都愿意。” 啊……明明应该为此感到更多自责的，临夏因为我说出这样的话…… 明明想要她更加幸福，永远不要说出这些话的，这明明才是对的。但是…… 为什么此刻，我也感觉到无比幸福？ 想到自己如此的卑劣自私，泪水更加止不住的落下，不知过了多久，哭着哭着竟然在临夏怀中睡着了。 床榻上，被月光照耀着的两名少女依偎在一起，她们双腿交叉交叠着，那两只手依旧相扣着。 何临夏看着已经入睡的京雨绵，她似乎在做着什么梦，身体有着微小的动作，睫毛跟着眼皮也一动一动的。 想到刚才雨绵说的话，心里止不住的悲伤。自己现在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让雨绵最近如此低落，能想到的办法只有陪伴。 无论何时、无论身处何处。 余光瞥见二人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一缕又一缕纠缠在一起。何临夏直接看了过去，用手指拨弄着，她将彼此的头发分别分出一小束，将它们缠绕交叠。 何临夏看着自己的杰作发着呆。 我们是否也能一直这样纠缠交织？无论如何我都不想离开你，刚才你最后一场哭泣蕴含着什么含义？是我带给你压力了，还是你在为此困惑？ 自私的我，能得到与你相依的机会吗？ …… 秋季随着大片落叶触地，宣布着它的正式到来。 在持续的情绪低潮，和高压的学习环境，京雨绵在期中还是发挥失常了。成绩在不断滑坡的她，最终还是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问话。 “京雨绵啊，你最近的成绩下滑有多严重，想必你自己也清楚吧？” 京雨绵不知所措地站在办公桌前，她的双手因为紧张而捏在一起。此时她想说些道歉，但是却发现怎么样也无法说出口，这样的情况说这种话也没用。 班主任看出了她的局促，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老师也不是在责怪你，如果是有什么困难或者心事的话，都可以向老师倾诉的。来，你在我旁边坐下吧。” 京雨绵唯唯诺诺地坐在了班主任搬来的凳子上，随后依然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雨绵啊，我从你之前的班级的老师那也了解到了一些你的情况。你是从外地转学过来的是吧？而且那边的教育方针和我们这边不一样，看来你有在很努力的跟上同学们的进度了，甚至可以说是优秀。” 班主任的声音很温柔，“如果是因为外界因素导致的成绩下降，老师随时都是你的倾诉对象。你是个好孩子，老师相信你。” 但无论怎么劝说，京雨绵始终也没说一句话。 班主任叹了口气，也不再强留，让她先回了教室。 走在走廊上京雨绵浑身只感觉到不自在，不管是站在一旁的人，又或是路过自己身边的人。感到他们的视线似乎全在自己身上，但回过头去看，大家又都在做着各自的事情。 焦虑感并没有随之消失，反而愈加严重。她加快脚步想要赶紧到一处没人的地方，想要借此得到片刻喘息。 此刻从身后传来令人厌恶的声音，“京同学，你刚刚被老师叫去干什么了？” 京雨绵猛地回头，只见郑利站在那笑盈盈的，他的视线十分明确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本就在因为视线而紧绷着的神经，在此刻变得更加混乱，更何况这人还是讨厌的人，还是自己父亲欠债的债主。 见京雨绵呆愣在原地，也不说话，郑利向前走去，“你怎么了？难道是被老师批评了？” 见他在向自己走来，京雨绵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而在她转身跑掉的那一瞬间，郑利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脸上的惊慌和不安。这样的反应让郑利起了极大的兴趣，也顾不得什么直接跟了上去。 在京雨绵经过教室没选择进去，而是直径跑掉时，郑利更是好奇她到底想干嘛，毕竟她刚才那副害怕自己的表情，实在是令自己喜悦。 想到这，竟然也跟着小跑了起来。 路过教室后门时，李明光想要叫住郑利，却被他瞪了回去。 李明光被郑利的眼神吓了一跳，甚至连身子都随之颤抖了一下。只不过因为好奇，多瞧了两眼，他发现郑利似乎在跟着一个人，而那人的身影似乎有些熟悉。 “那是……京雨绵？郑哥还跟着她干什么，不是说恶心那人吗……” …… 京雨绵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一处无人的楼梯间，随后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眼泪即将夺眶而出。 “真被老师骂了？居然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这声音让京雨绵直接把眼泪吓得憋了回去，她抬头便见郑利正站在那，以俯视的视角看着自己。而他的眼神带着嘲笑。 “不过也是，听说你最近成绩下滑特别严重啊，”他向前了几步。 京雨绵慌忙站起身，想要转头便跑。 “难道是家里发生了什么特别严重的事？让你觉得无法接受？” 听到这句话京雨绵的脚步停了下来。 郑利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我猜对了。不对，准确来说，我不是猜测的，而是我知情。” 他绕到京雨绵身前，“你那个无能的父亲，上次我还看见他毫无尊严的直接下跪了。怎么样，这种连底层人都算不上的生活？” 第63章 63.随风而来的是 京雨绵始终没有看向他，一句话也没说。这样的态度反而激怒了郑利，他嗤笑一声，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如果你当初同意和我在一起，没准还能跟那些女人一样，享受一段时间的物质生活，真是不知好歹。” “……我不在乎，你跟我说这些我完全不在乎。” “那你最好到最后也保持这样的心态。”郑利转身准备走，“欠那么多钱，你的后半辈子就在糜烂和还债中度过吧。” 他始终是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着这些话，底层人在他的眼里就是这样卑微，不依靠他人绝对没有办法翻身…… 京雨绵紧抿着嘴，想到这里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普通人想要翻身确实很难，郑利说得也不是全没有道理，但是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会选择那种生活。 绝对会不幸福，和男人在一起这种事，不如直接去死。 现在的生活虽然不如意，但至少还有何临夏。至少还有她给自己指明的目标，在牵引自己找到自身价值，这样的生活，至少还有快乐。所以不后悔。 第67页 “为什么总是会让我陷入不幸……”如果没有他，明明一切都会更好的。明明可以放心去爱的。 生活真的还会好起来吗？正如他所说，自己的生活已经充满了混沌，每一次的呼吸都能感知到痛苦。如果真的无法改变现状，真的会抱着那独一份，只属于自己的爱走向未来吗？ 很显然，现实不是童话世界，继续这样下去，结局绝不可能是Happy End。 脑海中回想起那晚何临夏给自己回复，那样的生活从不是自己想要的，只是在习惯性逃避而说出来的消极的话，但临夏却给出了令自己震惊的答案。她那样的人，绝对不能与自己一起沉沦，不该是走向那可怕未来的人生。 自私的心情，并不想放弃这段爱情。不想放走这降临在自己世界的，如奇迹般的情缘。 为什么这个世界对我总是这样残酷？ 目前到底该怎样才能到达那最好的结局？ 被悲伤思绪包裹的京雨绵并没有注意到身后靠近的人影。“你是京雨绵？”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她赶紧转过身去，站在身后的是郑利身边的小跟班，李明光。但此刻只有他一人在这里，而郑利似乎早已离去。 “你干什么？”京雨绵依旧警惕着。 而他似乎没有看出自己的恐惧般，自顾自说着;“你家也欠郑利钱了？” 李光明这样的说辞很显然是偷听了对话，但京雨绵没有时间纠结这个，因为她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什么叫，你家也？” 对方也没有藏着掩着，“就是你想的那样。你放心，我现在对你没有恶意。不，倒不如说我从始至终都对你没有纯粹的恶意。” 俩人所处的楼层没有其他任何学生，这样安静的环境在这种情况下反而加大了恐惧。京雨绵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眼前这人是郑利的朋友，也许他们现在在合起伙来耍自己也不是没可能。 想到这里京雨绵偷偷往他身后的拐角处看去，而李明光也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微小的细节，“你放心，郑哥已经走了。” “我和你一样，家里欠了很多钱在郑家名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不得不听从郑利的话。从前那些事，确实是被他使唤的，不过我本身从未讨厌过你，今天也是无意间听见你们的谈话。” 李明光的语气很诚恳，表情也十分正经，看着并不像在骗人。但即使是这样，自己也没有办法完全放松警惕，“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在同情你吧。” 这样的回答显然不足以说明什么，现在京雨绵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回到教室里去。 “你不信任我，我是理解的，但是一定要小心郑利，特别是在校外的时候。” 京雨绵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脚步略有些凌乱的跑走了。 …… 下午放学后，京雨绵和往常一样坐在座位上等待着何临夏社团活动结束。她趴在课桌上，视线从双臂之间的空隙望向地面，眼神空洞独自发着呆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李明光说的话自己在当时已经听进去了。远离并警惕他，这种事情并不需要特别提醒，难道是会做出什么其他事情吗？ 高利贷这种东西总是会联想到暴力催债、黑色产业、家破人亡之类的各种这样的可怕的字眼。难道郑利也会找机会报复我吗？仔细想想确实是有这种可能的。 但是如果真的到那种情况，躲着就没事了吗？会不会又是自己想多了？毕竟郑利也只是一个高中生吧，按理来说是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吧？不过要是通过家里人呢？到时候报警会有用吧？ 焦虑的心态在无限放大这件事的严重性，导致京雨绵即使在秋季，身上也起了不少冷汗。脑中有许多想不通的东西，不管是对于父亲的所作所为，又或是那些非法放贷的机构，还是那些挑唆他的所谓的朋友，京雨绵都想不明白。准确来说是已经不想去再去想这些事。 最可悲的是，因为自己姓京、因为是他的女儿、因为流淌着相同的血液、因为法律上那父女关系。这些全部都无法忽视，无法改变，无时无刻提醒着自己，这是作为家人根本不可能忽视的事情。 “好累……”京雨绵呢喃着。 无法去逃避，但自己也什么都做不到，这种事情，最讨厌了…… 教室内早已空无一人，就连窗外的微微阳光也不愿意施舍一丝照耀在京雨绵的身上。 “原来秋天有这么冷吗？” 窗户并没有关上，秋风吹起那层隔光的薄窗帘，它带着一阵凉意一同抚上京雨绵的肌肤，这样突然的温度让她的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但也仅是这样而已，随后继续趴在桌上发着呆，仿佛连秋风也在嘲笑她此刻的狼狈模样。 京雨绵大脑一片空白，这是她惯用的逃避方式。遇到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无法处理的事情时，发呆便是最佳方法。 以至于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一切都不想去思考了。 “雨绵？” 是有人在叫我吗？有些没听清……不想抬头看…… 京雨绵缓了缓神，视线内依旧是学校的地板，只是似乎有个人影，那人站在自己的身旁。 “不舒服吗？”何临夏的脸此时从手臂之中的空隙探了过来，她的神色有些但担心。 俩人四目相对时，京雨绵这才猛得直起身。“临夏你在干什么？吓我一跳……” “吓到你了吗？不好意思，”何临夏缓缓站起身，神色温柔，“刚刚一直在叫你，你没回我，然后我就来亲自检查你是不是睡着了呀。” 啊，刚刚原来是临夏在叫我。 “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想些事情，没听见，不是故意的。”京雨绵拿起背包，“那我们现在回家吧。” 她正欲起身，手却被何临夏拉住，“没事，我们在教室里坐会吧。” 京雨绵虽然一时间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她看着何临夏搬起自己身旁的椅子，随后面对面坐下。 “临夏，这是在？” 窗外风吹起何临夏的发丝，薄窗帘微微飘荡着，在俩人的面前晃荡着，在视线一角，自己的头发也轻轻飘起。这样的场景，总觉得恍惚，甚至感觉到内心在渐渐平静下来。 似乎想起初见那时，那一天何临夏也是随着一阵风来到了自己的世界里。当时的距离有多远呢？记不清楚了。 如今的距离已经能看清她随风轻晃的发梢。 “没有什么具体的事，就是想和你单独在教室呆一会。” 京雨绵有些怔愣地点了点头。何临夏见她这样没忍住轻笑了一声，随后侧过脸用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 “你的座位位置真是好呢，透气是可以的，不过不要感冒了。” 突然一阵不比刚才柔和的冷风吹了过来，京雨绵不禁眯起了眼，身体也随之微微蜷缩起来。 而在那一瞬间何临夏鬓间的头发也被吹了起来，随后映入眼帘，是一处明显的红肿。 京雨绵倒吸一口凉气，站起身来慌张问道：“临夏，你的脸怎么回事？你是被欺负了吗？” 何临夏转过头看向自己，什么也没说，只是也随之起身，关上窗户后，将自己轻摁坐回座位。 见此情形，京雨绵更着急了，她刚想开口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话却被柔软的触感硬生生咽了回去，随之面上袭来温暖，视线也被遮挡住。 何临夏吻了过来。 校内静悄悄的，已经没有任何人了，耳边只有剧烈的心跳声。 何临夏一只手在桌上支撑着，另一只手轻轻覆盖住京雨绵的双眼，以这样的姿势在站在弯着腰的情况下吻着对方。 在之前，她总是坏心思的去偷瞄着京雨绵的表情，对方因为接吻习惯，每次都会不自觉地闭上眼。 而这次虽然看不见，但手心能感觉到京雨绵在微微颤动着的睫毛。轻轻的痒痒的、令人难耐的…… 这是一个普通的、短暂的、又充满禁忌感的吻。 俩人缓缓拉开距离，嘴唇的余温与刚才的风的温度交际过后，似乎好像更冷了。不过到底是唇瓣被吹到发凉，还是脸颊的温度过高？好像有些分不清了。 “看来我的小心思成功了。雨绵，安慰安慰我吧，和从前一样，让我对你你坦露出心声。” “然后我们交换彼此内心的苦闷。雨绵，可以吗？” 第64章 64.面对 京雨绵的视线离不开那在飘动的发丝下若隐若现的红肿，那颜色不算深，但也十分刺眼。 “临夏，这是被谁弄的？” 何临夏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表情全然是对这件事的不以为然。“你先答应我，我们互相交换心事，不然我不会说出任何的。” 这番撒娇般的说辞让京雨绵十分不理解，为什么现在要讲这些条件。 “为什么要说这些？现在重要的是这些事情吗？” 第68页 “因为你最近越来越不好了，我不想再等你开口了，”何临夏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接上了这些疑问。“因为是关乎你的事情，所以很重要。” 京雨绵听到这些后情绪激动的说道：“那关乎你的事情对于我来说也很重要啊！” “所以，我们都各退一步吧。”何临夏笑着站起身，“回家好好和我说说你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情了吧，我也绝对不会有任何隐瞒的。” “雨绵，我实在是太担心你了，所以原谅我这次的任性。” …… 回到家后，京雨绵颇有些局促地坐在沙发上。她望着在厨房准备着热茶水的何临夏，视线总是不自觉寻找着对方额头侧边的伤痕，即使看不见，但也无法移开担心的视线。 临夏她今天说，很担心我的状态，所以用这样的方式想让我说出口。着算是狡猾吗？知道我无法忽视她。 明明之前还说什么等我想说的时候再说……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心情的变化，如果不是真的担心，怎么可能会一直这样等待。就和之前担心临夏的心情一模一样。 京雨绵低下头，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 但是我真的能说出口吗？这种事情太难以启齿，况且就算是说出来了，我们俩也做不到任何改变啊。 该欠着钱还是欠着，家里因为这件事更加恶化的关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妈妈依旧没有离婚的想法，身体里的血液还是与他相同的。 说出来除了给临夏徒增悲伤，除此之外到底有什么意义？ “在想什么呢？”何临夏将茶杯轻放至京雨绵面前，“这是安神的茶叶，可以喝来试试看合不合你口味。” 此时的茶杯往外冒着徐徐热气，茶水从最中心一圈圈荡漾开来。 何临夏来到京雨绵身边坐下，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雨绵，你最近的状态是肉眼可见的不好，我很担心。你可以再多依赖我一些的，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向我诉说，我们不是情侣吗？” 京雨绵沉默地坐在一旁，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见她还是不肯开口，何临夏也并没有着急。 “我明白每个人心里都有无法坦然说出口的事情，这点我自身也是亲身体会过的”何临夏放下茶杯。“但是我也清楚，如果一件事影响自身太长一段时间，甚至已经影响到日常生活的程度的话，是有多么难受。” “正是因为我都明白这些，所以我不能再等待了。雨绵，再多信任我一些吧，有什么事我们也可以一起面对。” 正是因为是我们都无法做到什么改变的事情，所以我才不愿意说啊。 京雨绵：“要是说出来也无济于事呢？即使会给你添加烦恼，你也愿意听我说吗？” 何临夏对于这个提问明显一愣，但也温柔回答道：“我愿意。况且你什么都还没说呢，怎么就知道没有办法呢？” 京雨绵见她这样说，咬了咬嘴唇，最终说服了自己，开始讲述起家里发生的事情。 时间在充满着悲伤、愤怒、不解、无力的话语间流逝着，茶水也在拿起又放下的过程中逐渐见底，诉说的过程中，从眼眶中流出的泪水以这种方式补充上了。 直至话落，杯底也完全显露了出来。 何临夏抱住此时正在哭泣的京雨绵，并轻轻拍着她的背表示安抚。 对于刚才雨绵说的事情，确实是令人痛苦，令人难以接受的。 “雨绵，谢谢你愿意告诉我。”何临夏的声音十分轻。 自己此刻也明白了雨绵口中所谓‘无济于事’的含义。这件事关乎社会，关乎金钱，对于还是学生的二人，确实是没有办法做到任何有效的处理。 而雨绵也就是因为这个，不愿意说出口。 啊……你对我还是那么温柔。 “有些事情我们确实是没有办法去干涉，但是说出来也会好很多对吧。而且雨绵你的情绪问题也是需要处理的，而这个是我能去干涉的事情。”何临夏抽出一张茶几上的纸巾，为京雨绵擦去泪痕。 “就像是为你擦泪一样。” “可是，根本问题无法解决的话，真的能做到像这样吗？”京雨绵哽咽说着。 何临夏摇了摇头，“虽然会有些残忍，但这就是现实。”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管是人还是事，都不可能有完美的存在。 “雨绵，你爸爸的事情，我们确实是无法提供到任何实际上的帮助。”何临夏眼神十分坚定，“但你的人身安全我一定会尽力保证的，并且我希望你的心态不要太紧绷了，也许很多事情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可怕。” 京雨绵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临夏说的都很有道理，自己也都清楚。但脑中那些混乱的思绪始终无法散去，连同那些被放大的恐惧，无论怎样拼命想要搅碎，它们都始终在那里。 此刻却只能强颜欢笑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这种事真的，最讨厌了…… 或许是隐藏情绪这个技能还是不熟练，那熟悉的触感抚上了手背，相接触时交换的体温让心头一颤。十分神奇，焦虑似乎就这样被抖出去了一些。 “没关系雨绵，不管是什么事你都不用勉强自己，愿意去面对就已经很棒了。” 何临夏将京雨绵拥入怀中，“至于那个男生，我也会多关注一下的，别怕。” “在这段时间发生任何让你不安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你也不用回到那个家，你一直在这所安全的房子。在学校我也会尽量都在你身边，不用太害怕。” 随着拥抱的动作，独属于爱人的那股气息钻入京雨绵的鼻腔，在每次与对方拥抱时，她都十分贪恋这份安心剂。更别说是现在这种脆弱的状态下，京雨绵只想将整个人都融入在里面，想要以此获得永恒的平静。 京雨绵：“那你呢？脸上的伤现在可以解释一下是怎么了吧。” “我还以为今天能逃过这个问题呢，结果还是要被询问嘛。”何临夏的语气故作无奈。 京雨绵从对方怀中直起身，她小心翼翼地拨开那缕发丝，在那之下的红肿在此刻变得十分清晰，“还痛吗？” “不痛了哦。” 京雨绵：“所以这是你不小心撞到哪了，还是说人为。” 何临夏：“嗯……我说是无故出现的你信吗？” 这个离谱的答案让京雨绵十分的不满，满脸都写满了不解，她有些着急的问道：“现在还是要跟我玩这些弯弯绕绕吗？我不喜欢。” “我错了，不要生气~”何临夏垂下眼眸一边回忆，一边说着，“今天白茜来找我咨询退社的事情，中途我们发生了一些冲突。” …… 下午。 刚结束社团活动的何临夏疲惫不已，她收拾着桌上那厚厚的资料，这是任职部长过后比从前都要多得多的工作。而因为近期的那件事，部分社团成员们对自己的工作也不配合，这让本就还不习惯这种工作量的情况下更加劳累。 加上最近雨绵的状态十分低迷，不管是日常生活还是学习上的表现都令人很担心。 堆积起来的许多事情让何临夏没忍住叹了口气。 “唉……” “哟，居然听到你叹气了，真罕见啊。” 视线顺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许久没来参加社团活动的白茜此时正站在门前。 看见清来人后，何临夏语气颇有些严肃，“你几天没来参加社团了？就不怕我强制性给你退出了吗？至少还是要有点责任心吧。” 白茜:“不劳烦你，我今天就是来提交退社申请的。” 何临夏听见后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她，随后接过那份申请查看了起来。 理由那栏填写的是「不适合此部负责的工作」，然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便签字同意了。 白茜见何临夏这副表现，皱了皱眉。“你都不问一下为什么？” 何临夏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你不是都写清楚了为什么吗？既然你和我都共事一个学期了，突然说不适合，我也没有理由去问你留你。” “哈！”白茜语气提高，“你现在倒是变回那副模样了，可真好笑啊。” “什么模样？你在说些什么？”何临夏不解。 “我说你啊，自从上了高中后不管做什么都没有办法让我感到有趣了。” 对于她的这些话何临夏自然是听不懂的，只当她在说些无厘头的气话。 本不想再去搭理白茜了，但下一秒额头旁却传来一阵疼痛。 一本书掉落至脚边，抬头便是白茜那满脸嫌恶的神色。 “变成正常人一样，真是无聊。” 第65章 65.从前又或是当下 京雨绵听完后一脸的不可置信。上次跟白茜交流完后，自己就觉得对方的思维令人无法理解，这种恶劣到不可理喻的恶趣味实在是令人作呕。 何临夏低下头语气平静：“虽然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和她以后也不会再联系了。” 第69页 “临夏，你更喜欢现在的生活，还是从前？”京雨绵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对，我在问些什么啊……” “我更喜欢现在。” 这个回答在京雨绵的意料之内，她面带微笑，“嗯，那就不用去在意白茜说的话，继续向前走吧，不要回头。” 俩人的肩膀紧密相贴着，相交着体温。何临夏的身子微微向前倾，身子的重心大部分都在京雨绵的身上，而对方也稳稳接住了这份重量。 “临夏，失去了一个朋友，你难过吗？” 何临夏摇头，“遗憾还是有的吧，毕竟相处了也有很久，也有美好的回忆。但是，这段友谊结束的原因不在于我，为此去费太多心神，伤害到的只有自己罢了。” 京雨绵：“你还真是成熟。之前因为赵霖的事情，困扰我太久，直到现在居然还影响到你了，要是我也能明白这些道理就好了……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 双手无意识交叠后，何临夏温暖的手抚了上来，她的声音十分温柔。“每个人都不一样，不需要去责怪自己。而且我的做法说好听点是成熟，说不好听点就是我无法处理复杂化过后的情绪，会让我痛苦万分，总而言之就是逃避吧。” “但雨绵你不一样，你承受的东西都太过于沉重，即便如此你仍旧愿意接受，其实你远比我强大。你让我终于开始生长长大了，像是……温柔又坚韧的母亲一样。” 母亲？ 这样的形容让京雨绵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不反感。 京雨绵将头轻轻靠在何临夏的头侧，“母亲……我所理解的母亲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无条件爱着孩子的人。不管孩子是如何的人，有怎样的一面，好的又或者坏的，都会爱着你，陪伴你。” “某种意义上，还挺像我们的呢哈哈。” 这个话题让人莫名别扭羞涩，说出口后便后悔了。 何临夏：“我也爱你、也会陪伴你。” 京雨绵：“你真是……该拿你怎么办才好。睡觉之前，我帮你把伤口消消毒吧。” …… 自那天晚上的诉说过后，京雨绵的日常心理压力确实没那么大了。虽然没有从事情的根本上解决到什么，但至少有可以依靠的人，心事没有憋在独自郁闷后好多了。 只是何临夏的问题同样不能忽略，这样形式的校园霸凌的威力自己比谁都懂。 放学时间，京雨绵和往常一样坐在教室内等待何临夏社团活动结束后一起回家，脑中是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它们在思绪中交错、穿插缠绕，直到全搅揉堆积在了一起，令人头痛不已。 “叮——” 抽屉里手机提示音在此时响起，京雨绵揉着头从中翻出手机查看着讯息。 是阮苑。 「小雨绵，你现在有时间吗？现在可以来一趟摄影社吗？」 摄影社？ 「你加入摄影社了？什么时候？」 「呜呜……不是我，是我朋友叫我帮忙，但是我一个人不行。我现在在B栋教学楼四楼，我有急事！！」 看着手机屏幕那急切的两个感叹号，京雨绵不禁叹了口气，看了看时间，离何临夏完事还有一段时间。 「好吧，我现在就过来。」 随后起身向B教学楼走去。 今天的南城异常闷热，乌云密布的天空预告着即将有一场大雨降临。京雨绵的额头已经沁出丝丝细汗。即使是秋季，也让她忍不住用手扇着风，试图让自己好受一点。 “幸好带了伞……下次要不还是带个小扇子到学校吧，毕竟南城一到要下雨的时候就闷到不行。。” 在即将走到长廊处时，耳边传来交谈的声音。 “我最近看到何临夏就心慌，真是……搞这么一出你不怕吗？” 在听到何临夏的名字后，京雨绵在拐角处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我怕什么？该害怕的不是我，是她才对吧。也不知道她心理素质是有多强，初中到高中居然每次都像个没事人一样。” 京雨绵小心翼翼探出头去，查看着这些人是谁。 其中看着有些唯唯诺诺的短发女，她带着的粗黑框眼镜十分引人注目，此时正低着头站在另一位看着毕竟强势的女生面前说着话。 “这次的这件事情，会不会有些过分了？” “过分？过分什么？这不本来就是她的真面目吗？你这么闲啊，居然在替她害怕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反正也不会影响到我们，而且她本人都不在意，你倒是担心起来了。” “可这毕竟是我们……” “什么我们？你最好别再说这件事。别忘了她家里也不是好欺负的，想和她初中的那个同学一样的话，你就继续说吧。” 这样云里雾里的话让京雨绵听得并不是很明白，但是能确认的是，她们在讲有关于临夏的事情，并且还是与谣言事件相关。 待那俩人走后，她才从角落出来。 寥寥几句话虽然透露的东西不多，字里行间却透露出她们跟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算是找到突破口了吧……” 那两个女孩的模样被京雨绵默默记在了心里。 …… 当京雨绵来到摄影社门前，她透过门的玻璃部分查看着里面的情况，只见阮苑一个人坐在电脑面前，皱着眉头右手不断摆弄着鼠标。 她敲了敲门在得到回应过后走了进去。 “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 阮苑此时正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京雨绵，“雨绵我有个忙得叫你帮我，你坐我身边来吧。” “很难办的事情吗？还需要我来你社团。”京雨绵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视线望向对方的电脑。“我不能保证我能帮到你哦。” “没事，这个事情很简单的。”说着点开了电脑的一个文件夹。 当文件全部加载完毕后，里面出现了琳琅满目的风景照，仔细一看还有本校的照片。 “这些都是摄影社成员定期得要上传的作业照片，我朋友因为自身的原因，这阵子没有办法来学校了。正好我也有参加摄影社的想法，她跟社团沟通过后就让我来试试手。” 说到这里，阮苑像是脱力了一般趴在了桌上，“但是我完全不知道构图，也不知道那些所谓的要素风格……” 京雨绵有些看着她，颇有些无奈，“你不知道，那我更不知道了。” 阮苑：“不不不，这不是最重要的。” 京雨绵：“那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我有理由可以到处跑了呀！自从我考试成绩出来后，我家里人都不让我在假期出去了，正好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嘛~” 听到她这么说，京雨绵有一些不明所以。“所以，我的作用是？” 阮苑嘿嘿一笑，“我们之前不是约好了期中考完出去玩嘛，但我之前一直没能约你，因为我爸妈说成绩下来之前不会让我出门。现在有机会了，我们就能一起出去了呀。” 京雨绵无奈，“可以倒是可以……但是这些事情可以在手机上直说的吧，叫我来这边是有其他特殊的事情吗？” “肯定呀。”阮苑打开文件夹里其中一张照片，“社团要求的是这样的构图，可是我完全看不懂，只能把你叫过来和我一起研究一下了。” 京雨绵盯着电脑上的照片，图里是一张无人的、静谧的风景照。 图中似乎是一个山谷，在那里有许许多多的百合花，它们盛开的位置并不统一，但又都恰到好处。在阳光与其他植物的衬托下，它们变得更加纯白无暇，那么耀眼。似乎还能感到那清香的味道，在风中，在峡谷。即使并不是像其他花海照片一般惊艳，但它们仍是主角。 “好漂亮……不过我们需要以这个为标准吗？这会不会有些太困难了啊……而且现在还会有花开着吗？” 阮苑深叹了一口气，“要求肯定不需要这么高，只是我看不懂里面想要表达的东西，只能叫你也过来研究研究了。至于开没开……花园一般来说都会有吧？” 京雨绵：“那还真是深奥。不过我先说好，我主要是陪伴并协助，至于能不能真的帮上什么忙就不清楚了。” 阮苑：“没问题没问题，不过到时候会有摄影社的另一位成员和我们一起去，所以也不需要太担心。带上你的原因也有我们很久没见面了，也想带你去南城最著名的花园玩一玩。” 京雨绵看着眼前笑得开朗的阮苑，心里也止不住的开心。 朋友，也许就是像她们现在这样的相处方式吧。 过去的事情，终究是过去了。 如果一直朝着前方前进，就算不可能一帆风顺，但也会遇到不会后悔的事情，总是会在一些莫名的瞬间，去感叹没有放弃勇敢选择继续存在的这个选择。即使只有一瞬间，但也足够感到快乐了。 第70页 “好，具体时间定好了就告诉我吧。” 第66章 66.机会 又是一个小晴天，恰好也是约定好的见面的日子，温度似乎也没有前几天那么寒冷，正是一个出游的好天气。 “临夏，那我出门啦，晚饭我会回来吃的。”笑着跟临夏报备后，京雨绵便出门了。 “我在家里等你。” 阮苑提前一天跟自己约好了在车站集合，而摄影部的同学会在目的地等着她俩，其他的事务也都安排好了，什么也不需要担心，只管好好玩。 虽然要跟不熟的的人相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过对于要去到著名花园的期待感还是要更胜一筹。 自从搬到南城后，似乎对于这座城市的印象都是高耸的大楼、灯红酒绿的街道、忙碌又麻木的人群。 记忆中的那个小镇，虽说没有这么繁华方便，但也有许多这片土地没有的、甚至是罕见的存在。 无论是小时候爱乱跑的那片开满白色小花的山坡，又或是茂密树林里雨后冒出的小蘑菇，还是躺在空旷的草地上抬头就能看见的满天星海。 这些在那个充满着不堪的回忆的地方，是唯一怀恋的事物，它们在记忆里永远是那么宁静般的存在，没有任何让人无法承受的感情在里面。 不过临夏在听了这些过后也告诉过自己。“虽说是著名花园啦，但是肯定不会有你的故乡那样漂亮，毕竟商业化的和自然现象总是有区别的，希望你不要失望。” 可自己并不是抱着比较的心理去的，只是看钢铁大楼看多了，那些沉重的分量似乎也全积压在了心上，想要转变心情才是主要目的。 在不知不觉中，京雨绵已经走到了地铁站，而阮苑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小雨绵，这里！” 在短暂的等待后，二人便上了车，一路上欢声笑语，看得出来都很期待这次出行。 京雨绵的眼神瞥向车窗外，此时的天空是晴阳天特有的湛蓝色，虽然在秋季说不上那么清澈明媚，但也足够美丽。阳光也不似之前那样刺眼，而是变得柔和起来，就连颜色也像是那些落叶飘落之时的模样。 这些让疲惫不堪的心在此刻得到片刻安宁。 不过，向往天空的心情，又代表着什么呢？ 如果能做属于晴朗的天空的孩子，如果那里永远空无一物，永远那么平静，那将是最佳的栖息之所。 京雨绵不禁这样想着。 而随着列车进站，那份属于开阔自由般的存在又一次被钢铁吞没，一种奇怪的感受再次笼罩全身。 不过此时的她也来不及多想，车厢内提示到站的广播，耳边正在催促着下车的阮苑的声音，都在提示着这现实压力的存在。 京雨绵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在无意识逃避了。 而没有‘逃避’这条路的感受，又更加深刻了一点。 因为天气喜怒无常。车也无法偏离属于自己的轨道。 …… 京雨绵跟着阮苑，俩人一同在这片繁华之中寻找着。这个时间段的太阳正高，但周围依旧有徐徐凉风侵袭着脸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就在前面，马上就要到了！小雨绵我们赶紧过去吧，站在街道这边感觉还是有些冷……”阮苑急切的说道。 刷票进入园内后，京雨绵注意到里面并没有多少人，虽然这座花园离街道算不上远，仔细想想也许是现在的人比起来到这种地方，还是更愿意去娱乐较多的场所吧。 跟随着阮苑的脚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道路两边的金黄银杏树，地面上也掉落了不少叶子，像是迎接二人的地毯一般。周围的一簇簇菊花也正盛开着，它们的颜色不一，在这片金黄色增添了色彩，风吹过那些细长的花瓣，和那些银杏树叶一起。 周围的花草树木虽然不如春夏季那般茂盛，但也别有一股风味，一种秋天独有的静谧感。 “摄影部的那个同学说在中央的玻璃花房那边等我们。小雨绵，我们赶紧走吧。” 在阮苑的催促中，她们按照指示牌的提示寻找着。 在局促的脚步中，一间漂亮的，从外往内看放着许许多多叫不上名字，却又开地正艳的白色的花。而在房间的一角，红色山茶花的枝桠带着它那饱满的花蕊，从看着像是修建时故意为之的缺口钻了进来。 高圆拱型的玻璃房内攀爬着细细藤曼，一片无暇洁白正淡然屹立在内，一抹鲜艳的红色巧妙的点缀着。它们就这样相辅相成，形成了这样一个美丽的，形似高雅鸟笼的建筑。 推开门二人走了进去，京雨绵此时的注意力完全在四周，丝毫没有注意到阮苑已经在与摄影部同学攀谈起来。 “小雨绵？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阮苑走到京雨绵身旁，随着她的视线四处张望，随后明白了什么。 “这里很好看吧~这间玻璃房听说只有在秋天才开放呢。”阮苑拍了拍京雨绵的肩膀，“不过可别忘了我们还有正事。” 被这么一提醒，京雨绵才发现刚才有多失礼，她有些局促地向那位第一次见面的同学道歉，“不好意思，那个……”道歉的话在看清对方的脸时，瞬时间说不出了。 对面腼腆的女生有一头标准的学生头短发，而那引人注目的粗黑框眼镜，让自己京雨绵几乎是一瞬间认出她是谁了。 在学校无意间听到在谈论奇怪话题的那两位女生的其中一位。 “同学……？”那人见京雨绵由愣住了，满脸疑惑。 阮苑见状况不对，赶紧打着圆场：“啊哈哈……齐同学你别介意，她叫京雨绵，是我的好朋友。她就是这样的性格，有些呆呆的，那个……就是所谓的电波系的那种女孩子。” 齐同学明显没有听懂‘电波系’这样的解释，不过还是礼貌回应着：“这样啊……没事的。” “……抱歉。”京雨绵也明白此时的状况，还是道了歉。 在她们二人商量这次摄影作业该如何进行的时候，京雨绵一个人在旁边在脑内进行着有关于这个齐同学的猜测。 上次无意间听见她和她的同学在谈论有关于临夏的话题，在当时就对那些‘该害怕的不是我，是她才对吧。’、‘这次的这件事情，会不会有些过分了？’、‘该害怕的应该是何临夏她自己才对吧！’…… 说真的，是个正常人都能从中听出来这件事跟她们俩绝对脱不了关系。可自从上次过后便再也没有机会遇见，所以这次的相遇属实是在意料之外，看到她的一瞬间，内心是有愤怒的。 可随之而来的是无力感，因为就算她在自己面前了，也没有任何头绪去确认什么。 此时京雨绵又着急，思绪又混乱，这件事情太过于突然，以至于完全没有准备。 可这又是很好的机会…… 我必须得帮到临夏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 第67章 67.我最珍视的人 “小雨绵，齐同学说要求其实没有那么严格，说可以放轻松。走，我们俩一起去找找景。”在一段时间的讨论之后，阮苑笑着转过头跟京雨绵说着。 京雨绵点了点头，视线下意识往齐同学那边看去。而对方刚好与其对视，也许是内向的性格导致，她明显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回应了一个礼貌性的微笑。 压下心中的冲动感后，京雨绵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 “不过选景也好难……我们出去找吧。”阮苑的语气有些惆怅。 “这里就可以吧？”京雨绵望向玻璃房房顶，“我觉得这里就很好，从外面看起来像是一个精致的鸟笼一样。” 她指着那一角的山茶花，“而这被精致打造的、看似美丽纯洁的禁锢鸟笼内，那山茶花就像指引着自由的存在一样，冲破枷锁带来明艳的希望。” 阮苑被京雨绵这说辞一提醒，瞬间顿悟，“哇！雨绵你太有想象力了！被你这样一说，都感觉这里更漂亮了。” 说完她便从包里拿出相机，然后寻找着合适的角度，准备着拍摄。 京雨绵并没有去打扰阮苑，而是悄悄退至房外。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冷气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哆嗦。在玻璃房内固然温暖，但因为齐同学在里面，且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确认的焦急的心情，让京雨绵宁愿吹冷风，也不想待在屋内。 秋风划过脸颊，连同那发丝和落叶一同吹起。她有些失神地看着那精致的鸟笼，心里是难以用言语言说的滋味，因为不知为何会因此想起临夏。 临夏她能获得自由吗？ 我又能为她做到什么吗？ 如果现在去找齐同学对峙…… 在她沉思之际，齐同学也来到了屋外。 两人的性格都十分内向，没有人主动先开口说话，气氛也因为这诡异的沉默而焦灼起来。 “那个……我是为了阮同学她能安心拍摄才出来的……”最终这诡异的气氛还是由齐同学率先打破，只不过此时的她满脸已经因为紧张而通红。 第71页 京雨绵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而这冷淡的反应，让齐同学瞬间变得无措，她低下头也不再说话。 气氛再次奇怪起来。 京雨绵在脑内进行着自我审判。 明明刚刚有那么好的机会跟她说上话，但因为内心的偏见还是下意识不想回答。但是现在开口的话，又该以什么话题为前提？又该用什么办法从她嘴里套出些什么信息？ 明明已经做好了为临夏付出的准备，如果连这种事都办不到的话…… 如果是从拍摄什么东西说起的话…… “齐同学你也很喜欢摄影吗？” 京雨绵突然的搭话让齐同学一愣，“欸？是的，我很喜欢摄影，所以我才加入了这个社团。” 京雨绵以一种十分自然的姿态说着话：“那很好啊，能为了自己喜欢的事物付出行动。” 齐同学因为这莫名的话题而有些疑惑，但似乎也并不厌烦，反而有些开心。“摄影这件事，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此时对方那因为满足而上扬的嘴角正在述说着这并非谎言。 不过话题到这里，京雨绵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去。 继续这样闲聊下去并不是她想要的，但如果直接单刀直入，也一定问不出什么所以然。 京雨绵：“如果能看看你拍的照片就好了。” 这句话却反而激起了对方的热情。“那个……如果不介意，你可以关注一下我的视频账号吗？我经常会在那里上传作品！”说完便掏出手机划拉着屏幕。 见她主动给了机会，京雨绵也没多说什么。 齐同学凑近了二人的距离，拿起手机给京雨绵展示着主页：“就是这个，我们可以互相关注一下！” 扫码后，京雨绵点击了关注键，此时她注意到投稿数量居然有一百多条，而那些照片视频也确确实实十分好看，看得出来花了不少心思，且简介也似乎很用心在写的样子。不过粉丝数量却只有寥寥几十人。 “齐同学是在想搞互联网吗？” 这个问题让对方脸上瞬间爬满尴尬的神色。“姑且算是吧……只不过我不是想靠互联网挣钱，只是想获得认可。只不过数据很惨谈，粉丝也没有多少……” 京雨绵翻看着主页的视频，发现评论区总会有同一个人来赞赏着，像是所谓的真爱粉：“如果不是为了盈利，有固定的一小部分人来欣赏你的作品，这也不错吧？” “我不要。”齐同学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我还是想更多人看到，就算不是为了什么钱，但我也还是想有许许多多的人赞扬。” 说完后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神色有些窘迫。“对不起……我说了些奇怪的话……” 京雨绵没有说话，因为这种心情她自己也多多少少能理解，也许这就是搞创作搞艺术都会有的想法。 齐同学：“不过，这样的想法也是许多人都会有的吧……” 京雨绵：“……是这样的。那齐同学，你目前为止有那种被许多人看见的作品吗？” “有！”但下一秒她的神色就暗淡了下来，“只不过，不太满意吧，因为我觉得那不能算是作品……” 这句话引起了京雨绵的高度注意，于是试探性地询问着：“那可以给我看看吗？我对齐同学的摄像技术也很感兴趣。” 对方听到这个要求后明显变得慌乱起来，那镜片后的眼神也开始躲闪。“我已经删掉了，因为是不满意的，所以很抱歉……” 京雨绵：　“但那条不是流量很高吗？删掉的话不会觉得可惜吗？” 齐同学抿了抿唇，低下头，“……因为不满意，所以……” 这句话并没有说完，她低下头，不再像刚才那样热情。 京雨绵见状也没有继续追问，因为这个反应再加上之前她与另一个女孩的谈话，这些已经足够证明她们与那个视频绝对有关联，只是将视线再次转向玻璃房。 “齐同学和我，都有珍视的东西啊。” “……”，而对方并没有说话。 “齐同学！可以麻烦你过来一下吗？”阮苑推开门向外喊着，“小雨绵你再等等我，马上就好了。” 京雨绵点了点头，随后向身边的齐同学说了一句：“希望我们之后还能见面。” “欸？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京雨绵默默皱了皱眉头。 …… “齐同学今天麻烦你了，很感谢你。”阮苑结束了今天的拍摄。“一会我要和我朋友在这里再玩一会，要和我们一起再逛逛吗？” 齐同学摇了摇头，“不了，你们好好玩吧。” 在目送她走后，京雨绵问道：“社团的事确定下来了？” 阮苑：“也不算确定下来吧，毕竟还要审核，不过我可是相当满意呢，等回家我把照片导出来，然后发给你看看。哼哼，可不要被惊艳到哦~” 看她一脸得意的样子，京雨绵没忍住笑出了声，“好，我很期待你的作品。” 俩人漫步在这座被金黄铺垫的花园内，感受着空气中淡淡的、似乎是被风带来的桂花香，周围盛开着的木槿花也格外吸睛，这里的花草都被打理地很好，明明是很适合静心的场所…… “阮苑，那个齐同学，似乎和临夏的事情有关联。” 可此时除了压抑，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阮苑被这副说辞惊到，“为什么这么说？我感觉她不像是那样的人。” “我也觉得她不应该是，但这确实是事实，我在刚刚意识到了。” 随后京雨绵便把在学校无意间听到的那些话告诉了阮苑。 在一番讲述后，阮苑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什么？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京雨绵：“当时我就在觉得奇怪，然后今天我也旁敲侧击问了一些话题……视频的突破口，就在她身上。” 阮苑看着情绪低落的京雨绵，眼里充满着担心，语气温柔地说：“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叫我，这件事我也觉得太不正确了。” “阮苑，你珍惜的东西是什么？” “怎么突然问这个？”阮苑因为这突然转变的话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在看见京雨绵那认真的眼神，真诚地回答着，“对于我来说的话，那肯定是友谊了吧。与朋友之间的感情，就是我最宝贵的东西，是我绝对无法割舍的。” 京雨绵：“那为了自己珍视的东西，而去伤害或破坏别人最珍视的事物，这种事情是肯定不行的吧？” 阮苑：“当然不行！这太自私了！” 听到如此肯定的回答，京雨绵低下头以极小的声音说道：“果然是这样……这肯定是不对的啊。” 所以才无法原谅。 “那你呢？”阮苑笑眯眯的，“小雨绵有最珍视的人或物吗？” “……有哦。”她抬头迎上对方的眼神，语气轻快且幸福，“我最珍视的人，我的女朋友，何临夏。” 第68章 68.得到祝福 说完后京雨绵便低下了头。对于向他人坦白与何临夏恋情这件事，阮苑是她心目中的第一人选。 虽然明白这件事会被许多人带着偏见看待，但一直在阴影处的爱恋、得不到其他人祝福的真挚感情，说实话心里是对此有些在意的。 阮苑会怎样想？会和往常一样和善，然后依旧笑嘻嘻的与自己继续做朋友吗？会表示理解，且不过多评价单纯地为这份恋情而惊喜吗？ 又或者，这是又一次因为愚蠢埋下的无可挽回的定时炸弹。 “你和何同学是情侣？”阮苑的声线逐渐兴奋拔高，“那就是说……你们……！” 她猛地凑近，抓住了京雨绵的手。“哇！那真的很好，你们一定要幸福！两个女孩的感情，感觉好美好……” 阮苑的反应让京雨绵有些措手不及。 虽然自己提前已经做好了应对对方各种反应的心情，但这样激动又单纯的，是完全没有想到的。 “阮苑……谢谢你……” 也许是从未想过会有除了临夏以外的人，接受这份被批判为不正常的取向的自己，眼泪不知不觉已经在眼眶内打转。 阮苑见她这副模样，顿时慌张起来，“欸？为什么哭了？小雨绵是我吓到你了？” 京雨绵摇了摇头，拼命憋住泪水，“……不是，是因为我很感动、很庆幸。阮苑太好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说什么谢谢啊。”阮苑也从京雨绵的反应中意识到了她在担心什么，温柔又坚定地说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毫不意外的感觉。不过无论如何，互相喜欢都是真心的就足够了。而且小雨绵现在很幸福吧，我能感觉得到哦。” “嗯。我真的十分的幸福。”她抬起头，笑了起来。“来到这里遇见了你们，我真的好幸福。” 也正是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为了守护最珍视的人，所以这次绝对不能再选择逃避。 第72页 “阮苑，这就是我要为之努力的理由，你能理解我吗？” 阮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你是我的朋友，而且何同学也是我一直以来作为目标的人，如果我能帮到你们，那我也绝对会很开心的。” …… 京雨绵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她捧着一束桂花，这是在花园买来送给爱人的礼物。 在卧室内听到开门动静的何临夏闻声走了出来，桂花的香气扑面而来。“到家啦雨绵，快来吃饭吧，你是带了桂花回来吗？好香。” 京雨绵换上拖鞋后便笑盈盈地走了过去，她将手上的花递了过去，“我给你带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你送的我都会很喜欢。”何临夏接过花束闻了闻，“好香……一会找个花瓶放进去吧。” 京雨绵：“你能喜欢就好。以后还会有许多其他惊喜的。” 何临夏：“那我会一直期待着的。不过呢，我们先去吃饭，我也有一些事情要告诉你。” 说完便转身向饭桌走去，“快来吧，我一直在等着你回家一起吃呢。” 看着何临夏拿着花束的背影，京雨绵的内心涌出安心感。 这样的平淡生活，就是自己一直在追求的，内心深处渴望的避风港般的存在。不管如何，只要有临夏在身边，有临夏在的地方，那就是自己的归属。而为了保护这样如梦境般的存在，自身的改变也是很重要的一环，不仅仅是为了二人，这也是为了自己。 所以，该试着前进了。 饭桌上的三菜一汤是临夏做饭的标配，她说这样才能保持营养均衡，也是因为这样的习惯，自己也渐渐摸索出自身对食物的偏好。 “临夏，我也想给你下厨。” 何临夏端着两碗热腾腾的白米饭走了过来，她将一碗放置京雨绵面前，“好呀，到时候我会好好品尝的。” 京雨绵夹起那道偏辣口味的菜肴，放进嘴里，感叹着这份美味：“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何临夏笑了笑，随后试探性地问着，“雨绵，你家里……最近情况怎么样？” 坐在椅子上的身躯在听到这个问题后一僵，随后又恢复正常。 “我……我不知道。自从上次吵架过后，我没有再去联系过家里，而他们也没有主动来找过我。”那双拿着筷子的手无意识捏得更紧了些。 “估计也因为那些事情没有闲心关注我了吧。” 何临夏看着情绪低落的京雨绵用坚定的语气说着：“雨绵，不要害怕，我一直在，而这句话也不是说说就完事的。”说着点开了手机，展示给她看。 “这是我了解到的有关于法律的解决办法，还有我整理的一些实际案例。目前我们都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做暴力催债的行为，但是这种情况是有概率发生的，所以你妈妈也许是在用这种方法保护你。” 听何临夏这么一说，父亲之前的恶劣行为浮现在脑海，特别是那夜妈妈被他骗去…… 想到这里，京雨绵再也没有办法保持淡定。 “那现在我又该怎么办？”她的声音瞬间哽咽起来。 “雨绵，你先听我说完，我并不是为了让你焦虑才说这些。”何临夏走过去抱住了她，“如果你能下定决心的话，你愿意和我一起收集证据寻求法律帮助吗？” “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京雨绵疑惑问道。 “因为你说过你父亲赌博的事，所以如果事情比我们想象得更严重，他会受到法律的制裁。而且这种事情也需要你母亲的配合，如果你父亲达到了犯罪的程度，那就代表……” 话点到为止，京雨绵也明白其中意思。 这代表这个家会分崩离析，而亲手将父亲送入监狱这样的事情…… 回忆起记忆里的父亲，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已经完全被痛苦覆盖。被一次又一次贬低的自我、在无数个深夜轻轻抚摸着淤青睡着的夜晚、偷偷用手擦拭着混着血液的泪水、那些被迫感受到的痛苦。几乎大部分都是来源于他。 “我……想要幸福和安稳的生活。” 痛苦最后汇聚成了说出这句话的勇气和决心。 何临夏感受到怀里的人在渐渐平静下来，“我会帮你的，不要害怕。” “临夏，你为了我做到这种程度，真的好吗？”京雨绵的声音很小，里面参杂着不安定的情绪。 “雨绵请你不要小瞧了我的决心。”何临夏安抚着，“你幸福，我才会幸福，所以这些事是必须的，为了我们的未来，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我会想办法拜托我妈妈的，她也是被前夫伤害过的人。我想我向她说明情况的话，没准能帮忙呢，我会为此努力的。而雨绵你也需要出一些力，你力所能及的事情。” 京雨绵：“什么事？” 何临夏：“等放长假，你家里没人的时候，看看我们能不能翻到什么合同。” 第69章 69.这场雨的尽头？ “雨绵，拿起法律作为武器是最正确的事情。你能下定决心也是一件十分勇敢的决定。” 何临夏的语气温柔却又坚定，“如果年利润超过36%，那就违反了《民法典》的规定，但我们目前并不知道具体数字，如果你能从你妈妈那里问到什么就好了。” 听到这里，京雨绵低下了头，现在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妈妈。 自从上次与她矛盾爆发，只要想到要和家里联系就会感到无端焦虑，甚至感觉按下通讯录的勇气都没有。 在潜意识里，自己又一次在逃避。 不过，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去逃避了。不然幸福将又一次溜走啊。 “雨绵……”见京雨绵迟迟不说话，何临夏开始担心起来，“但如果还是很困难的话，不要去勉强自己。” “不，不能再拖了。”想到家里的那些事情，手不自觉地收紧。“我会配合的……为了我们，为了我自己的未来。” 很多事情并不是不想做，就可以不去做的。无论是从前，又或是现在，已经有数不清有多少事情是因为自己的逃避，而变得更糟糕，甚至无法挽回的地步。 可以选择逃跑，但现在，至少在这件事上不想再逃走了。 从前也许是并没有什么对未来的期盼，想着逃避那些让自己感到不适的事物，这样至少在当下会好受一些。只不过很显然那些事情并没有得到什么好转，反而对未来埋下了隐患。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好不容易感受过爱的人，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临夏，明明我们都才十多岁吧？为什么要去考虑都是这么痛苦的事情？”京雨绵的声音渐渐哽咽，“不过想到我们都在为了对方，为了自己在不断努力，又好幸福……” “人生为什么会这么矛盾？” 何临夏沉默一瞬后说道：“或许这样说很残酷，不过我认为这是命运，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正是因为痛苦，我们彼此吸引；也正是因为不幸，我们互相理解。” 用指尖轻柔的替京雨绵拭去泪水，冰冷但又柔软的触感。 “是痛苦的过去，让我们有了相遇的机会，从而产生更深刻的羁绊，让我走向你，走向了那逐渐清晰的未来。” “所以雨绵，不必再去恐惧痛苦了，我永远在你身边。无论未来还会遇到多少困难，我们都将互相扶持度过；无论身处何处，我的心永远与你相连；无论时光如何流逝，这份心意直至宇宙毁灭也不会变。” 不管是多大的雨，只要是和你一起，那绝对不会再感到害怕了。 京雨绵破涕而笑。“真是的，总是说些肉麻的话……哭得我饭都要吃不下了。” 不过临夏这么一说，内心确实平静不少了，至少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谢谢你临夏，你总是能带给我无限的力量。” 我们都在为了彼此在努力啊，这种感受好神奇，是除了临夏之外，再也不会在其他人身上得到的感情。 “我今天也有事情要告诉你，很重要的事。”京雨绵的语气故作威胁，“不过你得答应我，不会再逃避，我和一起去面对发生或还未发生的所有困难。一辈子很长很长，我想和你共患难，好吗？” 何临夏被这可爱的态度逗笑，“还说我肉麻呢。” “不过我似乎能理解你的心情了……想要所爱的人变得幸福。” 对啊，我爱着雨绵，所以我想要她摆脱痛苦，想要看到她因为幸福而落泪。但我却忘记，我也被她爱着，她的决心并不比我少。 想到这里何临夏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后微笑起来。“你说吧。或许如今我也需要做出改变，真正地向前走了。” 学会爱和被爱，真是太好了。 见何临夏终于愿意直面流言的事情，京雨绵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说着：“关于那些事，我这边似乎有些进展。” …… 经过一段时间的讲述，何临夏明白了当下的情况并问道：“可就算是那个女孩，我们又该怎样才能找出证据呢？” 第73页 这个问题也正是自己在考虑焦虑的。“之前她在和同伴的交谈里，我感觉她是对这件事是属于不赞同，但又被胁迫的状态。” 回忆起她当时在学校又或是在花园的反应，都充满着不坚定，甚至是想要逃避的样子。 “我打算和她打明牌。如果她愿意告诉我们实情，或者是这件事是被他人逼迫的话，那一切都好办了。” 京雨绵说完后等待着何临夏的回复，可对方迟迟不开口，这让她瞬间有些着急。 “临夏，为什么不说话？是有什么不妥吗？” 何临夏摇了摇头，随后偏过头垂下眼眸，语气平常，“没有哦，什么都没有。谢谢你雨绵，为了我考虑了这么多。” 这样的表现让京雨绵觉得对方有些许说不出的违和感，但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哪。 “雨绵快把饭吃了吧，一会就该洗漱了。” ……或许是多想了吧。 今晚的商讨充满着各种情绪，有悲伤也有苦闷。回忆身处的困境，就像是困在了一场无边无际的、寒冷刺骨的、粘腻难耐的，像是看不见尽头的一场大雨。 …… 原本是不厌恶雨季的。我喜欢在睡不着的夜晚听着雨落的声音入眠，喜欢在雨幕下升起的淡淡雾气，喜欢那透明的来源自天上的礼物降临人间的时刻，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这场雨是在何时才意识到似乎永远都不会停的呢？ 我不记得了，也幸好不记得了。 我没有伞，没有同伴，就这样走在这无边雨幕。 我讨厌雨落的声音，因为这伴随着雨水沾落在身上粘腻潮湿的感触。 我讨厌雾气萦绕的夜晚，那像是要刺入心脏与骨髓的寒冷让我感到无力。 我讨厌所谓上天的恩赐，它从未将好运与幸福赐福与我。 一切的一切，我都好讨厌。雨什么时候才能停？夏天又何时才能降临？ 不断这样想着，祈求着。 直至神明真的听见了我的愿望，将她送到了我的身边。 但坏心思的祂，并没有让雨停下，而是让这场雨变成了绵绵小雨。 从今以后，都将会是这副光景了吗？ 起雾了，我看不清面前的路，好冷。 此刻落在肩上的绵绵细雨好像没那么厌恶，反而……感觉到温暖。 会继续讨厌下雨天吗？我不知道。 但我依旧期待着夏天的到来，与那场温柔的雨无数次重逢。 第70章 70.直面、解决 「阮苑我今天可以去摄影社找你吗？」 教室内放学铃声已然响起，京雨绵发送完消息朝何临夏的座位看去。对方正在收拾着东西，她似乎是感受到这边的视线，回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没有人移开视线，相视一笑。 目送何临夏离开教室后，京雨绵叹了口气，真正厌恶的人还没离开。 郑利自从上次露出真面目后，投来的目光永远是藐视且带有恶意的，但随后又会变得跟从前一样温和有礼的去对面其他人。 简直就是虚伪又伪善的人。 至于李明光，其实还有很多事情想跟他详细聊聊。只是每次想要与他交流，他都会不动声色地避开，像是不想和自己扯上什么关系的样子。 明明上次还那么好心。不过，他肯定也有无法说出口的苦衷吧。 此时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把京雨绵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可以是可以，只是可能得等社团活动结束后，小雨绵你是来找齐同学的吧。」 见阮苑一针戳破自己的想法，心里升起愧疚感。 「是这样没错……但也是想和你见面。」 这并不是谎言。自从上次跟阮苑坦白了与临夏的感情后，二人的关系比从前还要更加紧密了，或许是感受到信任和被信任的原因吧。 「哎呀，我都懂，我们俩还客气什么。我们大概是在6点左右结束，我会想办法帮你拖住她的。」 阮苑真是……得找个机会好好谢谢她。 「谢谢你阮苑，感激不尽。」 随后退出与阮苑的聊天界面，点开了备注为‘小夏天’的聊天框，带着笑容敲打着屏幕。 「临夏，我在6点会去一趟摄影部，如果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不在，麻烦你等着我了。」 发送完后，京雨绵抬起头看向教室，此时已空无一人。 在一开始大家还对自己在放学后不走的行为有些疑惑，但现在似乎都已经习惯。升入高二后学业开始繁忙起来，或许因为流言的事，加上自己跟何临夏十分亲密，所以在这个班级上并没有其他有交流的人。 但是从其他角度来看，大家都把我和临夏联系到一起，甚至见怪不怪，想到这些就会莫名开心。 仔细一想，和临夏的日渐相处，在许多方面也渐渐变得习惯无常。 “临夏身上的香气似乎都没有以前那么容易闻到了，是慢慢熟悉那个气味了吧……” 此时自己的身上又是否有着相同的香气呢？ 又该如何去判断呢？不明白也不知道。 也不重要，这影响不了什么。 只是此刻的心情能感到一丝轻松，自己和她不仅仅是在一起了，并且都在为了彼此与自己而努力。 这样的日子，就算艰苦，但也感受得到幸福。 京雨绵趴在课桌上，回忆着二人的从前，幻想着有着对方的未来。 时间在这样的思绪中渐渐流逝。如今南城早已进入深秋，放学后窗户都紧闭着，教室内并感受不到什么冷气。当手机再次震动，京雨绵直起身查看着来人。 「小雨绵你快来吧，我们今天的活动结束了。」 在看到这条信息后，她一刻也没有耽误，立马起身向摄影部跑去。 冲出教室门的一瞬间，冷空气扑面而来，但京雨绵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她感受着寒冷，全盘接收这并不好受的感觉，一味前进着，接受着这令人畏缩的感受。 即便如此也不会选择退后。 …… “齐同学，关于上次拍摄的事情我真的十分感谢你。” 交谈的声音从屋内传出，社团门并没有关紧，而是虚掩着，像是为自己专门而留的。 谢谢你，阮苑。 在心里默默感谢对方后，京雨绵轻叩门扉。 “打扰了，我是京雨绵。” 一定不能退缩，一定要前进。 得到许可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此时阮苑正和齐同学坐在一起，只不过对方显然没有意料到自己的到来，脸上充满着迷茫。 阮苑站起率先破冰，“齐同学，这是京雨绵，你和她上次见过的。” 齐同学虽然没意料到，但也没多想，礼貌问好后便想离开。“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是来找你的。” 一句话让她停了下来。 “找我？” 齐同学看着阮苑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的样子，顿时变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疑惑问道：“欸？为什么找我？阮同学这是什么情况？” 除了上次的一面之缘，她与京雨绵之间没有任何接触，这样莫名其妙的单独相处让她慌乱不已。 阮苑走到门口，转头温柔说着：“齐同学你放心，只是商量事宜的，这里是学校，没问题的。” 临走前还与京雨绵交换了眼神，二人相视一笑。 随着门关上的声音，屋内只剩下她们。 齐同学对当下的情况虽然困惑，但也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京同学专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京雨绵这次来也不是闲聊的，她直接开门见山道：“上次我无意间听见你和你朋友的对话了，伤害一个人能让你们得到什么好处吗？” 对方在听见这个话题后明显一愣，没有说话。 “何临夏的那个视频，是你们干的吧。” 齐同学听见这个名字后，表情明显心虚了起来，但她依旧想要忽悠过去。“什么视频啊？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何临夏你认识她吗？” 见她这个态度，京雨绵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几乎是咬着牙在说话。 “她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我最珍视的人。”京雨绵用强硬的态度继续说，“不要再装傻充楞了，我都听见了。” 齐同学偏过头移开视线，依旧狡辩着：“你在说那个视频的事？就、就算是那样，但视频里的事也是真的，这些都不能怪我吧。” “我就是在何临夏身边的那个人，视频想要引导的方向是真是假，我能不知道吗？” 见她还想反驳些什么，京雨绵抢先回答道：“况且根据你上次说的话，你的那些反应，你是知道事实是什么样的吧？不然也不会故意剪辑成那样，你的拍摄位置是根本不可能录不进声音的。” 说着，京雨绵拿出手机，打开一段录像。视频里，京雨绵与阮苑二人正在当时的事发地点踩点，在经过几次的距离对比与试错，声音大小对比，她们证明了这个地方是不可能达到听不清的程度的。 第74页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原视频你们还有吧？如果你能拿出来，证明何临夏的清白，现在还来得及。” 即使是这样齐同学也不为所动。 京雨绵见状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只能让上报老师来解决这件事情了。” “你根本就不懂……”齐同学低着头，声音压抑，“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想吗？” 她像是突然爆发似的大喊着：“我明明努力了那么久，明明那么用心的去拍那些我真正喜欢的东西，但一直没人看！” 京雨绵被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吓到，但也没有打断对方情绪决堤的爆发，而是选择继续听了下去。 “但是在我拍到当时的视频后，我一开始只是想发给小韵看看，闲聊而已，一开始我根本没有那种打算。 “是小韵！她说这是她讨厌的人，说这样做没问题的！她说那位何同学就是个虚伪的人，在初中时伤害过很多人，我们这样做是帮助那些在高中时期被她的演技欺骗的人！” 啪——！ 巴掌落在齐同学的脸上，京雨绵的手掌也火辣辣的。 “伪善？我看你们才是伪善的人吧？” 京雨绵上前一步，让对方不得不看向自己。“临夏到底伤害了谁？你能说得出来吗？自始至终不都是她在被伤害吗！” “伪善的人是你们才对吧！” “……是吧，”齐同学此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小韵说我把这个发出去，那绝对会有很多人看的。果然，发出后播放量比我所有视频加起来都要高。” “小韵告诉我，我们是朋友，所以她绝对不会骗我。数据没有骗我，但是我就是开心不起来……” 眼泪从她的眼眶流出，几乎是乞求道：“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们不对，我会配合你们的，求求你们不要告诉老师……” 京雨绵沉默一阵，没有任何表情的说着：“你现在把原视频通过文件的方式传给我。” 在这种情况下，齐同学自然是没有拒绝的权利，乖乖照做了。 在确认收到的视频无误后，京雨绵厉声说：“我在之前说过吧，何临夏是我最珍视的人，你们这次干的事情知道有多伤害她吗？但在之前，她一直不想去为她自己争取清白，就那样一直默默忍受着。” “我是在她身边的人，我熟知的何临夏绝不是你们口中那样的人。结果不管是初中还是现在，她却一直遭到这些伤害……”像是在压抑情绪停顿了一下，“所以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就这样解决，我会告诉老师，让校方出面作证。” 对方一听满脸不可置信。“你不是说，我说出来就不会告诉老师吗？为什么出尔反尔？” 京雨绵：“我可没有说过你说了我就不会上报这种话，你自己仔细回忆一下吧。” 说完，京雨绵也顾不得她是什么反应了，毕竟自己愿意听她掰扯那些有的没的就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走出社团室后，京雨绵拿出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按停了录音。 第71章 71.真的解决了吗？ 回教室的路上，京雨绵紧握着手机，出自于各方面的原因，她还是选择了提前录音。 虽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真正听到那些话后，内心中的怒火还是压抑不住。那一巴掌就算会得到处分，那也认了。 不论事情真相擅自曲解真相，以这种方式得到自我满足的人，究竟是用什么心态去干的？完全想不明白，该说是心理变态吗？ 无论是自己还是临夏，都被这样对待过…… 想到这里内心涌出一股酸涩。 就算找到始作俑者，但受到的伤害又该如何去填补？这样的问题，直到现在也没有想出最适合的解决办法。 临夏又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呢？ 在这样纠结的思绪中，京雨绵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教室门口。 “雨绵，事情办完了吗？” 那熟悉的声音从教室内传来，往那望去，心爱之人正坐在位置上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这一瞬间让京雨绵有些恍惚。 在之前都是自己在课桌上静静地等待着临夏社团活动结束，如今二人像是短暂的交换了彼此的位置，坐在那的是临夏，而自己是匆匆赶来的那个人。 保护者变为了自己，而临夏被自己守护着。 这算是一种前进吗？一定是算的吧。 见京雨绵呆愣在门口，何临夏起身，顺势也拿起对方的书包向门口走去。 “发什么愣呢？该回家了。” 当走到京雨绵面前时，对方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她措手不及，双手习惯性回抱住对方，使书包掉落在了地上。 何临夏：“受什么委屈了吗？” 京雨绵：“没有受委屈。反而是觉得你受委屈了。” 在这微妙的氛围中，何临夏也察觉到了些什么，她抱得更紧了些。 “那我们回家慢慢谈。” …… 回到家后，何临夏和往常一样准备着热茶。京雨绵则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仿佛这种生活方式已经成为常态与习惯，彼此熟悉了对方的生活节奏。 “我们边喝茶边讲吧，暖暖身子。”何临夏用餐盘端着两杯热茶走了过来。 京雨绵在刚才想了许久，最终还是打算实话实说。 “临夏，我今天去找了造谣的始作俑者之一。” 听到这里，何临夏放下茶杯的手颤抖了一下，而后又故作无事发生。 京雨绵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微小的动作，而是继续说着：“她说了很多很荒谬，且无法用常理去理解的话，甚至感觉对于伤害你的这件事是无所谓的……”京雨绵低下了头，语气有些心虚，“所以我……我没忍住打了她一巴掌……” 何临夏没有说话，而是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不过好在最后算是逼问出来了，我也录了音，后面我们就把这件事上报老师吧，大人们会解决的。” 何临夏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她抿了一口茶，而后看向京雨绵。 “……好，谢谢你雨绵，这么为我着想。” 她此刻是笑着的，可京雨绵却无法从那双眼睛看出笑意，仿佛被其他情绪占据着。有感激、有释怀、也有悲伤。 但是为什么会悲伤呢？ “临夏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话还未说完，便被突如其来的温暖怀抱打断了。 何临夏将头窝在京雨绵的肩颈处，声音也因此闷闷的，“没有，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很高兴。”说完还撒娇般地蹭了蹭。 “我也正在为了你而努力，再等等我雨绵。” 京雨绵轻抚着那正靠在自己肩上的人，此刻虽然有很多事情想要问清楚，但以她对何临夏的了解，有些过于沉重的话她此刻是说不出来的，需要时间。 而自己会陪着她。就和往常一样。 “好，我等你。” …… “经查，高二3班，齐绪、陈韵韵利用摄影社职位之便，在今年学期中期，对高二1班，何临夏进行大规模的恶意诽谤、造谣等恶劣行为。” 这周一的演讲台上，校领导正在严肃讲着这次的事件。 “这已经严重违反我校学生管理规定!无论是对被造谣同学的伤害、还是对学校、对其家长情节都十分恶劣严重！现已停课两周处理，期末成绩扣除全部表现分！请各位同学引以为戒！” 这样的惩罚让京雨绵心生不满，毕竟跟何临夏受到的伤害来讲，简直是没有办法相比较。不过这也许也是因为即将期末考的原因吧，没有办法做得太绝对。 而最主要的应该是让那些听信谣言的人知道，临夏是被污蔑的，这就是为什么必须上报老师的原因，越闹越大才好。 只是此刻周围的人对这件事的反应并不大，最多也只是在惊叹能遇上全校通报的处罚，似乎没有人在意临夏是被冤枉的这件事。 就和临夏说的一模一样。大家只愿意听见乐意听见的事情。 京雨绵低落地看向何临夏的位置。她今天依旧没有来学校。 就在前一个星期，在自己将视频与录音都交给教务部，当大人们都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理所当然请了三方的家长来到学校商议这件事情。 而也正是这次机会，见到了何临夏的母亲。 …… “雨绵，我妈妈今天就要回来了，因为学校的事情。” 被突然通知的京雨绵一下子慌了神，“那我需要般出去一段时间吗？你妈妈会介意我住在你们家吗？我是不是得需要去道谢……” “没事的，你留在家里就好。只是我……可能需要搬出去一段时间，和我妈妈一起。” “欸？” 何临夏微微一笑，“没事的，我们还可以手机联系，而且在期末考试之前我就能回来。这房子反正平时也没人住，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在对方的定心剂下，京雨绵也慢慢接受了这突然的变动。 第75页 也就是当天晚上，何母过来了，对方看见京雨绵也没有惊讶，而是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 京雨绵对何母的第一印象便是个知性且有气场的女性。 在她接走何临夏的当晚，她们母女并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而是没有任何交流，也没有任何笑容，就那样离开了。 除了校方约谈当天在校内见到过临夏，在这之后她便再也没有来过学校，老师给出的解释也是何临夏需要休息。 京雨绵心有不安，每次想要去询问些什么，何临夏都一直说没事的，只是妈妈在带她到处散心罢了。 “但是临夏你的声音听起来一点也不开心！你究竟在干什么？有什么我能帮到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着，随后缓缓说道：“她是我妈妈，不会做出什么事，所以真的不用担心。” 京雨绵：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何临夏：“……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并不是什么事都能如愿。就像是雨绵你这次为我做的事情，其实不在乎真相的人根本不会去听所谓的真相，他们只愿意听到自己想听到的。” “所以你不开心，是在怪我吗？” “不可能是。”何临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否认了。“反而我很感谢你，这也算我多年以来的心结……谢谢你，为它画上了一个句号。我真的很开心，这绝不是谎言。” 京雨绵这下子更不明白了，“那你在伤心什么？是绝对不能告诉我的事情吗？为什么那么低落？我真的好担心你。”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等我回来，我会告诉你的。” …… 繁忙的一天终于结束，京雨绵回到与何临夏一起居住的小屋。 浴室里的洗发水还是熟悉的那股气息，书房的香薰也还是曾经那一款，没带走的惯用的茶杯也成双摆在那里。一切都没有变，只是现在只有一个人了。 在洗去一身疲惫后，京雨绵走向了不属于她的那个房间。 一推开门，那盏小夜灯并没有开启，在它之下也没有往常那正在看书的人。 钻进被窝，感受着那早已习惯的气息，想要借此缓解思恋与孤独。 窗外的光倾洒了进来，只是这次只照耀着一个人。 “临夏……” 第72章 72.我以为我错了 临近期末的时间，就算临夏不在身边，认真学习和复习也都是必要的。 只是这安静的房子、孤独一人上学放学的路程、包括那一直空缺着的座位，无一不在提示着自己。 周围的同学谈论到临夏没来学校的原因也是千奇百怪。 有说是那次事件给她带来了打击而不再来学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来的说是临夏要转学了、也有在初中与临夏同校的谈论那时和现在差不多的事件。 事情的结果并不如自己所愿，之前恶意揣测的同学们并没有露出愧疚的神色，而是继续讨论着他们在乎的话题。 “先不说其他的，要是我的话是真不想来学校了，毕竟这种事情就是会让人很伤心。” “你说对方为什么就偏偏整她，不去搞别人？” “谁知道呢，反正这件事我觉得太离谱了，不管是什么方面。” 听着同学们的议论声，京雨绵开始渐渐怀疑自己做的是否是正确的。 因为正如临夏所说，人只会在乎自己想去关注的事情，真相对于他们而言不重要，重要的是消遣的话题。 那自己做得是否太过于鲁莽，导致在无意间渐渐伤害到了临夏？ 想到这种可能性，心里就愧疚到不行，甚至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 但临近期末，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思考这些事情，跟何临夏聊天时也是，想要直接将这种事情问出口并没有那么容易。 因为就害怕那个万一，万一真的是因为这件事，万一自己真的伤害到了对方。 带着这样苦闷的心情，度过一天又一天的孤独一人生活。在要被自我怀疑的情绪击溃之际，是这房子里与何临夏一同生活过的痕迹，慢慢抚平那些难以忍受的感受。 “临夏……”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就这样来到了考试前一天。 而临夏提前告知说今天会回家。 京雨绵在放学后便准备起了晚餐，在这期间她也尝试学习了做饭，虽然说不上特别好吃，但也不难吃，最主要的还是想让对方尝尝自己的手艺。 期待着她回到家的第一句是温暖的，明明应该是期待着的。 但是内心中的那股愧疚恐慌始终消散不去，以至于分神之际，最后一道菜多放了一大勺盐。 “糟了！” 急急忙忙去拿勺子想要将多余的盐挑出，但随着温度颗粒已经融化。没有办法挽回已经看不见的事物，在当时就应该更谨慎小心一些。 抱着侥幸心态地尝了一口。 “好咸……果然还是算了。” 看着盘子里被不谨慎而毁掉的蔬菜，心里像是被堵住似的，似乎从喉管涌入无尽苦涩，就连还残留在口腔里的咸味也感觉不到了。 明明是想要给临夏做的，是想要好好为她做的事情，想要她露出笑容而尝试去做的。现在却因为不谨慎与幼稚给毁了，笑容不会出现在这之上的，任性地去做了一切。 不管是这盘菜也好……还是其他什么事也好…… 挫败感与自责像是潮水一般汹涌席卷而来，全身似乎都被一瞬间冲散了一般乏力。 京雨绵背靠着墙慢慢滑落蹲下，她将头埋进膝盖蜷缩着。 “雨绵我回来啦！” 门咔嚓一声打开，何临夏拎着两个小包回到了家里，一进门便是京雨绵蹲在墙角哭的画面，她赶紧放下东西小跑过去安慰。 “天这么冷，蹲在这里会着凉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感受着这熟悉的拥抱和温度，京雨绵彻底绷不住了，“临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对不起……” 面对哭得如此伤心的京雨绵，何临夏心里一紧十分心疼。 “我们先吃饭吧，你看你为我做的晚餐，”何临夏指着餐桌上正在冒热气的饭菜，“一会冷了就不好吃了。吃完后，我们再好好聊聊，好吗？” …… 总算是在沉默中吃完晚餐。何临夏放下碗筷，看向坐在对面低着头的京雨绵，试探性地开口。 “今天的晚饭很好吃哦，你肯定费了不少功夫吧？” 京雨绵声音低低的，“都是很简单的菜系……” 见她并没有想说刚才发生什么事了的意思，何临夏也不强求，而是转移话题，想给她一些时间。 “既然今天雨绵你做了饭，那就由我来洗碗吧。”说着站起身收拾着碗筷，而后朝厨房走去。 京雨绵坐在椅子上，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那些话始终问不出口。 何临夏将要洗的碗放入水槽，随后又确认着岛台上是否有做菜时用过的碗。当她打开灯，才发现桌上摆着一盘青菜，刚才并没有被端到饭桌上。 虽然已经冷了，不过看起来也是今天晚上才做好的新鲜菜。 “雨绵，这里有盘菜你刚刚是不是忘记拿过去了？” 京雨绵听见何临夏这样说，才想起来那盘被自己遗忘的青菜。 她赶紧起身向厨房走去，并叮嘱着：“那盘我盐放太多了，我忘记倒掉了，临夏你千万别吃，特别咸！” “……好像说晚了呢，”只见何临夏的右手拿着筷子，嘴角沾了些油，“新手都会有这样的经历，没事的。” 京雨绵低下头，“但是这是很简单的菜吧……明明是为了你特意去学的，但最后却……” 何临夏歪了歪头，声音温柔，“这也算一个过程吧，很正常的。” “才不是正常！”京雨绵情绪突然崩溃。 “我总想着为你做些什么，就像你一次又一次帮助我一样，想要你开心，想要你也轻松一些……” 堆积已久的情绪在此刻爆发，强烈的不得配感与挫败感糅杂在一起，顺着泪水全然倾泻而出。 “不管是这盘简单的菜也好，还是学校的事情也好，我都没能帮上忙。别说让你露出笑容，这简直就是在给你添乱啊……” 京雨绵双手环抱住自己，她正在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学校里的那些人才不在乎什么真相，就和临夏你说的一模一样，她们只在乎自己想要去在乎的事情。” “连你妈妈来接你走也是因为学校的事情吧……对不起，真的特别对不起……我做什么都做不好……” “不是这样的！”随着这声决然的反驳，京雨绵被紧紧抱住。 何临夏：“不是这样的雨绵，不要妄自菲薄。” “今天你做的晚餐很好吃，汤很鲜美，肉也炖得很软烂，这些有难度的菜肴你都学会了，很厉害。而且菜也有好好保温，我吃的时候都还是热的。” 第76页 “学校的那些事情，我根本就不在意其他人怎么想，怎么看我，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雨绵你为了我做出的那些努力啊！” 本还窝在何临夏怀里的京雨绵，听到这句话后，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了。 何临夏用脸颊轻轻蹭着对方的头，“我在曾经也经历过这样类似的事情，当时的我，什么都不懂，也没有人帮助我。最后还是大人们出面解决的，只不过我什么也不知道。” “虽然也算是平复了那些风波，但是周围的人那会管那么多，该说还是说，所以我才会不想去解决。不过这次不一样，不管是什么地方都和从前不一样。” 京雨绵弱弱地问：“……什么不一样？” 见她终于回应自己，何临夏笑了笑，“虽然我还是那么想，觉得大家只会在意自己在意的事情。不过我必须承认，我心里的疙瘩已经被你解开了。” “以前我虽然满口说着不在乎，但心里怎么可能会不难受，被冤枉被误解，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有人相信。” “但是当真正有人信任我，为了我去努力平息那些我一直在逃避的事情，突然就觉得他人的看法我都真的不在乎了。” 何临夏将京雨绵从怀里轻轻拉起，她看着她那湿润的眼眶说着：“有你一直在身旁就好了，他人信与不信都不重要，因为只是我人生中的过客而已。” 抚摸着被泪侵染的脸颊，为她小心擦拭着。 “而我珍惜的人在珍惜着我，且你才是陪我到最后的人，你相信我支持我就足够了。现如今我才真正的，不再去在意那些话了。” “这一辈子不知道要遇见多少这样的事情，如果我始终是独自一人面对那才该继续害怕，但是我现在身边有你啊。我很幸福，也不会再害怕了。” “这些全都是我的真心话，所以不要再伤心了，也不要只盯着坏处看。无论是今天被端上饭桌的饭菜，还是说我此刻的心情，我都很喜欢。” 说完后，眼看京雨绵哭得更凶了，何临夏无奈地说道：“真是的，所以说不要哭了……” 然而她自己也憋着眼泪，虽然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其实在妈妈联系自己的那一天，那心里一直被他人束缚着的枷锁就被解开了。 在妈妈发消息说「学校的事情老师跟我说了，我会回来一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吗？」的那天，一切都释怀了。 无论自己做出怎样的努力和改变，妈妈和其他人根本不在乎，他们只会在乎自己想去关注的。 不过这些都已经伤害不到自己了。 被爱着、被信任着、被看见，这些已经有最爱的人在做了。 所以我不会再害怕了，也不会再退缩了。 雨绵说过，无论怎么样我都是我自己。无论是闹别扭的我、会觉得他人麻烦的我、有些坏心思的我、不守规矩的我，这些都是我，都是值得被看见被接纳的我。 其他不重要的人怎么想，全部都不无所谓。 何临夏是何临夏，仅仅就是这样。 「那真的很抱歉了。没能做到你认为满意的程度。」 「妈妈我会听你的意见出国留学，不过在这之前我想跟你谈个条件。」 第73章 73.喘息间隙 不知过了多久，京雨绵停止了哭泣，但此刻她的鼻尖与脸颊还是红润润的，看起来十分可怜。 “谢谢你临夏，我现在都明白了……” “真的明白了吗？”何临夏看着她有些心虚的脸，微微叹了口气，“没事的，什么事都是需要时间的，相信我就好。” 京雨绵点了点头，随后终于露出了笑容。 “你妈妈呢？是准备回国工作了吗？” 说到这个，何临夏抿了抿嘴唇，似乎有些局促。 “临夏？” “她不在国内待，已经回去了。” 京雨绵听了点了点头，她回忆起临夏被接走的那天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便有些在意的问道：“临夏，你妈妈接走你这几天，是在处理关乎学校的事情吧，她很生气吗？” “比起生气的话，更像是失望。”何临夏转头，表情有些苦涩，“雨绵，我毕业后就要出国了，外出留学。”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京雨绵一懵，并没有立即做出反应。 “这不仅是我妈妈的要求，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终于反应过来的京雨绵显得十分无措，「那我该怎么办」这几个字差点脱口而出，但内心又十分明白对方有自己的生活，只是这个打算像是要抛下自己一样。 “我想学律法专业，这样就能帮到更多像我们这样的人。” “我在节假日会回来，如果你有时间也可以来找我，平时可以煲电话粥。” 何临夏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一般。 “我会喜欢你，只喜欢你，永远喜欢你。这种感情只会和你。” 京雨绵低下头，声音委屈又低沉，“但是如果遇到比我更好更优秀的人……毕竟在你的阶层这种人肯定很多吧……” 这个现实的问题如同尖刺一般，直直刺入京雨绵的心口。 “不会，绝对不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说到底我是一个普通人，放在哪里都不起眼，为什么就能这么肯定？” 何临夏轻轻撩开京雨绵脸上几缕发丝，盯着她的眼睛，满眼爱意和真诚。 “雨绵，你很漂亮。在第一次和你见面时，还没喊出你的名字时，我就注意到你那漂亮的脸蛋了。” “你心思细腻，即使我以那种态度对待你，你也仍旧愿意靠近我，并且一直温柔的对待我，偶尔展现出的固执也如我想象中一般可爱。” “你有些悲观，说自己习惯逃避，但你一直在坚持着，到最后凭借意志越过了那道坎，连带着我一起……” 京雨绵被说得有些害羞，她别扭地移开视线，“就、就算真是你说的那样，感情这种事情，总是飘忽不定的不是吗？” “我不会爱上别人的，这种事已经不可能了。” “……说说谁都会。” 何临夏牵起京雨绵的手，然后将对方掌心抚上自己的脸颊，贪婪地感受着她的温度。 “我的爱是你教会的，这种事情在别人身上是不可能再发生了，我的爱是京雨绵，而京雨绵只有一个。” 在京雨绵的视角，何临夏的眼睛亮晶晶的，但在那之下又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在瞳孔的最中间倒映着她自己。 “反倒是你雨绵，千万不要喜欢上别人啊，我只有你，如果你喜欢上别人的话……” 京雨绵倒是起了兴趣，“如果我喜欢上别人的话？” “那我会死掉的。” 意料之外十分沉重的回答。 不过京雨绵并不讨厌，反而……感到十足的安心感。 何临夏：“我会永远喜欢你的，不管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会永远喜欢你，只喜欢你。” 京雨绵；“我也是……永远只喜欢你。” 在接受这样的现实后，在二人的互相鼓励陪伴下，顺利地度过了期末。 京雨绵蹲在地上收拾着回家的行李，放寒假了，该回家了。 “真想寒假也和你待在一起，一想到还有一年多你就得走了，还是会寂寞呢。” 蹲在一旁帮忙收拾的何临夏同样也露出了落寞的神色。 “毕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也得回家。不过等我回来，我们就同居吧。” 京雨绵笑着点了点头。 拉着行李箱来到门口，在二人拥抱之际，京雨绵突然开口说道：“临夏，我回去也会努力的，你等着我。” 何临夏明白京雨绵说的是什么，“好，加油。” 只要找到京父贷款赌博的证据，那一切都轻松了。在之前和妈妈交换的条件就是她提供法律支援，只要有实际证据，那其他的都将是时间问题。 雨绵才可以真正得到自由。 …… 京雨绵试探性的敲了敲门，确认家里没人后才拿出钥匙转动锁孔进了屋。 这个时间点父母虽然还没下班，但做这种事情还是会有一种莫名的背德感，所以显得十分着急。来到他们的房间，拉开床头柜翻找着，每张纸张她都细细查看着其中内容。 “没有……” 她环顾四周，查看着那些地方是可以藏东西的，最终目光锁定了衣柜。 打开衣柜门，各种衣服都堆在一起，想要查看角落却根本没有一点缝隙。 时间紧迫，京雨绵只好把衣服一堆一堆地拿出来，准备查看完后再好好整理一番。 “咔嚓。” 门外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这让京雨绵瞬间慌张。 不是还没到下班时间吗？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看着满床的衣物，敞开的衣柜门，京雨绵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 “京雨绵？” 第77页 随着妈妈呼唤自己的声音，卧室门也随之打开，一片狼藉的房间的场景出现在妈妈的眼前。 京母的环顾四周，最后视线落在了京雨绵身上。 那一瞬间，京雨绵只感觉自己完蛋了。 “你这是在找什么？” “……” 此刻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妈妈。实话实说的话，妈妈绝对不会理解自己的，反而还会觉得多管闲事而争吵起来。 撒谎？但现在的大脑似乎宕机了，别说撒谎了，就连声音也不出来。 “我在问你话。” 京雨绵低着头，双手紧握。 “……在找关于高利贷的合同。” 她的声音十分小，但还是被母亲听得清清楚楚。 “你找这个干什么？” “我……我想找到这些证据，然后报警。”京雨绵的声音突然抬高，“我想要这个家幸福一点！不管是我，还是妈妈！” 说完后，她死死地盯着妈妈的眼睛。那双眼全是死寂与疲惫，那里充满了为了生活而妥协的无奈，被婚姻束缚的无望。 唯独没有愤怒。 “那些东西是没有的，你爸怎么可能放在家里。” 听到这些话，京雨绵呆愣住了。 “大人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随后她转头指着客厅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行李箱，“你走吧，寒假也别待在家里了。” “欸？为什么？” “不要待在这个家里了，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去何同学家里呆着吧，我会给她照顾你的补贴费的。” “那群人还时不时到家里来闹事，你爸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些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了京雨绵的头顶，瞬间熄灭了以为要解放的激情。 无论是父亲的绝情，还是母亲这犹如抛弃自己的话。 都好难受。 京雨绵缓缓站起，没有反驳也没有质问，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来到客厅，拉着行李箱打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就像是一次普通的出行一般平静。 她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自然没有注意到母亲望向自己的眼神。 京母看向那个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眼里有了一丝荡漾。 “或许你的选择才是对的……” …… 深夜，何临夏满眼担忧地看着身旁已经熟睡的京雨绵，她的眼尾因为哭泣直到现在也还泛着红。 回忆着雨绵哭着返回时说的那些话。 “我爸根本没有把那些合同放在家里，他根本就一点也不在乎这个家庭！” “妈妈也叫我不要回去了，虽然我明白这是为了我，明明全都明白……不过这种没有家，跟被抛弃一样的感觉，真的好难受。” “临夏我家里真的没救了……我的未来到底该怎么办……” 事态无法改变，自己现在能做到的只有为她提供安全的住所。 不过当自己出国后呢？就算本就打算让雨绵继续住在这里，但是只留她一人，怎么想都会觉得不放心。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直接举报呢？ 如果没有证据的话，就算他赌博能受到惩罚，债务问题而引发的暴力行为还是无法避免。 事实就是如此残酷，事到如今似乎没有一点突破口。 她轻轻抚摸着京雨绵的发丝，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涌起酸涩。 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捉弄人？在这个无能为力的年纪里，遇到这些无法改变的事情。明明自己和她都还只是十几岁的学生，需要考虑的问题却都那么沉重，重到快让人传不过来气。 窗外微弱的光穿过玻璃，照耀在二人的身躯上，连同那悲伤的情绪，全部吞入在这黑夜当中。 “雨绵，至少今晚做个美好的梦吧……” 何临夏的声音轻轻的，像是为了不打扰到那入睡的爱人，也像是像神明乞求着这个愿望。 第74章 74.终于落幕 寒假中的京雨绵没有丝毫精神，整天都被焦虑的情绪笼罩，干什么事情都没有办法提起精气神，何临夏都想带她也去心理咨询室看看了，只不过都被拒绝了。 何临夏现在能做到的只有陪伴，用尽各种办法去逗她开心，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京雨绵当然都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内心充满着感激，但每当一想到这残酷的现实，疲倦感便席卷全身。 又是一个平常的夜晚，京雨绵躺在床上，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天花板。 此时一旁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像是被消息轰炸一般。 她慢慢从床上爬起，拿起手机查看着，发现是班级群正在激烈地聊着天。 「我们班要不在寒假出去聚个会吧？在老班生日那天？」 「全部人都要来哦，不允许推脱。」 「可以呀，正好闲的没事。」 在这之前班级群基本上没人发消息，所以没有关免打扰，京雨绵只是看了一眼便打算关上手机。 而此时手机上方弹出了何临夏的消息。 「雨绵，要不一起去吧？」 「你最近心情不好，也算是出去玩玩，而且我会陪着你的。」 随后还发了一个可爱的眼泪汪汪的兔子表情包。 看见这熟悉的表情包，京雨绵想起之前二人还不熟悉的时候，当时聊天时临夏就爱发这种表情包。只是到后面二人逐渐熟悉，甚至住在一起，除了偶尔的通讯，其余时间都是有事当面说，所以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这个小兔子了。 一瞬间有些恍惚，意识到时间流逝地如此之快，自己与她的相处也有了不短的时间。 在这种感叹的心情下，京雨绵犹豫着答应了。 如果是和临夏一起，那也许还不错…… 「好，我们一起去。」 …… 在聚会当天，京雨绵与何临夏一起在衣柜里挑选着衣服，她们都有个小心思，想要穿得相似一些。 “雨绵你看这件你喜欢吗？” “我其实都可以，临夏你选就好。” 何临夏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把衣服放在床上转身在衣柜里继续翻找，随后拿出一件与刚才那件比较相配的。 “我们一起换上试试吧，看看像不像情侣装，就在这里一起。”何临夏笑着。 京雨绵在听见这句话后，脸瞬间红了起来。“欸？一起换衣服？” 这种事情对于她来说，还是太害羞了。看着何临夏一脸理所当然的脸，这种羞耻感更加强烈了。 “不可以吗？” “这、这我们……” 何临夏凑得更近了些，表情似乎有些坏笑着，声音却是委屈巴巴的，“就算是情侣，但我们也都是女孩子，这种事情不可以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京雨绵别开绯红的脸。 “而且雨绵，有些事情不都是迟早会发生的吗？” 这句话几乎像是在魅惑一般，京雨绵全身在听见这句话的一瞬间温热了起来，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其中意味。就如临夏所说，确实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情，但是在这之前根本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脑中一片混乱，在思绪之中，京雨绵耳边传来衣服的摩擦声，条件反射便往后看去。临夏居然已经直接在换衣服了。 映入眼帘的是临夏白皙的皮肤，线条明显的腰部，就连锁骨也让人脸红心跳的。 几乎是一瞬间，京雨绵便马上移开了视线。仅仅是一瞬间，刚才的画面在回忆中也十分清晰。 “雨绵你换吧，我背过身去，不会看你的。” 京雨绵微微抬头看去，发现对方确实已经转过身了，虽然在同一个房间换衣服还是有些奇怪…… 不过对方是自己最喜欢的人。 在羞涩的心情中，京雨绵也总算是换好了。 二人来到镜子面前，站在一起对比着。 “很像呢，这样就好，我很开心哦雨绵。” “我也是……” 何临夏看着身边这个自己深爱着的人，表情十分满足，“这还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寒假，我好高兴。” 说完在京雨绵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般。 “我们走吧~” …… 餐厅包间里，同学们正兴奋地为班主任庆祝着生日，每个人都朝气蓬勃，对于这次的集体活动都是充满热烈快乐的气氛。 只不过有三个例外。 京雨绵、何临夏、郑利。 自进房间后，郑利的眼神时不时便往京雨绵这里看，那眼神并不友好，像是在玩弄审视一般。 坐在一旁的何临夏自然是注意到了这样的情况，只不过当下也不好直接出身制止。 “雨绵，要不我们回家吧？很难受吧？” 何临夏满脸担心眼神也带着愧疚，她知道京雨绵这些日子的精神状态不好，本来是带着好意想一起出来参加放松一下，却没想到遇到这种情况。 京雨绵轻轻摇了摇头，“如果现在就走的话，感觉会不太好，我们至少要不把饭吃了吧。” 第78页 见她执着，何临夏也只好顺着意。只不过为了让京雨绵更安心些，何临夏将手偷偷伸到饭桌之下，轻轻拍着她的腿。在京雨绵意识到后，张合着手掌示意着牵手。 京雨绵见状，微微一笑，与何临夏十指相扣着。 在这热闹的气氛之中，她们并没有参与进去，而是感受着彼此手心的温度。细长的指尖摩挲着，感受着对方细腻的皮肤、光滑的甲床、每一个手指的关节，像是无声的交流陪伴着。 “嗡嗡——” 何临夏的手机响了起来，两人迫不得已分开了紧牵的双手。 来电联系人显示着「妈妈」。 何临夏脸色带着歉意，“抱歉雨绵，我得出去接个电话。” 京雨绵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不过她并不想单独待在这里，于是在临夏走后不久也离开了座位。 只是出去后，她并没有找到何临夏。 “或许是去角落接听了吧。” 在带有暖气的房间内待了太久，感觉闷闷的。 这样想着便来到了门口透气，心里的郁闷还是消散不去，京雨绵打开手机拨通了阮苑的电话，对方也很快接通。 “小雨绵怎么啦？” “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聊聊天。阮苑，寒假期间有时间出来玩吗？” “当然！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我们一起去吃饭吧，顺便我也想带上临夏，正式认识一下……” “哟，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身后传来讨厌的声音，吓得她瞬间把手机放下。 京雨绵忐忑着转头，看着郑利那笑嘻嘻的脸，只觉得毛骨悚然。 “何临夏和你关系真是要好啊，衣服穿得这么像，刚刚也一直在护着你吧。”郑利一步一步靠近着，“可是你别忘了，你还身处在水深火热的生活中，这谁也帮不了你。” “你想说什么……” 郑利欣赏着自己手腕上那明显价值不菲的手表，“你父亲是一点也还不上了，目前的账我估计你们家一辈子也还不完，你知道这件事吗？” 京雨绵听了，瞳孔骤缩。 “哈！看起来是不知道啊。”郑利似乎对这个表情十分满意，“我家里那些老头子吧，他们不喜欢成熟的女人，就爱你这样的年轻的。” 他的脸笑吟吟的，说的话却是那么吓人。 “有时候你也得帮家里的人分担一下是吧？规则都是这样的。” 听到这里，京雨绵几乎是要崩溃了，就连站也快站不稳了。 “你家欠的可是我家里的高利贷，还钱天经地义是吧？” “……你们这样是犯法的。”京雨绵声音颤抖着。 郑利噗呲一笑，像是听到什么无关紧要的话一般，“是啊，但是你敢报警吗？你认为有用吗？再说了，你也不会不知道你爸在赌博吧，那也是违法的。” 京雨绵没有看向他，并没有任何回应。 郑利也不恼，能羞辱一顿且能看到那精彩的表情对他来说已经心满意足了。“趁你还年轻，考虑一下为家里分担一下吧。”扔下这极具羞辱性的话后，他转身便走了。 冷风中，京雨绵似乎什么也感受不到了，脑内全是刚才郑利说的话。那些字眼在脑中慢慢汇集，他们杂乱交错着，直到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情绪漩涡，似乎整个人都要被卷入进去。 “雨……小雨绵……京雨绵！” 阮苑在电话中拼命呼喊着，直至那不清晰的通话音质终于传入京雨绵的脑内，并且把意识也拉了回来。 京雨绵这才发现电话没有挂断。 “小雨绵！你没什么事吧！”阮苑在电话那头着急问道。 “……”京雨绵没有说话。 阮苑：“你别怕，郑利他刚刚说的话我全部都录下来了，你能不能去报警保护自己？居然对你说那么过分的话，还有你千万不要听他的，一定要爱护自己！” “你录下来了？”听到这里京雨绵恢复了一点精气神，“阮苑你赶紧把录音发我！” …… 在保存录音后，何临夏也匆匆地从饭店内跑了出来，她着急地喊道：“雨绵？你在哪？” 京雨绵顺着声音看去，此时何临夏同样也看到了她。 “雨绵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何临夏满脸担心地小跑过来，“刚刚回去没看见你，真的吓到我了。给你发消息也不回，电话也一直在占线中……” 还没等何临夏说完，京雨绵猛地抱住了她。 “雨绵……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在里面觉得不自在了吧。” 京雨绵埋在她怀里的声音闷闷的：“不仅如此，郑利他又来欺负我了……” 在一通述说告状下，何临夏的脸越来越黑，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京雨绵从未见过的愤怒神色。 “真是恶心……不过在我们没有办法的时候，他居然自己露出马脚了。”何临夏拉住京雨绵的手，“我们直接回家吧，不过在那之前，我还得做一件事。” 何临夏的步伐走得用力，在打开包间房门时，她直接走向郑利，也顾不得身旁同学们的视线，重重地给了他一巴掌。 “人面兽心的家伙，你的好日子即将到头了。” 甩下这句话后几乎是头也不回地和京雨绵离开了这个地方，她们顾不得身后的喧闹，只是拉着互相的手，带着那彼此的温度逃离着。 第75章 75.永远不会消散的爱 自那天后，何临夏与何母便忙着官司的事情。何家的关系也并不小，律师也是精英团队。在这段时间里，郑利没有来过学校，临夏与阮苑也几乎是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保护着雨绵，生怕她再受到什么伤害。 而京父在被警察带走后，京雨绵在家里度过了一个不一样的春节。 是临夏雨绵，还有京母一起度过的春节。 “妈妈，这次的这件事是临夏和她妈妈在帮助我们，包括你的离婚诉讼。我想我也应该告诉你实话了，我和临夏并不是什么朋友……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希望这次你能……”话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完。 “嗯，看得出来。”京母的语气平淡，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 “如果你觉得是正确的话，我也不再阻拦了，毕竟我自己才是真的错了，选择了那样的人结婚。” 两人紧张的情绪在听到这句话后变为震惊与感动，京雨绵更是直接哭了出来，抱住了京母。 这次的春节的幸福感，在这个家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京雨绵在余光中也瞥见了母亲微笑的唇角。 ……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官司，事情在法律中得到了公平的审判结果。郑家因非法放贷，且还有暴力催债行为，涉嫌非法经营罪、故意伤害罪。经过多方检查与取证，在往年，甚至以蒙骗蛊惑等行为，对多名未成年人进行威胁或强迫，这严重违反了我国未成年人保护法律。 而自己的父亲，不务正业甚至以赌博为业，参与了金额极大的网络赌博，因此也被判了不轻的罪。 生活从那天开始好像真的平静了起来。 每天早上起床睁眼便是临夏的脸，和往常一样亲密；郑利再也没有来过学校，而李明光也专门来感谢了二人，说是也间接帮助了他；阮苑在日后甚至还成了二人的cp头子，不仅如此，还得到了其他人的祝福；京母依旧还着债务，但是除去了高利贷那一部分，生活已经好过许多。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就这样一眨眼，高中的生活便过去了。 高考那天，何临夏并没有去参加，她正准备着出国的手续，也并不想需要参加高考。 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雨，京雨绵几乎是一眼便看见站在考场外拿着花的何临夏，二人的相识一笑，撑着同一把伞走在回家的路上。 “怎么样？感觉发挥如何？” “自我感觉很良好。你呢，多久得走？” “半个月后，我还得去我妈妈身边一趟。” 在不久之前，何临夏得知母亲在外早已经成家的消息，也是听到这个，她才明白为什么平日母亲对她不闻不问，也许是自己的存在代表着她曾经的不堪。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不能接受有任何不足和残缺。 但当这样的真相摆在面前时，连何临夏都没想到当时的自己内心感受到的并不是痛苦，居然是得到答案后的释然，似乎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解脱。 她没有问太多，只觉得心中有什么解开了。 何临夏已经不在乎了，她的爱已经在自己的身边。 京雨绵：“这么快啊……” 何临夏：“嗯，抱歉，不能陪你太久……” 二人慢悠悠地走着，似乎这样时间也会随之流逝地慢一些。 “临夏。” “怎么了？” 京雨绵拉着何临夏走进了一条小巷，她揪住对方的衣领，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何临夏被这突然的吻吓了一跳，随着京雨绵撬开她的牙冠，雨伞也掉落在地。 【完结】 这个吻来得汹涌，在雨中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她们温热的气息纠缠在一起，被浇湿的发丝垂搭在手臂和肩头，身体因为拥抱而紧紧相贴着，两颗心脏的频率交叠在一起渐渐同频。 过了许久，她们才终于依依不舍地分开。 “雨绵你……接吻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我爱你临夏。” “我也爱你。” 雨始终没有停，爱意在夏天来临之际变得更加汹涌。 两人都有了绝对的爱，与安稳的归属之地，因此不会再害怕了，也不会再去担心了。不需要再去寻找碎片化的自我，也不再需要在意他人的看法了。这份感情足以支撑二人度过以后不能随时相见的日子，相隔万里有着巨大时差，总是眼含泪水的日日夜夜。 像连绵不断的绵绵细雨。 京雨绵与何临夏，只是她们自己，在彼此的眼中，永远存在着。 …… 多年后。 又是南城临近夏季的日子，京雨绵在工作室内跟工作人员交涉着，如今的她已经是一名新人漫画家。 “关于剧情方面你还是回去再修改修改吧，你还年轻很多事情都不懂，在起步的时候呢，还是得迎合大众口味才行。” “……好，我明白了。” 京雨绵略显失落地走出了办公室，在重新拿起画笔后，她的目标便是成为一名漫画家画自己喜欢的剧情，只不过现实依旧还是那么残酷呢。 不过还是得继续画下去，为了自己想要描绘出的故事。 她在心里感叹着世道的无情，伸了个懒腰后看向窗外。 今天是一个艳阳天，外头太阳正烈，玻璃反射出她如今的模样。现在的京雨绵早已褪去了曾经的青涩感，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自信，她依旧留着长发，只是现在总是用鲨鱼夹高高夹起。 想要在公司多蹭会空调的她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站在窗边望向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太阳将车身照得反光有些刺眼。京雨绵不得已收回视线，她发觉自己放在窗沿边的左手有什么被太阳照耀到正闪烁着。 她下意识去看。那是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一时间有些恍惚，不知怎么地，青春那青□□恋的记忆在脑中浮现。 长发的女孩，在雨中与自己许下永远在一起的誓言，那温热嘴唇的温度，直到现在也十分清晰。那总是牵住自己的手，总是会有些冰冷，但并不讨厌，反而令人上瘾。 一切似乎都好像还在昨天似的。 “得赶紧回去了。” 从记忆里脱出，今天京雨绵还有很重要的事情。 公司距离地铁站有些远，她撑着遮阳伞走在大街上，单手不停地在手机上打着字，似乎在处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这都能走错吗？真是的……”嘴里说出的是抱怨的话，嘴角却微微上扬着。 如今的京雨绵已经很会做饭，她退出通讯软件继而翻找着线上超市，准备在今天晚上给她劳累的爱人做一顿晚餐。 充满爱意的心情，让这段去地铁站的路像是缩短了一般，感觉时间比往常都要短。踏入站内温度也并没有降下来，这条线是高架开放式侧式站台，并没有站内空调。 汗水一颗一颗从脸颊处滑落，她的视线一直望向对面与自己回家路程反方向的车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着站台提示音，列车带着风呼啸而来，吹得她脸颊两侧的鬓发也随之飘起。而在此时，对面站台的列车也即将到站。 叮叮—— 车门关上很快便继续行驶着。 而京雨绵并没有上车，眼神依旧看着对面，只不过此时对面的列车已经进站，被车身挡住此时什么也看不见。 直至那列车终于开始前进，站台光景渐渐重新显现，而跟刚刚不一样的是，那新出现的正因为气流吹起的长发。 那个身影随着阳光一同照映在了京雨绵的瞳孔里，随风飘逸的长发与记忆里的那个人重合，身形似乎比从前更加纤细，穿着代表成熟的高跟鞋，抱着一束鲜花在对面张望着的美丽脸庞。 直至那双眼终于与自己的注视交织,闪闪发光着，如同自己左手无名指那物一般。 属于京雨绵青春的夏天就站在那，温柔注视着她。 何临夏举起左手挥舞着，与京雨绵的同款戒指在空中同样闪烁着。那是她们感情的象征，是年少誓言到步入社会的结果，是无可替代的宝物。 不被任何人定义的，仅仅是两颗永远紧挨着的心。 夏天何时来临？今日的绵绵小雨又将在多久停息？ 没有答案。 只有互相接受且坦然融合。不再惧怕。 …… 在京雨绵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亮屏，屏幕上显示着聊天消息。 07：58 「临夏我今天公司里有急事，实在是很抱歉不能去机场接你，明明是你正式回国的日子……等回家我好好补偿你好吗？」 「没事的老婆，我要不来你公司地铁站接你？你把定位发我~」 *一条发送具体定位的消息* 16：09 「转国内我平安落地啦，已经在地铁上了。」 「好。」 17：50 「哇！我刚刚坐反了！希望能赶上接你。」 「明明每年放假都有回国的，也坐过不少次这条新修的路线，结果还是会坐反呢。不过不管这个，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的我都爱吃。」 18：14 「我到啦临夏，一会你直接到对面来，我们回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