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妖妃的赤胆忠臣》 第612章 国师宝宝:我喜欢他(4k) 第612章 国师宝宝:我喜欢他(4k) 京城出事了? 何书墨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咯噔一声。 他连忙吩咐高玥带领先遣军继续前进,自己则跟在淑宝后面,暂时离开了队伍。 「元淑,京城出什么事了?」 何书墨追问道。 厉元淑没有著急回答,而是说道:「先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怀疑先遣军里有楚帝的眼线?」 「不好说,谨慎为上。和我去见崔玄微。她非要见你,才肯和盘托出。」 何书墨不再言语,跟上淑宝的脚步。二人先于大部队提前来到魏国都城平邑的城外。 平邑城外,一处破败的城隍庙中,一位白衣道袍女子盘腿而坐。这道袍美人模样虽美,可眉头紧锁,似乎身体不大舒服。 此庙被简单收拾过,是淑宝之前的落脚点。同时,也是给附近勋贵军队递送情报的联络点。 她原准备在此等著先遣军打过来,但没想到崔玄微居然先一步找到此处。 不多时,城隍庙来了一男一女。 男子穿著利索的武道服,女子同样如此,她扎著高马尾,露出漂亮的天鹅颈,玉颜不施粉黛,便已经美得惊心动魄。 「玄微姐姐?」 何书墨试探叫道。 城隍庙中无人应声。 厉元淑道:「别叫了,她状态不好,看起来应该是走火入魔。本宫已经帮她调理气息,暂时稳住了。」 何书墨不敢吱声。 因为国师宝宝的走火入魔,与一般人的走火入魔不太一样。至少,他是不敢主动在淑宝面前提起这件事的。 他怕淑宝发现什么端倪,一生气和不忠逆党同归于尽。 很快,两人走到城隍庙中。 何书墨远远看过去,国师宝宝的状态还可以,比最走火入魔的时候要好多了。她衣衫完好,不见破损,可知应该没受什么外伤。 不多时,崔玄微睁开眼睛。 她看到何书墨,整个人明显放松了很多,不像一根弦似的紧紧绷著。 「人带来了,长话短说。」 贵妃娘娘讲正事的时候一向干练,属于典型的女总裁,事业脑。 若没有寒酥胳膊肘往外拐,再加何书墨横插一杠,她大概永远没机会谈上恋爱。 崔玄微点点头,道:「前日早间,悬空寺住持以游学的名字前来京城。谢晚松拦不住,让他在内城走了一圈。我与几位贵女妹妹商议了一番,觉得娘娘不在京城之事,大概率已经暴露。」 淑宝面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何书墨来城隍庙前,被淑宝打了一次预防针。 他补充道:「还有一种可能,悬空寺住持来京,是暴露的结果,并非暴露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其他人将消息递给了悬空寺,所以悬空寺的人才会选择南下京城。」 淑宝道:「无论如何,此事已成定局,悬空寺毕竟是声名在外的隐世宗门,不会光明正干涉俗世。无生法师出手拖住你、谢晚松等高阶修士,便是极限了。还有别的消息吗?」 国师宝宝深吸了一口气,道:「一位禁军统领,应该是安云海的人,趁乱出手把燕王给杀了。」 何书墨眼睛瞪大,道:「怎么杀的?」 「朱得志假装与我交手,小剑仙被无生拖住,禁军中相当一部分骨干离开京城,组成了先遣军。」 何书墨道:「这不对啊,白鹊呢?那个禁军统领杀死的是白鹊,还是真正的燕王?」 国师宝宝摇了摇头,道:「这我不知道。我摆脱朱得志之后,与令沅她们简单交流,便赶来魏国了。京城乱糟糟的,晋王、汉王的人都不老实。燕国大军开拔只是时间问题,晋军是否掺和犹未可知。魏国若是僵持不下————」 崔玄微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没必要。 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魏国僵持不下意味著什么。 何书墨想了想,道:「娘娘,我觉得您可以和崔玄微一起回京城。京城缺少一个绝对的主心骨。」 淑宝摇了摇头,道:「不行。魏国的事情若是不解决,本宫在哪儿都一样。何况,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悬空寺和朱得志都是调虎离山的障眼法,会是一种怎样的情况?」 何书墨细想了一下,发现这法子确实太毒辣了。 把贵妃娘娘骗回京城,然后出手击溃先遣军。这样一来,之前几处被勋贵军队占住的魏国重镇迟早也会再吐出去。 贵妃党往外伸手的一搏被打碎,只能缩回京城,同时面对燕、晋、魏三方压境。 淑宝站起身来,道:「无论如何,本宫会在此等到你拿下平邑。」 崔玄微明显有些心疼某人了。 她站了起来,对贵妃娘娘道:「假如你所猜测的调虎离山确实成立,楚帝眼下不在燕国整军,而是亲自带领,或者让心腹手下带领一批精锐藏身平邑城中。这种情况下,你要何书墨怎么打下平邑城?」 淑宝不想解释,淡淡道:「这是楚国的事情,和崔国师无关。」 崔玄微情绪不稳,小脸微红,呼吸急促,道:「楚国的事情是和我崔玄微没关系。但他和我有关系。」 「什么关系?朋友?」淑宝反问道。 「恋人。我承认我喜欢这个男人,就算他对你厉元淑忠心耿耿,你也不许把他当耗材来用。」 国师宝宝情绪激动,嘴明显比脑子转得更快,一瞬间便拉著淑宝一起爆了。 何书墨嘴巴微张,内心百感交集。 老实说,他没想到国师宝宝今天居然这么「诚实」。这对国师宝宝来说,毫无疑问是一件好事。这份诚实兴许能帮她证道一品。 但同样的,这件事对何书墨来说便不那么好了。 崔大贵女自己是说爽了,可她捅出来的篓子,还得何书墨帮她收拾。 淑宝的表情本来还挺淡然、松弛,哪怕听说悬空寺来京,都没什么明显变化。可她自从听了崔玄微嘴里的「恋人」二字,她的表情就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淑宝有意识地忽略掉状态明显不对的崔家贵女。 她凤眸如炬,径直看向此刻完全清醒的男子。 「何书墨,崔国师的话说完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何书墨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打仗时都没这么紧张过。 他喉咙滚动,生怕说错一个字。 「我觉得确实没有人喜欢当耗材吧。」 淑宝不给某人任何和稀泥的可能性,她上前一步,气势十足,道:「本宫想问的不是这个。崔国师说她喜欢你,确有其事?」 何书墨轻咳一声,企图拉棠宝出来蒙混过关,道:「其实晚棠也挺喜欢我的。大家都喜欢我,这是好事啊。」 淑宝继续追问:「崔国师还说你们是「恋人」关系。你觉得呢?」 「我觉得平邑大战当前,现在不是搞儿女情长的时候。天下未定之前,我何书墨无心婚嫁,谁也不娶!」 淑宝眉头紧蹙,岂能看不出某人又在避而不答? 只不过何书墨确实提醒到她了。 现在距离先遣军攻打平邑城没多久了,某人还是本次行动的主帅。这时候找他麻烦,彼此内耗,用男女感情影响他的状态,并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 厉家贵女从来都是事业脑,儿女情长必须排在家国大事后面。 贵妃娘娘酥胸起伏,在形势的压迫下按耐住内心深处的冲动,她微微呼出一口香气,咬牙道:「算了,此事按下不表。有什么事情,等打完魏国,回了京城再说吧。」 何书墨顶著淑宝「先放过你,有什么事等回家再说」的眼神,稍稍放下心中大石。 淑宝的想法很传统,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不管他干了什么事,都要关起门来自家人自家里解决。 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不留颜面,这是泼妇行为,并非贵女的处事思想。 更何况,现在这关头,恰恰需要他何书墨出大力,就算他真的认下了恋人关系,淑宝难道还能大战之前,临时换帅不成? 整件事的罪魁祸首—国师宝宝,现在反而是最轻松的一位。 她破天荒地「诚实」了一次之后,整个人像解脱了一般,飘飘欲仙。 原本因为走火入魔控制不住的玄真元,此时反而允许沟通接受操控,开始平静下来。 念头一旦通达,修为境界便开始松动。 崔玄微整个人过于松弛了,她站在原地,脚步不稳,摇晃了一下,猛然往前栽倒。 何书墨见状,下意识伸手扶住国师宝宝。 哪怕顶著淑宝的眼神,也没有松手的打算。 何书墨想得很明白,国师宝宝状态不对,他总不能见死不救。事有轻重缓急,淑宝生气了可以后面再哄,国师宝宝这状态明显不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以后得后悔一辈子。 藏著掖著,不如大大方方。 何书墨非但不向淑宝解释清楚自己的行为,反而让淑宝搭把手,道:「元淑,我抓住她了,你快瞧瞧她怎么回事。」 淑宝沉默片刻,便用真气驱散地面灰尘,然后屈膝正坐,将玉手搭在国师宝宝的颈部动脉上。 「什么情况啊?」 「情绪激动,心境不稳,精神力有些透支,不过玄真元的状况倒是比之前好一些。 她可能几天没睡,有些累了。」 淑宝推测道。 何书墨松了口气。 心说没事就好。 一个淑宝,一个国师宝宝,对何书墨来说,这叫手心手背都是肉,委屈哪个都不行。 但某人抱著其他女人,神情关切,在贵妃娘娘眼中的含义可不是这样。 淑宝一句话没说,元自起身,往外面走去。 「元淑?你去哪儿?」 「本宫领兵,打平邑城。」 何书墨:———— 他连忙扯下外套,简单叠了叠给国师宝宝枕在头下。 随后立刻出门去追淑宝。 「元淑,元淑!」 「你跟来做什么?照顾好崔玄微就是了。她多辛苦,从京城大老远跑过来,非要本宫把你找来才肯开口。」 「哎呀好姐姐,刚不是说好,等魏国这边结束了,咱们回京城再讨论这事吗?」 淑宝凤眸抬起,盯著男人的眼睛,语气明显有了委屈,道:「怎么,都是女子,因为本宫必须顾全大局,就得由著你的小恋人来胡闹?手别碰本宫,给本宫滚开。」 何书墨心里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淑宝一个人生闷气。 淑宝不让他碰,他就必须碰。 淑宝让他走,他绝不能走。 几次挣扎之后,何书墨如愿把浑身带刺的贵妃娘娘搂在怀里,他用大手轻轻安抚淑宝的美背,哄宝宝似的说:「好姐姐,咱不生气了。」 淑宝忿忿道:「你当本宫小孩子吗?你怎么哄骗崔玄微的?还想再来骗本宫一次?当本宫是傻子?」 「不傻不傻,我们元淑最聪明了。 77 「本宫不是小孩。」 「对对,你是我的宝宝。」 厉家贵女气笑了。她虽然早就清楚某人的脸皮,但没想过他在这种时候,居然还可以如此厚颜无耻。 何书墨认真道:「元淑,我之前说过很多次喜欢你,你要么给我扯开话题,要么装听不进,避而不答。我想说的是,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只要是合适的时间,我会再说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直到你堂堂正正回答我。」 「这与你的小恋人有什么关系吗?」 「有关系,我没和崔贵女说过这种话。元淑,你不一样,你永远是我心中的贵妃娘娘,独一无二的存在。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吗?不满意我可以再表白一次。」 何书墨神情严肃,语气郑重,不像开玩笑的。 这招反客为主,主动进攻,反而把淑宝弄得不知该说什么了。 某种意义上讲,贵女面对内心的真实情感,往往都是含蓄矜持,且不够「诚实」的。 棠宝一直用「哥哥」假装代替某种爱慕。 沅宝前期回避抵触相亲,中期接受了某人,但非要假装为了姐姐才「不得不与某人接触」。 依宝也是一样,早期时候不断用投资潜力股说服自己,最后沉溺进去倒是彻底不装了0 厉家贵女的心思极少放在情情爱爱上面,她对自己感情的了解,远比她的贵女妹妹们来得更晚。 她在早些时候,大概是某人地下行宫第一次表白之后,甚至更早之前,或许已经产生了一些感情的萌动。 但直到片刻前,崔玄微当著她的面说「喜欢」时,她才被迫正视这份不同寻常的情感。她开始意识到,她对某人的「占有欲」,可能不单纯是君主对臣子的,也许还有一部分是妻子对夫君的,就像崔玄微在她面前表现的那样。 第613章 淑宝:大丈夫当如是(4k) 第613章 淑宝:大丈夫当如是(4k) 城隍庙外。 一对小情侣默默相拥。 此时,天边拂晓,水汽凝露。 树林里的微风凉飕飕的。 他们安静拥抱,享受著彼此的温暖。 随著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日头从鱼肚白悬在半空中,何书墨心里清楚,他与淑宝之间已经没有那么多悠闲的时间了。 「元淑,该打仗了。」何书墨轻声提醒道。 淑宝轻笑一声,道:「本宫以为你忘记了。」 「要是我真忘了,你会提醒我吗?」 「不会。」 何书墨心中一喜,以为淑宝这是在包庇他。 没想到,淑宝准备大义灭亲,道:「本宫会亲自上阵。你要是因为抱著女人,把攻打平邑这种大事给忘记了。那本宫便可以认为你主次不分,根本没把国家大事放在心上。你不适合做统帅,以后回到御廷司,继续当御廷司行走就不错。」 何书墨反应很快,立刻开始拐弯抹角地拍马屁:「可我抱的不是一般的女人啊。我抱的是厉家贵女厉元淑,天底下最最好看的大美人!」 淑宝抿了抿嘴角,忍住了轻快的笑意。 某人的精神状态,确实值得她来学习。 在这种节骨眼上,还有心情插科打浑,拍拍马屁,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精神强大」 。 不过,表面上,淑宝板起俏脸,道:「拍本宫马屁没用。等会攻不下平邑,本宫让你提头来见。」 「哪个头?」何书墨嘴快,反问道。 他这话说出口的时候,便已经后悔了。 好在淑宝单纯得要命,压根没听懂他说的荤段子。 「你又不是哪吒,三头六臂,砍掉一个还剩两个。快去整军备战吧,崔玄微这边本宫会稍作留意。另外,平邑城高手不少,三品六七位,甚至还有一位二品气息。大概是与朱得志类似的魏王客卿。这还没算随时可能赶来的徐家老祖。总而言之,速战速决。」 淑宝一心都在事业上,不由得对男人仔细叮嘱。 何书墨点了点头。 先遣军内一共有六位三品,他自己算一个,齐衡算一个,钰守算一个,除了他们三位以外,还有三位是老禁军统领,后期被调派当了楚帝亲卫,守地下行宫。 所以,在三品层次上,先遣军与平邑城的战力相差无几。 但平邑城还有二品坐镇,此人恐怕得淑宝解决。 何书墨不多考虑,因为二品高手不是他能力范围内的阻碍。这是淑宝该操心的事情。 平邑城外不远处。 高玥带领的先遣军脚踩轻功,快速移动。 高玥修为虽然不是最高,但她资历最老,平常负责贵妃亲兵的生活起居,物资分配,日积月累之下,倒也没人质疑她的威信。 高玥手拿魏国地图,远远眺望远处城墙高耸的魏国城池。 她感觉差不多了,右手举起,笔画一个到此为止的手势,令身后快速移动的先遣军大部停了下来。 —— 「距离计划开始的时间还有一段空闲,现在移步树林休整。」 高玥牢记何书墨吩咐过的作战思想。 所谓闪电战,主要是快,而快,就是为了能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如果众将士在大庭广众之下原地休整,那就起不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了。所以,这一路以来,先遣军能蹲在树林里,就不会蹲在马路边。 平邑城外的树林中,三千余名先遣军将士松松散散坐下休息。 在贵妃娘娘安排的两日四城计划中,先遣军又要奔袭赶路,又要快速作战,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就算有,也只不过是大战开始前的一个时辰,半个时辰。 先遣军将士不是普通人,他们全部有修为在身,最差也是个八品,相当于勇武营时期的高玥。 依靠修为和远胜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先遣军这才在高强度的闪电战中勉强支撑下来。 要说不累,那是假的。不过幸好功劳够大,奖励丰富。而且目前只剩最后一场战役了,只要打好眼前的最后一场,一切都将圆满结束。 所有人心里都憋著一口气。 等攻破平邑城时发泄出来。 何书墨来到预定地点,顺利与高玥等人汇合。 他把高玥、齐衡、曹白刀等小队长叫过来,简单复习了一遍今天的作战任务。 「我等连下三城,平邑多半已经有所防备。之前那种强冲城门的打法估计是行不通了。平邑城很可能直接封城,不会主动打开城门。」 何书墨话音落下,众将士面露茫然,似乎还在消化他话语中的含义。 现在时间宝贵,何书墨没给他们思索的时间,直接解释道:「我们要变换打法。」 「不冲了?」一名将士问道。 「冲。但顺序换一下,品级越高的人给我站得越靠前,三品以上的人站第一列,跟我一起,带头冲!」 何书墨的想法很简单,随著悬空寺的人抵达京城,贵妃娘娘不在京城的事情已经传递开来。燕王、晋王不会什么都不做,他们没有时间和平邑城空耗。既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打出王炸,炸得赢就赢,实在炸不赢,就退守剩下三座重镇,主力班师回京,巩固京城基本盘。 战场之上,最忌讳的不是胆小,而是犹豫。 不管选择哪个方向,一定要果决,要快。 何书墨此话说罢,队伍中一名三品队长站了出来。 他道:「何大人,某还有一事不明。」 「你说。」 「大人,据江湖传闻,魏国境内高手不少。一品或许没有,但二品足有好几位。以二品大修士的能力,我等恐怕就算站在第一排,其结果也不会有多少改变。」 何书墨摆了摆手,道:「二品自有后手应对。不必担心。」 「何大人,末将也有一事要问。」 「行,你说吧。」 「平邑城规模不小,城池守军据称有十万之众。我等三千人马,就算破城,想要守住恐怕难上加难。」 何书墨解释道:「勋贵军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按照计划,我们很快就能看见了。另外,平邑城中不止有魏王的人,还有咱们的人。镇压没有那么困难。」 何书墨嘴里的「咱们的人」,自然是指徐溪睿。 其实早在魏国立国时期,就有一些徐溪睿不服魏王的传言。从徐溪睿的视角来看,他是徐州徐氏的嫡长孙,这个魏国建在徐州的土地上,享受徐氏的资源和庇护,同时还得自封藩王,反过来踩他们徐氏一脚,这如何能叫人服气? 更何况,魏王妻子徐王妃一派是早年嫁入皇宫的徐妃一脉的后人,这伙人严格意义上来说,还算主家主脉,但已经不算核心嫡系。王妃一脉近些年发展势头很猛,隐隐有压过徐氏嫡系主脉的趋势。 这要是任由魏国发展下去,以后天下的皇帝是谁不知道,但徐州徐氏的「皇帝」肯定不是他徐溪睿这个嫡长孙了。 从白鹊口中得知徐州徐氏错综复杂的现状以后,何书墨经过严谨分析,得出徐溪睿可以合作的结论。 且不说他对徐溪睿有多少了解。 他只知道,魏王和徐溪睿之间有严重的利益冲突。 无论是谁打魏国,徐家嫡长孙都很乐意帮帮场子。 在平邑城没破之前,徐溪睿很可能什么动作都没有,毕竟他一个徐家人,如果明目张胆帮外人打自家女婿魏王,脸面上说不过去。 可平邑城一旦被攻破,徐溪睿为代表的一派势力,便很可能就地倒戈,转投更强大的一方。 简单的说,谁赢他们帮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先遣军一个斥候紧急来报。 「报,何大人,远处瞧见了一伙打「徐」字旗的队伍!」 何书墨从树根上站起身来,道:「全体都有,集合列队!勋贵军队已经来了,咱们准备攻城!」 先遣军众将士按照何书墨的吩咐开始列队,修为高的站前面,修为低的站后面。 八品修为的人站在队伍最后,其次是七品,六品,五品,四品。 三品宗师级高手,站在队伍所有人的前面。 而负责本次行动的大将军何书墨,站在了所有三品的前面。 何书墨张大嘴巴,让声音与真气共振,叫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功败垂成,在此一举!第一个攻入平邑魏王宫者,赏万户侯!」 听到「万户侯」三个大字,不少贵妃亲兵出来的将士眼睛都红了。 他们是平民出身,靠著运气和努力,来卫尉寺寻求改变命运的机会。如今机会就在眼前,没有人愿意在鱼跃龙门的时候退缩。 何书墨感觉气氛差不多了,于是吼道:「弟兄们,跟我冲!」 他话音落下,脚底运足轻功,化作一道流星冲在最前面。 何书墨身后,剩下几位三品纷纷催动轻功跟上主帅。 三品身后的四品,见老大们都如此卖力,自然也毫不犹豫追随而去。四品动身了,五品也不甘示弱———— 一时间,整个先遣军就像一座缓慢启动的巨型火车头。 它拖拽著沉重、庞大的身躯开始启动,一开始或许会有些缓慢,可一旦启动起来,动能层层叠加,便是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狠劲! 远处,贵妃娘娘站在树冠上,默默瞧著意气风发的年轻男子。 她忽然没那么生某人的气了。 某人既忠心,又卖命,她还有什么好苛求的呢? 她若是连这样的男人都不满意,那天底下还有哪些男人比他更好呢? 淑宝凤眸跟随男子的身影缓缓移动。他身上那股敢为人先,一往无前的气势,著实令人著迷。 贵妃娘娘很少夸人,然而此刻却不由自主地喃喃道:「很有气概,大丈夫当如是也。」 平邑城城头。 魏国守军已经有些麻爪了。 本来,楚国战争就不算多,魏国位于楚国腹地,更加没有大规模战斗的经验。 退一步来说,就算魏军很有战斗经验,他们也没见过何书墨这种自爆流的打法。 军队中,最不值钱的就是给口吃的便来当兵的普通人,其次是老兵油子,再次轮到技术兵种比如车夫马夫伙夫,再其次才能轮到修为在身的武者。武者按照品级分辨,九品最贱,越往上越珍贵。 到达三品层次,哪怕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功勋,只要多搞些人情世故,怎么著也能混上一个将军当当。若是混得好,当国公爷都有可能。 而现在呢? 他们的对手拿将军、国公爷当敢死队用! 这对吗? 给哥们弄哪来了? 这还是楚国吗? 「射箭!给我射箭!」 经历过短暂的震惊之后,魏国守军开始手忙脚乱组织防御。 但何书墨动作极快,箭矢都没搭上弓弦,他便已经冲到了平邑城的城门口。 守军大将没了办法,只好亲自下城去找何书墨交手。 守将一共有两位,均身穿名贵铠甲,手持锋利长剑,他们修为也很扎实,出手便是杀招,直奔何书墨面门而来。 何书墨是修霸王道脉的,霸王道脉的特点就是不用武器,赤手空拳。 用淑宝的话说,霸王道脉修行者最好的武器,便是遍布全身,如臂指使的真气! 何书墨踏入三品境界,对霸王真气的掌控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他脚步不停,操控真气围绕周身快速旋转,形成一个不易接近的气旋,随后,也不管守军大将用的什么招式,只管将惊鸿步的马力开到最大! 恍惚间,硬是从两位守将中间穿了过去。 何书墨毫无犹疑,直奔平邑厚重的城门。 他手上裹满霸王真气,一拳锤在城门之上! 「给我破!」 城门之后,两排抵住城门的魏军士兵受到霸王真气的波及,各个头晕脑胀,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给我住手!」 守军将领反应同样很快。 两把长剑一左一右,直奔何书墨背部而去。 便在这时,钰守率先赶到,提剑加入战场,牵制住一名守军将领。 何书墨骤然转身,一手伸入怀中,顿时抽出一把漂亮且精致的短刃。 此刃白得发亮,锐得吓人。 它造型像横刀,但体积很小,好似一把匕首。而且还是精巧华丽的女款匕首。 此刀名为「怀锦」。 李家贵女用百炼道脉温养十余年的保命之宝。 怀锦从未被真正的使用过。 今天是第一次。 何书墨感觉时间变得很慢,他手持怀锦,像切黄瓜一般砍断了守军将领的利刃。随后顶著那人惊恐的目光,一刀扯破了他身上的铠甲,将一指余长的剑刃,尽数送入对手的胸膛。 电光火石之间。 平邑城,破。 > 第614章 王妃的嫉妒(4k) 第614章 王妃的嫉妒(4k) 平邑城城外的远处。 贵妃娘娘傲然立在树冠高处,清晨的凉风吹拂在她的身上,长发飘飘,衣衫摇曳,飘飘似仙。 淑宝瞧了一会儿战场的动向,忽而黛眉轻蹙,呢喃道:「死了?」 作为楚国千年难得一遇的修道天才,厉家贵女对道脉的优劣、强度理解得相当深刻。 这种理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 厉元淑不需要思考,她就会下意识得到一个大致准确的结论。 相对于死记硬背,或者拜师学艺的普通人来说,淑宝这种能力便被称之为「天赋」。 和国师宝宝的天生道体一样的天赋。 方才开战之前,厉元淑已经大致统计过交战双方的实力配比。 平邑城中的三品高手略多于先遣军,但只论城墙防御的话,是先遣军六打二,六位三品打两位三品,局部战场优势极大。 而且,平邑城两位守军将领的战力并不出众。 至少在厉元淑眼中,他二人的水平中规中矩,连惊艳都谈不上。 淑宝觉得,何书墨一对一起码有六成胜算。 何书墨虽然没有经历过太多实战,但他心态很好,拥有「无惧道心」,越是危急的时候,他反而越可能超常发挥。 之前在地下行宫中,面对安云海的「客气」请人,至少淑宝是完全没有料到何书墨居然会扮猪吃虎,一刀结果公孙宴,巧妙破除楚帝设下的必杀之局。 虽然淑宝对何书墨战胜平邑守将很有信心,哪怕单打独斗拿不下,还可以人多打人少嘛。但她完全没想到,何书墨不单是一对一,而且居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瞬间突破守将防御,并且击杀一人。 某人的战力水平,不可能超乎她的预料。 除非————他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法宝———— 贵妃娘娘玉足轻点树枝,整个人化作一道一闪即逝的光线,穿越喊杀震天的城门战场,来到了平邑城内。 平邑城所谓「固若金汤」的防御,对于一品高手而言,犹如无物。 淑宝凤眸扫过战场,很快确定了那个拥有霸王道脉的男子。 只见此人手中握著一把精致「匕首」,在乱军之中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任何刀枪剑戟在「匕首」面前,近乎脆如薄纸,一挥即开。 望著犹如神兵一般的兵器,淑宝本就微蹙的黛眉,顿时皱得更深了。 「这是,压裙刀?」 压裙刀是楚国社会的一种风俗,通常用来寄托父母对于女儿美好的期望。一般的普通家庭,往往会为女儿准备一把木刀,稍有家底的门户,可能会用一些好的木材,寻常家庭要么干脆简化了这个流程,要么使用普通木头象征性代替。 更好的一些家庭,便会对裙刀颇有讲究,找人定做也好,去市场上买专门的高端裙刀也好,总之是与老百姓不一样的。 而能把「压裙刀」炼制成神兵利器的地方,据厉元淑所知,普天之下也只有陇右李氏会这么干。 陇右李氏的道脉缺乏攻击手段,所以特别喜欢制作一些保命之物。男子兴许是刀枪暗器,女子大多就是裙刀了。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何书墨手里的这把裙刀厉害得不像话。绝不可能出自普通李家女子族人之手。 想到此处,这把堪比神兵利器的压裙刀能是谁的,已然不言自明。 厉家贵女面无表情,身侧玉手却悄然紧握成拳。 「听说李家贵女的压裙刀与她本人心意相通,犹如骨外之骨,不分彼此。如此私密之物,李云依竟然肯拿出来交给男人驱使。何书墨啊何书墨,你身上还有什么事情,是本宫不知道的?」 短短一个时辰之内,淑宝先后得知了国师宝宝和依宝两颗大雷。她此刻还算冷静,没有一时冲动,与某人在魏国王宫门口爆了。 只能说淑宝的事业脑还是太权威了,这份事业心既阻碍过某人推进感情,又在现在巧妙地救了他一命。 若此刻并非闪电战计划的决胜时刻,贵妃娘娘肯定会立刻传唤某人,让他花三天三夜,不睡觉也得解释清楚。 但在家国大事面前,厉元淑一视同仁,不管是何书墨的破事也好,还是她的破事也罢,所有阻碍她一统天下的事情,全都给她靠边站! 话说回何书墨。 何书墨起初还对砍杀敌军一事颇为介怀,他怎么说也是和平年代的地球大学生,对于人命始终心存应有的敬畏。 但是后来,当他通过淑宝的历练,不得不亲自参与战场的时候,他发现,人在战场上是没法脑子里装太多东西的。 人的精神会在高度的专注中被凝聚起来,他脑海中只剩下意识在操控霸王真气,以及最简单朴实的出刀动作。 除此之外,什么都记不住。 先遣军在魏都平邑遇到的抵抗力量,比前面三座重镇强得多。 一方面是平邑规模更大,魏王在此地经营更深,另一方面也得益于三座重镇阻滞了先遣军的兵锋,让平邑城的朝廷、军队,有了更多的准备时间,不至于被打一个猝不及防。 不过即便如此,平邑的抵抗仍然在层层瓦解。 先遣军攻势太猛,虽然人数不多仅有三千来人,但这三千人每个都像一头发疯的公牛,冲著魏—— 王宫这块红布拼命冲刺。 此时此刻,平邑通往王宫的每一条大小街道,都是先遣军的主攻方向。 三千余人的先遣军战士,每一位都是先遣军进攻的绝对主力。 区区三千人,愣是打出了三十万人声势! 魏王宫近在眼前,何书墨振臂一呼,道:「兄弟们,杀进王宫,活捉王妃!别把那娘们给老子弄死了!」 「活捉王妃!」 「杀啊!」 与此同时。 魏王宫中。 王妃徐氏身穿漂亮的宫服,她面目严肃,双手抓起裙摆,在一群女侍的簇拥下,脚步匆匆穿行在王宫楼阁之内。 魏王宫的规模虽然不如京城皇宫,但比起一般的深宅大院还是大上太多。 若是开放出来供游客游览,没有一两个小时是逛不完的。 —— 王妃徐氏四干出头,她干六岁那年在家族的安排下,远赴京城嫁给魏王。 当时,魏王还只是京城中一位普通皇子,楚帝尚未登基,京城四大藩王的格局,以及后来藩王就藩的趋势,还远未形成。 得益于娘家的本事,徐氏在魏王府很有话语权,魏王别说纳妾,就算想招几个丫鬟进府,也得经过她的首肯。 不过,总的来说夫妻二人还算和睦。 徐氏虽然限制了王府妾室,但也忠实履行妻子之职,打理魏王府上下,伺候魏王起居,还给魏王前后生了两儿两女。 徐氏与魏王的合作,其实是楚国大多数政治联姻的缩影。 像邹府王若清那种要死要活的,反而是少数。 后来,楚帝项允登基称帝,魏王项景作为项允的儿子,地位自然随之水涨船高。 徐氏也逐渐从世子妃,变成了王妃,再接著变成了魏国的女主人。 然而眼下,这个国家风雨飘摇,随时可能覆灭。 徐氏面色虽冷,但心里却兀自发狠。 她恨,恨临阵倒戈的本家堂叔,恨年迈昏聩的魏国丞相,更恨重用鲁青书,非要入京述职的魏王项景! 魏王执意重用鲁青书的原因,徐氏心里比谁都明白。 道理其实很简单,鲁青书姓鲁,不姓徐,仅此而已。 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 这座国家保不住,谁的过错都无所谓了。 王妃徐氏快步走在层层宫墙之内,她终于来到一处殿前,稍作停顿,一挥衣袖,呵退众女侍。 她试著弯腰,抚平裙摆被手攥紧弄出的褶皱,尽量体面地走入殿中。 殿中陈设简单,仅有一位黑袍男子不紧不慢地品著凉茶。 黑袍男子身形魁梧,像是个练武的。 不过此时兜帽遮面,瞧不清容貌。 「来了?」他问。 王妃徐氏并不说话。 「想好了吗?」他又问道。 王妃徐氏还是不说话。 黑袍人站了起来,道:「快没时间了。我要走了。」 「你打得过外面的叛军吗?」徐氏问,声音颤抖,不知是害怕的,还是激动的。 「叛军打得过,但天上那位还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行。」 「你救得了魏国?」 「尝试了,差点意思。」 「既然你什么都做不到,本妃为何要与你交易?」 黑袍人呵呵一笑,道:「我怎么知道。王妃殿下,魏国是我主动来的。但今天,可是你主动来找我的。殿下,咱别墨迹了,您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吧。」 王妃徐氏深吸一口气:「我可以把魏国国运给你,但我有一个要求。」 「请讲,某洗耳恭听。」 「把天上的那位,给我拽下来。」 黑袍人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这几天,他想了很多次,预想过许多获得魏国国运的理由。但他唯独没有想过,魏王妃交出国运的要求,竟然是让他打败厉元淑。 有意思。 女人之间的感情真是有意思。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魏王妃与厉元淑应该连面都没见过一次。或许见过,因为魏王六年前曾经回过一次京城。 是那次吗? 她看见了什么? 算了,不重要。 黑袍人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要是失败了怎么办?」徐氏问。 黑袍人耸了耸肩,道:「杀不了她,难道我还能活下来吗?」 王妃徐氏不再多说。 她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块锦布。 当著黑袍人的面,她亲手打开锦布,露出其中的魏国玉玺。 「你要的东西在这儿了,拿去吧。」 黑袍人没有犹豫,接过玉玺,道:「稍微有点可惜,要是魏王给我,效果更好。」 王妃徐氏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黑袍人目送徐氏转身,随后闪身出殿,站在大殿的屋檐上。 他远远眺望天空,似乎在期待什么画面。 片刻后,一道二品气息冲天而起。 「丐帮老顽童,路见不平,请贵妃娘娘指教一二!」 丐帮是江湖中的一大派系,这派人不计较出身,只要拿起饭碗就算是乞丐,所以什么人都收,是各家各地出走叛徒的聚集地。 丐帮人的特点是没有文化,出言不逊,目无王法。 但即便是丐帮太上长老,一位二品修为的大修士面对贵妃娘娘,他依然眼神清澈,恭敬有礼,客气有加,甚至还特地以晚辈自居,请娘娘「当众指教」。 黑袍人嗤笑一声。 这老顽童心里打得什么主意,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一清二楚。 江湖人都是要脸的,厉元淑这种正统贵女出身的女人更是要脸。 这老贼大声呼喊,昭告天下,说我要挑战厉家贵女了。老贼并非是为了什么大义或者气势,仅仅是想让厉元淑下手轻点,别有损贵女颜面。 一个「晚辈」虚心讨教,还下重手把人打死,说出去多不好听。 果不其然,老顽童此招确实有效。 黑袍人心里没数到三,便听天空一声巨响,一个黑色球状物犹如流星落下,砸倒一片屋舍。 这种程度的攻击瞧著吓人,但还不足以灭杀一位二品高手。 「没意思,走了。」 黑袍人掸了掸衣袍,跳下大殿,消失不见。 高空战场正下方,何书墨仰头张望。 此时的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太阳很高,阳光很烈,何书墨不得不眯起眼睛。 在刺眼的阳光下,他隐约瞧见淑宝的身影。 何书墨有时感觉自己挺幸运的。 若不是他亲手抱过,否则很难想像,淑宝这种人形核弹抱起来居然是香香软软的感觉。 稍作感慨之后,何书墨继续指挥先遣军进攻。 得益干淑宝这位高端战力的大胜,魏军士气明显下滑。 先遣军遇到的阻碍,比之前小得多。 不多时,何书墨带人冲到魏王宫门前。 他自己是止步了,没与手下士兵争抢之前许诺过的万户侯。 「结束了,居然还挺顺利的。」 —— 何书墨松了口气。 按照计划,攻下魏都平邑之后,接下来的事情便不用他多操心了。 后面便是扶持徐溪睿,让徐溪睿去劝降魏国剩下的城池。 若是不降,再动刀兵。 若是降了,和平处理。 正在这时,一名早前冲进魏王宫的士兵回报。 「大人,大人,宫殿著火了!一大片火!」 纵火烧宫殿这事,何书墨并不奇怪。姜国烧过,楚国旧都晋阳也烧过。 「魏王妃呢?活捉到了没有?」 「没有大人,属下听那些宫女的意思,这火是王妃本人放的。她疯了!」 第615章 淑宝的内忧外患(4k2) 第615章 淑宝的内忧外患(4k2) 「王妃疯了?」 何书墨看著面前的士兵,道:「速带我去看看。」 小士兵出身自贵妃亲兵,执行命令这一块是拉满的。 他道了声是,然后二话不说持刀走在前面。 何书墨跟著士兵来到魏王宫的内部。 战乱时刻,王宫内纷乱无比,处处都是打砸的痕迹。太监宫女抱著自己的家当到处乱跑,先遣军士兵有些在与王宫禁军交手,有些在努力维持秩序,还有些在抓捕神色鬼祟的王宫下人。 何书墨对这些小打小闹充耳不闻。 他心里想的是魏王妃的事情。 这倒不是因为他孟德上身,贪图魏王妃的美色,主要是王妃纵火一事颇为奇怪。 楚国历史上的贞洁烈女不少,但纵火毁宫的先例几乎没有。 何书墨假设魏王妃徐氏是个类似淑宝的女政治家,那她反而更不应该纵火烧宫,搞一套玉石俱焚的气势出来。 因为只要魏王妃徐氏不傻,她就应该能想到,贵妃娘娘的人没有理由杀她。她不是魏王,而是一个女子,是魏王的家眷。楚国社会虽然通常「看不起」或者说「不重视」女人,但相应的,也不会为难一个女人。 比如淑宝当贵妃的时候,经常行事果决狠辣,不顾及君子之风。但魏党言官见了,骂几句妖妃也就算了。不然还能怎么样?她是个女人,和小人并列为「难养也」,这你还能要求她什么呢? 从功利角度讲,把王妃徐氏留下,反而能更好牵制魏王,控制魏国这片土地。 所以如果魏王妃是真聪明人的话,她应该不会怕所谓的贵妃军队才对。 可她现在干了什么? 她纵火焚烧王宫! 这不符合正常的逻辑推理。 信息缺失了,肯定还有什么东西,是自己不知道的。 何书墨面色严肃,一路快步赶到了王宫起火的地点。 王宫起火之处并不算多,但都十分紧要,不但有书房、寝殿之类的起居之地,还有朝会大殿等办公场所。 何书墨瞄一眼就知道,这火绝不是意外,而是精心选好了地址,故意纵火焚烧。 「现在火势还不算大,快找人来组织灭火!魏王妃呢!徐氏呢!谁知道她在哪儿!」 情况紧急,何书墨严厉嘶吼。 但现场情况太乱了。 根本没人好好回答他的问题。 那个一直跟著他的士兵,倒是跑去找人灭火了。不过现场人手有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甚至还有一些魏国禁军势力没有清除,所以能抽调多少人手灭火犹未可知。 「如果短时间内解决不了火情的话,那就只能把魏王妃本人给找出来了。」 何书墨快速转变思路。 在先遣军攻打魏国的时间里,魏王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只有王妃本人知道了。 他看向周围同样在尝试救火的魏国宫女,道:「王妃在哪儿?我能救她。告诉我,王妃在哪儿?」 很多宫女哪见过国破家亡,兵荒马乱的场面,胆子都被吓破了。 面对何书墨的质问,浑身打著寒颤,嘴上一直重复一些无意义的词汇。 何书墨果断放弃这种心理素质不行的宫女。 根据他的经验,宫女中肯定也有王妃的心腹。不然只靠王妃一个人,怎么可能点燃这么多的重要宫殿? 而且,以何书墨对这些大族小姐的了解,她们兴许连粗糙的柴火、烛灯的灯油都不想碰,嫌不干净。 很快,何书墨的目光瞄准了不远处的一个宫女。 这丫鬟年纪不小,模样却不差,而且周围一直围著不少其他宫女,似乎在这个敌军破城的场景中,只有待在那位年长宫女身边才能令小宫女们获得不少安全感。 何书墨心中了然,顿时向著年长宫女走去。 「魏王妃在哪儿?」 「奴婢,奴婢不知道。」 「真不知道?」 年长宫女浑身紧张,道:「奴婢真不知道,大人,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好。」 何书墨话音刚落,一拳打出,浑厚的霸王真气冲击出去,顿时叫不远处的院墙破了一个大洞。 此招声势颇大,令魏国宫女们面色煞白。 何书墨笑道:「战斗结束得太快,我还没打够呢。你觉得,我该拿哪些东西试试拳头?」 何书墨说话的时候,刻意盯著年长宫女的眼睛。 只见她下意识看向一个方向,随后马上收敛动作,道:「奴,奴婢不敢妄议大人的事情。」 何书墨获得信息,二话不说往宫女看向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一座规模不算太大的宫殿。 但火烧得尤其旺。 宫殿中木头被烧得脆响,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书房?徐氏难道在这儿?」 何书墨没有犹豫,一脚踹开书房大门。 只见大门后面,熊熊火光充斥视野,而在一片火焰中间,有一位身穿华丽衣衫的漂亮美妇。 王妃徐氏,某种意义上,确实契合「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这句话。 不过作为修行者,徐氏的外貌并不显老。 单看起来,甚至可能仅有三十岁左右。 徐氏很淡定,何书墨也很淡定。 她道:「少年英才,样貌堂堂,又执掌贵妃手下的精锐军队,你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卫尉寺卿何书墨吧?」 「王妃好生自在啊。」何书墨阴阳怪气道:「怎么,是该藏的东西藏好了?该烧的现场烧掉了,所以不怕我们查?」 徐氏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何书墨道:「别装了,老实告诉我放火烧宫殿干嘛,我可以考虑给你和你丈夫一条活路。」 徐氏笑道:「本妃既已选择身处此地,便不劳烦何大人恩赏生机了。飞鸟尽,良弓藏,大人在短短两天之内连破魏国四座重镇,如此功劳,拿何物来赏,难不成是这座天下吗?大人有空别用来担心本妃,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事已至此,徐氏,你还要处心积虑,挑拨本宫与手下臣子的关系吗? 」 何书墨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只见贵妃娘娘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娘娘身穿女式武者劲装,马尾高耸,身姿挺拔,干练飒爽。 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话,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淑宝背负双手,迈开修长玉腿,款款走入烈火滚滚的书房中。 热浪如涛,她不急不忙道:「徐琳玉,之前在京城,你挡了本宫的轿子,本宫命人掀了你的马车。当时你不发作,本宫以为你能忍,倒是没想过会记恨到现在。」 徐琳玉看到厉元淑,整个人顿时不对劲了。说句咬牙切齿也不为过。 老实说,以何书墨看女人的经验来说,徐琳玉对淑宝的感情很复杂。 当初掀马车丢大脸的矛盾或许是其中之一,但也仅仅是其中之一。 更隐晦一点,比如说,楚帝故意不立太子,导致魏王失去相当一部分当楚帝的机会,连带她也被「流放」到京城外的「荒郊野岭」,吃了不少苦头。反观厉家贵女,高规格入主京城,拿走了属于太子的一切。这也可以是魏王妃记恨淑宝的理由。 再或者说,厉家贵女容貌绝美,无数人趋之若鹜,就连小剑仙这种五姓天骄也求之不得。同为女人,同为士族大小姐,魏王妃难免羡慕嫉妒,乃至暗中默默记恨。 王妃徐氏听了贵妃娘娘的话语,先是默默咬牙,随后猛地大笑出声。 「哈哈哈,厉元淑,本妃再叫你得意几天。你篡位谋反之意,天下皆知。就算没有魏国制衡,也会有其他藩王出手。逆天下大势而行,迟早会不得好死!」 淑宝淡然道:「你连骂人也就这点本事吗?真是废物。比魏党言官可差得远了。」 徐氏面色阴沉,显然被说中了痛处。 她忽然猛地挥手,书房周遭用来承重的木柱纷纷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整座燃烧的书房摇摇欲坠。 何书墨惊道:「小心!」 他话没说完,便朝淑宝身上扑。 但淑宝本人相当淡然。 她伸出右手,按住何书墨的脑门,轻声道:「不用。」 然后,另一只手五指并拢成掌,从身前徐徐推送出去。 霎时间,书房周围风云变幻,好似被一股伟力包裹其中。 外人或许没有察觉,但何书墨心里知道,这股伟力,就是被贵妃娘娘精细操控的霸王真气。 淑宝的霸王真气好似橡皮泥,它从左到右,从下到上,跟随淑宝的手掌的推出,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包裹整个燃烧的书房。 凡是霸王真气经过的地方,氧气断绝,熊熊大火顿时熄灭。 随著手掌平推完毕,整座书房的木制结构被霸王真气浸润其中,方才还热浪滚滚的魏宫书房,眼下却好似家犬一般懂事安静。 这般神乎其技的手段,不止魏王妃惊呆了,便连何书墨都吓了一跳。 不过何书墨仔细想想,发现这招的难度还真不高。淑宝只需要操控真气包裹木梁就行了,精细度要求是厘米级就足够了。 真正困难的,还是淑宝帮他晋升修为的时候。 那时候的操作难度,说句微米级毫不夸张。 说时迟那时快,魏王妃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匕首,对著自己的脖子直接刺了过去。 淑宝玉手一挥,魏王妃手掌中的匕首当哪落地。 她反手再是一个巴掌,干脆打在魏王妃脸上,将她整个人拍倒在地面上。 淑宝解决了魏王妃自杀的危机,便对何书墨道:「把此人严加看管起来。」 「哦。」 何书墨应了一声,又道:「元淑,平邑打下来了,怎么感觉你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啊。」 淑宝缓缓闭上眼睛,心道:你说呢。 不过,她眼下并没多说什么。 崔玄微也好,李云依也好,还是早就关系亲密的谢晚棠也好,这几位不老实的妹妹在魏国是处理不了的。一切的一切,都得等到她回京再说。 更何况,谢、崔、李三家都干了,淑宝不相信给她写过联姻书信的王家能独善其身。 淑宝轻微平复了一下心情,道:「内忧外患尚未完全解决,现在还不是开庆功宴的时候。速将平邑的事情处理好,本宫要去徐扬两地讨要朝廷的屯田军。」 何书墨应道:「没问题。」 「嗯。」 淑宝走出书房,瞬息消失不见。 何书墨扛起倒在地上、已经被打昏过去的魏王妃,心里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淑宝说的没啥问题,但她刚才一点都不高兴,甚至表情都更严肃了,还是有点怪怪的。更何况,如今京城的危机,主要是外患。可淑宝却说内忧外患」。京城里哪还有内忧」啊?难道楚帝党卷土重来了?」 何书墨将魏王妃安置好,派人严加看管,然后便重新拿起怀锦,参与镇压剩余的魏军抵抗力量。 大半天后。 下午。 平邑城外。 牛奇带著两名先遣军战士,押送魏王项景来到了预订位置。 魏王是在何书墨出城当日,跟著何书墨的镖队马车混出城的。 带魏王本来不在何书墨和淑宝的计划之中,但这个肥羊主动送到嘴边,何书墨便没有不吃的道理。 他索性让牛奇脱离主力部队,单独看管魏王,押送他避开交战区域,安稳来到魏国首都。 按照计划,魏王抵达平邑的节点,恰好是平邑战役的尾声。 事实果然也差不多。 —— 牛奇到平邑城下的时候,城门口大批勋贵军队列队进城。 别人问牛奇是干嘛的,牛奇老实说自己押送魏王而来,引得周围兵卒哄堂大笑。 没人会把一个衣衫槛褛,蓬头垢面的中年人当做大名鼎鼎魏王。 更没人相信,御廷司时期牛奇曾经与何大人交手,当时牛奇势大力沉还一度占了上风。 一路上,牛奇遇到了不少卫尉寺的弟兄。 兄弟们身上挂彩的不少,但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让人感觉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他身边两位搭手押运魏王的士兵,对此不太理解。 可牛奇半点都不意外。 因为他是何大人身边的老人了。 何大人就是如此有魅力的大人,不装,不作,不喜欢空谈,实打实给兄弟们谋得好处。 想要统御人心,其实就这么简单。 「大人?」 牛奇看到街边吃面的一个男子,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是何书墨。 何书墨忙了一天,下午才吃上饭,饿都饿死了。 他瞧见牛奇,第一时间没问魏王的事情,而是道:「你身上有钱没有?」 「有啊。」 何书墨如释重负,道:「借我一两银子,我这面吃了好几碗,还没给钱呢。」 牛奇两眼瞪大,怀疑人生道:「大人,咱们这仗到底打没打赢啊。怎么您吃碗魏国的面还要给钱啊?」 「不给钱那不成强盗了吗?快把银子给我。」 何书墨催促道。 牛奇身后,两名押运士兵面面相觑。 他们是禁军出身的,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何书墨这种奇人。 第616章 国师宝宝:娶我(4k) 第616章 国师宝宝:娶我(4k) 占领魏国首都,并非是把城门踹破这么简单的事情。 如何清缴震慑亲魏势力。 如何维持战后稳定,修复破损房屋,杜绝瘟疫。 如何安抚魏国朝廷的大小官员。 如何对外声明,讲述贵妃党本次行动的必要性和正义性。 如此种种,鸡零狗碎,烦不胜烦。 不过,这些东西与何书墨和他手下的先遣军关系不大。先遣军三千来人,先花了两天时间,从京城长途奔袭至魏国边境,再花费两天时间,不休息不睡觉甚至不疗伤,连打四场战役,通关魏国首都。 这般强大的工作强度,一般人早就累晕了。 先遣军能撑下来,全靠六师兄的食补,再加上自身远超常人的旺盛气血。以及立功改命,对美好生活的期望。 即便如此,全军上下已经劳累过度,逼近极限。 不管占领魏国首都平邑之后,还有多少事情需要处理,至少何书墨与先遣军将士是指定不行了。 平邑城几处徐姓官员的大宅中。 先遣军将士横七竖八睡在地上。 他们有些人手里还握著喝水的水壶,有些人手里还捏著吃了一半的大饼,或坐著,或蹲著,突然就这么睡著了。 不少士兵睡得很香,呼噜如雷。 但却没有人被这雷声吵醒,整个院落中,呈现出一种既嘈杂又安静的诡异氛围。 何书墨没有睡觉。他三品修为,这点运动强度还撑得下来。 另外,他现在还不能睡觉。 他虽然不打算处理占领平邑之后的鸡零狗碎之事,但他得去找国师宝宝。他不处理繁杂之事,淑宝肯定要亲自介入,淑宝忙正事了,国师宝宝一个人在城隍庙中怎么办? 现实不是小说,有很多狗血情节。 可一直把国师宝宝放在城隍庙里也不是个事。 何书墨亲自折返回城隍庙,把睡在地上的崔大贵女抱了起来。 国师宝宝抱起来的手感与淑宝很像。她们毕竟同属贵女,要求端庄大气身材窈窕高挑,不仅得撑得起场面,还要生得了孩子。如薇薇那般个子矮小,脾气又怪是不行的。 魏王宫中,何书墨找了间空置的寝殿,把国师宝宝安置进去。 到了此时,他才有空仔细观察崔大贵女的状态。 老实说,崔玄微刚找过来的时候,他还以为走火入魔的事情要败露了。走火入魔的解法只有那一个,他总不能当著淑宝的面————对吧?淑宝不杀了他才怪。 但现在看来,国师宝宝走火入魔的情况竟然没有他想像得那么严重。 难道是她的「诚实」有效果了? 何书墨不懂玄真道脉,只得在崔玄微身边守著,看她的情况是恶化还是好转。 天色渐暗,夜晚来临。 崔玄微徐徐睁开眸子,看到宫殿的屋顶与身上盖的锦被之后,她的第一反应并非惊喜,而是一种赤裸裸的杀意。 她连忙检查身上的衣服,发现完好无损后,情绪这才稳定下来。 接著,她把目光看向周边,这是一个没点烛灯的宫殿,外面火光晃动,似乎挺热闹的。 很快,国师宝宝瞧见了茶几边上坐著的男人。 他身穿干练的武者劲装,单手托腮,背部靠在椅背上,模样有些狼狈又有些可爱,沉沉睡著了。 房间里唯一的被褥盖在她的身上,那男人就这样靠著椅背,什么都没有。 崔玄微坐在床边,小嘴微张,美眸一眨不眨,呆呆地看著睡著的男子。 此刻,她脑海中只剩一个迫切的想法,她想给这个男人生孩子。 在今天以前,国师宝宝从未想过成亲与生子的事情,但现在她开始想了,她想有一个家庭,生一堆可爱的宝宝。 如果有一个男人,值得让她心甘情愿放弃自己的修为和事业,那一定是面前的这位。 崔玄微尝试从床上起身。 然而这动静却惊动了浅睡的何书墨。 他模模糊糊睁开眼,看到了床边的国师宝宝。于是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径直走到国师宝宝身边,低头亲了亲她的侧脸,道:「起来了?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何书墨说话的时候揉著眼睛,明显没有睡好。 崔玄微柔声道:「你去床上再睡会吧。我不饿。」 「你不饿个屁。我都不用猜,你最少一天一夜没吃过饭了,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你饭也不吃了,觉也不睡了,练个玄真道脉真把自己当仙人了?」 某三品修士,严厉批评某二品修士的不良作风。 然而那位实力强大的二品修士非但不生气,反而被数落得抬不起头。 何书墨道:「等著,我去弄点东西回来。魏王宫现在到处是勋贵军队、徐溪睿嫡系的人,你就在这里别乱跑。」 「哦,等等。」 崔玄微看著何书墨离去的背影,突然叫住他。 「怎么了?」何书墨回头。 「何书墨,我们成亲吧。你向崔氏提亲,娶我。」国师宝宝「诚实」证道以后,说话都大胆了很多。 换做以前,她那性格多就要嫌弃上某人的殷勤了。 何书墨先是一愣,随后笑道:「别说废话,不嫁给我你还想造反不成?先吃饱饭。」 崔玄微目送男人离开。 她现在忽而感觉自己年轻了很多,明明年纪不小,还整出许多少女萌动的心思,有种天山冰雪中萌生出雪莲花蕊的感觉。 不多时,何书墨去而复返。 他没给国师宝宝带来什么山珍海味,眼下平邑刚刚打完仗,想吃山珍海味也没有。 他找了一家还开张的酒馆,简单要了个食盒,装了几个菜,拿了几个馒头,就过来找国师宝宝了。 两人坐在桌前,吃著家常菜,时不时对上彼此的眼睛,会心一笑。 「对了,厉元淑呢?」 国师宝宝问。 何书墨摇头,道:「不清楚。她大概在处理平邑的事情。打江山易,守江山难。大战是打完了,可收尾的工作不少。我干不来这些,元淑大概去处理类似的事情了。」 「元淑————叫得好亲热。」国师宝宝有些吃味。 她手上的馒头都酸了起来。 何书墨笑道:「这还亲热?有微儿宝宝亲热吗?」 崔玄微俏脸微红,想起自己被何书墨教训的经历,顿时没了脾气。 何书墨的地位可是实打实靠不忠逆党,一路披荆斩棘打出来的。崔贵女嘴巴再硬,亲起来也是软的。不管她思想上承不承认,至少她的身体是很诚实且不会说谎的。 何书墨说起两人间的私房事,继而想起走火入魔的事情。 他道:「对了,你的身子现在怎么样了?走火入魔好些了吗?我看你与元淑摊牌了,某种意义上算是靠「诚实」证道了。怎么样,一品有戏没有?」 崔玄微略微感知了一下身体情况。 她之前没注意,现在仔细分辨下来,顿时发现以往一直困扰她的走火入魔,现在近乎消失不见。 念头顺了,心境稳了,修为获得了大幅增长,传说中的一品境界,如今好像近在咫尺! 诚实二字,简单吗?简单。 难吗?也难。 最难的是第一步。 何书墨期待地看著国师宝宝。 国师宝宝自己也很高兴,但话到嘴边,她忽地想到什么,又变成了另一种说法。 「走火入魔————额————缓解了一些,但根子还在,没有完全消除。」 国师宝宝说这句话的时候,俏脸不自觉地发烫。她知道自己在说谎,可比起良心被谴责,她更害怕一旦没有了走火入魔,何书墨就不会经常来找她玩了。 事到如今,她可以失去一切,唯独不能失去心上人。 何书墨没有多想,点了点头,道:「行,我知道了。对了,一品境界如何了?感知到了吗?」 「有些感觉。隐隐约约的吧。」 「好,不错。」 何书墨吃完饭,收拾收拾桌子和饭盒,准备要走。 崔玄微有些急了,道:「你今晚要走?」 「我去找元淑,看看她明后天有什么安排。」 「明早去,或者晚些去,可以吗?」国师宝宝暗示道。 何书墨听懂了,说:「这地方人多眼杂,你睡觉我都得在旁边守著,何况————再说了,娘娘她来去无踪,搞不好随时过来。」 理性上解释完了,何书墨换了个语气,又从感情上安慰一遍国师宝宝:「我也想姐姐了,这不是条件不允许吗。等回京城的吧,好不好我的微儿宝宝?」 话说到这个份上,崔家贵女自然「原谅」某人了。 她说:「我和你一起去找厉元淑。我不宜在这里久留,我先去京城,等你回来。」 「好。」 在武力占领平邑城后,贵妃娘娘面前主要还剩三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与徐溪睿处理合作关系。徐溪睿是何书墨牵头,找来的「魏国代理人」,用他的名号虽然能有效压制一部分魏国的反抗势力,但同时,也会给以后的大一统新朝埋下隐患。 第二件大事,找徐、扬二州的州牧大臣商议贵妃党驱使屯田军的事情。这事看似是贵妃党在用朝廷的名义行使兵权,但其实是在逼两州的封疆大臣站队。徐、扬两州的州牧若是顶不住贵妃娘娘的压力,那楚国剩余的州都会识相地更听话一点。 第三件大事,消失的魏国玉玺。玉玺是一国正统性的代表,政令需要加盖玉玺大印,代表国家意志和法理依据。但奇怪的是,先遣军,包括徐溪睿自己的人,甚至魏王本人都去找过,愣是没找到魏国玉玺的位置。 —— 玉玺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可能说丢就丢了。 它的消失肯定是有原因的,但目前还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徐溪睿府上。 这位徐州徐氏四五十岁的嫡长孙,恭恭敬敬坐在贵妃娘娘下手位置。 作为徐州徐氏的本家嫡系,徐溪睿知道的内情比外人更多。 平邑曾经有两位二品大修士坐镇,一位叫朱得志,出身流云宗,一位叫老顽童,出身丐帮。朱得志随魏王去京城了,如今生死不知。但老顽童一直留守在平邑城中。 老顽童修为不差,放在二品中也算高手。即便如此,却连贵妃娘娘一招都没撑下来。 在老顽童出手之前,徐家供养的二品客卿,以及他的亲舅爷,徐家二品老祖已经动身赶到了平邑附近,随时等待出手机会。 但可惜的是,老顽童的光速落败,迅速让这帮二品看清了他们与贵妃娘娘之间绝对的实力差距。 用舅爷本人的话说,厉元淑只用二品修为其实就能打他们三个,如今她不是二品而是一品,武力对抗已经没戏了,智取吧。 徐溪睿对贵妃娘娘相当客气。他是聪明人,知道娘娘现在需要他出面维持平邑乃至整个魏国的秩序,所以客气的同时,也不至于卑躬屈膝,丢失太多利益。 「娘娘,微臣以为,如今的魏国人心惶惶,经不起大刀阔斧的改革,能维持现状是最好的。」 徐溪睿用词十分谨慎。 淑宝瞬间听懂了此人的言外之意。 他的意思是说,他们徐家嫡系虽然借贵妃党之手斗倒了魏王,但并不是想借此归顺朝廷,而是想自己当山大王,继续统治魏国这片山头,只不过以后魏王不姓项了,改姓徐了。 「你说的不错,眼下确实人心惶惶。所以本宫希望徐大人能够身先士卒,给魏国百姓做个表率。」 徐溪睿表面道:「能为娘娘,为朝廷效力,微臣自然死不足惜。只不过微臣愚钝,具体怎么表率,还请娘娘明示。」 淑宝道:「兵甲钱粮送到京城,你暂领魏国丞相一职,辅佐项景庶子登基称王。」 徐溪睿心道好家伙,兵甲钱粮全送京城,几乎等干剥夺了魏国作为独立藩国的地位。 专门选择项景没有背景的庶子登基,说明默许我当魏国的摄政王———— 这笔交易到底划不划算———— 就在徐溪睿心底默默算帐的时候。 淑宝淡然开口,平静的言语下气场十足,道:「本宫不是在和你商量。你可以选择接旨,或者不接旨。」 徐溪睿浑身一哆嗦。朝廷律法,抗旨者死。 想到这里,他立马离开座位,跪在娘娘面前,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微臣接旨,多谢娘娘厚恩,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嗯。」 淑宝款款起身,径直离开徐溪睿府上,懒得多看一眼。 皇权之下,匍匐者众。 敢在皇权面前坚定挺直腰杆,无所畏惧的人,除了她,便只剩下那个男人了。 > 第617章 不敢回答那就是有了(4k) 第617章 不敢回答那就是有了(4k) 处理好徐溪睿的事情后,厉元淑径直回到平邑城的一处客栈中。 这客栈房间是她让高玥,以高玥自己的名义开的。 反正只是暂时落脚,条件简陋一些也无所谓了。 至于淑宝为什么不选择在魏王宫落脚———— 答案懂的都懂。 崔玄微的气息出现在魏王宫里,她懒得过去。 客栈房间中弥漫起一股酸酸的醋味,不过淑宝不是把心思一味挂在男人身上的小女人性格,她很快盘坐在床上,用简单的修行代替某些不愉快的情绪。 现在不是想些奇奇怪怪事情的时候。 她近几天没怎么睡好,需要简单休息,然后应对明天的问题。 不过,淑宝刚闭眸不久,她的凤眸便骤然睁开。 崔玄微的气息在不断靠近。 淑宝眉头微蹙,心中不快。 与她而言,她顾全大局,不主动找崔玄微的事就不错了,怎么崔玄微竟然还敢主动过来找她? 仔细分辨了一下气息之后,淑宝发现,不止崔玄微来找她,某人似乎是与崔玄微一起行动的。 想到这里,她心中的不快,瞬间变得更重了。 话说何书墨那边。 何书墨和崔玄微约好一起找贵妃娘娘商议之后几天的计划。 由于贵妃娘娘是平邑城中唯一的一品,而且完全没有收敛气息的意思,所以崔玄微压根不需询问贵妃娘娘的位置,只要稍微感应,便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何书墨修为只是三品,虽然同样可以感应淑宝的存在,但比起二品的感知能力,还是要逊色许多。 换句话说,他不跟著国师宝宝一起走,可能得多走点弯路。 所以「两人同行」这件事,便顺理成章地出现在贵妃娘娘的感知中。 不多时,何书墨和崔玄微便出现在客栈之中。 抱著尊重贵妃娘娘的想法,他们没有直接破窗而入,而是来到客栈门前,从正门入内去找淑宝。 换做何书墨自己行事,他才懒得这么麻烦,眼下只是考虑到淑宝和国师宝宝的关系有点紧张,所以才要谨慎一些。 「咳咳。」 何书墨站在淑宝门前,敲了敲门。 房中无人应答。 何书墨再次咳嗽两声,道:「娘娘,娘娘您睡了吗?」 「睡了,回吧。」 淑宝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何书墨听不出她有什么情绪。而这恰恰说明情况不那么乐观。 「元淑,别闹了,我知道你没睡。」某人尝试哄道。 「本宫睡没睡和你没关系。」 何书墨和国师宝宝站在门外,默默对视一眼。 国师宝宝忍不住了,刚想出声,就被何书墨按住。 他道:「咳,元淑,我今天攻破魏王宫的时候,发现王妃徐氏有点奇怪。我想找你汇报来著。方便吗?」 与淑宝相处久了,何书墨已经总结出一套专门针对淑宝的打法。 贵妃娘娘虽然看著脾气大,不好哄,但她有一个比许多女人都优秀的地方,就是她不会因为有情绪了,便一味使著自己的性子进而耽误正事。 比如此刻,当何书墨说起魏国国事,淑宝便不回话了,不说方便或者不方便了。 何书墨心领神会,给了国师宝宝一个眼神,推门进屋。 屋内,烛火和月光各自照亮了半边屋子。 贵妃娘娘坐在茶桌旁,衣衫未解,姿势端正,哪里有睡觉的模样,似乎已经久候某人多时了。 三人眼神示意了后,淑宝便开门见山地问道:「徐氏怎么了?」 她没有打听崔玄微的事情,也没问某人怎么和崔玄微一起过来,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何书墨也是正经道:「娘娘与老顽童交手取胜之后,我部同样顺利攻破了魏国王宫。 但是,据我手下士兵反应,徐氏系主动放火焚烧王宫。而且她烧的宫殿不多,不过都十分重要————」 厉元淑曾经在火光不息的书房中,与准备自杀的徐氏当场对峙。 不过她很忙,匆匆来,匆匆走,倒是不清楚火烧魏王宫的前因后果。 如今听何书墨这么一讲,果然越发奇怪。 她道:「魏国玉玺没了。这消息你知道吗?」 「魏国玉玺没了?」 何书墨心中一惊,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个消息。 他攻破魏王宫,俘虏王妃徐氏之后,先带领先遣军处理平邑城中的残兵败将,然后又安顿了人数不少的先遣军,最后去城外城隍庙中找国师宝宝,把她安置下来。一顿操作之下,哪还有空关心魏国玉玺的事情。 更何况,无论是勋贵军队,还是徐溪睿的人,他们都不向何书墨汇报工作。先遣军归属在他手下,但已经人累马疲,没人在乎什么玉玺不玉玺的。 这就导致何书墨并不了解其中内情。 不过现在对帐完成,在场三人几乎瞬间便把魏王妃的诡异行径,与消失的魏国玉玺联系在了一起。 崔玄微道:「把玉玺藏起来,对徐氏或者魏王一派来说有什么好处?虽说可能给新朝廷找些麻烦,不过仅此而已。一个诸侯国的玉玺而已,又不是决定天下走向的东西。值得如此大费周章吗?」 何书墨接著道:「从表面的信息来说,毫不值得。但怕就怕其中有我们不知道的消息」」 。 淑宝想了一会儿,道:「何书墨,你还记得姜国的封神道脉吗?」 提及封神道脉,崔玄微和何书墨犹如被冷水泼脸,浑身一激。 封神道脉是一门操控国运的术法。 而魏国作为统御一方的诸侯国,自然也有「国运」的说法。 魏国国运既然存在,就会有具象化的承载之物。 楚国的具象之物是潜龙观的一池水,魏国的具象之物外人并不知道。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很可能就是魏国玉玺。 玉玺本身仅仅象征著诸侯王的权力,它只是个象征之物,是魏王权力的化身,哪怕没有它魏国一样可以运转。 但如果玉玺蕴含魏国国运之力,可以被封神道脉化用的国运之力,那此物便重新拥有了价值。 至少对于身怀封神道脉的人来说很有价值。 而楚国境内,只有一位可能的封神道脉使用者—楚帝项修,或者说现在的安云海。 以安云海的手腕,他还真可能跑到魏国,或争,或抢,拿走魏国玉玺。 何书墨看向国师宝宝,询问道:「玄微,魏国这个地方的国运之力,可以产生多少效果?」 国师宝宝稍稍思忖片刻,道:「太多的不好说,以魏国的体量,用封神道脉转化国运直接灌顶,应该能培养出一到两位三品修士。」 「只有两位三品?」 「嗯。国运强弱,与国家现在的整体状况有关。魏国鼎盛时期,应该能灌注出一位二品高手,但现在的魏国风雨飘摇,民心惶惶,二品应该没戏。两位或者一位三品,八九不离十。」 「而且————」国师宝宝接著补充道:「国运看不见摸不著,并非是一种亘古不变的固体。它像天上的云,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变化。就算安云海现在拿走了魏国国运,可能过个一到两年,魏国国运将会彻底消散,或者具象化到别的物品之上,那时候,他手上的玉玺便成了一块真的石头。」 淑宝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高兴,反而更严肃地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便说明安云海一方不会筹备太久了。他们一定会尽快行动,以免长期拖下去,京城愈发强势,各诸侯国国运受损。」 何书墨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与安云海的一战,看来无论如何是避免不了了。元淑,玄微等下便会回京城,咱俩应该还得在魏国附近多待会儿。你有什么话要带回京城的,你和她说吧。」 在何书墨的引导下,淑宝与国师宝宝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不过,这一眼之后,她们很快各自看向别处,显然不想和对面的人多说废话。 在家国大事面前,贵妃娘娘终于理智战胜了感性。 按照她与何书墨的规划,她们确实还要在魏国周边停留一段时间,起码得去徐、扬两地一趟,所以让崔玄微带话回京城是很有必要的。 淑宝没说话的时候,国师宝宝也没有走。 贵女的性格有单纯的,有懒散的,唯独没有傻的。 国师宝宝知道厉元淑会开口与她说话的,正如她知道有些关系可以斗,但不能破。 无论有没有何书墨的存在,贵女姐妹之间始终会维持表面上的礼貌。 淑宝想了一会儿,说:「那就麻烦国师大人替本宫带几句话回去。」 国师宝宝道:「举手之劳。」 何书墨见到这一幕,心中著实松了口气。 还行还行,起码还愿意说话,愿意合作,没闹到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地步上。 贵妃娘娘语速不快,但话语清晰流畅,由点到面吩咐了几句话。第一句话,便是让李云依等人著手筹备军营粮草,要以京城被困为底线布置,此事在她动手伐魏之前便已经著手准备,眼下再提,希望几位理政的贵女重视起来。第二句话,便牵扯到悬空寺的事情,她让几位贵女重点关注京城佛法的传播问题,禁止悬空寺住持在福光寺以外的地方开坛讲课。 最后一句话,淑宝留给了谢耘。她说,京城愿意向楚国南方倾注更多资源,请谢家对五姓的前景保持乐观。 淑宝这话说得不太明白,但无论何书墨还是崔玄微,他们都经历过朝堂政治,对其中的意涵再清楚不过。 劝谢家保持乐观,是想请老剑仙出山,向楚国南方倾注资源,意味著许诺更多好处。 总而言之,就是想让谢家多出力。 大战将起,悬空寺犹如一根钉子扎在京城。九江谢氏是五姓中战力最强的一支,族中不但有老剑仙坐镇,另外光是二品就有两手之数,三品更是满地乱走,单论战力近乎与几百年前的清河崔氏不相上下。如若九江谢氏能多出一份力,京城方面就能少一分压力。 但何书墨心里也清楚,这事不大现实。谢家人又不傻,棠宝当贵妃他们还愿意努力一下,厉家女当贵妃怎么也轮不到他们努力。更何况,改朝换代的风险太大了,一旦投入过大,反遭失败,那老剑仙就是族史罪人。 没人愿意担这么大风险,大家都喜欢谁赢帮谁。这是很现实的事情。 国师宝宝听了淑宝传话的内容,她没有多说也没指教的意思,只是沉默地向淑宝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何书墨一眼,转身离开。 现在,房间中只剩下一对孤男寡女了。 可现在这样,反而叫何书墨与淑宝自在起来。 淑宝一改刚才的严肃与端庄,阴阳怪气某人:「真是深情的一眼呀。换本宫是男子,本宫也顶不住崔家贵女这般有情有义。 「元淑————」 「手拿开,别碰本宫,抱你的崔玄微去!」 何书墨不多解释,主打一手无赖。 反正这客栈房间就这么大点,淑宝要么跑,要么出手伤他,否则一定会被他抱到。 小情侣打打闹闹了一会儿,总算释放完情绪,安静了下来。 何书墨坐在淑宝原先坐下的位置,而淑宝呢,则被男人搂住腰肢,勾起长腿儿,侧著放下,坐在他腿上。 「崔玄微这事,本宫和你没完。只不过现在国事要紧,本宫还要用你,让你为本宫卖命,所以暂且不议此事,放你自在几天。」 淑宝放完狠话,某人却跟没听见一样,兀自将头塞进她的颈间,深深吸了一口香气,惹得她一阵嫌弃。 「听到没有,本宫没和你开玩笑。还有那个东西呢?」 「什么?」何书墨不明所以。 「李云依的压裙刀,拿出来。」 「咳咳。」 「别转移话题,给本宫拿出来。」 顶著贵妃娘娘的眼神,何书墨没了办法,只得把手伸到怀里,将衣衫深处的怀锦取了出来。 淑宝玉手握著怀锦,稍加把玩之后,便还给了男人。 她道:「本宫不夺人所好,但如果有人想抢本宫的人,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一个崔玄微,一个李云依,谢晚棠本宫算她半个,有没有王令沅?」 「元淑~」 「说话!」 「哎呦,窗外的月亮真好看呀。」 「不敢回答那就是有了。」 何书墨满头大汗,道:「要不,咱们还是讨论一下,微臣此番立下大功,以后可能会持功自傲,功高震主的问题吧?」 第618章 他应该并不好色(4k) 第618章 他应该并不好色(4k) 何书墨现在蛮心虚的。 虽然他早就知道,依宝、棠宝她们的事情终究是瞒不住的,但他没想过瞒不住的那一天,居然会是今天。 淑宝确实麻烦缠身,没空料理儿女情长的二三事情。不过何书墨这边同样不遑多让,他任务在身,带兵打仗,更没脑子去想一个好的理由,向淑宝解释他与各位贵女的关系。 无奈之下,他只好紧急「自爆」,说自己以后打算「功高盖主」,不忠逆党背刺贵妃娘娘的不臣之心简直昭然若揭。 然而可惜的是,在长期「忠诚」思想的薰陶下,事到如今,淑宝已然形成了思维惯性,压根不信某人会背叛她。 所谓「功高盖主」又怎么样? 现在他功劳不高,难道就不「盖主」了吗? 不一样无视礼法,目无尊卑,欺辱主上吗? 淑宝尝试挣脱某人的控制,但她娇躯刚一动弹,便感觉腰上、腿上两只大手紧急用力,把她好不容易往外挪动一点的身子用力按住,瞬息拉了回去。 淑宝气笑了,道:「何书墨,本宫觉得你所谓功高震主一事,不用等到以后,现在就可以拿出来讨论。本宫是你的君主,可你呢,你是怎么对待本宫的?」 何书墨不答,径直把头埋在淑宝怀里,享受道:「姐姐好香。」 「别胡闹。」 「喜欢贵妃姐姐。」 淑宝看著怀中男子的后脑勺,绝美的脸庞上,不由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神色。 某人若是想耍无赖耍到底,那她还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一者,她要使用此人,做不到恩怨两清,永不来往。二者,她冷静下来想了想,某人与贵女接触,可能也并非他的本意,或许是有五姓势力在背后推波助澜,制造机会,促成姻缘,拉扯婚事。 根据玉蝉给她汇总的信息分析,某人其实并不好色。 如若他食色如命,那他当初便没理由为了未婚妻程氏的事情苦恼。据玉蝉所说,程氏姿色不差,算得上一个小美人。寻常食色如命者,怎能白白放过程氏小姐? 厉元淑想了想,对身前的男子道:「别闹了,把头抬起来。」 何书墨听了淑宝的语气,心说不对劲,她这是想干嘛? 他慢慢抬起头,对上那双堪称瑰丽绝伦的凤眸。 淑宝语气平静,道:「本宫说假如,是假如。」 「哦。」 「假如一年后,江山大定,崔玄微功成回姜,京城中的几位贵女各回各家,你又因为功高震主被本宫流放。你离开京城后,准备去哪儿?」 「啊?姐姐要流放我?这不太可能吧。我不信。」何书墨道。 但淑宝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她说:「回答问题,不要给本宫插科打浑。你离开京城,准备找谁?去姜国找崔玄微,还是去九江找谢晚棠,还是去陇右找李云依,还是去晋阳找王令沅?」 「我能继续留在京城吗?」 「不能。」 「那我准备————」何书墨停顿了一下。 「准备什么?」淑宝蹙眉追问道。 何书墨也不怕冒犯淑宝,道:「落草为寇,自立山头,招兵买马,打回京城!」 「好啊,你准备反了本宫?」淑宝说话的语气并不高亢,显然对某人的回答有所预料。 厉家贵女心里其实很清楚某人的性格,这小子是「无惧」天赋拉满的存在,她若真准备松开手,那他便如蛟龙入海,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何书墨摇头晃脑道:「就打京城。反正我们土匪也没什么远大志向,就想抓个漂亮的京城娘子回山上当压寨夫人。」 淑宝白了某人一眼,道:「你看你这点出息。」 何书墨嘿嘿一下,主动蹭了蹭淑宝的俏脸,道:「所以我现在就很知足了。 淑宝没说什么,只道:「招惹你的五姓贵女,本宫亲自处理,你别管了。」 男人刚才松了口气,现在听到这话,眼睛一瞪,道:「贵妃姐姐准备做什么?」 「怎么,本宫还没动手,就心疼起来了?」 淑宝的语气,肉眼可见地危险起来。全然没有刚才开玩笑的轻松之意。 何书墨眼睛一转,解释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贵女毕竟代表各家利益。眼下京城正值多事之秋,您若是万一处理不好,有损了五姓合作的基础,那太不值当了。我觉得吧,此事先按下不表,等击溃了燕、晋敌军,再做考虑也不迟啊。」 贵妃娘娘没有当面应下,她道:「本宫再想想,总而言之,你以后少与贵女们见面。 尤其是别给本宫弄出一条人命。」 何书墨汗颜:「我不是那种人。」 「以前或许不是,现在便不好说了。回去吧,本宫乏了。」 淑宝下达逐客令。 她现在真想立刻把五姓贵女的事情处理妥善。不过某人说的对,事有轻重缓急,何况贵女地位敏感,关乎五姓合作,就算真要处理,也得徐徐图之,起码得等击溃燕、晋两国,稳定京城局势再说。 淑宝虽然下了逐客令,但何书墨却并不想走。 他道:「元淑,这里又不是京城,你赶我出去,可我也没地方去啊。」 「找你的崔玄微去。」 「崔贵女回京城了。我不跟她一起。我要跟著我的贵妃姐姐。」 「你去门外候著。」淑宝退了一步。 何书墨得寸进尺,道:「最近天凉,屋外冷。」 「夏天,你还是三品修为,怕冷?」 「怕啊,屋里暖和,还有姐姐在,很有安全感。」 淑宝看著睁眼说瞎话的某人,顿时没了法子,道:「算了,本宫今晚打坐修行,你拿被子打个地铺吧。」 何书墨不和淑宝客气,拿被子往地上一铺,真在地上睡了起来。 厉元淑盘腿坐在床上,凤眸瞧著沾枕就睡著的男子,微微叹了口气。 她越来越感觉,何书墨真是她人生中的一道劫数,一个冤家。 次日一早,何书墨早早醒来,去端了清水给淑宝洗漱,然后又买了早餐一起吃饭。 饱腹之后,二人各有各的事情要忙,相继出门。 何书墨的先遣军经过一天的休整,那些没受伤的战士基本已经恢复完毕。 至于受伤的伤员,则由轻伤护送,返回京城休养。 魏国地方不大不小,除了四座军事重镇,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零散城池。这些地方的人不一定会主动来降,有些固守抵抗的城池,便需要先遣军去把龟壳撬开。 这样的小型战役还得持续两天左右。 —— 闪电战行动的第五天,在徐溪睿的配合与鼓动下,魏国全境基本被贵妃娘娘收入囊中0 与此同时,大批魏国存粮、刀剑盔甲,士兵战马等战略物资开始成群结队往京城运送。 先遣军、勋贵军队等贵妃党派系的武装力量,同样收拾行囊,踏上回京的路程。 何书墨和贵妃娘娘并没有随大军回京城。 他们先去了徐州首府,云龙城。 云龙城既是徐州州府的所在地,也是徐州徐氏的大本营。 关于魏国方面的动荡与权力更迭,云龙城内各种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只不过,受限于楚国信息传递的速度,何书墨和淑宝刚到云龙城时,城中的消息刚刚进入「徐溪睿联合贵妃军,同仇敌忾破平邑」的阶段。 何书墨听那些人的意思,感情是说淑宝好不容组建的先遣军,其中还有他徐溪睿的一份功劳? 他刚准备上前理论,便被淑宝拉了下来。 「正事要紧,别节外生枝。」淑宝淡淡道。 何书墨大表忠心:「正事虽然重要,可我们贵妃娘娘的名声同样重要。您好不容易培养的军队,怎么就成了徐溪睿的「打手」?您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可看不下去。」 淑宝无奈道:「好了,别装了,你当本宫不知道你?多半是为了崔玄微等人,故意在本宫面前表现表现。收一收,不需要。 何书墨百口莫辩。 他只能道:「得,贵妃娘娘也变成了不识忠奸的样子。我这一番忠心,简直无处可放。」 「少贫嘴,跟本宫去衙门。等会你唱白脸,本宫唱红脸。」 「行。」 何书墨和淑宝商议好分工,便往徐州州府衙门而去。 徐州牧名叫「王表」,理论上应该是晋阳王氏的人,只不过晋阳王氏是一个大族,其中有很多几百年前分出去的小分支,渐渐散落各地,各立门庭。 如果扒族谱的话,王表大概率能在晋阳王氏面前混个脸熟,但他当政的时候,正值楚帝打压五姓的历史时期。在那个时期中,与五姓保持距离,反而有利于个人的仕途。 所以王表便没有试图去找晋阳王氏攀关系。他的仕途也没有因为五姓受到影响。他通过科举上岸,先在京城历练几年,然后外派到徐州地方,凭借出色的工作能力与敏锐的政治嗅觉一路升至州牧之位。 在藩王割据,京城力弱的时代,州牧基本等于一州之长,类似土皇帝的存在。州牧手中不但有行政权,还有人事任免权,还有兵权与财政权力,对于京城的指令大可以阳奉阴违,选择性执行,真可谓是一手遮天。 贵妃娘娘今日来到云龙城,便是要从州牧手中争抢权力,难度可想而知。 徐州州府衙门前。 何书墨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厉元淑戴著斗篷,一言不发,跟在他身旁。 「站住,你是做什么呢?」衙门值守的士兵顿时叫住何书墨。 何书墨道:「京城卫尉寺卿何书墨,把王表给老子叫出来!」 「大胆,什么什么卿,听都没听过。你直呼州牧名讳,该当何罪!」 何书墨笑道:「跟你这小兵说不清楚。王表!王表给老子出来!」 男人大喊三声,真气裹挟音波传遍整座衙门。 不多时,一位身穿二品官服,头发斑白的中年人阔步走出。 「何人在此喧哗?」 王表来者不善。 然而当他瞧见何书墨这个年纪轻轻的三品修士,以及何书墨身边一言不发的女子身影时。他心中忍不住咯噔一声。 王表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对于政治方面的事情相当敏感。他心里清楚,贵妃娘娘与何书墨率军在打魏国。 那么他们打完之后,难道就直接打道回府吗? 不可能的。 徐州州府就在旁边,借机敲打,杀鸡做猴,敲山震虎,才是一个合格的京城掌权者该做的事情。 王表将何书墨和贵妃娘娘请入自己的办公室中。 随后二话不说,掸去身上灰尘,便行大礼,道:「微臣王表,拜见贵妃娘娘。祝娘娘凤体安康,寿延千岁。」 淑宝解下身上斗篷,丢给何书墨,道:「王表,你知道本宫来做什么。 王表躬身道:「娘娘风尘仆仆赶路而来,臣愿尽地主之谊,为娘娘接风洗尘。」 何书墨果断唱起白脸,道:「王表,别废话了,娘娘事忙,哪有空陪你在这儿空耗时间?我们今天是来要徐州屯田军的,给句痛快话,给还是不给?」 何书墨的话语就像一把利剑,刺破了政治的伪装与虚伪,直达问题的关键。 徐州牧无奈道:「何大人这是什么话啊。屯田军本就是朝廷的军队,哪还有微臣给不给一说?」 「那就是给喽?」 王表笑著,道:「何大人,你这个提议,王某十分同意啊。不过,我们说大事急不得,小事慢不得。你这个屯田军给与不给之说啊,我们徐州府的几位官员一致认为,还是要尽我们最大所能支持朝廷的工作。至于说这个屯田军给与不给的问题,毫无疑问,肯定是要给的。只是这个给,不是快给,急给,仓促地给,无序地给。我们要缓给,慢给,有计划地给,有质量地给————」 何书墨掏出怀锦,直接架在王表脖子上。 他咧嘴一笑,道:「王大人可以猜猜看,我这把刀是仓促的,还是有计划的。」 王表额头冷汗顿时冒出。 他在楚国官场混惯了,推诿、打太极的招数用得炉火纯青,却从未见过何书墨这般毫不讲理的人。 淑宝伸出玉手,示意何书墨把刀放下。 她语气平淡,一如既往,但在何书墨的衬托下,忽然变得叫人感觉十分亲切和善。 「时局多艰,徐州作为楚国的一份子,王大人作为朝廷的一份子,理应肩负责任,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王大人觉得呢?」 王表瞧了一眼何书墨,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了一些,忙道:「娘娘说的对,娘娘说的太对了。 「6 应该是最后一次活动! 应该是最后一次活动! 请假条 应该是最后一次活动! 第619章 落地江左,何书墨的岳母(4k) 第619章 落地江左,何书墨的岳母(4k) 」刚才表现得不错。」 走出徐州府衙门,厉元淑罕见夸赞了某人一句。 按照她原本的预计,徐州牧王表绝不会如此轻易的妥协,但在何书墨的「威逼利诱」下,收兵权的过程还算比较顺利。 王表虽不算事事顺从,但也没提什么过分要求。 仅仅一杯茶的时间,徐州地界三十万屯田军便到手了。 何书墨表情得意:「臣演土匪还是很有心得的。」 淑宝点头:「这倒是。毕竟是准备啸聚山林,反攻京城的人。」 何书墨接话道:「你还忘记说我打进京城的目的呢。 「没什么好事,不说也罢。」淑宝懒得提及某人心心念念的「压寨夫人」。 何书墨道:「徐州这边搞定了。娘娘,咱们该去扬州了。江左位于扬州核心地区,历朝历代的富庶之地。咱们这次去扬州,您要不要顺便回家看看?」 面对家乡江左,贵妃娘娘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 她凤眸深邃,绝美的脸蛋上瞧不出什么特殊的表情。 就连一向了解娘娘的何书墨也猜不到她此刻的心思。 「元淑?」 「嗯。」 「顺便回家看看?」 「不用。传说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本宫当如是。」 淑宝言罢,玉足踏出顶级轻功,瞬息消失在原地。 何书墨叹了口气,急忙追了上去。 其实,何书墨能看出来,淑宝应该还是挺想家的,否则的话,以她的性格,她肯定不会犹豫这么长时间。 而且,从政治的角度来讲,淑宝如今的立场和身份,导致她与江左厉氏的关系变得相当暖昧。 诚如九江谢氏不愿过多支援贵妃党一样。 淑宝的娘家江左厉氏,反而需要比九江谢氏更加「避嫌」。 在现在这个节点上,如果淑宝亲自去一趟厉家,那无疑会给对手、盟友之间产生许多解读。 楚帝一方可能认为厉氏暗中押宝贵妃娘娘,以后万一楚帝获胜,江左厉氏必然遭受严厉打压。 五姓盟友一方则会开始怀疑贵妃党背著大伙与厉氏单独交换利益,毕竟贵妃娘娘就是从厉家走出来的,偏向娘家,损害大伙利益似乎没什么可意外的。 何书墨估计,淑宝正是为了避免如此种种无端情况,所以才不选择回家看看。 当然,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何书墨盯著贵妃娘娘曼妙的背影,心道:以淑宝的性格来说,她大概和家里人关系一般,甚至于比较紧张———— 不过这些话说出来太没情商了,何书墨干脆保持沉默,一路跟在淑宝后面。 楚国的徐、扬二州,乃是两个大州。 从徐州府云龙城到扬州府扬州城,需要横跨八百里蜿蜒商路。 纵然是何书墨与淑宝这样的顶尖高手用轻功飞驰,也得走走停停,需要几个时辰。 下午时分。 扬州城近在眼前。 由于摸不准淑宝的态度,何书墨嘴巴闭上,提都没提江左厉氏的事情。 江左厉氏的本家族地在扬州城南二百里的吴建城,不过,由于扬州城与吴建城本就相隔不远,因此扬州城中的厉氏族人丝毫不少。 贵妃娘娘在扬州城前停了下来。 她理了理身上的斗篷。 何书墨一言不发,走到淑宝身边,替她抚平斗篷上的褶皱,并且戴上宽大帽子,遮去面容。 察觉到淑宝身上的些许落寞之气,何书墨索性开玩笑道:「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贵妃姐姐,咱们啥时候可以锦衣还乡啊?」 淑宝被某人一逗,心情顿时好了些许。 她说:「金陵离扬州倒也不远。等会找完扬州牧,本宫可以陪你去金陵转转。让你锦衣还乡一回,如何?」 何书墨顺著淑宝的话,笑道:「我记得三年前,我爹带我离开金陵的时候,老家叔伯可是千万叮嘱过,叫我娶了媳妇带回家拜祠堂。」 男人话语点到为止,眼睛眨巴著,疯狂暗示面前的绝色美人儿。 淑宝心理素质很好,面不改色,道:「寒酥不是与你有了夫妻之实吗?改天本宫给她放假,你爱带哪里带哪里。」 何书墨轻轻揽住淑宝纤腰,哄道:「姐姐还打马虎眼,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祠堂祭祖可不是开玩笑的,寒酥哪会那么冒失?」 「好了,不闹了,过会儿太阳该下山了。」淑宝打断某人的发散思维。 两人一前一后,用轻功越过扬州城的城墙,来到扬州城内。 何书墨小时候跟父亲来过扬州城,对城中建筑依稀还有印象。 淑宝这边也差不多,贵女虽然不便远行,但去扬州城走走亲戚还是不难做到的。 两人凭借各自的记忆,依稀拼凑出扬州城的大概面貌。 并赶在朝廷散衙之前,来到了扬州府衙门之中。 扬州府衙门门口,何书墨亮明身份,赶著往里进。 扬州府的兵卒倒是比徐州的客气一些。 他们拦住何大人,道:「这位大人,这位大人。您留步啊。小的不管您来自京城还是晋城,我们钱大人正在会见贵客,无论如何也见不了二位啊。」 何书墨继续扮演「白脸」。 「事关家国大事,什么贵客能比老子重要?」 「是五姓贵客。」 五姓贵客? 扬州地界能有什么五姓贵客? 何书墨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淑宝,却发现她表情稍微有些奇怪。平常炯炯有神的凤眸,此时却兀自看向别处。 何书墨心里咯噔一声,心说不会这么巧吧。 正在这时,一位官身老者,还有几位貌美贵妇从衙门里走了出来。 那老者正是扬州牧钱曲,几位貌美贵妇穿戴素雅,各有风姿。 「年轻人,擅闯衙门可是重罪啊。」钱曲笑眯眯地说,犹如一只咬人不流血的老狐狸。 何书墨道:「哈哈,那麻烦钱大人上书贵妃娘娘,看她治我一个什么罪名。」 此话说完,何书墨本想配合淑宝来一波摘掉斗篷帽子,进行装逼的戏码,结果淑宝完全没有此意,什么都不做,安静站在自己身后。 何书墨正准备出言拉扯,没想到扬州牧的身后,竟然又走出一位绝色美妇。那美妇眉眼如画,姿容倾城,一身白衣欺霜赛雪,气质堪称绝伦。 何书墨看见绝色美妇的一瞬间,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他并非震撼于美妇的颜值,而是震撼于美妇的五官。 此女与淑宝有七分相似。另外三分,竟然还能依稀看到国师宝宝的影子。 何书墨大脑不转了。 但即便如此,他脑海中还是自动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一上代崔家贵女,国师宝宝的前辈,淑宝的生母,崔兰绮。 崔兰绮保养得很好,单从外貌几乎看不出太多岁月的痕迹。 何书墨估摸著,她的身体年龄大概在三十五六,但实际年龄到底是多少就不好判断了。 「钱大人,让他们先说话吧。妾身的些许琐事,并不著急。」 崔兰绮发话了。说话间,她眸子有意无意放在了身穿斗篷的淑宝身上。 未来岳母说话,何书墨态度恭顺,不敢插嘴。 扬州牧钱曲哈哈一笑,道:「好,既然贵客不介意,那就你们二位先说事吧。请吧,两位。」 何书墨和淑宝来到钱曲准备的议事厅中。 淑宝轻轻舒了口气,便摘下斗篷,露出贵妃真容,开始与钱曲议事。 钱曲对此并不意外。 他与徐州牧差不多,都是楚国官场上的老狐狸了。 如今的贵妃党遇到了什么困难,准备采取什么动作,以及对他们这些地方官员有什么影响,钱曲大致心中有数。 所以,当他听说贵妃党一支奇兵突然袭击徐、扬交界的魏国时,他就能猜到,大抵会有人顺道来扬州打秋风。 只是,钱曲没想到,这秋风很关键,是贵妃娘娘亲自来向他要钱、要人、要物资。 钱曲与何书墨、淑宝拉扯到傍晚散衙,总算商议好支持京城的条件。 细碎约定按下不表,总而言之,这趟扬州之行没有白来,三十万扬州屯田军不日开拔,奔赴京城。 傍晚,何书墨和淑宝走出议事厅,却径直撞见那几位厉家美妇。 其中,岳母崔兰绮站在中间,呈现出鲜明的地位等级。 扬州牧钱曲赔笑道:「各位夫人,实在抱歉,钱某一时疏忽,怠慢了各位。如今天不早了,不便请各位久留,还请次日一早再过来吧。」 崔兰绮对钱曲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言不发的厉家贵女。 「多年不见,妾身该叫你尊称,还是暱称?」 「随便你。」淑宝道。 何书墨厚著脸皮插话道:「夫人不用客气,叫暱称就行。」 「今晚在哪儿落脚?」崔兰绮再问。 淑宝道:「没空落脚,一会便走。」 何书墨插话:「没那么急,没那么急。夫人难道有安排?」 「厉家在扬州置办了不少房产。不急可以住下,稍作歇息,天亮再走。至于住在哪里,她应该记得。」 崔兰绮说完这句话,又额外多余地解释道:「妾身与几位姐妹回清河探亲,年纪大了,难免追忆往昔,想回故土看看。」 此话说完,崔兰绮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递给何书墨。 何书墨看了淑宝一眼,见她不反对,便伸手客气接下。 东西不大,是一个精巧的核舟。 何书墨看见这只核舟,猛然想起自己曾经学过一篇课文叫做「核舟记」。 核舟是江左地区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但在楚国可没有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么一说,所以这个精巧的小核舟,大概率是淑宝幼年时的小玩具。 否则的话,他想不明白岳母大人为什么专把这东西送给他。 崔兰绮送完核舟,便没再多说什么。 她转身离开,身边几位美妇便也随之而去。 何书墨和淑宝接著离开扬州府衙门。 路上,何书墨问:「元淑,咱们是赶路回京,还是在扬州住一晚?」 「直接回京,越快越好。」 「哦。那这个————」 何书墨掏出核舟,准备送给淑宝。 结果,淑宝面无表情,道:「丢了吧。不是什么名贵之物。」 何书墨不敢多问,但也没准备丢掉小舟,他将小玩具揣入怀中,跟著淑宝继续使用轻功赶路。 从扬州到京城大约千里路程。 哪怕是何书墨全力赶路,走走歇歇,也得一天一夜的时间。 路上,两人越过一座城池,何书墨提议道:「元淑,咱吃过再赶路吧。 淑宝点了点头,两人随即落入无名城中。 城内还开著的酒楼不多,何书墨点了一些清淡菜品,便忍不住朝淑宝八卦道:「那个,咱们下午见到的那位夫人,应该便是传说中的厉家主母吧?」 淑宝看著窗外,淡淡道:「想问什么就直接说。」 何书墨轻咳一声,不再客气,道:「感觉姐姐和崔夫人之间,可能有点小小误会?」 在何书墨看来,岳母大人脾气尚可,至少保留著小核舟,说明还是在意女儿的。 结果,淑宝表情淡然,道:「本宫与她没什么好说的。当初本宫在族内,她不同意本宫继续研修霸王道脉,甚至不同意本宫晋升三品。后来本宫要去京城,她也不同意。本宫从小到大,不管做什么,她都持反对意见。甚至你手中的那只核舟,也是她从本宫手中拿去的。」 何书墨心中想替岳母大人辩解一句:按照楚国的价值观来说,淑宝作为一个女子,确实太过于锋芒毕露了。十六岁晋升三品,这放在楚国历史上也是单开一页的大事,更别说淑宝晋升完三品,立刻打败大舅哥,进而名声大噪。 兴许岳母大人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她才会处处反对淑宝的行为。 厉元淑说罢,语气波澜不惊,对于母亲的存在,她表现得相当从容:「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有她的立场,本宫也有本宫的想法。本宫既然已经跳脱五姓,自立门户,再说从前那些深宅大院、哭哭啼啼的事情,毫无益处。」 何书墨道:「也对。所以这个核舟,您到底要还是不要?」 「不要。」 「那就归我了。 「」 「无聊的玩具。」 何书墨嘿嘿一笑:「现在看来,这东西确实无聊。但当初手拿核舟,仔细摆弄,以至于被母亲收走的小姑娘,应该不会觉得它很无聊吧。元淑,你说对吧?」 「东西无聊,你也很无聊。」淑宝凤眸瞥了某人一眼,如是评价道。 何书墨单手托腮,瞧著对面的女子,似乎怎么瞧也瞧不够。 情人眼里出西施,何书墨现在越发觉得淑宝漂亮可爱。 第620章 京城传道,玄微回京(4k) 第620章 京城传道,玄微回京(4k) 话说回两三天前。 彼时,崔玄微刚刚从魏国战场折返回京。 而眼下的京城之中,却呈现出一股诡异的和平与繁荣。 这日上午,谢晚松一身武者劲装,腰挎佩剑,信步走上京城外城的巍峨城墙之上。 他这一身武者装扮,与周遭士兵将官的头盔铠甲格格不入。 不过,没人敢多说什么。 因为谢晚松如今是京城守备总督军,贵妃娘娘钦点的二品大员。 平时的主要工作,便是操练京城守备,提拔五姓亲信,替换掉原先倾向魏党的守备力量。 谁敢多说一个不字,立马卸甲走人。 京城城墙归属京城守备中的戍卫军管辖。 在谢晚松走上城墙之前,戍卫军大将军鹿柏便提前登上城墙,一丝不苟久候多时了。 鹿柏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身穿轻甲,手边常备一把重弓,尤其擅射。 最近京城局势紧张,他身为戍卫军首席负责人,每日巡城必不可少。 「末将鹿柏,拜见谢总督。」 鹿柏见到谢晚松,声音洪亮,恭敬拱手。 军队中的人际关系较为简单,谁拳头大谁就更容易获得尊重。 谢晚松点了点头,并没与鹿柏客气,而是开始他的检视工作。 身为京城守备总督军,谢晚松其实没有具体的工作内容,因为他这个职位是贵妃娘娘凭空捏造出来的,京城守备具体事务,早就被三军各自瓜分干净了,哪怕没有谢晚松存在,京城守备任务依然可以照常运营。 谢晚松来到城墙,也并不是为了指点前线工作。 他主要是来士兵中宣扬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以免出现兵不识将,将不识兵的情况。 不过,今天来到城墙上,谢晚松倒是有了一个意外发现。 城外,草地青青,商道繁忙。 谢晚松环视一遍,转而看向城内。 京城中大部分地方都是熙熙攘攘,安居乐业的景象。 但有一处地方,尤其引人注目。 那地方原是一块空地,此时却坐满了人,但更令人不解的是,空地上的人虽然多,可丝毫不喧闹。大家默契地站著,犹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然而大部分人却分明穿著百姓的衣服,男女老少都有,甚至还有一些乞丐打扮的家伙。 「这些人在做什么?」 谢晚松问鹿柏。 鹿柏日日巡城,对情况比较了解。谢晚松并不常来,今天第一回看见如此匪夷所思的景象。 鹿柏一拱手,道:「回总督军,这些人是来听高僧讲经的。前几天,悬空寺住持不是来咱们京城了吗?末将听说,他为了弘扬佛法,特地在市井街道开办讲坛,论经传道。时常送些法器、吃食,引得百姓口口相传,奔走相告。」 悬空寺? 无生那伙人? 谢晚松停下脚步,默默站在城墙上,等悬空寺的人出现。 不多时,空地上的百姓越聚越多,悬空寺的高僧从远处不紧不慢地走来。 谢晚松眯起眼睛,下意识感觉不对劲。 因为今天来的不是「无生那伙人」而是无生法师本人。 无生法师,悬空寺住持,妙法道脉一品至尊,他这种咖位的人,为何要亲自传道? 谢晚松就这么站著,忽而感觉有一道目光穿过重重阻碍,远远地看向他。 那是老僧无生的眼神。 「这帮秃驴,到底准备做什么?」 谢晚松拍了拍厚重的城墙,道:「鹿将军,本督军今日检视到此为止。你继续练兵,莫要有一丝懈怠。」 「是。」 鹿柏声音洪亮。 但未等他说出第二句话,谢晚松便当著众将士的面,纵身跳下高耸城墙,引起将士们一片哗然。 他们连忙追到墙边,低头往下看去。 只见谢晚松一路下坠,在半空中踩中一柄无形之剑,御剑而行! 京城的城墙高且陡,寻常轻功突破不了。 但御剑凌空这种事,确实太夸张了。 鹿柏感慨道:「竟是御剑飞行————看来咱们这位总督军御剑术已经大成。剑气在他手中如臂使指,举重若轻。」 不多时,谢晚松出现在皇城边上。 经过简单的通报之后,他走入玉霄宫中。 此时的玉霄宫养心殿,完全不像淑宝独处时那样的庄严肃穆。 谢晚棠,李云依,王令沅三位贵女,外加银釉、芸烟、寒酥、玉蝉四个丫鬟,一伙莺莺燕燕各自找了地方坐在养心殿里,她们虽然不至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但也从没让殿中的氛围沉默冷场过。 谢晚松走入养心殿中,一伙姿色各有千秋的漂亮女郎齐刷刷地看了过来,让他颇有一种自己来到了传说中的女儿国的感觉。 「兄长?你来了?宫外可有突发情况?」谢晚棠和亲哥最熟,自然首先攀谈起来。 谢晚松摇了摇头,道:「突发情况倒是没有。但有一件怪事。」 「怪事?」 「是。你们可知悬空寺住持在京城中,亲自开坛讲经了?」 此话说完,殿中女郎不禁哗然。 寒酥看向玉蝉,玉蝉只能摇头,道:「我最近都在玉霄宫中,京城中的信息来的有些慢,可能比较滞后。何况传道讲经这种事,在观澜阁中的优先级并不高,我的几个手下兴许完全没有在意。」 李云依接著道:「悬空寺远道而来,把握机会讲经收徒并不奇怪。问题在于,这等小事,竟然会让妙法道脉的一品至尊亲自来做。」 谢晚松对依宝点了点头,心说李家贵女还是聪慧敏锐。符合他对李云依的一贯印象。 他道:「我也觉得这太蹊跷了。简直是杀鸡用牛刀。所以立刻进宫,想听听贵妃娘娘有无此事的指示。」 「没有。娘娘没交代这么细的事情。娘娘只说,京城一应事项,贵女全权负责。实在处理不了的,可请崔贵女去找她。或者,暂且搁置不动。」 寒酥回答道。 谢晚松看向李云依、谢晚棠、王令沅三位主事的贵女,道:「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 谢晚棠道:「悬空寺来者不善,他们越想做的事情,我们越不能让他们做。我觉得,我们应该阻止悬空寺的传道活动,不能让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王令沅持反对意见,王贵女道:「我觉得现在的问题,不在于我们准备怎么做,而在于我们能做到什么事情。娘娘离开京城多日,虽然有玉蝉姑娘乔装假扮,但京城中已经有了些许怀疑的风声。这个时候,我们如果主动对上悬空寺,他们有一品至尊,我们胜算不大,或者说很小。」 听到王家贵女的观点,谢晚松不禁点了点头。 他妹妹的观点不能说错,但确实不够深思熟虑。 如今的京城,与贵妃娘娘坐镇时大不一样。 现在京城的战力顶点,便是悬空寺住持无生法师。无生法师只要真心想做什么,京城中没有人能拦得住。 哪怕玉霄宫以朝廷名义强行发出政令,可落实到操作层面,几乎无法执行推进,毕竟一品不挪步,三位二品一起出手也没用。何况贵妃党现在也没有三位二品高手坐镇。事情的最后一旦演变成朝廷使唤不动无生法师,那损害的不是无生的名誉,而是朝廷的威信。 李云依最后开口,道:「此事动弹不得,先行搁置,等贵妃姐姐回京城再说。京城百姓众多,无生再厉害也只有一张嘴,传道影响终究有限。贵妃娘娘七日之内一定回京,只用几天时间,悬空寺难以成势。」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依宝的法子最为稳妥。 就在大伙准备按照依宝的思路执行时,一道白色流光,瞬息来到养心殿中。 流光在殿中稳住了身形。 她身姿曼妙高挑,稳稳立在原地,身上的长发与衣裙还保留著飘荡晃动的余韵,迟迟不愿安静下来。 此女,正是崔家贵女崔玄微。 「玄微姐姐?」 棠宝等人瞧见崔玄微,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崔玄微不单有贵女身份,同时还是一名难得的强大战力。有她在,贵妃党的安全感会高很多。 崔玄微来不及解释寒暄,开门见山道:「我回京城后,在来皇城的路上瞧见了悬空寺的人。他们开坛讲经多久了?」 「莫约两三日了。」谢晚松道。 「不行,不能让悬空寺随便传道。我这次去找厉元淑,一共问到了三句话。其中第二句,便是禁止悬空寺的人在福光寺以外的区域开坛讲经,从事传道活动。」 谢晚松奇怪道:「崔家妹妹,娘娘是怎么知道,悬空寺会开坛讲经的?」 「她没明说,不过,我猜测,是因为封神道脉。上次姜国内乱时,曾有一位公主逃到了楚国,请远亲楚帝出手,平定姜国叛乱。公主能拿出的好处寥寥无几,其中一个便是封神道脉。封神道脉能驱使国运,册封万物。用在人身上,便可使得修为暴增,只要国力足够强势,一日之内使凡人成就一品也不无可能。」 崔玄微简单说明白了前因,然后道:「我去魏国之时,何书墨率领的先遣军已经准备攻打魏国都城平邑了————」 国师宝宝不经意间提到了某个人的名字。 养心殿的贵女们,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 「玄微姐姐,他受伤了吗?」 「崔姐姐,何书墨可有与你交代过什么吗?」 「姐姐,何书墨什么时候回到京城?大约几日时间?」 就连寒酥和玉蝉也忍不住跟著凑热闹,追问道:「敢问贵女大人,娘娘与何大人之间还好吗?可有拌嘴吵架?」 眼看京城大事被某人瞬间带偏了。 谢晚松忍不住出声道:「好了好了,何兄弟应该没什么大事,没几天就回来了。崔家妹妹,你继续说悬空寺的事情。」 「好。」 崔玄微点点头,道:「何书墨攻破平邑城后,很快打到了魏国王宫。但是,他们在搜查魏国王宫的时候,却发现魏国的玉玺没了。根据何书墨和厉元淑的猜测,玉玺大概能牵动魏国国运,而楚国境内,只有修行了封神道脉的楚帝需要这些东西。何况,悬空寺来得过于巧妙,与楚帝去魏国的时间点相当接近,他们一来京城便开坛讲经,传播佛法,我怀疑,封神道脉兴许不止能利用国运。也许,还能利用香火业力。」 香火业力四个大字一出,不管是谢晚松,还是棠宝等贵女,顿时明白了悬空寺的行事逻辑。 按照何书墨的猜测,楚帝很可能是用「国教」之名,来换取佛教隐世宗门悬空寺的破例出手。 悬空寺本来就是要用国教来传道的。这点确实没什么问题。 但他们刚一到京城,便立刻开始传道工作,甚至是一品至尊亲自出手,这未免太心急了,吃相太难看了。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楚帝一方已经等不下去了。 他们必须尽快收集香火业力,强化封神道脉的能力。只有这样,才能赶在魏国、燕国等藩属国国运彻底衰退之前,尽可能多得榨取力量。 换言之,如果不能尽快阻止悬空寺在京城公开传道,那么楚帝一方就会随著传道的规模,变得越来越强。 这时候,谢晚松心里涌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厉家贵女虽然很强,但她毕竟只有自己一个人。 一旦让楚帝通过各种手段,获得了足够多国运、香火业力,也许有一天,他的实力会膨胀到一个无法预测的程度。 「怪不得娘娘会让你传话,叫我们尽快阻止悬空寺传道。」 谢晚松背后惊出一片冷汗。 这时候,崔玄微反而对他道:「对了,除了传道,厉元淑还有一件事要我专门对你说o 「对我说?」 谢晚松心头一喜。 「嗯。借一步说话。」 国师宝宝不打算当著李、王二姓的面明说。 崔玄微虽然与厉元淑不对付,但她就算只为了何书墨,也不希望厉元淑的五姓联盟在眼前这个节点上内订。 厉元淑想让谢家多出力,本质是想拉拢谢家,这便意味著更多的好处。 很快,大舅哥和国师宝宝来到僻静之处。 谢晚松期待地问:「娘娘,额,她想对我说什么?」 国师宝宝道:「厉元淑想让你请老剑仙出山。」 大舅哥:? 「就这?」 第621章 西瓜地里的何书墨(4k) 第621章 西瓜地里的何书墨(4k) 谢晚松心态有点崩溃。 他刚才看崔玄微神神秘秘的,还以为贵妃娘娘她准备说些「闺中私语」。比如说「最近还好吗」「京城之事辛苦你了」之类的,以娘娘个人身份关心他的话。 没想到,娘娘她开口就是家族、国事,压根没有任何私人感情。 谢晚松舒了口气,终于释然了。 他心说也是。娘娘可是厉家贵女厉元淑啊,她怎么可能像普通女子一样,放著家国大事不顾,心存小女儿般的春闺思绪呢? 崔玄微看著谢晚松的脸庞,眼睁睁看著他神色变幻。 忽地,她想到一个江湖传闻。 国师宝宝绷住表情,尽量用平稳的语气道:「谢兄,江湖传闻你好像对厉元淑十分「敬仰」,不知是否有这回事?」 谢晚松笑了笑,倒是不准备瞒著崔家贵女。 天下喜欢厉元淑的男子又不止他一个,没什么好不承认的,反正大伙都是在心里想想,现实结果是谁也得不到她。既然大家都得不到,他就更谈不上什么丢脸不丢脸了。 「确有此事。让崔家妹妹见笑了。」 谢晚松比国师宝宝年长三岁,此时便以兄长自居。 崔玄微眨了眨眼睛,心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谢晚棠与某人是有感情的,然后她哥又喜欢厉元淑,但厉元淑很明显已经著了某人的道———— 想到这里,国师宝宝忽然有些心疼她男人了。 不过那人也是活该。 平常人得一位贵女,便巴不得放在家里供起来上香。 可他倒好,胃口太大,把天底下最漂亮、最优秀的五姓贵女全给包圆了,这种天大好事砸到头顶,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崔玄微收了收心神,不打算深思某人那些想想就头疼的事情。 她道:「谢兄,我母亲便是谢家贵女,你我算是实打实的亲戚。」 谢晚松点了点头,道:「崔妹妹不用见外。可有不方便的问题要问我?」 「嗯。麻烦谢兄给我交一个实底,老剑仙出手的概率有多大?」崔玄微不开玩笑地说。 眼下京城虽然太平,但表面太平下的危机十分明显。 首先,无生法师这尊大佛摆在这里,他是实打实的妙法道脉一品至尊。没人见过他出手,所以与厉元淑敦强敦弱还不好说。如果再加一个封神道脉加持下的安云海,双拳难敌四手,厉元淑一个人未必能打得过两位一品。贵妃党的高端战力严重不足。 谢晚松想了想,道:「爷爷是否出手,还得看出手的对象是谁。若是小棠有难,爷爷他必然不会袖手旁观。若是我谢晚松有难,爷爷有八成概率也会出手。但如果是娘娘,我虽然希望娘娘能赢,但平心而论,爷爷出手的概率不大。 「不大是多少?」 「我可以让叔祖和大伯写信试试,不过估计————应该不足两成。」 崔玄微沉默了。 不过她也能理解老剑仙的选择。 谢晚棠是老剑仙的小孙女,谢家贵女身份的继承者,她既是谢家明珠,也是谢家软肋。贵女的象征意义很大,所以家里规矩多,管得严,为的就是不出错。若有人敢动贵女,相当于当面打谢家的脸,谢家只要还准备保住五姓的位置,就不可能姑息放任,所以一定会出手。 谢晚松是谢家中流砥柱,未来要扛大旗的,所以得多加考验,得让他自负盈亏,故八成概率出手。 至于厉元淑,非亲非故,出手受益很大,风险同样不小,与五姓立身之本的左右逢源战略严重不符。 「我知道了,先回养心殿吧,我们眼下别想太多,集中精力,专心思考怎么遏制悬空寺传道。」 「好。」 话说回何书墨和厉元淑。 离开扬州城后,两人一路往北,前往京城。 金陵城距离京城约八百里,扬州城距离京城约一千里。无论是金陵还是扬州城,以何书墨的脚程都需走走停停,花费大约一天一夜的时间。 离开扬州城的傍晚,两人飞驰四百里,于子时离开扬州地界,落地中州,也就是豫州与扬州边境处。 夜深人静,再加上一天无论如何都赶不回京城,何书墨于是提议休息片刻。 淑宝没有反对。 她虽然一贯强势,但也并非不懂情理。 不如说正相反,很多事情淑宝干脆是懒得管,懒得想。 在玉霄宫的时候,贵妃娘娘每天餐食、衣裳、还有花池沐浴等小事,都是听寒酥的。 娘娘本人压根不会在这些小事上面浪费精力。 在何书墨的引导下,两人很快落地一处平坦瓜地旁。 中州地域辽阔平坦,是农业大州。眼下正值七月盛夏,是西瓜成熟批量上市的时候。 何书墨进了瓜地,犹如闰土钢叉下的渣。 他道:「娘娘,您想吃哪个?」 淑宝端著贵女的仪态,道:「不问而取,是为贼。」 何书墨是农村人。在他们家乡,路人摘个瓜吃没人会说啥,都乡里乡亲的,一个瓜值得多少钱。 不过考虑到楚国的生产力。 何书墨从身上摸了点碎银,在淑宝面前晃了晃,大声道:「今晚消费,本公子买单! 娘娘想吃哪个?别和我客气!」 淑宝现在是又无语,又好笑。 偷别人瓜竟然可以被他说得如此「阔气」吗? 她道:「本宫不懂这些,你随便取一个吧。」 「姐姐还有不懂的事?」 「自然。我又不是神仙。」 「我不信。你既然不是神仙,为何长得这么漂亮?」 淑宝叹了口气,道:「还吃不吃瓜了?」 何书墨不再废话,使用祖传的拍打手艺,挑了一个薄皮大馅,熟得恰到好处的西瓜。 他把碎银丢在地上,把瓜取走。 然后找了个宽阔的石头,掏出怀锦,将西瓜切成一小条一小条的形状,方便贵妃娘娘食用。 淑宝坐在石头上,玉腿并拢,腰背笔直,手里拿著某人递来的小块西瓜,轻轻咬了一口。 清凉的汁水,甜滋滋的感觉,种种美好的体验让她嘴角上扬,下意识露出一丝笑意。 「好吃吗?」 「还好。」 「那我尝一口。」 何书墨抓住淑宝的玉手,把她手上咬过一小块的西瓜整个吞到嘴里。 男人一口下去,淑宝手里只剩下一块青色的瓜皮。 贵妃娘娘嗔了男人一眼,千娇百媚,娇俏可爱。 「这是本宫的西瓜。」淑宝抗议。 事已至此,何书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上前一步,捏住淑宝精致的下巴,随后快速低头咬住娇嫩唇瓣,将嘴里的瓜肉强行分了一半出去。 片刻的甜蜜过去。 某人得到了一次顶尖强者亲自指点战斗技巧的机会。 不过何书墨动手前就想好了对策。 他见淑宝准备动手,干脆撤去霸王真气,毫不设防,犹如凡人。 这反倒逼得淑宝不敢下重手。 淑宝酥胸起伏,玉手捏成粉拳,一拳不轻不重地打在男人胸口。 她绝美的容颜因为口中西瓜的甜蜜结了一片好看的糖霜。 淑宝凤眸羞愤,小嘴欲言又止,最后十分文明地嗔怒道:「无赖!」 何书墨浑身舒坦。 他现在最大的爱好就是逗弄他的小女朋友们,淑宝自然是其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何书墨预判娘娘接下来的话,道:「好了好了,我不闹了。咱吃完这个瓜,就继续赶路吧。」 男人用刀切出小块,递给面前的绝色美人。 可淑宝还在气头上,压根不想接过男人的好意。 何书墨笑了笑,道:「好姐姐,你就拿著吧。你现在就是让我胡闹,我还能胡闹几次?等明天下午咱们回到京城,那可就是仙凡有别了。拿著吃吧,别浪费了。」 听到某人嘴里的「仙凡有别」,淑宝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以前,她一直让某人恪守礼法,不要逾矩。但现在反过来了,他如果真的不胡闹,守规矩了,反倒会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淑宝之前一直没有仔细想过这种感觉。 可今天她忽然明白了。 她觉得不舒服,是因为她潜意识里,已经不把某人当做是她的「工具」、 「臣子」或者说「下人」了。 厉家贵女伸出玉手,从男人手中接过小块西瓜。 她说:「你刚才说以后不胡闹了,是真的还是假的?」 何书墨将一块西瓜塞到嘴里,毫无心理负担道:「假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们无赖是这样的。」 「本宫就知道。」 淑宝虽然嘴上说知道,可玉手仍然将某人递来的西瓜送到嘴边,优雅咬了一口。 冰冰凉凉,甜滋滋的味道再次弥漫开来。 厉元淑抬头看著漫天的星星,忽然觉得今年夏天是她人生中最棒的夏天。 一个西瓜不小,其中十分之九进了何书墨的肚子。 两人休息完毕,继续往北赶路。 次日中午,六百里路程一晃而过。 何书墨飞驰在贵妃娘娘身边,远远瞧见了京城巍峨的城墙。 他们终于回到京城了! 京城,福光寺。 悬空寺的无生法师在大殿里安静传道。 此次「交流佛法」,悬空寺出动的阵容堪称豪华。 除了无生法师这位妙法道脉一品至尊以外,还有两名二品高僧,四名三品高手,以及四名四品僧人。 再加上福光寺枯井老僧,以及福光寺住持慧文法师,妙法道脉这次可以说一次性拿出了一位一品,三位二品,五位三品的豪华阵容。 福光寺枯井老僧悟性不浅。 最近几天在无生法师座下聆听佛法,修为进步飞快,照此速度进步下去,他有生之年不是没有一窥至尊境界的可能性。 然而,就在无生法师讲道讲到关键时刻之时。 这位向来稳重的妙法一品,忽然话语一顿,陷入沉默。 慧文住持听得正妙,一时间也不清楚什么情况。 于是道:「无生前辈,您可是准备用午膳了?」 「好强的气场,是她回来了。阿弥陀佛。」无生一脸慈悲相。 福光寺大殿寂静如斯。 没有人问「她」是谁。 因为一道无比霸道的威压,瞬息笼罩在福光寺大殿上。 慧文浑身惊出冷汗。 他不久前见过贵妃娘娘一面,那时候娘娘还算好说话的。可今天这道威压不同,这是霸王道脉一品至尊动真格的气场! 不过,这等强悍的威慑没有维持太久。 慧文不清楚这是贵妃娘娘放他们一马,还是自家的无生前辈出手了,替他们抗下了威压。 在众僧的沉默中,悬空寺住持无生站了起来。 他一手锡杖,一手佛珠,面朝京城南门的方向,笑道:「古人云,来者是客。娘娘突然出手,如此唐突冒犯,这便是京城人的待客之道?」 转瞬间,一道清冽空灵的女声在半空中响起。 「来者是客?尔等也配?」 无生法师面色一僵。 随后轻轻笑道:「好一个厉元淑,好一个霸王道脉。霸王道脉的一品至尊已经数百年没出现了,没想到再次出现,哪怕是女子之身,仍然可叫天下诸公抬不起头。的确霸道无比啊。」 慧文听到无生法师的话,本来还很有底气的他,顿时有些底气不足了。 他快走到无生身边,小声问道:「无生前辈,贵妃、哦不,妖妃回京城了。那咱们今天下午的传道活动————您看需不需要暂缓执行————」 「不用,一切如旧。此女虽是人中龙凤,但偌大京城,偌大朝廷,若是逼得她亲自出手,你以为,在百姓心中,这是威风还是狼狈?」 慧文眼睛一亮。 心说前辈果然是前辈,这等眼光他一辈子都赶不上。 「好,无生前辈,晚辈明白了。咱们今天不但要传道,还要叫尽可能多的人来听讲! 」 无生法师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慧文的做法。 他放下锡杖,重新坐下,继续诵经读文。 最近几天,朝廷先是派人尝试驱赶,驱赶无效后,又找周边佛寺的高僧前来辩驳论道不过,寻常僧侣的佛法造诣,岂是他无生法师的对手? 故而朝廷几次阻挠,均以失败告终,甚至反过来成就了悬空寺的名声。 如今妖妃重回京城。 无生很期待,这位大名鼎鼎的摄政妖妃到底还能使出什么手段。 第622章 玉蝉,本宫问你(4k2) 第622章 玉蝉,本宫问你(4k2) 京城南门。 何书墨和厉元淑没有走正门入城。 在寻常人的印象中,娘娘一直坐镇皇宫,从未出城参与京城对魏国的突袭战争。 而且,京城对魏国的突袭战争尤其快速突然,以楚国的信息传播速度,大部分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魏国政权更迭的战争就已经打完了。 何书墨刚刚飞跃城墙上空,陡然察觉淑宝神情严肃,表情有些不太对劲。 他道:「元淑?怎么了?」 淑宝摇了摇头,道:「先回皇宫再说。」 不多时,玉霄宫门口,两道流光从天空落下。 正是何、厉二人。 玉霄宫的不少宫女清楚贵妃最近不在宫中,起初较为轻松,后面便人心惶惶,眼下瞧见贵妃真人,各个喜出望外。淑宝平时虽然较为严厉,可她的强势也给予宫女们一定的安全感。现在她突兀消失了,宫女们经历过最初两天的放松以后,一个个都在忧虑自己的前途发展,觉得娘娘要是不行了,她们以后多半也不好混。 「拜见贵妃娘娘,何大人。」 宫女们今天的声音格外清亮,神色也格外鲜活。 淑宝面无表情,做事雷厉风行,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威风凛凛的贵妃娘娘。 与娘娘相比,何书墨就随意多了。 他与几位相熟的宫女打了招呼,甚至不惜停下脚步,询问皇宫的近况。 淑宝没管某人,径直往养心殿走去。 何书墨见淑宝走远,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老实说,他是故意的,因为他与淑宝回来的时间不固定,如果突然同时出现在养心殿里,很容易打依宝、棠宝、沅宝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淑宝多半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可猜测毕竟是猜测,贵女们表面上的体面还是要维持的。 但如果依宝她们猝不及防之下,突然真情流露说了什么「何郎」「哥哥」之类的话,那淑宝眼里肯定不容沙子。 何书墨颇为细节地等了几个呼吸,这才起身往养心殿的方向过去。 此时的养心殿中,贵妃娘娘已经坐上凤椅,几位贵女也放下手中的奏折,各自寻了椅子坐好。 何书墨是最后一位进来的。 他一进屋,便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沅宝眨了眨眼睛,颇有些想哭的意味。 依宝则抿著嘴唇,目光柔柔,一切尽在不言中。 棠宝的桃花美眸亮闪闪的,似乎是说不清的开心。 寒酥和玉蝉纷纷松了口气,她们早就清楚何书墨和各位贵女的爱恨纠葛,尤其是玉蝉,作为淑宝的情报大臣,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专门调查过何书墨,某人的「一条条罪证」她知道得最清楚,可以说,随便拿出一条都够某人进净身房历练十个来回了。 二女见矛盾没有爆发,心情轻松地主动拿起檀木座椅,给何书墨安排好议事的座位。 在几位贵女盯著何书墨的同时,淑宝的凤眸默默在妹妹们身上流转了一圈。由于事先猜出了七七八八,所以她此刻没有任何意外的情绪。只觉得「呵,果然如此」。 更何况,京城的局势并不乐观,她身为贵妃党党首,必须著眼大局。大环境不乐观,所以暂时还不是给妹妹们做规矩的时候。 主位上,贵妃娘娘深吸一口气,便开始一一询问京城中的近况。 些许日常事务略过不提。 娘娘询问的重点,主要还是关于燕王、晋王、魏王的事情。 「前些日子,崔玄微亲自去魏国找本宫。她说魏王府的朱得志袭杀了燕王。当时,崔玄微走得匆忙,知晓信息不多。现在此事有结论了吗?」 何书墨离开之前,特地布置了白鹊这一个棋子。用来迷惑那些通过击杀燕王,造势起兵的楚帝势力。 若是此棋仍然有效,势必会打击藩王出兵的积极性。为京城休养生息提供时间窗口。 李云依回答道:「朱得志确实杀了燕王。女侍白鹊、二品大修朱得志,以及魏王府的一干精锐,如鲁青书兄弟,魏亲卫总长等,均尝试逃离京城。白鹊、朱得志我们没有抓到,多半已经遁出京城。鲁青书兄弟,以及魏国亲卫总长等人,则被谢兄抓捕归案,押在鉴查院大牢中。」 淑宝听罢,点了点头。事情发展,基本符合她的猜测。 白鹊没有按照何书墨的计划伪装成燕王的替死鬼,反而放任燕王被朱得志袭杀,这就说明白鹊真正效忠的对象,压根不是燕王项峥,而是楚帝项允,如今得到安云海之身的人。按照这条思路,也能说明朱得志为何会在关键时候出手。多半是白鹊在暗中通风报信,替楚帝联系朱得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阴谋诡计,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枢密院的折子是谁在看,西部,北部,南部,可有异动?」淑宝继续问道。 谢家贵女主动开口,道:「厉姐姐,是我在看。自从姐姐走后,我便让枢密院方面加强军情斥候的出动频率,由原先的一天一趟,加派到一天四趟,日夜不息。今日最新的消息,燕军已经在大规模募兵、集结。晋、蜀两方,暂无动作。」 「知道了。京城内务是谁在负责?本宫进城便瞧见福光寺香火鼎盛。本宫让崔玄微交代之事,为何打了折扣?」 王家贵女道:「厉姐姐,悬空寺传道在我朝律法之中,并无明文禁止的条例。我们也曾商议过,以扰乱秩序为名,派京城守备巡防军出面,请悬空寺僧人离开。但是,一方面,悬空寺僧人道行不浅,修为高深,动武并不明智,另一方面,讲经场地中,还有数目极多的信佛民众。为了京城秩序,巡防军也难以动粗,防止事态失控。」 沅宝顿了顿,道:「动武不行,我们便尝试文攻。崔姐姐去周边佛寺中,请来了不少得道高僧。但一来,真正的高僧听说对手是悬空寺无生法师,大多退缩不前,二来,就算有高僧愿意来京城辩经,他们也不是无生法师的对手。文的武的,我与各姐妹试了几次,难以有效,不得不搁置下来。等厉姐姐回京亲自定夺。」 面对悬空寺的问题,贵妃娘娘也很是头疼。 悬空寺来京传道是一记赤裸裸的阳谋。 因为从大义上讲,悬空寺是可以这么做的,并且也没妨碍任何人,也没表明悬空寺站在谁的一边。 朝廷不做反应,悬空寺大肆招揽信众,为楚帝封神道脉提供给养;朝廷做了反应,但比较克制,则又难以对悬空寺造成实质性伤害:朝廷做了过激反应,采取强硬手段控制悬空寺,这便更坏了,不但落人口实,而且还会使得悬空寺信众在外部力量针对下变得愈发凝聚。 悬空寺现在就像是一坨路边的狗屎。 不管它,恶心。管它了,更恶心。 贵妃娘娘沉思片刻,她凤眸不自觉看了某人一眼,本能想让他出来说说看法,可面对几位贵女,又觉得这样不妥,某人没主意倒还好,若万一有了主意,一招制住悬空寺,岂不叫这些不谙世事的贵女妹妹们迷得更深了吗? 淑宝索性道:「悬空寺之事本宫另做打算,现在再说一下军营扩建,以及战备物资的筹备、清点情况。」 京城的战备物资原先一直处在一种薛丁格的状态。 自从某位兵器堂押司主动把「兵甲失窃」的事情捅到了明面上以后,京城战备物资的实际情况才开始引起丞相、贵妃两党的重视。 得益于此,京城战备物资早在一年多前就已经在著手治理。时间来到现在,贵妃党一方不用花多少力气,便可以拿出来支撑六十万大军作战半年以上的物资储备。 再加上娘娘预感要起战端,所以提前开始布局物资,实际情况更加乐观。 京城政事的琐碎大大超出了何书墨的预料。 他与淑宝是中午左右来到京城的。从那时开始商议朝政,直到傍晚时分才聊得七七八八。 淑宝命御膳房做了大餐,请何书墨与几位贵女吃了一顿「散伙饭」。 今日之后,贵女们便不必再来皇宫。她们的使命已经圆满完成了。 饭后,何书墨告辞离开。 他再馋淑宝身子,也不可能当著几位贵女的面,当众留在皇城。 不过,他前脚刚走,寒酥后脚便追了出来。 酥宝小声道:「小姐去洗澡了。」 何书墨:? 「啥意思?不会吧?是不是太快了?」 「想什么呢?」酥宝锤了某人一记粉拳,道:「你先假装出宫,过会我在后门等你。」 「行。」 何书墨先出了皇宫,然后溜达著往皇宫小门处走。 他的马夫阿升参与先遣军了,由于没啥带人经验,只是个小头领,不过战绩还不错,毕竟是四品横推道脉修为,对付散兵游勇近平降维打击,每次出击净刷战绩了。 先遣军去魏国虽快,但回京城是正常速度,所以阿升估计还得两天才能继续给何大人驾车。 不多时,何书墨来到皇宫小门处。 这时候,寒酥正好开门探头。 她看见何书墨来了,开心笑道:「快进来。娘娘刚开始沐浴,还得等一会儿。」 何书墨闪身进门,倒是没有像以前似的抱著酥宝就啃。 他与酥宝拉著小手,沿著皇宫道路慢慢地走,像地球上所有夜晚遛弯的小情侣那样平凡且甜蜜。 何书墨对酥宝的感情,早就不是那种只馋身子的色心作祟了。 酥宝的容貌大抵与程若宁是一个水平,约等于京城大族的闺秀,属于青楼中的花魁级别,放在普通人中是妥妥的美女,但在贵女身边,只是个普通的丫头片子,与银釉、芸 烟、小冉、水仙她们拉不开什么区别。 即便如此,何书墨还是很喜欢酥宝。不谈酥宝是初恋,且对他掏心掏肺,帮助极大这些事情,只说酥宝朴实善良,懂得存钱,会过日子的性格就已经很讨何书墨的喜欢了。 这丫头吃口蜜糕都能高兴半天,平常恨不得一块铜板掰成两块花,实在太好养活了。 寒酥挽著情郎的手臂,一走一跳,道:「这次和小姐一起出去,你把握住机会了吗? 」 「什么机会?」 「和小姐培养感情的机会啊。」 「应该把握住了。喂她吃西瓜算吗?」 「喂她吃西瓜?这算什么?」 「不是用手喂的。」何书墨提醒道。 酥宝一时没反应过来,道:「不用手喂,那用什么?」 何书墨没说话,笑眯眯盯著酥宝的嘴唇儿。 事实上,酥宝才是那个被他投喂最多的人。当时他可是一口一口,喂酥宝吃了不少她爱吃的江左蜜糕。 寒酥顿时明白过来,小脸忍不住泛红发烫。 「那,那很好啊,都,都这样了,我觉得你和小姐的感情已经差不多了。」 以寒酥对她家小姐的了解。小姐平常相当正经,恪守贵女的矜持和规矩,从不做逾矩之事。 如果说,以往的亲亲抱抱还可以解释为某人打小姐一个措手不及,那「喂西瓜」这种充满甜蜜情趣的事情就不能这么简单归类了。只能说明,某人在小姐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越了君臣、朋友、知己,不再含糊暖昧,而是有了一个精准定位。否则,小姐不会纵容某人,让他可以这么放肆地「欺负」她。 何书墨叹了口气,道:「姐姐说得不错,我感觉我和元淑的感情确实只差一层窗户纸了。但现在的问题是,元淑她已经猜到我和晚棠、云依她们的关系了。姐姐,你说这要怎么办?我怎么说服你家小姐放晚棠她们一马?」 寒酥瞪大眼睛,茫然道:「这,我,我怎么知道?正常情况下,如果你喜欢的人不是贵女,是寻常家庭的嫡女、公主、郡主之类的,让小姐网开一面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那些女子在小姐眼中,与我这个奴婢没什么区别。问题是,你看上的是她的贵女姐妹。让一位贵女容忍另一个贵女,历史上没有此等先例啊。」 何书墨嘴角抽了抽,心说不幸中的万幸是京城局势紧张,淑宝没空拉扯儿女情长,不寒酥虽然没有法子,但还是给何书墨指了一条思路。 她说:「你最好快点把玉蝉拿下。小姐对我们这些陪嫁丫鬟还是很信任的。让玉蝉多说些好话,不然以后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与此同时,锦绣殿,花池。 花瓣飘散,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池水中,两具羊脂白玉似的胴体若隐若现,美妙绝伦。 蝉宝默默伺候自家小姐。 却听小姐主动开口,道:「玉蝉,本宫问你件事。」 > 第623章 何书墨太狠了(4k) 第623章 何书墨太狠了(4k) 听到自家小姐的话语,玉蝉差点吓得浑身一哆嗦。 从养心殿散会开始,她就一直在想,想小姐会不会因为姑爷的事情,让她亲自来做详细的调查报告。 想小姐会不会直接质问她,问她为什么没有发现姑爷与其他贵女亲近的事情。 想小姐有没有可能已经发现了她与姑爷之间,那些不为人知的,难以启齿的卧房小事。 终于要来了吗? 玉蝉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平稳地道:「娘娘请讲。」 「我想问的不是政事,你不用叫我娘娘。」 淑宝似乎察觉到陪嫁丫鬓紧张的心绪,特地语气缓和了些。但由于她过于信任这几位从小伴著长大的丫头,所以她压根没把事情往坏处想,只当是自己这么突然一问,可能吓到玉蝉了。 「是,小姐。」 听了自家小姐的安慰,玉蝉的情绪确实放松很多。 但蝉宝不傻,她只是没之前紧张了,不代表她准备向小姐坦白一切。 蝉宝扪心自问,她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还是将来,都绝对会忠心于小姐,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辞。 可姑爷是个例外。 小姐,你别怪小蝉,小蝉为了姑爷好,其实最终还是为了小姐好。蝉宝心中默默想道。 这时候,对心腹「叛变」浑然不觉的贵妃娘娘徐徐开口,由于她眼下泡在花池里,温热的泉水将她的声音泡化了,变得懒洋洋的:「你觉得何书墨这个人怎么样?」 「还,可以。至少对小姐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蝉宝小心回答。 淑宝舒了口气,道:「我倒是不怀疑他的忠心,但绝无二心这一点,肯定要打问号。你知道攻城前夕的平邑城外,崔玄微当著我的面都说了些什么吗?」 「她说什么了小姐?」 「她说她喜欢那个人。」 蝉宝不敢说话,因为她也喜欢,并且早就喜欢上了。 作为小姐的陪嫁丫鬟,玉蝉心里和寒酥一样清楚,小姐不去何府,她们几个丫鬟就算以后真得了恩赏,能有幸嫁到何府,修成正果,可最多是个妾室,一辈子受其他贵女欺负的命。 所以,哪怕寒酥从来没有与玉蝉交流过一起合作帮助何书墨追贵妃娘娘的事情,但玉蝉从喜欢上何书墨开始,她就已经自发地尝试影响自家小姐了。 淑宝脑海中之所以有「某人不那么好色」的印象,全靠玉蝉平常一点一滴的暗示和塑造。 贵妃娘娘神色稍微有些复杂,她酝酿了一会儿,又道:「其实只有崔玄微,我倒是可以理解。 崔玄微与我一北一南,一楚一姜,修为天赋一样相当出色,一样久负盛名,她想与我争个高下,我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后来的平邑战场上,我看见了李家贵女的压裙刀,好像是叫做怀锦。从那时开始,我便觉得不对劲了。」 玉蝉主动道:「小姐,那奴婢帮您暗中查查?」 淑宝摇了摇头,道:「要查,但现在还不行。大敌当前,还不是搞内耗的时候。对了,我倒是一直很奇怪。何书墨若真与贵女们互动频繁的话,观澜阁方面怎么会没有一点消息?」 蝉宝心虚暗道:有消息,只不过奴婢压下去了,没告诉您———— 玉蝉表面佯装镇定:「观澜阁确实监察京城,但是奴婢和手下的主要精力都在魏党身上。更何况,各家贵女自有手段,奴婢也不敢让手下人贴得太近。小姐,此事是奴婢失职了。」 「算了。」淑宝眯起凤眸,缓缓道:「五姓拉拢新朝重臣,是历朝历代的一贯操作了。只是本宫没想到,他们一家家真舍得下本钱,好好的贵女留著拉拢谁不好,非要一股脑全砸在那混蛋的身上,真是便宜他了。」 蝉宝替姑爷小心解释一句:「其实,奴婢倒是能理解各家各姓的想法,要知道,何大人可是小姐都无比看重的男人,他们不信何书墨,还能不信小姐的眼光吗?」 「你也学起寒酥,拍本宫的马屁了?」 淑宝话语间身份变幻,从「我」变成了「本宫」。 玉蝉忙道:「奴婢不敢。」 贵妃娘娘转过身子,伸出玉手,宠溺地捏了捏蝉宝的脸蛋,随后迈开修长美腿,步步生莲,款款走出花池。 玉蝉望著那个堪称完美的背影,忍不住道:「小姐。」 「嗯?」淑宝回眸。 「您之前说,五姓各家那么多贵女都喜欢何大人。可您也是贵女,您心里是怎么想的?」蝉宝忍不住问。 贵妃娘娘收回凤眸,背对著玉蝉说:「看他表现。」 听到这句话,玉蝉心里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看他表现」的意思,就是「有机会」。 可全天下那么多男人,娘娘只给一个人推进关系的机会,这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了。 更何况,贵女本身就是一种矜持含蓄的存在。 蝉宝不期待什么「喜欢」「爱」之类的肉麻的话。这些话连她都不常说,得被姑爷哄著才能羞答答地说出口。 小姐这种威仪和地位的人,能说出「看他表现」其实就足够了。 锦绣殿偏殿。 何书墨吃著酥宝珍藏的蜜糕,好笑地看著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某女郎。 「不就吃两块糕点吗?看你馋的,喏,吃吧,明天给你买就是了。」 何书墨把一块糕点塞到酥宝嘴里。 寒酥小嘴巴咬著甜腻的东西,还不忘看著「锅里」,道:「话说,你都买过那么多次糕点了,你存在江左蜜糕店里的银子还没用完吗?」 何书墨笑道:「哪有那么容易用完?我家里又没养小猪。」 「你说谁是小猪呢!讨打!」 「好好,我错了,姐姐饶命。」 何书墨和寒酥胡闹了一会儿,便瞧见玉蝉从偏殿内门走出来传话。 蝉宝冲男人眨了眨眼,道:「何大人,娘娘传您过去。」 何书墨心说等了大半天,淑宝总算洗完澡了。 「去哪儿见娘娘?」 「锦绣殿,随奴婢过来。」 蝉宝说罢,便转身走入小门。 何书墨愣了愣神,心道这是让我进淑宝闺房吗? 虽然他不是第一次去淑宝的闺房了,但这般正式,还是头一回。 何书墨瞧了寒酥一眼。 寒酥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给了一个快去吧的手势。 何书墨不再犹豫,跟著玉蝉走入小门,一转眼便来到了锦绣殿中。 由于之前和酥宝偷偷来过一次,所以何书墨对锦绣殿内的香气、氛围、布置,毫不吃惊。 锦绣殿是厉家贵女住了六年的地方,可以说处处都有她的气味和痕迹。 也可以说,处处都是隐私和秘密。随便一眼都可能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正常男人是进不来的,唯有情郎除外。 淑宝穿著月白色的睡衣,在锦绣殿中堂等人。 淑宝的睡衣极其保守,把妖娆身姿裹得分毫不露,压根不给某人大饱眼福的机会。 何书墨看著刚刚出浴,皮肤白嫩犹如婴孩的贵妃娘娘,忍不住食指大动,想抱著啃上一口。 不过,寒酥和玉蝉在旁边看著,他就算不顾及自己的面子,也得顾及淑宝的面子。 何书墨落坐中堂茶桌旁边,看向身边的绝色美人,道:「元淑,你找我过来干嘛?」 「下午商议悬空寺传道的时候,本宫看你有些欲言又止。所以把你叫回来问问。阻止悬空寺传道一事拖不得,你有法子尽快用出来,别给本宫藏著掖著。」贵妃娘娘语气平淡,不开玩笑地说。 何书墨咂了咂嘴,道:「我就知道,你这么晚找我,肯定又是为了朝廷的事情。」 「自然是为了朝廷的事情。」 「好好。我确实有法子。可以刨悬空寺的根。」 「什么办法?难不成,你要与无生当众论道?」贵妃娘娘眉头微蹙,觉得何书墨不可能有胜算0 无生法师乃是一品修为,这代表他对佛法的理解已经到了很深的地步,就算某人心思活络,有灵机一动的鬼主意,可想要靠小聪明、脑筋急转弯这种小把戏驳倒无生,却无异于天方夜谭。 「不是当众论道。」 「那你准备如何?动兵,还是投毒?」 「元淑你想什么呢?动兵,谁打得过无生?投毒,能中毒的都是小沙弥,正经有修为在身的高手哪有那么容易中毒?」 「别卖关子。快说。」 「嘿嘿。」何书墨突然坏笑一声,引导淑宝道:「娘娘,无生传道是为了什么?」 「信众。香火。封神道脉。」 「不错。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从无生最近几天培养的佛教信众入手呢?」 「你准备驱赶这些人?」 「不至于驱赶。那只会激起民愤。我们要用更温和,更容易被他们接受的方式,潜移默化地影响悬空寺的基本盘。」 「还在卖关子。」淑宝凤眸不满。 何书墨笑著哄道:「好了,好了。我不瞒你了。你还记得《三国》这本小说吗?」 「自然。刘关张,官渡,赤壁————你问这个做什么?」 「是不是因为情节生动,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宛若身临其境?」 「确实如此。可这与悬空寺又有何关联?」 「大有关联!贵妃姐姐难道不觉得,佛教教义实在太过晦涩难懂了吗?连姐姐都只是略作了解,稍有涉猎,那些普通民众真能领会佛法深意?」 淑宝听到这里,凤眸顿时眯起,她已经隐隐猜到某人的打算了。 何书墨摇头晃脑,道:「不管是佛教也好,道教也罢,还是云庐书院的读书人也好,他们这些道脉希望拉拢的群体,恰恰根本听不懂这帮道脉修行者在说些什么。各家道脉理念太高大上了,远不如关羽温酒斩华雄」来得痛快。所以,我打算写一本言简意赅的小说,核心内容便是道祖西出,变为释迦摩尼,创立佛教,简单来说便是老子化胡说」。至于那本书的名字,我打算叫《佛本是道》。」 听到「佛本是道」四个字。 贵妃娘娘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老实说,她最初的想法,其实仅仅是想对付一下悬空寺,让他们别传教了,别帮楚帝,夹起尾巴老老实实滚出京城。 但何书墨这招「老子化胡说」实在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对付悬空寺了,而是在刨整个佛教的根基。 「你这招,后果或许会很严重,你让本宫再想想。」贵妃娘娘闭上凤眸,揉了揉太阳穴。 何书墨劝道:「元淑,时不我待。重疾下猛药,只有这招了。何况,就算以后会有问题,那也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了。只要国力强盛,小小理念之争翻不起什么浪花。」 「你多久能写完《佛本是道》?」 「我不打算写太多,准备写个七八万字,方便印刷传阅,两天足矣。」何书墨道。 「好,那本宫就给你两天时间。」 商议完悬空寺的事情后,时间确实有些晚了。 贵妃娘娘想让何书墨直接在皇宫里住下,但何书墨却罕见回绝,说要回家筹备新的小说。 对此,娘娘倒是没有反对。 不过,何书墨这么著急回何府,肯定不是为了写小说。 他在魏国王宫的时候便与国师宝宝约定好了,等回京城就第一时间帮她解决走火入魔的问题。 何府少爷卧房。 何书墨轻功落地,蹑手蹑脚推开房门。 屋内,崔家贵女的香味四溢扩散,相当好闻。 可是不等某人开口,他又敏锐察觉到另一股女子的体香。 「古薇薇?」 男人一愣,连忙点燃房中烛灯。 与此同时,夜空上的乌云散去,月光照耀下来,连同烛火灯光,将房间中照得清清楚楚。 只见崔家贵女身姿优雅坐在书桌前闭目养神。 古小天师则被捆住手脚,堵住嘴巴,丢在何书墨的床上。 何书墨瞪大眼睛,从没想过这种画面。 他道:「这是————什么情况啊?」 国师宝宝轻描淡写地说:「本座来此地造访,碰巧遇见一位手脚不干净的小贼,顺手抓了,喏,就在那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呜呜呜。」 古薇薇抗议道。 何书墨把薇宝嘴中的布条取了出来。 便听这丫头骂道:「老女人颠倒黑白!这屋子是我先来的!她才是做贼心虚!」 请假条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九月月票中奖结果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24章 一品之道便在其中(4k) 第624章 一品之道便在其中(4k) 何书墨大概花了几分钟时间,才从大微宝、小薇宝的只言片语中,弄清了事情的原委o 在先遣军出发魏国之前,何书墨曾专门去潜龙观找到薇宝。请薇宝在他离开京城的时候,帮忙照顾一下何府众人。 正常情况下,京城肯定是安全无虞的。但何书墨就怕出现诸如一品攻城的极端情况,这时候缺少淑宝的京城便不再安全,反而是老天师坐镇,京城外伏龙山上的潜龙观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何书墨原以为,古薇薇答应他之后,会时不时来何府看一眼,确定京城平安无事就行了。 谁知道,这家伙最近好像干脆住在他房间里了。 反正对于有斗转星移技能的古小天师来说,京城到潜龙观的距离,与她房间出门的距离差不太多。 这件事在国师宝宝看来,便更简单了一这是我的床,我之前在忙没空来睡,可你这个臭丫头在这儿鬼鬼祟祟干什么?想鸠占鹊巢? 事实上,无论是国师宝宝,还是薇宝,她们都睡过何书墨的床铺。区别在于薇宝睡得早,国师宝宝睡得时间长。 何书墨了解清楚原委以后,便开始端水操作。 他先各打五十大板:「别吵了,夜深人静,万一惊动我爹娘怎么办?」 提及荷父荷母,国师宝宝瞬间冷静下来,不说话了。 楚国人的婚姻大事,往往是「父母之命」,也就是父母一辈说了算。洞房前夫妻双方没见过面的情况不在少数。所以崔玄微若想当何府的儿媳妇,不过何父何母那一关是不行的。 她犯不著冒著得罪何书墨父母的风险,冒著失去「正宫」地位的风险,去和一个臭丫头较劲。 古薇薇压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哪怕对面可能是何书墨的父母。 她刚想开口还击崔玄微,便被何书墨拿出布条,塞入张开的樱桃小口之中。 「呜呜!」 古小天师扭动身体,拼命抗议,她现在还被绑住手脚动弹不得呢。 何书墨坐在床边,抬头瞧了一眼书桌旁的国师宝宝。 他冲国师宝宝眨了眨眼,疯狂暗示。 崔玄微轻轻叹了口香气,便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走到窗前,闪身消失。 何书墨把布条从薇宝嘴里抽出。 古薇薇不服气道:「那老女人怎么跑了?敢做不敢当吗?还是有贼心没贼胆?」 何书墨一边帮薇宝解开身上藤条做的绳子,一边帮国师宝宝说话:「人家只是比你大几岁,哪里老了?」 「大几岁吗?」 「也可能有十岁。」何书墨想了想,发现国师宝宝放在家族里面,确实能算是薇宝的「小姨」了。 「这还不老?」 「二十来岁,花样年华。好了,绳子都解开了。哎,你干嘛?」 古薇薇重获自由,立刻下床,却被何书墨单手抓住,不让她走。 薇宝挣了挣男人的手臂,挣不动了,道:「不干嘛,去找老女人算帐。」 「你打不过她。」 「我们两个一起上。还打不过就叫师父过来。」 何书墨笑了,转移话题道:「行了,省省劲吧,她早跑没影了。对了,我的那本《元 起》,你给你师父看了没。」 「没有,你不是说等出事了,拿这本书请师父出手救人吗?」 「现在不用了。贵妃娘娘回京城了,她个高,出事不用老天师顶著。」 「那我回去把它丢给师父了。」 「哎等等。」 见薇宝又准备跑,何书墨连忙再次拽住她。 「又怎么了?贵妃娘娘回来了,不是不用我们潜龙观了吗?」薇宝阴阳怪气道。 何书墨被某人的小脾气逗乐了。他道:「行,也可以不用走,那我可关窗,熄灯,盖被,请君入梦,一起睡觉了啊。」 古薇薇一副「我不怕」的样子,道:「关呗。不就是睡觉吗?说得好像谁不敢一样。」 何书墨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我等得就是你这句话,有本事别跑。」 薇宝气势不输:「我跑干嘛?你有本事去把窗户关上,灯吹灭了。」 「关就关。」 何书墨二话不说,站在原地,操控霸王真气真的把窗户给关上了。 然后,顺手一挥,灯也灭了。 何书墨再次回头,只见自己的床上空空如也,某小天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脚底抹油,直接开溜了。 「呵,我就知道。这丫头也就剩一个嘴硬了。」 何书墨无奈摇了摇头,随后走出房间,四处瞧看。 「玄微?玄微?」 忽然,一阵香风袭来。 紧接一道调侃的女声:「怎么,小情人留不住,想起家花香了?」 何书墨大手一伸,环住国师宝宝的小腰,把她搂在怀里。 国师宝宝一身宽松闲适的女子道袍,神情似怨似嗔,月光照在她身上,清冷幽凉。 她明明是个眉眼如画,气质清冷淡漠的美人儿,可某人却坏笑著道:「好姐姐别与我开玩笑了。我快半个月不在家了,想死家里爱磨人的小狐狸精了。走,跟我进屋。」 说罢,何书墨弯腰抄起「小狐狸精」的大腿,抱著她直冲卧房。差点连门都忘记关了 o 三更天。锣鼓一声声敲响。 局部的喧闹之后,何府重回夜深人静的氛围。 何书墨捏了捏国师宝宝的俏脸,惹得她轻轻蹙眉,面露不快。 不过,崔大小姐的不快仅仅维持了很短暂的一瞬。她现在俏脸红晕未消,浑身酥软乏力,正是情意正浓,对某人好感度爆棚的时候。 其实在不久之前,何书墨便已经试出来了,国师宝宝现在压根没有什么「走火入魔」 o 她的走火入魔在「诚实」证道之后,便已经得到根本性的疏通了。 某人现在还说有走火入魔,只不过是狐狸精人格在挽尊罢了。 何书墨瞧著半眯眼睛,迷迷糊糊的国师宝宝,心中暗暗思忖。如果她真的「证道」成功了,那么是不是可以说,她距离玄真一品已经不远了? 「国师姐姐?」 「嗯?」 崔玄微声音慵懒,好似没睡醒似的。 「姐姐距离一品,还有多久的距离?」 「不清楚。看著很近,走起来却很远。像云似的,抓不到。」 看著很近,走起来却很远? 何书墨开始回忆自己当初关于崔家女至尊的猜想。 崔家的女性至尊,毫无疑问都是「已婚状态」,而且毫无疑问都是生过孩子的「已婚妇女」。 难道,国师宝宝抓不住一品境界,是因为她没生过孩子? 可问题来了,在玄真道脉中,孩子与一品能有什么关系? 不管是之前当读者的时候,还是现在已经接近功成名就了,何书墨从未听说一种道脉是必须生了孩子才能修炼的。 玄真道脉作为道家正统,传承千年,绝不可能是歪门邪道。 既然如此,它就不应该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规矩才对。 越古怪苛刻的修行条件,越接近邪教邪法的设定。 江湖正宗武神道脉,几乎对修行者不做任何要求,天资差顶多不入门而已,单纯强身健体还是没问题的。 玄真道脉不应该啊。 何书墨说著说著,咫尺之外的清冷美人便不迷糊了。 国师宝宝表情疑惑,看著何书墨道:「虽然你说的有些含糊,但大体思路上确实是我崔家玄真道脉的修行之道。你什么时候学的玄真道脉?」 「我没学,猜的。」 「猜的?你莫非是天才?」 「你就当我是吧。所以姐姐现在是卡在从「二」到「一」的阶段了?」 「不错。大概是十年前,我从天地万物中看到生机灵气,这便是三」,借此契机突破四品桎梏,迈入三品境界。五年前,我从万事万物中看到了阴阳流转,正反之气相互依存,达成平衡,这便是二,于是我突破了三品境界,正式迈入二品行列。但是这最后的一,我还没有头绪。」 何书墨想了想,又问道:「小孩子可能是一」吗?或者说,他们身上有不分阴阳的混沌元炁吗?」 崔玄微摇了摇头,道:「借用儒道几位圣人的话说,人之本性,既可以是善,也可以是恶。善恶之说便是阴阳两道。小孩子从出生开始,便已经是人,已经有了阴阳二气。若小孩子身上有混沌元炁,那么我崔家的玄真道脉,难不成要借子修行?这不成了邪魔外道了吗?」 何书墨想了想,忽然发现一个之前一直被他忽略掉的症结。 由于楚国社会很看重「嫡长」之说,虽然何书墨自己不看重,但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包括贵妃娘娘都十分看重此道。 寒酥之前多次交代过,说一定要把嫡长子留给她家小姐,不然以后子嗣位次不分,家宅恩宠错乱,下一辈争夺家产,必然打得头破血流。 何书墨最听酥宝劝,特别是关于娘娘的话题,酥宝堪称权威专家,他不得不信。 所以,自那之后,何书墨有心留意元阴元阳之说,并在一次案件中学会了一项法门,也可以说是护持之术。此术不但可以收著自己的元阳不外泄,还有特殊技巧,可以防止元阴因为保护罩破损进而缓慢流逝。 这个小妙招他其实一直在用。 不然的话,以他当初和霜宝、蝉宝,以及现在和国师宝宝的交流次数,她们的肚子不 可能没有任何动静。 想到此处,何书墨大概有点理解曾经的崔家女至尊了。 以前的崔家女至尊之所以能够成就一品,并不是因为她们生过孩子,而是因为她们与自家夫君感情稳定,继而有足够多的尝试次数,能一直体会阴阳融合变二为一的感觉。 孩子只是这个过程所产生的必然结果。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何书墨那种护持阳气小妙招的。何况楚国人信奉多子多福,崔氏家大业大,怀了就生,喜事一桩。 虽然元阴和元阳理论上只有初次是最丰沛的,但架不住别人夫妻恩爱,勤能补拙,用次数把之后缺失的质量顶上去。 国师宝宝趴在床上,玉手托著香腮,美眸一眨一眨地盯著身旁的男子。 何书墨模样俊逸,本身便是帅哥一个,尤其是他认真和思考的时候,便更加帅气了。 崔玄微生在清河崔氏,见过的公子哥不计其数,但没有任何一个像何书墨这般令她中意的。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国师宝宝喜欢上某人以后,对他是越瞧越顺眼,简直可以说百看不厌。 「微儿!」何书墨精神一震,喜道。 「怎么了?」 崔玄微对某人时而「国师姐姐」时而「微儿宝宝」的称呼已经习惯了。反正自己又堵不上他的嘴,他爱怎么叫便怎么叫吧。 何书墨道:「你上次癸水是什么时候?」 癸水,又称「月事」。用地球名词叫「大姨妈」。 国师宝宝小脸一红,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快说,快说,我可能找到帮你晋升一品的法子了。」何书墨神情激动。国师宝宝若能往前多迈一步,贵妃党的胜率变大一分。 何书墨虽然相信淑宝肯定打得过无生法师,但当无生法师与楚帝联手,情况便充满了不确定性,再加上老剑仙大概率不与淑宝合作,贵妃党这边没有其他一品援手,只靠淑宝一人独撑大局。 崔家贵女是眼下贵妃党中唯一的变数! 「大概,二十天前。」 崔玄微小声道。 由于是修道中人,身体强健,所以她的规律一直很稳定,十分好记。 何书墨掐指一算,不多不少,正好是安全期的范围内。 他二话不说,向崔家贵女申请开启下路双排。 崔玄微一头雾水,因为某人之前从来不问这些。 何书墨趴在国师宝宝耳边仔细叮嘱:「国师姐姐,等会儿机会难得,你一定要仔细体会、观察、总结、感受,一品之道便在其中。」 第625章 探探口风(4k) 第625章 探探口风(4k) 何书墨真是累坏了。 这倒不是他不行,而是今天的国师宝宝格外不中用。 不知是不是他为了帮助国师宝宝感受一品,所以故意把动作放慢的原因;还是因为国师宝宝集中精力感受,但感受溢出了的原因———— 总而言之,下路双人组配合得一塌糊涂。 辅助被单杀了好几次,才逐渐开始找到状态。 何书墨一心三用,一方面得指挥不忠逆党,一方面得安抚辅助玩家,提供情绪价值,还有一方面得运行小妙招,释放一部分自身的阳气———— 何书墨终于体会到贵妃娘娘带他修行时候的感觉了,队友中看不中用,自己纯纯在负重前行。 不过没办法,还能离了咋的。 国师宝宝这块肉都吃下咽到肚子里了,总不能再吐出来吧。 何书墨干不出这种事,只好耐住性子,握著国师宝宝的小手,边哄边教她「写字画画」 o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很快,夜幕的蓝色消退,天边的浮光出现。 何书墨不知不觉当了一晚上的老师。 至于他的学生崔玄微,此时已经精疲力竭,困得昏睡过去。 昨天晚上的知识点她到底领会了多少,感悟了多少,估计就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了。 何书墨短暂歇了歇,便上床睡了个短觉。 两个时辰后,他匆匆起床,吩咐下人别进屋子,便一路骑马赶著上值。 今日京城一如既往的繁忙,距离先遣军攻打平邑一战,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 距离他与淑宝拜访扬州牧,也已经过去三四天了。 算算日子,先遣军脚程快的部分人马,应该快回到卫尉寺了。 果不其然,何书墨一到衙门,便瞧见衙门内人声鼎沸,一副菜市场的样子。卫尉寺守备并非全都参加了对魏国的战役,有相当一部分修为不够,或者刚到衙门的人是没资格上战场的。 其中,还有一部分人马是在战争中受了伤,提前回京城疗养的。 这些人看到高玥等人大胜而归,不八卦也得上前道喜,然后酸溜溜地说两句「我上我 也行」之类的话。 何书墨没打算破坏气氛,准备偷偷从众人身边溜进办公室。 没想到大伙一眼就认出了他,顿时开始起哄什么「何侯爷」「何公爷」都来了。 面对众人的热情,何书墨没说废话,简单交代高玥要做好统计贡献点的工作,要给受伤的士兵、阵亡的士兵提供补贴和抚恤金,衙门资金优先保障弱势群体———— 何书墨这些话本来只是一些官话套话,但却听得不少卫尉寺将士泪眼汪汪,感动不已。 「都是大老爷们,哭个什么劲啊。笑起来,我们打了胜仗!」 在何书墨的鼓舞下,卫尉寺的氛围重新变成了菜市场。 将士们放肆地开著玩笑,还有人当众折起树枝开始整些烧烤。 何书墨没管他们,反而把高玥叫到一旁。 「你统计他们的战功了没有?」 经过连日战斗,高玥肤色黑了些,人也精瘦了些,不过精神很好,整个人像一把开封的尖刀。 高玥道:「回大人,属下这几天大概统计完了。大伙普遍都有两三个人头在身上。」 「好。这些战功换取的贡献点,衙门剩余的库存可还供应得上?」 「大人,其实咱们衙门没多少库存了。之前出发去魏国的时候,您让我不要吝啬,先拿出来用了再说————」 「你个败家娘们,真就一点也不给老子留啊。」 何书墨听高玥说话听得心惊胆战。 卫尉寺这么多人,立了这么多功,能够兑换的贡献点堪称天量数字,再加上贡献点需要对应相应的修炼资源,堪称一个金钱无底洞。 高玥被何书墨怼得不敢吱声,虽然她心里一肚子委屈,但她胆子小不敢和上司顶嘴。 何书墨摆了摆手,道:「算了,修炼资源金银奖励我来想办法。你把兄弟们安抚住,千万不能说我们卫尉寺没有存货了,要说正在统计需求,锁定相应战利品,筹备统一发放。」 「明白。」高玥板正站好。 「去吧。」 「是。」 何书墨深深吸了口气。 最早的时候,他是通过《三国》的稿费来补充卫尉寺亲兵需要的培养经费。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大圈,他没有进步,反而活回去了,还得通过《佛本是道》的稿费来补充卫尉寺的运作经费。 「写小说赚的钱,全帮淑宝养兵了!勾八朝廷不给我发俸禄就算了,我大不了自费上班,没想到居然连衙门经费也给不齐!要不是看在淑宝的面子上,老子领这一帮人早啸聚山林大碗喝酒大碗吃肉了。」 何书墨没忍住爆了两句粗口。 不过大伙都是成年人了,平复情绪之后,他选择该干嘛干嘛。 他现在的主要工作便是快点把《佛本是道》给写出来。 有了此书,便能用更通俗的语言,更广泛的传播,从底层瓦解悬空寺的信仰根基。 到那时,悬空寺便如无根浮萍,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下午时分。 悬空寺人马照常在京城街道空地上搭台讲经。 今日的主讲人,是一名悬空寺高僧,而非悬空寺住持无生法师。 不过无生法师虽然不讲,但却仍旧到场坐镇。 原因无他,自贵妃娘娘回京以后,福光寺、悬空寺两方人马便开始高度戒备,随时防范贵妃党可能向他们攻击的方向。 只不过,他们安安静静等两天了,期间传道活动照常进行,却没有遇到任何的来自朝廷方向的阻碍,就连之前时不时会出现的与他们辩论的旁寺高僧,现在也不出现了,某些专门捣乱的兵卒,现在也不出现了,一切都顺利得可怕。 情况越是顺利,无生一方便越担心。 因为声势浩大容易雷声大雨点小,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反而是这种静悄悄的情况,相当不妙,它很像是毒蛇出击之前,蛇头安安静静一动不动,直到猛然出手给予猎物最后一击。 高僧讲经正式开始。 眼尖的慧文法师忽然在听众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京城邹家邹天荣。 邹天荣信佛,是福光寺的常客。每次进庙都拖家带口,出手阔绰,慧文想不记住他都不行。 慧文一眼看到这位吏部高官,于是向无生法师介绍道:「无生前辈,你瞧那人?」 无生微微眯眼,道:「此人天庭饱满,或是有富贵之相。」 「您猜的不错,他京城邹家家主,同时也是贵妃娘娘的得力手下之一。 「哦?你手下还有这等要员?」 慧文谦虚道:「算不得我手下。只是他信佛,而我们福光寺又恰好是京城唯一的佛寺。这一来二去,便混了个脸熟。晚辈寻思,若是前辈能在他面前施展神通,使其心悦诚服,那么我们岂不是相当于在贵妃党内插入一根内线?」 无生法师想了想,道:「我佛慈悲,岂能用作功利之处?来京城之前,我便向佛祖保证过,此行只解救苍生,不问朝政。不过————」 就在慧文快要绝望之时,无生法师话音一转,道:「不过,我们寻求邹天荣,乃是为了防止妖妃作乱我等传道大计,本质还是为了传道大计,并不能算关心朝政。」 「是,是,是,前辈所言极是。」 「那便将这位邹施主请过来吧。」 何书墨在卫尉寺奋笔疾书。 按照他的估算,《佛本是道》大概需要六七万字才能完结。 一方面,楚国的印刷效率有限,印个百万字简直难如登天。另一方面,小说字数太多,容易叫人抓不到重点。 简单用通俗易懂的六七万字,把「佛本是道」的核心思想给表达出来就足够了。 更何况,很多悬空寺信徒连字都不认识。基本上是高僧说什么,他们听什么,然后信什么,基本没有思考能力。 对于这部分人,何书墨准备请说书人针对《佛本是道》大加编排。 看不懂人字,还能听不懂人话吗? 很快,夜幕降临。 何书墨收拾收拾笔墨,带回何府继续写。 他刚动笔没一会儿。 国师宝宝便跑来赴约了。 一见何书墨,崔玄微的小脸便有些不争气得微红了。 她生怕何书墨问她昨天的体验,于是先下手为强道:「玄宁今天问你了。」 「问我?」 「对。她说你大胜而归,却不去看她。」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我看她干嘛?我要看就看她亲姐姐啊。」 何书墨不留痕迹,把话题顺回国师宝宝的身上,道:「国师姐姐感受如何,可有觉得修为精进,迈向一品了?」 崔玄微迈不迈向一品不能确定,反而是她下意识轻咬嘴唇,长腿不自觉用力夹紧的动作,叫某人看了个真切。 一品不好说,瞧国师宝宝的表现,明显是已经训调得当,食髓知味,流连忘返了。 崔家贵女虽然早就被某人日磨夜磨,把嘴硬傲气的性子给磨没了,但她毕竟是贵女,本能的矜持还是在的。 国师宝宝坐了下来,板板正正说了点昨晚的心得体会。 老实说,感受还是有的,只是不明显。 用崔大小姐的原话说「杂音颇多,精神干扰,难以集中」。 何书墨翻译过来就是「虽然你昨晚已经很努力讲课了,但是小说话本太好看了,我很难对课本知识产生兴趣。」 听懂之后,何书墨放下手中炭笔,站起身来,拍了拍大手。 「得。趣味教学听不明白,那就简单一点,以力破巧,给我多抄多泄,死劲硬背吧。」 何书墨给国师宝宝上了一晚上压力。几次压力太大,差点把国师宝宝给压力哭了。 不过成效应该不差。 每次学习知识点后,何书墨都先让崔小姐支棱起来,把感受写在纸张上面以免忘记。 一晚上积少成多,也总结出四五条有用的心得体会。 这些心得体会不一定全都对国师宝宝的一品有帮助,但起码比昨天那样,学完就忘,上课走神,一天之后什么也不记得强。 其实国师宝宝没法集中精神这事,何书墨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 要是不忠逆党强度低一些,可能崔玄微集中精神会变得简单一些,感受初始的混沌元炁也会轻松得多。 贵妃党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推进中。 何书墨今天在卫尉寺续写剩下一半的《佛本是道》。 按照他的计划,他今天将完成《佛本是道》,然后明天叫上沅宝去云庐书院找湘宝玩o 云庐书院有京城周边规模最大,效率最高的活字印刷坊。 以前,何书墨还得拜托书院的陈锦玉来代为印刷,现在他直接请湘宝帮忙就好。佛本是道印刷得越快,悬空寺信仰根基就瓦解得越快。 何况,何书墨有段时间没去老天师,还有王院长面前烧烧香了。 这二位都是京城周边的一品强者,虽然不会帮淑宝有些可惜,但庇护庇护小辈,走个面子什么的应该不难。 正在何书墨奋笔疾书的时候。 高玥跑了进来。 「大人,吏部尚书来了。」 「来得正好,我正要找这个孙子要钱————等会,你说的吏部尚书,不是户部尚书?」 「是吏部尚书,邹天荣。」 「邹天荣?他来干嘛?」 「要属下打发走吗?」 「不用,请他进来,记得沏茶,别让讲究人看了笑话。」 「好。」 很快,邹天荣走进何书墨的办公室中。 何书墨没时间和邹尚书磨叽,便开门见山地道:「尚书大人来我这里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邹某是来谈谈口风的。」 「口风?什么口风?」 「福光寺的口风。听说娘娘暗中筹备,准备对福光寺动手,何大人可知道此事?」 何书墨眉头一皱,没有立刻开口。 用佛本是道对付悬空寺的法子,只有他和淑宝两人知道。淑宝不可能泄密,他自己也不可能泄密,那么这个邹天荣是怎么知道贵妃娘娘准备对福光寺动手的? 不会是猜到了结果,不知道过程,所以特地用含糊其辞的话语,想诈我一诈吧? 那么问题来了,这件事和他姓邹的半点关系都没有,他非得打听干嘛? 多听多问,可是官场大忌。老邹混了这么多年,连这点忌讳都不知道? 第626章 一万两(4k) 第626章 一万两(4k) 何书墨不认为老邹是什么蠢人。 吏部离卫尉寺不算近,他大老远从吏部跑来,肯定不是心血来潮,一拍脑袋。绝对是有目的,有想法的。 难道说———— 何书墨突然想到,京城中其实不止淑宝和他知道贵妃党准备对悬空寺动手,还有一方实力也知道贵妃党准备对悬空寺动手。这方势力,便是悬空寺自己。 邹天荣此前便有去福光寺拜佛祈福的习惯,很难说他与慧文住持有没有过度的私交。 再加上京城局势严峻,以及无生法师这位妙法一品的存在,邹天荣确实有「弃暗投明」的理由和动机。 邹天荣娶了王家嫡女,理论上来说,是王家放在京城的外戚势力,是替王家做事的白手套。 但是,邹府上先后进门的两位王家嫡女,一位郁郁而终,另一位因此生恨,暗中盗窃贵妃党情报送与魏淳。 沅宝当初来京城的动机,一个是结交自己,另一个便是亲手处置背叛王家的王若英。 据何书墨所知,王若英回晋阳后并没有死,被家里罚了一通,然后送去乡下农庄关了禁闭,不过有这样的前科,她无论如何是回不到京城,当不了阔太太了。 这样一来,邹天荣身边便没有任何五姓势力。 何书墨想到一种合理的假设,如果邹天荣在王若英走后,继续向晋阳王氏请求续弦,但王氏态度模棱两可,不直接回答,便会使得邹天荣疑神疑鬼,对五姓的信心开始动摇。 然后,再赶上京城局势紧张,藩王大军随时压境,以及无生法师亲自招揽———— 这样一来,邹天荣背叛贵妃娘娘,投向悬空寺一方,就变得非常合情合理了。 何书墨将邹天荣的立场放在对面进行考虑,忽然发现什么都说得通了。 邹天荣今天过来,便是替悬空寺做事的。 眼下的京城,只有悬空寺才有动机打听贵妃党的行动。 「何大人不方便说,还是不放心邹某人啊。」 邹天荣见何书墨迟迟不说话,于是再次出言试探,并用「不放心我」这种自贬的话给何书墨上了一波无形的压力。 可惜,某无赖脸皮比城墙还厚,压根不吃压力。 他现在反而轻松很多,因为可以不必顾忌贵妃党团结,不必顾及五姓联盟的友善,干脆往后一躺,靠在椅背上,用鼻孔看邹天荣。 「哈哈,据我所知,娘娘确实准备对福光寺动手。」何书墨卖了一个关子。 邹天荣眼睛一亮,道:「哦?既然如此,邹某愿闻其详。」 「哎,邹大哥,不急。兄弟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知道的,我这一大院子弟兄,不好养活。」 何书墨对邹天荣伸出手,拇指、食指、中指捏在一起搓了搓,暗示的意味非常明显。 某人主动索要好处,公然搞权财交易的一幕,反而让邹天荣长舒口气。 在京城高官圈子里,一直有这么一个传闻:贵妃娘娘之所以会重用何书墨,并非是因为何书墨能力超群,而是因为此人对娘娘忠心耿耿,肝脑涂地。 邹天荣以前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他今天来找何书墨打听情报,其实也是抱著试一试,万一呢的想法来的。 没想到,今天还真来对了。 何书墨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忠心。 金钱开道,百试不爽。 邹天荣笑道:「也是,何大人这一院弟兄,个个都是精兵强将,确实花费不菲。大人准备要多少银子?」 何书墨举起一根手指,道:「一万两。」 「一万两?」 邹天荣大惊失色,双手撑在桌面上,准备站起来与何书墨对峙,冷静下来想了想还是算了。 何书墨这一万两不是乱说的。 他出身商人家庭,对钱很有概念。 京城邹家是京城大族,家中大多数都是固定资产,比如房产瓷器字画等等。一万两现银对他们家而言不算少,但拼拼凑凑可以拿得出来。 所以何书墨才说要一万两。以免要价太高,邹天荣直接不干了。 何书墨还是很希望达成这笔交易的,毕竟邹天荣这只肥羊如果跑了,谁出钱给卫尉寺的贵妃亲兵兑换贡献点奖励啊。 邹尚书确实被某人这一万两戳中了肺管子。 这钱属于他咬牙能拿出来的数目,但凡再多点,他就直接不干了。 「何大人,不瞒你说,我老邹家最近的光景其实比较一般。这一万两,可并非是什么小数目啊。」 何书墨毫不退让,道:「邹大人,一万两虽然不少。但兄弟我可是冒著砍头风险在说话的。贵妃娘娘什么脾气,你难道不清楚吗?此事万一败露,兄弟我大好前途可全没了。」 「这,说的也是。何大人,这钱不知能不能先欠著————」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何书墨严肃道:「邹大人,我劝你别废话了,动作快点,要是犹犹豫豫磨蹭几天,娘娘那边开始动作,可就要赶不及了。」 邹天荣听到这话,立刻点头成交,转身便回家凑钱去了。 何书墨心情不错,重新拿起炭笔,继续写他的《佛本是道》。 其实,邹天荣想知道的答案,恰恰就摆在何书墨的桌上,他的面前。只可惜,一叶障目,盲人摸象的事情一再上演。 邹天荣探听到何书墨的口风之后,并没有立刻回邹府凑钱。 他紧赶慢赶,总算在悬空寺讲经活动结束之前,赶到京城那处人头攒动的街道。 负责维持秩序的福光寺沙弥见了邹天荣,便请开人群,让他进去。 邹天荣没有废话,一路快步,走到讲经现场,请无生法师与慧文住持借一步说话。 悬空寺讲经之地并不嘈杂。 高僧坐在台上佛音阵阵,底下群众安安静静,仔细聆听。 而在讲经台之后,邹天荣难言喜色,道:「无生大师,慧文大师,我有路子了。」 「哦?什么路子?可有几分把握?」慧文连忙问道。 邹天荣道:「何书墨要价一万两,只要我把钱给他,他自会把贵妃娘娘用来对付悬空寺的法子说出来。」 「何书墨?此人不是对那妖妃忠心无二吗?怎么也————邹大人,他不会是诈你的吧?」 慧文留了个心眼道。 邹天荣摆了摆手,道:「不太可能。他那个卫尉寺我看了,底下人刚打完胜仗,确实是急需用钱的时候。更何况,他若是与我交易,我手上便有他的把柄。这何书墨若是对贵妃忠心不二,岂敢留一把柄在我手上?他不怕把我狗急跳墙,将此事告诉贵妃,让贵妃与他互相猜忌吗?再说了,这何书墨又不傻,如今京城境遇谁不知道?多留条路子没有坏处,他犯不著与无生大师死磕。」 慧文听了邹天荣有理有据的推测,觉得确实没有纰漏。 「此计可行。若真能借此粉碎妖妃诡计,邹大人,你是大功一件啊。」 邹天荣又不傻。 福光寺的大功一件有什么用? 能顺势抱上悬空寺的大腿才是最重要的。 「能为贵寺和我佛尽点小力,自然是我邹天荣的福分。只不过,这何书墨开口就是一万两,这钱以我邹家的实力,一时半会恐怕————」 方才一直没出声的无生法师,此刻终干开口了。 只见这位妙法道脉一品至尊从怀中取出一串念珠赠与邹天荣,而后道:「邹施主,此物虽然材质寻常,但常年供奉在我佛脚下,日夜受佛光侵染,早已有大乘之相。此物今日赠与你,你可寻有缘人转赠,或可解钱财之急。」 邹天荣见到念珠,大喜过望。 千恩万谢地收下后,欢天喜地离开了。 待到邹天荣走后,慧文看著无生法师,道:「前辈,您拿大乘佛珠出来,是不是有些便宜此人了?据晚辈所知,邹家财力不浅,一万两小寺都拿得出来,他邹家不至于如此窘迫。」 无生法师阿弥陀佛了一下,解释道:「不过是小法器罢了。或可助邹施主看破红尘,放下执念。」 何书墨写了一天佛本是道,白天在衙门里写,晚上回自己房间赶工,炭笔写没了两支,手也酸得不行,总算大功告成了。 不过,眼下已经晚上,不合适拜访云庐书院。只能等明天叫上沅宝,再出京城。 何书墨整理完书籍草稿,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准备晚上的大战。 不多时,国师宝宝如期而至。 何书墨见到崔玄微,便笑著调侃道:「姐姐好准时。今天怎么说,是先走流程,还是直接开始正戏?」 国师宝宝俏脸微红,道:「我有的选吗?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之前某人只有四品的时候,崔家贵女还可以凭借高一个大品级的修为来给自己挽尊。 现在某人三品了,她修为没什么提升,只比某人高一个小品级。这样一来,两人修为上的差距大大缩短,但战力上的差距却几乎没有改变。 带来的结果是,以前崔贵女还敢顶嘴的,敢仗著自己的修为装一下大尾巴狐狸,与某人争一争高下。现在被教育多了,认清了自己的实力,彻底老实了,以下犯上的心气早早走远了。 何书墨笑道:「昨天不是写了心得吗?先复习一下昨天的心得。我帮你一起回顾。」 说起昨天的心得,崔玄微这才不情不愿从怀中取出几张草稿纸。 这几张草稿纸并非工工整整,干干净净的纯色纸张。而是大多褶皱,有些破损,个别地方还有水渍干涸迹象的「破烂纸张」。 纸张之上的字迹也比较潦草。 单从娟秀字迹的文字功底来说,明显不可能出自何书墨的手笔,只能是崔家贵女自己动笔,亲自写的。 只是这字迹确实有点仓促,仿佛是坐在颠簸汽车上面,一路磕磕绊绊写出来的,远不如崔玄微原来的字迹好看。 何书墨请国师宝宝坐在书桌的主位,他则搬了椅子在旁边亲自指导。 两人一个红著俏脸,心思杂乱:一个指手画脚,纯粹外行,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复盘了半个时辰,最后发现,不如在战斗中总结,在战斗中学习,在战斗中进步。 炮弹上膛,拉大栓打出去,别管准头怎么样,打没打中目标物,起码能听个响。 纸上谈兵效果太差,连响都听不到,纯纯浪费时间。 次日一早,何书墨捏了捏怀中美人的小脸,心满意足地掀开被子,起床上值。 以前没有发现一品玄机,单纯治疗走火入魔的时候,国师宝宝往往一身舒爽,睡得晚,起得早。现在为了一品,她不能单纯享受,得一边集中精神,感受阴阳合混沌的过程;一边遭遇何家「酷刑」折磨,精神力、体力消耗极大,进而起不来了。 不过二品修为恢复很快,让她多赖一会儿床就没事了。 何书墨将佛本是道的草稿叠好,塞入怀中。 然后叫来阿升,两人启程前往沅宝那里。 阿升昨天才回京城。 到家之后,没忘本职工作,简单收拾之后继续给少爷驾车。 何书墨笑道:「你四品修为,在魏国大小战役一个不落,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了,这换做别的军队,高低给你安排个百夫长当当。也是咱们贵妃亲兵特殊,没这套官职。你就这么喜欢给我当马夫,拿何府给的二两银子月例钱?」 阿升的回答很简单:「少爷说得不错,但做人不能忘本,何况俺还载过贵妃娘娘,这不比百夫长厉害多了?」 何书墨笑阿升没有出息。 但阿升心里跟个明镜似的。 离开少爷去当百夫长才是没有出息!他阿升是因为会驾车,或者修炼努力,所以才能有幸给贵妃娘娘、各家贵女驾车吗? 不是。 是因为她们信任少爷,爱屋及乌给他阿升一个表现的机会而已。 没了少爷,他是死是活,有谁在乎? 待在少爷身边,起码还有给贵妃娘娘端脚踏,献殷勤的机会。更别说以后贵妃娘娘龙袍加身,天命所归的事了。 只需坐等少爷高升,他阿升自然跟著沾光。饭喂到嘴里还不会吃,才是活该穷苦一辈子。 第627章 姐姐没用(4k) 第627章 姐姐没用(4k) 王府门口。 王家贵女低调出门,在何书墨的搀扶下,低头钻入何府马车之中。 芸烟紧跟著小姐钻入马车。 何书墨左右环顾,发现没什么人注意这边,这才最后上车。 「阿升人齐了,走吧。」 「是少爷。」 马车缓缓启动,何书墨看著对面的沅宝和芸烟,从怀中掏出《佛本是道》的稿纸。 「给,瞧瞧这个。」 「书墨哥哥,这是————」沅宝面露好奇。芸烟干脆凑了上来。 何书墨笑道:「你看了就知道了。」 「好。」 王令沅接过稿子,翻开仔细瞧看。 车厢中光线昏暗,芸烟用手掀起车窗帘子的一角,让车厢外的光线正正好好照在沅宝 手中的稿纸上。 车厢外人声鼎沸;熙熙攘攘;车厢内安安静静;默默捧读。 王家主仆都是常年看书的文化人,速度不慢,沅宝玉手捏住稿纸一角,很快翻页。 片刻过去,主仆二人已经一连看了三四页。 芸烟看得津津有味,但王家贵女却难得面露疑惑。 「书墨哥哥,你这情节我怎么有些看不懂了?」 何书墨等的就是这句话:「哪里看不懂了?」 「我记得,道祖是我们中原人啊。这悬空寺佛法,反而是从西南大食传过来的修行方法。哥哥的里,怎么变成道祖西去,化名摩尼了?」 何书墨拍了拍手,心说贵女还是贵女,知识储备相当宽泛,寻常歪门邪道忽悠不住。 不过,他转而看向芸烟,道:「芸烟,你觉得呢。」 「呃,奴婢听小姐的。」芸烟口是心非,主打一个站好队,不犯错。 何书墨笑著摆手:「我没问你听谁的,我想问你觉得这好看不好看?」 芸烟点头说:「好看,引人入胜,我还想看后续呢。」 「这就对了。」 笔名是爱潜水的小郎君的男子哈哈大笑。 他一个看地球网文的,随便写写小段子都比楚国腐儒写的书好看。更别说这本《佛本是道》所需要写的情节在地球历史上,是有历史原型可用的。 何书墨只需稍加改编,令其简单生动易于传播,便算大功告成了。 他解释道:「令沅表情疑惑,是因为你了解一些佛教历史,但你印象中的故事与我这本写的故事有出入时,你自然会怀疑情节的真实性。可问题是,大部分人与芸烟一样,只知道一个佛教,至于这教从哪来的,信什么,拜什么,一概不知。我们需要争取的,恰恰是芸烟这样的人。」 芸烟坐在原地眨了眨眼,感觉姑爷在骂她。 王令沅明白了,她说:「这就是书墨哥哥准备用来对付悬空寺传道的妙计?」 「不错。佛祖坐在庙里呢,他又不会说话。既然佛祖不说话,那么我们便可以替佛祖说话。这就叫释经权。我们不需要直接与悬空寺和无生法师做对抗,我们越是用粗暴的手段打压悬空寺,反而越是会让悬空寺的信徒觉得悬空寺是对的。」 何书墨一番话听得王家贵女美眸亮晶晶的,属于年轻少女的春心萌动,以及崇拜钦佩的目光简直溢于言表。 「哥哥好厉害的阳谋。此计一出,悬空寺的谋算满盘皆输。而且,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上。等足够多的《佛本是道》散播出去,便该悬空寺一方主动找我们停战、辩经、求和了。」 「差不多吧。破除迷信就行,其他的挺麻烦的。主要最近大战将至,没必要与悬空寺死磕。」 几人一路聊天,不知不觉便来到云庐书院外围。 何书墨、王令沅、芸烟、阿升四人下车步行,走小道前往后山别院。 不一会儿,平静秀丽的别院便出现在几人面前。 王令湘倒是不忙,因为王院长结束游学有些天了,再加上魏党收缩,安分守己,几乎没什么存在感,所以书院的事情不多,零零碎碎的工作做也好,不做也好,没什么所谓。 当她看到许多天未见的情郎与妹妹时,整个人的气色都好上了不止一度。 平常不舍得上扬的嘴角,现在倒是像茶水和点心一般随便赠送给眼前的客人。 何书墨没说什么肉麻的话,只是伸出手,紧紧把湘宝搂在怀里,看著她俏脸通红,害羞又为难最后用求饶的语气说出「沅儿还在呢」,这才心满意足放开她。 他最大的乐趣,莫过于逗弄这些矜持守礼的大族闺秀,没什么比女孩的脸红和嗔怪,更让人心情愉悦的了。 何书墨抱完湘宝,特地一碗水端平,让沅宝坐在他怀里,保持这种暖昧的姿势与湘宝说话。 平常没人看见还好,但在姐姐面前,王令沅还是要些面子的。她被某人抱著,虽说动作亲呢,可没待一个呼吸,便趴在男人耳边悄声说要下来。 何书墨顺水推舟,放开沅宝,拿出《佛本是道》的原稿,与湘宝商议快速印刷的事情o 何书墨本以为此事是湘宝简单的一句话的事情,没想到湘宝却犹豫起来,道:「何公子,你不该什么都告诉我的。」 「为何?让你难做了?」 王令湘咬著唇儿,道:「令湘毕竟是老师的学生,书院的先生。朝廷之事,本不该碰,佛道争端,更是忌讳。所以————」 王令沅劝道:「姐,你是王家嫡女。院长他也出身王家。你故意偏袒一些贵妃娘娘,没人会说什么的。」 「我的名声倒是无妨。只是,老师的事情,我不能替他做主。」湘宝低下头,似乎满心愧疚,不敢面对眼前的男子。 何书墨道:「我懂了。」 话音落下,他站起身来,两步走到王家嫡女的面前,用大手毫不迟疑地挑起女郎的下巴,然后二话不说,低头便吻。 王令湘吓了一跳,王令沅也没想过这种展开。 但事实上,效果显著。 本来王家嫡女情绪消沉,以为自己做错了事,陷入内耗,结果何书墨直接力大砖飞,强行把她从内耗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何书墨浅尝即止,没有持续欺负湘宝。 他看著湘宝红扑扑的脸蛋,捏了捏她的侧脸,道:「湘儿知道替你老师考虑,这是好事啊,证明你知恩图报,你老师当初没白收留你,你难过什么?」 「我,我没帮到你。」 何书墨再次低头,亲了亲湘宝的唇瓣,道:「好了,这就算帮到我了。我去找你老师聊聊,你带沅儿玩一会儿吧。」 安抚好了姐姐,男人路过妹妹身边的时候,还不忘一碗水端平,特地亲了亲沅宝的脸蛋,摸了摸她的脑袋。 「别惹姐姐生气啊。我过会回来。」 男人说罢,便扬长而去,只留下王家姐妹面面相觑。 王令湘有些难以面对好妹妹的目光。 她脸上红晕未消,小声道:「令沅,是姐姐没用。当初著了那坏人的道,一步一步越陷越深。」 王令沅倒是站在姐姐这边,道:「姐,不是你的错,是他的问题。他若是有心气,龙椅怕是轮不到厉家姐姐来坐。这坏人既努力上进,又安于现状,有空了只会在我们身上花心思,我看他只要多下些功夫,恐怕就连厉姐姐也难逃魔爪。」 「这————」 王令湘说不出话。 她见过大名鼎鼎的贵妃娘娘。 娘娘的姿容气度堪称绝顶。 湘宝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到,厉元淑这般天之骄女如果有朝一日被那坏人抱著怀中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应该会很好看吧? 何书墨是院长小宅的熟客了。 他一在宅院中露头,便立刻被王近山拉去下棋。 「王前辈,其实学生今天是来————」 「先下棋,先下棋,怎么,三心二意,你以为你吃定老夫了吗?少年未免有些托大啊。」 片刻后。 何书墨手执白子,一字落下,对面的王近山愁眉苦脸,抓耳挠腮———— 「你这,你这可有些欺负老前辈了啊。再来,再来。」 何书墨面露无奈,重新摆盘。 又是片刻后。 王近山神情严肃,一言不发,眼睛死死盯著棋盘变化。 何书墨缓缓抬起拿黑子的右手,他这步棋走得很慢很稳,棋子虽轻,却像一座山岳定在棋盘大势之上。 王近山憋了好久的气势,终于泄气了。 他脸色有些涨红,道:「没意思,实在没意思。何小友你的棋术太偏,招招意在言 外,阴诡至极,难登大雅之堂。」 何书墨手上整理著棋盘,笑道:「王院长若是不嫌弃,学生我还有一些比较商务的玩法。」 「哦?商务玩法,倒是头一次听说。老夫今日长长见识,再来。」 王近山的围棋在书院大儒圈子,是众所周知的人菜瘾大。 平常能与他对弈的大儒都绕著道走,生怕被菜狗缠上,一不小心浪费大半天时间。 何书墨是少数的例外,因为他的围棋下法不太严谨,不打菜狗发挥不出来。与王近山算是一对旗鼓相当的对手。 某种意义上的高山流水遇知音。 商务玩法确实商务。 不多时,王近山便在棋盘上摆出一道横亘南北的大龙。这大龙一出,胜算飙升,何书墨顺理成章投子认输。 「哈哈,有点意思。你这小子一肚子坏水,你别以为老夫看不出来,你是故意给老夫让子。」 何书墨笑道:「我不让子,咱们怎么谈事呢?」 「行行行,憋很久了吧,说罢说罢,老夫听听便是。」王近山表现得很大度,压根不和小辈计较。 他一把年纪了,若是还与一个小孩勾心斗角,未免把阅历都活到狗肚子里面了。 何书墨将京城情况,还有自己《佛本是道》的计划如实相告。 最后不忘叠甲道:「我只是想借书院的印刷坊一用。京城虽然也有印刷坊,不过技术落后,规模也不大,远不比书院的效率。此事应该不算书院偏袒我等,针对佛门。」 「偏不偏袒,不是你说了算,而是要看佛门那边怎么看。」 「是。前辈说的对。」 何书墨没有嘴硬,因为对面是儒道一品,他嘴硬、狡辩、强词夺理都没用。 王近山摆了摆手,道:「算了,那印刷坊你要用便用吧。我等读书人与那帮念经的本来也不对付,管他怎么看。下棋,下棋。世间蝇营狗苟,不及老夫手中这半两乾坤。」 何书墨见王院长答应下来,面色自然高兴。 他得寸进尺,给点阳光便灿烂道:「前辈,晚辈若陪您商务一天,能否换您出手一次?那无生法师借传道之名,替藩王势力收集香火信仰之力,蛊惑大批百姓,使百姓心向寺庙脑无圣训更加愚昧,依我看必须得出重拳。」 「你少谁骗老夫。老夫一把年纪不错,可还没老糊涂呢。厉丫头好好的不动手,让老 夫这个老骨头打前阵,你这小子,真不知说你什么好。」 何书墨脸不红,心不跳:「娘娘她是女子,身娇体弱的————」 「她身娇体弱?她,她————」 王近山吹胡子瞪眼,最后没透露太多,戛然而止道:「厉丫头没你说的那么简单。她可算是一品中的翘楚了。总而言之,无生不是她的对手。」 「那要是再来一个一品呢?与无生联手,二打一怎么办?」 「这也不关老夫的事。再说了,无生乃隐世宗门的住持,他跑出来干涉俗世,你真想管,得找老矮子去。」 老矮子? 何书墨心中顿时浮现一个画像。那老头些微驼背,比古薇薇高不了多少,一副村口大爷做派。 「老天师?」 「隔壁不远。」 王近山指了指潜龙观的方向。 何书墨心中一喜,道:「多谢前辈指点,我去找老天师问问。」 「哎,你这商务棋还没下呢。」 「前辈,晚辈著急,下次再玩吧。」 何书墨告辞王近山,准备轻功遁走,却发现脚黏在地上,压根飞不起来。 他试了几次,马上回头,看著棋盘前的王院长。 王近山率先落子,眼神示意了几次棋盘,仿佛在说好不容易逮了只肥羊,你不好好下完棋,今天就别走。 何书墨无语道:「前辈,棋瘾这么大?」 「赢两把就想跑?云庐书院没有这种规矩。别再玩什么商务了,给老夫拿出全力。」 第628章 留宿潜龙观(4k) 第628章 留宿潜龙观(4k) 何书墨离开云庐书院,前往潜龙观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晚上的路不好走,王家贵女干脆不回京城,留宿别院暂歇一晚。 阿升驾车载著自家少爷,借著落日最后的余辉,一路上山抵达潜龙观门前。 傍晚的潜龙观,比白天的潜龙观热闹得多。 何书墨刚敲一下门,便瞧见古薇薇瞬间出现在门前,双手抱胸,目光狐疑。 「干嘛?」古小天师问道。她微仰起脑袋,杏眼一眨不眨,丝毫没有开门的打算。 何书墨理所当然道:「来做客呗,还能干啥。」 「大晚上来做客?白天干什么去了?」古薇薇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何书墨丝毫不慌,振振有词:「白天?白天你在睡觉,我来做什么客?我不得等你起床再来吗?见不到我们薇薇,我这趟算是白来了。」 「说这些没用,白天干嘛去了?」 「在云庐书院陪王院长下棋。王院长臭棋篓子一个,下不赢我还不放我走。」 古薇薇依旧狐疑地看著男人。 何书墨两手一摊,道:「你不信去问王院长。」 何书墨得了助攻,立刻神气起来,反客为主道:「听到没,菜快凉了,别糟蹋粮食,快给我开门。」 如果说,贵妃娘娘的「弱点」是朝政大事,那么古小天师的「弱点」便是人之口粮。 薇宝向来不会糟蹋粮食。 她大眼睛瞧了瞧某个坏男人,又瞧了瞧阿升手里温度逐渐下降的食盒,略微犹豫之后,默默推开了潜龙观的大门。 「进来。」 古薇薇嘴上说是进来,可这话在何书墨耳朵里,基本等于「放你一马」。 这代表小薇宝与大微宝之前在某人卧室里的争端,总算翻篇了。 何书墨跟在薇宝身后,冲阿升竖了一个大拇指。 阿升有些不明所以,还不知道自己无心之举给自家少爷打了一记关键助攻。 小再和芸烟一共给何书墨准备了三个菜。 古薇薇原本已经熬了一锅粥,蒸了馒头,听某人说还没吃饭后,特地再炒了两个。 二素三肉,一共五个菜,潜龙观今天的伙食堪比小年夜的配置。 餐桌上,何书墨、老天师、古薇薇三人大快朵颐。 阿升端著稀粥,不知该怎么下筷子。 他倒不是不好意思,而是不饿。因为在书院吃过了。其实说起来少爷也吃过了,只是阿升没想到少爷经验多,居然特地留了肚子吃下一场。 「阿升,吃啊,别不好意思,你练横推道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何书墨招呼阿升。 阿升连连称是,硬著头皮往自己嘴里扒了不少饭。 不多时,酒足饭饱。 阿升如释重负,主动申请洗碗。古小天师也开始收拾餐具。 何书墨则拉老天师聊起悬空寺的事情。 「老前辈,无生老贼能这么玩吗?堂堂隐世宗门一品,亲自下场传道,这成何体统? 他把咱们楚国的规矩放在哪里?」 老天师两手插袖,瞥了一眼何书墨:「就这点事?」 「这可是天大的事!」 老天师掏了掏耳朵:「没多大事。他要传道就给他传呗,他无生再厉害也只有一张嘴,能影响什么?难不成影响厉丫头了?」 「前辈神机妙算。确实影响了。」 「你还怪诚实。」 「老前辈,这无生你管是不管。王院长可是把你夸得天花乱坠,说老天师随便整治无生法师,叫晚辈特地来请前辈出马的。」 「那姓王的老小儿能这么夸老夫?不信,你的话老夫一个字不信。」 何书墨道:「前辈,无生法师人可还在京城里待著呢,这消息您总得信了吧?」 老天师摸了摸下巴,道:「无生就是一修佛的,平时只动嘴不动手,你说你招惹他干嘛。」 「晚辈可没招惹他。是他主动来京城将晚辈的军啊。」 老天师背著双手,在潜龙观里走。 何书墨跟在后面,毫不气馁。 一老一少走了片刻,老天师终于忍不住了,道:「若无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比如之前崔家玄真道脉有大批失控的风险,那老夫自然两肋插刀,责无旁贷。可他现在只是来京城传道,一不图财,二没杀人,三不做与妙法道脉无关的事情,你让老夫拿什么理由赶他回悬空寺?你这小子,就知道求人,你也得站在老夫立场上考虑一下吧?」 老天师的话很直白,其中道理也不难想通。 他所表达的意思,大概就是说无生可能确实有点违规,没遵守隐世宗门不干涉俗世的默契,但他的违规真算起来只有一点,犯不上兴师动众大操大办。如若潜龙观真出手了,强行给无生戴帽子,反倒会被别人质疑站到贵妃娘娘那边,故意帮忙对付悬空寺。 何书墨听明白了,道:「老前辈,听您这意思,若是无生法师做得更过分了,您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对吧?」 老天师哼哼一声,道:「那也要分具体情况。若他找厉丫头打架,那老夫看戏都来不及,还管个屁。」 何书墨思忖了一下,试探道:「假如无生老儿与人辩经结果辩不过对方,狗急跳墙准备打人,老前辈这您总得管管吧?」 老天师好笑道:「无生辩不过别人?老夫不信。他们佛门就是练这个的,罕有人能在嘴皮子上讨得这帮秃驴的便宜。」 「前辈别转移话题啊。我想问前辈管是不管。前辈不敢回答,不会是怕了无生老儿吧?堂堂天师道脉执牛耳者,没想到居然害怕一个妙法道脉的小后辈。简直闻所未闻。」 老天师听了这话,一点也不生气。 毕竟谎言不会伤人。 他没必要非得证明自己比无生厉害。 「何小子,激将法用得有些太直白了。」 「不耽误,好用就行了。」 「行啊,你只要有本事惹得无生狗急跳墙,那老夫自然为你出手一次。如何?」 「说话算话?」 「自然算话。」老天师想起某事,笑道:「要是不算,你大不了告诉丫头,叫她给老夫做一个月白萝卜炒大白菜。」 「好,有您这句话,晚辈就放心大胆开干了。」何书墨信心满满。 他本来也不期望老天师能站出来,掺和进悬空寺与朝廷的争端里。 经过一年多的相处,潜龙观天师道脉的态度基本被何书墨摸清楚了。 潜龙观这方势力主打一个随便,京城争端,随便;两军对垒,随便;勤王救父,随便;甚至突发瘟疫,还是随便。 在老天师的概念里,时间弹指一挥,人命终归尘土。除非是他徒弟六师兄干涉别人命运,用猛烈药剂提前结束掉他人的命数,否则他压根不会出手救苦救难。 只有在老天师这样放任自流的态度下,贵妃娘娘代替项氏登基才有比较大的机会,因为在老天师眼里,皇帝姓什么,随便,是男是女,也是随便。楚国会因为换个皇帝就垮了吗?不会的,历史无论怎么发展,终将回归正轨。 就算厉姓女帝风头无两,可在她之后,还能再出一位横压一世的女子帝王吗?几乎不可能的。女帝再厉害,还是要老实传位给她自己的儿子。至于她儿子还姓不姓厉,那也没什么所谓。 天下总需要一个皇帝,并且似乎不在乎这皇帝是谁。 至少老天师想像不到,没有皇帝的天下是个什么样子。 听到某人兴高采烈地表示要「大干一场」,老天师颇有一种自己好像咬钩了的感觉。 他无奈道:「老夫随性多年,你这小子倒是和楚帝一样胆大,又一个想算计老夫的年轻人。」 何书墨并不解释,在老天师、王近山,乃至于老剑仙这种历经沧桑的老登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滑稽可笑。 老人家看得多了,哪怕你要害他,他也大概率一笑置之。就像没有人会在乎一只蚂蚁一样,没有一品至尊会费心记住无名者的仇视。 何况何书墨的本意不坏。 「可不是只有晚辈想算计前辈,晚辈先去找的王院长,是王院长推荐晚辈来请前辈出马的。」 「哈哈,王小老儿比老夫还懒,老夫起码还砍柴扫地呢,王小老儿是书院也不管,学问也不做,净研究他那个破围棋去了。」 老天师笑了笑,道:「对了,你那《元起》老夫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味道倒是没变,就是字数太少了。你书里说,蒙古帝国打到了什么地中海沿岸,你怎么一笔带过了?是不是糊弄老夫?」 何书墨连道没有,他写得少,只是因为知道的少,研究得少,少写少错。毕竟元朝在网文界不是什么热门朝代。远比不得唐宋大明之流。 「算了。你下本书什么时候?依老夫看,你今晚没什么事,便给老夫写个开头瞧瞧吧。机会难得,老夫也享受一把即更即看!」 老天师兴奋搓手,期待不已。 何书墨面露难色。 这倒不是明朝不好写,主要是这个时间点他该回京城了。 国师宝宝估计洗完了澡,在等著他呢。 何书墨本欲婉拒,谁知古薇薇摆弄好了餐盘厨具,擦著小手走了过来。 薇宝一上来就是阴阳怪气,道:「师父,你别为难他了。人家京城里有人疼呢,谁想待在荒山野岭的潜龙观里啊。」 老天师一愣,转而打量著何书墨。 心虚的某人一不做二不休,道:「老子今晚非得把《大明王朝》的开头写出来不可! 古薇薇过来给我研墨!」 「不要。」 「那我今晚写不出来,我睡你床上。」 「你敢!」 「有何不敢?我现在就去!只许你睡我床上,不许我睡你床上?你让你师父来评评理」 o 「何书墨我和你拼了!」 薇宝说罢,发动技能万象由星,操控地面上大大小小的石头僻里啪啦砸在何书墨的身上。 何书墨也不是吃素的,立刻使用霸王真气攻守兼备。一面守住小石子的攻击,另一面 化作大风呼呼吹著薇宝的脸蛋和长发。薇宝本身个头不高,衣服比较宽大,受风面积不小,这大风一吹,立马东倒西歪十分滑稽。 老天师站在一旁,袖手旁观,笑眯眯地看著徒子徒孙打打闹闹。 「这潜龙观冷清久了,还是人多了热闹啊。老三老四、老五老六他们几个,各个没有出息,老夫是不指望了。倒是这丫头嘛,还算争气,知道领个男人回来,以后再生几个小的,满地乱跑,那观里便更热闹了。哈哈。」 老天师笑眯眯地摸了摸皱巴巴的下巴。 年轻的时候,他其实并不喜欢小孩,反倒是老了,年纪大了,对很多东西失去了兴趣,反而开始喜欢小孩子。 小孩子是吵,是闹,但这吵闹偏偏代表著老人没有的生命力。 正如一个朝代。 新朝初定的时候,总是吵闹不停的。 等不吵不闹,安安静静了,便到了该死的时候了。 何书墨终究没有回到京城。 他死乞白赖地待在古薇薇的房间里。 老实说,薇宝的房间比他的房间还乱。 随意摆放的法器、道具,到处堆积的书本稿纸,甚至连衣服也不好好收纳放好,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不过,何书墨挺喜欢这样的薇宝。 在顶级美貌的贵女面前,薇宝的容貌只能称得上「可爱」。 但与贵女不真切的美好与疏离感相比,薇宝身上的活人感明显更重。起码她真的会骂脏话,而且还会洗碗做饭,生火添柴。 深夜,何书墨暂且停下奋笔疾书。 这倒不是他不想写了,而是砚台里已经没墨了。 负责研墨的少女,不知何时趴在书桌一角,明眸紧闭,呼吸缓慢,口水滴成了一汪清澈的小潭。 何书墨笑了笑,拿笔蘸了蘸最后的墨汁,然后在薇宝侧脸上画了一只讨喜的乌龟。 古小天师似有感应,用小手蹭了蹭脸蛋,把某人刚画下的乌龟蹭花了。 何书墨放下毛笔,道:「平常不是挺能熬的吗?今天怎么不牛逼了?嗯?」 何书墨走到薇宝身边,轻轻抱起他的女孩,小步挪到床边,将女孩放在床上仔细盖好被子。 其实他现在也有点困了。 不过还是在桌上对付一宿吧。 毕竟薇宝年龄不大,满打满算也就十六。 这年龄对楚国人来说没什么,但对何书墨来说,还是有点太刑了。 第629章 这叫没兴趣?(4k) 第629章 这叫没兴趣?(4k) 何书墨从桌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一条薄被——古薇薇的薄被。 他脑袋发懵,握著被子看了会儿,再把目光移动到床上。 床上的少女不见了,仅有空气中丝丝缕缕的清香不停暗示她曾来过。 何书墨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刚想把薄被放在床上,忽然发现昨晚熬夜写的《大明王朝第一部》莫名其妙消失了。 「潜龙观真是个前有狼后有虎的地方。」 何书墨感慨一句,丢下被褥,走出小天师的闺房。 果不其然,门口赫然蹲著一个老头。 这老头一屁股坐在院门的门槛上,两手捧著字迹犹如飞龙在天的稿纸,看得正是入迷。 何书墨左右环顾,发现清晨的潜龙观冷冷清清,除了自己这边,压根没有人影。 而且,老天师和入魔了一样,连自己大摇大摆出门都没发现。这还是天师道脉的一品至尊吗? 何书墨找不到薇宝,索性也坐在门槛上,看老天师什么时候能回魂。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大概一刻钟后,老天师将手中稿纸翻到了最后一页。 然后没了。 老天师整个人愣住了,手忙脚乱来回翻页,似乎没想到这本已经被他给看没了。 「不是?怎么看完了?你不是写了一晚上吗?这么短?」 老天师直接兴师问罪道。 何书墨两手一摊,道:「我是写了一晚上,但这毛笔我用不惯,没写多少字。」 「这,老夫不管,你给老夫再写,现在就写!」 老天师看不到后面的情节,痛苦得抓耳挠腮。他已经染上读瘾了,必须立刻看到更新才能痛快。 何书墨无奈道:「前辈,白天了,晚辈过会该去衙门上值了。」 老天师抓住何书墨的胳膊,痛心疾首道:「老夫早说过了,你去给厉丫头干活,纯纯浪费写书的天赋!你来我们潜龙观多好?有丫头做饭给你吃,房子那么多,随便你们住。 太常寺每年送来的银子也不少,等你四师兄、六师兄的生意盈利了,以后大可以过阔气的生活嘛。」 何书墨一脸正经:「您嘴里的厉丫头欠我一对龙凤胎。我得管她要,不能让她给赖了。」 老天师一拍大腿,伸出四根手指:「老夫还以为什么事。叫薇丫头给你生四个!四个总行了吧!」 「什么四个五个?」 古薇薇出现在潜龙观里,手中提溜著两裹荷叶包好的包子。 何书墨恍然大悟,怪不得找不到薇宝,原来是去京城买早餐了。京城距离潜龙观不远,但寻常人一来一回也得花上一个时辰。古薇薇有斗转星移,速度快得很,她去京城和地球人下楼买可乐差不多时间。 「给。吃完回京上值吧。你吃肉包子,师父吃菜包子。」 薇宝将一裹荷叶丢给何书墨,将另一裹荷叶丢给老天师。 老天师道:「怎么师父吃菜包子?师父一把年纪了,正是养身体的时候。」 古薇薇翻了个白眼,道:「师父,咱俩还不一定谁先死呢。」 「什么胡话,你小小年纪,就要生要死的。」 「算了老前辈,别和薇薇一般见识,我和你换。」 「这还差不多。」 老天师美美接过何书墨递来的荷叶包,打开一看,果然是热乎乎的大包子。他拿起一个,毫不客气咬上一口居然是菜的。 何书墨也咬了口包子,发现自己吃的才是肉的。 古薇薇一脸冷笑,一切尽在掌握,把这两人给算得死死的。 何书墨咬了口肉包子,把剩下的一摞分了一半给老天师,然后从老天师怀里换了几个菜包子。 他站起身,朝薇宝套近乎:「你吃了没?」 「自然吃过了。不然能想著带份早餐回来?」 何书墨继续凑近,道:「张嘴我检查一下。」 古薇薇小嘴张开一半,意识到不对,道:「你,你要死啊!」 「哈哈。我上值了,过两天再来看你。老前辈,我走了啊。」何书墨冲两人打招呼。 老天师放下手中包子,道:「把稿纸拿去,剩下的什么时候能写完?老夫快急死了。」 「第一部不难写,哦对了,我有本已经交给印刷坊印刷了。不久就能面世,虽然不长,但挺有趣的。等印出来了,我叫阿升第一时间给您送来。」 「说话算话啊!」 「得嘞。」 老天师手拿包子,看著某人离去的背影,对身旁的女徒弟道:「眼光不错。是个靠得住的小伙子。」 薇宝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道:「哪里不错?这人在京城到处沾花惹草,还有些恬不知耻的老女人阴魂不散。」 老天师咬了一口包子,嘿嘿一笑,道:「那你当大房不就行了?罚那女人去扫茅房。」 「没兴趣。那人最好再也不来烦我,睡觉了。」 古薇薇打了个哈欠,当著老天师的面重重关上院门。 老天师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困得都睁不开眼了,还要起个大早去给人家买早餐。 啧啧,这叫没兴趣?你当我这个老头子老糊涂了吗?」 何书墨把没吃完的包子递给阿升,然后坐在马车中晃晃悠悠补觉。 大概半个时辰后,京城近在眼前。 「少爷,少爷。」阿升低声唤道。 何书墨迷迷糊糊醒来,道:「怎么了?」 「京城戒备加强了许多,您要不要出来露个面?」 京城戒备又加强了? 何书墨瞬间困意全无。 作为贵妃身边的红人,外加禁军、贵妃亲兵两部的首脑,何书墨对京城的防御情况略有了解。在魏国行动之前,京城的巡逻守备强度就已经加强过一次了。 他们回京之后,明里暗里加派斥候和巡逻骑兵,等于又加强了一次防御力量。 结果今天阿升说,京城的戒备再一次变强。 这再变强,几乎便等于魏国平邑城那种战时的防御规模了。 何书墨倒是不担心进不去京城,因为戍卫军大将军鹿柏与他有过几面之缘。在魏党式微,娘娘如日中天的当下,鹿柏拦他车驾,无异于螳臂当车。 事实也是如此,京城进出审查虽严,但只要何书墨亮明身份,一概畅通无阻。 但问题不在于京城加强了防御力量,而在于京城为什么突然加强了防御力量。 何书墨先去了一趟卫尉寺。 寺中,高玥有条不紊地安排贵妃亲兵的作息与训练。 前期派去参与魏国之战的贵妃亲兵,如今已经全数归队,除了重伤和战死的,凡是轻伤在身的人,没有一个要求退出。 除了亲兵的事务,邹天荣特地在衙门上值的第一时间,过来拜访何书墨。 这位吏部尚书照例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便拿出了一叠厚度不小的信封。 何书墨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千两、二千两,五百两、五百两等等一整信封的银票。 「整整一万两,不多不少,何大人要不仔细点点?」邹天荣强颜欢笑道。 邹家不过是京城大族,家产不少,但族人颇多开支很大,再加上之前魏党盯著,邹天荣也没法收受大礼,这样的情况下一次性拿出一万两确实有点伤筋动骨。 何书墨没有细看,放在一旁,道:「邹大人是想问悬空寺的事吧?」 「不错。还请何大人指点迷津。娘娘那边,到底准备怎么对付悬空寺?」邹天荣语气客气,姿态很低,纵然他是朝廷一品,手握官员任免大权,可在何书墨这个贵妃宠臣面 前,也得赔上笑脸,小心说话。 「这个简单,娘娘请了一个对佛教颇有研究的高手,他准备当众驳斥无生法师,令其自觉不配传道,灰溜溜滚出京城。」 邹天荣嘴巴微张,眼睛瞪大,不知该说什么好。 「何大人莫不是在拿我说笑?」 「句句属实。」 「无生法师妙法道脉一品强者,世间讲佛论道者,谁能出其右?难道贵妃娘娘去大食国请人来了吗?」 「不排除这种情况。」 「大食国距离京城何止千里。何大人莫不是当我邹天荣是什么一无所知的京城纨绔? 」 邹天荣脸都气红了,他花了一万两,结果何书墨却耍他? 至于何书墨,他丝毫没有退钱的打算。 「信或不信邹大人自己决定,我只能保证我刚才说的都是真话。大人,小寺事忙,就不久留您了。请吧。」 「哼。」 邹天荣一挥长袖,闷声离开,一个好脸色也不给何书墨留。 何书墨倒是不在乎什么脸色不脸色的,如果不怀好意的冷脸能换来温暖人心的银子,那他希望邹天荣这种好人能多一些。 得了银子后,何书墨转手便把一万两递给了高玥。 并且严肃嘱咐道:「今天邹天荣给咱送来的,省著点花。」 高玥高兴道:「邹大人平常看不出来,没想到人还怪好嘞。」 何书墨点头:「是挺好的,以后送他进大牢,记得给他找间宽敞的房间。」 「啊?」 何书墨处理好卫尉寺的事情,马不停蹄来到玉霄宫中。 他得找淑宝问问,京城突然加强戒备,到底是因为什么。 结果,不等他真的见到淑宝,他便隐约猜到了答案。 只见玉霄宫的养心殿外,站著一排手握长剑的剑修,这批剑修身穿气派的大派制服,白色为底金丝纹案,质地不俗,价格不菲。剑修的修为也都不差,大多在三品、四品之间。 何书墨一瞬间就认出了这些人的跟脚冀州千剑宗,曾经向谢家贵女提过亲,被大舅哥打出门的北方剑宗。 半年前,千剑宗分舵长老死在京城,宗主白衍亲自来京兴师问罪。何书墨就是那时候见过他们的。 「何大人。」 千剑宗中,有人认出了何书墨,特地向他打招呼。 何书墨回了一礼,道:「白宗主在里面?」 「是。冀州形势不妙,燕国早前已向我宗发出通牒。宗主想问问贵妃娘娘的意见。」 「好。」 何书墨没有多说,与几位剑修一齐在门外等著。 他大概能猜到白衍来京城是想聊什么。 如果说,魏国的国策是德政先行,晋国的国策是左右逢源,蜀国的国策是屯粮待变,那么燕国的国策便是「竭泽而渔」。 燕国在楚国最北,实在太冷了,燕王项峥执政的时候,便不打算在燕地多待,尽可能榨取资源,随时准备南下争位。后期换了安云海当政,自然也没必要等妖妃权力稳固再出手,手边能拿到的资源,都拿出来用了。 千剑宗在冀州,属于燕军南下的必经之路。作为冀州本土势力的「出头鸟」,千剑宗自然逃不过安云海的恐吓。 何书墨估计,白衍如此郑重来京,多半是想请贵妃出兵,在冀州一线对抗燕军。 在养心殿庄重的氛围中,太阳渐渐走过一个时辰的路程。 何书墨站得有些无聊了,甚至开始分析宫女们的发型有没有编扎到位。 这时间,养心殿大门推开,千剑宗宗主白衍信步走出。 他面无表情,蓦地瞧见何书墨,简单礼貌一笑,随后什么也没说,带著千剑宗众人离开养心殿。 何书墨心说商谈结果恐怕不乐观。 他迈步走入养心殿中,只见淑宝安静地坐在凤椅上,玉手笔耕不辍,一如往日的贵气和美丽。 「元淑。」 「嗯?」 「京城怎么戒严了?」 「枢密院的斥候和白宗主都说出了燕军动向。本宫顺势加强京城防备。」淑宝说到这里,玉手一顿,抬起凤眸,用审视的目光看著男人:「你昨晚不在京城,跑哪儿去了?」 何书墨心说好家伙,在这等著我呢。 他脸不红,心不跳,道:「找王院长套近乎去了。这不是要印刷佛本是道嘛,没有云庐书院的印刷坊可不行。」 「然后呢?本宫不信你在云庐书院借宿。」 「然后————我又去潜龙观转了一圈。元淑你知道的,我和老天师有点交情。此番穿梭外交效果显著,老天师答应我了,说只要无生法师胆敢放肆,他肯定出手制止。」 淑宝面露一丝意外的神色,似乎没想到她的小忠臣竟然能请得动老天师。 第630章 何书墨手留余香(4k) 第630章 何书墨手留余香(4k) 「你能请得动老天师?」 淑宝对某人的话表示怀疑。 「当然了,此事比较曲折,我和你慢慢说啊。」 何书墨毫不客气坐在贵妃娘娘的凤椅上,大手揽住娘娘的腰身,并且不太老实,在她的腰腹周边打起了游击战。 淑宝眉头轻蹙,面露不喜,玉手连连轻拍了几下大手,嗔道:「去,说正事呢,别烦本宫。」 何书墨点到为止,他心里清楚,淑宝和一般女郎不一样,她不是不让碰,不然也不会有那晚上的吃西瓜,她主要的问题是把男女之事放在了家国大事下面。 「说正事」三个字,既可以被何书墨利用,用来打断她的小脾气,哄她听自己说话。 也可以用来打断情侣间互相亲昵的氛围,让她无心情爱。这是相辅相成,一体两面的。 厉家贵女是个实打实的事业狂,天生的「女子帝王」。 何书墨大手不再乱动,消停下来,老老实实放在淑宝的纤腰一侧,道:「其实我刚才吹牛逼呢,没那么复杂。主意是王院长出的,我找王院长下了几盘棋,他说这事老天师应该管。我后面去找老天师,老天师说他确实管,但无生本质擦边狗,他管了没必要。我说无生更过分你管吗,他说管。就这样。」 贵妃娘娘听罢,点了点头,按照她对老天师与何书墨的了解,这个版本确实能说得通了。 不然的话,老天师一个对世俗权力,金银财宝,美人奇珍都没什么兴趣的人,凭什么会出手帮何书墨呢? 总不能是他有求于何书墨吧? 何书墨说完自己的事情,便向淑宝打听千剑宗的情况。 「元淑。」 「嗯?」 「燕军南下,千剑宗求援,我们怎么办?」 「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认真的?」 淑宝道:「自然是认真的。从京城北上千剑宗,要穿越豫、青二州。且不论兵员与粮草压力,单说徐扬二州答应送来的屯田军,如今都还在路上呢。你让本宫拿什么兵力北上助阵?」 何书墨说不出话,她在这种利弊分明的家国大事面前,总是冷静得可怕。 淑宝又道:「白衍的想法本宫能够猜到。大概是因为燕军在掠夺方面久负盛名,所以他根本不想放燕军进入千剑宗主宗之内。千剑宗剑冢的藏剑是历代剑宗前辈遗产,几乎等于宗门祖坟,这要是被燕军一人一把拿去了,白衍势必无颜面对宗门先祖。所以他才如此积极找到本宫,甚至付出了不小代价,表示愿意全力支持本宫出兵。」 「可你还是没有出兵。」 「自然不出,千剑宗的剑冢与本宫又没关系。」 「可是元淑,咱们若是不出兵的话,千剑宗干脆倒向燕国一方怎么办?千剑宗是冀州大宗,在整个楚国都鼎鼎有名。宗中核心弟子就有上千人,加上外门杂役,以及依附其的大小宗门,估计没有十万也得有七八万人,这可不能小觑啊。」 淑宝毫不怀疑,笃定道:「你要说燕军把千剑宗洗劫一空,本宫相信没有问题。但你要说千剑宗及其附属实力在几天时间内完成整编,尽数加入燕军一同南下攻打京城,这绝不可能。更大的可能性,是千剑宗摆出强硬姿态,燕军顾忌千剑宗高端战力,导致两败俱伤,兵员消耗,双方僵持不下。可你要知道,燕军南下是没有那么多时间消耗的。燕国粮产很低,燕军补给线又长,他们根本耗不起。」 何书墨听到这里,眼睛一亮,道:「我懂了,姐姐是在逼白衍与燕军对峙!有剑冢在,千剑宗直接投降的可能性不高。只要千剑宗不降,它就像一根钉子一样钉在燕军后方。燕国一方要么处理,但消耗时间。要么不处理,但会被一直牵制。」 「不错。所以本宫拒绝白衍出兵抗敌的提议。即便没有这些想法,本宫也会拒绝。屯田军不到,京城兵力便不充足,在已经分兵占领魏地的情况下,根本没有精力长途跋涉去 北方作战。我等手握京城重镇,久拖待变,是更明智的决定。主动出击,反而是安云海希望看到的结果。」 贵妃娘娘娓娓道来,思路清晰,重点明确,颇有一代明君的风采。 何书墨盯著贵妃姐姐倾城绝色的侧脸,越瞧越食指大动,方才安分许久的大手,再次开始蠢蠢欲动。 淑宝很快察觉到异样,玉手拍打警告道:「别动,老实点。」 何书墨趴在淑宝肩上,冲她晶莹如玉的耳垂呵气道:「贵妃姐姐,臣有点馋了。」 厉家贵女一脸严肃,道:「现在离午膳还有些时辰。你若饿了,本宫叫寒酥快些传膳。」 「好姐姐,你心里知道我馋的不是御膳房的饭。」 「本宫叫寒酥过来。」 淑宝豁然起身,迈开修长美腿便准备逃跑。 结果何书墨预判了她的行动,大手一直放在她纤腰小腹的位置,在她起身的一瞬间,几乎同时用力,便叫她直接往后跌坐了下来。 这一往后坐下,便结结实实坐到了男人大腿上。 两人的姿势也从并肩而坐,变成了女子一屁股坐在男子腿上,美背香肩叫男子另一只手搂住,几乎半躺在他怀里。 淑宝靠在某人身上,仰头看著他的表情。 她明明是地位崇高的贵妃娘娘,明明是单手无敌的一品至尊,可一旦联想到某些曾经见过的画面,感受著臀儿下方那个似平能烧尽一切的烧火棍,她便有种莫名的恐惧。 不知是恐惧未知,还是恐惧别的,总之这份惊慌让她下意识手足无措,心神不宁。 「你有事找寒酥去,本宫还有一应政务要急著处理。何书墨,你放开—— 贵妃娘娘还想再说什么。 便被等不及的某人轻轻挑起下巴,低头咬住娇唇,将一切多余的话语全部堵在了滚动的喉咙处。 干柴烈火,一点即燃。 何书墨想起小时候的冬天,在老家捏雪人的场景。 以前娱乐方式少,没有手机游戏、短视频这些东西,当时鞭炮也不便宜,小孩子总买不起。而雪落在地上,是不要钱的。 何书墨记得,落在家里院中的雪尤其白皙。刚碰到时顺滑微凉,一旦玩多了便不觉冷了。 他最喜欢抓起一块雪团子,反复揉捏,反复揉捏,过程中不停添入新的雪粉,叫它一点点滚大,直到变成一手五指撑开也已经有些握不住的程度。 何书墨感觉这个尺寸刚刚好,握在手里,稍微用力,五指压著白嫩的雪粉深陷进去,很有幸福和满足感。 邹天荣离开卫尉寺后,马不停蹄前往福光寺。 福光寺距离京城大多街道都不算近,毕竟有一座淮湖横亘中间。 所以悬空寺高僧的传道会,一天只能进行一场。有时候是上午,有时候是下午。 邹天荣知道,今天的传道会是下午,所以他必须赶在中午之前登上湖中岛。 邹府马车一路疾驰,从卫尉寺出了内城,然后在外城街道上狂飙,一路来到淮湖边。 淮湖岸边,邹天荣换乘渡船,径直驶向福光寺。 得益于悬空寺的传道活动,京城中拜佛之风形成了一股新浪潮。不少百姓都想在京城逐渐戒严的当下,寻求一些佛祖的慰藉。 邹天荣若非一品大员,有些特权,否则还不一定能挤得上今天这艘渡船。 到了福光寺,邹天荣如鱼得水,顺利见到慧文住持。 「邹大人,事情可做得顺利?」 「别提了,一万两给出去了,可你知道何书墨说什么?」 「什么?如此紧要关头,大人便别卖关子了。」 「那何贼说,他说娘娘准备寻一位高僧,来与无生大师辩经。我说,无生法师乃悬空寺住持,当今楚国妙法道脉执牛耳者,贵妃手眼就算通天,能直接从佛教龙兴之地大食国请来高僧,可这时间也来不及啊。楚国到大食必须经过姜国,一来一回八千里打不住,中间千难万险,少说得半年时间。」 「何书墨真是这么说的?」 无生法师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邹天荣与慧文一齐回头,见到无生来了,顿时双手合十行礼。 邹天荣道:「大师,邹某所言千真万确。」 无生法师手持锡杖,敲地站定,道:「阿弥陀佛,好好佛法,尽被用作争权夺利之事,罪过罪过。」 「慧文师侄。」无生看向福光寺住持。 「前辈请讲。」 「一切照旧。就算妖妃真有本事,在几日之内请来大食高僧,老衲亲自费些口舌便是。」 「好。」 听到无生法师有信心,慧文神情大振。 可邹天荣依然满面愁容,道:「二位大师有所不知。这何书墨是贵妃娘娘手下一员大将,立功无数,狡猾之极,邹某还从未听说他在谁手上吃亏认栽过。邹某感觉,大食高僧一事绝没有这么简单。何书墨诡计多端,不可小觑啊。」 无生法师没说什么,简简单单「阿弥陀佛」了一下便走了。 邹天荣佛门道行浅,听不懂禅语,于是找慧文住持打听道:「慧文大师,慧文大师留步,敢问无生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慧文笑了笑,道:「无生前辈佛门得道,堂堂一品修为,岂会惧怕蝇营狗苟雕虫小技?我佛无量,自度妖孽。」 邹天荣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想说,何书墨和你们见过的所有「妖孽」都不一样。 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刚进御廷司的时候,就有指著魏淳鼻子,说要「阐释他的梦」的光荣战绩。 必不能以常理度之啊! 何书墨离开皇宫的时候,刚刚好好是中午用膳的时间点。 淑宝甚至不留他用膳,便把他赶出宫去,这也算是某人头一回没吃上御膳房的好菜。 不过他嗅著手掌上的留香,也不觉得遗憾就是了。 下午,卫尉寺一切如常。 邹天荣赶著送来的一万两,立竿见影地解决了卫尉寺的财政危机。只不过,在高玥的统计中,卫尉寺贡献点制度下需要的资源和银钱缺口仍然不小。 简单来说,他还得搞钱。 「妈的,不演了,我要继续吃依宝软饭!」 何书墨前前后后已经因为卫尉寺的事情,接连问依宝借了几回钱。每次都搞得他挺不好意思,毕竟他自己用就算了,直接算依宝投资未婚夫的帐上,可他偏偏不是自己用,而是要拿给朝廷的官方机构用。 这笔钱在李家的帐上是算不清的,怎么算都不对。 可依宝从来没说过一句不行,一个人面对李家把压力全抗下来了。 而且,何书墨摸了摸身上的裙刀怀锦,这刀虽说是女款,可却锋锐无比,还能灌注真气使用,评一个顶级法宝毫无压力。 他莫名感觉有些对不住依宝。 最近要么忙这个忙那个,要么有点力气全使在国师宝宝身上了。虽然使在国师宝宝身上是对的,可也不能因此冷落了依宝。 李府门前,何书墨以正经拜访的流程,前来看望李家贵女。 简单流程之后,他便被银釉请进了贵女的书房。 书房中,各式样的帐本被堆得到处都是,有些来不及搬走,明显是刚刚还在使用中。 可现在,随著自己的到来,所有讨厌的帐目和生意上的事情,全都被依宝丢掉了。 明媚大气,端庄持重的李家贵女亲手沏茶,捧著送给身旁的男子。 「哥哥喝茶。」 何书墨接过茶杯,却瞧见依宝手指被毛笔压出的印子,不由将她的玉手捏在掌心,心疼道:「辛苦我家云依了。」 李云依眼角有些酸楚,可笑容还是甜甜的。 「没事,都是些分内工作。之前去皇宫做事积压了一些,忙过这一阵就好了。对了,书墨哥哥,怀锦可还好用?」 「自然好用。怎么,想要回去?」 依宝摇了摇头,道:「哥哥喜欢就拿去,云依的就是哥哥的。」 「行,我的东西以后也都是咱云依宝宝的。」 听到某人提起某些禁忌时候才会说的词汇,李家贵女忍不住俏脸烧红,娇躯局促。 何书墨很快略过这一茬,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今天来还是找你借钱的。咱们公事公办,亲兄妹也得明算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