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别选我！[快穿]》


 1. 天才电竞选手x乖萌舞蹈生（1）

    激烈的枪声在昏暗的房间内回响，屏幕前的少年带着耳机，垂至背心的黑发胡乱散在肩侧，衬得她皮肤越发苍白，宽大的短袖长裤也遮不住她的瘦削。
    似乎是被屏幕的光刺到，她揉了揉眼，眼下的青黑因为动作又泛起一丝红意。
    “你听我的吧，只要帮我拿到时空能量就能复活了啊！这可是复活！”一只三色比格从门缝挤进来，开口竟是人类语言。
    但少年却对此毫无反应，只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
    “砰！”
    屏幕内又倒下一个敌人。
    小狗见状，着急地围在她脚边转，咬了咬裤脚，又叹气，最终松口：“你厉害...这样，我分你一些时空能量，你可以用它实现任何一个愿望。”
    少年放在鼠标上的手顿了顿，旋即垂头看向小狗，一双下三白眼，瞳孔是墨似的黑，浓郁得化不开：“任何一个？”
    “对。”小狗没形象地侧坐在她脚边。
    “包括复活别人？”
    “对，只要你能帮我拿到时空能量。”小狗一屁股坐在她脚边，幽怨地点了点头。早知道就不贪吃那个美食世界了...
    跳世界时能量不够，只能随便绑个灵魂暂补，谁曾想绑了这么个油盐不进的家伙。
    想它堂堂时空管理局的智能ai零零夭，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
    “好。”不等它伤春悲秋完，少年开口回话，声音冷淡。
    小比格立刻抬头，一改方才的郁闷，“太好了！那陆清夷，你现在要做的第一步，就是赶紧把你妹妹接回来，她还在姨妈家住着呢！”
    耳机里传来队友骂人的声音，陆清夷重新把注意力转回电脑，嘴上还在反驳：“不是我妹妹。”
    小比格从善如流地点头：“是是，不是你妹，但谁让我给你捏的身份就是她的姐姐呢，我们跳到新世界，必须得接近这些拥有时空能量的核心人物，否则很容易被排斥出去的！而且你在她身边越久，你能够蹭...哦不，拿到的时空能量也越多嘛。”
    陆清夷扯了扯嘴角，没有回话。
    又是一声枪响，屏幕内再次倒下一个敌人。
    耳机里队友还在吼：“千折雪你怎么打的？对面三人保枪你拉出去干嘛？给对面送温暖啊？”
    话音未落，屏幕右上角刷出一行击杀提示。
    陆清夷用□□穿墙一枪带走对面狙击手，紧接着切手枪急停，两发爆头收掉侧翼补防的敌人。
    【Thecorehasappeared.】
    对面最后一人在A小架点，陆清夷没有直接拉，而是先往烟雾里丢了一颗闪光，等爆音响起的同时拉出身位。
    “砰！”
    一颗子弹穿过烟雾，精准地钉在对方眉心。
    队友的声音卡了半秒，换了个调：“你这预瞄...你开挂啊？”
    另一道声音插进来，语气已经彻底变味儿了：“千折雪...啊不，老大，你那个穿墙点位怎么卡的？教教我教教我，我发钱请你一周烧烤！”
    紧接着刚才骂人的那位被对面一枪带走，陆清夷鼠标轻移，在队友尸体旁边补掉冒头的敌人，然后安静地绕后抢夺核心。
    【Attackerswin.】
    耳机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雪大！！别排了别排了我们加个好友吧！！没别的，交个朋友呗。”
    陆清夷一如既往地没有理会。
    她切出结算界面，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她不习惯和人交谈。
    末日来临之后，母父在她七岁那年未来救她去世，她一个人活了太久，久到连说话这个动作都开始生锈，要不是那天外出找食物时被变异怪物咬死，她也不会绑上这个自称时空管理局ai的诡异比格。
    本来她死都死了，无所谓。
    偏偏这家伙答应能复活母父。
    陆清夷垂下眼，鼠标在手里捏了捏，“你最好没骗我。”
    小比格立刻蹦起来：“时空管理局出品，童叟无欺！”
    屏幕上，战绩面板还亮着，十胜六，28杀3死，ADR300，Rating也达到了3.0。
    评分S。
    陆清夷将耳机摘下，顺手搭在显示器上，跟着小狗走出房门，下楼。
    这栋三层小楼是零零夭用能量造的，位置在A市一处不起眼的城中村。
    它还顺带篡改了那位核心人物的记忆，也就是陆清夷名义上的妹妹，让那个孩子打心底认定，陆清夷是她亲姐姐。
    当然，由于零零夭剩余的能量也不多，做不到凭空捏造一整段人生，所以它只能在妹妹原本的记忆上做改动。
    原本从小母父双亡，独自一人跟着姨妈生活的记忆，在陆清夷来之后就变成了，母父双亡，留下姐妹两人，姐姐独自求学无力照顾妹妹，只能将年幼的妹妹托付给好心的姨妈。
    这栋小楼，也顺势变成了她们母父的遗产。
    如今，姐姐高考结束，考上了本地的重点大学，妹妹也上了初中，两姐妹终于得以团聚。
    至少在小狗编织的记忆里是这样。
    陆清夷下到一楼，在厨房的洗菜池接水洗了把脸，才拿着钥匙出门。
    门外停着她的自行车，也是零零夭造的，本来想着造个小电驴，但充电也是一笔开销，对于目前只有高考奖学金的陆清夷来说还是太过奢侈。
    “叮叮。”
    确认铃铛和刹车都正常，她这才开了锁，跨上去往外骑。
    “等等！还有我！”零零夭在后面跟着跑，陆清夷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忘了什么，又停下来，将小比格放到自行车的车筐里。
    “呵呵。”圆润的鼻头耸了耸，一双滴溜的眼睛皱着，零零夭发出一声冷笑。
    陆清夷权当没听到，骑车继续往前开。
    见对方不理会自己，小比格哼了一声，想着自己大人不记小人过，又才嘱咐道：“你记住哦，千万要友好一点，不能摆出这张死人...扑克脸，人家还只是一个13岁的小女孩，你已经18了，你是个成年人了！让着她点。”
    陆清夷嫌烦，一个侧弯，吓得小狗猛地缩头，缩进车筐里。
    “喂！”零零夭不服，还想说点什么，陆清夷又加快速度，故意踩着几颗石子过去。
    自行车骤然抖起来，小比格彻底老实了。
    陆清夷满意地放缓。
    很快，姨妈家的小区就在前面了。
    这是一个比较高档的楼盘，进出的车辆崭新，外壳反光，晃得她眯了眯眼。
    她捏了捏刹车减速，在保安处登记了姓名才被允许往里继续骑。
    姨妈家就在3单元，进大门后右拐就到，楼下还有个小公园，郁郁葱葱的森林围绕着建筑，鸟语花香。
    将自行车停在单元楼楼下锁好，陆清夷从车筐里抱出来，跟在一个住户身后，蹭人家的人脸识别进了楼。
    刚巧赶上电梯，不过几分钟就到了五楼姨妈家门前。
    “叩叩叩。”
    大门被敲响，里面立刻传来汪汪的狗叫声。
    零零夭耳朵一竖，立刻有了种不详的预感。
    它在脑海里翻了翻资料，陆先陆姨妈，三
    只猫两只狗，平日里姨父管着一日三餐，她则常年出差不在家...
    等等，三只猫两只狗、、两只狗、、只狗、、狗！！！活的狗！！
    姨妈家有真的狗，可它零零夭又不是真狗！这只是它套的一个皮肤啊！
    不等零零夭绝望完，大门打开，里头的金毛和柯基立刻咧嘴冲出来。
    似乎是看见了新朋友，两只本就友好的小狗越发兴奋，摇着尾巴围着陆清夷团团转。
    那只金毛尤其大只，站着都有陆清夷肩膀那么高，伸着爪子想将零零夭扒拉下来玩。
    陆清夷有些不知所措，抱着小比站在门外，直到屋里传来天籁般的解救声。
    “呀！怎么不进来呀，我让见微给你开门来着，欸，见微呢？”
    陆姨父围着围裙，手里还握着锅铲，他留着长发，一小撮辫子扎起来撇在脖颈旁，说话时笑眼弯弯的，一脸贤惠。
    他笑着将金毛驱赶开，领着陆清夷往里走。
    大平层，加上主卧四个房间，客厅也很大，收拾得十分干净，沙发上窝着三只猫，茶几上摊着没织完的毛线，空气里是肉香混着狗粮的味道。
    陆姨父边走边感慨：“哎，当时见到你的时候还那么小，现在都这么大了。你别说，年纪大了，关于你小时候的事我都有点记不清了。”
    陆清夷心想记不清才是正常的，她其实就是零零夭随便植入的身份。
    但她还是干巴巴地扯出一个笑。陆姨父以为是孩子害羞，拉着她到餐桌边坐下，“你先等等，菜马上好了，先吃饭。”
    陆清夷对陆姨父的触碰有一瞬间的僵硬，差点要下意识地反抗，好在零零夭及时咬住了她的衣角，她这才没有失态。
    【冷静！这里已经不是你那个世界了，随便打人是犯法的。】
    陆清夷听着脑海里零零夭的传音，心想她本就不适合同别人相处，这样勉强挤在一起，反而让她更难受
    “你刚刚想甩开姨父。”
    她循声看去，一个穿着超人短袖短裤的女孩站在走廊口。
    个子不高，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她靠在墙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清夷。
    陆清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零零夭在她脑海里疯狂报警。
    【别回嘴别回嘴别回嘴！她是你妹妹！】
    陆清夷：...不是我妹。
    【我不管！你不许回嘴！！！待会气氛弄得更糟了怎么办！】
    陆清夷只好在零零夭的三令五申中保持沉默，好在她本身也不喜欢说话，所以冷脸反而是她的舒适区。
    姨父没察觉气氛不对，还回头招呼见微：“见微，过来坐，姐姐来了怎么也不叫人？”
    见微听见了，但还是不动，一张圆脸因为清夷的冷漠越发气鼓鼓。
    她看着陆清夷，目光从她的脸慢慢滑到肩膀上那块被比格扒拉过的衣料，过了两秒，才走过来。
    见微先是飞快地瞥了一眼陆姨父，男人正背对着她们在厨房炒菜，没注意这边，见状她才压低声音开口：“你都不想碰姨父，为什么还要来？”
    【快澄清！不要让妹妹对你有不好的印象！！】零零夭在清夷脑子里急得直跳。
    陆清夷盯着桌垫看了几秒，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接你。"
    零零夭在脑海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只有陆清夷能听见的叹息。
    它已经对陆清夷的社交能力不抱任何希望了。
    天姥姥，要是知道贪吃的代价是这样，它一定、肯定、决定不会再碰任何一口人类食物了！

 2. 天才电竞选手x乖萌舞蹈生（2）

    菜很快炒好了。
    陆清夷没再理会气鼓鼓的便宜妹妹，在零零夭的催促下起身去厨房帮忙端菜盛饭。
    浓郁的饭香扑面而来，陆清夷恍惚了一下，她很久没有闻到这种家的味道了。
    “清夷，去桌子上坐着，不用你帮忙。”陆姨父一脸温柔，语气却不容置疑。他把陆清夷劝回餐桌前，自己忙忙碌碌地把饭菜端上桌，又转身去盛汤，“哎，我就喜欢看你们这些小孩围在一起吃饭。”
    他说这话时语气忽然有些落寞，但很快又扬起笑脸。
    陆清夷不明所以，只知道自己现在应该伸手接碗。
    零零夭蹲坐在她脚边，用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她的小腿。
    【接住，别洒了。】
    陆清夷：...她怀疑自己在零零夭眼里是不是只是一个原始人。
    可就在她伸手要接过盛满汤的碗时，陆见微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她耳边，离得非常近。
    她趁姨父转身拿抹布的空隙，飞快地凑到陆清夷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陆姨父没有生育能力，我不许你惹他伤心。”
    温热的气喷在耳廓上。
    陆清夷整个人猛地往外一躲，她受不了任何人的靠近，尤其是这种没有预兆的。
    手里那碗汤没接住，“啪”地一声碎在地上。
    陆见微愣住了。
    她看到清夷躲开的那个动作，眼睛里的光迅速暗下去，随即涨红了脸。
    她以为清夷是嫌弃自己，这个臭女人！
    陆见微攥紧拳头，还没来得及发作，陆姨父已经快步走过来：“哎呀怪我怪我，汤碗还没放凉就递过来了。”他蹲下去捡碎片，“见微，去拿簸箕，别让猫踩到。”
    小猫小狗被勒令不许靠近，都乖乖趴在远处。
    见微咬着嘴唇，瞪了清夷一眼，转身去拿簸箕了。
    陆清夷低头看着地上那一滩汤渍，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零零夭坐在她脚边，尾巴耷拉着，在脑海里发出一声哀嚎。
    天要亡它！
    碎片很快被清理完毕，陆姨父重新盛了汤，这回怕再烫到清夷，干脆找了个托盘，盛了三碗一齐端到餐桌这边。
    “吃饭喽！”陆姨父笑脸盈盈，夹了好几只虾放到陆清夷碗里，“多吃点，清夷你这几年读书，都很少来姨父家，姨父都没有招待过你什么，快，多吃些。”
    陆清夷对这种亲近有些适应不来，僵硬着双手端起碗，伸出去接菜。
    陆姨父见状，笑眼眯眯，夸她懂事。
    陆见微放回簸箕扫把，从阳台回来，闷不吭声地坐到清夷对面，低头扒了两口饭。
    姨父侧过头去和清夷说话的间隙，她才抬起头，看了清夷一眼，又看了姨父给清夷夹的那一筷子虾。
    她看得心里堵得慌，这个臭女人凭什么啊！明明抛下她三年，回来连个好脸色都不给，谁欠她的吗？姨父还对她这么好，凭什么！
    陆见微把筷子放下，又站起来。
    陆姨父还在给清夷夹菜，没太注意她：“见微，坐下好好吃饭。”
    见微没听，她吭哧吭哧跑到厨房，拿了个大勺回来，对准那盘虾，狠狠挖了一大勺扣进自己碗里，然后重新坐下来，闷头就吃。
    陆清夷看了她一眼。
    陆姨父也愣了一秒，放下筷子，皱着眉：“见微，不许这样，姐姐少来家里吃饭，你没礼貌。”
    见微嘴里的虾还没咽下去，听到这话，动作猛地顿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筷子攥在手里，指节都发了白。
    女孩直直地看向陆清夷，眼神里攒着委屈和怒气，还有一点酸涩，她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啪”地一声，见微把筷子拍到桌上：“不吃了！反正你也不关心我了！”
    椅子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她转身就跑回了房间，门砰地关上了。
    客厅安静下来。
    金毛从沙发那边探出脑袋，看了看见微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陆清夷。
    陆姨父叹了口长气，冲清夷勉强笑了一下：“没事，见微这孩子...嘴硬心软，等会儿就好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其实挺想你的。”
    陆清夷低头看着碗里那几只虾，没有说话。
    脚边，零零夭的尾巴绝望地扫过她的脚踝。
    【蛋糕了。面包了。鸡蛋了。再见，我的时空能量，再见，我的老家时空管理局，再见...】
    清夷闷头吃饭。
    陆姨父见气氛有些沉闷，又找话题来聊：“清夷，我听你姨妈说你是考上了A大是吗？”
    清夷点点头，也不完全是考上的，其实是零零夭用能量给她塞进去的，毕竟要接近核心人物，好歹得树立个正面榜样。
    “那很厉害啊！”陆姨父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嗔怪，“哎，你也是瞒得够紧，高考出分都过了十几天了才说。要不是你姨妈问，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都不提了？”
    他一副跟自家孩子开玩笑的语气，但陆清夷分辨不出来。
    她过早地独自生活，没人跟她开过这种玩笑，这种浅浅的、在社交场合里被当作是润滑油一样的嗔怪，她只能听出“你做得不对”这层意思，于是僵着声音回答："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心里不由得揉捏了一下零零夭的分身，都怪它，要不是非说什么给核心人物树立正面形象，捏个高考考上重本的人设，也不会让她现在这么尴尬。
    陆姨父好歹也比清夷多活了十几年，一眼看出她的僵硬，心里暗叹这孩子肯定吃了不少苦，自然地转了话头：“没事，考上好大学我们都开心。见微知道你考上了之后，面上不说什么，其实我有偷偷看见她搜A大的信息。”他顿了顿，笑起来，“她其实很在意你的。”
    清夷筷子顿了顿，又继续夹菜：“嗯。”
    陆姨父看她反应淡，犹豫了一下，又开口：“清夷...见微她刚来的时候才三年级，小小的一个孩子。头几个月天天晚上躲在被子里哭，我隔着墙都能听见，第二天问她，她总说没事。”他声音低下去一些，“后来我生了一场病，她怕耽误我养病，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也一个字不提，是老师打电话来我才知道的。”
    他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很平淡，但眼眶有点红。
    “她是个好孩子，就是...不太会表达。”
    清夷低头扒着饭，米饭一粒一粒数着往嘴里送。
    零零夭的尾巴也不摇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传到清夷脑子里一句话，声音闷闷的：【她那么小，被欺负了也不说，我听着都难受。】
    清夷端着碗的手顿了顿。
    沉默了两秒，零零夭又补了一句，语气已经重新带上那种哭腔：【呜呜呜太惨了...我的能量，我的时空能量，呜呜呜她要是因为闹情绪不配合任务可怎么办...】
    清夷好不容易被带起来的沉重顿时让这只统搅散了一半。
    她扒完最后一口饭，把碗放下，声音平淡：“我去找她聊聊吧。”
    陆姨父听罢，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和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去哄她，我只是想...”
    “我知道。”清夷打断他，“她总得出来吃饭的，我去叫她。”
    陆姨父看着她的侧脸，好一会才点了点头：“行，那你去吧。她在右手边第一间。”
    清夷站起身，朝见微的房间走过去。
    零零夭也跟在她脚边一起过去。
    【加油！！】
    走到房门前
    ，她抬起手，指节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房门很快打开。
    头发杂乱的女孩抱着一个玩偶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房间内窗帘全部拉上了，只有书桌上的电脑屏幕发着荧光。
    屏幕上画面还在跳动。
    见微看是陆清夷，赌气地拉着门把手就要关上。
    但她力气并不比在末日里独自活了十几年的清夷大，只能眼睁睁看着清夷挤进房间，还把门顺手关上了。
    “你来干嘛！”赶不走人，见微气呼呼地回到书桌前坐下，语气恶劣。
    “接你。”陆清夷一向有问必答。
    见微被噎了一下，把脸别过去，声音闷闷的：“我在这里生活得好好的，我不和你走。”
    陆清夷沉默了，她不知道怎么继续劝，索性低头看向脚边的比格，眉毛动了动，怎么办？怎么说？
    她低头看向跟进来的比格，眉毛略动，怎么办，我要怎么说？
    零零夭抬起圆圆的狗头，叹了口气。
    【你听好了，她不是不想跟你走，她是怕跟你走了又被丢下。你走了三年，她早就不信“姐姐会来接我”这种话了，所以你不能只说“接你”，你得让她觉得这次是真的。】
    陆清夷听了，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但比刚才慢了一些：“你不想走的话，也行...”
    【不——行——！！！】
    零零夭差点从地上弹起来，尾巴都炸开了。
    【你答应她了？！你不能答应她啊！你得和她长期待在一起才能蹭到时空能量！我的意思是让她觉得你是真心的，不是让你真的放她走啊陆清夷！！！】
    清夷没理它，继续看着见微。
    见微抱着玩偶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好歹没有继续赶她走了。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两个女孩的脸上，一明一暗。
    清夷这才注意到屏幕里的画面有些眼熟。
    是一个游戏主播的直播回放，弹幕在窗口边缘安静地滚着，回放画面是目前最火的射击游戏《终局》，正是一个比赛，视角架在主播的路人队友身上。
    她本来没在意，直到看见屏幕里那个熟悉的ID。
    千折雪。
    □□穿墙带走过一个人，弹幕躁了一下，又沉下去。
    主播在麦克风里惊叹：“哇，这队友神了，穿墙预瞄这么离谱？”
    清夷：“......”
    她认出来了，这是她来之前打的那一把。
    弹幕还在滚：
    【这路人猛成啥了！！！】
    【求ID求ID，有没有人认识这个老大啊！】
    【主播你学习一下人家怎么卡地形的，别坑队友了！】
    【啊啊啊这个穿烟太帅了吧！！】
    见微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她不知道身边坐着的人就是千折雪，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真的假的，不会开挂吧。”
    清夷沉默了一瞬，她真没开挂。
    她没钱买挂。
    见微说完才想起来清夷还在，她侧过头，发现清夷也看着屏幕，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女孩不由心里咯噔一下，嘴硬的本能先于理智冲了出来：“干嘛？又不许人看直播了？”
    清夷视线从屏幕移到见微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回去。
    她没说话，但是见微怀疑对方肯定在想她什么。
    “我、我随便点开的！”见微耳朵尖瞬间热了，声音也边尖了许多，“是直播推到我首页的！我就随便看看！”
    顿了顿，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了一句：“谁会特意看这个东西啊！”
    屏幕里的千折雪正好又杀了一个人。
    弹幕刷了一排【666】。

 3. 天才电竞选手x乖萌舞蹈生（3）

    大概是觉得“谁会特意看这个东西”说得太假，见微沉默了一下，又补救似地补了一句：“只是刚好刷到这个人打得不错而已。”
    清夷“嗯”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回。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脑里主播的碎碎念和游戏枪声。
    零零夭见状就差给陆清夷跪下了，现在房间的氛围可以说比大冰河时期还要冷。
    【姐，我的姐，我唯一的姐，你找点话题呢？】小比格撕咬她的裤脚。
    清夷默了几秒，很想解释自己已经很努力在找话题了，而且随便说话不是更容易踩雷吗？
    她请咳一声，视线移到屏幕，里头千折雪正蹲在掩体后换弹，忽然福至心灵：“你觉得她厉害吗？”
    见微愣了一下，像被戳中了什么开关：“我当然看得懂啊！我都看了好几天了...呃不是，我是说，这个游戏我同学也在玩，我看过几眼。”
    清夷没戳破这个拙劣的谎言，伸出手指了指屏幕上千折雪切枪的位置：“这里，她应该是听到脚步了，对面在A小，她切手枪是为了跑得快一点。”
    见微眨了眨眼睛，看看屏幕，又看看清夷：“你怎么知道？”
    清夷收回手，声音平淡：“猜的。”
    见微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画面里的千折雪已经绕过掩体，一枪狙掉了刚从A小冒头的人。
    弹幕又炸了一波。
    见微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个人真的没开挂吗？”
    清夷：......
    真的没有，她没钱。
    零零夭见到二人聊起来，简直老泪纵横，它在清夷的脑子里大喊大叫：【快！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聊！】
    清夷：聊不了，这个人是我。难不成夸我自己吗？
    【那咋了，说不定还可以改善见微对你的印象呢！】
    清夷：我觉得不会...她看上去不太喜欢我，要是最近在看的路人还是自己讨厌的人，我觉得她翻脸的可能性比较大。
    【你懂啥！我可是智能AI，你都多久没和人交流过了。】
    清夷：...反正我不说，有本事你自己说。
    零零夭瞪着眼，第一次感受到犟种的威力。
    但它也没招，它们智能AI被限制了无法拟作人形，还必须遵循世界规则，所以在这个世界它只能演一只略有些聪明的狗狗。
    可恶！
    零零夭没再说话，清夷松了口气，视线重新落回屏幕，里头千折雪正在镜头里安静地架枪。
    见微见状偷偷侧过头，看了清夷一眼，她大概以为清夷没注意到，但清夷好歹是末日世界长大的，自然不会忽视这个眼神。
    只是见微是出于好奇和某种扭曲的亲近，但在清夷看来，就变成了一种求证。
    哦，妹妹想让我回答刚刚那个问题，她刚刚都说了两次开挂了，说不定是在求认同。
    清夷这么想着，觉得自己推理得应该没错，于是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嗯，应该是开挂了。”
    说话时她还用余光瞟了一下见微，观察对方的表情。
    果然，见微在听到她说完话之后表情变了。
    变得更生气了。
    【鸡蛋了。】零零夭给清夷跪下了，这还不如承认自己是千折雪了。
    见微的脸涨得更红，她觉得清夷肯定是在嘲笑自己，笑自己看一个挂姐玩游戏看得津津有味。
    “你怎么知道她是挂？你懂这个游戏吗？”见微把玩偶往怀里一攥，语气又硬又急，“你看得懂她的操作吗？”
    清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见微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你连这个游戏叫什么名字可能都不知道吧？就刚才那个穿烟，是AWM盲狙，对面压枪的弹道都露出来了，她那个位置卡得刚刚好，可你...”见微说着说着声音更大了，像是在替千折雪辩护，又像是在证明自己不是随便看看，“你懂什么叫瞄准，什么叫左右手配合吗？”
    清夷听这话，很想说她其实都懂，不仅懂，这还全是她打的。
    但她说不了，虽然她社交技能不太够，但也知道现在要是承认那是自己估计会比刚刚还要惨。
    “...也不是完全不懂。”清夷最后只挤出这么一句。
    见微冷笑了一声：“那你打一把给我看啊。就在这，用我的号。”她说着把键盘往清夷面前一推，“你要是能打出她一半的操作，我就信你。”
    清夷看着怼到脸上的键盘：......
    所以，现在她是要打得好还是打得差呢？
    零零夭在她脑子里疯狂摇尾巴：【打呀！！往好了打！！】
    清夷：万一打好了她更生气...
    【打差了你就没有姐姐的威严了！！】
    清夷垂眼，她好像现在也没什么威严吧，算了，那就打吧，“账号密码。”
    见微愣了半秒，大概是没想到她真敢接。
    “你认真的？”
    清夷已经接过键盘，走到书桌前，俯身，点开了登录界面：“密码。”
    见微狐疑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让出位置，又报出了一串数字，声音里带着点赌气的意味：“你输了我可不安慰你。”
    清夷“嗯”了一声，输完账号密码，在书桌前坐下来，点开匹配。
    见微的段位不低，排得也快。
    加载界面刚跳出来，她随意扫了一眼对面的ID，本来没在意，直到看到其中一个名字。
    拂晓。
    清夷不认识这个ID，但她余光里注意到见微突然坐直了身体。
    “等一下。”见微的声音绷得紧紧的，“这把...对面是拂晓。”
    清夷偏头看她：“谁？”
    “就是拂晓啊！那个主播！”见微指了指屏幕左上角那个ID，“他有三百多万粉丝的，打职业退役下来做直播的，你、你不知道？”
    清夷确实不知道，她来到这个世界满打满算半个月，玩《终局》也是为了打发时间。
    还没等她说什么，见微已经伸手过来，试图抢过鼠标：“你起来，这把我来打。”
    清夷下意识往后躲了躲：“干嘛？”
    “你打不了他！”见微的声音里多了一点藏不住的焦急，“拂晓很猛的，你玩我的号要是被他杀了，弹幕会截图发出来的，到时候我同学全看到了，我、我还怎么打排位啊！”
    清夷听说此话，还以为见微只是怕丢脸，松了口气，虽然她才玩了没多久，但根据队友的反馈来看，她应该打得不算太差，不至于让见微丢脸。
    所以她不仅没松手，反而把鼠标握得更紧了。
    “你不是说我打不出她一半的操作吗？”
    见微噎了一下，“那是拂晓！不一样的！你——”
    【别让她把号拿回去！！】零零夭在清夷脑子里疯狂蹦迪。
    清夷赞同零零夭的话，不松手。
    见微见状急得跺了一下脚：“陆清夷！你要是输了弹幕真的会笑你的！！她们截图会发群里，我同学全都看得到！”
    “那你就说不是你在打。”
    “可账号是我的！”
    “所以呢？”
    “所以——”见微涨红了脸，憋了好几秒，终于挤出一句：“所以你被骂了，我也不开心啊！！”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说完之后她自己先愣住了。
    清夷也愣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两秒。
    零零夭在清夷脑子里发出一声微弱的、颤抖的、专属于吃瓜汪的叹息。
    清夷：“要是赢了呢？”
    见微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什么？”
    “要是赢了他，你会开心吗？”
    见微的表情从“你疯了吧”变成了“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的震惊，一时都忘了反驳：“你、你先打了再说吧。”
    清夷转过头，重新看向屏幕。
    加载条刚好走到满。
    零零夭咬手帕：【她爱你！她真的爱你！姐妹情就是最美味的！】
    清夷：...你闭嘴。
    【好嘞。】
    第一局开始，进入第一个小回合。
    清夷握着鼠标，连好耳机戴上，安静地进入了游戏。
    《终局》是5v5战术射击游戏，双方围绕一颗可交互的核心展开对抗。
    突击方需抢夺核心并携带至撤离点，防守方则要阻止核心被带走，若防守方击杀抱核者，核心将掉落，双方可重新争夺。
    清夷被分到突击方，她选了防守位，开局后直接往B点走，架枪，卡视角，一动不动。
    “你干嘛呢？”见微凑过来，急得抓耳挠腮，“你选防守位干嘛？苟吗？也行，至少死的不会太惨。”
    零零夭闻言瞥她一眼，心道她是不知道网瘾少年的厉害。
    清夷没受影响，操控角色安安静静地蹲在掩体后面。
    见微见状攥紧了玩偶的耳朵，另一只手飞快地掏出手机，打开了拂晓的直播间。
    直播画面里，拂晓正风风火火地往前压，端着一把突击步枪，一枪带走清夷这边的一个队友，转身又补掉了第二个。
    弹幕也刷得飞快。
    【对面这个队也太菜了吧？】
    【拂晓今天手感爆棚啊！】
    【这才开局一分钟，对面已经倒两个了哈哈哈哈】
    【主播又要多一个战利品了，笑死。】
    见微的嘴唇越抿越紧。
    屏幕里，第三个队友也倒了，剩清夷和另一个队友二打五。
    “陆清夷！”见微终于忍不住了，“你蹲在那儿干什么呢
    ！人都快死光了！”
    清夷这才动了一下，她转了转视角，像是在听什么。
    “我在听脚步。”
    “听什么脚步啊！对面都压到我们家门口了——”
    说话间，第四个队友也倒了。
    见微绝望地把脸埋进玩偶里，完蛋了，她的号，她的名声，还有陆清夷这个蠢女人...一切都完蛋了。
    【对面这个防守位是掉线了吧？】
    【蹲了一分钟了连枪都没开过哈哈哈】
    【拂晓快去找他，别让他挂机了！】
    【我骟，主播对面好像是我同学啊！她不是段位挺高的吗？这么菜...】
    【前面别走，你说的是不是ljw。】
    直播里，拂晓瞥了眼弹幕，吊儿郎当地笑了一声：“别急别急，我去把她揪出来。”
    他端着枪，大摇大摆往B点摸过去。
    见微把脸从玩偶里抬起来，清夷还蹲在掩体后面。
    拂晓越来越近。
    “你快跑啊！！”管不了什么场内场外了，见微扯着嗓子喊，恨不得此刻握着鼠标的人是自己。
    但陆清夷不但没跑，她还稍微调整了一下准星的位置，对准了一面墙。
    不是吧...见微震惊地想，这家伙真要和退役职业对打啊。
    “砰。”
    子弹穿过墙壁，精准地钉在拂晓的眉心。
    □□穿墙击杀×1。
    拂晓的屏幕瞬间黑了。
    直播间安静了半秒，然后弹幕炸了。
    【？？？】
    【穿墙？？？】
    【她怎么知道拂晓在那个位置？？？】
    【骟！谁他爹搞场外了吧！】
    拂晓略微挑眉：“这家伙运气不错。”
    话音未落，清夷已经切了手枪从掩体后闪出。
    不远处，一个敌人正在拆她队友掉落的装备，枪口朝下。
    清夷急停，抬手，两发子弹稳稳爆头，那人倒地的同时枪都没抬起来。
    【她切手枪两发爆头？】
    【这不是刚才挂机的那个吗？？】
    拂晓的笑僵了一下，但语气还很轻松：“可以啊，有操作的。不过我队友还在——”
    话没说完，清夷已经往掩体上方丢了一颗闪光弹。
    趁着敌方被闪到的瞬间，本能地朝掩体左侧开了一枪，而清夷从右侧拉出，一枪收掉。
    拂晓的笑容彻底没了。
    【？？？？这预瞄？？】
    【她算到对面会往左边开枪？】
    【这什么脑子啊...】
    【我服，这不开挂我吃！】
    【刚刚挂没加载出来吧？】
    清夷还在往前走。
    拂晓的第四个队友躲在掩体后打药，清夷没有直接拉，而是在转角处一个滑铲切出，滑行过程中急停开镜，一枪带走。
    直播间里彻底安静了。
    拂晓的表情沉下来：“这人不对劲。”
    最后一个敌人蹲在核心旁边，队友的接连死亡似乎让她有些慌张，视野左右乱晃，恨不得长出第三只眼睛。
    清夷走近，没有直接开枪，而是蹲下来假装要强抢，对面果然从掩体后探出半个头。
    就这个瞬间。
    清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消抢夺动作，抬枪预瞄，子弹飞出。
    敌方至此全灭。
    清夷立刻操作角色抱起核心运回撤离点。
    【Attackerswin.】
    回合结束。
    另一边，拂晓直播间内，弹幕密密麻麻，几乎塞满了屏幕。
    【这不是开挂？？？？】
    【一个人打五个啊？？】
    【刚才谁说对面菜来着？？】
    【拂晓你被当素材了......】
    拂晓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家人们，这把对面绝对有问题。我那个位置不可能有人知道，除非她透视。而且刚刚一动不动，后面直接一打五？怎么可能？打完我就举报她。”
    见微盯着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看清夷。
    清夷正在买下一回合的装备，表情跟之前一样，木头一个。
    见微知道清夷没有开挂，就算刚刚她提示让清夷跑，但是也没有具体说跑哪，所以准确地说，这个操作真是陆清夷自己打出来的。
    实在...太让人震惊了。
    她关掉手机，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刚才干嘛蹲那么久？”
    清夷沉默了一会，还是决定说实话：“第一次有人看我打这个，有点紧张。”
    见微：“......？”
    她深吸一口气，把玩偶往旁边一塞，没再问了。
    屏幕里，第二个小回合开始了。

 4. 天才电竞选手x乖萌舞蹈生（4）

    拂晓上一回合被打得憋屈，满脑子只等着这一局亲手讨回来。
    可开局后他没敢再像上一把那样大摇大摆地压过去，反而选了更保守的路线，跟队友抱团摸A点。
    嘴上跟弹幕说是战术调整，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在忌惮对面那个“挂姐”。
    他宁愿她真是开挂。
    可上过职业赛场的人，知道那种预瞄和跟枪在顶尖局里并不罕见。
    万一她没开挂，那就只剩一个解释，他被一个路人按在地上摩擦了...
    拂晓绝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于是站位越发谨慎。
    这边，见微怕影响清夷状态，也憋着一口气，不敢出声，目光紧张地在屏幕和清夷的侧脸之间移动。
    电脑屏幕的荧光在少年轮廓上勾了一道浅边，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冷静得像台机器。
    这把清夷的队伍还是被分到了突击队。
    她这次选了更灵活的突击位，沿着掩体边缘小范围移动，时不时停下来听一下声音。
    “你在等他过来？”见微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清夷“嗯”了一声：“上一把打成那样，他肯定要找回场子。”
    见微原本还想继续嘴硬说些什么，但看着清夷那个专注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见微把玩偶捞过来缩回后面，下巴搁在它头顶上，视线却一直盯着这边。
    零零夭余光瞥见这一幕，在脑海里发出一声含泪的叹息：【...家人们，她真的在看她，这不是爱是什么。】
    清夷正在卡转角，脑子里甩过去三个字：别捣乱。
    零零夭识趣地闭嘴了。
    游戏里，拂晓已经在A点附近晃了两圈。
    他带着队友摸到转角，枪口架着，走位比上一把收敛了很多，显然被那颗穿墙子弹打出了心理阴影。
    但清夷这次没有直接找他。
    她绕了一个小圈，从拂晓侧翼的窗口翻进去，落在二楼，恰好是拂晓队友的正上方。
    下面有两个人，正在架枪等拂晓信号。
    清夷没有急着开枪，而是先往楼梯口丢了一颗烟雾弹。
    见微看得有点懵：“你丢烟干嘛？他们又没看到你？”
    话没说完，烟雾弹落地的瞬间，清夷从二楼翻了下去。
    空中开镜，落地的一刹那枪声响起。
    拂晓的队友甚至没来得及转头，屏幕已经黑了。
    拂晓队友直接骂出声：“她怎么从我后面出来的？”
    弹幕飘过几条问号。
    【？？？】
    【她刚才不是在B点吗？】
    【这姐们会飞？？】
    【拂晓你这队友不行啊，人家摆明了拿烟雾弹吸引注意，枪口全转过去肯定要被秒啊！】
    【懂王又来了。】
    【空中开镜落地零帧锁头...这不是挂我真不信啊！】
    清夷落地之后也没有停，继续踩着碎步，贴着墙边快速移动，卡在拂晓和剩余队友中间的一个死角，刚好避开了拂晓的视野范围。
    见微见状捂住了嘴。
    要不是在后面看着陆清夷玩，她真的也会怀疑这家伙开挂了，怎么能这么准？
    好像无论拂晓从哪里来，那些敌人站在哪个位置，她都能预判。
    要是清夷知道见微在想这些，肯定会回答，她毕竟在末日生活久了，真枪也摸过几次，何况这个。
    游戏里，拂晓终于找到了她。
    两人几乎同时开镜。
    只听“砰”的一声，拂晓的子弹先飞了出去。
    他以为自己必中，但清夷在他开枪之前已经侧移了半步。
    子弹擦着她的角色边缘飞过，而清夷的准星还稳稳停在拂晓的头部。
    “砰。”
    拂晓的屏幕又一次黑了。
    他盯着灰掉的画面，终于绷不住了：“这人绝对开东西了，我不信！”
    骟！玩个路人局不会真匹到哪个职业下凡吧！至于吗！不去专门的平台匹，来这里虐菜！
    骟骟骟！举报举报！
    他直接切出游戏，打开了举报界面。
    “我不管了，先举报，透视加锁头。要是冤枉的系统不会封，我先提交了再说。”拂晓嘴上挽尊，其实他已经隐隐有预感对方没有开挂，因为那个空中开镜落地零帧锁头的操作，外挂做不出来。
    可他实在被打得太惨了！
    整把他连这个叫“微秒”的家伙的面都没见到，就最后那里看见了一秒，然后瞬间被秒了！
    弹幕被他一引导，本来有些偏向清夷的人也逐渐歪楼。
    【我也觉得是开挂了，毕竟拂晓是退役职业啊，怎么可能这个段位都打不过。】
    【虽然但是，说不定是天才...】
    【前面以为天才是大白菜啊，还买一送一。】
    【认为对面开挂+1。】
    【rws36.4，rating3.27，太夸张了吧，还是打拂晓。】
    【拂晓你被虐破防了哈哈哈】
    【认真说，那个滑铲急停开镜是纯手搓的，外挂做不到那个动作。】
    【前面的是水军吧？】
    拂晓忍着这口气，提交了举报，又在屏幕外摸索来自己的手机，给一个认识的游戏运营发了消息，拜托对方查一下微秒这个id。
    与此同时，清夷已经带着核心稳稳运回了撤离点。
    【Attackerswin.】
    第二回合结束。
    见微放下手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清夷，好一会，她才憋出一句：“你被举报了。”
    清夷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平淡：“哦。”
    “就‘哦’？”
    “他没开直播之前，我也被举报过几次。”清夷想了想，“最后都没事。”
    见微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但清夷的表情还是老样子，木头一样，平平淡淡的。
    “你真的玩过这个游戏？”
    清夷点头：“玩了半个多月了，挺好玩的。”
    见微看她那样子，好像真不觉得自己做了多厉害的事情，一时有些起鸡皮疙瘩，半个多月就玩得这么厉害，自己是遇到凡尔赛了吧？
    零零夭在清夷脚边趴着，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扫了两下。
    姐妹俩之间的空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暖和了一点。
    屏幕里，第三回合又开始了，但拂晓打破防了，直接大退了比赛，剩下的敌人连拂晓的一半水平都没有，清夷又赢了几个回合，最终拿下六局，直接赢了。
    见微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还是拂晓的直播间。
    弹幕开了个“微秒到底是不是挂”的投票，正反方在评论区刷得飞快，但还是正方占了优势。
    大部分观众都觉得“微秒”开挂了，除去令人震惊的操作之外，还有就是微秒这个账号之前的战绩都没有这么亮眼，两相对比下，还是开挂的可能性大一些。
    见微没管评论区的投票，好歹赢了比赛，她刚松了口气，手机就立刻震动起来，是她小学的朋友正在疯狂给她发消息。
    毕竟《终局》自从公测之后就一直很火，国内国际都有专门办的电竞比赛，无论女男老少都是一堆人玩，说一句国民游戏、哦不，球民游戏都不为过。
    她低头一看，状态栏密密麻麻挤满了消息预览，全是99+的红色气泡。
    【见微见微！你撞车拂晓了！！！】
    【我骟你怎么排到他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直播弹幕都说你是挂...你没事吧？】
    见微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一直在用她的号在玩，拂晓直播间的观众肯定有人认出了她的ID，然后迅速在她班级群里传开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一条新消息弹出来，是她的小学同学，还是关系不太好的李铭。
    见微有些不好的预感，这家伙小时候想欺负自己反倒被她揍了，所以一直看她不顺眼，现在来找自己，估计就是来找茬的。
    点开消息，果然。
    【李铭】：陆见微你不会真开挂了吧？
    见微眉毛立刻拧起来了。
    【见微】：？
    【李铭】：你别装，拂晓那可是退役职业选手，你平时什么水平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今天那波操作我看了回放，空中开镜落地秒两个，你之前连跳狙都不会。
    【见微】：那不是我打的！
    【李铭】：你号不是你上的？你搁这儿逗我呢？
    【见微】：我姐上的号！她帮我打的！
    【李铭】：笑死了，这个时候冒出个姐姐来背锅了是吧？
    【见微】：李铭你有病吧？我跟你说认真的，那是我姐，她回家来了，她打的。
    【李铭】：哦，那你姐挺厉害啊，拂晓都被她打崩溃了。你姐什么段位啊？叫什么ID啊？敢不敢让她也跟我打一把？
    见微盯着屏幕，气得把手机狠狠扣在床上。
    清夷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事，有个脑残说我开挂。”
    见微深吸一口气，又把手机翻过来，噼里啪啦打字。
    【见微】：李铭我警告你，你说我菜可以，你别说我姐。她真没开挂，纯手打的，你要是不信你自己来看，我让她当面打给你看，看看什么叫手搓！
    【李铭】：行啊，周末来网吧，你姐要是真没开挂，我当场道歉。要是开了呢？
    【见微】：要是开了我当场把这个号删了，行了吧？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往旁边一丢，胸口还在一起一伏地喘着气。
    零零夭竖着耳朵看看她又看看清夷，尾巴摇了摇，一脸“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说”的表情。
    猥琐得紧。
    等见微缓了一会，那股冲劲像退潮一样倏地落了下去，她眨巴眨巴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刚才干了什么？
    她，陆见微，帮陆清夷说话了。
    还跟李铭约了周末网吧对打。
    还是用“我姐要是开了我当场删号”这种话赌的。
    见微缓缓把脸埋进玩偶肚子里，闷闷地嚎了一声。
    她跟清夷才认识多久啊？她连姐姐这两个字叫出口都觉得别扭，结果刚才在聊天框里“我姐”“我姐”地打得比谁都顺溜。
    最气的是，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口的！
    啊啊啊啊！简直有毒啊！都怪她非要打什么游戏！！！
    烦死了！
    见微有点气急败坏的想，猛地站起来，把清夷从椅子上拽起来，“出去出去！”
    清夷莫名其妙，顺从地被赶出房间，零零夭也跟着哒哒哒地跑出来。
    房间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被合上。
    她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零零夭。
    零零夭正仰着脑袋看她，尾巴竖得笔直，一脸“你自求多福吧”的表情。
    清夷感觉这只汪知道些啥，但是对方不说，她也不想开口问。
    陆姨父坐在沙发上，正在削桃子，见清夷出来，笑着迎上去，“怎么样？看你们在房间里呆了这么久，我还想给你们送点水果进去，喜欢吃桃子吗？”
    清夷点头：“我不挑食，但是好像...”见微还是不怎么喜欢我。
    她没说完，零零夭跟在她脚边狠狠咬了一口她的裤脚。
    【住嘴！】
    清夷低头看了零零夭一眼，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陆姨父倒是没在意，笑呵呵地把削好的桃子递给她：“来，先吃一个，见微那丫头就是嘴硬心软，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清夷接过桃子咬了一口，甜的。
    她嚼巴嚼巴，没说话。
    “对了，”陆姨父又想起什么，“你今晚住哪儿？我给你收拾一间房间出来吧？”
    清夷摇头：“不用，我回家住。”
    “哎，你家那个老房子...”陆姨父眼尾垂下来，像是陷入了回忆，过一会，他才抹了抹眼角的泪，招呼清夷等一下，“那你等会。”
    他转身进了厨房，翻箱倒柜的动静传出来，塑料袋窸窸窣窣地响。
    清夷站在客厅里，又咬了一口桃子。
    房间里，见微把门关上之后，后背抵着门板滑下去坐在地上，抱住膝盖，盯着对面那把空荡荡的椅子发呆。
    椅子上还残留着清夷坐过的温度。
    好吧，其实没有，她就是觉得好像哪里空了一块。
    “烦死了。”她小声嘟囔。
    明明是她把人赶出去的，怎么人走了之后，心里反而更堵了？
    她抓了抓头发，跳上床滚了一圈，又滚到书桌旁边，抬头看着屏幕上还没退出的结算界面，“微秒”的ID还挂在那里，26-2，Rating3.27，安安稳稳地躺在第一行。
    见微伸手虚虚戳了戳那个ID，像在戳什么不存在的实体。
    “我才不要让你当我姐。”
    她说得很硬气。
    但安静没两秒，忽然想到刚才聊天记录里自己打出去的“我姐”“我姐”，简直像电视里的姐控一样，一口一个姐。
    她嗷地一声把脸整个埋进玩偶肚子里，闷闷地嚎：“可恶的李铭！！！啊啊啊啊！！！刚刚就不应该答应...可是话都放出去了...等等——！”
    她猛地从玩偶里抬起头，眼睛亮了半秒：“我还是未成年啊！李铭和我都不能去网吧！”
    她为自己的机智开心了大约三秒钟，然后低头看了看手
    机屏幕上那个还亮着的聊天框，一瞬间又低沉下来。
    “啊...可就算拒绝了，他肯定会到处说我开挂的。”
    她翻了个身，脸朝上盯着天花板，喃喃了一句：“除非陆清夷再打一把...”
    她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把玩偶拉过来盖在脸上，玩偶底下传来一声认命的哀嚎：“啊啊啊啊啊！！！！”
    门外，零零夭不知何时溜过来，蹲在门缝边，尾巴尖悠悠地晃了一下，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像在笑。
    客厅里，陆姨父已经翻出了一个帆布袋，开始往里塞东西。
    “桃子再拿两个，还有这盒草莓你带回去，牛奶也拿两盒，冰箱里还有排骨你等等我包一下你带回去当夜宵吃。”
    “姨父，不用。”清夷嘴里还咬着桃，话说得含含糊糊。
    “用的用的！你一个人住肯定不好好吃饭！”陆姨父头也不回，继续往袋子里塞，“雪花酥也带上，当零嘴吃。”
    清夷低头看了看怀里越堆越满的帆布袋，又看了看陆姨父忙碌的背影，心里酸酸软软的：“谢谢。”
    “谢什么谢！”陆姨父摆摆手，“行了行了快走吧，天都快黑了，明天晚上再来吃啊！”
    清夷拎着沉甸甸的帆布袋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
    看来她还是不怎么讨见微喜欢啊，真是烦躁，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清夷拉开门走了出去，零零夭跟在后面。
    门被关上。
    房间里，见微猛地从玩偶里抬起头，朝门口的方向竖起了耳朵。
    “真走了啊。”她小声说了一句。
    然后她爬回椅子上，重新握住鼠标，盯着屏幕上那个已经灰掉的“微秒”ID，半天没动。
    楼下。
    清夷拎着帆布袋出了单元门，她的自行车还停在这里，只是车座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铺上了一张碎花被子，衣架两头搭着被角，正正好好地悬在车身上方，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晃荡。
    清夷：......
    她一只手拿着桃，一只手拎着袋，索性先站在旁边吃桃，一边嚼一边盯着那床被子思考。
    远处传来孩子的嬉笑声，小区里的烟火气正慢慢升起来。
    很快，清夷吃完了桃，把桃核丢进一旁的垃圾桶，正准备想办法把被子挪开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细细的抽噎声。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单元门旁边的小凉亭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站在长椅前面，眼泪汪汪地抹眼睛，哭得一抽一抽的。
    而小女孩面前蹲着一个穿长裙的女人，正仰着头帮她擦眼泪。
    清夷的目光在那个女人身上停了一瞬。
    酒红色卷发，发尾松松地搭在肩上，发丝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柔光。
    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收腰的款式，裙摆垂到脚踝，脚上是一双浅口的平底鞋。
    整个人在暮色里坐着，从背面看，轮廓柔和得像油画里的人。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是那个男孩子推了你对不对？他推你的时候你有没有打回去？”
    声音很温柔，哄小孩的语调也轻轻软软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清夷的错觉，总感觉对方的声音有点过于磁性了，像感冒了似的，但也不妨碍她觉得好听。
    小女孩抽抽搭搭地告状：“没有，我跑来找你告状了。”
    长裙女人噗嗤一声笑了，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那你下次记得先踹他一脚再跑过来告状。”
    清夷收回视线，正准备去动那床被子，单元门里忽然走出来一个穿着真丝开衫的阿姨。
    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在脑后盘得整整齐齐。
    她走到自行车旁边，看见清夷正站在那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露出抱歉的笑：“哎呀，是你的车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打扫卫生，我看一直没人来就临时晒了一下被子，我还留了号码，应该是风把字条吹走了。”
    她一边说一边弯腰去收被子，动作利落，三两下就把棉被叠好抱进怀里，又朝清夷笑了一下：“姑娘你等一下，被角碰到车把了，我给你擦擦。”
    “不用...”清夷刚开口，阿姨已经掏出口袋里的手帕把车把擦干净了。
    好吧。清夷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
    这边，阿姨收起手帕，正要转身回去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了凉亭那边的动静，脸上的笑容猛地一顿。
    她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两秒，然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霄潇。”
    凉亭里的人影僵了僵，然后慢慢转过头，露出一张五官精致到有些过分的脸，眉眼很深，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红润。
    如果不是喉结在吞咽的时候微微滚动了一下，这张脸几乎挑不出任何破绽。
    祝宵潇一手还牵着小女孩，另一只手不太自然地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抿了抿嘴，声音比刚才稍微低了一点：“妈。”
    阿姨抱着棉被站在单元门口，直直望向他，眼神有些无奈困惑，末了，她叹了口气，“饭做好了，回来吃饭。”
    祝霄潇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小女孩，又抬头看了看母亲怀里的棉被，小声说：“我在外面吃过了。”
    阿姨没再说什么，抱着棉被转身进了单元门。
    祝霄潇有些尴尬地蹲在原地。
    清夷体贴地当做什么也没看见，把零零夭放进车筐就跨上自行车往外骑。
    经过祝霄潇身边的时候，他大概是想装作若无其事，但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搓揉那张纸巾。
    清夷突然想到自己有一次在废墟里翻到一块过期饼干，一抬头就见邻居家的孩子牵着母父的手，不知道看了多久，那孩子见自己被发现，什么都没说就跟着父母走了。
    但清夷一直记得那个感受，被别人看见自己最狼狈的样子，就像整个人都被剥开了一样。
    于是她停下车，从帆布袋里掏出那盒姨父塞的草莓递过去：“给你们吃。”
    祝霄潇抬头，愣住了。
    他看了看草莓，又看了看清夷，大概是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清夷的表情僵硬的，动作也有些不自然。
    怎么还不接。清夷感觉自己要变成一块木头了。
    祝霄潇见状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明明是不善于社交的人，居然好心地安慰一个陌生人吗？
    “咕嘟.”
    小女孩眼巴巴地盯着草莓盒子咽了一下口水。
    祝霄潇笑了一下，接过草莓，声音还有点哑，“...谢谢。”
    清夷点头，蹬着自行车拐出小区大门。
    徒留零零夭一只统在风中凌乱。
    ？
    发生甚么事了？
    这还是它认识的那个社交能力为负的陆清夷吗？

 5. 天才电竞选手x乖萌舞蹈生（5）

    次日。
    见微的微信从早上开始就没消停过。
    李铭把聊天记录截图发到了她们的班级群，还艾特了全体成员。
    【李铭】：周末有瓜吃，陆见微说她姐是电竞天才，现场打给我们看。
    【李铭】：［截图］
    【李铭】：［截图］
    底下跟了一排吃瓜表情包，有几个爱看热闹的已经起哄说周末要来围观。
    见微咬着牙刷，一手举着手机划拉聊天记录，越看越上火。
    【见微】：李铭你可真会传播，我什么时候说现场打给你们看了？我说的是当面打一把给你看！
    【李铭】：这不一个意思？周末见呗，对了，你猜怎么着？我表哥在闪拍直播做运营，昨晚已经和拂晓联系了，到时候他也来看。
    见微差点把牙膏沫喷到镜子上。
    拂晓？来围观一群小升初学生的路人局？至于吗？
    【见微】：你脑子有病吧李铭？你叫拂晓来干嘛？
    【李铭】：他自己想来看啊，他说想看看能把他打爆的到底是不是挂，又听说是我同学，就说周末有空来一趟。
    见微把手机扣在洗手台上，低头漱口，满嘴泡沫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我看是你脑子有病，你拿拂晓来压谁呢？”
    等她擦完脸出来，客厅里陆姨父已经摆好了早餐。
    白粥、酱菜、切好的牛肉三明治和牛奶，码得整整齐齐。
    见微闷声坐到椅子上，一勺一勺喝稀饭。
    “怎么了？谁惹我们见微不高兴了？”陆姨父把三明治往她手边推了推，试探着问。
    见微摇头，勺子戳着碗沿：“没事。”
    但她腮帮子鼓着，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陆姨父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见微这脾气，跟他家老陆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心里装事，嘴上不露，拧巴得让人心疼。
    等见微吃完，陆姨父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见微，你姨妈后天出差回来，到时候也叫清夷来吃饭，你应该有她电话，记得告诉她一声。”
    话刚落地，见微动作就顿了顿，鼻子里哼出一声：“她又没礼貌，凭什么叫她来？之前叫都不来。”
    陆姨父擦桌子的手停了停，语气放软了些：“你姐姐之前住校，我们也没去看过她，人家一个小孩在外面肯定也吃了不少苦。现在高考完了，拿了奖学金，第一件事就是想来接你，这份心你不能这样冷着。”
    见微耳根一热，声音闷在喉咙里：“...反正我现在不想听到她名字。”
    陆姨父没再说什么，心底却纳闷，昨晚明明还好好的，两个人在房间里呆了小半天，他路过时还特意贴在门口听了听，没吵架才放心去洗水果。怎么又翻脸了？
    青春期的孩子，真是难懂啊
    陆姨父叹了口气，拎起帆布袋：“行，我出去买菜了。”
    见微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出了门，陆姨父下楼到单元楼门口，就看见一个人影立在晨光里。
    红色短卷发裹着白净的耳朵，肩背绷得很直，踮着脚、沉肩、展臂，像是在做晨间基本功。
    “小祝啊。”陆姨父扬声招呼。
    听到声音，那人转过脸来。
    晨光打在他眉眼上，瞳仁颜色很浅，琥珀似的，在阳光下透出一种剔透感。
    他抿出个笑，声音轻：“陆叔叔。”
    陆姨父走近，犹豫了一下：“昨晚听见你家那边...我不是故意听的。”
    祝霄潇摇摇头：“我知道的。”
    “你妈妈又跟你闹别扭了？”
    祝霄潇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昨晚他回家的时候，他妈就坐在沙发上，报纸摊在膝盖上，一动没动。
    “我花钱供你学舞蹈，是想让你成顶尖的舞蹈家，可你呢？”
    祝霄潇站在玄关，手指攥得紧紧的，想张口解释。
    他想说他没有毛病，他只是喜欢人体、喜欢伸展的肢体、喜欢曼妙的舞姿，所以他把身体当成了艺术品，所以喜欢裙子、喜欢发型、喜欢一切好看的东西。
    可为什么男生只能留短发穿裤子？他只是想把美穿在身上，这就不正常了吗？
    但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他妈妈别开了脸，声音低下去，带颤：“霄潇，我们家...你爸是高工，我是教授，都是体面人。我、我实在没办法想象，我儿子是个变态...”
    她说不下去了，肩膀抖了两下，呜呜地哭起来。
    祝霄潇站在那儿，把头顶的假发慢慢摘下来，攥在手里。
    他觉得自己像被锁在一个方盒子里，转圈打转，四面都是墙，出不去。
    祝霄潇眨了两下眼，扯出个笑：“没事的。”
    陆姨父拍了拍他肩膀：“你妈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观念没跟上来。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穿衣自由，想穿什么穿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祝霄潇勉强地点点头，但他自己清楚，他怎么可能不在意妈妈爸爸的眼光。
    那些年练舞练到脚趾流血、韧带拉伤，是爸妈半夜送他去医院、熬汤、陪床，一分一分把他托上来的。
    可现在这些浓稠的爱，变成了锁住他手脚的绳子，他已经很久没跳出过一支属于自己的舞了。
    “叔叔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大学了，我知道怎么做的。”祝霄潇不想再谈，把话题往外推。
    陆姨父摆摆手：“你才大二，算什么大人。每个小孩都是这样过来的，长大了有自己的喜好，我们这些老人家要学会尊重。”
    他语气里带着同样的郁结，祝霄潇听出来了，顺势接话：“是见微怎么了？”
    陆姨父这才叹口气，像打开了话匣子：“她姐姐，之前一直住校读高中，今年高考完了，也考上了A大，跟你一个学校。本来挺好的事，可见微记着她姐把她放这儿三年，死活不肯认这个姐姐，我这正发愁呢。”
    祝霄潇想了想：“她们俩有什么共同爱好吗？说不定能一块玩。”
    “爱好？”陆姨父一顿，“昨晚我听见她们在屋里说什么终局...”
    “终局？那个射击游戏？”
    “对对对，就是这个！”陆姨父眼睛一亮，“诶你说，我要是在家组织个家庭比赛，她俩组队打一局，赢了给红包，会不会好一点？”
    祝霄潇忍不住笑了：“当然可以啊。”
    陆姨父被他一赞同，眉头也松开了，乐呵呵地摆手去买菜了。
    祝霄潇站在原地，看着陆姨父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嘴角的笑意慢慢收回。
    等到晨练结束，他收拾收拾转身回家。
    推开门，客厅还是那片沉默。
    他妈坐在沙发上翻报纸，头也没抬。
    厨房里传来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规律又沉闷，一声接一声。
    “妈...爸，我回来了。”
    没有人应他。
    祝霄潇在玄关站了两秒，低头换了鞋，逃也似的回了房间。
    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他慢慢滑坐下去，摸出手机。
    屏幕上躺着大学室友姜维的消息。
    【姜维】：你回家怎么样了？
    祝霄潇叹了口气，开始打字。
    【元宵】：不怎么样。
    【姜维】：害，她们就是一时半会还不能接受，反正过几天就开学了，开学了在学校里你爱怎么穿怎么穿。
    祝霄潇的指尖顿了顿。
    【元宵】：你说我这样是不是真的不太正常？哪有男生总是想着打扮穿裙子的...
    【姜维】：停停停，都说了多少次了别这么想，穿衣自由懂不懂，我初中开始玩cos，裙子都是基操，懂？
    祝霄潇看这话，忍不住笑了一下，心里总算是轻松了一些。
    【元宵】：啊对了，玩不玩《终局》？
    【姜维】：你不是不爱玩吗？
    【元宵】：突然想玩了。
    【姜维】：行吧，上号。
    打开电脑，祝霄潇翻出耳机插上，游戏加载画面亮起来的时候，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把刚才那点潮意揉掉了。
    外面，锅铲菜刀声还在响。
    咔哒、咔哒。
    祝霄潇戴上耳机，游戏音效涌进来，把那些声音全挡在外面。
    刚进游戏，耳机里就炸开一声嚎。
    “你都一年多没玩了，老张都说你不会再玩了，还好我没放弃~”
    姜维的声音从语音频道里灌进来，祝霄潇揉了下耳朵，把音量调低几格：“停，开不开。”
    “开开开，先打局休闲给你找找手感。”
    两人开了休闲模式的双排匹配。
    《终局》的休闲模式不限段位，匹配池混着段位F到S的玩家，适合练枪或者随便玩玩。
    祝霄潇很久没碰这游戏了，地图都记不太清，开局买了把基础步枪就跟着队友往A点摸。
    第一回合，防守方。
    祝霄潇被安排守A小道，他猫在拐角，听脚步声近了，拉出去开火，弹道飘得离谱，一梭子扫出去只蹭到对面两枪，对方反手一颗爆头，屏幕立刻灰了。
    “...”
    姜维在组队语音里笑：“你这枪法退步得有点夸张啊。”
    祝霄潇干咳一声：“手生。”
    第二回合，第三回合，第四回合。
    祝霄潇连续送了十几个人头，KDA一路俯冲，队友里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万物皆可C】：？？？这个叫元宵的能不能别送了？爹的fw来这里坑你爹啊？
    【万物皆可C】：脑子进屎啊打这种操作？我他爹带条狗打都比你强，狗还会叫两声呢，你连叫都不会？
    【风滚草】：打成这样你活着干啥啊我就问你？？
    祝霄潇盯着屏幕上的死亡回放，手指停在键盘上。他倒是想骂回去，但就是没办法控制手指，像被什么掐住了喉咙一样，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姜维那边已经急了，噼里啪啦敲键盘。
    【姜饼人】：说话客气点，休闲局输赢怎么了？谁没个手感不好的时候？
    【万物皆可C】：手感不好去乱斗场练枪啊，来休闲练枪来，拉低我评分，这游戏你家开的？
    姜维还要怼，祝霄潇赶紧开麦：“没事姜维，别吵了。”
    “他们骂你你没听见？”
    “听见了。”祝霄潇低声说，他从小就被教育不要跟人起冲突，在学校被取外号被欺负他都没回嘴反抗过，反正忍一忍就过去了，吵赢了又能怎样。
    “本来就是我没打好，让他们说吧。”
    姜维在那边深吸一口气，想到祝霄潇平时的为人，还是忍了。
    而那两个队友听见祝霄潇在麦里说的话，心下更是膨胀，脏话一句接一句。
    下一回合，祝霄潇更加小心翼翼的，整个人非常紧张，操作更僵。
    他听见队友在频道里又骂了一句，干脆把团队听筒关了，也不开公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另一边。
    清夷坐在自己房间的电脑前，耳机里清晰地传来队友的骂声。
    她这一回合打得没什么压力，休闲局而已，对面打得稀碎，她这边已经连拿了五局。
    她拎着核心正准备往B点撤退，忽然听见团队频道里那个叫元宵的队友被骂得狗血淋头。
    “零零夭。”清夷皱着眉，“这队友骂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大部分时间她都不怎么在意队伍里的语音，但是这次这些人说话又脏又臭，而且明明也没有输，她听着不太舒服。
    零零夭却不怎么在意，低头猛吃清夷热的排骨，想不到姨父的手艺这么好，昨晚它就馋死了，要不是要装一只狗，它早上桌了！
    “没事，反正又不认识，你玩你的呗。”
    “但是听着很烦。”
    “害。”零零夭的声音因为嚼排骨含含糊糊的，“电子竞技嘛，菜就是原罪。”
    “但是这个只是休闲。”
    “嗯嗯嗯...休闲。”
    零零夭已经没空理她了，整颗心都扑在排骨上。
    公屏里那个叫“万
    物皆可C”的队友还在输出。
    【万物皆可C】：0-10了脑残，你他爹是不是被骂爽了故意送的？背后有人发力是不是？
    清夷皱眉，想着再打几个回合就结束了，反正她也能扛，不至于输，却突然听见团队听筒里传来声音。
    “小祝！祝霄潇！我不行，我忍不了了！欺人太甚！”
    祝霄潇？
    清夷想到昨晚在单元楼楼下见到的那个大美人。
    啊...
    不会吧？这么巧。
    她想起对方灯光下落寞神情，鼠标在她手里转了个圈。
    算了，帮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做了决定，清夷靠在拐角的墙后，先确认了一下所有队友的位置。
    嘴臭的万物皆可C正在B通道前压，走位冒进，风滚草则跟在后面打辅助。
    对面突击位还是上一把的人，操作很莽，这一局多半会走老路，从B通道压过来抢核。
    清夷调了下视角，不远处，元宵缩在A点后方，远远架着条缝，操作看得出紧张，角色一直在晃。
    清夷切出烟雾弹直接往B通道扔了一颗。
    烟起的位置很刁，刚好卡在万物皆可C前压的必经之路上，把他的视野挡死，却把对面突击方的视线留出了一条小缝。
    万物皆可C果然上头了，骂骂咧咧地穿烟往前冲。
    清夷闪身从拐角探出，对面突击位瞬间反应，两颗高爆弹砸进烟雾，紧接着三把枪同时开火。
    万物皆可C连惨叫都来不及，屏幕瞬间灰了。
    风滚草还想挣扎，依旧逃不过枪林弹雨。
    “卧骟你爹——”团队听筒炸了。
    清夷已经切了刀，从侧翼绕了过去。
    对面三个人正收拾残局，以为解决了前压的威胁就可以放心拿核心，根本没注意到侧翼有动静。
    她拉出去的时候，鼠标划出一道直线。
    一个瞬倒了。
    另一个倒是反应过来转身，被她一梭子压枪扫中胸口，补了一枪头，也倒了。
    剩下的那个刚切出投掷物，清夷已经贴脸了，喷子一响，人飞出去。
    清夷拿着核心，折返往回走，从B通道绕回祝霄潇防守的位置。
    他还缩在那里，忽然看见一个队友顶着核心跑到他面前，在他脚边扔了个烟，然后转身架住来路。
    “拿核，运回去。”
    清夷的声音很淡，从团队麦里传出来。
    祝霄潇关了团队听筒，只看见一个人影杵在面前晃了两下，然后往他脚下丢了颗烟。
    什么意思？
    他愣在原地，没敢动。
    清夷看了一眼，就见元宵像个木头人一样定在墙角，枪口朝地上杵着，不由皱眉。
    掉线了？还是被骂狠了挂机？
    啊...
    清夷头皮有点发麻，她不会安慰人啊。
    清夷索性架枪守在旁边，忍着鸡皮疙瘩，打算等上一会。
    姜维看有人帮他们，心里那个爽，在团队频道火力全开。
    “怎么死了？啊？万物？你说话啊？你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这会儿哑巴了？”
    “输出6%的大佬教教我们怎么玩呗？我虚心求教，真的，你教教我怎么用6%的输出打出100%的嘴臭，这技能我是真学不会。”
    背靠清夷这座大山，他一句接一句，根本不见停。
    好一会，姜维嘲讽得口干了，才想起来祝霄潇这次竟然不拦自己了，奇怪。
    “老祝？元宵？”姜维在频道里喊了两声，没有回应，估摸着对方大概率关了听筒，连忙打字弹消息过去。
    【姜维】：老祝！快开麦！有个好心大佬在帮咱们！你没看见！刚才那波三杀帅炸了！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祝霄潇低头瞥了一眼，手忙脚乱点开消息，看完之后才意识到面前的队友是在帮他，于是迅速切回来打开了团队语音。
    “谢、谢谢。”声音还有些抖。
    听到祝霄潇说话，清夷松了口气，声音淡淡的：“你离撤离点最近，拐过去十秒就到，我架着。”
    她说话的同时枪口已经压住了一个从B通道追过来的残血，两发点掉，干脆利落。
    祝霄潇看着地上那颗核心，又看了一眼这个叫“千折雪”的队友的kd，刚才那一波三杀，ID后面跟着的击杀数已经飙到了这一局十几个。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被骂到不敢看的0-10。
    “快，别愣，我架不了太久。”
    祝霄潇咬了下牙，弯腰捡起核心，转身往撤离点跑。
    对面复活的两个敌人从另一条路绕过来，清夷一个人卡在这里，硬生生把两个人挡在了拐角另一端。
    枪声噼里啪啦，她没退一点。
    “到了吗？”她问。
    祝霄潇站在撤离点光圈里，核心开始上传进度条：“到、到了！”
    “行。”
    清夷从拐角退出来，切刀往反方向闪，对面追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跳进掩体后面了。
    核心上传完毕。
    【Defenderswin.】
    团队频道里姜维终于憋不住了：“看到没？MVP把核给元宵送了，你们还说人家菜？人家有MVP保着送核，你们有吗？”
    万物皆可C还没复活，直接开麦吼过来：“千折雪你什么意思？故意扔烟挡我视野？你跟他双排的？带个0-10的废物你带得动吗？”
    姜维不等清夷开口，接茬就往上怼：“哎呀有的人啊，自己送的时候不说自己菜，别人手感不好就开始吠，现在被打脸了怎么不叫了？接着叫啊？”
    祝霄潇这回开着听筒，听见姜维在那头替他骂回去，忽然鼻子有点酸。
    他把耳机往上推了推，深吸了一口气，把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的心脏压下去。
    他点开战绩面板，找到千折雪，犹豫了一会，在结算界面点了添加好友。
    验证消息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只写了两个字。
    【元宵】：谢谢。

 6. 天才电竞选手x乖萌舞蹈生（6）

    清夷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好友申请，手滑点了接受。
    她偶尔会接受好友申请，加她的人要么是被打破防了来亲切问候的，要么就是看她打得厉害求抱大腿的。
    【元宵】添加成功。
    对面很快发来一条消息：【谢谢你刚才帮我。】
    清夷看着这句话，这个她会回，之前有些好友加她也会先道谢。
    【清夷】：无需客气。
    零零夭从排骨里抬起脑袋：“还是个古风小女子。”
    清夷：......
    她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但零零夭这么一说，一时也觉得自己这样说话有点奇怪，刚想撤回，但游戏聊天框和社交软件不一样，只能发不能撤。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看，又补了一句。
    【清夷】：我是说不用客气。
    她真的尽力了，但那股尴尬劲还没散，她正打算退出游戏，对面又弹了一条消息过来，速度快得像抱着手机等回复。
    【元宵】：你玩得真好。
    清夷松了口气，这个很多人发过。
    【清夷】：还好。
    零零夭：“凡尔赛。”
    清夷弯腰把狗捞起来丢出房间。
    零零夭吱哇叫着又跑回来，叼起排骨继续啃。
    清夷被零零夭打乱了节奏，本就不擅长社交的她也不想再回复了，直接关掉对话框，退出游戏。
    零零夭在脚边啃排骨啃得满嘴油光，见她下线，含糊不清地问：“不玩了？”
    “不玩了。”清夷把耳机摘下来，“...你排骨能不能别掉地上。”
    “你懂什么！狗吃东西就是要掉在地上的！这是狗..统权！”零零夭理直气壮地叼起一块排骨，吧唧吧唧地嚼。
    清夷懒得理它，起身去倒水。
    她端着水杯靠回椅背，热水灌进杯子，热气氤氲，她还没喝第二口，脑子里已经飘过祝霄潇油画般精致的脸。
    长裙大美人，可惜游戏操作确实不太行。
    她胡乱想着，又想起见微。
    今早姨父在瞬言上发了条消息，说见微早上不太高兴，可能还在闹情绪。
    但清夷觉得不是“闹情绪”这么简单，她品不出具体的感受，零零夭又什么都不肯说。
    她正要再喝一口水，手机亮了，屏幕弹出一条瞬言消息。
    【姨父】：清夷啊，周末有空吗？姨父想搞个家庭小活动，你和见微一起玩玩游戏什么的，我还叫了小祝来帮忙，你们年轻人一起热闹热闹。见微那边我去说，你只要来就行[微笑]。
    清夷看着那个[微笑]沉默了一会。
    零零夭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嘴上还沾着排骨酱汁，狗脑袋搭在椅沿上，盯着手机屏幕：“去呗。”
    清夷低头看它：“你吃完了？”
    “去呗——！”零零夭用鼻子拱她手腕。
    清夷躲开，目露嫌弃：“脏。”
    零零夭大受打击，伸舌头把自己嘴努子一圈舔了个遍：“不脏！清理干净了。”
    清夷不理它，把手机往床上一丢。
    不想去，唉。
    但大概率还是要去。见微好像不是很喜欢自己...哎，那要是去了会不会尴尬，算了，还是得去，她还有任务...
    哎。
    清夷索性先不回，能拖一会是一会。
    与此同时，见微正趴在床上，玩偶被她压在身下，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班级群里不断刷新的消息。
    【李铭】：别怂啊陆见微，你姐的事儿不会是编的吧？
    【见微】：你闭嘴。
    【王均】：见微你姐真这么猛啊？下次带我们开黑呗！
    【刘澜澜】：我骟李铭你真把拂晓请来了？？？
    【李铭】：那不是，别忘了你铭哥是谁。
    见微猛地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
    “怎么办啊...”她小声说。
    然后她猛地坐起来，抓起手机，点开通讯录翻到那个她还没存过名字的号。
    盯...
    见微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门外传来陆姨父的声音：“见微！中午想吃什么？排骨还是鱼？”
    “想吃排骨，谢谢姨父！”见微扯着嗓子回了一句，然后又猛地把手机往旁边一丢，整个人躺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见微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然而她没注意的是，手指刚才在屏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按了下去。
    电话正在拨出。
    “嘟——嘟——嘟——”
    见微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差点把手机震下床。
    她把手机拿过来，瞪大眼睛看着屏幕，她没存备注，显示是一串号码，但那个数字她已经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早就记住了。
    “我、我什么时候按的——！”
    她想挂断，但或许是太紧张，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手指太滑了，怎么按也按不准。
    就这个空当，电话接通了。
    对面传来清夷的声音，很平淡，带着一点疑惑的尾音：“喂？”
    见微握着手机，整张脸瞬间涨红。
    她张了张嘴，发现嗓子眼像被人堵住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电话那头，清夷安静等了两秒，然后又开口了：“...见微？”
    见微在听到自己名字的一瞬间，大脑直接过载了。
    她“啪”地一下挂了电话，然后把手机往床上一丢，整个人滚进被子里，裹成一只蚕蛹，在里面发出一声闷闷的、几乎听不清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我怎么会打给她啊！！！我没想打的！！！手滑！！！绝对是手滑！！！
    被子里闷了几秒，她又慢慢探出半个脑袋，耳朵尖红得几乎滴血，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一通通话记录，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怎么知道是我。”她小声嘟囔，难不成对方存了备注，那她会存什么呢？陆见微？见微？还是...妹妹？
    啊啊啊！！！太丢人了！见微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不许再想了，不许想她在自己手机里存的什么备注了！
    她不知道的是，清夷那边，零零夭正仰着脑袋看她挂断的电话，尾巴悠悠地晃了一下：“她打给你了。”
    清夷把手机放在桌上：“她又挂了。”
    “小孩子嘛。”零零夭故作深沉地来了一句，“你们两个小孩，害！”
    清夷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零零夭默默后退了一步，总感觉自己又要被驱逐了。
    嗡嗡。
    清夷的手机又响了，她低头去看，是瞬言上的临时消息。
    瞬言和游戏《终局》有绑定关系，绑定了之后，游戏里的没有及时注意到消息，也会同步到瞬言里。
    【元宵】：那几个人没有纠缠你吧？
    清夷看到这条消息愣了一下，然后回了一个字：没。
    她刚回过去，又震了。
    【元宵】：那就好...我就是怕他们又找你麻烦，刚才那个队友后面又和我朋友骂了好久，没来烦你就好。
    清夷看着屏幕，还没想好怎么回，对方又弹出一条。
    【元宵】：你玩得真的很好，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厉害。
    【元宵】：我朋友说你操作肯定是S段位的水平，哈哈，我也觉得。
    连着三条，几乎一口气发出来的，像是把手机端在嘴边等着她回。
    清夷握着手机，她对这种高频率消息有点恐惧，绞尽脑汁才回了两个字。
    【千折雪】：还好。
    发完她觉得这句话可能又太短了，但她也只会回这种程度的话。
    放下手机，她吐了口气，以为对话到此为止了，结果嗡嗡。
    又来了。
    清夷死鱼眼。
    【元宵】：那个...你平时会买皮肤吗？我觉得这个皮肤还挺好看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元宵】：[赠送消息]
    屏幕中央跳出来一个皮肤赠送框，是她常玩的狙击枪的一款限定涂装，价格还蛮贵的。
    零零夭夸张地“哇”了一声：“四位数，这么贵！他真舍得啊！”
    清夷点头：“确实很贵，不能收。”
    她正准备拒收，却发现这游戏送东西竟然没有拒收按钮，送了就直接接收了，聊天框里的赠送消息只是通知，点了就算知道了，不点也不等于拒绝，就挂在那。
    清夷：......
    她不想收，收了感觉两个人之间的联系又多了一层，她有点不自在。
    本来淡淡的就很好，偶尔说几句话，偶尔帮助下...明明昨晚看他也不像是个那么热情的人，怎么一上游戏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迟迟不回复，另一边的消息又发了过了。
    【元宵】：我是不是...太烦了？
    清夷很想回个“嗯”，但但还没来得及动手，零零夭已经一头撞过来：“不要啊！！！这是大姥！！有钱的姥啊！！我们现在那么穷，说不定以后还能求...哦不，联系别人帮我们一下。”
    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差把“抱大腿”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清夷叹了口气，真是贫贱人统百事哀。
    算了，之后找份兼职，赚钱了再买一个还给他好了。
    【清夷】：没有，刚看到。
    那边几乎是秒回。
    【元宵】：那就好！！你不讨厌就好！
    又是几条消息弹出来。
    【元宵】：你平时玩什么模式比较多？排位还是休闲？
    【元宵】：我朋友说你是真的猛，他看了那把录屏，说你的意识他玩了这么多年都做不出来。
    清夷盯着屏幕，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她还没回上一条，下一条又来了，字里行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像是在努力让对话延续下去，不冷场。
    但这聊天强度对她来说有点大了，她不知道怎么接，而且因为一开始回了，对方秒回之后，又觉得突然消失不回有点不太好，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回...
    可越是想回，越是不知道该写什么。
    绞尽脑汁地回复让她好难受，她不喜欢这样。
    于是想了想，清夷直接把聊天设为免打扰，又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算了，不回了。
    先放着。
    零零夭趴在她脚边，抬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另一边。
    祝霄潇盯着屏幕看了几分钟。
    没有已读提示，也没有任何回复，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犹豫着又打了一行。
    【元宵】：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发出去。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没有回复。
    他慢慢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吸了一口气，心里有点堵得慌。
    其实他刚才发那么多条消息，不是因为真的有那么想问，他只是紧张，一紧张就忍不住找话题，像不停往空杯子里倒水，怕停下来就显得尴尬。
    等发完了才后知后觉，好像又说太多了。
    叹了口气，尴尬和些许难堪的感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越压越冒头。
    他干脆拿起手机，切到和姜维的聊天框，寄希望于和别人聊天忘却这种感受。
    【元宵】：她没回我。
    姜维秒回：谁？
    【元宵】：千折雪。
    【姜维】：哦哦哦她啊，然后呢？
    【元宵】：我给她送了皮肤，然后说了几件事，然后她就没回了。
    【姜维】：你发了多少条？
    祝霄潇往上拍下游戏里的聊天记录发过去。
    姜维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弹出一段语音。
    祝霄潇点开，姜维的声音无奈：“老祝啊，你发这么多条，人家打字速度都没你发消息快，怎么回啊？而且这种大神，加好友的人估计排到门口去了，你一个皮肤送出去又不是开了vip通道，人家会回已经很给面子了，你就别指望人家秒回了。”
    祝霄潇听完，觉得有道理，但又忍不住补充。
    【元宵】：她之前回得挺快的。
    【姜维】：那是人家刚好有空。大神也是人，也有不想聊天的时候呗。
    祝霄潇理智知道有这个可能，但是总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惹对方生气了，小时候爸爸总是这样，每当自己做错的时候，他就会冷暴力，等自己发现错误才会和说话。
    姜维又发来一条：“不过说真的，她操作真的猛。我自己回放了十几遍，那个意识，我都感觉是职业来炸鱼的。”
    祝霄潇默默听着，脑子里顺着姜维的声音勾勒出一个胸有成竹地在电脑面前操作的形象。
    肯定不像他，总是一件小事都会让他焦虑难受。
    祝霄潇靠在椅背上，忽然有点羡慕。
    她想赢就赢，想不想理人就不理人，不需要对任何人的情绪负责。
    他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有过那种状态。
    从小到大他做每一件事之前都要先看别人脸色，爸爸有没有皱眉，妈妈有没有叹气，老师在班群里说了什么，同学有没有在背后笑。
    他活得像一个不停调频的收音机，一直换台，只为了收到别人的信号，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频道，却又发现自己那么格格不入。
    正出神，房门被敲响了。
    “吃饭了。”
    祝霄潇猛地回过神来，低头扫了一眼屏幕，跟姜维说了一声，又确认已经把情绪收好，才开口应了一声：“来了。”
    他起身走出房间。
    客厅里，饭菜已经摆上桌了，三菜一汤，冒着热气。
    他妈坐在主位上，正在盛饭，面色平静却没什么笑意，他爸坐在对面，低头夹菜，没抬眼看他。
    祝霄潇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接过母亲递来的碗，轻声道了谢。
    然后他扫了一眼桌上酸菜鱼，想了想，夹了一筷子放到妈妈碗边：“妈，你爱吃的酸菜鱼。”
    祝平筷子顿了一下，没有吃他夹过来的菜，而是又重新夹了另一块吃下，然后才开口：“知道了。”
    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玻璃。
    祝霄潇的动作僵了僵，很快又恢复回来。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安静地嚼着，过了几秒又开口，语气带着一点刻意放轻松的意味：“爸，我今天碰见陆叔叔家的姨父了，他说周末要搞什么家庭游戏赛，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祝父“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饭桌上的空气像是凝固了，祝霄潇夹菜的动作放得很轻，碗筷几乎不发出声音，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
    又过了一会，祝父放下了筷子。
    “小祝。”他说，“你衣柜里那些衣服，还有假发，扔了吧。”
    祝霄潇嘴里还含着饭，动作慢了下来。
    “你妈昨晚收拾你房间看见了。”祝父声音严肃，听上去没有商量余地，“说放在那膈应，让我跟你说一声。”
    祝霄潇慢慢地嚼完那口饭咽下去，喉咙有些发紧。
    他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妈妈，但她侧着头，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一个她根本没在看的画面里，手指搭在碗沿上，不自觉地摩挲着。
    “爸，那些东西是我买的...”他说，声音轻得像怕碎掉，“而且我没穿过几次，大部分新的。”
    “新的也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祝父说，“你自己丢，还是我帮你丢？”
    祝霄潇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他想说那是他自己暑假兼职的钱买的，不是家里给的，只是放在那没打算在小区里穿。
    数不清的话堆在喉咙口，挤不出来。
    小时候被同学起外号，老师说不过是小孩子不懂事，他听过太多类似的劝解了，忍一忍就好了，不要跟别人起冲突，他还以为长大了就不用再忍了，可忍耐一直成为一种习惯，忍着忍着，他连自己的房间都守不住了。
    “我知道了。”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祝父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妈碗里，语气恢复如常：“吃饭吧。”
    祝霄潇低下头，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粒，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脑子里却想到了千折雪冷静强大的样子，尽管是幻想的形象，可那种肆意和强大还是让他很向往，他很想知道一个人要怎么样才能活成那样，不害怕、也不犹豫。
    可他就是做不到。
    他扒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低声说了一句“我吃饱了”，然后起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眼眶终于红了。
    明明不尊重他，可是又如此爱他，为什么母父都这么奇怪呢？
    祝霄潇闭上眼，手指搭在额头上，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鸣。
    他不想再想爸说的那些话了，可脑子里那几句话还是一遍一遍地转，像钉子一样扎在那。
    祝霄潇猛地睁开眼，把自己扔到书桌前，解锁，打开《终局》。
    逃进去打两把，打两把就什么都忘了。
    加载界面刚切过去，好友列表里那个ID就撞进眼睛里。
    【千折雪】，在线，还是空闲状态。
    祝霄潇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心跳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情绪里平复下来，手指已经比脑子快了一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组队邀请已经发出去了。
    “你在干什么...”他小声骂了一句自己，但邀请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
    邀请框挂在屏幕上，系统提示“等待对方回应”。
    他盯着那个转圈的加载图标，心想她肯定在打，不会理他的。这样也好，没回应就不算被拒绝，不尴尬...
    祝霄潇这样想着，就打算切出去自己排一把，可刚要动作，屏幕中央弹出来一行字。
    【千折雪】已加入队伍。
    祝霄潇手指僵了僵。
    她看到了，还点了接受。
    紧张的感觉顿时席卷全身，少男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队伍频道安安静静，两个人都在，没有人说话。
    千折雪没开麦，也没打字，连个表情都没有发。
    祝霄潇咽了口唾沫，在对话框里打字。
    【元宵】：你那个，我刚才上线看到你在，就拉了组队...你是不是在忙？
    发出消息，祝霄潇死死盯着屏幕，说不清是紧张还是什么感受
    等了大概七八秒，对方回了一句。
    【千折雪】：没有。
    祝霄潇琢磨着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没有在忙？还是说不是很想打？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然后又敲了一行。
    【元宵】：我是不是打扰你了？要不你继续玩你的，我自己排也行——
    他字还没打完，对面又弹出一条。
    【千折雪】：打什么？
    祝霄潇愣了一下，胸口那块压着的东西像是被人捏了一下，松了点缝，赶紧把刚才那行字删掉，重新打。
    【元宵】：排位？休闲都行！看你！
    【元宵】：但是我有点菜，要不还是算了，我自己玩吧。
    对面的消息很快发过来。
    【千折雪】：没关系，正常玩，有我在。
    看见消息，祝霄潇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后背陷进软垫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吐出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刚才从饭桌边起身开始，好像就一直没怎么好好呼吸过。
    他其实心里还是有点焦虑，但现在他太需要一个逃避的窗口了。
    【千折雪】：你的段位好像没办法和我玩排位，玩休闲吧，谢谢你送的皮肤。
    另一边，清夷盯着加载界面，捏了捏手腕。
    零零夭趴在桌角上，狗脑袋搭在键盘边，拿鼻子拱了拱她的手背：“你不是说不想回人家吗？”
    “他拉我了。”清夷说，“而且又送了皮肤，不接不太好。”
    唉。清夷本想着吃完饭偷偷玩一把，没想到就这点时间都被抓住了。
    为什么要给她送皮肤呢？
    感觉自己莫名其妙被牵扯到了一种人情往来中，尽管对面表现得不需要在意的样子，但清夷还是没办法就这么算了。
    毕竟等她赚钱还皮肤还要好一段时间呢。
    零零夭晃了晃尾巴：“毛病。”
    它这只统，真的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类了。

 7. 天才电竞选手x乖萌舞蹈生（7）……

    两人开了休闲。
    清夷没开麦，她不想再增加两人之间的联系了，可皮肤都收了，现在又没钱还，别人预约了不理会直接跑。
    会很像骗子...
    另一边，祝霄潇紧张得也没打算开麦。
    不过略显冷淡的氛围倒是让他的紧张缓解了许多，至少不用开麦下意识说些讨好的话。
    第一回合她们被分到了防守方，祝潇选了一个辅助位，清夷则拿了个突击位。
    开局倒计时结束，进入游戏。
    清夷没有马上前压，而是靠在B点拐角，枪口朝着走廊方向，又观察了一下小地图，看祝霄潇的位置。
    确认了对方的位置，她才开始行动。
    【元宵】：千折雪，我守这里可以吗？
    【千折雪】：嗯。
    其余三个队友是组队玩的，频道里偶尔传来女孩子说笑的声音，夹着键盘噼里啪啦的动静，没人在意祝霄潇操作的好坏。
    这把的敌人打法很稳，清夷在走廊尽头卡了大概二十秒，才听到脚步声从右侧传来。
    她先往后退了一步，卡在一个对方看不到她的角度里。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拉出去，开镜，一枪带走第一个。
    第二个反应倒是很快，瞬间往掩体后闪，但清夷预判了他会往左闪，子弹先到。
    敌人倒下。
    她正准备换位置，但回忆了一下目前见到的敌人分布，意识到不对，她直接从B点往A点跑。
    果然，祝霄潇蹲着的位置被对面摸进来的一个敌人发现了，正从侧翼绕向他。
    清夷直接切出刀，翻过一段矮墙，落在那个敌人身后。
    对面正要抬枪，清夷已经击中了他的背部。
    祝霄潇还蹲在原地，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有人摸到了他身后。
    过了好一会，对话框飘出几个字。
    【元宵】：刚才我身后有人吗？
    【千折雪】：嗯，死了。
    啊...
    祝霄潇坐在书桌前，心脏忽然有一种酸酸的感觉，他抿了抿唇，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你刚才是不是直接跑过来的”，末了又觉得这话问得有点傻。
    跑过来又怎么样，千折雪一直都很强。
    索性删掉对话。
    清夷还在正常玩，她压根没注意到队友的少男心事。
    而祝霄潇难得被人这么护着，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慢慢地发现无论他怎么打，千折雪都会默默把窟窿补上，他也就渐渐放开了手脚。
    接下来的几回合，清夷经常会扫地图看他，确认对方还在她的可控范围内，然后她会把周围清理掉，留给他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祝霄潇也注意到了。
    心脏那种酸软的感觉更加重了，他慢慢地开始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千折雪身后。
    她往左边压，他就往右边靠，补她留下的视野盲区。
    有一次对面两个人从侧翼摸过来，他蹲在掩体后面，手心有点湿，但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慌掉。
    他架住一条缝，等对面露头的一瞬间开火，扫掉了一个，另一个人残血往后撤，清夷的子弹从远处跟过来，收掉了。
    【元宵】：我打中了一个！
    【千折雪】：看见了。
    祝霄潇嘴角抿了一下，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几个回合下来，她们大优势赢了这局比赛，祝霄潇很久没有玩得这么尽兴了，他打字询问。
    【元宵】：还玩吗？[撒花花][撒花花]
    其实清夷不想玩了，她平时打游戏都是独狼式打法，很少顾及队友，但看对方这个样子...
    唉。要不开个小号吧？
    总这么社交她也会累的！
    零零夭无语凝噎：“你究竟社交啥了？”
    清夷把狗捞起来又要丢出去，零零夭手脚并用地爬回来。
    另一边，祝霄潇正盯着屏幕等回复，房间门忽然响了。
    “小祝，爸爸进来了。”
    话音刚落，祝父就拧开门把手往里进，见孩子还坐在电脑前，他眉梢一拧：“叫你回房间收拾那些破衣服，你怎么又玩上了？”
    祝霄潇刚还轻松的心情顿时被乌云笼罩，只来得及打了一行“家里有事，先下了”，就退了游戏。
    见他还打字，祝父已经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把一件件漂亮的裙子往外抽：“这些都丢了。”
    祝霄潇急得起身，可看着爸爸这样，感觉自己好像瞬间回到了无力的小时候，浑身被一根看不见的绷带缠住，动弹不得。
    这边，清夷见祝霄潇发的信息，总算松了口气。
    太好了，可以自己玩了。
    本来一个人玩还觉得一般好玩，这下有了对比，突然能自己玩了，她觉得十分快乐。
    于是她立刻开了一把排位，依旧是毫无悬念的赢家。
    零零夭看她赢得多了，都觉得有些无聊了，“你就不能放水输一次？”
    “为什么？”清夷不明所以，能赢为什么要输。
    “你要是在和核心人物相处的时候也有这种想法就好了！”
    想到见微，清夷原本有些放松的神情又绷起来。
    她都差点忘了，昨晚打游戏她都生气了，周末再去做什么家庭比赛，岂不更加危险？
    零零夭：......
    它对清夷神一阵鬼一阵的社交能力已经感觉没救了。
    一人一统正在各自烦恼，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是一个陌生人的好友申请。
    清夷点开来看。
    【一枝独秀】：您好，请问大姥有加入俱乐部的想法吗？我们KOW待遇很好，希望大姥能给个机会。
    这都说的什么？清夷没太看懂，正要叉掉，零零夭一嗓子喊出来：“别关别关！！这是游戏俱乐部！”
    “嗯，所以呢？”清夷不为所动。
    “你没看见她说的吗？待、遇、很、好！而且我在数据库里联了这个世界的网搜了，这个俱乐部排名虽然一般，但最近刚得到一笔五年投资，很有钱！”
    清夷想了想，待遇好=满足见微的需求=有钱买皮肤还祝霄潇=完成任务=母父复活=自己开心，她点点头：“那我要加入这个俱乐部。”
    零零夭含泪点头：“是啊！我终于可以吃点好吃...阿不，看你吃点好的了。”
    清夷通过了好友申请。
    对面的信息很快发了过来。
    【一枝独秀】：您好大姥，我是KOW俱乐部的星探兼经纪人林一枝，上周看您打拂晓那把，我反反复复看了十七遍！您的意识和操作都很强，可以说拿到国际赛都不逊色。
    清夷还没来得及回复，零零夭已经扒着桌沿站起来了，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你回她啊！！回她啊！！”
    清夷低头看了它一眼：“我还没想好说什么。”
    零零夭咬手帕，恨不得立刻接管这个账号。
    【一枝独秀】：是这样的，我们俱乐部刚拿到一笔五年投资，准备重组青训体系，想邀请您来试训。待遇方面，试训期间包吃住，日薪三百，正式签约后底薪九千起，还不算比赛奖金和直播分成，如果参加比赛，比赛成绩好我们也有绩效奖励。
    零零夭差点从桌子上滑下去：“九、九千？！还有分成？！你看见没有！她还说包吃住！吃住！！”
    清夷虽然心底暗暗觉得零零夭没见过世面，但她的手指也略微颤抖起来：“你冷静。”
    贫穷的一人一统终于迎来了属于她们的杀猪盘...哦不，机会！
    【一枝独秀】：我知道突然发好友申请有点冒昧，但我们是真的非常缺人！！队伍现在凑不齐首发，训练赛都只能借别的队的替补打，老板说再不进季后赛就要撤资...所以我一看到您那把，就知道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缘分都出来了。”清夷小声念了一句，然后打字问：所以试训要打什么？打谁？
    【一枝独秀】：您答应了？太好了！！明天下午三点，俱乐部地址我发您！
    【一枝独秀】：A市山水区灵翼大厦5层。
    【一枝
    独秀】：您来了直接找我就行！！啊对了，要不要我帮您订车票？我们从外地来的话可以报销的！
    零零夭已经激动得原地转了好几圈。
    红烧肘子、宫保鸡丁、可乐鸡翅、蟹黄豆腐...它零零夭终于要来了！
    【千折雪】：不用订，我就在本地。
    对方秒回，字里行间透着一种按捺不住的激动。
    【一枝独秀】：您在A市？！太好了！！太好了！！明天下午三点，我提前在楼下等您！！
    然后又补了一条，像怕她反悔：【一枝独秀】：您放心，不管试训结果如何，明天我都会给您算一天的工资的。
    清夷还没回，对面的头像已经暗下去了，连“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都没来得及显示，整个人像是怕她撤回似的跑了。
    零零夭还在碎碎念，细听还能听见它在报的菜名。
    清夷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算起来，她和零零夭目前的生活费都是高考之后学校的奖金，还有零零夭偶尔外出，在地上捡的几块钱。
    这被它称为收入。
    当然这个收入微乎其微，可以不计。
    如果能加入俱乐部...
    另一边。
    灵翼大厦5层，KOW俱乐部训练室里。
    林一枝从键盘上收回手，盯着屏幕上那个刚熄灭的对话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转身朝训练室深处喊了一声：“人约到了！”
    训练室里散着三个人。
    靠窗的女生正在做俯卧撑，背肌在训练服下鼓出利落的线条，看上去一米八左右。沙发上一个娃娃脸的女孩盘腿刷手机，屏幕光映在她脸上，脚边放着喝了一半的奶茶。最后那个男生半长的头发扎了个小揪揪，眼下挂着厚厚的黑眼圈，正在机械地往嘴里送外卖，眼皮耷拉着像随时要睡过去。
    听见林一枝的话，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娃娃脸女孩先开口：“老林，你又乱找人。前几次来的那几个哪个能打？不能打就算了，脾气还差。”
    健身女生撑着地板直起身，拿毛巾擦了把汗：“这次找的谁？”
    “千折雪。”林一枝尾音往上翘了一下，“就昨天打拂晓那把，一穿五那个。”
    吃外卖的男生差点把鸡腿怼脸颊上：“把拂晓打崩了还上热搜那个？你约到她了？”
    “她说她在本地。”林一枝走到战术板前面，拿起笔写了几个字又放下，“我跟她聊了不到三分钟，她好像对俱乐部没什么概念，明天下午三点来。”
    娃娃脸女生放下手机，收了收懒散的表情：“你觉得她真的能打？”
    林一枝靠在桌沿上，抱臂想了一会：“我看了十几遍录屏了，她的意识太强了，说得夸张点，她就像真的上过战场一样。”
    娃娃脸女生搓了搓鸡皮疙瘩，“老林你别搞尬的行吗。”
    林一枝白了她一眼：“闫澜，我说的都是真的。这种意识，我上一次见到是被K1的那个，你记得吗？”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
    大家当然都记得，她最后拿了大满贯，可以说是近十年最厉害的电竞选手。
    男生放下了鸡腿，“那你还等什么？按照我们这个排名，正常厉害的人也不会来。”
    健身女生也点头：“也是，明天别让她走了。”
    林一枝笑着拿起外套：“我现在下去买点东西布置一下，一定要让她宾至如归。”她走到门口，回头补了一句，“明天谁都不许穿拖鞋来训练室！”
    闫澜在后面喊了一声：“老林！那她来了先跟谁打？”
    林一枝头也没回：“跟沈萤打。”
    门在身后关上了。训练室里剩下三个人对视一眼：“…沈萤知道吗？”
    “应该还没跟她说。”闫澜重新拿起手机，但没再刷，只是在手里转了一圈，“但老林都这么说了，她应该心里有数。”
    健身女生把毛巾搭在肩上，坐回电脑前：“那就明天看看，能压着拂晓打，应该也是有实力的。”
    窗外夜色已经沉下来了，俱乐部灯亮如昼。

 8. 天才电竞选手x乖萌舞蹈生（8）……

    次日。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清夷刚拐进灵翼大厦所在的街道，远远就看见一个穿紫色卫衣的人影站在大厦门口，正低头看手机，时不时抬头往街口张望一眼，然后又低头，又抬头，来回反复。
    零零夭趴在车筐里，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幽幽开口：“她不会从早上就开始等了吧？”
    说话这空挡，那个紫色人影已经看见她了。
    林一枝愣了半秒，猛地收起了手机，整张脸笑得像盛开的花一样，快步朝她走过来：“千折雪？”
    清夷点头，一只脚踩在地上停稳自行车。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女人就已经伸手过来，掌心朝上，一副“快握我”的殷切模样：“你好你好，我是林一枝！昨天跟你聊天的一枝独秀！你、你骑车来的啊？”
    “嗯。”
    “好！骑车好！环保！累不累啊？”林一枝说着，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她一看清夷这样子，心就放下了一大半。
    这股性冷淡风，多么熟悉的电竞人气息啊！
    更别提清夷这外貌条件，要是打上国际，那代言岂不是滚滚来...这样想着，女人的脸笑得更加亲切了。
    清夷有点吃不消她的热情，摇摇头：“不累的。”
    林一枝听她回复，更满意了，瞧瞧，多有礼貌的一个孩子。
    “来，我带你去...”她目光落在清夷车筐里那只趴着的三色比格身上，顿了顿，“你的小狗吗？”
    零零夭怕自己被赶走，立刻咧嘴，露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嗯。”清夷回。
    “好好好，带狗好，我们俱乐部不禁止宠物。”
    林一枝心想，养狗好，有爱心，说明和队友也处得来，她那几个队员都是狗脾气，养狗好啊。
    她侧身让开门口，“走走走，我带你上去！”
    清夷把车锁好，弯腰抱起零零夭，跟着对方走进大厦。
    零零夭被抱着，狗头微微转了一下，眼珠子打量着四周。
    一路步行至电梯。
    “叮！”
    两人进了电梯。
    林一枝忽然转过头，像是忍不住了一样，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千折雪，我和你说，你来我们俱乐部绝对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清夷偏头看她。
    “我们这里人傻，哦不，人好钱多。”林一枝笑眯眯地说，“包吃包住，待遇还好，只要有困难就和我说，你只要放心训练就行。”
    清夷“嗯”了一声，有些疑惑，虽然自己已经打算留下来了，但是对方难道会读心吗？怎么好像已经猜到自己的心思了？
    林一枝看了一眼电梯跳动的数字，立刻又接上了话：“哦对了，我们队里还有个特别安静的，叫做沈萤。”她笑起来，“你们俩应该会有共同语言。”
    电梯又跳了一层，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不过你要是想看点养眼的，我们队里还有两个帅哥，你也别客气，随便看。”
    她正说着话，电梯到了。
    门打开，整个5层都是俱乐部的地盘，一出电梯就见一扇磨砂玻璃门，上面贴着“KOW电子竞技俱乐部”几个字。
    林一枝推开门，侧身让清夷先进去，语气重新扬起：“进来吧，她们都在里面了！”
    整个五层是打通的，做了挑高设计，没有前台。
    五台电脑靠窗摆着，桌面被擦过，还隐约留着水渍，主机旁边的线也收得整整齐齐。
    两男两女坐在电脑前，姿势端正，听见门口的动静，纷纷扭头看来。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干净得有点不自然的桌面上，小沙发铺着柔软的毯子，但是细闻还能闻到空气中独属于新毛毯的味道。
    两边房间的几扇门关着，门上的名牌写着不同的名字。
    “你随便坐！”林一枝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我去给你拿奶茶！待会给你介绍一下我的队员们。”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哒哒哒踩上二楼。
    清夷被留在门口，脚趾有点抓地，但还是镇定地走到离门口最近的沙发上坐下。
    一坐下，就听见咔嚓一声。
    【毯子下面有薯片...】零零夭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突然觉得这个俱乐部有点不靠谱。
    “你好。”率先站起来的是一个健壮的女生，她五官端正，像是古装剧里走出来的侠士长相，她语气很温柔，带着一点笑意，“我叫周野。”
    清夷顿了一下，对面说的是真名，那她报千折雪就有点奇怪了，犹豫了一会，她开口：“你好，我叫陆清夷。”
    周野点点头，然后侧过身，掌心朝旁边一引：“这位是闫澜。”
    被指到的娃娃脸女生咧嘴一笑，露出一颗俏皮的虎牙尖：“终于见到活的了，之前光看录屏还以为你是个冷酷无情的杀手呢。”
    周野继续往下介绍：“沈萤。”
    一头奶茶色的碎发的男生从椅子上站起来，肤色冷白，瞳孔漂亮得像玻璃珠，他穿了件黑色的长袖T恤，领口松松地露出一截锁骨，语气拘谨：“你好。”
    “洛言书。”周野指到最后一个人，男生头上的小啾啾翘了翘：“你好...”语气拖拉像刚从一场长觉里醒来。
    清夷挨个打了招呼。
    林一枝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走下来，“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果茶、奶茶、咖啡，我都买的有，还有零食。”
    周野走过来帮忙拿，林一枝边走边扭头对着其它端坐在椅子上的人瞥眉，“还在看什么，过来搭把手。”
    闫澜吐了吐舌头，率先过来，沈萤也站起来，但是脚有些跛，走过来时步子比其他人慢了一些。
    洛言书拉着长音，“我要猝死了——”，晃过来。
    小沙发前的茶几上瞬间摆满了零食，卤味、薯片，奶茶咖啡，点心蛋糕，应有尽有。
    零零夭快乐的眼泪从嘴里流了下来，它哼哼唧唧地凑到清夷脸颊撒娇。
    放它下来！它要吃啊！！
    害怕零零夭的口水蹭到自己，清夷立刻开口：“我不饿的，直接开始吧。”
    林一枝闻言，差点当场把清夷供起来。好正常的一个人。
    竟然如此敬业！
    她不再寒暄，将人引到最右边的电脑桌前，清了清嗓：“是这样，一般来说都是请你来参加青训的，但是我们商量了一下，还是想请你先进行一个简单的测试。”
    周野点头，先试再签，既有诚意，也不至于被人糊弄。之前来的那几个，一个比一个离谱，这次林一枝学聪明了。
    林一枝继续说：“我们开了自己的服务器，你和沈萤1v1。”
    沈萤坐到自己的电脑桌前，从桌下抽出新买的鼠标垫铺上。
    清夷在最右边的机位坐下，零零夭被周野抱到沙发上，面前还贴心地放了一小碟卤味。
    进入游戏，清夷先试了一下灵敏度，鼠标刚动，屏幕上的准星就滑出去半寸。
    她皱了下眉，点开设置面板。
    “调灵敏度？”林一枝凑过来。
    “嗯。”清夷在设置栏里拖动灵敏度滑条，这台电脑比她淘来的三手电脑灵敏多了，手感也完全不一样，她调好灵敏度，又重新切回训练场，抬手开了两枪。
    弹道还是偏。
    她又切回设置，微调了一下加速的选项，再出来开了两枪。
    “好了。”
    林一枝看着她调完，挑了挑眉，这么快？她这么想着，也问出来：“不需要再调整一下吗？没关系，时间很多。”
    清夷摇摇头，她觉得已经足够了，没有实战磨合，她现在也很难说自己需要具体调整哪个数值。
    女人见状不再多问，退了一步，同其他人观战。
    第一回合开始。
    一个很经典的港口大图，集装箱和木箱错落分布，但不能使用道具，纯对枪。
    清夷选了把突击步枪，出生点一出来就往前压，准星始终卡在头线，握着鼠标的手掌平稳得不像话。
    林一枝注意到这点，心底激动更甚。
    手稳，气息也稳，绝对的好苗子，怎么小时候不玩游戏！走上弯路了啊！她捶胸顿足，恨不得清夷一出生就抱过来参加训练。
    游戏内，清夷操控角色一路预瞄，急停干净利落。
    沈萤在中路右侧靠墙，想卡她过点。
    然而清夷根本不跟他磨，直接从左侧干拉出来。
    沈萤刚探头，清夷就甩出准星，瞬间开枪。
    “砰！”
    一枪爆头。
    沈萤屏幕瞬间灰了，他枪口都没来得及抬正，更别说对枪了。
    系统女声在训练室里响起来：“Redteamwins.”
    林一枝瞳孔放大，慢慢转头去看闫澜，闫澜眼神也明显没有了之前的懒散，认真得吓人。
    周野抱着零零夭站在后面，手里投喂的零食刚递到一半，还停在空中，她显然也被这局结束之快吓了一跳。
    因为沈萤是她们队里公认最强的，赛内单挑，他平时能把人压得连掩体都不敢出，就是和别的队打训练，他的实力也是数一数二的。
    可刚才那一回合，他连枪都没开出来。
    准确的说，根本还没来得及抬抢，他甚至都没发现千折雪的位置。
    沈萤自己也愣了，盯着灰掉的屏幕，大脑瞬间充的血缓缓褪去，他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零零夭见众人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心底不由浮现出一丝优越感，哼！一群无知的人类！你们是不知道天才的厉害！
    想当初它第一次看见清夷玩这游戏时，还以为是鬼上身
    了。
    后来才发现，这家伙真的是天才来的，要不是她生在末世...
    前面，第二回合开始了。
    沈萤换了位置，站左路高台，提前架枪，准星卡在清夷可能拉出来的头线上。
    为防止上一把的情况再次发生，他开局就预判了清夷的位置，开了提前枪，子弹压着墙皮过去。
    可清夷却从他身后的掩体后闪出来。
    急停。
    甩枪。
    再次爆头！
    “砰！”
    沈萤屏幕再度灰下去。
    “Redteamwins.”
    沈萤抿住唇，这难道就是天才吗？可他也不差啊，好胜心被激起，他回忆了一下之前看过的千折雪打拂晓的视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只要找到她的习惯就能做出足够准确的预判...
    背身。
    他眯眼，清夷很喜欢绕后偷背身，想清楚这一点，他便打算在第三回合反抓她一次。
    第三回合开始。
    沈萤选了中路集装箱后，故意露了一下脚步，然后静步绕到左侧窄道，枪口架在清夷最可能摸过来的方向。
    既然对方喜欢绕，那他就在她绕的路上等她。
    结果他刚架好枪，清夷从正面干拉出来。
    笔直一条线，连掩体都没找，沈萤瞳孔一缩，手指刚按下扳机，就听一声——
    ——“砰！”
    一枪爆头。
    沈萤：？
    “Redteamwins.”
    少男盯着屏幕，手心开始出汗。
    怎么会？她不绕后？自己猜错了？可是他明明看过比赛，除非、除非对方根本没什么习惯，就是随心所欲地打。
    ...一个随心所欲的天才。
    沈萤隐隐有些不服，平日里略显羞怯的脸上浮出一丝不甘，他决心下一把再——
    ——“砰！”
    一枪爆头。
    ——“砰！”
    再一枪爆头。
    ——“砰！”
    千折雪大优势直接赢下比赛。
    训练室里死寂一片。
    林一枝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计时器，六回合，总用时不到两分钟，平均一回合二十秒不到，其中一半时间还是开局走位。
    闫澜眼神里的懒散彻底没了，周野和洛言书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震惊。
    天才常有，可这样的绝世天才，实属罕见。
    老林说的没错，她的意识根本不像普通人，就好像真的上过战场一样。
    电脑桌前，沈萤摘了耳机，靠在椅背上，脸红扑扑的，原本干燥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配上他被打击得有点失神的眼，更显得楚楚可怜，“我、我连她怎么开枪的都没看清...”
    明明是说出来很惹人笑话的话，但却没有一个人笑话他，因为谁都看得出来，换他们上去，结果只会更惨。
    清夷没注意周围的反应，游戏结束，她还适时活动下手腕，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
    空气安静了半分钟，林一枝突然往前一跨，双手“啪”地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眼睛亮得吓人。
    “请你务必！务必！务必！加入我们啊！”
    清夷被突如其来地靠近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往后仰。
    “别急着拒绝！”林一枝害怕清夷有别的想法，语速快得像连发子弹，“你听我说完。你的手稳成这样，反应速度我测都不用测就知道是怪物级别的。你不打职业，简直天理难容！”
    清夷摇摇头。
    林一枝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一种几乎算得上恳求的认真：“留下来。训练、资源、战术体系，我全给你配最好的，我们这里虽然排名一般，但人好！我们都会配合你！你只需要打，其他的事我来扛。”
    清夷还没开口，闫澜也凑了过来，一张娃娃脸笑脸盈盈，“来都来了，打一把就走，那不是很亏嘛？”
    她偏了偏头，像只小猫一样挤进林一枝和清夷中间的缝隙，“职业赛里都是硬茬，你这种打法，要留在这才有意思，只和平台里的人玩，多无聊呀。”
    清夷看了她一眼。
    周野抱着零零夭也靠了过来，她比闫澜直接得多，两步走到清夷另一边，抬手比了个大拇指，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清夷，别走了，你看你的小狗都很喜欢这里，我们也会照顾好她的。”她伸手把零零夭往前一递，“来，给你主人求个情。”
    零零夭：......
    它被周野举到清夷面前，圆溜溜的眼睛使劲眨巴。
    留下来！美食！钱！留下来啊！
    洛言书耷拉的眼皮也撑开了，语气认真：“请你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9. 天才电竞选手x乖萌舞蹈生（9）……

    清夷被四个人围在电脑桌前，身子仰了又仰，整个人几乎要和椅子融为一体。
    她忍着越发升高的温度，硬邦邦回了声“好的。”
    想不到对方这么果断，林一枝愣了一瞬，被闫澜的笑声拉回现实，整个人喜出望外，差点从桌沿翻倒：“真的？！你答应了？！”
    一旁的周野猛地把零零夭搂回怀里喊了一声“好”。
    清夷点点头。
    “太好了！！”林一枝直起身，双手一拍，“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把合同打出来！”说着嘴里又嘟囔起“季后赛...国际赛...大满贯...我的乖乖，运道来了！”
    随后转身就往二楼冲，跑了几步又折回来，“对了，你什么时候能来训练？明天行吗？还是今天？算了你今天先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搬过来，我给你把房间收拾出来，包吃包住的！对！还有狗！狗也能住！”
    零零夭尾巴猛地摇了起来。
    清夷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心底陡然萌生出一股退意，好、好热情，她吃不消啊：“不着急...”
    林一枝已经跑到楼梯口了，回头大声道：“不急不急！我先去拿！等我！”哒哒哒踩上二楼，没影了。
    闫澜朝清夷伸出手：“欢迎啊，清夷。”她咧嘴笑了笑，虎牙尖露出来，“以后你就是我们队里的秘密武器了。”
    清夷短暂地碰了一下她的手。
    周野把零零夭放在地上，揉了揉狗的脑袋：“它叫什么名字？”
    “零零夭。”清夷替它回答。
    “好名字，以后你也是我们的伙伴了。”
    零零夭仰着脑袋看她，尾巴摇得很客气，脑子里却对清夷传音：【这人手劲好大，本统的皮要被薅秃了！】
    清夷对它表里不一已然免疫，此统只热衷美食而已。
    洛言书不知什么时候又坐回了沙发，抱着一个靠枕，眼睛半闭着：“迎新会我要吃火锅...”声音越来越小，再看时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
    沈萤把耳机从脖子上取下来，放进桌下的抽屉里，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从清夷身上划过，又收回去。
    清夷垂下眼，心底陡然泛起一点酸意。
    好热闹...好像一个家。
    *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迎着晚夏的凉风，清夷游魂似的上楼回了房间，然后把整个人甩到床上，脸闷在被子里。
    好累。
    零零夭回到自己的地盘，忍了一下午的话终于像开闸的水一样流淌出来：“啊啊啊！！！九千！月薪九千！包吃包住，不住还有房补！而且比赛奖金四六分，你拿六！商务代言三七，你拿七！哈哈哈哈哈，我零零夭终于也有出头之日了！零零贰、零零叁，吃我的大屁吧！”
    一只小狗叉腰咧嘴狂笑。
    清夷理都不理，从身子底下抽出一个枕头甩过去，“好吵。”
    零零夭躲过枕头，眼珠子一转，巴巴凑过去：“哎，清夷，我们今晚吃外卖吧，反正她都先发了一个月的工资了，今天的三百试训费也给了，我们就吃一晚外卖呗，你也累了嘛。”
    小比格的口水说着都要流下来，酱肘子、炸酱面、水晶虾饺...
    清夷本来不想同意，但她确实太累了，加上也收到了工资，索性就任性一把。
    “好。”少年闷闷的声音传来，随后她摸了摸兜，把手机也掏出来甩在床上，“你点吧，别浪费。”
    零零夭就等这句话，立刻跳上床，小爪子扑腾着戳开外卖软件，嘴里念念有词：“酱肘子来一个，炸酱面来一个...欸，这家还有蒜蓉小龙虾，清夷你吃不吃辣？”
    “随便。”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零零夭爪子戳屏幕的声音和它偶尔吸口水的动静。
    忽然，它停了一下，“欸。”声音疑惑，“清夷，元宵给你发信息。”
    清夷不动，她不想回。
    “几十条。”零零夭补了一句，“还有语音。”
    清夷还是不说话，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拒绝。
    零零夭读懂了清夷的意思，反正它急着吃饭，索性也忽略了这些消息，但它毕竟现在是只狗，爪子扑腾下，竟无意间点进了对话框，点开语音。
    黏糊糊的低泣声瞬间从手机里传出。
    “我...”对面声音软绵绵的，还带着闷闷的鼻音，“我好没用，我、呜呜...为什么我这么没用...”
    他哭得很轻，好像不想让谁听见一般，可越忍越漏，细细的呜咽从齿缝里溢出来，湿润地贴着麦克风，顺着收音钻进耳朵，近得像贴着耳廓在喘。
    “我从小到大...什么都听他们的，她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从来都没有说过不...可是我就喜欢穿裙子喜欢打扮，怎么了呢？我没偷没抢，我就是喜欢啊...”
    语音顿了几秒，那头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似乎是翻了个身，手机贴得更近，声音也越发软了，拖着尾巴，一字一字含在嘴里。
    “那些裙子是我自己兼职买的...没花他们一分钱，为什么就变成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了？为什么我连自己房间里放什么都不行...”
    “我不是变态，我也没有要勾引谁...我只是想更美、更漂亮，可我一想到她们的目光，我就...我就觉得自己好脏...”
    他像是被自己的话烫到，呼吸乱了一下，“她们的爱就是让我变成她们想要的样子...我做不到，我好累...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让他们满意...”
    “我好羡慕你...你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想赢就赢...不理人也可以...”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软得快要化掉：“我好想变成你这样...”
    忽然语音停了一下。
    清夷以为结束了，那头却又传来一声极轻的的呓语，“我是不是...又话太多了...抱歉，我朋友今天生日，我实在、实在没有人可以倾诉——”
    话没结束，屏幕内就传来重物掉落的响声。
    紧接着，这条语音结束。
    零零夭趴在手机旁边，耳朵耷拉下来，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清夷一眼。
    “他好像喝多了。”
    清夷在被子里闷了几秒，认命地翻了个身，伸手把手机摸过来。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光打在她脸上，衬得脸色越发苍白，人也恹恹的。
    清夷先拨了急救电话。
    “好的，请问伤者的具体地址是？”接线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但清夷却卡壳了，她只知道祝霄潇的家大概率和姑姑家同一栋单元楼，但具体的门牌号...
    她答不上来。
    接线员还在催，清夷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最后只能先说：“稍等，我马上给您回过去。”
    挂了电话，她翻出通讯录，找到陆见微拨出。
    铃声刚响了一声，对面就接了电话。
    “干嘛？”
    “你们单元楼，是不是住着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男生？”
    “哈？”陆见微顿了一下，“霄潇哥？”
    “他可能出事了，救护车要地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清夷听见拖鞋在地板上急促地啪嗒声，紧接着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3栋1单元1102。”陆见微语速加快，“我现在过去看看。”
    她其实好奇得要命，陆清夷怎么和祝霄潇扯上关系的，但既然都说出事，也就顾不上再问了。
    知道陆见微去确认情况，清夷才挂了电话，重新拨回急救中心报了地址。
    挂断之后她从床上起身，揣上手机就往外走。
    零零夭跟在她脚边也想去，但清夷实在太累，懒得出门再多关注这只小比格，于是头也不回道：“待在家里。”
    门关上了。
    零零夭一屁股坐在地上，流下两条宽面条泪。
    它还没有点好外卖啊！
    等清夷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就听到急救车的警铃声，她加快速度骑，绕过绿化
    带，拐进单元楼前的空地。
    刚停稳，担架就被抬了出来。
    楼道的声控灯亮了一路，照着那副担架从单元门里一点一点挪出来。
    祝霄潇躺在上面。
    他是真的漂亮。
    那种漂亮不因苍白而减损半分，反而像被水浸过的画，颜色洇开了，更显秾丽。
    眼尾湿着，睫毛黏成几缕，合着眼，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昏沉里也没能完全松开。
    白生生的一截小腿露在外面，脚踝细而白，被急救人员用毯子匆匆搭了一下。
    清夷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随后移开。
    急救人员把他往车上推，轮子碾过地砖，咯噔一声。
    他大概是疼，眉头拧了一下。
    清夷远远看着，目光微微往旁边移动，就见陆见微随意裹着一件外套，正站在担架旁边，跟急救人员说话。
    而她身后，祝父一身单薄长袖站在单元门口，手攥着门框，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陆见微说完转过头，视线扫过人群，忽然顿住了。
    她看见了清夷，隔着十几米，小丫头眯了眯眼，随即若无其事地扭过头去，好像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清夷：...小孩心，海底针。
    她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急救车的门关上了，呼啸着开走。
    人群散开，单元门口重新暗下来。
    “陆清夷。”
    清夷脚下一顿，就见陆见微磨磨蹭蹭地从单元门口的台阶上跳下来，小跑几步跟上来，又忽然放慢，走得漫不经心，好像刚才那声不是她喊的。
    她站到清夷的自行车旁边，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眼睛盯着地砖缝里冒出来的一根草。
    “医生说霄潇哥有点轻微酒精中毒，需要输液。”
    “嗯。”
    “你就这反应？”
    “你想要什么反应。”
    陆见微撇了撇嘴，踢了一脚那根草，还以为这女人看上霄潇哥了呢，这样看好像又不像。
    那她怎么知道霄潇哥出事的？
    沉默了一会，夜风从楼与楼之间穿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那个，”陆见微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她说着，语速加快：“虽然霄潇哥也是我朋友，但是这次没有我估计霄潇哥也不会被发现那么早，你觉得呢？”
    说完自己大概也觉得没道理，脖子缩了缩，脸色涨的通红，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反正，我也帮忙了，你能不能答应我参加一个&amp;%=。”
    后面几个字忽然含进嘴里，变成一串含糊的嘟囔。
    清夷没听清：“什么？”
    “一个&amp;%。”
    又含糊了。
    清夷：？
    陆见微猛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闭着眼吼出来：“我和我同学约了个比赛，需要你去打！”
    “......”清夷想拒绝，但看着面前女孩涨红的脸和躲闪的眼神，想到自己的任务，她还是咽下本要说出口的回答，道，“可以。”
    陆见微愣住了。
    “可以？”她重复了一遍，像没听清，又像不敢相信，“你、你答应了？”
    “嗯。”
    小孩的眼睛唰地亮了。
    见微不由得想，这家伙...其实也不是完全不管自己吧。
    她嘴角压了压，没压住，又往上翘了翘，于是赶紧抿回去，装出一副理所应当的神情，抬起下巴：“哼，本来你也要去的。我要不是听到他说你——”
    她猛地闭嘴。
    清夷的目光移过来。
    “说什么。”
    “没什么。”陆见微把脸扭到一边，耳朵尖红透了，语气硬邦邦的，“反正你去就是了，周六下午两点，先来这里集合，我带你去他家。”
    她说完转身就跑，外套下摆一甩一甩的，跑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头没尾地扔下一句：“骑车慢点。”

 10. 天才电竞选手x乖萌舞蹈生（10……

    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清夷推开门，零零夭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楼玄关地板上，舌头歪在一边，一只爪子搭在门框边缘。
    “你干嘛呢。”
    “饿死了。”零零夭气若游丝，“你走之前没给我点外卖啊...好饿...”
    清夷冷哼一声，把门关上，“家里还有吃的。”
    “不想吃泡面。”零零夭躺着一路蹭地板蹭到清夷脚边，“给我点外卖。”
    清夷不回他，换了鞋就往房间里走。
    零零夭见状一个翻身从地上弹起来，跟在她后面疯狂摇尾巴：“外卖！外卖！说好的外卖！酱肘子！炸酱面！水晶虾饺！”
    清夷被它吵得没办法，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递过去，“不许点太多。”
    现在夜宵都很贵的！
    零零夭“嗷”了一嗓子抱住手机，爪子扑腾着戳开外卖软件，“反正你晚上又睡不着，点多点少又不会影响你睡觉。”
    “影响我钱包。”清夷弹了弹零零夭的额头。
    零零夭已没办法再听清清夷的声音了，它嘴里念念有词：“酱肘子来一个，烤腰子来一个，炸小馒头来一个…”
    清夷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她其实睡不着，从母父去世之后就睡不着了，但闭着眼至少眼睛不那么累。
    外卖到得比预想中快。
    零零夭用爪子扒开袋子，卤味混着酱香的味道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它吧唧吧唧吃得头也不抬。
    清夷也在它的招呼下坐过来，夹了两筷子炸酱面，吃了半只虾饺，就把筷子放下了。
    “你不吃了？”零零夭嘴里塞着半个肘子，含糊不清地问。
    “你吃。”
    零零夭也不客气，风卷残云地把剩下的扫了个精光，最后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小肚子圆滚滚地鼓着，爪子拍了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
    清夷轻笑了一下，又躺回床上，闭着眼不说话。
    零零夭翻了个身，打算把手机拿去充电，爪子刚碰到屏幕，忽然停了一下，咦，元宵发消息了，它回头看了一眼清夷。
    少年侧躺在床上，背脊微微弓着，今天跑了一整天，回来只吃了一点东西，零零夭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忽然有点心虚。
    既不想拿这个事情去烦清夷，又有点害怕元宵出事，它索性叼着手机蹲到了墙角。
    点开瞬言。
    【元宵】：对不起，我喝多了，抱歉，我、对不起。
    零零夭的爪子搭在屏幕上，艰难地敲了一行字。
    【千折雪】：没事，好好休息。
    它发完就后悔了。
    这不太像清夷会说的话，对方万一聊起来怎么办？到时候清夷发火，它之后外卖还能不能吃了...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
    零零夭一咬牙，干脆利落地把回复的这条消息删了，又用爪子盖住屏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几秒后，屏幕在爪子底下震了一下。
    它挪开爪子，低头一看。
    【元宵】：你还没睡？
    零零夭的心虚感更强了，它迅速将手机锁屏拿去充电，缩回了清夷脚边，尾巴耷拉着，把脸埋在爪子里。
    没事的。
    元宵没死，清夷睡觉，它吃饱了，每个人都有美好的未来。
    另一边，医院病房里。
    祝霄潇靠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针，床边挂着输液瓶，病房里很安静，只有隔壁床的呼噜声和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他忍着头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句回复，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她是讨厌自己了吗？
    他想起自己之前发的那几十条语音，密密麻麻地堆在对话框里。
    她肯定觉得烦了。
    正常人谁会给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人发几十条醉话？
    他越想越觉得难堪，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
    对话框还是安安静静的，祝霄潇看了一会，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下了一行字：“我今天是不是很可笑。”
    删掉。
    “那些语音你别听。”
    删掉。
    “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删掉。
    他盯着空白的输入框，觉得自己像个疯子。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后打了一行“对不起”发了过去。
    发出去后他就把手机扣在枕头上，闭上眼，可脑子却停不下来。
    他为什么要跟她说那些？
    明明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可以喘口气的地方，结果他把这里也弄脏了。
    祝霄潇，你都在做什么？
    *
    次日，周五。
    清夷早早起来，昨天签完合同后，林一枝就强烈要求她搬去俱乐部住，但她想到见微还没接出来，总不可能之后把妹妹也带去俱乐部，索性就回绝了。
    林一枝也没强求，但还是收拾了一个房间留给她，说是训练晚了随时能住。
    清夷洗漱完坐在床边，顺手拿起手机。
    屏幕上弹出元宵昨晚发来的“对不起”。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有点莫名其妙，对不起什么？
    她还没想明白，旁边就伸过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零零夭扒着床沿，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屏幕，然后极其自然地收回爪子，舔了舔自己的毛。
    “你看什么。”
    “没看什么。”零零夭舔毛的动作快了一拍，“我就随便瞄一眼。”
    清夷看它，零零夭心虚地又舔了几
    下，尾巴尖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有猫腻。
    但清夷懒得弄明白，总归不是什么大事，她低头看回屏幕，在输入框里打了一个问号，发了出去。
    对面几乎是秒回。
    【元宵】：对不起，昨天晚上我喝多了，发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别往心里去。
    【元宵】：我不是那种人，我平时不这样的。
    【元宵】：那些语音你删了吧，我平时喝多了就这样，话特别多，还容易哭，我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
    【元宵】：真的对不起，吵到你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能补偿的你的。
    【元宵】：之后...还能一起玩吗？这次是意外，平时我都不会烦你的。对不起。
    清夷看这一串涌出来的字，不太想回，但想了想，还是打了几个字回复。
    【千折雪】：没事。
    发出去后她就觉得这个话题应该结束了，但对面像是被这三个字烫到了一样，消息停了两秒，然后弹过来一条语音。
    清夷点开。
    “对不起。”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很重的鼻音，才说了一个词就哽住了，她听到他在那头吸了一下鼻子，似乎是想忍着不哭，但尾音碎的厉害，声音也颤巍巍的。
    “我、我就是...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别觉得我奇怪...我其实很佩服你，你很厉害，我也想继续和你玩，对不起打扰到你。”
    语音到这里断开。
    清夷举着手机愣了一下，她把人惹哭了？
    不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回的讯息，哪里出问题了？她想不明白。
    清夷索性把手机收回兜里，打算不管了。
    过了一会，她闭了闭眼，任命地掏出手机，点开对话。
    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错，怎么搞得像她欺负了人一样。
    零零夭见清夷不追究自己的小九九，尾巴慢悠悠地晃了两下，又恢复之前的有些高高在上的评审员状态：“我发现你这个人最近越来越有人形了。”
    清夷扭头看它：“什么意思。”
    “以前你遇到这种事都是不理的。”零零夭说，“可今天还在这纠结。”
    清夷：.....
    它以为她想吗？
    “我们两这么穷。”清夷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认命的意味，“他哭成那样，万一出事了，我们怎么赔？”
    【千折雪】：你加我瞬言，瞬言号xxxxxxx。
    零零夭小声问：“那也没必要加他呀？你不是最烦跟人聊天吗？”
    “语音只需要保持不挂就好了，回信息还要一直打字。”
    零零夭收回刚刚说清夷有人形的评价。
    她还是那个熟悉的陆清夷。

 11. 天才电竞选手x乖萌舞蹈生（11……

    对方几乎是瞬间加了好友。
    清夷懒得再打字，直接拨了语音通话，把耳机塞进耳朵。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那头隐约能听见走廊里推车的轮子声，隔壁床的电视在放着什么综艺节目，笑声像是隔着一道玻璃飘过来，杂音混进听筒，反而把祝霄潇的呼吸声衬得更清晰。
    清夷把耳机往耳道里按了按。
    “...你好。”声音很轻，怯生生的，和昨晚那几十条语音里哭得黏糊糊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嗯。”清夷往楼下走，“早上好。”
    耳机里传来很轻的呼吸声，沉默了一会，对面忽然问：“你要出门吗？”
    “嗯。”
    “我听到有开门的声音...还有风。”祝霄潇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不用特意给我打电话的，我其实没什么事，昨天就是喝多了...”
    清夷拉开楼下大门，外面下雨了。
    雨丝斜斜地飘进来，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本来打算骑车的，这下只能打车了。
    “你朋友不是过生日吗？”她说，“你不想打扰他，所以才打给我。”
    那头安静了。
    清夷站在屋檐底下，听着听筒里他的呼吸乱了一拍，然后被打在屋檐啪嗒啪嗒的密集雨声覆盖。
    “...你都听完了？”祝霄潇忍着羞耻，他其实猜到她会听完，可猜到是一回事，真的从她嘴里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嗯。”
    “全部？”
    “全部。”
    祝霄潇又沉默了，他有点难堪。
    清夷听见对面没有声音传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毕竟不擅长安慰，索性就等着。
    车还没来，雨丝飘过来，渗进发间。
    过了好一会，祝霄潇的声音才重新传过来，带着一点手机通话特有的沙沙底噪。
    “你不讨厌我吗？”
    “不讨厌。”清夷说，“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时候。”
    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她听见他很轻地吸了一下鼻子，鼻音也重了一点：“谢谢。”
    车来了。
    清夷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跟司机报了灵翼大厦的位置，零零夭趴在她脚边。
    耳机里他的声音还在继续，又低又慢。
    “其实我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她靠在后座上，车窗外的雨顺着玻璃一条一条滑下去，天光被拉成一道道长线流淌在视线边缘。
    “我小时候挺皮的，老师还叫过家长。后来我妈说，男孩子要稳重一点，我就慢慢改掉了。后来学舞蹈，家里人说我要拿奖才有出息，我就努力拿奖。再后来我发现自己很喜欢裙子、喜欢打扮...”
    “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用的...”
    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混在雨声和车轮声里，像被水洗过一遍，贴着清夷的耳道往里送。
    她本来只是听着，后来渐渐听不太清他在说什么了，眼睛也慢慢合上。
    祝霄潇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越来越轻，越来越慢。
    清夷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司机正回头看她：“姑娘，到了。”
    清夷睁开眼，车窗外是灵翼大厦。
    雨还在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通话还挂着，屏幕上显示着通话时长，五十五分钟。
    她愣了一下：“...你还在？”
    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传过来一个慌张的声音：“在！你、你醒了？”
    “嗯。”
    清夷有点懵，她睡着了？
    一直失眠的人，听着一个认识不到几天的人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居然睡着了。
    “你还在吗？”那头传来声音，小心翼翼的。
    清夷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哑，像刚睡醒还没缓过来：“...嗯。”
    “你刚才没说话，我还以为你挂了。”祝霄潇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是不是我说太多了...你太累了，对不起...”
    “没有。”清夷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是一团浆糊，“我很久没睡过了。”
    那头安静了。
    安静得有点不正常，清夷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还挂着：“喂？”
    “你、听着我说话睡着的吗？”祝霄潇的声音有点怪。
    “嗯。”
    清夷愣愣地拉开车门，带着零零夭下车，微凉的风带着雨丝扑到脸上，她才算清醒了一些。
    “那你这次睡得...还好吗？”祝霄潇不好意思地问，像在试探什么。
    清夷想了想，老实回答：“好很多。”
    过了好几秒，祝霄潇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很多，听上去耳朵痒痒的：“那你以后要是睡不着，可以随时打给我。”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反正也睡不着...就当我弥补这几天的打扰...”
    清夷握着手机，她平时遇到这种话肯定要觉得烦了，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脑子还没转过来，她竟然“嗯”了一声。
    那头祝霄潇听见她答应了，整个人往后一靠，后脑勺抵在墙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就感觉千折雪有点不一样了，不像之前那样冷冷的，好像在一座冷峻的石头山上偶然发现盛开着一朵小花。
    “那你先忙。”他说，“我挂了。”
    “嗯。”
    “晚上...”
    “再说。”
    “好。”
    电话挂了。
    清夷盯着屏幕愣了几秒，雨还在下，她站在大厦一楼，揉了揉脸。
    她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
    俱乐部里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
    清夷推开门的时候，林一枝正踩在椅子上擦白板，袖子撸到手肘，嘴里咬着记号笔的盖子，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
    听见门响，她扭过头，看见是清夷，整个人瞬间亮了起来，从椅子上跳下来，差点没站稳。
    “清夷！你来了！”她把记号笔往桌上一丢，三步并两步迎上来，“外面下雨了吧？淋到没有？你衣服都湿了，快快快，洛言书，拿毛巾过来！对了对了，我跟你说个事。”
    她拉着清夷往沙发那边走，嘴里没停过。
    “9月，也就是下个月，就是城市赛了。”
    清夷坐下，零零夭趴在她脚边甩了甩毛上的水珠，洛言书递来两条毛巾。
    少年接下，擦了擦身上的水珠，又随意把另一条搭在零零夭身上。
    林一枝蹲在茶几对面，双手撑着膝盖，表情难得认真起来。
    “你知道职业赛的晋级路线吗？我跟你捋一下。”她掰着手指头数，“先是城市赛，每个俱乐部出一支队伍，这是职业之路的第一道门槛，赢了才能代表城市进区域赛，很多选手一辈子就卡在这一步。”
    “再往上就是区域赛，花国东南北这些大区对抗，从这儿开始碰到的就是真正的强队了，明星选手、战术体系，什么都有，像你之前碰到的拂晓，就是花东赛区出来的。”
    “然后是全国职业联赛，国内顶级舞台，各大赛区的强队汇聚一堂，冠军才能代表国家出战世界赛。”
    “最后就是世界总决赛，各国冠军同台竞技。”
    她说完，看着清夷：“你的目标，或者说我们的目标，是世界总决赛，但第一步，得先从城市赛出线。”
    清夷点点头。
    “我们俱乐部的情况你也知道一些。”林一枝直起身，靠在桌沿上，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一个有钱大姥投的一口气给我们投了五年，钱是够用，但人不够用。下个月就是城市赛，现在市面上能签的好选手早就被抢光了。”
    她指了指训练室里的五台电脑：“所以我们没有替补，只有主队。沈萤、闫澜、周野、洛言书，四个人。加上你，五个。”
    清夷沉默了。
    就算是不怎么了解这个世界的她也知道，一个没有替补的队伍要代表国家出战，风险有多高。
    “我们现在在常规赛的排名，”林一枝顿了顿，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三百多名。”
    零零夭在脚边默默抬起了头。
    “官网登记的总共就四百个队
    伍。”林一枝补了一句，“赢一两场就能进前两百。”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像是也觉得这个起点有点寒碜。
    清夷看了一眼训练室，沈萤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屏幕上是训练模式的靶场，靶子一个接一个地倒。
    闫澜趴在桌上补觉，手边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战术笔记，周野在做拉伸，一条腿架在椅背上，洛言书抱着靠枕缩在沙发角落，眼睛半闭着，不知道是在听还是在睡。
    她收回目光。
    “什么时候开始训练。”
    林一枝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现在！”
    一声令下，训练室瞬间活了过来。
    清夷坐下来，还是最右边那张桌子，她试了试，打算暂时先用昨天调好的灵敏度。
    “先打一局找找手感？”闫澜凑过来问。
    “嗯。”
    清夷切出训练场，拉了闫澜进自定义服务器。
    第一回合刚开局，闫澜抢先一步从掩体后压出来。
    清夷没急着对枪，轻轻晃了下身位。
    闫澜见状枪口一抬扣动扳机，可枪声落下，她才发现对面根本没打算接这一枪。
    就趁这空档，清夷果断反打，第一发擦过闫澜的护甲边缘，第二发紧追而上，直点额头。
    下一秒，闫澜屏幕灰了。
    “哈，清夷，你——”闫澜愣了一秒，又把椅子往前拖了拖，“再来！”
    清夷没回话，切出设置面板调了一格，切回游戏继续打。
    下面几个回合她一边打一边微调，每打完一枪就切出去改一次数值，来回切了五六次。
    闫澜别说赢，连清夷的血条都没打掉一格。
    最后一枪，清夷从掩体后闪出来，提前枪命中，闫澜看着灰掉的屏幕，把椅子往后一推。
    “我不活了！边调边打，你是不是玩我啊！”
    清夷活动了一下手腕：“训练场感觉不一样。”
    闫澜看了她两秒，转头朝周野喊了一声：“你来，我打不过。”
    周野比闫澜稳得多，一直架点，但清夷枪感正热，没几分钟就结束了对局。
    周野看着灰掉的屏幕，摘下耳机，在清夷肩膀上拍了一下：“好。”
    接下来是沈萤，他是这四个人里最强的一个。
    第一回合两人在中路对狙，清夷先开枪，沈萤闪避切枪反手一枪，准星压得很稳，但清夷已经提前侧移了半步，那枪擦着她的衣袖飞过去。
    她的第二发子弹已经到了。
    沈萤屏幕灰了。
    第二回合，沈萤换了打法，不再对枪，用掩体不停换点。
    清夷倒也不追，只是预判并提前卡住了他下一个换位点，等到沈萤从掩体后出来的瞬间，直接被清夷一枪带走。
    第三回合，沈萤蹲在角落架狙，正专心致志盯准屏幕内清夷可能出现的方向，但突然——
    ——“砰！”
    沈萤没反应过来，屏幕灰了。
    又被秒了。他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耳朵尖有点红，偷偷偏头看了清夷一眼。
    洛言书最后一个来，反应很快，但同样也被清夷秒杀。
    至此，四个人都喜提灰屏。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叫。
    林一枝站在白板前面，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拨过去，脸上是控制不住的笑意：“喂！陆小姐啊！我跟你讲！欸，对，千折雪，对，就是她！”
    “对，刚还在和其它队员打呢，害，就是随便打...没错，全胜！对对对！就是上次打拂晓那个！她绝对是咱们俱乐部成立以来...哦不，整个花国，最有天赋的选手！没有之一！你放心！下个月城市赛咱们肯定能出线！大姥你就准备好奖金吧！哈哈哈哈——”
    她边说边往二楼走，笑声越发猖狂。
    清夷坐在电脑前，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闫澜趴在桌上，扭头看她：“习惯就好。”
    洛言书也一副死鱼眼的样子，语气拖着长音：“老林以前干过销售，还拿过销冠呢。”
    清夷：“......”

 12. 天才电竞选手x乖萌舞蹈生（12……

    照例给金主妈妈灌了一通迷魂汤，林一枝春风满面地下楼。
    她站到白板前面，拿起记号笔，敲了敲板面。
    “大家。”
    清夷五人循声望来。
    “下周，A市有个表演赛。”林一枝在白板上画了个圈，“规模不大，但这是个把KOW的名号打出去的机会，要是拿了名次，后面签选手、拉赞助都容易，而且——”
    她顿了一下，在白板上写下5000：“冠军有至少五千奖金，咱们金主妈妈说了，拿了奖金，队里留一半当聚餐费，剩下的她补，让我们出去放松几天。”
    洛言书耷拉的眼皮掀开了一条缝：“几天？”
    “三天，暂定B市元禾山谷，烧烤划船钓鱼...”
    洛言书又把眼皮合上了：“切~光是赶路都两天了...”
    “你少玩一天能死？”闫澜踹了一脚他的椅子腿。
    “能。”
    林一枝翻了个白眼：“行了，那具体的游玩地到时候再说。咱们先把队长定了，我跟陆小姐商量过，这个位置队里自己选。”
    她话音刚落，闫澜就举手：“周野。”
    洛言书还记仇刚刚闫澜踹他凳子腿，也举手：“我投陆清夷。”
    闫澜一个白眼翻过去。
    清夷听见自己被提名，立刻摇头拒绝：“我不适合当队长。”
    洛言书：“为什么？你很强啊。”
    【不是强就能当队长的。】零零夭边躺在小沙发上啃肉干，边在清夷脑子里说话。
    【这位小姐的沟通能力可是能够转胜为败的存在。】
    清夷：......
    “总之不行。”少年摇头，对队长这个位置敬谢不敏。
    林一枝也尊重她的意见，最后统计票数，还是周野担了队长的位置。
    “好，队长定了，那么，本人作为你们的总教练兼经纪人兼星探兼对外发言人兼...”
    洛言书犯贱：“咱们这小二层容纳得下这么多人吗？”
    一支记号笔精准砸在他脑袋上。
    “痛！”
    “叫你贫。”闫澜哼哼两声。
    林一枝：“目前根据大家的打法，我总结了一下，暂定个位置。”她又从白板边上拿起新的一支记号笔，在白板上写字。
    “有意见现在说。”她先看周野：“周野打法稳，加上又是队长，暂定你指挥加断后。”
    周野点了一下头。
    “闫澜。”林一枝笔尖一转，“突击强，步枪也熟，那就突破位。拉枪线、骗道具，你走第一身位。”
    闫澜挑了挑眉：“行，我喜欢这个。”
    “洛言书你反应快，瞬镜甩狙都行。主狙给你，卡关键枪线，防守位。”
    洛言书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淡淡应了一声：“嗯。”
    “沈萤。”林一枝顿了顿，“你综合素质强，能补枪也能拿狙。先跟闫澜打第二身位，辅助她，丢闪补枪看屁股，要是经济好就起第二把狙。”
    沈萤点头。
    最后，林一枝看向清夷：“清夷，目前看来没有你不擅长的位置，那就自由人，单摸绕后、打残局，你自己看，缺狙补狙，缺突破补突破。”
    说完女人把笔帽按回记号笔：“哈，别的队伍肯定不知道我们有两个补位。”
    【别的队也不知道这个队伍连替补都找不全。】零零夭暗暗吐槽。
    林一枝听不见这吐槽，强行忍下要露出的狂妄笑容，拍了拍手上的不存在的灰，“好！既然大家对此都没意见，接下来是训练安排。”
    她掰着手指头数：“每天中午十二点开始，先进行体能训练，别不当回事，等你们后面腰肌劳损就知道痛！尤其是你，洛言书！”
    “一点开始打排位，先练三小时个人，四点后继续三小时团队跑图、战术训练，大概七点左右吃饭。”
    洛言书举了个手。
    “说。”
    “七点吃饭，吃到几点？”
    “吃到八点半。八点半开始进职业平台和别的队打训练赛，打到十一点，十一点到十二点...或者到一点，我们复盘demo，然后回房间睡觉。”
    洛言书沉默了。
    过了两秒，他坐直身子，认真地看向林一枝：“我会练死的。”
    “练不死。”林一枝直接忽略了对方眼巴巴的表情，“下周就比赛，这可是我们KOW第一次在大众面前露面，不管对面是谁，我们都要拿到第一。”
    没人反驳。
    清夷靠在椅背上，目光从白板上慢慢收回。
    “对了，清夷。”林一枝突然开口，“你之后比赛还是用千折雪这个id吗？”
    女人眼底带了一丝期待。
    千折雪和拂晓那一战之后，就有了些流量，要是能带到队里，KOW也能蹭上这波热流。
    清夷想了想，摇头：“换一个吧，就叫...snow好了。”
    一想到比赛时会被一大堆人认出她就是千折雪，她就浑身不舒服。
    就像一场大型奔现，不过对象是成百上千人。
    【认识你的人哪有那么多。】零零夭泼了盆冷水。
    清夷照例当做听不见，只是决定接下来一个月都不给零零夭点外卖了。
    林一枝露出一丝失望的眼神，“真的不考虑吗？”
    少年点头。
    “好吧。”林一枝只能保持尊重，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正好下午一点，“时间刚好，今天就先不锻炼，直接开始训练吧。”
    说干就干，机位很快亮起来。
    个人训练枯燥但必要，每个人守着各自的机位，打排位保持手感，偶尔有人开语音报点，但大多数时候只有键盘和鼠标的动静。
    清夷刚打完一把，结算界面还没退。
    旁边沈萤瞥了一眼她的屏幕，顿了一下。
    依旧是十胜六，25杀3死，ADR270，Rating也达到了3.0。
    清夷本人却没什么表情，她拿起嗡嗡震动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瞬言上，元宵发来一条消息。
    【吃饭了吗？】
    清夷：嗯...她们已经是可以交流午饭的关系了吗！？
    内心的小人大惊失色，但面上还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少年深吸一口气，假装没看见，摁灭屏幕，又投入游戏中。
    奈何她想当看不见，对方的信息却像开闸的水一样不停涌来。
    嗡。
    嗡嗡！
    嗡嗡嗡——
    “你的手机...”沈萤被吵到，忍了忍，还是扭头看向清夷，小声提醒。
    耳廓都红了一圈。
    但清夷戴着耳机，游戏内的枪声语音嘈杂，她根本没听见沈萤说话。
    手机还在震。
    少男没办法了，只好趁着清夷切下个回合的间隙，伸手碰了碰她的耳机。
    清夷猛地扭头。
    一双下三白的眼睛盯过来，黑发从肩头滑下一缕，黑眼圈衬得那张脸更冷，被惊到的那一下，眼白显得更大了，像蛇一样。
    不止她吓了一跳，沈萤也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
    清爽的白T随着动作掀起一角，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他咬着下唇，玻璃珠似的瞳孔里晃出一丝不自然。
    清夷也有些尴尬，她把耳机摘下来：“抱歉。”
    闻言沈萤摇摇头，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清夷生气了。
    不生气就好，他对处理冲突一向没有经验，只要不生气就还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没、没事。”
    他咽了口唾沫，坐回原来的位置，奶茶色的碎发在空气中划过，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你的手机...”
    清夷看向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机，一拍脑袋。
    忘记设静音了！
    她同沈萤道了声谢，又将手机拿起来。
    刚想设置静音，就看到祝霄潇又发了几条长语音，红点一条接一条，催命符一样。
    清夷头皮一麻，她不想看。
    自己和祝霄潇明明已经两清了。
    他送皮肤，她送他去医院，账结完了就翻篇了。
    可偏偏刚刚在车上睡着的那种感觉又浮了上来...身体一点点往下沉，意识模糊之前，最后一点知觉是一种完全放松的感觉。
    那种不用防备的感觉...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过。
    【你就把他当褪黑素呗，我看你当时在车上睡得可沉了。】零零夭的声音从脑海里飘出来。
    清夷手一顿，抿紧了唇，有点后悔前几天多余送草莓。
    但若非如此，也不会遇到了一个...疑似能够让她睡着的人。
    虽然她已经习惯了不睡觉，但是...
    【但是你总是想睡觉的呗，直面自己的欲望又没什么。】零零夭老神在在地总结，总结完还唱了起来，【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清夷：...？
    一旁的沈萤正好从屏幕上抬起眼，余光扫到她在看手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输给她几次，沈萤总觉得自己对她有点下意识的注意。
    他收回视线，低头继续打靶。
    靶子一个接一个地倒。
    过了一会，他又瞥了一眼。
    还在看。
    ...是认识的人吗...明明看上去不像有什么社交的冷漠的家伙...
    沈萤觉得自己有点无聊，尽力把自己的注意拉回屏幕，却又控制不住飘过去。
    这边，压根不关注到队友的小纠结的清夷，正在反复思索如何回复。
    不能太亲切，太亲切了又要聊起来，也不能太冷漠，太冷漠了她又怕对面恼火了不理自己...
    自己还想试试听他声音能不能睡着。
    唉。
    一旁的沈萤余光瞥见清夷盯着屏幕迟迟没动作，还是没忍住小声发问：“怎么了吗？”
    清夷扭头看他，有点不好意思，但零零夭小猪一样，就这几分钟，竟然已经睡着了，她懒得再叫醒这个起床气极大的家伙，索性直说了，“...有个认识的人，不知道怎么回。”
    屏幕冷光映在她脸上，黑沉沉的，看过来时像隔着一层薄纱，冷冷的，让人不敢多看，又莫名想再看一眼。
    这样一个人，居然会考虑如何回消息...
    沈萤抿唇：“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看看。”
    清夷觉得不太好，但自己又不想再多耗费脑细胞了，只好递过去。
    沈萤接过来，屏幕上，对面的瞬言头像是一只胖胖的卡通元宵，看着很可爱，说话也甜甜软软的。
    和自己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人啊...他往上翻了翻，拇指划得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要看清楚。
    毕竟要帮别人解决问题，还是要了解清楚再说。
    等他翻完，沈萤心里有了数，这个叫元宵的字里行间全是一厢情愿，清夷那边的回复都是少得可怜。
    “你很讨厌他吗？”
    清夷“啊”了一声，摇摇头，“只是不知道说什么，感觉...很奇怪。”
    她对交朋友这种事情总下意识会有些排斥。
    沈萤抿唇，感觉清夷说的话和她
    表现出来的不一样，如果觉得奇怪为什么又要一直忍耐呢？
    “要是不讨厌，你就认真回复吧。”
    “啊...”
    沈萤把手机递回去，“他看上去有点依赖你，或许在他眼里已经把你当成朋友了。”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当然，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你就直说，没什么比你的感受更重要。”
    清夷似懂非懂地点头，拿回手机，想了想，还是听从沈萤的建议回复了实话。
    【千折雪】：不讨厌，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对面几乎是秒回。
    【元宵】：抱歉，我、我有时候话太多了，我不是故意让你不舒服的，只是我觉得我们好像有点亲近了，就忍不住发了那么多...
    【千折雪】：没事。
    【元宵】：你今天打排位了吗？我看了好久你之前的回放，好厉害。
    【千折雪】：嗯...
    【元宵】：我看你平时都是通宵，你...睡不着会不会很累？
    【千折雪】：还好。
    对面顿了一会。
    【元宵】：我是不是又话多了。
    【千折雪】：没有。
    清夷打完字，手指还悬在屏幕上方，一条语音就弹了过来。
    她下意识按了播放，听筒里传来祝霄潇沙哑的声音，很小声：“谢谢你陪着我，我就是...嗯...有点开心...，打字说不清楚，所以发了语音...你别嫌我烦。”
    清夷手指一僵，立刻摁灭屏幕。
    可过了半分钟，她又解锁，打字。
    【千折雪】：你病还没好？
    【元宵】：快好了，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千折雪】：猜的。
    总不能说是自己帮他打的救护车...
    【元宵】：噢噢，那你猜得很准，我喝多了有点酒精中毒，来医院挂水。
    【元宵】：不过我平时不喝的！我平时不这样！
    【千折雪】：嗯。
    【元宵】：你相信我？
    【千折雪】：嗯。
    【元宵】：那就好。
    【元宵】：那你今天会打游戏吗？我想看你玩...
    【千折雪】：不一定。
    【元宵】：好，那我等你。
    清夷看着“等你”两个字，拧了拧眉。
    【千折雪】：不用等。
    【元宵】：没事，我自己想等的，又不是你让我等。
    【元宵】：你打我就看，你不打我就下线，不影响你。
    清夷不知道怎么回。
    过了几息，对面又发来一条。
    【元宵】：对不起，我是不是又说太多了。
    【元宵】：我就是觉得你打游戏的时候特别厉害，看你的视角能学到好多。
    清夷沉默，她大部分都是凭直觉手感玩，按祝霄潇的实力，真要跟她学点什么...
    那估计只能学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千折雪】：别乱学。
    祝霄潇还以为是清夷生气了，连忙解释。
    【元宵】：啊...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我只是觉得你很厉害，我想和你一起玩...
    【元宵】：你别生气，我以后不说了。
    【元宵】：真的，你别不理我。
    光发信息还不够，他又弹了一条长长的语音条过来。
    清夷手指停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像被子，又像衣料，蹭着麦克风，然后是他的呼吸，先一步贴过来，“...我不是故意的...”声音压得很低，哑得几乎散在气里，尾音软绵绵地往下坠，“你别生气。”
    “我就是觉得你很厉害，真的...”祝霄潇话说到一半，犹豫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更低，更低，几乎是用气声推着字往外走，“我想跟你一起玩...你不想教我也没关系，我只是很珍惜你这个朋友。”
    停顿。
    呼吸声又漫上来，湿漉漉的，带着感冒未愈的鼻音，“你别不理我。”
    清夷听完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又觉得拿远了也没用，那声音好像还在耳朵里没散。
    哑的，软的，带着鼻息，明明是在认错，却好像在控诉什么，搞得她好烦躁。
    她拧了拧眉，打字。
    【千折雪】：没生气。
    【元宵】：真的？你肯定觉得我很菜吧。
    【千折雪】：没有。
    【元宵】：真的吗？
    【千折雪】：嗯。
    【元宵】：那你以后打的时候能不能偶尔教教我？就偶尔，你不想教也没关系。
    【元宵】：我是不是要求太多了？
    清夷盯着屏幕，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沾上了什么牛皮膏药。
    【千折雪】：不教。
    【元宵】：哦...好。
    【元宵】：没关系，那我看看你打就行。
    【千折雪】：随你。
    【元宵】：好。
    【元宵】：那你困了跟我说，我可以一直说话...
    清夷握着手机，忽然想到车上那一路睡得很沉的感觉。
    她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字。
    【千折雪】：嗯。
    对面马上回了一个可爱的小猫表情包，软萌地在撒花。
    清夷愣了一下，感觉心里怪怪的。
    燥燥的。
    她下意识排斥这种让不平静的情绪，索性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卫衣口袋里。
    眼不见心为净。

 13. 天才电竞选手x乖萌舞蹈生（13……

    四点。
    三小时的个人训练结束，接下来是团队训练。
    林一枝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在清夷身边坐下。
    “跟你说一下竞界。”她手指点了点清夷电脑屏幕上一个蓝海模样的图标，“你先注册。”
    清夷点开图标，登录界面是一片深蓝色的星空，正中央悬浮着一行银字。
    终局-职业竞技官方训练平台-花国赛区。
    “竞界是目前国际通用的职业训练平台，所有正规队伍都在这里注册，国内赛区一共四百支。”林一枝看着她填ID，“打赢比赛能获得积分，积分累计可以上榜，不过无论国内还是国际榜单都只显示前一百名。”
    清夷填完ID，点击确认。
    加载转了两圈，跳出来一个简洁的个人面板。
    ID：snow。
    所属战队：KOW。
    战队排名：未上榜。
    “排名高的队伍，后面的宣发、赞助、赛事邀请都有优先权。”林一枝说到这里，忍不住咳了一下，似乎是有些尴尬，“我们目前的排名...嗯，和常规赛差不多。”
    清夷突然明白，签合同时林一枝为什么那副热情得近乎谄媚的样子了。
    【...这样的队伍，目标居然是国际赛吗？】零零夭含泪啃肉干，【果然天下就没有凭空掉馅饼的好事！】
    匹配界面切进，周野的邀请框也弹出来。
    清夷一加入队伍，周野就点了匹配。
    【匹配成功】
    【KOWvsIMD】
    【地图：遗迹】
    目光扫过对面的队伍名，沈萤眼神暗了暗。
    闫澜脱口而出：“IMD？那个IMD？”
    “哪个IMD？”清夷问。
    “就那个...”闫澜话说到一半，被周野一个眼神截住了，她撇撇嘴，“反正挺没素质的，仗着排名高经常嘲讽低位的队伍，打法很凶。”
    “开了。”周野说。
    清夷戴上耳机。
    大厦另一层，宽敞明亮的训练室内，墙壁上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IMD俱乐部。
    最中央的电脑桌，红发男人调试好设备，打开直播对准电脑屏幕，弹幕瞬间如潮水般涌入。
    他熟练地开口：“姐妹兄弟们好啊！欢迎来到IMD的训练日常...嗯对，我们现在常规赛排名98，平台积分排名90...感谢‘IMD冲鸭’宝宝送来的火箭！我们会多多加油的！下个月A市表演赛也请大家到场支持，当然，miko会有拍立得互动...不过我也会准备一些小游戏哦，欢迎大家来找我互动呀。”
    最左边一个低着头的妹妹头少男闻言无语地扭过脸去，他生得白净，齐耳短发垂在颊边，衬得五官愈发秀气。
    旁边的队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酸酸道：“好羡慕你呀miko，这么多人喜欢你，长得漂亮就是爽哈。”
    少男嗤了一声，将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拍开：“别烦我。”
    红发男人还在侃侃而谈：“诶呀，看来今天的第一个对手就很有缘呢...啊，新来的朋友还不知道，我们队伍里有个前队友就是去的KOW。”
    弹幕瞬间刷得飞快。
    【是sy吧？】
    【爸呀，这种骚/男也有人要？花国电竞完了】
    【我朋友以前在IMD待过，说这人私下烟酒都来的，还疑似勾搭队友，懂的都懂...】
    江辉目光扫过这些乌烟瘴气的言论，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沈萤你敢拒绝我，那这些就是你应得的。
    心底翻涌着肮脏的恶意，语气却越发温和：“大家别说了，其实沈萤人很好的，就算不在一个队了，我也祝福他有更好的未来。”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的弹幕骂得更凶。
    【真怜爱辉队了，遇到这种队友，晦气！】
    【只有我在心疼miko吗？sy不会也骚扰过miko吧，我不要啊啊啊啊】
    ......
    江辉又假惺惺地劝了两句，但字字都在拱火，说完便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任由弹幕发酵。
    屏幕上，游戏开了。
    “好了好了，开始比赛了，姐妹兄弟们，先看我们操作吧，虽然沈萤在对面，但我们也不会客气的哦！”
    弹幕又开始花式夸起来。
    第一回合。
    “我们进攻方。”江辉开口指挥，“Nox跟我走中路，阿齐、miko、lilies，A大给压力，先探一波。”
    各人应声落位。
    阿齐在A大率先探头，对面见状反应很快，立刻开枪，但与此同时，他掐好的瞬爆雷精准弹过去，对面来不及退。
    【IMD-阿齐】击杀【KOW-Lan】
    弹幕飘过。
    【KOW这防守跟闹着玩似的...撒把米在键盘上鸡啄都比她们玩的好】
    miko和lilies见状顺势前压，可对面另一个人补枪太快，阿齐刚探头就被点掉。
    “骟！”阿齐踢了一脚机箱。
    侧道闪出一颗闪光，又一个人拉出来，一枪爆头，miko和lilies接连倒下。
    【KOW-snow】击杀【IMD-miko】
    【KOW-snow】击杀【IMD-lilies】
    连杀两人，弹幕直接炸了。
    【？？？？这谁啊这么猛】
    【snow？没听过啊，KOW从哪捡的？】
    【我靠这拉枪线，闪光还没爆就拉出来了？】
    【miko别送了求求了，长那么好看打得那么菜！！】
    “A大丢了。”miko皱眉。
    想不到一个没上榜的队伍还能拿双杀，江辉心下有些烦躁：“回防B通，Nox你拉出去。”
    Nox闻言在中路拉出，正撞上对面枪口，但他出枪更快。
    【IMD-Nox】击杀【KOW-Book】
    江辉转B通压进，视线却落在对方id上，KOW-萤。
    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本就因为A大失利憋着火，这会看到沈萤的id，那点烦躁全化成了恶意。
    他没急着开枪，反而左右游走，反复露头又缩回，像猫逗耗子一般戏耍。
    对方果然也认出了他，空了几枪后，走位明显就乱了。
    江辉心下嗤笑。
    沈萤啊沈萤，就保持这样，见到我就赶紧躲起来。
    【IMD-辉】击杀【KOW-萤】
    江辉往椅背上一靠，笑出了声，真是废物一个。
    沈萤没了，直播间弹幕刷得飞起，他心情大好，然而刚迈出两步，B侧门突然闪出一个人影，一颗闪光封住正面，枪响人倒。
    【KOW-snow】击杀【IMD-辉】
    江辉脸上的笑僵住：“骟！这人哪来的？？”
    【？？？又是snow】
    【这闪光时机也太好了，正好卡在辉队搜点的空档】
    【这人是真有点猛，感觉有参加国联的实力...】
    【一个snow拖着整队走，KOW其他人能不能醒醒】
    核心掉在B点。
    IMD训练室短暂沉默后，Nox往B点压进。
    早已架好枪的清夷第一枪点中他胸口，Nox血条立刻掉了一截。
    他本以为要死在这里，不料几息功夫枪声突然暂停，Nox立刻反应过来。
    对面没子弹了。
    他直接往前压，扫射带走清夷。
    核心落地。
    周野赶来却迎面撞上Nox的枪线。
    【Attackerswin.】
    江辉摘下耳机，笑意重新爬上嘴角，假惺惺地说：“害，毕竟对面是小队，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凶了，别打击她们自信心才好。”
    与此同时，KOW俱乐部内。
    团队训练第一回合就输了，气氛难免有点低沉。
    沈萤总感觉是自己拖累了队友，心底有点难堪，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键盘边缘。
    清夷注意到他奇怪的反应，随手从桌上摸了瓶没开封的饮料递过去，干巴巴道：“
    喝。”
    沈萤愣了一瞬，他本以为清夷这种冷性子不会注意到自己，迟疑着伸手接过，小声道谢。
    第二回合很快开始。
    IMD进攻节奏压得很紧，一波佯攻A点转B的套路，直接把KOW的防线撕开一道口子。
    哪怕清夷连续换掉两人，依旧没能拖住对面拿下核心撤离。
    结算面板弹出，IMD再拿一回合。
    沈萤这把KD更加难看，他把耳机往耳廓压了压，训练室内气氛凝滞。
    周野咬牙，正要开口指挥，耳机里却响起清夷的声音，“大家听我的。”
    几人同时顿住。
    指挥向来是周野负责，清夷忽然开口，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只见她目光落在屏幕上分的小地图上：“闫澜依旧留在A大，但不要主动对枪，你就报信息，放她们进点再交道具。
    洛言书架枪盯中，听我指令丢闪。
    沈萤守B通，对面只要不开枪你就不要露脚步，拖住她们，实时报人数。
    周野跟我联动。”
    周野闻言微怔，这个分配非常霸道，相当于把队伍里其他人都变成了清夷的爪牙，她是绝对的大C。
    很明显独狼打法的变体。
    但不得不说，相较之前，这么打或许真有赢的可能。
    “收到。”
    其余几人依次应声。
    第三回合。
    IMD派几人A大虚晃一枪，再伺机转攻B点。
    闫澜这次没有拉点，对面露脚步之后立刻报点后退，等IMD几人压进后丢了几个道具，又往IMD所在方向扫射，伪装成战力很足的样子。
    果然，她们认定KOW已经上当，当即决定转B。
    然而，就在她们转移的瞬间——
    ——“丢闪。”
    洛言书的闪光弹准时炸开，白光吞没视野。
    清夷顺势切入，枪口锁死突破口，接连爆头。
    【KOW-snow】击杀【IMD-Nox】
    【KOW-snow】击杀【IMD-阿齐】
    IMD剩下的人被堵在包点里，前有清夷，后有周野，连换位置的空间都没有。
    辉试图绕后，可沈萤的枪口早就架好，露头就是一枪。
    【KOW-萤】击杀【IMD-辉】
    沈萤自己都愣了一下，精神一振，亮晶晶地看向清夷。
    清夷正认真地操作角色换弹。
    侧脸线条冷净，天生一副对什么都不太提起劲的厌世模样，偏偏盯着屏幕时眸光专注得吓人。
    心脏突然怦怦跳得要飞出来，沈萤猛地转头，耳根滚烫。
    【KOW-snow】击杀【IMD-miko】
    【KOW-snow】击杀【IMD-lilies】
    IMD的节奏断了。
    她们习惯了KOW被动防守、各自为战的打法，压根没料到清夷会突然接管指挥。
    更不会料到KOW全员真的围着一个人转，这简直不可思议...
    可KOW偏偏就这么打了。
    击杀提示一条接一条滚动，KOW这个回合全程压着IMD打，不给半点拉扯的空间。
    【Defenderswin.】
    IMD俱乐部的训练室里，气氛一下子僵了。
    阿齐最先开口：“什么情况？她们换打法了？”
    lilies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耳机从头上扯下来往桌上一砸：“那波闪光谁报的？没人看见？”
    “我报了。”阿齐皱眉。
    “你报了个屁！”lilies转头瞪他，“你报的时候老子已经被白了！”
    “够了！”江辉盯着屏幕，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
    【不是吧，对面就一个snow能打，这也能输？】
    【故意前两局放水拿IMD当节目效果？恶心人啊】
    江辉：“我们换战术，正好试试新研究的打法。”
    爹的，想踩IMD当垫脚石...做梦！

 14. 天才电竞选手x乖萌舞蹈生（14……

    江辉决定使出他研究多日的控图战术，他布置下去，要求每个人各守点位，汇报信息。
    然而，KOW俱乐部内。
    闫澜报点：“A大有人。”
    “中路也有人。”
    .....
    “她们想控图。”清夷沉默片刻，下了判断。
    控图这种战术非常吃配合，可按照前几把来看，对面的操作...大概率没这个默契。
    总之，控图打法，人拉得越开，转点越容易脱节，要是不熟还硬打，那就是葫芦娃送爷爷。
    另一边。
    开局后，江辉还抽空对着直播观众们假惺惺道：“其实我们也不想这么早掏新东西的，真没必要。但对面毕竟是新人嘛…总得有人给她们上上强度，就当锻炼了，我们吃点亏没事。”
    miko翻了个白眼，觉得江辉简直蠢货一个，竟然没有警戒对面的snow。
    这局站位那么散，还不如前几把打得紧凑，他甚至怀疑snow已经看出来了她们的打法，估计还在心里嘲笑她们人机。
    江辉：“阿齐，A大那边怎么样？”
    “A大有——”
    “砰！”
    阿齐声音卡住，随后怒道：“我骟！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miko立刻转点想跑，然而下一秒他的屏幕就灰了，他甚至没看到人。
    少男捏着鼠标的指节发白。
    【KOW-snow】击杀【IMD-阿齐】
    【KOW-snow】击杀【IMD-miko】
    俱乐部里安静得可怕。
    开局直接倒两个人，换个人来都要喊影帝的程度，太演员了！
    江辉愣了一秒，立刻回头支援：“别慌，稳——”
    “砰！”
    【KOW-snow】击杀【IMD-辉】
    “我他爹！”男人狠狠锤在桌面上，水杯都跳了一下，然而下一秒，又是一声枪响。
    【KOW-snow】击杀【IMD-lilies】
    Nox从B通赶过来，沈萤早就在B通卡着了，一枪打中他，Nox大残往后退。
    此时清夷换好弹，从掩体后提前枪穿墙收掉。
    【KOW-snow】击杀【IMD-Nox】
    【Defenderswin.】
    前脚刚放完狠话，后脚就被打得屁滚尿流。
    直播间观众也没想到这么有节目效果，弹幕一片问号。
    没想到拿出的新战术起到了零个作用，还是全队被一个人团灭这种夸张到极致的失败，江辉把耳机往桌上猛地一摔站起来。
    屏幕上，snow的ID挂在最上面，像在嘲笑他的无能。
    江辉先把直播麦闭了，然后才转过头骂道：“我骟！你们这群脑残都在打什么！”
    他一脚踹在椅子腿上，椅子滑出去撞到miko的小腿。
    “不是你指挥的吗？”miko也不惯着他，本来战绩就不好看的，还要被骂，任谁来都不爽，“snow一个人把我们全穿了，你呢？就拿这实力当队长吗？”
    权威被挑战，还是被miko这个家伙，江辉死死盯着他，只觉得眼前这张脸似乎和沈萤那个贱人重合了。
    就像那个时候——
    ——“你根本不配做队长。”少男冰冷的话语如冷水兜头泼下，撕开他伪善的面具。
    男人胸口起伏，突然猛地上前攒住他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miko冷笑一声，“为什么不敢说？你所谓的新战术明明就是抄的，而且说不定人家snow一眼就看破了，垃圾。”
    江辉握紧拳头举了起来，对准miko：“我骟你爹！”
    lilies立刻上前拉架，但miko还是一副不怕死的样子：“你别以为你当初做的事情谁都不知道，你才是最应该离开IMD的人！”
    江辉的手停在半空，脸上血色一下子褪了，然后他一拳砸过去。
    miko嘴角立刻破了。
    “我骟你爸——”
    江辉喘着粗气还要再打，阿齐跑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训练室安静下来。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脸上的暴怒褪去，江辉慢慢松开拳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miko，你误会我不要紧，我不会怪你。”
    他松开少男，然后走到电脑附近，一拔电线，五台电脑屏幕全黑了，随后转身对着众队员，一副好哥哥的模样：“就跟直播间说断电了吧，再输一把，KOW真要踩着我们上位了。”
    男人紧接着深吸一口气吐出来，笑了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IMD。”
    手机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屏幕角落滚。
    【骟，怎么黑屏了？？断电了？】
    【IMD换个俱乐部吧，这配置，我要打电话维权了，miko宝宝不能在这种环境打比赛...】
    【snow这什么怪物啊，一个人杀穿了啊？】
    【IMD这战术练了个寂寞...】
    【所以沈萤当初到底为什么被下首发？】
    【别扯旧瓜了，看snow啊，她这状态KOW真要踩上来】
    弹幕越扯越远。
    不少人挂着直播间，开始在众社媒平台搜索KOW。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完全是一个三无队伍，百科网上检索出来的最新消息，竟然还是去年12月的更新。
    “KOW欢迎各有志之士加入我们！”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x博上的官号，粉丝也才几百个人，主页只有几条微博，零零散散庆祝着队员的加入。
    【不会吧...这种队伍暴打IMD，我突然觉得自己粉了个low队啊...】
    【你爬就爬，别代表IMD粉丝】
    【断电而已，重开一把IMD照样赢哈。】
    【那个snow到底是什么人啊？我真觉得可以买股她啊，ADR、ratting都很夸张】
    【买股三无队，这辈子有了】
    【我想关注KOW都没地方关注...这队是幽灵吗？】
    【所以snow到底谁啊，有没有人扒出来】
    一群人在IMD直播间聊美了。
    等江辉平复好心情，再
    打开直播间：“抱歉啊大家，刚刚突然断电了，害，我们租的老楼，电就是不太稳定，真是抱歉...刚才确实打得不好，我道个歉。其实我们之前就跟snow交过手，当时我就觉得这小孩有东西，今天算是…我们给她上了一课，她也给我们上了一课，互相学习嘛。”
    他清清嗓还想继续说，目光扫到弹幕，喉咙突然卡壳。
    【训练赛交过手？那怎么被打成这样】
    【辉哥别说了，弹幕全在聊snow，没人听你道歉】
    【所以snow到底是谁啊，有没有准话？？】
    【IMD粉丝别洗了，练兵练到被三无队团灭】
    【你行你上啊，断电了能怪选手？】
    【断电？断电前就被1穿5了好吧】
    【买股snow的带我一个，这数据真能买】
    【买什么买，先看KOW撑不撑得过这个赛季吧】
    snow？
    什么鬼？
    这里是IMD的直播间啊？江辉忍不住开口想抢回注意，但弹幕已经吵翻了，根本没人理他。
    一旁的miko用拇指按了按破掉的嘴角。
    好疼。
    他嘶了一声，嘴角却翘起来，明明是乖巧的妹妹头，却总是显出几分乖戾。
    傻d。他暗骂了一声，索性不再理会，拎着水杯去一旁接水。
    起身的时候手机恰好响了，他掏出来一看，目光定格在锁屏上的照片。
    他和沈萤对着镜头比耶，笑得灿烂。
    少男原本讽笑的嘴角收起，一时竟有些恍惚，这是多久以前了？
    ——沈萤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拘谨地笑着：“miko，有观众说我们是双子星，还夸我们以后能上国际赛。”
    miko哼了一声，抬着下巴，眼底却也是遮不住地期待：“不是说不定，是肯定！”
    沈萤闻言笑起来，两年的训练生活，两个人并肩作战，对未来无限憧憬。
    ......
    炽亮的灯，刺得人眼生疼，面前的人脸色发白，“miko，队长对我说了些奇怪的话，我有点害怕...”
    miko手指顿了下，“怎么可能？小萤你想多了吧，辉队人很好啊，很照顾我们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他抬起头。
    沈萤站在桌子对面，失望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留下一句：“希望是我想多了。”
    ——miko锁了屏，手机屏幕黑下去，映出他的脸。
    当时的他没有相信沈萤，或者说他其实信了，只是不敢相信。
    因为信了就要站出来，站出来对上江辉，可对上江辉必须要拿东西说话，但当时他和沈萤刚从替补上来，资历和成绩都比不过江辉。
    两个连首发都坐不稳的人说的话，谁会听呢？
    何况对手还是江辉这个演帝...除非够强，强到碾压，强到所有人都必须停下来认真听。
    脑海里突然滑过一个名字。
    snow。
    miko的眼眸闪烁了几下，那她呢？她够强吗？
    或者说，她会比自己更勇敢吗？

 15. 天才电竞选手x乖萌舞蹈生（15……

    对面突然掉线，KOW这边一头雾水。
    林一枝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哼笑一声：“我们赢了。”
    清夷不明所以。
    女人走到小沙发边坐下，语气放松，“在被打穿之前集体掉线，要是别的队伍我可能还信有什么意外，但是IMD？
    她们队长江辉可是出了名的伪君子，输的时候有一百种方式让比赛不算数，网络故障、设备问题、临时有事...反正不会承认是被打崩的。”
    “那现在怎么办？”周野皱眉。
    女人撸了一把零零夭的狗头：“反正我们是赢了，就是看看怎么能蹭上这波流。”
    她拿起手机点开x博想发点什么宣传一下，结果刚打开软件就卡了。
    林一枝：？
    加载半天，后台界面终于弹出来，私信99+、艾特99+，粉丝数还一直在涨。
    她揉了下眼睛。
    粉丝量...一万。
    再刷新。
    三万。
    “闫澜。”她声音变了，“你快过来看。”
    闫澜凑过来：“怎么了？”
    “之前我们只有几百个粉丝的，但是现在...”林一枝盯着屏幕。
    闫澜瞪大眼：“五万？！”
    “不止。”林一枝划到私信列表，消息提醒已经变成省略号，根本翻不到底。
    她随手点开一条，是个营销号：“您好，请问snow有采访档期吗？”
    往下翻，“请问贵俱乐部的snow是新人吗？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平台直播？”
    再往下，还有人直接发来剪辑好的视频，正是清夷那一波一穿五，配乐炸裂，标题也很夸张“IMD被三无队打破防，snow到底什么来头？”
    评论区也很热闹。
    【这人是怪物吧，一穿五？？？奶奶你追的花国电竞终于开播了。】
    【不是，她那个预判和意识真的是人打出来的？？】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snow的狗，汪汪汪汪汪】
    【建议IMD改名叫TDD，全队被打成狗了还搁那装呢，江辉你脸呢？？我就粉个这？？】
    【IMD直播间那群孝子呢？出来洗啊？】
    林一枝把屏幕转向清夷她们，声音压不住地亢奋：“家人们！！我们火了！！”
    她又跑过去拉住清夷的手臂：“你知道现在多少人在搜你吗？这条视频已经点赞过三万了。”林一枝指着那个视频，“现在一堆人你都在问snow是谁。”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转头扫了一圈训练室，兴奋道：“你们几个，现在立刻马上注册x博账号，申请黄v，认证写KOW战队队员。周野你盯着她们，ID统一格式，头像统一用队徽，简介我待会发群里，你们照抄就行。”
    洛言书：“…不训练了？”
    “先注册！IMD送来的破天流量，不接白不接。”林一枝的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他江辉不是最怕被人看笑话吗？那我们就让所有人都看见。”
    她低头去翻自己之前存的营销号联系方式，一边翻一边念叨：“我信任的、交心的、心连心的营销号，妈妈来了！”
    说完，她又像是想到什么，转头看清夷，目光炽热得能把人烤化。
    清夷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怎、怎么。”
    “你的数据截图发我，咱们第一条动态就发这个！！！”
    零零夭趴在沙发上：【她好像疯了。】
    清夷：......
    好不容易应付完林一枝，刚把账号注册好，清夷就见一个顶着IMD大名的账号私信过来。
    【IMD-miko】：在吗？有件事想告诉你。
    清夷对IMD没什么好印象，本来不打算理，但对方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是一个视频。
    她点开。
    镜头摇摇晃晃的，像是被人拿在手里垂着拍的。
    画面偶尔闪过一个红发男人，尖嘴猴腮，正对着电话那头说着什么，表情很严肃。
    “多买点营销号，万一他爆出来我的事情怎么办？”
    “…我只是说了一些话，哈？为什么不能说？我只是说他头发很香，这也不能说？”
    “我不管，反正他走了，你们要帮我打点好…否则我不干了，你们可别忘了IMD有今天是靠谁...大家谁可都不干净！”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清夷皱起眉。
    【IMD-miko】：你能帮沈萤吗？江辉一直在颠倒黑白、抹黑他。
    【IMD-miko】：我早就看不下去，但之前没人信我。
    【KOW-snow】：还有别的证据吗？
    【IMD-miko】：下周一，灵翼大厦附近的遇见咖啡馆，我在那里等你。
    清夷看了一眼沈萤，他正侧着头听闫澜说话，不知道对方讲了什么，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太好意思，脸上的红还没完全褪下去。
    【KOW-snow】：我会去的。
    *
    第一天的训练总算结束了，清夷游魂似的飘回家，瘫倒在床上。
    终于...到家...休息了...
    才怪。
    她睁着一双死鱼眼，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
    翻了几次身，被子被裹成一团，清夷最后还是把手机摸了出来，点开瞬言。
    元宵下午又发了些信息，但是她没来得及回复，这会看着那个胖乎乎的卡通元宵头像，手指搭在输入框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不就打个“你在干嘛？”
    嗯...好奇怪。
    或者“睡不着”？
    ...好像更奇怪了。
    那随便说点什么？可惜她脑袋空空，实在想不出什么开场词。
    盯着空白的输入框，清夷又发了半分钟的呆。
    明明是自己想听他的声音，但主动开口这件事就是说不出的别扭...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屏幕突然亮了。
    是祝霄潇打来的语音通话。
    清夷愣了一会才接通，耳机都没来得及连，手机贴到耳边。
    先是一阵很轻的呼吸声，贴着收音的地方，闷闷的：“你下午没理我...”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点鼻音，像在控诉什么又好像只是困了，声音黏黏糊糊地贴过来。
    清夷抿唇，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个少男，像一幅安静的油画，垂着眼，睫毛压下来，安安静静的。
    声音不知为何也跟着低了下去，“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那头安静了。
    病床上，祝霄潇握着
    手机，愣愣地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他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想看看清夷会不会理他。
    他没想到她会道歉。
    她居然会道歉...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忽然酸了一下，热意慢慢攀上脸颊。
    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手机贴在耳朵上，掌心微微出汗：“没、没事。”少男声音有些慌乱，“我只是、只是...”
    只是有点不安。
    明明中午聊得还可以，下午突然就不理自己了。
    他等了一整个下午，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他还以为千折雪讨厌自己了，以为之前都是敷衍他，其实是烦得没办法了，所以一有机会就迫不及待地离开自己。
    但这些话祝霄潇不敢说出口，只好咽回去，换了个话题。
    “...你今天累不累？”
    清夷顿了一下，“有一点。”
    话音刚落，对面的声音就传过来，温柔地贴着耳廓往里送，像一抹薄纱从耳边拂过去，痒痒的，“那...需要我和你讲话吗？就像白天那样。”
    话说完他好像又觉得太主动了，怕清夷不同意，赶紧补了一句，语速比刚才快了些：“反正我也睡不着，而且你是我的朋友，我也想帮到你。”
    清夷握着手机，下意识想拒绝。
    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睁眼到天亮，晚上她总是这样一个人呆着，或许这样才更让她感觉安全。
    但她白天答应过的。
    ...她需要遵守承诺。
    “…嗯，谢谢。”
    零零夭见状小小地哼了一声，头撇过来，搭着清夷的小腿。
    少年把手机往枕边挪了挪，换了个姿势，侧过身躺着。
    而另一边的祝霄潇听到千折雪的回复，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他有点高兴，但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胸口那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祝霄潇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有点紧：“那…你躺好，我给你讲一个我很喜欢的故事。”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声音小一点，不会很吵的。”
    清夷“嗯”了一声，把手机贴得更近，屏幕摩擦过枕头的布料，发出沙沙的声音。
    “很久很久以前...”
    声音如摇篮曲一般，一句一句地漫过来，温柔得让人恍惚觉得，好像有人隔着屏幕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
    慢慢地，清夷只能听到中间有一句没一句地飘过来，眼皮也慢慢沉下来。
    祝霄潇讲到一半停下来，很小声地问了一句：“你还在听吗？”
    只有均匀的呼吸声闷闷地透过屏幕传来。
    她睡着了。
    祝霄潇抿唇，心口涨得满满的，要挂掉吗？
    他手指在挂断键上停了一会，又想要是挂掉，提示音会不会吵醒她？
    其实不挂也没关系吧。
    少男把手机往枕头边挪了挪，换了个姿势，侧过身躺着，屏幕的光在黑暗里映着他的脸。
    他闭上眼。
    耳机里是她绵长又安稳的呼吸声，近得让他产生一种她就在身边的错觉。
    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丝光，落在地板上。
    祝霄潇听着听着，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很小声地对着手机说了一句：
    “晚安。”

 16. 天才电竞选手x乖萌舞蹈生（16……

    东方既白，晨光透过窗隙挤进房间，洒在地板上。
    床上的少年牙关紧扣，齿缝中不断逸出呜咽声。
    “没事没事...”轻柔地安抚声从枕边的屏幕里传出。
    少年眉心微松，慢慢又沉入睡眠。
    【起床了！！！】
    零零夭在她脑海里炸开一嗓子。
    清夷猛地睁眼，弹坐起来，背抵着床头，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枕头底下，目光飞快地扫过房间，窗户关着，门锁着。
    没有危险。
    她的呼吸慢慢平下来，眼底的锐利一点点褪回去，好一会才恢复平时的样子。
    “你有事？”她开口，声音沙哑。
    手机里立刻传来祝霄潇的回话：“是做噩梦了吗？”
    听到声音，清夷愣了一下，意识慢慢回笼。
    哦...她好像还打着电话。
    她把手机从枕边摸过来，另一只手胡乱揉了一把脸，头发被蹭得翘起来一撮，乱糟糟的。
    “抱歉，吵到你了。”
    “没有没有。”祝霄潇几乎是抢着说的，说完又觉得自己显得太主动，声音弱下去，“我今天出院，所以很早就起来了。”
    出院？
    清夷的动作顿了一下，才想起来今天已经是周六了。
    早上好像姨父还安排了什么家庭游戏，下午见微让她去打比赛。
    但她还没有和林一枝请假。
    好多事，她叹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仰，摔回床上。
    零零夭见状还以为清夷不去了，它早起就是为了去吃姨父做的美味排骨，怎么可能允许清夷偷懒。
    小比格急急冲过去，咬住清夷的背心衣角往床下拖。
    它的排骨香肠油卷鲜虾丸子...零零夭的眼泪从嘴里流出来。
    清夷嫌弃它口水脏，拍了一下，还是爬起来。
    这边窸窸窣窣的动静透过屏幕传过去，医院内，祝霄潇找了个安静的楼梯间细细听着，忍不住去想千折雪此刻的模样。
    明明在游戏里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刚睡醒的时候却意外的有点呆，说话也懵懵的...
    等等，祝霄潇甩甩头，把脑子里的旖念抛开，他都在想什么！
    千折雪一个大姥，又怎么会像他想的这样？她肯定是现实游戏都会被围着加好友的人，但...他忍不住继续往下想，或许，只是或许，她在朋友面前也会笑，也会说些没用的话，冷淡的表情也会流露出些许温柔...
    少男的脸烧起来，他怎么又想起来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不敢再想下去，赶紧开口：“你要出门吗？”
    “嗯。”
    “那...我挂了？”
    清夷“嗯”了一声，正要挂断，又听到那头又飞快地补了一句：“晚上还能打给你吗？”
    她顿了一下，本不想答应，但想到昨晚难得的睡眠，还是没忍住同意了。
    那头立刻“嗯”了一声，尾音上翘，听得出来心情很好。
    有那么高兴吗？清夷忍不住看了眼屏幕，胖胖的元宵头像占据在画面中央，憨态可掬。
    心情没来由松了几分，她嘴角很淡地动了一下。
    *
    来到姑姑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清夷睁着一双死鱼眼，手里满满当当抱了一堆水果零食。
    本来零零夭只叫她买个果篮就行了，奈何清夷社交属性大爆发，想到见微还对她有意见，于是一口气又买了一堆零食。
    毕竟她现在有钱！
    但这样就可怜了那辆自行车，一人一狗一堆物资，全压在那辆单薄的自行车上，歪歪斜斜开了好久才到这里，中途还摔了一跤。
    【觉得压力大的可以看看这辆自行车。】零零夭吐槽，清夷听到这话差点把它扔出去给自行车减负。
    “谁呀？”陆姨父打开门，脸上还敷着面膜，见到来人，略显惊讶的表情立刻变成甜滋滋的笑脸，他赶忙将人迎进来。
    “这么多东西呀。”他语气有些不赞同，“清夷，你的钱来的也不容易，下次不许带这么多了啊，姨妈家都有的。”
    清夷闻言点头，又环顾了一圈客厅，没看见见微，干巴巴问道：“姨父，我买了零食给见微，她、她还没起床吗？”
    听到是给见微买的，陆姨父喔唷一声，才道：“还以为是惦记我和你姨妈呢，原来是想见微了呀。”
    他声音实在夸张，说得清夷像是个疼妹妹的好姐姐。
    清夷被说得耳根通红，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奇怪，本来还以为这几天自己的社交技能提升了，没想到到了这里又打回原形了。
    姨父见她不自然，也不调侃了，把她领到见微房门口：“她早就起来了，但是说要看游戏直播就回房间了，你姨妈还在睡觉，我去叫她起床，待会我们一块玩游戏。”
    “叩叩叩。”
    陆姨父将门敲开，又急匆匆地往主卧去。
    见微正趴在床上看回放，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姨父回来叫她。
    她趿拉着拖鞋跑去开门，脸上还挂着笑，门一拉开。
    清夷抱着一大袋零食站在门口，身穿一件简单的黑T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走廊的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她脸上落了一层淡淡的影，一双冷淡的眸子垂下来看着见微，面无表情。
    见微：？大早上给谁脸色看呢
    “砰！”门又关上。
    清夷不明所以，低头看向脚边的零零夭。
    【她咋了？】
    零零夭也是一脸懵，它发动自己拳头大的脑子飞速思考，难不成...
    它痛心疾首，【肯定是你先抬了左脚！】
    【人家右撇子，你抬左脚不是挑衅吗？】
    清夷：？
    不等一人一汪讨论出结果，房间门又开了，见微脸红红的，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她将头扭过一边，就是不看清夷，“你来干嘛？”
    “给你买了零食。”少年干巴巴答道。
    见微哼了一声，“谁缺这点零食。”
    清夷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估摸着这次自己又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只好说了句“不好意思”，扭头就要走。
    一旁的见微等了半天没等到她再开口，抬头一看，就见清夷还真要转身走了。
    “喂！”她伸手抓住清夷的手臂，“你干嘛呀！”
    “啊？”
    见微实在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陆清夷这样的人，气呼呼地伸手将人扯进房间，又把零食抢过来，放到门边的零食柜旁。
    清夷本来还想闪躲一下，但是想到上次的教训，还是硬生生忍下了。
    “给我的就是我的。”她气鼓鼓道，伸手刚想去摸床上的手机，却发现自己的手黏糊糊的。
    她低头一看，是血。
    但她没受伤啊。
    女孩猛地靠近清夷，抓起她手腕抬起来看，果不其然，手肘那里有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
    她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受伤了不处理啊？”
    清夷摇摇头：“处理过了，不痛。”
    见微盯着那道伤，嘴唇抿成一条线，母父死亡的时候她还小，只记得车祸时像有一层血雾包裹着她，看不清、听不清，全身的感知都模模糊糊的。
    很久之后那种悲伤才涌上来。
    “啪嗒、啪嗒。”
    清夷的手臂上像下雨一样，滴答滴答砸下来几颗水珠。
    她蹲下来抬头看，才发现面前的小女孩咬着下唇一声不吭，眼圈红红的，眼泪掉下来也不擦，就那么直直地瞪着伤口。
    “怎么了？”清夷手忙脚乱地伸手去帮她抹眼泪。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哭了？她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还是那道伤吓到她了？可她明明说了不痛的。
    她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来没哄过哭的人，大概是末世里大家都疲于奔命，哭也没有用。
    清夷的手腕蹭湿了一小块，慌忙下只好学着记忆里妈妈的样子，僵硬地将女孩抱进怀里，一只手掌贴在她后脑勺上，一只手轻轻拍她的背。
    “没事的。”她小声重复，“没事的。”
    ......
    哭完的结果就是见微变得更加别扭了。
    她拉着清夷去到医药箱的位置处理伤口，“你以后受伤了能不能吱一声，哑巴似的。”
    清夷点头。
    见微抬头瞪了她一眼：“…你就故意不说话气我吧。”
    说完又把棉签往她伤口上按重了一点点，但清夷跟不痛似的，木头一样看着她。
    见微见状又觉得她有点可怜起来，母父走的时候她也是个小孩呢。
    手上那点力气使不下去了，棉签往回缩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按出血才继续，动作比刚才轻了很多。
    处理好伤口，两个人在床边坐着，气氛有点沉默。
    零零夭吞咽了一口唾沫，咕嘟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得跟什么似的。
    最后还是见微先没憋住。
    “今天下午。”她眼睛盯着玩偶的耳朵，语气硬邦邦的，“你别忘了，我和我同学约好了，你得去打。”
    “嗯。”
    “你…你如果不想去也可以，我自己能搞定。”见微说完自己先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不过你都答应我了，反悔就太没义气了。”
    清夷又“嗯”了一声，她才不会违背承诺。
    见微还想说什么，房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门没锁。”
    陆姨父打开门，探进半个头，脸上笑眯眯的：“聊得怎么样？你们姨妈醒了，在客厅。”
    话音未落，一个带着睡意但气势不小的女声就从客厅传过来：“清夷，见微，真是抱歉，姨妈睡过头了！”
    陆先踩着拖鞋出现在门口，她个子很高，一头短发，眉眼和陆姨父一样带着股热络劲。
    看到清夷和见微一起坐在床边，脸上的笑立刻就铺开了：“两个人坐这么近。”她走过来，目光满意地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我就说你姐来了你肯定高兴。”
    见微立刻从床边弹起来：“谁高兴了。”
    “好好好，不高兴不高兴。”陆先也不拆穿，一屁股坐到床上，“待会中饭你们姨父做好吃的，你们可不许只吃一点就说吃不下了哦。”
    清夷点点头，她人生中很少遇到这种可靠的长辈，有些不知如何反应。
    好在陆先虽然看上去不好惹，但其实是个心很细的人，察觉到清夷的不自在，她不动声色地扭头去和丈夫说话，很快又跑到书房把抱来三台笔记本电脑。
    “来，你们姨父说要玩终局？那我们四个人比，两两组队，清夷和见微一队，我和你姨父一
    队。她看了见微一眼，“你不是总吹你游戏打得好吗？今天让我看看。”
    见微的脸红了一下，她、她平时确实打得还行，但是在陆清夷面前，她偷摸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少年，那不是小巫见大巫嘛。
    “赢的人...”陆先假装思考了一下，“我奖励一台新电脑。”
    新电脑？
    清夷和零零夭的眼睛里突然燃起熊熊烈火。
    两个穷鬼不约而同地舔了舔嘴巴。
    她们要拿冠军！
    见到清夷的反应，陆先没忍住偷笑了一下，她就知道这小家伙肯定想要一台电脑，想着想着又觉得有些心痛，都是妹妹的孩子，但这几年她工作太忙，都没怎么关心过清夷。
    她收回视线，把笔记本电脑打开，推到了两人面前。
    “来吧。”
    陆先又拿了几张小椅子进来，又翻出一张床上小桌，把见微的电脑也拿过来和三台笔记本一字排开。
    清夷坐在最左边，见微紧挨着她坐下，陆先和陆姨父凑在一起。
    陆先建了个私人服务器，拉了四个人进去。
    “先说好，我菜得很，可别骂我。”陆姨父先打预防针。
    “谁敢骂你？”陆先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
    游戏开始。
    清夷开局后往侧道走，见微跟在她后面，枪口架着B通方向，架势还算有模有样。
    陆姨父在A点卡着，探头探脑地看路口，陆先架在B点。
    见到了人，清夷让见微先去拉线，自己跟在后面补枪。
    只见见微刚打掉陆姨父就被陆先补掉，清夷从侧面拉出来一枪收了陆先。
    【Redteamwins.】
    陆姨父在那边“哎哟”一声：“我这怎么死的，我都没看见人。”
    第二回合。
    陆先学乖了，跟陆姨父抱团走一路。
    见微前压被打了回来，残血缩在掩体后面，清夷从侧门切进去，一枪爆头陆姨父，转身急停两枪收掉陆先。
    【Redteamwins.】
    “这也太狠了吧。”陆先挠头，“清夷你这游戏打得这么好？”
    见微在旁边坐着，嘴角压了压，偷偷往清夷那边挪了挪椅子。
    又打了几个回合，有清夷这个bug在，见微这队根本没输过，等整场打完，比分六比零，大优势拿下对局。
    陆先抱着胳膊，笑呵呵道：“不行了不行了，这还打什么，清夷你这水平，我们几个绑一块都打不过。”
    见微在旁边挺了挺胸，下巴微微抬起来，就好像夸得是她一样。
    陆姨父也是一脸惊讶：“我看我们清夷就算是去打真正的比赛也是不差的。”
    清夷闻言，没好意思说自己已经签约了一个俱乐部，耳朵尖红红的，最后就挤出两个字：“还好。”
    打完了比赛，陆先又招呼着众人去吃午饭，等吃完午饭，时间也快两点了。
    陆先收拾桌子，陆姨父去厨房洗碗。
    清夷坐在沙发上消食，零零夭趴在她脚边，肚皮圆滚滚地翻着。
    见微走过来朝清夷挤眉弄眼，催促她出门。
    时间快到了，别磨蹭！
    清夷正要起身，门铃响了，陆姨父擦着手去开门。
    门外，祝霄潇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看到陆姨父，微微弯了弯腰：“陆叔叔，还没谢过见微上次帮我叫救护车，我妈让我送点东西过来。”
    清夷的视线扫过去。
    他今天没带假发，红色的短卷发松松地垂在耳侧，露出一截细白的颈，阳光从楼道的窗户打进来，落在他侧脸上，衬得整个人越发安静。
    清夷放在沙发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了一下。
    “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陆姨父把人让进来，回头朝客厅喊了一声，“老婆，小祝来了。”
    陆先从厨房探出头：“小祝来了啊，正好正好，快进来。”
    祝霄潇忙摇头：“不用了，我就来送个东西。”
    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温温柔柔的，但当面听到更清楚立体，像隔着毛玻璃看见了真人，但又不是第一次听见，清夷有一种网友突然面基的感觉，不太自在。
    门口，陆先还想再挽留一下，见微却突然窜过来，“哎呀姨妈，霄潇哥说不定有事呢，你们强留人家，待会要是耽误了怎么办？”
    陆先这才将人放过，但好说歹说又给人拿了一堆水果让祝霄潇带回家，临走了还说了好久要注意身体之类的话。
    送走了人，见微立刻转头拉了拉陆先的袖子：“姨妈，我想带清...姐、姐姐出去玩。”
    陆先对此乐见其成，大手一挥：“行，去吧。”
    她掏出手机分别给两个人转了一千块钱红包，转完还念了一句：“别省着，想吃什么就买，想玩什么就玩。”
    见微看到转账弹出来，“嗷”地叫了一声，“谢谢姨妈！”
    道完谢，招呼着清夷就往门口走，“快走快走。”
    清夷跟着往门口走，回头看了一眼陆先。
    女人冲她摆了摆手，脸上还是那副热络的笑：“玩得开心啊。”
    零零夭也躺在沙发上摇摇手，陆姨父家养的金毛柯基围在它身边，众星拱月。
    【我在这等你。】它嚼巴着嘴里的排骨，朝清夷抬了抬爪子，【安心去吧！】
    清夷：...馋死得了。

 17. 天才电竞选手x乖萌舞蹈生（17……

    因为是一群学生，比赛从网吧改到了李铭的家，那里离姨妈家有点远，见微带着清夷打车过去。
    车窗外景色飞逝。
    嗡嗡。
    清夷摁亮手机，是祝霄潇的信息。
    【元宵】：吃饭了吗？
    【千折雪】：吃过了。
    【元宵】：[好耶]
    【元宵】：[图片]
    【元宵】：刚刚去邻居家，她们给我塞的水果。
    清夷顿了一下，别开视线，嗯...她就在现场。
    【元宵】：好新鲜。
    【元宵】：[图片]
    【元宵】：你喜欢吃什么水果呢？
    清夷还没想好怎么回，耳朵就传来咳嗽的声音。
    她扭头，见微正盯着窗外，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清夷低头看屏幕，对面又发来一条小猫歪头的表情包。
    “咳咳！”
    这回比刚才响了一点。
    少年来不及回复，又侧头看去，见微还是那个姿势。
    清夷刚想继续回消息，身边的人就气鼓鼓地扭头过来，语气有点冲：“喂，你在和谁聊天？”
    “没谁。”清夷摇摇头，总不能说自己在和祝霄潇在聊天吧，那样太尴尬了...
    “你骗人！”见微眯起眼，从上到下把清夷打量了一遍，“从上车到现在，你都一直盯着手机。”
    话音没落，她整个人凑过来，脖子伸得老长，想往屏幕上瞟。
    清夷手比脑子快，啪地把手机扣在腿上。
    “你有鬼！”见微缩回脑袋，语气笃定，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明明不喜欢这个姐姐，可见到陆清夷对着手机聊那么认真，她心里就堵得慌。
    说好了要弥补她的，凭什么把时间花在别人身上？
    不应该围着她转吗？
    清夷看她脸色沉下去，更加不想把屏幕给她看，总觉得有种说不清的尴尬。
    见微等了几秒，没等到解释，哼了一声，转回去，脸冲着窗外。
    车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僵硬起来。
    清夷察觉到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犹豫了一下，压住排斥的本能，僵硬地伸出手，把见微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说来也怪，明明还在赌气的人，很轻易就被拉了过来。
    但脸还是冲着窗外，就是不看她。
    清夷干巴巴挤出一句：“对不起。”
    “哼。”
    小女孩的马尾随着车的晃动也一晃一晃的，圆乎乎的可爱小脸，眉目间却总能寻到一丝倔意。
    “...就是一个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见微不太相信，和自己这个亲妹妹都半天蹦不出一个字，和普通朋友就聊的这么起劲？
    “嗯。”清夷点头，想了半天，又补了一句，“你是我妹妹，我不会骗你。不给你看，只是觉得有点尴尬。”
    见微愣了一下，没想到清夷会这么老实。
    这反而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接着生气了。
    “...哦。”她别别扭扭地应了一声，又扭过头来，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反正你欠我的，把我丢在一边这么久。”
    “知道的。”清夷说。
    见微盯着她看了一会，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知道，然后收回视线，肩膀慢慢松下来。
    过了一会，又别别扭扭地开口：“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都聊什么啊？”她说完又急急补充，“我不是故意问的，我只是有点好奇...哦，我也不是好奇，我就是...”
    不等她找好借口，清夷就回道：“就是问我喜欢什么水果，我还不知道怎么回。”
    “啊？”喜欢什么水果？见微眼睛瞪得圆圆的，有些酸溜溜地问：“那你和她说了吗？”
    清夷想了想，觉得这个和见微说也没什么，索性道：“没有，不知道说什么。”
    见微满意了，哼了一声，“现在网上很多坏人的，不要理她们。”
    *
    到了李铭家，清夷才发现这里是有名的别墅区。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进不来，两个人只好下车走进去，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隔几步就有一盏低矮的地灯。
    见微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但清夷注意到她的视线往旁边的独栋别墅瞟了好几回。
    “见微。”清夷喊了一声。
    “干嘛？”
    “你要是喜欢这种独栋，”清夷顿了顿，“那你干脆回家和我住吧。”
    见微的耳根红了一下，脚步也乱了乱，她转过头来，下巴抬得很高：“我才不和你住！”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截，马尾甩来甩去。
    清夷跟在她后面，叹了口气。
    离完成任务还是遥遥无期啊。
    李铭家是最靠里的一栋三层别墅，还有一个大院子，装修得很漂亮。
    玄关处挤了三四个人，门框站着一个头发疏得锃亮、穿着白衬衫背带裤的男孩，抬着下巴，旁边是一个扎着小辫子的清秀男人。
    走近了，还能听见男孩大声道：“哼，陆见微肯定是怕了，毕竟我连拂晓都请来了，她肯定觉得害怕不敢来了。”
    旁边几个小男孩跟着起哄。
    清秀男人无所事事地抬起头，随即顿住。
    有人从院子外面走进来。
    日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在她肩膀上勾了一道很亮的边，脸反而半暗着。
    一身黑T，肩线被撑得很直，小臂露着细而有力的线条，头发随便扎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一双墨似的瞳孔冷冷地扫过来。
    男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发现自己脑子里是空的。
    门口的笑声也一层一层矮下去。
    李铭还抬着下巴，但话已经卡在喉咙里，旁边几个男孩本来在起哄，也都一个一个都安静了，有人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想把中间进门的路让出来。
    院子里霎时间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清夷收回视线，偏头看了见微一眼：“进去吗？”
    见微本来还走在前面赌气，但看了一眼门口那几个平时耀武扬威、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的男孩，又回头看了眼清夷，保镖似的在她身后，下巴悄悄抬起来了一点。
    “进！”
    见微领着清夷往里走，路过李铭哼了一声，阴阳道：“呵呵，现在是谁不敢说话了，大话精。”
    李铭脸噌一下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没有，他本来想好了，要给这个盛气凌人的见微一点颜色看看，谁想到、谁想到她真有个姐姐？
    看上去还那么强，就、就好像武侠片里面的世外高手。
    几个小男孩缩在一旁，拂晓回过神，脸也红起来。
    清夷跟着见微进去，别墅客厅已经摆好两台电脑了，原本在门口起哄的几个男孩这会全缩在沙发后面，时不时偷看清夷一眼，又飞快地把视线收回去。
    李铭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主人的架势，但声音一出口就软了：“今天、呃...今天，我又请了、拂晓，就是、就...”本来想放个狠话，话在嘴巴里滚了一圈，又变成结结巴巴的，“姐姐，你、你和他随便打一把就行了。”
    见微立刻像个小炮仗一样将李铭肘开，“不许你叫姐姐。”
    李铭刚想反驳，余光扫到清夷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声音自动矮了半截：“哦...”
    “哼。”
    清夷坐到电脑前，试了试鼠标。
    拂晓在对面坐下，脸上还是红红的，但坐到电脑前之后，整个人明显稳了一些，到底还是个退役职业，手一摸上键盘，那股燥意消下去不少。
    他咳了一声：“那...打单挑了？”
    “随便。”清夷说。
    拂晓想了想，还是选了一张他最有把握的图。
    第一回合。
    拂晓买了一把AK，从A大右侧闪身拉出去，他预瞄的是头线，准星已经架好了。
    可他人刚从掩体后面露出来，都还没来得及停下脚步——
    “砰。”
    一枪爆头。
    对方的准星像长了眼睛一样钉在他头上，拂晓的屏幕直接灰了，甚至没看清是从哪个角度开的枪。
    【Blueteamwins.】
    拂晓愣一愣，等下一个回合，他就换了打法，从左侧小身位peek，他特意急停，身体只露出半个肩膀，想骗一枪再拉回来打。
    结果他才刚探头，又是一声枪响。
    一枪爆头。
    拂晓的手指还停在D键上，角色已经倒在地上了，汗珠从他额头不住地渗出来。
    【Blueteamwins.】
    第三回合、第四回合、第五回合...拂晓试了所有他能做的，大拉、小身位、换战术、枪械...无论他从哪里出来，无论他多快，清夷的子弹永远比他快一秒。
    每一次都是“砰”的一声，然后屏幕变灰，比分跳动。
    到了第六回合，拂晓不敢对了，索性买了把M4，蹲在掩体后面，静步。
    他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地往清夷的侧身摸过去，准星对准清夷的脑袋。
    扣下扳机。
    “啪。”
    枪声响了。
    但倒下的不是清夷。
    拂晓的屏幕灰了。
    他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对方在他开枪的前一瞬已经转身，将他一枪爆头。
    旁边几个男孩本来还挤在沙发后面，这会儿全站起来了，一个个嘴巴张着，看看清夷又看看拂晓。
    李铭站在最前面，转头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真的假的啊？零封啊...”
    “六比零，我们赢了。”见微在旁边报分，下巴抬得比刚才还高，语气里那股得意劲藏都藏不住，“李铭，我看你请来的拂晓，好像也就那样啊。”
    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是自我折磨，拂晓捂着胸口，一开始的心动早被打没了，只剩高血压带来的突突跳。
    骟！屏幕那头到底坐的是个什么东西？！拂晓摘下耳机，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瘫在椅子上，两眼发直。
    过了好一会，他才咬咬牙，又问：“再来一把，地图你选。”
    “你选，我无所谓的。”
    男人莫名觉得自己被蔑视了，坚持道：“你选！”
    清夷见状随手点了一张。
    拂晓看了一眼地图名字，嘴角抽了抽，这是他职业生涯里胜率最高的一张图。
    旁边一个男孩小声说：“拂晓好像就这张图最厉害来着...”
    李铭立刻回头瞪了一眼，那男孩缩了缩脖子，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这一把拂晓打得比之前更认真，脸都几乎贴着屏幕，旁边的人看得大气不敢出。
    他换了一把□□，只要他能先开枪，只要他能架住点...
    “砰！”
    一枪爆头。
    拂晓整个人弹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这也能穿？！”
    【Blueteamwins.】
    又是几个回合，结果依旧是...
    【Blueteamwins.】
    【Blueteamwins.】
    【Blueteamwins.】
    .......
    拂晓看着屏幕，手从键盘上滑下来，垂在腿边，好一会才吐出一个“骟”。
    要不是还有人在，他都想直接砸键盘了。
    怎么有人能有这种意识？总能提前预判到他在哪、要干什么，然后枪法还那么好！！！
    这种压迫感，他在打职业的这么多年都没有遇到过。
    拂晓深吸一口气：“你玩这个游戏多久了？”
    清夷想了想：“半个月？”
    拂晓：“......”他恨天才。
    见微在旁边翘着腿，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罐饮料，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冲李铭扬了扬下巴：“喂，大话精。”
    李铭脸都绿了：“你、你别太过分...”
    “我怎么过分了？”见微把饮料放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是说要给我颜色看看吗？颜色呢？我怎么没看见？”
    李铭嘴唇哆嗦了两下，下意识转头去看清夷。
    清夷正靠在椅子上，手指搭在鼠标上，表情没什么变化，李铭对上她的目光，声音立刻矮了一截：“...姐姐，你累不累，要不要喝点什么？我们家有果汁，还有那个，那个进口的...”
    见微：？
    “你别叫她姐姐！”见微立刻炸了。
    李铭眼珠子转了转，觉得自己好歹是班上的风云人物，能屈能伸，不死心又补了一句：“那、那你下次还来吗？我这边可以再约，我认识好几个人，都挺厉害的...”
    见微直接挡在清夷面前：“不来。”
    李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最后只能委屈巴巴地看向清夷。
    清夷摇头拒绝：“不了。”
    李铭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见微哼了一声，转过头，正好对上清夷的目光。
    “走了！”
    见微立刻把饮料往桌上一放，迈开步子往外走，路过李铭的时候还不忘补一刀：“下次想找我麻烦，记得找个厉害点的，切。”
    李铭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但等见微走出门口，他咬咬牙，又飞快地追了两步，朝清夷的方向喊：“姐姐——！！那加个好友行吗？”
    见微头也不回：“不行！”
    李铭：“我又没问你！”
    “不行就是不行！！！”见微一把拽住清夷的袖子，拉着她就跑。
    清夷的身体僵了一瞬，很快又缓和过来。
    她叹了口气，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呼呼的风声掠过耳畔。
    一高一矮两个影子在石板路上被地灯拉长，奔跑着消失在别墅区的拐角。

 18. 天才电竞选手x乖萌舞蹈生（18……

    回家睡到十点钟，清夷磨磨蹭蹭地爬起来，骑车去俱乐部。
    快到大厦楼下的时候，一个妹妹头少男突然从路边窜出来，要不是清夷刹车及时，地上躺的估计就多她一个了。
    零零夭被吓得不轻，冲那少男一直低吼。
    清夷揉了揉额角，打算绕道离开。
    路过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屈膝坐在地上，低着头，肩膀耸动，好像在哭。
    她假装没看见，踩了两脚踏板——
    ——走不动。
    低头一看，才发现那少男不知何时攥住了她的自行车后座的横杠。
    清夷：？
    她语气冷淡，“松手。”
    少男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眉头皱了一下，但目光碰到清夷的那一瞬间，愣了一下，耳朵尖慢慢红起来。
    清夷这才看清他的脸。
    眼睛红了一圈，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还在往下掉泪，嘴角像是被谁打破了，结了一道细细的暗红色的痂。
    他蹲在地上，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像只被人从窝里拎出来扔到路边的幼猫，湿漉漉的，脏兮兮的，偏偏还倔强地抬着头看她。
    清夷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刹车停得及时，连车都没碰到他，可他这副模样...还抓着她的车不松手。
    ...碰瓷的？
    【夭寿啦！！我们没钱啊！！！】零零夭也意识到不对，在清夷脑子里大叫。
    两个穷鬼宛若雷劈，如临大敌地看着地上的少男。
    “喂。”不等她开口，少男先说话了，“能不能带我离开这里？随便什么地方都行。”
    【不行！！快走快走快走！！】零零夭警铃大作，【他这是想缠着我们啊！！】
    清夷也赶紧拒绝：“不能。”
    少男闻言，眉头拧得更紧，眼底那点水光还没褪干净，又倔又狼狈，“你不认识我？”
    清夷摇头。
    少男明显不信，“你没打过《终局》吗？”
    清夷点头，打过，所以呢——
    ——所以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呢？少男有些抓狂，他好歹是国内一...二线队的选手，昨天队伍直播间都有几万人，再说了，他难道不够漂亮吗？竟然这么不解风情！
    刷不了脸，他不死心继续问：“你真不认识我？”
    清夷还是摇头，被耽误了时间难免有点烦躁。
    她皱着眉头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五十了，语速加快：“我不认识你，也没有撞到你，我有事要走了，再见。”
    她蹬了两下，还是没蹬动，索性放下脚架，从车上下来，绕到少男旁边。
    还要感谢见微总是突然地触碰，现在的清夷已经能暂时忍住要把人丢出去的冲动，她猛地把人圈着抱起来。
    “喂！”少男慌张地拍她，脸红的要冒烟，“你、你放我下来！谁让你抱了！”
    清夷才不理他，将人抱到一边放下，然后迅速跑回车边跨上去骑走。
    想碰她的瓷，下辈子...哦不，下下下下下下辈子吧。
    眼见对方像身后有鬼撵似的，骑得飞快，他在后面拔着嗓子喂了好几声，只有车筐里的比格探出脑袋朝他吼了一声。
    他咬了咬下唇，把脸别到一边：“谁稀罕。”
    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一两分钟的功夫，人已经没影了。
    “...连miko都不认识，土包子。”
    少男蹲回地上，把脸埋进胳膊里，耳根滚烫。
    *
    总算平安到了俱乐部，零零夭一溜烟跑到小沙发上，扒着周野准备好的零食开吃。
    清夷把格子外套扯下来往椅背上一搭，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她随手把头发拢到脑后，盘了个团，几缕碎发从鬓角掉下来。
    闫澜见状吹了声口哨：“你就算不打职业，光靠这张脸都能吃饭。”
    见她来，周野也走过来，仔细看了看清夷的胳膊，又让她试着抬了一下，摇摇头：“你这还需要锻炼，太弱了。”
    清夷点头，其实在末日她还没那么弱，不知道是不是来了这个世界之后一直打游戏、睡觉，身体退了不少。
    沈萤咳了一声，细碎的发丝遮住微红的耳根，小声提醒：“林姐要来了，咱们要不要先锻炼吧。”
    洛言书泥一样从椅子上爬起来，“赶紧吧，趁我还活着。”
    有周野这个健身狂魔，其余人就只需要根据周野的安排锻炼就行了。
    她把训练计划往白板上一贴，招呼着大家去训练室训练，训练室里头跑步机一字排开，几人踩上去，周野帮调好速度，带着热身。
    半个小时下来，清夷的呼吸只是重了一点。
    周野不由问道：“以前练过？”
    清夷点头。
    “可以嘛。”周野把哑铃架推过来，“来试试卧推。”
    清夷走下跑步机，放松了一下肌肉又躺下，双手握住哑铃，推了一组。
    周野站在旁边看着清夷连着推了十几下，动作也没变形，挑了下眉，蹲下来平视她：“你以前到底练什么项目的？”
    清夷：...赛跑？毕竟每天要和变异怪物比谁活得久...
    “就单纯跑跑步。”
    “行，再来一组。”周野又给她重量加了一档。
    一旁休息的沈萤灌了两口水，目光没忍住飘过去。
    清夷正在做哑铃卧推，汗从她的额角滑下来，滴在白色的背心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沈萤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把视线收回来，又灌了一口水。
    “喂。”
    洛言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懒洋洋地靠在旁边，下巴朝清夷的方向抬了抬，“好看吧。”
    沈萤差点被水呛到：“...什么？”
    “我说她。”洛言书声音懒懒的，“你不觉得吗？”
    沈萤的耳朵尖慢慢红起来，他把瓶盖拧紧，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自然：“...嗯、嗯。”
    ......
    日常锻炼结束，林一枝双手挂满食品袋从电梯里出来，一脚踢开门：“吃饭！”
    闫澜第一个弹起来，过去帮忙拆袋子，零零夭已经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蹲在林一枝脚边，尾巴摇成螺旋桨。
    外卖很丰盛，林一枝说是金主妈妈批的经费，“以后训练日都这个标准”。
    洛言书：“能点菜吗？”
    “不能。”
    “哦。”
    饭桌上闹哄哄的，闫澜和洛言书为了最后一块排骨差点打起来，周野在旁边看热闹，沈萤默默扒饭，偶尔抬头瞄一眼清夷的方向。
    清夷吃饭很快，零零夭趴在她脚边啃排骨，嘴里吧唧吧唧的。
    吃完饭，林一枝招呼着大家把饭盒纸巾一收，拍了拍手：“个人训练三小时，然后团队。”
    几个人各自坐回机位。
    清夷照例拉出练枪图，先对着墙找手感，弹孔在墙上缩成一小团，随后又切到bot，练甩枪和定位。
    零零夭趴在桌上，看着她屏幕上那些重复的动作，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你不无聊吗？】
    “你没事干就睡觉。”
    【哦。】
    清夷又打空一梭子，才切出控制台把灵敏度往下调了一点，然后从头练起。
    零零夭把下巴搁在前爪上，懒洋洋地享受它的午睡时光。
    等个人训练结束，周野拉了个团队房。
    “今天练转点和残局，清夷来指挥。”
    清夷“嗯”了一声。
    匹配到的第一个队伍是支中游水平。
    清夷让大家按照之前的分工位置来打，自己走自由人的位置。
    前两回合她没怎么说话，等到了第三回合准备阶段，清夷才开口：“闫澜A大，沈萤跟上，洛言书看中，周野后点补枪，我绕侧道，等我到位再给压力。”
    其余四人应声散开。
    沈萤跟着闫澜往A大压，余光扫过小地图。
    清夷的标记从侧道一点点绕向对面后场，片刻后，耳机里传来她冷淡的声音：“A点一个，B至少两个，通道没见人。”
    “闫澜转A，周野架中路，别让B回防。”
    周野应了一声。
    闫澜刚转过去，清夷已经从后场闪身，枪声短促地响了两下：“A掉一个，B回防两个。”
    闫澜和沈萤抢在回防前占住A点架枪，守住核心。
    对面回防刚露头就被洛言书中路抽掉一个。
    又打了几局，清夷的指令越来越准，四个人的节奏也慢慢咬合。
    有一回合打到3v3，核心已经掉了，对面三个人抢，清夷从后场绕出来，一穿三。
    闫澜吹了声口哨：“漂亮。”
    沈萤听着欢呼声，盯着屏幕的视线不知怎么就飘到了旁边。
    侧脸的线条利落干净，灯光照着，勾出一道很淡的影，手指修长，腕骨分明，搭在键盘边缘。
    沈萤像被烫到似的把视线收回来，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收紧了一下。
    ......
    打完团队训练，到了晚饭时间。
    总算可以松口气。
    嗡嗡。
    清夷将手机拿起来，屏幕上已经堆了好几条消息。
    最
    早的一条是四十分钟前发的。
    【元宵】：我今天出门了。
    【元宵】：去了趟商场，买了点东西。
    【元宵】：[图片]
    清夷点开图片，是一条奶白色的裙子，领口很宽，下摆也松松散散的。
    【元宵】：我试了一下，很好看。
    【元宵】：[小猫捂脸]
    【元宵】：不过不知道放哪，我的房间现在已经不安全了...
    【元宵】：你吃饭了吗？
    【元宵】：[小猫哭哭]
    【元宵】：怎么不理我呀？
    还没想好回什么，对面又发来一张图片。
    照片光线很暗，暖黄的光从侧面打过来，落在奶白色的裙摆上。
    他一只手提着裙摆的一角，露出膝盖往上的一截小腿，又细又直，光从裙边滑过去，勾出一道很淡的影。
    少男另一只手举着手机，镜头举得很高，挡住了整张脸，只留下脖子和领口，锁骨浅浅凸出一线，领口松松地搭着，像是稍微一动就会滑下去。
    【对方已撤回】
    清夷：？
    刚敲出“很漂亮”，又不得不把字挨个删掉。
    对面可能是看见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急急发消息来解释。
    【元宵】：对不起对不起，我发错了。
    【千折雪】：没事。
    【元宵】：你...看见了吗？
    【千折雪】：嗯，挺好看的。
    【元宵】：[小猫捂脸]
    【元宵】：抱歉，我原本是想发给我自己，然后收藏起来的，没想到发错了。
    收藏裙子照片？
    像是感知到了清夷的困惑，对面又解释道。
    【元宵】：因为我会经常对比裙子的材质，要存的照片太多了，现在云盘的会员要价越来越高，所以会用瞬言的收藏。
    【千折雪】：好的。
    【元宵】：...你觉得我很奇怪吗？
    【千折雪】：没有。
    “和朋友聊天吗？”沈萤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了过来，视线落在她手机屏幕上，又飞快地移开。
    “嗯。”
    “上次那个朋友？”
    清夷点头，沈萤默了默，手指在桌沿上转了半圈，小声道：“你们聊得挺多的，我以为你不太喜欢他...”
    清夷没听出话里的东西，随口应了句“还行。”
    沈萤的嘴唇抿了一下，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但很快又恢复成之前温柔的样子：“真羡慕他有你这样的朋友。”
    【真羡慕有你这样的朋友~】零零夭冷不丁学了一句。
    清夷没读出空气，干巴巴地“哦”了一句。
    “清夷！”洛言书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整个人从后面趴下来，靠在她的椅背上，下巴几乎搁在她的肩头，“你考上A大了对吧？”
    清夷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整个人一僵。
    她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椅子差点翻了。
    洛言书像是早就料到一样，一只手撑着桌沿稳住了自己，顺势在她桌面坐下来，翘着腿，语气懒洋洋的：“别躲啊，我又不咬人，我就是想确认一下嘛。那可是A大啊，你现在是我们几个里学历最高的了，高材生。”
    “没有。”清夷说。
    “有的有的。”洛言书偏头看她，“你这么厉害，游戏打得好，书也读得好，长得也好——”话说到一半，余光扫了一眼沈萤的方向。
    沈萤正盯着屏幕，但电脑屏幕上的鼠标半天都没移动过。
    洛言书嘴角弯了一下，慢悠悠地把视线收回来，继续跟清夷说话：“那你开学之后，训练时间怎么安排？”
    清夷这才想起来，她一直没和林一枝说开学的事。
    她低头想了想：“上课时间大概率会冲突，个人训练和锻炼就得按照课表之外的课余时间来，能保证的只有团队训练。”
    “那不就是说，”洛言书拖长了尾音，“以后能见到你的时间只有三四个小时啊？”
    他说话的时候，又瞟了一眼沈萤。
    “我可以调时间。”沈萤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稍微快了一点，他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耳朵尖更红了，补了一句，“我、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按你的时间来训练，反正我一个人练效率不高，而且你是新来的，我正好陪你。”
    洛言书挑了一下眉。
    “小萤很勤奋嘛。”他语气里带着笑，“那我也不甘示弱才行。”
    “你们两个。”周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一手拎一个，像拎猫一样把人从清夷旁边拎开，“过来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