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杀怪爆属性,现实肉身成圣人》 第1章 噩梦 冷硬的触感从身下传来,江阳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 视线还有些模糊,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身下的地面,竟然是水泥地?! 他愣住了。 “什么情况?”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着熟悉的灰色睡衣裤。 这一切都在清晰地告诉他,这就是他自己的身体。 可是,他不是躺在宿舍,听着舍友打游戏带来的安心噪音睡觉了吗?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破败的陌生房间,墙皮剥落,角落里只有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和一个掉漆的柜子。 这是哪?TM还是国内吗? “老张?猴子?别闹了,大半夜的搞什么密室逃脱?”他试探性地喊了两声室友的名字,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显得莫名孤寂。 没有丝毫回应。 江阳皱起眉头。 难道是绑架?可他一个每个月生活费只有一千多块的普通大学生,除了长得还算不错,根本没有任何被绑架的价值。 绑匪图什么? 图他35连胜、五页全绿、30场MVP、从定级直达大师的英雄联盟账号吗? 操,脑子在想什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向房门,握住门把手按了下去。 门外是一个简陋的客厅,连着厨房和卫生间。 他快速把这几个空间搜查了一遍,没有食物,水龙头里放不出一滴水,一切都透着一股荒废了很久的破败感。 这栋房子里真的一点活人的痕迹都没有。 一种孤立无援的恐慌感开始在心底蔓延,江阳快步走到大门前,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没有想象中的绑匪拿着电棍在看守。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铺满碎石的小路,小路两旁杂草丛生,再往外则是茂密的树林。 江阳站在台阶上,没来由地感觉到不安。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是那种远离城市喧嚣的宁静,而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的寂静。 没有风,没有鸟鸣,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轻微的呼吸声。 “有人吗——!”他忍不住双手拢在嘴边,朝着空旷的树林大喊。 声音传出去,却一丝回音都没有激起。 江阳咽了一口唾沫,心里的不安开始膨胀。 他原本想走进树林里探查一番,但看着那片幽深死寂的林子,他退缩了。 作为一个没有任何野外生存经验的现代人,在没有通讯工具、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情况下钻进陌生树林,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江阳没得选,只能顺着眼前这条碎石小路往前走。 仅穿着棉袜的脚踩在碎石路上,每走一步都硌得脚心疼。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如果是真人秀,摄像头藏在哪了?”江阳一边走,一边忍不住自言自语。 他试图用这种不停说话的方式,来打破周围那种快要把人逼疯的死寂。 他总觉得小路两旁的树丛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但每次猛地回头,却又只能看到一动不动的杂草。 大概顺着小路走了十几分钟,就在他的心理防线快要被这种无休止的安静和疼痛磨溃时,前方的视野突然开阔。 在小路的尽头,他隐约看到一个人影。 那个人背对着树林,似乎也看到了他,正抬起一只手,上下挥动着。 “终于碰上活人了!” 那一瞬间,巨大的喜悦冲散了恐惧,江阳顾不上脚底的剧痛,立刻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哥们!等一下!这是哪儿啊?能不能借你手机用一下——” 他大声呼喊着,距离那个人影只剩下不到十米的距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声音突然从他右侧的草丛中爆开。 几道黑影从半人高的杂草中窜出,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腰上。 “砰!” 江阳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碎石地上,下巴磕出一阵剧痛,嘴里立刻尝到了血丝味。 “抢劫是不是?!我没钱!我什么都没带!”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江阳陷入了极度的惊恐,他疯狂地大吼着,拼命扭动身体想要爬起来。 但压在他身上的人力气大得惊人,两个人死死按住了他的双腿,另外几只粗糙的手犹如铁钳一般,死死锁住了他的胳膊。 他在剧烈的挣扎中抬起头,迎上了袭击者的脸,瞬间,他的血液仿佛冻结了。 按住他的人穿着极其破烂、沾满污垢的衣服,像是一个几十天不洗澡的流浪汉。 但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表情。 没有劫匪应有的凶狠,这几个人的脸部肌肉松弛地下垂,双眼毫无焦距,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 即使江阳在他们身下歇斯底里地咒骂,不断挣扎撞击着他们,他们的眼神也没有出现一丝波澜。 那个在路口招手的人也走了过来,同样的眼神空洞,动作僵硬。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 他妈的一群疯子! 江阳的头皮猛地炸开,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浮上心头。 他看到其中一个袭击者面无表情地拿出一根粗麻绳,毫不留情地将他的双臂反扭到背后。 “放开我!你们到底是谁!说话啊!”江阳的声音在吼叫中变得沙哑。 绳子深深勒进肉里,将他死死捆住,这几个人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架起被五花大绑的江阳,像拖拽一具尸体般,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沿途,碎石和枯枝不断划破江阳的衣服,他起初还在拼命挣扎,但很快他发现这完全是徒劳。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在穿行树林的过程中,不断有类似的人影从树干后、草丛里悄无声息地走出来,汇入押送他的队伍。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短短十几分钟,队伍已经膨胀到了几十人。 然而,这几十个人聚集在一起,依然没有任何交谈,只是麻木地走着。 这种诡异的压抑感,彻底击溃了江阳的心理。 他不再挣扎,只能任由绝望在心底蔓延,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树林终于到了尽头,架着他的人走上了一个高坡。 被强行拖出林子的江阳,下意识地抬起头,顿时,眼前的景象本就绝望的他更加雪上加霜。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条宽阔的高速公路。 路面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缝,荒草从裂缝中肆意生长。 突然,江阳的目光落在了路边一块严重扭曲的绿色指示牌上,上面赫然印着几个残破的白字:【→西平市】。 西平市?! 江阳的瞳孔剧烈收缩,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那不就是他上大学的地方吗?!怎么变成了这副鬼模样?!! 他猛地抬起头远望。 透过灰蒙蒙的雾气,在公路的极远方,他看到了一座座残破不堪、倾斜倒塌的大楼废墟。 而在那片死寂的废墟中心,他依稀辨认出了西平市最著名的地标建筑——“西平之环”电视塔。 只不过,那个曾经在夜空中璀璨无比的巨大圆环结构,此刻已经残缺了一大半,另一半圆环扭曲地斜插在废土之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阳嘴唇抽搐,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现实。 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被人群拖上了高速公路,粗暴地扔到了道路中央一座由废弃汽车堆叠而成的小山上,随后他被死死绑在最顶端的一辆黑色轿车车顶,无法动弹。 江阳艰难地转动脖子往下看,眼前的画面让他的胃部一阵痉挛。 高速公路上,已经密密麻麻地聚集了上百个衣衫褴褛的人。 就在他被按在车顶的瞬间,这上百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 上百人同时下跪,动作整齐划一,却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 森林里、远处的废墟里,依稀可见也有人影在做着相同的动作。 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从最前方站了起来,他爬上最底层的一辆汽车,仰起头,死死盯着灰暗的天空。 男人突然嘴巴大张,高喊着江阳听不懂的语言,身体随着喊声怪异地扭动。 随着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下方人群的身体开始跟随着节奏左右摇摆倾斜。 成百上千的人,就像是一群提线木偶,如同波浪般一起一伏。 江阳趴在车顶上,只觉得一股寒意直窜脑门。 领头男人的动作越来越癫狂,声音越来越尖锐。 突然,高空中那层厚厚的灰色云层,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撕裂。 江阳无助地看向了天空的裂口。 在散开的云层里,浮现出了几个无法形容的庞大黑影。 它们扭曲、它们混乱、他们癫狂。 仅仅只是窥探到那模糊的轮廓,江阳就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眼前一黑,江阳的意识陷入了沉寂。 第2章 火灾 “呼——!” 江阳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弹坐而起。 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身上的睡衣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他脑海中全都是天空中那几个不可名状的庞大黑影。 “卧槽,诈尸啊?” 床下传来舍友张谦声音。 江阳僵硬地转过头。 昏暗的宿舍里,张谦正坐在书桌前,桌上亮着一盏台灯。 他手里举着一本刚翻开的《英语六级词汇宝典》,正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江阳。 “不至于吧阳哥?”他扬了扬手里的单词本,“我就刚翻开第一页,你就被惊醒了?咱就是说,我前面跟猴子打游戏敲键盘那么大声都没吵醒你,这刚准备卷一会儿你就受不了了?” 对面的床铺上,被窝一阵蠕动,探出了个脑袋。 似乎每一个大学男生宿舍里,都必然会有一个外号叫“猴子”的舍友。 江阳这里也不例外。 这探出脑袋的家伙名叫侯涛平。 因为他那瘦削干瘪的身形,加上常年自带的一股猥琐气质,当仁不让地成为了这个宿舍的“猴子”。 “俗话说得好,舍友的青轴键盘声使我安然入睡,但你的翻书声让我彻夜难眠。”侯涛平嘿嘿一笑,“现在阳哥就是这个状态,老张,你的学霸光环刺痛他了。” 江阳没有接茬。 他死死抓着被角,眼神还有些发直,仿佛还没从那个死寂的废墟城市里抽离出来。 空气安静了两秒。 张谦和侯涛平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台灯的冷光打在江阳脸上,毫无血色,惨白得吓人。 “阳哥?”张谦放下了手里的书,站起身,“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侯涛平也收起了嬉笑,半个身子探出床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阳深吸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跳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没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做了一个特别恐怖的噩梦。” 听到只是噩梦,两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侯涛平转过脸,痛心疾首地指着老张。 “都怪你!好好的游戏不玩,非要大半夜装什么好学生!现在好了,你那翻书声直接把我阳哥送进噩梦里了!” 张谦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 “放你的屁!还不是你打游戏太坑?瑞兹拿个魔法转物理闹麻了,呦呦呦,我瑞天帝来咯~” 侯涛平脸噌的一下红了,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操!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两人瞬间扭抱在一起。 看着这两个活宝,江阳没忍住,一下笑了出来。 随着这一声笑,刚才噩梦带来的那种窒息和阴霾,瞬间消散了不少。 不过经过这么一遭,他是彻底没有睡意了。 摇了摇头,江阳掀开黏糊糊的被子,翻身下床。 “你们俩慢慢磨合,我去冲个澡。” 他拿上毛巾,走进卫浴。 花洒打开,温热的水流顺着头顶冲刷而下。 感受着热水的温度,江阳舒坦地叹了口气,但思绪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回了刚才的梦境。 不对劲。 那个梦太真实了。 即便是现在,他依然清晰地记得梦境里的每一个细节。 正常人做梦,醒来后梦境很快就会变得模糊、碎片化,很快就会遗忘。 但他现在,就像是刚亲身经历完一场绝地求生一样,记忆像是刻在脑子里。 江阳闭着眼睛想了半天,依然没想出个所以然。 “算了,不想了。” 他猛地睁开眼,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 “老子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什么牛鬼蛇神的别来沾边。” 关掉花洒,擦干身体。 江阳换上一身干净的短袖短裤,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推开了浴室门。 回到宿舍一看,老张和猴子已经滚到了一张床上。 两人胳膊缠着大腿,锁喉勒脖子,动作极其不雅。 江阳没脸看这俩货,转身走到自己床铺前,把被子抱了起来,径直走到阳台上晾好。 重新回到桌前,他拉开椅子坐下。 既然睡不着,那就继续进入召唤师峡谷奋战。 目标:延续第36胜! 至于旁边床上那两个正在贴身肉搏的舍友? 江阳瞥了他们一眼,毫不犹豫地点开了单排选项。 找他们双排?不可能的。 就这俩货的菜鸡技术,一个大乱斗皇帝,一个法转物瑞兹,为了保住自己宝贵的连胜记录,江阳必不可能让他们俩参战。 鏖战了两把,虽然受到隐藏分的影响,打的有些许艰难,但是江阳还是勉强保住了连胜。 水晶爆炸。 37连胜! 不败还在延续! 两把游戏打完,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回头一看,老张和猴子那俩货竟然真的挤在一张床上睡死了过去。 正好今天是周六,没早八。 江阳没叫醒他们,轻手轻脚地去卫生间草草洗漱了一番,换好衣服出门。 今天上午他有一份家教兼职。 为了赶时间,他在校门口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双腿抡得飞起。 骑了一个多小时,江阳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捏住了刹车。 看着眼前的景象,他陷入了沉思。 整栋大楼的外墙被熏得漆黑,几扇窗户完全碎裂,此刻还在往外冒着滚滚浓烟。 楼下拉起了警戒线,几辆消防车停在路边,消防员正拿着水带在里面进进出出。 江阳拿出手机,再三核对了一下备忘录里的地址。 没走错,就是这栋楼。 他打开弱信,找到备注为“李浩妈妈”的联系人,发了一条询问的消息过去。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对面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 接通的瞬间,手机里传来女人充满歉意且疲惫的声音: “小江老师,哎哟实在对不住啊!” “林姐,这是怎么了?我看楼下全是消防车。”江阳问道。 “昨晚半夜不知道哪里突然起火,连带着把我家也烧了,大半夜逃出来的,现在一家人都挤在亲戚家住着。” 女人的声音听着有些后怕,“这不一大早就忙着重新买各种生活用品,脑子一乱,就忘了通知你了。小江老师你是不是已经到了?实在抱歉啊,这段时间家里顾不上,补习的事情只能先停停了。” 江阳看着面前还在冒烟的大楼,叹了口气。 “人没事就好,浩浩没吓着吧?” “没事没事,就是吸了点烟,在医院看过了。” “那就行,您先忙家里的事,不用管我,补习的事以后再说。” 挂断电话,江阳在警戒线外站了一会儿。 无奈地摇了摇头,把共享单车锁在路边。 准备走回学校。 没赚到课时费,来回的路费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自从高考那年父母出车祸意外去世后,家里的天就塌了。 本就不多的积蓄处理完后事所剩无几。 虽然大学里有助学金和贫困补助,但想要维持日常的生活开销,江阳还是得靠自己疯狂兼职。 现在家教这份还算稳定的收入突然断了,生活费立刻就紧巴了起来。 只能再去寻找别的兼职了。 从这片小区到学校的路途不算近。 江阳沿着人行道走走停停。 这段时间为了搞钱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反倒在这漫长的步行中难得地放松了下来。 走回宿舍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推开门,两个室友已经醒了。 老张坐在桌前,戴着耳机,正在死磕他的英语六级听力。 猴子则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正盯着手机屏幕发出一阵阵猥琐的笑声。 江阳走到自己的桌前。 刚拉开椅子,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份还没拆封的盒饭,外壳还透着温热。 床铺上传来猴子的声音。 “阳哥,刚才点外卖为了凑满减券,多买了一份,我也吃不了,你帮我分担一下呗。” 江阳看了一眼盒饭,心里十分清楚。 什么凑满减券都是假的,这种做盒饭的店都不让用券的。 侯涛平和张谦都知道他家里的情况,这俩兄弟平时虽然看着没正形,但私底下总是借着各种蹩脚的理由来帮衬他。 江阳心里一暖,但还是拿出了手机。 “行,不能白吃你的,多少钱,我转你。” 一听这话,侯涛平脸上的猥琐笑容一收,直接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阳哥,你要非这么算,那咱们得好好掰扯掰扯了。”侯涛平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上学期微积分你借我抄了几次作业?还有上周马哲课,是谁帮我答的到?这些代课费和辅导费,我们是不是都得好好算算?” 江阳看着猴子那副严肃模样,知道自己再坚持就显得生分了。 他收起手机,拉开椅子坐下。 “好吧好吧,谢了兄弟。” “都叫兄弟了,那还说啥了。” “赶紧吃,冷了糊嘴。”侯涛平重新缩回被窝,继续盯着手机傻笑。 吃饱喝足,江阳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爬上了自己的床铺。 他靠在枕头上,打开手机同城软件,开始刷各种招聘信息。 一刷就是一个下午。 满屏的招工信息看下来,要么是要求全职,要么是要求有相关工作经验。 极少数招兼职大学生的,时间上也和他的必修课有冲突。 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长时间盯着手机屏幕,江阳的眼睛有些发酸,困意开始上涌。 他放下手机,身体顺势滑进了被窝。 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渐渐模糊。 第3章 再入诡梦 冰冷僵硬的触感再次从身下传来。 江阳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 没有任何模糊和断片,他的意识在醒来的瞬间就达到了最清醒的状态。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身下的地面。 粗糙的水泥地。 抬起头,墙皮剥落的墙壁,光秃秃的木板床,掉漆的旧木柜子。 一模一样的破败房间。 江阳坐在地上,愣了足足有一分钟。 “操,还来?” 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浮上心头。 连续两次闭上眼睛,在完全相同的破房子里醒来。 这已经彻底超出了噩梦的范畴了吧。 江阳低头看向自己。 穿的是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短袖,和一条宽松的大裤衩。 这是他在现实宿舍换上的新睡衣。 江阳迅速伸手摸了摸短裤的两个口袋。 空的。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没有手表。 “手机没带进来。” 江阳靠在墙上,脑子开始飞速运转,试图理清现状。 “衣服和裤子跟着进来了,手机没有。” “床铺、被子、枕头,这些我睡觉时也接触着的东西,同样没有进来。” “难道只有穿在身上、彻底贴合身体表面的东西才能带入这个世界?” 想了半天,江阳也得不出个准确结论。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衩上的灰尘。 既然又来到了这个鬼地方,总不能一直在地上坐着。 他走到那个掉漆的木柜子前,再次拉开抽屉。 不出所料,里面空空如也。 江阳不信邪,又走到那张光秃秃的木板床前。 他弯下腰,双手抓住一块床板的边缘,用力往上掰,试图弄一块木板下来防身。 “吱呀——” 老旧的木板发出难听的断裂声,但连接处被几根粗大的生锈铁钉死死咬住,任凭江阳憋红了脸,也根本掰不下来。 “妈的,连个新手武器都不给。” 江阳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放弃了拆床的念头。 他走出卧室,穿过同样空荡荡的简陋客厅,直接推开了大门。 门外,依然是那条铺满碎石的小路。 小路两旁杂草丛生,远处是茂密的树林。 天空依旧被一层厚厚的灰色云层遮挡,不见天日。 江阳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放轻脚步走下台阶。 目光在房子周围扫视了一圈。 在房子侧面不远处,有一棵已经完全枯死的树,光秃秃的树干上横生着几根粗壮的枯枝。 江阳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选中了一根大概有两指粗细的树枝。 双手握住,右脚蹬在树干上,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咔嚓!” 一声脆响,枯枝被他硬生生掰断。 江阳拿着这根大概一米长的枯枝,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 手感还算结实。 虽然这玩意面对那群力大无穷的疯子肯定没什么用,但在野外用来开路还是不错的。 做完这一切,江阳转过头,看向门前那条碎石小路。 他非常清楚,顺着这条路走,在尽头会遇到一个招手的人,然后草丛里会窜出几个疯子把他按倒。 那条路是死路。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江阳握紧手里的枯枝,没有踏上碎石路,而是转身走向了房子右侧的杂草丛。 他打算直接切入树林。 绕开那条既定的路线,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出路。 没有犹豫,江阳一头扎进了茂密的树丛中。 刚一进去,他就后悔了。 树林里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短袖和一条不过膝的短裤。 阴冷的空气像是有实质一样,顺着裸露的皮肤直往毛孔里钻。 没走两步,他的手臂和小腿上就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树林里没有路。 只有半人高的杂草和横七竖八的带刺藤蔓。 江阳只能一边走,一边用手里的枯枝不断地扒拉开前方的障碍物。 “嘶——” 一根带着尖刺的藤蔓猛地弹了回来,正好抽在江阳的小腿上。 瞬间,一道刺目的红色血痕浮现出来,火辣辣的疼。 江阳咬着牙,没有出声。 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周围安静得可怕,除了植物,这片林子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毒蛇,没有老鼠,甚至连一只飞虫都看不到。 这绝对不符合自然规律。 江阳就像一只无头苍蝇,在树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乱窜。 十几分钟后。 他停在了一棵粗大的树干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短袖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一小半,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被树枝和藤蔓刮出来的十几道红色血痕。 冷风一吹,汗水混合着伤口的刺痛,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周围的景色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 前后左右全是长得一模一样的灰褐色树干和藤蔓。 没有阳光,没有参照物。 江阳绝望地发现,自己迷路了。 “草率了。” 他背靠着树干,心里生出一股懊悔。 一个平时只在召唤师峡谷里走位的大学生,毫无野外生存经验,跑到这种原始林子里乱窜,简直就是找死。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试着原路返回的时候。 突然! 左前方十几米外的一片灌木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 江阳的神经瞬间紧绷,条件反射般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紧紧贴在树干上。 一秒,两秒。 灌木丛被猛地拨开。 一个人影从里面浮现。 江阳定睛一看,心脏猛地一跳。 那人穿着破烂不堪、沾满污垢的衣服,头发像打结的杂草,浑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馊味。 操! 是那群疯子!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动静,原本直视前方的脑袋,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缓缓扭转过来。 那双死水一般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江阳。 江阳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他迅速扫了一眼那疯子的周围和身后。 只有这一个,暂时没看到同伙。 打? 不,绝对打不过! 上次被那几个疯子按在地上的那种碾压级的力量感,江阳至今记忆犹新。 这群怪物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类! “跑!” 江阳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猛地转过身,撒丫子拔腿就跑。 根本不管前面是哪,只要看到有缝隙的树丛就往里扎。 身后的枯枝断裂声仿佛催命的符咒。 那个疯子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一样在后面穷追不舍。 五分钟。 十分钟。 江阳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 他的体能正在飞速流逝。 肺像是炸开,每一口呼吸都无比沉重。 喉咙里已然出现了血腥味。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抬起一步都需要耗费全身的力气。 小腿被地上的藤蔓绊了好几次,他全靠双手乱抓树干才勉强没有摔倒。 越来越慢了。 耳后的风声已经近在咫尺。 “砰!” 后背传来一股巨大的撞击力。 江阳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瞬间向前扑倒,砸在满是腐叶的泥地上。 还没等他翻过身。 一道黑影如同大山一般压了下来,死死地骑在了他的后腰上。 两只犹如铁钳般粗糙的大手,顺着江阳的肩膀摸索而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企图将他的双手再次反扭到背后控制起来。 “滚开!!!” 被逼到绝境的江阳,双眼瞬间红了。 极度的恐惧和疲惫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暴怒。 肾上腺素疯狂飙升,一股原始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双手死死撑住地面,腰部猛地发力往上一拱。 借着这股掀力,江阳的身体强行扭转了半圈,变成了仰面朝天的姿势。 那疯子被这股力道掀得身子一歪,但依然死死压在江阳的腿上。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江阳抽出了恢复自由的右手。 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他根本没有任何格斗技巧可言,纯粹是出于求生的本能,右手胡乱地朝着对方的下半身狠狠抓去。 突然。 江阳的手掌触碰到了一团柔软的事物。 没有任何衣物的阻挡,那种触感,让江阳瞬间意识到自己抓到了什么。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江阳的面部彻底扭曲,表情变得极度狰狞。 “哈哈!去死吧!看你这个痛不痛!!!” 伴随着一声癫狂的怒吼。 江阳将右手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五指之上,使出这辈子最大的力气,猛地向内狠狠攥紧! 死命地捏! 手心传来极其清晰的反馈感。 那团柔软的肉在巨大的握力下从指缝间向外挤压。 江阳甚至能感受到,那两颗被包裹着的“鹌鹑蛋”,在他的掌心被硬生生捏到破裂、爆开的触感。 这种足以让任何正常男性瞬间痛到休克致命打击,终于完成了。 江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咬着牙,抬头向上看去,准备迎接对方痛苦的哀嚎。 然而。 当他的视线对上那个疯子的脸时。 江阳那快意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上,没有因为剧痛而扭曲的五官。 那双浑浊得像死水一样的眼睛,依然毫无波澜地盯着江阳。 第4章 进化点?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在承受这样的致命打击后,还能够毫无反应。 江阳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我服了,你牛逼。” 那个疯子没有给江阳喘息的时间。 他的双手再次用力,改为掐向江阳的脖子。 巨大的力量压迫着喉管,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江阳的脸憋得通红,在泥地里疯狂扭动着身体。 奋力挣扎下,他的右手不经意间摸到了一块边缘些许锐利的石头。 在这命悬一线的瞬间,江阳内心猛地一喜。 他一把将那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死死攥在手心里。 缺氧让他的视线已经有些发黑,他完全是凭借着肌肉的本能,右臂在身侧猛地抡起一个半圆。 带着身体仅存的力量,抓着石头,朝着压在身上那颗脑袋的侧面狠狠砸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石头的棱角重重地砸在疯子的太阳穴附近。 巨大的反震力让江阳的虎口一阵发麻。 那疯子的脑袋被砸得歪了一下,掐在江阳脖子上的双手力道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江阳猛地吸进一大口冷空气,肺部火辣辣的疼。 但他根本不敢停顿。 一击有效,江阳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他死死咬着牙,右手再次高高举起,握着那块染血的石头,对准疯子的额头,狠狠砸下! “砰!” 皮肉破裂的声音响起。 疯子的额头被石头的棱角硬生生砸开了一道口子。 暗红色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那张布满污垢的脸流下,滴在了江阳的脸颊上。 浓烈的腥臭味直窜鼻腔。 江阳对脸上的鲜血不管不顾,他已经杀红了眼。 “砰!” “让你追我!” “砰!” “让你掐我!” “砰!” “你那小玩意不是很牛吗?” …… 没有技巧,没有保留。 举起石头,砸下,再举起,再砸下。 鲜血不断飞溅,糊满了江阳的双手和半张脸。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树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知道砸了多少下。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江阳感觉右手一沉。 手里的石头不再是砸在坚硬的头骨上,而是直接砸穿了骨头,大半个石头硬生生地塞进了对方的脑袋里。 红的白的,顺着破裂的颅骨缝隙不断溢出,流了江阳一身。 压在身上的那个疯子,动作终于停滞了。 他那双浑浊的死鱼眼依旧睁着,但僵硬的身体开始逐渐瘫软。 几秒钟后,彻底不动了。 沉重地压在江阳的身上。 “呼……呼……” 江阳躺在泥地里,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几近虚脱。 石头已经嵌进卡死在骨头缝中,怎么也松不开。 过了好半天,他才勉强恢复了一点体力。 江阳一点点松开发僵的手指,用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从沉重的尸体下爬了出来。 他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 短袖已经被冷汗和鲜血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全都是刚才溅射出来的暗红色血液和白色的不知名组织,还混合着地上的黢黑烂泥。 没有电影里绝地反杀后的潇洒。 只有极度的疲惫、生理上的恶心,以及劫后余生的心悸。 江阳看着地上的尸体,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他冲着地上的尸体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 “来啊!再来啊!操你妈的!” 咆哮还不够泄愤。 哪怕双腿已经无比酸软,江阳还是抬起脚对着尸体的脑袋狠狠踹了一脚。 这一脚用尽了余力,导致他自己身体一个踉跄,险些再次摔倒在泥地里。 但他毫不在意。 江阳站在满是腐叶的林子里,仰起头,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干死你个老怪物!” 笑声在死寂的树林里回荡,带着几分癫狂。 就在这时。 地上那具脑袋碎裂的尸体里,突然毫无征兆地飘出了一团细小的血色雾气。 这团雾气几乎淡得看不见,速度极快。 刚一出现,便如同有意识一般,径直朝着江阳的脑门窜去。 江阳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勉强看清了那团诡异的红雾,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抬起双手去挡。 但是那团血色雾气没有任何实体,直接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江阳的手掌。 眨眼之间,雾气便没入了他的眉心。 江阳浑身一僵,以为自己要中什么诡异的病毒了。 下一秒。 江阳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了一行清晰的小字。 【进化点+0.1】 江阳愣在了原地。 他眨了眨眼睛,确认脑海里的那行小字不是幻觉。 作为红柿子的忠实老读者,他太清楚这种毫无逻辑出现在脑海里的数据提示意味着什么了。 江阳脸上的错愕瞬间转化。 “哈哈哈哈!”他再次大笑出声,“苦了这么久,也是好起来了,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难怪自己连续两次在同一个破房子里醒来。 难怪自己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里要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原来一切都是有回报的! 如果杀一个这种疯子就能获得一点强化,那只要自己苟住发育,岂不是很快就能在这个废墟世界里横着走? 所以,这个进化点该怎么用? 就在江阳准备尝试使用这个所谓的进化点时。 身后。 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空气呼啸。 声音来得太快,太突然。 江阳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转头。 一股恐怖的冲击力便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力量之大,远超刚才那个疯子的扑击。 江阳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直接带飞了起来,随后重重地向前扑倒在地。 “砰!” 下巴再次磕在泥地上。 一阵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烈疼痛,从胸腔正中央炸开。 江阳的身体剧烈痉挛。 他死死咬着牙,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用颤抖的双手死死撑住泥地,将自己的上半身勉强撑起了一半。 江阳低下头,顺着剧痛传来的方向看去。 他的视线瞬间凝固了。 一截粗糙的木矛,正从他的右边胸膛处硬生生地透了出来。 木矛的尖端沾满红色血液,血滴正顺着木纹一滴一滴落在泥土上。 透心凉。 “呃……” 江阳张了张嘴,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了出来。 “痛死了……” 死亡的冰冷正顺着那根木矛吞噬着他的体温。 江阳极度不甘心,双手死死抠住地上的泥土,手背青筋暴起,还想要挣扎着起身。 就在这时。 脑后突然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 一只沉重的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江阳的后脑勺上。 “砰。” 江阳刚刚撑起一半的身体,再次被这只脚狠狠地踩回了泥地里。 脸颊完全陷入了腐臭的落叶中。 随后身后踩着他的那个人动了。 穿透胸膛的那根木矛,被对方握住,然后开始缓缓向后拔出。 木矛摩擦血肉所带来的痛苦撕裂了江阳的神经。 他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随着木矛的不断抽离,江阳感觉自己的力气和生命,也在随着喷涌的鲜血迅速流失。 视线开始变得黑暗。 意识逐渐模糊。 “你给我等着……下次……就下次……” 木矛彻底拔出。 江阳的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眼前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第5章 加点 当江阳的意识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猛地拽回现实时,浑身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呃……” 一声闷哼挤了出来。 他睁着眼睛,视线盯着天花板上昏暗的轮廓,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 “呼……活过来了……” 足足在床上僵躺了五六分钟,那股萦绕在胸口的死亡幻痛才缓缓退去。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疲惫感,大脑深处在隐隐作痛。 一阵难以言喻的燥热与兴奋,开始顺着他的脊椎一路上窜。 他回想起了梦境最后的那一幕。 那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的触感,那石头砸穿颅骨时的沉闷声响,此刻回想起来,竟然让江阳原本疲惫的神经再次兴奋到了极点。 他反杀了那个疯子! 作为一个连鸡都没杀过,平时连跟别人起冲突都嫌麻烦的普通大学生,在那片原始丛林里,爆发出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原始凶性。 甚至连击杀后面对血腥的场面,江阳都没有恶心的迹象,反而隐隐有些兴奋。 “不仅能杀……而且杀了还能爆东西。” 江阳在黑暗中咧开了嘴角。 他缓缓转过头,摸索到枕头边的手机。 按下电源键。 刺眼的屏幕强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适应了几秒后,屏幕上的时间清晰地映入眼帘:凌晨3:15。 今天是周日。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对面床铺传来的轻微鼾声。 那是老张在打呼噜。 如果是平时周日的凌晨三点,老张绝对不会睡得这么死,必然会因为旁边猴子敲击键盘的声音而翻来覆去,最终选择加入猴子的大乱斗阵营。 但今天例外,今天老张要参加六级口语考试,所以睡得比往常周末要早。 至于猴子…… 江阳转过视线,看向斜对面。 好吧,这小子果然没睡。 从江阳这个角度看过去,侯涛平那张干瘪瘦削的脸,正被屏幕的白光自下而上地照亮着。 眼窝深陷,配上那时不时扭曲一下的猥琐笑容,像个鬼一样。 就在这时,江阳手里的手机突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江阳低头看了一眼锁屏界面,是一条弱信消息。 发送消息的人是【花果山最帅的猴】。 江阳抬起头,正好对上被窝缝隙里,那张被白光照亮的“鬼脸”。 侯涛平显然听到了他这边翻身的动静,正隔着半个宿舍的距离,冲着他疯狂地挤眉弄眼,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地下党接头。 划开屏幕,点进聊天框。 猴子:“阳哥,醒这么早?起夜啊?还是又做噩梦了?” 前一秒还在远古森林里和怪物进行生死搏杀,被木矛穿胸而过;后一秒,他却躺在宿舍里,看着舍友像个沙雕一样在半夜给他发微信。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江阳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江阳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回复道:“昨天睡太早了,晚饭都没吃就睡死了,这会儿被饿醒了。” 那边秒回:“要不爹去给你泡碗面?我这还有半包榨菜,便宜你了。” 江阳:“大半夜就不吃了,少看点擦边视频,看你那肾虚的样。” 猴子发来一个【你小子很懂嘛】的柴犬表情包,随后又发了一条:“切,不懂欣赏,我这叫学习人类高质量繁衍美学。” 说是这么说,但江阳和侯涛平在这凌晨三点的宿舍里,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微信互怼着。 一会儿聊聊i人老张今天口试会不会紧张到结巴,一会儿扯扯下周马哲课该怎么应付点名。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江阳发过去的消息,对面却迟迟没有回复。 江阳抬起头,再次看向猴子的床位。 被窝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刺眼的白光依然打在猴子的脸上,但这小子已经闭着眼睛,嘴巴微张,呼噜声已经无缝衔接管。 “这家伙……” 猴子就是这样,号称修仙界的大能,只要人还有一丁点电量,他是绝对不肯主动闭眼的。 宿舍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老张和猴子的呼噜声在进行着某种奇妙的二重奏。 江阳原本放松下来的神经,在闲聊结束后,再次不可避免地撞上了现实的骨感。 他熟练地退出了微信,点开了那个同城招聘的APP。 在消息列表里刷新了一下,空空如也。 昨天投出去的几份家教和快餐店兼职简历,已经处于已读状态,但连个敷衍的回复都没有。 银行卡里剩下的余额,加上微信零钱,总共还不到五百块。 这还是在不用交水电费的前提下。如果这个月再找不到稳定的兼职,他可能真的得拉下脸,靠老张和猴子这俩兄弟“接济”度日了。 “妈的,刚在废土里当完战神,回来还得为几十块钱的时薪发愁,这叫什么事儿啊……” 江阳苦笑着锁上了手机屏幕,随手将手机扔在枕头边,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平躺在床上。 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但他的思绪,却已经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个诡异的梦境。 回想起了那行在脑海中清晰浮现的诡异小字。 “如果那不是做梦,如果那个废土世界是真实存在的……”江阳在心里默默地嘀咕着,“那这所谓的进化点数,肯定也带回现实了吧?” 他闭上眼睛,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脑海。 就在江阳的意识刚刚沉淀下去的瞬间。 江阳的视网膜上,竟然真的凭空浮现出了几行小字! 江阳猛地睁大眼睛,但在黑暗的宿舍里,那些字依然死死地黏在他的视野正中央,无论他怎么转动眼球,那些清晰的字迹都挥之不去。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强压下疯狂跳动的心脏,死死盯住了脑海中的文字: 【江阳】 实力评级:羸弱 进化点数:0.1(进化点数可按 1:1 转化为肉体强度或精神强度。) 肉体强度:0.8 精神强度:1 能力:无 评价:一个营养不良,身体亚健康,精神良好的脆皮大学生。 “好吧,是我给大伙拖后腿了?” 看着0.8的肉体强度,无奈地摇了摇脑袋。 江阳确定这玩意儿绝对不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既然一切都是真的。 1比1的转化率!直接加点! 是你吗?深蓝? 最简单、最粗暴的数值提升! 看着面板上的肉体强度和精神强度,江阳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虽然只有0.1,但这决定了他下一次进入废土梦境时的存活率。 “精神强度我目前是1,在现实里甚至算得上是正常,那个世界虽然压抑,但我目前还没感受到什么精神上的问题。” “但是肉体强度却很直观,那个疯子如果不是我取巧,不是因为落单,我根本没机会击杀。” 在那片废土世界里,再强大的心理素质,如果没有匹配的武力值作为支撑,连那个森林都走不出去。 只要肉体强度提上去,他就能更轻松地单杀那些疯子;杀的疯子越多,爆出的进化点数就越多;进化点数越多,他就能变得更强! 这是一个完美的滚雪球! 想到这里,江阳将注意力集中在肉体强度一栏。 随着江阳念头的下达。 视网膜上的小字闪烁了一下,发生了变化: 进化点数:0.1 → 0 肉体强度:0.8 → 0.9 就在数值跳动的那一瞬间。 一股暖流,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心脏出现! 这股暖流顺着他的血管,流向身体的每一处。 原本的疲惫感,此刻消失地无影无踪。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 江阳甚至能隐隐感觉到,自己手臂和大腿上的肌肉,似乎正在进行着收缩,正在变得紧致、充满韧性。 “唔……” 极度的舒爽感从每一个细胞里透出来,让江阳忍不住在被窝里发出了一声闷哼,脚趾死死地扣住了床单,差一点就舒坦地叫出声来。 这股热流来得快,去得也快。 大约过了不到半分钟,热感缓缓消退,彻底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江阳静静地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这就是超凡的力量吗……” 仅仅只是0.1的提升,就让他体验到了这种脱胎换骨般的奇妙感觉。如果他能将肉体强度加到 2、加到 5,甚至是 10 呢? 如果在那个废土世界里,有一百个、一千个那样的疯子等着他去收割呢? 原本让人绝望的噩梦废土,此刻在江阳的眼里,已经变成了可爱的经验池! 江阳一把将滑落的薄被重新拉回胸前,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被窝里。 “睡觉!” 既然已经知道了金手指的用法,那还等什么? 江阳闭上眼睛,主动放空了大脑,准备进入那个梦境。 第6章 卡BUG 一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意识逐渐陷入了真正的沉睡。 …… 再次睁开眼时,温暖的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直直地打在脸上。 江阳猛地坐了起来,表情有些错愕。 他看着熟悉的宿舍墙壁,看着洒满阳光的地板。 没有破败的房间。 “没进去?” 江阳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升起。 前面的一切,加点、暖流、面板……难道只是一场因为过度劳累而产生的幻梦? 他迅速集中精神,在脑海中呼唤。 下一秒,几行熟悉的文字浮现。 【江阳】 实力评级:羸弱 进化点数:0 肉体强度:0.9 …… 字迹依然清晰。 江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还在。 既然面板是真的,加点也是真的,那为什么进不去? 他冷静下来,开始分析。 得出了一个看似最合理的结论。 那个噩梦,或者说那个废土世界,很可能一天只能进入一次。 有冷却时间。 拿起枕头边的手机按亮屏幕。 上午9:00。 他转头看向对面。 老张的床铺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这哥们应该早就去考场准备他的口试了。 斜对面猴子的呼噜声依旧震天响,被子把自己裹得像个蚕蛹。 江阳掀开薄被,翻身下床。 双脚踩在地上的一瞬间。 他愣住了。 感觉不一样。 很轻松。 平时哪怕是正常作息,早上起床总会有一种身体发沉的感觉。 但今天完全没有,身体像是充满电一样。 0.9的肉体强度,带来的改变是潜移默化且全方位的。 洗漱完毕,用冷水抹了一把脸。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江阳做出了决定。 他要去测试一下这0.1的提升,到底具象化到现实中是什么水平。 换上一身运动服,穿上跑鞋。 江阳推开宿舍门,快步走向学校的田径场。 周末的早晨,田径场上人不多。 只有几个晨跑的女生和正在练太极的学生。 江阳走到起跑线上,做了一下简单的热身拉伸。 掏出手机,点开秒表功能。 深吸一口气。 按下开始键的同时,江阳冲了出去。 1000米测试。 风在耳边呼啸。 江阳迈开双腿,沿着红色的塑胶跑道狂奔。 跑完,时间定格。 3分45秒。 江阳死死盯着那个数字,瞳孔微微放大。 他清楚地记得,上学期体测的时候,他拼了老命跑出来的1000米成绩是5分05秒。 连及格线都还差一大截。 而现在,3分45秒。 这个成绩,在大学生的体测标准里,已经达到了“良好”的水平。 江阳直起身子,平复着呼吸。 “所以,0.9的体质,其实才是现在普通大学生的正常健康水平吗?” 他无奈地笑了笑。 自己以前那0.8的身体,到底是有多虚。 休息了几分钟。 江阳走向旁边的单杠区。 跳起来,双手握住单杠。 引体向上。 以前的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拉上去两个不标准的引体,第三个就算把脸憋红也上不去,体育老师都捂脸没眼看。 现在,他发力。 一个,两个,三个…… 动作连贯,没有丝毫停滞。 直到第八个,手臂才开始出现明显的脱力感。 松开手,稳稳落地。 接着是立定跳远。 双腿微曲,猛地发力向前跃出。 落地。 目测距离绝对超过了两米六。 江阳站在沙坑旁,捏了捏自己的拳头。 各项测试的结果都极其惊人。 这说明,面板上那0.1的加点,不是单纯加在某一个方面。 而是对身体全方位、无死角的综合提升。 耐力、爆发力、力量、协调性…… 全面进化。 测试全部完成,江阳已经是大汗淋漓。 他走到田径场旁边的水房,洗了把脸。 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顺路去了趟食堂。 买了两个大馒头,边啃边快步走回宿舍。 推开门。 猴子还在睡。 江阳没吵醒他,拿上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 打开花洒。 温水冲刷着满是汗水的身体。 洗完澡,换上干爽的衣服。 江阳爬上了自己的床铺,平躺着。 既然白天进不去梦境,那就必须为今晚的进入做好准备。 他在脑海里反复推演着战斗的画面。 光靠0.9的肉体强度,单挑落单的疯子或许还能赢。 但如果同时遇到两个呢? 必死无疑。 必须想办法在进入梦境时,提高自己的战斗力。 武器? 除了穿在身上的衣服,其他东西根本带不进去。 床板拆不下来,柜子是空的。 等等。 贴身衣物能够跟随自己进入梦境。 更重要的一点是。 他在梦境中衣服破损,但在现实中醒来时却是完好无损。 梦境中衣物的破损,不会同步到现实中来! 这简直是一个完美的卡BUG机制。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穿着普通的短袖裤衩进去挨打? 他完全可以定制一些特制的衣物,穿在身上带进去。 增加自己的防御力。 哪怕在梦里被打烂了,现实里衣服也还在,第二天还能继续穿进去。 想到这里,江阳立刻拿起手机。 点开淘贝APP。 普通的防刺服太贵,动辄几千块,他买不起。 而普通的衣服防御力太单一。 他需要的是物理防御,甚至带点反伤效果的。 江阳不断向下滑动屏幕,找那种偏僻的小店。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显示“接各种奇葩衣物定制”的厂家店铺。 点开客服对话框。 江阳手指飞快地输入要求。 “老板,能定做外套吗?” “要求是在尽量不降低灵活性的基础上,最大程度增加抗撕咬和抗击打能力。” “面料要厚实,最好是那种劣质但坚韧的厚人造革。” “还有,最好能够在外套的外围、肩膀、手臂外侧,加点钢钉或者铆钉倒刺什么的。” “越扎手越好,越有攻击性越好。” “舒适性不用考虑,越便宜越好。” 发送。 对面很快显示已读。 然后在对话框的最上方,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几秒后,提示消失了。 接着又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又消失。 如此反复了大概有两三分钟。 江阳盯着屏幕,眉头微皱。 这客服在干嘛? 就在他准备发个问号催促的时候。 对面终于发来了一条消息。 客服:“亲亲,请问您这是要去参加古罗马斗兽场吗?” 第7章 入睡 江阳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 嘴角抽搐了两下。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我要见我的律师!” 他差点就没忍住反手点开投诉按钮。 我要举报! 终究还是没有点下去。 算了,忍了。 这毕竟关乎到自己晚上的刷怪大计,真要把客服惹毛了不接单,他上哪再去弄一件完美的反甲。 江阳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开始胡扯。 “漫展Cospy的道具服,力求真实的。” “别到时候寄过来那个钉刺是软的,或者是塑料片粘上去的,要是那样的话我可不会结尾款。” 发送成功,已读。 很快,对面回复了一条消息。 客服:“亲亲,好的呢。” …… 与此同时,在这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一家杂乱的服装定制工作室里。 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客服正坐在电脑屏幕前。 她看着聊天窗口里弹出的“Cospy道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砰!” 她抬起右手,握成拳头,对着桌上那个外接,足有砖头大小的巨大回车键狠狠砸了下去。 仿佛这一下不是敲在回车键上,而是直接砸在这个奇葩客户的脑袋上。 “又是一个中二少年。” 她一边把订单要求复制到工厂的排单表格里,一边嘴里忍不住嘟囔。 “还要求钢钉和铆钉,越扎手越好……” “这到底是Cospy的哪个角色啊?恶灵骑士吗?” 吐槽归吐槽,生意还得做。 她熟练地敲击键盘,给出了最终的报价。 …… 宿舍里。 江阳看着屏幕上弹出的付款链接。 一共400元。 不算便宜,但对于这种纯手工加钢钉的定制活来说,也算不上坑人。 按照规矩,江阳先预付了150元的定金。 输入密码,指纹验证,付款成功。 看着微信钱包里瞬间变小的数字,江阳的心在滴血。 算上扣下来留着结尾款的250块钱。 他现在兜里能动用的资金,已经不到100块了。 真正的穷光蛋。 但江阳没有丝毫后悔,他觉得这钱花得值。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够接触超凡、并且在那个怪物横行的世界里变强的手段。 等自己肉体强度提升上去,搬砖都能养活自己。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到了傍晚。 老张推开宿舍门,满面红光。 今天的英语六级口试他感觉发挥得极其出色,为了预祝考试大胜,大手一挥,宣布今晚他请客吃饭。 怕江阳不去,老张特地没选什么大饭店,直接在校门口那家最常去的“胖子烧烤”占了个座。 夜幕降临。 烧烤摊上烟熏火燎,人声鼎沸。 烤肉的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啦滋啦”的诱人声响。 江阳、老张、猴子三人围坐在有些油腻的折叠桌旁。 桌上摆着几十串羊肉串、烤腰子、蒜蓉金针菇,还有几瓶冰镇的可乐。 “来来来,走一个!” 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冰凉的可乐顺着喉咙灌下去,驱散了夏夜的些许燥热。 三个人谈天说地,从今天的考试,扯到隔壁班的班花,又聊到即将到来的大四实习。 江阳坐在喧闹的人群中,啃着手里的肉串。 看着周围那些鲜活的面孔,听着那些接地气的市井喧嚣。 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极其强烈的割裂感。 几个小时后,他又要回到那个死寂、破败、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废土世界。 这烟火气十足的现实,就像是那个世界的反面,热闹、繁华、温暖。 吃饱喝足,已然到了深夜。 明天周一,早上八点有一节必修的专业课,号称“四大名捕”之一的教授亲自点名,谁也不敢逃。 结了账,三人勾肩搭背地走回宿舍。 因为明天有早八,老张和猴子也没准备再鏖战游戏。 洗漱完毕后,两人早早地爬上了床,瘫在被窝里刷着手机,酝酿睡意。 江阳也洗了把脸,径直走到自己的衣柜前。 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他一年四季所有的衣服。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脱衣服上床。 而是伸出手,从里面拽出了一件背心。 套在身上。 接着,是一件灰色的秋衣。 套上。 然后是一件有些起球的高领毛衣。 套上。 加绒的连帽卫衣。 套上。 防风的冲锋衣。 套上。 最后,他从衣柜的最底层,翻出了一件过冬用的黑色厚羽绒服。 咬了咬牙,硬生生地把自己塞了进去。 拉链一直拉到下巴。 上半身解决,接着是下半身。 紧身的秋裤,宽松的睡裤,耐磨的工装裤,最后在外面又强行套上了一条宽松的休闲裤。 原本半满的衣柜,瞬间变得有些空荡荡的。 江阳整个人已经肿成了一个球。 对面床铺。 张谦和侯涛平起初只以为江阳是单纯的在整理衣物。 但随着江阳把一件又一件明显不是这个季节该穿的衣服往身上套,两人渐渐停止了刷手机的动作。 视线落在江阳身上,再也没有移开。 越看越不对劲。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惊和一丝怀疑人生的茫然。 “阳哥……” 侯涛平把脖子探出床沿,努力想要看出个大概,声音都有些结巴了。 “你……你刚刚背着我们偷偷喝酒了?还是说你准备今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南极旅游?” 张谦就不像侯涛平那样跳脱,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给出了一个较为合理的疑惑。 “阳哥,你这是嫌晚上睡觉被子不够厚吗?那也不至于穿这么多吧,会捂出热射病的。” 江阳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见鬼一样的表情。 “我最近晚上老是踢被子。” 江阳面不改色,随便找了个极其敷衍的理由。 “穿厚点睡觉,这样就不会着凉了,不用管我,你们睡你们的。” 说完,江阳像个笨重的企鹅一样,艰难地爬上了自己的床铺。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钟。 突然。 侯涛平的嗓音在安静的宿舍里幽幽响起。 居然是播音腔! “霸道女总裁越走越近……” “突然,她狠狠撕开了江阳的绒裤棉裤毛裤秋裤打底裤……” “接着,她又撕开了他的棉袄棉马甲起球的毛衣线衣球衣和保暖内衣……” “最后,她看到了……” “嗖——!” 一只沾着些许灰尘的拖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啪”一声脆响。 精准无误地落在了侯涛平那张正探在床沿外的脸上。 打断了他的施法。 江阳裹在厚重的衣服里,热得脑袋快要冒烟。 “滚!” 第8章 卡BUG失败,被迫打野 一种熟悉的阴冷气息,重新包裹了全身。 江阳猛地睁开眼睛。 还是那个熟悉的破败房间,果然,一天只能进入一次的推测是正确的。 感觉身上不对劲,江阳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视线所及之处,没有冲锋衣,没有羽绒服,没有工装裤,只有熟悉的纯棉白背心和黑色秋裤。 “……” 老子热得像狗一样,捂出来的半个衣柜的装备呢?! 出师未捷身先死,BUG还没卡,就被光速修复了是吧! 贴身衣物确实能带进来,但这里可能有某种判定机制,能够提供明显防御能力的额外装备,或许无法带入。 你只能带进来维持基本体面的遮羞布。 江阳无奈地接受了现实。 现在问题是,没了物理叠甲的加持,他该怎么去猎杀外面那些力大无穷的疯子? 江阳靠在掉漆的木柜上思索着。 前两次的接触给了江阳一些信息,这些疯子的智商普遍比较低,杀意不重,主要是控制他用于某种仪式。 还是有操作空间的。 通过声音勾引落单的疯子,拉扯视野,再找机会一击毙命。 打定主意。 江阳不再犹豫,快速走向门口,一把推开了大门。 门外,依然是那条铺满碎石的小路和死寂的树林。 目光扫过房子侧面。 那棵完全枯死的树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 江阳走上前去,此前被折断的树枝也恢复了原状。 江阳再次对其下手,断其臂,折其枝,踩其头。 三两下,江阳便爬上了这棵枯树的顶部。 没有树叶的遮挡,视野瞬间开阔。 江阳蹲在树杈上,目光越过半人高的杂草,扫视着前方的树林。 林子里隐约能看到几个晃动的黑影。 是那些疯子,它们漫无目的地在树丛中游荡,如同行尸走肉。 江阳环视了一圈,开始筛选目标。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右前方,距离这栋破房子大概五百米左右的一个黑影身上。 那个疯子正背对着江阳的方向,低着头,不知道在地上抠挖着什么。 江阳居高临下耐心观察了两分钟,那个疯子周围上百米的范围内,没有其他游荡的同伙。 落单、背身、没视野,还有孤立无援? 那我卡兹克可要出手了! 只要动作够快,借助周围茂密的树丛作为掩护,在其他疯子反应过来之前迅速解决战斗,绝对没问题。 江阳在脑海中记住了那个方位的地形和参照物。 没有迟疑,爬下树,一头钻进了茂密的树丛中。 十几分钟后。 江阳停下了脚步。 他蹲在一片浓密的灌木丛后,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向前方。 那个浑身污垢的疯子就在十多米外,依然保持着那个怪异的姿势,在地上毫无意义地徘徊。 几米的距离刚刚好。 江阳转过头,视线落在旁边一棵粗壮的大树上。 树干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是一个极其完美的掩体。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捡了几根枯枝,轻轻放在泥地上。 退到那棵大树的背后,彻底隐藏了自己的身形。 从口袋里掏出那截折断的树枝,探出小半个头,目光紧紧盯着近处的疯子,对准树干。 开始一次次的敲击,声音一次比一次重。 随着下一次的敲击,那个正在晃悠的疯子,动作一顿。 江阳猛地缩回树后。 随手扔掉那截用来勾引的枯枝。 右手死死地握住路上精心挑选的一块锋利石块。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紧握石块的手在微微颤抖。 三十秒后。 “咔嚓。” 右侧的道路上,传来了脆响。 就是现在! 江阳从树干的左侧悄无声息地绕了出去! 视野瞬间开阔。 那个疯子正好走到铺满枯枝的陷阱处,注意力完全被地上的声响吸引,歪着脑袋盯着地上踩碎的树枝。 一个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江阳面前。 不到一米的距离。 江阳一个箭步上前,左臂犹如铁箍一般,猛地从后面死死搂住了疯子的脖颈和头部! 没有任何犹豫,全身的力量瞬间集中在腰部和左臂。 向后,向下,狠狠一拉! 重心的瞬间破坏,疯子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整个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泥地上。 倒地的瞬间,疯子那僵硬的身体试图挣扎着坐起。 但江阳的反应比它更快,更狠。 他借着下跪的势头,右腿猛地抬起。 结结实实的膝盖,犹如一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疯子的胸口上! 沉闷的声音响起。 疯子挣扎的躯体再次被压了下去。 江阳跪在它身上,左手按着他的脑袋,右手握着石块高高举起。 随后猛地下砸,一下接一下。 眼眶、喉咙、太阳穴、额头…… 每一次的下砸都会带起拉丝的血液。 最后一下落在喉结旁,石块锋利的一角轻松撕裂颈部的大动脉。 血液如同高压水枪,瞬间喷涌而出,滋了江阳一脸。 身下的疯子,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江阳依然保持着单膝压住它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尸体中,一团淡淡的血色雾气缓缓飘出,径直没入了眉心。 【进化点+0.1】 看着这行文字,江阳抹了一把鲜红的脸,露出了兴奋的瞳孔。 不知是因为这个进化点数,还是因为杀戮的快感。 比想象中的容易。 哑巴、呆滞、没脑子、喜欢溜达。 我收回我之前的观点了,这哪里是疯子,这不就是可爱的经验宝宝吗? 江阳没有任何犹豫。 将刚到手的点数直接加在了肉体上。 视网膜上的数值瞬间跳动。 熟悉的暖流从心脏迸发,迅速席卷全身。 单薄的胳膊上开始隆起清晰的肌肉线条,鲜血浸透的背心紧紧贴在小腹上,将底下棱角分明的腹肌轮廓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江阳用力握紧双拳。 骨节发出一阵细微的脆响。 肉体强度达到1,对应的就是现实中那种完全健康、常年保持高强度锻炼、身体素质极高的人类水平。 地上的尸体还在往外渗血,浓烈的血腥味正在蔓延。 江阳没有多做停留,提着那块被鲜血染红的石头,转身钻进茂密的树丛,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第9章 恐怖触手 江阳抽回右手,石块再次留在了一具太阳穴塌陷的尸体中。 小字在视线中再次跳动。 【进化点+0.1】 【进化点+0.1】 【进化点+0.1】 …… 他没有起身,而是顺势一个侧滚翻,紧贴在一棵布满苔藓的树后,整个人处于高度紧绷的潜行姿态。 粘稠的暗红色血液顺着他的指尖滴落,这是他在这片林子里收割的第十二个疯子了。 手法随着每次的击杀,变得越来越娴熟。 再加上每一次击杀获得的点数,都被立刻用于肉体的提升。 他击杀这些疯子也越来越轻松,石头敲开疯子的脑壳就如同打鸡蛋般简单。 江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下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蛰伏的小蛇,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跳动。 【江阳】 实力评级:羸弱- 进化点数:0 肉体强度:2.0 精神强度:1.0 能力:无 评价:一个体质卓越的凡人。 两倍于常人的身体素质。 和平的现实世界里,那些循规蹈矩的生活,似乎成了他性格的保险栓,而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保险栓被拔掉,江阳发现自己潜意识里竟藏着一种近乎变态的暴力。 他好像从不恐惧鲜血,从不害怕内脏,从不恶心尸体。 相反,闻着血液带来的腥味,他竟然感到一种久违的畅快。 江阳再次利索地爬上高树。 动作比之前轻盈了数倍,两米多高的树杈,他只需单手一撑,腰部发力,便能像猿猴一样稳稳蹲住。 他眯起眼,视线掠过重重树影。 原本在破房子周围落单游荡的疯子,已经被他用石头物理超度了大半。 剩下那些,不再是游荡的个体。 三五个一群,有的甚至几十个围成一圈,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集群状态,像是在进行某种静默的冥想。 “抱团了,视野重叠,没有绕后空间。” 他的目光移向了远方。 那里,就是他第一次进入梦境时见到的死亡终点。 高速公路。 那块扭曲的绿色路牌在灰雾中若隐若现。 江阳盯着那半截残缺的“西平之环”,大脑飞速运转。 “现实中的西平市,地标建筑都完好无损。” “而这里的西平市,是废土末日。” “副本……还是平行时空?” …… 那里或许藏着这个世界的真相。 江阳纵身一跃,从三米高的树干上轻巧落地。 他没有走那条碎石小路,显然借助树丛的掩护前进更为可靠。 他钻入树丛,利用阴影和灌木遮挡,开启了暴力突进。 很快,他冲出了森林的边缘,来到了那处通往高速公路的陡坡。 江阳伏在护栏下方的排水沟里,只露出半个头。 瞳孔里倒映着那副末日景象。 高速公路上布满了汽车残骸,有的车门大开,里面挂着风干的白骨;有的车几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畸形的哨塔。 零零散散的疯子在路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那个由废弃汽车垒起的仪式高台,就在几百米外,指向西平市的绿牌就在正上方,再过去一段便是下高速的收费站, 如果进入高速路,开阔的环境下,必然会被那些疯子们看到。 但是江阳别无选择。 西平市地处盆地,高速路依山而建,这里已经是为数不多的缓坡了,再绕着山体走,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城市的轮廓。 这些疯子的力量很大,但是速度反而就没那么离谱,通过这十多次的击杀,江阳估计也就在1.1-1.2左右,动作僵硬。 只要自己不陷入包围圈,轻松便可摆脱他们。 江阳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护栏后翻出!冲向了收费站。 速度太快,耳边响起了尖锐的风声。 醒目的红色出现在高速路上,很快便吸引了疯子,麻木静止的疯子在江阳踏入道路的瞬间,齐刷刷转过头。 “嗷——!!!”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领头的疯子口中爆发,紧接着,那原本慢吞吞的人群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瞬间疯狂地汇聚起来。 他们从车底钻出,从路基下爬上来,从几米高的废弃公交车顶跳下。 数百个疯子,像是一股灰黑色的浪潮,从各个角度朝着那条红色的轨迹包抄而去。 “太慢了。” 和江阳预想中的速度一样,一个Z字抖动,侧身避开了一个从侧面扑来的干瘦疯子。 两人的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对方口中散发的臭味。 但江阳没有贪这0.1的进化点,他知道这时候停下来就是找死。 他借着错身的力道,反手一记肘击。 疯子在这暴力侧击下,整个鼻梁骨瞬间凹陷,身体倒退而去。 江阳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收费站那残破的顶棚已在眼前。 只要冲过去,进入下坡路段,这群短腿疯子就再也追不上他。 然而身后传来的巨大噪音不由地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江阳大惊失色! “那是……什么东西?!” 在数百个奔跑的疯子后方。 原本死寂的残破大楼,仿佛被巨大跑动的噪音唤醒。 “轰隆——!” 几百米外,那座倾斜得最厉害的写字楼猛地抖动了一下,大片大片的玻璃幕墙在重力下崩碎,晶莹的碎片还没落地,就被黑色阴影覆盖。 紧接着,江阳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数百根水桶粗细的暗红色触手,如同狂龙,从那座废墟大楼的每一个窗口,每一处裂缝中疯狂窜出。 “咻——咻——咻——!” 极速掠过空气的破空声,像是无数条钢鞭同时抽响。 眨眼之间,那些原本还在追赶江阳的疯子,就被这些触手瞬间追上。 一根根触手暴力地扎进疯子的胸膛。 那一瞬间,原本平滑的触手管道,在扎入后,鼓起了一个巨大的圆球。 就像是蚊虫吸血时的微观景象被放大了千百倍,疯子的血肉在触手的管壁内流动。 吸食声在死寂的高速路上清晰可闻。 每一个圆球的鼓起和划动,都代表着一个疯子的生命被暴力抽离。 而被吸食的疯子,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身体迅速塌陷、皱缩,只剩骨架和干瘪的皮囊。 上百个疯子,在这一轮进食下,此刻变成了铺满高速公路的黑色干尸。 江阳原本因为加点产生的膨胀,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 “这特么是啥呀?!!!” 还没等他多想。 一根触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赫然锁定了江阳! 第10章 诡异档案室 破空声在江阳的头顶炸开。 其中一只触手,在空中挥舞着,向江阳砸来。 江阳瞳孔骤缩,没有任何犹豫,他根本不用想自己的体质能否承受触手的攻击。 “跑!!” 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江阳瞬间压榨出了这具身体所有的潜能,顺着下坡路段,疯狂地朝着西平市的市区废墟冲去。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那根触手狠狠地抽在了收费站那残破的顶棚上,坚硬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在触手面前就像是脆弱的饼干,瞬间崩塌碎裂,大块的碎石和钢筋混合着灰尘冲天而起。 江阳听着声响,魂都吓出来了。 冲下收费站,入眼便是拥堵在入城干道上的废弃车流。 成百上千辆汽车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表面布满了锈迹和暗红色的干涸血迹,形成了一座庞大的钢铁迷宫。 而在这迷宫之中,还游荡着大量未能涌上高速路的疯子。 “嗡——!” 头顶的气压猛地一沉,那根恐怖的触手犹如泰山压顶般砸了下来。 江阳双眼赤红,凭借着超常的反应速度,在一个极限的滑铲中,整个人如同一条泥鳅般钻入了一辆侧翻的重型卡车底盘下方。 “砰!!!” 一辆挡在他身后SUV,被那根触手扫中。 那辆SUV瞬间像个易拉罐一样严重瘪了下去,在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被直接掀飞到了半空中,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废墟里,爆发出一阵闷响。 江阳双手抱头,死死贴着地面,冷汗已经浸透了他身上的背心。 但他不敢停留,手脚并用,从卡车底盘的另一侧猛地窜了出去,继续借助着街道上密集的废弃车辆疯狂走位。 此时,街道上那些游荡的疯子,成了江阳绝佳的掩护。 当江阳灵活地穿梭在疯子群中时,触手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被分散了,许多疯子成为了触手的新目标。 在奔跑中,江阳发现街道两旁的大部分商铺都已经坍塌或者完全暴露,根本没有藏身之处。 终于,在前方右侧的一处高地,他看到了一座灰白色石材砌成的大楼。 大楼虽然也布满了风化的痕迹和蔓延的藤蔓,但整体结构保存得相对完整。 江阳猛地折转方向,避开了一辆倒塌的公交车残骸,朝着那座大楼冲去。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脑后的劲风再次袭来,那根触手似乎吃完了周围的“甜点”,再次注意到了这个跑得最快的猎物。 江阳整个人腾空而起,狠狠地撞向了那扇破碎的大门框架。 身体穿过金属框架的瞬间,锋利的残存玻璃边缘在他的手臂和小腿上划出几道深深的血口。 江阳借着冲力,在布满灰尘的大厅地面上连续翻滚了三四圈,最终重重地撞在了一根粗大的承重柱侧面。 他迅速起身,把自己蜷缩在承重柱背后,大气不敢喘。 下一秒。 大门外光线一暗。 那根布满暗红脉络的粗壮触手,犹如一条滑腻的巨蟒,从大门的残骸中探了进来。 浓烈的腐臭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楼大厅。 江阳紧紧贴着冰冷的石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触手在大厅里盲目地捅咕了几下,扫翻了前台的几张桌椅。 江阳紧紧闭着双眼,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然而,也许是不愿意为了大楼深处这一点“蚊子腿肉”,而浪费精力破拆这石质建筑。 几秒钟后,那根触手缓缓地缩退出了大门。 大厅里再次恢复了亮光。 但外面的街道上,真正的地狱才刚刚降临。 江阳一动不动地蜷缩在柱子后,耳边充斥着街道上不断传来的巨响。 汽车被掀翻砸碎的轰鸣声、连绵不绝的吸食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宏大的末日丧钟。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的动静开始逐渐减弱,最终,彻底归于平静。 即便如此,江阳依然没有动弹,再等了十多分钟后,江阳这才撑着大腿,慢慢站起身来。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一扇落地窗前,用手指轻轻拉开窗帘,留出一条缝隙向外张望。 入目所及,是一幅惨绝人寰的末日画卷。 刚才还挤满了废弃车辆和游荡疯子的街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真正的死地。 汽车随地散落,有的更是变成了薄薄的铁饼。 而那些疯子…… 街道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干瘪黑色皮囊,就像是秋天落满一地的枯叶,所有的血肉精华都被那怪物抽得一干二净。 而那根恐怖的巨大触手,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 江阳这才放心,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光是延伸出来的触手,就有水桶粗细,长度至少超过了千米,那它的本体得有多大?那一整栋大楼都是? 面板的提升确实让他有了在疯子堆里自保的能力,但在这种级别的怪物面前,个人的武力值显得极其可笑。 休息了片刻,江阳恢复了一些体力。 他站起身,转过头,开始仔细打量起自己目前所在的这栋大楼。 大厅极其宽阔,挑高超过了十米,显得有些空旷和阴冷,四周的墙壁都是由厚重的大理石砌成,虽然落满了厚厚的灰尘,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庄重。 江阳的目光缓缓向上移动。 在大厅正中央的背景墙上,一行已经斑驳掉漆的巨大金属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这并不是什么银行或者政府大楼的标志。 而是一句标语: “铭记历史,保持理智——西平市灾备档案馆。” “档案属人类珍贵遗产,查阅请务必遵循《精神安全条例》。” 西平市灾备档案馆?精神安全条例? 在现实的西平市,他在这座城市上了快三年的大学,把整个市区逛了无数遍,他非常笃定,西平市绝对没有这么一个地点。 尤其是那句标语里反复强调的“保持理智”和“精神安全”。 在现实社会中,去查阅档案,提示你“保持安静”、“禁止携带火种”才是正常的,谁会去图书馆看个书,还要保持理智的? “难道这里不是我的那个世界?” 江阳按捺住心中的疑惑,开始深入探索这个地方。 大厅的前台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柜台上散落着几支干瘪的签字笔和一叠发黄的登记表。江阳走到前台后面,看到了一台黑色的电脑显示器。 他下意识地伸手按了一下电源键。 毫无反应。 “也是,这种程度的末日,电力系统要是还在运作那才见鬼了。” 江阳自嘲笑了笑,放弃从电脑里获取信息的打算。 他顺着前台侧面的一条宽阔走廊往里走去。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防火门,门牌上写着“第一阅览室”、“绝密卷宗室”等字样。江阳试着推了推,大部分都已经锁死,根本推不开。 直到他走到走廊尽头,一扇半开着的玻璃门出现在眼前。 借着走廊尽头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江阳看清了门上的牌子:综合资料查阅区。 他闪身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空间,一排排高耸到顶的金属书架整齐地排列着,空气中灰尘弥漫。 江阳走到第一排书架前。 每个书架的侧面,都贴着醒目的分类标签。 江阳眯起眼睛,拂去标签上的灰尘,上面写着: 【旧时代文娱存档(A区)- 权限:公开。注:中低度精神衰弱者舒缓查阅】 江阳愣了一下。 旧世代文娱?给精神衰弱的人“舒缓”用的? 他没有在A区停留,继续往后走。 越往深处走,书架上的标签越让江阳感到背脊发凉。 【已知变异畸变体及浊物图鉴(C区)- 权限:公开】 【灾变纪元编年史及溯源记录(D区)- 权限:公开】 图鉴?编年史?畸变体? 这些极具专有名词色彩的词汇,不断刷新着江阳的认知。 这说明这个世界的灾难并不是突然爆发后人类就瞬间灭绝的,人类不仅抵抗过,还建立了一套极其完备的认知和分类系统,甚至还修建了这座专门用于保留火种的灾备档案馆。 江阳的目光越过C区和D区,停留在一排书架前。 【精神污染防范与自救指南(B区)- 必读】 江阳停下脚步,走到B区书架前。 这里的书架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厚重书籍,书脊上落满了灰尘,江阳随手抽出几本,用手抹开上面的灰。 借着走廊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这些书籍的名字: 《基础精神污染自查手册(第七版)》 《精神波纹抗性训练与抑制学》 《清心诀:从古籍论超凡反噬的压制》 《阿卡姆精神壁垒构筑法:理查德·沃曼教授遗录》 …… 江阳看着这些书名,完全傻眼了。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中西结合?修仙与克苏鲁并存?全都是关于精神类、污染防范的专业指导书。 这就好比你走进新华书店的养生保健区,结果发现里面摆的全是《如何在核爆后防止辐射变异》一样离谱。 最让江阳感到荒谬的是书架最底层那几本。 江阳抽出一本。 封面上印着几个加粗的宋体大字:《初等精神防护与认知》。 而在这几个大字的下方,赫然印着一行熟悉的小字: 【十二年义务教育指定统编教材】 “啥?” “十二年义务教育学这个?!我特么上了十六年学,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门必修课?我到底学错了什么?” 一种极其强烈的荒诞感浮现。 这个世界的普通人,从小在学校里接受的义务教育,竟然是如何防范精神污染?! 那这个世界,究竟扭曲、危险到了何种地步? 江阳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放下那本统编教材,重新拿起刚才那本稍微薄一点的《基础精神污染自查手册(第七版)》。 翻开封面。 首页是一页泛黄的扉页。 没有前言,没有目录,只有正中央孤零零地印着一句话。 一句似乎是被无数人用鲜血和生命验证过的真理。 江阳目光死死地盯着那行字,只觉得一股寒意直窜脑门。 上面写着: “如果你发现周围的人、事、物发生了某种怪异的变化,请不要试图去探究真相,先检查自己的精神是否已经被污染。——杨忠明” 第11章 灾变历史 “如果周围事物发生怪异变化,先检查自己的精神……” 江阳盯着扉页上的这行字。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外面那些疯子、那根千米长的恐怖触手,其实都不存在?一切都只是因为自己精神出了问题而产生的幻觉? 这太扯了。 江阳紧皱眉头,继续往后翻。 书页发黄,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霉味。 他直接略过了前面冗长的理论阐述,翻到了最后面的附录部分。 【附录一:精神污染初期微状自查量表(适用于无超凡防护的平民)】 江阳凑近了一些,借着走廊微弱的天光往下看。 【症状一:虚假感官与幻听共振】 表现特征:在极其安静的环境中,或正专注于某项事物时,大腿外侧或口袋处频繁产生“通讯设备正在震动”的错觉,或者脑海中莫名响起特定的电子提示音,当你掏出设备确认时,却发现并无任何消息。 批注:警惕!这不是神经衰弱。这是低阶精神污染体正在尝试捕获你的脑电波,进行初级频率共振。它们正在测试你精神壁垒的漏洞,试图建立连接。 江阳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空荡荡的黑色秋裤口袋。 在现实世界里,他每天至少得产生个五六次手机震动的错觉,特别是等兼职回复的时候,总觉得微信在响。 江阳眼角抽搐了一下,视线继续下移。 【症状二:时间感知丢失】 表现特征:在深夜或独处时,仅仅是打算“随便查阅五分钟”某种资讯(如短视频、娱乐八卦等)。但当你的意识重新夺回身体控制权时,时间往往已经诡异地流逝了几个小时,且伴随强烈的空虚感、颈椎僵硬以及视力模糊。 批注:极度危险!你的意识已经被无序的信息流拖入了精神缝隙,潜伏的浊物正在把你当成生物电池,大口大口地吸食你的生命力与时间跨度。 江阳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睡在自己斜对面的猴子,那家伙每天晚上裹在被子里刷擦边视频,一刷就是大半夜,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喊腰疼颈椎痛。 按这书上的说法,猴子早就被吸成干尸了吧? 【症状三:深夜强制性精神反刍】 表现特征:凌晨,本该进入深度睡眠阶段,大脑却彻底失去控制,开始不受主人意愿支配,高清无死角地循环回放你多年前某次极其尴尬、社死的经历,导致痛苦无法入睡。 批注:浊物的恶念最喜欢放大人类的负面情绪,尤其是羞耻、悔恨与焦虑,这是浊气即将入体、同化灵魂的前兆!请立即停止回想,并服用强效精神镇定剂。 “……” 江阳看着自查表上的这几条症状,脑子里冒出了巨大的问号。 坏了。 我精神出大问题了! 幻听手机震动、睡前一刷短视频就停不下来、半夜回想起社死经历尴尬地扭蛆…… 全中!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江阳冷笑一声。 按照这破书的标准,别说他了,只要是个拥有智能手机的现代人,拉出去全得按重度精神污染患者击毙。 “纯属扯淡。” 江阳对这本所谓的自查表真实性表示严重存疑,这更像是某种把现代人心理亚健康强行神秘化的伪科学。 他随手把这本书塞回了书架。 目光越过一排排书架,江阳径直走向了最深处的D区。 比起这些神神叨叨的“精神防护”,他现在更迫切需要知道的是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站在D区书架前。 这里的标签上写着:【灾变纪元编年史及溯源记录】。 这里的书明显比B区少得多,而且每一本都极其厚重,封皮大多采用了某种抗氧化的金属或坚硬的合成材料。 江阳的目光扫过书脊。 《第七区绝密行动日志》、《西平市沦陷始末》、《污神信仰传播考》。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了一本黑色金属封皮的巨大典籍上。 《人类文明落日史:从和平期到末日纪元》 书名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绝望感。 江阳伸出双手,用力将这本极其沉重的金属书从书架上抽了出来。 “砰。” 书本放在旁边的金属阅览台上,扬起一阵灰尘。 江阳抹去封皮上的灰,缓缓翻开沉重的金属扉页。 没有冗长的序言。 第一页,赫然印着一条极其清晰、贯穿整页的黑色时间轴。 时间轴被四个醒目的红色节点分割开来。每个节点下方,都附带着官方的历史概述。 江阳低头看去。 【第一纪元:前灾变纪元 / 黄金时代(1945年 —— 2026年)】 概述:旧世纪大规模热战彻底终结,人类文明进入了长达八十年的高速发展阶段。 科技爆炸,信息互联,全球人口突破八十亿,全人类沉浸在永恒进步的幻觉中,对暗处逐渐渗透的污染一无所知,世界处于绝对无魔且唯物的状态。 这是人类最后的黄金时代。 江阳的目光微微一凝。 无魔?唯物?黄金时代? 这不就是自己目前所处的现实世界吗? 他继续往下看,视线移向时间轴的第二段。 【第二纪元:初期异变 / 超凡觉醒期(2027年 —— 2057年)】 概述:污染能量首次大规模渗透现实维度。全球各地开始频繁出现零星的异常污染事件。 伴随污染的降临,极少数人类觉醒了超凡力量。各国政府为了维持社会稳定,结成静默同盟,在全球范围内实施最高级别的信息封锁。官方秘密组建“第七区”等污染应对机构,试图将污染控制在暗处。 人类与未知污染的暗战,正式拉开帷幕。 江阳的心跳开始加速。 超凡觉醒?第七区? 这段历史读起来,就像是在看一部科幻灾难大纲。 但他知道,外面街道上那满地的干尸,绝不是。 【第三纪元:深渊长夜 / 全域沦陷期(2058年 —— 2078年)】 概述:信息封锁彻底破产。超规模的高维污染全面爆发,精神污染开始通过视觉、听觉甚至信仰在全球范围内无差别传播。 在全球级别的精神污染席卷下,大部分普通人的自我意识被彻底抹杀,沦为仅存游荡本能与肉体执行对污神信仰行为的失智者;而那些曾经觉醒了超凡力量的人类,则因精神波动过载,发生了各种自身能力的恐怖畸变,彻底堕落为极度危险的污染怪物,对其统称浊物。 国际秩序崩溃,常规热武器失去效用,短短二十年间,全球人口锐减百分之八十。残存人类退守至几座最后的堡垒城市,在绝望中苟延残喘。 江阳感觉喉咙发干。 百分之八十的人口锐减,几十亿条鲜活的生命,在这短短的一小段文字里,变成了冰冷的数据。 他颤抖着将目光移向时间轴的最后一段。 那段线条已经被染成了深红色,犹如干涸的鲜血。 【第四纪元:凛冬倒计时 / 最终封存期(2079年 —— 2082年)】 概述:西平市防线被彻底攻破。第七区启动最终的“火种计划”。 我们放弃了反攻的妄想,转而倾尽最后的人力与资源,修建了这座灾备档案馆。我们留下的这些文字,或许永远等不到后人的查阅。 这只是一座为了证明人类这个物种曾经存在过、抗争过的……墓志铭。 时间轴到此,戛然而止。 后面是一大片刺眼的空白。 档案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阳站在金属阅览台前,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度寒意,遍布他的全身。 2026年! 在现实世界里,现在正是2026年5月! 江阳猛地抬起头,看向走廊外透进来的那抹昏暗的灰光。 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满街游荡的疯子,那根恐怖的巨大触手…… 心里那个一直被他下意识回避的猜测,在此刻被这本冰冷的历史书彻底坐实。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平行宇宙。 而是他所在现实世界的未来! 第12章 末日火星 江阳捧着沉甸甸的金属书,书里揭示了接下来现实世界的走向。 距离污染进入世界,仅仅只剩半年时间。 “或许……或许这并不是现实世界的未来呢?” 江阳轻声喃喃,内心还是不愿相信和平美好的现实世界会变得和外界一样。 他心中已然有了一个验证的方法,下一次再进入,他基本就可以确定这里真正的情况了。 收拾心情,江阳继续翻开书页。 这本厚重的金属典籍,以倒叙的方式,由近及远地记录了这个世界发生的各种事件。 越往前翻,记录越发详尽。 但也越发让人感到窒息。 【2082年:浊影教于废土主城献祭千万幸存者尸体,强行沟通天墟,污神真身降临,现实彻底崩塌,世界彻底陷入灭绝倒计时。】 江阳面无表情,手指划过这条记录。 继续往下翻。 【2081年:极昼教派布下吞天大阵,抽干扶桑、高丽两国全域生命物质,强行拔高教主生命层级,该教主妄图进入天墟逆伐污神,然进入天墟瞬间即遭同化,沦为污神座下神将,人类失去一位超凡巅峰战力。】 …… 【2046年:人类净世联盟成立,多国建立统一战线,废除技术壁垒,实现全球知识与超凡资源共享,共同推演抵抗精神污染之法。】 …… 【2027年9月:汉国“第七区”正式脱离静默状态,暴露于大众视野,全面接管国家机器,在全国范围内大面积清除污染节点,民众高度配合,上下一心,污染得以暂时抑制。】 江阳一页一页地翻阅着。 金属书页冰冷,但远没有文字带来的寒意刺骨。 每一页上记载的文字,都在诉说着不同时期、不同势力为了生存所做出的挣扎。 无论是彻底疯狂的教派,还是团结一致的国家机器。 所有人都在用各自的理念和极端的方法,试图为人类这个物种找出一条生路。 但结果已经注定。 外面那废墟,就是这场抗争的最终答卷。 翻过宏大的世界编年史。 书页的后半部分,出现了一个醒目的独立版块。 【西平市重点污染人物档案汇编】 历史记录从宏观的世界大局,收缩到了这座具体的城市。 江阳翻开汇编的第一页。 第一行加粗的黑体字,直接让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污染源代号:烬火。】 【真实姓名:李浩。】 李浩? 江阳眉头紧皱。 是重名吗? 他快速往下扫,视线掠过李浩引发的一系列灾变事件。 【2027年11月:畸变体李浩于西平市河西商业区地下管网引燃高频浊火,导致地上商业体大面积坍塌烧毁,造成四千三百余人伤亡。】 【2027年9月:李浩潜逃至西平市郊区,建立“烬火会”。宣扬烈焰能焚烧灵魂浊气,大肆吸纳底层精神受创者,开始进行有组织的群体自焚与活体献祭活动。】 【2027年3月:李浩展现出重度异食癖与狂躁症,伴随极度危险的控火畸变能力。第七区将其列为三级危险浊物,首次实施抓捕失败。】 目光顺着时间线一路往上追溯。 越来越近。 直到停在最源头的那一条记录上。 【2026年5月:西平市,向阳街道,龙景花苑。】 【污染起源事件溯源记录:李浩初次精神失控,引发特大火灾,整栋居民楼彻底焚毁,死伤惨重。】 (注:该起火灾在案发当时,被消防部门初步定性为“普通电路老化导致的意外失火”。直到2027年李浩畸变能力彻底爆发后,第七区经过深度溯源调查,才将此事件确立为“烬火”污染变异的起源节点。) 江阳脑子像被人瞬间抽走了声音,世界瞬间安静得可怕。 2026年5月。 向阳街道,龙景花苑。 起火。 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全部对上。 那根本不是什么重名! 这就是他昨天上午本来要去上课的那个初中生家教学生,李浩! 去他妈的意外失火! 那是末日降临在世界的第一缕火星! 他一直以为末日是几年后的遥远未来,最差也是半年后。 但现在,残酷的真相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末日的种子,早在现实世界里,就已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芽了! 深呼吸,冷静。 既然提前知道了未来的剧本,那就必须想办法在现实中掐灭这颗种子。 但他现在对污染、对怪物的了解依然少得可怜。 他合上这本沉重的编年史。 转身大步走回了走廊外侧的C区书架。 【已知变异畸变体及浊物图鉴】。 知己知彼,才能有办法处理即将出现的危机。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图鉴,直接翻开第一页。 赫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其逼真的黑白素描配图。 画上的怪物,浑身污垢,肌肉松弛,双眼浑浊毫无焦距。 正是他在外面的树林里,见到的那些疯子! 旁边是官方的详尽注解。 【怪物名称:失智者】 【分类级别:一阶底层浊物】 【转化来源:由普通人类遭受精神污染,彻底崩溃后转化而成。】 【行为特征:丧失一切高等智商与逻辑思维能力,丧失语言功能,动作僵硬迟缓,保留最基础的攻击生物本能,无痛觉,肌肉发力不受大脑保护机制限制,力量大于普通人类。】 【特殊机制:该类浊物呈现出绝对的服从性群体特征,其行动轨迹与攻击目标,会受到特定单位——悼信者的操控。】 江阳目光微凝。 难怪。 难怪这些疯子不知道躲闪,不知道喊叫,只会像机器一样扑咬。 原来他们的精神早就彻底崩溃了,只剩下一具被污染驱动的躯壳。 视线顺着【特殊机制】那一栏往下扫。 江阳翻开了下一页。 【怪物名称:悼信者】 【分类级别:二阶清醒堕落者】 【转化来源:普通人类中,主动拥抱污染、狂热信仰天墟污神的存在。】 【行为特征:保留完整的人类基础智商与认知能力,但底层逻辑与三观被彻底扭曲,其存在的一切行为准则,皆服务于传播污神信仰。】 【能力核心:具备组织与策划能力。掌握特定的污染仪式,能够通过献祭未受污染的纯净生命体,建立通道沟通天墟污神。同时,能释放特定精神波纹,大范围控制并指挥失智者。】 江阳看着【悼信者】的介绍,瞬间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在高速公路上被献祭时的场景。 那个站在汽车堆叠而成的高台上,瘦骨嶙峋的领头男人! 那应该就是一个【悼信者】。 而自己,就是那个被他们抓来,用于献祭沟通污神的未感染生命体! 江阳捏住书页的边缘,准备继续往下翻。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那唯一透进来的一丝天光毫无征兆地消失。 整个档案室,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13章 时间胶囊 江阳摸索着书架站起身,凭借着记忆,顺着来时的路,摸黑向外走去。 “嗒、嗒、嗒。” 脚步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 而在他看不见的图书馆外围,一场无声的异变正在发生。 一阵浓如墨汁的黑雾从地平线尽头翻涌而起,无声无息地席卷了整个废墟街道。 黑雾漫进大楼的大门,淹没了一切。 什么也没留下。 …… “呃啊——!” 江阳猛地睁开眼,上半身从床上弹起,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倒抽着空气。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被单上。 发生了什么?!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那片绝对的黑暗中,摸索着想要出门的那一刻,紧接着意识便彻底断档。 “难道有什么隐藏机制?天黑了就会强制抹杀?” 江阳紧皱眉头,将这个诡异的疑惑强行压在心底。 他回过神来,外面的阳光已经透过阳台的玻璃门,刺眼地照进宿舍。 身上感觉有些凉飕飕的。 江阳低下头,环顾四周。 床上,床下,栏杆上,椅子背上。 到处都散落着他的衣物。 厚重的羽绒服被蹬在床尾,冲锋衣掉在地上,保暖内衣和几条秋裤像麻花一样卷在一起扔在床头。 显然,昨晚哪怕是在梦境中,现实里这具身体也热得受不了,在半梦半醒间,把这半个衣柜的神装全给扒了。 此刻的他,全身上下只剩下了一条大裤衩子和一件背心。 “嘎吱。” 卫生间的门开了。 侯涛平手里攥着一团皱巴巴的卫生纸,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走了出来。 一抬头,正好对上坐在床上、衣衫不整的江阳。 两人大眼瞪小眼。 沉默了足足十几秒后。 侯涛平举起右手,伸出了大拇指,憋出一句话:“阳哥,你是这个。” 就在江阳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这猴子在发什么神经的时候。 宿舍大门被人推开了。 张谦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和豆浆,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哟,阳哥醒了?我还寻思一会叫你来着。” 张谦把早餐随手放在江阳的书桌上。 “刚好给你和猴子带了包子,还有半小时就上早八了,赶紧收拾收拾吧。” 说完,张谦走到自己的床位前,准备把没叠的被子折起来。 突然,他动作一停。 面无表情地伸出两根手指,翘着兰花指,从被子缝隙夹起了一只灰色的白袜。 然后手腕一抖,丢回了江阳的床上。 “阳哥,听兄弟一句劝。” 张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幽幽。 “晚上还是别穿那么多了,半夜听你在床上折腾,我还以为咱们宿舍打仗了。” 一旁的侯涛平听到这话,彻底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 猴子捂着肚子,笑得像个发癫的鸭子,指着江阳上气不接下气。 “昨天阳哥就差把最后那条大裤衩子给扒了!我在下边看着,我还寻思说这可使不得,这可不兴脱啊……” “那你还开着手电筒,脑袋一直往外凑?” “咳咳咳!”猴子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老脸一红,“我那是……我那是关心舍友的身心健康!” 江阳面色微红。 “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江阳干咳了两声,一把抓起那只袜子,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 穿戴整齐后,他三两口啃完一个包子,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迅速拿起枕头边的手机,打开淘贝APP。 找到昨天那个定制服装的聊天框。 手指飞快地敲下一段话: “不好意思老板,我家那个兔崽子昨天拿我手机瞎搞,不小心在您这支付了150元定金,请问这个订单还能退吗?” 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 七点半。 这个点,服装厂的客服应该上班了吧? 江阳心想。 下一秒。 聊天框里弹出了一个尬笑的表情包。 紧接着,客服回了一句话: “好……的,亲亲。” …… 上午八点。 阶梯教室里死气沉沉。 讲台上的教授正拿着激光笔,对着PPT照本宣科,催眠效果依旧顶级。 宿舍三剑客雷打不动地占据了教室最后排的风水宝地。 猴子已经把书本垒高,彻底进入了梦乡;张谦则戴着一边耳机,哼着歌,盯着平板上的英语笔试题死磕。 江阳坐在最靠窗的位置,单手撑着下巴,看似在听课,实际上视线一直盯着藏在课本下方的手机屏幕。 搜索栏里,输入着一行字: 【什么样的常见材料,能够保持百年以上不会自然降解或氧化销毁?】 网页上很快跳出了各种科普答案。 江阳的目光一路往下滑,最终锁定在了一个最接地气、最便宜的选项上。 【304或316工业级不锈钢,在避光、干燥、无强酸碱的地底环境下,密封良好的不锈钢容器,维持百年不腐烂穿孔是完全可行的。】 很快江阳敲定了主意。 关掉搜索页面,江阳靠在椅背上,开始复盘规划着近期发生的一切。 首先是肉体强度已经在昨晚的厮杀来到了2.0,是普通健康成年人的两倍。 由于昨晚加点是逐步增加,而且还有一次次的战斗,已经完全能够掌控身体的变化。 不会出现中力量暴涨后,控制不住捏断牙刷等等桥段。 “下一次进入梦境,目标依然明确。” 江阳在心里暗想。 那就是继续找落单的失智者,疯狂刷进化点。 如果还有时间,那就再冒险进入一下档案室,多了解一下未来的变化。 随后他想到了档案室里记载的李浩。 一想到这个,江阳就觉得脑袋疼。 谁能想到,足以毁灭世界的污染,此刻已经渗透进了这看似和平的现实世界。 自己该怎么办? 冲进李浩的新住处,把那个还在上初中的孩子一刀宰了,永绝后患? 别扯了。 先不说江阳现在还没有应对污染的方法,就算有了,难道还顶着满大街的监控跑到李浩家,当着全家的面作法? 还是再规划规划吧。 江阳盯着黑板,眼神游离。 “叮铃铃——!”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打破了教室的沉闷。 讲台上的教授准点合上教案,转身出门。 江阳起身,拍醒了一旁熟睡的猴子。 “怎么了怎么了?叫我了?!”侯涛平擦着口水,惊恐地四下张望。 江阳没理他,直接拎起背包,对着刚摘下耳机准备收拾东西的老张扔下一句话: “我有急事,先行一步,中午应该没回宿舍,不用给我带饭。” 没等老张回应,江阳已经大步跨出座位,身形敏捷地避开了过道上拥挤的学生,融入走向后门的人群,消失不见。 侯涛平这才回过神来,顶着一头乱发抬起头。 看着江阳消失的方向,再转头看向张谦。 “他咋了?尿急啊跑这么快?” 张谦将英语资料塞进包里,面无表情地摊了摊手。 “我不道啊。” 第14章 另一时间线的江阳 离开学校,江阳直奔大学城附近的一家五金建材店。 “老板,拿十块304不锈钢板,最厚的那种。” 江阳挑好钢板,扔在柜台上。 “顺便帮个忙,用电钻在每块钢板的中心位置,打三个孔,呈三角形。” 五金店老板看了一眼这奇怪的要求,没多问,收了钱麻利地干活。 十分钟后,江阳拎着一袋带有专属标记的不锈钢板,又去隔壁的劳保店买了一把带锯齿的工兵折叠锹,塞进背包。 站在路边,江阳掏出手机,打开低德地图。 脑海中浮现出梦境里的地形。 那条断裂的高速公路、那个残破的收费站、以及那条通往破败小屋的缓坡。 现实中的西平市,那条高速公路是真实存在的。 江阳在地图上沿着那条高速路不断拖拽放大,根据收费站的位置和山体的走向,他很快锁定了一个大概的坐标。 距离市中心二十多公里,高速路旁的一座荒山背后。 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西平北高速口,过了收费站两公里后靠边停。” 半小时后,江阳背着包,站在了高速路边的护栏外。 眼前是一片完全未被开发的原始荒山,杂草丛生。 江阳翻过护栏,一头钻进了树林。 开始爬山。 如果是以前那个0.8体质的脆皮大学生,面对这种四五十度的陡峭荒山,爬不到半山腰就得双腿发软。 江阳双腿肌肉紧绷,每一次发力,都能在满是落叶的泥地上蹬出一个浅坑,就像是一头敏捷的山羊,遇到陡峭的岩壁,双手一攀,腰部一挺,轻松翻越。 仅仅用了十几分钟,他就翻过了这座小山,来到了背面的那片树林。 这里目前还是原生态的林地,没有那条铺满碎石的小路,更没有那栋破败的平房,但地形的起伏,和梦境中一模一样。 江阳站在半山腰,转身看向下方的高速公路,确认了视野角度。 就是这里了。 他在脑海中大致勾勒出未来那栋房子的占地面积,然后往外围退了十几米。 掏出折叠锹,开始干活。 为了防止未来这里建房子时,地基把钢板挖出来,江阳采用了最稳妥的网格埋藏法。 每隔三棵树,他在树根背阴处深挖半米,埋下一块带有三孔标记的钢板。 一连埋了十块。 做完这一切,江阳填好土,用落叶将地表伪装回原样。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安静的树林。 这里到底是不是未来的现实。 就看今晚了。 …… 晚上。 宿舍里键盘敲击声震天响。 江阳陪着老张和猴子,在极地大乱斗里鏖战了几把。 猴子依然是那个啥英雄都出收集者的K头玩家,老张依然在语音里无能狂怒。 一切都显得那么日常,那么平静。 十一点半,熄灯。 江阳早早地洗漱完毕,躺在床上。 平时沾枕头就睡的他,今晚却怎么也睡不着,一种对未知真相的忐忑感包裹了全身。 闭上双眼,强迫自己放空大脑。 意识渐渐下沉。 …… 江阳猛地睁开双眼。 光秃秃的木板床,剥落的墙皮,掉漆的旧木柜。 他没有任何犹豫,翻身下床,冲出了大门。 门外依然是那条铺满碎石的小路。 江阳没有去找任何武器,他在屋子旁边找了一块合适的石头,径直冲向了房子侧面的树林。 第一棵树。 距离破房子大概十米,江阳跪在地上,双手握着石头,像一台疯狂的挖掘机,对着树根处猛挖。 泥土翻飞。 挖了足足有半米深。 什么都没有。 江阳眉头微皱,没有停留,迅速转移到第二棵树。 继续刨土。 半米深,依然是空的。 “难道位置记错了?还是说,这里真的只是个平行的噩梦?” 江阳咬了咬牙,走向了第三棵树。 那是一棵已经完全枯死的老树,也就是江阳第一次折断树枝,后来又爬上去侦查地形的那棵树。 十厘米。 二十厘米。 三十厘米。 “铛!” 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脆响,从泥土深处传来。 江阳浑身猛地一颤。 他立刻丢掉手里的石头,改用双手疯狂地扒拉开周围的泥土。 很快。 一块正方形的金属板,赫然出现在深坑的底部。 金属板的表面已经结出了一层暗沉的黑色氧化层,但中间那三个呈三角形排列的钻孔,清晰可见。 江阳死死盯着那块钢板,所有的侥幸心理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这是他白天亲手埋下去的。 这里,就是绝对的现实! 江阳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抠那块钢板,准备把它拿出来。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顺着钢板边缘往下摸索的时候。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愣住了。 钢板下面,有东西。 江阳加快了双手的挖掘速度,将钢板周围的泥土全部清空。 看清坑底景象的瞬间,江阳一惊。 钢板确实存在。 但这块带有三孔标记的钢板,并不是直接埋在土里的。 它是被当成了一个盖子,压在一个陶瓷罐上方。 罐口被一层层防水胶布和凝固树脂密封着。 江阳头皮发麻。 他发誓,他白天来这里的时候,绝对只埋了钢板,根本没有埋过什么陶瓷罐! 难道是有人在他走后,挖开了土,把罐子放进去,然后再把钢板盖在上面? 但这可是未来!这中间隔了至少半个多世纪! 江阳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抱起那个沾满泥土的陶瓷罐,抄起钢板,转身冲回了那栋破败的小屋,关紧房门。 江阳把陶瓷罐放在地上,用不锈钢板撬开罐口。 一股极其干燥的空气从里面溢出。 江阳探头看去。 里面有几大包工业级的防潮干燥剂。 在干燥剂的最下方,压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地图,以及一叠用透明密封袋包裹得极其严实的、厚厚的硬卡片。 江阳伸手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张地图的纸质非常特殊,像是某种涂了防水层的复合材料,展开一看,是打印出来的低德地图。 地图的中心区域,被人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坐标依然是现实世界中西平市郊外的某处。 江阳放下地图,拿起了那个透明密封袋。 撕开封口。 里面是一叠大概有扑克牌大小的卡片,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只看了一眼,江阳呼吸瞬间停滞。 那字迹,他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他自己的字迹! 江阳手指微微颤抖,拿起了最上面的一张卡片。 【2026年5月28日,星期三。 我是江阳。 如果你能在这个树根下挖出这层卡片,说明《时间分叉理论》那本书里说的,是对的。 这两天,我在图书馆里查阅了关于时间和平行理论的资料,觉得这套理论,可能最符合我们现在的处境。 长话短说,我直接告诉你情况吧。 大前天晚上,也就是我来到这片荒山,亲手埋下那些不锈钢板的那天晚上。 我竟然没有进入未来梦境。 我以为是我的猜想出现了错误,或者梦境的进入有冷却时间和次数限制。 醒醒睡睡,等了一整夜。 当我试图在脑海中呼唤那几行熟悉的文字时,我发现了一个让我绝望的事实。 面板消失了。 无论我怎么集中注意力,那几行小字,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是,经过我的再次测试,那2.0的肉体强度,实打实地留在了我的身体里。 这让我彻底确信,之前经历的一切绝不是我的幻觉。 我失去了那个面板,留在了现实。 所以我去查了资料,最终推测出了一个可能的结果。 我现在所在的这条时间线,很可能,就是你现在所处的那个未来世界的……过去。 在这个时间线里,我继承了你的能力,但是却失去了进入梦境以及加点的功能。 如果你在梦境里的未来,看到了这张卡片。 那么基本可以确定,我的推论是对的。 这些卡片我做了特殊的防腐和塑封处理,接下来我会继续留下信息。 我定做了很多这样的陶瓷罐和特制卡片,基本上把我的积蓄全花光了。 为了确保你能看到我的留言,我在每一个埋下钢板的标记点,都往下深挖了一些,放了一个陶瓷罐,里面都放了一份地图。 如果你挖出的这个陶瓷罐里,只有这一张卡片。 请带上那张圈好的地图,去画圈的埋藏点位找。 那里,存放着我接下来所有的信息(可能……吧)。 江阳。】 第15章 日记 江阳盯着手里的卡片,手指微不可察地发抖。 真相竟然是这样。 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将目光投向透明密封袋里的其他卡片。 厚厚的一叠。 运气不错,第一次盲挖,就直接抽中了,省去了他继续寻找真正信息埋藏点的地方了。 江阳抽出第二张卡片。 上面的字迹变得有些潦草,显然写字的人当时心情有些急躁。 【2026年6月15日,星期一。 一天写一份日记太麻烦了。 老子都上大学了,还天天像个小学生一样写日记,恶心死我了。 我不管了,以后隔几天写一次,把近期的事情总结一下就算鸟。 先说生存问题。 这半个多月,我去物流园找了一份装卸工的兼职,以我这体质,一个人轻轻松松干了三个成年壮汉的活。 老板按计件数量给我结账,赚麻了。 钱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除此之外,我开始着手调查关于李浩的事情。 希望我踩过的坑,能给你带来一些有用的信息。 这几天,我借着生活困难的大学生模样,死皮赖脸地不断联系李浩妈妈,一顿卖惨,成功再次混上了李浩的家教。 希望接下来的调查能够顺利吧。 另外,如果我的卡片信息在这里突然中断了,那就说明我在李浩那里栽了跟头。 那他那里的危险系数就极高,你以后处理的时候,级别得往上提一提。】 江阳看着这篇日记,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不愧是自己。 失去外挂后,第一反应不是怨天尤人,而是立刻利用现有的身体素质去干苦力搞钱,然后迅速切入调查。 他没有停顿,抽出第三张卡片。 【2026年7月20日,星期一。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家教与贴身调查,我发现李浩本人暂时比较正常,性格内向,是个听话懂事的小孩。 但是,他妈很有问题。 怎么说呢,她对李浩的成绩越发关注,甚至到了一种近乎走火入魔的病态地步。 我从李浩那里得知,他妈妈基本每隔两天,就会去市郊一个叫做“渡安寺”的地方,每次回来,都会带回一堆散发着恶臭的草药。 她不仅逼着李浩把那些不明液体的药熬着喝下去,喝药的时候,还要在李浩的脑门上贴满一些奇奇怪怪的黄纸符。 查到这里就很清楚了。 李浩本身没问题,污染源头是他妈造成的。 接下来我准备尝试双管齐下。 一方面,我拼一把,努力提高李浩的成绩。 另一方面,我想办法引导一下李浩妈妈,看看能不能用成绩作为筹码,让她停止搞这些奇奇怪怪的仪式。】 渡安寺。 草药,黄纸符,仪式。 档案里记录的“烬火”污染,根源竟然披着一层民间宗教的皮。 江阳抽出第四张卡片。 【2026年8月15日,星期六。 我真是TM服了! 老子辛辛苦苦熬了这一个多月,给那小子疯狂补习,李浩的成绩终于提升了不少,这次月考,年段排名提高了八十多名! 结果他妈的,他妈倒好! 她竟然认为,成绩提高全是那破草药和仪式的功劳!老子真想一榔头给她敲死!怎么会有这样的家长。 这一个月来,我一直旁敲侧击地告诉李浩妈,封建迷信不可取,勤学苦练靠自己,成绩是靠孩子自己努力一点点提高的。 甚至时不时装作不经意地去打断他们举行喝药仪式,结果李浩妈妈当时就直接把我赶走了,说我这个行为惹怒了神明。 现在我们关系闹得很僵。 李浩成绩提高了,她不仅不感谢我,反而指着我的鼻子骂。 说如果不是我打断了那几次仪式,惹得神明不悦,李浩这次的成绩能进前十! 说什么屁话呢。 我真是操了!!!!!】 江阳从卡片中感受到了浓浓的无奈。 你在拼尽全力想要把一个人从悬崖边拉回来,而对方却拼命地踹你的手,并且坚信悬崖下面才是天堂。 对付没有理智的怪物,可以用石头砸碎它的脑袋。 但对付一个陷入狂热迷信,且自以为是为了孩子好的母亲,这是一种无解的死局,你无法改变一个人的认知。 密封袋里,只剩下最后两张卡片。 江阳深吸了一口气,将上方的一张抽出。 【2026年9月10日,星期四。 今天是教师节。 李浩对我还是比较尊敬的,偷偷用零花钱给我送了一束花,甚是感动啊,这孩子比他妈懂事多了。 我直接请他下馆子吃烤肉,必须安排! 吃饭的时候,我和李浩闲聊。 他告诉我,他最近经常出现幻觉。 前两个月偶尔会有,但最近越来越频繁了。 我问他最近看到了什么。 李浩告诉我,就在前天,他放学回家时,看到妈妈在厨房做饭,他便去客厅写作业。 然后,防盗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李浩走过去一看,站在门外的,居然也是他妈妈。 我很好奇一个初中生遇到这么诡异的事情是怎么处理的,便问他当时是怎么做的。 他说,他当时直接抱起门口的妈妈就往外跑,最后还好门外的那个妈妈是真的。 我盯着他,再次询问,那如果门外的妈妈是假的呢? 他憨憨一笑,回答道: “那厨房里的妈妈就没事了。” 我那时真被被这个回答惊到了,当场就给了他一个大拇指,告诉他,他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这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却被迫害成这样。 我内心的忧虑越来越重。 幻觉出现的越多,说明那该死的精神污染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我想我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江阳看着这张卡片,喉咙有些发堵。 抽出最后一张卡片。 【2026年9月24日,星期四。 今天刚给李浩补习完,他妈妈突然走进来,直接告知我不用再给李浩补习了。 钱结得很干脆,直接把剩下半个月的课时费转给了我,估计是怕我闹事纠缠。 本来我刚刚还计划着,明天就是中秋节了,带李浩出去玩几天,帮他放松放松精神。 但是李浩偷偷跟我说,明天他妈妈要带他去渡安寺,正式“见神”。 我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今晚我准备准备,明天偷摸跟着去一趟吧。 这么好的孩子,我不想他出事。】 第16章 实力的紧迫 江阳的手指在密封袋的底部摸索。 他多希望还能再抽出一张卡片,哪怕上面只写了一句废话。 但是没有了。 密封袋空空如也,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那个失去了金手指,在这个残酷世界里孤军奋战了三个多月的江阳,死在了渡安寺里。 从着手调查到死亡,仅仅只过去了三个多月。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还是实力太低了。”江阳轻声喃喃。 一切的阴谋、所有的诡异仪式和精神污染,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人类的力量太过渺小。 如果在去调查的时候,自己的肉体强度不是2.0,而是两百,甚至是两千! 那他根本不需要去旁敲侧击,不需要去讲什么道理。 他可以直接走到那个渡安寺门前,一拳轰塌那座破庙!管他里面藏着什么牛鬼蛇神,全部一拳砸成肉泥! 实力。 他需要绝对的实力。 从卡片中他已经得知,自己加点获得的属性,都会完完整整地继承给其他时间线。 疯狂提升实力,不仅是为了在废土活下去,更是为了给现实中、或者其他时间线上可能正在挣扎的自己,提供最暴力的保障。 江阳站起身,将卡片贴身收好。 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来到房子侧面的那棵枯树旁,手脚并用,两下便攀上了树顶,向远处眺望。 灰蒙蒙的雾气在林间流淌。 周围百米内,却再也看不到那些零散游荡的失智者了。 看来,由他亲手击杀并获取了进化点的失智者,是会被彻底抹除的,不会在这个区域里无限复活。 没落单的,那又如何。 江阳盯着更远处的树林深处。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堵着一块东西,憋闷得发慌。 他需要发泄。 需要极其原始、极其暴力的发泄! 江阳纵身跳下树干,稳稳落地。 他双手握住那棵枯树上最粗、最直的一根树枝,腰部猛地发力。 一声脆响,一根将近两米长、三指粗细的硬木枯枝被他硬生生折断。 江阳拖着枯枝回到木屋。 他一把脱下身上那件单薄的白背心,用力撕下一大块布片。 拿起那块充当盖子的不锈钢板,江阳用布片死死抵住钢板的边缘,开始用力摩擦。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附着在表面的暗沉氧化层和泥土被一点点蹭掉。 几分钟后。 一块光滑、明亮的金属表面显露出来。 因为边缘长期埋在地下被侵蚀,擦拭掉锈迹后,反而形成了极其锋利的不规则毛边。 光洁的钢板表面,倒映出了江阳此刻的脸。 眼皮低垂,面无表情。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只剩下毫无温度的刺骨杀意。 江阳将钢板平放在地上,抬起一只脚,踩住钢板的一侧,双手抓住悬空的另一侧,双臂肌肉瞬间暴起。 “嘎吱——” 厚实的304工业级不锈钢板,被硬生生地掰弯成了一个折角。 江阳将剩下的半件背心撕成一条条长长的布带。 他把折弯的钢板扣在枯枝的最前端,用布条穿过钢板上的三个圆孔,一圈一圈地将钢板缠绕固定在木棍上。 一把简陋、沉重的长矛,制作完成。 江阳赤裸着上半身,紧紧握住矛柄。 踏出房门,走向了浓雾深处。 …… 距离木屋五百多米外的一片空地上。 四个衣衫褴褛的失智者正聚在一起,它们漫无目的地在原地打转。 绝对安静的树林里。 一阵平稳的脚步声,突然从浓雾中传来。 四个失智者同时停下了游荡的脚步,僵硬的脖颈扭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浓雾翻滚。 一道轮廓渐渐显现。 赤脚,赤膊,精壮的肌肉在灰暗的光线下呈现出坚硬的线条。 江阳单手提着那把粗糙的长矛,矛尖斜指着地面,静静地站在十步开外。 片刻的安静。 四个失智者闻到了活人的气息,同时迈开僵硬但极快的步伐,朝着江阳狂奔而来。 江阳眼神冰冷,脚下猛地发力,不仅没退,反而迎着四个怪物正面冲了上去! 作为大学生的他,根本不懂什么长矛的突刺技巧,更不懂什么枪法。 他只知道,杠杆原理能把力量放大到极致! 江阳双手死死攥住枯枝的最末端。 迎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失智者,腰背瞬间反弓,随后如同爆发的弹簧,双手握着长矛,在半空中狠狠地抡出了一个巨大的半圆! 沉重的矛头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首当其冲的失智者根本不知道闪避。 “砰——!” 包着钢板的沉重矛头,携带着恐怖的离心力,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它的脑袋上。 巨大的钝器打击力,瞬间将那个失智者的脑袋连同颈椎一起砸进了它的胸腔里!整个身体被这股巨力狠狠地拍砸进泥地中,扑腾了两下,彻底不再动弹。 江阳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 他一步跨出,右脚死死踩住那具尸体的后背。 双手握住矛柄,借着踩踏的支撑点,猛地向后一抽,随后腰部扭转,顺势一记平滑的横扫! 极其锋利的钢板折角,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致命的白光。 血肉被粗暴撕裂的声音响起。 冲上来的三个失智者躲闪不及,腹部被锐利的钢板瞬间切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暗红色的血液夹杂着肠子,稀里哗啦流了一地。 江阳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长矛在巨大的横扫惯性下,绕着他的身体转了整整一圈,江阳双手一沉,借着惯性,矛尖由下至上,顺势斜斩而下! 最左侧那个失智者的半边脖颈被钢板直接斩断,一颗连着皮肉的头颅在血压的冲击下顿时滚落在地。 但失智者没有痛觉,更没有恐惧。 中间那个肠子拖了一地的失智者,全然不顾腹部的致命伤,猛地向前一扑,两只生满黑泥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江阳的左胳膊。 锋利的指甲瞬间嵌入了江阳的皮肉。 江阳毫不在意。 他连看都没看胳膊上的伤口,视线瞬间集中在脑海的面板上。 刚才击杀两只失智者获得的0.2进化点数瞬间便加在了肉体强度上。 2.0 → 2.2。 心脏猛地泵出一股滚烫的血液,力量在这一瞬间再次暴涨。 江阳的脑袋猛地向后一顿,拉开距离。 随后瞄准面前那张满是污垢的脸,猛地向前砸去! “砰!!!” 两颗头颅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沉闷的骨骼碎裂声炸响。 2.2的肉体强度带来了碾压级别的头骨硬度。 失智者的面门瞬间凹陷,坚硬的头骨当场碎裂,暗红色的鲜血和白色的脑浆布满江阳的面庞。 它僵硬的身体如遭雷击,木讷地倒退了两步,晃晃悠悠地栽倒在地。 只剩下最后一个被开膛的怪物。 江阳双手握紧矛柄,向前猛地一送。 粗糙的矛尖直接贯穿了它的胸膛。 江阳握着长矛,顶着它的身体往前冲了两步,将其狠狠地推倒、钉在泥地上。 那怪物躺在血泊中,双手死死抓住刺入胸膛的木棍,还想挣扎着起身。 一只沾着泥土的赤脚,在它的视线中极速放大。 江阳一脚狠狠踩在它的面门上,将它的脑袋踩进泥坑里。 它抽搐了几下,不再挣扎。 四具尸体,遍地血肉。 江阳赤裸着上半身,双手拄着那把滴血的长矛,屹立在血肉模糊的尸堆之上。 他抬起头,盯着浓雾深处,咆哮声响彻密林: “来啊!再来啊!!!” 第17章 屠杀 江阳的咆哮传遍了寂静的密林。 周围浓雾中,那些原本漫无目的游荡的失智者,纷纷停下了脚步。 成百上千道僵硬的脖颈,同时扭向了江阳所在的方向。 起初是零星的脚步声,紧接着,脚步声越来越密集,连成了一片沉闷的轰鸣。 地面开始微微颤抖。 江阳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他感受着胸腔里那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血液在血管中疯狂奔涌的感觉。 今天,他就是要在这里杀戮。 直到杀光视线内的一切怪物,或者……战死! 意念一动,他将刚才击杀那两个失智者剩下的0.2进化点,再次加到了肉体上。 力量再次攀升。 江阳环顾四周,已经可以透过灰蒙蒙的浓雾,看到四面八方涌来的那些模糊身影。 它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群,正铺天盖地地收拢包围圈。 江阳没有在原地停留。 他是要杀戮,但绝不是傻子,站在原地等几百个失智者把自己包围,那不是杀戮,是找死。 必须打运动战,撕裂它们的阵型。 江阳双手死死握住长矛,双腿猛地蹬地,犹如一头出闸的猛兽,迎着正前方的一面,主动冲了出去! 双方瞬间碰撞。 最前排的三个失智者张开生满黑泥的双手扑了上来。 江阳腰部一沉,长矛如毒蛇出洞,带着极其暴烈的破空声横扫而出。 “哧啦!” 那块被磨得锋利无比的不锈钢板,毫无阻碍地切开了三具躯体。鲜血呈扇形喷涌而出。 三团极其微弱的红雾没入江阳的眉心。 没有丝毫停顿,加点,继续杀! 江阳冲入了怪群。 手中的长矛成了最高效的绞肉机。 随着击杀的失智者越来越多,进化点数不断被转化为肉体强度。 2.6 …… 3.0 …… 3.5 …… 江阳感觉手中那把粗制长矛,变得越来越轻,到了最后,挥舞这把长矛的感觉,甚至比拿一根普通的筷子还要轻盈。 每一次挥舞,矛尖必定带起一片残肢断臂。 每一次横扫,都代表着两三个游荡者被腰斩或斩首。 他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人形收割机,在灰色的浓雾和黑色的尸潮中,硬生生地趟出了一条血路。 然而,简陋的武器终究有其物理极限。 当江阳的肉体强度逼近5.0时。 钢板砸进了一个失智者的肩胛骨,卡在了它的脊椎缝隙里。 江阳习惯性地借力猛抽。 但他现在的力量太大了。 那根承受了上百次高强度碰撞、沾满血肉的粗壮枯枝,终于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扭矩力。 一声脆响,木柄从中间彻底折断。 锋利的钢板连同半截断木,永远地留在了那具尸体的后背上。 周围的失智者立刻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江阳随手扔掉手里仅剩的半截木棍。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迎面扑来的一个失智者,右手握拳,腰背发力,一拳轰出。 “噗——” 极其沉闷的穿透声。 江阳的拳头没有被坚硬的肋骨挡住。 5.0的肉体强度,让他的拳锋犹如一发出膛的炮弹,他的整只右臂,直接粗暴地贯穿了那个失智者的胸膛,从它的后背透了出来! 江阳猛地抽出满是鲜血的手臂,带出一大串破碎的内脏。 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没有任何痛觉,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顺畅感。 现在的他,根本不需要长矛。 他每一次出拳,都能轻易打穿失智者的皮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温热的血液在指缝间流动,能感受到指骨撞碎对方颅骨时的那种脆弱感。 一个失智者从侧面扑来,江阳看都不看,一记极其刚猛的肘击,直接将它的整个胸腔砸得塌陷下去,身体横飞出数米。 另一个怪物抱住他的大腿,江阳顺势一记膝撞,伴随着下巴粉碎的声音,那怪物的脑袋直接九十度向后折断。 血液疯狂飞溅。 溅在他的脸上,灌进他的眼眶。 眼前的世界,蒙上了一层浓郁的血色。 拳、肘、膝、腿、肩膀、头颅…… 江阳全身上下的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致命的杀人兵器,只要稍微一碰,周围的失智者就如同豆腐一样被砸碎、撕裂。 江阳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 意识陷入了麻木,动作变成了肌肉记忆。 挥拳。 加点。 再挥拳。 再加点。 …… 直到他机械性地再次抡起满是碎肉的拳头,朝着前方狠狠砸去,却落在了一片空气中。 再也没有可以击打的目标了。 江阳停下了动作。 他喘息着,抹了一把糊在眼睛上的血污。 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他环顾四周。 浓雾中,再也没有一个还能站立的失智者。 周围已经变成了一片真正的炼狱。 残肢断臂像垃圾一样铺满了方圆几十米的林地,稀烂的内脏随意挂在低矮的灌木丛上。 地表原本凹凸不平的泥坑,此刻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液彻底填满,汇聚成了一个个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小型血泊。 江阳踩着泥泞的血肉,后退了两步,靠坐在一堆由几具尸体和头颅垒起的小尸山上。 意念集中,视网膜上浮现出清晰的字迹。 【江阳】 实力评级:弱小 进化点数:0.5 肉体强度:12.0 精神强度:1.0 能力:无 评价:一个肉体远超凡人的凡人。是的,你还是凡人,或许考虑考虑加点精神呢?真的很担心你的精神状况。 江阳看着面板上的评价。 肉体强度,12.0。 整整是普通人的十二倍! 因为在杀戮中不断地加点,他的细胞一直在被能量滋养和重塑。 即使刚刚进行了一场如此高强度的百人屠杀,他的肉体也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酸痛和劳累。 但是,肉体不知疲倦,精神却无法承受这种长时间的血腥刺激。 江阳的眼神有些涣散。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塞满了一团乱麻,太阳穴突突地跳动,一种疲惫和对杀戮的麻木感,正在侵蚀着他的理智。 江阳没有任何犹豫。 将剩下的0.5点数,全部加给了精神。 1.0 → 1.5。 加点完成的瞬间。 一团极其清冷的能量,在脑海的最深处突兀地出现,随后向整个大脑逸散开来。 江阳只觉得头皮微微发麻,紧接着,脑海中那种昏沉暴躁的疲惫感渐渐减弱,思维变得逐渐清明。 就在这时。 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猛地再次绷紧。 他的目光瞬间刺穿了前方的灰雾。 视野的尽头,浓雾再次翻滚。 一道道模糊的轮廓,正在悄无声息地逼近。 还来? 江阳从尸体堆上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污。 那就继续杀! 然而,这一次,那些出现的失智者却一反常态。 它们没有像野兽一样闻到血腥味就直接无脑扑上来,而是步伐整齐、错落有致地停在了距离江阳三十米外的地方。 一层叠着一层,排成了极其密集的队列。 突然。 “嗖——!” 浓雾中,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根尾部带着破布条的木制长矛,从怪群的后方猛地掷出,犹如一道闪电,直奔江阳的面门射来。 速度极快! 如果是以前那个肉体2.0的江阳,根本无法躲避这样速度的长矛。 但现在。 12.0的肉体强度,赋予了江阳极其恐怖的肌肉神经反射,而1.5的精神强度,则让他的大脑处理图像信息的速度变得飞快。 两者相辅相成。 在那根长矛进入江阳视野的瞬间,整个世界在江阳的眼中,仿佛突然被按下了慢放键。 他能清晰地看到长矛在空气中飞行的轨迹。 太慢了。 江阳面无表情,微微偏了一下头。 木制长矛贴着他的耳侧擦过,带起一丝锐利的劲风,随后扎进了他身后的一具失智者尸体上,矛尾剧烈地颤抖着。 慢动作的视觉消退。 江阳重新抬起头,目光越过那根长矛飞来的轨迹,冷冷地看向浓雾深处。 在那里。 一排排手里握着简陋木制长矛的失智者,正像死士一样排列着阵型。 而在这些失智者队列的最中央,被簇拥着的安全地带。 站着一个穿着破烂长袍、瘦骨嶙峋的男人。 第18章 奉真归神 江阳看着前方逐渐收缩的包围圈,眼神没有任何波动,目光越过手持木矛的失智者,钉在最中央那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身上。 悼信者。 和图鉴档案里描述的一模一样,保留了智商,并且可以通过某种精神波纹控制周围的失智者,让这群原本只会凭借本能攻击的疯子,变成了懂得列阵和投掷的团队。 男人站在怪群中央,身体开始诡异地摇摆扭曲。 他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种含混不清的呢喃声。 声音起初很低,但极具穿透力,紧接着,这呢喃声急剧攀升,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刺耳,最终化作了一道极其凄厉的尖啸声! 尖啸声响起的瞬间。 外围那些端着长矛的失智者齐刷刷地动了。 它们同时扭腰、振臂。 “嗖!嗖!嗖!” 数十根粗糙的木制长矛拔地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密集的黑网,朝着江阳所在的位置狠狠扎落。 江阳眼神冰冷,脚下猛地发力。 12.0的肉体强度,让他的爆发速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在长矛落下的缝隙中极速穿梭。 一次次轻松的躲避。 这些在普通人眼中快如闪电的投掷物,在江阳极高的神经反射下,轨迹清晰可见。 然而,就在他连续避开五六根长矛,准备直接突入阵型绞杀那个悼信者时。 “嗡——!” 毫无征兆地,江阳感觉自己的大脑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 就像是有人用钢针,顺着太阳穴扎进了他的脑干里。 精神攻击! 江阳极速冲刺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一根躲避不及的木制长矛,狠狠地扎在了江阳的左侧胸膛上。 巨大的动能推着江阳往后退了半步。 但,也就仅仅退了半步。 江阳低下头。 那根尖锐的木矛,刺破了他的皮肤,但矛尖在触碰到皮下那高密度的肌肉纤维时,发出一声闷响,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锋利的木茬在反震力下根根崩裂。 12.0的肉体强度!这种粗制滥造的木质武器,根本破不了他的物理防御! 江阳抬起头。 那双原本就充血的眼睛,瞬间变得暴虐,盯着怪群中央那个还在持续发出尖啸的悼信者。 右手一把攥住插在胸口的那根木矛,手背青筋暴起,猛地向外一拔,鲜血溅出。 腰背向后拉伸到了一个夸张的弧度,整条右臂肌肉高高隆起,如同拉满的强弓。 右脚猛踏地面,留下裂纹,所有的力量从脚底直达右臂,对准那个瘦削的男人,狠狠掷出! “你!” “叫!” “你!” “妈!” “呢!” 最后一个字吐出的瞬间。 “轰——!!!” 恐怖的音爆声在死寂的密林中炸响! 那根原本普通的木矛,在江阳的投掷下,直接突破了音障,木矛表面甚至因为与空气的极速摩擦,冒出了一缕焦烟,末端跟着锥型激波,一圈圈白色雾环跟随在后。 速度太快了。 悼信者在江阳拔矛的瞬间,便做出了反应,身前的三个失智者,瞬间在操控下挡在自己面前作为肉盾。 然而,这毫无意义。 “砰!砰!砰!” 三声连在一起的沉闷爆裂声。 那根木矛犹如一枚穿甲弹,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瞬间贯穿了挡在前面的三个失智者的胸膛。 余势不减。 “噗嗤!” 在悼信者惊恐缩小的瞳孔中,沾满碎肉的木矛瞬间扎入了他的脑袋,从后脑勺透出,带着巨大的惯性,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后方的一棵粗大树干上。 凄厉的尖啸声,戛然而止。 男人瘦骨嶙峋的身体在树干上抽搐了两下,垂下了头颅。 一团极其浓郁的血红色雾气,从悼信者的尸体上飘出,极速没入江阳的眉心。 脑海中,冰冷的文字瞬间浮现: 【进化点数+2.0】 紧接着,文字下方再次跳出一行前所未有的小字提示: 【获得能力:奉真归神】 江阳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不愧是二阶怪物,不仅一口气爆出了高达2.0的进化点,竟然还掉落了特殊能力! 还没等他仔细查看新能力的介绍。 失去了悼信者的控制。 周围那原本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失智者方阵,瞬间土崩瓦解。 它们重新变回了没有理智的疯子,手里的长矛被随意丢弃在地上,乌泱泱地朝着江阳狂奔而来。 江阳捏了捏拳头,笑了。 没有了那种恶心的精神刺痛干扰,这几百个没有武器的肉靶子,正好用来给他继续刷进化点。 他微微压低重心,蓄势待发。 然而。 就在江阳准备冲进尸潮展开第二轮屠杀的时候。 天际最后一抹灰暗的光线,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没有夕阳,没有黄昏过渡。 更没有月光出现。 整个世界,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江阳猛地一惊。 依靠着强悍的目力,他依稀看到了前方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地平线的尽头,黑雾翻滚而起。 它没有声音,没有形态,贴着地面,朝着他和那群狂奔的失智者极速席卷而来。 被黑雾触碰到的最前排的失智者,身体无声无息地消失。 什么也没留下。 “操!” 江阳汗毛倒竖。 掉头。 跑! 江阳把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双腿在泥地上踩出一个个深坑,整个人像是一枚贴地飞行的炮弹,疯狂地朝反方向逃窜。 然而,人如何能跑得过风。 浓如墨汁的黑雾在身后极速蔓延。 风吹过。 雾穿过。 黑雾瞬间追上了江阳狂奔的背影,将他彻底淹没。 …… “呼——!” 江阳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映入眼帘的,是大学宿舍熟悉的天花板。 窗外,清晨的阳光正好。 江阳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消息:他终于确认了上次是怎么死的了。 坏消息:他完全不知道这玩意该怎么打,或者怎么躲。 “这玩意儿,看来目前就是无解的。” 江阳在心里暗自盘算。 这就意味着,梦境废土的夜晚是绝对的禁区,他只能在白天的时间段里,去探索废土和刷怪,一旦天黑,就必须强制下线。 收起对黑雾的忌惮。 江阳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的面板。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昨晚击杀悼信者后,爆出的那个新能力上。 【奉真归神】 一念至诚,不祈不应;奉真以告,寂然归神。 描述:奉真归神,上古传流之秘祭,非斗法,非咒禁,乃以虔心奉真,以纯念通神之术。 行此法者,斋戒澄心,设坛立誓,不妄求,不诘问,不期神语。 以身为器,以念为媒,以香火为引,将心中所告、所陈、所忆、所历、所祈,尽作一诚,奏达于天,上告神明。 神明不必应,不必言,不必现。 唯以祭祀为桥,以信仰为路,使人心之所存,寂然上达,寂然归神。 古之祭司掌此术,专司上达天听、告祭神明,人神相隔,不相交语,唯以此法,通幽明,传心迹,定人神之序。 第19章 未知符箓 “呼——!” 江阳睁开双眼,呼吸着清晨微凉的空气。 映入眼帘的,是大学宿舍熟悉的天花板。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闭上眼睛,意识瞬间集中。 脑海深处,那几行熟悉的小字面板立刻浮现出来。 面板还在,说明自己现在所在的还是主时间线。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昨晚击杀悼信者后新获得的技能上。 【奉真归神】。 看完那段长长的文言文介绍。 江阳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眉头紧锁,这段话看着神神叨叨的,极其晦涩。 江阳就将其中的核心机制提炼了出来。 “非斗法,非咒禁……” 也就是说,这不是战斗技能,没有杀伤力,也不能套盾。 “奏达于天,上告神明。” 江阳回想起图鉴档案里关于悼信者的描述,以及自己第一次在高速公路上被献祭时的亲身经历。 悼信者正是通过活体献祭,建立通道,沟通天墟污神的。 那么,这个爆出来的能力,毫无疑问,就是悼信者用来向上面的“神”汇报工作、传递情报的专属技能。 “打死一个狂热信徒,爆出了一个给邪神发短信的技能。” 江阳扯了扯嘴角,觉得有些荒诞。 这技能拿来干嘛?给天上的怪物发骚扰短信吗? 带着一丝疑惑,江阳闭上眼睛,意识彻底沉入脑海,尝试主动发动了这个技能。 忽地。 视线瞬间全白,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江阳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没有边界、没有方向的纯白空间里。 这里没有任何声音,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都听不到。 没有预想中那种不可名状的恐怖神明注视他,也没有任何诡异的声音试图蛊惑他。 眼前只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江阳在这个空间里捣鼓了半天,试图寻找所谓的“上告”目标。 然而,无论他怎么集中意念,这个纯白空间里都没有出现任何可以沟通的事物。 或许是因为他根本就不信奉任何神明,他的精神世界里,没有锚点。 尝试无果,江阳果断放弃。 意识切断,视线恢复。 “看来是个需要特定媒介或者信仰作为前置条件的废技能。” 江阳不再纠结这个暂时用不上的能力。 他将注意力转回进化点上,昨晚最后击杀悼信者还剩2进化点,江阳将1.5的进化点加给了肉体,剩下的0.5加给了精神。 【肉体强度:12.0 → 13.5】 【精神强度:1.5 → 2.0】 面板上的数字瞬间跳动、定格。 现在面板变成了如下: 【江阳】 实力评级:弱小 进化点数:0 肉体强度:13.5 精神强度:2.0 能力:奉真归神 评价:一个肉体远超凡人的凡人。是的,你还是凡人,相较于肉体,精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收起面板,江阳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今天上午没有早八。老张和猴子依然裹在被子里,睡得像两头死猪,宿舍里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江阳放轻脚步,走进卫生间,随手关上门。 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狠狠地洗了一把脸。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江阳抬起头,看向洗手台上方的那面镜子。 镜子里的那个人,已经宛如脱胎换骨。 他依然是那一米八出头的身高,13.5的肉体并没有让江阳变成那种肌肉盘根错节、血管暴突的恐怖健身大汉。 相反,他的体型看起来极其匀称、精悍。 肩膀宽阔,腰腹紧实,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不显臃肿,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度致密的流线型,皮下的肌肉纤维就像是紧密绞合在一起的高强度钢缆,蕴含着随时能够爆发出恐怖动能的压迫感。 穿衣显瘦,脱衣致命。 将这具人类躯壳的物理密度压缩到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杀戮状态。 江阳擦干脸上的水渍。 换上一身极其普通的黑色休闲服,拿上桌上的笔记本和笔。 没有吵醒室友,他推开宿舍门,径直走向了学校的图书馆。 清晨的图书馆人不多。 江阳找了一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翻开笔记本。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他开始将目前获取到的所有情报,进行复盘和罗列。 一、李浩异变的起源节点,是西平市郊外的“渡安寺”。 二、渡安寺的危险级别极高,且上限未知。另一条时间线上2.0体质的分支江阳,在跟踪进入该寺庙后,甚至连逃跑都没能做到,直接悄无声息地折在了里面。 三、污染的媒介目前已知有不明草药与黄纸符,传播方式具有隐蔽性和欺骗性,披着民间信仰的外衣。 …… 江阳停下笔。 他盯着纸面上的信息,内心活络,大脑飞速运转。 随后,在第一条的“渡安寺”三个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力透纸背。 “还是要先确定渡安寺的具体情况。” 在这场污染里,李浩只是个受害者,那个藏污纳垢的渡安寺,才是绕不开的源头。 江阳在笔记本的下一页,继续写下对今晚梦境的构思与规划。 待逐一理清思路后,江阳将写有信息的纸页撕下,带到图书馆外,用打火机烧成了灰烬。 他离开图书馆,回到宿舍,简单地度过了白天的日常。 吃饭,上课,在室友的打闹中保持沉默。 现实的安逸与未来的末日,在他心中已经彻底割裂。 …… 在梦境中醒来的江阳,察觉到了异样。 脑海深处,那个小字面板正处于一种活跃状态。 尤其是最后一行的那个新获得的能力【奉真归神】,此刻在不断闪烁着。 惊疑之下,江阳没有乱动,而是站在原地,直接用意识触碰了那行闪烁的文字。 “嗡——!” 视线再次全白。 江阳瞬间被拉入了那个绝对静止的纯白空间。 但是,这次的纯白空间,却和先前不一样,不再是空无一物。 赫然漂浮着一张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物件。 江阳眯起眼睛,仔细看去。 那是一张用暗红朱砂,画满了扭曲、混乱线条的黄色符箓! 这符箓,就静静地悬停在纯白空间的中央,如同一个等待被接听的诡异电话。 江阳站在原地,盯着那张符箓。 就在他的视线完全聚焦,彻底注视到那符箓中心的那一刻。 纯白空间猛地一阵扭曲。 江阳的视线瞬间发生了变化! 第20章 新的分支 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宿舍的天花板。 翻开手机,亮起显示的是早上7点10分。 一觉天明,没有进入梦境! 江阳意识在脑海中聚集,却未见小字面板的出现,连那个搞不清楚作用的能力,此刻都消失地无影无踪。 看来,自己现在所处的就是分化出去的另一时间线了。 江阳内心思忖着。 手掌握拳,微微发力,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皮下肌肉纤维紧绷如钢缆,仿佛有使不完的力量。 果然,加点带来的提升还在。 确定了自己目前的处境,江阳翻身下床,来到走廊,拨通了李浩妈妈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头传来女人些许回音的声音,似乎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喂?小江老师啊。” “林姐,是我,江阳。”江阳深吸了一口气,按照此前卡片上记录的卖惨方法,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恳求。 “实在不好意思这个时候打扰您,我家里出了点急事,现在实在很缺钱。您看能不能让我继续给浩浩补课?课时费我可以降一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女人一声叹息,语气里透着现实的无奈: “唉,小江老师,不是姐不帮你,主要是家里刚遭了火灾,手头也确实紧……在亲戚家挤了几天,实在是不方便,看人脸色。” “我昨天刚带着浩浩在外面租了个便宜的老房子,正乱糟糟地收拾呢。” 女人顿了顿,似乎是江阳主动降了一半课时费的提议打动了她,加上平时对江阳这个大学生的印象确实不错,最终还是软下了心: “行吧,大家都不容易。浩浩这两天受了惊吓,晚上睡觉老是不安稳。你过来给他上上课,陪他说说话也好。” “那就还是明天吧,你直接来我们新租的这个地方,地址我待会儿发你微信上。” “好的林姐,真的太感谢您了,帮了我大忙,我明天准时到。” “嗯,先这样吧。” 打完电话,江阳推开门,却看到惊慌失措的猴子。 “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没……没啊,我正好要出门,阳哥,你走路咋没声,吓死我了。”猴子打着哈哈,往宿舍里面走去。 “你不是出门吗?” “呃……我突然想洗漱一下。” “神经兮兮的,搞什么。”江阳嘟囔一句,也没太在意。 来到桌前,开始收拾自己的背包,突然身旁传来异响,江阳转头看去。 猴子不知何时搬了条凳子,坐在江阳面前,收起了此前玩笑的神色。 “咋了,搞这么严肃?” “阳哥,你实话告诉哥们,你现在是不是很缺钱。”猴子掏出手机,一下下划拉着。 “我……” “打住,你听我说完。”猴子没给江阳开口的机会,掏出手机界面,摆在他面前,是一个银行卡余额的页面。 “你看,我现在还有两万多,每月我爹还会给我转三千生活费,我的钱根本花不完。” “你要是拿我当兄弟,就实话说,要多少,我借你,有能力了,你再还。” 被吵醒的老张探出了头,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轻轻叹了一口气,默默放下,没有出声。 “我没有很缺钱……”江阳看着猴子的模样,既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又感到些许暖意。 “不缺钱?不缺钱你会求着给人做家教?不缺钱你会一直刷兼职?不缺钱你……”猴子噼里啪啦的一顿说。 江阳没再反驳,静静看着猴子。 他接下来要去接触污染事件,不知道污染传播方式,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污染,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舍友…… “啪!——” “你说!你有没有拿我当兄弟!”猴子一巴掌拍在江阳面前的桌上,打断了他的思绪。 江阳缓缓站起身,低头看着猴子,他能看到猴子眼中的关切。 抿了抿嘴唇。 “我说了,我不缺钱,也不需要你的帮助。”平静的语调显得有些冰冷。 “你……”猴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江阳,他从没见过江阳这副模样。 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江阳拉上拉链,拎着包,大步走出宿舍。 江阳走出宿舍后,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猴子是一片好心,可自己即将面对的危险,不能让舍友们牵扯进来。 跑了一趟文具店和五金店,买了同样的硬质卡片和密封罐。 来到图书馆的最角落,拿起笔,在卡片上写下了这条时间线的第一份日记。 【2026年5月28日,星期三。 我是江阳。 ……】 写完日记,江阳开始了这一时间线的安排。 按照昨天的规划,这一时间线依旧以调查李浩为主,为主时间线的自己提供情报,好在相比于上一条时间线的江阳,这次不管是肉体还是精神,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江阳继续做好细化。 一、对于李浩的调查,尽量循序渐进,避免刺激到李浩妈妈,让调查周期延长一点。 二、既然知道了渡安寺的存在,那就不用等李浩举行仪式再去查看,现在就可以着手进入,争取获得更多信息。 三、传递消息还是依靠卡片,但是必须保证隐蔽,尽量不暴露时间线的问题,可以伪装成某种组织间的情报交流,顺便找找还有什么更加可靠的传递方法。 写完脑海中构思的一切,江阳来到窗边,推开窗户,微风吹过,发丝轻飘。 早上八九点,晨光不烈,校道上已经有不少学生,大多抱着课本,三三两两地走向教学楼。 人声、风声、脚步声混在一起,不吵,却满是烟火气。 谁能想到这样的世界,最后竟会变成那副绝望的末日。 江阳内心有些迷茫,也有点害怕。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大学生,才获得的几天金手指也没了,此刻唯一能够带来一丝安全感的就是保留下来的肉体以及精神强度。 但是这些能否应对那诡秘多怪的污染,江阳不知道。 收拾好心情,回到位置上,江阳拿出手机,开始准备明天家教要用的材料与题型。 虽然家教的目的是调查污染,但成绩提高或许能让李浩在他妈妈面前,获得更多的自由。 待江阳全部准备完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 草草对付一口后,江阳再次拎着铁锹来到了那片荒山,环顾四周,确认没人。 将埋藏点一一销毁,只留下处未来枯树下的地点,将日记卡片和密封罐埋入,用周围的杂草做好掩护,便快速离去。 特地跑到离这里较远的地方后,江阳来到了路边,招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渡安寺。” 第21章 古怪寺庙 出租车驶出了西平市的市区,沿着坑洼不平的省道一路向着郊外的荒山开去。 随着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路灯也变得稀疏起来,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暗下去,大团大团灰色的云层压在山头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江阳搭着话,但随着导航上的目的地越来越近,司机的脸色也愈发不自然。 “小伙子,听叔一句劝,这渡安寺,大晚上的最好别去。”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力的江阳,忍不住开口。 “怎么说?”江阳没有抬头。 “那地方偏得很,建在老城区边上的野沟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通。”司机把着方向盘,压低了声音。 “而且,那地方邪门,正经的寺庙,初一十五都有香客,和尚也会下山化缘,但这渡安寺却怪得很,平时大门紧闭。” “我有个跑夜车的同行,半个月拉了个神神叨叨的女人过去,说是在寺庙外头闻到一种奇怪的臭味,回来连着发了三天高烧。” 司机顿了顿,劝道:“这眼看着就要天黑了,荒山野岭的,你一个大学生去那儿求什么?” “听叔的,不管你是求姻缘还是求前程,去市里的正规寺庙,别在这儿触霉头。” “去见个朋友,拿点东西就走。”江阳抬起头,面容出现在后视镜里。 司机看着后视镜里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莫名打了个寒颤,到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 车子在一个长满杂草的岔路口停了下来。 “小伙子,实在对不住,前面是土路,我这地盘太低,真开不进去。”司机指了指前面一条蜿蜒进阴暗山林的小道,“沿着这条路走个一公里左右,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江阳没有废话,扫码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出租车像是逃命一样,急促的轰鸣声响起,原地猛打一把方向急转掉头。 右侧轮胎直接粗暴地碾过路肩上一块凸起将近二十公分的水泥墩子,整个车身剧烈弹跳一下,极其顺畅地跨了过去。 司机连刹车都没踩,一脚油门轰到底,尾灯很快消失在昏暗的道路尽头。 江阳扯了扯嘴角,转身走进了那条通往山林深处的土路。 十分钟后,江阳停下了脚步。 在荒沟的尽头,一座突兀的建筑出现在视野中。 青砖高墙。两扇黑色木门虚掩着,门头上没有任何牌匾,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 江阳深吸一口气,来到高墙一侧死角,微微屈膝,猛地发力。 悄无声息地翻过了三米的高墙,落在院子内的阴影中,隐蔽在黑暗的角落,目光扫过整个前院。 院子很大,铺着青石板,透着一股诡异的宁静。 左侧,一个小沙弥拿着一个大扫帚,专注地扫着地,落叶汇聚到一起,扫进竹编的簸箕里。 那些枯枝落叶在进入簸箕的瞬间,便迅速卷曲、碳化,无火自燃,化作一堆灰白色粉末。 一旁老僧走上前,双手合十念叨佛号,虔诚地将簸箕中的灰烬刮入一个钵盂中。 江阳瞳孔微缩,视线移向院子另一侧。 那里驾着两口烧得沸腾的大铁锅,水气蒸腾。 铁锅旁的案板上,躺着一只体型肥硕的黑山羊,它的四肢被折断,关节扭曲成怪异的姿势,肚皮被完全刨开,内脏肠子一层层地外翻,眼球几乎凸出眼眶,布满血丝。 案板旁,一个身穿灰袍的和尚,拿着剔骨尖刀。 眼神中透着一股大慈大悲的怜悯,尖刀在山羊尸体上游走,嘴里轻声念诵着超度亡魂的往生咒。 碎骨肉块被轻轻抛进沸腾的铁锅里,老僧将钵盂里的灰烬一同倒入。 “阿弥陀佛。” 一声平和的佛号在不远处响起。 江阳神色一凛,循声望去。 一个面容和善的知客僧,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距离他五米左右的地方,双手合十,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已知隐藏没用,江阳坦然从阴影中走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施主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知客僧微微躬身,语气温和,仿佛江阳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香客,“寺里正巧在熬煮素斋羹汤,施主若不嫌弃,请用一碗暖暖身子吧。” 江阳看了一眼那口翻涌着肉块和浑浊灰水的铁锅,闻着其中传来的些许恶臭,面不改色。 “多谢大师好意,我来时已经吃过了,还不饿。” 知客僧听闻,脸上的慈悲没有减少,再次躬身:“佛不强求无缘之人,施主既然已经饱腹,那便是福报已足。” 江阳压下心中的寒意,试探地问道:“大师,我看外面没有挂牌匾,不知贵寺里,供奉的是哪一尊真佛?” 知客僧听闻,神色瞬间变得庄严肃穆。 转过身,面向大殿方向,双手合十,深深一拜,声音空灵虔诚。 “敝寺供奉的,乃是西天极乐、执掌众生劫数——” “南无大慈大悲·焚骨渡厄·无边业烬·火德世尊如来。” 念完名号,知客僧转过头,眼神清澈,充满善意地看着江阳:“世尊以烬火为莲台,烧尽世间苦寒,施主若有烦心事,可去正殿进一炷香,拜一拜世尊,世尊定会庇佑你的。” 江阳脚下没有挪动半步,摆了摆手。 “大师,这恐怕不太妥当,实不相瞒,我是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平时不信神佛,就算强行下跪,心里恐怕也是没有半点敬畏,这要是拜了,万一心不诚,惹得世尊发怒,降下罪责,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顿了顿,顺势抛出自己真正的目的:“其实吧,我家里有个孩子,一直不爱学习,成绩很差,家里人急得没得法子,听说贵寺有一些特殊草药,熬煮服行后非常有效,大师,你开口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取一些草药回去试试?香油钱我一定多给。” 知客僧笑容僵住了,盯着江阳看了很久。 就在江阳在考虑是否要先手出击时,知客僧却再次笑了起来。 “阿弥陀佛。”知客僧双手合十,语气又恢复了那慢吞吞的平和,“也罢,世尊不渡无缘之人,施主既然心有挂碍,贫僧自然不会强求。” “既然施主想要那药引,那便随我来吧。” 第22章 简单的离去 夜风吹过荒山,卷起枯黄的落叶,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轻响。 江阳目光闪烁,跟上了知客僧的步伐。 知客僧顺着正殿外侧了连廊,拐进了一个位置隐蔽的偏殿。 踏入偏殿,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没有任何烛火,只有门外透进的些许惨白月光,勉强照亮了殿内的景象。 江阳飞速扫视着四周, 偌大的偏殿里,竟堆满了佛像。 但一眼便可看出,这些佛像不是用来受人供奉的,处在这偏僻的位置,根本不会有香客前来。 知客僧对那满地的佛像视若无睹,径直走到偏殿深处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扇几乎与墙体融为一体的小门。 “施主在此稍等片刻,药引便存放于这内间。” 知客僧低下头,微微行礼,便推开小门,走了进去。 江阳靠近小门,听着门后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这才转过身,绕着周围散落的佛像仔细打量。 那些佛像的状态,简直惨不忍睹,零零散散随意丢弃在这里。 本应端坐莲台的巨佛倒在房梁一旁,泥胎佛身布满裂纹,裂纹处遍是焦纹,低眉垂目的脑袋被削去,皮球一般丢弃在身旁,手中净水宝瓶掉落一处。 在这巨佛周围,横七竖八地堆叠着十多个体型小一圈的随从和护法像,情况没比巨佛好到哪去,七零八碎,没有一尊是完整。 伸手触摸佛像身上的裂纹,顿时手上带起一抹黑灰,轻轻嗅去,是一种难闻的焦糊味。 不愧是“烬火”污染的源头,这渡安寺处处透露出的古怪,全是和火相关。 江阳再次回到小门前,伸手轻推。 这看似普通的木门,竟无比稳固,江阳的轻推已然比常人全力要重得多,但这小门竟纹丝不动,仿佛焊死一般。 正当江阳准备逐步加大力度之时。 “施主……” “您在做什么?” 江阳猛回头,知客僧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身后,神情依旧保持慈悲,手中拎着棕色药纸的包裹。 “大师,您走路怎么没声,要吓死我啊?” 江阳先发制人,理直气壮说到:“看你进去老半天了,没个动静,我就不能进去看看吗?” “取药引花费了些许时间,怠慢施主了。”知客僧微微躬身,表示歉意,随后将手中的包裹递了过来。 “此乃敝寺的药引,施主拿好,回去配上无根水熬煮,可保令郎灵台清明。” 江阳接过包裹,深吸一口气,顿时一股刺鼻的古怪药味窜入鼻腔。 嗯……很上头。 “多谢大师。”江阳装模做样鞠了一躬,“天色不早了,再晚路上不安全,我就先回去了。” 知客僧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江阳也不理会,转身就走。 “阿弥陀佛……” “施主,莫要自误……” 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阳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大步离去。 再次回到前院时,那些忙碌的僧人停下了手中的活,小沙弥杵着扫帚,老僧捧着钵盂,灰袍和尚举着剔骨尖刀,看着江阳,没有言语,就这么静静看着…… 江阳加快步伐,直到穿过渡安寺的大门,脚步才稍稍放缓。 向后看去,那半开半合的大门,好似一个噬人的巨口深渊,等待着“有缘人”的踏入。 顺着来时的土路,江阳重新回到了省道。 此时夜渐深,路灯闪烁着昏暗的灯光,道上连个鬼影都没有,更别提出租车了。 打开手机,嘟嘟打车开启,扫描了十多分钟,却根本没一个司机愿意接这里的单。 切到导航,看了一下,距离市区还有将近三十多公里。 江阳站在空旷的马路边缘,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脚踝。 下一秒,脚下的路面发出一声闷响,江阳的身影化作离弦之箭,消失在原地。 在没有人的荒野公路上,江阳彻底放开了肉体,每一次蹬地,都能跨越惊人的距离,夜风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树木化作模糊的黑影疯狂倒退。 速度极快,却又悄无声息。 偶尔有车辆经过,也只能看到一闪而逝的残影,认为只是自己疲劳导致的眼花。 狂奔中的江阳,感受着这种绝对力量的掌控,渡安寺带来的不安也被冲淡了不少。 全力爆发下,路程在不断缩短,直到视线尽头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城市灯光,江阳才开始压低速度,步伐从狂奔变成了有节奏的慢跑。 一个多小时后。 带着一身微汗,江阳站在了宿舍楼下,看着三楼透出的灯光,吐出一口气,走进了楼道。 推开宿舍的房门,眼前的一幕却让江阳愣在了原地。 宿舍中间,两张书桌被拼在了一起,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外卖盒和塑料袋。 卤牛肉、卤猪蹄、卤鸡脚、麻辣鸭脖、酱肘子、一大把孜然味的烤串、炸鸡、一大盘红烧肉,外加酒鬼花生和水煮毛豆等经典的下酒菜。 在这堆硬菜的周围,还围着整整一圈冰镇过罐装啤酒。 听到推门的动静,正盘腿坐在床上的猴子立马弹了起来,看着站在门口的江阳,挠了挠头,神色有些不自然。 “阳哥,你可算回来了。”猴子干咳了一声,跳下床,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早上那事儿……是我的问题,我这人脾气太冲,说话不过脑子,没顾忌到你的感受。” “你大人有大量,原谅儿子这一次吧,这些全是你爱吃的,儿子给你赔罪了。” 江阳看着猴子那副别扭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 他随手把背包扔在椅子上,拉开凳子坐了下来,顺手拿过猴子手里的啤酒。 “既然我好大儿这么有孝心,当爹的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江阳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啤酒,辛辣的麦芽气息直冲喉咙。 “我就说他不会往心里去,你非得在这儿急得直转悠。”上铺的老张推了推眼镜,慢吞吞地爬下床,顺手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阳哥你是不知道,这猴子一下午把你俩月的生活费都造进去了,点外卖的时候手都在抖。” “滚滚滚,吃你的肉,那是老子心甘情愿孝敬阳哥的!”猴子笑骂了一句,早上略显僵硬的关系瞬间活络了起来。 三人围在桌前,一边吃着肉一边碰杯。 几罐啤酒下肚,江阳放下手里的肉串,看着两人,语气变得认真了些:“猴子,老张,其实我也有个事要跟你们说。” 猴子嘴里正啃着鸭脖,含糊不清地问:“咋了?还要儿子给你点个陪玩啊?” “滚滚滚,正经事。”江阳靠在椅背上,“我这几天身体有点不舒服,去医院查了一下,医生说是内分泌和神经衰弱有点毛病,得静养调理。正好我在市区有个亲戚是老中医,我打算去他那儿住一段时间,让他帮我扎扎针,熬点中药调理一下。” 老张眉头一皱,放下筷子:“严重吗?用不用陪你去医院再看看?” 猴子也赶紧把鸭脖吐了:“卧槽,难怪你这两天看着心事重重的,钱够不够?不够我……” “打住,小毛病而已,就是有点熬夜伤神了。”江阳打断了猴子的话,笑了笑,“就是去亲戚家住段时间,不在宿舍熬夜了。不过这段时间的专业课点名,就得全靠你们两个帮我顶着了。” “嗨,多大点事,吓我一跳!”猴子一拍胸脯,“你安心去你亲戚家养病,学校这边一切交给我和老张。” 老张也点了点头:“嗯,身体要紧,去治病就好好治,别操心学校的事。” 事情交代妥当,江阳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酒足饭饱后,江阳带着两人在乱斗峡谷了乱杀。 整个后半夜,宿舍里充斥着猴子的叫声。 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蒙蒙发亮,泛起一层灰白色的晨光。 连续熬夜加上酒精的后劲,猴子和老张终于顶不住了,猴子直接趴在键盘上打起了呼噜,老张也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江阳静静地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胜利结算界面,眼中的温和逐渐褪去。 轻手轻脚地关掉电脑,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轻轻推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第23章 同道中人 清晨的校园带着几分凉意。 江阳避开晨跑的学生,独自来到宿舍楼下的绿化带,蹲下身,从泥土里挖出了一个黑色塑料袋包裹着的物件。 即使隔着塑料袋,江阳依然能闻到一丝怪味。 这是他昨晚从渡安寺带回来的药引,拍掉尘土塞进背包,拉好拉链。 趁着距离家教约定的时间还早,江阳直接前往了学校的图书馆。 清晨的图书馆人不多,江阳找了一台角落里的查阅电脑,拉开椅子坐下。 屏幕亮起,他在检索栏里输入了“西平市,渡安寺”几个字。 随着回车键敲下,几份关于本地县志和宗教场所备案的电子文档弹了出来。 江阳点开其中一份几十年前的旧档,一目十行地扫过。 资料显示,渡安寺建于清末,是一座规模不大的民间寺庙,里面供奉的主神并非大众熟知的如来或观音,而是一位名为“净水渡安尊者”的下位佛陀。 鼠标向下滑动,页面上出现了一张模糊的黑白拓片,刻画的正是这位尊者的法相。 尊者端坐莲台,面容悲悯,低眉垂目,双手在胸前托举着一个净水宝瓶。 江阳看着屏幕上的画像,目光微凝。 这法相的轮廓、端坐的姿态,以及双手托举的动作,与他昨晚在渡安寺偏殿里看到的那尊被破坏的废弃泥胎,分毫不差。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原本的净水渡安尊者被当成垃圾一样丢弃在偏殿,那群和尚现在口中的“火德世尊如来”,又是哪路神仙? 江阳清空检索栏,重新输入了“火德”这个关键字。 网页刷新,这一次跳出来的,全都是关于汉国神话体系的词条。 在汉国的正统神话中,有一位名为“火德星君”的道教神仙,全称南方火德星君。 他是天庭火部的主管,负责调遣火部神兵、纠察人间火事,以常规神火与法宝控火,是一位极其正统且强悍的道家正神。 江阳靠在椅背上,眉头一点点皱紧。 一个道教的火部正神,为什么会鸠占鹊巢,霸占了佛教尊者的寺庙? 甚至连名号都被缝合成了一个畸形的“火德世尊如来”? 是那些疯癫的僧人念错了经文,强行用凡人的信仰扭曲了神位?还是那火德星君本尊,用某种手段,影响了这群修佛的僧人? 昨晚在渡安寺里发生的种种怪象:无火自焚的落叶、偏殿神像的焦痕,全都有了合理的源头。 水被火烧干,佛被道吞噬。 这个怪异现象带起的许多问题萦绕在江阳脑海,久久无法散去。 时间在思索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时间提醒,江阳才回过神来,马上就要到给李浩补课的时间了。 他清空记录,关掉电脑,背起背包离开了图书馆。 …… 按照李浩妈妈发来的新地址,江阳转了两趟公交车,来到了市区边缘的一个老旧安置小区。 这里的环境和之前的封闭式高档小区简直是天壤之别。 江阳走进指定的单元楼。 楼道里没有窗户,光线极暗,他重重地踩了一脚地面,头顶的声控感应灯毫无反应,显然已经坏了很久。 斑驳脱落的墙皮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重金求子”、“专业疏通下水道”和“无抵押贷款”的牛皮癣小广告,空气中透着一股阴暗潮湿的霉味。 顺着破旧的楼梯来到三楼,江阳停在了一扇防盗门前,抬手敲了敲。 “来了来了。” 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推开,李浩的妈妈林淑仪出现在门后。 林淑仪是个三十大几的女人,自从前几年离婚后,就一直独自带着孩子生活。 好在她在市里一家公司做财务主管,工作还算不错,不仅负担得起家里的开销,甚至还有闲钱给李浩请一对一的家教。 只是今天再见,林淑仪的脸色看着有些蜡黄,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林姐。”江阳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小江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林淑仪满脸热情地拉开门,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旧拖鞋递给江阳,“这地方有些偏,旧小区环境差了点,难为你跑一趟了。” “没事,坐公交挺方便的。” 江阳换好鞋,走进客厅,客厅里的陈设很简单,甚至有些杂乱,几个还没拆封的纸箱堆在角落里。 两人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关于搬家的话题。 “浩浩在房间里等你呢,这孩子最近听话多了,你快进去给他看看卷子吧。”林淑仪指了指侧边的一扇紧闭的房门。 “好。” 江阳点点头,背着双肩包朝李浩的房间走去。 客厅的过道有些狭窄,在江阳经过林淑仪身旁时,两人的距离不可避免地拉近。 江阳身后的背包,轻轻在林淑仪面前掠过。 林淑仪原本正准备转身去倒水,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她的鼻子用力地抽动了两下,眼神在刹那间发生了变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江阳的手臂。 “小江……” 林淑仪重新将江阳按在沙发上。 她凑近江阳,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带着一种试探与压抑的狂热:“你包里……是不是带着圣药?你……也信仰着火德世尊?” 江阳看着林淑仪那近在咫尺、微微放大的瞳孔,瞬间做出了判断。 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 双手在胸前自然合十,低垂下眼帘,缓缓念出了那串缝合名号: “阿弥陀佛。” “南无大慈大悲·焚骨渡厄·无边业烬·火德世尊如来。” 这串名号一出,林淑仪抓着江阳手臂的双手猛地一颤,随后缓缓松开。 “南无大慈大悲……火德世尊如来……” 林淑仪也立刻双手合十,跟着虔诚地念叨了一遍,甚至连眼眶都有些泛红。 当她再次抬起头看向江阳时,目光变得无比柔和亲切。 “小江啊……”林淑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亲昵,“原来咱们是一家人,我就说嘛,看你这孩子第一眼就觉得亲切,原来都是受过世尊庇佑的。” 她拍了拍江阳的手背,“既然都是自家人,课时费就还是按照原来的价格算,不用降那一半了。你一个大学生在外面勤工俭学也不容易,浩浩交在你手里,我这当妈的,一百个放心。” 江阳面露微笑,语气温和: “那多谢林姐了。” “去吧,浩浩在里面等你。”林淑仪笑着抹了抹眼角,催促道。 第24章 家教 江阳走到房门前,抬起手在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还没等里面传出回应,一阵急促的声音从身后的客厅传来。 “哎呦,小江老师,敲什么门呀。”林淑仪蹬蹬蹬地快步走过来,一把攥住门把手向下压去,“直接进就行,小孩子家家的,哪有什么隐私。” 江阳皱了皱眉头,眼底厌恶一闪而过。 他没有顺着林淑仪的力道直接推开门,而是微微偏过头,对着门缝里轻声喊了一句:“李浩,我进来咯。” 随后他才迈步走进房间。 李浩正坐在书桌前,咬着笔头,面前摊开着一本数学练习册,但视线却并没有聚焦在题目上,而是直愣愣地盯着书页发呆。 听到门被推开的动静,李浩这才从椅子上站起身,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江阳老师~” 林淑仪从客厅搬来一条圆木凳,放在了李浩的书桌旁,笑着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小江老师,这孩子就拜托你了。” “好的,林姐。”江阳点了点头,随后指了指房门,语气礼貌且自然,“对了林姐,麻烦你出去的时候顺手把门关上吧,数学题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开着门我怕外面的杂音让他分心。” “哦对对对,你们学习需要安静。”林淑仪连连点头,退出了房间,伸手将房门带上。 门外,林淑仪踩着拖鞋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确认外面没动静后,江阳这才转过身,板着脸:“咋回事小浩子?之前我让你怎么叫我的,这就给忘了?” 李浩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江阳。 发愣的眼里,逐渐出现了一些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喊道:“阳哥……” 江阳这才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李浩的肩膀:“这才对嘛,这才几天没见,怎么跟我还生疏起来了?坐,咱们看题。” 李浩顺从地坐回椅子上,拿起了笔。 江阳拉过圆木凳坐下,目光落在那本练习册上,接下来的大半个小时里,房间里只剩下江阳平缓的讲课声和李浩偶尔的提问声。 “你看这道应用题,之前教过你的,它问的是路程,那我们可以怎么设x?” 李浩盯着题目看了一会,试探性地回答:“设……小汽车的速度为x?” “欸,对咯~”江阳打了个响指,用笔在题目上画了一条下划线,“那接下来列方程式,左右两边应该怎么对齐?” 李浩在草稿纸上划拉了几下,很快写出了一个公式。 “不赖嘛,之前教你的解题思路都还没忘。”江阳看了眼草稿纸上的步骤,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按这个思路往下解。” 一个多小时后,江阳合上了练习册,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德芙巧克力,抛到了李浩的面前。 “来,奖励你的。” 江阳靠在椅背上,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小浩子,今天你的表现很不错啊,等会结束了,我得好好跟你妈妈表扬表扬你!” 李浩轻轻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小口巧克力,露出被巧克力染得黢黑的牙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和阳哥待在一块就很高兴。” 江阳看着他,随口问道:“平时没有和其他伙伴出去玩吗?” 李浩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变小了:“没有喔,我妈妈不让我出去玩……” 江阳脸上的笑意微敛,目光扫过这间卧室。 他这才意识到,现在的李浩,基本和被囚禁在家里没有任何区别。 火灾发生之前,李浩还在正常去学校上学,在那还能和学生伙伴打闹社交。 但在那场火灾之后,林淑仪以火灾导致惊吓为由,直接给李浩请了一个小长假。 这导致现在的李浩,完全切断了社交联系,全天候都处于林淑仪的管控之下。 江阳伸出手,揉了揉李浩的头发。 “没事,阳哥以后每天都会来。” “但是咱们说好啊,玩归玩,闹归闹,学习的进度绝对不能落下,知道吗?” 李浩瞳孔骤然一亮,眼底倏地燃起一抹光芒:“真的吗?我保证好好学!” 江阳笑了笑,从椅子上站起身:“你把刚才错的题算一遍,我出去上个厕所。” 江阳走出卧室,径直走向卫生间,余光瞥向厨房,林淑仪正背对着外面,在水槽边准备午饭,抽油烟机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江阳走进卫生间,静等了一会,按下冲水键。 伴随着水箱里的水声逐渐消失,江阳重新回到了李浩的卧室。 他关上房门。 江阳走回书桌旁,搂着李浩的肩膀,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小浩,之前那场火灾你还有印象吗?” 李浩有些疑惑江阳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努力回忆了一下。 “嗯……那天……”他微微皱着脸,“我好像只记得我睡到一半,妈妈突然把我拍醒,然后就看到家里着火了……” 江阳皱着眉头,继续轻声追问:“那睡前呢?有什么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吗?” “嗯……睡前没什么不一样的……”李浩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回忆着,“妈妈给我熬了药,喝完背了两首古诗就睡了……” 熬药! 江阳眼神一沉,果然,问题就是出在这里。 “什么药?那天你生病了吗?” “我也不知道,那天妈妈说这个药喝完会变聪明,但是我感觉喝完除了暖暖的,聪明什么的倒是没感觉到。” “之前有喝过吗?” “没有喔,第一次喝那么难喝的药,超级苦,到嘴里还有沙沙的口感。”李浩的脸扭在一起,好似回想起了药的苦味。 “后面还有喝吗?” “有的,昨天还喝了,太难喝了,没喝下去,吐得到处都是,妈妈还发火了……” “那……” 江阳忽然停下了询问。 抽回手,指着练习册上的题目,声音瞬间放大:“这道题其实还有一种解法,你看……” 脚步声渐近,不一会,门被推开。 林淑仪端着一个果盘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容:“小江老师,辛苦了,吃点水果吧。” 第25章 改变 林淑仪将果盘放在书桌旁,笑着招呼江阳吃水果,随后转身走出房间,不一会儿,又端着一个瓷碗走了进来。 在她走进房间的瞬间,刺鼻的怪味顿时便弥漫在这个狭小的卧室里。 江阳一下就闻了出来,就是那个所谓药引的味道! 瓷碗里,浑浊灰黑的液体散发着热气,林淑仪轻轻吹散,抱怨道:“小江你说说,世尊赐下的圣药多么珍贵,这孩子多不懂事,昨天还给吐了。” “浩浩,来,今天可不能再吐了。”林淑仪语气温柔,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警告。 李浩看着那碗药水,脸皱成了一团,但也没什么抗拒的行为,在他的认知里,妈妈是不会害他的,这只是一碗难喝的中药,仅此而已。 他乖巧地伸出双手,准备接过。 忽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插了过来,按在了碗沿上。 “林姐,稍等。”江阳将碗推了回去。 林淑仪一愣,眉头瞬间皱起,眼里闪过一丝警惕,“小江,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阳面不改色,低头念了一声佛号,随后低声道:“林姐,我昨天去寺里,从圣僧那里了解,喝圣药虽然有用,但效果却不是最好的。” 林淑仪眼中的警惕褪去,急忙追问:“那什么才是最好的法子?” “最好能有一位得到世尊赐福的使者,持续亲自开悟。这样不仅免去了肉体凡胎消化圣药的痛苦,还能一步到位。”江阳直视着她的眼睛。 林淑仪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使者?难道是寺里的那些圣僧?那我等会就带浩浩去庙里拜求!” 江阳却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现在晚了,圣僧昨夜便告诉我,寺里即将准备一场极其重要的法会,起码几个月内都要封寺,不会再对外开放。况且圣僧们每日都要侍奉世尊,怎么可能一直有时间下山,专门来为浩浩一个人亲自开悟?” 听到这话,林淑仪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无奈地叹气:“那……那还是只能继续喝圣药了,浩浩,快喝了吧。” 她再次伸手去端那碗灰黑色的药水。 江阳一把按住林淑仪的手。 警惕环顾一眼四周,凑近林淑仪,压低声音说道:“林姐,看在您这段时间这么照顾我的份上,我愿意来为浩浩亲自开悟。” 林淑仪抬起头,上下打量着眼前单薄的大学生,眼里透露着怀疑:“你?小江,别开玩笑了,你哪会开悟啊。” 江阳面不改色,继续压低声音:“林姐,实不相瞒,我也是受到赐福的使者之一。圣僧昨夜见我心诚,已经正式收我为徒,让我获得了世尊的赐福。” 林淑仪依旧满脸不信,甚至觉得江阳是在为了赚家教费而胡言乱语。 江阳懒得再费口舌解释。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书桌角落的一个金属小猪存钱罐上,江阳伸手拿了起来,掂量了两下,分量不轻,外壳是厚实的铁皮。 双手握住存钱罐的两端,大拇指扣住顶部的硬币投币口,手腕轻轻一翻。 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那坚固的金属存钱罐,在江阳手中一分为二。 里面的硬币哗啦啦掉落了一桌子。 林淑仪到口的指责瞬间哑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江阳随手丢掉变成废铁的存钱罐外壳,从桌上捡起一枚一元硬币。 他将硬币捏在两指之间,在林淑仪震惊的注视下,两指微微发力。坚硬的合金硬币,就这么硬生生折叠在一起,弯折成了一个半圆的废铁疙瘩。 江阳随手将折叠的硬币抛到了林淑仪的面前。 林淑仪迷瞪地伸出手,抓起那枚硬币,冰冷的金属触感和完全变形的轮廓,粗暴地摧毁了她的常识。 “林姐,世尊的赐福,不是虚无缥缈的经文,而是这种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力量。”江阳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缓笃定,“师傅赐我这副身躯,正是为了在这末法时代护持同道。你现在觉得,我有资格给李浩开悟了吗?” 林淑仪手里的硬币掉在桌上,她猛地站起身,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使者……真的是使者大人!”林淑仪双手紧紧合十,眼眶通红,激动得语无伦次,“小江……不,江使者!是我有眼无珠!求求您,求您一定要帮帮浩浩,为他开悟!” 江阳托着她的手臂,“林姐,自家人不说两家话,把这碗药倒了吧,接下来的日子交给我。” 一旁李浩眨巴着眼睛,安静地看着两人的谈话,他完全听不懂妈妈和阳哥嘴里那些“赐福”、“使者”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听到了最后那句“把药倒了”。 看着那碗苦水被母亲端离了视线,李浩悄悄松了一口气,绷紧的脸舒展开来,眉目微弯,乐呵呵傻笑了起来。 …… 时间飞速流逝。 两个月的时间转眼过去。 在这期间里,江阳按照既定的计划,有陆陆续续写了三篇日记,这些日记内容,他依旧保持谨慎,没有透露任何关于时间线的真相,伪装成了两个人之间的情报交流,将渡安寺以及火德星君篡位的线索传递了出去。 在生活方面,江阳也贯彻了自己“在亲戚家调养身体”的借口。 这两个月,他基本没有回过学校宿舍,只是偶尔在弱信上和猴子、老张闲聊几句,把学校的点名签到应付过去。 为了方便行事和观察,江阳在靠近李浩安置小区的地方,租了一个便宜的小单间,作为自己长期蛰伏的落脚点。 而李浩这边。 江阳在后续又在林淑仪面前展示了几次非人的肉体强度,让林淑仪彻底相信了江阳就是受到赐福的使者。 随后江阳趁势不断强调,渡安寺正在封寺举行仪式,任何人打扰都是对世尊的不敬,打消了林淑仪前往渡安寺的想法。 在江阳的介入下,林淑仪彻底停掉了李浩的喂药行为,并且让李浩回到学校继续上学,没有了那些污染物和古怪仪式的侵蚀,再加上同学之间的玩闹,李浩的状态明显好转,整个人都开朗了许多。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第26章 成效 伴随着放学铃声响起,李浩背着书包,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折叠好的数学试卷,一路小跑出了校门。 他跑得很快,初夏的傍晚有些闷热,额头上很快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但他却顾不上擦,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那张试卷上,红笔鲜艳地写着98分,在落日的余晖下熠熠发光。 江阳站在校门口,双手抱胸,看着一路小跑的李浩,看着他那藏不住喜悦心思的笑脸,不由得嘴角上扬。 心里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江阳心里清楚,虽然自己暂时唬住了林淑仪,但是毕竟要见到成效的,如果李浩的成绩还是一如既往,或者说提升不大,很快就会对他产生怀疑。 还好这段时间加班加点的准备资料、总结薄弱点、对症下药;再加上李浩自身也愿意学,短短两个月时间便将之前落下的数学进度给追上。 “阳哥,看!”李浩高高举起手中的卷子,语气自豪活泼,“没给你丢脸吧!这可是全班第二!” 说完,想到什么似的,小脸垮了下来,“可惜最后粗心算错了答案,不然就满分了。” 江阳晃过神,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好样的!这次粗心是为了下次更好的细心!” 受到江阳的夸奖,李浩耳根微热,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这时,李浩的同班同学也三三两两走了出来,看到李浩,再看到李浩身旁的江阳,顿时叽叽喳喳围了上来。 “李浩!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力大无穷的大哥?” “我看着没有多壮呀,怎么可能徒手捏爆硬币!” “胡说,我听说李浩大哥可以单手举起一辆汽车!” “欸,我记得是可以轻松掀翻重型坦克!你知道的,就是那个……那个有履……履带,巨大炮管的坦克!” “不止吧,人家随手砸地就是千……不,万米深坑!” “哪止这个,我还听说他一脚可以踹飞……” “……” 江阳:…… 听着这些越来越离谱的讨论,江阳扶额,斜眼看了一眼被围住的李浩。 李浩在人群中,和江阳对视一眼,心虚地立马移开视线,脸涨的通红,赶紧伸出手开始赶人,“去去去!” 看着他们和谐打闹的样子,再想起此前李浩自己一人孤单的样子,内心无比欣慰。 嗯,这都是值得的。 眼看李浩恼羞成怒开始赶人,那些同学朋友嬉笑散开,路过江阳时,一个戳戳江阳的手臂;一个点点江阳的腹肌;还有的站在江阳面前,摆出一副决斗的姿势…… 江阳站着不动,心里憋着坏。 “嘿!!!”,突然一个抖机灵,顿时吓得他们四散而去,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后,又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比较壮的小孩哥,摆出一副战斗姿态。 “李浩说你厉害,我才不信!” 直到他的家长赶来,轻踹在他的屁墩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回家,晚上作业能写完吗!!” “啊——!!!”,小孩哥露出夸张的猪叫。 随后家长转身对着江阳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拉着孩子哥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李浩看向江阳,露出一丝羞赧。 江阳又怎会和一个孩子计较这些,大手一挥,“走,今天请你吃好吃的!庆祝我们的小浩子考了个好成绩!!” “ヾ(≧▽≦*)o!” 李浩一蹦一跳地跟在江阳身旁,金黄的余晖洒在身上,留下长长的影子。 …… 豪克来牛排自助店。 店内人来人往,各自取着自己想要的食材,光影柔和,桌上铁板牛排热气氤氲,焦香四溢。 李浩坐在桌前,学着大人模样摆正刀叉,动作笨拙,却认真地分割着牛排,肉汁顺着纹理缓缓渗出,他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眉眼顿时舒展开来。 一旁的座位上,98分的卷子赫然摆放,哪怕到了吃饭,李浩依旧不愿将其收入背包。 江阳看着李浩满足的样子,递过一杯冰镇可乐。 李浩接过,嘴角的油渍顾不得擦,便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冰饮入喉,通体清凉,气泡在口中炸开,凉意直透心底,倚在靠背上,尽是惬意。 餐盘渐渐见底,李浩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位置上,不想动弹。 这时,江阳从自己的包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包装盒,摆在了桌上,“小浩子,打开看看,这是你这次的奖励。” 李浩闻声立马坐正了身子,眼中充满了好奇,一脸期待地拆开了包装,当高达模型的全貌映入眼帘时,李浩顿时看向江阳,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的了机甲! 在林淑仪的掌控欲下,别说手机了,基本上任何与读书不相关的东西都不会出现在李浩的身边,导致李浩看到周围同学的各种新鲜玩意,打心底地羡慕。 江阳前几日在校外等待时,看到了李浩对着店里的各类机甲玩具望眼欲穿,便有打算以此作为奖励,想着既然要买,就买最好的,那种玩具店的都是什么劣质机甲?于是花了些钱去专卖店买了这高达机甲模型。 “怎么样,还行吧。” “阳哥,这太帅了!!!”,李浩不断摆弄着手中的机甲,毫不掩饰对其的喜爱。 “喜欢下次继续努力,奖励大大滴有!” “收到!”,李浩比了一个和机甲一样的手势。 吃饱喝足,江阳准备送李浩回家,在街上慢慢走着。 突然,李浩看到了什么,快步跑了过去。 江阳抬头一看,是一个蛋糕店。 不一会儿,李浩拎着一个小巧的草莓蛋糕回到了江阳的身边。 “这不才吃的牛排吗,没吃饱吗?我跟你说,那是自助的,没吃饱可以……”,江阳还以为李浩没吃饱,以为是李浩没去过自助餐厅,便絮叨了起来。 “我吃饱了,但是妈妈应该还没吃,我想带一个给妈妈。”,李浩抬头解释道。 江阳怔住了,看着眼前李浩用手托住蛋糕底盘,生怕蛋糕花纹因为走路颠簸而损坏的模样。 “好。” …… 送到李浩家门口,江阳拍了拍李浩的脑袋,“去吧,我就不进去了,把好消息告诉妈妈。” “嗯!阳哥再见。”李浩重重点了点头,脚步加快,走进了楼道里。 第27章 叫不醒的人 内容加载中...... 第28章 焚佛 内容加载中...... 第29章 降生容器 内容加载中...... 第30章 不死的“李浩” 内容加载中...... 第31章 熔炉 内容加载中...... 第32章 蜕变 内容加载中...... 第33章 阳照离火 内容加载中...... 第34章 局势反转 内容加载中...... 第35章 肉佛胚胎 内容加载中...... 第36章 无法原谅 内容加载中...... 第37章 第七区的外包 内容加载中...... 第38章 别管 内容加载中...... 第39章 审讯 内容加载中...... 第40章 探险档案馆? 内容加载中...... 第41章 变故 内容加载中...... 第42章 献祭! 内容加载中...... 第43章 回归 内容加载中...... 第44章 钓鱼? 内容加载中...... 第45章 巨大提升! 内容加载中...... 第46章 你好,江阳 内容加载中...... 第47章 国家的尝试 内容加载中...... 第48章 平静的时光 内容加载中...... 第49章 再现分支 内容加载中...... 第50章 处理污染 内容加载中...... 第51章 自寻死路 内容加载中...... 第52章 更好的处理方式 内容加载中...... 第53章 天师! 内容加载中...... 第54章 52年后,人类灭亡 内容加载中...... 第55章 未来,没人规定不能改变 内容加载中...... 第56章 测试1 内容加载中...... 第57章 测试2 内容加载中...... 第58章 测试3 内容加载中...... 第59章 精神测试 内容加载中...... 第60章 精神防护能力? 内容加载中...... 第61章 顶尖觉醒者 内容加载中...... 第62章 兄弟,你还当上官了? 内容加载中...... 第63章 沉甸甸的未来 内容加载中...... 第64章 人才辈出的第七区 内容加载中...... 第65章 残酷的第七区 内容加载中...... 第66章 坦白 内容加载中...... 第67章 第一次任务 内容加载中...... 第68章 活体炼狱 内容加载中...... 第69章 人间如狱 内容加载中...... 第70章 江洋 内容加载中...... 第71章 神明?(“F嘛”的加更章) 内容加载中...... 第72章 点天灯 内容加载中...... 第73章 就地枪决! 内容加载中...... 第74章 好说话的同志 内容加载中...... 第75章 发财的美梦 内容加载中...... 第76章 执行轰炸程序 内容加载中...... 第77章 耀眼的“补贴” 内容加载中...... 第78章 血肉果实 内容加载中...... 第79章 尽人事听天命 内容加载中...... 第80章 聚会 内容加载中...... 第81章 暴怒,寄! 内容加载中...... 第82章 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 内容加载中...... 第83章 炮弹面前,众生平等 内容加载中...... 第84章 失联的后勤A组 内容加载中...... 第85章 隔阂 内容加载中...... 第86章 内奸无宽恕! 内容加载中...... 第87章 雷罚净煞,罡锁身形 内容加载中...... 第88章 放松放松 内容加载中...... 第89章 爽文男主? 内容加载中...... 第90章 这软饭,我吃定了! 内容加载中...... 第91章 风波 内容加载中...... 第92章 他一定是最弱的吧 内容加载中...... 第93章 累了,毁灭吧…… 内容加载中...... 第94章 烟火人间 内容加载中...... 第95章 处理结果 内容加载中...... 第96章 取消第七区? 内容加载中...... 第97章 梭哈 内容加载中...... 第98章 灵气复苏? 内容加载中...... 第99章 整个华国,都是你的后盾! 内容加载中...... 第100章 灾前改变1 内容加载中...... 第101章 灾前改变2 内容加载中...... 第102章 社会动荡 内容加载中...... 第103章 秩序的稳定 内容加载中...... 第104章 预兆1 内容加载中...... 第105章 预兆2 内容加载中...... 第106章 序幕 内容加载中...... 第107章 情绪 内容加载中...... 第108章 弥漫 内容加载中...... 第109章 诡异的校园 内容加载中...... 第110章 求生(“天阳境中期的康兰”的加更章) 内容加载中...... 第111章 夺命狂奔 内容加载中...... 第112章 逃出生天 内容加载中...... 第113章 平凡人的求生(“用户名14006379”的加更章) 内容加载中...... 第114章 凡人的自救 内容加载中...... 第115章 即将到来的实操课 内容加载中...... 第116章 乱世已至,诸君珍重 内容加载中...... 第117章 赢了? 内容加载中...... 第118章 邪神降临 内容加载中...... 第119章 神仙显灵? 内容加载中...... 第120章 争先恐后 内容加载中...... 第121章 疯了! 内容加载中...... 第122章 不一样的结局? 内容加载中...... 第123章 离火护心 内容加载中...... 第124章 异变生 内容加载中...... 第125章 老君现 内容加载中...... 第126章 仇人相见 内容加载中...... 第127章 分外眼红 内容加载中...... 第128章 流光破空 内容加载中...... 第129章 顷刻炼化 内容加载中...... 第130章 掐指计天机 内容加载中...... 第131章 等我 内容加载中...... 第132章 归流 内容加载中...... 第133章 目标:触手怪! 内容加载中...... 第134章 触手怪物 内容加载中...... 第135章 动手 内容加载中...... 第136章 绝唱 内容加载中...... 第137章 解脱 内容加载中...... 第138章 元躯御化 内容加载中...... 第139章 抵抗的瑰宝 内容加载中...... 第140章 世人铭记 内容加载中...... 第141章 我的太阳 内容加载中...... 第142章 日记1 内容加载中...... 第143章 日记2 内容加载中...... 第144章 日记3(“用户14006397”的加更章,还欠4章) 内容加载中...... 第145章 日记4 内容加载中...... 第146章 日记5 内容加载中...... 第147章 日记6(“用户14006397”的加更章,还欠3章) 内容加载中...... 第148章 日记7(“用户14006397”的加更章,还欠2章) 内容加载中...... 第149章 日记8(“用户14006397”的加更章,还欠1章) 内容加载中...... 第150章 日记(完)(“用户14006397”的加更章) 内容加载中...... 第151章 暗门 内容加载中...... 第152章 再见王老 内容加载中...... 第153章 轻松时光 内容加载中...... 第154章 复刻时间线 内容加载中...... 第155章 王老传话 内容加载中...... 第156章 七宗门?浊影教? 内容加载中...... 第157章 王明阳最后的录像 内容加载中...... 第158章 王老死,暗线现 内容加载中...... 第159章 明玄接替 内容加载中...... 第160章 王老是被毒害的? 内容加载中...... 第161章 十五年 内容加载中...... 第162章 白子虚 内容加载中...... 第163章 最后的交代 内容加载中...... 第164章 谢谢你,江阳 内容加载中...... 第165章 回归现实 内容加载中...... 第166章 阳昭会 内容加载中...... 第167章 可疑的电话 内容加载中...... 第168章 这个阳昭会,藏得很深! 内容加载中...... 第169章 背景干净? 内容加载中...... 第170章 解决两大问题 内容加载中...... 第171章 天师鉴法 内容加载中...... 第172章 百家之长 内容加载中...... 第173章 在所不辞!(“路漫漫岂可修”的加更章) 内容加载中...... 第174章 一把刀 内容加载中...... 第175章 林建 内容加载中...... 第176章 单独约谈 内容加载中...... 第177章 你们的王回来了! 内容加载中...... 第178章 世界的排斥 内容加载中...... 第179章 见证苦难,改变苦难 内容加载中...... 第180章 功法2.0 内容加载中...... 第181章 即将见面 内容加载中...... 第182章 轻车熟路 内容加载中...... 第183章 王明阳的遗憾 内容加载中...... 第184章 明玄的身世 内容加载中...... 第185章 残酷的真相 内容加载中...... 第186章 王老的底线 内容加载中...... 第187章 略懂一些拳脚 内容加载中...... 第188章 再见江洋 内容加载中...... 第189章 我们也想要一个名字! 内容加载中...... 第190章 昭阳会的班底 内容加载中...... 第191章 再入分支 内容加载中...... 第192章 只要是你,哪里都可以!(“京华路的托托”的加更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3章 安排 内容加载中...... 第194章 三月变化 内容加载中...... 第195章 见义勇为 内容加载中...... 第196章 欲望? 内容加载中...... 第197章 教会 内容加载中...... 第198章 资金问题 内容加载中...... 第199章 暗流 内容加载中...... 第200章 清理 夜深。 西平市老城区的那条偏僻小巷,今夜死寂得有些反常。 往常这个时候,哪怕再偏僻,偶尔也会有几个人路过,但今天,却一个人都没有。 无名会所的黑色铁门外,那两名魁梧的门卫依旧像铁塔一般,站定在昏暗的红色壁灯下。 突然。 “咻!咻!” 两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在死寂的黑暗中突兀响起! 两名门卫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脖颈侧面微微一麻。 他们下意识地伸手一摸,不知何时,一根细长的针头已经深深地扎进了他们的皮肉里! “敌……” 左侧的门卫双眼圆睁,张开嘴就想高喊,向会所内部传递情报。 但仅仅半个音节卡在喉咙里,那种专门用来对付超凡者的高浓度神经迷药便瞬间发作。 两人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泥,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软软地向后倒下。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 他们无意识睁着的眼睛,盯着巷子两侧的进出口。 视线中,一个个穿着全套黑色战术防弹衣、佩戴着夜视仪和消音武器的特战队员,正犹如一群幽灵般,迅速向铁门逼近! 哪怕是全副武装的急速突进,特战战靴踩在满是积水和垃圾的路面上,竟然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声响! 两名门卫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完了!! 家要被偷了! …… 与此同时。 一墙之隔的地下大厅内,长达几个小时的疯狂与奢靡,已经逐渐接近尾声。 整个大厅犹如一个人间地狱般的垃圾场,满地狼藉。 许多喝得烂醉如泥、吸食了致幻药物的信徒,横七竖八地倒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 他们有的人不着片缕,像蛆虫一样无意识地蠕动着。 有的人身上还沾满了刚刚在八角笼里溅射到的血迹和伤痕,却依旧在发出痴傻的笑声。 大厅角落的一处沙发里。 陈青青今日心情极度亢奋,难得地卸下了平日里那副富太太的矜持,找了个对眼的,早就融入了肆无忌惮的缠绵之中。 在这里,家室?伦理? 算不得什么,除了那个需要跪拜的集会仪式之外,赤裸才是这里的常态。 一番云雨过后。 陈青青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从沙发上起身。 她赤着身子,用脚尖勾起掉落在地上的真丝外套,正准备穿起离开。 但就在这时。 她的脑海中,突然再次浮现出江阳那张令人厌恶的脸,以及明天江阳被抓到这里、跪在她脚下惨叫哀嚎的画面。 一想到即将能够亲手折磨那个不可一世的小畜生,陈青青的面容顿时涌起一股病态而兴奋的潮红!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身躯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止不住地颤抖。 “啪”的一声。 陈青青直接丢掉了刚刚捡起的衣物,再次不顾一切地扑向了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那名原本就已经被榨干了体力的俊俏男人,看着再次如狼似虎般扑上来的陈青青,吓得脸都绿了。 第201章 追踪 侧门内一间不足三十平米的隐秘密室。 墙壁上贴满了厚厚的隔音海绵,密室正中央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放着几杯倒满的烈酒和几盘下酒菜。 但桌前的四个人,谁也没有动筷子。 坐在首位的,正是那个刚刚还在高台上受人跪拜的灰袍人。 此刻,他已经拉下了那顶宽大的兜帽。 出乎意料的是,那兜帽之下,并没有什么狰狞恐怖的面容,而是一张丢进人堆里瞬间就会找不着的普通中年男人的脸。 除了他之外,桌旁还坐着三个面容阴鸷的男人,他们是灰袍人在这个城区的心腹,也是正式教徒。 “此次召集你们前来,是为了商讨接下来的行动。” 灰袍人面容忧愁,“贪婪大人下达了死命令,月底前必须要发展到至少五百名信徒。” “刚才虽然有了那个消息,能够暂时填补上资金的缺口,用来打通关系,但是具体的人员筛选还需要各位……”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声沉闷的声响猛地从墙外传了进来! 紧接着,哪怕是加装了隔音海绵的墙壁,也无法完全阻挡外面传来的尖叫声声。 灰袍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侧耳倾听了两秒钟。 下一瞬,他的脸上惊恐与震怒! “有人坏了规矩!” 灰袍人双眼猩红盯着桌前的三个心腹,低声怒吼道:“谁把第七区的人引来的?!你们谁背叛了教会?!” 面对灰袍人突如其来的发难,那三个心腹也是一脸懵逼,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老大,您是了解我的!” 坐在左边的一个刀疤脸率先开口,急切地辩解道:“我如果背叛教会,早就带着今天收上来的会费跑路了,怎么可能还会在这儿干耗着等死!” “老大,您是了解我的!” 中间那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我这人虽然贪,但我最怕死啊!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背叛您啊!” “老大,您是了解我的!” 最后那个光头壮汉急红了眼,指着门外说道:“我可是最早跟着您的,一直兢兢业业,怎么可能能会背叛您呢!” 三人极力地想要给自己辩解,生怕晚了一秒,就被灰袍人当场解决。 “都给我闭嘴!!” 灰袍人低声怒喝,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话。 他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分辨谁是内鬼,对方突击速度太快了,再耽搁半分钟,他们全得被堵死在这里! 灰袍人猛地伸手,在桌子底下的一个隐蔽按钮上重重一按。 “咔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机械声,密室四个方向的墙壁下方,同时滑开了四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漆黑暗门。 “现在,我们分四个方向跑。” 灰袍人目光冷厉地扫过三人,语气中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意:“谁运气不好被抓到了,嘴巴都给我捂严实点!” “我会去找贪婪大人去求救的!” 说完,灰袍人没有任何犹豫,率先选中了东侧的一扇小门,直接钻了进去。 剩下的三个心腹面面相觑。 外面已经传来了特战队破拆走廊铁门的切割声,三人不敢再耽搁,各自挑选了一个通道,头也不回地逃离而去。 …… 东侧的暗道里。 灰袍人将超凡者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身旁的粗糙墙壁在飞速倒退。 整整在黑暗中狂奔了三分钟,他猛地推开头顶的井盖,从一条废弃的下水道管网中翻滚而出。 这里已经是距离会所两条街之外的一条死胡同。 灰袍人动作麻利地将身上的灰色长袍一把扯下,连同兜帽一起,随手塞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底部。 长袍之下,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夹克和牛仔裤,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下夜班的中年工人。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放慢脚步,缓缓走出死胡同。 通过巷子的拐角。 灰袍人隐蔽地朝着会所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脏就猛地抽搐了一下。 原本冷清的巷子口,此刻已经停满了闪烁着红蓝警示灯的全黑色装甲突击车,一队队全副武装作战人员,已经将会所围得水泄不通。 “好狠的动作……” 灰袍人眼底闪过一丝惊悸,不敢再多看一秒,他立刻转过身,将身体隐入老城区纵横交错的巷子里,悄然离去。 他脚步匆忙,不敢使用刚才的超凡速度进行奔跑。 灰袍人一边贴着墙根快步走着,一边不断地回头观望,确认身后没有追踪者。 “砰!” 就在他再一次回头确认的瞬间,一不小心,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灰袍人猛地回过头。 抬头一看,面前站着年轻人,看那略显青涩的面容,似乎是个附近大学的学生。 那学生揉着被撞疼的肩膀,顿时满脸怒容地破口大骂: “干什么?!大半夜的赶着去投胎啊!不长眼啊你!” 灰袍人心里猛地一惊。 这个时间点,老城区的巷子里怎么会有学生?!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无比,右手犹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死死地抓住了那个年轻人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拉得垫起了脚尖。 灰袍人的左拳在身侧悄然握紧,指骨发出细微的爆响,一股致命的杀意瞬间锁定了眼前的学生。 “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晃悠?” 灰袍人声音冰冷。 只见那个被抓住的学生,脸上满是莫名其妙。 被灰袍人这样抓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害怕,但他还是梗着脖子,带着那种属于年轻人的硬气大声嚷嚷道: “老子晚上去通宵上网管你毛事?!” “放手!再不放手我喊人了啊!” 上网? 灰袍人眉头一皱,目光越过这个学生的肩膀,看向了他后方的那条街道。 果然,在出了这条巷子的街道斜对面,一家网吧的廉价霓虹灯招牌正在夜色中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就在这时,灰袍人听到巷子深处传来了一阵微弱但极其密集的脚步声。 灰袍人脸色一变,冷冷地瞥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学生一眼,猛地松开手。 他不再有任何逗留,拉了拉灰色夹克的衣领,埋着头,快步融入了前方的黑暗之中。 他走得极快,短短几秒钟便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 殊不知,在他衣服的褶皱处,不知何时已经粘上了一个不到米粒大小的装置,正一闪一闪地发着微弱的亮光。 第202章 枪决 江阳平静地看着灰袍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身形一晃,同样消失在了这个死寂的巷子里。 …… 会所的地下大厅。 全副武装的第七区作战队员,端着加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将大厅里所有的信徒像赶猪一样,围在场地的最中央。 这些平时形形色色,不同身份的信徒,此刻光着身子,双手抱头,蹲在满是玻璃碎渣和酒水的混凝土地面上,瑟瑟发抖。 几十道冰冷的红外线瞄准激光,在他们的脑袋上不断游走。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突兀地打破了对峙的宁静。 江阳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大厅内部,手里拎小鸡一般拎着那个刀疤脸男人,他随手一丢,将这个男人摔在地面上,随后身形再度消失。 仅仅过了不到半分钟。 “砰。” 江阳再次出现,扔下了那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再度消失。 第三次,那个试图从北面暗道逃跑的光头壮汉,也被狠狠地砸在了另外两人的身上,压得底下两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三个原本从密室不同方向逃离的教徒,此刻像叠罗汉一样堆在一起,疼得龇牙咧嘴。 当他们看清站在面前的江阳时,三人的面色瞬间变得惊恐万分。 这到底是谁?! 第七区的超凡人员吗?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追上并活捉从三条不同暗道逃跑的他们! 但紧接着,这三个人的目光在四周快速扫视了一圈。 没有看到他们老大的身影! 三人的眼底顿时压抑不住地浮现出一抹喜色。 还得是老大!在第七区这种天罗地网的包围下,居然还能安然脱身! 三人暗暗在心里盘算,既然老大逃出去了,等老大找到了贪婪大人,肯定会带人来救他们,他们就还有活路! 再加上,眼前这些持枪的黑衣人可是官方的军队。 官方办案向来是要讲规矩、走司法程序的,绝对不会像他们教会那样随便虐待折磨俘虏,顶多也就是关进监狱慢慢审讯。 只要熬过这一阵子…… 想到这,三人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下来,光头壮汉甚至还微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自己胸口的压迫感减轻一点。 这一切微小的表情变化,全都落在了江阳的眼里。 江阳并未有任何表现,只是任由他们心存那可笑的幻想。 他转过头,目光缓缓扫视着被围在中央的那群信徒。 最后,视线停留在了一个角落里。 陈青青正蹲在那里,她的额头被枪托砸破的伤口还在流血,身上勉强披着一件男人的外套,遮挡住赤裸的身躯。 感受到江阳的目光。 陈青青抬起头。 江阳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强烈的惊恐和不甘,甚至于那股想要置他于死地的怨气江阳很能轻易地就能感受到。 江阳满不在乎地轻轻一笑。 他收回目光,看向其他瑟瑟发抖的信徒,语气平静: “谁能告诉我,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全场死寂,没人敢随便接话。 江阳顿了顿:“优先提供信息的人,如果没有其他重大罪行,可以从轻发落。” “机会只有一次,只有第一个告知的人能够享受到!” 说到这里,江阳俯下身,看着前面的信徒,轻轻自语了一句: 第203章 贪婪 枪声的余音在空旷的地下大厅内回荡。 陈青青的尸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殷红的鲜血混着脑浆,迅速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晕染开来。 整个会所大厅,瞬间陷入了针落可闻的死寂。 那些原本还抱头蹲在地上的权贵、商人、底层的狂徒,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惊恐万分地看着逐渐僵硬的陈青青。 谁也没有想到,在他们认知中那个一向讲究证据、判处个死刑都要层层上报审批的官方,现在居然说枪决就直接枪决!连申诉机会都不给! 这一枪,不仅打碎了陈青青的脑袋,更彻彻底底地打碎了所有信徒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江阳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目光冰冷地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信徒。 “你们现在,知道自己所犯事情性质的严重性了吧?” 江阳的声音不大,但在绝对的死亡威慑下,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从你们是怎么加入这个教会的,到加入后具体干了些什么勾当,等会儿进了看守所,该交代交代,该坦白坦白。” 江阳看着他们,语气平淡,“表现好的,兴许还能从轻发落。” 一时间。 有了陈青青这个例子摆在面前,所有信徒就像是小鸡啄米一样,疯狂地点头,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咽声,生怕自己点慢了也会被当场击毙。 对于这群乌合之众,江阳懒得再多费口舌。 他挥了挥手,示意特战队员开始抓人清场。 随后,他走出大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终端机,屏幕上,一个闪烁的红点正停留在老城区边缘的一处桥洞下方。 …… 第二天。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 在西平市郊区的一处偏僻桥洞下方。 正在蜷缩着睡觉的中年男子猛地睁开眼,从惊梦中惊醒,他立刻翻身坐起,神色警惕地环顾四周。 在确认周围除了几堆发臭的垃圾和流浪汉的破被褥外,没有任何异常动静后,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慢慢放下了紧绷的神经。 此人,正是昨晚死里逃生的那个灰袍人王莫。 “该死!” 王莫靠在桥墩上,一拳狠狠地砸在旁边的水泥柱上,满脸怒容地咬牙低声咒骂: “别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走漏了风声,不然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此刻的王莫,内心不仅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原本,贪婪大人分配给他的信徒数量指标就一直没有达标,大人已经对他极其不满。 而现在倒好,他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不到三百名信徒,现在更是直接被第七区直接一锅! 光杆司令一个,他根本不知道回去后要面对怎样的责罚。 但是。 再怎么恐惧,该回去复命还是得回去。 王莫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正传来一阵阵隐隐作痛的绞缩感,他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绝望与恐惧。 教会的核心修炼法门,虽然进境极快,但却有着致命的缺陷,必须定期搭配服用神赐药水。 否则,每隔七天,修炼者就要承受钻心刺骨的剧痛,直到活活痛死! 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 原本他计划着,今天能带着重获资金的好消息去见贪婪大人,领取神赐药水续命的同时,或许还能获得一些额外的奖赏。 可现在,全毁了! “淦!我***的叛徒!” 王莫在心中再次将“内鬼”狠狠地咒骂了一遍。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慌,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一个老旧的加密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上面只有一条几个小时前自动接收的乱码信息。 王莫用只有正式教徒才懂的密码将其解开,看清了上面约定的聚集时间以及坐标地点。 他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像个幽灵般隐入清晨的雾气中。 …… 深山,一处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 参天的大树遮天蔽日,让这里的视线显得极其昏暗。 王莫熟练地走到一处长满荆棘和杂草的陡坡前,伸手拨开那层厚厚的伪装杂草,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长隧道。 他迅速钻了进去,沿着阴冷潮湿的隧道走了许久。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后,视线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且空旷的地下废弃防空洞。 这里是贪婪大人常用的聚集点之一。 为了防备第七区的清剿,教会高层每次聚集都会随机选择一个隐蔽的地点,这次正好轮到了深山里的这个废弃工事。 此时,防空洞内已经三三两两地聚集了十几名身披灰袍的人,他们都是贪婪分配在各个城区的负责人。 其中几个相熟的灰袍人,看到穿着一身廉价夹克、满脸疲惫的王莫走进来。 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立刻围了上来。 “哟,王莫。” 一个身材高大的灰袍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怎么今天这么朴素,连教袍都不穿了?” 王莫此刻心情差到了极点,根本没心思跟他们搭腔。 他冷着脸,脸色难看地顶了一句:“管好你自己!” 见到王莫这副仿佛吃了炸药般的态度,其他几个灰袍人也不自讨没趣,冷笑了一声,便各自散开,重新聚集在一块低声交流着各自辖区的情报。 “嗡!!” 就在这时。 防空洞最深处的阴影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低沉、仿佛连空气都在震颤的嗡鸣声。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十几名灰袍人,瞬间闭上了嘴,所有人立刻收敛了表情,动作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深深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沉重的脚步声从黑暗中缓缓传出。 一个身穿纯黑色长袍的人,缓缓走入了众人的视线。 那人浑身上下被宽大的黑袍完全笼罩,在他的兜帽之下,牢牢地覆着一张鎏金面具! 面具表面,精工雕琢着一头栩栩如生、面目狰狞的远古凶兽貔貅! 那双鎏金的兽目凌厉无比,仿佛能洞穿人心,复杂的纹路在面具上盘旋缠绕,透着一股极其古老而贪婪的气息。 这正是七宗门之一,“贪婪”的象征。 吞纳万物,只进,不出。 第204章 单独约见 防空洞内,寂静无声。 贪婪站在高高的石阶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单膝跪地的几十名城区负责人。那张鎏金貔貅面具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王莫跪在第一排第三个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到面具后那道阴冷的目光,在扫过他头顶时,刻意停留了一瞬。 就这一瞬。 一滴冷汗顺着王莫的鬓角滑落,滴落在地面上,他身上的夹克瞬间被汗水浸透。 “今天是我们的周会。” 贪婪缓缓开口,声音经过鎏金面具的过滤,透着一股不似真人的空灵与飘渺,“大家说一说,这一周的任务完成程度吧。” 防空洞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贪婪抬起手,黑袍下伸出一根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指向了第一排最左侧的一名灰袍人。 “你先来。” 被指到的那名负责人抬起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掩盖不住的得意:“回贪婪大人,这周我们城区共计招募信徒一百零五位!” “距离月底的目标仅剩不到八十名,预计下周便可达成,月底预计能够达到六百名信徒!” “嗯。” 贪婪轻轻点头,表示赞赏。 话音刚落,高台两侧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走出两名穿着灰袍的侍从。 他们手里端着一个盖着黑绒布的托盘,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瓶瓶拇指大小的玻璃小罐。 罐子里装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做得不错,领取一瓶神赐药水吧。”贪婪随口说道,“月底真如你所说,能够达到六百名信徒,会有其他额外的赏赐。” 听到贪婪的话,那名灰袍人大喜过望。 他连滚带爬地膝行上前,双手高举接过一瓶药水,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谢贪婪大人!我一定会努力的!” 贪婪没有再看他,手指微移,指向了第二位灰袍人。 “到你了。” 这一次,贪婪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喜怒。 第二个被指到的灰袍人浑身一抖。他喉结滚动,支支吾吾地开口:“回……回贪婪大人……本周,我们城区累计招募……招募了四十人……” 此话一出,偌大的防空洞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哗然声。 一周四十人,这个数据在所有的城区负责人里,绝对是垫底的存在。 “嗯?” 贪婪的身体微微前倾,面具上的貔貅兽目盯着他。 “我没记错的话,你距离目标还差三百多人是吧?这周才四十人,能达成目标吗?” 那名灰袍人吓得直接趴伏在地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我一定……可以!” “最好是这样。” 贪婪站直身子,语气冷漠得如同在看着一具尸体,“给他一瓶残次的,让他好好记住疼痛的感觉,不要抱有敷衍的心思。” 端着托盘的侍从走上前,从中选出一瓶颜色明显浑浊暗淡的药水,递到了那人的面前。 灰袍人颤抖着双手接过药水,面露愁苦,眼底满是绝望。 残次的神赐药水,只能保住他的命,让他不至于在毒发时器官衰竭而死。但是,那种万蚁噬心、骨髓抽离的剧痛,却一分都不会减少。 一想到接下来整整一周,自己都要在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中熬过去,他连握着药水瓶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下一个,就是第一排第三个位置的王莫。 王莫此刻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爆汗,心脏狂跳不止。 他脑子飞速转动,疯狂地组织着语言。据点被端了,信徒没了,但他手里还有个肥羊的消息! 只要把那个随手能捐两百万的年轻人的情报说出来,或许能让贪婪大人网开一面。哪怕是领一瓶残次药水,也比当场被处死强! 王莫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张嘴。 然而。 贪婪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竟然直接越过了他,笔直地指向了第一排第四位灰袍人。 “你,继续。” 王莫僵在原地,张开的嘴半天没有合拢。 这个细微的跳过举动,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教会内部本就充满了倾轧和竞争,旁边几个平时跟王莫抢夺地盘、关系恶劣的灰袍人,顿时用余光瞥向他,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在大人的周会上被当众无视,这往往意味着这个人已经失去了汇报的资格,甚至失去了生存的价值。 王莫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内心的忐忑犹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神经。 汇报在压抑的氛围中继续。 时间飞逝。 防空洞内上演着一幕幕众生相。 有的灰袍人未达标,只得满脸愁苦地领走残次药水;有的手段狠辣,早早超额完成了月底目标,直接获得了更好的赏赐,甚至拿到了一些进阶的功法。 期间,也有人试图蒙混过关。 第六排的一名灰袍人,硬着头皮虚报了招募人数,试图骗取完整的药水。 但他那点伎俩,根本逃不过贪婪的核查。 贪婪没有一句废话。 黑袍一闪。 众人甚至没看清贪婪的动作,只听见接连四声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那名试图撒谎的灰袍人,四肢关节被瞬间踩碎,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发出凄厉惨绝的哀嚎。 贪婪重新走回台阶,侍从面无表情地将一瓶残次药水扔在那人的脸庞边。 “留你一命,是让你长点记性。”贪婪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残废,“如果月底目标未能完成,就换一个城区负责人。” 很快,整个防空洞内,除了王莫,所有人全都汇报完毕。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地下防空洞的霉味,让空气变得沉闷无比。 贪婪环视了一圈。 “其余人,可以自由活动了。” 贪婪摆了摆手。 随后。 那根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缓缓抬起,直直地指向了浑身湿透的王莫。 “你。” 贪婪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跟我来一下。” 第205章 折磨 幽暗恢弘的大厅里,死寂沉沉。 数十名灰袍人松散地分立各处,三三两两低声交谈,宽大的灰袍遮住了他们的身形与面容,只透出一片片冰冷晦涩的阴影,衬得整座大厅愈发阴森压抑。 人群前方,贪婪的身影缓步前行,黑袍曳地,周身萦绕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紧随其后的王莫早已没了半分底气,头颅低垂,脊背绷得僵直,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就如同一个囚徒般,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踩着冰冷的石砖,一点点挪向大厅深处那扇嵌在黑暗里的密室。 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推开,一股刺骨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漆黑的密室内部伸手不见五指,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敞开了吞噬一切的嘴。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黑暗,石门尚未完全合拢,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骤然炸开。 那声音凄厉至极,尖锐地刺破了大厅的沉闷,听得人头皮发麻,仅仅一瞬,惨叫声便陡然拔高,化作近乎无力的呜咽嘶吼。 “砰——!” 沉重的石门轰然关闭,严丝合缝地封堵了所有声响。 那惨绝人寰的哀嚎被彻底隔绝在密室之中,不再传出分毫,大厅瞬间重回死寂,方才回荡的惨叫仿佛从未出现过,只剩压抑的空气沉沉压在每一个灰袍人心头。 片刻的沉默后,零散的低语声陆续响起,打破了凝固的氛围。 “听这动静,王莫这次怕是熬不过去了。”一名灰袍人沉声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怜悯,只有冷眼旁观的漠然。 旁边另一名灰袍人微微颔首,宽大的袍袖下,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着。 他正是此前领取了残次神赐药水的人,此刻回想起来,依旧满心后怕,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幸好我只用疼上一周。”他低声感慨,语气里满是侥幸,“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抬眼望向那扇紧闭的漆黑石门,眼底藏着深深的恐惧,心里也暗暗确定了接下来一定要完成贪婪大人定下的目标,他可不想遭到这样的折磨。 周遭众人纷纷默然认同。 有了与王莫这般的比较,似乎领取残次的神赐药水也没有那么不可接受了。 大厅内的氛围渐渐活络些许,几拨灰袍人各自聚拢,压低声音交换着近期搜集的情报、各地辖区的异动,以及关于神赐之力的细碎消息,神色各异,心思暗藏。 并非所有人都热衷抱团攀谈。 角落里,一名身形偏瘦的灰袍人始终独自伫立,未曾参与任何讨论。 他静静听了片刻周遭的低语,见没有任何有用的讯息,便悄无声息地转身,独自走向大厅后方幽深的隧道。 地下秘境终年不见天日,四处都是无边的黑暗与阴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他已无心逗留,只想尽快返回自己的辖区,完成贪婪大人交代的目标。 幽黑的隧道蜿蜒绵长,石壁冰凉潮湿,灰袍人脚步沉稳,孤身前行,脚步声响在寂静的通道里清晰回荡,单调又沉闷。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隧道尽头,终于透出一缕刺目的光亮。 是阳光。 长时间待在暗无天日的地下,骤然撞见外界的天光,他的双眼瞬间被强光刺痛,下意识地微微眯起眼眸,脚步也随之放缓,缓缓适应着这份久违的明亮。 出口近在咫尺,暖融融的日光倾泻而入,将隧道口的黑暗撕开一道口子,明暗交界线清晰分明。 可就在这时,他的脚步骤然一顿,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隧道入口那片普照的阳光之下,不知何时,静静伫立着一道人影。 那人背对着漫天暖阳,身形挺拔修长,周身被金色天光包裹,可整张面容却完全隐在隧道的漆黑阴影之中,模糊不清,看不出样貌和年纪。 一股极致的危险感骤然席卷全身,灰袍人心头一紧,瞬间进入戒备状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无数疑问在心底翻涌,可不等他理清思绪,眼前光影骤然一晃。 下一秒,那道伫立在阳光下的诡异身影,竟在他的眼皮底下突兀消失,没有半点动静,没有丝毫波动,仿佛从未来过。 空空荡荡的出口只剩漫天日光,风平浪静,再无半分异常。 灰袍人浑身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眼底满是惊疑与困惑。 他用力眨了眨眼,前方一切正常,方才那道诡异的身影仿佛只是他久居黑暗、视物疲劳产生的幻觉。 “是我眼花了?”他低声呢喃,心头的警惕稍稍散去,暗自吐槽地下待得太久,连心神都有些不稳。 他摇了摇头,收敛心绪,抬脚准备踏出隧道。 可就在他重心前移的刹那,整片天地仿佛骤然颠倒。 没有风声,没有预警,没有任何打斗动静,极致的寂静笼罩周身。 他惊愕地发现,地面飞速在视线中接近,脖颈处传来一阵空凉,无痛无感,却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最后残存的意识里,他瞥见了地面上那具轰然倒地的无头躯体,滚烫的鲜血如同泉涌般疯狂喷射,染红了洞口的日光,也染红了他最后一眼的世界。 那……是我的身体? …… 密室中,一个血人狼狈跪伏在地,浑身皮肉肌理残破不堪,鲜血不断从身体渗出,顺着四肢滴落,在脚边积起一滩血渍。 在他身侧的地面上,静静铺展着一张完整无损的人皮,纹路肌理清晰完整。 贪婪静静看着他,脸上冰冷的貔貅面具彻底遮掩了他所有的神情,无喜无怒,无波无绪,让人无从窥探分毫心境。 唯有他缓缓响起的嗓音,裹挟着空灵的寒意,在密闭死寂的密室中缓缓回荡。 “王莫,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他拿着一柄细长的毛刷,刷丝纤细却锋利,带着冰凉的触感,缓缓落在王莫血肉模糊的创口上,一遍遍缓慢地扫过残破的皮肉。 细碎的刷丝刮擦着溃烂的伤口,交织出一种诡异的痛感与瘙痒。 两种极致的折磨缠上躯体,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王莫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裸露出来的牙关咬紧打颤,浑身肌肉紧绷到痉挛,每一寸皮肉都在疯狂叫嚣着痛苦与战栗。 可即便痛得神魂欲裂、痒得几近疯狂,他依旧死死僵跪在原地,分毫不敢动弹。 “你说……你还有什么用?” 第206章 补救 贪婪的询问在密闭的石室中缓缓回荡。 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冷。 王莫跪伏在地,浑身止不住地战栗,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渗出,顺着他那张已经被完全剥去面皮、只剩下猩红肌肉的脸颊滑落。 汗水中的盐分毫不留情地杀入裸露的神经末梢,带起阵阵细密如针扎般的刺痛。 王莫却连抬手擦拭的动作都不敢有,只能紧紧咬住牙齿。 “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贪婪站在一旁,把玩着手里那把沾满鲜血的细长毛刷,面具上的鎏金貔貅在昏暗中泛着幽光。 “不要尝试欺骗我,不然,你会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听到这句话,王莫不敢有丝毫的犹豫。 他忍着嘴角的撕裂感,语速飞快,将昨晚集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字不落地全部吐了出来。 一口气说完,王莫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的血肉砸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黏腻声。 “贪婪大人!” 王莫抬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急切地保证道:“我保证!我一定会把那个走漏风声的叛徒揪出来碎尸万段!” “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去把那个内鬼……” “砰——!” 王莫的话还没有说完。 贪婪甚至没有挪动脚步,只是随意地一挥黑袍的宽大袖摆。 一股肉眼可见的强悍气浪骤然爆发,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王莫的胸口! 王莫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瞬间被掀翻在地。失去皮肤保护的躯体,在粗糙冰冷的地面上滑行了四五米,直到撞上密室的墙壁才堪堪停下。 地面被拖出一道狰狞绵长的血痕,血痕间黏着细碎的血肉与破损的皮肉组织,触目惊心。 剧烈的摩擦让王莫痛得眼前发黑,但他根本不敢去查看身上被磨平的大半血肉。 他强忍着几乎要让他昏厥的痛楚,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保持着低头跪伏的姿势。 “你真是够蠢的。” 贪婪看着跪在墙角的王莫,声音里透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冷漠:“到了现在,居然还以为是内部有人背叛。” “蠢货!第七区要是早在我们内部安插了眼线,你那个据点早就被端了,还会留你们在那儿夜夜狂欢?” 贪婪向前走了一步。 “动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事情的转折点在哪?” “明显是你们调查的那个所谓中彩票的幸运儿有问题!” 王莫僵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您是说……”王莫猛地抬起头,眼球剧烈收缩,“那个叫江阳的学生?!” 一瞬间。 王莫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个原因! 妈的! 该死的陈青青! 王莫的心中猛地窜起一股滔天的怒火,如果不是那个蠢女人跳出来提供什么两百万的狗屁消息,他怎么会下令让人去调查? 未曾想,自己为了稳妥起见的一次背景调查,反而成了主动给官方送上门的定位! 怨毒的戾气在他眼底疯狂翻涌,若是能重来一次,他必定第一时间亲手除掉陈青青这个祸根! 看着王莫变幻的神情,贪婪缓缓收回了目光。 “我给你一次不死的机会。” 贪婪的声音再次在密室中响起,相比之前的阴冷,此刻多了一份居高临下的施舍。 听到这句话,王莫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直接一头磕在地上。 “谢贪婪大人不杀之恩!” 王莫声音嘶哑,信誓旦旦地表着忠心:“大人您吩咐!属下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粉身碎骨,属下也绝不皱半个眉头!一定肝脑涂地,为您办妥!” 贪婪对这种表忠心的废话没有任何反应。 “我需要你去完成一件事。” 贪婪走到那张铺在地上的人皮前,停下脚步,“去把这个叫江阳的底细,给我彻底查清楚。” “记住,不许动用教会的任何关系、不许假借任何人手,全程由你亲自前往、亲自探查,所有线索、所有动静只许你一人掌控,明白?” “是!属下谨遵大人指令!必定事必躬亲,彻查一切,绝不辜负大人信任!”王莫连忙应声,语气无比坚定,不敢有半分敷衍。 或许是他的态度足够恭谨顺从,贪婪周身冰冷的戾气稍稍散去,紧绷的氛围也缓和了几分。 他抬手从身侧阴影中取出一件崭新的教会灰袍,随手抛出,落在王莫身前,随后又拿起一瓶神赐药水,语气平淡无波。 “此次惩戒就此作罢,我也不赐你残次品,若你能圆满办妥这件事,今日所有过错一笔勾销,另有重赏赐下。” 看着面前的那瓶完整的神赐药水,王莫的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兴奋。 他迫不及待地拧开瓶盖,仰起头,将那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一饮而尽。 药水入腹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息迅速游走全身,他那残破溃烂的体表血肉,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渗血,一丝丝肉芽开始缓慢交织。 虽然要重新长出皮肤还需要时间,但至少,那种钻心刺骨的疼痛和即将毒发的危机,被彻底压制了下去。 调查一个有官方背景的学生。 这任务虽然充满了随时发现的风险,但只要小心谨慎,利用伪装,并非不可完成! 王莫抓起地上的那件粗糙灰袍,直接套在了自己血肉模糊的身体上。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裸露的肌理,带来一阵刀割般的锐痛,但王莫硬生生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去吧。” 贪婪转过身,背对着他,下了逐客令。 随着贪婪的话音落下。 贪婪黑袍下的手轻轻一挥。 厚重封闭的密室石门随之缓缓滑动,沉闷的机关声响彻石室,一缕微弱的光线从门外透入,刺破满室阴寒。 王莫强忍浑身撕裂般的剧痛缓缓起身,一步步朝着门外挪动。 可就在他即将踏出密室的刹那,前行的脚步骤然一顿,身形顿时停在了门口。 第207章 杀的就是你们七宗门 密室的石门半开。 防空洞顶部老旧的灯管摇摇欲坠,昏黄微弱的光线洋洋洒落,勉强撕开了密室门口浓重的黑暗,将外面大厅的景象,一点点映照进王莫的眼底。 看清外界的那一刻,王莫的呼吸骤然一滞,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入目之处,满目狼藉,惨绝人寰。 原本空旷规整的大厅地面,此刻横七竖八躺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不久之前还围在密室门口谈笑风生的一众灰袍人,此刻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暗红的鲜血浸透了整片地面,粘稠的血液相互交融,汇成数条细细的血溪,顺着地面的沟壑与缝隙缓缓流淌。 水流缓慢而滞涩,一路蔓延,一点点淌到了王莫的脚边。 整个大厅死寂得可怕。 数十名七宗门的灰袍教徒,尽数覆灭,无一人幸存。 而这片血色大厅的中央,一道年轻的身影静静伫立。 少年身姿挺拔,身形瘦削却笔直,他手中握着一柄半米的短柄长刀,刀尖笔直垂落,稳稳地点在满地血泊之中。 刀身不染多余血污,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纹丝不动。 江阳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脚下的血泊里,神色平淡,仿佛刚刚徒手覆灭一整队灰袍教徒的人,根本不是他。 周遭遍地尸山血海,却半点没能在他身上衬出半分暴戾,只剩一种极致的沉静。 这一柄短柄长刀,是他特意让第七区量身打造的武器。 他一路走来,始终缺少一把近战兵器。 以第七区如今成熟的工业水准,打造一把精度、硬度、韧性都达标的近战长刀,并不算难事。 工坊耗费短时间精磨锻造,去除了多余装饰,只保留最纯粹的杀伤结构,轻便锋利,适配他所有的战斗招式,完美填补了他近战武器的空缺。 听到密室石门打开的动静 大厅中央伫立的少年,终于有了动作。 他脖颈微转,动作缓慢而从容,没有丝毫仓促,缓缓将视线投向密室门口的方向。 灯光落在他年轻的侧脸上,眉眼干净,神色平淡,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完全不像刚刚屠戮殆尽一众教徒的狠人。 可就是这张平淡的脸,让刚踏出半步的王莫浑身骤然僵硬。 他盯着江阳,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猛地炸开震惊与不敢置信。 王莫的喉咙剧烈滚动了一下,艰难地挤出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错愕,一字一顿,语气满是惊骇:“是你!!!” 眼前这个伫立在尸山血海中的少年,正是当初他逃窜横穿小巷时,迎面撞上的那个普通网瘾学生! 密室之内,短暂的沉寂过后,又一道轻微的脚步声缓缓响起。 阴暗的密室深处,一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剥离出来。 来人正是贪婪。 他缓步走出阴影,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慵懒,声音低沉,打破了门口的沉寂:“什么事情不能出去说?非要在密室门口吵吵闹闹……” 他还以为是灰袍人之间的冲突。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随意扫过门外的大厅。 下一秒,他所有的话语骤然卡在喉咙里,彻底戛然而止。 一股寒意猛地从他心底窜出,让他身上的气息骤然沉凝,隐隐透出滔天的怒意与忌惮,面具之下的面容彻底阴沉下来,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惊惧与慌乱。 这一次覆灭的,是他手下整整一队精锐灰袍人!是他布置的所有核心势力! 这么多灰袍人尽数陨落,带来的后果不堪设想。 首先,整片城区的地下信徒网络彻底群龙无首,所有隐藏的势力、布下的眼线、经营的布局,全部断层。 接下来他必须亲自走遍每一个城区,逐一安抚散落的信徒,重新筛选、扶持新的领袖,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才能勉强稳住局面。 更致命的是,这件事会直接影响他在首领心中的价值。 在七宗门,在那位首领眼中,手下的价值,永远只和功绩、掌控力挂钩。 他能有今日的地位,能手握诸多超凡力量,能坐镇一方,全部源自首领的赐予。 首领可以随心所欲地赋予他一切,自然也可以弹指之间,收回他所有的力量、权力与地位,甚至性命。 一念及此,面具后的脸颊泛起一阵抑制不住的恐惧。 但他此刻还是保持着克制,多年的隐忍与算计让他知道,此刻绝非发怒逞凶的时候。 能在短短时间内,悄无声息屠戮殆尽数十名灰袍精锐,对方的实力绝对远超想象,大概率不在自己之下。 贪婪眼底闪过一丝忌惮,盯着大厅中央那个年轻的身影,周身气息紧绷,随时处于戒备状态。 他没有贸然出手,只是压下所有情绪,声音冰冷低沉,带着几分试探与威慑:“阁下是谁?为何无缘无故屠杀我的教徒?你可知,这些人是七宗门的教徒?” 可面对他暗藏威慑的质问,江阳神色依旧平淡,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七宗门这三个字,在他眼中毫无分量。 他微微抬眼,视线越过满地血泊,落在密室门口的贪婪身上,随即抬起手,指向身旁浑身颤抖的王莫。 少年的声音清淡,不急不缓,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我是谁?你刚才,不是还让他来调查我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落下。 贪婪顿感不妙! 坏了。 全都猜错了。 他原本以为,江阳只是第七区某位高层的子弟,仗着家世背景有些特权,才能调动第七区去查处王莫的城区据点。 可现在他才彻底醒悟。 江阳根本不是背景通天的二代,而是第七区顶尖的超凡者! 冷汗瞬间浸透了贪婪的黑袍,心底的惊惧愈发浓烈,周身的戒备气息提到了极致。 他盯着江阳,大脑飞速运转,想要寻找退路,想要权衡利弊,可眼前的局势,早已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江阳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心态的剧变,也不在意他眼底的忌惮与恐惧,神色依旧平静。 他垂眸看了一眼脚下猩红的血泊,再抬眼时,原本平淡的眼眸中,骤然掠过一抹寒芒。 “至于七宗门……” 少年的语气微微一顿,清淡的声音里彻底染上凛冽的杀意,字字清晰。 “杀的,就是你们七宗门。” 他目光锁定贪婪,眼神淡漠。 “不止是他们。” “等会儿,你也会下来陪他们。” 第208章 贪婪之力 冰冷死寂的密室之中,空气仿佛早已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贪婪全身的肌肉早已悄然绷紧,脊背阵阵发凉,每一寸皮肤都在疯狂传递着危险的信号。 他盯着眼前的少年,从对方轻飘飘的话语里,他捕捉到了那股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 这一刻,贪婪心底已然有了判断。 今日之事,绝无善了的可能。 他蛰伏在此处,隐秘据点层层伪装,行事向来谨慎小心,自认为从未暴露过任何踪迹,可如今却被江阳直接找上门。 巨大的疑惑和不甘压在心头,让他根本无法坦然接受这样的败局。 他喉结微微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与慌乱,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残存的侥幸,追问着自己失败的根源:“能告诉我一下,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吗?” 他的目光锁定在江阳身上,瞳孔微微收缩,全身神经紧绷到了极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在他的预想里,哪怕江阳要动手,也会先有片刻的停顿、言语的交锋,绝不会毫无征兆发难。 可下一秒,变故骤生。 江阳的身形骤然模糊,前一秒还立在原地的少年,身影一闪而逝,彻底脱离了贪婪的视线。 贪婪的心脏猛地一缩,头皮瞬间发麻,一股极致的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双眼骤然瞪大,视线疯狂扫向四周,可密室空旷狭小,根本无处躲藏。 仅仅瞬息之间,江阳的身影便再度定格,已然稳稳站在了他的正前方,距离近得令人窒息。 咫尺之距,生死一线。 贪婪浑身汗毛根根倒竖,寒意直冲头顶,极致的恐惧瞬间攥住他的心神,让他浑身肌肉僵硬,呼吸都险些停滞。 他根本来不及细想江阳的速度究竟快到了何种地步,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噔!噔!噔! 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密室中响起,贪婪身躯猛地向后暴退,一步数米,力道极大,地面都被他蹬得微微震颤。 连续数步暴退之后,他的后背终于狠狠撞上冰冷坚硬的石壁,粗糙冰凉的墙面紧贴着他的脊背,传来坚实的触感,也让他慌乱躁动的心神稍稍稳住一丝。 退无可退。 绝境已然成型。 此时,那少年正站在王莫身前,奇怪的是,王莫似乎对此毫无反应,只是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 下一秒。 一条细密的红线,在王莫的脖颈处浮现。 红线迅速扩大,伴随血肉的撕拉声,王莫的脑袋顺着平滑如镜的切口,缓缓向前滑落。 “咚。” 头颅砸在石砖上,无头的腔子里,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溅满了周围的墙壁。 江阳眼神平静无波,神色没有丝毫波澜,脚尖轻轻一挑,随意将那颗滚落的头颅踢到一旁,动作散漫,不见半分凝重。 他迈过王莫抽搐的尸体,走到那张完整的人皮和一堆破旧的衣物前。 指尖微动,在那堆衣物中中,捏起一枚细小的物件。 那是一枚微型装置,通体漆黑,体积仅有米粒大小,表面萦绕着点点细碎的红光,微弱的光芒忽明忽暗。 捏着这枚还在持续运作的微型定位器,江阳站直身躯,目光淡淡扫过前方背靠墙壁、浑身紧绷的贪婪,声音在密闭的密室中缓缓回荡,清晰传入贪婪耳中。 “说你们垃圾吧,你们又能发展这么多人。” “说你们厉害吧,又显得如此不专业。” 江阳两指发力,“咔嚓”一声,将那枚定位器直接捏成了碎末。 两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带着极致的轻蔑,狠狠砸在贪婪的心头。 贪婪的目光瞬间落在在那枚闪烁红光的定位器上,瞳孔骤然骤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暴怒与极致的羞愤。 他瞬间全然明白过来。 他们自以为隐蔽的据点,他们精心布置的伪装,他们步步谨慎的蛰伏,到头来,竟然毁在了这么一枚不起眼的微型定位器上。 王莫! 他的目光猛地扫向王莫那具还在喷血的无头躯体。 滔天的怒火与绝望瞬间淹没了贪婪的理智,胸腔中的戾气疯狂翻涌。 恰好此时,江阳刚刚踢开的那颗头颅顺着地面滚动,一路磕磕绊绊,最终径直滚到了贪婪的脚边。 头颅之上,死者双眼圆睁,死不瞑目,残留的惊恐神态清晰可见,死死对着贪婪的方向,像是无声的嘲弄。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贪婪心中积压的暴戾。 他眼底寒光暴涨,不做丝毫犹豫,右腿骤然抬起,狠狠向下踏落! 砰!!! 一声沉闷且狰狞的炸裂声骤然响彻密室,震得四周石壁微微震颤。 王莫的头颅瞬间被蛮力踏碎,血肉、骨渣混杂着暗红与惨白的液体瞬间炸开,四溅纷飞,沾染在冰冷的地面与墙根,血腥之气瞬间弥漫整个密闭空间。 这一脚,泄尽了他对同伴愚蠢的暴怒,也泄尽了他此刻濒临绝境的惶恐。 踏碎头颅之后,贪婪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急促,周身的气场彻底彻底改变。 他抬手抓住身上宽松厚重的黑色长袍领口,猛地向下一扯,宽大的长袍被他直接撕扯脱落,狠狠甩在地面上。 褪去长袍遮掩,一副极具爆发力的健硕身躯彻底展露出来。 他身躯宽阔,肩背厚实,双臂肌肉线条紧实凌厉,每一寸肌肉都紧致饱满,没有一丝多余赘肉,层层肌理蕴含着爆炸性的恐怖力量。 而在他宽厚的胸膛正中央,一枚漆黑的貔貅纹路清晰浮现,纹路古朴狰狞,雕刻细致,栩栩如生。 这正是他的能力图腾,代表着他的核心本源:贪婪。 就在此刻,被绝境与贪欲彻底激活的瞬间,胸口的貔貅符号骤然亮起,一层淡淡的幽微光晕缓缓蔓延开来,微光温润却暗藏狂暴的力量。 嗡! 一股磅礴浩瀚的能量瞬间从图腾之中爆发而出,顺着他的经脉血肉,疯狂涌入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第209章 六十数值(“紫狱月半”的加更章) 贪婪全身猛地一颤,四肢瞬间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原本紧绷僵硬的身躯,此刻变得轻盈又狂暴,浑身的桎梏仿佛被瞬间撕碎。 他的能力本源,便是无尽索取,极致贪婪。 不同于寻常能力的固定阈值、循序渐进,他的力量没有恒定上限,唯一的催动核心,便是心底的欲望。 只要他心中存在不惜一切代价、极度渴望得到的东西,欲望有多炽烈,他的力量就能被催动到多极致。 欲望不息,力量不竭,贪欲越强,战力越盛。 往日里,他的欲望大多是渴求力量、渴求资源、渴求地位,这些欲望固然强烈,却始终带着几分功利的克制,力量的爆发也始终留有分寸。 但此时此刻,身处绝境,前路是死,后退无路,他心中所有的杂念、所有的贪念、所有的算计,尽数被极致的求生欲取代。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唯一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欲望,就是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冲破死局,活下来! 这份生死之间诞生的求生欲,纯粹、炽热、偏执,远超他以往任何一次的贪欲,彻底引爆了图腾的本源力量。 源源不断的精纯能量冲刷着他的全身,改造着他的肉身,强化着他的体魄,每一寸筋骨都在轰鸣震颤,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力量。 贪婪从未感受过如此浓郁、如此狂暴、如此充盈的能量充斥全身,四肢百骸都在沸腾,浑身的血液飞速奔流,燥热的力量几乎要冲破躯体。 极致的力量感席卷全身,让他原本慌乱的心神彻底安定,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疯狂与自信。 “哈哈哈哈!!!” 癫狂的大笑声从面具之下疯狂传出,响彻整个密室,笑声粗狂暴戾,带着劫后余生的亢奋,也带着掌控力量的疯狂。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此刻暴涨的实力,感知到体内碾压以往数倍的恐怖力量,眼底精光暴涨,注视着着前方静静伫立的江阳,语气愈发贪婪狰狞。 “只要把你抓了交给首领,一定能给我更加强大的力量!!!” 在他眼中,江阳已然不再是致命的威胁,而是能让他一步登天、获取更强力量的绝佳机缘。 只要拿下江阳,献给首领,他得到的回馈绝对会远超想象,足以让他突破当前桎梏,踏入全新的层次。 贪念彻底吞噬理智,绝境的恐惧尽数被力量的狂喜取代。 下一秒,贪婪脚掌猛地踏地! 咔嚓!! 坚硬的石质地面瞬间不堪重负,以他脚掌为中心,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铺满大片地面,碎石碎屑轰然四溅。 借着这股磅礴的蹬地之力,贪婪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速度快到极致,瞬间撕裂空气,带起低沉的爆鸣风声。 他右拳紧握,周身萦绕起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微光内敛却极具压迫感,所有的力量尽数凝聚于拳锋之上,将全身动能与图腾力量完美融合。 这一拳,是他绝境爆发的全力一击,是他极致贪欲催动的巅峰战力,一往无前,悍然轰出! 拳风呼啸,裹挟着狂暴的力量,径直朝着江阳的面门狠狠砸去! 咫尺之间,拳影飞速放大,凌厉的风压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人的面庞撕裂。 面对这迅雷不及掩耳的狂暴一拳,江阳大致估算了一下速度,随后静静立在原地。 他目光平静,神色淡然,没有躲闪,没有后退,没有抬手格挡,甚至连身躯都未曾晃动分毫。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就那么静静看着疾驰而来的贪婪,看着对方倾尽所有的狂暴攻势。 在贪婪急速逼近的视角中,江阳这副模样,俨然成了被极致速度震慑、彻底来不及反应的呆滞。 果然是少年,临场应变终究稚嫩! 面具之下,贪婪的嘴角狠狠勾起,浮现出一抹狰狞疯狂的狞笑,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狠厉。 他再度加压,将周身所有的动能、体内所有的力量尽数催动到极致,拳锋的光晕愈发浓郁,力道层层叠加,誓要一拳重创江阳,彻底奠定胜局。 轰! 下一刻,凝聚了贪婪全部力量的摆拳,毫无阻碍、结结实实地狠狠落在了江阳的脸庞之上。 硬碰硬的极致撞击瞬间爆发,风声骤停,力量炸开! 然而,预想中的骨裂、倒飞、鲜血四溅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拳头命中的那一刻,贪婪脸上狰狞的笑容瞬间僵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瞳孔骤缩,眼底瞬间布满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这倾尽他所有力量、足以轰碎石壁、崩裂钢铁的巅峰一拳,落在江阳脸上,仿佛砸在了坚不可摧的精铁磐石之上。 没有撼动对方分毫,没有让对方后退半步,甚至没能让对方的脑袋晃动一下。 江阳依旧稳稳立在原地,身姿挺拔,身躯笔直,神色依旧平淡。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眼神淡漠地看着眼前僵在原地、满脸错愕的贪婪,静静看着对方拼尽全力的拙劣表演。 尴尬与恐慌瞬间席卷贪婪的全身,刚刚充斥胸腔的狂妄与自信,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荡然无存。 死寂瞬间笼罩整个密室。 江阳内心毫无波澜,默默估算了一下方才这一拳的力道,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这样的爆发力,这样的冲击力,换算成肉体强度。 嗯…… 大概六十点吧。 可能还高了。 第210章 断臂 密室之内,死寂骤然降临。 方才席卷整座空间的狂暴劲气、震颤耳膜的余波,在这一刻尽数消弭无踪,唯有空气中浮动的细碎尘埃,还在缓慢飘落,印证着刚才那一击的恐怖威力。 贪婪僵在原地,四肢僵硬得如同石雕,维持着全力出拳的姿态。 他双目死死圆睁,透过面具狭窄的眼洞,瞳孔里翻涌着错愕与不敢置信。 那是他倾尽体内所有灵力、赌上自身全部底蕴的必杀一击,早已超越了寻常超凡者的极限,足以轰碎厚重精钢。 可就是这样一记摧枯拉朽的猛攻,竟然被眼前之人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 “怎么可能!!!!” 咆哮声从面具后传来,带着不甘和恐惧。 眼前的江阳,强大得超出了他的认知,强大得让他从心底生出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身躯微微震颤,浑身紧绷的肌肉久久无法松弛,透支殆尽的灵力在经脉中胡乱窜动,带来阵阵刺痛,可这点疼痛,完全比不上他此刻内心的惊骇。 江阳垂眸,目光淡淡扫过对方僵在自己面前的拳头,神色平静无波,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清冷的声响在死寂的密室中缓缓传开。 “我还以为你们七宗门多么了不起,现在看来,也就那样吧。” 话音未落,他骤然抬手,不等贪婪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江阳的手掌已然扣住了他抵在自己身前,尚且紧绷的手腕。 下一秒,一声清脆刺耳的“咔嚓”声轰然响起! 这一声声脆响格外清晰,在密闭的密室中层层回荡。 贪婪整条手腕的骨头瞬间崩裂断开,,原本紧握成拳、坚硬如铁的手掌瞬间失去所有力量,指尖无力松弛,整只手掌软软垂落下来,剧烈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呃啊!” 一声压抑的痛哼卡在喉咙里,贪婪额角瞬间暴起密密麻麻的青筋,冷汗顺着鬓角疯狂渗出。 但他连忍痛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下一刻,沉闷厚重的撞击声陡然炸开! 一股蛮横无比的巨力瞬间出现在贪婪的腹部。 贪婪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扭曲狰狞,视线中的世界在飞速倒退。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最后重重撞在密室后方坚硬的石壁之上!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密室,厚重的石壁剧烈震颤,无数细密的裂纹以贪婪的身体为中心,瞬间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密密麻麻遍布整片岩壁,碎石粉末簌簌往下掉落,尘土飞扬,弥漫在空气之中。 贪婪的身躯深深嵌入石壁凹陷之中,右侧肩膀喷涌着鲜血,右臂早已消失不见。 整个密室的震动缓缓平息,尘土慢慢沉降,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阳随手丢掉手中的断臂,他身形一晃,脚下无声无息,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石壁前方,距离嵌在岩壁中的贪婪不过咫尺之遥。 不等贪婪勉强稳住心神,江阳抬手,五指扣住他的脖颈,微微发力,直接将他整个人从布满裂纹的石壁中薅了出来。 脱离石壁的瞬间,贪婪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躯软绵绵的,完全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只能任由江阳单手拎着脖颈,悬在半空。 窒息感混杂着浑身的剧痛席卷全身,他视线模糊,头脑昏沉,仅剩的意识里,只剩下对眼前少年的恐惧。 江阳目光平静地审视着他,嗓音清淡,不带丝毫情绪,缓缓开口:“说说呗,你们七宗门的老大在哪。”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把扯下了贪婪戴在脸上的貔貅面具。 冰冷的面具应声脱落,掉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一张真实的面容彻底暴露在昏暗的密室光线之下。 这是一张市井痞气,看着就让人心生厌恶的脸。 他眼型细而狭长,双眼微微上挑,眼皮轻薄,眼珠浑浊发黄,天生一副贼眉鼠眼、鬼鬼祟祟的模样。 颧骨微微凸起,嘴角天生下垂,自带一股阴鸷刻薄之气,面相猥琐又狡诈,毫无半分强者的气度,反倒像是常年游走在阴暗角落的市井无赖。 此刻,他颅顶被震出数道细密伤口,温热的鲜血顺着额头、发际线不断流淌,蜿蜒划过眉眼脸颊,浸透了肌肤,将整张阴鸷的面容染得猩红刺目。 血水不断滴落,顺着下颌线砸落,在胸前汇聚成一小片暗色的血渍,狼狈又凄惨。 贪婪眼皮沉重颤抖,勉强睁开浑浊的双眼,死死瞪着面前的江阳,眼底交织着恨意与屈辱。 他嘴唇微微哆嗦,牙关咬紧,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响,胸腔中积压着滔天的不甘与怨愤。 在这般愤怒与屈辱之下,他猛地蓄力,脸颊肌肉抽动! 下一刻。 “啪!” 刺耳的巴掌声在密闭的密室中骤然炸开,清晰无比。 巨大的力道瞬间轰击在贪婪的右脸颊上,肉眼可见的红肿迅速隆起,半边脸瞬间高高鼓起,皮肉剧烈震颤,牙根直接被震裂。 数颗牙齿夹杂着血水,直接从他口中横飞而出。 贪婪脑袋被打得狠狠偏向一侧,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剧痛瞬间席卷半边头颅,耳鸣声轰然炸响,眼前阵阵发黑,原本就模糊的视线彻底陷入昏沉。 他整个人被打得懵了一瞬,浑身僵硬,连痛呼都来不及发出。 “呦呵,还想吐口水?” 江阳轻嗤一声,语气带着淡淡的戏谑,不见丝毫戾气,却透着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他伸出手指,轻轻捏住贪婪错位歪斜的下巴,指尖微微发力,矫正了被打偏的颌骨。 “咔哒。” 又是一声细微的骨骼声响起。 刺骨的酸痛顺着下颌蔓延开来,贪婪浑身一颤,冷汗再次浸透全身,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痛吟,却根本挣脱不开江阳的桎梏。 江阳微微俯身,目光平视着他布满血污的双眼,语气平淡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真不说?” 第211章 忍一忍,头晕是正常的 贪婪喘着粗气,血水不断从嘴角溢出,腮帮子高高肿起,说话含糊不清,字音扭曲晦涩,却依旧带着浓浓的执拗与死硬。 他眼神癫狂,死死盯着江阳,一字一顿,沙哑的嗓音里充满了偏执:“你……根本不懂……当年我落魄街头,一无所有,受尽欺凌践踏,连活下去都是奢望……是首领!是他给了我超凡力量,给了我活下去的资格,是他把我从地狱里拉了出来……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他越说越激动,残存的眼底泛起猩红的血丝,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疯狂,仿佛自己所有的作恶、所有的罪孽,都有了无可辩驳的借口。 江阳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丝毫动容,眼神冰冷。 不等他把话说完,又是一记干脆利落的耳光落下! “啪!” 同样清脆的声响,同样霸道的力道。 这一巴掌精准落在贪婪的左脸颊,瞬间将另一侧脸颊也打得高高红肿,两边脸颊肿胀的弧度完美对齐,看上去滑稽又凄惨。 贪婪脑袋再次剧烈晃动,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口中血水喷涌得更凶,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只能任由江阳单手拎着,毫无招架之力。 喧嚣的密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贪婪粗重又痛苦的喘息声。 江阳的目光冷冽澄澈,没有半分波澜,语气不高,却字字铿锵,直刺人心:“我不在乎你曾经落魄与否,也不在乎你受过什么苦难、吃过多少苦头。” “这世上,谁活着都要经历风雨,谁都有自己的难处与坎坷。苦难从不是你为非作歹的借口,更不是你践踏他人性命的理由。” “我只问你最后一次,七宗门的老大,在哪?懂?” 可这份冷静的质问,落在贪婪耳中,却像是极致的讽刺。 短暂的死寂过后,他忽然猛地仰头,脖颈青筋暴起,对着上方疯狂大笑起来! “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嘶哑、破碎、癫狂,充满了疯魔般的扭曲,在密闭的密室中疯狂回荡。 血水随着他的大笑不断从口中溅出,他双眼圆睁,布满血丝,神色彻底癫狂,宛如走火入魔的疯子。 “你当然不会在乎!” 贪婪死死瞪着江阳,语气里满是怨恨与嘲讽,声音凄厉刺耳:“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超凡者,生来就站在云端之上,锦衣玉食、顺风顺水!你怎么可能懂我们底层人的挣扎?怎么会在乎我们的死活?!” “你眼里的罪孽,是我唯一的活路!你凭什么审判我?!” 他彻底疯了,彻底钻进了自己的执念之中,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世道不公、出身不公,将自己的作恶视作理所当然,再也听不进任何道理。 看着贪婪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疯癫模样,江阳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他懒得再为了一个据点负责人的情报去委曲求全,更没有时间在这里看他表演什么宁死不屈的戏码。 既然问不出来,那就直接宰了,自己再去查。 没必要再浪费口舌追问下去了。 他眼神渐冷,握力逐渐加深,已然打算直接了结对方的性命。 突然,江阳的目光骤然一凝,动作陡然顿住。 他的视线落在贪婪的胸口位置。 贪婪胸前那道貔貅纹路正悄然萦绕着一缕隐晦的黑色微光。 微光微弱到极致,一缕若有若无的精神威压,正从这貔貅纹路中缓缓散发开来,微弱却真实,锁定着这片空间,隐隐压制着周遭的精神力流动。 江阳眸光微动,下一瞬,他原本冰冷淡漠的脸庞上,忽然出现了一抹笑容。 在贪婪眼中,这个突如其来的笑容,没有带来丝毫的温暖,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慌,毫无征兆地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不怕死,但他怕这种超出他认知、完全掌控在对方手里的未知。 江阳的声音,宛如恶魔低语,幽幽响起在贪婪的耳边。 “你精神应该挺高的吧?” 听到江阳这番没头没尾,却透着阴森寒意的话语。 贪婪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上连带着整张脸都在微微抽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掩饰的颤音:“你……你要干什么……” 这句问话落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江阳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漆黑的眼眸看不见任何情绪起伏,仿佛眼前这个穷凶极恶的对手,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不值一提。 一声沉闷且微弱的震鸣,在密室停滞的空气中缓缓荡开。 下一瞬,一团几乎完全透明的火焰,毫无预兆地在江阳的掌心之上跳跃燃起。 贪婪的身体骤然一僵,浑身汗毛在这一刻尽数倒竖。 他看不清这火焰的来历,摸不透这火焰的威力,可生物最本能的恐惧,已经攫住了他的神魂。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敬畏与忌惮,仿佛这缕看似柔和的透明火焰,是世间一切阴邪诡物的天生克星,能够轻易将他彻底碾碎、焚烧殆尽。 恐惧瞬间冲垮了他最后的底气,他想要后退,想要逃窜,想要转身逃离这片让他窒息的区域。 可脖子上的大手却牢牢将他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覆着透明离火的手掌,缓缓朝自己探来。 那只手不大,骨节分明,掌心覆着一层幽幽的火光,动作缓慢而沉稳,没有丝毫急促,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绝对掌控力,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下一瞬,温热的触感,稳稳覆盖在了贪婪的颅顶。 五指落下,稳稳扣住他的头颅。 离火的温度顺着头皮缓缓渗透,不烫皮肉,却直接穿透血肉,灼烧着他的神魂,让他浑身发麻,意识都开始出现恍惚。 耳边,江阳的声音缓缓响起,依旧平淡温和,听不出半分戾气,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忍一忍,头晕是正常的。” 第212章 离火抽魂(“非定义式存在”的加更章)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阳五指骤然发力。 轰!!! 一股磅礴且霸道的力量,骤然从掌心爆发,挤压箍紧贪婪的头颅。 贪婪瞳孔骤缩到极致,眼中瞬间布满血丝,剧烈的挤压感瞬间席卷全身,从颅顶蔓延至四肢。 那一种是骨骼被强行碾压、神魂被强行束缚的剧痛,沉重、冰冷、且绝望。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头骨正在承受远超极限的重压,坚硬的骨骼正在一点点变形、开裂。 咔咔咔!!! 细微的骨裂声清晰响起,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格外刺耳。 裂痕飞速蔓延,从颅顶扩散至整个头颅,密密麻麻的裂纹彻底爬满头骨。 贪婪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挤出压抑至极的闷哼,额角青筋疯狂暴起,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血色飞速褪去。 他想挣扎,想嘶吼,想反抗,可头顶那只手的力量太过恐怖,牢牢禁锢着他的一切动作,让他连晃动头颅都做不到。 浑身的力气被彻底抽空,只能被动承受着这毁灭性的挤压。 仅仅片刻,早已不堪重负的头骨,轰然碎裂。 咔嚓! 清脆又沉闷的崩裂声炸开。 伴随着头骨碎裂的瞬间,江阳手腕猛地一收,骤然向上一扯! 一瞬间,天旋地转。 贪婪的意识瞬间被彻底撕裂,眼前的景象骤然颠倒,剧痛席卷全身,随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眩晕。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生生从躯体中剥离、拽出,整个人在空中飞速翻转,所有的感知都在这一刻彻底混乱、崩碎。 短暂的死寂过后,一丝微弱的意识重新回笼。 贪婪猛地惊醒,思维重新变得清晰,可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惊恐。 他悬浮在半空,视野低垂,清晰地看见地面上瘫倒着一具残破的躯体。 身躯歪斜扭曲,头颅碎裂大半,血肉模糊,早已没了半点生机,温热的鲜血顺着碎裂的头骨缓缓流淌,浸湿了身下的地面。 那一身熟悉的衣物,那熟悉的身形轮廓,分明就是他方才的身体! 那是我的身体? 那我现在……? 滔天的惊骇瞬间淹没了他的所有思绪,他僵硬地低头,看向自己此刻的状态。 视线之下,他原本结实的身躯彻底消失不见。 胸口以下的躯体尽数化为朦胧的雾状,虚无缥缈,随风轻轻晃动,近乎彻底透明。 只剩下上半身勉强维持着模糊的人形轮廓,却也同样通透稀薄,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而在他身体的每一处边缘,都萦绕着一层细微且近乎透明的莹白火焰。 火焰没有焚烧他的灵体,反而温柔地包裹、萦绕着他,像是一层无形的枷锁,牢牢吊着他即将溃散的精神本源,让他本应身死道消的灵体,得以残存在世间。 贪婪彻底懵了,残存的意识剧烈震荡,久久无法平复。 他自从被首领赏赐超凡以来,也见过不少诡异秘术、杀伐手段,却从未见过这般离奇、恐怖的场景。 杀人不难,碾碎神魂也不难,可将人肉身碾碎,再硬生生拘出精神灵体,以火焰温养禁锢,这般手段,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下方,江阳静静伫立,目光平静地看着这道透明灵体,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心中已然印证了自己所有的猜测。 寻常人死后,身体死亡的瞬间,代表着精神同一时刻彻底消融于天地之间。 可若是精神、神魂达到某种强度,即便肉身覆灭,残存的精神灵体也能短暂留存人间。 只是这种留存极其脆弱,没有肉身作为载体,没有本源力量支撑,风吹即散,转瞬即逝,根本无法长久存在。 而他的阳照离火,既可涤荡污浊,亦可温养神魂、稳固灵体。 半空之中,贪婪的灵体剧烈晃动起来,稀薄的身形几度濒临溃散,又被边缘的离火稳稳拉回、稳固。 极致的恐惧终于冲破了他所有的镇定,他残存的精神意念疯狂震颤,撕裂般的恐慌席卷了他的每一寸意识。 他抬眼,盯着江阳,精神波动剧烈躁动,声音带着撕裂般的颤抖,凄厉地质问:“你做了什么?!!”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肉身被毁,身死未灭,化为虚无缥缈的灵体,被敌人牢牢掌控在手中,这种生死不由己、彻底沦为鱼肉的感觉,让他彻底陷入了绝望。 江阳依旧静静看着他,没有立刻作答。 阳照离火微微晃动,莹白的火光缓缓舒展,一点点收紧、收拢。 包裹着贪婪灵体的火焰层缓缓收缩、内敛,贪婪的精神灵体,也随着火焰的收紧,飞速缩小。 短短数个呼吸之间,庞大的灵体不断压缩、凝练,一点点缩至巴掌大小,最后化作拇指大小的微弱人形。 这微小的灵体被一缕莹白离火牢牢缠绕、束缚,稳稳悬浮在空中,下一瞬,轻轻一掠,落回了江阳的指尖之上。 指尖微光流转,细小的灵体微微颤动,里面充斥着无尽的惶恐与绝望。 江阳垂眸看着指尖这枚被离火禁锢的灵体,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笑意看似平淡,落在贪婪的感知中,却比世间最狰狞的恶鬼、最恐怖的酷刑还要让人胆寒。 此刻在贪婪的感知里,江阳的身影无限放大,如同俯瞰蝼蚁的苍天巨兽,巨大的面孔笼罩天地,眉眼间的平静与温和,尽数化为彻骨的寒意与压迫。 “看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相处。” 江阳轻声开口,语气平缓,带着一丝淡淡的玩味,字字清晰地传入贪婪的意识之中, “希望你后面,还能像刚才那般硬气。”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贪婪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没有死,却比死更加痛苦。 身死道消,一了百了,可如今他被人以诡异火焰禁锢灵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往后的岁月里,只能任由对方摆布拿捏,无尽的折磨与煎熬还在后方等待着他。 无边的绝望彻底吞噬了他,残存的精神灵体剧烈颤抖、疯狂挣扎,却被离火牢牢锁住,连一丝溃散的机会都没有。 凄厉至极的哀嚎,骤然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炸开,带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撕心裂肺。 “不要哇!!!!” 凄厉的声响回荡四野,却终究无法撼动指尖那缕薄薄的离火。 第213章 贪婪本源 凄厉刺骨的哀嚎,还在久久回荡。 这种哀嚎混杂着无尽的不甘、奢求与癫狂,如同无数毒虫嘶鸣,密密麻麻充斥在这片区域,听得人心神发颤。 只是这般惨绝人寰的惨叫,落在江阳耳中,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他神色淡漠,眼眸平静,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耳畔撕心裂肺的哀嚎,不过是蝼蚁无谓的挣扎。 此刻的贪婪,早已被他抽走精神灵体,锁死在天灯的烈焰之中。 熊熊离火缠绕着那道虚幻的灵体轮廓,每一寸火焰灼烧,都在碾碎它残存的本源意识,剥离它根植神魂的贪婪执念,痛苦深入骨髓,无可解脱。 江阳抬手,五指微微收拢。 噼啪作响的透明离火,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收敛,漫天灼烧的烈焰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终尽数缩回他的经脉之中,只余下一缕微弱的火息萦绕周身,温热而霸道。 作为点天灯的二号贵宾,先让他享受一下离火的按摩,后面再慢慢拷问关于七宗门的消息吧。 如果他真的有骨气,承受这般神魂的不断烧灼,最后还能闭嘴不开口。 那江阳也认了,算他是一条汉子。 任由贪婪的残魂在虚空之中扭曲哀嚎,承受无尽烈焰焚身的折磨,江阳眼神缓缓转动,目光漠然落下,投向了下方那具贪婪的肉身。 此刻这具肉身早已失去生机,看似就是一具废弃的空壳毕竟其核心的精神灵体,早已被江阳抽离,沦为离火焚炼的囚徒。 可江阳感知到这具躯体的不同。 哪怕灵体已去,神魂将灭,这具空荡荡的肉身之上,依旧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精神威压。 这股威压并不霸道汹涌,反而藏得很深,如同暗处蛰伏的深渊,无声无息,却始终存在,隐隐撬动着周遭的天地气息,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诡异质感。 江阳双目微凝,眼底掠过一丝深究之色。 修行之道,神魂为根,灵体为本。 寻常生灵,一旦精神灵体被彻底抽离,神魂溃散,肉身便会彻底沦为凡胎废体,再也无法释放半分精神力量,更别说萦绕不散的精神威压。 如今贪婪灵体被囚,神魂濒临崩碎,肉身却依旧能外泄精神气息。 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江阳的视线缓缓下沉,最终定格在那具肉身的胸口位置。 那里,一道古朴繁复的貔貅纹路静静烙印在皮肉之上。 纹路深浅交错,线条诡谲流畅,清晰无比,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与贪戾,正是贪婪的本命图腾。 就在他目光锁定图腾的刹那。 一声低沉晦涩的嗡鸣声骤然炸响。 那原本沉寂不动的貔貅图腾,瞬间亮起一抹璀璨夺目的浅金色光华,纹路之上流光滚动,仿佛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 下一瞬,金色纹路直接挣脱肉身束缚,自贪婪肉身的胸口离体而出。 漫天金色流光在虚空之中飞速盘旋、交织、汇聚,无数细碎的纹路相互融合、凝练,仅仅数个呼吸的时间,便彻底重塑形态,化作一枚巴掌大小、轮廓玄妙的浅金色符号,静静悬浮在半空。 这符号形态简约,却意蕴深沉,每一道线条都流淌着贪欲气息,仿佛承载着天地间的索取、执念与贪念。 符号成型的瞬间,一股无形无质的精神诱惑,轰然扩散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比任何术法攻击都更加凶险。 这股诱惑直指生灵神魂深处,撬动心底最隐秘的欲望,勾动骨子里无尽的索取之心。 贪财、贪权、贪生、贪功…… 世间一切执念贪欲,都在这枚符号的力量下被无限放大。 周遭的空间都仿佛被这股贪欲浸染,微微扭曲震荡,空气中弥漫着让人躁动的气息,若是心境稍弱的人在此,顷刻间便会心神失守,彻底沉沦在无尽贪欲之中,沦为失去理智的傀儡。 无形的精神浪潮层层叠叠,如同潮水般向着江阳席卷而来,狠狠冲击他的识海,试图瓦解他的心神,吞噬他的理智。 然而,当这足以颠覆众生的贪欲精神冲击靠近江阳时,异变陡生。 一缕缕细碎的阳照离火,自江阳周身中悄然溢出,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自然而然地萦绕在他的识海之外,形成一层细密紧实的火焰屏障,牢牢护住他的心神本源。 滔天贪欲席卷而来,撞在离火屏障之上,瞬间被烈焰灼烧、净化、消融。 看似恐怖致命的精神诱惑,穿透离火屏障后,便消散得无影无踪,最终落在江阳的心神之中,竟如同拂面清风,绵软无力,连一丝波澜都无法掀起。 江阳身姿挺拔,静静伫立在虚空之中,眉眼如初,神色淡然,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动容,眼底更是毫无杂念,心如止水。 任凭外界贪欲翻涌,他自岿然不动。 几息之后,漫天精神浪潮缓缓褪去,那枚悬浮半空的浅金色符号微微震颤,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 江阳望着那枚不断吞吐贪欲气息的符号,心中彻底了然。 原来如此。 贪婪的所有超凡之力,皆来自这枚貔貅贪婪符文。 这才是他一切力量、一切贪欲、一切本源的核心所在。 短暂的沉寂过后,半空之中的金色符号再次轻轻嗡鸣起来。 这一次,它不再肆意释放贪欲诱惑。 似乎察觉到眼前的人类心境稳固、水火不侵,自身的精神魅惑彻底失效,无法撼动其分毫,这枚贪婪符文瞬间生出遁意与惧意。 金色流光急速旋转,周身光华骤然收敛,由张扬变得内敛,化作一道极致凝练的金芒,不带丝毫拖泥带水,猛地撕裂周遭虚空,欲破空远遁,逃离此地。 想走? 江阳眼底掠过一抹的微光,身躯未动,右手骤然探出。 黑影刹那间闪烁,速度快到极致,几乎瞬间便追上了那道破空逃窜的金色流光,五指收拢,径直抓向符文核心,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可下一瞬,指尖传来的却是一片空荡。 凝练的金色流光诡异一闪,身形虚幻刹那,竟是堪堪避开了这一抓,径直从江阳的掌心中穿掌而过,带着极致的速度冲向远方虚空。 “嗯?” 江阳眉头微挑,口中发出一声轻咦。 他这一抓速度极快,预判精准,正常来说这枚符文根本不可能逃脱他的手掌心,却没想到这枚小小的符文,竟如此灵动诡谲,能够虚化躲避物理的抓击。 果然是孕育无尽贪欲的本源符文,灵性极高,贪生畏死,狡黠异常。 逃得了第一次,那这一次呢?! 他心念一动,掌心之上,透明烈焰瞬间升腾而起。 熊熊离火覆满手掌,火焰凝练精纯,没有漫天铺展的浮夸声势,却带着焚尽万物、镇杀邪祟的霸道威势,灼热的火息瞬间笼罩整片空域,封死了符文所有的遁逃路线。 江阳脚步轻踏,身形瞬息横移,抬手、探掌、抓落,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第二次擒拿,骤然落下! 第214章 放长线钓大鱼 这一次,那枚贪婪符文再没有那般好运。 漫天离火封锁虚空,锁死四方天地,金色流光无论如何闪烁挪移,都无法挣脱烈焰笼罩的范围,极致的遁速在焚天离火面前,彻底失去了作用。 啪! 火光闪烁间,江阳的手掌稳稳合拢,直接将那枚试图逃窜的浅金色符文抓在了掌心之中。 入手,贪婪符文瞬间剧烈躁动起来。 金色符号在江阳掌心之中疯狂震颤、冲撞、横冲直撞,周身爆发出一道道璀璨的金芒,源源不断的贪欲之力爆发,试图冲击离火封锁,撕裂江阳的手掌,挣脱束缚远走高飞。 它疯狂挣扎,用尽本源之力冲击禁锢,每一次冲撞都带着极强的力量,让江阳掌心微微发麻。 但一切挣扎,终究只是徒劳。 覆盖掌心的离火坚固无比,如同铸就的牢笼,禁锢着符文的一切动向。 江阳神色平静,五指缓缓收紧。 随着他力道加重,掌心的离火也随之缓缓收缩、凝练。 层层烈焰不断挤压、灼烧、撕扯,一点点磨灭符文的反抗之力,剥离它躁动的本源气息,那枚不可一世的贪婪符文,在离火的极致威压下,挣扎愈发微弱,周身金色光华不断黯淡、萎靡。 最终,在离火的持续撕扯与牵引之下,这枚承载着贪欲的本源符文,被一点点强行拉扯,顺着江阳的掌心经脉,缓缓涌入他的身躯之内。 顺着经脉一路上行,径直抵达最深处的识海之中。 踏入识海的刹那,周遭天地瞬间澄澈安宁。 江阳的识海辽阔浩渺,空灵纯净,没有丝毫杂念杂质。 整片识海之上,一缕缕透明澄澈的离火静静悬浮燃烧,火焰温润而霸道,净化着一切污浊邪祟。 那枚被强行带入的贪婪符文,此刻正静静悬浮在透明离火的上方,被层层烈焰包裹、禁锢、笼罩。 通明火焰缓缓灼烧、炼化着符文表层的贪欲戾气,一点点剥离它根植本源的邪性力量,打磨它的本质本源。 而在贪婪符文的身侧,一道虚幻模糊的人影正在不断扭曲、挣扎、哀嚎。 正是被江阳点天灯镇压、一同带入识海之中的贪婪残魂。 此刻的他,形态愈发虚幻透明,神魂本源被离火不断焚烧,已然濒临彻底溃散。 下一瞬又仿佛获得了生机,无数精神能量顺着火焰涌入他的神魂,让他重新恢复凝实。 周而复始,无尽折磨! 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包裹着他,让他不停蜷缩、扭曲、嘶吼、哀嚎,神色癫狂扭曲,眼底满是滔天恨意与不甘。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毕生倚仗、本源核心的贪婪符文被敌人俘获、炼化,看着自己的一切底蕴将要尽数沦为他人嫁衣,却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绝望与悔恨,彻底吞噬了他残存的意识。 他张着嘴,无声嘶吼,疯狂哀嚎,神魂剧烈震颤扭曲,痛不欲生。 可整片识海被透明离火彻底隔绝封锁,层层烈焰隔断了一切声息。 他所有的悲鸣、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绝望,尽数被离火封印在这片狭小的火焰之内,根本无法传出分毫。 …… 时光流转,转瞬即逝。 距离江阳彻底镇压贪婪、炼化其本源符文一事,已然悄然过去了三天时间。 第七区,最高作战指挥室。 王明阳坐在宽大的金属办公桌后,手里翻阅着江阳刚刚递交上来的战报简述。 他的目光在“数十名灰袍教徒全歼”、“据点负责人贪婪伏诛”这几行字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江阳。 “干得漂亮。” 王明阳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赏,“拔掉了这颗钉子,西平市及周边几个城市,至少能安稳很长一段时间。” 江阳靠在椅背上,神色平淡,并没有因为这份夸奖而有任何情绪起伏。 江阳看着王明阳,缓缓说出了自己这三天的安排:“贪婪负责的这片区域,地下还散布着数以千计的普通信徒,这些人我暂时还没让人处理。” 王明阳敏锐地察觉到了江阳的意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想放长线?” “对。” 江阳微微点头,“现在镇压关押那些底层教徒,除了打草惊蛇,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只会让七宗门的高层立刻察觉到贪婪这一脉已经被连根拔起。” “把这些外围的信徒留着,让他们继续在地下潜伏,对于七宗门的上线来说,只要底层的网络还在运转,他们就会以为贪婪只是暂时失联,或者在处理某些棘手的麻烦。” 江阳眼神算计:“我要利用这个时间差,顺藤摸瓜,看看能不能直接把他们上级的这个老窝,给一锅端了,在此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动那些底层教徒,维持现状。” 面对江阳这种安排,王明阳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可以。” 王明阳答应得异常干脆,直接给出安排,“我会立刻下达指令,封锁关于防空洞行动的一切消息。第七区所属的所有外勤人员,全部撤出涉事区域,对那些底层信徒只监视,不干预,绝对不打乱你的计划。” 两人之间的交流,永远是这般纯粹且高效。 …… 夜幕悄然降临。 江阳端坐于床榻之上,双目缓缓闭合,心神瞬间沉寂。 刚一踏入识海,一片澄澈空灵的天地映入眼帘。 整片识海依旧辽阔纯净,没有半分杂念污浊,缕缕透明离火静静悬浮、缓缓燃烧,温热的火息充斥每一寸空间,净化着一切邪秽。 而在离火牢笼的核心位置,那道被禁锢的贪婪残魂,模样早已和三天前截然不同。 曾经的他,纵然被离火焚身、受尽折磨,依旧戾气滔天,要么厉声辱骂、要么癫狂哀嚎,骨子里的傲慢与偏执从未消减,始终带着一丝不甘与侥幸,死死硬撑。 可历经整整三天三夜、从未间断的离火灼烧之后,他早已彻底脱了形。 原本癫狂扭曲的身躯,此刻无力耷拉着,蜷缩在火焰牢笼的角落,连微微颤动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往日里响彻识海、凄厉刺耳的哀嚎,如今变得细若蚊蚋,有气无力。 断断续续的微弱呻吟从他口中溢出,沙哑干涩,残破不堪,没有半分戾气,只剩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绝望。 整整三天的不间断折磨,早已掏空了他所有的精气神,让他连放声哀嚎、剧烈挣扎的力气都彻底消失殆尽。 就在江阳意识降临识海的刹那,原本奄奄一息、近乎沉寂的贪婪残魂,身躯骤然一僵。 他那早已黯淡无光的神魂眼眸,猛地抬了起来,看着识海的天际。 一瞬间,恐惧瞬间席卷他的所有心神,盖过了所有的麻木与疲惫。 积攒了三天的绝望与煎熬,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原本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呻吟,骤然拔高,不再是硬气的嘶吼辱骂,也不是单纯的痛苦哀嚎,而是带着无尽恐惧与卑微的求饶,颤抖破碎,响彻整片识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第215章 获取情报 火焰中。 贪婪残魂剧烈颤抖着,单薄的神魂身躯不停哆嗦,头颅狠狠低垂,姿态卑微到了极致,他再也没有半分曾经的高傲与跋扈,只剩下彻底的臣服与恐惧。 “我不该与你为敌,所有的错都是我的!” 他语速急促,语句破碎混乱,带着止不住的颤抖,生怕晚一秒便会继续承受那蚀骨焚魂的痛苦。 “我愿意招供!我愿意把我知道的一切,所有秘密、所有布局,全部都告诉你,一丝一毫都不隐瞒!求求你,别再折磨我了!” “给我一个痛快,让我彻底解脱,求求你……让我死!” 一声声卑微的求饶不断传出,字字句句都透着绝望。 没有人知道,这三天三夜,贪婪究竟承受了何等恐怖的折磨。 早在被离火囚入识海、承受灼烧的第一天,他的心神便已经彻底崩了。 这离火的折磨,绝非寻常酷刑可比,它最恐怖的地方,在于痛苦永无止境,且层层叠加、无限递增。 每一次火焰灼烧的痛楚,都会在前一次的基础上再度翻倍。 每当他勉强适应了当下的痛苦,心神堪堪麻木之际,下一轮灼烧便会骤然降临,痛感瞬间暴涨,远超他神魂能够承受的极限,将他刚刚滋生的麻木彻底撕碎,让他重新坠入更深、更烈的痛苦深渊。 这种折磨,看不到尽头,摸不到底线,只会一次次刷新痛苦的上限,不断摧残他的神魂与意志。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连自我了结、魂飞魄散的资格都没有。 每当他被离火灼烧到神魂溃散、濒临湮灭,即将彻底消亡的瞬间,离火中蕴含的温润精神能量便会悄然涌出,硬生生将他即将破碎的神魂重新凝聚、拉扯回来,强行续住他的残命,让他死不了、逃不掉,只能被迫清醒,继续承受下一轮无尽的折磨。 生不如死,莫过于此。 其实在第一天的时候,贪婪的心理防线就已经彻底崩塌,他便已经想低头认罪、全盘托出所有秘密,只求速死解脱。 可江阳刻意未曾踏入识海,未曾给他半分开口求饶的机会。 这一等,便是整整三天三夜。 三天的无尽煎熬,早已将他最后的傲骨、侥幸、偏执彻底磨碎。 此刻的他,心神早已濒临疯癫的边缘,若是再继续折磨下去,用不了几日,他不用焚烧,便会自己彻底疯魔。 所以在感知到江阳降临的这一刻,他不顾一切,用尽神魂最后的力气,疯狂求饶认罪。 江阳看着他这副模样,神色淡漠,无喜无悲。 片刻之后,浩荡宏大的声音,凭空在整片识海之中响起,层层回荡,震慑四方。 “之前不是挺硬气的?被镇压之初,还想着朝我吐口水、出言不敬。” 江阳的声音淡淡落下,带着几分清冷的戏谑,“怎么?这才短短三天,就扛不住了?” 简单一句话,瞬间戳中了贪婪最狼狈的过往。 贪婪残魂身躯剧烈一颤,头颅埋得更低,神魂身躯瑟瑟发抖,满心只剩无尽的悔恨与恐惧,再也生不起半分抵触之心。 “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他不敢有丝毫辩解,声音沙哑破碎,满是卑微,“之前是我愚昧无知,是我不自量力,仗着自身的一点力量目中无人,狂妄自大,胆敢挑衅您的威严,一切都是我的过错。” “我现在彻底醒悟了,再也不敢有半分忤逆之心,我知道您想要的所有信息,七宗门的一切秘密、布局、联络方式,我全部知晓,我全部交代!” 他抬起头,黯淡的神魂眼眸中满是哀求,盯着江阳的身影,迫切地说道:“只求大人审问完毕,能给我一个干脆利落的死法,不要再让我受这份折磨了,我真的撑不住了……” 江阳静静看着他卑微求饶的模样,看着这副彻底服软的姿态,心中没有半分波澜,更无半分怜悯。 对于这种祸乱世间的邪教头子,一切痛苦都是咎由自取,皆是他作恶应得的报应。 江阳也懒得再继续嘲讽戏谑,浪费多余时间。 他声音依旧淡漠,缓缓开口:“既然想招,那就说清楚。” “你所言的所有信息,若是真实有用,我可以兑现承诺,给你一个痛快,让你彻底解脱。” 得到这句承诺的瞬间,贪婪残魂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松懈了大半,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微弱的希冀。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生怕江阳反悔,更怕错失这唯一的解脱机会,当即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混乱的思绪,一股脑地将自己知晓的所有秘密尽数吐露出来,没有丝毫保留。 “我们七宗门,整体架构极其森严,最顶端只有一位至高首领,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真实修为,所有人只听命于首领一人!” 贪婪语速极快,字字清晰,不敢有半分差错。 “首领之下,设立七位执事,正好对应七宗罪的七大罪孽,分别执掌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七大本源力量!我便是七执事之中,执掌贪婪罪孽的贪婪执事!” “七位执事各自划分地盘,每人负责镇守华国一方区域,管控数个城市的势力范围,各自发展麾下教徒,收拢罪孽气息,互不轻易干涉,但皆受首领统一调遣!” 他顿了顿,稍稍喘息,继续急忙说道:“我们七位执事所拥有的一切超凡力量,全部都来自首领!并非自身修行所得,皆是首领亲自赐予!” “而力量的真正来源,便是您如今炼化掌控的这种符文!每一位执事,体内都寄宿一枚对应的本源符文,这是我们力量的核心,也是我们一切能力的根源!” 这是七宗门最核心的秘密,也是无数外人窥探不到的隐秘。 昔日他依仗貔貅贪婪符文横行一方,如今彻底看透局势,毫无保留尽数道出。 紧接着,贪婪又爆出一个至关重要的情报。 “我们七宗门有固定的例会规矩,每月月初,七位执事必须参与隐秘会议!” “会议的核心内容,便是各自核算辖区内的教徒发展数量和收拢进度、势力扩张情况,由首领统一审核检测,评判每位执事的功绩,定下后续的安排与奖惩!” 这场月度会议,便是七宗门最核心的联络时机,也是所有执事最集中、最容易暴露踪迹的时刻。 最后,贪婪不敢遗漏半分细节,将七宗门所有的联络方式、隐秘暗号、传信渠道、避险机制,乃至七位执事之间的制衡关系、各自的性格短板、常驻隐秘据点,全部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为了求得一死解脱,他倾尽所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识海之中,一道道清晰的信息不断从贪婪口中吐出,尽数落入江阳耳中。 第216章 赴局前的安排 江阳静静伫立在浩瀚的识海中央,看着那团在离火中瑟瑟发抖的残魂。 听完贪婪毫无保留的招供,江阳沉默片刻后开口。 “等我确认这些消息的真实性后,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江阳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宣判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只是,麻烦你多撑几天了。” 这句话,落在贪婪的耳朵里,宛如晴天霹雳。 贪婪的残魂猛地一僵,随后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不是说好审问完毕就让我死吗?!”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彻底变调,疯狂地在火海中挣扎扭曲,“你!你!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江阳垂眸看着火焰里扭曲的人影,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似乎原话是,如果真实有用,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现在,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也没时间去一一核对。” 江阳的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块万载寒冰,“你死了,万一情报有误,我去哪找人核实?” “不不不!我说的都是真的!是真的啊!!!” 听到江阳要将他继续留在这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炼狱里,贪婪彻底疯了。残魂在虚空中疯狂地做出磕头的动作,虚幻的灵体不断撞击着离火的边缘,想要证实自己消息的真实性。 “大人!首领的底细、据点的坐标、月初的集会,我绝对没有半句谎言!您杀了我吧!求您杀了我!!!” 卑微的求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眼见江阳无动于衷,贪婪心底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了极致的怨毒。 他开始疯狂地咒骂,恶毒的诅咒响彻识海。 江阳懒得再听这毫无意义的狗吠。 他眼神微冷,心念一动。 原本稍微退散的透明离火,骤然收拢,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重新将贪婪的残魂死死包裹,烈焰的温度瞬间拔高。 凄厉的咒骂声戛然而止,被烈焰的焚烧剥夺了发声的权利,只剩下无声的痉挛。 面对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邪教头目,江阳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仁慈”二字。 …… 几天后。 第七区总部。 江阳带着江洋、杨琳等五个孩子,来到了王明阳的私人会客厅。 时间紧迫,距离月初的七宗门集会已经近在咫尺。 江阳深知,此次冒用“贪婪”的身份,手持那枚浅金色符文潜入集会,面对的是一个能够随手赐予、也能瞬间收回七大执事超凡力量的神秘首领。 对方底细不明,手段诡谲,危险系数极高。 江阳不怕死局,他也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但他前往前必须要安排好这五个孩子。 将这五个孩子交由王明阳亲自照看,他才能彻底放开手脚,去试探那个所谓首领的深浅,将他们一网打尽。 会客厅内,气氛有些沉闷。 得知江阳要离开一段时间,几个孩子顿时红了眼眶,对于他们来说,江阳不仅是把他们从地狱里拽出来的恩人,更是他们在这个冰冷世道里唯一的依靠。 杨琳死死抓着江阳的外套衣角,哭得稀里哗啦,大颗大颗的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其余几个孩子也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抽噎。 唯独江洋站在最边上。 他身板挺得笔直,双拳紧握在身侧,他强忍着没有流泪,但那双频频看向江阳的眼睛里,翻涌着不安与紧张,早已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不平静。 江阳看着这几个小家伙。 他没有不耐烦,而是缓缓蹲下身,视线与他们平齐。 “好啦。” 江阳抬起手,揉了揉杨琳乱糟糟的头发,语气放缓,“我就是出去办一些事情,很快就会回来。这段时间,王爷爷会带你们吃好吃的,住这里的大房子。在这里,谁也不敢欺负你们。” 杨琳抽噎着,用手背抹了一把通红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江阳: “那你要早点回来……我们拉钩!” 她伸出稚嫩的小拇指,悬在半空,固执地等待着。 江阳看着那根细小的指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 “好好好,拉钩。” 他伸出右手的小指,与杨琳轻轻勾在一起。两根手指在半空中轻轻晃了晃。 一旁的王明阳看着这一幕,眼底也浮现出一丝感慨。 这个杀起邪教徒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年轻杀神,或许只有在这些孩子面前,才会展露出这么罕见的温和。 王明阳适时开口,叫来了门外的近卫兵。 “带他们去游乐园玩一下,安排专人看护,做好安全防护,游乐园提前摸排一下,防止可疑人员靠近。”王明阳沉声吩咐道。 听到可以去游乐园,孩子的天性终究在这一刻被释放了出来,得知江阳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离开,几个小家伙的悲伤被冲淡了不少。 在卫兵的带领下,他们蹦蹦跳跳地离去。 只有江洋频频回头,不断看向江阳,那眼神里,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早熟和担忧,直到转角处的大门彻底合拢,遮挡了他的视线。 宽大的会客厅内,再度只剩下江阳和王明阳两人。 王明阳收敛了神色,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深沉地看着对面的江阳。 “真不需要国家的帮忙?” 王明阳开门见山。他很清楚江阳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孤身一人,顶替身份,潜入一个底细不明、势力庞大的邪教核心。 江阳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桌上的冷水喝了一口,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江阳的回答干脆利落。 他并非没有考虑过借助第七区的武装力量,甚至让军方介入。 但七宗门既然能将触手伸满华国数个城市,官方内部,甚至是第七区,必然有他们的眼线。 如果只是正常调动小股部队,则帮不上什么忙,只会徒增伤亡。 若是大规模调动重型装甲和精锐军队,目标直指他们即将聚集的位置,那庞大的后勤调配、行军动静的变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打草惊蛇。 “这次集会,是连根拔起七宗门核心的绝佳机会。” 江阳放下水杯,眼神锐利,“如果惊动了他们,下一次再想抓住他的尾巴,就难如登天了。” 他不怕打硬仗,就怕这群老鼠藏在暗处不出来。 王明阳沉吟片刻,眉头微皱: “那第七区的超凡者呢?我可以把第七区的高手全部拨给你,让他们在外围策应。” 王明阳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说出了那个名字:“或者,让老天师陪你走一趟?” 江阳闻言,再次摆了摆手,再次拒绝。 现在的超凡者,在普通的污染任务中或许是精锐,但在七大执事和那个神秘首领的集会上,去了大概率只能成为拖后腿的累赘,甚至可能成为对方要挟自己的筹码。 他现在的肉体强度和战斗手段,早已碾压了绝大部分超凡者,带人只会让他束手束脚。 至于那位坐镇第七区的老天师。 江阳目光微转,看了一眼王明阳。 老天师的实力深不可测,江阳目前没有交过手,无法确实验证自己与对方孰强孰弱。 但他绝不可能让老天师陪他去冒险。 官方之所以能够镇压各方邪祟,维持国家机器的运转,王明阳这个战略大脑功不可没。 王明阳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老天师必须留在第七区,保证你的安全。” 江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色的外套,将那把特制的短柄长刀跨在腰间,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一个人去,足够了。” 第217章 单刀赴会 暮色沉落,残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掠过连绵的别墅区林,落在这座隐于闹市之外的顶级私人庄园之上。 雕花铁栏环绕的庭院静谧无声,青石地面一尘不染,两侧栽种的名贵常青树整齐排布,晚风拂过,只带起细碎的枝叶轻响。 庄园主楼的大厅灯火暖柔,落地琉璃窗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喧嚣,将一室静谧与优雅牢牢困住。 屋内,一台老式鎏金唱片机正缓缓运转。 细密的纹路唱片匀速转动,悠扬舒缓的古典乐曲流淌而出,漫过精致的石膏吊顶、复古的欧式壁灯,拂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填满了大厅的每一处角落。 柔和的旋律冲淡了密闭空间的沉闷,营造出一种优雅慵懒奢华的氛围,只是这份优雅之下,却藏着令人心悸的压抑与晦暗。 大厅宽敞恢弘,陈设极尽奢华,深色实木桌椅打磨得温润光亮,墙面悬挂着低调的复古油画,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主人的尊贵身份。 只是此刻空旷的大厅里,气氛却格外凝滞,没有半分乐曲带来的松弛,反倒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冰冷桎梏。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踏入大厅正门。 来人身披一袭黑袍,衣料暗沉无光,边缘绣着细碎的暗纹,在暖灯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脸上扣着貔貅面具,面具线条冷硬,勾勒出诡异的贪戾轮廓,将整张面容彻底遮掩,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下颌,平静得看不出丝毫情绪。 是江阳。 他此刻便是七罪执事之一,执掌贪婪权柄的存在。 江阳步伐平稳,不疾不徐,每一步落地都轻缓无声,没有半分仓促与局促。即便周身笼罩着代表无尽贪欲的黑袍,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坦然,没有丝毫畏缩,如同这片晦暗之地的既定主人之一,从容地走入这场隐秘的集会之中。 大厅内早已有人先行抵达。 三道身着同款黑袍的身影分散落座,各自占据一方区域,互不交流,气息疏离冰冷。 凭面具独特的轮廓纹路和此前贪婪给出的情报信息,江阳便分辨出了三人的身份,傲慢、嫉妒、暴食,三位执掌其余原罪的执事。 最靠近主位的那道身影,属于傲慢执事。 他身姿挺拔,脊背挺得笔直,端正地坐在实木座椅上,周身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与疏离。 自江阳推门走入的那一刻起,他便未曾抬过一次头颅,眼皮始终轻轻垂着,目光慵懒地落在自己的双手之上。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此刻正百无聊赖地轻轻摩挲交叠把玩着,动作缓慢又优雅,仿佛世间万物、在场所有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在他的认知里,众生皆平庸,包括同为七罪执事的众人,皆是不值一顾的蝼蚁。 江阳的到来,这场集会的所有人与事,都不足以让他抬眼侧目,分毫的关注都是多余的施舍。这份漠然与轻视,将傲慢刻入骨髓的本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另一侧,体态偏壮的是暴食执事。 他全然没有理会大厅里的氛围变化,更未曾留意推门而入的江阳,所有的注意力都沉浸在自己的口腹之欲中。 他肥厚的手指不断从黑袍口袋里掏出一块块色泽暗沉、纹理怪异的肉干,无人知晓这肉干源自何种生物,散发着淡淡的诡异腥香。 他机械地抬手,将肉干一块块塞进嘴里,腮帮子不断鼓起蠕动,咀嚼的声响低沉细碎,在悠扬的乐曲遮掩下若隐若现。 他吃得投入又享受,嘴角沾着细碎的肉屑也毫不在意,全程埋头暴食,对身侧的同僚、到场的江阳,尽数视而不见,眼中唯有无尽的食欲,再无他物。 三人之中,唯有嫉妒执事,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江阳的身影。 他身形偏瘦,微微佝偻着背,整个人透着一股阴鸷压抑的气息。 看到江阳的进入他猛地抬眼,面具后方的一双眸子狭长阴翳,骤然锁定缓步走入大厅的江阳,眼底显露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那是压抑许久的快意与讥讽。 嫉妒执事向来如此,他平等地嫉妒着每一个境遇优于自己、发展胜过自己的人。 同为七罪执事,他的势力、信徒、话语权,始终被贪婪压上一头,长久以来,贪婪教会的扩张速度、信徒数量、区域势力发展,都要超过嫉妒教会,这让他心中的嫉妒与积怨日积月累,早已积压到了极致。 为此,他暗中在所有执事的管辖区域都布下了眼线,无时无刻不在窥探着其他人的动静,日夜期盼着有人跌落尘埃,以此抚平自己心底的扭曲失衡。 而最近,贪婪负责的区域大乱的消息早已传入他的耳中。 贪婪教会的中高层管理层近乎诡异消失,群龙无首之下,无数贪婪信徒人心惶惶,不断爆发骚乱。 这一切,都被嫉妒的眼线尽数传回,也让积压许久的嫉妒彻底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看着一向稳压自己一头的贪婪陷入绝境,他心底的愉悦几乎要溢出来。 “啧啧啧。” 嫉妒执事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带着浓浓的戏谑与讥讽,声音阴恻恻的,在悠扬的乐曲中格外突兀,“这不是我们风光无限的贪婪吗?”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停留在江阳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落井下石:“听说你手底下乱成一锅粥了?各大城市的贪婪教会接连骚乱,管理层莫名蒸发,好好的一盘基业,硬生生烂得彻底。” “之前你何等风光,怎么?如今也落到这般田地了?” 话语里的得意与嘲讽毫不遮掩,每一个字都透着幸灾乐祸,他早已等着看贪婪落魄失态、手足无措的模样。 可面对他的刻意挑衅,江阳全然无动于衷。 他戴着贪婪面具,看不清面容,周身气息依旧平静无波,一丝目光的停顿都没有给予嫉妒执事。 江阳脚步未停,径直掠过嫉妒的身侧,无视了他的讥讽与打量,目光淡淡扫过空旷的大厅,最终锁定一处空置的座椅。 他步伐从容走上前,微微俯身,坦然落座,脊背挺直,姿态松弛,看不出丝毫身陷困境的焦虑与狼狈。 全程漠然,一言不发。 第218章 首领的威慑 这般彻底的无视,比厉声回击更让嫉妒憋屈。 嫉妒执事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的快意瞬间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沉郁。 他死死盯着端坐落座、静默无言的江阳,沉默数秒后,一声冰冷的冷笑从面具下溢出。 “呵呵。”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阴冷的警告与笃定,“你现在装淡定、装无所谓,希望等会儿首领抵达,当众追责之时,你还能维持住这一副模样。” 话音落下,江阳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垂着眼,周身气息沉寂,仿佛周遭的一切讥讽、警告都与自己无关,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平静之中,任由嫉妒的话语石沉大海。 嫉妒见此,也不再自讨没趣,悻悻收回目光,只是眼底的阴冷与期待愈发浓重,静静等着看江阳即将到来的狼狈下场。 时间缓缓流逝,唱片机的乐曲依旧悠扬,大厅内的沉闷氛围却越来越浓。 片刻后,大厅正门被一次次推开,一道道黑袍身影接踵而至。 色欲、愤怒、暴食之外的其余执事陆续抵达,每一人都身着原罪黑袍,佩戴对应身份的面具,气息各异,却都带着几分晦暗冰冷的气场。 有人进门后便沉默落座,闭目养神;有人低声环顾四周,神色淡漠;有人慵懒倚靠椅背,漫不经心。 所有人对于到场人数不齐、会场氛围诡异的景象,都显得见怪不怪。 短短数分钟,七罪执事已然到齐六人。 唯独懒惰缺席。 七罪齐聚的集会,向来最难凑齐的便是懒惰执事。 此人生性慵懒怠惰,散漫成性,向来不守规矩,缺席、迟到已是常态,哪怕是首领亲自下令的全员集会,他也时常肆意拖沓,无人能约束。其余执事早已习惯他的随性,对此毫无意外,大厅内依旧是一片沉寂的等待之势。 就在这时,大厅最内侧的厚重实木内厅大门,缓缓向内推开。 优雅的首领身影,缓步走入众人视野。 依旧是暗紫色丝绸长袍,衣料顺滑流光,纹路精致低调,行走间衣摆轻轻晃动,自带一股尊贵慵懒的气场。 他身姿纤细修长,手中捏着一只精致的高脚红酒杯,杯中盛放着殷红的酒液,随着他缓慢的步伐,轻轻摇晃。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每一个抬手、迈步、垂眸的姿态都优雅到了极致,慵懒中透着俯瞰众生的威严,举手投足皆是上位者的风范。 他缓步穿过大厅中央的空地,无视下方一众执事的沉寂注视,从容走到最上方的首位王座前,身姿轻缓落座。 落座的瞬间,他抬眸,狭长的眼眸透过银色面具的缝隙,淡淡扫过下方分列而坐的六位执事。 目光缓慢掠过傲慢的漠然、暴食的沉溺、嫉妒的阴鸷、色欲的慵懒、暴怒的沉冷,最后落在江阳扮演的贪婪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 嫉妒则暗暗心喜,看来首领对贪婪发生的事情已经知晓,现在自己只要添油加醋一番,贪婪的资源就都是他的了!!! 转瞬,首领的目光移开,扫过全场,察觉到场内空缺的座椅。 那是懒惰执事的位置,空空荡荡,无人落座。 下一秒,银色面具后那双狭长温和的眼眸,微微蹙起。 他的语气依旧轻柔舒缓,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只是随口闲谈:“这个懒惰,越来越放肆了。” “我此前特意叮嘱,本次集会全员必须到场,不得缺席迟到。” “偏偏又是他屡次违逆,这般不守规矩,该怎么办呢?” 话语轻柔平淡,听不出丝毫怒火,甚至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可落在在场每一位执事耳中,却让众人浑身的神经瞬间紧绷,心底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熟悉首领性子的众人都清楚,这位执掌七罪的至高存在,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暴怒之时,而是这般看似温和优雅的模样。 越是平静,暗藏的威压便越是恐怖。 话音未落,首领垂在身侧的纤细修长的指尖,缓缓抬起。 指尖之上,一点点妖异的紫色光晕缓缓亮起,光晕凝聚、盘旋,最终化作一团小巧精致的紫色能量团,悬浮在他的指尖前方,流光流转,氤氲出诡异又慑人的气息。 紫光大盛的瞬间,大厅内所有执事的瞳孔都骤然收缩,眼底齐齐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深深恐惧。 无人敢于抬头直视那团紫色能量,所有人的气息都下意识收敛到极致,周身的空气仿佛被瞬间冻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唯有高位上的首领依旧从容淡然。 他垂眸凝视着指尖浮动的紫色能量团,修长的指尖轻轻探出,动作温柔又轻柔,一下下缓慢拨弄着流转的紫光,姿态慵懒,神情温和,不像是在操控足以震慑全场的恐怖力量,反倒像是在温柔抚摸着易碎的珍宝,闲适又随意。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在压抑中缓慢流逝,整整十余分钟悄然划过。 就在大厅内的压迫感积蓄到极致,所有人都以为懒惰将要承受首领的怒火之时,一道略显憨厚慌张的大嗓门,远远从大厅门外匆匆传来,打破了死寂。 “首领!俺错啦!!” 声音急促又慌张,带着浓浓的悔意与慌乱,还夹杂着几分仓促奔跑的喘息,人尚未踏入大厅,慌张的喊声便已经穿透庭院,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紧接着,一道身形微胖的黑袍身影,踉踉跄跄地冲进大厅。 正是迟迟迟到的懒惰执事。 他一路狂奔而来,黑袍衣摆凌乱翻飞,气息紊乱急促,脸上满是慌张窘迫,刚跨过门槛,便急忙仰头认错,语速极快:“俺真的不是故意迟到的!路上堵车了!实在赶不及!俺下次再也不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懒惰的目光下意识一颤,视线骤然被首领指尖那团妖异的紫色能量团牢牢吸住,再也挪不开半分。 他脸上的慌张瞬间翻倍,窘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整个人僵硬在原地,连急促的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这团紫色能量是他们所有能力的源头,也是首领能够绝对掌控他们所有人的枷锁与底牌。 眼前看似轻柔流转的紫光,看似毫无杀伤力,却能轻易拿捏他们每一位执事的命门,一念之间便可剥夺他们毕生依仗的力量。 高位上的首领依旧神色温柔,眉眼弯弯,指尖不紧不慢地轻轻拨弄着紫色能量团。 每一次指尖微动,紫光便流转翻腾一分,光晕愈发浓郁妖异。 而首领每拨弄一次,僵硬站在门口的懒惰,身子便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颤。 第219章 我忍你很久了 大厅内,唯有留声机里的大提琴声还在不知疲倦地流淌。 懒惰僵硬地站在门口,双眼死死盯着首领指尖上那团跳跃流转的紫色能量,浑身的肥肉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 冷汗不断沿着面具的边缘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他是懒,但他不是傻。 他很清楚,自己能够像现在这样,坐拥一方势力,每天睡到自然醒,享受无数信徒供奉,这一切的前提是什么。 是力量。 是首领赐予他的力量。 如果首领收回这股力量,哪怕首领放过他,他依旧要回到曾经上班牛马的日子。 那日子…… 想想就可怕! “首领!首领开恩啊!” 懒惰双膝一软,直接重重地跪在地上,不顾形象地向前膝行了两步,声音里带着真真切切的崩溃哭腔: “俺发誓!俺以后就算是爬,也提前三天爬过来!绝对不敢再迟到!” “求首领再给俺最后一次机会,您让俺干什么俺就干什么!千万别收回……” 面对懒惰那痛哭流涕的求饶,高居主位的紫袍首领没有说话。 他依旧靠在椅背上,面具后的紫瞳带着一丝百无聊赖的冷漠,指尖轻柔地拨弄着那团足以捏碎懒惰所有命运的紫色能量。 就在懒惰以为自己彻底完蛋的瞬间。 “哎……” 首领发出一声轻柔的叹息,指尖微微一拢。 那团妖异的紫色能量,如同幻影般瞬间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下不为例哦~” 紫袍首领收回手,端起桌上的红酒杯,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柔和,“去坐下吧,别打扰大家开会的心情。” 听到这句话,懒惰如蒙大赦。 “谢首领!谢首领!” 他连磕了三个头,随后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属于自己的那张座椅。 刚一挨着椅垫,他便死死地把自己嵌进椅子里,双手紧紧抓着扶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生怕坐晚了半秒钟,首领就会改变主意。 随着懒惰落座,七大执事终于全员齐聚。 然而,紫袍首领并没有继续搭理惊魂未定的懒惰。 他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将其轻轻放在桌面上,随后缓缓抬起双手。 “啪啪。” 两声清脆的拍掌声,在大厅里突兀地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今天,我们的例会稍微有些特别。” 首领的目光环视了一圈,银色面具下的嘴唇微微勾起,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我们七宗门,来了一位新的朋友。” “大伙,不妨欢迎一下。” 此话一出,圆桌旁的几名执事动作皆是微微一顿。 首领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反应,他那双狭长的紫瞳,径直越过了半张长桌,笑意盈盈地锁定了江阳身上。 “贪婪。” 首领的声音轻柔而清晰,拖着长长的尾音,“或者说……新的贪婪。” “不准备跟你的新同僚们,做个自我介绍吗?” 面对首领这毫无预兆的揭穿,江阳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 他漆黑的眼眸透过面具的孔洞,平静地迎上首领的视线。 如果仅凭一件黑袍和一张面具,就能瞒过七宗门的首领,那么在未来七宗门也不可能给华国带来那么多困扰。 圆桌旁,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傲慢依旧低垂着眉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仿佛这圆桌上死了一个人、换了一个人,与死了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不管谁来当贪婪,在他眼里,依旧是个不入流的蝼蚁。 而坐在对面的嫉妒,此刻无比震惊。 自己的假想敌居然不声不响地就换了人,而他对此却毫不知情! 一想到此前自己的冷嘲热讽,他不禁有些尴尬。 至于刚刚坐下的懒惰。 在经历了刚才那场生死时速和肾上腺素的狂飙后,此刻危机解除,他那融入骨髓的怠惰本性再次占据了上风。 对于贪婪换人这种消息,懒惰只是勉强撑开眼皮瞥了一眼,随后脑袋便开始一点、一点地下沉,仅仅几秒钟的功夫,他的呼吸就已经变得绵长。 见江阳扮演的新贪婪依旧沉默不语,没有任何回应。 紫袍首领也不恼怒。 他重新端起红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江阳的身上来回流转。 首领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江阳的体内,正隐隐向外散发着那股他再熟悉不过的貔貅贪婪符文的气息。 在这个世界,力量是不会骗人的。 既然眼前这个人能够成功剥离并吸收符文,那就意味着他承受住了符文带来的反噬,意味着他比上一任贪婪更强,更有价值。 只要符文还在,只要力量还在他的掌控之中,谁当这个执事,他根本无所谓。 甚至,这种优胜劣汰的丛林法则,正是他所乐见的,吸收了符文,就等于带上了他套下的项圈,再强,也只是一条更好用的狗。 “别紧张。” 首领的声音越发温柔,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沉醉的安抚意味,仿佛一个宽容的长辈在看着局促的晚辈。 “你既然能够凭本事杀了他,并且替换掉他,这就足以说明,你的能力比他优秀得多。” 首领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我这里,从来不看资历,不讲旧情,只看能力。” “你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你就是七宗门名正言顺的贪婪执事。” 首领的语气微微一顿,狭长的紫瞳里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光芒,“当然啦,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既然继承了他的位置,你也要全盘负责起他之前的区域,把那里的信徒教会重新给我运转起来。” “明白了吗?” 面对首领这番看似宽容、实则充满掌控欲的恩威并施。 江阳依旧没有说话。 既然伪装已经被彻底点破,那继续戴着这张面具也就失去了意义。 江阳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面具。 一张年轻干净的脸庞,彻底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之下。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如同深渊一般平静,没有首领预想中的诚惶诚恐,也没有刚获得巨大力量的受宠若惊,有的只是一种看死物般的纯粹冷漠。 看到江阳面容的瞬间。 会议桌旁,执事们有些惊讶。 没想到替换了贪婪的新人会这么的年轻。 紫袍首领看着江阳那张年轻的脸庞,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肩膀不可抑制地抖动了起来。 “咯咯咯~” 一阵娇媚入骨却又带着几分戏谑的轻笑声,从首领的银色面具后传出,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哎呀呀,真是出人意料。” 首领单手托着下巴,紫色的瞳孔里满是趣味地打量着江阳,语气轻佻而妖异,“没想到,加入我们的新伙伴,竟然还是个这么水灵的小年轻。” “真是后生可畏呢,小弟弟,你……” 首领那带着浓浓鼻音和撒娇意味的话语,才刚刚说了一半。 一道平静到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打断了他的话音。 “死娘炮。” “我忍你很久了。” 第220章 兄弟,你好香…… 江阳的话语带起了层层回荡的尾音,卷起了一阵死寂。 恰在此时,角落里那台老式留声机的唱片刚好转到了尽头。 “嗞——嗞——” 唱针在空白的胶盘上发出单调而刺耳的空转摩擦声,除此之外,整个大厅针落可闻,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圆桌旁的几位执事,反应各异。 坐在江阳左手边的嫉妒,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面具下的眼角抽搐,没有任何犹豫,朝着另一侧挪了挪,生怕等会血会溅他身上。 而在长桌的首位。 一直低着头的傲慢,终于停下了把玩手指的动作,他缓缓抬起那高昂的头颅,第一次正眼看向了江阳。 眼神中罕见浮现出了一丝兴趣,敢当着首领的面说出死娘炮,不管这小子等会儿死得多惨,单凭这份胆量,就足以让傲慢高看一眼。 另一侧的暴怒,则是浑身肌肉紧绷,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暴怒的面具下,一双眼睛闪烁着嗜血与兴奋的狂热光芒。 打起来!打起来!赶紧打起来! 暴怒在心底疯狂地咆哮着,他体内那股属于原罪的暴虐因子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彻底点燃,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撕碎点什么。 而坐在斜对面的色欲,则是微不可察地发出了一声幽幽的暗叹。 她那双勾人的眼眸在江阳年轻干净的脸庞上流连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太可惜了,这么水灵的小年轻,原本还想着等这次会议结束,好好和这位新伙伴深入交流一番。 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机会了。 在这一片各怀心思的沉默中。 突然。 “呼……噜……” 一道带着几分悠长节奏的声响,突兀地从长桌末尾传了出来。 是鼾声?! 众人微微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刚刚坐下的懒惰,此刻他的脑袋犹如捣蒜般低垂着,下巴几乎抵在了胸口。 一缕晶莹剔透的口水,顺着他面具的边缘蜿蜒流下,连成了一条细长的银丝,正要滴不滴地悬在半空。 那淡淡的鼾声,正毫无顾忌地从他的鼻腔中传出。 主位之上。 紫袍首领那因为轻笑而抖动的肩膀,已经彻底僵住了。 银色半脸面具后,那双狭长微眯的眼眸在微微睁开,紫色的瞳孔里,之前的娇媚与戏谑被一股犹如实质般的寒意取代。 “你说什么?” 首领盯着江阳,声音不再有那种拖长尾音的慵懒,而是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能再说一遍吗?” 然而。 还没等江阳开口回应。 “呼……噜……,吧唧吧唧……” 懒惰的巨大鼾声再次响起,甚至还伴随着几声意犹未尽的砸吧嘴声。 所有人再次无言地转过头,齐刷刷地看向了懒惰。 此刻的懒惰,就像是上学的时候,自习课上睡觉打呼而被全班集体回头凝视的倒霉蛋。 不对! 有杀气!!! 熟睡中的懒惰猛然一个激灵,浑身的肥肉剧烈一抖,整个人犹如触电般瞬间惊醒! “俺没睡!俺听着呢!” 懒惰慌乱地伸出袖子,胡乱地擦去嘴角的口水残留,立马将肥硕的身体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面具下,小眼睛惊恐地四下乱转。 虽然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坐端正、装乖巧总是没错的。 不过,此刻的首领,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个废物胖子身上了。 紫袍首领缓缓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江阳身上,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面对首领那择人而噬的目光,以及大厅内压抑到极点的氛围。 江阳坐在椅子上,眼皮微微一撩,毫不避讳地斜眼看向主位上的首领。 他的脸上不仅没有首领期待中的恐惧,反而写满了一种看弱智般的不耐烦。 “你耳朵聋吗?” 江阳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说,你个死娘炮、娘娘腔,话太多了。” “懂?” 此言一出。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 嫉妒几乎要挪动着身子,几乎要挤进一旁暴食的怀里。 暴食原本正吃着肉干,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好戏,突然感觉身侧传来异样的触感。 暴食看着身侧的嫉妒,眼神变得不一样。 “吸溜……” 暴食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嘴角泛起了一丝晶莹,一只大手顺势搂住了嫉妒的肩膀,声音含糊不清。 “兄弟……你好香……” 被暴食搂住的嫉妒浑身汗毛倒竖,但他现在更不敢靠近那一旁的江阳,只得半推半就和暴食坐在一张椅子上。 主位上。 紫袍首领盯着江阳,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十几秒钟。 突然,首领怒极反笑。 “好,很好。” 首领的声音冰冷,“我还以为,你既然有本事取代了贪婪,至少会是一个聪明的人。” “没想到,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首领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张开,“希望你等会儿,还能保持这样的嘴脸!” 话音刚落。 首领的指尖骤然亮起一抹刺眼的妖异紫光。 那团之前出现的紫色能量团,再次浮现在他的掌心。 首领的看着江阳,指尖在能量团上不断地快速轻点、勾勒。 首领的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仿佛已经听到了江阳那撕心裂肺的哀嚎,看到了那张年轻桀骜的脸庞在极度痛苦中扭曲、崩溃的模样。 一秒……三秒……五秒。 大厅里除了首领指尖跳跃的紫光发出的细微嗡鸣,再无其他动静。 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出现。 鲜血被抽离的画面也没有发生。 江阳却依旧坐在原位,脸上没有丝毫的痛苦,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我说,你给懒惰身上安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不知道,你不会以为我身上也有吧……” “收起你那种喜欢在男人体内乱塞东西的腌臜癖好,我觉得恶心。” 江阳说着,心神沉入了自己的识海之中。 识海深处,在离火中的貔貅符文,此刻正仿佛接收到了某种强烈的外部召唤指令。 符文表面金光大作,在透明的火焰牢笼中不断地上蹿下跳,疯狂地撞击着离火形成的屏障,试图撕裂江阳的识海,与外界的那团紫色能量产生共鸣。 第221章 自由的诱惑 大厅因为江阳的话而陷入沉默。 每一句刺骨的嘲讽,不断戳破了紫袍首领的维持多年的从容面具。 紫袍首领那张素来温润优雅的面容彻底沉了下来,眉眼间的从容淡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戾气与极致的冰冷。 长久身居高位、执掌一众罪孽执事的他,早已习惯了万事尽在掌握,习惯了所有人的敬畏与臣服,从未有人敢如此当众挑衅、讥讽他的威严,更无人能像江阳这般,仅凭三言两语便搅得他心绪大乱。 他盯着前方的江阳,狭长的眼眸里寒意彻骨,往日轻柔平缓的语调此刻冰冷无比,幽幽响彻整座大厅:“谁能杀了他,我会将罪孽本源力量彻底给他,不再受我的控制!” 紫袍首领目光沉沉,虽然无比恼怒,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面对这个处处透露出古怪的江阳,首领还是没有贸然出手,选择让执事们试探一番。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厅再次陷入短暂的安静。 这是破天荒的许诺,是足以让七大罪孽执事疯狂的诱惑。 这些年来,他们拥有常人不能拥有的超凡能力,却始终被紫袍首领牢牢桎梏,生死强弱皆由对方一念掌控,永远活在他人的束缚之下,不得真正自由。 而此刻,首领亲口应允,斩杀江阳者,便可彻底摆脱禁锢,独享纯粹的罪孽本源力量,再无任何约束。 大厅内,围绕着圆桌的执事们,在这道许诺落下的刹那,各自的气息都有了些许的不稳。 傲慢向来目空一切,自视至高无上,认定自己是罪孽中最尊贵的存在,天生凌驾于万物众生之上,就连同阶的其他执事,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庸碌俗物,不值一提。 可此刻,他始终低垂的头颅,缓缓抬了起来。 漆黑的眼眸深处,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淡漠,而是跳动着灼热且偏执的光芒,那是积压无数岁月的不甘与躁动,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他心底的傲慢,在疯狂滋生、野蛮生长。 我本至高无上,本就凌驾一切,为何要屈居人下?为何要常年受制于区区一个首领? 江阳方才那句“娘娘腔”的称呼,不仅戳中了紫袍首领的痛处,更是道出了傲慢多年的想法。 他冷眼斜睨高台之上的紫袍身影,眼底满是鄙夷与不服。 气质阴柔、性情内敛,凭什么稳压他一头?凭什么桎梏他的自由、束缚他的力量?他傲慢,生来高贵,本该独掌己身,纵横天地,绝不该被这般阴柔之人常年掌控、肆意驱使! 多年的隐忍克制,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机会,就在眼前。 只要斩杀江阳,他便能彻底挣脱枷锁,摆脱这可笑的掌控,独享纯粹的罪孽本源力量。 不止是自由。 既然这首领能执掌罪孽本源,那他为何不能? 一丝疯狂的野心,悄然在傲慢心底生根发芽,迅速蔓延全身。 摆脱控制只是第一步,他要取而代之!要将这常年压在自己头顶的人彻底拉下高位,由他来执掌整片罪孽! 他重新将目光落回江阳身上,眼底的漠然褪去,多了几分狂热。 “江阳。”他声音低沉冰冷,带着高傲与冷酷,“你确实有几分本事,能搅动局势,让我生出几分兴趣。” “但仅此而已。” “为了我的自由,为了我的大业,为了颠覆这可笑的桎梏。” “你……必须死!” 话音落罢,傲慢周身的气息已然开始缓缓躁动,隐隐蓄势待发。 一旁的色欲执事,状态则截然不同。 他眉眼温柔,身姿妖娆,周身萦绕着暧昧朦胧的粉红色气息,一双含情脉脉的眸子牢牢黏在江阳身上,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目光缱绻,越看越是顺眼,眼底的痴迷与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他素来贪恋世间一切极致的美好,痴迷鲜活灵动的人与物,江阳的从容风骨、临危不乱的气度,还有那份敢于直面黑暗、挑衅首领的凌厉,都深深戳中了他的喜好。 他轻声低笑,语气温柔,却藏着极致的偏执与残忍:“小家伙,你真的很合我的心意,只可惜,你我无法交心畅谈,深入交流,着实可惜。” “不过没关系。” 他眼底掠过一抹病态的热忱,笑意愈发浓郁,“不能与你深交,那便与你掏心掏肺,将你纳入我的罪孽本源,日夜相伴,也算一桩美事。” 在色欲眼中,斩杀江阳从不是残酷的杀戮,而是一场极致的占有,能将这般合心意的人物彻底留存,化作自身力量的一部分,便是最好的结局。 而位于最下方的暴食执事,早已彻底按捺不住。 平日里无时无刻不在咀嚼肉干、贪恋口腹之欲的他,此刻双手骤然攥紧,掌心原本握着的风干肉条早已被捏得粉碎,碎屑簌簌落在地面,他却浑然不觉。 身旁的嫉妒此刻也不香了。 他盯着不远处的江阳,双眼通红,眸光灼热,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缓缓滴落,模样狼狈又狂热。 在他眼中,此刻的江阳,远超世间一切珍馐美味。 只要吃掉江阳,他便能彻底挣脱所有束缚。 从此天地之大,山海之广,世间万般美味,皆可随心取用,再无人能够管束他、限制他,再也不用压抑自身的暴食欲念! 极致的渴望,让暴食周身的气息剧烈翻滚,喉咙不断滚动,发出低沉压抑的吞咽声,杀心与贪欲彻底交织在一起。 不止他们三人。 剩余几位执事,此刻也尽数心绪翻涌,再无半分闲适淡定。 这些年来,他们听从号令、受人桎梏,任凭自身强横的罪孽力量被层层束缚,天性被不断压制,心中早已积满了不甘与怨怼。 紫袍首领的这一句许诺,无异于给了他们所有人挣脱牢笼、掌控自身命运的绝佳机会。 彻底摆脱控制,独享完整罪孽本源力量,从此逍遥自在,不受任何人管束。 这般天大的诱惑,没有任何一位执事能够漠视。 第222章 杀戮起 一时之间,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彻底沸腾。 七道强横的气息同时升腾、交织、冲撞,将江阳周身的光亮层层围困,杀机密密麻麻,无处不在。 诸位执事各自蓄势,眼神冰冷灼热,杀心凛然,皆想抢先出手,拿下这千载难逢的机缘。 可就在众人暗中蓄力、相互忌惮、迟迟没有率先动身的瞬间,一道暴戾蛮横的怒吼,骤然炸响在大殿之中! “磨磨唧唧的,老子先上了!” 声音粗犷狂暴,带着烦躁与戾气,震得周遭微微晃荡。 脾气最为火爆、性情最为急躁的暴怒执事,已然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素来行事直接,不喜隐忍拖沓,此刻机缘在前,众人却纷纷迟疑观望,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的怒火。 话音未落,他原本端坐的身影骤然从座位上消失,速度快得极致。 浓郁至极的暴怒罪孽之力轰然爆发,滚滚红浪朝着江阳狠狠碾压而去,凶悍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该死!” 剩余五位执事见状,脸色齐齐一变,心中瞬间生出浓烈的懊恼与急迫。 他们方才尚且暗自权衡利弊,想要等待他人先出手试探,坐收渔利,可暴怒的抢先动手,彻底打破了众人的默契平衡。 机缘只有一份,斩杀江阳者,方能获得自由与本源力量,若是被暴怒抢先,他们所有人的隐忍与期待,都将化为泡影! 这一刻,再也无人能够坐得住。 刷刷刷! 五道黑影同时起身,周身罪孽力量尽数爆发。 傲慢的清冷孤傲、色欲的暧昧阴柔、暴食的狂热贪婪、嫉妒的阴翳扭曲、懒惰的沉寂阴诡,五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强横的力量交织汇聚,铺天盖地朝着江阳围剿而去。 可面对这般声势浩大的围攻,江阳的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掠过一抹淡淡的了然与轻蔑。 他静静感知着扑面而来的六股力量,暗自对比。 这六位执事的力量根基,本质上都与当初绝境爆发的贪婪同级,源自同源的罪孽本源,底子相差无几。 但这六人都缺少了当初贪婪身陷死地、置死地而后生的极致爆发,没有那份濒临湮灭、燃烧一切的究极情绪与绝境欲望。 他们的力量看似汹涌磅礴、声势骇人,实则虚有其表,底蕴不足,爆发力远远不及当初的贪婪。 嗯……估计在40-50的强度吧。 看似群魔乱舞、声势滔天,实则不堪一击。 下一瞬。 江阳周身骤然泛起璀璨莹白的灵光,温润磅礴的灵力瞬间席卷全身,流转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经脉都充盈着浑厚精纯的力量。 灵光炽盛,冲破周身浓郁的罪孽气息,在幽暗的大殿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下一秒。 嗡! 轻微的空间震颤声响起。 江阳伫立的身影骤然虚化,彻底消失在原地,不留半点痕迹。 看着眼前骤然消失的身影。 暴怒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狂暴的动作骤然僵在原地,周身翻涌的罪孽灵力也随之出现一瞬的凝滞。 他那双赤红暴戾的瞳孔之中,飞快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慌乱。 人呢? 这个念头刚刚在心底升起,甚至来不及让他戒备,来不及让他转头扫视四周,更来不及让他思索对方的去向。 一抹凌厉但无声无息的漆黑锋芒,在他脖颈处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这一刀平淡到了极致,却也快到了极致,快的超越了肉身反应的极限,超越了暴怒的感知极限。 噗嗤! 一道低沉轻响突兀出现。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如同冲破桎梏的洪流,顺着断裂的脖颈疯狂冲刷而出。 猩红的血雾瞬间弥漫开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一路向上,染红了大厅的天花板。 下一秒,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正是暴怒的头颅。 他那双原本盛满暴戾与杀意的眼眸,此刻瞪得滚圆,眼底的猩红飞速褪去,只剩下浓浓的茫然与错愕,眉头紧紧皱起,嘴角狰狞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敛,整张脸上都定格着不可思议。 到死,他都没有看清江阳的出手。 到死,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落败,如何身死。 他满心满眼都是即将绝杀的自信,最终却落得身首分离、莫名陨落的下场。 沉重的头颅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随后重重坠落,滚动的声响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搭配着源源不断喷涌的热血,令人脊背发寒。 紧随其后,暴怒魁梧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失去头颅的脖颈依旧在不断喷血,温热的血水顺着地面纹路快速蔓延,很快便在地面积出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前方,原本紧随暴怒一同冲杀而来的一众罪孽执事,脚步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停滞,冲势戛然而止。 一张张僵硬的脸上,尽数写满了难以置信。 在场的都是罪孽体系的超凡执事,彼此共处多年,深知同体系超凡者的实力底线,他们虽未曾与暴怒正面交手,却十分清楚他们之间不会相差太多。 可现在,仅仅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暴怒就直接身首分离,当场陨落。 死的太快,太干脆,也太不明不白。 这简直太荒谬了! 这到底是什么恐怖的实力? 同属罪孽超凡,为何这个新贪婪的力量,会强横到这种令人绝望的地步?! 死寂的气氛不断蔓延,压迫得所有人心神俱颤,无人再敢轻易踏出半步,方才汹涌的杀意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忌惮。 就在这时,一道平缓的脚步声,轻轻响起。 哒哒。 声音不重,却清晰的穿透死寂,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极致的压迫感。 血泊之中,江阳缓缓站直身躯。 他的手中,随意拎着暴怒那颗尚且温热的头颅,指尖沾染着猩红的热血,顺着轮廓缓缓滴落。 滚烫的血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染红了他的半边面庞,将原本清俊的面容衬得妖异而诡谲。 周身残留着稀薄的灵力微光,点点光晕落在他的身上,明暗交错之间,淡化了他身上的人间气息,平添了几分非人般的冰冷与暴戾。 他缓缓转动脖颈,目光平静无比,缓缓扫向后方的一众罪孽执事。 紧接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轻轻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第223章 罪孽灭(“Sak1ko.”的加更章) 那笑容看似平和,甚至带着几分寻常的淡然。 可露出的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落在一众执事眼中,却没有半分温和,反倒散发着刺骨的寒意,让众人头皮发麻,浑身僵硬。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动。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心脏疯狂收缩,恐惧如同藤蔓般死死缠绕住心脏,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 他们清晰的意识到,真正的屠杀,才刚刚开始。 下一瞬。 江阳的身影,再度凭空消失。 没有风声,没有任何前兆,就如同方才斩杀暴怒之时,彻底脱离所有人的视线感知。 空间仿佛被彻底冻结,唯有死亡的阴影,在大殿之中飞速游走、蔓延。 众人的精神瞬间紧绷到了极致,每个人都拼尽全力催动自身灵力,扫视着四周的每一寸空间,瞳孔中布满惊恐,试图捕捉江阳的踪迹。 可他们什么都感知不到。 完全锁定不了,完全预判不能。 在这一刻,他们引以为傲的罪孽超凡力量,仿佛彻底沦为了笑话。 悠扬的音乐再次响起,这次夹杂着鼓点的伴奏。 唰!咚! 虚空微颤,身影闪现。 第一位执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脖颈一凉,生机瞬间被彻底斩断,头颅应声滚落,鲜血喷涌而出。 唰!咚! 身形再闪,踪迹再无。 第二位执事身躯猛地一颤,双眼骤然瞪大,眼底的恐惧尚未彻底铺开,身躯便轰然栽倒,无声陨落。 在鼓点的节奏下。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条生命的湮灭。 每一次消失,都预示着一位执事的落幕。 整个大殿,彻底沦为了单方面的猎杀场。 江阳的身影穿梭于虚空之中,来去无痕,杀戮无声,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磅礴的威压,却有着最极致、最纯粹的致命恐怖。 一众罪孽执事甚至连对手的衣角都触碰不到,只能被动承受着死亡的降临,眼睁睁看着同伴接连陨落,心底的恐惧不断叠加,濒临崩溃。 短短数个呼吸的转瞬之间。 接连数声轻响过后,原本气势汹汹、尽数冲杀而来的罪孽执事,已然陨落大半。 地面之上,尸体横七竖八倒落一地,头颅滚落各处,猩红的血水汇聚成洼,刺鼻的血腥味充斥整座大殿,令人作呕。 最终,全场存活的罪孽执事,仅剩最后一人。 懒惰。 他本就性情慵懒,行事拖沓散漫,方才冲杀之时,也是所有人中动作最慢、站位最靠后的那一个。 也正是这份极致的懒散,让他侥幸撑到了最后,避开了最先到来的绝杀。 但此刻的懒惰,身上再也没有半分慵懒涣散的姿态。 当第二位执事无声陨落的瞬间,他浑身的懒散便彻底烟消云散,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满是血水的地面之上。 扑通! 双膝砸地的沉闷声响格外清晰。 他甚至顾不上膝盖撞击地面的剧痛,头颅死死贴在冰冷的地砖之上,双手死死撑着地面,身躯剧烈颤抖,整个人陷入极致的惶恐与绝望之中。 往日里慵懒懈怠、万事不上心的模样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濒临崩溃的恐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哭腔与哀求:“贪婪大人!俺错了!” “都是那个娘娘腔逼我的!都是他控制我的!俺本来就没想过要动手!俺从来没想过要与您为敌!” 他语速极快,语无伦次,拼命辩解着,试图将所有罪责都推得一干二净。 额头不断撞击着地面,一下又一下,不敢有丝毫停歇,只求能换来一丝生机。 虚空之中,死亡的阴影依旧盘旋不散。 第三个头颅,悄然滚落。 又是一位执事陨落,血水溅起,落在懒惰的身前,冰冷的血水滴落在他的脸颊之上,让他浑身一颤,恐惧愈发浓烈。 懒惰的心理防线彻底濒临崩塌,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混杂着血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几乎要当场哭出来,声音带着嘶哑与惶恐:“俺发誓!俺一定立刻离开这里!再也不掺和任何事!永远不再与您为敌!求您饶命!” 可死亡的审判,从未因哀求而停下脚步。 第四颗头颅,应声落地。 身旁同伴的尸体接连倒下,血腥气息愈发浓重,死亡的压迫感死死笼罩在懒惰周身,让他呼吸窒息,浑身冰冷。 他彻底慌了神,语无伦次,慌忙改口,声音凄厉无比:“俺……俺和你一起对付那个娘娘腔!那个娘炮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早就想杀了他!都是他的错!俺愿意归顺您,帮您杀敌!求您别杀我!” 卑微的求饶不断从他口中传出,他抛弃了所有底线,用尽一切办法想要苟活,可虚空之中那道冰冷的杀机,从未有过半分消退。 第五颗头颅坠落。 转瞬之间,大殿之内,五具冰冷的尸体静静躺倒在血泊之中,一颗颗头颅散落四周,死寂与血腥交织,构筑出一片人间炼狱。 全场,最终只剩下懒惰一人,孤零零伫立在尸山血海之间。 他浑身僵硬,四肢冰凉,周身的罪孽灵力早已彻底溃散,再无半分战意。看着满地的尸体与滚落的头颅,看着那触目惊心的猩红血色,绝望彻底吞噬了他的心神。 他亲眼看着暴怒瞬死,看着其余所有同伴接连无声陨落,看着江阳那来去无痕、无解的屠杀手段。 他彻底明白,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们这群罪孽执事,如同蝼蚁般不堪一击。 虚空之中,江阳的身影再度悄然消失。 他再也绷不住,身躯剧烈颤抖,喉咙之中挤出凄厉绝望的哀嚎,声音嘶哑破碎,响彻整座大殿:“别杀我啊!!!!” 这是他最后的求饶,也是最后的绝望呐喊。 没有回应。 没有怜悯。 空荡荡的大殿之中,唯有冰冷的风声掠过,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息。 下一秒,视角缓缓拉高,脱离大殿的局限,俯瞰着下方满是尸骸的血腥场地。 懒惰只来得及感受到脖颈处骤然传来的一阵冰凉,紧随其后。 是撕裂的剧痛…… 第224章 七罪齐 大厅里沉默无言,寂静无声。 浓稠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宽敞奢华的石板地面上,此刻俨然已经化作了一片修罗屠宰场。 六具无头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粘稠的血泊之中。 他们身上的黑色长袍早已经被喷涌而出的鲜血彻底浸透、染成暗红。 断裂的脖颈处,平滑如镜的切口还在往外汩汩地冒着温热的血水,白森森的颈椎骨茬刺破了皮肉,触目惊心。 而在这些残躯的四周,六颗头颅如同被随意丢弃的皮球,零散地滚落在各个角落,那些头颅上露出了一张张凝固着错愕与惊骇的面孔。 他们到死,都没能看清那抹抹除他们生机的刀光。 江阳静静地伫立在这片尸山血海的正中央,手中的短柄长刀斜指着地面,猩红的血液顺着冰冷的刀槽汇聚于刀尖,“滴答滴答”地落在下方的血洼中。 他没有去看高台上的紫袍首领,而是微微低垂着眼眸,目光冷漠地扫过脚下的这六具尸体。 就在这短暂的死寂中,异变发生了! 那六具原本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无头尸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频震颤。 丝丝缕缕色泽各异的微光,从六具干瘪尸身的毛孔中缓缓渗透、升腾而出。 六色微光截然不同,或暗沉漆黑、或妖异猩红、或浑浊灰败、或阴翳墨绿,每一种颜色都对应着一位执事执掌的罪孽本源,是他们超凡能力的根基。 随着微光的闪烁,那六具魁梧的尸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了恐怖的干瘪与萎缩! 皮下的脂肪被瞬间抽干,肌肉寸寸断裂、溶解,骨骼向内塌陷。 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这六具鲜活的血肉之躯,竟然被彻底榨干了所有的精气神,化作了六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而那些从他们体内榨取出来的血肉精华,尽数汇聚到了胸口的那团微光之中。 光芒破体而出! 微光袅袅升空,在尸体上方缓缓汇聚、盘旋,随后逐渐凝练、勾勒,化作一道道纹路繁复、形态各异的古老符文。 符文微微颤动间,散发出微弱的牵引之力,本能地朝着大殿前方的紫袍首领飞去。 六道罪符化作六道凝练的流光,速度极快,破空而去,轨迹飘忽,直奔紫袍首领的掌心。 紫袍首领垂在身侧的手掌微微抬起,指尖泛起淡淡的紫光,已然做好了接纳罪符的准备。 在他看来,这是既定的宿命,哪怕七大执事尽数战死,罪符依旧会归他所有,七罪体系根基未损,只需日后重新培养执事便可。 然而。 流光虽快,但江阳的速度,更快! 下一刻,江阳脚下的地面轰然爆碎,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 在六道罪符刚刚腾空、尚未飞出三尺之际,江阳的身形骤然闪烁。 半空中,那六道正在极速飞驰的流光前方,空气霎那间扭曲。 江阳那修长挺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截断了它们的去路! 他抬手,五指舒展,掌心之上熊熊离火骤然翻涌,透明炽热的火焰裹挟着霸道至极的吞噬之力,牢牢笼罩住整片空域。 嗡—— 六道罪符同时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像是在抗拒离火的灼烧,又像是在畏惧江阳身上恐怖的吞噬之力。 它们拼命挣扎、扭动,想要冲破火焰禁锢,继续朝着紫袍首领的方向逃窜。 但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覆掌之间,离火封禁天地,将六道罪符牢牢锁死,寸步难移。 江阳的手掌稳稳收拢,五指紧握,将六道承载着六大罪孽本源的符文,尽数攥在了掌心之中。 诡秘透明的离火层层包裹、不断淬炼,一点点磨灭罪符中属于首领的掌控印记,同时将精纯的罪孽本源之力死死锁住。 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六道躁动不安的罪符渐渐平息,不再挣扎,乖乖融入江阳的掌心,顺着他的经脉流转,一路上行,最终稳稳沉入他的识海之中。 …… 浩瀚无垠的识海之中。 澄澈空灵的天地间,一缕缕透明的离火静静悬浮、缓缓燃烧。 而在识海的最中央。 那团被离火牢笼死死禁锢的贪婪残魂,此刻正像一条死狗一样蜷缩在角落里。经过这些日子的日夜焚烧,他的神魂已经虚弱到了极点,随时都会彻底溃散。 突然! 识海的天空上方,空间剧烈震荡! 六道颜色各异、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符文,如同六颗坠落的流星,轰然砸入了这片火海之中! 傲慢的暗金、嫉妒的幽绿、暴怒的猩红…… 原本盘踞在火海中央的贪婪符文,早已在识海中扎根稳固,而此刻,六道全新的罪孽符文缓缓浮现,六种截然不同的罪业气息四散开来,与貔貅贪婪符文遥遥相对。 七道罪符悬浮在离火之中,在不断灼烧中缓缓挪移、排布,最终首尾相接,隐隐形成一个完整的圆环。 如同新生的罪孽皇冠!! 圆环流转着七色幽暗光泽,在滔天离火的不断烧制、淬炼、打磨之下,一点点融合、归一。 原本相互排斥、各自独立的七种罪孽之力,正在缓慢磨合,逐渐形成一套完整的七罪体系,散发着一股足以颠覆人心的恐怖罪孽气息。 角落里。 原本奄奄一息的贪婪残魂,在感受到这六股熟悉的气息时,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眸猛地瞪大,眼珠子几乎要从虚幻的眼眶里凸出来! 他呆呆地看着半空中那六枚新加入的符文,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怎么可能?!” 贪婪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一种三观崩塌的惊骇。 他死死地盯着那六枚符文,那是他同僚的本源! “这些……这些是傲慢他们的符文?!” “难道……” 一个让他头皮发麻、肝胆俱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难道其他六大执事……竟然在同一时间,被他全部杀死了?!!” 疯了!这个世界绝对是疯了! 贪婪的残魂在离火中疯狂地战栗,他曾经以为自己被秒杀只是因为大意,但现在他才彻底明白,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无底深渊! …… 第225章 那就……清剿!! 大厅中。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赐予的罪孽本源被江阳徒手截胡,甚至连控制的烙印都被瞬间抹除,高台上的紫袍首领,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那张隐藏在银色面具下的脸庞,终于彻底失去了之前的那种高高在上与慵懒从容。 自开战以来,他始终冷眼旁观,心绪沉稳,哪怕目睹麾下执事接连落败,也未曾有过半分动容。 可此刻,亲眼看着江阳徒手截留、吞噬六大罪符的一幕,他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震颤席卷全身。 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疑惑,彻底打破了大殿的死寂:“你……你用的根本不是单纯的贪婪之力?!” 他原本以为江阳是融合了贪婪符文的新晋执事,是他可以随意揉捏的狗。 可现在!对方不仅没有使用贪婪的力量,反而用一种他根本看不懂的透明火焰,当着他的面,将六大罪孽本源力量,生生吞噬了! 面对紫袍首领的质问,江阳并未立刻回应。 他依旧立在满地血尸之间,周身离火缓缓收敛,归于体内,身上的气息平稳无波,没有大胜之后的张扬与狂傲,只有一片沉静。 片刻后,他才缓缓抬眼,目光越过满地残尸,落在那首领身上。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 “你,应该就是七宗门的最后一位老大了吧?” 江阳的语气中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确认进度条般的平淡。 “上头不会再有人了吧?” 江阳有些无奈。 从那个自以为是的陈青青,到会所的据点负责人王莫,再到贪婪,最后到现在这个坐在高台上装神弄鬼的紫袍首领。 这一层套一层的。 搁这跟我玩俄罗斯套娃呢?没完没了还。 他现在只想听到一个确定的答案,然后解决了眼前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回去好好睡一觉。 听到江阳的话,紫袍首领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他能轻易拿捏的存在。 能够瞬间秒杀六大执事,能够徒手硬抗并吸收罪孽符文,这种战力,哪怕是他自己亲自下场,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既然硬拼可能两败俱伤,那不如…… 紫袍首领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惊惧,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带着磁性的轻柔,试图进行谈判。 “朋友,我们之间,其实无冤无仇。” 首领摊开双手,摆出一副诚恳的姿态,“手底下的人可能不长眼,招惹了你,但是现在,他们也被你杀了不是吗?这口恶气,你也该出了。” 他的紫瞳紧紧盯着江阳,开始抛出自己认为最有利的筹码: “更何况,你现在还获得了七大罪孽的能力,你刚才也展示了,我根本无法通过这七大罪孽来控制你。” “既然我威胁不到你,你又得到了你想要的力量。” 紫袍首领的声音充满了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们之间,根本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对吗?” 话音一顿,他眼神变得幽深,带着一丝笃定,抛出自己的筹码:“你应该清楚,如今华国官方,对于你我这种不受掌控、游离在规则之外的超凡者,是什么态度。” 在紫袍首领的潜意识里,一个拥有如此恐怖实力、不把人命当回事的超凡者,绝对不可能是华国官方的人! 官方的人哪有上来不问青红皂白,不留活口,直接“欻欻欻”把人全砍了的? 在他眼中,江阳和自己一样,都是某个隐秘超凡组织、不受官方管束的异类,有着共同的处境与顾虑。 既然都是同类,那就有合作的可能! 江阳听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的光芒。 他没有立刻发作,反而饶有兴致地将手中的短柄长刀拄在地上,双手交叠搭在刀柄上。 “哦?” 江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淡淡地反问道:“华国官方是什么态度?” 听到江阳接话,紫袍首领的眼睛猛地一亮! 只要肯搭腔,就说明对方心里有顾虑,就说明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同仇敌忾的愤慨: “华国现在对于你我这种组织,态度非常明确!” “他们容不下我们这种游离在规则之外的力量!要么,像条狗一样去归顺官方,给第七区当牛做马;要么,就是接受他们那种毫无人权的强制管制,把我们的能力全部登记造册,像防贼一样防着我们!” 紫袍首领紧紧盯着江阳,抛出了那个他认为最具威慑力的假设: “如果这两种我们都不接受,如果都不行……” 他的话还没说完。 “会怎样?” 江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轻声问道。 紫袍首领以为江阳被他的话语触动,立刻顺着话茬,咬牙切齿地吐出了那个词: “那他们就会下达命令,调动军队和第七区的走狗,对我们进行清剿!!!” “是啊……” 江阳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杀机。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 修长有力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握紧了那把沾满鲜血的短柄长刀。 “那就……” 江阳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犹如从九幽地狱中吹出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死亡审判。 “清剿!!!”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阳的手腕猛地一抖! 铮! 清脆锐利的刀鸣骤然炸响,撕裂满堂死寂! 那把原本垂落的短柄长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半圆! 刀身上沾染的那些属于六大执事的粘稠黑血,在这一甩之下,化作点点猩红的血雨,在昏暗的大厅中飞溅而出,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色弧线! 刀锋长鸣! 冰冷刺骨的刀尖,遥遥指向紫袍首领! 杀意,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第226章 正面硬抗 感受到江阳毫不掩饰的杀意,结合他的话语。 紫袍首领瞬间明白了什么。 “好好好!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你竟然也是第七区的走……” 话音堪堪卡在关键之处,后半句尚未吐出,空气之中骤然掠过一道刺眼的白芒。 嗡! 轻微的破空声突兀响起,江阳原本伫立的身影瞬间在原地虚化消失,速度快得离谱,连残影都未曾留存半分。 下一瞬,一道横贯视野的绚丽刀光骤然撕裂空气,凌厉的刀势轰然碾压而下,裹挟着霸道绝伦的气势,直直劈向紫袍首领的头颅。 同时,一道嚣张狂妄的少年声线骤然炸响在战场之上,穿透力十足:“是是是,我是你爹!”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只有纯粹到了极致、暴力到了顶点的物理碾压! 紫袍首领只觉得头皮瞬间炸开,他根本顾不上对江阳的辱骂做出任何回应,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退!必须退! 但刀锋太快,根本避无可避! 生死千钧一发之际,紫袍首领的右手化作一道残影,猛地摸向后腰。 “唰!” 一把折扇被他瞬间抽出! 那是一把造型极其诡异的折扇。扇骨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如渊的暗紫色,非金非木,表面流转着如同活物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 而那摊开的扇面,竟然是由某种不知名的银色金属丝线细密编织而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幽冷寒芒! 清脆的扇鸣骤然响起,紫袍首领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手腕轻抖的瞬间,折扇彻底凌空展开,稳稳横挡在自己身前,对准了那道劈落的凌厉刀光。 “铛———!!!” 短柄长刀的刀尖与那银色的金属扇面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金铁交击的巨响轰然炸开,震得周遭空气剧烈震颤,刺耳的声响传遍四方,久久回荡不息。 刺目的火花在刀扇交接处疯狂迸溅,犹如一场绚烂而致命的烟火! 在接触的刹那,紫袍首领的面具下紫瞳瞬间瞪圆,眼底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惊骇与痛苦! “这……怎么可能?!” 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巨力,顺着折扇的扇骨,毫无保留地传进了他的双臂! “咔咔咔……” 紫袍首领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双臂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年纪轻轻的少年,挥出的一刀竟然蕴含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砰!砰!砰!” 他根本无法稳住身形,双脚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连连向后倒退了七八步,每退一步,脚下的石砖便轰然碎裂! 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护栏上,将坚固的栏杆撞得粉碎,他才堪堪停住了退势。 紫袍首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握着折扇的双手,此刻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虎口处更是崩裂开来,殷红的鲜血顺着紫色的扇骨缓缓滴落。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江阳,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对面,江阳收刀而立,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他心里无比清楚,方才那一刀,他没有半点留手,是实打实的全力一击,汇聚了他肉身全部的力量,霸道至极。 而眼前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竟然凭借着一把折扇,硬生生地接住了他没有丝毫留手的全力一击?! 短暂的讶异过后,江阳的眼底深处,骤然燃起一抹炽热的兴奋,原本平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若是对手太过弱小,一刀便直接碾压结束战斗,反倒没什么意思。 能接住他的全力攻击,意味着眼前这个紫袍首领,确实有几分真本事,算得上一个合格的对手。 那……可太好了! 压抑在心底的战意瞬间被彻底点燃,江阳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得愈发凌厉,浑身气血隐隐沸腾起来。 江阳的嘴角缓缓向上咧开,露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笑容,他眼中的杀意如沸腾岩浆,再也无法抑制! 下一瞬! 根本没有给紫袍首领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时间,江阳的身形再次化作一道狂风!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铺天盖地地朝着紫袍首领席卷而去! 密集的金属碰撞声,犹如战鼓,在大厅内连成了一片刺耳的轰鸣! 江阳手中的短柄长刀,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团密不透风的银色光幕。 劈、砍、挑、刺! 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每一刀都裹挟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巨力! 紫袍首领被打得连连后退,他只能拼命地挥舞着手中的紫骨折扇,左支右绌地进行格挡。 他的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蚯蚓般暴凸而起! “为什么?!这怎么可能!!!” 紫袍首领在心底疯狂地咆哮着,内心的三观正在遭受着前所未有的打击。 他实在想不通,眼前这个少年,分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之躯,没有磅礴的修为底蕴,没有玄妙的功法加持,为何能拥有如此恐怖的肉身力量? 要知道,他自身早已受过天上神仙的赐福,肉身、体质、力量都已远超寻常觉醒者,脱胎凡俗,根基浑厚无比。 可是现在呢?! 眼前这个身上没有任何神明赐福气息、纯粹就是一个凡人血肉之躯的年轻人,竟然在力量、速度、乃至肉体的强韧度上,对他形成了全方位的绝对碾压! 这怎么可能?凡人的血肉怎么可能爆发出这种堪称神迹的力量?! “砰!”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正面对撼。 紫袍首领只觉得胸口气血剧烈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涌而出,他脚下的步伐已经彻底凌乱,每一次接刀,他的五脏六腑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 他很清楚,如果再这么硬抗下去,不出十招,他就要死! 第227章 原来还是个公公啊 必须要寻找破绽! 紫袍首领死死咬着牙,狭长的紫瞳中闪过一丝阴毒的狠厉,在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江阳一记后的微小空档。 但他知道,以江阳的速度,自己根本来不及反击。 想要赢,就必须付出代价! “噗嗤!” 紫袍首领竟然没有去格挡江阳顺势挑来的一刀,而是强行扭转腰肢。 冰冷的刀锋瞬间划破了他紫色的长袍,在他的左侧肩膀上深深地犁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滚烫的鲜血瞬间乍现,染红了半边衣衫! “呃!” 紫袍首领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他的眼底却爆发出了一阵狂喜! 就是现在! 借着硬抗这一刀争取来的短暂空隙,他的手,如同闪电般拂过自己的腰间。 在那里,挂着一个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青铜铃铛。 “叮铃~” 一声清脆空灵、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与死寂的铃声,在大厅内突兀地荡漾开来。 这铃声并不响亮,甚至在激烈的金属碰撞声中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但当它响起的那个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了起来! 紧随其后。 “悉悉索索……嘻嘻……杀了他们……饿……好饿……” 无数道不可名状的呢喃呓语,仿佛跨越了某种的界限,直接在江阳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开! 这一记铃铛秘术的威力,远超此前江阳遭遇过的七大罪孽符文带来的影响,甚至可以说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情绪蛊惑,它们化作一根根无形的精神触手,顺着江阳的听觉神经,疯狂地往他的识海里钻去,试图挑起他心底最深处的阴暗情绪,将他的理智彻底拖入疯狂的深渊! “嗡——!” 江阳的识海中,那原本静静悬浮的透明离火,仿佛感受到了巨大的挑衅,瞬间火光大盛! 熊熊的阳照离火如同忠诚的卫士,将那些试图入侵的呢喃呓语阻挡在外,疯狂地焚烧、净化着这些肮脏的污染。 然而,这股呓语的强度实在太大。 哪怕有着阳照离火的防御,那股无孔不入的情绪煽动,依然有一丝丝余波,渗透进了江阳的感知之中。 江阳那原本兴奋的眼眸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丝烦躁。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一股无名邪火在胸腔里乱窜。 这种生理与心理上的双重烦躁,让他那原本快如闪电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缓! 但这短暂的迟缓,对于紫袍首领来说,已经足够了! “哈哈哈!我就不信,你会没有情绪!” 紫袍首领看到江阳动作的那一丝凝滞,眼底爆发出狂妄而得意的狞笑!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只要是人,只要还有七情六欲,就绝对无法完全免疫这种神明级别的精神污染!只要情绪一旦被挑起,那就是理智崩溃的开始! 紫袍首领欺身而上,原本被动防守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紫色残影。 “唰!” 他手中那把紫骨折扇猛地在半空中完全摊开! 伴随着扇面的展开,扇骨最顶端的细小孔洞中,“嗖嗖嗖”地射出了数十枚细如牛毛、淬着幽绿毒芒的暗器毒针!如同漫天花雨般,朝着江阳的面门笼罩而去! 紧接着。 紫袍首领的身形如鬼魅般闪烁,借着毒针的掩护,他手持折扇,将那锋利如刃的银色扇面,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优美又致命的银色圆弧! 刀锋直指江阳的咽喉! 第228章 江阳不语,只是一味挥刀 大厅内,烟尘尚未散尽。 紫袍首领半跪在地,宽大的紫色袍服早已在缠斗中撕裂多处,沾满尘土与淡淡的血渍。 他肩头微微耸动,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废墟里格外清晰,皮肉之上的伤势历历在目,灵力紊乱的阵痛不断侵袭四肢百骸。 可比起肉体上的剧痛与劳损,江阳方才那番话,才是真正刺入骨髓的利刃。 那是他这辈子最深、最肮脏、最不愿被任何人触碰的旧疤。 他缓缓地抬起头。 屋顶的裂痕纵横交错,明媚的天光穿透层层破损的建筑,化作一道道细碎的光柱,穿透漫天浮沉的尘埃,笔直洒落下来。 光线落在缓步逼近的江阳身上,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出一层冷冽的金边。 阳光耀眼,可江阳的逐渐靠近的脚步却没有一丝温度。 影子被斜斜洒落的日光拉扯得极长,将半跪在地的紫袍首领彻底笼罩。 咫尺之间,压迫感轰然堆积,沉甸甸地压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你知道吗,小时候……” 紫袍首领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再尖锐,也不再有那种刻意伪装出来的慵懒与高傲,而是变得空洞恍惚,仿佛陷入了某种深远的回忆之中。 听到对方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开始讲故事。 江阳的眼神毫无波动。 听反派讲童年悲惨故事?了解他黑化的心路历程?然后产生共情,最后手下留情? 他可没那闲工夫! 手腕微沉,刀锋顺势抬起,提刀便轰然挥下! 凌厉的刀风瞬间撕裂空气,尖锐的破空之声骤然炸响,凛冽的刀势裹挟着浑厚灵力,带着终结一切的刀势,直劈紫袍首领的头颅。 可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刹那,一股无形无质却无比强横的斥力骤然凭空爆发! 嗡! 低沉的震颤声在半空炸开,无形的壁垒横亘在刀身与紫袍首领之间,抵住了这势在必得的一刀。 寒光凛冽的刀光定格在半空,寸进不得,再难落下分毫。 任凭刀上灵力奔腾咆哮,任凭劲风呼啸肆虐,这层无形的斥力壁垒始终稳如磐石,牢固得没有一丝裂痕,将所有攻势尽数格挡在外。 江阳眉宇微凝,握刀的手腕微微震颤,源源不断的灵力顺着手臂灌入刀身,试图冲破这层诡异的屏障。 而被刀势锁定、被斥力护住的紫袍首领,却像是全然没有察觉头顶致命的刀锋,也无视了周身紧绷的死局。 嘴里依旧自顾自地喃喃。 “小时候,我妈被我爸掐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的衣柜里。” 他的语速很慢,一字一顿,像是重新经历了那场绝望的噩梦。 “那时候我年纪太小,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捂住嘴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可我还是不小心发出了一点声音……就一点点。” 说到这里,他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深埋心底的阴影彻底翻涌而出。 “就是那一点动静,被他发现了。” “他一把拉开衣柜门,把我拖了出来。”紫袍首领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牙齿微微打颤,话语里的寒意越来越浓,“我到现在,清清楚楚记得他那天的眼神,醉眼猩红,满脸暴戾,没有半分人性,只有纯粹的疯狂与恶毒。” “我至今还记得,他一脚脚踹在那里的痛苦。” 江阳不言不语,神情依旧淡漠,可动作却丝毫未停。 一刀被挡,他手腕翻转,力道骤然加大。 嘭! 灵力碰撞的爆响接连炸起,震得周遭碎石簌簌滚落,大厅微微震颤,江阳挥刀的速度越来越快,刀影层层叠叠,寒光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刀势尽数轰砸在无形壁垒之上。 狂风四起,烟尘翻涌,凌厉的劲风席卷整座废墟。 他周身早已被浓郁精纯的灵力彻底覆盖,灵力流转周身,每一次挥刀都倾尽所能,力道一重胜过一重,轰鸣巨响不绝于耳,震荡耳膜。 可那层诡异的斥力壁垒,依旧稳固如初。 无论他的攻势如何迅猛、灵力如何狂暴,这道无形屏障始终纹丝不动,牢牢将所有伤害隔绝在外,不给分毫可乘之机。 江阳心底微微一沉,神色依旧平静,内心却快速暗道不妙。 坏了,典型的爆种桥段。 他心里瞬间闪过西红柿小说的桥段,忍不住暗道:不会吧?不会真要在这里上演绝境觉醒吧? 不会等会儿这家伙突然抬起头,满脸眼泪地喊着什么羁绊啊、友情啊、对未来的向往啊,然后直接冲过来吧??? 但他没有停手,也没有丝毫松懈。 手中长刀依旧翻飞不息,刀势愈发凌厉,层层灵力不断叠加,持续轰击在无形壁垒之上,不肯给对方半分喘息和觉醒的机会。 与此同时,紫袍首领的低语还在继续,像是彻底沉溺在过往的梦魇里,无法自拔。 “等他酒醒之后,看着满地狼藉,看着倒在地上的我和我妈的尸体,他怕了。” “他什么都没管,什么都没做,转身就跑了。”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我,孤零零躺在冰冷的地上,最后直接流血昏迷过去。” 回忆至此,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微蜷缩,像是在触碰当年那冰冷刺骨的地面,像是再度感受着那种濒死的绝望与寒凉。 多年前的冰冷与绝望,仿佛顺着时光逆流,再度包裹住他的全身。 江阳不语,只是一味挥刀…… “从那时起,我就渴望力量。” 他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深处,燃起一团近乎疯狂的执念,恨意翻涌,几乎要冲破眼底。 “我发誓,总有一天,我要把所有像我父亲一样的人渣,全部找出来,让他们受尽折磨,不得好死!” 恨意滔天,执念蚀骨,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裹挟着十几年积压的怨怼,沉重得让人窒息。 可下一秒,他眼底的滔天恨意又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不甘与自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悲凉的弧度。 江阳不语,只是一味挥刀…… “可惜。” “真的太可惜了。” “从那之后的十多年里,我依旧一无所有,依旧只能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 紫袍首领的表情变得痛苦扭曲。 ““因为我身体的残缺……所有人都看不起我,践踏我,羞辱我。” “阉人、太监、不男不女的变态……这些难听的称呼,我听了整整十几年。” 每一个字眼,都带着沉甸甸的屈辱,是他刻在骨血里的自卑与愤恨。常年被践踏、被鄙夷的底层生活,磨平了他所有的期待,却也养出了他骨子里偏执阴狠的性子。 江阳不语,只是一味挥刀…… 刀锋的呼啸声,仿佛成了这篇悲惨独白的背景音。 第229章 好消息?坏消息! “我本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紫袍首领仰头望向屋顶的裂痕,望着那片漏下来的细碎天光,眼神飘忽,语气带着无尽的怅然与遗憾,仿佛在回望自己灰暗无望的前半生。 “我本以为,我会带着这一生的屈辱、遗憾和恨意,悄无声息地死去,烂在泥里,无人问津。” “我认命了,也绝望了。” 他缓缓摇头,看向头顶那道裂开的缝隙,看向那洒进来的阳光,仿佛看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 语气陡然一转,从悲凉死寂,骤然变得狂热虔诚,眼底所有的灰暗与恨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痴迷的光亮,是独属于信徒的极致信仰。 “可就在这时候。” “祂看到我了。” “祂注意到我了。”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不再消极阴冷,而是带着感恩与狂热,周身的无形斥力也随着他的情绪愈发强横,神圣又诡异的威压铺散开来。 江阳不语,只是挥刀速度加快…… “这个世间所有人都抛弃我、践踏我、看不起我。” “唯独祂,愿意垂怜我这个身处泥沼的可怜人。” “也只有祂,愿意伸手拉我一把,赐予我梦寐以求的力量!” “祂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给了我复仇的资本,给了我摆脱底层泥沼的机会!” 他的音量渐渐拔高,语气愈发狂热,胸腔剧烈起伏,整个人彻底陷入了对神明的崇拜之中,神魂尽数被这份信仰裹挟。 “祂是高高在上、俯瞰苍生的神仙,是世人遥不可及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尊贵无比的存在,却愿意俯身,给我这个卑微可怜的凡人一次机会,一次洗刷屈辱、复仇雪恨的机会!”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好消息,对面上头没人了。 坏消息,有个神! 江阳有些急了。 挥刀的速度愈发狂暴,刀锋不止,攻势不息,灵力奔腾不息,一次次狠狠砸在无形壁垒之上,震得周遭空气剧烈震颤,碎石纷飞,却始终无法突破分毫。 紫袍首领望着天光,脸上缓缓露出一抹诡异、轻柔却偏执至极的笑容。 “你知道吗,我后来找到了我那位亲爱的父亲。”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眼底却藏着冰冷的寒意。 “他有了新的家庭,对方是个有钱有势的女强人,父亲在她面前好像改掉了喝酒撒泼的坏习惯,好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紫袍首领两行热泪从残破的面具下流出。 “他在我的记忆中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母亲事事迁就他,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毒打?” 江阳不语,换了一只手,继续挥刀…… “我至今还记得他看到我时的惊慌,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赶快离去,可我不想,我只想让我的父亲回来。” “他骂我神经病,骂我疯子,没事,这种称呼我听过太多了。” “但是一想到是我的父亲在骂我,我就有点难受,所以我把他带走了。” “我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仿佛真的在为一件憾事耿耿于怀。 “只可惜啊……他最后还是精神崩溃了,疯疯癫癫的,不像我的父亲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从袍服内侧摸出一枚按钮,指尖轻轻一按。 大厅靠墙的一处墙壁缓缓向两侧滑开,一道隐藏门悄然开启,露出后方一间密闭狭小的单间。 石门敞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刺鼻的恶臭味猛地扑面而来。 狭小的单间昏暗闭塞,没有半点光亮,空气浑浊凝滞。 昏暗之中,能隐约看见地上蜷缩着一个蓬头垢面的老者,他衣衫破烂不堪,浑身沾满污垢血渍,四肢早已消失不见。 整个人瘫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止不住的疯癫颤抖,眼神空洞涣散,彻底没了神智。 他嘴里反反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 “儿啊,我错了……” “真是太可惜了。” “他到最后都以为是对不起我,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真正对不起的,是我的母亲……” 轻飘飘的一句可惜,藏着十几年的血海深仇,藏着极致的扭曲与凉薄。 十几年的恨意,一朝得报,没有酣畅淋漓,只有无尽的空洞与偏执,以及对神明愈发深沉的依赖。 江阳不……江阳说话了。 “到这,你就应该结束了。” 紫袍首领闻言,缓缓转头,目光死死锁定江阳,眼底的狂热与偏执瞬间被点燃,笑意变得狰狞而疯狂。 “结束?” 他低声重复一遍,随即陡然冷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在残破的废墟中回荡不休,带着无尽的疯狂与执拗。 “晚了!” “一切早就晚了!” 他猛地撑地起身,不再半跪在地,挺直了脊背,残破的紫袍随风微动,周身那层无形的斥力骤然暴涨,威压轰然席卷四方,将整座废墟彻底笼罩。 “你以为获得超凡力量,是凭空而来的馈赠吗?” “世间万事,皆有代价!” 他双目赤红,眼底信仰之光灼灼燃烧,偏执到了极致。 “可我从来、从来都不觉得这是代价!” “这不是付出,这是我对祂的报答,是我对祂立下的承诺!” “祂予我新生,予我力量,予我复仇的一切,我便倾尽所有,回报祂、侍奉祂、追随祂!” 字字铿锵,句句癫狂,是刻入神魂的执念,是无可撼动的信仰。 “祂要信仰,我就给祂!” “我一人的信仰不够。” “那我便去发展!去传道!替祂招揽信徒!” “我要让越来越多的人信奉祂、追随祂,让祂的荣光普照世间!” 随着他每一句话落下,周身的无形斥力便强盛一分,诡异的神圣威压层层叠加,半空之中原本稳固的壁垒开始泛起淡淡的微光,力量还在持续攀升。 第230章 真不想走到这一步啊 随着江阳每一次不知疲倦、近乎狂暴的劈砍,那原本无形无质的斥力壁垒,终于在极限的高压下显露出了实体。 层层叠叠的能量波纹在半空中疯狂激荡,最终化作了一个肉眼可见、散发着暗紫色微光的半透明防护罩,将紫袍首领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然而,处于这狂风骤雨般攻击中心的紫袍首领,此刻却出人意料地安静了下来。 他脸上那种因为回忆而产生的扭曲与疯癫、因为信仰而爆发的极致狂热,竟然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缓缓站直了残破的身躯,隔着那层不断泛起涟漪的微光护罩,用一种透着死寂的眼神,看着还在不断挥刀的江阳。 “最后一次机会。” 紫袍首领的声音不再尖锐,也不再歇斯底里,而是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 “不仅仅是给你,也是给我自己。”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冷静谈判。 江阳不语,只是一味挥刀。 银色的刀芒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沉重的撞击声依旧响彻废墟。 紫袍首领对江阳的无视并不在意,他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退让: “你刚才已经获得了我麾下七大执事的罪孽本源。” “而他们麾下发展的那些信徒,你们第七区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绝不过问。” 紫袍首领看着江阳,给出了他所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让我走。” “我会远赴海外,从今往后,绝不再踏入华国半步。” 他看着江阳那张冰冷的脸,“这个交易,对你对我,都好,没有必要在这里拼个玉石俱焚。” 然而,面对这般谈话。 江阳手中的长刀,挥舞的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 “咔……咔咔……” 在接连不断的恐怖斩击下,江阳察觉到了手感的变化。 这层看似愈发强盛、微光愈发璀璨的防护罩,实则外强中干。 表层的光亮不过是力量透支最后的虚浮表象,壁垒内部的灵力韧性早已大幅衰减。 相比最初那股牢不可破、死死锁住刀锋的恐怖阻力,此刻的斥力壁垒,阻力已经明显削弱。 看似固若金汤的防护,实则早已濒临极限。 江阳心中了然,挥刀的速度陡然再增三分,刀影愈发密集凌厉,轰鸣爆响连绵成片,几乎没有丝毫间隙。 “你的龟壳,应该挡不了多久了。” 江阳终于冷冷地开了口,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手中长刀的灵力光芒再次暴涨。 听到江阳这句直白且冰冷的拒绝。 紫袍首领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被揭穿的惊慌。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江阳,语气依旧平静得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是挡不了多久了。” “但是,足够我布置最后的手段了。” 他隔着那层即将破碎的微光,幽幽地叹息了一声,那双紫色的眼眸深处,仿佛跳动着两团早已熄灭了人性的死火。 “最后一次机会……让我走,对你我都好……” 听着对方这近乎重复的平静话语。 江阳的眼底,骤然闪过一丝凝重! 心底那股不妙的预感,在此刻疯狂滋生,第六感在疯狂警示,甚至让他的脊背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寒意。 对方太平静了!平静得根本不像是一个被逼入绝境的丧家之犬,反而像是一个正在倒数计时、准备引爆炸弹的死士! 他在拖延时间!他在憋一个大招! 如果是主时间线的江阳,这时候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暂避锋芒,毕竟那里没有试错的成本。 但是。 现在的他,只是一条分支! 他不仅不退,反而更加疯狂地压榨着丹田内剩余的液态灵力! 江阳不再回话,只是一味攻击! 都逼到这个地步了,怎可放弃?! 既然对方有后手,那就让他把这后手翻出来!哪怕这后手足以让他葬身于此,他也一定要亲眼看清楚,这底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只有亲眼看到,他才能将这份情报传递给主时间线的自己,为主时间线彻底排除这个隐藏的后患! 心中念头笃定,江阳闭口不言,彻底放弃回应,手中攻势再度加码,刀锋凌厉依旧,攻势悍然不休。 轰轰轰——! 密集的灵力爆响持续炸鸣,震得大厅梁柱微微震颤,屋顶残留的碎石不断簌簌掉落。在狂风骤雨般的持续猛攻之下,外层的微光防护罩开始剧烈起伏、扭曲震颤,细密的裂痕悄然出现在光幕表面,顺着纹路不断蔓延。 看着依然不为所动、甚至愈发疯狂的江阳。 紫袍首领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从他的口中溢出。 “真不想……走到这一步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 紫袍首领那原本自然下垂的双手,骤然动了! 他没有去防御即将碎裂的护盾,而是猛地抬起右手,那把边缘锋利如刀的银色折扇,直接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紫袍首领竟然挥动扇面,毫不留情地从自己的左肩一直斜划到了右腹! 深紫色的长袍瞬间被撕裂,锋利的扇面轻而易举地切开了他的皮肉,伴随着滚烫鲜血的喷涌,皮肉外翻,森森白骨清晰暴露在外,画面狰狞可怖。 可他脸上没有半点痛苦,眼神愈发狂热、愈发虔诚,身躯稳稳伫立,纹丝不动。 他直接扔掉了手中的折扇,伸出那只沾满鲜血的左手,五指成爪,顺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粗暴地探入了自己的左胸腔! “咔咔咔……” 几声肋骨折断声响起! 紫袍首领的左手在自己的胸腔内残忍地翻搅着。 下一瞬。 “噗嗤!” 他竟然硬生生地将自己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连同着无数根被扯断的血管,直接从胸腔里粗暴地撕扯了出来! 第231章 心宿明堂星君 “滴答……滴答……” 大股大股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倾泻而下。 紫袍首领却仿佛回光返照一般,脸色瞬间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 他将那颗还在自己手中跳动的温热心脏,用双手虔诚地捧着,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他那双失去了焦距的紫瞳,死死地盯着地下大厅那漆黑的穹顶,声音高亢、凄厉,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奉献与祈求: “伟大的神啊!” “信徒无能!未能完成您布下的大计!如今已陷入死局绝境!” “咔嚓!!!” 他高举着心脏,用尽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将那股狂热的信仰推向了极致: “今以信徒之躯!献祭我的一切血肉与神魂!” “祈求您垂眸!看一看您最忠诚的仆人吧!!!”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密集的破碎声接连炸响,原本震颤扭曲的微光防护罩,裂痕飞速蔓延、扩张、崩裂。 江阳手中的长刀势如破竹,层层破开衰弱的斥力壁垒,刀尖彻底洞穿残余的微光屏障,凌厉的刀锋直指紫袍首领的脖颈要害,距离斩杀对方,仅剩咫尺之遥。 紫袍首领对那近在咫尺的刀锋不为所动,用尽最后一口气,声嘶力竭地吼出了那个深印在灵魂深处的名号: “恭迎……” “心宿明堂星君!!!” 下一瞬。 一颗残留着极致狂热与癫狂笑容的头颅,在半空中高高抛起! 鲜血在空中甩出一道凄厉的红线。 头颅重重地砸在不远处的青石板上,滚落了几圈,停在了血泊之中。 江阳收刀而立,然而的心中却没有生出半点斩杀大敌的轻松感。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前方! 紫袍首领那具失去了头颅的尸体,竟然没有倒下! 他依旧宛如一座雕塑般,僵硬地立在原地! 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那断裂的脖颈处,原本应该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的鲜血,此刻竟然诡异地凝固了! 那些暗红色的血液,就像是瞬间被冻结的红色冰晶,死死地堵在平滑的切口处,没有渗出哪怕一滴! 而那具无头尸体的双手,依旧维持着那种虔诚的姿态,高高地举着那颗鲜血淋漓的心脏! 就在江阳浑身肌肉紧绷,准备再度挥刀斩碎这具诡异尸体之时。 “很可惜……” 一道声音,突然在死寂的大厅内响起。 江阳猛地转头。 声音的来源,竟然是那颗滚落在地上的头颅! 那颗头颅的面具已经完全碎裂,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转过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江阳。 那张苍白失去血色的嘴唇微微开合,带着一种狂热、得意,甚至有些怜悯的语气,轻轻吐出了下半句话: “已经,晚了。” 话音刚落。 那具无头尸体高举着的双手中央。 那颗原本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突然开始极速腐烂! 就像是被按下了千万倍的快进键,鲜红的肌肉组织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变成了令人作呕的黑绿色浓水! 紧接着。 “滋啦……滋啦……” 一股浓郁的紫黑色雾气,从那颗腐烂的心脏处疯狂弥漫开来! 紫黑雾气冰冷刺骨,带着极强的腐蚀之力,刚一出现,便瞬间侵蚀周遭的空间。 紫黑色的雾气所接触到的一切,空气、光线、甚至是周围的空间,全都在这股雾气的侵蚀下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空间被雾气腐蚀,不断扭曲、褶皱、塌陷,原本稳固的空间壁垒泛起层层诡异的波纹,光线扭曲错乱,周遭的空气都随之微微震颤、虚化。 腐朽还在持续,黑雾不断浓郁扩散,那颗心脏彻底消融殆尽。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心脏原本所处的虚空位置,空间被彻底腐蚀穿透,整片区域不断虚化、透明、塌陷,最终稳稳形成了一个人头大小的漆黑空腔。 在那空腔的深处,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只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怖气息,正顺着那个黑洞洞的缺口,朝着人间,缓缓渗透而来…… 随着雾气缓缓消散,江阳看清了空腔之后的场景,内心震颤! 在空腔之后,是另一方世界。 世界之中,紫黑的雾气弥漫,雾气之上,遥坐着一个不似人形的存在。 这个存在,无骨无肉,周身一切轮廓,皆由亿万众生的人脸堆叠浇筑而成。 从头到尾,整片躯体是无数层叠挤压、相互嵌合的人类面容,密密麻麻、层层覆覆,无缝纠缠生长在一起。 狂喜的、恸哭的、暴怒的、嫉恨的、痴恋的、绝望的、怯懦的、癫狂的…… 人间千万种情绪,尽数化作一张张鲜活逼真的人脸,构筑成他的血肉与躯壳。 无数人脸从未静止,每一张面孔都鲜活蠕动、微微扭曲,肌肉纹路顺着对应的情绪持续痉挛、拉扯,万千张嘴同时无声开合、喃喃不止,细碎、嘈杂、重叠的私语密密麻麻交织成潮。 爱恋的呢喃、怨毒的诅咒、绝望的呜咽、贪婪的呓语、嫉妒的碎念、崩溃的嘶吼…… 无数人声揉成一团混沌心噪,不入耳膜,直接震击生灵的识海与心神,让人仅凭聆听便心智错乱。 这些人脸不似外物寄生,而是祂本身的神魂血肉。 众生所有喜怒哀乐、执念妄念、嗔痴怨怼,皆是他的肌理、他的血脉、他的神力本源。 祂并非掌控情绪,他本身,就是世间一切情绪的聚合畸变体! 躯体之上没有衣物遮掩,取而代之的是缭绕不散,亿万情绪沉淀凝结的虚妄瘴气。 雾霭并非悬浮,而是如同呼吸般吞吐起伏,雾气中不断滋生、破灭着转瞬即逝的细碎人脸,诞生又湮灭,循环不止,象征着众生瞬息起落、转瞬消散的方寸心念。 他无行走之姿,无站立之形,躯体始终处于微微浮动、扭曲、重组的虚妄状态。每一次浮沉,身上万千人脸的表情便会集体更迭轮转,悲喜交替、嗔痴互换、爱恨交织,整尊神体无时无刻不在自我畸变、自我重塑。 三枚晦暗不定的紫色星点悬浮在他躯体周遭,缓慢旋转。 星光黯淡诡异,不耀光明,只垂落粘稠的紫雾,紫雾落地便化作细碎的情绪虚影,或是哭嚎的残脸,或是癫狂的剪影,转瞬消散,又转瞬重生。 江阳看到这番场景,内心暗叹。 自己大抵是要凉了。 第232章 一道目光 江阳直直地望着空腔彼端那个由亿万众生情绪人脸堆叠而成的不可名状之物。 在看清那尊名为“心宿明堂星君”的完整神明真容的刹那,江阳就已经清楚,这条分支时间线的旅程,到此为止了。 能逼出紫袍首领这最后底牌,亲眼确认了这尊邪神的存在与降临方式,他作为分支的任务,已经也算完成。 然而,就在江阳心中这般思忖之际,一阵狂笑声,突兀地打破了这大厅内短暂的寂静。 江阳的目光微垂,看向脚下数米外那片粘稠的血泊。 那颗失去了身躯的紫袍首领头颅,此刻正以一种诡异姿态,仰望着那方被腐蚀出的漆黑空腔。 他明明连气管与肺腑都已断绝,本该发不出一丝声响,但此刻,借着周围激荡的污浊灵气与弥漫的紫黑瘴气。 “神明……伟大的神明啊!” 头颅的嘴唇疯狂开合,声音不再从喉咙发出,而是激荡出高昂的精神共鸣,震得地面的血水都泛起层层涟漪。 “您真的垂眸看我了!是您……是您在最黑暗的泥沼里拉了我一把,是您给了我这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力量与一切!” 他的紫瞳中,没有半分对未知邪祟与肉山深渊的恐惧,有的只是信徒朝圣般的极致痴狂与狂喜。 他盯着空腔后方那不可名状的心宿明堂星君,看着那无数张在神明躯体上生灭、哀嚎、咒骂的人脸,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圣洁、最完美的归宿。 突然,他仿佛在那无尽的嘈杂呓语中,接收到了某种只属于他的“神谕”。 紫袍首领眼中狂热更盛!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破音,带着一种无可救药的沉醉与感激涕零: “感谢星君……感谢星君的无上包容!!!” 话音落下的瞬间。 这颗头颅竟然摇摇晃晃悬浮而起! 没有躯壳的支撑,它就像是一颗血色皮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带着一种急不可耐的兴奋,直直地冲向了漆黑空腔! 头颅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层扭曲的空间界限,直直地撞进了心宿明堂星君那庞大的躯体之中! 伴随着这颗头颅的撞入,那不可名状的庞大神躯表面,顿时泛起了一阵剧烈的肉浪涟漪。 那些原本就在疯狂蠕动、互相挤压的亿万张人脸,仿佛闻到了极其鲜美的养料,瞬间沸腾了起来。周围那紫黑色的血肉如同饥饿的沼泽,贪婪地翻涌着、包裹着。 无数根细密如发丝的肉质触须瞬间刺穿了紫袍首领的头骨,将那颗头颅彻底吞噬、拉扯进了血肉的最深处! “咕噜……咕噜……”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吞咽与消融声,在那方虚妄的世界里隐隐作响。 仅仅过了片刻功夫。 星君那庞大的神体表面,再次开始了扭曲与重组。 在那密密麻麻、不断痛苦哀嚎与咒骂的面孔海洋中,一张崭新的面孔,从那无尽的血肉面孔中,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那正是紫袍首领的脸! 只是此刻,这张脸已经完全失去了独立的意志,它与周围那成千上万张人脸一样,镶嵌缝合在邪神的神躯之上,成为了这尊恐怖存在身上的一块肌理。 他的血管与神躯相连,他的灵魂被彻底碾碎重组,化作了神明力量本源的一丝养料。 然而,即便是沦为了这般生不如死、永世不得超生的血肉容器,那张被镶嵌在神躯上的面孔,依然没有半分的痛苦与挣扎。 它的双眼空洞地大睁着,嘴角依旧高高向上勾起,挂着那种病态的满足与狂热。 嘴唇随着周围的无数人脸一同无声地开合着,它加入了那场震碎生灵理智的混沌心噪之中,用最诚恳、最狂热、最偏执的情绪,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自己对神明的信仰与感恩。 待紫袍首领完全融入其中,江阳感受到一道目光。 不知缘由,但是江阳就是感受到了。 心宿明堂星君…… 在看他!!! 刹那间!一股无法言喻,纯粹且狂暴的精神污染,顺着被腐化的空间孔洞,轰然弥漫而出! 这股污染带着压塌万物的恐怖重量。 在它涌入大厅的瞬间,周遭的青石地板、残破的石柱,甚至连空气中的灰尘,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爆裂声。 面对这足以瞬间将凡人理智抹杀成白痴的深渊瘴气。 根本不需要江阳主动去催动。 “轰!!!” 蛰伏在江阳体内的阳照离火,仿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骤然狂暴燃起! 透明的火焰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从江阳的每一个毛孔中汹涌而出,自动覆盖了他的全身! 这一次的离火,与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在火德星君手掌中时,离火只是一层覆盖的防御法衣。 那么此刻!在面对这尊完整无缺、由亿万情绪聚合而成的心宿明堂星君时,阳照离火直接化作了一道冲天而起的巨大火柱,将江阳护在正中央! “嘶啦!嘶啦!” 离火与那弥漫而来的紫黑瘴气疯狂对撞、互相撕咬!每一次接触,都爆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这种防御的代价是极其惨烈的。 江阳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那滴原本充盈的液态灵力,此刻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疯狂蒸发! 浑身的灵力,尽数化作了支撑这层离火燃烧的绝命柴薪! 他的经脉因为灵力的极速抽离而传来了撕裂般的剧痛,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而起,如同扭曲的青蛇。 但这,依然不够! 这尊心宿明堂星君的恐怖,远远超出了火德星君那具残尸的百倍、千倍! 哪怕离火焚天,哪怕江阳压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底蕴,却依旧挡不住那穿透空间的诡异侵蚀。 被黑暗腐蚀的空间孔洞之中,无形无质、却足以摧毁心神的精神污染,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地向外弥漫。 层层叠叠的诡异气息穿透炽烈火海,避开了肉身防御,直直奔袭江阳的识海深处。 以往数次凶险,他尚能咬牙适应、强行扛下这类精神侵蚀,可这一次,截然不同。 完整心宿星君外泄的精神污染,带着源自神仙的莫测威压与世间最极致的阴暗诡谲。 江阳只觉脑海轰然一震,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席卷全身,头皮发麻,神魂仿佛被无数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反复撕扯。 下一秒,无数细碎、杂乱、阴冷的喃喃呓语,顺着神魂缝隙疯狂涌入他的脑海,挥之不去,避之不及。 这些呓语并不伤人肉身,却专挑人心最脆弱、记忆最绝望的地方狠狠撕裂。 它们在江阳穿梭过的时间线记忆之中,剥离出所有最痛苦、最阴暗、最令人绝望的片段,毫无保留地铺展在他的神魂之前,一遍遍冲刷、碾压他的心神。 一幅幅画面,开始在江阳的眼前闪烁。 第233章 万般诘问 画面之中。 他看到了偏执献祭儿子的林淑仪,看到了葬身火海的李浩…… 他看到了古安村那暗无天日的地狱平房,铁笼里麻木的女人,还有在监牢里瑟瑟发抖的孩子…… 他看到了遭人夺权陷害的江洋,在西平市总指挥的办公桌前,孤立无援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看到了独守地堡三十年的明玄,在惨白的无尘密室里,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幽灵…… 他看到了高层下毒害死的王明阳,浑身插满冰冷的管子,在重症监护室里死不瞑目…… 他看到了一个个死在分支上的自己…… 看到了那裂开的天堑,看到了无数拥挤而出的污染仙神…… …… 这些画面,每一幅都透着令人窒息的绝望和无力感。 它们被那股呓语无限放大、扭曲,疯狂地冲击着江阳理智的防线! 江阳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着消极和绝望滑落。 那些在脑海中回荡的呢喃声,渐渐变得清晰,最终,竟然化作了那些他曾经见过、甚至亲自改变过命运的故人面容! 他们从记忆的黑雾中走出,带着无尽的怨毒与质问,将江阳团团围在中央。 林淑仪那张披头散发的脸,在火光中极度扭曲,她双眼流着血泪,声音尖锐,狠狠地刺着江阳的耳膜: “江阳!!一切都是因为你!你凭什么擅自插手我和浩浩的母子之事!凭什么打碎我的执念、毁掉我的一切!!” 话音未落,一道扭曲癫狂的男声接踵而至,裹挟着古安村那片人间炼狱的血腥与暴戾,是黄伟肆无忌惮的疯狂诘问,充斥着扭曲的三观与蛮横的怨怼。 “弱肉强食本就是天道规则!我自封为神,吞噬几个人又有何妨?!你不过是一介外人,凭什么高高在上审判我、阻拦我!!” 这些质问还不足以击溃江阳。 但下一刻,迷雾破开。 一个穿着黑色将官制服的青年,胸前满是刺目的鲜血,脸色惨白地走了出来。 那是江洋!那个把他当成太阳、苦苦等了他十几年的江洋! 江洋的面容悲戚到了极点,虚弱又绝望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委屈与不甘,一遍遍追责诘问。 “为什么?我始终将你视作唯一的太阳,视作绝境里的全部希望,可你为何偏偏要早早舍弃我?!我倾尽所有信任你、追随你,你凭什么抛下我独自赴死?!” 这句质问,犹如一把尖刀,捅进了江阳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还没等他喘息。 地堡里那个熬白了头发、形容枯槁的明玄,拖着那身沉重怪异的防护服,像个幽灵般出现在他面前。 明玄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怨怼,声音干涩而凄厉: “凭什么……凭什么你的几句疯言疯语,就要让王老和我放弃一切大局?!为你这个可笑的时间理论买单?!我们守了三十年,死了无数人,换来的就是这终究覆灭的结局吗?!凭什么!!!” 一声又一声,一句又一句,来自不同人的怨怼、不甘、委屈与失望,层层叠加、汇聚融合,最终凝练、压缩成三个沉重到极致,轰鸣不止的大字。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 声声诘问,不绝于耳,回荡在整片识海之中,声势浩荡,震得神魂剧烈震颤。 这些声音仿佛站在了绝对的道德制高点,带着不容反驳的压迫感,一遍又一遍地质问着江阳的所作所为,拷问着他的初心与抉择,将他所有的坚持彻底碾碎。 江阳抱头蹲身,身躯颤抖得愈发剧烈,牙关死死咬紧,唇角渗出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他的眼神彻底恍惚飘渺,眼底的坚定彻底消散,只剩下无边的迷茫与自我怀疑。 是啊…… 江阳在心底迷茫地问自己。 我算什么?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不就是一个大学还没毕业,每天为了两百块家教费到处奔波的普通学生吗? 我只是走狗屎运获得了一个可以加点的面板,我连自己的人生都还没活明白…… 这样的他,何德何能,敢擅自插手世间恩怨、干预他人命运、逆转既定的时间轨迹? 他凭什么去审判对错、界定善恶? 凭什么自以为是地拯救、义无反顾地干预? 凭什么让无数人陪着自己的时间理论冒险,为自己的抉择付出惨痛代价? 我到底…… 凭什么呢?! 自我怀疑,是精神防线彻底崩溃的前兆。 随着江阳意志的消沉,覆盖在他体表那原本熊熊燃烧的阳照离火,失去了精神本源的支撑,火光开始剧烈摇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稀薄,直至近乎熄灭! 紫黑色的瘴气瞬间扑了上来,开始疯狂地侵蚀他那失去了保护的皮肉! 外界的肉身濒临崩溃,而内部的识海,同样迎来了终焉。 浩瀚空灵的识海中,那一缕缕原本纯粹透明的离火,此刻已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趋近消亡。 在识海的最上空。 代表着“奉真归神”的黄色古朴符箓若隐若现。 一切似乎都要走向终局。 然而。 就在这识海离火即将彻底熄灭、江阳的意志完全崩溃之际! 识海中央的那片火海底部。 那原本一直在离火中饱受淬炼、缓慢融合的七大罪孽符文,终于在这一刻,走完了最后的炼化进程。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 这七枚颜色各异的本源符文,在吸收了识海中最后一丝濒临熄灭的离火后,仿佛产生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化学反应! 濒临消散的最后一丝离火,轻轻融进这首尾相连的符文圆环之中。 下一刻! 在江阳那即将陷入黑暗寂灭的识海之中,一股截然不同力量,轰然爆发! 那七大罪孽符文在离火的催化下瞬间彻底交融,那些暗沉、阴翳的罪孽光泽被强行熔炼一体,竟然化作了一种深邃,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暗金色! 一顶由七大罪孽符文完美契合、交织而成的皇冠,在江阳的识海中央,骤然成型!!! 皇冠通体发亮,黑、红、暗金三色纹路交织流转,七道不同的情绪道韵层层缠绕、相融相合。 成型的刹那! 一声震彻识海的宏大嗡鸣骤然炸响,穿透了所有的呓语与诘问,驱散了大半的阴暗与绝望。 第234章 你们该不该死? 浩瀚无垠的识海之中,原本趋近于死寂的黑暗,被一道夺目的光芒轰然撕裂。 在轰鸣声的余波中,这顶暗金皇冠自虚空中缓缓漂浮而起,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沉重威压,不疾不徐地落下。 最终,稳稳地戴在了江阳那道由意识凝聚而成的虚影头顶! 皇冠归位的刹那! 江阳只觉得神魂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荡。 那原本因为无尽诘问而濒临崩溃的自我怀疑,那因为对自身身份的迷惘而产生的软弱,在这顶暗金皇冠的镇压下,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七宗罪,本就是人类情绪中最极端的负面欲望。 而此刻,掌控了这顶罪孽皇冠的江阳,等于彻底遏制住了这些负面情绪!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已经涣散飘渺的漆黑眼眸中,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迷惘与退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了一切虚妄的清明,以及一股冰冷的睥睨。 而在江阳的意识虚影周围。 外界倾泻而来的紫黑瘴气,依然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识海,那些由精神污染化作的浓稠黑雾,翻滚着、咆哮着,凝聚出了成千上万道凄厉的人影。 万千口舌,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戾气,汇聚成一片足以震碎理智的声浪,疯狂地诘问着江阳的执着,质问着他的缘由,否定着他救世的资格。 然而,戴上暗金皇冠的江阳,此刻再听这些声音,心中却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 在他的视线中,这漫天翻涌的精神黑雾,这无数张扭曲的面孔,渐渐分化成为了界限分明的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所有死在他手中的人。 这一片黑雾最为浓稠、漆黑、暴戾,翻滚的幅度最为疯狂,每一道凝实的人影虚影,脸上都镌刻着刻骨的怨恨与滔天的戾气。 他们双目赤红,面目扭曲,周身黑雾翻涌着撕碎一切的杀意,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前来,将江阳的血肉、神魂、执念尽数撕裂、碾碎,让他永世不得安宁。 怨气冲天,恨意彻骨。 而面对这足以吞噬心智、压垮心神的滔天怨恨,江阳此刻心念彻底通达,灵台空明,再无半分迟疑与愧疚。 他缓缓昂首,脊背挺得笔直,挺拔如枪,如山岳般屹立不倒,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是彻彻底底的不屑与漠然。 江阳抬步,径直朝着那片怨念最盛、人影最密集的黑雾包围圈踏步走去。 一步踏出,心神笃定,步履沉稳,落地无声,却带着镇压万邪的磅礴气势。 就在他真正踏入包围圈的那一刻,结果却截然不同。 密密麻麻、层层围堵、叫嚣不止的无数人影,明明满口怨毒咒骂,明明双目满是杀意,可在江阳踏来的瞬间,所有虚影齐齐僵硬一瞬。 无人敢上前半步。 别说近身撕扯,就连直面江阳那双冰冷的眼眸,他们都心生畏惧。 江阳再踏一步。 万千怨魂虚影,齐齐后退一步。 他步伐从容,不疾不徐,步步向前。 黑雾之中的人影便连连退缩,层层后退,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被他一人一步,硬生生逼得不断溃散、松动。 他们的嘴巴依旧在疯狂开合,恶毒的咒骂、凄厉的怨恨、不甘的嘶吼依旧源源不断,可声音却越来越虚、越来越弱、越来越颤抖。 江阳目光扫过漫天退缩的虚影,眼底嘲讽之色愈发浓郁,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响彻整片动荡的识海,压过了所有嘈杂的咒骂与诘问。 语气里的讥讽,直白而冰冷,狠狠戳破这些虚影色厉内荏的本质。 “怎么?” “不是一直在问我,为什么要杀你们吗?” “怎么现在这副模样。” “不过是一群废物罢了。” 他轻轻开口,字字清晰,落地有声。 “既然这么想知道,那么我现在就亲自告诉你们答案。”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微微定格,落在黑雾中一道泪眼婆娑、满是凄怨的女子虚影身上,那正是李浩的母亲林淑仪。 林淑仪的虚影浑身黑雾缠绕,面容悲戚,眼底满是不甘与委屈,张口便要控诉江阳的残忍无情。 可不等她出声,江阳淡漠的声音已然响起,不带半分怜悯。 “为人母者,心无正道,沉迷虚妄迷信,执迷不悟。” “因为你一己愚昧,亲手葬送自己亲生儿子的性命,执迷执念,害人害己。” “你告诉我,你该不该死?” 林淑仪的虚影剧烈一颤,周身黑雾剧烈翻滚,想要辩驳,却发不出半点有力的声音,只剩细碎的怨鸣在风中消散。 江阳目光未做停留,骤然转移,落向不远处一道傲慢自负的上人影。 黄伟哪怕身死化怨,依旧保留着昔日自封神明的高傲,死死盯着江阳,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 “你身为凡人血肉之躯,却妄自尊大,自封神位,丧失人性,将同类视作圈养的牲畜、口中的食粮。” “残害众生,泯灭良知,践踏人道。” “你又该不该死?” 江阳的声音愈发冷冽,没有半分姑息包容。 黄伟虚影剧烈扭曲、膨胀,周身黑雾暴涨数分,似是想要暴怒反扑,可身躯震颤不休,终究不敢上前半步,只能在原地疯狂翻腾,宣泄着无用的怨气。 江阳的目光继续环视四方,扫过整片翻涌的黑雾人海。 视线所及之处,人影层层叠叠,数不胜数。 有古安村那些自私狭隘、助纣为虐的普通村民。 有信仰邪祟、为祸一方、滥杀无辜的各路邪教徒。 有被天地浊气污染、彻底畸变、沦为屠戮工具的可悲人类。 …… 第235章 皇冠镇万业,离火焚虚妄 形形色色的人影,千千万万的面孔,每一张脸上都写满怨恨、不甘、愤怒。 他们死死盯着中央的江阳,万千目光汇聚,仿佛要将他钉在罪孽的耻辱柱上。 江阳立于万众怨怼之中,身形挺拔,心神澄澈,无惧无怯,再次开口,声音铿锵有力,字字珠玑,震彻整片识海。 “你们所有人,都在质问我凭什么。” “今日我便告诉你们。” 江阳的话语依旧在识海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末日浩劫将至,天地倾覆,秩序崩塌,众生皆陷危局,天下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挣扎求生,都在想方设法抵御灾劫、守护生机。” “唯独你们,不思进取,不寻生路,不为苍生,不为自救。” “世道将倾,你们做不到济世救人、安稳时局也就罢了,反倒不断作恶生乱,滋生祸端,挑起纷争,残害同类,为这即将崩塌的世道不断添乱。” “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乱世之祸,末世之毒。” “我不杀你们,杀谁?” 他仰起头,看着识海上方那不断渗透进来的紫黑瘴气,看着那些在黑雾中若隐若现的扭曲人脸。 “给我听好了!” 他语速不急不缓,却带着笃定与霸道,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律,敲定所有人的结局。 “之前的时间线,你们要死!” “接下来要经历的所有时间线,你们全都要死!!!” “我不死,你们的末日,就永远不会结束!” 江阳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妄至极的冷笑,他张开双臂,宛如一尊浴血而生的魔神。 “不服?觉得委屈?” “那就来找我!!!” “看看你们这群见不得光的垃圾,到底有没有这个胆量来杀我!!!” 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话音落尽,霸道凛然,气场全开! 轰——! 整片识海的精神黑雾骤然失控,疯狂暴涨、剧烈翻涌。 原本只是缓缓浮动退缩的万千人影,被江阳这一番彻底戳破真相、碾碎他们所有委屈借口的话语彻底激怒。 极致的怨气、不甘与愤怒,瞬间冲破了心底的畏惧。 漫天黑雾沸腾翻滚,漆黑的浪潮席卷整片识海,无数人影面目彻底狰狞扭曲,双目赤红如血,周身怨力狂暴涌动。 他们不再退缩,不再避让,积攒了无数的怨念与恨意彻底爆发,齐齐嘶吼着,朝着中央的江阳疯狂冲杀而去。 密密麻麻的人影铺满整片识海天地,如同潮水般前赴后继,悍不畏死,裹挟着滔天恶浪,碾压而来。 “江阳!你残暴不仁,你不得好死!” “你视人命如草芥,你是世间最冷血的暴君!” “满口大义,双手血腥,你虚伪至极!” “我们纵然有错,也轮不到你来审判!” “天道不公,你更不公!” “江阳,你必遭天谴,神魂俱灭!” “你会众叛亲离,孤独终老,永世不得安宁!” “你不得好死!!!” “你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你这个暴君!!!” “我们会在地狱里等着你!把你生吞活剥!!!” “死!死!死!!!” …… 无数凄厉、怨毒、疯狂的嘶吼交织在一起,震得识海嗡嗡作响。 黑雾滔天,万怨噬心。 一道道黑影穿透虚空,在江阳周身穿梭、撞击、缠绕、撕扯。 冰冷的怨念、腐蚀的恶念、疯狂的杀意,层层叠叠包裹住他的身躯,不断冲刷着他的神魂,试图动摇他的本心,磨灭他的意志。 可江阳自始至终立在原地,分毫未动。 他身姿挺拔,稳如磐石,任由漫天黑雾在周身肆虐穿梭、疯狂侵蚀,任由无数怨魂虚影在身前扑杀嘶吼。 他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没有半分动摇,唯有极致的清明与冰冷。 所有的精神污染、所有的怨怼诘问、所有的疯狂嘶吼,都无法在他心底掀起一丝涟漪。 心魔已破,本心已定。 皇冠镇神,万邪不侵。 此刻的江阳,状态已然彻底蜕变。 他的意识身躯之上,一尊古朴厚重的暗金皇冠稳稳镶嵌在头顶,冠身纹路隐隐流转着镇压万物的神异微光,每一寸肌理都透着凌驾众生、执掌审判的霸道气韵。 原本肆虐侵蚀、试图覆灭他神魂的无边精神黑雾,此刻再也无法伤他分毫,反倒被他的心神之力彻底驯化、牵引。 漫天翻涌的漆黑雾霭,层层缠绕、贴合在他的身躯之上,如同万千业力缠身,化作最霸道、最可怖的业力神袍。 无数善恶恩怨、万千生死业果,尽数凝于其身。 他不再抗拒这些业力,不再畏惧过往罪孽。 善恶我承,因果我担,万业加身,我自横行。 与此同时,原本沉寂隐没的离火,再度自神魂深处升腾而起。 离火在皇冠的映衬下,显得无比妖异,不再保持透明,反而隐隐有红光弥漫! 丝丝缕缕的赤红烈焰,滚烫、霸道、纯粹,带着焚尽虚妄、烧尽万邪的极致威能,缓缓萦绕在他的神魂周身。 赤红火光与漆黑业雾交织缠绕,一黑一红,一静一烈,一业一火,极致反差,却又完美相融。 火不克雾,雾不掩火。 离火焚尽心魔虚妄,黑雾承载万业因果。 头顶皇冠镇本心,身缠万业定因果,周身离火破虚妄。 这一刻的江阳,彻底褪去了所有迷茫、迟疑与稚嫩。 眼底澄澈如镜,心性坚如磐石,意志凌驾万怨,神魂稳固如永恒。 任凭身前万鬼咆哮、千怨噬身、百恶诘问,我自巍然不动,本心通明,执掌己身正道,审判世间善恶! 第236章 覆灭的结局,是暂时的(“ZK凯”的加更章) 识海之中,泾渭分明。 如果说江阳的周身,是无数被他亲手斩杀的罪孽所化作的滔天怨雾,翻滚着欲将人拖入十八层地狱的极恶与杀机。 那么在他的正前方,那一片缓缓飘荡的黑色雾气中,则显得安静得让人心碎。 那里没有恶毒的咒骂,没有凄厉的嘶吼,更没有张牙舞爪的索命扑杀。 同属精神黑雾凝聚而成,那片雾霭却没有半分暴戾与嗜血的气息,安静得与周遭的疯狂格格不入。 没有撕心裂肺的诅咒,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咬牙切齿的怨恨,整片雾域轻柔翻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怅然、无奈与深沉的迷茫。 唯有一声声绵长的叹息,一缕缕不甘的执念,一次次前路未明的彷徨,从雾中缓缓飘散出来,萦绕在识海四方,温柔却厚重,压过了周遭大半的嘈杂戾气。 江阳的眼神,在这一刻悄然柔和下来。 此前面对万千怨魂的冰冷、漠然、霸道尽数收敛,眼底的锋芒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暖意、愧疚与期许。 周身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连萦绕身侧的灼热离火,都悄然压低了温度,不再那般凛冽霸道。 他的目光穿透朦胧雾霭,精准落在那道伫立在雾海中央的少年身影上。 江洋静静立在那里,身形单薄,眼底盛满了未干的热泪,眸光执拗又落寞。 他就那样定定地望着江阳,没有靠近,没有言语,只是默默伫立,眼中藏着无尽的追随、依赖,以及长久以来被落下的委屈与茫然。 一路走来,江洋始终追随着他的脚步,以他为目标,以他为依仗,将他视作黑暗世道里唯一的光,拼尽全力追赶,却始终被时代的洪流、残酷的战局裹挟,一次次落在身后,满心皆是无力与不甘。 看着这张熟悉的青涩面庞,江阳的嗓音褪去了所有冰冷杀伐之气,变得格外深沉厚重,带着发自内心的真挚与期许,缓缓响彻寂静的雾域。 “我从未舍弃过你。” 这句话落地轻柔,却字字恳切,穿透层层雾气,稳稳落在江洋耳畔。 “末世浩劫席卷天地,世道倾覆,众生皆陷泥潭,没有任何人能够独善其身,身处这乱世棋局之中,你我皆是挣扎求生的凡人,我没有办法时时刻刻护你周全,也无法为你扫清前路所有阻碍。” 江阳眸光温和,静静注视着眼前的少年,语气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份殷切的期盼。 “我从来不曾希望,你一辈子都跟在我的身后,一味追逐我的背影,更不希望你将我视作唯一的太阳,将所有的信仰与寄托,都捆绑在我的身上。” “你的人生,不该依附任何人而生。” “我希望你挣脱所有束缚,挣脱对我的依赖,彻底超越我。” “终有一日,你要成为你自己的唯一,成为独当一面的强者,成为照亮自己前路的光,也成为乱世之中,温暖、守护他人的骄阳。” 这番话语没有霸道的气场,没有冰冷的审判,只有纯粹的期许与指引,温柔地抚平了江洋眼底积攒已久的迷茫与委屈。 雾中的江洋身躯微微一颤,眼眶中的热泪愈发汹涌,死死咬着下唇,凝望着眼前焕然一新的身影,眼中的执拗渐渐化作了坚定。 江阳没有停留,温和的目光继续缓缓扫视四方。 视线穿过层层温柔的雾霭,一一掠过那些熟悉至极的面孔。 他看到了明玄。 那个将自己埋藏在地堡里三十年,形容枯槁、白发苍苍,为了传递一个情报把自己变成幽灵的暗线。 他看到了王明阳。 老者鬓发霜白,面容苍老,历经岁月沧桑,眼眸却依旧清亮锐利,一生为华国奔波劳碌,从未有过半分懈怠退缩,哪怕身陷时间线的迷雾,依旧初心不改。 他看到了司寂。 那个总是抱着三尺青锋、喜欢装冷酷,却在污染源出现时,义无反顾冲进其中的白衣剑客。 他还看到了无数个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面孔。 有穿着第七区制服战死在污染区的老兵,有在避难所里为了保护平民而被畸变体撕碎的普通警卫,还有那些心怀热忱、在绝望中依然渴望救世的芸芸众生…… 他们皆是心怀热血、身担大义之人,皆是与他并肩作战、共抗乱世浩劫的战友与同志。 在每个时间线里,他们义无反顾奔赴厮杀战场,以身殉道,以命铺路,怀揣着同一个救世的执念,在黑暗中苦苦坚守,从未放弃希望。 这些人,没有滔天罪孽,没有自私虚妄,有的只是乱世之中难得的赤诚与热忱,是绝境之中永不熄灭的星火。 他们就站在那里,带着生前未尽的遗憾,静静地注视着头戴暗金皇冠、身缠万千业火的江阳。 江阳的目光缓缓收回,最终稳稳定格在雾域最深处。 那里,数道身影静静伫立,与他容貌一般无二。 那是各个时间线中,历经失败、战死落幕的他自己。 整片温柔的黑雾轻轻晃荡,无风自动,微微起伏,像是在共鸣,像是在期许。 迎着这成千上万道目光。 江阳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躲避,也没有愧疚。 他将脊背挺得笔直,头顶的七罪皇冠散发出镇压万古的幽光,他的声音很轻,没有刚才审判罪孽时的那般狂暴,但却带着一种能够斩断一切绝望的、异常坚定的力量: “覆灭的结局,是暂时的。” “我相信,一定……” “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破碎的秩序得以重铸,崩塌的天地得以复原,所有的遗憾都会圆满,所有的苦难都会终结。” “真正完美的结局,终将降临。”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温柔黑雾骤然轻轻震颤。 那些原本弥漫在众人脸上的悲戚、不甘与迷茫,在江阳这句犹如誓言般的承诺下,瞬间烟消云散。 一道道伫立在雾中的人影,纷纷抬起脚步,缓缓朝着中央的江阳走来,步伐轻柔,没有急促,没有压迫,只有无声的认同与归依。 第237章 英魂归心(“孤芳自赏小公举”的加更章) 最先踏出雾海的,是江洋。 他的脸上,不再有任何的委屈和怨怼,他走到江阳的面前,用那双已经恢复了锐利与坚毅的眼眸,定定地看了江阳许久。 随后突然突然笑了,那是释然的、充满力量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迎着江阳周身那足以焚毁灵魂的离火,轻轻地拥抱了上去。 江洋的虚影在触碰到江阳躯体的瞬间,直接穿身而过,化作点点纯粹的星芒,毫无保留地融入了江阳的神魂之中。 那是江洋的执念、热血与期许,尽数归拢,化作江阳前行的力量。 紧接着,是明玄。 这位枯守了三十年的老人,迈着缓慢却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他目光复杂却又透着欣慰,看着眼前这个承载了他们所有希望的年轻人。 明玄缓缓伸出那只干枯的手,在江阳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无需多言,一切的托付与信任,皆在不言中。 随后,明玄的身影也化作流光,微笑着融入了江阳的体内。 随后走来的是王明阳。 老者苍老的面容上,眉头彻底舒展,一扫过往的忧虑与沉重,露出一抹释然温和的笑容。 他看着江阳,干瘪的嘴唇微微开合,微弱却充满期盼的话语在江阳的耳畔轻轻响起: “我等着……等着那完美的结局。” 话音落毕,老者的身影缓缓虚化,化作一缕厚重温和的气韵,融入江阳神魂,为他承载前路的重量,为他坚守最后的希望。 一个接着一个。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个个曾经并肩作战、为了人类防线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同志。 他们用着自己的方式,或者敬礼,或者微笑,或者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展示着对这位时间线开拓者的最高敬意。 他们前赴后继地化作纯粹的灵魂力量,不断地融进江阳的身躯。 随着这些英魂的融入,江阳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暴涨! 原本缠绕在他周身、暴戾刺骨的怨毒黑雾,在这一股股纯粹力量的冲刷之下,开始疯狂退散、层层瓦解。 江阳仿佛在这团剧烈翻滚的黑雾中,听到了震天动地的厮杀声! 这些融入他体内的英魂,这些残存的意志,哪怕是在黑雾中,依旧在和那些怨魂们抗争着! 杀意浩荡,正气长存。 终于,雾域最深处,那几道与江阳面容一模一样的身影,缓缓踏步而出。 他们气息各异,有的满身战伤,有的眼底布满沧桑,有的身躯残破,皆是历经无数次覆灭结局、战死在过往时空的江阳。 他们是时空的残魂,是无根的幽灵,是无数次失败与抗争的证明。 数道身影并肩而立,齐齐望向中央头戴暗金皇冠、万业缠身、离火萦绕的江阳,眸光平静而笃定。 那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共鸣: “我们本是一体,对于你的信念,从未动摇。” 其中一道身影上前半步,目光温柔,带着一丝心疼与释然,轻声开口:“今天刚好借着你,我们想对外面那个还在睡觉的小子说句话。”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轻柔,却字字戳心,藏着无尽的体谅与守护:“我们这些游离在时间线的幽灵,早已是逝去之人,一次次战死,一次次消散,早已无惧生死。” “死了,便死了,无牵无挂。” “可唯独你,活在最终的现世,活在所有时间线的终点,活在所有希望汇聚的未来。” “所有时空的遗憾,所有战局的压力,所有救世的重担,所有苍生的性命,全部沉甸甸压在了你的身上。” “你背负了太多,承受了太多,也活得太累、太苦了。” “不必时时刻刻紧绷心神,不必事事强求完美,不必独自扛下所有黑暗,偶尔停下来,适当歇一歇,给自己放个假,松弛身心。” “你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我们一直都在你的身后。” “加油!” 这番话语真挚厚重,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霸道的誓言,却藏着跨越无数时空的羁绊与守护,缓缓抚平了江阳心底深藏的疲惫与孤寂。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自己”,更懂这份在无尽时间线中不断试错、不断看着世界毁灭的孤独与绝望了。 然而,这份感动还没来得及在识海中完全沉淀。 气氛短暂温情肃穆。 下一秒,另一道气息带着几分洒脱随性的江阳身影,忍不住摆了摆手,笑着打趣出声,打破了这份温柔的沉寂。 “哎哎哎,好了好了,打住打住!” “太肉麻了啊,咱们自己跟自己煽情,属实有点别扭。” 他咧嘴一笑,眼底的温柔瞬间化作熟悉的凌厉,目光骤然转向四周依旧在疯狂咆哮、蠢蠢欲动的怨毒黑雾,语气陡然冷冽下来。 “咱们也赶紧进去吧!在那边磨磨唧唧干什么呢?” “里面那堆垃圾,有不少可是被我们亲手砍死的。” “现在让王老他们去替我们厮杀,这像什么话?咱们的脸还要不要了?” 另一道身影紧随其后,眸光凌厉,战意升腾,语气带着几分张狂的冷嗤:“说得对。” “老子亲手杀的人,死了还敢来找老子的麻烦?” “这帮杂碎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啊!” “走!进去再砍他们一次!” 这几个江阳身上的颓废与感伤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独属于他们的张狂与杀伐! 他们并肩迈步,一同走到头戴暗金皇冠江阳的身前。 每一个人都抬起拳头,力道轻重适中,带着兄弟般的默契与托付,轻轻落在胸口。 “兄弟,等你来了我们一起唠嗑。” 话音落下,数道身影不再停留,齐齐转身,踏着坚定凛冽的步伐,并肩踏入了那片暴戾滔天、怨毒翻涌的漆黑黑雾之中。 他们的身影踏入黑雾的瞬间,方才响彻识海、连绵不绝的厮杀声,骤然停止。 紧随而来的是一声声的惨绝人寰的哀嚎。 第238章 妄念墟心 识海之中,那顶暗金皇冠,在彻底荡平了漫天怨魂与紫黑瘴气后,缓缓向下沉去,最终彻底隐没在了江阳那意识虚影的眉心深处。 外界大厅里。 江阳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漆黑的眼眸中,此刻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迷惘、压抑与负面情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清明! 他目光笔直地投向了前方。 在紫袍首领那具无头尸体的前方,原本人头大小的漆黑空腔,此刻在疯狂腐蚀下,已经扩大到了近乎一人多高。 空腔的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锯齿状,周围的空间壁垒仿佛是被硬生生融化的塑料,不断地向下滴落着透明的空间残渣。 而在那空腔的彼端。 心宿明堂星君那座由亿万众生情绪人脸堆叠而成的庞大肉山,依旧在无声地蠕动着。 数不清的面孔在血肉中生灭、哀嚎,那股足以碾碎常人理智的精神污染,正如决堤的洪水般,顺着一人高的孔洞疯狂地向外喷涌! 面对这等足以让任何超凡者瞬间陷入疯狂的不可名状之物。 江阳的脸上,不再有畏惧。 “砰!” 江阳脚下的青石板轰然塌陷,碎石向四周激射! 身形瞬间化作了一道撕裂空气的残影,拖拽着周身那层已经染上了一丝暗金与赤红色的阳照离火,犹如一颗逆行的流星,直直地冲入了那片诡异扭曲的漆黑空腔之中! 义无反顾! …… 梦境废土。 破败的平房内,光线昏暗,江阳闭目站立着。 意识在那片无边的纯白空间,面前是那张奉真归神的符箓。 随着最后一点符纸的边角被透明的火焰吞噬,整张符箓骤然崩解,化作了漫天点点细碎的暗金色微光。 这些微光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后尽数没入江阳眉心之中。 江阳紧闭的双眼微微一颤,缓缓睁开,脸色显得极其复杂。 “本来只是顺藤摸瓜,想去端掉一个邪教的窝点……” 江阳的嘴角忍不住扯动了一下,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结果倒好,顺手牵出了一尊被污染的神仙。” 而且这尊神仙的恐怖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江阳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了分支记忆里,他冲入那个漆黑空腔后的绝望场景。 在那方充斥着紫黑瘴气和亿万人脸的诡异世界里。 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莫名其妙地就死在了冲刺的路途中。 回忆至此,江阳的背上不由得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唉……真是难啊……” 江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但他并没有在这份无力感中沉浸太久,短暂的叹息过后,江阳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江阳重整旗鼓,收敛心神。 “面板。” 他在心底轻轻呼唤了一声。 淡蓝色的小字,瞬间在眼前弹出。 【江阳】 实力评级:卓越 境界:导引 进化点数:0 肉体强度:168(268) 精神强度:620(720) 能力:奉真归神、阳照离火、元躯御化、妄念墟心 评价: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精神小伙了! 当江阳的目光,落在小字上的那一排数据时。 “嘶——!” 江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620(720)!!! 他清楚地记得,在进入这个分支时间线之前,他的基础精神强度仅仅只有120点。 而现在,仅仅只是经历了这一次的分支试错! 他的精神强度,竟然硬生生地暴涨了整整500点!!! 足足500点啊! 如果在开启导引境的灵力加持,他的精神强度将达到恐怖的720点!这意味着,他现在的大脑算力、感知精度、以及对精神污染的抗压能力,是整整常人的720倍! 他很清楚这500点是怎么来的。 那种几乎将神魂撕碎再重组的痛苦与蜕变,才换来了这堪称逆天的属性暴涨! 看着这华丽的数据,江阳的心情顿时大好。 不过,当他的目光下移,落在最后那行系统评价上时。 江阳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合格的精神小伙……” 精神小伙来了说是! 这破面板的吐槽属性,还是一如既往不分场合地破坏气氛。 江阳直接无视了这句话,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能力栏里那个全新出现的名字上。 妄念墟心? 这就是他在识海中,熔炼了七大罪孽符文后,由系统提炼并固化下来的全新神通! 江阳的意识轻轻触碰在那四个字上。 小字微微闪烁,几行淡淡的金色小字,带着一种古老而浩大的气韵,缓缓浮现出来: 【妄念墟心】 见本心,方定万业,镇心魔,可御苍生。 历经万怨诘问而灵台通明,身承千罪万业而初心不移。前路虽覆覆灭之影,其志已坚,可破虚妄,可渡绝境,可迎世间圆满。 描述:以人心七重妄劫为根,统御嗔、骄、妒、贪、靡、堕、饕七般情妄,掌众生心底欲念波澜。既可搅动世间情火乱人心神,亦可锁压七情妄魔,封遏诸般欲念。 看着这段霸道的描述。 江阳靠在床沿上,内心暗暗感叹。 这个能力…… 是真正意义上,操控人性的无上神技! 首先它可以直接看透世间一切生物的心底欲念,谁在贪婪,谁在嫉妒,谁在恐惧,在江阳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其次他甚至可以主动调动这些负面情绪!只要对方心里有一丝缝隙,他就能无限放大对方的嗔、骄、妒、贪,让敌人在战斗中被情绪影响,从而改变战局! 最关键的是它强大的被动效果。 镇心魔,可御苍生! 有了这个能力,从今往后,任何形式的道德绑架、任何试图通过幻境挑拨情绪的精神污染。 在江阳面前,通通失效! 江阳收起面板。 虽然这次分支时间线的收获大得惊人,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 但江阳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心头的触动同样沉重无比。 在那漆黑空腔背后的惊鸿一瞥,彻底撕碎了他对未来的最后一丝侥幸。 未来的险境,远比他预想的还要绝望。 凡人与那些畸变仙神之间的鸿沟,巨大到了让人根本一眼望不到战胜的希望!哪怕他现在拥有了720点的精神强度,在那尊邪神面前,依旧连靠近都做不到! 然而,更让人感到窒息的是…… 这尊足以秒杀他的心宿明堂星君,仅仅只是那天堑裂缝之后,如恒河沙数般众多的污染仙神中的一员! 在那片无垠的天墟之上,到底还藏着多少比祂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存在? 第239章 江阳(人类叛徒) 梦境中。 千万年不散的阴霾压在这片支离破碎的大地上,灰白色的灰烬像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丧钟之雪,无声无息地飘落。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破败平房的木门被一股狂暴的气流直接掀飞,在半空中四分五裂。 江阳的身影从屋内大步跨出。 “轰!” 脚下的地面龟裂,蛛网般的裂缝瞬间蔓延出数米。 江阳身形微伏,整个人撕裂空气,带着震耳欲聋的尖啸声,朝着西平市灾备档案馆的方向狂飙而去! 沿途废弃的汽车残骸、坍塌的钢筋混凝土墙壁,在他的极致速度与恐怖动能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轻易撞碎、掀飞。 几头游荡在废墟边缘、试图凭借本能扑上来撕咬的失智者,甚至连江阳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他冲刺带起的恐怖音爆和风压直接碾成了漫天爆碎的血肉血雾! 不到五分钟。 那座熟悉的档案馆,再次出现在了江阳的视线之中。 他没有在前面的公开阅览区做任何停留,径直穿过一排排东倒西歪的金属书架,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档案馆最深处的绝密区域。 然而,这次他却没看到那间密室。 在这一次的分支时间线中,他虽然和王明阳达成了“一明一暗”的战略合作,但他并没有向王明阳透露自己的能力! 既然王明阳不知道他能够跨越时空来到未来,自然也就不会在这灾备档案馆里,煞费苦心地去秘密建造一间专门用来给他传递情报的密室。 密室没了,但这并不代表他这趟白跑了,那这档案馆里的常规官方记录,同样能告诉他,在他死后,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阳转过身,走向了旁边那几排陈列着《西平市重点人物档案汇编》的金属档案柜。 他拉开抽屉,在密密麻麻的牛皮纸袋中快速翻找着。 “唰、唰、唰……” 指尖飞速掠过那些冰冷的编号。 突然。 江阳的动作猛地一顿,手指停在了一份稍显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上。 那上面,赫然印着他的名字。 江阳眼神微动,将那份档案袋抽了出来。 他熟练地解开缠绕的细线,抽出里面泛黄的纸张,目光极其自然地落在了档案页的第一行。 仅仅只是看清了那第一行字。 原本平静的面容上,瞬间凝固! 在那泛黄的官方档案纸上,赫然印着一行字: 【江阳(人类叛徒)】 好好好,我成人类叛徒了说是。 江阳的嘴角向上咧开,眼神中透露着嘲弄。 他倒要看看,自己是怎么成为叛徒的! 【生平简介: 江阳,原西平市西平大学大三学生。 【在2026年5月,末日污染初现之时,该员遭遇危机并成功觉醒为超凡能力者。】 前两句还算正常,但从第三句开始,整个档案的画风,发生了歪曲! 【该员生性狡诈,野心巨大。在获取超凡力量后,不思报效国家,反而暗中纠集法外狂徒,建立非法极端组织昭阳会。】 【为达不可告人的目的,江阳动用其诡异的超凡精神蛊惑能力,成功洗脑并欺骗了时任第七区总负责人的王明阳。】 【在其蛊惑下,王明阳不仅为其大开绿灯,更是将第七区的大量资源、武器装备私自挪用,使第七区彻底沦为该非法组织扩张的私人工具,昭阳会在极短时间内,迅速膨胀为华国境内最大毒瘤。】 看到这里。 江阳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蛊惑?洗脑?” 江阳在心底冷笑连连。这帮政客为了推卸责任,为了把王明阳拉下马,真是什么离谱的罪名都敢往上编。 江阳的目光没有停顿,继续往下看着那份令人作呕的官方说辞: 【2026年8月,该员的疯狂行径达到顶峰。】 【江阳独自潜入一处私人庄园内,公然举行了反人类仪式,献祭召唤域外邪神。】 【由于其召唤行为,直接导致恐怖的未知神明实体降临。庄园所在区域瞬间沦为极度危险的不可逆污染诡蜮!方圆数百公里内的生态与人类聚居地遭到毁灭性打击,数十万平民无一生还。】 【惨案发生后,该员江阳畏罪潜逃,至今不知所踪。初步判定,其已在神明反噬中丧生。】 【后续纪要:在江阳潜逃失踪后,其创立的非法组织昭阳会彻底撕下伪装,全面背叛人类阵营。】 【在原第七区总负责人王明阳因渎职被革职入狱后,昭阳会残党公然袭击华国最高级别重刑监狱,强行劫狱!并在此后的数年间,疯狂实施报复,接连刺杀多名主导调查此案的联盟核心高层。】 看完自己的档案。 江阳随手将那几张纸如同垃圾般扔在了地上,任由它们在灰尘中散落。 劫狱?刺杀高层? 江阳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江洋、杨琳那几个孩子的面庞,以及那些被他提前招募进昭阳会、本该成为人类防线脊梁的骨干们。 在失去他后,在面对高层如此无耻的构陷与镇压时。 他们没有选择妥协,没有选择屈服。 而是用最爆裂、最铁血的方式,直接举起了反叛的大旗! “干得漂亮!” 江阳在心底暗暗赞叹了一声。 不愧是他亲手拉起来的队伍,这帮人,骨头硬得很!既然这官方已经从根子上烂透了,那反了也就反了! 江阳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转身,双手在档案柜里飞速地翻找着。 既然自己的档案被写成了这样,那与自己深度绑定的王明阳,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哗啦啦……” 几分钟后。 江阳的手指一顿,从角落里抽出了一份密封更为严密的黑色档案袋。 上面的标签,赫然写着: 【王明阳(疑似叛徒)】 江阳眼神冰冷,撕开封口,抽出档案。 果不其然,这位为了华国呕心沥血的第七区奠基人,在这条时间线上的名声,同样不好。 【生平简介:王明阳,原第七区总负责人。】 【2024年,全球污染初步显现端倪时,该员临危受命,被委以重任,组建并担任第七区最高统帅。在随后的两年内,其一直致力于污染源的清理与社会秩序的维稳,功勋卓著。】 【在2026年5月,该员思想发生严重滑坡,在接触非法超凡者江阳后,受到其蛊惑。】 【在其纵容与庇护下,第七区彻底沦为昭阳会非法敛财、扩张势力的工具。甚至在其默认下,导致了庄园邪神降临特大惨案的发生,造成无可估量的损失。】 【惨案爆发后,联盟即刻介入调查,王明阳被停职审查,最终被军事法庭判处无期徒刑,终身监禁于中央特级监狱。】 【3年后,昭阳会高层精锐倾巢而出,以自杀式袭击攻破监狱防线,将王明阳强行劫持出狱。】 【自此,王明阳下落不明。根据多方情报交叉印证,该员疑似已彻底倒戈,目前正于幕后实际掌控并管理着恐怖组织昭阳会,成为华国心腹大患。】 第240章 发展倒退? 昏暗的档案室内,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下静静悬浮。 江阳站在档案柜前,目光从王明阳的档案上缓缓移开。 一切的原委,已然清晰。 在他死后,心宿明堂星君的污染未能遏制,官方在介入调查后,查出了他和王明阳之间合作的事情。 而真正让那些高层选择动手的原因正是那个时间节点。 那时正是污染源在为2027年全面大爆发而进行收束蛰伏的沉寂期,在那个时期,全国各地的畸变体数量断崖式下跌,污染事件几乎绝迹。 那些高层,显然是把这场风暴前的宁静,误当成了污染危机的即将结束的讯号! 既然天下太平了,那手握重兵、威望如日中天的王明阳,自然就成了最碍眼的绊脚石。 他们早就对第七区那庞大的超凡资源和赫赫战功垂涎三尺,在误以为灾难结束的狂喜中。 他们迫不及待地出手,将那场庄园惨案的黑锅,扣在了王明阳的头上,借此名正言顺地将第七区的功绩收入囊中! 至于昭阳会。 或许这些人有想过招揽。 一个全由顶尖超凡者组成的隐秘组织,如果能被收编为高层的私人武装,那将是一股何等恐怖的政治筹码。 但是,他们打错了算盘。 江阳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只要第七区的总负责人换了,只要不再是王明阳,昭阳会便会全面脱离,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收编与钳制! 面对高层的威逼利诱,那群被江阳亲手带出来的骨干,那些从绝望废土中爬出来的孤儿,选择了最决绝的拒绝。 这般不受掌控、软硬不吃的势力,在一心集权的高层眼中,自然容不下半分存在的余地。 也正因如此,昭阳会被刻意抹黑、被扣上邪教的帽子,被全盘否定、肆意污名,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让那群高层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昭阳会的骨头,比他们预想的要硬上一万倍! 江阳的目光再次扫过档案上那句“三年后,昭阳会高层精锐倾巢而出,以自杀式袭击攻破监狱防线”。 他的眼底,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由衷的欣慰。 “三年……” 江阳轻声呢喃。 他能想象到,在失去他之后、失去第七区庇护的那三年里,江洋那几个孩子,以及昭阳会的其他成员,是如何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躲避着官方的全球通缉。 他们不仅活了下来,还在这三年内修炼有成,磨砺出一身实力,最终不惜铤而走险,强势劫狱,硬生生将王明阳救了出来。 欣慰过后,江阳微微垂首,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指尖微凉,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看来,自己终究是太过仁慈了。 他过往始终顾虑大局,顾虑人类存续,顾虑体制安稳,事事留有余地,不愿彻底撕破脸面,不愿动摇上层根基,生怕引发更大的动荡,让本就艰难的人类处境雪上加霜。 可到头来,他的顾全大局,换来的不是安稳存续,而是无休止的内斗、算计与背刺。 江阳眸色渐冷,心底生出一个愈发坚定的疑问。 这些身居高位、整日算计内斗的高层,真的有世人想象中那般不可或缺、至关重要吗? 没了他们,华国的秩序真的会崩塌,人类的存续真的无法运转吗? 江阳的脑海中,回放着经历过的一条条时间线里,高层为了争权夺利而引发的种种内耗。 那么接下来,他的下一个分支,便要亲自好好验证一番。 他要亲手试一试,剔除这些蛀虫般的内斗根源,人类的前路,究竟是会崩塌,还是会挣脱桎梏、稳步前行。 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江阳抬手,继续翻阅身旁剩余的几份存档。 一份份档案翻过,内容大同小异,字字句句都充斥着刻意的抹黑与歪曲。 只要是昭阳会的成员,无论品行如何、无论是否有功于维稳,全部被统一冠以“人类叛徒”的罪名,钉在耻辱柱上,任由世人唾骂。 随意地抽出几份档案。 果不其然,上面全都是熟悉的名字。 【江洋(S级恐怖组织头目)】、【杨琳(非法超凡研究者)】、【钟钧(危险暴徒)】…… 无一例外,只要是当年昭阳会的核心成员,全被冠以了人类叛徒的头衔,成为了这份灾备档案中遗臭万年的反面教材。 江阳随手将这些被颠倒黑白的档案丢回抽屉里。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但很可惜,在这片废土上,最终的胜利者,是那些满天飞舞的畸变仙神。这群在档案里洋洋自得的高层,最终也只能沦为神明口中的血食。 处理完这些旧档,江阳转身走向一旁的资料陈列架,上面摆放着近几年更新的修炼教材、研究纪要和超凡探索笔记,是第七区对外推行的最新学术成果。 他抬手抽出几本,随意翻阅浏览。 可越看,心中的失望也越发浓烈。 整整一个时间线,第七区与昭阳会纷争不断,高层只顾着争权夺利、互相倾轧,所有人的心思、精力、资源,全部耗费在了内斗打压之上。 没有人潜心钻研诡异污染的根源,没有人深耕修炼体系的优化,没有人探索新的进化路径,更没有人整理新的实战心得。 时局动荡,纷争不休,人类的修炼体系、污染研究、超凡探索,不仅没有半点进步,甚至出现了停滞倒退的迹象。 所有的资料,甚至不少还沿用着他给第七区的版本。 果不其然,内斗,永远是阻碍人类文明进步、阻碍族群存续发展的最大桎梏。 外敌环伺,污染未灭,人族尚且身处生死存亡的危局之中,可内部之人,却依旧沉迷权斗、自毁长城,白白浪费宝贵的发展时间与生存机会。 这般族群,若不彻底革新,何以对抗后续席卷一切的诡异灾劫?何以在乱世之中存续绵延? 一念至此,江阳彻底失去了继续翻阅的兴致。 偌大的档案馆,储存着第七区最核心的资料与记录,可如今看来,早已空空如也,再无半点值得深究的新东西。 江阳踏出档案馆,朝着深处的城市废墟冲去。 第241章 发泄 残破的城市废墟中,一阵寒风穿堂而过,卷起满地发黄的碎纸片与尘埃。 江阳的身形,在这片死寂的废墟街道上极速穿梭。 他的双脚几乎没有触碰地面,每一次脚尖点地,都是数十米的距离。 周围倒退的残破景象在视野中拉成模糊的灰色线条,但江阳的眼神却没有聚焦在这些景物上。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在灾备档案馆看到的那一切。 种种画面,种种荒诞的历史真相,化作燥热的火焰,在江阳的胸腔深处一点、一点地堆积着。 没来由的,一股浓烈的烦闷感,毫无征兆地攀上了他的心头。 那是一种看着人类自己将自己推向灭绝深渊的愤怒,也是一种对这操蛋末世里人性极致丑恶的厌恶。 “嗡……” 识海深处,那顶悬浮在识海中的暗金色七罪皇冠,似乎察觉到了主人情绪的剧烈波动,轻轻转动。 暗金色的纹路在皇冠表面流转,隐隐散发出一股镇压一切虚妄的微光。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它在微微转动了半圈之后,竟然诡异地停了下来。 它并没有像之前驱散那些绝望和自我怀疑一样,将江阳此刻心头的这股烦闷与暴戾给强行剔除。 人有七情六欲,完全没有情绪波动的生物,那不叫完美,那叫机器。 情绪,很多时候往往也是一种动力! 罪孽皇冠会剔除任何能够干扰江阳心神、影响战斗的情绪,但是对于这些无害,甚至发泄后能够带来提升的情绪,皇冠不会为江阳剔除。 江阳停下了脚步。 “嘶……嘶嘶……” “咕噜……咔咔咔……” 几乎是在江阳停下的瞬间,周围原本死寂的废墟里,立刻响起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声。 这些声音从下水道的井盖下、从破碎的商铺橱窗后、从那些倒塌了一半的烂尾楼阴暗角落里,密密麻麻地传了出来。 紧接着。 一双双闪烁着贪婪、嗜血、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狡黠的猩红眼眸,在黑暗中接二连三地亮起。 上百头形态各异的畸变体,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汇聚了过来。 江阳不语。 丹田的灵力瞬间沸腾!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流,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强横无匹的灵力犹如实质般覆盖了他的全身,甚至在他的体表形成了一层淡淡的流光纱衣! 下一瞬,空气的爆裂声响起。 江阳的身形,化作了一道撕裂空气的残影! 屠杀,瞬间降临! 一头体型最为庞大的肉山畸变体,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咆哮。 江阳的拳头已经落在了它的身上。 在这高达两百多点肉体强度的爆发下,那头巨型畸变体庞大的上半身,在接触到拳锋的刹那,直接被恐怖的动能当场轰成了一团向后呈扇形喷发、漫天飞洒的猩红血雾! 【进化点数+3】 淡蓝色的小字在江阳的眼前一闪而过。 江阳的身影在血雾中闪烁。 右腿犹如一条崩直的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猛地向后一扫! 两头试图从背后偷袭的敏捷型蜘蛛畸变体,被这一腿直接拦腰扫中。 【进化点数+1.5】 【进化点数+2】 …… 这根本不是战斗。 江阳在怪物群中疯狂地穿梭、闪烁。 第242章 乌贼怪 废墟体育馆的中央。 江阳静静地伫立在满是残肢断臂的血泊之中。 刚才那一轮毫无保留的暴力宣泄,让他周身萦绕的恐怖气血犹如实质般的洪炉,在冰冷的空气中蒸腾起阵阵白雾。 在他的四周,外围看台的阴影处、破碎的通道口,那些残存的高阶畸变体依旧在不安地徘徊着。 它们那一双双猩红的复眼里写满了对这个双足生物的恐惧,喉咙里发出低沉压抑的嘶吼,却硬是没有一头敢于跨越雷池,上前哪怕半步。 然而。 这般由纯粹暴力建立起来的短暂威慑与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仅仅只过了片刻。 周围那些原本只是在边缘试探、徘徊的畸变体,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慌乱的骚动! 这种骚动,却不是它们战胜了恐惧准备对江阳发起围攻的冲锋信号。 因为江阳察觉到,那些怪物的视线根本没有聚焦在他的身上,而是惊恐地望向了废墟的另一头! 下一秒。 “轰!轰隆隆!”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地响彻废墟。 拦在前方的残破墙体被悍然撞碎,大块的碎石砖石轰然坠落、砸落地面,扬起漫天尘土;堆叠在一起的报废车辆被硬生生撞开、掀翻,金属扭曲的刺耳摩擦声刺耳无比。 无数障碍物在畸变体的疯狂奔逃下形同虚设,被粗暴扫开、撞碎。 那些原本还勉强维持着包围阵型的高阶畸变体,竟然在此刻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们慌不择路地转过身,如同受惊的丧家之犬一般,甚至不惜互相践踏,拼了命地朝着与江阳相反的方向狂奔逃窜而去! 嗯? 江阳看着它们这般狼狈逃窜的模样,眉头微微一挑,顺着怪物们逃跑的反方向,凝神望了过去。 灰白色的雾霾在街道尽头缓缓翻滚。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江阳的瞳孔便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了引发这场大逃亡的原因。 在一排倒塌的商铺废墟上方。 一个极其诡异,甚至可以说是唯美的畸变体,正悄无声息地朝着这边漂浮过来。 没错,是漂浮。 在这座满是脏污与灰暗的城市废墟中,这个畸变体的外表简直是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清流。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毫无杂质的纯洁雪白,整体的轮廓,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深海乌贼。 它的上半部分是一个长约五米左右的圆柱状躯体,表面极其光滑,甚至隐隐泛着一层犹如白瓷般的冷光,看不到任何缝隙与甲壳的拼接。 而它的下半部分,则是由无数根细长的纯白色触手构成。 这些在半空中如同水草般肆意舞动的触手尾端,竟然分化出了一个个长短不一的人类手臂! 有男人的粗壮手掌,有女人的纤细十指,甚至还有婴儿那白嫩的小手,成百上千只手臂在它的身下无意识地抓挠、挥舞着,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江阳没有被它的外表所迷惑,因为在他的感知中,这只“白瓷乌贼”的出场方式,简直高调到了极点。 “嗡……嗡……” 以那个白瓷乌贼为中心,一圈圈肉眼无法捕捉、但却极其强横的精神冲击波,正如同水面的涟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地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扑通!” 在江阳不远处,一头因为体型庞大而跑得稍慢了一些的畸变体,不慎被这无形的精神波纹扫中边缘。 那头足以撞碎装甲车的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下一秒就彻底定格,四肢僵硬,身躯笔直,连挣扎、嘶吼都做不到,彻底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 如同变成了一尊尊死寂的雕像,呆呆伫立在废墟之中。 白瓷乌贼那漂浮的身形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鬼魅。 它轻飘飘地滑行到了那头僵直的畸变体上方,下半身那密密麻麻的触手瞬间探出,成百上千只人类的手臂死死地抠进了畸变体的皮肉里,将其硬生生地提到了半空。 紧接着它那原本光滑如玉、犹如圆柱般封闭的上半身,竟然如同绽放的花瓣一般,从上至下、向着四面八方剥开! 在那些翻折开来的雪白“花瓣”内侧,赫然长满了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如同绞肉机般交错的漆黑锯齿! 那些触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手里那头巨大的畸变体,像丢垃圾一样,粗暴地丢进了那张布满锯齿的深渊巨口之中! “咔嚓咔嚓……” “花瓣”瞬间合拢。 白瓷乌贼那原本笔直的圆柱状上半身,中段位置立刻夸张地鼓起了一个巨大的肉包。 伴随着内部传来的一阵阵微弱的惨叫与咀嚼声。 仅仅只是片刻之间! 那个夸张鼓起的肉包,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干瘪了下去!那些坚硬的骨刺、厚重的脂肪,在它体内连一秒钟都没撑过,就被彻底消化殆尽! 那犹如白瓷般的躯体,迅速恢复了原本平滑纤细的模样。 随后,精神波纹再次荡漾,这个诡异的乌贼畸变体开始了它的第二轮进食。 目睹了这整个进食过程,江阳站在体育馆中央,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玩意儿的消化能力和那不讲道理的精神群体控制,确实配得上它在这片废土上横行霸道的排场。 就在江阳观察的这段时间,那无声无息的精神波纹,也已经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到了江阳所在的区域。 波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江阳的肉身,直直地撞向了他的识海。 在这股足以让畸变体瞬间失去控制的精神冲击波,扫过江阳识海的那个刹那。 江阳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仔细感受了一下脑海中的动静。 除了感觉到有一阵微弱如同微风吹拂而过的触感之外,再无其他影响。 识海深处的阳照离火,甚至都懒得亮起,完全把这种级别的精神冲击当成了空气。 江阳估摸着,大概……250左右的精神强度攻击吧。 嗯……是蝼蚁境。 第243章 回来了…… 既然这最难缠的精神控制对自己完全无效,那这只长得花里胡哨的“白瓷乌贼”,在他眼里,就只是能算是进化点数了。 江阳蓄势待发,准备试一试它的成色。 可还没等江阳主动纵身出击,半空之中的白色乌贼畸变体,却骤然率先有了剧烈的异动。 凄厉、尖锐、刺耳的尖啸声猛然撕裂空气,响彻整座废墟。 这道啸声极度诡异,带着痛苦与惶恐,不似之前那般冰冷漠然,充斥着浓烈的慌乱不安。 伴随着尖啸,它原本有序摆动、精准捕猎的无数细长触手,开始疯狂胡乱挥舞、抽打,失去了所有章法。 啪!啪!啪! 无数触手肆意抽打空气,发出密集的破空声,力道狂暴杂乱。 不少已经被它触手缠住、即将被吞噬的畸变体,直接被这股狂暴的乱力狠狠甩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废墟地面,翻滚数圈,狼狈逃窜。 白色乌贼畸变体已然顾不上这些到手的猎物,甚至连刚刚张开,尚未合拢的锯齿内腔都来不及闭合,保持着开裂的狰狞形态,整个躯体骤然提速。 它不再慢悠悠漂浮移动,身形化作一道雪白残影,带着呼啸的风声,笔直朝着下方的江阳极速冲来。 这一刻的速度,远超它之前漂浮游走、捕猎进食的任何速度,迅猛突兀,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嚯,好家伙! 江阳见状,不禁有些诧异。 他还没出手,这乌贼怪就已经感受到他的敌意了吗? 但显然是江阳自作多情了。 就在江阳凝神以待,正准备顺势出手,迎接对方的突袭的瞬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乌贼畸变体的身后,瞬间看穿了真相。 在那里。 浓郁深邃黑色浓雾,正翻涌着蔓延而来。 那头朝着江阳方向冲来的白色乌贼畸变体,在触及黑雾边缘的瞬间,躯体便开始变得虚幻、透明,飞速消融。 与此同时,那些刚才四散奔逃、藏在废墟各处的其余畸变体,无论大小强弱,无论是否被精神波纹禁锢,全部无一例外,纷纷被涌入的黑雾笼罩、包裹。 所有畸变体的挣扎、嘶吼、逃窜全部戛然而止,快速融入浓稠的黑雾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短短数个呼吸之间,方才热闹混乱、杀机四伏的体育中心废墟,再次变得空空荡荡,死寂无声。 哦…… 原来是到点要下线了。 江阳目不转睛盯着袭来的雾气,企图看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结果却是。 黑雾抵达,眼前一黑,意识消失。 …… 黑暗如潮水般瞬间褪去。 西平市,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躺在客厅沙发上的江阳幽幽转醒。 他在沙发上静静地躺了几秒钟,直到重新适应了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微弱晨光,听到了窗外隐隐约约传来的早高峰车流声,那股处于高度紧绷状态的杀伐之气,才被他一点点地收敛。 “回来了……” 江阳缓缓从沙发上坐起,低声呢喃了一句。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看似白皙匀称,实则已经蕴含着高达468点恐怖肉体强度的双手。 微微用力握拳,骨节间立刻传来一阵沉闷的爆响,空气甚至都被这股纯粹的握力捏得发出一声闷鸣。 而在识海深处,那顶暗金色的七罪皇冠正静静地悬浮着,运转着他那高达720点的浩瀚精神力。 江阳转过头,目光落在了紧闭的主卧房门上。 此时,外面的天色才刚刚蒙蒙亮。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现在本该直接起身离开酒店,独自前往西平大学的男生寝室,去把自己的行李和一些必需品收拾打包带走。 但是在分支中,因为这还闹了一个乌龙。 那几个从小在孤儿院和贫民窟里挣扎求生、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在醒来后发现整个套房里找不到他江阳的身影时。 可是哭得撕心裂肺。 他当时可是费了老大的一番功夫,才把那几个以为自己被丢掉的小家伙给重新安抚下来。 回想起那个吵闹且让人头疼的画面。 江阳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果断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算了,等小家伙们醒来了一起去吧。” “咔哒。” 门把手被轻轻压下,房门推开了一条缝隙。 主卧内,空调正吹着适宜的暖风。 那张足足有两米多宽的超大双人床上,此刻团着五个小小的身影。 或许是常年在贫民窟里养成的习惯,哪怕这张床足够大,这五个孩子依然本能地如同在寒冬中取暖的小狗崽一样,紧紧地窝作一团,互相依偎着。 江阳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在胸前,静静地注视着这几个睡得正香的小家伙。 睡在中间的,是杨琳。 这个小女孩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在梦里,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充满饥饿、殴打和无尽恐惧的贫民窟。她那张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蜡黄的小脸上,两道细细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唔……不要……” 杨琳的嘴里发出两声含糊不清的哼唧,小小的身躯在被子里不安地扭动着。 她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小手,在半空中慌乱无助地胡乱抓挠着。 直到她的指尖,碰到了睡在她旁边江洋的胳膊。 杨琳就像是触电般,一把死死地攥住了江洋睡衣的袖子,将那条胳膊紧紧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找到了这个熟悉的依靠后,杨琳那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她脸上的惊恐与不安褪去,嘴角微微向上扬起,露出了一抹笑容,呼吸也重新变得平稳绵长起来。 江阳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微柔和了几分,随后移动视线,落在了被杨琳抱住胳膊的江洋身上。 相比于杨琳的不安,江洋的睡相,简直可以用“紧绷”来形容。 哪怕是在深度的睡眠中,那张青涩稚嫩的脸庞上,依然挂着一种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严肃与倔强。 他的双手在身侧紧紧地攥成了拳头,胸膛有规律地起伏着。 “阳哥……” 突然,江洋的嘴唇微动,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江阳的耳朵何其敏锐,自然清晰地捕捉到了男孩接下来的低语。 “阳哥……我可以的……” “我一定……能帮上你的忙……” 男孩在梦中,依然在咬着牙,死死地追赶着那个让他仰望的背影,依然在拼尽全力地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听着这句梦话。 看着眼前这几个小家伙。 他真的很难将他们,和分支时间线中,档案上记载的那群人重合到一起。 第244章 五胎?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安静地流逝。 一个多小时后,当窗外明媚的晨光彻底铺满整个主卧时,那张两米多宽的超大双人床上,终于有了动静。 “唔……” 睡在最外侧的杨琳最先从深度的睡眠中苏醒过来。 小女孩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睫毛忽闪了两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酒店套房那装饰着精致吊灯、洁白无瑕的豪华天花板;鼻尖闻到的,不再是贫民窟里的干草霉味和排泄物的恶臭,而是一股淡淡的、让人心安的熏香。 身下柔软得仿佛能让人陷进去的床垫和带着阳光味道的纯棉被子,更是她这辈子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奢华。 杨琳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大眼睛里充满了迷茫与难以置信。 她的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被单,一时间竟然没能回过神来,甚至脑海里冒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自己是不是昨天晚上已经在那个又冷又黑的平房里饿死了?这里是天堂吗? 紧接着,旁边的江洋、钟钧等几个孩子,也陆陆续续地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几个小家伙互相对视着,看着彼此的面庞,又看了看这间干净、明亮、宽敞得像皇宫一样的房间。 所有人都懵了,呆坐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动作大一点,就会把这个美好的梦境给戳破。 直到…… 杨琳的余光,瞥见了主卧的房门口。 那里,一个身形修长挺拔、穿着休闲外套的年轻人,正双手环抱在胸前,倚靠在门框上。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脸庞照的柔和了几分,嘴角正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安静地看着他们。 是那个大哥哥! 在看到江阳的那一瞬间,杨琳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她确信了,这不是梦! 他们真的离开了那个暗无天日、如同地狱一般的小平房,真的摆脱了过去那些绝望又难熬的日子! “大哥哥!!!” 杨琳发出一声清脆惊喜的欢呼,连鞋都顾不上穿,直接掀开被子,光着脚丫子从床上蹦了下来,快步跑到了江阳的身旁,一把抱住了江阳的大腿。 “阳哥!” “大哥哥!” 另外的孩子见状,也是如梦初醒,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从床上蹦起。 五个小家伙呼啦啦地全围了上来,一人抱着江阳的一条腿或者胳膊,紧紧地贴着他,小脸在江阳的裤腿上亲昵地蹭着。 他们的心思很单纯,不知道眼前这个温柔的大哥哥到底是什么身份,更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偏偏救下他们,把他们从泥泞的地狱里拉出来。 他们只记得,是这个大哥哥,给了他们从未吃过的美味食物,让他们不用再忍受饥肠辘辘的痛苦。 是这个大哥哥,温柔地给他们一个个取了属于自己的名字,让他们不再是没有身份、无人在意的孩子。 也是这个大哥哥,让他们睡上了这辈子都不敢想象的柔软大床,住进了干净温暖的房间,让他们第一次体会到,原来生活可以这么安稳、这么美好。 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全心全意依赖谁、追随谁。 小小的心里,已经无比坚定地定下一个念头。 他们要一直跟着江阳大哥哥,永远不分开! 一群小孩子紧紧围着自己,软软的小手攥得很紧,温热的小身子贴着自己的腿,江阳垂眸看着眼前一张张稚嫩纯真、满是依赖的小脸,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郁。 他脸上褪去了往日的沉稳凌厉,彻底柔和下来,语气带着几分轻哄的笑意,缓缓开口:“一个个都黏人得很,先松开。” 孩子们却抱得更紧了几分,小脑袋纷纷摇着,舍不得松手。 江阳无奈失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几个小家伙的头顶,继续说道:“快去洗漱台洗脸刷牙,一个个小脸脏兮兮的,头发也乱糟糟的,脏乎乎的我可不要你们。” 这话一出,孩子们瞬间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洗干净了,等会儿我带你们出去玩。” 江阳慢悠悠补充了一句。 “哦耶!!” 瞬间,清脆响亮的欢呼声充斥了整个房间。 原本紧紧抱着江阳大腿的小家伙们立刻松开手,一个个蹦蹦跳跳,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脚步轻快地朝着屋内的洗漱台跑去。 小脸上满是期待,嘴里还叽叽喳喳地小声讨论着,好奇一会儿能去哪里玩耍。 看着这群活力满满的小小身影,江阳站在原地,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心里一片安稳平和。 …… 上午十点。 西平大学,男生宿舍楼,303寝室。 屋内的气氛此时格外的安静,甚至透露着几分诡异。 侯涛平和张谦两人呆呆地站在宿舍中央,身体僵硬,双眼瞪得溜圆,满脸都是极致的错愕与不可思议。 他们的目光紧紧落在宿舍里几个乖巧坐着的小孩子身上,脑瓜子嗡嗡的。 几分钟前江阳带着一群小孩子走进宿舍,两人亲眼看见这一幕后,就一直保持着呆滞的状态,久久没能回过神。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是一模一样的震惊,嘴巴微微张着,几度开合,却愣是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 谁能想到,不过短短一段时间不见,江阳竟然直接带回了一群孩子 最后,还是张谦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干咳了两声,从床上坐了起来,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咳咳,那个……阳哥啊。” “虽然说咱们国家现在开放了政策,大学也没有明文规定说大学生不能结婚生子……” 张谦指了指江阳身后的五个小萝卜头,语气艰涩地说道:“但你这进度,未免也太……太夸张了吧?你这不声不响的,连二胎三胎四胎五胎都整出来了?!” 第245章 我们去开创一个新的未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 坐在电脑桌前的侯涛平一把接过了话茬。 “这简直也太亏贼了吧!!!” 侯涛平双手抱头,面露夸张的神情高声嚎叫起来:“阳哥!我叫你一声哥!不是我说你,你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牛逼了吧?咱们同寝三年了,我竟然不知道你在外面有这么大一个家庭要养活!” “我的老天爷啊,这最大的看着都得有七八岁了吧?你初中就开始发力了啊?!” 下一秒。 “砰!” 江阳黑着脸,一步跨上前,毫不客气地一拳捶在了侯涛平的肩膀上。 “哎哟卧槽!” 侯涛平吃痛,捂着肩膀夸张地连退了三四步。 但他那张碎嘴显然没有闭上的打算,反而满脸悲愤、犹如慷慨就义的烈士一般,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阳哥!你今天就算打死我!我也要说!” “你简直就是咱们西平大学的播种机……唔唔唔!” “滚滚滚!” 江阳满头黑线,实在听不下去了,连忙上前一步,一把捂住了这货的嘴巴,直接打断了他的施法。 他要是再不拦着,鬼知道这脑回路清奇的猴子接下来还能蹦出出什么逆天的惊世言论来。 “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除了黄色废料还能不能有点正常逻辑了?” 江阳松开手,没好气地瞪了侯涛平和张谦一眼,随口扯了个谎解释道:“这是我几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家里大人有点事,来西平市玩,我顺便帮忙带几天。” “呼……吓死爹了。” 听到这个解释,侯涛平和张谦没什么反应,他们自然知道江阳是不可能私生活这么混乱,只是调侃他罢了。 “我就说嘛,阳哥平时除了做家教就是泡图书馆,连个母蚊子都不靠近,怎么可能突然蹦出这么多好大儿。” 猴子嘿嘿笑了起来,弯下腰伸手逗弄着离他最近的杨琳,杨琳皱着眉头,满脸警惕,一溜烟奔到江阳身旁,一把攥住了他的衣袖。 江阳懒得理会这两个活宝,他走到自己的床铺前,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开始利落地收拾起自己的几件换洗衣物和重要的证件。 看着江阳这副打包走人的架势,侯涛平愣住了: “不是,阳哥,你这是干嘛?真打算带他们出去旅游啊?课都不上了?” 江阳收拾东西的动作没有停顿,语气平静,却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今天回寝室也是有事要跟你们说。” 他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转过头看着两个室友:“我不上课了,我准备退学。” “啊?!” 寝室里再次爆发出两声惊呼。 江阳没有给他们太多追问的机会,直接搬出了在上一条分支时间线里用过的的理由: “我前段时间报了个特殊的选拔,通过了。” 江阳看着他们,压低了声音,语气故作神秘:“国安,特殊部门,所以,学籍得注销,马上就要去报到了。” 国安?! 这两个字一出,侯涛平和张谦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对于两个普通在校大学生来说,这简直就是存在于电影和小说里的神秘字眼。 结合昨天下午看到的场景,短暂的震惊过后,他们很快便接受了。 侯涛平和张谦的眼神中,没有了平时的玩笑与打闹,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敬佩与不舍。 他们没有多问什么保密纪律不该问的东西,而是走上前,重重地给了江阳一个拥抱。 “牛逼,阳哥,咱们寝室居然出了个特工!”侯涛平红着眼眶,捶了捶江阳的胸口。 “阳哥,到了那边注意安全,苟富贵,勿相忘啊!”张谦也认真地说道。 “行了,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江阳笑着拍了拍他们的后背,“走了。” 在两个室友的祝福和目送中,江阳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杨琳,身后跟着四个小尾巴,干脆利落地走出了这间他住了三年的大学寝室。 …… 脚步踏出宿舍楼,穿过熟悉的校园小道,一路走到了西平大学的正大门。 江阳停下脚步,缓缓驻足,而后微微侧身,回头望向身后这座熟悉的校园。 校门巍峨,楼宇整齐,操场上还有学生嬉笑奔跑的身影,处处都是鲜活热闹的青春气息。 这短短几周的时间,他的人生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回想不久之前,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每天按时上课、泡图书馆,课余时间做做家教,踏踏实实为毕业、为找工作、为平淡安稳的未来奔波。 日子简单平淡,循规蹈矩,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平淡的生活彻底远去,安稳的未来早已改写,他踏上了一条布满未知、挑战与责任的全新道路。 眼前的一切繁华与安稳,仿佛都和他彻底无关了。 风吹过校门,轻轻拂动他的衣角,带着秋日的微凉。 江阳静静伫立在原地,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感慨,有怅然,也有坚定,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掩盖。 “若真是梦就好了。” “一觉醒来,我还是那个普通的大学生,依旧在做家教,依旧在为毕业求职奔波,日子平淡,岁岁安稳。” 他心底无比向往那样寻常的生活,没有危机四伏的风波,没有沉甸甸的责任,没有步步惊心的未来局面。 只有普通少年的平凡日常,烟火寻常,岁岁无忧。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江阳眼底的那一抹怅然与感慨,随着这阵微风,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因为他很清楚。 可惜,这不是梦。 那条横亘在未来的时间长河里,已经铺满了人类的累累白骨。 身处这场宏大的奔赴之中,见证过无数牺牲与悲壮的他,又怎么敢沉溺于眼前的片刻安稳,怎么心安理得地停留享乐、安逸休息? 那些躺在时间长河里的白骨未曾安眠,那些奔赴前路的英雄未曾止步。 他肩上的责任,脚下的道路,早已从选择的那一刻起,注定无法回头。 短暂的温柔与安稳皆是馈赠,亦是警醒。 他不能停,也不敢停。 “大哥哥,我们去哪呀?” 裤腿被轻轻拉扯了一下,杨琳仰着小脸,好奇地问道。 江阳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身边的这五个孩子。 他伸出手,重新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我们去开创一个新的未来!” 第246章 性格各异的五人组 西平市最大的露天游乐园。 正值周末,阳光明媚,过山车在轨道上呼啸而过的轰鸣声、游客们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以及各种游乐设施自带的欢快电子音,交织成了一片喧闹沸腾的海洋。 江阳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拎着几个印着卡通图案的水壶,站在一处树荫下,静静地看着不远处正在人群中穿梭的几个小身影。 距离把这几个孩子从古安村那个吃人的村子里带出来,已经过去了有两天的时间了。 在这两天的照料下,几个小家伙因为长期饥饿和虐待而留下的惊恐与戒备,终于一点点消退。 当他们确信眼前这个大哥哥是真心对他好之后。 这些孩子们,开始逐渐将属于这个年纪、被压抑了太久的原本性格,一点点地展露了出来。 “冲冲冲!快点快点!前面那个极速飞车快排到了!” 一道充满着无尽活力与躁动的声音,在排队的人群中响起。 那是焦烁。 是五个孩子里性格最热烈、最冲动的一个。 一旦吃饱了饭、放下了戒心,他那简直犹如核动力一般的爆棚精力,便彻底释放了出来。 他性子直爽,胆子大得惊人,行动永远快于思考,从进入游乐园的那一刻起,他就仿佛一匹脱缰的野马,专挑那些最刺激、最要命的游乐设施玩。 “啊啊啊啊!太爽啦!” 从垂直九十度俯冲的极速飞车,到让人失重感拉满的跳楼机,再到在半空中疯狂旋转的疯狂迪斯科。 越吵闹、越刺激、越让人心跳骤停的项目,他就越是喜欢! 他永远是第一个拉开安全闸门往里冲的人,一边冲还一边兴奋地大吼大叫。 在玩碰碰车的时候,这小子更是把方向盘抡得冒烟,专门盯着那些体型比他大好几圈的成年人撞,撞得别人呲牙咧嘴,他自己却在车里笑得前仰后合。 “垣坤!走走走!那个跳楼机贼刺激,下来的时候感觉心都要从嗓子眼里飞出来了,咱俩再去玩一次!” 满头大汗的焦烁刚从一个设施上跑下来,连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一把就拽住了站在出口处的垣坤,兴奋地怂恿着。 “不……不去了吧,我在这帮你们拿衣服……” 垣坤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小脸瞬间就白了,拨浪鼓似的疯狂摇头,死死地抱着怀里的几个外套,死活不肯往前走半步。 如果说焦烁是一团横冲直撞的烈火,那垣坤就是一滩安静温和的水。 他是焦烁的反面。 垣坤的安全感极低,容易胆怯,不喜欢任何冒险的举动,排斥那种失重、急速下坠、双脚离地的失控感。 比起在天上乱飞,他更喜欢双脚脚踏实地的安稳。 所以,这一上午的时间,垣坤只玩了三个项目:速度慢得令人发指的旋转木马、视野开阔且封闭的摩天轮,以及沿着轨道慢悠悠晃荡的园区观光小火车。 但垣坤有着其他孩子所不具备的共情力。 他很会照顾人的情绪,习惯性地去迁就别人。 当焦烁他们在上面玩那些刺激项目、尖叫连连的时候,垣坤就安安静静地抱着大家的水壶和背包,像个尽职尽责的小管家一样,站在每个项目的出口处等着。 他会记得杨琳害怕太黑的地方,所以在玩鬼屋的时候,主动留在外面陪着她,他也会在焦烁满头大汗冲下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把拧开瓶盖的矿泉水递过去。 “真不去啊?那多没意思,钟钧!走!咱俩去玩那个大摆锤!” 焦烁见垣坤实在害怕,也不强求,转头就把目标锁定在了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钟钧身上。 “不敢玩了吧?刚才那个过山车我看你眼睛都闭上了!”,焦烁挑着眉头,熟练地使用着激将法。 钟钧站在一旁,手里还捏着半根吃剩的烤肠。 他既没有焦烁那般上蹿下跳的好动,也没有垣坤那般明显写在脸上的胆怯,他看起来总是很克制、很冷静,甚至带着几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小大人模样。 但其实钟钧骨子里,比任何人都要好强! 果然,一听到焦烁的挑衅。 钟钧默默地把剩下的半根烤肠一口塞进嘴里,他拍了拍手上的残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瞥了焦烁一眼: “幼稚。” “不过既然你非要拉着我,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玩一次。” 钟钧双手插在裤兜里,率先朝着大摆锤的排队通道走了过去。 十分钟后。 当大摆锤在半空中荡到最高点、然后以一种让人肝胆俱裂的速度疯狂下坠时。 “啊啊啊啊啊!” 周围游客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云霄。 焦烁在半空中兴奋地挥舞着双手,吼得比谁都大声。 而坐在他旁边的钟钧,双手死死勾着胸前的安全压杆,紧紧闭着眼睛,嘴唇都在微微发颤,但他愣是把所有的尖叫都憋住了。 等大摆锤停稳,安全压杆弹开。 钟钧的双腿明显有些发软,他深吸了两口气,强行稳住自己有些摇晃的重心,迈着看似从容的步伐走了下来。 “怎么样?刺激不?”焦烁凑过来,意犹未尽地问道。 “就这?” 钟钧撩了一下额头上的刘海,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刚才在上面吓得腿肚子转筋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还行吧,风有点大,吹得我有点想睡觉。” “咔嚓。” 不远处的树荫下。 江阳举着手机,轻轻按下了快门。 手机屏幕上,清晰定格下了刚才钟钧在大摆锤最高点时,钟钧那吓得惨白的小脸。 随后江阳将手机揣回兜里,目光偏转,落在了始终站在自己身侧、如同影子般寸步不离的两个孩子身上。 那是江洋和杨琳。 与前面那三个性格各异、很快就融入游乐园氛围的孩子不同。 从进园开始,他就化身成了江阳的专属跟屁虫,江阳走到哪,他就跟到哪,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吵不闹,就像是一个沉默的小小护卫。 “去玩吧,不用一直跟着我。” 江阳刚才不止一次地指着那些热闹的项目,让他自己去挑喜欢的玩。 但江洋每次都只是倔强地摇摇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江阳,一本正经地回答:“阳哥,我不爱玩这些幼稚的东西,我就站在这陪你。” 然而,每当焦烁拉着江阳去玩那些刺激项目时,江洋又会一言不发的走过来,面对江阳诧异的目光,声音低不可闻。 “其实……我也想试试。” 看着男孩那紧张的神情,江阳无声地笑了笑,没有戳穿他那点倔强的小心思。 如果说江洋是江阳的跟屁虫。 那么杨琳,就是江洋的跟屁虫。 这个在贫民窟里和江洋相依为命的小女孩,对江洋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江洋玩什么,她就跟着玩什么;江洋去哪,她就跟到哪。 就像现在。 小女孩安安静静地站江洋和江阳的中间,两只手都没闲着。 左手,轻轻捏着江洋的外套衣角,那是她在地狱般的村子里时唯一的依靠。 右手,则坚定地拽着江阳的食指,那是将他们从地狱里拉出来、带给他们新生的光。 一只手留给过去的羁绊,一只手留给现在的救赎。 第247章 给我一个理由 西平市,一栋刚刚挂在江阳名下的独栋小洋房内。 此时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多。 在游乐园里撒欢跑了一整天,这五个小家伙的电量,终于被彻底耗了个干干净净。 客厅的沙发上。 连白天那个精力爆棚、吵着要玩遍所有刺激项目的焦烁,此刻也软绵绵地瘫在沙发角落里,他耷拉着眼皮,脑袋一点一点的,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灵魂出窍的放空状态。 更不用说原本就体力偏弱的垣坤和杨琳了,两个小家伙靠在一起,眼皮已经快要粘上了。 钟钧虽然还在强撑着端坐的姿势,但那涣散的眼神和时不时打出的哈欠,也彻底出卖了他。 至于江洋,则是靠在沙发的扶手上,强忍着困意,一双眼睛盯着正在浴室里放水的江阳,生怕自己一眨眼,阳哥就不见了。 “行了,别硬撑着了,几个小男生先进去洗澡。” “杨琳你稍微等一下。” 江阳从浴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几条崭新的毛巾,看着这几个困得东倒西歪的小家伙,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半个小时后。 经过热水的冲刷,五个孩子不仅没有精神起来,反而连路都快走不稳了,就像是喝醉了酒的企鹅,摇摇晃晃地跟着江阳走上了二楼的卧室。 这一次。 江阳没有再让他们像在酒店里那样挤在一张大床上抱团,而是给他们准备了五个独立的房间,每个人都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单人小床。 “自己睡自己的,谁也不许半夜跑去挤别人的床。” 江阳站在走廊里,看着五个小家伙各自扑进那带着阳光味道的被窝里,几乎是脑袋刚一沾到枕头,就发出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直接秒睡。 看着他们毫无防备的睡颜,江阳轻轻拉上了房门。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江阳转身回到了走廊尽头的主卧,洗完澡后,躺在了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 …… 分支时间线。 江阳和王明阳对坐。 王明阳抬起手,对着站在会议室门口的卫兵摆了摆手。 “你们先出去。” 卫兵敬了个礼,转身退出。 偌大的作战会议室里,只剩下了江阳和王明阳两人。 王明阳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到江阳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亲自倒了两杯热茶,将其中一杯推到了江阳的面前。 “距离我们上次在分开,连一周的时间都不到。” “怎么会突然亲自跑到总部来见我?” 王明阳的眼神变得微微凝重了起来,紧紧盯着江阳的眼睛:“是昭阳会里的那位……又预言到了什么变故吗?” 面对王明阳的询问,江阳没有去端桌子上的那杯热茶。 江阳有些难以开口。 他清楚,他接下来要展开的行动,眼前这位一生恪守原则、身处体制核心的军人,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看着江阳那副明显带着难言之隐的神色。 他的脸色变得严重了起来,声音低沉:“很糟糕的消息?” 江阳看着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算是吧。” 简短的三个字,让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降至了冰点。 随后。 江阳决定还是直接点。 “王老。” “如果我执意要对那份名单上的高层动手……” 江阳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一字一顿: “你会如何?” “砰!” 话音刚落,王明阳的手猛地一抖,那杯刚刚端起的茶水在杯子里剧烈晃动,滚烫的茶水溅落在了茶几上。 王明阳那张原本还算温和的面孔,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难看了下来! 他盯着江阳,眼眸中涌动着震惊、不解、以及一丝抗拒。 他身处体制内,他是华国第七区的最高负责人,他手底下的每一把枪、每一颗子弹,都是用来保家卫国、用来对付那些污染源和畸变体的! 他可以为了大局,和江阳在暗中达成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合作,他可以替江阳打掩护,去清理那些已经被确认为邪教的毒瘤。 但是! 他的身份,他骨子里的军人性格,绝对不允许他对这种“无差别暗杀华国高层”的恐怖行径视而不见! “江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王明阳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份名单上的人,哪一个不是手握重权?哪一个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核心人物?” “他们现在,还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背叛人类、危害国家的事情!” 王明阳猛地一拍茶几,身体前倾,犹如一头发怒的老狮子,死死地盯着江阳: “做事,一定要有证据!” “如果有证据证明他们背叛人类,不用你动手,我亲自带队去抓人,把他们送上军事法庭,吃枪子儿!” “但是,如果你想因为你的那位预言家,说他们在未来可能会犯错,就在现在没有任何罪证的时候,去搞暗杀、搞清洗……” 王明阳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 “我绝对不同意!第七区也绝对不可能允许你这么做!” 这番话,掷地有声,正气凛然。 江阳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处于暴怒边缘的王明阳。 他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两人就这样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无声地对峙着。 足足沉默了许久。 王明阳看着江阳那双没有丝毫动摇、甚至连一丝心虚都找不到的漆黑眼眸,心头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疑惑。 他认识的江阳,虽然杀伐果断,但绝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疯子,他既然敢跑到总部来,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呼……” 王明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声音变得异常低沉,带着几分疲惫: “江阳,给我一个理由。” “给我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 第248章 因为他们 头顶刺目的白炽灯光倾泻而下,将两人对峙的身影在地上拉得极长。 江阳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位压抑着滔天怒火,隐隐有彻底爆发之势的老人。 他没有立刻反驳。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沉重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在两人的肩头。 足足过了十几秒。 江阳在心底默默地斟酌了一下言语,他决定在这个分支时间线里,说出关于分支时间线的能力。 只有将那血淋淋的真相摊开在这个一生为国的王明阳面前,才有可能击碎他那固执的体制原则,消除他心底的疑虑。 “呼……” 江阳看着王明阳,缓缓开口,打破了会议室里令人窒息的死寂: “因为,这是一次试错。” “试错?” 听到这两个字,王明阳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荒谬感。 对那些核心高层进行大清洗,这是一次试错? 这算什么丧心病狂的理由?! 王明阳刚想开口怒斥,但江阳却没有给他打断的机会。 江阳伸出手,端起了面前茶几上那杯已经不再滚烫的茶水,轻轻地抿了一口。微苦的茶香在口腔中蔓延,让他的情绪越发趋近于平静。 放下茶杯,江阳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王明阳,淡淡开口讲述起了真相: “王老,您应该早就猜到了。” “昭阳会里,那个所谓的预言家,其实就是我。” 听到江阳如此干脆的承认。 王明阳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这确实早就在他的猜测之中。 “是,我猜到了。” 王明阳紧紧盯着江阳,声音低沉:“但这和你现在要杀高层,有什么直接关联?就因为你看到了未来他们会犯错?就因为一个还没有发生的预言?” “预言?” 江阳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中没有丝毫的温度,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漠然。 他摇了摇头,在王明阳逐渐放大的瞳孔中,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根本就没有什么预言。” “那是我亲历的过去。” “什么……意思?”王明阳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他那敏锐的直觉,已经从江阳这句话里,嗅到了一股恐怖绝望的气息。 江阳靠在沙发靠背上,缓缓开口。 “所谓的情报,所谓的预知。” “根本不是什么未卜先知的预言,也不是什么看破时间长河的神通。” 江阳轻轻指了指自己。 “这些东西,不过是我在一条又一条注定毁灭的时间线里,一次又一次试错而获得的而已。” 会议室里,静得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微弱气流声。 江阳的语气平静得让人感到害怕: “我冲进污染源的最深处,我直面那些污染的仙神,我调查邪教,直到我死亡……” “带着那些死前的记忆,重新回到这主时间线的节点。” “然后再换一个方向,再死一次。” 江阳看着王明阳。 “这一条时间线,轮到我了。” “仅此而已。” 没有声嘶力竭的诉苦,没有对自己惨遭数次死亡的悲哀。 江阳就这么平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他口中那个不断去死、不断去承受灭世绝望的人,根本不是他自己。 第249章 时间到了…… 随着江阳怒吼声的落下。 王明阳缓缓抬起头,对上了江阳的双眼。 那是何等让人心悸的眼神。 在那双漆黑瞳孔里,王明阳看到了浓浓的失望,看到了历经无数次死亡回溯后沉淀下来的沧桑,但更多的,是那股深深的愤怒。 江阳没有再继续压力。 他重新坐回了宽大的沙发上,身形后仰,将自己隐入灯光的阴影中。 看着对面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的王明阳,江阳的语气重新恢复了最初的漠然,但在这份死寂般的平静之下,却流淌无边的杀意: “在过去的分支时间线里,我给了他们太多的机会。” “我一次次地退让,一次次地选择再等等,我总以为,在真正的末日危机面前,他们会放下,一致对外。” 江阳微微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甚至,我建立昭阳会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利用这股编外的力量,去制约他们,去维持一种脆弱的平衡。” “可惜。” 江阳幽幽地叹息了一声:“每一次时间线,他们都没有改变过,那些垃圾的贪婪,比污染源还要根深蒂固。” “所以,这一次分支。” 江阳再次抬起眼帘,目光毫无波澜地直视着王明阳:“我就想看看,没了他们这群蛀虫,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就不行。” 听到江阳这番坚定的话语。 王明阳沉默了,他的内心在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剧烈交锋。 一边,是他坚守了一辈子的底线,是体制的规则与法理。 另一边,却是江阳口中那个血淋淋的未来,是自己被害、儿子惨死、人类防线在内斗中全面崩溃的绝望深渊。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老人的纠结而凝固了。 足足过了五分钟。 王明阳那紧握的双手,终于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无奈,连声音都仿佛在这一刻苍老了几分。 “你走吧。” 王明阳转过视线,不再去看江阳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我当今天……你没来过。” 听到这句话,江阳微微一愣。 随后便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这才是他记忆中的王老。 如果王明阳真的因为他的几句话,就彻底放弃了坚守一生的底线,选择主动去配合他进行这场无差别的暗杀,那反而就不是那个令人敬仰的第七区总负责人了。 也正是因为王明阳有着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原则和底线,那些垃圾才能陷害地了他。 “好。” 江阳没有再多言,干脆利落地站起身。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拥有无限额度的黑卡,放在茶几上,指尖抵着卡片,缓缓推到了王明阳的面前。 既然要和高层彻底决裂,要站在世俗规则的对立面,第七区的资源,他自然不能再用,以免给王明阳留下把柄。 然而。 就在江阳准备收回手的那一刻。 一只苍老的手,却突然伸了过来,轻轻地按在了江阳的手背上,也按住了那张黑卡。 江阳动作一顿。 “卡,你拿走。” 王明阳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眸注视着江阳。 眼里情绪不明,有一丝隐藏极深,却又真真切切的……心疼?! “卡里的钱,不会再从第七区的公账上扣了,老头子我这些年,也存了些私房钱,够你用的。” 王明阳轻轻拍了拍江阳的手背,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的叮嘱:“但在外面,省着点用。” 江阳看着被按回自己手里的卡,沉默了两秒,没有矫情,将其重新揣进了口袋。 第250章 热血少年 傍晚时分。 残阳如血,将首京市那连绵不绝的钢铁丛林,染上了一层浓重的暗红色。 在这座象征着华国最高权力的城市里,随着提前推行的污染防御改革和严苛的制度,往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已经变得极其冷清。 街道两侧,每隔十几米便高高耸立着一个闪烁着红光的军用级高清摄像头,无死角地扫视着这座压抑的城市。 然而。 在这些密集的电子天网之下,江阳的身影,却犹如一个在黄昏中游荡的幽灵。 他不徐不缓地在街道的阴影中走着。 每当即将步入那些摄像头的死角边缘、或者遇到无遮挡的完整覆盖路面时。 他的身形在都会突兀地模糊了一下,下一瞬,便已经出现在了数十米开外的另一片阴影之中。 监控室的屏幕上,画面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常的波动。 因为哪怕是将这些画面逐帧慢放,也绝对捕捉不到江阳经过时的一丝残影。 对于现在的江阳来说,哪怕不动用灵力,单纯的肉身移动速度,早就已经超越了人类现有科技仪器的捕捉极限。 “顺着这条路,再过三个路口,就到云家的别墅区了。” 江阳在兜里揣着双手,目光平静地看向街道尽头。 首京四大世家之一的云家。 这就是他今晚选定的第一个清洗目标。 就在江阳路过一所私立高中时。 他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江阳微微侧过头,目光冷漠地看向了学校围墙旁边的一条死胡同。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以他的听力,依旧听到了巷子深处传来的沉闷殴打声,以及夹杂着的恶毒辱骂。 而在那条昏暗的巷子口。 正站着两个穿着高中校服、头发染得流里流气的小黄毛。他们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墙壁上抽着烟,一边东张西望地充当着放哨的角色。 江阳调转了方向,双手插在兜里,不急不缓地朝着那条巷子走了过去。 “喂!” 江阳刚走到巷子口,那两个正在放哨的小黄毛立刻就发现了他。 其中一个丢掉手里的烟头,一脸嚣张地伸出手,指着江阳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谁啊?没长眼睛是不是?里面正办事呢,不想挨揍就赶紧滚!” 另一个也是满脸的桀骜不驯,伸手就准备来推江阳的肩膀。 江阳没有说话,冷漠地瞥了他们一眼。 识海深处,那顶暗金色的七罪皇冠,轻微地转动了丝毫。 刹那间! 那两个正准备动手推搡的小黄毛,身体猛地一僵!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这股恐惧的情绪,被瞬间放大了成百上千倍! 两个小黄毛的瞳孔瞬间涣散,他们的嘴巴大张着,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滴答……滴答……” 一股温热的淡黄色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他们的裤管流了下来,在地上积起了一小滩水渍。 他们两条腿疯狂地打着摆子,大脑疯狂地下达着逃跑的指令,但却根本迈不动步伐。 仅仅只过了两秒钟,这两个学生双眼一闭,直挺挺地晕死过去。 …… 巷子深处。 一盏年久失修的老旧路灯刚刚亮起。 “兹拉……兹拉……” 路灯的灯泡接触不良,时不时地闪烁几下,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将巷子里的景象映照得忽明忽暗。 就在这盏破败的路灯下。 一个校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男生,正蜷缩在地上。 而在他的周围,围着五六个流里流气的不良少年。 “砰!” 这群不良少年中,为首的一个男生穿着一身考究的高定休闲服,脚上踩着一双限量版的运动鞋。 他满脸狰狞地抬起脚,带着残忍的笑容,踩在了地上那个男生的小腿上,随后用力地碾压了两下。 “啊——!!!” 一声凄厉惨绝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巷子! 被踩住小腿的男生浑身剧烈地痉挛着,双手抱着那条腿,全身颤抖。 他满是淤青和血迹的脸上,痛苦地扭曲着。 “叫!给本少接着叫!” 为首的男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病态的快感,他弯下腰,伸手拍了拍地上那个男生的脸颊。 “你他妈前两天不是很有能耐吗?不是爱见义勇为吗?不是爱出头吗?!” “本少今天就让你好好记清楚,爱出头的下场!” 被围困在中间的男生名叫叶航。 听着这番恶毒的咒骂,叶航的脸上涌现出了一抹后悔与绝望。 他原本只是一个刚刚转到这所私立高中的普通学生,成绩优异,家庭虽然不富裕,但也算温馨和睦。 就在上周五。 他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偶然看到自己班上的一个同学,被两个混混堵在巷子里勒索殴打。 骨子里还有几分血性和正义感的叶航,一时兴起冲了上去,凭借着平时经常锻炼,还算不错的体质,他打跑了那两个混混,救下了那个同学。 本来,他以为这只是一件值得骄傲的见义勇为。 可是,他错了。 那两个被他打跑的混混,是云世平的手下。 而这个云世平,却是首京市四大世家之一,云家家主云世海的儿子! 从那一天起,叶航的噩梦,就彻底降临了。 先是他的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上班族,在下班路上无缘无故地遭遇了一场离奇的车祸,双腿粉碎性骨折,现在还躺在医院的ICU里昏迷不醒,肇事车辆至今无法查明。 紧接着,他母亲原本稳定的工作,毫无征兆地被辞退,甚至在整个首京市,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敢再录用她。 叶航去找了学校,学校直接不管。 他去报了警,但在看到对方的名字后,草草调查一番后,只是让他回家等消息,然后便石沉大海。 而最让叶航感到心寒和崩溃的是。 那个被他救下的同班同学,在面对警方的询问时,竟然矢口否认了被勒索的事实,反而作证说是叶航主动挑事殴打他人! 没有人帮他,没有任何规则可以保护他。 毕竟谁敢去得罪首京的四大世家? 谁敢去触碰云家这座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 叶航绝望了,他的正义感,他的血性,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第251章 我听到了 “哈哈哈哈,云少,您说这小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旁边,一个手里拎着棒球棍的不良少年极其谄媚地凑了上来,对着云世平一通猛夸: “在咱们首京市,竟然还真有这种不怕死的愣头青,连云少您的人都敢动!” “就是,云少,依我看,直接打断他另外一条腿,让他下半辈子都在轮椅上度过,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多管闲事!” 另一个跟班也恶狠狠地附和道。 面对手下们这番吹捧,云世平显然很是享受。 他扬起下巴,冷笑了一声: “也是,跟这种贱骨头废什么话。” 说着,他再次抬起脚,再次踹在了叶航的肚子上! “砰!” 叶航吃痛,整个人像虾米一样痛苦地蜷缩了起来,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酸水。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越过那几个不良少年的裤腿,看向了巷子口。 远处的天际,那轮残阳正在一点一点地沉入地平线之下,整个城市的光线正在被黑暗迅速吞没。 就像他此刻的人生一样。 叶航颤抖着闭上了眼睛,眼角的泪水流淌而下。 他低下头,终于彻底放弃了所有的尊严与抵抗。 为了还在ICU里的父亲,为了母亲。 “对……对不……” 叶航嘴唇微微张开,那个屈辱的字眼刚刚说出一半。 就在这时。 “各位,玩什么呢?这么热闹,带我一个呗。” 一道突兀的年轻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巷子里响了起来。 云世平踹人的动作猛地一僵,那几个小混混也是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叶航猛地抬起头! 透过那忽明忽暗的路灯光晕,他看到,远处那轮残阳已经彻底落下,天色完全黯淡了下来。 而在这巷子那昏暗的尽头处。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踏着满地黑暗,缓步走来的青年。 叶航艰难地抬起头,看清了站在巷子尽头的那个青年。 孤身一人,没有带帮手,手里也没有拿任何武器。 在看清江阳这副年轻且单薄的模样后,叶航眼底那刚刚升起的一丝希冀之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仿佛透过这昏暗的光线,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为了所谓的正义和热血,毫不犹豫冲上去多管闲事的、可笑的自己。 他已经家破人亡了,他已经被这残酷的现实打断了脊梁。 他不想,也不忍心看到眼前这个或许同样怀揣着一腔热血的陌生人,因为一时的善良,而重蹈他的覆辙,落得个和他一样万劫不复的下场。 “你……你走吧!” 叶航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了一股力气,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冲着江阳吼道: “我们只是在玩闹!没事的,你快走吧!别管我!” “啪!” 下一秒,一声响亮的耳光声,打断了叶航的吼叫! 云世平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叶航那满是伤痕的脸颊上,一个清晰的红肿掌印瞬间浮现。 “让你说话了吗?贱狗!” 云世平嫌恶地在叶航的校服上擦了擦手,这才慢条斯理地转过身。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江阳,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戏谑的冷笑: “哟?今天这是什么日子?” 第252章 残暴的场面(“尘霄似幻”的加更章) “不要!!!” 叶航看着这一幕,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面露极致的绝望,甚至在心底发出了无比懊悔的呐喊。 我为什么要牵扯无辜的人?!他会死的!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巷子里轰然炸开! 那根纯铁打造的棒球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江阳的脑门上! 然而。 预想中那种头骨碎裂、鲜血狂喷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整个巷子里的气氛,在这一声巨响过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叶航呆呆地看着前方。 那个挥舞着棒球棍的小混混,也保持着下砸的姿势,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了一样,死死地僵在了原地。 他感觉到,自己手里的那根纯铁棒球棍,在砸中对方脑袋的瞬间,传来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反震力! 震得他虎口崩裂,双手发麻!而那根小臂粗细的铁棍前段,竟然肉眼可见地……微微弯曲了! 反观江阳。 他依旧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 那颗承受了这恐怖一击的头颅,甚至连最轻微的晃动都没有产生。 江阳缓缓地转过头,盯住了那个握着棒球棍的混混,眼神中有些意外。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群混混竟然会这般动手。 这一棍子如果打在一个普通人的脑袋上,轻则终身植物人,重则当场死亡。 这群人,是真的不怕出人命。 “鬼……鬼啊!!!” 那个挥动棒球棍的混混看着江阳那毫发无损的脑门,以及那双看死人一样的眼睛。 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他吓得尖叫了一声,蹬蹬蹬连退了两步,拼命地想要把手里的球棍抽回来逃跑。 然而。 下一瞬。 他的手腕,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随意地抓住了。 混混惊恐地发现,那只看似毫无力量的手,此刻却如同钳子一般,纹丝不动! 他哪怕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也根本无法从那几根手指中挣脱! 江阳缓缓站起身。 “咔嚓!噼里啪啦!!!” 一阵密集的骨骼碎裂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清晰地响起! 混混的手掌瞬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他手腕连接处的所有腕骨,此刻全部碎裂! 纯铁棒球棍“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然而,还没等这个混混那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完全发出。 江阳的手臂猛地一扯。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怪力,直接将这个混混扯到了江阳的面前。 江阳那张冷漠的脸庞,几乎快要贴到了混混的鼻尖上。 看着江阳那双没有丝毫人类感情的眼睛,混混喉咙里的惨叫声,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一样,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只剩下极度恐惧的呜咽声。 江阳凑近他的面孔,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问道: “回答我。” “你知道,这样一棍子砸下去,会死人吗?” 混混疼得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在江阳那恐怖的威压下,崩溃地哭喊着: 第253章 在这里,云家就是天! 那具炸了头颅的尸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脑袋处不断向外涌着红白相间的液体,缓缓流淌到了那几个小混混的脚边。 “扑通!扑通!扑通!” 突然,接连几声沉闷的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响起。 剩下的那四五个不良少年,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他们猛地跪倒在满是污水和血迹的地上,甚至顾不上膝盖传来的剧痛,开始疯狂左右开弓地狂扇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在死寂的巷子里回荡,这些平时只知道欺负弱小的小混混,此刻为了活命,对自己下手无比狠辣。 没几下,他们的脸颊就高高肿起,嘴角溢出鲜血。 “大哥!大哥饶命啊!不关我们的事!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其中一个混混一边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地面上砰砰作响,一边涕泪横流地指着瘫坐在地上的云世平,凄厉地哭喊着:“是他!全都是云世平这个畜生逼我们干的!” “对对对!大哥您明鉴啊!我们以前也是这学校里的老实学生,也经常被云世平他们欺负、收保护费!我们是实在被逼得没办法了,不跟着他混,我们连书都读不下去,天天都要挨打啊!” “我们都是被逼的!求大哥大发慈悲,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求求您了!” 为了活命,这群人毫不犹豫地撕下了伪装,将所有的罪过和脏水,一股脑地全部泼向了云世平。 瘫坐在不远处的云世平,原本惨白的脸庞在听到这些手下的背叛和指控后,顿时气得铁青,脸部肌肉都在剧烈地抽搐着。 “你们……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云世平咬牙切齿地指着他们,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连声音都在发飘。 江阳站在原地,冷漠的目光自上而下,平静地注视着这几个疯狂磕头求饶的混混。 识海深处。 暗金色的七罪皇冠正在缓慢地旋转着。 远超常人的精神强度,配合着【妄念墟心】的被动感知,让江阳能够轻而易举地看穿这些人体内翻涌的情绪色彩。 他感受到了恐惧,这毫无疑问。 他也确实从这些人的情绪深处,感受到了一丝曾经作为受害者时的委屈和无奈,或许他们说的是真话,最开始,他们确实是被逼无奈才加入了这个团伙。 但是。 因为在这层恐惧和伪装之下,江阳更加清晰地捕捉到了另一种情绪。 当他们在潜意识里回忆起跟着云世平一起欺负敲诈其他学生时…… 他们那灵魂最深处,隐隐流露出来的是一种变态的兴奋与快感! 被欺负的人,在获得了欺负别人的权力后,不仅没有感同身受的怜悯,反而变本加厉,将其当成了发泄自己扭曲心理的途径。 他们的本性,早就已经在这种霸凌中彻底释放,云世平的存在,只不过是给他们这群天生的杂碎提供了一个释放恶意的机会罢了。 被逼无奈? 江阳对此嗤之以鼻,看着这几个人的眼神,已经和看死人没有任何区别。 就在此时。 “唰!唰!唰!” 昏暗的巷子上空,突然传来几道轻微却又迅捷的破空声! 几息之间,只见巷子两侧的墙壁上,三个宛如鬼魅般的黑影连续蹬跳了几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巷子中央,恰好挡在了云世平和江阳之间。 这是三个穿着黑色西装、肌肉隆起、眼神锐利的成年男人。 从他们落地时的动作和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灵气波动来看,这三个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已经觉醒了超凡能力、并且身经百战的职业保镖! 首京四大世家之一的云家,怎么可能真的放任自己家族的核心子嗣,一个人在外面瞎混而没有任何安保措施? 这三个人,就是云世海暗中安排跟在云世平身边的贴身死士。 在看到这三个熟悉背影的瞬间! 瘫坐在地上、原本已经快要吓尿裤子的云世平,身体猛地一震。 他眼底那摧毁三观的恐惧,在看到自家人马到来的那一刻,瞬间褪去,紧随而来的,是死里逃生后极度的癫狂与猖狂! “哈哈……哈哈哈哈!” 云世平从满是污水的地上爬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嚣张跋扈。 他指着江阳,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狂笑: “小子!你他妈刚才不是很狂吗?!你接着踩啊!你再动我一下试试看啊!” 说话间,云世平大步走到其中一个保镖的身边,粗暴地一把拉开保镖的外套,从他腰间拔出了一把漆黑沉重的大口径战术手枪! “咔哒!” 拇指拨下保险,子弹上膛。 云世平双手握着枪,枪口极其嚣张地指着江阳的脑袋,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而疯狂跳动着: “知道这是什么吗?啊?!” “枪!热武器!你他妈一个贱民,这辈子见过真枪吗?!” 云世平咆哮着,但他握着枪的手指,却并没有立刻对着江阳扣下扳机。 他已经被江阳刚才那一脚给吓出了心理阴影,现在他有枪在手,有三个超凡保镖在场,他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地一枪打死江阳。 他必须要好好折磨一番!!! 想到这里,云世平眼珠子一转,猛地调转了枪口。 他将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旁边那几个还在疯狂磕头的小混混。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狭窄的巷子里轰然炸开,火光喷吐! “啊!!!” 刚才那个喊得最大声、把脏水全泼给云世平的混混,右大腿上瞬间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惨叫着,抱着鲜血狂涌的大腿在地上疯狂打滚。 “还他妈敢背叛老子?!还敢说老子逼你们的?!” 云世平手里握着还在冒烟的手枪,犹如一个掌握了生杀大权的暴君,冲着另外几个吓傻了的混混疯狂怒吼: “不知道老子是哪里的人吗?云家!四大世家的云家!” “不知道在这里,云家就是天吗?!!” 第254章 一声枪响 云世平的这一声枪响,不仅打穿了那个混混的大腿,也彻底击溃了另外几个混混那见风使舵的神经。 这几个原本正对着江阳下跪的混混,看着云世平手里那把真家伙,再看看那三个气场恐怖的保镖,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们连滚带爬地将下跪的方向,对准了云世平。 “云少!云少息怒啊!” 这几个人的脸上,前一秒还是对江阳的恐惧,这一秒瞬间切换成了对云世平的谄媚与讨好,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我们错了!云少,我们刚刚那都是假意投降啊!” 一个混混厚颜无耻地哭喊着,眼底满是狡黠的谄媚,“我们是看这小子太邪门,想先假装顺从他,等他放松了警惕,我们再伺机冲上去救您啊!” “是啊是啊!云少,我对您那可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我们怎么可能真的背叛您呢?那都是缓兵之计啊!” 另一个混混也跟着拼命附和。 “呵……” 听着这群墙头草那令人作呕的拙劣谎言,云世平气极反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们他妈当老子是三岁小孩,还是当老子是傻逼啊?” 他鄙夷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几个摇尾乞怜的狗,转过头,对着身边的一个保镖下达了命令: “去,把这几个废物的四肢都给我敲断,留条狗命,老子必须好好让他们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是,少主。” 其中一个身材最为魁梧的保镖低沉地应了一声。 他面无表情地迈开脚步,正准备上前去收拾那几个混混。 然而。 就在他越过云世平,目光扫过巷子尽头的那一刻。 这名保镖的视线,不经意间对上了江阳的眼睛。 “轰!” 仅仅只是一个对视! 这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在雇佣兵战场上舔过血的超凡保镖,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浓烈的杀意! 这名保镖前行的脚步猛地僵滞在了半空中,他感觉自己仿佛瞬间掉进了一个冰窟窿里,从头到脚一片冰凉,浑身汗毛倒竖! 这种令人窒息的杀气,这种视生命如草芥的漠然…… 他见过无数个杀人犯,但他发誓,他这辈子从未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如此纯粹且恐怖的杀意! 这绝对不是杀过一两个人能养出来的气场。 十个?百个?不……这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的青年身上,背负的人命,怎会如此恐怖!! 没有任何犹豫。 这名魁梧保镖身上的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致,他猛地向后倒退了一步,直接摆出了一个的防御姿态,如临大敌地盯着江阳。 另外两个保镖显然也察觉到了同伴的异常,他们顺着目光看去,在感受到江阳身上那股引而不发的恐怖压迫感后,同样是脸色大变。 “铿!铿!”两声轻响,另外两名保镖直接掏出了手枪,一左一右护在了云世平的身侧。 “少主。” 领头的那个魁梧保镖压低了声音,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一边警惕着江阳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一边对着云世平快速说道: “对面是个狠人。” “这巷子里地形太窄,施展不开,我们三个先掩护您撤退!” 然而,从小被保护得太好,没见过什么真正世面的云世平,显然无法理解保镖们此刻那种如芒在背的恐惧。 他看着自己手底下这三个平时能以一打十的高手,此刻竟然被一个手无寸铁的年轻人吓得如临大敌,甚至提出要“撤退”,顿时觉得极其丢脸。 “放你妈的狗屁!撤什么撤?!” 云世平不满地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保镖,满脸的不可一世: “就他妈一个人,能给你们三个觉醒者吓成这样?” 他晃了晃手里那把沉甸甸的手枪,眼神中充满了无知者无畏的狂妄: “我们有枪啊!他再能打,再硬,他还能硬得过子弹?!!” 云世平嘴里嘟囔着:“真不知道老爸每年花那么多钱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还得本少亲自来!” 说完。 云世平根本不顾保镖惊恐的阻拦,他猛地举起手枪,将枪口瞄准了江阳的胸膛。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你看,就这么简单。只要我手指轻轻一动。” “砰!一声枪响,这不就……” “砰!!!” 云世平的话还没说完,他的食指便已经狠狠地扣下了扳机! 枪口猛地喷出一团刺目的橘黄色火光,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云世平的手臂向上猛地一抬。 一颗黄澄澄、带着螺旋膛线的高速弹头,撕裂了巷子里的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直奔江阳的胸膛而去! 云世平的脸上,狂妄的笑容已经彻底绽放,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江阳胸口被炸出一个血洞、倒在血泊中惨叫的画面。 然而。 他的话音,连同着他脸上的笑容,在枪声落下的那个刹那,戛然而止。 不远处的路灯下。 江阳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那只原本插在口袋里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抬了起来。 他的食指和中指,呈现出一个轻描淡写的夹捏姿势,就这么稳稳地停在了自己的胸前。 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云世平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江阳的手指,那三个保镖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呼吸彻底停滞。 只见在江阳那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之间。 赫然夹着一颗还在冒着青烟、因为高速摩擦而呈现出暗红色的金属弹头! 那颗足以击穿防弹衣的大口径子弹,就这样被江阳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地从半空中摘了下来! 江阳轻轻地松开了手指。 “叮当……” 滚烫的金属弹头跌落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向旁边滚落了几圈,缓缓停在了云世平的视线尽头。 借着昏暗的路灯光线。 云世平和那三个超凡保镖,清晰地看到了那颗弹头的模样。 那颗坚硬无比的金属弹头,两侧…… 赫然深深地凹陷下去了两个清晰的印记! 第255章 亲自上门 云世平呆呆地看着那颗落下的弹头。 他那原本布满狂妄与狰狞的脸庞,此刻已经被一种彻头彻尾的荒谬与惊恐所扭曲,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整个人显得语无伦次: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这是枪啊!!这是热武器!!!” 在这个被常识统治的世界里,肉身怎么可能硬抗子弹?!就算是那些觉醒了肉身超凡能力的强者,在这时候,也绝不可能像眼前这个青年一样,用两根手指把子弹给摘了下来! 未知的恐惧彻底摧毁了云世平的理智。 “我不信!老子他妈的不信!!!” 云世平发出了一声疯狂的吼叫。 他不信邪地双手举起那把沉重的战术手枪,面目狰狞,对着江阳的方向,不顾一切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犹如一串密集的炸雷,在狭窄的巷子里疯狂回荡。 刺目的橘黄色火光疯狂喷吐,将整个昏暗的巷子映照得忽明忽暗。 然而。 这一次,面对这密如骤雨般射来的大口径子弹,江阳甚至连手都懒得抬了。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元躯御化下,身上的肌肉紧绷如铁! 子弹撕裂了空气,狠狠地撞击在江阳的身上。 “叮叮!当当当!!!”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密集脆响。 那些足以击穿防弹钢板的高速弹头,在触碰到江阳的瞬间,毫无悬念地瞬间变形、崩碎! 火花四溅中,一颗颗被挤压成铜饼形状的废铜烂铁,无力地掉落在江阳的脚边,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别说击穿皮肉了,那些子弹甚至连在江阳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白印的资格都没有! 而就在这疯狂的扫射中。 一颗刁钻的子弹,带着死亡的呼啸,精准无误地直奔江阳的左眼而去! 面对这直击脆弱眼球的致命一击。 江阳非但没有闪躲,甚至,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就这么睁着,冷漠地注视着那颗不断放大的弹头。 “当——!” 一声脆响。 那颗高速旋转的黄铜弹头,狠狠地撞击在了江阳的眼球上! 没有眼球爆裂的血腥画面,没有丝毫的汁液飞溅。 在接触到眼球表面的瞬间,那颗坚硬的金属弹头猛地向内凹陷、挤压,最终被硬生生地压成了一个扁平的金属圆饼! 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动能,从江阳的脸颊上滑落。 江阳的手掌极其随意地在半空中一捞。 随意接住了这颗刚刚撞击过自己眼球,还带着惊人滚烫温度的畸形子弹。 枪声,终于停歇了。 “咔咔……咔咔咔……” 云世平双手死死地握着手枪,手指还在疯狂扣动着扳机,但手枪的弹匣早已被打空,空仓挂机,只能发出一阵阵空洞的金属撞击声。 但他却仿佛根本没有察觉一般,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嘴里不断地重复着那句毫无意义的呢喃: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不远处的路灯下。 江阳低下头,用两根手指捏着那颗畸形的弹头,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他那双毫发无损的漆黑眼眸,透过昏暗的光线,如同看一个滑稽的小丑一般,静静地注视着陷入癫狂的云世平。 “玩够了吗?” 江阳的声音,打破了巷子里的死寂,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听到这个声音,云世平浑身猛地一颤,犹如触电般抬起头。 下一刻。 “咻——!!!” 一声比刚才出膛的子弹还要尖锐、还要凄厉百倍的破空声,瞬间撕裂了整个巷子! 这颗被江阳弹飞出去的子弹,其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刚才从枪口射出时的速度! 云世平甚至连眼睛都来不及眨一下。 他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噗嗤。” 云世平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前方的江阳,眼底的光芒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飞快涣散。 他感觉到,自己的额头正中央,似乎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凉丝丝的异样感。 云世平颤抖着抬起那只握着空枪的手,用手指,轻轻地在自己的眉心处摸了一下。 指尖,触碰到了一抹温热的湿滑。 他僵硬地收回手,放在眼前。 借着忽明忽暗的路灯,他看到了指尖上那一抹刺目的殷红。 “呃……” 云世平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哀鸣,随后双眼死死地圆睁着,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重重地砸在满是血水的污水洼里,溅起一片泥水。 整个巷子陷入了一片死寂 而那三个保镖,此刻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他们是觉醒者,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肉身抗子弹是什么概念!更清楚用手指把子弹弹得比狙击枪还要快,需要何等恐怖的爆发力! 当看到云世平的尸体倒在他们脚下,眉心还在不断往外汩汩流淌着鲜血时。 这三个保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惊恐的神色爬满了他们的脸庞! 他们完蛋了! 云家的少主,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给杀了! 极度的恐惧和面临云家清算的绝望,让领头的那个魁梧保镖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厉声冲着江阳咆哮道: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他可是云家的少主!是云家家主唯一的独苗!” “你杀了他,你……” 江阳甚至都没有抬头去看这几个仿佛还在做梦的保镖。 对于这种毫无意义的废话和威胁,他一向懒得听。 江阳那原本平静站立的双脚,脚底猛地一沉。 “咔嚓!!!” 以江阳的双脚为中心,脚下那坚硬的路面,瞬间犹如蜘蛛网般崩裂出无数道深邃的裂痕! 江阳脚尖轻点。 脚下碎裂的两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碎石,犹如被赋予了生命的绝世暗器,瞬间从地面上弹射而起! “咻!咻!” 两枚碎石直接突破了音障,在空气中炸开两团微小的白色音爆云,化作两道致命的流星,直奔那三个保镖而去! “噗!噗!” 哪怕这三个保镖是身经百战的觉醒者,在这两枚速度堪比反器材狙击步枪子弹的碎石面前,也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刚才还在厉声咆哮的魁梧保镖,以及他左侧的另一名保镖,声音戛然而止。 两人的脑袋就像是熟透的西瓜被大铁锤砸中一般,瞬间爆碎开来! 无头的尸体在惯性的作用下晃了两下,颓然倒地。 至此。 那三个不可一世的超凡保镖,只剩下了最右侧的那一个。 最后这名保镖,此时还保持着握刀防御的姿势。 但他那浑身的肌肉已经僵硬得犹如一块石头,几滴属于同伴的温热鲜血溅在了他的脸颊上,但他却连伸手去擦的勇气都没有。 他呆呆地看着前方那个犹如地狱修罗般的青年,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 江阳缓缓收回腿,目光平静地看向了他,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 “留你一命。” “滚回去,给云家带个话。” 江阳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漠然与暴戾: “我晚上会亲自上门。” “去见识见识,他们首京云家的天,到底有多高。” 第256章 云家集结 听到江阳这句话。 那名保镖如蒙大赦! 他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留,猛地转过身,手脚并用地朝着巷子另一头的出口狂奔而去! 他逃跑的姿态极其狼狈,甚至在奔跑的过程中,还不时地惊恐回头,生怕江阳反悔,生怕下一秒就会有一颗碎石打爆他的脑袋。 直到彻底冲出了巷子,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中,他才拔腿狂奔。这辈子,他从未跑过如此之快! 江阳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保镖远去的背影,没有出手阻拦。 既然要杀,那就杀个彻底。 他就是要让云家得到消息,就是要让云家去严阵以待,去集结他们所有的力量和底牌。 然后,在他们云家引以为傲的大本营里,在他们认为最安全、最坚不可摧的地方。 将他们彻底击碎! 收回目光。 江阳缓缓转过头,看向了缩在墙角里、另外几个还活着的小混混。 这几个底层的不良少年,此时已经被这短短几分钟内不断反转的血腥屠杀给彻底吓傻了。 云大少爷死了!三个超凡保镖死了俩!全都是被眼前这个人弄死的! 当看到江阳那冰冷的目光扫过来时。 这几个混混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抱住自己的脑袋,缩在墙角凄厉地哭喊着: “不要!不要杀我!我们真的没杀人啊!”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江阳看着这几个尿了裤子的混混,耳边,传来由远及近传来的刺耳警笛声。 云世平连开数枪,枪声在这安静的军管期首京市,实在太过刺耳,必然已经惊动了武警。 江阳没有对这几个蝼蚁痛下杀手,他的双眼微微眯起,识海中的暗金皇冠悄然散发出一丝无形的波动。 “之前做过什么恶事,去了警局后,一件一件,坦白交代。” 江阳的声音幽幽响起,仿佛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魔力。 仅仅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在妄念墟心的作用下,这句话直接调动了这几个混混内心深处对江阳、对死亡最极致的恐惧! 江阳的身影,在他们的脑海中,已经彻底和不可违逆的死神划上了等号。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我什么都交代!” “大哥放心!我们一定老老实实交代!绝对不隐瞒半个字!” 几个混混涕泪横流,拼命地点头如捣蒜,生怕回答得慢了,眼前的杀神就会反悔。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江阳眼底闪过一丝漠然。 随后。 他脚下微微发力,身形犹如融入了夜色中的幽灵,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几辆涂装着防暴特警字样的装甲车,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停在了巷子口。 “不许动!抱头蹲下!举起手来!” 大批全副武装、手持防爆盾和微冲的武警,犹如潮水般冲进了小巷,强光手电的刺目光柱瞬间将昏暗的巷子照得亮如白昼。 然而。 当带队的武警队长冲进巷子深处时。 他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黑帮火拼。 他只看到了缩在墙角里、不断磕头喊着要坦白交代的几个小混混。 以及……满地红白相间的碎肉,两具没有了头颅的无头尸体,和一具眉心被洞穿、死不瞑目的锦衣青年的尸体! 武警队长的手电光柱,定格在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脸上。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 这位经历过无数大案要案的武警队长,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心脏犹如沉入了冰水之中。 他握着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暗自呢喃了一句: “云世平……” “糟了!首京的天……要变了!” …… 首京市中心,占地面积广阔、安保森严犹如一座小型堡垒般的云家庄园。 一间奢华的书房内。 “啪嚓!!!” 一套价值连城的极品紫砂茶具,被一只因为暴怒而青筋暴突的大手,狠狠地砸在名贵的手工地毯上,瞬间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尖锐的碎瓷片四下飞溅。 云家现任家主,首京市真正的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云世海,此刻正犹如一头发狂的猛虎,死死地盯着跪在书房中央的那道身影。 “你说什么?!!!” 云世海那张威严深沉的脸庞,此刻已经彻底扭曲变形,他发出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你再说一遍?!平儿他……死了?!” 跪在书房中央的,正是那个从巷子里死里逃生的最后一名超凡保镖。 此刻,他整个人毫无尊严地跪在地上,颤颤巍巍、语无伦次地磕着头: “家主!家主息怒啊!” “不是我们保护不力……是那个人!那个人是个怪物,绝对是个顶尖的觉醒者!” 听着保镖那充满恐惧的描述。 云世海脸上的暴怒,反而在这一刻诡异地收敛了起来。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保镖,书房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了冰点,一股恐怖的压力笼罩了整个房间。 “平儿死了。” 云世海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没有任何起伏,居高临下、眼神漠然地看着他。 “你,凭什么还活着?” 保镖猛地抬起头,迎上云世海那吃人般的目光…… 下一瞬,一连串密集的枪声响起! “呃……” 保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死里逃生跑回来报信,却没想到死在了自己效忠的家主手里。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带着满身的血洞,缓缓地倒在了地上,暗红色的鲜血迅速染红了昂贵的地毯。 云世海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尸体,眼角的肌肉剧烈地跳动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杀意从这个首京巨头的身上轰然爆发。 “亲自上门?” “好,好得很!” 云世海看着涌入的卫队,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命令:“传我命令!云家所有军队、觉醒者,立刻集结!” “我不管他是谁,今晚,我要将他碎尸万段,给平儿陪葬!!!” 第257章 云家的准备 入夜。 当最后一抹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之下,整个首京市,被一层厚重压抑的夜幕彻底笼罩。 在近期官方不遗余力地推行“污染防御改革”下,这座原本灯红的酒绿繁华超级都市,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寂的钢铁坟墓。 大街小巷空无一人,所有的店铺大门紧闭,连往日里穿梭不息的车流都变得稀少。 然而。 与外面那死气沉沉的街道形成荒诞对比的,是位于首京市二环核心地段的云家庄园! 此刻的云家庄园,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处于战争状态下的终极堡垒! “唰!唰!唰!” 十几道炽白、刺目、功率开到最大的军用级防空探照灯,如同狂魔乱舞的光剑,不断从庄园内部冲天而起,来回交错地扫视着庄园上空以及周围的每一寸夜色。 庄园外围的街道。 原本平整的柏油路面,已经被强行掘开。一排排由重型防暴沙袋、带刺铁丝网以及钢铁拒马组成的临时防御阵地,将整个庄园围得水泄不通。 在这片防御工事的后方。 足足上千名全副武装、穿着云家私军黑色制服的士兵,正严阵以待!他们手里的自动步枪全部上膛,黑洞洞的枪口一致对外,死死地瞄准着庄园周围所有可能出现的死角。 而在这群私军的后方,更是架设着几十具肩扛式RPG火箭筒!重机枪的弹链在探照灯的余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还远远不够。 在这座庄园周围的四个主干道方向。 “轰隆隆……” 伴随着低沉且极具压迫感的引擎轰鸣声,整整八辆涂装着城市迷彩的重型主战坦克,正犹如钢铁巨兽般趴伏在夜色中,那粗壮的火炮炮管,已经完成了扬角锁定。 半空中,五架武装直升机正在盘旋,螺旋桨撕裂空气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在距离庄园千米之外、周围所有能够俯瞰庄园的建筑制高点上,十几个花重金从雇佣兵市场请来的顶尖狙击手,已经完全与夜色融为一体,十字准星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 “真他妈是疯了……” 鬼眼嚼着口香糖,透过瞄准镜看着下方那堪比二战局部战役的夸张军事部署,忍不住在通讯频道里暗自咒骂了一声, “出动主战坦克、武装直升机,还有我们这些顶级狙击手,就为了防备一个人?那个叫什么江阳的,难道是超人不成?” 而在庄园内部的豪华别墅大厅里。 正端坐着十几名超凡者。 这些人中,有穿着现代战术服、肌肉呈现出不正常膨胀的肉体强化系觉醒者;也有指尖跳动着火花、能够操控元素的元素觉醒者;甚至,在最中央的几个主位上,还端坐着三名穿着古服的老者。 这三名老者,是云家每年耗费海量钱财,才从门派中供奉出来的客卿长老。 “哼,外面的那些凡夫俗子,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简直是哗众取宠,徒增笑耳。” 其中一名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明前龙井的青袍老者,缓缓睁开微眯的双眼。他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直升机轰鸣和坦克履带的摩擦声,干瘪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枪炮再多,对于真正踏入超凡的修行者来说,也不过是一堆笨重的废铁罢了,这云世海,终究还是脱胎于世俗,眼界太低。” 老者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语气傲慢,“等那个叫江阳的凶手现身,老夫只需一剑,便能取他项上人头,这些热武器,根本毫无用武之地。” 天上地下,重火力覆盖,超凡者坐镇! 这样的恐怖阵容,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支正规的现代化合成营冲过来,也会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这就是首京四大世家之一,云家的底蕴与天威! …… 然而。 在这座被武装到了牙齿、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庄园内部,却根本找不到云家家主,云世海的身影。 距离云家庄园隔着两条街道。 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内。 云世海正面无表情地坐在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在他的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地站着十几个保镖。 在云世海的正前方。 一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电子屏幕上,正分割出上百个监控画面,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实时转播着云家庄园内外的一举一动。 作为世家家主的老狐狸,云世海怎么可能真的待在庄园里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在下达了集结命令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秘密将云家的核心成员全部转移到了隔壁的房间内,而他自己,则躲在这个密室里,像一个幕后黑手般监视着一切。 只要那个不知死活、杀害了他儿子的凶手敢出现,只要庄园里将那个凶手抓住。 他云世海,绝对会第一时间赶过去,亲手将那个杂碎千刀万剐! “第七区那边怎么说?” 云世海端着一杯名贵的红酒,目光盯着屏幕,声音冰冷地向旁边的一个心腹属下问道:“我让他们派来支援的超凡部队,什么时候能到?!” 那名属下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咽了一口唾沫,颤颤巍巍地回答道: “回……回家主。” “第七区那边传回了消息,是王明阳区长亲自答复的。” “王区长说,现在各地污染源频发,第七区所有的超凡者都被派出去保障平民的安全和疏散工作了……现在实在抽调不出多余的超凡者来增援我们,最快……最快也要两天后才能赶来。” “两天后?!” 听到这句话。 云世海那原本就因为丧子之痛而处于暴走边缘的情绪,瞬间被彻底点燃! “砰!!!” 云世海猛地将手里的高脚杯狠狠地砸在了面前的操作台上,名贵的红酒犹如鲜血般炸裂开来。 他猛地站起身,双眼赤红,一拳重重地砸在面前的一台电脑显示器上! “哗啦!” 电脑屏幕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冒出一阵火花,彻底花屏! 第258章 静待入瓮 “王明阳!你这个老不死的匹夫!!!” 云世海满脸怨毒,咆哮着:“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扯什么平民的死活?!” “那些只配在污染区里等死的贱民,他们的烂命,怎么能和我云家的安危相比!!!” “借口!全他妈是借口!” 周围的下属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个机灵点的手下赶紧上前,手脚麻利地重新换上了一台新的备用电脑,重新接上了庄园的监控画面。 云世海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盯着再次清晰起来的监控画面,眼底的怨毒逐渐化作了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鸷与疯狂。 “看来,清洗第七区,全面架空王明阳的计划,必须要提前了。” 云世海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低沉,喃喃自语: “我绝对不能容许这么多强大的超凡者,脱离我们世家的掌控,去被一个只知道保护泥腿子的老匹夫指挥。” “超凡的力量,就该掌握在我们这些高贵的人手里!就该成为我们世家的私有物!” 他已经在心底开始盘算,等今晚彻底解决了那个杀害平儿的凶手,立下云家不可侵犯的威严后。 明天一早,他就要亲自去和其他三大世家的家主会面。 是时候,让第七区,彻底换一个负责人了! …… 夜色越发昏暗,犹如化不开的浓墨。 就在云家庄园严阵以待、杀气冲天的时候。 在距离庄园一公里外、一处未完工的烂尾楼楼顶制高点上。 一支特殊的小队,正隐匿在黑暗中,默默地关注着云家庄园方向那夸张的军事部署。 “啧啧啧,这云家还真是把压箱底的本钱都给掏出来了,连主战坦克和RPG都整出来了,这是要在二环内打一场局部战争啊?” 天台边缘。 体型极其魁梧庞大、撅着个大腚趴在水泥护栏上的蛮吉,正举着一个高倍军用夜视望远镜,看着庄园那边的画面,忍不住咋舌感叹。 在他旁边,队长雍平正半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高倍望远镜,时刻关注着周围的能量波动。 “我真不知道这个叫江阳的到底是什么人。” 一旁的李弱龙手里抛着手里的双截棍,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和不解:“居然能让王区长亲自下达命令,绕过官方的所有程序,让我们连夜从西平市赶过来潜伏。” “甚至王区长让我们在必要时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这个叫江阳的人给活着救下来。” “是啊。”雍平摇了摇头,脸上同样百思不得其解,“江阳……从来没听过这号人物啊。” 天台另一侧。 身形修长、面容冷峻的司寂,依旧一如既往地高冷。 他像是一尊雕塑般靠在生锈的避雷针铁塔上,双手抱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漆黑长剑,微微闭着眼睛,对李弱龙的疑问没有接半句话。 “管他江阳是什么人,长什么样。” 趴在边缘撅着大腚的蛮吉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转过头,那张粗犷的脸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与感叹: “反正我蛮吉,现在是打心眼里佩服这位兄弟!” “云家在首京市横行霸道多久了?多少人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结果呢?这兄弟一声不吭,直接在大街上把他家的独苗当场就宰了!” 蛮吉往地上淬了一口唾沫,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厌恶: “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老子早就看不惯了!他们什么时候把我们这些在前线拼命的超凡者当人看过?” 听到蛮吉这句话,天台上的其余几人,顿时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都知道蛮吉为什么对世家有这么大的怨恨。 就在此前,一次突发的污染源爆发事件中,蛮吉被第七区派去紧急救援一个陷入污染区的高官家属。 结果,那个大腹便便的世家高层,在逃命的过程中,不仅对满身是血的蛮吉颐指气使,甚至在畸变体已经快要冲脸的生死关头,强令蛮吉返回那栋即将倒塌的别墅,去帮他取一块落在桌子上的名贵机械手表! 就为了那块破表。 蛮吉差一点就殒命,在ICU里躺了整整半个月才捡回一条命! 在那些权贵的眼里,他们这些觉醒了超凡能力的战士,他们的命,甚至还不如一块用来彰显身份的破手表值钱! “好了。” 看着气氛有些沉重,雍平赶紧开口,将话题重新拉回了这次的任务上。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箓,迅速在天台的地面上摆放起来。 “多余的废话留着回去再说,现在对表,重新确认计划。” 雍平看着另外三人,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云家的火力配置和超凡者数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估,那个叫江阳的兄弟,就算实力再强,单枪匹马撞进这种天罗地网里,也绝对撑不了多久。” 雍平快速地将符箓布置成一个阵法基底,沉声说道: “等会战斗一旦打响,只要我观察到那个江阳快要不行了时。” “我就会立刻启动这个传送阵法,直接把我们四个传送到他的身边!” “只要抓住他,我马上启动第二段传送,带着人直接撤走!” 雍平看了一眼慢慢漂浮起来的符箓,深吸了一口气:“但是,这个阵法发动和稳定,需要大约十秒钟的缓冲时间。” “这十秒钟,你们三个必须顶上去,帮我把所有的火力和超凡者挡住,为阵法发动争取时间!” “放心吧!” 李弱龙收起了匕首,脸上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 蛮吉更是将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咧嘴一笑:“早他妈想揍云家养的那群狗腿子了,十秒钟,老子就算用肉身扛,也给你顶下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司寂,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怀里的长剑拔出了一寸,一抹森寒的剑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们这支小队,共同经历了数次生死任务,早就已经可以将自己的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对方。 第259章 江阳至 夜色渐深,一轮惨白的圆月高高悬挂在首京市那被乌云半遮半掩的夜空中。 云家庄园外围。 所有的云家私军、雇佣兵,全都犹如拉满的弓弦,躲在临时掩体和重型防爆沙袋后方,他们的手指紧紧扣着扳机,双眼布满血丝,盯着各自负责防御的街道尽头。 除了探照灯那单调的电机运转声,整个街区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 庄园主建筑的楼顶制高点上,四名穿着光学迷彩服的侦察兵,正各自操控着一台军用级高倍夜视红外望远镜,全神贯注地监视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这种犹如等待死神降临般的巨大心理压力,让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也开始感到一阵阵难以忍受的窒息。 “妈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负责侦察北边方向的侦察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终于忍不住在小队内部的通讯频道里低声嘟囔了一句:“这都快半夜了,那小子不会是看到咱们这阵仗,根本不敢来了吧?” “我觉得也是。” 负责西边方向的侦察兵立刻长出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侥幸与放松:“就咱们云家今晚摆出来的这套火力配置,别说是一个人了,就算是一支装甲连开过来也得被打成筛子,换成谁,谁他妈敢来送死啊?” 频道里,另外负责东边和南边的两名侦察兵没有回话。 身为老兵的直觉告诉他们,越是这种死寂的时刻,越是危险降临的前兆。 负责南边方向的侦察兵死死地将眼睛贴在夜视仪的目镜上。 虽然今晚的夜风很凉,但他却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莫名其妙的燥热,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地靠近。 “滴答。” 一滴豆大的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好死不死地流进了他的眼眶里。 汗水带来的刺痛感,让他不可避免地眨了一下眼睛。 也就是这零点几秒的闭眼。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透过夜视仪看向一公里外那条原本空无一人的南侧主干道尽头时! 这名侦察兵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冰凉! 在他的夜视仪视野正中央。 一个身形修长单薄的青年,犹如凭空出现的一般,正迈着不徐不缓的步伐,踏着满地的清冷月光,一步一步地朝着庄园的方向走来! 没有掩护,没有武器。 就像是饭后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一样悠闲! “人!!!” 这名侦察兵吓得头皮发炸,猛地按住喉部的通讯装置,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吼: “人来了!!!目标出现!在南……” “咻——!” 他的吼声还没有完全落下,一声微弱、却又快到极致的破空声,瞬间划破了南方的夜空! “砰!!!” 那台造价高达数十万的军用高倍夜视望远镜,连同着这名侦察兵的头颅,在同一时间轰然炸裂! 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普通碎石,带着突破音障的恐怖动能,精准无误地击穿了厚重的光学镜片,从侦察兵的右眼射入,直接掀飞了他的后脑勺,带着一团凄厉的血花和脑浆,从他的脑后飞出,深深地嵌进了后方的混凝土墙壁里! 无头的尸体颓然倒下。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那半句戛然而止的绝望嘶吼。 然而。 这半句话,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下了一盆冷水,瞬间让整个死寂的云家庄园彻底活了过来!沸腾了起来! “确认目标!位置在南侧主干道!距离八百米!” 云家的指挥官躲在掩体后方,声嘶力竭地在公共频道里咆哮着下达战术指令,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各单位注意!最高级别战斗准备!” “南侧防线,所有轻重火力解除保险!全覆盖式射击网准备!” “装甲编队!01、02、03号主战坦克,立刻将炮塔扬角向南偏转四十五度!穿甲爆破弹上膛!封锁街道!” “空中中队,两架武装直升机立刻转移至南侧空域,探照灯全部打过去!把目标给我锁死在光柱里!” “狙击中队,所有狙击手调转枪口!给我盯死他!!!” “轰隆隆……咔咔咔咔……” 伴随着指挥官那歇斯底里的命令,整个庄园爆发出了一阵轰鸣声。 履带碾压路面、炮塔沉重转动、探照灯光柱疯狂扫射、无数自动步枪拉动枪栓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撕裂任何人心理防线的恐怖战争压迫感。 仅仅不到十秒钟。 云家那犹如铜墙铁壁般的重火力,已经完成了专业的战术调转,将所有的枪口和炮口对准了南侧的街道! 而在这短短的准备期间。 江阳那看似缓慢的步伐,却以一种缩地成寸般的恐怖速度,直接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正式踏入了云家重火力的杀伤范围! …… 距离庄园千米之外,一栋高层建筑的阴暗水塔上方。 代号为“鬼眼”的狙击手,正趴在地上,他那把造价高昂的定制版反器材狙击步枪,已经牢牢地锁定了在街道上闲庭信步的江阳。 “呼……” 鬼眼平复了一下呼吸,作为常年混迹在生死边缘的顶尖杀手,他强行压下了心头那种莫名其妙的不安感。 “鬼眼已就位,风速2.4,湿度38,目标已锁定十字准星,随时可以击发。” 鬼眼对着喉挂式麦克风,声音冰冷专业地汇报道:“请指示!” 耳机里,传来了云家大管家的声音: “家主有令,如果能留活口,就尽量留活口!” “收到。” 鬼眼冷漠地回应了两个字。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的夜视瞄准镜中。 他微微拨动了一下枪身上的微调旋钮,将准星从江阳的眉心处移开,精准地落在了江阳正在迈步的左侧大腿上。 这么大口径的狙击弹,只要擦中一下,对方的那条腿就会像被炸药炸过一样,瞬间从躯干上撕裂分离! “鬼眼已锁定目标左脚。” 鬼眼沉稳地汇报。 紧接着,耳麦的公共频道里,传来了隐藏在其他三个不同制高点上、另外三名狙击手的声音: “毒蛇已锁定目标右脚。” “秃鹫已锁定目标左手。” “猎鹰已锁定目标右手。” 四名顶尖的狙击手,从四个截然不同的刁钻角度,构筑了一张完美的十字交叉火力网,彻底封死了江阳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 第260章 大战起 “倒计时。” 鬼眼作为狙击中队的临时队长,屏住了呼吸,手指轻轻搭在了极其敏感的扳机上,开始下达最后的死亡通牒: “3……” 瞄准镜中。 那个双手插在兜里、正缓步走在街道中央的青年,仿佛对暗中锁定的四把反器材狙击步枪毫无察觉。 他浑身上下仿佛全都是破绽。 “2……” 鬼眼继续念到。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 瞄准镜中,那个原本一直赶路的目标……突然停下了脚步,紧接着缓缓抬起头。 隔着整整一公里,隔着漆黑如墨的夜色。 江阳的眼眸,透过瞄准镜的十倍放大镜片……对上了鬼眼的视线!!! “嗡!” 鬼眼的大脑猛地一震,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他看到了什么?! 在夜视仪那惨绿色的画面中,鬼眼看到那个青年,正对着镜头这边的自己……笑?!! 他不敢再犹豫,甚至提前喊出了倒计时的终点。 “1!!!”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砰!砰!” 三声撕裂夜空的声音,在首京市的三个不同方向同时炸响! 另外三名狙击手,在听到“1”的瞬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提前了,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三颗带着恐怖旋转动能的大口径穿甲弹,在夜空中划出三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致命弹道,直奔江阳的四肢而去! 但奇怪的是。 原本应该同时击发的鬼眼方向,却没有射出任何子弹!那把死神般的反器材狙击步枪,彻底哑火了。 紧随倒计时后的竟然是鬼眼那惨绝人寰的叫声!! 而此时的街道上。 面对着三颗以超过音速数倍射来的大口径狙击弹。 江阳那插在口袋里的双手,甚至都没有抽出来,那紧绷如神铁般的肩膀和腿部肌肉,在元躯御化的加持下,猛地向前一震!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那三颗足以将装甲车打出脸盆大小窟窿的穿甲弹,以比来时快了整整一倍的恐怖速度,沿着原有的弹道,倒射而回!!! “噗!噗!噗!” 远处的三个狙击点位上,同时爆开了三团血雾! 那三名刚刚扣下扳机的狙击手,甚至连脸上的冷酷表情都还没来得及收起,他们的脑袋,连同着面前那厚重的狙击枪机匣,就被自己射出的子弹瞬间轰成了漫天的碎片! 三位顶尖狙击手,顿时没了生息,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而此时的水塔顶端。 鬼眼并没有遭到物理上的攻击,但他正在经历的,却是比死亡还要恐怖一万倍的地狱! 他那双常年用来瞄准的锐利眼睛里,此刻正疯狂地向外流淌着两行浓稠的血泪! 仅仅只是刚才瞄准镜里的那一眼,那个恶魔般的笑容,就彻底引爆了他心底最深处的罪孽与恐惧! 在恐惧情绪的疯狂放大下,鬼眼的脑袋好似要从内部炸开一般剧痛。 紧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