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监狱走出的狂少》 第二千三百六十三章 找机会跑路 连跑都难。 除非有木系傀儡帮忙。 “哈哈哈……本执事的真正实力,哪是你这小辈能看透的?” “今天能见到本执事用这招,算你走运!” 司徒翊眼里闪着十足的自信,双拳握紧背在身后,拳头被蓝光裹住,里头隐约有电光乱窜,透着股暗暗的毁灭味道。 说话间,真元滚滚涌向四周。 空中那飞轮又转起来,寒光凌厉,转着转着重新合为一体,攒出惊人的威势。 无形的刃光从里头散出来,交织在半空,在地上轻轻松松就划出密密麻麻的口子。 没了阵眼撑着,山峰的阵法威力早就大不如前。 这会儿再被飞轮散发出的余劲一冲,阵法印记根本扛不住。 一连串脆响,直接碎了。 就一眨眼的工夫,整座大阵塌了个干净。没了阵法撑着,道塔和佛塔两座高塔,也从上往下哗啦啦地垮下来。 阵一破,空中的魔气立马倒灌进来,几口气的工夫就裹满了整座山头。 狂风打着旋地卷,连带着天地间的魔气都被吸了进去,气势噌噌又往上窜了一截。 沈靖安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暗地里,风刮得跟刀子似的,噼里啪啦地不停砸在傀儡身上。 叮咣叮咣响个不停,傀儡身上炸开一串又一串火星子。 也就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金系傀儡那铁疙瘩身上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眼看就要散架。 真不是傀儡不行,实在是这招太霸道了! 沈靖安眉头拧成了疙瘩,一心两用,本体和傀儡同时拼命催动真元,半点不敢走神。 火云葫芦悬在半空死命地吞着风。 可风太大了,葫芦就算拼了老命,也顶不了多大用。 眼瞅着空中那巨大的飞轮又慢慢碾过来了。 沈靖安心里明白,这时候跑,等于把后背亮给人家,跟找死没两样。 他脸色沉得很,但眼神里没一丝慌。 本体抬手一掌拍在金系傀儡背上,真元一催,五雷正法立刻动了起来。 肺腑里的青雷跟着心意走,全都灌进了金系傀儡体内。 傀儡抬手就出剑。 八口极品飞剑凭空冒了出来,绕着沈靖安转了一圈,无形剑意一转,全融进了无邪剑里。 无邪剑光芒噌地亮起来,借着云歌九剑诀,九剑合一,顺势使出惊世三剑里的天地人三招。剑光白晃晃跟太阳似的,里头还夹着青色的雷光乱窜。 这一剑虽然还比不上面那飞轮的威势,但起码也顶了它七八成的劲儿。 沈靖安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火云葫芦在暗地里催动着,随时准备从守转攻,给剑招搭把手。 他意念悄悄勾着储物袋里那个木系傀儡,心里早盘算好了,等会儿一交手,能量炸开那会儿,就趁机用木傀儡去阴司徒翊一把。 这老小子三番两次地搞他,沈靖安早想弄死他了。 在幻灵宗里头外头不好明着动手,再加上之前也确实打不过。 可现在在天衍秘境里头,就没这些顾忌了。 再说,现在司徒翊撞破了伪天地炉的秘密,这消息要是传出去,那就更麻烦了。 逮着这个机会,就算拼着挨几下,沈靖安也非得把司徒翊给宰了不可。 “轰隆!” 青雷剑光和那裹着狂暴能量的飞轮撞在一块儿。 爆炸的动静震得尘沙满天飞,天地都变了颜色。 恐怖的能量冲击一波接一波地朝四周扩散。 两人脚底下的山峰,被这能量一冲,轰隆隆地震个没完。 从道塔和佛塔正中间裂开,缓缓撕出一道百丈长的大口子。 沈靖安旁边,突然冒出个一丈来高的身影,速度贼快,在风沙里穿来穿去,悄没声儿地朝司徒翊那边靠过去。 另一边,司徒翊瞅着眼前漫天飞舞的尘土,嘴角一勾,眼里头全是冷冰冰的狠劲儿。 “小子,知道老子名字里为啥带个震字不?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奔雷拳·天雷六虚!” 话音一落,他藏在身后的两只拳头,猛地朝沈靖安那方向砸过去。 拳影密密麻麻,跟炸了窝似的,里头裹着蓝汪汪的雷霆,看着就吓人,威力比沈靖安这会儿对付的那个飞轮还猛。 拳风扫过去,空中飘的尘土直接被吹散了。 下一秒。 木系傀儡挡在了那堆拳影前面。 “啥?这小子……居然还有个三级极品傀儡?” “拳法?雷法?这么猛?原来这才是司徒翊的真实水平?一点儿不比无极道人差啊?” 两边都瞅见了对方藏的底牌,司徒翊和沈靖安同时瞳孔一缩,心里头都咯噔一下。 紧接着,俩人心里同时骂了句:真够阴的! “好小子!三级极品傀儡又咋的?老子偷偷练了这么多年,连宗主都不知道我到底啥实力。” “今天,就拿你的命,来验验老子这些年练的成果。” 司徒翊眼里头那点惊讶一闪就没了,脸色很快恢复平静。 看着沈靖安,他对自己的绝招信心十足。 沈靖安这边,脸色一沉,瞬间白得跟纸一样。 一心三用,对他压力真不小。 本体加两个傀儡分身,各在各的位置,面对的情况和危险都不一样。 每一个都得打起精神应付。 三边不同的画面在脑子里搅来搅去,弄得他脑袋快炸了,疼得要命。 要不是之前用过一人三化的招数,这么乱的信息砸过来,换个普通修士,根本扛不住。 沈靖安咬着牙,心里更清楚,面对这招,想靠偷袭干掉司徒翊已经没戏了。 眼下只能硬接这一下,找机会跑路。 到这份上了,箭都搭在弦上,不管多难,都不能出岔子。 这一战,绝不能退! “大梵圣掌!”沈靖安想也没想,直接操控木系傀儡,用出金禅寺的绝学。 妖元和佛元同时往傀儡身体里涌。 能量转了一圈,傀儡体内攒了惊人的力道。 可下一秒,全身的妖元和佛元猛地一颤,居然不受沈靖安控制了,自己转了起来。 本来只想留点力,挡住司徒翊的攻势就找机会溜的沈靖安。 这会儿傻眼了,自己反倒跟个看客似的。 每一个瞬间,那股能量在体内转一圈,都算一个周天。 第二千三百六十四章 真正的本事 不管是运转的效率,还是速度,都比沈靖安自己对这招的理解强太多了。 “这……难道是佛宗哪位前辈在暗中帮我?” “能是谁呢?寂空禅师?不……不可能,他早就不在了,就算他没走,怕也未必有这本事。” “嗯……会不会是那颗剩下来的佛珠?按寂空禅师的说法,这玩意儿牵扯到佛宗的天时,效果肯定不简单。可惜那老狐狸嘴太严,半点口风都不肯漏。” 念头转得飞快,沈靖安马上反应过来,木系傀儡现在这变化,九成九跟体内那颗残余佛珠脱不开干系。 他没从里面感觉到任何活物的气息,也没察觉到半点敌意。 但感受到傀儡体内的变化,沈靖安咬了咬牙,知道自己硬要自己来,未必比得上现在这效果。 犹豫了一下,干脆就站在旁边当个观众,仔细体会这大梵圣掌运功的每个细节。 也就一眨眼的工夫,身高一丈多的木系傀儡,身体里开始透出一丝一缕的佛光。 佛光一出来,以傀儡为中心,天地间立刻浮现出上千朵半真半假的佛莲。 一朵朵莲花在半空旋转,青色和金色交织在一起,看着庄严神圣,但又带着几分妖异。 莲花一闪,光芒冲天而起,一道道刺眼的光柱像流星划破夜空。 眨眼间,佛光覆盖了周围几十座山峰。 佛光照到的地方,那些远远躲着偷看、准备找机会下手的小魔头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在佛光里像雪碰到火一样,直接没了命。 “嗯?靠着那颗残余佛珠使出来的佛功,居然这么猛?” 佛光照在身上,沈靖安瞳孔一缩,心里着实被震到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大梵圣掌就算没到炉火纯青,至少也该算是有点火候了。 可直到现在,感受到傀儡体内那股汹涌的力量,看着眼前铺天盖地的莲花,才明白什么叫招式的极限、法门的巅峰。 说实话,自己对大梵圣掌的理解,估计也就刚摸到点边。 沈靖安眼睁睁看着,那一千多朵莲花出现又消失,只留下漫天花影。 华光跟昙花一现似的,但留下了一道道巴掌大、纯粹能量凝成的掌印,迅速往一块儿聚。 没一会儿功夫,一个快百丈高的巨大掌印就浮在半空。 掌印厚重得像座山,气势宏大,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跟‘天之剑术’那种捉摸不透的招式比起来,这一静一动,气势上完全不输。 “什么?这是……金禅寺的绝学……大梵……大梵圣掌?!” “这怎么可能,你居然能把大梵圣掌练到这地步?” “你……你跟金禅寺到底是什么关系!” 抬眼一看,司徒翊就瞅见那只巨掌印,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难看得不行。 那掌印冒出来的气息,又强又吓人,一点不比“天之剑术”差哪儿去。 司徒翊整个人都有点恍惚,像是一下子回到当初在幻灵宗山门,亲眼瞅见“天之剑术”那一招的时候,胸口闷得喘不上气。那气息铺天盖地压过来,跟天塌地陷似的,他站在跟前,就跟个蚂蚁似的,完全没胆量还手。 怎么想都觉得,这局赢不了。 那傀儡浑身冒着佛光,看着跟高人似的,反而显得他自己像个不入流的喽啰。 还没动手呢,他心就慌了,差点心态直接崩了。 “不!不可能,你他妈就是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后辈,还是个杂灵根的垃圾。能整出‘天之剑术’也就算了,大梵圣掌你也能练到这份上?” “哼!就算是大梵圣掌又咋样,老子修炼这么多年,还怕你个毛头小子不成。” “不识抬举的东西,今天……老子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本事!” 司徒翊咬着牙嘶吼,一声接一声地吼,硬撑着稳住心。 再看沈靖安,眼里的火都快烧出来了,杀意浓得跟实质一样,往外直冒。 沈靖安给他的意外实在太多了,搞得他心态都稳不住。 这一战,不光是为了抢东西。要是弄不死沈靖安,以后他心里永远都有个疙瘩。 心里有疙瘩,往后修炼就别想顺当。 平时还好说,可要真到了渡劫的时候,天魔来捣乱,今天的疙瘩就是明天的死穴。 “奔雷拳·天雷炼虚!” 司徒翊死死盯着沈靖安,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话音刚落地。 他全身的真元,一点都没留,全给抽空了。 半空里那些拳影,眨眼功夫,雷光猛地炸开。 拳影迎风就涨,带着风雷一块儿往上冲,威力硬生生涨了七成。 那股能量恐怖得很,光是散出来的气浪,就把四周空间搅得直晃荡。 那气势,硬是追上了大梵圣掌。 一眨眼! 拳影跟掌印,在半空撞上了。 轰的一下,恐怖的能量炸开,可偏偏一点声都没有。 整个世界,好像一下子掉进了死寂里头。 只有能量在不停地往上冲,强光刺眼得跟太阳升起来似的,一团团能量像浪头一样,把天上的乌云都给推开了,方圆百里都被照得亮堂堂的。 半空中,沈靖安跟司徒翊两个人,身子一动不动。 可他们脚下的山和地,却在晃悠中,硬生生裂开了一条十丈宽、百丈深、千丈长的大口子。 地脉断了,地底下还冒出滚滚的魔气来。 可这会儿,不管是沈靖安,还是司徒翊,谁都没心思管那些。 看着眼前这具木系傀儡,气息越来越弱,沈靖安本体心里头真是疼得不行。 可他也明白,虽然靠着残余佛珠和妖丹撑着,木系傀儡的实力已经比金系傀儡还强,但真要比修为境界,跟司徒翊这种高手比,差得还是太远。 能靠大梵圣掌跟司徒翊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极限了。 不是掌法不行,是傀儡身体扛不住了。 “咳咳!” 另一边,司徒翊咳得厉害,嘴里血一口接一口往外吐。 他身上气息乱得厉害,虽说硬接了大梵圣掌,可自己也不好过,体内伤得不轻。 但看着沈靖安,司徒翊眼珠子瞪得老大,眼睛红得吓人,整个人跟疯了似的。 “哈哈……大梵圣掌又怎样?老子这奔雷拳,可是上古十大邪功里出来的顶尖功法!” 第二千三百六十五章 绝对是有大问题 “我要没看错,你那两具傀儡都废了吧?这次我倒要瞧瞧,你还有什么本事,能从我拳头底下活着出去!” 司徒翊吼着,根本不管自己身上的伤,拼命催动体内真元。 他心里门儿清,眼下沈靖安两具傀儡都动不了,正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默默把剩下的那点真元都调动起来,司徒翊拖着受伤的身子,一步一步朝沈靖安走过去。 “本事么?司徒长老待会儿就能见着。就怕你见着了,后悔都来不及。” 盯着司徒翊,沈靖安脸上没啥表情,还是那副淡定的样子。 “得承认,你这心性确实比很多修士强。可惜,装模作样在我这儿没用。说大话……也救不了你的命。” “没了傀儡帮你,杀你……我一拳就够。” “你要真有让我后悔的本事,尽管使出来。” 说话的时候,司徒翊眼底雷光一闪,双拳里头又开始聚起恐怖的能量。 身上丝丝雷光乱窜,透着股毁灭的味儿,眼看就要再出手。 沈靖安那番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不管沈靖安还有多少宝贝,自己修为不行,没有真元撑着,再厉害的玩意儿也发挥不出多大用。 司徒翊老油条一个,不傻。 他看得清楚,心里也认定了,这会儿的沈靖安根本就没法再打。 “唉!怎么说实话,就是没人信呢!” 沈靖安轻轻摇了摇头。 说完,抬手往腰上轻轻一拍。 “嗖嗖……” 破空声一响,两道细得跟头发丝似的血光蹿出来,一左一右,直扑司徒翊。 噬元血虫速度不算快,可身上的气息忽强忽弱,飘忽不定。 放出两只噬元血虫后,沈靖安也没闲着,手上默默掐诀念咒,使劲鼓动体内那点微弱的真元。 修为不咋地,气势倒是挺足。 真元一带,空中那火云葫芦晃个不停,里面能量翻涌,感觉随时都要炸开似的。 沈靖安心里门清,自己现在这状态,根本催不动火云葫芦。 搞这一出,纯粹是为了骗司徒翊,让他想岔了。 连着打了好几场硬仗,他身上能用的招数也没剩多少了。能不能成,全看这两条噬元血虫。 可司徒翊偏偏练了雷法,这玩意儿可太克他了。 看到那道血色红光,司徒翊没怕,反而笑出了声。 双拳在胸口对撞一下。 雷光炸开,密密麻麻的电蛇窜出来,在身前聚成一个雷电光球,里面的能量一个劲往上涨。 半虚半实的拳影,一个接一个在空中晃出来。 光球四周,电光到处乱蹿,雷丝互相绞着,织成一张电网,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 司徒翊那眼神里全是看戏的意思,但身上的气息却越提越高,光球也在不停蓄力,对沈靖安的戒备一点没少。 这两条小红虫,司徒翊真没当回事。 他觉得沈靖安要是还藏着后手,肯定得拿这两条血虫打掩护。 毕竟虫子个头小,气息也弱,看着就没啥威胁。 雷法破邪,对这种带邪气的虫兽,更是往死里克。 这是他对雷霆的自信。 也是他对沈靖安的重视。 下一秒,两条噬元血虫一左一右,直接撞上司徒翊周身的电网。 雷光一炸,两条虫子的身形露了出来,悬在半空,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身上电花噼啪乱闪,像是被雷光摁住了,一时半会儿动不了。 司徒翊余光扫了一眼,嘴角一翘,心里更笃定了。 “哈哈!你就这点本事?两条叫不上名的小虫子?” “雷法面前,这种玩意也想伤到本执事?” “看来是我高看你了,你这是真没招了啊?” 眼看血虫被制住,沈靖安身上的气息也跟着往下掉。 司徒翊把目光挪到身前那个雷电光球上,放声大笑,正准备催动光球砸过去。 可就在这时候。 变故突然来了。 两条噬元血虫只僵了一小下,立马就缓过来了。身子一抖,硬生生撕开电网,快得离谱,直扑司徒翊本体。 “什么?” 司徒翊眼珠子一缩,脸色当场就变了。 这太突然了,完全出乎他意料。 直到这一刻,两条血虫体内的能量和气息才彻底炸开。 贪婪、嗜血、暴虐…… 个头虽小,可那股气息却跟浪头一样,直往司徒翊心神和识海里冲。 就这一下,司徒翊就意识到不对劲了,这两条虫子绝对有大问题。 光是这股气息,就让他心神晃荡,抖得厉害。 该死!这……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虫类灵兽!! 司徒翊反应够快,心里清楚,现在这局面太要命了。 顾不上再针对沈靖安,他赶紧催动功力,变出更多雷霆电光,朝那两只血虫打过去。 可司徒翊一开始没当回事,这会儿再想认真,已经慢了半拍。 雷霆电光还没落下来,两只噬元血虫就先冲到了他面前。 他身上长袍亮起法光,可在血虫一撞之下,半点用都没有。 “唔!你……你这个阴险小人!” 司徒翊身体猛地一抖,闷哼一声,脸上立刻露出痛苦的表情。 紧跟着,他就感到两股狂暴的能量,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经脉全裂开了。 司徒翊满脸痛苦,眼珠子都红了,赶紧调动体内真元,想去堵住这两只血虫。 可他刚动这个念头,两只血虫已经穿过无数经脉,冲到了他丹田气海跟前。 又是一阵钻心的剧痛从肚子传来,豆大的汗珠从司徒翊额头和两边鬓角往下淌。 下一秒,司徒翊像被重锤砸中,身子直接摔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跟只煮熟的虾似的,不停抽搐。 丹田里头,两只血虫瞅见金丹,就跟饿狼见了肉一样。 暴虐气息又涨了几分,理智全无,争先恐后往司徒翊金丹上扑。 司徒翊拼了命想控制,可血虫都攻进丹田气海了,再加上经脉断了那么多。 就算本事再大,这会儿也救不回来了。 体内那颗金丹,被两只噬元血虫啃着,跟雪化了似的。 也就一炷香的工夫。 司徒翊的修为眼看着往下掉,生机也一点点流失。 刚才还是个精神头十足的中年人,这会儿却成了个白发苍苍、浑身皮肤跟干树皮一样的老头子。 第二千三百六十六章 构不成半点威胁 “操!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就成了!不服……我不服,不服啊!” 瘫坐在地上,司徒翊早没了先前的威风,抬头望着沈靖安,枯草一样的白发被风吹得乱晃。 眼神混浊,满脸都是后悔和不甘心。 在他看来,要不是自己判断错了,凭他攒的那团雷电光球的威力,就算灭不了这两只血虫,也绝对能挡住。 这样一来,沈靖安就没招了,主动权还在自己手上。 可他觉得自己高看了沈靖安,却还是小看了沈靖安。 那两只血虫明明被雷法克,换作是他,就算没别的招,也绝不敢这么冒险。毕竟,就算再不当回事,只要雷法再强那么一分,也足够把血虫打退了。 现在,一步走错,就是万丈深渊。 “司徒长老,你……输了。” 沈靖安脸色不变,还是那副淡定的样子。 话音落下,无邪剑划过一道流光,停在司徒翊头顶上方,剑尖直指着他。 到这份上,根本不用再使什么招式法术,取他性命也就是一念之间的事。 “输?是啊!输了!哈哈哈……千年积攒,毁于一旦啊!” 想不到,我辛辛苦苦修炼了几百年,头一回真正出手,居然就栽在你手里。 什么杂灵根,什么穷山沟里出来的野小子。呵,我也是昏了头,居然真信了那些鬼话,以为你就是个没靠山的废物。 要没猜错……你后台硬得很吧?死就死了,你告诉我你到底什么来路,也好让我死个明白。 剑锋上的杀气逼过来,加上金丹已经碎了个干净,司徒翊身子又抖了一下。 金丹一没,他现在跟废人没两样。 就算沈靖安不动手,他自己体内生机也撑不了多久,照样得死。 到了这步,司徒翊也不抱啥念想了。 面对马上要来的死,他怕归怕,倒也没失态。 慢慢抬头看向沈靖安,自嘲地大笑起来,心里就是不甘。 不甘心这么死掉,更不甘心死得稀里糊涂。 “来路?身份?司徒长老既然知道我沈靖安的名字,那关于我的事,你应该查得比我清楚才对。” “我……就是来龙源城的一个普通修士,没啥名头的小角色罢了。” 沈靖安语气平淡,说着话,手上一点点真元送出去。 控物术一催,悬在半空的伪天地炉化成一道光飞到他跟前,让他收了起来。 看沈靖安把伪天地炉收走,司徒翊眼里全是羡慕,可一点招都没有。 他明白,手里有这么件宝贝,沈靖安往后前程肯定差不了。 而这宝贝,本来差一点就是他的,就差那么一步,他就能攥在手里。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 自己命都快没了,只有活着的人才能走更远。 “没名头的小角色?” “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角色,能揣着这么多宝贝?能悟出‘天之剑术’?能把金禅寺的大梵圣掌练到这种程度?” 司徒翊浑浊的眼珠子突然亮起来,狠狠瞪着沈靖安。 这时候,他觉着对方就是在耍他玩! 不管是自己查的,还是从暗魔宫那边得来的消息,全都说沈靖安就是个从小地方来的普通修士。 但司徒翊心里早认定了,压根不信这回事。 “你爱信不信,可这世上的事,本来就看人怎么做。”沈靖安双手背在身后,冷冷看着司徒翊。 这会儿司徒翊修为全废,对他已经构不成半点威胁。 看到司徒翊落到这个地步,也让沈靖安自己心里更警惕。 多少年攒下来的家底,败光就是眨眼的功夫。 修道这条路长着呢,每时每刻都得小心翼翼。 不然一个念头没转对,就是黄泉路回不了头。 司徒翊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可不想哪天自己也混成这副惨样。 “事在人为?哈,好个事在人为!你觉得我会信你这套?” “你知道杂灵根是啥玩意不?那是天底下最烂大街、公认根本修不成大道的废根子。” 芸芸众生里头,就算靠丹药帮衬,能觉醒灵根的人,那资质也肯定在凡根之上头。 至于那些吃了丹药也觉醒不了灵根的,不是他们没灵根,是他们身上的叫凡根,得花上好几倍甚至几十倍的丹药才能让灵根冒出来。 可灵根不显,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好事。就算真上了修仙这条路,一辈子也只有看别人后脑勺的份。让他们修炼,纯粹是糟蹋东西! “我也不晓得你是咋把杂灵根弄出来的。但要真是这种灵根,别说有啥宝贝帮忙,就是大罗神仙亲自下场,也让你结不了金丹!!” “凡根修士,下贱得跟蝼蚁似的,还想赢我?闹呢!” 司徒翊拼命摇头,沈靖安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自己修行了几百年,全靠自个儿,辛辛苦苦,在幻灵宗这种大派里爬到内门执事长老的位置。靠的不光是心眼子,更是自己那顶呱呱的天赋! 要说败在人家算计下,或者输给哪个天才,那还能忍。 可要是栽在一个没名没姓,连凡根都不如的废物手里,那自己这大半辈子算啥? 笑话吗? 天大的笑话也就这样了吧? 沈靖安脸上没啥变化,心里头却一下子明白了。 杂灵根?凡根? 看来当年能显出灵根,还是多亏了那天地炉帮忙啊! 脑子里头,飞快闪过自己小时候,拿天地炉装调料,在山林里吃遍各种野味的画面。 那……是他这辈子,为数不多,最开心最没心没肺的时光! “杂灵根也好,凡根也好,有啥要紧的?” “修仙的人本事是大,可碰上天地自然的绝境险地,不也一样弱得跟蚂蚁似的。” “凡人确实弱小,可哪个修士不是从凡人修过来的。人凑到一块就是众,世间所有的奇迹,哪个不是人搞出来的! 修士为了仙道到处跑,可啥叫仙,人走过山川河流,还是那个人罢了!” 一路走来的那些事儿,像放片子一样,在沈靖安脑子里头嗖嗖闪过。 沈靖安心里头有感触,盯着司徒翊,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世间所有的奇迹,哪个不是人搞出来的?” “啥叫仙?人走过山川河流,还是那个人?” 第二千三百六十七章 算不上有钱 司徒翊小声念叨这两句话,像被雷劈了一样,身子猛得一哆嗦,那一瞬间好像啥都悟了。 迷迷糊糊的,意识好像回到很久以前。那年大旱,一个破村子里头遍地饿死的人。 黄昏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一个饿得皮包骨头、走路都晃悠的少年,背着全村东拼西凑凑出来的那点钱粮,一咬牙进了大山去修行,发誓要学好仙法,让家乡以后年年风调雨顺。 可打那以后,那个背着全村希望的少年,再也没回来过。 啥时候开始的,当初的心思变了,把自己还是个“人”这事儿给忘了呢? 司徒翊想不起来了,反正他那双干巴巴、没啥神采的眼珠子里,正滚着两滴热乎的、带着悔意的泪。 他抬头又瞅了眼沈靖安,眼里那点不甘和怨气一下子散了,只剩深深的愣怔。 到这会儿他才明白,沈靖安修为境界可能不如他,可真要比心境,人家甩他几条街。 这样的修士,甭管灵根资质咋样,以后肯定比他强。 “动手吧!栽你手里,不冤。成王败寇,这理儿我从踏上修仙路第一天就懂!” 司徒翊硬撑着从地上爬起来,闭上眼,两滴泪顺着脸往下掉。 面对死,这回他倒挺坦然。 就是想起以前那些事,心里头全是后悔。悔自己当初不该,恨自己明白得太晚。 “既然你都想好要死了,那这条路……好走!!” 沈靖安脸上没啥表情,冷冰冰的。司徒翊后悔不后悔,跟他没关系。 这人三番五次想弄死他,现在有机会,他绝不会手软。 说完,眼神一冷,无邪剑轻轻一抖,一道剑光亮起来。 剑过去,司徒翊身子扑通倒地,脑袋和身子分了家。 堂堂幻灵宗内门执事长老,就这么没了。 沈靖安看着眼前,心里头一点起伏都没有。 修仙界嘛,你杀我我杀你,再正常不过。他……早习惯了。 袖子一甩,一团火落下去,把司徒翊尸体点着了。 火里,两道血色光和一个储物袋嗖嗖飞回来。 还没到沈靖安跟前,两只噬元血虫噗通两声,往地上掉。 “嗯?” 沈靖安眉头一皱,手快,赶紧用真元把两只虫子稳住。他带着点担心看过去,这才瞧清楚。 这时的噬元血虫,比之前整整胖了一圈。 身子看着不动弹,可里头各藏着一股猛劲儿,跟暗流似的翻腾。 就跟吃撑了,胀得动不了差不多。 有御兽诀那堆知识在,沈靖安一眼就明白,这两只虫子正处在进阶关口。 等把体内真元炼化吸收掉,离成熟体就不远了。 “也是,噬元血虫再长得慢,可连着吸了好几个金丹期强者的修为功力,再不涨一涨,也太说不过去了!” 沈靖安嘴角一翘,心里那点担心没了,反倒多了点盼头。 现在这噬元血虫,本事太差,对上金丹期的,平常连偷袭都多余。 可到了成熟体,那就完全不一样了,起码是三级妖兽。 碰上这种邪门的虫子,就算是全盛的金丹期强者,一个不小心被偷袭,也得丢命。 他深吸口气,赶紧把两条噬元血虫收回灵兽袋里。 紧接着,沈靖安盯上了司徒翊的储物袋,一把抓过来,马上把意识探进去。 司徒翊啥身份啥地位?那可是幻灵宗的大总管,整个宗门的资源基本都从他手里过。沈靖安心里对这个袋子期望挺高。 可下一秒,瞧见里头的东西,沈靖安脸就僵了,眼神里全是失望。 跟想的完全不一样。这储物袋空间是不小,但里头的东西少得可怜。那些天材地宝,倒不是完全没有,可明显都是刚在天衍秘境里弄来的,上面还带着魔气。这点家当,别跟同阶修士比了,就算跟普通金丹初期比,也算不上有钱。 “操!这家伙好歹是幻灵宗内门执事长老,咋穷成这样?这么大的袋子,就放这点货?” “不对……这家伙可不是啥好人,可凭他的身份,半个幻灵宗都能算他自己的。这么说来,好东西肯定都搁自己洞府里了,放身上哪稳当?” “要想拿他全部家当,得等出了秘境,偷偷摸去他洞府一趟。” 稍微一琢磨,沈靖安就想明白了。 司徒翊不可能就这么点身家,唯一解释就是没随身带。毕竟司徒翊不像他这种到处乱窜、没个固定地方的散修。 想通之后,沈靖安从袋里拿出那块代表司徒翊身份的令牌,用一张三级封灵符把气息封住,单独搁一边。 然后才开始收拾这点不多的东西。 蚊子腿也是肉,沈靖安穷惯了,不管多少资源,都认真对待。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把所有东西归置好,沈靖安一抬手,身前冒出一艘两尺长的飞舟。 这飞舟通体湛蓝,有甲板有船舱,看着跟凡间渡河的小船差不多。但那蓝色材质,一看就硬得很,明显是某种特殊铁石炼的。 仔细一瞧,里头灵气挺足。飞舟内外全是阵法纹路,不过现在纹路暗沉沉的,阵法还没激活。沈靖安扫了一圈,在船舱里找到个能同时卡两块灵石的地方,给飞舟供能。 “上品灵器级别的飞舟?来得正好!” “要是把上面阵法改一改,加个隐匿阵法,就算瞒不过所有人,至少能骗过一部分妖兽和修士。” “这样,一边找师姐,一边在飞舟上嗑血精丹养伤,两不耽误。” 沈靖安小声嘟囔,眼睛一亮。这飞舟来得太是时候了,正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沈靖安没急着催动飞舟,低头往下一看,之前大战把一大片山川都给干没了,满目疮痍,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可惜了,这块地方本来还挺好的。要不是这么打一场,就算没阵眼撑着,怎么也能撑个百来年。” “现在这地方全是魔气,之前动静又那么大,搞不好已经有人往这边赶了。再待下去,真没什么用了。” “好在血精丹炼好了,飞舟也弄到手了。等找到师姐,赶去传承之地之前,应该能把根基修复个七七八八。 等伤好了,就算用不出‘天之剑术’,有大梵圣掌加两具傀儡在手里,保命问题不大。” 他心里这么琢磨着。 第二千三百六十八章 全力炼化 想完,沈靖安也没磨叽。 双手飞快结印,把一堆稀奇古怪的材料往外一抛。材料还没落下去,火云葫芦就开始抖,喷出一股南明离火。 离火烧上去,那些材料一件件被炼成液体,慢慢融进飞舟里。沈靖安手上不停,操控着那些液体顺着飞舟原本的阵法,画出了一套新的阵纹。 对沈靖安来说,这种级别的阵法根本不算事。 大概折腾了半个时辰,他看着飞舟上那些新刻上去的阵纹,抬手一挥。 两枚快用完的上品灵石从袖口飞出,正好嵌进飞舟船舱的阵法凹槽里。 灵石微微震了震,灵气顺着阵纹快速游走。 眨眼间,飞舟上的阵纹亮起光来,灵气一下散开了。 接着飞舟体型猛地变大,没一会儿工夫,原本才两尺长的小飞舟,直接暴涨到三丈多。 灵石里的灵气经过阵法转化,形成一层灵力护罩,把整艘飞舟给罩住,外面的魔气一点都进不来。 沈靖安布的匿形阵法也让飞舟变得半透明似的,若隐若现,灵气全被藏住了,一点儿气都没漏出去。 他一步踏进船舱,盘腿坐下,深吸了一口气,灵气扑面而来。 干脆取出血精丹,一口吞下去,开始全力炼化。 飞舟甲板上,金系傀儡和木系傀儡一左一右站着,一个握着无邪剑,一个捧着火云葫芦。 一边吸灵气补充动力,一边给沈靖安护法。 等沈靖安和傀儡都准备好了。 下一秒,飞舟猛地震了一下,带着他和两具傀儡冲天飞起,很快就冲进被魔气遮住的昏暗天空里,朝着龙源城那边赶过去。 …… 沈靖安走了三天后。 那座道塔和佛塔都快塌了的山头上,几千只排得整整齐齐的小魔头,用魔元聚成一顶黑轿子,抬着飞过来了。 “咦?这儿的阵法怎么没了?不是说这阵法厉害得很,不好破吗?” 阵法一破,封印在里面的东西岂不是要跑出来?不妙! 刚到山峰上头,瞅见下面那副光景,轿子里头就有人喊了一声,紧接着一道黑影蹿了出来。这人在半空里往下扫了一圈,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过了几息,那眉头又慢慢松开了。 看这地方的痕迹,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阵法就是被这么硬生生砸碎的。 可到底是谁动的手,能靠蛮力把这阵法轰烂?嗯……这儿明显留着佛气和雷法的味儿。 能有这水平的,莫非是金禅寺的寂空禅师亲自来了。可跟他打的那个又是谁?练雷法,还是这么高级的雷法,五大势力里头好像没听说谁有这本事。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黑衣人自个儿嘀咕着,飞快盘算了一遍。 接着他又摇摇头,把那些想法先甩到一边。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阵法破了,反倒省了他不少功夫。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找到被封印在这里的两位前辈,把人救出来。 只是这地方现在全是魔气,一点别的气息都感觉不到。是阵破之后他们自己走了?还是说被封印了几千年,已经死里头了? 黑衣人转了转眼珠,来回扫着这片破山头。 过了一会儿,他目光落到被劈成两半的山峰两侧,那两座几乎塌光的道塔和佛塔上。 盯着那两座破木塔看了半天,瞳孔一会儿缩一会儿放,好像在琢磨什么。 半晌,眼里闪过两道阴冷的寒光。 跟着体内真元一催,一股阴冷又邪门的真元从他身上冒了出来。 然后黑衣人运起那股阴邪真元,双手开始结剑印。 嗖! 一把黑色飞剑凭空出现,悬在他身前。 那飞剑通身漆黑,护手像倒钩的尖刺,剑柄和剑身上有银珠子连着。剑身两面各刻着四道跟伤疤似的裂痕,里头隐隐渗着墨绿色的邪气。 剑尾拴着一串红穗子,穗子上用丝线绣着“残影”“平安”四个字。 残影八极·裂山诀! 黑衣人手中剑诀一动,那黑剑猛地一颤,劈出两道邪门剑光,分别朝道塔和佛塔砍过去。 要是沈靖安在这儿,看见这剑光,一准能认出来。 这邪乎的黑色剑光,正是当初他刚出传送阵,暗中偷袭他和龙源城的那一道。 轰隆…… 一声巨响,本来就快散架的道塔佛塔被这一剑彻底干碎。 剑气横扫,两座木塔炸得稀烂,连片瓦都没剩下。 那势头就跟开山裂石似的猛。 可两座塔原先的位置,塔没了之后只留下两个深坑。 坑里头,两个光芒暗淡的阵法印记还在慢慢转着。 剑光还在半空飘着,剑气却跟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儿地往那俩阵法印记上招呼。 那俩印记本来就暗得不行,硬扛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彻底散了。 印记一没,露出两间地下石室。 石室里头,各摆着一口寒冰打成的棺材。 棺材上面有道家真气在转,还有佛家的卍字印一闪一闪的。 光芒里隐约能瞅见一男一女,头发枯得跟稻草似的,皮皱巴巴的,干瘪得不行,封在冰里头。 乍一看,跟两具干尸没两样。 跟普通修士还不一样,这俩人干巴的皮肤上全是黑乎乎的魔纹,光看着就邪乎得很。 黑衣人一眼扫过去,气儿都不顺了,心里头直犯嘀咕。 他本来就是邪修,心境差得一批。 被这魔纹一冲,差点就神魂失守了。眼瞅着要出事,他腰里那魔铃突然自己响了,一阵刺耳的天魔音灌进耳朵。 这声音听着邪乎,可不但没伤着他,反倒一下把他拽清醒了。 “嘶……这就是入魔之后,半人半魔那号魔修?” “冻了这么多年,气息都快没了,光剩下点余威还这么吓人?” “跟这俩一比,魔宫那边林伟歧那小子练的,可真是差远了!” “要是能把这两位弄到手,暗魔宫那不得起飞?大计何愁不成?” 黑衣人倒抽口凉气,赶紧稳住心神,真气一提,气势蹭蹭往上冒。 手上掐诀,正要动手砸冰棺封印。 就在这时候,两口棺材同时开始晃。 方圆几十里的魔气,跟疯了似的,全往棺材这边涌,从棺缝里头往里钻。 也就一盏茶的工夫。 第二千三百六十九章 重见天日 棺材上那些道家真气和佛家卍字印,让魔气啃得一干二净。 “砰!” 棺材盖直接炸了,冰渣子四处飞溅。 这股能量猛得很,把之前就劈开一半的山头又削掉半边。碎石乱飞,灰土扬得到处都是。 “嗯?人呢?” 黑衣人瞪大眼睛,透过灰土往那边看,山头光溜溜的,啥也没瞅见,心里正纳闷。 下一秒,一股怪异的魔气威压猛地压下来。 “桀桀!禾妤,真没想到啊,这么多年了,咱俩还能重见天日。” “这世上的事儿,谁能说得准。” “说起来也怪,这小子本事不咋地,胆子倒不小,敢把封印砸了放咱俩出来。禾妤,你说……这是说他聪明呢,还是说他脑子缺根弦?” “齐哥,这世上自以为是的货多了去了。聪不聪明不打紧,只能说……如今的修仙界,也太平太久了呀!”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从天上地下传过来。 听着像人话,可里头夹着天魔音。 那魔音一响,方圆百里的小魔头全跟中了邪似的,没了神智,裹着魔气往这边冲。 黑压压一片小魔头挤在一块儿,跟乌云盖顶一样,把整片山林都罩住了。 也就眨个眼的功夫,黑衣人站的那片山林,彻底变成黑漆漆一片。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跟潮水似的,黑衣人感觉整个人像掉进冰窟窿。 不过说实在的,在金丹期这个层次里,黑衣人的本事也算排得上号。 被死亡阴影罩着,他脸色沉下来,体内真元悄悄在经脉里转着周天。 但这状态没撑多久。 下一瞬,黑衣人猛地瞪圆了眼睛,眼里全是惊恐。 乌云深处,魔气突然开始狂转,拧成两股吓人的大飓风。 飓风转得飞快,刚一出来,就把周围的小魔头全卷了进去。 一阵阵惨叫声响起来。 风里头的小魔头根本扛不住,惨叫着,一个接一个身体炸开,化成精纯的魔元,往飓风最里头涌过去。 而两股飓风的正中心,正是刚才被封在冰棺里的那一男一女。 这俩人放开了吞,使劲吸着天地间的魔气和那些小魔头,他们体内原本干掉的经脉和丹田,跟旱了八百年的地碰上大雨一样,蹭蹭地恢复着。 原本瘪下去的身子,很快鼓了起来,皮肤肉眼可见地变光滑、变紧致。 没一会儿工夫,就成了一对俊男靓女,皮肤上那些魔纹闪来闪去,跟纹身似的,还给俩人添了不少帅气和漂亮。 可这一幕,把黑衣人看得目瞪口呆。 早知道这俩实力不弱,可强到这种地步,完全出乎他意料。 被封印几千年没死就算了,还能在这么短时间里,靠吞掉这么多小魔头,嗖嗖地恢复修为和生机。这能耐,远超他能想到的范围。 但问题是,这俩人明面上的修为境界,看起来也没比他高到哪去。 “要是我没猜错,他俩应该也还是金丹期?” “可这实力,只怕除非元婴期的老怪物出手,不然金丹期里头,根本没人能打得过他们吧!” 但慌归慌,他还是硬着头皮接话:“晚辈要是没弄错,二位前辈应该就是当年中州那两位顶尖高手,宁源鹤和封菲媛前辈吧?” “哦?你认得我和禾妤的名号,看来你不是碰巧到这儿来的。”宁源鹤挑了挑眉,这才正眼打量这个黑衣人,眼神带着点琢磨,周身的气势也收了些。 黑衣人赶紧说:“晚辈奉本宗长老枯荣上人的命令,专门来帮两位前辈破开封印!” “枯荣上人?没听过。他怎么知道我们两口子让人封在这儿?”宁源鹤语气平淡,眼神里透着思索,气势没放出来,倒也没急着动手。 “枯荣长老讲过,他还没加入咱们宗门的时候,原本是上古剑宗六甲剑派的真传弟子。 两位前辈入魔被冰封之前,应该也是当年六甲剑派的核心弟子吧?” “枯荣长老特意交代,六甲剑派虽然早就不行了,但剩下的人都有同一个目标,就是想办法把两位前辈救出来。” 黑衣人接着说,黑布底下一直盯着这俩人的表情变化。 听到‘六甲剑派’这四个字,宁源鹤脸上没啥反应。 可旁边的封菲媛,眼睛却突然亮了一下,凑到同伴耳边小声说:“齐哥,是掌门师兄,肯定是他,他一直没放弃咱们。” 说着眼里就开始泛泪花。 “放不放弃,又怎样?这么多年过去,掌门师兄怕是早死了,六甲剑派也没了。” “再说,咱俩现在是魔修。虽然冰封后清醒了点,但魔就是魔。当年入魔那会儿,六甲剑派多少人死在咱俩手上,还回得去吗?” 宁源鹤说话时脸上一点波动都没有,最后那句反问,直接把封菲媛拽回现实。她身子一僵,脸色立马冷下来,眼里透着邪气和寒意。 宁源鹤这才扭过头看向黑衣人,笑着开口:“多谢你送来六甲剑派的消息,你属于哪个门派?” 枯荣上人出自六甲剑派,我早晚都要去找他。 黑衣人刚稍稍松了口气,连忙回话:“晚辈是牧云州暗魔宫影宫的管事,宗……哎?你……你们……” 话没说完,后头就突然冒出一股要命的杀气。 他反应也不算慢,袖子一甩,丢出一面黑乎乎的骨盾,真元往外一灌,赶紧护住自己。 同时身子一扭,往旁边躲。 这反应速度,真挺快了。 可还是慢了半拍。 杀气到了跟前,就一道剑光,直接劈碎了他的骨盾,后腰上留下一道血口子。 “哟?倒是我看走眼了,比我想的还强那么一丁点。” 宁源鹤笑呵呵地说,两手背在身后,脸上轻松得很,语气带着调侃,明显没把对方当回事。 “前辈,你……你什么意思?”黑衣人往后退了好几步,心里直发毛,眼里全是警惕。 对面那股杀气直往外冒,黑衣人脸绷得紧紧的,跟面对大敌一样。 这俩人,前一秒还笑着说话,下一秒就下死手。 翻脸比翻书还快,一点预兆都没有,再加上实力又强,就算他这个平时杀人都不眨眼的邪修,这会儿也觉得压力大得不行。 第二千三百七十章 完全没机会 毕竟这世上,不知道的东西才最吓人。 “魔修杀人,还用得着理由?” “你说的那个枯荣上人,我自会去见。但你……嘿嘿嘿……” 宁源鹤表情不变,说话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 说到最后,嘴里还发出那种阴恻恻的笑。 “既然来了,想活命,就拿出本事来。不然,命就搁这儿吧。” 封菲媛接过话,声音软软的,一双眼睛像带了电似的。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让黑衣人心里头直晃荡。 黑衣人也不是一般的邪修,可这俩人,更不是一般的魔修。 这暗中一较劲,黑衣人已经落了下风。 但他面对这俩人,却没打算走。 不愧是尊主,看来……他早就知道这些魔修不好惹。 想起出发前,尊主单独跟他交代的那些话,黑衣人慌了一阵后,脸色很快又稳住了。 摇了摇头,叹口气,干脆从腰上摘下那个魔铃。感觉到铃铛里面翻涌的吓人力量,眼里一点怕的意思都没有。 “唉!既然两位前辈非要逼我,那晚辈只好得罪了。” “哦?魔器?有意思,有点意思。你觉得……就靠这么个玩意儿,就能翻盘,能打得过我们俩?” 宁源鹤盯着他手里的魔铃,还是笑着调侃。 但跟封菲媛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俩人脸上的表情明显认真了不少。 “打不打得过,动手就知道了。当然,要是能行,晚辈也不想跟两位为敌。” “晚辈帮两位脱困,算是有诚意了。来这儿……是想谈合作的!” 黑衣人脸上没啥表情,说话间直接催动真气,灌进手里的魔铃里。 对面这俩邪修,一个比一个摸不透,实力又强得离谱,他可不敢马虎。 铃铛轻轻一抖,天魔音像水波纹一样哗地往外荡开。 这回魔铃的动静非常大,音波冲出去,像刀剑洪流一样翻卷,还能听见无数鬼哭狼嚎的声音,听得人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音波一冲过来,宁源鹤和封菲媛脸色一紧,跟遇到大敌似的,立刻往后无声退了三四丈。 那魔铃看着普普通通,可光是那声音稍一冲击,耳边那些杂音就让两人心里直发毛。 封菲媛顾不上看黑衣人,扭脸跟宁源鹤对了个眼神,暗中传音:“齐哥,这家伙有备而来啊!” 宁源鹤沉着脸,传音回她:“这魔器不对劲,还没真动手,光是这声儿传出来,我体内的魔元就开始不稳了。虽说咱刚破封,实力没回来,但也看得出来,这东西不是凡物。” “我也这感觉,那……还打吗?拼着受伤硬上,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先别急,看这人身上的气息,不是魔修,但肯定是邪修。能拿出这种宝贝,背后肯定有靠山,宗门也不会差。他既然说是来合作的,那肯定有求于咱。跟他搭伙,未必是坏事。一来可以打听打听咱被封印之后,中州发生了什么,二来也得想法子救魔主。” “救魔主?怎么可能?以魔主的本事和能耐,这世上……谁能制住他?他……也出事了?” “修仙界水深得很,就算咱们也不敢说什么都懂。有人能对付魔主,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按千年前魔主用心魔秘术传话来看,他应该是被困在一个叫龙源城封魔渊的地方。” “既然走了这条路,咱就回不了头了。齐哥,你拿主意吧,禾妤听你的。” 念头转完,两人传音商量完,就有了定论。 “哼!” 宁源鹤冷哼了一声。 体内魔元一催,加持在这声冷哼上。 那声音带着天魔音的律动,音波一冲,直接震散了黑衣人手里魔铃的魔音。 黑衣人脸色一僵,越来越难看,正要再催功发力。 这时宁源鹤才冷冷开口:“很好,你的胆子跟手段,让老夫信你那个暗魔宫有跟老夫合作的资格。” “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要是说不动老夫,今天你还是个死。” 这老狐狸,明明没把握稳赢,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不过算了,只要他肯松口,事儿就好办。 等尊主伤好了,就他那修为,在牧云州横着走,谁能挡得住? 眼珠子一转,黑衣人心里明白但嘴上不说,直接开口:“暗魔宫能帮二位渡劫成婴。条件是,二位得加入暗魔宫,当长老,替宫里办事。” 宁源鹤冷笑:“帮我们渡劫?你觉得,我俩渡劫,还用得着你们帮?” 黑衣人不慌不忙:“两位前辈的本事,要是正道的,哪怕是邪修,晚辈都不敢说半个不字。可魔修渡劫跟修士不一样。晚辈猜得没错的话,二位现在顶多也就三四成把握吧?” “这成功率不算低,可也不算高,对吧?” “别怪晚辈说话直,二位双修这么多年,要是都能过去还好,可万一呢……” 魔铃攥在手心,黑衣人嘴角挂着笑,明摆着吃定他们了。 渡劫凝婴这种事,不管魔修正修邪修,谁听了都动心。 “你这话倒也有点道理。可老夫要是去找,未必找不着别的法子。加入暗魔宫,替你们卖命,这不现实。咱打开天窗说亮话,说个两边都能接受的。” 宁源鹤眼里精光一闪,话还是硬气,但眼里的杀意已经没了。 “三百年!暗魔宫帮二位渡劫凝婴,二位替暗魔宫干三百年,怎么样?” 黑衣人早有准备,知道让人家一直卖命不现实,直接报了底价。 “成交!”这回宁源鹤没再磨叽。 “晚辈暗魔宫影宫负责人宗昱,欢迎二位加入!接下来,请二位收住气息,跟晚辈走。” “有二位帮忙,这回天衍秘境,暗魔宫肯定是最大赢家!哈哈哈……” 黑衣人抱拳,说着忍不住笑出声。 “天衍秘境?”封菲媛眉头一挑,有点纳闷。 “这天衍秘境啊……” 黑衣人笑着解释,带着俩人很快消失在浓雾里。 …… 天衍秘境各处,各宗修士三五成群结伴走,一块儿探这片谁都没来过的地方。 有人发现长了上千年的灵药、灵矿,各种稀罕宝贝,为这个打起来,兄弟都不认了。 第二千三百七十一章 保命招数 有人撞上厉害的妖兽,撒腿就跑,有的干脆把命丢了。 还有不少人,在宗门老遗址里挖到失传的上古功法秘术,高兴得不行,可也被别人盯上,惹来争抢和祸事。 争来争去,杀人抢东西,不光小魔头们干,各宗修士之间也这么干。 这鬼地方,谁知道会出啥事,反正叫破喉咙也没人管。再加上魔气到处飘,不知不觉就能把人带偏。所以大家动起手来,那叫一个放得开。 秘境里头,抢宝贝的、干架的,就没停过。 不过话说回来,能被派进天衍秘境的,个个都是金丹期里的狠角色。 谁身上没几手压箱底的保命招数。 打来打去,受伤的一大堆,真正挂掉的,倒不算太多。 一边探路,一边大伙儿也在慢慢往秘境正中间挪。 一来是天衍令背后的传承太诱人,谁不眼红;二来这关系到各家宗门的面子和利益。 金禅寺和无极宗能拿到名额,肯定不是白拿的,得还人情,帮幻灵宗一把是必须的。 至于暗魔宫和皇朝,虽然心里各有小算盘,但说到底,都是想插一脚,把天衍令传承抢到自己手里。 这天。 秘境最中心。 一片山头连着山头,怪石乱立,峡谷纵横的地带。 树林密得遮天蔽日,泉水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要是没那些飘来飘去的魔气,这儿铁定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幽暗的林子里,程文平皱了皱眉,带着幻灵宗宗主这一脉的三十来号人,停在一片空地上。 “怪了,约好的日子都过了好几天,司徒长老怎么还没到?” 严源浩凑到程文平身边,压低声音问:“景峰,你把我们大老远带过来,难道是司徒长老有啥吩咐?” “不是,有别的事。”程文平头都没回,眼里真元流转,目光锐利得像能看穿整片林子。 “别的事?现在还有啥比帮宗门抢到天衍令传承更重要的?”严源浩继续追问。 可程文平只是盯着前方,不回话,连头都不转一下。 严源浩眯起眼,脸色沉下来,心里那股火越拱越高。 不管按归一楼的辈分,还是幻灵宗的辈分,自己明明是他前辈。他当初进幻灵宗,还是自己处处带着他、照应他。可现在倒好,不知不觉自己跟个跟班似的。 “景……” 严源浩深吸一口气,正想压着火再开口。 话没说完,一股吓人的气息从林子里猛地冲出来。 紧接着,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缓缓从林间走出来。 “嗯?幻灵宗端木世家的家主端木狂龙?好强的气势,大家当心!” 严源浩眉头一拧,立刻喊了一嗓子。 话音没落,体内真元已经开始翻涌,盯着对面那俩人,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架势。 “严师兄,别慌,是自己人。” 严源浩还没来得及动手,程文平的声音忽然就传了过来。 自己……人? 啥自己人? 严源浩身子一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大堆念头。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除了他和少数几个同门一脸懵之外,大多数师兄弟都跟没事人一样,对突然冒出来的这俩人压根没啥反应。 难道皇朝跟咱宗门有啥渊源?还是说……就只是这端木家? 开啥玩笑,端木家在皇朝那可不是一般角色,分量重得很。 严源浩想不通,可眼瞅着气氛不太对,赶紧把头一低,不动声色往自己几个心腹那边挪了挪,先看看情况再说。 结果下一秒,耳边传来的话直接让他傻了眼。 “端木狂龙,见过少主!” “端木流萤见过少主!” “行了,不用多礼,狂龙叔叔什么时候把皇朝天衍令交给我?” 这话一出,端木狂龙和端木流萤迅速对视一眼,身子同时一颤,脸色立马就变了。 俩人犹豫了一下,端木狂龙赶紧说道:“少主,天衍令您……不是已经拿走了吗?” 程文平歪着脖子,阴阳怪气地说:“拿走了?我啥时候从你们手里拿过天衍令?” “咋的,狂龙叔叔莫不是修炼修糊涂了?” 端木流萤仔细盯着眼前的程文平,眉头皱得紧紧的,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情绪一时压不住,胸口都跟着心跳加快直发颤。 但她好歹也是一方强者,很快稳住心神,连忙开口:“少主当真不记得了?一年前,少主亲自过来,跟我俩在一处宗门废墟碰上,当场就把天衍令带走了。” 程文平脸一沉,直接骂了句:“放屁!我进秘境后就没露过真身,你们端木家该不会是另有什么算盘吧?” 端木狂龙赶紧解释:“少主明鉴,端木家对皇朝忠心没得说,哪敢有二心!我跟二妹说的全是实话。”程文平眉头拧紧,眼神在端木狂龙和端木流萤身上扫了个来回,心里犯起了嘀咕。 不对劲。端木家就算真有什么想法,也不会挑这个节骨眼跳出来。 这事……说不通。 看他俩的样子,也不像撒谎。可谁能冒充我还不被识破呢? 想了一圈,程文平也没个头绪,又开口说:“我记得咱们之间有定位法器吧。” “就算有人冒充我,你们连我在哪都判断不了?” 端木流萤说:“这……定位珠只能感应方圆五十里。当初碰上那人时,我用定位珠查过,少主肯定在感应范围里。” “另外,为了验证真假,我特意让那人使了沈靖安的独门剑招。” “对方不光使出来了,还带着刀气催剑招的特点!怎么看都不像假的。” 说话间,端木流萤也在偷偷打量眼前的程文平。 这话一说,当时那人确实跟程文平对得上号。 难道……是少主借这事,想动端木家? 可皇朝大业还没成呢,现在就卸磨杀驴也太早了吧? 端木流萤嘴上没讲,心里头也犯着嘀咕。 就算觉得不太可能,但她还是暗暗多了个心眼。 哦?感应珠范围内,能打出惊世三剑,还带着刀气催剑招? 要是真有人冒充,那肯定对我跟沈靖安的恩怨了解得特别透。 一年前……一年……等等,莫非是我当年杀水魔蛟那会儿? 难道那水魔蛟,还有突然冒出来的阵法,不是碰巧,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第二千三百七十二章 袖手旁观 程文平脑子一转,马上有了推测。 “能使出沈靖安独门剑法的,除了我和沈靖安,还有幻灵宗长老沈益华。当时到底啥情况,仔细说说。” 端木流萤眼神里的警惕没消,扭头看了端木狂龙一眼。 后者赶紧开口,把当天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什么?沈靖安和金禅寺寂空禅师同时被打成重伤?这么好的机会,你们竟然……” 听完当天的经过,程文平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气得想骂这俩人蠢。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这事也怪不得你们,要怪就怪冒充我那家伙太贼了。让这种人混进天衍秘境,看来以后做事得多加小心才行。” 摆摆手,程文平心里头憋屈得不行。 他心里清楚,这回是被人给坑了,可连坑他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这事搁谁身上都不好受,更何况是他这种心高气傲的主儿,打击不小。 “少主,天衍令丢了,也怪我办事不周。等出了天衍秘境,我自会找龙主领罚。” “可这会儿,咱们是不是该先想办法补救,尽快把天衍令找回来?” 端木狂龙见少主没发火,心里松了一口气,可该表的态还是得表。 程文平沉着脸,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前面有个怪潭,三个月前沈益华去了那边,就再没出来过。” “那水潭有点门道,加上离秘境关门只剩一年。天衍令认主的地方,八成就在那儿。” “接下来咱们就一个字,等!谁拿了天衍令,都得被引到这来。到时候……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说到这儿,程文平眼里寒光一闪,杀意毫不掩饰。 端木狂龙和端木流萤对视一眼,立刻正色道:“少主放心,我兄妹俩豁出命去,也一定把天衍令抢回来。” “那就麻烦狂龙叔和流萤姑姑了。不过……传承之地在这的消息,各宗修士估计也都有所察觉。为了以防万一,还请您二位想办法,把消息散出去。” “水混了,咱们才好浑水摸鱼,不是么?” 程文平继续说,嘴上虽客气,眼里却透着深沉的算计。 “明白!那这些幻灵宗的人……” 端木狂龙点头,目光又瞥向严源浩一行人。 “没事,我自有安排。”程文平面不改色,随意挥了挥手。 端木狂龙和端木流萤不再多说,转身快步离开。 等那两人走远了,严源浩才抖着身子,伸手指着程文平:“程文平,你……你居然是皇朝的少主?” “没错。”程文平坦然承认。 “我呸!我严源浩真是瞎了狗眼,居然让你这种人混进幻灵宗。” “都愣着干嘛?还不快把这人拿下!” 严源浩朝众人大吼一声,催促动手。 可三十来号人里,只有五六个人站到了他身后,纷纷运转真元,警惕地盯着程文平。 就算是同一宗主门下,关系也有远近亲疏,这几个人都是跟严源浩、司徒翊走得最近的。 至于其他人,却是一动没动。 “你……你们……这是几个意思?别忘了,你们可都是幻灵宗的长老!宗门对你们不薄吧!” 严源浩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这帮同门。 他实在想不通,这些人居然全都袖手旁观。 难道……他们早就知道程文平的真实身份了? “不薄?”程文平嘴角一挑,冷笑出声。 “这待遇也不算差,可原本该分给我们的修炼资源,起码五成以上都被你和司徒翊那帮人吞了。” “哼!当年要不是皇朝拉了一把,我们连金丹都结不成!” “就是!以前的幻灵宗确实风光,天才一个接一个。可现在呢?不都成了你和司徒翊、奚龙轩他们的自家地盘? 要不是这次天衍秘境太凶险,指望我们卖命,这种名额好处,哪能轮到我们进来?” …… 严源浩这几句话一出来,在场三十来号人,有的低头不吭声,脸上挂不住。 但更多的人是撇着嘴,满脸不爽,立场摆得明明白白。 程文平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点笑意。 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目光落到严源浩身上,这才开口: “严源浩,严执事,眼下的局面你也看清楚了。接下来是死是活,全看你一句话。该选哪边,不用我再多说吧?” 说完,程文平递了个眼色。 那些站他这边的三十来人立刻动了起来,悄悄散开,把严源浩几人围在中间。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散出来,只要程文平一声令下,攻击立马就会砸下来。 严源浩眼珠子转来转去,心里头直叫苦,可也没急着做决定。 他不是对幻灵宗多忠心,而是在宗里混得挺好,压根没想过要反。 能舒舒服服过日子,又是既得利益者,谁没事找事去瞎折腾? 这种事,一步走错就是死路一条! 可眼下这个架势,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敢说个“不”字,下一秒就得没命。 操蛋,这皇朝果然野心不小,暗地里拉了这么多幻灵宗的金丹期强者入伙! 这要是两宗真打起来,这帮人再跳出来,除非秘阁那些老怪物出面,不然幻灵宗根本扛不住啊!现在知道了这种机密,今天要是不低头,这一关怕是过不去了。 算了算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命更值钱? 念头一转,严源浩赶紧赔着笑脸说:“程景……程公子,虽然不清楚您是怎么进归一楼,但咱们好歹同门一场,都是幻灵宗出来的。” “您的事,就是严某的事,严某哪有不支持的道理?” “只是……严某在幻灵宗好歹是个外门执事长老,就是不知道将来这……” 严源浩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一副硬气样,转眼就点头哈腰,脸上带着三分谄媚,开始琢磨自己的后路了。 程文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严师兄不用担心,将来皇朝真拿下幻灵宗,最缺的就是会管事的。” “到那时候……严师兄还怕没地方使劲吗?” 严源浩一听,乐得不行,赶紧点头:“明白!明白!” 第二千三百七十三章 特殊的气息 严源浩心里门儿清,从今往后,自己就得死心塌地跟着少主走。他赶紧接话:“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请少主示下!” 程文平虽然嘴上还喊他一声师兄,可严源浩能混到外门执事长老的位置,靠的可不只是会来事儿,更关键的是他始终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他很明白,这时候要是顺杆往上爬,只会让程文平反感。 程文平点点头,接着说道:“刚才端木狂龙的话,你们也都听见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帮本王拿到天衍令的传承。” “另外,等出了天衍秘境之后,还得麻烦严师兄陪本王去一趟归一楼。” 严源浩身子一抖,心里头泛起一阵苦味,马上就明白了——程文平或者说皇朝,这是打上归一楼的主意了。 毕竟归一楼虽然比不了那五大势力,可在牧云州,也是稳稳排在他们下头的头一号。 幻灵宗那么多修士,差不多有两成,要么是归一楼直接培养的,要么就是通过归一楼的路子进来的。一旦归一楼倒向皇朝,就算动不了幻灵宗的根基,也够他们肉疼好一阵子。 再说皇朝本来就有争霸的野心,真到了撕破脸那天,肯定还有后手。想到这些,严源浩心里那点苦涩反倒消了不少。 再说了,既然已经选了归顺这条路,也没别的选择,他连连点头:“少主放心,严某在归一楼还说得上话,到时候皇朝有什么吩咐,严某自然会跟他们讲清楚利害。 保证归一楼不会做出对皇朝不利的事。” 程文平心里头其实瞧不上严源浩这点气节,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会办事儿。 “有严师兄这句话,那是最好不过。走吧,别让刑堂的人等太久。” 说完,程文平撤了阵法,带着众人继续往前走。 …… 峰林峡谷深处。 一片百丈深、直径千多丈的深潭坐落在山林间。四面都是高高的山崖,绕着潭水一圈。潭水幽幽的,景色确实好看,山峦青翠,水流清澈。 深潭四周的悬崖上,明里暗里不断有修士赶来,落在周围那些高耸的山峰上头。 一道道气息强横的身影,有人脸上带笑,有人神色暗淡,显然在这天衍秘境里各有各的收获。 落地之后,大家第一时间按宗门聚集,隐隐分成五拨人。然后全都把目光投向山脚下的碧绿深潭。 这深潭除了景色不错,看着平平常常,没什么特殊的气息。可问题是,周围全是浓得化不开的魔气,偏偏就这儿没被魔气沾上,再怎么普通也透着古怪。 所有人都盯着看,心里都明白——这儿应该就是传说中天衍令传承石像的位置。可奇怪的是,传承石像在哪儿呢? 这让大家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离深潭最近的一座山峰上,龙源城周身冰蓝两色的雾气翻腾,把她的身形完全遮在里面。 她脚底下,几块中品灵石催动着一个阵法,慢慢转着,灵气一股股往外冒,把半个山头都罩住了,外面的魔气进不来。 能这么大方地用灵石布阵,看来她这一趟在天衍秘境里,捞了不少好东西。 山顶上,除了龙源城,还有刑堂的无极道人、唐利兰,外加四个刑堂好手,一个个脸色绷着,气势不弱。 无极道人站她旁边,四下瞅了一圈,看着各处山头上冒出来的人影,眉头越皱越紧:“沈师妹,这几天过来的人可有点多啊。再这么下去,用不着等传承石像出来,五大势力的高手全得挤过来。” 雾团里飘出龙源城的声音,不紧不慢:“正常。天衍秘境地方虽然不算小,但越往海边走,残阵越多,还有不少厉害的妖兽占着。 大家想找机缘,能活动的范围其实就那么大。 这么长时间了,能翻的地方估计早翻遍了。这种时候,当然都想来探探传承的底。” 无极道人还是担心:“可要是五大势力的人都到齐了,到时候开传承的时候,怕是要出岔子。” 龙源城在雾里淡淡回道:“天衍令传承不是小事,不管落到谁手上,配上那块令牌,很大概率能催出一个元婴期的大人物。 五座石像就是五个元婴期的可能,五大势力未来的顶尖力量就得重新排位。 这种时候没人来抢,那才怪呢。” 无极道人点点头:“话是这么说,可宗门里也不省心,司徒翊他们虽然是自己人,但关键时刻保不准会动歪心思。 至于金禅寺和无极宗,虽然之前答应过,可天衍令传承这事,关系到根本利益,他们到底怎么想的,不好说。” 他对石像传承没什么贪念。 这么上心,自然有他自己的算盘。 幻灵宗里,宗主和刑堂两脉一直是互相制着。但实际上的修炼资源,刑堂拿的一直不多,高手数量也比宗主那边少。 好在刑堂核心那几个人实力还算硬,勉强撑住平衡。要不是这样,刑堂早就没了。 可如今宗主奚龙轩练成了太玄封月剑法,那点平衡也破了。 再说了,就算宗主那边不动手,资源就那么多,刑堂对弟子品行要求又高,时间一长,迟早要断档。 这才是他真正发愁的事。 无极道人对争名夺利这事本来就没啥兴趣。要是宗主那帮人真能把幻灵宗搞得越来越好,他让出权力也无所谓。 可现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宗门一脉这些年管下来,幻灵宗上上下下简直乱七八糟,全是些钻营拍马屁的小人在蹦跶。外表看着还是五大势力之首,内里早就烂透了,眼看着就要出大乱子。 无极道人从小在幻灵宗长大,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当年那场天衍幻星之变,他可是亲眼瞧见的。 修了这么多年道,世上兴衰起伏见得多了。但真让他眼睁睁看着宗门就这么垮下去,啥都不干,他这性子也忍不了。问题是,想靠秘阁那帮前辈出山也不现实。 秘阁里的元婴期大佬们,修行压力一点不比金丹期的小。宗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们根本懒得管。除非幻灵宗真到了要灭门的份上,否则这些人基本不会露面。 第二千三百七十四章 根本不重要 想重整幻灵宗,没绝对的实力和话语权根本办不到。 搁以前,他是有心没力气。能做的也就是保住刑堂这一亩三分地。要不然按他那刚正不阿的脾气,哪会处处忍让妥协。 但沈靖安和龙源城来了以后,再加上天衍秘境冒出来,让他瞅见了希望。 这俩人跟刑堂关系铁,要是能把天衍令传承弄到手,刑堂这边的地位肯定水涨船高。到时候,刑堂强了,对面就弱了,想拨乱反正就不算难事了。 正因为这个,为了确保天衍秘境顺利开启,他才让刑堂的高手们全力去追查天衍秘境的下落。 无极道人双手背在身后,眼里闪着热切的光。 他比谁都清楚,把宝押在龙源城和沈靖安身上,那就是一场豪赌。但这把赌得值! 赌赢了,幻灵宗就能脱胎换骨,迎来新的辉煌。 万一输了,他也不后悔,起码没留啥遗憾。心神也能彻底放开,安心去追求更远的大道。 无极道人这番话刚说完,龙源城还没来得及接话。 就听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天虹师兄,司徒长老虽然没来,可你在背后说人闲话,这不太合适吧?” 话音未落,外门执事长老严源浩领着几十号人踏空而来。 可这些人刚冲到山峰百丈开外,就被突然冒出来的阵法给挡住了。 严源浩只好带人停下来。歪着脖子,嘴角挂着点似笑非笑的意思,盯着无极道人看。 “背后说人坏话?哼……当初刚进秘境那会儿,老夫跟沈师妹就被人偷偷下了黑手。敢问严长老,当时你跟你的人又在哪呢?” “这两年到处找不着你们这些师兄弟的影子。倒是沈师妹,一路上被人追着杀。这事儿背后,你们怕是没少出力吧?” 无极道人瞪着严源浩,当场就开骂了。 程文平赶紧上前一步,跟严源浩站成一排,不紧不慢地说:“天虹前辈可真是误会了。程某跟几位长老是倒霉,被困在一个稀奇古怪的阵法里,最近才好不容易脱身。” “刚出来就紧赶慢赶地过来,给前辈和赵长老助阵来了!” 严源浩哼了声,脸拉得老长:“天虹师兄,你管刑堂的,更该懂规矩——什么事都得讲证据吧?我们是奉宗主的命守着天衍令,怎么可能为了私人恩怨耽误正事?” “证据?就你们这帮狼心狗肺的东西,也配让我讲证据?”无极道人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你……” 严源浩气得胡子头发直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话还没说完呢,忽然一股剑意透过阵法扑面而来,凌厉得吓人,压得他整个人凉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时讲道理讲得头头是道的无极道人,今天这么暴躁,完全不按套路来,还偏偏让他撞上了。 “有些事情,有证据没证据根本不重要!心里有鬼,老天爷看着呢!” 无极道人又说了一句,眼神锐利得跟刀子一样,直刺人心。 几句话下来,人群里有几个修士脸上挂不住,纷纷低头避开他的目光。 就在这时候。 “哈哈,有意思!石像传承还没出来,先瞧见幻灵宗自己人打自己人了!二妹,看来今天有热闹看了!” “幻灵宗宗主那帮人和刑堂那帮人,向来不对付,老传统了嘛!司徒翊那老狐狸居然没露面,难道……死秘境里了?” “谁知道呢,谁在乎?就那老狐狸,死了倒干净!嘿嘿,严长老,换我是你,这会儿早动手了,还能让人这么恶心?” “大哥说得对!今天要是忍了这口气,回去幻灵宗,宗主一脉的脸往哪搁?还不得让人笑话死?你这外门执事长老的位置,怕也坐不稳了吧?” …… 话音未落,远处山峰上一道阵法光芒闪动,二十多道人影显了出来。 领头的是端木世家家主端木狂龙和端木流萤,两人站得笔直,身后跟着二十多个皇朝的金丹期强者。 这两兄妹一唱一和,声音在山谷里来回荡。 几句话就把严源浩说得心头火起,气息都乱了。 这话等于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偷偷瞄了眼程文平,赶紧递了个求助的眼色过去。 他们这边人虽然多,但无极道人和龙源城的手段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算是司徒翊在这儿,也未必敢当面撕破脸。至于他自己……更别提了。心知打不过,根本不敢动手。 至于出声挑拨的人,要是别的势力,怎么也得怼回去。 偏偏是端木世家的人,皇朝的强者。 严源浩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哼!幻灵宗内部宗主和刑堂再怎么不对付,那也是一家人,轮不到皇朝的在这儿说三道四!” “皇朝进来那么多人,怎么现在就剩这点?该不会……全贪心死在秘境里了吧?还是说,另有别的打算?” 要想抢到天衍令传承,不靠近拿着天衍令的人,那根本就没戏。 程文平心里早就有数,他也清楚,无极道人那帮人对自己这边防得挺紧。 想混进阵里,靠近他们,只能靠外面给的压力。 他回头狠狠瞪了端木狂龙两人一眼,脸上表情显得很激动,眼神跟刀子似的,话里带刺,但又不显得低声下气。 这话一出口,严源浩他们心里都是一动,暗叫这招真高。 要不是早知道程文平底细,光听这几句,谁也想不到他会和皇朝扯上关系。 “哼!皇朝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我看你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你这么替幻灵宗说话,人家可不一定把你当自己人。” 端木狂龙冷哼一声,说完眼光慢慢扫向龙源城所在的那座山峰。 “皇朝就这点本事?靠耍嘴皮子挑拨幻灵宗两脉内斗?当大家都是三岁小孩?” 程文平也哼了一声,扭头对严源浩说,伸手一指旁边另一座高峰,脸上没什么表情,神色很稳。 “严师兄,咱们去旁边那座山。” 就在众人准备换地方走人的时候。 “进来吧。幻灵宗内部再怎么不和,也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第二千三百七十五章 别有用意 冰蓝两色的雾团里,龙源城眼珠子转了转,这才开口。 说完她就抬手掐了个印。 山上的阵法随即起了波纹。 “有劳赵长老了,长老放心,我们这次来就一个目的,帮赵长老和沈师弟拿到天衍令传承。” 听到龙源城的话,程文平嘴角闪过一抹几乎看不出来的得逞笑意。 随即拱了拱手,带着众人飞进阵法,朝龙源城那座山过去。 可刚进阵,感觉到里面浓郁的灵气,他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 嗯?这阵法……有点门道啊! 程文平心里一沉,他自认阵法水平不差,但这阵法他一时半会儿居然看不透。雾团里,龙源城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笑意,能有三分。 “大哥,这下麻烦了!咱们好像弄巧成拙,反倒让幻灵宗两脉联手了?” 远处山峰上,端木流萤小声说。 端木狂龙板着脸,“哼,想要传承,也得有天衍令才行!” “到现在,幻灵宗那个沈……王溯都没来,我看八成早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天衍令都被人拿走了,联手又能怎样?石像传承最后归谁,还不一定呢!” 想到当年天衍令被骗的事,端木狂龙马上补了几句。 看着像是在挑衅,其实两人一唱一和,别有用意。 一方面也是觉得,当时那种局面,不管谁出手,沈靖安和寂空禅师他们都不可能活下来。 另一方面,他也怕那个假货是幻灵宗刑堂的人,毕竟天衍令已经被抢走了,对方这么说,搞不好就是在试探他们。 幻灵宗那边待的山头上,程文平一直皱着眉,这会儿终于抬了抬眼皮,偷偷瞄了无极道人那边几眼。 “沈师妹,王溯到现在都没来,该不会……”无极道人压低嗓门,跟龙源城嘀咕了一句。 其实他心里早就犯嘀咕了,现在端木狂龙这么一说,他更是七上八下。 这一路上,自打追上龙源城他们,就没消停过。连着出事,有两个金丹后期的同伴,碰上绝境时候二话没说,直接自爆金丹给他们开道。 他们这帮人实力绝对不弱,可沈靖安手里也攥着天衍令,修为才金丹初期,遇上事儿的凶险程度可想而知。无极道人怎么能不揪心? “放心,他死不了。”雾团里,龙源城声音平平的,也没多说啥。 嗯? 难不成那个冒充我的,真是刑堂的人? 不对啊,要真是刑堂的,他们手里捏着三块天衍令,早该抢着去开传承了。现在沈靖安也没现身,到底是稳住大家情绪,还是说……开启传承其实有时间限制? 程文平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实在拿不准到底咋回事,干脆先看着再说。 “死不了?老夫一年前可是亲眼瞧见的,那王溯跟金禅寺的寂空禅师,因为一头三首黑魔蛟,打得两败俱伤,后来让人给宰了。” …… 端木狂龙冷笑着继续加料,说得有鼻子有眼,把撞见沈靖安和寂空禅师重伤那会儿的事儿讲得活灵活现。说着,眼神还飞快扫了扫旁边另一座山头。 话音刚落,一团佛光忽然亮起来,金禅寺十来个和尚的身影露了出来。 什么?善法师兄被人杀了? 这怎么可能?善法师兄那身本事,哪能出这种事? 可……这一年多,确实半点善法师兄的音信都没有啊! 金禅寺那几个和尚互相递了个眼色,一个个脸上都挂满了担忧。 无极道人一看这架势,身子猛地一震,又拿问询的眼神去看龙源城。 雾团里头,龙源城压根没搭腔的意思。 她只是捏着一枚定位法器,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属于沈靖安的那个定位罗盘,正在飞快往这边靠近。 可问题是,罗盘定位只能定到罗盘本身,来的人到底是不是正主儿,谁也说不准。 她对沈靖安的本事倒是不担心。 关键是端木狂龙那番话,真真假假掺在一起。可以肯定,这家伙确实见过沈靖安和寂空禅师。那俩人当时都受了伤,就算旁人不插手,端木狂龙自个儿能忍住不动手? 龙源城原先跟止水一样的心境,这会儿也起了波澜。说实在的,她心里头不由得替沈靖安捏了把汗。没等到龙源城回话,无极道人的脸色越来越沉,难看得很。 在他看来,龙源城不吭声,那就是心里已经动摇了。那沈靖安八成是凶多吉少。 这时候,金禅寺那帮和尚又把目光转到端木狂龙身上,“端木道友,你说善法师兄被人杀了,这话当真?” “哼!真的假的,你们心里没数?” “要不怎么到现在,王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你们金禅寺的寂空禅师,也一直没露脸呢?” 端木狂龙扯着嗓子喊,这会儿更确信沈靖安和寂空禅师他们已经没了。 看样子,那两枚天衍令,十有八九已经不在幻灵宗和金禅寺手里了。 难不成……是暗魔宫或者无极宗的人搞走的? 暗魔宫那个林伟歧,平时看着不声不响,可他不过金丹初期就能当上暗魔宫的负责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但要是天衍令真落他手里,那暗魔宫幽若仙子的那个徒弟……应该也会跟着一起来才对。 端木狂龙眼角余光快速扫过另一座山头,那边邪气翻涌,隐约能瞧见暗魔宫的人,个个黑衣蒙面,站在山顶上。 带头的正是林伟歧。这会儿林伟歧脸上也带着几分愁色,像是在担心什么。 暗魔宫来的人同样不到进秘境时的一半,里头也没看到林芮儿。 端木狂龙眉头皱了皱,又赶紧扫了一眼无极宗那边。 群山里头,有座山峰上灵力剑气乱窜。 上面站着无极宗的一部分修士。 嗯?无极宗的霄木子也没来?而且无极宗的人数跟金禅寺差不多,比进来时也少了一半还多。 是不想让天衍令传承被幻灵宗拿走,另有打算?还是说他们察觉到了什么,提前有了防备? 端木狂龙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心里犯着嘀咕,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又迅速回头往远处山林瞟了一眼。 第二千三百七十六章 多半是凶多吉少 端木狂龙话一说完,那十来个和尚全都露出悲色。 “道友能不能告诉我们,寂空禅师是在哪儿出的事,又是被谁杀的?” 众僧望着端木狂龙,急忙追问。 虽然没有全信,但对方说得有板有眼,他们也信了个七八成。 旁边,端木流萤把和尚们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妖媚的眼珠转了转,眼里带着几分媚意。 当下就有了主意。 眼下这传承之地,已经成了是非窝子。 金禅寺人没到齐,皇朝和暗魔宫露面的人,同样只有一半。 要是能把金禅寺这帮和尚调走,一来能削弱幻灵宗的势力,不管幻灵宗手里有几枚天衍令,到时候动手少了帮手,也更容易拿到手。 二来,只要这些人一走,不管是外围的龙主还是暗魔宫的人,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这次进秘境,想法子抢天衍令传承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自然是要借这个机会,想办法干掉三宗这些金丹期修士。 三宗加起来,金丹期的强者差不多有上百号人。 要是能把这些人一锅端了,三宗的实力铁定得砍掉一大截。到时候真打起来,皇朝跟暗魔宫联手,剿灭三宗就更有把握了。 心里这么一盘算,他咧嘴笑了笑,又补了一句:“出事的地方离这儿还有点远,这是坐标图。” “至于谁干的,我兄妹俩因为怕那人,没敢细看。” “不过,各位大师也别急着难过,我俩走的时候,贵宗的寂空禅师只是受了重伤。 说不定他命硬,没大事儿,各位现在赶过去,兴许还能见上一面。”说着,端木流萤甩手丢出一件记录地图的法器。 “这……” 金禅寺的和尚们相互看了看,又扭头望向无极道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天虹道友,善法师兄的安危,对金禅寺比啥都重要!他要是真出了事,不管死活,我们都得去查个清楚。” “今天这传承的事儿,金禅寺只能对不住了。皇朝和暗魔宫虽然没安好心,但有你们无极宗道友帮忙顶着,我们……一定快去快回。” 领头的一个和尚站了出来,一脸歉意地冲无极道人说道。 “唉……也罢,但愿贵宗的寂空禅师平安没事吧!” 无极道人叹了口气,眉头皱得死死的,脸色阴沉得像是要下雨。 严源浩那帮宗主一脉的人,本来就心思不正。 要是再没了金禅寺这个帮手,恐怕等不到传承石像出现,皇朝和暗魔宫就得先动手。 可人家惦记着寂空禅师,就算要走,他也没法拦。 金禅寺众僧点了点头,一个个身上佛元涌动,身子慢慢腾空,就要御风飞走。 他们也不傻,当然知道眼下这局面凶险得很。这一走,多半是凶多吉少。 但对金禅寺来说,寂空禅师是特殊的存在。他们修佛的,早就看淡了生死。自己死不死无所谓,可寂空禅师不一样,那是金禅寺的希望! 看到这情形,端木流萤和端木宇辰飞快地对了个眼神,嘴角微微翘起,眼里闪过一抹阴谋得逞的笑意,几乎藏都藏不住。 可就在两人觉得自己计划成了,心里正美的时候。 一道嘹亮的声音,穿云破空传了过来。 “各位大师且慢,我能保证,贵宗的寂空禅师肯定没事!” 那声音清脆响亮,浑厚又豪迈,像钟声一样回荡在山谷之间。 “嗯?是他?” 一时间,不管是幻灵宗的人,还是皇朝那边以端木狂龙为首的修士,脑海里全冒出一道模糊又熟悉的身影。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同的是,那些目光的主人,表情却是有惊有喜。 “太好了!这小子总算来了,亏老朽还替他担心了好些日子呢!” 无极道人愣了愣,反应过来后,长长吐了口气,那张一直绷着的脸总算松了下来。 唐利兰站在边上,也破天荒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感叹:“听王师弟这说话的劲儿,伤势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还真是王师弟,天衍秘境那地方凶险得很,他不光活着出来了,连根基的伤都调养过来了,没多长时间吧?” “看来这两年,他肯定碰上什么机缘了。” 红蓝两团雾气里,龙源城没吭声。 但她那微微皱着的眉头,也跟着松开了,嘴角还不自觉往上扬了一下,她自己都没留意到。 离他们不远的程文平,眼里飞快掠过一丝震惊,随即脸色变得有些奇怪,明显觉得这事太离谱。 他对那天冒充自己的那个人,心里更犯嘀咕了。 这点异样也就一闪而过,转眼的工夫,他脸色就恢复正常了,嘴角一翘,摆出一副同门归来的高兴模样。 再看端木狂龙和端木流萤,俩人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 接着他们对视一眼,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怎么可能?沈……沈靖安,你……你竟然没死?” 端木狂龙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当场喊了出来,直接叫破了沈靖安的真名。他实在不敢相信,那回那种情况底下,沈靖安居然还能活着。 可紧接着,更大的疑问就冒上来了。 沈靖安没死,那冒充少主的人又是谁?难不成,那家伙是跟沈靖安一起来的? 端木狂龙脑子里念头刚转起来,瞳孔就猛地一缩。 只见昏暗里头,一道青光嗖地穿过山林,直奔深潭上方落了下来。 青光一散,一个穿青衫的人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长得普普通通,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 可再看两眼,又觉得他这平平无奇的样子里头,透着点机灵劲儿,有点不一样。 一露面,就又把所有人的目光给拽过去了。 王溯?沈……靖安? 原来……这才是他本名啊? 无极道人和唐利兰盯着沈靖安打量,眼里带着点琢磨的神色。 倒也没显得多意外。 修仙这行当里,名字就是个代号,在外头跑的人,随便改个名换个脸太常见了。 搁平时,就沈靖安这修为,这宗门里的地位,还不至于让这些人这么上心惦记。 可偏偏眼下这局面摆在这儿了。 第二千三百七十七章 别血口喷人 沈靖安要再不出来,等金禅寺那些人一走,幻灵宗这几个肯定得陷进去,到那时候,别说抢天衍令传承了,想活命都难。 这个节骨眼上,不管是沈靖安还是寂空禅师,只要露个面,就能把局给破了。 而现在沈靖安一出来,直接就说寂空禅师没事。 本来金禅寺那帮人都打算走了,心里正七上八下的,一看沈靖安回来了,立马又落回地面,一个个瞪大眼睛盯着他看。 沈靖安双手背在身后,身形在半空顿了那么一下,接着划了道弧线,正正落在龙源城她们那座山峰上。空中的阵法被触动了,波纹荡开,可对他屁影响没有。 “沈师姐、天虹前辈、唐师姐……让你们操心了。” 他笑着跟众人打了个招呼,随后转过身,目光跟刀子似的,直直戳向端木狂龙。 “想让我死?这世上盼着沈某没命的人多了去了。不过对不住,让端木家主和各位白高兴一场。” “哼!高兴谈不上,老夫倒是看走了眼。这么说吧,那天那人肯定是你朋友,跟你关系不一般吧?” 端木狂龙死死盯着沈靖安。 沈靖安活着回来,他意外;一个人回来,他更意外。 可这至少说明,那天冒充当少主的那位,肯定跟沈靖安有牵连。不然就当时那情况,沈靖安根本没命活。 当然,也不排除那家伙被沈靖安反手干掉了。 只是这样一来,金禅寺那个寂空禅师估计也跟着保住命了? “朋友?也许吧。眼下我人到了,第二块天衍令就在我手上。你们皇朝那块天衍令,该拿出来了吧?” “大伙等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亲眼看看天衍令里的传承长啥样?” 沈靖安一抬手,直接把自己那块天衍令亮了出来,歪着脖子,一脸玩味地瞅着端木狂龙。 这话一出口,众人齐刷刷扭头,上百双眼睛全落在端木狂龙身上。 端木狂龙脸一沉,喝道:“哼!小子,你装什么傻!天衍令,不是早让你那朋友使诈骗走了?” “我再跟你说一遍,那人不是我朋友。我只知道,那是你们皇朝的少主——赵景峰!” “再说了,以你们皇朝的本事,谁能从你们手里把天衍令骗走?你们大赵的人就这么蠢,这么没用?” “该不会是……你们皇朝另有所图,故意拿这事挑拨牧云州五家势力互相掐吧?” 沈靖安面不改色,语气轻飘飘的,可句句往人心窝子里扎。这话一出来,无极道人和唐利兰她们,余光不自觉地扫向程文平。 赵景峰?程文平? 莫非…… 念头一转,几人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 再看程文平,被几人这么盯着,脸上愣是没半点变化,心理素质硬得可以。 而端木狂龙那边,眼珠子瞪得老大,牙咬得咯吱响,气得后槽牙都痒痒。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头别提多憋屈了。 天衍令是从他手里弄丢的,还是让人骗走的,这事儿可不光彩。 要是认了,自己堂堂端木家主,往后还不被人当笑话传? 要是不认,那就坐实了皇朝别有用心。 沈靖安这么搞,明摆着就是故意恶心他,报复他刚才拿话挤兑幻灵宗那档子事。 我去! 这个奸诈小子!不光嘴上厉害,报复心还这么强。 看这架势,他八成老早就到附近了,专门卡着点出来的吧? 端木狂龙瞪着沈靖安,气得声音都闷了:“小子,你……别血口喷人!皇朝的天衍令,确实是丢了!但这不是我们皇朝的人没用,是你小子太狡猾!” “至于说什么别有用心,想挑五宗打架……哼,你这挑拨也太明显了吧?” “皇朝一向堂堂正正,牧云州谁不知道!” 端木狂龙这话说得一顿一顿,还挺激昂。 皇朝确实有争霸的意思,可牧云州五大势力关系乱得很,互相牵制。 要是因为沈靖安这几句话,让皇朝成了众矢之的,这锅他可背不起。 “没有吗?皇朝野心多大,谁看不出来?藏着掖着就能当没事?” “再说了,既然没有天衍令,你们皇朝的人还赖在这儿干嘛?真当来旅游看风景的?” 沈靖安不慌不忙,话跟连珠炮似的,怼得端木狂龙老脸通红,脸色更难看了。 “早听说沈道友能说会道,今天一见,果然不假。” “不错,天衍令是丢了,但皇朝的人就不能留在这儿看看风景了?” “再说那天衍令传承,在场谁不好奇?我们待在这儿,没什么不妥吧?” 端木流萤笑了笑,声音成熟又有味,轻飘飘几句就把端木狂龙的尴尬给解了。 沈靖安看向端木流萤,心里清楚这女人不简单。 暗暗留了个神,脸上不变,接着说道:“能说会道?道友这么夸我,沈某可真担不起啊!” “沈某要是没记错,刚才来的时候,在外围山上亲眼看见,你们龙主带人藏在群山阵法里,外面还布了大阵,有封山的苗头!这啥意思,还用我多说?” 端木流萤脸一僵,眼里快速闪过一惊讶。 嗯?这小子阵法是不错,但龙主的行踪哪那么容易被看到? 他是真发现了什么,还是……纯粹在诈我? “道友说笑了,龙主去哪儿连我们都不知道。他要是真在这儿,也只可能是找别的机缘。在场有金禅寺和无极宗的道友,皇朝就算有啥心思,也不敢同时对付三宗吧?” “倒是那个设计抢走天衍令的人,道友能从他手里活下来,当真不知道他是谁?金禅寺的寂空禅师,暗魔宫的林芮儿,两个人生死不明。到底死没死,总不能全听你一个人说吧。” “要是那人跟道友认识,不如一起出来让大家见见?也好当面给金禅寺和暗魔宫两宗一个交代不是?” “又或者说,道友你才是那个唯一活下来的人?” 端木流萤话锋一转,直接把话题带偏,话里话外全是试探,还不忘挑拨一下。 她这话一出来,金禅寺那边山峰上的僧人们,目光全聚到了沈靖安身上,当场就有人问:“道友说善法师兄平安无事,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 第二千三百七十八章 恍然大悟 沈靖安嘴角一翘,语气很淡定:“各位大师别急,寂空禅师的本事摆在那儿,该他出来的时候,自然就出来了。” 寂空禅师在哪儿,他确实不知道,但以那人的手段能耐,要说会出事,他是不信的。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金禅寺的僧人还想再追问,沈靖安目光已经缓缓扫了一圈全场。 “至于那位道友的身份,我也挺好奇的。” “既然皇朝说不是他们家少主,那谁手里有第三枚天衍令,谁应该就是那天的人了吧?” “眼下两枚天衍令都凑齐了,拿着第三枚的道友,还不打算出来吗?这天衍令的传承,总得有人开吧?” 端木流萤和端木狂龙对视一眼,目光一直没离开沈靖安。 难不成……那人真跟沈靖安没关系? 这念头一闪,两人又马上摇头否了。 就冲沈靖安活着赶过来这一点,就不可能完全撇清关系。不管怎么看,那人八成跟沈靖安有联系,或者天衍令就在沈靖安手上才对。 可就在这两人心里正犯嘀咕的时候—— “既然幻灵宗两枚天衍令凑齐了,那这传承……也确实该开了。” 暗魔宫那边山头上突然冒出个声音,全场目光一下子全被拽了过去。 林伟歧身形一纵,离开山峰,直接飞到深潭上空。 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攥着的,正是原本属于皇朝的第三枚天衍令。 “什么?第三枚天衍令在暗魔宫手里?” “这下麻烦了,皇朝虽然也有野心,但好歹还要点脸。可要是那位前辈的传承落到暗魔宫手上,牧云州肯定得乱!那前辈给后辈留的好意,也全白费了。” “别慌,说不定是好事。这天衍令原本是皇朝的,现在被暗魔宫抢了,大赵能罢休?这两家本来明里暗里勾搭不少,这次一起过来,就没安好心。要是真因为这撕破脸……” …… 目光扫过林伟歧,金禅寺和无极宗的人马上凑一块嘀咕起来。 过了一会儿,众人又把视线转到皇朝那边。 “端木家主,还有端木家这位大姐。沈某没说错吧,这第三枚天衍令,跟沈某可没关系。” “不过,暗魔宫和皇朝不是一伙的吗?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沈靖安耸耸肩,嘴角带着笑,顺势又添了把火。 沈靖安一边盯着端木狂龙那边,一边拿余光瞟着半空里的林伟歧。 林伟歧大大方方把天衍令亮出来,这明摆着是要跟皇朝硬碰硬。 他心里好奇,这女人到底打算怎么收场。 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故意拿话去激端木狂龙和端木流萤。 沈靖安心里门清。 皇朝跟暗魔宫来者不善,八成不只是冲着天衍令传承来的。很可能是想借着传承开启的当口,把在场的人都给收拾了。 要是能把三宗修士灭在秘境里头,对三宗的元气打击可不小。 现在寂空禅师、霄木子还有两宗的一部分人还没到。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事耽搁了,对那些藏在暗处的皇朝和暗魔宫的人来讲,都算是一种牵制,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天衍令从林伟歧手里蹦出来了,沈靖安心里门清,这玩意儿不管怎么整,两宗以后想再联手,那裂缝是抹不平了。 再看端木狂龙和端木流萤,俩人一瞧见林伟歧手里的天衍令,脸上那表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其实他们之前也不是没往这方面想过。 可问题是,这回出门前,暗魔宫跟皇朝是谈好条件的。俩人琢磨来琢磨去,觉得暗魔宫那边动手的可能性真不大。再说了,要是真是暗魔宫干的,还能让沈靖安活着跑出来? 所以沈靖安一亮相,他们脑子里猜来猜去,全是金禅寺、无极宗、幻灵宗这几家。 结果倒好,偏偏是最不可能的成了真。 震惊劲儿一过,俩人瞪着林伟歧,眼珠子都要喷火了。 一想起当天自己跟个傻子似的被人耍得团团转,那火气就噌噌往上冒,压都压不住。 偏偏这时候沈靖安还插了句嘴,好家伙,跟浇了桶油似的,俩人那火直接炸了。 “是你?林伟歧?行,真行,你们暗魔宫可真是让老夫开了眼了。” “这就是你们说的合作诚意?” 端木狂龙吼了一嗓子,体内真气哗啦啦响,跟大河翻浪似的。身子慢慢飘起来,气势蹭蹭往上窜。 他这一开口,后头端木流萤跟皇朝一帮人,也全把真气催了起来,眼神一个比一个不善。 这帮人放出来的气势搅在一块儿,跟江里掀起的浪头一样,直直朝林伟歧压过去。 气势刚压过来,林伟歧那边还没动呢,暗魔宫所在的山头上,一道道黑影立马催功,阴森森的邪气汇成一座无形大山,硬生生把大赵那边的气势给挡了回去。 “端木家主这是干啥?暗魔宫的诚意,可从来没变过啊!” 林伟歧不紧不慢,一脸淡定地看着端木狂龙。 “没变过?你设套抢皇朝的天衍令,还有脸问老夫干啥?”端木狂龙气得胡子头发都直抖。 “哦?端木家主这话我就不懂了。我林伟歧到底设了啥套,又从你们大赵谁手里抢了这天衍令?” 林伟歧歪着脖子,慢悠悠地反问。 “哼!你装成皇朝少主,从老夫手里骗走的!怎么……还想赖账?要不是这样,你手里这天衍令哪来的?” 端木狂龙冷哼一声,那眼神死死盯着林伟歧,恨不得把他盯出个洞来。这会儿他也不在乎丢人不丢人了,反正都这样了。 “原来是这样……那我明白了!”林伟歧忽然一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端木流萤眉头拧得紧紧的,盯着林伟歧冷笑一声:“哦?不知林道友明白了什么?” 林伟歧语气很淡:“这天衍令,是我从一个叫千面郎君的散修身上弄来的。” “那家伙本事不差,花招也多,最拿手的就是易容改扮,装成别人。” “我要是没猜错,皇朝那块天衍令,应该就是被他骗走的,后来阴差阳错到了我手里。” 林伟歧脸不红心不跳,对着皇朝的人,一点心虚的样子都没有。 第二千三百七十九章 顺坡下驴的机会 说得跟真事似的,说完还微微翘了翘嘴角,带着点笑意。 “扯淡!”端木狂龙直接炸了,“这次天衍秘境开启,能进去的全是牧云州五大势力的金丹期强者。” “你从散修身上得来?林伟歧,你编瞎话也过过脑子行不行!” 端木狂龙吼得嗓子都破了。 旁边的端木流萤却皱了皱眉,心里突然有点不太对劲。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林伟歧随手一甩,丢出一块身份令牌和一张人皮面具。 “从那散修身上翻到的。这东西,两位前辈应该比我更认得出来。” 说完,他用真元裹着两样东西,送到端木狂龙和端木流萤面前。 那块令牌,确确实实是皇朝特有的东西。 上面不光有皇朝的独门标记,其中一面还刻着三个字:赵禹泰。 那张人皮面具做得极其逼真,猛一看跟活人的脸没区别,里面还散发着一股金丹期强者独有的气息。 灵光流转,分明是件品级很高的极品灵器。 “这……这是禹泰的令牌和他的气息?他……老早就被人杀了?” 端木狂龙身子一晃,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一道既熟悉又模糊的身影。 这次一起进秘境的同伴,就算不熟,他也多少有点印象。 更何况赵禹泰跟皇朝龙主同姓,勉强算皇室旁支的人。 平时跟端木家也有些交情。 只是进了秘境没多久,赵禹泰就没了影。 端木狂龙当时也没多想,毕竟是皇室的人,哪怕修为差点,保命的手段肯定不少。 可现在,看到眼前这张人皮灵器,他一眼就认出来,这分明是用赵禹泰自己的脸,用邪门手法炼出来的阴邪玩意儿。 下一秒,端木狂龙再看向林伟歧,眼里全是火。 周身真元翻腾,化作淡蓝色狂风呼呼地卷。 “林伟歧,你……你手段也太狠了!拿活人的脸炼这种东西!” “端木家主,我刚才说得够清楚了,这东西是我从那千面郎君的储物袋里翻出来的。你非要往我头上扣,我可不接。” 林伟歧立马摆手摇头,不紧不慢,但态度硬得很,死不认账。 天衍令确实是林伟歧从那俩人手里骗来的,但千面郎君冒充别人混进秘境这事,也是真的。 把脏水往千面郎君身上泼,皇朝的人信不信,其实没那么要紧。 关键是,他宰了那个所谓的千面郎君,算是替皇朝的人报了仇。再说了,也给了两边一个顺坡下驴的机会。 要不然。 五大势力都杵在这儿,他俩家一打起来,便宜的全是旁边那三家。 暗魔宫不想看到这局面,皇朝同样也不想。 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林伟歧脸上越来越稳当,嘴角那点笑一直挂着,看着就跟啥都算准了似的。 “林伟歧,你以为随便胡诌个千面郎君的散修身份,就能糊弄老子?” “你设计抢我皇朝的天衍令,还下狠手杀我皇朝的人。分明就是故意挑动两宗开战,好个暗魔宫!真够毒的!” “今天要不给死去的同门讨个说法,要不把天衍令拿回来!老子回去真没脸见皇朝上上下下!” 端木狂龙攥紧拳头,体内真气翻腾,跟头发怒的野兽似的。 对林伟歧那番话,他半个字都没信。 气势一个劲儿往上蹿,体内真气躁得不行,随时要动手。 眼瞅着就要开打,端木流萤忽然出声叫住他。 “大哥,别急着上。看他那样子,千面郎君和德泰那事,未必跟他有关系!” “这小子一肚子坏水,比那沈靖安还阴三分,他的话能信?”端木狂龙火气没消,不甘心。 “大哥,你连我都不信?”端木流萤又补了一句。端木狂龙这才使劲压住体内翻涌的真气,收了出手的念头。 端木流萤转头看林伟歧,直接问上了。 “林道友,照这架势,天衍令皇朝是要不回来了呗?” 她脑子活络,心里已经把大概经过捋得差不多了,也摸清了林伟歧打的什么算盘。 好个林伟歧! 暗魔宫后起之秀,无忧公子这名头,真不白给。 这小子修为再往上走走,将来至少是魔影两宫宫主那块料。 林伟歧淡淡一笑:“天衍令是林某拼了命从千面郎君手里弄来的,前辈觉得,林某有交出去的道理?” “这事,就算林某答应,暗魔宫里各位前辈和同门,也不能答应。” 说完,林伟歧还特意回头看了暗魔宫众人一眼。 “端木道友也不是小孩子了,天衍令既然以这么个方式落到无忧手里,那就是暗魔宫的缘分。” “咱们都是修了这么多年的,该知道,天底下的事,老天爷送到跟前不要,那是要遭报应的。” “哼!林伟歧小子说得还不够明白吗?皇朝要硬抢,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 山峰上,几个黑衣人接连开口,声音一道接一道,跟浪潮似的,都在挺林伟歧。 天衍令在林伟歧手里,那就是暗魔宫的立场。 不管大伙儿对林伟歧满不满意,反正该出力的时候谁都没含糊。 这帮人一开口,声音有的哑得跟砂纸磨似的,有的尖得直扎耳朵,在山林间荡来荡去,半天散不掉。光听这动静就知道,说话的没一个省油的灯。 端木狂龙火气又上来了,脸上挂不住。 可他还没来得及发作,端木流萤又一把给他拦下了。 她点了下头,直接开了口: “行吧!要真像你说的那样,皇朝确实没脸来要东西。” “不过眼下这局面你也看见了,咱们两家联手还能占点便宜,要翻脸那就一块儿完蛋。” “无忧公子,有没有兴趣再搭把手?” 端木流萤一看天衍令是讨不回来了,也没死缠烂打,干脆把这茬儿翻过去,直接抛了个新提议出来。 “什么意思,你说说看。”林伟歧嘴角一勾,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端木流萤嘴角带着笑,那红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改用传音秘术跟林伟歧说上了。 “按咱俩原先说好的,传承石像一冒出来,你我两边就一起动手,把三宗的人全摁死在这儿。” 林伟歧也用传音回她:“对,这事儿没毛病。皇朝那边,我们暗魔宫一直没掉过链子,对吧?” 第二千三百八十章 肯定是有底牌 “可这跟你现在说的合作,有一毛钱关系吗?” 端木流萤语速快了不少:“有没有关系,林道友你这么聪明的人,还能看不出来?” “寂空禅师跟霄木子,那可是两宗的顶梁柱,离元婴就差一脚了。这趟要是不把他俩弄死,等他们以后结了婴,就是咱们两家的心腹大患。” “可现在呢?金禅寺和无极宗的大队人马还没到,最关键那俩更是一点影儿都没有。甭管他们躲在暗处提防着,还是有什么破事儿耽误了,这计划已经算废了一半。” “龙主刚传话过来,既然那俩老家伙死活不露面,原先那套就不用了。 等天衍令传承完事,咱们在传送阵那儿重新布局,赶在所有人撤出去之前,一波把三宗的人全带走,照样达到目的。” “这次行动,你们皇朝那边精通阵法的兄弟,已经先一步过去准备了。” 听到暗魔宫有一拨人已经走了,林伟歧眉头轻轻一挑,眼里闪过一丝琢磨的光。 这趟进秘境,他明面上是暗魔宫的负责人。大伙儿表面上对他还挺听话,让干啥干啥。 但林伟歧不傻,他能觉出来这帮人骨子里根本不拿他当回事儿。他一个金丹初期的小年轻,天赋再好又怎样,凭什么指挥一群修为比他高、资历比他老的前辈? 再说了,他老觉得这队伍里藏着个更有分量的人物,暗地里跟着。 端木流萤这番话,算是把他之前的猜测给坐实了。 暗魔宫的人走了,他愣是没收到半点风声。 看来…… 那个一直偷偷摸摸跟在后头的家伙,终于憋不住要跳出来了? 林伟歧脑子一转,接着给端木流萤传话:“哦?你这安排倒是可以。不过……你们皇朝的人不全撤走?” “那是自然。这天衍令的传承太重要了,争……肯定是要争一下的!”端木流萤摇头。 “可我要是没看错,你们皇朝手里根本没天衍令吧?”林伟歧挑眉。 端木流萤接着说:“天衍令在谁手上不打紧。关键是得靠这东西,才能拿到当年那五位元婴圆满老祖的传承。” “据记载,当年一共有五个元婴圆满期老祖留了传承。” “暗魔宫单打独斗,就算有天衍令,等传承一开,其他两宗能眼睁睁看你一个人全拿走?” “你的意思是……”林伟歧眯起眼睛。 “等会儿传承出来,咱俩联手。不管弄到几尊传承石像,暗魔宫先挑一尊,剩下的咱两宗平分。” “当然……到时候你的天衍令得借我用用。” 端木流萤快速传音,把想法说了个清楚。 林伟歧眼里异火闪了闪,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其实他心里明镜似的。 皇朝不一定真放弃原计划,八成是用抢传承当幌子试探。要是善法和尚跟霄木子真有防备,那就看情况再定。 要是没法下手,那就老老实实抢传承。 可要是那俩人没露面,或者准备不到位,那在场这三宗修士怕是要倒大霉。 不然的话,现在走的就不光是两宗懂阵法的修士,皇朝龙主本人早该撤了。 林伟歧心思通透,瞬间就把各种可能想了个遍。 他也没拒绝端木流萤的提议,想完立马应了下来。 “行啊,要是皇朝真能帮我多抢几尊传承,那这买卖当然能做。” “好!那就这么定了!” 说完,端木流萤断了传音,扭头凑到端木狂龙耳边嘀咕起来。 …… 远远看着林伟歧,沈靖安瞳孔缩了缩。 早知道这家伙不好对付,可人家这么轻描淡写就把暗魔宫和皇朝可能要闹起来的矛盾给按住了,还是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千面郎君……好个林伟歧!只怕没有千面郎君这名头,也得有什么百变郎君吧? 这么深的城府,居然心甘情愿替暗魔宫卖命? 不行,得想辙。不然让这厮继续蹦跶下去,迟早是个大祸害。 沈靖安暗自琢磨,眼底又闪过两道忌惮的光。 相比之下,善法和尚嘴里那个修佛入魔功法的林芮儿,在他眼里都没林伟歧这么吓人。 眼下最要命的是,暗魔宫和皇朝肯定已经勾搭上了。 或者换句话说…… 双方早就暗中联手,在这附近布了局。之前来的时候,峰林峡谷到处有阵法波动,虽然很隐晦,但也足够说明问题了。 现在这两宗还没动手,十有八九是因为寂空禅师和霄木子他们还没到。 寂空禅师和霄木子,现在到底在哪儿呢? 是跟沈师姐另外有什么安排,还是出了别的状况? 心里正犯嘀咕,沈靖安面上却没露出半点异样,扫了一眼金禅寺和无极宗的人,目光最后落在了赵羽秋那边——她还被一团雾气罩着。 要是金禅寺和无极宗的人都不知道内情,那最可能知道的,就是赵羽秋了。 以她的本事,不可能看不出这边的危险。既然敢来,肯定是有底牌。 沈靖安正要开口问。 “天虹师兄,皇朝和暗魔宫,看着像是要联手了。” “恐怕不止是‘看着像’,怕是早就勾搭上了!不然这一回天衍秘境的名额,皇朝怎么会让出来给暗魔宫?总不能真是怕暗魔宫在外面找其他宗门麻烦吧?” “照这架势,咱们得提前做点准备啊。” …… 无极道人身后一直没吭声的四个家伙,突然冒出了话,一个个皱着眉看向无极道人,表情都不太好看。 “哼!放心,金禅寺和无极宗的道友都在这儿,他们要是敢乱来,两宗的人肯定不会干看着。” 无极道人冷着脸哼了一声,转头看向严源浩他们。 “严师弟,现在情况不太妙,待会儿真要动手,还得靠你们出力。” 这话说的直白,无极道人眼里全是警惕,毫不遮掩。 严源浩讪笑了一下,挺着胸脯说得响亮:“天虹师兄你放心,有咱们在,他们要是真想搞事,绝对捞不着好!” “不过……皇朝的龙主和一部分修士,还有暗魔宫那些金丹期的邪修,一直藏着不露面,肯定是憋着坏。要是他们关键时刻杀出来,咱们这边未必顶得住啊。” “天虹师兄,你有啥应对的办法没?” 严源浩压低了声音,反过来试探起了无极道人。 第二千三百八十一章 暗中防备 “不必担心,皇朝和暗魔宫要是真敢动手,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赵羽秋神色淡定,声音不紧不慢,手里的天衍令被真元催动,上面的纹路已经开始微微发光了。 听到这话,严源浩眼角余光悄悄瞟了一下程文平。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又看向金禅寺和无极宗那边,心里都有点犯嘀咕。 难道……寂空禅师和霄木子迟迟没出现,真是在暗中防备? 还是说……赵羽秋还留了什么后手? 听她那口气,倒是底气十足,像是什么都在掌控之中。可她的底气,到底从哪儿来的? 眼下这局面,只要本王带人倒戈,就算寂空禅师和霄木子真带着人赶过来,怕也翻不了盘吧! 程文平眼神闪烁,心里头转着各种念头。 还没来得及理出头绪。 赵羽秋又开了口。 “靖安,三枚天衍令都凑齐了,别耽误,赶紧把真元灌进去,先把传承弄开。” 声音还是那么冷,那么清,听着没什么情绪,但就是让人没法不当回事。 沈靖安眉梢动了动,体内真元一提,直接朝天衍令涌了过去。 以前他试过不知道多少回,真元根本进不去这块令牌。可这次不一样,刚一碰,令牌里头就传出一股蛮横的吸力。 也就眨几下眼的工夫,体内三成真元直接没了。 沈靖安脸色一紧,扭头看了看赵羽秋那边,见对方没出声,心里就有了数——这应该是正常流程。 真元吸够之后,天衍令开始泛出淡青色的光。光越来越盛,没一会儿,沈靖安看什么都像罩了层青纱。令牌里头还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气息。 过了大概一炷香。 沈靖安突然感觉手里传来一股大力,原本安安静静的令牌像突然活了,直往外挣。 他刚想运功攥住,赵羽秋又出声了。 “靖安,不用管,正常现象。” 沈靖安下意识转头,就见赵羽秋那团雾气里飞出一团橙色的光,光芒里头裹着一只足有一丈来长的漂亮飞鸟,活灵活现地拍着翅膀,直往深潭正中间去。 沈靖安马上反应过来,干脆松了手。 掌心跟着传来一声鸟叫,听着还挺欢喜。 紧接着,他手里那团拳头大的青光猛地一胀,变成一只小号的淡青色飞鸟。一离开他手掌,那鸟迎风就长,眨眼工夫长得跟橙色那只一般大,眼珠转了两转,也朝深潭中间飞了过去。 沈靖安低头一看,天衍令没了,掌心只留下一道令牌形状的印子,纹路里光隐隐流动,透出些微古怪的气息。 “这玩意儿……什么料子做的?还能融进肉里?” 沈靖安眼里闪过两下诧异,体内真元一动,能清楚感觉到天衍令没消失,只是换了个方式贴在他掌心皮肤里头。 这手法他从来没见过,就算平时再沉得住气,这会儿也有点懵。 细琢磨了一会儿,实在想不通,干脆懒得再想。 眼珠一转,他朝林伟歧那边看了过去。 还没等他开口,林伟歧一直攥着的手掌也猛地张开了。 说完,一股奇怪的力量涌上来,在他掌心凝成一只全黑的鸟,扑棱一下飞了出去。 这鸟浑身上下漆黑一片,没什么亮光,倒是黑气缭绕,看着挺邪门。 可怪就怪在它那对眼睛,泛着淡白的光,里头像有火苗在晃,隐隐带着点干净正派的味道,跟那一身黑气放在一起,反差特别明显。 黑鸟扇着翅膀往上蹿,直直朝深潭中间飞过去。 没多久,在周围人的眼皮底下,三只颜色不一样的大鸟,一头扎进了那片幽暗的潭水里。 水花溅起来,哗啦响了一阵。 等水面重新平下来,潭子又变回老样子,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远处的人盯着看,一个个憋着气,眼里全是盼头。 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一炷香没了。 一盏茶也没了。 潭水还是安安静静的,连个泡都不冒。 “就这?” “天衍令的传承呢?咋啥反应都没有?” “该不会是咱弄错了吧?” …… 四面八方的山头上,一双双纳闷的眼睛都盯着那潭死水。 看着一点波澜都没有的潭面,大伙儿凑到一块,忍不住压低声音嘀咕起来。 沈靖安表情没变,心里其实也在犯嘀咕。不过他早就瞧出来了,赵羽秋对这天衍令传承的事门儿清。 要是真出了岔子,赵羽秋肯定头一个开口。 她现在没说话,那就说明眼下这状况应该是正常的。 既然如此,他也懒得瞎琢磨,索性一边慢慢炼化那颗血精丹,一边接着等。 这一等,就是整整七天。 七天后,在场这些修士里头,好多人眉头皱得死紧,明显早就不耐烦了。就连无极道人也是一脸苦相。 他余光扫了眼赵羽秋,又转到沈靖安身上,瞧见沈靖安半闭着眼,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心里头就犯起了嘀咕。 沈师妹那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可她不把话说明白,真让我这把老骨头干着急。 倒是这小子,真能沉住气! 莫非……他早晓得啥内情? 无极道人摇摇头,把心里的烦躁硬压下去,让自己稳住。 皇朝那一帮人待的山头上,端木狂龙扭脸看着端木流萤,不光心里燥得慌,脸上也全是不耐。 “二妹,三枚天衍令激活都过去七天了,要是真有传承,早该出来了才对。” “别是幻灵宗那帮人在耍花招,故意拖着咱们,等寂空禅师和霄木子他们赶过来吧?” “要真是这样,咱这么跟他们耗下去,不就中了套了。依我看,不如现在就动手。趁寂空禅师和霄木子还没到,正好先把三宗那些人给收拾了!” 端木狂龙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火气,低声说道。 端木流萤眼里精光直闪。 “大哥说的,不是没道理!” 就怕这真是传承要现世,万一咱先动手坏了规矩,耽误了少主的大事,那可就麻烦了!” 端木狂龙又接着说:“元婴期老怪的传承,哪那么容易就给弄坏了。先把三宗那帮人收拾了,把天衍令抢到手,到时候传承怎么出,咱们照样能摸清楚里面的门道。” 第二千三百八十二章 绝不能出岔子 “现在这样前怕狼后怕虎的,拖下去不是个事。再磨蹭,皇朝那边先动手,咱今天可就白来了!” 端木流萤眉头拧着,胸口起伏几下,眼里神色来回变,也在犹豫。 过了一会儿,她眼神一下子变利索了。 “行,听大哥的!” 说完,端木流萤扭头冲周围同伴递了个眼色。 几个人轻轻点头,都开始暗暗蓄力。 端木流萤这才转回头,望向前面的林伟歧,正要开口喊话。 “咕噜咕噜……” 跟前那潭水,突然跟烧开了似的,气泡一个劲往上翻。 气泡带起一片雾气,就一会儿工夫,水面上像蒙了层纱,雾蒙蒙的,看着跟仙境似的。 紧接着就是水花翻腾的动静。 “有东西!” “水底下冒出东西来了!” “是传承石像!肯定是……” …… 眼尖的修士最先瞧见,水底有五团大黑影慢慢浮上来,立刻喊出声。 一下子,那些早就等得不耐烦、眼神都快暗下去的修士,全都来了精神,眼睛瞪得发亮。 还没等众人感叹完。 哗啦一声,五道水柱冲起来好几丈高。 水柱里头,清清楚楚能看到五尊三丈来高的石像给带出了水面。 眨眼间,无数道神识从四面八方扫过来,全落在这五尊石像上。 “这……就是传承石像?” “不能吧?看着也太普通了,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拿神识扫半天,跟普通石头有啥两样?” “就是说啊,怎么看都像是五块有点人形的石雕。这里头真有元婴期老怪的全部功力?” …… 紧接着,山林里到处是嘀咕声。 不管是用眼睛看,还是拿神识探,在大家眼里,这潭里冒出来的五尊石像,都平平无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众人心里头全是问号。 可下一秒。 水柱落下去,石像却悬在半空没掉下来。 大伙瞳孔一缩,全憋住了气。 “嗯?明明没半点灵力或者能量波动,咋就能悬在水面上不掉?什么路数?”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 众人立马反应过来,这石像绝对没看着那么简单。 端木世家那边山头上,端木流萤也在来回打量远处潭面上那几尊石像。 神识翻来覆去扫了好几遍,隐约觉得那石像好像有点不简单,可又说不上来哪儿怪。 可端木流萤怎么试探,那石像都纹丝不动,半点危险的气息都没漏出来。 反复确认没问题后,端木流萤立马扭头看向旁边的端木狂龙。 “大哥,传承石像出来了,现在不动手,还等什么时候?” 端木狂龙体内真元悄悄运转,微微点了下头。 身后那些皇朝的金丹期强者早就憋足了劲,这一下全腾空而起。 之前压着的气息瞬间炸开,像股巨浪直冲头顶的魔云。 几十道身影拧成一股恐怖的力量,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冲着深潭正中间那五尊石像就扑了过去。 “林伟歧,这传承石像……” 暗魔宫那边,林伟歧身后几个金丹后期的邪修凑上来,远远盯着深潭,眼睛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光。 一群人跃跃欲试,眼睛死死锁着皇朝那些人的动作,明显是怕石像被对方抢走。 林伟歧余光瞥了眼赵羽秋,眼底两团异火闪了闪,像在想什么事。 随后摆摆手,语气很淡:“不急。” “不急?你意思是咱们不上去抢?”立刻有个黑衣人急声追问。 “不急。”林伟歧又重复了一遍,说完微微扬起下巴,压根没打算多解释。 “好一个不急!要是那些传承石像全落皇朝手里,咱们就算有天衍令,又能分到几尊?” “对!跟皇朝合作本来就跟老虎打交道,再把主动权让出去,不是送上门让人拿捏?天衍令传承对暗魔宫多重要,绝不能出岔子!” “林伟歧,你……该不会刚才跟皇朝的人私底下谈了什么吧?” …… 眼看林伟歧半点动手的意思都没有,暗魔宫众人互相交换了下眼色。 紧接着,稀稀拉拉的声音响起来,接连好几个人开口,话里话外都是不满,一点儿没藏着。 “各位要是信不过我,觉得我林伟歧判断错了,大可以自己上。但我先把话说前头,要是出了事,别怪我事先没提醒,到时候后果自己扛。” 林伟歧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点恼火。 “各位都是金丹期修为,算得上一方强者,也是我林某的前辈。要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光在这儿逞嘴皮子有什么用!” 这话说完,他脸上那点火气一收,换成一副冷脸,话里还带了几分激将的味道。 他这话一落地,身后立马有好几个金丹期邪修火了。 “哼!你小子少拿话激我们!” “这传承石像,老子要是抢回来,倒要看看你这位后起之秀,还有什么话说!” “真以为学了部不知道哪来的魔功,就能高人一等了?老夫偏不信这个邪!” …… 声音此起彼伏,林伟歧身后,除了少数几个人还在琢磨、没动之外,其余人都躁了起来。 足足十个人冲了出去,个个都觉得自个儿修为够硬、实力够强,就算真碰上啥危险,也能及时撤回来。 可话说回来,要是真让他们抢到那传承石像,那就不一样了。就算林伟歧手里有天衍令,到时候交不交石像,那可就由不得她了。 这几个家伙心里的小九九打得噼啪响,二话不说就御空飞走,直奔传承石像的方向。 林伟歧远远看着那十道身影,嘴角微微一挑,带着点看戏的意味。 同一时间。 皇朝的人一动手,金禅寺和无极宗的修士互相看了一眼,又瞅了瞅无极道人的位置,脸上露出犹豫。还没等他们做出决定,暗魔宫那边也飞出了十个人。 这一下,在场的人全坐不住了。 特别是金禅寺,虽然寂空禅师不在,可谁都知道,要是让暗魔宫拿到传承石像,第一个遭殃的就是金禅寺。唇亡齿寒,金禅寺要是倒了,挨着暗魔宫的无极宗,还能跑得掉? 到这时候,已经不是单纯帮幻灵宗的事了。 “哼!传承石像是前辈留给正道的遗物,哪轮得到你们这些居心不良的人来打主意?” 第二千三百八十三章 大战的开头 一声厉喝响起,众人纷纷提起气势,腾空而起。人还没到,佛光和剑光就先划破长空,眨眼之间,一道道猛烈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压向皇朝和暗魔宫的人。 面对这种阵势,后者也不敢大意,立马稳住身形,迅速出招应对。 两边的攻势在空中撞上,一声巨响之后,能量余波不断朝四周扩散,把直径千丈的深潭和周围的山林全罩了进去。 双方你来我往,在深潭上空互相角力,拉锯不断。 而这,不过是试探而已,是大战的开头。 一场金丹期强者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 “哼!好个皇朝,好个暗魔宫!真够胆大的!” “本长老在这儿,轮不到你们撒野!” 这时候,无极道人还没动手,严源浩就先冷哼一声,厉声呵斥,带着宗主一脉三十多号人腾空而起,气势汹汹地朝皇朝和暗魔宫那边冲过去。 这帮人飞到半空,分成两拨,有意无意地挡在了金禅寺和无极宗众人前面。 各自鼓足气势出手,一道道攻击看着是朝皇朝和暗魔宫去的,可无形中那股气势冲击,反倒把金禅寺和无极宗那伙人的攻势给冲散了。 “嗯?严长老,你们这是……” 金禅寺和无极宗的人眉头一皱,都愣住了。 话还没说完,严源浩就先一步大喝。 “好个皇朝,真够狡猾的!居然利用我们的力量去对付金禅寺和无极宗的道友?” “哼!随你们怎么耍花样,本长老在这儿,你们的阴谋诡计别想得逞!” “各位师兄弟,跟本长老上,把这些人拦下来!” 严源浩这么一嗓子,直接把金禅寺和无极宗的人想说的话全堵了回去。 混战打成这样,出这种岔子也不稀奇。 严源浩话音一落,幻灵宗宗主那帮人立刻又动了手。 一堆攻击铺天盖地砸过去,看着声势挺吓人。 可打到对面身上,人家轻飘飘就接住了。 反倒是一股股余波震得周围空间都拧巴了,顺带着把金禅寺和无极宗那帮人的活动空间给挤没了。 嗯? 金禅寺和无极宗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眼神在严源浩他们身上扫了一圈,又往上瞅了瞅山上一直没动静的无极道人和沈靖安那几位。 到了这步,谁都不是傻子,心里多少有点数了——严源浩这帮人压根不是来帮忙的。 就是拿不准无极道人他们什么意思。 “沈师妹,那传承石像……咱们真就干看着?”无极道人皱着眉头,扭头冲赵羽秋问。 唐利兰和另外四个刑堂的强手,这会儿也脸色发沉,眼里全是担心。 “不急!” 赵羽秋声音很冷,还是没多解释。 无极道人张了张嘴,脸上担忧一点没少,但最后也没再问。既然说了信她,那就只能信到底。不过他体内真元早催到了顶,气势全开,随时准备动手。 嗯?这传承石像看着普通,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帮家伙个个都是老油条,怎么到了宝贝跟前,脑子都不好使了? 真是身在局中看不清啊。 沈靖安眉头动了动,心里暗自琢磨,已经有了点猜测。 再看深潭上头,没了金禅寺和无极宗的人捣乱,皇朝和暗魔宫那帮人可算撒开了。 身形嗖嗖地窜,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眨眼的功夫,几十号人已经冲到深潭上面那五尊传承石像旁边。 石像就在眼前,伸手就能够着。 端木狂龙脸上立马露出喜色,一股浑厚真元从体内轰地冲出来,想把五尊石像全攥在手里。 另一边,暗魔宫那十个人哪肯让,互相递了个眼神,个个眼里透着邪气,阴森森的真元翻涌,变出几千只邪鸦。 那些邪鸦看着是冲石像去的,实际却把端木狂龙散出来的真元给冲散了。 皇朝的人,在端木流萤带头下立马围上去,仗着人多,不声不响地拿气势压魔影那帮人。 两边没明着动手,但暗里较着劲,抢那五尊石像的归属。 说到底大赵这边人多。 也就一眨眼的工夫,优势已经很明显了。 把这情形全看在眼里的程文平,嘴角一翘,忍不住露出点期待的笑意。 按本王原来的打算,这一趟过来,应该先把无极道人那几个家伙偷袭干掉的。 可山上那套阵法太邪乎,贸然动手,怕是一下子拿不下人,反倒自个儿陷进去。 现在能把传承石像弄到手,也算不亏,这一趟没白折腾。 程文平心里转着念头,眼睛悄悄扫了一眼赵羽秋那边。 无极道人那伙人明显有点忍不住了,可赵羽秋站在雾团里,旁边沈靖安也一动不动,压根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程文平眉头一皱,心里犯起了嘀咕。 嗯?不对……这赵长老和沈靖安,怎么还不出手? 是真抢不到认了,还是憋着什么后手? 等等……林伟歧那小子,也一点动静没有。 坏了……该不会中了套吧? 程文平越想越不对,又飞快扫了林伟歧一眼,那家伙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这一下,程文平心里猛地一抽,跟过了电似的,后背都凉了。 他眼珠子转得飞快,看见端木狂龙那帮人马上要碰到石像了,差点没忍住喊出来。 “不……” 可话刚到嘴边就刹住了,这一嗓子出去,自己这些年藏着的身份可就全露馅了。 他狠狠吸了口气,硬把声音咽回去,可眼里的焦躁藏都藏不住。 现在就只能指望端木狂龙他们自己能觉出不对劲来。 可这时候端木狂龙那帮人,眼瞅着石像就在跟前,眼睛都红了。 在他们想来,程文平在暗处鼓动幻灵宗宗主那一脉,就算挡不住三宗其他人,拖一阵子总是没问题的。 皇朝和暗魔宫两边,暗地里你来我往较着劲。 所有人的心思全挂在石像上。 真元波动一阵接一阵,眨眼的功夫,两边就分出了高下。 端木狂龙一个人催动真元,幻化出一双大手,朝着最近的三尊石像就抓了过去。 另一边,暗魔宫两个黑衣人躲开端木流萤他们的阻拦,冲到前面,各自运起真元,抓向剩下的两尊石像。 可就在双方真元碰到石像的那一刹,变故一下子来了。 第二千三百八十四章 全无还手之力 “轰隆!” 地底下猛然炸开一声闷雷。 五尊石像同时爆出刺眼的五彩光芒。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里面涌出来,端木狂龙和暗魔宫那两个黑衣人正对着,首当其冲,硬生生扛了这波冲击。 “噗!” 三个人一口血喷出来,划出三道血线。 他们来得快,飞出去更快,眨眼间倒飞出去上百丈,狠狠撞在周围悬崖壁上。 撞上的那一瞬,三声巨响,三个人肉身当场炸碎,只剩血雾飘散,被空中的水汽一卷,没影了。 三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当场就没了命。 三个人进去,最后跑出来的,就端木狂龙和暗魔宫一个金丹邪修。 另一个暗魔宫的修士更惨,连金丹都没保住,直接炸了。 那股力量太猛了,不止他们仨遭殃。 附近两宗的其他金丹修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死亡气息扑面而来,谁心里都发毛。 大伙赶紧运功抵挡,可平时也算一号人物的金丹期,在这股力量面前,拼了命催动的真元,就跟纸糊的一样。 端木狂龙他们刚跑出来,后面紧跟着几十道身影,全被震飞出去,吐血不止,像风里的树叶一样乱飘。 “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几十个人狠狠撞进周围石壁里。 大伙修为都不弱,勉强稳住身子,但嘴里鲜血直喷,一个个全吓傻了。 可等他们看清半空里飘着的那两颗金丹,本来痛苦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论伤势,这波冲击谁都跑不了,伤得最轻的,没个五年十年养不好。 有几个伤到根骨的,除非找到修补灵药,不然起码得闭关三五十年。 但跟端木狂龙肉身直接炸碎比起来,后面一点的端木流萤他们,运气算好的。 肉身再烂,总有办法补。 可肉身没了,想接着修,那就难了。 就算夺舍,也少不了大麻烦。 人嘛,就怕比较。 一看端木狂龙他们惨成这样,其中一个金丹都当场爆了,其他人心里只剩庆幸。 “大哥,你……你怎么样?” 端木流萤看见大哥的金丹飘出来,眼睛瞪得老大,又急又悲。 实在没法信,就一眨眼的功夫,大哥就伤成这样。 她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咬牙硬提真元,飞过去护住端木狂龙的金丹。 “没事!从走上这条路那天起,我就想过有这一天。就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今天这事,怪我,一时大意,急着立功,连累了大家。等回皇朝,龙主怪罪下来,我一人扛。往后端木家,就得靠二妹你撑着走了。” 金丹里,端木狂龙的魂影冒出来,开口就交代后事,二话不说全揽自己身上。 传承石像变脸那一下,他就已经心里有数了。 “大哥,你……你怎么这么说!这次决定,我也点头了,哪能让你一个人背锅?” 端木流萤眼圈一红,嗓子眼里堵得慌。她听懂了端木狂龙的意思。 天衍令丢了,这次又判断失误,害得皇朝那么多修士受重伤。等回去以后,龙主那边肯定不会轻易算了。 “没什么不行的。老三现在死活不知道,加上他那性子暴躁得很,绝对不适合当家主。端木家,就剩你跟我能撑着了。要是咱俩都折进去,家族千年根基谁来守?” “再说了,龙主就算要怪罪,看在我们端木家世代给皇朝卖命的份上,也不见得真要把我怎么样。这事听我的,不用再争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想法子把大家活着带出去。伤成这样,天衍传承这事,咱们基本没戏了。” 端木狂龙说得快,声音不大,但口气很硬。 端木流萤只好点了头,用真元托着他的金丹,赶紧朝其他受伤的金丹修士那边飞。 招呼上众人,拖着伤得不成样子的身体,快速落到远处的山头上。 半空里,横在金禅寺、无极宗那些人跟皇朝、暗魔宫修士之间的严源浩一帮人,全倒抽凉气,吓得够呛。 感受到深潭上面传过来的余波,严源浩带头,一帮人第一反应就是往后撤了百丈远。 再远一点的地方,金禅寺、无极宗、幻灵宗还有暗魔宫剩下的人,远远看着这一幕。 所有人都愣在当场。 传承石像刚才爆出来的那股恐怖威力,让这些金丹期的修士,个个心惊肉跳。 “这就是元婴期老怪的实力吗?不过是灌顶留下的功力,隔了上千年还有这么大劲?” “这才哪到哪,要是没看错,这五尊石像里头,明显还在聚更强的力量。” “元婴啊……元婴底下都是蝼蚁,古人这话真没骗人!这条仙路,老子拼了命也要走下去!” …… 过了一会儿,等缓过神来,各宗的金丹强者凑一块议论,一个个都感慨得不行。 平常他们凭金丹期的修为在牧云州横着走,就算被人阴了也不至于全无还手之力。 特别是皇朝和暗魔宫出手这些人,修为都不弱,最差的也是金丹中期后期。 这么多修士加一起,放整个牧云州,绝对算一股硬茬子,基本碰不到对手。 可结果呢? 五尊传承石像,就是被动散出来的余力,就把人震飞震伤。离得最近三个,肉身直接没了。 这场面,谁能不惊? 人群里,沈靖安屏住气,远远望着那五色石像,心跳不由加快。 哪怕之前已经看过元婴老怪动手,可这会儿,感受着石像里涌出来的那股能量,他还是觉得太离谱了。 比那天云琰出手还猛,这五座传承石像,给他的感觉只强不弱。 “这力量也太吓人了!” “真没想到传承之力能强成这样,怪不得连赵羽秋师姐都眼馋。” “这么猛的东西,随便拿到一座石像的传承,不管是谁,实力肯定蹭蹭往上涨。就算结不成元婴,那也等于提前埋下了元婴的根!” 沈靖安眯着眼,眼里精光一闪。 不知不觉,拳头已经攥紧,心里那股渴望压都压不住。 这会儿他脑子里就一个想法——要是有这种实力,端掉暗魔宫,给大伙报仇,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报仇,是他走上修仙路之后最大的念想。那份仇就像座山一样压在背上,从来没卸下来过。 第二千三百八十五章 早就准备好了 这时候,无极道人嘴角一翘,脸上带着笑,心情好得不行。 皇朝和暗魔宫的人同时吃了大亏,对幻灵宗来说,那真是天大的好事。 他瞅了瞅不远处的严源浩,眼珠子一转,笑着朗声说:“严师弟,现在皇朝和暗魔宫都伤得不轻,这会儿正是动手的好机会。” “还有金禅寺的各位大师和无极宗的道友,咱们一起上,今天就把这帮人收拾了……怎么样?” 话没等严源浩回,无极道人又扫了一眼金禅寺和无极宗的人。 这两边没吭声,但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佛光和剑气瞬间冲起来,佛门法术和剑修的杀伐剑芒,气势直接锁定了刚捡回一条命、浑身是伤的皇朝和暗魔宫那帮人。 严源浩刚站稳,气都没喘匀,就听见无极道人这话,吓得打了个哆嗦。 满头冷汗,差点就淌下来。 “这……这……” 嘴唇抖了抖,他没敢马上接话,赶紧扭头去看程文平,想让他拿个主意。 这会儿他心里那个悔啊,肠子都青了。 皇朝实力确实不差,可这一波下来快一半的人受了重伤,现在别说抢传承石像了。 就算自己不动手,光金禅寺和无极宗联手打过来,这帮人能不能活命都两说。 这种局面,自己居然带着人投靠了皇朝! 这不是找死吗? 再看程文平,脸上还是那副跟没事儿人一样的神情。 可那两只死死攥着、还在微微发抖的拳头,摆明了他心里也慌得很。 原来……这才是她的底牌和后手? 真够狠的。沈益华,好个沈益华,能跟沈靖安一起从那场龙源城之变里活着出来,果然不简单! 现在端木狂龙肉身都毁了,皇朝那帮人全带着重伤。 就算寂空禅师和霄木子那些人到现在也没露脸,可眼下这局面,对皇朝来说已经非常不利了。 除非他爹赵明远能带着人杀出来,不然今天皇朝这帮人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可要是真这么干了,原先设想的靠阵法加偷袭一波干掉三宗修士的计划,也基本泡汤了。 父王啊父王……您……到底咋想的啊? 程文平余光扫了一眼山头上,不动声色地瞄了瞄躲在雾团里的赵羽秋。 就一眼,他心里就明白了。赵羽秋从头到尾都不慌不忙,传承石像会出这种变故,肯定早就在人家算计之内。 可话说回来,盼了那么久的传承石像好不容易才出来,那一瞬间,谁的眼珠子不盯着它转? 谁能想到,看着普普通通的石像,里头还藏着这么一手。 就算他已经够小心够机灵了,也是到最后一刻,注意到赵羽秋动都没动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这一刻,他心里头在滴血。 一种说不上来的挫败感,蹭地就冒上来了。争这天衍令传承,他可是费尽心思布的局,满以为十拿九稳。 结果弄成这样,他心里头实在堵得慌。 好在他爹赵明远还带着另一拨人守在外围,想到这儿,程文平总算缓过来一些。 眯了眯眼,扫了一圈皇朝那些伤员,当场就开了口:“严师兄,天虹前辈说得在理。现在皇朝的人伤成这样,正是出手的好机会。” “要是错过了今天,等他们养好了伤,以后麻烦就大了!”说完,程文平一马当先,直接提元催招。 一道红光闪过,一柄血红色的飞剑从他袖子里窜出来,剑锋直指皇朝众人。 严源浩一看程文平这架势,瞳孔一缩,当场傻在原地,人都看呆了。 这程文平,真是皇朝的少主?眼下这情况,大伙要是真联起手来,皇朝这群人,怕是一个都跑不掉啊! 难道……皇朝还有后手? 严源浩可不知道皇朝的具体布置,但看程文平这么一说,脑子一转,隐约咂摸出点味儿来。 随即脸色一沉,当场正气凛然地喊道:“没错!皇朝跟暗魔宫勾结,当众抢我幻灵宗的天衍令传承。” “这种行径,跟邪修有啥区别?” “各位道友,今儿咱们联手一块上,肯定能把这帮邪门歪道给收拾了!” 严源浩张嘴就是一番大义凛然的话,说完就招呼众人,一起催动杀招。 一时间,真元翻涌,威压四散,摆明了是要跟皇朝死磕到底。 这一幕落到金禅寺和无极宗那些人眼里,一个个都愣住了。 难道……刚才真是误会人家了? 众人念头还没转完,正要动手。 突然。 “哼!想动皇朝的人,也不问问本皇答不答应?” 一道又粗又响的声音突然炸开,跟打雷似的,在山谷里来回荡。 紧接着,峰林峡谷里狂风卷起来,地上的草木竹子石头全被刮得乱飞乱颤。 风沙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向着深潭那边涌过去。 漫天风沙里头,还冒出来一大堆阵法印记。 那些印记密密麻麻的,闪着刺眼的光,跟星星似的。 随着能量一阵波动,一座座阵法凭空出现,彼此连在一起,拼成个巨大的笼子,把大半个峰林峡谷都给罩住了。 阵法一启动,深潭边上那些人立马感觉身上压了座山,像一下子掉进烂泥坑里,动都费劲。 “什么玩意儿?阵法?皇朝这帮人,居然在周围埋了这么多阵?” “阿弥陀佛!恐怕不光是皇朝,暗魔宫也掺和了。” “操!幻灵宗那个沈靖安刚才说的,老夫本来还半信半疑。来的路上一点阵法气息都没察觉到。没想到是真的!” “好个皇朝,看来为今天这事,早就准备好了啊!” “这阵法不简单,各位道友小心点!” …… 这变故一出来,在场的修士脸色又沉了下去。 阵法那股压力,跟大锤子似的,一下一下砸在众人心口上。 每砸一下,气血就翻腾一阵,真元也不受控地乱窜。 唯一觉得轻松的,就是赵羽秋那座山峰上的沈靖安一行人。 山峰上,赵羽秋布的阵法第一时间亮了起来。 阵法催到最大,替沈靖安他们挡掉了大阵大部分压力。 “看样子,皇朝那个龙主之前不露面,八成是等着寂空禅师和霄木子师兄他们到场,好把三宗修士一锅端吧?” 沈靖安飞快地说了一句。 第二千三百八十六章 好毒的计策 说话间,他眼睛快速扫了一圈周围的阵法。 虽然心里早有数,可等阵法真启动了,他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皇朝里头有能人啊! 这么多阵法,单拎出来看,每个都只是普通的三级阵法,不算多厉害。 沈靖安甚至有把握,随手就能破掉。 可偏偏这些阵法相互连着,反而组合成更强的阵。 里面还借用了峰林峡谷本来就有的残阵,让这么多阵法融为一体,几乎找不出破绽。这样一来,不管打哪个阵法,都等于同时面对这数百座大阵。 这手段,沈靖安也只能叹一句,真够高明的。 在他眼里,整座大阵已经快摸到四级阵法的边了。那……可是专门对付元婴期老怪物的玩意儿! 沈靖安脑子里瞬间转过一堆念头,没犹豫,立刻开始琢磨怎么破阵。 “好毒的计策!老朽早就知道皇朝这次来准没好事,没想到竟然这么阴险毒辣。” 还好端木狂龙那帮人和暗魔宫的一部分修士先被干趴下了,不然再加上这阵法,那就真完蛋了! “金禅寺的各位大师,无极宗的各位道友,现在皇朝和暗魔宫都伤了元气,咱们一起上,趁着阵法还没完全稳住,说不定能把它打穿!” 无极道人脸色沉得很,深吸一口气,朝着金禅寺和无极宗那边大声喊道。 他对阵法一窍不通,但修炼和打架的经验多得很,对凶险有种本能的直觉。 周围这阵法一冒出来,他就知道必须立马动手,不能拖。 要是等阵法彻底稳住了,想破就难了。 他一声接一声地喊,想把金禅寺和无极宗的人都拉上,一起出手破阵。 话音刚落,无极道人面前就冲起一道虹光,率先砸向阵法。 他身后,唐利兰和另外四个刑堂修士也没半点犹豫,跟着出招帮忙。 山峰上头,就沈靖安和赵羽秋站在原地没动。 沈靖安瞥了一眼旁边的赵羽秋,双手背在身后,压根没有出手的意思。 他扭头看向无极道人,嘴张了张,又没说出话来。 他懂阵法,一眼就看出这阵起码是四级水平。就算还没完全布置好,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破掉的。 不过,无极道人他们出手,就算破不了阵,也能趁机看看阵法怎么变化。 想到这,沈靖安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说实话,他对赵羽秋的本事从来不怀疑。 她到现在都没动手,多半是有自己的想法。 但赵羽秋再厉害,跟他关系再好,那也是人家的本事! 修仙这么多年,沈靖安早就养成习惯了,从不会把希望全押在别人身上。 哪怕……是最亲近的人! 赵羽秋有手段,那是她的能耐,他要做的,就是尽量把局面控制在自己能把握的范围内。 “这种布阵手法,以后倒是可以学学!” “多亏赵羽秋师姐进秘境前给了那枚玉瞳简,里头有不少高阶阵法的感悟。不然,以我以前对阵法的理解,恐怕都看不明白这布阵的路数!” 沈靖安心里琢磨着,一声不吭,集中精神继续盯着大阵的动静。 不远处,金禅寺和无极宗的修士也立马响应,纷纷出手。 佛元和真元在众人催动下,接着刚才没打完的攻势,朝无极道人那边汇过去。 三方修士联手,佛门功夫配上玄门道法,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碰到一起,反而互相加持,效果出奇地好。 散发出来的气势,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朝四周冲过去。 深潭四周,皇朝布下的阵法带来的压迫感,被这气势一冲,竟然消散了不少。 一道道攻击汇到一处,在无极道人飞剑的引导下,直直朝着阵法的一个点打过去。 “砰! 伴随一声闷响,飞剑带起猛烈的攻势,狠狠撞在阵法上。剑尖所指的地方,电光火花噼里啪啦往外溅,像炸开的火星子,裂纹密密麻麻朝着四周蔓延。 这一攻一守,两股力量撞到一起,余波一圈圈往外推,动静大得吓人。风声呼呼作响,在峰林峡谷间来回刮。 不过深潭上头那五尊传承石像稳稳坐镇,水面愣是一点波纹都没有,完全不受影响。 严源浩抬眼扫过去,看到阵法上不断扩大的裂痕,瞳孔猛地一缩,赶紧又扭头去看程文平。这一下,不光严源浩心里打鼓,连程文平脸上也挂不住了。 “刑堂那家伙果然有两下子,眼光够毒,反应也够快。”程文平心里琢磨,“明明不懂阵法,可凭直觉第一时间就找对了路数。 好在阵法的威力比我预想的要强一些,难道是父王又加了什么后手?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赵羽秋和沈靖安也动手,再加上严源浩他们一块儿上,就算阵法增强了,恐怕在彻底稳住之前,还真有可能被轰开。” 程文平脑子里转了一圈,可转念一想,赵羽秋和沈靖安到现在都没出手,八成是觉着就算联手也差那么一点火候。 可要是严源浩他们也掺和进来,那结果就不一定了。所以这一回,程文平干脆没动,这种节骨眼上,他可不想整出什么岔子。 紧接着,山林里传来一阵洪亮的大笑声,声音震得四周嗡嗡响。“哈哈,好大的口气!本皇在这儿杵着,就凭你们这几下子,也敢说要破阵?” 赵明远人没露面,可话里那股劲儿,满满都是不屑。话音刚落,大阵光芒又亮了几分。 光芒里头,阵法印记像活水一样开始流动,新的印记顶上来,带着裂纹的那些旧印则挪到别处,阵法力量一催,很快就恢复原样。光芒流转之间,一股庞大的能量从阵中冒出来。 眨眼工夫,阵印一闪,轰出一记狠的。这攻击又快又猛,只一下,无极道人他们的攻势不光被击破,整个人也被震得身子乱晃,体内气血翻腾,嘴里喷出血来。 “这……这怎么可能?”无极道人脸色沉得跟水一样,满脸都是不敢信的表情。他实在想不通,大伙儿一块儿出手,这么猛的攻势,竟然还是破不了这个阵。 “哼!怎么就不可能?本皇精心搞出来的法天效地归元阵,可是快赶上四级阵法的档次了!” 第二千三百八十七章 自知之明 赵明远的声音又响起来,“赵长老、沈靖安,本皇要是没记错,你们师姐弟俩可都是懂阵法的。怎么着,面对这阵,不打算上来试试手?” 赵明远的声音又响起来了,阵法印记里头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双眼睛,正盯着沈靖安和赵羽秋。 “既然知道破不了阵,还搁这儿耗什么呢?”赵羽秋语气淡淡的,一点慌张的意思都没有。 “没想到赵长老不光阵法厉害,还挺有自知之明啊!” “本皇一向爱惜人才,别说没给你们机会。沈靖安,你把身上的秘密都交出来,再和赵长老一起投靠皇朝。 本皇保证,今天你们俩一根汗毛都不会少,就连这传承石像,你们想带走也行。” “以后你们在皇朝,肯定是要紧人物,顶梁柱。修炼资源要多少有多少,怎么样?” 赵明远这次现出了真身,悬在半空。 穿一身深蓝色龙袍,前胸绣着龙头,活灵活现的,衣服一动,龙须也跟着晃,看着确实有派头。 赵明远这人本身也气场十足,眉毛浓,眼睛有神,目光一扫过来,那股子野心藏都藏不住。他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沈靖安和赵羽秋,张嘴就是叫人没法拒绝的好处。 “这家伙,能当皇朝的皇帝,确实够有魄力。” “传承石像这种宝贝,说让就让?光凭这一点,幻灵宗现在的宗主奚龙轩就比不上他。” “不过这世上再好的东西,也比不过天地炉。再说了赵明远这人野心太大,跟着他肯定要打打杀杀,以后弄不好还得被他算旧账。” 沈靖安脸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头却在盘算,对赵明远的大方倒是有几分佩服。 可他心里更明白,跟赵明远这种人合作,那就是跟老虎商量扒皮的事。 “不怎么样!”赵羽秋那边想都不想就回了,赵明远开出来的条件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哦?沈靖安,你……也这个意思?”赵明远眉毛一抬,倒没急着发火,眼神转向沈靖安。 “师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沈靖安平淡地说,迎着赵明远的目光,一点也没躲。 “好!很好!既然给你们脸不要脸,非要找死,那就别怪本皇不客气了!” 赵明远话里透着杀气,眼神一冷,体内灵气猛地转起来。 抬手就是一掌,拍出好几个大掌印,声势不小,周围的气流都被带得呼呼响。 四周的阵法被这些掌印震得嗡嗡作响,直发颤。 场子里的压力越来越大,沈靖安他们站的峰顶上,赵羽秋布的阵法冒出一串印记,跟着就开始剧烈抖动。 没一会儿,阵印轰的一声就碎了。四级阵法的压力一下子全压到沈靖安他们身上。 压力猛地一来,沈靖安体内的灵气赶紧转起来,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不光是沈靖安,无极道人也绷紧了身子,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明显也快扛不住了。 沈靖安深吸一口气,心里明白,再干等着肯定不行。 他眼神飞快扫过那座大阵,心里有数——这玩意儿看着像四级阵法,可说到底,是用一堆三级阵法拼出来的,跟真正的四级阵法还差着一截。 既然有拼凑,就有缝,破绽肯定能找到。 之前无极道人那帮人动手的时候,沈靖安没跟着出手,但他一直在旁边盯着看,心里也琢磨出点门道来了。 正打算开口,招呼大家再合力试一把的时候。 赵羽秋那冷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死?那可不一定。” 话音刚落,雾团里头,一把红蓝相间的七寸飞剑突然冒出来,悬在半空不动了。 这把剑一露面,周围的天地颜色都像暗了几分,日月星辰的光彩全被压了下去。 剑身红的那块像玛瑙,蓝的那块像琉璃,看着就透着一股清冷贵气。剑上光华流动,剑尖寒光一闪一闪的,特别扎眼。 飞剑四周,剑气一股一股地乱窜,带着一股很强的剑意,迅速往四下扩散。 剑意覆盖的范围,方圆千丈之内,漫天雪花哗哗往下掉,可偏偏空气里的温度却在猛往上蹿。这一下,冰火两重天,冷热一块来。 在场的人都被那股剑意震住了,齐刷刷看向赵羽秋跟前的飞剑,脑子里就剩俩字——恐怖。再一想,这人实力也太猛了吧! 就连赵明远,脸色也沉了三分,跟遇见大敌似的,浑身不自觉地绷紧,警惕起来。 他对自己的阵法本来挺有信心的。可赵羽秋本来就是个阵法行家,再加上这身修为,要说她真放弃了,打算找死——他自己都不信。 飞剑在半空只停了一小会儿,接着就嗖地蹿了出去。 不过飞剑没冲着阵法去,而是在空中划了一道弯弯的弧线,像个飘带似的,最后飞到深潭上方那个五彩光团跟前,狠狠地撞了进去。 “嗡!” 这一下撞得猛,光团猛地一颤,五彩光芒先缩了一下,接着猛地亮得刺眼。万丈光芒里头,藏着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直接把阵法压过来的那股压力给冲散了。 众人身上顿时一轻,都扭头往深潭中间看去,一个个眼睛瞪得老大,满脸吃惊。 光团深处,光影明暗交替,飞快地闪过一幕幕虚影画面。 大家先是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嗯?那……那是……” “这画面……是好几千年前,在这地方发生的事?” “真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还能看到当年的情景。” …… 众人震惊得不行,赶紧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深潭那边。 画面里头,五道仙风道骨的身影浮现出来,有的看着很老,有的鹤发童颜,有的英姿飒爽,都是巨大的虚像,站在连绵的山峰峡谷之间。 这五个人,就是当年为了给中州众人争一条活路,主动留下断后的那五位。 如今又看到他们当年的模样,五人背靠背围成半月形,眼神里全是决绝,没有半点犹豫。 他们面前,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全是魔头,大大小小,根本数不清。 手里不断掐着手印,一看就是在跟魔头死磕。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魔头,五人联手打出的攻势直接倒卷回去,硬是没让一只魔头突破防线。 第二千三百八十八章 根本不叫事 那股不断涌出的恐怖力量,愣是在峰林峡谷中间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水潭。 画面最后,五人丹田位置,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缩小版的小人,那是元婴期修士才有的不灭元婴。 对元婴修士来说,只要元婴能跑掉,回头找个法子还能接着修,根基也不会废。 可这五人的元婴出来后,压根没想跑。 直接用元婴调动肉身全部功力,使出了醍醐灌顶的法门,把自身修为分别封进了五尊石像里头。 封印过程中那股磅礴的力量,化成了一道结界光幕,继续挡着魔头往前冲。 …… 一幕接一幕,像走马灯一样在众人眼前闪过。 等画面消失,大家眼里只剩下五彩光团裹着的五尊石像。 这一刻,五尊石像散发出冲天威压,光芒万丈,像太阳升起一样照遍大地。 “这……就是当年元婴期大佬的实力?也太夸张了吧?放眼整个牧云州,各宗的元婴前辈,怕是没一个能比得上吧?” “元婴啊!那可是近乎不死不灭的元婴!元婴期大圆满,就差一步就能迈进出窍期。他们……怎么舍得啊?怎么舍得放弃所有,拿命去堵那些魔头?” “是啊!以他们的修为,就算魔头再凶,又能拿他们怎么样?” …… 望着不断升空的传承石像,在场的修士,不管正派还是邪道,全是一脸不解和震惊。 刚才那些画面,对大家冲击太大了。 这修仙界本来就勾心斗角、互相算计,大多数人都想不通,怎么会有人甘心放弃千年道行,连命都不要,就为了给别人挣一条活路。 人群中,沈靖安抬头看着,满脸敬佩。 他自己承认做不到这样,但对这样的人,他是真心佩服。 “轰隆!” 一声巨响,传承石像升到千丈高空,撞上了皇朝和暗魔宫联手布的阵法。 石像只是轻轻一碰,赵明远精心布置、引以为傲的阵法,就跟纸糊的一样,直接碎了个干净。 阵法里头,皇朝和暗魔宫藏着的人影,再也藏不住了,全暴露出来,落在周围山峰顶上。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而来,以阵法碎裂的地方为中心,瞬间笼罩了峰林峡谷方圆百里。 地动山摇,远处山林里,不知道多少小魔头被这能量风暴卷进去,直接死了。 耳边全是鬼哭狼嚎一样的惨叫,那些小魔头喊得凄厉得很。 赵明远攥着拳头,手都在抖,脸色铁青,难看得不行。 从那些画面冒出来的时候,他心里就感觉不对劲。 可他真没想到,自己布的阵法,这么轻易就让人给破了。 “难道……金丹和元婴之间的差距,真就跨不过去吗?” “元婴再强,那也是几千年前剩下来的力量啊!” “放眼现在的牧云州,怕是哪个元婴大佬也做不到这一步吧?” 这时候,赵明远自觉见识不少,可怎么也想不通。 他抬头看天,天穹上挂着五座传承石像,五彩霞光往外冒,跟五轮太阳似的。 赵明远压住火气,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 “本来想着,天衍令传承再金贵也有限。趁机把三宗修士弄死才是正事。” “可刚才那一幕,这五尊石像的价值,比我想的还大得多!” “也许……” 念头刚转,还没等赵明远拿定主意。 就见一团红蓝雾气升空,直奔天上的石像去了。 赵羽秋突然动了,意味着新一轮抢石像的争斗立马开始。 不用赵羽秋多说,几乎在她动的同时,沈靖安就感觉到掌心的天衍令发烫。 沈靖安没犹豫,直接催动无邪剑开路,跟在赵羽秋那团雾气后头,也朝天上石像冲过去。 另一边,暗魔宫林伟歧一步迈出,周身魔元和真元搅在一起,脚下踩着一柄翠绿飞剑,上边布满黑色花纹。 他从另一侧往上冲,速度跟沈靖安、赵羽秋差不多。 他们三个一动,暗魔宫那些一直没出手、没受伤的邪修,黑衣下面目光阴冷。 跟着一个个提起阴邪真元,速度也不慢,前赴后继,抢着往天上石像冲。 “哼!这帮老东西,反应倒快!” 赵明远瞳孔一缩,看了石像的威力,早就眼热了,哪能看着石像落到别人手里。 当下冷哼一声,体内真元轰地涌出来。 真元凝成一团,狠狠砸进深潭,卷起大片潭水。 潭水奔涌,被真元催动,转眼化成一头水形异兽,驮着赵明远腾空而起,直追前面几人。 赵明远一动,山林里另一波皇朝的修士也全站起来,跟着赵明远往石像那边冲。 “哼!老夫在这儿,轮得到你们撒野?” 无极道人一瞪眼,怒喝一声,真元再次催动。 身子往起一蹦,一把七彩飞剑先甩出去,拖着道光直奔赵明远。 严源浩和程文平对了个眼神,立马也跟着动手。 “好个暗魔宫!好个皇朝!天衍令传承是幻灵宗的东西,轮得到你们来抢?” 严源浩吼了一嗓子,带着人就冲了上去。 程文平领着人朝皇朝那边扑,严源浩带人朝暗魔宫这边怼。 两边看着架势挺凶,实际上出的招都是做做样子,根本没真拦。 两宗犹豫了一下,就没急着出手。 千丈远,对金丹期修士来说根本不叫事。 转眼功夫。 一群人先后冲到离石像差不多百丈的地方。 越靠越近,所有人把体内真元都催到了顶。 能不能捞着东西,全看这一把了。 暗魔宫人群后头,一直躲着没出手的两道身影,眼里闪过两道嘲弄的冷光。 “齐哥,真没想到,咱俩刚破封就碰上这么厚的功力传承。留下这东西的人,绝不是普通元婴老怪。” “当年的元婴修士,本事大的多了去了。刚才浮现那五个人,肯定里头有数。要能把这石像里的力量吞了,就算不靠别的,光凭功力,咱俩也能扛过天劫。” 俩人用传音秘法聊了几句,互相看了眼,心里就有了主意。 下一秒,两道身影猛地提速,嗖一下超过前面一群人。 眨眼过后。 他俩就追上了最前头的林伟歧、沈靖安和赵羽秋。 第二千三百八十九章 彻底没戏了 “嗯?这俩家伙……身上也有魔元?难道……他俩才是暗魔宫这回真正管事的?”林伟歧练的是魔功,对魔气特别敏感。 人没回头,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沈靖安和赵羽秋对视一眼,也觉出这俩人不简单。 后面不远处,赵明远瞳孔一缩,也吃了一惊。 “嗯?暗魔宫啥时候多了这么两个狠人?这气息这么吓人,他俩的实力,怕是在本皇之上?” “开什么玩笑,暗魔宫除了魔宫宫主和影宫宫主,居然还藏着别的牌?” 赵明远修为高,离暗魔宫那帮人也近,突然冒出来两个人影,他眼光一扫,比别人看得都清楚。 最关键的是,暗魔宫这批人从头到脚一身黑,可进秘境之前,谁也没给他这种不对劲的感觉。 心里嘀咕归嘀咕,赵明远也好,沈靖安和赵羽秋也好,眼睛始终盯着那传承石像不放。 眼下天衍令传承才是头等大事,别的都得往后排。 可就在大伙儿冲到离石像不到百丈远的时候,又出幺蛾子了! 五彩光一闪,一股大力像水波一样荡开。 众人一下子觉得跟撞上了堵看不见的硬墙。以石像为中心,方圆百丈全被一层无形的罩子隔开。 来的时候冲多快,这下反弹就有多狠。 刚才还在装模作样动手的程文平那帮人,立马全停了手。 “坏了!” 被这股反震力一弹,不管是赵明远带的皇朝的人,还是暗魔宫的,还有程文平他们,脸色全变了。 谁也不敢磨蹭,赶紧收住往前冲的劲头,同时运起真元,想把这股反弹力卸掉。 这一下,所有人都被这无形力量挡在外面。 偏偏沈靖安、赵羽秋和林伟歧三个人没事儿。 后面跟上来的人一看,这才反应过来,天衍令不光能吸石像传承,还关系到能不能参加争夺。 一共三枚天衍令,石像却有五尊,就算同一个宗门的,也肯定有人多有人少。 不平,就有争的余地。 再说了,这么强的力量,想拿到手肯定没那么容易。 现在,对那三人的考验才刚开始。 “怪不得非要天衍令不可,原来还藏着这一手!” “齐哥,这光罩邪乎得很,看来……咱俩想拿石像里的东西,得另想法子了。” “不急,让他们先抢。不管最后落到谁手里,在这没有元婴期的天衍秘境里,到头来不还是咱们俩说了算?” 暗魔宫那边,刚解封没多久的宁源鹤和封菲媛,交换了个眼神,用传音秘术快速聊了几句。 知道硬来没用,俩人身上那股气势迅速收了起来,转眼就变得平平无奇。 脚下不动声色往后挪,混进人群里头,再也找不着影了。 “龙主,咱们现在咋办?” 皇朝的人凑到赵明远身边,穿云白长袍的孙文平恭恭敬敬地小声问。 “还能咋办?看这样子,天衍令传承怕是跟皇朝没缘分了!” “狂龙啊狂龙……到底是老了呀!” 赵明远冷着脸哼了一声,连正眼都没给程文平,只是飞快地扫了一眼远处山峰上站着的端木流萤。 可如今说啥都晚了。 赵明远越想越气,火气蹭蹭往上顶,压都压不住。 孙文平听出他话里那股杀意,身子一哆嗦,赶紧小声劝:“龙主,这事儿也不能全赖端木家主。 那个林伟歧能被派来管暗魔宫这摊子事,肯定有两把刷子。不然那个杀了咱们的人还冒名顶替的千面郎君,能让他给宰了?” 赵明远眉毛一挑,斜眼瞅着孙文平,语气带着点戏弄:“哦?文平什么时候跟皇朝走这么近了,还替端木家说起好话来了?” 孙文平连忙摆手:“龙主可别误会,我做事一向公私分明,心里只有主上。刚才那话就是就事论事,实话实说。 主上向来赏罚清楚,您怎么安排怎么决定,我肯定全力支持。再说了,眼下虽然靠不到传承石像跟前,但咱们未必就彻底没戏了。” 他赶紧把话头一转,又绕回传承石像上。 赵明远眉头动了动,露出琢磨的神色,扭头问他:“你的意思是……咱们还有门路?” 孙文平连连点头:“主上您想想,他们仨抢到那五尊石像,再把里面的力量吸干净,得花多久?那玩意儿里的力量吓人得很,随便一尊,快的三年,慢的五年十年都说不准……嗯? 我明白了!天衍秘境那个传送阵,顶多一年就开了。阵一开,他们肯定得往那边赶。这么一来,想正经接受传承,只能等出了秘境再说。文平啊……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赵明远眯着眼,话说到一半眼前突然一亮,立马转过弯来。 孙文平笑着接话:“哪能啊,主上这么英明,不用我说您自己也能想明白。 那三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心里也门清,这趟要是不走,只要有人在外头把阵给毁了,到时候想回牧云州可就难了。 咱们现在只管把传送阵没开那会儿的局给布好,等他们凑过来,一网打尽,照样是条路。” 赵明远点了点头,脸上明显松快了不少。 “传送阵那边,有桐老出手,肯定出不了岔子。这回有传承石像帮他们破阵,再来一次,本皇就不信他们还能有那么大能耐?” “要是能趁机把三宗的人一个个收拾了最好。就算不行,暗魔宫加上峰儿布下的后手,三宗那些人照样别想活着出去!” 眼里闪过一丝冷光,赵明远瞅了瞅沈靖安他们三个,笑着说。 “文平,你说幻灵宗的沈靖安,还有那个赵长老,加上林伟歧,谁能弄到更多传承石像?” 孙文平也松了口气,同样看着那三人,摇摇头说:“不好讲。看他们现在的样子,就算靠得近,想拿到传承石像,怕也没那么容易。” “不过……幻灵宗那边二对一,再加上沈益华的修为本事,肯定占便宜更大。” 孙文平压低声音说着。 这一刻,峰林峡谷里,不管正派邪派,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靖安三人身上。 传承石像方圆百丈那片地方。 撞上那层无形隔膜的瞬间,沈靖安三人手里的天衍令猛地发烫,散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气息。 第二千三百九十章 莫名其妙 接着,三人轻轻松松穿过隔膜,冲进了离石像百丈的范围。 可刚一进去,就觉得身子一沉,跟踩进烂泥里似的。无形的灵力化成一股股软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三人下意识运起真元,想挡一挡这股力道。 可越是催动功力往前冲,周围传来的灵力就越猛。 “嗯?没想到,想拿这传承石像,居然这么费劲?” “是以前的前辈,给接受传承的人设的考验?” 沈靖安挑了挑眉头,赶紧压住体内真元稳住身形,不再乱动。 接着飞快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赵羽秋,还有另一边的林伟歧,留意她俩的情况。 赵羽秋周身,冰蓝两色的雾气缩到最小,里头隐隐约约显出个身影,姿态优雅,看着挺仙气。 一身冰蓝色裙子被真元撑得鼓起来,没风也自己飘动。 她人同样悬在半空,眉头微微皱着,神色有点凝重。 沈靖安眼尖,注意到她周围聚起来的灵力波动,比自己这边厉害多了。 换了自己,在这种压力下,怕是连站稳都做不到。 就这么僵了一小会儿,赵羽秋突然扭过头,给沈靖安传音说:“沈靖安,这地方的传承,对修士修为境界要求不高,想拿到传承,主要看接受传承的人根基怎么样。” “考验……根基?难怪这压力一直不停,可每个人受的力好像还不一样。”沈靖安眉头一挑,脸上立刻露出苦相,心往下沉。 要是考别的,他还能拼一拼。 可考修士根基,对他来讲,真不是啥好消息。 这一年多来,虽然靠血精丹补了不少受损的根基,可到底还是差着。 可偏偏他根基之前伤得太重,这么点时间,能修复成这样已经算不错了。现在根基伤势,顶多也就恢复到全盛时候的五成。 虽然他练的是一人三化,根基比同级修士厚实得多,就算只有一半状态,也能跟普通金丹初期修士掰掰手腕。 可问题是,这种传承,哪是随便什么修士都能碰的? 难道……真得放弃? 可都走到这一步了,离传承石像就差那么点距离! 沈靖安攥紧拳头,心里沉甸甸的,满是不甘心。 还没等他想出办法,赵羽秋又传音过来:“以你的根基,要不是身上有重伤,拿下一尊传承肯定没问题。” “现在这情况,你千万别乱动,免得伤上加伤。” “等传承石像剩最后两尊的时候,压力会小一些,到时候我会帮你拿下传承。” 赵羽秋说完,也没等沈靖安回应,就又动了。 红蓝两色剑光来回转,把太极之力转起来,卸掉大部分压力,脚踩着虚空往前迈,不紧不慢地朝着正中间那尊传承石像走过去! 赵羽秋脸上看不出什么,姿态也挺飘逸,看着就像没事人一样。 但沈靖安看得清楚,她才走出去十丈远,额头上就已经冒出一层细汗了,明显压力不小。 “连沈师姐都这么费劲,这传承的门槛,也太高了吧?” “难道……真得等沈师姐帮忙?” 沈靖安眼神一凝,瞳孔里精光闪了闪。 也没急着干啥,扭头去看不远处的林伟歧。 林伟歧这会儿,情况比沈靖安好不到哪去,甚至更凶险。 一踏进这百丈范围,他身上就不断往外冒黑气。 一身魔元被五彩霞光照着,就跟大太阳底下的雪似的,化得飞快。 林伟歧疼得直皱眉,脸上全是难受。 可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咬着牙硬扛着,把魔元全收进了丹田。 他丹田里,魔丹和道丹两颗金丹,像太极图一样抱在一起。魔元一缩回去,道丹就亮了。 转眼间,浑厚的真元就灌满了全身。 真元一涌,林伟歧身上的气息立马变了。之前魔元运转时那股暴虐劲儿没了,换成了一股玄门功法的玄妙味道。 远远一看,林伟歧这会儿哪像个魔修,反倒有种仙风道骨的味道! 气息一变,他脸上的痛苦也没了,眼神里满是坚定。 跟赵羽秋一样踩着虚空,朝离自己最近的那尊传承石像走过去。 速度也就比赵羽秋慢那么一点点。 这一身扎实根基,这时候全显出来了。 “嘶…… 好个林伟歧,难怪暗魔宫放心让他干大事,这小子居然同时练玄门正法和魔功? “这……他怎么弄的?魔道仙道一块修?这种事,听都没听过啊!” “看来这回传承石像,八成就是这林伟歧和幻灵宗赵长老抢了!” …… 看着前面走的林伟歧和赵羽秋,围观的各宗修士互相瞅了瞅,议论声四起。 目光扫到林伟歧的时候,眼神里全是震惊。 魔道双修,在场的人几乎都惊呆了! 暗魔宫人群后面,裹在黑衣服里的宁源鹤和封菲媛俩人,眼睛瞪得溜圆,死盯着林伟歧。 “魔功和玄门正法一起练?齐哥,你听说过有人能这样吗?” “开什么玩笑!修仙界里,修魔功的都会有魔根,生出魔性。就算脑子没坏,也会被魔性压着。 咱俩虽然运气好清醒了,可也压不住体内的魔性!我修炼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有人能把魔功和玄门正法一块练的,这事真邪门!” “是邪门,而且看这小子,明明练了魔功,却不像被魔性压住的样子?要是能搞到他修炼的法子,就算没那传承石像,咱俩渡劫也不愁了吧?” “嗯……这小子是暗魔宫的人,跑不了。等离开这,从暗魔宫下手,慢慢查就是。” “这林伟歧本事不小,不过中间那个女修,也有点怪。她身上,竟然有一丝隐约的熟悉感?” 俩人暗中传音,说到这,封菲媛扭头看宁源鹤,脸色一下变得特严肃,眼里闪过两道震撼的光。 “是啊,气息很弱,可来得莫名其妙。这人来历肯定不简单,先看看再说吧!”宁源鹤轻轻点头,眼里闪着思索的光。 说完,俩人目光在林伟歧和赵羽秋身上来回扫。 这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们俩身上。 至于沈靖安,压根没人搭理。 偶尔有修士扫他一眼,眼里头全是同情和看热闹的意思。 第二千三百九十一章 这早不是秘密 “这小子,看他周身散出来的气息,实力应该还行。要不是身上有伤,未必没机会抢一抢!唉,可惜了。” “可惜?我看他就是没伤,也不可能有戏!” “哦?道友知道点什么?” “我听说啊,这沈靖安就是个杂灵根的废物。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才勉强进了金丹期。据说……还碰巧悟出了千年前剑修天才萧悟剑的绝招‘天之剑术’!今天一看,也就那样吧!” “嗯……听说暗魔宫的人一直在追他。我看没错的话,这小子身上肯定揣着好东西。” 否则,他这杂灵根的资质,到底怎么成的金丹?还悟出了那什么“天之剑术”?谁能说得通? “什么宝贝?真要有那种东西,落这废物手里,那真是白瞎了!不过,他争不了天衍令传承,最憋屈的应该算幻灵宗吧!” …… 远处那些议论,但凡提到沈靖安,话里话外全是看不上,夹枪带棒的嘲笑。 五大势力的人都知道,沈靖安被暗魔宫盯上了,这早不是秘密。 也正因这样,沈靖安早就成了各方盯着的对象。 至于他灵根差成那样,在五大势力有心人面前,根本藏不住。 以他的修为,又是杂灵根,再瞅瞅他现在这个样子,在场没一个拿正眼瞧他的。 就连无极道人,远远看向沈靖安时,也忍不住摇头,心里叹了口气。 “这小子,真是白瞎了!早知道当初就该跟沈师妹商量商量,这枚天衍令哪怕先借给唐利兰也好啊!” 无极道人心里直觉得可惜。 在他看来,沈靖安虽说掌握了“天之剑术”,可能有两下子,但论根基,根本不够格去争那传承石像。 更别说还带着伤。 眼下这情形,天衍令放他手里,基本等于白扔。 不过他倒没不满,毕竟天衍令是赵羽秋和沈靖安的,怎么用是人家的事。 可想想还是觉得可惜。 那暗魔宫的林伟歧,出手可够硬的。这么搞下去,五尊传承石像,暗魔宫至少得占两尊。 但这损失,本来是有机会避开的。 毕竟幻灵宗手里攥着两枚天衍令呢。 耳边细碎的议论声不断,一道道瞧不起的目光射过来。 沈靖安连头都没回,心里没起一点波澜,跟死水似的。这画面,虽说好些年没遇上了,但他一点都不陌生。 顶着杂灵根修炼,这些年被人埋汰、被人瞧不起的次数,早就数不过来了。 从最开始的气不过,到慢慢习惯,再到彻底无视。 别人说什么,压根影响不到沈靖安半分。 他盯着前方,目光落在赵羽秋和林伟歧身上。 就这么一会儿,俩人已经走出三十多丈。身子微微发抖,明显压力越来越大,可脚步一点没慢。 “根基么……” 他眼珠转了转,盯着正前方那五尊传承石像,脑子没闲着。 赵羽秋那句话,让他心里挺暖的。 修炼这么多年,真心实意待他的人,没几个。 可赵羽秋再好,真到了要靠她帮忙那份上,那也是……最后实在没法子的招。 对沈靖安自己来说,总不能因为人家说了句好听的,自己就真躺那不动了。 要是真这样,那他也走不到今天这步,沈靖安也就不是现在的沈靖安了。 “根基不行,就真拿不到这传承?” 沈靖安没吭声,脑子里翻来覆去就这一个问题。 根基有损,这事儿确实麻烦。 他不是没想过放金系、木系傀儡出来帮忙。 可掌心里那股灼热感一直在提醒他——能站在这儿,全靠手里这块天衍令。 没这玩意儿,傀儡一放,轻的被那股暗劲推出老远,重的直接炸了都有可能。 “看来……还是得靠自己。” “可怎么才能绕过根基限制,把传承石像拿到手?” “世上的事,有规矩就有漏洞。也许……只有仔细摸清这股力量的底细,才能找到门道。” 闷头想了一会儿,沈靖安眼神一亮。 跟着身子微动,提起真元,慢慢往前挪。 刚迈出一步,脸色就变了。半空一股无形的力道猛地钻进来,在体内横冲直撞,本来就有伤的身子,这下又重了三分。 晃了晃,沈靖安咬牙又跨了一步。 又一股劲力砸过来,他整个人抖得厉害,气血翻腾,嘴角渗出一丝血。 第三步。 第四步。 沈靖安压根不管伤势怎么加重,就那么慢吞吞地往前蹭。 “哎,你们看,那小子……想干嘛?不撤就算了,还往里走?” “疯了吧!根基不够,还带伤,非要抢那石像?这不是送死吗?” “送死?哼,这世上拎不清自己的人还少么。灵根差也就差了,天生的,没法子。但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那就是蠢。怪了,就这号人,暗魔宫居然拿他没办法?” “他本身不咋样,可他那位沈师姐可不是一般人。听说赵长老跟他关系近得很,是他师姐弟。 他这一路修炼,除了有宝贝傍身,怕是也少不了赵长老帮忙。唉……我怎么就没摊上这么个好师姐呢?” “也不能全怪他。换我碰上这种机会,说不定也得赌一把。不过看他这架势,再走个十丈,要不退出来,不死也得废。” …… 瞧见沈靖安的动静,远处那些人又凑一块儿嘀咕开了。 但凡瞅见这一幕的修士,全在那摇头。没人觉得他胆子大,都觉得他纯属不自量力。 “沈靖安,有你沈师姐在,五尊传承石像,幻灵宗起码能拿一半。” “这次机会错过了,以后还能找别的办法提升。可你要是再硬撑下去,今天就得把命交代在这儿了!” 无极道人一脸担心,隔着老远冲沈靖安喊了一声。 他是信沈靖安有分寸的人,可这种时候,就怕沈靖安钻牛角尖,脑袋转不过弯来。 这话一出来,已经走了快一半的赵羽秋,回头扫了沈靖安一眼。 脸上那表情,摆明是早就料到了。 “这小子,果然还是老样子,死倔死倔的?” “但这传承石像压根基的范围,真能硬冲过去吗?” 赵羽秋有点想不通沈靖安为啥非要这么干。换她来,明知道不行,肯定不会浪费时间。 可想不通归想不通,她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第二千三百九十二章 各有各的算盘 她太了解沈靖安了,豁得出去,也重情义,可心眼儿贼多。当年第一次参加新人试炼,年纪轻轻,就一个人在灵植园里捞了满满当当一大堆灵植。 这些年下来,脑子只会比当年更活络。 真到了要命的份上,他保准比谁跑得都快。 念头一过,赵羽秋脸上没半点波动,目光重新锁住前方的传承石像。 盯住其中一尊,她眉头微皱,眼里猛地亮起两道精光,接着继续往前靠。 这边的沈靖安,还在一点一点往前蹭,慢得跟乌龟爬似的。 一边挪步子,一边全神贯注,仔细感知空中那波翻滚涌动的能量。 那无形劲力压下来,他伤势又重了几分,气血翻得厉害,气息乱得不行。 眼里全是血丝,可眼神反倒越来越稳,越来越亮,那深黑的瞳孔里头,像是有光在慢慢聚起来。 “传承石像考验根基没错,但这五尊石像,毕竟是五个不同前辈留下来的。空中这些劲力,仔细一辨,分明带着五种微妙的差别。” “沈师姐的离火玄冰剑,有太极化劲的本事,能帮她卸掉一部分冲击,可说到底……也就到这一步了。” “那……要是我能让这五种劲力,自个儿互相抵消掉呢?” 这念头一冒出来,沈靖安脑子里那些想法,就跟撒了种子一样,猛地开始疯长。 太极那套理,他可不生疏。 当年刚踏上修仙这条路,练过世俗里的八卦八极拳,那上面记了不少世俗武者对太极的理解。 世俗武者,力量肯定比不上修仙者,可世上的理儿,好多地方都是通的。 就这么一转眼,沈靖安心头的结就解开了,整个人一下清爽了。 心思一动,他立马提气运功,虚海里纳住劲,催动真元,转出太极劲力,试着去拨动那些压过来的无形劲流,探一探灵力波动的路子。 可这劲力,跟洪水猛兽一样,一浪接一浪地往他身上拍。 太极劲刚推出去,转眼就给冲散了。 劲力灌进身体里,沈靖安嘴里又喷出一口血。 下一秒,他抬手一抹嘴角的血,脸上没有半点泄气的意思。 沈靖安又提了一次真元,继续试着把太极劲转起来,仔细感觉空中那股劲儿的来路和去向,一点一点摸索。 空中的劲力没完没了,跟潮水似的涌过来,力气大得吓人,好像什么都能给你碾碎。 但沈靖安心里清楚,自己的路子没走错,问题是怎么用四两拨千斤,把这么大的力量给撬动起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次,两次……十次,一百次! 沈靖安反复试,这一年靠血精丹养回来的伤,全给折腾回去了。 这会儿的状态,比刚进天衍秘境那会儿还要差劲。可他还是没撒手。 不知不觉,百丈的路,他硬是走了十来丈。 到了这个位置,他才停下来,身体一直抖,那股压力铺天盖地,一步都迈不动了。 “这小子……也太虎了吧?这是跟石像杠上了?都金丹期的人了,年纪也不小了吧,咋还这么轴?” “靠!这家伙是来打我们脸的吗?真让他走出十丈了?” “一身伤还能一口气走十来丈,这股子倔劲儿确实可以。可惜,再倔使不对地方也是白搭。” “能撑这么久,算条汉子。可这么整有啥用?回头他师姐拿到石像,说不定分他一尊呢?唉……谁让他摊上个好师姐呢!” …… 石像劲力范围外头,有人嘀嘀咕咕。 时不时还有人瞟一眼沈靖安,顺嘴调侃两句。 不过这回,说风凉话的明显少了,倒是多了几道挺严肃的目光。 能顶着石像的劲儿硬扛这么久,光这份韧性,在场不少修士心里头也有几分服气。 正说着呢。 场子中间,赵羽秋和林伟歧一前一后,已经到了离各自石像不到十丈的地方。 十丈以内,压力明显又重了一截。 本来就走得不快,这会儿更慢了,跟陷在烂泥里似的,每一步都费老鼻子劲。 可再慢,也就剩十丈了。 石像对他们来说,已经近在眼前。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聚到俩人身上。 大伙都等着看,这五尊石像最后到底归谁。 盯着俩人的每一道眼神里都藏着心思,各有各的算盘。 虽说各自背后有势力,可这可是结婴的机会,谁不想自己全占喽? 这会儿,已经没人再瞅沈靖安了。 在大多数人眼里,沈靖安就是个还在那儿硬撑的愣头青,有点韧性罢了。 石像归属快揭晓了,但这些跟他沈靖安,没啥关系。 有人盯着也好,没人搭理也罢,沈靖安压根没放心上。 他一遍遍试,就为了摸清身上那股子劲力涌动的路子。 伤越来越重,可他两眼却越来越亮。 空气里那五种不同的劲力,彼此之间的差别,在他感知里一点点变得清楚。 怎么走的,怎么变的,各自什么脾性,全在沈靖安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阴一阳就是道!” “世上什么东西都离不开阴阳……” 以前翻过的那些道书上的话猛地窜出来,沈靖安脑子一下透了,那些半懂不懂的东西,这回算是理顺了。 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伤照样不轻,可他整个人那股劲儿,不一样了。 稳了。 真元一催,在身子周围转开。 刚放出来,就自个儿勾上了天地间的正气,化成了一种浑圆的状态。 这点真元跟空中那五股大力比差得远,可这会儿它像抱了个圈,气一层一层推,劲一波一波卷。 源源不断的外力砸过来,真元顺势化成灵力,这回不跟那庞然大物硬顶。 反过来借着劲力自己的性子,松一下紧一下,牵引拨弄,转着圈地用巧劲去拨动其中一小股。 那点劲力跟整片巨力比,就是大海里一滴水,微乎其微。 可就这么一丝丝被拨偏了,连锁反应就起来了。围着沈靖安的五种劲力,因为这一缕乱掉的劲,各自都有了细微的变动。 一处动了,连带着五个传承石像对应的力量,每一股都被牵扯进去一丝。 沈靖安一边扛着巨大压力,一边抓住这个机会,真元化成太极的样子,赶紧把这部分劲力收归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