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渣男别虐,我被你上司宠成宝了》 第1章 重生了,我不要你了 “嗯……好难受……” 温峤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手软绵绵扯开衣领。 楚延庭红着脸,硬把温峤的衣领合上:“阿峤,我们还没结婚!不可以——” 男人手背传来的冰凉感,激得温峤一激灵,脑子清醒了一大半。 用力在楚延庭手背上掐了一把。 楚延庭吃痛,忙缩回手:“阿峤,你掐我,我也不能和你那个——” 真是楚延庭!还这么年轻! 竟然重生了! 上一世,温峤大哥公费留学后留在了国外,所有人都说是她爸妈想全家移民,故意唆使他大哥在国外当汉奸。 她爸妈被下放,音信全无! 临走前,她爸妈安排她和定有娃娃亲的楚延庭结婚! 楚延庭的寡嫂冯沐晚为了阻止楚延庭娶她,在她的饭菜里下了给猪吃的配种药。 还说他们未婚同房有伤风化,传出去会影响楚延庭升职。 楚延庭把温峤放进冷水里,让温峤忍到药效消失。 药效没有消失,反而让她血管炸裂,水缸里全是血水! 死后温峤跟在楚延庭身边,看着他和冯沐晚结婚生子。 用她大哥从国外寄回来的侨汇,下海经商,成了当地首富! 楚延庭临终前,拉着冯沐晚的手说:“当年温峤的政审根本就过不了。” “早知道你才是我的正缘,我就不浪费时间在温峤身上了!” 温峤积聚已久的怨气彻底爆发,她嘶吼着要报仇。 然后就没了意识! 等睁开眼,就是现在! 冯沐晚捂着脸哭哭啼啼:“延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是温峤把药放在锅旁边,我也不会错当调料!” 都是一个锅里出来的饭,所有人都没事,偏偏温峤一人中毒,真的好难猜! “冯沐晚,你家调料长得跟药片一样吗?”温峤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一抹魅色! 楚延庭眉头一皱,厉声呵斥:“阿峤,大嫂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你还追着不放,太不懂事了!” 可冯沐晚说的是延庭对不起,不是温峤对不起! 温峤强撑着扶着桌子往外挪。 “我自己去找解药!” 就算出去找个乞丐,她也要活下去。 活着才能守护爱她的家人! 楚延庭一惊,竖着眉毛吼道:“你就这么缺男人吗?好,我成全你!” 楚延庭说着手放到领口扯扣子! 楚老太太和冯沐晚都是一惊,异口同声:“不行!” “延庭,未婚同房有伤风化,你最近要升职,要是传到你领导耳朵里,升职的事就泡汤了!” “儿啊,温家早就没落了,温峤现在根本就配不上你,不用管她死活!” 楚延庭无奈地看他妈一眼,他喜欢温峤,绝不能让温峤死。 但也不能耽搁升职! 思索片刻,楚延庭抱起温峤,放进飘着冰块的水缸。 “你是女孩子,名声不能坏,忍一忍,药效过了就好了!” 温峤哆嗦着喊:“楚延庭,我要和你分手!我不是你未婚妻了,你没资格关我,放我走!” 楚延庭脸色有些难看。 “阿峤,我只当你说气话,原谅你这一次!” “等结婚申请下来,我一定娶你!” 一年了,结婚申请还没下来! 一直站在门口看笑话的冯沐晚忽然脸色绯红冲进屋里,倒进楚延庭怀里。 “延庭,我好热!好难受!” “一定是温峤记恨我,故意给我下药了!” 冯沐晚扯开花棉袄上的扣子,用力往楚延庭身上贴! 楚延庭极其自然地接住冯沐晚,声音冷得能冻死人:“温峤,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恶毒!” 温峤只是冷笑,上辈子也是这样,她懒得解释。 楚老太太急声催促:“温峤只会吃闲饭,你大嫂可是老师!” “救你大嫂!” 楚延庭左右为难,大嫂身体弱,肯定不能进冷水里泡,可他也不能—— 冯沐晚紧紧拽着楚延庭的衣领。 “要是你大哥在就好了,可惜你大哥和你一起执行任务时牺牲了!” “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救我,我就一头撞死,绝不连累你!” 楚延庭最怕大嫂提起大哥的死! 大哥比他优秀,刚提干,和他一起执行任务时为了救他英勇牺牲! 大哥临死前让他照顾好大嫂和侄子! 大嫂决不能出事! 冯沐晚得意地看着温峤,她给温峤下了整整一瓶配种药,要是没男人,温峤必死无疑! 温峤直勾勾回瞪冯沐晚,火药味十足! 她一定会活下去! 要冯沐晚和楚延庭血债血偿! 门啪嗒被反锁。 隔壁传来持续不断的吱呀声! 冷水多少有点效果,热意降了几分! 温峤爬出来,废了好一番功夫,翻出窗户。 窗户开着,里屋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隔壁邻居家伸出几个头来。 温峤躲在墙根后,走到隔壁,一个英俊高大的身影摇摇晃晃过来! 温峤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楚延庭的顶头上司许清野。 许清野似乎喝醉了! 她瞬间浑身都是力气,解药来了! …… 今天有几个老兵退伍,许清野为他们送行,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风呼啸着刮的门“哐当哐当”响。 雪花落在脸上凉凉的!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隐隐约约传来几声急促的呼吸。 许清野警惕地回头,一片滚烫的嘴唇堵了上来! 清新的茉莉花味儿在他嘴里炸开。 温峤? 许清野跟温峤不太熟,但对她记忆深刻! 瘦瘦高高的女孩子,总是自己闷头干活,被楚家人呵斥欺负了就低着头,哭完了继续干! 楚家杂乱的小院,在她手里变成了繁花锦簇的梦幻小院,看得人赏心悦目! 好几次他假装路过,陪着她说会儿话! 听谈吐文化不错,有礼貌,就是不知道哪根窍被堵住了,没名没分地在楚家当牛做马! 好几次他想劝她要不换个人,可他看她一见到楚延庭就变成星星眼,就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许清野强行推开温峤,护着她的腰,声音暗哑:“你疯了!” “我没疯!”温峤揽住许清野的脖子,声音里的媚意臊的许清野脸通红。 “冯沐晚给我和她自己都下了配种药,楚延庭去给她解毒去了!” “要是没男人给我解毒,我肯定会死!求你救我!” 第2章 我不是故意强迫你的 许清野乐于助人,但不是什么忙都能帮? 他强压着往上爬的火,推着温峤往外走。 “我送你回家!” 温峤直接缠到许清野身上。 “我没家了,我大哥在国外留学,我爸妈被下放了!” “我和我二哥闹翻了!” “跟楚延庭也分手了!” 许清野看向楚家的方向,风隐隐约约送来暧昧的声音,听得他心烦意乱! 他今年已经二十九了,家里都催着他结婚! 但他不想结,他害怕会像爸爸妈妈那样天天争吵,最后离婚收场! 可那个人如果是温峤,他想试试! 他能感觉出来,温峤会是一个很好的妻子! “好,我帮你,但你要跟我结婚!” “好,我愿意!” 上一辈子看着楚延庭和冯沐晚恩爱一辈子,她就再也不爱楚延庭了! 门“哐当”一声关上! 早上天放晴,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落在温峤脸上。 静谧安详! 她缓缓睁开眼,愣了一会儿,想起昨夜的荒唐,拉起被子捂住脸。 昨夜急着救命,说了不少酸话,现在想起来臊得慌。 她蹑手蹑脚下床,一瘸一拐走到衣架旁,把衣服拉下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温峤吓得一哆嗦,慌慌忙忙系好最后一颗扣子,红着脸扭过头:“早上好!” 许清野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外边套着一件军绿色马甲,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门口。 “不早了,中午了,出来吃饭吧!” 温峤心里一暖,以前在楚家,她不做饭,全家都得挨饿! 许清野平日里几乎不开火的人,竟然下厨给她做饭! 她忽然有点不适应! “哦!好!我收拾好就出去!” 许清野把一管药膏放在桌子上:“要是疼,就涂点这个!” 他脸一红,快步出去,下了楼才长出一口气。 温峤看上去瘦瘦的,没想到这么能折腾! 他可是全区比武大赛冠军,竟然被她折腾得腰酸腿疼! 回头得加强锻炼! …… 温峤坐在镜子前,把如瀑的黑发散下来,梳子一点点往下梳。 许清野是团长,官比楚延庭高了两级。 听说家里背景也不浅,嫁给他绝对不亏! 正想着,视线落在桌角的照片上。 照片上是一个漂亮的姑娘,一头大波浪,烈焰红唇,漂亮又性感,比电视上的港星还好看! 还有几分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拿起照片,最下边写着几个小字:好想你! 完蛋了!许清野有心上人! 只想着解毒,没考虑许清野是不是单身! 要是搅了人家的好事,罪过就大了! 上一世她对许清野关注度不高,只说过几次话,为了感谢他陪自己说话,给他送过几次吃的,不记得他结没结婚! 只记得她死后,许清野来帮忙了。 她是枉死,大家嫌弃晦气,没人来帮忙抬棺材。 是许清野找了几个兵,又亲自上阵,把棺材抬了出去! 这么说,许清野对她是有恩的! 这可咋办? 收拾好自己,温峤绷着脸出去。 “许团长,对不起!我昨天实在是没办法了!” “你不必有心理负担,我不会强求你对我负责!” 许清野正拿着勺子盛汤,手一沉,碗重重落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嘭”声! “怎么?准备吃干抹净就走吗?” “还是说,你心里还有楚延庭,后悔了?” 温峤连连摆手:“不是!” 她想起镜子前的照片,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说到底是她占了那姑娘的位置,怎么能再去刺探许清野的隐私! “我是怕你有心上人!” “你是好人,我不想拆散你们!” “我没女朋友!”许清野盛了半碗甜汤,吹散热气,放在温峤面前。 没女朋友?那姑娘是谁? 难道是人家姑娘把他甩了!他对姑娘念念不忘! 真可怜! 甜汤不甜不腻,刚刚好。 温峤忍不住连喝几口。 见温峤喜欢,许清野唇角勾起一抹笑。 “我今天把结婚申请交上去,批复需要一两个月时间。” 他掏出一串钥匙放在桌子上。 “这是家里的钥匙,除了二楼最西边房间,所有房间你都可以进。 许清野的房子是一栋两层小楼,据说是他调过来后许家来人自己买地盖的! 白色小洋楼在一片低矮瓦房里特别突兀。 “我每个月五号发工资,工资是一百一十五块,我给你上交一百,我自己留十五块零花钱。” “我爸爸是咱们军区司令,妈妈是著名影星雪莉姐,但他们离婚了!” 说到离婚,许清野声音明显低落了几分! “爷爷退休在家养老,家里还有一个妹妹!是中学音乐老师。” 温峤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捡到了宝,竟然找了司令和著名影星的儿子! 她激动的手发抖! 楚延庭和冯沐晚知道了不得气炸了! “我今年二十九岁,属虎,祖籍潮州人,全家现在定居首都。” 许清野拿出一个黑色挎包,打开放在桌子上。 “这是五千块钱现金,有一部分是我攒的,一部分是家里给的,都给你!” 满满一包钱,晃得温峤心肝乱颤! 以前她家不缺钱,但也从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现金! “不不不,太多了,还是你自己保管吧!” 许清野把钱推到温峤面前。 “钱不多,你拿着花,不够我再问家里要。” 五千块不够花?她又不是败家子? 温峤低头绞着手指,怯生生道:“对不起,我可能没办法跟你领结婚证!” 许清野盯着温峤看了好一会儿,冷着脸站起来。 “我送你回楚家,我会跟楚延庭解释清楚都是我的错,如果他不原谅你,我会动用我家族所有力量,让他娶你!” 温峤知道许清野误会了,急忙解释:“是我自己的原因。” “我政审可能过不了!” 许清野听温峤解释完,松了口气。 他坐下来,将桌子上的黄焖鸡腿,推到温峤面前:“为什么过不了?” 昨晚上到现在,温峤只喝了几口甜汤,肚子里空得厉害。 她夹起鸡腿大咬一口。 把她大哥和爸妈的事说了一遍。 确实挺棘手的! 第3章 就是打你怎么了? “知道了,政审的事交给我,你只管养好身体,你太瘦了!” 温峤裹在一件单薄的深蓝色棉袄里,人像一片纸。 确实瘦! 有许清野这句话,温峤放心了! 以许家的势力,就算查不出来她大哥到底在干什么,最起码能证明她家世清白! “好!” 许清野交了底,温峤觉得自己也得交底。 “我今年二十三岁,高中毕业,我爸妈以前是豫章大学的老师,大哥清北毕业后考上了M国的研究生。” “二哥以前在首都研究所做研究员,因为我大哥的事被辞退,现在城郊开荒种地。” “二哥结婚了,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我爸妈有一套房子,平分给我和大哥二哥了,我有两间房子。” “我本来有一千块钱嫁妆,但都借给楚延庭大嫂办养猪场了。” 许清野只觉得温峤气质出众,没想到竟然是书香世家出身! “政审的事你不用担心,你只管好好准备结婚的事,我家就我这一个儿子,肯定要风光大办!” “我只请了一上午假,下午要开会,等我回来给你做饭!” 许清野以前不愿意做饭,是觉得家里没人气! 如今有人了,需要烟火气! 温峤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能不能帮我保密我们要结婚的事?” 许清野穿上军装,愣了一下,脸阴沉着嗯了一声! 就连结婚都要顾及楚延庭的感受,还说心里没楚延庭? 许清野意会错了! 温峤不想让楚延庭知道,是想在婚礼当天让楚延庭看看,她不是离不开他! 甚至她随便找的男人都比他优秀一百倍! 她还要让冯沐晚看看,她冯沐晚只配要她不稀罕的垃圾! 楚家,楚延庭站在厨房,看着窗户上的鞋印发楞。 “妈,阿峤跑哪里去了?” 楚老太坐在墙根晒太阳。 “我哪知道她跑哪里找野男人去了?都晌午了也不回来做饭。害的成文成武早上饿着肚子上学去了!” 以往不管怎么闹,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可这一次,可是原则性的错误! 他怕温峤真生气! “妈,你以后少欺负阿峤,她一个孤女任劳任怨伺候咱们一家人不容易!” 楚老太冷哼一声:“只要是人就都不容易!我凭什么惯着她?” “等她回来,我非让她跪在门口给街坊邻看看,不孝儿媳不给婆婆做饭的下场!” 楚延庭叹口气,拿着结婚申请出了门。 他跟大嫂说清楚了,他是迫不得已,以后他会继续帮衬大嫂和两个侄子,昨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结婚申请早就写好了,一直压在柜子底下,是时候交上去了。 门口几个婶子站着说话,看到楚延庭出来个个捂着嘴偷笑。 刘婶子胆大,笑着说:“延庭好福气啊!” 楚延庭不明白刘婶子什么意思,急着去团部,便笑着点点头走了。 只有黄瑛没笑,平日里她跟温峤关系好,昨晚上她还以为是温峤,没想到是冯沐晚! 等温峤和楚延庭对峙的时候,她一定要帮温峤作证! 到了部队,楚延庭先去了许团长办公室。 “许团长,我准备结婚,这是我的结婚申请!” 许清野瞟一眼楚延庭,接过结婚申请。 声音冷得吓人:“你和温峤还没分手?” 楚延庭被问蒙了。 “没有啊!我和温峤是娃娃亲,她在我家住了一年多了,就等着和我结婚!” 许清野手不自觉地用力,把结婚申请抠出一个洞。 “知道了,你可以出去了!” 楚延庭正要出去,瞟到许团长桌子上还有一份结婚申请,被书压着,女方名字只能看到一个峤字。 “许团长,咱们团还有谁要结婚?” 许清野手掌盖在结婚申请的名字上,把结婚申请放进抽屉里,“嘭”一声关上。 “这是你该问的吗?怎么?看上我的位置了?” 楚延庭讪讪摆摆手:“您误会了,我就是问问,您忙!” 楚延庭赶快出去,关上门。 许团长平时挺和蔼的,今天怎么跟吃枪药了似的? 宋爱国迎面走过来,楚延庭拦住他问:“宋政委,咱们团还有谁要结婚啊?” 宋爱国抱着文件袋,一脸喜气。 “是咱们许团长自己。” 要结婚了应该高兴啊! 怎么说话那么冲? “许团长未婚妻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宋爱国摇摇头。 楚延庭想起结婚申请上的名字。 “是不是叫什么峤?一个大山的山,一个大乔的乔的那个峤?” “不知道,等许团长结婚你就知道了。” 宋爱国匆匆离开,留楚延庭一个人在原地发楞。 温峤睡了个回笼觉,一觉睡到了下午,精力充沛! 有了劲儿,就该干正事了! 上一世跟在楚延庭身边五十多年,看着楚延庭和冯沐晚两人经商,她学了九成九。 每一个时间段国家的巨大变革,她也记得清清楚楚! 她特别喜欢后世的女性思维:自立自强!搞钱! 她有文化,又勤快,知晓未来大事件,超过冯沐晚不在话下! 但做大事之前,先处理一下小事,受了五十多年的气,该撒一撒了,顺便把一千块钱的陪嫁要回来。 温峤坐在门口嗑瓜子,不远处蹲了三个男孩儿两个女孩儿在玩抓石子。 守村人阿正穿着破棉袄,蜷成一团坐在石头上傻笑。 四点十分,冯沐晚带着两个儿子准时出现! 大老远看到温峤,冯沐晚的脸就一暗。 她竟然没死? 哪个野男人给她解的毒? 没死不知道回来做饭,害的成文成武饿肚子,晚上没人了好好敲打敲打她! 看到附近有几个玩耍的小孩儿,冯沐晚整理好表情,笑意盈盈走到温峤跟前:“昨天我让你做成文成武爱吃的红烧肉,做好了吗?”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冯沐晚脸上。 冯沐晚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 “啪”。又是一巴掌。 温峤来回转动手腕。 “现在相信了吧?不相信我继续!” 冯沐晚想发飙,但看到几个小孩儿看她,其中还有高音喇叭李广播员的儿子,她捂着脸一副委屈可怜样。 第4章 拿了我的全给我还回来 “你来楚家一年多,我把你当亲妹妹待,你无缘无故打我什么意思?” 温峤又连甩给冯沐晚三巴掌。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骗走我的嫁妆开养猪场,让我当免费劳力叫对我好?” “你为了不让延庭娶我,在延庭面前说我坏话,昨晚上你——” 冯沐晚脸瞬间吓得煞白,什么温婉得体都装不下去了,手往温峤脸上扇去。 “闭嘴!” 温峤头一歪躲过去,脚狠狠踹到冯沐晚肚子上。 “你算老几?有什么资格让我闭嘴!” 成文成武一看他妈吃亏了,扔了书包朝温峤扑过去。 “贱货,放手,不许打我妈!” 玩石子的五个小孩儿呼啦一下冲了过来,把成文成武架到一边。 小孩儿是温峤用一袋水果糖聘的,她是大人,不能对孩子动手。 但孩子跟孩子之间打架完全没问题! 温峤心里憋着气,下了死手。 冯沐晚哪受过这罪,趴在地上狗爬,可她爬到哪里温峤打到哪里。 温峤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借条,拿住冯沐晚的手按上手印。 “去年你借了我一千块钱,补个借条!” 冯沐晚猝不及防,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印已经按上去了,她的天瞬间塌了! “你胡说!那一千块是你免费送给我的!撕了!给我撕了!” 温峤把借条塞进口袋装好,挽起袖子。 “没挨够是吧,来继续!” 冯沐晚脸上六七道血印子,背上火辣辣的疼,腿也一瘸一拐的。 没想到温峤瘦得跟棍一样,打架这么猛! 得叫帮手! “妈,你快出来,温峤要把我和成文、成武打死了啊!” 不出一分钟,楚老太太拎着烧火棍冲了出来。 “反了天了,跑出去一天不着家,竟敢打你大嫂和两个侄子!” “看我不打死你!” 楚老太太又高又胖,干惯了农活有一把子力气,上来把温峤压在了身子底下。 冯沐晚站在旁边劝架,眼里淬着毒:“妈,别打死了,要不然延庭回来该跟你闹了!” 这话一出,楚老太太下手更狠了! 打死正好,刚好不想让延庭娶温峤,到时候对外就说温峤自己摔死了。 反正温峤娘家没人管。 许清野开着吉普车,大老远就看到温峤被楚老太太按在地上打。 他一脚油门到了门口。 “住手!” 楚老太打急眼了,根本听不见。 许清野把两人分开,护住温峤。 温峤躲在许清野身后,冲着楚老太又啐了一口吐沫。 许清野神情紧张,来来回回把温峤检查了两遍,除了脖子上一道抓痕,没看到伤口。 “伤到哪里了?” 温峤捂着头表情痛苦:“我头疼,恶心,想吐,我是不是要死了!” 围观的人群里面,有个卫生室小护士,分外紧张:“不会是脑震荡了吧?必须赶紧送医院,严重会死人的!” 温峤顺势喊得更痛苦了! “哎哟,头越来越痛!” “赔医药费,我要去看病!” 许清野心猛地揪起来,双手伸过去浮在温峤头两侧,却不敢落下去:“我送你去医院!” 温峤捂着头冲着许清野眨眼睛,嘴型说:我没事! 许清野看着温峤俏皮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没想到平时看起来闷声不说话的温峤,还有如此狡黠可爱的一面。 楚老太太一听可能会闹出来人命,往地上一秃噜。 拍着大腿哭着唱:“大家都来看啊!当兵的打人了!” 正是下班的点,不少过路的听到楚老太的嚎叫停下看热闹。 冯沐晚抹一把泪,楚楚可怜地扶着楚老太太。 “妈,别喊了,温峤大哥可是资本家,咱们斗不过,回家吧!” 冯沐晚侧过脸,露出脸上清晰的手指印,眼睛红红的。 “你看我被打成这样都不敢吭声。” 刘婶子捂着嘴惊呼:“资本家的妹妹竟敢打我们烈士遗孀,反了天了!” 有两个正义之士挽起袖子就要对温峤动手。 许清野紧紧护住温峤,眼里杀气腾腾:“你们碰她一下试试?” 许清野上过战场,身上的杀气是实打实的。 两人被骇得连连后退几步,躲进人群里。 冯沐晚赶紧给两个儿子使眼色,低声吩咐:“快去找你二叔。” 许清野柔声问温峤:“为什么打架?” 温峤虚弱地拿出欠条,手指还有点发颤: “冯沐晚去年办养猪场跟我借的,我让她还钱,她说是我免费送她的。” “我气不过才动的手。” 众人一阵唏嘘,一千块! 工厂里的工人一个月工资也不过三十多块,多久才能攒下来一千块啊! 黄瑛冷笑着讥讽:“哟,冯老师挺说得出口啊,一千块钱张嘴就让温峤送你啊!” 冯沐晚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没说不还,我是说我手头紧,缓缓。” 温峤声音软绵绵的还带着点颤音:“大家都听到了,冯老师承认了,会还钱!” 冯沐晚这才发觉着了温峤的道,气得把嘴唇咬出血来。 人群一阵骚动,楚延庭气喘吁吁挤进来,先看向冯沐晚。 “大嫂,你没事吧?” 冯沐晚眼泪瞬间落下来。 “延庭,我没事,是我有错在先,温峤不是故意打我的!” “呜呜呜·····我真不疼!” 楚延庭心疼坏了,正要发怒,看到护在温峤身前的许团长,提起的嗓音降了几分。 “许团长,希望你不要干涉我的家事。” 家事? 许清野面无表情问:“你和阿·····温峤领结婚证了吗?” 楚延庭摇摇头。 许清野转头问温峤:“你承认楚连长是你的家人吗?” 温峤也摇头。 许清野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你听到了,不是你的家事。” 楚延庭心里一阵堵,阿峤竟然说他们不是一家人! 温峤把借条递给楚延庭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因为办养猪场,要借一千块。 楚延庭有些错愕。 “养猪场不是大嫂用我大哥的抚恤金办的吗?” 冯沐晚知道事情瞒不住了,主动说:“是温峤让我把你大哥的命钱留着养成文成武,她借给我钱办养猪场,还不让我跟你说。” “结果她反过来怪我!” 楚延庭想也没想,冷声道:“阿峤,你太过分了,明明是你的错,为什么要对大嫂动手?” 温峤真想把冯沐晚的心挖出来看看冯沐晚是不是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是冯沐晚主动找我借钱,威胁我敢告诉你就把我赶走。” 冯沐晚不卑不亢地说:“我是老师,绝不会撒谎!” 温峤朝阿正眨眨眼,阿正会意,拍着手喊:“冯老师和延庭哥哥光着屁股在床上打架!” 楚延庭眼疾手快,扑上去捂住阿正的嘴。 “阿正是傻子,他乱说的,大家别信!” 他眼神凶得几乎要把温峤刺穿。 温峤脸一皱,捂住头:“哎哟,头疼!脑震荡!” 楚延庭心里一咯噔,阿峤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 以前只要他出面,阿峤绝对不会追着不放! 冯沐晚脸红得像猴屁股,躲在楚延庭身后一声不吭。 温峤微眯着眼睛,声音软绵绵的:“赶快还钱哦,否则我不能保证阿正还会说出什么来!” 第5章 还钱!一分都不能少! 楚老太太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没钱!一毛都没有!” 楚延庭掏遍全身口袋,搜罗出一百多块钱。 “我替大嫂还,你告诉大家阿正是胡说的。” 昨晚上的事可是一个好把柄,不说出来,可以继续拿捏楚延庭和冯沐晚。 “好。” 一会儿,楚延庭把家里所有钱找出来,又跟左邻右舍借了一些,凑了一千块钱交给温峤。 温峤接过钱又朝楚延庭伸出手:“你妈把我打成脑震荡!你得赔我医药费!” “你······”楚延庭握紧了拳头,看一眼许清野,从袜子里掏出二十块钱。 “就这么多了!” 温峤不嫌少,接了过来。 楚老太心疼地掉眼泪,他家一个月生活费才二十块钱,竟然一下子赔给温峤了。 早知道不打她了! 楚延庭有些不耐烦地说:“钱你也拿到了,别闹了,跟我回家。” “我已经把结婚申请交上去了,大概一两个月的时间就能有消息。” 许清野心一紧,想去拉温峤,可想起温峤的话,又把手缩了回去。 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风把温峤手里的钱吹得哗啦啦响。 温峤低头认真数钱:“昨晚上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跟你分手了,从此以后,你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许清野轻吐口气,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楚延庭发出一声轻嗤,声音不大,所有人却听得异常清晰。 “温峤,你家里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吗?” “除了我,谁还会娶你?” 刘婶子在旁边阴阳怪气:“都在楚家住了一年多了,肯定早就不干净了!” 温峤头也不抬回怼道:“你以为都跟你女儿一样没结婚到处爬男人的床!” 刘婶子小女儿婚内出轨,被女婿抓到狠狠打了一顿,扒得只剩内衣送了回来,街坊邻居都看热闹,只有温峤拿了衣服把刘婶子女儿盖了起来。 刘婶子脸涨得通红,想骂温峤几句,可许清野一个眼神,她吓得一哆嗦,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妈呀,许团长不会想杀了我吧? 她头一缩,灰溜溜走了。 钱正正好,一千块。 温峤把钱塞进口袋。 冯沐晚红着眼睛看着温峤,你还真敢要!一千块钱就这么装进口袋里了? 温峤要是不拿走,过几天她肯定能把这笔钱装进自己口袋! 楚延庭被下了面子,脸上有些挂不住。 “温峤,你们家没人了,你二哥连自己老婆孩子都养不活,我看你离了我还能去哪儿?” 温峤一扫刚才的虚弱样,唇角挂着一抹胜利者的嘲讽。 “走吧你,管好你自己的烂摊子!” 楚延庭没工夫顾及温峤的嘲讽有什么不妥,心疼地看着冯沐晚红肿的脸。 “妈,你带成文成武回家吃饭,我带大嫂去卫生室看看,别留疤了!” 楚家人一走,看热闹的都散了。 温峤抱着钱,哼着小曲走进白色小院。 许清野跟在她身后,眼神晦暗不明。 好像从昨晚上开始,温峤就像变了个人。 不像以前一样窝窝囊囊的,敢爱敢恨,做事干净利落,该柔弱时柔弱,该上时一点也不含糊! 他觉得,好像这样的温峤,才是真正的温峤。 但楚延庭交结婚申请什么意思? 许清野脱下军大衣,冲上一杯红糖水,递给温峤。 “今天楚延庭去交你和他的结婚申请,这事儿你知道吗?” 温峤低头轻轻抿了一口红糖水,抬起头,一脸疑惑。 “我不知道啊!昨晚上我就跟他说分手了。” “不用管他,估计是他自作多情。” 许清野心情好起来,把军大衣挂在衣架上。 “今晚炖排骨,你吃不吃辣?” “吃,我无辣不欢!” 温峤特爱吃辣,还是重度辣爱好者。 但楚家人都不吃辣,尤其是冯沐晚,闻到辣椒味儿就难受。 她第一次做饭放了辣椒,楚延庭数落了她半天,直到把她数落哭了才罢休。 她一年多没吃过辣了。 许清野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一个小时后一锅炖的软烂的麻辣排骨就上桌了。 温峤夹起排骨放进许清野碗里。 许清野犹豫了一下,夹起排骨浅浅咬了一口,紧接着疯狂咳嗽,脸涨得通红。 温峤嘴里喊着一大块排骨,含糊不清地问:“你不能吃辣吗?” 许清野举起水壶,咕咚喝了半壶水。 “嗯,平时不怎么吃辣,但可以练一练,以后陪你一起吃辣。” 温峤拿来碗倒上凉白开,把排骨涮干净放进许清野碗里。 “不能吃辣就别勉强。” 正吃着饭,听到隔壁楚家传来吵闹声。 楚老太太骂人骂得特难听。 什么资本家,断子绝孙,破落户,打秋风······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粗哑的声音。 “我二哥来了。”温峤扔了筷子就冲了出去。 许清野赶紧拿起温峤的棉袄冲了出去。 屋子里烧了地暖,暖和,温峤进屋就把棉袄脱了。 温峤接过棉袄边走边穿。 楚家,温明川拢了拢打着破补丁的棉袄,呲溜一下快滑进嘴里的鼻涕。 “楚延庭,当初你们楚家就是农民,我们家不嫌弃,给你和我妹妹定了娃娃亲,你竟然放纵你妈打我妹妹!” 楚延庭刚带冯沐晚从卫生室回来,气还没消呢,温明川算是撞到他枪口上了。 “我还想问问你,你们家怎么教育温峤的?还没过门就打我大嫂,打我妈,一点教养也没有!” 楚老太太露出脖子上的抓痕。 “你看你宝贝妹妹给我抓的!” 冯沐晚也露出带着指印的脸:“你看,这都是你妹妹扇的!” 温明川用力包住嘴才没笑出来。 好样的!楚家人就该这么收拾! 温峤风风火火推开楚家小院的木门,看到二哥棉袄上的破洞露出来的发黑发黄的棉花,眼圈一红。 哽咽道:“二哥!” 温明川猛地转身,看到妹妹没事,松了口气。 “邮差路过咱家门口,跟我说你挨打了,我就赶紧来了。” “你没事就好!” 冯沐晚咬着牙道:“你妹妹是城里人,金贵,我们家都是把她供起来,她怎么可能有事!” 虽然最近一年温峤不跟温明川来往了,但温峤的近况温明川一清二楚。 温明川从不来给温峤撑腰,实在是温峤自己不争气,不分青红皂白护着楚延庭。 但今天听说温峤挨打了,温明川再也坐不住了。 “冯老师,你们家怎么对我妹妹的你们心里清楚!” 楚延庭把碗摔在桌子上。 “二哥,温峤打了我妈和我大嫂,不道歉也不回来做饭,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你不好好管她,反倒怪起我大嫂来了,不愧是资本家的弟弟、妹妹,一个个都没教养。” 温明川嗤笑一声:“你跟你大嫂整天不清不楚的有教养!” 一句话掐住了楚延庭和冯沐晚的命脉。 两人都不敢说话。 温明川要不是有教养,直接就跟阿正一样说楚延庭和冯沐晚光屁股滚床单了! 温峤冲进院子,见二哥大获全胜,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二哥,你怎么来了?” 温明川把温峤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见温峤没事,放下心来。 “邮差给我捎信说你被楚延庭大嫂和妈妈联手打了,我担心你,就过来看看!” 楚老太忽然从屋里冲出来,拿着烧火棍朝着温峤身上招呼。 第6章 真分手了 “滚!赶紧滚!别在我家吃闲饭!” 谁不知道以前温峤没来楚家时,楚家的锅和菜板能当粘蝇板。 院子和屋子里乱得下不去脚。 楚家最大的吃闲饭的人就是楚老太太。 温峤拉着她二哥往外走。 “二哥,咱们走,以后不跟他们楚家人来往!” 温明川大喜。 “阿峤,你真跟楚延庭分手了?” 温峤坚定地点点头:“真的!” “二哥,以前我昏了头,为了楚延庭做了很多伤害你和大嫂的事,我保证以后绝不会了。” 温明川又欣慰又心酸。 妹妹长大了,懂事了! 可长大的代价太重,太苦! 要是爸妈在,知道他们最疼爱的小女儿被人欺负成这样,心里得多难受! “阿峤,走,跟二哥回家。” 楚延庭哐当一声关上门,院里传来他响亮的声音。 “一吵架就喊分手,过几天还不是乖乖回来。” “我看你这次能坚持几天!” 上一世温峤鬼迷心窍,离开楚延庭一天就想楚延庭想的睡不好吃不好,每次吵架回娘家,不到半天,自己乖乖回去。 但这一次,不会了。 许清野躲在暗处,准备随时出手帮温峤,没想到温峤二哥看上去是个文弱的白面书生,战斗力一点也不弱,能兵不血刃! 温峤拉着温明川进了白色小院。 客厅,温明川脱掉棉袄,大大方方坐在红木椅子上。 “阿峤,你是说他是你现在的男朋友?” 温明川仔细打量许清野,气度不凡,比楚延庭帅,看家里布置应该家境不俗。 可经历了楚延庭的事,他不敢轻易把妹妹交出去。 “阿峤,哥哥知道你特别有主见,但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二哥建议你多跟小野相处一段时间,磨合一下。” 许清野明白温明川这是对他不放心。 “二哥,您放心,我会好好对温峤。” 温峤重活一世,清醒了许多。 她明白上一世受的所有苦,都是她不自爱,未婚就住在楚延庭家里导致的。 “二哥,吃饭吧,吃完饭我跟你回家。” 许清野嘴唇蠕动了两下,没说什么。 温峤怕许清野担心,跟他解释:“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一定会做到。” 正盛着饭,温峤忽然想到二嫂,她放下碗,有些为难地问:“二嫂会不会不同意啊!” 温家落败时,全家只剩下一千块钱。 温爸爸把钱平分给温峤和她二哥,但冯沐晚给温峤吹耳旁风,说是楚延庭的意思,温峤硬是把一千块钱全要走了。 要不然二哥不能过得这么落魄! 温明川来回搅着手指,语气有些软:“没事,你只管回去,有我呢!” “好。” 许清野回屋找出一件内里是羊皮的军大衣。 温明川跟他差不多高,但比他瘦一些。 “二哥,这件衣服是新的,我一次也没穿过,你拿回去穿。” 温明川以前也有一件这样的大衣,两百多块买的,后来给孩子看病卖了。 “不要不要,这太贵重了!” 许清野穿上大衣试一下给温明川看。 “二哥,我穿上小,你比我瘦,你穿上正好。你要是不要,这么好的衣服扔了就可惜了!” 实际上这件衣服是他帮小妹买的,小妹帮她朋友捎的。 回头他再帮小妹朋友买一件。 温明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衣服,爱不释手地摸了一遍又一遍。 这件衣服拿回去,给两个孩子一人改一件衣服正好。 “谢谢了!” 许清野开车把温峤和温明川送回家。 温明川坐在汽车里满是震撼,年纪轻轻就开上小汽车,许清野的家世得好成什么样啊? ······ 温家, 大嫂李翠翠坐在灶房里,把抓起一把玉米面放进麸皮里搅拌,她看向框子里的一小包白面,咽了咽口水,到底没碰。 门外传来汽车的“噗噗”声。 九岁温颜蹲在灶火前烧柴,忽地站起来:“有汽车!” 七岁温高峻顾不得冷,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跑到门口,他们两个看到爸爸从车上下来,高兴地跳起来。 “爸爸!” 温明川抱起女儿温颜,拍拍儿子的头。 “你妈呢?” “在屋里做饭,又是麸皮掺玉米面,吃得我都快一星期没拉屎了。”温高峻说。 温峤下车,手里拿着一包糖和一大袋衣服。 温颜看到小姑跟老鼠见到猫似地,呲溜跑回家。 “妈,我小姑来了!” 温高峻躲在他爸身后,吓得只敢露出一双眼睛偷看温峤。 温峤以前没少欺负他们两个。 温峤举着糖笑着说:“颜颜、峻峻。来吃糖。” 两个孩子都是头一扭,不拿正眼看她。 李翠翠举着勺子冲出来:“你来干什么?我们家没钱贴补你了!” 上一世,冯沐晚三天两头跟楚延庭哭诉没钱,楚延庭就跟温峤发牢骚。 温峤就跑回娘家借钱,不给她就不走。 温明川不愿意妹妹为难,每次都勒紧裤腰带借,温峤从来没还过。 温峤朝着李翠翠深深鞠一躬。 “二嫂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让你和颜颜、峻峻受苦了!” 李翠翠没想到温峤会道歉,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 好一会儿,她神情缓和了几分,放下了勺子。 “算你还有点良心!” 温峤打开袋子,掏出一件红艳艳的棉袄。 “这是给你买的,棉花特厚实。” 她又拿出一件稍小一些的红棉袄和深蓝色棉袄。 “这是给颜颜和峻峻的。” 李翠翠狐疑地瞟一眼衣服,灯芯绒的料子,棉花特厚实,一看就价格不菲! 以前温峤回来要钱,总会拿点破烂玩意儿示好。 这次拿这么贵重的东西,是想要啥?家里除了人和房子,别的没了! 李翠翠赶紧把手背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温峤:“你想干什么直说,不用跟我玩弯弯绕绕!” 温峤讪讪笑笑,拎着衣服有些尴尬地站着。 “我是真心给你们买衣服的,什么都不要。” 温明川接过衣服,拽拽李翠翠, “阿峤跟楚延庭分手了,她悔改了,你给她个机会。” 李翠翠一听温峤跟楚延庭分手了,拍手叫好。 “好,分得好!” 她这才接过衣服,但不忘了说:“衣服我收下了,借钱不行!” 温峤松口气,笑着说:“绝不借钱!” 李翠翠这才注意到站在温峤身后的许清野,问:“他是谁啊?” 温峤拉住许清野的手:“二嫂,他是许清野,我男朋友,野战军的团长。” 许清野嗓音清朗:“二嫂。” 李翠翠上下打量许清野,眼睛亮了一下。 “嗯,长得不错,别跟楚延庭一个样就行!” 许清野礼貌笑笑,打开后备箱,拎下来两瓶好酒,一袋白面,一袋大米,两包桃酥,一只烧鸡。 “第一次上门有点仓促,没带什么好东西,你们别嫌弃!” 温颜和温高峻趴在车边上,盯着烧鸡流口水。 那哪是薄礼,太豪华了! 李翠翠不敢接,心里又打起鼓。 “你真什么都不要?” 温峤举手发誓:“二嫂,我发誓,我回来就是看你跟我二哥,绝对不问你要任何东西。” 李翠翠放心下来,看着一地东西,有些不好意思。 “那也不用拿这么多东西,多费钱啊!拿回去退了,咱们普通家庭,有得吃就行。” 温峤帮忙拎着东西。 “以前你跟二哥总帮我,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李翠翠赶紧让开路,招呼许清野:“走,回家。” 温明川满意地看着许清野的背影,也不知道清野什么时候把东西放在车上的。 真有心啊! 比楚延庭强多了! 第7章 温峤不在家,家务活真累人 有了食材,李翠翠大大方方挖了一大勺猪油,炒了个醋溜白菜,又烙了十几张香喷喷的油饼。 温峤和许清野都吃过了,但架不住温明川一个劲儿劝,跟着稍微吃了一点。 温颜和温高峻狼吞虎咽吃饱饭,围着炉子吃糖。 温峤悄悄塞给两人一人十块钱。 “给你俩的,你们自己花。” 温颜大点,还记着以前温峤揍她和弟弟的事,没要钱。 温高峻小,乐呵呵接过钱,还给温峤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姑姑。” 温颜跑去跟她妈告状。 “妈,峻峻要了姑姑给的钱。” 李翠翠赶紧放下筷子,一把抢走温高峻手里的钱,还给温峤。 “你怎么花钱还大手大脚的?有钱存起来,等你以后结婚有了孩子,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温峤抱起温高峻,摸摸他的脑袋,把钱塞进温高峻口袋。 “峻峻和颜颜长这么大,我都没给他们两个发过压岁钱,这算是补给他们两个的!” 温峤手背上明晃晃的疤在李翠翠眼前晃,看的李翠翠心一抽。 杀千刀的楚延庭,温峤以前在家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到他们家给磋磨成什么样了? 她硬把钱从她儿子口袋掏出来,塞进温峤口袋。 “不年不节的,哪有补压岁钱的。” “等过年再说!” 温峤放下温高峻,拿着钱作势要走:“二嫂,我知道你不肯要我的钱,可是还不肯原谅我,我走!” 李翠翠赶紧拉住她。 “你瞎说什么,你回来了,不再贴补楚延庭那个渣男,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捂住嘴,悄悄瞟一眼许清野,讪讪笑笑。 温峤把钱塞进温高峻口袋里,又递给温颜十块钱。 “不赶我走,就让颜颜和峻峻收下钱。” 李翠翠只得点头同意,一脸欣慰,温峤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温颜接过钱,交给李翠翠。 “妈,你拿着买菜买面。” 李翠翠欣慰地摸摸温颜的头:“谢谢宝贝。” 温高峻吞了吞口水,也把钱上交了。 温明川事无巨细,把许清野的家世问得清清楚楚。 他越听越高兴,没想到妹妹丢了芝麻,捡了个西瓜。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人不能只看钱。 “小野,你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你和阿峤好好相处。” 许清野看向温峤,目光柔和,郑重道:“二哥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阿峤。” 吃饱喝足,温明川眼神有些闪躲地说:“翠翠,你把西厢房收拾出来,阿峤以后就住那儿!” 李翠翠瞬间炸了! “我说呢,你怎么好心给我们买衣服,原来是打我房子的主意!” “怎么?你要了几次我没给,直接编个瞎话跟楚延庭分手了,来占我的房子?” 以前冯沐晚怂恿温峤好几次,来争温明川的房子。 冯沐晚有两个儿子,楚家只有一处宅基地,她想占了温峤的房子给自己小儿子。 “二嫂,你误会了,我跟清野准备结婚,我只是住在家里待嫁。” 温明川有些不高兴地瞪一眼温峤。 “你先跟小野处处,结婚的事不着急。” 温峤不理她二哥,拿出钱放到二嫂面前。 “当初爸妈留给我和二哥一人五百块钱,我把二哥那一份也拿走了,这是还你们的,多的算利息!” “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胳膊肘往外拐了。” 李翠翠从来没想过温峤会还钱,一时间摸不清温峤到底要干什么? 她拿起钱数了数,整整六百块。 “你真不是回来抢房子的?” “不是,我要是抢房子就不会给你钱了。”温峤说。 李翠翠想想也是,六百块钱买一间房子绰绰有余。 她抽出一百块钱推到温峤面前。 “我只拿回属于你二哥那一部分,多的一分都不要。” 温峤刚想把钱推回去,李翠翠伸手按住她的手。 “拿回去,要不然我就不让你在家里住了。” 温峤知道二嫂脾气火爆,说一不二,便不再推辞。 那就以后多给家里买点东西,多帮二嫂分担一些家务。 晚上关了灯,李翠翠蜷缩在被窝里问:“阿峤真变好还是假变好了?” “肯定是真变好了啊!”温明川说。 “阿峤本性不坏,只是被爱情迷昏了头脑,一跟楚延庭分手就变好。” 李翠翠把冰凉的脚塞进温明川腿中间,闭上眼睛。 “希望许清野不是骗子。” “清野家条件好着呢,绝不会跟楚延庭一样。” 一大早,温峤在厨房忙活。 今天是周六,吃完饭温峤带着温颜和温高峻出去逛街去了。 买了一些布和棉花。 她观察了一下,二哥一家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全买成衣价格太贵,买些布和棉花回来自己做比较合适。 回到家,温颜和温高峻围着李翠翠叽叽喳喳,说着今天姑姑给他们买了什么好吃的! 楚家,厨房里堆满沾满油渍的碗,锅边上沾着白面。 盆子里堆了一堆脏衣服。 旁边养猪场里的猪更是饿得嗷嗷叫。 浓重的屎臭味儿熏得过路人睁不开眼睛,路过都要骂骂咧咧两句。 楚延庭下班回家,刚踏进家门,冯沐晚就红着眼出来了。 “延庭,温峤跑出去两三天了,不会有什么事吧?” 楚延庭眉头一皱:“她不愿意回来就不回来,这一次我非要治治她,要不然等我俩结婚了,她还不知道怎么欺负你。” 冯沐晚想让温峤回来可不是担心温峤,是家里活没人干,她受不了了! 见楚延庭没听出来,她捶着腰有些难受地坐在凳子上。 “这几天温峤的活儿都是我在干,我还要去学校上课,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说着她围上围裙进厨房。 “不过没事,我还能干。让温峤在外边多玩两天。” “大嫂你快休息休息,我去收拾。”楚延庭挽起袖子抢走大嫂手里的碗。 “放心吧,要不了几天,温峤自己就回来了。” “她离不开我。” 刚刷了两个碗,楚延庭的手就冻得通红,手指头打弯都困难。 冯沐晚拎起热水壶把热水倒进洗碗盆里。 “别把你手冻坏了。” 楚延庭心里一暖。 “温峤要是像你这么贴心就好了!” 冯沐晚羞涩地低下头:“温峤年轻,脾气不好正常,等你们结婚,我和妈一起磨磨她的性子就好了。” 等干完所有活,都二半夜了。 楚延庭扶着腰靠在墙上。 “家必须赶紧把温峤叫回来,否则一家人得累死!” 上午楚延庭忙了一上午,下午特意请了一下午假,买了一斤油条,用麻绳拴着拎着到了温明川家。 刚到门口,迎面撞上一个嘴角有一颗大痦子的女人出来,嘴里骂骂咧咧。 “要不是听说你被楚连长赶了出来,嫁不出去了,我才懒得来给你说媒!” “县长的儿子都看不上,不知好歹!” 楚延庭暗自高兴,温峤果然忘不掉他! 等温峤回去少说她几句。 媒婆正骂骂咧咧,一抬头看到楚延庭,满脸疑惑:“你不是和温峤分手了,你来干什么?” 楚延庭脸上的笑凝住。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和温峤感情好得很!”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来给温峤说媒,我饶不了你!” 媒婆疑惑地挠挠头:“难道是吵架说气话?可看温峤那样,不像是简单吵架啊!” 楚延庭进了院子,清清喉咙:“阿峤,我来叫你回家了。” 温峤和二嫂坐在床上做新衣服,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继续低头干活。 楚延庭连喊了三四声,还是没人应,见门开着一条缝,自己推门进去。 第8章 温峤到底是谁的? 一进门看到温峤在缝衣服。 楚延庭顿时来了气:“温峤,你聋了吗?我叫你那么多声你听不见吗?” 李翠翠最是护短,她放下衣服,瞪着楚延庭:“只听见院子里有狗叫,谁承想是个人!” 楚延庭伸手指着李翠翠:“你·······,我特意带了礼物来请温峤,你真是不知好歹!” 李翠翠斜楞一眼楚延庭手里的油条,撇撇嘴:“这点东西也拿得出手!” 跟人家清野前几天带的东西比,差远了。 要不是温峤叮嘱不要把她要和许清野在一起的消息散播出去,她非要扯嗓子好好宣扬宣扬。 让楚延庭知道温峤离了他,找的男人有多优秀。 这时,门外响起汽车的噗噗声。 许清野把车停好,打开后备箱。 温峤暗道不好,还想把她和许清野的关系保密到婚礼上,狠狠打楚延庭和冯沐晚的脸,不会这么快就露馅了吧! 温峤脚后跟还没套进鞋子里,就冲了出去。 许清野看到温峤,眉毛微微一弯:“你······” 温峤伸手关上后备箱,往院子里示意,声音压得极低:“楚延庭来了,别让他发现咱们的关系。” “哦。”许清野笑意淡了几分,绷着脸转身打开后备箱。 “你让我帮你捎的东西,我给你捎来了。” 前几天许清野看到温峤二哥一家生活艰难,这几天抽空就出去采购,买了一些实用的东西。 他拎下来一大桶菜籽油,五大袋衣服,还有一筐腊肉,还有一袋零零散散的生活用品。 温峤哪让许清野捎过东西,想明白是许清野送给她的,她暗暗咂舌。 她家顶峰时期,也不敢这么买东西。 还没领证,她不敢要。 正要拒绝,楚延庭出来了。 她赶忙接过衣服:“谢谢,麻烦你了。” 楚延庭站在温峤身侧,笑得有些僵硬:“许团长,你什么时候跟我家阿峤这么熟了?” 我家? 许清野直视楚延庭的眼睛,停顿了两秒,又看向温峤。 温峤挪得离楚延庭远一些,摇了摇头。 许清野拎起东西,从温峤和楚延庭两人中间挤过去,硬是把两人分得更远了一些。 “做了一年多邻居,当然熟。” 比你想象中的更熟,熟到熟悉彼此身体的每一处。 李翠翠笑眯眯出来接过东西:“小野来了,快进屋坐,我去给你沏茶。” 温峤也跟着进屋招呼许清野去了。 楚延庭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没人理他。 他怒气冲冲进屋:“温峤,你什么意思?” 温峤把袋子里的衣服全拿了出来,全家人每人一袋,从里到外,除了内衣其他的全配齐了,还都是最时兴的好料子。 “楚延庭,我跟你已经分手了,我干什么都跟你没关系。” 楚延庭还想发怒,许清野一个眼神甩过来,楚延庭气势立马弱了下去。 “阿峤,你打我大嫂和我妈,你二哥打我,你们家人把我们家人打了一遍,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来请你回去。” “你要是不知好·····” “你最好是好好跟我回去。” 许清野端起茶碗,滚烫的茶水全扬在楚延庭脚边。 “太混,不要了。” 他说的不知道是人混,还是茶混。 楚延庭跳着后退几步,抖落裤腿上的茶水。 许团长不会是看上温峤了吧? 他猛地摇摇头,想什么呢?许团长家境不是一般的好,怎么会看上温峤一个养猪的! 见楚延庭赖着不走,许清野冷着脸道:“你们连三排上个星期考核倒数第一,你回去亲自带他们加练,下次考核,三排要还是倒数第一,你就转业回老家去。” 楚延庭心中一震,要是这样退伍了,可真就颜面尽失了。 他再没心思管温峤,急匆匆走了。 许清野心里不是滋味儿。 温峤虽然对楚延庭态度冷淡,但迟迟不愿意公开他们的关系。 估计还是有些放不下楚延庭。 那楚延庭到底有什么好的? 温峤打开袋子,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 好家伙,竟然有羽绒服! 羽绒服轻便保暖,后世非常普及,但在现在是稀罕物。很多人听都没听说过。 李翠翠皱着眉翻看羽绒服。 许清野看出她的疑惑,耐心解释:“二嫂,这叫羽绒服,比棉袄轻便更保暖。” “冬天里边穿薄薄一层,外边只穿一件羽绒服就能过冬。” 李翠翠知道肯定不便宜,赶紧把衣服叠好放回去。 “小野,这衣服很贵吧!” “我知道你工资高,但也不能这么花钱!” 温峤也有些过意不去,许清野这几天往家里送的东西,加起来得有一千多块了。 “清野,羽绒服太贵重了,你拿回去退了吧!” 许清野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温峤漂亮的桃花眼上。 “你答应嫁给我,为什么不收我的东西?是因为楚延庭吗?” 温峤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就是不想让你破费!” 许清野拿出黑色极膝羽绒服,套在温峤身上。 “我挣钱就是给你花的,你不用有负罪感!” 温峤冒出星星眼,这才是真男人! 李翠翠抱着衣服羡慕不已,温峤命真好,没了楚连长,来了个许团长。 李翠翠把他们一家四口的衣服全拿进屋里衣柜放好。 温峤看到羽绒服底下的白色毛衣鼓鼓囊囊的,好奇翻开。 许清野脸一红,按住她的手。 “晚上再看。” 许清野越是不让看,温峤越好奇,她打开许清野的手,把毛衣里的东西掏出来。 是一套黑色蕾丝内衣,布料很少,有些部位还是透明的。 温峤脸一红,赶紧把衣服塞回去。 后世大部分女孩子的内衣都是蕾丝的,温峤见怪不怪。 但是当着许清野的面,有些不自在。 许清野脸爆红,忙解释。 “白城没有卖羽绒服的,我让我发小从首都买了找人开车送过来的。” “他知道我买衣服送女朋友,说帮我准备一件神秘礼物,没想到时这东西。” 温峤把衣服都叠好放进袋子里。 “没事,反正以后也是穿给你看。” 温峤受后世人意向,对女性身体没有羞耻感。 她特别喜欢后世的女孩儿,大大方方做事,漂漂亮亮做人。 许清野的脸哄一下爆炸了。 他想起那夜的一些零星片段,大冷天的额头直冒汗。 第9章 二嫂你误会了 李翠翠去地里把温明川叫回来,温明川陪着许清野说话。 李翠翠和温峤两人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 温峤特意做了一大盆莲萝卜排骨汤。 她记得有一次做了萝卜排骨汤,给许清野送过去一碗。 第二天许清野问她昨天做的汤叫什么名字,不但好喝,胃还暖融融的,特舒服! 后来楚延庭他妈嫌她浪费肉,就再没做过。 许清野看到萝卜排骨汤,眼睛一亮。 最近胃病犯了,疼得什么也吃不下,就是想这一口萝卜排骨汤。 温峤盛了第一碗汤,递给许清野。 “你是不是又胃疼了?” 许清野骨节分明的手接过汤碗:“你怎么知道我有胃病?”他有几分好奇! “以前总看到你捂着胃,脸发白,我爸有胃病,犯病的时候跟你一模一样。” “我妈总是给我爸做萝卜排骨汤,我爸说喝完就舒服了。” 温峤给一家人依次盛了汤,最后才给自己盛了汤坐下。 许清野轻轻弯了一下嘴唇,把汤一饮而尽。 “喝了汤,胃确实舒服多了!” 吃完饭,温颜写作业去了,温高峻蹲在炉子前烤火。 温峤捡了几块地瓜放进炉子里。 “我最近有个想法,想开个养猪场,我听说冯沐晚的养猪场要卖,我想买下来。” 上一世这个时候,冯沐晚的养猪场的猪得了猪丹毒,猪大面积死亡! 冯沐晚低价把养猪场出手了。 猪丹毒虽然会传染,但不难治。 这是个好机会。 “二嫂,我记得你小时候在家经常养猪,咱们两个合作怎么样?” “到时候收入对半分!” 李翠翠忽地站起来:“好你个温峤,我说你怎么忽然变好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了!” “冯沐晚养猪场的猪都快死完了,没人接手,你找我当冤大头啊!” 她的手指差点戳到许清野脸上:“还有你!你是温峤请来的演员吧,你也不看看,我家穷的叮当响,有什么可骗的?” 许清野宽大的手掌握住温峤的手,安慰地捏了一下。 “二嫂,你先听温峤把话说完,不要妄自猜测!” 温峤没想到,这个时候,站在她这边的,竟然是许清野。 上一世她总羡慕楚延庭无条件信任冯沐晚。 现在,也有人无条件信任她了,这种感觉真好! 不过二嫂不相信她情有可原,毕竟以前她把二嫂伤得太深了。 温峤不急不躁,耐心解释:“二嫂,冯沐晚的养猪场一直是我在打理,我擅长治疗各种猪的疾病。” “我这两天偷偷去看过了,冯沐晚的猪得的是猪丹毒,虽然凶险,但好治。” 事实上她自从离开楚家,就再没去过冯沐晚的养猪场,凭的是上一世的记忆。 温峤把烤好的红薯拿出来,用干净布垫着,扒掉皮递给大嫂。 “买养猪场的钱全部我来出,活儿咱们一块儿干。” “我想开一家大型养猪场,搞科学型养猪,我自己忙不过来,二嫂你是知识分子,我觉得你肯定能干好,所以邀请你。” 事实上是她温峤想报答二哥,让二哥一家生活好一点。 李翠翠明白是自己错怪温峤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对不起啊,我错怪你了!” “但是买养猪场要不少钱吧?你手里只有那五百块的嫁妆钱,哪里够啊!” “我也出一半钱,不能让你吃亏!” 温峤是真不想让她二嫂出钱,峻峻打小身体不好,他们养两个孩子压力太大了! “二嫂,这一次你别跟我争,养猪场只是起步,等做起来就全部交给你。” “到时候我一点活儿都不干,还要分你的钱。” 李翠翠心里不舒服,针线活也不干了,瞪着温峤。 “阿峤,你把我当啥人了?我是那种爱占便宜的人吗?” “要不让我出钱,要不你自己干去!” 以前总听二哥说二嫂是犟驴,这可感受到了! 温峤只得后退一步。 “好,那我出七,你出三,挣钱平分,等做起来我就当甩手掌柜,什么也不管了!” 李翠翠仔细想想也合理,劳动价值也是钱。 “行,就这样吧!” 温峤拿来纸笔,写出一份职责分明,钱帐分明的合同。 温明川和李翠翠头挤在一起,看了半天,硬是没看出半点毛病。 温明川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李翠翠紧跟其后。 她把合同看了一遍又一遍,笑得合不拢嘴。 “还以为咱们家要靠大哥发家,没想到是温峤带咱们发家致富。” 温峤轻吐一口气,一定要带着二哥、二嫂一家发家致富,才对得起前几年二哥、二嫂对她的付出。 签完字,温峤手指蘸水在对联上摸了几下,按在名字上,算是按了手印。 合同两份,双方各持一份。 温峤把自己那一份收好,笑着说:“一切交给我,你等着当老板娘就行。” “好,我等着享你的福了!” 温明川是真高兴,小妹长大了! 又说了一会儿话,许清野要走了。 温峤送他出去,在门口,许清野掏出三百块钱。 “不知道你要办养猪场,身上只带了这么多,你先拿着用。” “我家里还有一些现金,回头都给你。” 温峤赶紧把钱推回去。 “不用,我有钱。” 许清野拉住温峤的手,硬把钱塞进她手心。 微微低下头,细碎的刘海落在额上,有些宠溺地摸了温峤头一下。 “我的钱本来就是你的,你花你自己的钱,不用有心理负担。” 温峤捏着钱,抬起头。 许清野深情的像深渊一样的眼睛落在她脸上,红润的唇比抹了口红还要好看。 以前因着楚延庭,她从来不敢仔细打量别的男人。 许清野真帅! 许清野见温峤发楞,手在她面前来回晃。 “想什么呢?” 温峤回神,低下头。 就是可惜了,他心里有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心里只有我。 “没事,我真不缺钱,买养猪场花不了几个钱。” 温峤低声把自己的计划讲了一遍,许清野越听笑意越深。 “好,你加油,需要帮忙尽管找我。” 车子驶出去,他透过后视镜,看着越来越小的温峤。 怪不得从第一次见到温峤,他就觉得温峤与众不同。 小小的身体里,竟然装着大大的理想。 他以为温峤搞养殖场只是想挣钱,没想到是以民生为基础的广阔商业帝国的起点。 也许别人这么跟他说,他会觉得对方痴人说梦。 可温峤说,他信! 回去把手底下的存款全部梳理一遍,要给阿峤准备充足的资金。 ······ 楚延庭住在连队,一直到星期天才回家。 到家一开院子门,食物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桌子上堆满杂物,地上全是瓜子壳,碎纸屑。 怒气瞬间涌到头顶:“大嫂,温峤还没回来吗?” 第10章 猪场到手 “没有,我去叫了她几次,她连门都不让我进,还狠狠骂我了一顿。” 冯沐晚怎么可能去叫温峤。 她自恃是老师,身份比温峤高贵,绝不会对一个不如自己的人低头。 楚延庭脱下手套用力摔在桌子上:“真给她脸了,竟敢骂你!” “大嫂,你不要再去了,我有办法让她回来。” 只要提退婚,温峤绝对乖乖回来。 冯沐晚笑眯眯拿着热毛巾递给楚延庭,转移话题。 她不喜欢和楚延庭的话题永远围着温峤转。 “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我都快担心死了!” 楚延庭接过毛巾敷在脸上,好一会儿冻僵的脸才软和下来。 “领导给我下了任务,这几天都在连里住。但每天晚上我都去找温峤。” “估计这两天她就会回来。” 每天? 冯沐晚差点把手指掐破,要不是家里的活没人干,她绝不会让楚延庭叫温峤回来! 按照延庭的性子,去温家肯定不会空手去。 买礼物也得不少钱。 今天是延庭发工资的日子,必须把工资都要过来。 冯沐晚有气无力地站起来:“我累得头晕,先回屋休息了,你吃完饭早点睡。” 楚延庭一脸担忧。 “大嫂,你没事吧?” 冯沐晚摆摆手。 “没事,就是累的了!” “我在学校忙一天回来又是做饭做家务,又是给成文成武辅导作业!还要忙养猪场。” 她盛了一碗稀饭放在桌子上。 “快吃饭吧,家里生活费没了,我就简单煮了稀饭,做了一个菜。” 楚延庭尝了一口菜,味道寡淡,粥里沙沙的,有沙子,他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 “我今天发工资了,你拿去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成文成武有我呢,不用担心。” 冯沐晚满脸堆笑接过钱。 “你大哥知道你把我照顾得这么好,肯定很放心。” 听大嫂提到大哥,楚延庭心里不是滋味儿,又拿出十块钱。 “这十块你给成文成武买点好吃的。” 还剩二十块钱,得给妈妈。 冯沐晚知道再榨老夫人那边该闹了,便不再谈钱。 不过得给楚延庭上上眼药水,免得温峤回来会得宠。 “要不是温峤拿乔不回来,我用不着这么累!” 楚延庭眼睛一眯,冰冷寒意覆上脸。 “明天她要是还不回来,我就说跟她退婚,不信她敢继续拿乔。” “唧唧唧·····” “吱吱吱······” 楚延庭才想起来,猪还没喂。 他满心烦躁,打开猪圈门。 冲天的臭味儿熏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拉开灯,只有几只猪在哼哼唧唧找食吃,剩下的都病恹恹的,角落里躺着两头死猪了。 自从温峤走后,猪死了一大半。 要是再死下去,养猪场直接可以关门了! 明天再去一趟温家,必须把温峤带回来。 冯沐晚最近焦头烂额,她好几次跟楚延庭说把养猪场卖了,楚延庭都不同意。 楚延庭说只要温峤回来,肯定能把养猪场打理好。 可猪越死越多,赔的都是她的钱,她赔不起! 最近为了带人来看养猪场,她三天两头请假,校长虽然没说什么,但缺课是要扣钱的,扣得她肉疼。 实在不行,贱卖算了! 反正这养猪场当初她一分钱也没出,不管能卖多少钱,都是她挣的! 下午,养猪场来了一对儿中年夫妇,南方口音,穿得破破烂烂,不像有钱人。 拎个公文包,有点像文化人。 两人认认真真在猪圈里来回看,说着一些冯沐晚听不懂的名词,大概是跟养猪有关的。 有没有关她不在乎,只在乎他们能出多少钱! 但看他们穿着,应该是出不起太多! 看了半天,安宜民推推眼镜,问:“同志,你想卖多少钱?” 当初养猪场是买的别人废弃的,简单收拾了一下,没花多少钱。 主要就是买猪仔,猪饲料,给猪看病买药,大概花了八百多,剩下一百多让冯沐晚塞进自己口袋了。 但听这两个人说话不像本地人,估计也不懂白城行情,忽悠忽悠试试! 冯沐晚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 但又怕开价太高,把人想吓走了,她加上一句:“你们要是诚心买,价格还能稍微优惠一点。” 安宜民正想说话,王语燕捏了捏他的手指,开始找茬。 “你这养猪场脏乱差,也不分栏喂养,猪得了传染病,病猪不立马拉出去无害化处理,继续传染健康猪。” “猪圈里的猪,肯定都会死。” “你的猪我们买过来,大概率都会死。” “你这养猪场最多值两百块!” 见过砍价拦腰砍的,没见过从脚指头上砍的。 冯沐晚嗓门几乎顶到头顶:“两百?你怎么不说你白要呢!” “猪场还有十三头猪,一头少说能卖60块钱,价值一千块的猪,加上一亩半地的猪场,少说值一千五。” 安宜民指着角落里只剩一口气的猪说:“你看你的猪,皮肤都变成黑色的了,明显是得了猪丹毒,猪丹毒会传染,人畜共患。” “你不把病猪分离出去,其他猪肯定也被传染了。” “我买过来这些猪也是死!我买的是你的猪圈和房子。” 一听传染,冯沐晚赶紧捂住口鼻,往门口方向站了站。 “那也不可能两百块。” 王语燕扭头就走。 “老公,走,咱们回去看上一家,人家的养猪场最起码没死猪!” 最近来了三四波人了,价格一恶搞比一个低,冯沐晚的猪从三十头死到只剩下十二头了。 她知道,再拖下去,价格只会越压越低。 冯沐晚咬咬牙喊:“三百,不能再少了!” 王语燕嘴唇翘了一下,转过身来。 “二百六十块吧,本来想跟你还二百五的,但二百五不好听,多让你十块钱,二百六,行了咱就交钱签合同,不行我们就走。” 冯沐晚气得手抖,她本来想卖个五六百块,买个貂皮大衣穿。 年级主任最近买了一件貂皮大衣,天天故意在校园里晃悠,哪个女老师看到都凑上去摸摸问问,她想买一件更漂亮更好的! 二百六十块太少了! 可要是再等两天,猪死完了,恐怕二百六十块都没了! “好,交钱吧!” 双方都怕对方反悔,签合同交钱,五分钟搞定。 冯沐晚把养猪场所有钥匙交给王语燕,拿着钱走了。 冯沐晚前脚刚走,温峤和李翠翠就进了养猪场。 王语燕把合同交给温峤:“你猜的真不错,就是按照你说的价格买下来的。” 第11章 还不听话就退婚 薄薄两页纸,是温峤商业帝国的起点。 她接过合同,小心收好。 “王老师,安老师,谢谢你们!” “接下来还要麻烦你们教我和二嫂怎么科学化养殖。” 温峤提着一个袋子,里边装着青霉素和生理盐水。 王语燕接过袋子开始配药。 “有两头猪病得太重,没得治,直接拉出去烧了埋了。” “把健康猪分出来,公猪、母猪、小猪分栏,病猪好了以后也分栏。” 李翠翠拿着纸笔认真记录。 这一批猪马上就能出栏了,只要都治好了,能卖一大笔钱。 有了钱,她想找人打点给她老公找个像样的工作,以前在首都做研究员的精英,不该沦落到种地。 王语燕把所有该教的全部交给温峤和李翠翠后,便离开了。 给猪都用上药后,两人开始打扫卫生。 科学养猪,第一件事就是干净。 猪场和居住区加了一道墙,人平时不往养猪区去,人猪互相不影响。 忙活了一天,终于干完活儿了。 温颜和温高峻放学回来,和温明川一起,把家里东西全部搬进养猪场。 养猪场离学校近,方便两个孩子上学。 楚延庭到温家,发现人去楼空,问了隔壁邻居,才知道搬去他家养猪场去了。 他暗自高兴,就知道温峤放不下他,这不主动回去了。 温峤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他! 楚延庭回家路上绕到点心铺子,买了一斤温峤爱吃的绿豆糕,去了养猪场。 养猪场就在楚家斜对面,冯沐晚站在家门口,冲着楚延庭招手,眼看着楚延庭进了养猪场。 她心一紧,坏了,延庭进去不就知道她把养猪场卖了! 本来还想拖几天的! 楚延庭推开养猪场的门,迎面四个大字:闲人勿进。 新鲜的红漆还没干。 他只瞟了一眼,便进去了。 温峤和李翠翠戴着口罩、手套,挨个给猪量体温。 今天给猪打过针后,猪的状况好多了。 大概一个多月就能出栏了。 下个月国家会出台政策大力鼓励养猪,猪价会一路飙升,猪价能涨三分之一,比现在多卖好多钱。 楚延庭把绿豆糕捧在胸前,语气温柔:“阿峤,你懂事了,一回来就知道帮大嫂干活!” “但我还是要批评你几句,你老大不小了,不要一点小事就回娘家。” 污浊的水里飘着一块抹布,温峤把抹布捞出来,端出水盆泼到楚延庭身上。 “你把跟冯沐晚睡称为小事儿?你敢不敢到你哥坟上把原话说给你哥听!” 楚延庭退到墙边,还是没躲开。 “闭嘴!”他看看温家二嫂,扯着温峤进屋关上了门。 “你当着外人的面乱说什么?” “那天晚上是意外,我跟大嫂商量好了,全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你不要总说来说去,就跟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一样。” “呵呵!”停顿了两秒。“哈哈哈·····”温峤指着楚延庭。 “我自从来你们家,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你们一家人做饭,饼必须是现烙的,面粉只吃石头磨的,三天磨一次。” “我说太累了,你说你大嫂能做到,为什么我做不到!” “冬天零下十几度,你大嫂怕浪费,不允许我用热水洗衣服,我手上全是冻疮。” “我被你大嫂下药,我快死了,你救她不救我!” “你从头到脚,处处都对不起我!” 楚延庭脸色越来越难看,大声呵斥:“够了!过去的事,你总翻出来说有什么意思!” “那是因为这些事从未被解决,我委屈!”温峤眼里含着泪,眼睛猩红。 她哭自己受的委屈,哭自己一颗真心错付,绝对没有对楚延庭不舍的意思! 可楚延庭却解读为温峤是想修复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更加觉得能拿捏温峤了。 “我一直以为你听话懂事,才听我爷爷的话,跟你履行婚约。” “可你屡次三番欺负我家人,你要是继续这样下去,我就跟你退婚!” 温峤正想狠狠骂楚延庭一顿,楚延庭伸手做出停的动作。 “别急,听我说完!” “我们楚家有祖训,绝不做负心汉,只要你诚心跟大嫂和我妈道歉,以后尽心尽意伺候我们一家人,我可以不退婚!” 温峤被气笑了,她怀疑当初她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被楚延庭这样的人迷惑。 “楚延庭,你我没有订婚,只有我爷爷跟你爷爷的口头婚约,不存在退婚不退婚。” “我和你最多算是男女朋友,我早就说了,我和你分手了,你不要再来纠缠我。” 楚延庭有些生气,感情他说了这么多,温峤一句也没听进去。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二哥、二嫂被你得罪了,大哥叛国,爸妈被下放,除了我你还能依靠谁?” 温峤指着楚延庭的眼睛说:“你长这么大两只眼睛是出气的吗?没看见我二嫂和我侄子、侄女在院子里吗?” 楚延庭看到了,他以为温家二嫂是带两个孩子来打秋风的。 前几天去温家,温家什么光景他都看见了。 只是他也有一大家人要养,帮衬不上,只能去的时候带点油条什么的小吃食,让他们家人打打牙祭。 “你偶尔接济一下你二哥一家我没意见,但等你和我结婚了,我希望你以我们的小家为重!” 温峤揉揉笑疼的脸颊:“你把工资全部交给你大嫂可以,我对我二哥一家好就不行?你真双标!” 她指指门口:“滚!看见你就恶心,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楚延庭有些受不了,温峤以前连一句重话都不会跟他说,最近却接二连三跟他对着干,还骂他。 他有些陌生地看着温峤:“你最近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是不是你二哥、二嫂跟你说我的坏话了?” 说着,他竟然伸手拉温峤:“跟我回家,以后少跟你二哥、二嫂来往!” 楚延庭的手还没碰到温峤,她全身的汗毛就炸了起来。 温峤尖叫着后退:“滚!别碰我!” “咚!”门被踹开了,许清野修长的腿一步跨进来,把温峤护在身后。 第12章 只是朋友 “楚延庭,你想干什么?” 楚延庭赶忙缩回手:“没·····没干什么!” 他心里直犯嘀咕,怎么每次到关键时刻许团长都会赶来! 难道许团长和温峤心有灵犀! 不可能! 温峤又傻又笨,许团长绝对看不上她。 他干笑一声打哈哈:“许团长,你怎么来了?” 许清野指指楚延庭身上的衣服。 “记住你的身份,别干出格的事!”话里警告意味明显。 楚延庭收回手,面色难看,但声音平静了许多。 “许团长,您虽然是我的上司,但您总插手我的家事,不好吧!” 冯沐晚站在门口,冷着脸看着楚延庭。 家?有我在,温峤别想踏进楚家家门。 李翠翠脸上的担忧少了几分,幸亏她第一时间让孩子去叫许清野了! 看刚才的架势,楚延庭要是一冲动把阿峤欺负了,就坏了! 许清野眼睛略过楚延庭,落在温峤身上。 “他碰你哪里了?” 温峤摇摇头:“他没碰到我,我躲开了,然后你就进来了。” 许清野很高,宽肩窄腰,温峤只到他胸口,小小白白的一只,在许清野面前,像一只白天鹅。 温颜忍不住感叹:“好般配啊!” 楚延庭顺着温颜的目光看过去,愣住! 如果温峤不是他未婚妻,他也觉得温峤跟许团长好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股不好的预感笼罩上心头。 “温峤,你跟许团长什么关系?” 温峤斟酌了一会儿,缓缓道:“朋友关系。” 男女朋友,怎么不算朋友呢? 许清野脸上爬上一丝落寞,刚才温峤满腹委屈的哭诉,是对楚延庭既爱又恨,还是爱而不得? 如果不是他酒后没控制住自己,温峤现在应该幸福地跟楚延庭在一起吧! 可就算温峤回去,楚延庭发现温峤没了第一次,肯定要闹。 到时候要是闹大了,流氓罪可是会被枪毙的。 如今之计,只有用尽全力对温峤好,弥补她了。 楚延庭从许清野眼里读出一些深情,他想起以前温峤做了好吃的,偶尔会给许清野送去。 温峤很漂亮,鹅蛋脸上一双扑闪扑闪会说话的杏眼,皮肤白皙,听话乖巧,做饭好吃,很难不引起男人的兴趣! 他警铃大作。 “许团长,我是你的下属,温峤是我的未婚妻!” 后半句他没说,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 许清野听出来了,但他这人最不吃压力。 “那又怎样?” 楚延庭没想到一向德行端正的许团长,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你······” 许清野话锋一转:“温峤跟你分手了,你无权干涉她交朋友。” 温峤确实说了好几次分手,但楚延庭都当温峤说气话。 以前他生气时不是没赶过温峤。 可每次温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抱着他不愿意走,说下辈子也要跟他在一起。 这样爱他的温峤,怎么可能舍得分手!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楚延庭指甲掐着手心,慢慢松开。 忽然笑了:“我知道了。” “温峤,你为了气我,竟然说动我的顶头上司来气我,你挺厉害的!” “好了,你的目的达到了,我真的生气了!” “我保证以后把给大嫂和成文成武的关心,多分给你一些!” 冯沐晚脸一白,泪刷一下就落了下来。 “延庭,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我这就带成文成武回娘家!” “绝不耽误你和温峤的婚事。” 她转过身拉住两个儿子:“走,咱们回你外婆家。” 成文皱着小脸,哭着说:“我不去,舅妈骂我是拖油瓶!” 成武哭得像个脏包子:“我也不去,表哥总打我,他说我没爹,打死我也没人管!” 冯沐晚呜呜呜哭得伤心:“妈带你们去你们爸爸坟上,在旁边搭个窝棚,保证把你们两个养大,不辜负你们爸爸的临终嘱托。” 每一个字,像一个个重锤,敲得楚延庭头疼。 他想起大哥满脸是血把他护在身子底下,用最后一口气跟他说:“照顾好他们娘三儿!” 楚延庭赶紧冲出去拦住冯沐晚:“大嫂,我不会不管你和成文成武。” “家里活多,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是想让温峤回去给你帮忙!” 冯沐晚手自然地贴在楚延庭胸前,可怜楚楚。 “那先说好,你以前怎么对我和成文成武,以后也要怎么对我们!” 楚延庭有些为难地看向温峤,他能感觉出来,现在的温峤没以前那么好哄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选! 最后,他看向温峤:“阿峤,大嫂孤儿寡母,日子不好过,你退一步好不好?” 温峤指着大门说:“滚!你们家的家事跟我没关系,你想对谁好对谁好!” 冯沐晚哭着拉着两个儿子往外跑。 “我这就走,反正楚家以后是温峤的,没我和两个儿子的位置。” 楚延庭赶紧追上去,不能让大嫂回娘家,大嫂娘家哥哥、嫂子都不是吃素的,他们回家不得被欺负死! 可他又放不下温峤,许团长除了长相比他差了些,业务能力比他弱了些,家世背景远远超过他。 温峤年龄小,万一被骗走了,他往哪里找这么适合结婚的老婆去? 他倒着往外走,看着温峤说:“阿峤,我早就把结婚申请交上去了,我肯定会娶你!” 他想说别被骗了,可当着顶头上司的面,他不敢说,只能把后边的话咽回去。 温峤看向许清野棱角分明的下颌和高挺的鼻梁,这么帅的男人,要真是对她别有用心就好了! 可惜是她急着活命,占了许清野的清白! 要不是流氓罪太重,她不会占了许清野心爱姑娘的位置。 冯沐晚故意放慢步子,免得楚延庭跟不上。 温颜和温高峻站在门口,看到冯沐晚停下,赶紧毕恭毕敬打招呼:“冯老师好!” 冯沐晚的注意力全落在温颜和温高峻身上材质特殊,款式新颖的衣服上。 “你们两个穿的什么,哪里来的?” 冯沐晚是温颜的班主任,温颜怕她,不敢说话。 温高峻不怕,得意地拉着衣服说:“这叫羽绒服,又轻又暖和,一件顶十件棉袄,我小姑父给我和姐姐买的。” “我爸妈和小姑也有。” 冯沐晚想当然地以为温高峻说的小姑父是楚延庭,差点把牙咬碎。 好你个温峤,几天没看住,就哄着延庭给你全家买衣服! 你给我等着! 第13章 复仇来了 冯沐晚回到家里,好哭一通。 楚延庭怎么哄也哄不住,最后把预留的给他妈的生活费给了冯沐晚,冯沐晚这才不哭了。 半夜冯沐晚想起来好像见过教导主任穿过跟温颜身上差不多材质的衣服,说是她老公去国外出差带回来的。 一件能抵她一年的工资! 她彻底气疯了! 楚延庭疯了吧! 温家人一人一件羽绒服,得五千多块! 还以为把他钱包吸干了,没想到竟然私藏这么多钱! 她想起温高峻得意扬扬的样子,就恨得牙痒痒。 忽地,冯沐晚觉出不对劲儿来。 她已经把养猪场卖了,为什么温峤一家人会出现在养猪场? 肯定是那两个外地人雇他们打工。 以前养猪场就是温峤在打理,那两个外地人雇温峤干活很正常。 等明天延庭去上班了,去把温峤和她二嫂的工作给她们搅黄了,让她们嚣张! 冯沐晚没睡好,早上坐在窗户旁,看到楚延庭出去了,便匆匆出了门。 走到养猪场门口,她摆出一个自以为完美的笑,敲响门。 不一会儿,温峤神采奕奕地出来开门,看到冯沐晚,一愣。 “你来干什么?” 冯沐晚也愣住了。 “你上班还挺早的?” 上班? 温峤戒备地看着冯沐晚:“你有事吗?” 冯沐晚一想到等会儿温峤和温峤二嫂一起被扫地出门就开心得合不拢嘴。 “把你们老板叫出来,我找他有事。” 看着冯沐晚得意的样子,温峤知道冯沐晚大概率是来找事的。 “我就是老板,你有什么事?” 冯沐晚扑哧笑出声:“就你?” “撒谎也不打草稿,我的养猪场,我卖给谁了,我能不知道吗?” “赶紧让你们老板出来。” 温峤拿来购买合同。 “看清楚了,上边写的是我和我二嫂的名字。” 冯沐晚来来回回把合同看了三遍,落款日期显示,当天养猪场就被转给了温峤。 她气得眼前一黑,摇摇晃晃靠在墙上。 温峤蠢得跟猪一样,凭什么当老板? 万一温峤以后发财了,岂不是要压她一头? 她不知道的是,更气人的还在后头呢! 温峤把合同收起来,笑着说:“所有找你问价买养猪场的人都是我找的,价格越压越低也是我指使他们的!” “安老师是我派去的,二百五的价格是故意恶心你的!” “是安老师说做人留一线,把价格提到了二百六十元。” 冯沐晚自恃是老师,从来不把温峤放在眼里,没想到竟然被温峤将了一军。 她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窝囊气! 她像个泼妇一般,破口大骂:“你个杀千刀的贱货!大骗子,活该楚延庭不爱你!活该你家破人亡!”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冯沐晚脸上。 “你要骂就骂我,别牵扯我的家人。” 冯沐晚胸口急促地呼吸着,愤怒地失去了所有理智。 可她的拳头还没碰到温峤,就被李翠翠一脚踹了出去。 “滚!大清早来我家门口撒什么野!” 一个屁股蹲把冯沐晚的理智摔了回来,她想起上次温峤讹人的样子,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哎~哟~” “李翠翠你把我打坏了,赔钱!” 李翠翠从门后捞出一把砍刀:“哪里打坏了?我帮你砍了,除根!” 冯沐晚吓得一哆嗦,咕噜一下爬起来。 “你们两个给我等着!等延庭回来,我一定让他狠狠收拾你们!” 白色小楼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许清野站在门口,细碎的阳光落在他笔挺的鼻梁上。 “冯老师,楚连长接到紧急任务,出公差去了,最近你都不会看到他了!” 许清野想来公私分明,可昨天楚延庭竟然想碰温峤,把他惹急了! 他连夜下命令让楚延庭出去出公差。 事情不重要,但挺急! 部队的养猪场卫生不达标,他派楚延庭去清理养猪场去了! 什么时候达标什么时候回来。 至于达不达标,他说了算! 靠山不在,冯沐晚瞬间偃旗息鼓,灰溜溜回家收拾东西,上班去了。 温峤朝许清野招手:“你等一下。” 她急匆匆跑进厨房拿了一张油饼出来。 “我今天早上刚做的,你带着路上吃。” 许清野接过油饼,大口咬下去,殷红的嘴唇沾上油光,不但没有丝毫油腻感,还分外好看。 “好吃!我上班去了,有事随时去部队找我。” 温峤目送着许清野的车离开。 这样相敬如宾也挺好。 ······ 冯沐晚到学校时,整个人散发着阴郁气息。 一群学生围在温颜座位旁,一脸新奇地讨论温颜的羽绒服。 冯沐晚看到温颜被孩子们众星捧月般捧着,眼里闪过怨恨:“温颜!你自己不好好上课,不要打扰别的同学,出去!” 温颜委屈地撅起嘴:“是他们跑到我座位上说话的!” 冯沐晚一把揪着温颜的衣领,甩到门口,尖声说:“我说一句,你顶十句,给我好好罚站,没我的允许,不准进教室!” 温颜低头站在门口,揪着衣服悄悄抹眼泪。 冯沐晚带着怨气,吓得孩子们大气不敢出。 温颜罚站一会,身边有几个男孩儿笑嘻嘻地走过。 “成文和成武可是三年级五班冯老师的儿子,温高峻竟敢得罪他们两个,被关进废弃体育室活该!” 温颜一愣,弟弟有哮喘,不能在灰尘大的环境里久呆。 温颜顾看一眼班级,鼓起勇气,弯腰弓背小跑着出了教学楼。 她穿过操场,跑到废弃的体育室门口。 门虚掩着,门口地上有一串脚印。 屋子里传来温高峻充满恐惧的哭声。 “妈妈!爸爸!救命!” 温颜推开窗户钻进去,脚一落地,尘土飞得比人都高。 “峻峻,你在哪里?” 体育室最深处传来温高峻带着希望的声音。 “姐姐,我在这儿!” 温颜顺着声音找过去。 越往里走越黑,温颜心脏在心口狂跳。 她硬着头皮走到最里边,抱住弟弟。 “你跑这里干什么?” 温高峻一脸委屈:“楚成文和楚成武让我跪下给他们两个当马骑,我不同意,他们两个就联合其他同学逼我进来,天黑之前不准我出去。” “我要是敢出去,楚成文和楚成武就让冯老师教训你!” 忽然,温高峻捂着脖子,急促地大口呼吸。 “姐,我好难受,喘不上来气!” 体育室的门忽然关上了,还有落锁的声音。 冯沐晚站在门口,眼神阴冷。 第14章 找到了 “阿嚏!阿嚏!阿嚏!” 打完喷嚏,清水鼻涕不住往外流。 温颜警铃大作,弟弟的哮喘病可能要爆发了! 温高峻有先天性缓慢进展型危重哮喘,温明川夫妇除了接济温峤外,剩下的钱都给他看病了。 今年温高峻的病刚有些好转。 温颜手足无措地抱住他,手伸到弟弟口袋里翻找哮喘药。 温高峻拉拉温颜的衣袖。 “姐,药被成武给扔了!” “呼哧呼哧!” 温颜吓得哇哇大哭。 拼劲全身力气,连拖带拉地把温高峻拖到门口。 “弟弟,你坚持住,我带你去找医生。” 可到了门口,她一拉门,门纹丝不动。 她放下弟弟,双手拉着把手,身体呈弓形用力往后拽,门还是没动。 温颜急地拍着门喊:“救命!有没有人啊!我弟弟哮喘发作,快死了!” “一个半小时内不吃药,他会死的啊!” 还没走远的冯沐晚一顿,嘴角勾起一丝邪笑。 死了好!死了温家就绝后了! 看温峤还怎么嚣张! “叮铃铃!”放学铃声响了。 平时喜欢再放学时刷威风,不断整放学队形的冯沐晚,第一次没拖沓,让学生队一排就走了。 她心情好,没急着回家,带着两个儿子下馆子去了。 冬天天黑的早,放学刚半个小时,天就黑透了。 李翠翠心绪不安,站在门口不断往外张望。 “颜颜跟峻峻从不贪玩,都是准时回家,今天怎么这时候还没回来?” 她看向斜对面楚家的门,她有点后悔早上恐吓冯沐晚了。 冯沐晚是温颜的班主任,会不会是她针对颜颜,把颜颜留学校了。 可冯沐晚管的了颜颜,管不了峻峻啊,怎么两个孩子都没回来! 最后,冯沐晚还是硬着头皮敲响了楚家的门。 没人应。 不安感越来越重,李翠翠快步跑回家。 “老公,阿峤,颜颜和峻峻到现在呢还没回来,我去学校找一下!” 温峤正在屋里调配复合型猪饲料,她赶忙出来。 “天太黑了,让二哥和你一起去吧!” 温明川和温峤一起在屋里干活,一直注意着外边的动静。 两个孩子一直不回来,他的心也揪着。 “走,我跟你一块儿去!” 到了学校,学校空无一人,值班老师偷偷跑回家去了。 李翠翠冲着学校里呼喊:“颜!峻峻!” 体育室里,温高峻双手死死抠着墙壁,背弓成虾米,脖子两侧剧烈跳动着。 他隐隐约约听到妈妈的声音,激动地喊:“妈·····呼哧·······妈!” 温颜哑着嗓子,软绵绵地捶门:“救命!” 可温颜姐弟俩在屋里,声音被墙和门窗隔绝了。 温峤在厨房做饭,一会儿一出去看,二哥和二嫂一直不回来,她也开始急了。 颜和峻峻不会出事了吧? 这时,冯沐晚带着两个儿子有说有笑地回来。 看到温峤焦急的样子,冯沐晚故意放慢步子,脸上带着阴毒的笑:“别等了,你等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温峤越发不安,追上去问:“你对我侄子、侄女做了什么?” 冯沐晚笑的越发开心:“别这么说,我可是人民教师,绝不会对学生做坏事。” “你侄子、侄女要是出事,肯定是他们自己调皮造成的。” 成文和成武两人笑嘻嘻冲着温峤扮鬼脸,嘴里还说着:“死了活该!” 温峤拳头越攥越紧。 “冯沐晚,你最好祈祷我侄子、侄女没事,他们要是出事,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许家的二层小楼隐在黑暗中,许清野还没回来。 冯沐晚看温峤往许家看,像早上温峤讽刺她那样讽刺回去。 “别看了,许清野不在,你跟他只是邻居,他不可能次次都帮你!” 话音刚落,一束灯光照过来,许清野的汽车缓缓驶过来。 温峤紧绷的神经松了一分,赶忙迎上去,朝着许清野招手。 车刚停稳,温峤打开车门上去。 “颜和峻峻不见了。” 许清野重新启动车:“上车。” 许清野拉过安全带,帮温峤系上。 “去哪儿找?” “学校。” 许清野快速打方向盘,调转车头油门踩到底,几秒钟就不见了踪影。 冯沐晚恨得牙痒痒。 温峤什么时候运气变得这么好了? 怎么次次都有人帮? 温峤和许清野到学校门口时,李翠翠和温明川正在跟值班老师吵架。 “天都黑透了,我女儿、儿子还没回家,附近都找遍了,就剩学校了。” “你让我们进去看看,要是真没在学校,我们就走。” 沈乐勇背着手堵着校门,打个酒嗝。 “学校是你们想进就能进的吗?滚!” 他喝酒喝得正美,有人通知他学校门口有人找,他只得匆匆赶回来。 肚子里憋着气,怎么可能让两个臭农民进去。 温明川担心孩子,好声好气求沈乐勇:“老师,我儿子有哮喘,发病的话很危险,我们就去找一下,孩子要是不在,我们立马走。” 沈乐勇啪嗒锁上门,扭头走了。 许清野一个急刹停在学校门口,军靴碾过碎石子,又黑又长的影子压在沈乐勇身上。 “开门!” 沈乐勇正想发飙,等看清许清野身上的军装,嚣张劲儿立马全没了。 “您是?” 他卑微的腰差点弯到地上。 “78922军,许清野,正团级。” 语气不重,但每出一个字,沈乐勇的眉毛都跳一下。 没想到穿的不咋样的两个家长,竟敢有部队背景。 他赶紧掏钥匙,打开门。 陪着笑:“孩子是哪个班的?我带你们去!” 李翠翠和温明川率先挤进门,边跑边说:“一个三年级五班,一个一年级三班。” 一年级三班在一楼,教室锁着门,屋里没人,三年级五班同样没人。 温峤看教室没人,朝教学楼后边跑去。许清野紧跟其后。 体育室里,温高峻的呼吸声像老牛的闷哼,额头蜡黄,眼周发乌。 温颜喊的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无助地抱着温高峻坐在地上。 “弟弟,你不要死!” “爸爸妈妈会伤心的!” 温高峻拼命吸一口气,蹦出两个字:“姐······不······” 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只有温颜嘶哑的哭泣声。 “颜颜!峻峻!” 温颜猛的抬起头。 小姑! 她忽然有了力气,大力砸门。 第15章 第一次牵手 许清野率先听到砸门声,拉着温峤就往学校最里边跑。 “有声音!” 许清野腿长,没跑出去几步,温峤就追不上了。 他察觉到后,走回去几步,拉住温峤的手,步子小了一些。 这是他第一次拉温峤的手,很软很滑,像在摸刚剥了壳的鸡蛋。 温峤倒没心思感受许清野的手,她一心找侄子、侄女。 但许清野手上的老茧有些硌得慌。 许清野是神枪手,户口的茧子特别厚。 声音越来越清晰,许清野直接锁定老体育室。 “颜颜?峻峻?” 温颜眼睛一亮,捡起一块破木板使劲儿砸门。 “小姑父!” “我弟弟哮喘病犯了,求你快救救我弟弟!” 许清野瞟了一眼锁,锁上落满灰尘,中间有两个清晰的指印。 “颜颜,峻峻,你们两个站一边,我要踹门了。” 温颜赶紧拖着弟弟站到一边。 “小姑父,你踹吧!” 许清野后退一步,修长的腿腾空飞起,门“嘭”一声被撞开了。 温峤第一个冲进去。 温高峻嘴唇苍白,只看了一眼温峤,便晕了过去。 温峤知道,哮喘严重会死人,看峻峻的状态,恐怕不太好了! 她抱起峻峻就往外跑。 “去医院。” 许清野追出去,接过峻峻。 “我来!” 他长腿一迈,如离弦的剑一样冲了出去,凛冽的风掀起大衣衣角,露出腰间的枪托。 到教学楼前时,刚好遇到还在一个班级一个班级找的温明川夫妇。 “二哥、二嫂,找到了,峻峻哮喘犯了!” 温明川忙喊:“峻峻身上有药。” 温颜哭着说:“弟弟的药被楚成文扔了!” 许清野二话不说,抱着温高峻冲到车旁。 “快上车,去医院。” 李翠翠坐在车上,抱着儿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峻峻,你一定不能有事,你有事我也不活了!” 许清野不语,只是一味踩油门。 街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温峤坐在副驾驶,紧紧拉着安全带,扭过头问温颜。 “你和弟弟为什么会被反锁在废弃的体育室?” “我被冯老师赶出去罚站,听到弟弟的同学说弟弟得罪了楚成文和楚成武,被关进废弃的体育室。”温颜抽泣两下。 “我赶紧去救弟弟,可我带着弟弟出来时,发现门被锁了,刚好放学了,我怎么喊都没人来救我们。” “体育室里灰尘太大,弟弟的哮喘发作了,我好害怕!呜呜呜·····” 许清野左手稳稳握着方向盘,右手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扔到温颜怀里。 “别哭了,你弟弟不会有事。” 他又在口袋里摸了两下,摸出一颗西瓜水果糖,塞给温峤。 温峤握着水果糖,看向许清野。 许清野又长又密的眼睫毛煽动几下,认真看着前方的路。 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 换挡,转向,动作干净利索。 认真的男人真帅! 温峤剥开包装,含着糖,满满的西瓜味儿,好吃。 许清野这是把她当孩子了。 因为送得及时,温高峻的病情很快就稳定住了。 温高峻清醒过来后,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起因是楚成文和楚成武进班时,温高峻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他们兄弟俩硬说温高峻瞪他们。 兄弟俩便带着他们的小跟班,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把温高峻带进就体育室揍了一顿。 还威胁他天黑之前不准出去。 敢出去还打他! 李翠翠气得直哆嗦。 “冯沐晚堂堂老师,儿子在学校拉帮结派欺负同学,明天我就去学校找她去。” 温峤明白过来晚上冯沐晚那些意味深长的话什么意思! 她早就知道她儿子把颜颜和峻关进废弃体育室。 不对,锁上的指印是大人的,肯定是冯沐晚上的锁,一切都通了。 “二嫂,明天我陪你去学校,但不是去找冯沐晚,而是去找校长,告冯沐晚谋害学生。” 温明川看向虚弱的儿子,沉吟片刻说:“不能盲目去找校长!” 李翠翠以为温明川是害怕,拿起毛巾丢在温明川身上:“软蛋,你不敢去我和温峤去!” 温明川拿起毛巾叠好搭在水盆边上,丝毫不生气。 “我没说不去,我的意思是要有准备。” “颜颜和峻峻以后还要在冯沐晚手底下读书,如果一次不能彻底把冯沐晚打倒,颜颜和峻峻恐怕会被针对?” 温明川的担心不无道理,温峤想了一下,还是得找许清野“仗势欺人。” “那就让冯沐晚当不成老师。”温峤说。 “你说行吗?”温峤看着许清野,看似是询问,实则是拉许清野上船。 许清野明白,温声道:“好,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 早上天还没亮,窗外寒风呼啸,树枝哗啦啦来回扫着窗户。 冯沐晚被吵醒了,她揉揉眼睛,坐在床上,拿起桌子上的镜子照照,两个深灰色的黑眼圈,尽显疲态。 做了一晚上噩梦,被温峤追着打。 “呸,贱货,梦里也来恶心我。” 楚成武也醒了,从被窝里伸出头来:“妈妈,你骂人!” 冯沐晚套上衣服,爱怜地摸摸楚成武的头:“没人的时候可以骂,要是人前,一定要乖,知道吗?” 楚成文和楚成文兄弟俩是只在冯沐晚和楚延庭面前装乖,在外边可是混世小魔王。 “知道了。” 看着楚成文乖巧的样子,冯沐晚捧着他的脸“吧唧”一口。 “再睡会,妈妈给你和哥哥做饭去。” 楚成武把头缩进被窝闭上眼睛,心里一阵哀嚎。 妈妈你别做饭了,难吃死了! 还是温峤做饭好吃。 冯沐晚穿好衣服,先摸到养猪场门口,悄悄趴在门上,伸长耳朵听院子里的动静。 平时这个点温家都起来做饭了,但现在院子里静悄悄的。 冯沐晚努力想忍住,还是笑出了声。 估计是温高峻死了! 温峤,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第16章 看你怎么狡辩 大获全胜,冯沐晚心里所有的阴霾都没了。 上班都有劲儿了。 到了班里,学生们正聚在一起打闹,看到她来都缩着脖子赶紧回到自己位置上,一脸恐惧地用书挡住脸。 冯沐晚瞟了一眼温颜空着的座位,笑着说:“开始早读吧!” 学生们边张大嘴哇哇读书,边一脸疑惑地瞅她。 冯老师今天怎么这么和蔼? 早读刚开始几分钟,教导主任王主任气喘吁吁跑进来。 “冯老师,校长找你。” 冯沐晚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跟着教导主任出去了。 “王主任,校长找我什么事啊?” 王主任强压着怒气,高跟鞋哒哒敲在地上,走得一阵风:“不知道。” 冯沐晚敏感地从王主任语气里听出来了点异样。 “是出什么事了吗?” 王主任忽然停下,有些探究地看着冯沐晚:“你昨天下午快放学时都干了什么?你现在一五一十告诉我。” 冯沐晚双手握在一起,慢慢收紧。 “昨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我在五班上课,放学看着孩子们都走了,我就走了。” “放学时你们班温颜同学不在,你没发现吗?”王主任问。 冯沐晚眼珠子咕噜噜转:“啊?不在吗?昨天下午放学我急着回家给我儿子做饭,随便整了一下队伍就让孩子们自己走了。” “真没发现温颜不在,她怎么了?” 王主任死死盯着冯沐晚,冯沐晚脸不红心不跳。 “看来这事儿真跟你没关系。” “你们班温颜和她弟弟昨天下午最后一节课被反锁在废弃体育室,说是你和你的双胞胎儿子合伙干的!” 冯沐晚当即气得脸通红。 “王主任,咱们同事多年,我为人怎么样你最清楚。” “我怎么可能把学生反锁进废弃体育室,他们冤枉我。” 说着说着,冯沐晚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这就去跟他们对峙。” 废弃体育室在学校最后边,远离教学楼和办公区,平时没人去。 冯沐晚作案时观察过了,周围没人。 温颜和温高峻两人也没看到她。 她笃定,只要她不承认,没人能把她怎么样。 校长办公室,许清野正襟危坐,一瞬不瞬地凝着侯校长。 大冬天零下十几度,侯校长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许团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彻查这件事。” “但冯老师一直工作兢兢业业,学生们都很喜欢她,我想着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冯沐晚平时在学校里表现的平易近人,加上她是烈士遗属,侯校长就有些偏向她。 许清野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打着。 “侯校长,人不可貌相。” 侯校长轻啜一口茶,自信道:“冯老师的人品肯定信得过。” 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冯沐晚雄赳赳气昂昂进来,可一看到许清野,背立马弯了几度,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根据最近几次和温峤交手的经验,只要许清野出现,准没好结果。 必须提高警惕。 校长招呼冯沐晚坐下。 “冯老师,昨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快放学时你干什么去了?” 冯沐晚按照跟王主任说的说了一遍。 “温颜学习成绩好,还是数学课代表,我喜欢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害她?” 说完,她委屈地红了眼睛。 校长满意地点点头:“许团长,你看我说吧,冯老师不是那种人。” 冯沐晚低头擦眼睛,得意地翘了翘唇角,没凭没据,谁也不能治她的罪。 可下一秒,温峤说出的话,把她的心脏差点吓出来。 “侯校长,麻烦您派人去三年级五班问问学生们,冯老师昨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有没有出去过?” “可以。”侯校长说:“王主任,你去三年级五班问问。” 冯沐晚慌了,忙说:“我和王主任一起去。” 许清野一个眼神甩过去,冯沐晚腿一软,怎么也站不起来。 侯校长看冯沐晚表情有些不对,以为她害怕,安慰她:“别怕,只要你没做,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可侯校长越这么说冯沐晚越害怕,她绞尽脑汁,想着等会儿怎么狡辩。 不一会儿,王主任回来了,看了冯沐晚一眼,说:“学生们说最后一节课上自习,冯老师中间出去了,一直到放学时才回去。” 侯校长端着茶杯的手一晃,热水撒到手背上,烫得他赶忙放下茶杯。 声音也冷了几分:“冯老师,上课时间你不在班里盯着学生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寒风,吹得窗户一咣当,冯沐晚吓得一哆嗦。 “我·····我拉肚子,一直在厕所。”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你一直在教室没离开过。”温峤问。 冯沐晚眼睛刀子一样在温峤身上剜,恨不得把温峤的嘴撕了。 “我身体不舒服,记混了。” 如果冯沐晚一开始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半道离开教室,还有几分可信度。 现在改口,明显在遮掩什么。 校长很生气,气自己信誓旦旦保冯沐晚,却被打脸。 他看一眼许清野,猛地一拍桌子:“冯老师,说,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冯沐晚咬着嘴唇,心一横。 “我拉肚子,一直在厕所。” 蹲厕所这种事,无从查证。 毕竟上课时几乎不会有人去厕所。 “咚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一个脸色苍白的女老师站在门口。 “侯校长。”她说话软绵绵的,好像生病了。 侯校长赶紧起身:“刘老师,你这是怎么了?” 刘老师捂着肚子,佝偻着背挪进办公室。 “侯校长,我肚子疼,昨天拉了一天肚子,实在受不了了,我想请假去医院看病。” 侯校长赶紧接过假条,签上名字。 温峤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刘老师:“刘老师,昨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你有去厕所吗?” 刘老师接过茶杯,一口气喝了半杯,肚子里暖融融的。 “昨天下午我闹肚子闹得正厉害,最后一节课一直在厕所。” 温峤又问:“你上厕所时看到冯老师了吗?” “没有,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 空气凝重的可怕。 刘老师看办公室气氛不对,问:“发生什么事了?” 冯沐晚身体晃了晃,脸白得像刚才冰窖里走出来。 学校只有一个女厕所,她编不下去了。 再编也不会有人信了。 “我承认我去过废弃的体育室,但我只是路过。” “我想起我成了烈士的老公,心情不好,就在校园里闲逛了一下。” “不是我把温颜和温高峻反锁在废弃体育室的。” 第17章 不原谅 温峤拿出沾满尘土的锁,拉着冯沐晚的大拇指按了上去。 刚好和锁上的拇指印完全重合。 “你怎么解释这个指印?” 呼哧,呼哧,冯沐晚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我以为里边没人,我怕有孩子误跑进去,我才锁门的。” 侯校长再听不下去,一巴掌拍的桌子嗡嗡响。 “够了!五次三番改口,你觉得我们信吗?” 李翠翠刷地一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冯沐晚,我儿子有哮喘,差点被你害死!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冯沐晚用力抽泣着,把手指捏得毫无血色。 “我不知道他有哮喘,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锁门。”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求求你们原谅我!”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一个劲儿鞠躬,头差点磕到地上。 侯校长气得脸黑的似锅底,他还信誓旦旦说冯老师不是那种人,结果打脸打得啪啪响。 “冯老师,你太让我失望了!” 冯沐晚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她是不是瞟一眼门外,盼着要是楚延庭能忽然出现就好了。 虽然楚延庭不如许清野官大,但一定能护住她。 温峤冷冷看着冯沐晚哭得稀里哗啦,心里畅快极了。 上一世她快死的时候,也这么求过她和楚延庭。 可他们两个反锁门,任她哭喊。 “冯沐晚,不用说对不起。” 冯沐晚正哭得痛,猛地停住,忍不住露出一丝笑。 还以为温峤变精明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好骗。 温峤精准捕捉到冯沐晚眼里的得意,继续说:“因为我们不接受你的道歉。” “你把医药费赔了,然后辞职!” 冯沐晚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工作。 否则以她家的条件,绝对攀不上楚延庭大哥那样优秀的军人。 况且她还有两个儿子要养。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温高峻又没死,你凭什么让我辞职?” 许清野微微垂下眼睑,鼻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冯老师的意思是,只要不闹出人命,老师可以随意捉弄惩罚学生是吗?” 冯沐晚嘴张张合合,硬是不知道怎么反驳。 最后,她拿出她用烂的理由。 “我老公是烈士······” “闭嘴!”许清野声音凶得吓人。 许清野声音一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你老公为国战死,是英雄,不是让你拿来当挡箭牌的。” 后边求情的话冯沐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楚延庭。 温峤偷偷瞟许清野,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发怒,没想到平日里温和有度的男人,还有如此凶的一面。 侯校长忙做和事佬。 “大家听我说一句。” “我知道冯老师的行为非常恶劣,不适合在一线教书了。” “这样吧,让她去后勤,工资降一半。” “毕竟她还有两个儿子要养,她老公为国捐躯,咱们不能寒了烈士的心。” 温峤看向二嫂,二嫂冲她点点头。 温峤道:“可以。” “我侄子大概需要住一星期的院,医药费大概需要五十块钱,营养费、陪护费大概需要十块钱,冯老师拿钱吧。” “好。”这个字,冯沐晚是咬着牙说的。 她呕得想吐血,本来想报复温峤,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从高高在上的老师,变成后勤闲职,这辈子都没机会升职了。 回家路上,李翠翠坐在汽车后排,怎么看许清野怎么顺眼。 “小野,今天多亏了你,要不然我和明川的身份,估计连校长的面都见不到。” 许清野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目不转睛看着前方。 “二嫂,我们以后是一家人,这些是我应该做的。” 这段时间,许清野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大部分事都是许清野在张罗。 温明川都看在眼里。 “小野,我看出来了,你对阿峤是真心的,你们要是想结婚,两家人可以见个面。” 温暖灿烂的阳光落在许清野侧脸上,明媚的笑意映在玻璃上。 “谢谢二哥,我安排好通知你跟二嫂。” 他微微侧头,看温峤。 温峤面无表情,正在想这一次把冯沐晚斗得这么惨,冯沐晚会不会再报仇,没注意到许清野。 许清野慢慢收起笑,温峤好像并不是很开心。 不怪她,不能嫁给自己心爱的人,谁都会难过! 这一次冯沐晚没拖沓,回家就把钱给李翠翠送了过去。 楚老太太得知大儿媳妇赔给温家六十块钱,心疼的肝疼。 叉着腰在街上指桑骂槐。 温峤端了一盆洗菜水,把楚老太太浇了个透心凉。 楚老太太这才闭嘴了。 晚上,冯沐晚趴在桌子上给楚延庭写信。 洋洋洒洒写了三页,信纸上到处都是她的泪。 她越想越窝囊,哭了一晚上。 一大早她就起来去邮局把信寄了出去。 ······ 快年底了,温峤的猪出栏了。 收猪的到现场一看,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乖乖,你这猪怎么养的?一头少说有二百多斤吧?” “对,每头猪体重都在二百斤以上。” 七十年代末,猪基本都是农户散养,一般喂草,麦麸,喂上一年出栏也不过一百五十斤。 喂得好的撑死180斤。 收猪人冲着温峤竖起大拇指。 “厉害!” 猪圈里,十几头大肥猪哼哼唧唧地围在石槽吃食。 收猪人奇怪地看着猪圈里的饲料。 “你喂的这是什么?” 温峤抓起一把饲料给他看:“这是我自己调配的复合型饲料,猪吃了长肉特别快。” “最快三个月就能出栏。” 收猪人结果猪饲料放在鼻尖上闻了闻。 “真香,我都恨不得吃一口。” 温峤忍不住笑了。 “我这猪饲料比人吃的饭都干净,你要想吃还真能吃,但是容易发胖。” 收猪人赶紧把猪饲料扔回石槽,拍拍大肚子。 “我已经够胖了,不能再胖了。” 几个小伙子把猪一一抬出去上称,街坊邻居们都来围观。 “温峤养的猪可真好啊!白白胖胖还干净。” “你不知道,温峤把养猪场打扫得可干净了,不像冯老师一样,屎尿满地。” 冯沐晚躲在人群里,恨恨等着温峤。 猪在自己手里都快死光了,怎么到了温峤手里不但全活过来了,还长得白白胖胖的。 第18章 民间劳模 收猪人拿着纸笔,把算好的重量给温峤看。 “你看重量对不对?” “两千六百七十五斤,对!”温峤毫不避讳地把重量念了出来。 收猪人有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念出来干什么?你街坊邻居都知道你挣多少钱了!” 温峤笑笑。 “没事,大家都是邻居。” 见温峤这么说,收猪人便没再遮遮掩掩。 “最近国家出了政策,大力支持养猪,猪价涨了,以前是四毛二一斤,现在六毛一斤。” “你的猪养得好,我给你六毛一一斤。” “一共是一千六百三十一块七毛五分钱。” 冯沐晚本想来看温峤笑话,在她的预判里,得过病的猪肯定长不大,十几头猪顶多卖二三百块钱。 没想温峤挺有本事,把猪养得又肥又大,还赶上国家好政策。 碰什么她每次运气都那么好! 其他人热热闹闹议论起来。 “乖乖,才十三头猪,就能卖一千六百多块钱!” “养猪这么挣钱,咱们也养猪吧!” 冯沐晚在旁边阴阳怪气:“温峤养得好是有秘诀,她肯定不告诉你们。” 温峤清清嗓子说:“乡亲们,我温峤不是小气人,凡是想学习怎么三个月把猪养到二百斤的,找我二嫂报名。” “我免费教大家。” 人“哗”一下朝李翠翠涌过去。 “李同志,我报名!” “我也报名!” 李翠翠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冲着人群喊:“别急,排队,一个一个来,都能报上名。” 养猪场门口排起了长龙,只有冯沐晚一个人站在队伍外显得格外突兀。 黄婶子招呼她:“冯老师,来啊,一起报名。” 冯沐晚皮笑肉不笑:“我有正经工作,你们学去吧。” 黄瑛撇撇嘴:“装什么啊,谁不知道你犯错被赶去后勤了,工资降了一半,最近都不吃肉了。” 冯沐晚回家关上门,恨得牙痒痒。 “学去吧,到时候猪全部养死了,有你们哭的时候。” 回到家里,温峤数出来八百一十六块钱递给二嫂。 “这是答应分给你的钱。” 李翠翠捏着钱觉得有些不真实。 “真给我?我可是一分钱也没出啊!” 温峤把自己的那一份收好,放进抽屉里。 “说分你一半就分你一半。” “养猪场只是我的一个跳板,我以后不会一直待在这里。” “以后这边都要你管,到时候我什么活都不干,可是要分走你一半钱的。” 李翠翠感觉跟做梦一样,两个月前家里还穷得揭不开锅,现在竟然一下子挣了八百多块钱。 “好,你放心,我一定把养猪场给你打理得好好的。” 晚上,李翠翠躺在床上感叹:“看来温峤是真变好了。” 温峤免费教大家把猪从三个月养到二百斤的消息飞了出去,好多人不远万里来找她学习。 附近邻居们也沾了光,都把家里空房间打扫出来弄成小旅馆。 楚延庭不在家,楚老太太去矿上看她家老头子去了。 冯沐晚把他们两个人的房间也租了出去。 温峤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嘴上起了燎泡。 许清野每天都来看她,劝她休息一下,注意身体。 温峤嘴里应着,扭过头又去忙去了。 许清野没办法,只能每天来盯着她吃饭吃水果,给她带营养品。 来学习的老百姓把她的勤劳看在眼里,不住地夸她。 这天,温峤正在上课,李翠翠带着一男一女进来。 “阿峤,咱们白城电视台的孟记者来采访你来了。” 温峤忙捏着粉笔,抱歉地朝记者笑笑:“不好意思,我正在给大家上课,麻烦你们先等一等。” 李翠翠被温峤的操作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记者感叹:“温同志不愧是民间劳模,太敬业了!” “你先上课,我们去外边等你!” 上完课就到中午了,李翠翠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温峤和孟记者边吃边聊。 “温同志,大家有挣钱的门道都是藏着掖着,你为什么免费教大家啊?” 温峤端起水杯,一口气灌了半杯。 “我要响应国家的号召,带领大家共同富裕。” 孟记者放下筷子,一脸崇拜地鼓掌。 “孟同志,你是我见过最有大爱的人,我一定要好好报道报道你。” 孟记者跟了温峤一天,越看越敬佩。 就温峤的工作强度,一般人早就累死了! 回去后,先是新闻报道,紧接着报纸头条最显眼位置。 然后省里的记者也来了。 晚上,养猪场还灯火通明,温峤站在炉子旁,哑着嗓子讲课。 许清野站在窗户前,眉眼温柔地看着温峤。 短短两个月,温峤像脱胎换骨了一样。 从一个唯唯诺诺只会哭的小姑娘,变成了事业型女人。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结婚报告。 今天结婚报告刚下来,批准了。 是时候通知爸爸和爷爷来白城提亲了。 他拨通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首都许家,保姆接起电话,惊喜地喊:“司令,清野来电话了。” 许长征正和他的老父亲许翰林下象棋,两人几乎是同时站起来往电话旁跑。 许翰林快人一步,抢过电话。 “乖孙子,你可舍得打电话回来了,爷爷快想死你了!” 许长征嗔怪一句:“爸,清野不是小孩子了,你问他一些工作上的事,有没有好好干!” 许翰林瞪一眼儿子。 “我许翰林的孙子,肯定会好好工作,对得起祖国对得起人民。” 许清野听着爷爷和爸爸的争吵声,轻笑一声。 “爷爷,我准备结婚,你和我爸来白城一趟,帮我提亲吧!” 许翰林把话筒从耳朵边拿开,疑惑地看着话筒。 “是话筒坏了还是我的耳朵坏了?清野说他要结婚!” 许长征大喜,抢过话筒:“儿子,你真的要结婚?” “嗯,结婚申请已经通过了。” 许翰林又把话筒抢回去。 “清野,那姑娘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家里干什么的?” 许清野把温峤家里的事简单讲了一遍,许翰林沉默了。 “她的家庭背景,政审应该过不了吧?” 许长征越听越耳熟。 他想起来半个月前某部门打电话过来,说他们军区在查一个人,让别查了,那一家人都是清白人家,具体的不方便说。 “爸,温家的事有些复杂,不过他们家老大绝对没叛国,别的您就别问了。” 许翰林的政治敏感度很高,当即明白儿子什么意思。 “好,赶紧收拾,准备好礼物,咱们去白城。” 第19章 冯沐晚又胡说八道了 许清野叫住两个兴奋的有点过头的老头:“爸,还有个事,最近不是要评选劳模,能不能把温峤推上去,我觉得她挺合适。” 保姆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立马拿来一张报纸。指着报纸上站在整洁的猪圈旁,笑靥如花的女孩儿。 “是不是她?白城民间劳模,三个月把猪养到两百斤,免费教大家养猪。” 许翰林接过报纸,戴上老花镜,越看越高兴。 “好!好啊!” “清野从小喊着不结婚,这一结婚就找了个这么优秀的女孩子。” “又漂亮又勤劳。” “明天我就去跟我的老伙计们吃个饭,让他们跟工会打个招呼。” 许清野想起温峤明颜靓丽的脸,唇角怎么也压不下来。 “爸,多带点钱,我想给够温峤体面。” 许长征乐呵呵地说:“放心吧,你可是我们许家的长孙,我绝对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 温峤连轴转了半个月,病倒了。 高烧不退,说胡话。 总喊着:“为什么救她不救我?” “救我!” 许清野坐在床边上,捡起滑落的毛巾,放进凉水里浸泡拧干,重新放在温峤额头上。 “别怕,我在,我救你!” 温峤好像听到了似的,慢慢安静下来。 但烧没有丝毫要退的迹象。 医生来了好几回,说温峤身体底子差,又过度劳累,所以病来得汹涌。 首先得让她吃进去东西,吃进去药。 可温峤烧迷糊了,什么也吃不进去。 温明川一个大男人,竟然急得掉眼泪。 “当初爸妈走时叮嘱我,一定要照顾好妹妹。” “阿峤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等爸妈回来,我怎么跟他们交代啊!” 许清野摸了摸温峤还是滚烫的额头,纠结了一会儿说:“二哥,我有办法让阿峤吃药,但方法可能······” 温明川现在只想让妹妹活命,没空考虑别的,打断许清野:“不管什么办法,只要能让阿峤吃下去药,能醒来吃饭,你用就行。” 一抹淡淡的红晕浮现在许清野脸上,他眼神闪躲。 “二哥、二嫂,麻烦你们都出去。” 温明川不明所以,问:“为什么我们都要出去?” 李翠翠看许清野的害羞样,当即明白是什么方法。 她拽着温明川往外拉。 “让你出去你就出去,废什么话!” 许清野关上门,反锁。 回到床边端起药碗,反复轻咬嘴唇,脸烧得厉害。 温峤正在做梦,梦见前世,她被塞进冰冷的水缸里,楚延庭和冯沐晚两人围在水缸边,面目狰狞地喊她去死。 她恨得咬牙切齿,摸到墙边竖着的擀面杖朝楚延庭头上敲去。 “楚延庭!” 许清野喝了一大口药,慢慢俯身下去。 唇快要覆上去那一刻,听到温峤喊出的名字,他停了下来。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忘了他,好不好! 再次触碰到温峤的嘴唇,像棉花糖一样软。 苦涩的中药一点点滑进温峤喉咙里。 她一直紧锁的眉毛明显松了几分。 五分钟后,一碗中药全部喂完了。 许清野从头发跟到脚尖,全部红彤彤的。 他摸摸温峤的额头,好像没那么烫了。 又摸摸自己同样滚烫的唇,从指缝间传出闷声轻笑。 偷来的爱,也挺甜。 门外,温明川在门口走来走去。 好几次想推门进去,都被李翠翠拽住了。 “老老实实待着,等会儿阿峤就醒了。” 温明川伸长脖子,好像离门近一点就能看到屋里的情况。 “我听人说要是烧个三四天还不好,人会烧傻!” 听温明川这么说,李翠翠也有点怕。 “呸呸呸!乌鸦嘴,阿峤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好。” 又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许清野的惊呼声:“阿峤醒了!” 温明川第一个冲进去:“阿峤!” 温峤斜靠在枕头上,脸色憔悴。 “二哥、二嫂,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温明川紧绷的弦终于松开了。 “醒了就好了,你想吃什么,让你二嫂给你做。” “我想喝清野做的甜汤。”说完,温峤脸红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喝许清野做的甜汤。 许清野立马钻进厨房做甜汤去了。 冯沐晚一遍遍在养猪场门口游荡,前几天听说市里边要把温峤评为劳模,气得她在床上躺了两天。 昨天听说温峤病倒了,高烧不退,可能要烧死了,把她高兴坏了。 她时不时来养猪场看看,温峤死没死。 要是温峤死了,她就给楚延庭写信不让他回来了,她要让温峤遗憾死,死都见不到心爱的男人。 因为温峤病了,这几天养殖户都没来上课,院子里空荡荡的。 厨房门口的桌子上堆满了养殖户送的鸡蛋、蔬菜、猪肉、老母鸡。 李翠翠不要,养殖户扔下就走。 他们都等着温峤好了,带领他们发家致富呢! 冯沐晚看着那么多吃的羡慕得眼通红,那么多好东西,温峤那不值钱的嘴怎么吃的明白! 她正忿忿不平,身后传来鼎沸的人声。 街道办事处的王主任带白城工会的人浩浩荡荡朝养猪场走来。 白城工会主席杨和正看到一个衣着精致的妇女在养猪场门口徘徊,还以为她也是来学习的养猪户。 “同志,你也是来找温同志学习养猪的吧?” 杨和正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中山装,被众人簇拥着。 冯沐晚明白问他话的恐怕是哪个部门的大领导。 她眼角立马挂上泪,指着养猪场。 “领导,这养猪场本来是我的,温峤联合两个外地人骗走我的养猪场。” “她心里愧疚,才免费教大家养殖技术为自己赎罪。” “你们不要被她骗了,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劳模。” 王主任偷瞄一眼杨主席,赶紧呵斥冯沐晚:“你乱说什么!温峤有合同,真金白银买的,你心甘情愿卖的。” “现在看见人家挣钱了,你眼红,出来胡说八道,丢不丢人啊!” 冯沐晚被堵得说不出话,支支吾吾好一会儿说:“那也是被温峤骗着卖的!她是骗子,不配当劳模。” 王主任可怜冯沐晚年纪轻轻守寡,老公又是烈士的份上,不想让她太难堪。 可她竟然因为一点私仇,想毁了他们白城的劳模,他绝不姑息。 “冯老师,你怎么不说你差点害死温峤侄子呢?” 冯沐晚想发怒,但看看对面的领导们,柔弱地落下眼泪。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抽泣两下:“温峤有背景,你们都向着她,我男人死在战场上,我活该被欺负。” 王主任很讨厌冯沐晚消费她老公,有些厌烦地驱赶她:“走走走,赶紧回家去,大冷天在外边晃悠什么?” 见王主任不给自己做主,冯沐晚擦掉眼泪,哪还有刚才的柔弱样。 “你们来晚了,温峤死了!” 第20章 温峤死了? “死了?”杨和正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病死的。”冯沐晚指指空荡荡的院子。 “你看,来学习的养殖户都走了。” 王主任不相信,但院子里确实空无一人。 前几天他陪着记者来采访的时候,院子里可是门庭若市。 还有很多外地的络绎不绝地来。 “不······不会是真的吧?”王主任几近绝望。 自从温峤被封为民间劳模,又上了电视,隔三岔五就有人来采访,他还沾光上了一回报纸。 他的年终述职报告还准备写温峤呢,可现在······ 杨和正难受地说不出话来。 首都那边有人打了招呼,温峤成全国劳模是板上钉钉的事,他还指望凭借温峤给自己的履历加上一笔,以后好升职。 没想到泡汤了。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全当吊唁!”杨和正说。 王主任怀着沉痛的心情敲了几下开着的大门。 “有人在家吗?” 屋子里,温峤喝了一肚子甜汤,肚子鼓得难受,随便披上一件黑色棉袄,头发乱糟糟地打开屋门。 她一抬头,和杨和正脸对脸。 温峤病了两天,嘴唇没有血色,脸色发黄,猛地一看,好像不像活人。 院子里鸦雀无声,没人敢说话。 杨和正是无神论者,但他的腿打起了摆子。 王主任艰难地吞咽口水,默默后退了一步。 “她·····她是人是鬼啊?” 温峤有点莫名其妙,他们好像很怕自己? “王主任,你怎么来了?” 清晰的声音传过来,看到斜道自己脚边的影子,王主任的惧意立马没了。 他一遍遍抚摸胸口向下顺气:“吓死我了,冯沐晚说你死了,我还以为你真死了。” 温峤淡淡笑笑:“她盼着我死呢,可惜我不会如了她的意。” 街道办的刘干事好奇地问:“我听说温峤是楚连长的未婚妻,冯老师是楚连长的大嫂,冯老师怎么对温峤敌意这么重?” 宋干事知道一些内情,悄咪咪跟刘干事八卦。 “楚连长一直接济他大嫂冯老师,估计是冯老师怕楚连长结婚后就不管她了,不想让温峤进门。” “不过我看最近温峤跟许团长走得挺近,不知道是不是跟楚连长分手了!” 杨和正擦擦额头的汗,轻嘘口气。 差点以为大白天见鬼了。 王主任指着杨和平介绍:“这位是咱们白城工会主席,来看看你,想送你去首都评选劳模。” 温峤赶紧带人进屋。 “快请进!” “二哥、二嫂,来客人了!” 许清野两天没怎么合眼,坐在椅子上刚昏昏沉沉闭上眼,听到温峤喊人,忙起身出来。 下巴上青色的胡须,给他增加了几分粗野的帅气,纵使憔悴也没盖住他不同寻常的气质。 “王主任,杨主席你们来了,请坐!” 杨和正眼前一亮,好帅的小伙子。 王主任惊讶地看着许清野,他怎么会在温峤家里,还自然的像在自己家。 杨和正看王主任发楞,说道:“王主任这位是?” 王主任忙说:“他叫许清野,是78922军一团的团长。” 杨和正想起首都来的电话,老首长也姓许,不知道跟许清野有没有关系! 进了屋里,许清野赶紧给大家一一搬来凳子,特意给温峤搬了一个带软垫的。 温峤夹着腿坐下,这么多领导,她不好意思说自己要去方便。 许清野拎起暖瓶泡茶,走到温峤身边时轻声说:“你不是去方便吗?快去!” 温峤实在憋得难受,许清野给她递了台阶,她再顾不得尴尬,朝众人笑笑,匆匆出去了。 温明川和李翠翠进屋,两人满脸堆笑,拎着两袋子鸡蛋糕放在桌子上。 “我自己做的鸡蛋糕,领导们快尝尝。”李翠翠说。 杨和正捧着茶水喝一口:“不吃了,我们都刚吃过饭。” 不一会儿,温峤进来,头发梳了起来,人稍显精神了,但脸色还是差一些。 王主任关切地问:“听说你生病了?” “最近太忙了,累发烧了,迷糊了两天,今天刚醒。”温峤说。 杨和正满脸钦佩:“不愧是大家评出来的民间劳模,精神可嘉。” “我们这次来,是咱们市把你评为了劳模,过几天开表彰大会。” “等表彰大会结束,再去首都,参加全国劳模评比,现在你无私奉献精神已经传遍全国里,评上的可能性极高!” 温峤想着能评为白城的劳模就不错了,没想到还可以参加全国劳模评比。 高兴的脸都红润起来。 “谢谢领导认可!” 许清野侧过脸,眼底的柔光像小溪漫过河床,他好像看到一颗蔫了的小树苗一点点长成现在的小树。 以后会变成大树,开花,结果。 温明川和李翠翠夫妇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太好了!” 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走了。 温峤精神还不大好,又睡下了。 许清野搬了摇椅,盖着军大衣躺在温峤床旁边陪着温峤。 李翠翠欣慰地看着十分般配的两人。 没想到阿峤还能逆天改命,遇到良人! 许清野睡得不舒服,皱着眉翻翻身子,可躺椅太小,翻身也没地方翻,又平躺好。 李翠翠心疼得不行,过去拍醒他。 “阿峤烧退了,我和她哥哥看着她就行。” “你都两天没睡个好觉了,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许清野把滑下去的大衣往上拉拉,盖好自己。 “我睡躺椅就好,我怕阿峤再烧起来,我必须看着她。” 李翠翠出去拿来一床厚实的新棉被,让温明川给许清野盖上,关上门,出去了。 门“吱呀”一声关上。 许清野倏然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向温峤的侧颜,高挺的鼻梁晶莹剔透,微嘟的红唇好像果冻,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他抬手轻轻摩挲自己的嘴唇,想起今天的吻,忍不住咽下一大口口水。 亲吻的感觉好奇妙,还想······ 他赶紧闭上眼。瞎想什么,温峤心里有人。 ······ 山窝窝里,楚延庭站在一片土丘上,一脸忧愁看着白城的方向。 大嫂来信,温峤竟然趁他不在家抢走大嫂的养猪场。 他急的恨不得立马飞回白城,替大嫂把养猪场要回来。 可请了三次假了,上头就是不批。 到底怎么办才能回白城? 正想着,一个义务兵跑过来。 “楚连长,你家里又来信了。” 楚延庭看到信封上的字迹,眉目温柔,轻轻弯唇。 全家人,只有大嫂牵挂我。 打开信,他越看越上火,温峤太过分了! 竟然把大嫂逼得差点丢了工作,被逼去后勤处! 他拿着信就让办公楼跑,走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请了三次假,领导都不批,再请,大概率还是一样的。 过几天要运一批猪给下边连队,会路过白城,到时候绕回去一趟。 他冷落温峤这么久,想必只要他回去,说什么温峤都答应。 第21章 楚延庭回来给冯沐晚撑腰了 天还没亮,楚延庭便喊了集合,带着人下山了。 这几天温度回升,雪都化了,路泥泞不堪,卡车在路上摇摇晃晃,猪在车斗里哼哼唧唧。 楚延庭被颠得头昏脑涨。 到白城时,已经是中午了。 他嘱咐士兵们卸好猪等着他,他回家一趟。 离家越近,路上人越多,还是跟他一个方向。 每个人都喜气洋洋,一脸兴奋。 他忍不住叫住一位男同志。 “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去?” “去看劳模。” “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知道,咱们白城出了一位优秀的女劳模······” 他还没说完,他旁边的女同志用力拽他。 “快走,劳模游街快到家门口了,晚了挤不进去啦。” 劳模? 看人群聚集方向,好像是自己家的位置。 他把街坊邻居都想了一遍,认为只有他大嫂有资格被评为劳模。 他大嫂教了十几年书,勤勤恳恳,对学生关怀备至,在家孝顺婆婆,帮助他照顾家里,还开养猪场挣外快, 最具有劳模的品质。 想到这儿,他高兴得合不拢嘴,加快步子往家走。 大嫂被评为劳模,哥哥在九泉下知道,肯定会很开心。 人太多,以养猪场为中心,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楚延庭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到家门口。 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冯沐晚站在凳子上,趴在墙头上往外看。 有什么好嘚瑟的,只不过是白城劳模,有本事你评个全国劳模试试? 楚延庭看看外面的人群,一脸疑惑地问:“大嫂,你怎么在家里?” 冯沐晚没想到楚延庭一声不吭就回来了,忙低头拉拉有些褶皱的棉袄,把额前的碎发挽到耳后。 再抬头,泪水像线一样往外落。 “延庭,你可回来了!” 她飞奔进楚延庭怀里,嚎啕大哭。 楚延庭极其自然地抱住冯沐晚,轻抚冯沐晚的背。 “别哭了,我回来给你撑腰来了。” “放心,我一定帮你把养猪场要回来。” 冯沐晚点点头,带着浓重的鼻音:“嗯,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两人丝毫没觉出自己的举动有何不妥。 外边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楚延庭好奇地问:“街上的人都在喊看劳模,谁是劳模?” 冯沐晚眼里划过一丝阴狠,但唇角带着笑:“是温峤,她骗走我的养猪场后,每头猪都养到了两百多斤。” “大家知道了都来找她学习,她免费教大家养猪技术,被评为了劳模。” “我还以为是你。”楚延庭话里满是遗憾。 冯沐晚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没事,虽然是我先把猪养到一百斤,温峤在我的基础上把猪养到二百斤的。” “但她迟早要嫁给你,咱们是一家人,我不计较。” 楚延庭仔细询问了养猪场被骗走的过程,原来他还没出公差的时候养猪场就被骗走了。 “大嫂,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早点帮你把养猪场要回来?” 楚延庭一直不同意卖掉养猪场,冯沐晚不敢吭声,生怕楚延庭厌烦她。 但现在再不说,她就要被欺负死了。 “我不是想着温峤是你未婚妻,不会骗我,哪成想她杀熟!” 楚延庭下颌线紧绷,眼底的光瞬间暗下去:“放心,我会让她心甘情愿地把养猪场还给你!” 大半个白城的人都来了,外边围得人山人海。 一辆大解放汽车按着喇叭缓缓驶过来。 温峤胸前戴着大红花,站在车斗里,笑着朝两边围观的群众招手。 围观的人忍不住赞叹:“她真漂亮,比电影明星还好看!” “她的鼻子可真挺,跟小山似地!” “额头饱满,一看就是发财命!” 黄瑛听到有人夸温峤,忍不住接话:“温峤不但人美,心更美!” 温高峻坐在他爸脖子上,温颜拉着他妈的手,两人兴奋地一遍遍跟旁边人讲:“她是我小姑!” 楚延庭站在人群里,看着汽车上青春靓丽,意气风发的温峤,愣住了。 “温峤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漂亮了?” 以前温峤在楚家饿得面黄肌瘦,眉眼黯淡无光,整个人灰扑扑的,甚至还不如冯沐晚好看。 现在的温峤皮肤白皙红润,气质卓绝,漂亮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楚延庭忘了自己的目的,目不转睛看着熠熠发光的少女。 他忍不住自豪地跟旁边人说:“她是我未婚妻,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 冯沐晚盼着楚延庭在众目睽睽下让温峤难堪,没想到楚延庭竟然自豪上了。 她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想,恨铁不成钢地盯着楚延庭的侧脸。 楚延庭丝毫没察觉到冯沐晚的异样,说得滔滔不绝。 “我们俩是娃娃亲,她已经在我家住了一年多了,我们计划今年就结婚。” 楚延庭穿着军装,长得帅气,说话温温柔柔,大家一听他是劳模的未婚夫,争先恐后夸他眼光好。 冯沐晚拉了楚延庭好几下,楚延庭都没理她。 她只能拿出杀手锏,稍稍一酝酿,泪水就落了下来,她用力抽泣,终于把楚延庭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大嫂,你怎么了?” 冯沐晚好像忽然发现自己失态了一样,赶忙擦掉眼泪,勉强露出一丝笑。 “没事,我就是有点害怕。 楚延庭哄孩子搬帮她擦掉眼泪。 “你怕什么?” 刚刚一个劲儿夸楚延庭的几个人,震惊地看着楚延庭。 他不是说他未婚妻是劳模吗?怎么亲昵地给别的女人擦眼泪? 冯沐晚才不管别人的眼神,她必须牢牢把住楚延庭的心。 她缩着肩膀,手指微微发颤。 “以前温峤什么也不是,还时常欺负我,现在她成了劳模,我变成后勤处打杂的,她岂不是欺负我会欺负得更厉害!” 楚延庭的理智被冯沐晚拉了回来,再抬头,看向温峤的眼神带着无限冷意。 “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解放汽车在养猪场门口停住,李翠翠抱着一束鲜红欲滴的梅花等在门口。 温峤脚刚落地,李翠翠便把花递到了过去。 “阿峤,恭喜啊!” 温峤惊讶地抱住花,七十年代末大家温饱还没解决,没人会送花,二嫂竟然会想到送她花。 “谢谢二嫂,这花真漂亮。” 李翠翠笑得一脸暧昧:“我哪懂什么浪漫啊!” “是小野跑了好多地方摘的花,又跑去百货大楼买的彩纸亲手包的。” “他去执行紧急任务去了,特意嘱咐我亲手把花交给你,他会尽快赶回来为你庆祝。” 第22章 想要自己拿钱买 鲜红的梅花上还带着水滴,温峤俯身轻嗅,淡淡的梅花香味缭绕鼻尖。 上一世跟在楚延庭身边当孤魂野鬼时,经常看到楚延庭送花给冯沐晚。 她总是拼命地爬上去嗅,想着闻了花的味道,全当自己也被人送过花。 现在,也有人送她花了。 这一世,她渴望的所有偏爱,都是许清野给的。 她心里某一处,开了一条缝,刻下了许清野的名字。 温峤抱着花,一一和围观的人握手,一只熟悉的手伸过来,指尖即将触碰到一起的时候,她敏感地察觉到,缩回来手。 “楚延庭,你怎么回来了?” 楚延庭微微垂首,看着温峤的手从指尖划过,温暖的体温只相触一瞬间,便被寒风吹散。 他脸僵住了。 “我不回来,怎么知道你骗走大嫂的养猪场?” “怎么知道你靠大嫂养大的猪成为劳模骗人?” 楚延庭话一出,周围立马安静了。 接着有人说:“不是吧,劳模的养猪场竟然是骗来的?” “我也听说了,她把养猪场买过来的时候猪都长可大了,要不然怎么可能短短两个月猪就出栏了!” “原主人真可怜,辛辛苦苦大半年,给别人做嫁衣!” 王主任黑着脸说:“楚连长,温峤是大家评出来的劳模,你别瞎说!” 楚延庭双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看着王主任:“我有没有瞎说,你问问我大嫂就知道了!” 王主任深吸一口气。 “楚连长,是不是又是你大嫂跟你说了什么?” “你难道没发现你们家但凡有争吵都是你大嫂挑起来的。” “够了!”楚延庭怒吼一声。 “我大嫂为人善良,脾气温和,不管是我家邻居还是学校同事,人人都说她是好人。” “你凭温峤几句挑拨,就往我大嫂身上泼脏水,是不是太过分了!” 刘婶子双手拢在袖子里,站在冯沐晚旁边,嘴角痣上的毛一抖一抖。 “我是冯老师邻居,冯老师嫁到楚家九年,跟我们相处得可好了,谁家有忙她都帮。” 冯沐晚故作谦虚:“邻里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温峤冷眼看着楚延庭,他真是一点都没变,只要涉及到冯沐晚,什么话都敢说,谁的面子都不给。 “楚延庭,我挑拨什么了?” 温峤还没笨到跟街道领导八卦自己被欺负的窝囊事。 楚延庭把冯沐晚跟他说的是全说了一遍。 “温峤,我走之前特意叮嘱你好好帮我照顾大嫂和成文、成武,你就是这么帮我照顾的吗?” 温峤捏掉一片有些枯萎的花瓣扔在地上。 “你说了,但我没答应。” 楚延庭这才想起来,他叮嘱完,温峤没理他。 “以前每次我叮嘱你事情,你总是不吭声地就做了,我以为你不说话,是默认。” “呵呵,哈哈······”温峤笑得很大声,但一点也听不出来高兴。 “你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啊!” “你凭什么认为你说我就会听!” “以前你就是这样啊!”楚延庭说。 温峤红着眼道:“我现在不是了,从你选择放弃我,救冯沐晚那一刻开始。” 楚延庭心一震,这才发现温峤变得越来越不听话,是从那晚中毒开始的! “你还委屈上了,要不是你给大嫂下毒,我怎么可能······” 眼看越说越歪,冯沐晚赶紧把话题掰回来。 “延庭,咱们主要是说养猪场的事,别被温峤带偏了!” 楚延庭心一忖:“温峤,你跟你二哥二嫂学的心眼儿越来越多了!” “我命令你,立刻马上把养猪场还给大嫂!” 温峤侧头跟二嫂低语几句。 李翠翠挤进院子里,出来时拿着一个账本和两份合同。 温峤把合同给楚延庭看。 “合同上有你大嫂的亲笔签名,养猪场是她自愿卖的。” 楚延庭拿着合同看了好一会儿,漂亮的正楷,确实是大嫂的笔迹。 但大嫂哭得那么伤心,不能让大嫂失望。 “字是大嫂自愿签的,但你伙同外人恶意压价,低价买走大嫂的养猪场也是事实。” 温峤打开账本。 “我拿到养猪场时,一共有十五头猪。” “两只病重当天就死了,十头感染猪丹毒,只有两头是好的。” “我花钱请兽医给猪看病、买药花了一百一十五块八毛三分,改造扩建养猪场花了四百八十块钱。” “购进小猪仔五十头花了一千块钱。” “到目前为止养猪场总投资为一千五百九十五块八毛三分钱。” “冯沐晚想要,自己拿钱来买,一千五百九十五块八毛三分,一分钱都不能少!” 李翠翠急了,养猪场刚迈上正轨,猪价一路飙升,这时候把养猪场卖了,岂不是亏死! “温峤!” 温峤示意二嫂别说话,一瞬不瞬盯着楚延庭。 她赌楚延庭没钱,赌冯沐晚有钱也不舍得出。 楚延庭确实没钱,他连二十块钱都拿不出来。 “阿峤,一家人谈钱伤感情。” “你把养猪场免费还给大嫂,等咱们结婚,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围观的人都听不下去了。 “到底谁是你未婚妻啊?” “拿自己家的东西贴补外人,脑子坏了吧!” 楚延庭不能容忍别人说他大嫂任何不是,红着脸争论:“我大嫂是我哥的老婆,和我是一家人,怎么是外人?” 阿正拍着手笑:“还是你一个被窝的人!” 有明白的人哄堂大笑。 楚延庭一个眼神甩过去,阿正吓得哇一声钻进他姐黄瑛怀里。 楚延庭撂下狠话:“温峤,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你不用给我机会,想要自己拿钱来买,没钱就滚!”温峤一点也不客气。 周围人开始起哄。 “没钱就滚!没钱就滚!” 楚延庭从来没被人这么下过面子,他强行拉住温峤的手:“跟我回家,我不信还治不了你。” 人群忽然散开,许清野捏住楚延庭的手腕,骨头发出咔嚓声。 “楚连长,谁允许你出公差期间私自回家的?” 楚延庭捂着手腕,疼得额头直冒汗。 “我·····我······” 他实在编不出来一个合适的理由。 出公差擅自离家,最轻也是记大过。 要是被记大过,这次升职肯定无望了。 “许团长,我这就回去。” 许清野松开手,皱着眉掏出手帕,来回擦拭碰过楚延庭的手。 “你不用再出公差了,归队自己去领罚。” 无数双眼睛看着楚延庭,他握紧双拳,最后什么也没说,行了军礼后走了。 冯沐晚看着楚延庭离开的背影,急得想吐血! 以前跟憨熊一样傻的温峤,凭什么一次次赢她? 她的视线落在许清野身上,每次都是他许清野来给温峤撑腰,要是用点手段,把许清野的官搞没了! 那以后不是想把温峤揉圆搓扁都行! 许清野走了,团长的位置就空出来,延庭刚好可以补上去! 第23章 按摩手法不错 下午门口看热闹的人散得差不多了,偶尔有几个人在门口晃悠。 但大家都很礼貌,只是看看,并不进家里打扰。 把领导们送走后,温峤瘫在椅子上。 “当劳模真累啊!” 她右手搭到左肩,有些别扭地捶打肩膀。 早上容光焕发的人,到晚上累得像霜打的叶子。 许清野挽起袖子,走到温峤背后,手不轻不重地在温峤肩膀上拿捏。 “力气可以吗?” 温峤舒服地闭上眼睛:“可以,往左一点,哎,对,就是这里!” “嘶,哈,有点痛,轻一点点。” 许清野忙放轻力道。 “疼是因为经脉淤堵,我轻点帮你多按按这个位置。” “嗯。你手法还挺好的,你学过按摩吗?”温峤舒服地眯上眼睛。 许清野可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怎么可能会按摩? “有时不舒服的时候会去卫生室按摩,按得多了就会了。” 按着按着,温峤头缓缓歪向一侧,睡着了。 许清野拿来棉被盖在温峤身上,继续按摩。 他记得卫生员说按摩一次四十分钟最适宜,时间没到不能停。 门外响起军靴沉重的脚步声,郁高扬一进门,看到眼前的景象,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表哥,你······你······” 许清野抬头瞟一眼郁高扬,声音毫无感情:“你怎么来了?” “我听舅舅说你要结婚,路过白城,特意来看看哪个美女把你拿下了。” 郁高扬寻了一张椅子,在温峤对面坐下。 “啧啧!怪不得能把我们许大少爷迷倒,真漂亮,比我姑姑还美!” 温峤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有陌生男人的声音,强行让自己开机。 看到不远处和许清野有五六分相似的脸,温峤彻底清醒了。 “你是谁?” 郁高扬大腿翘在二腿上,咯嘣捏碎一个核桃。 “表嫂,我叫郁高扬,是许清野的表弟。” 温峤忙起来:“呀,来亲戚了,我去给你拿点好吃的!” 许清野按着温峤把她按回椅子上。 “不用管他,他脑子是空的,正好吃核桃补补脑子。” 向来说话有度,做事温和的许清野,在郁高扬面前随性自然。 温峤觉出来,郁高扬应该是许清野十分信得过的人。 她嗔怪着拍开许清野的手坐起来,从柜子里拿出巧克力和水果糖。 “人家大老远来看你,好好招待!” 许清野低头看被温峤碰过的地方,唇角翘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高扬是自己人,不用跟他客气!” 温峤瞪他一眼,拿出好茶叶泡上。 “高扬,你和清野说话,我去跟二嫂说一声,晚上加菜。” 温峤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一个人也没有。 温峤只得自己出门上街买些菜。 一出门,温明川带着两个孩子在门口蹲着烤火呢! “二哥,这么冷的天你们蹲外边干啥?” 温高峻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说让我们都出来,不打扰你和小姑父培养感情。” 温峤的耳朵一下烧了起来,肌肤偷出一层淡淡的绯色。 “外边冷,快回家去。” “对了,二嫂呢?” 温明川说:“这不是来客人了,你二嫂上街买肉去了。” “我本来要进去陪客人,客人说他有事和小野说,让不要管他,让我们忙自己的。” 温峤一听,也不回屋了,钻进厨房收拾菜。 屋子里,许清野面色凝重。 “形式这么严峻了吗?” “嗯,可能随时会打仗,之前去过那里的人,只有你活着出来了,这次要是还打,大概率会让你去,你要是想结婚,尽快结。” “至多还有一个多月时间。” “要是有个万一,表嫂也能给你留个后。” 许清野脸色沉下来。 “知道了,这事儿就咱俩知道,别乱说,尤其不要让温峤知道。” 郁高扬把一把剥好的核桃仁放进许清野手心。 “你不是喊着这辈子都不结婚吗?怎么忽然要结婚了?” 许清野随手捏起一块核桃,放在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 “家里太冷清。” 郁高扬嗤笑一声。 “你跟我装什么啊?早不嫌家里冷清晚不嫌家里冷清,偏偏表嫂出现后嫌家里冷清了!” “说实话!” 许清野不敢抬头,耳根先烧起来,一路红到下颌线。 郁高扬看着许清野的眼神越来越兴奋。 “你们不会是已经······” 他两根手指缓缓点在一起,嘴里发出清晰的打啵声。 许清野一脚把郁高扬踹翻。 “滚!” 郁高扬不防备,四脚朝天翻在地上。 他也不恼怒,爬起来哈哈大笑:“可以啊!不动声色搞大事!” “我姥爷整天念叨抱孙子,看来快抱上了!” 笑着笑着,他忽然停下。 “你和表嫂感情这么好,万一你走了,她肯定会很难过。” 许清野苦笑一下,看向窗外。 “不一定。” 温峤端着一只烧鸡,站在门外。 她在期待什么,许清野对她好,是因为许清野本就是好人。 人家放弃心上人,对她负责,已经很好了。 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高扬,尝尝我们白城特产白切鸡。” 郁高扬笑嘻嘻捏起一块鸡腿塞进嘴里。 “嗯,香!” “嫂子对我真好!” 温明川拎着一瓶白酒进来。 “清野,陪你表弟喝点儿?” 郁高扬赶紧站起来,彬彬有礼。 “二哥,我等会儿要归队,不能喝酒。” 温明川看向许清野,许清野接过酒瓶放在桌子底下。 “二哥,高扬是自己人,不用跟他客气,吃饭吧!” 郁高扬真把自己当自己人,第一个端起碗,呲溜一大口地瓜干粥。 夹起一大筷子白菜,吃得喷香。 温高峻学着郁高扬的样子,端起碗呲溜呲溜大口喝,烫得他赶紧把碗扔在桌子上,捂住嘴。 “叔叔,你不烫吗?” 郁高扬眨眨眼:“有一点,但习惯了!” “叔叔打仗的时候,饭熟了就得赶紧吃,万一敌人忽然打过来,没吃饱没力气杀敌!” 温高峻又捧起碗,顺着碗边呲溜。 “等我长大,我也要当兵上战场杀敌!” 许清野拍拍他的头:“你以后不用上战场,保护国家就行,我和郁叔叔会把敌人打跑,让他们永远不敢来。” 温高峻捧着碗,歪着头问:“前小姑父也会上战场吗?” 第24章 听八卦了 郁高扬闻到了八卦的味道,放下碗。 “峻峻,跟我讲讲你的前小姑父。” 温高峻想起楚延庭,还没开讲就气得小脸通红。 “前小姑父是大坏蛋,只嘴上爱姑姑,有事从来不帮姑姑。” 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只敢拿眼睛余光瞟温峤。 郁高扬察觉到气氛不多,知道自己恐怕闯祸了,缓缓缓缓缓缓放下筷子。 许清野脚刚离地,郁高扬端着碗就窜了出去。 温峤脚往许清野身边挪,连着踢他好几脚。 “好好吃饭。” 温颜拿着饼,疑惑地问:“小姑,你踢我干啥?” 许清野把脚放到温峤脚边:“喏,给你踩,放过颜颜吧!” 温峤腮边漾开软粉,头几乎埋进碗里,朝许清野脚尖狠狠踩了一脚。 许清野面无表情夹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吃完饭,郁高扬和许清野说了会儿话便走了。 郁高扬特意到车站找了个邮电支局,给他姑姑打去长途电话。 这时候也只有邮局有电话,但邮局五点就下班了,只有车站附近的邮电支局还有电话。 “小姑,我见到表哥的未婚妻了,家世一般。” 郁醉蝶穿着一件苏绣旗袍,画着精致的妆容,坐在沙发上,拿着话筒。 “家世一般没事,背景干净就行。人长得怎么样?” “很漂亮,比你年轻的时候还好看。” 郁醉蝶笑的花枝乱颤。 “臭小子,怪不得一直不结婚,原来是要求高。” “对了,人品怎么样?” 虽然她很注重外貌,但过日子,人品更重要。 “脾气很好。” 一听脾气好,郁醉蝶有些犯愁了。 “也不能脾气太好,容易被欺负。” 郁高扬想起温峤在桌子底下踢许清野,笑着说:“放心吧,表嫂好脾气里带着刺,谁也欺负不了。” 郁醉蝶看一眼正在跟保姆发飙的女儿,放心了。 “我跟清野爸爸离婚了,许家那边没有女主人,温峤以后得顶起温家的半边天,必须要有手段。” 许思恩听到妈妈提到哥哥的名字,兴奋地跑过来:“妈,是我哥哥来电话了吗?” “不是,是你表哥高扬。” 郁醉蝶赶紧挂了电话,要是让思恩知道她哥要结婚,娶的不是她的好闺蜜,她得疯! “哦。”许思恩情绪明显低落了几分。 “我哥要是打电话回来,你一定告诉我。” ······ 温峤把养猪心得写成书,卖给了出版社。 一经发表,疯抢一空。 书里讲得很详细,但书里说的复合型肥料,让养殖户犯了难。 大家平时喂猪就喂一些青草、农作物根茎,加些米糠、麦麸就算精料了。 正当大家犯愁时,街上墙上出现了许多小广告,售卖复合型猪饲料。 位置就在温峤的养猪场东边五百多米的地方。 工厂门口张贴着招聘启事,主要招聘女工。 一群人围在工厂门口,好奇地往院子里看。 刘婶子不识字,拉住冯沐晚问:“这上边写的啥?” “生产猪饲料,招聘女工。” 刘婶子嗤笑一声:“哪里来的傻子啊,猪吃草,吃米糠、麦麸,哪有吃饲料的?” 冯沐晚轻轻碰一下刘婶子:“别乱说,人家做生意不容易。” “万一有人买呢!” 冯沐晚知道猪饲料厂是温峤二哥开的,她巴不得一颗猪饲料都卖不出去。 她过来就是看热闹的。 刘婶子掐着腰,嗓门全开:“咋?实话都不让说?” “我今儿就把话放这儿了,过不了几天就关门!” 冯沐晚抿着唇笑着不说话。 听说饲料厂是温峤和温明川拿出所有积蓄加上贷款开办的。 要是破产,贷款一辈子都还不完! 到时候温峤为了还债,肯定会把养猪场卖了。 她也多找几波人压价,低价把养猪场买回来。 现在猪价高,雇几个人也划算。 这样学校的工资再低也不怕了! 而且延庭也绝对不会娶一个背着巨额债务的女人! 黄瑛抱着一摞传单走出来。 “我们厂招女工,一个月30块钱,中午管饭,有想来的吗?” “30?”刘婶子第一个冲上,抢过一张传单。 温峤知道很多人不识字,特意用图画加文字的形式,把福利待遇、工资、上班时间写得一清二楚。 “乖乖,我男人在纺织厂一个月才三十块钱。” 刘婶子最精明,没被钱彻底打动。 “不会发不下来工资吧?” 黄瑛嘴一撇,把传单抽回来。 “怕发不下来工资就别来。” 黄婶子拎着一大块猪肉往工厂里走。 “这工厂是温峤和明川开的,绝对能发下来工资。” 刘婶子一听是温峤开的,”急火火地拉着黄瑛的袖子 “我报名,劳模开的厂子,肯定能按时发工资。” 其他人也一窝蜂地冲过去,只有冯沐晚站在最外围。 她低声道:“到时候发不出来工资,全让你们白干!” 她气呼呼地回家了。 一开门,楚延庭黑着脸坐在屋子里。 “延庭,你咋回来了?” “等着,我去给你做饭。” 楚延庭睁开干涩的嘴唇,有气无力:“不用了,我没胃口!” 冯沐晚察觉出不对,坐到楚延庭身侧,语气柔得能挤出水。 “延庭,怎么了?” 楚延庭把一张纸放在桌子上。 “我被处分了,这次升职没我的事了。” 冯沐晚不敢看处分书,楚延庭被处分,是她引起的。 她紧紧抓着裤子,泪不一会儿就下来了。 “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让你回来给我撑腰,你也不会被处分。” “以后温峤要是再欺负我,我就不吭声忍着,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一句话,又把祸水引到温峤身上。 但楚延庭没像以前一样,不由分说去找温峤算账。 今天宋政委跟他说了很多,他知道大嫂也有错,可大哥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不好责怪大嫂。 他强压住怒气:“大嫂,我很累,我想休息一下。” 可冯沐晚没察觉出楚延庭生气了,还在喋喋不休。 “我知道,是我和成文成武拖累你了,我这就带着他们去找你大哥!” 他忽然发飙:“够了!我真的很累,只要一回家,就要处理你和温峤的事,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 冯沐晚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楚延庭,缩在凳子上不敢吭声。 “我······我回屋睡觉了。” 看着大嫂狼狈的背影,楚延庭心里五味陈杂。 为什么温峤走后,家里这么多事情要他操心! 第25章 许家来人了 月亮把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楚延庭睡不着,盘腿坐在床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他本来睡着了,但梦到了大哥,就醒了。 梦里大哥不说话,直直地看着他。 他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在想自己今天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隔壁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不一会儿,窸窸窣窣像有人在收拾东西。 他披上棉袄打开门,正看到大嫂背着包袱,牵着成文成武出来。 成文、成武睡眼惺忪,站得东倒西歪。 看到楚延庭,冯沐晚抿着唇拉着孩子就往外走。 楚延庭赶紧追上去。 “大嫂,你这是干什么?” “我······”冯沐晚带着哭腔说:“我梦见你大哥了,他说要是没人管我,活不下去就去找他。” 成文、成武一听要去找爸爸,吓得哇哇大哭。 “妈妈,我不要死!” “我也不要死!” 冯沐晚扬手给成文、成武一人一巴掌。 “在这儿哭什么?留着泪去你们爸爸坟上哭去。” 楚延庭看着哭成一团的侄子,心里愧疚得厉害。 赶忙一手一个,把两个侄子抱进屋里,放到床上。 “睡觉吧,明天还上学。” 冯沐晚脸上挂着泪,看着楚延庭的背影,唇角微勾。 楚延庭拉着冯沐晚出来,管好屋门。 两人站在院子里,影子交叠在一起。 “大嫂,我今天被处分了,心情不好,对你说话就重了点,对不起!” 冯沐晚拿出手帕擦干净眼泪,不再抽泣。 “没事,我知道你压力大,以后我尽量把家里照顾好,不拖累你。” 楚延庭欣慰地看着冯沐晚:“大嫂,要是没你帮我照顾家里,我都不知道家里会成什么样子!” “温峤那边,我会抽空找她好好谈谈!” “她现在油盐不进,只顾她二哥一家,把我和她的小家都忘了。” 冯沐晚眼底带着寒意笑着说:“你跟温峤好好说,她以前多听你的话啊!” “听话?”楚延庭冷哼一声。 “我看她现在只听她二哥、二嫂的话。” 楚延庭拿过包袱,揽着冯沐晚的肩膀让她进屋。 “你快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马上过年了,爸妈快回來了,到时候让爸妈去温家把婚期定下来。” “只要结了婚,温峤就得把心思放在咱们自己家里。” 冯沐晚想让温峤回来,只想让温峤干活,一点也不想让楚延庭娶温峤。 “结婚的事不着急,你现在年轻,以事业为重。” “让温峤回来住就行。” 只要温峤回来住,肯定要干活。 冯沐晚就解放了。 楚延庭其实也没有特别想结婚,他得想办法尽快立功升职,否则到了一定年龄升不上去,他就得转业了。 他热爱他的职业。 “好,听你的。” ······ 白色小楼门口,许翰林穿着一身黄绿色军装,身形笔直,用力拍门。 “清野!” 拍了半天,也没人应。 “部队说他请假了,家里没人,臭小子跑哪里去了?” 许长征吩咐警卫员:“你去邻居家打听打听,看看知不知道清野干什么去了?” 警卫员特别会选,直接选中楚家。 他刚敲两下门,楚家的门便开了。 冯沐晚看到一个当兵的,不远处还站着两个年长的一看就是领导的人,笑得合不拢嘴。 肯定是延庭立功了,领导来报喜! 她老公活着时,立过功,就是部队领导来报喜。 但那一次来的领导年龄没不远处站的两位年龄大。 她满脸堆笑:“同志,你们是来报喜的吧!快请进!” 警卫员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忙说:“大嫂,我不是来报喜的,我是想打听一下你知不知道你家邻居许团长去哪儿了?” “他啊!” 冯沐晚又看向两位稍年长的男人,看身份应该比许清野官大。 断定估计是许清野犯了什么错,部队领导来调查他。 她眼里满是期待和兴奋,要是许清野倒了,冯沐晚还拿什么跟她斗? 冯沐晚越过警卫员,走到许长征和许翰林面前。 “两位领导,许清野以公谋私,利用他的身份,帮助我弟媳妇骗走我的养猪场,还给我的领导施压给我降职。” “你们一定好好查查他!” 许长征和许翰林面面相觑。 他们从小教导清野工作一定要公正廉明,不徇私情。 清野怎么会以权压人呢? 许长征审视地看着冯沐晚:“同志,你能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冯沐晚快速把谎言编织了一遍。 “我以前是老师,学生不听话,我让学生在教室门口罚站,结果学生贪玩,带着弟弟一起跑到废弃体育室玩耍。” “她弟弟差点死了,学生家长怪到我身上,找了许清野,逼学校开除我。” “我男人是烈士,校长怕我失业没办法照顾两个孩子,就把我调到了后勤处。” “可后勤处工资实在太低了,根本就养不起两个孩子。” 许长征面无表情听完。 “好,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去调查,如果结果属实,我会狠狠惩治许清野。” 冯沐晚心里一咯噔,她根本经不起查。 她用力一挤,眼泪扑簌簌落下来。 “我男人是烈士,我说的话绝对全是真的。” “你男人是烈士只代表你男人人品好,跟你没关系,你说的事,我需要调查后才能下定论。” 冯沐晚愣住,一滴泪也挤不出来了。 他怎么跟别的男人不一样? 正常人一听她是烈士遗属,不应该马上可怜她,站在她这边吗? 许长征坐到今天的位置,人生格言第一条就是不轻信任何人的话。 许翰林看冯沐晚没有要走的意思,便道:“女同志,我们最近几天就住在这里,事情调查清楚后我会让人第一时间通知你。” 冯沐晚轻“哦”一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温峤一直站在养猪场门口,看着冯沐晚告状。 等冯沐晚回家了,她才走过去。 “你好,你们找清野是有什么事吗?” 许清野长得像妈妈,跟爸爸、爷爷只有一两分像,温峤并没有把他们两人往许清野家人方面想。 许翰林眼前一亮,温峤真人比报纸上漂亮多了。 “温峤。” 温峤皱眉细看,他是谁啊?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不会是许清野爷爷吧? 但清野说他爷爷和爸爸年后才过来啊! 第26章 红毛衣 “爷爷您是?” 许翰林满意的打量温峤。 “阿峤!我是清野的爷爷。” 还真是许清野爷爷,那另一位中年男人肯定就是许清野的爸爸了。 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爷爷好,叔叔好!” “哎!”许翰林答应得很爽快,盼了好几年的儿媳妇,终于盼到了。 许长征没他爸那么激动,不咸不淡应了一声,其实心里也乐开了花。 温峤说话行事落落大方,看到比自己位高权重的人不谄媚,不愧是人民认可的劳模。 温峤听许清野说过,许清野爸爸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刚才冯沐晚胡说八道诬陷许清野,她得好好解释一下。 “爷爷,叔叔,刚才那人是我前男友的大嫂,她是老师,差点害死我侄子不承认。” “是清野去学校,帮我侄子讨回工作,学校认定她故意体罚学生才降了她的职。” “清野绝对没有以权谋私。” 许翰林和许长征都敏感地捕捉到前男友三个字。 许翰林心想阿峤这孩子真实在,不遮掩自己的过去,堂堂正正。 许长征对温峤的好感度也暴增。 敢直面自己的过去,第一时间帮清野解释,是个好孩子。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温峤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打开白色小院的门。 “清野差不多六点回来,你们先来家里坐坐。” 她自然的好像她已经是许家的女主人了。 客厅中央的桌子上摆着一瓶开得正盛的红梅,桌子上铺着一块乳黄色向日葵花纹的桌布。 窗台上的窗帘是白色蕾丝,整个房子都透露着女性柔和的气息。 这都是温峤闲着没事的时候布置的。 温峤忙活着提来热水,拿来一蓝一红两个茶壶。 蓝色茶壶泡上碧螺春,红色茶壶泡上金骏眉。 她倒好茶水,把金骏眉捧给许翰林。 把碧螺春捧给许长征。 许长征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碧螺春,我爸爸喜欢喝金骏眉?” 温峤给警卫员端去一杯金骏眉,回来笑着坐在单人沙发上。 “我和清野聊天时听清野说过,我就记住了。” 许长征点点头,大胆心细,不错! 许翰林有话从不掖着,不住地夸温峤。 “阿峤是个好姑娘,清野那混小子,攀上你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温峤清楚的知道,这段时间她能一路顺遂,对亏了许清野。 “爷爷,能遇到清野这么好的男人,是我的福气。” 许清野站在门口,唇角怎么也压不住。 他笑了好一会儿,好几次想收住表情,怎么也收不住。 开心,阿倩说遇到他很幸福! 直到警卫员出来,打开门,发现了他。 “许团长,您回来了。” 许清野这才轻咳一声,紧抿着唇进屋,但眼里的笑意怎么也遮不住。 “爷爷,爸爸,不是说好了年后来吗?” 许翰林嗔怪地看着许清野:“我等着抱重孙子呢,当然越早越好!” 自从许清野打电话回去让家里来提亲,许翰林天天在家催。 年底了,部队都是事。 许翰林加班加点把事情处理完,便赶紧赶来了。 许清野偷偷看一眼温峤,赶紧转移话题。 “爷爷,你们赶了好几天路,累坏了吧!” 许翰林甩甩胳膊活动筋骨。 “来帮你提亲,一点也不累!” 一坨红晕爬上脸颊,温峤红着脸用力搓桌布。 许清野把桌布抽出来笑着说:“别搓了,再搓桌布就烂了!” 温峤超桌子底下开了一眼,确定好许清野的脚后,踢他一脚,站了起来。 “爷爷,叔叔,你们先聊着,饲料厂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 许长征叫住温峤:“回去跟你二哥二嫂说一声,明天我和清野爷爷去你们家商量你跟清野结婚的事!” “好。”走到院子里,温峤回头看着窗户上三个男人的身影。 两个月前她差点死了,没想到让她捡到了大漏。 真心换真心! 许清野,虽然你不能给我你的爱情,但我会真心对你好! 一出门,温峤关上门,扭头对上楚延庭的眼睛。 楚延庭手里拎着两包桃酥,拿着一件红色毛衣,眼神骇得吓人。 “你在许团长家干什么?” “没干什么,串门!” 说完,温峤甩着两条乌黑的大辫子走了。 楚延庭追上去。 “许团长一个大龄单身汉,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去他家,就不怕被街坊邻居说闲话?” 温峤猛地停住。 “谁说我闲话?让他出来,看我不骂死他!” “你······”楚延庭有些陌生地看着温峤。 “阿峤,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粗鲁?” 温峤转过来身,一脸坏笑。 “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那就不要理我就好了。” 楚延庭想起今天来的目的,硬是把怒气咽下去。 “我昨晚上想了很多,我发现我有时候确实会偏心大嫂,但我都是有原因的!” “大嫂年纪轻轻守寡,需要关爱,你从小家庭幸福,还有我这么优秀的未婚夫。” “你也就最近一年吃了一点苦,你就不能让着大嫂?” 温峤伸手喊停。 “我从小家庭幸福是我命好,但你并不优秀,你是个傻子,彻头彻尾的傻子。” “我长这么大吃的苦都是因为你,以后你离我远点,我看见你就恶心!” 楚延庭愤怒地晃着手里的红毛衣。 “温峤,我特意买了你一直想要的红毛衣,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吗?” 上一世,温峤跟楚延庭说了好几次,想买一件红毛衣,结婚的时候穿。 楚延庭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知道温峤死,都没见到红毛衣的影子。 而同一款红毛衣,冯沐晚一口气买了五件,说是换着穿。 后来温峤死后,冯沐晚把红毛衣全扔了。 温峤抢过红毛衣扔在地上,用力踩。 “我最讨厌红毛衣,真丑!” 直到红毛衣沾满尘土,脏得看不出原来颜色,温峤才喘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冯沐晚趴在门缝上,看到温峤走了,赶紧开门出来。 她一脸担忧跑过去捡起毛衣往自己身上套。 “延庭,温峤不要我要。” “延庭,温峤不要我要,不能糟蹋你的心意。” 但她已经生过两个孩子,身材过去丰满,怎么也穿不上。 “没事,我自己改一改,不能糟蹋你的心意!” 有冯沐晚做对比,楚延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 “温峤,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我这就去拿回结婚申请,你要是后悔了,哭着来求我,我也绝对不会娶你!” 许翰林出来上厕所,趴在门口观看了全部经过。 他回屋便问:“清野,阿峤前男友是你下属?” 第27章 定日子 茶杯落在桌子上,“咚”一声,不轻也不重。 “您看到他纠缠温峤了?”许翰林话里寒意十足。 “嗯,你得加把劲儿了,别让温峤让人抢走了。” 许清野盯着桌子上淡褐色的茶水说:“爸,找人看日子吧,越快越好。” 许长征拿出一张红纸,推到许清野面前。 “来的时候我就找人算好了,过完年正月十六,是个好日子。” 离正月十六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有点紧,但只要钱到位,一切都能准备好。 “好,那咱们明天去跟温峤二哥、二嫂谈一谈,问问他们的意见。” ······ 饲料厂,温明川趴在办公桌上,面前横七竖八堆了一堆单子。 他头发乱糟糟得跟鸡窝一样,一张一张地签单子。 “二哥,清野爸爸和爷爷来了,他们明天来商量我和清野的婚事。” 温明川手顿住,钢笔在单子上氤氲出一个蓝色墨点。 “不是说他们年后才来吗?” 温峤把单子一张一张收起来,整理整齐放好。 “清野爷爷想让我们尽快结婚。” 温明川一直想让温峤尽快结婚,可真到了跟前,他又舍不得了。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温峤倒无所谓,早点晚点都行。 晚点就多在家陪陪二哥、二嫂。 早点就早点让楚延庭和冯沐晚亲眼开到她嫁给许清野! 真期待婚礼上楚延庭看着她嫁给他的顶头上司,什么表情? “怎么可能年前就结婚,先订婚,婚期肯定是定在年后。” “年后也挺快的,我跟你二嫂还什么也没准备呢!” 温明川把单子推到一边。 “走,叫上你二嫂上街去买衣服去,再雇几个人,把家里好好收拾一下。” 黄瑛迎面抱着一堆单子走过来。 “明川哥,这是新单子,昨天给你的单子签完了吗?” 温明川拔腿就跑。 “过两天再处理,先放着。” 挣钱哪有妹妹的终身大事重要! 黄瑛急得撒开脚丫子追。 “回来,厂子里都忙冒烟了!客户等着提货呢!” 追到门口,温明川已经不见了人影。 黄瑛一把拽住温峤:“什么事这么重要?你哥连生意都不做了?” “清野爸爸和爷爷来了,明天来提亲。” 黄瑛忙松开手,一脸喜气:“太好了,你终于熬出头了!” “你们去忙吧,厂子放心交给我。” 温峤拉住黄瑛,趴在她耳朵上一阵嘀咕。 黄瑛捂着嘴偷笑,对温峤竖起大拇指。 “阿峤,你可真有耐心!” “放心,绝对替你保密,我也很期待楚延庭和冯沐晚看到你嫁给许团长什么表情!” 源源不断的猪饲料往外拉,空气中弥漫着猪饲料的香味儿。 冯沐晚黑着脸站在门口:傻子怎么这么多,放着路边免费的草不要,都跑来买什么猪饲料? 真是有钱没地方花了! 刚下班的刘婶子远远看到冯沐晚,拎着一个食盒过来。 还没走近就打开盒子。 “冯老师,你看,我们中午吃红烧肉,辣椒炒大肠,吃得比国营工厂还好呢!” 冯沐晚笑得十分勉强:“是吗?” “昨晚上我看到温峤的养猪场运出来两头死猪,你注意点!” 刘婶子“嘭”一下合上盖子走了。 边走边嘟囔:“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突突突”拖拉机冒着黑烟,拉着满满一大车猪饲料跑远了。 几个外地人夹着公文包蹲在路口抽烟,一脸愁容。 忽然,一个瘦高个男人过来跟冯沐晚搭话。 “同志,你认识明峤猪饲料厂的老板吗?” “认识,你要干什么?”冯沐晚满心戒备。 男人激动地问:“你们熟不熟?你能和他们说上话吗?” 冯沐晚想起温峤以前的窝囊样,轻蔑地掀开眼皮。 “熟得很,我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男人高兴地直拍大腿,找对人了。 “我叫杨兴业,从涿州来买猪饲料,温老板说得等到明年二三月份。” “我大老远跑来,总不能空手回去,您帮个忙行吗?” 冯沐晚恨不得温峤今天就破产。 “不帮,没空!” 杨兴业打开挎包,露出厚厚一沓大团结。 “我家猪圈里一百多头猪等着吃饭呢,只要你能帮我买到明峤的猪饲料,钱好说。” 其他几人见杨兴业搭上了线。都凑了过来。 “同志,帮帮忙吧!我们给钱。” 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冯沐晚有一点点心动。 “给多少钱?” 杨兴业伸出一根手指:“一吨给你十块钱,我大概需要十吨。” “现在国家大力鼓励养猪,第一波养得好我就扩建,以后要得更多。” 乖乖!只要动动嘴皮子,一次就十块钱! 这钱也太好赚了! 其他人见冯沐晚表情和缓了,争先恐后说:“我要二十吨!” “我要五吨!” “我要八吨!” 冯沐晚掰着手指头算,四十八吨,480块钱,比她三年的工资还多! 但温峤最近性格格外怪,大概率不会听她的,但延庭出手,肯定行。 “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就去找温峤。” 四个男人心满意足地走了。 冯沐晚快步回家,也不敲门,直愣愣闯进楚延庭屋子里。 “延庭,你去跟温峤说说,卖给我点猪饲料?” 楚延庭躺在床上,头底下枕着红毛衣,看着屋顶。 “你又不养猪了,要猪饲料干什么?” 冯沐晚不想让楚延庭知道她挣差价,找借口说:“我朋友养猪,我已经答应我朋友了,要是买不来猪饲料,我的脸往哪儿搁?” 楚延庭提起温峤就来气。 “温峤最近越来越过分了,是她一直想要红毛衣,我买了,她却跟我摆脸,我准备晾一晾她。” 冯沐晚一心惦记着四百多块钱,替温峤说好话。 “温峤那是想激怒你,引起你的注意。” “你们俩闹这么久了,该和好了。” 楚延庭想想也是,最近温峤不在,他心里怪不舒服的。 “可是温峤最近性格好古怪?” 冯沐晚脑子转得快,给楚延庭出主意。 “温峤最尊敬咱爸,咱爸不是明天就回来了,让咱爸去跟温峤说。” 楚天和是煤矿工人,矿上过年放假,他刚好到了年纪,退休了。 楚延庭躺平,腰稍稍一用力,直直坐起来。 “对啊,爸明天就回来了,温峤最尊重咱爸,爸的话她肯定听。” “明天你做几个好菜,我让爸叫温峤来吃饭,把我和温峤的婚事定下来。” “到时候咱们都是一家人,你想要多少猪饲料要多少猪饲料!” 第28章 订婚啦 早上五点,鸡叫第一遍,温明川和李翠翠就起床了。 温明川穿上新买的中山装,在镜子前来来回回看了三遍。 “翠翠,帅不帅?这样不会给阿峤丢人吧?” 李翠翠拿起旧棉袄穿上。 “帅!天下第一帅!” 温家基因好,温明川是温文尔雅的书生长相,配上一副金丝边眼镜,妥妥一副高干子弟模样。 温明川一看李翠翠还穿旧衣服,拿起新衣服塞她怀里。 “穿新衣服!” 李翠翠瞪他一眼:“我还得干活呢!新衣服弄脏咋办?” 温明川猛地一拍脑门:“你看看我,高兴过头了。” 他脱了新外套叠好放进衣柜,拉起一件破棉袄套上。 “走,我帮你干活。” 厨房窗户下放着一口大缸,大缸上压着一块石头。 温明川搬开石头,掀开木盖,拿出一整个牛头,一块羊肉、一块牛肉拎进厨房。 李翠翠点火烧水。 温颜和温高峻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也起来了,一洗漱,钻进厨房帮忙。 只有温峤抱着被子睡得香甜。 许清野也早早起来了,他只睡了三个小时,起来坐在客厅把礼物轻点了五遍。 许长征仰躺在沙发上,闭着眼。 “清野,你年纪轻轻的也睡不着吗?” 许翰林脖子搭着一块毛巾,满头大汗地进屋。 “他不是没觉,他是激动得睡不着。” “当年我娶你妈的前一晚,比清野还兴奋,一晚上没睡觉。” 许清野走到镜子前,左右看看,抚平白衬衫的领子。 “我是昨天白天睡多了。” 许翰林爽朗一笑:“对,你不激动,你一点也不着急把温峤娶回家。” “但我看你的下属可是很着急呢!” 许清野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捏起扣子系上。 “他也配?” 九点多,许翰林和许长征父子俩稳稳坐在棋盘前,你一子,我一棋,杀得十分激烈。 许清野坐在旁边,穿的整整齐齐,手指头有节奏地在桌面敲打着,越敲越快。 许翰林放下最后一子,哈哈大笑:“又赢了!” 许长征清理好棋盘,不服气地说:“再来,我就不信今天赢不了您!” 许清野终于忍不住了。 “爸,爷爷,该走了。” 许翰林放下棋子,嘿嘿坏笑。 “你不是不急吗?” 许清野脸发烫,眼底写满窘迫。 “着急行了吧!快走!” 警卫员小陈跑过来帮忙提起礼品,率先跑出去开门。 成文、成武蹲在家门口玩石子,他们知道爷爷今天回来,会带好吃的,特意在门口等。 见许清野拎着大包小包进了养猪场,两人好奇地讨论。 “他们干啥去?”成文奶声奶气问。 成武挥手照着他头一巴掌:“小声点。可能是去学怎么养猪吧?” 成文呲溜一下鼻涕问:“当兵的也养猪?” “小叔前段时间出公差,不就是去养猪场吗?”成武抓起石子扔在地上, “妈妈说温峤家有动静就让咱们告诉她,当兵的找温峤学养猪需要告诉妈妈吗?”成文问。 “不用,那么多来找温峤学养猪的,说也说不过来。” 两人继续低头玩抓石子。 ······ 许清野拎着东西,轻轻敲门。 “阿峤!” 声音刚落,门就从里边开了。 温高峻穿着羽绒服,带着黑色羊绒毛,笑意盈盈打开门。 “爸爸、妈妈,许叔叔来了。” 温明川特意叮嘱温高峻和温颜,规规矩矩叫许清野叔叔,不能叫小姑父。 免得他们以为吃定了温峤,欺负温峤。 院子里地上铺满转头,屋檐下摆着一些农用工具,窗户上贴着颜色艳丽的红色窗花。 厨房里冒着炊烟,空气中飘过来淡淡的卤肉味儿。 许翰林满意地点点头,是勤劳干净的一家人。 只要勤快,日子就不会差。 温明川和李翠翠急匆匆从堂屋出来,接过许清野手里的东西。 “清野来了。” 许清野介绍:“二哥,这位是我爷爷。” 温明川赶紧把东西交给李翠翠,走到许翰林伸出手。 “爷爷好。” 许翰林笑着握手。 “你好,小伙子真帅啊!” 许清野继续介绍:“这位是我爸爸。” 温明川赶紧伸手过去:“伯伯好。” 许长征没许翰林那么热情,但也不生分。 温峤抿着唇,笑吟吟出来。 她今天画了妆,还把头发烫成了时兴的大波浪,穿着许清野给她买的红色羽绒服,里边套一件白色羊绒毛衣。 美得像从壁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许清野怔住,直勾勾地盯着温峤。 “咕咚!咕咚!”用力吞了两大口口水。 “许清野!”温峤羞得不敢抬头。 许清野这才回神,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赶紧把心头异样的热意压下去。 许翰林打趣许清野:“别急,以后让你天天看。” 一行人进屋坐着聊起天来。 从许清野小时候聊到温峤小时候,屋子里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 许长征主动把话题拉到正事上。 “明川,温峤应该跟你说了,我们这次来是给清野和温峤订婚。” 他拿出一块红布房子桌子上。 “我们来得匆忙,也不知道你们这边规矩,我先准备了一万块钱,你看行吗?” 许长征知道一万块钱只多不少,但他故意那么说,把姿态放低了,让温明川看明白自家的诚意。 温明川昨晚上想了一晚上,彩礼是要五百合适还是八百合适。 他想多给温峤要点钱傍身,又怕许家说他卖妹妹。 没想到许清野爸爸出手就是一万,一时间搞得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够······够了!” 许长征继续说:“除了彩礼以外,还有三转一响,首都的一套四合院。” 温峤眼睛一亮,以后首都的四合院可是价值上亿啊! 许家的诚意说明了一切! 婚后生活肯定舒服! 温明川赶紧表态:“所有彩礼都会让温峤带回去,我和她二嫂再给她五百块钱做陪嫁。” 虽然说五百块在许家给的彩礼前不够看,但是温明川两口子的心意。 许清野生怕不够,问温峤:“你还有别的想要的吗?” 温峤摇摇头:“没有,你给的已经很多了,谢谢!” 她心里暖暖的,许家的态度已经说明了对她的重视程度,而这些是她以前在楚延庭那里从来得不到的。 许翰林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朴的檀木盒子递给温峤。 “这是温峤奶奶留下的传家翡翠镯子,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翡翠水头很足,几乎接近玻璃化,一看就价值不菲。 温峤看向许清野。 他们之间是被迫结婚,不知道能不能走到头。 这么贵重的东西她不敢拿。 许清野看温峤犹豫,接过盒子拿出镯子帮她戴上。 “很适合你!” 隔壁楚家,楚天和背着大包小包进家,成文、成武手里拿着糖跟在他屁股身后。 楚天和进门就喊:“老大媳妇,延庭媳妇快出来,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 第29章 订婚了 冯沐晚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棉袄,头发油腻腻地搭在脸侧,掀开门帘出来。 “爸,成文、成武从早上盼到晚上,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楚天和放下大包袱,小心翼翼从里边抽出一件浅兰色羊绒毛衣。 “有个西北的在我们矿上卖羊绒毛衣,就给你和阿峤一人买了一件,你看看喜欢不?” 冯沐晚接过毛衣,在身上比试:怎么选个蓝色,冷冰冰的,难看死了! 比试完,她把毛衣叠好放在怀里。 “爸你眼光真好,浅兰色真好看!” “喜欢就好。” 楚天和又抽出来一件正红色羊绒毛衣,四处看。 “阿峤呢?” “她一直喊着想要一件红毛衣,我给她买回来了。” 楚延庭和冯沐晚对视一眼,没人敢吭声。 楚老太太看楚延庭和冯沐晚的眼神,就知道恐怕是他俩还没搞定温峤。 “是不是温峤又耍脾气,回她二哥家去了?” 冯沐晚一脸无奈的样子说:“温峤最近也不知道咋了,脾气特别倔,延庭去叫了她十几次,她都不回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边有人了!” 楚天和眼一瞪,呵斥道:“瞎胡说啥,温峤可是书香门第出来的,你瞎胡来她都不会瞎胡来!” 一句话正好点在冯沐晚死穴,冯沐晚一阵心虚,不敢搭腔。 毕竟公爹说的是实话。 楚延庭倒无所谓,他可以忘掉了那一夜,全当没发生过。 “我去把温峤叫回来,爸回来了,她再不懂事,也得回来看看。” 楚老太太嘴一撇:“那可不一定,她要是知恩图报,就不会你爸一走她就跑了!” 楚延庭无奈地喊:“妈,你少说几句吧,都是过去的事了。” “温峤要是回来,你态度好点。” 楚延庭往养猪场走去。 ······ 中午的饭菜温明川下了大功夫,把饲料厂的厨师叫了过来,弄了十菜二汤。 还搞了两瓶高度的茅子酒,把许翰林和许长征两个喝美了。 许翰林年纪大了,一会儿就顶不住了,小陈扶着他回家睡觉去了。 许长征还算清醒,跟温明川交代:“日子看好了,过完年正月十六结婚,咋样?” “这么急啊?”离结婚满打满算,只剩下二十天了。 温明川什么还没准备。 许长征也知道急,但许清野过完年都二十九了。 老爷子这两年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怕抱不上重孙。 “我打听过你们这边结婚陪嫁的规矩,你爸妈不在家,我已经帮温峤准备好了。” “这两天抽个晚上时间让人送过来。” 许长征想得很周到,晚上把陪嫁送过来,免得有邻居说温家占便宜。 温明川忙推辞。 “不不不,陪嫁我自己准备。” 墙上薄薄的日历上写着腊月二十五。 “你看都什么时候了?你往哪里置办去?” “咱们是一家人,不管是谁置办东西,都是给清野和阿峤他们小两口。” 许清野喝得微醺,眼神有些迷离。 “二哥,东西都买好了,你就别推辞了,你要是再买一份,往哪儿放?” 温明川一想也是,不好意思再推辞,只能说:“好,那我就多给阿峤点钱做陪嫁。” 酒喝多了就犯困,许长征又说了几句话,让许清野扶着他回家睡觉去了。 角落里整整齐齐码着许清野带来的礼品。 温颜和温高峻两人嘴里含着口水,扒拉一箱零食。 上边写的都是外语,图片是巧克力。 李翠翠斥责两个孩子:“出去玩去儿,巧克力多贵啊!留着你小姑结婚的时候吃。” 温颜和温高峻眼巴巴瞅着巧克力,噘着嘴往外走。 温峤把他俩拉回到箱子前,打开箱子,拿出一半巧克力,给两人平分了。 “吃,东西就是让人吃的,吃完再买!” 剩下一半,温峤又分成三份。 “二哥、二嫂,剩下的咱们三个平分。” 温明川和李翠翠同时一愣。 “我也有啊?”温明川有些局促地问。 温峤把分好的巧克力塞给二哥。 “对啊,大人也能吃零食。” 李翠翠眼皮子浅,眼眶已经湿了。 “三岁以后,就没人把我当孩子了。” 她剥开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有点苦,但甜大于苦,像生活。 “好吃!” 见状,温明川也剥了一块巧克力。 他很久没吃巧克力了,上一次吃,还是大哥出国前,给温峤买了一盒巧克力,温峤分给他几颗。 他是老二,被夹在中间,总是被忽视。 但无论什么时候,温峤都会照顾到他。 这也是为什么前两年温峤混不吝的,他生着气也要帮温峤。 温明川把头扭到一边揉了揉眼睛:“比大哥买的巧克力还好吃。” 楚延庭站在院子里,听着屋里温峤一家人爽朗的笑声,一肚子气。 还以为温峤还在生气,结果在家跟她二哥、二嫂笑的这么开心! 他走到屋门口,重重咳嗽一声,冷冷看着屋内的人。 温峤捏着巧克力正笑得开心,看到楚延庭,脸瞬间冷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楚延庭一副上位者姿态。 “我爸回来了,叫你过去吃饭。” 温明川把巧克力递给李翠翠,护在温峤身前。 “你们家的饭金贵,吃不起,阿峤就不去了,你走吧!” 楚伯伯回來了?温峤心里一暖。 当年温家出事,所有亲戚避之不及,只有楚天和连夜赶去温家。 告诉革委会的人,温峤已经和温家断绝关系,是他的二儿媳,准军嫂,部队已经给温峤安排了工作,这才保下温峤。 到楚家后,楚天和怕温峤不适应,拿出家里所有好吃的哄她。 还命令楚延庭好好对她。 爸妈走的那天,楚天和特意天不亮带着温峤赶出火车站,跟爸妈见了一面。 楚天和在家的时候,温峤过了一段时间好日子。 他一走,温峤就变成了牛马,差点累死! “二哥,楚伯伯对我有恩,他回來了,我应该是看看他。” 温明川不是不讲理的人,道理他都懂,但他怕温峤再被欺负! “可·····” 温峤拿出两瓶好酒。 “二哥,有楚伯伯在,没人敢欺负我。” 楚延庭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没等温峤,转身出去了。 一出门,楚延庭居高临下地扫了温峤一眼:“等会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清楚吧?” 第30章 罪魁祸首是你 温峤拎着酒,看也不看楚延庭,径直往前走。 “不知道,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什么说什么。” 要是以前的温峤,楚延庭一点也不怕。 可现在的温峤,就像一个定时炸弹,说不定炸出来一句什么。 他赶忙上前拦住温峤。 “我知道你一直对那晚的事耿耿于怀,我大哥救过我的命,大嫂工作好,对家里有帮助。” “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先救她。” “你要是懂事,就别再挑理了!” 温峤连眼皮都懒得抬,绕开他,进了楚家门。 冯沐晚一直在院子里转悠,她生怕楚延庭不能把温峤叫过来。 看到温峤,她笑着热络,但嘴不经意地撇了一下。 “阿峤,你可回来了,这两个月你不在,我都快想死你了!” 温峤维持着公式化的笑容:“那你怎么没死啊?”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只有两人能听到。 “你·····”冯沐晚手指着温峤,眼睁睁看着她进屋。 她气的恨不得立马撕了温峤,可公爹在,她不敢。 楚天和听到温峤的声音,笑呵呵迎出来:“阿峤!” 温峤拎着酒进屋,一看到楚天和,眼就红了。 上一世楚天和退休回来,得知温峤死了,还是被大儿媳和二儿子联手逼死的! 气得当场吐血! 楚天和在温峤坟头哭了一天,说对不起温峤父母和爷爷! 没过几天,楚天和忽然倒下,人没了! 她哽咽着喊:“楚伯伯!” 楚天和还以为温峤是想他了,拿出花生酥塞给温峤。 “丫头别哭,伯伯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花生酥。” 他故意小声说:“只有你有,别人都没有。” 温峤抱着花生酥,带着泪笑着嚼着。 “好吃。” 她把酒递过去。 “楚伯伯,这两瓶好酒给你喝!” 楚天和接过酒,“噢哟”一声。 “还是茅子呢!怪不得沐晚说你发财了!” 温峤笑笑:“没发什么财,勉强糊个口。” 楚天和把酒塞进温峤手里。 “你的心意伯伯领了,拿回去退了,咱普通人家,用不着喝这么好的!” 他嗔怪地看着温峤,神色却无苛责之意思:“你还年轻,不知道日子艰难,有钱要存起来,等你和延庭结婚了,多的是用钱的地方。” 温峤把酒放在桌子上。 “这酒是别人送给我二哥的,我二哥那里多的是,您只管喝。” 楚天和好酒,他当然馋茅子了。 听温峤这么说,他宝贝似地抱住两瓶酒。 “那我得藏起来,慢慢喝!” 冯沐晚一个劲儿给楚延庭使眼色,让楚延庭说正事。 楚延庭拿出红色羊绒毛衣,宝贝似地递给温峤。 “这是爸特意给你买的,你试试?” 毛衣跟楚延庭上次买的很像,但一看料子就更好。 温峤接过来摸了一下,是羊绒的。 她欢喜地拿着在身上比了一下,似乎有一点点瘦。 楚天和有些不好意思:“买小了,这咋办?” 温峤拍拍最近丰满了不少的腰肢说:“是我吃胖了。” “我准备减肥,瘦下来穿正好。” 她和许清野商量结婚时穿婚纱,胖了穿婚纱不好看。 楚天和假装生气:“减什么肥?胖点好看,你以前太瘦了!” 冯沐晚又悄悄踢楚延庭一脚,楚延庭微微点了一下头。 “阿峤,我有个朋友,想要四十八吨猪饲料,你跟你二哥说一声,我让我朋友明天去厂子里拉。” 命令的语气,丝毫没有商量的意思。 楚延庭以为,温峤收下他爸爸送的衣服,就算是原谅他了。 既然原谅他了,他就可以像以前一样,让温峤唯命是从。 温峤只轻轻吐出两个字:“没有!” 楚延庭没想到温峤一点也不给他面子。 “收了东西不办事,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温峤面无表情看着楚天和:“楚伯伯,楚延庭说的话,是你的意思吗?” 楚天和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猪饲料?阿峤你现在卖猪饲料了?” 温峤把自己现在干的事跟楚天和讲了一遍。 楚天和欣慰地看着温峤:“阿峤,你真厉害!当初我就看你不像池中之物啊!” “你好好做你的事业,延庭的事能帮就帮,不能帮不用管他。” 楚延庭急了。 “爸,我已经答应我朋友了。” 温峤看向冯沐晚,冯沐晚眼神闪烁,赶紧把脸扭到一边。 她明白,要猪饲料的应该是冯沐晚。 猪吃了复合型猪饲料长肉快,全国就她一家生产的,供不应求。 一袋饲料出厂价十六块八毛,外边已经炒到了二十块钱一袋。 街上每天有二道贩子高价求货。 冯沐晚估计是想做中间商赚差价。 楚天和拉着温峤坐下,抓起一把五香瓜子塞进温峤手里。 “别管他们,咱们爷俩说说话。” “我不在家的时候,延庭对你咋样?” 楚天和本意是想把话引到结婚上,可他话一出,温峤的泪瞬间就下来了。 “伯伯,不好,很不好!” 楚老太太一看温峤要胡说,扯着老母鸡一样的嗓子指责温峤:“丧良心的狗东西!没有我们家延庭,你不知道在哪个山沟沟刨食呢!” 要是上一世,楚老太太吼一嗓子,温峤肯定什么都不敢说了! 但现在,要把委屈全说出来,找人撑腰,让欺负她的人比她更难受。 “伯伯您走的当天晚上,大嫂说成文、成武大了要分房,让我搬到猪圈旁边。” “我每天天不亮起来给全家人做饭,洗全家人的衣服。” “稍微哪里做不好就要被骂。” 她伸手亮出右手侧面的疤。 “我蒸馒头时不小心烫伤到手,锅盖掉到地上,婆婆说我蠢货没用,让我在雨里跪了一夜。” “大嫂明面上从不为难我,但私底下骗走我所有钱,离间我和楚延庭的关系。” 一听提到冯沐晚,楚延庭赶忙出声制止。 “温峤,你胡说什么?” “大嫂最期望咱俩赶快结婚,就算有时候说你两句,也是教你怎么做事做人。” 楚天和“啪嗒啪嗒”用力抽着旱烟,浑浊的眼里亮晶晶的。 他脱下鞋子砸在楚延庭身上。 “闭嘴!温峤受委屈,你是罪魁祸首!” “你但凡站到他那边,就算你妈和你大嫂对她不好,她也不可能跑回娘家不回来。” 第31章 我不后悔,你呢? 鞋子不偏不倚砸在楚延庭脸上。 “阿峤,是我教子无方,我跟你道歉。” “我退休了,以后我在家里,保证绝对没人敢欺负你!” 温峤点点头。 “伯伯,我早就跟楚延庭说了分手的事。” 楚天和放下旱烟,急的站起来,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 “阿峤,不能分手,当年我和你爷爷一起为你和延庭定下婚事,你爷爷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我不能食言。” 温峤站起来,多着楚天和深深鞠躬。 “伯伯,我能照顾好自己,谢谢您!” 楚天和认定了温峤是被伤透了心才要分手,毕竟当初温峤喜欢楚延庭喜欢得死去活来的! “这样吧,别把话说死,不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我狠狠收拾延庭帮你出气。” “你要是真想好不要延庭了,再跟我说。” “嗯。” 温峤又跟楚天和说了会儿话,赶在晚饭前走了。 一出门,许清野斜靠在家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眉眼间带着忧郁。 他的视线落在红毛衣上,不咸不淡。 “楚延庭给你的?” “不是,楚伯伯给的。” 怕许清野误会,她特意多说一句:“楚延庭大嫂也有。” 许清野站正,微微晃了两下,走到温峤面前。 他微微弯腰,额头几乎要抵到温峤额头上。 “你是真心想嫁给我的吗?如果你不愿意,我绝不勉强你。” 灼热的呼吸落在温峤脸上,她猛地抬头,额头在许清野唇瓣划过。 一股电流穿身而过,两人皆是一抖。 温峤赶忙后退,仰头盯着许清野。 “你反悔了?”声音带着一点点哽咽。 许清野轻轻舔唇,有点甜。 “我不后悔,我是怕你后悔。” “我也不后悔,你好好准备。”温峤抱着毛衣,准过身的瞬间,泪落在毛衣上。 她没想哭,但不知道为什么,眼酸的难受。 可能是哭自己被命运推着走! 哭明知道许清野不爱自己,自己为了活下去占了别的女孩子的位置! 哭女人想独自在世上活怎么这么难? 她身上散发出来浓郁的悲伤气息,堵得许清野喘不过来气! 温峤进楚家大门时他就看到了。 楚延庭跟在温峤身后,笑的嘴几乎咧到耳根上。 许清野一直站在门口,盯着楚家的门,刺骨的风狡猾地挤进他的骨缝,冻得血液几乎停滞。 温峤是还忘不掉楚延庭?还是和楚延庭做最后的告别? 许清野把最糟糕的结果想了无数遍! 直到温峤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才失魂落魄地回家。 躺在床上,闭上眼努力回想那一夜,他想知道温情时,温峤是什么样子? 什么也想不起来! ······ 楚家,楚延庭赤裸着上身,跪在地上。 楚天和拿着一根白荆条,一下比一下重地抽在楚延庭身上。 “温峤是将来和你白头到老的人,你妈拎不清,你也拎不清吗?” 楚延庭额头青筋暴起,死死咬着嘴唇。 “我拎得清,所以不能容忍温峤欺负大嫂,否则我就对不起我大哥!” 别人看不清冯沐晚的做派,楚天和看得很清楚。 他跟他老婆叮嘱过,要照顾好老大家,但也要防着老大家,免得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 结果真让他猜到了,二儿子的好婚事快被搅散了! “沐晚,温峤故意欺负你了吗?” 冯沐晚头也不敢抬。 “没·····没有!” 她知道她干那些事,糊弄没脑子的婆婆和耳根软的小叔子够用,糊弄不了有八百个心眼的公爹。 她一个字都不敢胡说。 楚延庭却不干了,顾不得疼,为冯沐晚打抱不平。 “大嫂,你不用怕咱爸,温峤怎么欺负你的你就怎么说?” “真没有,温峤很好。”除了有点傻。 但最近变了,不傻了,还精明的很。 楚天和看着冯沐晚,想说什么,想了想,又咽了回去。 老大死了,老大家再不好,也拉扯着他们楚家的两个宝贝孙子,他不能安白话说狠了。 “你们都出去,我和延庭单独聊聊。”楚天和说。 冯沐晚巴不得赶紧走,一秒也没停,跑得比兔子都快。 楚老太太心疼儿子,站着不动。 “老楚,差不多就行了,延庭现在是咱们家唯一的希望,你要是给打出来个好歹可咋弄?” 楚天和眼风扫过去:“我让你出去,听不懂人话吗?” 楚老太太吓得脖子一缩,扭头出去了。 楚延庭以为他爸还要打他,眼睛一闭,视死如归。 楚天和把白荆条放在桌子上,声音温和了不少。 “起来吧,坐下咱爷俩聊聊!” 楚延庭惊讶地睁开眼,看了他爸好几眼,确定真不打他了,才龇牙咧嘴地站起来。 楚天和语重心长道:“你是男人,一个家庭和不和睦,关键在你。” “温峤不好,你可以私下跟她说,但在事儿上,你必须先站她这边。” “我知道你心疼你大嫂,但你大嫂有我和你妈,还轮不到你管。” 楚延庭沉默不语。 楚天和继续说:“你要是想挽回温峤,以后就必须事事以温峤为先,知道吗?” 楚延庭终于开口说话。 “知道了。” 楚天和满意地点点头,这么多话没白说。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我说的话,你好好琢磨琢磨!” 楚延庭一瘸一拐地回了屋。 他没开灯,往床边一坐,刚好坐在一团软和的肉上,吓得一下跳了起来。 “什么东西?” 冯沐晚捏着嗓子说:“别喊!是我!” 楚延庭那一跳,扯到了伤口,疼得他靠在床上倒抽冷气。 “你跑我房间干什么?” 他爸的话楚延庭听进去了几分,大嫂半夜出现在他屋里,他有些介意。 冯沐晚借着月色,拿出一瓶药粉。 “我刚才叫开卫生室的门,给你买了一瓶药,我给你抹上!” 今天先是被温峤当着全家人的面拒绝,后又被被爸打了一顿,还是当着全家人的面。 楚延庭心里又憋屈又难受。 冯沐晚及时送来的药简直是雪中送炭,既治外伤,又温暖了他的心。 “大嫂,谢谢你!” “还是你对我好!” 楚延庭坐下,背对着冯沐晚。 清凉的药一点点落在楚延庭悲伤,带着一点点痒。 到腰间时,棉签总是不经意地划过楚延庭的敏感处,惹得他身体一直激灵。 “大嫂!”楚延庭声音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暗哑。 第32章 到底谁重要? 冯沐晚暗喜,长夜漫漫,她熬的实在难受。 紧要时刻,楚延庭想起他爸的话,一把推开冯沐晚。 “大嫂,我自己来吧!” 冯沐晚躲了一下,借着月光,挑起一块雪白的药膏抹在伤口上。 “伤在背上,你看不见,怎么上药?” 楚延庭想避嫌,但想想大嫂说得对,便挪挪身子,把被对准大嫂,方便上药。 伤看着狰狞,其实都是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上完药,冯沐晚拿出绷带,一圈一圈地帮楚延庭缠上。 楚延庭心里暖暖的, “大嫂,谢谢你!” “每次我难过的时候,都是你陪在我身边。” 冯沐晚把最后一圈绷带缠好,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你在我心里就跟亲弟弟一样。” 说着,她重重叹口气,收拾药瓶。 楚延庭拿起棉袄穿上,问:“大嫂,你是不是还在为买猪饲料的事发愁?” 冯沐晚来送药的目的就是为了猪饲料。 四百八十块钱,她心疼啊! “延庭,你别去为难温峤,她做生意也不容易。” “听说她订单都排到年后了,你要是拿未婚夫身份压她,她多为难啊!” 收拾好药瓶,冯沐晚走到床边抖开被子,把被子铺得板板正正。 “快睡吧,我朋友要是来了,我就说没弄到,人家要是说我不讲诚信,我就应着。” 楚延庭把他爸说的全忘了,满心都是不能坏了大嫂的名声! “明天我再去找温峤一趟。” “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给你办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冯沐晚心满意足地说:“你快休息吧,我回我屋去了!” 可一开门,楚天和冷着脸,站在门口。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掼在冯沐晚的脸上,她整个人踉跄着偏向一边,脸颊瞬间浮起五道灼热的指印。 “冯沐晚,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大半夜钻小叔的房间,你想干什么?” 冯沐晚被打蒙了,这是她来楚家,第一次挨打。 “爸,我来给延庭送药,我什么都没做!” 猩红的指印刺得楚延庭心疼,他赶紧挡在冯沐晚前边。 “爸,大嫂真的是给我送药,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你清白,她不一定清白。”楚天和一指隔壁房间门。 “回你自己房间去,以后不准进延庭的房间。” 冯沐晚低头捂着脸,眼神阴毒。 老不死的,怎么不死在矿上?家里还能白得一分抚恤金! 她哭着回屋反锁上门,掀开被子盖住头呜呜大哭。 楚延庭看着冯沐晚房间的方向,恨不得立刻钻进去好好安慰安慰大嫂! “爸,你打我大嫂就不怕我大哥怪你?” 楚天和根本不吃压力。 “我要是不好好管教你们两个,你大哥才会怪我!” “明天我就把你大嫂送回她娘家,让他们好好教教你大嫂怎么做寡妇!” 冯沐晚爸妈恨她恨得要死,她回去绝没有好日子! 冯沐晚父母一辈子都别想抬起头了! 楚延庭想也不想,就跪了下来:“爸,你要罚就罚我,千万不要把大嫂送回娘家!” 楚天和简直要被楚延庭气疯了。 做这些还不是为了他! 要是真出事,楚延庭的前途就完了! “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为了一个女人,说跪就跪?” 楚延庭梗着头说:“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起来!” 楚天和扭头就走。 “你不起来,我明天就去找温峤退婚!” 楚延庭“唰”一下就站了起来。 “爸,别!” 楚天和欣慰地笑了:“这就对了,温峤是你未来老婆,一定要把温峤摆在第一位!” 屋内,冯沐晚咬牙切齿。 “温峤!温峤!又是温峤!”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狠狠踩在脚下碾碎!” 楚延庭不想失去温峤,但也不想大嫂就这么被送回娘家受辱。 一大早,楚延庭早早起床,把家里能拿的礼物都拿上,包括温峤昨天送来的两瓶茅子。 隆重得像是去走亲戚。 可刚到门口,就被他爸拦住了。 “东西放下,你大嫂是不回娘家反省的,不是去走亲戚的!” 冯沐晚脸一白,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声:“爸,我知道错了!” 楚天和铁了心的要教训冯沐晚。 “走!” 最后,冯沐晚连一根毛都没拿,孤零零地回了娘家。 ······ 刚入夜,一辆解放牌汽车停在温峤家门口。 下来几个小平头,精壯解释穿着黑棉袄的小伙子。 把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电视机、棉被往温家院子里搬。 温明川和李翠翠站在一边,看得瞠目结舌。 “这么多啊!” 许翰林得意地指着聘礼说:“这些都是我在首都买好拉过来的。” “全选的最好的。” “阿峤是个好孩子,值得最好的。” 温峤眼角有些湿润,她没想到许清野的家人会这么重视她! 她以前在楚家被折磨惯了,还以为天下的公公、婆婆都会磋磨儿媳妇! “爷爷,谢谢您!” 许翰林侧身笑说道:“别谢我,谢清野,这些都是清野一条条列出来,我照着单子买的。” “清野把你放心尖上,我可不敢怠慢!” 许清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后,是一块粉色的机械表。 “我托人从港市带回来的,你看喜欢吗?” 温峤惊讶地把手表拿出来,轻抚手表。 “真好看!第一次见粉色的手表。” 许清野拿过手表,戴在温峤手腕上,腕带长度刚刚好。 温峤举起手,越看越喜欢。 “清野,谢谢你!” 温峤高兴,许清野也高兴。 “一家人,不用客气!” 这几天许清野送来的东西不计其数,送的温峤有些不好意思了。 “清野,你陪我一起上一趟街吧,我想给你买件衣服。” 许清野来回舔舐嘴唇,假装不是很在意。 “好,什么时候!” “明天。” 许清野又失眠了,在床上来回翻。 郁高扬说只有女孩子喜欢你了,才会约你逛街。 温峤约他逛街,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他了! 半夜实在睡不着,许清野起来把车洗了,手冻得红得跟冰块儿似地! 小陈被水声吵醒,揉着眼睛拎着桶出去帮忙。 许翰林叫住小陈:“不用管清野,让他兴奋去吧!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儿,婚后肯定是妻管严!” 好不容易熬到九点,许清野准时出现在温家门口。 第33章 今天的你很美 金色的阳光落在温峤洁白修长的脖子上,一缕秀发落在颈侧,衬得她越发白皙。 樱红的唇水嘟嘟的,像冒着汁水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温峤走到许清野面前,手在许清野面前来回挥了三十下。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许清野猛地醒过来,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他若无其事地揉揉鼻子。 “刚才在想事情。” 许清野解下带着自己体温的围巾,一圈圈绕在围温峤白皙的脖子上,指尖不经意划过温峤的耳垂,温峤没什么反应,他自己倒是一颤。 “天冷,要穿暖和点。” 温峤摸摸围巾,巴掌大的脸陷在黑色围巾里,分外可爱。 “我想着你在等我,着急出来,忘了围围巾了。” 许清野打开副驾驶车门,手挡在车顶处。 “小心头。” 温峤身高一米七一,有点高,但不至于上车会碰到头顶。 她低头上车,低头瞬间抿嘴一笑,坐好时又面无表情。 临近年关,街上人很多,车走得很慢。 许清野握着方向盘,指尖不时在方向盘上敲打两下,眼睛从副驾后视镜略过时,唇角没忍住翘了一下。 温峤没察觉到许清野的小动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商业蓝图里。 饲料厂产能跟不上,过完年办完婚礼,要想办法扩大厂房,招聘工人,把产量提上去。 现在她哥吓得出门就戴口罩,生怕有认识的人上来舔着脸要饲料! 两人直奔白城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人挤人,不一会儿许清野和温峤两人被冲散了好几次。 许清野拉住温峤的袖子。 “我拉着你吧!” 温峤没说话,点点头。 童装区,楚延庭和冯沐晚两人带着成文、成武站在摊位上,挑选衣服,楚延庭拎着大包小包,低头笑着跟冯沐晚说话。 冯沐晚挑好两件裤子,递给售货员。 “把这两件给我装起来。” 说着她低头翻钱包,楚延庭赶忙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地上,抢先一步把钱交给售货员。 “大嫂,我来吧!” “大过年的害得你被送回娘家,我心里过意不去,给成文、成武买件新衣服,算是补偿。” 冯沐晚回娘家,在家停了一会儿就被楚延庭接了出来。 说是带她给两个孩子买衣服。 事实上是楚延庭怕冯沐晚待在娘家被说闲话。 带她出来买东西放松心情。 冯沐晚心里高兴得很,面上却说:“你都买了那么多了,不能再让你花钱了!” 楚延庭接过售货员找的零钱,说:“昨天没护住你,今天带你和成文成武买衣服补偿你。” 成武咬一口糖葫芦,奶声奶气说:“妈妈,小叔给咱们买了这么多衣服,咱们也给小叔买一件衣服吧!” 冯沐晚瞪一眼成武,笑容薄薄一层浮在脸上:“好,咱们去男装区看看。” 楚延庭拉住冯沐晚:“大嫂,你挣钱不容易,把钱留着养成文成武吧!” 成文和成武一边一个,拽着楚延庭往男装区拽。 “小叔,你要!” “小叔你都好几年没买过新衣服了!” 楚延庭硬被拖到了男装区。 走到平价男装区,他站住不再往里走。 最里边是高档男装,不是普通人消费得起的。 冯沐晚拿起一件打折的棉衣开始挑毛病。 百货大楼的东西不讲价,但要是商品有毛病,多少能便宜点。 高档男装柜台处,最显眼的地方挂着两件皮衣。 款式简约,素净。 楚延庭看了好几眼。 今年流行皮衣,那件皮衣,他穿上肯定好看。 但一件皮衣怎么也要一百多块钱,太贵了,不能让大嫂破费! 温峤站在高档男装柜台前,指着款式简单的那一款说:“同志,麻烦你把左边那件皮衣拿下来给我看看!” 大老远她就相中这件皮衣了,下摆有一点点收紧,许清野腿长,穿上肯定好看。 售货员寻着声音看过去,看到是温峤,惊喜地喊:“劳模!天哪,劳模来找我买衣服了!” 人忽然呼啦啦围了过来,把许清野硬生生挤到了最外围。 他想挤回去保护温峤,却看到楚延庭站在温峤身边,像老鹰护小鸡般护着温峤。 人群还在往这边涌,许清野被人群越推越远。 温峤一边热情地群众握手,一边四处寻找许清野。 看了一圈,却看到楚延庭。 “你怎么在这儿?” 楚延庭盯着温峤手里的皮衣,笑意深深。 “给我买的?” 不等温峤回答,他拿过衣服在身上比试。 “有点大,换个小一号的应该刚好。” 许清野比楚延庭高一些,身材也比楚延庭魁梧一些,衣穿的衣服肯定比楚延庭的号码大。 温峤抢回皮衣,冷着脸不看他。 “不是给你买的。” 楚延庭把衣服扔回柜台:“我是你未婚夫,你不是买给我买给谁?” “口是心非!” 他拽住温峤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语气温柔似水:“我爸跟我聊了很多,我知道我以前有些忽略你的感受了。” “你放心,以后我把你放在第一位。” “哇哇哇······”人群里忽然传来成文的哭声。 楚成文眼前全是屁股,他被人流挤得一会儿往左右,一会儿往右走,就是看不到妈妈和弟弟。 “妈妈!小叔!” 冯沐晚紧紧拽着成武,急的破了嗓子:“成文!成文!” “楚延庭,成文不见了!” 楚延庭撤回护着温峤的手,厉声呵斥:“别挤了,把孩子都挤哭了!” 没人理他,还是兴奋地往温峤身边挤。 楚延庭挤不出去,急得边走边朝温峤吼:“还愣着干什么?他们都是冲你来的,让他们别挤了!” 温峤冷笑着看着楚延庭,一次次说会把她放在第一位,还不是一有事永远把冯沐晚放在第一位。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别处也传来孩子的哭声,温峤赶紧喊:“大家别挤,小心孩子!” 再抬头,许清野已经站在他身侧,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着从柜台里边钻来钻去,拐了出去。 温峤坐在车上,一脸懊恼:“衣服还没买到手呢,那件衣服你穿上肯定很帅!” 许清野脱掉外套,从后座拿出皮衣穿上。 “帅吗?” 温峤眼前一亮,笑得合不拢嘴。 “帅!” 左半边领子翘在空中,温峤身体伸到驾驶位,认真把许清野的衣领压下去,双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越看越帅!” 淡淡的茉莉花香飘过来,许清野的目光落在温峤的唇上,楚延庭把温峤往怀里拉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闪过。 嫉妒夹杂着欲望,让他彻底失去理智。 第34章 冯沐晚又冒坏水 许清野伸手揽住温峤的腰,用力往上一提。 温峤整个人都飞到了副驾驶。 唇落下来的一瞬间,温峤手忙脚乱地偏脸避开,吻顺着她的下颌线滑了过去。 温峤用力推开许清野,羞得差点钻到副驾的椅子底下。 “你······你耍流氓!” 她慌乱地往外看,生怕有人看到。 要是被人发现举报到许清野单位,未婚私相授受,肯定会影响许清野的工作。 许清野顺着温峤的力气,懒懒躺倒在椅子上。 眼里带着三分伤感。 “是因为楚延庭吗?” 温峤捂着滚烫的脸,低声说:“跟他没关系,我们还没结婚,不能做那种事。” 许清野低头整理被温峤揉皱了的外套。 “夫妻之间能做的事,我们还有什么没做的?” 温峤不想记起那晚的任何事,太痛苦! 她噘着嘴,握紧粉嫩的拳头,对着许清野肩膀来了一拳。 “你能不能不要总提起那天晚上?我一点也不想记起来!” 许清野手放在温峤拳头刚才落得地方,一点也不疼,但心里难受! 她是不想记得楚延庭放弃她去救别人?还是不想记得她迫不得已委身自己? 回去路上,两人没再说一句话。 在车时,温峤掏出三百块钱塞进许清野裤子口袋。 “这是给你买衣服的钱,不许拒绝。” 许清野低头看了一眼:“好。” 他喜欢温峤给他买的衣服,这样可以证明温峤对他的用心。 许清野下车走到副驾驶打开门,熟练地把手挡在车顶上。 “到了。” 温峤下车时偷偷看许清野,许清野绷着脸,没给她好脸色。 她轻轻拽住许清野的衣角:“你生气了?” 声音软软糯糯,眼睛里带着点可怜,和平日里气势汹汹到处跟人斗狠的模样判若两人。 许清野一下就绷不住了。 别过头抬手揉鼻子掩饰笑意。 “没有。” 温峤背着手甜甜一笑:“那明天见。” “嗯!” 直到温峤人消失在门口,许清野才上车把车开到自家院子里。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笑着进屋,直奔镜子前,左看看,又看看,越看越满意。 别说,温峤的眼光真好! 这件衣服很好地把他的身材优点全部展现了出来。 许翰林坐在沙发上,从报纸后露出一双眼睛。 “温峤给你买的?” “嗯。” 许清野拉开拉链,把皮衣拉到两边,双手插兜,在镜子前前前后后看。 这样更帅! 明天见温峤就这么穿,就是可能会有点冷! 管他呢!先帅了再说! 许翰林把报纸往上抬了抬,边看报纸边说:“看你那没出息的样!” 许清野坐到也夜班对面,端起茶壶给爷爷的茶杯满上,又给自己倒上一杯热茶。 “是你说的,爱妻者风生水起!” “温峤是我老婆,我当然爱她了!” 许翰林叹口气:“你爸要是也能听进去就好喽!” 许长征取下老花镜,放下手里的兵法书。 “爸,好端端说我干什么?” 许翰林端起茶杯跟许清野碰杯。 “好好对温峤,咱们家到你富了四代了,你儿子能不能做富五代看你了。” 许家祖上从商,到许翰林这一代从了军,家里开始政商两界双向发展。 到许长征这一代,许长征老婆进军影视圈,许家的势力可谓是方方面面都涉及。 要不然只是当兵,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许清野不可能开上汽车。 许清野知道爷爷要开始说教了,赶紧起身。 “我只想好好当兵,经商的事交给我妹就行。” 他两三步跨上楼梯,上了楼。 ······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李翠翠在厨房炸肉。 温峤和温明川在商量过完年扩建厂房的事。 楚延庭拎着一大块猪肉,站在门口敲门。 “阿峤。” 温峤闭上眼,用力呼吸,咬着牙说:“他怎么又来了?听不懂人话吗?” 她还没来得及起身,楚延庭已经进了屋里。 “要过年了,我爸让我给你们家送年礼。” 按照习俗,订了婚的未来女婿,要给岳丈家送年礼。 楚延庭晃晃手里的猪肉说:“这可是整整十斤猪肉!” 正说着,他的眼睛忽然瞪大,看着温峤身后。 温峤身后墙边上摆着未拆封的电视、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 楚延庭自以为是说道:“我之前就是说说,你还真买了?” “正好,等咱们俩结婚我就不用买了,省下的钱可以给大嫂买一辆自行车。” 去年有一段时间,楚延庭烦温峤烦得厉害,一生气就敢温峤走。 温峤为了不走,说自己愿意自带三转一响嫁给楚延庭。 楚延庭根本不信,那时的温家,别说三转一响了,拿出一百块钱都费劲。 没想到温峤真买了,看来爸跟温峤聊聊还真管用。 温峤拿起猪肉扔进院子里。 “滚,谁稀罕你的猪肉!” 楚延庭正高兴,被迎头泼一盆冷水,立马炸了。 “温峤你有病吧?” “上午还特意给我买皮衣,自备三转一响嫁给我。” “我来送年礼你又把我往外赶!你怎么总是反反复复?” 温峤推着楚延庭往外推:“我从来没说过皮衣是给你买的,也没说过准备三转一响是为了嫁给你!” “是你自己自作多情!” 门“嘭”一声关上,撞在楚延庭鼻尖上。 楚延庭捂着鼻子,疼的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一股温热感顺着鼻孔出来,他抬手一看,鼻子流血了。 “温峤,算你狠!” “我倒要看看,你要倒贴嫁给谁?” 他拎着猪肉扭头去了冯沐晚娘家。 楚天和不让冯沐晚回家,冯沐晚赖在娘家,度日如年,爸妈看她跟仇人一样。 傻妹妹时不时地发疯,吓死个人。 她心里烦闷就想找事。 冯沐晚把目光对准了李翠翠娘家。 李翠翠娘家和冯沐晚娘家是一个村的,一家住村东,一家住村西。 李翠翠是家里老二,上头有个有本事的大哥,下边有个受宠的弟弟,她在中间是受气包。 前几年温家好时,李翠翠她妈宋金凤是温家常客,只要上门必须那点好东西回家。 自从温家没落,宋金凤再没去过温家。 冯沐晚风风火火来到李家。 宋金凤坐在院子里,给她的瘸腿儿子宋耀祖剥瓜子吃。 冯沐晚推门进去。 “宋婶,最近怎么不见你去看你女儿了?” 宋金凤“呵”一声,往地上狠狠吐一口吐沫。 “呸,她家穷得吃土,我去干什么?浪费力气!” “早知道温家会没落,把她嫁给供销社小胡了!” 冯沐晚把报纸递给宋金凤,指着报纸上的温峤说:“你闺女的小姑子是劳模,带着你闺女、女婿一块儿发财了!” 宋金凤不识字,来来回回翻报纸。 “这上边写的啥?” 冯沐晚指着报纸说:“温峤带着你闺女、女婿开养猪,开饲料厂,一天能挣好几百块钱呢!” “几百块?”宋金凤直接震惊地站了起来,瓜子掉了一地。 宋耀祖看着温峤俊俏的模样,口水吧嗒落在报纸上。 “妈,要是温峤能给我做媳妇就好了。” 宋金凤眼前一亮:“对啊,你把温峤娶了,你姐什么都听我的,养猪场和饲料厂不就都是你的了。” “咱们家就发了!” 第35章 又有来抢温峤做媳妇的了 刚兴奋了几下,宋金凤忽然想到:“不行!温峤跟楚连长订婚了,破坏军婚可是要坐牢的。” 冯沐晚暗道宋金凤大字不识,懂的道理还挺多。 懂再多也没用,她有的是办法。 “宋婶,温峤发财后就看不上延庭了,前段时间跟延庭退婚了。” “现在街坊邻居都还不知道,你可要加把劲儿啊!要不然等过完年街坊邻居都知道了,以你家耀祖的条件,肯定娶不到温峤这么好的媳妇!” 宋耀祖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妈的胳膊:“走,现在就去!” 宋金凤笑着哄儿子:“你啊!急猴吃不上热馍馍!” “等初二你姐就来了,咱们主动上门多掉价啊!” “到时候,我跟你姐一说,亲上加亲,你姐肯定同意,当天晚上你就能洞房。” ······ 大年初二,是闺女回娘家走亲戚的日子。 李翠翠啥也没准备,她不去。 去年她回娘家带的东西寒酸了点,被她妈和弟弟好一顿阴阳。 让她今年别去了。 正好,她也不愿意去。 这些年还走动纯属是为了一点面子活。 他们一家五口在一起过年,多乐呵啊! 哎,可惜明年温峤就要在婆家过年了! 李翠翠靠着门框上,双手拢在袖子里看温峤带着两个孩子玩儿。靠着门框上,双手拢在袖子里看温峤带着两个孩子玩儿。 温峤拿了黄瑛家的狗盆,把炮盖在狗盆底下,点着火跑得跟风火轮一样。 温颜和温高峻笑着跑到李翠翠身后躲起来。 “嘭”一声,粗陶碗被炸起来三四米高,烂成了两半。 温高峻一脸不高兴地掐着小腰:“小姑,我还没玩儿呢,盆儿就烂了!” 温峤跑过去拾起烂盆哈哈大笑。 “盆烂了,咱们得赔个盆给大黄了。” 大黄站在门口,朝着温峤“汪汪汪”好一阵叫,骂得脏极了。 许清野一脸宠溺地看着温峤,笑着说:“我给你拿个搪瓷碗,炸不烂。” 搪瓷碗外边是瓷釉,里边是金属,结实得很。 温峤跟在许清野屁股后头去拿碗,两人有说有笑的出来,刚回到温家院子门口,只听温明川“嗷”一声。 温峤以为二哥出事了,撒开脚丫子跑进院子里,一脸紧张。 温明川手里拿着纸,提着裤子,裤子将将盖住屁股,一脸怒气。 “谁把鞭炮扔进茅厕的?” 茅厕是旱厕,在地上挖了一个大坑,坑上盖了几块木板,木板与木板之间有缝隙。 温高峻紧紧缩在他妈身后,大气不敢出。 许清野赶紧捂住温峤的眼睛,护着温峤退到了院子外边。 温峤窝在许清野怀里,笑得失了声,眼泪都出来了。 “峻峻······哈哈哈哈······峻峻比我小时候还皮!” 李翠翠把两个孩子赶进屋里,赶紧上前扶住温明川。 但还没走近,浓重的臭味儿就把她熏了回去。 她捂住鼻子一边干呕一边后退。 “哕!你离我远点!” “你快自己回屋把衣服脱了,我给你烧水洗澡。” 温明川叉拉着腿边往屋里走,边气愤地朝温高峻喊:“温高峻,等我出来看我不把你屁股打烂!” 许清野进茅厕瞅了一眼,秉着呼吸跑了出来。 温峤也想跑过去看热闹,许清野拦住她。 “别看,太恶心了!” 他越说温峤越想去看。 许清野双手放在温峤腋下,把温峤整个人提了起来,拎进屋子里。 宠溺道:“墙上太脏了,看了让你三天吃不下饭。” “你在这里等着,我带小陈去清理一下。” 李翠翠在厨房烧水,听到赶紧出来。 “清野你别管了,峻峻自己闯的祸,让峻峻自己收拾。” 温高峻苦着脸哀嚎:“我不要!好臭!” 许清野硬拽着温高峻,把厕所打扫了出来。 打扫完厕所部队来人通知许清野有急事,许清野急匆匆走了。 刚好到中午了,李翠翠拿出菜做饭。 她正洗菜,门外响起敲门声。 温高峻一脸惊恐地跑进厨房:“妈,不好了,外婆来了!” 李翠翠扭头看了温高峻一眼,继续切菜。 “来就来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她心里憋着气呢,当年她靠山高中,她妈不让她读,是她自己到处找好心人资助自己读完高中。 考上大学又不让她读,是温明川用自己的零花钱加打工供她上完大学。 毕业分配了工作,她妈逼着她把工作让给弟弟,她不愿意,她妈把工作给她搅黄了。 去年她妈说以后不来往,她立马答应。 温高峻见他妈不动弹,急得使劲儿拽李翠翠衣服。 “妈妈,小舅舅也来了,他一直跟着小姑。” 李翠翠立马放下菜刀,脱了围裙,风风火火出来。 她像老鹰护小鸡一般挡在温峤面前,准备大战一场。 “妈,你来干什么?” 宋金凤乐呵呵冲着李翠翠笑,是她从来没见过的那种和蔼慈祥的笑。 “你不去看我,我就来看你啊!”宋金凤语气极其和善,听得李翠翠心里直打鼓。 “你有事就说!” 李翠翠最了解她妈,无利不起早。 大年初二她不去走娘家,她妈不挑她规矩,还带着弟弟亲自上门,肯定是有事。 “没啥事,就是俩看看你!” 宋金凤越过李翠翠看向温峤。 一年多没见,温峤出落得跟仙女似的,真好看! 不但好看,还有本事! 还是耀祖命好,能娶到这么好的儿媳妇! 李耀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温峤胸口,来回舔舐嘴唇。 李翠翠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护温峤护得更紧了。 宋金凤悄悄碰李耀祖一下,声音压得极低:“等到手想看想摸都行!现在别把温峤吓着了!” 温峤看出来了宋金凤母子的来意,趴在李翠翠耳边说:“二嫂,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你保护好颜颜和峻峻就行。” 宋金凤捶两下腰说:“翠翠,不请我进屋坐坐吗?街坊邻居都看着呢!” 有几个好事的邻居在门口往里看,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就算远房客人,也没有大冷天让人站在院子里的道理。” 李翠翠转身自己先进了屋,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感情:“来吧。” 要不是怕自己的言行影响到温峤的劳模身份,她连门都不让她妈进。 宋金凤边走边看,越看越满意。 “你这新房子不错啊,都是青砖瓦房。” “养的猪真好,一头少说能卖七八十块钱吧!” 李翠翠一句话也不接。 一进屋,看到地上摆放的电视机、缝纫机、自行车和收音机,她眼睛都笑得看不见了。 “哟,温峤为了嫁出去,自己倒贴嫁妆了啊!” “正好,耀祖和温峤差不多大,咱们两家还是亲戚,让耀祖娶了温峤,亲上加亲了!” 李翠翠正倒茶,重重把茶壶摔在桌子上。 “你也不看看我弟弟的样儿,也敢肖想温峤,你快回家洗洗睡去吧!” 宋金凤最宝贝她的小儿子,不允许任何人说她儿子坏话。 她扬起巴掌朝李翠翠脸上扇去。 “我来就是通知你一声,等初六过完年,乖乖把温峤给我送到家里。” 李翠翠侧身避开抓住宋金凤的胳膊。 “温峤已经订婚了,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温峤一声不吭出去了,回来时拎着一块磨刀石。 她端起李耀祖面前的茶杯,把水泼在磨刀石上,抽出箩筐里的剪刀开始磨刀。 第36章 敢碰我你试试! 宋金凤悻然收回手,朝着温峤啐一口吐沫:“呸!楚延庭早就不要她了,她不要脸赖在人家家里。” “你弟弟不嫌弃她,收了她,她应该跪下来给你弟弟磕个头,谢谢你弟弟收留她。” 宋金凤越说越得意,丝毫没察觉到磨刀声越来越快。 李耀祖看着温峤婀娜的背影,越看心里越刺挠。 大屁股、大胸、大长腿,长得还美! 玩起来肯定很爽! 想着想着,他的手忍不住手伸了过去。 李翠翠看出了温峤的意图,一把拽住李耀祖。 “你不想活了吧?” 宋金凤一脸不屑:“儿子你只管摸,你大哥可是在市里重要部门上班,给温峤十个胆子,温峤也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宋金凤这人不咋滴,但歹竹出好笋,养出了大儿子和二女儿两个人才。 可惜贱人只喜欢贱人。 宋金凤只喜欢和她性格极像的三儿子,蔫坏! 有亲妈撑腰,李耀祖越发肆无忌惮,直接站起来要抱温峤,温峤手里刀一翻朝李耀祖裆部扎过去。 李耀祖吓得头发全竖了起来,裤裆贴着刀尖划过,连滚带爬地往院子里跑,瘸腿跑的比正常人还快! 温峤拿着刀紧追不舍。 “来啊!不是想摸我吗?让你摸个够!” 李耀祖一瘸一拐围着墙跑。 “妈,救命!” “姐,救命啊!” 李翠翠强忍住笑,假装一脸担忧,不停喊:“阿峤别追了!” 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宋金凤魂都快吓飞了,看温峤的架势,是真想把她儿子刀了。 她扭着一步三晃的腰,喘着粗气追在温峤身后。 “住手!我大儿子可是在政府上班,你要是敢伤我小儿子,我让我大儿子把你抓起来!” 温峤跟遛鸟一样,不远不近地追在李耀祖身后,好几次剪刀差点扎到李耀祖后脑勺上。 李耀祖吓得裤裆湿了一大片也不敢停。 一个大男人竟然哭了起来。 “妈,救我!” 眼看剪刀再次划着李耀祖的耳朵飞过去,宋金凤嘴终于不硬了。 “温峤,我错了,我不让耀祖娶你了。” “好孩子,你放过耀祖吧!” 宋金凤呼哧呼哧喘着气,靠在墙上。 温峤不语,继续追,跑的比刚才更快了。 剪刀从李耀祖耳尖划过,带出一小股血。 李耀祖只觉得耳尖一凉又一热,赶紧伸手摸。 他看到血后眼前一黑,路也看不清却不敢停。 “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温峤这才停了下来,把刀扔在一边。 “李耀祖,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也配肖想我!” 宋金凤掏出手帕捂住李耀祖流血的耳朵,心疼的掉眼泪。 “都是自家人,温峤你下手怎么这么狠?” 温峤随手拿起墙边立着的铁锹说:“还有更狠的,要不要尝尝?” 宋金凤脊背弓起,张开双臂护在李耀祖身前。 “儿子,快走!” 李耀祖脚一颠一颠,头也不回的跑了。 宋金凤临走前,猛地回头,将一记淬了冰碴子的眼刀狠狠剜在李翠翠脸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不拦着温峤的。” “回去我就去你爹坟前,好好跟你爹说道说道,你这个不孝女是怎么胳膊肘往外拐的!” 李翠翠所有坚强一瞬间全被击碎! 她爸走的时候交代过她,一定要和哥哥、弟弟团结对外。 要是敢闹内讧,他死不瞑目! 可是妈和弟弟先欺负她的啊!她要是不反抗,早就成了黄土下的一具白骨了! 李翠翠努力让自己平静:“爸爸绝不会怪我!” 阳光透过乌云,细碎地撒所在李翠翠身上,她一半身体在阳光下,一半在阴影里。 温峤第一次在二嫂身上看到破碎感。 心口堵得慌。 二嫂处处保护她,这一次,由她来保护二嫂。 厕所旁边竖着一个粪勺,坟坑上的盖子只盖了一半。 是温高峻清理厕所时没盖好留下的。 温峤冲过去,拿起粪勺舀起一勺大粪追了上去。 宋金凤“嗷”一声,顾不得护她的宝贝儿子,跑的比受惊的牛还快。 满满一勺粪,全泼在了李耀祖身上。 李耀祖哭着追在宋金凤身后。 “妈,救我!好臭啊!” 宋金凤扭头一看李耀祖要来拽她,屁股着火了一样往前冲。 “别碰我!” 刚才的母慈子孝全没了,她只想让李耀祖离她要多远有多远。 宋金凤一口气跑回家,到了家才敢喘气。 “李翠翠,温峤,你们两个狗东西,敢欺负我儿子,等着!” ······ 冯家,冯沐晚泪眼婆娑地坐在凳子上,低着头。 她妈和她哥已经批斗她一个小时了,言外之意是让她赶紧回婆家去。 她早就想回去了,可公爹说到初六才让她回去。 她在心里把温峤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正骂着,门外传来声音。 “冯沐晚,你给我出来!”是宋金凤。 听声音就能听出来失败了。 冯沐晚暗骂没用的东西,一家子挑不出来一个精明的,给她出了主意都干不好。 她赶紧出去,把宋金凤拖到没人的地方,和颜悦色。 “宋婶子,你这是咋了?”冯沐晚明知故问。 宋金凤想到刚才的情景就害怕,说话连珠炮似地。 “都怪你,给我出馊主意让我儿子娶温峤,那温峤就是个泼妇,把我儿子的耳朵划破了。” “还泼了我儿子一身大粪,要不是我跑的快,我也得挨一身大粪。” 冯沐晚微微耸起鼻头,屏住呼吸,嫌恶一闪而过。 她状似无奈地说:“没想到温峤这么可恶!” “等耀祖弟弟把她娶进门,你好好收拾收拾她!” 宋金凤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不不不,我要不起温峤这样的儿媳妇。” 冯沐晚没想到宋金凤这么没出息,一个回合就害怕了。 她两根手指来回搓着,搓着搓着又想出一个馊主意。 “宋婶子,温峤可是一个月能挣好几千快啊!你真不想要她做你小儿媳妇了?” 一听到钱,宋金凤又心动了。 “温峤要是跟以前一样,温温柔柔的,我肯定愿意。” “可她现在跟个疯婆子似地,动不动就动刀,我家耀祖腿脚不好,万一被她打死咋办?” 冯沐晚亲昵地在宋金凤肩上拍了一下。 “要是生米煮成熟饭了,街坊邻居也都知道了,她只能嫁给耀祖,你看她还敢不?” 见宋金凤不吭声,冯沐晚给宋金凤吃定心丸。 “她可是劳模,丢不起那个人啊!” “到时候嫁过来还不是任你揉圆搓扁。” 第37章 中计了 宋金凤眼睛越来越亮,纠结了两下,两手一拍。 “行,到时候要是有啥事,就让我家老大来处理,他在市里工作,谁都得给他面子。” 冯沐晚无声狞笑,温峤,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翻身! ······ 初六,年过完了,饲料厂开工了。 温明川收拾了行李,去海市去了。 温峤让温明川去找一些知识分子来搞研发,多研发一些能让猪长得快、吃得省、身体好、肉质优的猪饲料。 顺便找人设计无菌厂房,提高猪的存活率。 饲料厂全靠温峤了,温峤忙的跟陀螺似地,百忙之中抽时间去跟许清野领了结婚证。 本来两人准备去国营饭店吃饭庆祝一下的,结果路上被人认出来,都是围着她要买猪饲料的。 她饭也不敢吃了,匆匆回家。 夜浓黑如墨,温峤打开点灯,坐在桌子前,拿出结婚证。 她和许清野头挨在一起,两人笑得像两朵花。 她轻轻拂过许清野的脸。 上辈子她到死都在渴求的结婚证,许清野给她了。 还给了所有楚延庭不曾给过的宠爱。 果然,嫁人就要嫁本身就是好人的人。 她把结婚证收好放在枕头底下,微笑着进入梦乡。 梦里她梦见和许清野办婚礼,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拿着手捧花害羞地坐在床上。 许清野双手捧着她的脸,深情地望着她,修长洁白的手指在她脸侧轻轻摩挲。 “阿峤!我可以亲你吗?” 声音带着诱惑,听得温峤心脏砰砰砰地跳。 她闭上眼睛,主动迎了上去。 现实里,她噘着嘴,头努力往上抬,眼看快要碰到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小姑,小姑!”是温颜。 温峤猛地坐起来,把还黏在一起的眼睛揉开。 她拉起棉袄披上,下床开门。 门一开,她还来不及说话,温颜就哭着说:“小姑,昨天我妈去看外婆,到现在都没回来,我想妈妈了。” 宋金凤快死了,这事儿温颜知道。 虽然宋金凤不是东西,但快死了,李翠翠作为女儿肯定要回去送一程。 “你们外婆病得很重,你妈妈去照顾你外婆了,今天应该就回来了。” 温高峻只穿着一条秋裤,里边空心穿着棉袄,冻得两条小鼻涕来回吸溜。 “小姑,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温峤被吵得脑仁疼,深吸口气,蹲下一左一右抱住两个孩子。 “好,等着,我带你们去找妈妈。” 温峤回屋穿好衣服,简单做了个早饭,三人吃饱就出门了。 走到许清野家门口,车不在。 门也锁着。 温峤好奇地趴在门缝往里看,好像没人! 许爷爷和许伯伯一直住在这里,几乎不出去,今天怎么都不在家? “颜颜、峻峻,等小姑一下,我进去看看。” 要是许爷爷和许伯伯要走,许清野肯定会说一声。 要是有急事走了,清野肯定会留信。 她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去,客厅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 阿峤,爷爷的老战友忽然病逝,我带着爷爷和爸爸回首都参加婚礼,本来想跟你说一声,可凌晨一点太早了,就没亲自告诉你。 过几天我就回来了。 婚纱到了,在我卧室。 勿念! 温峤上二楼推开沉甸甸的的木门,推开门瞬间,两米高的漆木架上挂着一件缀满碎钻的白色婚纱。 蓬松的裙摆堆叠在一起,像一楼的水晶灯。 胸前细密的碎钻闪闪发光。 上一世冯沐晚和楚延庭结婚时穿的也是婚纱,当时她羡慕了好久。 要是也能穿上这么好看的婚纱就好了! 这件婚纱,比冯沐晚那件漂亮一百倍! 她轻轻拂过袖口处花朵般的蕾丝花边,想象着自己穿上婚纱的样子,肯定很美! 温颜和温高峻两小只仰着头,同时发出惊叹:“哇~” “好美啊!” 温颜满眼小星星:“小姑你穿着这件婚纱一定是全世界最美的新娘!” 温峤轻轻摸摸温颜的头:“就你小嘴最甜!” “走吧,带你们去找妈妈。” 李翠翠娘家住在紧挨着白城的平吉村,大概离温峤家有十三四公里。 温峤骑着自行车,前边坐着温高峻,后边坐着温颜。 路上遇到卫生室的老大夫,看到温峤带着李翠翠的两个孩子,忙打招呼摆手。 温峤刹车停下。 “赵爷爷!” 赵僧以前在白城开诊所,小时候温峤一直在赵僧那里看病。 前两年城里小年轻们闹得厉害,赵僧年纪大了,便搬回村里,在自家开了诊所。 “阿峤,快点吧,你宋姨快不行了!急着见两个孩子,耀祖去你家接孩子去了,你没碰到耀祖吗?” “没有。” 过完年大部分人都上班去了,加上不是上下班的点,路上温峤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初二人还好好的,怎么三四天就快不行了?” 赵僧指指心口:“急病!也不知道是让谁给气的,昨天拉去市里边,医生让回家准备后事。” “昨晚上半夜拉回来了。” “你二嫂真孝顺,死活不愿意让她妈等死,把我叫去让我想法儿。” “我就是个土郎中,大医院都没办法,我更没办法了!” 没想到宋金凤气性这么大,竟然活活被气死! 宋金凤再不好,人都要死了,得赶紧让她见见温颜和温高峻,毕竟两个孩子是她的亲外甥。 “赵爷爷,谢谢你,我先走了!” 赵僧看着温峤急匆匆的背影,笑得阴毒:“去吧,去吧,尝尝小老头我的独门秘方!” 他背着药箱,伸脚把一块土坷垃踢飞出去。 “等你嫁到李家,你婆婆就把饲料厂的独家售卖权给我儿子。” “一袋加一块钱,一天卖一千袋就是一块钱,比我看病还挣钱,小老头我就退休了,哈哈哈哈······” 温峤把自行车踩得虎虎生风。 到李家门口来个急刹,赶忙把温颜和温高峻抱下来。 “走,带你们找妈妈,你们外婆快死了,进去不要吵知道吗?” 两个孩子一齐点头,跟在温峤身边进了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屋门大开着,屋子里黑咕隆咚的,像一个深渊巨兽。 不知道为啥,温峤心口忽然跟针扎了一下一样,她没在意,拉着温颜和温高峻进了屋。 第38章 英雄救美 窗户上糊着厚厚的报纸,档的屋子里没有一丝光。 里屋传来几声短促的呻吟声,刚传到外面,就停了。 温峤闻声掀开百家布做的土布门帘,宋金凤躺在床上,脸缩在被子里,看不清死活。 李耀祖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椅子上,看到温峤进来赶紧起身。 “阿峤,你来了,坐!” 他搬来一张凳子紧挨着他自己的椅子放下,末了又用袖子擦了擦。 温峤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站着没动。 “我二嫂呢?” 李耀祖殷勤地拎起茶壶。 “我姐出去买肉去了,中午给我妈做臊子面吃!” 他把热水往温峤面前推。 “喝水!” 骑了一路自行车,温峤口干舌燥,但她看看水杯,干咽一口吐沫。 “我不渴。” 上一世,退休后的冯沐晚最爱看无脑网络,温峤跟着没少看。 她懂! 这时候,反派极有可能会在水里下药。 李耀祖端起茶杯往温峤手里塞。 “喝吧,我试过温度了,刚刚好!” 温峤往后一躲,茶杯差点掉地上。 “我说了我不喝!” 一大早起来,三人只啃了饼子,没喝一口水。 温高峻小嘴都干得起皮了。 他伸手去拿茶杯。 “小舅舅,我喝!” 没等温峤手伸过去,温高峻咕咚咕咚已经喝了半杯。 温峤吓了一跳,捧起温高峻小脸来回看,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心才落下来。 李耀祖就着温高峻的杯子,又给温峤倒了一杯水。 “你也喝点。” 温峤渴的嗓子冒烟,捧起茶杯尝了一小口,眉头皱了一下,咕咚咕咚喝完了一整杯水。 温颜添添起了干皮的嘴唇,眼巴巴看着茶壶。 李耀祖眼里全是温峤,他屁股在凳子上扭来扭去,眼神只想把温峤生吞活剥了。 温峤径自拿起茶壶给倒水,递给温颜。 “颜颜,喝水!” 李耀祖一巴掌把茶杯打翻在地上。 “她不能喝!” “为什么?”温峤问。 李耀祖笑得一脸淫荡。 “这水男人当水喝,女人当药喝,良药!哈哈哈······” 一股熟悉的热浪涌进小腹,温峤暗道不好,着了道了。 她站起来想跑,被李耀祖拽着甩到地上。 “进来就别想跑了!” 刚才还病恹恹的宋金凤咕噜一下爬起来,抱起温高峻,拉住温颜往外拉。 “走,带你俩找你妈去。” 温颜到底大点了,看出形式不对,赖在凳子上不走。 “我要和我小姑在一起。” 李耀祖拎起温颜,扔到门外。 “滚!别坏老子的好事!” 温颜趴在门上哭喊:“姑姑!姑姑!” 宋金凤硬拖着温颜拖到院外,把大门从外反锁。 她手指狠狠点在温颜额头正中。 “死丫头,跟你妈一样胳膊肘往外拐!” “等你小舅舅跟你小姑生米煮成熟饭,你小姑挣的钱都是你小舅舅的,你也能跟着享福。” 温颜捂着额头正中的红印,心急如焚。 决不能让小舅舅得逞。 她用力捶门,捶得右手又红又肿。 “来人啊!救命啊!” 宋金凤吓得赶紧捂住温颜的嘴。 “死丫头给我闭嘴,否则我捂死你!” 温峤张大嘴,在宋金凤手上嗷一口。 宋金凤吃痛,松开手抱着手一个劲儿吹气。 “死丫头,你属狗的啊!” 温颜挣脱开宋金凤,头也不回地跑了。 温高峻死死抱住宋金凤。 “姐姐快去找小姑父!” 宋金凤追出去两步,一听温颜是去找楚延庭,冷笑着停下来。 “楚延庭早就不要你们小姑了,你去找了也是白找。” 屋内,温峤蜷缩在墙角,手里握着一把锥子,脸色潮红,大颗大颗的汗水不住地往下落。 “我已经结婚了,我老公是团长,我公公是首都的大官,你要是敢碰我,他们绝饶不了你!” 李耀祖扒掉领口布满油渍的棉袄,低头解裤腰带。 “哟,楚延庭不要你了,你又编出来一个团长老公!” “你咋不说你老公是司令呢!” 不远处的八仙桌上放着一个箩筐,箩筐上露出一节剪刀把手。 温峤瞄准剪刀,猛地起身朝箩筐跑去。 可刚起身,腿一软,竟然刚好扑向李耀祖。 还未靠近,浓郁的恶臭味儿就扑面而来,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 李耀祖兴奋地伸手去接,满心要抱美人。 温峤硬是拼着最后一丝残余的力气,让身体拐了弯,擦着李耀祖的胳膊倒在了地上。 大意了,没想到只喝了一点点,药劲儿也这么大! 她软绵绵躺在地上,看什么都重影。 迷迷糊糊间,李耀祖的脸变成了楚延庭。 上一世中了催情药,被楚延庭和冯沐晚联手羞辱的画面一帧帧闪过。 极致的羞辱感像针一样一根根往她脑子里钻。 温峤蜷缩起来,喊得撕心裂肺:“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不救我!” 每一声嘶喊都带着浓浓的恨意! 听得李耀祖心里直发毛。 “你······你······” “你不会是又想杀人吧?” 李耀祖的声音把温峤从回忆里拉回来,她胸口快速起伏着,死死盯着李耀祖。 “你敢碰我,我就带你一起去死!” 可她中了药,自以为有气势的话,在李耀祖听来软绵绵的,带着一丝勾引。 李耀祖用力一推,温峤斜着倒在地上,全身潮红,彻底失去挣扎的力气。 她看着头顶简陋的房梁,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 难道命运真的不能改变吗? 逃了一次,还有第二次! 凭什么?明明她很努力很努力地活了啊! 温峤轻轻呢喃:“许清野,你在哪里,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你!” 李耀祖拉着温峤拖到床上。 “你就算叫天王老子来也没人救你!” “哐当!”一声巨响后,门被大力踹开! 许清野人还没到,腿先到了。 一个飞踢,正中李耀祖脑袋。 李耀祖连个白眼都没来得及翻,就晕了过去! 温峤躺在床上,侧过头,看着许清野,哭声越来越大。 许清野从来没见过这温峤脆弱的一面,每一滴泪水,他胸口像被锤子抡了一锤,疼得心无法呼吸。 他一把将温峤捞起来搂紧怀里:“对不起,我来晚了!” 温峤的意识已经完全模糊,感受到有凉意靠近,努力往许清野怀里钻。 下意识的胳膊勾住许清野的脖子,唇凑了上去。 第39章 同床共枕 没有人能抵挡住喜欢的人主动投怀送抱,许清野也不例外。 他一动不敢动,感受着温峤毫无章法的索取。 火苗从脚底一直烧到头顶。 人随时都能爆发! 温峤的手灵巧地钻进许清野衣服里,清晰的凉意让许清野一激灵,意识回笼。 他侧脸避开,用力箍住温峤的胳膊。 “乖,别动!” “我不想每次我们都在一起,都是因为药作祟。” 温峤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她难受得要死,只想要解药! “清野,救我!” 简简单单四个字,带着魅惑、妖娆、渴望! 如同有一千只蚂蚁在抓挠许清野的心。 他用力舔舐嘴唇,忍不住再次俯下了身。 温峤乖巧地缠上来,像一朵菟丝花。 两人的唇快触碰到一起时,李翠翠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阿峤!” 许清野尴尬地一下弹开,轻咳掩饰尴尬,手稳稳拖着温峤的身体。 等看清屋子里的景象,李翠翠已经跑到了屋子中间。 她愣怔了片刻,脸一红,赶紧背过身跑了出去。 可出去后一想又不对,温峤和清野虽然领证了,但还没办婚礼,不能同房! 她赶紧又折返回去。 “清野,阿峤怎么了?” 温峤在许清野怀里像蛇一般来回扭动身体,腿紧紧缠在许清野身上。 许清野脸烧得厉害,死死按住温峤。 “她中药了,我什么都没做。” 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亲了两下。 李翠翠看着地上晕死过去的弟弟,抬脚给了李耀祖一脚。 “王八蛋,把我骗来绑起来关进柴房,想困住我!没门!” 她转身出去,冲着躲在院子里不敢进屋的宋金凤吼:“你害我还不够,竟敢害温峤?” “她要是出事,别说我哥在市里上班,就是我哥在首都上班,也没人救得了李耀祖!” 宋金凤暗叹可惜,差一点就成了! “没人害温峤,谁知道她在哪里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温颜拉拉李翠翠的衣角,仰着头说:“妈妈,小舅舅给小姑喝了水,小姑就不对劲儿了!” 李翠翠冲进屋里,抓起桌子上的茶壶。 打开茶壶用力闻,没味道,但壶底有一些没有融化的白色粉末。 她把茶壶举到她妈面前,用力吼:“壶底白色的东西是什么?来!告诉我是什么?” 宋金凤眼神闪躲。 “我不知道。” “可能是茶渍吧!” 李翠翠把茶壶抱在怀里,怒声道:“你不用跟我狡辩,你跟警察说去吧!” 一听李翠翠要报警,宋金凤蹦起来指着李翠翠鼻子骂。 “不孝女,我是你亲妈,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你竟然要警察抓我!” “我这就告诉你大哥,让你大哥回来收拾你!” “啊·······”屋里传来李耀祖痛苦的尖叫声。 温峤跪在地上,手里握着一把锤子。 这一锤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趴在地上,喘得站不起来。 “我毁了你的子孙根,让你永远都做不了男人!” 温峤拽着许清野的裤腿说:“我们走!” 许清野打横抱起温峤出了屋子。 宋金凤往屋里冲,走到门口,迎面和许清野打个照面。 “你大儿子要是敢以权谋私,我保证让你大儿子丢了工作。” 宋金凤一顿,叉腰怒骂:“你算什么东西?你知道我大儿子是干什么的吗?” 许清野一个眼神甩过去,宋金凤未出口的话卡在喉咙口艰难地吞咽口水。 明明是个年轻后辈,怎么这么吓人? 莫名的,她觉得这年轻人可能真的有本事让她儿子丢了工作! 她什么话也不敢再说了,赶紧进屋。 李耀祖躺在地上,面容扭曲地捂着裤裆。 “妈,救我!”声音小到几乎听不到。 宋金凤连续“啊呀呀呀”三声,拍着大腿,想看李耀祖的伤口,又不敢看! 李耀祖扯开裤子,瞄了一眼,彻底崩溃。 “妈,我不是男人啦!” “不是男人啦!” 血顺着厚重的棉裤浸透出来,宋金凤惊恐地喊:“天杀的!要断子绝孙啦!” 宋金凤拿着扫帚疙瘩冲出来。 “温峤,我跟你拼命!” 院外忽然冲进来一群警察,温颜跑在最前面,指着宋金凤说:“警察叔叔,就是她,破坏军婚!” 宋金凤一看见警察,忙扔了扫帚。 “我冤枉啊!” “我就是给我儿子找个媳妇,没想到他们竟然废了我儿子!” “警察同志,你们要为我儿子做主啊!” 许清野出示自己的军官证和结婚证,表明自己和温峤的关系。 温峤药效还没散,凭眼睛看也能看明白是怎么回事? 警察拿出手铐把宋金凤拷了起来。 “耍流氓加上破坏军婚是重罪,跟我们走吧!” 宋金凤一看拷上了手铐,吓得瘫在地上连路都走不动了。 “青天大老爷我冤枉啊!都是冯沐晚指使我的啊!” 温峤窝在许清野怀里,眼睛微睁。 又是冯沐晚! 这个仇,必须报。 人都走了,许清野一把捞起温峤,将她整个塞进汽车后座。 “我带你去医院洗胃!” 温峤扭动身子坐正,眼神清明了几分。 “我没喝进去多少,感觉到不对劲儿后,其他的我就吐了。” 温峤扯下脖子上的围巾,用力一挤,水哗啦啦往下流。 许清野不放心,手背贴在温峤额头上。 确实没有一开始那么烫了! 但许清野的脸却烧得停不下来。 温峤知道他在想什么,忙解释:“一开始药效很猛,是到院子里后药效才开始下去的。” 许清野重新启动车,这一次速度就没那么快了。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水有问题?” 温峤点头。 “嗯,如果不一次把李耀祖摁死,他肯定还会来骚扰我。” “我就喝了一点点,迷惑他。” “然后让温颜想办法出去报警,破坏军婚加流氓罪,李耀祖必死无疑!” “宋金凤死不了,也得把牢底坐穿!” 许清野一脚刹车踩死,车身猛地一顿,扭头盯住她,额角青筋绷着:“你胆子怎么这么大?” “如果颜颜没有刚好逃出去,我没有刚好回来,你想没想过后果?” 温峤知道许清野是关心她,忙认错。 “对不起,下次绝对不这样了。” 许清野想起见到温峤第一眼的样子,心有余悸。 “没有下次,等办了婚礼,必须公开我们的关系。” 温峤点头:“嗯,一定。” 许清野怕药物有残留,开车去了医院,给温峤做了全面的检查。 药劲儿基本散了,剩下的也没什么大碍。 许清野还是不放心,硬是让温峤留观一晚上。 病房开的单人间,单人床旁边放了一张窄小的陪护床,许清野腿长,大长腿耷拉到了地上。 温峤看他睡得不舒服,往旁边挪了挪,分出半张床。 “你来床上睡吧。” 许清野眼睑下带着一圈青黑,闭着眼说:“不用,你睡吧!” 他耸耸肩膀翻身,发现翻身以后更难受,又平躺好。 温峤干脆下床拽住许清野的胳膊。 “证都领了,你害羞什么?” 一个青春热血的大小伙子,被如花似玉的妻子撩拨了一天,没吃到嘴里,谁受得了? 许清野掀开被子,压在了温峤身上。 第40章 狡辩没用 几乎是同时,温峤的腿拱了起来,直冲重要部位。 “你干什么?” 许清野只觉得胯下一阵寒意,往旁边一闪,死死压住温峤的腿。 “废了我,以后谁给你幸福?” 温峤几乎挪到了床边上,拉着被子盖住脸,只露出两只眼睛,耳尖挂着一抹红。 “我是看你在陪护床上睡得不舒服,才让你来床上睡,你想什么呢?” 许清野失望地“哦”一声,闭上眼睛。 是他自作多情了,阿峤没有邀请他酱酱酿酿。 温峤侧过脸,看到许清野眼睑下的一片青黑:“你昨晚上没睡好吗?” “队里有事,我把爷爷和我爸送回首都,便立马掉头回来,开了一夜车。” “那你队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许清野困得睁不开眼,侧身保住温峤像哄孩子般轻拍她。 “没有,明天再处理。” 需要连夜赶回来处理的工作肯定很重要。 但看着许清野疲惫的样子,温峤实在不忍心赶他回去工作。 她闭上眼,尽量放缓呼吸。 向来睡眠不太好的许清野,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 第二天一早,医生再三保证不会有任何问题,许清野才带着温峤出了院。 温明川也从外地赶了回来。 得知冯沐晚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他肺差点气炸。 “我必须为阿峤讨个公道。” 温峤拉住温明川,把他按在凳子上。 “你赶了一天一夜路,先休息一下。” “冯沐晚我自己收拾。” ······ 过完年,楚天和松了口,楚延庭忙不迭把冯沐晚和两个孩子接了回来。 再次失手后,冯沐晚老实了很多,连家门都不出。 温峤来时,楚天和在屋门口坐着抽旱烟,看到温峤来,赶忙起身。 “阿峤来啦,来屋里坐。” 温峤保持着表面的礼貌:“楚伯伯,屋我就不进了,我找冯沐晚。” 看温峤气势汹汹的样子,楚天和知道恐怕是冯沐晚又做坏事了。 “阿峤,你大嫂又欺负你了?” 楚老太太掀开门帘出来,嫌恶地瞪一眼温峤:“沐晚最近一直待在娘家,就没回来过,怎么可能会欺负她?” 温峤看向冯沐晚的房间,窗户上映出一个略显丰满的影子。 见她看过去,嗖一下挪到了墙后。 楚天和把烟枪在墙上磕了两下,磕掉烟灰,收起烟枪。 “阿峤,你有啥事只管说!” “楚伯伯,冯沐晚怂恿我二嫂娘家妈给我下药,想让李耀祖欺负我,让我嫁给李耀祖!” 楚天和还没说什么,楚延庭先从屋里冲出来,气势汹汹。 “你少血口喷人,大嫂不是那种人!” “我二嫂她妈和弟弟已经被抓了,他们亲口说是你冯沐晚指使的,你不信可以去问!” “吱呀!”冯沐晚拉开门,心平气和地出来。 “温峤,你被下药了,什么时候的事啊?你没事吧?” 冯沐晚连珠炮的问候,句句看似关心,没有一丝感情。 温峤对冯沐晚佩服的五体投地,真会演啊! 就跟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一样! “你装什么装?宋金凤和李耀祖都被抓了,你是幕后主使,找到你是迟早的事。” 冯沐晚没生气,反而笑着说:“你是延庭的未婚妻,咱们是一家人,我怎么会和外人串通一气害你!” 听冯沐晚说的有理有据,楚延庭深信是温峤故意找茬。 “温峤,我以为你变好了,没想动你死性不改,又冤枉大嫂,给大嫂道歉!” 楚天和背着手猛地一吼:“闭嘴!” “阿峤,你说,到底是咋回事?”声音温柔得像跟小孩子对话。 温峤把昨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楚天和呼吸声越来越重,冯沐晚胆子太大了! 流氓罪可是会被枪毙的! “老大家,我给你一次机会,你实话实说,到底是不是你指使的?” 冯沐晚脸不红心不跳说:“爸,真不是我,你可以去我娘家问,回家后我就在家没出去过。” “就算出门也就在家附近转转,和小姐妹婶子们说说话。” 反生宋金凤和李耀祖都被抓了,只要她不承认,没人能把她咋样。 温峤抬起手腕,露出粉色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该来的人快来了,到时候看冯沐晚还怎么狡辩? “冯沐晚,既然你死不承认,等会儿别哭!” 冯沐晚贪婪地盯着温峤的手腕,温峤竟然戴上手表了! 回头让楚延庭给自己买一个,一定要买个比温峤的表贵的! “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成文、成武拿着纸叠的手枪,正在门口玩游戏,大老远看到警察,赶紧跑回家。 “妈,警察来了!” 冯沐晚眼神慌乱了一瞬,走到温成文跟前,低头帮温成文整理衣领。 “警察叔叔就是路过,没事。” 她手抖得厉害。 话音刚落,警察就进来了。 “冯沐晚在家吗?” 冯沐晚拢起耳边的碎发,勉强挤出一丝笑:“我是。” “有什么事吗?”声音到后面抖得厉害。 年轻警察说:“宋金凤和李耀祖说你给他们出主意,让李耀祖强奸温峤,跟我们到所里走一趟吧!” 冯沐晚不动声色地往楚延庭身边挪,直到挨着楚延庭心才安了几分。 “同志,我是被冤枉的,我跟宋金凤和李耀祖一点也不熟。” 楚延庭和声和气说:“警察同志,我大嫂是小学老师,她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我们邻里间口碑都很好。” “绝对不会给别人出馊主意欺负人,肯定是宋金凤和李耀祖犯了错,想找我大嫂垫背。” 说完,他甩给温峤一个带着戾气的眼神。 “阿峤,你赶快跟警察解释一下,你的事跟大嫂没关系。” 温峤从喉咙里挤出一丝苦笑:“楚延庭,我差点被人欺负了,你从头到尾没问过我有没有事!” “还逼着我为你大嫂说话,你有心吗?” “你不是没事吗?有什么好问的!”楚延庭一脸不耐烦。 “你赶紧告诉警察不关大嫂的事,快点!” 温峤仰起头,盯着冯沐晚,字字清晰说:“我亲耳听到,李耀祖和宋金凤说是冯沐晚指使他们给我下药的!” “警察同志,一般这种罪会怎么判?” 年龄稍大的警察说:“看情况,严重的话枪毙!” 第41章 怀孕了? 冯沐晚生硬地扯扯嘴角,身体却止不住抖得厉害。 “李耀祖那种人渣,枪毙活该!” “宋金凤教唆她儿子犯罪,也该枪毙!” 只要宋金凤和李耀祖死了,就没人能指认她了。 年纪大的警察从兜里掏出两颗糖,给楚成文和楚成武一人一颗。 “小朋友,你们知道李耀祖是谁吗?” 楚成文接过糖,剥开糖纸。 “知道,我妈妈让他给温峤下药,娶了温峤,这样温峤就不能嫁给我小叔叔了。” 楚成武吸溜一口糖说:“对,没有温峤,小叔叔的钱就会全给我妈妈。” 冯沐晚的脸一寸寸白了下去,她忽然疯了一般冲上去,揪着楚成文就打。 “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冯沐晚用力忍住眼泪,强迫自己平静地看着警察:“警察同志,孩子小乱说话,当不得真!” 楚天和揪着冯沐晚甩到一边,护着两个孙子。 “警察同志,你们快把这个疯女人抓走!” 冯沐晚绝望地扑到楚延庭身上。 “延庭救我!你大哥·····” 楚延庭不可置信地看着冯沐晚,他不敢相信他一向敬重的大嫂,竟然有这么恶毒的一面。 “闭嘴,不要提我哥!我哥用命拼出来的功勋,不是让你拿来做坏事的!” 冯沐晚瘫软在地上。 “救我!求求你救我!我不想死!”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做过一夜夫妻,你必须救我!”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就连楚成文和楚成武都不闹了。 楚天和脸色铁青:“你乱说什么?” “延庭没结婚的大小伙子,绝不可能看上你一个生过孩子的妇女!” 冯沐晚趴在地上,满脸怨毒。 决不能就这么死了! 她要压过温峤,把温峤摁进泥里,永远都爬不出来! 可现在,她走进了绝境里!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冯沐晚的哭声忽然哽住,手慢慢覆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抽噎着,嘴唇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笑的肩膀豆子啊抖。 “我怀孕了,孩子是延庭的!” 自从调到后勤处,她工作清闲,平时爱吃零食,最近胖了不少。 小肚子像怀了三四个月。 只要她一口咬定她怀孕了,警察就不能抓她! 楚延庭手不受控制地抚向冯沐晚的肚子,那个小包一样的地方,孕育着他的生命! 他唇角刚溢出一丝笑,巴掌带着风地震般落在他脸上。 “混账东西,我告诉你多少次,你大嫂心思深,提防着她。你······”楚天和话说到一半,心口跟无数根针扎似地,疼得喘不过气。 “你要气死我!” 楚天和捂着心口,膝盖一弯蹲在地上,疼得嘴唇一片暗紫,脸色白得像一块白布。 楚延庭慌忙扶住他,接过冯沐晚递过来的凳子,扶着他爸坐下。 “爸,不关大嫂的事,当时事态紧急,我是为了救大嫂!” 楚天和捂着胸口大喘气,失望地看着楚延庭。 “你想过后果吗?你们两个的工作怎么办?温峤怎么办?” 楚延庭耳朵自动过滤,只听到后半句。 “爸,温峤小心眼归小心眼,但在大事上肯定会帮我,她不会怪我!” “是吧,温峤?”看似询问,语气却笃定,似乎温峤若是不给他肯定的回答,他就要把温峤····· “我怪你,而且从来没有原谅过你!” 温峤想起许清野救她的时候,就算克制不住,也只是给她一吻,然后把她送去医院。 “中毒了,应该第一时间送病人去医院,而不是借着救命的名义私自占有。” “你敢说,你当时一点私心也没有吗?” 楚延庭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没私心,但有一点点侥幸! 他以为只要他们不说出去,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 可他忽略了,还有怀孕这件事! 不过事情还没到绝境,有解决办法。 楚延庭看一眼警察,把温峤拉到墙角阴影处,确认距离足够远,其他人听不到才说:“这件事你占有一半责任,要不是你为了报复大嫂,给大嫂下配种药,大嫂不会中毒!” “大嫂也不会怀孕!” “我爸已经找过算命先生算好日子了,这个月十六是个好日子,咱们两个赶紧把婚事办了。” “我把大嫂送到外地,等大嫂生完你去把孩子抱回来,就说是你生的。” 楚延庭亲昵地往温峤身边靠。 “你以前不是总说生孩子疼,害怕生孩子吗?你把孩子抱回来当亲生的养,自己不用生,多好!” 温峤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愤怒?嫉妒?都不是,是平淡的无语。 “楚延庭,你把我当什么了?” “冤大头都没我冤!” 楚延庭双手插在口袋,一条腿微微屈着。 只有喉咙口还存着一点点耐心。 他声音又冷又燥:“你闹得够久了!我给你台阶下你不要不识好歹。” 温峤捂着脑门,歪头低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的无奈。 当初是怎么看上楚延庭这么盲目自信的人的? “楚延庭,你听好了,我最后说一遍,我跟你分手了,我不会嫁给你!” “这世界上也不会有别的女孩儿愿意来给你当冤大头。” 后一句,是温峤怕楚延庭找别的女孩儿来当冤大头,先歇了楚延庭的心思。 楚延庭按住温峤,把她抵在墙上,自以为帅气地单手插兜,一手攥住温峤的下巴。 “你怎么一点同情心也没有?” “如果你不帮忙,这件事传出去,我和大嫂都得完!” 温峤抬起腿,膝盖往上使劲儿一提,精准踢到楚延庭裆部。 “啊·····额哈啊哈·····” 楚延庭身体蜷成虾米,疼得脸皱成一团。 “你想让我断子绝孙吗?” 温峤往外走几步,站到阳光下,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冯沐晚的肚子。 “你已经有后代了,不会断子绝孙!” “但我劝你以后离我远点,否则我真让你断子绝孙!” 冯沐晚一只手捂着小腹,一脸慌张跑过去扶住楚延庭。 “延庭,你没事吧!” 好一会儿,疼意散得差不多了,楚延庭扶着冯沐晚的手站起来。 “温峤,既然你不同意,就别怪我无情了!” “警察同志,我要报警,告温峤恶意给我大嫂下配种药!” 第42章 别想结婚 “我为了救她才不得已做了不该做的事。” 警察本来是来办李耀祖流氓案的,现在又加上一个投毒案,送上门的功劳。 警察干脆把人全部带去了派出所。 但温峤投毒案不成立,只有楚家三人的口供,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 倒是冯沐晚怂恿李家母子给温峤下药的案子,人证物证俱全。 还是冯沐晚爸妈和两个儿子亲自指认。 但冯沐晚怀孕了,暂时没办法执行实刑,最后办了取保,缓刑一年。 她的工作彻底丢了。 学校直接把她开除了,部队那边也严重警告她,让她以后不许动不动就摆烈士遗属的身份压人。 李耀祖就比较倒霉了,直接枪毙了。 宋金凤判了一年实刑。 楚延庭没犯罪,知道他和冯沐晚的事的人,除了警察就是温、楚两家人。 他们不说出去就没人知道。 倒不是温峤好心,而是温峤想看到楚延庭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 过完正月十五,明天就是结婚的日子。 婚礼仪式在首都举行,结完婚许清野再和温峤回白城生活。 白城离首都不算远,三个小时的车程。 早上四点许清野已经收拾妥当,崭新的军装,精神干练的小平头,抱着一束带着露水的红玫瑰,帅气逼人! 许思恩堵在卧室门口,撅着嘴。 “哥,你个渣男!” “你和小溪姐青梅竹马,你们说好要结婚的,你怎么背着小溪姐娶别的女人了?” 许清野拎起许思恩放在一边。 “我从来没喜欢过顾颖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 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边说:“等你嫂子来了,不许在你嫂子面前提顾颖溪,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许思恩丝毫不怕,还掐着腰嘟囔:“就说!就说!气死她!” “小三!不要脸!” 郁醉蝶无奈叹气,就知道思恩要是知道清野娶别的女人会是这个态度! 温峤嫁过来后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 她跟上去挽住许思恩的胳膊:“你哥的事你少管!” 许思恩不耐烦地甩开郁醉蝶的胳膊。 “我绝对不允许温峤那种乡巴佬来攀咱们家的高枝!” “你哥要是揍你我可不管!”郁醉蝶拿许思恩没办法,只能把儿子搬出来。 许思恩从小崇拜许清野,最听许清野的话。 “我哥才不会因为一个外人揍我呢!” 许思恩跑到院子里,踩在花盆上朝隔壁喊:“小溪姐?” 顾颖溪昨晚上哭了一晚上,眼睛肿成了肿眼泡。 这会儿正坐在屋子里用热毛巾敷眼睛呢! 她跟许清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长大后虽然说两人都各忙各的,但只要有时间肯定会约到一起聚一聚。 虽然谁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但家里人都默认了两人以后会结婚。 她万万没想到,没等到许清野求婚,却等来了许清野结婚的消息,这让他怎么受得了? 顾颖溪拿起镜子看了看,确定眼睛不怎么肿了,才打开窗户。 “思恩,有事吗?” 顾颖溪是当红影星,许思恩特别喜欢她,为了她特意去考了电影学院。 但许思恩演技不行,没被录取。 “小溪姐,你不要伤心,有我在,我哥今天这婚肯定结不了。” 楚延庭站在许思恩不远处,皱眉看着她。 也不知道许连长娶的谁家姑娘,还没进门就被小姑子针对上了! 真可怜! 许清野请了几个战友过来当伴郎,根本就没通知楚延庭。 楚延庭硬跟了过来。 他知道许清野婚礼上必定会来许多大领导。 活动一下,万一得了哪个领导青睐,说不定能把处分给他取消了,过几年他就可以正常升职了。 楚延庭在人群里活跃,看到看上去像大官的就上去搭话。 冯沐晚自己坐在角落里,神情郁闷。 要是在白城,她往那里一站,老师加上烈士遗孀的身份,肯定能成为焦点。 可她刚才转了一圈,说了几句话,就没人理她了。 首都人都狗眼看人低! 她羡慕地欣赏红墙白瓦的四合院,也不知道谁这么有福气,嫁到许家来! 许思恩站在冯沐晚旁边,跟顾颖溪整整聊了半个小时。 冯沐晚听明白了,站在花盆边上这姑娘是许司令的小女儿,叫许思恩。 许思恩看不上许清野的老婆,想把许清野两口子搞黄了,让许清野娶墙对面那个女的。 这事儿她在行啊! 她用了两年的时间,彻底把楚延庭和温峤的婚事搞黄了! 还搞臭了温峤的名声,让温峤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她把经验传给许思恩,说不定许思恩感激她,跟她成为好朋友,她也算是进入首都的圈子了。 以后来首都当老师也不是不可能! 正天马行空,一声“哎哟”,许思恩身体一歪,倒在冯沐晚身上。 冯沐晚慌忙双手抵住许思恩。 “你没事吧?” 许思恩瞟一眼冯沐晚身上的旧棉袄,不动声色地撇了一下嘴。 “没事,谢谢。” 许思恩皱眉拉着白色外套,用力擦拭刚才被冯沐晚碰过的地方。 “你洗手了吗?乡巴佬!” 冯沐晚僵住,许清野那样品行道德优秀的人,怎么有个素质这么差的妹妹? 她只愣了片刻,立马堆笑道:“洗了!” 冯沐晚把手全伸出来来回翻面给许思恩看。 “你看,干净着呢!不会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许思恩用鼻子发出一声“嗯”,转身就走。 冯沐晚赶紧跟上去,用手挡住嘴,声音压得极低极低:“思恩,我有办法让你哥和他老婆离了,我有经验!” 许思恩顿时来了兴趣,四处看看,确定没人关注他们两个,挨着冯沐晚问:“你有什么经验?” “我男人死了,我有个小叔子是单身,小叔子有未婚妻,我为了让小叔子一直接济我和孩子,硬是把小叔子和他未婚妻拆散了!” 许思恩没觉得冯沐晚的话有什么不妥,还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可以啊大姐!你用了多长时间?” “两年。”冯沐晚伸出两根手指。 许思恩脸瞬间垮下来。 “不行,两年时间太长了。” “今天我就要那个女人消失!不能让她跟我哥洞房,小溪姐会不开心的。” 冯沐晚咬着唇,有些为难。 许思恩真够狠的,比她还狠! “行,你告诉我你大嫂是什么样的人,我帮你想个招。” “不知道,我没见过她本人,只见过她的照片。” 许家人都知道她一心想让顾颖溪嫁给许清野,直到今天早上,许思恩才知道许清野要结婚的消息。 “走,我带你去我哥的婚房,里边有我哥和那个女人的婚纱照。” 第43章 新娘是谁? 许家老宅是一个三进的四合院,许清野的房间,在二进院子的东厢房。 院子外部看着古朴,屋子里家具都是最时兴的。 进了屋门拐进卧室,迎面是一张两米二的红木打床,床上铺着席梦思床垫。 床上方搭着一个球形蚊帐,蚊帐下方,是半人高的婚纱照。 温峤头上戴着彩色手工绢花,身穿白色泡泡袖婚纱,红唇耀眼,趴在许清野胸口笑。 许清野的手搭在温峤腰上,微微侧首看着温峤,深情款款。 冯沐晚微张着嘴,指着婚纱照,嘴巴张张合合,急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会是温峤? 以前的疑惑电光火石间有了答案,恐怕那一晚不是温峤自己硬扛了过去,是许清野给温峤解了毒! 所以许清野处处帮温峤! 可楚延庭是许清野的直属下属,温峤跟楚延庭之间的事许清野都知道,许清野难道不介意吗? 许思恩以为冯沐晚是看见屋子里的装饰惊讶得说不出话,越发看不上她。 “行了,别指了,不就席梦思床垫、红木大床吗?这些在京城很常见,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冯沐晚拍一下脸,用外力把嘴合上。 “不是,我认识她,你哥的新娘子。” “她就是我小叔子的前未婚妻!” 冯沐晚添油加醋地把温峤和楚延庭那些事讲了一遍。 许思恩瞬间炸毛。 “我这就去告诉我爸和爷爷,决不能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进我家。” 她风风火火出去了。 冯沐晚死死盯着照片上的温峤,有我在,你休想嫁进豪门! 跑到前厅。 许长征正在招待他的老领导,两人热情地寒暄着。 许思恩不管不顾地冲上去:“爸,温峤早就不干净了,决不能让她嫁给我哥!” 熙熙攘攘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楚延庭离得远,只听到后半句。 他侧身好奇地问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领导。 “他们说什么呢?” 老领导耳朵背,也只听了个只字半句。 “说是什么峤,不干净!不让清野娶她。” “哎,不用信!许家这个小女儿养坏了,性子蛮横,心眼不好,说的话不可信!” 不会是温峤吧?但很快他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温峤名声不好,许家这样的门户怎么可能会看上她? 许清野倒是跟温峤关系有点近,但许清野知道温峤是他的未婚妻,应该做不出抢下属未婚妻这种事! 结婚申请交上去都三个多月了,也没消息,等回白城问问。 都过去这么久了,温峤的气应该也消了。 要是温峤实在介意大嫂肚子里的孩子,就把孩子送出去寄养。 许长征茶杯往桌子上一墩,瞪着许思恩:“胡说什么?你大嫂政审通过了,家世清白!” 许思恩回首去找冯沐晚:“我有人证,我把她带过来,你亲口问她!” 她急匆匆回去,婚房里只有几个玩闹的小孩子。 许思恩随便拉住一个小孩儿问:“刚才有个挺土,个子不高的大婶在这个房间,看到她去哪里吗?” 小孩儿被许思恩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哇哇大哭。 “不知道!” 许思恩骂骂咧咧出去。 “乡巴佬乱跑什么!” 许长征怕许思恩又闹出什么幺蛾子,随意和客人寒暄几句,来到后院拦住许思恩。 “我和你爷爷早就调查过你大嫂了,组织也查过,她的背景没有任何问题。” “咱们家身份特殊,多少人盯着咱们,你不要乱说话给家里惹来麻烦!” 许思恩不了解政治上的事,也不想了解。 “你们大人的事不要跟我说,我只在乎我哥能不能幸福!” 说着她又要往前院去,许长征厉喝一声:“你要是敢再胡说,我就让人把你赶走,不许你参加你哥的婚礼!” 许思恩满脸不服气。 “我是来参加我哥的婚礼,不是你的婚礼,你没资格让我走!” 许长征气的胸口不断起伏,大喘气朝站在不远处的警卫小陈员招手:“看好她,别让她闹事!” 前院传来鞭炮声和锣鼓声,小孩子们欢呼着往外跑。 “新娘子来喽!看新娘子喽!” 许长征指着许思恩,语气加重了几分:“小陈,一定一定看好她!” “是,首长。” 可许长征刚出去,许思恩就跟了上去。 小陈赶紧用身体堵住门。 “您不能出去。” 外边的鞭炮声停了,新娘子要下车了。 许思恩慌张地看着人都往外跑,急得使出吃奶的力气推小陈:“滚开!” 小陈不说话,身子纹丝不动。 许思恩又生坏点子,竟然往小陈怀里扑。 小陈吓得嘴唇都白了,双手高高举起连连后退。要是被许思恩沾上,好日子就到头了! 许思恩趁机混进人群里,眨眼就没了影。 ······ 整条街被堵了一半。 门口挤挤挨挨都是人。 “新娘子可真漂亮,跟明星似的!” “新郎新娘真般配!” 楚延庭整个人傻了一般愣住,不断有人从他身边挤着撞过去,撞得他退到了墙根上,他都没发觉。 怎么会是温峤? 许清野怎么可能会看上温峤? 温峤明明爱的是我啊! 她明明说过打她也不走,骂她也不走,她就要嫁给我的啊! 他用力把眼球揉到变形,再看,没变,真的是温峤! 美丽、温柔、大方,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幸福的光芒! 他忽然疯了一般扒开人群,一路横冲直撞。 刚到温峤身边,被许清野一把拦住。 “楚延庭,我警告你,不要闹事,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楚延庭什么后果都不想顾及,他只知道,现在不出手,他就真的失去温峤了! 他隐忍中夹杂着愤怒:“你作为我的顶头上司,明知道温峤是我老婆,却背着我和温峤搞在一起,我为什么不能闹?” 许清野最了解像楚延庭这种从底层爬出来的人,自负又无知。 “她在最爱你的时候都能狠下心来离开你,你觉得你现在闹有用吗?” 楚延庭如遭雷击般,脑子一下清醒了。 那晚以后温峤就离开了楚家,是因为温峤爱他,很爱很爱! 他伸手去拉温峤,指尖都在发颤。 “阿峤,我错了,跟我回家。” 温峤一只手捧着手捧花,一只手轻轻挽住许清野的胳膊,笑意盈盈。 第44章 温峤的秘密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我劝你不要闹!否则后果自负!” 楚延庭慌乱地推许清野,想往前一步。 许长征黑着脸一把拉住他:“楚连长,你什么意思?” 楚延庭认为自己占理,腰杆站得笔直:“许司令,你儿子抢下属的未婚妻,你不管管吗?” 周围人窃窃私语。 “许家这样的人家,还要抢媳妇啊?不是姑娘们抢着嫁进来吗?” “你没见说是抢的下属的老婆,估计是许家用权压人!” “果然树大招风,上头应该好好查查许家。” 楚延庭一听说话的人偏向自己,语气更硬了。 “许司令,今天当着众多领导的面,希望你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 温峤早就料到了楚延庭会来闹,做了准备。 她拿出结婚申请书,展开把自己签名那一页对准楚延庭。 “看清楚了,字是我亲自签的。” “所有审批按照流程通过。” “我心甘情愿嫁给许清野,没有任何人逼我。” “倒是你,我多次跟你说分手,你不相信,自以为是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楚延庭看着结婚申请上熟悉的字体,心一道道裂开。 “不可能!” “当初你说你会爱我一辈子,你要给我生一群孩子,你怎么能变心?” “肯定是许清野逼你的。” 他放缓声音,循循善诱:“阿峤,你看今天这儿全是各级领导,有比许家更厉害的。” “许清野怎么逼你的,你只管说,会有人给你做主!” 温峤轻抚鲜红的手捧花,抬头看向许清野。 “我是自愿嫁给清野的,他救过我的命,每次我遇到困难,他都会第一时间出现。” “许伯伯和许爷爷也很好,他们把我当亲女儿看。” 她露出手腕上水灵翠绿的翡翠镯子。 “许爷爷把许家的传家宝都给我了。” 郁高扬惊呼一声:“传了五代的传家宝,还没结婚就给你了,许爷爷是真喜欢你这个孙媳妇!” 宋爱国在最外围,急得浑身冒汗,楚延庭疯了!他是不想干了吧! 他边道歉边往里挤,终于挤到了楚延庭跟前。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跟我走!” 楚延庭抿着唇,愤怒到头发全竖了起来。 “我不能走,我要是走了,温峤就真的不属于我了。” 他缓缓松开咬的发白的嘴唇。 “温峤在我家住过一年多,我······”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楚延庭张着嘴,再不敢说一个字。 宋爱国甩甩手。 “闭嘴,注意你的形象!” 他是真被逼急眼了,要不然不敢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动手。 温峤笑笑,很满意楚延庭现在的处境,但还不够,该打王牌。 “你和冯沐晚睡在一起那天我就离开了你家,并且多次当面跟你说过分手。” “现在冯沐晚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你还来追我,你是想脚踏两只船吗?” 楚延庭脑子轰一下炸了,他没想到温峤会在这种场合,把他和冯沐晚的事曝光出来。 宋爱国震惊地看着楚延庭,楚延庭平时业务能力不错,他一直很看好楚延庭。 前段时间楚延庭被处分,他还为楚延庭感到可惜! 现在看来早就有迹可循! 楚延庭早就和冯沐晚不清不楚了! 宋爱国凑过去压低声音:“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赶快回白城去,做好准备转业吧!” 楚延庭想辩解,但想了半天,没有一个理由拿得出手。 完了!爱情没了!事业也没了! 怎么跟爹娘交代?怎么养三个孩子?怎么对得起九泉下的大哥? 他慌忙低头,拉着衣领子挡住脸,灰溜溜挤出人群,离开了。 温峤她看着楚延庭的背影,郁结在心里的结慢慢化开。 原来报仇雪恨的感觉这么爽! 下一个是冯沐晚,一个都不能少! 冯沐晚没急着走,而是朝正在往人群里挤的许思恩走过去。 她拉着许思恩说了好一会儿。 许思恩缓缓点头,少有的露出赞许的神色,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乡巴佬脑子还挺灵活! 主意不错! “好,我知道了,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吃。” 冯沐晚等不及事成,她马上就要回白城了,好处要现要。 “我想开个生产复合饲料的饲料厂,您能不能帮我搞个配方?” 许思恩刚才对冯沐晚的那点好感烟消云散。 “你能不能做点上点台面的事,猪饲料脏死了!” 冯沐晚眉飞色舞地给许思恩讲了温峤如何依靠猪饲料厂发家致富。 许思恩起了兴趣。 “真一天能挣好几千块钱?” 他们许家富有,是三代人积累的,到她这一代没人从商,产业都卖得差不多了。 她当老师是死工资,不够买双鞋的。 要是一天能挣几千块,爸妈肯定会对她刮目相看。 “你有销售渠道吗?” 冯沐晚得意一笑:“抢温峤的啊!” 许思恩会意,自己开拓市场哪有抢别人的快! “好,我爸认识几个农学教授,我让他给你搞个配方,但不是白给,挣钱五五分。” 一个配方,就要分走一半利润,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但没有配方,连挣钱的门路都没有。 冯沐晚一咬牙:“好。” 和许思恩达成交易,冯沐晚急匆匆去找楚延庭。 楚延庭坐在路边石头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地。 “我彻底失去温峤了!怎么办?” 冯沐晚抱着一块枣馒头,抿着唇看着楚延庭,看着看着,眼圈泛红。 “对不起,我不该求你救我!” 她轻声抽噎,低头抚摸微微隆起的肚子。 “我这就去把孩子打了。” “我去求温峤,让她原谅你,让她离婚回来嫁给你。” 说着她转身就往许家老宅的方向走。 楚延庭抬起头,胡乱抹两把脸。 “够了!我现在很烦,你不要再给我添乱了!” 这是楚延庭第一次吼冯沐晚,冯沐晚委屈地站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楚延庭看看冯沐晚隆起的肚子,整理衣服站起来。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吼你的,走吧,回家。” 冯沐晚破涕为笑,她就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楚延庭都不会不管她。 ······ 接下来婚礼进行得很顺利,没人再作妖。 郁醉蝶担心了一天,以为她女儿想开了。 下午送走所有宾客,许家的几个长辈在前院客厅坐着和温峤、许清野说话。 许思恩忽然开口。 “爸,妈,爷爷,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们讲,是关于我大嫂的。” 第45章 他主动你不会拒绝吗 青色陶瓷茶杯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温峤放下茶壶,把飘着淡淡茶香的茶杯推到许思恩面前。 “小妹,来,边喝茶边说。” 温峤是前天才到许家老宅备婚的。 今天第一次见许思恩。 许清野跟她说过许思恩有些刁蛮,让她不要跟许思恩一般见识。 她隐隐觉得许思恩应该不会说什么好话,但还是保持着礼貌。 许思恩一把打翻茶杯,冒着热气的茶水沿着大理石桌面哩哩啦啦落在地上。 “你装什么好心?” “我哥心思简单,会被你骗,我可不会!” 许长征正要发怒,郁醉蝶看许长征脸色不对,先一步起身照着许思恩背上轻轻一巴掌。 “有话好好说,摔打什么?” 许思恩气呼呼瞪一眼郁醉蝶说:“温峤的第一次早就没了!” “她给我哥戴绿帽子。” 婚前不贞是极其恶劣的道德问题。 要是早个几十年,肯定会被浸猪笼。 桌子上的檀香丝丝袅袅往外票,窗户上挂着的鸟笼里的八哥挥着翅膀喊。 “绿帽子!绿帽子!” 许长征黑着脸吩咐小陈:“把八哥拿出去。” 小陈拎着鸟笼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许长征斟酌着几次想张嘴,但他是男人,不好问小辈这种问题,只能看向郁醉蝶。 郁醉蝶会意,柔声问:“阿峤,你能解释一下吗?” 温峤一点点松开嘴唇,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中配种药被未婚夫抛弃,为了解毒随便找男人解毒,意外选中许清野,说出来就真坐实了她欺负许清野的事实。 “我······” 手背传来一阵暖意,许清野不动声色握住温峤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示意她不要说话。 “爸,是我喝醉后强迫了温峤,温峤迫不得已才嫁给我!” “都是我的错!” 温明川举着茶杯,“噗”一口喷出去,给只剩枯树枝的盆栽洗了个澡。 “怪不得你拼了命地对阿峤好,原来是早就欺负过我们家阿峤了!” “你······” 许清野忙从桌子底下掏出纸巾盒,抽出几张带着香味儿的卫生纸递给温明川。 温明川想骂许清野渣男来着。 但看着递过来的卫生纸,还有许清野真诚的脸,话卡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温明川平稳一下气息,接过卫生纸。 “你以后对阿峤好点。” 许清野放下纸巾盒,瞪一眼许思恩,坐回沙发上。 “你从哪里听说的?” 许思恩暗骂一句冯沐晚竟敢骗她! 他哥强要了温峤,温峤要真追究起来,能给她哥定个流氓罪! 可恶,幸亏没有听冯沐晚的话,在婚礼上闹。 就是可惜了她哥的第一次,竟然被温峤那个可恶的女人拿走了! “是一个叫冯沐晚的告诉我的。” 温峤听到冯沐晚的名字并不惊讶。 冯沐晚很聪明,尤其在男女关系上极为敏感。 估计冯沐晚得知她嫁给许清野的时候,就猜到了那一晚是许清野给自己解了毒。 “冯沐晚是楚延庭的大嫂,楚延庭是我前未婚夫,但我和他之间什么事也没有,这些我都不背着你们。” “冯沐晚跟我不对付,说我的坏话很正常。” “只是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没有一点分辨是非的能力吗?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许思恩想反驳,但她不得不承认,温峤说得有道理。 但这并不代表她输了,她得找补回来。 “虽然是我哥主动,你不会拒绝吗?” “你没拒绝,就是贪恋咱们家的权势富贵。” 许长征低眉看着飘着淡绿色查水的茶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将茶杯掷向许思恩脚边。 “闭嘴!” “你一个未婚的小姑娘懂什么?你以后少插手你哥和你大嫂的事!” “滚出去!” 许思恩吓得一哆嗦,红着眼眶倔强地瞪着许长征。 “我不滚!虽然我跟我妈,但许家也是我的家。” “我哥结婚这么大的事儿,你不给他好好把关,我帮我哥把关!” 许长征胳膊微抬了一下,又放了下去,带着怒气斜睨郁醉蝶一眼。 “你看看你把她惯的!” 郁醉蝶也头疼,在家里劝了好多次,许思恩就是脑子拐不过来弯。 那顾颖溪在剧组出了名的爱耍大牌,还不好伺候。 思恩也不知道抽了哪根筋,非要顾颖溪给清野做老婆。 她拿起手包拉住许思恩。 “跟我回家去。” 许思恩甩开郁醉蝶的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我不走,我要住在老宅。” 她得守着她哥,不能让温峤再勾引她哥。 平时留许思恩在家住,许思恩从来不住。 现在不让她住,她非要留下来,许长征知道她肚子里装着坏水欺负温峤。 “跟你妈回家去,过两天你哥跟你嫂子走了,你想怎么住就怎么住?” “不,我今天就要住在家里。”许思恩屁股黏在沙发上,势有谁也别想把她赶走的样子。 温峤明白许思恩不喜欢她。 留下来是要找她的事儿。 她不怕,甚至斗志昂扬。 刚结婚是立威的时候,她得让许思恩知道,她不好欺负! “爸,思恩想住在家里就让她住吧!” “我和清野对面房间就空着,思恩住那儿正好!” 住对门,低头不见抬头见,那可有的矛盾闹了! 温峤的操作把所有人都搞糊涂了,包括许思恩。 许翰林怕儿媳妇受委屈,出来打圆场。 “思恩,爷爷想你了,爷爷院子里有空房间,你过来陪爷爷下下棋,说说话!” 温峤让许思恩住在自己对面,在许思恩看来,是宣战。 她好斗,怎么可能退缩! “爷爷,我就要住在我哥对面,大嫂刚来,我陪着她好好熟悉熟悉咱们家!” 李翠翠忽然开口,莫名其妙地说:“之前我邻居家养了一条狗,总是追着阿峤咬。” 许思恩脱口而出:“那是她活该!” “我嫌狗烦,拿剪刀把狗的舌头剪了,从那以后狗再也不敢咬阿峤了!” 许思恩脸涨得通红:“你骂我!” 李翠翠手拨楞了一下水果盘里的水果刀。 “我可没提你的名字,只是讲了个故事。” 温峤拿过水果刀,拿起苹果削皮:“二嫂,不用担心我,过两天我就回去了!” 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分好放进果盘里。 “来,吃苹果。” 递给许思恩那一块,形状像极了舌头! 第46章 照片上的女孩儿来了 许思恩手指张着挥过去,苹果掉到桌角,卡进缝隙里。 “温峤,是你先向我宣战的,咱们走着瞧!” 她扭着身子身穿过游廊,越走越快,出门左拐,门也不敲,直愣愣推开顾家的院门。 “小溪姐,有人欺负我!” 顾颖溪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剧本。 她带着些宠溺抬起头:“谁又惹我们思恩大美女生气了?” 她放下剧本,拍拍身边的空位。 “来,坐!” 许思恩坐下钻进顾颖溪怀里,捏着嗓子撒娇。 “你快把我哥抢回来,要不然我就被温峤欺负死了!” 温峤?许清野刚娶回来的女人? 她今天偷看了几眼,长得还行,看面相不太像是很厉害的样子。 顾颖溪抱住许思恩,理顺她散落在背上的头发。 “你哥不管吗?” 许思恩坐正身体,义愤填膺:“我哥娶了媳妇忘了妹妹,他站温峤那边。” 她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我哥不是因为喜欢娶温峤的,是不小心喝醉误睡了温峤被迫娶她的。” “我看温峤长得有点像你,我猜是我哥错把温峤认成你,睡错了人!” 顾颖溪抚平剧本翘起的页脚,唇角开花,面上不动声色。 “你哥真这么说?” “嗯,我哥亲口说的。”许思恩信誓旦旦。 “我今晚上住我哥对面屋子,我帮你看好温峤,绝对不让他们同房!” 她孩子般拉着顾颖溪的胳膊晃悠:“你快点把我哥抢回来,只有你才配做我嫂子!” 顾颖溪拿起放在身侧的黑色链条包,抽出一张黑白照片。 十五岁的她和十六岁的许清野,肩并着肩笑得像盛放的向日葵,青春而热烈。 “我就知道,你哥爱的人是我。” “他啊!就是责任心太强,闯了祸只想一个人担着。” “温峤小门小户出来的,遇上你哥这样优秀的就狠抓住不放。” “你跟我配合好,咱们两个合力赶走温峤!” 许思恩起身拉着顾颖溪的胳膊往外拽。 “走,去我家,给温峤一个下马威。” 顾颖溪反手把许思恩拽回来,从散发着淡淡香味儿的黄杨木桌子上,拿起一块巧克力塞给许思恩。 “急什么?” “等我会儿,我去梳妆打扮,第一次见面,不能输给一个乡下来的。” 许思恩脱了鞋子躺在沙发上,捧着漫画书看得津津有味儿。 她最喜欢来顾颖溪家,桌子上永远都有她最爱吃的巧克力,书架上不断更新她爱看的漫画书。 一个小时后,许思恩穿着简约低领白毛衣,方格子灰色羊绒长裙,脚踩黑色高跟鞋,胳膊上搭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出来了。 许思恩眼前一亮,扔了漫画书一脸欣喜地围着顾颖溪转了好几圈。 “小溪姐,你盘的头发真好看!” “眉毛好看,口红好看,哪哪儿都好看!” “等会儿温峤见了你,肯定会自惭有······自惭无······” 她懊恼地拍拍脑袋:“哎,那个成语怎么说来着?” “是自惭形秽!” 顾颖溪走到镜子前,侧身打量了一遍,满意地挽住许思恩的胳膊。 “走吧,我去会会温峤。” 白天婚礼,顾颖溪没去。 她实在受不了亲眼看着心爱的男人娶别的女人。 她本来就没放弃许清野,她不介意许清野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过。 她顾颖溪想要的人,必须得到! ······ 亲戚们终于都走完了,许家安静下来。 只剩下许、温两家人。 郁醉蝶掏出一个五十厘米长的螺钿首饰盒。 “阿峤,你也知道,我跟清野爸爸离婚了,今天婚礼仪式我就没上去,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锁扣啪嗒打开,露出排列整齐的南洋珍珠项链,耳环,还有手链。 手链上的珍珠稍小些,其他的每一颗都有玻璃弹珠那么大。 温峤接过盒子放在膝盖上,有些惊叹地拿起珍珠项链。 饶是上一世跟在冯沐晚身边见过世面,她也没见过这么大的珍珠。 “谢谢妈,真漂亮!” 郁醉蝶拿起珍珠项链递给许清野:“给温峤戴上。” 许清野拿着项链绕到温峤背后,手指轻轻划过温峤细长白皙的脖子,惹得温峤一激灵,抬手往后给了许清野一捶。 许清野闷笑一声,系好项链。 郁醉蝶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掩饰笑意。 “温峤长得好看,戴上项链,显得这项链更高级了!” 许清野拿起盒子,又把手链和耳环给温峤戴上。 顾颖溪和许思恩进门时,许清野正给温峤戴耳环。 从许思恩和顾颖溪的角度看,许清野和温峤的姿势,像是在接吻。 许思恩松开挽着顾颖溪的手,冲过去一把推开许清野。 “不要脸,这么多长辈看着,还勾引我哥!” 可惜她弄巧成拙,许清野体型大,她推不动。 许清野为了护住温峤,身子往前,刚好趴在温峤身上,唇落在温峤脸颊。 时间静止了一般,许清野愣愣保持着嘴唇落在温峤脸上的动作。 许思恩简直要疯了! 她一跺脚,想去拉许清野,但害怕又弄巧成拙,只能气急败坏地喊:“哥!” 许清野意犹未尽地坐回原位,一声轻微的闷笑从胸腔里溢出来。 只有温峤听见了。 被家里所有长辈看着,温峤羞得没地方钻,只想狠狠揍许清野一顿。 长辈们比他俩还慌! 谁见过这场景? 许翰林撇开眼,倒着拿起报纸挡住脸,看得津津有味。 许长征拿起茶壶,身子几乎完全扭到了郁醉蝶那一边,给郁醉蝶倒茶。 “喝茶!” 郁醉蝶捧起茶杯,猛喝一大口,烫得她喉咙生疼,用手帕捂着嘴,硬是没好意思吭一声。 李翠翠倒是大大方方笑了一下。小两口感情好,温峤以后才不受欺负。 温明川是生气,比许思恩还生气。 虽然已经结婚了,但看到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妹妹被男人亲,他心里还是极度不爽。 顾颖溪鲜红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笑容却得体大方。 “清野哥哥,新婚快乐!” 许清野看向顾颖溪,表情没什么波动。 “谢谢!” 许翰林放下报纸,招呼顾颖溪。 “小溪,来,坐!” 顾颖溪径直走到许清野身边坐下,三人沙发满满当当。 许清野坐在中间,温峤坐在许清野右边,顾颖溪坐在许清野左边。 温峤不自觉地攥紧水杯,手被烫红了也没发现。 顾颖溪,她就是许清野房间照片上的女孩儿! 我占的是她的位置! 第47章 两情相悦? 许清野往温峤身边挪了两下。 “阿峤,她是顾颖溪,我家邻居。” 没有过多赘述,但信息量巨大。 邻居,那就是一起长大。 许思恩和顾颖溪关系亲密,必定两家人关系很好。 那么许清野必定和顾颖溪是青梅竹马。 温峤的视线落在桌角报纸的娱乐版块上。 中间位置,笑得绝代风华的女人,正是顾颖溪。 她终于意识到为什么觉得在许清野房间见到顾颖溪的照片眼熟了! 她在报纸上见过,只是她不关注娱乐新闻,瞟了一眼便没再关注。 温峤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家世相当,事业不相上下,怎么看都是绝配! 她压下心头的酸涩,笑得甜美:“颍溪你好,我是温峤。” 顾颖溪手越过许清野,胳膊极有分寸但又有些暧昧地悬在许清野身体五公分处,手伸向温峤。 “阿峤真漂亮,我们清野能娶到你真是三生有幸。” 温峤握住顾颖溪的手。 “没有,清野很好,我们是······两情相悦。”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和许清野的关系,只能胡乱找了说辞。 说完她想给自己一拳,什么两情相悦?明明是迫不得已! 许清野手指头一步步移到温峤身边,勾起温峤的手指,薄唇浅浅一扬。 “两情相悦!这个词说得好。” 温峤触电一般缩回手指,压在背后,脸红成一片晚霞。 平时一副正人君子样,怎么一结婚这么······这么······ 两人的小动作,全落在顾颖溪眼里。 她垂下眼睑,眼神暗了一瞬,抬头时笑意盎然。 “思恩,你哥哥跟嫂子感情真好,估计明年这时候你就能抱上小侄子了!” 许思恩坐到沙发扶手上,抱住顾颖溪,趴在她耳朵上。 自以为声音极小地说:“我让你来拆散他们两个,不是来撮合他们的!” 顾颖溪抱住许思恩的胳膊,佯装生气轻拍一下:“别乱说!我跟你哥哥只是好朋友。” 郁醉蝶眼神森冷,不轻不重道:“你知道就好!” 顾颖溪听出来郁醉蝶警告她,但浑不在意。 她手里有郁醉蝶的把柄。 “郁阿姨,我和清野一直都是朋友,是思恩喜欢我,非要我跟清野哥在一起。”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像某些人,做出任何逾越朋友行为的事。” 郁醉蝶脸憋得通红,恨铁不成钢地瞪许思恩一眼,引狼入室! 许思恩脚伸到桌子底下,不耐烦地敲打桌子腿。 “你自己的婚姻都处理不好,管我哥干什么?” 郁醉蝶知道没办法许思恩,转向温峤:“阿峤,无论什么时候,你要相信清野!” “你们夫妻俩齐心协力,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要是有什么事,尽管跟你爸、爷爷和我说,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帮你们,千万别自己压着。” 温峤笑中带着点泪花:“好!” 她想起在楚家时,所有人都欺负她,她每天待在泥潭里,最害怕天亮。 嫁给许清野,全家人都宠着她,小姑子虽然有些讨厌,但不足为惧。 毕竟爱她的人比讨厌她的人多。 温明川感觉到了许家人的诚意,算是放心了。 天不早了,许清野安排人把温明川一家人和几个战友一起送回白城。 吃过晚饭天就黑透了。 郁醉蝶回自己家去了,许长征回书房处理公务去了。 温峤呆在电视机前陪许翰林看新闻。 许清野一遍遍抬手腕看表。 但看温峤看得津津有味,不忍心催促她。 温峤哪是看电视,她是害怕。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许清野。 她不喜欢没有爱的交合! 许思恩和顾颖溪窝在沙发里看漫画书,许思恩不时大笑。 顾颖溪只是抿着唇笑,一页一页帮许思恩翻书。 新闻结束,开始播放广告,许清野终于熬不住了。 “阿峤,不早了!” 温峤眼睛盯在电视上,一寸都不敢移开。 “我再陪爷爷看一会儿。” 平时年纪大睡不着的许翰林张大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困了,睡觉。” “小溪,天不早啦,该回家睡觉了!” 许翰林主动帮许清野小两口清场。 许思恩放下漫画书,抱住顾颖溪的胳膊。 “我自己睡害怕,今晚小溪姐陪我!” 许翰林取下老花镜“啪”一下扔在桌子上。 “胡闹什么?” 许思恩拉着顾颖溪二进院走。 “我和小溪姐早就商量好了!” 两人先一步回了房间。 温峤有点搞不清顾颖溪的脑回路,住在许清野隔壁,听着许清野洞房不难受吗? ······ 房间刚打扫出来,地上的水渍还没干。 空气里带着点潮气。 床上放了两床新棉被,床不远处放着一个炉子,炉子里的炭烧得红彤彤的。 许思恩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风“呼”一下把半扇窗户全吹开了。 许清野站在对面屋门口,指节遥遥一点许思恩,眼里带着沉沉的警告。 许思恩吐吐舌头,摇摇头,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顾颖溪站在窗前铺被子,不经意地飘向对面,手里的动作越来越慢。 还是那么帅,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能轻易吸引她的注意! 许清野转身回屋,“嘭”一下关上门,插上插销,又慌了两下,确定绝对安全,边走边脱外套。 温峤拿起暖壶倒热水。 “凉水在哪儿?” 许清野这才想起来还没洗脚。 “我去打水。” 他套上外套出去了。 回来时顾颖溪端着水盆站在门口,极其自然地把水盆伸过去:“清野哥哥······” 许清野一步也没停。 “自己打,这水是给我媳妇的。” 顾颖溪捏着水盆边,用力到手指发白。 小时候,她在许家住,许清野晚上一定会帮她和思恩打洗脚水, 她以为会像以前一样,所以她看到许清野拎着水桶出去,就拿着盆子站在门口等着。 门“嘭”一声关上,顾颖溪心头一跳,眼底淬毒,死死盯着散发着黄色暖光的窗户。 两个影子越靠越近。 脸盆“叮铃咣当”掉在地上,顾颖溪猛吸一口气,捂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啊·······” 许思恩先一步冲出来:“小溪姐,怎么了?” 顾颖溪身体缩成一团,头埋进膝盖里,一个劲儿哭。 过了大概一分钟,许清野领口开着,满脸不耐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 “有老鼠!”顾颖溪抽泣一下起身。 “清野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第48章 洞房花烛夜 许清野是真的很生气。 他刚开始烘托气氛,正在帮温峤解辫子,被顾颖溪的尖叫声吓得魂差点飞了! 温峤披着许清野的大衣站在门口,一头秀发披散在肩上,影影绰绰间身姿尤其动人。 “小溪,你没事吧?” 顾颖溪愣了一瞬,心里稍稍惊诧了一下,温峤似乎有点美! “我没事,你们快休息吧!” 她捡起盆子朝水井走去,许思恩推许清野一把。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帮小溪姐打水啊!” 寒风吹起落叶,打着旋在许清野脚边转。 他跺跺脚,朝着前院喊。 “小陈,来帮思恩她们打一下水。” 嘴边飘着白雾,许清野回头看向温峤。 “我只给我媳妇打水。” 许清野快跑几步,手揽在温峤腰上。 “进屋吧,外边冷!” 顾颖溪听着身后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泪水夺眶而出。 许清野,我会把你抢回来,你的好,只能给我。 今晚上,你们休想洞房! ······ 洗脸盆里的水还冒着热气,许清野打开柜子拿出包灰色粉末洒进洗脚盆里。 温峤脚刚触到水面,忙缩回来。 “你放的什么?” 实在是被下毒次数太多,留下心理阴影了。 “你放的什么?” “泡脚粉,驱寒暖身,温经通络的。” 许清野撩起热水撒在温峤脚面上。 “放心,我不会给你下毒。” “温度可以吗?” “嗯!” 许清野动作有些笨拙地仔细清洗每一根脚趾,头顶传来闷笑声。 “哪有洗脚一根一根脚趾洗的?” 许清野耳尖微红。 “啊?我没给别人洗过脚,我也不知道······” 温峤拍拍身边的位置。 “你休息会儿,我自己洗。” 许清野蹲着不动,粗粝的手指拂过温峤的脚面。 “以后要经常给你洗脚,我练练手。” 温峤长这么大,只有小时候妈妈和大哥、二哥给她洗过脚。 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是第一次。 她盯着一点点荡漾的水纹,感觉一切真实得有点像假的。 这么好的许清野,竟然成了她的。 她扭头看向窗外,对面屋子时不时传来顾颖溪 温峤洗了她有生以来时间最长,也是最干净的一次脚,白润如玉的脚指头都被泡发了。 许清野把她的脚抱在怀里,毛巾一寸寸地擦。 “你的脚真好看,白白软软的像棉花。” 温峤是冷白皮,微黄的灯光映照下,皮肤被染上了一点点黄。 “白天看更白。”她只当许清野是羡慕她皮肤白,没听出话里的调侃。 活了两辈子,只被欺负,没调过情,暧昧经验为零。 “身上也白吗?”许清野声音里带着诱惑。 温峤终于发现了许清野的意图,缩回脚抢过毛巾三两下擦干躲到床上。 “你······” 她想说许清野流氓来着,但都结婚了,夫妻间说点亲密话,不算流氓。 许清野往洗脚盆里又兑了一下热水,脱了鞋袜把脚放进去,舒服地轻“嗯”一声。 温峤倒在床上,席梦思床垫弹了好几下,震惊地瞪大眼。 “那是我的洗脚水!” “我知道,不能用吗?” “能······用·····吧?” 温峤拉起被子盖住脸窃喜,许清野是不是,有一点点,一点点喜欢上我了! 他今天对顾颖溪一点也不热情! 许清野回过头,看到温峤盖着头一动不动,问道:“睡着了?” 温峤掀开被子,努力睁大有些疲惫的眼睛 “没有。就是有点累!” “等会儿更累!”说完,许清野回过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温峤脑子卡了一下,明白许清野什么意思后,再次拉起被子盖住头,装虾米。 真的要那个吗? 不是真心相爱的两个人,那个会和谐吗?会舒服吗? 第一次的时候什么感觉? 疼,累,别的没了! 上一世她跟在楚延庭身边时,没少看楚延庭和冯沐晚双人大战,辣眼睛,观感极差。 说实话,她害怕! “你······你别碰我!” 许清野拿着毛巾擦脚,顿了一下,继续。 “为什么?我们已经结婚了?” “还是你······” 他想问,你是不是心里还装着楚延庭,但洞房花烛夜,问这种话不妥。 “跟不爱的人在一起,你能下得去嘴吗?” “不能。”这两个字,带满了火药味儿。 “你不用提醒我,我都明白。” 许清野倒掉水,穿着裤子上床盖上被子,“啪嗒”关了灯。 温峤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怎么忽然就生气了? “我还没脱衣服,你关灯干什么?” 许清野身体一紧,一股热流往上走:“穿着衣服睡!” 温峤撑起被子脱掉毛衣。 “太厚了,穿这么多睡不着!” 许清野伸手打开灯,眼睛紧闭。 “脱吧,放心,我不看。” 最后只剩下秋衣秋裤,温峤躺回被窝,身体紧贴着床边。 “关灯吧!” 两人一人撑着一边被子,中间宽得能过火车,风呼呼往被窝里灌。 许清野穿得厚,觉不出来,温峤冻得蜷缩成一团。 “你能不能过来一点,我冷······” 不等温峤话说完,许清野已经翻身贴了过来。 “是你邀请我的!” 感受到身后的异样,温峤脸瞬间像火山爆发,身体却绷得像一根长条石头。 “你······你别贴我这么近?” 这一次,许清野没动,手还搭在了她腰上。 “你到底什么意思?” 天地良心,温峤什么意思也没有。 刚才是真冷,现在是真被挤的难受。 “你快把我挤到床底下去了。” 许清野手一提,把温峤往怀里一捞,往后带了一下,两人到了床中间。 他掖好被角。 “还冷吗?还怕掉床吗?” “不······不······了!”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许清野掀开背后的被子把裤子扔了出去。 温峤掀开被子要跑,被许清野按住。 “你干什么去?” “我······我想上厕所!” “真想上厕所假想上厕所?”许清野声音嘶哑。 假的,但必须去上。 “真的!” 许清野缚住温峤双手按在头顶,翻身。 “不许去。” 第49章 吃不到 温峤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双手抵在许清野胸前,隔着单薄的布料,能摸到清晰的胸肌。 她脸绯红,忙把手往下,腹肌也清晰,还块块分明。 许清野从胸腔里挤出一声清晰的闷哼声。 “好摸吗?” 温峤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忙缩回手。 可两人之间没了隔阂,她心慌,只能把头偏向一边。 “我·····我害怕!”带着媚意又颤抖的声音,勾得许清野心痒痒。 许清野手指轻轻在温峤脸侧摩挲。 “别怕!我会照顾你的感受” 唇缓缓落在温峤唇侧,软绵绵,像云朵。 “咚咚咚······” 顾颖溪站在门口,手接二连三地在门上敲,见屋里没动静,又加重了力道。 “清野,思恩肚子疼,都疼哭了!你快去看看她吧!” 许清野压抑着怒气,闭上眼睛后又睁开,捂住温峤的耳朵。 “滚!我不是医生。” 顾颖溪暗笑。 “清野,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 “许伯伯有急事和小陈一起出去了,爷爷年龄大了我不敢打扰爷爷。” 许清野翻身平躺在床上,无力地揉捏太阳穴。 “许思恩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见许清野起来,温峤忙也起来拿衣服。 许清野披上外套,回头在温峤额头落下一个吻。 “你别起来了,外边冷,我去看看。” 他拉开门,连余光都没给顾颖溪,大步走了出去。 温峤想了想,她是大嫂,小姑子生病她不去看一眼不好,便还是起来了。 顾颖溪探头往屋里看。 温峤穿着秋衣坐在床上穿衣服。 衣服还没脱,那就是还没同房。 她抿着唇偷笑,到对面屋门口时才收敛住。 许思恩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旁边地上一堆气味刺鼻的呕吐物。 许清野怒气冲冲过来,本想训斥许思恩一顿,看到许思恩难受的样子,责备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你真生病了?” 许思恩捂着肚子,抓住许清野的衣角,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哥,快送我去医院,肚子好疼!” 顾颖溪坐到床边扶起许思恩,拖着她靠在自己身上。 “思恩,你哥这就带你去医院。” 温峤喘着气进来,看到地上的呕吐物忍不住一阵恶心! “哪里来的泔水?” 顾颖溪扶着许思恩的手不自觉收紧,低着头。 “不好意思啊温峤,熏着你了。” “是思恩吐的,你要是受不了这个味道,就回去睡吧,这里有我跟清野哥哥就好!” 温峤以前整天喂猪,可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这哪是人吐的?这不是泔水吗?思恩喝泔水了?” 许思恩想起舀泔水时的恶臭味儿,忍不住趴在床边一阵干呕。 地上的泔水味儿往上飘,刚好冲进鼻子里,她胃一阵翻腾,真吐出来了! 顾颖溪吓了一跳:“思恩,您怎么了?别吓我啊!” 温峤好整以暇地看着许思恩假戏变成真戏。 “呕吐的感觉不好受吧!” “说吧,假装生病想干什么?” 许清野皱眉仔细看,污秽物里的食物都是整块整块的,根本就没咀嚼过。 今天家里刚办过宴席,最不缺泔水。 许清野想起自己忍了好几个月,天天提心吊胆害怕老婆被抢走。 差点就吃到嘴里了,竟然被许思恩生生打断! 他再克制不住,朝着许思恩吼:“你他妈有病就去治,整天想方设法干涉我的私生活干什么?” 许清野在外人面前向来温和克制,顾颖溪第一次见发怒的许清野,吓得不敢吱声。 许思恩知道露馅了,也不遮掩了。 “我不要你跟温峤在一起,她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大哥还是资本家,会污染了咱们家血统。” “啪!” 随着巴掌声,屋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许清野愤怒的呼吸声。 “爸妈离婚后,你跟着咱妈,爸爸总跟我说你小小年纪跟着妈妈跑剧组很辛苦,让我不要跟你计较!” “但你呢?越来越任性!” “不止是任性,还不知廉耻,不讲道德。” “我跟你大嫂已经结婚了,你硬要拆散我们,让我娶顾颖溪,是让顾颖溪知三当三。” “顾颖溪是著名影星,她的粉丝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她?” “她的事业还要不要了?” 一句知三当三,吓得顾颖溪僵住。 “清野,你别误会,我从来没有要破坏你和温峤感情的意思。” 许清野指着地上的污秽问:“这个你怎么解释?你不知道吗?” 这顾颖溪还真不知道。 “我肚子不舒服,拉肚子,去上厕所回来就看到思恩喊肚子疼,地上一堆脏东西。” “我要是早知道思恩装的,绝对不会去叫你。” “我上厕所的时候遇到小陈和许伯伯急匆匆出去,你不信可以问他们。” 把自己摘干净后,顾颖溪红着眼睛,冲着许清野和温峤深深鞠躬。 “对不起,是我失察打扰到你们了。” 不知道为什么,温峤看顾颖溪越看越不舒服,总觉得她看似真诚的道歉,夹杂着一丝虚伪。 许清野那么聪明的人,应该不会喜欢虚伪的人吧? 还是说顾颖溪平时就这样? 许思恩起来盘腿坐好,抓起旁边桌子上的毛巾使劲儿擦脸上厚得跟腻子一样的粉底。 “我怕泔水太脏恶心到小溪姐,趁小溪姐出去的时候自己弄的,跟小溪姐没关系。” 许清野看一眼顾颖溪,淡淡道:“你不必道歉。” “我妹妹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顾颖溪挽起额前散落的头发,手指有意无意地从耳边划过白皙的脖子到胸口。 “我一直把思恩当亲妹妹看,不麻烦。” “既然不麻烦,今晚上你带思恩去你家睡。” 说完,他拿起两个包全塞进许思恩怀里,拎着许思恩的脖子一直拎到前院门口。 “今晚上不许回来!” 顾颖溪站在院内,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许清野冷声道:“你还不走吗?” 顾颖溪挎上包,整理碎发,又理了理衣服上的褶子,这才走了出去。 她后脚刚跨出去,门“嘭”一声就关上了。 许清野拉住温峤的手。 “走,回去睡觉。” 第50章 你跟顾颖溪到底什么关系? 温峤第一次对许清野和顾颖溪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怀疑。 如果爱过,不应该这么冷漠。 “你以前跟顾颖溪关系怎么样?” “还好吧!” “顾家是后来搬来的,小孩子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圈子,没人跟她玩儿。” “爷爷说顾家以后不可限量,让我和思恩带着顾颖溪玩儿。” “她人漂亮,别的小姑娘就嫉妒她,经常欺负她,她就天天跟着我。” “后来大家工作了,我去了白城,她去演电影,关系就淡了。” 穿过狭长的青石板小路,到了二进院,许清野推开门,等温峤进屋,关严实门后神色严肃。 “你不要听思恩的,我既然娶了你,就会对你负责。” “顾家是家族式的政商军三界发展,现在如日中天,远比我们家权势大。” “我不能对顾颖溪怎么样,只能约束好思恩。” 只是负责? 其实能为了责任负责也挺好的,总比楚延庭强。 床头台灯不知道为什么闪了两下,一明一暗间,温峤一头撞在了许清野背上。 “啊~嘶~” 她捂住鼻子,抬起头时眼里带着盈盈水雾。 许清野微微弯下腰,有些紧张地捧起温峤带着凉意的脸。 “对不起,忘了你在我身后,疼吗?” 温峤揉揉微微泛红的鼻尖,用力眨眼,消去眼里的水雾。 “没事,不疼。” “不早了,睡吧!” 许清野听出了温峤话里的委屈,伸手抱住她。 “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温峤一点也没觉得委屈,她庆幸自己重生了,更庆幸那晚遇到的人是许清野。 但凡换个人,她都不会过得这么顺! “我不委屈,睡吧!” 一次次催促睡觉,在许清野看来是邀请。 他伸手解温峤胸前的扣子。 两人的影子紧贴在一起,倒影在窗户上。 许思恩趴在院外墙上:“不要脸,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可往下看,一阵眼晕。 墙少说有三米高,直接跳下去有风险。 可眼看两人影子越靠越近,就要贴上了,许思恩眼睛一闭,直直跳了下去。 “喔啊哈哈哈····疼疼疼!” 顾颖溪在墙另一侧的顾家,有些担忧地问:“思恩,你没事吧?” 许思恩撑着墙站起来,活动一下脚踝。 “啊~嘶~” “小溪姐,我扭到脚了!” 确定顾颖溪过去了,没什么大事,顾颖溪把梯子收起来,放回原位。 “严不严重?你快回来,我带你去看医生。” 许思恩咬紧牙关,脚尖点地往前走。 “不行,我决不允许温峤玷污我哥哥。” 每走一步,脚踝处的痛意就增加一分。 许思恩英勇的像要去就义。 ······ 温峤里边穿的秋衣,外边只胡乱套了一件厚棉袄。 第一颗扣子解开,锁骨从衣襟两侧探出来,线条分明,像削过的玉。 “咕咚”,口水声清晰可闻。 温峤双手紧紧抓着侧面裤缝,后退一步。 许清野欺身上前。 “阿峤,别怕!” 温峤腿靠在床沿上,退无可退,跌坐在床上,双手向后撑着,抬起头,只看到许清野有些发青的下巴。 她不想,可许清野······ 她实在想不出不是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做那种事什么感觉? 算了,借了人家的势,占了许清野爱人的位置,总要付出点什么! 她认命般闭上眼睛,主动迎了上去。 窗户“咯吱”一声发出极轻微的声响。 许清野极惊觉地竖起耳朵:“谁?” 温峤噘着嘴,等了很久,不见许清野有动作,睁开眼睛,脸红红的。 “可能是风吧?” 以许清野多年的作战经验看,绝不是风。 他穿上衣服,边系扣子边蹑手蹑脚往窗户边走,路过门口时,顺手拿起门后的扫把。 他猛地拉床后,扫把精准地朝窗下的黑影砸去。 黑影“嗷”一声,捂着头瘸着跳起来。 “哥,你想杀了我吗?” 许清野掐着腰,无奈地深吸两口气。 “我把院子门反锁了,你怎么回来的?” 许思恩有些得意的指指挨着顾家的那堵墙。 “这天下没有能拦住我的门。” “我说了,绝不允许温峤跟你在一起。” 温峤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风恰好扑过来,撩得她发丝四散,贴在额前。 许思恩掐着腰,得意地昂着头,一副你能把我怎样的样子! 温峤一句话没说,转身往前院走去。 许思恩以为温峤认怂了,朝着温峤背影喊:“哟,要回白城吗?出门右拐,走个两三个小时就能到汽车站。” 许清野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温峤不是会认怂的人,绝对不会逃跑。 等会儿许思恩该挨收拾了。 许思恩一瘸一拐走到许清野身边,踮起脚尖拍拍许清野的肩膀。 “哥,你媳妇跑了,明天离婚去吧!” “放心,小溪姐不嫌弃你二婚!” 许清野双手抱在胸前,脚尖在地上画圈。 “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 许翰林在床上一遍遍烙饼,他年纪大了,睡不着觉。 还有就是高兴,明年这是应该就能抱上孙子了,孙女也行,生什么他都喜欢! “咚咚咚·····” “爷爷,我是阿峤。” 许翰林在桌子上摸索几下,打开台灯。 下床穿鞋。 他打开门,看到温峤脸色不大好,忙问:“怎么了?清野欺负你了?” “是思恩,思恩一直开捣乱,躲在门口偷看,不让我和清野在一起。” “什么?”许翰林的老脸很多年没红过了。 他又羞愧又气愤! 穿着拖鞋就要出去。 温峤忙进屋拿出大衣追上去,给许翰林披上。 “爷爷,别冻着了!” 许翰林拢紧大衣,握着拐杖,走路虎虎生风。 许思恩正给许清野画大饼,规划许清野和顾颖溪婚后的美好蓝图。 “许思恩!”许翰林人没到,声音先到了。 许思恩“嗖”的一下缩到许清野背后,只探出半张脸,又害怕又气愤。 “温峤,你不讲武德!” 许翰林拎着拐杖往许思恩身上敲。 “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偷看你哥和嫂子洞房,你害不害臊?” 许思恩丝毫没觉出自己有什么错,理直气壮。 “温峤趁我哥喝醉爬我哥的床,她不害臊?” 许翰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这些年,全家人都为许思恩操碎了心。 可许思恩屡教不改,还越来越严重。 “今天我非教训一下你不可,清野,开祠堂,上家法!” 第51章 上家法 许思恩脸色“唰”地白了,“噗通”一声双膝砸在地上,辫子都甩到了胸前。 “爷爷,我错了,千万不要上家法。” 许思恩上高中时谈恋爱,跟男生回家。 许清野带着人找了大半夜,到的时候,那男生都快得手了。 许清野把人揍了一顿,把许思恩带回了家。 许长征直接开祠堂上家法,许思恩半个月没下得来床。 那以后她就只敢在家里任性,出格的事一件也不敢干! 许翰林拐棍在地上用力一杵。 “清野,还不动手!” 许清野拎着许思恩的脖领子,连拉带拖把人带到后院。 祠堂在三进院的西北角,风来回吹动门环,“啪嗒啪嗒”响。 落叶在地上翻滚发出刺耳声响。 乌云忽然飘过来,遮住了月亮,四周陷入黑暗。 许思恩跪在门口,死死拉住门环。 “爷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要进去!” “妈妈救我!” 许清野推开门,手伸到门口摸索了一下,按动开关,打开白炽灯。 正中间的供桌上,摆满牌位。 许清野拎着许思恩按在蒲团上。 许翰林的视线一一扫过牌位,最中间的位置,是他的五个兄弟。 一生要强,从不服软的许翰林,在三个小辈面前,留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当年我许家六兄弟一起上战场,只回来我一个。” “我只有你爸一个儿子,你爸也只有你哥一个儿子。” “我就等着你哥为咱们许家开枝散叶,你倒好,跑去给你哥捣乱!” 温峤目光庄严看向供桌上的牌位,满满一桌子,是许家的来时路。 怪不得许家上下除了许思恩都一身正气,他们是国家功勋啊! 她走过去,拿起三支香点燃,跪在蒲团上。 “列祖列宗在上,新媳妇温峤来给你们磕头了,叨扰了!” 温峤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把香插进香炉。 在许思恩看来,温峤的行为是做作。 她不长记性,对着温峤阴阳怪气。 “装什么?你认识他们吗?” 许清野脸瞬间冷下来,取下墙上带着暗黑色血迹的鞭子,双手捧到许翰林面前。 “爷爷,给您鞭子!” 许思恩爬起来就要跑。 许清野眼疾手快,摁住许思恩,许思恩挣扎间,蒲团被挤变了形。 “哥·····”哭意浓厚。“我是你亲妹妹!” “你要看着我被打死吗?” 她仰起脸,脖子扭曲着趴在地上,撅着屁股。许清野的手钳在她后脖颈上,一动没动。 “放心,死不了,最多要你半条命!” 不说还好,一说许思恩更怕了。 她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到温峤身上。 “温峤,你说句话啊!” 冷水顺着大敞的门吹进屋内,供桌上的香朝里边歪去。温峤转身走到门口关上门。 回来后又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一边。 许思恩吸吸被鼻涕堵上的鼻腔,瓮声瓮气喊:“你有没有情商?看到你小姑子要挨打,不知道求情吗?” “你在跟谁说话?” 温峤把许思恩问懵了。 琢磨了两下,明白过来温峤这是要尊重。 但她凭什么尊重温峤? 可不尊重,鞭子打下来真要命! “大嫂,求你帮我跟爷爷求求情。”求情的话,却硬邦邦的。 温峤听出来,不真诚。 “不好意思,我不想给你求情,我跟哥一样,认为你需要教育。” 温峤很聪明,拉上许清野,免得被单独嫉恨。 “啪”鞭子划破寂静,结结实实落在许思恩屁股上。 第一下不打紧,厚棉花裂开一条缝,不怎么疼,但许思恩吓得不轻。 她“嗷嗷”哭喊。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爷爷。我不敢了!” “哥哥,我错了!” “大嫂求你了!” 第二鞭,棉花飘出来,带着血。 许思恩痛得哼也哼不出声。 整整十鞭,结束时,许思恩瘫软在地上,眼睛是直的。 直勾勾盯着温峤的鞋面。 温峤,你给我等着,此仇必报! 许翰林心里没有很畅快,他心痛! 本该是娇滴滴的女娃,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 要是以后嫁去别人家,把婆家搅和得鸡飞狗跳,绝不会有好日子过! 趁还小家里还能调教,要好好管管! “清野,你去把王文叫起来,让她跟你一起把思恩送到医院,记得通知你妈一声。” 许翰林推开门,保姆王文抱着一个简易担架站在门口,她女儿王欢欢打着哈欠,蔫菜一样站在王文身后。 王文听到祠堂有动静就赶紧起来了。 听到是许思恩尖叫,便把女儿喊了起来。 她有经验,得送许思恩去医院。 许翰林看王文一眼,叮嘱她:“动作轻点,明天去买只老母鸡炖个汤送到医院。” 温峤跟到门口,许清野把许思恩安置好,关上车门。 “你回去睡吧,我等会儿就回来。” 温峤是真累了,白天忙了一天,这又折腾一晚上。 “嗯,你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好。” 许清野从医院回来时,天际已经泛白。 他无声地推开门,脱掉外套坐到炉子前,添了两块炭,手来回在炉子上方翻。 等身上手上都暖和了,他才脱了衣服上床。 他胳膊支在床上,眼神慢慢由晦暗到清明。 “啪”关上灯,把温峤揽进怀里,闭上眼。 温峤睡得很熟,还做了梦,一个很安稳的梦,没有楚延庭,没有冯沐晚。 六点多,温峤的生物钟准时苏醒。 腰上沉沉的,她侧过头,许清野紧贴着她,眼下有一圈黑青。 看样子昨晚上回来得很晚。 她一点点抬起许清野的胳膊,挪到一半,身后传来嘶哑的声音。 “醒了?” 温峤转过身,往床边上撤了撤。 “嗯,王婶不在,我起来做饭。” 许清野伸手把温峤捞到怀里,菱角分明的下巴抵在温峤头顶。 “不用,我安排了人给爷爷送饭。” “睡觉,睡到自然醒!” 温峤确实还困,但新媳妇第一天就睡懒觉,不好! “我还是起来吧,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活需要我做。” 许清野硬把她按下去:“不用。” 但这觉,注定睡不好。 又有人来敲门,很急促。 “清野,快起来,要出任务,现在就出发!” 第52章 重新追温峤 许清野弹起来,捞起军装穿上,大长腿几步到了门口,门打开一条缝,挤出去,门迅速关上。 “打起来吗?”许清野低头系扣子。 郁高扬说:“嗯,当年去过那个地方的人,只有你自己回来了,所以我们需要你带路。” 郁高扬不想让许清野去。 他们开了一夜会,选择了很多方案,最后得出最佳结论,还是让去过的人带队伤亡才会降到最低。 天亮时,郁高扬不再反对。 一晚上过去了,勤奋一点,七八次应该有了。 如果有万一,是说最差的情况下,如果有万一,清野也能有个后。 温峤头发乱糟糟披在肩上,打开门。 许清野低头整理腰带,两条修长的腿格外显眼。 温峤愣愣看着他,穿上军装的许清野很帅!她看得有点迷了眼! “清野?” 许清野见温峤出来,心里莫名堵起来。 “我要去执行一个很紧急的任务,三天回门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明天让小陈带你回白城。” “你在白城等我,记住,无论任何人跟你说什么,不要听,不要信,等我回来。” 嗓子眼酸得难受,温峤眨眨眼睛。 “好,我等你回来。” “注意安全。” 许清野站得笔直,冲着温峤行军礼。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来,许清野周身镀上了一层金光。 眼睛里,藏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眼眶不知不觉湿了,温峤点点头,不敢说话,她怕一开口,哭腔会扰乱了许清野的心神。 郁高扬也立正,行军礼。 两个挺拔的男人,在跟家属告别,也向家属嘱托,家里全靠你了。 许清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腿长,走得快,温峤一路小跑跟着。 到门口时,温峤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许翰林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胸前挂满军功章,站在解放汽车旁。 许清野和郁高扬跑到许翰林面前,整齐行军礼。 “爷爷,您保重!” 许翰林想说什么,最终拍了拍许清野的肩膀,往那边伸手挥手示意。 走吧! 一个动作,已经包含了千言万语。 许清野抬腿迈上解放汽车车斗。 许翰林拍拍郁高扬的肩膀:“你们兄弟俩,要互帮互助。” “爷爷放心,我会保护好清野。” 外甥像姑,郁高扬跟郁醉蝶长得很像,长相偏柔美。 他转手朝温峤挥挥手:“嫂子,我们走了!” 许清野坐在车斗最外侧,眼睛带着暖意,锁在温峤身上。 直到看不见人影,才往车斗里挪了挪,坐下去。 车摇摇晃晃,车屁股处灰尘四起。 郁高扬带着坏笑贴到许清野耳朵边上。 “开荤的感觉舒服不?” 不提还好,提起来许清野想杀了许思恩的心都有了。 “舒服个屁!” “思恩闹了一晚上,最后上了家法,送医院去了。” “到家时你嫂子已经睡了,我怕打扰她,便没碰她,我要早知道今天要出任务,我非把她拉起来。” “草!”郁高扬攥着帽子,靠在许清野身上。 “许思恩他妈有病吧?赶紧把她嫁出去,让她去嚯嚯别人!” ······ 短短一天,许家判若两家。 前一天门庭若市,第二天只剩下许翰林和温峤两人。 许翰林的精气神一下没了,饭也不爱吃,就那么坐着。 温峤想方设法做好吃的,陪着他下棋。 但第三天,温峤必须走,她得回白城回门。 “爷爷,你跟我去白城吧?” “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许思恩只在医院呆了一天就出院了,回了郁醉蝶那里。 许长征忙工作,住在部队。 “我不走,我得等着清野回来。” “家里规矩,打仗回来,第一件事,先来祠堂敬祖先。” 若是活着回来,必定能带回来一等功,肯定要祭告祖先。 或者马革裹尸,进祠堂。 温峤不再劝,去找了郁醉蝶一趟,说了家里情况。 郁醉蝶便让王婶回来了。 小陈开着车,急匆匆把温峤送回白城,东西提进家里,连一口水都没喝,急匆匆就走了。 楚延庭站在家门口,抿着唇看温峤。 “许清野呢?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为什么不陪你回来?”楚延庭说话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温峤胳膊冒起一层鸡皮疙瘩,她手来回在胳膊上安抚,鸡皮疙瘩才下去。 “执行任务去了。” 冯沐晚腆着大肚子,扶着腰挨着楚延庭。 许清野没跟着回来,别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知道。 肯定是许思恩按照她说的做了,温峤被许家扫地出门了。 她状似好心说:“延庭,你别问了,温峤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什么难言之隐?” 饲料厂的工人陆陆续续下班出来,冯沐晚清清嗓子,声音洪亮:“我前几天找兽医问了,中了配种药必须有人解毒,那天晚上要是没人给温峤解毒,温峤必死无疑。” “新媳妇三天回门这么重要的日子,许清野不回来,派了个小兵把人送下就走了。” “肯定是洞房时发现温峤不干净,把温峤赶回来了,我估计已经离婚了。” 工人们竖着耳朵往冯沐晚这边张望,冯沐晚手舞足蹈,越说越兴奋。 温峤殷红的唇轻启:“我没离婚,清野很快就会回来。” “你最好管住你自己的嘴,否则我会保证你的名声一定会先一步比我臭。” 她转身回家关上门,不再跟楚延庭和冯沐晚争辩,没意义! 楚延庭暗自兴奋,他跟温峤扯平了。 他睡过别人,温峤也睡过别人,还比他多睡一个! 这样的话他比温峤还强点。 工作已经没了,正想着创业干点什么呢? 不用费心思想了! 帮温峤打理饲料厂,他们两人齐心合力,一定能做大做强。 未来成首富也不是不可能! “我要重新追求温峤。” “嘶!”冯沐晚被楚延庭吓得咬到了舌头。 她说了一通,是让楚延庭放弃温峤,不是让他们和好的! “延庭,温峤不知道跟哪个男人睡过了,又跟了许清野,再跟你就是第三个了。” “你不嫌她脏吗?” “我也不干净,有什么资格嫌弃温峤脏?” “你这肚子再过个把月就藏不住了,过几天我送你去外地,等生完你再回来。” 冯沐晚用力到把肚子按得变了形,枕头往下滑了一下。 决不能走,走了就真的输了! 她想起许思恩,那个目中无人的首都姑娘。 也许她有办法! 第53章 许清野来信了 许思恩其实伤得不算特别严重,许翰林没舍得下死手。 加上用的药好,十天时间,许思恩就好得差不多了。 顾颖溪天天去医院陪她。 “思恩,我要是早知道你爷爷会对你动家法,我绝对不让你翻墙回去。” 许思恩趴在床上,怀里捧着收音机,收音机里播放的是郁醉蝶的歌。 “不关你的事,要不是温峤,我爷爷不会生气,等我出院回家,看我怎么收拾她!” 她晃晃腿,有一处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小小地疼了一下。 “嘶!” 顾颖溪把一瓣连白丝都扒得一干二净的橘子塞进许思恩嘴里。 “温峤早就回白城了,你不知道吗?” “什么?”许思恩把膝盖收起来,跪在床上坐起来。 “跑也没用,只要她不跟我哥离婚,她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收拾她。” 门外护士、病人来来回回,不时有人往屋里偷看。 都是来看顾颖溪的。 顾颖溪起身关上门。 回来时从包里掏出来一封信。 “白城寄来一封给你的信,也不知道是谁写的,你爷爷给扔了,我帮你捡回来了。” 信纸信封封口,白色新浆糊下压着几点发黄陈旧的旧浆糊。 许思恩接过信封。 “这信封口怎么怪怪的?” 顾颖溪点点头:“我也是觉着有些怪,不会是给你写信的人用的旧信封吧?” 除了许清野,许思恩在白城不认识什么人了! “我哥才不会用旧信封。” “你哥不在白城,出任务去了。” 许思恩抽出信纸甩开。 “我哥不在白城,那是谁给我写的信?总不能是温峤吧?” 瞟了两眼,许思恩屏住呼吸,用指尖捏着信纸。 “我当是谁呢?是冯沐晚。” “冯沐晚是谁?” “温峤前未婚夫的大嫂,跟温峤不对付,想借我的手收拾温峤。” 许思恩也不完全傻,冯沐晚的意图,她很清楚。 她愿意出手,是因为她的目的和冯沐晚一样。 顾颖溪从许思恩的话里提取到了关键信息:前未婚夫。 “你哥知道温峤以前订过婚吗?” “知道,那个男的还是我哥直系下属,在我哥婚礼上闹,被开除了。” “不过他被开除不是因为我哥,是他自己作风不正,跟冯沐晚不清不楚,脚踏两只船。” 不甘在蔓延,顾颖溪手指一点点攥紧病床上的被子。 她以为许清野快三十还没结婚,是要求高。 这些年为了配上他,她无论做什么,都要求自己做到最好。 到头来,他竟然娶了一个劣迹斑斑的女人,这让她怎么甘心! 看到最后一行,许思恩忽然一声吼:“不要脸!” 顾颖溪吓得一哆嗦,暗骂一声有病,拍几下胸口安抚自己。 “思恩,怎么了?” “温峤竟然又跟她前未婚夫勾搭上了。不行,我要去白城。” 许思恩把信纸团成团,扔进垃圾桶。 掀开被子下床。 “我要出院!” 顾颖溪弯腰从床底拉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我陪你一起去,免得你被欺负!” 许思恩脱掉病号服,找出一件羊毛衫往身上套。 “我哥不在,没有爷爷撑腰,她温峤凭什么跟我斗?” “小溪姐,你就准备着嫁给我哥吧!” ······ 温峤一个人孤零零躺在躺椅上,盖着毯子。 院子里的雪有两尺深,几只麻雀叽叽喳喳觅食。 本来开春了,忽然又下起了雪。 雪太大,工厂暂时停工。 只要一闭眼,就是许清野。 笑的样子,拉着她的手挑逗的样子,结实肌肉背对着她穿衣服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结婚的原因,怎么总想他?” “温峤,你在家吗?”是楚延庭的声音。 温峤撩起毯子,盖住头,闭上眼睛。 她不想见楚延庭,一眼都不想。 “温峤?许清野来信了,雪太大,邮差过不来,托我捎给你。” 温峤倏然睁开眼,掀开毯子,穿上鞋冲到门口,深一脚浅一脚,半路还结结实实滑了一跤,才到门口。 院子门被雪堵上了,打不开。 温峤拿来铁锹草草清理几下,楚延庭在外边用力推,这才把门打开。 不等楚延庭说话,温峤伸手抢过信。 温峤亲启。 是许清野的笔迹。 她打开信封,一目十行。 许清野到了,一切安好,有时间就会给她写信,让她不用担心。 让她不要回信,他的写信地址是假的,为了保密。 温峤有些失望,只是报平安。 她想跟许清野说说话,不知道说什么,就是想说说。 温峤不开心,楚延庭心里也堵得慌。 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为了别的男人伤心,不好受。 不过没关系,那个地方很凶险,许清野能回来的几率几乎为零。 只要他够真诚,一直坚持,一定能把温峤追回来! 他一个没结婚的大小伙子,配温峤一个寡妇,绰绰有余。 楚延庭扫一眼被大雪埋了的院子,拿起竖在墙角的铁锹。 “雪这么厚,你进出不方便,我帮你清理一下。” 温峤不想跟楚延庭有什么牵扯。 “不用,我自己会收拾。” 楚延庭干得卖力。 “你整天忙工厂里的事,挺累的,你休息吧,我来。” 温峤伸手抢铁锹。 “不用,我喜欢地上有雪。” 楚延庭握着铁锹,稳稳不动。 “我帮你清一条路出来,你进出方便。” “你不用不好意思,许团长不在家,我替他照顾你。” 温峤伸手硬拽铁锹。 “我自己会打扫。” 她哪里拽得过楚延庭,手一滑,脚也没站稳,身子朝前扑去。 楚延庭眼底漾开笑意,伸手去接。 表面假装拒绝,却偷偷投怀送抱。 只要我再出手几次,温峤肯定还会喜欢上我。 眼看要抱到一起,温峤硬是身子一歪,侧身趴在地上。 手掌渗出的血迹染红了白雪。 楚延庭看着空荡荡的怀抱。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对!” 温峤站起来甩甩疼麻的手掌。 “我因为你受尽委屈,还差点死了,不该讨厌你吗?” 楚延庭扶着铁锹,手在锹把上捻来捻去。 “我知道了。” 楚延庭一言不发低头铲雪。 像一头沉默的犟驴。 他干活挺利索,不一会儿半个院子就清理了出来。 一抬头,三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冯沐晚双手捧着并不是特别明显的肚子,恨不得把楚延庭吃了。 顾颖溪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许思恩把行李箱扔在地上,杀气腾腾! 第54章 抢生意 “温峤,我哥在保家卫国,你竟然给他戴绿帽子?” 屋门关着,温峤坐在屋内炉子旁,捧着一本三十六计,火上煮着牛奶。 直到门被粗暴推开,门撞在墙上震得电灯泡来回晃悠。 许思恩气冲冲走到温峤面前,把行李箱重重丢在地上。 “你耳朵聋了吗?” 温峤合上书,靠在椅背上。 “你背上伤好了?” 言外之意,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抓到你跟你前未婚夫旧情复燃?” 楚延庭站在屋门口,脚上零零散散糊了一层雪泥。 他就那么看着温峤被误会、质疑,一言不发。 他甚至想承认和温峤的关系,名正言顺跟温峤结婚。 温峤拿起一把小勺舀起一勺茶叶放进热牛奶里。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楚延庭旧情复燃了?” “两只眼都看到了。” 温峤盖上盖子,往炉子里添上几块炭。 “是吗?那我还看到你来我家找楚延庭,跟楚延庭不清不楚。你们俩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许思恩气的语结。 “你乱说什么?我跟楚延庭根本就不熟。” 温峤拿起毛巾垫着茶壶柄,把茶壶端下来放到桌垫上。 “是你先胡说的!” 许思恩四处张望,在沙发后找到了电话。 “我这就给爷爷打电话,告诉爷爷你出轨了。” 温峤无所谓,做出请的动作。 “你随便打。” “等你打完我也给爷爷打电话,你猜爷爷信你还是信我?” 许思恩握着话筒,手悬在按键上。 她不敢打,她百分百确认爷爷肯定会站在温峤那边! 她怕爷爷追到白城来给她上家法! 屁股隐隐痛了一下,许思恩冲顾颖溪眨眼。 顾颖溪会意,走过去拿过话筒放回去。 “应该是误会了,楚同志只是来帮温峤扫雪的。” 楚延庭失落地低头把铁锹放在墙边。 他从来没这么迫切地想让人造自己的谣过。 冯沐晚拽着楚延庭的手往外走:“温峤现在是有夫之妇,你没事不要过来,影响不好。” 楚延庭挣脱开冯沐晚,双手插在口袋里,长腿几步就到了院外。 “我的脸早就丢尽了,还要什么名声?” “现在当务之急是挣钱,温峤手里有资源!只要能娶到她,我就能翻身!” “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看看,我干什么都能出人头地!” 楚延庭失业这段时间,墙倒众人推。 以前恨不得跪舔他的人,风凉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就连阿正都敢笑话他。 这种心情,冯沐晚懂。 她堂堂小学老师,多么体面的工作,被温峤搞没了! 为了拴住楚延庭,天天装怀孕。 她迫切需要一场成功来证明自己。 冯沐晚小跑着追上楚延庭,微喘着气说:“我有法让你发财!” 楚延庭停住,半信半疑:“你有赚钱的门路?” 冯沐晚神秘一笑:“走,回家说。” 进家门,冯沐晚拉着楚延庭进了她自己屋子,反手插上门。 要是以往,楚延庭不会有任何反应。 但自从温峤结婚,他学会避嫌了。 楚延庭回身打开屋门。 “大嫂,你说吧,家里都是自己人,不用关门。” 楚老太太在厨房,伸头往这边瞅。 楚天和黑着脸坐在门槛上抽旱烟。 他最近气得睡不着觉,吃不下饭。 娶错儿媳妇毁了全家。 两个儿子一个死了一个被部队开除。 家族翻身的机会,就这么灭了! 冯沐晚得意地看一眼公爹,硬关上门。 “不行,事儿没成之前,谁也不能说!咱爸咱妈也不行!” 楚延庭很想知道冯沐晚到底有什么挣钱的门路,便没再坚持。 她拉上窗帘,屋子里半明半暗。 楚延庭扣上脖子下方的扣子,站在门口,不往屋里多走一步。 “大嫂,你说吧!” 冯沐晚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哗啦一抖,下巴一抬:“你看这是什么?” 楚延庭接过纸,往屋里走,凑到灯下看。 “这是复合型猪饲料的配方?”楚延庭激动得手抖。 “你从哪里搞来的?” 冯沐晚侧身挨着桌子,手有意无意地在楚延庭大腿上扫过。 “许思恩,许清野他亲妹妹送我的!” “送?”楚延庭有些不信。 许清野刚调过来时,许思恩来过白城一次。 许思恩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师长都不放在眼里。 怎么可能会送冯沐晚一份复合型猪饲料的配方? “你跟许思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这个,冯沐晚只顾着高兴了,没想好借口。 但现想还来得及。 “温峤结婚那天,你忙着应酬,我也去应酬了,我跟思恩一见如故,她特别喜欢我。” “她这次来白城,还提前给我写信了呢!” 冯沐晚掏出信,在楚延庭面前晃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思恩特意把找大学教授研究出来的复合型猪饲料配方送给我,这个配方比温峤的配方厉害一百倍!” “只要咱们生产出来,绝对不愁卖!” 楚延庭最近一直在寻找挣钱的门道,街上总有人到处高价购买温峤的猪饲料。 但温峤的工厂产能跟不上,听说转过来年,订单就排到年底了。 温明川要扩大厂房,最近在找地方盖厂房。 他要是生产出来比温峤生产的猪饲料更好的猪饲料,钱岂不就源源不断流进家里? 到时候收购温峤的工厂也不是不可能! “太好了!明天咱们就开干!争取今年年底就超过温峤!“ “到时候温峤看到我这么厉害,肯定会对我回心转意!” 冯沐晚手用力捏着卓沿,指甲陷进木头里。 温峤!温峤!你眼里只有温峤! 到时候我把温峤的生意全部抢走,让温峤变成穷光蛋,我看你还喜不喜欢她? ······ 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奶香味儿,温峤捧着杯子,浅尝一口。 烫!真好喝! “你们两个来白城干什么?” 许思恩正想说要温峤跟她哥离婚,顾颖溪的手搭在她腿上捏了一下。 她看一眼顾颖溪,闭上嘴。 “温峤,我和思恩要在你家住上一段时间,不会打扰到你吧?”顾颖溪说。 “会。很打扰,我建议你们两个现在立刻马上拿着你们的行李回首都。” 第55章 就是看你们不顺眼 顾颖溪被捧惯了,第一次见到这么不给她面子的人。 她装在面上的修养一点点裂开。 “你······” 可瞟到许思恩,她嘴唇抖了两下,又摆出她的标准微笑。 “温峤,你可以赶我走,但思恩是清野的亲妹妹,你不能赶她。” 只要许思恩能留下来,顾思颖肯定也能留下来。 许思恩可不讲规矩,她拎着箱子起身。 “小溪姐,这儿是我哥哥的家,我想住多久住多久,用不着征求她的意见。” “反正等我哥回来后肯定会跟她离婚。” 许思恩拎起行李箱,拉着顾颖溪上楼。 二楼一共六个房间,温峤和许清野住在楼梯口往东南边第三个房间。 向阳,采光很好。 许思恩选了温峤对面的房间,顾颖溪选了温峤隔壁的房间。 两人把温峤包围了起来。 温峤坐在椅子上没动。 她知道挡不住许思恩和顾颖溪,故意说话膈应他们。 顾颖溪有点不对劲,从不针对她,但让人很不舒服。 奶茶见了底,温峤喝了个肚饱。 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一下,该吃中午饭了。 温峤把茶壶清洗干净,出去了。 饲料厂门口围满了没订到货的养殖户,看到温峤一窝蜂涌上来。 “温同志,我们都在这里蹲了三四天了,你跟你哥哥说说,匀给我们一点货行不行?” “少一点也没关系,让我们先用着。” 温峤侧身往里挤。 “大家不要着急,我们在筹划新厂房,新厂房建成后,日产量能达到一百吨。” 温峤知道M国有非常先进的生产线,刚过完年,许清野托关系帮她打听到M国那边的生产企业。 温峤回完门,温明川就走了,费了很大功夫才申请到出国资格。 昨天温明川打来了国际长途电话,谈好了,只是价格高昂。 他们去年赚的钱全部投进去也不够。 温峤当即把自己的彩礼和许清野给的所有钱都拿了出来。 又去申请贷款,还给许爷爷打了电话,许爷爷承诺给她投大头。 根据她上一世的经验,只要工厂建成,有多少都能卖出去。 现如今是卖方市场,国家还大力鼓励养殖,他们一定要好好抓住机会。 一个矮胖的男人大声惊呼:“一天一百吨?不可能吧?” 温峤现在的饲料厂,加班加点,二十四小时轮周转,一天也不过生产二十吨。 戴眼镜的瘦高男人扶扶眼镜说:“温同志,开始预售吧,我要十吨!” 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 “我要三十吨!” “我要五十吨!” “我要一百吨!” 温峤终于挤到了大门口,看门的老黄把门打开一条缝,温峤一进去忙把门锁上。 大冷天的,温峤挤出来一身汗。 “大家安静,听我说!” “新厂建起来需要时间,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建起来,暂时不能预售。” “等可以买时,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人群发出稀稀落落的叹气声。 他们眼看着别人家养猪场的猪三四个月就出栏了,自己家喂草喂糠皮、麦麸,长上一年还不如人家三四个月出栏的猪大,着急啊! 猪价一路疯涨,更是眼馋! 冯沐晚站在家门口,羡慕得眼红。 “延庭,咱们得快点开始,争取在温峤新厂建成前生产出来新型复合猪饲料,到时候这些人就都变成咱们的客户了。” 楚延庭个子高,越过人群看着温峤曼妙的背影冲进工厂里。 昨天他信心满满跟温峤抢生意,可一看到温峤,心就软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首都回来,他看温峤什么都是好的,就连骂他的样子都透着可爱。 “温峤要是知道我抢她生意,会生气吧?” 明明是确切的答案,他却用疑惑的语气,明明想做,却怕被记恨。 既要还要。 冯沐晚需要楚延庭的帮助,她决不允许楚延庭退缩。 “什么抢不抢的,是公平竞争。” “她的东西要是足够好,咱们抢不过来。” “客户要是选择咱们,是咱们东西好。” 楚延庭的负罪感减轻了几分。 “好,说好了,要客户自愿来买咱们的饲料,不能到温峤工厂门口抢客户!” 冯沐晚早就打算好了,只要东西准备好,立马去抢客户。 管她呢,抢到手就是她的。 “好,都听你的。” ······ 挂钟敲了十二下,许思恩和顾颖溪坐在客厅大眼瞪小眼。 “咕噜噜”,许思恩的肚子第五遍叫了。 “温峤干什么去了?都五点了还不回来做饭!” 顾颖溪早上只吃了一个鸡蛋,饿得脸有些发白。 “思恩,温峤不愿意管咱们就算了,我带你去国营饭店吃好吃的。” 她这么说是真想出去吃了。 但许思恩会错了意,以为要给温峤点颜色看看。 “温峤吃我哥的,喝我哥的,竟然不给我做饭吃!” “走!找她去!” 顾颖溪一起身,两眼发黑。 等缓过来,许思恩已经不见了。 她慢悠悠坐下,从包里掏出一包饼干,优雅地翘起小拇指,捏住饼干放进嘴里。 吃了个半饱后,顾颖溪才不紧不慢地出门。 饲料厂门口两边三三两两坐着人,看到打扮时髦的许思恩,忍不住都往许思恩身上瞟。 许思恩视线轻蔑地扫过去,昂着脖子骄傲得像一只白天鹅。 “一群乡巴佬!” 矮胖男人冲着许思恩“啐”一口吐沫。 “呸!长得跟长颈鹿似的,瞧不起谁呢?” 许思恩一跺脚,正要骂回去,顾颖溪追上来拉住她。 “咱们是来找温峤的,别惹事!” 顾颖溪戴着口罩、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很低,几乎看不到她的样子。 许思恩暗骂一句死猪头,走到门口。 “温峤,出来!” 老黄摘下老花镜,推开保安室的窗户,探出头来。 “你有预约?” “我是温峤小姑子。” “那就是没预约。”老黄“啪”一下关上窗户。 温峤交代了,要是有人自称她的小姑子,一定一定不让她进厂区。 许思恩扯着门栓晃得哐当哐当响。 “温峤,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出来!” 厂长办公室,温峤捏着钢笔,桌子上横七竖八摆着单据。 “怎么这么多?” 黄瑛推门进来,哗啦把厚厚一叠单据放在桌子上。 “门口来了个女的,自称是你小姑子,在门口闹着要见你。” 温峤放下笔,微微一笑:“你出去喊,饰演《第七年的信》里的孟薇薇的著名影星顾颖溪在咱们厂门口,她们两个自己就跑了!” “真的假的?”黄瑛有些不信,前几天她刚去看了《第七年的信》。 对里边孟薇薇恨得牙痒痒。 电影院都是骂她的,还说要是见了本人要拿烂菜叶子砸她。 “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 第56章 他们没圆房? 黄瑛快步走到门口,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微胖女孩儿,扯着嗓子喊温峤的名字。 一个包裹严实,身形苗条,看上去气质不凡的女孩儿一言不发站在门口。看上去确实有几分顾颖溪的影子。 “大家都来看啊!《第七年的信》里的孟薇薇来我们振华饲料厂了!” 顾颖溪一惊,忙抓住许思恩,贴在许思恩身上。 “思恩,快走!” 人呼啦啦围了过来,所有人目光都聚在顾颖溪身上。 “捂得这么严实,是孟薇薇吗?” “看身形像呢!” “她那么坏,肯定不敢正脸!” 有人伸手扯顾颖溪的帽子。 顾颖溪捂着帽子用力猫着腰往外挤。 “我不是坏人,那是演电影!” 不知道是谁扔过来半块馒头,不偏不倚砸在顾颖溪脸上。 “让你欺负丽丽!” 丽丽是《第七年的信》里的女主。 顾颖溪捂着脸,泪刷一下就下来了。 她来白城是来抢男人的,不能让人知道,没带助理。 许思恩不中用,她只能见缝插针往外跑。 不知道哪里伸来一只手,拽掉了她的帽子,扯掉了她的口罩。 脸一露出来,群情激奋。 “坏女人!坏女人!” 顾颖溪被拽得东倒西歪,带着哭腔喊:“思恩,救我!” 许思恩狠狠瞪一眼黄瑛,挤进人群护着顾颖溪往家里跑。 路过楚延庭家门口时,门忽然开了,一只手伸出来,拉着顾颖溪拉了进去,许思恩来不及思考,也跟着钻了进去。 楚延庭反锁好门,柔声问:“你们没事吧?” 顾颖溪心“砰砰砰”跳得厉害,头有些懵懵的。 “没事,谢谢!” 木门“哐哐当当”响得厉害,数不清的手在门上拍。 “出来!出来!出来!” 楚延庭爬上墙,手里拿着铁锹指着人群:“滚!你们要是不走我就报警了!” 话一出,人群安静了几分钟,有人开始往外走。 拍门声慢慢停了,人也散了,偶尔有几个人会过来转悠几下。 冯沐晚一脸关心:“思恩,你没事吧?” 许思恩把冯沐晚当空气,掏出手帕擦拭顾颖溪脸上的鸡蛋液。 “臭贱民!竟然欺负你!” “要不是温峤厂里的女职工喊那一嗓子,没人会发现我。”顾颖溪一眼看到事件深处是温峤的手笔。 许思恩转身就往外走。 “我去找温峤算账!” “咕噜!呼噜!”许思恩肚子又不争气地叫起来,眼冒金星。 “有吃的吗?我好饿!” 已经接近一点,楚家锅都刷干净了。 冯沐晚朝着堂屋做出请的姿势。 “有!快进屋,我去给你们做。” 许思恩一进屋,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没有沙发,只有低矮的木板凳,桌子上挂着一层油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儿。 “你家这也太穷了吧!” 楚延庭脸色尴尬,拿了凳子过来放在许思恩身前。 “坐吧,饭一会儿就做好了。” 顾颖溪屁股只压着凳子一角坐下。 “思恩说话直,你别介意!” 这哪是说话直,根本就是不尊重人。 楚延庭生气,但没办法跟许思恩计较,谁叫他们有求于人! 不一会儿,一锅热气腾腾的排骨端了上来。 元宵节剩下一点排骨,楚老太放了大把盐巴腌了起来。 许思恩迫不及待捞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刚嚼了一口,“噗”一下全吐了出来。 “咸死了!你把卖盐的打死了吗?” “啊?我洗了好几遍!” 这已经是楚家能拿出手最好的菜了,冯沐晚本想卖卖自己的好,结果······ 顾颖溪放下筷子,皱着眉头嚼饼。 饼里掺了麦麸,喇嗓子。 许思恩捏着饼,咬一口,起身。 “小溪姐,咱们去国营饭店吃饭去!” 话音刚落,楚延庭推门进来,拎着一只烧鸡。 “我去街上给你们买了一只烧鸡。” 许思恩接过来,连一句谢谢都没有,扯下一根鸡腿带给顾颖溪,自己扯下另一个鸡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楚成文站在门口,擦一把嘴角。 “真香!” 楚成武脚不自觉地往屋里挪。 “好久没吃鸡腿了!” 自从楚延庭和冯沐晚双双失业,楚家别说吃肉了,连白面都吃不上。 楚成文和楚成武的婴儿肥都饿没了! 许思恩和顾颖溪两人干掉了大半只鸡,只剩下几块口感不大好的鸡胸脯肉。 许思恩拍拍肚子,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 冯沐晚看许思恩两人吃得差不多了,张嘴说道:“思恩,我和延庭准备开个猪饲料厂。” “那你开呗!”许思恩才不关心冯沐晚要干什么。 顾颖溪稍稍一想,便明白冯沐晚的话外音。 “你想跟温峤竞争?” 冯沐晚见有明白人,改跟顾颖溪交流。 她往门外看看,楚延庭拿着几块鸡胸脯肉进了她公爹的房间。 冯沐晚关上门,悄声说:许清野喜欢温峤,就是因为温峤跟一般女人不一样,会做生意。” “我要是让温峤破产了,许清野肯定就不会喜欢她了。” 冯沐晚知道许思恩和顾颖溪来白城的目的,她知道这样说,一定能说动许思恩和顾颖溪给她投资。 许思恩切一声:“我哥才不喜欢温峤,新婚夜都没跟温峤圆房!” 门“哐当”一声推开,楚延庭脸带着一丝兴奋的潮红。 “温峤没和许清野圆房?”他过来得很是时候,前边的话一句没听到,只听到许清野没跟温峤圆房。 许思恩拿着牙签剔牙缝。 “我哥才不稀罕碰她。” 楚延庭暗自高兴,温峤还是干净的。 许清野去的地方十分危险,上次去那里执行任务,只有许清野自己回来。 这一次听说比上次还凶险,许清野肯定回不来了。 至多等一个月,估计许清野阵亡的消息就能传回来。 “大嫂,咱们别办厂了!温峤的厂迟早是我的。” 冯沐晚通过观察温峤的命运,悟出来一个道理,谁有都不如自己有。 她得想办法挣钱,压过温峤,才能把楚延庭的心抢回来。 “不行,必须办厂。” 冯沐晚拿着饲料配方说:“这个配方是思恩找知名教授研发的,只要投产,肯定挣钱。” “但是我钱不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意向投资,挣钱咱们按照比例分!” “猪饲料脏死了,我才不投。”许思恩不缺钱,她只想玩。 顾颖溪不一样,他们家涉足商业很多领域,她看到温峤厂门口的景象,敏锐察觉到猪饲料生意会是个风口。 “我投!” 既能打碎温峤的依仗,又能挣钱,何乐而不为呢! 见顾颖溪投资,许思恩忙说:“那我也投。” 第57章 分手信 晚上,许思恩和顾颖溪跑去国营饭店美美吃了一顿,回来坐在客厅看电视。 十点整,电视准时变成满屏雪花。 电视台下班了,没电视可看了。 许思恩抬头往窗外瞅。 “温峤怎么还不回来?” 顾颖溪连连打哈欠,硬睁着眼睛。 她向来是笑面虎,从来都是她阴别人,今天却被温峤阴了一把,必须找补回来。 “估计等会儿就回来了,她总不能夜不归宿吧!” 许思恩揉揉眼睛。 “她要是敢夜不归宿,我立马给我哥打电话。” 凌晨一点,温峤推开门,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个人,踮着脚尖上了楼。 挂钟敲响十下,太阳透过玻璃洒在沙发上,顾颖溪朦朦胧胧睁开眼睛。 “天亮了?” 她起身推许思恩:“温峤昨晚上没回来!” 许思恩嘟囔了一下,蜷着身子翻个身继续睡。 顾颖溪来气,抬腿给许思恩屁股一脚。 “没用的东西!” 许思恩身体一晃,睁开眼睛。 “小溪姐,怎么了?” 顾颖溪忙把脸扭到一边,伸懒腰。 “没事,十点了,该起床了。” 许思恩爬起来,看到挂钟时针指向,脑子一下清醒了。 “都十点了!” 她看向鞋柜,空荡荡的! “温峤果然没回来!” “我这就去她工厂里,看看她昨晚上跟哪个野男人睡觉去了!” 顾颖溪长了心眼没去。 许思恩还是没进去。 连着一星期,许思恩和顾颖溪都没见到温峤的影子。 顾颖溪急得坐不下,站不住。 她没多少时间在白城耗,新电影马上就要开拍了。 新电影是女一,一个温婉可人有奉献精神的好姑娘。 剧本很棒,肯定能大火。 有了正面角色,就不会有脑残粉了! 走之前,必须把温峤解决了。 许思恩啃着苹果,拿着一封信进来。 “小溪姐,有一封温峤的信,看字体像我哥写的。” 顾颖溪接过信,那字迹她最熟悉不过,有段时间她想许清野想得紧,偷偷临摹过。 许清野写的是行楷,字体苍劲有力。 顾颖溪力气小,写了很久才学了个八成像。 她撕开信封,坐到沙发上看信。 许思恩挨着顾颖溪坐下,只看了一眼,便气得七窍冒烟。 “温峤这是给我哥下了什么迷魂药啊?还亲爱的老婆!” 信纸晃了两下,翻页。 两页信纸,一页半在写思念,另外半页叮嘱温峤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顾颖溪把信团成团,砸在地上。 许清野对谁都客气规矩,凭什么对温峤是例外? 难道清野对温峤产生感情了? 许思恩看出了顾颖溪的纠结,抱着她安慰:“小溪姐,你别多想,我哥可能就是在外边待久了寂寞,饥不择食!” “等他回来,看到你这么个大美人,再知道温峤出轨,肯定跟温峤离婚。” 顾颖溪不傻,知道安慰的话除了减少难受没什么用。 “你去温峤房间找找温峤写过字的纸。” 许思恩眼睛一亮。 “小溪姐,你是不是要模仿温峤的笔迹给我哥回信?” “嗯。” 许思恩用力推门,没推动。 “有病啊!卧室上锁,防谁呢?” 你说防谁呢? 许思恩跑去杂物间,翻出一盒备用钥匙,一一试验后,打开了温峤房间的门。 “一把破锁就想拦住我?笑话!” 推开门,双人床上铺着大红喜字被子,床头柜上放着温峤和许清野十寸大的婚纱照。 “难看死了!” 靠窗的桌子上放着一摞书,书下压着一张信纸。 字体飒爽大气,跟许清野的字风格有几分相像。 许思恩撇撇嘴,捏着纸下楼。 “小溪姐,找到了。” 顾颖溪接过信纸,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温峤的字,像男人,大开大合。 不过她模仿过许清野的字体,模仿温峤的难度并不大。 顾颖溪回房间,一天没动,中午许思恩买了饭给她送到房间。 下午四点多,顾颖溪拿着写好的信出来了。 “思恩,把信寄出去吧!” 许思恩接过信,打开一看:“嚯,这简直就跟温峤自己写的一样呢!” “我哥收到信的气死!” 许思恩从抽屉里掏出浆糊封信封,刚涂上浆糊手停住。 “我哥不会被气到,影响心情,任务时出意外吧?” “不会!你哥心理素质非常强,绝对不会为了一个意外娶回家的女人分神。” ······ 温峤趴在桌子上,眼底挂着一圈青黑。 “亲爱的二哥,你再不回来我就累死了!” 她连着加了一星期班,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人都恍惚了。 但这一星期她干了很多大事。 租了一个废弃厂房,稍微修整后就可以入住投产,能剩下一大笔盖厂房的费用。 银行贷款也下来了,许爷爷的钱也到位了。 只等机器到位就开始生产。 温峤打开窗户,闭上眼睛,刺骨的风吹在她有些混沌的脸上。 她迫切想把喜悦分享给许清野听。 告诉许清野她好棒! 上次许清野来信说,如果没什么紧急任务,每星期会给她写一封信。 算算时间,第二封信该到了。 温峤把最后一张单子签好交给黄瑛。 “我回家一趟,有事叫我。” 黄瑛从衣架上拿下外套递给温峤。 “厂里没什么事了,你回家好好睡一觉。” “我一会儿就回来,下午开会讨论一下新工厂招工的事,我哥明天回来,他回来前要把所有事搞定。” 温峤回到家门口,先打开信箱,空的。 她的心也跟着一空。 合上信箱,温峤推开家门。 似乎又看到许清野穿着笔挺的军装,大长腿靠在门框上,朝她笑。 她轻笑一声,什么时候对许清野这么依赖了? 万一以后要分开,戒不掉怎么办? 她进屋脱下高跟鞋,抬头往沙发处看。 顾颖溪和许思恩在看电视。 顾颖溪看到温峤,笑着指指桌子:“阿峤,桌子上有你的信,好像是清野寄来的。” 温峤唇角勾了一下,清野果然写信回来了。 “好,谢谢!” 她靠在桌子上,抽出信。 阿峤,我们之间开始于一场误会,我迫不得已娶你对你负责。 但你我的人生还很长,我不希望我们都对着不爱的人,后悔一辈子! 等我回去,把婚离了。 欠你的我已经还了,我要娶我最爱的姑娘。 对不起! 是许清野说话的语气,是许清野的笔迹。 第58章 我不信 泪水“啪嗒!啪嗒!”砸在信纸上。 温峤没想到她期盼了一星期,满心欢喜回来得到的是这个结局。 顾颖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递过来一个带着不知道什么香水味的手帕,另一只手端着一瓶牛奶。 “阿峤,怎么了?是清野出事了吗?”顾颖溪的语气有些紧张。 温峤没接,自己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脸。 “没事,是我和清野之间的事。” 顾颖溪收回手帕,脸上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 “夫妻之间没有不闹矛盾的。” “你要理解清野。” 温峤抬头看天,情绪平复好后才低下头。 “我理解他,我不会做任何决定,等清野回来。” 她拿着信转身出去了。 顾颖溪一用力,牛奶“噗”地溅出来,喷她自己一脸。 院外门吱呀关上,她才开口:“话说到这种地步都不分手,我看她就是看上许家的权势和钱了!” 许思恩忙拿了手帕手忙脚乱地帮顾颖溪擦拭。 “放心,有我在,她什么便宜也别想占到!” 一天后,顾颖溪假冒温峤写的信被退了回来。 许思恩追着邮递员不放。 “你凭什么说收信地址是假的?我哥寄信来的地址就是这个!” “地址是假的,我哥的信怎么寄出来?” 邮递员欲言又止,但又不好说。 只能求饶。 “我不知道,我还有信要送,求你让我走!” 许思恩拽住邮递员的自行车不撒手。 “不行,今天信寄不出去,你别想走。” 顾颖溪只露出一双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 “思恩,你先回来,我知道怎么回事!” 许思恩松开手,邮递员骑上自行车,几下就窜了出去。 “你哥在执行保密任务,为了不暴露,寄信地址是假的。” “我刚才给我爷爷打了电话,让咱们把信寄到首都,我爷爷帮咱们把信寄给你哥。” 许思恩反手关上门。 “小溪姐,还是你厉害!” “我都不敢想你等你成我嫂子,我有多开心!” 顾颖溪唇角挂着得体的微笑,眼里是轻蔑,有许思恩这样蠢笨的小姑子真够丢人的! ······ 某处密林,许清野抱着枪躺在荆棘密布的沟里,大长腿向上搭在石头上,一脸迷彩也遮不住他的俊颜。 郁高扬掏出一包饼干递给他。 “我看你早上没吃饭,吃点饼干吧,最后一包了!” 许清野没睁眼,摇摇头。 “我不饿!” “你从前天开始就不对劲儿,怎么了?” 许清野睁开眼,仰头看着密林环绕的天空。 “温峤写信说要跟我离婚。” 郁高扬忽地直起身子,盘起腿。 “为什么啊?你俩不是感情挺好的?” “她说我不在她身边她很寂寞,遇到困难只能去找楚延庭,她还是觉得楚延庭好,希望我尽快回去跟她离婚。” “她着急跟楚延庭领证。” 郁高扬伸手给许清野脑门一巴掌。 “你谈恋爱谈傻了?你不想想这话像温峤的语气吗?” 许清野被打得一机灵,瞪一眼郁高扬,生气得连力气都没有。 “信是白城寄来的,字迹也是温峤的!” “我给温峤的地址是假的,她为了能把信寄给我,信寄到军委,又由军委转寄过来的。” “她是有多讨厌我,才费尽心思!” 郁高扬掀开许清野口袋,硬扯出信,一目十行。 写得很过分。 “嫂子看上去不像说话这么没分寸的人啊?” “那是你没见过!”许清野想起温峤和冯沐晚吵架,张牙舞爪的样子,笑的脸一鼓一鼓的。 “她还会打架呢!打得楚延庭他妈坐在地上哭!” 郁高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许清野,幸福的笑像个傻子! 他两个手指忽然伸过去按住许清野的唇角,让许清野保持住笑的表情。 “清野,嫂子都要跟你离婚了,你还笑得这么开心?” “我都怀疑那天到底是嫂子恰好需要你,还是你蓄谋已久,顺水推舟!” 许清野眼里是藏不住的小九九。 那天晚上很多事他都不记得了,但他记得温峤抱上来的时候,他连一秒都没犹豫。 “这次咱们一鼓作气,把敌人打退,结束战争。” “我要亲自回去问问温峤。” “如果真是有人从中作梗,我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微弱的枪声,许清野第一个翻身起来,确定安全后伸头出去看。 “来了!准备战斗!” ······ 温峤最近睡眠不好,闭上眼就看到许清野浑身血淋淋地看着她。 她一次次惊醒。 问了许思恩和顾颖溪好几次,都没有许清野的信。 凌晨一点,温峤坐在院子里台阶上,闪闪亮亮的银河从头顶划过。 她捏着许清野写来的第一封信,掉眼泪。 你到底怎么了? 你快点给我写信啊,只要你平安,你想分开就分开! 但我告诉你,顾颖溪不简单,她没表面看到的那么好,你要是跟她在一起,小心点! 顾颖溪出来上厕所,推开门,看到月光下一团黑在抖动,吓得“啪”一下甩上门。 温峤这才止住眼泪,整理好头发站起来。 “谁啊?” 听到温峤的声音,顾颖溪确定不是闹鬼,才拉开门。 还是恰到好处的微笑。 “这么晚,你怎么不睡觉?” “睡不着,看会儿星星。” 顾颖溪抬起头。 “银河真漂亮。” “小时候我说想在离天最近的地方看星星,清野就带我去仙女山爬山。” “仙女山真的好高,我爬不上去,清野就背着我,把我背到山顶。” 顾颖溪坐在温峤身边,托着腮看向天空。 “我们在山上呆了一晚上,那是我见过最美的星星!” “清野说,以后每年我生日,都带我去看。” “可惜,他现在是你的人了,他以后再也不会带我去仙女山看星星了。” 在没见到顾颖溪之前,温峤对顾颖溪充满愧疚。 见到她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顾颖溪看上去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她就是看顾颖溪不舒服。 至于哪里不舒服,不知道。 “你和清野在一起了几年?”温峤问。 顾颖溪的美好回忆被打断,她双手按在腿上站起来。 “我去上个厕所!” 温峤跟在顾颖溪身后:“你为什么不敢告诉我?还是你跟清野从来没在一起过?” 第59章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顾颖溪夹住双腿,她这会儿是真尿急。 “二楼尽头有一个房间,清野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让你进去?” “是。” 温峤好奇过很多次,她猜想过,那个房间可能跟顾颖溪有关。 但结婚后许清野就把顾颖溪的照片收了起来,她就没在意。 谁还没有过去呢? “那间屋子里,全是我从小到大送给清野的礼物,还有我出道以来所有的海报。”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跟你抢清野,只是想证明我跟清野有过感情。” “你别多想,我不会跟你抢清野,我来是为了看住思恩,免得思恩欺负你。” 顾颖溪越是坦荡,温峤越觉得她有问题。 “我和清野结婚前,你们分手了吗?什么时候分手的?” 以前从来没在乎过的问题,现在温峤迫切想知道答案。 顾颖溪钻进厕所,温峤靠在墙上等在外面。 大有顾颖溪不给出满意的答案,她就不走的架势。 二月风似刀,冻得顾颖溪骨头疼。 她实在忍不了,只能出来。 “我答应过清野,不跟你提我和他的事,但你非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 “但说好了,你不许告诉清野。” “好!” 顾颖溪抱着双臂往屋里走。 “没多久,十八岁到二十六岁而已!” 是她自己的十八岁到二十六岁,不是许清野的。 温峤并不满意这个答案,跟她从许清野那里听来的不一样。 “可清野说他只把你当妹妹,怕你被欺负,才跟你来往。” 顾颖溪手攥着楼梯扶手,神色隐在黑夜里看不清楚,但泪水落在扶梯上的声音异常清晰。 “那你就以他说的为准,我就当我八年的感情喂了狗!” 顾颖溪一口气跑回卧室,靠在门后嚎啕大哭。 从小许清野身边只有她一个女孩子。 他们一起上学,一起去公园。 许清野会给她买奶油雪糕,会给她买她生肖属相的糖人。 放学会贴心地等她回家。 她要去做明星时,许清野还让他妈妈给认识的明星打招呼照顾她。 虽然许清野从未亲口说过爱她,可这桩桩件件不是爱吗? 温峤站在一楼,听着慢慢低下去的哭声,神色复杂。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 温明川回来了,从M国买的进口机器这几天就到了。 温峤又开始连轴转。 楚延庭煲了鸡汤,到新厂看温峤。 “阿峤,我听说你最近忙得没空吃饭,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鸡汤!” 他说着话,眼睛四处瞟。 温峤戴着口罩,指挥工人给地面做硬化。 她出来皱眉看着楚延庭:“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楚延庭不知道。 记忆里吃饭时,温峤总是待在厨房,等他们一家人吃完,才端着碗坐下。 有什么吃什么,要是菜都吃完了,就吃汤泡饼,汤泡饭。 没办法,他跑去问冯沐晚,冯沐晚说温峤喜欢喝鸡汤,尤其是老母鸡炖的鸡汤。 他特意去找刘婶买了一只养了三年的老母鸡。 整整炖了一上午,鸡汤飘了一层黄色鸡油,上面撒了一把嫩绿的小葱花,香得人流口水。 “啊?我······” 他抱着饭盒,有些不知所措。 “你要不尝尝,很好喝?” 李翠翠带着两个男工人,挑着两个担子过来。 “开饭了,都过来吃饭!” 李翠翠看到楚延庭抱着一个饭盒,伸过头去看。 “你可真会献殷勤,温峤最讨厌喝老母鸡汤,尤其是加了葱花的老母鸡汤,又油又辣!” 楚延庭忙把盖子合上,站在温峤身后。 “冯沐晚说你喜欢喝鸡汤,我就做了。对不起,我不知道。” 李翠翠舀了满满一碗红烧肉,递给温峤:“来,你的最爱,多吃点!” 温峤捧着碗,夹起一块红烧肉,小口嚼着。 “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冯沐晚最喜欢喝老母鸡汤,尤其是加了葱花的!” 油花晃了两下,溅出来落在楚延庭手背上。 他打开饭盒盖子,手腕一翻,鸡汤全洒进土里,土喝饱了,凝结成奇奇怪怪的形状。 “明天我给你做红烧肉吃。” “不用,你做了我也不会吃。你要是有什么事,直接说,不用拐弯抹角。” 温峤接过李翠翠递过来的蛋花汤,浅尝一口。 前几天街道王主任告诉她,楚延庭和冯沐晚也在建饲料厂,据说配方比她的配方更好。 这两天对面小厂房关着门,敲敲打打,冯沐晚偶尔来厂区门口转一圈,眼神得意。 她不在乎,生意谁都能做,至于消费者买谁的,各凭本事。 楚延庭捏着碗边,手指摁到发白。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换新机器,旧机器卖不卖?” 冯沐晚要尽量压缩成本,把主意打到温峤的旧机器头上。 楚延庭和温峤虽然分手了,但有旧情,温峤多少得给楚延庭点面子,便宜卖给他们。 他们能剩下一大笔钱。 温峤确实要卖旧机器,已经被淘汰的东西,留着没用。 但绝不会贱卖! “你要多少?” “全要。” 温峤放下碗,拿出手帕擦嘴,纤细洁白的手指在阳光下泛着冷白光。 从楚延庭的角度看过去,唯美温馨。 他心不自觉坠痛几下,差一点,只差一点,温峤就是他的了。 但没关系,只要他挣到钱,温峤一定会回到自己身边。 “走吧,跟我去厂里,我让黄瑛给你报价。”温峤朝门口走去。 新厂门口,冯沐晚穿着一件红色的确良花裙子,头发烫成大波浪,背着一个画着英文的真皮包包。 看到温峤出来,笑着打招呼。 “阿峤,你真厉害,生意越干越大了!” 温峤骑上自行车,蹬得呼呼生风。 楚延庭赶紧骑上自行车跟上去,路过冯沐晚身边时,冯沐晚灵活地跳到后座,稳稳坐下。 肚子里的东西往下坠了一下,她赶紧往上托托。 温峤推开办公室门,喊黄瑛:“你算算咱们有多少台旧机器,大概还值多少钱?给楚延庭报个价!” 黄瑛没好气瞪一眼楚延庭和冯沐晚。 “阿峤,他们两个以前那么欺负你,你还卖给他们?” 生意是生意,个人恩怨是个人恩怨,温峤分得清楚。 那么多淘汰下来的机器,不赶紧清理出去,占地方,时间长了坏了,更卖不出去了。 “让你算你就算,你看着算!” 看着算,这三个字很有深意。 黄瑛拿起算盘哗啦归位。 那她可就好好的“看着算”了! 第60章 找罪魁祸首算账 十二台粉碎机,十二台混合机,当时为了节省开始,都买的二手的。 总共不过花了三千多块钱。 不过机器一点也不旧,跟新的一样。 卖给楚延庭,肯定要挣一笔。 黄瑛拿出价格表,是当初他们咨询新机器时,厂家给的价格表。 一台粉碎机670元,一台混合机598元。 她把进货表递给楚延庭。 “这是当时我们买机器的价格,机器只用了两个多月,几乎全新。” “要不是产量跟不上,我们买了新机器,才不会卖这个旧机器。” “看在大家都是邻居的份上,便宜给你。粉碎机给你按600一台,混合机按510一台。” 温峤正喝水,被呛得连连咳嗽。 黄瑛真狠啊!按新的卖。 黄瑛看温峤反应这么大,朝温峤眨眨眼,示意温峤别说话。 温峤抱着茶杯猛灌水,要是成交了,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跟她没关系。 冯沐晚拿过算盘噼里啪啦打起来。 “一共一万三千三百二十块。” “这也太贵了!” 冯沐晚问过新机器了,确实是这个价,一分钱不便宜。 她也看了别的二手的,便宜是便宜,但都是旧的老掉牙的机器,没法用。 相信有楚延庭出面,温峤看在他们过去有过感情的份上,肯定多少能给便宜点! “再便宜点!” 黄瑛收起进货表,回到自己位置上,把进货表扔进抽屉。 “爱要不要,多的是人等着捡漏。” 楚延庭拿过冯沐晚怀里的包,放在桌子上,打开,露出里边的百元大钞。 “我要,我相信你不会坑我。”他目光落在温峤鼻尖,一点点滑到樱红的唇,不自觉吞咽了一口口水。 楚延庭的心思,全落在冯沐晚眼里。 冯沐晚牙紧压着唇边,把口红咬得一片斑驳。 她轻声呻吟一下,捂住肚子,把楚延庭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大嫂,你怎么了?” 冯沐晚浅浅笑笑,手护在肚子上。 “没事,肚子忽然疼了一下。” 黄瑛在,冯沐晚不敢多说别的。 有旁人问起,她总说是吃胖了。 生过孩子的女人容易大肚子,没人怀疑。 温峤捏着钢笔,在手指尖转动。 “快六个月了吧?” 冯沐晚脸一白,瞟一眼黄瑛长明,出声打断:“你再便宜点,价格合适我现在就付钱。” “价格没办法再让了,可以送你三年保养和保修。” 机器需要每年厂家师傅来保养一次,需要给厂家付费用,管师傅吃住,一次至少一百块。 要是机器哪里坏了,换个配件,价格少了十几块,贵了好几百块。 要是有保修,这些钱都能省下来。 冯沐晚一盘算,合适。 “好,我要了。” 温峤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 “等我新机器安装好投产后才能把旧机器给你。” “可以。” 冯沐晚那边还没安置好,暂时也没办法把机器搬走。 双方都表示很满意。 用过的旧机器,帮自己赚得盆满钵满,转手又赚一万多块钱,好买卖! 签完合同,楚延庭并没有想要走的意思。 温峤把合同锁进保险柜。 “我还有事要忙,就不送你们了。” “黄瑛,送送楚厂长和冯厂长。”称呼这就变了。 楚延庭知道温峤赶他,忙问:“温峤,咱们也算合作了,我请你吃个饭吧。” “去国营饭店怎么样?” 黄瑛拿来厚厚一沓单据放在温峤桌子上。 “这些下班前需要签完。” 温峤拿起钢笔,打开笔帽。 “不好意思,我真的忙不开!” 冯沐晚拽着楚延庭的袖子往外走。 “人家温峤现在是大老板,哪有时间陪你这种小人物吃饭,快走吧!” 楚延庭不死心,手伸到温峤面前。 “那就握个手吧,合作愉快!” 赚了人家钱,总不能一点面子也不给。 温峤身体往桌子前靠了靠,屁股没离开椅子,伸出手。 “合作愉快。” 办公桌有一米宽,温峤的手悬在桌边上。 楚延庭只能大半个身子伸过来,握住温峤白嫩纤细的手。 以前在楚家时,冬天温峤的手永远冷得跟石头一样,还有大块大块冻疮,流着脓液。 那时候楚延庭从不愿意碰温峤的手。 可现在,他抓住不想放。 他从不知道,原来温峤的手这么软,这么暖,这么让人欲罢不能! 门“吱呀”开了。 许清野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视线落在温峤和楚延庭相握的手上,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原来,他们真的旧情复燃了! “对不起,打扰了!” 他转身要出去,郁高扬按住他。 “跑什么?你还什么都没问呢?” “还需要问吗?” 郁高扬想把许清野的头敲开看看,他的聪明智慧是不是被狗吃了! 平时多精明的一个人啊!怎么沾上爱情,智商就没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温峤和那个男人的握手,是社交性质的! 许清野硬甩开郁高扬,一蹦一跳地出去了。 楚延庭眼底满是错愕。 许清野竟然活着回来了? 他为什么不死在战场上,这样温峤就是我的了! 但视线划过许清野腋下的拐杖,脚上、腿上裹着的白布,他的担忧又淡了。 许清野腿残了!残得好! 温峤听出来许清野生气了,绕过桌子追出去,撞在许清野后背上,胳膊从许清野腰间环过去,用力抱住许清野。 “你终于回来了!” 许清野身体往前扑了一下,赶忙用力支住拐杖,另一只手护住温峤。 “温峤通知,请自重!” 温峤手收得更紧。 “就不。” 许清野一根一根掰开温峤的手指,转过身来,眼底的红血丝骇得吓人。 “你不是要离婚吗?我回来了,走吧,去离婚!” 温峤没空理会许清野倒打一耙的事,注意力全在许清野腿上。 泪在眼里打转。 “你腿怎么回事?” 看到温峤的眼泪,许清野到嘴边的狠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他掏出手帕,指腹隔着棉布蹭过温峤湿漉漉的眼睫毛:“不小心受伤了,做过手术,医生说休养几个月就能痊愈。” 积攒了大半个月的怒气全爆发,温峤哭着揪住许清野的耳朵。 “说,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许清野捂着耳朵,顺着温峤手的力道,头几乎贴到了温峤胸上。 “不是你要跟我离婚吗?” 温峤拿出信,贴到许清野脸上。 “自己看,是不是你写的?” 许清野接过信,脸色越来越难看。 “字迹跟我的字一模一样,但我保证真不是我写的!” 郁高扬凑到信前仔细看:“别说,跟你字真像,要不是我每天跟你在一起,我肯定会觉得就是你写的!” 一句话,破案了。 “好了,我知道谁干的了!走,回家找罪魁祸首算账去!” 第61章 太蠢会要命 “家里有罪魁祸首?” 许思恩和顾颖溪在屋里睡觉。 许清野回家没看到温峤,便直奔饲料厂,没发现家里有外人。 “不会是思恩在咱家住吧?”许清野想来想去,能在他不在家的时候来借住的,只有他那让人头疼的妹妹了! “对,还有顾颖溪,你的初恋!” 这句话是试探,温峤想知道,许清野是不是真的隐瞒了和顾颖溪谈过恋爱的事。 温峤盯着许清野的眼睛,看他会不会撒谎! 许清野被温峤搞糊涂了。 “你什么时候和顾颖溪谈过恋爱?我怎么不知道?” “顾颖溪自己说的,你珍藏她所有海报,带她去仙女山看星星!” 许清野眼底翻涌着怒火,强压着没爆发。 “脸皮真够厚的!” “走,回家。” “我让顾颖溪当面跟你解释。” 看许清野生气的样子,温峤猜出来其中肯定有误会,便没那么生气了。 她扶住许清野的胳膊:“你的腿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吗?” 郁高扬插进话来。 “本来可以,但他非要回来见你,提前出院,有可能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 许清野眼神一冷。 “闭嘴,再乱说给我滚回首都去。” 郁高扬双手插在口袋里,痞里痞气说:“不好意思,你赶不走我,我现在是你们团的代理团长。” 许清野手横在脖子上,冲着郁高扬做出杀的动作。 郁高扬仰头看天,吹着口哨走在最前面。 看不见!看不懂!想说什么说什么! 温峤的泪又落了下来。 “疼吗?” “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呢?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和温峤的点点滴滴走马灯似地闪过。 他想温峤要是真跟楚延庭在一起了也挺好,不用当寡妇。 在医院里醒来后,恨不得立马回家。 温峤是他的,谁也别想抢走! 温峤哽咽道:“你急什么?我又不会跑了!” 温峤知道,许清野要是好不了,职业生涯就断了。 不过没关系,许清野变成什么样,她都不嫌弃他。 她现在可有钱了,可以养着许清野。 “我收到你的信,你要跟我离婚,我能不急吗?” 许清野掏出信,一副你最好解释清楚,否则要你好看的样子。 温峤接过来,眼睛瞪得圆溜溜,要不是确定自己没写过,她都以为信真是自己写的! “咱们两人的信,应该出自同一个人之手。你觉得会是谁?” “思恩的字写得跟狗爬一样,只能是顾颖溪。” ······ 许清野走的时候是冬天,回来已经开春了。 院子里的玉兰树打了花苞,隐隐约约飘来花香。 他拄着拐杖,坐在沙发上,感受着熟悉的柔软感。 “我不在的时候,思恩和顾颖溪欺负你了吗?” “嗯,但她们两个没捞着好,输的还有点惨!” 许清野把残腿搭在椅子上。 “以后我给你撑腰。” 许思恩拎着大包小包,回头笑着跟顾颖溪说话。 “今天的烧鹅真好吃,咱们明天再去吃吧?” 顾颖溪带着黑色大檐帽,愣愣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许清野。 “清野,你腿怎么了?”声音抖得厉害。 郁高扬抓起一把瓜子,翘起二郎腿,眼里泛着兴奋的光。 许清野双手放在胸前,有节奏地敲打着。 “断了!” “噼里啪啦”,许思恩手里的东西横七竖八落在地上,哭嚎着扑到许清野身前。 “哥哥,你的腿怎么断了啊?疼不疼?” 许清野把两封信扔在许思恩脸上。 “别哭了,解释一下吧!” 话是说给许思恩的,眼睛却盯着顾颖溪。 许思恩再笨也明白许清野为什么把两封信扔她脸上,恨恨瞪一眼温峤。 又求救地看向顾颖溪。 顾颖溪看不见许思恩,眼里只有许清野的断腿。 “清野,你的腿严重吗?” 许清野认真审视顾颖溪,他很久没认真看过她了,他现在似乎看不透她了! “可能严重,也可能不严重,严重的话以后是瘸子。” 顾颖溪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声音先哑了。 “一定能好,我认识很多厉害的医生,我带你去找他们,一定能把你腿治好。” 许清野现在一点也不关心自己腿的问题,他只想知道这两封该死的信是谁写的? “这两封信是谁写的?” 顾颖溪挂在眼尾的泪好像被堵住了,怎么也落不下来! “什么信啊?”她自然地,像是演练过几千遍。 许清野最讨厌被人阴,顾颖溪知道自己要是暴露了,肯定连朋友都没得做。 许思恩站起来挡在顾颖溪面前,英勇得像个英雄。 “是我写的。” “温峤根本配不上你!” 许清野面容温和,眼底却没有一点活人的温度。 “你知道我这条腿怎么断的吗?” 许思恩手心汗涔涔,她艰难吞咽口水。 “不会是因为那封信吧?” “对,我满脑子都是你大嫂要跟我离婚,走了神,只一瞬间,我差点去见阎王。” 许思恩低垂着脑袋,无措地搓着手,哭得鼻涕泪水和在一起。 “哥哥对不起,我不知道。”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许思恩是真知道错了,她最爱许清野。 小时候他们的爸爸和爷爷都忙工作,整年整年住在部队不回家。 妈妈是演员,一年回来三四次看望他们。 奶奶一直病着,只能躺在床上看着他们。 兄妹两个,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相依为命。 可就是到了这种时候,许思恩也不愿意供出顾颖溪。 她青春期最叛逆的时候,身边只有顾颖溪。 到现在也只有顾颖溪一个朋友。 顾颖溪看到许思恩看她,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许思恩把自己供出来。 她蹲下将许思恩揽进怀里,掌心覆住她的后脑往自己肩头带了带。 “我也有错,都怪我没劝住你!” 有人安慰,许思恩的委屈大爆发。 “小溪姐,不关你的事,都是我的错!” 表演的过分就是刻意了。 许清野最讨厌做作的表演。 “许思恩,你的字跟狗爬一样,没本事临摹我和你大嫂的字体。” 许思恩铁了心要自己扛下所有。 “是我花钱找人临摹的。” 许思恩一直都不聪明,许清野从没在意过,毕竟是自己亲妹妹。 但他现在发现,蠢能要人命! “顾颖溪,你告诉阿峤你是我的初恋,有这回事吗?” 第62章 该圆房了 顾颖溪没想到温峤说话不算数,答应她绝不告诉许清野,结果还是说了。 “没有,我只是说我跟你关系好,可能是阿峤误会了。” 温峤很佩服顾颖溪,不愧是演员,演技真好! 顾颖溪知道,大概率温峤把那晚她说的所有话都告诉了许清野。 等着许清野质问,不如自己主动出击。 “阿峤,那天晚上你逼着我讲我跟清野哥以前的事,没想到你误会了!” “去爬仙女山有很多人,思恩也在。” “后来清野哥背我上山,是我的脚刚好扭到了。” “因为仙女山的星空真的很漂亮,我们就约定每年的那一天都去仙女山看星星,没有特别约定在我生日那天。” “只是那天刚好是我的生日。” 温峤缓缓鼓掌。 “啧啧!解释得天衣无缝,好厉害!” 她坐到许清野身侧,凑到许清野耳边,她带着馨香的鼻息落在许清野脖子上。 “顾颖溪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 许清野身体一颤,夹紧了腿。 伸手揽住温峤的腰,往怀里一带。 “想我了没?” 温峤脸腾一下烧了起来,不知道许清野忽然来这一套是怎么回事? 她双手撑在许清野胸前,身体往后撤。 “你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 郁高扬嘴咧得像盛放的向日葵,他从未见过这么张扬不加克制的许清野! 许思恩只觉得血液都冲到脑门上,耳朵嗡嗡作响。 “温峤,你要不要脸,大白天往我哥怀里钻?” 温峤品出来许清野的意图,主动把头靠在许清野肩膀上。 “我和你哥是夫妻,这里是我和你哥的家,我们在自己家里做什么都合理!” “你看不惯就走!” “走就······”许思恩脑子是单线的,人家说什么她就顺着说。 顾颖溪不知道,从不近女色、克己复礼的许清野,竟然也会跟女人暧昧。 她接受不了! 她嫉妒得要发狂! 她要把许清野抢回来! 她要许清野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所以,不把许清野抢到手,她绝不走! 顾颖溪抢过郁高扬刚剥的花生塞进许思恩嘴里,打断许思恩。 “阿峤你跟清野很久不见了,肯定有很多话想说。” “我和思恩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拽着许思恩上了二楼。 许思恩的自尊心严重受辱,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惯着她,就算看不惯她也得忍着。 “你为什么不让我说?温峤赶我走,我才不稀罕待在这穷乡僻壤。” “吃没吃的,百货大楼都卖的什么破玩意儿?” 顾颖溪反锁上门,走到窗前,往窗下看了一眼,锁上窗户。 “你来白城的目的是什么?” “逼走温峤,让我哥跟温峤离婚!” “你的目的达到了吗?” 许思恩摇头,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温峤激我,故意赶我走,可恶!” 她像小孩子般坐到顾颖溪身边,抱住顾颖溪的腰,头在顾颖溪胳膊上蹭。 “小溪姐,幸亏你打断我了,咱们要是走了,就中了温峤的计了。” 顾颖溪有点后悔小时候没有好好引导引导许思恩,笨成这样真的容易坏事! “记住,不要在乎面子,面子丢了还有。要以我们的目标为准!” 许思恩脑子在打架,她爷爷和爸爸常说在外边谨言慎行,不要丢他们许家的脸面。 小溪姐说不用在乎面子,到底听谁的? 她搞不明白,还是点了点头。 ······ 许思恩和顾颖溪一走,郁高扬这个电灯泡显得尤其亮。 他轻咳一声:“累了,想睡会觉儿。清野,我住哪个房间?” “二楼除了主卧,随便挑!” 郁高扬拎起自己和许清野的行李上二楼,把许清野的行李放在主卧门口,推开隔壁的门。 “谁?”顾颖溪心一紧,不会是堵上门赶她走吧? 郁高扬看看隔壁主卧,舔着舌头坏笑。 “是我,没事,我找房间住。” 顾颖溪出来打开门,指指主卧对面的房间。 “思恩住在那间屋子,其他客房你随便选。” 郁高扬收起吊儿锒铛,身上透着杀气。 “你再敢欺负温峤,我让你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顾颖溪抬眸时眼波未动,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郁高扬,我姓顾。” 顾家是在首都跺跺脚,能让整个首都都震一下的存在,顾颖溪笃定,郁高扬不敢把她怎么样! “啪”,门重重关上,震得走廊的吊灯震了好几下。 郁高扬看着褐色木门,笑得阴森。 “那就试试看。” 许清野选了主卧另一侧的卧室,三人把主卧包围起来。 ······ 人都走了,温峤坐正,往旁边挪了挪,有点要跟许清野划清界限的意思。 她在生气,以为许清野会把许思恩和顾颖溪赶走,结果就这样轻飘飘地放下了。 许清野伸手拉她,温峤甩开手,起身上楼了。 许清野手在沙发上敲了两下,侧身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妈,思恩和顾颖溪在我这儿。” 郁醉蝶找许思恩快找疯了,人一声不吭从医院跑了。 联系许长征也联系不上。 不敢跟老爷子讲,她急得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这孩子,她是不是去欺负温峤了?” 许清野把电话线往身边拉拉,往右挪,紧挨着温峤。 “嗯,顾颖溪最近有什么新电影吗?” “有一个剧本在接触她,基本要定下来了,这个电影要是上映,她能成一线。” “我觉得她不合适。” 郁醉蝶了然。 “好,知道了,要我把思恩叫回来吗?” “不用,她不是喜欢顾颖溪吗?我让她自己看清楚顾颖溪的真面目。” 郁醉蝶轻声叹气:“我没教好思恩,辛苦你和阿峤了。” “没事,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再见!” “再见!” 放下电话,许清野侧头看向窗外的月光。 顾颖溪跟楚延庭不以言,收拾楚延庭,什么都不用顾及。 收拾顾颖溪要顾及顾家。 许清野拄着拐杖,又蹦又跳上了楼。 主卧门没锁,许清野有些意外,他听战友讲过,老婆生气的时候,喜欢反锁门不让老公上床睡觉。 许清野正要关门,郁高扬从隔壁探出头。 “顾颖溪住在你左边房间,思恩住在你对面。” “谢了!” 许清野关上门,进屋坐到床边,脱了上衣、裤子,只剩下一条内裤! 温峤惊得抱着被子缩到床头,捂住眼睛。 “许清野,睡觉就睡觉,你脱那么光干什么?” 许清野掀开被子,钻进被窝,伸手捞温峤。 “我们还没圆房。” “你的腿?” “腿没事!” 第63章 你腿有伤别乱来 温峤其实不抗拒,但许清野身上有伤啊! 她双手撑在许清野胸口,心跳乱得像理不清的线。 她身体里深藏的欲望被勾起来,但现在不是时候。 “你给我老老实实睡觉!” 许清野有些凌乱的呼吸慢下来,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 “看把你吓得,逗你呢!” “我可不想变成瘸子。” 许清野平躺好,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锤子,有节奏地在墙上敲打。 温峤目光定在锤子上,半天没动。 想明白许清野是什么意思,她脸烧得厉害。 知道许清野不会乱来,她平躺好。 “那一刻你在想什么?” 许清野知道她问什么。 “我在想忘了在遗书里写上我若阵亡,让你改嫁。” 温峤开玩笑:“放心,你不在了,我肯定改嫁。” 许清野停了一下,继续敲墙。 “那就好。”声音里一点情绪也没有。 温峤伸手接过锤子。 “你休息一会儿,我来。多敲一会儿,让顾颖溪知道你很厉害,心痒痒!” 说完,温峤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眼睛慌乱得不知道往哪儿看。 许清野闷笑一声:“其实我真的很厉害,以后你就知道了。” 温峤当然知道,那天晚上她记忆深刻。 她没见过大海,但却觉得自己躺在浪尖上。 有时候又像在树林里,清爽的风一阵一阵。 她不知道时间,只知道彻底结束时,窗外透起了微光。 “我早就知道了。” 许清野心痒痒,他进家门以后发生了什么,他都不记得了。 “你能给我讲讲那天的细节吗?” “你······”温峤掀起枕头捂住许清野的脸。 这种事哪好意思拿出来说,虽说对面是当事人。 “我困了!睡觉!” 温峤翻过身,背对着许清野,闭上眼睛。 她是真的困了。 许清野走后,她白天黑夜加班搞新厂房,累得瘦了七八斤。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温峤娇美的侧脸上。 许清野抬起手,轻轻划过温峤晶莹剔透的耳垂。 我回来了,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 隔壁房间,顾颖溪脸都绿了。 许清野腿断了,温峤竟然还不知道节制! 她想害死许清野吗? 顾颖溪怒气冲冲出去,猛敲许思恩的门。 许思恩睡得昏天暗地。 顾颖溪敲了半天,敲了个寂寞。 倒是把郁高扬敲出来了。 “顾大小姐,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 “不干什么?”眼睛却死死盯着许清野房间门,恨不得冲进去,把温峤揪出来从窗户扔出去。 “不干什么就回房间睡觉,春宵苦短,不要打扰人家小两口恩爱。” 郁高扬是故意的,能气到顾颖溪可太开心了。 顾颖溪毫无预兆地落起泪。 她死死咬着下嘴唇,瞪着郁高扬,好像是郁高扬把她惹哭了。 郁高扬才不吃这一套。 “回屋自己哭去,对着我没用,真恶心!” 顾颖溪是真难受! 她见过许清野的腹肌、胸肌,看得让人血脉喷张。 怎么就便宜了温峤那个死丫头! “郁高扬,你懂怜香惜玉吗?” “嘭。”郁高扬甩上门,把顾颖溪后半句话关在了门外。 温峤睡了过完年来最好的一觉,一直睡到中午。 她下楼时,顾颖溪正坐在客厅哭。 许思恩拿着话筒,叽叽喳喳跟郁醉蝶吵架。 “你是电影界元老,你跟导演打个招呼。” 郁醉蝶脸微红,轻轻摇晃酒杯,看向餐厅,餐厅里坐了五六个人,其中就有许思恩说的导演。 “我跟李导不熟,没有他联系方式。” 可顾颖溪嘤嘤哭泣的样子看得许思恩心疼。 “你去问别人啊!你认识那么多人!” 酒杯晃的幅度有点大,一滴红酒洒在郁醉蝶手背上。 她突然就没了耐心。 “顾家势力不比咱们家大,顾颖溪不回家找自己家大人,让你来磨我做什么?蠢货!” 郁醉蝶扔下话筒,直接拔了电话线。 “我怎么就生出来你这么一个笨东西!” 许思恩再拨回去,只有嘟嘟嘟的忙音。 她狠狠把话筒摔在桌子上。 “小溪姐,对不起,我可能帮不到你了,我妈说不认识李导。” 顾颖溪不想动用家里的关系,显得她很没用一样,到手的角色竟然能丢了! 但现在不得不动用了。 她拿出本子,找出李导的电话,拨过去,只有忙音。 情场失意,职场也失意,顾颖溪从来没有这么倒霉过! 她看向二楼,自从遇到温峤,就没有顺过! 也不知道冯沐晚那边搞得怎么样了? 搞成了一定狠狠挫一挫温峤的锐气! ······ 温峤这边新机器到了,工程师正在安装。 冯沐晚那边马不停蹄带人把旧机器搬走了,连夜安装,第二天就投产了。 早上天还没亮,空气中都是猪饲料的香味儿,把人都闻饿了! 冯沐晚抱着算盘发愣,成本怎么会这么高? 一袋整整比温峤的出厂价高出来一块五,这怎么跟温峤竞争? 她不死心又算一遍,数没变。 楚延庭一脸喜气进来。 “怎么样?算好成本了吗?门口有人寻着味儿过来问了!” 冯沐晚不敢接话,她一开始可是夸下海口了,肯定能打败温峤。 价格这么高,怎么打败? “还没算好,等会儿!” 可再算,成本放在那儿,变不了。 温峤用的什么原料啊,为什么那么便宜? “延庭,咱们的原料有点贵,你去跟温峤打听打听,她在哪里进的货。” 最近冯沐晚管的严,楚延庭好几次想去找温峤,都被拦了下来。 现在主动让他去,求之不得。 “好。” 楚延庭这一次先找到阿正,给了阿正两块糖,让阿正从黄瑛嘴里套出来温峤的喜好。 他特意跑到百货商店,买了一个鲜奶油蛋糕。 奶油蛋糕可是稀罕物,刚兴起,一个要二三十块钱,普通家庭可吃不起! 楚延庭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打着一条红色领带,一副精英人士的模样。 在白城,几乎没人这么穿,他是第一个。 楚延庭站在许清野家门口,第三遍整理领带,露出恰到好处的八颗牙齿。 他这么帅,又有了事业,温峤一定会被迷倒。 许清野虽然家世好,但成了瘸子,温峤肯定知道怎么选? 第64章 我不是傻子 开门的是许思恩,她看到楚延庭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 楚延庭平时看上去土不拉几的,穿上西装还真有几分样子。 “你有事吗?” 楚延庭敏锐地从许思恩眼里看出欣赏,知道今天的打扮不错,肯定能吸引温峤的目光。 虽然有些不地道,但许清野成了残废,温峤有资格寻找更好的幸福。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我找温峤。” 许思恩视线落在蛋糕上,有了主意。 “大嫂,你前男友来找你复合了!” 声音很大,街上过路的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嫂、前男友、复合,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够大的! 但每个词都说到了楚延庭心坎里。 无论长相、能力、财富还是个人名声,温峤都比冯沐晚好得多。 温峤坐在二楼书房,捧着一本医书。 她带许清野去医院查过,医生说许清野的腿伤得很重,术后有过剧烈活动,不好恢复! 温峤不信,中医博大精深,肯定有办法。 她耳朵动了一下,连头也没抬。 “管好你妹妹!” 许清野打开窗户,伸出头。 “许思恩,你想死吗?” 许思恩指指楚延庭。 “我没瞎说,你看,人家拿的最时兴的蛋糕呢!” 许清野单手抱起温峤,放在窗台上,低头吻了下去。 急切,专注,宣誓主权。 温峤明白许清野什么意思,但这么多人看着,她还要脸呢! 可身后是空地,她不敢乱用。 许清野单腿支在桌子上,伤腿不敢用力,她更不敢乱动。 “啪嗒”蛋糕掉在地上,摔成一团浆糊。 楚延庭太阳穴暴动,似乎有要炸裂的迹象。 他扭头出去了。 见楚延庭走了,许清野这才松开温峤。 温峤粉嫩的拳头对着许清野胸口就是一拳。 “你干什么?” 许清野舌头一点点舔舐碰到过温峤的地方,眼神暗了暗。 “怎么?怕楚延庭伤心?” 温峤是真生气了,她是劳模,名声在外。 大白天在窗户旁白日宣淫,传出去就糟了! “我懒得理你!” 温峤从窗台上跳下来,出去了。 她感受到许清野身体的异样,知道不能再在家里呆了,怕许清野忍不住。 许清野的腿,再经不起任何一个微小的意外。 温峤走到一楼,习惯性往客厅看,顾颖溪顶着两个肿眼泡,桌子上放了一堆擦鼻涕纸。 许思恩拿着纸劝顾颖溪。 “小溪姐,别哭了,这个角色没了,咱去找下一个!” “过几天我妈就该给我零花钱了,我多问我妈要点,再问我爸要点,帮你打点关系。” 顾颖溪知道,可她不想再等了,她已经二十六了,年龄越大,得到好角色的机会越少! 温峤看到顾颖溪难受,心情不自觉好起来! 她换好鞋子出去了。 许清野靠在窗台上,看着温峤跟楚延庭消失在同一个方向。 被他伤得再深,也忘不掉他吗? 初恋劲儿真够大的! 许清野快到家门口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有节奏,不拖沓,是温峤。 他放慢步子,状似无意地转身:“我就知道你会来。” 温峤往上拉拉包带,双手插在兜里,步伐飞快,和楚延庭擦肩而过。 淡淡的桂花香飘过,越来越淡。 楚延庭独自站在原地。 等回过神,温峤都快到厂门口了。 他小跑两步跟上去。 “阿峤,我知道刚才许清野在,你不好意思跟我说话,现在没人了,咱们好好聊聊好吗?” 温峤猛地停住。 她确实需要跟楚延庭好好聊聊。 “可以,但请收起你的过度自信。” “我听说许清野的腿废了,你现在是劳模,手底下还有那么大的厂子,许清野配不上你了。” 楚延庭自以为帅气地松了两下领带。 “我的猪饲料厂已经投产了,生意不错,咱们两个强强联合,走出白城,做全国首富。” 温峤想起上一世的楚延庭,就像现在一样意气风发。 可惜,这一次不会了,她会把他按进尘土里。 “你连清野的一根汗毛都不如。” 楚延庭还想拉拉旧情,顺便打听原料的事,没想到温峤这么绝情! “阿峤,我已经改了,我学做你喜欢吃的东西,买你喜欢吃的蛋糕。” “为了见你还特意买了西装。” 温峤掏掏耳朵,实在不想听楚延庭说没有意义的话。 “不要自我感动,是你自己一厢情愿,我什么都没让你做。” “你直接说你想干什么?” 楚延庭觉得自己直说似乎有些势利,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我没事,就是想来看看你。” 温峤扭头就走,楚延庭连哎几声。 “别走,我说!” “你的原料从哪里进的货?” 温峤用的原料,可是温明川跑了十几个地方,一家一家买回来,调试实验出来的。 “不知道,我不负责进货。” 走到厂门口,一向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厂门口,稀稀拉拉只有几个人。 对面工厂门大开着,冯沐晚站在门口招呼。 “来来来,大哥,小兄弟,我家生产的复合型猪饲料比振华的有营养十几倍,还便宜!” 看到温峤,冯沐晚脸一扭,假装看不见。 “只要来参观,免费送一袋猪饲料。” 温峤停下来,唇角讥讽意味浓厚。 “抢我的客户,跟我打听供应商名单,你当我是傻子吗?” 楚延庭双手悬在空中,大脑空白了一会儿。 “我跟沐晚说好的,公平竞争,没想到她竟然······” “我去说她。”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这一招,温峤见多了。 “不用,你俩小打小闹,影响不到我。” 可晚上,一个黑色影子钻进温明川办公室,偷走了供应商名单。 黄瑛和温峤躲在黑暗里,看着黑影一溜烟跑了。 “真不抓她吗?”黄瑛手里握着一根一米多长的木棍,准备随时出手。 温峤捂着嘴,无声打了个哈欠。 “不用,不就是一份供应商名单,让她偷。” “不行,冯沐晚今天第一天卖货,咱们厂的客户少了一半还多,再让她拿到咱们的供应商名单,她成本降下来了,咱们就完了!” 温峤困得睁不开眼,她预测冯沐晚会派人来偷名单,蹲了大半夜。 不是为了抓人,是为了知道冯沐晚到底来不来,来偷了她才安心。 “没事,回家吧,过几天有好戏看。” 黄瑛看出来温峤有小九九,笑了。 “你是不是给冯沐晚埋雷了?” “她不来偷名单,不会上当,怪不到我头上。” 黄瑛竖起大拇指。 “厉害,我等着看冯沐晚翻跟头!” 第65章 先让你笑几天 顾颖溪坐在办公桌前,皱眉看着屋子里的陈设。 “我和思恩给你投了二十万,你又借了银行贷款,就搞个这样的办公室?” 冯沐晚根本没有借银行贷款,她是说给顾颖溪听的。 她根本就贷不下来。 工厂所有开销,加上她一家人的吃喝,用的全都是顾颖溪和许思恩出的钱,她自己的钱存着另有用处。 顾颖溪整整拿出来十八万。 她鼓足了气,一定要毁了温峤的事业。 许思恩投的不多,一万多块钱,是她这些年所有的压岁钱,还有这个月的零花钱。 她花钱厉害,手里本身就没有什么存款。 她效仿温峤租旧房子当工厂,却不舍得效仿温峤花钱把办公室好好装修一下。 屋顶房梁黑黢黢的,地面是泥地,潮乎乎的。墙面是青砖墙,没有粉刷。 冯沐晚从老掉牙的桌子里拿出来一个牛皮纸包,掏出一把粗粝的散茶叶,放进茶壶。 “咱们创业初期,要节约成本。” “等挣了钱,我肯定把办公室装修得富丽堂皇。” 顾颖溪视线落在冯沐晚的貂皮大衣上。 “你这件貂皮大衣多少钱?” 冯沐晚提着茶壶的手一抖,热水撒到桌子上,赶紧拿起抹布擦桌子。 “这是延庭给我买的,没花你们的钱。” 拿到顾颖溪给的钱后,冯沐晚第一时间跑去省城百货大楼,给自己买了两件貂皮大衣,两双小羊皮的皮鞋,两条最时兴的牛仔裤。 给楚延庭买了一套西装。 冯沐晚只对别人抠,对自己一点也不抠。 她能大发慈悲给楚延庭买一套西装,是楚延庭会谈生意。 饲料刚投产,楚延庭就找到渠道笼络了一些散户,订出去两吨猪饲料。 西装是特价处理的,也没花太多钱。 楚延庭皱起眉,他兜里一块钱都拿不出来。 看冯沐晚躲闪的眼神,估计自己身上的西装也是用顾颖溪的钱买的。 顾颖溪不好糊弄,看向楚延庭。 “你给她买的?” 楚延庭接过冯沐晚手里的茶壶,冷冷瞟她一眼,倒水沏茶。 “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我和我大嫂如今也是生意人,肯定要穿得好点。” “要不别人怎么会相信能跟着我们挣钱!” 冯沐晚嘘口气,幸亏楚延庭配合她。 万一被揭穿,顾颖溪和许思恩要退钱,她往哪里搞二十万去? 许思恩拧着眉头看着碎茶叶。 “有钱买貂皮大衣不知道买点好茶叶招待客户?” 冯沐晚买了好茶叶,但锁在柜子里,她自己喝。 这碎茶叶是她跑去农户家里买的残次品。 “这是农户自己炒的茶叶,是最好的,就是卖相不好看。” “不信你尝尝!” 许思恩从小喝过不少好茶叶,糊弄不了。 “我只说一次,我和小溪姐给你投的钱,你都给我花到正事儿上。” “要是让我知道你花到你自己身上,我饶不了你!” 冯沐晚拍着胸脯说:“你们放心,你们的钱我每一分都花到刀刃上,绝不浪费!” ······ 温峤和温明川面对面坐在办公桌前,桌子上稀稀拉拉摆了几张单子。 “冯沐晚怎么做到的?一袋一百斤的复合型猪饲料,竟然只卖十块钱,我怎么算都不可能啊?” 温明川一遍遍打算盘,按照最低价格算,算出来的数还是相差甚远。 温峤捏着一块麻糖,吃一口麻糖,喝一口水。 “没事,没生意就给工人放几天假,把仓库的库存清一清。” 冯沐晚那边开售三天,温明川长了三根白头发。 “咱们欠着银行贷款,还借了清野爷爷的钱,还有清野的钱,你的嫁妆,要是赔了,怎么交代?” 温峤拿起一块糖塞到温明川手里。 “吃糖,可甜了!” 温明川一推把糖扔在桌子上。 “没心情吃!” “哥,自从开厂,你白天黑夜的忙,老了好几岁,趁这段时间你歇歇!” 温明川按按眉心,捡起糖放进嘴里。 “你主意正,赶紧给我想想办法。” “我这几天整宿整宿睡不着。” “照冯沐晚这个搞法,过不了多久咱们厂就得关门。” 许清野躺在窗户旁的躺椅上,拿着一本书,注意力始终在书上。 “二哥,温峤说没事,就肯定没事!” “你听她的就行。” 香甜的果香味儿在嘴里化开,温明川忍不住咂摸两下,挺甜,心情也跟着好了一点。 “小野,你就惯着阿峤吧,她说什么你都信。” 哗啦啦,许清野翻书页。 许清野不愿意自己在家,这几天温峤天天带着他上班。 温峤拿出一个配方,放在桌子上。 “哥,我找安老师要了一个新配方,专门针对僵猪。咱们生产上一批,先屯着。” “什么是僵猪?” 温明川主要搞业务,对专业技术方面的东西懂得不多。 “就是光吃不长,体型长期瘦小的猪。” 温明川拿着配方,扫一眼原材料。 “这些原材料生产出来,一袋不得卖二十五块钱。” “冯沐晚一袋猪饲料才十块出头,你疯了?” 温峤信心满满:“放心,生产出来先放着,最多一个月,绝对有人来疯抢!” 温明川手一甩,把配方扔在桌子上。 “不行,我不同意。” “我要为工厂负责!” 温峤憋得快难受死了,要不是怕温明川知道真相后就演得不像了,她就都说了。 她拿起配方递给黄瑛。 “你拿到车间,让工人按照配方生产,先生产五十吨,出厂价就定三十块钱一袋。” 黄瑛接过配方出去了。 温明川急得站起来:“不行,我不允许你胡来。” 温峤不理温明川,起身走到躺椅前轻拍许清野的肩膀:“走,回家给你炖大骨头汤喝!” 许清野拄着拐杖,步子一点也不慢。 走到门口,正看到冯沐晚工厂七八辆汽车往外拉猪饲料。 楚延庭意气风发站在门口。 冯沐晚主动跟温峤搭话。 “温峤,听说你新厂刚建好,猪饲料就卖不出去了。” “看到我的工厂没,供不应求,你干脆把工厂卖给我得了,还能少赔点!” 楚延庭扫过许清野的断腿,有些幸灾乐祸。 “许清野,当初你害我被开除,没想到我换一行照样能混出名堂吧!” “而你,这辈子只能做个瘸子!” 第66章 你帮我洗澡 许清野眼皮懒懒掀起半分:“温峤是我老婆!” 他带着讥讽的眼神落在冯沐晚身上。 “你们夫妻感情也不错。” “哦,不好意思,忘了,她是你大嫂,只不过是怀着你的孩子,你们还不是夫妻!” 楚延庭咬得后槽牙咯吱响。 “你闭嘴!” 许清野伸手揽住温峤的肩膀。 “走,回家喝你亲手给我炖的大骨头汤。” 楚延庭看着温峤和许清野两人温馨的背影,眼疼得厉害。 “温峤,你确定要跟一个瘸子过一辈子吗?” 温峤回过头,眼光略过楚延庭,落在冯沐晚身上。 “连自己男人都看不住,真没用!” 冯沐晚气得指尖抖得厉害。 她虽然没温峤长得好看,但御男术一流。 这些年把楚延庭兄弟俩吃得死死的,温峤说她管不住楚延庭,简直是奇耻大辱! 温峤,先让你嚣张几天。 等你的工厂撑不住的时候,我看你怎么跪在我面前哭! 冯沐晚拉拉身上的貂皮大衣,手臂有意无意地蹭过楚延庭的手背。 “延庭,温峤自从嫁给许清野,越发看不起咱们了!” 楚延庭冷哼一声:“许清野不就是投个好胎,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家就他一个儿子,他成了瘸子,他们家到他这一代就算败落了!” “到时候,温峤就知道谁才是她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温峤!温峤!温峤到底有什么好的? 冯沐晚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弄死温峤,要是杀人不犯法的话! “你老盯着温峤干啥,等咱们做大做强了,什么样的女孩儿你找不到?” 楚延庭开始创业后,不少人给他说媒。 比温峤漂亮的,没温峤有文化。 比温峤有文化的,没温峤漂亮。 又有文化又漂亮的,脾气不好。 有文化又漂亮脾气又好的,看不上他。 看来看去,还是温峤好。 他知道冯沐晚不想他娶温峤,没接冯沐晚的话,回工厂里去了。 ······ 餐桌上,温峤夹起一块大骨头放进许清野碗里。 “多吃骨头,补补!” 许思恩捏着一块饼,冲着温峤翻白眼。 “我哥最讨厌啃猪骨头。” 许清野夹起猪骨头啃起来。 “好吃!” 许思恩生气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哥,我是你亲妹妹,你干嘛总拆我的台。” 许清野忙着啃猪骨头,头也不抬。 “温峤是你亲嫂子,你为什么总跟她作对?” 许思恩冷眼睨一眼温峤,拿起筷子。 “我不承认她是我嫂子。” 顾颖溪剥了一颗虾,放到许思恩碗里。 “吃饭吧,我跟你哥是过去式了。” “温峤是你大嫂,你要尊重她。” 顾颖溪已经知道了角色怎么丢的,但对于整个家族来说,丢个角色是小事。 不能伤两家人的关系。 她得把心思藏住,不能惹许清野厌烦。 别看许清野平时待人温和,生气起来是真的凶。 等人到手了,想怎么使脾气怎么使脾气! 温峤起身抢走许思恩手里的饼,端起许思恩的碗,一声不吭出去,倒进垃圾桶。 “你不承认我是你嫂子,就不要吃我的,喝我的!” 许思恩举着筷子,懵了。 “我吃的是我哥的,你凭什么不让我吃饭?” 中午温峤和许清野在厂里吃饭,许思恩和顾颖溪两人懒得出去,吃了点饼干将就一下,就等着晚上这一顿了! 她刚才只咬了两口饼,肚子还是空的。 温峤把菜全部拉到郁高扬、许清野和自己这边。 “桌子上所有菜都是我买的,也是我做的,跟你哥没有任何关系!” “你不承认我是你嫂子,就别吃!” 肉香味儿使劲儿往许思恩鼻子里钻,她肚子咕噜噜叫,嘴却犟得很。 “不吃就不吃!谁稀罕!” 顾颖溪剥一颗虾放在许思恩碗里。 “行了,别闹了,吃饭,你嫂子跟你闹着玩儿呢!” 许思恩筷子还没拿起来,温峤手直接伸进许思恩碗里,把虾扔了。 她没事人一样,拿起一颗虾剥好放进许清野碗里。 “吃!” 许清野夹起虾,看着温峤,温峤盯着他,大有你不吃试试看的架势。 温峤是给许思恩看,让许思恩知道家里谁说了算,没有逼许清野的意思。 顾颖溪唇角翘了一下,筷子伸过去,直接从许清野筷子上抢走虾,塞进自己嘴里。 “阿峤你可能不知道,清野对虾过敏。” “我爱吃虾。” 这虾是许清野让买的,温峤以为是许清野爱吃。 她举着筷子,看着许清野,有点搞不清楚许清野到底什么意思! 难道许清野前几天故意跟顾颖溪撇清关系,是演给她看的? 私下里两人还保持亲密关系? 要真是那样,大可不必,她可以让位! 反正结过婚了,以后要是二婚,身子被破也有说法了。 郁高扬夹起一只虾,连皮都没剥,放进嘴里,故意吧唧着嘴发出声音。 “少往你自己脸上贴金。” “是我爱吃虾,昨天我跟清野说想吃虾,让清野跟嫂子说一声,做给我吃的!” 郁高扬咬断虾头,用力吸汤汁。 “嫂子,你做的虾真好吃!” 顾颖溪又夹起一颗虾,放进自己碗里。 “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咱们几个只有我喜欢吃虾呢!” 许清野心一上一下的,刚才看温峤的表情,他都以为自己要被吃掉了! 吃完饭,许思恩和顾颖溪一如既往坐在客厅看电视。 温峤扶着许清野上楼回了卧室。 暖黄色灯光下,温峤靠在床上看书,许清野拉开衣服闻了两下,差点把自己熏吐了。 “阿峤,你没闻到我很臭吗?” 温峤拿着笔在书上记笔记。 “闻到了,你的腿不能洗澡。” 许清野掀开被子挤到温峤身边。 “你帮我洗,就擦洗一下,不让腿碰到水。” 温峤把书往上抬,挡住熟透了的脸。 “不行。” 许清野脱掉上衣,露出白得发亮的腹肌。 “算了,我自己洗吧!” “哎,老婆不疼,没办法!” 他下床,艰难地扶着墙往外挪。 快到门口时,不知道怎么回事,脚还崴了一下,差点摔倒。 温峤心一紧,跳下床接住许清野。 “没事吧?” “我又不嫌弃你,等好了再洗。” 许清野挣脱温峤的手,赌气般往外走。 “我自己洗。” 温峤红着脸,手有些微烫地扶住许清野。 “我可以帮你洗,但你不能全脱光!” 第67章 不脱衣服怎么洗澡? 许清野掀起衣服,露出两块腹肌,一脸为难。 “不脱光······怎么洗?” 看到许清野狡黠的眼神,温峤这才明白许清野是故意的。 她甩开许清野躺回床上。 “那你自己洗去吧!” 许清野知道玩过头了,忙后退一步:“好好好!不脱光。” 剩下一条内裤,也不算脱光。 许清野穿上上衣,伸出手:“劳烦温峤同志,扶我去洗澡。” 温峤手越发烫了。 她扶着许清野走出卧室。 “说好了,就今天洗一次澡,下次想洗,等你腿好自己洗。” “好,都听你的。” 顾颖溪晚上吃咸了,一开门,正好看到温峤扶着许清野进卫生间,两人正在说着洗澡的事。 顾颖溪去部队看过许清野训练,精壮的八块腹肌,白得发亮的皮肤,帅得像画里走出来的脸,配上大长腿。 哪个怀春的少女看到心都要荡漾。 温峤竟然要亲手给他洗澡? 绝不能便宜温峤! ······ 初春,晚上温度低到只有十几度,温峤忍不住打了个颤。 她扶着许清野坐在凳子上。 “你等会儿,我去把炉子和热水提上来。” 浴室太冷了,放个炉子以防感冒。 暖壶在一楼客厅,家里一共五个暖壶,都是满的。 温峤想起来晚上吃完饭,郁高扬就坐在院子里烧热水,她还说烧那么多干嘛! 看来是许清野指使的。 老婆给老公洗澡很正常,但温峤就是觉得羞耻! 温峤一出去,许清野迅速脱了上衣、裤子,坐在凳子上等着。 门忽然开了一条缝,许清野斜倚在墙上,大长腿肌肉紧绷搭在木质浴桶上,好整以暇地等着温峤抬眼望见他的那一瞬。 顾颖溪身上围着一条浴巾,双手捂在胸口,光着脚推门闪进浴室,背手反锁上门。 许清野吓得脸都青了,捡起裤子往腿上套。 虽然他腿不方便,但动作极其灵敏。 顾颖溪转过身来时,许清野已经在系腰带。 “滚出去!”许清野是真生气了,他第一次对顾颖溪说脏话。 顾颖溪手松了一下,浴巾往下滑了几分,露出一片好风景。 “对不起清野哥哥,我不知道你也在。” 她慌张得好似真的不知道似的,眼睛却定在许清野身上丝毫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许清野套上上衣,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守护自己男德的样子。 “看够了吗?” “哦!”顾颖溪脚跟黏在了地上一样,缓缓转身。 侧脸对着许清野时,顾颖溪多停了几秒。 她知道,她的侧颜最好看。 许清野转过身,面对着墙,闭上眼睛。 跟温峤的身材比差远了,也好意思拿出来展示! 顾颖溪手忙脚乱开门,拉了两下,门晃了晃,怎么也拉不开。 “怎么回事?怎么开不开?” 许清野最后一点耐心被消耗光。 “顾颖溪,我以为你从小家教严苛,没想到这么不知道羞耻?” 顾颖溪拽着浴巾,血一下冲到头顶,脸颊变得滚烫,四肢却冰凉。 “我没有······门真的开不开!” 泪水带着屈辱落下来,她是真委屈。 算算时间,温峤快回来了。 许清野怕没法解释,便起身扶着墙挪到门口,全程眼睛朝着墙,没有多看顾颖溪一眼。 他拉了一下门,没开。 觉出异样,攒足了劲儿拉,门纹丝不动。 许清野急得连晃了好几下门。 门被从外边反锁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许思恩,给我把门打开!” 许思恩捂着嘴偷笑。 不开。 就不信都这样了,温峤还能厚着脸皮不走! 许思恩蹑手蹑脚回了自己屋。 温峤拎着热水和炉子,刚上楼梯,听到浴室方向传来剧烈的撞门声,忙加快脚步。 还未走到门口,浴室传来顾颖溪嘤嘤哭声。 “清野哥哥!”还带着点呻吟的意思。 温峤经历过人事,知道什么意思! 她黑着脸看着门上的锁,心口像塞了一块棉花。 她知道有人捣鬼,但怕开门后看到许清野没忍住诱惑。 一只手从温峤身后伸过来,拿下锁,一把推开门。 “别怕,清野不是那种人!”郁高扬说。 门“哐当”撞在墙上,顾颖溪吓得一哆嗦,往许清野怀里钻。 许清野腿跟装了弹簧似的,一步跳到温峤身边。 “老婆,我什么都没干!” 顾颖溪把浴巾往上拉了拉,羞涩地低下头。 “阿峤,你别误会,我不知道清野哥也在浴室。” “我一进来就马上开门出去,没想到门被反锁了。” 她贴着门缝往外挤,刚出来被郁高扬堵住。 “啧啧!顾影后身材不错啊!” 顾颖溪哪还有半分羞涩,恼怒得脸通红。 “让开!否则我告你耍流氓!” 温峤拿下挂在墙上的浴巾扔在顾颖溪头上。 “到底是谁先耍流氓?明天我就告诉记者,著名影后顾颖溪不穿衣服偷看男人洗澡。” 许思恩忽地打开门,从卧室冲出来,护在顾颖溪身前。 “不关小溪姐的事,是我把门反锁了。” “我就是要我哥和小溪姐在一起。” 温峤不爱打人,但有句话说得好,棍棒底下出孝子。 许思恩这样的,只有知道疼了才消停! “清野,我帮你教训一下妹妹,你不介意吧?” 许清野早就想好好教育一下许思恩了,可说她又不听,他一个大男人又不好动手。 “不介意!” 许思恩漫不经心地瞟一眼温峤。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啪!” 温峤甩甩手,真疼啊! 很久没有这么卯着劲儿打人了! 许思恩是真没想到温峤敢对她动手。 她跳起来想扑回去:“你凭什么打我?” “有本事你打回来!”温峤故意挑衅许思恩,只要许思恩敢还手,她立马把许思恩赶走。 许思恩要是不敢还手,那就让她吃哑巴亏好了! 顾颖溪赶紧抱住许思恩,拖着许思恩往卧室拖。 “不能还手,你敢碰她一下,她肯定马上给你爸妈告状。” “你还想上家法吗?” 听到家法,许思恩屁股猛地抖了一下。疼! “你给我等着!” “站住!” 许思恩想跑,温峤可没准备放过她。 第68章 冯沐晚是真怀孕还是假怀孕? “我不是你爸妈,不可能白养你。” “你要是继续在我家住,就付生活费,不多,一个月一百块钱,包括你的房租,吃喝拉撒一切费用。” “一个月一百块?”许思恩气得手抖。“你怎么不去抢?” 她一个月零花钱才五十块,就这已经超越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了。 “不同意你就走。”温峤故意的,为的是把许思恩逼走。 许思恩走了,顾颖溪就没理由留下了。 许思恩拿出小时候对许清野撒娇的样子,真一副令人心碎的可怜样! “哥哥,你不会赶我走的对不对?我是你亲妹妹啊!” 要不是亲妹妹,许思恩早就被赶出去了。 “家里你嫂子说了算,她要你走,你必须走!” 许思恩气得跺脚。 “你娶了媳妇忘了妹妹,我怎么有你这种哥哥?” 许清野还想问问他怎么会有这种妹妹呢? 爸妈都不干涉自己的婚姻,她来干涉! 许清野知道许思恩难缠,不会轻易走,故意点许思恩。 “没钱可以让你的小溪姐帮她出,你不是认为她对你最好吗?” 许思恩抱住顾颖溪的胳膊。 “小溪姐,你不会不管我吧,我留下来可全是为了你!” 顾颖溪手里没多少钱了。 但要是真走了,就中了温峤的计。 温峤不但可以和许清野培养感情,说不定还会让许思恩发现自己并不是真的为许思恩着想,让自己少一个战友。 “不就一百块钱,多大的事儿啊!我出!” 顾颖溪肉疼,她大部分钱都拿去投资冯沐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回头钱。 许思恩脸上挂着泪,神气地瞪一眼温峤。 “看见没!小溪姐这样的才配做我嫂子!” 温峤淡淡“哦”一声,转身进了浴室。 一个月两百块钱,冤大头愿意给,她就收着。 等冯沐晚那边暴雷,看顾颖溪拿什么跟自己斗! 许思恩回卧室一屁股坐到床上,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 “我挨了打,还要给温峤交钱,我从来没受过这么窝囊的气!”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要报仇!” “算了,温峤是你大嫂,你要尊重她。”顾颖溪看似劝阻,实则火上浇油。 许思恩最吃这一套,火蹭蹭往上飙。 “她一个乡巴佬,我凭什么尊重她?” “明天我就给我好朋友写信,让他们来白城帮我出气。” 许思恩以前在学校就是大姐大,有一帮小弟。 要不是她的小弟们家里没电话,她直接就一个电话打过去了。 “别硬碰硬,报仇要让对方吃亏还抓不住你的错,等你朋友来了我帮你出主意。”顾颖溪决定帮许思恩一把,免得许思恩乱来坏事。 许思恩笑得开心。 “小溪姐,只有你永远站在我这边。” 废话,毕竟事情成了,受益人是顾颖溪。 ······ 温峤关上浴室门,扔下一块毛巾。 “自己洗,我就在外面,洗完叫我。” 许清野用力抬起断腿在温峤面前晃。 “我这样子怎么洗啊?” “你是腿断了,不是手断了!” 许清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狡辩,捡起毛巾,唉声叹气。 “哎!惹老婆生气了!” 一会儿,温峤又回来了,拎着一桶药汤。 “这是我打问来的偏方,能促进骨头愈合。” “你洗完澡泡泡腿。” 说完就出去了。 许清野抿唇轻笑,他知道,温峤心里肯定有他的一丝位置了! 他要努力,让温峤心里只有自己! ······ 温峤工厂又开发了新产品的消息传了出去。 冯沐晚派人过去打问,她坐在办公室哈哈大笑。 “给僵猪吃的猪饲料?她疯了吧!” “养殖户都买咱们的新型复合型猪饲料,猪一个个吃得膘肥体胖的,怎么会有僵猪?” 楚延庭把账本交给冯沐晚。 “我还以为温峤真变聪明了,谁知道还是跟以前一样蠢!” 冯沐晚好不容易止住笑,拿过来算盘算账。 “她要是真聪明,不可能对一个瘸子死心塌地。” 算盘敲了两遍,得出来的数字很可观。 “延庭,咱们发财了!” 楚延庭看着算盘上的数字,瞪大眼睛。 “你没算错吧?” “我以前可是老师,怎么会算错?” 楚延庭喜不自禁:“太好了!我终于有出息了!” “我现在一个月挣的,比许清野十年的工资还要多,温峤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后悔!” 冯沐晚把数字写到账本最末尾,放进抽屉。 “下午把顾颖溪和许思恩叫来,让她们看看咱们两个的本事,顺便让她们追加投资!” “好,咱们也扩大产能,争取两个月内让温峤那边停产,收购温峤的工厂。” 两人正说着,外面响起一阵嘈杂声。 “出来!” “滚出来!” 冯沐晚冰着一张脸起身:“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我厂子里闹事?” 她推开办公室门,看到外边吵闹的人脸一僵。 全是她的客户!还是大客户! 冯沐晚赶紧拍拍脸,笑着迎出去。 “胡大哥,王经理,刘厂长,你们这么生气是干啥啊,来,屋里请!” 刘厂长拎着一只死猪仔扔到冯沐晚脚边。 “你不是说猪吃了你的猪饲料一个月能长五十斤吗?为什么我的猪全成了僵猪,还死了!” 冯沐晚吓得一脚把死猪踢回人群,尖叫着扑进楚延庭怀里。 “救命!” 楚延庭本能地抱住冯沐晚,护在怀里,看到不远处温峤噙着笑看自己,心莫名一慌,一把将冯沐晚推开。 冯沐晚没防备,后退好几步,高跟鞋一崴,脚腕传来一阵剧痛。 “我的脚!” 楚延庭盯着冯沐晚有些变形的肚子看。 “大嫂,你肚子怎么······” 冯沐晚一惊,赶紧护着肚子起身,双手挡住变形的地方抬了两下,让肚子看起来圆润一些。 刘厂长盯着冯沐晚肚子看:“你老公不是死了吗?你怎么怀孕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楚延庭身上。 楚延庭和冯沐晚住在一个院子里,两人整天形影不离。 要不是他们知道两人是叔嫂关系,还以为是一对儿呢! 温峤站在人群后边起哄:“楚厂长,你大嫂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是你的吧!” 第69章 冯沐晚生产假冒伪劣产品被发现 楚延庭脸白了一瞬,马上恢复如常。 “大家别听温峤瞎说,我大嫂是吃胖了!” 温峤是来看笑话的,根本就不关心冯沐晚是真怀孕还是假怀孕。 她挤到最前面,蹲下仔细观察地上的死猪。 跟她预测的一模一样。 “啧啧,真可怜,小猪没吃过一天饱饭,活活饿成僵猪!” 不少人跟着温峤学过养猪,都知道温峤是养猪的好手,纷纷围过来。 “温厂长,我这一批猪仔买回来,一直吃的冯沐晚家生产的猪饲料,一斤肉都不长。” “我家也是,这几天每天早上起来都死十几只,我家猪圈都快空了!” 一个瘦小的老头拎着半袋猪饲料挤到温峤跟前,打开袋子。 “温厂长,这是我在冯厂长工厂里买的猪饲料,你帮我看看到底有没有问题?” 温峤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橡胶手套戴上,抓起一把猪饲料仔细闻。 一股浓烈又呛鼻子的香精味儿呛得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冯沐晚手心浸满汗水,眼神慌张。 温峤捏起一颗猪饲料用力捏开,里边黑乎乎的不知道掺杂的什么东西。 看上去比之前向阳原料给她的原材料还要劣质! “冯沐晚,你在哪里买的原材料?” “还不是······”冯沐晚说到一半赶紧噤声。 “我自己找的,绝对是最好的原材料。” 温峤把捏开的猪饲料递到冯沐晚面前:“你自己看看,这猪饲料是最好的原材料做的吗?” 冯沐晚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微微发抖,脸上却镇定自若。 “这绝不是我工厂生产的猪饲料。” “我把大家当家人,绝对不会做坑害家人的事。” 她一脸和蔼:“老伯,你在别的地方买劣质饲料冒充我家的饲料讹我,我不怪你!” “人年龄大了,糊涂正常。” 老头气得脸通红,扯着胸前的军功章说:“我用我的荣誉发誓,我绝对没有撒谎!” “这就是你家的猪饲料!” 刘厂长搬来一袋没有开封的猪饲料扔在地上。 “看好了,新的没开封的,印着你兴隆饲料厂的名字!” “刺啦”,刘厂长稍微一用力,徒手掰开饲料袋。 不知道谁说:“连包装袋都这么劣质!里边的饲料能好到哪里去?” “我来进货时搬饲料,一提袋子就烂了,冯沐晚说是碰巧了,送我一袋,现在看就是袋子劣质。” 冯沐晚肉眼可见地有点慌张了。 “编织袋差一点没关系,只要里边的东西好不就行了!” 可里边的东西好不好,她心里最清楚! 刘厂长掏出一把猪饲料捏开,跟刚才瘦老头袋子里的猪饲料一模一样。 “冯沐晚,楚延庭,你们自己看!” 任谁看了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是好饲料! 黄瑛幸灾乐祸跟温峤说:“你咋这么神?啥都能猜到!” “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提心吊胆的,生怕冯沐晚不按你猜想的做,咱们厂子真黄了!” 温峤太了解冯沐晚了,只说话好听大方,内里最抠门。 温峤的配方是目前质量最好,成本最低的。 冯沐晚比不过质量,只能拼价格。 拼价格就要降成本,冯沐晚为了钱,是真敢用差原料。 楚延庭不知道冯沐晚做的事,信誓旦旦说:“我保证我们兴隆饲料绝对用的是最好的原料!” “要是被我发现有人讹诈诬陷我兴隆饲料厂,我绝对饶不了她!” 楚延庭意有所指地看着温峤。 温峤大大方方说:“楚延庭,你想说我就直说,不用遮遮掩掩!” “我温峤行得正坐得端,什么都不怕!” “倒是你,敢让大家进你们仓库看吗?” 楚延庭正要开口,冯沐晚赶紧拦住他。 “温峤,他们都是你请来的托吧?” “斗不过我,用这种腌臜手段,啧啧!” 楚延庭一开始只是怀疑,冯沐晚一说,他更笃定就是温峤搞的鬼! “温峤,你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多么温柔可人啊!” “怎么跟了许清野以后,心思这么歹毒!” 温峤把袖子往上拉,露出胳膊上一道狰狞的疤痕。 “对,我在你家时被你一家人随意欺负打骂,我敢不温柔吗?” 温峤挽住许清野的胳膊,一脸幸福地看着许清野。 “嫁给清野后,我被偏宠,当然敢说敢做了!” “到你眼里,我的勇敢变成了歹毒,真可笑!” 许清野反过来手,和温峤十指相扣。 示威般看着楚延庭。 楚延庭恨不得砍了许清野的手。 “你们·······” “很好,温峤,有你后悔的时候!” 他指着不远处上锁的仓库,说:“不是要看我的仓库吗?让你们看!” “但说好了,要是没有问题,温峤你要跟我和大嫂道歉!” 楚延庭想了想,指着许清野说:“还有你!” 他想起夺妻之仇,恨得牙痒痒。 “你必须跪下跟我道歉!” 冯沐晚恨不得把楚延庭嘴缝上,平时什么都不管,还给她惹事! 她笑着打圆场:“许团长,你别听延庭乱说,我这人宽宏大量,不需要道歉。” “我家原料没事,大家都散了吧!” “都给我让开!”许思恩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 顾颖溪发现饲料厂这边有人闹事,躲在人群里看了一会儿,直觉冯沐晚处理不了,让许思恩出来处理。 许思恩神气地掐着腰,指着对面的人群说:“我是兴隆饲料厂的大股东,我说了,不许看仓库!” “你们爱买不买,有的是人买!” 顾颖溪戴着帽子和口罩,躲在人群里。 她气得恨不得上去给许思恩一脚,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发现冯沐晚不对劲儿,知道可能是饲料真的有问题,让许思恩上去想办法不让那些人进仓库。 没想到她来这么一句! 刘厂长气得一肚子气。 “我以前一直在振华饲料厂买饲料,是冯沐晚硬把我拉来,说你家便宜还质量好。” “结果我们养殖场的猪吃出问题了,你们不但不管,还这么嚣张!” “今天,我们非得进你家仓库看不可!” 阿正拍着手喊:“开门!开门!” 其他人也跟着喊起来:“开门!”开门!” 第70章 认赌服输,磕头吧 许思恩最烦吵闹,她不耐烦地捂着耳朵。 “吵死了!” 她越说吵,阿正带头喊得越厉害。 “开门!开门!” 许思恩不明白,跟一群贱民争什么,一个破仓库,让他们看就好了! 看完赶紧走人! 她实在受不了,扯着嗓子喊:“都给我闭嘴!” “让你们看!” “看完要是没问题。”她手指着人群,盛气凌人:“你们所有人,都给我跪下磕个头!” 许清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许思恩想闯祸,就让她闯去,多栽几次跟斗就老实了。 “如果你们的原料有问题,你们要跪下给所有买你们饲料的人道歉,并全额赔偿他们的损失!”温峤说。 许思恩想也不想就答应。 “好!” 冯沐晚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跑! 她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 温峤高声叫住她:“冯厂长,你干什么?不会是想跑吧?” 刘厂长往前一步,堵住冯沐晚。 “冯沐晚,你的大股东说了,可以开,走吧,开仓库!” 冯沐晚脸一皱,捂着肚子哎哟。 “肚子疼!我去上个厕所!” 楚延庭一阵紧张,不会是孩子有什么事了吧? 他不敢声张,扶着冯沐晚说:“让开,我大嫂肚子疼!” “我先带她去看病。” 大家不是傻子,把路堵得更严实。 “不让开仓库,谁也别想走!”刘厂长带头喊。 楚延庭怕拖延下去冯沐晚出什么事,拿出仓库钥匙。 “记住你们的话。” 冯沐晚顾不得装肚子疼,伸手抢钥匙。 “不行!” 许清野眼疾手快,单手抢过钥匙扔给温峤,温峤飞奔到仓库门口,打开沉重的大门。 顾颖溪暗骂一句蠢货,扭头走了。 一股刺鼻的臭味儿迎面扑来。 温峤捂着口鼻屏住呼吸,手用力在嘴边扇风。 但那股浓烈的臭味儿不但没扇走,还越来越浓。 黄瑛直接恶心吐了。 “这是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臭?” 许思恩不懂猪饲料,但也明白臭肯定不对劲儿。 她慌了神,求救地往门口看去,搜索好几遍,也没看到顾颖溪的身影。 她拽住又想跑的冯沐晚问:“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冯沐晚猫着腰,把许思恩往下拽:“有一点点小问题。” “走,让楚延庭解决!” 许思恩用力推冯沐晚一把。 “小溪姐把全部身家都投给了你,你敢坑她?” 冯沐晚强忍着怒气拉她:“姑奶奶,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走吧!” 两人溜到门口,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 “你们这是上哪儿去啊?”郁高扬好整以暇看着她们。 冯沐晚直起腰,把许思恩往前一推。 “高扬,思恩是你亲表妹,你应该不想让她被欺负吧?” 许思恩想要绕过去,郁高扬胳膊一伸,把整个门口都堵住了。 “有问题去解决,别想跑!” 许思恩咬着牙推郁高扬。 “你给我走开,否则我让我妈收拾你。” “告去吧,一定要跟我姑姑说明白原因。”郁高扬说。 许思恩才不怕,就算她闯下天大的祸,她妈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仓库里此起彼伏的都是咒骂声。 楚延庭看着袋子里充满恶臭味儿,还不时往外爬小虫子的原料,一阵恶心! 他只管谈生意,从来没管过生产。 “冯沐晚,这是怎么回事?” 冯沐晚眼看逃不掉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延庭,原材料厂家是你跟我一起选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楚延庭确实去看过,一开始对方给他们看了最便宜的原料,他嫌不好没要,要了更好的。 “我知道了,肯定是他们以次充好,骗我们!” “我这就找他们算账去!” 刘厂长堵住楚延庭。 “别走!” “赔钱!” 王经理跟着喊:“赔钱!” “赔钱!赔钱!赔钱!”仓库里全是呐喊声。 现场少说有二十多个人,要是赔钱那不得赔得底掉? 冯沐晚狡辩:“我们也是受害者,大家别急,等我们去找原料供应商要了赔偿,回来赔大家。” “你们跟原料商的事你们自己处理,跟我们没关系。”刘厂长说。 “要是让你们跑了,我们往哪里找你们去?” 楚延庭知道冯沐晚手里还剩下一些钱,便主动说:“是我们的问题,我们会解决,我家就在这儿,不会跑!” 温峤声音不高不低,正好所有人都能听到:“房子不会跑,但人会。” 冯沐晚恨不得撕了温峤的嘴,怎么那么贱? 楚延庭扯住温峤衣袖把她拉到一边。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为什么总跟我作对?” 温峤不知道楚延庭是怎么厚颜无耻地说出这种话的? 难道她在楚家受的苦是幻觉吗? “过去的事就不说了,只说最近的。” “你和冯沐晚抢我的客户,偷我的采购单,这叫对得起我吗?” 楚延庭有些心虚,他不让冯沐晚抢温峤客户,但对冯沐晚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 后来发现自己开发客户远没有抢温峤的客户来钱快,自己也默不作声加入。 要是没有温峤的客户,他绝对不可能短短一个月就盈利。 “那个,我给你赔不是,你快走吧!” “别管别人的闲事!” 温峤等了一个多月,就是为了今天,怎么可能不管? “大家千万别让冯沐晚和楚延庭跑了,要不然你们的损失恐怕很难挽回了!” 被抓了现行,眼看走不了了,冯沐晚干脆耍赖。 “我所有钱都投到工厂里了,没有钱。” “我可以把猪饲料给你们抵债。” 刘厂长嫌弃地踢一脚虫子到处爬的原料。 “谁稀罕你的饲料,赔钱!” “不赔钱我们就报警!” 冯沐晚一听慌了。 “我赔!现在就赔!” 建厂时她能省则省,所有东西都是最差的,加上卖出去不少猪饲料,利润非常可观,她手里还剩下不少钱! 冯沐晚一边哭一边往外发钱,到最后一个人,她手里剩下两毛八分钱。 二十万,一个多月全没了! 只剩下一仓库垃圾原料! 冯沐晚和楚延庭收拾东西要走,被温峤拦住。 “你们两个承诺给你们的客户赔礼道歉,还没磕头呢!” “快点磕,我还有大事要宣布呢!” 第71章 冯沐晚露馅了 冯沐晚对温峤的恨意涨到了极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 她假装没听见,拉着楚延庭往外走。 许清野和郁高扬一左一右挡住路。 “让你们走了吗?”温峤说。 她等这一天很久了,绝不会轻易放过楚延庭。 冯沐晚托着大肚子,一脸为难。 “阿峤,不是我说话不算数,实在是我身体不方便。” 楚延庭自尊心极强,他更不会跪。 “温峤,做人留一线,你何必咄咄逼人?” 楚延庭声音强势地让温峤差点以为有错的是自己。 “楚延庭,是你先让清野下跪给你道歉。” “现在你输了,反过来让你给清野下跪道歉,很公平啊!” 许清野抿着嘴偷乐,老婆给他出头呢! 他腰杆挺得倍直,全身上下都透着得意劲儿! 在楚延庭看来,许清野的笑像讽刺,像嘲讽,像宣战! 他绝对不会给许清野下跪道歉! “我们也是被供应商骗了,不是故意的!” 言外之意,绝不会下跪道歉! 微风吹起温峤的大衣,带着淡淡的桃花味儿。 她眼底没有半分游移:“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 “我只要你给清野下跪道歉!” 许清野握住温峤的手,暖流顺着指尖流到温峤身上。 “他最应该道歉的人是你!” 许清野永远都忘不掉温峤累死累活给楚家干活,却被关在门外受冻。 饿得晕倒在地上没人管的样子。 他把温峤带回家吃了一顿饱饭,温峤帮他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还给他蒸了一大锅馒头。 那是第一次,他觉得白城的房子不止是一个睡觉的地方,还是家。 楚延庭紧绷的肌肉松了几分,胸腔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 “我凭什么给她道歉?要不是我,她还不知道在哪里的牛棚受苦?” 温峤摆摆手:“不用跟我道歉,道了我也不接受!” “如果伤害了别人道歉就能被原谅,那伤害人的代价未免也太低了!” “楚延庭,你还是按照赌约,给清野道歉吧!” 温峤一席话,振聋发聩! 许清野的关注点跟别人不一样。 温峤不原谅楚延庭! 那他是不是就能在温峤心里多占一分位置? 围观人群都涌了过来,把楚延庭围在中间。 “道歉!” 楚延庭腿绷得笔直,站得如同一棵青松。 温峤示意黄瑛:“去报警,就说兴隆饲料厂生产假冒伪劣产品。” “等一下!”楚延庭面露难色。 “温峤,你确定要把事做绝吗?” 楚延庭恨透了许清野。 害他丢了引以为傲的工作,抢了他老婆,现在还毁了他的事业。 他可以给任何人道歉,但那人决不能是许清野! “楚延庭,你就说你道不道歉吧?” 楚延庭沉吟了好一会,才低声说:“我愿意给你道歉!” “我不需要,我让你给清野道歉!” 刘厂长最烦啰嗦,催促道:“别磨叽了,报警吧!” 黄瑛转身就往外走。 楚延庭急声喊:“我道歉!” 可他的膝盖,怎么也弯不下去。 从未有过的屈辱压得他嘴里一片腥咸。 “慢着!”楚天和的声音从人群后边传来。 他白着脸,拄着拐杖慢悠悠穿过人群,走到温峤面前。 温峤结婚后,楚天和得知消息,气得一病不起。 今天还是他第一次出门。 “阿峤,许团长,各位父老乡亲,是我没管好孩子!” “延庭该给你们道歉,但下跪,我替他!” 说着,楚天和腿一弯,就要往地上跪。 温峤哪能让楚天和跪她,忙上前扶住楚天和,把他托起来。 “楚伯伯,别,您身体还没好呢?” 楚延庭握紧了拳头,看着温峤的眼神在喷火。 要不是温峤不依不饶,他爸也不会一把年纪了来帮他下跪! 温峤要是一直在他身边,绝不会像现在这么不懂事! 楚天和表情坚决。 “阿峤,只要能让大家气消了,我跪多久都可以!” 看着楚天和憔悴又无奈的样子,没有人不难受! 一把年纪了,为了儿子还要给人下跪! 楚天和是楚家唯一对温峤好的人,她怎么可能让他下跪? 但她实在拉不起楚天和,只得说:“楚伯伯,别跪了,让楚延庭给大家道个歉算了!” 楚延庭这次没再讨价还价,老老实实给所有人道歉。 “我对不起大家!” “对不起许团长!” “对不起温峤!” 现场一片安静。 冯沐晚没那么难受了,反正道过歉了,这件事儿就算完了! 损失的钱都是顾颖溪和许思恩的。她和楚延庭只丢了点脸。 以后可以好好盘算,再干点别的买卖! 温峤那样的蠢货都能挣到钱,她也能,还能挣得更多! 正想着,人群又骚动了几下,几个警察走进来。 “冯沐晚,楚延庭,我们接到报警,你们生产假冒伪劣猪饲料导致养殖户的猪大量死亡,跟我们走一趟吧!” 楚延庭甩开旁人的阻拦,冲到温峤面前:“你说话不算数!” 郁高扬眼疾手快,拉着楚延庭的衣领子把楚延庭甩到了一边。 温峤微微一笑:“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犯了错必须接受惩罚,这就是惩罚。” 冯沐晚和楚延庭两人被带走了。 楚延庭这才知道,劣质原料是冯沐晚主动采购的,人家原料商还劝过冯沐晚不要太过,冯沐晚不听。 楚延庭要气炸了。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做生意要讲诚信?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冯沐晚捂着肚子委屈:“对不起,可能是我怀孕了脑子糊涂了,只想着降低成本,没想别的!” 楚延庭看着她越来越大的肚子,责备的话都咽了下去。 只得去帮冯沐晚求情,让警察帮忙保密,不要把冯沐晚怀孕的事情说出去。 因为冯沐晚是孕妇,又主动退赃退赔,就被放了回去。 但后续要随时接受传唤,大概率会是个缓刑。 楚延庭回到家,关上门,所有的怒气彻底爆发。 “明天我就把你送回老家去,没什么事不许回来。” 楚家的老宅离白城不远,但老宅很久没住人了,很荒凉。 冯沐晚一想,她肚子马上藏不住了,回老家待几天,找借口说孩子没了,再回来。 “好,你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看着冯沐晚可怜的样子,楚延庭怒气减了几分。 “知道错了就好,谁都有犯错的时候。” “你放心,我会经常回去看你。” “但是你快生了,温峤不愿意嫁给我,孩子生出来了怎么办?” 第72章 不打倒温峤不走 “总不能送人吧?这可是我第一个孩子!” 冯沐晚安慰楚延庭:“别担心,到时候我有办法。” 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出生? ······ 温峤热情招呼拿到赔偿的养殖户。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振华饲料厂出了新品,是专门针对僵猪的饲料,保证每头猪一个月至少长三十斤肉。” “达不到三十斤全额退款!” 人哗啦啦朝温峤涌过去。 “温厂长,僵猪一个月长三十斤,你不会骗人吧?” 大家刚上过一当,都格外小心。 温峤拿出准备好的合同。 “咱们按照合同办事,我保证只要有一头猪不达标,我就一分钱也不要!” 人群骚动起来,大家窃窃私语。 刘厂长率先开口:“我先来五十袋试试,说好了,要是没效果,别怪我回来找你事儿!” 温峤笑着拿起一份合同填上数字,签上自己的名字。 “放心,要是不达标,不用您来找我,我主动退钱!” 有刘厂长带头,其他人争先恐后订货。 许思恩看着源源不断的票子往温峤手里递。 想起冯沐晚账上剩下的两毛钱,气得眼红了一大圈。 顾颖溪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许思恩还不回来,也不知道冯沐晚那里还剩下多少钱? 应该不会赔得一分不剩吧? 许思恩垂头丧气推开门,顾颖溪迎上去问:“思恩,怎么样了?” “冯沐晚和楚延庭被带走了,账上还剩下两毛钱!” “两毛钱?”顾颖溪大喊。 她眼前一阵昏暗,忙扶住墙。 十年积蓄,短短一个月全没了! 不过还好,她有新电影,不怕! 新电影开拍,至少进账两万块。 “知道了!” 许思恩心情恢复得快。 她投的钱不多,等回家跟爸妈爷爷张张嘴,就能要来钱! “小溪姐,我想吃炒鸡,咱们去国营饭店吃饭吧!” 顾颖溪失魂落魄地往屋里走,看也懒得看许思恩一眼。 “我没胃口,你自己去吃吧!” 许思恩眼巴巴跟着她。 “我没钱!” 顾颖溪“啪”一下关上门。 许思恩盯着朱红色木门,愤恨地往墙上锤了一拳。 “小溪姐生气了!” “都怪温峤,要不是她不依不饶,我和小溪姐也不会赔钱!” 温峤,你给我等着! ······ 温明川看着桌子上摞的数不清的单子,眉开眼笑。 “阿峤,你怎么知道冯沐晚的猪饲料会出事?你不会是能预知未来吧?” 温峤把签好名字的单子推到温明川面前。 “上个月冯沐晚半夜进咱们办公室,把咱们供应商名单偷走了。” “以她的性格,一定会选价格最低,质量最差的一家。” 温明川仔细想了一下,想起来:“是建阳城那一家吧,我去看过,便宜是真便宜,但没法用啊!” “对,还不如猪草有营养,猪长期吃必定变成僵猪。” 其实上一世的时候,冯沐晚就做过同样的事。 没有像温峤这样较真的人帮养殖户争取公道,冯沐晚凭借烈士遗属的身份糊弄了过去。 冯沐晚就是靠着这一笔黑心钱积累了原始资金。 窗外的阳光落在温明川扬起的眉梢上。 他欣慰地拍拍温峤的肩膀:“爸妈和大哥要是知道你这么厉害,肯定很开心!” 说着说着,温明川落寞地看向窗外。 “也不知道大哥在哪里?爸妈过得好不好?” 上一世温峤跟在楚延庭身边,遇到过她爸妈。 他们得知她惨死后,去找楚延庭给她讨公道,被冯沐晚的人打了一顿赶了出来! 后来被活活气死! 这一次,她绝不会让任何悲剧发生! “放心吧,爸妈好着呢,大哥也很好!” “我们一家人肯定能团聚!” ······ 顾颖溪病了,高烧三十九度八,人都烧糊涂了。 “许清野,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许思恩急得掉眼泪,她冲到一楼喊:“哥,你心肠怎么这么硬,小溪姐都病糊涂了,你都不来看她一眼!” 一楼沙发旁,许清野双脚放在泡脚桶里,捧着一本书。 “你说得没错,我就是心肠硬。” “等你的小溪姐病好了,你们两个马上给我回首都去!” 许清野给他妈打了电话。 他妈忙完就亲自过来把许思恩和顾颖溪接走。 许思恩伸手抢走许清野的书。 “你再不去看看,小溪姐就烧死了!” 这几天顾颖溪的状态就不大对,昨晚上就烧起来了。 吃了退烧药,一直不见好。 但许清野不关心,谁让顾颖溪赖在他家里不走的! 顾颖溪躲在被窝里哭,她硬扛着没吃退烧药,她以为只要她病了,许清野一定会去看她! 没想到她都烧糊涂了,许清野连她屋门都没踏进来。 温峤倒是来了几次,给她拿药,送水,顺便讽刺了她几句。 上赶着找男人,掉价! 气的顾颖溪烧得更厉害了! 三天后,顾颖溪退烧了。 她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走到院子里晒太阳。 温峤蹲在墙根处种花,许清野拄着拐杖站在温峤身后帮忙。 看到顾颖溪出来,许清野声音毫无波澜地问:“病好了?” 顾颖溪脸有了一点红润,声音带着一点欢喜。 “嗯,好多了,谢谢清野哥哥关心。” “好了就收拾东西走吧!” 顾颖溪有些发白的嘴唇抖了一下,捂着嘴唇猛咳了一阵。 “我什么都没错,清野哥哥这么对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温峤蹲在地上料理刚种下的月季花。 她学着顾颖溪的样子,捏着嗓子说:“清野哥哥,你好残忍哦!” 许清野被温峤逗笑了,宠溺地在她额头敲了一下。 “再叫一声哥哥听听!” “清野哥哥!” “哎~” 顾颖溪脸都气绿了。 她顺顺畅畅过了二十六年,第一次翻跟头,是在温峤这里! 还抢了她生命中最优秀的男人,在自己面前秀恩爱!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顾颖溪转身进屋了。 不一会儿,她笑意盈盈出来:“清野哥哥,你爷爷给你打电话。” 温峤拉过水盆洗了手,扶着许清野进屋。 “爷爷。” 许翰林握着话筒,语气沉闷:“清野,你爸那边最近出了点问题。” 许清野余光扫过顾颖溪,说:“我明白,有什么事您说?” “小溪新电影在白城拍,招待所不干净,让她再在你那里住一段时间。” “温峤那边你多安抚一下。” “好,我知道了。” 顾颖溪面色比刚才红润了不少,声音也有劲儿了。 “清野哥,我有个朋友是骨科专家,过几天来白城医院坐诊,我带你去看看你的腿吧!” 第73章 我跟清野只是朋友 “不需要。”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阴沉下来,稀稀落落飘起小雨。 许清野坐到沙发上,捂着伤腿。 温峤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关切地问:“伤口又疼了吗?” “嗯!”许清野点点头。 “没事,医生说阴雨天气伤口疼正常。” 顾颖溪拿来热毛巾,极有分寸感地递给许清野。 “清野,用热毛巾敷一敷,能舒服点。” 许清野按着腰,手盖在伤口上,连眼皮都没抬。 温峤不计较,接过毛巾,还说了声谢谢。 许清野腿往旁边一侧:“我不要她的毛巾!” 温峤指着毛巾上的刺绣荷花。 “这是我的毛巾!” 顾颖溪故意拿的温峤的毛巾,她知道许清野一定会接受。 她要一点点渗透进许清野的生活里,让他无法抗拒。 许清野伸出腿。 热毛巾一敷上去,痛感立马轻了几分。 “黄瑛帮我打问到一个老中医,医术特别好,你要不要去看看?” “好。”许清野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顾颖溪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脸上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刚好,我最近总便秘,我也去跟你们一起去吧!” 许思恩啃着一颗酸杏凑过来。 “我最近肚子总涨得慌,吃了酸的也不消化,我也想去看老中医。” 许清野把热气散得差不多的毛巾拿下来,递给温峤。 “许思恩,你少吃点东西肚子就不会涨了!” 许思恩摸摸肉鼓鼓的肚子,又呲溜啃一口酸杏。 “是不是温峤嫌我吃得多了?” 温峤把毛巾放进滚烫的热水里泡好拧干,敷在许清野腿上。 他起身抢走许思恩手里的杏,从窗户扔了出去。 “对,我就是嫌你吃得多!” 家里没零食,许思恩刚吃完饭就饿了,摘了院子里的酸杏子解馋。 才刚啃两口。 “你!杏树是我妈栽的,你凭什么不让我吃?” 顾颖溪掏出十块钱塞给许思恩。 “想吃什么上街买点,别让酸杏把你的牙酸倒了!” 许思恩拿着钱狠狠亲一口。 “小溪姐,你太好了!” 说完,冲着温峤翻个白眼。 “看见没,这才是当嫂子的该做的!” 顾颖溪不经意地扫一眼许清野,语气略带生气但温柔地说:“别乱说!” 这几天生病,顾颖溪一点也没闲着。 她复盘了一下,总结出来自己心太急,过早暴露目的,惹怒了许清野。 要把心思藏起来,徐徐图之。 “温峤,之前我不小心说错话,让你误会了!” “我跟清野哥就是邻居,朋友的关系。我不会在你家久待,等电影拍完,我马上就走。” 许思恩一惊,抱住顾颖溪的胳膊。 “不行!” 顾颖溪推开许思恩的手,语气坚定:“思恩,我马上二十七了,我家里人催我结婚了。” “你哥和你嫂子感情很好,不要再打扰他们了!” 许思恩还想劝顾颖溪,顾颖溪极轻极轻地摇头。 许思恩意会,乐颠颠拿着钱出去了。 ······ 温峤没想到,带许清野看个病也能遇到楚延庭和冯沐晚。 田埂旁低矮的农村瓦房,门口坐满了精神萎靡的人。 冯沐晚脸色红润,但眉头紧蹙。 楚延庭急得额头一层汗,挤到赵大夫跟前,趴在赵大夫耳边。 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极低极低:“赵大夫,我大嫂忽然肚子疼,求求你让我大嫂插个队!” 村里老太太们都是长舌妇,都知道他大哥是为国捐躯的烈士,他不敢让人知道冯沐晚怀孕了。 赵大夫把老花镜拉到鼻尖,抬起眼皮看向冯沐晚。 “等不及就去市医院。” 说完就闭上眼给坐在对面脸色蜡黄的老妇人把脉。 冯沐晚手撑在凳子上,缓缓站起来。 “延庭,走,咱们去白城。” 昨天楚延庭把冯沐晚送来乡下老家。 今天一早特意骑自行车回来给冯沐晚送生活用品。 刚好看到冯沐晚跟邻居说肚子疼。 他着急,立马带冯沐晚来找赵大夫。 赵大夫是远近闻名的医生,在治疗女人生孩子还有骨科方面比白城大医院还厉害! 但冯沐晚的肚子经不起查! 她快急死了,必须想办法走! 赵大夫脾气古怪,肯定会当场揭穿她。 许思恩眼尖,第一个看到冯沐晚和楚延庭。 她想起她的私房钱,一阵肉疼。 “冯沐晚、楚延庭,还钱!” 冯沐晚一抬头,视线落在温峤身上。 哟,正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想办法把肚子里的“孩子”栽在温峤头上! 没出生的孩子也是命! 杀人偿命!哼! 她低头用力揉眼睛,扶着肚子颤巍巍走到许思恩面前,挨着温峤站定。 “许同志,顾同志,很抱歉,你们的钱都赔光了!” “投资做生意,有赚就有赔!希望你们能接受!” 她眼睛看似不经意,一遍一遍往温峤身上瞟。 “其实要不是有人故意为难我,你们的钱也不会赔光!” 温峤走到墙根旁搬来一个板凳,扶着许清野坐下,离得冯沐晚远远站定。 “管好你自己的嘴!” “否则我不介意回白城好好帮你宣扬你和楚延庭的好事!” 冯沐晚忽然冲过去狠狠推了温峤一把。 “说啊!我怕你说啊!有本事你打我!” 平时冯沐晚最会装绿茶,尤其人多的时候,一定会装弱者博同情。 今天忽然发怒暴躁起来,不对劲儿! 温峤往后退了两步,审视地看着冯沐晚! 来啊!打我啊! 冯沐晚在心里叫嚣。 只要你敢碰我一下,我立马躺下! 你害死延庭的孩子,他绝对不会给你好颜色! 好半天,温峤连一句重话都没说,只是看着冯沐晚。 她想看看,冯沐晚要闹什么幺蛾子! 许清野视线漫不经心划过冯沐晚,冷冽地落在楚延庭身上。 “怎么?做生意把钱赔完了,准备讹我老婆点钱改善你们家生活吗?” 目的被戳破,冯沐晚尴尬了一瞬,挤出两滴泪。 “许团长,上次的事我已经知道错了!” “我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温峤。” 她强行拉住温峤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拍。 “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气。” “来,我让你撒气。打我啊!骂我啊!” 第74章 “流产”了 田野上带着土腥气的风吹过来,顾颖溪拉了拉口罩,意味不明地看着冯沐晚! 做生意是个猪脑子,对付温峤够狠的,敢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当武器! 她仔细观察,确定没人注意她后,把许思恩拉到没人的地方。 “等会儿你找机会推冯沐晚一把,记住,别牵连到自己,一定要让大家看到是温峤对冯沐晚动的手。” 许思恩眼睛倏然就亮了! “好。” 温峤用力把胳膊往后缩,她知道决不能碰冯沐晚,万一冯沐晚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闪失,她就说不清了! 但她退一步,冯沐晚上前一步! 唯一担心冯沐晚的,只有楚延庭。 他双手老鹰护小鸡般护住冯沐晚。 “温峤,大嫂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任何闪失,我让你······” “让温峤怎样?”许清野厉声打断楚延庭。 “你是不是以为你不是部队的人了,想怎样就怎样啊?” 许清野拄着拐杖,但为温峤撑腰时,气场两米八,压迫感爆棚! 温峤抬头看着许清野刀削般凌厉的下巴,心里甜蜜蜜的。 顾颖溪也被许清野迷的眼睛亮晶晶的,但余光看到温峤,恨不得把温峤推出去,推得要多远有多远。 楚延庭被许清野骇住。 他现在没有工作单位,是没人管得了他,但他也没了社会地位。 “许团长,你想为温峤撑腰我理解,但你是不是应该讲一下理?” 许清野把旁边的空椅子拉过来,示意温峤坐下。 “楚延庭,你是瞎子吗?是你大嫂硬拉着温峤的手,让温峤打她,温峤一下都没碰你大嫂!” 楚延庭想了一下,好像是。 他不占理,但他要面子。 “我都跑到乡下这种小地方了,温峤都能跟过来。她不会是对我旧情难忘吧?” “许团长,你的魅力不行啊!” 温峤深吸一口,用力掐人中。 “楚延庭,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自恋的毛病?” 楚延庭仔细打量许清野的衣着,暗暗比较,嗯,是自己略胜一筹。 “我只是陈述事实!” 许思恩踩在田埂上,蹦蹦跳跳往温峤身边挪。 她脚不知道怎么一歪,朝温峤扑过去。 温峤没防备,朝前扑去。 冯沐晚一喜,托着肚子主动迎了上去。 只要温峤一碰到她,她就立马躺在地上,喊肚子疼。 到时候她给大夫塞点钱,让大夫帮她隐瞒真相。 然后把前几天损失的钱全讹回来,温峤要是敢不答应,她就报警。 温峤肯定不想坐牢,只能乖乖拿钱! 温峤刚好摔在冯沐晚肚子上,手触到一片不大正常的柔软。 怀孕的肚子应该是硬硬的,怎么可能像枕头一样软? 难道? 她还没来得及揭穿冯沐晚,冯沐晚已经躺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哀嚎着打滚! “我的肚子!好痛啊!” 楚延庭一把推开温峤,一脸紧张地抱住冯沐晚。 “大嫂,你没事吧!” 冯沐晚脸趴在楚延庭怀里喊:“我好像流血了!孩子!” 温峤唇角一翘,急声催促楚延庭:“快把你大嫂抱到赵大夫跟前,一定要保住孩子!” 赵大夫性格古怪,是因为赵大夫性格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从不偏袒任何人。 赵大夫发现冯沐晚假怀孕,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揭穿冯沐晚。 楚延庭抱起冯沐晚。 “温峤,孩子要是有任何闪失,我跟你没完!” 温峤主动跑到前边开路,边走边喊:“大家都让一让,这里有个孕妇流产了,先给她看!” “大夫,救命!” 赵大夫正在给病人把脉,连头也没抬,只淡淡吐出来两个字:“不看!” 赵大夫媳妇以为赵大夫又哪根筋搭错了,闹脾气,忙掀开里屋门。 指着里屋的床说:“快,把她放上去,我想帮她看看。” 赵大夫老婆和赵大夫是师兄妹,赵大夫老婆医术没赵大夫好,这些年就不怎么看病了! 冯沐晚躺在病床上,用力推楚延庭。 “你出去,小产不吉利,男人看到了会倒霉。” 楚延庭紧握着冯沐晚的手,摇头。 “没事,我不怕,我在这儿陪着你!” 他想说冯沐晚肚子里是他的孩子,但看看赵大夫媳妇,把话咽了回去。 温峤故意用脚卡着门,让门大开着,外边人都能看到里边情况。 “楚延庭,小产很凶险,弄不好会出人命,你一定要一直陪着你大嫂!” 外边人听得有些迷糊! “大嫂小产,小叔子陪着,他们什么关系?” 穿红外套的小媳妇捂着嘴哈哈笑:“你说啥关系?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外边人说的话臊的楚延庭待不住,他松开冯沐晚的手。 “我出去等,大夫您尽量看,看不了我们进城看。” 温峤堵在门口,挡住楚延庭。 “你是不是男人,女人小产最脆弱,你必须陪着她!” 可外边人赤裸裸的目光,盯得楚延庭难受。 “男女有别,我大嫂生病,我待在里边算什么事儿?” “让开!” 可不能让楚延庭出去,要不然怎么揭开冯沐晚的真面目! “你俩都睡过了,哪儿那么多讲究啊?” 赵大夫抬起眼看了过来,只一瞬,低下头继续开药方。 围在门口的人一脸兴奋。 “看这小伙子一表人才,没想到口味儿挺重啊!” “说不定人家是真爱呢!” 村子与村子之间离得都挺近,有个同村的人认出楚延庭。 “你不是楚天和家的老二吗?怪不得你被部队开除了,原来是跟······” 楚延庭一个眼神甩过去,那人吓得立马闭了嘴。 但后边没说出来的话,大家都懂! 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楚延庭身上,冯沐晚赶紧把钱塞进赵大夫媳妇手心。 “大夫,帮帮忙!” 赵大夫以为冯沐晚是给她看病钱,把钱扔回去。 “先看病,不用急着交钱。” 温峤故意提高嗓门:“哟,怎么还贿赂大夫呢?” “是怕你的假肚子暴露吗?” 冯沐晚紧紧抓着床沿,嘴唇毫无血色。 “温峤,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肚子疼,我的孩子要是有事,你等着赔钱吧!” 赵大夫媳妇在冯沐晚肚子上摸了一下,发现了异样,扭头看向楚延庭。 第75章 赔钱吧! 刚才冯沐晚和温峤在外边的争执,她看得一清二楚。 当即明白过来冯沐晚想干什么! 冯沐晚忙不迭把钱塞进赵大夫媳妇手里,硬捂住赵大夫媳妇手。 “帮帮忙!” “要不然我就完了!” 温峤把冯沐晚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哟,怎么还贿赂大夫呢?难道你是假怀孕,怕被发现?” 楚延庭正要出去的脚顿住,回过头来,视线半信半疑落在冯沐晚肚子上。 “大嫂?” 冯沐晚紧紧抓着床单,心跳到了嗓子眼上。 她求救般望着大夫。 “大夫,你快让他们出去,我肚子真的好痛!” 她用力把身体蜷起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疼死了!” 楚延庭把温峤往外推。 “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狰狞气愤化作了浅笑,怎么看怎么怪异!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在温峤肚子上扫。 “我知道了,你嫉妒大嫂能生,故意说大嫂假怀孕!” “你结婚这么久,肚子都没动静,不会是许清野不行吧?” 说男人不行,是把男人的尊严放在地上摩擦。 没有一个男人受得了! 许清野正要发怒,温峤示意他别动。 “我来处理!” 温峤挤进屋内,拽住冯沐晚的衣服。 “你知道对于男人来说,比不行更屈辱的事是什么吗?” 楚延庭以为温峤要伤害冯沐晚,一个箭步冲上前,钳住温峤的手腕。 “放手!” 温峤腕上瞬间泛起一道刺目的红痕。 她疼得皱眉,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楚延庭,你眼睛一直挺瞎的。” 冯沐晚死命拽着衣服往下拉。 “别碰我!” 许清野扔了拐杖,长腿一跃,一步便跳到温峤身边,手死死捏住楚延庭的手腕。 “放开温峤!” 温峤吓了一跳,忙伸手扶住许清野,手落在许清野结实的腹肌上。 “你没事吧?” 许清野微微抖了一下,耳尖染上一点红! “我没事!” 楚延庭的手腕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疼得他大脑来不及思考,手就先松开了。 温峤手指一挑,一拽,拽出一个红色枕头。 许清野强忍住笑说:“楚延庭,你大嫂的孩子掉出来了!” 温峤拿起枕头塞进楚延庭怀里。 “恭喜,母子平安!” 楚延庭忘了呼吸,他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整整六个月,他亲眼看着冯沐晚的肚子一点点变大。 他为了这个不存在的孩子,一次次伤害温峤,彻底失去了温峤。 楚延庭保存着最后一丝理智:“你怎么解释?” 冯沐晚扯着貂皮大衣,拽掉了好几嘬毛。 她哭丧着脸,怎么办?前几天饲料厂刚出事,她又搞出来一个假怀孕,楚延庭会不会彻底不管她了? 不管怎么样,必须想一个合理的理由,把事情先糊弄过去。 她哭得梨花带雨,喉咙一梗一梗的。 “对不起,其实我刚怀孕三个月就小产了。” “那时候你刚被处分,我怕你受不了打击,不敢跟你说。” “后来接连出事,你又一直期待这个孩子,我就更不敢说了!” “够了!为什么要骗我?”楚延庭痛苦地来回蹂躏头发,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他期待了半年的孩子,是假的。 他接受不了。 他为了让这个孩子名正言顺活在阳光下,把他爸气得到现在还病着。 他自己愁得夜夜失眠,现在告诉他孩子早就没了,他怎么接受? 他甚至怀疑,流产是不是也是假的? 冯沐晚吓得一哆嗦,满心不安,硬着头皮坐起来,讨好地拉住楚延庭的手腕。 “今天我想跟你说其实我是吃坏了肚子,但我看你以为是孩子有事,一直很紧张,我实在不忍心伤了你的心。” 她必须紧紧拴住楚延庭。 工作没了,生意失败,要是再失去楚延庭,她和两个儿子怎么活? “呜呜呜·····”冯沐晚扑进楚延庭怀里。 “你都不知道,孩子刚没的时候,我谁也不敢说,自己躺在床上有多难受。” “我恨不得随你哥哥去了,就再也不用被良心折磨了!” 几句话,又把楚延庭心里的内疚挖了出来。 那段时候他确实情绪不好,全家人在他面前都小心翼翼。 冯沐晚一向很知道顾及他的感受,不敢告诉他实情也正常! 他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 “肚子还疼吗?” 冯沐晚破涕为笑:“不疼了。” 温峤佩服冯沐晚佩服的五体投地。 真会拿捏楚延庭啊! 都这样了还能说服楚延庭。 楚延庭也是个傻的,冯沐晚说什么他信什么? 真想知道将来有一天楚延庭发现冯沐晚一直在骗他,心里什么感受? 几分钟的时间,楚延庭劝好了自己。 “走吧,回家!” “但以后有事不许瞒着我,我承受能力没那么差!” 冯沐晚吸两下鼻子,从床上下来,捡起枕头。 “嗯,回家吧!” 冯沐晚松口气,好险! 但结果不错,楚延庭还是站在她这边! 她冷冷盯着许清野的断腿! 许清野瘸一辈子才好呢! 他再厉害,说出去也是个瘸子。 温峤脸上肯定没光! 温峤堵在门口。 “让你们走了吗?” “冯沐晚,楚延庭,你们两个诬陷我,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就想走?” 冯沐晚自恃比温峤强,对她来说,跟温峤道歉是奇耻大辱。 “我没诬陷你,我吃坏肚子,肚子疼正常。” 楚延庭不自觉把手缩进袖子里,避开温峤的眼睛。 他说了,他还要温峤好看! 但他不想道歉。 “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都是误会!” 温峤脚一勾,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大长腿抵在门框上。 “不道歉,谁都别想走!” 眼看人越来越多,门口人挤得呜呜泱泱,都是看热闹的。 楚延庭知道,再拖对他没好处! “对不起!”说得不情不愿。 “可以让开了吧!” 温峤没动:“对不起什么?” “你······” 温峤眼一瞪,楚延庭提起的气憋在喉咙口,好一会才缓缓吐出来。 “大嫂没怀孕,我不该诬陷你推她,让她流产!” 温峤起身拉平衣角,转身问后边看热闹的人:“大家都听到了吗?楚延庭说他冤枉我! “听到了!”声音整齐划一,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很好,全是人证。 “赔钱吧!” ”楚延庭下巴微抬,嗤笑一声:“你掉钱眼里了!” “我一没伤到你,二没给你造成损失,为什么要赔钱?” 温峤青葱般的手指来回在手背上划过,漫不经心地说:“精神损失费!” 所有人都一脸迷惑。 精神损失费是什么东西? 第76章 精神损失费 八十年代,没人知道精神损失费。 要不是温峤上一世跟在楚延庭和冯沐晚身边,在后世呆了几十年,她也不知道精神损失费是什么东西! “我带我老公来看病,没有招你们,惹你们,莫名其妙被你们诬陷,心脉受损,需要补偿!” 要冯沐晚的钱,比让她道歉还让她难受! “温峤,你得寸进尺!” 温峤双手往后一示意:“大家刚才听到楚延庭跟我道歉,说对不起我了吗?” “听见了!” “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给对方造成了伤害,是不是要补偿对方?” “是!” 温峤好整以暇地看着楚延庭。 楚延庭一副了然的表情。 “温峤,你想讹钱直说,用得着拐这么大弯吗?” 温峤伸出手:“给钱吧!” 楚延庭现在是彻头彻尾的穷光蛋,他连一块钱都拿不出来。 但他有办法让温峤一分钱也拿不到。 “你要精神损失费,你得证明你精神有问题,而且是因为我引起的!” 温峤转身走到赵大夫身边。 “赵大夫,麻烦您帮我把把脉。” 坐在椅子上等着看病的中年妇女忙站起来,给温峤让位。 她也想知道精神损失费是个什么东西,是不是真能要到钱! 温峤冲着中年大姐说了声谢谢,坐下挽起袖子,露出藕般洁白无瑕的胳膊。 赵大夫手搭上去,眉头越皱越深。 “丫头,你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心脉受损这么严重!” 温峤一怔,泪水啪嗒啪嗒往下落。 她的委屈,如海一般深,天地一般大。 她无处诉说,一个个深夜,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回忆血管炸裂时的痛感! 看着冯沐晚和楚延庭踩着她的骨血,拿着她的积蓄,越来越幸福! 温峤手一指说:“就是他们两个,楚延庭和冯沐晚,让我受尽委屈!” 楚延庭记忆里,温峤虽然不怎么笑,但从没说过心里难受。 只要他跟温峤说话,温峤总是笑眯眯的。 有时候被他大嫂或者他妈训斥了,难过一会儿就没事了,怎么会心脉受损? “你都离开我家半年了,你怎么证明是我和我大嫂让你受委屈了?” 他视线有意无意扫过许清野和许思恩。 “我看是你嫁给许清野,被许清野和他妹妹欺负了,不敢说,栽赃到我和大嫂身上吧!” 许清野赶紧回想自己和温峤相处的时候。 除了有时候想跟温峤亲那啥的时候会惹温峤生气,其他时候都是顺着温峤。 他绝对没让温峤吃过气。 但许思恩,肯定是给温峤吃过气。 不过他每次都帮温峤找补回来了。 赵大夫低沉开口:“我有办法判断你心脉受损是因为谁!” “等会儿我把脉,我指谁你看谁。” “好。” 赵大夫一一指过许清野、许思恩、顾颖溪、楚延庭和冯沐晚。 所有人都盯着赵大夫。 赵大夫收回手,拿下老花镜,抬起头,指着许清野。 楚延庭松口气笑着说:“温峤,你上赶着嫁给许清野,还以为许清野对你多好呢!” “哼!短短半年,就把你气得心脉受损了。” 冯沐晚跟着幸灾乐祸。 “高嫁是要付出代价的,还不如找个穷点的,最起码不受气。” 赵大夫缓缓开口:“除了他,其他四个人都欺负你。” “但欺负你最厉害的,是那两位。” 赵大夫指向楚延庭和冯沐晚。 “他们两个,是欺负你最狠的人。” 楚延庭和冯沐晚两人同时僵住。 赵大夫医术一流,远近闻名。 他把出来的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准的。 楚延庭双手插进裤兜,使劲儿往深处摸。 一分钱都没有。 冯沐晚貂皮大衣里侧暗袋里装了五十块钱。 但她绝不会拿出来。 可证据摆脸上了,楚延庭还把话说死了,不赔钱是收不了场了! 楚延庭一改刚才的强硬态度,语气温和:“阿峤,对不起。” “我平时可能说话有点直,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最近赔了不少钱,还要养两个侄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温峤摇头。 “不明白。” “精神损失费,五十块,拿来吧!” 周围一阵倒抽气声! 乖乖! 五十块!农村一家人一年收入也不一定有五十块! 心脉受损这么值钱啊! 冯沐晚怀疑温峤是不是知道她有五十块钱! “温峤你想钱想疯了!延庭哪还有钱?” 温峤打量冯沐晚的貂皮大衣。 “楚延庭没钱,你有啊!” 冯沐晚捂住暗袋的位置。 “你把我工作搞没了,我没钱!” 楚延庭把所有口袋翻过来,扯着口袋里衬给温峤看。 “我没撒谎,真没钱!” 他态度放得极低。 “看在咱们俩往日的情分上,算了行吗?我会感激你的!” “不行,你给钱,你们俩谁也别想走!”温峤说。 一个黑瘦男人挤到温峤身边说:“延庭,我知道你家在哪儿,我给你爸捎个信儿,让你爸给你送钱来,行不?” 楚延庭和冯沐晚都吓得脸变了色,异口同声:“不行!” 前几天饲料厂的事,楚天和又被气倒了,一直吃着药,这几天刚好了一点。 楚延庭可不敢再气他爸。 冯沐晚倒是不怕,老爷子气死了正好,楚家就没人能压着她了。 但她怕老爷子没气死,再把她赶走了! 黑瘦男人爱戳愣事儿,生怕楚家不乱。 “咋不行了?你打小你爸最宠你,只要给你爸捎信儿回去,你爸一准拿钱来救你!” 眼看黑瘦男人已经出了门,冯沐晚声音发颤喊:“我给,我给行了吧!” 她解开貂皮大衣扣子,从暗袋掏出一个粉色手帕,一层层展开。 拿出一把散票,零零整整。 “五十,一分也不少!” 她死死捏着钱,手不舍地往前伸一步。 她和楚延庭都没工作了,家里一直吃老底,这五十块钱是她给自己留的买新衣服的钱! 温峤用力一拽,把钱拿过来,仔细点了一遍,五十块钱,刚好。 她扭头把五十块钱放在赵大夫桌子上。 “赵大夫,这五十块钱我捐给您的卫生室,您看着支配,给附近看不起病的病人用。” 第77章 你男人很厉害哦 赵大夫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行医多年,都是自己贴钱给穷人看病。 第一次有人给他捐钱,帮助有需要的人。 “你好不容易才要过来的钱,你确定捐给我的卫生室,帮助有需要的人?” 来时排队的时候,温峤看到好几个人一脸为难地跟赵大夫说没钱,能不能先赊账。 赵大夫直接说可以,以后有钱就还,没钱就算了。 记录欠款的本子足足有半指厚。 赵大夫自己身上补丁摞补丁,却对病人如此慷慨,温峤心里很触动。 她当时就想着给赵大夫些钱,帮助有需要的人。 冯沐晚和楚延庭正好往她枪口上撞,她就劫富济贫了! “确定,您收好钱,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去白城振华饲料厂找我。” “我要是不在,找我哥也行。” 一向不苟言笑,对谁都冷淡至极的赵大夫,眼尾的皱纹笑得都挤在了一起。 “温同志不愧是劳模,不但人勤劳,还心地善良。” “我替以后会用到你钱的病人谢谢您了!” 赵大夫媳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第一次见她男人这么奉承别人,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赵大夫身边墙上贴着一张报纸,正是有关温峤被评为劳模的报道。 村里人大多不识字,看不懂。 加上村里消息闭塞,没多少人听说劳模的事。 听赵大夫一说,人群一下沸腾起来,都往屋里挤看劳模。 “真是劳模啊,长得可真好看!” “人美心善还能干!娶到这样的媳妇真是祖坟冒青烟啊!” 看到大家都赞美温峤,楚延庭嘴里发苦。 温峤明明是他的未婚妻,让许清野抢走了! 要不然现在站在温峤身边,被大家夸赞的就是他了! 冯沐晚看到楚延庭看温峤的深情眼神,危机感重重。 拉拉楚延庭的袖子往外走。 “咱们走吧,我好几天没见成文成武了,想他们两个了!” 楚延庭身体晃了一下,没动。 “等会儿!” 他想看看许清野的腿到底咋样,要是真好不了,他还有机会争取温峤。 虽说他刚才对温峤态度有点不好,但是事出有因,温峤大度,总不会小心眼跟他计较。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温峤身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金光。 一个精神萎靡的小女孩儿,坐在妈妈腿上,指着温峤说:“妈妈,漂亮姐姐跟庙里的佛祖爷爷一样,在发光!” 许清野看着温峤,柔情似水。 他的女孩儿,美好得像一幅画。 温峤自己看不到,只觉得身上暖融融的,她只当小女孩儿说吉祥话。 “赵大夫,您继续看病吧,我和我男人去后边排队,不耽误大家时间。” 温峤挪到一边儿,示意小女孩儿妈妈抱着孩子往前走。 小女孩儿妈妈却往后退了一步。 “温劳模,让你男人先看吧,我不着急。” 后边人纷纷附和。 “温劳模,先给你男人看病吧,我们不急!” “对,我们多等会儿没事!” 要是正常排队,许清野肯定要排到下午。 “大家都是大老远来的,我不能搞特权,我和我男人去后边排队!” 但她跟前围满了人,根本走不动。 一个胖乎乎长得特喜庆的大娘拉开凳子,推着许清野坐到凳子上。 “你一早上来给你男人看病被人诬陷,不但不生气,还捐钱帮助别人。” “放心,没人会说你闲话!” 许清野的腿站久了不舒服,温峤便不再推辞。 “谢谢大家,那我就不客气了!” 温峤蹲下,挽起许清野的裤腿,解开绷带。 赵大夫十几岁的时候,跟着部队打过仗,是卫生员。 他一眼便看出来许清野的腿是怎么受伤的! 他瞬间对许清野肃然起敬。 他蹲下身,从上往下一点点摸。 “之前的手术做得挺成功的,你是不是不听话,没有好好恢复?” 许清野有些心虚地抬头看一眼温峤,点点头。 “嗯,有点急事,提前出院了。” 赵大夫帮许清野放下裤子,坐回椅子上,拿起旁边桌角搭着的湿毛巾擦手。 “胡闹!什么事比你的腿还重要!” “你这么年轻,腿瘸了以后咋办?” 楚延庭狂喜,太好了,许清野的腿好不了了! 温峤嫌贫爱富,当初看许清野比自己优秀,就选择许清野。 如今许清野残废了,温峤肯定会换人。 除了自己,他想不到白城有更配得上温峤的男人。 知道了结果,他没了后顾之忧,带着冯沐晚挤出人群走了。 许清野有些委屈地看一眼温峤。 “媳妇不要我了,我得回来追媳妇!” 赵大夫一听,笑着说:“那得回来。” “温劳模这么好的老婆,可不能让跑了!” 温峤眼眶里含着泪,扭头狠狠瞪许思恩。 “要不是你冒充我给你哥写信,你哥的腿也不会没得治!” 许思恩一听她哥这辈子都好不了了,哇哇大哭,吵得旁边人纷纷捂住耳朵。 “我要是早知道,早知道是这样·······” 她后悔了,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一直呜呜哭。 顾颖溪比许思恩还后悔,是她亲手毁了许清野。 首都最有前途的男人,她见到第一眼就发誓一定要嫁的男人,被她亲手毁了! 她再擅长伪装,这会儿也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赵大夫扶扶眼镜,说:“把手腕伸过来!” 许清野把手搭在脉枕上。 赵大夫闭上眼,唇角缓缓翘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睁开眼时,戏谑地看着温峤:“你是个有福的!” 温峤不知道赵大夫啥意思,只着急问:“清野的腿真的没救了吗?” 赵大夫拿起钢笔。 “在别人那儿没救,在我这儿,有救!” “他身体底子好,给他开个药,按时吃,适当运动,能好。” 被冯沐晚和楚延庭一次次针对,欺负,温峤都没掉过一滴泪。 听到许清野能好,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太好了!” 许清野有点恍惚,他感觉像做梦一样。 他早就对自己的腿不抱希望了。 温峤说有神医能治好他的腿,他不信,但不想温峤难过,就来了。 没想到真能治好。 第78章 哥,温峤给你戴绿帽子 赵大夫给许清野抓了七天的药,吃的,泡的,抹的。 没收钱。 还给温峤抓了一副补药。 “你身体底子其实挺好,但前两年应该是遇到了啥事,身体亏空的厉害,有点虚。” “好好补补,给你男人生三四个大胖小子。” 温峤脸一红,偷偷瞟许清野,许清野也正笑着看她。 “等我好了,就要个孩子。我想要个软软香香的小姑娘,像温峤一样。” 温峤想过生孩子的事,但在这么多人面前谈论生孩子,多难为情啊! “谁要跟你生孩子!” 赵大夫把药装好,放在桌子上。 “你男人厉害着呢!你俩基因这么好,多生几个!” 顾颖溪从后边挤到前边,冲温峤和许清野中间插过去,坐到赵大夫面前。 “医生,我是清野的好朋友,我最近吃不下去饭,你帮我看看。” 温峤后边的话都被顾颖溪撞了回去。 赵大夫指指顾颖溪脸上的口罩。 “把口罩拿下来,手伸出来。” 顾颖溪把手放在脉枕上。 “大夫,我是明星,拿下来口罩恐怕会有粉丝来骚扰我。” 赵大夫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 “下一个。” 顾颖溪脸上有点挂不住,臭老头凭啥上赶着给温峤看,不给自己看? 明明她比温峤长得好看! 她好胜心上来了,非看不可。 顾颖溪拿下口罩。 “看吧!” 赵大夫随便搭了一下脉,便收回了手。 “心眼儿太多,整天算计人,累得吃不下饭。” “下一个!” 顾颖溪气得脸铁青。 “庸医!会不会看病啊?” 她戴上口罩扭头出去了。 许思恩看一眼顾颖溪,想跟出去,但她也想看病,想了想坐到椅子上。 “大夫,你给我看看呗!我总是嗳气,放屁,打嗝!” “我还想减肥!” 赵大夫听温峤几人说话,知道对面胖乎乎的小丫头是许清野亲妹妹。 态度比刚才好了些,但也没好多少。 “手!” 许思恩伸出手,一脸期待。 “有没有吃了肯定能瘦的药?” 赵大夫摸了不到一分钟脉,说:“把嘴缝上,所有问题都能解决。” “哦,不对,你需要多吃点核桃涨涨脑子。” 许思恩气呼呼拿起脉枕摔在桌子上。 “庸医!” 她胳膊一甩推开挡在身后的一个年轻人,挤了出去。 许清野看着人群合上,许思恩的背影消失,失望又有点厌恶。 “赵大夫,对不起,我妹妹被宠坏了!” 赵大夫摆摆手:“没关系,有些关系,当断则断,不断必乱!” “谢谢,我知道。” 温峤骑着凤凰牌自行车,车把上挂着药。 许清野坐在自行车后座,一只手抱着温峤的腰,一只手拎着拐杖。 空气中有青草混合着泥土的芳香味儿。 许思恩哼哧哼哧蹬着自行车,带着顾颖溪,死命追赶温峤。 “你急着投胎啊!等等我!” 温峤唇边勾起狡黠的弧度,屁股微微抬起,把自行车蹬出火花来,没一会儿就把许思恩甩没了! 顾颖溪在复盘今天的事。 她都快被冯沐晚蠢哭了。 假装怀小叔子的孩子骗他们。 再顶着假肚子骗外人自己没怀孕! 两边骗,不管哪边被揭穿,她、都没办法收场! 她怎么会蠢到想出这么笨的方法挽留楚延庭,亏自己一开始还觉得她聪明! 怎么一个聪明的盟友也没有? 实在不行,只能自己上了! 温峤和许清野刚到家门口,就听隔壁楚延庭家里楚老太在鬼哭狼嚎。 楚天和中气十足的骂人声。 冯沐晚委屈又伤心的哭声。 很热闹! 听着还挺开心的! 温峤打开院子门,把自行车推到屋檐下停好,扶着许清野进屋。 安置好许清野,她回去关门,刚走到门口撞上楚延庭。 楚延庭脸上有个不太清晰的巴掌印,脖子衣服松松垮垮,还缺了一颗扣子。 “温峤,我爸快疯了,他只听你劝,你帮我劝劝他。” 要是别人,温峤肯定不会管。 楚天和不行。 温峤心一紧,以为楚天和出了什么事,小跑着往楚家走。 边走边问:“楚伯伯怎么了?” “我爸知道大嫂肚子里孩子早就没了,要把大嫂赶走!” 温峤恨不得给楚延庭一拳。 “你有病吧!” 她扭头就往回走,楚延庭一把拉住她。 “就是让你过去说两句好听话,劝劝我爸,又没让你做什么过分的事!” 除非被驴踢了脑子,才会去帮自己的仇人。 不对,就算被驴踢了脑子,也不可能帮冯沐晚。 “楚延庭,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人话吗?我早就跟你没关系了,不要拿你们家的破事来烦我!” 刘婶子抱着一筐野菜站在自家门口看热闹。 “当初你们家出事,延庭不顾压力把你带回来,保护你,现在你发达了,看不上人家了,丧良心!” 冯沐晚办了饲料厂后,刘婶子立马从温峤的饲料厂辞职,去了冯沐晚的饲料厂。 后来冯沐晚的饲料厂关门了,刘婶子又找温峤说情想回去,温峤不同意,刘婶子便记恨上温峤了。 今天逮着机会,可不得好好阴阳温峤几句。 温峤甩给刘婶子一个眼刀。 “救我的是楚伯伯,不是楚延庭。” “是楚延庭先对不起我的,丧良心的是他!” 楚延庭和冯沐晚那点事在邻里之间早就传遍了。 大家顾及楚天和的脸面,才不在外边乱说。 刘婶子想替楚延庭说好话,都不知道咋说。 她低着头推开斑驳的木门,头也不回地关上了门。 放眼望去,笔直的大路上,只剩下温峤和楚延庭两人。 见没有人,楚延庭凑到温峤跟前,自以为帅气地撩了一下头发。 “你是不是还在为今天的事生气?” 温峤皱着眉后退,喉咙翻涌起一阵恶心,转身回家。 她怕再多看楚延庭一眼,会恶心地吐出来。 眼看温峤要进家门,楚延庭拽住温峤的手腕,硬把她拽出来按在墙上。 “许清野变成残废了,你确定要继续跟着他吗?”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许思恩一嗓子炸破宁静。 顾颖溪慌张地拉住许思恩,嗓门却比许思恩还嘹亮:“别喊!温峤绝不会给你哥戴绿帽子。” “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他俩都快贴到一块儿了!” 许思恩冲到家门口推开门喊:“哥,你快点出来,温峤和楚延庭亲到一块了!” 第79章 偏爱就是毫无理由的信任你 温峤膝盖狠狠往上一提,直中楚延庭要害。 “我断了你第三条腿,看你还有什么资格嘲笑清野!” 楚延庭“扑通”一声砸跪在地,十指死死抠进石缝,半晌才从喉咙挤出一丝声音。 “温峤!” 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温峤往前走时,一脚踩在楚延庭手指上。 疼得楚延庭又失了声。 许清野拄着拐杖出来,只瞟了一眼楚延庭,柔声问温峤:“没吃亏吧?” 刚才的情景,任谁看了都很难解释。 温峤已经做好了和许思恩、顾颖溪拉扯的准备。 没想到许清野一句也不问,而是问她有没有吃亏! 这就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我没事。” “楚延庭说楚伯伯找我有事,我跟他说了几句话,他不安分,我给了他一脚。” 温峤觉得,许清野相信她,她也还是要解释一下。 夫妻之间,应该坦诚相待。 嗯,是心里,不是身体。 顾颖溪悄悄扯一下许思恩衣袖,许思恩会意,气呼呼指着温峤。 “狡辩!” “要不是我和小溪姐过来,你和楚延庭就亲到一起了!” 许清野视线冷冷掠过楚延庭拧成一团的脸。 “以后离温峤远点,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疼痛缓解了几分,楚延庭夹着腿站起来。 他想揉两下缓解疼痛,但有女孩子在,不好意思,只得靠在墙上缓解疼痛。 他想狠狠骂温峤一顿,那么用力,他要是断子绝孙了咋办? 但刚才在家里,他爸跟他讲,真想挽回温峤,要顺着温峤说话做事。 女人都喜欢偏爱。 就像他对大嫂一样。 “我只不过是找温峤说几句话,什么也没做,你妹妹和你朋友就大呼小叫。” “我还以为温峤在你家过得多好呢?不也是受气?” 这句话没说错。 但许清野跟楚延庭不一样,许清野不会让温峤自己扛。 “但我会永远站在温峤这边,绝不让温峤受委屈。” 楚延庭哑然,紧紧咬着嘴唇。 冯沐晚躲在自家门口,一直看着许家门口的动静。 看到楚延庭吃瘪,她一脸担忧地出来。 “延庭,你没事吧?” 她习惯性地去挽楚延庭的胳膊,楚延庭侧身躲开。 “我没事。” “吱”,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响起,郁高扬骑着自行车停在温峤身后。 “哟,这么多人啊!都围在门口干什么?” 许思恩眼皮斜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捉奸!” 郁高扬脸冷了下来,知道肯定是许思恩又找温峤事了。 “胡说八道。” 从郁高扬自行车后座跳下来一个男人,一下车就扑过去抱住楚延庭。 “延庭!” 楚延庭只觉得一个人影扑过来,吓了一跳。 等看清来人,激动得眼里冒出泪花。 “你怎么来了?” “我刚调到你以前的连队了,还以为能和你做同事呢,可惜了!” 楚延庭不想谈论那件事,岔开话题。 拉着罗绍辉给冯沐晚做介绍。 “大嫂,他叫罗绍辉,是我大哥的好朋友。” 冯沐晚心一咯噔,他怎么来了? 他不会是为了楚昭庭的死来的吧? 要是让楚延庭知道他大哥的死跟我有关,估计楚延庭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我! 必须把罗绍辉赶走! 楚延庭带着罗绍辉回了家。 冯沐晚提心吊胆,罗绍辉走到哪里她跟到哪里。 生怕她不在时,罗绍辉会跟楚延庭说什么。 罗绍辉确实想问楚延庭一些事,但冯沐晚一直跟着,他没办法问。 直到罗绍辉离开,都没找到机会。 不过他以后常年待在白城,有的是机会。 冯沐晚焦虑得睡不着,假孕的事被揭穿了,要是楚昭庭的真正死因再被扒出来,她就真的彻底完了! 必须再想办法拴住楚延庭的心。 ······ 许清野牵着温峤的手,推门走进院子里,反手锁上了门。 许思恩用力晃门。 “哥,你什么意思?” “开门!” “哗啦啦啦!”门被晃得好像要散架。 没人理她! 顾颖溪示意许思恩站一边,她来。 她清清嗓子,不轻不重地拍门。 “清野,开门!” “思恩是担心你,不是故意的。” 同样没人理她。 许思恩垂头丧气靠在门上,好不容易逮到温峤一次,没想到他哥不信,楚延庭也不上当。 温峤怎么这么难对付? 一直等到晚上天黑透了,郁高扬才把门打开,让两人回了家。 ······ 吃完晚饭,温峤在厨房忙活着煮药汤。 许清野坐在门口,靠在门上,温峤走到哪儿,他的视线就跟到哪儿。 温峤背上烧的厉害,回头瞪许清野。 “你总看着我干什么?” 许清野笑声郎朗荡开。 “小时候我爸妈总吵架,吵完架他们就都走了,留我和思恩在家。” “天黑了,我和思恩都很害怕,可我是哥哥,我不能怕,我得保护思恩。” “那时候我就想,结了婚两个人不开心,孩子也不开心,我以后不要结婚了。” 他把头扭向门外,看着屋檐下绿意盎然的盆栽。 “以前每年回家过年,爷爷他们都会让我去相亲,说实话也遇到过各方面很适合的人。” “可我就是不想结,我觉得我这样冷淡的人,应该单身一辈子。” “现在我坐在这里,看着你忙里忙外。” 温峤扔了抹布,靠在橱柜上。 “来跟我讲讲,你觉得跟你很适合的姑娘!” 许清野敏锐地闻到空气中的火药味儿,嘿嘿一笑。 “只是门当户对,适合结婚,没有爱。” 温峤掀开砂锅,黑色药液咕嘟咕嘟冒泡。 她盖上盖子,又靠在橱柜上。 “那我适合结婚吗?” “适合,你聪明,做饭好吃,脾气好,是非分明。” 还有可爱,很可爱。 砂锅里的药水沸开,盖子被蒸汽顶得“啵啵”作响。 温峤忙拿了干净毛巾垫着手,把盖子拿开。 药水浓稠漆黑,火候到了。 她双手抬着砂锅放到桌子上。 砂锅烫手,毛巾有点薄。 温峤试了两次,倒了一半不得不把砂锅放回桌子上。 手指头烫得通红。 许清野拿起拐杖起身。 “我来吧。” 郁高扬走到厨房门口,手扶着头顶门框,微微歪头进来。 把许清野按回凳子上。 “瘸子,坐下等着吧,我来!” 他拿起砂锅,直到把砂锅里的药控干,才把砂锅放下。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残的残,弱的弱。” “这个家没有我的塌!” 温峤端着药碗递给许清野。 调皮道:“大郎,来,喝药!” 第80章 副作用挺好的 许清野眼神一暗。 “怎么?想把我送走,你改嫁?” “我哪敢,你不得把我的腿打断!” 许清野皱眉看着黑乎乎的中药。 “将来哪天我要是出事了,你尽管改嫁。但我要是活着,你想都别想!” 温峤打开橱柜,拿出一盒果子,打开放在许清野右手边。 “太烫了,晾晾再喝,喝完吃个果子。” 许清野把药碗放在桌子上,看向郁高扬。 “你好几天没回来了,忙什么呢?” “还不是忙你的事,你可是大功臣,给你评了一等功。” “哦。” 许清野端起药,一口闷了。 温峤托着腮,高兴地看着许清野:“一等功啊!你怎么不高兴?” 许清野苦的挤眉弄眼,温峤捏起一个蜜果塞他嘴里。 “我不想要一等功,我想让牺牲的兄弟们回来!” 温峤震撼不已,她的思想太狭隘了! 许清野扯开衣领,露出古铜色的皮肤,胸肌呼之欲出。 “怎么这么热?” 热一路向下,到了那个地方温度尤其高。 赵大夫开的是正经药吗? 温峤脸倏地一红。 想起来抓药时赵大夫媳妇跟她说,为了让骨头快点长,夜里的药额外加了一味。 这药有点副作用,但只是一点点,一般能克服。 实在克服不了,让她给许清野帮帮忙。 但是一定一定不能让许清野剧烈运动,否则腿就真废了! 当时她还问啥副作用,赵大夫媳妇笑而不语。 看到许清野的状态,温峤哪还不明白! 她头几乎要低到地底下。 “那个,我困了,我回屋睡觉去了。” 温峤怕得飞快,手里还按着抹布。 许清野燥的脱了上衣,太阳穴冒白烟。 “这到底什么药?劲儿咋这么大?” 郁高扬眼睛落在许清野下半身。 “嫂子不会给你下药了吧?” 许清野也怀疑。 不是他想同房的时候温峤躲,现在他腿不方便,她急个什么劲儿啊? 要命! 郁高扬幸灾乐祸。 “大郎,你现在有心无力啊!” 许清野“啪”给郁高扬脑袋一巴掌。 “我迟早把你毒成哑巴!” 许清野拄着拐杖上楼。 上衣跟在水里泡过了一样。 顾颖溪端着空杯子下楼,被许清野的样子吓了一跳。 “清野,你怎么了?” 许清野无视顾颖溪,径直上楼。 顾颖溪是真担心许清野,追在许清野身后。 “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我知道了,是不是今天拿的药有问题?” “温峤找的什么破大夫?” 她快跑一步挡在许清野身前。 “走,我带你医院,我朋友一定能治好你。” 她的目光黏在许清野胸口,喉头轻轻滚了一下。 许清野捏着拐杖,从喉咙里吐出一个“滚”! 他绕过去,进屋重重甩上门。 “温峤,你在药里放了什么?” 温峤没敢上床,坐在窗户边的凳子上。 视线落在窗外的树叶上,不敢看许清野。 “不是我,是赵大夫开的药有副作用,但只是晚上的有,你忍一下,一会儿药效就过去了。” 这副作用,许清野有点喜欢! 滚烫的呼吸落在温峤头顶,温峤身子立马绷起来。 “赵大夫交代了,绝对不能剧烈运动,你别乱来?” 许清野眼里一片清明,带着一点戏谑。 “我们要个孩子吧?” “啊?”温峤捏着桌沿,身体一点点往里挪。 “以后可以要孩子,现在不行!” 温峤越害怕,许清野越想逗弄她。 “我不能动,你能!” “啊?”温峤一脸迷惑。 许清野闷笑一声。 “不逗你了,睡吧,那股劲儿已经过去了。” 许清野擦洗了身体,躺在床边上,拉着被子一脚,闭上了眼睛。 温峤紧绷的身体这才松下来。 顾颖溪耳朵贴在许清野房间门上,什么动静也听不到。 可她着急,怕许清野身体出问题。 但她又不敢敲门,她知道许清野百分不败不给她开门。 顾颖溪急促地敲许思恩房间的门。 “思恩,你哥病了!” 许思恩四脚朝天,睡得口水流出去二里地。 但一听她哥病了,眼睛刷一下就睁开了。 “我哥病了?” 她迷迷瞪瞪打开门:“我哥不是一直病着吗?” “刚才你哥满脸通红,头顶冒烟,全身都是汗,我猜今天看病的医生是庸医,开错了药。” 许思恩一激灵,睡意一下就没了! “温峤呢?” “睡觉了!” 许思恩顾不得只穿着一件吊带睡衣,使劲儿砸许清野卧室的门。 “哥,你没事吧?” 许清野睡意刚上来,翻身捂住温峤的耳朵。 “别管她,睡觉!” 许思恩见没人开门,使出吃奶的力气敲门。 “温峤,我哥生病了你看不见吗?” 温峤知道,要是不开门,许思恩能敲一晚上。 她掀开本子要起来,许清野按住她。 “你继续睡,我来处理!” “我去吧,你腿不方便!” 许清野起来披上衣服:“事情因为我起的,我去处理。” 他走出去两步,露出一个坏笑,又走了回来。 趴在温峤脖子上。 温峤没想到许清野会忽然回来,还······ 她想挣扎,怕伤到许清野的腿,又不敢动。 “你······你干什么?” 许清野拿起镜子照着温峤的脖子。 “看见了没,给我脖子来一个。” 上一世温峤做游魂时见过,后世叫这东西草莓! “你想干什么?”多难为情啊! 许清野歪着脖子往温峤嘴边凑。 “快点,有用!” 洗衣粉的清香飘过来,温峤眼一闭······ 好一会儿,门开了。 许清野脸色不善。 “你是不是有病?大晚上敲什么敲?” 许清野脸色红润,没有红润的异常。 头顶没有冒烟,身上也没有跟水洗一样。 许思恩疑惑地看向顾颖溪。 “小溪姐,我哥好像没问题啊?” 可刚才,她明明看见许清野很难受的样子! “没事就好!” 许清野往下拉了拉衣领,侧身露出脖子上的一片红。 顾颖溪响起刚才许清野的样子,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她气的语结。 “温峤,你就这么憋不住吗?清野还病着!” 许思恩不明白,一脸疑惑问:“憋不住什么?温峤尿床了?还是拉床上了?” 郁高扬从一楼上来,“噗嗤”笑出声。 “你们两个没结婚的,堵在人家小夫妻卧室门口,讨论人家的房中事,害不害臊?” 许思恩盯着许清野脖子上的红看。 什么房中事跟脖子有关系? 第81章 假冒温峤 顾颖溪气得牙关打颤,新婚夜成功拦住了他们。 清野出任务伤了腿,想着他们肯定不能同房,没想到温峤这么不要脸! 她要告诉许爷爷! 顾颖溪高跟鞋磕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敲得她眼睛越来越红。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传来许翰林爽朗的声音。 顾颖溪一张嘴,就哭了出来。 “许爷爷,清野腿伤着,温峤还不知道轻重,欺负清野,清野的腿瘸得越来越厉害了。” “这样下去清野的腿肯定好不了了,您跟清野说一声,让清野跟我一起回首都治病去。” 许翰林看一眼坐在对面的顾宗正,手指抠在话筒上。 “小溪,别急,让清野接电话。” 顾颖溪抬头看向二楼,目光流转。 “许爷爷,清野休息了。” 许翰林心里有了数。 “爷爷知道您担心清野,等明天有时间我给清野打个电话,但爷爷做不了清野的主啊!” 既答应了,又没答应! 两人又寒暄两句,挂了电话。 二楼几人都回屋睡觉去了,顾颖溪自己坐在一楼发愣! ······ 入了春,天气暖和,蛐蛐窝在草丛里叫得人心烦。 冯沐晚穿个小背心,坐在窗户旁。 窗户大开着,在院子里,只要往屋里看,就能看到她。 冯沐晚摇着扇子,往窗前挪了挪,扭头看隔壁小楼。 从她的位置,能看到许家二楼,温峤的卧室。 温峤屋里的灯还亮着,但看不到人影。 她披上外套,推开屋门出去上厕所,刚出门,被院子里墙角的黑影吓得魂儿差点飞了! “延庭?” 楚延庭靠在墙上,脚边放着半壶散装白酒。 “大嫂,你怎么还没睡?” 还没走近,浓郁的酒味儿就熏得冯沐晚鼻子难受。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楚延庭低头拨弄着酒瓶。 “嗯,现在家里一个挣钱的人也没有,再这样下去,咱们全家都要喝西北风!” 冯沐晚也挺急的,最近她开始花存款了。 只出不进的感觉不好受。 “明天咱们上街上转转看看,找个活儿。” 楚延庭举起酒瓶猛灌一口,呲哈一声。 “昨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我是师长,你是富婆。” “咱们家很有钱。梦里边觉得跟真的一样。” 他没说完,梦里温峤死了,一直飘在他身边,看着他和冯沐晚结婚生子,幸福美满。 醒来时他心酸胀得难受,一晚上没再合眼! 看着自己最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共度一生,多难受啊! 不过还好是梦! 他绝不会娶冯沐晚! 冯沐晚拿起酒瓶抿了一口,辣得眼睛冒泪花。 “嗯,以后我肯定能成富婆,你等着享福吧!” “大嫂,以前的事都忘了吧,你的是你的,我不花你的钱。” “我觉得我跟温峤之间还有点希望,以后我跟温峤好好过日子。你带着成文、成武也好好过!” 楚延庭拿起酒瓶晃了一下,没了。 冯沐晚双手抱着腿,脸趴在腿上,毒辣的视线落在楚延庭脸上。 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 她拿起酒瓶看了看,站起来。 “我有一瓶好酒,你哥留下的,等着,我拿来给你喝!” 不一会儿,冯沐晚回来了,拿着一个装饰精美的透明玻璃瓶。 盖子一打开,酒香扑鼻。 楚延庭接过酒瓶,凑到瓶口闻。 “这酒我喝过,好喝,不辣喉咙,喝多了也不头疼!” 冯沐晚拿出两个红色龙凤呈祥酒杯,满上酒,递给楚延庭一杯。 “来,我陪你喝,祝咱们俩以后都暴富!” “叮”,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好,祝我们都能心想事成。” 楚延庭酒量一般,半瓶白酒下肚,他开始恍惚。 “大嫂,我还做了个梦,我哥说他死得冤,他是不是后悔救我了?” 冯沐晚醉迷糊了,但楚延庭的话一出,她脑子一激灵,比早上还清醒。 “你哥都说啥了?” “没说什么,就说死得冤枉,本来可以不用死的。” 楚延庭拿起酒瓶,仰起头,只落下来两三滴酒。 “咕噜噜。”酒瓶滚到角落里,卡在墙角。 “其实,那天我也觉得我哥反常。罗绍辉也说我哥死那天行为反常,他离得最远,为什么要冲过来?” “他作战经验丰富,能判断出当时他不过来,我也能逃掉!” 楚延庭用力拍脸,让自己清醒。 “我怎么可以怀疑大哥,大哥肯定是怕我受伤,他最疼我!” 冯沐晚听得胆战心惊。 她手穿过楚延庭腋下,把他架起来。 “别瞎胡想了,走,我扶你进屋睡觉。” 两个喝醉的人走得东倒西歪。 温峤站在窗户旁,看着楚家院内贴在一起的两个人。 楚延庭真恶心啊! 他是怎么做到一边和冯沐晚卿卿我我,一边口口声声说爱我的? 许清野睁开眼,看着温峤的背影。 他知道,温峤看的方向,是楚家。 他也听到了楚延庭在院子里说话的声音。 温峤转过身,看向许清野,她找的男人体贴正直优秀,就算许清野腿不好,跟许清野在一起也肯定会幸福。 楚延庭躺在床上,拽着冯沐晚的手不放。 “阿峤,你为什么不原谅我?” “你说非我不嫁,你说我变成什么样子都爱我!” “我承认那天我没选择救你有错,可我不能看着大嫂死啊!” 冯沐晚指甲一点点用力,陷进楚延庭肉里。 “温峤不爱你了!永远都不会爱你了!” “全世界对你最好的人是我!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楚延庭说着说着,竟然哭出声。 除了楚昭庭死的时候,这是冯沐晚第一次见楚延庭哭。 “你竟然为了温峤哭?” 冯沐晚挣脱开楚延庭的手,出去了。 她打开温峤以前在楚家住的屋子门,从落满灰尘的柜子里找出一件红色外套。 冯沐晚回自己屋,学着温峤的样子,梳了两条大麻花辫。 但她头发少,麻花辫细细两条,搭在肩膀两侧,一点也不好看。 冯沐晚解开绳子把麻花辫扯开,让头发松松垮垮的,看上去像头发多的样子。 她站在镜子前,理理辫子,抚平衣领,不错,外形上看着挺像温峤。 冯沐晚轻轻拉开屋门,往楚天和房间看了一眼,踮起脚尖,沿着墙边,溜进楚延庭房间。 温峤从厕所回来,路过窗户时,随便瞟了一眼,正好看到冯沐晚穿着她的旧衣服,梳着她以前爱梳的发型,鬼鬼祟祟进了楚延庭屋里。 第82章 捉奸 温峤拉开窗户,爬到桌子上,往楚家院子里瞅。 “清野,快来!看热闹了!” 许清野刚迷糊住,听到温峤的声音,睁开眼,看到温峤半个身子都探到了窗外,吓了一跳。 “下来!” 温峤往屋里挪了挪,坐在桌子上。 “来啊,有热闹看!” 许清野拄着拐杖,护住温峤的腰。 “什么热闹这么好看?连自己的安全都不顾了?” “冯沐晚进楚延庭房间了。” 楚延庭房间黑沉沉的,静谧的小院莫名有一股暧昧的气息。 许清野爬上桌子,坐在温峤身边。 “冯沐晚进去多长时间了?” “刚进去。” ······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楚延庭微带着胡茬的脸上。 他皱着眉,双眼紧闭,喃喃自语。 “阿峤!阿峤!” 冯沐晚一步一步走到床边,手落在楚延庭鼻尖上,一点点往下挪,最后落在淡粉色的唇上。 “延庭,我来了!” 楚延庭正在做梦,梦里温峤穿着以前惯常穿的红色外套,袖口打着补丁,坐在他床边。 笑靥如花。 他猛地坐起来,一把将“温峤”拉入怀里。 “阿峤,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冯沐晚毒蛇般的眼睛吐着芯子,缓缓解开衣扣。 封住楚延庭的嘴。 ······ 算算时间,冯沐晚进去有二十分钟了,应该差不多了。 许清野盯着温峤看了一会儿,疑惑地问:“冯沐晚总欺负你,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你不去揭发他们的奸情,让他们两个丢人吗?” 温峤用手托着腮,眼睛亮晶晶。 “等他们办完事儿了再喊,让他们丢了人,冯沐晚怀上孕,一箭双雕!” “这样楚延庭就没功夫来纠缠我了!” “渣男贱女锁死在一起,相看两厌才有意思!” 许清野饶有兴趣地看着温峤。 “我一直以为你是小白兔,没想到是大灰狼!” 温峤以前是小白兔,可死了一次后,她不愿意做温柔的兔子了,做狼才有意思。 “诛心比杀人爽多了!” 二十分钟后,温峤穿好衣服,敲郁高扬房间的门。 刚敲了两下,门就开了。 “是不是去捉奸?” 郁高扬没睡,也在看热闹! 他等着温峤出手。 “不是捉奸,是让有情人终成眷属。走!” 温峤拉开抽屉拿出矿灯,走到院子里一开灯,全世界都亮了。 郁高扬背着梯子,先一步走到楚家墙根边上,摆好梯子,一脸兴奋。 温峤爬上梯子,坐在墙头上,灯对准楚延庭卧室的窗户。 视线刚刚好,白花花赤条条两具身体。 好恶心! “楚伯伯,别睡了,出大事了!” 邻居们家的灯先一步亮了起来。 黄瑛第一个出现在墙头。 “温峤,出什么事了?” “我刚才看到楚延庭屋里进贼了。” 黄瑛最了解温峤,楚延庭房间要真进贼了,温峤才不会管。 她手放在唇边捂住嘴。 “是不是冯沐晚在他屋里了?” 温峤唇角高高扬起,点点头。 黄瑛一提气,高声喊:“抓贼啦!有贼跑到楚延庭屋里了!” 屋内,楚延庭听到外边乱糟糟的,捂着头坐起来。 他记得他坐在院子里喝酒,然后大嫂来了,怎么躺床上了? 外边有人喊抓贼?贼在自己屋里! 他爬起来警惕地挨个角落的看,只觉得身上凉飕飕的,低头一看,他什么也没穿! 怎么脱得这么光? 被子怎么在抖? 贼不会在我被窝里吧? 他悄悄往桌子边上挪,摸到杯子握在手里,掀开被子就往被窝里砸。 “别砸,是我!” 冯沐晚背着身子,捂着脸,使劲儿攥着被子往身上拉。 “你怎么在这儿?” 楚延庭跌坐在床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落下去。 梦里发生的都是真的,只是那个他爱惨的人不是温峤,是冯沐晚! “为什么又是你?” 冯沐晚快后悔死了! 她计划得好好的,怎么会忽然闹贼? 现在外边都是人,她想跑也跑不了! “是你喝醉了,把我当成温峤,硬把我拉到床上的,我怎么哭喊你都不放过我!” 一句话把楚延庭的怒气全冲走了。 楚延庭面露愧疚,怎么喝醉酒了管不住自己呢? 他拉起衣服穿上,扣子系错了,上衣随便扎进裤子里。 捡起冯沐晚的衣服,连人带衣服一起塞进衣柜里。 “躲好了,千万别出声!” 楚天和打开门,拎着一根棍子出来。 “贼在哪儿?” 温峤晃晃矿灯,对准楚延庭的房间。 “在楚延庭屋里。” 楚天和想了想,放下棍子,去厨房拎了菜刀出来。 “延庭!” 楚延庭站在门口,摸摸扣子,提提裤子,确定没什么异常,打开门。 “爸,我屋里没有贼!” 温峤顺着梯子下到地上,绕到门口跑进楚家院子里。 “真有贼,我亲眼看到了!” 对上温峤狡黠的目光,楚延庭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我说了,我屋里没有贼!都回家睡觉去吧!” 楚天和耸耸鼻子,闻到一股酒味儿。 “你喝酒了?” “就喝了一点。”楚延庭心虚地别开眼睛。 楚天和更加不放心了。 最近闹贼闹得厉害,前街曹家的锅碗瓢盆都让人偷走了。 楚延庭喝醉了,真有贼进他屋里,他也不知道。 “我进去看看。” 说着,楚天和就要进屋,楚延庭胳膊一拦,卡住两边门。 “爸,我只喝了一点,我睡觉的时候把门和窗户都反锁了,没人能进来。” 郁高扬一脸担忧挤过来,推着楚延庭推到一边。 “那可不一定,让楚伯伯好好帮你检查一下。” 楚天和拎着刀进屋,一寸一寸地搜寻。 眼看到了衣柜旁边,他的心直接卡到嗓子眼。 “爸,我想起来了,好像我睡觉的时候,看到一个黑影在我屋里晃。” “我起来喊了一声,黑影就跳窗户跑了。” 楚天和一听,朝窗户旁走去。 楚延庭趁机狠狠瞪一眼温峤,声音沉冷:“别多管闲事!” 温峤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说:“楚延庭,我是关心你,怎么能是多管闲事呢?” 许清野一脸疑惑地指着楚延庭屋内的衣柜说:“你喜欢穿红色衣服吗?” 衣柜缝隙下方,露出一小截红色衣服,分外显眼。 第83章 楚延庭和冯沐晚要结婚了? 楚天和脸色沉下来,看向楚延庭。 “你谈女朋友了?” 他希望楚延庭是谈了女朋友。 娶不到温峤,娶个正经人家的姑娘也可以。 反正怎么也比冯沐晚强。 楚延庭支支吾吾:“没······没有!” “红色的,是我的秋裤!” 楚延庭根本就没有红色的秋裤。 楚天和心凉了半截。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现在没别的办法了,只能想办法帮他们两个遮掩。 “散了吧,没小偷,都是误会!” 楚天和挡在门口,往外赶人。 这么好的机会,温峤怎么会放过。 她递给郁高扬一个眼神。 郁高扬硬往屋里挤,肩膀稍稍一用力,把楚延庭撞得倒退好几步,正好跌坐在凳子上。 郁高扬大长腿两三下就迈到了柜子旁。 他脸始终朝外,没往衣柜里看。 冯沐晚裹着被子,头发蓬乱,双脚露在外边。 样子引人遐想。 她用力往衣柜里缩,恨不得钻进墙里去。 楚天和赶紧背过身去。 完了!这下全完了! 温峤震惊地捂住嘴:“天哪!冯大嫂怎么光着身子躲在楚延庭的衣柜里?” 这话一出,围在门口看热闹的邻居一窝蜂全涌了进来。 黄瑛和阿正跑得最快! 楚延庭晃了神,拽着郁高扬往外推。 “滚!” 楚天和忙不迭关门。 邻居们卯足了劲儿看热闹,也不知道是谁推了一下,楚天和被挤得贴在门上,人一下子都涌进屋子里。 阿正冲到衣柜旁,弯腰撅屁股拉开门,歪着头问:“冯老师,你为什么光着屁股坐在衣柜里啊?” “哈哈哈······” 阿正一句话引得围观的邻居们笑个不停。 黄瑛佯装生气把阿正拉出来,在阿正头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别瞎说,冯嫂子背上痒痒,自己挠不到,让她家小叔子帮她挠痒痒!” 阿正手伸到背后,假装挠痒痒。 “不脱衣服也能挠到啊!” 冯沐晚的视线穿过人群,死死钉在温峤身上。 温峤毫不畏惧地看回去,挑衅地挑了一下眉毛,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把我怎么样? 楚延庭的天塌了! 以前别人怀疑,还能糊弄过去,可现在,让人抓到了,这可怎么办? 他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哥哥? 眼看没办法收场了,楚天和心一横道:“趁着今天大家都在,我宣布个喜事,延庭为了他两个侄子,决定按照旧习俗收继婚,和沐晚结婚。” “到时候请大家来喝喜酒。” 冯沐晚震惊地抬起头,没想到公公竟然会主动提出让她和楚延庭结婚。 没想到弄拙成巧,哈哈哈······ 丢人就丢人吧,反正早就没脸了,只要能把楚延庭绑在身边,一切都值得。 楚延庭的天却塌了! 冯沐晚比他大整整五岁,还生过两个孩子。 虽然还有几分姿色,可他······ 等百年以后,他怎么有脸去见大哥? “爸,不行!” “闭嘴!” 楚天和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回头我再收拾你!” 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早了,大家都回家睡觉去吧!” 全场温峤最高兴,她一脸喜气:“恭喜啊!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早生贵子!白头到老!” 每一个字,在楚延庭听来,都是讽刺! 温峤高嫁给首都世家前途无量的独生子,他娶了带着两个儿子的寡妇! 窝囊死了! 人慢慢都散了,温峤也准备走,楚天和叫住了她。 “温峤,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是温峤,不是阿峤。楚天和第一次连名带姓叫温峤。 温峤不走,许清野和郁高扬也不走。 楚天和冷冷看着他们两个。 温峤温声道:“你们先回家吧,我一会儿回去。” 许清野不懂,郁高扬看许清野不动,他也不动。 温峤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许清野是怕她受欺负。 “清野,你和高扬先回家,从小楚伯伯就疼我,不会有事。” 许清野警告的看一眼楚延庭。 “有什么事叫我。” 郁高扬直接警告楚延庭:“不准欺负温峤。” 许清野和郁高扬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楚家人和温峤。 楚老太太一直缩在自己屋门口不吭声,人一走她立马冲出来。 指着温峤骂:“扫把星!自从你来我们家,家里一件好事都没有!” “现在延庭和沐晚都毁了,你开心了?” 温峤看也不看楚老太,问楚天和。 “楚伯伯,你特意把我留下来,是为了指责我吗?” 楚天和举起烟斗放到嘴边,发现没点火,又放下手,手指在背后来回敲打着。 “我知道你今天是故意的。” “我也知道延庭对不起你,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跟他们两个一般见识。” 要强了一辈子的老头子,憋了又憋,眼角的泪还是落了下来。 楚天和知道,温峤今非昔比,楚延庭和冯沐晚要是没眼色,继续跟温峤作对,后果会很惨烈! “楚伯伯,如果他们不为难我,我绝对不会为难他们!” 楚天和把脸别到没人的地方,抹了一下眼角。 “你放心,我保证以后楚家没有一个人为难你!” 楚延庭眼睑微微下垂,看着温峤喷火。 “我今天没招惹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温峤第一次听到这种强盗逻辑。 “你的意思是,只要今天你没有先害我,我就不能反击?” “我······”楚延庭想反击,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像,他的话有点像强盗。 楚天和快要气死了,他给楚延庭求情,楚延庭火上浇油! 他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 “阿······峤,给伯伯个面·····子,别跟延庭一般见识!” “楚伯伯!”温峤第一个反应过来,伸手扶住楚天和。 楚天和的身体跟软面条一样,滑在地上。 温峤力气小,被压得憋红了脸。 “都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 楚延庭这才醒过来,跪在地上扶住楚天和。 楚老太太拍着腿扯着喉咙哭嚎:“天老爷啊!温峤把我男人气死啦!” ? 冯沐晚从自己屋里冲出来,看到楚天和脸色灰白,双眼紧闭。 暗喜,用手帕捂住脸扑过去。 “爸,你怎么就被温峤气死了啊!你死得好惨啊!” 第84章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楚延庭手抖得厉害。 “爸!爸!”喊着喊着,他声音抖得停不下来。 一家人一个中用的都没有。 “楚延庭,去我家找郁高扬,送楚伯伯去医院!” 温峤高喝一声:“都别哭了,楚伯伯还没死!” “冯沐晚,你去拿衣服,洗漱用品,楚伯伯很可能要住院。” “楚姨,你准备好钱!” 楚延庭把楚天和交给温峤,飞奔出去。 楚老太哭声戛然而止。 “你把我男人气死了,这钱得你出!” 要不是楚天和对温峤很好,温峤是真不想管了! “你要是不想楚伯伯死,现在立刻马上去准备钱!” 钱是楚老太的命,她寸步不让! “不行,你把我男人气病了,钱就得你出!” 冯沐晚在后边拱火。 “对,必须你出钱!” 没人能欺负温峤,除非她自愿。 温峤把楚天和推到楚老太太怀里。 “楚伯伯为什么晕倒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管了!” 冯沐晚拽住温峤的衣裳。 “你说不管就不管了,别想走!” 她今天丢了大人,这笔账一定要讨回来! 楚老太太手插进温峤口袋乱摸。 温峤双手张开,随便她摸。 兜里一分钱也没有。 楚老太太摸了个空,和冯沐晚一边一个拽着温峤。 “让你男人送钱过来!” 楚延庭和郁高扬气喘吁吁跑回来。 郁高扬是来帮忙救人的,但看到院子里的场景,怒火一下子就起来了。 “你们干什么?” 他拉着温峤护在身后。 郁高扬一嗓子把楚老太太吼得魂差点飞了! 她拍着胸口说:“妈呀,吓死我了!” “你嫂子把我男人吓晕了,赔钱!” 郁高扬看向楚延庭。 “你们家人欺负我嫂子,还要我来帮你送你爸去医院,想屁吃呢!” 楚延庭吃力地把楚天和背到背上。 “妈,再拖一会儿我爸就没了,先送我爸去医院!” 郁高扬较上真了。 “等一下!” “你爸被气晕是因为你跟冯沐晚搞到一块儿了,和我嫂子没关系。” “先说好,不要再找我嫂子的事,我就帮你们送人!” 楚老太太还要理论,楚延庭猛拽一下楚老太太,说:“好。” 郁高扬搬来简易担架,把吉普车后备箱清空,尽量保持平稳地把楚天和放进去。 十分钟后,到了医院。 楚天和被直接推进手术室。 医生说是脑梗,情况不容乐观! 楚延庭懊恼不已。 为什么要喝酒? 为什么要把冯沐晚错认成温峤? 爸爸要是因为这事儿没了,他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冯沐晚捂着脸憋着笑,老头子要是死了,楚家就没人管得了她了! 到时候老太婆手里的钱都得交给她,还得给她干活! 这事儿虽说自己和延庭责任最大,但要不是温峤到处嚷嚷,招来邻居们看笑话,公爹也不会气晕! 必须得追究温峤责任,让她赔个几千块钱! 楚老太太不闹了,站在手术室门口扒着门往里看。 老头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虽说儿媳妇不错,会伺候我,但是我还是想跟你一块儿过日子! 温峤有点后悔了,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大张旗鼓地闹了! 郁高扬坐在温峤身边,没了平日的吊儿郎当样,温声安慰她:“别责怪自己,不关你的事!” “可是·····” “没有可是,楚伯伯气的是他儿子不争气,儿媳妇带坏了他儿子,而不是气你把事情宣扬了出去。” 温峤豁然开朗。 凌晨,手术室的门开了。 温峤第一个冲上去。 “医生,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记住,千万千万不能让病人再有大的情绪波动,尤其不能生气。” 楚老太太抹着泪应道:“知道了,我会看好我男人。” 冯沐晚扶着病床气闷。 晦气!怎么没死呢? 熬了一晚上,温峤两只眼熬得跟兔子似的。 她给楚天和买了早餐送到病房,便和郁高扬一起走了。 楚老太太看着小米粥和肉包子撇嘴。 “真小气,四个人就买两个包子一碗粥。” 温峤根本就没想管楚延庭、冯沐晚和楚老太太的饭。 她一分钱都不想给他们花! 折腾了一晚上,冯沐晚饿得肚子咕噜噜叫。 她看向楚延庭,楚延庭捏捏口袋,一脸为难。 他好久没上班了,一分钱也没有。 楚老太太刚付了医药费,医药费差五块钱,还是温峤拿的。 冯沐晚低头在口袋里挑挑拣拣,拿出五毛钱。 “妈,温峤看不起咱们,早餐当然没咱们的份儿!我去给您买早餐!” 楚老太太眼角的皱纹舒展开。 “还是你贴心!当年昭庭娶你算是娶着了。” 冯沐晚生硬地扯了扯嘴角,出去了。 到了走廊里,她朝病房看去,呸了一口吐沫。 “现在知道我好了,当年哭着喊着不让楚昭庭娶我,说你儿子要娶领导闺女。” “要不是我聪明,先把楚昭庭搞定,又把事情闹大,你还不让我进门呢!” 医院门口早餐摊前,蒸笼上方热气腾腾。 “老板,要两个肉包子,五个素包子,一碗粥。” “两个肉包子和粥在这儿吃,剩下的打包。” 两个包子一碗粥下肚,冯沐晚精神了。 拿着素包子回了病房。 “妈,肉包子卖完了,我就买了几个素包子。” “你们吃,我回家看看成文和成武。” 在医院待着,中午还要花钱买饭,她得赶紧溜。 隔壁床大姐跟在冯沐晚身后,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说:“小冯,你刚才在摊位上吃的肉包子是啥猪肉大葱的吧?” “好吃不好吃?好吃我明天早上也给我男人买两个!” 楚老太太嘴里含着一口包子馅,嚼着骂:“懒贱皮,你自己偷吃肉包子,给我和延庭吃素包子!” 冯沐晚狠狠瞪一眼隔壁床大姐,眼里含泪:“没钱了!” “我先走了!” 不等楚老太说话,冯沐晚一溜烟跑了。 楚延庭拿起包子吃起来。 “妈,咱们家现在没人挣钱,该省就省。” 回家路上,冯沐晚买了一只烧鸡。 家里没人,刚好跟两个儿子一块儿吃。 刚到家门口,就听见成文和成武哇哇哭,哭声里夹着许清野和温峤的声音。 她甩开胳膊,扭着腰往家里跑。 推开门就喊:“谁敢欺负我儿子?我打死你!” 第85章 许思恩的帮手来了 可她进院子里一看,成文成武手里拿着巧克力,嘴里含着糖。 穿得整整齐齐坐在凳子上。 看到她,两个孩子哭声停了一瞬,同时站起来扑进她怀里。 “妈妈,你去哪里了,我和弟弟醒了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楚成文说。 楚成武捏着一块巧克力塞进冯沐晚手里。 “妈妈,许叔叔给的巧克力,可好吃了,你尝尝!” 巧克力可是稀罕物,又贵又不好买。 冯沐晚只吃过一次,怀孕的时候馋得慌,楚昭庭托人从省城给她带了一盒回来。 但巧克力是巧克力,欺负她儿子就不行! “成文、成武,你们俩为什么哭?是不是温峤和她男人打你们了?” 楚成武手来回揉捏糖纸。 “没有,是我和哥哥找不到你,一直哭,许叔叔过来哄我们。” 冯沐晚怒气消了,脸还是拉着。 “给你们买了烧鸡,吃完赶紧上学去。” 看到温峤和许清野看自己,她冷声开口:“你们两个怎么还不走?” 温峤本来不想跟冯沐晚计较,但冯沐晚的态度实在气人。 “你是不是应该跟清野说声谢谢!” 冯沐晚想起昨晚上的事就恼得慌,她都不知道以后怎么出门? “我又没叫他来帮我看孩子,不说!” 温峤伸手把糖和巧克力全抢了回来,包括冯沐晚手里的那个。 楚成文和楚成武“哇哇”哭成一团。 “我的糖!” “我的巧克力!” 温峤拉着许清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给狗吃也不给你们吃!” 冯沐晚没想到,大人能对小孩子做出这种事! “温峤,给了小孩子的东西还抢回去,你有良心吗?” “我的良心被狗吃了!”温峤意有所指地看着冯沐晚。 蔑视!恶心! “你敢骂我是狗!你·····” 温峤“咣当”一声甩上门,扶着许清野往家里走。 “你怎么会跑出楚家哄那两个小魔头?” “楚家一个大人也没有,我看两个小孩子哭得伤心,帮忙看一下,没想到冯沐晚不识抬举。”许清野说。 “他俩都上小学了,会照顾自己。冯沐晚那样的人,教不出来好孩子,不用管他们!” “好,都听你的。” ······ 许清野家门口不远处的巷子口背面,几个小年轻来回晃悠。 为首的梳着大背头,穿着黑劳动布夹克,喇叭裤,掉皮的人造革皮鞋。 发黄的指尖夹着半根烟。 他叫周宝国,首都来的混混头子,许思恩的狂热追求者。 前几天他收到许思恩的信,说让他来白城帮忙收拾个人,他立马带着小弟吴小刚、孙磊、刘铁刚、赵长伟就来了。 “是这儿吧?”周宝国猛抽一口烟,吐出一口烟圈。 周宝国的小弟吴小刚从兜里掏出一封信,用力一搓,打开信封,拿出信纸。 指着地址那一行说:“思恩姐信里说的地方,就是这儿!” “大哥,真要毁了思恩姐她大嫂吗?思恩姐的哥哥可是当兵的,许家背景那么大,不会要了咱们几个的命吧?” 周宝国猛吸两口烟。 “怕啥?我是许家未来女婿,出事我保你们!” 他把烟蒂扔到地上踩灭,往手掌心吐了两口唾沫,抹到头发上,手来回整理头发。 “帅不?”他朝着吴小刚抛了一个媚眼。 吴小刚忙不迭点头哈腰:“帅!思恩姐保准被你迷晕!” 周宝国眯眼看着白色小楼发愁。 “思恩说了,到了不让咱们去敲门,怎么把他叫出来啊?” 吴小刚眼尖,指着两百米外蹲着玩石子的小孩儿说:“那儿有两个小孩儿,给他们一块糖,让他们帮忙去敲门。” 周宝国斜着眼瞟吴小刚:“你有糖?” “没有。” 周宝国目光一一扫过其他人,五个人,一路从首都跑过来,竟然连一块儿糖都拿不出来。 周宝国的小弟孙磊往前一凑,自告奋勇说:“老大,不用糖,我去说。” 孙磊大摇大摆过去,鼻子一哼,指着温高峻说:“小孩儿,你去那一家,帮我叫个人!” 温高峻顺着孙磊指的方向看去。 “你是来找我小姑买猪饲料的吗?” 孙磊呲着满嘴黄牙问:“你小姑是谁啊?” “温峤。” 不远处有大人走过来,孙磊有点慌。 呲着大黄牙恶狠狠道:“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快点去敲门,找许思恩,就说她朋友从首都来看她了!” 温高峻小脸一绷,低头继续玩石子。 “不去。” 孙磊急了,伸手拎温高峻的衣领。 “嘿,小子,敢不听话,爷爷我把你屁股打开花!” 温颜抓起一把土扬到孙磊脸上。 “抓人贩子!” 孙磊迷了眼睛,张牙舞爪地嚎叫:“大哥救命,我看不见了!” 许思恩在信里叮嘱,让周宝国来干一件大事,要悄悄的,绝对不能在白城露脸。 要是周围邻居出来,看到他们就完了! 他赶紧冲出去,拎着孙磊跑。 “别喊!” 但前后门都开了,眼看没地方钻,旁边一户人家门开了,他拉着孙磊挤了进去。 冯沐晚在院子里听见门外有生人的声音,刚打开门,一串五个人影钻进她家里,甩上了门。 她还没来得及尖叫,被一只臭气哄哄的手捂住了口鼻。 “别叫!” “我们不是坏人!” 冯沐晚瞪着眼看眼前一串大背头,青皮小卷,惊恐地点头。 周宝国按着冯沐晚,手缓缓松开一条缝,确定冯沐晚真的不乱叫,才彻底放开手。 冯沐晚心“咚咚”跳,生怕面前几人偷她儿子。 “我家没孩子!” 周宝国掐着腰大喘气。 “我们不是人贩子,我们是来找人的。” 冯沐晚从周宝国话里听出了首都口音,问道:“你们找许思恩?还是找许清野?” “你认识思恩姐?”吴小刚惊喜地问。 一句话就把他们的身份暴露了。 周宝国照着吴小刚头上打了一巴掌。 “闭嘴!” 周宝国从兜里掏出一把尖刀,在手里把玩。 “我哥几个都是有身份的人,你要是敢把见过我们的事说出去······” 冯沐晚盯着刀尖,身体使劲儿贴在门上。 “我绝对不会说出去,我和思恩是好朋友。” 一听是许思恩的好朋友,周宝国放下警惕。 “太好了。” “大姐,你帮我去把思恩叫出来。” 冯沐晚跑去许家敲门,正好是许思恩出来开的门。 她回头看向二楼,温峤正在摆弄窗台上的花。 温峤,这一次,我一定要你滚出我家! 第86章 顾颖溪给许思恩出馊主意 温峤后背莫名一凉,胳膊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她手在胳膊上抚了两下,把汗毛压下去,抬头往楼下看。 阳光正好,街上空无一人。 奇怪?怎么觉得有人看我! 许清野一瘸一拐地进来:“阿峤,什么时候走?” 许清野用了半个月的药,腿恢复得差不多了,今天最后一次去复查。 温峤关上窗户,上好锁。 “走吧!” 许清野疑惑地问:“刚才你不是说开着窗户通通风吗?怎么把窗户关上了?” 温峤不想告诉许清野她心慌不舒服,免得许清野担心。 “我怕下雨,走吧!” 许清野抬头看天上的大太阳。 “这不像要下雨的样子啊!” 一楼客厅电视机声音炸耳,许思恩哈哈大笑。 温峤皱着眉走到一楼。 “许思恩,顾颖溪,你们两个该交这个月的生活费了!” 许思恩靠在沙发上,冷嗤一声:“真要啊!钻钱眼里了!先欠着,等回首都我妈给了零花钱就还你!” “不赊账,没钱就走人,我可以给你提供路费!” 许思恩躺在沙发上手指用力,把饼干捏得粉碎。 “等着,我给我妈打电话要钱。”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拨号,电话响了大半天,眼看又要自动挂断,那边接通了。 “妈,我没钱了,给我五百块钱。” 郁醉蝶声音里带着困意。 “你已经二十多了,该自己养活自己了,以后没有零花钱。” 许思恩猛地坐起来:“凭什么?” 电话被挂断,再打回去,没人接。 许思恩跺着脚,走到许清野身边,仰着头看许清野。 “哥,你就这么让温峤欺负我?” 许清野双手一摊。 “我管不了,家里你嫂子说了算,再说了,交生活费的事你同意了。” 许思恩求救地看向顾颖溪。 顾颖溪为了新电影买了很多衣服,口袋里也空了。 “思恩,我只能帮你拿五十块钱,你知道的,我最近没钱。” 许思恩陪着顾颖溪买了一大堆衣服,自己还沾光买了几套,她当然知道。 “给我七天时间,七天后给你交生活费!”许思恩说。 温峤不是真想要钱,是想赶许思恩走。 许思恩没收入,家里不给她钱,七天时间,她怎么可能弄到一百块,到时候肯定乖乖回首都! “好,七天后交不上生活费,你立马回首都。” 温峤和许清野肩并肩出去了。 许思恩冲着温峤的背影吐舌头,躺回沙发上。 “呸!七天后,该你跪下哭着求我了!” 顾颖溪拿起一个桃子递给许思恩。 “你最近有什么计划吗?” “周宝国带着他的小弟们来了,住在附近的招待所。” 顾颖溪眼底划过一丝狠厉。 “你准备怎么对付温峤?” 许思恩咬着桃子,摇摇头。 “还没想好!” 顾颖溪趴在许思恩耳边耳语几句,许思恩吓得没有半点血色。 “不至于吧,这也太狠了!” 顾颖溪挪到许思恩身边,拍拍她的胳膊。 “又不让你亲自动手,出事你就推到周宝国头上。” “最坏最坏的结果,找到你身上,你爸妈还能让你去坐牢?我能不管你?” 许思恩动作极慢地啃着桃子,时间像静止了一样。 “有许家和顾家给我撑腰,我怕个球啊!” “走,去找周宝国!” “我就不陪你去了,我去拍电影去了。” 顾颖溪拿起包包,戴上口罩出去了。 许思恩回卧室,把所有口袋搜了个遍,找出来一块五毛八分钱,把钱踹进兜里出去了。 ······ 赵大夫的卫生室还是一如既往的人多。 温峤停下自行车,扶着许清野下来,两人自觉到队伍最末尾排队。 赵大夫媳妇站在药柜后抓药,抬头看到温峤,笑呵呵冲温峤打招呼。 “阿峤,你不用排队,直接过来!” 温峤看了看队伍前方表情都不大舒服的病人,摇摇头。 “我们排队吧,不着急。” 有人认出温峤。 “温劳模来啦!我女儿用你捐的钱看了两次病了,马上就好了!” 赵大夫把温峤捐的钱的用处写在纸上,贴在墙上公示。 得过温峤恩惠的人都知道,大家都记着温峤的恩情呢! “温劳模,您直接进去看病吧,您是做大事的人,别把时间浪费在排队上!” 温峤最近确实忙得跟陀螺一样。 温明川出去考察去了,工厂里大小事都要靠她。 “谢谢大家。” 她拉着许清野走到赵大夫面前。 上一个病人刚好看完病了,让到一边。 许清野坐下伸出胳膊。 赵大夫手搭到许清野手腕上,笑意深厚。 “恢复得不错,吃的药可以停了。” “泡脚的药和外敷的药不能停,再敷半个月,腿能恢复到跟以前一模一样,阴雨天也不会腿疼。” “拿了药用完,不用再来看了。” 许清野一开始只是不想温峤失望,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没想到半个多月时间,腿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有一点轻微的跛脚。 他住院的时候,部队医生跟他说,以后阴雨天腿疼是常态。 赵大夫给他治疗之后,说他阴雨天也不会疼。 “谢谢您!” 赵大夫取下老花镜,笑呵呵说:“是我该感谢你们。” “来看病的都是穷人,大多付不起药钱,这些年一直是我在贴钱,温峤那五十块钱减轻了我不少负担!” 温峤拿出一个信封,放在赵大夫面前。 “这里边是五百块钱,是我和清野一起捐赠给您卫生室的,给有需要的人用!” 卫生室里一片哗然。 “五百块,天哪,我种一辈子地也挣不了五百块啊!” “温劳模真是大慈大悲好心肠!” “以后买猪饲料,我只买振华饲料厂的。” 赵大夫有些惊惶地把信封推回到温峤身边。 “不行,太多了!你快拿回去!” 许清野把信封塞进赵大夫手里。 “您就拿着吧,给我和阿峤一个帮助大家的机会!” “要不然我们以后不来了!” 赵大夫嘴唇抖了几下,拿住信封,对着温峤和许清野深深鞠一躬。 “我替父老乡亲们谢谢你们了!” 所有人自动站好,朝着温峤和许清野鞠躬。 “谢谢!” 温峤在药柜旁等着拿药,一扭头,冯沐晚和楚延庭站在她身后。 瞥见温峤,楚延庭唇角漾开温和的笑意:“阿峤,你怎么在这儿?” “你净说废话,来卫生室还能干什么?” 冯沐晚看着楚延庭讨好地冲温峤笑,心里像被一百根针扎一样。 她看着柜台上放着的包好的药,悄悄伸手把许清野的药和旁边的药调换了位置。 第87章 换药 楚延庭看到温峤的时候,想着一定好好跟温峤说话,修复他们之间的感情。 可温峤一句话把他顶的怒气全出来了。 “我好心好意关心你,你说话怎么这么气人?” 温峤拎起中药包,扭头往外走。 “阿峤!”一个有气无力又苍老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温峤顺着声音看过去,是楚天和。 楚天和嘴向左半边歪着,坐在矮板凳上,右手时不时抖一下。 一看就是脑梗后遗症。 温峤看着楚天和憔悴的样子,心猛地揪了一下。 “楚伯伯,你来看病啊?” 楚天和嘴唇刚张开,口水就流了下来。 “别······别为难延庭!” 温峤掏出手帕,帮楚天和擦掉口水。 “好。” “你好好看病,我有空去看你!” 楚老太阴阳怪气:“说得好听,咱们两家是邻居,我们都出院好几天了,也没见你去看过你楚伯伯一眼!” “亏你楚伯伯还救过你!” 楚老太最了解村里人的嘴,这一屋子小媳妇老太太,稍微一传,就能把温峤说得比夏天放了一星期的肉还要烂臭。 但这次一反常态,所有人都不说话看着她,眼里还有不明缘由的愤怒。 她心里犯嘀咕,咋回事? 这帮人平日里就爱充好人,数落旁人。 他们怎么不数落温峤? 她以为是她说得不够狠,继续道:“你跟延庭还没退婚,就勾搭上许清野,你看看,你楚伯伯被你气得都瘫痪了!” 温峤掏掏耳朵,手指空弹。 “我跟楚延庭订过婚吗?什么时候定的?你们家给了多少订婚钱?” 当年口头约定,两家人说等两个孩子大了,征求孩子意见后正式订婚。 温家出事后,楚家虽然把温峤接了过来,但闭口不提订婚的事。 楚老太紧抿着唇,眼珠子转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张嘴。 赵大夫媳妇冷哼一声:“想白嫖一个儿媳妇,没白嫖到,恼羞成怒,就诋毁人家,一家人欺负一个小姑娘,要脸吗?” 楚老太太被点破了心事,不知道害臊,还梗着头说:“不是我们家不给,是你没要。” 楚天和颤颤巍巍伸手,在楚老太的胳膊上软绵绵拍了一下。 “闭嘴!” 冯沐晚从兜里掏出手帕贴心地帮楚天和擦嘴,一副孝顺儿媳妇模样。 扭头跟楚老太说:“妈,你别说了,也不全是温峤的错,过去的事别说了!” 冯沐晚竟然向着温峤说话,温峤没感到好意,反而闻出来阴谋的味道。 她警惕地盯着冯沐晚,又看看四周,没有危险!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屋里的病患凑得一起窃窃私语。 “楚延庭和冯沐晚不清不楚,别说温劳模了,就是翠芬也看不上他们家门户!” 翠芬是十里八村出名的傻子,还是个老姑娘。 “楚老太以前应媳妇的时候,把她婆婆活活气死了,温劳模要是嫁过去肯定被她欺负得不行。” “那冯沐晚也不是好东西,烧了她亲妹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把她妹妹气成傻子。她抢了她哥给安排的工作,还差点把她哥的工作搞黄了!” 几人三言两语,把楚家的丑事都抖搂了出来。 楚老太太气得腮帮子紧绷:“都给我闭嘴,谁敢再胡说我撕烂你们的嘴!” 一个穿着红外套的小媳妇走到楚老太跟前,掐着腰,仰着下巴瞪着楚老太。 “你们一家子都不要脸,就说了,来啊!撕烂我的嘴啊!” 楚老太胳膊刚抬起来,结果一群粗壮的婆子就围了过来。 大有敢动手你试试的意思。 楚老太喉头滚了滚,慌忙咽了口唾沫,身子怯怯往楚天和身后缩去。 “怎么外边人都知道了?” 红衣服小媳妇嗓门敞亮说:“前段时间冯沐晚和楚延庭在赵大夫这儿合伙欺辱温劳模,我们回去就把你家的破事打听清楚了!” “十里八村都知道了!” 楚延庭眼前一阵发昏,本来以为在白城发生的事,只要捂严实了,老家人就不知道。 没想到老家人都知道了! 白城和老家都待不下去了,实在不行就搬家,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可温峤怎么办? 要是走了就这辈子都见不到温峤了? 他不舍得! 冯沐晚看着楚延庭深情款款看着温峤,一肚子火。 她目光有意无意落在温峤手上提着的药上,催促温峤:“你赶紧走吧,回家赶紧给你男人吃药。” 温峤顺着冯沐晚的视线看向手上的药! 冯沐晚见温峤看药,忙把头转到一边,四处乱看,余光时不时扫过温峤,掠过又移走。 温峤觉出不对劲儿,转身回到柜台,拿出一包药打开,捧到鼻尖仔细闻。 “这药不对劲!” 赵大夫媳妇吓了一跳,抓起一把药放在鼻尖闻,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怎么可能?我绝对没抓错药!” 赵大夫媳妇把所有药全打开,拧着的眉毛慢慢松开。 “这是三道河村大力的药,治男的那方面病的,是内服药。” “刚才他在你后边拿药,估计是拿错了!” “他刚走,我得追上他,把药换回来。” 赵大夫把打开的药重新包好,绕过药柜,提着药跑了出去。 温峤扭头看向冯沐晚,刚好和冯沐晚四目相对,冯沐晚慌得背过身去,不敢再多看温峤一眼。 “不是拿错了,是有人故意调换了我的药。” 楚延庭义愤填膺,先一步厉声开口:“谁胆子这么大,竟敢偷换别人的药,出来,否则我就报警了!” 转而敛去力气,讨好地冲着温峤笑:“放心,我帮你把那人找出来。” “不用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来。”许清野说。 他目光锐利,一一扫过屋内每一个人。 目光最后定格在冯沐晚身上。 “冯沐晚······” “不是我!”冯沐晚立马出声打断。 温峤走到冯沐晚面前站定,低头盯着冯沐晚的手。 “清野的药里边有一味药十分特殊,味道怪异刺鼻,隔着牛皮纸也会染到手上。” “而且那味道还会渗进皮肉里,越来越浓,三天后才会散。” 赵大夫正开着药方,抬起头说:“必须尽快用蓝墨水洗掉,否则到第三天的时候,周围一百米内都是味儿。” 温峤猛地抓住冯沐晚的手。 “让我闻闻你的手。” 冯沐晚强力把手拽回去,塞进口袋里。 “我没摸,你别碰我。”说完她转身就出去了。 温峤看一眼赵大夫桌子上的蓝色墨水瓶,搬了凳子给许清野。 “坐,等你的药回来。” 也等鱼儿自投罗网。 第88章 一切结束了 冯沐晚站在卫生室门外,使劲儿把手凑到鼻子前闻。 确实有草药味儿,但没有什么很难闻的味道。 其实她根本不相信温峤的话,可赵大夫的话她不得不信! 赵大夫那儿有、蓝墨水,等温峤和许清野走了,弄点蓝墨水去。 过了一会儿,赵大夫媳妇拎着药回来,当着温峤和许清野的面,拿着药方又对了一遍,才把药交给温峤。 冯沐晚躲在路边大树后边,直到看到温峤骑着自行车,带着许清野走了,她才出来。 赵大夫趴在桌子上开药方,旁边放着一瓶蓝色墨水。 冯沐晚左右看看,晃悠着晃悠到赵大夫身后,悄悄摸到蓝色墨水,往手里倒了一捧。 一抬头,一屋子人都看着她。 温峤和许清野就站在窗户旁。 冯沐晚手一抖,忙甩掉墨水,把手放在墙上使劲儿蹭。 看到温峤唇角讥讽的笑,她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赵大夫,亏我以前敬重你德高望重,真心信你,你竟然和温峤联手陷害我!” 赵大夫拿起瓶盖,给墨水瓶盖上盖子。 “难道不是你做了坏事心虚,想要消灭罪证吗?” 冯沐晚用力来回搓手心的蓝墨水,搓得手通红,也没搓掉。 “我就是摸了一下,我没换!” 只要没人亲眼看见,她死也不承认。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儿挤到最前面,指着冯沐晚高声说:“我亲眼看到你换药了,你还偷笑。” 冯沐晚调换药的时候,特意仔细观察了,没人注意她。 “哪里来的小孩儿,小小年纪就学会撒谎了,你家大人呢?” 一个穿着中山装,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 小女孩儿拽着男人的衣服,指着冯沐晚说:“爸,就是她,调换别人的药!” “孙队长?您怎么在这儿?” 冯沐晚把手背到身后,在衣服上使劲儿蹭。 之前李翠翠妈妈和弟弟的事,来办案的就是孙队长。 当时孙队长警告过冯沐晚,好好做人,不要想着害人。 “我不在这儿,怎么发现你又出来害人?” 冯沐晚身体抖得厉害。 “我没有。”说完她就往外跑,孙队长一步跨出去就抓住她。 跟我到所里谈吧。 这一次,可是人证物证俱全。 冯沐晚终于知道怕了,惊恐地喊:“延庭,救我!” 楚延庭还处在冯沐晚恶意害人的震惊中! 换掉别人的药,严重了可是要死人的! 她怎么敢的? 想着想着,他唇角勾起一抹笑。 这段时间他愁得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冯沐晚让他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根本就不想娶冯沐晚! 现在冯沐晚被抓走了,正合他的意! “冯沐晚,你故意害人,就应该受到惩罚!” 冯沐晚呆住,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楚延庭说出来的话。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 所有人都看向楚延庭。 楚延庭脸一囧。 “我可没指使你换药。” 冯沐晚就这样被警察带走了。 这一次,证据确凿,她再找不到任何开脱的借口。 ······ 夜里,温峤睡得正香,被晃醒。 “阿峤,醒醒,着火了!”许清野不等温峤睁开眼,就把温峤拖了起来,给她披上外套。 温峤睁开眼,一吸气,被浓烈的烟呛了一大口。 窗外冒火光。 温峤拉着衣服系上扣子,光着脚和许清野往外冲。 打开门,走廊里浓烟滚滚! 楼下传来许思恩的哭喊声。 “哥!哥!” 周宝国拉着许思恩,死活不让她上楼。 “楼上全着了,你上去肯定死!” 许思恩顾不得热,拽着栏杆非往二楼上。 “我就算死,也要跟我哥死在一起!” 顾颖溪站在院外,冷冷看着陷入火海的小楼。 许清野,我顾颖溪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要! 黑暗中,郁高扬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推着许清野和温峤两人回了屋内,关上屋门。 “出不去了,从窗户跳下去。” 温峤趴在窗边往下看。 “这么高!” 说着,她翻了出去。 许清野一把拉住她。 “等一下。” 许清野找出所有棉被扔下去,眼睛也不眨地跳了下去。 他紧皱着眉头,张开双臂:“下来吧!” 温峤眼一闭,跳进了许清野怀里。 许清野抱着温峤,摔在了地上。 两人忙爬起来,对着二楼喊:“高扬,快下来!” “嘭!”一声巨响。 二楼楼顶塌了,浓浓烟雾里,他们眼睁睁看着郁高扬的手消失了。 “高扬!” “高扬!” 顾颖溪愤恨地看着温峤。 可恶,她竟然没死! 她为什么没死? 顾颖溪没了理智,捡起砖头,悄悄朝温峤靠了过去。 许思恩刚好从屋里跑出来,惊恐地朝顾颖溪喊:“小溪姐,你干什么?” 温峤飞快闪开,握住顾颖溪的手。 “是你放的火吧?” 顾颖溪笑得嗜血:“对,我要你死,都去死!” 她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把匕首,朝许清野捅了过去。 许思恩尖叫着朝顾颖溪冲过去。 “不许伤害我哥!” 许思恩挡在许清野面前。 她低头看向胸前的血窟窿。 “不许欺负我哥!” 头一歪,许思恩断了气! 顾颖溪杀疯了,狞笑着拔出匕首,又朝温峤冲过去。 温峤灵活闪开,夺走匕首,一脚把顾颖溪踹飞了出去。 顾颖溪后脑勺朝地,摔在砖头上,晕死过去! 左右邻居看到火光纷纷赶来救火! 一直到早上,火才扑灭! 许思恩死了!郁高扬死了! 顾颖溪疯了! 温峤和许清野的家没了! 一夜之间,所有幸福化为泡影! 许清野被调回首都了。 温峤把饲料厂和养猪场全权交给她二哥二嫂,跟着许清野去了首都。 许家的产业全部交由温峤打理! 他们生了两儿两女。 冯沐晚在监狱里耍手段,被狱友活活打死了! 楚延庭一家搬走了,至于搬去哪里没人知道。 只知道楚延庭走的时候精神有些混乱。 嘴里一直喊着:“错了!全错了!” “我应该是首富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