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1就该撅强受!》 1. 重生 晋江文学城独家正版 在乾原著 . 末世13003年 雨下得很大,狂风带着密雨敲打窗户,屋内没有开灯,冷色月光中两道人影隐隐绰绰。一人躺在床上,一人坐在床边。 坐着的人在昏暗的环境里,面容冷峻神情冷漠,打开一牛皮纸信封,书写紧凑,字迹端正秀丽,规整到令人心惊,就如同字的主人,执拗、时常苛责自己。 “队长叫我们一定把他带回来,让你来处理他的尸体。” “一枪而死,很痛快,没有过多承受痛苦。” “还有他给你的遗书在柜子夹层中。” 莫懿看完了,把信封恢复原样,床上的人面色青白,禁闭双眼,仿佛只是睡着了,太阳穴处的血洞很明显。 莫懿在叶霖夕的房间呆了一夜。 第二天,有人来敲门。莫懿抱着尸体下去,和众人一齐处理叶霖夕,火化后去到墓园,这里满地的小土包,用简陋的木板当做墓碑,亲人手写碑文,没有亲人就朋友,没有朋友就让字迹好的人来。 众人知道叶霖夕没有亲人朋友,他只是天天黏着莫懿,便默契地留出位置,一个小孩跑出来递给莫懿一只黑色油漆刷。 莫懿半跪在地,没一会便起身。 墓碑上叶霖夕三个字刚劲利落笔锋冷峻,与温柔的叶霖夕毫无关系。 众人看向莫懿,神色漠然,仿佛逝者与他毫无关系。群众中有些感性的抽搭着鼻子骂莫懿冷血,叶霖夕为人善良,在末世中更是可贵,他能帮的都会帮,实力强大地位高大,却从不为难底层的人,就算他脸上有狰狞的伤疤,也没人讨厌他,小孩们也喜欢凑到他身边。 小孩们比成人纯真无邪,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抱着父母泣不成声。 悲伤到极致的情绪就像盆中的一滴墨水,瞬间散遍,天变黑了,雨滴砸在每人心中。 莫懿念着祷词,就像每次在逝者墓碑前一样,只是这次只有他一人的声音。 祷词结束后,莫懿离开。 人们缓过神纷纷合掌,红着眼睛开始祷告。 之后,日子回归平常,莫懿训练、吃饭、教学、出去搜寻物资搜寻被困者。他过于平静,队友们为队长感到不值,哪怕他掉一滴眼泪,哪怕他有过一次情绪波动! 坐在最外围的男人冲到最里头,拳头直往莫懿脸上打,被轻松阻挡。 莫懿一脚踹开他,不解地说:“你为什么打我?我没有被咬。” 男人爬起来大骂:“我就是要打你,队长平时对你多好,洗衣做饭嘘寒问暖,你平时冷冰冰地对他就算了,连死了都不愿意流一滴眼泪!” 说着男人又要冲过去,被副队长拦下,其余队友也围过去,一时间莫懿周边空下,他闭上眼休憩。 回到基地后,莫懿接到通知,上将叫他。 高楼顶层。 落地窗前,一老人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端坐着看桌上资料,敲门声响起,士兵进来道:“上将,黎明小队成员莫懿已到。” “嗯。”上将把保密资料放回抽屉。 门再一次开了,上将严肃威严的面容上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小懿过来。” 莫懿过去,“奶奶。” 上将摸摸他的脑袋,小孙子面无表情,眼神冷冰冰,除了手下头发是柔软的。她问:“黎明小队队长去世了,你难过吗?” 莫懿垂眸,沉默片刻,“……不知道。” 上将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吧,好好训练,出基地要保护好自己。” “好的奶奶。” 莫懿转身离去。 当夜,莫懿拿出备用钥匙开了叶霖夕的门,躺在叶霖夕的床上,拿出他送的手枪,开保险、上膛、扣动扳机。 莫懿的太阳穴出现一个黑窟窿。 · 末世13000年 街角的便利店,两个员工抱头蹲在玻璃窗下,前面有个手持长条水果刀的中年男人,玻璃门前抵着一个货架,也有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整个便利店很安静,突然传来咕噜咕噜声音,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仰头狂灌冰水,手臂那么长的大瓶瓶装水瞬间变空,他单手捏扁扔到女员工面前,笑容不怀好意。 在他向女员工走去时,眼神到处飘忽乱看,想着事后喝什么酒,无意的一眼瞥到一个角落。 那里躺着位男人,裸出的脖颈白皙锁骨精致,络腮胡男咽了咽口水,快步走去,当他来到男人身边时,听到沉重的呼吸声。男人,额头全是血黑色口罩遮住半张脸,头戴卫衣兜帽,胸膛前衬衫染红一片。 络腮胡男把口罩拽掉,触及到男人容貌时,待在原地,紧接着眼里迸发欲光,拽起人的手往库房里去。 叶霖夕知道那种目光,低着的脸露出凶狠之色。 女员工看到这一幕,那种色眯眯急匆匆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她急得就想站起来,刀尖瞬间怼在她眼前,她咬牙蹲回去,最终没有站起来。男员工抖得厉害当什么都没看到。 库房里,叶霖夕被甩到几个纸箱上,猛地咳了几声,血液含着碎肉被咳到地上。 络腮胡男把刀放到货架上,拉开拉链,向他走去。 叶霖夕捂着胸口,面色苍白,整个人都在发抖,络腮胡知道他害怕了认命了,握着小玩意,笑容猥琐:“小兄弟,对待美人我很温柔的,放心吧,我很有经验。只要你乖乖的,就不会受罪。” “你,你锁门。”叶霖夕红了眼睛。 络腮胡男手上动作着,奸笑,“放心吧,没人敢进来。”库房不大,在说话的工夫,络腮胡已经走到叶霖夕面前。 “求你了,我会乖乖的。”叶霖夕两眼发红,又吐了一口血。 络腮胡舔了舔嘴唇,最终转身去锁门,那人要死不死的没什么威胁。叶霖夕当即就闪过去,把水果刀拿在手,扬手劈过去。 他的动静不小,络腮胡男反应过来,惊险躲了过去,直接萎了。叶霖夕紧紧握着水果刀劈过去,络腮胡四处躲,余光瞥到纸箱,单手抓起抛过去,纸箱狠狠砸到刀上,叶霖夕后退几步,吐出肉沫。 络腮胡男见机一脚踹过去,正好踹到叶霖夕胸口。 “噗——” 叶霖夕喷血。 一个肌肉工地男一个清瘦明星,叶霖夕还身负重伤,打了会,逐渐处于下风,呼吸变得沉重无力。 络腮胡一把踢开水果刀,冲过去扇了他一巴掌,“草死你个贱货!” 络腮胡撕开叶霖夕的衣服,扯开 他的裤子,抬起他的腿。 叶霖夕把血吐到络腮胡男脸上,张嘴狠咬。 “啊!”络腮胡甩开,又给了他一巴掌,怒得眼睛发红,叶霖夕毫不畏惧与他对视,眼睛里是同归于尽的决绝,他的心咯噔一下。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络腮胡男邪笑起来,那些蠢货终于发觉不对劲,要过来帮忙了,他急匆匆打开门,小腹瞬间产生剧痛,在他回过神后,门边站着个高大男人,正冷冷盯着自己。 莫懿把刀丢掉,冲进去,对着络腮胡男拳打脚踢,小腹、下体、太阳穴、眼睛。 莫懿重生了。 一个普通人比不过在末世生存三年的人,络腮胡男没一会气息变弱,蜷缩着,全身痉挛。莫懿的蓝眼睛染上一滴血,直到那人没有任何动静。 莫懿站起来,回头,对叶霖夕伸出手。 叶霖夕呆住,面前的人脸上手上全是黑红色的血,眸子深邃,深不见底,幽幽地盯着自己。那人身后的尸体下面全是血,呈大字躺着,脸部血肉模糊看不出人样。 莫懿脱下白色卫衣,仔细把血擦掉,伸出一双白净的手。 “……谢谢。”叶霖夕回过神把手放上去。 莫懿把他扶起,放到箱子上坐着。 莫懿仔细观察叶霖夕的脸,脸上没有上辈子那几道狰狞的伤口,看来他赶上了,遗书里,叶霖夕说他因为那道疤更自卑,自觉配不上莫懿。莫懿不想让他毁容,不想让他难过。 “你没事吧?”莫懿说着想帮他扣上扣子。 叶霖夕转过身:“没事。”他抖着手自己开始扣,抖得太厉害,扣子死活钻不到眼里,莫懿过去强硬地帮他扣好,手继续往下伸,被拍开。 “我自己来!”叶霖夕苍白的脸冒出不正常的酡红。 莫懿哦了声,停手看着叶霖夕把拉链拉好。他的脑子放空,一种莫名的情绪上来,眼睛幽深,嘴唇抿直。 莫懿面无表情问:“叶霖夕,你不喜欢我了吗?为什么不让我碰?”遗书里,叶霖夕明明说高中时就暗恋自己,在末世第一次见时,他救了叶霖夕,变得更喜欢自己,之后在一起组队更是百依百顺,现在为什么连碰都不让碰。 莫懿百思不得其解,面上更是冷漠。 叶霖夕一口血上来,又吐了,捂着胸口气喘吁吁地:“你认得我?我我高中不长这样。” 莫懿思考后回答:“你艺名叶夕,本名叶霖夕,是我的学长。” 叶霖夕松了口气,感觉口腔里的血味忍下去了。 莫懿:“叶霖夕,你不喜欢我了吗?为什么不让我碰?” “……”叶霖夕捂着胸口,靠在墙上,胸口好疼。 莫懿成功被转移注意力,架住他,“我立即送你去医院。” 叶霖夕没有力气折腾了,任由他架着自己,出来便利店时,前面躺了两具面色狰狞的尸体,脖子都被砍开,血流了一片,墙上也被喷到大片。死状惨烈。两位员工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外面聚集了几个丧尸,一直在撞门撞窗。玻璃窗破了个大洞,货架挡了大半,用来阻挡丧尸。 叶霖夕这才发现莫懿身上有着好几道割伤。 莫懿的声音响起,没有任何波澜起伏: “不要害怕,我喜欢你,我会保护好你。” 2. 要叶霖夕养好身体 晋江文学城独家正版 在乾原著 . 叶霖夕听到那句话时再也撑不住,眼一闭晕了。 “你,你们去哪?外面全是这些东西。”女员工脸上全是害怕。 男员工在旁边疯狂点头。 莫懿说:“你们跟着我去医院,这里不安全迟早会被攻占。” 女员工看了看岌岌可危的玻璃,看向冷脸的莫懿,之前这人一脚踹破窗户飞进来,夺过刀眨眼间就杀了两个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随即用力点头。 “喂,出去更危险啊。”男员工焦急地拽她。 女员工扯开他的手,小声和他说着,莫懿没时间看他们拉扯,冷声道:“过来照顾他,我要装物资。” 女员工“哦”了声小跑过来,抽出前台后面的凳子,扶着叶霖夕靠坐着。她认出了叶霖夕,就是最近小火的偶像剧男二,此时脸色苍白,神志不清。 莫懿:“有包拿包,口袋也装满。矿泉水、肉罐头、压缩饼干、毛巾。” 男员工“哦”了声,回过神似的,跑到前台后拿出两个书包,把里面的教科书倒出来,跑到某个货架前。 莫懿拿过一只书包,跟过去,把物资扫进包中,快速不乱,同时说道:“认真听。丧尸弱点是头部,攻击大脑内部或者割掉头颅,被抓不会异化,被咬一分钟内会被异化,现在只是初级阶段他们的牙齿不锋利,可以用布之类的包住他们,防止被咬。丧尸行动缓慢,听觉敏感,嗅觉次之,视觉最差。等会你们把他送进车后座,关好门窗,等我进去。你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他,不然我会杀了你们。” “是!”女员工大声表忠心。 丧尸撞门的动静更大,女员工捂住嘴,男员工看着丧尸呆住。 “装物资。”莫懿路过看了他一眼。 淡淡的一瞥比外面丧尸还阴,男员工一抖反应过来赶紧行动。 叶霖夕痛苦地呻吟,眉头紧皱,女员工想起什么,找出柜子里的止痛药,打开一瓶水,小心翼翼喂给他,所幸人还有点意识,乖乖把药吞了进去。 “架好他,准备突击。”莫懿把包给女员工背上,指着不远处的敞开了大门黑色迈巴赫,“我杀出一条路时,赶紧跑进去。” 女员工男员工同时点头,一人架住叶叶霖夕一只胳膊,神色慌张又带有坚定。 莫懿捡起水果刀,移开门前的架子,门被撞开的瞬间,一脚踹飞这几个巴在一块的丧尸,他冲出去,员工们看准时机,跑出去,向迈巴赫猛跑。 周围的丧尸们听到动静歪着头一瘸一拐赫赫向这边移动,便利店的丧尸嘴里发出沙哑吼叫,张牙舞爪小跑围来,莫懿挥动手臂,青筋暴起,一刀一个丧尸,过近的杀掉,能踹的踹飞,紧紧跟在三人身边,帮他们开路,没一会,莫懿身上溅满腐臭的青色血。 三人终于安全跑进迈巴赫,莫懿丢弃已钝的刀,反手扭断一个丧尸头颅,拽着头发把头扔到前面一个丧尸门前,几步跨进迈巴赫,关门,迈巴赫如箭歘地飞出去。 末世来临,导航失效,莫懿的记忆宫殿打开,找到最深处的区域,搜寻出这一段记忆,他开得顺畅,遇到丧尸直接碾压,迈巴赫质量好一直开到目的地都完好无损。 面前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医院,最高处的《枫叶医院》牌匾金光闪闪。 上辈子,他一个人带着叶霖夕去了大医院,丧尸多,耽误了些时间,叶霖夕的脸没修复好,遗书里叶霖夕说他觉得配不上莫懿,因为毁容更觉配不上。 后来莫懿才知道附近有个私立医院。 几人下车,莫懿在前头开路,手上是另外一把水果刀,他们冲上楼梯,拿手机拍地图。私立医院病人少,占地面积不是很大,没有绕多久成功找到手术室。 莫懿微微弓背,小心翼翼打开门,一个丧尸冲出来,他手臂用力扭断丧尸头,进去后探查一番,安全后,让三人乖乖待着,他去找医生来。 莫懿把刀留给女员工,像黑豹一样快速跑出去,他脚步轻巧行动迅速,偶尔几个路过的丧尸还没反应过来时,人就不见了,余留一丝生机勃勃的人味。 莫懿收拾掉门口的几个丧尸,小声敲门:“开门,有病患需要你们。” 片刻后,里面传来动静,门打开一条缝。 莫懿一身血说:“这一层的丧尸都被我解决了。” 门彻底打开,里面是两个女医生,头发凌乱,白袍上也有血迹。莫懿简单说明情况,两位女医生拿起工具跟着他回到手术室,有需要的物品,莫懿也一个人在医院跑上跑下准备好。 特殊期间,除医生外,他们这些普通人也在手术室,一人站一角,留意外面,莫懿守在门边。 十个小时后,手术结束。 他们又在手术室吃饭休息了会,莫懿记住高级病房的位置,先去打头阵,处理掉一路的丧尸,这才返回来,带着一行人前往高级病房。这是一个三室一厅的豪华病房,应有尽有,和在家里没什么区别。 来到熟悉的场景,众人都不禁松懈下来,两位医生把叶霖夕转移到中间的病床,处理好葡萄糖等用具,连续精神高度紧张十几小时,她们去到隔壁卧室,沾床就睡。 两位员工在莫懿的许可下,每人一个房间,莫懿用重物把门窗挡好,脱掉衣服去病房内的浴室洗澡,出来时穿着衣柜里的备用病服,白蓝相间,普通的衣服在他宽肩窄腰的身上有男模的时尚感。 莫懿坐在门前的沙发上,一点点吃着肉罐头,许久没有进食只能缓慢食用。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眼睛没有闭上过,直到病房里发出呻吟。 “我这是在哪?”叶霖夕捂着头想坐起来。 莫懿用枕头塞到他腰后,让他舒适地靠在床头。 “医院。”莫懿简短回答,帮他倒了杯水。 叶霖夕虚弱地笑了笑:“谢谢。” 莫懿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叶霖夕小口喝水,把头低到了杯子里,直到水饮尽,放到床头柜上。 “还要吗?” “不了,谢谢。” 莫懿不喜欢说话,总是没有表情,叶霖夕也不是热络的性格,在非熟人的情况下一般不开口,两人大眼瞪小眼,尴尬满得要溢出。 叶霖夕撑不住了,勉强扬起嘴角,做了一个标准微笑,“这是真的是医院吗?也太像酒店了。” 莫懿道:“在私立医院的高级病房。” “哦这样。”叶霖夕笑容更干了。他有记忆起从小寄住在叔叔家,从小穷到大,一直到演了部戏才有闲钱,是个彻彻底底的穷人,这种病房他连听都没听过。 叶霖夕快速抬眼,看到了莫懿的脸,上面全是伤口,还在渗血,便问:“你的伤口要不要处理一下?” 莫懿:“被咬伤会变异,抓伤不会,伤口很快会结痂。” “不行的毁容怎么办。”叶霖夕掀开被子,莫懿 制止。 “你干什么?” 叶霖夕蹙眉:“当然是找碘酒帮你消毒。” 莫懿把他按回去,在床头柜里找到了碘酒,房间里没有镜子,他便寻着感觉,在脸上抹黑一样消毒,叶霖夕拿过碘酒棉签:“你坐过来些。” 莫懿挪凳子。 叶霖夕专注地帮他处理,先用干棉签擦掉血液,再换棉签沾上碘酒为他消毒。 莫懿一眨不眨盯着叶霖夕。微扬的眼尾微红很漂亮,精致的鼻子很漂亮,嘴唇微翘饱满很漂亮。莫懿凑过去,埋在叶霖夕颈间,仔细地嗅,很香。 叶霖夕正处理着莫懿脖子上的伤口,在被碰到脖子瞬间飞出去,如惊弓之鸟。 “你干嘛?!” 莫懿:“我在闻你,你好香。” 叶霖夕感觉毛毛的痒痒的,把碘酒放到桌上:“手上的你自己擦。” “好的。”莫懿伸出左手臂用右手擦,又伸出右手臂用左手擦。上辈子都是叶霖夕帮莫懿处理伤口,莫懿很不习惯很不擅长这种事。 叶霖夕不知道怎么就变这样了,莫懿怎么可能喜欢他,一个小演员而已,娱乐圈比他好看的大有人在,听说莫懿还是s市豪门的公子哥,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叶霖夕觉得自己被消遣了。 他默默地观察莫懿,一脸冷漠地处理伤口,动作不协调。 叶霖夕竟然觉得他笨手笨脚的很可爱,眼神干净,一点都不像那些爱玩的纨绔。 好纠结。 “还是我帮你吧。”叶霖夕认命地帮他处理。 莫懿生出两只手,这次,他没敢凑上去闻。 处理完伤口,两人继续大眼瞪小眼,主要是莫懿一直盯着人不放,生怕人下秒就消失似的。叶霖夕本来就脸皮薄,默默地滑下去,盖住半张脸,说,“你不去睡觉吗?” “他们没醒,我需要守夜。” “我守,我睡饱了。” “不行,你是伤患,守不住。” “好吧。” 叶霖夕转过头,莫懿紧盯着。 “你有什么想说的?”叶霖夕又转回来,紧张得口吃了。莫懿太帅,他又是gay,他真有点受不住。 莫懿说:“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所以情侣之间可以亲亲。” “我能亲你吗?” 叶霖夕心怦怦跳。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莫懿俯身凑过去。 眼见这张帅脸愈来愈近,那双眼睛近了看得更清,干净的深沉的蓝色,没有情绪深不见底看一眼就会被吸入其中,叶霖夕呼吸急促起来堪堪撇过头,一个微凉的吻印在嘴角。 莫懿不满意,掰过他的头又想亲,被叶霖夕推开,莫懿站在一边不动了。 而叶霖夕终于能喘口气,看向山一般高大的身影,此时面无表情立在原地,不知怎么地叶霖夕就是觉得对方在委屈,顺滑的黑发乖乖盖在头顶,很年轻很乖巧,像高中时的样子。 叶霖夕有点愧疚。 “……太快了。”叶霖夕抿了抿唇,“难不成你真看偶像剧?你真是我的粉丝?戏里面的我和现实的不一样,你不会喜欢的。” 他不觉得莫懿这样的人会喜欢看电视剧,更别说偶像剧。他现实也不招人喜欢,高中太胖,大学太沉默,学校里俊男美女自信的样子太耀眼,而他很透明。 说是这样说,叶霖夕还是希望莫懿能在意他,不自觉咬紧了下唇。 3. 开会训练队员,懿哥有官瘾 晋江文学城独家正版 在乾原著 . 莫懿:“我就喜欢你这样,善良、勇敢、坚强、力气大、漂亮。”莫懿确实不看电视剧,一种直觉让他逃避这个问题,最好跳过。 叶霖夕在被子里悄悄扣手,耳朵红了,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优点。 “你快去睡吧有人醒了。” 女员工正好路过这里。 莫懿点头出去和女员工交涉,后躺在了空房里,一秒入睡。叶霖夕感觉胸膛热乎乎的心脏怦怦跳,脑袋也晕,闭眼后秒睡。不知过了多久男员工和两位医生都醒了,四人商量轮流去洗澡换衣。女员工第一位,男员工第二,两个医生姐姐先,妹妹后。 在四人全部洗完澡时,莫懿和叶霖夕醒了。 至此,临时的小队全员病服出席。 叶霖夕不能下床,所有人去病房里集合。女员工姓陈,临时队长莫懿称她小陈,男员工姓柳,便叫小柳,两位医生是双胞胎,左脸有痣的姐姐莫懿称呼她安大,右脸有痣的妹妹是安二。 “有异议吗?”莫懿还是个民主的领导人。 莫懿从小几乎过目不忘,不想记得太清旁人的姓名,何况在末世就应该以代号称呼,方便快捷,突然死了也给亲人好友少点留恋痛苦。临时小队简称,正式小队要代号。 末世初临,这些人不适应但也尊重这个武力值最高的老大,纷纷点头。 “没问题的懿哥。”社会人安大安二。 “Yes,sir。”中二少女小陈。 “好的老大!”中二少男小柳。 “哈哈。”病患叶霖夕。 “作为临时队长,在非绝路的情况下我会保护你们所有人,接下来我讲进行教学。”莫懿掏出水果刀和手术刀,看向了病床,“病患叶霖夕,你暂时不需要实践,现在好好听讲理论知识就行。” “好的队长。”叶霖夕病气的脸上绽出笑意。 小柳凑到小陈耳旁说,“老大有官瘾说话一套一套的。” “安啦,强人总是很古怪。”小陈小声说,“你别说队长真在末世活过一样。” 莫懿的目光锁定他们,“两位队员请闭嘴听讲。” 小陈小柳把嘴巴拉上,讪讪地笑了。 莫懿:“已知丧尸的弱点的大脑,像这类长的刀可以直接割掉丧尸头颅,这类锋利小巧的刀直接通过眼眶插入脑袋破坏大脑结构,这两种都能致死。而手速准度力度都需要每天练习。这是攻击型,还有防御型。” 莫懿拿出红色锦旗说,“现在是初级丧尸,用布料包住他们的嘴巴,短时间咬不破,能争取时间,再用刀攻击。” 安大安二第一次听说,认真地在旁边做笔记。 莫懿走到窗边,把重物移开,拉开窗帘,一个地中海丧尸顿时出现在众人眼前。丧尸听到动静,拼命撞窗,窗户要裂不裂的声音很刺耳,小柳脸色苍白跪了。 莫懿打开窗户,在丧尸张嘴的瞬间,锦旗一把包住他的下半张脸,右手里的手术刀插进眼眶,丧尸直直倒地,莫懿关窗。 一切发生的太快,肉眼难以看清动作,众人上一秒还在惊慌,下秒就松了口气。 “看清楚了吗?”莫懿洗手出来。 叶霖夕抢答,“我看清了,刀斜刺直捅大脑,小臂发力,要干脆利落毫不犹豫,捅完推开。” 莫懿点头。 安大举起手机,正是莫懿打怪的视频。 莫懿点头。 接下来莫懿讲解了在外搜寻物资的注意事项,然后才是进行动作教学。安大安二教小陈小柳正确拿手术刀,以免误伤自己,莫懿手把手教病患叶霖夕。 莫懿193,叶霖夕183,莫懿的手能裹住叶霖夕的。 没多久,叶霖夕耍手术刀很熟练。 “你很聪明。” 叶霖夕不好意思地笑,“还可以吧。” 莫懿盯。 叶霖夕移开视线,小声说道:“不能亲。”上次莫懿强吻他时就是这种眼神,黑黑的,像大海一样深沉。 “哦。”莫懿走向健康的队友,对他们进行训练,叶霖夕就靠在床头看他们。五个穿蓝白病服的人凑在一块说话打斗,表情认真,动作专注。 小柳的病服破了个洞,他不禁囔起来:“小陈,我的衣服被你割破了,可没有备用病服了啊。” “手误Sorry,sorry.”小陈抬手挠头,病服袖子破得拉丝,都她自己割的。 安大安二对着刚刚搬进来的丧尸尸体捅,你站左边,我站右边,你捅左边,我捅右边,一,你捅,二,我捅。 “一。”安大捅。 “二。”安二捅。 “一。”安大捅。 “二。”安二捅。 “一。”安大捅。 “二。”安二捅。 …… 莫懿围他们转圈,时不时上手指导,表情非常冷酷非常严肃,如果他没有穿病服的话。 刚开场被掉落的重物砸成重伤,叶霖夕一路过来还没怎么经历丧尸大战,看一群穿病号服的人在前面乱搞,好像精神病人开Party,没忍住笑出了声。 顿时所有人看向他,目光犀利。 叶霖夕作拉拉链状,把嘴闭上了。 “差不多了,安大安二收拾好,跟我去主楼搜刮自助售卖机。” 莫懿走去客厅。 安二惊讶,“这么快出去?还没练好呢。” 安大无所谓地耸肩,拿起手术刀和锦旗跟着出去了。安二苦笑,小柳和小陈给她一个加油的笑容,然后嘎嘎练生怕待会被叫出去面对丧尸,就算现在医院里的丧尸少,似人非人会咬人抓人的丧尸还是很有压迫感的。 安二苦笑。 “加油。”叶霖夕说,“我相信他会保护好你们。” “好吧谢谢你的安慰。” 安二认命了。 三人手持呈三角队形出去,莫懿走最前,后面是安大安二左右护法,从病房区一路走到外面的丧尸都给莫懿一刀一个解决了,安大安二看得热血沸腾,就等老大留一个给她们练手。三人进去住楼,刚好从楼梯下来个大头丧尸,正瘸腿缓慢走来,姐妹俩兴奋对眼再看向莫懿。 莫懿给她们让了个空间,“上。” 安大跑上去,一个锦旗兜住丧尸的下半张脸,安二握紧手术刀对着眼眶直捅而上,丧尸的左眼一翻还是白眼,安大推倒丧尸,丧尸动也不动,死了。 “完美!” 姐妹俩击掌,突然一阵劲风袭来,她们转头,一个丧尸被踹飞撞墙,莫懿几步闪到丧尸面前,一刀割头。安大安二捂着胸口,里面的心脏上下乱跳,被吓的。 “保持警惕。” 莫懿说完走向柱子旁的自助售卖机,一个 肘击顶碎玻璃,说,“过来。” 安大安二跑过去用书包装,莫懿在一旁望风,丧尸们听到动静,零零碎碎地从各个方位跑来,莫懿逐个击杀。 “走了。” 莫懿打头阵,安大安二跟随,三人原路返回,后面跟着一串丧尸,护送医生们安全到家后,莫懿转身回去断后,把跟来的丧尸全杀了,又把病房大楼的大门给关上,等莫懿回家时,已成血人。 “老大!”小柳小陈着急上前。安大安二也担心低望着他。 莫懿抹掉嘴边的血,说,“不是我的血。” 小陈说,“队长,你的衣服我帮你洗了烘干放在房间里。” “嗯谢谢。” 莫懿拿上衣服走去病房里的浴室,叶霖夕躺在床上睡觉,他转身去公共浴室,安大安二在一旁等候。等三人清洗完后,安大安二莫懿小柳回房休息,小陈值班。临时小队又在医院实操练习几天,最后莫懿带着安大安二去附近的超市拿菜,叶霖夕的虚残身体需要大量进补,这一世,莫懿要叶霖夕好好的,他不喜欢看见对方病气的脸。 莫懿带着安大安二飙车,一路碾死众多丧尸,来到了路边的一个大超市,停在门口,下车。 他们直奔箱包百货区,莫懿开路,一路杀到目的地,安大安二每人两个行李箱,接着她们直冲生鲜区,莫懿去另一头,把货架上的长水果刀扫到书包里,突然听到了人的声音,他像黑豹一样极速奔到生鲜区,三人躲到库房里。 “草了刚刚差点被咬。” “可惜了那个迈巴赫可是全球限量版,草没有钥匙。” “等等不对劲!” 为首的光头看过来,莫懿提前探头回去,差点和他对上眼神。对面来了约莫十几人,都有武器,安大说,“那群人是城中村林木园有名的混混团伙,隔三差五进警局,前面那个光头前几天刚杀过人,刚进的局子。” 安二说,“是的,我们也是林木园的,目睹过他们打架,挺狠的,很有默契。” 莫懿说,“我出去吸引火力,你们潜行过去暗杀,中间妖里妖气的是我朋友,尽量把他推出战场。” “是。” “是。” 莫懿左手握着水果刀,右手藏着手术刀,掀开库房的帘子跑出去,刚出去对面一个马仔就大喊:“老大他出来了!” 光头提着同款水果刀率先冲过来,其他混混呈扇型围剿过来,而那个妖里妖气的男人看着莫懿瞪大了眼睛。莫懿抬手和最近的一个拼刀,两把刀撞击发出刺耳的尖声,莫懿右手极速出刀,直插心脏,一个马仔倒地。 莫懿绕着货架跑,往妖气男人方向跑,这些混混被吸引火力往回跑,安大安而看准时机跑出去,跟着混混的背后,悄无声息用手术刀捅死了两个。 “我草!他还有同伙!” 光头一看已死了几个兄弟,目眦欲裂,高举水果刀向莫懿劈去。 莫懿被包围,水果刀抵挡,手术刀刺杀,奈何人多,身上渐渐多了伤口。 妖气男人被手铐绑着手,只剩腿能正常活动,冲过去偷袭给混混狠狠一脚,被踢中的混混气得返身去追他,妖气男人身高腿长,混混五短身材,一时间追不上。 也算勉强吸引了点火力,莫懿杀出一个破口,冲出去,绕着货架跑,余光看到安大被围攻,他跑过去一踹,飞走一个混混,安大趁另一个混混愣神时,一刀刺杀。 4. 这位美人是你…… 晋江文学城独家正版 在乾原著 . 妖气男人向这跑来,安大把人拽到身后,挡住追兵,安二把妖气男人拽到战场外围,两人联手作战,一把水果刀,一把手术刀玩得出神入化。莫懿直冲敌方老大,剩下的交给她们解决。 光头老大凶神恶煞来势汹汹,没有一点技巧全是凶狠,莫懿左手格挡,右手藏在暗处伺机而动。两把长长的水果刀碰上,震得人手麻,莫懿右手快速出刀,直捅对方腰子。 光头连连后退。 “把他留给我。”妖气男人笑着来到身边,他们已经解决小弟,地上全是光头男的马仔。 四人围住光头,三下五除二把他武器缴械。 “裴三清你要干嘛?”莫懿问。 裴三清笑而不语,过去在光头男身上搜查找出一个钥匙,把自己手铐解了,他问莫懿要了那把水果刀,精致秀丽的脸上扬起一抹璀璨笑意,一刀砍下去,光头男发出喉咙撕裂的声音,看着自己断掉的手臂,脸色迅速惨白下去。 三人离开,继续去装物资。 裴三清俯身,手搭在刀柄上,长发落在肩上,遮住半张脸,五官藏在阴影中。 “敢肖想老子,这就是你的下场。”说完,裴三清一甩长发,露出光洁的侧颜,又是几刀下去,光头男四肢加一小根尽断,白眼翻天,痛不成声。 “哼。” 裴三清把刀丢了,也去取了个行李箱装物资,四人快速结束装货,出去路过人棍时眼睛都没斜,安大安二觉得光头男活该,莫懿懒得理会无关人员,四人坐上迈巴赫,向着医院驶去。 “你们回来啦。”小柳在玄关等着。 安大点头,拖着两个行李箱进来,安二累得没有表情,也拖着两行李箱,裴三清走秀似的,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向他打招呼,笑容璀璨,神采飞扬骚气四射。 “嗨,我裴三清。”裴三清给他一个wink,走了。 小柳呆了。 莫懿反手关门,手里两把血色水果刀,看了他一眼,“你站岗?” 小柳猛搓手臂,抖了抖,感觉鸡皮疙瘩掉一地。老大不会随便救人回来,救他和小陈是因为缺人手,救安大安二是缺医生,那人除了好看骚气也没啥特点,小柳实在按捺不住好奇:“老大,那人谁啊?” “我朋友。” “你朋友!”小陈震惊了,他俩都不是一个画风,骚成那样居然是冷冰冰老大的朋友! 莫懿又看了他一眼,“有问题?” 小陈拼命摇头。 小陈跟着莫懿进屋。 “小陈快来帮忙!”小柳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小陈马不停蹄进去,没敢往沙发上那看,他莫名害怕那个骚气长发男,邪里邪气的。 莫懿把所有水果刀拿出来放在柜子里,裴三清两条手臂搭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姿态闲散仿佛在自己家,“小懿,我房间在哪?你哥我要累死了。”一路过来找莫懿,他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没睡了。 莫懿边擦拭刀边说,“除了中间的病房,哪间房空了就睡哪,每人轮流睡沙发值班望风。” “嗯?病房谁住的?” “你回来了,你的衣服我帮你烘干了。” 两句话同时响起,裴三清转过头,正好看到叶霖夕从病房里出来,两人望着对方,一人容貌秀丽气质却张扬风骚,一人容貌秾艳气质却婉约秀气,坐着的人比站立的人气势还要强盛,裴三清在叶霖夕病弱的身体上打量,眯起眼睛笑了。 裴三清笑,“小懿,病房就是这位美人在住?” 莫懿点头,话锋一转,“他是我男朋友,不要逗他。” 裴三清目瞪口呆,表情第一次没绷住。 叶霖夕欲言又止,把衣服递给莫懿,离开前对裴三清礼貌地笑了笑。 一直到叶霖夕离开,裴三清都还是这个表情,他搂着莫懿的肩膀去了没关门的空房间,对着莫懿神色认真起来:“不是小人机,你认真的?你真铁树开花啊。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你就叫他男朋友。而且我小时候用了一年才成为你第一个朋友,他才认识你多久,还直接跳过朋友成男朋友了,这不科学啊!” 莫懿推开搭在肩膀上的手,轻微蹙了蹙眉头。 “我劁,你个小人机还会皱眉头了!” 裴三清怀疑世界了!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什么医学奇迹啊,能让这个单纯型精神分裂症病人知道什么是喜欢,有男朋友,现在还觉得不开心皱眉! “我是不是真喜欢他,不用你多说。”莫懿扔下一句话走了。 莫懿走向叶霖夕的房间,推开门进去。 莫懿问:“你要睡觉吗?我在你这洗澡。” 叶霖夕摇摇头。 莫懿把干净衣服放一边,脱掉上衣,肩膀上极长的刀伤暴露在空气中,叶霖夕看他拿起衣服就要洗澡,连忙把人唤回来,“伤口沾水会感染的,你不知道自己肩膀上的伤口有多严重吗?” 莫懿返回来,自觉坐到床边。 叶霖夕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医药箱,先用一次性毛巾吸掉血,再用生理盐水清洗伤口,莫懿一动不动像个假人任他处理,眉头都不皱一下,伤口不浅,生理盐水直接冲洗伤口不可能不疼,叶霖夕担忧道:“痛不痛,痛我就慢点。” 莫懿摇头,他没有一点感觉。 叶霖夕赶紧完成最难受的这一步,换上碘伏在伤口周边消毒,待碘伏干了后,用防水胶布给他包上。 “去吧,小心别碰到水。” “哦。”莫懿走前看了他一眼。 叶霖夕躲着他的目光。 莫懿站在门口说,“我肩膀痛,你帮我洗。” 叶霖夕小声道:“你不是说不痛吗?” “……”莫懿闭嘴了。 等洗完莫懿穿着自己的衣服出来,桌上摆了两大碗玉米骨头汤还有两大碗米饭,热气腾腾,鲜香扑鼻,看得人胃口大开。叶霖夕招呼他过去吃。 “小陈小柳刚刚做好的,趁热吃。” “好。”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性子,也很久没有吃热气腾腾的主食了,各自专注干饭,没多久,碗一个比一个干净,都能反光了。莫懿收碗放到厨房,又返回叶霖夕房间。 “你不睡觉吗?”叶霖夕用笑容强壮镇定,他不知道莫懿又会口出什么狂言,直来直去,简直难以招架。 莫懿定定看了他好一会说,“你是不是生气 了?” 叶霖夕笑容僵住,“嗯?我为什么要生气?” 莫懿也不懂,他遵循不懂就问原则,“我说你是我男朋友时,你的表情很奇怪,你不生气吗?你为什么要生气?” 叶霖夕头疼,这人的脑回路好奇怪,和想象中的不一样,高中时明明是个寡言冷漠的好人,现在好奇怪。叶霖夕抬眼看了莫懿一眼,斟酌着用词,“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但我们都不熟悉对方,男朋友为之过早了。” “那我们就尽快熟悉,我会学着追求你。”莫懿说着点头,肯定自己,“你迟早是我的。” 叶霖夕还是第一次接受到这么明确直白的爱意,他红了脸,在莫懿深情的目光下,轻微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总是脸红?太热了?”莫懿发现他的脸颊愈发红艳。 叶霖夕用手扇风,眼神飘忽,“可能吧。” 莫懿找出遥控器开空调,调到最高档,用不赞同的眼神说,“热就开空调,趁现在还有电。以后想开都没有了。” 莫懿终于回他自己的房间了。 在门关上的瞬间,叶霖夕立马关空调,缩进被子里,自从他重伤后尤为畏寒嗜睡。 三室一厅病房中,小陈小柳睡客厅守夜,莫懿和裴三清睡一间,安大安二一间,叶霖夕一间,除了守夜的人,所有人睡得沉重,这一夜在秋季里格外的热,已经过了轮班时间,还没有人起床。 小陈和小柳去敲门,房里无人应答,连严格遵守轮班时间的莫懿都没有动静。小陈干脆推门进去,只见裴三清和莫懿躺在床上,脸上都有不正常的酡红,甚至在他们周边的空气里看到了热浪。 小柳给他们量体温,两人温度直飙40度。 小柳吓得把温度计扔了。 “安医生们也是40度。”小陈跑来,一脸惊悚。然后他们想起了叶霖夕,过去一看也是40度,两人没有办法只能开空调,不停帮他们用冰水敷脸,毛巾热了就换,跑来跑去。 “这到底啥情况?”小陈累得坐在地上直喘气。 小柳气喘吁吁说,“按末世套路来说就是他们可能要成为异能者或者丧尸。” “说到这个,你有没有觉得外面的声音有点大?”小陈看向被铁皮封住的窗户。 只见那有个丧尸不停嚎叫,头颅一直在撞玻璃,下一秒玻璃崩了发出尖锐的破碎声,丧尸的指甲在两人眼中迅速变长,在铁皮上刮,就像有好几个扩音器播放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小陈小柳痛苦地捂起耳朵。 “快把柜子移过去。”小柳捂着耳朵说。 两人忍着噪音,艰难地把另一个窗户边的衣柜推过去,丧尸吼叫愈来愈大声,利爪在铁皮上攻击,在最后一刻,铁皮崩了,丧尸爬了进来。 小陈拉着小柳就跑,哆嗦着把水果刀拿出来,对着丧尸,小柳转眼就跑进最近的叶霖夕房间,门被关上发出反锁的声音,客厅里顿时只有一人抵抗丧尸。 “我劁!”小陈气得爆粗口。 现在还有两个房间,都开着门,小陈一边吊着丧尸不让他进屋伤害昏迷的队友,一边提防着丧尸,怕被抓到或咬到。 水果刀打在丧尸的指甲上,竟然发出兵器碰撞的尖锐之声。 5. 觉醒异能成为赛亚人 晋江文学城独家正版 在乾原著 . 小陈疯狂回想莫懿教的知识,围着沙发绕,说时迟那时快,反手把医生门给关上,一个滑铲从丧尸手里逃脱,堪堪躲过利爪攻击,一块白蓝布料飘到地上。 “感觉老娘要寄了。。”小陈背靠墙壁,苦着一张脸大喘气。 丧尸看着口中猎物逃走,怒吼,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巴跑来。 小陈不停奔跑秦王绕柱,绕着沙发转圈,高声救命:“懿哥!老大!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她不停转,丧尸不停追,变异丧尸太恐怖了,青面獠牙黑色长爪,小陈只敢半睁眼猛跑,突然碰到个硬物促使她停下。 小陈睁眼,与转过身的丧尸大眼瞪小眼。 两人的鼻子差几厘米就能亲上。 丧尸可疑地楞了瞬。 小陈可能是第一个差点和丧尸接吻的人,双目逐渐涣散。 “躲开!” 这熟悉的冷冰冰的语气如神兵下凡啊,小陈身体比脑子更快,扑到沙发上,滚到地板上,屋内骤亮,噼里啪啦的巨响,小陈目瞪口呆。她的脑袋上方,墙壁被劈了个坑,坑黑乎乎的。 丧尸吧唧倒在沙发上,整具尸体成了黑炭,脑袋没了半个,它已安然入睡。 “我,的,妈,呀。”小陈站起来摸了那个坑,指腹下的温度很滚烫,立马收手,震惊地说,“老大,现在居然真能觉醒异能。” 莫懿顶着赛亚人发型点头。 莫懿:“把窗户堵上。” 小陈把嘴巴合上,比了个OK。 莫懿去开叶霖夕的门,门把手卡住,他一脚踹开,墙壁裂开了,白色雕花门连同小柳飞到对面墙壁上,墙粉飞扬。躺在床上的叶霖夕一动不动,白皙的肌肤上结了一层冰霜,面容精致眉眼忧愁,像个等待亲吻的睡美人。 莫懿快步过去,使劲摇晃:“叶霖夕醒醒,快醒来。” 叶霖夕眉头皱得更紧,莫懿见有效,加重力气晃他。 小陈拍着灰进来,看到小柳扶着墙龇牙咧嘴站起来,神情瞬间冷漠,走过去不理他,站在旁边跟着叫醒叶霖夕。莫懿捏住叶霖夕的鼻子,这张美脸渐渐变红,一双漂亮的眼睛猛地睁开! 叶霖夕眼珠一转,瞪莫懿。 莫懿松手。 叶霖夕大口呼吸着空气,莫名委屈:“你干嘛?” 小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倒豆子似的把一切解释完,小柳在旁边默默举手:“老大,裴三清还有安医生们都在发烧还没醒。” 小陈抱起手臂,不向以前那样搭腔。 莫懿握住叶霖夕的手,微凉光滑,手感很好,不禁摩挲了下,得到一个嗔眼。叶霖夕推开他的手,自己下床,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上结了层霜,身体也比之前有力量,轻巧不少。 “喂,什么情况啊?”裴三清打折哈欠走进来。所有人看向他,普普通通跟高烧前没两样,不知道觉醒了什么异能。好几双眼睛死死盯着他,裴三清也不怵,泰然自若,笑容暧昧,“怎么你们被哥的绝美神颜迷恋住了吗?” “哈哈。”小陈尬笑。 小柳再次解释一切。 裴三清豪门公子哥玩天玩海就是不怎么玩手机看,不懂一点末世套路,左看右看感觉也没什么变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觉醒什么异能。 “我知道,小懿你是雷电异能吧。”裴三清笑的东倒西歪,“都成超人了哈哈哈。” 莫懿每一根发丝远离地心引力,直直往上冲,动漫发型配上一脸无敌的建模脸,还真像个超人,只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怎么越看怎么好笑。裴三清还在笑,小陈逐渐被传染,死咬腮帮子,其实她刚刚就看见了,没敢吱声。 小柳抬眼望天,他不敢笑,怕被打。 叶霖夕压住翘起的嘴角,走出去说,“我们去看看安医生吧。” 一行人差点忘了还有两位队友在高烧中,笑着去到了医生房间,安大安二并排而睡,手放在小腹上,睡姿板正,安大在皱眉,安二一脸平静,安大身上冒着白气,安二身上冒着黑气,两人相触的地方黑气白气互相围绕你中有我我只有你。 小陈过去摇姐妹俩,安大一晃就醒,安二是婴儿般安然的睡眠,紧接着小陈的手臂里突然冒出黑条,向心脏的方向往上爬,她转过身,苦着脸,“安二医生是毒异能。” 莫懿:“你去碰安大的白气。” 小陈接触白气,黑条缓缓消失,她惊喜道:“太好了我们毒奶双全!” 安大捂着手臂直挺挺起来,表情奇怪,感觉手有点疼,发现床边一堆人时,她吓了一跳,“啥情况?”小陈再次解释情况,安大明白了,伸手捏住妹妹的鼻子,安二张嘴吸气,醒了。 莫懿:“安大帮叶霖夕治疗。” 安大点头:“我试试。” 见人醒了,裴三清他们退出去,在客厅对自己的异能跃跃欲试。安大的手放在叶霖夕的胸膛上,白气接触到肌肤时,缓缓进入到身体里,就像身体中有个东西在吸收白气。 安大不确定地问:“感觉怎么样?” 叶霖夕笑笑:“轻松很多,之前总觉得胸口沉闷,不敢大活动,怕拉扯到伤口。” 安大把另一只手也放上去,更多的白气进入叶霖夕身体里。莫懿明显地看见叶霖夕面色在恢复红润,他走去阳台,把柜子移开,视野顿时一片开阔,天空微风,冲散身上的闷沉的气味。远处有个丧尸,莫懿双指并齐,对准它,意念感受体内的力量,再把这股力量通过全身筋脉汇聚到双指之间。 莫懿的眼睛里闪过一道蓝光,闪电从指尖迸发,以不可目视的速度,穿过丧尸的头颅,打到医院围墙上。丧尸在百米外倒地。 “老大,霖夕的伤好了。”安大朝着他这喊。 叶霖夕漂亮的狐狸眼望着安大:“谢谢安医生。” 安大扭头,摸了摸耳朵,清咳了一声,“不客气。” 莫懿盯着叶霖夕的胸,视线被衣物挡住。 莫懿说,“安大你去休息。” 安大离开后,叶霖夕立马捂着胸口,表情不自然道:“怎么了?” “衣服脱了。”莫懿继续盯着那里。 叶霖夕噌一下站起,“我要回去休息了。”莫懿几步追上他,攥住他的腕骨,完全包裹其中,把人拽到怀里,上手帮他脱。叶霖夕惊了,一巴掌打开他的手。 “为什么打我?”莫懿抿唇。 叶霖夕皱眉,表情不虞,“你为什么要脱我衣服?” 莫懿:“我看你的伤口。” “。”叶霖夕表情不自然,“……那你也不能随便脱我衣服。” “好的。”莫懿:“你自己脱。” 这下叶霖夕是哭笑不得,“我刚刚看了,已经好了。” 莫懿:“我还没看。” 莫懿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只倒映出叶霖夕那张白净的脸,叶霖夕叹了口气,“好吧,看清楚点,我是真好了。”他解开第一颗扣子,露出瘦削的锁骨,解开第二颗扣子,露出洁白的胸口,解开第三课扣子,露出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疤。 莫懿一寸一寸查看。 叶霖夕拉开衣裳的手微微发颤,呼吸频率变快,微凸的胸膛在轻微的上下起伏。 “……可以了吗?” “可以了。” 叶霖夕背过去,一颗一颗扣回去。 “小懿你电话。”裴三清推门进来。莫懿目送叶霖夕匆匆走出去。 裴三清在他们身上打量:“你们躲这干什么?” “没事。” 莫懿去到外面接通电话,“奶奶。” 莫上将:“小懿,不少人觉醒了异能,外面大乱,你现在安全吗?” 莫懿:“我刚觉醒了雷电异能。我很安全。” 莫上将:“很好。我发基地地址给你,赶快到奶奶这里。” 莫懿:“好的。” 电话挂断。 莫懿去到客厅,只见所有人都在打电话,不知道什么缘故,信号突然好了,他去叶霖夕房间,“叶霖夕信号恢复,可以打电话。” 叶霖夕看着手机,没有回应。 “信号或许很快失效,你不打电话?”莫懿不解。 叶霖夕笑笑,“没事。” 裴三清进来搭住莫懿肩膀,“老爹叫我们赶快出发南下基地,莫奶奶和你说了吧?” 莫懿点头。 裴三清注意到莫懿的小男友神色不对,低声问,“你们怎么了?” 莫懿用正常音量说,“我提醒他趁现在打电话,他说没事。” 叶霖夕脸唰的白了。 裴三清当即捂嘴,把人带走。 其实在末世前裴三清在聚会里见过叶霖夕一次,在拉皮条男口中知晓叶霖夕无父无母无朋友,不用多说都能联想到前因后果。还有他喜欢会来事自信明媚的美人,看叶霖夕是被骗来的,直接让人离开了。 裴三清主要为小人机的爱情之路点蜡,一个闷葫芦,一个直嘴巴,小人机该说的都说,不该说的也全说。 裴三清,“他还没告诉你他没有父母朋友?” 莫懿点头,“没有。” “你到底是不是他男朋友?”裴三清大为震惊,“你上次骗我?你居然会骗人了?” 莫懿没有一点心虚,“他迟早是我男朋友。” 裴三清呼噜小人机的脑壳,笑道:“瞧把你能的。” “行了,哥教你一招,手机拿来。”裴三清找到通讯录,一路下滑在‘y’那找到叶霖夕的名字,拨通,屏幕显示拨打中,他把手机塞回莫懿手里,“接通后,你直接对他说‘我爱你’。” 莫懿点头。 下一秒,屏幕显示正在通话中。 莫懿望着走到门口的叶霖夕,拿着电话说:“我爱你。” 6. 出发前往核心基地 晋江文学城独家正版 在乾原著 . “我爱你。” 三个字通过电话传到耳中是沙哑的不真实的,叶霖夕握紧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肌肉记忆促使他扬起嘴角,此刻他脑中闪过无数的念头,他怀疑自己幻听了。叶霖夕笑着,有点哽咽:“你说什么?” 莫懿举着手机,声线低沉凛冽:“我爱你。” 裴三清不着痕迹地推了他一把后转身进屋。 莫懿向前一步,挂断了电话,他觉得面对面打电话很傻,还有叶霖夕的眼睛变得很红,他看着不开心。莫懿走向叶霖夕,在他面前站定,问:“你身体不舒服吗?” “你……”叶霖夕低下头搓眼睛,强忍着泪水,抬头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没有不舒服。我还很开心。” 莫懿轻轻地碰上叶霖夕的脸颊,“你骗我,你明明在哭。” 叶霖夕楞住了,笑容就像面具,瞬间裂开一条裂缝,泪水从痛苦的灵魂里潺潺流出,没有任何预兆,微凉的、无法停止的。这些泪水顺着脸颊流到莫懿指尖,莫懿觉得很冷。 “是我,惹你不开心了吗?”莫懿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手忙脚乱地帮他擦眼泪,俊美的皮囊上没有任何表情。十足诡异的画面,就像机器人在执行心疼的指令。 叶霖夕觉得莫懿比任何人都真实,摇摇头,流着泪笑了,眼睛亮晶晶的,一把抱住莫懿,在莫懿怀里,紧紧地抱着。 …… 第一次,莫懿第一次和人拥抱。 莫懿有点束手无策,两只手垂在腿侧,手指不安地屈起,像胆小的小动物从洞穴里探出头试探,周边都是叶霖夕沁凉的气息,莫懿抱住了叶霖夕,下颌放在叶霖夕柔软的头发丝里,深深地呼吸着来自叶霖夕的气味。 末世的晚霞蓦然降临,橙红色的光打在他们身上,投下一个阴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霖夕抬眼,目光所及是莫懿干净凌厉的侧颜。 莫懿垂眸。 叶霖夕望着他的眉眼,小声说,“我答应你了。” 莫懿顿时抱得更紧,很勒,腰身微疼,叶霖夕疼得蹙眉,他又扬起了嘴角,语气是他都察觉不到的温柔和不安,他问,“你是我的初恋,你呢?我是不是你的初恋?” 莫懿:“是的。你是我的初恋,上辈子和这辈子,你都是我的初恋。” “你说谎话不打草稿,你怎么知道上辈子的事。”叶霖夕耳朵一热,嗔了他一眼。 莫懿目光坚定不移:“我不会骗你。” “好的我知道了。你放开我,好疼。”叶霖夕手放在莫懿胸膛上,推搡他,莫懿跟卡壳似地顿了下才把人放开。等那双大手离开时,叶霖夕觉得腰部空空的火辣辣的,他怀疑腰被抓青了,偷偷看了一眼冷漠脸的莫懿,又不敢当场看,很奇怪。 “叩叩——” 突然的敲门声打破了沉默的空间。 安大和安二不好意思地笑笑,“老大,霖夕,我们来向你们道别。刚刚家里人打来电话,我们想去找她,很感谢你们之前的帮助。” “谢谢懿哥一直在保护我和老姐,要不是懿哥,我和老姐早就变成怪物了。”安二笑不见眼,爽朗的笑容让人心生好感。 莫懿:“不客气。” 安大接着说,“懿哥等和家里人汇合,我们也去H市基地,你永远是我们的老大。” 莫懿:“好的。” 小陈探出头,“朋友们,我们要不要看看这个丧尸脑子里有不有晶核,里都这样写的。” “我赞同。”小柳默默举手。 一行人又聚集到客厅,围着成了黑炭的丧尸,是莫懿打死的,他们一致让莫懿去检查并且使用晶核。莫懿伸手一碰,丧尸的脑袋成了渣渣,一点亮光在黑渣里若隐若现,佛开黑渣,一颗莹莹的白珠子出现。 “居然真的有!”小陈惊喜大叫,“妈妈我就说爱看有前途吧。” “老大,你快试着吸收它。”小陈期待眼,她很想看到现场升级呀,万一老大那么厉害万一吸收一颗真的升级,是不是会像里一样引发万钧雷霆! 莫懿当着众人的面,把晶核递到叶霖夕前面。 “给你。” 叶霖夕摆手拒绝,“不用不用。” 裴三清暧昧一笑,“拿着吧,小懿喜欢给你。” 小陈眨眨眼嬉笑,“是呀霖夕哥。” 安大偷笑。 安二起哄的表情很明显,就差吹口哨了。连一直装鹌鹑的小柳都在旁边笑而不语。叶霖夕脸热起来,原来他们都看见了,不好意思地接过来说,“谢谢。” 在叶霖夕接过晶核的那刻,除了某人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末世黑暗,此刻尤为璀璨。 安大拿上行李,“朋友们,我们走了。” 安二挥手,“保重啊各位!” 莫懿一行人目送他们离去,小陈小柳没有异能,所幸家人朋友还安全,便还是跟着莫懿,小陈大拍胸脯,“老大虽然我没有异能,但我会苦练刀法,我还会做菜,我不会拖大家后腿的。” 小柳抓紧点头,生怕被落下。 莫懿:“好的。现在可以做饭饿了。” “Yes,sir.”小陈小柳中二敬礼后冲进厨房。 裴三清在旁边笑癫了,扶着墙壁道:“不是小懿你怎么到哪都有小妹小弟跟随,这次都还尤其活宝哈哈哈。” 叶霖夕一想,高中时候的莫懿也是,出场即□□,浩浩荡荡一堆人行走在走廊,他就缩在人堆里望着,而莫懿在最前面那冷峻的脸自带杀气,叶霖夕看了看现在还是面无表情的莫懿,看出一股萌萌哒的味道。 可能是家属滤镜吧。 “哎哟笑累了。我都差点忘了,哥也有异能。”裴三清笑容嚣张地伸出右手,甩了甩,“猜猜哥什么异能?” 莫懿冷脸:“不猜。” 裴三清习惯了,笑着移向叶霖夕,“小叶子,猜猜我什么异能?” 叶霖夕也不看,干脆说,“不知道。” 裴三清特意咳几声吸引两人的注意,把手放到旁边的花瓶上,眨眼间花盆消失不见。裴三清挑眉,“空间异能。小陈说在末世最有用的异能,我觉得也是。” 面对十分得意的裴三清,叶霖夕不知道说什么,来了个标准 微笑,“裴先生很厉害。” 莫懿秒跟老婆,“厉害。” 花瓶瞬间重回三人视线内,裴三清拍拍手,看向叶霖夕,“我和小懿一起长大,算他亲哥了,既然你是小懿男朋友,和他一样叫我哥就行。” 叶霖夕笑:“裴哥。” 莫懿:“明天要南下H基地,准备东西,赶紧休息。” 三人各去个整理东西,裴三清把莫懿拉到房间里,悄悄说,“提前和你说,等会我跟小叶子说点话,你不要误会哥。” 莫懿,“你不要逗他。” “我是那种人吗?”裴三清扭小人机的耳朵。 莫懿点头,“你最喜欢逗漂亮的人。” 裴三清想了想也是,松手了,干脆道:“哥就是想和他说你的病,不然啊,你们一个玻璃心,一个快刀嘴,肯定容易闹矛盾。唉,小人机终于有心了,哥哥可得保护好这颗小心脏。”裴三清语重心长拍莫懿的宽肩。 莫懿严肃:“我没病,奶奶说我没病。” 裴三清一听,难得的心疼了下,打自己嘴巴,“OK哥错了,总之,我不会逗你男朋友。”裴三清说完走了,他不知道小人机现在还没那么多情绪,吃醋这个境界应该还没到。 “小叶子,我来找你说点事。”裴三清把叶霖夕拉到另一个房间。 叶霖夕微笑,躲过他伸来的手。叶霖夕对他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意,至少上次聚会他确实救了他一次,而对方不好的风评也不关他事。裴三清是莫懿哥哥,叶霖夕也会试着接受男朋友的人际关系。 裴三清一改浪荡轻浮的神情,“其实莫懿是天生的单纯型精神分裂症,简单来说就是情感淡漠、情感感知缓慢、情商低。我不知道你怎么让他爱上你的,但奇迹就是发生了,他懂得了爱,他爱你。他这个人很直接,可能有时会让人生气难过,这是没办法的,家里人从小帮他找医生治病干预,没有用,甚至小懿很抵触,毕竟他智商很高,算得上是天才,他知道有些人看傻子在看他。” 裴三清像个真正的哥哥说,“我把这些说给你听,是希望你能斟酢这份感情,如果不接受他的病,趁他没有完全陷进去前离开。” 叶霖夕一句一句听完,目光愈发深沉。 “当然,我也不傻,在之前已经隐隐察觉他的特别。” 裴三清露出笑容,叶霖夕才发觉眼前这双总含着邪气的桃花眼中竟然浮现一丝温柔,“很感谢,你是我弟的爱人,自然也是我弟,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裴三清出去了。 叶霖夕在门边,深深地望着正在练习异能的莫懿,他想,也许是这份特别才让他爱上莫懿。 莫懿察觉到他的视线,走了过来。 “叶霖夕,既然你病好了,我想和你睡。” 叶霖夕稍稍思考,房间确实不多,点头答应了。 叶霖夕眯眼笑,像个美艳的千年白狐狸,“或许你可以叫我小夕,我妈妈喜欢这么叫我。” 莫懿:“好。” 叶霖夕握住莫懿的手,“我也叫你小懿好不好?” 莫懿:“好。” 他好像……知道什么是开心了。 7. 白郁 晋江文学城独家正版 在乾原著 . 临时小队吃过饭后,各自回房,裴三清在客厅守夜,叶霖夕坐在床上,端详着有莹莹光辉的晶核,丧尸丑陋,脑子里的珠子却漂亮干净。莫懿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坐到他身边。 “你不吸收吗?” 叶霖夕说,“小陈说这很珍贵,不是每一个丧尸脑子里都有,况且这个晶核看起来还算高阶。所以我觉得还是给你比较好。”叶霖夕抓住莫懿的手,把晶核塞了进去。 莫懿反手塞给他,“你原本的身体素质太差,受那么重的伤,怕还没完全康复,不尽快治疗绝对会留下病根。” “我想你快点康复,我想你身体健康,我想你长命百岁。” 这是莫懿的执念。他不想再看到叶霖夕苍白的脸,不想看到他病气缠身。 叶霖夕缓缓地扬起了嘴角,莫懿明明就很会爱人,冷漠的外表下是只有他知道的温柔,叶霖夕重重地“嗯”了声。 晶核被包裹在叶霖夕手里,白色的光点就像乡村的萤火虫,一只只飞进他细长的手臂中,眨眼间消失不见,晶核渐渐变暗褪色,而叶霖夕的面容变得细腻,白里透着健康的粉红色,一扫疲惫光彩夺目。 莫懿看得清清楚楚,“小夕,你更漂亮了。” 叶霖夕道谢,便开始试验他的异能,他张开手掌,灰色的晶核壁慢慢爬出雪花,转瞬间,晶核成了冰球。叶霖夕攥住自己的右手,顿时冒出冰冷的白气,右手指尖的冰延伸到肩膀,整条手臂成了冰,敲上去是打冰雕的清脆声,而且右手感受不到疼痛,很适合当铠甲和武器。 叶霖夕把这些说给莫懿听。 “而且我觉得身体变得轻盈许多,只要跑得快就能飞起来的错觉。还有浑身充满力量,之前的不适完全消失。” 莫懿静静地听他说,此时叶霖夕的笑容很可爱,他很喜欢看。 叶霖夕说,“你试一下打我。” 莫懿包住他整个手腕,碰上的瞬间手心像被无数根针扎进肉的刺痛,他放开,改为拳击,像碰上块硬石,震得手臂发麻,过了会又麻又冷。 “很厉害。” 叶霖夕看到莫懿的手红了一片,明显是低温冻伤,他收回异能,手臂恢复正常,赶紧带人去浴室里泡温水,折腾了会两人躺上床。叶霖夕不掩兴奋说,“我能保护好你。” “当然。”莫懿点头。上辈子叶霖夕拖着病躯救了他很多次,也救了很多人,没有人怀疑他的实力、毅力和勇敢。 叶霖夕掖好两人的被子,闭上眼睛,“睡觉吧。” 莫懿侧睡,对着他,“好的。” 莫懿看着叶霖夕入睡了。 今夜是莫懿第一次和活的叶霖夕睡在一张床上。 第二天的天空尤其黑,乌鸦群盖住一片天空,匆匆飞过留下环绕的尖叫,街道落败,遍地残肢断臂鲜血如流水,便利店里围着一窝人,胆小的抱头闭眼,胆没那么小的,偷偷看这看那,视线总是落到门边那个坐着的男人。 头发微长,皮肤灰白眼下泛黑,黑漆漆的眼睛空空地望着空气中的某一点,像个鬼气森森的BJD娃娃。 白郁黝黑的眼珠焦点落在一个站立的胖子身上,说话轻飘飘地有气无力,“奇子快点。” “白哥,搜查了三个人的记忆,快没能量了。”奇子擦着脑门上的汗,嘴唇发白。白郁嘴巴一撇,随手从背包里掏出几个小晶核对着奇子扔过去,奇子手忙脚乱去接,还有几个落在地上,他撅起屁股一个一个捡到手里,在这些普通人眼里,一个一个去吸收着晶核。 “这个神经病到底要干什么?”一个妇女悄声说。 安二小声:“我们正常人哪能理解神经病。” 安大小声说,“妈你们小声点他是异能者说不定能听到。” “我听到了。” 那道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 白郁像电脑开机般,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转到安大们所在的角落,嘴角咧到耳根说,“我要干什么,自然是找一个人。” 白郁咋眨眼睛,“莫懿,知道吗?我要找他。” “谁啊又不是大明星谁知道他是谁,早死了吧!”被丧尸削掉半块屁股肉的半跪着的老头大骂,走又不让他走,死又不让他死,只能乖乖等着两个神经病按顺序搜寻记忆。 白郁哼笑,“不不不,他肯定没死,不知道又在哪当大哥。” “神经病我管他谁,没有照片谁知道自己见没见过他!”老头捂着剧痛的屁股大骂,假牙喷出去甩到奇子的大肚腩上,蹦了下,又弹到地上。 奇子挠肚腩。 白郁猛地拍掌,“我怎么没想到谢谢你啊老爷爷。”白郁找出手机里莫懿的图片,走过去,怼到人的脸上,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仔细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一心求死的老头疼得边吐血边囔囔,“我没见过这个俊小伙,平常见都是丑小伙,赶紧把我杀了,疼死老爷子我了,遭天谴的,世道成这样了,都不给老爷子我安享晚年。小伙子你不是有枪,给老爷子我一个痛快啊!” “看在你提醒我的份上,最后一颗子弹。” 白郁笑容纯真,取出枪崩了老爷子。 老爷子倒在人堆里,人们爆发尖叫。 “闭嘴。”白郁笑笑,“你们想把丧尸引来?” 便利店里的老弱病残不停求饶哭泣,“我们真不知道他是谁,放我们走吧。” 白郁释放手心雷,把不知道线索的人全杀了,继续展示照片给剩下的人,“见过他吗?” 这下没见过也得说见过了,白郁仔细盘问,有些人心虚得明显,杀了,有些人谎话连篇,让奇子探查记忆,还是没有线索,杀了,最后只剩三人,白郁走到角落,歪头盯着安妈妈和安大安二,“是你们啊,讲小话的几个,你们有见过莫懿吗?” 他展示的照片里是间教室。 安大一眼就瞧见了坐在教室边缘的莫懿,在各种姿势看书写字的教室,画面的尽头明亮的窗边,莫懿端身正坐,侧颜锋利,鼻子尤其的挺、直。扑面而来的清爽梦幻,堪比一张电影宣传照。 从照片能感受到作者青涩的爱意。 但不像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白脸黑眼阴郁男,安大眼观鼻鼻观心,连眉头都没动一下道:“我不认识他,这种长相我见过就不可能忘记。” 白郁哼了声,移到旁边给安妈妈和安二,“如果见过你们还能活哦,我不想今天这么倒霉。” 安二摇头:“没有见过。” 安妈妈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她的表情看上去有戏,白郁瞬间焕发活力,就像找到心爱的娃娃,指着窗边的莫懿声音都变调了,“你看看就是他有没有见过?!” 安大安二说过莫懿帮助她们很多,安妈妈知道自己两个聪明的女儿有打算,她控制着自己的眼睛没往两边飘,手是抖着伸出去的,“能不能让我自己拿,老花加近视这个距离我看不太清。” 白郁急急忙忙把手机塞安妈妈手中。 就这个瞬间安二死死地抓住那只手,黑气滚滚从手臂冲到白郁胸口,白郁从兴奋中回过神,闪过一边,他的一只手臂上有无数根突起的黑条,白郁试着动用异能,左手持续不断的刺痛极其影响行动。 白郁忍着痛苦,右手追着安家三人释放手心雷。 安大安二本就受了伤,能量也是所剩无几,护着安妈妈东躲西藏。 “老大,你没事吧?”奇子急得原地打转,他不是攻击型异能,身体素质也没提升多少,不敢靠近又担心白郁的伤。 白郁怒斥,“守着门别让她们离开!” 雷电把便利店劈个稀烂,整个小店都是烧焦的臭味,四处燃起火焰,没了躲藏物,安大用仅剩的异能能量给安二,安二硬着头皮和这个神经病直面火拼。 黑色雷电和黑色毒气同时迸发,直冲敌人的心脏,两股异能对波,你我不让。 一束蓝色雷电重来,打在异能波上,白郁和安二被震得同时后退。 白郁:“莫懿!!!” 安二:“懿哥!” 莫懿踹破玻璃飞身进来,叶霖夕伸手一挥门边的奇子还没反应过来就成了人形冰雕。白郁本就大的眼睛在看见莫懿时瞪眼,眼珠都快掉出眼眶,他狂笑,所有人像个看疯子一样看他。 裴三清捏着下颌,“不是他这面相很不好啊,很像以前在后面阴森森盯着你的黑眼镜。” 莫懿问:“谁?” 裴三清耸肩一笑,“忘了你会定时清除不重要记忆,无所谓喽,欺负我们队的毒奶,反正要把他干了。” 这时白郁擦掉眼角的泪,眼中射出令人心颤的恨意,“莫懿啊莫懿,原本想去找你,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白郁闪到原先的椅子旁边,众人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见他已经伸到了包里,一阵光亮突现,那些光芒飞进他的身体里。 他进化了。 “莫懿,我比你更强,我会慢慢的折磨你,直到你死后,我再撬开你的脑子,夺走你那颗晶核。” 白郁的毒用异能压了下去,吸收一整个背包晶核的他脸更白,眼睛更黑,神色诡谲,像个有人类意识的丧尸。 白郁瞬移到莫懿眼前。 8. 叶霖夕仰头吻上莫懿 晋江文学城独家正版 在乾原著 . 冰墙凭空落在莫懿身前,抵挡快速打来的黑色雷电,反到墙壁上打出一个黑坑。 莫懿已经闪走,远离白郁。同时叶霖夕不再注意莫懿,释放异能用冰包裹全身,他背着一大包低阶丧尸晶核向便利店里面跑去,黑电和蓝电在空中斗波,雷电对撞分叉,几条小电射到叶霖夕的冰铠甲上又被撞开,射到周围。 “全部吸收完。”叶霖夕把包扔给安大,自己挡在安家人面前, 此时,黑色雷电变小,蓝色雷电愈发强盛,追着黑电打。 “我劁丧尸潮来了!”裴三清大喊提醒众人。他的前方几百米处道路的尽头冒出无数个丧尸头。 小陈刚砍掉一颗丧尸头,旁边又跑来一个丧尸,听到这个消息,哭都没时间,水果刀咔咔乱砍。 莫懿运作全身能量,蓝色雷电对白郁紧追不舍,白郁节节败退,黑电变得细小,又是一击打退黑电,白郁的手爆出血雾,半边肩膀烧成黑炭。 下一波蓝电袭来。 白郁吐血一笑,“莫懿,我会一直追杀你。”话落,他原地消失,下瞬蓝电穿过他刚刚的位置,打碎了一面墙。 “?” 玻璃门无人自开,莫懿抬手一挥,蓝电击碎整扇门,没有听到惨叫声,让人跑了。外面打丧尸的裴三清跑进迈巴赫,招手,“快上车躲丧尸潮!” 莫懿在外面攻击丧尸掩护。 小陈小柳一路用刀格挡,跑向迈巴赫。这时安大安二的伤完全治愈,异能能量也完全恢复,抓紧护着安妈妈跑过去。 门口那具人形冰雕此时碎成几大块,黑光晶核滚到地上,叶霖夕捡起吸收,脑里顿时多出许多不属于他的记忆。 他吸收了探查记忆异能。 “去开越野车!”莫懿抬手挥,雷电劈死越野车旁边的几个丧尸。叶霖夕的速度很快,以肉眼看不清的距离飞进车里,“上来!” 所有人已安全上车,莫懿停止攻击,探身入车。 两辆车如离弦之箭,远离丧尸潮。叶霖夕坐在驾驶座,目光凌厉观察着四周,他根据脑里多出的记忆,快速分析,建造出几条路线,躲开丧尸群躲开不安全地带,开得稳且快。越野车在前面开路,迈巴赫跟在后头。 两辆车以逃命的速度猛开,开出了城市,来到人口较少的一个县城。 “我刚刚吸收了探查记忆的异能。我看到了一个以杀人为乐的天国教会,他们聚集在高速公路守株待兔,杀人夺异能。那群天国教会的人都是疯子,宣称送人上天国,解脱末世之苦,来人就杀。”叶霖夕转着方向盘,扫视四周目光冷静道:“寡不敌众,所以,我们走野路。” 越野车错过高速路口,转进林子里,迈巴赫紧跟着。 两车开了大半天终于感受不到后面丧尸的追击,异能者和丧尸之间有一种奇怪的感应,或许就像小陈说的,异能者只是保留人类意识的丧尸,已不能称之为人。 他们需要不停赶路去到人口较少的南方,也就是目前国家的中心——H基地,莫懿接手开后半夜,天空很黑,月亮高悬,周边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车灯前能见到道路和周边的树丛里的花。 花香扑鼻,让人迷醉了几分,路上遇到的丧尸变得很少,也没有动物,莫懿把车开到河边停下。迈巴赫跟着停到一边。所有人下来,裴三清从空间里掏出厨房专用打火机,砍几根树木,生了个火堆。 小陈小柳和安妈妈叶霖夕准备饭菜。安大安二打下手。莫懿裴三清给车上油。 吃过饭后,他们围着火堆靠在树干上休息,周边树丛中处处是红花,阵阵幽香,莫懿的眼皮耷拉,脑子里是天马行空的画面。 他知道自己在梦中。 他躺在叶霖夕旁边。 月光就和那天一样,微弱的洁白的,很宁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叶霖夕的睡颜是静谧的,莫懿静静地望着。叶霖夕睁开了眼睛,轻佛莫懿的深邃的眉眼。 “小懿,你来陪我了吗?” 莫懿往他手上贴,盯着太阳穴出黑漆漆的洞口出神,“我想我是想你了。” 叶霖夕侧身搂住莫懿,笑得温柔,“我想你陪我,一个人在下面好孤独。”月光里他上翘的眼尾有些许妩媚,仰起头,脖颈的线条性感,眯眼时如狐妖转世,叶霖夕吻住了莫懿的唇。 他们轻启唇瓣,沉迷于对方的气息,炽热、甜蜜。 莫懿眸子轻阖注视快要把他吃了的狐妖,在对方目光闪烁时,推开了。 叶霖夕有瞬间的愣怔,舌头舔唇,卷动时一块红肉隐现其中,笑脸艳丽,“小懿你不想要吗?” 莫懿喉结滚动,咽下口腔里的血,抱住他的头,咔嚓——叶霖夕漂亮的头颅挂在脖子上,眼睛失去焦点。 “我该走了。” 黑雾随声音落下……莫懿睁开了眼睛,眼前是树林,所有人都紧闭双眼,面色或痛苦、或惊悚、或扭曲。叶霖夕咬着唇,整个人在剧烈的抖动,冷汗直流。莫懿摇晃他。 “小夕!” 叶霖夕深深地陷入了噩梦中。 空气中散发着浓稠的花香,莫懿电死周围所有的红花,返回时,没有一个人醒来,而小柳嘴溢鲜血,身子歪着,莫懿去叹他的鼻息,人死了。 莫懿和叶霖夕十指相扣,传递微弱的电流过去,一声一声呼喊着。 “小夕……” “小夕……” “小夕。” “妈妈!”小叶霖夕蹦起来,像个八爪鱼粘在妈妈身上。叶妈妈呼噜他的脑袋,“又撒娇。今天爸爸妈妈陪你去游乐园,小夕开心吗?” 小叶霖夕笑不见眼,“当然开心!爸爸妈妈都好久没陪我了!” 叶爸爸过来抱住他们,“宝贝们我们该出发咯!” 叶家三口快快乐乐地开车上路,一辆大货车撞来,叶妈妈把小叶霖夕挡在怀里,鲜血迷糊了他的眼睛,有只手把他拽出去,他控制不住大哭。妈妈和爸爸在燃烧的车里,小叶霖夕哭着要跑过去,被那只手拽住,汽车爆炸了。 火在叶霖夕眼里燃烧。 “蠢货!克死爸妈的扫把星! ”小叔踹走小叶霖夕。 小叶霖夕咬着嘴巴,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小叔喝了口酒,脸红脖子粗,扭曲的脸像个恶鬼,喷出唾沫星子,“扫把星还不滚过来!” 小叶霖夕哽咽,小跑过来帮他按摩,鼻子很堵,口腔酸苦,但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小夕,你叔叔就是这样,喝多了酒就动手动脚的。”婶婶在旁边笑笑,“不过多忍忍吧,毕竟你叔叔赚钱养我们一家很辛苦,你爸爸妈妈没了来到我们家,多张嘴吃饭,钱是花的不少。” 小叶霖夕咬着嘴巴不吭声,怕一张口就会哭。 小叔打了他一巴掌,“哑巴啊你!说话!” 小叶霖夕的小手顿时红肿,忍着疼说,“知道了……” 小叶霖夕没有哭出来。 “哈哈哈……你真是窝囊废哈哈哈” “叶霖夕你在我们班就是拉低我们班的档次,又丑又胖成绩还差,你怎么不去死啊!” “名字这么好听长相却丑到爆你不觉得尴尬吗,我都替你尴尬啊哈哈哈” 黑雾中,无数双手掐住叶霖夕的脖子,这些人隐藏在黑暗里,没有面容,可他知道每一个人都是谁。叶霖夕的青筋暴起,疯了般挣脱,好刺耳!他不要听到这些! 叶霖夕甩开身上无数的阴湿的手,一团光刺来,他透过指缝,见到一个人背光居高临下站在前方。 叶霖夕放下手,两旁倒着几人,他望着这人冷淡的眉眼,他想,接着莫懿会想之前那样移开视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没有任何事能留在莫懿心里。 叶霖夕捂着心脏。 怎么那么沉…… “叶霖夕,拉住我。”莫懿向他伸出了手,晚霞给他镶了层金光。 金光过于刺眼,叶霖夕低头。 “叶霖夕,抓住我。” 莫懿的声音很清晰,那只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骨节分明,手掌宽大手指修长,能完全把他的手裹住。叶霖夕把手放了上去。 叶霖夕抬起头,看见了莫懿的眼睛,深蓝色的,像大海般幽深,此刻这双眸子盯着自己。 莫懿就在他眼前。 莫懿半跪着说,“叶霖夕,你不站起来吗?” 莫懿握紧了手说,“叶霖夕,需要我背你吗?” “叶霖夕,小夕。” “小夕。” 听到这个声音,叶霖夕睁开了双眼,莫懿还在眼前,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眼里全是他。叶霖夕扑到莫懿怀里,紧紧地拥抱着,摄取莫懿身上的温度。 莫懿说也抱紧他,安抚道:“没事现在很安全,是异种花香使我们进入梦魇,我已经全杀了。” 叶霖夕抱着他,久久不语。 莫懿发现他整个人都在抖。 “你的身体很冷,我们去烤火。”莫懿搂着人去到火堆边,叶霖夕还缩在怀里,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叶霖夕不要离开这个安全的怀抱。 而莫懿想起小时候,他也喜欢在妈妈怀里。 莫懿学着妈妈,轻轻地捏叶霖夕的耳垂。 9. 分歧分离 晋江文学城独家正版 在乾原著 . 叶霖夕慢慢恢复平静,抬起一双红血丝的眼,此刻他很想问:“莫懿,你从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莫懿照旧回答:“在电视上看到你后。” 叶霖夕没有说什么,从他的怀里离开,笑了一下,“我没事了,去看看他们。” 梦魇的源头死亡,其他人陆续醒来,神情恍惚目含疲惫,都呆坐原地久久不语,裴三清捂着头,声音沙哑,“哪个瘪三偷袭我们?” 莫懿说,“树丛里的红花。” 话音刚落,树丛响起窸窸窣窣之声,地上爬出藤蔓以难以反应的速度卷住他们的脚腕,拉进丛林,火堆旁的莫懿和叶霖夕起身飞步追进林中。 树木繁多夜色难见,他们看不到除自己的人,藤蔓速度很快,只残留叫声在原地。 裴三清启动异能掏出水果刀和加长点火枪往藤蔓上招呼,成手手臂大小的藤蔓也怕火,兔子般窜走,神经还没松懈,草丛里有更大的动静,锋利的水果刀反出寒光,提防每个角落。 无数跳张嘴藤蔓和他打车轮战,一个些吸引注意,一些是主要火力,点火枪和手就两根,扛不住密密麻麻的怪物,身上多了许多口子,血流到泥土上,他干脆点燃树叶,所过之处,火焰燃烧,周边形成错落的火堆。 裴三清捂着鼻子在火里奔跑。 身后三个成年男子腰身粗的藤蔓拔地而起,高高地注视这个渺小的人类。 巨藤像巨蛇,蜿蜒爬行,土地被挤压出看不到尽头的“小路”,裴三清觉得天要亡我,这他爹的比丧尸还恐怖,现在连植物都变异了! 常年玩极限运动,身体素质还不错,他受了重伤也跑得很快,树木在眼前极速倒退,一点抹光亮乍现,裴三清便更投胎似地往前跑,到了小镇,能获得几率更大。 光亮越来越近了,裴三清打掉脸旁的枝条,在看到远处月亮时,紧急刹车,脚下碎石滚进不可视的悬崖,没听到声响。 巨藤已来到身后,张开大嘴,数排牙齿上垂着口水,裴三清恶心坏了,他怎么就不是攻击异能啊! 裴三清动用异能,取出床单,用平生最麻利的动作,把床单两角绑在脚上,抓着床单,他跳崖了。崖下的风吹鼓起床单,缓解了裴三清坠落速度,而下面隐隐约约有亮光。 同时悬崖上巨藤体型大动作慢,俯冲啃咬,吃了一嘴土。 雷电从天而降,巨藤翻滚,被在火上烤般,没一会变成黑炭。叶霖夕和莫懿从林子里跑出来,看了看悬崖,叶霖夕抬腿就跳,被拽了回去。 莫懿道:“他没救了。” 叶霖夕知道莫懿从未有过失控的时候,可还是冒出一丝不该有的负面情绪,此刻,莫懿的神情在白色月光下冷漠到非人。 叶霖夕扯掉他的手说,“下面好像有水的反光,我看到别人记忆里这附近似有河流存在,你去找其他人。”说完凝出一层冰铠甲,跳入悬崖。 莫懿跟着跳下去。 他没有盔甲也没有床单,紧紧地锁定着下方的身影,那是他的锚点,只要在视线范围内,他什么都可以。 叶霖夕没入水中,解开冰甲,潜入深水,睁着眼睛搜寻。在他们寻着拖拽爬行痕迹找来时,周边有大量血迹,裴三清刚受了很重的伤,应该不会游太远。 夜色太浓,水下更是难视,只能嗅着腥甜的血味找人,叶霖夕不知道潜了多久,再游上去换气,瞥到不远水面飘着一被单,在空茫茫的野外过于突兀,他瞬间就联想到了裴三清的空间异能。 叶霖夕拼命玩那游,抓过被单,中间破了大口血腥味很重,又游了好几米,看到裴三清冷白的面孔慢慢地下沉。叶霖夕吸气潜入水中,从后面抱住裴三清,托举着人往案上游。 而裴三清呛了大口水出来,昏昏沉沉的视野内有个人影。 他眼睛在笑,嗫嚅,“小懿长大了……” 叶霖夕负责两人的重量,咬牙坚持,安全上岸,只见裴三清全身许多伤口被泡发,鲜红和乳白色,半圆形的洞肉令人生怖。 “小叶子,是你啊。”裴三清表情复杂,有点意外之外,他没想到非亲非故的旁人会舍得跳崖救他,那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机弟弟不愿意丢掉该死的理性,管他生或死。 纵然裴三清知道缘故,也难免心脏疼,猛地吐了口血。 叶霖夕束手无策说,“空间里有什么能用的都拿出来我帮你消毒止血。” 裴三清垂下眼睛,手边多出医药箱,耷拉着眼皮看叶霖夕为他清创消毒止血包扎,动作不慌不乱有条有序,黑发的发贴在脸颊一缕缕滴着水原该狼狈可笑,专注的侧颜比包厢中那局促微笑时好看,就像洗去尘灰的珍珠,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你撑住,撑到安大帮你疗伤。”叶霖夕扶他起来,绕着路往悬崖那边走,天已蒙蒙亮,少了未知的危险。 裴三清被架着带着走,脑袋无力搭在脖子上,眼睛半阖,死亡的气息再诱惑他闭眼休息。裴三清还不想这么窝囊的死去。 “小叶子,陪我说话吧。” “好。” 裴三清脑袋歪在了叶霖夕肩膀上,长发也垂在叶霖夕的皮肤上。裴三清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和对方也没认识几天,在末世前压根是两个世界的人,尤其对方是他最没兴趣的人,艳丽的脸,灰色的气质,放在人堆里,尤其是明星堆里,一眼能看到,但第二眼就被别的花蝴蝶吸引走,没有再想看的兴趣。 “直接跳下来,你不怕死吗?” 裴三清随便问问。 叶霖夕笑出声,“裴哥放心吧,我还是有点把握的,毕竟人总不能无缘无故去死吧。” 裴三清又看到了叶霖夕那种笑容,眼里没有笑意,嘴角上扬弧度不高不低,一种不自然但礼貌的微笑。 好像他时时刻刻都在笑,只要有人和他说话,他必须以笑面对。 “小叶子,在末世,异能者是老大,从前的个人地位金钱通通可以忘却。你不用常常笑着,我怕有不长眼的以此来骚扰你。” 裴三清 歪头看他,“密密麻麻的苍蝇叮人不痛,但恶心,不是吗?” “裴哥说的是。”叶霖夕扬起嘴角。 裴三清收回目光,拉长了道:“……看来啊有得改,肌肉记忆难改啊。” “……” 叶霖夕词穷,他还能说什么,父母死亡,寄住他家,不笑就被打,笑了虽然也会被他,可土皇帝总有看他的笑容高兴的时候,心情好了就不用被打了。 到了学校也一样,面无表情的他很丧,更不讨人喜欢,社会上更是,你不笑就是拿乔,那些老板可是真皇帝。 很寂静,周围只是布料声脚步声。 “总之,我欠你一条命。”裴三清说,“叶霖夕,很谢谢你。” 对于示好,叶霖夕总是不习惯的,他下意识牵起嘴角,没有多言。想到了莫懿,不知道他有没有带安大安二下来找他们,那份口中的感情会使莫懿抛弃理性吗? “你也不要怪小懿,他祖父有精神病,他爸爸也有点精神问题,在他小的时候受了刺激跳何死了。他妈妈是唯一在他心里有点感情的,因为丈夫逝去郁郁而终,亲眼面对妈妈的死亡,小懿从那时更寡言冷漠。” 裴三清低低地述说着,声音越来越轻,不知道在对谁说,谁又听得见。 叶霖夕久久不语。 “不是我。是你。”叶霖夕看了他一眼,眸子里是情绪复杂,“是你会不会怪他?” 裴三清自嘲,“我?我怪他有用吗?他又不会放心上。” 话锋一转,裴三清一改虚弱,精神气都提了上来,“我就劁了!老子一片真心喂了狗,末世开始,老子果断跨好几个区大老远跑来找他,就怕他出什么事,路上还碰到十几个瘪三,简直是一生的污点!我不是亲哥,但比亲哥还疼他,等老子活着见到他,有他好看!” 这一通大骂,把胸腔里的郁气一一吐尽,连叶霖夕也感到他的放松,狐狸眼中尽是笑意。 裴三清骂虚了,感觉伤口崩了,疼得他捂住大腿。 “小叶子,他对你是真心,你可要好好训他,不能再这么无情无义。”裴三清笑容邪恶,“等他理解人心,我虐不死他。” 叶霖夕清咳,“倒也不至于。” 裴三清闭嘴了,他气得一下忘了,两人是情侣,真心实意怎么可能虐待爱人。小叶子是他救命恩人,不能让恩人痛心啊。 “到了。” 两人在聊天的工夫,已经到达目的地,前面就是他们的车。 而对面,安大安二和安妈妈小陈从树丛里出来,灰头土脸,更远处是巨大的火,大半片林子被火烧着。安大安二也看见了他,“霖夕我们在这!” 叶霖夕盯着她们身后再没有人出来,紧紧地皱起眉,“莫懿呢!” “我们没见过懿哥!” 两行人汇合,安大边吸收晶核边帮他们治疗,先处理重伤的裴三清。叶霖夕一个人呆坐着,现在天已完全明亮,林子安静,他们的声音不小,莫懿不可能迷路。 “我要去找他!” 10. 他好像小狗,真可爱 晋江文学城独家正版 在乾原著 . 裴三清抓住叶霖夕,虚弱道:“你要去哪里找他?” “他可能在我后面,我们回去那里。”叶霖夕着急得,明眼人都知道他想长飞毛腿飞到莫懿身边。裴三清撑着膝盖起来,安大停止治疗,两人都晃了下,小陈和安二上前帮扶。 裴三清勾起嘴角,没一会又恢复风流浪荡样,目光在叶霖夕身上,“那就带路,他最好是在那。” 叶霖夕看了他一眼,轻飘飘的,竟让裴三清想起莫懿那小子。叶霖夕说,“你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你不相信莫懿会救我,还是不相信莫懿会救你。莫懿是为救相识数日的我,还是为救相识数年的你。 裴三清移开视线,久久来了句,“哼。” 以他的了解,怕是为了叶霖夕,莫懿的心思给了谁,常年流连在真心假意中,裴三清能不懂? 一行人离开原地,路过小柳的尸体时心中有些情绪,但再无多少,小柳心思不正,有心人都能感受到。他们上车,在叶霖夕带路下,往下方开。 安大一路上都在治疗裴三清,简直是嗑完晶核,转手又把能量用下他人,能量只在她身体了过一道,安大的脸上是无法无视的疲惫。 安二忍着泪水,红了眼,她又一次悔恨,为什么不是治疗异能。 裴三清的命保住了,他长达二十年的高傲在频频在末世低下头,“谢谢。” “一个队的,客气。”安大在医院什么人都见过,傲慢富贵公子哥更是多到不能再多,她从不放在心上摆摆手。 裴三清闭上眼睛。 安大捏捏眉心,一瓶水移到嘴边,是安二在担忧,欲言又止。安大就着喝下,安二想哭又想笑,“姐,你真是,还没到这个地步吧,要不我再喂你一口。” 安大白着脸摆手,“婉拒,我怕你灌我。” 安妈妈在后边,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黑色的脸上全是褶皱,皱起川字,“大妮儿,歇会儿。” 安大回之一笑,让安妈妈放心,对妹妹说,“等找到懿哥叫醒我。” 安二点头。 在说话的工夫,离崖底下越来越近,在路上叶霖夕眼观四方耳听八方,双手很稳,方向盘被他牢牢操控,车子迎着微橙色的日光前进,远方的黑点越来越大,叶霖夕平静的脸上起了涟漪,眸里的惊慌快要跳出。 油门瞬间踩到底。 远方的树下,莫懿躺着,只剩一条手臂一条腿,头部完整却也看不出原本颜色,整条血人睡在绿油油草地之上,手边是一沾染红血的尖石头,旁边有个比他还高的巨鱼,头一般大的眼睛像破了洞的气球,有白红黑物体从中涌出,流一地,巨鱼的大半个身子成了鱼炭。 越野车一个漂移卡在河边停住,车门被撞开,叶霖夕几步入飞跃,他跪在莫懿身边。这时,其他人才开门下车,老弱病残互相搀扶着过来。 “……小懿,我来了。”叶霖夕不敢置信地伸手,指尖在发颤。 莫懿垂着眸子,嘴唇轻微地动了动,叶霖夕听不见,趴下去,听到了,“小夕,你又来了。” 叶霖夕忍着哭腔:“是我小懿我来了。” 莫懿的呼吸很轻,嘴巴一开一合,声音很轻,“这次你是真的吗?” 顿时叶霖夕痛苦地捂住心口,小心翼翼托住莫懿的脸,“真的我来找你了。” 莫懿抬眼。 此刻,这双眼睛注视他时,还是一样的干净,也深邃,除了叶霖夕的倒影,什么都没有。 叶霖夕咬紧了牙关,不躲不避迎上他的视线。莫懿的唯一干净眼睛在叶霖夕眼中是蒙着水光的,就像小狗狠狠被抛弃只能原地等待主人,那种委屈是从内到外,满溢而出,烫伤了主人。 “小夕,我好痛。”莫懿的手指屈起,遂又无力放下,爱人的到来,不禁松懈,眼皮在往下掉。 叶霖夕红了眼睛,“小懿,你撑住。” 安大被搀扶着赶过来,白光在她手里亮起,按在莫懿身上,干净的光芒逐渐遮挡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裴三清靠在一边,目光复杂,眼里是自己都不知晓的痛心。 原本伤心于莫懿对他没有感情不会来救他,现在真的一切都发生了,那些伤口也着实刺痛了他的心,从小长大的竹马,一直陪伴着的弟弟,哪能不心疼。 裴三清的暗黑的心思。 早前的那个念头,他就想在死前知道,他的真心能否得到回报。 现在他脑子一片混乱。 白光消失,安大晕厥在安二怀里,安妈妈和安二赶紧把人送上车。而莫懿的手脚重新长了出来,比原本的肤色白,白到透明,仿佛一隔就破,莫懿的眼睛还没有恢复透亮。 莫懿能抬起了手,搂着叶霖夕的腰,支起上身。 “别动,我帮你。”叶霖夕穿过他的背,用力,几次没抬起,小陈上前帮忙,他们回到车上,由小陈和安二开车,伤员众多,他们打算先去城市里休息。 裴三清还无法面对,他也不想当电灯泡,去了另外的车。小陈开车,叶霖夕和莫懿在后头。莫懿的伤好了大半,剩下的需要静养。 “裴三清比我重要,是不是?”莫懿躺在叶霖夕腿上,向上的目光冷到发寒,深不见底,“跳下去救他,两人的生存率不高,你知不知道,那条怪鱼就跟在你身后,要不是我,你们早死了。” 在临时小队里,莫懿的异能等级最高,连他对上巨鱼都是艰难的,更别说刚升级的叶霖夕和非攻击型的裴三清,他说的很对。 叶霖夕移开视线,眉头轻蹙,一时说不出话。 驾驶位上的小陈升起隔板,专注开车。 “叶霖夕看着我,说话。”莫懿很生气,他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他比不上裴三清。 叶霖夕的心里闪过许多句话,面色越发痛苦,莫懿不满意,支起身子就要起来,又被按下去,“你乖乖躺着,别乱动。” 又不说话了。 莫懿翻身,贴在叶霖夕的小腹上,紧紧地搂着他瘦削的腰身,声音很闷,“难不成你更喜欢裴三清?” “怎么可能!”叶霖夕脱口而出。 莫懿抬眸,狭长锋利的眼睛在这个视角竟有点呆萌圆润,叶霖夕心都化了,穿进莫懿的头发丝里,细致梳理着。 “那为什么,抛弃我,去救他?”莫懿还是不明白,又埋进叶霖夕怀里,露出个后脑勺给他。 好像小狗,叶霖夕轻笑,揉了揉他脑袋,随后叹了口气,神情无奈,小声说道: “他是你的好朋友,我不想他死了,以后你会痛苦。死亡,人总能记一辈子,总在每个平常的日子想起逝去的人,密密麻麻的痛,持续不断的痛,不致死,这个痛苦只是搁在心底最深处看着你。” 莫懿抬头认真地说:“我不会痛苦,我有病,不会痛苦。你离开我,才会痛苦,你不准再这样,你只能在我身边,不许离开。” 一瞬间,泪水从双眼中流出,无声无息,直到微凉落在唇角,叶霖夕才察觉,转手捂住莫懿那澄净的眼睛。此时此刻,叶霖夕与曾经的莫懿感同身受,不,比他更痛苦。他不想听见别人对莫懿说这种话,却没曾想莫懿会这样说自己。 这算什么…… 叶霖夕脊背佝偻,垂在莫懿颈间,泪水一滴一滴掉在他们的衣裳上。 莫懿想坐起来看他。 “别动。”叶霖夕摁住了,勉强压住哭腔,抱紧了莫懿,在他耳边许下承诺,“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直到你离开我。” 莫懿执拗道:“你说错了,你只能说永远不会离开我。” 叶霖夕擦掉眼泪,坐起来看着莫懿,“好,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莫懿满意点头。 叶霖夕微笑着凝着他,稍长的发丝垂在脸颊,秾艳的眉眼竟有丝温柔的莹光,语气也很轻柔怕打搅了什么似的,“睡觉吧,你该休息了。” 莫懿盯了他许久。 叶霖夕摸自己的脸,有些焦虑,他不会顶着东西一直在别人面前吧,太不雅观了,面色不禁难看起来:“怎么了?是我脸上有东西吗?快帮我弄掉!” “你好像我妈妈……”莫懿的神情似陷入回忆般。 叶霖夕松了口气,感到好笑,“我是男的,长相也不柔美,怎么觉得我像你妈妈?” 莫懿摇摇头,“你确实长得不像我妈妈,她的脸很干净柔和,我爸爸说的。你长得很昳丽浓烈,我说的。” 叶霖夕突然折腾他的脑袋,撸小狗一样狂撸。 “直觉。这就是别人说的直觉。”莫懿也任由他摸头,自顾自说,眼睛很干净,“只是觉得刚刚的画面很像我妈妈。我向你道歉,你不能像我妈妈,你是我老婆。” 莫懿被捂嘴。 叶霖夕的脸颊浮出酡红,艳光四射。 人机男友喜欢口出狂言,说话太直,简直难以招架。 叶霖夕竖起食指,像对那个可爱表妹一样,语气都软糯下来,“请你睡觉好吗?” 莫懿睁大眼睛。 “……”叶霖夕把手从他嘴上移开。 莫懿能开口了:“好的,我也累了。” 莫懿最后说一句:“叶霖夕,记住今天的谈话,不许离开我。” “明白了,快睡觉。” 叶霖夕帮他盖上毯子,微移身体让他枕得更舒服。 两辆车开了半天,他们来到一个城镇,躲着在街上屠杀的天国教会,在一个小医院安营扎寨。临时小队在这里休息恢复,偶尔出去杀丧尸夺晶核提升异能,也有时碰上杀人的异能者,杀掉他获得提升或吸收。 临时小队避开在主路屠杀的天国教会,改行小路,飞溅的红血冲击人的眼球,沉闷的天空压在每人心中,两类世界一黑一红,高楼之上,两道人影俯视这个世界。 11. A级、莫上将的孙子 晋江文学城独家正版 在乾原著 . 莫懿带领的临时小队到达国内的核心基地——H基地。 两辆车在基地前停下,莫懿伸出手使用异能,小束雷电打在锐亮的金属巨门之上,滋滋——门内士兵扬手,巨门轰隆缓缓向上打开,莫懿开了进去,停在一旁,迈巴赫和越野车与其他车一字排开。 “请排队检测登记。”士兵的手上是个方形仪器,中间有圆洞,拳头大小,“请填写资料,再把手伸进仪器里运转异能,测试异能等级。” 安大和安二并肩填写,同时将手放进仪器中,释放异能。几秒后黑色方盒上显现血红色的字母。 “治疗异能B级。” “毒异能C级。” “B级来左边领取文件和钥匙。” “D级来右边领取文件和钥匙。” “下一位。” “下一位。” 小陈和裴三清上前,小陈毫无疑问无异能,她领取东西后先走了,裴三清是C级空间异能,领取东西后在旁边等着。安妈妈和旁边的陌生人都是普通人,安大安二带安妈妈离开。在来到基地时,临时小队默认解散。 到了叶霖夕,他手心出汗,担心自己和莫懿差太多。在前段日子自己已吸收很多晶核,虽然不比莫懿夺取的多,但他觉得自己异能提升很多。 “莫懿,你就是莫懿?”士兵睁大了眼睛。 莫懿:“对,怎么?” 士兵的态度明显恭敬起来,说话时脊背都弯了几分,正色道:“完成登记后请稍等会儿,很快会有专人带您去见莫上将。” “好的。” 莫懿填写剩余信息,没有看见叶霖夕的脸色,那个瞬间他面如尸色,手指僵住,裴三清正正好撞见这一下的失态,勾了勾唇,移过视线当无事发生。 “请伸手进异能箱。” 莫懿和叶霖夕同时动作,两个异能箱上赫然出现血红色的字。 “变异雷异能A级。恭喜您是目前第五个A级异能,请去中间领取您的文件与钥匙。” “变异冰异能C级。请去右边领取文件钥匙。” 叶霖夕的手伸进了衣服口袋,冷汗黏在手心,还在微微颤抖,他与莫懿背对背分别去领取各自的东西。文件是对基地的简单介绍、异能介绍、责任与权利,叶霖夕领取了c级的单间钥匙。 莫懿大布来到他身边,把钥匙拿走放回士兵手里,“我的是两室一厅,你和我住。” 叶霖夕犹豫。 “不要离开我记得吗。”莫懿的目光很冷,“小夕,你又在想什么?” 叶霖夕摇头,“没什么。” 裴三清过来搭住叶霖夕的肩膀,没分几个眼神给莫懿,“小叶子,走吧,一起,我就住你隔壁。” 莫懿的目光转到裴三清脸上,准确的是盯着他那双桃花眼,被直勾勾地盯着,裴三清也毫不局促,转脸与他目光相对,勾唇,“难道你还是小孩吗?要我们一起陪你等。” 远处开来一辆车,士兵下来请莫懿上车,离开前莫懿看了叶霖夕好一会,“在家里等我。” 莫懿乘车驶向远方。 裴三清收回视线,在叶霖夕面前打个响指,“走吧。” 叶霖夕如梦初醒,浮浮沉沉的眸色恢复平静,敛眸不语。两人转向,走向莫懿相反的方向,并肩而行,一向活跃的裴三清安静,氛围即刻变为沉默,皆望着前方,神情一个比一个冷淡,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们沉默着来到异能者宿舍大楼,裴三清打个招呼就进了走廊尽头的单间。 叶霖夕在旁边掏出莫懿给的钥匙,打开门,宽敞的空间清凉的冷风目入眼帘,他反手关门,所在环境密闭的一刹那,神色痛苦,额头上的青筋挑起,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他想过莫懿是豪门子弟,没想到在末世都是顶层,莫上将是他奶奶,上次电话里的莫奶奶,他们是普通人难以到达的顶层。A级,C级难以到达的A级。裴三清说在末世,异能者稀少,是末世的强者,他完全可以忘掉末世前的所处的地位。 现在,他要怎么忘? 他和莫懿之间的差距原来从没变过。 他爱莫懿。 莫懿现在很爱他。 他要莫懿一直爱他。 他要更强。 叶霖夕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太阳,定在落地窗旁,俯瞰着下面密密麻麻像蚂蚁的小点,油然而生出一种饱饱的满足,这是别人让他拥有的景色。 一只黑鸟猛地飞来,冲向他,叶霖夕关窗,黑鸟剧烈振翅,尾羽划过玻璃,犹如刀子摩擦钢板,黑鸟离开寻找下一个猎物,很久后飞到一个树上,这里人烟稀少,视线范围只有两人,他眼珠子变红,压身、展翅、突击。 雷电从天而降,黑鸟缩成一团,坠到一人脚下,丝丝冒着热气。 士兵看了看莫懿脚下的炭球:“莫先生,您没事吧?” 莫懿:“没事。” 士兵带领莫懿进了大会堂,容纳几千人的会议厅,一眼望去只有十几人坐在前头,这些人位置都隔得很开,流淌着水火不容,针锋相对的味道。莫懿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粗神经的他没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不善、好奇、不屑等,莫懿通通察觉不到。 大屏幕亮起,播放着视频。 这是一个猜测末世来源的视频,除去机密人员,在座的四位A级三教九流,为所有人明白,视频用简单易懂的表述说明。末世来源猜测是外星人入侵地球,外星人发射一种物质使其有机生物基因链改变,最终变异。而至今还没有找到改变异常基因链的方法药物。 视频结束,莫上将从幕后出来。 她一身军装,肩章三星,金色耀眼,原本浮躁的氛围霎时凝固,面有戾气的那几人都坐定,莫上将讲述这场会议的重点,四位顶级异能者有极高的权利和义务。 顶级异能者需要尽所能保护群众,杀死天国教会教徒,而需小心天国教会的领导者,催眠异能,白发,女。权利不多说,都已知晓。 其次现已知两位外星人藏在人类身体里,他们不会死亡,死亡会换身体,如果找到外星人,活捉。 莫上将结束会议,正要转身离开时,大厅突变,天花板旋起漩涡,尖锐的白色冰雹就要落下,一声从远方来的表钟声敲 击,下坠的冰雹硬生生控在半空。 一位A级脸色发青,僵在原地,眼里是不可置信。 “有何异意?” 莫上将喜怒不言于色,双目中流转着银白光。冰异能者笑了下,漩涡消失,冷汗滴到嘴边,“没有没有。” 莫上将说,“既然你们好奇,我也不妨直说。” “无效化,A级。” 莫上将退场了。 莫懿跟着士兵去办公室见莫上将,莫上将问了他近来的情况,又聊了几句话,摸摸莫懿的头,然后让人离开了。莫懿回到宿舍,他第一件事就是找叶霖夕的痕迹,背包在,所幸他记得两人的约定,没有逃跑。莫懿敲门,没有回应,十八点,不晚。 莫懿大声:“小夕,我给你带了晚餐。” 叶霖夕在屋内练习异能,当没听见,现在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莫懿,好吧,是怎么面对他们两人的差距,他还没缓过来。 莫懿还在外边喊。 一声又一声。 让他想起之前树底下躺着的时候,可怜巴巴的眼神,像小狗。 叶霖夕心疼,又生气,生自己的气,他知道不能这样对莫懿。门打开,叶霖夕不好意思地笑笑:“刚刚没听见,不好意思。” 莫懿拉他出客厅,去摆放食物。 他们刚进基地还没有去赚信用点,只有异能者的初级信用点,A级十点,B级五点,C级四点,D级三点,十点够买一餐吃饱,莫懿花完,摆满了一桌。 “快吃。”莫懿已坐好,对面空着一个位置。 叶霖夕坐过去,让自己自然地面对莫懿。晚饭过后,莫懿询问叶霖夕白天的i情况,叶霖夕怎么能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摆出来,抱了抱亲了亲把小狗糊弄了。 晚上,叶霖夕拒绝小狗同床邀请。 莫懿接受他的理由,要有私人空间,不能总是黏在一块,一个人更好休息。第二天,莫懿跟着叶霖夕去训练场,在要求下,莫懿和老婆对打。 莫懿清楚地知道两人实力,控制着异能,而每一次叶霖夕都竭尽全力,过了很久,叶霖夕的小脸在阳光下变得透明,眼神依旧坚定有光。 “你该休息了。”莫懿侧身躲开攻击,踏步走来说着,“我觉得你已经很熟练的运用,你该多吃多睡提升身体素质。” 莫懿环住叶霖夕的腰,捏了捏,点头,“太瘦,要多吃。吃完午饭,我出去做任务赚信用点,帮你买很多好吃的。” 叶霖夕喘着气,脸很白,眼下红晕很艳,“我也去,我要多吸收晶核升级,多赚信用点帮你买好吃的。” “你需要休息。”莫懿不赞同。 “而且,我可以带晶核回来给你。” 平好气息后,叶霖夕捧着莫懿的脸,眼神很柔,语气也很柔,“谢谢小懿。不过还是算了,自己只能留百分之五十的晶核,你自己都不够用呢。” 莫懿深深地看着他,“我愿意给你。” 莫懿觉得有一丝不舒服,不对劲,但眼前那层厚到滴黑水的雾牢牢困住这些情绪,瞬间把这一丝异常抛开。 “就这样了,小懿,我们今天一起去做任务。” 12. 叶霖夕要变强 晋江文学城独家正版 在乾原著 . 莫懿和叶霖夕在侧门等待安排的队友,手表显示,还差二十分钟到点。安大安二从远处走来,离大老远就招着手,十分兴奋,她们到了,“还是我们几个,一个队伍标配两攻击,一治疗,一空间,很大可能是裴三清。” “巧了,裴三清来了。” 四人皆看去。 裴三清一身轻松无包无枪,就穿着个黑色服装要个防弹衣出来,大长腿走得很闲散慵懒,扎个小辫,眯着桃花眼,不像在末世像在衣香鬓影红男绿女的风流场。 “大轴出场总是万众瞩目。”裴三清嘴里没个正型,心思藏得极深。 作为小队队长,莫懿下令:“出发。” 此次任务为拯救图书馆被困的小队,开了两辆车,莫懿叶霖夕一车,另三人一车。 车子进到外面的丧尸世界,呼吸到颗粒感的空气,一路在大路上行驶,越往外开丧尸越密集,用车已碾不死,开了天窗,叶霖夕和安二一前一后释放异能,两人皆是双指并立,异能运转集中集中到指尖。 毒气和冰锥拉成线,直冲丧尸脑门,异能捅进了丧尸的眼眶,头颅像西瓜一样裂开,从脖子上滚落,所过之处,头颅一颗一被摘下。 近处散落在地的晶核被裴三清吸入空间。 直到图书馆来袭。 高大的建筑物之上,天压压的,电线上停着一排排黑鸟,整齐地转头,眼珠子盯着这个方向。丧尸潮就在这,海一样宽广,挤得没有缝隙,时不时起浪,腐烂的丧尸海涌上图书馆,已爬到半腰。 莫懿停车,走下去,发丝飞扬无风自动,天降雷霆,丧尸潮倒了大片,闻到人味它们大张着嘴巴涌来。 莫懿就像根定海神针,立在原地,双目间闪着蓝色的流光,锋利的容颜在乌黑血红的极其混乱的世界里如神降,只想臣服。 “相处这么久了还是觉得队长很帅……”颜控安二摩挲下巴,看得痴了。 安大敲了敲她的脑袋,“休息好就去帮队长。” 安二撇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是霖夕那种类型的脸。” 裴三清探首,捧着两堆晶核,“嘿,两位女士,还有个男人在你们身后呢。” 安大安二礼貌性地嘻嘻笑接过,“都帅我们队都是帅哥。”哦,死了的小柳不是,她们听小陈说了小柳那件事,要不是小陈鼓起勇气智斗丧尸,她们可能早就死了,她们对小柳没有任何好感。 雷霆一次又一次打下,莫懿前方是丧尸山堆,在他们休息的时候,叶霖夕也去到莫懿身边,大范围冰锥攻击,捅进丧尸眼眶的准确率很高。 三人也下车。 安大帮疏解莫叶两人的疲劳,安二清理钻进安全圈的少数丧尸,裴三清拾地上的晶核,时不时递到前锋手里拱他们补给。 他们分工明确攻击力强,没一会图书馆外的丧尸被清理得七七八八,五人上车,开了好几百米到达图书馆。 大门推不动,莫懿助跑跳到树上,再跃到图书馆的墙壁上,手抓住窗户边缘,肘破窗户,一举荡进去。动作利落,行动迅速。 叶霖夕、安大、安二都睁大了眼睛。 裴三清抱着手臂,有点不悦又有点自豪。 “绳。”莫懿探出手。 裴三清取出动力绳扔上去,莫懿一手接过,组装好便让他们上来,自己去到探查周围,其他人一一爬进图书馆,收好绳索。 五人小队呈三角队形前进,莫懿打头阵,遇到危险即刻解决,一楼的丧尸不算多,五人轻松解决,期中遇到了几具士兵的尸体,他们搬尸体到窗对面摆好,帮他们闭上眼睛,随后到楼梯下方稍作休息。 吸引晶核需要精力,吸收时需要运转,一次性吸收过多晶核容易爆体而亡,之前经历一次大战,众人能量所剩无几,便聚众在这吸收晶核。 “上二楼,需保存裴三清始终在中心位置。” 五人变换队形,莫懿最前方,五人呈正方形,裴三清中间,相隔不远,始终保持能及时支援的距离。二楼丧尸明显增多,密密麻麻潮水般涌来,被丧尸咬到,异能者不会变异,但会痛,正巧,莫懿痛感不敏感,室内不适合大范围攻击,他直直冲上去,杀出条血路。 其他人跟上,只是比他谨慎些。 五人杀完了二楼的丧尸,每一步都踩在丧尸的尸体上,裴三清看到自己的空间变大,他进化了,五人都戴有对讲机的缘故,便分开寻找被困人员。 裴三清主要任务是收图书,末世也需要文明,不能让文明断层。 天渐渐变深。 五人从一楼到四楼,没有任何目标的线索,到了丧尸越来越多,到四楼时,他们已精疲力尽,在楼梯下方围坐在一块休息。叶霖夕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他拍走身上的灰,起身继续寻找,莫懿后一步跟上。 其他三人也不是偷懒的性子,分别去找。 最终叶霖夕在杂物间门前找到了一个对讲机。他试着打开门,没有用后,一脚踹开,橙色的晚霞映入眼帘,两位遍体鳞伤的骷颅人抬着头,眼睛瞬间迸发一丝光亮。 “老杨,我们上天堂了……” 女人痴痴地又怨愁地望着光辉中的叶霖夕,俊美、身披霞光,与周围灰暗的环境格格不入。 男人的眼睛变为暗淡,“这叫嗝屁,我们死了。” 叶霖夕看着他们皮贴骨成了骷颅脸的,蹲下身道,“还能站起来吗?我背你们。” “真的是天使啊……”女人道。 男人闭眼不想面对这个世界,“为什么天堂这么像图书馆。” 裴三清走来,几个馒头怼在男人和女人面前,食物的香味唤醒了两人,抢走低头猛吃。五人都在等两人,很快馒头消失,两人意犹未尽地舔着十指,眼睛发着绿光。 “还有吗!” “我是饿死的!我好想吃!” 裴三清摊手:“再吃你们可消化不了。” 令人唏嘘,俩都不成人样了,安大给他们治疗清醒脑子,老杨和老李清醒后,不好意思地笑了。两个都是空间异能,就差五楼的资料没有收集。老杨老李跟和裴三清在中间,他们出去,走上五楼。 一路清理掉楼梯的丧尸,到达五楼,童话中的梦幻绿光打在他们身上,前面是一整面墙的玻璃,玻璃上爬满绿植,要不是在末世,他们真想好好欣赏。 巨大的藤蔓冲破玻璃打来,卷走老杨,老杨虚得叫都叫不出来,莫懿冲上去攻击,巨藤缩回去,紧接着无数根巨藤从外面卷进来,攻击着众人。 所有人伤口多了起来,莫懿一直在留意叶霖夕的位置,见他衣服破破烂烂伤深见骨,挡住众人面前,立即吸收几个晶核,天降雷霆,硬生生抗住了一波又一波的藤蔓。 叶霖夕冲到一边就去老杨,循着藤蔓的轨迹看到了角落里的老杨,胸口有个大洞,头歪着躺那,已经死了。他赶忙转身归队。 一阵邪风袭来,叶霖夕身体比脑子更快反应,侧身躲过,他往回跑,余光却见一个丧尸在后头追,脸颊越来越冷,嗅到了血腥味。 他跑回了楼梯那边。 “老杨死了,我们赶紧撤退!”叶霖夕说。 只见众人都白了脸,望着他,安大闪来帮他疗伤,叶霖夕一晃倒在她怀里,不停擦着脸颊,一看满手的血,他才知道自己的脑袋被削了半个,中间都能摸到一光滑的圆形物体。 那是他的晶核。 叶霖夕忍着恐怖,忍着痛苦,站定。 安大在吸收晶核,双手放在他的脑袋上,叶霖夕的血肉在重新生长,而这时那个丧尸已来到他们面前。安二裴三清同时枪击丧尸的大脑,却听到打到钢墙上的声音,丧尸毫发无伤,甚至对他们笑了笑。 下一秒,玻璃那许许多多的丧尸居然坐着巨藤从进来,源源不断,莫懿的脚下堆了一层一层的尸体碎片和炭化物。 莫懿断后,其他人向后撤退,裴三清和安二用空间里的枪扫射丧尸,掩护莫懿,叶霖夕被安大扶着后退,老李也用虚弱的身体在打枪掩护。 他们在楼梯上撤退。 叶霖夕的脑子长好后,他不要命地不停吸收着晶核。 “够了!一次吸收太多会死的!”安大抓住他的手。 “放心。”叶霖夕扬起一个笑容,眼神坚毅,脖子上的几根青筋暴起。 整整两个背包的晶核的能量在叶霖夕身体中,快要爆开,他冲到莫懿身边,忍着剧痛熟练地调动能量,天花板顿时旋起漩涡,无数根冰锥从天而降,帮莫懿减轻了压力。 叶霖夕升级,到达B级。 一根漏网之鱼的巨藤钻过安全圈,直打向安大,安二释放着毒气攻击巨藤,她轰然倒地。 “妹妹!” 安二的脑子被咬了半个,只剩下白红物体,晶核消化,他们眼睁睁看着巨藤像条大蛇扭到角落的一个丧尸前。 那个丧尸竟然一直站在那,没有向别的冲来攻击他们,现在翘起个指头捏住晶核,吞了下去,随后满意地笑了。 在他笑完,眼前这些丧尸更狂暴,不要命一波接一波潮水般涌来。 安大泣不成声,拖着安二的尸体往后撤,治疗的白光久久不灭,妄想能救活妹妹。裴三清扶起她,用异能收安二到空间里。 老李大喊:“他是丧尸王!” 13. 叶霖夕想冷静,想变强 晋江文学城独家正版 在乾原著 . “是丧尸王搞的鬼,这些丧尸和植物听他的命令攻击我们的脑子!”老李大叫提醒。 可是丧尸太多,他们突击不到丧尸王面前,莫懿和叶霖夕在最前头断后,一只手释放异能,一只手艰难地保护着头部。小队已经撤退到一楼,丧尸也逼到了一楼。 安大一直在莫懿和叶霖夕两人身后治疗帮传递能量,脸煞白到透明。裴三清和老李的子弹和弹药再用没了,他们只能再后面收集晶核再传递上去。 “赶紧走!” 莫懿放弃保护头部,巨藤已经灭亡,普通丧尸也抓不开A级的头骨,他改为保护着叶霖夕。而丧尸王兴许只有精神力操控异能和骨头异常坚硬,莫懿到不怕丧尸王突脸。 一行人慢慢后退到图书馆外,撤到车边,转身上车,等一辆车离开一定范围后,莫懿把仅的晶核一下全吸收了,叶霖夕红了眼,却只能眼睁睁望着他这样。 一直在前面对战的莫叶两人都不成人样,浑身是血,就像掉进血池再钻出来,叶霖夕的身上是丧尸和莫懿的血,他知道莫懿一直再护着他,否则他的脑子再就被抓烂了。 莫懿推叶霖夕,“上车!” 叶霖夕上车,打开另一侧车门,莫懿把所有能量汇聚到丹田,巨雷通天而劈下,丧尸海被切成两半,泾渭分明,瞬间死了大半。 莫懿飞身上车。 莫懿抹掉嘴上的血糊:“绕他们,别把它们带回基地。” 安大忍泪点头。 莫懿晃荡要倒下,叶霖夕接他入怀,放置在自己腿上,用布仔细地擦他的脸他的身体。脏了一条又一条。叶霖夕伸出颤抖着的两手,双目中流转着银色光,珍珠似的水环绕在他周身,身上的血污被洗净。 叶霖夕的眸中掠过他欣喜,他自己都没想到居然成功了,原本只是想让手干净就好了,他不想弄脏莫懿。 无数颗珍珠水环住莫懿,也将他洗了干净,躺在腿上的血人,成了破肉人,莫懿没有一处是好肉,粉肉和白骨渐渐漫出红色,又变了红肉,那张脸也是,看到了裸出的两排牙齿,看到了鼻骨。 “坚持住我很快就能甩掉他们为队长治疗!”安大的眼睛红得可怕。 莫懿吐出一口血,耷拉着眼睛,好似睡去。 叶霖夕吓得去探鼻息。 微弱呼吸温热,还有气。 “坚持住。”叶霖夕紧紧地握住莫懿的手,不断重复这句话,陷入魔怔般。丧尸被甩走,车停了,安大打开门,一直悬在半空的心又上蹿半分。 水珠悬在半空围住两人,很多飘浮在莫懿身上透明的水不断染成红色,血被吸掉后又继续渗出新血,没一块好肉,粉色的白色的像粘板上的肉,不成人形。 安大治疗了下叶霖夕,把他赶到驾驶座,“能救活你放心。” 叶霖夕搓了一把眼睛,上到前面,强迫自己专心开车。 安大把莫懿扶起来,动用仅剩的所有异能能量势必要救活,筋骨肌肉在缓慢地生长,安大的脸越发消瘦,眼睛慢慢变暗淡……安大和莫懿倒在座椅上。 他们回到了基地。 站岗的士兵知道莫懿的身份,赶快找了人帮忙护送他们这一队去医务室,在紧急资源里派出两个高级治疗异能者来,莫懿的外伤好了,人还没醒,安大的身体亏空许久,也没醒来。还有老李到了基地直接昏了。 叶霖夕都是些外伤,治疗过后就能活蹦乱跳,被保护在中间的裴三清伤最轻。 治疗过后,医务室里只剩下叶裴两人。 “他在保护你,不然早就丢下我们一群人离开。”裴三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叶霖夕抬眼,瞥视他,“是。但他明明可以拉我一起走,丢下你们不管,这样,他至少不会伤成这样,现在脸眼睛都无法睁开。” 裴三清脸色变了。 当时的情况简直可以用头皮发麻来形容,第一次直面丧尸王和丧尸海,还有无数根巨藤,要不是莫懿,他们所有人早死了。 裴三清说不出话。 “他只是看上去冷血。而已。”叶霖夕帮莫懿掖好被子,“我们都欠他的,特别是我,我一辈子还不了。” 裴三清嗫嚅,“可,他不可能好了的,医生都无法根治他。” 叶霖夕转脸,正正对上裴三清,没有表情,“人都会变。裴三清,在末世你该放下那些莫须有的东西。” 裴三清第一次躲开一个人的视线,居然还是他以前最看不起的小明星之流。叶霖夕的眼睛像刀子,隔开他的皮囊厚肉,看到了他一戳就能破的高傲。 “你走吧,我一个人能照顾好他。”叶霖夕不再看裴三清。 裴三清逃也似的走了。 叶霖夕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莫懿醒来。 “你的眼睛好红。”莫懿帮他揉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手心里扇动,有点痒,莫懿收回手。 叶霖夕睁开眼,眼珠子蒙上层水光,“谢谢。” 莫懿道:“你该去休息。” “好。看到你醒来我就能放心些。”叶霖夕倒杯水递过去,“医生说你需要在这里住段日子,直到彻底好全。我有空就来看你。” 莫懿拽住他,想起来,被叶霖夕呵斥,音量稍大,莫懿一顿,松开了手。 “我,我不是凶你。”叶霖夕握住莫懿的袖子,“我就是怕拉扯到伤口,你的筋骨血肉还没好。” 莫懿问:“有空来看我?你是要去哪里?” 叶霖夕:“我去帮安大安置好安二。” 莫懿无动于衷:“不需要很多天。还有呢?” 叶霖夕在莫懿的目光下还是说了,“我去训练场,想早点升A级,为你分担,我不想每次躲你身后。” 莫懿不说话。 叶霖夕弯眼睛笑道:“我就出去做点小任务,等你好了,我们再一起去做。” 莫懿脸更冷了,眉压眼,挺直鼻,薄唇窄脸,五官是一等一的锋利,一等一的立体,真带上冷意时,很骇人。 叶霖夕在害怕过后,没来由的委屈和痛苦。 莫懿开口:“我不在,你一个人出去很危险。等我伤好再说,这次任务的信用点够我们生活好几天。” “可是我想快点变强。”叶霖夕强装出笑容,“真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好自己。” 叶霖夕不敢看莫懿的表情,赶紧走了。 当下,叶霖夕就去训练场,一直到深夜才回家。第二天,叶霖夕进了新的小队,只是他没想到裴三清也在,看见他还打了个招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笑容依旧没心没肺。 依旧是标配队伍,两个攻击型,一个空间一个治疗,除了裴,叶霖夕和其他人都认识,队长是个经验丰富的土异能者。 四人的任务是杀死流窜到基地周边的天国教会教徒、搜寻物资、拯救人民。 这个队长比莫懿队长热情好相处,应该说所有队长都比莫懿热情好相处。他们一路向北搜寻,还算顺利,只受了点小伤。附近天国教会教徒不多,之前都已经清剿得很干净。 在商场里,叶霖夕和裴三清去超市收集物资,其他两人在外边守着,丧尸不多,两人能撑住。 叶霖夕在前头探查危险,一路往前,一路往里杀,来的丧尸都被冰锥精准刺到大脑而死,裴三清在后头收物资。 他们来到库房,里面传来尖叫声。 叶霖夕几步跨进去,迎面而来一个丧尸,完全不用反应,右手打上去,二十几厘米冰针刺穿丧尸大脑,一脚踹开,前面涌来十几个丧尸,再前面是两个普通人被几个丧尸追。 丧尸堆头顶的天花板突现乌云,冰锥如密雨而下,丧尸成片倒下,叶霖夕掏出军用长刀杀过去,刀光一闪,连砍掉数颗头颅。 叶霖夕以肉眼难视的速度飞到两位普通人面前,一拳穿透两个低等丧尸的头颅,就像捶西瓜,爆了。他在血肉红雨中转过身,脸上还有腥红的肉沫,凭空出现水滴将自身洗了个干净,笑容很温柔,“我是H基地的异能者小队,我们来救你们回基地。” 一男一女两位少年泪水瞬间就流下来了,看向他的眼睛亮亮的:“谢谢你……” 叶霖夕掏出几颗粉嫩包装的糖果,放到他们手里,“走吧,出去。” “嗯嗯!” “谢谢你小哥哥!” 两位少年小心翼翼地含着糖果,如尝山珍,他们跟着叶霖夕出去,裴三清已经收完了整个超市的东西。 “我要继续在外面搜查,你们带这两个小孩回去吧。”叶霖夕对三位队友说。 队长面色严肃,“不行,外面很危险。” 叶霖夕展示他的异能熟练度精准度,温柔的气质竟然掺了些肆意,秾艳的脸更漂亮了,两小孩都看呆了,这么漂亮干净的脸居然能在末世看见,好像回到了末世前。 叶霖夕道:“队长,附近的丧尸很少了,我有这个能力救更多的人。” 队长:“你可以明天再来,临近晚上,在外过夜实在危险。” 叶霖夕摇头,“没必要,我有在外过夜的经验。” 裴三清走到叶霖夕身边,“队长,我和他一起,我们之前都有在外过夜的经验,放心吧。” 裴三清又说:“莫懿的小队,我俩就是从首都南下H基地的队友,多少个夜晚都在外面待过了。” 队长终究答应了,带着两小孩和队友和一车的物资回基地。叶霖夕和裴三清两个人看了眼对方,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变强,变得更强。 两人在外面待了大半个月,叶霖夕升到A级,裴三清升到B级。两人也疲惫不堪了,顶着困意开车回基地,在外面救了好几人回去,裴三清的空间可以收入活物,就把几人放到空间,免得超载。 两人收获满满回到基地。 到基地时,叶霖夕和裴三清倒下,被救回的普通人纷纷涌上前,把他们的救命恩人送到医务室。 14. 走出这个房间 晋江文学城独家正版 在乾原著 . “你们也是被叶霖夕劳斯救回来的吗?” “是啊是啊简直就是建模脸,不对是我的天使,当时我还以为自己小命就要交代了。叶劳斯一拳丧尸爆头就把我救下,他是我的神!” “他好白哦自带反光板,光打在他身上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升天见到了天使,奶奶感谢你的信仰,原来连末世都会有光。” “叶劳斯还给我们糖果了,他好温柔……我想妈妈了……” “我也想我老妈了……” “当时我受伤太重被朋友扔下,后面来了救援以为自己又要被扔下,叶哥和裴哥怕我落下直接把我放到空间里,我是真没想到,陌生人竟然比朋友,唉。” “我也是,被丧尸围住,被队友抛弃了。” “人之常情。只有叶哥和裴哥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好人。之前那些天国教会和乱杀人的疯子,临死时,叶哥他们也不看一眼。” “大家,我们去看望叶哥,你们去不去?” “去!” 一群人停止感叹,浩浩荡荡前往医务室,带头的女性捧着一束花,这是她空间里的花,爱人已死,那便送给恩人吧。再得到许可后,一群人都挤进医务室,纷纷对叶霖夕表示感谢,还有些断胳膊断腿的也都互相搀扶着过来。 叶霖夕的脸在花束里微微泛红,比花朵还娇艳夺目。 原来被很多人围住也会很开心,会很激动。 “谢谢你们,很感谢你们来看我。”叶霖夕折起身,鞠了个躬。 受恩的人都赶忙去扶他,“叶先生,快躺下休息!” 叶霖夕被无数双手热情的摁在了床上,为首的大姐说,“叶先生,我为上级给您带个话,上面特允您入编,您有权利组织一个在编队伍,来问您想取个什么名。” 窗外竟然有了点阳光,叶霖夕道:“就叫黎明小队吧。” “好,黎明小队好,我这就上报!”大姐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就先不打扰您休息了。”她带着人又浩浩荡荡离开,去另一个病房看望裴三清。 莫懿从阳台进来。 “黎明小队?”莫懿问。 叶霖夕还抱着那束花,笑容很漂亮,“是的。你觉得怎么样?” 上辈子,叶霖夕小队的名字。 “……很适合你的队伍。”莫懿躺回床上。 很像,和上辈子很像,叶霖夕拼了命的在外面做任务救人,回来入编当队长,不久后在外面做任务死了。 “你不要出去了,好好休息。” “嗯嗯,听你的。” 叶霖夕又笑了,神采飞扬,莫懿的眼神不禁带了点温度。 “小懿,我已经升到A级。以后我也能保护你了。”叶霖夕很开心。 “好。” 叶霖夕翻身侧对莫懿,两人面面相对,“你呢?你的队伍打算取个什么名字?我知道你有入编队伍是板上钉钉。” 莫懿面色一沉。 “你又打算抛弃我,叶霖夕。” 叶霖夕莫名被安上抛弃罪,吓得坐起来,捂着心口,“你不要再说这两个字了。我害怕。再者,我什么时候又抛弃你了。” “我要和你一队。” 叶霖夕擦着虚汗,“可是只能有一个队长,你比我厉害比我强,还是另组一支队伍吧。” “你就是想抛弃我。” “我们两队可以在一起做任务的。” “不行,我要跟着你。你就是想抛弃我是不是?” 叶霖夕深深地觉得莫懿是个恋爱脑,不对是小狗,走路特意往脚下蹭的狗崽崽,一个不查就会被绊倒,小狗崽尾巴螺旋飞,跳到脸上,发了狂似的舔你。 很热情,很温柔。 “怎么可能想抛弃你。”叶霖夕两眼弯弯,手伸出被子,大拇指食指交叉在一块,“我喜欢小狗,也不想离开他。你不做队长却来做我的队员,我非常欢迎。” 莫懿盯着他的手,“这个手势什么意思?” 叶霖夕另外一只手也比上,“比心的意思,前几天有两个小孩教我的。” “哦。”莫懿也比了个。 病床相隔一米,两人互相比心。 “按逻辑,你的意思是,我是小狗?”莫懿忘记还有一只手没比,补上了,说,“我是人,为什么说我是狗?” 叶霖夕收回爱心,翻身背对莫懿,手贴在脸颊上降温,好紧张,为什么在莫懿面前他总是紧张。 “小夕,回答。为什么?” 莫懿的声音跟鬼一样响起。 “就是觉得像,褒义,非常褒义,没有人不喜欢小狗。”他最喜欢小狗了。 得到了答案,莫懿释怀:“好的,谢谢你的夸赞。” “我们邀请安大和裴三清入队,再请他们到家里吃饭。” “好。” “我先休息了。” “好的。” 莫懿望着叶霖夕的背影入睡,中途醒了,出去透气,遇到前来的士兵,士兵传莫上将的话:小懿,有人目见疑似你哥哥姐姐的人,在外面做任务时可以多留意。 “谢谢。” 莫懿目送士兵离去。 第二天,莫懿和叶霖夕出院,用大量信用点买了食材饮料和大米,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托人告诉安大安妈妈和裴三清今天到家里吃饭。 两人骑着车把一车的食物拖回家。 水和电都需要信用点换取,正巧,他们的异能能释放水电。莫懿的手一直贴在电饭锅上,叶霖夕的手贴在食材上,帮它们洗澡。米粉煮好,食材处理好,准备开火。 “小懿等等,我帮你寄个围裙。” 叶霖夕掏出新围裙,粉色,特意买的,莫懿乖乖该站着。 “低头。”莫懿低头,叶霖夕搂上他的脖子,把围裙绳套上。“手打开下。”莫懿张开手,叶霖夕贴着他,绕过他的窄腰,把绳寄好,离开时,不小心擦过他的脊背、小腹。 紧实、紧绷、腹肌有弹性,叶霖夕悄悄瞅了眼,虎背蜂腰豹子腿,粉色的围裙搭在修身黑衣上,时髦帅气,下秒就能去走巴尼世家。 “小夕,我能亲你吗?”莫懿的喉咙发紧。 叶霖夕脸红了。 偷看被发现。 “小夕……”莫懿搂住他的腰了,眼巴巴,眼睛很亮。 叶霖夕咬唇,闭眼,豁出去般抱住莫懿,仰头去亲,嗑到了牙齿上,眼尾瞬间出了泪珠。莫懿安慰似地舔他的唇,一下又一下,越来越重,吻 了进去。两个舌头都发了狂,两片嘴唇都着了火,紧密相连,难舍难分。 一吻过后。 叶霖夕倚在莫懿怀里大喘气,唇上还有不明液体。他的眼睛好热。 莫懿低头问。 叶霖夕身子一僵,“……不,还要做饭,等会他们要来了。” 莫懿缩回蠢蠢欲动的手。 “好吧。” 这回两人都不敢靠近对方,始终间隔半米,空气里都是燥热因子,他们一碰对方,一点就能炸,炸到天地不知是何物。一顿大餐艰难地做好了,擦干净宽大的红木圆桌,一一摆上,正正好摆满。 “我去叫安大安妈妈,你去叫裴三清,他就在隔壁。”叶霖夕说。 莫懿:“你不是和裴三清很要好吗?为什么不自己去叫他。” 他乜斜含笑,“小懿,我当然和你最要好。你,该不会吃醋了吧?小懿也学会吃醋了?” 莫懿突然道:“小夕你的眼睛勾人,好妩媚,只许这样对我笑。” 说完他走了。 叶霖夕在后头叫,“我哪有妩媚!我长得很帅的好吧!” 等人走后,他才回过神,被转移话题了,小懿越来越可爱了,叶霖夕在原地乐了好一会,又欣慰地笑了,他也出门去下一层找安大安妈妈。 这边,莫懿进了裴三清的单间。 很小,比家里的厕所还要小很多很多,很暗,只有一个小窗户。莫懿说,“你可以来我这住,小夕和我睡一间,你睡另一间。 裴三清是个人精,眼珠子一溜,通了。 “谢谢。”裴三清一笑,“不过我已经是B级,可以搬到一室一厅的房子。哥哥为了你们身体着想哦,你们一人睡一间,非常合适。” 莫懿:“好的。” 裴三清搭住莫懿的肩膀,“哥哥这么些天冷落你,有没有生哥哥的气?” “没有。” 裴三清脸色一变,无奈,“也是也是,随便了,这样也挺好。” 裴三清搭着莫懿肩膀去隔壁,一开门,除了他俩都到了,叶霖夕热情地过来招呼他坐,像个主人四处招呼。裴三清看了眼他两,感情很顺利,小叶子完全没有搬走的迹象。 这场聚会还有个原因。 双胞胎妹妹安二的逝去,安大一直在屋里郁郁寡欢。他们想让安大出来透气,吃点好吃的开心起来。所有人,除了莫懿,都在热情地对待安大。这么多天安大也终于露出个笑了脸。 之后,莫懿和叶霖夕还住在一块。 叶霖夕没有主动提出离开去住自己的A级的房子,莫懿也不会提。两人日日相见,爱情升温,在某天开始了,一发不可收拾,这几天都待一个房间,异能者的身体非常好,柔韧性非常好。 “够了!”叶霖夕远离莫懿,眼尾还是红的,他说,“下了个大任务,我要休息几天,休息完去做任务。” 莫懿紧紧盯着他:“好的。你不要搬走。” “……”又是这双深邃的大眼睛,不能再被狼狗欺骗了,叶霖夕带着枕头毅然决然走出这个房间。 过几天,小队集结,领取这个大任务。 “追杀天国教会教徒白郁。”叶霖夕道:“有点耳熟。” 裴三清看向莫懿,又转向叶霖夕。 15. 空间裂缝异能 晋江文学城独家正版 在乾原著 . 裴三清说,“这人从小见到他就阴森森的,很喜欢藏在背后观察小懿,上次放话要一直追杀小懿的就是他。对付他需要谨慎,白郁此人,太阴。” “是了,任务资料里说明,白郁一直在找小懿,白郁会在天桥等着小懿。”叶霖夕展示资料卡,白郁的口吻张狂又疯癫。 莫懿说,“白郁有隐身异能。” “呵,很适合他。”裴三清道。 叶霖夕收起资料卡,这任务只有他们接,不仅仅是莫懿在他们队,更因为白郁是天国教会的领头人之一,大名鼎鼎的手段残忍见者皆杀睚眦必报,极少人想碰上这个臭蟑螂。 叶霖夕:“现在出发!” “收到,队长。”裴三清调笑。 安大正色给叶霖夕排场:“收到。” 叶霖夕看向莫懿。 莫懿“收到。” 叶霖夕满意微笑。 一行人坐上车前往天桥,出基地后画面由浅调转深调,就像出了桃花源,差距太大,令人心惊,也让人直感叹H基地的伟大。大奔一路往北驰向天桥,H市著名大桥,长二千米,宽三百米,在海与天之间。他们远远地便看到了,在桥上的一辆大车,上面站满了白袍人。 时间飞快消逝。 两车人在天桥之上碰面。 白郁带着几十个白袍人下车,放了了他的兜帽,脸更白,眼更黑,浑身冒着鬼气。 叶霖夕一身黑领着三人下车,距离对面百米站定,四人皆全黑身着防弹衣。两方人马对敌方脑内晶核虎视眈眈,天国教徒眼珠子更是充血发起贪婪绿光。 “莫懿,今天我们做个了断。”白郁展开手臂,十足自信的姿态,“你死,我活。” 莫懿:“来就是杀你。” 叶霖夕在他旁边低声道:“不和废话,按计划行动。” 异能者耳聪目明,白郁竖起耳朵听了一半,却见莫懿和叶霖夕耳鬓厮磨,头发都拉丝了,眯起眼睛一笑:“你就是黎明小队的队长,叶霖夕是吧?听说莫懿为了你,放弃在编队长身份,改入你的队伍。你可知道他有病,冷血无情的怪物,对他交心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哦。” 叶霖夕连眉毛都没动下。 唯一一个不知情的安大也不可能相信敌人,她有眼睛有耳朵也有心,莫懿看似冷漠,心肠却是好的。黎明小队没有人因白郁的话动摇,狠狠咬紧牙,扬手一挥,天国教徒幽魂般全飞了出去,三两下冲到黎明小队面前。 四人闪开,叶霖夕轻松杀了好几个低级异能者,A级与B级的差距,难以跨越,而A级与C级的差距,犹如鸿沟,轻松秒杀不是难事。两位攻击型再最前面杀敌,空间异能负责传送晶核能量,治疗异能则是在护在后方,子弹击敌,她的准心很好,敌人难以突破防线。 黎明小队围成一个方阵,难以攻打,一直在不断靠近白郁。 “如你们所愿,哼。”白郁扔掉白袍,双手聚满雷电,天黑地摇,剧烈的光闪刺激人的眼膜,雷电直冲黎明小队面门,犹如天降神罚。莫懿冲出抬手一挥,同样量级的蓝色雷电撞上去,两股雷电打得不可开交。 白郁,A级。 无数个异能者的冤魂已在他手里。 叶霖夕护着两位队友退后,一个空间悄然降临,黑沉沉的漩涡,狂风大作银白色的冰雨直坠,砸到白袍群之上。 白袍人们竟然连手,将三人围住成了个大圈,黑色的光在他们之间传递,黑雾向上攀升,缓缓吞噬冰雨。 “我会让你死得很不痛快的。”白郁大笑,停止攻击,快步如幻影袭来。 莫懿同样。两位A级异能分庭抗礼,那便没有必要异能对决,只会两败俱伤。两人顿时肉搏,莫懿招招死手,白郁力量不如他,却也狡猾,堪堪每次都躲过去,暧昧的笑容就如在调戏般。 又一次,白郁抓住了莫懿的手臂,苍白的手指,如同枯树枝丫,泛着青黑,而他迟迟不放手。莫懿右袖滑出手术刀,直捅腰子部位。 “呵。” 白郁背后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空间,往后一倒,连同莫懿被吸入了未知空间。 留意这边的叶霖夕眼睛充血了,抬手杀死一人。 黑洞瞬间在另一个空间破开,白郁和莫郁掉出黑洞。 手术刀已插在白郁的腰部,一 痛,松开了手。莫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换到另一空间又如何,对方的死是必然。莫懿攻势更为狂,拳头手刀如密雨降落在白玉身上,躲闪之间,也受了不少伤。 白郁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拳头瞬间落在那处,响起一声痛叫。 等莫懿再看到人时,白郁捂着腰倚靠在天台栏杆上,笑容诡谲掏出一瓶药丸,全数喝了进去,甩手扔掉,一把拔出手术刀,鲜血还未喷出伤口就已经恢复。 莫懿更感觉到他的能量恢复,能力升级又提升了。 拳风而来,莫懿侧身躲过,闪到角落,看到了不远处地上的耳朵,耳鸣声风声不停在脑子环绕。刚刚的动作,他竟然没看清。 “莫懿啊莫懿,在末世你不是我的对手。末世前你太冷血,末世后,你不够冷血。你只能败在我的手下。”白郁闲庭信步,每一次出现的地点都不同,每次伤害莫懿的部位都不同,就像猎人在戏弄陷阱里的动物。 莫懿放任他,只护着大脑。 “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带来这吗?” 莫懿闭上眼,感受空气中的变化。 隐形中的白郁冷笑一声。 “知道你是个哑巴,那我就勉为其难说给你听。”白郁长出利爪,划向那张锋利俊美的脸,莫懿的眼睑当即流下血泪,伤口红到刺眼。 白郁舔了舔手指道:“和想象中的一样冰冷。对于要死的人,我还是很宽容的。我特地把你带来,是为了亲手杀死你。圣者已经带领丧尸王和丧尸潮攻打H基地,要不了多久H基地就会全军覆没,你的魂魄都无处可去。还有你的奶奶莫上将是吧,她的异能很不错,圣者一定会活着挖出莫上将的晶核,让她活着享受被挖开脑子的滋味。” “你很聒噪。”莫懿始终闭着眼,像入定的僧人,无波淡漠。 白郁大笑,“难不成,冷血的莫懿连自己亲奶奶都不在乎。” “。” “是啊,确实是,莫懿是谁,高高在上的少爷啊……我呢,我在你心里一直是那个追在你后边的可怜兮兮的白家人白郁。”白郁笑出眼泪,去擦时,尖锐的之间割破皮肤,血混进泪水中。 莫懿闭眼道:“莫名其妙。” 16. 莫懿伏在他的身上 晋江文学城独家正版 在乾原著 . 莫懿感受中空气的变化,风声、呼吸声、气味、热量……半只残缺的耳朵在缓缓而不停流血,身上被隐形中的白郁偷袭攻击,没几块好肉。 失血过多后,脑子发空,身体反应更快,在适应白郁攻击后他一把攥住脖颈后方,右手反手刀,捅入一柔软的地方,发出惨叫,莫懿集中能量,释放异能,半空中冒出黑烟。 白郁解除了隐形,捂着眼睛连连后退,撞在栏杆上。 莫懿和白郁皆是重伤,一个独眼龙,一个一只耳,冷森森盯着对方,伺机而动。在又一个打量时,同时出动,都直冲对方面门,动用不了异能便肉搏,拳拳到肉刀刀致命。 莫懿侧身躲开暗刀,同时扫腿攻击下盘,白郁的膝盖迎上,骨裂的声音,两人滚做一团,甩掉对方的匕首,用坚硬的关节顶对方,他们拉开距离,余光在不远处的匕首上。 不停不歇吸收晶核升到A,白郁压制着暴乱的能量,裂开没有血色的嘴巴叫道:“我送你去见你奶奶!” 黑色闪电劈下,声势浩大,蕴含巨大能量,狂躁无比,也难以瞄准,莫懿躲着闪电向白郁靠近,释放异能和他对轰,黑色闪电不甘示弱。 时间在流逝,右边的光束越发暴乱,白郁吐了大滩大滩血,狂笑,“我也是A级,你也是A级,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在他话落后,黑色闪电爆出无数个分支,闪回他的身体里,吐了口肉块,莫懿乘胜追击,加大释放能量,左边光波冲破黑光束,穿过白郁心口,他眼神涣散倒在围栏之上。 莫懿捡起手术刀,快准狠插入白郁眼眶,噗嗤捅开大脑,从内攻破隔开他的脑子,把黑得五颜六色的晶核挖出。 白郁眼珠逐渐发白,嗫嚅:“为什么……”努力还是不行…… 眼珠子发白发灰,身体不受控制晃着,坠下天台,直直倒插在尸堆上,每一具都残破肮脏,头部细碎,分不清是丧尸还是人类。 “空间裂缝。”莫懿扔掉暗淡的晶核,望着手心,感受多出的能量,伤口在缓慢自愈。 莫懿收起手心,连连不断的天雷打下,以他为圆心方圆百里的黑天都在怒吼、闪电…… 天骤然巨变,黑云迁移变蓝变白变黑,如同时间在快速飞转,乌压压下的人们惊恐地望着这幕异象,丧尸在长上嘶吼浑身发抖,异能者们也不禁发颤。 “这什么情况?”安大靠在车身,喘着气说。 裴三清仰头久久不语,方才道:“来自s级的威压,就像小陈说的飞升渡劫引来轰雷掣电。” 叶霖夕捂着心口,空气中的异能波动是那么熟悉,猛地抬头,惊喜大叫:“是小懿,他打败了白郁,升了S级!” “太好了懿哥没死!”安大瞬间充满活力。 裴三清脸色也好了不少,他们都以为莫懿中了敌方特意准备的陷阱,有去无回。叶霖夕有了笑容,抹掉眼睫毛上的血,起身上车,“回基地,找小懿。” 越野车碾过一地的白袍尸体,向远方驶去。 这边天台上,莫懿已控制住庞大的异能,他意念而动,手边凭空破开一个黑洞,抬脚踏进去,再踏出去,风呼啸而而来钻进血洞中,自己正在极速下滑,残垣断壁极速向这退来,莫懿在几十米的斜建筑上滑坠,他再意念而动,下秒去到百米开外的大街上。 他与街头几百个丧尸面面相觑,有一秒的寂静,莫懿开跑,还想动用裂缝时,就跟充电线接触不良似的卡住,转眼,他抬腿跨上旁边的一辆机车,拉上防沙黑布遮住口鼻,眉眼凛冽眸子森然,一拧!引擎爆发轰鸣,绝尘而去。 丧尸海轰轰烈烈跟在后头。 莫懿压低背脊,油门拧到底,在风中狂行,已经自愈大半的耳朵只在缓缓的滴血,新鲜的血珠被风刮到后头,丧尸闻着味追不到人,更狂暴,挤在一块跑胳膊绕胳膊,大腿绊大腿,摔了大片。 没一会,莫懿甩开他们,路上时观察四周,才放心离基地很远,他停下随手砍了几十个丧尸吸收晶核补充能量,继续动用空间裂缝异能,没多久便来到基地外围。 莫懿在基地之下停住。 庄严高大的围墙已倒,尸体遍野,血流成河,风中是浓烈的血腥味、腐臭味。零零碎碎几个丧尸围在角落啃食一个年轻人,闻到新鲜的活人味,一窝蜂向这涌来,嘴边还挂着半条手臂。 莫懿开进去,雷电降在冲来的丧尸上,触之即成了灰烬,他一路往里开所过之处,丧尸灰飞烟灭,越往里活人的气息越多,有异能者和军队在对抗天国教徒,一些普通人躲躲藏藏,有人认识莫懿这个A级,冲着他哭喊。 风尘血雨中,莫懿的那双眼睛是幽幽的望不见什么波动,一身黑装无情地掠过这些人间惨剧,直到他看向远方的一处,小陈坚毅的面庞在几人虐杀下变得灰败。 白袍男用异能特制的匕首切开小陈的头颅,端在手里仔细检查,除了红白的脑浆,什么也没有,他随手扔掉,呸了声:“一个人这么猛,干了我们这么多兄弟,还以为是个多厉害的异能者,劁!什么晶核都没有!” 小陈后面躺着安妈妈。 莫懿停下,五指对着白袍群隔空收紧,四面八方破空而出的雷电,围住这几个白袍男,电球瞬间将他们控制住,就像电网上的蚊子,叫声很细微,四只腿乱跳,十几双腿绞在一块抽搐。 莫懿收回眼神,继续往前。 他开到了上辈子最后见莫奶奶的大楼,打开空间裂缝,瞬间传到顶层,踹开门。 只见地上堆满尸体,尸体之上他的哥哥姐姐,莫书莫骁并行站立,中间是坐着的奶奶,脑袋没了一半,切口平滑,姐姐莫骁长相清隽淡雅,眼神很锋利,手里捏着一颗莹莹的银色晶核。莫骁黑漆漆的眼珠子转动,看了过来,笑道:“小懿来了。” 哥哥莫书长得和姐姐有八分相像,眼神更柔和,也看着他笑道:“小懿还活着呢,也来得正好,哥哥姐姐不用特地去找你。” “两个怪物。”莫懿冷冷道。 假莫书和假莫骁大笑,满是鲜血的脸上的嘴咧到耳根,“真是不留情面。” 莫骁松手,暗淡的晶核滚落,响起通透而清脆的声音。三人同时一动,莫懿手边蓝光刺眼,竟凝成一把双刀,雷电缠在刀身。假莫书手中凝成一把水扇,假莫骁手中是一把火枪。 三人在十几米落地窗下械斗,二打一,两方人打得难解难分,相持不下,双胞胎刚和莫奶奶较量受了重伤,莫懿同样重伤未好。不知过了多久,双胞胎退到窗边,叹气,一脸惋惜,“可惜今天不能吃了你的晶核,小懿,去A市基地来找我们吧,哈哈哈……” 随着笑声空间裂缝出现,两人倒退进入,消失在原地。 莫懿催动异能,旋转着的黑洞出现,“噗——”黑色的血喷洒到黑洞上,融化了去。 他弓腰大吐血,地上一摊分不清血还是内脏的玩意。莫懿擦干净手和嘴巴,踱步到办公桌旁,盖住奶奶的眼睛,握住奶奶的手,蓝电传到奶奶身上,一具安静的尸体成了灰。 一捧灰就在红木椅上。 “小懿!” “小懿!莫奶奶!” “懿哥!” 三人正好撞见全程,又惊又慌,莫懿说,“奶奶的晶核被外星人吸收了。” 裴三清望着那捧灰。 “我要去A基地杀了他们。”莫懿没有表情道。 叶霖夕一惊:“小懿你的耳朵?!” 莫懿右脸鲜血淋漓,右耳不见踪影,一点残缺在这张俊到极点的脸上便尤为明显,他又吐了滩血,安大吸收剩下晶核,上前为他治疗。莫懿继续望着红木椅。 “我有骨灰盒。”裴三清取出一个漆黑色的方盒子,有着冷制的金属光泽,他把盒子给了莫懿。莫懿也不顾自己还在治疗,两手捧着,一点点把骨灰端进盒子里。 骨灰装好后,耳朵也重新长了出来。 “我去搜救。”裴三清走了。 “我也去。”安大跟上。 莫懿突然道:“你妈妈的尸体在东宇大楼下。” 安大的背景僵了僵,便快步离去。 叶霖夕来到莫懿身边,“我会永远陪着你。我会帮你杀了他们。” 莫懿抱着骨灰盒。 “但是,先要养好伤。”叶霖夕把莫懿扶到椅子上坐着,小心翼翼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污,白方巾被染成红血布,莫懿垂着眼睛,睫毛也耷拉着,投下一片深深的阴影。叶霖夕喉咙都在发苦,揉着莫懿的脑袋,另一只手按捏莫懿的后颈,帮他放松,而手下的皮肤很冷,很僵。 “我明天就好了。”莫懿伏在叶霖夕小腹上,大高个子缩成小狗,窝进温暖的怀中,深深地呼吸这个身体独有的沁冷的香味,他逃避着浓重到刺鼻的血腥味。 叶霖夕抱住莫懿,低首垂视他的爱人:“好,明天就去追杀他们。” “我没有家人了。”闷闷的声音。叶霖夕的小腹微痒。 17. 又是死亡结局 晋江文学城独家正版 在乾原著 . 叶霖夕凝着他道:“爱人也是家人,我会一直陪着你。” “不管生死。” “不管生死。” 莫懿的脑袋拱了拱,刺挠得痒得厉害,叶霖夕松手,莫懿从他怀里钻出来,抬眼、睫毛扑闪,眼珠黑幽幽的,仿佛敢骗他,他就要降下惩罚。叶霖夕心疼又好笑,为这份执拗。 “你很难过?” 黑雾散去,莫懿第一次看清了一个人的表情,原来这双狐狸眼里是这样的神采,雾蒙蒙又沉重,情绪如深海,不见底、难以看清。 “你很难过。” 叶霖夕抱住莫懿的脖颈,说,“我们去收拾东西,库房应该还有很多枪械子弹。” 莫懿起身,盖住这双狐狸眼,只露出淡红色的唇。 “我没事。赶紧走吧。”叶霖夕覆上眼睛上的手,带了下来,手牵着手,带着莫懿出去。他们经过空间裂缝出到大楼,一路往东走,路上的丧尸和教徒屠杀干净,再没见过几个活人,武器库确实还剩了不少存量,他们找到裴三清和安大,提前告别,明天一亮就离开。 莫懿和叶霖夕回到宿舍楼,家还在,他们睡在一个床上,叶霖夕抱着莫懿,两个人紧紧相拥,蜷缩在大大的床上。 深夜,窗外月亮变得通红。 “杀了这么多A级,到底在谁那?大军即将到临,可我们还没找到那个晶核。”假莫骁不悦道。 假莫书舔了舔手指,舌尖卷了块肉进嘴,咽下去才道:“我看很可能就在莫懿身上。” “说的很有道理,他的气味很熟悉,而且是蓝星人第一个s级。” “无效化异能已经完全能为我所用,就等他过来。”莫骁大笑,脸皮如橡胶一样扭曲着。 . 风沙漫天,烈阳高高悬在上空,热浪滚滚,地面都在冒着气。一夜之间,整个大陆成了荒漠,建筑尸体都埋葬在黄沙之下,只露出一尖尖角。越野车破空而出,驾驶员遮住下半张脸,眉眼森然,副驾同样,黑色防沙布紧紧绑在脸上,戴着黑色兜帽,漂亮的眼睛也冷得可怕。 “一夜之间全变了。”叶霖夕望着玻璃窗外的沙漠建筑。 黑洞再次出现,越野车冲进去,转眼出现在千米之外,前面有座巨大的高楼,在黄灿灿的沙堆上尤为显眼,缠在整座大楼上的绿藤蔓更是油得惊人。突然,整个地面都在震动,车子颠婆,莫懿踩死油门,继续往前冲,黑洞再次吞没越野车,消失不见,下一刻绿藤破土而出,直冲云霄,顶端的大口张开,密密麻麻排排列齐的红刺,发出愤怒的嘶鸣—— 越野车已在几公里之外。 蜥蜴爬行,狂风大作,它吹得绕了个圈撞到长满刺的仙人掌,胖乎乎的身体迅速瘪下去。热浪一波一波,烈阳金灿灿的光晕就在车窗前,刺眼灼眼,莫懿手一按,黑色护目镜遮住眉眼。 黑洞吞噬。 莫懿叶霖夕来到漫无边际的黄沙之上,高高的沙丘上有一行白色在移动。 叶霖夕拿望远镜看,是白袍教徒。 “白袍教徒。”叶霖夕道。 “杀了。” 黑洞乍现,越野车横空出世,撞向白袍们,这些在荒漠中行走许久的人更是反应不及,被撞飞几百米,莫懿眼色一变,周身的气盛更盛,凛冽可怖。 叶霖夕知道了莫懿生气的样子。 莫懿下了车,转到一白袍男边,抬手捏爆这个男人的头,从肉泥中挖出晶核,递给叶霖夕,“他是基地的叛徒,一个A级冰异能者,你吸收了就能升为S级。” 叶霖夕也没拒绝,拿在手里吸收。 他的脸上蒙了层霜,冷白的清透的,像个冰做的人,寒气自他身上散发,方圆百里的气温下降,烈阳被乌云遮住,天,竟然下起来雪,驱散着炎热,黄沙的世界由白雪覆盖…… 越来越冷,温度直降。 莫懿的睫毛上挂着雪,嘴唇发了白,叶霖夕更是整个人成了冰雕,久久没有动静。 “小夕。”莫懿呼唤着。 叶霖夕的睫羽颤了颤,揭起一片雪,眼睛里流转着白色辉光,风雪霎然停止。第二个S级。叶霖夕张开双手,凝望着,冷白到透明的皮肤,看到浅色青筋,里面有无穷的力量。 “没事了。”叶霖夕牵起莫懿的手,往这车里去,“天快黑了,我们去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你的武器是什么?”莫懿问。 叶霖夕惊讶:“还有武器?” 莫懿手心翻转,出现一把双刀,蓝色雷电在刀身闪耀。 “我试试。” 叶霖夕展开手,冰雪聚集,凝成一把冰骨伞,晶莹剔透,伞沿锋利。他撑开,冰伞中莫懿的眼睛很幽深,很亮,就像黑曜石。莫懿一刀劈来,打在伞面,溅出火花,伞旋转,削弱了外来的攻击力。叶霖夕旋腰,伞轻巧地在指尖绕,躲掉大部分攻击,左手抵抗,右手拔出伞柄里的匕首,向外刺去。 双刀之一刀格挡偷袭。 两人同时停下,收回武器。 “很好用,两手准备让敌人防不胜防。”叶霖夕笑道。 莫懿点头。 他们坐上越野车,沙漠荒芜,风一卷,掩盖尸体,又卷出或动物或植物或人的尸具白骨,车在深夜时的枯树林下停住,莫懿点火取暖,叶霖夕用异能帮两人清洁。 深夜是寒冷的,更为寂静的,空气中没有丁点声响,没有气息没有温度,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们。叶霖夕搂过莫懿躺在了自己怀里,他们贴得没有缝隙互相传递温度,火光簌簌倒映眼中。 身上批了床棉被,两人的鼻子还是冻到发红,白昼酷热黑夜严寒,没有中间值,极为极端的天气,连异能者都难以忍受。 他们冻得发抖,听到了牙齿碰撞的声音,莫懿和叶霖夕面面相觑,连忙起身,寻着声音的源头。 叶霖夕低声道:“东南方。” 莫懿带着叶霖夕进入黑洞,瞬移到东南方位,只见林子中间横七竖八躺着几具空瘪的白袍尸体,旁边立着几个微笑着的白袍人,只有一个白袍人在动,伏在另一人身上,发出咀嚼的声音。 叶霖夕抬手一挥,冰柱穿过,那人被钉在树干上。 这人拔掉冰锥转 了过来,白发,布满褶皱,嘴里要叼着块肉,满口的血,眼睛的光精得吓人。她吐掉,微笑道:“你们好,我说明一下。他们是自愿被我吃的,天国教会的宗旨就是死亡前往新生前往更美好的世界,我是在帮他们。你们看他们最后的笑容是那么灿烂。而我,我拥护着末日,是外星人拯救这一切,地球已经破败不堪,是时候该迎接新生。” “我来帮你们,你们,和他们一起前往新世界吧。”白袍女展开手臂,神情是那么悲悯。两道光束穿过她的肩膀,把她困住动弹不得。 白袍女失声道:“怎么会!你们在干什么!我可是帮你们的!” 莫懿冷眼:“天国教会圣者,催眠异能。” “既然你这么痛恨这个世界,就送你走吧。”叶霖夕捏爆她的脑袋,取出晶核。 一颗纯黑色的浑浊的晶核。 “一起吸收吧。” 叶霖夕展开手心,上面是硕大的圆珠子,莫懿覆上去,他们十指相扣,光芒在他们手心流转,异能波动起来,时间变得飞快似的。两人的身体很轻,耳边有云层迁移的声音,有蚂蚁群啃食的声音,还有对方的呼吸声,轻微的,又急促了。 他们睁开了眼睛。 松手,圆珠子由手心掉落。 莫懿和叶霖夕回到原地点休息,翌日出发继续前往A市基地,在黑洞跳跃下,也走了很久,而走得那么久,他们也没见过几个活人,天地是黄色荒野。看到A市路牌时,这里的黄沙不那么严重,地上摆满了白袍教徒和人尸体,他们开进去,路旁都是尸体,就是有人从路口杀到了这,到了A基地,他们的验证得到猜想。 A基地也已沦陷,人们在哭嚎,丧尸和白袍在吃人。 莫懿和叶霖夕杀进去,将活人带到安全的地方,也救了不少异能者,这些异能者和士兵都会保护群众。莫懿和叶霖夕在士兵的告知下来到训练场。 椭圆形的空旷的场地上只有两人站立着,假莫书把玩着与众不同的A级晶核,硕大,明亮。假莫书道:“又不是,聊胜于无吧。”他吸收了,扔掉。 假莫骁杨首:“S异能来了。” 假莫书眯起眼睛:“有意思,竟然另外一位也是S,看来两人都很有希望啊。” 莫懿和叶霖贤闪到两人面前,同时出刀,一人对付一个,假莫书和假莫骁也是S级,甚至因为不会真正死去,更为放肆,拿命去厮杀,笑声张狂。 莫懿招招死手,只攻不防,和假莫书不相上下,两者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而叶霖夕刚升S,性格使然偏向反击类打法,假莫骁逐渐占上风。 假莫骁的火□□破冰伞,穿透叶霖夕的头颅,脑袋想西瓜一样裂开,晶核滚了出来,纯白色的,透着五彩光芒的圆珠子。 “哎呀,又找错了。不是这个。”假莫骁吸收,扔掉。 黑色的眼睛一闪而过,假莫骁还在笑着,嘴角流出鲜血,她低头,半个刀尖插在胸膛上,白光闪过,假莫骁分成两半往两边倒去,晶核飞出来,落到莫懿手心。 这一切不过转瞬之间。 莫懿血红的眼睛看向了假莫书。 18. 重来,你还是爱我,小夕 晋江文学城独家正版 在乾原著 . 莫书咬牙:“该死!”无效化在莫懿身上了! 双刀当面而下,劈在水扇上,震得空间都在扭曲,一口浓稠的黑血喷洒在透明扇子上,莫懿几乎用尽所有能量闪走,杀死莫骁。此时他占了下风,莫书的扇奔涌出水团,冲他的面门。 钟声敲响! 水团停滞。 莫懿一刀捅进对方的心脏,巨大的雷电传导在莫书的各个部位,手臂出现炭化,钟声敲响,水团裹住莫懿的头颅,细细密密的水进入他的肺,莫懿面色发青,瞳孔逐渐涣散,向后一倒。 远方似乎传来一声细微的钟声,莫懿不清楚了,整个世界都在扭曲,黑的白的红的融为一团,旋转着,他似乎看到了小夕、奶奶、小陈…… 莫书咳血:“果然在你身上咳咳……我会找到你咳咳……” 莫懿闭上了眼睛。 13000年 莫懿睁眼。 车窗外是蓝天白云,美得像梦,那些人那些事那个黄沙的世界却也像梦,莫懿伸出一根指头,指尖有一小簇火燃烧着。他没有做双重梦境,是重生异能,第二次重生。 “滴滴——” 后方传来骂声:“前面的走不走啊!” 莫懿如梦初醒,向前驶去,窗外的高楼大屏,距离末世还有十天。叶霖夕在哪?莫懿在地下室停车,拨打电话。 金宇顶楼。 叶霖夕坐在角落,整个屋子的俊男美女,他面无表情衣着朴素也照样抓眼,这一隅是安静的,与暧昧欢乐的周围格格不入。裴三清也不是个瞎子,更不是喜强迫的主,挥挥手让人走。 八字胡中年男急得差点站起来,随即谄媚笑道:“裴少,小叶比较腼腆,人还是很好的,您看?”转眼,脸色一变:“小叶,还不过老敬酒,不要扫裴少的兴。” 叶霖夕看了过去,脸颊绯红,神情确实冷漠的。 “行了,不至于。他醉了,让他回去睡觉。”裴三清不再注意叶霖夕,就着美女的手喝了杯甜蜜酒。 八字胡男看着叶霖夕出去,眼神奇怪,在明亮的大堂中有股恶臭的阴湿感。裴三清皱眉:“滚一边去,扫兴。” 八字胡男赔笑,当即就滚到角落坐着,招呼另一个少爷。裴三清醉在美人堆里,眸光多情,时不时听着旁人拉投资,对于想要趁他醉给烂货的导演编剧,他也不下脸色,笑眯眯给人拒绝了,身边围着一圈的人,叽叽喳喳。 金雕大门在这时朝两旁打开,裴三清眯起眼睛,想要看看,是谁贸然闯入。 远看那人身着黑风衣,身高腿长,再看看那人鼻梁高挺,气质卓越,怎么看怎么像小人机,裴三清一下就站了起来,“小懿?!你怎么来了!” 裴三清快步过去,身后跟着呜呜泱泱一群人。 不是小人机居然会来声色之地,裴三清怀疑不会是派来抓他回去相亲的吧,最大可能就是这个。他还没来得打趣莫懿,那人先张了口:“叶霖夕在哪?” “谁?”裴三清偏头询问。 八字胡的声音自角落响起:“刚刚走的那个。” “他去哪里?”莫懿问。 八字胡挤到前头谄媚笑:“莫小少,他回家了,我有他地址。” “不需要。”莫懿转身就走,拨打电话询问,这里离叶霖夕公司宿舍很近,并没有看到人回家。莫懿找人查监控,叶霖夕去到卫生间,过了会被一个男人搂着出来,状态明显不对,他是被架着。莫懿眼睛里掠过蓝光,窗外的天突然乌云密布,雷电交加,狂风卷进监控室。 莫懿大步离去,直冲冲进入VIP电梯去到下层。 乌云雷电瞬间散去,天很蓝,仿佛剪辑转场,没有过渡,楼下路人惊奇地望着这一幕。云朵旁的落地窗下,叶霖夕瘫在床沿,手心全是血,满地的碎玻璃,碎台灯旁边是个头正流着血的胖男人。 门被踹开,光亮刺了进来。 “不,我不是故意的,他,他先伤害我。他还有气我看了——”叶霖夕的手在床单上疯狂地擦,脸色煞白,床单红了一片。 莫懿反手锁门,意念控制下窗帘合上,整个房间黑了,黑暗掩盖了一切。莫懿再开了灯,已来到叶霖夕身边,握住他的手:“没事的,我会处理。” 叶霖夕大口呼吸着空气,而呼出的气些许灼热,脸颊有不正常的绯红,眼睛水灵灵的:“你,莫懿,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好热好难受……” 莫懿扶起,叶霖夕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浑身烫得厉害。他们倚着出去,打开门,裴三清就在门外,抬眼看他,又看了看叶霖夕,笑容暧昧:“什么情况啊?” 莫懿说道:“处理下里面,谢谢。”说完带着人离开,留裴三清对里面晕倒的人傻眼了,小人机的人还真是猛。 这边,莫懿带着人进车,司机对于老板搂着个明显状态不好的漂亮男人是眼睛都没瞥下,非常严肃地开车,前往老板在S市其中一个房产。莫懿的风衣完全把叶霖夕裹住,不露一丁点肌肤,来到别墅后,私人医生已经在里面了,帮叶霖夕打针祛除药性,所有无关人员立即离开。 莫懿坐在床边,盯着昏迷的人。 他好像总是被抛弃,总是坐在一旁看着。 “唔……” 叶霖夕睁开了眼睛,还不清醒喃喃道:“这是哪?” 莫懿说,“这是我家。医生已经帮你祛除了药性。” 叶霖夕坐起来,就要掀开被子。 “你去哪?”莫懿摁住了。 叶霖夕看了看窗外,夜色正浓,笑道:“今天谢谢你,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莫懿没动,一声巨雷,乌云密布大雨倾盆,狂风大作,雨飘进来,溅湿了他们的衣角,“出去很危险,在我家住。” 叶霖夕看着外面,勉强笑着,“没事,打车很快,而且只是暂时的。” 外边顿时五雷轰顶,天连续不断闪,亮如白昼,一颗树倒下,砸在墙壁上。莫懿面无表情道:“这里打不了车。” “好,好吧。”叶霖夕微微缩起脖子,“那麻烦你了,我住哪?” 莫懿看着他:“你和我一起睡。” 叶霖夕回避视线:“这不好吧,我会打扰到 你的,要不我睡客厅沙发?” 雨不停飘进来,头发和脸都湿了,莫懿关上窗户,背对月亮,让人看不清表情:“小夕,你又要抛弃我。我是你的爱人,忘记了我们的约定。” “啊,莫懿,你说什么?”叶霖夕当没听清,心脏忍不住怦怦跳,紧张的惊恐的。 莫懿走来:“上辈子你和我是爱人,为了帮我死去,我死后重生了。你不相信的话,我给你看我的异能。”莫懿打个响指,指尖升起一束花火,在黑暗中熠熠生辉,还有火光后的眸子也是。 “这是魔术吧?”叶霖夕惊呆了。 莫懿坐过去,把手放在叶霖夕眼前:“你检查。” 检查一番后,叶霖夕无声抱头,他三观尽毁了。 “你是我的爱人,你还说我是你的小狗。”小夕说他像小狗,他不会记错。 叶霖夕捂上眼睛,不忍直视曾经的高冷男神一本正经讲这些话。 “我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吗?”他有点胃疼了。 莫懿把他的手拿开,恶魔低语,把上辈子能说的都说了,最后让叶霖夕和他待在一块,贴身的那种,防止外星人找叶霖夕当人质威胁他。 叶霖夕很快的莫名其妙的就相信一切,答应了。 最后两人睡在一张床上,中间隔了一个银河,原因是叶霖夕不许让莫懿抱。 莫懿直勾勾盯着他,叶霖夕默默翻身。 翌日太阳洒进床头,叶霖夕发现腰上有一双手,很热,脖子也痒痒的,转眼一看,直面莫懿的脸,高高的鼻子淡粉的唇,睫毛也很长,一颤一颤。 叶霖夕屏住呼吸,猛闭上眼睛。 莫懿:“早上好。” 声音低沉沙哑,像哼哼,黏黏的语气,可能他上辈子真说过莫懿是他的小狗。 后面的日子叶霖夕和莫懿同进同出,直到末世前一天,他们遭到袭击,躲在暗处的保镖保护了他们,也揪出两个人,莫懿一眼就认出是那两个外星人。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用异能,莫懿清场,叶霖夕也在外边等着。 “抓住我们有什么用?你永远阻止不了我们侵略蓝星的步伐!人类的末世就是明天!”外星人大笑。 莫懿看着他们两个说:“什么东西在我身上?重生异能晶核是吧。” 外星人表情有点扭曲:“那又怎样!你永远不会知道真相!你低等世界的人类无法战胜我们!” 莫懿冷漠,把手搭在外星人肩膀上,光点飘浮着,他看到了外星人的记忆,知道了末世的真相,也知道了阻止末世的方法,外星人找的确实就是重生异能晶核,只要晶核在人类脑里,外星人就无法真正入侵蓝星。而外星人杀死奶奶也是因为无效化异能,能在回溯技能发动前夺走晶核,就再没有人类能阻止蓝星的末日。 “我知道。”莫懿道。 外星人真正害怕了,连灵魂都在颤抖,“你居然有探查异能!你不是不杀人夺宝吗?!” 莫懿不给他们废话,一刀捅死了他们,再一刀捅死自己。 时间回溯。 12996年 莫懿和叶霖夕的高中时代。 19. 文案回收啦! 晋江文学城独家正版 在乾原著 . “……” 莫懿的手心盛满了血,皮肤在阳光下苍白到了透明。 “莫懿吐血了!” “啥玩意!” 全班轰动,连睡觉的都被吵醒,莫懿的身边顿时围满了人,左一句右一句。“莫懿,我送你医院。”“莫懿你还好吗,我叫救护车吧?”“懿哥你啥情况啊?” 脑子嗡嗡的,莫懿知道是回溯的后遗症,看向黑板上的时钟,高一刚入学的几天,他推开围过来的人,穿过人群,擦掉了嘴边的血,跑到上层,敲了敲窗户,窗边的女生看来,莫懿说:“同学,帮我叫下叶霖夕,谢谢。” 女生见到他表情有些直愣愣:“他……出去了,应该是去厕所。” “谢谢。”莫懿离开,女生望着他,同桌拉着她兴奋道:“谁啊,我们学校有这么帅的吗?” “不知啊,肯定是新生。”女生点赞,“确实帅,不过怎么会找叶霖夕,他们也不像是朋友。” “叶霖夕,看你多臭啊,我们帮你洗洗头吧哈哈哈……” 两三个男生装了桶水倒在叶霖夕头上,一桶倒完,叶霖夕还有大半个身子是干的,他们又去装,剩下几个人哄笑着围在叶霖夕身边,堵着不让他走,迎头又是一桶,莫懿就在这时进来,水龙头炸了,整个卫生间都是水,所有人成了落汤鸡。 “我劁!水龙头炸了!” “这什么情况!” “好痛!” 痘痘男脸上身上扎了好几块玻璃片,他大叫:“闹鬼啊玻璃也炸了!”其他小弟跟着跑出去,头发黏在脑门,脸上的血混在水里滴到地上,像一群丑八怪水鬼,冲出去,外面一片尖叫。 门窗无人自己关上。 叶霖夕面对一脸冷漠的陌生人,脸带惊恐,硕大的身躯都弱小了。 “我叫莫懿,是你爸爸妈妈的朋友的儿子,我家里叫我多照顾照顾你。”莫懿半跪,把手放在叶霖夕前面:“我扶你起来。” “谢谢。不用了我身上很脏。”叶霖夕弱弱地笑了笑,自己挣扎着爬起来,因身材的缘故,略显得心酸。但是莫懿能认出这就是小夕,可爱的表情一摸一样,莫懿伸手过去,试图帮他,被打开。 叶霖夕楞了楞,神情畏缩,退后一步,“谢谢,我就先走了。” 叶霖夕低着头,想走,莫懿却挡在身前,英俊的脸面无表情,这种自带光芒的人,叶霖夕只在电视上看过,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想着头更低了。 “你这样怎么出去?” 叶霖夕沉默了。 一团水凭空而出,绕着叶霖夕,覆在他的皮肤上,气味清淡是一种干净的雪的感觉,叶霖夕震惊地望着身上的异象,而卫生间又突然热了起来,但不滚烫,身上的水分开始蒸发,这回叶霖夕看向了莫懿。 一系列奇怪的事情是从莫懿进来发生的。 莫懿说:“我突然觉醒了超能力。你不要和别人说。” “啊?”叶霖夕震惊。 莫懿张开手,他的手心下着雪,凝结成一个冰球,球里还在下着雪,晶莹剔透像一个水晶球。 莫懿把雪球放在叶霖夕手里:“送给你。” “谢谢。”叶霖夕捧在手心,他没发觉的是自己的头发归为整齐,衣服都干透了,皮肤也好了不上。 “把你的电话、绿书、红群号码都给我。”莫懿说,“等我办完事,会来联系你。” 叶霖夕不擅长拒绝人,莫懿也强硬,就都给他了。 莫懿打了个电话询问莫奶奶的位置,无视保安的叫唤,直接离开学校,坐上车回到莫家,莫懿进门时,莫书和莫骁正好在家休息,看他在上学期间回家同时疑惑道;“小懿,你怎么回来了?” “有事找奶奶。” 莫懿说完给了两人每人一个拥抱,抱完上楼,莫书和莫骁还没反应过来,手还张着,可以说是目瞪口呆,管家在一旁都偷偷笑了。莫书和莫骁开机了一样,交叉手臂,给对方擦眼泪:“小懿长大了,他还是第一次拥抱我们,真可爱……要是爸爸妈妈在世肯定很高兴……” 这边莫懿上了二楼书房,敲门,莫奶奶的声音响起。 “进来。” “奶奶。”莫懿进门打招呼。 莫上将放下文件,颔首:“听小林说你有事找我。” 莫懿点头,过去先给莫上将一个拥抱。 莫上将也懵了,拍拍他的头,笑道:“小懿也长大了。你找奶奶就是撒娇的吗?” 莫懿没听出俏皮话,正经答道:“当然不是奶奶。我想和你说我重生的事情。”莫懿把一切徐徐道来,还展示了一些异能,如莫上将见多识广也震惊好一会,才是接受这一切。 “既然如此,现在出发去研究院。”莫上将拍拍莫懿的肩膀,走在前头。他们上了军用装车,赶了一夜的车在凌晨到达研究院,两人直奔那个关键的科研人员位置。 “别按!” 那根手指堪堪停住,距离红色按键只有一毫米,科研人员扭头,就见到莫上将崩得极紧的脸,他收回手擦着脑门上的虚汗。 “上将,怎么了?”科研人员用笑容掩饰尴尬,他只是发射一个无关紧要的信号而已。 莫上将已走了过来,“涉及机密,你先回去,这里暂时封闭。” 科研人员快步离开,连莫懿这个无关人员在场都没注意。莫懿打了响指,火焰没有发生,每个异能他都一一试验,也都没有出现,瞬间他眼睛里有了笑意:“奶奶,成功了。” 莫上将点头,看了红按钮好一会,打电话叫几个专家来处理,剩下的事情就不是莫懿能了解的,他坐上专车独自回家。 从那以后,莫懿找上了叶霖夕,只要一到课间操便去到上层,在走廊辅导叶霖夕。莫懿敲窗户,窗户边的女生就帮他叫叶霖夕出来,过了几天女生也习惯了,一看到他转头就在教室大喊:“叶霖夕,莫懿又来找你了!” 这时,整个教室也醒了,看着一高一胖的,完全不像一个世界的人凑在一块,头发丝都勾在一块。 “听说叶霖夕被那群男的找上了。” “noNono你落后了,我跟你说完整的故事,那群男的忮忌叶霖夕和富二代走得近,私底下找叶霖夕麻烦,第二天,那些人全被退学。还有很早以前欺负叶霖夕的精神小伙也全被退学。” “当这种富二代就是爽啊。一出生就有好基因,长得帅聪明有钱有权。还羡慕叶霖夕运气好,同桌你啥时候暴富呀,以后养我呜呜呜。” “少扯皮。你要有个好爸妈也可以。我听说叶霖夕爸妈和莫懿爸妈是朋友,所有人家走得近。” “不说了,快上课了,趁现在多睡点。” 叶霖夕大眼睛扑闪扑闪:“以后你不要来找我了吧,很麻烦你,我会好好学,真的。” 莫懿沉默拒绝。 预备铃响起,叶霖夕让他离开。 从此,叶霖夕换到了窗边的位置,他们在窗边见面,叶霖夕成绩飙升,而他的叔叔婶婶知道这件事,总缠着他,让他问莫懿要好处,叶霖夕表面答应,一拖再拖,最后又被打一顿,被莫懿发现。 这回,莫懿强硬地把叶霖夕带到自己家,两人同居,任由叶霖夕怎么拒绝都不同意,外宿也帮他办好,晚自习后就带着人回学校附近的家。 他们在一起过高中时光,叶霖夕渐渐停了抑郁症的药物,激素回归正常,慢慢变瘦,成绩也慢慢变好。高考结束,莫懿和叶霖夕倒在床上,闭眼即睡。 第二天,叶霖夕半梦半醒,摸索着:“小懿,起床了。” 摸索半天没人,他立马清醒,便看到满屋的白花,在金灿灿的阳光下透明,像是水晶做的,香味像冰冷的雪。 这时,莫懿进来,穿着白西装,推着一小车的早餐,车上还有莫懿的胸口都別着洁白的花。 莫懿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方盒:“小夕,我喜欢你,你做我男朋友吧?” “里面不会是戒指吧?”叶霖夕下床,扶他起来。 莫懿说:“你答应,我就给你看。” 叶霖夕笑成了漂亮狐狸:“我当然答应了,小懿真可爱。快让我看看吧。”如果是戒指他也答应,他此生只会和莫懿在一起,他也想和莫懿结婚。如果不是,那以后就让他来求婚。 莫懿打开了盒子,一只镶满钻石的白色手表镶嵌在里面,他把手表戴在了叶霖夕的手腕上,显得手腕更细更白。 “非常漂亮谢谢小懿。”叶霖夕大大地拥抱了莫懿:“小懿真可爱~” 高考成绩出来,莫懿全省第一,叶霖夕全市第一,两人即将进入S市顶级高校,这一世他们是校友。暑假的一天,夜晚,叶霖夕和莫懿在床上,腰被搂着,白色睡袍凌乱地散在身上,大片白色的肌肤落在灯下,闪着细腻的光。 “小夕,我在学校附近买了一个房子,你和我一起住。”莫懿伏在叶霖夕的肩头,呼出热气。 叶霖夕缩了缩肩膀,笑着捶了他一下:“很痒哎,不要贴这么紧说话。” “哦。”莫懿的头远离了,手还固定在叶霖夕腰上,他说,“那你要不要和我一 起住?” 叶霖夕转过身对着他,捏捏他的小脸蛋,“你太黏人,总得给我体验一下大学宿舍生活吧。” 莫懿面无表情任搓任揉,眨了眨眼睛道:“难道跟我在一起不开心吗?为什么你总是拒绝我?和和其他人住在那么小的地方很不方便,你不要去住。” 叶霖夕都不忍拒绝了,“我觉得还可以呀,顶级高校环境不会差到哪去,我听说还有双人间呢?或许我能分到呢。” 莫懿皱眉:“不行。你不能和除我以外的人睡同一间屋子,尤其是只有你们两个。” “你怎么这么霸道呀。”叶霖夕笑得腰更疼了。 莫懿从床头拿过一本书,翻开,展示,上面的一行字用红线标注:研究表明,对小狗来说弃养是重罪。“小夕,你说我是你的小狗,所以,你不能抛弃我。” “好好好,我知道了,不用再强调。” 叶霖夕把这本可怕的书放回去。 莫懿突然把他推倒,两只手都放在他的腰上,遮住了整个腰身,莫懿沿着肌肉走向按摩打圈,帮他放松着僵硬的肌肉。 按了好一会,后腰都热了,紧绷的肌肉顿时放松下来,叶霖夕翻身,抓住莫懿的手,反过来帮他按摩手部:“谢谢你,我也帮你按按。” “不客气。”莫懿点头:“很舒服。” 叶霖夕艳丽的面容上漾起温柔浅笑,忍不住道:“你确实像只小狗唉。明明不是狗狗眼,长得还凶。” 莫懿转眼就扑到他怀里,幻视有两只爪子搭到了他身上,脑袋也趴在了他胸脯上,面无表情地缓缓睁大眼睛:“我没有说谎,你说过的,你喜欢小狗,你喜欢我,你喜欢小狗。我也喜欢你,我也觉得你像一个妈咪,我喜欢妈咪。” “妈咪,摸小狗的头。” 叶霖夕半边身子酥了,迟迟没说出句话,而手已经放在莫懿的脑袋上,自动开始撸毛。撸着撸着狗脑袋,他眼尾有些燥,悄悄扯起被子盖住自己,转眼就和莫懿对上,有股不好的预感,顿了顿,手移开,刚移动几厘米就被摁回原地。 莫懿的表情很幽深。 “妈咪?” 叶霖夕搂住他的脖子,仰头亲了上去。 …… 后来,他们又在家待了几天,准备东西去海岛玩,过一个轻松的暑假,两人在路边等候,打的车到了,门自动开启,司机的声音很甜美:“中午好呀,请报一下手机尾号。” “6617。” 镜子里的女人有着坚定的眼神,生机勃勃的面貌,莫懿说:“陈小姐,你长得很有精神气。” “……哈哈谢谢啊。您长得很帅气,还有旁边这位先生也是。”小陈的笑容很亲切:“两位很般配,祝你们幸福99。” “谢谢。” “谢谢。” 车子开得很平稳,吹来的风也很舒适,他们开过繁华热闹的小街,开过冷冽贵气的大楼,开过人来人往的商场,前面路边有三位女人,两边的女人长得一摸一样,中间女人的笑容很开心,又有点局促。 一阵风吹过,莫懿听到了:妮儿,这儿是真漂亮哈,大妮儿小妮儿都有出息,妈太开心了! 莫懿的目光停在窗外的她们身上。 “小懿,你认得他们?”叶霖夕不解地问道。 莫懿说:“上辈子认识,她们人不错。” “你太好玩了。”叶霖夕笑得两眼弯弯,又道:“不过,我也觉得她们人很好,很亲切的感觉。” “我放点音乐,不介意吧。”小陈问。 “可以的。”叶霖夕点头。 Timeslipsaway,yetmyloveforyouiseverstingandimmortal. (时间在逝去,我对你的爱永存不朽。) Thejourneyoflovegoesonforever,mydarling,listentothewhisperofthewind. (爱的旅途一直在,亲爱的你听听风的声音。) Aigsoundoftheclock. (还有钟表拨动的声音。) Thankyouforwalkingintomylife.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 音乐流淌在路上,爱人陪伴在身边。 莫懿牵起叶霖夕的手,十指相扣。 20. 叶霖夕的遗书(番外) 致莫懿: 莫懿,在你看到这封遗书时,我已死亡……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但你能不能再多看看,不会很长。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你知道吗?好吧,你不知道,你的目光从不会旁人身上多留。不过想想我也释怀,你身边除了我也没有别人,独来独往,也从没笑过,可能你就是这样天生不会爱上一个人,天生的冷漠也好,不会心疼。 莫懿,我不想自己一辈子的暗恋都在阴影下,遂鼓起勇气写了这封遗书。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至少能知道,不然会让我觉得自己一辈子的暗恋没有意义。 你知道我是怎么爱上你的吗?第一次见面是在我高二你高一时,在厕所,你进来看到那群人欺负我,你揍了他们赶走他们,转身就走,是随手而为,我也很喜欢。之后,我忍不住注意你,你聪明善良帅气,除了我还有很多人喜欢你,我就偷偷在人群里,和其他人一样望着你。 这可能有点变态,但我控制不住。如果看到不喜欢的部分,就无视吧。第二见面是末世刚刚降临的时候,我和一个变态在搏斗,全身都是伤,就在以为自己快死了时,你又出现了,就像个下凡的使者,身上披着圣光赶走这些污秽。 莫懿,你是个很好的人,也是个冷漠的人。恰巧这两种我都喜欢,如果你看向了我,反而我会退缩,你那么明亮,我这么暗淡,我只想永远地在你身旁,被你温暖。还有我的伤疤,如此狰狞,我的身体如此孬弱,与平常人在一起配不上,与你更是无法相提并论。平常在你身边,我都侧着头,就想给你点好的印象。 这封遗书是我最后还是保佑一点妄想吧,我想你记住我,记住我对你的爱,就好,就占你心里一点点也好。 莫懿,我祝你永远平安,祝你等到末日的黎明。 ——叶霖夕 . 某天晚上,叶霖夕做了一个几重梦境。 第一重,竟然是末世,叶霖夕的梦里是孤独孤苦的,莫懿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无法与他交集,表面上看似亲密,实则只是他一厢情愿。他在末世比丧尸更行尸走肉,没有明天也没有过去,他活着也好,死去也好,只有一个念头支撑着他。 叶霖夕想在莫懿身边更久点,而最终他为了救一个婴儿死去。 第二重,末世初临,他竟然得到了莫懿的告白,甚至那个时候两人都没有认识,只有他一个人的暗恋。而突如其来的暗恋成真,叶霖夕却想躲开,太不真实,虚幻得一戳就破。这个梦里 的莫懿热情得可怕,与第一重的是两个极端,不过他觉得很可爱,像一个面无表情的人机说我喜欢你,天天冷着脸说我喜欢你,想要什么他都会给你,你表情不对他立马道歉。 只是最后,还是死去,不过至少他成功帮助了莫懿。 第三重,在大学时,叶霖夕觉得自己要完了,得罪黑心资本家的后果是不能承担的,而这时莫懿出现,拯救了一切,他还醉了似的和莫懿过了好几天的亲密生活。 第四重,就是现在,竟然和他这些年所经历的一摸一样。 叶霖夕惊醒,直起腰挺坐起来,神情还是恍惚的。 莫懿在旁边打着小灯工作,见状问道:“小夕,我吵到你了?我去书房吧。” 叶霖夕摇头,起身过来抱住他:“不要。我就想你在这里陪我。小懿……刚刚我是做了个很真实的梦。”梦醒后,叶霖夕居然还记得清清楚楚,连细枝末节都在脑子里,他感到很沉闷,便一一和莫懿述说。 莫懿听完只是给了他一个吻。 “我们现在的美好才是真实的。” “对。” 叶霖夕笑笑,坐在旁边打开电脑:“睡不着了,我还是继续工作吧,和小懿在一起工作也很开心。” 21. 尾钩缠雌父 晋江文学城独家正版 在乾原著 . 一骨节分明的手攥着白玉画笔,轻轻一点,淡粉的花似渗出血了般瑰丽。 那是幅巨大的油画,高达六米,占据整面墙。 画的顶端是金灿灿的烈阳,而之下是纯蓝的天和纯白的云,中间是由一朵朵鲜翠欲滴的花堆积而成的花环,花下人五官模糊,似笑非笑,数只手掌下是不知用什么骨头做成的巨大花骨瓶。 它是一幅极具秾艳风情的画作。 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脚步声打破画室静谧,侍虫冲了进来在底下叫喊道:“不好了阿利塔斯殿下,伊弥上将在战场上受重伤,在医务室昏迷不醒了!” 阿利塔斯搁下画笔,颔首:“知道了,吩咐下去准备飞行器。还有,163,请注意你的仪态。” 侍虫手足无措地道:“是……” 这时,微风拂过罗马柱上的轻纱、蔷薇和画梯上的阿利塔斯·诺兰,温煦的光照耀而来,给他修长的身影镀上一层朦胧金光。这让被训斥而难过的侍虫瞬间红了脸,直愣愣地仰望着皇族乃至整个星系最美丽的雄虫。 “还有事?” 侍虫惊醒,低着头匆匆退下。 阿利塔斯捏捏怀里的蓝眸白猫:“小猫,今天奖励你小鱼干。” 白猫蹭了蹭他,转眼迫不及待飞跃而下,从三米高的梯子落到地面,仰着脸:“喵~喵~” 阿利塔斯下楼梯放好调色盘和画笔,取出小鱼干倒在白玉盘中,白猫跳到桌上低头猛吃,三下五除二全部咽下肚,转身尾巴扫过一旁的镂空银瓶,几步飞到阿利塔斯怀里,趴在他的臂怀中。 “很乖。” 阿利塔斯托着白猫行走在矗立的罗马柱中,两旁排列着繁复瑰丽的物件,珐琅宝石瓶、雕花琉璃瓶、鎏金双耳瓷瓶…… 当他走到末尾时,目光停在一隅的水晶瓶上,瓶身晶莹剔透,折射的彩光在墙壁之上缓缓飘浮,独成个小世界。 初到手的瞬间是巨喜,此时便觉得无趣。 “小猫,晚上再给你吃小鱼干。” “喵~~” 阿利塔斯掩住小猫耳朵,一脚踹倒整个黄金台,水晶瓶的碎片连同五彩光散在脚边,他按住耳后芯片道:“163麻烦过来处理打碎的花瓶,小猫实在调皮。161,162,麻烦你们来换上新花瓶。” 163快步而轻声地走来,先处理着离储衣室最近的碎片,忍不住念叨:“殿下,您不应该这么纵容小猫。这可是它第三次打碎您喜欢的花瓶了。尤其这个花瓶可是您花掉自己一整年的星币,经转好几道虫手收来的。” 阿利塔斯扫了他一眼:“163,念在你初来,事后去东塔住上三日。” 163哆嗦着应道:“是,殿下。” 161和162低首端来新花瓶,这花瓶不及之前的水晶瓶耀眼,造型却新颖有趣。新花瓶安置好后,阿利塔斯才慢悠悠离去,走进储衣室,脱掉粘满颜料的白衣,换上崭新的白色西装。 黄金镜里的虫肩宽腿长,比一般雄虫更高挑,尾钩和他的长发一样洁白无瑕,有种神圣凛然的错觉,让虫不敢冒犯又暗藏心思。 阿利塔斯带上白猫一同去往军部的医务室,落地后,周边顿时聚起雌虫,投射来的目光火热如有实质。 侍奉在旁的军雌侍虫111和112顿时眼神一变,强大的压迫感使这些新兵蛋子退缩,不敢再看,直到那道倩影离去。 “这位雄虫阁下可真美丽,要是我也能有雄主,雄主再有这位阁下千分之一美丽就好了。”甲军雌眼冒绿光。 乙军雌打歪他的头:“闭嘴!那位可是大名鼎鼎的极为美丽高贵的三殿下,阿利塔斯·诺兰殿下,你当众议论想被发配荒星吗!” 甲军雌的眼睛瞬间发红,虫纹若隐若现,反手揍他一拳:“动口不动手你好好说话!” 乙军雌大骂:“我劁!” 两虫打得虫纹完全显现,连翅翼都展开,路过的众虫不以为然,他们军雌就是喜欢火拼,冷战是不正常。 这边,阿利塔斯来到医务室门前,碰上了另一位有尾钩的虫,金发绿眼娇小可爱,是只传统的美貌雄虫,与他相比,整整比他高一个头的阿利塔斯简直像个纤细雌虫。 阿利塔斯俯视他道:“我来帮雌父精神梳理,你退下。” “凭什么?你谁啊?”金发雄虫希林高高地扬起他的头颅,嘴比脑子快;“我可是上将专属的精神梳理师,是A级雄虫,你别挡道!” 111向前一步:“我是阿利塔斯殿下的侍卫,这位阁下您可以退下了。” “三殿下……那也不行。”希林反应过来匆匆敬了个贵族礼,语气好了不少,说道:“精神梳理不是开玩笑,雄虫没有经验很容易被影响受重伤,而且上将是帝国唯一S级,至少得A级才能帮助他。您不是才B级吗?” 副官跑了过来道:“是啊阿利塔斯殿下,您还是先回梅斯伦宫吧,若上将醒来我立即联系您。” “我就是A级。”阿利塔斯撂下这句话,111上前已帮他打开舱门,三虫踏入医务室,副官和希林看了眼,连忙跟上。 医务间纯白一片,各区域间连接的线泛蓝光,舱门迸出气流声,沿着轨道向右移开,刚刚醒来的伊弥应声看了过去,陌生的白发少年走入这片空间,高挑的身形,俊美的容颜,神情似笑非笑,见到他时嘴唇微微上翘。 “阿利塔斯?”伊弥的目光中有淡淡的疑惑。 “雌父,我已升为A级,特来帮你治疗来了。”阿利塔斯说着把白猫搁置在窗台上,小猫喵喵叫,自顾自舔毛,在陌生环境也并无应激,乖巧得很,伊弥多看了眼,眼前白猫和少年的面容竟渐渐重合,一样高贵美丽。 副官在后头说道:“上将,是我没拦住殿下。” 希林细眉微蹙,两眼含泪:“上将……” 伊弥·塔伦蒂诺升高医疗舱,由平躺转斜立,倚靠着舱床扫视他们,带了病气的脸庞上也能窥见丝平日的凌厉锋芒:“退下。” 副官握拳放在心口,缓缓后退离去,希林含怨望了会,也敬礼离去,111和112干脆的转身离开,阿利塔斯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缓步走向医疗舱,白发蓝眸雪衣,睫羽纤长淡唇含笑,乍看像个不谙世事的天使。 “三年前我离开时,你还是B级。”虫族等级自天定,虫为升级犹如逾越天堑,伊弥淡淡道:“阿利塔斯,这三年你做了什么?” 阿利塔斯坐在伊弥手边,想要拉起他的手,被躲了去,阿利塔斯收回手道:“自然是勤加练习,雌父不在的三年,我可救治了不少军雌,他们都说我经验丰富。”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带了点小得意:“雌父,我可不是一般的雄虫。” “咳咳——”伊弥猛地咳出血,医疗舱立即漫出透明的治疗液,他抓住阿利塔斯的手腕,语气很是生硬:“既然如此,你可要小心,不要被雌父的精神域吞噬,咳咳……” “雌父不要小瞧我。”阿利塔斯回握,攥着这双小麦色的手臂,精神力从相连处传导,一直通到伊弥的脑部,黑雾弥漫,他一举冲进去。 意识模糊的伊弥被强行破入,闷哼一声。 阿利塔斯把一切尽收眼底,额上青筋、紧皱的眉、抿紧的唇还有紧绷的肌肉。他欢喜了,像只偷腥的猫,蓝眸亮得惊虫,身上覆了层冰冷的汗水也不在意。 满意过后阿利塔斯闭上了眼。 黑光掠过,医务室变成战火纷飞的太空,伊弥在前方,异兽正在疯狂攻击,一个军雌快要被杀死时,伊弥替他挡了一击,机甲坠落,红的白的绿的旋转喷溅,画面癫狂,待一切归为平静时,军雌躺在伊弥手边,伊弥也奄奄一息。 阿利塔斯用精神力修补这个军雌少年,莹莹的白光覆盖而上,随着白光出现,悬浮着血液、断翅、废墟的太空也渐渐升温,就像深冬的场景遇上了暖春的气温。 伊弥悠悠转醒,只见自己的手臂上绕着根白色尾钩,细腻的微凉的,柔软的倒刺陷进他的肉里。 他猛地抬头,就见雄子的视线凝在自己身上,那双干净的蓝眸此刻竟像个漩涡般幽深,伊弥的心咯噔掉了一拍:“阿利塔斯?!你在胡闹!” 伊弥大怒要拽掉这根大逆不道的尾钩,将要触碰尾钩时,却停在半空,眼里几乎要喷出火焰的他僵在了原地,仿佛再往前一步就会燃烧所有,再次暴乱。 “雌父你看,他醒了。”阿利塔斯始终微笑着。 军雌少年脸上是纯洁天真的微笑,身披白光,充满尊敬地一声声唤着上将,伊弥脸色迅速好转,看向阿利塔斯,不说话,也不触碰尾钩,冰冷的神情昭示出他在愤怒。 “我的雌父,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阿利塔斯的尾音很轻,像片羽毛拂过心底,随着声音的流淌,他的皮肤一寸一寸转为透明,最终消散,尾钩缠绕的触感还留存于心…… 伊弥脑袋一空,大步追过去,口中在大喊他的孩子,他展开翅翼飞到太空尽头,穿过刺眼的白光,再次睁开眼时,阿利塔斯那素白的脸庞就在眼前。 伊弥还不太清醒:“阿利塔斯?” “我在。” 伊弥看向自己的手臂,光滑,没有红痕。 阿利塔斯唇色有些许的白,尾钩轻击地面,展开手臂好似委屈道:“雌父,我可什么都没做。” 伊弥藏在舱内的手臂上的肌肉绷紧,语气很重:“不许在我的精神域里用尾钩传导治疗,记住,再没有第二次!” 阿利塔斯垂眼应下。 “也不许用尾钩帮别的虫传导治疗,无论是否在精神域里!”伊弥一声比一声重,仿佛在呵斥手下士兵。 阿利塔斯垂着头:“好的雌父。” 伊弥扭过头,捏着眉心说:“下去,我要休息。” 阿利塔斯倚在舱沿上,凑近了说:“雌父,是不是还疼,我再来一次 吧。” 伊弥的目光顿时像刀子般刺来:“你在胡闹什么!一次S级的精神梳理够你养好久,回去!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阿利塔斯瞳孔震了震,在僵硬而苍白的伊弥面前,沉默了,他深深地望了伊弥好一会,在伊弥欲言又止时狠狠转身,白色发尾甩在伊弥的腕骨上,只一瞬又迅速抽离而去。 来到外面时,白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蹦出来,跳到他怀里,喵喵几声舔着他的脸颊,尾巴也轻轻扫着他的耳后,痒痒的温热的。 阿利塔斯挠着白猫的毛脑袋下令:“回卡希尔庄园。” “是,阿利塔斯殿下。” 夜晚,阿利塔斯回到自己的庄园。 他让侍虫退下,独自爬上阁楼,拨动黄铜拨杆,啪嗒——整个阁楼应声而亮,空中有灰尘的光点飞扬,胡桃木地面上是空旷的,而每面墙却挂满金边画像,他在低首看书、他在下跪受罚、他在颤抖、他在饮酒…… 每一幅都不一样,每一幅都色彩斑斓,每一幅都是伊弥·塔伦蒂诺…… 阿利塔斯开始创作这一次的画,他盯着画板,嘴唇微微上翘,眼底并无暖意。 时钟滴答一响又一响,画作初显轮廓,是伊弥·塔伦蒂诺脸颊苍白浑身颤抖的模样,他精壮而有力的身体被锁链禁锢,从瘦削的脚踝到结实的大腿,银色锁链紧紧勒在小麦色的肉上,大雨淋湿他的身子,显出白军装下鼓鼓囊囊的胸膛。 阿利塔斯的画笔抵在下颌,端详着,随后伸出手,进行上半部分的细节刻画,他的神情极为专注,执着到了痴迷,突然耳后微微发烫,蓝色光圈亮起,111传来了讯息。 “殿下,有消息回报。其一,大殿下将要和议会长的雌子进行联姻。 “其二,伊弥上将差虫送来了精神修复液。” “其三,有位雌虫向您献上您竞拍落空的水晶台灯,只要求您和他吃顿饭。” “其四,陛下召您进宫。” 阿利塔斯一个一个听完,脸色越来越冷。 画笔被甩到地上,碎成两半,他冷着脸徒手撕掉未完成的画作,画作被撕成一块块碎片后,他回复过去:“把精神修复液放好。拒绝他,我想要的,我自能拿到。类似这种一律回绝。准备好药物,我很快下楼。” “是。” “111,那个军雌处理干净了?” “是的,不会有虫知道他和殿下关系。” “很好。” 两虫断了通讯,阿利塔斯把玩着黄铜壁台上的花枝,久久后轻笑:“虫皇……呵,等落我手里,你可也得好好享受。” · 飞行器准备妥当,走专属航线飞往虫皇所在的圣大亚尔宫,在皇家侍虫的带领下,阿利塔斯进入西区宫殿,通过重重的门,进入一阴暗的地下室。 在黎明到来之际,门再次打开,阿利塔斯如来时一样优雅端正走了出来,伊弥上将的副官候在一旁,见到他赶忙迎上:“三殿下,您跟我回去吧,上将还在梅斯伦宫等着您呢。” 阿利塔斯颔首,扬起的弧度矜贵优雅:“告诉雌父,来日我定会去拜访他。” 话落,他抱着白猫飘然离去,副官还愣在身后,心里多了些对伤害殿下的虫的怨念,低着头匆匆赶回飞行器上。 副官想起殿下失去血色的脸,不禁带了些控诉:“上将,不知道是谁又惹虫皇生气,这次打殿下打得不轻啊。还有,上将啊,殿下他果然生气了,不肯回梅斯伦宫见您,您要不哄哄他,美丽脆弱的雄虫都需要小心呵护,您不能像对待军雌一样呵斥他。” 星脑中迟迟没有动静。 副官举着手,耳朵贴近手腕上的透明星脑连连呼喊:“上将上将,您听到了吗?” “知道了。”星脑里上将的声音异常冰冷。 “招揽的情况怎样?” 副官下意识瞅了眼四周,密闭、安全,才开口道:“上将,革命可是艰难,我们雌虫天生基因受雄虫影响,有的雌虫听不出我们的暗示,有的雌虫清醒但也不愿反抗。” 上将道:“那就由下至上,底层雌虫更容易加入联盟,还有把希林这个雄虫也带上。” “是。” 伊弥挂断通讯,按了按眉心,静坐了好一会,便登上飞行器,航线方向是卡希尔庄园。 月光下的池水波光粼粼,阿利塔斯裸身静坐水中,背部鲜血浮上水面,伤口泡得发白,皮上翘卷了一层,露出粉色新肉,规律的脚步声响起,阿利塔斯睁眼,水面里是缓缓流动的伊弥的脸。 阿利塔斯抬手探向耳后,伊弥开口:“阿利塔斯不想让雌父帮你搽药吗?” “这些事让侍虫来就好。”阿利塔斯转过身,也放下了手,“雌父……来找我还有什么事?” 阿利塔斯说道,从水中缓缓走向岸边,冷白皮肤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微光,白色长发贴在两颊,水滴还在往下落,面庞余几分稚嫩,一步一步走来时水波荡漾…… 22. 介于青涩与成熟间的美貌雄虫 雄虫身上有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的奇异的魅力。 这时,伊弥才真正觉得他的孩子长大了,欣慰之余又觉得亏欠。 伊弥的语气是他都不知道的温柔:“雌父就是来看看你的身体。你小时受伤哪次不是我帮你搽药,更小的时候雌父还伺候你吃饭,伺候你穿衣伺候你睡觉,难道阿利塔斯成年了就不相信雌父了?在关心自己的孩子上,雌父还比不上那些侍虫?” 阿利塔斯没有答话。 伊弥盘腿坐在药箱旁,捞起袖子,调试着膏药说道:“雌父知道,我缺席你的成年礼,你不开心,今年战火即将平息,我也受重伤站不能上战场,有很多时间能陪你。雌父在梅斯伦宫帮你补办成年礼,比虫皇陛下给你的更盛大、更热闹。” “可好?”伊弥左手托药盘,右手伸向阿利塔斯。 壁台烛光下,伊弥冷峻的眉眼间竟也淌出几分柔情。 阿利塔斯错开他的视线,发尾撩过伊弥的指尖,自己攀楼梯上了岸,盘坐在伊弥对面。他笑道:“一个成年礼而已,雌父不需挂念。” 伊弥早就收回手,表情看不出情绪,“背过身,雌父帮你上药。” 阿利塔斯瞥了他一眼,转身背对伊弥,撩开长发挽到肩前,伤口从后颈到尾椎,泡得发了白,红的肉和粉的肉都在绽开,狰狞得可怕。 伊弥眼神变了:“泡了多久?” 阿利塔斯悠悠道:“没多久。” 伊弥咬牙,手迟迟没有落下,“……你是想留疤吗?” “雌父不也喜欢泡?” 阿利塔斯侧过面庞,乜斜着他,慵懒不在意的样子让伊弥十分地想揍这个不安分的孩子。 “……”伊弥把浴巾按上去,得到一声闷哼,再掀开,纯白的浴巾染成红色,他又换了一条,轻轻地蹭上去,一点一点把外涌的血吸干。 阿利塔斯的背脊在发抖,还在笑:“雌父,你受重伤了,他还会召你去吗?” 伊弥抬眼,眼神犀利:“阿利塔斯。” 阿利塔斯拉长了声音哈哈两声,极为的讥讽,他说:“父皇还会召你吗?” “不要妄加猜测陛下的事。”伊弥把干净毛巾扔到他脑袋上,“擦干,免得受寒。” 阿利塔斯又探向耳后,伊弥眼疾手快,握住他的手,他特地来安抚生气的小雄子,怎么可能再让旁虫来打扰,伊弥硬邦邦问道:“你又怎么了?” “不想自己擦,好麻烦。” 阿利塔斯的长发垂在腿上,厚重又漂亮,确实不能让娇贵的雄虫处理这些,伊弥拿过浴巾,“雌父帮你擦完药,就帮你擦头发。” “没事,我叫侍虫来吧。”阿利塔斯说着动了动手,没抽出来,转过头说,“雌父,你捏疼我了。” 伊弥恍然松手,喉结滚动几下也没说出个什么,他在外和军雌们待太久,都已不知道怎么对待高贵的雄虫。所幸,他的雄子与其他雄虫不一样,伊弥的目光放在阿利塔斯身上,矜贵长相,待虫友善,只是偶尔的娇气,不乱发脾气、不打侍虫、还聪明好看。 在阿利斯塔身边,伊弥不用做下等雌虫,就只是一个雄虫的雌父。 伊弥眼中又流露出一个雌父的柔情光辉,小心翼翼帮雄子上药,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小麦色的手与冷白的背脊形成巨大色差。 伊弥不赞同道:“阿利塔斯,你怎么更白了?太白了也不好,你看看你在灯光下都白到透明了,一点都不好。要偶尔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雌父,白是雄虫天生的。”阿利塔斯歪过身子,第一次产生无语的情绪。 药膏擦歪,滑过阿利塔斯的腰,甩到玉砖上,伊弥摁住雄虫的腰,“别乱动!” “哈哈!雌父好痒啊!”阿利塔斯动得更厉害,左扭右扭,抓住伊弥的手,想扯下去。 伊弥更摁得老紧,“你小时候都不怕痒,别胡闹!” 阿利塔斯一个雄虫的力量哪比得过军雌,更别说是军雌中的佼佼者——伊弥上将,阿利塔斯笑得两眼弯弯,痒得摔了,倒在伊弥身上,四仰八叉,两条白皙的长腿还在空中乱蹦,跟卷上岸的鱼一样翻滚。 伊弥这才相信雄子怕痒,讪讪松手。 哐当—— 侍虫惊恐地望着他们,瓷瓶摔在白玉砖上裂成几半。他表情比瓷瓶更破碎,膝盖一软跪在地上,不停磕头:“上将,殿下,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走错地方了!饶了我吧!” “你在说什么?你看见了什么?”阿利塔斯坐直,表情不解又不悦。 “什么都没看见!殿下我走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侍虫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嘴唇贴着地面说道。 伊弥的心已坠入谷底,背脊冒上一丝寒意。他不仅是阿利塔斯的雌父,更是一个雌虫,与成年后的雄虫不应该举止亲密。他看向阿利塔斯,除了下半身的内衫,就是浑身赤裸,他和阿利塔斯刚刚做了什么? 伊弥转过脸问:“你的编号?” “回上将,164。”164趴跪在地,露出脖颈,和脖颈上的虫纹,他害怕到了极致。 阿利塔斯摆手:“处理好这些,赶紧离开。” “是!谢谢殿下!”164匆匆收拾好,端着一盘瓷碎片,小跑离开。空旷的月池再次剩下伊弥和阿利塔斯,透明的池水静静流淌,几簇烛火默默燃烧,月池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阿利塔斯回过身,眯眼笑:“雌父,我不动了,你帮我上药吧。” “阿利塔斯,是雌父的错。”伊弥站了起来,表情严肃:“你已成年,雌父不能再像小时那样处处帮你了。” 眼见他要走,阿利塔斯爬起来抓住他,却被甩开,眼里顿时泛起一层水光:“雌父,所以,雌父你就要离开我,再消失个几年?” 小时候阿利塔斯的泪眼是软萌可爱的,长大后却多了层别样的感觉,伊弥作为他的雌父,就算不是亲生的,伊弥也已把他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伊弥移过视线,硬下心道: “雌父的意思是,你长大了,我们得保持一定的距离。你,你先穿上衣服。” 阿利塔斯瘪嘴:“穿上衣服怎么擦药?” 伊弥:“。” 伊弥扶额,“你穿上,让侍虫帮你擦。” 阿利塔斯向前走几步,伊弥后退几步,一个赤裸的虫竟比一身严实军装的虫气势更大,阿利塔斯步步紧逼,伊弥不断后退,直到背抵在罗马柱上,他瞪起眼:“雌父的话都不听了!” 阿利塔斯垂首,长发耷拉着:“雌父一开始不让侍虫帮我,现在又反悔,说话不算话。” “阿利塔斯长大了就该懂事。”伊弥毫不心虚,为了他们以后的生活就该这样,便推开了雄子。 阿利塔斯去穿浴衣,一个侍虫走进来,掀开一部分衣裳,帮他搽药,伊弥就在前方帮他擦头发。手心的发丝如绸缎般顺滑,伊弥的动作很是小心,生怕弄坏了这头靓丽的长发,他专注着,一道阴影从天而降,等他反应过来,阿利塔斯靠在了他的怀里。 白色的睫毛垂下,双眸紧闭,呼吸绵长轻缓,阿利塔斯疲惫入睡。 伊弥轻声道:“处理好后送他回房。” “是。” 伊弥离开。侍虫继续帮殿下搽药吹发,之后侍虫叫其他虫来搬了个床,再把床连同虫一齐抬上电梯,送三殿下回到寝宫。 在落地梅斯伦宫时,伊弥精神再次暴乱,希林匆匆赶来,刚触碰到上将时,希林痛得脸色发青,冷汗直流,侍虫找来医生,医生检测完,嘴唇都在发抖:“上将,上将的S级有隐隐往下掉的趋势。这,这连A级都撑不了多久,长此以往也会被上将影响从而阶级下跌。” 如今只能让上将先撑住,医生和其他虫去找雄虫来一起治疗,希林一个人进入上将的精神域,孤立无援,这里黑雾重重,还有浓重的作呕的血腥味。 黑雾散去,空间扭曲,这是一间布满红丝绒的卧室,繁华富贵的床上坐着一精致漂亮的卷毛雄虫,床下跪着位高大的黑发黑眸雌虫,希林四处张望,在角落寻到了上将,约莫只有八九岁。 希林冲过去拦住空中的鞭子,却落了空,一穿而过,令人刺耳的鞭打声在空旷的室内响起,一声又一声仿佛打在自己身上,希林跑到角落,抱住幼年上将,白光自他身上出现。 上将疯了般对他拳打脚踢,想要跑出去,两只手伸向他的雌父绷得紧紧的,口中发出嘶哑的声音,虫纹显现,翅翼展开,整只虫都在暴怒。 希林加大精神治愈力度,哪怕把自己耗干都在所不惜。 他在和上将的暴乱源做斗争,直到那只虫倒地发出巨响,希林被击飞,口吐鲜血,小上将完全虫化,虫纹发红发烫,飞向红丝绒床,钢甲手将床上的雄虫划成了几块,双眼通红,寻找到下一个目标,雄虫希林。 希林转身就跑,向着白光跑去,却又被推回,来了两个B级雄虫,三虫相视一眼,围住小上将,白光将小上将完全笼罩,周边的温度逐渐上升,温暖如春,精神暴乱结束。 希林和另一位雄虫先行退出,只留一个雄虫进行精神疏离,过多的雄虫同时进入精神域极为危险,为了他们也为了上将,他们只能离开。 刚断开连接,希林便往后一倒晕了过去。 第二天,伊弥醒来,他扶着仿佛宿醉后的脑袋,病气萦绕眉宇,挥之不去,远远看去仿佛瘦了似的。副官低声告诉他等级的事情,沉默了会伊弥点头,神情冷漠带着军雌特有的狠戾之气。 伊弥问他:“他又打你了?” 副官捂着肩膀,笑不出来,遂点点头。 “招揽的事情有进展吗?” “还没有消息。”副官有些挫败。 伊弥道:“封锁我等级的事,重点看管那几个雄虫,小心点别惹上雄虫保护协会。” 副官点头,退出去。 伊弥想起了他的雄子,从诞生开始就与其他雄虫不同。 …… 十八年前。 教堂里,浅灰色的玻璃花窗下站立着黑色军服的虫,他们低着头双目禁闭,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数百位军雌一同悼念他们的上将。 最中央是高大十米的天神,面目悲悯,祂的下方,教父围绕黑木棺椁,无脸面具代表他是神的使者,替神带走这个为王国捐躯的上将。 乌鸦啼鸣,鸽子盘旋,黑与白的交织。 葬礼已到尾声。 众虫目送棺椁坐上前往墓园的马车。 伊弥耳后微微发烫,亮起红光,他眼睛蓦地睁大。 上将的虫蛋即将破壳! 伊弥转身,向东方而去,身后是阴沉的天空,前方是白如雪的云天,一黑一白泾渭分明。 他赶回了梅斯伦宫,大步向孵化室前进,披风在半空猎猎翻飞哗哗作响,侍虫为他打开大门,走入孵化室,虫皇和其他贵族官员都围在窗边,黄金孵化台上的水晶舱里,架着一颗银白的虫蛋,边缘有条裂缝。 虫蛋左右摇晃,裂缝也愈来愈大,背部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很是清脆响亮。 当晚霞的金光洒下,干净的雪花落入其中,蛋壳裂了,一个小脑袋顶着块碎壳探出,幼虫有着雪白的睫毛、湛蓝的眼睛,雪花落到水晶壁上,他的小手指也探了出来,点着自己的鼻子,咯吱咯吱笑。 空气里有着吸气声。 “雄子!虫啊是漂亮的雄虫!” “已有八年没新雄虫诞生了!” “我的虫啊!这是天神下凡!”一贵族惊呼。 “八年来,梅纳星终于下雪了!” “哦,身披霞光的小天神~” 贵族们都在感叹。 幼虫坐在架子上四肢乱蹦,穿着蛋壳衣滚下,趴在水晶壁上对他们笑,手上不安分的推动,圆润的小手用力得发抖。虫皇按下开关,水晶罩收回机器里,幼虫一骨碌滚到虫皇手中。 “你就叫阿利塔斯·诺兰了。”虫皇手托漂亮得如同天使的幼虫,虫皇秀丽端正的容颜,身穿庄严白袍,他们站在金光中,像极了大天使小天使。贵族们都在贺喜虫皇又得一个雄虫,还是如此漂亮的孩子。 “我将卡希尔庄园赐给阿利塔斯。”虫皇看向伊弥,“他由霍尔上将所生,作为他的副官,阿利塔斯就过继到你手下,成为你的雄子。” 伊弥小心翼翼接过孩子,两手托着幼虫,手心里的幼虫眨巴眼睛,看着又一个陌生人,嘴巴吧唧好似在说什么。 自此,身为虫皇雌侍的伊弥,和虫皇之子阿利塔斯,两虫一同住进梅斯伦宫。 偌大安静的宫殿逐渐热闹起来,处处都是幼虫清脆的笑声。 阿利塔斯尤其喜欢笑,笑不见眼也不见牙。 阿利塔斯喜欢吐泡泡喜欢啃手指,喜欢黏好看的虫,贴在漂亮虫上不肯离开,若是不好看的虫抱他,阿利塔斯是万万不给抱的。有丑虫偷偷地强行要抱,阿利塔斯就会用牙龈咬丑虫,丑虫不疼反痒得发笑,更多丑虫凑上去想要被咬。 美雌虫丑雌虫都抢着抱漂亮可爱的小雄虫,甚至轮班排队。 有一次被伊弥看到丑虫强行抱阿利塔斯,丑虫被罚住东塔三日,这可是梅斯伦宫里第一次进行处罚。 侍虫们便明白了,外表极冷酷、心地极善良的伊弥上将,即使再好说话,有关阿利塔斯的事,也说一不二。 伊弥看到阿利塔斯被丑虫气到要哭的委屈表情,感到愧疚,便开始亲自照料他;近几年战事平息,伊弥更是安心待在梅斯伦宫,专心照顾阿利塔斯。 “mama……”阿利塔斯仰躺小床上,抓着自己的小脚丫,吐着泡泡冲伊弥囔囔。 伊弥偏头问幼虫师:“他在说什么?” “抱歉上将,我从没听过。”幼师挠着头顶的几根头发不好意思笑笑。 阿利塔斯伸手要抱,阿巴阿巴说个不停,脸颊急得红成一片,伊弥急匆匆戴上手套才把孩子抱入怀。阿利塔斯回到妈妈怀里后咯咯笑,左蛄蛹右蛄蛹,在妈妈宽广的胸膛里肆意翻滚,伊弥表情僵硬,像捧着个炸弹。 “ma!”阿利塔斯抓着伊弥的衣领,往上蹬。 伊弥把他拽回怀里。 阿利塔斯翻滚闹别扭:“啊啊啊啊!ma!” “三殿下真闹挺,哈哈,非常可爱哈哈。”幼虫师笑得头上三根毛都随风飞舞。 伊弥只觉得自己非常狼狈,脸都黑了,一股煞气喷涌而出。幼虫师行礼后转身就走,门关得死死的。伊弥这才收回眼神,一看幼虫也被吓到,眼睛里有层泪花,小嘴高高撅起,都能挂油壶了。 “阿利塔斯,雌父错了。你笑笑?”伊弥刮刮小雄子的小鼻子,柔软的羊毛手套蹭得阿利塔斯的鼻子痒,冷不丁打了个哈欠,呆萌的表情惹得伊弥嘴唇忍不住的往上翘起。 阿利塔斯四肢乱舞:“咯咯咯……” 伊弥眉目间是他不知的温柔风情:“你笑什么呢?” “ma!”阿利塔斯拽着伊弥的衣领往上蹬,继续他的爬山任务,这次伊弥没有阻止,托着他的小屁股,缓缓向大床靠近,生怕他摔到坚硬的大理石上。在来到床边时,阿利塔斯爬到伊弥的肩膀上,抱着伊弥的头,小嘴亲了几口伊弥的耳朵,咯咯笑:“mama……” 伊弥痒得笑出声,笑到无力,抱着孩子倒在了床上。 “mama到底什么意思?”伊弥捏着雄子的小脸蛋问。 阿利塔斯歪头,水灵灵的眼睛一览无余,他听不懂。 “好的。等你长大还有记忆的话可以告诉雌父。”伊弥微笑:“或者雌父问长大后的阿利塔斯。” “mama。”阿利塔斯爬到他胸前,咬着他的衣服,吧唧吧唧,丝绸睡衣上全是口水。伊弥再次把阿利塔斯扯下来,阿利塔斯愣愣地望着他,伊弥倍感无奈:“你真是个特别的孩子。” “哇啊啊啊——”阿利塔斯扯开嗓子哭叫,泪水弄湿了整张小脸。 伊弥吓得起立,阿利塔斯第一次哭,为什么会哭!伊弥凭借科科第一的智商,端着阿利塔斯抱到胸前,还摁着他,生怕他掉下去又哭。 非常神奇,阿利塔斯停止了哭泣,继续嘬着胸前那可怜的两块布料。伊弥其实有点疼,但隐忍不发,咬着牙没吭声,他按向耳后芯片,询问幼虫师幼虫咬/胸的原因。 “……上将抱歉,我不知道。” 伊弥脸色铁青。 阿利塔斯又哇哇大哭了。 伊弥扶额:“他又哭了,他哭的原因是什么?” “这个我知道!”幼虫师滔滔不绝:“虫崽饿了。虫崽疼了。虫崽痒痒。虫崽不开心。虫崽拉了。” 伊弥切断通讯,掀开虫崽的尿布,干净无味,再查看虫崽的身体,翻来翻去没看到伤口,伊弥叫虫送来一车食物,阿利塔斯顿时停止哭泣,翻身,想爬下床。伊弥抱着阿利塔斯,喂他喝米糊糊,动作非常轻柔,米糊糊给鼻子吃了。 “哇啊啊啊!”阿利塔斯爆哭。 侍虫弱弱出声:“上将,要不我来吧?” 伊弥面无表情:“不用,你们下去。” 侍虫们不放心地看了眼虫崽,还是不敢违背命令,悄声退下。伊弥等他们走后,松了口气,怎么养虫崽比打仗还难,要死虫崽蛄蛹,米糊糊安全进口。 伊弥叹气。 “阿利塔斯别乱动了。”伊弥把阿利塔斯鼻子上的米糊糊擦掉,捏着他的小下巴,米糊糊安全送入口中了,阿利塔斯眼巴巴瞅着下一勺,小胖身子非常端正。 一勺又一勺,阿利塔斯的肚子慢慢鼓起,伊弥眼睛都睁大了,虫崽的肚子能涨这么大?他把小车推远,不让吃了。阿利塔斯伸手挽留米糊糊,泪眼汪汪。 伊弥星脑联系幼虫师,通过视频给幼虫师看阿利塔斯的情况。 伊弥举起阿利塔斯,小肚子对准屏幕,问幼虫师,“还喂他吗?” “这,这肯定是不能再喂。”幼虫师干笑,“雌虫宝宝吃得多很正常,就是雄虫宝宝吃这么多属实罕见。不能再吃,等会吐了。” 听到这句伊弥眼神一变,幼虫师哈哈笑:“可我们三殿下就是最特别的,出生大雪晚霞,吃得多一点那确实正常不过。” “他又哭的话怎么办?” “上将帮他揉揉肚子,给他听音乐。” “好的。” 伊弥遵循幼虫师的建议,在阿利塔斯哭之前,温暖的大手贴在阿利塔斯的圆肚子上,围着肚脐眼打圈按摩,轻缓欢乐的音乐流淌而出,阿利塔斯没骨头似的躺下,睡在雌父怀里,长长的睫毛颤动,眼睛微眯,小呼噜都哼出了。 伊弥把虫崽弄直了些,刚吃就睡,甚至两餐间隔才一小时,不容易消化…… 对于这些记忆,阿利塔斯竟然还记得大概。今年三岁半,他觉醒了一些前世蓝星的记忆,知道自己十三岁死亡,胎穿来到虫族世界。 阿利塔斯扫视每一个人,不对每一个虫。他不喜欢这些虫的眼神,太过炽热,整个中庭,数十位侍虫注意都在他身上,眼神都是无法言说的热烈的痴迷目光。 “殿下,伊弥上将来接您了。” 阿利塔斯扭过身子,没看到自己的肚子duanduan…… 阿利塔斯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位雌父。小时候,他竟然对着高大如山的男人喊妈妈!还不知道喊了多少遍! “阿利塔斯,雌父回来了。” 伊弥白蓝军装,头发尽数后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英俊逼虫气场强大,这是曾经的杨骁现在的阿利塔斯第一次目视雌父的模样。小时候的记忆不清,只有宽厚的胸膛印象深刻。 阿利塔斯微微一笑,“雌父,吃过饭了吗?” 伊弥看向侍虫,侍虫摇摇头,151说道:“殿下许久未见到您了。”说完,151带着其他侍虫退出中庭,樱花林中的亭阁只剩下高大的军雌和小小的虫崽。 伊弥走向小萝卜头,半跪在小萝卜头前面,特意软了语气:“是雌父不对,雌父总是出去开会训练忘记我的阿利塔斯了。这段时间,雌父好好陪你好不好?” “没关系的雌父,我知道你忙,我一个虫画画很开心。”阿利塔斯的声音稚嫩可爱,态度却是疏离。伊弥已忘记阿利塔斯的性格,很小的时候是喜欢笑的吧?后来时时出去开会,也许久没见虫崽。 伊弥只当虫崽长大了。 “好吧雌父明白了。你陪雌父去吃饭吧。”伊弥说着就要抱虫崽,被躲了去。 阿利塔斯跑到莱姆石桌后坐下,小脚悬空晃着,笑嘻嘻露出小虎牙,“我想在这里画画。” 伊弥撑着膝盖起身道:“那雌父在这里用餐,樱花林的风景确实很不错。”伊弥按下耳后芯片叫虫送食物来,再叫侍虫送来画具,阿利塔斯还小便没有安装芯片。 “你的画具很快到了,在此之前要不要和雌父说说话?”伊弥坐到莱姆石凳上,和虫崽相隔一个莱姆石凳的距离。 阿利塔斯翘着脚丫, 望向他的浅蓝的眸子澄净漂亮,“雌父想聊什么?” “阿利塔斯很喜欢看书吧,说话像个小大虫,非常成熟。”伊弥开玩笑道。其实小雄虫怎样特别,伊弥都不在意,小雄虫从出生就是特别的。 阿利塔斯高高扬起下巴,弧度矜贵傲气,嘴角上翘时又娇气可爱,“喜欢。”在慢慢恢复记忆前,他也喜欢看书。 “吃完饭雌父带你去藏书室吧。”伊弥伸手要捏虫崽的小鼻子,又被躲开,阿利塔斯皱起鼻子,整个身体都往后仰:“不要,我要画画啦,雌父回去好好休息吧。” “……好吧。”伊弥收回手,脸色不太好,不虞的情绪使得他冷酷的样貌更不近虫情。 这时侍虫们一字排着推来餐车,推来画具。前头的先给莱姆石桌铺上樱花粉绸缎桌布,珐琅花瓶摆在阿利塔斯的前头,瓶中是上下交织错落的樱花枝,粉绿点缀餐桌,煞是好看。 “要一起吃吗?”伊弥问。 阿利塔斯摸了摸肚子,点头。 伊弥坐到虫崽对面,莱姆圆桌的另一头。 侍虫们把花瓶移到中央,把上将和虫崽的食物分别摆在他们前面,一侍虫端着黄金雕花盘上前,伊弥取下纯白餐巾盖在腿上,一侍虫推来崽崽椅,阿利塔斯拒绝帮助,跳下石桌,抓着崽崽椅的扶手,小萝卜头非常灵活左右扭扭进了椅里,还自己带上了餐巾。 “阿利塔斯。”伊弥指着衣领上歪歪的餐巾。 阿利塔斯不好意思地笑笑,两只手把餐巾摆正了。 一切摆置好,伊弥让侍虫们下去,开始用餐,他的对面阿利塔斯在正用勺子舀白鱼肉,一个不小心歪到嘴角,肉泥吧唧掉到餐巾上。伊弥收回视线,差点和悄悄抬眼的阿利塔斯打了个照面。 见没被发现,阿利塔斯坐直了些继续用餐,缓慢而优雅的一口一口干完一小碗鱼肉。在他吃完时,伊弥已经坐在对面,眉目含笑地望着他了。 “雌父,我吃饱了。” “好的,我帮你摆置画具。阿利塔斯要在哪里画画?”伊弥问道。 阿利塔斯蹦下崽崽椅,跑向楼梯口,伊弥拿上画具几步跟上,他们来到了环形走廊上,能俯视整个中庭,仰视整片天空。阿利塔斯指着围墙旁:“就那里。” 伊弥过去摆好,再喊151上来,他转身的瞬间脸色一变,沉着脸回寝。 阿利塔斯让151坐在角落,他挪挪小屁股,对着火烧云开始创作。拥有十三岁灵魂的阿利塔斯专注力很强,虽然没有完全恢复演技,虽然受制于胖乎乎身体的限制,阿利塔斯也在晚上很好地完成了画作。 整张画一比一复刻火烧云,还添加了其他鲜艳的颜色,色彩饱和炫亮,线条流畅曲线尤其多,形状天马行空,犹如置身于童话的天空。 “殿下画的真好。”151真诚地夸赞道。 阿利塔斯画了几个小时发泄过后,眸子亮晶晶的样子惹虫喜欢。阿利塔斯笑道:“谢谢,我也觉得很好。” 151送阿利塔斯去餐厅,用过餐去藏书室看书、再去盥洗室,阿利塔斯拒绝帮助,自己在里面吭哧吭哧洗漱,出来时已穿好睡衣。虫崽萌萌的大眼睛眨巴,拍了拍衣襟,小大虫一样,惹得侍虫们捂嘴笑。 阿利塔斯回寝,他三岁半已经独自睡一个屋,角落的小床是照顾他的侍虫所睡,现在却变成了睡着睡袍的伊弥。 伊弥在书柜前寻找道:“雌父来陪你睡觉,想听什么睡前故事?” 阿利塔斯摇头:“我长大了,不需要陪,雌父回去吧。”他抓着扶手,踮起脚尖往上爬,被一双手托住屁股,端上了床。阿利塔斯踹开那双手,一头闷进被子里。 伊弥退后道:“好好好,雌父错了,我回去。” 阿利塔斯不为所动,直到房间里再没有声响,他探出头,确实离开了,一举掀开被子,对着被子拳打脚踢,踢着提着,眼睛闭上,保持飞天的姿势入睡。 迷迷糊糊间,阿利塔斯好像看到个人影,接着身子一暖,意识再次模糊。 之后,伊弥总来陪阿利塔斯,总惨遭拒绝,伊弥被赶去上班,伊弥不听,常常陪伴左右,阿利塔斯就自顾自画画,在宫殿的很多个角落里画画写生。而阿利塔斯也发现了,每个晚上,伊弥都会进来帮他盖被子。在清晨离开。 阿利塔斯不止不让伊弥抱着走路,也不让陪睡,也不让其他侍虫帮助,自然伊弥还算能接受。 这天,一大帮虫再次跟着虫崽去画画,阿利塔斯只有他们膝盖高,小萝卜头走在前面,几步才能跟上带路的虫,鹅卵石小路凹凸不平,虫崽身形一晃就要脸着地,伊弥一个箭步冲上去,堪堪接住虫崽,自己摔在地上。 侍虫们惊呼,把两人扶起来。 阿利塔斯从伊弥身上爬起来,小手钻着雌父的袖子问:“雌父你没事吧?” 伊弥的手放在了阿利塔斯的脑袋上,揉了揉,“雌父可是很厉害的,这点小伤,一下就愈合了。走吧,我们赶紧去花园,错过日出就只能等明天了。” 阿利塔斯点头,往后跑,爬上崽崽椅,让虫推着走了。虫们浩浩荡荡来到花园,红的白的蓝的黄的紫的粉色交相辉映,花朵们迎风招展,美不胜收。画具搭在亭阁中,阿利塔斯坐在特制的靠椅上,专心致志绘画。 一抹橙红色从天边升起,接着是灿烂无比的金光,转瞬间蛋黄一样的太阳从云里跳到眼前,浅蓝眸子倒映一切,阿利塔斯看着日出,小手自动落笔绘画,一笔一笔涂抹出灿烂日出的轮廓。 伊弥的余光中,侍虫们眼睛睁大,满意地勾起嘴角。 这时又传来讯息,伊弥脸色晴转多云,勉强扯起一抹笑:“阿利塔斯,雌父可能又要去开会了。” 阿利塔斯头都没转,“雌父快去吧,迟到了父皇又得找你了。” 伊弥伤心而去。 阿利塔斯继续画着天空花园和虫族的一草一木,时间渐渐逝去,直到完成,他回过头,侍虫们都靠在一旁昏昏欲睡。 阿利塔斯悄悄溜走,寻着记忆找到藏书室,吭哧吭哧爬到二楼,抹了把汗,继续往上爬,四肢着地,像小狗一样蹬楼梯,一步一步从晌午蹬到傍晚,他蹬到了藏书阁顶层,这个平常不能进入的禁地。 他想,或许里面有回到蓝星的方法。 阿利塔斯不习惯虫族世界,不管是身为雄虫还是雌虫,他都觉得可悲。 只是,阿利塔斯忘了禁地怎么可能没有虫看守,他在最后一个台阶探出头,看见门口的两只虫,两眼一抹黑,脚一软,滚了下去,像个白色的闪电小皮球,从顶楼绕着圆珠子,一路滚回一楼,眼睛闭着,晕了。 等再次醒来,阿利塔斯看见伊弥在哭,他无法想象高大如山冷峻凌厉的男人会哭,还哭得成这样,一颗颗顺着脸颊下落,珍珠一样大珍珠一样亮。 阿利塔斯的心空空的。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像个漂亮的小木偶。 阿利塔斯被抱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伊弥揉着他的脑袋,抽泣:“阿利塔斯头还疼吗?雌父找到你的时候,你的头破了个洞不停地流血。” 阿利塔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疼。” 伊弥放开他,抹掉眼泪,又变成了那个稳重的上将,侍虫们进来,医生为阿利塔斯再次检查身体,确实无碍后才离开。阿利塔斯发现伊弥很狼狈,头发巴在脸颊上,衣服还在滴水,脚下蓄起一小池水。 窗外还在下雨,电闪雷鸣。 阿利塔斯觉得眼睛很痒,使劲去揉,脸颊越来越冰,看见手背上的水时,他才知道,自己居然哭了。 伊弥紧紧地抱住他,用手帕轻轻地擦掉他的泪水。 “别怕,雌父在这。” 阿利塔斯如小狗崽子一头撞进伊弥怀里,不肯出来,不肯让别人看见。伊弥让虫们下去。他们在雷雨天的深夜抱了很久。 …… 阿利塔斯醒来,已是第三日,他得知伊弥等级疑似大跌的消息,立马赶去梅斯伦宫。他联系不上伊弥,也联系不上副官,连侍虫都没看见,他只能一处一处找,112没有消息。 “你去找。” 111低头道:“可是殿下,我需要保护你的安全。” 阿利塔斯冷下脸:“在梅斯伦宫我不会有危险。” 111只好离开。阿利塔斯想起了中庭、环形走廊、花园,还有藏书室,他一处一处去,腿都有些打颤了,都没有伊弥的踪影,他赶往最后一处藏书室,望着小时极远极长的旋转楼梯,踏了上去,走个二层,走过三层,走过四层,一直往上爬。 阿利塔斯来到顶层,禁区门前已换了守卫。 红金制服的守卫们看见他,握拳放于心口,齐声道:“参见三殿下!” 阿利塔斯问道:“你们有看见雌父吗?” “伊弥上将向走廊尽头去了。” “谢谢。” 阿利塔斯一直往里走,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鎏金大门中间,伊弥转过身,与他相望。 “阿利塔斯,你怎么来了?” 伊弥不等回答,又说:“阿利塔斯是想来禁区吗?小时候你重伤那次就是在藏书阁一楼。我听守卫们说,他们好像看见了一颗白色的小脑袋。对吧?” “是的,雌父。”阿利塔斯颔首微笑。 “阿利塔斯还想进去吗?雌父带你进去?” “不用了。”阿利塔斯走进去,站在伊弥身边,说:“雌父,我来帮你精神梳理。” 伊弥坐下说:“我有专属精神梳理师,今天也已梳理过。阿利塔斯你需要好好养养身体。”阿利塔斯在他对面坐下,伊弥倒了杯葡萄酒推过去,问道:“听说你想出去玩,还想去别的星球?” 阿利塔斯默然注视他,好一会后点头,饮下半杯,细细回味,口中有清淡甘甜的葡萄味,把剩下的喝完,伊弥含笑望着他,虫崽也变了,喜欢酒,不喜欢喝柠檬汁了。 阿利塔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饮下,眼神放空,显然是微醺了放松了,整个身子懒散地靠坐着。他随意一问:“雌父为什么切断星脑通讯,我们都找不到你。” “突然想起你小时候,不知怎么就走来了这。”伊弥把最后的小半壶酒全倒进自己杯子,一饮而下,痛快地抹了把嘴巴,直视阿利塔斯的眼睛,眉头微皱,抿唇,脸上露出一种尴尬、疑惑又无奈的神情。 “mama……是什么意思?” 阿利塔斯神色晦暗地重复:“嗯?mama?” 23. 娶军雌,作雌侍?!! “是的。”伊弥向后躺完全靠在椅背上,小麦色的脸颊冒出不明显的绯红,眼神里带着回忆,还有一种阿利塔斯看不出的意思,伊弥说,“你在几个月后突然对我喊mama,一直喊到三岁半,喊的时候还要我回应你,如果我不理睬,阿利塔斯可就生气大喊。” 伊弥脸上带了笑意,比划着自己的肩膀:“我记得你那时喜欢喊mama再爬到我肩膀上,然后再什么?对,对好像是冲着我的耳朵喊mama,你虫小鬼大,怕我听不清。” 伊弥的手掩住眼睛,“可我是听不懂,不是听不清。我没有回应,你又哭了。所以mama是什么意思?这对你很重要吧。你长大了,过了这么久还记得吗?” “不记得。”阿利塔斯移开视线,转向广阔无垠的天空,在伊弥看不见时,他的眼睛总是冷漠的,“或许只是一个无意义词语。” 伊弥放下手,叹了口气,“好吧,确实,你那么小怎么可能记得。”他也看向了天空,落日在很遥远的山的那边,温暖的余晖也没照耀到这里,伊弥不经意道:“虫皇陛下有意让你娶几个雌侍,多生虫蛋,你可有想法?” 阿利塔斯转过身子,面对伊弥:“雌父,你的想法呢?” 伊弥的没有表情,准确的说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没有表情,像一具英俊而空洞的躯壳,只有在和虫崽相处的偶尔间流露一丝愉悦的情绪。 不过,此刻他是面不改色:“雌父自然是想让你娶几个亚雌侍奉你,能碰上心爱的虫,就趁早娶为雌君,不要娶精神力堪忧的军雌,精神梳理过多会对你造成负担。” 阿利塔斯垂下眼似乎在思考,沉默了会,抬眼,剔透的蓝眼睛盯着伊弥,“雌父,很抱歉。我喜欢一个军雌,正巧他每日需要精神梳理。雌父你会怪我吗?” 伊弥仿佛被灼烧了似的,躲开这个视线,眨巴眼睛,撑着额头挡住投来的视线,“雌父为什么要怪你,我只是建议。雌父喝多了头晕,先回寝了。” 伊弥站起来,身子确实有些摇晃。 阿利塔斯静静站在原地,没有开口说什么,目送他离去。阿利塔斯联系16频道线路:“164,珍藏室有新花瓶置入了吗?” “殿下,我是165,还未有新花瓶置入。殿下,164已经被调转,我上调替他了。” “好的。” 阿利塔斯联系111和112,坐上飞行器前往精神梳理医院,雌父想要他娶雌侍,那就娶。飞行器一落地,熟悉的炽热目光便投射而来,他一寸寸环视着医院,每张脸都不一样,每个眼神却都相同,按捺着激动、痴迷与疯狂。 雌虫天生爱雄虫。 111和112为他开道,阿利塔斯就像蓝星大明星走机场似的,左边微笑点头打招呼,右边微笑点头打招呼。期间111和112眼疾手快打掉某些大胆的军雌的咸猪手。 阿利塔斯经过漫长的路途,终于安全抵达治疗室。 两旁守卫训练有素,眼睛都不带歪的,只行了个礼。这是个明亮的房间,窗户有整面墙一样大,外边是碧海蓝天,阿利塔斯坐在窗户的对面,他的对面有个木椅子。 “殿下,您终于来了,医院的精神梳理师都快忙晕了,好几个晕倒也住院去了。”年老的负责虫急匆匆跑进来,衣领都斜到一边去。 阿利塔斯指了指他的衣领:“您的衣领。” 负责虫随意扯正了,在离阿利塔斯半步远的地方说:“殿下,还是按规矩来是吧?” 阿利塔斯道:“最严重的先来。” “好的好的。”负责虫抹了把脸,出到外头用星脑叫虫去了,没一会,白房间响起轮椅转动的细微声,这个虫的腿上盖着块白布,其貌不扬,看到他的瞬间,眼睛里闪过惊艳敬意诧异,总之不逾矩是不惹阿利塔斯心烦的。 “你好,我是阿利塔斯·诺兰,A级,精神梳理经验丰富,你可以相信我,可以放轻松。”阿利塔斯微笑,高贵俊美的容颜,优雅的姿态,没有一个雌虫能抵挡。 轮椅虫身体一动,连着桌子都晃了下,就这一下他又平息下来,把手放桌上,含着期待望着阿利塔斯。 “允我先戴个手套。”阿利塔斯伸手,111掏出白手套放他手心,鉴于前车之鉴,当阿利塔斯贴上某些雌虫的手,雌虫顿时就那啥了,从此必须要戴手套。 这是一双平平无奇的白色手套。 阿利塔斯就像医生进行手术前戴好手套,白皙修长的手钻进白手套里,再活动下使其更加贴合,他的手指奇长,且纤细,覆上一层皮质的布料有种异样的性感,雌虫是这么觉得的。 雌虫已经盯着那双手,难以移开视线,直到手心一凉,殿下的手覆在他的手上。 “开始了,闭上眼睛,接受我的传导。” 阿利塔斯的声音很轻柔,使虫昏昏欲睡,轮椅虫紧绷多日的神经陡然放松,头一歪,睡在轮椅上。而阿利塔斯也成功进入雌虫的精神域,相比外面的平静,这里混沌,周围都是无序,上下颠倒,日夜再来回不停交替。 就像左右拨动着指针,快进又倒退。 阿利塔斯在太空中心找到了唯一固定的物体,雌虫躺在机甲上,没了半条腿,切面不规则,被凶狠地撕咬过,能联想到他经历了怎样的痛苦。阿利塔斯心念一动,转瞬来到雌虫的身边。 雌虫抬起眼,无神空洞,被抽取了灵魂似的。 阿利塔斯半蹲,扶上他的半腿,为他赐福,白光在一点点修复他的躯体。温暖的春风从白光中出现,体内的血液再次流动,雌虫的眼睛渐渐恢复光彩,阿利塔斯的体温渐渐下降。 温暖从一个虫流动到另一个虫。 阿利塔斯松开手,睁眼,111已将手帕递到他眼前,接过为自己轻轻擦拭。轮椅雌虫的精神域破坏程度不比伊弥差多少。 雌虫像做了个好梦似的睁开眼睛,清醒过后,望见殿下疲惫的神情,他感恩到想立马下跪,拜见他的神明。 “你叫什么名字?”阿利塔斯把手帕递给111,问雌虫。 雌虫瞬间坐直了:“禀告殿下,我叫达迪,23岁家里一个虫,191cm,87kg,军职少尉!” 阿利塔斯抿了口水,神色是亲切的,水中月般伸手就能够住。他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些。你愿意做我的雌侍吗?我只会为你进行精神疏离的雌侍。” “啊?啊!”雌虫站了起来,白色毯子可怜地滑落到脚边,他脊背挺直,仿佛在站军姿。 “愿意吗?”阿利塔斯再次询问。 雌虫当即一个九十度鞠躬,咔的下去,又咔的上来,嗓门极为响亮:“我必定为殿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那下去吧。”阿利塔斯说,“之后会有虫联系你。” 雌虫行了军礼,坐回轮椅上,走了。下一个虫紧接着进来,他的脑袋被绷带绑住,剩下一只眼睛留在外头,看到阿利塔斯时很平静,平静地打了个招呼,对于阿利塔斯隔着手套为他治疗也没有多看一眼。 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那只眼睛里是深沉得无法让虫窥探。 阿利塔斯进入时被浓稠的黑雾阻挡,便多看了他一眼,“你想让我治疗吗?” “……当然殿下,只是,我不知道怎么让您进入我的精神域。”独眼雌虫敛眸,浓浓的灰败席卷了他,雌虫说,“很抱歉殿下,是我的问题,至今没有雄虫能进入我的精神域,原本不大的问题一直拖到现在,已变得难以忽视。” “……还是多谢殿下,我知道自己的问题难办,您叫下一位吧。”独眼虫要站起,阿利塔斯先行一步,走出治疗区域,手滑过桌沿,来到独眼虫身旁。殿下的白皮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独眼虫都觉得身边亮了几分,桌上的手不禁蜷缩。 阿利塔斯的手再次覆上独眼虫的手上,独眼虫似乎闻到了空气中的淡香,像樱花,独眼虫稍稍后仰。 “或许你放轻松就能让我进去治疗。”阿利塔斯说道。 独眼虫顿了顿:“不行的殿下。” “我进去了哦。”阿利塔斯手指在他的手心拨动,似乎在弹钢琴。 独眼虫半个身子都僵住,他的视线缓缓下移,一根白色的尾钩缠在另一条手臂上,还在继续往上钩他的肉,触感微凉,他被紧紧勾着,扑面而来的却是安全感,仿佛坠落时都会有朵白云接住自己的尸体…… 阿利塔斯突然道:“我真的能进去精神域了。” 独眼虫的瞳孔骤缩,失去意识前的画面是殿下顾盼生辉的蓝色眸子。 阿利塔斯穿过了层层黑雾,重力瞬间消散,他坠入海中,游到水面才发现这是一片尸海,天上有轮血月,黑色的海在稀薄的月光下似乎有红光流动。气温逐渐升高,尸体带着烈火向他靠近,阿利塔斯朝着精神域的中心游去,中心是灼眼的白光。 火海比他更快地将他吞噬,浮浮沉沉时,阿利塔斯听到了惨叫声,眼前的画面瞬间转化,一个精致漂亮的雄虫居高临下咒骂着雌虫,雌虫倒在地上,捂着一只眼睛,鲜血从指缝中流出,滴在羊毛毯上。 “我给你们这些军雌治病,你们应该感恩戴德,只有你这个小军雌敢忤逆我,怪不得没有雄虫能进入你的精神域,等着吧你迟早会成为废虫!雌虫的是蠢蛋!” 雄虫带着他的几个雌侍离开,自始至终他的雌侍们都没有表情变化,仿佛不是在骂他们。 白光一闪,雌虫躺在军部宿舍里,左边眼眶没有眼珠,空的黑的,阿利塔斯站在他的前面,盖住了他的眼眶,白光似水缓缓包住他的脸庞。军雌楞楞的望着他,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两虫同时睁开眼睛,独眼虫抚上他的左眼,温暖的触感还留在那,他看向阿利塔斯,殿下的脸好似更白了些,眸光也不如刚刚璀璨。 殿下还站在身边,伸出一只手:“你可愿意做我的雌侍?我会定时为你精神梳理。” 冰冷白手套就在眼前,美丽而高贵善良的殿下也在眼前,独眼虫毫不犹豫地握住殿下的手,站了起来,深深地说:“我只是一个普通士兵,没有什么能给殿下,除了生命,我可以把生命也奉献给殿下。” “正常情况下,我不会用到你的生命。”阿利塔斯轻轻地握住雌虫,他在阳光里的笑容很干净:“我自认为还是个很好的老板,那么合作愉快,晚些会有虫联系你。” “是的殿下。” 独眼虫退下后,阿利塔斯坐回去,111递来一瓶精神修复液,透明色的液体,喝下去,有微微的涩感,他一饮而尽,111把空瓶丢了。阿利塔斯撑着脑袋,满脸倦意,“最后一个。” 治疗室的舱门再次打开,这次的虫的脸恐怖骇虫,配上矫健有力的高大身材,就如怪物一般侵略这片空间。 毁容虫坐在阿利塔斯对面,嘴角裂开,脸上一层层的黑皮堆积在眼下,整张脸由黑色塑料合成似的,没有活虫样。 毁容虫笑着说:“三殿下,您好,我叫米德,我知道三殿下今天治疗了两个伤势较重的军雌。我觉得自己还能再撑段时间,您回去休息吧。” 阿利塔斯伸出手道:“说是最后一个,就最后一个,请把手放上来。” 毁容虫挑眉,这个动作让他丑陋的脸有了种诡异的幽默,他把手放上去,“听战友们说三殿下自愿且无私的帮助我们,甚至不顾自己的身体情况,看来是真的。毕竟谁都知道雄虫治疗师的费用昂贵,一天只治疗几只,且不接B级以上的雌虫。只有殿下特立独行,从来是无偿帮助我们,治疗雌虫的等级也越来越高。” 阿利塔斯真诚道:“夸大了。我也是为了提升自己的等级。” “殿下可真如传言中一样。” 米德不再说些意味不明的话,阿利塔斯顺利进入毁容虫的精神域,是这段时间最快的进入,没有任何阻挠,就像毁容虫本人直来直去顺心而为,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开朗的雌虫,不受基因裹挟,不痴迷雄虫。 毁容虫的精神域是贫民窟。 天上没有太阳,乌云黑压压笼罩着废墟般的世界,许许多多的雌虫挤在这个星球,他们没有完全成型,有的露出触手、有的半边脸是虫型、有的矮小整个身子是不是完全虫化且只能说话而已,在虫族世界他们是没进化完全,最低等的虫。 毁容虫米德就是在这个星球诞生的,他是唯一一个完全虫化,且精神力突破D级,在成年后到达B级的雌虫。 在战斗民族虫族里,米德的资质不错,米德进入军校开启了他为虫族战斗的一生。 米德不敢奢想连自己长官都无法拥有的雄虫,他也曾经幻想过和雄虫在一起的生活,直到见过他长官的长官被活活打死,雄虫没有受到任何处罚。 米德放弃了有关雄虫的一切,他觉得和战友待在一块也很开心,关于渴望,他能忍,米德更想有尊严的或者,就算很快精神暴乱而死,他这一生也足够。 毕竟,米德比家乡的虫好上太多。 米德的脸是在一次战争中被毁掉的,他没有资格也没有星币治疗,并不在管,雌虫们倒是不介意,他们对于雌虫兄弟没有任何外貌上的感觉,反正自己也迟早会变丑变疯,直到精神完全暴乱后被发配到十八区,孤独死去。 这次不是修复米德毁容的脸,而是更深层的东西,米德的家乡、米德的战友、米德的同星人。阿利塔斯一个一个慢慢修复那些断手断脚的雌虫。 精神域里米德的笑容热烈起来,九个太阳高悬在天,烟花四射,耀眼的天空让阿利塔斯想到了蓝星孤儿院的烟火。代表希望代表短暂的快乐,阿利塔斯当时痴迷于那个烟火。 烟火昙花一现,灼热的太阳逼退了阿利塔斯。 阿利塔斯睁不开眼睛,高温之中他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他在寝宫里醒来,111向他汇报,毁容虫米德说他欠殿下一个虫情,能帮上的必定会帮。111知道殿下对于此类雌虫不算厌恶,擅自邀请米德成为殿下的雌侍,米德的大眼睛震了震,111能看出米德一直坚守的某些东西在破碎重组。 111感同身受。 米德大笑起来,拒绝邀请。 阿利塔斯听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问:“另外两位处理好了吗?” 111说:“达迪和尼斯已经住进卡希尔庄园,都在西区。” 阿利塔斯让他退下,自己收拾好,去找雌父。伊弥再次消失,无论他从哪里寻找,都没有消息。后来有次碰上,又被阻挠,理由是上将正在忙。阿利塔斯微笑不语,抱着白猫回卡希尔宫,他躺在樱花树下,看白猫抓蝴蝶。 “111,把消息传出去。” 三天后的夜晚,月明星稀,阿利塔斯在中庭的樱花树下写生,规律的军靴声响起,雌父含着怒气的声音先行到来。 “阿利塔斯,你还在生气,在和雌父耍小性子吗!” 阿利塔斯手中的画笔点缀画上朱红,伊弥掰过他的肩膀,正视他。 “不好意思雌父,我太专注了没听到,雌父你来了,正好看看我新的画。”阿利塔斯转过画板,摆在前面,他的脸在画纸之后。 整张画呈暗色调,夜晚里的樱花林在月光下影影绰绰,淡粉的花瓣伸展,里头是朱红的花蕊,在黑色背景里就像一颗颗眼珠子,而眼珠花蕊们的焦点聚集在中间。 中间是樱花林的中间,整张画的中心,一个军装虫坐在椅子上,待在密密麻麻的红花蕊所形成的框中。 军装虫没有脸。 伊弥心底陡然生出一股寒意,只觉又惊又怒又慌,他忍住想要把画撕碎的冲动,眼睛炽热到发红,血丝爬满整个眼眶。 伊弥从画上收回视线,看向了他的孩子阿利塔斯,忍着怒气问:“两个雌侍是怎么回事?” 阿利塔斯轻笑,从一旁搬来张椅子,说:“我觉得他们很有趣罢了,雌父和父皇不是都想要我娶几个雌侍吗?我挺喜欢的,就都把他们带进庄园了。” 伊弥没有坐上椅子,面对面和阿利塔斯对峙,椅子隔在他们中间。 “我说过不要娶军雌,尤其是精神域问题严重的。你到底是气雌父吧,你还是在气我!你是在气我!”伊弥的声音越来越高昂,脖颈上的虫纹若隐若现,呼出的气都带着升温了。 阿利塔斯盯着他脖颈上红色的、像血一样漂亮的虫纹,目光徐徐向上,停在了他的唇上,轻笑,在对方要爆发之前挪开目光,含笑的眼睛对上暴怒的眼睛,“雌父……我为什么要气你?我气你了?嗯?” 伊弥喷着火与雄虫直视,雄虫歪头,仿佛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生气。伊弥的唇抿得紧紧的,一脚踹开面前的椅子,椅子滚到旁边的树下,大半部分陷入泥土中。 阿利塔斯还在盯着他的雌父,似笑非笑的,既漂亮又充满着诡谲。 伊弥厌极雄虫这种不在意的随便态度,移开视线,拳头握得死紧,久久说不出话,胸膛在急促起伏,他又看了一眼阿利塔斯,更准确的是瞪,转身就走。 阿利塔斯去抓他的手,刚要碰上就被甩开,他冲上去挡在雌父面前,画作让他随手搁在了桌上,笑道:“雌父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在气雌父。” “今天我不想再和你谈这件事。”伊弥直视着空气中的某一点,开口时,脸部的肌肉在微微颤抖。 阿利塔斯稍稍移了位置,对上雌父的视线,蹙着眉:“明明是雌父太过霸道,还无视我,明明是雌父在生我气吧,虽然我不知道这有什么。” 伊弥又移开视线,往后退,虫纹如血般艳丽,阿利塔斯都觉得那像一个伤口。只听雌父沉着声音说:“我需要冷静,而你需要思考做错了什么。” “不听雌父的话就是做错了吗?”阿利塔斯笑出声。 伊弥没有再说话,大步越过他,擦过阿利塔斯的长发,卷起阵风。 阿利塔斯待在原地,背对着他,在军靴声快要听不见时,扬起下颌:“雌父又要躲着我,又要像小时候一样离开我,我只有雌父,雌父不怕我寻死吗?” 夜风袭来,吹散一地樱花瓣,伊弥再次出现在眼前,一脸怒容,眼里有着后怕,阿利塔斯撩起眼睛,淡淡地直视着雌父,双唇轻启:“雌父不想要我,那我就去死。” 伊弥浑身发抖,狠狠抬起手,掌风打来,阿利塔斯眼都不眨,那只狠狠扬起的手停住,与他的脸不过咫尺之间。 “雌父你打吧,只要你消气。”阿利塔斯向前一贴,靠在雌父的手心里。 伊弥推开他,走到樱花树下把椅子扶起,坐了上去,撑着膝盖,仿佛整个身体的支点都在膝盖上,浑身无力似的。伊弥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看向他的雄子:“好,雌父冷静了。我们好好谈谈。” 阿利塔斯站在原地,没有向前一步,问:“雌父还会躲我吗?” “……我为什么要躲你?”伊弥错开了他的视线。 阿利塔斯的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那就得问雌父了。” 伊弥一口气没喘上来,哽在喉咙口,哑了嗓子:“行,雌父说不过你。我就问你,你是真心喜欢那两个雌侍吗?为了他们连身体都不顾,你知道长年修复精神域的后果是什么吗?” 阿利塔斯一步一步靠近伊弥说道:“我有实力我不会被反噬,而且我最爱的虫精神域问题更是严重,为了他我愿意付出一切。”阿利塔斯走到了伊弥身前,目光牢牢地锁住自己的雌父。 伊弥的唇动了动,没说出口,扭过头去。 阿利塔斯居高临下注视着他的雌父,浅色眼睛晕开了水似的,朦胧不清,他歪着头问:“雌父不问问我爱的虫是谁吗?他将来要当我的雌君,雌父提前问了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免得雌父又像今天一样生气。” 雄子还在等他的回答,伊弥暗地抓紧扶手,触物的真实感使他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声道:“雌父只是担心你,既然你有把握,心里有数,雌父自然不会生气。” 阿利塔斯向后退一步,“既然雌父不生气了,那雌父说说为什么觉得我生气了?我可不是那些无理取闹的雄虫,雌父若总造谣我生气,我说不定真生雌父的气。” 阿利塔斯搬过旁边的椅子,坐在雌父半步远的地方,继续说,“我可是最爱雌父的,不想生你的气。” 伊弥皱起了眉,手指扣进竹椅中,心里的气不上不下,堵得他脑子也晕了,只想快点离开,语气带上几分仓促:“是雌父不对,雌父觉得你会生气所以是雌父的错,天不早了我先回寝。” 伊弥说着就站起来,往前走去,阿利塔斯跟着起身,缓步尾随在身后,他盯着前面的身影眉峰一挑,仿佛手里的猎物往下坠即将离他而去,他也一副全然无所谓的模样。 两人走到了大门前,阿利塔斯抬手搭在伊弥的肩头,伊弥的身子猛地一震,有鬼碰他似的突然转头,急头白脸的语气非常不好:“阿利塔斯你又要干什么?!” “雌父等等我。”阿利塔斯转身跑去,白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而仙气的弧度,伊弥趁他看不见,捂着心口,大喘着气,在远处那孩子即将转身时赶紧放下,手背在身后还在细微的颤抖。 他不知怎么了,自从受伤回来,一和雄子相处就心慌得很。 伊弥不觉得自己是个容易紧张的虫,他面对数十万异兽围击可都是坚如磐石,绝不会抖。正在这时,那个让他难以招架的孩子正往这边跑来,伊弥挺胸,背脊挺拔,霍尔上将曾经说过他的军姿比任何虫都要有威压。 “雌父,这幅画送您。”阿利塔斯带着画作,咧嘴跑来,尖尖的虎牙抵在下唇上,漂亮到极致而充满攻击性的脸在这一刻染上些稚气,伊弥不知怎么地陡然放松下来,接过了这张画。 阿利塔斯揉着眼睛笑着问:“雌父喜欢吗?” 伊弥静静看了好一会的画,点头,“不错,色彩运用的很好,赏心悦目。”他的目光从阴沉的浓墨铺就的画上挪开,放在笑容干净、灿烂的阿利塔斯上,眼前的才是真实,阴沉的艺术作品不能和一向善良可爱的雄子混为一谈。 “雌父会裱起来放在珍宝阁,我……”伊弥的话戛然而止,陡然抬起手,抚向孩子的头顶,阿利塔斯追随着他,水灵灵的大眼睛往上转,小狗似的滴溜溜转。 伊弥轻轻一拂,碎叶花瓣顺着发丝滑落,指尖下滑贴在孩子脸颊上,屈指擦孩子白白的脸上的那抹灰层,语气里有几分无奈:“你到底去哪里找画了,弄得这么脏。” 阿利塔斯被手指蹭的那边的眼睛闭上,另外一只眼睛睁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wink卖萌,他皱着脸回忆道:“原本是在桌上,来了阵风就给吹走了,我追着跑,追到林子里,一看画吹进了树叶堆,蹲下去把画掏出来,肯定是那时候弄脏了。” “手伸出来。” 阿利塔斯两只手都伸出去。 伊弥从前口袋掏出蓝色碎花手帕,放在阿利塔斯手心,“自己擦。” 阿利塔斯重重地‘哈’了声,追上去,贴着雌父走,不停念叨:“雌父,你怎么不帮我擦呀?雌父你不爱我了吗?我不是你最宝贝的孩子吗?雌父雌父……” 伊弥简直是绕着走,生怕被撞上被绊倒,他小心地护着手里的画,“安分点阿利塔斯,你想让我摔坏你的画吗?” “雌父不要走这边。”阿利塔斯掰雌父的肩膀,转向另一头,“往这边,雌父好不容易来卡希尔庄园,肯定是和雌父亲爱的雄子睡啦。” “停停停,这么大了还和雌父睡算什么话。”伊弥又转过去。 阿利塔斯向他扑去,脑袋伏在他的肩窝里,双臂抱着他的腰,双腿勾着他的腿,简直是整个虫都扒伊弥身上了。伊弥托着和他差不多高的阿利塔斯,寸步难行,一只手又不方便把他扯下来,故意压低声音:“你再胡闹,雌父会生气。” “雌父才不会生气,雌父最温柔了。”阿利塔斯更加抱紧了他。 伊弥咬紧牙关:“阿利塔斯——” “好吧,如果雌父同意在我房间里睡的话。”阿利塔斯从他的肩窝里抬起头,咧嘴嬉笑。 “可以。” 伊弥的身子一轻,阿利塔斯跳到前面,拉过他的手,领着他往前走。伊弥咬着牙,忍住了想甩开的冲动,“阿利塔斯,雌父还没有老成那样,会不记得你的房间。” “我就是想牵雌父,雌父总是去打仗,都没有时间陪我。”阿利塔斯回过头是一个灿烂的笑容,“雌父就睡角落的那张床上吧,只要雌父像小时候那样,很快我就能入睡了。” 伊弥叹气,抓住孩子的手,迈步向前,和阿利塔斯并肩而行。 他们回到了阿利塔斯的寝室。 深夜,伊弥躺在角落的床上,翻过身子,正好对上阿利塔斯那双漂亮的眼睛。 “雌父怎么还没睡着?”阿利塔斯的手放在枕头下,侧着脸对他笑。 伊弥无语到脱口而出:“……阿利塔斯你是打算睁眼入睡吗?” 阿利塔斯眨眨眼,“看着雌父我就能很快入睡了。” “……”伊弥的身体一僵,闭上眼,硬邦邦地翻身,背对着阿利塔斯,直到半夜那道炽热的视线离开,他的意识才逐渐模糊…… 翌日。 卧室的低吼声惊走窗外的喜鹊,阿利塔斯猛地惊醒,一看伊弥滚在了地上,捂着头翻滚,发出一声比一声痛苦的低吼,冷汗浸透了他的头发。阿利塔斯跑过去,用被子把他困住,尾钩和手同时缠住伊弥的手臂,强行冲破厚厚的精神壁。 伊弥和阿利塔斯的脸渐渐变为苍白,两虫紧紧地贴在一起,一样的冷一样的神情痛苦,不知过了多久,伊弥睁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阿利塔斯。 雄虫摔在地上,也清醒过来。 “雌父……你现在必须继续精神梳理。”阿利塔斯撑头,大喘着气说。 伊弥有气无力道:“你再继续就会死,我找希林来。”他打开星脑,进入联系希林的界面。 阿利塔斯站了起来,走向伊弥,“雌父,你相信我,我已经快晋升S级了我可以的。不需要希林,雌父若总与他精神连接,你会产生对他的虚假的情感连接,你会依赖他。” 阿利塔斯已经来到伊弥身边,伊弥看了他一眼,“阿利塔斯放心,我不会对任何雄虫产生不必要的情感。”伊弥抓住阿利塔斯:“扶雌父到床上。” 阿利塔斯瞳孔震了震,还想再说什么时,伊弥撑地想自己爬起来,却因手脚无力,身体一软倒在了阿利塔斯怀里。雄虫赶紧把雌父带到了床上,门突然打开,希林冲了进来,门后是副官。 “阿利塔斯,你现在精神虚弱,容易被波及,先下去吧。”伊弥虚弱地闭上眼睛道。 希林已开始为伊弥治疗,从始至终没正视过阿利塔斯,阿利塔斯深深地看了会这个卷毛雄虫,径直离开,去到顶层阁楼,属于阿利塔斯和伊弥的空间。 阿利塔斯联系111:“散播雌父精神力下跌的消息,通知下去,扶持那个军雌上位。” “好的殿下。” 阿利塔斯关闭所有通讯工具,拿出了他的画具…… 【晚间星闻播报。】 【经国会讨论,伊弥.塔伦蒂诺因精神力持续下跌,现已跌落至B级,唯有S级雄虫介入疏导,否则其精神力会持续下跌直至F级。鉴于以上状况,伊弥.塔伦蒂诺已没有能力再继续担任上将一职,特此准许其提前退役,终身享受帝国最高规格退休优待。】 阿利塔斯关闭星脑,把《笼中人》这幅画作挂上,收拾好自己,换了套白西服,出发前往梅斯伦宫,在前往卧室的路上都压着一股沉重的气息,半路上遇见一脸愁容的副官,对他说:“殿下,您还是改日再来吧,上将他,他状态不太好。” “我去陪着雌父,雌父或许会心情好点。” 阿利塔斯离开,来到寝门前,扭动把手的瞬间门猛地一震,接着是重物破碎的巨响,还有一声怒吼。“滚!” 阿利塔斯还是打开了门,一个茶杯迎面砸来,他侧身躲开,洁白的瓷杯撞上墙壁,迸裂,碎片飞溅,擦过他的脸颊,一条血痕出现在这张完美无缺的脸上。 “……雌父,我来看看你。”阿利塔斯站在门前,勉强扯起一个笑容,“我,觉得自己临S级就差一点,或许能帮助到雌父。” 而伊弥,他已然听不见周遭任何声响,眼里只剩下那道微小的伤口,眼前渐渐蒙上一层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