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总,太太让您签的是去父留子协议》 第1章 偷生了个孩子 结婚的七年内,闻舒偷生了个孩子。 孩子今年五岁了。 她的丈夫却不知情。 她没给盛徵州当爹的机会。 夜班休息的空闲,闻舒听着偷养在隔壁省市女儿发来软糯纯真的语音: “妈妈~我为什么没见过爸爸?他是死了吗?” 闻舒还挺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没死。 但也差不多。 霍令仪小朋友最近逐渐有自己的小思想了,小小的脑袋里开始多了个困扰。 譬如,小朋友从没见过自己的生父。 好奇心日渐发芽。 以至于,她深思熟虑着,要不要试着跟盛徵州坦白他们其实有一个五岁的孩子,他可以跳过难捱的育儿期,无痛当爹? 退出与霍令仪小朋友的聊天界面,闻舒算了一下时间。 她和盛徵州,好像只剩最后三个月了…… 斟酌了一下用词,闻舒给丈夫盛徵州那个聊天记录寥寥无几的微信对话框编辑一行文字: ——【如果,我们有个孩子,你会……】 还未来得及发送。 门被急促推开。 小护士招呼着她,急急忙忙道:“舒舒姐,来了一位急诊病人,疑似孕早期同房激烈,有可能引起黄体破裂!” 闻舒瞬间熄屏。 迅速起身跟着小护士往外快走,锁着眉心:“这不是胡闹?孕早期不能同房!就这么忍不住……” 随着小护士拉开病床帘子,看到床上熟悉的女人后,她不赞同的话音瞬间收歇。 迟疑两秒,有些诧异唤了对方名字:“苏稚瑶?” 竟然是她丈夫的……准弟妹? 苏稚瑶在看到闻舒时,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下,没应答。 闻舒下意识观察了下对方情况。 苏稚瑶是她丈夫堂弟的未婚妻。 可对方已经在五个月前因公司账目问题进了监狱,被判一年半。 苏稚瑶腹部尚且平坦还看不出有孕,若是怀孕,月份也不会高。 那这个月份对不上的孩子从何而来…… 但闻舒不是窥探他人隐私的性子,利落拿起医用手套:“你先躺好,我先帮你检查一下。” 苏稚瑶却忽然坐起身,对闻舒的出现似有不悦:“不需要,我要转院。” 小护士立马为难地看向闻舒。 闻舒不建议地说:“你如果不想身体出问题,就躺好,我可以先帮你做个基础检查。” 苏稚瑶皱眉,不喜欢闻舒这副端着的清高姿态。 闻舒没有废话,作为医生不能耽误病人病情,弯下腰要掀开她的衣摆。 苏稚瑶冷讽扯唇抬手挥开。 脆生生的一声“啪”。 力道不轻。 挺疼的。 闻舒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背已经红了。 还未等她做反应。 便听苏稚瑶忽然就软和下语气往她身后唤了声:“徵州……” 熟悉的名字,闻舒甚至顾不得手背的疼痛,侧目看去。 男人步伐沉稳利落,大衣外套搭在臂弯,颀长的身形矜贵到无法忽视,他阔步而来时,视线微侧,与闻舒撞上。 也仅仅是转瞬,步履未停,冷淡地挪开目光。 宛若陌生人般越过闻舒,走到了病床另一侧。 嗓音沉冽又染上些许担忧:“怎么样了?” 闻舒也确实没想到。 为苏稚瑶到场托底的家属……竟然是她隐婚七年的丈夫! 看着注意力在苏稚瑶身上的盛徵州那一秒,她甚至在想。 盛徵州究竟有没有看到苏稚瑶刚刚重重打她的那一掌? 而在盛徵州关心自己的那一瞬,苏稚瑶便若有似无瞥一眼僵直的闻舒。 仰头看着关心她的男人,语气多了几分只有情侣间才有的柔软娇憨:“你也知道的,我是肚子疼才来的医院。” 这句话,几乎让周围的工作人员瞬间了然。 这不就是在说明,‘激烈房事’的男主角就是眼前这位? 盛徵州没作否认和对外的解释。 闻舒看着那一幕。 近乎忘了反应。 眼睁睁看着她的丈夫,那般关切纵容着……他的弟妹。 哪怕盛徵州素来情绪不显,可女人天性敏感,又怎会察觉不出这局面的微妙? 尤其苏稚瑶进急诊的原因都是那般羞耻,她的丈夫竟然是知情人! 直到这一刻,她浑身泛寒。 从前她一直觉得盛徵州对她的冷淡是天性使然,不是不会爱人。 现在她明白了,他只是心里放着其他人罢了。 可眼下这个局面与身份,荒诞到让她想笑。 明眼人都知道,今晚所谓的‘激烈房事’又是跟谁? 眼看她久久不动。 盛徵州目光才缓慢落在她身上。 像是毒刺,让闻舒清醒片刻。 她戴着手套本原本要给对方做检查的手,微不可察地颤着。 好似苏稚瑶给她的那巴掌毒性延迟发作,让她大脑片刻缺氧。 呼伦贝尔大草原都盖头顶了,还用她再自取其辱的核实吗? 苏稚瑶发现了盛徵州对闻舒陌生人般的态度,微妙地勾了下嘴角,主动提议:“徵州,我要转院,你送我去更权威的医院吧。” “好。”盛徵州没有迟疑,好似苏稚瑶提任何需求都会满足她。 二人之间显然有种外人插不进去的亲昵感。 闻舒作为一个深爱过眼前男人多年妻子身份的视角,又怎会感知不到。 刺目到心口在一点点撕裂。 而苏稚瑶那句‘去更权威的医院’,无非也是在明晃晃表态,对方是在讽刺她不够格给她看病。 盛徵州安排起来也有条不紊。 他始终没有跟闻舒多说一句话,更没有半分…… 羞耻! 直到二人离开诊室。 闻舒都久久没能从这个糟糕的状况中抽神。 周围目睹一切的同事却瞬间掀起热火朝天的八卦。 “我的天!现在这些年轻人真是玩得花” 小护士满眼羡慕:“不过那个男的是真的帅的腿软,看起来那方面也确实厉害!” 闻舒低着头,有些心不在焉,安静地一点点去摘手上的医用手套:“是吗。” 小护士没听出玄机,倒是想到了什么,凑过来低声询问:“对了,舒舒姐,你不是也结婚好多年了?怎么也没听你说过孩子的事啊?” 闻舒将手套丢进垃圾桶:“我老公勃起功能障碍,还在治。” 第2章 有性无爱 小护士倏地噤声,满脸尴尬。 没想到闻舒这么面不改色揭自己老公的底。 又觉得,应该是真的。 不然怎么会有人结婚七年还不生孩子的? 以至于,看闻舒的眼神更加同情起来。 闻舒没说真相。 其实是盛徵州不愿意她生下他的孩子。 从结婚第一夜,他就寡淡如冰地与她说:“我工作繁忙,无暇顾及孩子,所以不打算要,你不要抱有期望,也不要企图与我商量。” 那时候,她理解他,觉得他确实是忙。 可如今…… 她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他不愿意要孩子。 是担心孩子生了,会让他心爱的女人介怀。 可笑的是,她前不久竟然愚蠢的想跟盛徵州坦白他有个女儿! 脚步声再次传来,她一抬头正对上盛徵州深不可测的眸。 男人拿缴费单回执,看她的眼神比陌生人都不如。 那她刚刚那句‘勃起功能障碍’的诽谤,他听见了吗? 不过转念一想。 他听见了又怎样?她已经不想在乎了。 盛徵州确实很快收回视线,转身漠然离开。 闻舒并不意外。 盛徵州一直是这样。 他对她的不耐、不关心、懒得与她浪费精力、从不遮掩。 就算是她想吵,都很难吵起来。 只能自己日复一日噎在胸腔,难以抒发。 纵然有丈夫,她也没有依靠。 更没有精神支柱。 这也是她当年偷生下女儿、背着他养育女儿的其中原因之一。 迈着沉重的步伐回了她的独立诊室。 闻舒打开办公桌下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两叠文件。 在当年与盛徵州领证之前,盛老董事长就提前找过她,给了她两份协议。 一份是婚前协议,另一份则是……离婚协议。 她出身对于盛家实在不够看,与盛徵州确实是云泥之别,要不是当年那事闹太大,盛家也不会让她进门。 老爷子瞧不上她。 那份离婚协议,定了七年之期。 七年期限一到,离婚协议……生效。 当时盛徵州看都没看协议内容,利落签字,估计至今都不知道这份离婚协议的存在。 而现在,距离协议离婚之期。 ……只剩最后三个月。 她甚至不愿再浪费一秒钟,利落将协议收到包里,拖着疲惫的身体结束今天的工作后,回到了婚房。 刚换好鞋,迎面看到了从楼上下来的盛徵州。 闻舒站在原地没动。 也没有等到盛徵州要与她谈谈、亦或者要解释急诊事情的意思。 在他擦身而过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们离婚吧” “我给你三个月时间处理财产转移分割。” 盛徵州脚步这才悬停。 慢条斯理扣着宝石袖口的长指微顿,黝黑狭冷的眸自上而下地睨着她:“就因为我今天陪瑶瑶看病?” 好一个“就”。 原来他也知道她会在意这件事,却只字不提。 闻舒直直回视他,声音很轻:“对。” 是非理由,她懒得争。 孩子的事,盛徵州也休想再知道半分。 盛徵州黑瞳几乎没情绪,也不在乎她是不是刻意闹情绪:“在家你可以耍你的脾气,但在外面作为盛太太,你知道要怎么做。” 这番话无非是在维护苏稚瑶在外的高雅形象。 他并不在乎她的态度。 闻舒看出来了,她就算撞见了他们的激烈的恩爱场景又如何。 盛徵州并不觉得需要给她这个妻子什么交代。 “大可放心。” 闻舒无意识掐着掌心,疼痛感让自己语气平静下来:“离婚,也就不关我的事了。” 大概也是意外。 盛徵州冷淡看她这个素来顺着他,此刻却生出几分‘逆鳞’的妻子一眼。 眼底没有多余情绪与波澜,“我现在没空处理你的情绪。” “你若实在介意,可以自己找律师拟协议。” 七年婚姻,他莫说爱,就连对她这个人存在过七年的习惯都不曾有,答应得毫不犹豫。 闻舒没耽搁,决心凛然地越过身形高大的男人,径直上楼去收拾自己个人物品。 盛徵州寒眸微眯,目光追随闻舒清瘦的背影而去。 不过,也仅是两秒便猜到了闻舒的意图。 闻舒这次稍显“激烈”的反应,盛徵州并未放在心上。 以前不是没有过这样想要惹他关注的种种行为。 他从不需要费心处理。 因为闻舒永远会向他低头示弱。 她得不到回应,便会佯装无事发生自己哄好自己。 甚至用不了几天。 所以,她所谓的情绪,在他这里并不那么“值钱”。 他淡淡收回视线,他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再次出了门。 闻舒回了房间,正打量着自己七年来精心布置打造的家,一时竟不知如何下手时。 微信也适时响起来。 看到那个卡通头像跳出来时,眉眼顿时温柔下来。 点开语音消息。 听筒再次传出稚嫩声音:“妈妈~下个月我就要去京市找你啦~以后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咯!” 闻舒忽觉眼眶发热。 她猛地仰头逼退那丝泪意。 幸好。 她还有她的宝贝。 幸好。 她没有告诉盛徵州孩子的存在。 与此同时。 霍漪的电话打过来,有些兴奋,又有些担忧:“咱闺女要来了?” “下个月来。” 霍漪忽然啧了声,忽然语出惊人:“盛徵州不是绝嗣吗?要是盛徵州知道你早就背着他生了个闺女,还做好去父留子的打算,他会不会发疯啊?” 闻舒却笑了下,有几分自嘲意味:“他不会的。” 盛徵州连她都不在乎,还会在乎这种事吗? 甚至做出了与自己弟妹孕早期激烈做恨的荒唐事。 不管他对孩子在意与否,他都不配为人父了! 至于“绝嗣”这个事…… 闻舒目光恍惚了下。 其实婚后第一年,因为盛徵州一直做很好的措施她一直未孕,家里佣人私下聊天被她听了去。 他们说盛徵州极有可能会绝嗣。 盛家先前一直要给盛徵州安排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联姻。 盛徵州却一直不接受,并且自己宣称过自己不会有孩子。 一来二往,继承人绝嗣的可能性就流传出来。 再加上,她与盛徵州七年婚姻,表面上确实没有孩子,对外人来说,似乎更坐实了这个事。 前些年闻舒确实信了,甚至觉得无所谓,只要过好日子孩子是锦上添花。 但盛徵州与她一直是有措施的。 他男性能力那方面其实一直很……好。 哪怕感情不和,她也没法否认这一点。 可后来,他一直回避孩子的问题。 她自己都开始彻底信了这个传言的真实性。 可直到那天—— 第3章 迎接新的女主人 婚后,他们夫妻关系一开始并不和谐。 盛徵州几乎很少回家,一月能有两回夫妻生活都是奢侈。 更别提平时的沟通。 不过在婚后第一年末,盛徵州就要远赴美国分公司,为他逐步拿下掌家大权奠定基础。 盛徵州出发美国前一夜,他应酬醉酒,第一次忘记了做措施。 那一晚他极尽疯狂。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因醉酒没认出她是谁后,盛徵州也没有平日里那么的清心寡欲了。 在盛徵州离开的两个月后,闻舒就知道自己怀孕了。 她会自己号脉。 对此很震惊。 那时候她甚至天真地想着,若他本身就一直认为自己是绝嗣体质,那她怀孕会不会成为夫妻感情的调节剂? 所以她选择先行试探。 第一时间飞去了纽约,那时候,她怀着满腔欢喜与期待直奔他公司,寒风凛冽里等了两个小时,盛徵州对于她的到来很是诧异,他并未对外介绍她身份,只让助理送她去了住所。 那时的她,一腔热忱,并未发觉盛徵州有意对外与她撇清关系的冷淡。 晚上他回来洗完澡,甚至没有多问她一句长途飞行累不累,俯身来亲吻她耳垂,眼瞳深处却是疏淡的例行公事。 好像她跑过来就是跟他求欢一般的意态。 闻舒内心不适推开他,忍着心中的悸动,紧张万分地问他:“我如果有了孩子,我们会不会……” 这话似乎搅了他为数不多的兴致。 盛徵州毫不留恋撤离,翻身躺在她身侧阖上眼,保持着同床异梦的距离。 “如果你认为多个孩子会成为婚姻的定海神针,我劝你不要多想。” 他的语气始终淡然冷静,也异常的残酷直白。 底层是刺骨的薄情。 那一晚,她整夜没合眼。 想哭又好像是自作自受。 第二天盛徵州就像是驱赶般,给她定了机票,让人安排她回国,不愿她多待半分钟。 难过有、失落也有、因为有那份七年之期的离婚协议,明白他们最终的结局已定,也让她迅速做了决定。 盛徵州无论是真不在乎孩子还是就是认定自己绝嗣,她都不要跟他透露半个字了。 腹中孩子是她的血肉、她的血脉传承,与他无关! 她不会因为他的态度,就被牵着鼻子走去伤害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的孩子。 现在想想,去父留子—— 确实是她做过最大胆疯狂却正确的决定! 至于霍令仪小朋友为什么姓霍…… 霍令仪并没有上她闺蜜霍漪的户口。 此霍并非霍漪的霍。 而是霍家霍漪那位未来掌权人堂哥的霍—— 闻舒想到了那个愿意帮她一把,让孩子养在他名下的男人—— 她摇摇头,看了看霍令仪的微信。 盛家上下无人知晓。 如今,她的女儿就是她唯一的离婚财产。 虽然盛徵州这个丈夫不称职,她跟个生孩子的活体“试管”工具有什么好计较的。 - 跟霍漪坦白离婚后,霍漪都愣神几秒钟,毕竟她是最清楚闻舒多么爱盛徵州,从十几岁到如今,十年有余。 无异于剖心剔骨般的痛苦,偏现如今闻舒的语气,是那么的冷静。 是一次又一次伤害后的习惯与麻木。 霍漪甚至觉得,闻舒不愿告诉盛徵州他有个上幼儿园的女儿,是盛徵州活该!是他的报应! 可闻舒的委屈她也清楚,当即就赞同:“男人就跟擦完腚的纸,屁用没有还膈应,贱就是天性!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结束了通话。 闻舒一刻不停的继续收拾自己贴身物品。 七年豪门贵太太,到头来仅仅只装了两个箱子。 又低头看了一眼无名指上的钻戒。 她轻轻摩挲了下,明明戴久了已经够温润光滑,她却觉得似有刀割。 深呼吸了下,还是毫不留恋地摘了下来,放进了离婚协议的档案袋中。 趁着夜深人静,将箱子装车。 时间太晚了。 她回来后和衣而睡。 次日。 闻舒是被楼下搬搬抬抬动静吵醒的。 她仅睡了三个小时,听着这些噪音,感觉有人拿电钻撬她头骨。 忍着不适,洗漱好后,又把装有离婚协议的档案袋放在已经空空如也的化妆柜正中间。 确保盛徵州只要进来就能注意到这份他期待已久的惊喜。 便往外面走。 昨晚霍漪已经帮她找好了一处公寓。 考虑到霍令仪小朋友将来会跟她一起住,特意准备了三居室。 她一会儿直接把行李放过去。 走到楼梯口,她就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站在客厅指挥着工人们。 发现她之后,扯着变声期的公鸭嗓对闻舒颐指气使:“你赶紧收拾好你的东西把这里让出来!这儿我嫂子日后会搬进来,别脏了她的地儿!” 少年蛮横无理。 是盛徵州的弟弟,盛斯年。 被宠得无法无天,与盛徵州半点不相像。 从未叫过她嫂子,此刻话音里却是对另一个女人的维护。 闻舒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是凉的:“谁?” “苏稚瑶啊,那才是能跟我哥相配的优秀女人,你霸占我哥我家这么多年,除了会当个保姆还会什么?”盛斯年叉着腰,稚气未脱的脸满是不屑。 闻舒看了眼厅内搬进来的东西。 新的化妆柜,新的沙发,新的穿衣镜,风格都与苏稚瑶相配。 “谁准的?”闻舒几乎冷着脸问。 盛斯年都被闻舒这冷冰冰的样子吓了一跳,恼羞成怒道:“当然是我哥!还能有谁?” “他不想要你了!他觉得你恶心!被用过像是烂抹布的女人!懂得话就赶紧腾位置!” 闻舒绷着唇。 胸口被钝器狠狠凿了一下般,大脑空白了数秒。 没想到盛徵州已经这么迫不及待让她为他心爱的女人腾地方了。 明明昨天才被她发现他与肚子里揣着孩子的苏稚瑶做的那等荒唐事,今天就这么明目张胆了。 这是打算将婚房安置好,迎接新的女主人? 第4章 离开我不能活就去死 如今,盛徵州默许苏稚瑶的东西搬进来,是不避讳地让所有人见识她这个盛太太的狼狈与失败。 可就算她要跟盛徵州离婚。 就算盛徵州迫不及待想要给苏稚瑶这个前准弟妹名分,她也绝不会允许还未领证前被如此羞辱! 她一步步走进去,算是心平气和看着那些工人,手指一样一样指着搬进来的物件:“这些家具价值不菲,全送你们,卖二手也能得个好价钱,麻烦送出去。” 工人们是被请过来的。 一听这好事儿,自然是乐意听闻舒这个成年人的话,当即乐呵呵应了。 盛斯年阻止不及,气得指着闻舒鼻子骂:“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我妈送给嫂子的礼物!你觉得你有资格做主吗?我哥哥会把你扫地出门的!” 闻舒懂了。 这背后除了盛徵州,也有她那个婆婆姜茹的授意。 她低头看向盛斯年,一字一句:“行,我明天就去你学校,跟你同学说你撮合你哥跟你其他堂哥的老婆搞破鞋,盛家家风就是出轨,以道德败坏为荣,你这么喜欢苏稚瑶,我替你去宣传,让你在学校出名,好吗。” 闻舒那些用词实在难听。 她以前从未这样对他疾言厉色过,向来是哄着他的,以至于盛斯年错愕得瞪大眼。 脸涨红:“你果然就是个恶毒的坏女人!你敢!” 闻舒耸肩。 看。 谁说年纪小就不懂事、哪儿什么童言无忌。 刀捅自己身上就开始疼了。 不跟孩子计较? 谁规定的? 大概是吵吵嚷嚷惊动了人。 姜茹冷着脸进来:“怎么了?” 说着,她看向闻舒,皱眉:“都快十点了,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晚?药膳还没炖好?我吃什么?瑶瑶吃什么?” 这事儿说起来,闻舒都觉得喉管哽着生疼。 她懂医理,每月回来的这一周,会给盛家上下调理身体,药膳都是过她的手,兼顾一大家子各种身体状况和喜好,不到五点就起来忙活,赶着上班前安排好。 再让人送回老宅给大房、二房、老夫人他们食用。 包括苏稚瑶的那一份。 之前姜茹对苏稚瑶特别好,她还以为是苏稚瑶能力强、长相好、跟长辈合得来才得了姜茹喜欢。 现在想想……早有端倪了不是吗? 姜茹早知道苏稚瑶是盛徵州放在心尖上的人,才会对苏稚瑶格外喜爱,尤其苏稚瑶那个未婚夫进去后,更是明里暗里撮合。 她竟然被蒙在鼓里伺候她丈夫的姘头这么一整年。 像个被耍的团团转的小丑般。 他们压根没把她当个人尊重过。 闻舒不想再忍让,平心静气回了最后一句:“离了我如果要命,那你们就去死吧。” 姜茹面色骤沉。 不可置信盯着闻舒远去的背影。 就连旁边保姆都一阵唏嘘。 太太是嫉妒苏小姐嫉妒疯了吗? 怎么敢这么跟婆婆讲大不孝话的? 姜茹也很快反应过来,她冷冷扯唇:“上不得台面的做派,就这点度量还想笼络住丈夫的心,痴人说梦!” —— 闻舒把行李安置好,就去了入职四年的医院,提交了辞呈。 之前选择在这家医疗资质一般的医院,是因为这家医院距离盛徵州的盛创不远。 既然人她都不要了,那也没必要在这里耗着。 她从来不是没有退路的,自然有更好的去处—— 下午跟霍漪约好了吃饭。 霍漪已经给她发来了位置。 就在附近。 一进餐厅霍漪就朝着她招招手,给她倒了杯茶递过来:“离职办好了?” 闻舒点头:“差不多了。” “你提离婚,盛徵州什么态度?”这一点霍漪还是有些好奇的。 毕竟以那种男人的心理,恐怕甚至会觉得由闻舒提离婚有损他的男性尊严吧? 闻舒看着冒着袅袅白雾的茶杯,摇头:“他没表态。” 甚至没跟她心平气和坐下来好好聊聊离婚相关。 就连她受够了提离婚,他也依旧可以继续漠视她。 说起来,男人这种生物确实可笑,他可以不要你,你不能先甩他。 霍漪气得磨牙:“这男人的心是秤砣吧?七年啊!是个人都得有点反应吧?” 闻舒都不知道自己该哭该笑了。 自己的失败,一颗真心被践踏的狼狈,赤裸裸地逃避不了半分。 七年的心酸煎熬,只有她清楚。 眼泪也早就流干了。 她早就不是那个只能祈求盛徵州一点微末爱意苟延残喘的女人了。 霍漪又问了一下闻舒是因为什么下定决心离婚的。 闻舒没有隐瞒,将急诊的发生的事如实说了一下。 霍漪脸都绿了,当即拍桌而起:“这一对狗男女都不知道避着点人?!那个苏稚瑶要不要脸?未婚夫才进去多久,就……就跟未婚夫堂哥做出这种败坏风气的事!还搞怀孕?” 她长这么大,也是头一回开了眼! 闻舒知道霍漪性情率真,情绪一激动嗓门也就拔高了些许。 她立马去拉霍漪。 昨晚具体的情况她不算清楚。 只是小护士跟她这么说,她跟霍漪只是叙述了一个大概。 苏稚瑶的身体情况,就连检查她都没来得及做,对方对她的医术瞧不上,也对她很是防备。 可也晚了。 闻舒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她回过头,看到了就站在屏风后的一个男人。 她认得对方。 盛徵州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郁衍为。 郁衍为眼底的讥讽和厌恶不加遮掩,显然将刚刚霍漪的话听了个真切。 继而……认为是闻舒在故意大肆宣扬这等丑事。 “闻舒,我真没想到你品行低劣到这种程度。” 郁衍为扯着唇,眼神自上而下,冷嘲一声便阔步上楼。 压根不给闻舒反应的机会。 对方这种仿佛她才是做了错事的恶人般的反应。 闻舒难免皱起眉。 霍漪顿时气不过:“什么东西!他们做了那种事都不嫌丢人,还怕别人说?就该拉个横幅去盛创楼下宣扬!不给他股市干崩算输!” 闻舒知道那不可能。 除非她也不想在国内混了。 盛家手段强横,在彻底站稳脚跟之前,她不会得罪人太狠。 毕竟她知道自己势单力薄,还要保护令仪,没有蠢到那种份上。 对于郁衍为她不打算放心上。 - 楼上。 郁衍为推门进来后,脸色都冷着。 雅致的包厢里已经坐了一圈人。 为首的,自然是盛徵州。 他坐姿清贵,不动声色之间自成气势,微侧目看过来。 紧挨着他的,是苏稚瑶。 她淡笑着看向郁衍为:“谁惹你不高兴了?” 第5章 盛总,兼祧两房 旁边另一个好友路斐也笑问:“对啊,表情这么不好看?” 郁衍为落座后,看了眼对面苏稚瑶,女人落落大方,与他们相处也素来知分寸,为人处世没得挑,偏偏被闻舒私下里那么编排! “你们猜我楼下看到谁了?闻舒。” 盛徵州闻言,冷锐精致的眉目毫无波澜,手放在桌面漫不经心地敲着。 显然对闻舒这个妻子的事并不好奇。 苏稚瑶帮郁衍为倒了杯茶,从容说:“你们闹别扭了?她一个女人而已,别跟她计较。” 郁衍为看苏稚瑶还帮着闻舒说话,更觉得高下立见。 他倚着靠背,耸着肩嗤笑:“你们猜她说你什么?别提多难听,我都没想到一个女人吃起醋来,可以那么令人发指。” 他将楼下霍漪那边听来的话复述。 原本对闻舒话题不感兴趣的盛徵州深眸微凛,眉心终于皱起来。 “闻舒亲口说的?”他看了过来,口吻听不出喜怒。 苏稚瑶表情更不好看。 “既然是郁总亲耳听到的,假不了。”她抿着唇替郁衍为回答了句。 路斐立即骂出声:“这不是给瑶瑶造黄谣吗?!闻舒自己都是女人,难怪那么失败,做了七年舔狗都不被爱,脑子里只知道雌竞?” 他琢磨了下,立马说:“平白无故被造谣,就得要个说法。” 路斐这么一说。 苏稚瑶深吸一口气,询问般看了眼沉默的盛徵州。 盛徵州没表态,拿起手机起身去接电话。 不参与也……不打算阻止。 路斐与郁衍为对视一眼,明白了盛徵州态度。 盛徵州对闻舒的毫不在乎,苏稚瑶敛眸,唇畔满意地勾了勾。 —— 菜刚上。 闻舒还没有多吃两口就听有服务员急匆匆过来:“请问有医生吗?楼上有个病患出了点问题!” 闻舒皱眉,医生本能她站起身:“带我过去看看吧。” 霍漪没凑热闹,她正在回复工作邮件。 闻舒被带到一间包厢门口,她心里记挂病人,开门的动作略微匆忙。 没想到里面也有人,一开一合之间,对方手中端着发烫的铜锅便朝着她倾倒。 闻舒急忙往后退,猝不及防后背撞上硬挺的胸膛。 腰肢被结实的臂膀轻环住往后一带。 她闻到了熟悉的冷杉淡香,曾经耳鬓厮磨时最熟悉的味道。 盛徵州已经抬手,迅速将朝着闻舒砸下来的铜锅抵住。 服务员脸都白了,急忙接过铜锅道歉。 闻舒没想到在这里遇到盛徵州。 刚想说句谢。 就看到盛徵州身后还站着苏稚瑶。 被盛徵州身躯严严实实护在身后,对方对她与盛徵州意外的肢体接触露出不悦之色。 闻舒如同碰着瘟疫般挪开步伐,避开了盛徵州怀中范围。 这个举动,盛徵州这才若有所思瞥她一眼。 “也怕受伤啊?我还以为闻小姐脸皮厚,不受其害呢。”路斐看着这一幕笑出声。 “也幸好徵州反应快,害怕误伤了瑶瑶,闻舒你千万别误会是帮你挡的,不然让人怪尴尬的。”路斐又似笑非笑提醒一句。 盛徵州神情淡漠,却没有否认路斐的话。 闻舒明白的,刚刚那个锅砸下来,极有可能也伤到苏稚瑶。 盛徵州并不是帮她,而是护着苏稚瑶顺便对她施以援手一下,仅仅是顺便。 闻舒自然不会多想。 她没那么自作多情。 郁衍为倒数没说话,眼里却也有轻蔑。 闻舒虽不知这是什么状况,但敏锐觉得不适。 她转身要离开,不想跟他们纠缠。 手腕却突兀被握住,长指骨骼刮擦在她腕骨上,她心下狠狠一跳,回头就对上了盛徵州冷幽的双眸。 他看着她,薄凉的嗓音像是刺扎进闻舒命门。 他说:“跟瑶瑶道歉。” 闻舒似乎被强灌了一口硫酸,灼得她心肺都碎了,她冷冷对上盛徵州的眼:“理由。” “我想你心里清楚。” 盛徵州似不想说那些对苏稚瑶不好的话。 又避嫌般迅速松开钳制闻舒的手。 闻舒猜得出来,他大概是怕苏稚瑶介意他与她肢体接触。 她也不傻,看这个局面,立马整理出了脉络。 郁衍为想必是将霍漪的话添油加醋了一番。 这些人,是故意诓她上来围剿的。 “闻舒,做错事就认。”路斐说。 “你要是磊落些承认,还没那么不堪。”郁衍为敲着桌面,轻飘飘接茬。 “就是,稚瑶可没有怀孕,她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别给她扣那种黑锅。”路斐不知道闻舒是怎么回事,竟然这种谣都空口白牙造得出来。 他们都知道,闻舒幼年受过盛家恩惠,是盛家那位将闻舒带回盛家的。 按道理。 闻舒应该算作盛徵州的一个妹妹。 偏偏这个妹妹,不知廉耻,刚满二十岁,就爬了盛徵州的床。 强制得了个好姻缘。 将盛徵州拉下深渊与她共沉沦。 他们自然不会对闻舒有好脸色! 苏稚瑶看向闻舒,大度开了口,“闻舒,我希望你有不满可以直说而不是用下三滥的方式,都是女人,我不会为难你,但你当着所有人给我的一句道歉,我还是担得起的。” 闻舒挺意外苏稚瑶并没有怀孕这件事。 她皱了下眉,很快又释然了。 具体怎么回事她也不在乎了。 更何况盛徵州绝嗣名头在前,估计确实是怀孕也不易。 烂人不分轻重,绿帽子更不分深浅。 闻舒看着苏稚瑶,惊叹了对方的恬不知耻后,说:“可以。” 苏稚瑶确实没想到闻舒这么识趣。 盛徵州视线下扫,也看向闻舒。 似乎也觉得她本应该这么做。 可,下一秒便听她说:“我可以开几个自媒体账号,公开跟苏小姐道歉,不该阻止弟妹跟我丈夫苟且,是我见识短浅,心胸狭隘,不像苏小姐赶着做妾,更不像盛总,兼祧两房。” 第6章 我祝福你们!行了吗 盛徵州没有明显神色变化,眼窝却漆黑冷幽,似有不悦地凝在闻舒脸上。 郁衍为和路斐都愣住。 闻舒这话是不是太难听了点? 这是为了吸引盛徵州注意,心机满满地换路数了? 而且,公开道歉? 那不是想要故意当众抹黑苏稚瑶吗? 苏稚瑶冷下脸,像是深受其害一样扯了扯嘴唇:“闻舒,你闹够了吗?” 闻舒看着对方言之凿凿的模样,也算是见识了倒打一耙的厉害。 别人认准的事,她半点不想浪费自己精神力去解释自证! 都要离婚了,跟烂人纠缠也只是让自己烦扰。 闻舒转身就走。 却在途经盛徵州时。 男人漠然的眼眸攫住她,甚至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唇畔。 他缓缓开口:“软硬兼施?” 闻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盛徵州眼尾下敛,微哂:“现在怎么不反驳了?” 刚刚嘴不是还挺利? 闻舒懂了,眼也红了。 是被激的。 她所有情绪,无论是歇斯底里,还是崩溃难过,亦或者麻木绝望选择退出,在他眼里,通通都是心机手段? 就连生气到快要呕心沥血地死掉了,都只能落个“装”的名声。 她不像苏稚瑶,有这么多人护着的底气。 争辩下去,会让自己显得更难堪。 况且。 盛徵州认为她还在“闹”,是斥责她的不懂事。 无论她怎么说怎么做,他都不会信任半分。 又何必多费口舌? 她渐渐平静下来,没了争辩的力气,配合地点点头:“那我祝福你们,行了吗?” 不管他什么表情,走得头也不回。 三个月—— 她只需要再忍三个月,就彻底结束这段怄心的婚姻了! 盛徵州冷眸斜睨过去。 仅仅两秒,便挪开视线。 没有要理会闻舒这份带刺情绪的意思。 有些情绪,冷一冷,就会跟没出现过一样了。 这是他们七年来的默契和模式。 —— 闻舒没跟霍漪说这边的情况,免得霍漪气得找人干架。 饭也没心情吃了,闻舒与霍漪分开后回公寓收拾行李。 整理得差不多时,已经接近九点了。 发现老师传给她的医书竟然没带过来。 闻舒挠了挠头发叹息一声,想起是被她放在婚房那边的保险箱了。 她一刻没耽误,又随意裹了个外套驱车去了趟婚房。 反正盛徵州向来不爱回家,她不会跟他碰上。 她熟门熟路上楼,推开卧室的门。 猛地与里面男人对上视线。 盛徵州就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手机是视频聊天的界面,一闪而过的画面,闻舒看到了屏幕里苏稚瑶的脸。 他们像是……热恋情侣那般想要时刻看到对方。 盛徵州皱眉看过来,对于闻舒突然推门进来,他尾音没温度:“为什么不敲门?” 这话让闻舒愣住了。 她身为他的妻子,在住了七年的婚房,倒是因为他跟苏稚瑶热恋,多了这么个敲门的规矩? “出去!”盛徵州厉声下达命令。 好似是她故意来听墙角一般。 闻舒心脏猝然收缩了下。 下意识就关上门退出来。 她没有自虐癖好,非要横插进去听她丈夫的婚外情多甜蜜如斯。 下了楼。 佣人陈姐也听到动静出来了。 看到她,立马就说:“太太,老夫人来电。” 闻舒看了眼那边的座机。 迟疑了一下走过去。 陈姐知道闻舒虽不受丈夫重视,但是祖宅老夫人还是对闻舒不错的,自然没多听闲话,转身去楼上收脏衣篓。 “舒舒?”老夫人和蔼的声音传来。 闻舒看了看时间,惦记着拿医书的事:“奶奶,您还没睡。” 老夫人嗔怪:“老太太我身子骨不错,跟你们年轻人学熬夜,再不济,有你常常送过来的补药,不碍事。” 闻舒安静等着下文。 果不其然。 老夫人笑呵呵点了目的:“舒舒,你既然懂医理,怎么不自己开一些调理身体的药?做好备孕的准备,才能生个健康的宝宝,你也知道,盛家阳盛阴衰,要是有个乖重孙女多好,有个孩子也能增进夫妻感情,徵州其实很喜欢孩子的。” 催生的话题,这些年就没断过。 令仪小朋友的存在,她一点风声都没漏过。 现在决心离婚,她更不可能说。 就算没离婚,光她调理有什么用? 盛徵州是个性冷淡,没什么好折腾的。 更何况。 盛徵州早些年自己亲口说的自己不会有孩子。 老夫人不可能不知道“绝嗣”传言。 却劝她吃药调理身体。 她觉得,女人在这世上当真是要被吸干了、榨尽了、还要承担一系列莫须有罪过。 太过不公平。 但眼下为了止住话题。 闻舒攥了攥手指,也没做隐瞒:“奶奶,我打算跟徵州离婚了。” 那边猛地静下来。 诧异至极。 好一阵。 盛老夫人才僵硬说:“奶奶知道你受委屈了,徵州那孩子天性不懂怎么爱人,但相敬如宾还是做得好的,舒舒你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了,我做好决定了。” 老夫人安静了一会儿,重重叹息后立马给了态度:“舒舒,是盛家对不起你,你放心,就算离婚,奶奶会给你找好退路,圈子里不少好孩子,有适合你的,奶奶会尽快安排好你的下半辈子。” 闻舒被噎了下。 没想到老夫人会这么说。 婚还没离干净就给她找下家补偿她? ……是不是太急了点? 但也让闻舒觉得说不出的滋味。 原来,大家都知道她与盛徵州这么多年的婚姻内里多么糟糕。 默认了她会为盛徵州一让再让一忍再忍,所以全部对她的委屈视而不见。 可以后,不会了。 结束了通话。 闻舒看了看时间,过去十分钟了。 她想着,目前还是她丈夫的盛徵州,与自己女友浓情蜜意够了吗? 她只想拿着医书快些走。 正要上去催。 门猛然被推开。 二房二伯母陈宝萍阔步进来,脸色极差地走到闻舒面前。 扬手就一巴掌! 闻舒反应得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寸。 陈宝萍的手力道没能全扇下来,指根却也从她面颊扫过。 啪! 闻舒面颊依旧发麻。 就听陈宝萍指着她骂:“闻舒你是嫉妒昏头了?做个一人不如意拉所有人下水的深闺怨妇与你有什么好处?” 闻舒猛不防被打,一时还未缓过神。 来不及与陈宝萍争论。 她就听到了脚步声。 回过头时,便看到盛徵州不知什么时候下来了,手中视频还亮着。 闻舒眼睁睁看着屏幕里的苏稚瑶对着刚被打的她忽地…… 笑了声。 第7章 他看到了离婚协议 那不高不低的笑声像是一根刺,狠狠钉入闻舒心口。 苏稚瑶……看到她被陈宝萍甩巴掌的狼狈画面了。 并且,光明正大看了她的笑话。 甚至看到了盛徵州并未维护她的冷漠。 哪怕闻舒早不想要盛徵州了,可被破坏她婚姻的第三者看到这种笑话,她还是觉得…… 极度难堪。 盛徵州冷冷扫一眼陈宝萍,与苏稚瑶说了句等会聊便挂了视频。 古井无波的眸在闻舒泛红的脸颊上一掠而过,最终落在陈宝萍脸上,音色薄冷:“二伯母,这是什么意思?” 盛徵州并未第一时间关心她疼不疼。 闻舒不指望能从盛徵州脸上看出一丁点对她的心疼。 这七年,她早就习惯了他对自己的漠视。 早就能够自洽了。 陈宝萍对上盛徵州的目光,还是没来由一抖。 毕竟闻舒还是盛徵州的妻子。 她对闻舒动手,无非也是打盛徵州的脸。 盛徵州就算不在意自己妻子的死活,可自己的面子,是大过闻舒本尊的。 思及此,陈宝萍立马指着闻舒:“还不是闻舒的问题?你陪着苏稚瑶去医院的事被曝光了!就诊医院就是闻舒就职的医院,除了她还能是谁?帖子里说了不少故意挑事的污言秽语!说、说苏稚瑶肚子里有你的种!还说你们……” 陈宝萍说不出口。 只能气的瞪闻舒。 毕竟苏稚瑶还是她儿子的未婚妻! 婚事还没正式谈论取不取消。 这不是公然打了他们二房的脸? 她还要不要在圈子里混了?以后得被耻笑成什么样? 所以她才恨闻舒那般没本事! 被睡了七年,依旧在自己丈夫心里留不下丁点位置。 笼络不住丈夫向外发展的心,坏了她家姻缘! 闻舒也有些意外。 她只是嘴上说开帖子跟苏稚瑶道歉,可没做这种事。 曝光时机卡的这么好—— 倒像就是她干的一样。 闻舒拿出手机搜索了下关键词。 确实有这么个帖子存在。 爆料人用词看得出再三斟酌过了。 硬生生将盛徵州与弟妹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描绘出几分风花雪月的真爱味道来。 她不由侧目看向盛徵州。 才发现盛徵州已经看着她不知多久了。 下一秒。 就听他宛若局外人般,忽然问了句:“你就那么介意她?” 盛徵州明明什么都没有说。 闻舒却听出了几分言外之意。 是已经认定她因吃醋,恨不能毁了苏稚瑶一样? 这种平白无故一口黑锅的局面,让闻舒不受控制面无表情:“如果是我,我不会爆料你们这种关系还用那么委婉的词汇。” 怎么会通过修饰用词美化他们之间的关系! 陈宝萍不信:“你当然不敢大肆谩骂!毕竟你可不想被徵州扫地出门!” 盛家谁不知道闻舒离了盛徵州根本活不了? 闻舒厌烦陈宝萍这样的看法。 可她突然可悲的发现,她竟反驳不了。 毕竟过去的她,确确实实一心扑在盛徵州身上,自尊都丢干净了。 盛徵州睨一眼闻舒。 不在乎她要不要辩解、视线从她泛红的面颊扫过。 转头看向听到动静出来的保姆陈姐:“给太太拿一下冰袋。” 陈姐从看热闹中醒神,急忙照做。 盛徵州的话,生生截断了闻舒无法发作的思绪。 内心对盛徵州的“关心”却已经无波无澜了。 在她看来,这不是雪中送炭,亦不是在意和关怀,只是盛徵州从小修养所致。 习惯性的表面功夫,不掺真心。 人最忌讳的就是自作多情。 盛徵州再次看向陈宝萍,给了他的方案与态度:“发酵下去没有好处,若以盛家名誉的大局出发,苏稚瑶与晁扬的婚事,就此作罢,对外宣布双方没有订过婚。” 陈宝萍脸色一僵。 倒是没想到盛徵州会是这么个态度。 她本来是想兴师问罪的。 可眼下…… 好像完全没有其他办法了? 闻舒握着冰袋,目光有几分自嘲地落在盛徵州那张清贵的面颊。 原来,这才是盛徵州的目的。 顺水推舟彻底让苏稚瑶跟二房断了这门亲事,也好让苏稚瑶和他日后…… 更名正言顺。 盛徵州显然已经迫不及待要给苏稚瑶名分了…… “陈姐,送客。” 盛徵州本就不是跟陈宝萍商量。 话落,意味不明看了眼闻舒后,转身又上了楼。 陈宝萍愤愤,却也对盛徵州这个马上独揽大权的钦点继承人敢怒不敢言。 只能临走狠狠瞪闻舒:“家庭主妇就是废物,除了捣鼓锅碗瓢盆半点能耐没有,就算长得好看又怎么样?能力心机上有一样比得过苏稚瑶,至于落得这种下场?闻舒,你就是活该!” 这话闻舒都没心思反唇相讥了。 她自己如今都觉得,这些年的付出和奢望算是猪油蒙了心。 闻舒去了下盥洗室。 她皮肤白,哪怕陈宝萍那一巴掌她躲开了大半,还是微微有些红肿。 将陈宝萍碰过的皮肤用清水洗了洗。 缓了一会儿。 医院急诊的事被人爆出来,她并没有当背锅侠的癖好。 问过陈姐,得知盛徵州又回了卧房。 这回她学会了敲门,反正这里以后就不是她的家了。 她还是有做客人的自觉的。 门没关严,里面也没动静。 闻舒等了一会儿。 里面才终于传出说话的声音。 “你二伯母是不是去找闻舒了?”姜茹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扬出来。 盛徵州从浴室出来,走到柜子前弯腰找东西:“嗯。” “你跟瑶瑶一起去医院看妇科的事,是你传的还是瑶瑶传的?想让闻舒背锅承担二房怒火?” 这句话让闻舒眸心一紧。 没想到会是这种可笑的可能性。 她倒是成了他们畸形爱恋的遮羞布了? 但盛徵州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也不知是默认还是什么不屑于回答。 姜茹再次开口,笑着说:“这事也闹不大,有苗头之前就能掐灭,闻舒对你死心塌地,不会舍得让你分神的。” “我知道。” 盛徵州这次应了。 语调漫不经心,也不知是赞同姜茹哪个词眼。 在门口的闻舒无声地紧了紧手指。 她仓皇仰起头,平复了下心情。 也不再配合盛徵州要她像个外人那样需要敲门的规矩,直接推门进去。 闻声。 盛徵州侧目,没作声。 电话已经挂断了。 闻舒也没有再多看他一眼,更不想解释黑锅的事了,显得自己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她走到了保险柜那边输入密码打开,将自己珍藏的医书取出来。 盛徵州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两秒,也不是没察觉她此刻有情绪。 但他没有刻意过问。 转身从阳台迈着长腿往回走。 却在途径闻舒的化妆柜时,视线被那上面的档案袋吸引。 脚步骤然停下。 第8章 奸夫和淫妇 闻舒起身拿着医书出来,正好就看到这个画面。 盛徵州微敛着眼睫盯着她装有七年前就签署好的离婚协议。 她这才发现,原来他现在才注意到她这份送给他的惊喜。 就连离婚都得她懂事地准备好一切,等待他不那么忙时候施舍几分时间去过目。 既然确认对方已经接收到了离婚协议。 她一刻没有停留,更一句话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卧室。 盛徵州睨了眼闻舒的背影,浓眉微拢。 拿起档案袋前后看了看。 在家中,只可能是闻舒放在这里的。 正欲拆封。 手机再次响起。 看到是苏稚瑶的来电后,盛徵州毫不犹豫将那份档案袋随意放回桌面。 阔步往外走。 陈姐进来看到档案袋,又看向要离开的盛徵州:“先生,您不看看吗?这是太太让我提醒您看的文件。” 盛徵州低头滑动屏幕去接苏稚瑶电话。 沉冽的嗓音并未很上心:“先收起来,她的东西不会是急事。” - 闻舒走到车前。 刚打开车门。 身后就有急匆匆的脚步声。 看到是正在通电话的盛徵州后,她想着他应该确认过离婚协议了,想问问有没有异议。 毕竟七年前盛徵州就不知道自己签的是离婚协议,内容是一概不知的。 “你看完离……” 话未说完。 盛徵州就从她身侧疾步而过。 并未注意到她的话音。 还能听到他耐心安抚的声音:“感冒了就好好休息,我现在过去。” 能让盛徵州这般冷情的男人如此耐心,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那辆宾利就在闻舒眼前轰鸣而去。 扬起一片凛冬的料峭寒意。 闻舒抚了下已经麻木的脸颊。 不知是风刺的生疼,还是这种对比又甩了她无形的一巴掌。 竟比陈宝萍那一掌还磨人。 她在他眼前挨了一下,他并未关怀一句。 苏稚瑶仅是小感冒就能让他这样不辞辛劳地深夜奔赴。 以前她总是以为像是盛徵州这样的男人很难有什么事或人乱他思绪。 但凡事总有例外…… 只不过她用以年为单位的青春终于确认了不是她而已。 爱与不爱总是那么清晰。 可怜她过去那些年困在爱的囚笼里,总是一次又一次不死心地确认着。 闻舒没再看盛徵州离去的车影。 而是回头看了看这栋她作为女主人住了七年的婚房。 几秒后。 她毫不留恋地上了车。 时隔七年,她庆幸自己终于飞出这处锥心刺骨的牢笼。 以后她只是闻舒。 只是霍令仪的妈妈。 再也不做他人无足轻重的附属。 - 霍漪一大早就给闻舒带来了早餐。 房子只填进来闻舒的一些衣物,具体生活相关还得日后慢慢添置。 厨房没有锅碗瓢盆,闻舒只能等着投喂。 霍漪等着闻舒洗漱期间,刷了会儿朋友圈,倒是有了重大发现。 “盛徵州昨晚连夜飞了趟南省?” 闻舒走过来坐下打开一份粥:“不知道。” 霍漪将手机给闻舒看:“你看,这是路斐发的朋友圈。” 闻舒看了一眼,路斐昨晚快凌晨时候发的一张照片。 配文是:朱砂痣的杀伤力,苏小姐就是熬夜工作了一天有些免疫力低下,就有人心疼了,连夜飞南省花百万购得百年珍药补身体~ 图片里,几人举杯拍照。 闻舒几乎一眼认出盛徵州的手,他旁边一只女士秀丽的手与他几乎要贴在一起,格外亲昵暧昧。 他们似乎整夜在一起聚会。 闻舒下意识抚摸了下脸颊。 昨天她被陈宝萍打,没见盛徵州这么兴师动众。 苏稚瑶一个免疫力低下就紧张万分的豪掷百万。 人跟人感情,不能以时间论深浅。 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霍漪翻着白眼都不知道应该怎么骂了:“原来盛徵州也这么会疼人啊,他跟那女的简直就是……” 闻舒仅看了一眼,继续低头喝粥,又替霍漪补充:“奸夫和淫妇。” 闻舒像是局外人。 用词着实狂放了些。 霍漪都一时被呛了下,惊喜地看着闻舒:“你要离婚是认真的?真彻底下定决心了?” 不然依照闻舒那体面的性子,绝不会如此说话。 闻舒都有些语塞。 原来霍漪都对她离婚的事抱有怀疑。 可见她曾经在与盛徵州的婚姻里多委曲求全。 “我发誓,是真的。”她像模像样伸出三根手指。 霍漪彻底放下心来,又高兴又心疼地捏捏闻舒白皙软嫩的脸蛋视作安抚。 她跟闻舒认识快十年了。 当年闻舒要嫁给盛徵州成最风光的盛太太时,她还真心为闻舒高兴。 要说国内话题度最高的世家公子,那绝对是盛徵州。 盛家钦点继承人,接手盛家部分大权后,迅速开拓不同板块,涉猎到医疗、地产、Ai、能源、几乎遍地开花从无败绩。 随便一项投资都稳居榜首。 能力卓绝一骑绝尘,年轻一代里风光无两的佼佼者。 外貌更是圈内人倾慕有加的明星级,气度不凡俊美如斯,除了性子淡如冰,依旧是魅魔级别,无论在何处都是焦点。 这样一个人物,与闻舒英年早婚。 她一度觉得闻舒捡到宝了。 时过境迁骤然发觉。 确实是宝。 妈的!癞疙宝! 膈应人简直是天赋! 生生将闻舒磋磨至此! “不提他了,我一会儿打算去一趟师兄那边报道。”闻舒不想再继续聊盛徵州如何为苏稚瑶一掷千金又倾心呵护的话题。 影响自己的食欲。 霍漪一拍脑门:“那我一会儿送你过去。” 闻舒大学学的并非医学相关专业。 她是人工智能专业。 至于这一身的医术,是被丢弃在小乡村的那十年学的。 从医院离职之后,她就收到了师兄裴知遇的邀请。 裴知遇现在是数字医疗药企的老板,公司名叫赫智,七年前因一款数字医疗软件‘数智岐黄’一炮而红,硬生生将一个名不见传的公司干上市。 而这个‘数智岐黄’是闻舒之作。 软件被广泛应用于临床治疗,内含国内古今大师级权威名方。 病人使用可以智能辨症、医生使用可以更精准开方下药。 让普通人都能用上大师级的名方。 受众广泛,至今经久不衰。 成为无数家庭的救命良方。 国医一度盛行起来。 只不过,‘数智岐黄’还未上线,闻舒就嫁人了,又被盛老董事长要求不能抛头露面,她不得不先放下自己的理想。 如今…… 男人这种生物,放在婚姻里是定时炸弹,放在基金里是绿的发黑。 俗称,谋财又害命! 第9章 苏小姐是盛家太太! 与其琢磨男人回不回家。 闻舒觉得还不如琢磨怎么提升立足,给令仪小朋友更好的生活。 今天,裴知遇正在参加智能医疗相关的访谈会。 闻舒打算过去凑个热闹。 送走霍漪后,闻舒给裴知遇发了微信说在附近等他。 前方大厦门口乌泱泱传来动静。 闻舒疑惑的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 随后便看到苏稚瑶从大厅被簇拥着出来。 记者将她周围围得水泄不通。 风光无限的景象,完全的众星捧月。 苏稚瑶教养极好地浅笑着:“大家小心不要踩踏受伤,我可以接受采访。” 闻舒身边时不时有人经过,她将那些人崇拜羡慕的话音听得真切。 “这位苏小姐可不得了,才27岁就参与了慢性病新药研发,中西医结合的高才生,前途不可限量啊。” “听说大荧幕前的访谈邀约都排到年后了,因为长得漂亮,直播露脸后水花还不小,有不少粉丝呢。” “据说啊。”那人突然压低声音,八卦道,“苏小姐还是盛家太太!就是不知道嫁的哪一位盛家公子,简直开了挂的完美人生。” 这话刚落,周围又是一阵阵惊叹。 闻舒倒是觉得挺好笑。 没想到苏稚瑶这样一个介入他人婚姻的第三者被这样赞扬拥护。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闻舒站在这边甚至被来来去去的人群撞了几下。 她本能想退离。 不知被谁推搡了下。 人往后趔趄。 一只手忽地稳稳托住她手腕。 她仰头,对上了盛徵州内勾外翘的深眸。 他手掌温度侵略性极强渗透体内。 闻舒就是愣神的这两秒,便听不远处传来苏稚瑶的呼唤:“徵州?” 闻舒朝着苏稚瑶看过去。 苏稚瑶微笑着看着他们这个方向,瞥她一眼后,对着盛徵州自信勾唇说: “我在这里呢。” 下一秒。 盛徵州面不改色松开了闻舒。 似陌生人一样看不出半点夫妻之间的情分。 淡淡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阔步走向了人群中的苏稚瑶。 徒留闻舒站在原地。 她怎么会不知刚刚苏稚瑶的意思。 对方是在明目张胆……宣示主权。 跟着盛徵州一道过来的路斐停了一下。 偏头看了眼闻舒,啧了声:“站不稳往别人怀里摔都真会挑人挑时机,非要在瑶瑶眼前作秀。” 可惜啊。 郎无意。 他现在觉得闻舒也有点可怜了。 虽然是原配,但是还得跟苏稚瑶用这种手段争抢盛徵州的关注。 跟外面那些不上台面使尽浑身解数求上位的外围有什么区别? 这话他不会明说。 但眼神也有明显的揶揄。 闻舒听出路斐是在觉得她是故意的了。 她低头拍了拍刚刚盛徵州碰过的地方:“盛徵州头婚是我,第一次是我,现在他跟我肢体接触一下苏稚瑶都受不了,那干脆把盛徵州该阉割的地方都阉割,对方才算眼不见心为静。” 路斐嘲笑的面色瞬间收歇。 看着闻舒那张漂亮的脸蛋满是诧异。 不敢置信这是闻舒嘴里说得出的话。 不是他幻听了? 闻舒懒得理对方,转身往外走了走。 奈何因为盛徵州的到场,这边人逐渐聚集。 不少人惊呼。 “盛创盛总?苏小姐难不成就是传说中不露脸的盛总太太?” “才女骄子,简直是天作之合啊!” “盛总这样的大人物竟然亲自来接妻子,恩爱得让人羡慕啊。” 声音不小,一直往耳朵里钻,闻舒不想听也没辙儿,难免下意识回想了下。 七年婚姻,盛徵州有接过自己上下班吗? 有跟她一同出席过公共场合吗? 有对外给过她名分吗? 确实……都没有。 但如今,她却亲眼看着盛徵州把这一切特例,给了别的女人。 苏稚瑶余光扫了眼只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闻舒。 对于有关于“盛太太”的问题,并未否认。 只淡笑着看向朝她而来的盛徵州。 盛徵州对上苏稚瑶温雅的笑,勾了下唇畔,以示回应。 立马有年轻女生捂着脸兴奋道,“天呐!磕到真的了!” 这声音苏稚瑶也听到了,笑意更浓。 苏稚瑶主动挽住了盛徵州的手臂,落落大方说,“不好意思,我们要去用餐了,采访到此结束吧。” 盛徵州显然也听到了刚刚称呼苏稚瑶盛太太的言论。 他没有接茬认可的意思。 却也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见人群拥挤,便抬手将苏稚瑶护在自己范围内。 盛徵州颔首,声音不高却极有气场:“麻烦各位注意周围,不要碰撞到人。” 看着这天作之合的画面。 闻舒深刻感受到了苏稚瑶那份自信。 哪怕被她这个原配看着,也丝毫不露怯。 那是被绝对偏爱的底气。 压根不担心她冲上去撕破那层假象,因为盛徵州不会让苏稚瑶受半点委屈。 她倒像是横在二人之间没眼力见的第三者了? 哪怕已经要离婚。 七年付出是掏心掏肺,闻舒心头也似有针扎。 她转过身。 不想再看世人称颂她丈夫与情人的爱情多伟大。 刚走两步。 旁边有人惊呼,“快叫救护车,有孩子休克了!” 闻舒瞬间打起精神看过去。 一位年轻妈妈怀抱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女孩面色苍白,已经没有意识了。 她顾不得泛滥成灾的情绪,快步跑过去蹲下检查孩子情况。 手刚碰到孩子眼皮。 被人推了一把。 她一下跌坐地面。 单薄的身体骨头磕在坚硬的石板路面,钻心的疼。 抬头就对上了苏稚瑶不悦呵斥的脸,“我来看,请闲杂人等不要耽误救治黄金时间!” 被苏稚瑶这么一声人命大过天的厉喝。 周围人顿时不满地接茬:“是啊,孩子都这样了,就别捣乱了!” “这位小姐,你不知道吧,苏小姐可是医学高才生,还是盛总的女朋友,哦不,应该是妻子?一般人比不上苏小姐的,你别给苏小姐挡路。” 这话让闻舒想笑。 她应该也跟随主流磕他们一句真配吗? 闻舒一手扶着腰,忍耐下那尖锐的疼,眼眸冷冷看向已经蹲在孩子面前开始检查做急救措施的苏稚瑶。 孩子妈妈已经六神无主,哭得满眼泪花,孩子都快抱不稳。 盛徵州就站在人外。 眼睫轻抬,视线掠过她,并未上前。 闻舒知道的,他看到她被推倒摔了。 但盛徵州对她并不在意,搭把手是不可能。 宛若看客。 她也并不期待一个即将离婚的前夫对自己有什么怜惜,撑着地面站起来。 第10章 闻舒你是不是也有孩子? 闻舒没空跟苏稚瑶争辩和计较。 她走到了那位妈妈身边,温声说:“我是医生,我来抱孩子,更方便做急救。” 年轻妈妈胡乱擦着眼泪,感激地点头。 闻舒也是一位母亲,她万分理解这位妈妈此刻六神无主的心情。 她对于照顾孩子方面也有足够的经验。 接过孩子后,她没理会苏稚瑶不悦的眼神,将孩子稳稳抱在怀中,让孩子能够舒适,并且方便做紧急措施。 苏稚瑶对于闻舒的一系列举动自然是不满的。 眼底闪过不着痕迹的讽刺。 她怎么会看不出闻舒在故意人前招摇显眼? 闻舒明摆着是想要蹭一蹭她救人时候辅助过她的功劳和光辉罢了。 苏稚瑶不屑于计较闻舒的小心机。 只弯腰检查了孩子大致情况。 皱眉道:“孩子是过敏导致气道水肿,我做一下简单的急救处理,立马送医院。” 这一点,闻舒没开口。 旁边的人立马拿出手机打了救护车。 孩子确实是过敏。 但是苏稚瑶的紧急处理方式…… 苏稚瑶又询问了下周围:“有人携带肾上腺素针剂吗?” 无人接应。 苏稚瑶让自己不露声色冷静下来,只能先做穴位急救,指节掐在孩子人中穴。 闻舒看着苏稚瑶的处理方式,抿着唇皱眉。 是可行,但是在紧急情况下会效果甚微。 甚至会耽误时间。 现在她也不想等苏稚瑶这种办法起效了。 闻舒直接挥开苏稚瑶的手,将孩子温柔放平,跟那位妈妈说:“把孩子双腿抬高。” “你干什么?想害死这个孩子吗?”苏稚瑶被当众驳了面子,顿时冷了脸。 闻舒懒得搭理她,迅速将孩子鞋袜脱掉,搓热掌心对着孩子涌泉穴进行手法复杂的揉搓。 又精准按压内关穴。 条件有限无法针灸,她换了方式。 围观的人们不由对闻舒露出惊讶又好奇的眼神。 盛徵州都若有所思凝着闻舒冷静的侧脸。 苏稚瑶唇一扯,在闻舒处理期间,果断再次推开闻舒。 表情冷漠,口吻有义正言辞地斥责:“人命关天,请你不要把生命当做自己的秀场!” 路斐瞥过来,现在也明确了闻舒想要干什么,似笑非笑说:“闻小姐,就算你想东施效颦,但是苏小姐的能力你是学不来的,还是省省功夫,别添乱了行吗。” 无非是看苏稚瑶救人时候备受关注和赞扬,也想在盛徵州眼前博博关注。 女人那点把戏,他还是了解的。 闻舒一而再被推,早已经忍无可忍。 鹅蛋脸上淬满寒霜:“你脑……”残吗? “醒了!” “孩子醒了!” 闻舒瞬间收歇不耐烦,转头看去。 小姑娘睁开了眼,水汪汪的眼睛还病恹恹的,看得闻舒心头蓦然一阵柔软。 火气登时散了大半。 她想到了她的令仪小朋友。 也常常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甜甜的叫着她妈妈。 苏稚瑶看着醒来的孩子,抿着唇,下意识凝重地扫了一眼闻舒。 她知道闻舒在急诊干过几年杂活儿,不过对方的能力必然是有限的。 不然也不会一直局限在那小小的天地无法晋升和长进。 可现在…… 倒显得像是闻舒救了人一样? 那她呢? 苏稚瑶拧眉,没说话。 站在盛徵州身后的助理秦桦看懂了苏稚瑶神情里的意思。 立马看了看自家老板漫不经心的神情,当即人精似的代替盛徵州开了口:“多亏苏小姐经验丰富,应该是苏小姐前置救治手段延迟起效了。” 秦桦跟在盛徵州身边都几年了。 自然认得闻舒。 但那又如何? 盛总从来没将闻舒放在心上。 那何必让闻舒抢了苏小姐的光环? 苏稚瑶听到这句话,眉梢才挑起。 她含笑的眼落在盛徵州清隽的脸上,因为她也清楚,秦桦是盛徵州的心腹,秦桦说的话就是盛徵州的意思。 盛徵州从始至终不动声色,并未阻止秦桦这些话。 眼神更是没有再往闻舒脸上放。 看起来像是默许与默认。 路斐看了眼盛徵州冷淡的表情,更乐了。 好笑地瞥一眼还跪坐在地上显得狼狈的闻舒。 闻舒刚刚在这里忙活半天,简直是做无用功。 在场不少人抛开记者更多的是会场医疗投资的商人,当即明白了背后的门道。 不少人接应起来。 “是啊,多亏苏小姐从容不迫,才能有这么快的效果。” “不愧是能与盛总并肩而行的女士,优秀是有目共睹。” 苏稚瑶缓缓勾唇,走到了盛徵州身侧。 抬头看着盛徵州的侧脸,谦虚地轻笑一声:“各位谬赞了。” 又转头对那位妈妈缓缓说:“孩子没事就好,这是我应该做的。” 闻舒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抢下这份功劳了。 可背后都是人情世故,她也清楚。 无非是盛徵州要给苏稚瑶撑起这份荣耀罢了。 孩子现在情况好了许多。 她懒得争这所谓的功劳。 医者救人从不为这份勋章。 更不想分神去管他们如何奉承苏稚瑶。 京市腊月寒意入骨。 闻舒快速将孩子脱掉的鞋袜拿过去,细致地帮忙穿戴,还将孩子秋裤一点点平整掖进袜口,动作熟稔到十分丝滑。 年轻妈妈喜极而泣后盯着闻舒的脸,不由询问:“这位妹妹,你应该结婚了吧?是不是也生过孩子了?我看你照顾孩子比我都熟。” 这一句。 几乎让闻舒脊背下意识一僵。 警铃大作之下,寒毛刹那直竖起来。 她感受到了来自后方探究的眼神。 隔得不远,盛徵州也听到了这句。 深谙的目光越过人群,若有似无地落在了闻舒的后脑勺。 第11章 她女儿姓霍 苏稚瑶已经走到盛徵州身边,从容自然地像是比闻舒更名言延顺,对盛徵州说:“我饿了,我们先去找餐厅吧。” 盛徵州视线收回。 倒也没有太在意刚刚那位妈妈的话。 毕竟他也清楚,闻舒没有生过孩子。 跟孩子接触最多的只能是急诊的病人。 “好。”盛徵州冷邃的余光掠过闻舒,不起任何波澜。 继而绅士地给苏稚瑶打开车门。 二人的一举一动备受关注,纷纷艳羡苏稚瑶能被盛创盛总这般细心呵护。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去。 闻舒却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甚至已经顾不得盛徵州与苏稚瑶如此招摇。 只剩下毛骨悚然的紧张。 她当然紧张。 险些就要曝光令仪的存在,也好在盛徵州并未生疑。 在这最后三个月,她不敢有丝毫放松警惕。 只要三个月到了,确定拿到了离婚证。 届时,就算盛徵州知道了令仪的存在也无济于事了。 她一定要确保这个婚离的顺利。 现下离婚协议早就签好了,虽然问题不大,但…… 闻舒垂眸沉思了一阵,她觉得在令仪这件事上她还是有必要再做几手防备。 顺利将那位妈妈和孩子送上救护车。 裴知遇也出来了。 “刚刚发生什么了?”裴知遇为了避开记者采访,特意拉着闻舒鬼鬼祟祟从车门开溜。 闻舒没提盛徵州和苏稚瑶的事,大致说了下救了个孩子。 裴知遇颇觉有趣:“他们要是知道救了孩子命的是‘数智岐黄’古籍名方活体百科书的研发者,得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 闻舒耸肩笑笑。 “那都是老黄历了。” 裴知遇抬手轻弹闻舒发顶:“你一个人把赫智干上市,多少人都想认识你,还是国医圣手钟老师的唯一传承人,你谦虚起来就是凡尔赛懂吗。” 他虽生在医学世家,可天赋自认为是比不上闻舒的。 钟老师都说过。 闻舒这样的天赋型,百年难得一见。 常人难及。 闻舒眨眨眼,干脆不接茬了,免得太过优秀戳别人肺管子。 “周一去公司报道,公司更新换代,你位置一直给你留着,年后你带团队搞新的智能医药项目。”闻舒要回归公司挑大梁,裴知遇心情极好。 闻舒奇怪看他:“你乐成这样?” “当然。”裴知遇挑眉:“你知道这几年我一个月去一次广胜寺是干什么?月月去跟佛祖索愿祈祷你离婚,经过我五年不懈的努力,终于成了,我下个月还得去还愿,给佛祖镀个金身。” “……” 她就知道。 霍漪棉裤腰子嘴,离婚的事早就跟裴知遇透底了。 “令仪什么时候来京市?”裴知遇问。 当年闻舒生令仪,还是在裴家临市连锁医院生的。 保密做的到位,盛家都窥探不到分毫。 “下个月,跟老师一起过来。” 令仪小朋友虽然从小没有生父的爱,可周围都是爱她的人。 当初多亏了那个男人,帮助她给了令仪合理又不受怀疑的姓氏和身份。 后来令仪又被钟老师时常照料,完全当做自己亲孙女。 她一直都觉得,令仪是个不缺爱的小朋友。 盛徵州这个父亲,她不觉得多重要。 “幼儿园安顿好了?” “正在看,应该年前能安顿好。”闻舒想到未来的美好愿景,嘴角勾了勾。 新生活在步入正轨。 她喜欢现在的一切。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等待别人施舍一点温情与救赎才能活的人了。 依附他人,若生变故,就是抽筋剔骨。 这世上,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救世主。 裴知遇还是有些担心:“盛家那边应该没问题吧?” 尤其盛徵州那个男人,就算与闻舒感情再不好,若是知道自己有个女儿,指不定会有什么纠纷。 大家族对子嗣向来很看重。 闻舒明白裴知遇的忧虑:“放心,我跟盛徵州离婚协议都签好快七年了,是他自己当初不知道签过罢了,离婚是板上钉钉,更何况,令仪姓霍,霍家完全不受盛家挟制。” 这也是当初她会选择同意那男人提议令仪放在他名下的原因之一。 裴知遇想到了霍家那位—— 最终轻笑了声:“也是,只要拿到离婚证,盛徵州就没有回头路了。” - 跟裴知遇吃过饭后,闻舒就独自去了解京市几家不错的幼儿园。 日暮西垂。 闻舒开着车刚从一家幼儿园出来不久。 红灯停在商业街区路口。 闻舒不经意往外一看。 视线便瞬间定格。 宾利停下。 一男一女下了车,二人齐齐回头朝着车内伸出手。 一个五六岁小男孩牵住二人的手欢快地从上跳下。 盛徵州素来寡情的眉眼染上些许温和,苏稚瑶对着他笑笑,三人一起进了商场。 俨然一家三口的幸福和谐画面。 闻舒无意识攥紧方向盘。 可笑的是自己以前一直幻想过她会与盛徵州和令仪这样幸福的画面。 就靠着这些‘即将’‘马上’要幸福了的信念,支撑过她一年又一年贫瘠的婚姻与感情。 却在感情消磨到走到尽头之际。 亲眼看到了盛徵州轻而易举就将她多年期盼却未得到的给了苏稚瑶和与他不相干的孩子。 闻舒摇头轻笑。 难得觉得讽刺。 她一直知道苏稚瑶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刚上大学,一个年纪尚小,眼前这个男孩也就五六岁模样。 倒是没想到,盛徵州会爱屋及乌到这种地步。 陪着苏稚瑶逛街约会还那么细致地帮忙带她的弟弟。 盛徵州向来日理万机,过去别说陪她逛街,看电影,就连陪她吃顿饭都极少。 更别提过时过节送她礼物,哄她开心。 如今,她终于明白了,不是他不懂如何经营夫妻关系。 只是他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他的耐心和细心从不对她施展罢了。 更让她意外的是,盛徵州看起来挺喜欢孩子的—— 叮咚叮咚—— 手机响个不停。 她这才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看向手机。 是一个大群。 京市有头有脸的二代全在里面。 人员众多,她进去后从未发言过。 有人发了几张照片。 竟正好是盛徵州与苏稚瑶带着她弟弟逛街的画面。 [原来盛总放在心上的白月光真是苏稚瑶?盛家那位一直不被公开的盛太太估计迫不得已要让位置了吧?] [这小孩长得跟苏小姐还挺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生的呢。] [别乱说,这个孩子是苏稚瑶亲弟弟,我还见过盛总亲自给苏稚瑶弟弟买幼儿用品呢,挑的特别细心,估计已经在学着当爸了。] [可真羡慕苏稚瑶啊,盛总要是将来有了孩子,肯定是个好爸爸。] 大家都默契的无人想起盛徵州早就已婚,也默契地忽视她这个从不被重视的盛太太。 宣扬着对她丈夫新感情的一片祝福。 她似乎只能做局外客,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幕的荒诞。 绿灯亮了。 后车鸣笛。 闻舒眸心微动。 她只是庆幸。 始终将霍令仪藏得密不透风。 这样的父亲,她的女儿从不稀罕! 她轻吐出一口气,将手机熄屏,车子义无反顾往前开去。 她祝盛徵州得偿所愿。 也庆幸自己,重获新生。 还未回小区。 闻舒就接到了出事的电话。 来自盛家祖宅疾言厉色质问。 “闻舒!你好大的胆子!” 第12章 你们没有要离婚? 闻舒赶到盛家时候,腊月飞雪纷扬而至。 她裹挟一身寒风进了老夫人别院。 一进去就看到姜茹与陈宝萍全在正厅。 姜茹冷漠扫一眼闻舒,还记着闻舒那天对她的大不敬。 张口闭口让他们“死”。 “闻舒!我看你怎么交代!小肚鸡肠的去拈酸吃醋故意抹黑徵州他们,现在老夫人也看到了那篇爆料,生生被你气病了!”陈宝萍满脸讥讽。 一股脑将罪过扣在闻舒头上。 闻舒不由轻蹙眉头。 她看向急着问罪的陈宝萍:“不去怪做丑事的始作俑者,来找我一个受害者的麻烦,二伯母,你有脑子吗?” 更何况。 既然明知道要瞒着老夫人还不处理干净那曝光贴,究竟是谁在恶意发酵事件?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陈宝萍拍案而起:“顶撞长辈,是想要下拔舌地狱吗?!” “你要是看我不爽,可以比我先死。” 闻舒早就耐心耗尽,她不想听陈宝萍聒噪,没表情地越过对方要去屋内看看老夫人情况。 陈宝萍硬生生被闻舒这句‘比她先死’气得反应不过来。 曾经的闻舒哪里敢这么跟盛家长辈说话? 向来不是唯唯诺诺任由差遣? 陈宝萍心气儿不顺,没有控制住情绪,指着闻舒后背骂:“就不怕自己遭天谴!你无能无德,还有那个苏稚瑶,也是个水性杨花的货色!都不是好东西!” 闻舒听烦了。 停下脚步回头。 视线却猝不及防与已经站在门口的男人撞上。 盛徵州不知什么时候到的。 臂弯搭着黑色大衣,隐匿在半边昏暗光线下,眸色显得冷幽。 陈宝萍也注意到了盛徵州,一下子话声收歇。 刚刚的谩骂顿时变得紧张。 她不仅昨晚打了闻舒,今天又将闻舒和苏稚瑶骂得狗血淋头,还好巧不巧被盛徵州听到了。 闻舒没关系,她知道盛徵州不在意,可苏稚瑶…… 陈宝萍不由观察了下盛徵州的表情。 闻舒知道盛徵州都听到了。 她收回视线,径直敲门进了老夫人的卧房。 姜茹像是局外人品着茶看着这局面,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盛徵州没有与陈宝萍发作,迈着长腿进来,侧目看向祖宅管家:“医生来了?” 年迈的付管家连忙应:“进去一阵了,应该不是大问题。” 盛徵州点了下头。 没有进去,安静坐在厅内等。 - 闻舒进来后,等着盛家家庭医生检查完,她才上前给老太太诊脉。 问题不是很大,就是年纪大了难免情绪影响身体机能。 她到时候给开个方,两副药就没事了。 家庭医生出去之后。 盛老夫人握住了闻舒的手:“舒舒,你受委屈了。” 闻舒知道老夫人是在说那篇爆料贴的事。 “不委屈。” 只是恶心罢了。 老夫人叹息:“奶奶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糟糕,明白了你多难过,这对盛家来说也是难以接受的,奶奶会给你一些补偿,房子、车子、现金都可以。” 闻舒是藏有秘密的人。 本不想与盛家多有牵扯了。 “不用,我真没事。” 老夫人看着她,话锋才慢慢一转:“你跟徵州到底七年夫妻,年少相伴至今,舒舒从小没有父爱母爱,盛家其实就是你的家,奶奶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闻舒听到那句没有父爱母爱时,无意识摩挲着手指:“您说。” “你能不能跟徵州说你提离婚就是闹闹性子?” 闻舒下意识蹙眉。 老夫人握紧她的手:“奶奶不是要你不离婚,奶奶的意思是,在你二嫁之前不要跟苏稚瑶透露你跟徵州离婚的事。” “奶奶会尽快为你安排一门好的婚事,家世人品肯定不会差,嫁过去早早享福。” “但盛家这么大的家族,晁扬那孩子总要出来的,要是兄弟之间有了隔阂,会闹得家宅不宁,等他好好改造会提前出来,到时候说不准苏稚瑶等不到你跟徵州离婚就跟晁扬旧情复燃了。” 闻舒没料到老夫人会是这样的态度。 她能够理解老太太的忧虑。 可…… “奶奶,可我不想等了。” 她不想继续耗在与盛徵州煎熬的婚姻中。 再加上令仪的存在是秘密,早离婚才是首要。 自然不愿意答应老夫人口中再等等、再等等。 老夫人看出闻舒的坚决,她轻叹:“离婚的事,你跟徵州都考虑好没有异议了?” 闻舒回想了下盛徵州已经拿到离婚协议,按理说,他应该是看过了的。 但他事后没有再跟她谈,估计是同意协议里的一切条款。 默许了吧。 便点头:“他同意。” “那舒舒你先瞒着苏稚瑶,你婆婆和二房三房都不会知道你跟徵州要离婚的事,这事儿只有咱们三个人知道,徵州那边,奶奶以命威胁他这一年内不准跟苏稚瑶透露离婚。” 她看不上苏稚瑶的一心二意,却也清楚,这件事总要曲线救国地解决。 太强硬容易反效果。 闻舒想了想,同意了。 只要不影响她离婚,怎么着都可以。 反正她只需要等着三个月到期去领离婚证。 其他是盛家需要苦恼和解决的事。 刚从老夫人房内出来,就与正要推门进来的盛徵州迎面撞上。 盛徵州敛眸看她。 “奶奶怎么样了?” “你进去看不就知道。” 这句话,让盛徵州眉梢微动,敛眸看着闻舒面不改色的表情。 闻舒觉得现在二人距离太近,对方身上侵略性十足的清冷冷杉木质香是极好闻的,她曾经很是痴迷。 只是现在,这份香味之中隐约夹杂了一丝属于女性的甜香。 以前他们夫妻同房后,哪怕是偶尔亲近后。 盛徵州都会将自己身上属于她的味道痕迹全部清洗干净,衣服也会立马换新的。 她以为他是有洁癖。 现在看来。 他只是不对苏稚瑶设限罢了。 她开始觉得厌恶作呕。 不着痕迹退离盛徵州范围。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盛徵州微眯双眸扫一眼闻舒背影,没多说什么,推门进去。 老夫人看到他,招招手:“过来谈谈。” 盛徵州看老太太气色还可以,挑眉坐过去。 “听说你跟舒舒要离婚?” 盛徵州拿了颗橙子剥皮,尾音淡淡:“没有。” 闻舒是跟他提了。 他那天没管她的情绪,便直说让她自己准备离婚协议。 但至今他没有收到。 闻舒没有做任何实际行动。 她一如既往又开始轻拿轻放,当做从未闹过。 所以,不算要离婚。 老夫人话音忽地收歇,目光一闪。 盯着盛徵州不似说谎的表情看了一会儿:“……你们没有要离婚?” 第13章 骗他签自愿放弃抚养权协议 “嗯,您盼着离?”盛徵州还是那无所谓的姿态。 老夫人立马就反应过来了,没再提闻舒已经坚决离婚的事。 冷哼:“当然不是,我是警告你,你要是敢跟舒舒闹离婚,我绝不会同意你娶苏稚瑶,有什么矛盾关起门解决!” “好。”盛徵州给老夫人一瓣橙子,唇边漫不经心勾着。 老夫人看得出,盛徵州就是在敷衍她。 可她懒得说嘴了。 她毕竟是活了快八十的人。 闻舒要离婚的决心不是假的。 而且闻舒明确说盛徵州也知道且同意离婚的事。 可盛徵州的态度又似不清楚这件事? 她敏锐的发觉,中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导致了这个局面。 但她不打算挑破。 盛徵州没觉得闻舒非要离婚也好。 如果两个人能够化解矛盾继续过日子是最好。 如果实在不行…… 她要为闻舒找下家不是开玩笑,等安顿好闻舒,再告知盛徵州离婚,时机也刚刚好。 反正盛徵州早与晚知道都没差,离婚的事他一定会同意的。 到时候,谁也不会受影响—— - 闻舒没有立马离开祖宅。 她还有事要办。 去跟着家庭医生帮忙给老夫人开了些药交给厨房煎药。 在这个过程中,她给霍漪发了消息。 “帮我拟一份‘自愿放弃抚养权协议’,越快越好。” 她没带电脑,相关条款没法罗列清楚。 在接到电话要她来祖宅时候她就决定好了。 光有离婚协议她觉得不保险。 七年前签署的离婚协议里没有有关子女的条款。 为以绝后患她的主动去解决掉。 霍漪办事效率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发了过来:“什么情况?你要给盛徵州?他要是看到这协议不就会怀疑有孩子的事吗?” 闻舒去盛家公用的茶室将协议打印了出来。 “我想个办法让他签了。” 她不想冒风险。 更不想将来跟盛徵州在令仪的事上纠缠。 保护自己的权益,事情做绝一点没什么不好的。 为了让盛徵州签了这份放弃抚养权协议,闻舒选择在老宅多留一会儿。 盛家祖宅占地近万平,代代人都在这边住着,她与盛徵州也有一处院落。 她回去后就坐在客厅等着。 没有再回主卧,也没有再触碰盛家与他的物件。 经过上次敲门事件,她算是将自己彻底从盛徵州妻子身份择出来了。 闻舒等地昏昏欲睡。 直到凌晨也没见盛徵州回来。 她猜测,盛徵州应该是有事又离开了吧。 七年间,盛徵州也从不跟她报备任何行踪行程,她也习惯到不再过问了。 因老太太生病,闻舒在客房留宿了一晚。 盛徵州自然一夜都没回来。 她已经不在意他究竟在哪儿落脚了。 将放弃抚养权协议装在包内,途径其中一院落时候。 她听到了里面传来摔摔砸砸的声音,伴随着陈宝萍愤怒悲痛的怒吼:“为什么会这样?晁扬怎么会莫名其妙在监狱里重伤断腿?他怎么伤的?” 闻舒狐疑的视线往那边看了一眼。 盛晁扬在监狱里受伤了? 还是断腿那种程度? 若是养护不当,恐怕影响日后行动。 毕竟那是监狱,不像在盛家能给一切优渥的养伤环境和条件。 陈宝萍爱子如命,这事儿跟要她半条命没区别。 刚准备走。 便听到陈宝萍气喘吁吁的哀嚎:“是盛徵州!一定是他!” 闻舒步履悬停。 “是因为我昨天说了苏稚瑶一句不好听的,他就立马给苏稚瑶报复回来了!盛徵州就是魔鬼!他当年被绑架怎么没死在外面……” 后面的话音被佣人挡下了。 闻舒却听得格外真切。 寒意见缝插针往骨髓肆虐,她紧了紧领口却觉得效果甚微。 原来是这样…… 有些想笑,又觉得这的确在情理之中。 她被陈宝萍平白甩了一巴掌,盛徵州亲眼所见都没有任何态度。 关心没有、心疼没有、撑腰亦没有。 偏偏就因为陈宝萍对苏稚瑶的一句贬义词,就能让盛徵州为之不悦,那般心疼苏稚瑶。 连夜为苏稚瑶找回场子,不仅报复了陈宝萍,还收拾了自己曾经的“情敌”。 闻舒缓缓收回视线。 轻嘲地摇摇头。 攥紧了手中的包,毅然往车库走去。 昨晚老夫人情况基本稳定,她打算去找盛徵州签这份协议。 刚到车库。 她远远就看到司机给盛徵州打开车门,盛徵州从主宅阔步出来边走边接听电话。 唇边是淡淡的笑痕,在那张清隽精致的脸上显得格外惹眼。 七年里她鲜少见他这样的表情。 不用想都知道是跟谁打电话。 原来他昨晚一直在老宅留宿。 却……不愿回与她的院落睡? 闻舒眸心闪过了然。 原来盛徵州是在避着她?已经这么不愿与她同一屋檐? 为了给苏稚瑶“守身如玉”表忠心? 大抵是闻舒的视线太过灼人。 盛徵州上车前下颌微抬看过来。 但也仅是一瞬,又干脆了当坐上车了。 车子平滑出庭院,渐行渐远。 闻舒甚至来不及与他沟通,更来不及找机会让他签署这份至关重要的协议。 她仰头深吸一口气,也顾不得盛徵州躲不躲她,迅速上了车。 协议必须想办法让盛徵州签,她耽误不得一点时间。 她已经没空伤春悲秋了。 到盛创楼下费了不少时间。 早高峰堵了许久。 进了大厦大厅,闻舒走到前台礼貌问:“能麻烦你打一下总裁办电话吗?就说我是……” 闻舒犹豫了一下应该怎么自报家门。 为了能早点见到盛徵州,她还是说了句:“盛太太。” 好歹离婚证还没有正式拿,为了办事效率没什么好矫情的。 前台小姐看她的眼神闪过一丝探究,还是笑着说:“您稍等。” 盛总已婚的事这些年一直有传出一些消息。 但至今不知盛太太真容,搞得他们都要以为盛总英年早婚是谣传。 不过盛家分支较多,至于这个盛太太是哪位,那就不得而知了。 总裁办接的很快,“秦特助,楼下盛太太要见盛总,您看?” 闻舒离得近,几乎听到了秦桦的声音传出:“盛太太?苏小姐吗?” “苏小姐不用预约,可以直接上来的。”秦桦又补了一句。 前台内心嗤笑现在什么人都敢装盛太太,面上还是微笑着:“不是苏小姐……” 闻舒倒是没想到苏稚瑶特权已经这样光明正大了。 在盛徵州还未彻底离婚前,就以盛太太身份出入公司上下。 她没多余的表情,对着电话开了口:“是我。” 秦桦听清声音后静了一瞬。 似乎是怕闻舒会乱说话,立马说:“让她上来吧。” 闻舒乘上电梯,上了48楼。 总裁办占据一整层。 秘书办在左,盛徵州办公室在右。 她刚出电梯,就看秦桦公事公办站在门口,瞥闻舒一眼:“盛总会议还没结束,你可以先去办公室等。” 闻舒无视了秦桦轻怠的态度。 到了办公室,秦桦又开了口:“请你不要随意碰盛总办公室任何东西,也不要到处走动,不要刻意向任何人透露你的身份,盛总不喜欢自作主张的行为,避免你自讨没趣,我给你以上提醒。” 闻舒那些年几乎没怎么来过公司。 因为盛总不允许。 今天闻舒突然杀过来,竟然还在楼下自称盛太太? 太没有边界! 秦桦忍不住明里暗里警告几句。 免得到时候苏稚瑶过来时候被人诟病身份。 闻舒面无表情看着秦桦这一言一行。 无非是作为盛徵州身边的人见识了盛徵州对苏稚瑶的绝对性偏爱,才敢如此怠慢她这个原配。 “盛徵州养狗有一套,需要我也夸夸你吗?”闻舒看着他问。 秦桦诧异地睁大眼。 以前闻舒为了得到一些盛徵州的消息,对他万分客气。 现在怎么敢…… 身后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 闻舒抬起头,对上推门而入盛徵州的眼。 他对于闻舒的到来,倒是没有太多意外,也显得漠不关心:“有事?” 闻舒无意识攥紧包带,让自己镇定得不漏破绽。 将包里的协议取出来:“麻烦你帮我签个字。” 第14章 恭喜你,永远失去你的女儿 盛徵州进门后,边走边垂眸解开西装纽扣,余光落在闻舒身上:“什么文件那么急?” 闻舒知道他意思。 大概是在责怪她不请自来。 不想要让她的身份暴露一丝一毫。 坏了苏稚瑶的名声。 她轻哂,走过去将文件放在他桌前,避开盛徵州的视线,指了指桌面的文件。 盛徵州视线往桌面一落,他看了眼首页的标题。 ——婚后财产明确。 “我打算给我外公买个房,从我个人储蓄走账,打算贷个款,麻烦你签个字明确一下是我个人出资。” 闻舒语气尽可能的冷静,没有任何异样。 若是直接说补充离婚协议条款,她相信盛徵州一定会仔细看每一页内容。 不可取。 她只能迂回路线了。 盛徵州瞥一眼那合同,没太在意:“为什么贷款?需要多少钱,我转你。” 闻舒没有一个健全的家庭,他比谁都清楚。 闻家人丁单薄势弱。 这些年全靠闻舒扛着。 盛徵州会这么说闻舒不算意外。 她清楚盛徵州在这方面素来是大方的。 但以前她从不会主动要,盛徵州也不会主动给。 因为不爱,所以不关心。 可眼下,理由也需要充分。 京市房价全国最高,她之前一直在医院急诊部上班,普通的工薪阶层,任谁看都不会有太多存款,以贷款名义出一个合同是最合适的。 “为了避免这个房子以后有夫妻共同财产的纠纷,说我给娘家置办都花你的钱,我不想因为这种事增添不确定性的麻烦。” 盛徵州黑眸这才缓缓落在她脸上。 她不愿意花他的钱,宁愿扛着压力背贷款。 也仅仅两秒,平静说:“随你。” 文件是被闻舒将尾页需签名的位置抽出来的。 他扫了一眼,没签字。 将文件拿起来打算翻看一下。 这个举措让闻舒几乎瞬间心跳漏了半拍。 盛徵州是个合格的商人和老板,在签署文件上从来不会大意。 哪怕是她这个妻子给的文件都要一审再审。 闻舒瞬间攥紧了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她尚且保持理智。 强行按捺住自己想要冲过去将协议夺过来的冲动。 前几页全部都是障眼法。 她只能赌盛徵州没耐心全部一页页翻看。 然。 她低估了盛徵州的耐心。 他真一点不嫌麻烦,不止一页页看,每一条都没有遗漏。 办公室安静得只剩二人的呼吸,以及偶尔纸张翻页的“沙沙”声。 闻舒都不合时宜想到个冷笑话。 结婚这么多年,盛徵州能跟她安静呆着的时间少之又少。 最不需要他耐心的时候,倒是“陪伴”起来了。 眼看着,盛徵州一页页地翻。 马上翻到那份‘自愿放弃抚养权协议’,她放在腿上的手几乎都在抖。 唰—— 盛徵州骨节分明的手刚掀起一半。 原本出去的秦桦再次推门进来,显得有些急切:“盛总,苏小姐在楼下不小心崴了脚,您快去看看。” 盛徵州浓眉微蹙,几乎立马就放下手中文件。 甚至没有犹豫地起身,阔步就往外走。 步调迈得很快,以至于路过闻舒时肩膀撞在闻舒身上。 闻舒身子一晃,险些没有站稳。 只能堪堪扶住了桌角才没有让自己狼狈摔倒。 盛徵州完全没注意撞到她。 闻舒却在这刻微微红了眼,她看向他背影,忽然就笑了,“盛徵州,签个字,耽误不了你几秒钟。” 她的声音此刻极其冷静。 目光紧紧凝在他身上。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时候“不依不饶”。 盛徵州回过头。 黝黑的深眸与目光倔强又不愿退让的闻舒对上。 闻舒也不管他是否不悦。 主动将盛徵州扔在桌上的文件再次拿起来翻到最后签字处,又将钢笔递给他,分外体贴懂事说:“我不占据你的时间,只需要你的两秒钟。” 她只要两秒,从没有贪心过。 碍于苏稚瑶在楼下崴脚这件天大的事。 盛徵州显然已经没空关注她这份文件后几页内容了。 他拧眉看不让步的闻舒一眼。 最终。 还是拿起钢笔直接在她翻开的地方……利落签字。 力透纸背的字体透着狂草的张扬与凌厉,字体漂亮又极具个人风骨。 可此刻,闻舒看着那一笔一划落于纸面,心跳在无限加剧。 “还有别的事吗?” 盛徵州合上笔盖,似乎是想要看她还有什么法子拖延他时间。 问的这句话都带着几分别样意味。 闻舒已经不在意他是否误会她是在故意争宠了。 她将协议收回来。 这回,她仰起头看着他,难得地露出一抹明媚的笑。 “没了。” 盛徵州对上她这样的表情,黑眸微凛,凝着她数秒。 闻舒不避闪他那浸了墨般的眸子,真诚说:“谢谢你。” 可她的尾音甚至没来得及说完。 眼前的男人已经不再聆听。 走得头也不回。 记挂着崴脚的苏稚瑶。 闻舒表情没变化。 只静静看着那扇开了又合的门。 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才能听清“也恭喜你——” 谢谢他关键时候依旧选择苏稚瑶。 没发现真正签署的是放弃抚养权协议。 盛徵州对苏稚瑶毫不犹豫的偏向性选择,倒是从对她的毒药变成了拯救她的解药。 也恭喜盛徵州。 因为对其他女人毫不犹豫的偏颇偏爱,亲手……放弃了自己的孩子。 盛徵州曾经能刺痛她的行为。 却让她获得一线生机。 悬在她脖颈的闸刀也变得不那么急着索命。 日后离了婚这份放弃抚养权协议就生效。 盛徵州怎么担不起一句谢呢? 盛徵州一走。 闻舒半点没有耽搁,乘着电梯下楼。 她开着车从车库出来。 余光便看到盛创门口,盛徵州抱着崴脚的苏稚瑶进了大楼的背影。 不少员工亲眼目睹这旷世精彩的一幕。 更加坚信了苏稚瑶那“名正言顺”的盛太太身份。 闻舒收回目光。 不再被困扰。 她又回了一趟与盛徵州的婚房。 为的不是其他,依旧是协议的事。 盛徵州有私人印章放在婚房。 光是签字她担心不保险,决定再加盖一层印章。 迅速处理好这件事,闻舒行走刀尖的危机感缓解不少。 按照相关法律,自愿放弃子女抚养权协议与离婚是有优先级的。 离婚后才可生效。 眼下。 她还需隐瞒令仪的存在与身份。 好在离婚协议万无一失,只需到期去民政局就好了。 盛徵州一定会迫不及待与她结束这段婚姻在盛晁扬出来之前与苏稚瑶定下关系。 她着急。 可盛徵州一定比她还更急些。 - 办妥了放弃子女抚养协议的事,闻舒心情肉眼可见的好。 周一要去赫智入职。 闻舒还有两天悠闲的时间。 她用了一整天去跟霍漪逛了家居,买了不少布置的大小物件。 又搜罗了一下京市位置较好的独栋别墅。 虽然买房是托词,但是为了不引起怀疑,她打算真给住在疗养院的外公买一套房。 将来也能让令仪过去住着陪伴。 霍漪人脉不少,帮忙筛了一套各项配置都极好的房子。 跟盛徵州说自己需要贷款也是假的。 毕竟她是让赫智上市的人之一,手头不至于一点钱拿不出。 确定好房子,闻舒利落叫了两百万的定金。 傍晚的时候。 她就收到了一张电子票。 是盛老夫人让人给她发过来的。 “舒舒啊,奶奶帮你挑了些不错的小伙子,今晚有时间没有?去见见吧,就在这家俱乐部,这是电子通票。” 第15章 他们在接吻 闻舒硬是宕机了几秒。 她实在是没想到,老夫人要给她找二婚对象竟然是认真的? 这么快就提上日程了? “奶奶,我现在真没有这个想法。”闻舒揉了揉额角。 面对这种过分为她好的热情她有些难以消化。 “可奶奶已经给你约好了,就当只是做朋友先见见,多结交些朋友也是好事,其他的另说,好吗?”老夫人耐心劝说着。 “今晚八点,好好打扮打扮。” 老夫人生怕闻舒再次拒绝,火速结束了通话。 闻舒:“……” 看着手机屏幕有些一言难尽。 老夫人这替盛徵州补偿她的方式未免太过生猛了些。 她看了眼时间,六点半了。 想了想,还是打算去一趟,起码把话说清楚些,免得几方人都难做。 - 老夫人与对方定好的地方在京市最富丽堂皇的寰途别馆。 堪比香山澳纸醉金迷的娱乐城。 电子票上所在的楼层是五层。 有独立包厢可供用餐与观看表演。 闻舒确定好包厢号,走到门口又确认了一下,才敲了下门。 里面应该是没听到,亦或者对方还没有到。 闻舒也没多想,直接推开一道门缝。 视线投在里间,刹那僵住。 包厢里已经有了人影。 巨大的落地窗前,盛徵州单手揣兜而站,侧影挺拔而颀长。 与他面对面的苏稚瑶踮起脚尖为他整理领带,二人四目相对后,苏稚瑶缓缓将自己唇迎上去…… 饶是已经知晓他们二人之间有私情。 可亲眼目睹他们即将接吻这一刻,闻舒还是有片刻的大脑空白。 忘记了该怎么做反应。 七年的婚姻,爱有过,习惯也尚且残存,纵然她撤离这团沼泽,多年夫妻的潜在认知也在此刻乍现了一阵隐痛。 她仓皇想合上门缝。 却在下一秒,被一双小手狠狠一推。 稚嫩又愤怒的声音传来:“坏女人!为什么偷看我姐姐和姐夫约会!” 闻舒低下头。 看到了站在她面前这个几岁的小男孩。 男孩看得出被宠纵长大,跟个小炮弹似的肥胖身体,脸上满是跋扈。 小男孩的声音不小。 包厢里的人听到了动静。 门打开。 盛徵州仍旧一派矜贵疏冷,视线凝在闻舒没多少血色的脸上。 “你怎么在这里?”他没有明显愠怒,似只是个局外人,更不见半分被婚内抓包的慌乱。 隔壁也打开门。 郁衍为倚着门,懒洋洋看向闻舒,挑眉:“不会是跟踪过来的吧?” 这话像是开玩笑。 可那份恶意揣测却不遮掩。 苏稚瑶站在了盛徵州身侧,朝着小男孩伸出手,对闻舒哂了下:“今天是我们私人聚会,你来这里,合适吗?” “姐姐,她是不是就是那个霸占你位置的坏女人?” 苏诏因为长得胖,哪怕只有五六岁,个头也不算小,说话时候冲着闻舒做了个鬼脸。 苏稚瑶揉揉苏诏的头,宠溺一笑,没明着点头。 郁衍为看了眼闻舒,想看一眼闻舒生气的样子。 但闻舒始终没表现。 虽然他觉得苏诏这么小的孩子不算很有礼貌。 可闻舒以前做的那些事,怎么不算以恶制恶? 对此,郁衍为揶揄说:“诏诏真聪明。” 苏诏更得意扬扬了,又握住盛徵州的手,耀武扬威看向闻舒。 盛徵州显然不打算纠正小孩子,始终冷淡睨着闻舒。 闻舒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也捋清楚事情了。 老夫人应该是骗了她。 安排的并非要见面的朋友,而是盛徵州。 老夫人想要她跟盛徵州能培养感情,不遗余力地撮合。 可惜了,老夫人也没算到,盛徵州今天带着苏稚瑶和她弟弟过来,压根没留她的位置。 闻舒没看苏稚瑶,也没管盛徵州。 更不在乎这一家三口般和谐的画面。 弯下腰对上苏诏圆乎乎的胖脸:“对,我是坏女人,但你又胖又丑,基因太差了,长大了也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你,跟你姐姐一样,长大会去捡破烂。” 她自己都要觉得。 她还真像是一个反派,击碎小朋友童真的世界,还破坏了别人“家庭”的和谐。 苏稚瑶嘴角一抿,彻底冷下来了。 她怎么会听不出闻舒这句话,骂了三个人! 苏诏听不懂,但是几岁小男孩也是自尊心很强的时候,听到又胖又丑没人喜欢,当即憋红了脸,一下子就气哭了。 扯着嗓子鬼哭狼嚎着。 还口齿不清拉着盛徵州的手撒娇求撑腰的晃:“打她!打她!我要让她跪下来跟我道歉……呜呜呜……” 盛徵州敛下长睫,静静看着闻舒:“跟小孩计较,你几岁?” 指责。 又是指责。 好像她就该平白无故被谩骂。 好像她生来就该被践踏,人格不需要被在意。 闻舒胸腔扎着一根刺,看向他,人在生气时候甚至想笑,她也的确这么做了:“你不是要当姐夫?教养责任做不好,我帮你还不说声谢?” 或许是她的“不可理喻”,盛徵州眼窝渐冷。 苏稚瑶抱着还在嘶着嗓子嚎啕大哭的苏诏,不悦道:“闻舒,他只是个孩子,只会迁怒算什么本事?” 说着。 苏稚瑶看向闻舒手中手机,忽然就说:“我现在怀疑你刚刚有偷拍我们隐私,麻烦你让我们检查一下你的手机。” 闻舒都要被对方的厚颜无耻逗笑了。 “不可……”能。 话未说完,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 手中手机蓦然被人抽走。 盛徵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身侧。 他拿着闻舒的手机,甚至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丝滑无比就输入闻舒的密码解了锁。 看着这一幕。 闻舒浑身像是被浇了冰水。 四肢百骸都因此寸寸皲裂。 一种被当众扒干净衣服般的羞耻和羞辱席卷而来。 她在盛徵州面前从没有秘密,像是透明人般。 无论是手机、电脑、银行卡等等,几乎都是盛徵州的生日。 而对于盛徵州,她竟然……一概不知。 他的一切,从不向她透露丝毫,始终严防死守。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过去那些年,自己有多么可笑! 而这几天太忙,亦或者早就习惯了那组数字。 没能第一时间想起来更改。 此刻,在离婚的此刻,被盛徵州用他生日打开她的手机。 她觉得凌辱不过如此。 郁衍为也看到盛徵州输入的数字了,瞟向闻舒,勾唇一笑:“闻小姐,简直不要太爱了。” 他们就说。 闻舒恋恋爱脑才是本性。 就算这几次偶有“闹闹情绪”,也是假象和手段。 对此。 盛徵州没在意。 他早就习惯了闻舒将他当做她的全世界,使命就是围着他转。 闻舒已经顾不得反唇相讥。 因为她手机里有令仪的照片和信息!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盛徵州看到! 盛徵州顺手就点进相册。 小图看不真切。 但其中几张小图,像极了个不小的……孩子? 他还未看清。 眼前袭来一阵清淡的橘子香。 闻舒看到这一幕,心脏骤紧,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上前一步,极速将手机从盛徵州手中抽出,杜绝后患般往地面重重一摔! 啪! 手机屏幕顷刻间四分五裂。 几乎要看不出原样。 闻舒这应激般的行为。 让这局面陷入一阵死寂。 苏稚瑶反应过来后,倒是轻笑了下:“让我们看看不是在给你机会自证吗?你这样,岂不是做贼心虚?” 第16章 闻舒凭什么出轨? 闻舒情绪几乎因为这个事被激到无法控制。 有难堪、有厌恶、有愤怒、有惊惧,几乎让她心力憔悴。 她也清楚。 只有极端些,他们才不会逼着继续看她手机。 她是有秘密的人,赌不了一点。 郁衍为都诧异了一瞬,闻舒未免太刚烈了些?只是看看手机有必要吗? 一时之间。 鬼哭狼嚎的苏诏也忘记假哭了,从苏稚瑶怀里转过头看闻舒。 盛徵州表情几乎没变化,那渐深的眼瞳却如寒夜,浸不出半分暖意,他攫在闻舒脸上的视线缓缓地落在那只散架的手机上。 “看来,我不能看?” 闻舒从来不是情绪容易失控的人。 今日的行径,倒像是……手机里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氛围尤为僵硬。 闻舒不管在场人的反应,也没回答盛徵州那句话,低下身去捡起来已经坏掉的手机。 转头又对苏稚瑶说:“没有人喜欢拍一些辣眼睛的画面,也没人手机里喜欢保存脏东西,你张嘴就是污蔑,也没人会想被别人侵犯隐私,事情因你而起,手机钱你赔偿。” 苏稚瑶顿时皱眉。 “又不是我砸的,你讲道理吗。” 闻舒擦了擦手机上的灰:“不是你的老公还抢着睡,当强盗收敛了好处后,现在又讲上道理了?” 苏稚瑶神色顿时冷下来。 闻舒说话简直阴阳怪气,太上不得台面! 盛徵州也知道这话难听。 深眸一凛:“需要我教你怎么注意言辞么。” 最近的闻舒,似生出一身反骨,亦或者,她从来就是这样的性子。 那维护之意溢于言表,闻舒攥紧拳头:“哦,忘了你的苏小姐是半个公众人物,不能有勾搭堂兄的丑闻,下次我注意。” 苏稚瑶表情也变了。 闻舒太不体面了! 她不免抬头看了下盛徵州反应。 好在。 盛徵州并不为闻舒故意吸引的手段动容。 眼底仍旧一片寡情,甚至是不悦。 她才挑了下眉。 走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娱乐城的侍应生跑上来。 不明白这个莫名剑拔弩张的氛围是为何,根据上头的指示,瞬间找到了闻舒,开口说:“是闻小姐吧?您的约会对象在四楼雅座等您共进晚餐,您若是方便,可以自行前往。” 这话一出。 几道视线全聚在闻舒身上。 大概谁都没预料到这样的走势。 郁衍为是第一个笑出声的,环着胸冲着闻舒歪了歪头,笑意不拘一格:“闻小姐,我现在佩服了,你确实挺厉害的。” 刚刚那么刚烈地闹半天。 然后又请人来陪她演戏? 约会对象?怎么可能有?无非是闻舒的手段,凭空杜撰的一个人。 毕竟闻舒可是盛徵州的妻子,她凭什么、又怎么敢跟别的男人来往? 合法婚姻受到法律保护,可不是让她这么作践的。 说着,郁衍为眉梢轻扬,扫了眼盛徵州波澜不惊的眉眼:“徵州似乎并不吃你这一套,要不你学点傍身的技术,比如,眼前就有个能教你的老师,苏小姐还是能帮帮你在社会上立足的,别学这种低级的只为吸引男人的手段?” 这话显然太戳人心肺了。 苏稚瑶不着痕迹扬了扬嘴角。 起码在能力与社会地位上,闻舒再有十辈子也追不上她。 无非是有个结婚证,盛徵州迟早会送闻舒一本离婚证。 盛徵州显然并不想看闻舒想演什么戏,自然也没把闻舒要跟别人“约会”的事放心上。 长腿收回来,尾音疏淡:“随她。” 苏稚瑶很满意盛徵州的反应。 起码说明闻舒没有得逞。 只不过…… 她忽然就微笑着问了句:“我跟徵州视频时看到你被二伯母打,现在好些了吗?” 猝不及防提了这桩耻辱般的事。 闻舒却咂摸着苏稚瑶口中这句“二伯母”的称呼。 前不久还即将是准婆婆。 现在跟着盛徵州倒是改口得快。 可苏稚瑶明摆着是故意提出来羞辱,假意关心罢了。 “抱歉,说到底,你是替我受过。”苏稚瑶落落大方地致歉。 郁衍为难免好奇:“怎么回事?” 苏稚瑶便仰头看着身侧的盛徵州:“就不提了,徵州当时也是为了保护我。” 看着这郎情妾意的一幕。 闻舒忽然就不急着走了。 她认同地点点头:“既然你都说我是替你受过,那就是你欠我一巴掌,那就还回来。” 闻舒几乎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扬起手,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狠狠朝着苏稚瑶那张娇美的脸甩去。 苏稚瑶脸色大变。 一时忘记了作反应。 闻舒用的力道大,几乎是抡圆了膀子去打的。 却在距离苏稚瑶脸颊还有几寸时,猛地被挟制住。 熟悉的、温热的掌心紧紧握住闻舒的手腕。 一下子让闻舒卸了力。 力是互相的,甚至因为被制止,那股力量反弹到了闻舒的臂膀,传来隐晦的痛意。 她抬头。 撞入一双幽暗的眼底。 盛徵州看着她:“闻舒,适可而止。” 那眼神、那意态、那护着别的女人的样子,让闻舒格外的清醒。 是啊。 她都差点忘记了。 她这位马上离婚的丈夫还在,又怎么会舍得他的朱砂痣受一点伤害。 她受屈辱受伤害,盛徵州宛若看客,唯独进犯了苏稚瑶,才能触动他的底层代码般。 外面的屎都是喷香的,她耽误别人吃屎还真是她的不是了。 闻舒眼球发酸发涩,她微晃动眼球缓解一下。 大概是生理性反胃,就连现在盛徵州的触碰,她都觉得难以忍受。 将自己的手抽出。 多余的一句话都不想再表达。 转身就走。 盛徵州侧眸看了须臾。 思绪里不知为何浮现闻舒手机相册里一闪而过的小图照片。 应该是个漂亮的小女孩。 不过也仅是在脑海停留了一瞬。 闻舒喜欢孩子,或许是从哪里保存的照片。 思及此,他便抛之脑后。 转身便进了包厢。 没有要追上去解释和哄一哄的意图。 苏稚瑶原本还算难看的脸色重新浮上淡淡的笑意,前者苏诏也进了包厢。 闻舒快步来到了电梯口。 低头看着坏掉的手机,一时游神。 身后传来脚步声。 身侧站定一人。 她看了一眼。 竟然是郁衍为。 他姿态闲散,不知是来看笑话,还是有事去做。 闻舒没兴趣跟对方说话,表情是极度冷淡的。 郁衍为却不在意。 毕竟经历了刚刚那些皆笑啼非的几件事,闻舒挂不住面子也是正常。 他懒洋洋开了口。 “一部手机而已,虽说做了几年家庭主妇,也不该眼界这样小,要是你像是苏稚瑶一样能力出众能有看世界的机会,就不至于这么小肚鸡肠困在情情爱爱中了,难不成是徵州少给你钱了?我替她赔,行不行?” 他这人,谈过的女朋友不在少数。 女人那些心思最是得心应手。 闻舒内心现在指不定多像是被油烹。 虽然对闻舒不是很看得上眼,可终究是个女人,何必闹得那么难看。 电梯到了,门打开。 闻舒视线才落过去,撂下一句:“皇帝没急,太监急什么?” 郁衍为嘴角的弧度猛地一滞。 闻舒已经不管对方,抬步上了电梯,门再次合上,缓缓下落。 徒留郁衍为难以置信地……气笑了。 第17章 闻舒的约会对象 他好心过来安慰一句。 闻舒识不识好歹? 郁衍为不由皱皱眉。 也觉得自己追过来这个行为实在是莫名其妙! 被下降头似的! - 闻舒没将郁衍为这档子事放心上。 下了楼之后,闻舒来了所谓的雅座。 并未看到什么人影。 刚刚上来提醒她约会对象还在等的侍应生便再次走过来:“闻小姐,抱歉,我是按照领导吩咐办事。” 闻舒也聪明,霎时间就明白了这些弯弯绕绕的事。 恐怕今天这个所谓的“约会对象”压根就没存在过。 是盛老夫人有意安排这么一出戏。 先让她跟盛徵州包厢见面,顺势一起用晚餐。 再安排一个莫须有的男人,试图激发盛徵州身为丈夫的几分……醋意? 明摆着老夫人还是不死心,想要先撮合一番。 可老夫人估计也没想到今天会是这种局面,这个搭好的擂台,不只有她与盛徵州,还有一个天命真女苏稚瑶。 闻舒转头与那位侍应生说:“没事,你去忙吧。” 她本来今天也是来说清楚的,既然没这个人,也省了她的力气。 其实老夫人这么费力,她也清楚,未必是多喜爱自己。 无非还是担心盛家会因为她与盛徵州离婚而彻底家宅不宁。 盛晁扬毕竟不是大罪,盛家又进行了打点。 保不齐很快就能出来了。 老夫人是怕有什么变故。 可他们有什么打算和谋划,她懒得管了。 来都来了。 闻舒不打算饿着肚子回去。 人活着,不能被情绪左右。 她总要过好自己的生活。 谁又是一辈子靠着那点精神食粮似的爱活着呢。 闻舒点了自己喜欢的餐食,认认真真坐下来一口口将自己的胃填满。 也不在乎人来人往之间,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应该是觉得她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吃饭很可怜。 可她自己不觉得。 过去那些年,盛徵州最常飞国外,她一直是一个人。 吃完饭,闻舒就下楼去叫车。 她的车是一辆普通的比亚迪,之前为跟盛家证明她不是图盛家的财富权势,从不铺张浪费。 那辆车都开了有些年头了。 老旧到时不时出故障和要命的问题。 停在她租住的小区车库里。 跟人一样,时间不会让本身有的问题磨灭,只会像个照妖镜,日渐腐败、破裂、最后基本体面都无法维持。 夜风更残酷,针扎似的往脸上扫。 闻舒确定着网约车的位置。 咔嗒—— 斜侧方传来金属打火机的机械声。 闻舒转过头,看到了盛徵州不知什么时候就在那里的。 外套就搭在臂弯,好似不受寒风侵扰。 白衬衫领口随风翻动,锋锐的下颌微抬,漫不经心朝着她这个方向扫视过来。 闻舒没想到吃完饭还能跟他碰上。 哪怕是七年夫妻,此刻隔着没几米的距离单独在一起,竟然格外的疏离。 盛徵州应该是在等人等车。 他并不与闻舒计较前不久发生的种种。 也没有开口说话。 就在闻舒以为,他们就会这么分道扬镳时,盛徵州不紧不慢问了句:“房子看好了吗?” 这话倒是问到了闻舒最忌讳的方向。 毕竟她是以房子的名义骗盛徵州签署了那份协议。 他突然的“关心”,难免让她有些不能言说的心虚。 “没有。”闻舒看到不远处苏稚瑶正在往这边走,她随口应:“你现在能帮忙参谋吗?” 盛徵州若有所思睨她。 也不回答愿不愿意。 身后已经传来了苏稚瑶的声音:“徵州,我们走吧。” 闻舒看过去。 苏稚瑶眼神藏着几分不满,显然很不满她这个原配占用她男友的时间。 盛徵州几乎立马做了选择:“嗯,上车。” 他转身朝着苏稚瑶走去。 什么都没说,但闻舒知道,这就是拒绝。 毕竟盛徵州不会因为给她参谋房子而耽误陪伴苏稚瑶。 苏稚瑶神色稍缓,瞥一眼闻舒:“我们还有事,就不载你了,你自便。” 闻舒轻笑了一声。 听听。 多自然的宣示主权。 好像她是彻头彻尾的外人,他们才是两口子,本着客气和礼貌才与她客套一句。 正好车到了。 闻舒懒得多看他们一眼,上了车绝尘而去。 郁衍为出来时候也看到这一幕。 他环顾四周,确定了没有所谓约会对象的存在。 才边走边摇头:“猜得不错,闻舒就是自己编造一通,试图挽尊和让你在意。” 苏稚瑶也饶有兴味地挑眉。 盛徵州眸色淡淡去打开车门。 语气不起波澜:“无所谓。” - 闻舒打算尽快把房子的事安排下来。 虽然是为了骗盛徵州扯的谎,可盛徵州不是好糊弄的性格。 所以她才会去订了一套交了定金。 外公已经住在疗养院挺多年了,自从妈妈那件事之后,外公就大病一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以后情况会越来越差,实在不可控时候,她还是打算将外公接回家自己亲自照顾,尽可能地尽尽孝。 正式去签合同定在周一。 闻舒要先办入职相关事宜。 周一。 闻舒到了赫智。 裴知遇已经给闻舒安排好了办公区,还有独立的团队。 “新药大方向你把控,再就是咱们之前的构想,启动医疗机器人项目规划。”裴知遇肉眼可见好心情,闻舒回归,了了他一件心头大事。 闻舒离开行业多年,难免有些惆怅:“我真的可以吗?” 裴知遇哼了声:“公司第一条规矩,禁止过度谦虚,太装了。” 闻舒:“哦。” 惆怅散了。 拳头硬了。 赫智有独立的研发中心,加上裴知遇又是国内最大连锁医院的少东家,合作方也稳定。 她不打算整日坐诊了。 毕竟能看的病人是有限的。 还不如坐镇后方做一些更造福普罗大众的事。 赫智年后的规划已经安排下来了。 除了新药研发,最主要的是与新时代接轨,其中的立项是做智能医疗,打开更多的市场。 跟研发中心整日埋头苦干的研究员简单认识后。 中午时分,闻舒约了霍漪一起吃午餐。 就在赫智附近的泰式餐厅。 刚过去。 闻舒隔着明亮的落地玻璃,看到了里面坐着的一桌子人。 因太过难以置信,表情不可克制地骤然一变。 第18章 闻舒你别得罪盛太太 隔着玻璃,闻舒看到了坐在里面的盛徵州与苏稚瑶。 在他们的对面,是一对中年夫妻,还有熟悉的苏诏。 其中三个人她都时常能碰见。 可是那对夫妻…… 是她的生父,苏毅召,还有苏毅召在与她母亲婚姻期间多年的外遇对象,白玫。 霍漪过来时候看到盛徵州与苏稚瑶在里面,当即呸了一声:“狗男女!” 她骂归骂,转头发现闻舒脸色不好看,拉着她快步去了餐厅就座。 “我知道现在刚要离婚你心里还是会不好受,这是人之常情,毕竟人没有几个七年可以耗着。” 霍漪不是多细腻的性子,只能尽力安慰。 闻舒摇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那?” “苏稚瑶的继父,是把我丢去乡下十年不闻不问的生父。”闻舒轻嘲了下。 兜兜转转,竟然会在此刻再次遇到苏毅召。 霍漪面色微变。 闻舒的事她都知道。 闻舒母亲出事后昏迷不醒,苏毅召立马安排了律师离婚,让躺在病床上的妻子按了手印。 为了接自己的白月光情人进门,不惜将才九岁的闻舒丢到乡下自生自灭。 只为了讨白月光开心。 因为白月光知道闻舒的存在,提了要求,她进门可以,但是没有给别人当后妈的喜好,也不想让闻舒分走苏稚瑶的父爱,让苏毅召将闻舒处理干净。 闻舒在那十多年吃了数不尽的苦头。 明明是千金小姐,却被偷了人生。 苏稚瑶之前并不姓苏。 是被白玫带进苏家后改姓的。 苏毅召对这个继女好过闻舒千万倍。 闻舒回想到当年的情况。 在被送走之前她见过白玫与苏稚瑶。 她仍然记得那时候的苏稚瑶对她说过一句话:“你跟你妈其实死了更好,不然碍眼又碍事。” 直到如今她都惊诧一个孩子怎么会说出那么狠毒的话。 只是那时候太小了,又过了这么多年。 再次与苏稚瑶遇上她都没能认出来对方就是当年抢走她一切还将她驱逐的人。 苏毅召甚至对外宣称苏稚瑶是他亲闺女,是他的掌上明珠。 给了苏稚瑶最优渥的一切和宠爱。 而她这个亲生女儿被丢弃在偏远山村,险些彻底困死在那里。 以至于现在突然知道了对方身份。 闻舒有种巨大的荒诞感。 苏稚瑶当年抢走她的家她的父亲,时隔多年,又抢走了她的丈夫。 重蹈覆辙的命运。 她现在甚至在怀疑,盛徵州究竟知不知道苏稚瑶与她的关系? 如果他知道,那他简直没有心…… “一个小偷倒是风生水起,真是一脉相承!”霍漪捏着拳头,替闻舒感到痛恨和不值。 闻舒回想着那些年种种,最终摇头:“能被轻而易举抢走的,说明是对方廉价,可以被随意低成本拥有,错的从来不是我和妈妈。” 她不会因此就否定自己。 她问心无愧。 霍漪一听这话还愣了下,随后竖大拇指。 “通透!” 闻舒对苏毅召早已没有期待和感情了。 只不过是因为母亲至今躺在床上没能苏醒而心痛。 苏毅召与其说是她的父亲,不如说是她的仇人。 下午,闻舒需要跟房产那边签合同。 位置极佳、环境优美、空气清新、还有一大片人工湖,方方面面都符合闻舒预算内的要求。 刚到中介门口,负责接待她的小张就急匆匆过来:“闻小姐,您可终于来了,这边有人想要见您。” 闻舒狐疑了下:“谁?” 到了接待室。 闻舒在看到苏稚瑶时候,几乎有了猜测。 苏稚瑶双腿交叠端坐,听到声响慢悠悠抬起头。 对闻舒的到来不意外,她理所当然开了口:“你交定金的那栋房子,我看上了。” 闻舒淡淡看过去:“所以?” “开个价,我要买。”苏稚瑶并不绕弯子。 有种世人都要为她让路的自信。 闻舒唇轻哂:“什么都要尝咸淡,改天安排几辆粪车路过你家你也尝尝?” 苏稚瑶神情微僵了两秒。 这是让她去吃……屎? 她皱眉,冷嘲:“粗鄙又粗俗,难怪徵州看不上你。” “我只问你一句,你让不让?”苏稚瑶似乎不是跟闻舒商量。 口吻冷艳又没余地。 如今知道苏稚瑶身份后,闻舒更不可能有好脸色,转头看小张,表明了不让的态度:“现在签字。” 也无视了叫个不停的苏稚瑶 小张为难地看一眼苏稚瑶。 这位他是认得的。 最近国医栏目露脸的明星医者。 背景来头很大。 小张是人精,不由提醒闻舒:“闻小姐,你可能不知道,这位小姐好像是盛家太太,盛家你知道吧?国内顶豪老钱家族,就是那位金融界巨枭盛总的妻子,不得罪是最好的。” 闻舒眉心当即紧皱。 苏稚瑶倒是听到了这句劝告闻舒识趣的话。 嘴角当即扬了下。 似笑非笑地看向闻舒,心情好了不少。 随后她便起身:“不用劝,到时候她自然会让步。” 她不屑与闻舒人前相争。 谁是输家,谁才斤斤计较地输不起。 苏稚瑶施施然离开了。 小张一拍脑门,忍不住劝:“完了完了,这位小姐生气了可不妙啊,盛总谁得罪得起?闻小姐,要不你就退一步吧,谁都知道盛总对苏小姐爱护至极,我也是为你好……” 这是非要她让了。 闻舒心情烦郁不少。 中介的态度都让她兴致散了大半。 张口闭口就是苏稚瑶是盛太太。 她用不着这么多外人来一次次“提醒”她盛徵州多不在意她这个妻子,多爱惜苏稚瑶,她多比不上苏稚瑶。 以至于某一刻会让她产生一种只要苏稚瑶想染指的东西都变得面目可憎。 哪怕心中已经生出排斥,闻舒面上并未表现。 眸色平静看一眼小张:“这是需要你考虑的范畴吗。” 小张表情顿时僵住。 闻舒没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开。 也没有急着签合同。 中介不守规则在她已经交付定金情况下一味偏袒苏稚瑶,她不觉得需要考虑对方只是个打工人的事了。 她不打算买这套房子,却也不介意就这么耗着。 因为她知道,这件事未必结束了。 晚上。 闻舒接到了婚房陈姐的电话。 “我在你茶室找到了一张全家福,你还要吗?” 闻舒骤然想起,应该是早些年她与妈妈外公他们拍的,那是唯一一张保留下来的全家福了。 这几天手忙脚乱,难免丢三落四。 “当然要。” “啊,是这样啊,我先问了先生,先生本让我丢掉的……” 闻舒气的胸口起伏了下。 她最重要的东西,盛徵州明明知道的,凭什么替她决定? “我现在去拿,帮我好好收起来。”闻舒不敢耽搁,急急忙忙拿了车钥匙往回赶。 一进门。 她才准备换鞋,便看到了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时政新闻的盛徵州。 第19章 闻舒想要跳车! 闻舒没料到盛徵州在家。 往常他几乎很少回家的。 这几回竟然次次遇见了。 盛徵州听到动静后掀眸看过来,看得出闻舒的风尘仆仆:“你工作那么忙?” 忙到最近似乎很少回家。 据老宅那边说,闻舒已经很多天不往老宅送药膳了。 以前闻舒甚至会想办法将食补的汤羹送他公司。 最近也不曾有了。 他知道。 还是因为苏稚瑶的事。 这回闻舒的情绪,似乎比往常有“骨气”不少。 闻舒不想回答,只看向陈姐:“照片呢?” 陈姐擦了擦手,指了指盛徵州坐着的地方:“在先生桌前。” 闻舒这才看到,那张全家福就放在盛徵州电脑旁边。 她没辙儿,还是走过去。 弯腰就去拿。 手还未碰到,就被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握住手腕。 闻舒一僵,转头对上盛徵州深不可测的眼,他神情没变,下颌微点他身侧位置:“坐下谈谈。” “有话直说。”闻舒不着痕迹将自己手抽走。 强忍着没去质问他都离婚了还动手做什么。 盛徵州从容撤离,毫无征兆就开了口:“房子让给她,条件你开。” 闻舒霎时盯着他:“你说什么?” 她还能维持的体面逐渐在瓦解。 盛徵州拿起桌面的那张全家福,不紧不慢摩挲着:“我可以给你房子市场价的双倍,你可以去挑选更好的,她喜欢那栋不愿另选。” “所以我就必须让路?” 所以苏稚瑶喜欢他,她也必须退出。 这是一个道理,盛徵州在拐弯抹角地告知她? 闻舒唇角无意识地抖了抖。 视线却紧张地盯着盛徵州手中的全家福。 她甚至害怕若是谈不拢,盛徵州会给她撕掉。 “你任何需求,我都同意。”盛徵州不回答明确答案,矜淡的语调却没有余地。 “毕竟你个人出资需要贷款,我出资你可以全款,财产明确协议签署过,你也不需要担心日后说不清,更不需要扛着巨大的还贷压力。” 多么义正言辞。 多么为她着想。 光是听着闻舒都要相信了。 可她太清楚了。 这只会是托词。 或许,今天压根不是陈姐突然找到全家福,是盛徵州用她在乎的全家福诓骗她回来罢了。 他是知道怎么能刺痛和挟制她的。 闻舒缓缓舒出一口气,“既然你为了她都这么有诚意了,我有什么不能为盛总博美人一笑献上一份力的。” 她怎么敢不满意。 人活在世上,面包和金钱才是立身之本。 爱没有,总不能钱也不要。 毕竟她不想上恋爱脑祖师奶榜。 盛徵州微眯着眼睨着她。 闻舒没有迟疑,“两个亿,一次性转。” 原本那套房价值六千多万。 她翻了三倍之多。 那套别墅她本就不想再要了。 与盛徵州本人一样,就算强硬地拿下,日后也会时不时回想到此时此景,日日膈应。 倒不如,换点实质利益。 毕竟她是要养孩子的人。 盛徵州作为父亲,这算是她要的一次性抚养费。 “好。” 盛徵州并不犹豫和心疼,答应得干脆利落。 闻舒意外之后也立马想清楚了,盛徵州不是对她有求必应。 是因为哄苏稚瑶开心才如此慷慨大手笔。 她还真是……沾了三姐的光了。 话落的那一瞬。 盛徵州便漫不经心将那张照片放回原位。 “明天晚上之前会到你的账户。”他回来似乎只为了谈这件事,“你早些睡,不用等我。” 盛徵州转身又去了一趟书房拿东西。 短短时间内,用两个亿的天价买下了哄苏稚瑶高兴的机会。 等他? 他吃错药了吧? 她都已经搬出去好几天了,盛徵州似乎还不知道。 这是多漠视,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闻舒都想笑出声了。 她压根懒得管盛徵州,收好照片就出了门。 再次上了她那辆老旧的比亚迪时候,她烦躁地发现,又出故障了。 火都点不着。 无论怎么试都在罢工状态。 人在背时车都能欺负她。 看了眼时间,刚过八点。 闻舒只能下车检查,但于事无补。 盛徵州出来时候看到这一幕,闻舒那辆车他记得刚结婚她就开着了。 他上车后让司机开过来,降下车窗看她:“还要回医院?上车,我顺路。” 闻舒回头看他,没做反应。 “小何,给太太开车门。”盛徵州眸光从闻舒狐疑的表情上一掠而过,淡声吩咐。 司机小何立马下车给闻舒打开后车门。 “太太,请上车。” 闻舒倒是没想到盛徵州这会儿这么“体贴”了。 其实她也清楚,车坏了,这边又是私人园区,打不到车,走出去也得很久。 她没道理为跟他置气让自己吃点苦头。 闻舒还是上了车。 与盛徵州就坐在后座,隔着不远的距离。 他始终低头看ipad,没有要沟通交流的意思。 闻舒也乐的清闲。 车子出了私人庄园用了二十分钟。 刚要汇入车流。 盛徵州手机响起来。 闻舒始终看窗外,可这迈巴赫玻璃擦得实在是锃亮,她竟然从玻璃倒影里看清了盛徵州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信息。 ——baby. 这个微信备注刺目又讽刺。 闻舒急忙挪开视线。 甚至已经有了种想要跳车的冲动。 她一点不想在这种时候成为他们py的一环,被迫听他们是怎么恩爱的。 整个空间都让人更加煎熬。 盛徵州大概是因为她在,没有接。 只是吩咐小何:“靠边停一下。” 停稳后。 盛徵州侧目看始终背对他的闻舒:“我有急事,你可以自己打车去医院吗。” 没什么起伏的语气,却不似商量。 这是在驱赶她下车了。 他也从来不会跟她解释去干什么,他始终是觉得没必要给她任何交代。 闻舒早就习惯了盛徵州的反复,习惯了他突然一次次将她丢下。 她一句话没说,开车门就下了车。 怎么敢耽搁他去找女友约会。 迈巴赫再次远行。 闻舒站在凛冬的路口,从温暖的车内下来,感受过温暖后,更觉冷得四肢百骸都僵硬着。 她低头拿出手机哆嗦着打车。 始终是面无表情。 哪怕,在寒冬的深夜,她被丢在路边,丝毫不担心她会出任何事情,迫不及待去找苏稚瑶。 对盛徵州这般的无情。 她不痛不痒、无悲无喜着。 这个时间是高峰期,排队都要很久。 比车先来的是令仪小朋友的视频。 闻舒眨了眨干涩的眼,接起来,立马换上笑容:“宝宝?” 小朋友精致漂亮的小脸蛋冲入视线。 扬起的笑脸有可爱的梨涡:“妈妈~你下班了吗?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呀?” 不等闻舒回答,令仪小朋友盯着闻舒仍旧是笑着的脸。 小表情却凝固了,恨不能从手机屏幕里爬过来拥抱她:“妈妈,你是不是不开心?” 第20章 肉体大甩卖 闻舒不知道小小的令仪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自认为是个表面功夫不差的人,可令仪竟然还是捕捉到了。 她不是不开心,更不是难过伤心。 只是觉得,很多事堆积起来后,只能一而再闷在肺腑,无法纾解。 “没有,怎么会。”闻舒捏捏手掌,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许多:“宝宝洗完澡啦?” 令仪小朋友点点头,小脸蛋贴在手机屏幕上蹭了蹭,像是在无声安慰她一样:“妈妈,不要不开心,我知道你在转移话题,没关系哦,等我回到你身边,妈妈就会幸福了。” 闻舒急忙将手机摄像头扣在胸前。 仰起头想将眼眶中泪意逼退。 却发现于事无补。 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哪怕好似果断又坚强。 可实际还是在忍。 她除了忍没有任何办法。 情绪若是没有出口,当做无事发生是她唯一能够保护自己的办法。 闻舒用袖口胡乱擦拭了下眼角,再次笑起来:“好,宝宝再等等,妈妈很快就能让你站在光下了。” - 昨天大晚上被丢在路边,等车半个多小时。 闻舒不可避免地感冒了。 她偏偏不爱喝药,小时候被老师逼着辨药尝药,导致她生理性不喜欢。 打算就这么熬几天扛过去。 年前在赫智的工作,主要是确定立项。 闻舒打算在年后全力投入进国医推广,近些年国医因种种原因没落。 药材质量问题、医者水平良莠不齐、辨症开方不达病灶、甚至不乏招摇撞骗。 以至于人们对国医看法评价相对极端化。 这就是她想要完成的课题。 若是能够整体提升国医水准,精准广泛使用,会渐渐推广盛行。 当初正是因为她的‘数智岐黄’才让国医再次大范围进入人们视野。 中医是传统,所以她才想结合现代科技,保证不落后且与时俱进。 裴知遇是京市臣友医院的接班人,臣友医院特设中医部。 闻舒打算在臣友先收集几天大数据,以便回赫智整合。 来臣友中医部第三天,闻舒就已经跟这边医生护士熟悉不少。 她才从办公室出来。 就有实习小护士兴奋地跑过来:“舒舒姐,来了个超级大帅哥,我还以为是明星呢,抱着孩子带着自己老婆来看病,怎么这种帅哥都有主了?” 闻舒因感冒,嗓音闷闷的,好笑地扬眉:“多帅?” 小护士指了指儿科方向:“喏,我没夸张吧?” 闻舒视线从手中文件夹上落过去。 盛徵州身高腿长,在人群中万分醒目,尤其那金钱堆砌的绝对从容与气度难以忽视。 他帮忙抱着病恹恹的苏诏。 苏稚瑶走在他身侧正在看缴费单。 “一家三口”的样子好不幸福。 爱屋及乌在盛徵州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因为爱苏稚瑶,对苏稚瑶的弟弟都尽心尽力,生了病都亲自陪着。 可能是她视线比较直白。 盛徵州在抱着苏诏进儿科之前侧目看过来。 与她目光相撞了两秒。 淡淡收回视线后宛如没有看到她的存在。 苏稚瑶也注意到了。 她不怕闻舒会发疯过来拉着盛徵州叫嚷他是她的丈夫,毕竟闻舒不至于那么自讨没趣。 思及此,她更自然而然挽住盛徵州空着的那条手臂。 与盛徵州一道进了门。 小护士还在喋喋不休:“天呐,看到这种组合,哪里还会恐婚啊!我算是发现了一件事。” 闻舒已经继续低头翻看数据表了:“说来听听。” “越是帅的,越是专情!” “……”闻舒一言难尽地看一眼小自己三四岁的小女孩,忍不住说:“男人的魅力,都来自女人的想象力。” 小护士却说:“怎么会,起码刚刚这一对一看就很恩爱!” “……” 闻舒这一点否认不了。 她这个婚姻里的原配都得给这场轰轰烈烈的婚外情鼓掌。 “舒舒姐,你说,像刚刚那样又帅又专情的好男人怎么就不流通呢。”小护士一脸惆怅。 闻舒这回合上了数据本,拍拍小护士肩膀:“流通的,包流通的,一手轮不上,三手四手五手六手都没问题,男人毕生夙愿就是这张床换到那张床,肉体大甩卖,人格不值钱。” 小护士:“……” 二手呢?二手不行吗?怎么直接跨三手? 闻舒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小护士却担心地看她:“舒舒姐你脸色老远就看出来很难看,真不要吃药吗?” 闻舒笑着摇摇头:“没事,快好了。” 小护士也不多说什么了。 上午的时间,闻舒大致确定了臣友中医部的模式。 休息时间,霍漪给闻舒发来了不少聊天截图。 全部是有关于苏稚瑶的。 霍漪:盛徵州给苏稚瑶购置房子了?都传开了! 闻舒眼眸微闪,盛徵州在跟她谈判让出那套房子还给她两个亿,她就应该想到的,给她都舍得花那么多钱,又怎么会让苏稚瑶自己掏钱购置房产? 她看了一眼那些千金公子哥聊天截图。 ——【你们听说了吗?盛总给苏稚瑶重金购置房产,这是什么好命?那可是盛徵州啊,这么一号人物都拿得下。】 ——【哪儿传出来的?可也名不正言不顺啊,盛总不是早结婚了吗?苏稚瑶是什么?三?】 ——【哈哈哈她现在可是公众人物啊,这要是传出去她还怎么做人?】 ——【苏稚瑶不是跟盛家盛晁扬订过婚吗?她这是脚踏两条船啊,她不觉得尴尬啊?】 不少人还是说了些不好听的话的。 豪门深宅,家家都有这么一本经。 也不乏有嫉妒苏稚瑶的,闲话不少。 闻舒回了霍漪句:【签过婚前协议,他给谁花钱我管不了。】 老董事长防着她,明确了婚后盛徵州的财产与她无关。 她就算想追究夫妻共同财产都追究不了。 霍漪愤愤回:【我现在就去给这对狗男女扎纸人!!!雇人走量的扎!!】 闻舒一笑而过。 到了中午,她打算去臣友食堂试试。 准备乘电梯去食堂楼层。 门打开。 闻舒脚步霎时一滞。 盛徵州站在里面,闻声掀眸看过来。 闻舒犹豫了一下就迈步走进去。 她不觉得自己需要回避。 这个时间段,电梯人流量不多。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分别站在一左一右两个有明显分水岭的方向。 闻舒鼻塞,头脑都不通畅,时不时清清鼻子。 “感冒了?”盛徵州视线下敛,若有所思盯着闻舒的侧脸。 第21章 盛徵州他太狠了! 闻舒没回答。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盛徵州也只有在没有任何人关注的时候才愿意与她说几句话。 在人前素来都是“避嫌”模式。 “吃药了吗?”盛徵州并不在乎闻舒回不回答,又问了句。 闻舒头也没回,“吃了。” “撒谎。” 盛徵州语调依旧没变。 既了解她,又瞧不出什么真心实意的关怀,只是陈述事实的口吻。 闻舒:“……” 她倒是差点忘了。 刚开始结婚,盛徵州哪怕不爱她,但是涵养是在的。 她生病时候一口药不愿意吃,就躺着睡觉,也不爱动,一睡就是一两天,跟冬眠了似的。 他那时候就知道了她死活不爱吃药的毛病。 还曾为了让她吃药,他自己灌了苦涩至极的汤药,将她从被子里刨出来,在她迷迷糊糊不清醒时候,大拇指与食指中指捏住她脸颊,让她不得已张嘴,一口口给她灌。 那时候他们也才结婚不足一月。 事后盛徵州说:“结婚头月,真病死了我会得个克妻名头。” 闻舒从未觉得电梯往下走得这十几层会变得这么难熬。 尤其是盛徵州的关心,更让她不适应。 “这是这家医院开的治风寒的药粉,你试试。”盛徵州手中有提着一包牛皮纸袋的药剂,手臂一伸轻而易举地塞进闻舒的怀里。 闻舒不得已用手托住,又皱了下眉:“我不需要,谢谢。” 她倒是没想到。 临了临了,离婚最后关头,盛徵州还能做回人了。 看她拒绝,盛徵州长眸轻掀:“我记得你有些药不耐受,诏诏也是风寒,跟你情况相似,你懂药材相关,你可以试试医院开的药成分和效果怎么样,一举两得。” 闻舒难以置信抬头盯着他:“你要我给苏稚瑶她弟试药?” 原来又是她想多了? 盛徵州眉眼淡淡:“也能解决你的病症不是吗。” 好一个冠冕堂皇! 闻舒险些气笑了。 胸口涨得闷疼。 都这时候了,这男人依旧能够轻而易举又冷不丁给她一刀。 她想要把怀中一大包中药粉丢回去。 才抬起手,盛徵州又想起什么,静静看着闻舒:“我记得,你以前以盛太太身份加过京市一些群,不少人有你的微信。” 闻舒近乎防备地看着他:“所以呢。” 那些群是她刚结婚在万分幸福的时候去加的。 为了离盛徵州的生活更近些,毕竟那是他的圈子。 但她没有露脸过。 一部分人知道有她这么个人,但是对于她私人信息一概不知。 “你若是没退群,大概看到了一些对我给苏稚瑶买房的不好的言论。” “别人有说错吗?”闻舒反问。 盛徵州显然不与她争辩是非对错,平静到近乎冷漠地看着她:“我希望你澄清一下。” 闻舒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盛徵州看了眼电梯显示屏,还有三层就到目的楼层。 “在上流圈子她需要积攒人脉,她也会上节目,形象不能有损,更不能有流言蜚语。”他黑眸扫一眼闻舒随意放在口袋里已经换了的新手机。 随后便将她手机再次拿过来。 在闻舒腾不出手的空挡。 打开了她未曾设定密码的新手机。 进入了闻舒的微信。 他没多看一眼闻舒微信里消息,直接进了她朋友圈。 盛徵州速度非常快。 闻舒表情微变,刚要腾出手抢夺。 他就已经将手机还给她了。 没有再像是上次一样多看一眼她的隐私。 似乎也是不屑于看。 电梯正好到了。 盛徵州越过表情极难看的闻舒,挟走一阵冷杉乌木沉香。 闻舒甚至不知道他刚刚到底干了什么。 只觉得盛徵州这样随意对待她的姿态让她万分苦闷! 闻舒深吸一口气。 从电梯里出来。 找了个角落将怀中中药粉包放下,才去检查手机。 经过上次差点被盛徵州看到令仪的照片后,她就学聪明了,令仪的相册全部隐藏了。 她直接点入自己朋友圈。 却在点进去后神色愕然。 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前一分钟。 盛徵州以她的名义发了一条朋友圈。 ——【大家不用猜测了,苏稚瑶是我亲姐姐,我跟盛徵州以夫妻共同名义给苏家购置的房产,并非单独给苏稚瑶买,谣言止于智者。】 看到那句“亲姐姐”,闻舒只觉遍体生寒。 盛徵州他知道…… 他全知道。 知道她与苏家恩怨,知道苏稚瑶是抢走她一切的人,知道苏稚瑶是苏毅召登堂入室情人带来的人。 他却仍旧要为了苏稚瑶名誉,让她发这条朋友圈。 盛徵州太狠了! 闻舒火速删掉。 哪怕还未曾有人看到这条朋友圈。 那种滋味,仍旧如同跗骨之蛆。 让她称呼仇人为姐姐,让她给苏稚瑶洗白,这是让她最反胃的事。 闻舒看向那包中药。 难怪会“关心”她。 是打算先给些甜头。 再让她心甘情愿为他的朱砂痣澄清。 闻舒面无表情抄起那包药,走到了拐角垃圾桶,毫不犹豫丢进去。 一下午的时间。 闻舒都心情糟糕。 有些人就是她生命力的劫。 难缠至极。 她现在对于能拿离婚证的那天,几乎更加急切。 只想尽早甩掉这样作呕的一切。 若非有令仪是自己的软肋,她真是想不管不顾地报复回去。 可,现实是赤裸的。 在自己没有站稳脚跟时,得罪盛徵州、得罪盛家、只会更让自己万劫不复。 她懂蛰伏的道理。 傍晚时分。 闻舒账户有了变动。 她看到那串数不清的零食。 有些恍惚。 太多零了,比某省市的都多。 而且,不是她跟盛徵州谈好的两个亿。 而是……三个亿? 她知道盛徵州不缺这点钱,可这也并不是一百两百,动辄就多给她一个亿。 不过诧异之后,闻舒大脑便整理出脉络了。 大概是因为他今天拿她手机发了那条朋友圈。 这一个亿是……报酬?补偿? 闻舒忍不住冷笑,盛徵州为了苏稚瑶还真是砸人又砸钱。 事事周到、事事大方。 原本盛老董事长逼着她签署的那份婚前协议都不再受约束。 她并未分盛徵州的财产,是盛徵州自己因为别的女人不得不补偿她。 换做以前,她到期离婚也是分不到一毛钱的。 现在倒是源源不断来钱给她养崽了? 第22章 听到她生育过的事 估计想当年的盛老董事长也没有料到如今这个状况。 当初盛老董事长亲自带盛家几位出国驻扎。 明年老董事长他们就要回国了。 到时候就算知道了,恐怕也无济于事了。 闻舒心安理得的收了。 送上门的,没道理摆什么清高架子不要。 在别人看来那不是傲骨,是傻缺。 既然能有机会掏盛徵州钱包,不能做让他心疼的,起码也要使劲儿让他肉疼。 巨额入账。 闻舒也没有抠搜,重新又搜罗新的房源。 房子要解决,同时她也打算把那辆车换掉。 就当与过去的自己彻底做个告别。 趁着午休的时间,闻舒立马跑了趟4S店。 订购了一辆路虎揽胜。 宽敞舒适,又商务又适合家庭使用。 店内正好有现车,她可以立马提车走。 算下来四百多万,是她人生里第一辆豪车。 车牌号也重新筛选,她运气好挺好的,选到了心仪的号码,是她的幸运数字。 闻舒心情因此好了不少。 开着车回到赫智。 准备上电梯之际,却迎面遇上了从电梯上出来的苏稚瑶。 看到闻舒,苏稚瑶都意外了下,旋即微蹙眉头。 “你在这里干什么?”苏稚瑶问。 闻舒淡淡睨对方一眼,半个字懒得回,径直进电梯。 苏稚瑶回头看了眼电梯门。 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闻舒应该是来应聘的? 她今天过来给贺徵研发中心投了合作意向,她想进赫智的核心团队,将来更有机会能够进臣友这种与国家级研发中心合作的团队。 若是闻舒是奔着应聘这个目的。 那她安心了。 毕竟闻舒只有个急诊部护理的履历,根本不够看的,倒是够好高骛远。 就算闻舒侥幸能进赫智。 她依旧是闻舒的上级。 毕竟她与赫智若是建立合作,闻舒就得任她差遣。 届时,赫智会告诉闻舒她差她多少的。 对此。 苏稚瑶嘴角轻哂,头也不回离开赫智大楼。 闻舒来到研发部门。 大家伙都穿着严实的无菌服穿梭。 裴知遇从药物分析部出来,看到闻舒便招招手:“给你看看这几天向赫智投来橄榄枝的人,你筛筛有哪些是可以考虑的,再做详细安排,哦对了,其中还有你家的那位老三。” 年纪比闻舒还大一岁,可不是老三么? 闻舒不紧不慢扫了一眼。 “她想进核心研发团?倒是会给自己选跳板。” 苏稚瑶这个人是有野心的。 回国后就接受了多家访谈栏目的露脸采访,还有各种医药相关的节目邀约。 已经是界内的“明星医者”。 毕竟漂亮又风趣还是高材生,履历相当漂亮。 “苏稚瑶这人,看似履历漂亮实际上心思不在研发,倒是对营造自己明星光环很热衷。”裴知遇眉梢一扬:“我会给她优待的。” 闻舒莫名看他:“什么优待?” 裴知遇微笑:“第一个毙掉她。” 闻舒竖起了大拇指。 - 赫智的回复很快。 苏稚瑶刚与盛徵州和路斐在餐厅碰面。 她今天心情是不错的。 毕竟日后有与闻舒共事的机会。 闻舒会日渐清楚自己输得多彻底。 “什么事这么高兴?”路斐发现了苏稚瑶的好心情。 盛徵州也看过来。 苏稚瑶莞尔:“就是今天遇到了个挺好笑的人,挺努力的样子看着有些心酸。” 敢去赫智投简历,闻舒还真是越努力越心酸。 “谁啊?” “没谁。” 苏稚瑶当然不打算说。 盛徵州适时将菜单推向她:“看看想吃什么。” 路斐啧啧道:“我还成碍事儿的电灯泡了?” 苏稚瑶捂唇轻笑:“说什么呢……” 手机震动起来。 她脸上笑容还未收敛,便看到了裴知遇的微信回复。 ——【感谢信任,以后有机会一定会着重考虑。】 苏稚瑶表情僵住。 “怎么了?”盛徵州轻抿口气泡水,视线落在她脸上问。 苏稚瑶将手机扣在桌面,百思不得其解:“赫智拒绝我的合作意向了。” “拒绝你?他们管理层眼光这么高?”路斐惊讶。 “理由说了吗。”盛徵州若有所思问。 苏稚瑶抿唇:“没有,挺客套的。” 她紧紧看着始终沉稳的盛徵州:“徵州,怎么办?赫智的背景对我助益很大。” 盛徵州帮她倒了杯水,安抚:“没事,不是难事。” 苏稚瑶一听这话,顿时放心了。 看着盛徵州矜贵又英俊的眉眼,她更是心中泛滥甜蜜的欢喜。 她知道,盛徵州会帮她搞定一切。 路斐也不由看着二人鼓掌:“好好好,秀恩爱是吧?我自戳双目来得及吗?” - 闻舒逐渐进入主节奏。 近期会是跟团队磨合的重要时期。 赫智收到的邀请不少,其中包括在京市两年一度的国医盛典。 会到场不少有名的国医。 裴知遇打算带着闻舒去界内混个熟脸。 闻舒特意开了自己的新车。 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裴知遇面前。 裴知遇竖起大拇指:“壕啊,闻老板。” 闻舒勾唇:“白捡的用起来就是爽。” 天降财富,不享受就浪费了。 抵达会场。 还有不少媒体方。 裴知遇是臣友唯一接班人,备受瞩目地围过来不少记者与同行。 闻舒被挤出来。 裴知遇涵养极好地说:“各位让让。” 他一点不在乎别人怎么想,穿过人群又将闻舒拉到自己身边,一手圈在闻舒手臂呈现堡垒般保护的姿态。 霎时,不少人看向闻舒的目光带上了好奇。 “这位是裴少女友?”有人发问。 “容许我隆重介绍,这位是接下来赫智重磅领…… 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 不远处又是一阵惊呼。 闻舒闻声望去。 才发现那边,一行人已经到场。 盛徵州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般醒目。 还有他身边依偎着的苏稚瑶,在长枪短炮下,更贴近了盛徵州几分。 裴知遇自然看得出来苏稚瑶那有意无意的肢体接触就是在跟媒体释放信号,下意识低头看闻舒。 闻舒已经收回目光。 “我们走吧。”她拉着裴知遇退离对方的秀场。 今天来了不少艺术超绝的国医。 其中一项活动就是现场看诊。 闻舒觉得挺有意思的。 正巧,有一位白胡白发老者看着闻舒,笑眯眯招招手:“小姑娘,要不要让我号号脉?” 闻舒觉得自己确实还有得学,便坐下了。 “好啊,您看看。”她笑盈盈将手递过去。 老者捋了把胡子,搭上闻舒的脉。 几个来回后:“还乐,脉象呈现情志郁结,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动了肝火?” 闻舒笑出两处梨涡,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踩了两坨狗屎,呕了三天三夜。” 裴知遇没忍住笑出声。 正巧。 苏稚瑶挽着盛徵州从后方经过。 听到这句,苏稚瑶表情冷下来。 她还能不知道闻舒是在内涵他们? 老中医失笑着摇摇头,又继续说:“脉来无力,和缓但不足,生产过了?” 这话。 闻舒险些咬了舌头。 后方。 盛徵州微眯着眼,忽然开了口:“何以见得?” 第23章 盛总治治不孕不育吧! 闻舒没想到盛徵州会过来。 更没想到盛徵州竟然会搭话。 直接掐了她敏感肌般的神经。 中医博大精深,厉害之处就在这里,哪怕她生育都过了好多年,真正厉害的大师依旧一摸就知。 裴知遇都没料到这么个情况。 一下子场面有些说不出的诡异感。 老中医不知其中弯弯绕绕,直言不讳道:“小姑娘的脉象气血亏虚得很,身体像是亏损后一直没能补起来。” 盛徵州视线缓缓下挪。 落在闻舒始终没有动的后脑勺。 浓眉微不可察地拢了下,口吻听不出喜怒:“是不是弄错了?” 苏稚瑶没想到这么个事,竟然让盛徵州关注上闻舒了。 她紧抿着唇看了一眼老中医。 藏着不满。 她觉得对方就是胡乱掰扯! 中医真有那么厉害,什么都号得出来? 更何况。 闻舒哪里生育过? 闻舒保不齐就是不能生,否则这么多年,是个鸡都能下颗蛋了。 要么是闻舒不孕不育。 要么是盛徵州不让她生。 她觉得两者都有可能。 因为盛徵州一而再的问话,闻舒额角都在泛着寒。 这回跟上次那位年轻妈妈的好奇不一样。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国医老师,盛徵州若是怀疑…… 闻舒不由咬了咬牙根。 生怕老中医再蹦出什么惊骇言论在盛徵州面前坐实了她生育过的事。 老中医的手依旧搭在闻舒手腕上。 狐疑地看她一眼。 他自然感受到了闻舒心绪乱了。 心跳在加剧。 这在中医里是……恐慌失调。 老中医浑浊又精明的眼睛一转,悠悠说:“不过,这不是绝对。” 闻舒对上老中医猴精的眼睛,不由冲着老者眨眨眼。 “亦或者生活里有耗她气血与心神的人或者事,都会造成这种状况。”老中医悠然地继续说。 盛徵州视线这才看向老中医,若有所思:“是吗。” 路斐过来时候也在旁边听了个大概了。 见状后上前,笑着以开玩笑名义说:“老先生您是不知道,这位小姐已婚七年,一直未孕未育,您给她看气血问题,不如看看她是不是真是不能生育来得实际。” 裴知遇神情都冷了下来。 他怎么会听不出对方是在嘲笑闻舒? 故意将闻舒的痛处拉到大庭广众之下。 让所有人异样眼睛看闻舒。 让人误会闻舒不能生,又让人认为闻舒婚姻千疮百孔。 “这话不合理。”裴知遇淡淡开口:“夫妻一直不生孩子,哪儿有光盯着女性找错甩锅的道理,难道不是因为身为丈夫的一些人,不知节制、生活习性差、精子质量堪忧?让女性吃药又打针承受痛苦,不如查查一些男人是否中用吧!” 路斐被一噎。 下意识看了眼始终没有开口的盛徵州。 盛徵州对于裴知遇的话并不生气。 老中医也慢悠悠说:“在理,这位姑娘除了气血亏虚,身体可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裴知遇这才笑了下:“那就是男方的事了,闻舒,你老公是谁?叫过来赶紧治治吧。” 闻舒:“……” 路斐:“……” 苏稚瑶更是表情微变。 她还想要再争取与裴知遇的赫智合作,哪怕有所不悦也没有口舌争辩。 唯独…… 她下意识敏感地看了眼附近的媒体。 她自认行得端做得正。 可闻舒未必不会故意抹黑。 防着些总没错。 自然不能在一个“不慎”下曝光真实情况而难以收场。 闻舒没想到裴知遇攻击性这么强。 直接就把桌子给掀了。 让对方全部下不来台。 还是路斐反应快,立马转移话题说:“别人家事跟我们也没关系,今天有这么厉害的大师,瑶瑶,你不是也最近有不舒服,不如让看看?” 苏稚瑶闻声霎时一顿。 下意识看了眼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中医,又看看闻舒。 抿唇后才说:“不用了,我挺好的。” “也不喜欢浪费资源耽搁真正有需要的人的机会和时间。” 这话一出。 闻舒当然听得出对方的阴阳怪气。 是在给她扣帽子浪费资源了。 闻舒收回手,平静地起身:“是,你身体好,你身边的盛总或许是真有需要的。” 毕竟盛徵州当年自己亲口说自己不会有孩子,是该治治了! 闻舒说完就走。 盛徵州漫不经心睨她一眼。 清楚闻舒的意思。 他没理会那情绪化的言论,只看了下腕表:“好了,正事要紧。” 一说这话。 苏稚瑶表情才兴奋起来。 “钟老先生今天会到场吗?” 她今天被盛徵州带过来就是为了见那位国医金字塔钟鹤堂老先生。 若是能够直接成为钟鹤堂老先生的学生,她跟谁合作不是一句话的事? 盛徵州这是直接帮她从根源解决问题了。 路斐环顾四周安慰说:“只要见了你,钟老先生会喜欢你的,你现在是半个公众人物,又有光环和曝光度,完全是带动国医最佳人选。” 苏稚瑶忍不住勾唇笑着。 她觉得路斐的话确实没毛病。 国医没落是大趋势。 需要新鲜血液也需要曝光度和正面效应。 她就是最完美的人选。 届时,钟老先生、赫智、臣友都会是她的背书。 裴知遇还未走远。 倒是将他们的话听了个大概。 不由摇头失笑。 在角落找到闻舒后才说:“那个苏稚瑶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钟老先生一生就收过三个人,一个是我爸,一个是现在赫赫有名的国医大师,另一个就是你,只有你是钦点的唯一传承人,也是关门弟子,当钟老先生没门槛吗?” 他父亲现在是臣友董事长兼院长。 经营着全国十几家大型私人三甲。 当年就是因为天赋过人,才被钟老先生看上。 他父亲那样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都得跟闻舒师兄妹相称。 苏稚瑶? 没资格。 今天他们也等不到钟老先生露面了。 自从闻舒让令仪去陪伴钟老老两口,钟老忙着养崽逗崽呢! 闻舒没想到苏稚瑶野心这样大。 这是其一。 重要的是,她知道的,背后助长并且给苏稚瑶搭建高台的,其实是盛徵州。 爱一个人时候,果然会不遗余力地托举—— 她耸耸肩:“随便他们折腾吧。” 盛典举行了两个小时。 结束后。 裴知遇被叫走应酬。 闻舒独自去停车区开车。 刚走过去还未打开车门。 就听到后面一道不悦的声音:“闻舒,你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闻舒回头。 看到了苏稚瑶。 她娇俏的脸覆盖讥讽,视线游移在闻舒与闻舒的车上。 苏稚瑶身边则是盛徵州与路斐。 “又怎么了?我的小三姐?”闻舒干脆倚着车门,看看对方要放什么屁。 第24章 查我的岗,你不配 那句“小三姐”饶是路斐都忍不住轻咳了下。 不由认真打量起闻舒。 以前闻舒也是这种……冷幽默的性子吗? 苏稚瑶唇边冷讽,不想跟闻舒计较这种由嫉妒而生的酸言酸语。 视线落在了闻舒的车上:“你的车?” “我偷的。”闻舒觉得对方问的问题属实脑子有病。 回答得也不走心。 盛徵州视线不咸不淡瞭过来。 闻舒也不改神情。 总不能因为她就调侃一句他的小三姐,他就跟她算账吧。 路斐知道闻舒现在刻意该性子走不寻常的路子了,便直接代替苏稚瑶指出了问题:“闻舒,我觉得你应该反思一下,跟徵州用情侣车牌号,不妥吧?这不是会让外界误会你是盛太太吗?” 情侣号? 闻舒皱眉。 顺着路斐指的方向看过去。 就在她车子不远处停着一辆崭新的RR,车牌号前几位完全与她一致,唯独尾号,一个是7,一个是3。 她7,盛徵州的3。 任谁看也像是情侣号。 停在一起时候格外的惹眼。 尤其两辆车都是人们所知的顶奢豪车。 可路斐那句“误会她是盛太太”也着实好笑。 她是正经领过证的,还得用误会这种词汇澄清关系? 苏稚瑶就是在闹这件事? “这么像的号,还真是挺巧的,你费心了。”苏稚瑶居高临下扫视闻舒,语气没变,嘴角却扯了扯。 “你意思我故意的?”闻舒懂了对方的意思。 苏稚瑶却蓦然又笑了下:“我没有那么说,你何必急着辩解,我又没有跟你生气。” 闻舒倒是觉得无比好笑。 苏稚瑶的架子,倒是比她端得还稳。 她哪句是辩解?苏稚瑶又凭什么跟她生气? 以什么身份? 真爱至上?婚姻法成了摆设? “那么爱生气,我可以帮你开几服降噪降火的药剂。”闻舒语气已经足够平静。 “闻舒,没必要,她只是好好跟你说话,合理地过问你车牌号什么情况而已。”路斐劝告起来,越发觉得闻舒就是故意针对苏稚瑶。 搞一个这么像的号挑衅苏稚瑶。 女人拈酸吃醋起来,也是够无理又取闹的。 苏稚瑶也接上路斐的话,冠冕堂皇地说:“我只是劝你,你这车牌号不吉利,你还是换一组比较好。” 闻舒静静看着她。 明明是介意又生气她跟盛徵州撞了情侣号,偏要端着架子,装作大度。 她又看向了始终纵容着苏稚瑶的盛徵州。 男人也恰好睫毛轻抬,与她对上视线,那双眼几乎瞧不出深浅。 闻舒也观察不出盛徵州究竟对于这情侣号的巧合是否有愠怒。 可纵容苏稚瑶,就是他的态度。 闻舒耐心几乎告罄,盯着他不避不闪:“请管好你弟妹。” 这句话一出。 苏稚瑶表情骤变。 路斐都笑容僵住。 立马看向四周,确保没人。 盛徵州看着闻舒,她已经上了车。 他清楚,闻舒这句就是故意在恶心所有人。 何曾几时,闻舒开始生长出这样多的锐刺—— “徵州?”苏稚瑶难免被气得捏了捏拳头。 盛徵州目光这才渐渐从闻舒车影收回:“我送你回家,不用放心上。” 苏稚瑶又皱眉看了看盛徵州车上那组号码。 无声皱着眉。 都是女人,她怎么会不知道闻舒的心机? 一边另辟蹊径开始言行举止跳脱去吸引盛徵州,一边又搞这些暗戳戳的行为,误导外界她与盛徵州的关系。 恨不能让别人猜测她是盛徵州的谁。 倒是真会碰瓷。 她不屑于跟闻舒在这种事上斗争,太低级了。 - 闻舒回了趟赫智研发中心。 她要研发新药,也要盯着智能医疗相关,年前要确认的事情还算挺多。 研发中心几乎都是只知道低头搞药剂数据的药品科研人员,不少人自发加班。 霍漪是搞节目策划的,最近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抽出空说要来找她一起吃个晚饭。 闻舒打算回家给霍漪做。 她这个人厨艺算不上好,都是一样一样对着教程学。 每次做之前都得再看一遍教程。 霍漪都忍不住咋舌:“我建议嗷,令仪正在长身体阶段,要不你还是把崽给我养吧,我比你强。” 闻舒回头看她一眼。 算盘珠子都崩她脸上了。 “我日常餐一般,营养餐、药膳、配比还是很厉害的。”起码能把人身体都养得棒棒的。 “令仪才五岁半!天天补得上火,别那么丧心病狂!”霍漪确实升起抢孩子心思。 令仪那冷萌乖谁看了都得心软软。 闻舒笑得前仰后合。 明明是去找食谱的,一不留神冲浪的手就点进朋友圈,好像触发广告似的,非得进去溜达两圈再出来干别的事。 这么一刷不要紧。 她看到了路斐前不久发的朋友圈。 发了一张图。 是盛徵州那辆崭新的RR,只不过…… 车牌号换了。 路斐配文:果然被人碰瓷就是无法忍耐,就算只是相似的号也不乐意,新号码是苏小姐亲自选的,这特殊待遇,简直绝了。 闻舒知道路斐就是故意发给她看的。 之前他们加了好友,盛徵州那些朋友都是将她单独屏蔽名单里。 他们朋友之间的事,盛徵州的事,全部将她排外。 之所以知道自己被分组,还是因为霍漪他们是一个圈子,都是联系方式。 以前她还傻缺似的没心眼地在局上问过:“你们都不爱发朋友圈?我都没见过。” 那时候一桌人都笑而不语。 直到后来。 她看到霍漪朋友圈里路斐他们的朋友圈。 才知道自己当时当众问,完全是小丑行为,那些人意味深长的表情,是赤裸裸的嘲笑。 那时候她确实倍感难堪。 她从不想窥探什么,只是觉得被盛徵州的朋友屏蔽,好像是将她这个人从他生活生命里刻意剔除一样,总归有些失落。 那时候她去盛徵州书房委婉问过他,为什么他朋友全部要屏蔽她。 她记得盛徵州头都没抬。 淡淡反问:“你若不是刻意关注他们,又怎么知道?想查我的岗,需要兜那么大的圈子?” 第25章 令仪换个帅爹 那时候她只是以为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做得不够好得罪了盛徵州的朋友们。 所以才想问一下。 没想到换来了盛徵州那般冷漠的态度。 她因此难过了好多天。 可盛徵州并未受影响,始终没有发觉她的情绪。 亦或者。 盛徵州一直知道,但是……不在乎。 不愿浪费时间哄她开心。 事后,她只能自己欺骗自己、自己哄好自己、毕竟从小到大她没有感受过被关爱和在乎的滋味,她觉得或许有空间感和偶尔的忽视就是人与人相处的常态。 她甚至还劝自己,不要那么敏感。 现在想想…… 闻舒退出微信。 人总有一段傻缺的成长线。 开智或早或晚。 别人不爱自己的时候,她就算掏心掏肺都是错。 非要钻牛角尖地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何尝不是自私、自我感动。 “令仪过来的时候先住你这里?还是跟着钟老?”霍漪问了个问题,让闻舒回过神。 闻舒一边洗菜,一边琢磨了下:“先跟着钟老保险一些?” 毕竟盛家难免有突发状况,避免意外出现,慎之又慎比较好。 霍漪咬了口萝卜:“我带也行,反正姓霍,就算给他看到了,对外也只是霍家的孩子,起不了疑心。” 放在她那位堂哥名下的孩子,就算深究,底细也不是容易能探查的。 闻舒觉得这样也好。 幸好当初留了一手。 若是姓闻,那跟自爆没区别。 姓苏她更不可能乐意。 闻舒端上桌一碗面:“你都那么忙了,别担心,兵来将挡,只不过,你堂哥毕竟未婚,帮我这么大的忙,我应该想着怎么解决这个问题,避免他以后择偶会有名门闺秀介意他未婚却有‘女儿’的事。” 霍漪吸溜一大口面条,洒脱摆摆手:“你别有愧疚心,其实我哥就是为了逃避家族联姻,他有一纸婚书的娃娃亲,他不愿意接受家族安排,‘未婚先生女’对方会自己放弃,帮你也是帮他自己。” 闻舒惊讶。 霍漪忽然就停下咀嚼,眼神怪异地上上下下扫视闻舒。 “干嘛?我不搞姬。”闻舒装模作样捂胸。 霍漪扯出一抹笑:“宝宝,你接不接受亲上加亲?” “?” “你看,令仪在我堂哥名下,他就是法律认可的父亲,他还很喜欢令仪,四舍五入,他也可以顺带喜欢你这个年轻貌美的孩儿妈,就当买一送一,你俩假戏真做,他逃避了家族联姻,你组建了新的家庭,令仪换了个帅爹,三全其美!” “……”闻舒一言难尽看着霍漪白日做梦痴笑的样子,拿起桌面的煎饺塞进她嘴里:“吃完洗碗,被你哥听到你当他猪肉卖,改天给你发配边疆。” 霍漪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挡不住眼睛里迸发的光。 兴奋得像是她要娶新媳妇了一样。 闻舒默默不再搭理犯神经的女人。 她与霍厌那男人不算很熟。 拢共见过不超过五次。 她生下令仪万分虚弱被霍漪藏在霍家别苑时,被霍厌撞见了。 霍厌用最短的时间听完了霍漪求饶似的解释。 直直看向还只能躺在床上的她,问了一句:“我做孩子父亲,愿意吗?” - 霍厌很忙。 国内外一直飞。 霍氏家族与盛家被称作南霍北盛。 几百年底蕴深厚的世家贵族。 与霍漪这个旁支不受宠的小姐不一样,霍厌是真正意义上的继承人。 婚姻必然是精挑细选,霍太太更是往顶奢家族小姐里挑。 只不过霍厌将令仪户口安排在自己名下的事,至今都还是秘密,霍家都不知晓。 霍漪也真是够敢想的。 这种话也只能过过嘴瘾,真要是在霍家这么说,免不了一顿罚。 闻舒摇头失笑。 她对感情和婚姻,已经没有任何期望和幻想。 霍厌是帮了她。 她会感激。 不过当初霍厌知道她会有顾虑。 特意提出,如果她不放心,可以签署一个协议,孩子六岁以后,如果她想,可以随时签字让令仪改姓回闻,保障了她一个母亲的权益和顾虑。 等令仪明年过完生日,就可以着手办理了。 - 休息的空挡。 闻舒去了一趟外公所在的疗养院。 最好的疗养院,一年到头的费用高达七十多万。 外公闻青松是老来得女,四十岁才生的母亲。 今年已经89岁高龄了。 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闻舒坐在床边时候,老人家还在看书,听到动静看向闻舒,慈和问:“小朋友,找谁?” 又不认识她了。 闻舒笑笑:“我看您像我外公,我能跟您待一会儿吗?我想我外公了。” 闻青松不由心软起来:“好孩子,吃过饭了吗?一会儿一起吃?我也有个孙女跟你差不多大,她叫想想……” 闻舒给闻青松掖掖被子,她小名就叫想想。 外公糊涂起来时候很严重,却依旧记得她的名字。 “是吗,那她可真不孝顺,怎么也不来陪您。” 闻青松苍老却依旧温雅的脸上顿时露出不满,维护道:“我的想想很好,最是心软的一个孩子,心软到谁都能欺负她,我都怕我要是死了,她没有靠山了可怎么办。” 闻舒眼一热。 闻青松目光恍惚了一下:“想想嫁人了,她丈夫会知道她的好,会好好保护她,对了,我孙女婿叫徵州,好名字,人也板正,当年娶想想时候,给我磕过头,得到了我的同意。” 磕头这个事。 闻舒倒是不知道。 但是外公记忆有时候会混乱不轻。 她觉得不像是盛徵州会做的事。 “您觉得他们会幸福?”她问。 闻青松慈祥地点点头:“我孙女一定会。” 闻舒不说话了。 外公对自己这么大的期望,可惜了,她把日子过得一团糟。 中午陪外公吃了饭。 闻青松中途倒是清醒过一阵。 拉着闻舒说,想她外婆了,还问她他与外婆共同创作的字画还在不在。 外公早些年是赫赫有名的字画大师,一幅字画价值不少。 闻舒琢磨了一下。 当年闻家出事。 尤其母亲出事后,苏毅召虽然是第一时间强制离婚,却也抢走了外公给母亲的一家古董铺。 变现了不少钱。 外公与外婆合力创作的字画也全被收走。 那是外婆的遗作。 外公生病后也一直惦记。 闻舒只能说,她找到了就送过来。 这事有些麻烦。 闻舒找霍漪去打听。 霍漪人脉广,还真给了消息。 “别闽山庄度假村,有古董字画展,是私人藏家举办,过去看看?” 闻舒觉得碰碰运气也挺好。 度假山庄人均极高,客户群体仅非富即贵。 闻舒订好房间,刚开车过去。 就接到了盛老夫人来电。 “舒舒?你去别闽山庄玩儿啦?” “您怎么知道?” “你这孩子,别闽山庄是盛家产业,怎么就订了个普通套房,过去了就好好享受,奶奶让人给你升级最好的套房。”盛老夫人并未完全放权,盛家不少产业盛老夫人都在管理。 闻舒也就不推辞了。 进了套房,她就知道是什么标准了。 一晚价格都在六位数以上的顶级套房。 纵览山水,观景极美。 闻舒到的时候都已经快八点了。 放下行李就去洗澡。 泡好澡随便围了浴巾便走出来。 与此同时。 门口传来嘀嘀响动。 下一秒。 房门被从外推开。 闻舒整理胸前布料的手霎时僵住。 转头。 对上了男人幽邃深谙的狭眸。 第26章 她才是那个野女人? 闻舒是猝不及防的。 尤其,盛徵州意态始终慵懒,勾翘的眼尾从容地从她裸露的肩颈、往下扫。 经过她被浴巾微微勒出沟壑的前胸。 她并未完全擦干身子。 顶上暖色灯光洒下来,将那水色润上一层诱人光泽,像极了品质极美的珍珠。 一双腿细长,极为惹眼。 尤其配上闻舒微微错愕的表情,下意识捂胸的动作,呈现出几分羞赧意态。 闻舒并未羞赧,纯是意外加恼火。 “你怎么……” 质问他为什么会来自己房间的话还未全然出口。 盛徵州就已经阔步走进来。 眼神已经从她身上挪开。 “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他的语气没有喜怒,稀疏的一句问话。 却让闻舒咂摸出其他味儿:“跟?” 又觉得她跟踪? 盛徵州在黑色真皮沙发上坐下,下颌抬起看她,提醒道:“这是我的私人套房。” 闻舒宛如一口砂砾死死堵了喉管。 她又被老夫人给送到盛徵州跟前了。 显然,她要是解释是老夫人安排都显得此地无银。 “我现在换房,可以吗。”闻舒转身就走去沙发上拿自己手机。 打算给度假村前台打个电话。 免得盛徵州觉得她多饥渴似的,被贴上“跟踪”“送上门”等标签。 虽然现在还未完全离婚,可她还是不愿意在这种事上落了口舌。 盛徵州没动。 视线淡淡落过去。 闻舒是谁都承认的大美女类型。 身高腿长,足有172,比例极好,皮肤也白得眩目,尤其情到浓时,从皮肤层开始慢慢浸透薄粉,总是很容易羞涩。 从不敢仅围着浴巾在他眼前晃。 只不过现在。 盛徵州漫不经心把玩着金属打火机没点烟。 她很从容。 眼神不再避闪,好像对一个……满是比基尼沙滩上遇到的陌生人一样。 闻舒没注意到盛徵州的眼神。 她已经拨通了电话:“您好,我现在想换房,请问还有没有其他——” 叮咚。 门口传来门铃声。 隐约还能听到苏稚瑶的声音:“徵州,你在里面吗?” 闻舒没料到苏稚瑶也来了。 还来房间找盛徵州。 她是不是打扰她丈夫偷情了? 闻舒顿时看向盛徵州。 他仰头也看过来,忽然说:“你能去浴室待会儿吗。” 平稳的声线。 那般理所应当。 听着好像修饰得很有涵养的话,却是让她这个还持有结婚证的妻子像个情妇一样藏起来? 闻舒在想。 原来她才是外面的“野女人”? “徵州?我进来咯?”苏稚瑶还在按门铃。 闻舒不知自己究竟是开了眼被气的,还是存了故意针锋相对的心思:“我给你们腾位置,我现在就走。” 这就是必然要跟苏稚瑶面对面的意思。 能同时恶心苏稚瑶和盛徵州两个人,她觉得是划算买卖。 “你就穿这样?”盛徵州冷幽地攫住她。 闻舒静静看回去:“那么怕你弟妹误会你跟我有可能干了什么?” 毕竟她现在确实有些衣衫不整,确实容易引起猜忌。 盛徵州并不回答她这个显而易见的话,瞥一眼闻舒后就起身往门口走,撂下一句:“不用折腾换房了,这套房给你住。” 也不给闻舒回答机会。 他已经开门出去。 隔绝了苏稚瑶能看到她的视线。 闻舒还能听到走廊苏稚瑶心情极好的说笑声。 二人一起走远。 为了不让苏稚瑶今晚心情受影响,盛徵州还真是够费心的。 闻舒捋了把头发,轻呼出一口气,看着门口无声笑了下。 有些讽刺。 陷入恋爱的男人,周到得让她都想鼓掌。 闻舒不打算继续换房了。 反正盛徵州为了避嫌都让出房子,她何必折腾自己。 闻舒睡了一晚。 盛徵州果然没再回来。 今天的活动会在十点举行。 霍漪正在往这边赶。 闻舒洗漱好就出门。 与霍漪在度假村会场门口会面。 霍漪还抱着电脑做PPT,都说好是来顺便玩玩,都脱手不了工作。 闻舒带着霍漪进去落座。 今天古董字画一部分是展出模式,还有一部分是拍卖模式。 刚坐下,就有工作人员过来,不好意思弯腰说:“抱歉两位女士,你们这个位置是今天VIP重磅来宾的,二位可能要往后坐。” 霍漪抽空抬头:“这不就是6号桌吗?我们没坐错啊。” 工作人员继续说:“是,但是桌签放错了,二位确实得让让……” 闻舒也不想为难对方,都是工作不容易。 “没事,我们往后坐。” 霍漪嘟嘟囔囔抱着电脑起身:“什么大人物,这么事儿逼。” 闻舒倒是不介意这种事。 任何圈子和环境都分三六九等,这是社会法则。 刚换位置坐下。 侧门就有大阵仗。 拍卖行经理亲自去迎接。 倒是引起一阵轰动。 闻舒看过去。 看到了被簇拥在人群里的盛徵州与苏稚瑶。 苏稚瑶挽着盛徵州的手臂,笑容明媚又大方,对与他们打招呼的亲和回应着。 盛徵州带着对方直接坐在了她们刚刚被驱赶走的位置上。 二人出双入对,跟公开官宣没区别。 苏稚瑶视线轻蔑掠过闻舒,又笑盈盈将自己红唇送到盛徵州耳边。 与他众目睽睽之下说着私语。 亲昵至极。 盛徵州安静听着,薄淡的唇边勾着。 霍漪讥笑:“妈的,出门没看黄历,就说谁这么事儿逼,合着是姓苏的这成精的老黄瓜。” 闻舒这个原配妻子,还得给这贱人腾位置?! 霍漪现在怀疑刚刚换位置的事,就是苏稚瑶故意的,就是在挑衅闻舒。 “结婚证拿出来,过去扇她脸上!”霍漪觉得自己给狗男女扎的纸人还是扎少了。 闻舒低头看饮品单,只能自我安慰式的开个玩笑:“那盛徵州会把离婚证扇我脸上,上演互扇巴掌的狗血戏码,被拍后成网络红人。” “他能这么没品?”霍漪觉得自己开眼了。 她何尝不知闻舒的苦涩。 正因为知道,才如身临其境,窝火至极。 闻舒点了两杯芒果汁,不想因为这个事困扰自己。 拍卖开始。 她就是打算看看这边会不会有外公他们的字画。 当初古董铺被苏毅召抢走,外公他们的作品都被倒卖了。 市场上或许会有流通。 今天拍卖的古董样式不少,但没有闻舒喜欢的。 也没看到外公外婆的字画。 可在她前排那贵宾位,却高调地频频举牌。 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成交最多的就是苏稚瑶。 离得不远,闻舒完全可以将二人对话听得真切。 每看到喜欢的,苏稚瑶就看向盛徵州:“徵州,我喜欢这个。” 盛徵州不紧不慢勾唇:“那就拍。” 苏稚瑶笑容更明艳,傲然举牌叫价。 霍漪环胸冷笑,压低声音:“狗男女。” “徵州,这个翡翠手链也好看,绿色很纯,跟你的袖扣很配。” “嗯,拍。” 霍漪继续冷笑:“贱骨头。” “徵州,这个瓷瓶我妈妈喜欢,一百万起拍,还挺高。” “那就一口价,三百万。” 霍漪再次冷笑:“好闪亮的奸情。” 只要前面有动静,霍漪就骂一句。 跟捧哏似的。 闻舒:“……” 第27章 搬张床,大做特做 幸好霍漪声音低。 闻舒都担心霍漪在这张嘴上吃大亏。 她知道盛徵州不是跟女人计较的性子,可苏稚瑶不一样,苏稚瑶要是听到了,再闹一闹,盛徵州不会不管苏稚瑶的情绪的,到时候就难以收场了。 默默将芒果汁递到霍漪嘴边,让她嘴巴歇歇。 霍漪实在是气的肺疼。 知道闻舒是担心自己,还是忍不住最后又骂了一句:“这么爱现,她怎么不直接搬张床,上台大做特做,不比现在有效果多了?” 她都担心闻舒今天气出结节。 闻舒却已经能够做到平和了。 她视线又看向前面。 因为是白玫喜欢的,盛徵州也极大方,势在必得地拉高价格。 周围是一阵阵惊呼。 闻舒全程都被迫看着盛徵州是如何宠纵苏稚瑶的。 四面八方还有羡慕的窃窃私语,见缝插针地往耳朵里钻。 “以前可没听盛总身边有过什么红颜,这位苏小姐,估计要上位了。” “盛总唯一的特例就是她,以后在其他场子遇到,可得对这苏小姐客气些了。” “快看,他们好像还是情侣手机壳?” 闻舒下意识扫了一眼前面桌子。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苏稚瑶的手机扣在桌面,将背面露出来,而盛徵州日理万机,时不时会接个电话,手机壳也展露无遗。 她倒是没想到。 盛徵州这样的男人会陪着苏稚瑶用情侣款。 还是手机壳这种微末的事。 以前他最不喜欢用壳,觉得手感一般。 上次车牌号的事还历历在目,盛徵州嫌恶的当天就更换新的号码。 以前她还心存幻想时候,也买过情侣表送他。 那时候盛徵州只淡淡扫一眼,问了她一句:“闻舒,你几岁?” 意思她还弄这种小姑娘才做的事。 而现在。 闻舒吸一口芒果汁。 再次感慨,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她不想再看她丈夫是如何跟其他女人恩爱的,已经兴致缺缺想离开。 台上再次请上来一件拍品,吸引了闻舒的注意力。 那是一块乒乓球大小的顶级暖玉。 平安锁造型,繁复又精美至极。 从小家里就是古董铺,闻舒自然是识货的。 这块暖玉可遇不可求,长期佩戴对身体甚至是有好处的。 她心一下子就狂跳起来。 眼里有惊艳和欢喜,她想拍下来给令仪。 非常适合小朋友。 起拍价也意料之中的很高,五百万。 闻舒想也没想就要举牌。 结果前排苏稚瑶更快一步:“六百万。” 闻舒眉心霎时皱起,看向前面。 苏稚瑶正好也余光看向她,嘴角是若有似无的一抹笑。 闻舒神经无端被刺了下。 脸上表情终于冷下来。 “七百万。” 她没有舍不得,跟了价格。 这回。 盛徵州漫不经心朝着她看过来。 大概是觉得,她竟然敢跟他心爱的女人抢吧。 苏稚瑶不慌不忙继续举牌:“一千万。” 事关令仪,闻舒不愿退让。 再次竞价:“一千一百万。” 苏稚瑶:“两千万。” 嚯—— 周围吸气声此起彼伏。 纷纷赞叹苏稚瑶的豪横。 苏稚瑶回头看向闻舒,语气听着有礼貌,实际高高在上:“这位小姐,你加价那么吝啬,跟我不是一个赛道,你跟不起我,也争不过我,我劝你放弃吧。” 闻舒眼眸清凌凌。 简直想笑。 对方花她丈夫的钱倒是大手大脚地赚了足够的风头。 还用盛徵州的钱,以及盛徵州给她托底的傲慢来“劝”她放弃? “三千万。”闻舒不与对方口舌相争。 只想拿下送给令仪的礼物。 苏稚瑶这次终于皱眉了。 三千万显然已经超出了这块平安锁的价值了。 她看向盛徵州:“我想送给诏诏,但是这个价格……” 盛徵州视线从闻舒身上挪开,“送孩子的,寓意不一样,多少钱无所谓。” 苏稚瑶明白了他的意思。 霎时间嘴角扬起。 瞥一眼闻舒后,傲然举牌:“五千万!” 她知道,盛徵州会为她一切喜好买单! 闻舒自然也懂了盛徵州一定会偏袒苏稚瑶的言外之意。 拼财力,再多的她也拼不过的。 最后只会是自取其辱,这道理她太懂了。 可还是不想让苏稚瑶太得意,也不想让盛徵州太舒坦。 哪怕知道争不过,闻舒还是再次抬了价格:“八千万。” 事情到了这一步。 已经不单单是竞拍了。 周围都是有头有脸的老玩家。 谁都看出来闻舒是在哄抬价格了。 苏稚瑶也清楚,表情冷得吓人。 “闻舒,你这样很没意思,徵州是对我大方,可我不会允许你这么扰乱市场。” 闻舒看过去:“你没底气了就自己认输。” 霍漪险些笑出来。 别看闻舒平时好相处,可对不喜欢的人,那张小嘴还是很毒的。 苏稚瑶抿唇。 确实因此有些烦。 毕竟她也清楚,这块暖玉,顶天了也就三千万。 再加下去…… “一个亿。” 一道沉冽的声音截断了这剑拔弩张的局面。 一道道震愕的惊呼再次响起。 纷纷惊骇地往前看。 闻舒心一沉,眸光落在了没出过声的盛徵州身上。 他冷峻精致的眉眼是一锤定音的态度。 苏稚瑶愣了一下后,笑意难敛。 她怎么会不知,盛徵州这是为她撑腰了! 直接掐死了闻舒想要与她为敌的苗头。 闻舒懂。 在场看了全程的拍家也都懂。 顿时不少同情又掺杂怪异的视线落在闻舒身上。 闻舒甚至听到了不远处有人压低声音说:“太自不量力了,以为自己是谁呢,人家苏小姐男朋友可是盛总这样的大人物,一个无名之辈怎么敢抢的?” 霍漪脸都气歪了。 拍桌而起想骂回去。 被闻舒拦下了。 霍漪咬牙说:“咱不输这个场子!我还有不少存款,跟他拼到底!” 她忍不了闻舒被盛徵州这么欺负! “不用了。” 闻舒知道。 盛徵州出面了,就是结局了。 他已经铁了心会为苏稚瑶撑腰到底。 她自讨没趣什么? “噗嗤……”后面传来一道声音。 看过去后,看到路斐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同情地看着闻舒:“识时务者为俊杰,徵州博美人一笑,你就成全他吧。” 这话实在有恶趣味。 料准了闻舒不会当众揭穿她才是原配的事实。 毕竟这是抹黑盛家,闻舒得罪盛家只会死得更惨。 真以为盛家是什么与人为善的大家族? 闻舒不接茬。 她只是看了眼前面矜贵而坐的盛徵州。 说不心寒是假的。 她怀令仪时候身体不好,令仪早产了一个多月,生下来也总是生病,养了很久才有起色。 所以对这个能护身又对身体好的暖玉她才会那么想要。 却没料到是这么个惨烈的局面。 盛徵州这个生父生生抢走,送给其他女人。 直到拍卖会结束。 盛徵州被不少人围住寒暄。 倒是苏稚瑶得了空,回过头,勾着唇说:“闻舒,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在徵州心里多么重要。” 第28章 在她隔壁彻夜狂欢 霍漪脸一变。 本想下意识骂人,可还是看了一眼闻舒表情,更担心闻舒会因此受刺激。 可闻舒没有发作。 因为这不是苏稚瑶空口就来,是有事实依据支撑。 她能说什么? 认同?反驳?否认?谩骂? 无论是哪一样情绪,都显得自己可悲。 闻舒带着霍漪离开了。 路斐走过去,“希望闻舒能想清楚,光占着不属于自己的位置,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 苏稚瑶挑了下眉。 她觉得。 闻舒要是有自尊心,就该自己灰溜溜离婚,成全别人还能给她自己积积德。 阻碍别人的真爱,本就是老天都不会容忍的。 - 霍漪今天来这一趟气个够呛。 她感受到了闻舒的无奈和无力。 但凡闻舒的丈夫不是那样权高位重的盛徵州,闻舒都能有掀桌的能力。 可现实的残忍的。 闻舒不得不为长久考虑,任性的代价太大了。 “那贱人得意扬扬的样!我觉得我都需要速效救心丸了。”霍漪都被刚刚苏稚瑶那句话气得冒烟。 要不是杀人违法,她还真想一脚油门创过去。 “我现在就恨,当初怎么不是学律法,我要是掌权,我一定改律法,加上一条,凡是介入他人感情的第三者,通通抓起来!不被法律约束不付出惨痛代价,这类人只会肆无忌惮!” 闻舒经此一遭也怪累的。 还是竖了竖大拇指:“我支持你当京市市长,天天送这些人花生米。” 霍漪噘嘴:“你啊你,还笑得出来。” 闻舒仰头看天。 “人生太长了,沉浸在苦痛里无法自拔,是自我惩罚,想不通的事,我不想了。” 霍漪张张嘴。 却说不出什么话了。 闻舒觉得这边空气极好,风景宜人,打算多呆一天。 尤其她回来时候,偶然看到酒店打算组织义诊。 会有附近村民免费过来接受检查。 她觉得这事挺有意义的。 决定明天去参加一下,直接跟主办方去报了名。 霍漪需要开会,就提前下山了。 闻舒吃过晚饭后就翻看这‘数智岐黄’近些年的数据库。 整理着普通人群疾病比例。 她打算到时候将‘数智岐黄’名方库更新优化,再研发一些更优质的药方。 一忙忙到十点多。 闻舒准备倒杯水时候。 套房的门再次打开。 盛徵州进来时候,闻舒还意外了下,她以为他早就带着苏稚瑶离开了的。 经过白天的事,尤其那块暖玉,抢走了令仪的份额,闻舒情绪不算平和。 “有事吗。” 昨晚盛徵州就没在这边留宿,现在明知道她在,还过来,她不认为盛徵州会因为帮着苏稚瑶下她面子的事内疚来道歉。 毕竟他已经明目张胆到不再向她解释。 哪里会在乎她怎么想。 盛徵州随手将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今晚我在这里睡。” 闻舒表情一变:“为什么?” “闻舒,我们是夫妻。”盛徵州看出闻舒的意外,转身去倒水空隙提醒她一句。 他留宿,不需要理由。 闻舒听着这句话都觉得割裂。 夫妻? 他也知道? 那当众与苏稚瑶的种种,可想过他们还未办离婚证,还是夫妻? 原来男人这种群体,他们规则就是这么霸道,双标的可笑。 盛徵州也不说废话,走过来坐下,敛眸去解腕骨那枚宝石绿的袖口:“奶奶知道我也过来了,我留下,避免查岗。” 闻舒看到他的袖口,就想到了今天苏稚瑶特意拍了一条与盛徵州这枚袖扣相似的手链做情侣款。 挪开目光后才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要我做你跟苏稚瑶的遮羞布、挡箭牌?” 担心老夫人找苏稚瑶麻烦。 才纡尊降贵、不情不愿来她房里? 盛徵州从容抬眸。 似没看到闻舒的冷嘲。 从口袋拿出一只精致的金丝木雕首饰盒。 “这个作为交换,你不亏。” 闻舒视线落在那盒子上。 她认出来了。 就是盛徵州花一个亿天价点天灯为苏稚瑶跟她抢走的那枚极品暖玉平安锁。 竟然为让她给他们打掩护,保护苏稚瑶不被刁难,而就这么拿过来跟她交换了。 她当然知道。 盛老夫人不是手段良善的人。 大风大浪一辈子,坐稳那个当家主母的位置。 想要收拾苏稚瑶的方式不会少。 苏稚瑶根本忍不住。 盛徵州这是不想让老夫人知道苏稚瑶也在这里,想要传给老宅假消息,他是在她房间一起过夜的。 苏稚瑶就可以美美隐身了。 “懂了,封口费。”闻舒异常平静。 “她没碰过,你用不着介意和嫌弃。”盛徵州也不回答她的话,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盒子。 闻舒倒是没想到他竟然猜得到自己内心所想。 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 甚至是划算的买卖。 毕竟跟盛徵州离婚事板上钉钉,她没必要让自己情绪负累。 闻舒走上前,将那盒子拿起来:“行。” 她拿了就回了卧房。 盛徵州要在这套房睡一晚,反正还有其他房间,她也不想管他。 将暖玉平安锁拍了照片给令仪发过去。 闻舒这才安心洗澡睡觉。 度假村义诊在九点左右开始。 闻舒早早起来做好了准备。 从房间出来后,没看到盛徵州的身影。 盛徵州有锻炼的习惯,她只当他去健身房了。 计算着时间出了门。 还未跨步出去,就看到隔壁房已经开门了。 盛徵州与苏稚瑶同时走出来,因为他们视线是向前的,没有看到她正在看着他们同出同入的画面。 他们昨晚……在一起? 闻舒那一刻还是愣住许久。 盛徵州凌晨又去苏稚瑶房间了? 她忽然面上火辣辣的说不出的滋味。 盛徵州跟情人彻夜狂欢都是在她的……隔壁? 只要想到昨晚他们就在她一墙之隔处抵死缠绵,闻舒就觉得浑身似有针扎,反胃感汹涌着。 她觉得羞辱都不足以形容盛徵州这一行为。 得多被轻视,才能这样肆无忌惮踩着她的底线和尊严。 闻舒掐了掐掌心。 竟然开始感谢,七年前盛老董事长瞧不上自己,逼着她签署了离婚协议。 闻舒重重呼出一口气。 等二人走远,才再次出了门。 到了现场,她本想去另一套志愿者衣服。 被告知没衣服了。 闻舒便打算去看看哪位病人需要帮助。 刚走到拐角,忽然听到前面一声重重的喘息。 第29章 救命恩人? 闻舒快步跑过去。 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颤颤巍巍靠在花坛旁,脸色苍白,呼吸杂乱又伴有呕吐。 闻舒不敢耽搁,老人们的基础病多,如果病来得及几乎都是要命的。 她小跑上前:“老先生?” 老人家意识有些混沌,但还是撑着看了闻舒一眼。 闻舒皱眉仔细地号脉一阵。 再结合其他辅助检查,闻舒几乎可以下结论。 老人应该是急性肠胃痉挛,加上本身患有较严重高血压,才有一些并发症。 耽搁一些时间极有可能引起脑出血引发血栓脑梗。 她扶着老人,耐心说:“您别紧张,注意平缓呼吸。” 迅速拿出从义诊团队带来的针灸包,闻舒简单消毒处理,下针又快又准。 不多时,老人猛地抽气后,呼吸渐渐平稳。 涣散的瞳孔都开始聚焦。 他看向闻舒,感激道:“小姑娘,麻烦你了,你看我还弄脏你衣服了。” 闻舒看老人没大事了,“没事的,您家里人在吗?我送您回去?” 路莛摇摇头:“不碍事,我现在好很多了,孩子们知道了会吓一跳。” 尤其是路斐那小子,本就不放心他一个人出来散心,知道了后更难缠了。 闻舒还是建议:“您伴有一些基础慢性病,我建议您继续做个详细检查,查清犯病原因,做更好的控制。” 路莛越看闻舒越欢喜,笑呵呵点点头:“好,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闻舒张张嘴。 “闻小姐,这边有个病患,脉象奇怪,你过来看看。”义诊团队的人冲过来,急匆匆招呼闻舒。 闻舒点头,再次看向老爷子:“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现在叫度假村的工作人员送您回去。” 闻舒安排妥当走得风风火火。 路莛看着闻舒背影,可惜地敲敲手杖。 他还打算好好认识一下,保不齐还能介绍给自家混小子呢! 很快。 度假村工作人员跟路斐全过来了。 路斐脸都吓白了,上上下下检查自家爷爷情况:“您又犯病了?马上去医院!” 老爷子冷哼一声:“有个漂亮小姑娘帮我看好了,救了老头子我一命。” 路斐猛地松一口气后问:“谁?叫什么?” 老爷子表情为难起来:“可惜了,没来得及问,特别标志有气质的姑娘,应该是义诊团队的,路家欠了人家大人情,不是这姑娘的话,我都差点以为享年84岁墙上挂了。” “爷爷,别胡说。” 路斐扶额。 路老爷子边走边敲手杖:“哎呦喂,怎么就没来得及要联系方式,多好的姑娘,还想着介绍你认识,不过你这种货色未必配得上人家。” 路斐:“……” 他自然也万分感激对方,可现在不知对方信息,只能先暂缓。 第一时间送老爷子回房。 度假村也有顶级的医疗队,可移动医疗仪器。 老爷子情况他知道。 年轻时候不要命地拼,基础问题多,累积在一起就会格外严重。 医生检查过后,惊讶说:“神了,路老爷子刚刚已经有脑出血风险了,严重的血栓情况下很难争分夺去医院秒做手术,现在竟然平稳下来了,只需要做好后续维护,真是关键的手段救了命。” 路斐想了想。 打算去义诊团队问问看。 刚到楼下。 迎面遇上了刚刚回来的苏稚瑶和盛徵州。 路斐看着苏稚瑶身上穿着的义诊团队马甲,表情骤然一喜:“是你救的我爷爷?” 盛徵州都侧目看向苏稚瑶。 苏稚瑶确实是刚从义诊团队那边回来。 度假村的人员都是上流圈子大人物。 她借着这个机会过去帮了一会儿忙,毕竟是个很好的结识权贵的平台。 今天也帮几位老人看过病。 以至于。 路斐这样感激看着自己时候,苏稚瑶惊讶后才说:“原来是你爷爷?是我应该做的。” 她也没想到运气这样好。 正好能给路家老爷子看病,那路家自然也欠了自己人情。 “我爷爷说你长得很漂亮,跟我夸了半天,还说一定要好好感谢报答。”路斐双眸热切看着苏稚瑶。 完全断定了爷爷说的人就是苏稚瑶。 标志又气质好,义诊团队还能找出比苏稚瑶更契合的第二个人吗? 想到老爷子还想介绍给他…… 路斐没说这个事。 苏稚瑶轻笑,抬头看一眼盛徵州:“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路斐忍不住上前拍拍盛徵州肩膀:“徵州,有这样完美另一半,真是捡到宝了。” 盛徵州漫不经心轻挑眉梢,唇线弧度淡淡,“是吗。” 苏稚瑶看着他清贵的脸庞,忍不住微红了脸。 路斐今天心情好,当即说:“我爷爷现在脱离危险了,今晚我的生日宴继续,到时候我介绍几个节目制作人给瑶瑶认识。” 苏稚瑶惊讶地缓缓挑眉。 路斐这是在……喂她资源了。 用实际行动感谢她。 不过…… 她沉眉思索了一会儿。 她怎么不记得今天看病的几个老人有哪位情况危急的? 可路斐话中又说路老爷子情况很严重…… “在想什么?”盛徵州敛眸看她。 路斐也关切看过来。 苏稚瑶收敛思绪,觉得就算有什么问题也不要紧,反正路家认为她是救命恩人是事实。 “没什么,就是觉得学医是正确的,冥冥之中自有注定能够遇到老爷子并且帮助了他。” - 闻舒忙碌了一整天。 倒是结交了年纪相仿的朋友。 对方也是富二代,特意给了她一张邀请函,让她晚上一起去聚聚。 闻舒不抗拒交朋友,就应下了。 晚上刚过八点。 闻舒换了一套衣服就乘坐度假村接驳车去往娱乐厅。 来的人不少,都是年轻面孔,非富即贵。 闻舒进门,便觉得自己够倒霉的。 与侧门过来的盛徵州与苏稚瑶迎面撞上。 闻舒看了眼苏稚瑶搭在盛徵州臂弯的手,转身想去别处。 苏稚瑶看闻舒这落荒而逃毫无自信的样子,不着痕迹冷讽一笑。 旋即问刚过来的路斐:“你邀请她了?” 路斐看向闻舒背影,下意识叫屈:“我哪儿有那么白眼狼,你可是我们家救命恩人,我邀请她过来让你不高兴吗?” “先去入座。”盛徵州对于闻舒的出现并不在意。 更没有要管闻舒的意思。 苏稚瑶这才笑起来:“好,今天路斐这个寿星最大。” 闻舒进来后不久,就知道了今晚是路斐生日派对。 没想到刚认识的朋友邀请她来了这种虎狼窝。 她琢磨着找个借口先走。 砰! 前面开了香槟。 闻舒侧目看过去。 路斐今天心情极好,尤其苏稚瑶救了自家老爷子。 “路斐,想要什么礼物?”苏稚瑶笑盈盈问。 路斐知道苏稚瑶满心满眼都是盛徵州,二人之间需要一把火,燃得旺旺的。 报恩就应该有报恩的样子。 路斐给苏稚瑶和盛徵州手边的酒杯倒了香槟。 余光看到了人群外的闻舒,蓦然乐了。 声音确保闻舒能够听到:“礼物就不用了,我就是喜欢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们喝一杯交杯酒,然后酒吻,行不行?” 第30章 跪下来道歉 苏稚瑶意外路斐竟然这么帮自己。 尤其是这种场子。 就是在坐实她的地位。 面颊不由飞上一层薄红。 仰头看就坐在身边的盛徵州:“徵州,你别听路斐这么没着没调开玩笑,这么多人呢。” 场面霎时燃起来。 “交杯酒!” “交杯酒!” “酒吻来一个!” 起哄声此起彼伏。 盛徵州手肘就支着膝盖,长指捏着酒杯慢悠悠地晃:“今天主角是路斐。” 路斐与他碰杯,“寿星又怎么了,朋友的圆满最为重要。” 今天来的圈儿人都是私下关系不错的人。 大家虽然知道盛徵州早些年有过英年早婚的传闻。 可谁也不会觉得眼下这种情况有什么不对。 豪门婚姻,仅能维持表面和谐。 私下谁不玩? 谁没有个红颜知己? 路斐意味深长瞥一眼角落。 苏稚瑶救了他爷爷,他就是欠了苏稚瑶天大的人情,若是能让闻舒识相看明白自己多么不值一提而退出,那自然是最好的。 气氛烘托到了顶点。 闻舒眼睁睁、被迫看着这场荒诞的闹剧。 人头攒动。 她几乎已经看不清盛徵州那边是什么情况了。 也确实没想到,竟然能够荒唐到这种地步。 闻舒背过身,身后仍旧是沸腾的氛围。 只有她一个不适合留在这里的人。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就往外走。 “闻舒,你等等。” 苏稚瑶追了上来。 闻舒回过头,苏稚瑶脱离了人群,站在她的面前。 她并不知道盛徵州与苏稚瑶到底有没有交杯酒和酒吻。 可…… 苏稚瑶唇边的唇釉微微花了些许。 明摆着的信号了。 他们亲过了—— 苏稚瑶依旧保持着一贯的优雅,笑着看着她:“我记得你以前学过摄影,不如帮我们拍张合影?” “拍一个大合照,再帮我和徵州拍个双人照,别人拍我不放心。” “行啊。”闻舒表情没有大变化:“一张十万,怎么支付?” 苏稚瑶嘴角的笑淡了淡:“你要是那么缺钱,我可以让徵州借你一些。” 说着。 她晃动手腕。 那是一只镯子,成色极好。 “徵州昨晚又帮我拍下了这么一只翡翠镯子,他大方,你开口不会不给你的。” 闻舒盯着那只手镯。 难怪盛徵州会给她暖玉平安锁。 是因为又给了苏稚瑶其他贵重的补偿。 还真是一点不让苏稚瑶吃亏。 用暖玉换苏稚瑶不被盛家刁难,又另送礼物安抚。 好伟大的婚外情。 闻舒纵然不意外,却也说不上心情不受影响,她笑了:“谢谢你告诉我丈夫给你花钱的详细情况,夫妻共同财产我会尽快索回,哦对,你还有几档节目要上是吧?你尽快还一下,不然我去节目问你要也不好看。” 她当初与盛徵州签的婚前协议那是盛老董事长安排的。 知道的也就他们三个。 虽然她没办法管盛徵州给谁花钱。 但也能吓吓苏稚瑶。 苏稚瑶眼底的笑彻底散了。 “闻舒,感情的事你强求不了,不被爱的就是小三,更是在一错再错,成全别人,还能给你积点功德。” “那你立法吧。”闻舒平静撂下一句。 苏稚瑶皱眉。 她没想到闻舒这么油盐不进。 眼看闻舒要走。 苏稚瑶往前走几步,她穿的高跟鞋跟很高,踩在地毯上一时没站稳。 手中酒杯往自己胸前一泼。 整个人摔坐在地上。 引起了不远处的注意。 “苏小姐怎么摔倒了?” “站在苏小姐面前的女人又是谁?” “不会是她推的吧?” 苏稚瑶听到了那些话,她没有解释,只抿唇若有似无看一眼闻舒。 刚刚确实是自己没站稳,但大家伙都这么认为了,她何必再多余帮闻舒解释? 闻舒冷脸看着苏稚瑶。 明摆着是故意引导罢了。 真当自己偶像剧脑残女主?全集平地摔? “闻舒!你别太过分了。” 路斐听着那些话皱起眉,迅速过来,一把推在闻舒肩头。 闻舒一个不防,往后趔趄,后腰直直撞在桌角。 疼的她脸色都白了。 后腰骨头受撞让她腰肢泄力几乎要站不稳。 一条结实有力量的臂膀扶住了她的腰身,她仰头,撞入盛徵州冷肃的眼瞳里。 “徵州?” 看着这一幕。 苏稚瑶抿唇唤了声。 盛徵州表情极淡地松开闻舒,避嫌之意溢于言表。 他睨着闻舒,视线却是不带温度的:“她怎么摔的?” 闻舒本以为他是好心扶一下自己。 原来是来兴师问罪的。 好险,差点就感动了。 她强忍下后腰的疼,让自己腰杆儿是挺直的、不惧的、“不会调监控吗?你是霸总还是我是?” 或许是闻舒的态度过于尖锐。 周围的人纷纷指责:“怎么做错事还不知悔改的样子?那可是盛总,不是你男朋友,更不会包容你的公主病!” “认个错道个歉有那么难?盛总为自己女友要说法有什么不对。” “缺爱吗?这么见不得人家感情好?” 一句句从人群里泛滥出来。 像是一根根刺全扎进闻舒皮肉。 但凡是个性子软弱的,闻舒都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死过千遍万遍了。 尤其。 她的丈夫,护着的人不是她。 “我不为难你,不用担心。”苏稚瑶已经站了起来,看着闻舒这样狼狈、而自己才是众星捧月,她极不明显勾勾唇。 她安抚般环看周围担心她的人们,又对闻舒大方说:“谁都有不小心的时候,闻舒,你走吧,我不跟你计较。” 这话几乎坐实了闻舒故意伤人的行为了。 闻舒听得懂,也知道自己是众矢之的,哪怕丈夫在场,也不是她的靠山。 她缓缓扯着唇:“不行啊,你多金贵,不查清楚多少人得为你抱不平,监控当然要调,如果明明白白是我推的,我跟你跪下道歉,如果不是,换你当众跪着跟我道歉。” 苏稚瑶眼神一冷。 闻舒真是给脸不要!这时候了还想要针对她。 “太过分了吧,她都说了不跟你计较,你咄咄逼人又这么斤斤计较实在没意思。”路斐皱眉:“更何况她是公众人物,注意分寸。” 他爷爷千叮咛万嘱咐对救命恩人要足够有诚意,他自然不会让苏稚瑶受欺负。 “既然都觉得是我推的,查了监控也服众,要跪也是我跪,你们慌什么?”闻舒唇边轻笑,眼底是嘲的。 她要给自己证明清白就成了斤斤计较了? 世上有这样的道理? 路斐看向闻舒的眼神更厌烦。 能力、人品不如苏稚瑶,现在还这么心思不善,是想要苏稚瑶当众出丑吗? 闻舒不管他们什么心思。 既然对方这么污蔑她,那她不砸了这场子都对不起自己! 她冷冷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酒店负责人:“经理,麻烦,调监控,当众播。” 第31章 盛徵州难得的体贴? 闻舒不觉得自己是小题大做。 她还未离婚的丈夫在场都一心向着别的女人,若是她不强硬,早就被踩到泥坑里了。 她谁都指望不上。 依靠不了任何人。 哪怕破罐破摔,也是她唯一的出路。 显然谁都没想到闻舒这般强势。 苏稚瑶眼里极速闪过一抹烦闷。 她本以为闻舒会乖乖夹着尾巴做人的,以前不都是唯唯诺诺的不争不抢吗? 要是监控真被放出来,她岂不是会被闻舒故意抹黑是诬陷她的了? “闻舒,得饶人处且饶人,瑶瑶刚刚都愿意放过你,你现在又折腾什么?”路斐觉得苏稚瑶都够让着闻舒了。 偏偏还那么不识好歹。 闻舒看着唯苏稚瑶冲锋陷阵的路斐。 她甚至不知道是因为苏稚瑶是盛徵州心尖尖上的女人的缘故,还是就是因为苏稚瑶就是天生好命的招所有人喜欢和维护。 显得自己实在是势单力薄。 她鼻尖是涩的,毕竟自己也才26岁,面对这种不公的众矢之的,做不到完全的不痛不痒。 “我还是那句话,调监控。”闻舒一字一句重复。 苏稚瑶这才表情有了变化。 要是监控曝光,那别人怎么看她? 她下意识目光落在了没有表态过的盛徵州身上。 男人就站在闻舒身侧两步。 以她这个视角,倒像是盛徵州在与闻舒统一战线一样。 这样苏稚瑶抿唇皱起眉。 “徵州。”她想将人叫回自己身边。 也知道,能解决这件事的,只有盛徵州了。 闻舒也冷冷看向盛徵州。 盛徵州目光清凌,望着闻舒,几秒后。 他语气极淡:“到此为止。” 简短的一句话,为这件事强制又不容置喙地画上句号。 闻舒胸前肌肉狠狠一紧缩,蔓延出阵痛。 她愕然对上他的眼睛。 盛徵州目光下落:“度假村有自己的规矩,不是谁都能破坏的,谁都想调监控,还有规章制度吗。” 他声线始终是平稳的。 落在闻舒耳朵里,宛若冰锥入腹。 因为她听懂了言外之意。 这是在明目张胆……袒护苏稚瑶。 或许。 盛徵州也猜到了她没有推苏稚瑶,所以不愿意让真相公开,不想让人们对苏稚瑶有色眼镜。 从而……牺牲她一个人,继续让在场人误会她就是做了那种事。 毕竟真相谁都没看到。 只要盛徵州不点头,监控就一定不会公开。 继而,谁都愿意偏听偏信苏稚瑶,站在她那一边,一起指责她。 盛徵州是度假村的老板,自然没人质疑。 苏稚瑶神色顿时缓和,嘴角重新扬起自信的弧度,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盛徵州身侧,抬手挽住男人,再看向闻舒:“我说了不计较就是不计较,都是女人,应该互帮互助,不涉及底线问题前,任何事都不要紧,你不用愧疚。” 闻舒看着并肩站在她眼前的一男一女。 一致对外的亲昵。 她嘲讽地想,谁敢想,被其他女人挽着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呢? “底线,你有吗。” 破坏他人家庭,就是所谓的底线? 苏稚瑶目光一沉。 盛徵州淡淡看闻舒,继而说:“送闻小姐回房。” 工作人员迅速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请。” 苏稚瑶很满意盛徵州对闻舒的态度和称呼。 闻小姐,多陌生疏离!她非常满意! 挽着他的手更紧了紧,勾着唇对闻舒一笑,“徵州,对女士不要那么冷硬,别人会伤心的。” 路斐笑了声:“你当谁都是你呢?不是谁都在徵州面前有特例的。” 闻舒明白苏稚瑶的意思,也明白路斐的暗讽。 也明白盛徵州这是在“赶”她离开了。 估计生怕她当众揭穿苏稚瑶的身份。 他多虑了。 在离婚证没下来之前,她不会意气用事。 闻舒不再多言,转身往外走。 落在她后背的目光多有嘲讽,估计都觉得她像个小丑,一败涂地。 闻舒没有急着回房。 她漫无目的在度假村巨大的人造湖周围散步。 后腰疼痛感还没消散,好像是在时时刻刻提醒她发生了什么。 山上的温度比室内更低七八度。 远山皑皑,月光凄凄洒下。 照不亮前方的路。 闻舒不觉得自己多难受,只是有巨大的孤单感笼罩。 人的落差和感受不是臆想出来,是对比出来的。 原来有些人就算什么都不做,依旧会得到所有糖果。 闻舒吸吸冻僵冻红的鼻子,又揩了下并不湿润的眼角。 没关系。 她不想要只能等别人给、并且别人随时能收回的糖。 她会自己挣给自己的。 或早或晚,一定会。 她绕着走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心绪平静,才重新回酒店。 刚走到酒店楼下的公园。 闻舒就看到了站在月色下的颀长背影。 她一直知道盛徵州外表出众,落实到方方面面。 此刻穿着简单白衬衫,背脊挺括,薄肌醒目,从**性使然姿态松弛又挺拔,微低着头,下颌线依旧清晰锋锐,站在那里自成一幅画,不知道的以为男明星。 盛徵州没穿外套,随意搭在臂弯,点了根烟,火光忽明忽灭。 矜骄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 “这么晚了去哪儿了?”他语气平静,丝毫看不出不久之前发生过的剑拔弩张。 闻舒收回目光:“跳湖,可惜结冰了,没跳成。” 这不合时宜的玩笑话却显得扎人至极。 是讽刺的。 盛徵州听得出来,他将指尖的烟掐灭,转身走过来。 看了眼闻舒冻红的脸,没搭理她那句话。 将臂弯的外套给她披上,语气淡淡:“夜深天冷,山上不比市区。” 闻舒一个不防,被他外套上清洌的木质香裹胁。 面对他的贴心,她却觉得割裂。 她抬头:“你这是道歉?” 为路斐生日宴上的事? 盛徵州视线下敛,不答反问:“后天家宴,你几点结束工作,我去接你。” 闻舒一顿,霎时懂了。 担心她回来晚、给她关心披外套,都是为了家宴的事? 他压根没觉得在生日会偏袒苏稚瑶有错。 闻舒嘴角扯动,四肢百骸冷得隐隐发抖,她没有矫情非要丢掉他作为筹码的外套,静静看他:“我回去,合适吗?” 毕竟都要离婚了。 盛家家宴还与她有关吗,这是还把她当盛家媳妇? 而且。 她都从原医院辞职了,盛徵州依旧不知道。 做丈夫到这种地步,也是够“用心”了。 盛徵州帮她拢了拢衣领:“你不回去,老夫人那边会觉得有苏稚瑶的原因,免不了一些麻烦。” 第32章 闻舒当小三了! 闻舒看着盛徵州那平静到近乎是无情的眉眼。 明明身上外套是暖的,可还是抑制不住的觉得骨头都被冰沁了。 “你要我做苏稚瑶的护身符,陪你演恩爱戏码?” 她回去,苏稚瑶就能免除被老夫人找麻烦的局面? 盛徵州不否认:“这不是以前你最想要的家庭和睦,和睦之下的原因是什么很重要吗?” “我不是你跟苏稚瑶感情道路上的开山石和工具,我不会回去。” 闻舒努力让自己平稳语气。 将他外套扯下来,重新丢回了盛徵州手中。 转身进了酒店。 想让她牺牲去满足他保护苏稚瑶的心,不可能。 盛徵州侧身,望着闻舒远去的身影。 闻舒比过去有了不少脾气。 像是这样“叫板”,倒是头一回。 不过。 他没太放心上。 闻舒会回去的。 - 次日一大早。 闻舒就回了京市。 从别闽山庄带回来的暖玉平安锁也第一时间寄去了海市。 狠狠宰了盛徵州一个亿天价的来的,她觉得很痛快。 至于盛家家宴。 她确实不打算去。 老夫人知道她会与盛徵州离婚,没必要过去做戏,盛徵州担心苏稚瑶被刁难,那是他的事,他自己想办法解决。 闻舒刚开始后腰只是磕碰的疼。 后来开始扩散。 她只能在家休息了一天。 顺便自己给了扎了一套针,消肿散瘀。 第二天,闻舒又去了趟臣友。 赫智的研发中心这段时间很忙。 臣友这边有意推进与赫智的合作,共同研发特效药。 闻舒觉得是好事,毕竟臣友是国内抛开那几家顶尖医院后最尖端的私立医院了。 研发有了成果的话,臣友的名气就是药品最有力的宣传方。 下午。 闻舒收完数据准备回赫智,经过跟她关系不错的那几个小护士时,发现几人表情怪异,都躲得远远的。 闻舒疑惑了下。 想过去问问。 就见裴知遇急匆匆赶过来。 拉住闻舒低声说:“出事了,你被人肉了。” 闻舒困惑:“我?” 裴知遇将网络上发酵的事大致跟闻舒说了一下。 “你去别闽山庄,跟苏稚瑶起冲突,被有心人拍了错位图发社交平台,说你故意伤害苏稚瑶,还说你……”裴知遇眼底泛冷:“说你是小三,想要勾引她男朋友,霸占苏稚瑶的位置。” 而盛徵州的身份和脸没漏一丝半点。 毕竟没人敢泄露盛徵州的个人信息。 美美隐身! 他都要气笑了。 倒反天罡! “帖子呢?”闻舒皱眉。 裴知遇摇摇头:“发酵了半小时就被删了。” 大概是怕闻舒告诽谤。 而半个多小时足够发酵起来了,苏稚瑶又是小有名气的明星医者,社交媒体粉丝都破百万了,不少人根据词条知道了这件事。 时间卡得正正好。 保证了传播闻舒小三的事,还删得快,闻舒告无可告。 闻舒打开手机想去试着搜搜。 帖子没搜到。 倒是发现自己的信息被开盒了,微信有不少人来加她,申请里全都是恶毒又难听至极的谩骂。 ——【不要脸的玩意,做小三不怕折寿!】 ——【那么缺男人就盯着别人的男朋友?我们不会让瑶瑶被你这种人欺负。】 ——【滚远点,不然全家不得好死,以后生的孩子也没好下场。】 闻舒本能够忍的。 可是看到把令仪都牵扯进来咒骂的话,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她的微信号,一般人怎么会弄到? 若非不是有心人“泄露”,根本不可能被扒! 闻舒攥紧拳头:“我去洗把脸。” 她需要冷静一下,也需要调整状态后处理这件事。 裴知遇担心地看着她:“好。” 闻舒用冷水狠狠冲自己的脸。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没血色,眼神却是冰冷的。 之前一直觉得,反正快离婚了,没必要得罪盛徵州和盛家,没必要把事情闹太狠。 可现在,她忍不了了。 抽了张纸往外走。 刚到门口。 就听门口传来声音。 “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看着挺好的,没想到品行这么低下。” 另一道声音更愤愤不平:“可不是,照片里那位女士我见过,来过咱们医院,跟老公带着孩子一起来的,那天我还跟闻舒说人家真幸福,没想到闻舒直接就看上人家的好老公了!好恶!” “还有这事?她这是惯三的习惯吧?看上就直接去抢了?” “那个漂亮小姐姐可真是惨,不过我相信,她老公肯定不搭理闻舒,不然闻舒干嘛要故意推人家原配?应该是上位不成,嫉妒疯了吧!” 闻舒脚步一顿。 还是直接走了出去。 门口几个护士看到她,表情顿时尴尬起来。 但又觉得自己没错,一句话不说,几分纷纷快步跑走。 闻舒缓了一口气。 跟裴知遇一起离开了医院。 “你打算怎么应对?”裴知遇看着闻舒苍白的侧脸,神情更为心疼。 闻舒偏头看飘起雪花的天。 “她没有结婚证,不是我没有。” 裴知遇表情一变:“你的意思是……” 闻舒抬步上车:“虽然自证耗费精力,可底线就是底线,她恃宠而骄,我不是盛徵州,不惯着她。” 她决定回老宅那边一趟。 既然苏稚瑶这样挑衅的做派,那她不介意直接撕开她丑陋的面具。 结婚证在老宅收着,她若是直接甩结婚证,揭露苏稚瑶与盛家的关系,届时,背负骂名的就另有其人了。 下雪了。 路不好走。 还遇到几辆因打滑出事故的车。 闻舒顺利抵达了盛家老宅。 直奔她与盛徵州的院落。 她记得结婚证就收在柜子里。 只是。 闻舒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 她有些意外。 正琢磨着。 门口传来脚步声。 第33章 离婚后就不能再复婚了 闻舒不动声色合上柜子,面色平静地转身。 却看到了老夫人院子里的张妈。 张妈对闻舒是盛家少有的客气,她恭恭腰:“少夫人,您不忙的话,去见见老夫人吧。” 闻舒当然想说自己很忙。 忙着撕烂苏稚瑶的脸。 但毕竟这事儿是要打盛家的脸,闻舒还是没有先行漏了底。 “好。” 到了老夫人宅子,盛老夫人冲着闻舒招招手:“舒舒,快过来。” 闻舒走过去。 老夫人握住她的手拍了拍:“难为你这孩子这么孝顺,这时候还愿意回来参加家宴陪陪我这个老太婆。” “应该的。”闻舒也不至于不会讲场面话。 大脑里始终惦记着结婚证的事。 她不会记错的。 明明就是在柜子里。 “网络上的事,奶奶也看到了。”盛老夫人叹息一声。 闻舒嘴角弧度散了散,看向老夫人。 “我知道舒舒你现在很生气,这种事是没办法敞开了澄清的,徵州与晁扬毕竟是兄弟,这是家丑,不能外扬,为了盛家声誉,舒舒,委屈你这一回了。” 盛老夫人一脸愁容,握着闻舒的手不放。 无奈之色尽显。 闻舒心头温度渐渐低冷。 无意识撞翻桌面滚烫热茶,浇了手背。 薄白的皮肤霎时通红。 “您意思是要我沉默以对?” 她骤然想到了那消失不见的结婚证。 现在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老夫人先一步收起来了。 若她没有实际证明自己是盛太太,光凭一张嘴,不明真相的人只会觉得她的癔症。 她要公开自己身份,盛徵州不会承认她、盛家不会回应,那她只能是无用的挣扎。 反而更难堪。 老夫人看到闻舒失手打翻水,让张妈过来收拾好。 才苦口婆心说。 “苏稚瑶到底是跟晁扬订过婚,说到底也是徵州弟妹,任何家族都不能容忍这样的丑闻,对公司、集团、股市、都有害无利,舒舒,你也知道你爷爷最在乎家和万事兴,这事闹到他那边不好收场。” 闻舒脊背忽地一紧。 她想到了那位不苟言笑又手段狠厉的盛老董事长。 “若我,一定要个说法呢?”她一瞬不瞬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缓缓松开闻舒的手:“舒舒,徵州爷爷的脾气,你禁不住,你外公年纪也大了,你总要为你身边人考虑。” 闻舒沉默了下来。 也明白了今天的结果。 就算她铁了心要撕破脸,盛家也不会允许她把事闹大的。 盛老夫人看出闻舒听懂了,她欣慰地说:“奶奶心疼你受委屈,也支持你闹闹,可你爷爷你也清楚,他只在乎盛家脸面。” 事到如今。 闻舒心中是麻木的。 老夫人是对她不错。 可那份不错,在盛家面前,都做不得数了。 “反正也打算离婚,何必犟这一口气?”盛老夫人劝道。 说着。 老夫人招招手,张妈拿来一式两份合同:“你受的委屈,奶奶会补偿给你,签了它,你离了婚也会有一笔资金保障生活开销。” 闻舒视线落在那份协议上。 其中两条很醒目。 其一,她不能对外透露是盛太太身份,更不能公开与盛徵州闹夫妻不和,露底苏稚瑶的情况。 其二,一旦离婚,再不进盛家,无论是二嫁、还是复婚、亦或者像是苏稚瑶这种情况。 其实约等于是断了她与盛徵州有可能复婚的可能? 闻舒有些想不明白盛老夫人的用意了。 既喜欢她。 又不允许她再跟盛徵州复婚? 与其说这是一份自愿赠与的补偿,不如说,是挟制她的筹码。 “当然,如果你们决定不离婚的话,这协议就做不得数了,奶奶更希望你跟徵州能好好过日子的,你再考虑考虑?”老夫人仍旧惋惜。 “不考虑了。”闻舒回绝了老夫人的挽留。 婚姻千疮百孔,她吃了七年的夹生饭,再也无法就着玻璃混着泪吞下去了。 老夫人目光一闪,最终叹息一声。 “若一定要离,你二嫁其他人前跟盛家其他人漏了与徵州离婚的事,也不要对外泄露苏稚瑶与晁扬的那段往事。” 闻舒没作声。 老夫人此举。 保全盛家颜面。 保全苏稚瑶体面。 保全兄友弟恭、家族和睦。 唯独,牺牲了她一个。 作为盛家掌家主母,闻舒几乎能够理解老夫人的忧虑。 她翻了翻买断金额。 五千万。 嚯,真阔。 闻舒盯着条款好一会儿,忽地抬头看老夫人:“意思是,以后无论我发生什么情况,都与盛家无关,是吗?盛家不会干涉我、不会承认我、楚河汉界绝不违反?” 老夫人为难:“这也是为了你好,奶奶可以跟你保证,离婚后奶奶有办法抹除你结过婚的信息,你也好不受负累地重新择婿不是吗?” 多为她考虑。 闻舒听着倒是想笑。 深知盛家就是在避免她日后缠着盛家,又怕苏稚瑶的事盛徵州不让步,非要娶进门,只好断了她曾与盛徵州结过婚的过往。 然后再内部按下出狱后的盛晁扬。 也算抵消了一桩丑闻。 可…… 她压下了心中的波澜。 如此一来。 就算到时候令仪曝光,盛家早就否认了与她的关系,那盛徵州就更与令仪无关,怎么不算是给她多了一份不被抢走孩子的保障呢? 老夫人一直想要她与盛徵州能生个孩子。 盛家格外在意每一个子嗣。 可这是他们要跟她撇清关系的。 闻舒突然就并不觉得窝火了。 几乎能想到将来盛家知道令仪存在后的表情多精彩。 不过,一旦违约。 闻舒看了下后面,赔偿金五个亿,可向家属索赔。 这是将外公也扯进来了。 这是一种潜在威胁。 可她并不觉得自己会再进盛家,能从这片沼泽自救实属不易。 权衡利弊后,闻舒签了。 没道理不签。 离了婚她为什么还要再回盛家?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而到时候盛徵州一定忙着迎娶苏稚瑶,也不会与她纠缠的。 至于不曝光苏稚瑶与盛家关系,她也做得到,日后就是不相干的人了。 只要盛家将来不后悔。 反正她做得到绝不后悔。 盛老夫人更满意了,慈爱地看着闻舒:“舒舒最懂事了。” 闻舒没说话。 这么一套温柔刀,她本也没得选。 从盛家知道网络上的事那一刻,就注定不会让她轻举妄动了。 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社会的法则,闻舒怎会不懂。 “这事是盛家对不起你,如果有需要,奶奶会尽可能帮衬你。”盛老夫人叹息。 “奶奶也不是强横的人,要是你们最终决定不离婚,那今日谈的事就当不存在。” 闻舒笑了笑,无意识抚着火辣辣疼的手背,没言语。 人情冷暖,自知晓。 若非没有令仪,或许她能不管不顾争一口气。 可当了妈妈,总是有了软肋。 她目前不会明着与盛家叫板。 避免将来的麻烦。 离婚才是她的首要任务。 “徵州少爷回来了。”张妈说了句。 老夫人表情没变,迅速给张妈使了眼色,张妈将其中一份协议收起来,另一份给闻舒收到了包中。 闻舒看过去。 盛徵州步履沉稳,进门后视线不咸不淡落在她脸上。 “徵州,回来得正好,今年家宴人不齐,这样,你跟舒舒站一起,拍个合照和全家福,给你爷爷那边发过去。” 盛老夫人情绪转圜得极快,笑呵呵起身招呼。 盛徵州眸光轻飘飘落在闻舒身上,这才抬步走过去,黑眸沉静如雪:“年年拍,不嫌折腾。” 老夫人嗔怪:“你爷爷他们驻扎海外多少想家,快点,离舒舒近点,那是你老婆,能不能露个笑脸?” 闻舒知道盛徵州本就不愿意与她虚与委蛇。 她看过去:“拍照就不用了,我一会儿得早点……”走。 侧腰环上一只手,不轻不重往身边一带,闻舒一个不设防,整个人被拢进了盛徵州怀中。 他掌心温度透过她腰间布料,灼烫的闻舒神情微变。 她腰的最敏感的地方。 一碰就浑身发酥。 盛徵州比谁都清楚。 以至于现在她整个跌入他怀里。 呈现娇软亲昵的姿态。 盛徵州看向老夫人,不紧不慢轻抬睫羽:“您还不拍?” 老夫人看着这一幕,乐了。 当即按下快门。 闻舒反应过来后,鼻息间侵入一丝若有似无得甜香。 是苏稚瑶的味道。 他回来之前都还在陪苏稚瑶? 想到她靠的地方苏稚瑶也依偎过。 闻舒不着痕迹皱起眉。 今天窝囊事太多了。 这样超出她预料的亲密,让她倍感不适。 闻舒几乎是条件反射……一巴掌打下去。 第34章 我对你身体不那么痴迷 清脆的巴掌声着实刺耳。 盛老夫人惊讶地看着闻舒。 盛徵州也看了眼自己被打红的手臂。 足见闻舒用了多大的牛劲儿。 闻舒觉得鼻息里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香让她胃部翻涌。 她面上如常:“不知道你去哪了,身上有脏东西,帮你拍掉。” 苏稚瑶脏。 他也脏。 盛徵州眼窝深谙,却不见愠怒,慢悠悠收回自己的手,看一眼老夫人:“奶奶,有没有药膏?” 老夫人反应过来:“小张,去给徵州拿。” 闻舒转身就往外走。 自然不会跟盛徵州提今晚与老夫人谈判的事情。 虽然不能公开苏稚瑶脚踏两条船的事,但起码,盛家自己种下了因。 就不要将来后悔自己的果。 走到廊下,闻舒低头看着臂弯的包。 是老夫人那份离婚后不再进盛家门的协议。 以前觉得老夫人对自己很好,现在倒是明白了,在家族利益面前,任何感情可以向后靠。 回头看了看灯火通明的宅邸。 闻舒琢磨着怎么溜之大吉。 身后传来脚步声。 闻舒抬起头,盛徵州已经走了过来,他身高具有压迫感,尤其是居高临下看人时候。 幽邃黑瞳宛若覆着一层焐不热的薄冰。 闻舒几乎看懂了他的意思。 “我今天回来不是为了……”你。 前不久她还信誓旦旦绝不会回盛家参加家宴。 “够消气了?”他打断她的话头。 闻舒皱眉,看到了他被她打红的手臂,清晰的指印格外扎眼。 她险些就抡圆了胳膊打人了。 可想而知会多疼。 “什么意思?”她反问。 “网上的事已经平息了,你的信息不会被暴露,恶意造谣的,盛创会发律师函。”盛徵州也不绕弯子,直抒来意。 闻舒定定望着他,眼中藏着讽刺:“是你处理的舆论啊。” 他是想告诉她,他作为丈夫多称职吗? 可这件事,盛徵州从头到尾都知道。 却并不帮她澄清、解释,只是轻飘飘地删了帖子,追加律师函。 因为她的清白在苏稚瑶的名誉和公众形象前,一文不值。 盛徵州没应答,半蹲在闻舒面前,将刚刚问张妈拿来的药管拧开在指腹挤了一点,握住了闻舒薄薄的手腕。 在她烫红的手背上涂药。 闻舒脊背发毛,极力克制了想要将巴掌甩他脸上的冲动。 确实没料到他突然的柔情似水。 就连老夫人都没注意她被烫到了。 他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离婚迫在眉睫,这让闻舒万分不适。 条件反射就想抽走。 盛徵州长指力度收紧,箍地她动弹不得,他掀眸扫她一眼,又继续耐心涂药。 低垂的眉眼,竟蔓延丝丝缕缕的温情。 闻舒都险些恍惚,曾经的他们有过多少这样温馨的时刻? “我希望这件事不要再发酵了,如果你不解气,可以提条件。” 他开了口,打断闻舒思绪。 闻舒缓缓回神,渐渐明白了这份突来的温柔是出于什么目的。 他知道网络上的事并非偶然。 但……他铁了心护着苏稚瑶,不允许她通过任何渠道闹大。 她被污蔑,被谩骂,他并不关心和安抚她心情,倒是满心满眼把她摁下来。 “哦。”闻舒眼眸微动后,自嘲一闪而过。 语气格外平静,“盛总都出卖色相为苏稚瑶保驾护航了,我得识相啊。” 盛徵州是不准她揭露苏稚瑶才是小三,来惺惺作态罢了。 真当她日本人整呢。 盛徵州这才看向她,指腹摩挲她腕骨:“闻舒,说气话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闻舒笑了笑,一寸寸抽出自己的手:“是,我都只解决人。” 这不。 她不要他了。 根源上解决问题。 盛徵州显然不打算深究她这句话的意思。 瞥一眼她不愿让他碰的动作。 以及刚刚拍合照时候抗拒的样子。 “我们结婚几年了?”他问。 闻舒不明所以看他。 盛徵州站起身,将身上外套递给她避寒:“七年时间,什么都做过,我对你身体没那么痴迷,你不用那么大反应。” 闻舒一愣。 倒是没想到盛徵州会这么说。 她下意识想反唇相讥,告知他,她只不过是嫌恶他变得肮脏。 话未说出口。 盛徵州的手机适时响起。 闻舒瞥一眼。 又是那宠爱有加的baby.备注。 盛徵州察觉闻舒看过来的目光。 瞬间将手机扣向自己,转身进了客厅。 闻舒看出来了。 他不允许她探究他与自己心爱女人的丝毫隐私。 闻舒看了眼盛徵州留下的外套,终究没再碰。 扔在原地站起身,迎着风雪离开这片刺骨之地。 - 客厅。 老夫人见盛徵州回来,表情才不悦下来,“这次过了,你若是不解决苏稚瑶,我可以出面帮你。” 盛徵州眸色淡淡掠过去,“我还是能护得住一个人的。” “那你老婆呢?舒舒呢?别忘了她才是你明媒正娶的!”盛老夫人气得瞪眼。 盛徵州垂眸回复苏稚瑶的微信,唇边淡淡勾了勾:“舒舒她大度,不要紧的。” 老夫人喉咙一遏。 想到了闻舒所说的离婚。 观察着盛徵州神色,突然问了句,“你不怕她跟你离婚?” 盛徵州敲击屏幕的手微顿。 敛眸不知想了什么后,淡淡说:“她舍不得。” - 闻舒没再盛家多呆。 事情既然被几方人压制。 她也不再折腾。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公寓。 次日闻舒刚到公司。 裴知遇就拍拍她肩膀:“钟老来了,你夹紧尾巴。” 闻舒一诧。 急忙往办公室跑。 推门进去。 就见一位穿着中山装的白发老者腰背挺直坐在沙发上。 年过八十,眉眼凌厉,极有气势的小老头。 闻舒忽的头皮一麻,唯唯诺诺起来:“老钟你怎么来了……” 她有些心虚。 钟鹤堂盯着她:“网上说你的事怎么回事?” 他虽然年纪大,但是也爱冲浪,也因为大数据缘故,愣是让他看到了闻舒做小三的帖子。 气得他一夜没睡好。 一早就从海市飞过来了。 本来他年后才会来京市开展国医工作。 现在因为闻舒,提前来了。 “噢。”闻舒笑盈盈坐过去,“您这么大年纪了,多看医书少八卦。” “少贫!” 钟鹤堂满脸严肃:“这么大了,还没令仪让我省心。” 闻舒不敢吱声了。 谁让自己闺女从小惹人爱,她都得靠后站。 “您别生气,这事儿压的及时,没造成太大影响。”裴知遇适时上前替闻舒分担火力:“令仪没有一起过来?” 一提到令仪。 钟鹤堂神色顿时缓和。 甚至指甲上还被涂着指甲油,画着各种各样的图案。 闻舒每每看到都想笑。 老钟这样一个德高望重不苟言笑的国医大师,手机屏幕是令仪,铃声是令仪软糯糯的唱歌声,到处都是令仪的痕迹。 完全是个孙女奴。 “下周就跟你师母一起过来,前几天闹着要找妈妈了,说你不开心,她想早点来哄你开心。” “这么快?”闻舒一怔。 本来她计划是年后她拿离婚证后再让令仪来的。 随后,她立马猜到,令仪大概是因为那天察觉了她的难过。 她心脏被狠狠一击,又酥又软。 可离婚的事还未敲定。 闻舒不由沉眉沉思起来。 京市这么大,应该不会遇见……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至于我,先过来看看你驴粪蛋表面光的婚姻能烂到什么地步的。”钟鹤堂瞥一眼闻舒冷哼。 闻舒一噎,不服气嘟囔:“话糙理不糙,您这也太糙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 裴知遇助理探头,“裴总,有客人来访,想见钟老。” 裴知遇意外。 钟老才到京市,竟然就有人知道了? “谁?” “盛创盛总,和他女朋友。” 闻舒嘴角的笑褪去。 她没想到盛徵州会明目张胆给苏稚瑶女朋友的名分了。 她七年都没得到的话东西。 苏稚瑶轻而易举就拥有了。 盛徵州手眼通天,他这么快收到消息倒是不意外,无非是给苏稚瑶牵线搭桥来了。 钟鹤堂忽然眯眼,“送上门让关门打狗?” 第35章 你就是破坏闻舒家庭的下脚料 闻舒都佩服这小老头的脑回路。 她赶忙说:“盛家不允许我曝光他们真实关系,公司人多眼杂,您注意用词。” 小老头冷哼:“什么叫真实关系,不就是姘头。” 闻舒凑过去,附和道:“这要是放以前……” “该浸猪笼。”钟鹤堂当即拍桌。 裴知遇:“……” 这师徒俩,性子真是没一个稳重的。 扣扣扣—— 门被推开。 盛徵州抬眸,视线在闻舒身上一掠而过。 没做停留。 苏稚瑶看到也在会客室的闻舒后下意识皱眉。 随后便抬手挽住了盛徵州的臂弯,无视掉闻舒,淡笑着与钟鹤堂打招呼:“钟老,您好,我叫苏稚瑶,有幸终于能见您一面。” 钟鹤堂举杯抿口茶,眼神瞥一眼盛徵州:“盛总,好久不见。” 他没有理会苏稚瑶。 苏稚瑶表情有一瞬僵硬。 盛徵州眸色从容,淡笑颔首:“上一次是三年前,祖父病重,是您出山救了祖父的性命,祖父时常会提起您,万分感激。” 这事儿,钟鹤堂不免瞥一眼闻舒。 那时候他正在国外度假,要不是当初闻舒求他,绝不会去见盛老董事长。 偏偏闻舒还不揽功劳,愣是没跟盛家说过是她请他去的。 说到底。 是盛家欠闻舒天大人情! 还不知道是沾了闻舒的光! 闻舒读懂了小老头的眼神。 意思是,瞧瞧她错付的这家人。 她哪儿敢吱声。 “还有这么一回事?钟老和盛家渊源这样深。”苏稚瑶惊讶。 钟鹤堂瞥一眼苏稚瑶,看向盛徵州:“我记得听盛老爷子提过,盛总已婚,这位是?” 这话问的着实犀利。 闻舒没作声。 苏稚瑶不明白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既然知道已婚,她都是挽着盛徵州进门的,一定要再确定一下身份吗? 尤其是在闻舒面前。 这种问题要是真摊开讲,她觉得闻舒会看了笑话。 虽然不明白裴知遇还真将闻舒招进赫智了,但闻舒人微言轻,她看向裴知遇:“裴总,能否将不相干人等安排出去?我接下来有重要的事谈。” 本来还在看热闹的裴知遇挑眉:“谁?” 苏稚瑶瞥一眼闻舒:“裴总的员工,挺没眼力见的。” 这里是闻舒能凑上来的场合吗? 竟一直待着不走? 闻舒指了指自己。 我啊? 那我走? “盛总,平日应该挺惯着苏小姐吧,跑我公司指挥起来了。”裴知遇嘴角一扯。 又怎么会看不出,这都是因为盛徵州的无条件纵容。 才能滋养出苏稚瑶这般傲慢理所当然的姿态。 甚至见到闻舒这个原配,毫不避讳,满是蔑视。 盛徵州听得懂他的言外之意,缓缓看向钟鹤堂:“钟老,她是学医的,曾在曾在M国做过慢性病药品研发,这次过来,也是想精益求精,能否请您掌掌眼?” 苏稚瑶嘴角勾了勾,闻舒在场也好。 让她看到与自己的差距,自会自惭形秽。 她上前一步,诚恳说:“我当初学医也是受到您的启发,今天来,是想诚恳的想要拜您为师。” 闻舒意外地看过去。 裴知遇都觉得好笑,送上门来给杀? 钟鹤堂看了半天戏码,摸了把白胡,“行啊。” 苏稚瑶神色一喜。 钟鹤堂斜睨她,“我收徒是大事,也有规矩,天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会做详细背调,家庭关系、社会关系、过往经历、以及品性如何,到时候会在平台公开我徒弟这些信息,你行吗?” “什么?” 苏稚瑶喜色褪去,唇紧抿起来。 她没想到严格到这种地步。 那岂不是…… “不乐意?”钟鹤堂瞬间看向默不作声的闻舒,明知故问道,“这个小姑娘我看着不错,要不你跟我学?你结婚了吗?老公方便公开吗?” 闻舒看懂了自家老师的恶趣味:“……” 气氛陡然怪异起来。 苏稚瑶脸色不好看。 裴知遇立马接茬,“小舒好像结了,您这是要帮小舒官宣吗?” 闻舒看着二人一唱一和。 “……” 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故意下苏稚瑶和盛徵州的脸。 苏稚瑶表情已经沉下来了。 她认为钟老说想收闻舒就是玩笑话。 可也担心闻舒直接承认了盛徵州就是她丈夫,到时候惹钟老对她有偏见。 她只能看向身边始终从容不迫的盛徵州。 盛徵州视线在闻舒脸上一掠而过,面对钟鹤堂时候并无倨傲,挺谦和的表态,“钟老,您有任何条件都可以提。” 闻舒看着他矜贵的面庞。 手指抠紧掌心,感受不到痛意。 为托举苏稚瑶,他真是够不遗余力、殚精竭虑。 钟鹤堂也看出来了。 一股气上涌,冷脸起身,“好啊,那就让你这个装着狐狸尾巴的小三,去公开跟小舒道歉!承认自己才是破坏他人家庭的下脚料,我就考虑!” 苏稚瑶脸色骤变。 她没想到钟老竟然知道这层关系。 而…… 下脚料? 这个用词,她不信是钟老想的。 若非闻舒用这种词背后嚼舌根,钟老又怎么会这样不给她脸面? 旋即冷讽又愤怒的目光看向闻舒。 原来是这样。 闻舒刚进了赫智,就好命的能借着裴知遇与钟老的关系能见钟老这样的人物。 可她,竟然还提前在钟老和裴知遇面前造她谣来生事? 这么绞尽脑汁说她坏话?败她名声! 第36章 盛徵州不配做令仪父亲! 钟鹤堂的态度着实不留余地。 闻舒心里不是滋味。 她知道,老钟也是因为护短才大动肝火。 这么大年纪还得为她操心分神。 甚至为她找回场子。 苏稚瑶心头如针扎。 她知道是闻舒挑拨离间了,眼下局面,完全是将她架在火上烹。 让她承认破坏闻舒家庭? 那不就是不收她的意思吗! “钟老,我还是希望您能够好好考虑,您有任何合理需求,我会尽量满足。”盛徵州瞳眸微眯,缓缓起身,姿态不卑不亢着。 同时…… 也没有让步。 自然不会同意让苏稚瑶出那种丑、受那种被公开辱骂的委屈。 闻舒看的真真切切。 唇边溢出一抹轻嘲。 爱可真伟大啊。 盛徵州这样瞩目的天之骄子,也愿意为苏稚瑶低下骄傲的头颅。 而她才是实实在在被造谣方,他却无动于衷…… 闻舒胸腔重重起伏了下。 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 掌心早已抠出道道刺眼指甲印。 钟鹤堂近乎失望的看着眼前清贵稳沉的男人。 如今更加确定。 盛徵州不配做令仪的父亲! “那一切免谈。” 钟鹤堂不再多言。 冷脸推门离开。 苏稚瑶表情不是很好看。 她从未被人这样当众下过面子。 而这一切始作俑者,是恶意抹黑她的闻舒。 如若不是闻舒编排了她,钟老不会不收她。 闻舒没心情管盛徵州被拒绝是什么心情。 她跟裴知遇打了个招呼就出去追钟鹤堂。 小老头生气了。 她得哄哄。 闻舒一走。 盛徵州目光落在裴知遇身上,语态涵养却疏离:“今天多有叨扰,那裴总,改日再聚。” 他并未提让裴知遇帮忙说好话。 平静翻篇。 裴知遇也知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做了个请的手势,“那盛总,慢走不送。” 盛徵州颔首。 正好手机响起。 他顺势接着电话走出会客厅。 苏稚瑶今天碰了一鼻子灰。 临走之前。 她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裴知遇,真诚道:“我不知道闻舒与裴总说了什么,但我这人不喜欢费力自证。” 裴知遇静静看着对方。 倒是有些一言难尽。 苏稚瑶缓下心中郁气,话说一半留一半:“但我可以说,这其中有误会,别人一面之词我不希望影响了裴总钟老对我的看法,大概裴总没有刷到一些有关于一些人负面新闻,真正被指责品行不端的,实则另有其人,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裴总,赫智这样好的公司,可不要被一颗老鼠屎搅坏了。” 闻舒现在可是被骂插足者的。 声誉有问题,却还能进赫智这样的公司。 裴知遇不知道的话,她可以提醒一二。 反正闻舒也只是一个小员工。 裴知遇这样的人物,该与谁交好,他定然心中有数了。 闻舒是证明不了自己是盛太太的。 盛徵州不承认,她就没辙。 她有这个底气不怕闻舒闹腾。 裴知遇饶是见惯生物多样性。 此刻也难免笑出声。 气的。 “你的意思是,是闻舒插足了你跟盛徵州感情?” 苏稚瑶没有正面回答,“私事就不提了。” 裴知遇更想笑了。 这还显着她大度给闻舒“留面子”不揭穿了? “抱歉,刚刚去接了个电话。”盛徵州去而复返。 苏稚瑶这才收敛神色,又看着裴知遇说:“裴总,我还是希望能和你深度合作,你能否再考虑一下?” 盛徵州也看向他。 裴知遇内心冷笑,面上不动声色:“目前团队没有空缺,承蒙抬爱。” 苏稚瑶皱眉。 她这样的人才不是更难得才对? 就算塞不进去,踢掉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很难吗? 她觉得,这绝对不是理由。 或许有其他原因。 可眼下不适合追问。 盛徵州倒是不强求,唇轻翘,淡淡颔首:“没关系,合作讲究缘分。” 他洒脱带着苏稚瑶离开。 裴知遇皱眉看着二人同进同出的背影。 突然就感受到了闻舒的心有多么压抑难捱。 任谁看,苏稚瑶都是有底气的被偏爱的被公开的。 被爱的就是这么有恃无恐? 哪怕是三? - 闻舒不知这边的事。 追出来后钟鹤堂早已坐车离开。 她无奈只能先回去。 上楼时。 看到盛徵州与苏稚瑶一道出来。 苏稚瑶冷冷瞪她一眼,挽着盛徵州离开。 盛徵州还在通电话,并未给闻舒一丝余光。 大概,以为她“嚼舌根”抹黑苏稚瑶,心生不满了吧。 闻舒也没在意盛徵州怎么想了。 - 晚上。 路斐组了个局。 苏稚瑶被拒的事也并未刻意隐瞒。 她抿唇说,“我想不出其他可能,应该是闻舒说了些什么,钟老才对我偏见。” “不敢正面较量也只能玩儿这种低级手段了。” 路斐皱了皱眉后安慰,“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了解了你后,钟老会看穿闻舒的谎言的,没关系,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苏稚瑶忍不住被逗笑了。 “而且,你还有徵州给你兜底,不用怕。”郁衍为眼睛从手机屏幕抬了下,眉梢轻扬。 苏稚瑶莞尔。 她知道,他们二人都是在哄她开心。 她救了路斐爷爷,路斐如今对她更上心,而郁衍为又因为闻舒人品瞧不上,站在她这边替她说话,更是认可她这个朋友。 光是得人心这一点。 闻舒远不如她。 她背后都是权力中心的人物,而闻舒又有什么? 苏稚瑶又转头看向身边的盛徵州,她目光柔和下来,“可终究没能拜师,徵州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盛徵州敛眸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应:“嗯,交给我。” 苏稚瑶眼里的笑意更浓。 盛徵州对她耐心又有求必应,闻舒就算耍再多心机,也无济于事了。 “你们先吃,我有点事。”郁衍为起身。 盛徵州看过去,“有消息了?” 听到这句,苏稚瑶也疑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路斐耸耸肩:“老郁有个亲妹妹,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相认,很多年了没找到,他也是查到说有可能在京市,这才跑来这边发展的。” 郁家的千金。 完全是郁衍为的眼珠子。 眼巴巴找了多少年了。 苏稚瑶诧异,“还有这么一回事?” 郁衍为晃晃手机,素来散漫的眼眸闪过一抹烦郁,最终耸肩:“反正我不缺耐心,总会有结果的。” 苏稚瑶沉默了一下,最终笑笑。 “原来你还是个妹控。” 她还以为,她是他们这群人里唯一的特殊存在,倒是没想到,还有其他女人的存在-- - 闻舒从实验室出来后。 裴知遇就过来告知她,“合作方敲定了,年后政策扶持中医,钟老给了意见,建议跟高校药学院那边联合研发。” 闻舒没意见。 京市最有实力的药学院就是京大了。 “京大药学院有最丰富的生物样本库,各有优势,我觉得没问题。” “苏稚瑶临走还想争取进团队,她以为全天下都姓盛,都得给她面子?”裴知遇微笑:“枕头垫那么高?光梦了。” 这种含金量的项目。 对方倒是不傻,挤破脑袋都想进来给自己镀金。 闻舒竖起大拇指:“谢谢你噢,不用跟她共事,我就不用天天吃人参补寿元了。” 裴知遇看着闻舒看似没心眼的傻笑样。 心里一拧,狠狠揉揉她头发,“等你站稳脚跟,成就达成,盛家也轻易不敢动你了。” 这样,闻舒就可以有掀桌的底气了。 闻舒的天赋和能力,迟早会大放光彩,届时,就不用受这些窝囊气! 闻舒仰头笑笑,“借你吉言。” 下午。 闻舒跟赫智研发团队去了趟京大。 与京大团队进行一次会面。 车子到楼下。 她抱着实验资料刚刚下车。 骤然与身后走来的人撞了满怀。 那人手疾眼快揽住她的腰—— 第37章 她当众叫老公 闻舒抬头,看到是郁衍为那一刻,她表情霎时冷下来,眼底浮现一抹厌色。 “放开。” 她极速后退。 像是回避瘟神一般姿态。 郁衍为舌尖顶腮,蓦然笑了,“闻舒,我扶着你没让你摔,这就是你感谢的态度?” 他甚至觉得闻舒太过不识好歹。 之前骂他太监,现在过河拆桥。 “你撞得我,我要谢你什么?改天你捅我一刀再送我医院,我还得给你磕一个?功过能相抵?”闻舒理好怀中资料,语气平缓又不留情面。 为苏稚瑶冲锋陷阵的骑士之一,她需要给什么好脸。 郁衍为一时语塞。 眉心皱起:“牙尖嘴利,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进京大要预约,而且这边是重要的研究大楼,闻舒今天过来…… 郁衍为单手抄兜上下打量她:“又跟踪过来的?” 闻舒转头对上郁衍为揶揄的神色。 刚猜到一个可能性。 旁边又停下一辆宾利。 盛徵州下了车,目光不咸不淡掠过来。 在闻舒脸上定格,旋即漠然无波挪开。 随之,苏稚瑶也下了车。 看到闻舒后,苏稚瑶嘴角轻扯。 很快。 就有京大负责人出来,恭恭敬敬走到盛徵州面前伸出手,“盛总还亲自来送苏小姐,我们这里真是蓬荜生辉,太感谢盛总对我们实验室的赞助了。” 闻舒骤然看过去。 郁衍为发现了她神情,微弯腰恶趣味笑了声:“不知道?徵州给京大药学院赞助了五千万,购买了全新高精密实验仪器,让苏小姐进入京大研发团队,接下来跟赫智对接联合研发事宜。” 闻舒额角跳了跳。 没想到这么个情况。 苏稚瑶进不了赫智,盛徵州就砸那么大一笔钱,曲线救国路线的送苏稚瑶进了赫智合作方团队。 照样不耽误让苏稚瑶镀金。 她本以为,赫智拒绝苏稚瑶,能让苏稚瑶消停一阵。 却忘记了,盛徵州为苏稚瑶多舍得下血本…… “羡慕了?”郁衍为挑眉,语调散漫道:“闻小姐,守活寡的婚姻滋味不好受,你要是退出,我或许能帮你介绍个金龟婿。” 闻舒转身,看他,“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说来听听?” “青楼老鸨,逼良为娼,又把娼扶正,恭喜你,找到了最合适你的岗位。” “……”郁衍为嘴角揶揄的笑散去。 他没料到闻舒嘴巴这么毒。 他又看了眼那边的盛徵州与苏稚瑶。 闻舒这是受大刺激了迁怒他了? 京大负责人是带队的罗教授,团队里有不少在读研究生。 看到苏稚瑶到来时,不少人还惊喜道:“学姐?原来跟我们一起搞研究的是你。” “天呐,学姐你可是我们的偶像,在读期间拿奖拿到手软,我们老师一直拿你当标杆夸呢。” 苏稚瑶挑眉。 余光瞥视闻舒。 她的起点,闻舒努力几年都未必追得上。 有人注意到了苏稚瑶身边的盛徵州,“这位是学姐你的男朋友吧?” 盛徵州淡淡抬眸,没有否认。 苏稚瑶忍不住捂唇轻笑,挽住身边男人,俏皮眨眨眼,“今天谈项目,不谈私事。” “哦~我们懂了~” 大家瞬间心照不宣。 看着这一幕幕。 闻舒只能安静待在赫智的研究员团队中。 像是众多祝福他们的一员。 而盛徵州,默认大家的一派祝福。 她垂眸,闪过讥诮。 盛徵州究竟对她漠视、轻慢到了什么地步,哪怕她在场,他也毫不避讳对苏稚瑶的感情与纵容。 出轨都已经明目张胆。 仿佛她这个原配就是一团无足轻重的空气。 因为他不在乎她闹情绪,估计巴不得她大闹特闹,亦或者,是想要她提前离婚腾位置? “今天大家先对接一下,明确分工和重点,一会儿,徵州想请大家一起吃饭,希望各位赏脸。” 苏稚瑶姿态优雅,说着,还仰头看一眼盛徵州,眉眼尽是甜蜜。 人群骤然哄闹起来。 “学姐男朋友这是担心我们照顾不好,特意打点打点我们呀?学姐,你好幸福。” “模范男友,谁羡慕了我不说~” “学姐要是好事将近,一定要邀请我们。” 郁衍为走过去,睨一眼闻舒,才歪着头轻笑,“盛总不给你们发请帖,我也会帮忙发,各位放心。” 苏稚瑶立马无奈笑笑:“郁总你别开玩笑了,我们今天正事要紧。” 她这大局为重的样子,更赢得不少赞赏目光。 “裴总没来?” 苏稚瑶忽然问了句。 闻舒身边都是赫智来对接项目的同事,目光都看向闻舒,他们都清楚,闻舒是除了裴总外主事儿之人。 闻舒看过去,“有指教?” 苏稚瑶神色自若,“裴总不来,谁说了算?” 这样重要的联合项目,闻舒这种一筐水的水平也能凑热闹,岂不是会给到闻舒边缘化署名? “苏小姐这是要代表京大发话?”闻舒反问。 苏稚瑶笑了下:“我只是问问,你何必给我扣这样的帽子。” “你好敏感。”闻舒哦了声。 苏稚瑶表情凝固了一瞬。 被噎了下后眼中闪过不悦。 闻舒怎么这样不上台面,说话呛人成这样! 场面一下怪异起来。 大家纷纷看向闻舒。 不由惊艳一瞬。 不为其他。 闻舒实在太漂亮了。 盘靓条顺,皮肤白又不施粉黛就足以称得上清艳。 闻舒太低调了,隐匿人群中,导致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餐厅订好了,各位先移步。”盛徵州开了口,平稳的音色拉回众人思绪。 闻舒这才看他一眼。 这是生怕她继续不给苏稚瑶面子了。 郁衍为拍拍手,“车也备好,边吃边聊。” 闻舒带着赫智的人上了自家的车。 苏稚瑶皱了皱眉,随后看向罗教授:“赫智团队是怎么安排的?来的都是核心成员吗?” 罗教授点头:“是的,都到了。” 苏稚瑶神色有不悦。 闻舒是怎么混进这样含金量高的团队的? 她用了什么手段? 还是说…… 用什么交换的机会? 盛徵州定的是中餐厅。 是京市人均3000的顶尖中餐厅,且需要提前一月预约,有钱都未必进的来。 大家看向苏稚瑶的目光更羡慕和感激。 “这样长得帅又有钱的二十四孝好男友,我们也只能看看了。” “那可是盛总啊,闻小姐,咱们今天沾了苏小姐的光有口福了。” 京大团队有几个姑娘,从闻舒身边路过时,还转头跟她搭了句话。 闻舒:“嗯,好大一盆狗粮。” 掰着嘴硬塞。 大家说说笑笑入座。 闻舒本想坐下。 却被人拉住了。 “闻小姐,我们把挨着的位置让给盛总和学姐吧,他们才是一对。” 有个姑娘认真提醒一句。 劝告闻舒不要做那个电灯泡。 闻舒一顿。 苏稚瑶已经走过来了,瞥一眼闻舒,勾了勾唇对她说:“谢谢。” 对方直接坐在了闻舒要坐的位置上。 盛徵州就在苏稚瑶身后而来。 闻舒被那姑娘拉着转身。 直直与盛徵州面对面。 盛徵州看她无意识要靠近,神色自若地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了与闻舒接触的任何可能性。 闻舒注意到了他避嫌的肢体动作。 觉得可笑又讽刺。 这是为了他心爱的女人守身如玉吗? 闻舒被拉着换了座。 坐到了盛徵州与苏稚瑶对面。 郁衍为目睹这一切。 观察了下闻舒表情。 竟然还坐得稳。 他有些想不明白。 闻舒怎么就非得死皮赖脸不离婚? 今天请客的是盛徵州,话题自然多多少少围绕着与苏稚瑶的感情。 聊着聊着。 不知谁问了句,“闻小姐,我们都没有男朋友呢,你呢?你有吗?还是说已经结婚了?” 这个问题问的突然。 闻舒喝茶的动作一顿。 抬起眼。 发现对面一整局都刻意没看过她一眼的盛徵州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眸色深深,若浸了墨般浓郁。 是在……警告她别乱说话吗? 苏稚瑶也抿唇。 觉得问这种问题的人,未免太不合时宜,闻舒一个边缘化人物,有什么可好奇的? 闻舒放下茶杯。 与对面对上视线。 “老公。” 第38章 我老公死了还被配了阴婚 闻舒的声音挺平静的。 她突然喊了声老公。 一大桌子人都停下筷子,纷纷看过来。 就连苏稚瑶都表情微变。 唯独盛徵州,古井无波的黑眸始终攫着闻舒,没有应答。 郁衍为也惊讶看向闻舒。 然而。 闻舒再次冲着大家笑起来,大喘气似的道。 “我老公啊……” “不瞒各位。” “我丧偶,老公还被配了阴婚。” “……” “……” 偌大包厢静了数秒。 有人纷纷反应过来:“啊?真的?” 闻舒点点头,苦恼说:“他被挖了,不过,他噶时候我俩没离婚,你们说,这算出轨吗?” 本来大家都差点要信了。 结果闻舒这句地狱笑话一出。 又静了几秒。 突然爆发出阵阵笑声。 大家都笑成一片。 瞬间觉得闻舒就是开玩笑了,纷纷接梗:“算!怎么不算!男德都没了,什么老色鬼,还非得挖人家已婚男的骨头,这么饥渴?” “哈哈哈哈,当鬼都恨嫁?可能是下面没男人了吧。” 苏稚瑶脸色已经沉下来。 唇线紧绷地看向对面闻舒。 她怎么会不知道。 闻舒其实骂了她与盛徵州两个人。 盛徵州手臂搭在桌面,骨骼修长的手不紧不慢敲着桌面,长睫掀起,在闻舒脸上停顿数秒。 他眸色瞧不出喜怒。 可哪怕不说话,只看着一个人时。 也极有压迫感。 闻舒权当没注意到。 是他们先招她的。 郁衍为这会儿倒是确定了。 闻舒不止对他不客气。 对盛徵州也不留情。 他手支着下巴,闻舒这是另辟蹊径了? 思及此,郁衍为偏头,在盛徵州耳边低语:“她真想闹,就和盘托出你们关系了,这么迂回,应该是想让你哄哄她。” 压根不是闹脾气。 是撒娇呢! 盛徵州淡淡收回视线,指腹摩挲杯口:“重要吗。” 郁衍为挑眉。 懂了盛徵州的意思。 闻舒上蹿下跳闹腾半天,怕是无用功了。 盛徵州根本不接招。 一餐结束。 京大罗教授带队感谢盛徵州与苏稚瑶的款待。 闻舒懒得听他们是如何羡慕他们俩感情好的话,带着组员打了招呼就往外走。 她收到了裴知遇的微信。 他过来接她了。 闻舒下了楼,裴知遇就在楼下了,看她穿的单薄,顿时脱下自己的外套,絮絮叨叨:“你当自己身体多好?这么冷的天不知道?” 闻舒当初生令仪大出血。 要不是他坐镇,动员医院专家为她接生,恐怕会出大问题。 从那之后,闻舒身体其实一直亏空的厉害。 比平常人都虚。 本来钟老要给她补起来,奈何闻舒死犟,不爱喝药,上好的补药都能偷偷去浇花。 气的钟老骂骂咧咧好几年。 闻舒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裴知遇就是太把她当小姑娘了。 “哦哦哦,裴三藏,别念了。”她乖乖拢紧衣服。 “上车。” 裴知遇也懒得跟盛徵州郁衍为他们打招呼,想着赶紧跑路。 谁知。 这一幕恰好被出来的一行人看到。 郁衍为望着裴知遇将闻舒裹进衣服的体贴做派,莫名皱起眉,有种怪异感觉泛滥,下意识开口:“他们什么情况?裴知遇怎么对闻舒那么亲近?” 他看向身旁神情漠然的盛徵州:“你不管管?男人有几个好东西,闻舒是不是忘记自己已婚身份了,让其他男人那么照顾自己?” 盛徵州侧目。 正巧。 闻舒上了车,转头对裴知遇露出一抹甜笑。 她对裴知遇的笑容,毫无防备、真心实意、双眸弯弯,嘴角梨涡漂亮又勾勒丝丝缕缕的甜。 这样的笑容。 曾经他见过很多次。 闻舒曾经是个很爱笑的姑娘。 尤其,第一次叫他“老公”时,他只是静静看着她,没应答。 她避免尴尬,立马露出这样的笑容试图蒙混过关。 那些记忆仅是浮现一刹,并未掀起太重波澜? 盛徵州瞳眸仍旧不动声色。 淡漠收回视线,敛眸点烟:“无所谓。” 这句。 恰好被过来的苏稚瑶听到。 她唇边勾了下。 但旋即眯眼,“我现在明白,她为什么能进赫智,以及为什么裴总拒绝我进赫智团队了。” 她这话并未明说。 郁衍为看她:“你意思,裴知遇被美色冲昏头脑,送她镀金机会,还受闻舒言语左右,拒绝了你?” 苏稚瑶并未明确回答。 可她已经确定。 闻舒就是美色侍人,换取进研发团队换取边缘署名的机会。 闻舒,就这么畏惧与她同赛道相逢? 盛徵州掸掸烟蒂,“先回去。” 他并不对闻舒的事感兴趣。 苏稚瑶却笑了。 任何一个男人都是不接受自己妻子有二心的,哪怕不爱,哪怕自己有其他红颜,也不会允许妻子做一样的事。 可盛徵州不在乎。 他对闻舒的厌弃,已经溢于言表。 就连基本的占有欲都没有了。 闻舒?再不可能有机会撼动盛徵州的心了! - 这次与京大联合研发新药物。 是心脑血管疾病方向。 近些年人们生活习性影响,心脑血管疾病高发,并且急性颇多,目前的相关药物最多只能降低发病速度,功效甚微。 她想着做药物优化,尽量避免急性不可挽回的局面。 接下来需要与京大密切开会商讨。 闻舒一大早到赫智。 准备好开会实验数据。 开会是两个团队进行初期磨合。 闻舒到的时候,基本上人到了大半。 罗教授带着学生也到了。 唯独…… 苏稚瑶不见踪影。 闻舒坐下,静静等着。 表情始终沉着。 然…… 苏稚瑶始终没出面。 闻舒耐心耗尽。 直接宣布会议开始。 罗教授他们也百思不得其解,苏稚瑶按理说不是迟到的那种人才是。 对接的十分顺利。 闻舒觉得有没有苏稚瑶没差别。 拿着数据回了实验中心。 还未检测药物,裴知遇就黑着脸进来:“苏稚瑶那边回信了。” 闻舒看过去。 “说她不出面不是故意的,是因为团队里有她不认可的走后门人员,要求踢掉你,她才参与。” 第39章 他是来为她撑腰的 闻舒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发出一声气声:“啊?” 裴知遇捏捏眉骨,他刚知道时候都气笑了。 “看看人家摆多大的谱。”他看着闻舒,“对方原话是这么说的——” “她不允许任何人以走后门的方式横插一脚,说药物研究是每个科研人员日以继夜熬干心血实验达成的,不希望成为一些人抬举自己的镀金平台。” 闻舒:“……” 她现在真觉得苏稚瑶这个女人,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被盛徵州宠爱到已经这般自以为是了? 闻舒唇畔轻哂:“她好像忘记自己是怎么进京大团队的了?” “人家觉得自己有那份实力,自然双标。”裴知遇摇头。 闻舒不得不沉眸思考起来。 “我那些年一直在搁置,现在京大团队那边应该对我也存在怀疑态度。” 毕竟她没有苏稚瑶那样光鲜亮丽的履历。 方方面面被包装得完美无瑕。 还有盛徵州的保驾护航…… “你可是钟老关门弟子,还轮得上他们置喙?有你才有赫智,数智岐黄庞大数据库都是你一手编写整理,受益了多少人,你可不能气馁。” 这话不假。 数智岐黄的中医数据库,包括不限于辨证系统、智能开方系统、古今失传的大师名方、中药编撰,全都是闻舒编写,耗时三年达成。 多少人震惊背后之人对国医的渊博。 还被上头重点推广使用。 又岂能是苏稚瑶一个营造出的花架子能比的? “我知道,我现在就是缺一个机会,在我用实力堵上别人的嘴之前,说我是数智岐黄研发人,恐怕无人信服。”闻舒垂眸。 她需要证明自己。 需要一步步走上属于自己的位置。 正因如此,她才能与盛家抗衡。 才能有够保护令仪的资本。 她缓一口气:“先跟京大谈谈吧。” 裴知遇拍拍闻舒的肩膀,“这事儿交给我,苏稚瑶不来就不来,你是不可能退出,如果她持续不来,就算她占着团队名额,最终署名也不可能给她。” 休想不费力的分一杯羹。 闻舒却自嘲般笑着摇摇头:“若是京大都出面,背后要是没有盛徵州的授意,可能吗?” 正因为有盛徵州的撑腰。 苏稚瑶才会如此大张旗鼓。 亦或者…… 闻舒皱起眉。 不会是因为,她饭局上骂他俩配阴婚。 所以盛徵州为苏稚瑶故意报复她? 闻舒不确定。 但…… 依照盛徵州疼惜苏稚瑶的程度,有什么不可能的? - 京大。 苏稚瑶知道自己不去开会京大也难办,便一上午过来一趟。 “实在抱歉了各位,我这人原则性很强,让大家难办了。” 几个学妹学弟当即说:“怎么会,学姐又没错。” 罗教授过来时,想到了裴知遇电话里提到的态度。 迟疑着与苏稚瑶提了一嘴。 毕竟苏稚瑶现在可是京大贵人。 有她,才有盛徵州的投资。 他们也左右为难。 苏稚瑶听到裴知遇态度后嘴角的笑淡了淡。 难免有些恼火和震惊。 裴知遇比她想象中还维护闻舒。 原以为,裴知遇会因为闹大后不好再给闻舒开后门,也会碍于京大而做最正确的选择。 怎么会这么强硬? “那位闻小姐什么来头?”其中一个研究生问。 现在明显苏稚瑶最了解。 大家齐齐看过来。 苏稚瑶从思绪中回神,抬起头,表情有几分无奈和欲言又止:“我只知道,她已婚,但是又跟裴总关系匪浅……” 此话一出。 周围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看不出来啊,为了一个不属于她的署名,这么卖力又卖……”话音止住,也觉得那句话不好听。 但大家又怎么会听不出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 苏稚瑶看在场兢兢业业搞实验搞科研的团队人员纷纷愤怒起来,唇轻扯,无声地离开。 - 换人的事始终没谈妥。 僵持不下。 项目迫在眉睫,闻舒照常去与京大对接。 这次裴知遇一同前往,只不过,她过来时候注意到今天京大团队看她的目光变了意味。 她没琢磨出缘由。 而今天,苏稚瑶依旧没来。 保持着她高傲的原则性。 裴知遇面上和气,会议照常。 结束之际,裴知遇才淡淡开了口:“看来京大也管不了苏小姐这尊大佛,合作能否顺利进行现在似乎是未知数,京大要是难办,我认为,这次合作就是没缘分,赫智可以另择合作方,我们下次再找机会也不是不可以。” 裴知遇话音一出。 京大团队脸色变了。 尤其那些对闻舒一场会议下来横眉竖眼窃窃私语的研究生顿时急了:“这怎么能行?” 他们能跟赫智合作将来对自己有利无害。 赫智在药企行业始终走在前头。 再加上赫智还有就连上头都重视的‘数智岐黄’。 他们要是能‘数智岐黄’研发团队深度合作,将来入职哪家公司不是底气十足的履历? 苏稚瑶刚到门口也听到了裴知遇的话。 表情微变。 她当初想要跟赫智合作就是因为赫智有傍身资本,名下有国内最热中药抗癌药、有数智岐黄这样热度极大、国家重点推广、受众广泛的王牌,还有臣友医院那样的后台。 她只是想逼一逼裴知遇,可不想失去合作机会。 “徵州,闻舒刚进赫智就这么得裴总的心,挺厉害的。” 苏稚瑶抿唇,仰头看身侧的男人。 盛徵州眸色平缓,“没事。” 他迈步走进去。 闻舒一抬眼就对上盛徵州的视线。 他瞳仁深浓,无喜无怒看着一个人时,极有压迫感。 闻舒下意识皱眉。 盛徵州不会以为……是她左右裴知遇决定? 故意针对苏稚瑶? “裴总,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些。”盛徵州看向裴知遇,意态松弛。 意思并非故意不来开会。 裴知遇笑了声:“苏小姐好福气,开个会还由盛总亲自护送。” 闻舒垂眼。 她当然看得出。 盛徵州这是为苏稚瑶撑腰来了。 罗教授与一众研究生也急忙上前。 “盛总,您看这……” 盛徵州平静开了口:“裴总是什么意思?” 裴知遇也和善地笑了下:“我们赫智团队缺一不可,苏小姐上来就质疑,应该也是不诚心,导致我们赫智团队众人也对苏小姐有意见,恐怕……” “裴总直说条件。”盛徵州是聪明人,直达扼要。 裴知遇嘴角的笑更友善:“好说,苏小姐跟闻舒鞠躬道歉。” 第40章 她被盛徵州拉黑了! 苏稚瑶眼神一下子冷却。 嘲讽地看向始终坐在裴知遇身边的闻舒。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盛徵州似不意外,“裴总,不合适。” 闻舒不意外盛徵州会维护苏稚瑶,他哪里舍得苏稚瑶受一点委屈。 “没事,为了大局。”苏稚瑶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她下巴微扬看向闻舒:“大家都是为了科研,为了治病救人,是我太在意团队水平和谐,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身为一个科研人的原则性。” 闻舒听着,倒是笑了下。 苏稚瑶倒是会给自己戴高帽。 三言两语之间看似道歉,实则还在内涵她,以及彰显自己多清傲。 若她还抓着不放,倒是她的错了? “迟到的事,无可争议,为了弥补大家浪费的时间,我可以再追投5000万。” 盛徵州适时开了口。 轻飘飘把苏稚瑶道歉的事翻篇。 闻舒捏着手机的手无意识攥紧。 眼底浮现几分轻嘲。 她怎么会不知,盛徵州这是不想让她继续刁难苏稚瑶。 哪怕她什么都没做。 哪怕苏稚瑶没吃什么亏。 盛徵州已经心疼地袒护起来了。 而在这个节骨眼再追投。 不但没有让苏稚瑶落下风,还给苏稚瑶争了一口气。 果然。 盛徵州话落,在场人神情一喜。 纷纷感激地看向苏稚瑶:“学姐,盛总对你真好,方方面面为你考虑周全了,出手又阔绰,有你真是我们的福气!” “是啊学姐,我们都知道你是有底线的人,咱们这一行最需要像你这样有原则的人。” “今天这把狗粮我先干为敬。” 苏稚瑶缓缓笑起来,看向盛徵州的目光更柔和甜蜜:“徵州也是支持我事业,能为大家做点事,哪怕是资金支持,我也很荣幸。” 闻舒已经懒得再看她丈夫是怎么将苏稚瑶捧上高台的。 起身往外走。 裴知遇看着已经格外受称赞的苏稚瑶和盛徵州,也明白了这个局面。 “盛总,阔气。” 盛徵州颔首:“利民科研,应该支持。” 裴知遇心中冷笑。 把见不得光的奸情倒是粉饰的好听! 事已至此,他不好再说什么。 打过招呼后离开。 - 京大的事,闻舒和裴知遇默契地没跟钟鹤堂提。 毕竟京大是钟鹤堂推荐的,他们也不想钟鹤堂因此大动肝火。 下午。 闻舒发现自己被拉了个大群。 是赫智和京大联合研发的合作大群。 一进群。 就看到一上一下极其相似的头像。 盛徵州: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跟我谈。 苏稚瑶:接下来时间,大家多多指教。 盛徵州头像是一抹破天晓的晨曦,而苏稚瑶,是一轮海天一线的冷月。 明摆着的…… 情侣头像。 二人一前一后发言。 群内一下子热络起来。 好像是在刻意炫耀他们这些恋爱小细节般。 闻舒工作原因,无法退群,干脆直接关了,眼不见心不烦。 晚上。 闻舒却意外收到了盛徵州的微信消息。 老公:【快过年了,今年家里决定去度假过年,有空么。】 看似商量的口吻,闻舒却知道,若非盛徵州不需要她去,他绝不会联系她。 然而…… 她皱眉看着还未更改的备注。 头一次觉得那般不适。 没急着回。 她先去把“老公”这俩字儿备注删除。 才回了一句:【没空。】 盛徵州:【嗯。】 敷衍了事的结束对话。 惜字如金的并不多劝她。 多一个字仿佛对于他都是浪费时间精力。 而对于苏稚瑶的事,哪怕是在赫智与京大的工作群,他也总是那么耐心与各种人交涉、嘱咐、打点。 这么多年。 闻舒都要对他那次次冷淡的“哦”“嗯”刺激成了应激性反应。 哪怕如今离婚提上日程。 看到这样的回复,那贯穿她多年婚姻的软刺,也瞬间触发了全身旧疾发作般的神经痛。 闻舒把手机丢到一旁。 选择去洗个澡。 次日下了班。 闻舒又去了趟闻青松的疗养院。 外公还是不清醒。 闻舒问外公90大寿想在哪儿过。 闻青松这才清醒一瞬,“徵州有时间吗?好久没见他了。” 闻舒如鲠在喉。 她不明白外公为什么会那么喜欢盛徵州。 生病到不认识人了,还惦记盛徵州。 离婚两个字就在嘴边,闻舒看着外公难得期待的眼神,她硬生生吞下去。 “我问问。” 陪着外公吃了饭,闻舒又将新筛选好的几处别墅让外公挑了挑。 回到公寓,已经快十点了。 闻舒再三思索了下。 拿出手机还是给盛徵州打了过去。 外公情况不算多好,她不想让老人家有遗憾,只能拉下脸试试了。 嘟嘟嘟—— 那边隔了好久才接起。 闻舒率先开口:“有件事,我想请你帮……” “你不看几点了吗?打电话不看时间?”那边传来了苏稚瑶慢悠悠的声音。 让闻舒有种错觉。 她好像才是外面那个不懂事,打扰人家“夫妻”和谐的情人? 不等闻舒反应。 苏稚瑶再次回一句:“徵州已经睡了。” 告知她之后。 苏稚瑶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他们这是……同居了? 闻舒失神地看着已经熄屏的手机屏幕。 而且。 盛徵州的手机竟然可以让苏稚瑶随意查看,想来,她所不知道的盛徵州的手机密码,苏稚瑶也是知道的。 他对苏稚瑶,没有任何限制。 交心至深,是她这个七年妻子都比不上的。 闻舒低头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倒是没想到还自取其辱了一回。 可外公90大寿不足一周了。 她想让外公起码把这个人生至关重要节点的大寿开开心心度过去。 咬咬牙。 闻舒还是再次拿起手机。 没再给打电话,免得打扰了他们幽会。 她给盛徵州发了条微信。 ——【下周是我外公90大寿,你方不方便抽个空,来见见他老人家?】 那边没回复。 闻舒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半个小时就好。】 点击发送。 下一秒。 闻舒愕然看到屏幕上一抹刺目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被盛徵州……拉黑了? 第41章 令仪偷跑来京市了? 这个情况着实猝不及防。 闻舒愣了几秒钟后突然反应过来。 究竟是盛徵州拉黑她,还是苏稚瑶? 电话都是苏稚瑶接的,自然也被盛徵州允许她看他微信。 她发第一条那边接收了。 第二条就被拉黑。 是苏稚瑶看到她微信跟盛徵州闹情绪,盛徵州用拉黑她来表明心意? 可无论是苏稚瑶做的,还是盛徵州主动。 都没有什么区别。 盛徵州都是纵容苏稚瑶的。 在尽可能避免与她单独联系? 她突然就能够想出一个画面。 苏稚瑶因为她不懂事的电话和微信,闹着情绪,而盛徵州抱着对方不厌其烦的轻声细哄…… 闻舒忍不住垂眸露出一抹讽笑。 说不出该感慨真爱感人肺腑,还是该笑自己错付多年的时光。 这么说来。 她真该死啊。 怎么就那么没眼力见去早点让位? 闻舒懂事又识趣的没再强求。 躺床上后打开相册看了看令仪的视频,才将所有作祟的情绪掐灭。 - 闻舒一大早去赫智研究中心测试药材数据。 刚下车,就看到不远处已经停了一辆眼熟的宾利。 盛徵州绅士打开车门。 苏稚瑶下了车,仰头冲着他笑。 闻舒挪开视线,转身去另一栋楼。 明摆着盛徵州是亲自来送苏稚瑶来工作。 她怎么好去当那个第三者破坏氛围。 拿着数据表从研发中心出来。 闻舒迎面就看到了刚出电梯正在通电话的盛徵州。 她没想到他还没走。 闻舒没有不识趣上去寒暄什么。 正欲抬步。 盛徵州侧目看过来,没有结束通话,直接问她一句:“你昨天联系我了?” 闻舒迫不得已停下,“是。” “微信我看到了。”盛徵州手机还放置在耳边,内勾外翘的狭眸凝向她的脸,声线淡淡:“微信出了点小状况,小孩胡乱玩,错误操作。” 这个小孩只会是苏诏。 宠着大的,惯着小的。 闻舒静静点头:“哦。” 她已经早不介意是怎么回事了。 无论是苏诏还是苏稚瑶,敢那么做,都是盛徵州给的底气。 她可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盛徵州这是解释。 真要解释,就不会只字不提与苏稚瑶彻夜在一起的事了。 “26号是吗?”盛徵州旋身,深邃的瞳眸微眯,打量着闻舒那对他并不热络的神态。 闻舒明白了他是指外公大寿:“你要来?” “到时候我联系你。”盛徵州神态肃淡,并未让闻舒费心游说。 闻舒倒是没想到他会同意过去应付一下。 毕竟他日理万机,别说对她家人,就算是对她都时间投入极少。 如今倒是……好商好量了。 闻舒收敛思绪。 “不用联系,我定了餐厅,在槿湟大酒店一层,到时候直接来。” 她哪儿敢再单独联系他。 免得苏稚瑶又闹脾气。 她又会成他们小情侣py的一环。 准前妻的自觉,她还是有的。 盛徵州睨一眼闻舒,他看得出闻舒态度过于平静和客气。 闻舒说完就走。 盛徵州目光落在她高挑单薄的背影。 手机听筒里传来路斐的声音:“你有没有发现,闻舒最近在学瑶瑶?仿照瑶瑶那处变不惊的处事风格,做不了你的朱砂痣,开始学人精?” 以前对盛徵州,闻舒哪里是这种姿态。 盛徵州缓缓挪开视线。 路斐:“州哥,你娶的不是老婆,是戏精。” 盛徵州敛眸拨弄了下打火机。 没应答,直接上了车。 - 外公90高寿了,闻舒不打算大办。 本身闻家人丁单薄,她只能尽量搞个热闹氛围让老人家高兴高兴。 能请的人也将将够坐一桌。 人不够,她打算请一些表演团队撑撑场子。 定的宴会厅不算小。 前一晚。 闻舒就接到了槿湟酒店的来电。 “闻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最近订单暴增,我看您就定了二十人位大桌,宴会厅却是最高标准,这边有其他客户人更多,没有多余大厅了,能否跟您商量着给您换一个小点的厅?酒店为表歉意,为您打个八八折。” 闻舒倒是不在意这个。 让就让了。 她也没为难对方:“行,你们安排吧。” 经理再三感谢。 次日。 闻舒起了个大早。 去疗养院将外公接出来,外公年轻时候儒雅又高知,老了也体体面面,今日精神状态出奇的好。 特意自己换了一套深灰色中山装。 “徵州怎么没跟你一起来?”闻青松给闻舒暖了暖来时冰凉的手,问。 闻舒看了看时间:“他工作忙,一会儿直接过去跟咱们汇合。” “好好好,好久没有一家人吃顿饭了。” 闻青松坐在轮椅上笑的精神矍铄。 闻舒这才感觉,只要能让外公心情好,多活些年头,她做什么都愿意。 今天能到场的除了裴知遇霍漪他们,还有外公早些年的学生,正好能坐一大桌子。 裴知遇早早过来张罗。 闻舒刚把闻青松送进宴会厅。 就收到了霍漪微信语音条:“猜猜我去干什么了?噔噔噔!令仪宝贝今天为了赶她曾祖父大寿,特意请了幼儿园的假,一个人背着小书包坐飞机来京市,现在快下飞机了,我已经在机场准备接宝贝了,一个小时左右大概能到酒店!” 闻舒脊背骤然一紧:“令仪一个人?” 霍漪:“师母本来要一起来的,临时被一个会拖住了,今天晚上前也会到,到时候再一起吃个饭。” 闻舒没想到令仪小朋友竟然给她这种惊喜。 还不到六岁就敢自己一个人坐飞机,人小鬼大的让霍漪去接她。 可…… 今天盛徵州会到场! 她没料到令仪会突然过来。 若是让他们碰上…… 闻舒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漪漪,你别带着令仪进来,你到了后先在酒店外等我安排,我让你们进来时候再进来。” 盛徵州答应了过来,但他一定不会多呆。 盛徵州一走,令仪再进来见外公。 霍漪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了?” 闻舒:“盛徵州会来。” 霍漪瞬间沉默了。 憋出一句:“……孩子死了下奶了,他多不多余啊。” 闻舒也没辙了。 令仪突然今天到,打破了一切计划。 安顿好霍漪后,闻舒才看了看时间,计算着盛徵州到场的时间。 令仪从生下来,这是第一次踏足京市。 她莫名掌心都在冒汗。 不知是紧张还是不确定的某种危机感。 “小舒,不太妙。”裴知遇突然走过来,神情凝重。 第42章 甩他一巴掌! 闻舒心不在焉看他:“怎么了?” 裴知遇皱眉:“隔壁厅好像是苏稚瑶她弟的生日派对。” 闻舒原本凝重的表情还未平复,眼里浮上愕然:“苏诏?” 闻舒快步走出去。 隔壁厅不远。 正好是她原先定的那个宴会厅。 酒店才协商让她让出去。 而门口,那迎宾牌子上,是苏诏的照片。 他们也在给苏诏办生日派对。 门口。 苏毅召与白玫站在一起迎客。 看到闻舒的那一秒,苏毅召不意外,露出笑容上前,丝毫没有多年不见的生疏:“舒舒,这么巧?爸爸正好也在给你弟弟过生日,要不咱们合并一个厅?” 闻舒眼神是冷的:“我们熟吗?” 十几年没见。 苏毅召在人前还是这么虚伪。 苏毅召皱眉,随即叹息:“舒舒,爸爸也是为你考虑,徵州陪瑶瑶去参加采访了,一会儿他们会携手一起到场,今天也是诏诏生日,你外公那么大年纪总不至于跟个孩子抢风头,你们过来一吃吃个饭吹个蜡烛,也算让你们蹭蹭喜气不是吗?” 蹭? 他们自己办的好好的,却被安排成了需要被施舍的一方? 闻舒胸口无意识起伏着,目光扎人的厉害。 “苏董看来挺为继女做三而自豪的。” 显然。 苏毅召一直知道她嫁给了盛徵州,也知道苏稚瑶跟盛徵州勾搭上了。 却始终没有联系过她,却一直暗自欣喜苏稚瑶抢走了他亲女儿的丈夫! 苏毅召表情不好看了些,失望看着她:“舒舒,你说话怎么能这么刻薄?她是你姐姐啊。” “异母异父的姐,苏董,你爱戴绿帽子,别拉我也共沉沦。”闻舒讥诮地轻扯唇。 苏毅召嘴角一抖。 白玫听到这话,也冷了脸:“闻舒,瑶瑶都没怪你霸占了她盛太太的位置,你态度是不是应该好点?” “嗯,她贱,师从生母。” 闻舒语气足够平静。 白玫因为这句话表情彻底冷了,“这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当年你母亲车祸,怎么就你好好活下来了,到底是灾星,你妈都是给你挡灾挡成植物人的!” 这事儿将闻舒最不能碰的地方扎的鲜血淋漓。 她眼眶渐红,眼神却愈冰冷:“是啊,我也没想到我活着,要跟这么多畜生说话。” “闻舒!你大逆不道!”苏毅召不敢置信看着她,好像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逆女。 伤透了父母的心。 闻舒不愿再多说。 转身回到了厅内。 看到外公坐在轮椅上正在与裴知遇慈祥的聊着天。 她强忍下了险些奔涌而出的泪意。 隔壁就是苏毅召他们,盛徵州今天陪着苏稚瑶去接受采访,他必然知晓今天苏家也在这家酒店。 可他没有提醒她。 明明她已经跟他说了酒店地址,他却让她与外公平白经历这么一遭难堪! 裴知遇看出闻舒情绪不对,抿唇起身:“还好吗?” 闻舒迅速仰了下头,呼出一口气后笑了笑:“没事,只是今天,恐怕吃不成饭了,我们得换地方。” 隔壁是定时炸弹。 她不希望破坏了外公的大日子和好心情。 至于盛徵州…… 她不稀罕他来了。 她不需要所谓的一碗水端平,还得难为他这位时间管理大师顾了这家顾那家。 裴知遇能理解,点点头:“好,我来跟酒店协商。” “想想,怎么眼睛红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外公给你撑腰去。”闻青松浑浊的眼睛注意到了闻舒的强颜欢笑,急得想转动轮椅过来摸摸闻舒的脸。 闻舒急忙过去:“没事,没事外公,只是酒店人太多了,我们回家吃饭,好不好?” 闻青松本就不够清醒。 很容易被糊弄过去。 闻舒尽可能安抚闻青松。 - 隔壁。 白玫因为闻舒的大不敬还生着气,冷着脸说:“你看看那个灾星,丢去乡下都没拔干净她身上的刺,还那么张牙舞爪惹人嫌。” 苏毅召无奈叹息:“那孩子跟她妈一样,是得理不饶人的。” “偏偏就是个命好的,硬是逆风翻盘嫁进了盛家,这得使多大的手段?”白玫皱眉。 闻舒如今霸占着盛太太位置不让。 丝毫不知廉耻,她也很苦恼。 倏地。 白玫眼珠子转了一下。 看向苏毅召:“咱们瑶瑶跟徵州今天接受采访,会公开的吧?” 苏毅召几乎瞬间懂了她的意思。 沉默了下来。 没有阻止。 闻舒占着茅坑不拉屎,何必浪费资源? 白玫笑了下:“叫一下酒店经理,安排他一件事。” - 裴知遇很快安排好了车。 闻舒正推着闻青松往外厅外走。 厅内大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她回头看去。 因为已经跟酒店提了取消今日宴席,大屏幕上用不着放任何音影了的。 可。 看到屏幕上宛若天作之合的一男一女时。 闻舒表情骤变。 赫然是盛徵州陪同苏稚瑶接受采访的画面。 苏稚瑶挽着盛徵州的手臂,亲密无间。 盛徵州更是侧目看她,幽邃的眸光是柔和的…… 记者问:“盛总与苏小姐,是不是好事将近,准备结婚了?” 闻青松听到了声音,也迟疑着想要回头去看。 闻舒气血上涌。 肢体都冰冷的似乎成了冰锥,一寸寸的要被这个突然的画面敲碎掉了。 “关掉!” 裴知遇回来的及时。 看到突然公放的采访视频,脸色黑到底。 踱步过去拔掉了电源。 霎时大屏幕熄屏。 闻青松回过头时,已经没看到盛徵州与苏稚瑶亲密无间的画面。 老人家目光茫然了一下。 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闻舒握着轮椅把手的手不受控地在抖。 她不敢想刚刚要是被外公看到,会受多大的刺激。 外公年纪放在这里,又有病在身,若着了气,危及性命也不是不可能…… 而这个视频…… “略略略~小偷,把我姐姐位置还回来,恬不知耻破坏我姐姐和姐夫感情,你就是坏女人!” 门口窜进来一道圆滚滚的小身影。 苏诏穿着小西装,领口打着蝴蝶结,像是个混世魔王叉腰看着闻舒,放肆嘲笑。 稚嫩的脸上满是恶意。 甚至还滴溜溜看向闻青松,更耀武扬威了:“我爸爸说了,老骨头就是老骨头,活那么久就是偷儿女子孙的寿命,跟你同一天生日,你可不能偷我的,你能不能早点……”死。 啪! 巴掌声落下。 将声音彻底制止—— 第43章 再要个孩子? 闻舒面无表情站在已经愣住的苏诏面前,她低头看着这个被宠的无法无天没有教养的小孩面前。 刚刚的巴掌也是实实在在落在小孩口不择言的嘴巴上。 苏诏显然从小到大没有被打过骂过。 以至于,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瞪大眼盯着闻舒。 嘴巴上火辣辣的疼。 凶狠瞪着闻舒,脸一皱,就要放声大哭。 闻舒没表情,一把抓住苏诏的手臂,强行将这结实的胖墩扯出厅内。 裴知遇更是反应快。 在闻舒连续苏诏的同时,推着闻青松去往另一道通往外面的门。 苏诏被一拽就撕心裂肺地哭起来。 本来“无人管”的局面,突然窜出了白玫的身影。 她上前一把推开闻舒:“闻舒,你是人吗?跟个孩子动手?” 苏毅召更是不知从哪儿及时跑出来,失望透顶盯着闻舒:“你太不像话了!他还是个孩子,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闻舒耳朵里是苏诏公鸭嗓般不停嘶吼的嚎哭声。 夹杂着苏毅召与白玫的指责。 她冷讽看着这一家子:“原来有家长啊,我以为死绝了,还需要我来帮你们教育。” 苏诏进他们厅内闹事、刺激外公时候,苏毅召和白玫就不见踪影。 苏诏一吃瘪,两个人就立马出现了。 可真是及时。 “一个孩子说的话无非是童言无忌,你这样斤斤计较像什么样子?他几岁你几岁?” 白玫冷冷盯着闻舒,满目嘲讽。 闻舒眉眼沁了冰霜,一字一句:“如果下次,还纵容这个光长肥膘不长脑子的小孩挑衅,我也不介意口不择言一点,让大伙知道知道苏稚瑶多么不要脸,上赶着睡妹夫!” “闻舒,你胡诌什么!” 苏毅召脸色终于变了。 声音拔高不少,维持不下去慈父的面具。 闻舒没有精力再跟他们掰扯。 实在让她作呕。 她没有搭理。 转身就走。 步调迈得又快又沉重。 她很难不去怪盛徵州的“不知会”。 就算他再怎么漠视她,再怎么认为她不会撕破遮羞布,也不应该在外公生日这天默许了苏稚瑶他们就在外公隔壁大肆招摇。 她走到门口才迎风缓出一口气。 心肺似灼了一摊岩浆,呼吸都在抖。 可外公还在等她。 闻舒只能迅速整理情绪,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才走到车前上了车。 裴知遇偏头看她一眼,唇紧了紧,终究没说什么。 “我们现在去哪儿?” 闻舒回头看了看正闭眼休息的外公。 才说:“回疗养院吧,起码那边清净。” 她房子自从被苏稚瑶抢走,就没再看。 以至于都没有一个好的地方能安排外公。 带着回她公寓也不好,外公会知道她与盛徵州分居了,大好的日子她不想让老人家心烦。 裴知遇点点头。 疗养院环境很好。 闻舒给闻青松安排的是最好的套间。 有独立厨卫,有最好的落地窗景,他们自己一家人坐下吃一顿饭也不是不可以。 好在闻青松如今神智大多数糊涂。 今天的事没有影响到老人家。 裴知遇将二人送上楼,就说:“我去订些餐,马上回来。” 闻舒感激地看着他。 裴知遇目光柔软些许,弹了下她额头:“好了,乖乖回去等我。” 闻舒陪着闻青松回了套房般的病房。 她庆幸今天有裴知遇在,打了个配合没让苏诏气到外公,更没让苏家公放盛徵州与苏稚瑶“恩爱”的视频计谋得逞。 刚给闻青松倒了杯水。 她听到门口有敲门声。 闻舒疑惑,走过去:“这么快就买好了?” 但打开门。 闻舒表情下意识凝固。 甚至最后一点笑都消散。 盛徵州缓缓敛眸。 幽邃的眸攫住她的脸:“不请我进去?” 他声线没有大起伏。 闻舒有赶人的冲动,可里间已经传来了闻青松询问的声音:“想想,是谁啊?” 闻舒紧攥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后泄了力。 她看着盛徵州,他并非空手来的。 提了几个精致的包装袋。 盛徵州看她一眼后,侧身越过她便往里面走。 “外公,是我。” 盛徵州进去后,走到闻青松面前,眉眼里多了几分笑。 闻青松眼神迷茫了一瞬,但盯着他好一会儿后便想起来了,“徵州?今天不忙了?” 闻舒进来就看到外公喜悦的神情。 一时没有言语。 盛徵州勾勾唇,“您的生日在我这里自然是要事,工作可以往后排。” 她侧目看一眼盛徵州侧脸,这一点她一直承认的,盛徵州如果愿意哄一个人开心,没有人能抗拒。 “这是您最喜欢的那家甜品,不过减糖了,您要健健康康才最重要。”盛徵州将其中带来的一只盒子放在桌面。 “好好好,都听你们的。” 闻青松心情大好,慈祥地点头。 “还有这个,听说您一直记挂外婆的作品,我最近收集回来了一些,您看看?” 盛徵州将另外的盒子打开。 闻舒看过去。 也意外了一瞬。 外婆字画当初大部分在古董铺,倒卖了不少。 她找起来都困难。 而现在,盛徵州带回来了足有五幅画。 若是收集大有名气的大师作品还好说,但外婆当初并没有那般名气,作品四散,很难再找回的。 闻青松浑浊的双眼骤然似乎注入灵魂般。 失神地看着亡妻的那些画作。 颤抖着去抚摸那承载着妻子痕迹的画卷。 闻舒心情却复杂了。 她不明白盛徵州此时此刻究竟是修养所致的表面功夫,还是出于什么心态? 都要离婚了。 他何必费此心力?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盛徵州侧眸,捕捉到了闻舒凝眉的眼神。 闻舒对上他眼神,平静道:“就觉得你真够辛苦的。” 一边要倾尽心血对苏家好。 一边又要在外公这边落个好名声。 她不得夸一句,盛总不愧是商人,既要又要。 盛徵州淡淡看她:“不像好话。” 闻舒:“……” 她懒得接茬。 既然盛徵州能找过来,她想,大概率是知道她与苏家那边起摩擦了。 可他从头到尾,并没有要说句对不起。 以及她教育苏诏的事,苏家乃至于苏稚瑶一定闹过了,盛徵州那么护着苏稚瑶,他还能不帮苏家找回场子? 以至于,盛徵州现在所表现的好,她却觉得像是一把刀悬在脖颈。 不过…… 闻舒忽地想起什么,额角猛地抽痛了下。 她被苏诏苏毅召他们气昏头了。 忘了告知霍漪回疗养院了,要是霍漪过去发现没人去问了裴知遇直接带着令仪来了疗养院…… 她后背狠狠一寒。 转身就去给霍漪发消息。 盛徵州没错过闻舒短短几秒变化的神情。 她似乎在怕什么—— “徵州,想想,你们结婚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再要个孩子?” 闻青松的声音猝不及防截断了各自心思。 “再?”盛徵州看向闻青松。 第44章 令仪出车祸了? 闻舒瞳仁一颤。 她就是最烦盛徵州这一点,他永远敏锐又抓重点! 好在闻青松也不记事儿,上句话说完下句话又想不起来了,只抱着亡妻的画卷摩挲:“有孩子好啊,孩子多点将来能有为自己撑腰的兄弟姐妹,不像我们想想……势单力薄。” 听着外公糊涂时说的话。 闻舒觉得心酸。 外公如今最惦记的就是她了。 怕她吃亏,怕她受委屈,怕没人做她靠山。 盛徵州也看出闻青松确实是糊涂了。 便也没再抓着那句“再”过问。 上前将画轴全部放在闻青松手边,语调轻缓:“好,我们努力。” 闻舒倒是想笑。 盛徵州的表面功夫,真是让她叹为观止。 裴知遇回来时候。 看到盛徵州在场,下意识皱眉,旋即提着大袋小袋进来:“盛总,现在是不忙了?” 这话。 倒是有几分羞臊意味。 盛徵州面不改色,“外公大寿,没有比这事更重要的了。” 裴知遇瞥一眼闻舒。 他目睹苏家是如何挑衅闻舒。 哪怕盛徵州现在过来了,他也觉得替闻舒怄气。 本来能避免的事,却让闻舒不得不灰溜溜带着外公离开酒店回来自己过。 他知道是苏家欺人太甚。 可,源头始终是在盛徵州这里。 “今天没有外人在,如果你忙,可以先走。”闻舒却没心情让盛徵州留下在外公面前演戏了。 她计算着时间。 霍漪接到令仪了。 她发微信过去,霍漪一直没回复。 她怕有变数。 起码先把盛徵州支走才安心。 盛徵州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忙,陪外公吃个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闻舒喉咙一哽。 闻青松听到了这句,心情似乎大好:“徵州有心了。” 闻舒:“……” 她如坐针毡。 虽然让外公开心她也很高兴,可盛徵州此时的孝顺,却是悬在她脖子上的铡刀。 裴知遇将饭菜上桌,压低声音:“怎么了?” 闻舒还未回答。 盛徵州放在桌面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闻舒无意识侧目。 这是微信语音电话,那个熟悉的冷月头像,已经告诉了闻舒答案。 盛徵州接听后便起身。 可闻舒还是听到了那边隐约传来的委屈声音:“徵州,你来一趟吧,我跟诏诏被车撞了……” 盛徵州眸色微凝。 仅仅两秒,他低声应:“等我?” 结束了通话,他看向闻舒,“我有急事需要去处理一下,饭下次吃。” 闻舒静静看着他,内心已经习惯到不波不澜:“好,快去吧。” 盛徵州走得匆忙,长腿迈得很快。 再次奔赴了他的心尖人。 闻舒又有什么好意外的。 只要面临选择,盛徵州的第一选择永远会是苏稚瑶。 哪怕他前几秒才信誓旦旦说陪外公过好大寿。 可那仅限于苏稚瑶无事需要他的前提。 苏稚瑶若真有那么严重,还能亲自打电话? 可对于将她当眼珠子宠的盛徵州来说,那就是天大的事。 闻舒抿了一口酒盅里的烈酒。 酌了一口辛辣。 这样最好。 她又得感谢他对苏稚瑶的偏爱与重视,才能让令仪藏得严严实实。 他奔赴了苏稚瑶,才不会跟令仪碰面。 “徵州公司有急事?很重要?”闻青松反应过来后,关心问。 闻舒笑了笑:“嗯,很重要,不去会要了他的命。” 裴知遇看着闻舒那满不在乎宛若局外人的样子。 抿唇,说不出的滋味。 闻舒确实心情还好。 毕竟她的重心全在令仪身上,只要确保离婚顺利,抚养权无争议,他做什么她都理解。 盛徵州一走。 闻舒便起身去给霍漪打电话询问。 只是。 她才准备拨号。 霍漪就打了过来。 闻舒接起来:“你跟令仪走……” “舒舒,出事了,我跟令仪出车祸了。” 闻舒神情骤变。 - 为了不让闻青松担心,闻舒拜托裴知遇留在疗养院陪着闻青松。 闻舒打了辆车就直奔派出所。 霍漪给她打电话时候,人已经在派出所了。 她赶过去时候,霍漪正坐在椅子上,脸色不好看。 霍漪的身边,是一个扎着两朵低丸子头的小女孩,粉雕玉琢的脸上一双漂亮大眼睛乌漆漆,双眼皮褶皱恰到好处的精致,年纪小小鼻梁就秀挺,五官优越到派出所民警都忍不住时不时过来送上小零食。 小朋友状态有些恹恹的,脸颊都是红彤彤。 闻舒在看到令仪平安无事那一刻。 紧绷到折磨至极的滋味霎时消散。 哑声唤了声:“宝贝……” 霍令仪猛地抬起头,原本蔫蔫儿的眼里迸发惊喜:“妈妈!我好想你啊。” 小朋友跳下椅子,背着小书包就扑进她怀里。 闻舒蹲下身抱紧令仪,狂跳的心脏渐渐平稳。 但很快。 闻舒就摸到了令仪发烫的脸颊。 “发烧了?” 令仪精神不佳,闻舒立马去检查,摸到了令仪头皮肿起不大不小的包,小脸儿上还划破了一小处。 她瞬间紧张起来了,心疼地四处检查:“怎么会受伤?还疼不疼?” 令仪立马摇摇头,捧着闻舒的脸亲了亲,声音软软的:“不疼,妈妈别害怕,令仪很坚强的。” 霍漪也走过来。 表情不好看:“舒舒,这事是我的问题。” “令仪应该是受到了惊吓,才会发烧,我躲避人急刹时候,令仪撞到了车内玻璃……”霍漪内疚得要死,她知道令仪就是闻舒的命根子。 是她自己的不小心,才让小小的令仪受到伤害。 闻舒心乱如麻,抱着令仪站起身:“这只是意外,不要往自己身上揽,到底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 霍漪就咬牙切齿:“是苏稚瑶!” 闻舒眼眸一滞。 “她那个弟弟,横冲直撞当马路是自己家,我去酒店要停车时候那小孩儿突然冲出来,我为了避开他,车撞了花坛,那小孩儿摔倒擦伤了。” “苏稚瑶报警了,说不和解。” 第45章 她要离婚,立刻 闻舒理清了整个事件的脉络。 合着,盛徵州被叫走就因为这件事? “他们不是被撞了吗?” “放她娘的屁!”霍漪顿时骂了句,“我反应已经够快了,那胖墩小孩儿跟自己后花园似的横穿,要不是为了不伤害他,哪里会出这种事?而且苏稚瑶报警时候说我超速说我要肇事逃逸,还说我动手打人,不然也不会闹到派出所!” 她当时被那个胖墩气疯了。 安抚好令仪就下车去处理。 被苏稚瑶上来就推了一把。 她当然不愿意吃哑巴亏,自然要还回去。 就推搡了一下。 就变成了苏稚瑶口中的动手。 霍漪骂完脏话忽然想起来令仪还在,立马尴尬地蹲下身去捂令仪的耳朵。 令仪眨巴眨巴眼睛,冲着霍漪弯弯眼睛。 霍漪瞬间心都化了。 闻舒想到了苏稚瑶那通电话。 仿佛受了多大伤害,非要搬走盛徵州。 可现在…… “现在警察去调监控了,可苏稚瑶那边一口咬死是我的全责,非要个说法。” 霍漪在令仪面前压制住怒火,语气还是克制不住的愤怒。 要不是因为那个没家长管束的苏诏,令仪也不会因此受惊吓,还把小脑袋磕伤了! “霍小姐,对方去医院伤情鉴定了,毕竟不算大事故,双方协商一下吧。” 民警走了过来,提醒了句。 闻舒皱起眉。 “监控呢?” 民警摇摇头:“那边是监控死角,需要从不同视角去查,得等一阵子。” “怎么可能?那么大酒店,会有监控死角这种事?”霍漪当即冷笑,不信这套说辞。 可…… “盛徵州去帮忙处理了。”闻舒敛眸,平静的话音一出。 霍漪顿时如鲠在喉。 霎时明白了闻舒的意思。 若是苏稚瑶有心刁难,处理监控还不是盛徵州一句话的事? 闻舒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指尖颤抖着摸了摸令仪已经红肿的额头:“给他们打电话。” 令仪得去医院处理头上的伤。 而且小朋友发烧可大可小,不能拖时间。 必须把事情早点处理好赶紧去医院。 感受到令仪持续发烫的额头,闻舒心疼的心都被碾碎了强忍下情绪,她将令仪抱到霍漪怀里:“我去联系。” 令仪大概是因为生病原因,眼睛水汪汪的,脸因为发烧滚烫通红,被耽搁在这里耗时间。 她忍受不了。 闻舒有苏稚瑶的电话,毕竟以前可是准弟妹,都是有联系方式的。 她拨过去。 被挂断。 再拨过去。 又挂断。 对方在故意摆谱。 闻舒面无表情着捏着手机,转头看向民警:“麻烦您,联系一下对方。” 民警这边的电话果然拨通了。 但不是苏稚瑶接的,盛徵州寡淡漠然的声音传了过来:“抱歉,刚刚在处理伤口,没接到电话。” 闻舒无意识攥紧拳头。 他倒是对苏稚瑶他们的事事无巨细,可他自己的亲女儿,被这件事吓到、伤到、还被扣在派出所只能等着发话! 苏稚瑶的声音也传来,坚决说:“不原谅不协商,我弟弟被对方伤成这样,我要对方行政拘留!” 闻舒紧盯着手机。 等着盛徵州的态度。 终于…… 听筒里传来了男人清**静的声音:“那就这么办。” 闻舒一颗心无限坠落。 坠入尘埃后又被狠狠踩碎。 再次见识了她这位丈夫对其他女人的深情与偏爱。 民警也觉得这个局面不好处理,便开口:“先生,要不你来派出所当面处理一下?” 闻舒神经瞬间敏感地紧绷。 下意识看向休息区被霍漪抱着的令仪。 她张了张嘴:“就不……” 可下一秒。 就听盛徵州淡淡说:“不了,孩子闹着离不开我。” 他这句话。 瞬间像是一盆冷水,将闻舒浇透、浇清醒。 好一个离不开他。 对跟他无血缘关系的苏诏都那般尽心尽力。 若是盛徵州将来知道,他今天做的决定,让他错过了自己亲闺女,他会后悔吗? 这种问题。 闻舒甚至不屑于答案了。 她紧紧攥着拳头,眼底满是苍凉的讽刺,一字一句开口:“盛徵州,我现在就要带霍漪离开派出所,你要么解决苏稚瑶,要么,我帮你解决她。” 令仪不能被拖着了。 必须去治疗。 为此,她不惜跟盛徵州撕破脸! 闻舒的突然开口。 局面一下静下来。 闻舒知道,他听得明白她是在威胁。 毕竟苏稚瑶算是半个公众人物,未必玩儿得起。 不知过了多久。 那边突然挂了电话。 似乎不愿意再沟通。 冷漠又绝情…… 似火辣辣的巴掌落在脸上,闻舒通体冰凉。 这就是盛徵州的态度——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去霍漪那边看令仪的情况。 令仪头上肿包更大了,因为疼痛和不舒服,小朋友眼里满是生理眼泪,但仍旧不哭不闹。 乖的让闻舒心如火烹。 她抱起令仪,正要不管不顾带着令仪先离开时。 民警突然快步过来:“对方让步了,同意协商调解了。” 闻舒眼尾是红的,嘴角却冷笑。 让步? 是让步吗? 不过是盛徵州担心她逼急了去做有损苏稚瑶名誉和形象的事! 压根不是好说话。 而是权衡利弊,才傲慢地决定“放过”她们了。 霍漪留下继续处理事情。 闻舒冒着彻骨寒风,抱着令仪直奔最近的医院。 令仪身体从小就不好,吃了很多名贵补药也补不足先天性的问题,很容易生病、也很容易变得严重。 闻舒不敢冒险。 抱着令仪下车时,因为跑得太过匆忙,鞋子掉了一只她也顾不得了。 很快就有医生护士来检查。 闻舒面色惨白,紧紧握着令仪的手。 躺在床上后,令仪偏头看她,小手擦擦闻舒眼角:“妈妈不哭,我一点不痛,我会乖乖打针,会快快好起来的。” 闻舒缓了一口气,摸摸小家伙的脑袋:“妈妈知道。” 令仪因为发烧,中间迷迷糊糊睡着了。 闻舒跑去缴费期间,余光却看到了不远处,盛徵州高大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 怀中抱着看起来状态十分良好还拿着玩具飞机玩儿的苏诏,他细心给苏诏盖好衣服,送去了楼上病房。 苏稚瑶就跟在身后,帮他拿着外套。 好一个……幸福美满的三口之家画风。 她想到了今天经历种种的令仪。 被晾在派出所强忍伤痛病痛的令仪,再看看对苏稚瑶弟弟百般呵护的盛徵州…… 闻舒拿着缴费单,望着人来人往。 她面无表情仰头看着头顶刺目的灯。 不知多久。 她拿出手机,给婚房那边打去了电话。 “陈姐,我之前留下的档案袋,麻烦您现在送过来一下。” 虽然离婚协议七年前她与盛徵州就签署好了。 只需要等最后两个半月就能结束这段婚姻。 可她等不了了。 正好他人就在医院。 她要让盛徵州现在立马跟她去民政局拿离婚证! 第46章 盛徵州,我在民政局等你! 闻舒知道盛徵州还在医院。 推掉一切繁忙工作,陪着他朱砂痣并未有大碍的弟弟。 也省了她去特意找盛徵州一回了。 令仪吊上了点滴,头上的磕伤也消毒处理好了。 小朋友睡着了。 闻舒轻轻给令仪掖了掖被子。 一颗被寒邪刺穿的心才算渐渐回温。 看到了陈姐已经到同楼层的消息,她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出了门。 闻舒掉了一只鞋,这会儿只能光着一只脚,走路一瘸一拐,她刚从病房离开,拐角处,盛徵州侧目看过去。 视线自上而下。 注意到了闻舒光着的一只脚。 他视线又落在那间病房。 “盛总,派出所那边已经处理妥当了,霍小姐那边没有非要闹大。”秦桦汇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盛徵州单手抄兜,望着病房方向,倏地迈起长腿:“没有人受伤?” “好像有……”秦桦不确定了下,迟疑说:“据说霍小姐车上还有个孩子,不过我去的时候已经不在了。” 盛徵州眸色寡漠:“霍家的小孩儿?” “据说被太太带走了,小孩儿在车内受伤了,不能耽搁时间就先去治疗了。” 盛徵州这会儿终于走到了病房门前。 他侧目看着这间房。 手握在了门把手上。 “嗯,知道了。” 结束了通话,他拧动了门把手。 门浅浅推开一道缝隙。 “盛徵州,谈谈。” 身后猝不及防传来女人的声音。 盛徵州动作顿住,回过头,看到了大概是匆匆跑上来的闻舒,她低丸子头跑散了些许,光着脚时候可能磕碰到了,纤秀粉白的脚趾磕破了些许。 渗透猩红血迹,衬得脚背皮肤更炫目的白。 闻舒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端倪。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胸腔的心脏快要冲破胸骨。 冷汗几乎要浸湿后背布料。 她没想到盛徵州会到令仪病房前。 盛徵州很少见闻舒这样的……狼狈。 他黑眸紧凝着她,随后手臂向外抽,拉上了那道门。 缓缓蹙眉:“什么事让你这么惊慌失措?” 闻舒看着他关门的动作,不回答,而是扬起手中的档案袋。 这是陈姐刚刚送过来的。 她没有打开看。 毕竟里面东西她比谁都熟悉。 七年前就字字句句刻入骨血了。 而如今,她要把这扎了七年的软刺剔除了。 她缓了一口气,平静无比对上他极有压迫感的眼。 “盛徵州,我们离婚吧。” 盛徵州眼窝似刹那幽深。 可他脸上仍旧分辨不出喜怒与深浅。 他注视着她,仍旧没说话。 闻舒也不在乎了。 反正盛徵州最擅长的就是漠视她、冷处理她。 她上前一步,将那份档案袋塞进盛徵州手里。 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松:“我们都不要再拖着对方了,反正我们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希望,明天我在民政局等你,时间我会发给你,不见不散。” 以前她从不知道。 三个月竟然会这样漫长。 现在,提前结束这场闹剧,有何不可? 盛徵州眸光近乎没温度,他漫不经心敛眸扫了一眼那档案袋,又再次看向闻舒:“就因为霍漪的事?” 闻舒却想笑了。 就? 刀子捅了一次又一次,都血肉模糊了。 在他看来,仅仅只是个“就”。 看来他也是清楚的,他在纵容苏稚瑶为所欲为伤害他人。 但他不觉得有什么重要的。 毕竟谁的生死,都比不过苏稚瑶的开心。 她很想说不止是。 婚姻里的破碎,是一件件小事积累起来的,从尚能容忍小刺,渐渐成了穿心利剑。 更是因为他的偏袒不问是非,险些害了令仪。 但,现在理由还重要吗? 他们离婚是必然的死局。 “你可以当做是。”她仰起头,笑得明媚又双目空洞,“盛徵州,祝福你啊。” 祝福他新感情一片曙光在望。 她不再多说。 越过他进了病房。 防止对方进来。 她还利落上了锁。 盛徵州旋身。 肃淡的狭眸凝着那扇门。 这是闻舒第一次,与他正经谈……离婚? 她没有任何歇斯底里,更没有任何崩溃不舍。 他又抬手看了看那份档案袋,没急着打开看。 阔步走向了护士台。 值班护士看到盛徵州,眼睛骤然一亮,蹭地站起身:“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盛徵州若有所思问:“2013号病房,那个小朋友叫什么?” 霍漪带来的孩子,霍漪人在派出所处理。 只能是闻舒带来医院了。 护士低头查了一下:“令仪。” “令仪?女孩?” “是的,霍令仪。” 霍…… 果然是霍家的小孩。 盛徵州眸色没变化。 “州哥?在这儿干什么?” 路斐上来时,看到盛徵州拿着档案袋不知想什么。 他也是才知道苏稚瑶这边出了点事,就立马过来看看了,他爷爷这些日子一直念叨救命恩人,看得出来对苏稚瑶是真心喜欢。 他对苏稚瑶的事也就更上心些了。 盛徵州侧目,“没什么。” “诏诏没事吧?” “嗯,手肘擦伤一点点,不要紧。” “你手里拿着什么?”路斐注意到盛徵州的档案袋,“还封这么严实?” 盛徵州眸色幽幽,最终还是将那档案袋撕开。 文件抽出一截。 醒目的“离婚协议”映入眼帘。 路斐挑眉,霎时乐了:“州哥,你终于要跟闻舒提离婚了?” 盛徵州表情淡淡:“没有。” “啊?” 盛徵州将那两份离婚协议拿出来,“闻舒送来的。” 路斐表情一变,倏地皱眉:“她?她凭什么提离婚?” 闻舒又在发什么疯了? 盛徵州没有回答。 他拿出那两份离婚协议,视线往下扫那密密麻麻的条款。 渐渐的。 他目光越来越深,唇畔若有似无轻哂了下。 又翻到了最后一页签名处。 ——空白。 闻舒没有签字。 第47章 给她个孩子再离婚 路斐也看到了最后签字处的空白。 刚刚盛徵州在看离婚协议条款时候他也跟着一一顺下来了。 最终,路斐嗤笑了声,“我就说,闻舒哪儿那么硬的骨气跟你提离婚,谁要离婚的条款这么霸王?” “条款里那些要求她自己拟定时候没看笑吗?” 其中几条很醒目。 一、若要离婚,盛徵州必须分一半资产。 二、离婚后盛徵州10年内不能娶苏稚瑶进门,不能给名分,更不能让苏稚瑶生育孩子。 三、离婚可以,但是要给闻舒一个孩子,闻舒怀孕后,就领证。 路斐简直看笑了,匪夷所思道:“这是一个迫切想要离婚的态度吗?这难道不是胡搅蛮缠无理取闹?” “闻舒就是算准了你不会签署这份离婚协议,才那么硬气叫板吧?” 盛徵州神情不变。 这份离婚协议,显然就是极其负面的“情绪产物”。 毫无价值。 “她压根就不想跟你离,也笃定你绝对不会签这份协议。”路斐得出了结论。 闻舒还能不知道盛徵州资产多么深不可测?张嘴要一半,她也真是敢吃得下。 又不准盛徵州娶苏稚瑶。 生生耗着苏稚瑶的青春? 还得让盛徵州跟她怀个孩子才离,闻舒这算盘太平洋彼岸都听到了! 就饥渴生猛到这种地步? 要是真有了孩子,闻舒还会离吗?无非会借着孩子母凭子贵,更赖着不走罢了! “州哥,你不会真搭理她吧?” “我没那种闲时间。”盛徵州眉眼疏淡。 再次看了眼这份充满荒唐的协议。 最终走到了楼梯口的垃圾桶前。 两指一并从中撕碎,扬手丢进了垃圾桶之中。 看到盛徵州的态度。 路斐明白,盛徵州不会顺了闻舒的意了。 “州哥你不打算找闻舒说清楚?” 盛徵州抬腿往楼下走:“没必要。” 闻舒要折腾,那就随她。 这份协议,他全当没看过。 路斐皱眉之后,明白了盛徵州的意思。 “我明白了,冷处理,让她明白底线是不能试探的。” 路斐啧了声。 闻舒这回又是白折腾。 作也要有作的资本。 她似乎还没明白自己什么分量。 - 盛家。 陈姐回去的时候,盛老夫人还在佛堂。 听着陈姐的汇报,老夫人从蒲团上起身。 “舒舒这孩子,离婚还真是认真的。” “老夫人,太太那份签过字的协议已经换了,这下应该不会有问题了吧?”陈姐问。 盛老夫人摇着头叹息一声:“上次我拿不能二嫁盛家的协议说事,那孩子竟然没被唬住,还执意要离……” 上次她确实是在吓唬闻舒。 想要闻舒打消离婚念头。 着实没想到,闻舒这样坚决了。 可一旦二人真的离婚…… 盛家的安宁之日就到头了。 苏家那位还虎视眈眈想上位。 所以。 她不能坐视不管。 “老夫人,可盛总那边,真能瞒得住吗?万一盛总要是不悦,回去与太太对峙,岂不是露馅儿了?” “不会。”盛老夫人从容说:“徵州那孩子心思深,这种荒唐的协议,他只会当做不曾存在过,你何时见过徵州跟舒舒红过脸大吵大闹?” 但凡盛徵州在意一点闻舒,或许他们都能坐下来好好沟通,感情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至于闻舒那边…… 她再想想办法压住就是。 “可是,那两份签过的离婚协议也是定局,还是老董事长七年前一手操办的,三个月一到,还是会离啊……”陈姐提到了关键。 盛老夫人皱眉。 这事要不是陈姐看了一眼档案袋里是离婚协议,险些坏了事。 她侧面打听过。 盛徵州从始至终都不了解离婚协议早就签过。 离婚协议的事迟早会爆。 她眼里闪过一抹异样:“起码……拖一时是一时的风平浪静。” 陈姐捉摸不透老夫人的心思。 如果不想让苏稚瑶进门那不有的是办法吗?非要拖着闻舒又有何意味? 可转念想想,闻舒这样坚决,盛总这样的老公都有什么不满意的? 谁都知道闻舒是高嫁。 就算是盛总身边有一些莺莺燕燕,可身处这样高位置的男人,闻舒自己想不通的话,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太太不会是外面有人了吧?”陈姐猛地拍手。 除非情况迫切到非离不可。 不然怎么会这样不留余地? 盛老夫人拨佛珠的动作猛顿住。 素来平和慈祥的脸上有一瞬犀利的不悦,冷冷看向陈姐:“盛家不允许任何有损家风的事,以后注意言辞。” 陈姐面上一惧。 急忙低下头。 老夫人皱眉好一会儿,最终再次看向供奉的佛像。 “查查闻舒最近身边的人员往来吧。” - 闻舒回到病房后不久。 就有护士来敲门。 她这才赶紧去打开门锁。 护士进来给令仪量体温。 临走。 护士将推车里一双全新未拆封的勃肯拖鞋递给闻舒:“换上吧,我看你脚都破了。” 闻舒惊讶:“给我的?” 护士笑了笑,又将一次性碘伏棉棒递给她两支:“正好我有一双备用的,不用客气。” 似乎怕她拒绝,护士走得飞快。 闻舒眨眨眼,看看拖鞋尺码,正好是她的码号。 她这运气还挺好? 本来还打算让霍漪送一双鞋过来的。 正好省事儿了。 她用碘伏棉棒将脚趾磕破的地方消了消毒,这才换上新鞋。 这世上。 还是好人多。 闻舒默默给护士发了张好人卡。 令仪退烧退的还算及时。 闻舒守了一晚上,她还惦记着去民政局的事,看了看时间后,打算让霍漪一会儿来一趟。 令仪的事情,闻舒没敢让钟老知道。 钟老他们将令仪疼到了骨子里,恐怕得大动肝火。 霍漪带着早餐过来。 走到床边摸了摸令仪粉嫩嫩的脸蛋,才压低声音说:“你有什么急事非得现在走?” 闻舒看了看还在睡的令仪。 整理了下自己衣装。 “去离婚。” 霍漪睁大眼:“我靠?这么突然?” 闻舒侧头看向外面灰朦朦的天,似要下雪了,北风呼啸着。 “不突然,我为这一刻,磋磨太久了。” 若非盛徵州的所作所为牵连到了令仪,她或许还能有些耐心,她还得谢谢盛徵州呢,让她将他看得透彻。 霍漪上前抱了抱闻舒:“我等你回来。” 踹掉渣男,纵享幸福人生! 闻舒笑了下,点了点头。 下楼叫了个车直奔民政局。 中途她给盛徵州打了个电话。 那边显示正在通话中。 她不确定他是真在通话还是挂了她的电话。 也懒得继续打,直接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 ——【十点,东城区民政局。】 第48章 精挑细选了自己的报应 闻舒到民政局时候,看了看两间大厅,结婚区域寥寥无几,离婚区域却人满为患。 她忽然就有种。 买定离手的诡异雀跃感。 厅内。 几对夫妻要么面红耳赤吵得不可开交。 要么并肩而坐一言不发却恨意不减。 要么心如死灰,满脸即将解脱之态。 她与盛徵州呢? 会如何? 闻舒几乎只用一秒就得到了答案。 他俩会冷静的不像是夫妻,像是炮友分家。 谈了七年的性,硬是不掺杂一点爱。 以至于,闻舒不合时宜地笑出声了。 更多的是自嘲。 原本还吵得不可开交的夫妻们纷纷看向她,像是看神经病。 闻舒收敛了几分:“不好意思,我老公出轨有家室的女人,我实在是气笑了。” 原本还争吵不休的女士们立马投来感同身受又替她愤愤不平的目光。 “你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你老公是瞎了狗眼的?”有过来拿离婚证的女士诧异。 闻舒点点头:“我也觉得。” “男人都是这种货色,外面的屎他都觉得是五香的!” 闻舒再次附和:“想吃拦都拦不住。” “这些没良心的迟早烂心烂肺!”那些女士越骂越起劲。 原本闷声不言的男人们忍不下去这些指桑骂槐的话,当即站起来面目狰狞地还嘴。 大厅再次爹妈族谱满天飞。 闻舒静静看着这场面。 多年夫妻,竟然以这样惨烈收场。 一时不知道是该悲哀还是庆幸互相脱离苦海。 看了看时间。 已经马上十点。 仍不见盛徵州的回信。 闻舒再次给对方拨去电话。 盛徵州依旧没接。 闻舒是好不容易取到的号,盛徵州要是迟到不来,她就白抢号了。 她只能先起身,走到窗口:“请问,今天几点下班?当天能领证吗?” 工作人员转头看她:“领不了,今天提交申请,也有一个月的冷静期,一个月后才能拿证。” 闻舒霎时如鲠在喉。 她头一次开始想骂这该死的规定。 所以,盛徵州放她鸽子不来,是因为知道今天领不了离婚证? 闻舒没招儿了。 丧眉耷眼从民政局出来。 本以为能够立马领证井水不犯河水。 是她想得太理想了。 闻舒还是有些气不过。 盛徵州要是知道今天办不了,也不跟她说,非要晾着她? 闻舒胸腔有闷气,深呼吸几个来回,才拿出手机叫车回医院。 等车期间。 闻舒思绪恍惚地刷了刷朋友圈。 刚滑动几下。 就看到了路斐发的一条朋友圈。 ——【州哥的苦日子快到头儿了,今晚州哥请客开几瓶好酒,好好庆祝!】 配图是医院病房。 闻舒喉咙涩了下。 呼吸都难免杂乱一瞬。 盛徵州把她一个人晾在这边,却在跟朋友与苏稚瑶他们准备着庆祝要跟她离婚的事? 当着苏稚瑶的面这样大肆庆祝,就好像是将她的伤疤与隐秘的不堪与疼痛端上桌以供他们私下玩笑。 闻舒狠狠闭了闭眼,压制下胃部泛滥的反胃感。 冷风刺骨,她却气笑了。 盛徵州还真是比她想象中还迫不及待要与她划清界限—— 车停下。 打断闻舒泛滥的情绪。 她熄了屏,裹紧外套上了车。 算来算去,哪怕她恨不得立马领证,还是要继续等冷静期结束。 闻舒只能先回医院。 令仪已经醒了,刚刚打过屁股针,大眼睛还水汪汪的,一看到她就张开手:“妈妈~你去哪儿了?” 闻舒走过去抱住令仪,“妈妈去打了一仗。” “妈妈赢了吗?” 闻舒迟疑了一瞬,最终笑笑:“就快了。” 令仪不懂她的意思,又继续拆了一颗棒棒糖吃。 霍漪察觉了不对,用眼神询问。 闻舒摇摇头:“办不成,冷静期。” 霍漪不满:“祸害遗千年诚不欺我。” 怎么不见搞结婚冷静期? 这得避免掉多少人跳火坑? 令仪出事儿没能瞒得住钟鹤堂。 刚给令仪办了出院手续,钟鹤堂就急匆匆赶了过来。 看到令仪头上包扎的痕迹,气得老头冒火,也不忍心责怪令仪偷偷跑过来的事。 只能把矛头对准了闻舒:“看看你找的什么东西!” 来龙去脉他都了解了。 他这个局外人都觉得心寒窝火! 闻舒不敢吱声。 “令仪先让我跟你师母带着,孩子体质不好,经此一回,受了惊吓又是发烧又是外伤的,可得好好养一阵子了!” 闻舒知道钟老最疼惜令仪。 令仪磕了碰了,这跟在老头儿心上剜肉没区别。 “好……”闻舒哪儿敢不同意。 钟鹤堂在京市已经基本上安顿下来了,住在保密以及安保最好的别墅区,是国家分配的房子,闻舒也相对放心。 反正她房子还没有买好。 不着急让令仪跟着她颠沛流离。 霍漪挠挠头:“这事儿是我的锅,是我大意了……” 钟鹤堂冷哼:“你揽什么责,要我说,是某些人狼心狗肺!” “爷爷,你在生谁的气?”令仪好奇地探头探脑。 钟鹤堂瞥一眼闻舒,意有所指:“一个渣男,令仪长大了可要擦亮眼睛,别跟你妈妈一样,精挑细选到了自己的报应。” 闻舒:“……” 别骂了别骂了。 令仪眨巴下眼睛,语出惊人:“我爸爸吗?” 闻舒顿时一噎,令仪聪明又眼力见太强。 她顿时卡壳,欲要否认:“不……” 令仪转头看她,一本正经道:“妈妈你不用解释,我爸爸死了,我知道。” 闻舒:“……哦,对。” 确实,活着跟死了没区别,毫无用处还时不时诈尸,让人膈应。 办完出院手续。 钟鹤堂将令仪抱到了车上。 对令仪的事亲力亲为着。 闻舒不敢招惹老头,全程跟霍漪鹌鹑似的忙前忙后。 钟鹤堂本想再嘱咐闻舒几句。 余光却看到了医院大厅门口。 一道颀长挺拔身影走出来,单手抱着一个胖娃娃。 身后的苏稚瑶笑得双眼弯弯:“徵州,你太惯着诏诏了,让你抱你就抱得。” 闻舒脊背一僵,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人就是情绪的奴隶。 明明知道多看一眼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可她非要看一个撕心裂肺的结果,来让那阵痛时刻提醒自己当断则断。 盛徵州清隽的眉眼染着极淡的笑痕。 似有冰川消融。 他笑起来很好看。 可跟她结婚这么多年,他对她很吝啬这样的神情。 盛徵州抱着苏诏走在前面,苏稚瑶在旁边与路斐说说笑笑聊着天。 闻舒恍惚了一下。 她没想到盛徵州竟然那么会照顾孩子,眼中的柔和和欢喜不是假的。 他是喜欢小孩的。 对小孩的那份细致,让她都要觉得他会是个好爸爸了。 盛徵州抬眸,也发现了闻舒他们。 苏稚瑶刚皱起眉,但在看到钟鹤堂后顿时收敛,往前几步:“钟老,您怎么在医院,是不舒服吗?” “钟老自己是医生,用你虚情假意吗?”霍漪冷笑。 苏稚瑶嘴角的笑淡了。 闻舒身边的人也如闻舒一般,上不得台面,她不屑于跟对方计较。 想要与钟鹤堂寒暄几句。 钟鹤堂却始终冷冷看着盛徵州。 “混账东西!” 闻舒倒是没想到这回真把老头气到了。 当面骂起来了。 盛徵州这样的身份,还没谁这么不给他过面子。 这句就连苏稚瑶都变了脸。 她不明白,他们怎么得罪钟老了。 急忙看向盛徵州。 盛徵州倒也没有任何不悦,他将苏诏放下来。 正要说什么。 钟鹤堂面前的车窗降下来。 小女孩被捂得严严实实,戴着口罩、帽子、只露出一双五黑漂亮的大眼睛,她直勾勾看着闻舒的方向,伸出了手对着她忽地叫了声。 “妈妈?” 第49章 什么时候同居? 那脆生生的小声音着实突兀。 所有的视线全部落在那降下的车窗上。 盛徵州黑眸紧紧凝在那小女孩身上。 顺着小女孩看的方向而去。 他黑漆漆的瞳仁倒映出闻舒因冷风灌溉而没什么血色的脸。 世界好似消音。 闻舒险些忘记反应。 全身血液都在这一刻逆流。 直冲头顶,让她肢体都僵硬得不可思议。 忽地。 霍漪猛的一个大跨步跑上前,一把握住了令仪的小手,“哎呀,宝宝乖哦,先回家休息,等忙完了,再带你去环球影城玩儿好不好?” 霍漪身子挡住了盛徵州探究的视线。 令仪本想跟闻舒撒个娇,让她陪她睡一晚的。 霍漪这么一打断。 令仪眼睛滴溜溜地转,最终似懂非懂:“噢,好,要给我打视频哦。” 霍漪笑得眼角都僵了。 车窗再次关上。 钟鹤堂也不好继续留下骂人了。 明白眼下闻舒还未脱离盛家不能出幺蛾子,他火速上车,指挥司机开车。 霍漪如释重负地转过身,煞有其事拔高声音:“宝宝一生病就闹着想妈妈,看到谁都叫妈妈。” 闻舒这才指甲抠了抠指腹:“理解,孩子都这样。” 盛徵州视线仍旧落在站在原地好似事不关己的闻舒身上。 苏稚瑶看到了他关注的视线。 唇紧绷了下,挽住了盛徵州的手臂:“徵州,她好像挺想要个孩子的……” 苏稚瑶话外的意思,谁都听得懂。 路斐自然也明白,他挑着眉:“这你不用担心,州哥不会让不爱的女人生下孩子挟制他的。” 苏稚瑶一听,嘴角渐渐扬起。 那份甜蜜的笑在闻舒眼前毫不遮掩。 好似赢得了全世界一样! 路斐的话同样没有可以回避。 闻舒听得十分真切。 目光下意识落在盛徵州脸上。 他并未否认这句话。 七年间,盛徵州绝口不提要个孩子的事。 也是这个原因? 哪怕一直有传言他绝嗣,他都从未解释过,更不曾让她去试管、打针、吃药、提高怀孕几率。 闻舒忽然觉得难堪到想笑的地步。 哪怕他绝嗣,他都宁愿不要她生的? 太荒唐了! 霍漪牵住闻舒冰冷的手,盯着对方:“是吗?那让他心爱的女人生,有那个名分上户口吗?要不要给私生子颁发个‘冰清玉洁’的牌匾啊?” 这嘲讽毫不遮掩。 闻舒当然是认可霍漪的攻击性的。 也击碎了她内心的那份压抑感。 她松快许多,回握住霍漪的手,不再多看盛徵州一眼:“再刷个绿漆,大吉大利。” 苏稚瑶神色变了。 闻舒是在内涵她! 闻舒没给对方发作的机会。 拉着霍漪就走。 她当然察觉到了盛徵州落在她后背深冷的目光。 但她步子没停。 阔步向前,永不回头了。 盛徵州眉心不着痕迹起了波澜。 闻舒最近生出不少刺,不曾先歇斯底里地闹,却依旧能冷不丁地扎人。 “闻舒比我想象中会挽尊。”路斐诧异过后摇摇头。 “昨天给你的协议里还要求给她个孩子呢,今天就装不稀罕了,这是想以退为进?” “什么协议?”苏稚瑶抓到了关键。 路斐意外:“州哥没提?” 盛徵州缓缓收回视线,淡淡睨一眼路斐。 路斐才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州哥是怕影响你心情,闻舒说要离婚的前提是让州哥跟她生个孩子,借着这个过程想要培养感情,母凭子贵继续挟制州哥。” 苏稚瑶错愕,旋即看向盛徵州,眼底藏着恼意:“徵州,你不会真的……” 闻舒贱不贱? 上赶着要破坏她与盛徵州的未来? 盛徵州薄薄的眼皮轻掀,尾音没什么起伏,却平静又笃定:“不会。” 简短的回答。 却让苏稚瑶表情稍缓。 她就知道。 盛徵州对闻舒已经厌弃到了极点。 本还在想,盛徵州会不会与闻舒有夫妻生活。 现在看来,只有闻舒自己在想方设法勾引罢了。 把自己像是个商品一样送上来,廉价至极! “姐夫,你什么时候能把那个坏女人扫地出门?能不能现在让我姐姐搬去你家里呀?”苏诏忽然就问了句。 这样他就可以去姐夫大房子里住了,会给他买一屋子玩具,他会成为所有小朋友羡慕的对象。 苏稚瑶嗔怪地说:“诏诏,不能乱说话。” 可还是忍不住含笑地看着盛徵州。 盛徵州淡淡勾唇:“没事。” - 钟鹤堂的住宅是京市保密度最高的别墅区。 这边的人大多是身在高位、手握重权的政界大人物。 闻舒本想过去吃个饭。 裴知遇便直接将她叫到了公司。 “闻家不是有不少传家宝被卖了吗?后天有个古董私藏鉴赏会,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闻舒点点头:“古董铺被苏毅召拿走后就被卖了不少,你有门路?” 裴知遇从桌面拿起两张邀请函:“国内前五的药企,陆氏的桓岐药企知道吧?办了这场子,我打算去见见桓岐陆总,正好你也去接触一下这行业的大人物,桓岐近两年的方向是癌症药物研发,这是你能够大展拳脚的机会。” 他主要是想要让闻舒走在大众视野前。 哪怕闻舒天赋过人,有数智岐黄这样傲人的成绩,能力履历足够让人震撼。 可闻舒被埋没太多年了。 也需要一步一脚印地走。 闻舒自然欣然同意。 哪怕不是奔着古董。 只要是对赫智与她研发有利的,她都接受。 古董圈太深了。 闻家的古董铺被卖不少古宝。 她正愁找不到更多渠道。 被苏毅召抢走的古董铺她会拿回来,那是闻家的东西,哪怕不是容易的事,她也不愿闻家那么多传家宝被玷污染指。 与京大目前进行还算顺利,苏稚瑶那边没再出岔子,闻舒也就懒得管对方的存在了。 当日。 闻舒与裴知遇一起到了陆家的私人藏馆。 上层圈子社交方式五花八门,无论是什么样的局,都是为人脉与资源搭建。 陆家的私人藏馆不小,足有四层楼。 裴知遇领着闻舒刚刚进了厅内,就看到一个身高腿长的年轻男人迎面而来。 陆征朝着裴知遇伸出手:“裴总,感谢赏脸。” 裴知遇与其握手:“陆总盛情邀请,是我的荣幸。” 陆征看向闻舒,眸里闪过一抹惊艳:“这位是?” 闻舒落落大方颔首笑道:“闻舒,赫智药物研发员。” 裴知遇挑眉。 明明是他们赫智研发中心挑大梁的总监,却把自己介绍的这么低调。 陆征看着闻舒的脸,眼中的兴趣更浓郁:“闻小姐是研究哪个方向的?” 闻舒正要回答。 后方有人过来在陆征耳边说了什么。 陆征点点头,看向闻舒身后。 闻舒不由转过头。 在对上盛徵州那双深郁的黑眸、以及他身旁与他并肩同行的苏稚瑶,下意识皱眉。 陆征并未发觉不对。 低头与闻舒介绍道:“闻小姐,你应该听过盛创盛总,以及盛总的女友,苏小姐。” 第50章 他看上闻舒了 盛徵州看到了闻舒,眼窝不波不澜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宛如并不认识一样颔首。 眼神里看不出半分夫妻的情分。 苏稚瑶更是嘴角挂着笑,看着裴知遇打招呼:“裴总。” 对于闻舒,她没有主动友好打招呼。 直接无视。 毕竟她现在才是盛徵州身边有名分的女人。 闻舒也觉得这样场面实在荒诞滑稽。 对着原配介绍老公的女友。 偏偏,她才是不被承认的那个,小三有的名分,她从未有过。 郁衍为无视了这个修罗场般的局面,单手抄兜过来。 与陆征碰碰杯。 “不用你介绍,闻小姐认识盛总和……盛总女朋友,将来保不齐还在婚礼邀请名单之列。” 郁衍为似笑非笑,眉眼轻佻之中满是散漫。 他与陆征是发小。 陆征姐姐嫁给了他堂哥,现在又是姻亲,关系自然近。 闻舒几次三番怼他,他挺乐于看看闻舒什么时候绷不住发火。 这句话。 盛徵州都不咸不淡扫一眼郁衍为。 大概是让他收敛几分恶趣味。 苏稚瑶却笑意更浓,傲然看向闻舒,接下了郁衍为的‘玩笑话’:“我的婚礼,闻小姐能有时间来是最好的。” 闻舒对上苏稚瑶的目光。 看出了深处的得意与蔑视。 闻舒点了下头,“好啊,不过你恨嫁也得等等,盛总现在结不了啊,违法的。” 可不是么。 重婚罪啊。 在场人,除了陆征几乎都听懂了闻舒话里的意思。 盛徵州都意味不明看向闻舒。 闻舒知道。 是在警告她别乱说话的意思。 他那么心疼苏稚瑶,哪里会容忍她下苏稚瑶脸面。 苏稚瑶更是表情微僵,继而冷下脸。 闻舒这是想方设法想要暗示她“盛太太”的身份? 可惜。 只要盛徵州不承认她。 那闻舒就不是盛太太! 裴知遇知道苏稚瑶悄无声息吃了瘪。 可他还是替闻舒难受。 能心平气和说出这些话,内心早就被腐蚀得千疮百孔,才可以这么自我调侃,痛到习惯了罢了。 局面一时怪异起来,闻舒却一点不愿与渣男贱女虚与委蛇,与陆征说:“陆总,我去下洗手间。” 陆征没发觉不对,做了个请的手势。 闻舒脸上没表情地越过盛徵州的身侧。 退出了没有自己容身之处的舞台。 她都觉得自己太懂事了。 懂事到丈夫与情人秀恩爱她都得腾位置清场。 郁衍为看着闻舒背影。 明摆着这是落荒而逃了。 看闻舒吃瘪,倒是难得。 毕竟闻舒怼他时候牙尖嘴利的。 但不知为何。 郁衍为没来由皱眉。 看着那道背影,心头忽然有种莫名滋味,拉扯了一下心口。 苏稚瑶看到他关注闻舒,忍不住抿唇,有些不开心。 “郁总?想什么呢?” 盛徵州也看向他。 郁衍为回神。 当即又耸肩笑了下。 他竟然对闻舒莫名心软了,差点忘记了闻舒当初是怎么逼婚盛徵州的,她骨子里底色是坏的,他刚刚还真是差点昏头了。 “没什么。” 苏稚瑶狐疑了下,倒也没多想了。 裴知遇更对盛徵州他们不热络,自顾自地喝酒。 陆征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 他对苏稚瑶的了解不算多,但是最近不少新闻与专访节目,他与盛徵州碰杯:“盛总好福气,据说苏小姐去年在国外获奖了?” 苏稚瑶被闻舒那么内涵后本情绪不佳,听陆征提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履历才勾唇:“我只是参与,不算主要研发成员。” 闻舒再会耍嘴皮子也没用。 有那功夫,还不如思考怎么追赶她的成就。 可惜。 闻舒眼界就那么小,只会小肚鸡肠了。 “苏小姐过谦了,能与盛总并肩而行的,自然优秀。” 裴知遇听不下去了,瞥过去:“苏小姐确实,冰清玉洁。” 苏稚瑶有些迟疑。 裴知遇……到底是夸她还是? 盛徵州这回漫不经心睇来视线:“裴总难得这么高评价夸一位女士。” 裴知遇:“……” 总觉得盛徵州这话有些噎人。 倒像是在维护苏稚瑶,硬生生掰回“高评价”的褒义上。 裴知遇不由皱眉,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正想着。 陆征晃了晃酒杯。 看向裴知遇,倒也坦诚:“裴总,方不方便推一下闻小姐的联系方式?” 他这句话一出,瞬间静了刹那。 郁衍为下意识转头看向盛徵州。 盛徵州缓缓掀眸,眼瞳清泠泠瞧不出喜怒。 苏稚瑶都忍不住皱眉。 诧异又不可思议。 她比闻舒优秀千万倍,怎么陆征反而要闻舒的联系方式? 裴知遇一顿,原本憋闷的心情缓缓缓和:“当然可以,陆总这是什么意思?” 陆征倒也洒脱,挺干脆道:“我很欣赏闻小姐,我想这就是眼缘,她给我的感觉很特殊。” 陆征的话几乎把“他看上闻舒”写在明面上。 裴知遇乐了。 旁边却静了下来。 郁衍为都下意识皱眉。 苏稚瑶眼底闪过不悦。 她不明白陆征怎么会对闻舒另眼相待的,明明相较于她,闻舒简直普通至极。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立马抬头观察盛徵州的脸色。 平静、漠然、薄冷。 毫无起伏。 面对妻子被男性喜欢。 盛徵州半点不在意! 闻舒的失败简直是一场盛大的笑话。 这让她满意地勾起唇,当即挽住了盛徵州的手臂。 “那我推你,我们小舒性格很好相处的。”裴知遇有意恶心盛徵州,笑得格外和善。 盛徵州眼眸没太大波动,更没有出声阻止。 “刚刚盛总婚礼都说有可能邀请闻小姐,盛总与闻小姐也熟?”陆征转头看了眼盛徵州。 苏稚瑶抿唇。 仰头看身边的男人。 盛徵州抬眸,薄红的唇轻掀:“不熟。” 干脆利落,否认的彻底。 苏稚瑶这才笑起来。 盛徵州这是连沾边都不允许闻舒沾。 裴知遇都惊愕盛徵州这事不关己的态度。 闻舒可是他七年的妻子啊! 怎么会有人这样冷心冷肺?! 郁衍为看了眼盛徵州,虽然用‘不熟’否认了,可身为男人,他还是能理解盛徵州的,当即轻飘飘开了口:“我怎么听说,闻舒好像不是单身,陆征,慎重。” 闻舒好歹是盛徵州妻子。 背叛盛徵州的事,她自然没资格做。 陆征这才凝眉:“听说?” “那我亲口去问她。” 第51章 闻舒勾引别人的男友! 陆征对闻舒的兴趣超出了在场人的预料。 唯独盛徵州,宛若局外人,他甚至并未与陆征多言语,敛眸淡淡说:“先去观赏古宝吧。” 苏稚瑶无声挑眉。 男人天性里对自己妻子会有占有欲,无关情爱,也不允许其他男性进犯丝毫。 要是连这点占有欲都未曾有。 那便是漠视厌弃到极点。 裴知遇都在庆幸,闻舒幸亏走开了,不至于看到盛徵州这样冷心的一面。 他不能苟同,也颔首:“我先转转。” 陆征做了个请的手势。 郁衍为留了下来,眯眼看陆征:“你不是吧?真一见钟情了?” 陆征笑了下,举杯:“饮食男女,用不着太认真,合得来就处,合不来就分道扬镳。” 这话听着倒是有几分渣味。 郁衍为都迟疑了下。 看来是目前只看中了闻舒的外貌,只想发展个露水情缘? 这事儿,就算盛徵州不在意,盛家的媳妇,也不允许做这种荒唐事。 郁衍为目光巡视四周,压低声音:“陆征,谁都可以,她不行。” “行,那你说说,她男友或者老公是谁,你既然知道她不是单身,提个名总行吧?” 这倒是让郁衍为哑口无言了。 奈何盛徵州不愿对外承认闻舒,他也不好明示闻舒盛太太的身份。 好歹今天苏稚瑶也在场,挑明都会尴尬。 郁衍为一蹙眉。 陆征碰了碰他的杯。 “你不会是因为也看上她,所以故意说她不是单身?”陆征几乎想不出其他可能性。 “想什么呢,没那回事。”郁衍为凝眉,语气随性,“她配不上你。” 他只能给出这么个理由。 陆征只当郁衍为是玩笑话了。 理由、和老公是谁都说不出来。 他自然当做不存在。 拍了拍郁衍为的肩膀:“你还是把精力放在找妹妹身上,还没有女人能渣了我,犯不着操心。” - 闻舒不知这边发生的事。 本来想去洗手间的,中途被玻璃罩里的古宝吸引。 又四处观赏了好一阵。 陆家还真是底蕴深厚,这些展览出来的古宝都价值不菲,甚至国博没有的这里都能看到。 总共四层,她只逛了半层。 干脆先去洗手间一趟。 洗完手出来。 刚迈出门,她就听侧面传来打火机的“咔哒”声。 转过头。 盛徵州静静站在那里,大衣随意搭在臂弯,白衬衫质感极好,黑色马甲修身又彰显挺拔身量,肩宽窄腰,收窄的极为性感,他闻声侧目,透过丝丝缕缕烟雾看她。 随后收回视线,漫不经心掐了烟。 闻舒顿时明白了。 大概是苏稚瑶在附近,作为一个二十四孝好男友,在等苏稚瑶? 她自然不会自作多情上前跟自己老公搭话,免得被落面子。 闻舒打算走开。 却在途径盛徵州身前时。 听他不紧不慢开了口:“月底过年,全家一起去南省度假过年,你去吗?” 闻舒脚步停下,转头撞进他眼瞳里。 哦? 等她的? 可都要离婚,还与婆家一起过年显然不合适。 “不了,我陪我外公。”她想也没想拒绝了。 “行,随你。” 盛徵州收回视线,半点不多劝,似乎只是走个过场的问一句。 闻舒早习惯了他这种有她没她都不重要的态度。 能让盛徵州有耐心的人,也从来不是她。 她也顺着走廊往外走。 藏馆工作人员推着茶歇点心往这边走。 闻舒只能侧身去避开。 谁承想脚下蓦地一个打滑。 她手忙脚乱下意识就伸手抓能抓到的“救命稻草”。 一条手臂横旦过来,一把捞住了闻舒的细腰,她这才得空去抓住对方的衣领让自己站稳。 鼻腔里满是冷感的檀香味。 一抬头。 盛徵州敛眸,不咸不淡看着她刚刚因惊慌失措而泛红的脸。 他没有推开闻舒。 就静静等她缓过神。 “谢了。”闻舒有些懊恼。 下次一定穿个防滑的鞋。 不知怎么回事。 盛徵州就靠在墙上,她一手抓着他胸前布料,一手为保持平衡撑在他胸肌上。 活脱脱像是她强行对他做什么事一样。 “你倒是客气。”盛徵州眼尾下敛,看着她几秒后,倏地轻笑了声。 有种莫名的意味。 闻舒一时皱眉。 真难伺候。 谢也不对,不谢也不对。 陆征问了人知道闻舒动向后就循着这个方向走过来。 刚走到拐角。 赫然就是这么一幕。 闻舒抓着盛徵州衣领,羞涩的红着脸,像极了要硬扑般—— 他脚步猛地定住。 难以置信看着这一幕。 他还以为闻舒看着挺落落大方的,没想到私下里作风这样的……孟浪? 她明知道盛徵州是苏稚瑶的男朋友,还这么上赶着投怀送抱? 心中筑起的好感似乎在一刹那崩塌。 “陆总?” 苏稚瑶过来时候就看到陆征表情深沉的不算好看。 陆征瞬间回神,看到她后,立马阻止了她过去:“苏小姐,去别处聊吧。” 闻舒在公共场合就做勾引人家男朋友的事,要是被正牌女友看到,恐怕得闹起来。 毕竟没女人会冷静面对自己男友与其他女人亲昵。 苏稚瑶百思不得其解,余光却猛地往里面一瞟。 正好看到了走廊深处的画面。 她嘴角的笑意微僵,眼底闪过一抹愤意。 闻舒竟然不知廉耻到这种地步,她还有没有边界感?! 她几乎下意识就要抬步过去将闻舒扯开。 “苏小姐?或许是有误会?”陆征扶额,也不愿这种局面发生。 苏稚瑶表情不算好看。 可理智也迅速回笼。 闹大显然是会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她抿了抿唇,没有上前,最终只笑了下:“谢谢你陆总,我没事的。” 陆征有些意外苏稚瑶的大度。 苏稚瑶转身看着他,似无奈摇摇头:“徵州的身份,这种事情我不意外,总会有动歪心思的人存在,我也不指望这些人能够道德观和分寸感了。” 第52章 我是你的备胎吗? 陆征这回更惊讶于苏稚瑶的这份气度。 这就是正牌女友的底气,不是想上位的歪门邪道能比的。 眼神郁沉再次看向闻舒那边,他心情有些说不出的烦躁。 “你不打算过去跟她当面对峙吗?” 苏稚瑶目光一闪,最后平静说:“都是女人,何必互相为难,徵州心里有我自然不会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直到此刻。 陆征看苏稚瑶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 不愧是盛徵州能看上的女人。 确实与众不同。 “陆总,我们就当没看到吧,给她留些脸面。”苏稚瑶莞尔一笑,优雅地转身离开。 陆征看了看苏稚瑶的背影。 大度温和自信又不雌竞。 亏他之前还觉得闻舒更胜一筹,倒是走眼了。 - 闻舒与盛徵州分开后就与裴知遇碰头了。 裴知遇俯身与她说:“你桃花要开了,干脆去谈谈恋爱,你准前夫不能只许州官放火吧。” 闻舒吸溜一口果汁后:“……?” 裴知遇指了指前方正与人交谈的陆征。 “陆总好像对你有兴趣,你看看微信,他让我推了你微信。” “噢,算他眼光好。”闻舒嚼嚼嚼果肉,倒也没什么惊奇的。 读书时候她追求者就不少。 奈何那时候她就暗恋盛徵州,情根好死不死就长在他身上了。 十几岁到二十六岁,一晃这么多年了。 年纪轻轻没有走任何弯路,精准直达了她的报应。 裴知遇对于闻舒的臭屁,愣是笑了。 闻舒性格其实挺开朗的,要不是这些年婚姻磋磨,她本就是闪闪发光的。 闻舒没着急看微信。 来这里一是结识人脉,二是看看有没有古董铺传家宝的踪迹。 她顺着楼梯上楼一层一层地逛。 大抵也是运气好。 她在看到三层一只玻璃罩里展示的一只小巧却精美非凡的小叶紫檀同心锁时,目光瞬间炙热起来。 外婆的陪嫁! 据说与外公结婚前外婆丢失了这枚小叶紫檀同心锁,是外公捡到的,二人因此结缘。 同心锁,亦是定情物,象征着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当初也是在古董铺的其中一件! 闻舒瞬间鸡皮疙瘩起来了,急忙上前反复确认。 小时候她经常戴着玩儿,不会认错! 当初被苏毅召送去乡下之前,脖子上就戴着了,苏稚瑶看到后就强行拽走了,到头来还是被她玩儿够了转卖了。 闻舒立马转身看向四周,她想找陆征谈谈,能买下来最好。 刚走几步。 就看到陆征正好往这边走。 闻舒双眸满是热切,直直走到陆征面前:“陆总,能否跟我聊聊?” 陆征看着她那充满欢喜又极其灼热的目光,下意识一怔。 被这样的眼神烫了下。 可大脑里闻舒对盛徵州投怀送抱的画面瞬间闪现。 让他那份异样感受压了下去,忍不住扯了扯唇:“我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他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 勾引盛徵州不成。 又装作无事,欢喜地来找他? 全世界都是她的备胎? 闻舒瞬间困惑:“什么?” 她没搞懂陆征的意思。 正要问那枚小叶紫檀同心锁能不能卖她。 身后传来了苏稚瑶带笑的声音:“徵州,这个同心锁好别致精巧,寓意又非常好,我喜欢,不知道能不能卖。” 闻舒眼里的温度似被一捧冰浇灭。 回过头看去。 苏稚瑶弯着腰看着那枚同心锁,笑盈盈转头看身边的男人。 盛徵州唇边微澜,侧目看向闻舒面前的陆征:“陆总,能割爱吗?” 那份有求必应,几乎刺痛了闻舒的眼。 闻舒心尖儿狠狠一拧,立马对陆征说:“能不能卖我?多少钱都可以。” 苏稚瑶一听这话,脸上的笑一寸寸淡下来。 “闻小姐,你事事都要与我抢?” 这句话。 让陆征也皱起眉。 结合前因,他瞬间明白了闻舒此刻的意图。 不就是看苏稚瑶想要,才要抢? 前脚想抢人家男友,后脚又贴脸抢人家看中的东西,太过……嚣张。 闻舒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苏稚瑶:“跟你抢?你只要看一眼就写你名字了?” 苏稚瑶会不记得这枚小叶紫檀同心锁? 十几年前从她脖子上抢走,如今又倒打一耙! 苏稚瑶眼神自上而下扫视闻舒,慢慢笑了:“闻小姐何必这么呛人,我自认为一直在跟你好好说话,你对我的敌意没必要这么大。” 闻舒烦死了苏稚瑶这种轻飘飘就能给人扣一顶帽子的姿态。 不是她的问题也成了她的错。 “陆总,您可以开价。”闻舒不想跳入对方话头陷阱去自证,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陆征身上。 陆征看向苏稚瑶。 苏稚瑶适时对上他目光,无奈一笑:“陆总没关系,我可以退一步。” “喜欢就不用让。” 一道低淡的声线缓缓漫入耳膜。 闻舒脊背几乎瞬间攀上密密麻麻的冷意,宛若毒蛇绕脖。 她渐渐转身,看向盛徵州。 他眼神隔着人群,缥缈地在她脸上掠过,最终落在陆征身上:“陆总能否卖我个面子,多少钱都无所谓。” 苏稚瑶惊喜地抬头看他。 轻蔑扫一眼闻舒后,眉眼里浮上甜蜜:“徵州,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闻舒指甲几乎抠进软肉中。 愕然着盛徵州为了给苏稚瑶这份礼物,不惜许诺他的人情给他人。 盛创盛总的人情,那分量谁不清楚? 可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她眼睁睁看着这样恩爱的一对男女。 看着盛徵州对苏稚瑶从不避讳的偏爱,将她的心往泥里踩。 盛徵州会不清楚这枚同心锁的寓意吗? 他就是太知道了。 送苏稚瑶,不过是为了那份永结同心的好彩头! 他们已经交心如此之深…… 陆征这下明白了盛徵州对苏稚瑶的何等情意,绝非闻舒这个意图插足的女人能破坏的。 他对着闻舒笑了下,有些快意:“不好意思,我得成全盛总这份深情,闻小姐,也应该祝福他们才是。” 闻舒霎时明白了局面已有定局。 盛徵州的介入与偏袒,就能让她输得一败涂地。 “东西价值不算高,当初我爷爷买成时候仅110万,但盛总如此爱重苏小姐,不如就99万买个长长久久的好寓意,如何?”陆征到底是生意人,面子卖了,人情得了,也并未损失什么。 盛徵州淡淡颔首:“那就多谢陆总割爱了。” 闻舒胸腔起伏着。 她极力平复着情绪。 这是外婆外公相濡以沫一生的见证,爱情忠贞无瑕,闻家的东西,却被送给苏稚瑶这样的婚外情小三! 简直是对外婆这件陪嫁的侮辱! 她接受不了这样的折辱! 第53章 他不会被闻舒蛊惑了! 藏馆人来人往。 盛徵州买成后就下了楼。 闻舒想也没想地追了上去。 “盛徵州,等等。” 闻舒踩着高跟鞋走得飞快都险些追不上盛徵州的步调。 盛徵州在楼梯下旋身。 车已经停在了他身前,秦桦下车打开车门。 闻舒没看到苏稚瑶身影,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紧盯着男人幽邃的眼:“那件古宝是闻家的,是我外婆的陪嫁。” “嗯,所以?” 盛徵州情绪不起任何波澜。 她看得出来,他也并不觉得将外婆陪嫁给苏稚瑶有什么问题。 那种理所当然,深深刺痛了闻舒的肺管。 她有种想要狠狠争吵的冲动,可盛徵州那薄冷的目光却成了让她清醒的利器。 “任何东西都可以,哪怕你给苏稚瑶摘星星摘月亮,都与我没关系,唯独闻家的东西,我接受不了。”她深吸一口气,试着缓和下语气:“盛徵州,我没求过你什么事,只有这次……” 与盛徵州来强的显然是不理智的行为。 在不爱她的男人面前,她又怎么会有撒泼威胁就能成事的机会。 盛徵州也鲜少见到闻舒这样的一面。 女人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用指甲抠着自己的指腹,抠得皮肉森白。 她紧张、与情绪起伏时才会有的动作。 他就那么看着闻舒的表情,语气不紧不慢:“这事儿得稚瑶同意,东西送出去就是她的。” 闻舒霎时泄力。 冰碴从喉管强行灌入。 激的她彻骨寒凉。 意思是,让她求苏稚瑶? 她要闻家的东西,还得让小三施舍? 闻舒几乎要看不清眼前男人,明明以前他们有说过好好过日子,明明盛徵州也曾照顾过她,究竟是因为什么变得这样彻底的? 盛徵州也不等她回答。 转身上车。 闻舒无意识追上前两步。 可还未想出办法。 身后就传来冷冷的声音:“让让?这是我的位置。” 闻舒回过头,看到苏稚瑶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 她目光近乎冷然地看着苏稚瑶。 对方瞥她一眼,就越过她坐在了盛徵州的右手边。 那么理所应当、好像那是苏稚瑶的专属位置一样的自信傲然。 车滑行离去。 裴知遇与陆征出来时候看到了后半程画面。 他立马迈步跑到闻舒身边:“小舒?你跟盛徵州说什么了?” 闻舒仰头看看刺目却冰寒的阳光,似自嘲地笑笑:“没说什么,就是被他强行喂了一嘴狗粮,难嚼的厉害。” 其实盛徵州告诉她的还有一个道理。 就连老公她都得乖乖让给苏稚瑶。 那枚传家宝仅是一个死物,她又怎么争得过。 她有些头疼,冲着裴知遇抱歉道:“我想回去了,今天的应酬恐怕去不了了。” 裴知遇皱眉:“还有什么好重要的,我送你回去。” 他说着就回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陆征:“陆总,改天聚。” 陆征余光看闻舒,点头回应。 二人上车离去。 陆征才表情挂上复杂。 他没想到闻舒对盛徵州那么热络,被拒绝过,还上赶着去纠缠,结果又被人家正主苏稚瑶抓包。 刚刚要是他没看错的话,闻舒好像还瞪了一眼苏稚瑶? 一个插足者,怎么会那么理直气壮的? 也亏的苏稚瑶性格好没跟闻舒计较。 否则。 以苏稚瑶网络上的影响力,闻舒能被网暴得抬不起头。 他或许对闻舒确实是一见钟情过。 可现在…… 他绝不会受这个女人蛊惑了! - 闻舒回了赫智就泡进了实验室做药理分析。 争取不让自己脑子里胡思乱想。 与京大的合作如今建立的共同实验室,她要在团队这边做大方向把控,是总负责人,责任重大。 不仅要管制药、管进度、管方案风险、还要对接临床和注册。 足够她忙到无暇被盛徵州的事影响心情。 自从她拒绝了盛徵州与盛家一同去南省过年的事,他也再没有联系。 闻舒始终惦记着怎么拿回外婆的陪嫁。 临近过年,各大企业均在陆续放假。 闻舒本要去钟老家一起过年。 裴知遇忽然过来说:“介不介意过年出个差?” 闻舒迟疑了一下:“什么事?” “咱们国内最权威的中药材基地这几天有珍药要公开竞购,有几味药是咱们与京大需要的原药材,年份非常有优势,得过去考察一趟。” 正好赶了个过年期间。 闻舒想了想。 “可以,但是团队其他人愿意吗?” 裴知遇这回扯了扯嘴唇:“能不愿意吗?金主爸爸发力了,盛徵州全程赞助,包了机酒食宿,还壕气的每人十万的加班费,谁也喜滋滋的。” 闻舒霎时明白了。 是为了让苏稚瑶在京大的第一个药物项目顺利注册。 真够尽心竭力的。 她耸耸肩:“那给咱们省经费了。” “你挺看得开。”裴知遇叹息。 闻舒像模像样开着玩笑:“我要看不开,早被逼着跑盛氏集团大楼跳了,给他们股票一记重锤。” 裴知遇这下说不出话了。 也就闻舒能苦中作乐了。 闻舒跟疗养院和钟老那边打了招呼,就收拾行李去机场。 到了机场之后。 闻舒才知道了此趟出差的地点,南省。 盛家也在那边。 她总觉得有些怪异感。 这么巧? 不过南省那么大,她摇摇头也就没多想了。 酒店定了最高规格。 赫智与京大近三十人的团队到的时候都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下榻在了一家连锁的五星级度假酒店,推窗看雪山,酒店内设有温泉,各种各样的设施应有尽有。 要不是盛徵州赞助,还真没有这种待遇。 闻舒办理好入住。 将行李送到房间后,才知道是一间近两百平的套房。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酒店给她单独升级了。 准备下去问问。 刚打开房门。 “舒舒啊,你才到?”盛老夫人出现在门口,笑盈盈看着她,她身边,则是神情肃淡的盛徵州。 闻舒瞬间明白了什么。 直勾勾盯着盛徵州。 盛徵州毫不避讳与她四目相对。 盛老夫人上前握住闻舒的手:“安顿好了?今天不早了,我们明天一起吃个饭,你们两口子先休息。” 老夫人推了推盛徵州。 盛徵州倒也从容:“好,听您安排。” 老夫人乐呵呵地走了。 盛徵州越过闻舒,从善如流迈步进了她房间,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闻舒这下更清楚了,她被将了一军。 “你故意诓我过来的?” 第54章 你是不是怀孕了? 盛徵州坐在皮质沙发上,瞥一眼她放在地毯上的箱子:“你过来干什么的?” “中药基地考察啊。”闻舒嘴角绷着。 他长睫一抬,唇边微哂:“既是工作,我诓你什么了?” “……” 闻舒哑口无言。 虽然与盛徵州几乎不吵架,可她一直知道他这张嘴最是不好对付的,必要时候异常噎人。 她甚至不明白盛徵州一定要她与盛家一起来这边过年是什么意图。 他们夫妻,感情有好到那种形影不离的地步? 做戏也太过多余。 “那你今晚在哪儿睡?”闻舒这两天是生理期,痛经让她没精力跟他争辩,只能忍不住问了句。 盛徵州垂眸回复手机消息,看着屏幕时,嘴角笑意若隐若现。 随后,再次看向她的目光挺松弛:“你觉得我应该在哪。” 问的轻飘飘的。 似有轻嘲。 闻舒自然发现了他与手机对面聊天的好心情。 她有种礼貌都装不下去的崩裂感。 奈何。 盛家那两房估计也都到了。 她还又答应了老夫人隐瞒离婚的事宜。 左右都不是起来了。 “随你吧。”闻舒懒得折腾了,明摆着盛徵州赞助这次差旅费就是赌上了后路。 所有人都为了高额加班费非常乐意过年期间加班。 她自然要随大流必然会来。 只要进了盛家圈子,她就不能随性而为了。 她拖着行李进了其中一间卧室。 拿出睡衣去洗澡。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团队一起开会,她要睡觉了。 头发吹的半干,闻舒就困得两眼发懵,倒头躺在床上三下五除二将自己裹进被子里,蜷住隐隐作痛的小腹睡了起来。 迷迷糊糊之间。 她感觉到床垫往下塌陷。 她以为是梦,翻了个身继续睡。 次日。 闻舒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眯着眼伸手去摸床头柜,盲接起来:“喂……” “舒舒姐,咱们十点要开始,你什么时候下来呀?” 手机里是赫智研发团队里最小的姑娘,叫陈芮。 闻舒这才猛地看了眼时间。 九点三十了。 她从未睡过这么久的懒觉。 闹钟呢? 闹钟怎么没响? 她急忙说:“很快,马上就……” 刚准备翻身。 腰肢上压着的外力忽然收紧,那条手臂勾着她的腰往后一收,她瞬间被勾进了一个炙热的怀抱。 下巴蹭在她颈窝。 痒的闻舒刹那宕机。 男人清晨的嗓音带着哑意的性感:“宝贝,再让我抱会儿。” 闻舒猛地一僵。 后背、腰肢、乃至臀部往下,都能感受到身后人坚硬的肌肉线条。 她回过头。 看到盛徵州近在咫尺的俊脸。 手机里传来陈芮的惊叫声:“舒舒姐你身边有男人?!昨晚你跟谁睡的?!” 陈芮声音拔高。 生生在这静谧昏暗的卧室传荡开。 原本还昏昏欲睡的盛徵州缓缓睁开眼。 闻舒更是大脑瞬间清醒,表情不好看地急忙去按了挂断。 在她想要抬脚将人踹开时。 盛徵州盯着她,瞳仁缓缓聚焦,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忽地蹙眉。 将圈着她腰身的手迅速收回,拨着黑发坐起来:“我去洗漱。” 他起身径直去了盥洗室。 闻舒仅用了两秒就理清思绪。 盛徵州……认错人了。 这么多年婚姻,他从未叫过她那样亲昵的“宝贝”二字。 他得与苏稚瑶度过多少个这样抵死缠绵、耳鬓厮磨的夜晚,才会在半梦半醒之间那么温柔缱绻又自然的说出那样一句话…… 闻舒甚至已经顾不得思考盛徵州怎么还保留着夫妻习惯与她同床而眠。 只觉得被自己脑海里的那些画面恶心到。 翻身就对着垃圾桶干呕两声。 她生理性反胃! 只要想到他与苏稚瑶那档子事,她控制不住。 盛徵州出来时,正好看到她这一幕。 黑眸深邃无光,视线缓缓落在她小腹:“怀孕了?” 闻舒坐起来,脸颊还残留余温:“没有。” 总不能说是被人类繁衍画面刺激胃酸了吧? 盛徵州淡淡收回目光,垂眼扣袖口宝石绿的袖扣:“我帮你预约检查。” “……”闻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辩驳,毕竟他们这段时间闹离婚归闹,在闹离婚前也是有过性生活的。 盛徵州会怀疑不足为奇。 “我是医生还是你是?你放心。”她站起身对上他的眼睛,梨涡从嘴角漾出,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咱俩不会有孩子的。” 所以。 盛徵州用不着大惊小怪的担心这种问题。 她当然不会自作多情认为他是期待。 不过是因为害怕会影响了他与苏稚瑶的感情罢了。 闻舒进了浴室。 盛徵州站在原地静静睨那扇门几秒。 转身拿着外套离开。 - 闻舒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下蒙汗药了,能睡得那么沉,一夜无梦的睡了十多个小时。 急急忙忙下楼后。 酒店有独立的房间供用。 她一推门进去。 已经等着开会的几十号人,齐刷刷朝着她看过来。 目光都夹杂了意味深长。 就连裴知遇都冲着她使眼色。 闻舒骤然看向那边的陈芮。 陈芮满眼八卦的盯着她:“舒舒姐……还有十分钟开会,要不先让我们解解惑?” “今早你电话里,那个声音特别好听叫你‘宝贝’的男人,是谁啊?” 大家八卦之魂几乎熊熊燃烧着。 要知道,昨天大家都是一起到的。 没见到闻舒带着什么男人或者家属。 怎么才一晚上,就同床共枕一起过夜了? 抛开赫智团队,大会议桌对面的京大团队目光却怪异起来。 之前他们可是听苏稚瑶说漏嘴过,说闻舒与赫智裴总关系匪浅,应该是男欢女爱的关系,可刚刚陈芮打电话时候,裴总已经到会议室了,那么,昨天跟闻舒睡得男人又是谁? 京大的人本就对闻舒藏着意见。 这下更看热闹不嫌事大。 “闻小姐,桃花运这么旺盛啊?才落地这个艳遇之城,就春宵一夜?” “要不带过来一起玩儿啊?” “但是你跟裴总,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吗?裴总这边……” 那份探索欲,以及刨根问底非要闻舒下下脸的态度,裴知遇也看出来了。 闻舒还未发话。 他将文件往桌面一撂:“我跟小舒多年好友,谁跟你们说我们谈恋爱了的?身边有男人就是艳遇?小舒有老公,早就结婚了。” 这话一出。 京大那十几个人表情瞬间愣住。 这又是怎么回事? 有个女生不死心:“舒舒姐,那你老公是谁?怎么也没见你戴婚戒?既然你老公也来了,方便介绍给大家认识吗?” 她不信闻舒真没走裴知遇的后门进这个研发团队。 闻舒读懂了这些人对她有意见。 正要说话。 会议室门再次被推开。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些。” 闻舒看过去。 门口,苏稚瑶挽着盛徵州一并进了门—— 第55章 闻舒把你老公带出来让大家认识认识 京大团队看到苏稚瑶的到来,纷纷欣喜看过去:“稚瑶学姐,不要紧的,我们还得感谢你男朋友为我们赞助这次活动呢。” “是啊,要不是你,我们哪里能拿到那么丰厚的奖金。” “你现在可是跟我们的老板娘没区别。”有人感慨又奉承道。 可不是吗? 盛总为苏稚瑶赞助,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加衣食父母,那苏稚瑶也担得起一句老板娘啊! 苏稚瑶捂唇轻笑,眼里的喜色遮掩不住。 “大家哪里的话,见外了。” 闻舒靠着椅背,宛若外人一样看着这段人人称颂的婚外情。 目光不经意落在了站在苏稚瑶身旁为对方披星戴月又遮风挡雨的盛徵州。 男人唇畔泛着淡淡笑痕。 并未否认那句“老板娘”。 全心全意对一个女人时候,矜贵惹眼。 当了七年的盛太太,倒是与个透明人无异。 生理期一下下剜绞着腹部,牵一发而动全身触痛了全身神经。 那痛意让她愈发大脑清醒。 闻舒垂眸,遮住了眼底的那丝讽刺。 “大家刚刚在聊什么?那么热闹?”苏稚瑶仿佛没看到闻舒,与盛徵州坐在了她的对面,笑盈盈的询问。 这么一来。 话题瞬间又聚集回了闻舒身上。 京大其中几人笑了。 意味不明的说:“学姐你是不知道,闻小姐昨天好像有艳遇一起过夜了,不过据说是闻小姐的老公,我们正问闻小姐老公是何许人也呢。” “是啊,既然来了,带出来让我们看看,或者一起吃个饭,多热闹。” 话音落下。 闻舒几乎瞬间感受到了对面男人睨来不咸不淡的视线。 她也没看对方。 反正又不是她爆的。 是他自己在她接电话时候认错人从而“秀恩爱”。 苏稚瑶嘴角的笑一寸寸消散。 眼睛里闪过一抹愠怒。 她没料到闻舒会四处宣扬这件事,不知道盛徵州如今跟她对外才是人人称颂的一对吗? 闻舒就这么想破坏他们? “这是闻小姐的隐私,就不刨根问底了。”苏稚瑶无声拧眉,像模像样说了句“公道话”。 有人不让苏稚瑶话落地上,接茬:“没关系呀,我觉得闻小姐不会在意,学姐你跟盛总这么登对恩爱,闻小姐也不能甘心示弱呀。” 显然。 起哄声越来越足。 无一例外,都对她那位藏的严严实实的老公好奇不已。 对面京大的人笑呵呵看着闻舒,揶揄之色明显:“不能是因为看学姐男朋友这么优秀已经是天花板了,所以才不愿意把老公带出来吧?” 这话大家瞬间明悟。 能比得过盛总的男人,似乎难挑。 以至于。 闻舒感受到一心向着苏稚瑶的那波人投向她的那些目光里夹杂了些许‘鄙夷’‘嘲笑’‘看好戏’。 觉得她是因为自卑,才不把老公拉出来与苏稚瑶的“男友”对比,公开处刑。 她看向正对面。 身为那位神秘幕后当事人的盛徵州。 他始终姿态慵懒而矜贵的倚着靠背,漫不经心地拿起小茶壶,为苏稚瑶手边的茶杯倒茶。 苏稚瑶握着茶杯,回以他一个甜蜜的浅笑。 二人天然有壁一般。 他并未多看她这边一眼。 也并不心虚,更没有明里暗里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全程似局外人,事不关己。 那种从容不迫,像是冰锥,像是在告诉她,要有自知之明。 闻舒看了看手边空空如也的茶杯,慢悠悠点头:“苏小姐多虑了,我不觉得我老公和家庭是隐私,更不是见不得光的事,自然能聊。” 她一句话,苏稚瑶神情刹那不自然了一瞬。 唇紧绷着,冷冷盯着闻舒。 她不信闻舒敢当众揭穿! 这种得罪盛徵州的事,闻舒当真疯了吗? 这回。 闻舒察觉了盛徵州投来的目光。 她内心感叹。 果然啊,只要涉及到苏稚瑶的脸面、形象、心情,他才会有所反应。 她若当众叫盛徵州老公。 场面不得炸了? “盛总,据说昨晚您跟小舒房间是同一楼层,你知道小舒老公是谁吗?” 倏地。 一直没介入的裴知遇幽幽开了口。 他的话音,瞬间将全程对闻舒的注意力,全部转嫁到了始终沉默的盛徵州身上。 裴知遇的话让大伙儿全数看向盛徵州。 闻舒却看了裴知遇一眼。 她明白了裴知遇的意思。 他在护着她。 避免了让她成为众矢之的,避免了由她当众说盛徵州身份而惹怒盛徵州。 把问题甩回了问题本尊的身上。 至于盛徵州会怎么回答…… “我需要注意这种事吗?” 男人薄淡的声线没什么起伏,听在每个人耳朵里却意味各有不同。 几个药理部男士面面相觑,顿悟:“也对,盛总什么身份,怎么会注意与自己不相干的人。” 闻舒却明白。 盛徵州既是否认与她关系,截断她接下来会揭穿苏稚瑶的机会,也是在说,他本身就是本尊,无需回应这种问题。 他说话素来滴水不漏。 这个回答,让不少人明白了盛徵州对这种话题不感兴趣,也就识趣的去转移了话题。 彻底终结。 裴知遇不忍地看了眼闻舒。 闻舒都得感叹一声。 她头上这顶绿帽子,实在是惨不忍睹。 事至如今。 也明白了为何盛徵州会邀请她来与盛家一起过年,以及为什么花那么多钱赞助这么大的团队一道来南省。 是因为他想要与苏稚瑶一起过年,热恋期浓情蜜意难以分离。 才想要把她搬过来,她拒绝后就绕个大圈子,把整个团队搬过来,让她不得不自愿到场。 让她作为挡住炮火的工具人稳住老夫人无法发作的同时,与苏稚瑶私下卿卿我我。 显然。 她被盛徵州利用了—— 闻舒垂眼,摊开掌心看了眼掌心红得滴血的指甲印。 她都揶揄的想。 像她这么合格的准前妻,还真是少见了。 这不得让他打钱? 苏稚瑶转头看着裴知遇,优雅转移了话题:“裴总,贵司‘数智岐黄’研发者Faye,我很想见见她做深度探讨,不知能不能引荐?” 她一开口,不少人眼睛亮了。 “我跟着导师研究过‘数智岐黄’国医数据库,太渊博了,Faye参与了多少,是不是由她和顶级国医大师一起出的那些名方?” 偌大会议室里无数双眼睛期待的看向裴知遇。 Faye啊! 那可是国医圈子最响亮的名字了。 数智岐黄一炮而红,作为数智岐黄研发者,并且还是其中几副名方的独立配方者,他们自然崇拜! 裴知遇这才挑眉。 不着痕迹瞟一眼闻舒。 “那得看苏小姐本事,我们赫智这位定江山的Faye大神很有个性,得看她的意愿。” 苏稚瑶不由皱眉,看来裴知遇也做不了对方的主。 不过她也能理解,毕竟能力强,性格傲慢一些也正常。 “没关系,将来总会有机会。” 只要她想,盛徵州自然会为她安排桥梁。 以她的能力,她相信会与对方谈得来处得来,天才总会惺惺相惜的。 闻舒没吱声。 当初推出数智岐黄,她的署名并非真名,而是Faye,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裴知遇,钟老,还有中医科学院的几位前辈。 这些年冒充Faye的中医不少,以至于,这种事说出来在没有强证前提下,无人信服了。 不过她也不在意这种光环。 倒不如多点时间空间研究成药,以及争取纳入医保。 裴知遇则似笑非笑看一眼闻舒。 要是给他们知道,闻舒就是Faye,并且大学主修的是人工智能,师承泰斗。 还将国医与人工智能医疗两手抓,让国医不被时代浪潮淹没。 并且闻舒年后要负责做中医针灸智疗机器人。 知道真相,他们不得炸了? 毕竟人的天赋,有时候也怪恐怖如斯。 会议顺利进行。 联合研发的大团队要开展靶向定点的讨论。 针对心脑血管近二十年的发展史。 这些内容,闻舒早些年已经作为大课题啃透了,她只安静听着他们会有什么想法,没参与。 加上生理期也确实难熬。 她自从生令仪大出血过,身体很久没调理过来。 疼起来也是要命。 恨不得让自己蜷成一团。 正走神。 闻舒听到对面传来声音。 “徵州请大家喝红枣姜茶,闻舒,你帮忙发一下吧。” 第56章 作为老公的关心 闻舒看过去。 苏稚瑶正翻着文件,头也没抬。 十分自然又理所应当的话音。 坐在里面的陈芮连忙站起来:“我来吧。” 苏稚瑶这才温柔的笑着看向她:“姜茶距离闻舒最近,大家都忙着讨论,我是看闻舒一直没听懂大家论点,才让她帮大家的,也好让她有参与感。” 闻舒疑惑了下。 我? 没听懂? 她不知道苏稚瑶这种结论是怎么得来的。 但回过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份份打包好的热糖水已经送到她身后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了。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闻舒当然知道苏稚瑶就是使唤她。 偏偏这种事不是帮苏稚瑶一个人,在场这么多人,要是她拿乔拒绝,倒是显得她上纲上线了。 她有时候都得承认,苏稚瑶在为人处世这方面,确实厉害。 裴知遇转头:“大家自便就好。” 闻舒倒也没忸怩,站起身:“你们继续讨论,我活动活动也行。” 会议里讨论的靶点她早就研究过了,对她来说不难。 在她看来,能推进项目拉快进度是首要。 陈芮她们感激的看着闻舒:“谢谢舒舒姐。” 闻舒回以微笑。 又低头看那一份份饮品。 一大早让大家伙喝红枣姜茶?她本以为会是提神咖啡的。 难不成…… 闻舒不由皱眉,狐疑的瞥一眼那边垂眸看提案的盛徵州。 京大这边接下闻舒递过来的姜茶,倒是转头看苏稚瑶与盛徵州:“托学姐的福,不过怎么是红枣姜茶?” 苏稚瑶这才莞尔一笑:“我着了凉,昨天有点轻微感冒,徵州怕我喝冷饮,就没有点咖啡,这个茶对身体好,各位可以试试。” “盛总好贴心啊!” 又是一片羡慕的唏嘘。 闻舒平静到半点不意外了。 不过想想也是。 盛徵州又怎么会记得她生理期。 就算她今天嘎嘣死这儿,他估计都得跟她说一句换地儿睡,别挡路。 拿着最后两份走到苏稚瑶与盛徵州身边。 她捏着杯子递过去。 谁料,唯独这一杯的封口杯盖商家没有封严。 突然滑落,滚烫的姜茶杯顿时砸向桌面,杯口朝着她倾泻过来。 汩汩热气昭示着那温度有多高。 闻舒还未来得及反应,甚至在场人还未察觉这个突发状况时,一只手便已经握住她手臂极速一拽。 闻舒被拉到了盛徵州身后。 他另一只手抓住倾倒的杯身,红润的茶水溅洒到了他手背一部分。 这个情况太突然了。 闻舒都缓了缓神。 她没料到盛徵州反应会这样快。 本来大家都低头看文件做讨论,没关注她这边的。 刚刚要是她被烫到,恐怕得出泡了。 “徵州!你没事吧?”苏稚瑶瞬间站起身,从闻舒身边经过时重重撞了一下闻舒肩膀。 闻舒被撞开些许。 苏稚瑶已经握住了盛徵州那只被茶水浇过的手。 盛徵州抽出手甩了甩那水渍,又抽了张纸巾擦拭,眉心微蹙地扫一眼闻舒,“不碍事。” 苏稚瑶这才看向闻舒,笑意散去,眼里满是谴责:“听不懂会议进度大家都不怪你,可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你负得起责?” 那责备的语气。 活脱脱她才是原配一样的理直气壮。 闻舒的耐心也告罄:“你问问他,我要负什么责。” 还未离婚,她倒想看看要她怎么赔罪! 苏稚瑶眼底泛起不悦。 闻舒是在跟她显摆她是盛太太吗? 未免太吃相难看! “谁也不想发生,这难道不是商家没封好口吗?小舒本就是帮忙,不是本分,更何况要帮忙挡下的是盛总,苏小姐何必大发雷霆。”裴知遇也冷了脸。 一个小三还跟原配斗起威风来了? 苏稚瑶听到这话。 不由眉头皱得更深。 因为,像是盛徵州多关心闻舒一样! 她不舒服。 自然不悦。 京大那边有人反应过来,安慰说:“也能理解,刚刚那个角度,也容易波及学姐,盛总也是担心学姐被烫到。” 闻舒这才看了眼自己位置。 确实。 苏稚瑶那个角度也容易遭难。 与其说是救她,不如说是避免苏稚瑶受牵连被烫。 “那这么说,盛总把闻小姐拉到学姐那边,倒像是让闻小姐做个人形盾牌帮学姐挡飞溅的烫水了……”唏嘘的声音若隐若现。 像是一根刺。 刺穿了表面的“体面”。 苏稚瑶神情霎时间缓和。 坐在盛徵州身侧,无奈又甜蜜地望着男人精致非凡的侧脸:“徵州,你就是关心则乱,我不要紧的。” 盛徵州擦净骨感分明手上的水渍。 淡淡勾唇看她:“没事就好。” 闻舒转过身。 也认为自己没必要非要看着他们之间的浓情蜜意。 没有道歉,也没有道谢。 她坐回位置,看着自己面前放的那杯红枣姜茶。 两个小时的讨论,她没有碰。 这可是她老公对其他女人疼惜的心意。 她无功不受禄。 结束了会议。 闻舒只想回去歇息,跟裴知遇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先走。 也并未再上赶着关心盛徵州的烫伤。 毕竟人家是为苏稚瑶伤的。 她自作多情个什么劲儿。 一上楼,她就往床上挺,幸亏老钟不知道她痛经这样严重。 不然非得逼着她喝一阵子中药。 她真是咽不下去。 捂着被子睡到了大下午。 饥肠辘辘的醒来。 房间昏暗下来。 近两百平的套房,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 那种扑面而来的孤独感让她大脑泛滥了好一阵。 盛徵州也未曾再来过。 估计在陪苏稚瑶。 随后,看到了盛老夫人的来电。 闻舒打起精神接起来。 “舒舒,八点咱们一起吃个年夜饭,徵州说会叫你,你们今天一直在一起吧?” 闻舒看着空荡荡的屋子。 倒也没拆穿盛徵州的谎言。 “在,他跟我说了。” “好,收拾收拾就下来吧,你婆婆二伯母他们都在。” 闻舒知道,老太太这是在提醒她,不要漏了离婚的事。 简单洗漱了一下离开卧室。 一出门。 就看到盛徵州就在客厅。 闻舒意外了下。 她还以为他不在的。 但。 盛徵州站在岛台前倒了杯水,身上还穿着外套未曾脱下,闻舒一眼便知,他大概是谈完恋爱后刚刚进门。 “奶奶要我叫你吃饭。”盛徵州放下水杯,掀开袖口看了看腕表,内勾外翘的黑眸落在她脸上:“你身体不舒服?” 他好像这才后知后觉她的状态一样。 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闻舒都想说一句“不在意就不用做样子了”,显得很不走心。 毕竟她可是见过他怎么兴师动众照顾着凉的苏稚瑶。 嘘寒问暖又是红枣姜茶。 都是实际行动。 到了她这里,倒是难为他废废嘴皮子了。 “哦,痛经。”她走过去换鞋。 回应的也不走心。 盛徵州越过岛台走过来。 “你不是医生?治不了?” 闻舒内心翻白眼,“医生还说生个孩子就能好,也没……” 话音一下子收歇。 逼仄的玄关处只剩下了她与面前男人的细微呼吸声。 闻舒头皮一麻。 第一反应就是想解释。 仰头时,头顶的灯忽明又忽暗。 盛徵州下颌线条锋锐,他微低着头,一双黑瞳深不可测地睨着她,良久后,他发出短促的轻笑,却有种犀利感。 “你不用暗示我,治疗方式千万种,生孩子的事,不用再提了。” “……”闻舒霎时如鲠在喉。 一颗本因为怕他误会她生过而紧绷的心,因为他这句“拒绝”彻底被摁杀在了寒潭里。 盛徵州转身往外走。 手搭上门把手。 闻舒几乎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今天被烫的手背。 应该是上过药了。 贴了医用敷料。 而那洁白的敷料上—— 是一抹口红印。 第57章 让苏稚瑶当二婚媳妇? 闻舒目光被那艳丽的口红色号晃了晃。 哪怕敷料上并不是完整的唇印,只是口红误蹭。 可她仍旧能够想得到具体情况。 盛徵州烫伤的手,是苏稚瑶处理的。 他这次受伤,大概成了小情侣之间的某种感情升温的情趣,或许是苏稚瑶心疼他,想亲亲时候蹭上的? 无论是何种情况。 都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们关系深入到一定地步了—— 而盛徵州,大概是习惯了与苏稚瑶的亲密,敷料上蹭到口红都没发觉,就那么明晃晃让她这个原配妻子抓个正着。 “不走吗?” 盛徵州出了门,转身看向她。 眸光带着询问。 闻舒回神,平静地走了出去。 她当然不会质问。 无论离不离婚,她都没有立场质问,毕竟盛徵州从未给过她查岗与妻子划分男女边界的权限。 走到电梯口。 闻舒正准备按按键。 盛徵州忽然敛眸看她,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另一边走。 “你去哪儿?”闻舒想抽出来,没抽动。 盛徵州头也没回:“乘坐专用电梯吧。” 闻舒看了一眼,眼前的是通往vip楼层的专用贵宾电梯。 与旁边共用的有很大区别。 例如…… “那边拥挤,这边清净。”盛徵州一进电梯就松开了她的手腕,语调慵淡。 闻舒差点就笑出声了。 好正当的理由。 不过就是在刻意避开人群,避免了被赫智与京大团队人碰上的可能性,避免大家知道他们同出同入真实的夫妻关系。 “理解。” 闻舒懒得拆穿。 毕竟人家现在对外可是苏稚瑶的男友。 高调的与官宣无异,给足了苏稚瑶安全感。 自然要与一切女人划分界限,包括她这个没离婚的妻子。 盛徵州这才慢悠悠看她一眼。 偏偏闻舒表情没有任何端倪。 并不像是带情绪说话。 闻舒也没有理会他怎么想了。 抵达了楼层后,她再次开了眼。 这边是贵宾区域。 分了三六九等,私立的包厢隔绝了一切外界窥探,不漏出一点隐私。 显然,盛徵州在避嫌这方面考虑的相当周到了。 生怕她这个盛太太公之于众。 一进包厢。 就看到了平时很难见到的人。 盛徵州生父,盛铖,旁边是姜茹和十二岁的盛斯年。 挨过去就是盛家二房,盛宇,和他妻子陈宝萍。 主位是盛老夫人。 闻声,视线都落过来,一家子显然并没有普通家庭阖家团圆的亲密感,气氛并不热络。 只有盛老夫人慈祥的对闻舒招招手:“舒舒,跟徵州坐奶奶这里来。” 盛徵州率先走过去。 闻舒自然只能跟上。 “听徵州说,舒舒你是带工作过来的?大过年也不休息。”老夫人关心问。 闻舒点头:“不要紧,工作强度不大。” 姜茹扫了一眼闻舒:“既然强度不大,倒是没见你多回来孝敬长辈。” 闻舒撂挑子、跟她甩脸不做药膳的事,她自然记着。 “您给我开资的话,我可以两头跑。”闻舒也没有低眉顺眼,要不是答应了老夫人不对盛家其他人公布与盛徵州离婚的事,她还能说话更呛人。 姜茹顿时不满。 老夫人从中调和:“舒舒也累,今年只有咱们几个一起过年了,老爷子跟之卿那孩子驻扎国外回不来,不然就热闹了。” 陈宝萍见姜茹被回嘴,当即阴阳怪气笑,又接茬:“是啊,本来今年还能再多两个人的,可怜我晁扬……” 这倒是提到了让大家都不痛快的事。 盛晁扬坐牢,未婚妻又与盛徵州挂上了关系,家宴都不适合出席了…… 老夫人皱起眉。 盛宇看一眼妻子:“好了,大过年别惹不痛快。” 陈宝萍有气不敢发,只能靠着椅子冷笑。 苏稚瑶那个贱蹄子,见她儿子坐牢就立马傍上盛徵州,还美名曰爱情,姜茹更是怕火烧的不够旺,巴巴的张罗着给盛徵州换个老婆。 她能不气吗? “也别怪我说,大嫂,你就算不是徵州亲妈,不担心他与晁扬兄弟因为女人反目,也得考虑盛家颜面吧?怎么还真打算接收苏稚瑶当二婚媳妇呢?” 听到这句话。 闻舒才抬起头。 盛家情况确实很复杂。 姜茹确实不是盛徵州生母,而是……生母的亲妹妹。 亲小姨做了自己父亲的续弦。 “感情的事,谁又能插手和控制。”姜茹淡淡说:“总要有人承认自己的失败。” 闻舒听明白了。 这句失败,不仅是说盛晁扬。 还在点她这个盛太太。 “大嫂你……”陈宝萍表情难看起来。 “好了!安静吃饭!”盛老夫人拍桌,勒令结束这场唇枪舌战。 硝烟这才停歇。 闻舒没有吱声。 反正,他们说这些事丝毫没有避讳她,显然都不把她放在眼里,无所谓轻视她。 至于盛铖与盛宇,像是置身事外。 并不参与这些妇人话题。 一家子,都冷漠。 更别提就坐在她身边的盛徵州。 不紧不慢的斟茶,全然不管因为他与准弟妹情难自抑背德下燃起来的战火。 闻舒不想参与这份水深火热。 看了眼桌面的菜。 她面前就是一盘莲藕。 旁边是红烧狮子头。 她无声放下筷子。 “徵州,舒舒够不到的,你照顾着点。” 老夫人不忘提点盛徵州做做夫妻和睦的样子。 恨铁不成钢的给他使眼色。 闻舒倒是不在意这个。 盛徵州没拒绝,帮闻舒拿了个餐碟,长指按在桌面将她面前那莲藕与红烧狮子头转走。 帮她夹了一块儿东星斑。 滑嫩肉质上的一小根香菜,他直接挑到了自己盘子里。 闻舒愣住。 她不喜欢太荤腥的菜,也不喜欢莲藕和香菜。 盛徵州他都记着? “怎么了?”盛徵州察觉了她异样的目光,侧眸看过来,夹菜的手没停,又夹了西兰苔放在她碟子里。 闻舒回过神:“我自己来就行,不麻烦你。” 她差点忘了,盛徵州异于常人的聪明,记忆自然也好,能了解她的喜好这并不是对她多特殊,只要他亲眼看过她饮食习惯,自然而然分析的出来。 以前也因为这种所谓细节误会过他内心是喜欢他的。 后来她也堪堪看透,是自己对他的感情而赋予了他一些无心行为厚重的滤镜。 盛徵州云淡风轻看她:“不麻烦。” 正好他手机响了,看了一眼后,就将注意力投在手机上,心不在焉又回她一句:“够不着的跟我说。” 闻舒知道他是在老夫人面前演戏。 不知谁开了个话头。 “一会儿给爸爸他们打个视频吧?” “妈,知道您最疼之卿了,也能看看之卿。”陈宝萍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笑呵呵点头:“好啊。” 很快给远在北欧的老董事长他们拨通视频。 闻舒依旧像是局外人安静低头吃饭。 老董事长声音中气十足,不乏威严。 这时。 一道含笑的声线跃入耳膜:“奶奶过年好,争取早点回去您身边尽孝。” 闻舒听着这道声音。 脑海里是一张永远温柔干净的面庞。 盛之卿与长辈一一拜年后。 老夫人正要让他跟盛徵州说两句话。 盛之卿唇边勾了勾,嗓音更温和几分:“舒舒呢?我想跟她说句话。” 第58章 霍厌是她女儿法律上的爸 盛之卿的话,姜茹他们纷纷异样的看向闻舒。 唯独闻舒有些不尴不尬的抬起头。 老夫人倒也和煦,把屏幕对准闻舒:“都在呢,你大哥跟舒舒都在。” 闻舒猝不及防就与手机屏幕里的盛之卿对上视线。 还跟她记忆力别无二致。 盛之卿那边灯火通明,衬得那张与盛徵州有四分相似的脸分外清风霁月。 “怎么瘦了?” 盛之卿打破了沉默。 闻舒挠挠耳根:“还好,可能最近忙。” 盛之卿轻笑:“你还是老样子,好好照顾自己,别事事将就。” 闻舒难得感觉内心温暖。 她与盛之卿从中学就是同校,是她的学长,那时候也是盛之卿将她引荐给盛家,当初老夫人犯急病,恰好她碰上了就施针稳住病情,后来盛家常常邀请她登门做客,还资助了她上大学。 盛之卿倒更像是她一个哥哥。 相对盛家其他人,他更平易近人的温和。 “好,你也是。”闻舒展颜一笑。 盛之卿这才看向盛徵州:“大哥,一会儿有空,我们聊聊北欧战略布局?” 盛徵州这才抬头,眉眼疏淡不乏压迫感,淡淡勾唇:“好。” 拜年环节总是冗长。 有盛之卿这通电话,氛围似乎有所活跃。 尤其老夫人,喜色难掩。 盛之卿是盛家三房独子,也是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子,早些年就跟着老董事长去北欧开拓市场了。 北欧那边还有工作,没多久就挂了电话。 话题却没有听。 不知何时,姜茹忽然看向闻舒,蓦然笑了:“闻舒,你跟之卿平时有联系吗?以前你们可是同学,感情那么好,当初那件事,差点以为你会跟之卿走到一起……” 偌大包厢倏地静下来。 闻舒都不由一顿。 老夫人皱眉:“过去没谱的事,还提什么,舒舒跟徵州日子过得好好的。” 闻舒知道这是老夫人担心盛徵州会多想。 可…… 她无意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却发现。 盛徵州正低着头在手机屏幕敲字聊天。 她目光下挪。 看到了备注栏的[baby.] 以及苏稚瑶刚刚发来的一张图片。 她穿着浴袍的自拍照,笑魇如花…… 而盛徵州看着屏幕,唇边泛着淡淡笑弧。 他压根没听、亦或者不在意他们谈论的事。 注意力全在与微信苏稚瑶聊天上。 许是周围目光太明确。 盛徵州这才后知后觉,勉强将自己注意力从手机挪出一些,扫视一圈:“怎么了?” 他询问他们这么看着他的缘由。 果真没听到他们的话。 几人面面相觑。 尤其陈宝萍,鄙夷的扫一眼闻舒。 简直太失败了!七年都笼络不住丈夫向外发展的心,就连涉及男女关系,丈夫都毫不在意,还有比闻舒更可悲的女人吗? 老夫人这才揭过:“没事,一会儿酒店有休闲娱乐活动,你陪舒舒去玩一玩吧,今天挺热闹的,据说还有夫妻情侣的亲密小游戏环节,你们一定去感受感受。” 盛徵州下意识摩挲了下手机,似乎有事或者有人令他迟疑了下,默了几秒才应:“好。” 闻舒没错过他的反应,眸光晃动,最终无声轻扯唇。 老夫人确实多虑了。 盛徵州压根不会在乎亦或者多想。 盛徵州的反应,大家显然也都看到了,最终都无趣地转了话题,毕竟正主压根不关心妻子的过去,那他们何必浪费口舌? 一顿饭。 闻舒有些味同嚼蜡,要不是被盛徵州诓到这里,她这会儿还在跟令仪他们打视频呢。 实在是因为同一家酒店,如果拒绝了反而闹得难看,不好收场。 成年人处处都透着人情世故,不得不考虑周全。 吃完饭。 送走几位长辈。 闻舒与盛徵州走在最后。 贵宾电梯只有他们两个。 盛徵州与闻舒并肩站着,他视线看着显示器跳动的数字,最终敛眸:“你想去吗?” 他在问她想不想去玩儿酒店的那些小游戏和参与聚会活动。 闻舒霎时明了。 人就应该有自觉,要是问“去不去”就是不去,“要不要”就是别要。 他要去哄女朋友了。 她得识趣的意思。 “去啊,为什么不去,奶奶交代的。”闻舒面色如常,似乎听不懂他话外音。 故意恶心一把盛徵州。 凭什么事都由他决策? 她就只是他的工具人?招手即来挥手即去? 哪怕她一点不想去所谓的夫妻约会环节,她都觉得有时候该揭穿一些他们这些人虚伪的说辞。 果然。 盛徵州平静看着她须臾,最终轻哂了下:“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允许你跟我一起去见其他人。” 这个其他人是谁,不言而喻。 “……” 闻舒额角还是跳了跳。 盛徵州看懂了她的用意,也丝毫不介意,甚至还能反击。 他知道的,她不可能真的跟着他去看他跟苏稚瑶相亲相爱。 叮—— 电梯到了。 盛徵州越过闻舒兀自走出去。 他知道她不会跟。 门再次合上。 闻舒才长舒一口气,短短的时间内,她已经觉得心肺快要被一股闷气腐蚀殆尽。 她没急着回房。 去了一楼,打算独自逛逛,感受新年氛围。 正好,令仪打来了视频。 漂亮的小脸蛋出现在屏幕:“妈妈!新的一年要开开心心哦,我是不是第一个跟你说新年快乐的人呀?” 闻舒这才忍不住笑起来:“当然啦宝宝。” 果然,爱她的人,就是会计较一切,是不是“最先”是不是“唯一”,而不是像盛徵州那样,漠然以对盛之卿与她的绯闻。 “曾祖父也要跟你说话,妈妈,我把你借给曾祖父几分钟。” 闻舒笑意更浓:“好。” 闻青松今天状态看着很好,穿着喜庆的红色唐装,笑盈盈的很亲和:“想想,有没有好好吃饭?今年不在外公身边,等你回来,外公给你做桂花糕好不好?” 闻舒乖顺点头。 “徵州呢?跟你在一起吧?” 砰! 烟花腾空而起,绚烂了夜空。 闻舒抬头看去。 正好有人从身边经过:“快去看,有一位盛先生为女朋友出资放烟花秀,我们有眼福了!” 闻舒嘴角弧度淡了淡。 看着那一朵朵绽放的漂亮烟火,“他啊,忙着呢。” 忙着恋爱,忙着哄女友。 档期太满了。 与外公和钟老他们聊了一阵。 闻舒头也不回回了房。 至于今晚这场以爱为名的烟花秀,她无福消受。 回房后闻舒没睡。 洗过澡就打开电脑阅览近些年临床数据。 不知不觉时间流逝。 时间在无限接近十二点时。 门再次被推开。 她一抬头就看到盛徵州进门。 闻舒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今晚他不会回房了。 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 闻舒继续低头忙自己的事。 叮咚—— 手机响了声。 闻舒偏头看了眼。 霍厌:【闻舒。】 霍厌:【新年快乐。】 挺正式的新年祝福,虽然是分了上下两句,但不是群发,因为带了她的名字。 恰好。 盛徵州经过沙发后方,余光不经意一扫。 看清了那个名字。 以及那句新年快乐。 姓霍,并且霍厌这个名字。 在他们这个圈子,显然只有一个人。 “你跟霍厌熟?”盛徵州单手摘手表的动作慢下来。 似乎是意外。 毕竟,霍厌可不是寻常人。 闻舒有些不高兴他盯着她手机看,回应的也兴致不高:“还行。” 也就是她女儿法律上的爸而已。 第59章 去你姘头那儿睡 “也是,你跟霍漪关系好。”盛徵州倒是没有太在意这件事,语气漫不经心。 霍漪虽然是霍家不算受宠的小姐,但既然有这个桥梁,闻舒与霍厌有联系方式也不算稀奇。 再者。 今天这个日子。 微信里几乎都是群发的新年祝福。 闻舒收到的这句,大概率也是。 “嗯呢,不然我哪儿能认识霍厌。”闻舒看着盛徵州没放在心上的样子,唇边细微扯了下。 低头给霍厌回复了一句:【新年快乐。】 叮咚—— 霍厌几乎是秒回。 ——【我下个月回国。】 闻舒没多想霍厌告诉她行程的意思。 ——【好,到时候见。】 霍厌是令仪法律上父亲,也算是她的恩人这件事,她自然不可能会说。 要不是当初霍厌将令仪上在了他户口,她还真安置不了令仪,更隐瞒不住。 不过这种事终究瞒不了一辈子。 等与盛徵州正式离了婚。 他自然会知道。 到时候,就为时已晚,抢不走她的女儿了。 “嗯,我去洗澡。”盛徵州对这件事果然没有任何兴趣,也没管闻舒跟谁在聊天,眉眼淡薄地转身去浴室。 闻舒猛地想到了一大早起来就被盛徵州认错人抱入怀的事。 现在好像又要留宿? “你要在这儿睡?”她脱口而出。 盛徵州边解衬衫纽扣,进盥洗室前淡淡看她一眼:“那你觉得我应该睡哪儿,指教一下。” 你姘头那儿啊。 闻舒心中立马有了答案。 但面上不动声色。 盛徵州没理会她,关上门打开花洒。 闻舒皱眉好一会儿,但很快她就琢磨过味儿了。 这并不是盛徵州想留下来,而是老夫人他们都在这家酒店,盛徵州就算满心满眼想去找苏稚瑶,也得避避风头。 真被老夫人和陈宝萍那边知道了,苏稚瑶恐怕要吃点苦头。 她一点不想做那个工具人。 直接抱着自己电脑回房,然后上了锁。 反正隔壁有客房。 第二天要去中药种植基地考察他们所需的药材,闻舒没再管盛徵州怎么想她锁门的事,关了电脑倒头就睡。 睡到凌晨三点。 她迷迷糊糊爬起来出去倒水喝。 经过次卧时,发现门始终开着,里面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霓虹。 床铺有过睡过的痕迹,但是现在空无一人。 盛徵州…… 不辞辛劳的半夜起来都要去找……苏稚瑶? 闻舒本来还惺忪的睡眼渐渐清明。 讽刺扯扯唇,倒了水回了房。 这回也用不着她自作多情的锁门了。 毕竟他的心思从不在她身上。 - 翌日。 三十多人大团队出发中药种植基地。 参观了基地里集中名贵药材的种植区以及成品区,中途开了个小会。 商谈了几种药材的价格,最终下午才得到了落实。 闻舒发现这边药材比她想象中还要优质,拿了样品就拉着裴知遇回房讨论优化配方比例。 没有参加团队聚餐。 聊到途中。 有人来敲门。 是酒店服务员,推着餐车,上面放着两份切好的蛋糕。 “不好意思,我们没叫餐。”闻舒觉得困惑。 服务员笑道:“闻小姐是吧?苏小姐想吃芒果蛋糕,但是这边过年期间都歇业了,盛总特意高薪聘请了甜品师来酒店做好的,让给您与裴总送一份。” 闻舒嘴角礼貌的笑几乎维持不住。 她都已经避开他们没去团体聚餐了,还追着她杀啊? 她半点不想知道盛徵州是如何对苏稚瑶尽心竭力宠爱的! 更何况…… “不需要,送回去吧,我们小舒芒果过敏。” 裴知遇从套房客厅走过来,脸上有凝重之色。 服务员愣了下:“抱歉,盛先生他们也不知情,希望您不要怪罪。” 闻舒溢出一声笑,说不清是自嘲还是讽刺:“没事,他不知道也正常。” 送走服务员。 闻舒才觉得太阳穴一阵刺痛。 本来为了研发新药的事她大脑始终在高负荷运转了,盛徵州他们倒是能适时出来给她添堵。 “你芒果过敏,他一点不清楚?”裴知遇给闻舒倒了杯水递过去。 让服务员来给闻舒这个正妻送给小三特意做的蛋糕是什么意思? 闻舒的命就不是命了? 被这样凌辱! 闻舒坐回去翻看药理报告,“心思从不在我身上,又怎么会知道呢。” 与知道她吃不吃什么菜不同。 只要坐同个餐桌,以他聪明观察得出来。 而她绝不能碰的食物相关,则需要用心深入去了解与剖析,那需要建立在有爱的前提下。 这也是她与苏稚瑶的本质区别。 “可你明明是他的救命恩人,盛徵州怎么对你这样冷漠。”裴知遇替闻舒不值,语气也带上了愠怒。 救命恩人…… 闻舒眸光恍惚了一下。 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盛徵州这样的身份,多的是为贪欲起歹心想要铤而走险博出路的人,他被劫匪绑架过,险些没活着回盛家。 她碰到他时候,他已经被那些劫匪伤的遍体鳞伤,吊着一口气不知在荒山野岭跑了多久。 遇到她时,他已经倒在路边了。 要不是她那时候已经跟着钟老学了几年医。 紧急止血后就回去偷拿了老钟一堆珍稀药材,全给盛徵州用了。 否则,还真救不回来他。 那时候,她把盛徵州藏在阁楼。 让他养伤。 只可惜。 后来盛徵州不告而别。 直到她重回京市,与盛之卿认识后,才偶然间与盛徵州重逢,可那时候的他,却并未与她相认了。 思绪回笼。 闻舒轻笑,舒展着腰身回:“借着曾经救过他,挟恩以报让他爱我,本身就不合理,感情不是这么建立的,我只是医者,做的是分内的事,心态要是摆不正,我会因此让自己内耗而死。” 裴知遇仍旧忍不住叹息。 “你就是太豁达了,让别人觉得你没心眼不计较,才这么欺负你。” “以后不会了。” 闻舒继续翻数据表。 以前会因为爱盛徵州而忍让。 以后。 她会以自己为先。 全部都…… 去他妈的! 中药基地考察完毕回程。 没有耽搁太多时间。 闻舒本来也要一道走的。 盛老夫人却来电:“舒舒,奶奶约了明天去寺庙拜佛烧香,你陪奶奶一起去祈福吧。” 闻舒想了想。 这边一家寺庙据说很灵验。 如果能为令仪和外公祈福,也是好事。 她同意了。 让裴知遇他们带团队先回。 次日。 闻舒一大早就准备好。 久久不见老夫人消息,闻舒打电话去问。 “舒舒,奶奶有急事得先走,不过奶奶让徵州留下来陪你了,你们一起回来吧,现在只有你们两个人了,也可以享受一下夫妻的二人世界。” 第60章 夫妻二人世界 闻舒瞬间皱起眉,脸上原本还有的期待消散了。 本来是为令仪外公才决定是祈福。 结果这事儿压根不存在。 她有些烦闷:“奶奶,您知道的,我们两个已经……” “徵州说买了晚点的机票,上午时间你们可以自由安排夫妻约会什么的,舒舒,孰能无过,日子是要双方经营的,奶奶知道你是有感情的。” “……” 闻舒被噎的说不出话。 可再深的感情,也是减分制,没有人会百毒不侵能无所求无所报的死心塌地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老夫人已经挂了电话。 闻舒再打就已经打不通了。 她也不是自怨自艾的性子,转眼就想明白了。 其实她确实需要跟盛徵州私下好好谈谈,有关于闻家传家宝那枚小叶紫檀同心锁。 总得想办法要回来,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她收好行李就给盛徵州打电话。 现在也不知道他人在何处。 可电话没打通。 闻舒没放心上,独自先去楼下吃了早餐。 本以为盛徵州会联系她,亦或者回来找她。 可直到她必须要出发去机场了,仍旧无来信。 闻舒没辙儿,只能急急忙忙赶去机场。 其实事情到了这一步,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被盛徵州放鸽子了。 老夫人都被盛徵州糊弄过去了。 闻舒不意外了。 毕竟,盛徵州想要过二人世界的人,又不是她。 回到京市时候,已经晌午了。 虽然不在意盛徵州放鸽子,她惦记的是外婆陪嫁古宝。 因为考察药材有标本需要她紧急处理,只能先去一趟赫智,闻舒进了实验室一边换无菌服,一边再次拨通盛徵州电话。 这次通了。 “你回京市了?” 男人嗓音低磁,似乎透着几分好心情。 闻舒已经不想回应他这份不知会她别等了的放鸽子行为,直截了当问。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跟你聊……” “盛总,快来,你伯母拿手好菜你得尝尝。” 听筒里骤然传来了熟悉的另一道声音。 闻舒眼睛凝出讥诮,戴口罩的动作都似乎被锁定。 是苏毅召。 盛徵州去了苏家,在陪苏稚瑶与苏毅召白玫他们过余年。 “有事以后再说吧,我有事忙。”盛徵州果然没了耐心听她接下来的话,匆匆挂了电话。 闻舒却久久回不过神。 一种难以言说的滋味,火辣辣的灼烧着她的肺腑,意料之中却也威力不小。 他年夜饭是与她一起过的。 如今,一碗水端平,刚大年初二就直奔……未来老丈人家? 原来放她鸽子的时间已经飞回京市陪女友家人了…… 像极了个年后陪妻子回娘家、尽心尽力的“好女婿”。 对苏稚瑶他们这样上心,却从不想着去跟她外公拜个年,往年过年去见外公时,都得她三催四请,他才会勉强腾两个小时去一下。 谈不上上心、谈不上用心、像是应付差事。 闻舒垂眼须臾。 这些年耽误他找真爱,还真是她的不是了。 无声抚了下脸颊,这才面色无虞的进了药材标本室。 这次的中西药复方制剂研发制作过程更为复杂,不过赫智与京大团队都十分成熟。 赫智负责中药提取,京大负责西药原料。 过程相对顺利。 后期只要临床试用通过,就可以申请批准了。 三个小时后。 闻舒活动着僵硬的颈椎刚从实验室出来。 就看到霍漪来了。 手中还提着一个不小的包裹。 “大过年不在家过年,怎么到这儿了?” “这不是听你回来了,反正我在霍家也是边缘人,还不如来陪你呢,我到了楼下就有前台说有你的快递,买什么了还寄到公司?”霍漪晃了晃那包裹的严实的箱子。 还挺沉。 想到霍漪在霍家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儿去。 闻舒轻叹一声。 摘了手套走过去:“我都好久没网购了,可能是老钟寄的年货吧。” 她拿了美工刀打开箱子。 是方方正正的金丝檀木雕盒。 光是这个箱子都价值不菲。 霍漪嘶了声:“什么东西用这么贵的盒子装?” 闻舒也想不通,又去看了一眼快递小哥的寄件地址联系人电话。 她一眼认出。 是盛创总裁办的号码—— 盛徵州寄来的? 闻舒不由凝眉,迟疑了一下后。 她打开那只不小的盒子。 却在看到里面东西后愕然。 霍漪惊呼:“这不是意大利藏馆天价售出的汝窑并蒂莲瓶吗?存世的极少,前几天我还看了外网的新闻,卖了1.99个亿,在外网很轰动的,原来是盛徵州买了啊。” 天杀的。 刚刚她竟然毛手毛脚可劲儿晃装着这大宝贝的箱子。 宝贝真要碎了,那她也要碎了。 闻舒惊喜过后表情却复杂起来。 近两个亿…… “这是我妈妈古董铺镇馆之宝,当初是被苏毅召兑现金了。” 被苏毅召卖了周转后,苏家资金丰裕如日中天。 也是闻家要找回的传家宝里最困难的一件。 单凭着她个人能力,可能性为零。 就算是苏毅召,都没有能力拿回这种古宝。 没想到…… 盛徵州给她送回来了。 “他突然良心发现了?”霍漪惊讶过后就百思不得其解:“外网因为这尊宝贝可热闹了,都在猜幕后高阶玩家是什么人呢。” 这不是小数目。 尤其是古董,手续繁杂,过境处理,麻烦事可不少。 “我问问他。”闻舒觉得这个事有蹊跷,而且价值不菲,她不希望在这种事上有纠纷。 现在已经下午五点了。 按理说。 盛徵州已经从苏家离开了。 她应该不至于会打扰了她丈夫与未来妻子和未来老丈人阖家团圆。 电话接通的很快。 “东西收到了?”盛徵州应该在忙,还有敲键盘的细微声响。 闻舒抚摸着这件当初的镇馆之宝。 “你这是什么意思?” “送你的,不满意?” 他们说话,总是两句就能互相暗中针锋相对般,反问总是会有扎人意味。 闻舒唇瓣抿起,倒也直言不讳:“我好像没问你要这个,这只汝窑并蒂莲瓶,我可还不起你人情。” “你跟我需要这样客气?” 他稀松平常的声线,没跟闻舒计较。 闻舒却不觉得这是他对她这个妻子需求的重视。 平静问他的需求,像极了一个合格的合作方:“你是要我隐瞒你今天陪苏稚瑶一家吃饭,以及放我鸽子的事?” 左想右想,这件事还得事后交差。 男人静默一阵后。 似乎轻笑了下,语气听不真意味:“想想,你是需要我夸你懂事吗?” 第61章 她的婚纱照被烧了! 这话明明说着没带任何情绪,闻舒却觉得,没那么中听。 她现在也懒得跟他计较深层含义。 因为她知道这并不是作为丈夫的悉心帮助。 而是,交换筹码。 闻舒感觉自己从未这样冷静过,没有理会盛徵州那句好似玩笑的话:“事到如今我认为我们需要算清楚一些,古董事大,纠纷也会有存在的可能,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立个字据,全权归我所有。” 这件镇馆之宝得之不易。 她素来谨慎,不会允许有任何差池。 而且她前段时间已经跟盛徵州在医院彻底摊牌离婚。 离婚协议他肯定全然过目了,离婚迫在眉睫,他出资购回,她当做是他出轨的补偿,自然要算清楚。 这一点,盛徵州没异议:“嗯,我让人拟好字据。” “那成交,那什么时候给我结果。”闻舒松了一口气,白净的脸浮上欣喜。 只要闻家的东西能回来,为准前夫感情添砖加瓦,隐瞒他与苏稚瑶来往的事,又有什么不可以。 “你回家等我。” 闻舒顿时皱眉。 回家? 他们都马上离婚了,还要她回去? “你……”她想要换个谈事儿的地点。 可不等她提出。 嘟嘟嘟—— 盛徵州几乎立马挂了电话。 扼杀了闻舒的话音。 像是挂下属电话般,独断、独裁、不含感情。 闻舒早就习惯了,能够做到面不改色。 可这只汝窑并蒂莲瓶必须落实了归属权。 霍漪在旁边却听明白了,“这种古宝可不好买卖啊,中间肯定程序繁杂,他竟然用心了?” 闻舒眼底闪过迟疑。 最终耸肩,“其实不算,我要的是外婆的陪嫁同心锁,他为了苏稚瑶不愿意给,大概就是用这个并蒂莲来堵我的嘴。” 霍漪啧了声:“那这到底是算为你花钱,还是为苏稚瑶?” “无所谓了,闻家镇馆之宝重回闻家,就算他让我给他情人伺候月子我也认了。”闻舒扬唇,开了个地狱玩笑。 闻舒看着这汝窑瓶,心跳加剧,笑意从嘴角泛开,这毕竟是是妈妈最爱的馆宝,怎么不算一件大喜事呢? 等有了字据,就避免了夜长梦多。 霍漪这才挽住她胳膊:“以后谈钱不说爱,不要爱就薅他钱袋子,这种死渣男,总会遭天谴,死了都炸坟!” 闻舒知道霍漪因为她这桩婚姻也跟着糟心不少。 急忙捏捏她气鼓鼓的脸:“不气不气,我请你吃你最喜欢的那家海鲜自助。” “那我要吃1988一位的那个档位。”霍漪狮子大开口。 “……那你继续当河豚吧。” 霍漪顿时龇牙咧嘴扑过来:“好啊你!见财忘友!” 闻舒当即笑着躲开,心情却不由好了许多。 无论盛徵州是因为什么理由帮她从国外天价购回闻家镇馆之宝,起码是解决了她最困扰的事。 她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 将汝窑并蒂莲瓶小心翼翼送回她租住的公寓。 又陪着霍漪去下了顿馆子,带着她吃了那家海鲜自助,闻舒没怎么吃,生理期忌食寒凉。 本来要开车回去的,但闻舒发现自己吃了醉虾。 愣是不能开车了,只能叫个车去婚房。 她已经搬出来近一个月了,显然,盛徵州应该是十分乐于这个结果,并未主动打电话关心过一句。 亦或者。 以他对她的漠视程度,甚至有可能没发现她早就搬走了。 所以才跟她约在婚房见面? 闻舒也没有深思这个可笑的事。 抵达后婚房别墅后。 进了客厅。 这边有五个佣人做事,正在厨房切水果做果盘。 今天陈姐请假了,闻舒没看到她,便转头问其他人:“徵州回来了吗?” “先生还没到家,不过先生的朋友今天过来做客了。”其中一个年纪小点的保姆,表情有些怪异。 闻舒边看时间边顺嘴问:“哪位?” “郁总。” 郁衍为? 闻舒本能地皱眉。 她对郁衍为其实不算有好感,对方出身高贵,生来在金字塔,傲骨难掩,对她又素来不喜,他们相处不愉快。 “他在哪儿?” “在后花园喝茶。”保姆表情犹豫了下,终究没说还有其他人也在。 闻舒点点头,她也不想干坐着等盛徵州,她打算去卧室看看她之前没能带走的东西,能再收一点也是好的,免得有纰漏。 一进主卧。 闻舒就敏锐的发生了变化。 挂在专门设计的挂照区域……空了。 她与盛徵州的那几副婚纱照没了。 闻舒脚步猛然一顿。 盯着那空白的墙面好一阵,恰好保姆进来送晾洗衣物。 闻舒指着那面墙:“婚纱照呢?” 保姆这才支支吾吾:“太太,您别生气啊,婚纱照被拆了搬去后花园了,我们拦了,没拦住……” 拆她跟盛徵州的婚房? 闻舒几乎想不到会有其他人了。 转身朝着后花园而去。 等她过去时候,眼前已经腾升起一团团黑烟,火蛇在风中卷起。 院落里放着一只不小的铁桶,其中最大的那一幅婚纱照已经被丢进去了,旁边还堆着其余没丢进桶里的摆台。 苏诏胖胖的身躯就站在铁桶前。 看到闻舒时还更满脸恶作剧的笑,又抓起一副婚纱照丢进去。 “略略略~我姐夫的房子你的照片凭什么留着?将来我姐姐和姐夫新的婚纱照会挂上去!” 小孩子尖锐的声音刺的闻舒太阳穴突突的疼。 那火光几乎照不出她脸上的血色,血液一寸寸沸腾,又冰冷下来。 苏稚瑶亲弟来她与盛徵州的婚房,烧她的婚纱照。 是谁,指使的? 又是谁……默认的? 那个答案几乎将她剐的骨缝生刺,呼吸之间都是绵密的疼。 她没想到,这小孩儿,会在他们婚房,还宛若小主人般,提前做起了“主人”的主! 郁衍为在不远处通电话。 闻声转过身看去。 瞥一眼苏诏,也难得觉得这小孩确实教养欠缺,可他没有插手更没有阻止。 只似笑非笑看向脸色已经凝不出血色的闻舒:“六岁的小孩子,你应该不会跟他计较。” 闻舒听着这理所当然的话。 权当郁衍为是空气人。 几乎面无表情的走向苏诏。 “你要干什么?还想打我?恶毒的坏女人!你敢的话,我姐夫会收拾你的!”苏诏经过上次被闻舒教育,本能的害怕。 可又想到这里是能庇护他的地方。 弯腰抄起地上堆放的其中一实木摆台就用了十成的力气狠狠砸向闻舒。 第62章 她亲自烧!是她不要他了! 闻舒脸上火光跳跃着,伸手从他手中夺走她当初梦寐以求许久才拍的婚纱照,轻而易举抓住了苏诏的衣领。 她将抢来的那摆台,作势就对着他肥胖的脸高高扬起。 “闻舒!你发什么疯!” 身后传来苏稚瑶惊慌的厉喝声。 闻舒抓着苏诏的手却没有松半分,小胖墩还打着漂亮的领结,此刻被闻舒手指一扣到手一拧,领结刹那收紧。 勒的苏诏脸都涨红了。 偏偏他还小,挣脱不了闻舒的力气,只能红着脸憋出哭声。 闻舒回过眸。 看到了从外面回来的盛徵州与……苏稚瑶。 二人像是一起回家的新婚夫妻。 并肩而行时,格外和谐般配。 看着这样剑拔弩张一幕,盛徵州眸色幽邃到压迫感十足,他一瞬不瞬盯着闻舒,却没有指责。 苏稚瑶脸色已经彻底变了,看着苏诏被闻舒那样抓着领子,心疼又愤怒:“他只是个孩子!就算你对我有不满,也不应该拿孩子撒气!” “孩子?我还以为是畜生养的,听不懂人话做不了人事。” 闻舒语气出乎意料的很平静。 她与盛徵州结婚七年,除了结婚证,这被老夫人逼着去拍的婚纱照是她唯一的双人合照。 几乎成了那些年她卑微爱情里唯一的心理慰藉。 就算是离婚,就算是马上是陌路人,她也已经不再在乎曾经这视作珍宝的婚纱照。 却也绝不允许是由苏稚瑶她、以及她亲属去丢弃!去践踏!去焚烧! 而今天。 盛徵州竟然允许苏稚瑶姐弟登堂入室! 苏稚瑶神情彻底冷了,又担心闻舒会发疯对孩子做什么么:“闻舒你说话太粗俗了!大人的事跟个孩子逞什么威风?” 郁衍为却没有插嘴。 今天这个事。 他做不到堂而皇之替那熊孩子说话。 他过来的时候,苏诏已经过来了,独自一人让司机送他来的,说听说这边有全套游戏机,他要玩。 他姐姐比较是曾经盛家二房准儿媳,现在又是盛家大权在握盛徵州的“红颜”。 门卫自然不敢得罪。 谁承想这小胖墩进门就当做自己天下。 目的性极强直奔有关闻舒的物品,恨不得把家都拆了。 应该是在苏家被惯坏了。 至于闻舒…… 他也不会帮衬她。 要不是闻舒当初非要逼着盛徵州迎娶她,她又怎么会遭遇这些事?无非是自找的。 “先松开他。” 盛徵州声音没起伏,从苏稚瑶身边一步步走向闻舒,直到在她身前站定,敛眸看着她冷漠却已经泛起红血丝的眼睛。 温热的大手覆上她抓着苏诏衣领的手背:“要解决事情、要撒气,跟我谈。” 他的掌心温热,几乎驱散了料峭寒春里的冷。 却在闻舒心间纵了无尽冰霜。 谈? 谈他会怎么维护对方吗? 看到盛徵州这个动作。 苏稚瑶嘴唇紧抿,下意识轻唤:“徵州?” 她很不喜欢别的女人接机接近盛徵州。 任何肢体接触,她都反感。 闻舒作为女人,一点边界都没有! 盛徵州没有回头,手指一收,用了个巧劲儿,卸了闻舒手掌的力。 苏诏得了自由,瞪一眼闻舒后奔向苏稚瑶。 苏稚瑶心疼的摸摸苏诏因缺氧而涨红的脸。 “闻舒,你这是故意伤害!说大点甚至是谋杀,我完全可以告你!” 闻舒一点点将自己被盛徵州钳制的手抽出,对他的触碰避如蛇蝎般:“好啊,去鉴伤,我等你闹。” 苏稚瑶不由一阵恼火,泛起嘲讽。 闻舒这是笃定了她是公众人物,不能闹大? 盛徵州沉眸盯着闻舒的动作,没作声。 那眼神,哪怕没情绪,闻舒都猜得到,他大概率是在责备她的不懂事,这样不给他朱砂痣面子。 苏稚瑶安抚好苏诏,阔步走过来,直接站在了盛徵州身边,也没有与闻舒道歉,只看着盛徵州:“抱歉,诏诏就是太小了不懂事,但是他本性是好的,这一点我想你知道。” 她不想与闻舒对话。 简直拉低她格调。 盛徵州这才视线缓缓从闻舒脸上挪开:“嗯,照片而已。” 闻舒心口不轻不重‘咯噔’一下。 他转过身看那还在熊熊燃烧的铁桶,火光的温度透不进眼底:“烧就烧了。” 直到这轻飘飘的一句“烧就烧了”,闻舒定定望着盛徵州那刀削斧凿般精致的侧颜,似比这寒夜更令人彻骨。 那种不在乎,让闻舒周身犹如针扎。 七年。 七年婚姻,宛若七年大梦。 就算喂个阿猫阿狗,七年时间,都足够有深厚的感情。 原来一个男人不爱一个女人时,哪怕七年,哪怕一辈子,哪怕掏心掏肺,对于他来说,都是负累,永远不可能捂热。 “我姐夫都说了不重要,照片不重要!你也不重要!”苏诏终于得意起来,指着闻舒满脸快意。 那句闻舒不重要。 苏稚瑶才若有似无勾了下唇角。 诏诏当然是实话。 闻舒最好是能听得进去。 苏诏作势又要将地上堆放的那些照片摆台扔进火里。 苏稚瑶没阻止他。 闻舒动了。 转身走向铁桶。 苏稚瑶这才防备的将苏诏重新拉回身边。 毕竟在她看来,闻舒爱而不得,恐怕是要疯了。 难保不会伤害孩子。 闻舒没理会她。 站在了铁桶前,一张鹅蛋脸冷悄悄的。 盛徵州侧目,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表态。 郁衍为也不由皱眉。 闻舒不会真被气疯了吧? 到时候要是跟盛徵州大闹特闹,恐怕是不好收场的。 思绪还未来得及转圜。 闻舒忽然就动了。 她弯腰将地上剩余的照片全抱起来,几乎毫不犹豫的投掷进了铁桶。 砰! 火光迸溅,浓烟再次卷起。 这一幕。 盛徵州眼窝不着痕迹幽深下来。 郁衍为原本看热闹的表情都骤变。 无意识抬起手往前走几步。 她……怎么敢舍得烧自己婚纱照? 闹情绪闹到这种程度? 搞得好像真要夫妻决裂一样。 闻舒看着那些照片,她与盛徵州的脸逐渐扭曲、融化、成灰,最终消散。 好像将自己荒唐的七年全焚烧干净,不复存在。 她转过身,对上了盛徵州深邃又透不出什么情意的目光,一字一句说,“我的东西,要丢也是我自己丢,轮不到别人自作主张。” 她指的,是婚纱照。 也是他。 她全丢了。 从来不是别人抢走他。 而是她不要他了。 第63章 是他给的特权! 闻舒已经没有半点兴致去管他们怎么想了。 更没有看盛徵州究竟是何等表情,没表情地转身就走。 她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小孩子不懂事这一套说辞。 她已经不会信了。 令仪与苏诏同样的年纪,却懂事又乖巧,而这个苏诏,会不知道自己做什么吗? 究竟是他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还是经谁授意,来作威作福? 是与非,于她来说,没区别了。 核心原因,是盛徵州给了那对姐弟特权罢了! 闻舒的背影着实决绝。 盛徵州循着她身影而去,目光看不出喜怒,最终,缓缓挪到了那还在熊熊燃烧的铁桶里。 “诏诏,跟徵州叔叔道歉。” 苏稚瑶看一眼闻舒离开的方向,她眼底闪过讽刺。 一个失败者倒是脾气不小。 闹得这样“刚烈”,还不是为了让盛徵州多看她一眼? 女人的那些小心思,她自然懂。 苏诏立马跑过来抱住了盛徵州:“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我只是觉得不想让我姐姐被那个女人欺负……” 苏稚瑶无奈:“诏诏,别乱说。” 盛徵州视线从铁桶上挪到身前,他敛眸,“去洗洗手。” 苏诏刚刚玩儿的半天,身上都脏了。 听到他还这么关心自己,苏诏顿时心情飞扬。 他就知道!他和姐姐才是最重要的! 苏稚瑶也看出了盛徵州并未要生气与追究的意思。 侧面更加说明了闻舒的不值一提? 唇边的弧度更心满意足:“徵州,你比我还惯着他。” 无人再提刚刚的闻舒。 似乎无事发生。 “还不是因为看你的面子。”郁衍为这才不紧不慢接了句,扫一眼闻舒离开的方向,复杂几许。 苏稚瑶表情泛起几分羞赧,目光更加柔和地望着盛徵州,尽是甜蜜。 她知道的。 盛徵州看重她。 郁衍为也是向着她的。 这样她心情更雀跃。 作为盛徵州最好的朋友们,无论是路斐还是他,他们早就站队在她这边。 她身后的支持者,是闻舒永远奢望不到的。 闻舒注定是输家。 郁衍为看了眼苏稚瑶的表情。 没来由想到了闻舒那泛红的双眸。 趁着苏稚瑶去找苏诏,他走到了盛徵州身边,与他并肩看着那燃尽后快要熄灭的铁桶。 “闻舒的情绪是不是不对劲?” 毕竟与闻舒也认得多年了。 以前哪里这样不留余地过? 她多宝贝与盛徵州有关的一切,他们都是知道的。 盛徵州视线从那落寞成灰的桶内挪开,与旁边保姆说:“安排人清理干净。” 旋即。 他敛眸拿出烟盒弹出一根:“是吗。” 那语气,薄淡到郁衍为都在想,闻舒若是听到了,会不会更伤怀? 不过转眼。 他就莫名拧眉,说不上的感觉:“也是,我想多了,她给你那份霸王条款离婚协议的事路斐跟我说了,她比我们想象中更离不开你。” 喊着离婚,可那协议却是纠缠。 逼着盛徵州不签。 闻舒爱惨了盛徵州,那么注定她必须忍耐。 只是刚刚闻舒决绝的姿态,险些让他以为她真不想要盛徵州这个丈夫了。 看来是错觉。 盛徵州这才眼睫轻掀。 那份离婚协议已经被他扔掉了。 这事儿他没与闻舒说。 他弹弹烟灰,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紧不慢哂笑:“我家这位盛太太的脾气,已经比以前大许多了。” 郁衍为意外地看他,觉得匪夷所思:“你不生气她跟着胡闹烧婚纱照?” 盛徵州转过身,迈着长腿往厅内走,不再多看那铁桶一眼:“无所谓,随她闹。” - 闻舒是打车来的。 从这边出去叫车得走两公里多。 本来是跟盛徵州谈古董归属权的,显然今天闹成这样,已经没有那个机会了。 她安静走着。 大脑无比清晰地计算着正式能领离婚证的日子。 当初盛老董事长让他们俩签署的离婚协议是经过公证,也是在民政局登记过了的。 虽然这一切盛徵州不知情。 但实际早就起效了,有任何意外也影响不了法律效力。 老董事长的介入,无意帮她将离婚定成了死局。 她甚至不用费心费力思虑怎么挣脱这牢笼。 时限一到。 老董事长会将离婚证送来给她。 到时候,令仪的自愿放弃抚养权协议也同步生效。 闻舒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萧条的天。 快了。 她就要迈入新生活了。 她不会再空等别人给她幸福了。 嘀嘀—— 一辆迈巴赫停在身边。 郁衍为降下车窗。 “去哪儿?我载你一程。” 闻舒看着对方,平静问:“你假慈悲什么?” 郁衍为愣是又被噎笑了。 “闻舒,你是不是太不知好歹了?变心的是我吗?你对我态度是不是太不客气了?” 闻舒裹着外套,眉目平静,却并不给面子:“蛇鼠一窝是凭空编造吗,你要做苏稚瑶拥护者,我还能拦着你别给粪坑当守卫?” 郁衍为:“……?” 他长这么大,从来都只有他下别人面子的时候。 偏偏在闻舒面前。 几次三番被她怼得无话可说。 嘀—— 霍漪开着车侧方甩尾停下。 闻舒是提前让霍漪来接她的。 她没有多看郁衍为一眼,开车门上车绝尘而去。 郁衍为盯着那辆车极速离开。 倏地气笑了。 他竟然又又又在闻舒面前吃了嘴巴上的亏? 长这么大,还真没有人这么呛过他。 一种难以言说的烦躁席卷了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一而再往闻舒面前凑。 好像她天然对他有种莫大的吸引力一样,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像是本能驱使。 郁衍为不禁陷入沉思。 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打断他思绪的是一通电话。 看到是海市来电。 他百无聊赖接起。 “爸。” “什么时候回海市?” 家中又催他回公司挑大梁继承家业,郁衍为偏头看窗外,“我妹这么多年生死未卜,您可以坐得住,我没办法安心过自己日子。” 那边骤然沉默。 郁衍为也知道,这事儿就是郁家人心头一根刺。 他干脆揉揉眉心。 余光回看远方那处灯火通明的庄园。 倚着座椅慢悠悠哼笑。 倒是想了个听起来挺荒唐又挺不好拒绝的理由。 “您知道的,我跟徵州关系好,他啊,估计快结第二次婚了,我不得参加完婚礼再说?” 反正。 盛徵州在长辈那边有这个面子。 他用一用也没关系。 第64章 我是你老公,要过一辈子 闻舒这一夜没睡好。 梦里是刚结婚那年与盛徵州拍婚纱照时的情景。 盛徵州是极简主义,他不喜欢所谓的仪式感,婚礼没有办,老夫人自知亏欠,主动逼着盛徵州与她拍了婚纱照。 他答应的事,确实会配合。 无论摄影师提什么样的要求,他都没有异议。 或搂、或轻抚她脸颊、或…… 摄影师说:“盛总可以亲吻新娘吗?” 那年她年少,面对心爱的人难免心率加速。 本以为他会拒绝。 毕竟他们仅算得上只是相敬如宾。 盛徵州却平静点头,他游刃有余地弯腰歪头寻她的唇,他不喜欢闭眼,就那么直勾勾盯着她屏住呼吸又僵硬酡红的脸。 漫不经心挑眉。 “闻想想,我是你老公,将来要过一辈子,你害羞什么?” 一辈子…… 人的承诺素来是不值一提的。 感情经不起推敲,经不起考验。 闻舒蹭得睁开眼。 眼角是湿润的。 表情却无比的冷静清醒。 幸好。 是她主动去结束了这七年荒唐。 亲自烧了那些曾经的精神支柱,昭示着与盛徵州的形同陌路,是她最决绝的抉择。 她平静抬手擦去那微乎其微的湿润。 伸手摸来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打开了微信,找到盛徵州的微信,干脆到没有任何犹豫,点击拉黑。 又转区通讯录里,把手机号也拉黑。 彻底将对方从她生活里剥离。 她坐起来就去洗漱。 今天她打算去看看妈妈。 自从那年车祸后多年来一直未能苏醒的妈妈。 她安静的在病床前坐了许久。 其实心情挺压抑的。 可她无处可发。 好像只要在心里坐一坐,就能缓一口气。 但给她调整的时间不多。 今天有个智能医疗的展览会,她需要跟裴知遇去参加。 当今时代人工智能大势兴起,医疗行业也异军突起。 医院、药企、智能器械竞争异常的激烈。 国医自然优势锐减。 她想要改变这个现状。 上午。 闻舒与裴知遇一同抵达展览会馆。 闻舒还是难免感慨现在时代发展之快。 “只要回来就不晚,你这样的天才啊,适应起来肯定很快。”裴知遇还有些羡慕。 闻舒这样的人,谁都会容易自卑。 闻舒倒是没敢真那么自信。 行业能人遍地,她还是脚踏实地些的好。 “你去看看,当年你在国医科学院做的骨骼机器人也在那边展出。”裴知遇指了个方向。 今天能在这里展出的,都是近些年医疗业巨大科技进步的产物,是里程碑式的存在了。 闻舒点点头。 也打算自己去逛逛。 很快她就看到了展台上的那架骨骼机器人,是曾经她考虑到许多瘫痪患者行动不便的问题,特意设计出来的产品,已经卖了专利,大批量生产造福了许多瘫痪在床的患者获得了新生。 所以那时她取名new life,被人们简称为小新。 新生,她希望万千病人与家庭都能挥去阴霾,迎来新生。 闻舒看着自己的曾经。 还是忍不住万分感慨。 这架机器人是当初她亲手做的那一版本。 经过与科学院老师们一起完善最终的测试版成品。 那时候她刚结婚,国医科学院几位泰斗老师都给她打过电话,劝说她进科学院深造搞医学研究。 她本想着事业家庭两手抓,后来却不知为何一直没等到录取函,加上盛家对媳妇管束的严,就一步步到不了了之的地步。 现在想想…… 真是恋爱脑就该千刀万剐。 吃了亏,摔的粉身碎骨就该清醒了。 她怀念的抬手轻轻抚摸了下机身。 “你乱碰什么?有分寸吗?” 身后传来呵斥的制止声。 闻舒回过头。 看到了不知何时到场的苏稚瑶与盛徵州他们。 路斐正与陆征在一旁聊天,闻声看了过来。 陆征看到闻舒那一刻,还忍不住冷脸。 闻舒只看向出声的苏稚瑶,平静反问:“你入职安保了?这么会维持秩序。” 这话实在有些噎人。 苏稚瑶冷了脸,义正言辞道:“这边的展品都是意义非凡的,是Faye大神开创新专利的存在,你要是弄坏了,无异于是糟践了科研人心血。” 陆征看一眼苏稚瑶。 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会得了盛徵州青睐。 有原则、思维层面高、有能力、又有人格魅力。 反观闻舒…… 只会惦记有女友的男人。 他表情更深沉。 路斐都看过来,惊讶问:“你竟然有入场函?” 这场智能医疗峰会含金量可不低啊。 闻舒这门外汉倒是有渠道。 碍于闻舒还是盛太太,他还是愿意给她一个台阶的:“既然不懂就安静看,大家也不会笑话你。” 闻舒倒是没想到,当年她一次次试出来的产品,还被苏稚瑶要求碰不得了? “你要是愿意,也可以等会儿跟着瑶瑶学学,她敢想敢干,今年上半年想要做个国医相关的机器人项目,在中医院可做智能导诊,让国医与时代接轨,她在西药研发经验十足,又要入行智能医疗,多面开花的含金量,你有得学了。” 将来苏稚瑶如果在智能医疗又做出成绩,闻舒还有脸霸占盛太太的位置吗? 路斐看好戏地观察闻舒。 想看到她难为情自愧不如的神情。 但…… “哦,好棒棒。”闻舒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效果。 不走心地夸了句。 将国医相关导入机器人做智能导诊,确实在中医院很少。 是个能用的思路。 但,她个人真的认为没太深的技术含量。 光是她的数智岐黄就能吊着打了。 看到闻舒这个态度。 苏稚瑶收回目光,没放在心上。 不以为意笑了声:“也是,跟你说这个有什么意思。” 闻舒又不懂含金量。 路斐笑了声:“州哥帮你立项,到时候我一定第一个入资。” 他爷爷还念叨救命恩人呢,他到时候投资苏稚瑶的项目后,再带苏稚瑶去见见爷爷,老头一高兴,说不准还多给他些好脸。 闻舒不由看一眼盛徵州。 他要帮苏稚瑶做这个项目? 陆征本就有意无意观察着闻舒。 她看盛徵州这一眼被他再次捕捉。 眼底沁出冷意。 竟还不死心? “裴总。” 苏稚瑶看到了走过来的裴知遇,迎上前浅笑:“我有个项目想跟您聊聊,等与京大的联合研发结束后,我们或许可以再进行深度的合作,我想做一款线下实体机,到时候能不能直接导入您公司数智岐黄的数据库?” 她懂药理又与时俱进,还有盛徵州帮她拓展资源,制药与智疗一起抓,将来成就是不可估量的。 而数智岐黄是最佳合作方。 有国医最权威的数据库,古往今来的名方、药理、针灸、现代改良的配方,还有线上智能辨症,这要是能为她所用,会是她的登云梯。 这也是当初她一定想跟赫智合作的原因之一。 背后那位Faye大神她迟早会见。 这么一句话。 裴知遇脚步一顿。 无意看了眼闻舒:“其实我好奇一件事,苏小姐是怎么认为自己能够洽谈这件事的?数智岐黄可是行业标杆,多的是想要数据库权限的,你的优势在哪里?” 苏稚瑶这才轻轻笑起来。 “我算她的优势吗?” 盛徵州轻瞭眼皮,声音淡淡。 第65章 他就是她的靠山! 盛徵州漫不经心的话音。 似乎在平静水面投下石子。 闻舒都不得不看向他。 几乎不再惊奇了。 他素来稳沉,与裴知遇缓缓道:“盛创旗下的长隆是智能医疗行业的佼佼者,会作为背书,若合作,会承包赫智后续生产,这个背景,裴总可还看得上眼?” 苏稚瑶抬起头,脸上那份柔情似水遮掩不住。 那是被人无条件宠爱着的幸福模样。 闻舒垂下眼,遮住了那讽刺。 盛徵州的意思,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就是苏稚瑶的靠山! 她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裴知遇面部肌肉微动:“长隆当然是行业标杆,大厂生产力和质量把控我当然信得过,可是,盛总是盛总,我们赫智也看重苏小姐个人能力,据我所知,她在这方面不算经验丰富。” 说白了。 苏稚瑶野心太强,医疗方面都要掺和。 她当自己是闻舒那样早就做出过成绩的奇才? “核心团队我可以组,裴总不用担心。” 盛徵州的话滴水不漏。 闻舒听明白了。 这意思是,他会请实力雄厚的团队配合苏稚瑶。 不存在任何错差。 话都说到这种份儿上了…… 裴知遇不动声色笑了下:“既然是合作,那赫智得慎重考虑,不过,苏小姐真是好福气啊,年纪轻轻,有盛总这样的大人物托举。” 他越发替闻舒不值。 旁观者都难受至极了,更何况她这个当事人? 苏稚瑶不是没听出裴知遇话里的意思。 说她被盛徵州喂资源。 可那又如何? 她本身就是能胜任的。 与闻舒本质区别。 “裴总开玩笑了,要说有福气谁比得上闻小姐,虽然一窍不通,但是还能有进这场峰会的入场函,多少人都没有机会能见识这种场面的。” 路斐开玩笑似的打趣。 对此。 苏稚瑶不着痕迹勾唇轻笑了下。 路斐句句在理。 起码她真材实料的本事傍身,闻舒呢? 只会靠着男人挤不属于她的圈子。 她都不屑于跟这样的人相提并论。 至于数智岐黄那庞大的数据库权限,她也势在必得! “裴总可以好好考虑,瑶瑶将来目标是进国医科学院,会对赫智有大助力的。”路斐说了句。 裴知遇皮笑肉不笑:“哦?志向远大,厉害。” 目标是进科学院,闻舒十九岁就被邀请过了。 要不是因为跟渣男结婚,早去发光发热了。 他们要是知道在闻舒面前不够看,还笑得出来? 闻舒听到了科学院才抬了下眼,也没有介入他们谈话。 其实没必要去“横插一杠”了,盛徵州明摆着是要扶正苏稚瑶了,并且,将来一定会大力托举整个苏家。 她不想听他们聊什么了。 转身就去了洗手间。 当年妈妈车祸有蹊跷,她至今都在怀疑苏毅召他们夫妻,可一直没能找到蛛丝马迹。 而被苏毅召转走的古董铺,他并非走的正规路径,手续是不全的,背后一定存在巨大的问题。 说到底。 她与妈妈的人生,都是被苏毅召和白玫毁了的。 可盛徵州一心要为了心爱的女人给苏家添金…… 闻舒只要想到妈妈人不人鬼不鬼的躺着,神经机能全部受损,她就觉得喘不过气。 当初研发骨骼机器人,其实也是妈妈的原因。 可惜,妈妈大脑陷入沉睡,神经机能丧失,也一直没能用到。 她此生所求,就是研发对抗脑死亡的药物与治疗方式。 她知道这在医学上可能性很小。 但她不会就此停下。 有关于当年的真相,她也会一点点挖出来,不管用什么方式—— 闻舒深吸一口气。 转头往外走。 迎面遇上了陆征。 他看到闻舒那泛红的双眼,像极了哭过了? 他脚步猛地顿住。 闻舒却没看他,与他擦肩而过。 “你有必要为他这么要死要活?”实在没忍住,他一把握住了闻舒的手臂。 闻舒:“……?” 她皱眉看着陆征:“陆总,你没事吧?” 莫名其妙在说什么? 陆征不明白,一个已经有配偶的女人怎么会对另一个有女友的男人那么念念不忘的,世界上好男人死绝了吗? “我希望你别去破坏苏小姐和盛总。”陆征盯着她:“刚刚你还没看明白吗?盛总他们的感情坚不可摧,也快结婚了,你放过他们吧。” 他还是希望她能守住道德底线。 就算跟自己配偶谈不下去了,哪怕换个单身的男人喜欢呢? 闻舒唇畔一扯。 快结婚了? 盛徵州他们已经对外这么表态了? 难怪盛徵州会纵容苏诏烧了他们的婚纱照…… 闻舒精致的脸蛋儿渐冷。 她也烦透了,怎么每个人都要来提醒她,她那个变心的老公多爱情人的? 这年头,原配都不配活着了吗? 为什么谁都是苏稚瑶感情的说客? “嗯,好,行,可以,我再去寺庙给他们求个几世姻缘,让他俩锁死,别去祸害别人了,好吗?” 她说完。 扭头就走。 陆征望着闻舒背影。 他认为。 闻舒是在说气话。 他真是没见过像闻舒这样的女人,道德感低下又明目张胆不认为自己有错,坏的坦坦荡荡的样子? 回到会场。 看到路斐正在与苏稚瑶讨论其中一款智疗手表。 他若有所思:“你们跟闻舒认识多久了?她老公是界内人吗?实力怎么样?” 上次郁衍为不告诉他,他想,应该是无名之辈吧。 路斐表情微收敛,瞥一眼苏稚瑶。 苏稚瑶意外陆征态度,面色正常放下那款手表:“那是她的私事,我们还是专注自身吧。” 她没有回答。 毫不在意般去与场馆人脉交谈。 陆征看得出。 苏稚瑶挺给闻舒面子的,非但没有公开斥责闻舒勾引她男朋友,还不揭短闻舒私事,将闻舒想要出轨去做小三的行为钉在耻辱柱。 他很欣赏苏稚瑶这样的气度。 只不过…… “你为什么问她老公实力?”路斐多了个心眼,莫名问了句。 陆征摩挲下手指:“我在想,要是有实力有头有脸,绝不会允许她这样水性杨花。” 若没实力…… 之前他喜欢闻舒,是奔着谈恋爱的想法。 而现在,知道了她本性后,恋爱想法没了,再加上她老公不是什么权贵,招惹闻舒一回,也不要紧。 反正无论对方是谁,他也搞得定。 还能帮苏稚瑶稳固感情,避免了被闻舒纠缠她男友。 闻舒既然底线低,那自然也很容易对他动摇。 路斐没看出陆征的深意,笑了声:“别的不说,反正她婚姻失败,老公压根不管她死活。” 陆征这才陷入了沉思。 - 智能医疗峰会结束。 闻舒准备回实验室盯进度。 刚上车。 她就看到之前通过的陆征微信发来了第一条消息。 陆征:【今晚有空吗?】 第66章 闻舒竟然拉黑他了?! 闻舒奇怪地拧眉。 这是陆征自从加了她之后第一次发消息。 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但对方明显也是站队苏稚瑶的,轻而易举信任了作为小三的苏稚瑶。 那她不认为自己需要跟这样的人深入往来。 没迟疑,直接点了拉黑。 这才开车回了赫智,继续枯燥的泡实验室。 - 陆征久久没得到回复。 还有些心不在焉。 干脆又补发了一条:【你没给我备注?我是陆征。】 红色感叹号跳出【你还不是对方的好友,发出的消息被拒收了。】 “……” 他愣了两秒,旋即难以置信盯着那感叹号。 猛然之间似乎被点了一团火,烧的他情绪大涨又迅速被浇灭。 闻舒……竟然拒绝他的示好了! 他竟然会在闻舒这里吃闭门羹? “陆总?” 前面司机不确定地叫了声。 陆征回过神,把手机丢到一旁,英俊的脸沉如冰:“回公司!” - 闻舒最近忙的脚不离地。 与京大的药物研发如火如荼,只要京大苏稚瑶那边确定西药配比,就可以做动物实验和临床试验了。 那边一直没给结果。 闻舒虽然有些觉得拖进度,但没有立马催。 因为她得考虑给令仪安排幼儿园了。 下个月就是开学季。 令仪已经决定留在京市了,她得把这件事敲定。 京市前几的幼儿园闻舒都筛选了个遍。 最终确定了综合最优的一家。 达官贵族子弟遍地,方方面面资源无可挑剔,而且是唯一一家她这个条件下能办理入学的幼儿园。 需要有房,也需要验资,这一点,还得让霍厌帮忙出一些证明。 包括但不限于户口簿。 闻舒打去电话的时候,对方极有礼貌:“您真幸运,我们学校招生是有固定名额的,正好是最后一位名额,您周一带着小朋友来办理就好。” 闻舒感觉远离渣男渣女后,她运气都好不少。 当即应下:“好,不见不散。” 她立马把这个好消息告知了钟鹤堂。 钟鹤堂很是满意:“不错,这家幼儿园资源很好,又离家近,方便我跟你师母去接送。” 闻舒挺感激老钟能帮她带孩子的。 千言万语有些难开口,她这人脸皮薄,支支吾吾半天。 钟鹤堂一边下棋,嘴里嘟囔着一句杀气重重的‘杀!’又抽空‘去去去’了几声:“别哼唧了,你以为我为你呢?令仪跟我亲孙女没区别!我是疼我家宝贝孙女,你别矫情。” 闻舒摸摸鼻子:“哦。” 紧急撤回一个感动。 她跟霍漪去逛街,给令仪买了些新衣服新书包。 到时候方便入学。 周末晚上。 闻舒却接到了一通幼儿园的电话:“抱歉啊,学校登记有错漏,那个名额没有了,很遗憾,不能迎接您的宝贝入学了。” 闻舒的好心情顿时没了。 急忙问:“怎么会?你们会出这么大错漏?耽误的时间谁负责?” 对面仍旧不给明确的回答,官方又车轱辘话来回倒。 但明确了一个事实,令仪的入学名额,大概率是被截胡了。 明明是她先定下来的。 闻舒在面对女儿的事情上向来不肯吃亏。 与霍漪知会过后,决定周一直接去学校一趟。 闻舒去接霍漪时候,却看到路边与霍漪站在一起的令仪。 小宝贝乖巧背着漂亮的毛绒小书包,头顶戴着与书包同款的星黛露兔耳朵帽子,路人经过都忍不住回头惊叹一句:“好漂亮的宝贝。” 霍漪站在旁边,尾巴都快翘上天。 路人夸一句,她就翘着嘴佯装镇定点头:“谢谢。” 闻舒一脚刹车,无奈说:“大冷天怎么带着令仪?” 忘记今天她们是去争取权益的吗? 霍漪抱着令仪上车:“那有什么,名额我必会夺回来,先让令仪去熟悉校园环境多好。” 令仪点头如捣蒜:“妈妈,我也可以去讲理!” 闻舒:“……” 好,又被萌的没脾气了。 抵达幼儿园。 霍漪都感叹一声:“幼儿园这规模,难怪都是达官贵人子弟呢,咱们宝贝就该享受最好的资源。” 闻舒却有些心事重重。 不确定对方开路的话,总归没底。 “姨姨,我想去游乐区玩儿。”令仪知道霍漪最惯着她,双眼亮晶晶指了指校园里远处的游乐区。 霍漪乐了:“没关系,去吧。” 令仪小脸红扑扑地就要跑过去。 又突然回来拉着闻舒让她弯腰,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一碗水端平的又亲了霍漪一口,这才哼哧哼哧跑去玩。 霍漪顿时心花怒放。 她觉得一会儿找校方去吵架都有劲儿了! 闻舒忍俊不禁。 学校安全她不担心。 就跟霍漪去找负责人。 学校很注重小朋友各种技能教学,甚至还有骑马区域。 得知主任在马场。 她与霍漪直奔那边。 抵达时候,闻舒看到跑马场熟悉的人影时,表情骤然收敛。 那边。 苏诏坐在一匹小马上。 苏稚瑶正帮他牵着马。 而不远处,盛徵州站在外圈,颀长身影极为惹眼,他正在低头接听工作电话,而另一只手,提着一只橙色鳄鱼纹包。 闻舒视线定格一瞬。 倒是没想到盛徵州这样的身份,都会纡尊降贵给苏稚瑶提包。 还那么自然而然。 可现在更重要的是……抢走名额的人似乎有了答案。 霍漪更是气的冒火,倒是想过去扯了那只包就砸了。 “哪位是校长?” 闻舒握住她的手,让她冷静。 站在盛徵州身边陪笑的中年男人立马看过来:“您是?” 不止校长。 闻舒几乎感受到了盛徵州漫不经心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不起波澜又置身事外,任谁能看得出他们是七年夫妻。 “我们来问问招生名额的事,校方与我们确定了最后一个名额,说没就没了,不合适吧?”闻舒语气心平气和,不想与人起争执。 校长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通电话的盛徵州。 明白了这是双方正好碰上了。 他只能搪塞闻舒:“是工作人员这边弄错了,名额早就没有了。” 恰好。 苏稚瑶走了过来,看着闻舒的目光满是不在意。 校长立马抬手指着苏稚瑶,与闻舒介绍道,“是这对夫妻给孩子定了最后的名额,不如您跟这对小夫妻先聊聊?” 第67章 抢你女儿的东西,没有心 闻舒没料到就连外人都会认为他们两个琴瑟和鸣。 她不知道是盛徵州他这么介绍苏稚瑶身份的。 还是他们两个看起来就是如此恩爱,陌生人都不自觉他们关系深入。 苏稚瑶本来是想要无视掉闻舒直接去找盛徵州的。 倒是没想到刚过来就听到校长向闻舒介绍她与盛徵州是夫妻。 她脚步缓缓停下来。 神色里多了几分满意的笑意,慢悠悠瞥向闻舒:“这件事没什么好谈的,我们是优先有名额的,这位小姐,还是不要胡搅蛮缠了。” 这位小姐? 闻舒险些冷笑出声。 做了她婚姻的插足者,倒是在外人面前装清高拿乔不认识她了? “苏稚瑶,你是做强盗上瘾了?抢别人老公就算了,怎么见什么都想伸手,你乞丐吗?” 霍漪忍不了对方这样的挑衅。 说出来话更是不留余地。 苏稚瑶冷了脸。 要不是因为霍漪是霍家的小姐,她又怎么会给对方面子? 果真是与闻舒一起玩儿的,指不定听闻舒说了多少她的坏话,对她这样粗鲁! “我们都要认可事实不是吗?结果骗不了人,成年人了,要接受自己没那么大本事也没那么有魅力,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接受现实,别成天把别人当假想敌。” 闻舒听明白她的意思了。 苏稚瑶是在说,盛徵州选择了她,那她就不是抢。 是真爱? “假想敌?”霍漪被这个用词气笑了。 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闻舒再怎么样都是原配! 说得好像是闻舒是第三者一样! “徵州?”苏稚瑶没接话,转头看向结束通话后阔步而来的男人,抿唇说:“霍小姐她们似乎想要抢诏诏的入校名额。” 闻舒皱眉。 她成抢的了? 盛徵州深幽的视线在闻舒脸上凝了几秒:“你给什么孩子办入学?” 他总是能抓重点。 闻舒无声捏捏指关节。 毕竟盛徵州知道她闻家没人了。 “霍家的孩子,盛总也关心?”霍漪发现了闻舒的情绪,往前一步,讥笑地扫一眼苏稚瑶:“盛总,苏家是没人了吗?他家的孩子,您这么忙前忙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您生的呢。” 她嘲讽拉满。 倒是不知道像是盛徵州这样的男人,竟然也是恋爱脑! 盛徵州自然不会跟霍漪计较口舌之间的冲突,他只淡淡看着闻舒,直言不讳:“名额已经给诏诏了,霍家资源多,应该不差这一个。” 他直接与闻舒对话。 态度已经十分明确。 闻舒听懂了,这名额就是盛徵州帮苏诏抢来的。 他没有遮掩。 也在通知她,别不自量力的争。 闻舒一直以来能够忍耐的情绪此刻在无休止泛滥,无论他怎么对她,她都可以不在意,哪怕抢走一切去送给苏稚瑶,她都可以让步。 唯独。 令仪的权益,她绝不让! “要么,你给你情人弟弟换学校,要么,我找奶奶来做这个主。”闻舒语气又冷又沉静,没有这样坚决过。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冷漠又尖锐。 她就那么盯着盛徵州的神色变化。 男人在那一瞬微不可察眯了下眸,也不知是不是闻舒错觉,他眼底似乎有笑痕泛滥,以至于让她觉得似乎错觉。 “你最大的脾气,就只是找老夫人了?”他缓缓开了口。 这句话不知是何意味。 闻舒却自动认为,他在嘲讽她只会搬救兵。 “能办事还讲什么方式方法?”闻舒毫不退缩:“这也是你教我的道理。” 盛徵州微眯瞳眸。 苏稚瑶也变了脸。 她太知道盛家老夫人是什么性子了。 年轻时候与老董事长征战商场,眼界与手段都狠厉,这段时间要不是有盛徵州帮她扛着老夫人的怒火,恐怕她是承受不住的。 现在闻舒要回去告状,如果添油加醋一番,老夫人自然会动怒找她的不快。 闻舒竟然这般无耻! 拿老夫人来威胁! 闻舒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盛徵州为了情人的弟弟抢他自己女儿的入学资格,她不会让女儿受这种窝囊气。 场面一下子尴尬下来。 就连旁边的校长都迟疑不定。 从只言片语听出了这关系似乎有些复杂…… 这到底,谁才是正主? 不过他很快就有答案了。 自古以来,都是家里的妻子不被得意,不然也不会有宠妾灭妻这一说法了。 他目光同情看一眼闻舒。 谁不被偏袒,很明显了。 “算了,诏诏也从不屑于跟人抢。”苏稚瑶忽然开了口,她冷冷瞪闻舒一眼,为了霍家的孩子,与盛徵州闹不愉快,真是有够愚蠢! 霍漪忍不住喉咙溢出一声笑。 还挺高尚? 抢了别人东西,恶心别人一通,又来一句不屑于跟人争? “就这么办。”盛徵州终于出了声,他唇边似有哂意浮现,目光从闻舒身上掠过,看向校长:“照旧安排吧。” 校长自然也松了一口气。 反正得罪人的事他不可能做。 盛徵州临走。 余光还是睨一眼闻舒。 那一眼足够意味深长。 闻舒却不想思虑他什么意思了。 只要名额回到令仪手里,其他的,她全不在乎! 要不是因为会牵扯到苏稚瑶安危,盛徵州恐怕未必会让出这个名额,优先级在他那里,一目了然。 他爱不爱谁,她已经不在意了。 起码。 这一次,是她赢了。 - 苏诏去卫生间了。 苏稚瑶与盛徵州就站在廊下等待。 苏稚瑶心中不快,但没有表现,只能无奈说:“抱歉,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闻舒用老夫人要挟。” 虽然名额被闻舒要回去了。 但她心中还有几分甜蜜。 因为她看得出来。 盛徵州是因为护着她才会让给闻舒,闻舒跟她没得比。 “没事。”盛徵州看了看腕表。 没太在意这个事。 幼儿园规模很大。 小朋友课间开始玩儿游戏。 欢声笑语很是惹人触动。 他望着操场上那一个个小小的身影。 也不知想了什么。 正要抬腿往下走。 忽然之间。 拐角蹦蹦跳跳出来的小身影没设防,直接撞到了他腿上—— 第68章 她有权踢掉苏稚瑶! 盛徵州也没料到这么个情况。 他身高腿长,小朋友直莽莽撞上来,跟个糯米团子似的,毫无威慑力。 视线缓缓往下挪。 首先入眼的,是一顶毛绒的兔耳朵帽子。 小书包肩膀挎着一边,另一只书包背带挂在手臂上。 小朋友被弹的后退一步。 白嫩嫩小手捂着自己小脸儿,乖乖巧巧的哼了声,“哎呦。” 他下意识伸手,大掌护住小朋友后脑勺。 让她稳住身子没往地上摔倒。 “撞疼了?”他问了句。 令仪揉揉泛红的小鼻子,仰起头看向他,笑出可爱的小梨涡:“不疼。” 猝然对上这么一张小脸儿。 盛徵州没来由微怔了下。 心尖儿极速被什么浅挠了下。 那感觉太过于奇异和陌生。 他没能捕捉清楚,也没分析出究竟是什么感觉。 令仪记挂着与闻舒约定好只能玩儿二十分钟的时间,她看了看小天才手表,再次费力仰起头:“”对不起叔叔我撞到你了,叔叔再见。” 她鬼灵精怪的挥挥手。 又越过盛徵州小跑着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盛徵州甚至还未反应过来与她多说两句。 小家伙已经噔噔噔跑远了。 他不自觉目光追随着小朋友兔耳朵一甩一甩的背影而去。 无意识向小朋友离去方向迈了一步。 “徵州?你挺喜欢那个小女孩?”苏稚瑶就在旁边,自然注意到了盛徵州的反应,她皱眉看了眼令仪离开的方向,“真可爱的小朋友。” 其实,她不喜欢盛徵州对其他孩子有关注。 苏诏难道不更可爱吗? 盛徵州这才缓缓收回目光,无意识去摩挲无名指:“没事,就是觉得小朋友有点像一个人。” “有吗?谁?” 苏稚瑶疑惑。 她倒是没看出来像谁。 但是漂亮是真漂亮。 她都算半个公众人物了,不少童模都是万里挑一的长相,刚刚那个小姑娘更胜一筹。 她都好奇那小朋友爸妈基因得多好了。 盛徵州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正好苏诏出来了,扑向了他。 盛徵州这才望着那个方向,无意识皱着眉,沉思了一下才说:“走吧。” - 闻舒接到令仪时候,问她:“去哪儿玩儿了?” 令仪爬上车,坐进宝宝椅里,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的叽里咕噜:“认识了新朋友,还请我吃了奶糖,妈妈,下次我也要送她礼物。” 闻舒解决了大事,心情不错的忍俊不禁。 “好,那妈妈一定亲手帮你准备。” 令仪感觉小鼻子还有点痛痛的。 想到了遇到的男人。 琢磨了一下。 还是没说。 要被妈妈知道她磕碰到了,肯定会担心的。 她不想让妈妈操心她,妈妈已经够辛苦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小朋友送的特意给闻舒留的奶糖,剥了糖纸,喂到闻舒嘴边:“妈妈去保护权益讲理讲赢了吗?” “当然赢了。” “有没有欺负妈妈?” “当然没有,妈妈很厉害的。” 霍漪握着方向盘龇牙咧嘴:“我的呢?我的呢?怎么只有你妈妈有?” 令仪一本正经地:“下次我买给姨姨喔,我只有一份,只想给妈妈,不想让妈妈跟任何人分,爱是不可以分享的。” 闻舒倏地一怔。 随后嘴角细微地淡出一抹苦笑。 小孩都懂得道理。 成年人怎么就那么容易模糊界限呢? 霍漪看出闻舒在思绪什么,干脆转了个话题:“我要筹备个节目了,台里要推行国医,会针对国医企业进行特殊邀请参加节目,赫智正好在名单里面,到时候你来吧,我跟遇哥提了,他推荐你去。” 推行国医,没有比闻舒更合适的人选了。 “妈妈会上电视吗?”令仪听到了,兴奋问。 “当然啦,你妈妈那么厉害,就该被人们看到。”霍漪夹着嗓子学小朋友语气。 闻舒失笑:“什么时候?时间允许的话,没问题。” 裴知遇那边定了名额的话,她可以去尝试一下。 “那就说定了!你这张脸啊,得给我赚多少收视率。” 闻舒不抗拒,如果能多做科普,让人们更多了解国医这是好事,这件事任重道远,她觉得是有意义的。 霍漪送令仪去钟老家。 闻舒赶回赫智实验室盯进度。 赫智研发团队进度一直稳步进行着。 只不过…… “舒舒姐,京大那边说,咱们给的中药提取比例不对,苏小姐要拉长试配时间,说与他们西药比例相冲。” 陈芮有些着急。 闻舒皱眉:“咱们比例不对?” 全程她是盯紧了的,原料配比是至关重要的,而且经过她最周密的计算,绝对是可行的,只需要京大那边把西药原料融合好。 “苏小姐是这么说的,她质疑咱们的配比,提出拉长一个月试配时间。” 闻舒倏地气笑了。 她真没见过把自己能力欠缺说的这么好听的。 他们原料提取实验不成功,倒是甩锅到她这边来了。 闻舒戴上手套走到病毒分析室,语气挺冷静的:“最多十天,她要是处理不好,那就退位让贤,离开团队让有能力的跟进。” 从这件事她大概率看明白了。 京大因为有盛徵州的投资,把总负责位置交给苏稚瑶了。 陈芮惊讶:“可她是盛总女友……” 闻舒头也没抬:“盛徵州的手,还伸不到赫智做主。” 其实进度已经拖了有一阵子了。 她一直在给机会。 现在对方又蹬鼻子上脸。 那她不介意送苏稚瑶个下车票。 陈芮被闻舒这份果决震慑到,连忙点头:“我明白了,那我们要提醒京大期限十天吗?” 闻舒:“不用。” 当初合同里签了期限。 苏稚瑶那边若一再延迟违约,她没有告知义务。 陈芮明白了。 但凡苏稚瑶那边有合约责任心,就不会踩了这个雷。 若仗着自己靠山是盛总一再拖进度,那就是自讨苦吃了。 恐怕京大那边还不知道。 他们舒舒姐并非只是普通研究员,是整个团队掌舵者,是有踢人权限的。 - 霍漪的节目第一期是直播形式。 第二期是拍摄纪录片模式,来记录医药行业研究员的工作。 知名医疗企业都有一个名额。 闻舒按照约定时间抵达霍漪公司。 刚到霍漪办公室。 就看她脸色极难看地进门摔了文件。 闻舒帮她捡起来,“怎么了这是?” 霍漪红了眼,咬牙道:“我上司,竟然要你跟苏稚瑶一起参加这次直播。” 原配和小三装和睦? 像话吗! 第69章 他要与苏稚瑶公开了 闻舒也拧起眉。 “苏稚瑶也有名额?” 霍漪往椅子上一摊,也愤愤不平:“你知道她代表的谁吗?长隆!是代表盛徵州旗下的公司,长隆那么多能人异士,苏稚瑶资历尚浅这特例未免太张扬了!” 奈何。 这次栏目筛选了全国十家医疗企业。 长隆作为第一梯队,必然会出面。 闻舒没料到苏稚瑶竟然被安排进了长隆,资源自然源源不断送到她手边了,看来盛徵州上次说的要给她做智能医疗项目是真的…… 而且这次苏稚瑶代表长隆。 长隆可是智能医疗行业领军企业,无异于是给苏稚瑶抬咖了。 “我刚跟领导争取,让你俩错峰参加直播,你俩要是一起出镜那太阴间了!”霍漪还是受不了这个事。 她又爬起来给领导发微信。 闻舒内心没有波澜了。 反正这是准前夫的事了,经过被烧婚纱照一事,倒是让她提前适应了自己前妻的位置,只要不影响到她私生活,随便他们怎么秀恩爱了。 霍漪发疯还是有用的。 领导大概率是被她烦透了,直接应允第一期换人,先让苏稚瑶出镜。 霍漪又开始不满意:“凭什么她第一个出镜?” 作势就又要给领导发消息。 闻舒赶忙阻止她:“咱们不好蹬鼻子上脸了,一会儿领导对你有意见了又不好办了。” 霍漪敲敲桌面:“还不是因为苏稚瑶背靠长隆,领导也是见人下菜碟!” 这一点闻舒也清楚。 虽然赫智在界内属于前排,可在长隆这种顶级企业前,确实还是会被放在后面。 毕竟,苏稚瑶仗的是盛徵州的势。 “既然第一期不出镜,那我留下看看你工作氛围。”闻舒今天本身也是特意腾出的时间,她很少了解霍漪的工作内容。 现在也挺感兴趣的。 反正京大那边还卡着进度。 她也不急了。 霍漪乐了:“好啊,让你感受一下,今天除了苏稚瑶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医学界前辈,她属于资历最年轻的,到时候我就有理由给她最少的镜头,让这爱作秀的女人气死!” 既然苏稚瑶用盛徵州长隆的特权来参加。 那她这个总负责人也有权利不给对方镜头。 反正前辈在,总不能显着苏稚瑶,让她出风头吧? 闻舒好笑地挑眉:“公报私仇啊?” 霍漪哼了一声:“所以啊,把权利握在手里的重要性,姐们儿,搞事业吧,权利在手能力在身,话语权就会在你身上,男人?靠不了一辈子的。” 闻舒倒是认可这个大道理。 二十来岁的年龄,总是会困在感情漩涡,眼界很容易只能看到方隅之地。 习惯性依赖他人,是慢性毒药。 一点点瓦解自我,上瘾但虚幻,一旦对方抽离,是世界崩塌的灾难,到时候想要重建就得对抗翻倍的困难了。 录制棚里工作人员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闻舒却莫名喜欢这种感觉。 大家都在为自己奋斗。 霍漪拿着对讲有条不紊安排着。 闻舒就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切入工作状态的模样。 不多时。 助理匆匆跑过来,“姐,苏小姐到了。” 霍漪挥挥手:“到了就到了,她是皇帝啊,我还得跟她打招呼。” 助理这才兴奋说:“不是!不止她到了,盛创大老板盛总陪同到场了!上头刚刚下达新的安排,说是盛总愿意赏脸跟苏小姐一起出镜!!!” 闻舒翻流程表的手顿住。 眼眸里闪过一抹愕然。 盛徵州素来是不喜这种公开活动的。 多少人挖空脑袋想要采访都难如登天。 如今…… 竟然愿意来苏稚瑶的节目,陪同她,衬托她,给她做绿叶? 霍漪都面色变了。 闻舒想到的,她也猜到了。 可还是咬牙切齿说:“盛徵州是什么意思?” 闻舒垂下眼,指腹摩挲着流程表,目光却是落在自己已经摘掉婚戒的无名指上,戴了七年,哪怕已经摘了有一段时间了,指根处还是有一圈儿淡淡的戒痕。 还未彻底消散。 时时刻刻还在提醒着她某些难堪。 “苏稚瑶的一切他都会了解清楚,包括要出镜的节目,想来,是知道你是策划,也猜到了你有可能会削减苏稚瑶的镜头,让苏稚瑶表现机会减少,所以……他陪同出席,有他坐镇,台里只会无比重视,给足优待和长镜头。” 闻舒向来是聪明的。 几乎很快就梳理出来了脉络。 像是盛徵州那么聪明的男人,怎么会考虑不到这一点呢? 可这样…… 无异于是在对外暗示,他们关系匪浅。 “我去找领导!”霍漪腾地站起身。 闻舒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的手:“没用,谁都知道盛徵州肯出面的含金量,你只会碰一鼻子灰,到时候牵连你被取消录制资格就不好了。” 霍漪回过头,眼底有倔强也有心疼:“可你怎么办?这档节目面向的人群太广了,甚至还是很多学校纳入学习的视频资源,令仪那个学校必然会给孩子放国医知识,说不准外公也会看到……” 让闻舒至亲之人看着她未彻底离婚的丈夫带着小三招摇过市吗? 那对闻舒来说,太糟糕了! 闻舒其实已经压根不在意盛徵州跟苏稚瑶怎么浓情蜜意了,可霍漪说的是事实。 令仪大概率会看到这段直播。 孩子渐渐大了,这段影像一旦保留下来,无异于是迟早会被令仪明白她这个做母亲的悲哀婚姻,肮脏、腐败、不堪,这对孩子成长的世界观塑造是极其不利的。 闻舒无声握了握霍漪的手。 问助理:“他们现在在哪儿?” 助理是认得闻舒的,霍漪最好的闺蜜,她便没有隐瞒,指了个方向:“在化妆间那边,嘉宾都要做一下妆造的,盛总在陪苏小姐。” 霍漪担忧地看她:“你有什么想法?” 闻舒搓了搓指根的戒痕,好像这样就能搓洗干净一样:“我去找他谈谈。” 第70章 你成全他们吧 录制大棚分了不同的隔间。 有助理的指引,闻舒很快就找到了苏稚瑶所在的化妆间,她并未用节目组的化妆团队,特意带了自己高价聘请的妆造师。 势必要在观众心里留下深浓的印象分。 闻舒过来的时候。 还未进化妆间,就看到了不远处走廊尽头。 盛徵州单手抄兜站在那边,微低着头大概是在回复工作信息,他外套就挂在手臂内壁,白衬衫质感极好,窗外一束光打进来,棚内工作人员纷纷侧目。 闻舒是一直承认,盛徵州外貌杀伤力强的。 可是这种优势,在婚姻的一地鸡毛里,已经不值一提了。 她边走,视线还是注意到了盛徵州握着手机的手,空空如也,没有婚戒。 其实他结婚后,就几乎没戴过。 不像是她,那戒指都快与她融为一体,戒痕都深刻到散不掉,一对比倒显得可笑了。 她忽然恨,怎么醒悟的这样迟,摘的这样晚。 那些年她还安慰自己,是盛徵州不喜欢首饰累赘。 如今要离婚了。 才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是不愿承认他娶了她,对外始终是单身状态罢了。 她才走近。 盛徵州就云淡风轻侧目看过来。 似乎并不意外她在这里。 闻舒很快反应过来,她也在节目嘉宾名单上,盛徵州应该是知道的。 所以…… 他知道她也会出镜,却还是来陪同苏稚瑶成双成对一起上节目,让她成为一个世纪笑话? 这让闻舒皱起眉。 那种被人戏耍的厌烦感愈发的浓。 “方便占用你几分钟吗?”她语气已经尽可能平静。 盛徵州将手机揣回口袋,旋身,与她面对面:“方不方便,你不都把我堵这儿了?” 他这话倒像是玩笑。 奈何他表情很淡,叫人无端不自在。 闻舒却直迎上他目光:“我想你应该是不忙的,毕竟能抽空陪苏稚瑶过来。” 这话有讽刺。 盛徵州听出来了。 眉梢轻动,等着闻舒下文。 “我很少要求你做什么事,只有这次,你能不能不上节目?”闻舒平了下情绪,尽量心平气和地提出自己的需求。 她不想让令仪了解到自己生父多么糟糕。 尤其现在离婚证还没有办下来,在这个界限内,她有权捍卫。 毕竟是公开携手出面。 那跟在所有知道她身份的人面前甩她巴掌没区别。 “理由。” 盛徵州平静看着她问。 闻舒攥攥拳头,自然不可能跟他说是孩子会看到,“反正我们时间也不多了,给各自留有体面,我不揭穿你婚外情,你低调处理你的真爱,皆大欢喜不好吗?” 离婚协议里都标注了离婚日期。 他们仅剩一个多月时间。 盛徵州不是已经看了离婚协议,就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盛徵州没在意她那句“时间不多”的含义。 只静静看着闻舒的脸,她脊背绷得直直的,仰头盯着他时,眼圈儿是红的,哪怕表情很冷静,好似是一只极速充气的气球,紧绷到随时会爆炸。 他望着她。 没答应。 也没拒绝。 闻舒几乎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希望你好好考虑,毕竟我们没多久就能拿到离……” “徵州,我们该走了。” 身后的声音打断了闻舒的话,那句离婚证被遏制。 闻舒扭头,看到了冷冷盯着她的苏稚瑶。 那眼神,活像是她是外面的妖艳贱货,正在抢她的老公一样。 盛徵州“嗯”地应了声。 余光睨一眼闻舒,迈着长腿径直越过她。 走向了苏稚瑶。 苏稚瑶这才慢悠悠重新勾起唇角。 堂而皇之挽住盛徵州手臂,二人并肩离开。 风从窗口灌入,激的闻舒起了鸡皮疙瘩。 也是。 她确实天真了。 还指望盛徵州会碍于就快拿离婚证就会低调行事,忍耐不跟苏稚瑶秀恩爱吗? 回去时。 霍漪正在门口等她。 “怎么样?聊妥了吗?” 闻舒摇摇头:“他没同意。” “难怪!刚刚看到苏稚瑶耀武扬威挽着盛徵州跟那几位前辈去打招呼,尾巴快翘上天了!” 霍漪骂。 闻舒却无暇顾及了,她甚至开始思索。 一辈子瞒着令仪生父身份显然是不可能的,孩子也是独立人格,会思考,会巡着蛛丝马迹分析,到时候令仪要是真看到盛徵州与苏稚瑶,她该怎么解释才能不破坏令仪童真的世界。 既然盛徵州要出镜。 她自然不可能留下来看他与苏稚瑶郎情妾意了。 闻舒决定去休息室等霍漪工作结束。 顺便与赫智实验室开个线上会。 一个小时后。 霍漪给闻舒发来微信语音:“我靠!盛徵州没出镜!是苏稚瑶一个人上的节目,他中途先走了!” 闻舒诧异。 没料到会这么发展。 “为什么?” “我也不清楚,难怪苏稚瑶表情不自然了呢!可让我逮到机会了,只给了她一点点镜头,你是不知道,她中途还瞪我好几眼呢!” 霍漪落井下石的笑声回荡着。 闻舒却并未觉得有什么好高兴的,毕竟她本身也不在乎盛徵州秀恩爱,只要不影响令仪和外公,她就松一口气了。 闻舒合上电脑。 走出休息间。 结果没料到迎面就遇到了录完节目的苏稚瑶与来接她的白玫。 母女俩显然兴致不高。 却在看到闻舒后。 苏稚瑶停下脚步,眉头狠狠拧起。 闻舒无视了这对母女,要离开。 白玫却突然开了口:“原来你还在呢,我听瑶瑶说,你还去求徵州别跟瑶瑶一起出镜了是吗?” 闻舒看过去。 白玫笑起来:“本来我还在担心,要是徵州跟瑶瑶一起出镜把你晾着会不会不太好,让你看着他们恩爱,确实有点残忍,不过啊,你爸爸临时有工作上的事咨询徵州,他也重视苏家的事去帮你爸爸忙了,这样你也好受些了吧?” 白玫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立马找补说:“哎呀,你可以忘记我刚刚的话,你就当徵州是听你苦苦哀求才同意退出的吧,这样也好有个心理安慰。” 闻舒自然不用对方提醒她。 盛徵州要是在意她想法,他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白玫又苦口婆心。 “其实都是女人,小舒啊,你也不忍心耽误真正的有情人吧?这话徵州不好明着跟你说,你让让你姐姐,徵州也会记你的好的。” 第71章 叫她嫂子 闻舒看着面前似乎颇为无奈的白玫。 破坏了妈妈的婚姻,将她驱逐出从小长大的家,自生自灭多年,而他们母女登堂入室,享受荣华富贵,如今……竟然还来劝她把自己丈夫让出去。 闻舒唇畔轻轻扯动,一字一句:“是盛徵州要你们过来要名分的吗?” 苏稚瑶眼神自上而下:“徵州自然有好多话不能说,难不成还催着你赶紧滚出盛家?” “这事儿咱们自家人知道就好了,关起门解决了,到时候你脱离婚姻,谁知道你为人妻七年?隐瞒跟人睡七年的事,你也好二嫁,也是为你好。” 白玫真情实意的样子,闻舒只觉得那嘴角可憎可恶。 将道貌岸然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忽然笑了下,眼底却没温度:“好啊,你们俩就在这儿给我跪下,磕头求我,我可以考虑要不要把二手垃圾转让给她。” 苏稚瑶脸色骤变。 难以置信闻舒竟然如此“口出狂言”。 白玫都维持不住那虚伪的假面,“闻舒,你未免太不可理喻了!” 闻舒压根懒得跟对方吵架。 被烂人消耗精力,跟鬼缠身没区别。 她无视了二人难看的脸色,转身就走。 霍漪已经结束主要工作了。 闻舒过去时候,霍漪还心情不错:“幸亏盛徵州工作繁忙,不然还真让苏稚瑶得逞了,她还想公开宣示主权?做梦!” 拉着盛徵州一起来直播。 什么用心还用说? 闻舒揉揉眉心,冷静陈述一个事实:“那也是因为盛徵州纵容她,事事依着她,哪怕阴差阳错没能成功,可既然他能同意陪对方,那就是在告知所有人,苏稚瑶就是他的例外。” 所以有一次就有第二次。 霍漪看着闻舒平静陈述丈夫对其他女人的特例,她张张嘴,最终只轻轻抱了抱闻舒:“没关系,只要离婚证下来了,彻底与这些烂人烂事说再见。” 闻舒回抱她:“我没事,我早没事了,人一辈子又不是靠着所谓爱情活着的。” 她有令仪,有事业,有朋友。 没什么好遗憾的。 霍漪这才放心:“这次台里的纪录片选题就是要走近医学领域幕后,等第二期直播过后,还得等一周才能开始拍摄纪录片。” 闻舒觉得这个选题挺好的。 做他们这一行的,都是默默无闻埋头在实验室里,日以继夜的,为普罗大众做出了无数治病救命良药,可以被人们看到。 被霍漪送回赫智。 闻舒转头就继续往实验室跑。 虽然京大那边被苏稚瑶卡了进度。 其他工作也得暂停。 可她要做的项目不止这一个,无论是今年上半年要推出的概念项目可针灸、可做微型手术的机器人,还是她多年以来想要突破的神经药物,她有得忙了。 第二期直播闻舒作为其中一嘉宾出面。 霍漪特意多给了镜头与科普性发言。 闻舒对这种事挺从容的,也没有紧张。 她下播时候,霍漪兴奋过来:“你这张脸,就该上大荧幕,美我一大跳知道吗!弹幕都在夸你比女明星还漂亮,到时候纪录片一上线,不得把苏稚瑶压的抬不起头?” 闻舒看了弹幕关键词。 确实说她漂亮的有不少。 她一笑了之。 下午。 闻舒手机陆续震动起来。 她发现是平日里几乎不联系的盛徵州圈子的那些公子哥。 ——【嫂子,何真姐孩子满月酒,你来吧,有你才像回事。】 闻舒意外会叫她前去。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是何真给她发来的私信。 ——【小舒,我终于出月子了,宝宝今天在星盛酒店办酒,你可一定要过来啊。】 何真是唯一一个见过她真人,并且能与她谈得来的女性朋友。 其他加过的圈内人,都只能算是网友,因为盛徵州从不带她去见那些人,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只有何真是曾经误打误撞认识的。 她挺喜欢何真的,也是比较好的朋友,闻舒想了想:【好,没问题。】 满月酒办的盛大。 闻舒特意去选购了给宝宝的礼物,又去配比室特意研磨了一份宝宝专用的药粉,护肤、驱蚊虫叮咬。 晚高峰她直接乘地铁前去。 抵达星盛酒店,才发现隆重非常,邀请的人员遍布各界。 宾客分了区域。 闻舒奔着专属区域而去。 刚过去,还未靠近。 就听几个人坐在一起聊天。 满脸的懊恼:“你看我这记性,微信发错人了,给闻舒发去邀请了,她不会真屁颠屁颠过来吧?” 闻舒脚步不动声色停下。 另一人笑骂:“你长脑子了吗?你什么时候见盛总带她这个老婆出席过任何公开场合?叫嫂子都能叫错人。” “我不会成罪人吧?今天州哥可是会带着苏小姐过来的,要是闻舒真跑过来找他们不痛快,我怎么跟苏小姐解释?我都不敢打包票闻舒会不会嫉妒心发作,去跟苏小姐扯头花。” 嫂子……是叫错人了。 闻舒唯独没想到会是这种荒唐的可能性。 难怪,突然那么热情来邀请她。 而苏稚瑶,已经被他们认为是“嫂子”,可见盛徵州毫无保留的对待了…… 突然之间。 她有些庆幸。 这些人只有她微信,而没见过她真人。 明显,今天这里,她没必要多留了。 闻舒打算去找何真,把礼物送了就可以走了。 刚转动脚步。 余光骤然看到了斜对面并肩而来的盛徵州与苏稚瑶。 原本坐在那边聊天的几人当即起身迎接。 苏稚瑶笑容真切回应着。 “小舒!”何真从后面而来,一把勾住闻舒肩膀。 闻舒回过神:“真姐,这是礼物,一会儿我就……” “真姐,快过来认识苏小姐,可算见到真人了。”那边骤然有人招呼何真。 盛徵州目光也不咸不淡掠过来。 在闻舒身上定格数秒。 闻舒知道,他大概是意外她会在,并且不满这个状况。 苏稚瑶也不着痕迹皱眉。 闻舒来干什么? 这是她能来的场合? 其他几位公子哥也注意到了闻舒,纷纷惊艳道:“真姐,这位是?” 何真以前也是认为真爱是永恒的。 可结婚这几年她也看明白了。 尤其厌烦插足者。 她瞥一眼苏稚瑶,没回答那些人的问题,反问:“盛总,介绍一下啊,你身边这位是谁,怎么没见过?” 第72章 灌醉他,怀个孩子 何真是能够体会闻舒的处境和感受的。 她与其他人不同,见不得那套“不被爱的才是小三”的狗屁说辞。 虽然没有疾言厉色,但也存着下苏稚瑶面子的心思。 果不其然。 她这么明晃晃当众问。 在场人表情都复杂起来。 毕竟有些关系心知肚明就好了,摊开讲就不好回答了。 苏稚瑶有些不满。 何真这点眼力见也没有?她都挽着盛徵州了,还多余问,她甚至在想,是否是闻舒又说了什么闲话撺掇了什么。 盛徵州则淡淡掀眸。 并未有任何不自然。 旁边立马有人赶紧打岔:“真姐,这还不明显吗?苏小姐啊,盛总身边特殊的女人还有别人吗?” 闻舒都已经对这个圈子的“乱”习以为常了。 对感情忠贞好像能减他们寿一样。 何真也清楚这些人都没见过闻舒真容,故作惊慌道:“哎呀,那怎么办呢?我微信上邀请过盛太太了,现在……合适吗?” 苏稚瑶看得出在场人都不知道闻舒真实身份。 可还是忍不住沉了脸,冷冷看了一眼始终没插嘴的闻舒。 闻舒没分寸的跑过来,难道会想不到盛徵州身边的女伴只可能是她吗? 这种暗中又争又抢的做派,她瞧不上! “那真姐你赶紧跟说一声,找个借口打发了吧。”旁边人出于为盛徵州与苏稚瑶考虑的想法,提了个建议。 何真脸色不好看了。 毕竟只有她和盛徵州当事人知道,盛太太就在旁边听了所有穿心般的闲话! 她也想帮闻舒说话,撕了苏稚瑶遮羞布。 可盛徵州的脸面她不得不考虑,这个圈子就是如此,一言一行都有代价。 “正常待客就好。” 盛徵州平静开了口,似乎并不介意这件事。 目光已经没往闻舒身上放了。 不止何真,其余人也懂了,心照不宣笑起来。 有盛总在,那位盛太太怎么闹得起来呢? 闻舒自然也明白了盛徵州的言外之意。 她毕竟从未被对外承认过,盛徵州想要护着苏稚瑶的时候,自然有千万种方法堵上她的嘴。 最终,难堪的也仅有她一人。 毕竟当众闹起来,而她丈夫却一心护着其他女人,在这个圈子没人会同情她共情她,只会嘲笑她。 她断不会为一个即将成为前夫的男人,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太不值当了。 “徵州,你的给我去吃点甜品吧,我泡在京大实验室一天一天没吃饭,有些饿了。” 苏稚瑶不确定闻舒会怎么做。 还是决定先带盛徵州离开。 盛徵州颔首,“好。” 二人离去。 默契的都将闻舒当空气人。 男女主角一走,其他几人也一呼百应,跟着而去。 闻舒收回视线,她冷静到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地步,扭头对表情不好的何真说:“真姐,这是我给你的礼物,一会儿教教你使用方法。” 何真重重叹息,握住闻舒冰凉的手:“小舒,对不起啊,我是单独邀请的盛徵州,我明明要他带你过来的,可他……” “没关系,我不在意的。”闻舒已经足够心平气和。 何真只当她是气话。 哪怕看不出闻舒多难过,她还是代入感太强的皱着脸:“姐知道你心里苦,谁不是这样的呢?就说你姐夫,我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动物性就是长在他们骨子里的,千万别把自己逼得太紧,看开点。” 闻舒笑而不语。 其实她看的挺开的。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她做不到,她不愿意让自己一辈子受那样的委屈,吃那样的夹生饭,她宁愿破罐破摔,再重建。 “不过啊,自从有了孩子,倒是爱回家了,我觉得。”何真看向闻舒,真诚建议道:“小舒啊,要不你想方设法的要个孩子?有了孩子,男人才会慢慢有家庭责任感,说不准外面的贱骨头也能断了。” 孩子? 她早生了。 只不过,她的孩子,绝不会是笼络男人的工具。 她也不会让孩子日日面对一个感情观不忠贞的爸爸。 “如果你不介意,姐姐可以帮你,你姐夫那里有几瓶好酒,你带回去让盛总喝,说不准一个天雷勾地火,孩子自然而然来了。” 何真是真担心闻舒。 她只能尽量帮忙了。 闻舒想说他们马上就领证离婚。 又想到盛老夫人不准她透露离婚事宜,便想着拒绝这份“好意”。 却听后方皮鞋踩在地面的声响停顿下。 她没来由心里咯噔一下。 转过头。 就看到盛徵州手中端着一杯与他形象不符的果酒经过。 不用想都知道是给谁带的。 他黑眸缓缓凝在她脸上。 哪怕没有明显情绪外放。 闻舒也瞬间抿唇。 有些没来由的烦闷。 他听到了…… 她一点儿不像要这样的误会! 张了张嘴,她想告诉他别多想,她绝对不会做灌醉他求欢的行为。 谁承想。 盛徵州只若有似无轻哂了下,继而转身继续走。 闻舒:“……” 一股无名火让她胸口起伏了下。 闻舒匆匆与何真说了句她找个人。 就想要去跟盛徵州说清楚,她一点不想要吃这种亏。 都要准前夫了,谁要跟他生孩子? 盛徵州步调大,加上酒店人来人往。 闻舒没跟上。 只能往外走。 还没走几步。 就听到有人叫她。 “闻舒?你是闻舒吧?” 闻舒回过头。 发现一个男人朝着她走过来,眼里有浓浓的欢喜和欣赏,上下打量她后说:“我看你那一期直播了,本来还想问节目组要你联系方式的,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我们两个这不就是天定缘分。” 闻舒:“……” 她没料到还能听到这种普信发言。 “抱歉,我有事。” 一点不想多聊。 闻舒想走。 对方却一脸不悦:“你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就是想问你加个微信,给我个电话号,有空还能吃个饭。” “不加,谢谢。” 刚说完。 手腕被男人握住,不准她走:“一个联系方式,你没必要这么清高吧?” 那种恶心感让闻舒脸色变了。 她想甩开。 还未挣脱。 身后出来冷厉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记拳头:“放开她!” 第73章 叫你老公过来捞你啊 闻舒甚至没有看清来人是谁,就被扯着手臂拉出了这个战场。 等回过神错愕望去时。 已经听到了拳拳到肉的声响。 陆征不知从哪儿来的,抓着那个不准她走的男人就拳脚相向,惨叫声传荡开来。 厅内原本来参加满月酒的人士纷纷围了过来。 风暴中心的她,感受到了不少奇异的注视。 这让闻舒有些头疼。 她只能去拉陆征:“陆总!你这是干什么?” 她确实不明白陆征怎么想的。 他们也不熟。 见得几次面都称不上愉快。 现在又帮她是何意味? 陆征似乎已经认准了刚刚那个男人是这样占她便宜,扯着对方不肯松手,无意识挥开了闻舒。 闻舒虽然个子高挑但是身板儿单薄,愣是踉跄了几步堪堪稳住身形。 “陆总你……”她本想再说点什么。 起码不要坏了何真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 可抬头之间。 她蓦然与人群外的盛徵州对上了视线。 他不似那些来看热闹的人。 自成一隅般站在那里,眼神自上而下不怒自威,可神情是淡漠的,也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来的、以及看到了她这个妻子被刁难了没有。 可无论是什么答案。 都改变不了他宛若陌生人般的冷漠以待。 没有插手。 没有帮忙。 没有袒护。 哪怕已经不在意他,也厌弃了这段婚姻。 闻舒还是得出了一个结论。 若是换做是苏稚瑶,他不会袖手旁观,只会心疼和追究到底。 闻舒倏地扯了下嘴唇。 忽然也没再去拉陆征了。 场面越来越混乱。 不知道是谁报了警。 闻舒心累,却还是不得不跟着两位厮打的男士一同去了趟派出所,临上车前,闻舒不经意转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了盛徵州转过身,被苏稚瑶挽着一同进厅内,女人仰头说着话,他微低头,侧脸唇角微勾,认真聆听着。 夜风太大了。 吹乱了发。 蒙住了双眼。 闻舒一点点拨开,早已习惯了盛徵州的冷淡和事不关己,她甚至,已经做到不痛不痒,干脆利落上了车。 到了派出所。 陆征倒是并不慌乱,四平八稳坐着,偏头看闻舒:“什么人你都能下得了口?” 闻舒知道他是误会她跟那个纠缠的男人有什么。 淡淡看过去:“我私生活如何,好像本来也跟你没关系,陆总,你是需要我一句感谢?还是一句多管闲事?” “……”陆征被一句话怼哑炮了。 他真的服了闻舒这种女人,得理不饶人嘴又毒。 “你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 闻舒低头看时间,“没有你,我照样能解决,也不用跟你进局子。” 陆征又被气笑了。 是他的不是了? 闻舒也觉得陆征也有够奇怪,每次见面都莫名其妙。 看不上她又搞这种戏码是什么意思,她真觉得,要不是陆征,她今天都用不着来派出所被问话。 她确实理解不了陆征。 前几次几次三番阴阳怪气刺她,她自认为没得罪过他,而这次又好像帮她出头,可她依旧不认为这样就能扯平,真正的扯平是她成倍还回去。 而不是别人一巴掌再给个糖就平账了。 陆征到底是有背景。 对方原本想要追究的,可跟陆征这边交涉后,还是灰溜溜的决定协商了。 只不过…… “成年人了,打架不好看,以后要注意,闻小姐你也喊个家属过来签字,就能走了。” 值班的民警过来先让闻舒本人签了个字。 闻舒点头:“好。” 正好,陆征走完了程序过来,环着胸冷笑一声:“是啊,正好,把你那个见不得人的神秘老公叫过来,我倒要看看,你老公介不介意你拈花惹草。” 他真觉得,今天是个能探探闻舒老公虚实的好机会。 闻舒冷冷瞥他一眼。 没搭理他。 霍漪这两天去外地取景,她只能给说裴知遇打电话。 钟老那边她是万万不敢的,老头都88了,大晚上因为她的事又得生气,回去还得挨训,她只能寄希望于裴知遇。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 听到这个声音。 闻舒人都麻了。 关键时候联系不到,不是纯搞她? 她捏捏手指,终究没给盛徵州打电话。 先不说她前几天就把盛徵州拉黑名单了。 再者。 以盛徵州性子,就算她打了,他也未必会来签字领人。 她何必自寻不痛快? 闻舒干脆横了横心,把手机收起来:“呆一夜也没关系,陆总,你没事就走吧。” 看着闻舒这毫不在意的样子。 陆征狠狠皱眉,“你是不是因为是因为男人为你打架进局子,所以不愿意让你老公来?” 闻舒懒得解释。 随便他怎么想。 陆征更气急败坏了。 他真觉得闻舒这女人打破他认知了。 又不敢让老公知道她私底下作风,又做尽了水性杨花的事? “你……” “陆总?” 后面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闻舒眉头一跳,看过去。 门口,两道身影进了门。 苏稚瑶惊讶地看着陆征:“你还没离开?” 陆征看向她身边沉稳的盛徵州:“盛总怎么也来了?” 闻舒抿唇,万万没想到盛徵州会来……捞她? 盛徵州狭眸漫不经心掠过闻舒的身影,才说:“过来处理一下。” 陆征更困惑了。 这事儿跟盛徵州也没关系啊。 “盛总来善后?不合适吧?” 苏稚瑶这才轻笑着接过话茬解释道:“陆总有所不知了,何真姐因为要主持满月酒大局没办法过来,所以亲自拜托了徵州来一趟,徵州不好拂面子的。” 第74章 他们在一起一夜,闻小姐别开门 闻舒听出来了。 他应该来的很不情愿。 大概率是何真姐看出盛徵州没有要管她这个妻子死活的意思,才不得已开了这个口,强行让盛徵州来一趟。 可盛徵州还专程带着苏稚瑶一并过来,也是提醒她别多想。 “不过,陆总怎么会牵扯到斗殴里?你跟闻小姐私交比较好吗?”苏稚瑶忽然就问了句。 这让她无意识皱眉。 能帮闻舒打架,这超乎她意料。 想到陆征有被闻舒迷惑的可能性,她更不悦。 陆征无意识看一眼闻舒,发现她压根没注意自己,才冷笑了声:“毕竟遇上了也不好坐视不管,应该是闻小姐给出什么信号让对方误会了,才导致了那个局面吧。” 苏稚瑶听得出陆征挺看不上闻舒品行的,这才满意的笑了笑,刚刚她差点怀疑陆征是不是对闻舒感兴趣了,毕竟为一个女人打架,若不是对这个女人感兴趣,这实在说不过去。 她其实还更担心盛徵州会不会也这么想。 万一因此对闻舒多关注起来…… 她转头看向盛徵州。 才发现他正回复手机信息,听到了陆征的话,但没插嘴,转身去跟民警交涉签字。 几乎把毫不在意几个字写面上。 苏稚瑶眼里才泛滥出更深的笑意。 心情愈发大好。 闻舒当然也有眼睛看得到盛徵州的反应。 她只是觉得挺好笑的。 就连陆征这样只见过几次,而且相处并不愉快的外人看到她被纠缠都会挺身而出,而身为七年丈夫的盛徵州,却视若无睹。 “可以走了。”盛徵州回来,看了下腕表,眉眼疏淡:“陆总一会儿还回满月酒那边吗?” 陆征其实已经没心情了,“不去了,礼物人情都送了,盛总有安排?” 盛徵州颔首:“嗯,那边还有应酬。” 陆征顿时懂了,直接看向闻舒:“你去哪儿,我送你吧,这个点不好打车,盛总要跟苏小姐二人世界,你就别做电灯泡了。” 他明晃晃提醒闻舒。 闻舒压根用不着他提醒也不会蹭盛徵州的车,毕竟他都没有要说载她一程,她不至于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苏稚瑶挑眉。 陆征的话她喜欢,确实该敲打敲打闻舒,让她明白,确实不该插足别人的好氛围。 至于盛徵州…… 她看了一眼。 对于别的男人要送闻舒,更不参与意见。 闻舒没搭理陆征,低头打算叫车,发现这个点排队都排到一百多位了,她无声皱眉。 这时。 盛徵州手机恰好响起。 他接起来:“赵太太。” 闻舒立马知道了,这是何真打来的。 大概是离得近,加上盛徵州手机音量没调低,何真的声音清晰传出来:“小舒的事解决了吧?解决了就麻烦盛总再陪着小舒来一趟宴会厅吧,小舒送了宝宝药粉,我不会用。” 苏稚瑶听到这句,立马皱起眉。 何真是什么意思? 还明晃晃配对闻舒和盛徵州了? 陆征也疑惑了一瞬。 为什么赵太太说的是‘陪’,而不是帮忙送一趟? 盛徵州大多时候有关修养的事并不会做的难看,淡淡应下:“嗯,可以。” 何真大喜过望:“那我等你们!” 闻舒也明白何真的苦意。 她真的不想跟盛徵州单独相处了,可药粉确实得教清楚注意事项和手法,毕竟是药用,又是宝宝用,不能大意。 还是得去一趟了。 等她叫的车过来,满月酒早结束了。 盛徵州看向闻舒,“上车吧。” 闻舒没有多言,走向他的车。 还未靠近。 盛徵州已经打开了后车门,微侧眸睨她。 闻舒脚步不着痕迹一顿,又面不改色上了后座。 盛徵州这一行为看似是绅士风度。 可他其实是在提醒她,她只能坐这儿。 前面的副驾驶。 是他宝贝女友的特权,她不能碰。 陷入热恋的男女,她理解。 一上车,闻舒就低头揉着手腕,在酒店被那个男人拉扯时候似乎扭伤了,腕子已经微微肿起来了,一片淤痕发着烫。 盛徵州没有立马上车。 而是与陆征在外面多聊几句。 苏稚瑶先行坐上了副驾驶。 完全无视了后面的闻舒。 她自然而然掰下补妆镜,开始给自己补妆,涂完口红后又十分娴熟般地打开储物盒,将自己贴身物品口红放进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闻舒看得出来,这是坐过这辆车无数次,被盛徵州宠纵的随意感,更象征着一种不可言说的亲密…… 闻舒无声笑了下。 她七年都做不到苏稚瑶这样的自如。 被爱着的女人,果然是最轻松自在的。 也在这个瞬间,她忽然就感觉不想跟他们一道坐车了,远比她想象中还要不适,她在想着怎么自己换辆车去找何真。 这时,苏稚瑶从后视镜瞥一眼闻舒,慢悠悠开了口:“我的包习惯放后面,你挪挪?” 那种被给足特例的完全使用权,像极了她才是女主人。 闻舒没想到她这原配都坐后面了,还得一让再让。 “你不习惯就自己下车,保不准这辆车还在我跟盛徵州共同财产范围内。”她继续揉腕子,语气不咸不淡。 恰好。 盛徵州上了车。 苏稚瑶手一伸,忽然小声惊呼。 盛徵州看向她。 苏稚瑶不知怎么,手背被包上的铆钉划破一道,两厘米左右,不严重。 盛徵州若有所思,旋即回头看向闻舒:“我安排另一辆车送你,你方便自己去找何真吗?” 闻舒一愣。 那平缓低磁,又称得上心平气和的语气。 让她揉着红肿手腕的动作顿住。 “什么?” “我需要送她去处理一下。”他黑眸凝着她的表情,声线平稳。 闻舒沉默了。 话到嘴边,又觉得何必跟即将再见的人内耗。 将受伤的手腕缩回袖管,没有多说一个字,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没必要多说了。 苏稚瑶那去晚点医院就要愈合的小伤口,让盛总如临大敌的心疼了。 她得成全他。 盛徵州安排的车很快,好像就在附近一样,仅仅几分钟就到了,比她叫的车还快。 闻舒今天折腾太久了,上车后就闭上眼休息。 她也没再去何真酒店,回去后给何真录了个详细药粉试用视频发了过去。 这才开始处理自己早已经肿的不成样子的手腕。 幸好她早就已经不再期待盛徵州会关注到她的一切,自然也不会将对方发现不了她受伤而对苏稚瑶小问题紧张万分的对比。 次日。 闻舒一到赫智,陈芮就赶忙上前满脸为难说:“舒舒姐,我去问了苏小姐要近期测验数据,她说他们测验反复出问题,暂时不能给我们,可我们这边必须要有西药测验数据出药理分析报告的啊……” 闻舒知道,苏稚瑶这恐怕是在摆谱为难陈芮。 事情要落实,她揉揉眉心,“我去京大那边实验室看看情况。” 陈芮心放回肚子里:“还好有你舒舒姐,不过京大被盛总特许用长隆更设备先进的实验室,他们人最近全在长隆呢。” 闻舒这才意外。 盛徵州这爱屋及乌,还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苏稚瑶在他这里多特殊…… 她收敛思绪,转身直奔长隆。 闻舒其实没来过长隆,不过通知过长隆后,就有人下来接她,“闻小姐是吧?苏小姐现在在顶楼办公室,跟我来吧。” 闻舒点头。 上楼期间,对方先行抛出托词:“实在不好意思,我知道赫智是按进度办事,不过苏小姐这边已经尽力在配合了,昨天还在实验室挑灯夜战,我们盛总心疼,陪了一夜呢。” 闻舒垂眸看着脚尖:“是吗。” 正巧电梯到了。 她跟着去往其中一间办公室。 忽的,接她的人拦住了她,满脸尴尬:“这里是盛总办公室,我突然想起来,盛总和苏小姐昨晚回了办公室,毕竟是情侣,我不确定里面会是什么情况……闻小姐先坐这儿等等?” 第75章 撞破丈夫香艳情事? 闻舒万万没料到还能遇到这样的情况。 荒唐到忍不住从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不可思议的笑声:“你的意思是,他们很可能加班加着就按捺不住,在公司就做那档子事?” 她的话太直白了。 直白到对方都忍不住挠挠头:“毕竟年轻人,又是热恋期,将来苏小姐还会是老板娘,公司跟自己家也没区别了,我这就去敲门,闻小姐不会等很久的。” 闻舒唇畔轻扯:“麻烦你了。” 真是新鲜。 这意思是,她有可能会撞破了离婚证没办下来的丈夫的香艳情事? 她甚至还在想,要是她顺理成章去录了视频,是否能成为助力自己离婚并且不被盛家掣肘的倚仗…… “闻小姐,请进吧。” 然。 闻舒思维活跃之时,门打开了。 直接扼杀了她做个疯女人的机会。 闻舒可惜地摇摇头,看着那扇门,脚步迟疑了几秒才缓缓走了进去。 不知道是收拾过了,还是什么,那偌大的办公室里看不出什么端倪,她一眼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的盛徵州,与站在他手臂一侧弯腰与他贴耳说话的苏稚瑶。 两个人之间确实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亲密感。 二人齐齐看过来。 盛徵州眸光平缓,并未因她到来有波动,“为项目来的?” “我不是已经回复过赫智了?”苏稚瑶却有些不耐:“药物科研难道是催就能做好的?” 闻舒看明白了对方的态度。 坦然坐在待客沙发上,平静说:“所以你是承认自己水平不行,把一个正常进度的事做的一塌糊涂,然后让合作公司买单?” 这话太难听了。 与当众打人耳光没区别。 苏稚瑶表情当即沉了,最终不着痕迹讥笑:“是你们裴总派你来的?还是你本身对我有意见,特地请缨过来狐假虎威的?” 闻舒一个普通小研究员。 还是因跟裴知遇打好关系才混进这么高水准的心脑血管疾病药物研发的团队里给自己镀金的女人。 还真装起有实权的总负责人才能有的架子来了? 对此,苏稚瑶勾了勾唇:“闻舒,我希望你不要把情绪带进工作,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闻舒挺意外。 还成了是她情绪上头在针对苏稚瑶了? 偷换概念倒是一把好手。 还不是因为…… 闻舒余光似讥似讽地看了眼始终倚着椅背,意态清贵又并不表态的男人。 无非是盛徵州在给苏稚瑶撑腰罢了。 苏稚瑶态度她也看明白了,眼神没温度,“你都这么想我了,我要是不按照你说的办也是对不住你给我的人设,要么你今天给我测验数据,要么,赫智正式要求更换京大带队人。” 这回。 盛徵州也微眯着眸看过来。 苏稚瑶更脸色不好看:“你做谁的主?” 闻舒慢悠悠回:“盛总爱做慈善扶持你,我们赫智可不会拿着真金白银人力物力陪你玩。” 苏稚瑶听明白了。 大概是裴知遇那边有意见了,所以才让闻舒来谈,只不过裴知遇一定没有让闻舒这么跟她说话。 闻舒一个赫智的边缘人,是借机发难罢了! 对于那句“盛总爱做慈善”,盛徵州转了下钢笔,掠过来视线,慢悠悠开了口:“小江,给闻小姐备茶,去去火气。” 这话。 着实有揶揄的意思! 是在说她脾气大。 闻舒皱眉,盛徵州这是袒护苏稚瑶,认为她说话太不留面子? 苏稚瑶当然知道盛徵州这是站在她这边。 当即下颌扬起:“徵州没关系的,我就不去补觉了,先去跟团队跟进一下,避免被有心人添油加醋不作为。” 她拿起外套,踩着高跟鞋就往外走。 经过闻舒时候,眼神泛着嘲讽,冷笑了下离去。 闻舒完全不放心上。 甚至领着她来这里的那位小江还真送上了一杯清茶,她目的达到了就好。 盛徵州色令智昏纵容苏稚瑶。 可他们赫智没那个义务。 更何况。 盛徵州那么心疼苏稚瑶,还会陪对方彻夜加班搞研究,那他不嫌累就多陪几夜吧。 闻舒打算走人。 毕竟该谈的谈了。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起身,盛徵州已经走了过来,坐在她左边的单人位上,不紧不慢睨着她:“说那么多不累?喝完茶再走也不迟。” 他脸上瞧不出深浅。 闻舒甚至都在怀疑,他不会是憋着什么招儿想给苏稚瑶找回场子吧? 狐疑看了一眼桌上的那杯茶。 她可不认为他们现在是能心平气和单独坐着的关系。 刚要告别。 小江推门进来,擦擦额头:“盛总,不好了,苏小姐劳累过度晕倒了!” 砰! 原本坐在她左边的男人倏地起身。 大概因为关心则乱,不小心撞翻了桌面那杯茶,茶水顿时泼了闻舒满怀。 她还未反应过来。 盛徵州已经疾步离去,背影透着一种急切。 俨然没发觉她被他关怀其他女人的急迫,浇湿了一身。 那杯茶水温温热。 并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伤害。 可闻舒静坐几秒,感觉室内竟然都有如冷风入体。 狼狈的去往洗手间处理自己身上的水渍。 如果不处理,这种天气去外面,必然会受寒感冒。 也得多亏了苏稚瑶,她才能了解到,原来她那个七年来稳重深沉不懂情趣不够细致温柔的丈夫,有截然不同的一面。 谁看了不得夸一句好男人? 闻舒回了赫智。 裴知遇看她衣服湿了,还皱眉:“你这是从哪条河捞上来的?” 闻舒去找吹风机,张嘴就来:“爱河。” 裴知遇:“……?” 什么跟什么? 闻舒不想提盛徵州他们的事,只说了测验数据应该快拿到了。 傍晚时分。 霍漪忽然来电,烦躁说:“有病吧?盛徵州还是把苏诏那个小胖墩安排到跟令仪同一所幼儿园了,他没给苏诏换学校!” 第76章 他们在秀恩爱 闻舒听着脑仁儿都疼了。 踱步了一圈才找回声音:“苏诏依旧跟令仪在一个学校?” “可不是吗!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她爸爸是幼儿园管理层,之前令仪被抢入学名额,我去找了对方,今天这个朋友才跟我说,盛徵州动用了他的身份,校方特意破例多给苏诏一个名额。” 霍漪忍不住讥笑,好几次想骂人:“既然权势通天,当初直接让人多安排一个名额不就行了?非要抢令仪的,现在还不转学校,以后时间长了,要是跟令仪碰面……” 这也是闻舒担心的事。 本来她顺理成章的以为,盛徵州会另外找个好学校安顿苏诏。 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 这马上就入学了。 她再想给令仪换学校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毕竟她不是盛徵州,做不到人人都会给面子。 要是不入学,那令仪就得被耽误了。 京市读书本就有门槛,更何况是这种顶尖的贵族学校。 闻舒头脑乱糟糟的,抬手捏捏鼻骨:“除非盛徵州会时常接送苏诏,不然应该可能性不会太大。” “那倒是,盛徵州什么身份,苏诏毕竟是苏家的孩子,他没道理会有事儿没事儿往学校跑。” 虽然是这么说。 闻舒难免会不放心。 霍漪安慰:“没事儿,咱们闺女说破天也姓霍,我哥下个月都要回国了,他可是令仪法律认可的父亲,就算盛徵州碰上了,也不会想到孩子是他的这一层,咱们是有后手的。” 闻舒倒是认可。 先不说令仪在霍厌户口上。 就算盛徵州最终知道了孩子是他的,可自愿放弃抚养权协议他也签了的,容不得他反悔。 她为了保住孩子。 没少留后手。 想到霍厌的存在,以及离婚事宜即将敲定,闻舒紧张感缓解了些许。 “走一步看一步吧,最终令仪总归要跟我生活的。” 她想要快速成长起来,有对抗盛家的资本,也就能让令仪光明正大活在光下,而不是担惊受怕。 她确实有动了问问盛徵州能不能把苏诏调走的念头。 可想到她已经把盛徵州拉黑了,也就打消了。 至于拉黑他的事…… 盛徵州似乎还不知道? 毕竟他几乎没事不会联系她。 闻舒都轻叹一声。 她啊,要不是因为偷生令仪偷偷养育令仪长大,本身就心里虚,所以才没有因为盛徵州与苏稚瑶的婚外情而不管不顾撕破遮羞布。 若是没有需要保护的人,以及会被掣肘的把柄。 以她的性子,确实不太会愿意吃这样的亏。 现在还真是,迫不得已做了一回“懂事”的好前妻了。 第二天一早。 闻舒边吃早餐边刷朋友圈的空隙,就接到了陈芮的电话。 “舒舒姐~苏小姐那边交了西药原料测验数据了,我们闻大总监去一趟果然有用!听说她病倒,是盛总为了苏小姐能安心休息,安排了长隆的科研组协助的。” “盛总对她的疼爱和培养真是让人嫉妒啊。” 恰巧。 闻舒刷着屏幕的动作一顿。 路斐:瑶瑶生病,就送180万的情侣对表哄开心,绝配。 她看到了路斐的配图。 第三视角拍摄的奢侈品店画面。 柜台放着两只情侣对表的盒子。 照片的一角,男人修长惹眼的手入境,夹着一张卡正要刷。 她太熟悉盛徵州的手了。 婚戒都从不戴。 倒是会为了苏稚瑶,打破规矩,陪着她戴情侣对表。 “舒舒姐?” 陈芮没听到闻舒回应自己,叫了好几声她名字。 闻舒应了声:“我知道了,去公司说。” 她真是差点忘了路斐这条漏网之鱼。 躺在她微信里污染心情。 也直接进去拉黑。 这才琢磨了下盛徵州让长隆的人帮忙的事。 她当然知道长隆含金量。 是有不少大神坐镇的,却被调去给苏稚瑶擦屁股…… 到时候,成果和署名,依旧是苏稚瑶的。 大概是因为她在长隆那句“京大换带队人选”,盛徵州在帮苏稚瑶摆平危机,也是在敲打她,让她无法再“为难”苏稚瑶? 闻舒懒得计较这些了。 毕竟今天交的只是测验数据,重要的西药配比苏稚瑶还未完成,超时的话,她照样踢她。 下午。 闻舒收到了确定纪录片拍摄时间。 会在确保不影响他们科研工作的前提下开展。 她觉得这个纪录片会很有意义,以及利民科普性。 - 苏稚瑶在医院吊了点滴。 路斐抽空过来看了看。 “闻舒真那么跟你说的?没想到她还挺会摆架子的,运气好进了赫智,还真以为自己在赫智有话语权?” 竟然还威胁苏稚瑶会换了她? 路斐不由笑出声。 闻舒当自己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她还能做了裴知遇的主? 要是她是Faye那种大神级别,还能有资格指手画脚,偏偏,仅仅是曾经在急诊干过几年的底层罢了。 苏稚瑶笑了下:“无所谓了,我一心科研造福万千病人,她若非要沉浸在两女争一男的剧本里,我也没空理会她。” “也就你心胸豁达,再者,还不是因为州哥向着你,失败者又不敢跟州哥闹,才会在你面前跳脚。”他拿了颗苹果啃,随意道。 苏稚瑶顿时脸颊微红。 路斐的话,她自然内心欣喜得意。 她也不屑于跟闻舒那样山沟沟出来的基层人员比较。 “你看州哥对你多用心,你不吃饭又熬大夜,他这么照料你,我可没见过谁有这种殊荣。”路斐调笑。 苏稚瑶莞尔一笑。 她当然知道她是例外。 有些人注定得让步。 “对了,你不是会露脸纪录片?”路斐想到了这个项目,国家也挺重视文化复兴,作为赫智项目合作方,苏稚瑶也会入境。 “会的,毕竟我也算界内少有的公众人物,还能帮他们节目组拉拉收视率。”对于这点。 苏稚瑶勾着唇,挺自信的。 她毕竟是明星医者。 社交媒体粉丝超三百万。 又是履历和光环最优秀的,会成为纪录片的重点拍摄对象的。 路斐当即拍手道:“听说这档纪录片拍的好的话将来是有扶持的,有可能会拿奖,岂不是跟青史留名差不多了?” 恰好。 盛徵州推门而入。 听到这句后,不紧不慢看过来。 苏稚瑶挑眉,心情大好。 届时,这个纪录片也会成为她个人成就的见证和记录。 也会解决盛家对她的看法。 会重新接纳她,同意她成为盛徵州的妻子的。 至于盛晁扬那边…… 她没有义务等对方。 反正他暂时出不来,出来了也碍于盛徵州不敢为难她的。 “没那么夸张。”她还是适当谦虚了下。 路斐却忽然灵光乍现,视线落在已经入座的盛徵州身上:“要是这档纪录片,州哥也偶尔出个镜,岂不是会成为你们两个的定情之作?” 苏稚瑶这才一愣,旋即心头狂跳。 路斐这个话,跟录了个她与盛徵州的恋爱纪录片有什么区别? “州哥,你有空会去露个脸吗?”路斐直接问出口。 苏稚瑶不由万分欢喜地看向了就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男人。 只不过。 她也清楚。 闻舒作为团队之一,也会在场。 盛徵州若是觉得闻舒是个隐患和麻烦,或许也会拒绝…… 这让苏稚瑶无声抿唇。 闻舒简直是阴魂不散! 盛徵州这才掀眸看过来,对上了苏稚瑶期待的目光,静默两秒,才意态松弛地说: “没什么不可以。” 第77章 我爱你,动情表白 苏稚瑶大喜过望。 目光更加柔情似蜜。 她也没想到盛徵州会如此痛快地答应。 上次直播遗憾没能同时作为嘉宾。 可这次是纪录片,不用按照直播流程和特定话题来,他们可以随意发挥,效果是截然不同的…… 这让她心情愈发雀跃。 还以为闻舒算个绊脚石,到头来,对方简直毫无威慑力,一文不值到好笑。 盛徵州的态度,何尝不是对外宣布,她才是唯一能被他认可和承认的女人?他若非不是想好了跟她的以后,又怎么会愿意留下专属于他们的影像呢? 路斐也惊讶。 其实他也就是开个玩笑。 那可是公开的纪录片啊。 可想而知。 盛徵州早已经把苏稚瑶规划到了自己的人生里了。 抛开是爷爷救命恩人这一点,他也得更正视苏稚瑶了。 - 纪录片拍摄即将开始。 拍摄地点分了三个区域,赫智研究中心、长隆实验室、臣友临床实验部。 正式拍摄之前会有确定机位。 闻舒来的时候,霍漪已经招呼着人定机位了。 “毕竟中西医主题,要不要问问钟老过来露个脸?”霍漪问。 她是觉得,有钟鹤堂给闻舒撑腰,哪怕是在纪录片里带着闻舒一起做个研究,闻舒在界内也必然会惊起水花和知名度。 钟老可是被上方保护的国医圣手。 那是最无可置疑的背书。 闻舒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老头儿退休都多久了,他不喜欢抛头露面的,更何况现在天天带令仪,不乐意搭理我的。” 令仪脑,无解。 “问问嘛,争取争取。” 闻舒手指戳开霍漪,明摆着就是想白嫖老头知名度。 “那你去求你遇哥,让他去跟老钟谈,我不想挨骂。” 她完全是被导师支配的恐惧。 哪怕老钟于她来说更像是亲爷爷,但那些年跟着学国医,挨手板挨骂挨针,天天配药方,无论好坏,她配出来就得自己尝,写论文,药理考试,一旦真的一起出境,她工作量一定暴增,一边搞研究一边要做老钟留的课题作业。 她又不是受虐狂! 不过她今天晚上确实要去老钟家吃饭,令仪念叨着想她了。 动物实验第I期顺利进行,她可以适当休息休息。 傍晚六点多。 闻舒到的时候,裴知遇也到了。 裴知遇耸耸肩:“受人之托,特来挨骂。” 闻舒乐了。 霍漪还真把裴知遇支使过来了。 只不过。 临进门时,闻舒看到了院子侧门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内车灯开着,有人影在晃动,看不真切。 她看不清车牌号,但一定不是老钟的车,她狐疑了下,没多想一起进门。 刚进去。 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纪录片会拍三期,我诚挚邀请您出面,哪怕只露脸几分钟,我想请您老人家做我团队的特邀导师。” 闻舒脚步一定。 看向客厅内。 盛徵州跟苏稚瑶已经到了。 听到声音,二人看了过来。 看到与裴知遇一起进门的闻舒时,苏稚瑶表情闪过不悦。 闻舒这个时候来拜访钟老,必然是靠着裴知遇这条人脉来跟她争机会的。 盛徵州也不紧不慢扫一眼闻舒。 随之定格。 因为他发现。 闻舒表情称得上僵硬。 他眯了下眼。 闻舒倒是没注意到盛徵州表情,下意识就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令仪这个时间是在家?还是在外面玩? 那种秘密就临门一脚的恐怖感让她很难维持镇定。 也万万没想到,盛徵州会带着苏稚瑶登门拜访! “盛总?能来钟老家里拜访,费心了。”裴知遇懂闻舒的心情,不着痕迹挡在她身前,给闻舒时间整理情绪。 裴知遇的话是不假。 钟鹤堂的住所是与国内不少高**客同一别墅区。 如果不是通行证,根本进不来的。 盛徵州唇畔微勾,没错过裴知遇横在闻舒身前的动作,只淡淡说:“也是有幸认识扶持国医政策的陈厅长,特意引荐来的。” 闻舒攥了攥拳头。 她知道盛徵州人脉广、权势大,可全用在给苏稚瑶铺路上…… 太荒诞了! 钟鹤堂当然也心情憋闷,奈何是陈厅长专程带人登门拜访,他倒是想轰人! 曾经算得上半个孙女婿的盛徵州,带着情人上门,让他抬举他情人。 这是求人办事? 他还以为是上门挑衅呢! “不需要考虑了,我不扶贫!”钟鹤堂放下泡有葛根的茶杯,语气没余地。 苏稚瑶脸色僵硬了一瞬。 扶贫? 她再怎么样都是高材生,履历在年轻一代是金字塔,怎么到了钟老这里这么看不上? 还有比她天赋更好的? 她自是不信的。 “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向您成立的仪安康儿童重病慈善基金会捐助五千万,作为儿童重病援助金。” 盛徵州并不介意钟鹤堂的态度。 从容地抛出了筹码。 就连闻舒都忍不住讥讽扯唇。 盛徵州的爱情,可真值钱啊。 钟鹤堂表情也难看起来。 因为,仪安康是他当初以令仪名义成立的,令仪小时候身体很不好,闻舒那时候生育也差点命都没保住。 令仪出生两天就下了病危,闻舒无所依无所靠,失魂落魄守着icu,眼泪都哭干了! 盛徵州在哪? 对她这个妻子不闻不问! 再加上,国内很多孩子大病几率越来越高。 成立的初衷是为令仪积福也是为孩子们安康。 如今,倒成了令仪这个生父为情人表达情意的媒介了! 简直就是对令仪的侮辱! 苏稚瑶听到盛徵州的态度,刚刚被钟鹤堂奚落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自然而然就伸手轻搭在他手臂上,才有些羞赧说:“既然这样,我也可以捐两百万聊表心意,我跟徵州很支持慈善事业的。” 两个人加一起。 5200万。 ——我爱你。 闻舒怎么会听不懂她这是动情的表白呢? 捐个款,都得秀恩爱。 要不是她是被绿的那个绿毛龟,还真是得给这样感人肺腑的感情鼓掌了。 裴知遇这会儿也明白,恐怕这二人要吃闭门羹了。 完全是在老头儿雷区蹦迪。 钟鹤堂也是5G冲浪的,自然明白苏稚瑶那暗戳戳的意思。 脸一黑。 刚张嘴要骂人。 院落外面传来孩子痛呼的哭声。 第78章 闻舒动手了,打了苏稚瑶 这道声音几乎让钟鹤堂猛地站起来,急得迈着大跨步就往院子里冲。 这是他的令仪啊! 令仪他看着长大的。 懂事儿后除了病痛几乎都没哭过了! 闻舒也分辨出来了,心口一跳,转身就要冲出去,被裴知遇不动声色握住手腕拉回来。 提醒她,盛徵州在。 闻舒脊背攀爬冷意。 生生忍住了冲动。 然而。 苏稚瑶却发现了二人亲密无间相握的手,霎时明白了:“我当怎么回事,裴总也难过美人关,今天是特意为闻舒来求钟老的?” 她一开口。 闻舒就生理性反胃,眉心皱起来。 先感受到的,是盛徵州漫不经心投来的目光,他视线下挪,扫了一眼裴知遇还握着闻舒腕子的手。 没表态。 “就是不知道,裴总也能否跟徵州这样对我大方,五千万不是小数目,投到赫智的研发项目,应该比为她花,要有回报率的多。” 苏稚瑶莞尔一笑。 她几乎确定,裴知遇不可能因为帮闻舒钟老而投其所好资助儿童基金会。 闻舒这样的女人,玩玩就罢了。 当不得真。 裴知遇确实被气笑了,“盛总已婚传闻沸沸扬扬,那苏小姐花的不就是已婚男士的钱,确实艺高人胆大,不怕被告的。” 当着闻舒的面这样嚣张! 是谁给的底气呢? 不言而喻! 苏稚瑶被这话刺到,有些恼火,闻舒又跟裴知遇编排她什么了? 否则裴知遇怎么会面对她这样的女性还偏向闻舒。 闻舒抿唇,其实是有些担心的。 裴知遇当着盛徵州的面这么下他心肝的脸,会不会因此报复裴知遇?和赫智? 她无声看过去。 却发现盛徵州恰好抬起眼睫,她猝然与他撞一起。 “口舌之争,不如看看钟老有没有事?” 他一句话平息了你来我往的纷争。 闻舒终于得了空隙,能够名正言顺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刚要走,又停下。 裴知遇明白了她想法,转头对盛徵州说:“盛总,我们先坐下聊聊?热闹就不看了吧。” “自然可以。”盛徵州没拒绝。 闻舒悄然松一口气。 心里默默感激了裴知遇,就转身出去。 苏稚瑶想了想,她确实应该跟钟老多接触,刷刷好感度比较重要,便也跟了出去。 闻舒一出后花园。 就看到令仪扑在钟老怀里。 大眼睛湿漉漉的,极力忍耐着啜泣。 而令仪摊开的掌心,因明显的摔倒摩擦,破皮一片,渗出了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闻舒心脏都因此紧缩了下。 因为。 令仪有轻微的凝血问题的。 很容易因此受影响。 这让她不受控地颤抖着,双腿都犹如灌铅。 钟老心疼的怒意横生。 转头看向院外,怒喝。 “你是哪家小孩?家长怎么教的?!” 闻舒看过去,看清是苏诏时,眼底泛着的红被冰冷覆盖。 苏诏也被钟鹤堂那骇人气势吓到了。 一下子憋红了脸,不敢发作。 苏稚瑶原本含着笑意出来的表情一变。 她原本让苏诏就在车里待着等他们出来带他去吃饭的! 怎么跟钟老家小孩儿起冲突了? 苏诏看到了苏稚瑶,当即知道自己撑腰的到了,护住怀中抢来的玩具:“我就问她要来玩玩,是她小气不给,凭什么不给我?” 闻舒认得。 那是令仪的乐高玩具。 所以…… “你就推了她?害她受伤?”她声音冰冷如霜,眼神冰冷的吓人。 苏诏被闻舒的眼神唬住,又恼羞成怒将玩具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稀巴烂:“那又怎么样?我要什么都没有得不到的,不给我,她也别想玩儿!” 胖墩耀武扬威。 跟令仪同岁,却因为吃的胖,看起来大了两圈不止。 苏稚瑶没看清钟鹤堂怀里小姑娘长相,却暗道不好。 急忙过去拦住苏诏,看向钟鹤堂:“抱歉钟老先生,我弟弟年纪小不懂事,您别跟他计较,您抱着的是孙女吧?我可以道歉。” 虽然她很不愿意。 可没办法。 这可是钟鹤堂的孙女啊。 得罪了钟鹤堂于她并无好处! 她还要拜师,还要进国医科学院,钟鹤堂是她必须打好关系的顶尖大牛。 钟鹤堂将令仪抱起,怒火不遮掩:“要道歉,那就还回来!否则,你跟这个没人教的泼皮,全给我滚出去!” 他这些年修身养性几乎没发过火了。 这是头一次。 苏稚瑶心神一颤,神情难堪起来。 她不明白,不就是孩子的小打小闹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值得钟老这么不留余地? 闻舒让自己尽可能静下来,看向钟鹤堂:“您先带令仪回去处理,从侧门上楼吧。” 这样不会碰到盛徵州。 钟鹤堂知道闻舒顾虑,点了头就走。 苏稚瑶看到闻舒趁机与钟鹤堂“拉近关系”,便冷冷瞪闻舒一眼,“你当这里是你家?” 她抬腿就要去追钟鹤堂。 谁承想。 经过闻舒时候,手臂被闻舒抓住。 苏稚瑶皱起眉,满脸不悦:“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闻舒,想跟钟老打好关系不是这样就可以的,小孩子哪儿有什么矛盾,磕磕碰碰又不打紧,你别上纲上线……” “嗯。” 闻舒点头。 “所以,我找你说事儿。” 苏稚瑶困惑:“什么?” 话音刚落。 啪! 一记巴掌又快又狠。 苏稚瑶没设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的身子趔趄了下,脸颊刹那红肿,疼的她错愕地忘记了反应。 闻舒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却觉得。 不够…… 不够。 不够! 相较于令仪受伤。 她恨不能将苏稚瑶千刀万剐! 令仪身体不好,凝血不好,还被欺负到门上。 一想到这个苏诏是苏毅召与白玫生的,流淌着跟她一半相似的血,也是她所谓名义上的“弟弟”,她就犹如跗骨之蛆! 她确实是不能把苏诏掐死。 但苏稚瑶的纵容,是罪魁祸首。 她找她算账有什么不可以? 闻舒没松开钳制苏稚瑶手臂的手,不让对方有躲的机会,苍白的脸冰冷着,再次扬起手,狠狠甩下去。 眼前骤然一黑。 袭来清晰的冷杉淡香。 闻舒的手落下。 又是一道脆生生的巴掌声。 可…… 她看着不知何时冲过来横在苏稚瑶面前,将对方护在身后的盛徵州。 他冷峻的下颌微侧。 冷白的皮肤上泛出红痕。 盛徵州个子高,她打苏稚瑶的高度,不能整个手掌覆盖他的脸,手指堪堪从他下颌骨扫过,却震得她指尖麻的发抖。 他缓缓转过脸,深幽的眼一瞬不瞬盯着闻舒。 闻舒没料到这么个情况。 盛徵州竟然会替苏稚瑶挡下…… 她手指、连带呼吸都在抖,却梗着脖子面无表情的没动。 他双眸深得要将她溺在其中,须臾,语气冷静的似没感情:“闻舒,够了吗?” 第79章 丈夫的报复? 这句平静到近乎无情的反问。 闻舒呼吸都被凿碎了。 她失控地短促的笑了下。 她倒像是个恶毒女人了?连着打了一对儿。 他们倒成了苦鸳鸯了? 胸口起伏的弧度都哽到氧气稀薄,耳边有嗡鸣声,闻舒攥着还在麻木的手,对上眼前男人的深幽眸子。 院落暖色的灯光明明是撒在他身上的。 她却觉得透心凉。 “要不你替她打回来?”闻舒没穿外套,冷风让她尾音都在抖,可她眼底是讥诮不加掩饰。 她真的很好奇。 盛徵州究竟会为情人,会与她闹得多么难堪地步。 今天但凡是换苏稚瑶打她,恐怕他都得心疼苏稚瑶手疼! 盛徵州幽邃望着她灼白的脸,不答反问:“所以,你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闻舒,做任何事,都有理由不是吗?” 他甚至不想理会她那句“打回来”。 十分精准的直击了闻舒的要害。 闻舒像是被浇了盆冷水,她厌烦盛徵州每次都是这么敏锐的抓重点。 毕竟,目前为止,在他们看来,她对于老钟家就是一个外人,却因为老钟家事大动肝火…… “徵州?你怎么样?”被护着的苏稚瑶终于醒神,她顾不得自己受伤的脸,仰头紧张地看他。 盛徵州视线掠过闻舒,安抚了句:“没事。” 闻舒看着这一幕。 她还真想是拆散有情人的反派了,跟盛徵州有名有份有证,还是她的过错了。 苏稚瑶这才寒着脸看向闻舒:“你疯了?敢跟徵州动手,你还像个女人吗?就凭你今天泼妇的行径,我们完全可以追究你责任!” “你们?” 闻舒一字一句反问:“以什么名义?情妇?姘头?炮友?” 她的用词太具有羞辱性了。 苏稚瑶面颊变幻,纵然恨透了闻舒的不可理喻,偏偏这里是钟家,她不能跟闻舒争执这个事,免得又让闻舒误导了钟老对她的看法。 “先去看看孩子。” 盛徵州似乎没空与闻舒计较与他动手的事,始终注意力在关键地方。 他出来的晚。 不知道钟鹤堂家孩子是什么情况。 但苏诏什么脾性,他知道。 闻舒唇一紧,正要阻拦。 裴知遇便从屋子里匆匆出来,挡在了盛徵州面前:“盛总,我劝你们,今天还是算了,钟老的脾气我明白,孙女就是他眼珠子,正在气头上,一会儿要是当众把苏小姐和那个小孩儿丢出去,可就不好看了。” 说白了。 这边居住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 有什么风声,传的很快的。 尤其是丢脸的事,这可不光彩。 苏稚瑶嘴角一僵。 闹大恐怕确实有害无益。 果不其然。 盛徵州眸色微凛,抬起冷削的下颌,看了眼别墅楼上,却没再坚持去看孩子的情况。 闻舒没说话。 却不着痕迹冷讽。 她还得谢谢盛徵州,全心全意为苏稚瑶名誉着想,才能错过与他女儿见面。 “今天叨扰,改天会登门赔罪。”盛徵州不是是非不分的性子,他颔首,与裴知遇道。 裴知遇皮笑肉不笑:“您不带苏小姐和那个小孩儿,或许可以有机会再来。” 这话。 盛徵州不置可否。 苏稚瑶心有不甘,却也没办法。 本来今天盛徵州为她投资仪安康一定会说动钟老的,偏偏出了这档子事。 她临走,冷冷剜一眼闻舒。 “闻舒,你该庆幸自己今天是在钟老这里,我看在钟老的面子上不与你追究,可你也不要痴心妄想,钟老这样的身份,不是你巴结几下就能让你高攀到的。” 闻舒不过是为讨好钟老才狐假虎威。 钟老活了大半辈子,又怎么会搭理闻舒? 这一巴掌。 她会记住的。 苏稚瑶没给闻舒回应的机会,掉头就走。 闻舒却恨不得他们赶紧滚。 在盛徵州带着苏稚瑶刚转身走了几步。 忽然。 一道矮胖的黑影冲过来。 在闻舒都没料到的情况下,狠狠撞向她小腹,闻舒猝不及防往后倒,后腰狠狠撞到了院落的人工假山。 剧痛袭来。 黑夜中,闻舒脸煞白。 腰骨受伤,几乎泄了力站不住,裴知遇反应快,急忙冲过来,一把扶住她。 苏诏得逞后就做了个鬼脸,“敢打我姐姐,那你也别想好过!略~恶毒的坏女人!” 苏诏跑得飞快。 先一步冲出去上了车。 盛徵州听到声音回过头,黑眸似浸了料峭的寒意,眉心微不可察浅蹙。 隔着不近的距离。 他看不真闻舒的脸色。 刚刚也没看到苏诏做了什么。 只看到闻舒好似站不稳,被裴知遇半抱着。 狭眸微凛,盯着闻舒,转身就要抬步过去。 “徵州,我脸好像破了……”苏稚瑶突然抓紧了他袖子,惊慌摸了摸脸:“好像被渗血了……” 盛徵州的脚步缓下来。 转头。 发现苏稚瑶被闻舒打过的脸确实破皮了。 他眉心起了褶。 淡淡收回了视线,转身便带着苏稚瑶上了车。 看着他毫不犹豫选择了苏稚瑶,闻舒不意外。 二人背影消失。 闻舒却泄了力,整个人往地上倒。 她的腰椎,被撞得不轻。 几乎没法动弹了。 裴知遇暗骂一句,将闻舒抱起就回了屋子。 钟鹤堂已经将令仪受伤的地方处理好了,好在他有经验,没让令仪手掌继续出血。 转头。 闻舒又伤到腰趴在沙发上了。 气的他吹胡子瞪眼,却动作一点儿不慢地去拿了针灸包来给闻舒扎针。 “我才一会儿没看着,怎么还能被个小孩儿欺负了?” 闻舒嘟囔:“他六岁80斤,跟个窜天的炮弹似的,我才多重……” “还嘴硬!”钟鹤堂抬手就扎。 闻舒被扎的寒毛直竖,疼的冷汗都下来了。 钟鹤堂:“忍着!这腰伤你不养个十天半个月,好不了。” “主要是,他们不知道您跟小舒关系,否则哪儿敢这么放肆。”裴知遇倒是说到了关键。 若苏稚瑶知道,恐怕肠子悔青了是一方面,恐怕更多的是不愿接受的气急败坏了。 钟鹤堂说起这个就来气。 “除非她接下来尽快做出成绩,不然我轻易不会给她撑腰的,路是自己走扎实的,不是指望任何人的。”老头儿因令仪的事在气头上,连着闻舒一起训。 裴知遇默默不说话了。 一会儿连带他也挨呲。 不过,他也清楚。 闻舒若哪天吃大亏,钟老不会真不管。 闻舒明白钟鹤堂苦心。 眼前她在外界更像是一个“新人”,她需要时间才能证明自己。 钟鹤堂给闻舒扎完针就上楼去看令仪了。 裴知遇这才走过来,“今天你冲动了。” 闻舒扶着腰坐起来:“但我不后悔,一抽抽一双,这一巴掌,算是他们应得的。” “是,可他是什么人?恐怕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对他,尤其,你还打了苏稚瑶,如果对方不依不饶,盛徵州心疼起来,会放过你吗?” 第80章 当众拥抱公开夫妻关系? 闻舒知道裴知遇的担忧不无道理。 她仍然能够想起刚刚盛徵州看她的眼神,他不是情绪不稳定又容易发怒的男人,可正是因为那份不动声色,才深幽到可怕。 “可若是我今天不还回去,后面就难了,他不会再给我机会清算回去了。” 反正。 她与盛徵州已经没有体面可言了。 不差多这么个仇怨了。 “不管怎么说,先防范一手,与京大的项目尽快结束,就不会给他们发作的机会了。”闻舒算是挺看得开的。 盛徵州不爱她。 自然不会跟她念旧情。 她确实得思虑周全些。 为了不让令仪发现她受伤,闻舒在衣服里穿了个护腰,陪着令仪洗澡刷牙护肤,又哄着令仪睡着。 看着令仪紧紧抱着自己手臂的手。 闻舒很是不舍。 但她必须尽快成长,才能有足够能力给令仪遮风挡雨。 反复亲了亲令仪白嫩的脸蛋,她才蹑手蹑脚离开。 赫智与京大的联合研发已经进入最后关头,一旦动物实验与临床试验通过,就可以申请批准了。 项目药品署名后,才算尘埃落定。 霍漪也通知了纪录片拍摄时间。 闻舒腰还没好利索,必须戴着护腰,否则无法长时间站立行走。 今天的工作是去长隆实验室做动物实验。 也是正式拍摄第一天。 到长隆大厅电梯口。 闻舒便看到了众星捧月而来的苏稚瑶。 目光不经意下扫。 她看到苏稚瑶手腕一枚腕表。 正是之前路斐发的,盛徵州买的情侣对表中的女表…… 闻舒目光停留一瞬。 平静挪开。 上次长隆接她的那位小江,还有长隆的杨总,都满脸笑意陪着苏稚瑶边走边聊。 苏稚瑶被拥簇,心情不错。 原本被她打过的脸,也消肿了,看不出什么问题。 苏稚瑶看到站在电梯口的闻舒后,眼底泛起冷意,毫不避讳地径直走了过来。 恰好电梯门开了。 小江看到闻舒笑呵呵打了个招呼。 杨总则对闻舒还算客气道:“小姐,麻烦让让,先让苏小姐上吧。” 闻舒看过去:“我碍着她了?” 杨总被问住了,他也是为了讨苏稚瑶欢心,才表面周到些,他不得不回答:“这位小姐不知道,这是咱们盛总女友,跟苏小姐好好相处,少不了你好处。” 苏稚瑶这才勾起唇角。 毕竟长隆是盛徵州名下的,长隆的高层敬着她,劝闻舒也敬着她,何尝不是打闻舒的脸? 她自然舒爽。 被闻舒打过的烦郁心情有所松解。 闻舒唇微扯。 她正儿八经七年盛太太,还得沾苏稚瑶的光了? 奈何要上电梯的人太多了。 挡在这里计较显然不合适。 乌泱泱都涌入电梯。 唯独苏稚瑶周围给空出了足够舒适的空间。 是盛徵州的心肝儿,自然享受一切特例。 到了长隆实验区。 霍漪他们的人都安排好机位了。 京大团队也到场。 看到苏稚瑶过来,顿时都围了上去。 学姐长学姐短。 时不时夹杂一句“盛总”,苏稚瑶笑容温和与大家相谈甚欢。 闻舒懒得管他们,没看到霍漪。 大概率是在机房盯机器大屏幕。 倒是霍漪助理过来说:“各位,不用紧张,平时什么样就怎么样,不会拍到保密数据,我们节目组也不会过来打扰你们,按你们节奏来。” 苏稚瑶浅笑:“放心,我有经验。” 闻舒没关注她。 她利落去消毒,换无菌服,戴上口罩就去检验京大西药原料的纯度。 今天要做的工作不少。 提纯、测毒性、一项项实验。 闻舒忙的忘记了还在拍摄。 整整五个多小时,午饭大家都没来得及吃,她好几次险些站不住。 腰还没有好,只能隔一会儿就暗中撑着实验台借力歇会儿。 陈芮凑过来:“舒舒姐,你是不是低血糖了?” 闻舒刚要摇头。 门口传来声音:“各位,工作重要身体也重要,盛总觉得今天各位辛苦,特意准备了果切和午餐。” 感激声彼此起伏。 “平时哪儿有这待遇啊,还不是因为这儿有学姐,盛总哪儿是关心我们,是心疼学姐呀。” “御香居的单人餐,我的天,又贵又难定,一份就花我三天工资,盛总大气。” 苏稚瑶有些不好意思轻笑:“徵州他就是因为我上次熬夜加班低血糖过所以比较在意这件事,大家快休息会儿吃点东西吧,不用谢。” 陈芮不由看向闻舒:“舒舒姐,你去吃点吧?” 闻舒其实是不饿的,看着那边苏稚瑶给大家派发的样子,她重新戴上口罩:“没事,你快去吃,多吃两份,放放盛总血。” 陈芮还是有些担心闻舒。 闻舒更想坐下来舒展舒展隐隐作痛的腰。 她刚坐稳。 就听到旁边那一圈儿围着苏稚瑶,满眼羡慕说:“学姐,盛总会不会也出镜纪录片拍摄啊?到时候你们是男女朋友的事,估计观众都看得出来的。” 这么一说。 苏稚瑶倒是抿唇笑了:“他不忙的话,或许会来。” 她还记得路斐所说,盛徵州与她一起出镜,她只要与盛徵州表现出一点亲近的迹象,届时,谁都猜得出他们私下关系了。 毕竟这个纪录片,抛开用餐休息,是一直在拍摄的。 “盛总对学姐可真好,事事有回应还愿意在节目官宣,羡慕死我了。” “学姐,盛总对你这么好,你们是不是快结婚了?” 闻舒眼皮子都没抬。 大脑里高速计算着配比数据哪里有问题,苏稚瑶这边迟迟融合不成。 苏稚瑶余光看到闻舒,这才笑了笑:“有好消息,会告诉大家的。” 一阵“我们懂”的笑声四溢开来。 这个回答倒是让闻舒若有所思了下。 他们已经……有计划了? 离婚证拿了后,立马结? 叮咚。 微信震动起来。 霍漪:【她刚刚还很得意看你一眼,我在幕后大屏幕上看的真真的,贱骨头一个!】 霍漪:【结她脑袋那个大肿瘤!气死我了!】 霍漪:【真好奇京大那群人知道苏稚瑶是小三,你是盛太太后的嘴脸。】 霍漪还在骂。 屏幕笑意发的飞快。 每句话哔率极高。 闻舒没想到霍漪这都能看得到。 机位还真是够多的。 她开团就跟,默默也回了一句:【就是就是。】 平息了霍漪怒火,闻舒揉揉后腰。 显然,盛徵州二婚,这不是她该管的事了。 她休息的差不多。 就起身换了手套,戴上口罩去仪器前分析药理。 拍摄再次无声继续。 闻舒穿梭在不同实验室。 一整天高强度,她本就腰伤严重,在进实验室时后腰骨头猛地一阵强烈酸痛,让她支不住身体,手忙脚乱想扶什么保持重心。 忽地。 一只手臂圈住了她的腰,不轻不重将她揽入怀。 另一只手也抬起,落在她后背,圈着她腰的手臂愈发收紧,让她把身子所有重量压到了他身上,她整个人被面对面密不透风搂紧。 闻舒抬起头。 映入男人睫毛浓郁,内勾外翘的黑眸里。 闻舒一愣,眉头还未来得及皱起。 实验室里十几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诧异、惊疑、震惊、又忍不住去看不远处苏稚瑶表情。 有人终于忍不住愕然问:“盛总……您怎么抱着闻舒?” 第81章 碰了苏小姐男人跟苏小姐道歉! 错愕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宁静。 闻舒也没料到会是这么个情况。 前些天被苏诏推那一下不轻。 她已经忍耐一整天了,就算盛徵州不抱住她,她也能自我调整的不让自己摔倒。 可现在…… 她敛眸,闪过烦闷。 一手推开他,客气说:“谢谢。” 盛徵州这才缓缓低头看她,神情没变化:“哪儿不舒服?” 他追问一句。 语气虽然稀松平常。 闻舒皱眉。 不少人更加惊疑不定。 按照他们看来,盛总应该不太像是会关心普通研究员的性子。 苏稚瑶握着器皿的手攥紧,一双眼谴责又冰冷的盯着闻舒,“实验室是讲究数据和研发成果的地方,我希望你尊重这里,尊重在场这么多实验人员。” 她转移了话题,也并未明确指责闻舒勾引盛徵州,说出的话更是站在了忙碌了一整天的同事身上。 霎时间。 投向闻舒的目标变了意味。 京大的研究员走到苏稚瑶身边,也责怪地皱眉看着闻舒:“是啊,更何况……你明明知道盛总的身份,怎么还不知道避嫌啊……” 必须有机位在拍摄。 他们没得到盛徵州首肯,自然不敢轻而易举说出“盛总跟苏稚瑶才是一对”的话。 “现在可怎么办?刚刚那个画面肯定被拍了。” 这句话一出来。 苏稚瑶原本不悦的表情更甚。 她现在还能不明白闻舒心机? 就是知道有镜头拍着,故意暗戳戳地耍手段,显示她与盛徵州关系耐人寻味? 明明近期拍摄的重点应该在她与盛徵州身上。 她还未与盛徵州进行任何接触。 倒是被闻舒故意抢戏抢了先! 闻舒这种心机手段,太上不得台面了! 她忽然讥讽的扯唇。 “原来是这样啊……”她声音很轻。 哪怕没有说关键字眼。 但很多人听明白了。 闻舒这是,想误导将来的观众?营造自己跟盛总特殊氛围? 京大研究员自然向着苏稚瑶,顿时义正言辞对闻舒说:“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关系是什么样的,闻舒,你跟苏小姐道个歉吧,说你不是故意的,也就道歉了。” 毕竟人家苏小姐才是正主! 闻舒当着正主这么嚣张地勾搭人家男友,脸都不要了? 闻舒确实是想骂人了。 她要跟苏稚瑶道歉? 是盛徵州多管闲事,反过来成了她的错? 这些人为了维护苏稚瑶,大脑都拿去切片了? “对,是我强行把盛总的手拉到我腰上,是我强扑他,他一米九大个子手无缚鸡之力推不开我一个弱女子,大家真聪明,说的都对。” 她早就没了耐心。 哪怕语气没带情绪,可话里的讽刺让许多人脸色怪异起来。 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盛徵州也敛眸,漫不经心地看一眼闻舒表情。 她哪怕脸上甚至还笑着,可眼底的不耐几乎溢于言表。 若非不是碍于有镜头。 恐怕。 会更很多人无地自容。 “我觉得盛总就是出于人道主义搭把手,再者,大家都穿着一样的衣服,白大褂,帽子,口罩,全都捂得严严实实,盛总哪里知道扶的是谁?而且闻舒跟苏小姐今天都是盘发,可能盛总是看到了苏小姐的性子,爱屋及乌了。” 有人出来说“公道话”。 这倒是让苏稚瑶面色瞬间缓和。 她瞥一眼闻舒。 这才发现,闻舒竟然跟自己一样的盘发,发色相近,都带着护目镜,乍一看,确实容易认错。 “还真是,闻舒你怎么好巧不巧弄了跟苏小姐一样的造型?” 这话,像极了闻舒在学人精一样。 陈芮都听不下去了,当即不满道:“我们舒舒姐平时进实验室一直这样,更何况,谁说我们舒舒姐跟苏小姐乍一看相似了?舒舒姐172的身高,比苏小姐高一截吧?” 陈芮这么一说。 周围人目光在闻舒与苏稚瑶之间来回转。 惊奇的发现,抛开苏稚瑶是盛徵州女友的光环后,外形条件竟是闻舒更胜一筹。 苏稚瑶抿唇。 有些不悦地扫一眼闻舒。 闻舒这是雌竞上瘾了? 谁要跟她比外貌了? “你……”替苏稚瑶说话的人被噎住,还是有人不乐意:“那闻小姐也该跟苏小姐解释清楚。” 闻舒明白了。 在所有人看来。 盛徵州是苏稚瑶的“所有物”。 她触犯了苏稚瑶的权益。 她获取苏稚瑶的“大度”“允许”,才能跟盛徵州有来往。 闻舒乐了,干脆直直看向默许周围人为她冲锋陷阵的苏稚瑶:“行,你确定要我摊开说?” 苏稚瑶怎么会听不明白闻舒话里的别有意味。 这里人这么多。 又有实时镜头。 万一闻舒没有分寸没有边界的泄露了真实情况…… 她冷下脸,不以为意地转头看向周围的人:“我知道大家的心,但我们的研究工作是第一位,没关系,先工作吧。” 闻舒都要夸她可真大气了。 起码这对外的人设,谁能说一句不是? 刚准备走。 她察觉身边男人始终没动过,目光似是而非落在她脸上。 分不清是什么意味。 闻舒皱眉。 仰起头,对上他眼睛:“怕我多嘴?” 盛徵州幽邃的眼微动,不紧不慢说:“那是你的自由,你想清楚利弊就好。” 闻舒沉默了。 她本来想刺他一句的。 可盛徵州的话,也是事实。 她可是答应了盛家不对外公开盛太太身份,更不能抹黑盛家,自然不能揭露苏稚瑶是小三的身份,盛徵州是在警告她! 他怎么维护苏稚瑶,以后也与她无关了,闻舒干脆不再理会,转身进了实验室。 这个插曲她抛之脑后。 也无视了四周偶尔朝着她睇来嘲讽鄙夷的目光。 晚上。 第一天结束大聚餐。 霍漪带着人看母带。 这才知道了下午还有这么一档子事。 一到餐厅,她就往闻舒身边一坐:“姓苏的尾巴得翘上天了!怎么想的,让你一个原配给她小三道歉和交代?” 倒反天罡了吧! 跟盛徵州怎么接触,难道不都是闻舒作为一个正妻的权益? 闻舒给她倒了杯花茶:“来,喝点茶,败败火。” 霍漪噘嘴:“这种人,就得治!” 闻舒疑惑看着她。 霍漪眼睛扫视一圈。 正巧。 看到盛徵州作为今天全场买单的金主,携带已经心情转好的苏稚瑶到场,苏稚瑶边走边与他附耳说着私密话。 她笑意盈盈。 似乎已经将下午的事抛之脑后。 霍漪冷笑,当即把电脑往桌面一拍,“各位,应该是第一次上镜吧?我呢,下午剪了一部分片子,作为播出固定片段,大家可以看看自己表现。” 正巧。 盛徵州他们入座。 就在闻舒正对面。 苏稚瑶微笑:“是吗?那我们都看看。” 霍漪一键播放。 没多久。 苏稚瑶神情瞬间凝固。 因为。 霍漪将下午盛徵州与闻舒拥抱的画面剪进去了! 甚至,这个画面整整有近二十秒。 足够让人揣测连连。 原本还说说笑笑的聚餐,诡异地陷入了一阵死寂。 而作为本尊的盛徵州,挑起眼皮,没过问霍漪,而是并不避讳地看向闻舒。 闻舒也没料到霍漪会来这么一手。 苏稚瑶不信这个事没有闻舒的示意。 她冷冷盯着霍漪,给出了强硬态度:“我希望这个镜头能删掉。” 第82章 看到他们接吻 苏稚瑶这句话,闻舒听出了命令的意味。 她都得承认,对方端的架子,比她这个原配还要高。 霍漪乐了,双手环胸倚着靠背:“苏小姐你怎么还手伸到我们剪辑组来了?要不你指导我该怎么拍?” 苏稚瑶知道霍漪就是护着闻舒。 故意来恶心她罢了。 她平下语气,“纪录片主题毕竟是药物研究,那个镜头能起到什么作用?我是提醒你,不要偏离主题。” 霍漪点点头:“偏了吗?拍的不就是幕后研究员的辛苦?多有爆点,闻舒作为其中一员日夜辛苦,身体抱恙还坚持在一线,盛总作为实验室投资人下基层关心,还能给长隆打个正向的企业形象广告,多有意义,多好的主题?” “……”苏稚瑶脸色不好看了。 简直就是诡辩! 闻舒知道霍漪其实挺会气人的。 她是知道怎么掐人命脉的。 “可也要过问盛总意见吧?”坐在苏稚瑶旁边的女人帮衬着苏稚瑶。 这么一说。 众人注意力瞬间又拉回了慵懒倚坐的盛徵州。 闻舒没动。 直到。 盛徵州放下茶杯,声线淡淡:“节目组的事,我不会过多干涉,霍小姐说的确实没错,这是个为长隆正面形象添砖加瓦的好机会。” 闻舒有些意外。 他竟然没强硬要求删除? 然—— “不过,长达二十秒的镜头也不合适,为避免不必要的偏题麻烦,霍小姐,麻烦你只保留三到五秒。” 闻舒握着水杯,这才看向对面的男人。 他话中那句不必要的麻烦,不就是与她避嫌? 不想与她成为观众讨论的话题。 不想与她扯上关系。 苏稚瑶也琢磨到了这一层,原本还积郁的面色瞬间豁然开朗。 她就知道。 若非碍于长隆的企业形象,盛徵州绝不会如闻舒的意。 甚至。 她现在心情更好了。 因为,她开口要求删掉,远不如盛徵州亲自表明态度。 她似笑非笑看一眼闻舒。 有霍漪给她当枪使也没用,盛徵州根本不愿意配合! 霍漪也脸色不算太好看。 因为她发现确实没办法反驳盛徵州的话,前后都堵死了,这男人,就是算到了她拒绝不了。 盛徵州表态后。 餐桌又活络起来。 七嘴八舌的。 “盛总真是既考虑到了长隆,又兼顾了学姐的心情啊,有这样一个为了学姐而拒绝一切绯闻的男友,真幸福。” 苏稚瑶转头看盛徵州,满眼的柔情,见他没再说话,便轻笑:“大家别说笑我了。” 闻舒对于这种情况早就心平气和了。 盛徵州一把大砍刀,砍掉了与她的长镜头,若非考虑到节目组有自己的安排和长隆企业形象,恐怕他会优先苏稚瑶心情,一点有关他们二人的镜头也不留。 她一点不掺和对面话题。 只想赶紧结束聚餐回去休息。 叮咚、 她低头看了一眼。 霍厌:【订了下月15号的机票,到时候见一面吧,我有话想对你说。】 闻舒转头低声问霍漪:“孩儿他爸马上回来了?” 孩儿他爸这个称呼,霍漪心照不宣的挑眉:“跟你说了?应该不会走了,我听说啊,我大伯他们已经在催婚了。” 闻舒惊讶:“所以你哥回来是结婚的?” “那我就不清楚了,你也知道的,我哥跟郁家是有婚书的,奈何郁家千金至今下落不明,就算有婚约,我哥也不可能真一直等对方回郁家完婚。” 闻舒倒也觉得在理。 总不能因为上一辈定的婚约就一直等。 霍厌应该是不喜欢与郁家婚约的。 把令仪放在他名下,就是为了堵郁家的口,他“有孩子”,郁家那位千金被找回来也不会真愿意当后妈的。 到时候婚约自然会不了了之。 - 结束了聚餐。 霍漪还要回去审片子。 闻舒自己下楼准备回家。 她早就不想听对面一直围绕着苏稚瑶与盛徵州的话题了,只想赶紧清净清净。 刚出门。 下起了春雨。 她看到了就站在门口的盛徵州。 他仰头看着夜雨,下颌线清晰又流畅,就站在雨丝前,一身干净冷冽的黑,颀长板正。 听到脚步声后回头看向她,“开车了?” 闻舒没想跟他搭话的。 他猝不及防开口,她出于礼貌应了:“没。”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闻舒倒是觉得这话有意思。 真想送,还用问? “不用。” “好。” 他甚至不多客气,似乎走了个流程就算了事。 “徵州,我们该走了。” 一辆宾利停下,车窗降下,苏稚瑶探出头,瞥一眼闻舒后与盛徵州说了句。 盛徵州迈起长腿径直上了车。 闻舒更加确定了,刚刚他就是假客气。 他怎么会真送她一程,不会允许她上车破坏他与苏稚瑶的二人世界的。 闻舒收回目光。 她早就习惯了做那个被丢下的。 倒也没什么感触了。 拦了车就直奔公寓。 次日。 研配继续进行。 午间休息时。 闻舒拿着盒饭去找幕后盯屏幕的霍漪一起吃。 拍摄是不间断的。 闻舒也很好奇在幕后看是什么感觉。 坐在一排屏幕前,她才震撼:“这真是什么都拍的清清楚楚,你到底放了多少机位?” 霍漪得意:“不看我是干什么的,谁偷挖鼻孔,挠屁股,偷拉卡屁股缝的裤衩子,我都一清二楚。” 闻舒:“……” 倒也大可不必这么细。 如今对着这不同机位的画面,真是有种实时追剧既视感。 闻舒扒拉两口盒饭。 再抬头。 却看到其中一块分屏上,两道人影入了镜。 是西药原料分析室的一角。 盛徵州正在通电话,苏稚瑶就站在他面前,踮起脚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然后她脸红了,仰着头含情脉脉盯着男人矜贵精致的脸,情动地缓缓抬起下巴迎上去…… 啪! 霍漪猛地切了关键时最后一秒的画面。 她神情复杂看向旁边保持着夹菜动作的闻舒。 “这个贱女人,明知道有镜头,还在镜头前想卿卿我我……”霍漪想骂人,却又更担心闻舒刚刚看到这个浮想联翩的实时画面的心情。 她不信苏稚瑶不知道那里有机位! 闻舒握着筷子保持那个动作几秒,直到筷子里的香菜重新掉回盒饭里,她才低头,继续把那讨厌的香菜夹出来。 丢进垃圾桶。 “没事,我早不在意了。” 被切掉的画面里,至于究竟有没有接吻,她不在乎了。 离婚在即,与她本也没关系了。 霍漪欲言又止。 最终只能咬牙切齿:“她不就是想要跟你打擂台?昨天拍了你跟盛徵州,今天她立马搞这么一出,司马昭之心!” 想保留这个镜头? 做梦! 傍晚。 当天录制结束。 京大的人先行一步回了学校做报告。 闻舒去往楼梯口时,正巧与苏稚瑶碰上。 对方瞥她一眼,冷然收回视线。 闻舒有种错觉。 怎么苏稚瑶的态度,像是她才是个小三? 闻舒佩服对方的底气,打算干脆去等晚高峰电梯。 才转过身。 就看到陈宝萍从电梯上脸色很难看的下来,越过了闻舒,直直走到了苏稚瑶面前,扬起手就是一巴掌! 抓着苏稚瑶衣领:“这么想进盛家门?下辈子吧!” 第83章 把她推下楼了 情况着实太突然了。 闻舒回过头时,就看到陈宝萍已经跟苏稚瑶撕扯起来了。 一个是养尊处优的贵太太,一个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两个人都不算会打架的人,只能推搡着。 苏稚瑶面对这个前婆婆还有些没底气,可想到现在谁给她撑腰,她咬着唇,防备地看向四周,确保除了闻舒没别人,才说:“这里是公司!请您注意分寸!” “分寸?分寸就是你这个贱蹄子恨不能把自己剥干净送上徵州的床?当初让你跟我家晁扬订婚都是抬举你!他进去,你不守好妇道等他就来就算,还爬他已婚大哥的床!你要脸?!” 陈宝萍力气大,怒气冲冲骂着。 “网络上发的,你在拍摄节目期间跟徵州亲近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想要逼婚徵州?!” 陈宝萍确实气疯了。 她今天在家里组了一桌麻将,被一个时常一起打麻将的富太太拿着苏稚瑶在纪录片录制期间踮起脚意图亲盛徵州的视频问她:“这是徵州那个隐婚老婆吗?两人感情这么好?” 她看到是苏稚瑶后,脸都绿了! 替她儿子绿地! 之前只知道苏稚瑶时常跟在盛徵州身边,但是亲眼看到苏稚瑶快亲上盛徵州,她如何能忍? 家门不幸! “我不知道。”苏稚瑶看出陈宝萍情绪不稳定,“我希望还是能够平心静气谈,闻舒,你叫一下徵州。” 她看向在那边唯一的目击者。 起码不能在长隆闹起来! 闻舒指了指自己。 还有她的事? 陈宝萍回头凶狠瞪着闻舒:“你蠢不蠢?这女人都踩你脸上蹦迪了,你就甘心让她抢了老公?快过来,给我按着她!” 闻舒:“……” 两个女人扯头花,莫名其妙殃及了她这条池鱼。 这是盛家的事,她不想理会。 陈宝萍闹大了,曝光了苏稚瑶与盛家真实关系,以及这种‘准弟妹趁未婚夫入狱转头爬大哥床’的丑闻,也不干她的事了,盛老夫人应该怪不到她头上,毕竟不是她起的头。 闻舒转身就要走。 苏稚瑶没想到闻舒这么黑心黑肺,都看到了还视若无睹。 她根本撕扯不过陈宝萍的蛮力。 只能道:“你不想要你家心心念念的古董铺了?” 这一句话。 让闻舒脚步生生停下。 回过头冰冷如霜地看着苏稚瑶。 原来苏稚瑶他们知道,一直知道闻家古董铺对她意味着什么,当年苏家手续不明的抢走…… 她走过去。 “二伯母,这里是长隆,盛徵州还在楼上,若是被他知道你今天冲动行事,他的性情,你应该清楚。” 闻舒提点了句。 陈宝萍脸色僵硬了一瞬,她对于盛徵州这个侄子,是畏惧的、胆颤的,盛徵州当年被绑架死里逃生后回家,再经历夺权,盛家可腥风血雨了许久。 是个狠心冷肺的…… 可想到苏稚瑶真有可能上位,让她儿子钉耻辱柱,她就怒火中烧,一把扯着苏稚瑶到楼梯口:“可她也得吃点教训!” 闻舒皱眉看了一眼苏稚瑶悬空的身子,有可能出点意外。 过去阻止陈宝萍:“这里是公司,你冷静点为好。” 她毕竟是唯一目击者。 到时候万一真的闹出事,盛家再追究她个坐视不管,影响到了她正常离婚拿离婚证,那就不划算了。 苏稚瑶脸色煞白。 也没想到陈宝萍那么心疼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徵州不会允许你对我胡作非为的,你……”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陈宝萍。 她猛地推了一把苏稚瑶:“贱女人,你还威胁我?” 闻舒看苏稚瑶被陈宝萍那么一推,脚下一崴,身子立马往后栽,她神情微变,下意识伸手去拉。 可已经晚了。 苏稚瑶穿的是高跟鞋。 楼梯踩空。 顿时栽了下去。 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陈宝萍也愣住了,惊慌地看了眼自己刚刚推人的手。 又转头看闻舒。 闻舒看向楼梯下已经疼得动不了的苏稚瑶。 脸色终于变了。 转身想要去叫人。 却在刚刚转身之际,看到了迎面而来的盛徵州,他步调极快,黑眸冷冽的如同终日不得光的幽冰,在经过闻舒时。 肩膀与她擦肩而过。 不轻不重地扫过她肩颈。 但他脚步未因为她而停缓。 闻舒眼睁睁看着他阔步走下楼梯,抱起人就紧急送医……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陈宝萍反应过来,惶恐才攀上面颊,转头狠狠瞪一眼闻舒:“你怎么也不拉着点我?” 闻舒皱眉:“你听得进去人话吗?” 陈宝萍自知闻舒这张嘴不饶人,也急急忙忙地追下去。 场面混乱过后又陷入了死寂。 索性现在长隆大部分人都下班了,尤其在实验楼这边,基本上没有人,自然也无人发觉这边发生了什么。 闻舒经过刚刚那么一阵拉扯,她坐在楼梯口缓了好一会儿。 才一点点挪动着下了楼。 后续的事她不清楚了。 给霍漪打了电话让来接她。 霍漪放下手头的片子就一脚油门到了长隆楼下。 “怎么了这是?” 闻舒摇着头:“又闪了一下。” “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发生什么了?”霍漪担忧。 闻舒皱眉,把刚刚的事说了遍。 霍漪听明白了,当即气得猛拍喇叭:“还不是怪盛徵州?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自己准弟妹,把那么大个家族搞得鸡飞狗跳水火不容,家宅不宁也是他是源头!依我看,苏稚瑶也活该!盛家上下矛头肯定全在她身上了,她想正经进门,恐怕不容易了。” 首先陈宝萍就不会甘心。 盛晁扬也快放出来了。 哪里会愿意对着曾经的未婚妻叫嫂子? 盛家上下因为一个女人,彻底乱了套! 闻舒偏头看窗外,不知是嘲讽还是感慨:“爱让一个人盲目,盛徵州也不例外,哪怕为了苏稚瑶与整个盛家对着干,他也不在乎吧。” 七年以来。 盛徵州对她的冷落,盛家都看在眼里。 家里家外都是嘲讽,没人把她当回事。 而苏稚瑶,让盛家鸡犬不宁,苏家以后的麻烦事,恐怕不少。 她得抓紧时间把闻家古董铺收回来才行。 免得又殃及无辜。 闻舒回去后自己给自己扎了针。 没再关心苏稚瑶那边情况。 第二天。 闻舒照常去了长隆。 今天没看到苏稚瑶与盛徵州到场。 第84章 闻舒:该处理苏稚瑶了 闻舒这一刻甚至在想。 ——难得清净。 她摇摇头。 换好无菌服就开始工作。 没有了苏稚瑶在场,京大那边的人也少了可以簇拥的对象,安安静静地做实验。 闻舒进程已经准备得差不多。 她中药提取之后做了动物实验。 目前一切稳定。 只是…… 第三天。 苏稚瑶还是没有来。 而今天。 是她当初给苏稚瑶的最后期限。 若还不能交出满意的答卷,她是可以踢人的。 “舒舒姐,我联系不上苏小姐,京大的人也含糊其辞。”陈芮撅着嘴就进来了,有些不快。 毕竟晚一天就是不确定一天。 也会影响到团队这么多人临床实验成功后的上市署名。 谁不急? “与臣友我们定好的临床试验就是从明天开始的,苏小姐这边没有消息,咱们跟臣友怎么对接?” 为了一个产品,他们要跟很多方对接,并不是只有研究员,每一个环节都得确保无误。 但苏稚瑶没有签字,京大就得等她回来。 闻舒垂眼安静地将提纯的药剂封管,语气也镇定:“跟臣友说,临床安排照旧,京大那边让裴总来谈。” 苏稚瑶不出面签字,京大就不能贸然安排进度。 但不可能这么多人等她。 不管是不是受伤,自己的本职工作都不安排好不做好,动辄装死,无非是责任心差,让这么多人耗着。 苏稚瑶,该处理了。 下午。 霍漪来了一趟。 脸色不是很好看。 “不太妙。” “怎么了?”闻舒摘了手套问。 霍漪咬牙切齿:“不知道是哪个杂种,把原片给泄露了,盛家二伯母不是说有人发了片段,苏稚瑶要亲盛徵州那一段?我今天才知道,是原片,这下节目组都得揽责任。” 闻舒这才想起来。 陈宝萍确实提到了一嘴,当时乱糟糟的,她就没有深想。 毕竟纪录片还未上线,不应该会曝光才是。 “查清楚是谁泄露的吗?” “没有,这种违反公司制度的事,没人会认。” 闻舒明白霍漪也被牵连了,目前苏稚瑶受伤的原因已经被压下来了,京大乃至长隆上下都只知道苏稚瑶是因为意外受伤,具体原因,盛徵州那边处理干净了。 “下午你陪我去一趟医院吧,上司接到消息,让我处理好。” 毕竟事关盛徵州。 没人敢得罪。 闻舒拍拍霍漪的肩膀安慰了下:“行。” - 之所以跟霍漪来医院。 闻舒还是想要确认一下苏稚瑶究竟是不是完全不能动。 处理起来也公平公正。 苏稚瑶入住的医院就是臣友。 闻舒跟霍漪抵达时候,看到单人病房里路斐和郁衍为也过来探望了。 一进门。 闻舒就看到了站在窗边的盛徵州,他单手抄兜侧身而立。 深黑西装马甲勾勒出他精瘦的腰,宽肩而挺拔,听到动静微抬下颌看过来,眼神她分不清喜怒。 原本还在与路斐笑着聊天的苏稚瑶在看到闻舒时,笑意散去:“你来做什么?” 霍漪代替闻舒回答:“好歹节目还在录制,人文关怀还是应该做一做的。” 当谁乐意来看她一样! 她们又不是苏稚瑶池塘里的鱼! “霍小姐,你们这确定是来关心的,不是添堵的?”路斐笑了声,看向闻舒的目光,有几分怪异。 郁衍为若有所思看着闻舒,发现闻舒表情挺从容,这才眯了眯眼。 “哦,你们要是觉得我们来得不够排面,我请个出丧班底,来门口敲锣打鼓,成吗?”霍漪冷笑。 她最看不上这群世家子弟。 蛇鼠一窝! 路斐被噎住。 这话也太难听了。 苏稚瑶也听明白了,表情沉下来。 咒谁死呢? 闻舒拉了拉霍漪,目光看向病床上安然无恙的苏稚瑶,“既然你没什么大碍,京大的进度什么时候推进?” 苏稚瑶目光冷下来。 她忽地扯唇,往靠枕一倚:“抱歉啊,我被人陷害,导致了受伤,项目的事,恐怕还得再等等了。” 这句话,闻舒甚至不意外。 没受伤都摆谱。 更何况是受了点轻伤呢? 既如此…… 她踢人,也顺理成章了。 “行,那你继续躺,多躺躺。”她得到了答案,也不打算多留。 决定好将苏稚瑶踢出团队,那随便躺到天荒地老。 “闻舒,你不打算给我个交代?” 苏稚瑶声音忽然传来。 闻舒不得已停下。 疑惑回头看她:“有事直说。” 苏稚瑶扯唇,眼底是讥讽。 “原片泄露,招惹来了陈宝萍,但是原片是怎么泄露的?又怎么好巧不巧被陈宝萍看到的?”路斐开了口,目光可怜地看着闻舒:“闻舒,你没必要这样的。” 闻舒警铃大作。 这情况是…… “你们怀疑是小舒泄露给盛家二房的?”霍漪黑着脸问出口。 苏稚瑶轻哂,“事到如今,认不认已经无所谓了,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找京大问过话了,泄露原片当天,闻舒你去了看原片的机房跟霍小姐一起用餐,就那么巧?” 这话。 几乎把认准她是“凶手”的态度摊开了。 闻舒确实没料到还有这么一遭。 “我不介意你跟我正面较量的任何方式,偏偏是这种,闻舒,磊落点,我还算能看得起你。”苏稚瑶悠悠然继续说。 “你血口喷人什么?自己不做丑事,还有机会让陈宝萍找你算账?”霍漪看出苏稚瑶意图一口黑锅甩给闻舒,下意识看了眼始终站在窗口的盛徵州,他竟然不为自己妻子说句公道话! 她都替闻舒寒心! 闻舒自然也看出了盛徵州置身事外的态度。 从头至尾,眼皮都没瞭半寸。 她几乎泛不起任何波澜了,“你质疑你举证,证据拿出来。” 一句辩驳她都懒得说。 路斐皱眉:“我觉得,这事儿你认个错或许还有迂回的机会。” 在他看来。 闻舒属实有点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谁不知道闻舒爱极了盛徵州,嫉妒心泛滥的女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郁衍为微蹙眉。 他倚着墙没说话。 因为…… “如果泄露原片的事你不认,那你推我的事呢?”苏稚瑶再次缓缓开了口。 第85章 原配打小三天经地义 闻舒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什么。 万万没料到,苏稚瑶被推下楼的这种黑锅,能落在她头上来。 霍漪已经往前一步,硬是气笑了:“你在说什么胡话吗?青天白日脑子不清醒了?” 苏稚瑶倚着靠枕,表情很坦然又大度:“我说的什么,闻舒心里清楚,整件事情多么巧合,多么顺理成章,各位心里应该都有数。” “你放……” 闻舒握住霍漪的手,轻轻捏了捏,这才看向苏稚瑶,目光前所未有的冷静:“你始乱终弃,没解除婚约就勾搭堂哥,搞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陈宝萍多恨你,还用我说?” 她们撕扯,还转头赖她头上了? 就算柿子挑软的捏,她什么时候说就会乖乖认这种黑锅了? 闻舒用词太不收敛了。 勾搭、见不得光、 闻舒当着盛徵州的面也不客气的? 他们夫妻相处一直是这种模式? 郁衍为都没忍住观察了一下旁边盛徵州表情。 发现盛徵州倚着窗棂,挑起眼皮就那么看着闻舒,无喜无怒,半点不因为闻舒口不择言而恼怒。 郁衍为耸肩。 他知道。 这只是表面风平浪静。 苏稚瑶受伤这件事,盛徵州不会善罢甘休轻轻放下的。 “请你注意措辞。”苏稚瑶也闪过不悦,“我本来都不想跟你太过计较了的,但我没想到,你今天还找上门来,要求我一个伤患带伤回岗位,用敬业精神道德绑架我,那我也不觉得需要给你留余地了。” 闻舒看着她冠冕堂皇的模样,都想笑了。 事实,她也这么做了。 看到闻舒这种“不知悔改”的表情。 路斐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态度?说到底,瑶瑶也算是你姐姐,没必要这么难看的,她够体谅你了,你就算感情路再不畅快,也不能堂而皇之挑衅法律蔑视法律吧?这可是故意伤害。” 其实他之前对闻舒没这么大意见的。 毕竟是盛徵州妻子,他最多是唏嘘闻舒心机深,不会跟一个女人起不痛快。 但苏稚瑶可是救了他爷爷的人。 自然看不得苏稚瑶被欺负。 闻舒唇边泛起讥讽:“好一个冰清玉洁何错之有,既然说是我推的,证据?要报警,行,我配合,长隆监控是吃素的?” 她说这话时候。 目光是转向盛徵州的。 说不自嘲是假的。 七年夫妻。 他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性情吗? 就是因为偏爱苏稚瑶,所以苏稚瑶说什么他都信吗? 她甚至不需要他为自己说一句话,起码…… 他掀起眼皮,与她对上视线。 “出事地方是消防通道,最近在维修,没监控。”盛徵州的口吻不起波澜,好似只是陈述事实。 哪怕没有明确指责。 却也是告知闻舒这个现实。 闻舒将他那种平静地置身事外看在眼里,哪怕已经不在乎这个人了,却还是仿佛被针扎了喉管般。 是中立吗? 不。 中立就是有偏向性了! 霍漪感受到了闻舒隐晦的情绪。 她红着眼看向苏稚瑶:“收拾你还需要玩儿阴的吗?原配打小三不是天经地义吗?你当自己什么货色?别说玩儿阴招,就算当着盛徵州面打你,又如何?” 霍漪实在气不过。 阔步上前就想把苏稚瑶扯着头发从床上揪下来。 哪怕她在霍家不算受宠。 可也没这么憋屈过! 是替闻舒难受!憋闷! 霍漪做事向来张扬,她速度快,路斐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霍漪才伸出手。 手腕就已经被盛徵州握住。 这个画面让闻舒心惊肉跳,她当然跟霍漪想法一样,可是盛徵州若是下场,不好收场的。 她立马小跑过去。 一把握住了盛徵州钳制霍漪的手。 虽然盛徵州从未与女人计较过,也从未跟女人起过冲突,他的性情从小就淡漠,看起来好似是涵养,实则就是冷心冷肺,不屑于计较。 可这事儿牵扯了苏稚瑶。 她不敢赌。 因为太过急切,冲过来时候也撞到了盛徵州肩膀,她一步不让,一双眼定定盯着他:“凡事讲理不是吗?” 盛徵州在闻舒握住他时,几乎立马松开了霍漪。 眼尾下敛,漫不经心扫了眼闻舒还紧握着他腕骨的手,她在抖,他感受到了。 “陈宝萍亲口说,你推的。”他嗓音缓淡。 再次告知了闻舒缘由。 闻舒这才沉下脸。 原来,陈宝萍这个始作俑者,把自己包装成了……“目击者”? 盛徵州缓缓直起腰,倒也没甩开闻舒的手,不咸不淡说:“情绪用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想你比你朋友清楚。” 闻舒当然明白。 她甩开了盛徵州的手。 转身握住霍漪的手,“情绪化当然解决不了,但有情绪的从来不是我,是你,是你们,偏颇不公的心。” 她拉着霍漪转身就走。 留下来跟他们争辩是没有用的。 她要的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看着闻舒头也不回的走了。 盛徵州视线掠过去。 看着闻舒背影消失。 路斐都匪夷所思:“她就不解释?” 做了错事还这么硬气的,倒是不多见了。 苏稚瑶眼底有讽刺,面上从容自如说:“没有人愿意被冤枉,她不闹,也是自知理亏吧。” 说着。 她看向从始至终没开口为她说话的郁衍为。 “郁总,你怎么没说话?” 以前郁衍为多少会向着她些的。 这次闻舒都这么对她了,郁衍为都没有指责闻舒。 这让她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郁衍为这才看过去,唇勾了勾,显得散漫:“这事,还是需要徵州来表态的,说到底,我也是外人。” 他自己也挺奇怪的。 刚刚看到闻舒成为众矢之的被质问。 他竟然有种说不出的……焦躁。 挺奇怪的感觉。 苏稚瑶其实不太满意这个回答。 毕竟她受伤了,她是受委屈的一方。 起码安慰的态度应该要有的。 路斐走过来:“你就是太体面太考虑大局了,州哥心里都明白的。” 她立马将目光放在盛徵州身上。 看着他那张精致冷冽的脸,胸口再次怦然起来,“徵州,你怎么想的?我要不要继续追究闻舒责任?” 她把这个决定,交给了盛徵州。 盛徵州这才缓缓抬眸。 第86章 彻底踢掉苏稚瑶 闻舒带着霍漪下了楼。 臣友住院部楼下人来人往,开春的天已经没那么凛冽了,闻舒低着眼沉思着。 霍漪一路叽叽喳喳:“苏稚瑶就是咬死了没监控才诬陷你!她能不知道是陈宝萍推的她?陈宝萍甩责任,她立马把矛头对准你,这女人,心思又毒又心机重!” 闻舒知道。 这件事如果不解决清楚,恐怕后患无穷。 苏稚瑶这边轻易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白了…… 苏稚瑶或许是在报上次她甩了她一巴掌的仇。 “那不是盛家二伯母吗?” 霍漪忽然指了个方向。 闻舒抬头看过去。 就见陈宝萍从车上下来,往医院而来了。 闻舒径直就走了过去,拦住了陈宝萍的去路。 陈宝萍看到闻舒后,目光一闪,随后就冷笑:“怎么?过来跟你老公情人儿赔礼道歉来了?” 她这一句话。 闻舒就明白了,陈宝萍确实甩锅了。 “你也别怪我。”陈宝萍上下扫视闻舒,最终啧了声:“说到底,在外人看来,你啊,比我更恨苏稚瑶,苏稚瑶跟我家晁扬只是订婚,还没成家呢,你可不一样,七年啊,被她抢了老公,那可是羞辱,比起我想让她死,别人更信是你眼里容不得沙子。” 所以她把这个责任丢给闻舒又怎么了? 谁都会信这个结果。 她确实是当下就清醒了,伤了苏稚瑶,那可是动了盛徵州的心肝,她赌不起盛徵州会心慈手软对她这个二伯母。 反正闻舒也快是弃妇了。 因此被盛徵州扫地出门、收拾报复,也不要紧。 再者。 要是被老夫人知道了她去找苏稚瑶闹,险些被人知道盛家丑事。 她也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 当晚,她就去了趟医院。 找了盛徵州。 亲口跟她说,是闻舒干的。 她还记得盛徵州当时的眼神,幽暗晦涩,她硬是回去就做了两天噩梦。 庆幸自己甩锅甩的快。 “所以也祝福你,以后日日面对苏稚瑶叫你二伯母,你儿子出来后叫苏稚瑶嫂子,兄友弟恭,盛家,会家和万事兴的。” 闻舒撂下这句话,没管陈宝萍瞬间难看的表情。 与霍漪一道离开。 闻舒回了趟赫智。 裴知遇也刚知道这事儿。 “没报警?” “苏稚瑶心里清楚不是我,她自然不敢报。”闻舒明白这个关键点。 “我觉得她应该有其他企图。”裴知遇沉默了一阵说。 闻舒抬起头,神情也足够冷静:“她不报,我报,我成全她。” 霍漪立马反应过来了,猛一拍手:“到时候她要是诬陷,也是要担责任的。” 闻舒点头:“那就成全她好了。” 裴知遇刚想说什么。 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接起。 随后神情越来越凝重,最后忍不住发出一声呵笑。 电话很快挂断了。 霍漪立马凑过去问:“怎么了?谁把你气着了?” 闻舒也疑惑。 裴知遇把手机放在桌面,忍不住匪夷所思:“苏稚瑶的电话,你猜怎么着?” “她来跟我提要求,添油加醋了你对她做了什么,要求我将你开除,让你离开赫智,退出项目组。” 闻舒恍然。 原来目的在这儿。 端着不报警是给她余地,实际上是想要把她踢出赫智。 “她的意思是,如果赫智不处理你,她就不去京大做收尾工作,进度延迟的责任,也算在你头上。” 苏稚瑶的原话是:“开除一个小研究员而已,能给裴总规避掉大麻烦是好事,闻舒离开,对我们的联合项目不会有一丁点影响。” 小研究员? 闻舒可是Faye,数智岐黄的最强数据库,这次联合心脑血管项目甚至都是闻舒在把控药品全流程。 一个组员,要踢主心骨? 苏稚瑶已经被盛徵州宠的,狂妄到这种地步了? 闻舒甚至不算多意外了。 某种程度上,苏稚瑶怎么不算跟她想到一起了呢? 她看向裴知遇:“她已经拖了挺久了,按照当初合同制度,她已经是有严重过错了,可以跟京大那边沟通踢人了。” 苏稚瑶这么想摆架子,她成全她。 裴知遇明白了闻舒的意思。 琢磨了一下,他忽然乐了,挑着眉说:“钟老在京大话语权还是很重的,这事儿跟钟老提一嘴,他本就因为上次苏稚瑶弟弟搞伤令仪生气,让钟老开口,更直接省事。” 免得京大因为盛徵州是投资方而跟他们扯皮。 闻舒同意了。 很多事,都是有因有果。 对方最好是承担得起。 - 苏稚瑶没急着出院。 其实她伤的不重。 她只是在等赫智的回复。 只要闻舒离开赫智,她立马可以回岗位进行工作,毕竟临床实验开始了,她也急着赶紧落实。 只要这个药物研发署名落实。 比什么都重要。 今天白玫和苏毅召过来陪苏稚瑶。 白玫一边削苹果,一边说:“赫智怎么答复的?” 苏稚瑶挑眉:“没有立马答复,但是八九不离十,裴总不至于会为一个小研究员得罪我和徵州,不划算。” 闻舒离开赫智,也就没有了这个项目署名机会。 更不会趁机一直在盛徵州面前晃。 这是最好的处置方法了。 苏毅召叹息:“闻舒那丫头,性情跋扈,得理不饶人,这下吃点亏也就慢慢懂事了。” “丢去乡村都没让她消停,还真是祸害遗千年。”白玫冷嗤一声。 早知道当初让苏毅召将闻舒丢更远些了。 不然也不会抢了本该属于她女儿盛太太的位置。 “没关系,她被开除了就碍不到我眼了。”苏稚瑶翻阅着专业书,慢悠悠勾唇。 白玫这才满意笑起来:“也是,她啊,下辈子也跟你比不了。” 苏稚瑶手机忽然响起来。 她看了一眼。 是京大负责人来电。 她猜着,应该是告诉她闻舒被开除的好消息,请她回去继续收尾的。 刚接起来。 那边就遗憾说:“苏小姐,很抱歉,我们的合作得终止了,校长也出面了,您不用参加后期研发临床工作了。” 苏稚瑶神情凝固。 “什么意思?” “您,被踢出项目组了,不是商量,是通知。” 第87章 别害怕,有我在 苏稚瑶脸色僵硬起来,下意识挥开了白玫递过来的苹果:“出什么问题了?我为什么会被踢出团队?不是应该处理闻舒那个毒瘤?” 她实在太难以置信了。 用词一时也没有收敛。 京大负责人也不好说,闻舒可是有实权踢人的,再者,校方高层那边直接过来下达的命令。 说是钟老先生发话了。 不想被苏稚瑶嚯嚯了整个项目。 可实话难听。 苏稚瑶又是盛徵州身边的人,他只能委婉说:“这是上头的决定,苏小姐您确实是违反了合同期限,如果您有异议,可以联系校方。” 苏稚瑶看着被挂断的电话。 许久没回过神。 上头的命令? 她有得罪过什么高层? 赫智这边,她自认为与裴知遇算是和颜悦色,裴知遇起码也会看盛徵州的面子做事吧? “怎么了?”苏毅召问。 “我被请出项目组了。”苏稚瑶脸色不好看,甚至觉得荒唐。 窝火的滋味四下流窜。 这个药物研发项目前景一片光明,明明她都已经坚持到了马上临床成功,申请上市,她就是核心研发者之一! 署名一落实,这是她最漂亮的履历! 而现在临门一脚…… 她却被踢走了? “怎么会!”白玫脸一变,气的站起身:“不是应该闻舒被开除吗?为什么让你离开?她又用了什么阴招?” 苏稚瑶翻身下床,立马给裴知遇打电话。 嘟嘟嘟—— 那边挂断了。 不接她的电话! 显然是知道这个事,已经拒绝与她沟通了。 还未琢磨明白。 一通特殊的座机号码给她打了过来。 苏稚瑶迟疑着接起来。 “苏稚瑶女士是吗?这里是东城区派出所,需要你配合调查一起故意伤人案,你这边主张是闻小姐故意推搡你导致受伤是吗?” 苏稚瑶一愣,旋即心下一紧:“她报警了?” “是的,闻女士有与你方对话录音,你明确说了她推你的言论,闻女士主张这对她名誉和工作受到了侵害,如果调查属实,苏小姐你需要公开向闻女士致歉。” 苏稚瑶表情这才难看下来。 闻舒来病房时,竟然偷偷录音了? 太过阴损! 还要公开致歉? 那跟当众打自己脸有什么区别? 以后谁还会信服她? 结束了通话。 苏稚瑶握着手机许久。 “……” 苏稚瑶深吸一口气,转头就给盛徵州打过去。 盛徵州接了,低磁的嗓音漫了过来:“怎么了?” “徵州,项目组不允许我再参与后续研发工作了,他们没有开除闻舒,我付出努力这么久,我很难过。”苏稚瑶有些委屈,更有气愤,但并未向盛徵州表现那份恼火。 “闻舒那边报警了,我本想私下解决,但她执意要闹大,我不想在这种事上跟她浪费我的精力了。” 她声音很低,难过溢于言表。 她知道的,盛徵州素来向着她,会心疼她。 听筒静了两秒,缓缓说:“先安心养身体,这个事,会解决的。” 苏稚瑶不安的心被安慰到了。 哪怕情况糟糕,可盛徵州就是她的定心丸。 他会帮她善后的。 她有这个自信。 - 闻舒一点不好奇苏稚瑶那边会是什么反应。 对方仗着盛徵州的托举,不珍惜其他研发人员的劳动,她不会惯着。 至于报警的事。 其实从知道他们怀疑她泄露原片开始,她就做了一手防备,在社会与人相处,不多个心眼是很容易吃亏的。 有了苏稚瑶明确指责是她推她受伤的话。 将来调查清楚。 那苏稚瑶就是诬告。 严重的话是留案底的。 临床实验第Ⅰ期开始,她直奔臣友医院。 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还未出院的苏稚瑶被京大那些不明所以的研究员围着关心。 “学姐,你怎么好端端的不在项目组了?你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啊。” “眼看着就到尾期了,你付出这么多,署名也不要了?” 苏稚瑶也看到了闻舒,眼底闪过冷意,最终神色镇定说:“有一些特殊情况,你们也知道我,前几天我受伤了,没精力全天做研发,为了不拖累大家进度,我自主决定退出。” 她最多是最近的事让京大上级有了意见。 跟闻舒绝不可能有干系! 闻舒还没那个能耐能左右最上级的决定。 她这么一说。 京大那些研究生顿时满眼感激。 “学姐,你真好。” 夸赞声不绝于耳。 闻舒听的真真切切。 有时候她也挺佩服苏稚瑶的心理素质的,都到了这种地步了,还能找机会给自己挽尊。 她没兴趣去揭穿苏稚瑶。 上午。 闻舒准备下楼吃饭。 她低头看着手中研究报告,听到电梯叮的一声,头也没抬地走进去。 “几楼?” 头顶漫来低淡的声线。 闻舒后脊一麻,抬头就对上盛徵州漫不经心的黑眸。 他就站在她身侧,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身上特调的冷杉香味侵略性极强。 还若有似无夹杂着一丝……花香调女香。 闻舒目光一闪。 明白他是去看过苏稚瑶了。 现在估计是刚从心爱的温柔乡出来。 她没理会,直接自己过去按了要去的楼层。 电梯内又静下来。 闻舒本身也不知道该跟盛徵州聊什么,更何况如今闹成这样。 “听说,你们把她请出研发团队了。”盛徵州低了下视线,语气不明。 闻舒想笑,终于还是来了。 来问罪。 来为心肝要说法。 唯独就是不在乎她有没有被苏稚瑶陈宝萍他们诬陷的事。 “不是请,是踢走、赶走、驱逐、没人让她平白无故受委屈。” 她不认可盛徵州的用词。 给苏稚瑶包装的体体面面。 还搞得好像是谁欺负了苏稚瑶一样。 盛徵州单手抄兜看她,须臾之后,才慢悠悠说:“脾气见长。” “……” 她听不明白他这句话是揶揄多还是嘲讽多。 总归不是好的意思。 闻舒眼底划过不耐。 扫了一眼电梯显示屏幕。 只想赶紧到楼层出去。 她反复抬起手腕看手表,眼看着电梯就要到。 叮—— 电梯猛的晃动一下。 电梯里骤然黑下来。 闻舒眼前漆黑,窒息感骤然攀爬,她幽闭恐惧,小时候被苏毅召丢到穷乡僻壤的乡下,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幽闭黑暗的屋子里独自熬过的。 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求生的本能,她朝着旁边伸出手。 “盛……” “闻想想,过来。” 沉淡的声音落入耳,黑暗中,她手被握住。 砰! 电梯又是猛的一震。 闻舒无法控制平衡,整个人撞进他怀里,他半靠着电梯壁将她搂住,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并不惊慌,好像什么时候都稳如泰山。 “电梯故障,等人来就能出去。” 盛徵州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去按了故障铃:“我在,你怕什么。” 哪怕盛徵州说这话语气没变化,闻舒都觉得恍若隔世。 好像直到此刻,她才能感受到,他们是多年夫妻。 她没回答。 毕竟许多风浪同样是他给的。 她这会儿缓过来一些。 感受着他的体温,还真是久违了。 但不得不说,盛徵州关键时候朝着她伸出手,缓解了她大部分因为幽闭恐惧而不可控的不安。 七年夫妻。 他到底还是没有坐视不管。 她想摸黑站稳,出于礼貌还是开口,“谢……” “能撤销报警吗?” 她那句谢谢都没能完整说出口。 盛徵州平静的询问生生扼杀了她的“自作多情”。 第88章 古董铺给她当嫁妆 闻舒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却感受到了盛徵州那份目的性明确的态度。 他并非是因为夫妻多年而对自己适当关怀,就连这份雪中送炭的安抚,都是……有利可图的。 哪怕已经不再在乎他这个人。 可闻舒还是觉得面颊火辣辣。 “理由。” “我已经跟你说过,出事地点没有监控,警方也查不出所以然。” 盛徵州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的漠然。 闻舒却听出了他隐晦的意思。 “你是认为我推了她,不想让这份丑陋的三角关系因事态闹大而暴露,还是你认为苏稚瑶没说实话,不想让她被警方调查?” 无外乎就是这两种理由。 可无论是哪种…… 都是将她踩进泥里。 她甚至都称不上寒心,只觉得恶心! 前者是盛徵州对她这个七年妻子的不信任,后者是他就算知道苏稚瑶是污蔑她,他也不在乎,只在乎苏稚瑶是否高兴、以及苏稚瑶的名誉。 “我怎么认为,很重要吗?” 盛徵州已经适应了黑暗。 低头看她,看到了她那冰冷讥笑的表情。 他抬手,帮闻舒将面颊上因晃动而散乱下来的头发撩至耳后:“闹得收不了场,牵扯到的会是盛家的声誉,老夫人和爷爷那边,你怎么交代?” 动作明明那么轻柔。 可这句话。 闻舒却险些笑出声,呼吸之间都灼烧了肺管:“为了让我息事宁人,你用盛家来压我。” 这哪里是担心她被盛家责问。 是包着糖衣的威胁罢了! 盛徵州没有给她回应。 因为电梯开了。 光重新透了进来。 闻舒刚看清盛徵州的神情,他便已经收回了搂着她腰身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退离到了一个“不相干关系”“避嫌陌生”的距离。 他这个动作哪怕很细微。 闻舒也捕捉到了。 门外有人聚集。 闻舒看到了外面有京大团队的人。 瞬间就明白了盛徵州为何会避嫌。 这是怕别人多想。 毕竟他现在可是苏稚瑶的男友,要对外跟一切异性保持距离,包括还未离婚的老婆。 闻舒眼里划过讽刺。 去到了临床试验中心。 她没有要撤销的意思。 就算闹大,盛家问罪时候再说。 临床实验流程比较复杂,每一环节都卡的异常严苛。 毕竟用药安全是第一位。 她看了一下苏稚瑶的西药原料配比。 并没有达到她的预期,药效发挥达不到优秀线,以及副作用没有降到最低,长期恐怕弊大于利。 闻舒召集赫智与京大开了个会。 她打算推翻苏稚瑶的配比。 会开到一半。 有人敲门进来。 送进来咖啡和甜品。 “这是盛总特意请大家的,说感谢大家这段时间对苏小姐的照顾,人人有份。” 惊喜的声音此起彼伏。 “天呐,本来我都不相信爱情了,盛总和学姐真是让我明白还是有纯粹的爱情的。” “学姐简直是人生赢家,无论是事业还是感情,都赢麻了啊。” 闻舒手边很快放了一杯拿铁和一份车厘子小蛋糕。 口味都是她喜欢的。 却是盛徵州对外人表达他对苏稚瑶情意的媒介。 就算苏稚瑶被踢。 他都会为对方收拾残局,用好处收买人心,让人说不出苏稚瑶的一句不是与不对…… 闻舒看了一眼便挪开视线。 他们交心多深入。 她算是受教了。 对于更改苏稚瑶配比,盛徵州没送东西之前大家都沉默,而现在,开始陆陆续续有了一些异议,明里暗里为苏稚瑶鸣不平。 但也最终由京大负责人拍板同意了闻舒的调整。 临床实验是个枯燥的过程。 她来臣友医院做临床,被裴知遇的父亲裴贤知道了。 裴贤作为她的亲师兄,以及臣友的院长,哪怕年龄相差近三十岁,还是立马给她打来电话派发了任务:“现成的小肥羊,不薅白不薅,中医部最近忙疯了,我临时要去外省出差,你去给我代代班。” 闻舒:“我是生产队的驴吗?” 裴贤:“还是一头倔驴,生产价值高。” “……” 得。 闻舒认命了。 临床中心隔壁就是中医院区,离得很近,她可以来回跑。 闻舒坐诊了一天。 累的两眼冒金花。 临结束,护士又放了个号:“闻大夫,有个号是临时加的,您辛苦。” 闻舒又坐了回来。 门推开。 她看到宛若一家三口一同进门的两大一小时,表情都生不起波澜了。 多有意思。 那么多医生,非要往她面前凑。 需要她夸一句。 真恩爱? 苏稚瑶看到是闻舒,问了句:“怎么是你?不是老专家吗?” 闻舒戴上口罩:“我代班,不看出去,看坐下。” 盛徵州牵着苏诏,闻言看她。 闻舒当然知道。 他是心疼她对他心肝不客气了。 “诏诏最近时常头晕,想看看中医怎么调。”苏稚瑶瞥一眼闻舒,好似公事公办。 盛徵州坐在一边,不紧不慢地补充:“会有运动后胸闷喘不过气情况,手脚容易浮肿,脸色容易发红。” 听着盛徵州对别人家孩子事无巨细。 面面俱到。 像极了真做了爸爸那样的尽职尽责。 闻舒记录症状的笔还是顿了顿。 偏偏。 令仪作为他亲女儿。 却无法感受他的疼爱。 她太清楚了。 她若不隐瞒令仪存在,就算是一家三口真的一起生活,盛徵州一定也会忽略她们娘俩,还得让令仪因为得不到父爱和关怀而日日伤心。 “徵州,你将来会是个好爸爸的,我很放心。”苏稚瑶笑意浓郁,余光扫一眼闻舒。 盛徵州手机响了起来。 他起身:“我去接个电话。” 苏稚瑶莞尔一笑:“好,我陪诏诏继续看。” 盛徵州转身出门,并未再多看闻舒一眼。 闻舒头也没抬,没把苏稚瑶刚刚那句会跟盛徵州生孩子的话放心上。 给苏诏号脉。 望闻问切。 “过度肥胖,儿童代谢综合征,严重会涉及心脑血管疾病,零食饮料全戒掉,有呼吸暂停症的话需要住院调理一下身体。”闻舒语气平静。 “你胡说!坏女人就是故意欺负我!” 苏诏一听不让吃零食饮料,当即发飙,抄起闻舒放在手边的摆台就开始砸。 熊孩子速度快的让人防不胜防。 诊室里的贵重物品,他一挑一个准。 通通全砸地上。 苏稚瑶挑眉:“诏诏,这是她的办公室,你别闹。” 嘴上阻止,却未行动。 闻舒就冷冷坐在椅子上,她根本就阻止不了这头小疯犊子。 越阻止,会闹得越凶。 她干脆拿出手机开始录频。 苏诏一看闻舒还录视频。 砸的更起劲了。 直到苏诏闹够了,挑衅的看闻舒:“我上次撞你摔了个大屁股蹲,你应该知道我的厉害,还敢惹我?” 苏稚瑶挑眉:“小孩子,你这么大的人了,应该不会上纲上线。” 闻舒点点头,看一眼偌大诊室一地狼藉,“这个,这个,这个,是臣友裴贤院长的私人珍藏3D人体模型,这个,是裴院长的个人荣誉奖杯,还有这个,院长精心培育的名贵兰花,价值百万,心爱的很。” 苏稚瑶表情骤变:“谁?” 闻舒看过去,歪着头:“裴院长啊,钟老首席大弟子,国医科学院院士,你不知道吗?” 还想拜师,还想进国医科学院,她都想恭喜苏稚瑶了,一手好牌打稀烂。 苏稚瑶脸一僵。 她只知道今天是闻舒在这边坐诊,却不知道这是谁的办公室。 她看着这一地狼藉。 瞪着闻舒:“你为什么不早说?” 闻舒冷下脸:“别人就能让你这小畜生随意践踏了?” “你骂谁畜生?”苏稚瑶眼神一冷。 闻舒觉得她生气的点莫名其妙,她直接晃晃手机:“视频录好了,去跟裴院长磕头谢罪吧。” 她没理会脸色沉下去的苏稚瑶。 转身离开诊室。 叫了安保赶过来处理。 然后又拉了个苏诏损坏的贵重物品清单让人给苏稚瑶送了过去。 她知道,这个事儿,苏稚瑶得记恨她了。 但,无所谓。 但闻舒没料到来的这样快。 次日。 她就在医院遇到了苏毅召和白玫。 “你推瑶瑶,还让她得罪人的事,爸爸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得跟瑶瑶赔礼道歉,这样吧,反正徵州迟早跟你离婚,闻家古董铺,瑶瑶喜欢的很,就转到她名下吧。”苏毅召直接开了口。 闻舒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这个古董铺,给瑶瑶当嫁盛家的嫁妆。” 第89章 我们挑个日子,去民政局离婚 闻舒耳廓有一瞬嗡鸣。 险些以为自己是否听错了。 “拿什么给当她嫁妆?”她一字一句问。 声音都透着寒意。 苏毅召看清了闻舒眼底氤氲的怒意,他皱起眉,指责道:“你这是什么反应?一个铺子而已,你跟瑶瑶是姐妹,怎么能这么计较?” 闻舒唇线紧绷到苍白。 “姐妹?你甘愿戴绿帽子给别人的种当爹,别给我遍地认姐妹。” 她甚至不在乎苏稚瑶到底是不是要嫁盛徵州。 她只在乎。 闻家的古董铺,竟然被惦记,给苏稚瑶抬高身份,成为苏稚瑶嫁人的底气和台阶! 苏毅召没料到闻舒这样不可理喻,他脸色沉了沉,满脸失望:“小舒,你怎么变成这样尖酸刻薄了?非要学你那个躺着醒不来的妈?家庭和睦不比什么重要?又不是问你要天上的星星月亮。” 他也不管闻舒什么反应。 招招手。 白玫立马就从病房里出来,脸上笑意遮不住地递给苏毅召一份合同。 苏毅召又交给闻舒:“这是转让合同,当初你妈把古董铺一半股份放在你名下了,当初你未成年,是我代为管理,我管了这么多年,你反正也没插手过,签了它,也好让自己无责一身轻。” 要不是因为有闻舒一半,他也不至于无法彻底转给苏稚瑶。 闻舒那个妈,心机太深了,早早就给闻舒打算了。 闻舒听着这说出花的言论。 以及苏毅召那理所应当的虚伪嘴脸。 可笑至极! 她满眼讽刺,垂在身侧的手在抖,“那我闻家的东西去给苏稚瑶做嫁衣,你们,休想!” 古董铺本就是被苏毅召不合法手续从母亲手中抢走的。 抢来的东西,还真当自己是主人了? 闻家世代经营,母亲的心血,被苏毅召用来哄情人和情人女儿高兴,何尝不是一种羞辱?何尝不是践踏闻家? “你知不知好歹?你故意伤害瑶瑶,我们可以不跟你计较,只需要你签字买你平安无事,给你台阶就下。” 白玫满脸不悦。 古董铺里面大多东西都有归属权的。 要不是因为闻舒名下有股权股份,至于只能看着? 苏毅召看一眼白玫,便充当白脸说:“小舒,你外公年纪大了没多少日子,爸爸才是你的亲人和依靠,娘家兴荣繁盛对你没坏处,扶持你姐姐,还能少了你好处?听话。” “你算什么东西?”闻舒被对方虚伪的嘴脸恶心透了,神情冰冷讽刺:“我说认你了?” 苏毅召被刺的脸色大变。 “你当真要当个不孝女?!” “你要是出殡,我也可以出把力,给你挖几铁锹土,满意了?” 苏毅召气的胸脯重重起伏。 没料到闻舒说话能这么忤逆不孝。 “闻舒!你不怕烂舌头,他可是你爸!”白玫怒斥。 闻舒冷冷扯来苏毅召手里的合同,“你偷人做情妇都不怕天打雷劈,我这算得了什么。” 白玫被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还未说教。 就见闻舒狠狠撕了那份合同。 啪的甩到了苏毅召身上:“别来我跟前当乞丐。” 闻舒转身就走。 说完全冷静下来是不可能的。 毕竟苏毅召是她父亲。 可这样一个父亲,做尽了伤害她的事。 对母亲绝情,对她狠心,如今,还要让情妇女儿踩在自己亲生女儿脸上耀武扬威。 嫁妆? 绝不可能! 她步伐迈的又快又急。 好像这样就能驱散几分心中的悲凉和怒火。 闻舒上了顶楼趴在护栏上吹着冷风冷静了许久。 她不能因为一群不是人的东西让自己消沉太久。 深吸一口气。 她还得回去工作。 头昏昏沉沉。 喉咙已经开始疼的沙哑。 她感冒了。 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就是邪风入体。 闻舒午饭都没吃。 已经开始高热了,她提不起精神,只能在公共休息室歇会儿。 过来参与临床实验的赫智有六人,京大有六人。 这个时间段。 大家都点了外卖在休息区吃饭。 闻舒窝在单人沙发里浅寐。 陈芮帮她带了药和午餐,闻舒也没胃口,浑身冷的发抖,她跟陈芮道过谢就继续闭眼。 不远处。 他们一群人围着边吃边聊。 “闻小姐,你确定不要休息一天吗?”京大那边有人还是问了一嘴。 闻舒睁开眼,忍着头痛欲裂,摇摇头:“没事。” “你可真拼命啊,不过也是,人跟人是不一样啊,不是谁都是苏小姐,能那么好命。” 那人一起头。 顿时周围人来了兴致。 “那确实,学姐没来实验室那几天,我天天能看到学姐发朋友圈呢,每次都拍盛总的一只手,天天都在医院陪伴她,住院多久就贴身照顾多久,我都震惊了!” “可不是嘛,盛总是什么身份,日理万机都不夸张,为了学姐推了工作,有几个男人能做到这样?” 姑娘们感慨:“这样的老公,应该朝哪个方向磕才有?” 闻舒没睁眼。 身体忽冷忽热,让她倍感煎熬。 无声紧了紧衣襟。 可那些话一字不落落在耳朵里。 她不是苏稚瑶。 风雨飘摇,向来都是一个人扛。 根本指望不上任何人。 “闻小姐,你都病成这样了,你老公怎么也让你一直坚守岗位?怎么不见他来关心你?” 话题不知怎么又绕了回来。 不少目光齐刷刷落在脸色苍白的闻舒脸上。 有真好奇,也有看笑话的。 上次他们都是亲耳听到了闻舒电话里的男人声音,一口一个宝贝,说得好像感情多好。 还不是不见踪影? 陈芮听不下去了:“好了,这是舒舒姐私事。” 被陈芮阻止,那人不乐意:“本来就是嘛,看看人家学姐,多幸福,有对比我才替闻小姐不平啊。” 这话太让人无地自容。 处处都是与苏稚瑶的对比,对方多幸福,她多悲惨。 闻舒不想听了。 想出去透透气。 刚出门。 就迎面遇到了苏稚瑶。 闻舒本不想理会对方。 苏稚瑶却忽然停下脚步,勾唇看向闻舒:“听说你不愿意把古董铺转给我?” 闻舒因为生病,精神头本就不好,闻言转头看她:“你那么想要,现在跪下求我,我可以考虑。” 苏稚瑶皱眉。 她一直觉得闻舒粗鄙。 学不会好好说话。 果然是从小在穷乡僻野长大的。 难怪盛徵州这么多年都看不上她。 “我也没兴趣跟你争辩,不瞒你说,古董铺现在在爸爸手里,你若不给我,爸爸打算去找你外公谈了,反正你外公也老糊涂了,他签字也是一样的。” 闻舒太阳穴嗡嗡地刺痛着。 连带呼吸都悬停一秒。 “你们是想气死我外公?!”她牙根都在打颤。 难以置信到声音哑掉。 她万万没想到,他们会无耻到这种地步。 明知道外公九十岁了,受不得刺激! 还要追到门上去? 苏稚瑶耸耸肩,心情还不错:“你讲不通道理,就跟能讲的人聊,有问题吗?” “盛徵州知道吗?” 闻舒冰冷的声音从齿缝挤出。 “我的嫁妆,你觉得呢?”苏稚瑶莞尔,神情温和,却藏不住那份“恃宠而骄”。 闻舒呼吸杂乱。 盛徵州知道…… 所以…… 他在默许苏家父女所作所为…… 任由他们,凌辱他们闻家? 这个念头,让闻舒头痛欲裂,因发烧而虚弱的身体,禁不住那股闷气翻滚,导致她眼前几乎发黑。 尤其苏稚瑶脸上的那份理所当然。 好似已经赢得了全世界。 而她,能撑腰的,只有自己。 闻舒指尖冰冷,一把抓住苏稚瑶的手臂:“你嫁妆准备的这么急切,这么想登堂入室上位,我成全你,我来用我盛太太身份,向大家好好介绍一下你这个弟妹是怎么爬的床。” 苏稚瑶几乎立马明白了闻舒的意思。 她想要当众揭穿三角关系! 想要当众说她是插足者。 闻舒她……疯了! 苏稚瑶哪怕再冷静,此刻眼里都闪过一抹慌乱。 她没想到闻舒疯成这样。 不就是问她要个古董铺,竟然想要当众毁了她! 尤其隔壁就是赫智与京大的休息室,十几号人都在场! 苏稚瑶想挣脱闻舒的手。 闻舒此刻力气大的出奇。 漂亮的鹅蛋脸面无表情,苍白如纸。 拉着人就直奔那边。 可才刚刚到门口。 一只手就握住了她手腕,一寸寸收紧。 她冷着脸回过头。 盛徵州敛眸看着她,那双幽邃的眼睛里透不出一点光痕。 闻舒不松开苏稚瑶,盯着他更是冷漠:“怎么?盛总有何指教?” 她很好奇,盛徵州怎么说服她不去揭穿苏稚瑶。 盛徵州眼神几乎没变。 凝视她几秒。 声音却异常沉静:“闻舒,我们挑个日子,离婚吧。” 第90章 民政局离婚!闻舒竟走的头也不回? 医院人来人往。 噪音嘈杂。 盛徵州的声音很淡,淡到只有她能够听得清。 握着她手腕的大手是温热的,也好像瞬间生出荆棘利刺,扎向了她。 闻舒抬起头,因生病而不正常苍白的脸面无表情着。 盛徵州静静凝视她脸色后,转头看向身后护着的苏稚瑶:“先去看诏诏吧。” 跟在盛徵州身后的秦桦也关怀对苏稚瑶说:“苏小姐,这边的事你不用担心。” 苏稚瑶这会儿脸色已经缓和不少。 刚刚被闻舒那股疯劲儿吓到。 她差点就要被闻舒拖到公众面前出丑了。 此刻盛徵州过来护着她了,她当即将自己的手腕从闻舒手中抽出。 “我不要紧,诏诏还在等我,你谈完就过来吧。”她不愿再多看闻舒一眼。 转身就退离了这个战场。 保不齐闻舒还要发疯,她自然是不参与的好。 苏稚瑶一走。 闻舒了然于胸的讥讽。 盛徵州这是怕她还拉着苏稚瑶闹事,公开对方小三的真实身份,这才先安排苏稚瑶远离纷争罢了。 “离婚的事,用不着你特意提醒我。”她将被他钳制的手狠狠抽出,本就发烧,这么一脱力,险些没站稳。 盛徵州反应很快。 伸手再次握住她手臂,将她扶稳。 没理会她抗拒的情绪。 又用手背贴了下她冒着细密汗珠的额头,才浅蹙眉心:“发烧了?” 孩子死了,来奶了。 闻舒想笑,但又觉得这会儿不合时宜的笑似乎更命苦了。 她不回答盛徵州的话,往后退一步,无声擦拭被他碰过的地方,仰头看他:“放心,不会耽误跟你离婚。” 盛徵州垂眼看一眼她擦拭自己手腕的动作,眉眼古井无波:“如果当众情绪用事就能解决问题,那世界上没有难事,只需要哭就好了。” 闻舒怎么不明白呢? 他这是在说她刚刚要揭穿苏稚瑶的行为是不理智的! 哪怕她都要被苏家逼死了,他都视若无睹! “风声很快传回盛家,你承担不了后果。”盛徵州平静陈述。 闻舒知道这是实话。 可那种时候要她怎么忍? 他垂眸,静默了两秒,才缓缓说:“如果你也没异议,离婚事宜找个时间详谈。” “七号,你安排好时间。” 闻舒半点没有迟疑的定下时间。 之前还一直不明白盛徵州一直不跟她详谈离婚的事,现在提上日程也是好事。 他们,互不耽误! 盛徵州敛眸,静凝她几秒,淡淡说,“七号你回婚房等我。” 他语气稀松平常到好像谈的不是离婚,而是今天天气如何的那般简单。 闻舒早就受够了这样的婚姻,“嗯”了声就转头就走。 或许是背影太决绝。 秦桦都忍不住愕然地往前走两步:“太太竟然头也不回?” 不是应该痛哭流涕求盛总不要离吗?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盛徵州深邃的眼望着闻舒消失的背影,最终若有所思收回视线。 他没追、没好奇闻舒是否真下定决心。 转身去往苏诏病房。 - 闻舒走到拐角就停了下来,头晕目眩的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 虽然不明白盛徵州的用词为什么像是头一次提离婚。 明明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离婚进度中,离婚协议也是签署过的。 不过不管因为什么。 都改不了盛徵州此刻提离婚的原因。 他是在维护苏稚瑶的声誉和权益。 也是在提醒她、警告她,他们本就是离婚关系,即将是陌生人,她不能干涉他和苏稚瑶的“恋爱”。 更不能当众去“污蔑”“抹黑”苏稚瑶。 闻舒病倒了。 不得已先请假一天。 她先去确认了一下外公那边情况。 苏毅召没过去,她才安心。 专程嘱咐了医院禁止任何人探视外公。 霍漪知道后就过来照顾她了,知道详情后,“你之前跟他离婚他都无视你,现在要揭穿苏稚瑶了,他才立马有反应地提上日程了?” 闻舒没说话。 但是认可的。 苏稚瑶才是那个能激起盛徵州情绪的人——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之所以定七号,是八号令仪要去学校了,解决完离婚事宜,令仪这边更安稳。 闻舒为了商谈离婚,给自己下了猛药,一副药好了大半。 七号上午。 闻舒直奔婚房。 到门口她习惯地输入密码。 滴滴滴—— 密码错误。 闻舒愣神了一下后反应过来了。 盛徵州把家里密码改了。 离婚在即,他是想要跟她做个彻底的分割。 住了七年的家回不去,闻舒也生不出什么感触了,既然盛徵州改密码,她也得有已经是外人的自觉。 直接按了门铃。 门卫跑过来给她开门。 “太太,您怎么回自己家还按门铃呢?” 闻舒笑而不语。 很快不是她的家了。 进了客厅,她抬头就看到了正好从楼上下来的盛徵州。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 盛徵州长睫一抬,在闻舒脸上停顿两秒:“坐吧。” 经过密码一事,闻舒已经将自己完全放在了客人的位置上,坐下等下文。 盛徵州迈着长腿坐在了闻舒手边的单人位上。 他身后的男人立马将一份协议放在闻舒面前。 闻舒看了一眼。 离婚协议。 但,不是她与盛徵州七年前签署的那份。 “你看看有什么需要加的,都可以提,条款满意的话,你再签字。”盛徵州抬眼,语气平稳。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谈生意。 而非分割婚姻与感情。 闻舒拿起来,虽意外为什么要重新签,她还是翻看起来。 一条条看下去。 有些震惊。 不。 很震惊。 原因无他。 盛徵州……给得太多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看他一眼。 盛徵州侧眸:“不满意?哪几点?” 他静静看着她:“赵律师可以加,重新拟一份。” “不用。”闻舒拒绝了。 她没什么不满意的,重新拟协议还得耽误时间,又得延后,她不愿意。 往后看了一下。 六个亿,加不动产黄金位置的一处中式园林豪宅,价值难以估算,还有一栋位置优越的写字楼。 看到那个豪宅时,闻舒下意识环顾这套婚房:“为什么不是给我这套房子?” 毕竟她住了七年,后花园还有她亲手栽种的海棠树,春天就要开了。 盛徵州抬眸:“我另有安排。” 闻舒大脑里电光火石,想到了前阵子苏诏能自由出入,恐怕是因为苏稚瑶喜欢吧。 她猜到了理由便不再多问。 继续往下看离婚协议里的分割内容。 甚至…… “盛创15%股权,和15%实控权,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以后是盛创大股东行列,有决策权,享受每年分红。” 闻舒当然明白字面意思。 可是她奇怪的是他给这么多? 盛创国内第一梯队,旗下产业品牌无数,分红都无法估计的惊人数字,更何况,还给了她部分话语权? 要知道,当年盛老董事长让她签离婚协议里,仅给她三百万,加上有婚前协议,除了那三百万她分不到任何财产的。 “这是赔偿?还是筹码?” 闻舒抬眼看他。 天下未必有免费的午餐,这道理她还是懂的。 盛徵州这才示意她翻到最后。 闻舒翻看了一下。 猛地抬头看向他。 盛徵州帮她倒了一杯茶推过来,语气淡淡:“我希望你对离婚原因事宜缄口不言,如果我有需要,若是有意外状况导致了你盛太太的身份曝光,你需要配合我对外维护企业形象。” “所以,你给我这么多的条件,就是隐瞒苏稚瑶小三身份,不破坏她公众形象?” 闻舒筛出了重点:“并且,我还得继续做你的工具人?” 盛徵州神情不变:“随你理解。” 闻舒都想鼓掌了。 想要见识丈夫的深情,还得通过另一个女人。 闻舒还未回答。 赵律师再次送上一份协议:“还有这个,有关于抚养权的补充协议。” 第91章 要离婚就赔给盛家一个孩子 骤然看到那份抚养权协议。 闻舒胸腔几乎瞬间停摆。 大脑空白了数秒钟。 盛徵州也眼睫缓缓下敛,幽深的目光盯着那份子女抚养协议,指腹摩挲了下茶杯:“不必。” 说着。 他看向闻舒:“我们没有孩子,没有抚养权纠纷。” 直到盛徵州话音落下。 赵律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的,我以为二位婚姻七年早应该生育了,就另外准备了这协议,那这样也好,省事了。” 做律师的习惯,任何问题都要考虑到。 一般离婚夫妻,无非是在财产分割和孩子的抚养权争夺上争吵不休。 而眼前的二位…… 一个对离婚不闹不哭不撕心裂肺,一个不介意妻子七年无生儿育女贡献却给钱给不动产给股权大方。 真是奇了怪。 闻舒纵然面上始终没露出端倪。 却也心率攀升好一会。 盛徵州那句“我们没有孩子”,让她霎时镇定下来。 再次庆幸自己婚内生女隐瞒了盛家。 否则,必然会剥层皮。 “我希望离婚就离的干干净净,不希望有任何附加条款。”闻舒也表态。 对于刚刚谈的,不曝光苏稚瑶身份、以及还需要配合维护盛家颜面的事,她不认可。 盛徵州看过来。 闻舒与他对上视线。 他不是分辨不出闻舒眼底的决心。 要离婚的决心、以及不愿跟他和盛家再有瓜葛的决心—— 盛徵州眸心微动。 神情分不出喜怒来。 闻舒也不让步。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 门忽然被推开了。 伴随着一道怒喝声:“跟舒舒离婚?为了苏稚瑶那个不知廉耻的?” 闻舒惊诧转头。 就看盛老夫人竟然找过来了,一进门就怒斥,显然是已经得了他们今天在谈判离婚的消息,过来找盛徵州兴师问罪来了。 跟在老夫人后面的,还有郁衍为。 他也没想到今天能看到这么一场大戏。 本是过来找盛徵州谈合作项目的,结果碰上他们的家事。 他看向闻舒。 还以为闻舒会伤心欲绝,崩溃无助,可他看过去,闻舒端端正正坐着,像是谈生意一样的清明理智…… 老夫人已经撑着手杖走过去,气地在盛徵州身上拍了几掌:“你这孩子,从小就早熟早慧,从未让家中操心过,怎么到了感情上就这么薄情寡义了?女人有几个七年?为了一个险些成为你弟妹的女人,你要做个负心汉?!” 盛徵州也不躲,就那么受着。 微抬下颌,唇边淡淡勾了下:“您消息倒是挺快的。” 就这么一句话。 老夫人表情才僵了一瞬。 他们在婚房谈离婚,自然避不开她的耳目。 她得了消息就立马动身赶过来了。 “我要是不来,你就真做糊涂事了!”老夫人走到桌前拿起那份离婚协议看。 看到要给闻舒的东西时,皱了皱眉:“倒是真不少。” 旋即她就反应过来了:“也是,这事儿本就是盛家的错,你是过错方,负心就算了还是跟自己准弟妹……” 若非苏稚瑶是盛晁扬的未婚妻,这事儿不光彩,离婚这件事上,闻舒确实不容易拿到这么多的补偿。 毕竟盛家这种世家,进来容易,全身而退难。 “这是我跟舒舒的事,您就不用管了。”盛徵州倒是不慌不忙。 更是将老夫人气得脸色不好看:“我不管谁管?我今天就放话在这儿,你要是执意跟舒舒离婚,我绝不会放过苏稚瑶!一个小小苏家,我看怎么安稳脱身!” 盛徵州眉梢微动。 却未说话。 老夫人走到闻舒面前:“舒舒,这事是盛家愧对你,你放心,奶奶会给你撑腰的。” 闻舒却摇摇头,认真说:“奶奶,是我想离婚的,是我不想过了,没觉得不甘心。” 这句话。 别说老夫人如鲠在喉。 就连坐在沙发上的盛徵州也看了过来。 黑眸里情绪稀薄。 一直没说话的郁衍为都意外了一下。 难以想象这话是从闻舒嘴里说出来的。 以至于有点……好笑? 以前不是没见过闻舒对盛徵州多死心塌地。 现在骤然“翻脸”,他一时没控制住,下意识轻笑了声。 这不合时宜的笑声,显得格外刺耳。 郁衍为这才耸耸肩:“抱歉,你们继续。” 闻舒看一眼对方,又怎么会不知道郁衍为是不信的。 可她早就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了。 老夫人张了张嘴。 最终无力地叹一声:“奶奶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离婚对于咱们这样的家庭来说就是抽筋剔骨,方方面面都是影响,你若真执意离……” “这样吧,再起草一份协议,徵州承诺不会让苏稚瑶怀上盛家孩子,而舒舒你,给盛家留个孩子。” 老夫人一句话,让满堂寂静。 闻舒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盛徵州则不紧不慢掀眸:“奶奶,有这个必要?” 老夫人回头,冷着脸:“怎么没有?我是看你铁了心要跟苏稚瑶来往,我只要活着一天就不会让她进门,你可是盛家唯一继承人,一直没有子嗣像话吗?盛家的孩子必须是名正言顺的,要么跟舒舒生个孩子,要么,离婚的事就别谈了。” 闻舒万万没想到事情还能扯到这里。 盛家传宗接代的大任,又甩给她了? “舒舒,你这七年没生,奶奶也很少催,也没说你任何不是,你也看到了,徵州是个主意硬的,你要是不给盛家留个孩子,他恐怕一时半会儿不会结婚生子了。” 盛老夫人握住闻舒的手,满面愁容。 闻舒心头一紧。 怎么会听不出意思,她七年没有传宗接代,盛家没有踹了她,已经是大恩大德,她不能做“白眼狼”。 老夫人看似是给她争取权益,实则没给她退路了。 看似是向着她,不让苏稚瑶进门不让苏稚瑶生私生子。 实则是用七年未生育的事,让她生个孩子给盛家,作为耽误盛家七年的补偿。 闻舒知道,以盛家的强势手段。 这不是她拒绝就能摆平的事。 只能紧绷着唇看向始终未发一言的盛徵州。 希望他断了老夫人念想。 盛徵州感受到她视线,与她对视两秒。 第92章 没错,我嫌你脏! 郁衍为也惊讶这事态的走势。 目光落在盛徵州身上。 毕竟最终表态的是他。 盛徵州眸光与闻舒相撞后,才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开了口:“这事我们会考虑。” 一听这话。 闻舒不耐皱起眉。 什么意思?还离不离了? 老夫人重重敲敲手杖:“别糊弄我,你今年都三十了,必须有个孩子了,无论是男是女起码得有一个,我只认你跟舒舒的孩子!” “好。” 盛徵州没再多劝老夫人改变想法,干脆了当说:“那就这么办。” 闻舒愕然地看向他。 万万没想到盛徵州会同意,胸口闷了一口浊气,张嘴想质问。 可老夫人已经满意地点头:“既如此,那就你跟舒舒再谈谈补偿吧,盛家左右不会亏待了舒舒。” 老夫人转头拍了拍闻舒手背:“就算你们离婚了,只要盛家孩子的妈是你,盛家就不会亏待了你,也是你日后的保障,奶奶知道,你会想明白其中好处的。” 老夫人也不给闻舒拒绝的机会。 摆摆手就说:“要想保苏稚瑶,最好照我说的办。” 这话是对盛徵州说的。 说完。 老夫人就转身离开了。 点到为止。 门一关。 闻舒神情就沉了,眼眸浸了霜地看着盛徵州:“我说了,离婚就干干脆脆地离,我不接受任何附加条款!” 人都不要了。 谁要跟他再留个孩子? 盛徵州合上离婚协议,看着闻舒因恼火而渐渐泛红的脸。 她似乎异常排斥。 “那你去说服老夫人?”他反问,波澜不惊的语气却总能刺人。 闻舒如鲠在喉。 她要是能在盛家有话语权,还用担心令仪抚养权被抢的问题? 郁衍为往沙发一坐,歪着头看闻舒:“这不是你以前求之不得的事吗?跟徵州有个孩子,离了婚也保你余生的荣华富贵,还不用你养,挺划算的。” 在他们这个圈子“去母留子”不是新鲜事。 毕竟决策权全掌握在他们手里,所谓生母没资格说不。 以闻舒的恋爱脑程度,他觉得闻舒现在“不愿”,或许是拿乔。 指不定怎么欢喜。 “划算你生?你替我的肚子做什么主?”闻舒看过去,眼尾是嘲讽。 郁衍为:“……” 闻舒就不能跟他好好说话? “赵律师,合同给她。”盛徵州往椅背后一靠,没理会二人之间的唇枪舌剑。 赵律师赶紧给闻舒送上一份新的合同。 闻舒看一眼。 呼吸猛然一滞。 闻家古董铺的转让合同…… 她错愕看向他:“闻家的古董铺怎么会在你手上?” 赵律师这才解释道:“盛总前几天就从苏家买断了,苏家转卖起来流程繁杂,古董手续和证明文件又多,今天才敲定下来,价值近八个亿。” 闻舒心头泛起浪涌。 她太知道古董铺价值多高了。 硬生生让苏毅召那个蝗虫男靠着闻家起家。 难怪苏毅召没再继续去找外公签字转让。 原来是从盛徵州这里得了好处才没找外公的麻烦…… 原本要跟苏家斗智斗勇,现在成了盛徵州手上要她妥协的筹码。 盛徵州按了两下金属打火机,没点烟,黑眸在星星火光中睨着她:“老夫人说一不二,只有你这边同意,她才会息事宁人,闻舒,只要你先答应她要求,你想要的古董铺,我亲手送回你手里。” 闻舒盯着那份合同,放在膝盖的手紧了紧,才轻嗤:“为了保护苏稚瑶?” 盛老夫人态度已决,要是他们坚持离婚、亦或者不留下个孩子,就会让苏稚瑶好看,苏家也会受牵连。 说来说去。 盛徵州还是在保苏稚瑶不被老夫人针对。 这并不是对她大手笔,而是为了另一个他心爱的女人。 盛徵州并不回答她这句,似是默认。 闻舒也压根不是要他的一句态度,抿着唇说。 “就算我想拿回闻家的东西,也不会牺牲自己的后半生,婚,我一定要离。” 她将自己的态度摆在明面。 盛徵州表情几乎没变化。 看着她的脸数秒。 没错过她那份决然。 他摩挲着打火机好一阵,才缓缓开了口:“婚照离,我要的是,你对盛家所有人员保密。” 闻舒这才明白了他意思。 不是想劝她别离,而是要她配合他演戏,假装没离。 他似乎并不好奇她想什么,继续说:“并且在一年之内,你不能公然婚嫁,若我有需要,你要配合我继续做表面夫妻,你做得到,古董铺会交给你。” 闻舒皱了皱眉。 不允许她婚嫁,对她来说并不难。 毕竟她重心都在养孩子和事业上,本就无心感情。 算起来,盛徵州的条件对她来说确实没有实质性损失。 只不过是,她得配合他去保全苏稚瑶这个小三—— 心中分析利弊良久。 闻舒翻看了那份古董铺的合同。 只要她签署他所提的不平等合约,古董铺会在一年之内转到她名下。 闻舒心里清楚,若是她死活不愿,这离婚恐怕更是艰难。 她头也没抬,先拿来离婚协议,半秒迟疑都没有,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闻舒这个动作。 盛徵州眼神落过来。 郁衍为都坐直了些,眼底闪过诧异。 闻舒签了? 真签了离婚协议? 真同意……离? 他本以为会看一出纠缠的大戏的。 闻舒签完,合上笔盖看着盛徵州:“什么时候去拿离婚证?” 能落实离婚,还能拿回闻家古董铺,够划算了。 盛徵州视线看了眼闻舒尾页上娟秀的签名。 须臾,才开了口:“半个月,走绿色通道。” 闻舒明白了,意思是只要提交申请后,不用卡整月冷静期。 可以提前拿到离婚证。 有时候她都得承认。 权势确实是个好东西。 “至于老夫人所提的给盛家留个孩子……”盛徵州拿起闻舒用过的签字笔摩挲了下,声音淡漠。 “其他我可以同意,这条免谈。” 闻舒截断了他的话。 反正已经演戏没离婚了,她不可能让自己成为他们盛家代孕的工具人。 盛徵州静静凝着她,宛若谈合作般的冷静自持:“不接受?” 对上他这样波澜不惊的目光,闻舒一字一句:“嗯,不愿意。” 他没说话。 漆黑到透不出光痕的眼幽深到叫人胆颤。 “这对于你来说,不是好事?”郁衍为终究是没忍住,皱眉插了一嘴。 盛家孩子的妈,这对闻舒这样普通的背景和能力,只有好处。 可保她这辈子顺风顺水,不愁吃穿。 如果一定要有个理由—— 闻舒没看他,而是抬头看向就坐在她身侧的盛徵州。 一字一句。 “我嫌脏。” 第93章 是在强颜欢笑? 闻舒半点没有回避,声音平缓而有力量。 “……” 偌大的会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赵律师都心头狠狠一跳。 恐怕闻舒还是头一个敢当面骂盛总的人了…… 郁衍为下意识看向沉默的盛徵州。 闻舒虽然嘴巴利,可是想要挽回盛徵州的话,不应该把话说得这样绝才是…… 盛徵州眸色清幽,在闻舒那三个字出口的瞬间,眼眸微眯。 明明没说话,可氛围却无形剑拔弩张起来。 闻舒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这句话,她早就想送给他了。 盛徵州盯着闻舒须臾,猝不及防轻扯唇畔,眼里瞧不出喜怒:“这件事只需要敷衍过去,假意没离婚,老夫人自然不会再发作,你不用担心,我没强迫人的习惯。” 闻舒当然听得懂他言外之意。 他根本没有那个打算。 所以才谈假意没离。 这样既能够保护苏稚瑶,又能确保他恢复单身,还能为苏稚瑶守身如玉。 这样的深谋远虑。 当真是深情至极了—— “成交。” 闻舒指了指桌面的离婚协议:“你签个字,我带走一份原件。” 刚刚谈判了许久。 她这才发现,仅她签了字,盛徵州还未签。 听到她的提醒。 盛徵州这才目光下扫,长睫在眼下铺开阴影,他没什么表情,指腹摩挲了下笔杆,神情平静地在她名字旁笔走龙蛇地签了名。 看到这一幕。 闻舒直接从他手下抽走那份刚签好的原件。 边站起身边放到包里:“到时候民政局见。” 她说完就转身往门口走。 多的一句话都不再有。 七年时间,该说的话、该流的泪、该想通的事,全部翻篇了。 门一开一合。 郁衍为都因出乎意料而拧眉。 他之前以为闻舒太过委曲求全而莫名不悦,也习惯性认为她还会继续就着泪吞玻璃渣。 而现在…… “她没有要挽留?就这么走了?” 他甚至都形容不出这一刻的心情。 惊疑、惊诧、还有一抹微乎其微的……欣慰? 他觉得那一丝欣慰太过诡异。 毕竟他和盛徵州才是朋友,理应向着朋友。 “盛总,下雨了,要不要送送闻小姐?”赵律师也偏头看落地窗外。 春雨来得急。 万物却开始复苏了。 盛徵州起身,缓步走到了通透的落地窗前,正好看到闻舒冲出雨幕直奔车前,转身去开门之际,他看到了她哪怕淋了雨,脸上都洋溢着笑意。 这一幕。 郁衍为也看到了。 不由若有所思:“这么多年夫妻,离婚时候笑这么开心,是逼着自己强颜欢笑?” 人生又能有几个七年? 跟剥一层皮没区别。 他确实不是很相信闻舒会真的像看到的那么如释重负。 盛徵州看着闻舒驱车离开。 背脊挺拔地站了一阵,漫不经心应:“嗯。” - 春雨绵绵如针。 寒意残留。 闻舒却觉得心情格外舒畅。 她回了公寓迅速洗了个澡。 盛徵州良心发现的作废了七年前老董事长那份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的离婚协议,给了她这么多离婚补偿。 还敲定了离婚证领取的时间。 这日子自然有了盼头。 她走到床头柜,拿出之前骗盛徵州签署的子女抚养权放弃协议。 心率在攀升。 半个月一到,离婚证一拿。 她的令仪,盛徵州就彻底无权干涉了。 长达六年的去父留子计划,才算是正式成功。 收好所有纸质协议,闻舒看了眼时间。 裴贤院长出差还未回京市,苏诏大闹办公室的事自然还未处理妥当,苏稚瑶现在估计,正想方设法想要见裴贤赔礼道歉了。 以她这个大师兄的脾气…… 闻舒已经预想到了结果。 下午。 霍漪剪完片子就过来了。 一进门就着急忙慌问:“谈得怎么样?他有没有为难你?或者挽回你?” 毕竟不是一天两天,是七年的感情啊。 挽回? 闻舒想到了盛徵州谈判时候公事公办的样子。 夫妻做到他们这种份上,少有。 闻舒把离婚协议给她看:“还算顺利,我们对离婚都没有异议,我呢,大概就是一夜暴富,令仪成了富二代,她以后结婚养孩子的钱都有了,让子孙后代躺着几辈子的钱也足够了。” 看到那套中式园林豪宅。 霍漪捂脸:“这套豪宅,在京市可是最顶尖的了,比给你的现金还多,加上盛创的股权,分红下来你下下下下辈子都烧不完!” “他这种资本家,盛家这种世家望族,还能让你离婚占了这样天大的便宜?” 这种世家,进去难,出来更是难。 别说门当户对的都得剥层皮,更何况是闻舒这种无所依靠的背景。 正常情况下。 就算是就能,应该也会把闻舒吃吞入腹,骨头都不剩的。 闻舒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否则当年老董事长也不会让她签离婚协议,还只给她三百万。 要知道,盛家一天日常开销就不止三百万了。 对于他们来说,其实跟打发叫花子没区别了。 如今…… 她轻扯唇:“那是因为,盛徵州跟苏稚瑶的事是天大的丑闻,跟自己准弟妹生了情,不宜闹大,不宜张扬,他给封口费才丰厚,盛家也没那个脸去阻止。” 说到底。 要是盛徵州出轨的是其他女人,盛家都不会让她捞到好处。 偏偏,感情这种东西控制不了。 这可是背德,说大点,乱伦都能够得上。 闻舒收了离婚协议,笑着自我挖苦:“说起来,还得谢谢小三的馈赠。” 硬生生把从三百万的财产分割翻百倍不止。 霍漪明白闻舒这段时间的不易。 她上前抱了抱闻舒:“那咱们该庆祝,脱离苦海,走,去下馆子,我请客。” 闻舒同意了。 她觉得自己紧绷的神经是该松解松解了。 “接上令仪,遇哥也喊过来。”霍漪风风火火地安排。 闻舒乐了。 心头那丝压抑彻底烟消云散。 给裴知遇打了电话。 裴知遇说:“正好,我在钟老这里,那我一会儿直接带着令仪去餐厅就行。” 也省了他们再去接。 闻舒与霍漪先行去往餐厅。 这家是私房菜,藏在胡同里,令仪最喜欢他家的甜品。 平时都是预约制。 霍漪是vip会员,绝大多数时候过来都可以直接入座。 他们停好车进门。 就见经理立马迎上来,满脸歉意地说:“实在抱歉,今天没位置了。” 闻舒看了看小桥流水的不同观景位置都是空着的。 “这不是没人吗?” 经理这才解释:“是,今天是有大客户包场了,所以不接待其他客人了,两位小姐见谅。” 霍漪问:“什么人?能不能协商?我们家小孩特别喜欢你家甜品,我们只要一个角落位置,绝对不打扰他们。” 经理抬头看了看二楼方向:“盛创盛总,二位听说过吗?” “好像是带着女朋友过来的,要搞什么庆祝派对,到的人会很多,我们餐厅今晚要按要求布置,彩带鲜花会很繁琐,所以抱歉,不能接待二位。” 闻舒脸上原本舒展的笑,渐渐淡去。 第94章 闻舒带着孩子跟别的男人一家三口? 这就是冤家路窄? 这家餐厅,她跟霍漪都光顾好多年了。 谁承想。 盛徵州竟然也要在这里庆祝自己摆脱婚姻…… “他还庆祝上了?”霍漪咬牙切齿,愣是气笑了,“好像巴不得跟你离了一样!你什么时候对不起他了?!” 她血气上涌,恨不能当场砸了这场子。 本来想着闻舒今天是好日子,来放松一下。 结果遇到这种晦气事! 闻舒侧目,看着餐厅与平时不一样的氛围。 难怪。 到处都是浪漫的鲜花布置。 昭示着办这个派对主人的好心情。 她来这里,似乎会破坏这样的好氛围? “换一家吧。”闻舒环视一圈,看出了多用心,她拍拍霍漪的肩,倒也想得开。 前妻和前夫同一个场合,像什么话。 更何况。 令仪也要来。 没必要争这种无用的气。 霍漪也明白这个道理,对着二楼方向竖了个中指,这才气愤的去开车。 霍漪去开车了。 闻舒在门口等了会儿,准备往胡同外走。 迎面就碰上了并肩而来的盛徵州与苏稚瑶。 二人边走边聊,哪怕大多都是苏稚瑶说,可盛徵州仍旧是认真聆听的,时不时弯一下唇。 她竟然从他脸上分析出一丝宠溺。 或许是闻舒注视太过明显,他目光转过来,猝不及防对上视线。 盛徵州停下脚步。 苏稚瑶也皱起眉。 “真巧啊,不过这家餐厅今天不接待其他人,你要跟我们一起吃吗?”苏稚瑶缓和了表情后主动发出了邀请。 可那种邀请。 宛若她跟盛徵州才是夫妻,与她这个外人客气一番。 闻舒眼底泛出讥笑。 邀请她去干什么? 让她看盛徵州怎么庆祝自己回归未婚身份?以及听他们高谈阔论他什么时候跟苏稚瑶结婚? “不用,我对别人碗里的不感兴趣,吃起来膈应,你爱吃你吃吧。”闻舒语气慢悠悠,没有带任何私人情绪。 苏稚瑶嘴角却淡了淡。 闻舒是在内涵她吧? 说她抢别人剩饭吃? 隐喻她和盛徵州? 对此。 盛徵州黝黑眸子落在闻舒脸上。 闻舒那冷不丁的阴阳,一骂骂两个人。 闻舒确实没那个兴趣与他们多聊。 都离婚了。 犯不着因为对方浪费时间。 她得赶紧出去了。 裴知遇给她发消息了,他已经带着令仪到了胡同口了。 餐厅的事还没告知裴知遇。 她越过二人,直直往外走。 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苏稚瑶皱了下眉。 闻舒这种粗鄙的言行举止,就是被丢到乡下那十多年养成的,难怪用尽心思也笼络不住盛徵州的心。 这样的女人,有几个男人喜欢? 她挽住盛徵州,观察了一下他神色,确定盛徵州没有再多看闻舒一眼,这才笑得温柔:“徵州,你先进去,我包落车里了。” “好。” 盛徵州仰头看餐厅内。 - 闻舒刚出胡同口。 就看到令仪从车上跳下来,看到她就眉开眼笑朝着她扑过来:“妈妈!” 闻舒立马半蹲下来,接住了小朋友的身子。 “今天妈妈带你去另一家餐厅好不好?这家没位置了。”闻舒摸摸小朋友脸蛋,商量口吻。 令仪可惜地看了眼胡同内。 但也乖巧点头:“没关系,那我们下次再来就好。” 闻舒松了一口气。 裴知遇看了眼手机,这才走过来,在令仪面前斟酌了用词说:“他们在?” 霍漪刚刚给他发微信了。 他才看到。 闻舒无声点头。 裴知遇顿时觉得晦气了。 他揉揉令仪的头发,就找其他餐厅。 闻舒蹲下身子给令仪整理发型。 不远处。 盛徵州又从餐厅门内出来。 走了几步。 猝不及防看到了这样一幕。 闻舒半蹲在小朋友面前,给小朋友耐心的重新扎好小侧麻花辫,动作轻柔又熟稔,又给小朋友整理了头上的浅紫色渔夫帽,还微微侧脸,笑得温柔地送上自己的脸。 隔着不近的距离,他仍旧看到了她脸颊上漂亮的梨涡。 小朋友心领神会,抱着闻舒的脖子就送上大大一吻。 她与小朋友就沐浴在路边暖橙的路灯下。 画面那般温馨。 盛徵州长腿倏地停下。 深幽的目光在闻舒脸上,缓缓转到了小朋友脸上。 隔得太远,他看不太清小朋友帽子下的长相。 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侧脸。 似乎有些眼熟。 路斐正好出来抽烟。 看到这样一幕,也意外地说:“闻舒还有这样一面呢?我差点以为那小孩儿是她生的了,母性光辉都溢出来了。” 那一幕。 他都惊觉,客观看过去,闻舒的漂亮真是扎眼。 但随即,他就耸着肩一笑:“看来她很喜欢小孩,估计一直遗憾没能跟你生个吧,看到谁家小孩儿都这么爱不释手,别人恨嫁,她恨生?” 他也注意到了就站在闻舒旁边笑着看她和小孩互动的裴知遇。 路斐皱眉:“他们怎么有种一家三口既视感?” 裴知遇表情怎么那么宠溺的样子? “这小姑娘是谁家孩子?”路斐觉得这一幕有些刺眼。 闻舒忘记了自己身份?跟别的男人带着小孩儿装什么一家三口满足自己私欲?不知道避嫌的? 盛徵州眼瞳深邃几许。 就在这个刹那。 那小朋友似乎察觉了注视。 转头朝着他看了一眼。 就是这么一眼。 盛徵州看清了那张小脸。 大脑里记忆瞬间被翻出。 前段时间,在幼儿园撞到他身上的那个小朋友…… 不知什么驱使,他眉头无意识皱紧。 下意识就抬起步子,径直朝着那边走去。 第95章 霍,令仪 “徵州,你们在聊什么?” 身后传来苏稚瑶的声音,女人已经走了过来。 盛徵州脚步微顿,回过头看她一眼。 苏稚瑶已经将落在车内的包提着了,笑意盈盈朝着他而来。 路斐吐了一圈烟雾,笑了声,没提闻舒:“没什么,我跟州哥就是闲聊。” 盛徵州这才再次朝着闻舒和那个孩子那边看过去。 胡同口已经空无一人了。 好像刚刚那个小姑娘看向他是错觉一样。 这让他眉心不着痕迹微蹙。 一种难以分说的感受在喉头划过,没留下什么痕迹。 苏稚瑶却发现盛徵州若有所思看着不远处。 她走过去:“徵州?那边有谁吗?” 盛徵州这才感受到苏稚瑶轻轻扯了下他西装袖口。 他视线挪回来,垂眼看了下,“没有,不重要。” 说完他便转身回了餐厅院落。 苏稚瑶这才笑着跟上。 今天餐厅里都是好友,郁衍为跟路斐挨着,他这才听路斐说刚刚遇到闻舒了。 “咱们在这边私人聚会,她这么巧地过来,要不是餐厅经理说清场,估计就不走了。” 路斐耸肩,有些调侃意味。 郁衍为喝酒动作一慢:“她来过?” “来了,估计是从而得了风声,追着州哥来的。” 郁衍为无声皱了皱眉。 闻舒这又是什么意思? 不是才谈了离婚?那天那样决绝不回头的样子,转眼又打听盛徵州动向了? 离婚都成了闻舒挽回丈夫心的手段之一了? 想到这一层。 郁衍为没来由轻扯唇角,眼底泛滥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畅。 “怎么了这是?郁总兴致不高?”苏稚瑶看过来,关怀地问了句。 盛徵州倚着椅背,慢品一口白兰地,余光淡淡看郁衍为一眼。 郁衍为看过去,放下酒杯:“没什么,你跟闻舒的事情怎么处理的?听说你退出项目组了?” 说起这个,苏稚瑶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嗯,算是我主动退的,那样好的项目,若是成为了一部分人走后门镀金的媒介,那科研意义就变质了,我的原则还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 苏稚瑶说的是谁,他们心里都清楚。 闻舒之前的工作他们也清楚。 在医院急诊部赚辛苦钱。 一知半解的水平能参与到这种顶尖资源的药物研究里,本就是匪夷所思。 “你跟闻舒起跑点都不一样,她能进这个项目组混个边缘是运气好,你日后机会多了去,不差这一次。”路斐安慰了句。 苏稚瑶这才笑起来,无奈摇头:“没关系,我听说闻舒仗着裴总向着她,在研究组大刀阔斧改我的配比,把我的配方全部更换了,她似乎有些太在意我了,说到底我也是她姐姐,她没必要这样去证明自己的,乱改配比要是酿成大祸,就是吃了盲目自信的亏。” 这事是京大跟她关系不错的那女人告诉她的。 她确实是生气。 这就代表着,要是实验成功了,最后一点属于她的痕迹都被抹除了。 闻舒这是多怕这个药物以后会有她的影子? 她满脑子低级竞争念头,也难成大事了。 “徵州,你觉得呢?”苏稚瑶偏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盛徵州敛眸若有所思用指腹摩挲杯身。 闻声淡淡抬眸。 没接应,却突然开了个新话题:“裴知遇有孩子了?” 这话问得突然。 郁衍为倒是摇摇头:“没有,他可是裴家独子,没结婚哪儿来的孩子。” 盛徵州敛眸看着杯子里的冰块:“那就是霍家的了。” 那个漂亮小姑娘,大概率是前阵子与苏诏险些出车祸受伤住院的那个了。 并且,还是让闻舒为她跟他大发雷霆过的小姑娘。 路斐听懂了盛徵州说的是谁。 便解释:“刚刚在楼下看到闻舒跟裴总带孩子,她就快把那小孩当自己生的了,想做妈的心溢于言表了。” “霍家?”郁衍为想到了霍家那位年轻的掌舵人:“闻舒也就跟霍家霍漪熟吧,霍漪下边有个弟弟,还在读大学,不是他们这一房的孩子,霍家人什么时候关系好到,让她带着自家孩子到处跑了?” “确定是霍家的?” 盛徵州眸深如墨:“嗯。” 当初在医院,他问过护士台。 那个小朋友叫,霍,令仪。 是霍家的没错。 苏稚瑶看盛徵州对别人家孩子感兴趣,抿唇问:“徵州,你怎么突然对霍家孩子好奇起来了?” 据她了解,盛徵州不算个很喜欢孩子的男人。 就连她家苏诏,盛徵州也没有这么关心过。 她这么一问。 郁衍为他们也看过来。 盛徵州往椅背一靠,冷峻精致的脸上没特殊反应:“随口一问。” 苏稚瑶想了下也是。 在楼下碰见了,而且是有闻舒在场,估计是闻舒用别人家孩子跑来盛徵州面前秀存在吸引关注。 暗示盛徵州她想要孩子。 这点心思。 她不是猜不到。 对此。 苏稚瑶无声地不悦拧眉。 闻舒未免太过孟浪! - 闻舒一上班就在自己办公桌上日历的某一天画了个圈。 领证时间转瞬就会到。 难得生活有了盼头。 而接下来时间。 抛开心脑血管制药项目的临床实验,赫智也有了新的大动作。 对外公开招商融资新项目。 脑外科手术机器人。 搭载了中医的神经调控系统,在确保绝对精准地切除大脑极为位置肿瘤的同时,配合国医针灸大大降低误差,中西联合智能方案,解决当下脑肿瘤手术的最大技术难题,大出血风险和瘫痪风险。 一旦这个项目开发成功,会成为智能医疗乃至医学领域的史诗级大突破。 概念方案已经公开。 就她来赫智上传临床实验数据的这么一会儿时间,投资意向的咨询已经来了好几轮了。 裴知遇心情大好:“赫智目前是投资界的风口了,想要进场的人很多,但是确实有一部分有质疑,认为目前的技术手段很难完美实施。” 闻舒理解。 这确实难度不小。 中西结合,多方磨合,技术有壁垒,概念理论本就是相冲的。 但她学医十余载,大学又是主修人工智能,她心里有数。 “赫智因为这个项目备受关注,但是大家最好奇的是研发团队,想要挖主研发人的信息,甚至已经有人在怀疑是不是Faye主导坐镇了。” 不得不说。 一部分人是敏锐的。 闻舒就是Faye,对于这点…… 她深思熟虑过了。 “等我拿了离婚证再考虑公开的事吧,当初我去临市生令仪就是用的Faye的名字,现在曝光我是Faye,不安全。” 第96章 她的秘密! Faye在界内风头无两。 一旦公开她就是大名鼎鼎的Faye,会因此招惹来许多超乎寻常的关注。 不少人会深挖她的底细。 有些事是经不起刨根问底的。 她目前有令仪这个秘密在身。 谨慎再谨慎是重中之重。 毕竟离婚证还未彻底拿到手。 所以目前先以赫智研究人员身份行事。 裴知遇点头:“在理,不差这点时间了。” 紧接着。 闻舒跟裴知遇筛选了几轮投资方。 下午。 闻舒再次去臣友盯临床。 刚到医院,就碰上了路斐。 闻舒收回视线,全当对方空气。 路斐一看闻舒这态度,脸上闪过尴尬。 他没想到闻舒对他这么厌恶的样子。 可想到今天来医院的目的…… “路斐,怎么在这站着?” 苏稚瑶从楼上下来。 苏诏身体指标异常,必须得住院观察,她这些日子几乎天天在医院。 路斐回头,看到盛徵州也在,无奈耸肩:“赫智招商的事你们知道吧?” 说到这个,苏稚瑶皱眉,眼底闪过不可思议。 那个项目她怎么看都觉得异想天开。 真要落实,不就解决目前脑肿瘤手术难度大的问题了?真当自己救世华佗了。 “你想投资?”盛徵州淡淡看向他,几乎一秒猜透他的意图、 路斐扶额:“不算我,是我家老爷子,得了这个风声,再三嘱咐我一定要投,还说这是大风口,有可能成为界内开山鼻祖,我可不那么认为。” 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那么笃定的。 还告诉他,能多投就多投。 他本身是不看好的,架不住自家爷爷三令五申。 结果一过来,就被闻舒甩了一记冷脸。 他想投的心,瞬间消散了。 看路斐跟她一样的看法,苏稚瑶这才勾唇,评判道:“其实你想的没错,老爷子确实是理想化了,就赫智这个项目我了解了一下,作为行内人来说,实现的可能性很低。” 路斐:“仔细说说?” 盛徵州则敛眸,捏着手机漫不经心上下转着。 苏稚瑶眼底闪过嗤意:“目前的技术上很难攻克,他们要做的是复合型医疗机器人,还涉及中医领域,两者融合的阻碍太大太多,除非是对中医和人工智能绝对顶尖水平集一身,不然没法做配合,而且还得跟赫智的‘数智岐黄’数据库做数据支撑,等于是三方人一起进行磨合,技术互相有壁,实现可能太微弱了。” 中西医本就理论互相排斥。 赫智怎么能攻克那么多技术难题的? 她承认赫智是界内黑马。 可这概念想法,太……空谈了。 路斐一听,被说服了。 “说得在理,中医、西医、人工智能、还得再加数智岐黄做辅助,这几方人不得因为技术壁垒磨合不了打起来?算了,不投了,先应付我爷爷一段时间,免得他骂我。” 他打算敷衍说投了。 先让别人去试水,要是失败了,老爷子问起,他说没砸钱,老爷子还会欣慰他有远见。 苏稚瑶这才笑笑:“你愿意听我一句劝,是好事。” 路斐如今因为当初救过路家老爷子的事跟她关系越来越近。 她的话,他还是放在心上的。 盛徵州将手机揣回口袋,抬眸:“你不做风险评估看看项目可行性报告?” 这是投资前的必要环节。 数据说话更稳妥。 路斐无所谓道:“本来想跟闻舒咨询内幕,她端架子,那我也没必要非给赫智送钱,瑶瑶也说可行性不高,做不做无所谓了。” 他是不信这个项目会成。 真要成了,那可是颠覆行业,成为硬技术专利,那不得赚出几百亿市值? 赫智目前他不信有那个能力的。 与其投赫智,不如到时候投苏稚瑶的智能导诊机器人。 对此。 盛徵州没再表态。 只说:“赫智目前第一轮融资已经两个亿了,投资方不算少。” 这话,不止路斐,苏稚瑶都震惊了下。 这么多? 简直出乎意料。 盛徵州低头回复工作讯息:“已经有风声出来,Faye会坐镇,很多人奔着对方名号去的。” 这回,路斐脸上的笑意散去。 不由深思了起来。 他是不是评估错了? 苏稚瑶眼底也闪过惊诧,她骤然想起,闻舒现在在赫智。 裴知遇……会不会继续将闻舒安排进这个项目里躺着吃红利? - 闻舒过来的时候,纪录片节目组那边的工作人员还在放机位。 纪录片还得再拍三天,好在节目组并未影响到他们正常工作,反而像是节目组压根不存在一样,要么是固定机位,要么是远程拍摄记录。 闻舒在临床中心呆了几个小时。 中间还收到裴贤电话,说回京市了。 并且…… “盛创盛总跟我通过电话,想要约个时间见面。” 闻舒顿时就猜到了盛徵州的意图。 苏稚瑶和苏诏大闹裴贤办公室砸了那么多贵重物件,盛徵州这是给苏稚瑶牵线搭桥去赔礼道歉了。 “您看着办就好。” 裴贤笑了:“你这死脑筋,就不能利用自己特权,直接说让我别给面子?” 闻舒低头看精密显微镜里的标本:“噢,那您在帮我揍一顿,让他们来跟我跪着道歉。” 裴贤:“……你怎么蹬鼻子就上脸的。” 闻舒乐了。 这事儿她不参与,又不是闲的。 怎么处置是裴贤的事,毕竟他也有他的人情世故。 傍晚。 闻舒拿了当天的实验数据。 临时接到了中医病区的急召,要她过去帮忙看看。 她去了一趟。 是苏诏因身体指标超标导致了水肿。 对方是她接手的病人,她也得处理清楚。 给苏诏用过针灸后,她就出来了。 没管那胖墩闹腾。 加班到了晚上快八点。 临床Ⅰ期马上结束,项目已经初见曙光了。 闻舒揉着脖子出来。 准备下班回家。 才刚准备走。 走廊里传来急促脚步声。 闻舒还未反应,手臂就被人攥紧,一把将她甩到了墙壁上。 第97章 死了再来通知我 手臂被抓住猛地一拉,闻舒回头时,眼前已经有巴掌残影落下来。 一切都太猝不及防了。 闻舒神色骤沉。 想要做反应的时候,有人又将她拉开那段范围。 随之是郁衍为冷沉的声音:“一切还没有定论,先等确切结果。” 闻舒抬头,郁衍为还握着她的手臂,整个人无意识横在她身前,挡下了苏稚瑶要甩在她脸上的巴掌。 呈现了一种诡异的……保护姿态。 虽然她并没有听懂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以及这个突然的状况是为何。 郁衍为的反应,让姗姗来迟的盛徵州也看在眼里。 深谙的眸子凝在郁衍为的脸上。 苏稚瑶更是一愣。 难以置信郁衍为会帮闻舒。 她刚刚差点就能把那一巴掌还回去了。 “郁总?”苏稚瑶满眼失望。 闻舒这时也反应过来了。 临下班突发了这样的事件,她难免表情维持不了和煦。 将自己手臂从郁衍为手中抽离,她扫过眼前的人:“理由?动机?犯什么病?” 苏稚瑶表情冷到底,盯着闻舒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能把孩子作为实验体?为了满足你功成名就的野心?闻舒,你算是个人吗?!” 那疾言厉色的责备,劈头盖脸而来。 闻舒太不喜欢这种莫须有的状况。 没什么耐心的打断:“别上价值,说白话。” 看着闻舒这“死不悔改”的样子,苏稚瑶双目冷然:“诏诏急性过敏!是因为心血管药物里的一种成分过量导致!已经送去治疗,血液药物检测出来了,就是赫智目前药物项目的成分!” 闻舒:“……” 一口天大的黑锅猛不防落下来。 她还真是气笑了。 “我?拿小孩做实验?” “难道不是吗?你为了自己的成功,正好诏诏也有这方面的疾病,你就直接在他身上试药!稍有不慎诏诏会没命!闻舒,你就是在蓄意报复!” 苏稚瑶恨恨盯着闻舒。 闻舒这下听明白前因后果了。 她嘴角的弧度淡去:“还未查明你就直接赖我身上,苏稚瑶,你是太蠢还是太急了?” 郁衍为皱眉,看向闻舒:“苏诏现在在急救,情况确实严重,要是剂量再多点,恐怕就引发器官衰竭了。” “那关我什么事?冤有头债有主,要我帮你们起诉涉事人员单位?”闻舒唇畔泛着凉意。 “他也是你弟弟!你太冷血了!”苏稚瑶深呼吸一口。 “要是能调查清楚还找你?病房没有监控这是谁都知道的事,而你,却有作案动机,因为古董铺,也因为诏诏不喜欢你对你不亲近,闻舒,你真是恶毒到不可理喻。” 苏稚瑶几乎要站不稳,自然而然伸手就挽住了身后的盛徵州。 整个过程,盛徵州没插话。 冷邃的眼睛却是看着闻舒的。 探究不出他是什么想法。 闻舒看着他们。 二人站在一起时。 倒真像是统一战线同仇敌忾。 “你的意思是,小舒在我家医院动手,让我家医院背上这大官司?” 裴知遇匆匆赶过来,语气也不见得好。 他径直走到闻舒身边。 不着痕迹将郁衍为挤开。 好像是一种无声的驱逐。 郁衍为不得已退离闻舒身侧,无声拧眉看一眼裴知遇。 心头竟泛滥出一丝不悦。 看到裴知遇到场。 苏稚瑶抿唇:“裴总,出事的是我弟弟,我一时着急希望你理解,我并非是想要臣友和裴家给我说法,但是这件事性质太恶劣了,要是真的闹大了,对臣友是巨大的负面舆论,而对于赫智眼下的药物临床实验来说也是毁灭性丑闻,毕竟挂上不敬畏生命的标签,就算能顺利上市,又有几个消费者买单?” 闻舒听到这话,眼底的缓慢豁然开朗。 所以苏稚瑶的意思是…… “我会给裴总和臣友面子,选择对外三缄其口,将臣友和赫智损失降到最低,但……” 苏稚瑶冷讽地看向闻舒:“更何况,赫智手术机器人项目还在招商,眼下的丑闻对新项目打击也很大,融资不成更是巨大损失,我希望裴总将闻舒踢出项目组,不再允许她参与后续临床实验,药物项目的署名,也不再给她,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到赫智协同完成最后的工作。” 闻舒毫不意外地轻哂。 果然是在这里等着她。 并且想借机得到药品的署名。 好大的算计—— 裴知遇面色其实不算好看。 他这样好脾气的人,都一时如鲠在喉。 这一波,简直不给他其他的选择余地。 完全就是精准打击! “好啊,我可以退出。” 闻舒半点要扯皮的意思都没有。 干脆到局面都静止下来。 盛徵州摩挲打火机的动作微微一顿,视线落在闻舒脸上。 郁衍为更是表情微变:“闻舒你真想清楚了?你只是一个小研究员,想要署名权就必须全程跟进,你真不要了?” 要是她是裴知遇这样有话语权的决策权的领导还好说。 可她在赫智,人微言轻。 马上就要有成果了,闻舒真甘心? 闻舒没理会郁衍为的话,直直看向苏稚瑶:“我退出并不是因为承认我做了,只是确保药物项目不被耽误地继续收尾,苏诏的事,你想赖给我,就把铁证甩我脸上,不然别来我眼前喷粪。” 她说话太不客气了。 苏稚瑶原本因为闻舒的退出而刚愉悦的心,顿时泛起怒火。 “遇哥,我们走。”闻舒拉着裴知遇要走。 裴知遇还是回头看了眼苏稚瑶:“赫智目前不缺人,苏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 苏稚瑶神色沉下来。 她都给台阶了,竟然也不下? 一直没说话的盛徵州掀眸,开了口:“苏诏还没从监护室出来,你不去了解一下情况?” 哪怕他没有明确说“去道歉”“去赎罪”。 可闻舒几乎能料想到他让她去了解情况,根本不是让她查清楚,就是让她去道歉的。 归根结底,还是跟苏稚瑶一个战线。 她盯着男人冷幽的双眸,唇一扯:“死了吗?” 盛徵州黑眸凝着她。 闻舒冷冷撂下一句:“死了再来通知我。” 苏稚瑶表情骤变。 可闻舒不给她发作机会,走得头也不回。 二人背影太决绝了。 郁衍为心头一紧。 闻舒这次,不好破局。 裴知遇若想保住臣友声誉、赫智药物前景、乃至手术机器人的融资顺利进行,就必须……与闻舒划分界限。 苏稚瑶眼底极速闪过讥讽。 闻舒不过是强撑罢了。 就算她最终进不去赫智项目组得署名,闻舒也依旧只是一个小研究员,只会是赫智的弃子! 第98章 闻舒,跟我约会 回程路上,闻舒跟裴知遇复盘了一下。 医院都有规章制度,病房涉及病人隐私是不可能有监控。 而微妙的是,中医病房院区与临床实验中心一条走廊之隔。 临床这边也监控设施放置得很谨慎,导致了苏诏所在的病房成了死角区。 这口“谋命害命”的黑锅好像很难洗清了。 “我们的实验药物任何剂量都是要记录在案,要做申请,不是谁都能拿出实验中心私用的,却被苏诏服用,这完全是冲着你和赫智来的,恐怕不是单纯的‘意外’。” 闻舒点头:“这件事太精准打击了,偏偏我跟苏稚瑶和苏诏确实有矛盾,任何人都会觉得这就是我能干出来的事。” 完全就是冲着搞死她来的。 别人还不会怀疑真实性。 “这个事要是被外界知道了,影响确实会很大,臣友要被推向医疗事故的舆论中心,赫智药物也有可能被打回终止,尤其目前我们融资阶段是不能有任何负面,否则也是巨大损失。”裴知遇皱眉。 闻舒知道这事儿就是在围剿她、绞杀她。 若是巧合多了…… 那还能是巧合吗? 闻舒哪怕并不慌张,可还是有些歉意:“遇哥,说到底这是因为我,臣友和赫智都是无妄之灾。” 哪怕苏稚瑶不敢明着得罪臣友,可多少还是会被牵连。 裴知遇拍了下她额头:“错的又不是你,别搞矫情这一套。” 闻舒这才勾勾唇。 “但是苏稚瑶没算到你不止是小研究员,而是总负责人,你的层级不去临床都照样署名,去临床只不过是你尽职尽责罢了。” 裴知遇嗤了声。 当初他们没曝光闻舒的身份,反倒让对方始料未及,计谋不成了。 现在苏稚瑶估计还在高兴,闻舒终于被“踢了”,不再有署名权了。 “先稳住舆论别让事态闹大,那边是没有监控,但是……”闻舒并未有任何惊慌,一直都心里有数:“有霍漪节目组的机位,苏稚瑶退出项目组后不知道机位安排,是谁做的,会有明确结果的。” 裴知遇都意外。 他都忘记还有纪录片这档子事了。 “霍漪不是临时被派去海城了?” “后天就回来了,到时候找她要原片就好。” 原片权限只在霍漪手中,刚刚她确实可以跟苏稚瑶说有纪录片机位,但她没必要跟对方漏了底。 要搭擂台表演? 她成全对方。 裴知遇几乎立马猜到了闻舒所想。 闻舒表面是“认了”,实则是让对方更放松警惕罢了。 只要…… 对方能承担被臣友追究的后果。 在臣友动手,那臣友就不会置身事外了。 - 回了家。 闻舒收到了一条微信。 是郁衍为发来的。 ——【这件事后果太严重了,闻舒,你不要因为想跟苏稚瑶对着干葬送了自己,要是被查到是你做的,你要吃官司,严重会坐牢,你处理不了这件事的。去跟苏稚瑶谈谈,道个歉,或者……】 ——【去求求徵州,夫妻一场,或许会保全你。】 闻舒意外郁衍为会来找她。 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毕竟他们关系可不好。 对方怎么想的她一点不好奇。 无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是落井下石,她管不着。 哪怕看起来是想在帮她出谋划策。 可跟苏稚瑶道歉?求助盛徵州? 郁衍为依旧是站在一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位置,忘记了她也是个人。 有尊严,有原则。 求盛徵州? 不可能。 她关了手机,没理会。 次日。 闻舒还是再去了一趟臣友的临床中心。 她在这里做研究这么久了,很多数据都没导出。 得过来处理好。 苏诏的情况她通过裴知遇知道了臣友内部消息。 确实是急性过敏了。 呼吸道都闭塞,剂量再重点就出大事了。 好在苏诏体格比普通小孩重,抵抗力强很多,不算太严重。 回到赫智的时候。 刚到楼底。 就看到熟悉的迈巴赫停靠在隔壁写字楼的楼下。 盛徵州下了车,被对面公司高层恭恭敬敬赔着笑脸迎接。 好巧不巧。 盛徵州微抬眸,一眼捕捉到了赫智楼下的闻舒。 二人就隔着不远的距离对上视线。 男人眉目矜贵寡情,人群之中夺目至极。 闻舒骤然就想到了郁衍为昨天的“建议”。 要她去求盛徵州。 今天就跟盛徵州碰上了。 她收回视线,像是完全不认识他,径直进了赫智大楼。 求? 想多了。 她能解决的事不会在离婚后还低声下气找他。 就算她解决不了,也不可能低那个头。 闻舒的背影利落又漠然。 盛徵州看了一眼,视线停留了两秒,便转身进了隔壁大楼。 - 闻舒刚刚上楼。 打算去一趟实验室。 就被裴知遇拦下来了。 “不太妙。” 闻舒看过去:“怎么了?” 裴知遇拧眉:“医院的事被放出风声了,决定投资咱们机器人项目的合作方要撤资,合同里有标注,任何会影响到项目的负面舆论,他们都可以不付违约金的撤资。” 就这么一上午。 已经有四家撤资了。 苏诏药物过敏的事原本已经压下来了。 苏稚瑶那边也口口声声说不会对外闹大。 可投资方却在这个节骨眼全知道了—— 这明摆着就是对方在逼着他做决定,弃了闻舒保全大局。 闻舒看着那几家撤资的公司。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但也给我们筛除了不稳定的合作方。” 只是现在融资的事确实紧要。 启动在即,几家全撤了,这很不利于赫智。 “先去稳定剩下的那两家资方吧。”闻舒行动力很强。 当即就拿了包下楼。 损失降到最低才重要。 她到了楼底。 才刚刚出门大厅。 一辆车就停下,拦住了她的去路。 车门打开。 陆征迈着长腿下了车。 他倚着车门,看着闻舒,“听说赫智新项目受阻,融资出大问题了?” 闻舒静静看着对方,没说话。 因为陆征这姿态像极了来看笑话的。 陆征不是看不出闻舒对自己的冷淡。 他有一瞬不畅,但还是很快劝自己别在意细节。 迈着步子走到闻舒面前,他微弯下腰:“我可以给赫智投三个亿,但有一个要求。” 闻舒诧异看他。 万万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不怕赫智负面问题还跑来投资的人,是陆征。 而且一出手就是三个亿? 陆征看到闻舒意外的神情后,这才盯着她净白的脸,视线在她殷红的唇上停顿两秒:“闻舒,我要你跟我约会。” 闻舒:“……?” 踏—— 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她侧目。 再次与从对面公司出来的盛徵州对上视线。 第99章 前妻的桃花 盛徵州身边还簇拥着一众人员,他长身玉立站在人群中央,单手扣上西装扣子,睇过来的目光平稳不惊。 两栋楼是紧挨着的。 距离本就不远。 尤其位置空旷。 陆征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清晰。 闻舒迟疑了一下,没想到盛徵州跟对面公司谈那么久。 还好巧不巧地碰上了现在这种局面。 陆征看闻舒不回答,他迈着步子更靠近她一步,似乎不给闻舒拒绝的余地:“赫智就算有应对措施,想要重启信誉,也得一个周期,你是赫智的员工,要是拉了我的投资,可保你职场一路高升,答应我的条件,这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闻舒抬起眼。 对上陆征势在必得的眼睛。 她唇蠕动了下。 还未回答要不要答应。 不远处就在盛徵州面前停下一辆车。 瞬息之间。 盛徵州眸光在她身上一掠而过。 好似只是偶然遇到了陌生人的桃花般漫不经心。 径直上了车。 半点没有好奇她这个准前妻的答案。 那辆车绝尘而去。 闻舒只静静盘算着利益得失。 陆征盯着她面颊上粉白的肌肤:“你要是答应,就跟我去海城度个假,合同我随时能签。” 闻舒当然能看出陆征眼底的征服欲。 但她并不在意陆征对她心思纯不纯粹。 “陆总诚意都这样大了,吃顿饭没什么了不起。” 她毫不在意地看着他:“时间。” 陆征当然听出闻舒的话外音了。 仅限于,吃饭。 他要是不同意,那就免谈的意思。 这种态度,让陆征不由蹙眉。 闻舒比他想象中还要难搞许多。 不过,他也不在意了,他要的就是看闻舒的骄傲自己卸下,女人不是什么复杂的生物,很容易陷入甜蜜陷阱,他想看闻舒到最后,还是否能从一而终如此态度。 “明天,海城见。” “好。” 闻舒得了时间掉头就走。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 赫智目前因为苏稚瑶的原因融资出现问题,陆征送上门的投资没道理不要。 陆征倒是有些意外。 被闻舒拒绝多了后,他本以为闻舒又会给他冷板凳坐。 以至于他还愣了一下。 转身看着闻舒的背影,这才挑眉。 果然不出所料。 闻舒既然能看上有女友的盛徵州,本质上说明她是趋炎附势的人。 他开出的条件,她不可能不心动。 既然钱能打动她,那拿下闻舒也不是难事。 - 这个事闻舒还是跟裴知遇聊了一下。 裴知遇冷笑:“男人那劣根性,陆征怎么会对你感兴趣的?” 之前不是还对闻舒万般瞧不上? 闻舒低头看项目报告:“你也说了,男人,除了对自己老婆和女友兴致不大,平等地会对每个漂亮女人有念头。” “……”裴知遇还是挣扎了下:“能不能先把我排除?” 闻舒认可点头:“也是,遇哥你是纯不开张。” 工作狂一个。 裴知遇笑骂。 “不过,你用不着为了赫智融资的事强迫自己做不愿意的事,这事总会解决。” 闻舒笑:“我去海城是因为正好要去考察一下海城的智能医疗,国内这种产品一般都会先在海城这种一线试用了才落实到京市,海城资源是最新最广的,我其实是计划去了解一下,好着手咱们的项目。” 与其说答应跟陆征吃饭,不如说是考察加顺便拿投资。 裴知遇知道闻舒想的远,但这事儿他还是说:“那我陪你一起,不然我不放心。” “正好你生日也到了,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他直接敲定。 闻舒同意了。 至于霍漪这边。 她打算从海城回来再拿纪录片原片录像。 处理苏诏过敏这件事,她心里有数。 闻舒当天就跟裴知遇买票飞了海城。 去了几家大型三甲,又考察了几家先锋智能医疗公司。 市场了解得差不多后,才抵达了陆征约定好的度假酒店。 这家酒店是海城顶奢酒店,推窗看海景,她看中了一个绝佳的海景房,内有游泳池,虽然她不会游泳,但是环境赏心悦目。 就是价格不菲。 难得度假,闻舒狠狠咬了咬牙,用自己的钱订了。 线上订好房,跟裴知遇坐车抵达办理入住。 前台确认了下闻舒的订单,当即露出歉意的神色:“十分抱歉女士,这套房没有了,现在房源紧张,您看给您换个房间可以吗?” 闻舒疑惑:“我是线上订好的,怎么会没有?” 裴知遇也看过去:“这是你们酒店的失误吧?” 前台小姐尴尬说:“是有突发情况,那个视野的房间资源很少,有这套房观景视野的,抛开这个一万八的房间,就只剩一晚三十多万的总统房了。” 闻舒明白了。 突发情况就是,有人截胡了呗。 她看着前台,倒也不想为难:“你的意思是,我要是想享受那个观景体验,只能订三十几万的总统套房了?” 别说盛徵州现在还未把离婚的财产分割打过来。 就算她手头真有那么多。 也烧不起啊。 她不知道总统房更好吗? “我订单在这里放着,这事你们酒店处理好,给我一个满意答复。”闻舒也不是软柿子。 不愿意吃哑巴亏。 前台小姐为难了一下,余光看到了什么,当即开口:“盛总,您女友的那套房,这位女士不同意让……” 闻舒脊背一滞。 回过头。 便看到了从门外进大厅的一行人。 为首的是盛徵州,紧接着就是苏稚瑶,旁边是正在通话中的路斐。 跟他们同行的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男士。 闻舒一眼认出其中两个人,是做智能医疗的老总。 想来,他们也是聊项目的。 并且,苏诏大概问题不严重了。 苏稚瑶才能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京市。 盛徵州本在垂眼看手机,闻声才抬眸。 深邃的眼瞳看了眼闻舒,没起波澜。 闻舒不着痕迹皱眉。 她都跑海城了,还能遇见瘟神。 苏稚瑶瞥一眼闻舒,才与前台吩咐了句,“按规章制度办事,我已经办了入住,让其他人另外选房就行了。” 她这发号施令般的口吻,让闻舒头脑一清晰。 这家顶奢酒店…… 似乎是盛家的? 苏稚瑶的语气,完全是老板娘吩咐做事的口吻。 裴知遇倚着前台,“这么高端的酒店,就是这么办事的?盛总,不合适吧?” 为了让女友住自己心仪的房间,公然开后门抢顾客房源,不在乎品牌口碑了? 这跟色令智昏有什么区别? 盛徵州这才收了手机,阔步走过来,在闻舒面前站定,挟来一缕冷杉乌木香:“她喜欢那个房间的泳池,闻小姐,怎么才肯商量?” 闻舒抬眸看他。 闻小姐—— 这个称呼,还真是够客气陌生的。 第100章 盛总,我想睡的女人是闻舒 裴知遇都蹙眉。 闻小姐? 七年的妻子,只换来一句闻小姐? 还是为了外面的女人让自己多年妻子让路? 闻舒却没有情绪波动了,酒店是盛家的,品牌口碑自然重要,与其闹出风波,不如让她退一步。 这就是盛徵州的解决方式。 “一间房而已,闻舒,你应该不至于那么计较。”路斐通完电话也走过来,耐心地劝了句。 尤其这个节骨眼。 苏诏的事还没有定论,闻舒不应该谨小慎微想着怎么讨好苏稚瑶息事宁人吗? 闻舒眼底泛出轻嘲。 话都说死了。 还要她说什么? “给闻小姐免费升级。”盛徵州似乎并不在意闻舒想法,刚刚涵养过问只是走个流程,淡淡看向前台吩咐。 前台惊讶。 一万八的房间升级成三十万。 这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 苏稚瑶都忍不住皱眉。 没料到让闻舒占了这么大的便宜。 盛徵州都这么大方为苏稚瑶摆平了,闻舒收回目光,干脆利落拿了房卡就走。 裴知遇倒是还做一下表面功夫,微笑颔首,才追上闻舒的步伐。 “偏偏跟你抢,我都怀疑是不是苏稚瑶看到订房人是你,才非要那一间的。”裴知遇摇头。 毕竟这里是盛家的酒店,苏稚瑶知道客人信息也有渠道。 闻舒进了电梯就揉揉额角:“无所谓,一会儿来我房间,咱们讨论一下海城那几款手术机器人的优劣。” “好。” 刚要关上门。 电梯又开了。 盛徵州他们就站在门外。 路斐率先上电梯,搭话:“裴总,听说赫智融资不顺利?” 听到这句,苏稚瑶无声挑眉。 不开除闻舒,裴知遇抗不了多久的压力的。 撤资的人那么多,一个闻舒哪里比得过赫智的前途。 裴知遇怎么会不知道对方意图,慢悠悠说:“慢慢来,不急。” “也是,不过裴总还是慎重,虽然医院的事还未定论,但到底是定时炸弹,裴总别感情误事就好。” 路斐也知道苏诏出事。 说白了,赫智现在就是泥菩萨过河。 不处理了闻舒这个源头的“毒瘤”后患无穷。 说白了,拿小孩当实验体这事儿闻舒压根洗不清。 “多谢关心,赫智自有对策。”裴知遇没提霍漪纪录片有机位的事。 毕竟不能打草惊蛇。 路斐这下倒是觉得裴知遇有点……好赖话全不接受的意思了。 不免困惑。 裴知遇不能是真要保闻舒了吧? 苏稚瑶也听明白了裴知遇的态度。 她不明白,闻舒给裴知遇灌什么迷魂汤了? 闻舒与盛徵州全程没说话。 电梯里只剩苏稚瑶和那几位老总聊智能导诊机器人的声音。 “苏小姐见解很有前瞻性,国内做智能医疗的那么多,是怎么看中我们公司的?” 苏稚瑶浅笑,目光温柔地看了眼盛徵州:“也是徵州帮我牵线搭桥,带我来海城与各位详谈,他对我的事一向上心。” 闻舒眼皮子都没抬。 盛徵州人脉广,别说来海城,哪怕国外,也是易事。 裴知遇无声拍拍闻舒肩头,让她左耳进右耳出。 直到裴知遇楼层到了他要先下电梯。 闻舒侧身给他让路。 就是这么个空挡。 原本跟苏稚瑶聊天的张总忽然看着闻舒说:“刚刚就闻到了,这位小姐跟盛总身上的香水味一模一样啊?特调都能一样,好巧啊。” 一句话。 骤然陷入诡异的沉默。 毕竟香水这种事太私密了。 涉及个人喜好、隐私、习惯。 也容易象征亲密。 更何况。 盛徵州用的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款。 苏稚瑶原本脸上挂着的笑容也淡去。 盛徵州也敛眸看过来。 闻舒也没料到这个情况。 毕竟夫妻多年,她恍然发觉她与盛徵州确实有很多品味与习惯是一致的。 “张总,苏小姐还在呢,怎么还乱点鸳鸯。”路斐发觉了苏稚瑶情绪,似笑非笑提醒张总一句。 张总顿时反应过来:“抱歉,我也是嘴比脑子快,苏小姐别介意。” 苏稚瑶这才缓和了表情:“没关系,我从不在这种小事上费心思。” 闻舒琢磨出她的意思了。 是在说她故意对外搞巧合,耍心机。 她懒得听他们哄苏稚瑶别介意这种“小事”。 干脆也径直下了电梯。 乘坐另一边的电梯直奔顶楼。 裴知遇收拾好后就上来与她讨论项目方案。 晚上八点。 门铃响了。 闻舒去打开门。 陆征站在门口,视线落到房内:“方便进去吗?” 闻舒环胸靠在门口,没让步:“不巧,我们裴总也在,陆总有事明天聊?” 陆征这才皱眉,心头泛滥出一丝不爽。 他之前就发现裴知遇挺护着闻舒。 现在还大晚上在一起? “闻舒,男女之间不应该有分寸吗?同处一室不好吧?”他居高临下看着她,唇边挂着弧度,却是不满。 闻舒笑了,反问:“陆总在管我?” “以什么身份?” 她太坦然了,以至于让陆征感受到了那种张牙舞爪的尖锐。 他很少会在女人这里吃瘪。 唯独闻舒。 总能让他如鲠在喉。 陆征眼睛微眯,余光从室内转到她脸上,干脆退了一步,“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被闻舒拉黑的事,他还没翻篇。 闻舒想着要拿陆征投资,干脆打开手机把他放出来,示意他看一眼屏幕,“那明天见。” 她半点没迟疑,直接合上了门。 虽然她是想要陆征的投资,但她只谈工作,更不会讨好着去拿投资,如果陆征不满意,那不谈也罢。 陆征确实被闻舒这个态度气笑了。 黑着脸下楼。 酒店内部有酒吧。 他推门而入时候,包厢里已经都到了。 “陆总。”苏稚瑶笑着跟他打招呼。 郁衍为也刚刚到,海城是他本家,他昨天就飞过来处理公司事宜,抽空过来聚聚。 他率先发现了陆征表情算不上多好看,晃着酒杯挑眉:“兴致不高?” 盛徵州也漫不经心侧目。 与陆征简单碰了下杯。 陆家跟郁家本就是姻亲,陆征也没有遮遮掩掩,“出出主意?我最近在跟一个女人接触,没有太多进展。” 一说这话。 都明白了。 进展?男人的进展还能有什么? 路斐笑了,“遇到硬茬了?砸钱砸礼物,实在不行约出来喝个酒谈谈心,酒精这种东西,很容易给人错觉,熟男熟女,发生什么也顺理成章。” 郁衍为却神情忽然一凝,盯着陆征:“你想睡的女人是……” 闻声。 盛徵州掀眸看过去。 陆征笑了下,说话时有几分别样的意味:“盛总也认识,闻舒,记得吧?” 第101章 盛总,教教我,怎么泡闻舒 放着轻缓乐的包厢内,短暂地静谧了一瞬。 气氛陡然诡异起来。 就连素来没心没肺的路斐都敛去笑意,不可置信地看向陆征。 陆征想泡……闻舒? 郁衍为更是不自觉蹙眉,之前听陆征说对闻舒有兴趣他仅以为是短暂的兴趣。 没想到现在竟然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而且重点是…… 这种显得“狂放”的话,竟然是当着盛徵州说的。 他目光落在盛徵州脸上。 光影绰绰,盛徵州垂着眼皮,看着杯中冰块撞壁,应了句:“认识。” 他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简单的两个字却有深意。 不仅认识。 还是七年的妻子。 苏稚瑶无声观察了下盛徵州,发现他半点没有被陆征说想要睡闻舒的话冒犯到,她这才挑着眉勾起唇。 盛徵州,压根不介意其他男人肖想闻舒。 陆征与盛徵州碰杯,坦诚说:“这次来海城,也是为了跟她接触,我记得盛总之前没少被她纠缠。” 盛徵州匿在昏暗里,闻言微抬下颌。 陆征对闻舒的这句评价,路斐与郁衍为不着痕迹对了下眼神。 “我记得跟你提过,闻舒是有家室的人,陆征,你没必要犯这种糊涂。”郁衍为神色稍显复杂,侧面提醒了句。 他当然不希望陆征跟闻舒有什么。 一来是闻舒离婚证还没拿,目前还算是盛徵州的太太。 二来,陆征明显就只是想玩玩,闻舒再怎么样也是盛徵州的老婆,被陆征这么轻慢对待,何尝不是在打盛徵州的脸? 听到郁衍为的话,苏稚瑶有些不满。 她总觉得郁衍为好像有点维护闻舒,那种直觉有些微妙。 而且,郁衍为这话,更是在给闻舒盛太太的名分。 她不喜欢盛徵州的朋友们真把闻舒当回事。 陆征倒了杯酒,没所谓地说:“她上次在派出所,都没见她老公露脸救她,出事都不找老公不依靠老公,说明感情一般,她靠不住对方才一个人扛,再者,闻舒对她老公未必多忠诚多爱慕,盛总应该清楚。” 他再次看向盛徵州。 毕竟闻舒可是私下里撩拨过盛徵州的。 也不是对婚姻那么一心一意的。 这句话,盛徵州才淡淡看他一眼。 “陆总,认真的?”他声线平缓问了句。 陆征这才微蹙眉:“那倒也不至于。” 苏稚瑶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她没接茬,眼里却闪过笑意。 说白了。 陆征就只是想玩玩闻舒。 闻舒也就只能是这个层次了。 跟那些被睡一次就丢的外围女有什么分别? “闻舒没拒绝你?她对你什么态度?”路斐不着痕迹看一眼盛徵州,皱眉问了句。 在他看来,闻舒这不就是在出轨吗? 她还记得自己是盛徵州的太太吗? “她来海城,就是答应了跟我约会,应该不算拒绝。”陆征看了眼手机。 正好闻舒将他拉出黑名单了,陆征直接打了视频过去。 但闻舒那边没接。 甚至点了挂断。 陆征眼底才闪过兴味。 女人脾气大点不是坏事,要是太好搞定,也没趣味。 他也不介意,继续打。 路斐没注意到陆征正在打视频,只低声跟郁衍为说:“闻舒是疯了吗?她在找平衡?” 郁衍为眼窝深了深。 没说话。 他看向坐在不远处的盛徵州。 男人倚着沙发,眉眼清寡,侧耳与苏稚瑶说话。 哪里有一点在乎的样子? 闻舒这是后悔离婚,为了刺激盛徵州,不惜用这种堕落的方式了? “徵州?你不打算阻止吗?”苏稚瑶就坐在盛徵州身侧,压低了声音询问。 她无声叹息:“闻舒她好像有点过火了。” 作为闻舒姐姐,她表个态也正常。 盛徵州长指捏着杯口晃了下,“阻止什么?” 他眼瞳清凌而沉静,看不出有任何波动。 好似就连她在问什么,都没深想得漫不经心。 苏稚瑶嘴角挂起笑,与他碰杯,没再继续那个话题:“一会儿我们去海边散散步吧,只我们两个。” 陆征看着手机被挂断的次数。 没有停手的意思。 孜孜不倦地打。 一边打,他一边与旁边人举杯喝酒。 酒店。 闻舒在第不知道几次挂断后,还被吵后。 她停下了写配方,与裴知遇对视一眼,接听起来。 入眼的就是酒吧昏暗的环境,音乐没有那么嘈杂,反而很舒缓。 陆征并未发现她已经接通了,还在跟旁边的人聊天。 闻舒叫了声:“陆总?” 陆征没听到。 闻舒正要挂视频。 却见陆征镜头无意对准了对面。 闻舒赫然看到了屏幕里,苏稚瑶与盛徵州坐在一起,她往陆征这边看了一眼,随后就笑着在盛徵州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盛徵州微微低头配合着。 二人似乎自成一个世界,谁都融不进去。 随后。 苏稚瑶搓了下手臂:“这边空调挺冷的,徵州,你衣服我披一下吧。” 盛徵州放下酒杯,将放在不远处的外套递给了她。 苏稚瑶脸上漾开幸福的笑痕。 那画面,那笑容,清晰无比地落入闻舒眼里。 她也没想到,接起视频会看到这样一幕。 包厢内设施齐全。 苏稚瑶是唯一的女性,被众星捧月着,她心血来潮,转头看着盛徵州:“不如我们合唱一首歌?特别的人,可以吗?” 闻舒知道这首歌。 可以说是爱意满满的情歌了。 那不是唱歌。 是在互诉情意。 她确实没有要听他们如何恋爱、如何热恋的癖好。 刚准备挂断。 陆征却开了口:“苏小姐不如先聊聊你跟盛总是怎么恋爱的,盛总是怎么追到苏小姐的,盛总也给我出出主意,我明天跟闻舒约会,怎么才能顺利跟闻舒深入发展?” 那句深入发展。 闻舒又不是傻子。 自然明白是“睡”的意思。 她没料到,陆征竟然会跟盛徵州取经。 她竟然是陆征与盛徵州他们的“谈资”。 盛徵州还要教陆征怎么……搞定她? 第102章 他还有心吗? 这种情形,让闻舒胸口似瞬间灌入混着岩浆般的砂砾。 喉咙都泛起气血翻涌的涩疼。 她是震惊的。 就算闹得再怎么不堪。 她是个人,不是物件。 她认为盛徵州也不应该这样轻视她才对。 镜头还对着盛徵州与苏稚瑶那边。 男人的反应她一清二楚。 他不紧不慢抬眸,神情里不气不恼。 闻舒没有等盛徵州如何回答。 干脆地点了挂断。 闻舒捏捏眉心。 盛徵州什么态度,她半点不好奇了。 本就分道扬镳再无瓜葛了,他怎么想,也与她无关了。 裴知遇就坐在闻舒身边,自然也听到了全程。 面色如菜地拍桌而起:“你是个人!不是他们手中可以随意推搡把玩的物件!这么多年的夫妻,就算是离婚,也不该在其他男人惦记自己妻子时候毫无反应吧?他还有心吗?” 裴知遇都气得不轻。 一张俊脸黑下来。 若是换其他男人,估计早就警告陆征了。 偏偏他是盛徵州! 他对闻舒的不在意,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闻舒知道裴知遇生气,毕竟裴知遇一直当她亲妹妹看待,难免动怒。 她也挺愧疚的。 就因为这段糟糕的感情,让身边的人都跟着她成日心情跌宕。 “他还记得明天是你生日吗?早就被苏稚瑶灌了迷魂汤什么都忘干净了吧?”裴知遇冷笑。 自己妻子生日都不记得,还要闻舒跟其他男人去约会。 他就算是男人,都要开始厌男了。 “还有那个陆征也是,绝非良人,这个投资不要也罢!”裴知遇没料到陆征会将闻舒当做玩玩的女人。 既如此,三个亿又怎么样? 他不稀罕。 闻舒上前拍拍裴知遇的后背:“没事,我有分寸,明天我带合同过去,他要是拿乔我走就是,大不了我催盛徵州早点打款,用我的离婚财产分割注资,我不会吃亏的。” 裴知遇明白闻舒心里有数。 只是亲耳听到还是气愤。 更何况是本尊? 哪怕已经离婚,也难免会寒心! 闻舒哄了好半晌。 才将裴知遇送走。 生日的事她没当回事。 妈妈出车祸昏迷多年,苏毅召从未管过她。 外公闻青松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不是时时刻刻记得。 所以她过不过都没所谓的。 早就没人记得了。 她又给霍漪打了个电话。 “放心,我今晚回去就剪片子,医院拍摄时长太长了,得慢慢一帧帧找苏诏用药的关键画面,我争取在明晚之前筛出来。” 闻舒这就放心了。 等她回京市,事情就能有结果了。 这次来海城考察的几家智能医疗的机器人她有新的想法。 海城不愧是科技最前端城市。 她硬是针对考察的几款机器人做详细分析,熬夜到了将近四点。 后来有些着凉鼻塞,也翻来覆去睡不着了,干脆天亮就下来吃个早餐。 她随意套了个帽衫,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顶奢酒店的早餐非常丰富。 她随意拿了些坐下吃。 很快。 对面就坐了人。 抬头看到是郁衍为。 闻舒又继续往嘴里塞三明治,没打招呼。 郁衍为也习惯闻舒对他的态度了,他那双桃花眼凝了下:“你不是才跟徵州离婚?这么快就跟其他男人接触,这跟无缝衔接有什么区别?” 这话乍一听,完全是指责。 好像是她对不起盛徵州一样。 闻舒胃口一下子没了。 冷漠看着他:“为盛徵州抱不平?这么热心,需要我给你发好人卡吗?” 郁衍为对上闻舒的目光,心头无端一紧。 他皱眉。 他其实是想说,陆征不是认真的,想让闻舒别陷进去。 或者直接拒绝陆征今天的约会。 可脱口的话,倒是变了味道。 闻舒也确实吃不下去了,本就熬了一晚上头脑昏涨,还一大早就被指责。 她都怀疑是不是掘他家祖坟了。 非要盯着她找茬。 她放下刀叉,也不打算继续跟郁衍为搭话,起身就走。 郁衍为下意识起身,盯着她远去的背影,又觉得自己确实有病。 操心闻舒的事干什么? 闻舒还那么不识好人心。 他揉揉眉心,自己最近确实是有些昏头的不正常。 - 闻舒回到房间打算补个觉。 陆征的微信也随之发过来了。 ——【你昨天接我视频了?显示视频通话两分半。】 ——【今晚我定了餐厅,这个地址,八点不见不散。】 ——【闻舒,看到消息回复是礼貌。】 ——【行,你别迟到就行。】 闻舒:“……” 免得对方还轰炸,闻舒回了个OK的表情,才直接睡去。 下午两点多她就醒了。 喉咙疼醒的,起来灌了一大杯水。 今天跟赫智还有线上会议,忙完工作不耽误去跟陆征谈投资,她问了裴知遇在哪。 裴知遇告知她在酒店游泳馆。 闻舒迟疑了一下,才拿着电脑下楼。 她其实不会游泳。 甚至对水是恐惧的。 多年前,还未跟盛徵州结婚前,她意外坠落过盛家堪比一片湖大小的池塘,险些要了命。 那时候就更怕水了。 之所以定之前那套有游泳池的套房,纯属是太喜欢那个观景视野了,换到没水的总统套房,虽然是被苏稚瑶抢的,但她其实挺满意的,没水更好。 酒店的游泳馆占地面积不小。 闻舒将电脑放置在游泳馆外的咖啡馆桌上,点了喝的,才进去找裴知遇。 里面裹着浴巾进进出出的人不算少。 还有嬉笑打闹的孩童。 闻舒一边走一边四处眺望,觉得这地方太大了,她有些懒得走了。 又低头给裴知遇发消息。 ——【在哪个馆?我在外面等你,你换好衣服再出来。】 一键发送,转身之际。 身前有你追我闹的小孩朝着她这边冲过来。 闻舒刚想抬头。 那孩子脚下一打滑,身子直挺挺撞在闻舒侧腰。 闻舒下盘瞬间失去重心控制权。 趔趄地往池边几步。 她神色骤变,整个人毫无预兆地朝着水池栽下去。 水瞬间压过头顶,强势往喉咙里灌。 尘封的记忆涌入,窒息感让闻舒在水中胡乱扑腾四肢。 “救……” 扑通—— 又是一道入水声。 下落的身子被握住手臂拉起。 恍惚间。 她被人抱进怀里,挣脱了水面。 第103章 强行抱住她 闻舒眼前一片模糊,只能本能求生欲地锁紧冲入水中的救命稻草。 那人环着她腰的手臂坚硬稳固。 瞬间将她送出了水面。 氧气刹那间涌入肺腑。 闻舒双眼发黑,曾经的阴影经历让她大脑空白而颤抖着。 “闻舒?” 耳边传来冷磁的声音。 她已经被抱上岸。 大脑昏胀得要命,她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了盛徵州线条利落的下颌。 他黑发湿哒哒滴着水珠,神情是冷的,迅速扯了旁边椅子上一条浴巾,将她身体包裹其中。 闻舒感觉肺很疼,本就感冒,猛不防呛水,她感觉自己烧起来了。 手脚都无力。 盛徵州抱着她阔步往外走。 速度很快。 但她没感受到颠簸。 环着她的手四平八稳着。 “盛总?你抱着谁?” 在等电梯期间。 闻舒听到有人叫盛徵州。 好像是陆征。 但盛徵州脚步没停,抽空将她身上的浴巾往脸上盖了下。 回到了顶楼的总统套房。 闻舒想吐,盛徵州直接踢开了盥洗室的门,抱着她进去后将她放在盥洗台上,闻舒顿时挣开裹着自己的浴巾,弯腰撑着水池边缘呕水。 胃部和肺火辣辣的。 盛徵州眉心黑发还在淌着水。 看着闻舒难受的样子,没说一句话,抬起手拍着她的后背。 闻舒缓过一口气,这才感受到背部那温热的手心,一下一下轻拍。 她扶着洗手台看向他。 男人双眸宛若浸了墨汁,化不开的浓郁深谙。 唯独,没有明显情绪。 没有急切、没有心疼、好似只是顺手。 “好些了?”盛徵州看着她,身上的白衬衫被水泡透。 他眼眸自上而下,看着闻舒。 闻舒此刻好不到哪里去。 她只穿着一件白色大圆领长袖T,落水后布料近乎透明全贴在皮肤上,真切透出了她里头浅米色蕾丝花边的内衣,随着她急促的喘息,正剧烈起伏,形似浪涌。 盛徵州的眼神太平静且不遮掩。 闻舒低下头。 脸色变了下,猛地将浴巾重新裹上,“出去!” 对于她这样的大的反应,盛徵州显然并不在意。 毫不犹豫地转身关上门。 但仅仅两分钟。 门再次打开。 盛徵州递进来叠得整齐的干爽衣物。 上面还放着她的贴身内衣裤。 闻舒表情更难看了。 “你动我箱子干什么?” “那你落水我也别管?”他反问。 并无要让着闻舒的意思。 闻舒眉心紧皱。 盛徵州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七年夫妻,闻舒什么样他都见过了。 把衣服放在闻舒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再次关上门。 闻舒冷得不行,也顾不得这细节了。 今天这久违的夫妻相处模式,确实让她很不适应。 僵硬缓慢地换好衣服,闻舒擦了擦头发,就撑着墙出门。 她烧起来了,再加上惊吓,腿没劲儿。 刚打开门,就看到盛徵州就倚在门边。 闻舒意外,还没走? 看她出来,伸手就要抱。 闻舒猛地推在他的胸膛:“别动我。” 她动作幅度太大了,自己也险些没站稳。 盛徵州盯着她,轻哂了下,也没管闻舒的抗拒,照常过去将她抱起往床边走。 不等闻舒反应,她就被放在床上了。 “酒店送了药上来,先吃了。”盛徵州身上只搭着一条干爽的浴巾,迈着长腿往椅子上一坐,给闻舒递来几颗药。 床头柜已经有他提前放好的温水。 整个过程,他都没什么温情表情,眉眼仍旧是冷淡的,甚至称得上是冷漠。 好似不得不尽尽人道主义。 “谢谢,我会吃,你可以走了。”闻舒不想应付他,语气尽量客气下来。 他长腿一伸,淡淡应:“嗯,你吃完我就走。” 那眼神太犀利了。 仿佛已经看穿了她不会吃药的心思。 闻舒讨厌吃药这回事,他比谁都清楚。 闻舒忍了又忍,抿唇从他掌心拿走那几颗药,面无表情用水送服。 苦涩感都不足以让她难受了。 毕竟在眼前人身上吃的苦头,比之更甚。 “好了吗?”闻舒询问期间,拿起床头的闹钟,定了个六点半的闹钟。 盛徵州深幽的眼看着她,女人面颊苍白,可眼底的驱赶怎么都遮不住。 他将她用完的水杯拿走:“睡吧。” 目送盛徵州离开。 闻舒才舒了一口气。 她狠狠将自己包在被子里,只想好好睡一觉。 晚上还要跟陆征谈合同投资,她得办妥。 就算再不舒服也得去。 这一觉闻舒睡得很沉。 梦也深。 记忆又回到那年,她那条珍贵万分的手链被残忍丢进盛家老宅那巨大的湖中,她想也没想跳下去去捞。 额头磕在湖中石壁,要死的关头。 一道人影,跃入水中,朝着她游来—— - 闻舒醒来的时候,脸上、脖子、身上都是汗水。 她随意抹了把沾了汗水的头发,露出饱满的额头。 屋子里开了一盏不刺眼的壁灯。 窗外已经霓虹四起,天黑的无光。 闻舒头皮一麻,猛不丁去看床头闹钟。 快九点了。 她闹钟怎么没响? 弹射起床的动作太猛,闻舒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门突然被从外推开。 盛徵州迈着长腿进门时候,闻舒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你怎么还在?” 他身上衣服已经换过了,大概率洗了澡,携来一阵沐浴香氛。 盛徵州显然并不在乎闻舒这种排斥的反应。 走过来后拿起体温枪,伸手拨开她被汗水汗湿的额心碎发,体温枪在闻舒额头量了一下,黑眸扫了一眼闻舒额角平日藏在头发下的小小疤痕,没什么反应地挪开了目光。 “37.1,降下来了。” “我问你怎么还在,我手机呢?” 闻舒头昏沉,转身到处摸。 盛徵州漫不经心看她,手中把玩着体温枪,告知她事实:“掉游泳池,目前还没找到。” 闻舒沉默:“……” 所以,她这是把陆征给鸽了? 第104章 捉奸? 闻舒始料未及这么个状况。 本来计划着是跟裴知遇先开完与赫智的线上会议,正好能准备着去赴约。 谁知道,她会被小孩撞泳池里。 激发了高烧,又吃了堪比蒙汗药的感冒药。 “……”闻舒理了理思绪,看了眼时间,翻开被子:“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她起码得跟陆征打个招呼,现在去见面也行。 事关三个亿的投资,这不是玩笑。 “不方便。”盛徵州静静看她一眼,拒绝的挺不留情面。 闻舒几乎只用一秒就明白了原因。 以前还是夫妻时候,盛徵州的手机她都没有查看的权利。 更何况是现在,他与苏稚瑶的关系这样深入,手机里有很多与苏稚瑶的私密信息。 又怎么会交给她。 闻舒看向床头的座机电话,接受度十分良好:“行,陆征手机号你应该是有的,那麻烦你念一下。” 这回,盛徵州没再拒绝,拿出手机看了眼。 还未开屏幕,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盛徵州看着来电,这才看了眼闻舒。 然后当着她的面接听。 “徵州?跟舒舒在一起吧?”老夫人的声音传过来。 盛徵州开了外放:“嗯,在。” 他黑黝黝的瞳仁始终盯着闻舒。 是在提醒她,别忘了假装没离婚。 闻舒没辙儿,应了声:“奶奶。” 老夫人顿时心情大好:“你看,我就知道你们肯定在,今天这么个特殊的日子,好歹是你的生日,算徵州有心,知道放下工作去陪陪你,在家吗?还是在外面用餐?” 闻舒这才想起来。 今天是她生日的。 可老夫人想多了。 盛徵州不记得她生日,之所以在一起也是因为意外。 “嗯……在外面,奶奶放心。” 她想着先尽快应付过去。 “难得你们一起过个生日,这样,一会儿跟奶奶视频一下,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奶奶也就安心了。” 闻舒当即看向盛徵州。 示意他找个借口。 室内只开着昏黄的壁灯,盛徵州一身休闲黑衣倚着墙,显得整个人更颀长高挑,循着闻舒目光看向她,配合说:“奶奶,不用那么麻烦。” 老夫人琢磨出味儿,当即冷笑:“你是不是又想糊弄我?我还不了解你?你们在哪?” 盛徵州看向窗外那被纸醉金迷拥簇其中矗立的著名电视塔。 “海城。” “跑那么远约会?算了,今天你就好好陪舒舒,别想那些幺蛾子了。” 老夫人发号施令。 并且不给狡辩的余地。 闻舒终于明白,离婚协议里所谓演没离婚,其实不容易。 电话结束了。 闻舒想了下,“你随便给奶奶录几条房间里视频发过去就好。” “可以。”盛徵州没有异议。 显然是也想早点应付过去。 他对着床铺上的闻舒录了两秒,证明他们确实在一起,又对准窗外的外滩景色。 给老夫人发过去。 老夫人立马回复:“在自家酒店?那就好办了。” 闻舒确定他去搞定了老夫人,便拿着衣服又进去洗澡。 她还是得去见陆征的。 用最快的时间将自己打理好。 出来后却发现套房门开了,酒店工作人员推着推车一排排地往套房外的空中花园而去。 她追出去一看。 空中花园布置了餐桌,周围陈设了一束束蓝色郁金香,将餐桌围簇在中央,美得挪不开眼。 盛徵州就坐在餐桌边,指节灵活地回复着手机消息。 听到脚步声又侧目看她:“看一下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另外再点。” 桌面已经放好了蛋糕。 用了蓝色郁金香花瓣点缀,蜡烛还未点燃。 闻舒迟疑着走过去:“我们戏份要做这么足?” “不会耽误你太久,等会儿给老夫人回个消息,吃个饭吹个生日蜡烛。”盛徵州抽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垂眸看手机屏幕。 闻舒一直知道老夫人行动派。 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出自老夫人之手,烛光晚餐都准备妥了。 只是没想到,老夫人竟然知道她喜欢蓝色郁金香。 这是她最喜欢的花,她不爱玫瑰的浓郁热烈,偏爱这清淡的沉静。 可。 营造的这份浪漫,用心之人也本不是眼前人。 假他人之手的所谓浪漫,她本也不稀罕。 她看了下盛徵州。 他正跟手机里的人聊在兴头上。 好像是时时刻刻跟对方汇报着。 恩爱、甜蜜、如胶似漆。 她都快磕起这对来了。 “你拍个照发过去就好了。”她面色如常走过去,将放在椅子上那束包装最漂亮,插花最用心的蓝色郁金香拿开,放到了桌面才落座,没再多看那束花一眼。 她确定了一下时间,九点多,她迟到得够久了。 尤其她手机不见了。 陆征联系不上她,估计以为她是故意的。 她可太冤了。 “你有急事?”盛徵州这才放下手机,扫一眼那被“请走”的花束,语气不疾不徐。 “私事。” 闻舒回得利落,并不跟他解释是什么事。 明确表明是她个人隐私,界限划分得清清楚楚。 盛徵州也没有揭穿她。 “九点十三分,会有烟花秀,这里的视野是最好的,不着急的话,看完再走。” 他偏头看下方的繁华夜景。 闻舒意外。 她知道这边一般是不允许放烟花的,想要放的话,得得到层层批准,耗钱耗力,可不是容易的事。 不知怎的。 闻舒忽然就想到了大年夜,盛徵州将她诓骗与盛家一起过年,那一晚,他是特意给苏稚瑶安排了烟花。 而现在。 却用别人精心准备的烟花节目,来敷衍她。 烛光晚餐,郁金香,全是老夫人准备的。 就连烟火秀,都要她“蹭”。 这种不用心,几乎溢于言表。 虽然她知道在这种视野环境能有这种节目是一种相当好的运气。 可跟前夫欣赏这种浪漫景象,难免如鲠在喉,更何况,她也不认为自己需要跟他将就这份敷衍。 她频频看手表,回了个不走心的微笑:“不用,盛总日理万机,我们互相不耽误时间最好。” 盛徵州视线缓缓挪回她脸上。 发过烧,现在双颊还泛着薄红,笑起来梨涡清晰,笑容却显得虚假。 好像跟他坐在这里是如坐针毡。 他食指中指压着高脚杯底晃了晃。 这才从口袋里取出一只精巧的雕花漆盒。 “礼物。” 闻舒看着那只盒子,都想笑了。 过去那些年,盛徵州对她生日一直没放心上,年年礼物都是交给秘书办去安排,再转交。 这倒是头一次他亲自带给她。 她没太放心上。 也不认为会是什么自己喜欢的。 随意打开,神情这才一凝,又诧异看向身边。 竟然是…… 当初苏稚瑶在陆征古董展览上跟她抢走的那枚外婆的陪嫁,小叶紫檀同心锁。 “你……” 她想问清楚,为什么突然给她了。 话未说出口。 套房内,门口方向远远传来了急促的门铃声。 伴随着陆征愠怒的音色:“闻舒?开门。” 第105章 耽误他们激情四射的一夜 陆征从包场的餐厅开车回酒店的一路上。 给闻舒微信打了许多个视频通话。 无一例外。 闻舒全部没有接。 被女人放鸽子的事,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碰见,以前无论哪个女人对他不是奉承讨好的? 唯独闻舒。 晾着他整整一个小时! 陆征下了车,俊脸阴云密布,迈着长腿径直上了楼。 他觉得,大概是自己表现得太好说话了。 导致闻舒这样“挑衅”他。 今天。 他大不了把那层徐徐图之的绅士进度撕掉。 刚刚下了电梯。 迎面遇上了从另一边电梯下来的苏稚瑶。 她穿着一条墨绿色收腰、深V领的吊带长裙,身材维持得很好,随着走动,腿从裙摆开叉处若隐若现。 陆征目光自然打量她一眼。 美则美。 有暗示性。 他看得出来苏稚瑶今晚,应该是有约了。 看着她这装扮,他内心没有旖旎,反而下意识联想了一下闻舒若是这么穿…… 那念头如野火燎原。 他抬手揉了下眉心。 苏稚瑶看到他,莞尔一笑:“陆总,你今天不是要跟闻舒见面?你们今晚……” 她观察了一下陆征。 并未看出什么春宵一夜的痕迹。 这才微不可察地眯了下眼。 “嗯,现在去见她。”陆征没多解释。 毕竟被放鸽子这件事,并不光彩。 苏稚瑶这才目光微闪,“你现在去她房间?闻舒让你去的?” 闻舒这是……对陆征大开城门了? 陆征步伐很快,简单“嗯”了声。 苏稚瑶看了眼他身影,也慢悠悠跟了过去。 - 门铃越来越急促。 昭示着来人勃发的情绪。 闻舒下意识攥紧了装有小叶紫檀同心锁的盒子,没来由心头咯噔一下。 今天事情发生太多了。 加上刚刚老夫人闹腾一顿。 盛徵州又不得不要求她陪着演戏过生日。 以至于一来一回,她把给陆征打电话的事忘记了。 为此。 闻舒太阳穴突突地看一眼对面仍旧泰山崩于前而稳坐的盛徵州。 他也微侧了下头。 闻舒站起身,将盒子拿起来,直接就进了套房内。 不管她讨不讨厌陆征。 这事儿她认为确实是自己没处理好,没有按时应约。 她没急着开门,从可视门铃看了一眼外面。 意外于不止陆征一人。 还有站在不远处的苏稚瑶。 陆征脸色看得出并不好看,下颌紧绷着,闻舒一阵头疼,这叫什么事。 她简直骑虎难下。 毕竟,盛徵州现在可是在她房间。 开了门,就是另一番局面。 一来,盛家要求过她,不能曝光盛太太身份,不能让盛家丑闻揭露人前。 再者。 她也并不想跟盛徵州再挂上关系了。 思索期间。 可视屏幕上传来苏稚瑶的声音:“陆总,闻舒或许是在洗澡?耐心等等吧。” 陆征抽空再次看她一眼。 “苏小姐好像不住这一层吧?” 苏稚瑶笑:“酒店说今晚天台可以看烟火,我就早点过来了,上头是最佳观赏位,要从这一层上去,我跟徵州约好了,今晚……” 她后面的话没说。 但微微羞赧的面色说明了一切。 闻舒听得真真切切。 看着屏幕上苏稚瑶那极性感的裙装,已经不言而喻。 原来。 盛徵州还跟苏稚瑶约定了一起看烟花。 难怪盛徵州会清楚烟花几点几分开始。 她夹在他与心爱女人的约会空挡,被盛徵州抽空应付一下,就连欣赏那烟火美景,都是捡与苏稚瑶约会剩下的那一份。 闻舒好笑地想。 盛徵州忙得过来吗? 这时间管理能力她都得鼓掌了。 说是陪她过生日,都是表面好看好听。 若她当真他是真要陪她过。 中途都必然会被他丢下,去找苏稚瑶。 幸好。 她一开始就毫无期待。 以至于现在能够波澜不惊。 “发什么呆?” 身后传来脚步声。 闻舒回过头,盛徵州眼尾低敛,看她一眼后,看向屏幕。 陆征并未要离开的意思。 似乎这扇门不开,他就不打算走。 门内门外,一旦开门,局势骤变。 闻舒深思熟虑了下,直接说:“你躲躲,去卧室待一会儿。” 她并不想在离婚后面临这种“夫妻关系”曝光的事。 盛太太?她不是了。 以后最好毫无瓜葛。 闻舒语气太从容。 理所当然到,让盛徵州有一种错觉。 他是她外面偷的野男人。 深幽的眼瞳凝视着她好一阵。 那种无端的压迫,闻舒不是没察觉到,她知道盛徵州这种矜贵的身份,必然受不了这样的“委屈”。 她指了指屏幕里,有理有据:“外面还有你亲亲心肝,让她看到在一起,得难受好久,你哄起来也不容易,更何况,你也不希望被陆征知道她是弟妹上位吧。” 再者。 苏稚瑶跟盛徵州今晚还要约会。 因为这事儿闹别扭,她不担责。 盛徵州睨她冷静陈述事实的表情一眼。 “你挺为我着想的。”他不咸不淡的说。 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闻舒都渐渐拿不准,盛徵州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怕曝光关系? 可不等她多想。 门外就走酒店人员匆匆而来:“陆先生,您的车被剐了,需要您去处理一下。” 陆征神色不见得好看。 再次敲了敲门后,还是选择先去处理。 闻舒瞬间看向始终平稳不惊的盛徵州。 这么巧? 她是不信的。 难怪。 盛徵州不躲不藏,并非不介意公开与她的关系。 而是,一早就安排好了。 她扯了下唇。 是她想错了。 盛徵州怎么可能舍得曝光苏稚瑶是小三的事,他总是先一步思虑周全,处理周到。 危机骤然解除。 闻舒松了一口气的同时。 转身。 正好看到盛徵州给谁发了微信。 门外。 苏稚瑶顿时笑着转身离去。 闻舒已经不好奇他们说了什么了,怀里抱着装有小叶紫檀同心锁的盒子,“老夫人这边我会应付,你不用担心,你可以离开了。” 她没管盛徵州是什么表情。 直接回主卧关上了门。 今晚一切事情都不重要了,对她来说,重要的是外婆的陪嫁,终于回到了她手里。 虽然她不清楚,苏稚瑶怎么愿意把这个同心锁让出来的,大概率是又玩儿腻了,盛徵州才像是丢垃圾一样还给了她。 她如获珍宝地捧在掌心。 恰好。 九点十三分到。 窗外七彩腾空而起,夜空刹那亮如白昼。 闻舒静静看了几秒。 然后用遥控关了窗帘,隔绝了那绚烂盛大的烟火。 她不捡别人恩爱的剩饭。 更不想跟盛徵州与苏稚瑶这对鸳鸯同赏。 第106章 你离婚,我不做小三 闻舒没管外面的盛徵州走了还是没走。 大概走了。 毕竟苏稚瑶精心打扮了自己,估计他们是计划了一个浓情蜜意的夜晚的。 她没再出门。 本就生着病,她也没那么多精力处理那些糟心事。 用座机号码给裴知遇房间打了个电话,让他别准备过生日的事了,她打算修养身心养精蓄锐。 裴知遇这才知道闻舒病了。 安抚好裴知遇,让他去知会陆征一声她手机丢了。 再之后,陆征没再上来敲门。 想来是裴知遇找理由应付过去了,今晚算彻底消停了。 闻舒满心欢喜抱着那枚小叶紫檀同心锁睡了。 次日。 她爬起来,走出卧室。 转头看去。 外面的那束郁金香,还有郁金香蛋糕,全部被收回到了客厅岛台上,一出卧室就能看到。 大概率是酒店客房经理来处理过。 以为她还要。 闻舒走过去,轻轻抚摸了下花瓣。 随后就拿起来丢进了垃圾桶。 - 下楼之后。 闻舒就去了趟酒店游泳馆这边找了负责人。 “请问你们昨天清理泳池的时候有捡到一部手机吗?” 这种规格的酒店,管理制度严苛到变态的地步。 卫生更是精益求精。 就算那么大的泳池,都是每天清理的。 她被撞下去,手机也跟着甩进去了。 “抱歉,如果工作人员捡到都会上报的,不上报会罚款,而我们这边没接到工作人员的反馈,是不是您在其他地方丢失了?” 闻舒狐疑。 她不可能搞错的。 确定是掉进去了。 现在若要找,也得兴师动众。 闻舒思索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就算找到了,手机完完全全泡了水,维修起来也费时费力,还不如重新买一部。 只不过…… 手机里有关于令仪的相关信息多。 从小到大的照片视频,出生证明,成长的每一个阶段她都是完整记录了的,幸好的是,这些东西她视若珍宝,都是经过备份了的。 再买部手机登录账户还是能找回。 闻舒再次看了看昨天掉下去的地方。 没再强求了。 从游泳馆出来。 还没走几步。 就被人握住了腕子。 她回头对上了陆征不悦冷沉的眼。 俊脸还氤氲着冷意:“闻舒,不给我个解释?” 闻舒手腕被他捏疼了,皱起眉,想挣脱,没敌过他的力气,“我手机丢了,昨天发烧生病,没能联系上你,不信算了。” 她又没有亏欠陆征什么。 不认为一定要低声下气。 陆征这才上下打量闻舒,她嗓音还有点哑,脸色也算不上太好看,缓缓皱眉:“裴总不是骗我?” 裴知遇给他打过电话解释,他权当是托词。 “骗你有什么好处?能让你多投钱?” 闻舒没耐心了:“松开。” 她长相其实并不温婉,鹅蛋脸精致无比,一双眼上翘,艳丽无双,尤其不笑的时候,梨涡消失不见,显得有气势。 陆征盯着她这样一张脸,那毫不客气的态度。 愣是让他笑了下。 低头看了眼她洁白的腕子,有些可惜,还是慢慢松开:“你都跟我费心解释了,我没道理跟你计较。” 换作以前。 闻舒理由都不会给他一个,大概还会让他有多远走多远? 闻舒奇怪地瞥他。 神经病。 突然又乐什么? “虽然你放我鸽子。”陆征低头看她,握过她手腕的手摩挲了下:“项目我照投。” 这回轮到闻舒意外。 她还以为陆征会摆谱,或者大发雷霆不愿意了。 “说实话,你们这个项目,我确实目前觉得可实施性不算太高,技术壁垒多,但……” 陆征沉下眼:“我母亲就是因为肿瘤位置极其危险,就连手术都不能做,如果真有这样的机器人可以攻克手术难题,有何不可?” 这是造福病患的研发。 哪怕打水漂,他也愿意试试。 闻舒不由重新审视陆征。 “这么看着我,我当你爱上我了。”陆征从身后拿出合同递给她:“那你先离婚,我不做小三。” 闻舒:“……” 果然还是神经病。 她抽了合同看了一眼陆征尾页签好的字。 “陆总,将来你会感谢你今日的决定。”闻舒主张的是投资自由,她尊重每个人决定,她晃了晃合同,说完就转身离去。 陆征盯着她的背影挑眉。 这个项目最好成功。 若真成功…… 他盯着闻舒,又抬手看了看握过她的手。 眼窝深了深。 - 闻舒与裴知遇收拾了一下就飞了京市。 陆征的投资敲定了合同。 项目有了启动金。 这个项目投资不会小,仅仅这三个亿,仅能算是雪中送炭,但是远远达不到融资目标。 这种大项目。 研发起来就是两个字,烧钱。 极其烧钱。 目前因为臣友医院苏诏的事,外界接收到了风声,全部都在观望,融资有可能失败。 就算没有苏诏这个事,想要招够足够资金都很困难,毕竟不是谁都有长远投资眼光。 这个事一出,无异于雪上加霜。 可时间是不等人的。 闻舒到了京市第一时间去买了新手机。 打算补卡的时候。 她琢磨了下,最终没补。 换了个新号。 就当作与过去做个了断。 从店里出来。 闻舒就接到了霍漪的电话。 她开着车直奔赫智。 霍漪已经到了,看到她,立马拍了拍带过来的电脑,呲着牙笑得阴森森的:“姐们儿我熬大夜,逐帧审,终于找到证据了。” 她知道一口人命黑锅砸闻舒头上时候,头皮都麻了。 这手段,太黑了。 真要被诬陷成功了。 那么。 闻舒今后就不止是不能署名的事了,是整个职业生涯都要断送了。 医疗行业,最忌讳的就是这种“过错”。 “怎么说?”闻舒走过去。 裴知遇示意霍漪打开视频。 闻舒看到关键画面后,眼底泛出冷意。 她起身,看向裴知遇:“通知臣友,可以反杀了。” 第107章 恭喜你,要坐牢了 回到京市。 苏稚瑶跟着盛徵州来了趟长隆。 同行的还有路斐。 休息室。 “今晚要不你也一起来我家吃个便饭?我打算叫徵州陪我回家一趟。”苏稚瑶说到这个,脸上不禁露出几分羞赧之色。 路斐倒也上道儿。 他放下茶杯,笑了声:“你们这是回家见家长,我去凑什么凑热闹,不得惹人烦。” 苏稚瑶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哪儿有,就是吃个饭而已,我妈妈昨天下楼摔了一下,就是去看看我妈妈。” “严重吗?” “腿有点骨裂,得找个好医院再住院看看。” 路斐沉思了下:“臣友骨科也是很权威的,要不去臣友?” 说到这里,苏稚瑶轻笑了一下,眼里闪过几分兴味:“臣友现在估计还忙着怎么处理诏诏这个事呢,毕竟裴总是臣友太子爷,赫智又是在臣友做的临床试验,福祸一体。” 她认为。 她已经给了臣友很大的人情与台阶。 这个事,她一没有报警,二没有起诉,更没有明着去损害臣友声誉,虽然是医疗事故,但是臣友也会记她一份人情,到时候赫智将闻舒开除,再请她回去参与项目署名,就算是对她的补偿了。 之前苏诏砸了臣友院长裴贤的办公室,得罪人的事,也能扯平了。 “闻舒这次还跟裴总去海城出差,我看啊,强弩之末,裴总总要顾大局,考虑融资,以及药品上市。” 路斐也觉得这事儿基本上有定论了。 事关臣友,推一个边缘人弃子闻舒出来抗下所有,是最优解。 他摇摇头。 有些唏嘘。 冤冤相报何时了,闻舒当初绞尽脑汁赶走苏稚瑶,现在还不是一场空? 苏稚瑶必然会被赫智风风光光请回项目组了。 苏稚瑶挑眉,抿了口茶。 心情还算不错。 赫智这个心血管新药研究含金量那么高,署名,她自然势在必得,拿到手,才是她向上发展的敲门砖。 “我接个电话。” 手机响了起来,苏稚瑶起身。 是个座机号码。 她疑惑了下。 “哪位?” “苏稚瑶女士,这里是京市人民法院,今日会有一份起诉副本送达,注意接收。” 听着手机里人详细告知的原由。 臣友和赫智……联合起诉她了。 并且提交了证据,纪录片视频截取。 苏稚瑶瞳仁震动了下。 纪录片? 她心头猛一跳。 她忘记霍漪拍摄的这档子事了。 咔—— 门从外打开。 盛徵州迈着长腿进来。 她回过头,脸色苍白地低声呢喃:“徵州,我被赫智和臣友联合起诉了……” 盛徵州看过去。 路斐都惊愕站起来:“什么?” — 闻舒也确实没想到,视频里会抓到京大的研究生。 在她进去看苏诏前十分钟。 京大其中一个女研究生也去过。 她记得对方,跟苏稚瑶关系最为亲近,经常为苏稚瑶说话又冲锋陷阵,对苏稚瑶很是崇拜。 警方传唤。 对方震骇,前途突然要毁灭,肝胆俱裂解释:“我什么都不知道,苏诏是学姐弟弟,学姐那天有事要忙,拜托我去照看一会儿,让我给苏诏带一份晚餐……” 听到这句时。 闻舒都久久没回过神。 事情似乎比她想象中更为复杂。 裴知遇当即气笑了:“看来,所有人都是她手里的一把刀。” 这事儿可太意味深长了。 闻舒皱眉:“你意思是,这件事,是苏稚瑶自导自演……” “否则,用药剂量会卡的正正好?不危及那小孩子生命,又会显得情况严重,卡在咱们药品上市之前,卡在赫智融资的时候,又牵扯了臣友,她就是不甘心被你踢出京大团队,与这个项目失之交臂,才用这种方式想重新回来拿到署名和荣誉。” 并且。 还装作给臣友和赫智面子的样子,不报警不起诉不公开闹大。 让臣友欠她人情。 一举多得。 一本万利! “不管京大研究生无不无辜,最起码现在确定了,是她私人关系导致了实验室实验药品丢失,被人钻了空子,真要是苏稚瑶的手脚……”闻舒唇畔一扯:“那这两个人,那可就是全葬送职业生涯了。” 为了前途,为了履历,为了给自己镀金。 苏稚瑶拿自己亲弟弟开刃。 “她估计都没想到还有小漪拍摄纪录片这档子事。”裴知遇猜到了原委。 霍漪也说了。 纪录片不会影响和耽误所有研究人员。 每次都是在所有人上工之前就提前安排好隐藏机位,远程拍摄,争取做到最真实的工作画面。 以至于毫无存在到让人降低了警惕。 闻舒看了下临床实验完美的数据报告,耸肩:“接下来,希望她承受的住后果。” 胆大包天拿臣友这种顶尖医院做垫脚石去利用。 裴知遇笑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如此。 下午。 裴知遇的手机没消停过。 无一例外。 都是苏稚瑶那边来电。 裴知遇都没接。 傍晚。 闻舒将臣友首期实验提交审核。 下楼的时候。 却被人拦住了。 她看着不知在楼下等了多久的苏稚瑶,一个字懒得说,越过对方就要走。 苏稚瑶咬咬唇。 一把握住闻舒的手臂:“谈谈?” 闻舒厌烦地甩开:“你是来求人的,还是来发号施令的?” 她怎么会看不出苏稚瑶那不愿低头的傲慢。 苏稚瑶深吸一口气,“裴总我联系不上,一直不肯与我见面,臣友裴贤院长那边也不在京市,闻舒,你在裴总这边得脸,帮我约一下。” 她虽然很不愿意找闻舒。 可现在实在没办法了。 赫智要告她了。 要是被外界知道她为了署名,给自己亲弟弟…… 那她就完了。 闻舒这才慢悠悠笑了下,“你命令我?苏稚瑶,你陷害我,还让我不计前嫌替你擦屁股?你脑子被狗吃了?” 苏稚瑶眼神一暗。 她知道闻舒素来得理不饶人,嘴巴最是可恶。 “你要清楚,你也是苏家孩子,我们说到底是姐妹手足,这种事闹得收不了场,对你没好处。” 闻舒只是赫智底层边缘。 她能来找闻舒,已经算给闻舒面子了。 闻舒听着对方的理所当然与恬不知耻。 唇边不禁扯出弧度:“我姓苏?闹大了最多被人知道你跟你妈怎么登堂入室的,我怕什么?” 苏稚瑶脸一变。 下意识抬手就想甩闻舒一巴掌。 被闻舒挡下,狠狠推开。 “恭喜你啊,一旦核实,一旦胜诉,你要坐牢了,苏小姐。” 第108章 他的情深似海 这句话精准踩到了苏稚瑶最疼的地方。 她唇都霎时间没了血色。 闻舒转身就走。 若是之前她还怀疑苏稚瑶真能做出那种心狠手辣的事,现在基本上确定了。 苏稚瑶的心。 比她想象中更狠。 为了前途,可以什么都抛弃。 接下来抽查临床实验药品库的编号,涉及了窃取赫智未公开的核心药品,再加上在臣友发生了这种医疗事故,亦是对臣友名誉的诽谤诬陷。 一桩桩下来。 苏稚瑶官司可不轻。 这是个漫长的过程。 但对方的结果不会好。 次日。 闻舒起床后给令仪发了早安。 就接到了裴知遇的电话。 “来一下公司,盛徵州到了。” 闻舒心头蓦然一紧。 不算意外,却也…… 不是滋味。 她快速收拾了一下。 抵达裴知遇办公室时。 就看到了矜贵坐在沙发上的盛徵州。 他西装外套解开扣子,深黑色西装马甲勾勒出精干的腰身,闻声,不紧不慢掀眸,与她对上视线。 裴知遇说:“小舒毕竟是当事人,盛总,你要替苏小姐求情,不如跟小舒谈?” 闻舒明白裴知遇意思。 就是故意让盛徵州向她低头。 盛徵州倒也不慌不忙,他坐正了些:“赫智撤诉,条件可以谈。” 闻舒扯了下唇。 还真是一点不铺垫。 “盛总心胸真大,枕边躺着一个磨刀霍霍向手足的人,也护的紧。”她反唇相讥。 这就是真爱吗? 哪怕知道对方不是良善之人,也甘之如饴的为对方摆平一切。 爱对方所有样子,包括恶毒。 可真是深情似海。 盛徵州下颌微抬,目不斜视闻舒那明显的讽刺:“若是撤诉平息,赫智的融资项目,我投十个亿。” 他太干脆了。 干脆到半句废话都不曾有。 而这十个亿…… 裴知遇都震骇。 竟然一出手,就给足了他们完全不可能融资到的数额。 闻舒都心口猛然被扯了下。 喉管被攥紧,她错愕对上他深谙的眼眸。 赫智这个项目,一旦成功是开创新时代。 可融资方面的确是大问题。 愿意相信评估的投资方少之又少,资金不到位,后续卡壳地方会无限增加,造成项目失败率增加,研发期限无限延长。 这一直是他们头疼的地方。 可现在…… 这样惊人的大手笔,为了……给苏稚瑶解决麻烦。 盛徵州目光从闻舒脸上收回,推给她一份合同:“十个亿,分三次打款,从长隆拨款,并且,分红比例,我只要最低比例,承诺不插手赫智研发过程和决策,裴总,闻舒,可还满意?” 裴知遇难免愕然。 十个亿足够他震撼。 现在就连分红都愿意削减百分之七十,大头全部给赫智。 还不插手赫智研发…… 这不就是把甲方权限,给了他们赫智? 这合同放出风声,都得风声鹤唳。 毕竟投资界可从未有过这样的“慈善”项目。 闻舒几乎能听到胸腔的心跳声。 盛徵州的诚意,无懈可击。 他对苏稚瑶的爱意,更是,天地可鉴。 裴知遇不由看向闻舒。 这对赫智是绝对的利益。 不仅解决赫智融资困难,还超额完成。 唯独…… 伤的是闻舒的心。 毕竟要她亲眼看着,盛徵州是如何对其他女人付出真心…… 静默许久。 闻舒看向盛徵州:“盛总要清楚,这件事不仅是赫智,还有臣友,臣友那边,盛总又如何解决?” 盛徵州稳沉不惊:“长隆是做智能医疗的,免费给臣友更换热门科室最先进的仪器,还不是难事。” “……” 一室静谧。 医院在医疗器械投资上,是填不完的窟窿。 盛徵州精准踩的,是双方最核心的需求。 这可远比追究苏稚瑶,让对方坐牢,要来的划算,甚至是大赚特赚。 臣友一众院方高层,必然要给盛徵州这个面子。 这件事…… 已经有了定论。 苏稚瑶的死局,只要有了盛徵州的介入,那就能绝处逢生。 这是他给心爱之人的……绝对底气。 她看着桌面的合同。 对赫智绝对的利益空间,大局观来说,她没有任何道理非要计较那点私人恩怨。 她素来,公私分明。 闻舒扯了下唇:“盛总都处理的这么干净了,十个亿换盛总心肝平安喜乐,有什么不划算的。” 她将合同推给了裴知遇。 要是为了跟苏稚瑶较劲放弃这十个亿。 那她反而是愚蠢到极点。 被私人恩怨左右,于赫智大局不顾。 十个亿,感谢前夫哥和三姐的无偿馈赠了。 裴知遇明白了闻舒的意思。 盛徵州自然也看明白了。 就在他认为谈妥,准备走人时。 就听闻舒手指敲敲合同:“可以撤诉撤案,但赫智名声在界内受损,臣友也险些背锅,盛总花钱买的是苏稚瑶不坐牢,可不代表她,连一句道歉都不给。” 盛徵州看向她。 闻舒迎上他视线,不避不闪:“苏稚瑶既然是明星医者,各平台粉丝超百万,那请她,公开承认错误。” 裴知遇一听。 忍住了笑意。 这不就是戳到苏稚瑶最疼的地方了吗? 毕竟苏稚瑶最在乎形象和荣誉脸面。 想悄无声息全身而退,显然闻舒不同意。 盛徵州凝视她须臾。 看出了闻舒这“好脾气”微笑下的不让步。 良久,他轻哂了下:“可以。” 他缓缓起身,单手扣上西装纽扣:“确定撤诉撤案后,第一笔资金三个亿,会马上到账。” 越过闻舒那一刻。 盛徵州微微垂下眼,停下脚步:“感冒好些了?” 这突然的关怀。 闻舒想笑,此刻可不会被这裹了蜜糖的砒霜蛊惑到,她没看他:“不劳费心,盛总就算不关心,赫智也不会反悔。” 还当她日本人哄呢。 为了确保苏稚瑶安然无恙,盛徵州真是用心良苦了。 不惜耐着性子给她一点蝇头小利的关心。 闻舒的态度,盛徵州只平静看她一眼,也不介意是否带刺。 冲着裴知遇颔首后,推门离去。 闻舒翻开盛徵州那份合同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详尽又清晰。 不存在任何文字陷阱。 裴知遇坐过来:“不开心?” 闻舒摇摇头:“白给的钱,解决咱们终极困境,我高兴都来不及,尤其离婚了,还能榨一下前夫钱袋子,有什么不开心的。” 裴知遇叹息:“万恶的资本家。” 盛徵州掐着他们赫智命脉谈,知道他们最需要的是什么。 闻舒没说什么。 回到自己办公室后。 她安静坐在桌前。 再次拿红色记号笔反复在日历上画圈一个日子。 还有最后三天。 就可以拿到离婚证了。 第109章 做姐夫的管管小姨子 盛徵州为苏稚瑶多殚精竭虑,闻舒也管不着了。 反正她快迎来曙光了。 她跟令仪的好日子,这才开始了。 下班之前。 闻舒发现她新换的手机号里多了许多未接来电。 还有一些短讯。 「小舒,你太让爸爸失望了,瑶瑶是你姐姐,哪有你这么赶尽杀绝的?让她公开道歉,你这不是打她脸?让她以后怎么在圈子里立足?让盛家怎么想她?她还怎么进门?是不是受你挑唆,裴总才这么要求的?」 「你要是劝裴总不这么对瑶瑶,爸爸还是认你疼你的。」 「怎么不接电话?闻舒,做人不能太刻薄了!」 闻舒没料到,她都换了新号码了,苏毅召还能通过赫智邮箱这边的联系方式里查到她的号码。 对情人的女儿听到了骨子里。 字字句句都是对她的绑架与训斥。 好像整件事错的是她,而不是苏稚瑶。 她有时候都觉得。 爱让人盲目。 无论是盛徵州的男女之爱,还是苏毅召继父的爱,都毫无保留偏颇苏稚瑶。 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 苏稚瑶是个命好之人。 万人迷一样,无论做了什么,多的是为她兜底之人。 甚至,让苏毅召不关心自己亲儿子被苏稚瑶利用,急性过敏险些危及生命,反而更担心苏稚瑶会不会被她“欺负”了? 苏诏还是他亲儿子吗? 继女都大过自己亲生骨肉? 为了让苏稚瑶嫁盛家,自己儿子的安危都可以靠后?这让她觉得匪夷所思。 闻舒面无表情熄屏。 她不知道盛徵州怎么跟苏稚瑶那边说的,大概是说要求道歉是裴知遇的意思? 但这不重要。 她只要对方知道做错事不是没有成本。 晚上十点。 闻舒收到了裴知遇发来的截图。 裴知遇:「她道歉了,就是有些避重就轻,茶言茶语。」 闻舒看了一眼。 苏稚瑶:「最近弟弟生病,我焦头烂额,关心则乱导致给弟弟用错了药,导致了臣友医院以为是自己医护人员工作失职,在这里我郑重向臣友医院道歉,也向赫智道歉,请大家理性看待,题外话,臣友医院医疗是顶级的,弟弟全靠臣友医院竭力救治才安然无恙,是国民可以信赖的好医院。」 闻舒都得承认了。 苏稚瑶这左右逢源的本领确实不错。 前面得罪臣友,让她道歉,她就顺势大夸特夸,利用自己公众号召力给臣友拉一波好感和客源。 让臣友都不能跟她继续计较。 模糊了自己拿亲弟弟开刀的事实。 但是界内人多多少少会有点风声,她也就只能糊弄糊弄不明所以的外界群众了。 第二天。 闻舒去了趟医院。 先去看了看依旧昏迷不醒的妈妈。 待了两个小时,又去看望外公。 医院那边最近在联系她,外公似乎更糊涂了。 闻舒想着,马上就拿离婚证了,她还是最好跟外公侧面聊聊,让他有个接受的过程。 免得猛不防被他知道后惹得老人家担心难过。 虽然她这些年也一直不明白。 为何外公会那么喜欢盛徵州的。 就算老糊涂了,都一直记挂着他。 她特意煲了滋补好消化的药膳带着到了医院。 闻舒刚上了楼。 迎面就碰到了熟悉的人。 苏毅召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白玫。 白玫一条腿似乎受伤了,好像正在确认病房。 可这个情形,让闻舒几乎警铃大作。 这可是跟外公同一楼层…… 苏毅召也看到了闻舒,表情骤然复杂下来:“小舒,你来看你外公?” 闻舒瞬间明白了,苏毅召知道外公也住这里了。 她昳丽的面容寸寸凝结冷意:“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白玫冷艳地嗤笑:“自然是办理住院,刚刚我才知道,你外公就住我隔壁,这样也好,毕竟是长辈,你不常来,还能替你多照料关怀老人家一二。” 这话中的威胁,闻舒听懂了。 她攥着拳头:“你们是自己选择换医院,还是我帮你们?” 当初苏毅召趁着母亲卧床不醒,立马抛妻弃子,趁着外公受刺激生病不能照顾她,将她丢去乡下。 外公是恨透了苏毅召和白玫的。 现在还想住在隔壁,多加来往? 苏毅召失望地看着她:“小舒,你怎么跟你白姨说话?” 白玫这才大度地说:“没关系,我想,她也是心里不快,毕竟计划落空,想对瑶瑶赶尽杀绝,可徵州不允许,还给瑶瑶花了那么大一笔钱平事,她迁怒于我们,也正常。” 说着。 白玫叹息:“闻舒啊,你这么多年,徵州可为你这么大方过?男人的钱在哪里,就是爱谁,十个亿啊,那对瑶瑶的情意日月可鉴了,日后的聘礼,也不会少。” 聘礼—— 闻舒讥笑,离婚证快拿了,他连聘礼都思虑周全了。 “你跟你姘头,滚不滚?”闻舒压着声音,一字一句问。 苏毅召嘴唇一抖,忍不住拔高声音斥责:“你这孩子,这么说长辈,简直大逆不道!” 护士台护士长听到动静出来。 呵斥:“这里是病房区域,需要安静,你们怎么回事!” 白玫立马回头:“不好意思,我们家这小女儿跟她姐姐吵架,连带跟我们长辈撒野,导致她爸爸气坏了。” 护士长皱眉。 不赞同地看了一眼始终压着情绪的闻舒。 这么大的人了,还让父母动这么大火气,实在是不孝顺了。 这时。 苏稚瑶与盛徵州下了电梯。 闻舒一眼看到了二人亲昵的姿态。 忍不住眼底泛出嘲讽。 外公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她可没见他时常踏足过这里,而白玫受伤,“准女婿”就如此上心的亲力亲为了。 “怎么了?”苏稚瑶自然看到了闻舒,但必须道歉事件,她心里还窝着火,无视了闻舒,又自然而然挽住盛徵州手臂,转头问护士长。 护士长转过头。 看到苏稚瑶挽着身边男人的手臂,当即明白了人物关系,耐着性子说:“你这当姐的,还有你这姐夫,赶紧劝劝你小姨子,别跟父母在医院喧哗。” 第110章 酒店开房 闻舒也没想到会听到这么荒唐的一句“姐夫”。 刚刚白玫与苏毅召三言两语就让外人误会了他们的家庭关系,以至于……当着苏稚瑶与盛徵州的面,称呼她是盛徵州的小姨子。 苏稚瑶也意外。 随即眼里就闪过一抹笑,嘴角的弧度逐渐明显。 这才肯瞥一眼闻舒,“抱歉了,我们家事这就解决。” 她自然而然的应下了那句姐姐和姐夫。 不觉得有哪里不妥。 盛徵州意态淡漠,更加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闻舒知道,他是一个不喜欢麻烦的人,误会于他来说,解释都算作成本。 再加上,他很愿意给苏稚瑶对外这样的名分。 又怎么会否认? 护士长这才挥挥手去忙了。 苏毅召更是喜上眉梢,之前盛徵州作为闻舒丈夫是没有给苏家带来任何助力的,闻舒笼络不住丈夫的心,对她这个妻子半分不看重,又怎么会对娘家多搭把手? 这不。 为了苏稚瑶,多少钱都愿意掏。 他怎么能不欢喜。 但这里到底是公共场合,苏毅召还是看一眼闻舒,低声说:“小舒,有什么脾气私底下再说,注意体面。” 他不希望闻舒去破坏这个和谐画面。 闻舒唇角扯了下,并不退半步:“滚不滚?” 她绝不允许,他们住到外公的隔壁。 奔着去欺扰外公去的。 外公虽然因病痴呆,可对苏毅召这一家子,是恨入骨子里的。 苏家的人,全部都恬不知耻! 苏稚瑶觉得闻舒太过得了便宜还卖乖。 要不是借了她的光,赫智能有那么一大笔钱开发项目? 盛徵州为她花钱平事,让闻舒借机在赫智有了一席之地,却这样不知感恩! “不好意思盛总,闻舒她一直这样口不择言,你那些年受累了。”白玫歉意地摇摇头。 盛徵州视线落过来。 闻舒垂在身侧的手,已经快把指腹抠破,象征着已经在爆发边缘。 他颔首:“我跟她谈谈。” 苏稚瑶虽有不愿,却也知道,事情得解决。 “妈,我们先去公园晒晒太阳。”她说完,笑着看向盛徵州:“我等你过来。” 那口吻,像极了新婚夫妻般如胶似漆。 苏毅召临走,看闻舒,劝告:“好好说话,别没大没小的跟徵州吵。” 闻舒缓缓轻笑,眼底是讥讽。 没大没小这个用词,还真把盛徵州当她姐夫了? 一家子在眼前消失。 闻舒也并不铺垫,平静地开了口:“你要是不把他们赶走,要是被他们在我外公面前作妖,婚,你别想离,苏稚瑶,这辈子都是见不得光的情妇。” 她知道的。 对于马上拿离婚证的节骨眼。 这是盛徵州的死穴。 为了保证给他的心肝名分,他又怎么会不让这一步? 果不其然。 盛徵州盯着她的目光幽深几许,虽然没有明显的不悦,她也确定,这句话是触动了他的。 没几秒。 盛徵州缓缓轻动唇角:“可以,我答应你。” 闻舒太清楚了。 这种事,还得跟盛徵州谈才有效果。 苏家都是听不懂人话不做人事的,为了给她添堵无所不用其极,而她得感谢盛徵州对苏稚瑶名分的维护,才能谈得拢。 既如此,她心情缓和。 “好,不耽误你去谈恋爱陪岳家。”闻舒半点没有想跟他浪费时间,皮笑肉不笑后,就转身想去闻青松病房。 却刚转身就看到外公推着轮椅出来,看到他们二人,混浊的眼睛迷茫了一瞬,便清醒了三分,惊喜说:“想想?徵州?” 闻舒挠挠头。 没料到被撞见了。 她还未动。 盛徵州便抬起长腿走了过去,“外公。” 对于他们两个人一起过来,闻青松显然很是喜悦,枯瘦的手立马握住盛徵州:“好孩子,快快,进来坐。” 盛徵州看向闻舒。 闻舒没法子了,脸上勉强挂上笑, 闻青松的病房是套房,一应俱全,进去之后闻青松就找宝藏似的到处翻找,给二人拿出水果和茶饼。 “想想爱吃的车厘子,草莓,还有徵州喜欢的熟普。” 老人家九十高龄,哪怕糊涂了,却将二人喜好记得清清楚楚。 盛徵州坐下,眉眼少了平时的冷淡,多了几分小辈的谦逊:“外公,不用忙。” 闻青松戴着眼镜,闻声笑起来:“你们两个这两年很少一起过来看外公,看到你们外公高兴。” 说着。 老人握了握盛徵州的手:“外公还以为你们吵架了,现在看你们好好的也就放心了,最近都好好的吧?” 闻舒如鲠在喉。 一时不知怎么解释。 毕竟再过两天,他们就要去拿离婚证了…… “挺好,您放心。”盛徵州没有提,顺势应下,矜贵的面容瞧不出任何夫妻拆伙的端倪。 她这才奇怪看他一眼。 还以为盛徵州会直接坦白,在走流程马上就拿证,半点不会应付和过渡。 察觉她目光。 盛徵州不紧不慢看过来。 闻舒直接起身:“外公,我去泡茶。” 闻青松摆摆手,连忙拒绝:“你手艺不如徵州,歇歇吧。” 闻舒:“……” 盛徵州这才勾了下唇,将手中手机放在桌面,又拿起那熟普起身:“好,我去就行。” 老头顿时乐呵呵点头。 闻舒看自家外公使唤盛徵州。 也懒得管了。 恐怕盛家都没这么使唤过他了。 也全亏了马上要拿离婚证,盛徵州才这样好心情的配合一二了。 嗡嗡嗡—— 桌面的手机振动起来。 一声接着一声。 闻舒的目光不由被吸引而去。 盛徵州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来。 消息是一条条弹出的。 她又看到了熟悉的微信备注名。 bb.:徵州你谈好了吗? bb.:一会儿我们去吃哪家餐厅? bb.:要不回家里吃?爸爸说他可以下厨,你们能喝两杯。 bb.:徵州,酒店房间要不我来订? 闻舒惊讶于,苏稚瑶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给盛徵州发消息,要知道,以前她也曾这样过,但盛徵州回复永远简洁,时常是她发很多条,他只回复最后一条。 回复的话也简单。 “嗯”“好”是常态。 苏稚瑶能这么热情发消息。 必然是盛徵州句句有回应,她明白这个道理。 手机振动不停,实在吸引人注意,屏幕每一条弹出后,会有两三秒空挡悬停。 以至于闻舒扫过去时,全看的真真切切。 而最后那一句…… 订酒店—— 闻青松不由戴上老花镜看过去。 也奇怪怎么一直响。 闻舒神色微变。 立马伸手将盛徵州的手机拿过来握进手里,没让老人家看到。 第111章 父女相遇 她没料到会看到这样的消息。 酒店?开房? 握在手心的手机还在震动。 掌心都开始麻木。 昭示着对面被纵容才有会的粘人。 “手机给我。” 眼前拓下阴影,袭来一阵冷杉香。 她抬起头。 对上了盛徵州的眼眸,深而沉。 他没流露任何情绪地看着她,修长的手朝着她摊开,透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强势。 哪怕这句话,稀松平常。 但闻舒觉得,他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闻舒没任何迟疑,把还在震动的手机还给了他。 他跟苏稚瑶谈恋爱的细节她一点都不关心。 她只是不想被外公看到那污糟糟的一切。 就算跟外公说离婚,也仅限于“和平离婚”,毕竟被出轨,被抛弃,被欺辱,会让老人家跟着难过。 至于盛徵州是不是误会她是故意拿起手机看他的隐私…… 不重要。 她也不在意。 盛徵州并未呆太久。 陪着闻青松喝了两泡茶便离开了。 闻舒也有工作要忙。 出来的时候,隔壁病房依旧是空的。 她知道,这事儿盛徵州会办妥的。 苏家会消停下来。 碍于苏稚瑶与京大女研究生这件事,京大那边也进行了处分,项目并未被耽搁。 药品提审迫在眉睫。 将会是她精彩的第一仗。 她的工作更繁杂了。 次日。 闻舒一大早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令仪小朋友的家长吗?” 闻舒下意识紧张:“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学校今日是家长日,需要安排小朋友父母到场参加,今天十点请到达学校。” 闻舒这才松泛下来,她看了下时间。 迟疑了一下,“好,我安排。” 挂了电话。 出于谨慎,闻舒还是问了句霍漪。 霍漪没回复。 大概率是熬大夜剪片子了。 至于老钟那边,老头都八十多了,这种活动劳神费力,也不合适。 闻舒握着手机琢磨好一会儿。 做了决定。 她打算直接自己去一趟。 反正明天就能去拿离婚证了,她不用太紧绷了。 其实她对令仪成长线大部分是缺席的,这次离婚,令仪才能来京市与她一起生活,也就有了这样的机会。 总不能总是因为防患于未然,而一直让小朋友失望。 闻舒立马去收拾。 申请了请假。 她到了时间就直奔幼儿园。 这所幼儿园规模大,京市最权贵的子女全在这里。 她过来时候,已经到了不少家长。 “妈妈!” 令仪一眼看到了闻舒,瞬间喜笑颜开,扑腾着腿就朝着闻舒跑过来。 闻舒立马弯腰接住小朋友。 “我还以为今天会是爷爷来呢。”令仪脸蛋红扑扑,对闻舒的到来很是惊喜,忍不住原地蹦蹦跳跳。 闻舒捏捏她鼻子:“钟爷爷年纪大了,就不折腾他了。” “好,我喜欢妈妈陪着我,以后能不能都是妈妈来?”令仪有些小心翼翼的问,她知道妈妈很忙,妈妈有不得已,钟爷爷说,妈妈一直在为能够跟她一起生活和不分开努力着。 她知道不应该让妈妈为难。 可小朋友们,总有爸爸妈妈陪…… 闻舒心头不是滋味。 令仪一直很懂事,就这点愿望,还这么乖巧。 “好,妈妈答应你。”她心又软又涩。 “切,怎么是你这个坏女人啊,她家长,为什么是你来?” 旁边传来稚童的声音。 闻舒皱眉看过去。 苏诏已经出院了,看起来瘦了一些,但是体格太壮了,不太明显,就连生病都恢复的快上许多。 此刻正耀武扬威看着她。 闻舒问令仪:“他是你同学?” 令仪点点头:“同个班级。” 这情况让闻舒始料未及。 当初盛徵州把苏诏再次安排进来,她本以为也不太会碰面,结果竟然还是同个班级。 闻舒没理会苏诏。 牵着令仪走向一边。 目光却四下观察着:“宝宝,要不要跟妈妈玩儿个游戏?” 令仪兴奋点头:“好哇。” 闻舒不确定一会儿苏家谁会来给苏诏开这个家长日活动。 她出于谨慎,还是耐心说:“我们玩儿个禁止叫‘妈妈’的游戏好不好?从现在开始,到结束,如果宝贝成功了,妈妈就腾出一天时间,陪你去游乐场,怎么样?” 令仪霎时斗志勃勃:“我会赢的!” 跟妈妈单独玩儿的机会很少,她一定要成功。 闻舒这才安心些许。 遇到苏诏是意料之外,马上就拿离婚证了,一步之遥,她的谨慎不允许出现任何偏差和问题。 牵起令仪准备去班级时,迎面却看到了万众瞩目的“一家三口”。 在一众家长中,盛徵州的外形条件显然格外抓眼,他从容地不像是头一次来,他与苏稚瑶一人牵着苏诏一只手。 小胖墩与有荣焉地昂扬着下巴。 得意几乎写在了脸上。 哪怕闻舒做过心里预设,此刻与盛徵州面对面,她还是不可抗拒地生出心虚和恐慌感。 无声握紧了令仪的手。 令仪不由仰头看她:“妈妈,怎么啦?” 闻舒缓了一口气,“没事宝宝。” 可目光看过去时,唇边不禁露出几分讽意。 盛徵州给别人当“爸爸”还真是有瘾。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诏没爸,事事都要他来代为处理。 迎面遇上闻舒时。 盛徵州眸光微晃。 视线从她脸上,缓缓落在令仪身上。 苏稚瑶都意外,眉心顿时皱起来。 闻舒故意的? 知道今天他们会来,从哪儿借了个小孩儿装偶遇? 盛徵州幽深的眼瞳望着令仪好一会儿,看向她,倏地开了口:“这孩子父母是谁?” 他目前只知道是霍家孩子。 父母倒是不了解。 盛徵州会搭话,闻舒是意外的。 她还以为他依旧会当做与她不熟。 毕竟以前向来是这样的。 今天倒是好奇起来了。 苏稚瑶也不由抿唇,她也没想到盛徵州会搭理闻舒。 这让她很不开心。 男人的注视锋锐又具有洞悉的压迫力,闻舒心跳很沉重,频率杂乱着,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霍漪忙,我帮忙来一趟。” 第112章 令仪:叔叔好 她没有解释所谓父母是谁。 父母全在。 就是在给别人当免费的爹罢了。 闻舒这么说,盛徵州没接应。 仍旧若有所思盯着令仪。 他格外关注令仪的举动让闻舒很不适。 内心不可抑制的警铃大作,也没给他多问的机会,带着令仪直接进了班级。 班级很大,中间空出互动游戏的空间。 闻舒特意带着令仪躲得远远的。 好在苏诏那边缠盛徵州缠得紧。 根本也没空关注她和令仪。 闻舒才得空松了一口气。 游戏环节。 闻舒在人群中,看到了中央的盛徵州,苏诏虽然体格大又肥胖,但盛徵州依旧轻而易举将苏诏抱起来完成游戏。 苏稚瑶就在旁边笑着加油鼓劲。 像个温柔的妈妈和妻子。 谁看都会认为,是极其幸福的一家人。 苏稚瑶周围的妈妈们纷纷露出羡慕的眼神,夸赞不绝于耳:“你老公对孩子可真耐心,人还这么帅,我都以为明星。” 苏稚瑶眼底笑意深浓:“他啊,确实很有责任心。” 对那句老公,她不否认。 余光瞥一眼人群中的闻舒。 下颌微扬后,一抹嗤笑一闪而过。 “你看我们,爸爸来的寥寥无几,你老公身上穿的一看就价值不菲,光是那块表都五六百万了吧?一看就身份不简单,还能做到这么爱老婆,又不吝啬陪伴,真让人羡慕。” 更有其中一位妈妈,立马说:“你老公这么好的基因,你们就生了一个?这能浪费?多生几个啊!” 苏稚瑶这回眉梢挑了挑。 旁边过来人暧昧地笑着说:“是啊,多生两个,男人啊,孩子会把他绑的紧紧的,有孩子,不会飞走的,而且你也漂亮。” 苏稚瑶脸上浮上几分羞赧。 却也大大方方回应了几句:“谬赞了。” 其余的,一概都默认。 闻舒低下眸子,伸手捂在令仪耳朵上,隔绝外面那些声音:“宝贝一会儿也去玩儿游戏?” 令仪不明白为什么捂她耳朵,但点点头。 这个空挡。 苏诏那边游戏结束了。 在苏稚瑶跟盛徵州被那些家长围着夸赞天作之合时。 苏诏已经跑了过来,盯着令仪,立马笑起来:“你家长都不来陪你吗?你好可怜,你没有爸爸吗?” 令仪因为这句话,小脸蛋顿时涨红,纯真的眼里闪过一抹迷茫和受伤。 却还是下意识握住闻舒的手,“我不需要爸爸,我有妈妈就好。” 苏诏却更肆无忌惮嘲笑起来:“那不就是没有咯?那跟孤儿有什么区别,没人保护你,不像我,今天我才是幼儿园最幸福的小孩。” 令仪小脸没表情,眼眶虽然红红的,但是没哭没闹。 闻舒不敢想象,苏家把这个小瘪犊子宠成这种样子。 尤其那句孤儿,狠狠刺穿她筑起城防的心。 可偏偏。 她女儿的爸爸,一心偏爱其他人罢了。 闻舒冷了脸,盯着苏诏,用对小孩一用一个准的恐吓口吻说:“你再敢来欺负令仪,我就告诉幼儿园所有小朋友,你姐姐是小偷,偷别人的老公,而你是小偷的弟弟,小朋友都会嫌弃你唾弃你,你会被孤立,没有小朋友再喜欢你。” 苏诏果然被吓住了。 一张大胖脸涨的通红,急忙看向四周。 确保没有其他小朋友听到。 闻舒都想笑。 看吧。 别说几岁小孩不懂事,他都知道自己姐姐不占理,也知道丢人。 “闻舒!你这么跟个孩子说话,有必要吗?欺负孩子很有成就感?”苏稚瑶过来正好听到,冷脸斥责。 盛徵州掀眸看过来。 闻舒哦了声:“你再嚷嚷,全校都知道你就乐意给人当妾了。” 苏稚瑶唇一绷。 不悦地皱眉。 闻舒因为嫉妒她,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闻舒同时也感受到了盛徵州的注视。 深谙又晦涩。 她当然清楚,真当场宣扬她才是盛太太,盛徵州也不会认,反而会站在苏稚瑶那边让她出丑,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她没再理会,拉着令仪就走。 令仪更是配合地有气势地迈着两条腿,小脸蛋绷着、严肃着,不多看他们一眼。 盛徵州余光扫过令仪小小的身影。 停顿几秒钟。 - 今天幼儿园人多。 闻舒怕令仪口渴,让她在椅子上等着,她去给令仪去柜子拿保温水杯。 闻舒才走。 盛徵州从室内出来。 他临时接了个工作电话。 结束通话后。 看到走廊里乖乖坐着,低头玩儿自己小魔方的令仪。 他长腿没来由一顿。 转了个方向,走到了令仪面前。 令仪抬头看他。 乌黑漂亮的大眼睛里没有好奇,但出于礼貌,还是喊了声:“叔叔好。” 小女孩软软的声音乖萌的紧,那句叔叔,让盛徵州眸心微晃了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他就是觉得小朋友很讨喜。 他干脆坐在令仪旁边。 “你……”他斟酌了下用词:“那位闻阿姨去哪儿了。” 令仪困惑了下。 想说那是她妈妈。 可想到跟妈妈约定的游戏,她默默在心里纠正了句是妈妈后,低头继续转魔方,软软回答:“去帮我拿水了。” 盛徵州视线落在令仪嘴角若隐若现的小梨涡,“你跟她关系很好?” 令仪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 她跟妈妈当然天下第一好。 尤其,这个叔叔好像对妈妈的事感兴趣。 令仪防备地看着他:“叔叔你为什么对我们的事情这么好奇?” 童言童语,却让盛徵州都微挑了下眉。 这倒是把他问住了。 “因为我跟你闻阿姨,是熟人。” 令仪小小的脑袋一连串的疑问,她歪着头看他,问出最疑惑的问题:“既然是熟人,为什么刚刚那个阿姨和苏诏欺负我们的时候,你怎么不帮我们说话?” 盛徵州都有些意外。 这个小朋友,思维很敏捷也很会抓重点,哪怕年龄很小。 他缓挑眉梢:“她没跟我说需要我。” 令仪把魔方归位,撇撇嘴,念念有词:“我妈妈说过,需要伸手要的糖,吃着一点不甜,不如不吃。” 这个回答,让盛徵州眸光深幽几分。 凝视着令仪那张过分精致漂亮的小脸。 “能再问个问题吗?” “我会选择性回答哦。” 他意外这么小的孩子,这么有主见。 不由眯了眯眼。 “你爸爸妈妈,是谁?” 第113章 我爸爸,死了 他确实是对这个小朋友很好奇。 聪颖、乖巧、又鲜少的有主见,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大多大脑未曾开智,可这个小姑娘,很不一样。 霍家的情况,他知道一些。 不由让他更加好奇这个小姑娘的父母。 令仪这才仰头看着盛徵州,眨了眨眼后:“我爸爸,死了。”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 盛徵州都无意识蹙了下眉。 他眸光微动:“抱歉。” 令仪摆摆手:“反正我也不需要爸爸,我有妈妈就好了,我妈妈比很多人都厉害。” 盛徵州本以为,小孩子提到生与死也会难过,内心是脆弱的,尤其是这个需要父亲的年龄段。 可眼前小姑娘,并不在意有没有爸爸。 “你问我那么多,轮到我问你了。”令仪觉得只有叔叔问她回答有些吃亏,她转头看他一眼:“叔叔是苏诏爸爸吗?” 盛徵州挑眉:“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来给他装爸爸?他没有爸爸吗?还是你就喜欢给小朋友当爸爸?”令仪声音软糯,却透着一股犀利。 盛徵州也没有糊弄她的意思:“我还没有生孩子。” “噢。”令仪似懂非懂,又忽然指了指不远处:“那你会跟你老婆生宝宝吗?” 盛徵州顺着令仪所指看去。 苏稚瑶就站在那边与几位贵太太聊天。 他眼瞳平稳不惊,唇轻动。 正要回答。 “令仪,我们该走了。” 闻舒的出现打断了他的声音。 盛徵州眼睫微抬。 闻舒神色并没有很好看,手里还握着保温杯,快步过来将令仪抱起来,临走之前。 目光透着几分不悦地看了盛徵州一眼。 看到盛徵州与令仪坐在一起的那一秒钟,她心脏都差点罢工了。 冷汗更是瞬间汗湿了后背。 她自然害怕令仪说漏嘴了什么,让盛徵州猜到眼前人就是自己女儿,尤其这个离婚节骨眼。 好在。 盛徵州没有明显情绪波动。 刚刚令仪问的那个问题,她也听到了。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盛徵州对苏稚瑶的深情,他必然会给一个肯定的答案,这要是被令仪日后知道了这是自己父亲,对孩子的世界观并不良好。 她不愿意让令仪听到父亲堂而皇之出轨的答案。 令仪乖乖抱住闻舒脖子,冲着盛徵州挥挥手:“叔叔再见。” 盛徵州没错过闻舒的眼神。 她刚刚跑过来的时候额角甚至都是汗。 这个天气,可没有热到那种地步。 似乎…… 她不愿意让他跟这个小朋友接触。 抵触至极。 盛徵州望着那道背影,没动。 苏稚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的神情,顺着看过去,闻舒拐去拐角的身影落入眼底,她眼底闪过一抹冷色,才轻问:“徵州?” “你很喜欢刚刚那个小姑娘?” 她自然不可能认为盛徵州是想跟闻舒说话。 只能是其他理由。 说着,她莫名想到了什么,笑了下:“看来你很喜欢女儿?胜过儿子?” 一直有句话,喜欢生女儿的男人,对老婆也会很好。 盛徵州倒是没回答这句,轻描淡写地勾了下唇。 “那姑娘,是霍家的小千金,南霍北盛,是个命好的孩子,不知道是霍家哪房的孩子。” 苏稚瑶下意识看了一眼苏诏。 她得提醒一下苏诏,别招惹这小姑娘,免得惹了霍家不快。 “不清楚。” 盛徵州微眯了下眼。 刚刚问过,但小姑娘竟然什么有效信息都没有给到他。 看着年纪小,还是有防备心的。 很聪明。 苏稚瑶也没把别人家孩子放心上。 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她想到什么,眼中泛滥出笑意,忽然问了句:“徵州,我发给你的那几家酒店,你有钟意的吗?” 盛徵州回想了下:“这事,交给秦桦去办就好。” - “妈妈跟刚刚那个叔叔很熟吗?”令仪被闻舒抱着走了一段路,就拍拍闻舒的肩膀示意自己可以下来走。 闻舒蹲下:“……还行吧。” 这问题,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她不想用谎言去欺骗令仪,以至于回答起来格外艰涩。 令仪若有所思:“那个叔叔对我好像很好奇,还打听爸爸妈妈呢。” 闻舒骤然之间头皮发麻。 因为她知道盛徵州多聪明。 他这个人只要抓到了一点蛛丝马迹,就能剖析的透彻。 她急忙握住令仪:“你怎么回答?” 令仪哼了声,大大的眼睛双眼皮走势很是漂亮,嘴角梨涡甜滋滋:“我才不告诉他呢,这是隐私,我又跟他不熟。” 小家伙得意洋洋。 闻舒这才松了口气。 很大程度上,令仪确实挺像盛徵州的。 这一点她不否认。 早熟又早慧。 今天会在这里遇到盛徵州是她意料之外,盛徵州会对令仪很上心也让她内心惴惴不安。 也给她敲响了警钟。 幸亏当初盛徵州定下去拿离婚证的时间提前了。 否则就是夜长梦多。 碍于令仪是在霍厌名下的。 后续繁杂的事项也很多。 拿离婚证其实只是第一步,不算万无一失。 拿到离婚证,她才能拿着证去办理给令仪落户的事,从霍厌户口上挪出来,不然令仪依旧不是她法律上的孩子,仍旧不稳妥。 毕竟。 令仪法律上就是霍家孩子。 要是不抓紧把令仪户口迁回她名下,若是发生什么意外,被盛徵州知道了令仪是他女儿,去问霍家要人。 霍家未必不会卖盛家面子。 用孩子换取两家合作长虹。 毕竟只有令仪迁回她名下,那份骗盛徵州签署的放弃抚养权协议才能真正意义上的有效,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所以,她得尽快保证,令仪落户她名下。 作为一个母亲,她不得不思虑一切可能性。 她要一步步完成的事,太多了。 想到这里。 闻舒迫不及待给远在国外的霍厌发了条语音。 “霍总,您能提前回国吗?有关令仪的事,我想早点迁到我名下。” 与霍厌相识,也是因为霍漪。 要说绝对的对霍厌了解,那她没有到那种地步。 更不能担保,霍厌是坚定维护她做母亲的权益的。 第114章 我能撤销离婚证 国内外有时差。 闻舒暂时没得到霍厌的回复。 她只能先耐心等等。 幼儿园的活动结束,闻舒也没有立马走。 亲眼看着一众贵太太与苏稚瑶说说笑笑,结伴而行。 盛徵州走到车前,绅士地给苏稚瑶打开车门。 体贴又温柔。 又引起一众贵太太们的艳羡。 苏稚瑶接收到了羡慕的注视,忍不住轻笑,缠绵悱恻看了一眼盛徵州,这才与大家挥手再见后上了车。 闻舒宛若局外人看着这样浓情蜜意的画面。 内心其实早就激不起任何波澜了。 她要确保的就是盛徵州离开幼儿园,不然她不放心先走一步。 看他的车远去。 闻舒这才上了自己的揽胜。 本以为霍厌不会回复了。 霍厌:「你决定离婚了?」 他不答反问。 闻舒其实一直没告诉过霍厌,她的丈夫是盛徵州,毕竟盛徵州的身份使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霍漪那边更加不会说。 至于霍厌会不会查,她认为不会,霍厌又不是她的谁,对她的私事不至于会感兴趣。 她回:「马上拿离婚证。」 这回霍厌回的很快:「好,最晚下周。」 末了。 霍厌:「恭喜你。」 闻舒看着这句恭喜。 心头泛滥出一种即将见到曙光的涩感。 明天就彻底结束一切了。 她当然也难得轻松和期待。 回了句谢谢后,闻舒回了赫智。 临床实验在收尾阶段。 马上就能审批上市,像是这种药品,她可以做许多种,她目前的重心更倾向于融资成功的脑外科手术机器人上。 加了个班后。 闻舒回了公寓。 她要准备各种离婚协议和证明,才能去拿到证件。 次日。 闻舒醒的很早。 心里装着事儿,她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用最快的速度去洗漱好。 便驱车前往民政局。 拿了证才能让令仪户口回到她名下,她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霍厌回国,一切就能尘埃落定。 闻舒心口热热的,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不自觉收紧。 抵达民政局。 也才刚九点。 闻舒停好车后,还是拿出手机给盛徵州那边打了过去。 虽然她换了手机号,也没有留盛徵州的联系方式,但挺可笑的,他的号码,她过去那些年简直滚瓜烂熟。 好像烙印一样。 记得清清楚楚。 对于这点,闻舒自己都想打趣自己一声,恋爱脑终于摘除了,可喜可贺。 她直接拨了过去。 手机里响了几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闻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奇怪皱眉。 确认了一下数字,没有错。 就算盛徵州也拉黑了她,那也只能拉黑她旧号码,可她的新号他是不知道的,只有一个可能…… ——他也换号了。 闻舒盯着手机半晌,忍不住发出一声匪夷所思的笑音。 盛徵州大概率也跟她想法一致。 只想跟过去切割彻底,与她一刀两断? 闻舒抿起唇。 额角嗡嗡的。 毕竟今天这个重要的拿证日子,联系不到他人,她自然是恼火的。 闻舒按捺住性子,又给盛创总裁办的秦桦手机打去电话。 作为盛徵州的贴身助理。 办事也有效率。 但…… 秦桦没接到。 闻舒想骂人。 本来今天挺好的心情,这么大的日子联系不到人,她自然火大。 思前想后。 闻舒还是直接下了车,反正当初她跟盛徵州办离婚证走的是特殊通道,他人就算不到,证件应该也是能办得下来的。 到了窗口,闻舒把资料全部递过去:“我办离婚证。” 工作人员看她一眼,“男方怎么没来?” 我怎么知道他死哪儿去了。 她心想。 虽内心郁郁,但闻舒面上不动声色:“麻烦核查一下,应该是特殊通道证件。” 工作人员这才查询。 过一会儿答复她:“女士,你们的离婚证已经被取走了。” 闻舒愣住:“被谁?” “这就不知道了,我这边显示,走的特殊程序。” 闻舒心头猛不防下坠。 一种不确定的危机感忽然席卷而来。 要办理令仪的户口迁移,相关部门是一定要她的离婚证明才会办理的,没有离婚证去做证明,她就不能成为令仪的监护人。 闻舒慌张地出了大厅。 想要去一趟盛创,找盛徵州问清楚。 刚刚上车,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到那个熟悉的座机号码。 闻舒后背一凉,瞬间眼清目明。 - 时隔许久。 闻舒开车回了趟盛家祖宅。 盛老夫人的宅院比较僻静。 平日里她也不爱让姜茹和陈宝萍这两个儿媳来打扰她。 闻舒到的时候。 盛老太太病倒了,正在卧室躺着。 家庭医生进进出出后被打发走。 老太太血压似乎不稳定,嘴唇都有点泛紫。 看到闻舒后,老太太猛地咳嗽起来,满目失望:“舒舒,你们竟然合起伙儿来欺骗我一个老太太!” 闻舒手脚都是凉的。 她梗着脊背,一步步走过去。 “奶奶,我的离婚证,请还给我。” 无论如何,离婚证她必须得拿到才行,否则令仪户口无法迁移,她就不是令仪法律上的母亲,一切都成了空谈。 她千算万算。 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出问题。 离婚证……竟被截胡了。 老夫人看出了闻舒的态度,问:“你当真铁了心?理由?让你不顾一切都要离婚的原因,别说是因为感情不和,你们七年都过来了,偏偏现在就忍不了了?” 盛老夫人曾经也是商场叱咤风云的人物。 目光与心思都是凌厉的。 闻舒自然不能说是因为藏了个孩子。 她攥了攥腿上布料:“忍七年,不代表要忍一辈子,食之无味,弃之也不可惜,奶奶,强扭的瓜,不甜。” “如果你只能给我这种不顾大局的答复。”老夫人盯着闻舒:“离婚证我是不能交还给你的。” 闻舒来的路上就料到了这种局面。 老夫人反对他们离婚,似乎到了一种强横病态的地步。 她想不通理由。 “离婚证怎么才能给我。”闻舒内心那点对老夫人曾经的感激,也一点点驱散。 语气淡了不少。 “三个月内。”老夫人靠着枕头,“你怀上盛家孩子,我就放你走,不然……” 老夫人缓缓拍了拍闻舒早已冰冷的手,眉目慈祥话音却不留情面:“你们为了瞒着我去离婚,特意走了绿色通道,那么现在,我就能让这离婚证走特殊程序撤销。” 闻舒猛地抬头。 唇瓣骤然紧绷起来。 第115章 三个月内,肚子里要有动静 闻舒有一瞬间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撤销……? 她没想到盛徵州安排的特殊通道,竟然可以撤销。 这种情况她自然万万不能接受。 那是拿令仪去赌。 精准踩在她的命门上。 盛老夫人曾经对她的好,好似在这刻变得如梦似幻。 她对上老太太的眼睛,脊背都是凉的:“您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婚姻难道不是我们当事人的自由吗?” 老夫人似乎有些不满闻舒此刻的“不乖”,皱了皱眉:“有我给你撑腰,你还有什么可闹的?” 这话猛然之间让闻舒如鲠在喉。 好像成了她的……不知好歹? “若非你们走的是正当程序,这份离婚证还真是撤销不了了,现在何尝不是你们的机会?”老夫人神色缓和了一些:“上次我的条件是你生个孩子再离婚,因为心软和信任,没有强制要你做什么,换来了你的欺骗,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闻舒没说话。 她直到现在才看明白。 以前所谓的对她的好,不过是大家主母的表面功夫。 在忤逆老夫人前,可以虚情假意,一旦不能如意…… 才会卸下那点假面。 “您对我,也没有疼爱喜爱到那种地步,坚决不同意离婚的理由,除了苏稚瑶是前弟妹的原因,还有什么?” 闻舒心若死水微澜,她看明白了。 恐怕这个事,盛家没给她选择的余地。 可明明,能给盛徵州生孩子的女人有那么多。 为什么非得是她? 她总觉得,老夫人隐瞒了什么理由。 老夫人皱眉:“盛家子嗣单薄,你留个孩子,也算是报答盛家对你的恩情,你有什么可委屈的。” 闻舒气到极致,在这一刻竟然想笑。 眼底满是悲凉。 这才是世家望族的绝情。 不脱层皮,休想脱身。 可与盛徵州再同床异梦、互相排斥着做那档子事,去给他留个孩子? 她绝对做不到。 她的尊严和人格不允许。 闻舒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就算您逼我,光我一个人就能决定?盛徵州心飞到哪里,您比我清楚。” 她不得不强忍不适,将问题推脱到盛徵州身上。 老夫人笑了:“这就不需要你担心了。” 说着,老夫人摸摸闻舒的头发:“舒舒,奶奶也不是绝情的人,会给你考虑的时间,但你最好不要让我等太久,三个月内要是肚子里要是没给我成果,离婚证撤销,奶奶也不介意找你外公谈谈,老人会理解老人。” 闻舒手掌猛地攥紧。 老夫人往枕头一靠:“离婚证我暂且帮你保管,你也清楚你们走的特殊程序,原则上是补办不了的,你就别费这个心思了。你完成任务,就转交给你,放心,三个月内,我不会背着你们去取消。” 说着,她扫一眼闻舒:“你尽早搬回婚房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搬出去了,要是给有心人知道了,会怎么揣测,夫妻住在一起才有利于修复感情,别让奶奶生气。” 听到这句。 闻舒才后背泛起绵密冷汗。 随后就是劫后余生的感觉,幸好当初她没有急着接令仪与她一起住。 否则就被老太太查到了。 而此刻,她怎么会不清楚。 威逼利诱轮番上阵。 压根就不给她拒绝的可能。 尤其盛家这样的名门望族,族内长辈哪个不是看似慈善实则冷血的一言堂。 不听话的下场,又能好到哪里。 闻舒被请了出来。 她觉得眼前的太阳晃眼的厉害。 上了车。 闻舒胸口起伏着。 这一切始料未及。 打乱了她一切美好的计划和愿景。 离婚证是唯一的离婚证明,死死卡着她将令仪户口迁回的唯一凭证。 看似是离了,要是她拿不回来,随时都能被撤销。 她压根没掌握主动权! 一旦被撤销,她之前做的一切努力,放弃抚养权协议都要失效。 令仪的抚养权,在她这里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闻舒现在突然恨透了盛徵州的失约。 若是他把今天领证当一回事,又怎么会被老夫人截胡。 闻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向对策。 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离婚的结果。 期间,霍漪来电。 闻舒掉头去了趟霍漪家。 “那这算是离了,还是没离?”霍漪难以置信。 闻舒脸色不好看:“离婚证应该不是随时能撤销的,我猜,一定有限期,只要安稳度过这个限期,就是板上钉钉,只要不能撤销,盛老夫人压着也没用了,自然会给我了。” 她这么猜都是按照国情来的。 就算走特殊通道也绝不可能彻底让人肆无忌惮钻漏洞。 “也对啊,还是你脑子好使,那老太太估计现在就是在唬你,让你以为不管多久都能取消。”霍漪也觉得闻舒的猜测可能性极大。 只不过这个限期之内…… 她注定如履薄冰。 “我就说,这种家族的哪儿能出什么好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偏偏势大,你得受苦了。” 霍漪忍不住替闻舒捏把汗。 霍家长大,她当然明白其中水深火热。 别说对付闻舒这样的身份,就是让一个上市公司完蛋,也轻而易举。 天真的激烈反抗是解决不了任何事的。 霍漪:“那盛徵州呢?什么态度?” 闻舒垂眼,指甲抠着手指:“联系不上。” “要不是要稳固令仪的抚养权,谁会受盛家威胁!”霍漪咬牙切齿。 大不了就是撕破脸。 可就是有软肋,举步维艰。 闻舒没说话,继续去给秦桦打电话。 还未打通。 霍漪拿着手机坐过来,气得脸色涨红:“合着是去陪情妇度假了!” 闻舒眸心一颤。 看向屏幕。 是霍漪的朋友圈。 苏稚瑶发了个九宫格图。 还有一个定位。 九宫格里面,涵盖吃穿住行,其中最中心的那张图里。 是一张构图极有深意的酒店咖啡厅角,巨大的落地窗前,玻璃上倒映出一道双腿交叠而坐的身影,倚着沙发,腿上放着一本书,只有模糊的身影,甚至看不清脸。 但七年的丈夫。 闻舒又怎么会看不出。 苏稚瑶:爱你的人,就是会配合且满足你的一切临时起意,我说,想去这座城市散心,就从不让我的需求过夜。 闻舒几乎满意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荒唐? 可笑? 她像是个空气人,就连去领离婚证,都能被抛之脑后。 什么都比不上满足苏稚瑶一切临时起意? 第116章 强行搬回婚房? 闻舒想过很多种可能性。 或许是盛徵州位高权重,日理万机有紧急不得不处理的事务,所以才不得不放鸽子。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唯一合理的原因了。 万万没想到,真相会是这么的荒唐。 度假—— 还是临时起意的假期。 甚至不愿意提前告知她,亦或者提前与她去拿了证件。 担心她会不让步,影响了他们美好的假期? 闻舒狠狠闭了下眼。 胸口起伏了许久,才迫不得已地归于平静。 事已至此。 计较这些显然显得多余了。 更何况,盛徵州从来不是会事无巨细给她所谓交代的男人。 她对于盛徵州来说,是可以怠慢、可以等一等、再等一等的女人。 而苏稚瑶,必须是有求必应的。 “当初拍纪录片的时候,统一加的好友,没想到,还真让逮到了真相。”霍漪一边轻拍闻舒的后背,一边愤恨。 苏稚瑶一点都不知道避着点人! 闻舒承认,现在她确实是有些焦头烂额。 本计划好了拿了离婚证就能拿着离异证明去办好令仪户口,正式成为令仪的法定监护人,彻底与盛家割席。 也不需要再夜长梦多。 可现在…… 一切都往不可控方向发展。 非但随时能撤销,还危及令仪抚养权争夺。 “只有出生证明那些不能迁?”霍漪问。 闻舒摇摇头:“流程我提前了解过了,证明得全面,已婚出示结婚证,离异自然必须出示离婚证,人人都想少几道程序,那机关办事就乱了套。” 早知道,就不急着赶时间,走正常程序办下来,也不至于会被掣肘。 “盛徵州那边未必会配合那老太太,等他回来,你跟他商量一下,让他去找老太太谈判,说不准离婚证会由他亲自给你。” 现在想离婚的不仅仅是闻舒。 盛徵州也不愿意出现什么偏差。 “他肯定也会想尽办法拿回来证件,怎么可能容许老太太暗箱操作撤销你俩好不容易拿到的证,那可是证明他单身、以及证明苏稚瑶不是小三的东西,他说不准比你还着急,到时候,让他亲手给你拿来,也是他亲手再次断了与令仪的父女缘分。” 霍漪分析得头头是道。 想到盛徵州为了给苏稚瑶名分而把离婚证给闻舒,完成令仪抚养权放弃的最终敲定,她就觉得爽! 闻舒沉思了一会儿。 也认可了霍漪的话。 那种焦躁不安才算缓解了几分。 盛徵州的新号码她也不知道,只能按捺住情绪继续等着他回来了。 晚上闻舒没回自己家。 她内心实在不安稳。 需要有人陪伴,才能缓解那种巨大的强压。 在霍漪家睡了一晚上。 整晚几乎都是在梦魇。 梦到离婚证被取消了,梦到令仪被发现了,梦到她又被推入那旋涡了。 醒来的时候都是满身的汗。 霍漪得早点去公司,给她留了早餐就走了。 闻舒还是开车回了趟家。 她不死心的侥幸心理,想问一下机关部门,有离婚协议能不能迁孩子户口。 回婚房跟盛徵州生孩子? 不可能! 锁车上楼。 刚走到门口,闻舒脸色骤冷。 公寓的门被打开了。 还有人进进出出。 她快步进门,却发现已经被搬得差不多了。 一把拉住其中一个穿着公司制服的女人:“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 女人意外了下:“您不知道?我们是专业的搬家公司,受托来打包送去新地址,对方说是你奶奶。” 闻舒一句话没说,阔步进了主卧,急急忙忙去拉抽屉。 放在抽屉里的离婚协议、抚养权放弃协议、甚至是有关令仪的孕检、产检各项单子全不见了。 直到这刻。 闻舒才感觉眼前发黑。 怒火与慌乱全部席卷而来。 她知道盛老夫人强势,却没想到这样强横。 直接安排人上门,“请”她回婚房。 闻舒一刻没耽搁。 掉头就开着车往婚房那边跑。 时隔许久再次回到了婚房。 闻舒甚至连密码都不知道。 旧密码被盛徵州换掉了,她只能让人来开门。 一进客厅。 就看到整整齐齐摆放着专业的打包箱。 分门别类地贴着标签放着。 闻舒直奔文件箱。 在里面翻找出那几样文件后,呼吸都渐渐平稳下来。 幸好。 这是专业的服务公司。 不是老夫人安排来的自己人,不会翻查她的私人物件。 秘密才得以捂了下来。 闻舒直接装进了自己随身的大包内。 本以为能推脱过去,老夫人那边却也猜准了,直接“帮”她安排好一切了。 “太太?您休息休息,这些东西我们很快帮您收拾好。” 陈姐带着人从楼上下来。 看到闻舒不意外。 闻舒不动声色收紧了包:“盛徵州一直没回来?” 陈姐一边指挥人搬箱子,一边回:“没有,盛总忙,家里就操心少。” 嗯。 忙着出轨,不管房子着火。 闻舒垂眼。 这个事终究得盛徵州去解决。 说到底。 在她羽翼未丰之前,在盛家面前就是待宰肥羊,弱小又好拿捏。 离婚证没有拿到手之前,她就算再气愤,也得耐住性子。 现在掀桌,只能让自己吃亏,这道理她明白。 陈姐拍拍手后回头看闻舒。 看出闻舒心情不佳,忍不住苦口婆心:“太太,您搬出去这件事,您觉得在盛总那边掀起波浪了吗?” 说着,她给闻舒倒了杯茶:“这么长时间,盛总都没有过问一次,你这样法子啊,不奏效。” 合着这是认为她搬出去是为了吸引盛徵州关注? 闻舒倒是忍不住气笑了。 感觉小脑好像在被强行裹臭脚布。 她委曲求全太久,所有人都默认,她就应该退让妥协了? “太太,我是过来人,斗胆劝您一句,日子啊是需要经营的,男人其实本质都一样,咱们只要把实质好处攥手里才是真的,其他事大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像是盛总这样的方方面面都优质的老公……” “其实打着灯笼都难找的。” 第117章 他在跟别人睡? 闻舒听明白了。 话里话外。 合着她成了那个不识好歹的人了。 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下。 她没有喝那杯茶,更没有要跟陈姐反驳的意思,跟醒不了的人争执,除了让自己更累,消耗精神力,没有任何作用。 “我东西我自己收,你们不用管了。” 她知道的。 今天被老夫人强行搬回来,压根就不可能让她再闹腾着出去。 她若是抵死不从,传到老夫人那边,只会激怒老夫人,从而拿撤销离婚证来威胁她。 没必要太硬刚。 有些事,需要迂回解决。 陈姐看闻舒没有抵抗着非要走,这才笑着点头:“我让人给您搬上楼,您可以慢慢收拾。” 陈姐生怕闻舒拒绝。 招呼着人直接说:“全部搬去主卧。” 闻舒明白陈姐小心思,也懒得开口了。 这是防着她不回主卧住。 可是老夫人能强制她回来,还能盯着他们做那挡子事不成? 佣人们搬着打包箱去主卧。 闻舒问了一下陈姐:“盛徵州新号码多少?” 陈姐内心不由唏嘘了一下。 夫妻之间,连号码都不知道,这么多年夫妻做成这样,也是少有。 不出所料。 陈姐是知道新号码的。 闻舒坐在客厅,给盛徵州打了过去。 不管如何。 她都希望盛徵州早点回来处理。 嘟嘟嘟—— 这回电话通了,那边接了起来。 “哪位?徵州还在休息。” 苏稚瑶的声音漫入耳膜,透着几分怡然自得。 显然,二人大概率是一直在一起的。 闻舒霎时沉默一阵。 现在是早上刚过九点。 盛徵州什么时候……开始赖床了? 以前他不管任何时候,哪怕前一晚夫妻床事进行到很晚,他第二天永远是雷打不动的五点五十起床,去运动一小时。 跟她过夜时,从不贪睡。 显然,身边人是心仪之人,也会贪恋那片刻缱绻时光。 手机使用权,都给了苏稚瑶特例。 闻舒眼底划过嘲讽,声音却宛若局外人:“麻烦你转告盛徵州,请他尽快回来,我有事。” 听到闻舒的声音。 苏稚瑶却一句话没有回复。 直接掐断了电话。 那股被允许的娇纵,淋漓尽致。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稚瑶是原配,她是那个死缠烂打的三。 闻舒也管不着苏稚瑶会不会转告了。 只能先上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起码。 近些日子,她是不能马上搬走的。 离婚证没有拿到手,她就得低调做人了。 现在明摆着陈姐就是老夫人的眼线了,闻舒没有太过激进,再次来到了住了七年的主卧。 搬出去这些时间。 再次回来,那种陌生感也若隐若现。 尤其。 主卧面积很大,室内设计师有单独设计照片墙,照片的安置都很有说法。 七年的时间,她将那面墙记录的满满当当。 有婚纱照,有她单人照,也有盛徵州的照片。 而此刻…… 剩下的照片寥寥无几。 婚纱照她知道,之前被苏诏全烧了。 而她的单人照片,也被取下来不见踪影了。 大概率…… 被盛徵州拿去丢掉处理了。 闻舒其实算不上多意外了。 从被苏诏烧了婚纱照而盛徵州无动于衷开始,她就明白的,她整个人在盛徵州的人生里无足轻重。 可就算明白许多道理。 那面照片墙,也是她七年的心血。 是美好的愿景。 闻舒盯着那面已经没有她痕迹的墙许久。 无声吸了口气。 转头去收拾自己行李。 她没有全部把东西拿出来。 只拿了需要用到的日常贴身用品。 她现在就等着盛徵州去处理好离婚证的事,她也好随时能搬出去。 这里…… 早就不是她的家了。 她不做笼中鸟,她要飞离这个过去那个自我以爱为名困住自己的牢笼。 把人全部撵出去。 闻舒琢磨了很久,她自然不会任人摆布,不管什么办法都得尝试,只要保证老夫人那边不拿去撤销,就有回旋之地。 把包里紧要文件全拿出来,直接锁进了行李箱里。 中途。 霍漪打电话来问。 闻舒简单说了一下。 霍漪破口大骂:“这不是强买强卖吗?!明摆着欺负你没背景,娘家也无人给你撑腰!” 说白了。 还不是认为闻舒高不成低不就,随意拿捏。 再者。 闻舒没有一个势大的娘家。 母亲车祸躺病床上十几年没醒来,外公又是高龄。 要是闻舒娘家人是强横的豪门望族,盛家会这么做事? 闻舒明白这个道理。 可出身本就没得选。 她不觉得她家庭哪里不好,妈妈和外公,都爱她如命。 至于事业…… “赫智药物研发,快上市了吧?再加上你那个打开技术壁垒的手术机器人,到时候你尝试回国医科学院入职,成为国家的人,令仪的抚养权确认后续,再公开你Faye的身份,盛家也得掂量掂量!” 其实Faye这个身份,一直是国医科学院的天才称号。 多少学医之人的偶像。 当初闻舒差一点就能进国医科学院,上头重视的人才,盛家也不能随意对待。 闻舒点点头:“目前碍于我生令仪是用的Faye名字,现在不方便公开,等拿到离婚证,就不需要藏着了。” 她会让那一天早点到来。 不会再被任何人掣肘。 现在回婚房,只能是权宜之计了。 晚上。 闻舒洗了澡,春天温度已经升到了近二十度。 她只穿了睡衣就出了门,她打算去花园看看她前几年亲手栽种的海棠树有没有发芽。 婚房也是中式园林设计。 占地面积极为广阔,分了不同的几处院子。 她与盛徵州的主卧院子则比较僻静,其他几处院子有盛徵州专属办公区,偶尔会有高层来开会,距离不近,分区清晰,互不打扰。 过来后。 闻舒下意识看向花园中央。 上次烧婚纱照。 就是在这里。 目光停顿了一下。 她刚准备裹紧身上的睡衣。 车辆引擎声由远及近。 闻舒转过身。 却迎面看到了并肩而行,正低声耳语的男女。 第118章 搞破鞋就是搞破鞋 停着两辆车。 走在前面的是盛徵州与苏稚瑶。 二人显然刚刚从外地回来,苏稚瑶脸上还有几分兴奋的余韵,盛满了笑意,看着眼前男人的眼神极为柔情似水。 不知在聊什么私密话,她还仰头在男人耳边低语。 盛徵州神情自若,迈着的步伐却是配合着的。 闻舒难免愣住。 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盛徵州带着苏稚瑶……回了他们的婚房? 这是打算…… 过夜? 这个结论让闻舒不可抑制的泛滥出一种反胃之感。 毕竟这里是她精心打理了七年的家,却被另一个女人踏足,那种生理性下意识的反感让她很不适,但她也清楚,本就离婚了,盛徵州带谁回家,这是他的自由。 大概是闻舒站在那里很醒目。 苏稚瑶还是率先发现了闻舒,原本还笑意盈盈的眼里顿时覆盖不悦和……某种占有欲的斥责。 好像她在这里,是踏足了对方的私人领域一样。 那份绝对的“女主人”般的自信,格外的醒目。 闻舒无声扯唇。 盛徵州眼波微侧,视线定格在闻舒身上,眼底虽没有她出现在这里的意外,目光却轻慢又云淡风轻地上下扫视她。 因为闻舒穿着睡衣。 显然,今晚要在哪儿留宿很明显了。 “闻舒?” 身后。 又有两道身影走过来,看到闻舒后表情都有不同程度的微妙变化。 尤其是郁衍为。 本还在翻看手中的策划案。 听到动静看过来。 神色霎时间变了。 他难以置信闻舒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的。 毕竟当初盛徵州与闻舒离婚,他可是在现场目睹了一切的,闻舒当时的态度就是对盛徵州半点感情也没有的决绝姿态。 那时候他真以为闻舒会头也不回。 甚至还跟陆征来往甚密。 现在…… 又回来是什么意思? 路斐看了一下闻舒的睡衣,又看了看旁边皱着眉没说话的苏稚瑶,当即摇摇头:“闻舒,是不是你没想到是我们一块儿过来?打扰你的好计划了?” 如果不是他们有事儿一道儿过来,闻舒今晚打算做什么? 很明显的事情了。 已经做好勾引盛徵州打算让这段夫妻感情起死回生一下? 而现在,还被苏稚瑶抓了个当场。 “跟瑶瑶碰上,你不尴尬吗?”路斐笑了下,开玩笑的语气。 可那话音,却是密密麻麻的隐刺。 轻而易举就能扎的人鲜血淋漓。 闻舒极轻地呵笑了下,路斐话里话外,好像苏稚瑶才是正主,抓了她这个“奸”? 回她住了七年的家,甚至还得得到苏稚瑶的允许? “大晚上,穿着这样的衣服出来晃,不合适吧。” 终于,苏稚瑶开了口。 一双眼上下扫视闻舒,眼底滋生出浓浓的不悦。 闻舒穿成这样,想给谁看? 一点做女人的羞耻心都没有了! 闻舒低头看自己。 丝质睡衣,长袖长裤,扣子都扣的好好的。 苏稚瑶的态度好像是她多伤风败俗不成体统一样。 ……颠婆一个。 她干脆直直迎上对方视线,“你大晚上跑别人家就合适了?你没家?还是家里没床?” 苏稚瑶神色微变。 毕竟闻舒那句“别人家”,是明着在说她就是一个外来者。 路斐笑意收敛,自然不愿让闻舒欺负了苏稚瑶,“我听说,是你跟州哥闹性子要搬出去,州哥随你意,没管你,现在又没骨气的偷偷搬回来,就没想过自己会打扰别人正常相处?” 闻舒难以置信这种话是从人嘴里说出来的。 打扰正常相处? “搞破鞋就搞破鞋,说的那么好听做什么?”她神色平静话音却不留余地。 路斐都被狠狠噎住。 震惊闻舒的用词。 苏稚瑶都忍不住白了脸。 嘴唇细微颤了颤。 闻舒果然是穷乡僻壤长大的野骨头,低俗又粗鲁的不可理喻! 盛徵州黑眸幽暗,凝着闻舒。 闻舒知道的。 她这前夫又心疼心肝儿了。 别人上门挑衅她就可以,她反唇相讥就是她的错。 闻舒心中嘲讽,迎上他目光:“你若是有意见,去问你奶奶,是她安排的。” 说完。 闻舒便提着水壶和修枝剪刀继续去往后方海棠树栽种的地方。 这群人她懒得应对。 离婚证怎么拿回来,以及怎么确保不被老夫人撤销,也得跟盛徵州私下谈。 闻舒态度太尖锐。 路斐一脸惊诧:“闻舒这是又跟老夫人告状了?借着老夫人的威严来耀武扬威?非要死缠烂打州哥还装作一点不在意的样子,她不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非要扯是老夫人要她回来。” 女人这点自尊心,未免太搞笑了。 谁会信闻舒不是自愿回家的? 郁衍为这才上前,将手中策划案递给路斐,让他也看一看。 他看向盛徵州:“她是什么情况?” 他其实想问的是,到底还离不离了? 可离婚这事儿他不确定盛徵州有没有跟路斐说过,如果没说过,他也不合适直接给爆了。 再者。 要是被路斐知道了二人离婚。 估计对闻舒会更加冷嘲热讽。 盛徵州若有所思看了一眼闻舒离开的方向。 没应声。 郁衍为思索了下:“她是后悔了?” 毕竟离了婚,又屁颠屁颠跑回来。 不就是又舍不得离开盛徵州了? 这点,盛徵州才漫不经心掀眸,“先去望月阁那边吧。” 望月阁是他办公区。 用来待客。 路斐翻看了策划案,这会儿也将闻舒的事抛之脑后,笑着过来说:“瑶瑶这个策划案相当成熟了,现在智能医疗越来越成熟,各大主流医院都需要节省人工帮助求医者顺利就诊的导诊机器人,用途是很广的。” 更何况。 苏稚瑶还打算找赫智,继续谈判‘数智岐黄’数据库导入机器人进行合作。 还能帮助求医者分辨自己病症,确定就诊科室。 属于强强联合了。 听到路斐夸赞,苏稚瑶原本因为闻舒不悦的心情顿时缓和:“过奖了,我也在摸索阶段,毕竟制药是我强项,可如今主流是人工智能,我也希望多多尝试,两手抓的话,是得辛苦一些了。” 路斐这才安抚:“才女有能力才能两头兼顾。” 说着,路斐挑眉,看向盛徵州:“瑶瑶都要做项目了,闻舒还在想着怎么吸引州哥,满脑子情情爱爱,我估计……” “她今天对瑶瑶口不择言,大概是因为之前瑶瑶把她踢出臣友临床实验阶段,让她后面不能蹭署名,所以才迁怒了吧。” 第119章 盛总,你就满足她当妈的愿望吧 说到这个。 苏稚瑶眉梢一挑。 这一点才是她最痛快的。 虽然之前险些被闻舒害的吃官司,可起码,闻舒最终也什么都没捞到,赫智的药品上市,对方也只能眼红了。 而她如今已经开始筹备机器人项目。 闻舒又有什么? 署名失之交臂,能力又不行。 也难怪恼羞成怒了。 “那你决定投了?”苏稚瑶看向路斐。 她知道的,路斐一定会给她这个项目投资。 毕竟她可是路斐爷爷救命恩人,光是这一点,路斐就会支持她。 路斐合上策划案:“我没问题啊,你这个项目可比赫智那个天马行空技术壁垒的项目靠谱多了。” 苏稚瑶笑意更浓,当即看向郁衍为:“郁总,你觉得呢?” 其实她更希望郁衍为能够投资。 郁家背景也是她的名牌与背书。 她这个项目,投资人是盛徵州郁衍为和路斐,起点就已经达到了别人一辈子难追的高度。 到时候如果能上市,来头大、名气响、会成为她最强的履历。 到时候,国医科学院,没道理不招收她。 进了国医科学院,那她前途便十分坦荡了。 苏稚瑶本以为郁衍为也会跟路斐一样对她百般看好,不会对投资有所迟疑。 可她问过之后。 郁衍为一直没回答。 苏稚瑶嘴角的笑微微淡了些:“郁总?” 郁衍为这才看过来,醒神了一瞬:“这个流程,公司会走评估,合适的话,自然会投。” 这种客套的回答。 让苏稚瑶抿了抿唇。 有些不高兴。 她要的是郁衍为毫不犹豫的支持和偏向。 现在还要进行评估才做决定,让她觉得,郁衍为更看重利益,而不是她这个人。 不过这一点她也能理解。 郁衍为跟她关系好,但是公司高层也得考虑,不能一言堂。 她收敛了下思绪,没表现的太明显:“好,我理解。” 盛徵州看了下腕表,没再关注闻舒去的方向:“先去详谈吧。” 郁衍为这才说:“我手机落车里了,你们先去。” 盛徵州颔首,带着苏稚瑶和路斐径直去往那边。 - 闻舒过来时候,海棠树已经发了芽。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开花。 她显然多心了,海棠树被人打理的很好,没有置之不管。 正要回去。 转身就遇到了郁衍为。 闻舒目不斜视,完全当对方空气人。 倒是郁衍为先忍不住了,他皱了皱眉,毫不犹豫转身跟上她的步伐,边走边说:“你能不能有点骨气?离婚就离,又跑回来摇尾乞怜,有用吗?” 闻舒皱了皱眉。 没理。 郁衍为却认为闻舒是听不进去话。 更冷了脸:“眼巴巴回来有什么用,徵州对你无意,你做再多努力去挽回都是无用功,这样除了让他更瞧不起你,还能有什么用?” 闻舒还是不理。 郁衍为没来由有些愠怒:“闻舒,你能不能有点自尊心?徵州他没那么爱你,你还不如成全他,他还能记你点恩情,对你以后在社会上立足,只有好处。” 闻舒停下了。 她确实不明白,郁衍为跑过来跟她吵是什么意思。 跟个鬼一样,非要缠着她找不痛快。 “他要你来给苏稚瑶当说客的?”闻舒反问。 郁衍为薄唇微动。 苏稚瑶说客? 他思索了一下,还确实像。 “你明白其中道理最好。”他盯着闻舒的脸。 这段时间,他一直惦记这个事。 搞得他差点以为自己对兄弟妻子动了心思。 不过,他不是不同男女之情的男人,还是分辨得出,不是那回事。 闻舒眼红了。 是被气的。 盛老夫人逼她,盛徵州放鸽子欺她,令仪抚养权像是一把闸刀悬在脖子上,让她不安稳,郁衍为还要来帮盛徵州情妇当说客让她让位置。 她还以为自己日本人呢。 所有人都这么整她。 “你算我什么人?凭什么命令我?”她一字一句,眼底是冷意也是毫不退让的倔强。 郁衍为看着她泛红的眼。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闻舒的……委屈。 以前闻舒对他只有不客气,浑身都是刺。 哪里像现在,她再也忍不住那份委屈情绪。 他唇蠕动,心口没来由狠狠痉挛一下。 泛滥出他都琢磨不明白的疼。 是啊。 他是闻舒什么人? 为什么一定要插手她的事? “别来碍我眼。”闻舒忍无可忍,撂下这句不客气的话,头也不回。 - 回到了房间。 闻舒洗了把脸。 今晚盛徵州带人回来始料未及。 以前的她或许会不是滋味,他这种行为完全是打她这个妻子的脸。 可现在,她觉得是好事。 起码代表了盛徵州一心一意对苏稚瑶,离婚证的事,他一定会比她更急切。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不知道盛徵州他们聚会会到多晚,闻舒也没有管,更没有催,毕竟今天她出现在这里还被苏稚瑶撞见。 盛徵州肯定要哄一阵子了。 赫智药品审批马上开始,她要确认最后收尾工作了。 只有工作才能让她暂时缓解一些不确定的慌张。 晚上近十一点。 盛徵州进了门。 陈姐还未休息,看盛徵州回来了,连忙上前说:“盛总,太太已经在房间里等您很久了。” 盛徵州两指扣住领带左右松了松,清隽的眉眼扫视一眼楼上:“太太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姐乐呵呵说:“今天一大早就搬回来了,回来时候,太太挺高兴的,我看得出来,太太挺心软,还是很舍不得您。” 这话。 盛徵州没应。 将需要清洗的外套递给陈姐:“麻烦了。” 陈姐更是乐不可支,又忍不住多嘴了句:“女人嘛,容易胡思乱想,有个孩子转移注意力就好了,盛总,您就跟她多亲近亲近,满足她这个当妈的愿望吧。” 第120章 两种口味的屎,非要选一种? 盛徵州眼尾轻扫过去,“这是她让你来提点的?” 这句问话,没有什么情绪,显得稀松平常,像是反问,又像是质疑。 陈姐一时摸不准盛徵州的态度。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她掩下思绪,“盛总,我也是女人,所以明白太太的心思。” 对于陈姐的回答。 盛徵州不紧不慢哼笑了下。 衬得那张清心寡欲的脸生出几分人情味来。 “去休息吧。” 他对陈姐的话不置可否。 对于生孩子这个话题更是没表现太大的波动。 陈姐也不再多劝。 老夫人是下了死命令的,二人必须留个孩子,手腕又强势,她认为,闻舒大概率是顺坡下驴。 盛总这样的老公。 除了爱情,什么不能给她? 既要又要,未免不懂事了。 闻舒整理完了药品审批文件。 后天审批大会就要举行了,每个环节都至关重要,她这人喜欢精益求精。 咔—— 门推开了。 她转头看过去。 盛徵州迈着长腿进门,黑眸率先看到房间里书桌一角的闻舒,黑发用夹子随意夹在后脑勺,巴掌大的鹅蛋脸哪怕不施粉黛,也美艳的胜似浓妆。 他视线在她脸上转圜两秒。 经过衣帽间时,看到了里面整整齐齐堆放的行李打包箱。 全部未曾拆封。 没有挂回衣柜,没有将贴身物品全部归置到相应位置。 像个合格的、暂住的客人。 似乎做好了…… 随时离开的准备。 闻舒抬起头,将有赫智机器人策划案的电脑合上。 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多了几分她分辨不清的意味。 闻舒仅用一秒钟就猜到,估计盛徵州也对她搬回来有异议。 打扰了他跟其他人的二人世界。 “用不着这么看我,要不是你奶奶,我不会在这里。”闻舒没弯弯绕绕,“你也犯不着对我在这里有意见,要不是你为了陪你心肝,我也不会因为离婚证被压而回来。” 明明是他放鸽子,导致了离婚证被截胡,还随时要被撤销,她绝对不会再踏足这里。 “离婚证?” 他开了口,低沉的音色微微起伏。 闻舒盯着他,扯了下唇:“你别告诉我,你‘忙’到连约定好拿离婚证的时间都忘了。” 盛总热恋起来。 还真是,什么都能抛之脑后。 盛徵州抬腿走过来,神情似这才想起:“没忘。” 闻舒懒得跟他争辩这种写好答案的事。 “要不是你陪苏稚瑶放了鸽子,走特殊通道办好的离婚证就不会被你奶奶强行拿走,现在老夫人给我两条路,要么给你生个孩子,要么她撤销离婚证。” 盛徵州这才漫不经心倚着桌边看她:“你态度?” 闻舒奇怪:“两种口味的屎,还非得选一种吃?” “……” 闻舒的性情,他是知道的。 嘴巴上从不落下风。 盛徵州没有回答的空余里,闻舒拿着电脑站起身:“这件事情,我想我们两个应该是统一战线,既然是你惹出来的事,你摆平,离婚证,我必须要实实在在拿到手。” 当初办的时候没走正规程序,以至于现在也成了回旋刀。 随时能作废的危险,这让她很是厌烦。 盛徵州没回应。 只是一手揣兜,一手扶着桌面,漫不经心的轻敲。 这让闻舒多想了一下,便着重说:“我在这里是权宜之计,稳住老夫人,我们也不需要真的去考虑生育的事,不会影响你给你心爱的女人守身如玉。” 这回。 盛徵州轻抬眼,眉眼淡淡:“你考虑的挺周到。” “所以我要你肯定的回答。”闻舒有些焦灼和催促。 “你很急着要离婚证,有原因?” 他察觉了闻舒那种隐晦的情绪。 闻舒被问住了,对上他幽深的注视,强制让自己面上平静:“给你腾干净位置迎新人,也让你不用真的逼着跟我生孩子,更不用让你心爱的女人上任就喜当后妈。” 盛徵州不好糊弄。 这点她很清楚。 用苏稚瑶来堵住他的质疑,是最管用的。 像她这样的中国好前妻,不多见了。 这回盛徵州沉默了。 良久。 他才应:“这件事我会想办法。” “请你给我一个明确期限。”闻舒步步紧逼。 盛徵州看她:“一个月内。” “十天。”她不同意,回绝的十分没有余地。 霍厌都要落地京市了,令仪的事情迫在眉睫,她等不了那么久。 盛徵州这才微不可察眯眼。 须臾,倏地轻笑:“想想,你这是命令我?” 听到他这样亲昵叫她乳名,闻舒只觉得不适,都闹成这样了,他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好像只当她玩闹一样! 闻舒不觉得自己需要退让,从他身侧经过:“你可以这么理解。” 说着,她又道:“我去客卧睡。” 才走两步。 手臂被握住。 她人被不轻不重扯回来。 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闻舒不可避免闻到了刚刚苏稚瑶靠近他时候沾染上的香水味。 她表情没变,却下意识猛地推开他。 排斥的明明显显。 二人气氛陡然剑拔弩张。 偏偏,盛徵州不恼不怒,冷然望着她:“门口有人。” 闻舒眉心一跳。 瞬间明白了盛徵州意思。 老夫人不会善罢甘休,就连他们私下有没有夫妻夜生活,都要“监视”。 盛徵州垂眼看了眼她攥紧的拳头, 刚刚他握住她,她潜意识要锤他的动作都险些没忍住。 “我去洗澡。” 他松开了闻舒。 越过她直接拿了衣服去浴室。 闻舒看了看门口。 还真是到处眼线。 好在盛徵州也无意,否则她都在这空间待不下去。 她放弃了去客房的念头。 掀被子上床。 反正七年夫妻,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非要矫情这事儿,也是自寻苦恼。 她没管盛徵州,关了大灯睡在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卫生间门打开了。 脚步声在厚厚的地毯上消了音。 闻舒下意识睁眼。 却看到盛徵州深灰色真丝睡衣没扣好,随着他拨弄头发的动作,胸膛若隐若现,她无心欣赏他恰到好处的薄肌。 而是看到了他肩颈处一道肉色疤痕。 记忆洪水猛兽般袭来。 那年,她将被绑架的盛徵州救下。 他身上伤痕累累。 大多都是她帮忙处理的。 随后他不告而别。 后来再次见面后,他对她便像是从未有过那段经历一般陌生。 她本意并非要挟恩以报。 可盛徵州只字不提,似乎压根不存在一样。 闻舒陷入沉思。 等她回过神时。 床垫下陷。 盛徵州上了床。 第121章 我不会碰你 她几乎无意识地抿起唇,往边边靠了靠。 盛徵州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平静地看了一眼闻舒的背影。 倒也没有大的反应,闭眼睡觉。 并没有任何其余的动作。 一室静谧。 同床异梦不过如此。 闻舒心里却盘算颇多,往后走的每一步她都得慎之又慎,令仪的户口一天不解决,她一天不能安心。 奈何。 特殊通道下来的离婚证补办不了。 她不由皱起眉。 嗡嗡嗡—— 身后传来手机时不时消息弹出的震动声。 间隔时间不定的一声接一声。 闻舒眼皮子都没掀开,猜都猜的到,这必然是苏稚瑶在抓心挠肺了,毕竟亲眼目睹了她跟盛徵州今晚会在一起,难免会“查岗”。 身后,盛徵州探手将手机拿起来。 闻舒也不知道他跟女友说了什么。 手机声音消失了。 随着他的翻身动作,闻舒确实有些不自在,攥着被子的手紧了紧。 就在这时。 传来了他似乎有轻哂的音色:“你安心睡,我不会碰你。” 闻舒一愣。 随后就明白了。 这哪里是在跟她保证什么,而是在表达对苏稚瑶忠贞不二的态度,贯穿了好男友的守身准则。 估计跟她说的前一秒,同样的话也回复了苏稚瑶。 否则这手机今晚估计不会安静了。 闻舒这会儿也能无视盛徵州的存在了,想着令仪的事,这才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 闻舒醒来的时候才刚刚七点。 一转身。 盛徵州已经不在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 估计跟她也一样,同一个空间待着不是很乐意,早早就离开了主卧。 闻舒洗漱完下楼。 陈姐立马就迎了上来,目光打量着闻舒状态:“太太,昨晚睡得好吗?” 闻舒明白对方想知道什么,明着打听了。 “还不错。”她应付了一句。 明白了到处都是眼线之后,她自然不会将自己脾气展露出来,起码稳住盛家祖宅的老夫人,才是首要任务。 陈姐这才满意地笑了,招呼着闻舒去吃早餐。 盛徵州已经吃好了。 正在整理自己西装。 闻声看过来。 陈姐立马见缝插针:“盛总,不如一会儿送太太去公司?” 盛徵州淡淡看一眼闻舒。 没拒绝。 闻舒也不多说什么。 恩爱夫妻,演戏演到底,她跟盛徵州都有必须离婚的理由,某种程度上,他们甚至算是……统一战线了? 上了车。 平稳滑行出园林。 闻舒与盛徵州坐在后座两端,两个人中间隔着的距离不算多远,但就是莫名楚河汉界。 盛徵州垂眸看手机,回复消息的空挡看一眼闻舒:“给赫智第一期的投资款今天到账,你们这个项目什么时候启动。” 闻舒回的不走心:“盛总不是只给钱,不插手吗。” “过问和插手,有本质区别。”他说。 “……”闻舒偏头看窗外:“你好奇就去跟我们裴总沟通,问我这么个小人物做什么。” 盛徵州不紧不慢扫了一眼她侧脸,情绪不明地扯唇。 “也是。” 又陷入了沉默。 好像他们本就是没话题,也没那个兴致开发话题打破这份尴尬。 车子到了赫智大楼下。 闻舒下车后,弯腰从车窗看向他:“麻烦盛总回去见见老夫人,这件事,我希望你认真放心上,最好不要拖。” 她明着提醒和催促。 盛徵州看着她,正要说话。 手机响起来。 闻舒看过去,是苏稚瑶的视频通话弹过来了。 盛徵州几乎立马去点接听,与司机说:“开车。” 闻舒没得到回应。 这辆迈巴赫就已经从眼前驶离。 如胶似漆的一对璧人,一大早就得煲视频粥了。 让她这个当了别人七年妻子的人都开了眼,原来谈恋爱是这么谈的,她那七年,完全像是现代版苦守寒窑的王宝钏,除了等,就是等。 她收回视线,直接上了楼。 裴知遇也知道了闻舒这个婚离的不是特别顺利。 “看似拿了离婚证,也更像是定时炸弹,你一点主动权都没有了。”他这样一个好脾气的人,都忍不住敲了敲桌子。 世家望族做事,真是太绝了。 就是欺负闻舒没强盛的娘家。 “要不,直接就公开你是Faye,是钟老关门弟子,也是国医科学院当初破格想要招收进核心精英队的人才,将来如果能顺畅拿奖,可是能走**之路的,这样盛老夫人也得掂量掂量。” 闻舒否决了:“我现在着急拿离婚证都是为了令仪,曝光Faye身份是荣光也会成为利刃,faye光环多,知道了就会去深挖,用faye身份生过孩子的事是瞒不住这种只手遮天的豪门的。” 她虽急切,也不想走险棋。 “先保守行事吧,盛徵州已经答应了我会拿回来,他这个人虽然冷心薄情,但是答应的事,不会食言。”这一点,闻舒挺确定的。 盛徵州这个男人,除了在婚姻里没尽到丈夫责任,其他方面,她挑不出刺。 裴知遇欲言又止,最终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 “审批大会后天开始,药品通过就能上市了,我们得打起精神去拿审批盖章。” 闻舒知道这个大会。 往常药品审批不会有这种大场面,是今年正逢五年一度的制药监管大会,上头会派人下来,空前盛大。 要是她这款药顺利通过,团队正式署名,赫智可就又要在当年‘数智岐黄’的基础上再次扬名了。 “我有内部消息,据说,何菀因女士会作为主席到场做评审。”裴知遇说。 闻舒惊讶。 何菀因女士? 那可是斩获诺贝尔大奖的科研人。 年近八十,还未退居二线,完全是国之重器国之魂宝。 裴知遇:“她的背景,你也了解。” 闻舒疑惑:“背景?” 裴知遇这才耸着肩:“郁家当家主母,郁总亲奶奶。” 第122章 郁总亲奶奶 这一点闻舒确实不知道。 只知道何菀因女士是医学界荣光,与钟鹤堂一中一西,完全是同阶层泰斗,真正的在政界都有话语权的人物。 她只知道郁家势大。 没想到郁衍为这样好命,是何菀因女士的亲孙子。 想到郁衍为,闻舒几乎下意识皱眉。 “好竹出歹笋。”闻舒只能这么说。 郁衍为最大的问题就是耳聋目不明,做事不客观,一味地偏袒所谓的朋友和朋友心爱之人。 “郁总惹你了?”裴知遇倒是好奇了。 闻舒拿着文件起身:“就是我跟他相处不来,我们八字不合。” 对方屡次劝她离开盛徵州给苏稚瑶腾位置,一点看不到她才是受害者。 郁衍为这种为了护短而不管不顾的,她沟通不了。 闻舒忙完工作。 还是照常去婚房那边。 盛老夫人因为上次她与盛徵州对她的欺骗,这个时间一定盯得紧,她自然不会去挑衅对方。 与她猜的一致。 盛徵州也愿意回家了。 她刚进门,就看盛徵州已经换了一套黑色的相对休闲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翻阅原文书。 闻声抬头,声音缓淡:“回来了。” 闻舒换鞋的动作一滞。 以前盛徵州可没有回家回的这么频繁。 现在涉及到了不能离婚、不能以单身身份给苏稚瑶名分的局面,他都愿意配合了。 这一点让闻舒安心了些。 原本她还担心盛徵州会不把拿回离婚证的事放心上。 现在危及他能不能跟苏稚瑶名正言顺在一起,他果然比她还着急。 “嗯。”闻舒应。 盛徵州翻了一页:“辛苦了,吃饭吧。” 闻舒:“……” 这突然的关心和贴心,她开了眼。 盛徵州还真是比她还会演。 陈姐看二人相处的还不错,笑意盈盈的将晚餐上桌。 还特意给闻舒递来一盅芋泥燕窝。 “这是盛总吩咐给太太炖的,说太太爱吃这个。” 闻舒这才看对面一眼。 盛徵州与她对上视线,眼眸深沉又波澜不惊:“尝尝?” 离了婚,前夫的“爱”才开始四溢了,日子也温馨了。 闻舒不觉得盛徵州是真有心,他们都有共同目标,她为了女儿,而他为了情人,所以她不会赋予他这个行为任何意义。 晚上。 闻舒与盛徵州仍旧“完成任务”的同床而眠。 但二人并未跨越楚河汉界。 闻舒也能自在的睡着了。 制药审批大会这天。 闻舒与裴知遇一同前往。 “今天到场的大人物很多,多去露脸认识一下有好处。”裴知遇有臣友医院的背景,很多人对他都是熟知的。 刚刚入场,就有不少人主动前来打招呼。 裴知遇对这种场合游刃有余,应付之余,丝滑的将闻舒推出来:“这是我们赫智的药物研发与智能医疗负责人,闻舒。” 闻舒也相当有眼力见,大大方方与各方人脉交谈。 不少人惊奇:“闻小姐看起来很年轻。” 裴知遇便自豪说:“年龄不重要,小舒比我接触这行还要更早,她不到十岁就熟背古籍医书了。” 这介绍当即迎来一阵惊叹。 闻舒都有些尴尬了。 裴知遇有种介绍自家闺女的与有荣焉感。 正要去另一边。 闻舒才转过身。 迎面遇上了刚刚入场的一行人。 盛徵州本就瞩目,刚到场就有人眼尖的围了过去找机会攀谈。 在他身边的苏稚瑶则笑意盈盈挽着他的手臂。 二人宛若天作之合,不用做什么,就成为了话题中心。 从闻舒身边经过的两位女士边走边艳羡说:“你发现没有?盛总跟那位苏小姐,是情侣装。” 闻舒视线不可避免看过去。 另一人说:“盛总领带是墨蓝色,苏小姐套装也是蓝色系,你听过一句话吗?我的领带,永远配你裙子的颜色,我的天啊,太浪漫了!” 闻舒这才注意到。 盛徵州的领带,确实是低调的深蓝色系。 时间不能证明感情深浅和质量,起码她作为妻子的七年,可从未有过这样的待遇。 盛徵州对苏稚瑶破的例,数都数不过来了。 “带她来做什么。”裴知遇皱眉。 苏稚瑶都不在药品研发团队了,今天还特意到场,是什么意思? “随便他们吧。”闻舒收回目光。 她大概猜的到,最近盛徵州不得不回家“应付”她,苏稚瑶这边也得他哄,今天大概是对苏稚瑶的补偿,毕竟外界有不少人知道苏稚瑶参与了赫智与京大这个项目。 就是来抢风头的。 裴知遇也猜到了,嗤笑了下:“她还真是不死心,没署名对她来说,估计够抓心挠肺的了。” 这款药可是会作为将来代表性药物。 苏稚瑶不甘心也只能受着了。 注意到闻舒在场的,是后面跟进来的路斐。 他作为商人,今天到场自然会择优而选去投资。 发现闻舒后,意外了下:“她不是被撤下临床实验最后阶段了?怎么今天还能有资格来这里?” 盛徵州看过去。 正巧闻舒转身与裴知遇并肩离去。 苏稚瑶这才看到闻舒也在,眼里不由闪过一抹不悦的烦闷,“裴总对闻舒,挺掏心掏肺托举的。” 可惜了。 被美色蛊惑,硬要扶一滩烂泥上墙。 机会给闻舒,又能有什么用? 路斐笑着摇头:“资源喂嘴里也得有能力消化,她都没跟进临床实验最后阶段,署名与她是无关的,她也只能看看了。” 这话,倒是让苏稚瑶舒坦了几分。 就算她因为被闻舒算计没能在团队跟进到最后得到署名的履历,可闻舒也同样什么都没得到。 闻舒依旧没资格与她相提并论。 “徵州,我们去入座吧。”她仰头看盛徵州。 盛徵州看了眼腕表,“走吧。” 他没有要关注闻舒的意思。 - 裴知遇遇到大前辈去寒暄。 闻舒率先去入座。 今天到场不少药企,都要等审批结果。 而赫智的座位正好在前排。 她坐下就打开手机看药品资料。 身边坐下了人,袭来淡淡的冷杉雾凇香水味,无比的熟悉。 闻舒转头,看到了盛徵州线条利落的侧颜。 她没想到他们位置竟然在一起。 还未表态。 眼前又多了一道人影,她抬头,看到是苏稚瑶。 她低头看着她,语气温和又不容拒绝的强势:“闻小姐,麻烦跟我换个座,这个位置,我坐更合适。” 第123章 摆正宫架子 闻舒没料到还有这么一遭。 抬头看向苏稚瑶,对方就那么坦然地站在她面前,脸上是很明显的理所当然,摆着绝对的……正宫架子。 闻舒都要笑了,眼底有嘲弄。 这份底气,真是刺目。 就在闻舒被搞无语的这个空闲。 周围挺多人都注意到了她们这边的状况。 毕竟有盛徵州坐镇,关注点永远不会少。 后面一排的人观察了一下二人,下意识确定苏稚瑶才是正牌女友,当即从中调和似的开了口:“这位小姐,你有所不知吧,苏小姐是盛总身边的人,不如就成人之美一下?” 有人为了在盛徵州面前露个脸,也纷纷表态:“是啊,没有拆散人家的道理是吧?你就换换吧,反正一个座位也没关系。” 听到外人向着她,苏稚瑶嘴角弧度才挑了挑。 目光居高临下看着闻舒:“马上就开始了,麻烦别耽误时间了,好吗?” 她语气是礼貌的。 可话音里的意思,却是光明正大的驱逐。 闻舒睫毛抬起,两腿交叠起来,淡淡看着苏稚瑶:“一个座位都要抢,你是想要我施舍你吗?这是求人的态度?” 苏稚瑶笑容凝固:“闻舒,没必要上纲上线吧,一个座位而已。” “主办方的安排,你要不去质疑主办方?”闻舒冷静反问。 苏稚瑶愕住。 毕竟,主办方也来头不小。 “你拿这个压我?”苏稚瑶压低了声音,隐隐有警告。 “你想跟盛总做连体婴,你坐他腿上比坐我这里更有效果。”闻舒轻嗤,没有半点要让的意思。 想必,盛徵州也会纵容的。 本来先看到盛徵州时候,她确实动了跟裴知遇换个位置的念头。 结果苏稚瑶直接来挑衅她了。 那不好意思。 她这个人,软硬不吃。 闻舒这话属实太赤裸,而且拒绝的毫无余地。 无异于公开打她的脸。 苏稚瑶面子有些挂不住,偏偏在场人这么多,她无法发作,只能看向旁边的盛徵州。 盛徵州摩挲了下手机,下颌微抬看了闻舒一眼。 那一眼,让人捉摸不透他心思。 闻舒无声皱眉。 盛徵州也没当众与闻舒搭话,只是示意不远处的负责人近前说话:“能给苏小姐安排到第一排吗?” 负责人也是人精。 盛徵州的面子又怎么会不给。 懂事儿的立马让人安排。 最终。 苏稚瑶落座盛徵州另一边。 几乎把“护短”的态度放在了明面。 闻舒要苏稚瑶找主办方,盛徵州就直接一句话拍板。 何尝不是一种回应? 苏稚瑶,就是会有特权。 闻舒明白这个道理。 甚至,周围朝着她投来的目光,多了些许鄙夷和嘲讽。 大概是认为她这个局外人,不成人之美,是不识趣。 闻舒也管不着了。 只有她知道,她不肯让,守的是什么。 不同于对她的态度。 苏稚瑶入座之后,周遭的人便纷纷搭话。 “苏小姐我看过你的科普节目,你比屏幕上看着漂亮很多,今天更是现场最闪耀的一位了。” 苏稚瑶笑着应:“谢谢。” “也多亏了你这样的人,能够去让广大观众了解医疗业幕后工作者研发者的辛苦,我家孩子都说很喜欢你,想要跟你选一样的专业。” “明星医者,苏小姐确实是独一份了。” 阿谀奉承的声音不间断着。 几乎要开成了苏稚瑶的个人粉丝见面会。 闻舒却明白,这并不是奉承苏稚瑶。 而是她身后保驾护航的盛徵州。 “不过我听说,苏小姐参与了赫智与京大的药物研发,而且跟进的很深。” 苏稚瑶瞥一眼闻舒:“是的,我参与了很多,百分之八十吧。” “那为什么苏小姐会临时退出项目组?这种水准的项目署名,含金量可是非常高的。” 苏稚瑶一顿,抿了抿唇,这才回答:“因为我有个人计划,目前有其他研发项目要做,分身无术,对于我来说,署名这种虚无名利不是很重要,只要能让广大病患用到最好的药才重要。” 当即。 在场人看苏稚瑶的眼神更加钦佩。 夸赞不绝于耳。 盛徵州全程并未接茬,但神情是缓和的。 闻舒看过去时,他恰好视线往这个方向转,唇边若有似无的弧度还未敛去。 她瞬间明白,一个漂亮又广受赞誉的女友,没有男人会不受用。 有时候都不得不佩服,苏稚瑶难怪是经常活跃在大荧幕前,给自己贴金的本事真不小。 先是认下功劳。 后又淡泊名利。 巴黎圣母院的位置,她觉得需要换人坐。 “也就只有什么都没有的人才爱又争又抢,占着第一排的好位置不通情达理也无济于事,思想层面跟苏小姐差的远。” 闻舒察觉那些视线飘向了她。 指桑骂槐的清清楚楚。 闻舒来这里本是奔着赫智药品上市,还得面对这种糟心事,她认为,这全是盛徵州这个当事人不作为。 她抿唇,想提醒他一句,让他旁边那只花蝴蝶低调些。 可还未暗示。 有人忽然起身,说了句:“何主席到场了。” 一句话,分会场又沸腾了起来。 苏稚瑶更是目光灼灼看过去。 会场门口。 郁衍为下了车,伸手想去搀扶何菀因。 被老太太不留情的一巴掌拍开:“我走两步比你稳当。” 郁衍为无奈:“奶,这么多人看着呢。” 人家对外不都是这么作秀的吗?奶慈孙孝有什么不好。 何菀因个子不算高,头发保养的得当,白头发都不算多,步伐苍劲有力:“你真孝,就好好打理你那公司,天天混日子,郁家要指望你,用不了几年就得倒。” 郁衍为:“……”他奶嘴真毒。 他追上去:“别人家奶奶都是操心结婚抱曾孙,您是催我成才,您还不如关心一下我终身大事。” “那是你个人造化,我这么大年纪为你烦什么心,又不是闲的。”老太太不给面子。 她忙都忙不过来,净操那没用的心,浪费时间。 “……” 走着走着。 郁衍为余光捕捉到了会场内闻舒的身影。 脚步顿了顿。 何菀因顺着他视线看了过去,一眼精准落在闻舒侧脸。 第124章 盛总离婚了? 会场人很多,但何菀因几乎一眼就分辨出郁衍为究竟是在看谁。 恰好。 闻舒转头在寻找什么人。 何菀因不由“咦”了声。 “这姑娘长得真是盘靓条顺,怎么?你喜欢那姑娘?” 她眯着眼问了句。 郁衍为愣是忍不住轻咳起来,正好发现盛徵州也看到了他,朝着他这边睇来视线。 不由皱眉与自家奶奶郑重说:“奶奶,别胡说,就是认识的一个朋友。” 何菀因不由有一些可惜。 她这个人信眼缘,这个姑娘她觉得莫名很合心思。 “那你眼光可真够高的,活该打光棍。”何菀因嗤笑一声。 也不管郁衍为了,迈着精神抖擞的步伐直奔闻舒那边去。 郁衍为生怕自家这个生猛的老太太说错话,赶紧追了过去。 本来会场内是各家药企和投资商在寒暄。 不知谁先发现的何菀因。 原本坐着的人几乎大部分都唰唰站起身。 恭敬之意不言而喻。 闻舒也转头看去。 迎面而来的老太太穿着款式年轻精神的外套,眼神是锋利的,哪怕嘴角是带着笑的,却也极有气势。 闻舒在各大公开的新闻、科研报道、院校名人专访里都见过何菀因。 立马站起来。 苏稚瑶更是满脸惊喜。 她今天来这里,除了是知道赫智今天药品会获得审批,也是提前知道了何女士是主席。 与钟老一个级别的顶级泰斗,能够结交,于她来说有利无害。 盛徵州与何菀因是认得的,起身颔首:“何奶奶好久不见。” 何菀因看向他,自家孙子的好友,她是赞同郁衍为与盛徵州多来往的,毕竟年轻一代里的翘楚,甚至在那群老狐狸里都不遑多让的本事,她还是很欣赏盛徵州的。 唯独。 盛家那个老太太不是省油的灯。 “嗯,今天来筛投资项目?”何菀因问。 盛徵州淡笑:“算是。” 路斐也正好过来,也不吊儿郎当了,在何菀因面前乖得跟个孙子似的:“何奶奶。” 废话。 他爷爷都被何菀因指着鼻子不敢还嘴,他哪儿敢不乖。 何菀因瞥一眼:“你爷爷昨天还跟我下棋,说你投了个好项目,是赫智的?” 路老爷子跟她是一个大院长大的,从小跟在她屁股后面跑。 就是天天说孙子不省心。 说到这里,路斐下意识看了一眼闻舒,又看了看苏稚瑶,含糊道:“是,是投了个。” 只不过不是赫智的手术机器人,是苏稚瑶要启动的导诊机器人。 这事儿他还没敢跟老爷子说。 何菀因也不插手这些就是顺便一问。 而她过来,也不是为了跟小辈打招呼的。 视线突然就转向了一直安静的闻舒。 何菀因盯着她,忽然笑了下:“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闻舒没料到何菀因会注意到她。 她受宠若惊了下:“您好,我……” “何主席,初次见面,我很荣幸。”苏稚瑶从后面走上前,站在了盛徵州的身侧,落落大方地与何菀因打招呼。 截断了闻舒的话。 她刚刚本以为,何菀因会顺势跟她说句话。 谁成想何菀因眼睛都没往她身上放,直接转去闻舒那边,她有些不高兴,闻舒有什么值得何主席关注的? 何菀因眯了下眼。 看向了苏稚瑶。 这才发现,对方就紧贴着盛徵州站着,哪怕没有刻意表现出什么亲密,但是那个站位,一看就是有心为之,彰显关系匪浅。 何菀因喜怒不辩地看一眼盛徵州,直言不讳:“你离婚了?” 她作为郁衍为亲奶奶当然知道盛徵州是已婚。 只不过那个盛家少夫人一直没露面过,她也与盛家处不来,一直不怎么关心。 如今,这么个女人,她一辈子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眼前这女人心思很多,不懂礼仪打断他人,她几乎一眼就看得出,绝非是盛家那少夫人。 何菀因这么个问题一出。 郁衍为和路斐都对了下视线。 神色微变。 就连四周也有人听到,耳朵立马竖起来。 离婚? 跟谁? 盛总不是未婚? 苏稚瑶更是嘴角的笑一僵。 她没料到何菀因会问这个。 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闻舒没说话,有些局面,不需要她出面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反观盛徵州。 他甚至眼皮子都没动一下,显得从容又沉静,只勾勾唇:“您开玩笑了。” 这个回答。 闻舒冷不丁想笑了。 还真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回答。 让不知情者,以为何菀因那句离婚是子虚乌有,又让何菀因认为“没离,好好的”。 打的不过是个信息差。 维护的,也是苏稚瑶的脸面和声誉。 何菀因眯眼。 她一直知道盛徵州心思深又慎,这个回答,她听得出来,挺模棱两可的。 顿时冷哼一声。 路斐见状,立马上前:“奶奶,这位是苏稚瑶,苏小姐,也是医药专业,年轻有为,从美国回来的高材生,一直很崇拜您。” 他帮忙转移了话题,转到了苏稚瑶光环与能力上。 周围探知的视线都消散开。 苏稚瑶泛白的脸色这才缓和,当即调整状态,上前一步朝着何菀因伸出手:“何主席,真的很荣幸今天能与您见面,不知以后有没有机会向您讨教?” 起码在这方面,她认为自己是无可挑剔的。 在这个年纪,已经是第一梯队了。 好在路斐是向着她的,否则今天真要让闻舒借机透露自己与盛徵州的关系,见缝插针地粘着盛徵州去洋洋得意了。 “何老师?您来了。”裴知遇终于应酬完了,过来看到何菀因,立马上前。 何菀因没搭理苏稚瑶的自我介绍,看向裴知遇,这才笑了笑:“小裴。” 苏稚瑶脸色不好看。 她似乎再次被晾着了? 裴知遇没管其他人脸色,立马拉着闻舒说:“闻舒,我们赫智研发组的。” 何菀因本就对闻舒感兴趣,当即意外。 闻舒这才说:“这次赫智的药品是我参与跟进的。” 何菀因顿时猜到了,能让裴知遇带着来这里的,必然是核心人员。 本就对闻舒的欢喜,更不由自主地泛滥起来。 赫智制药配方她看过了,相当出彩! 她当即与闻舒握了握手,和煦道:“小姑娘真不错,一会儿我让助理跟你留个联系方式,有空我们再聊。” 何菀因的话一出。 苏稚瑶原本伸出的手僵在空中。 第125章 闻舒竟然署名了! 闻舒也意外,何菀因对她这样热络。 立马应下:“好,我的荣幸。” 看了眼闻舒笑着的表情。 苏稚瑶咬了咬唇。 眼底闪过一抹愤恨。 闻舒的得意几乎快溢出来了! 被何菀因特殊对待,就让闻舒这样飘飘然了。 闻舒倒是聪明,利用裴知遇与何主席熟去贴脸皮! 要不是因为裴知遇,闻舒这种透明人,有什么资格? 就连郁衍为也意外。 只有他清楚自家老太太的脾性,很少会对什么人表现欣赏和和颜悦色。 不应该才是。 裴知遇哪儿能有那么大面子? 何菀因始终没再多看苏稚瑶一眼。 闻舒答应之后,她就利落转身去评审区域。 好像苏稚瑶从头至尾都是空气人。 压根引不起她任何关注。 这一点。 盛徵州也微不可察眯眼,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何女士行事素来如此。 “裴总,今天这个场合带闻舒过来,不会让赫智研发组有异议吗?”苏稚瑶皱眉看向了裴知遇。 一个混资历的,而且最后的临床都被除名的,有什么资格来? 裴知遇笑了:“苏小姐没有任何待审批的项目都能借盛总的光进场,闻舒为什么不能?” 做人不能这么双重标准吧? 苏稚瑶没想到裴知遇会不给她面子。 顿时看向闻舒。 闻舒成天在裴知遇面前说她什么坏话? “先入座吧,开始了。”盛徵州开了口。 闻舒没搭理他们。 跟裴知遇直接坐了回去。 路斐都走过去问郁衍为:“何奶奶是什么意思?刚刚瑶瑶面子都挂不住了,差点把州哥的婚姻情况给漏了。” 这要是当场说出苏稚瑶是婚外情,以后还怎么做人? 郁衍为看他一眼:“你以为我奶奶看不出来?” 为什么不搭理,还想不到吗? 路斐顿时一噎。 讪讪一笑。 苏稚瑶心情并不好,入座之后,就低声在盛徵州耳边说:“徵州,何主席是不是不喜欢我?或许是有什么误会?” 盛徵州指尖点点表盘,“有机会拜访一下就好了。” 苏稚瑶顿时明白了,盛徵州会为了牵线搭桥的,嘴角瞬间勾起甜蜜的弧度,瞥一眼闻舒,再次将红唇送到盛徵州耳边,说着私密话。 闻舒就坐在旁边。 就算不想关注,也架不住就在眼前。 二人交头接耳好不亲昵。 她干脆转头与裴知遇聊药品会被定为什么级别和档位。 看着闻舒不懂装懂的样子。 苏稚瑶无声扯唇。 倒是会标榜自己。 好像这个项目最终跟闻舒有什么关系一样。 今天只不过是裴知遇让闻舒来见见世面罢了。 终于。 到了结果揭晓时刻。 大屏幕上出现了最终的审批结果。 看到赫智在同类别中首居第一,闻舒才与裴知遇相视一笑。 评级已定,是最高档。 场内一阵阵惊呼。 “副作用竟然降到这么低?定价还压了百分之二十?赫智是请了什么大牛带队了吗?” 四周惊叹声四起。 要知道药物副作用不可避免,只能取大放小。 时间久了,肝损伤、神经损伤不可逆不可避。 可赫智这款药,竟然把副作用压低了百分之七十。 这是一个恐怖的数据。 周围制药投资商一拥而上。 闻舒原本要跟裴知遇去拿审批证书,一时寸步难行。 场面瞬间混乱了些。 看着闻舒与裴知遇被围在中间,苏稚瑶眉心忍不住皱起,她当初想着赫智的项目会是优秀,却也没想过会是最高档。 含金量又大不一样。 国内能达到这个水准的,就那么几家药企的几款药。 而她距离署名就一步之遥,却被闻舒硬生生葬送了。 路斐咂舌后说:“没关系,配方可是你带着京大配比的,闻舒现在被围着也是借了你的光,这荣光本就有你的一份。” 一听这话。 四周人们惊讶看向苏稚瑶。 苏稚瑶这才勾唇:“这不重要,虽然只是没参与临床,但我也战斗到最后了。” “意思是,这是苏小姐的配方?”有人惊呼。 惊艳、惊叹、崇拜。 恰好。 何菀因经过。 听到这句话之后停下。 直接越过人群过来。 打量苏稚瑶一眼:“这款药,是你主研发?” 她看走眼了? 毕竟这款药的配比,在他们评审团队都掀起了惊浪。 何菀因这会儿对她刮目相看,苏稚瑶想到自己不在团队的事,内心斟酌了一下,笑着谦虚说:“确实是我参与的,只不过刚刚没来得及跟您介绍。” 她知道这个行业向来只认成果和能力。 这也是她今天过来的目的。 只要因为何菀因的注意,还瞅搭不上线? 她的目标是,想要何菀因将来成为她的背书,给她写推荐信,到时候她无论是想去跟钟老接触也好,想进国医科学院也好、哪怕是跟赫智谈数智岐黄数据库合作也好,都会无比顺畅。 恰好。 闻舒与裴知遇拿到了审批证书,以及应付了几位投资商。 一过来就听到苏稚瑶的话。 盛徵州双腿交叠地看向她,他没有参与苏稚瑶与何菀因的谈话。 但闻舒看出来了。 他在那里,就是为对方托底的意思。 何菀因对苏稚瑶的话,将信将疑。 看到闻舒后招招手:“小闻过来。” 闻舒走过去。 苏稚瑶才微不可察闪过讥讽,闻舒也只能跑前跑后打杂了。 何菀因伸出手:“你们审批证书我看看。” 闻舒不解,但还是递过去。 何菀因直接翻到最后的署名团队。 大致扫了一眼,毫不避讳地问:“姓苏是吧?你参与、你配比,署名为什么没有你?” 苏稚瑶刚泛起的笑一时凝固。 大脑高速运转起来。 刚准备回答。 余光却看到了证书上十分醒目的‘闻舒’二字。 她身子骤然一僵。 随即难以置信地脸色骤变。 第126章 霍厌回国 与此同时。 会场的大屏幕上公放了各家制药参加审批的详细名单和各单位署名情况。 盛徵州长腿交叠着,眼睫虚虚一抬,赫智是第一梯队在最上方。 团队的署名名单也十分清晰。 而闻舒的名字—— 在第一位。 路斐猛地站起来。 指着屏幕,不可置信地笑:“裴总,你们这安排错了吧?闻舒在署名第一顺位?合适吗?” 谁不知道第一位的含金量? 那可是代表整个研发过程,闻舒是主要负责人、主要研发者、主要配比师、与论文第一署名并无差别。 那是实实在在的含金量。 他们能不震惊? 郁衍为也眼底闪过意外。 紧盯着闻舒始终镇定的脸。 苏稚瑶本来因为何菀因那个犀利的问题而面色尴尬。 可现在,闻舒不仅署名了,还在第一位,更是宛若绵密的针全扎身上。 让她势必要个说法似的,冷脸质问:“裴总,赫智这是什么意思呢?” 明目张胆让闻舒坐享其成? 赫智什么时候成草台班子了? 裴知遇看她一眼,直接与何菀因对话:“何老师,对于刚刚您问苏小姐的问题,其实我可以代为回答。” 他太清楚眼下眼前这些人的想法,刚刚苏稚瑶要认功劳,倒真是恬不知耻! 何菀因不被当下情形影响,侧目:“说说看。” 裴知遇笑了声:“苏小姐是参与了,配方也做过,但是……全部推翻了,因为不可取,副作用损伤大,只追求了药效,被全盘否定更改了,所以这款药的成功,与苏小姐没有半分干系。” 苏稚瑶神色微变。 余光下意识环顾周围,想将裴知遇的声音手动调到最低。 她本以为裴知遇要跟他们交代一下闻舒为什么会是第一署名。 没想到是这样公然下她面子! 受闻舒影响竟将她贬低得一文不值? 裴知遇当着何菀因的面这样拆她台,苏稚瑶稳着表情,一字一句为自己要个说法:“我只是说我参与了,从未明确说就是出自我的手,裴总这么说我,让我觉得很难过,毕竟我没有得罪过裴总。” 闻舒懂对方的想法,倒是上了高度,平静拆穿:“解释真相,没让你占到便宜吃到红利就是欺负你了?” “闻舒,现在需要解释的是你偷窃他人成果!请你不要对我情绪用事!”苏稚瑶冷笑了下。 但事态并未发酵。 何菀因助理过来提醒赶场。 何菀因才瞥一眼始终不参与的盛徵州:“小盛总,公开场合,还是别太放纵的好。” 盛徵州看过去。 何菀因却不在意盛徵州的态度。 掉头就走。 说到底,是盛徵州带来的人,闹腾要说法,她还能看不出是功利心作怪? 在她看来,盛徵州也有错。 裴知遇她曾经是带着参加过研发的,为人她自然清楚。 自然不会是那种以公谋私的人。 苏稚瑶不明白。 她都将话说得这样明白了,何菀因为什么不质疑赫智团队塞人、将研发搞得乌烟瘴气的事? “各位,恕不奉陪了。”裴知遇并不打算与他们交代解释什么。 闻舒更是懒得与傻瓜论长短。 二人转身就走。 没着没落的被终止闹剧。 路斐都忍不住诧异:“裴总这是昏了头?那么大的团队,资深研发人员那么多,把最重要位置的署名给闻舒?闻舒有这么大魅力?” 郁衍为看他:“为什么不能是闻舒就是有那个本事?” 苏稚瑶脸色不好看地看一眼大屏幕上闻舒的名字。 眼底有不甘:“不可能。” 说着,她深呼一口气:“别忘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赫智将闻舒开除临床实验,再加上徵州给赫智投资的那么多钱,闻舒作为当事人,因为有她才有赫智这笔融资,足够让赫智对她另眼相待,无非是买来的荣誉,当不得真。” 当初医院诏诏的事,闻舒险些被赫智开除。 估计也是闻舒向裴知遇出谋划策,来讹诈盛徵州这笔巨额融资,才得了裴知遇的青睐。 路斐也觉得这是最大的可能了。 摇头说:“这样又能走多远?这次捡到的荣誉,下次还能吗。” 苏稚瑶无声讥讽了下。 闻舒这次,与偷无异,偷的是赫智与京大那么多人的心血。 以后必然是要被抵制的。 注定得意不了太久。 “徵州?” 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她还是心如火烧,有不甘又不满,只能面色哀怨地,回头看盛徵州。 盛徵州缓缓起身,反而看向若有所思的郁衍为:“你奶奶对闻舒似乎挺感兴趣。” 他一提闻舒,苏稚瑶嘴唇一抿,更不开心了。 郁衍为也凝眉。 好像真是? 他家老太太,可没对谁那么和颜悦色过。 - 这边发生的事,闻舒猜都能猜个大概。 出了会场之后。 正好看到何菀因要上车。 老人看到她,顿时挥挥手。 闻舒连忙小跑过去。 何菀因没舍得立马走,直接掏出手机:“小闻舒,咱们加个微信。” 闻舒自然愿意:“我扫您。” 何菀因越看闻舒越是欢喜,眼缘这种东西,确实是解释不了,她乐呵呵看加上微信,就说:“改天不忙了到家里来吃顿饭,我会在京市呆两个月带项目带学生,到时候跟小裴一起来。” 闻舒笑:“好,那就叨扰了。” 何菀因实在是有事,有些莫名的、怪异的恋恋不舍,也只能先走一步。 目送车子远去。 裴知遇稀奇:“你知道何老师多难搞吗?我都没见过她几次笑,对你倒是慈和。” 闻舒耸耸肩:“谁叫我长得讨喜,你跟着我沾光去老师家蹭个饭就偷着乐。” 裴知遇:“……” 想掐她。 他们习惯了开玩笑。 但今天的喜事儿值得庆祝。 药品正式完成。 接下来就是公司其他部门负责对接了。 裴知遇说:“大家辛苦这么久,安排个庆功宴吧,到时候一起去放松一下,我定行程安排。” 闻舒不反对,毕竟这些时间都是熬大夜泡实验室,都挺累了。 后续进医保,再生产上市,还得一段时间,但最困难的阶段已经熬过去了。 正准备上车。 闻舒手机响了起来。 她没看是谁,直接接起来:“您好。” 那边安静一瞬。 听筒里才传来男人极有质感的清冷声线:“闻舒,我是霍厌。我回国了,方便见见吗?” 第127章 她是孩子妈 春日的风拂面,将将让闻舒反应过来。 没料到会是霍厌回国的消息。 她开着车门,惊讶出声:“霍总?你现在人在海城?” 霍厌那边还有机场的广播音,大概是刚刚落地不久,电话就已经到了。 他说:“我在京市。” 闻舒更惊讶了。 毕竟霍家本家在海城。 回国难道不是应该先回本部做调配安排? 不等闻舒想明白,那边又传来声音。 “我今天会有几个公开会和活动要参加,结束的时间或许在晚上七点左右,今天有空吗?我想见见令仪——明天一大早就要急飞一趟香港了。” 霍厌声音是平缓又理性的音质,不同于盛徵州那样漫不经心的薄情。 闻舒看了下时间,明白霍厌回国,也是事关令仪。 心口难免微热,突然觉得心里有盼头了:“有的,不过令仪在老钟那边,方便的话,今晚去老钟家?” 她打着商量。 霍厌并无意见,“好,晚上见。” 他们之间算不上多熟悉,但因为又令仪这个纽带在,相反又有些不一样。 霍厌与钟鹤堂也算是熟悉。 令仪让很多人都拧在了一起。 霍厌不在的这两年,令仪一直是由钟鹤堂和师母带的,都有联系方式。 闻舒一直以来都是挺感谢霍厌的。 哪怕她知道霍厌愿意做令仪名义上的父亲这件事也是为了回绝联姻事宜。 他们是各有所需。 “怎么了?”裴知遇看闻舒表情有波动,探出头看她。 闻舒心情是很好,脸上挂着笑:“霍总回来了,今晚会到老钟家,你要不要来?” 裴知遇惊讶:“什么时候回来的?” 闻舒琢磨了一下:“刚下飞机吧,人还在机场。” 裴知遇忽然微妙看她一眼:“一下飞机就给你打电话了?” 闻舒低头给霍漪发微信,头也不抬地接应:“怎么了?” 裴知遇蓦地笑了声,握着方向盘意味深长地摇摇头:“没事,你们好好相处吧。” 闻舒无暇关注裴知遇什么表情。 霍漪已经给她回复了一连串的问号。 紧接着是震惊:我大哥回来了?什么时候?这么快? 闻舒问:你也不知道? 霍漪:我大哥像是什么都跟我交代的个性吗? 闻舒想了想。 也是。 联系她也是因为令仪的事情要办了。 只不过…… 她又回头看了看会场那边。 徒生烦扰。 离婚证的事情比较突然,盛老夫人不留情面,目前盛徵州还为拿回来。 就算霍厌回来,令仪的户口也不能立马落实。 这让闻舒忍不住咬咬牙。 在内心骂了一句盛徵州为爱耽误她的大事。 - 霍厌今天确实很忙。 刚刚回国的事务堆积了很多。 公司有新的战略部署,晚上也有商业晚宴要出席。 来接他的司机是新派的。 看霍厌打电话,便笑呵呵问:“霍总这是跟女友报备?” 霍厌解开西装纽扣上车,音色波澜不惊:“孩子妈。” 司机一惊。 结婚了啊? - 审批大会的事苏稚瑶的心情并不是很愉快。 纵然知道是闻舒买来的荣誉,可荣誉就是实打实落实了的,这样的天大好事落在闻舒头上,她总归是不甘。 路斐干脆提议:“实力才是久远的硬道理,州哥和衍为哥今晚会去一个资方晚宴,你项目打算组团队起步,过去多结交人脉也是好的。” 苏稚瑶心念一动,目光软和地看向盛徵州:“徵州,方便吗?” 盛徵州刚通完工作电话,闻声抬头,并不介意苏稚瑶借着他向上:“方便。” 郁衍为看明白盛徵州的态度。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并非甜言蜜语,而是给钱给资源,成年人并不是靠着那点蜜汁过活的,盛徵州对苏稚瑶,确实不吝啬。 所以…… 郁衍为皱皱眉。 闻舒趁早死心才是好事。 晚宴傍晚七点开始。 苏稚瑶换了一袭礼服,与盛徵州郁衍为一道到场。 来宾已经不少。 倒是郁衍为,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宴会厅内被包围的一道人影。 惊讶了下:“霍厌?” 盛徵州侧目过去。 看到了人群里,那宛如鹤立鸡群的男人。 苏稚瑶在这个圈子浸淫久了,自然也知道霍厌的名号,只不过从未见过本人,当即问:“霍总不是在国外拓展霍家海外公司?” 郁衍为也觉得奇怪:“按理说,霍厌应该是年底才能回来的。” 他听家里说过,霍厌出去是有大动作。 盛徵州没接茬,只是微微抬眸,与来人颔首打招呼:“霍总,好久不见。” 郁衍为转身。 发现霍厌已经走过来了,还是记忆中的样子,显得不近人情的姿态。 霍厌看向盛徵州,微微停顿:“盛总。” 随后这才与郁衍为打招呼:“郁总,你也在京市。” 苏稚瑶视线在霍厌身上打量了下,笑着问:“你们很熟?” 郁衍为与霍厌握了握手,这才解释:“我们两家有联姻,将来或许会结为姻亲。” 这事儿是他们懂事儿起就知道的事。 要不是他妹妹多年来未曾寻回,或许早就一家亲了。 这一点,霍厌并未否认,当然也并没有要深聊的意思。 苏稚瑶温柔地笑了笑,挽住盛徵州的手臂,朝着霍厌伸出手:“霍总,初次见面,我叫苏稚瑶,很高兴认识你。” 霍厌手机正好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眼神下扫,看一眼苏稚瑶,点了下头。 苏稚瑶伸出的手微微蜷缩了下。 她想,霍厌应该是没注意到,并非不绅士、不喜欢她。 大概是手机里有消息让他分心了。 霍厌确实有微信消息弹出。 是闻舒发来的。 女人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询问:霍总现在在忙什么?令仪知道你回来了,想要亲自去接你,会打搅你吗。 闻舒确实是有些难搞。 她忙完就直接去幼儿园接令仪回了钟鹤堂家。 告知令仪霍厌回来了,并且明天就又要去香港出差。 小朋友就说:“那我应该多陪陪他,就从去接他回家开始吧。” 小朋友很会爱人。 仪式感更是满满。 闻舒不好扫兴就问了问霍厌方不方便。 正琢磨着。 微信响起来。 霍厌发来一个实时定位位置。 霍厌:跟令仪说,随时欢迎她来。 第128章 我女儿来接我,失陪了 闻舒知道霍厌对令仪还是挺千依百顺的。 甚至像个合格的父亲,年年礼物不断,时常地关心,除了人在国外,什么都没落下过。 她把手机给令仪看。 令仪现在已经识字了,能够认得到霍厌这句话的意思。 立马一本正经地说:“妈妈,我是认识字的,不用转告我。” 她也有微信,她遇到不会打的字时候会发语音的。 小朋友开始有自尊了,小脸儿特别认真。 闻舒噗嗤一笑,捧着小家伙白嫩嫩的脸蛋亲了一下:“好好好,换衣服,妈妈开车送你去。” 令仪立马扑腾着小腿去衣柜里挑衣服。 闻舒看着那一柜子的小衣服都忍不住咂舌。 老钟和师母养孩子完全是富养。 恨不得把商场搬回来,老两口没事儿时候的休闲娱乐就是去到处逛儿童用品店。 这个裙子好看,那个帽子好看,这个发卡可爱,那个玩偶手感好。 堪比公主的衣橱。 师母岑秀爱最近不到处跑了,也跑来京市,看到闻舒带着令仪出门,手里还握着锅铲:“回来之前说,菜要趁着有热锅气儿时候才好吃。” 钟鹤堂更是戴着老花镜看论文,抬眼皮:“开车慢点。” 闻舒挥挥手就赶紧拿着钟鹤堂车钥匙,带着令仪撒丫子跑路。 晚宴会场。 霍厌拿着手机回消息时候。 郁衍为微妙的发现,霍厌似乎……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不仔细观察几乎是发现不了的。 这让他神经敏感了一下,毕竟婚约在身,就算妹妹没找回来,可他身为哥哥,对妹妹的所有物是有监视和防备责任的。 “霍总,这是忙工作?”他问。 苏稚瑶也看过去。 毕竟刚刚霍厌忙到连手都没跟她握。 盛徵州在这名利场显得从容,不紧不慢抿一口白兰地,对别人私事并不感兴趣。 只充当看客。 霍厌将手机揣回西装夹层。 与郁衍为碰杯一下。 “不是,家事。” 郁衍为眉心微跳:“伯父可还好?改天有时间,可以去看看伯父。” 霍厌几乎看出郁衍为的态度。 是想要确定他的“忠贞”,以及提醒他两家的关系。 他不动声色应下:“欢迎。” 正好。 有人来与霍厌谈项目。 霍厌站在不远处与人详聊。 苏稚瑶看了眼对方,问郁衍为:“你们两家婚约就这么耗着?” 郁衍为素来的散漫也收敛一些:“他是我妹妹的未来老公,这门好婚事,总要给她守着。” 只要郁家不提解除,霍家起码还能再忍两年。 苏稚瑶看出了像是郁衍为这样游戏人间的公子哥,都难掩对妹妹的那份疼爱,毫无保留又令人羡慕。 她莫名扯着唇,说了句:“你妹妹真是好命。” 她甚至在想。 若是郁衍为的妹妹回来了,以郁衍为疼爱妹妹的程度,大概会介绍给圈子,并且勒令所有人对他妹妹百依百顺,会成为这个圈子最受拥捧的公主。 那么…… 她呢? 还是否会是他们的中心? 对她的好,是否会转嫁给她人? 这让苏稚瑶忍不住皱了下眉,笑容也不那么松弛了。 对于这样的一个人物存在,她自然是本能排斥。 不过她很快就释然了。 毕竟那么多年都没有消息。 又怎么会那么容易找到。 说不准,早就死外面,骨头都腐了,她何必庸人自扰。 想到这个可能,苏稚瑶才挑眉,心情愉悦了不少。 走到了盛徵州身边,她看着男人精致清隽的眉眼,胸口微热:“郁总对妹妹真好,我想到徵州你那天遇到那个小女孩也好像很喜欢,你是不是想过以后生个女儿的事?” 盛徵州有个弟弟。 还是同父异母。 自己姨妈给自己又生了个弟弟。 她知道的,盛徵州对那个叫盛斯年的弟弟,其实并没有什么感情。 这个话题,让盛徵州自然而然在记忆深处剖开了一张稚嫩的脸庞。 五官尚未长开却也看得出日后的国色天香。 尤其是那漂亮的梨涡,很有标志性。 他晃晃酒杯,无端唇畔轻扬,多了些温度:“或许。” 苏稚瑶不知想到了什么,却面颊陡然一红。 看着盛徵州的眼神更热切一些:“你会是个好爸爸,我相信你。” 他口中或许的意思…… 是可以生,不排斥,所以…… 苏稚瑶眼底划过一抹盘算。 正想着。 原本正在那边谈合作的霍厌去而复返,他眉眼是清冷的,视线一一掠过,看了郁衍为以及盛徵州,礼节制地说了句:“今晚还有私事,得先走一步,盛总,改天再聚。” 盛徵州这才看向他,颔首:“霍总请便。” 郁衍为却敏锐地看过去,在霍厌低头回复微信消息时候,问了一嘴:“霍总刚回国,这是有什么急事,晚宴都要临时退场了?” 盛徵州也漫不经意地看过去。 今晚来宾不少。 各行各业,乃至上头官方,有关于将来的政策方向与安排。 还是挺重要的。 半途就要走,未必是公事了。 霍厌这才抬眼。 将手机熄屏之后,从善如流说:“确实是急事。” 顿了顿,他晃了下手机,冷沉的面容淡淡一笑:“因为我女儿来接我了,我要去陪她,见谅。” 一句话。 觥筹交错的宴会厅似乎都静了。 以至于让人生出一种,是不是幻觉的怀疑来。 郁衍为脸色几乎骤变。 盛徵州摩挲杯身的手也停下,看向霍厌。 苏稚瑶更是下意识脱口而出:“霍总有女儿?结婚了?还是有女友未婚生子?怎么没听说?” 她几乎问出所有关键问题。 在上流圈子,未婚生子也不算稀奇,多的是母凭子贵的。 除了名分,什么也能得到。 霍厌显然不打算回答私事,他只颔首:“我女儿到门口了,下次见。” 说完。 男人已经毫不犹豫转身奔向外面。 盯着霍厌离去的背影,郁衍为几乎不可抑制冷了脸。 他妹,这是被绿了? 第129章 霍厌是令仪的Daddy? 这个可能性,让郁衍为冷不丁的气笑了。 纵然他妹妹还未归家,可是两家婚书是实打实存在的,他妹妹丢失,这不是郁家的错,可若是霍家不信守承诺,他也是绝对不肯的。 他心里当然清楚。 现在妹妹生死未卜,让霍厌就那么等着,确实不合理。 可他心就长在自己妹妹身上。 明知不公允,也绝对做不到站在霍厌角度思考问题。 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强横。 他只知道,他妹不能受委屈。 “我出去看看。”郁衍为将酒杯狠狠一放。 霍家可从未透露过霍厌这种情况。 突然多了个女儿,这事的真假有待求真。 “郁总,先别冲动,或许是误会呢?”苏稚瑶连忙开口劝解。 她看郁衍为这个反应。 就差找霍厌打一架了。 盛徵州也看过来,低冷的声线有让人清醒的作用:“霍家不是普通人家,霍厌以前也没听说是什么荒唐行事的性子。” 就算霍家等不了郁家千金被找回。 也一定会提前商量解除婚约。 而非背地里生儿又育女来背刺。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盛徵州黑眸幽邃看了一眼霍厌离开的方向。 霍厌今日当众,与郁衍为与他们提起这件事,可不是无心之举。 这倒是提醒了郁衍为。 他也清楚霍厌的性格。 若是那种乱搞的男人,这婚约,也挺不到如今。 “我起码心里得有个数。”郁衍为转身就往外走。 苏稚瑶觉得今天属实是被喂了极大的信息量,转头看盛徵州:“是不是得出去看看?” 盛徵州放下酒杯。 “嗯。” - 闻舒开车停在停车处。 令仪就已经开车门自顾自下车了。 她也就随她而去了,这边安保还是值得放心的。 正好有实验室下属给她打电话,闻舒解开安全带坐在车内盯着令仪动向,一边通话,一边时刻关注。 直到。 看到了霍厌挺拔的身影出现。 她彻底放纵令仪而去。 霍厌步调不算快。 郁衍为与盛徵州他们一前一后来到了酒店罗马柱前。 盛徵州对别人的事确实没兴趣,但郁衍为他不确定会不会冲动行事。 刚阔步过来。 一道稚嫩、甜软的声音从不远处漫入耳膜。 “Daddy!” 盛徵州长腿倏忽之间卡顿了一下。 目光转向发声的方向。 一道小身影哼哧哼哧从台阶下跑上来。 随即,霍厌半蹲下来将扑过来的小朋友抱起来。 整个过程都很迅速。 盛徵州也终于看清了霍厌怀中小朋友的正脸。 令仪。 ——霍令仪。 他无声呢喃出这个名字。 偏偏,令仪见到许久未见的霍厌很是开心,又叫了一声:“Daddy,一路飞行辛苦了。” 那句Daddy钉入耳膜。 小朋友脸上灿烂的面容,嘴角梨涡彻底显露真正的样子,甜的让人挪不开眼,又藏着几分熟悉感。 盛徵州盯着令仪的脸,无端地、胸口被什么凿了下。 他知道霍令仪是霍家孩子。 却也从未想过,是霍厌的女儿。 那滋味像是本能,潜意识,无处分解。 郁衍为也看着这一幕愣在原地。 先前觉得或许是误会,可真的看到有个实实在在小孩时,他大脑都忘记了反应,只徒留一张脸铁青。 比郁衍为反应更快的是盛徵州,他眸色微凛,抬腿想朝着那边而去。 注意到盛徵州的,还有在车内正要下来的闻舒。 她表情沉了。 没想到盛徵州也在。 她猛的停下,又将安全带扣好。 甚至在庆幸,刚刚幸亏接到电话没下车。 否则在今天这个深夜,带着小孩找霍厌,本就不合常理,以盛徵州的敏锐聪颖,恐怕会察觉不对。 她降低自己存在感。 以至于。 在看到盛徵州想要朝着霍厌令仪那边而去时,内心更是焦灼,毕竟会看到车内的她。 正好高速运转。 忽然。 “徵州,等一下。” 苏稚瑶刚走两步,脚下一歪,高跟鞋让她不好受,立马握住了盛徵州的手臂,“我崴脚了,你先送我回去吧。” 盛徵州回头看她。 就是这么个空档。 下方有车辆发动。 盛徵州再看过去。 霍厌已经带着孩子上了车。 车子似乎迫不及待开出这片区域。 甚至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车上。 闻舒其实是看到了苏稚瑶崴脚的,盛徵州关心苏稚瑶的间隙,她才能开车跑路。 她都得感谢,苏稚瑶适时的矫揉造作,总能引得男人疼惜关注。 给了她这么个逃跑时机。 车子绝尘而去。 郁衍为胸口起伏了下,气笑了:“Daddy?总不能是别人的女儿叫他Daddy吧?” 苏稚瑶说脚疼,整个人靠近盛徵州,一直没松开他的手臂,“不一定,国外常常会有这种情况,更何况,男女之间情趣时候都有可能这么叫。” 盛徵州侧目。 那辆车早就不见踪影。 这让他眉心皱了下。 郁衍为还没缓过劲儿:“是我大意了,被人钻空子了!霍厌竟然有这么大个女儿了,前几年他就跟别人生了!” 霍郁两家婚约,上层社会谁都知晓,本不是秘密。 他不能接受的是,霍厌竟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等他妹妹。 盛徵州望着幽幽夜色的,“你怎么确定你妹妹大概在京市周围?” 说起这个。 郁衍为难免想到郁家旧事。 母亲当年跟郁家决裂,带着不足两岁的妹妹离去,后来,传来母亲死讯,而妹妹消息就是断在京市,从此了无音讯,像是人间蒸发。 这两年,他只能兜兜绕绕在京市。 就连他奶奶,那样一个不爱社交的老太太,这些年也时常出面在公众前,为的什么? “我不笃定,我凭感觉。”郁衍为有些火大,“可霍厌人际交往,我也要弄清楚,就算解除婚约,也得郁家开口,我倒要查查清楚,给他生孩子的女人,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跟郁家千金抢准丈夫。” 第130章 盛总对太太挺宠的 闻舒并不知道郁衍为这边的情况。 开着钟鹤堂那辆奔驰一路畅行回了小区。 一路上,令仪都很兴奋,跟霍厌就坐在后面聊着一些孩童的话题。 霍厌是个有耐心的男人,安静听着,时不时地接应一句。 他本身不是什么温情的性子,闻舒看了眼后视镜。 看得出,霍厌已经很配合小朋友了。 中途,霍厌察觉了闻舒的注视,与她在倒车镜里对上视线。 闻舒只能不好意思地说一句:“令仪是不是挺难搞的?” 毕竟他长途飞行十几个小时回来耳朵还消停不了。 霍厌看着她:“不会。” 说着,他又道:“不用跟我这样客气。” 闻舒嘴上说着好。 可心里自然清楚,霍厌又并非令仪亲生父亲,确实没有那个义务去承担这些责任,她不会真的理所当然地那样不客气。 回到了钟鹤堂家。 三人一进门。 闻舒就看到了客厅已经堆放了许多包装精致的手提袋。 几乎都要难以下脚了。 师母岑秀爱笑得温和:“霍总的秘书刚刚亲自送上门的,太破费了。” 钟鹤堂对霍厌的观感还是很好的,起码人稳沉,“不用那么客气,说到底,也算是一家人了。” 毕竟是令仪法律上的爸。 对闻舒的帮助可谓不小,要不是霍厌,闻舒很难在这些年保全了孩子。 霍厌颔首:“大部分是补品,给岑老师的是最近新出的丝巾还有护肤品。还有钟老先生您写书法时候能用到的油烟墨,都算不上什么贵重物品。” 钟鹤堂笑着摸摸胡子:“有心了。” 送人礼物都送到心坎上,也不好在推辞什么。 令仪仰头:“有我和妈妈的份吗?” 闻舒都佩服她女儿的机灵劲儿。 霍厌看一眼闻舒,眼波动了下:“当然,吃完饭去拆礼物?” 令仪像模像样的道谢,让霍厌都勾了勾唇。 “吃饭,今天腌笃鲜炖到位了,来尝尝。” 春天就应该吃笋子。 闻舒是挺喜欢笋子的,眼巴巴等着桌子转过来。 霍厌看她一眼,起身盛了一碗,放在她手边:“烫,小心。” 闻舒早就饿得贴肚皮,说了谢谢就开吃。 倒是钟鹤堂,若有所思看了一眼霍厌。 跟他碰了碰杯:“霍总回来打算待多久?” 霍厌说:“顺利的话,可能半年,美国那边的事还没有收尾。” 钟鹤堂点点头,随后便意有所指地说:“霍总也三十了吧?婚姻大事想过吗?” 闻舒立马看老钟一眼。 现在年轻人可不喜欢被“催婚”了。 霍厌却不排斥,淡笑:“在计划中。” 钟鹤堂这才扫一眼始终在跟那碗汤斗争的闻舒,有些恨铁不成钢,只得说:“霍总是有规划的人,感情的事啊,护一个人一程算不得什么,破釜沉舟的到底才算得了真。” 霍厌对闻舒的帮助,说到底只算一程。 毕竟闻舒的情况复杂,要真有什么念头,若没有做好与盛家翻脸的准备,是不够的。 闻舒觉得这话云里雾里,还是想帮霍厌结束这个话题:“老钟,人家霍总有自己节奏,您给人家指点什么。” 钟鹤堂:“……” 这蠢蛋木头! 人家都跟她比心了,她还以为人家让她猜桃儿呢。 霍厌瞥一眼钟鹤堂瞪闻舒的眼神,心照不宣地再次举杯:“我明白。” 岑秀爱旁观着,几次险些忍不住笑。 一顿饭吃得和谐。 中途闻舒看到了婚房的座机来电。 她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 霍厌正在跟钟鹤堂聊天,闻舒便悄悄退出,去外面接起电话。 “太太?您还在加班吗?还是出去玩儿了?” 陈姐询问的声音传来。 闻舒明知是查岗,反问:“有事吗?” 陈姐说:“就是不早了,太太还是早点回家吧。” 闻舒头隐隐作痛。 明明都离婚了,证也办下来了,偏偏发生了这种状况,她还得被管制,像是个披着婚姻体面壳子的“代孕体”。 毫无自由。 她讥讽,语气却依旧如常:“我几点回家,回不回家,跟什么人社交,也得打报告?” 陈姐霎时间哑口无言。 恰巧。 霍厌从里间出来,远远叫了一声:“闻舒?” 闻舒回头,然后挂了电话。 婚房。 陈姐战战兢兢回头,看向门口进门的盛徵州。 这几天夫妻都是回家的。 而刚刚她打电话,是开着免提的,盛徵州进门的时候几乎是听清了的。 “盛总,太太好像在忙,应该是跟朋友们去玩了。”陈姐斟酌着用词。 毕竟刚刚有个男人的声音…… 盛徵州深幽的视线在座机电话上一扫而过。 眼睑微敛去解袖口扣子:“我听到了。” 刚刚有人叫闻舒名字。 声音通过电话被压了音质,遥遥的,听不真切。 陈姐观察了一下盛徵州的情绪。 可偏偏盛徵州素来心思讳莫,喜怒不显于色。 好像是不那么在意? 陈姐看不穿,只能问:“我看太太的箱子全没整理,要不我现在去给太太全挂出来吧。” 盛徵州这才停下长腿。 侧首看她,“她的东西,她自己有安排,太太不喜欢别人自作主张。” 说完。 盛徵州直接上了楼。 陈姐看着盛徵州背影。 她觉得盛总还是挺了解太太的。 可明明什么都了解,两个人怎么就能闹成这样? 以前二人不是没吵过架。 但大多都是闻舒在吵,而盛总会放下手头的工作和事情坐着看她,好像是在认真地听她说,任凭她骂够了,然后问:“饿了吗?想不想吃榴莲酥?” 太太瞪瞪眼,也就没脾气了。 那时候她还觉得,盛总对太太是挺好的。 起码没有对太太恶语相向过,甚至算得上纵容了。 唯一一次她亲眼目睹盛总生气发火。 是当年婚前,闻舒的艳照被什么人卖了媒体,再就是盛老夫人不过问当事人就敲定了结婚证,婚礼都没有,当初不下五家纸媒公司黄了。 全出自盛总的手。 陈姐摇摇头。 若是不爱,为什么会处置那么多家媒体,若是爱,又为什么对于老夫人安排了结婚证的事而并不愿迎娶。 - 令仪现在会玩儿微信了。 在闻舒和霍厌打算走的时候,缠着二人非要拍一张合照。 霍厌没意见,闻舒也就随她而去了。 看到令仪的朋友圈时,她正坐在霍厌车上。 小朋友没发文案,只发了一张合照,配了个笑脸。 还真是像全家照。 虽然觉得怪怪的。 闻舒还是十分捧场地给小朋友点了个赞。 霍厌侧头看闻舒一眼。 “离婚证办好了?” 第131章 为了什么人急着离婚? 一说到这个事儿,闻舒就头大。 刚浮现的笑意也淡了淡,“办好了。” 霍厌眼底浮动了一下,又问:“令仪的户口你什么时候想要迁?” 当初令仪放在他名下的时候,为了让闻舒安心,他也是跟她签署了一个协议的,只要她这个生母愿意,他会配合他办理相应的手续。 闻舒有些低落,只能抱歉说:“我这边证件出了些问题得处理,可能得延后一段时间。” 她没有解释具体情况。 毕竟也没必要跟霍厌说那么多。 霍厌目视前方,“难办吗?” “…还好,时间问题。” “离婚是确定敲定了的?”他顺势问。 这一点,闻舒点点头:“确定了。” 她现在确确实实是离异状态。 这回,霍厌没有再多好奇什么,点到为止。 闻舒没有让霍厌真的送她回婚房门口,而是让他将她放在距离婚房还有一公里多的地方,这片区域很大,全都是私人地界。 再进去就不合适了。 “如果你安排好了,随时联系我,我随时配合你。”霍厌没下车,清楚男女之间目前一个明确的界限,不至于给也闻舒压力。 霍厌的态度让闻舒松了一口气。 不由扬起笑容,弯腰看他:“好的,路上小心。” 霍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钟,“好。” 说着。 从后座单独拿出一只手提袋递给她:“你的礼物。” 闻舒诧异了下,她还真有份啊? 迟疑了一下,她还是接过来了,毕竟一大家子都有,她不收显得矫情:“谢谢。” 霍厌说:“等我从香港回来,我们再坐下来详谈。” 闻舒想问详谈什么。 霍厌已经接了个电话,只能调转车头。 闻舒目送霍厌开车离开。 转过身。 却猝不及防看到了不远处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的盛徵州,他似乎出来夜跑的,袖子拉至臂弯,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 就站在那早已抽芽的柳树下,目光漆漆,比夜空还深。 闻舒一愣。 本能似的想说点什么。 可瞬间反应过来,她凭什么要解释什么。 婚都离了,除了离婚证不在手上,她就是自由身。 当初离婚时候签署了离婚协议,虽然要求她一年内不能再婚,可也没要求她不能跟任何男性接触、恋爱。 再者。 盛徵州本来也不在乎她跟谁来往。 陆征追她时候,盛徵州都不见得有反应。 更何况。 她与霍厌,本就什么事都没有。 闻舒唏嘘了一下,她果然是当人老婆久了,思想还没有完全脱离婚姻状态,太贤良淑德了,这得赶紧改改。 “一起回?” 盛徵州率先开了口。 并未要问刚刚送她回来的人是谁,也不问什么人会特意送她一份……礼物。 夜深如墨,他确实没看到主驾驶的人。 这里回婚房只有一条路,闻舒只能点头。 二人就一前一后走着。 “离婚证你办的怎么样?”闻舒没回头,她知道盛徵州就在后面跟着。 盛徵州撩起眼皮看她的背影:“老夫人最近防得严。” 那就是还得再等等。 闻舒皱眉。 说明她还得持续回婚房一段时间。 “你多上心,我若是不亲眼看到离婚证,我会怀疑是否是真的,实在不行,我希望你跟我再去申请一次离婚。” “这么急?”他问。 “急。” “为了什么人?” 这个问题出来。 闻舒脚步一停。 险些以为盛徵州是察觉了什么不对劲,但后知后觉,应该不是,或许是…… 刚刚霍厌送她回来? 她干脆顺势说:“随你理解,都可以。” 再次陷入沉默。 只剩下二人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 盛徵州似乎没有要跟闻舒继续刚刚那个话题的意思,不知是不在意还是不相信她胡诌,漫不经心说:“恭喜。” 闻舒这次回头看他。 他迎上她目光:“赫智药品审批。” 闻舒恍然大悟,随后笑了:“盛徵州,不用这么阴阳怪气,苏稚瑶没拿到署名,她不开心,你会真心为我贺喜?” 还不是觉得他心肝受了委屈。 与其说恭喜,不如说是责怪。 闻舒目光是带刺的。 盛徵州眯了下眼,无端轻笑了下:“想想,你是介意,还是只想跟我发个脾气?” 他态度太云淡风轻,就连闻舒想要趁机跟他吵的出口都找不到,好像一拳打棉花,没有任何作用。 她明明是陈述事实,到了他这里,就是她脾气大? 她干脆不说话了。 两个人就这么同行一路,好像是寻常夫妻那样散散步。 但氛围实在是有够僵硬冷漠。 一回家,盛徵州拉开拉链,说了句:“29号是路斐爷爷大寿,你跟我一起出席吧,盛家跟路家接下来有合作。” 闻舒明白了,这是要她顾大局了。 路家跟盛家来往深,知道盛徵州已婚的事,若是她不出面,会不像话,不尊重。 盛老夫人也绝不会允许她使性子不去。 但…… 闻舒疑惑地看了一眼盛徵州。 一起出席。 岂不是要对外公开她是盛太太? 盛徵州还真愿意公开? 但盛徵州似乎并不打算解释什么,闻舒自然也不多问。 闻舒头也不回:“好的,盛总。” 这句盛总,让盛徵州脱外套动作一顿。 活像合作伙伴。 这倒是让他猝然回想到了半个多小时前。 闻舒对着那辆车里的人笑着的表情。 梨涡似乎洒了蜜汁,笑的那样温软真心实意。 - 闻舒回了房。 打开霍厌送的礼物看了一眼,是一枚胸针,蓝宝石镶嵌,造型精致而复古,半边蝶翅栩栩如生。 闻舒想。 霍厌审美挺好的。 胸针适用于很多重要的正式场合,实用又是一件精美的饰品。 也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她随手就放梳妆柜台。 次日。 到了赫智。 裴知遇就早早跑实验室跟她说:“我定了几个团建地方,日本,香港,澳门,大家一致投票去香港,你怎么说?” 闻舒没意见:“挺好啊,购物天堂,到时候给发购物卡。” 庆功就给大家实实在在福利,她不喜欢虚头巴脑那一套。 “时间定了?” “2号出发,怎么样?” 闻舒想了一下,正好在路斐爷爷大寿之后,互不耽误,正正好。 到了29号。 正好是周六。 路家包场了一处度假酒店。 在京郊开辟出来的位置,挺远的,闻舒记着今天要跟盛徵州一起出席,一边换好一条比较淡蓝色的无袖长裙,刚刚盖住半截小腿露出纤细脚踝。 余光看到了化妆台上放着的那枚胸针。 颜色很搭。 她随手拿起来戴上。 正准备给盛徵州打电话。 手机就响了。 第132章 路老爷子见到救命恩人 是盛老夫人的来电。 闻舒心想,有权有势的人想要查什么都轻而易举,例如她的新手机号,盛老夫人都知道。 接起来。 盛老夫人也没有迂回,直接问:“今天几点过去?” 闻舒说:“一会儿就走。” “徵州现在跟你在一起吧?” 闻舒这回迟疑了一下,正想说在的。 盛老夫人就冷哼了一声:“他又去忙什么了?” “今天你们务必一起到场,不然让人家怎么想?” 闻舒现在也学聪明了,不会明着跟盛老夫人对着干:“好。” 结束了通话。 闻舒犹豫再三。 还是给盛徵州打了个电话。 虽然知道他没存她新号码,但流程还得走一走。 不出意外,盛徵州没接。 甚至今早都走得很早,没跟她一起吃早餐。 不知道是在忙,还是就是视若无睹。 闻舒打不通,只能自行前往。 路家老爷子的大寿办的很隆重,十分豪横地包了一整个酒店,宴会厅、乃至客房区、娱乐区,能够安置远道而来的宾客下榻。 闻舒自己开车中间走了一段时间高速,近一个半小时才到了目的地。 豪车林立。 酒店进进出出,侍应生忙的脚步不停。 闻舒对这里不熟,想要找找看盛徵州到了没有。 另一边。 宾客陆陆续续到场。 热闹非凡。 休息室内。 路老爷子握着手杖,冷眼看路斐:“你不是说认识当初救我命的那个小姑娘,把小姑娘也请过来,我还没有正式与她见面认识认识。” 路斐笑了声:“爷爷,您还惦记呢?” 路老爷子挥起手杖甩在路斐腿上:“你这是什么态度?做人还能忘恩负义不成?少吊儿郎当!路家欠人家天大的人情,轻而易举还不清的。” 当初要不是那个小姑娘。 他哪儿还有机会让这么多人吃他这大寿的喜酒。 早就墙上挂跟家里这群小辈大眼瞪小眼了。 路斐连忙躲着点头:“请了请了,一会儿就来了,见到真人,您一准儿会更喜欢,我现在去接,行了吧?” 路老爷子这才满意。 他早就惦记着了。 之前路斐说有代替他好好感谢对方。 今天算是有机会正式邀请了。 路斐没敢耽搁,老爷子脾气大的很,要求办的事他得件件有回应。 出了门。 他就按了个电话出去。 另一边。 闻舒一路上遇到不少正在攀谈的宾客,各省市飞来的更不在少数,酒店地界大,她走了一阵子,才终于走到了主宴会厅。 正想给盛徵州再打个电话。 就听周围有人匆匆而过:“盛创盛总到了,过去看能不能露个脸。” 闻舒皱眉。 虽然想过盛徵州大概率是自行到场没管她,可现在印证了这件事,她还是会觉得不顺气儿。 毕竟,不想一起到场大可以提前说。 而非就晾着她。 她顺着人群看过去,准备过去找他。 可脚步刚迈起来。 就定在原地。 因为…… 闻舒眸光看着那边,盛徵州已经被许多人围在廊下,而他身边的位置……站着苏稚瑶。 二人像是新婚夫妻那般,与众人寒暄。 苏稚瑶同样一袭墨水蓝的礼服,脸上笑容娇媚甜蜜,挽着男人的臂弯,是人人称颂的一对佳侣。 这样正式的场合。 要求她来,却又……从未给她预留任何位置。 明目张胆的,让她作为一个旁观他们多恩爱的外人。 闻舒宛若噎了一块儿生铁,喉管咯了几个来回,才生生将那份若有似无的“羞辱”吞下去。 她在想。 既然盛徵州做了决定要带苏稚瑶来。 又为何,非要她过来? 究竟谁是多余的那个? 难怪不接电话,从一开始他就做好决定,共同出席的人是苏稚瑶了,才会对她置之不理。 恍惚间。 闻舒察觉苏稚瑶的视线捕捉到了她。 对方眼底闪过一抹讥讽,上下扫视她一眼,满目轻蔑后,又贴近盛徵州耳边,说着什么体己话,那仿佛是原配妻子般的自信和从容。 闻舒低头看了看自己,与苏稚瑶相似的蓝色系裙子,如今倒像是个小丑。 她没过去。 她心里有数,以前没离婚时候都没闹过,现在过去质问什么,质问盛徵州为什么带情人过来露脸? 现在反倒像她才是那个无名无份的。 闻舒扯了下唇,转身往里面走。 她还真是天真了。 还以为盛徵州一点不介意公开她身份,时隔七年,离婚之际想起来要给她个名分了。 合着是压根没打算让她站在他身边,而是选择了将苏稚瑶也带来。 “路斐呢?”苏稚瑶没有说看到闻舒的事,仰头问盛徵州,笑意柔媚:“他都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了,现在到了,反而不见他人影了。” 盛徵州余光环视周围:“先进去吧。” 苏稚瑶心情极好地点头。 路家高门大户,她早就想拜访了。 尤其路斐还说她是他爷爷救命恩人。 路家对她,也会奉为上宾。 进了主厅。 人更多了。 苏稚瑶理了理发型,对盛徵州说:“我想去先跟路老爷子打声招呼,徵州,你能不能带我去?” 盛徵州引荐,更会让路老爷子高看她一眼。 盛徵州眼瞳深幽了一瞬,没拒绝。 路老爷子有个单独的休息室。 盛徵州与苏稚瑶敲门进去时,老爷子看到盛徵州笑容更明显:“徵州来了,你奶奶说你今天会带太太过来?” 老爷子看向苏稚瑶。 笑容爽朗。 苏稚瑶神情不着痕迹凝固了一下。 随即立马笑着开了口:“路老先生您好。”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接茬。 像是另一种……默认自己身份。 路老爷子看了看二人一起前来,先入为主,自然认为苏稚瑶就是那个神秘的盛太太,对小辈态度更是随和:“初次见面,盛老夫人可没少夸自己孙媳妇。” 苏稚瑶心有不满,却没表现,笑着说:“老先生,我们不是初次见面了,您忘记了,之前在度假山庄,我帮您做过治疗急救。” 路老爷子表情收敛,盯着苏稚瑶,忽的眯眼:“你说什么?” 第133章 救他的人根本不是苏稚瑶 老爷子表情并无多大的变化,更多的是一种询问的确定。苏稚瑶细致的观察了一下,没看出什么不妥的地方,这才缓缓笑起来。 缓缓点头道:“时间隔了这么久,您或许是有点记不得我了,毕竟当时是组织的义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参加义诊的医务人员也杂乱,没关系的。” 她确实不记得自己救过的病人有哪些。 当时义诊也是因为知道附近有媒体。 她过去露个脸总是好事。 来看病的老人不在少数,她没关注谁的长相。 但路斐都亲口说她救得是路老爷子,那她总得利用好这个人情。 苏稚瑶的表情太从容了。 路老爷子却目光森森地看了一眼就站在旁边却始终没有插话的盛徵州:“徵州,你家这位,好本事。” 还真当他当时病的要死了,神志不清,连救命恩人都分不清了? 他没想到。 盛家的少夫人竟然是这么一个好大喜功,还撒谎成性的性子! 毫不犹豫就给自己邀功,像是真有那么一回事一样,把他当什么?老糊涂?眼瞎耳聋? 在他看来。 能在这种场合跟盛徵州一同出席,还能让盛徵州带到他眼跟前露脸的,除了自己的太太,还能是外人不成? 盛徵州对上老爷子的眼睛,却从容不迫,“您说笑了,今天过来是专程为您贺寿,二位谈的这件事,我知之甚少。” 苏稚瑶觉得路老爷子那句话有歧义。 但老爷子又并未明显表露情绪。 她只当,老爷子是真将她当做盛徵州的妻子了,心情愉悦不少。 笑容便更温和:“我不是想要挟恩以报,看到您身体康健,才是最重要的。” 老爷子一辈子大风大浪见过多少人。 小辈的心思又怎么会琢磨不清。 他碍于盛家颜面,盛徵州身为丈夫的脸面,没有直接轰人,却也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了,背过身冷冷说,“行了,你们去入座吃茶吧。” 盛徵州看得出老爷子态度。 黑眸闪过一抹暗芒,颔首离开。 苏稚瑶却万分不解。 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跟她预想中不一样? 她本以为,路老爷子会对她感激万分,当众奉为上宾。 怎么会这样冷淡? “徵州,路老爷子是不是不太喜欢我?连我的名字都没有好奇。”她有种很怪异的感觉,心里不太踏实。 盛徵州长腿未停,云淡风轻轻扫她一眼:“有么,你多想了。” 苏稚瑶不了解路老爷子,但是盛徵州都这么说了,她认为,应该是自己多心了。 或许是今天不方便太铺张的感谢她,日后应该会另有安排。 她这才重新扬起笑容:“也是,毕竟我也不是想要得到什么回报。” “嗯。” - 路斐今天确实忙的一直没歇下来,宾客太多了,外面几乎都满堂了。 路家的人都得出来挨个儿招待着。 他抽空来休息室看一眼老爷子。 一进门,就看到老爷子板着脸。 路斐过去哄着:“爷,谁惹你了?” 路老爷子当即手杖抽路斐大腿上:“你还说,说好的给我请来救命恩人,人呢?结果呢?还被莫名其妙的人来冒领!” 一听有人要抢苏稚瑶的功劳。 路斐都皱起眉:“谁?” 老爷子冷笑:“徵州老婆。” “……”路斐生生被噎住,随即气笑了:“她啊,还真是她的作风,总能做出让人唾弃的行径。” 老爷子想到了苏稚瑶那张脸,沉了脸:“原来她品性这样不好,我就说,这姑娘往跟前一站,那双眼里都是盘算,自以为是盛家媳妇,精明过头了,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要不是考虑到是盛家人,今晚我是会将她撵出去的。” 他这八十年是白活的? 直接来邀功,抢他人功劳,那样理直气壮! 路斐现在对闻舒更是满目讥讽,没料到今天还有这么一遭,便说:“您别搭理就成,她啊,最近盛太太位置不稳,估计急着找靠山,这才来您这儿冒领功劳。” 路老爷子意外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可盛徵州领着人过来时候,倒也没看出什么夫妻不和的样子来。 路斐没多说详情。 他之前知道闻舒嫁盛家就不光彩,如今这档子事,几乎让他更厌恶闻舒。 安抚了路老爷子几句。 就继续出去招待宾客。 贵客不少。 整个酒店工作人员都严阵以待。 何菀因到的时候比较低调,特意从后门绕着过来,她身份特殊,如果明晃晃到场,恐怕主角都换了。 她进了门。 走路比路老爷子利索许多。 看到何菀因,老爷子连忙起来:“老姐姐,你还专程来一趟。” 他们从小一个大院儿,他算是被何菀因揍到大的。 何菀因让人把寿礼放下。 “一会儿我得赶回去开会,饭就不吃了。” 老爷子知道何菀因身份忙,“成啊,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一直跟着老爷子的管事连忙说:“刚刚老爷子还发火呢,您一来,我们家老爷子就心气儿顺了。” 何菀因看过来:“怎么了?过个寿还闹脾气?” 路老爷子当即哼了声,透过落地窗看楼下。 正巧。 看到了跟在盛徵州身侧与人打招呼的苏稚瑶,顿时皱眉:“就是盛总那个太太,太不像话了,明明不是我的救命恩人,跑过来冒充,把我当什么?” 何菀因顺着老爷子视线看过去。 发现是苏稚瑶后。 嗤笑了下:“我说你这么大年纪,眼睛真够浑的,你看那样子,像个正经世家望族的媳妇?” “什么意思?” “她不是盛太太,是外边见不得光的那个。”何菀因说话从不绕弯子,面对这种德行有缺的,更是不客气。 再加上,有先前审批大会的幺蛾子,她对苏稚瑶没有好观感。 路老爷子一愣,“可盛家说,会让他们夫妇一起出席啊……” 这背后的事,就不为人知了。 可现在他算是明白,他还真是走眼了! 毕竟是由盛徵州亲自引荐到他跟前的,说白了,他们这个级别和圈子,能带到他们面前的人,都得是有意而为之,否则一般人是搭不上他们这条线的。 盛徵州明摆着就是特意带着人到他跟前的。 他才多想了对方的身份。 何菀因到底没多留。 坐了会儿就起身悄然退场。 路老爷子却更生气了。 他容不得那么个人在他场子里如鱼得水。 刚刚下楼。 才走到拐角。 迎面与闻舒撞上。 第134章 当众赶走苏稚瑶 “小心。” 闻舒本就百无聊赖,她不认识谁,只能一个人逛逛。 险些与老人撞上。 不等她反应,眼前老人突然激动地握住她的手:“真是你啊姑娘!” 闻舒疑惑的看着眼前老爷子。 她不认识对方。 路老爷子看到闻舒眼底的疑惑,明白闻舒这是压根不记得他了,赶忙说:“度假山庄,义诊活动,你救过一个老头子,就是我,还记得吗。” 这么一提。 闻舒有印象了。 当时还被吐在身上。 她惊奇:“您怎么在这里?” 路老爷子刚刚积攒的火气一下子烟消云散,“我是今天寿星,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是路斐喊你来的?还是说,你是代表哪一家到场的?” 他想,闻舒如果不是路斐请来的,那必然是某家出面的代表。 他肯定也认识对方家里人。 “我……” “老爷子,领导到了,您得过去一趟。”管事急匆匆来压低声音说了句。 闻舒隐约听到是什么单位的大领导。 老爷子神色严肃了许多,郑重与闻舒说:“丫头,我找人安排你去贵宾席入座,等会爷爷找你,好不好?” 闻舒点头。 路老爷子这才赶忙过去。 看着老爷子背影,闻舒都感慨太过巧合,竟然是路斐的亲爷爷,但想到路斐…… 闻舒皱皱眉。 一心扑在苏稚瑶身上的二世祖一个。 她转身去往前厅。 而在闻舒离开之后。 从后面洗手间,苏稚瑶缓缓走了出来。 她面色白的彻底,攥着纸巾的手都在抖。 难怪老爷子对她那么冷淡……原来,闻舒才是那个救过老爷子的人,而她竟然…… 苏稚瑶咬着唇。 眼底有惶恐有尴尬也有愠怒。 毕竟她在路老爷子这里落了个不好的印象。 她甚至怀疑,闻舒是不是故意这个节点出现,让她难以收场? - 闻舒四处逛了一圈。 今晚来宾分了不同位置,她明白,这个圈子不可能一视同仁,钱权势才是唯一通行证,没人会有意见。 贵宾席这边是黄金位置。 闻舒其实刚刚就在想了,盛徵州带着苏稚瑶出席,那么,她该往哪儿落座,毕竟他身边,没她的位置。 路老爷子要给她安排贵宾席,她自然先行过来。 刚刚到场。 闻舒就迎上了苏稚瑶冷漠的眼神。 对方视线打量着她,目光落在闻舒胸前的胸针时,表情微变,“你把这个胸针摘了吧,不合适。” 闻舒没料到,自己刚过来,就劈头盖脸一句“命令”。 正想怼回。 听到有人说:“这么巧?跟盛总胸针是一模一样的。” 闻舒瞬间看向矜贵坐在位置上品茶的男人。 他墨色西装领口,那枚半边蝶翅,蓝宝石格外闪耀。 不远处其他桌,有女士目光怪异看闻舒:“这可是顶奢家的情侣限定,全球发行总共十八对,买到不容易,但是……跟别人男友配一对的几率,也实在是低。” 这就差没把闻舒是不是故意的,说出来了。 今天谁不知道盛徵州身份,身边跟着的就是苏稚瑶,猛不防出现个女人,用着限定情侣款,还似乎位置都坐一起,哪儿有那么多巧合? “是啊,盛总这枚胸针蓝宝石,配的是人家这位苏小姐蓝裙子,可不是你……” “你别说,这位小姐也是蓝裙子,就算裙子换不了,胸针总能摘了吧。” 这圈子天生对有名分以外的女人有敌意。 自然而然就能拧成一股绳“互帮互助”。 闻舒却想笑,自以为正义的帮了个……婚外情? 但凡换做其他人,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恐怕无颜面对,直接落荒而逃。 可她不会。 直接入座:“你们都说是情侣的,为什么苏小姐没有胸针?” 苏稚瑶唇一抿。 幽幽盯着闻舒,有不悦泛滥。 “人家裙子已经配色了,更何况苏小姐裙子款式和胸针不适配才不戴,盛总特意用蓝宝石配了苏小姐的蓝裙子,就足够了,这是人家的浪漫。” 闻舒当然明白,想要找她错时候,话怎么都能堵回来。 她看向并不参与女人之间话题的盛徵州。 他姿态都没变过。 被当做话题也毫不介意。 而她被讨伐、被指责、被要求退让的摘了胸针,他也依旧没反应,似乎认为,那些人说的也是对的? 可明明。 这胸针跟他那个本就没关系。 这是霍厌送她的,别人真诚带回来的礼物,她也不会允许他人去捏造和践踏。 “盛总若是不满意,可以把自己的丢了,全了你的苏小姐的颜面。”闻舒语气是平稳的,可也是软刀子。 后知后觉扎人的很。 盛徵州这才得空看向闻舒。 但没等他做出回应。 苏稚瑶就不经意似的抬手轻抚了一下盛徵州胸口的胸针宝石,神情带笑,十分大度说,“不必,这种小事用不着那么上纲上线,我挺喜欢徵州戴这个款式,也是我们特意选的,因为很衬他。” 周围传来感慨声:“苏小姐豁达。” “难怪盛总会戴着,原来是苏小姐特意帮忙挑的。” 闻舒回想了一下。 难怪今天盛徵州走的那么早,还一直联系不上他,原来是陪着苏稚瑶挑礼服,并且让苏稚瑶帮他搭配打扮。 两个人大概是去约会逛街了。 而现在。 场面又变得乌泱泱。 她倒是成了别人眼里那个想用下作手段蹭关系的心机婊了? 目光看向盛徵州。 他正好看过来。 余光瞥一眼她胸口胸针,眯了下眼。 闻舒抿唇。 别人怎么想无所谓,她一点不想让盛徵州误会她是故意的。 苏稚瑶看闻舒没有要落荒而逃的意思,无声皱眉。 她本以为,被当众下面子后,闻舒会坐立难安,直接退场的,这样她才好找路老爷子解释一下。 可闻舒一动不动…… 正想着。 手杖落在地板上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 路老爷子已经过来了。 老爷子面色不是很好看。 因为他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那些闲言碎语。 何菀因口中的那个见不得光的,竟然恬不知耻欺负起别的小姑娘了? 他几乎是冷着脸走过来。 苏稚瑶头皮一麻,毕竟有“冒领功劳”的事,她打算一会儿承认错误,说记错了,路老爷子看在她是盛徵州身边人的面子上,不会跟她计较的。 苏稚瑶乖乖巧巧起身打招呼:“路老先生。” 路老爷子看向她,语气如常,“贵宾席不是谁都能坐,我这里庙小,请你离开。” 第135章 有名分有底气 路老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 以至于周围基本上都听了个真切。 随之而来的是错愕,纷纷不解地看过去。 苏稚瑶更是以为听错了什么,脸上温柔的笑意僵住,“什么?” 闻舒也困惑了起来。 老爷子这明摆着是驱赶的意思,苏稚瑶哪里得罪老爷子了? 今天可是大寿,无论发生什么都应该是和和气气解决才是,当众驱赶…… 这完全没有给苏稚瑶一点体面。 路老爷子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刘管事,安排车,送这位小姐。” 他当然不会光明正大的点明是因为什么。 这事关于盛家的家事。 真要拆穿眼前人是小三的身份,也会影响到盛家的名誉、股市、企业形象等等。 所以世家望族都格外注重在外的公关处理。 这不是普通人简单的出轨,而是会实打实损害利益。 苏稚瑶极力稳住了情绪,让自己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失措,她现在知道大概是因为,老爷子知道了救命恩人的事生气。 没有摊开讲。 她自然不能打破砂锅问到底,也不能表现的很在意,僵着身体说:“抱歉了路老先生,我家里有一些急事确实得处理,今天没办法陪伴您到最后了,请您见谅。” 她一开口。 周围才有一些松动。 原来不是驱逐,而是苏稚瑶本人有事。 苏稚瑶笑着看向盛徴州:“徵州,你就留下来好好给路老先生贺寿吧,我这边不用你费心,不用陪我。” 她把话说的明明白白。 不是盛徴州不陪着她一起走,而是她懂事的顺水人情。 谁不得夸一句,真不愧“有名份有底气”。 盛徴州显然明白苏稚瑶所想,他颔首:“我让人送你。” 他给了苏稚瑶台阶。 也并未当众质问老爷子缘由。 显然是本着全了苏稚瑶面子去的。 闻舒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分析的出,盛徴州不会看不出不对劲,他选择了息事宁人。 用心良苦。 苏稚瑶临走。 经过闻舒时候,留下了一个阴郁的眼神。 若不是闻舒非要来凑热闹,还那么高调。 她不至于会被赶走! 闻舒莫名其妙。 她又惹苏稚瑶了? 路老爷子没把苏稚瑶放心上,弯腰慈祥地与闻舒说:“就坐这一桌,别拘束,徵州,你照顾一下小姑娘。” 显然老人家不知道二人关系。 特意嘱咐。 盛徴州这才抬眼,唇轻弯:“好。” 闻舒:“……” 有些人就是看似面面俱到,实则冷心冷肺。 当不得真的。 路老爷子没办法一直跟她寒暄,很快又被人叫走。 闻舒察觉了周围若有似无的视线,好像她捡到便宜了一样,替苏稚瑶盯着她,不允许她“越界”。 她皱眉看盛徴州:“你摘了吧。” 她说胸针。 虽然是苏稚瑶给他挑的,现在本尊不在了,戴着干什么。 盛徴州倒了杯花茶给她递过来:“闹都闹了,现在摘,是欲盖弥彰什么。” 闻舒语塞。 也是。 那可是苏稚瑶帮他挑的,刚刚在坐人都知道的事实,他不摘才是对苏稚瑶的情深义重。 中途。 路斐来了一趟:“瑶瑶呢?” 盛徴州云淡风轻:“家里有事。” 路斐点了下头,看了一眼闻舒,扯了下唇。 闻舒奇怪。 他那眼神,好像她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样,莫名其妙。 寿宴很是盛大。 路老爷子一直在应酬,中途喝了两杯,有些微醺,被人扶着回去了。 而远道而来的宾客酒店也全部安排好了。 桌面都有相对应的房卡。 可以不用赶路,安心休息。 闻舒自然也有一张,外面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她回市区估计也得两个多小时,未必安全。 她决定过夜。 拿着房卡回房。 刚走到门口。 就看到盛徴州颀长挺拔的身子倚着门站着,月色轻洒,仰头看着穿成线的雨幕,一双深邃无垠的眼似有忧。 但听到声音,看向她时,那双眼已经只剩凉薄。 她视线不可避免注意到他胸口的胸针。 跟她同款。 却是苏稚瑶帮他挑选的,倒成了一种讽刺。 盛徵州明显是来找她的,闻舒迟疑了下:“你没房?” 他晃了下手中手机:“老夫人视频。” 闻舒看了一眼,知道老夫人操心的多,便刷卡进门,盛徴州也接起视频。 “舒舒呢?” “在这。” 盛徴州自然而然将镜头对准闻舒。 闻舒对老夫人已经凉了心,只能维持表面的礼貌:“奶奶。” 盛老夫人环视一圈,笑的满意:“今晚下雨就别折腾了,留下好好休息,就当是你们外出约会的二人世界,比在家里多一些新鲜感。” “您放心。”盛徴州耐着性子应。 盛老夫人也清楚他脾气,吩咐道:“今晚就好好陪舒舒,这家酒店最有名的就是桃花酒,你们去都去了,好好享受吧。” 结束了通话。 闻舒实在是想不通。 盛老夫人这么坚持她给盛家留个孩子的理由是什么。 又没有非她不可。 她总觉得有原因,但一时半会儿抓不出来。 “那你去忙吧。”闻舒不再多想,转头跟盛徴州说了句。 毕竟苏稚瑶算是被赶走了吧。 盛徴州今天是不得不留下,否则早就去哄了。 她直接给他一个理由,让他去找苏稚瑶。 盛徴州这才慢悠悠看向闻舒,眼瞳清幽:“忙什么?你让我去哪儿?” 闻舒语塞,有些无语。 话需要说的那么明白?还是说他真不懂她的意思? 门被敲响了。 闻舒只得先去开门。 看到是酒店侍应生。 推着餐车进来。 “闻女士,这是酒店的招牌,香煎鹅肝,配的猕猴桃果酱,还有这瓶,是酒店独家秘方酿制的桃花酒。” 闻舒瞥一眼:“我没有叫餐。” 侍应生笑了笑,又去将屋子里点了氛围的香薰蜡烛:“是您房间叫的,请慢用。” 人退的很快。 盛徴州倒是适应的很快。 他看了一眼那酒水,清香扑鼻。 拿起来浅酌一口,确实口感上佳。 “尝尝?”他看了闻舒一眼。 闻舒摸不清他态度。 他能不知道这是老夫人在给他们营造环境氛围? 她也没那个心情享用,转身去将自己的包往床头放,顺便再次赶人:“不用,你自己喝,喝完就走吧。” 回应她的是沉默。 随即,是盛徴州微哑的声线:“闻舒——” 第136章 盛徵州,别碰我! 在安静的套房内,盛徴州的声音被灌入了磨人的意味,一寸寸碾磨过闻舒的中枢神经。 她没来由的心口一跳。 转身欲要去看他。 眼前已经笼罩一片阴影,随着男人阔步而来,他的手虚虚撑了下墙面,房间内灯光总控被他似乎无意地关掉。 只留下大床下方一圈地灯。 让这方空间不至于漆黑一片。 闻舒身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磕在床边台阶,险些没有站稳。 被盛徴州抬手拢住了后腰。 闻舒仰头,对上他黝黑的瞳仁,向来不显山露水的情绪在此刻似乎不动声色的泛滥,他握住了闻舒的腕子:“别摔了。” 他掌心烫的闻舒脊背都僵硬了。 她错愕:“盛徵州?你是不是……” 视线猛的看向那边还散发着清甜香气的酒水。 那酒不对! 盛徵州眉心紧蹙着,锋利喉结滑动,却始终没松开闻舒。 闻舒急忙推搡他:“你喝了多少?那个酒里是不是有东西?” 今晚不少人去与盛徵州敬酒。 虽然没人敢对盛徵州劝酒,可人员不少,喝一轮儿下来本就已经微醺,若是此刻再被什么刺激到,不堪设想。 “你先去浴室淋一淋,清醒一下。”闻舒面色不算好看,立马给出办法。 盛徵州没说话。 他高大的身影极有压迫感,呼吸都灼烫无比。 眼瞳微微涣散,盯着闻舒,目光顺着她眉眼,游移到她的唇,寸寸逼近。 “盛徵州!你看清我是谁!” 他修长的手轻抚过她发,声音很低:“宝贝?” ——明显已经开始不认人了。 闻舒气急败坏,扬起另一只没被他钳制的手就捶他。 然而她这点力气对于他来说无异于挠痒,轻而易举将她推入床铺,身体不受控回弹的空隙,他已经覆上来。 自然而然寻她的唇。 闻舒偏头躲过。 烫人的薄唇落在了她的下颌。 大手轻而易举寻到她后腰的隐形拉链上。 这个动作让闻舒胆战心惊。 二人胸口蝶翅胸针无形中摩擦碰撞,拼凑成一对完整的蝶翅。 闻舒脸色很难看,力气挣不脱,发了狠地捶打他,挣扎无果后。 闻舒双眸因情绪激动而覆上薄红,眼泪猝不及防滑下来,抬手就是一巴掌,“盛徵州!我不愿意!你别碰我!” 她躺在床上,手上能施展的力气不多。 那一巴掌,甚至没什么威慑力。 若是在有心人眼里,更像是调情的力度。 可盛徵州却动作停缓。 本有些迷散的双眼有了些清明。 入目,就是闻舒不受控淌着泪的眼睛,她不是伤心、不是难过、不是羞耻,是愤怒,是厌恶。 他望着她,没说话,没继续。 甚至没什么表情地抬手,一点点揩去她眼角的泪。 伴随着他停下。 同时响起来的。 是他的手机。 盛徵州闭了闭眼,摸出手机盲接。 闻舒就在他身下,几乎听到了听筒里苏稚瑶带着哭腔的声音:“徵州,你来找我吧,盛晁扬出狱了,他有两天休假,他要来找我……” 几乎就在那个瞬间。 闻舒身上的重量消失。 盛徵州已经起身,他因那酒水还药效未散,步伐并不稳当,却头也不回的离去。 没有再多看闻舒一眼。 整个过程,快的不可思议。 好像一切都是闻舒的错觉一样。 闻舒心跳还未恢复平静。 空气里还有香薰蜡烛暧昧的玫瑰香。 以及盛徵州身上留下的冷杉乌木香。 盛徵州对苏稚瑶的本能,都到了这种地步。 哪怕他已经意识不清、哪怕已经行走都摇晃、哪怕箭在弦上、却也能立马抽身离去,让他强制自己清醒。 闻舒胡乱揩去眼角的泪,嘴角却是讥讽的笑。 这房间她待不下去了。 闻舒也顾不得外面是否大雨倾盆。 整理好衣装,提着包就出了门。 雨天路不好走。 闻舒开了两个多小时回了婚房。 她也没地方可以去了。 之所以回这边,是她清楚,盛徵州不会回来。 他有得忙了。 盛晁扬得了休假出来。 一定知道了苏稚瑶背叛他的事,矛盾不会小。 怕是要乱了。 盛徵州哪怕都中了药,都能强撑着离开,去保护对方。 真是够深情的。 她算是见识到了盛徵州爱一个人时候多奋不顾身。 至于那瓶酒…… 她大概猜得到,毕竟那边是路老爷子寿宴,有些事就算发生了也不能闹大,无非是就无声无息认下。 闻舒才回来没多久。 老夫人电话就到了。 “舒舒,你怎么回事?那样都留不下徵州便宜了其他人?” 老夫人明摆着生气了,语气都是质问。 闻舒不意外。 “腿长在他身上,您都这样用心良苦了都没用,我又有什么用。”她语气平平。 “你这孩子,男人这时候最容易昏头,你用点招数,他还能不缴械投降?”老夫人不悦。 闻舒却听的想笑。 可惜啊。 老夫人低估了盛徵州。 他的自制力素来强硬,更何况,苏稚瑶电话都到了,又怎么会继续。 与老夫人这通电话算是不欢而散。 她大概猜到原因了。 老夫人应该是提前知道盛晁扬获得了休假,故意想要把盛徵州拖在她这边,好让盛晁扬和苏稚瑶对峙,亦或者旧情复燃? 闻舒懒得想了。 左右她都是那个被利用的夹心人。 盛家什么情况她不清楚。 不出意外,接下来两天盛徵州没再回婚房。 而那天他是带着药效和欲望走的,那么若是与苏稚瑶见面…… 闻舒心里有了数。 称不上什么滋味,除了厌恶,她已经不在乎这种事了。 - 赫智团建旅行定在香港。 大部队出发到目的地。 裴知遇定了餐厅,晚上会大部队集合。 闻舒拿了房卡就回房。 站在窗前,闻舒骤然想到一件事。 霍厌,似乎也在香港出差? 第137章 拼好饭家庭? 闻舒记得霍厌有提过一嘴。 她拿出手机打开霍厌的微信,霍厌两天前发了一条定位,在维多利亚港那边,似乎是在谈合作。 目前应该还没有回京。 不过她也不合适去问人家,免得人家会觉得还得客气的招待她一下,徒增烦扰。 收了手机。 闻舒从箱子里拿出这次特意带过来的单反相机。 这边很多地方都好看好玩,她打算多拍些照片和视频回去给令仪看。 裴知遇的电话很快到了:“餐厅位置我发你手机上了,今晚这边会很热闹,听说还有表演,我先过来安排了,你七点左右到就行。” 闻舒应下:“好,我坐叮叮车过去。” 挂了电话,她换了套衣服就带着相机出发了。 这两天盛徵州不见踪影。 盛家具体什么情况闻舒也不清楚,但有一件事,她还是深思熟虑了一下,若是盛晁扬真出来,与苏稚瑶之间又有了纠葛,盛老太太那边会不会适当放松一下离婚证? 她有一丝侥幸心理。 上了电车,闻舒就试探着给盛徵州打过去。 能拿就早点拿回来最好。 “嘟嘟嘟——” 通了。 但是盛徵州没接。 好像挺意料之中的。 他对她的事,向来不重视。 闻舒揉揉眉心,也就作罢了。 到了裴知遇订的餐厅,闻舒乘坐电梯,直接上了顶楼的露天餐厅。 餐厅布置的十分浪漫主义。 闻舒忍不住拍了几张照。 然后挑了两张发了个朋友圈。 刚发出去准备去位置。 就听到不远处女人声音娇俏说:“徵州,我订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你应该会喜欢。” 闻舒脚步骤然一顿。 转头看向那边。 电梯上下来两个人。 与她几乎擦肩而过。 但无人发现她。 苏稚瑶心情极好的样子,走路时候更是有意无意贴近身边的男人,二人并肩而行,一道儿去往同个餐厅。 闻舒确实没想到,盛徵州这两天不回家。 原来是带着苏稚瑶来这边度假了。 是为了避开盛晁扬,还是就是他们私心的约会…… 那那天晚上,二人发生了什么? 盛徵州又是怎么解决自己的? 答案不言而喻。 闻舒抿唇,轻嘲了下。 她接受盛徵州跟苏稚瑶热恋,但是不接受他为了热恋而不把她离婚证的事放心上。 正走神。 后方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闻舒。” 她回过头。 霍厌不知从哪儿过来的,就站在她身后,狭长的眼眸看着她,惹得周围经过的女士频频侧目。 “你也在这儿?这么巧?”闻舒意外地看着他问。 霍厌只淡淡弯唇,清冷的眉眼挺沉静:“我正好在附近见合作方。” 其实不算巧。 他看到闻舒的朋友圈就确定了她在哪个餐厅。 从饭局专程过来的。 闻舒没多想,直接发出邀请:“一会儿要跟我们一起用餐吗?我们公司在这边团建,如果忙的话也没关系……。” “不忙。”霍厌迈着长腿走过来。 “我还没用晚餐。”他说。 闻舒心想,这种身份日理万机,吃饭都不规律。 “那要不你先过去坐?我打算去拍一些照片再过去,那边裴知遇在,你们还算熟。”闻舒做了个请的动作。 霍厌并未要过去的意思:“不急,我陪你吧。” 闻舒狐疑了一下。 陪她? 陪她干什么? 但很快她琢磨明白,他一个人过去也尴尬。 毕竟跟裴知遇也算不上那么熟。 跟她起码算是…… 孩子法律上的爸,和生理上的妈?拼好饭家庭? 闻舒险些不合时宜笑出声。 忍下来后。 便没再多说什么。 她专心举着相机拍高空夜景。 霍厌也不急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倒也算是耐心,他性子稳沉,说陪,也是真的安静陪着。 闻舒险些都忘记身边还有个霍厌。 中途的时候。 霍厌临时接了个电话。 去不远处通话。 闻舒自顾自地边走边拍。 直到。 前面传来一阵阵惊呼声。 餐厅里不少外国友人,都目光惊喜地看着一个方向。 闻舒还以为有什么热闹表演,就穿过人群去凑个热闹。 却在过去后发现。 是餐厅给其中一桌送上了玫瑰花束。 俊男靓女,总会让人关注。 苏稚瑶捧着那束花,笑意盈盈地看向对面的盛徵州:“徵州,谢谢你来陪我过这个生日。” 第138章 霍厌:闻舒,要不要跟我结婚? 这家餐厅在国外的社交软件很火,在场的外国人不在少数。 浪漫细胞使然,他们看到这种情节,不由自主的关注,甚至还饱含祝福。 盛徵州看了眼苏稚瑶,转头对餐厅送上祝福的工作人员颔首:“谢谢。” 餐厅知道了客人的生日,会主动准备礼物。 准备了特殊的庆祝环节。 以至于,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 苏稚瑶感受到了四面八方的注视,宛若全场焦点的感觉,让她十分受用。 “女士,祝你生日快乐。” 周围有人主动开口。 苏稚瑶柔和的笑着:“谢谢大家。” “二位是男友朋友?”邻桌的一位白人女士问。 苏稚瑶面露羞涩地看了一眼对面始终矜贵而坐的盛徵州。 与白人女士同桌的男士当即调侃:“也有可能是夫妻呢?” 不少被吸引过来的人,纷纷看向苏稚瑶。 苏稚瑶轻笑了下,模棱两可地回答:“还不是夫妻。” 又引起一阵调侃声。 更有人看热闹忍不住起哄道:“这样美丽的女士,还不赶紧娶回家。” “是啊,二位这么优越的基因,可不能浪费了。” 话题直接落在了盛徵州的身上。 他清隽精致的眉眼不动声色,只淡淡扬唇,举杯浅酌。 但没有拒绝和否认。 这个态度,苏稚瑶也看出来了。 眼底闪过一抹热切,心口怦怦跳着,羞赧却又盯着盛徵州:“大家说笑了,今天仅是我的生日,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们两个人中要是没有一个人求婚,好像还说不过去了?” 她这话仿佛是玩笑。 闻舒在人群之中,目睹了全程。 她几乎分辨的出来。 苏稚瑶是认真的。 她想要……跟盛徵州结婚。 甚至想要…… 果不其然。 苏稚瑶的话音落下,周围顿时欢呼声四起。 许多人夸赞苏稚瑶的勇敢和直白。 纷纷撺掇鼓舞:“既然这样,不如今天我们就给二位当个见证人?” 来自各国的人士思想开放,更是热衷于浪漫因子,很喜于乐见一对佳偶促成。 人群里已经开始鼓掌。 “求婚!” “求婚!” “求婚!” 显然,今晚的主角,成了苏稚瑶与盛徵州。 就连闻舒都意想不到会这样发展。 在人声鼎沸之中,看她前夫与小三被歌颂。 纵然是不在意,可还是会觉得讽刺至极。 握着单反的手无意识的冰凉起来。 像是对她七年隐姓埋名盛太太的巨大嘲讽,昭示着她多么不堪。 倏忽之间。 闻舒察觉一道幽邃视线落在她身上。 抬头之间。 盛徵州竟然已经精准攫住了人群里的她。 他神情几乎没有任何更改,半点不介意让她这个前妻见证他美好的第二春。 发现闻舒的,自然还有苏稚瑶。 她无声讽笑了下,下巴微扬,接上周围人的话茬:“大家都把氛围抬到这里了,我要是不行动,是不是说不过去了?” 话是这么说,可视线是盯着闻舒的。 那神情格外自然和自信。 其实今天她生日是正好遇上了,在这边是来见承接机器人的大厂老总,但是今天氛围都这样热烈了,她顺势接茬,又有何不可? 反正又不是她主动要“逼婚”。 只是大家都那么建议,她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罢了。 盛徵州总不会当众让她下不了台。 这一点她坚信。 闻舒看出了苏稚瑶是在嘲讽她。 这时。 不知谁开了口。 “这位女士,你正好带着相机,不如给这两位恩爱的情侣拍些照片和视频,给他们记录下来这个神圣的时刻?” 数不清的目光全落在闻舒的身上。 发现她真带着单反后,大家热络地说:“是啊,想必你也一样会祝福他们。” 苏稚瑶一看,无声笑了。 挑着眉就等着闻舒被架上来不得不同意。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这完全是在踩闻舒的脸。 盛徵州指腹轻摩挲杯口,眸子情绪不显地看着闻舒。 恰好这时。 餐厅经理拿着托盘微笑上前:“这是一个月前顶奢珠宝品牌在我们餐厅拍广告时候留的礼物,送有缘人,正好是一对情侣对戒,交由我们餐厅随缘赠与,若是不介意,可以当做求婚戒指。” 天时地利人和。 几乎全到位了。 苏稚瑶眼里闪过惊喜和惊讶。 今天本来是被撺掇,口头一句求婚也不一定当真。 可现在戒指都送上门了…… 她心跳如雷,几乎不受控制看向盛徵州。 今天,她完全要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闻舒那一瞬,胸腔溢出笑,眼瞳却是冷的。 今天这个局面,好像是对她个人的绞杀。 是羞辱、是凌迟、是被小三挑衅的难堪。 她不愿留下看下去。 更不愿当工具人给他们记录美好。 哪怕像是失败者的落荒而逃,她也不在乎了。 刚要转身。 额头却撞在男人结实的胸口。 闻舒仰头。 对上霍厌深邃的眼睛。 他不知到了多久、听了多久。 在发现霍厌那一瞬。 盛徵州深眸微眯。 苏稚瑶也困惑,站起身想打招呼:“霍总,您……” “既然这二位对结婚不确定,那请问,餐厅能将戒指割爱给我吗?”霍厌没理会苏稚瑶,而是直接看向餐厅经理。 经理迟疑:“您要戒指是……” 霍厌走过去,拿起托盘上的钻戒,众目睽睽下走回闻舒面前。 声音清冷又沉稳:“闻小姐,要不要考虑,跟我结婚。” 第139章 霍厌当盛徵州面向闻舒求婚!闻舒同意? 时间似乎静止了一瞬。 人声鼎沸中,闻舒都以为自己是否幻听了。 她愕然地盯着霍厌这张英俊非凡的面容,男人始终低着头看她,一双眼竟然生出了几分说不清的…… 深情。 她竟然被霍厌求婚了……? 这个念头在思绪里来回拉扯。 让闻舒回神的,是四周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音,随后便是越来越响亮的欢呼雀跃与鼓掌。 “天啊!太惊喜了!” “原来先要成了的是另外一对啊。” “今天来这里吃饭赚大了,竟然能看到这种戏剧性画面,这位先生好主动,快答应他吧!” 耳边一轮又一轮的声音。 似乎一下子混乱起来。 苏稚瑶脸上都凝固,原本的自信傲然好像被揉碎,精心布置的一切、原本应该在轨道上的剧情发展,从霍厌介入的那一刻,瞬间脱轨、崩裂。 让她从万众瞩目的主角,变成了……陪衬? 求婚被截断、送上门的戒指也被拿走,她这边几乎是以失败告终。 她不受控地绷紧了唇,虽然生气闻舒的抢风头,可是更让她震惊的,是霍厌会跟闻舒熟识,还到了想结婚的地步? 霍厌的身份,闻舒是怎么搭上的? 在那电光火石之间。 苏稚瑶心头狠狠一跳,不自觉的看向了坐在她对面的盛徵州。 盛徵州仍旧倚着靠背,握着就被的手停下了摩挲动作。 幽邃如墨的眼瞳,看着闻舒那边。 没有勃然大怒、没有失态阻止、冷静的叫人捉摸不透。 苏稚瑶没看出什么端倪。 想要松一口气。 可又被周围欢呼声吵了耳朵。 露天餐厅的许多桌客人已经没人再关注她,更无人再催促她赶紧求婚,大家兴趣和热情被霍厌的直截了当点燃。 霍厌似乎并不介意被讨论。 他手中仍旧捏着那枚女款钻戒,缓缓说:“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可以慢慢考虑,人生大事,需要冷静下来想清楚,当然,你有有权利拒绝我,不用受任何人的裹挟。” 闻舒大脑嗡嗡作响。 却也听懂了霍厌的意思。 他是说,不用碍于这么多人而给他所谓的面子。 拒绝也可以。 随她心来。 “霍总你……”闻舒嘴唇蠕动。 确实想不明白,刚刚她还是难堪的当事人,被小三骑在脸上挑衅,可转头,就成了风头无两的被求婚者。 可谓是一下子反转。 恍惚之间。 闻舒感受到了一道深幽的注视。 掀起眸看过去。 盛徵州在催促她答应霍厌的人声鼎沸里安坐,姿态仍旧慵倦尊贵,并未有半分曾经妻子被抢的惊慌失措和愠怒。 她看不穿盛徵州眼底情绪,却能看到他表面并不遮掩的冷漠。 仿佛写着四个字,满不在乎。 闻舒唇畔讥诮轻扯。 还未作反应时候。 人群里忽然传来鼓掌的声音。 裴知遇与赫智几个员工竟然也过来了,不知道看了多久,裴知遇脸上情绪已经稳住了,只有其他几个员工满脸兴奋和八卦。 裴知遇上前笑得花枝乱颤:“我们小舒优秀又貌美,这么多男人会爱慕不奇怪,不像是一部分人,个人魅力不行,全靠抢别人碗里的,还真别说,小舒跟霍总站一起,真是有天作之合的感觉。” 他声音高昂。 特意没讲英文,而是中文,仿佛正在与什么人直接对话。 苏稚瑶不知道裴知遇是不是知道什么,总觉得这句话似乎话里有话。 让她忍不住脸色微沉。 可裴知遇还没完。 又英文脱口而出:“大家好,被求婚的女主角呢是我朋友,今天算是喜事连连吧,这样,我买单,请在场所有朋友喝杯喜酒,感谢大家对我们小舒的美好祝福。” 随着裴知遇话音落下。 掌声雷动。 许多人并不是为那杯酒,而是确实觉得这一刻值得被庆祝。 场面霎时间更加热烈热闹。 闻舒几乎猜到了裴知遇为何会这样。 他故意的。 故意内涵苏稚瑶,故意刺激盛徵州。 把刚刚她被踩了的脸面,通通还了回去。 餐厅经理显然十分会来事儿,在裴知遇开口那一瞬间,直接让人去开了几瓶好酒。 裴知遇直接过去自己拿了一瓶。 径直走向盛徵州那一桌。 笑着说:“盛总,也让您沾沾喜气,这种事,确实得男士主动才好看,女人主动,显得多恨嫁。” 苏稚瑶本就心气儿不顺。 风头被抢的干干净净。 裴知遇这句话,仿佛是在暗讽她一般。 最重要的是…… 盛徵州瞥一眼裴知遇特意给他倒的沾喜气的“喜酒”。 低磁的声音挺波澜不惊:“裴总,高兴早了,闻小姐不是还没收戒指答应吗?” 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用的是流利的英文。 以至于旁边几桌,后知后觉,全部看向闻舒与霍厌。 闻舒猝不及防与盛徵州对上视线。 男人眸光又锐又深谙地凝着她。 闻舒那一刻,忽的轻哂了下。 抬手,将霍厌捏着的戒指握进手心。 第140章 苏稚瑶逼婚失败? 闻舒的动作太干脆利落了。 她……收了霍厌的求婚戒指。 以至于。 盛徵州盯着她动作的那一瞬间,瞳仁被夜幕的霓虹灯微闪了下,灼出了凛冽的光。 几乎要看不清她。 霍厌始终看着闻舒,不动声色地站在了她身边。 像个打了胜仗般的人,那般意气风发。 场面再次被顶到沸腾点。 恭喜霍厌的声音不间断着。 裴知遇原本被盛徵州问住的神情,也瞬间松解下来,继续与盛徵州碰杯:“盛总多虑了,小舒还是不抗拒的,尤其是霍总这样优质的单身男士,怎么会拒绝来往呢?” 说着。 裴知遇看了神色不明的苏稚瑶一眼。 “不过我们小舒还是比较腼腆的,主动公开求婚的事她比较矜持,这种事啊,还得男人来才有意思,也更符合常理。” 他似乎完全不知盛徵州就是闻舒老公一样。 每句话都“毫无意识”地扎人肺腑。 盛徵州没再应裴知遇的话。 裴知遇也心情大好,自掏腰包开好酒也半点不心疼,边回边与其他桌碰杯。 活像是他要娶媳妇了一样的高调。 闻舒简直没眼看。 当然了。 她十分清楚,裴知遇就是在暗戳戳给她出气。 苏稚瑶当着她的面想要跃跃欲试得“求婚”,还暗中让不明所以的人们逼着她给他们录视频记录,桩桩件件都是骑脸的耀武扬威。 她庆幸。 霍厌的出现,让这一切变了轨道。 让她不至于以后午夜梦回都是这样难堪的一幕。 也庆幸,有裴知遇这样一个护着她的好友。 可唯独。 闻舒这个站位,正正好是面对着盛徵州的,她只要抬头就能看到盛徵州,所有人都在有所反应。 可她这个七年的丈夫。 仿佛合格又陌生的看客。 直到这一刻。 她才确定,原来那些年,她真是比喂狗都不如。 “谢谢。” 耳边响起霍厌的声音。 闻舒这才抬头。 霍厌看着她,眼神是有安抚的,只用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接了戒指,是没有让我在这多人面前下不来台,闻舒,不用紧张。” 闻舒一愣。 没想到霍厌会这样说。 她刚刚确实是有一瞬间不想让盛徵州认为她非他不可,从而不接受他人。 也有想过,若是让霍厌认为她真同意嫁他,又该怎么收场。 可霍厌好像…… 看得懂她内心活动。 表面好像是感谢她没让他下不来台,实际上,是在给她台阶。 可在这一瞬间。 闻舒猛地蹿升一个猜测。 霍厌突然求婚,还截断苏稚瑶,总归是太过突然,他真的不知道……她与盛徵州曾经是夫妻关系吗? 闻舒拿走戒指的动作,苏稚瑶神情更冷。 那戒指本该是她和盛徵州的。 闻舒倒是会高调地抢别人的东西。 她万分不解,霍厌这样的身份,为什么会看上闻舒?更何况,闻舒还是嫁过人的,现在尚且还是盛家媳妇。 或许,是闻舒嫉妒她在盛徵州这里的地位,不甘落后,去暗中勾搭了霍厌,想要撑起她可笑的自尊和竞争欲? 霍厌显然是被闻舒欺骗了! 她抿唇,转头看向盛徵州,心中突然有了一丝安慰,起码,盛徵州没有被闻舒左右,没有被闻舒这心机的戏码而勾起男人的占有欲。 “徵州,我们的事,我们晚点再好好聊,我们私底下说,毕竟,你我都不是爱作秀的性子。” 距离不算远。 闻舒也听的一清二楚。 她口中“我们的事”,并未明确指出是什么事。 可结合前因后果,她只能想到一个可能,就是私底下,苏稚瑶还要与盛徵州谈娶她的事。 苏稚瑶这是在表达。 他们有这个计划了—— 她不再多看那边一眼。 与霍厌说。 “我们先去入座吃饭吧。” 赫智员工一下子涌了过来。 围着闻舒就开始起哄。 餐厅氛围一派和谐和祝福。 裴知遇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盛徵州。 苏稚瑶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倾身过去聆听。 压根没再看闻舒一眼…… 这让裴知遇都忍不住一阵心梗。 盛徵州,到底有没有心? 那可是七年相依相伴的妻子,就算再不爱,恐怕也很难做到他这样的漫不经心。 非但不冲上来阻止,还视若无睹? 他是真无所谓,还是就那么自信,闻舒在他手掌心捏着? 大部队落座后。 果不其然起哄了。 “舒舒姐,你跟这位先生,怎么认识的?” 霍厌替闻舒回答了:“我们是家人。” 闻舒一想,好像也合适。 一个令仪的妈,一个令仪的“爸”,倒真像是一家人? 裴知遇中途给闻舒使了个眼色。 闻舒权当没看到。 一顿饭吃的和谐。 结束时候,闻舒忘了拿包,又返回去拿。 进电梯时候。 却再次遇上了还未离开的盛徵州。 第141章 这么喜欢给人当后妈? 闻舒还在摸口袋里那枚餐厅送的戒指。 一抬头就看到盛徵州单手插在裤袋,倚着电梯壁,身高颀长,眼神下垂时候,目光是波澜不惊的。 闻舒脚步一下子停顿。 但转念一想,何必让自己不自在。 离都离了。 她跨步进去,电梯关上门。 顶楼餐厅在六十多层,往下需要一些时间。 “你跟他,通过霍漪认识的?”率先开口的是盛徵州。 闻舒通过电梯壁镜面与他对上视线。 “对啊。” 她回的坦然。 并没有要多说其他的意思。 更没有要与前夫谈是不是真要跟他人结婚的事。 盛徵州眼波平稳,不知是什么意味,轻哂:“喜欢给人当后妈?” 这句问话,明明语气那么稀松平常。 甚至不是指责。 但闻舒就是听着不舒服。 她知道,盛徵州现在是真把令仪当做霍厌的亲女儿了。 这倒是好事。 所以后妈这个话题,她反而笑了:“不好吗?多可爱的小朋友,我喜欢小孩自然愿意接纳,也算是一个健全的家庭。” 而不是他们这样,七年时间,盛徵州都从不愿与她生个孩子。 就那么半生不死的互相磋磨。 盛徵州几乎听得出闻舒毫不遮掩的讽刺。 他侧目看着闻舒:“那霍厌有跟你说过,他与郁家有婚约吗?” 闻舒倒是听霍漪提过。 当初霍厌愿意将令仪放在名下也是为了到了一定时候拒绝郁家的联姻。 所以她并不觉得有什么。 再者,她又不是真跟霍厌有什么结婚计划,这种事与她有什么关系。 “哦,谢谢提醒,霍厌说过。” 她态度平平。 在他人看来,倒像是昏了头,好赖话听不明白。 盛徵州眯了下眼。 “嗯。” “那你应该心里能想到了,与霍厌往来,注定要得罪郁家。” 闻舒意外地回头看他一眼。 盛徵州倒像是在提醒她?分析利弊?这么好心? 闻舒很客套地扯唇:“劳烦盛总这么个好前夫为我着想了,现在盛总应该操心的应该不是我会不会得罪郁家,而是你怎么把苏稚瑶娶回盛家。” 毕竟今晚,他与苏稚瑶之间还有私下的一轮要谈。 苏稚瑶这次的突然想求婚,她在想,是否是那天盛徵州带着一身药效从路家离开后与苏稚瑶又更深入了什么,才让苏稚瑶这样想关系更进一步。 这事,她懒得管。 至于盛晁扬那边是怎么解决的,她也懒得问。 而现在。 前夫的关心?前夫的在意?她可不认为是这样。 盛徵州压根不是真的在意她跟谁来往。 而是不想让局面难看,毕竟他与郁衍为还是朋友。 这个关系链注定会复杂。 盛徵州听明白了闻舒的意思。 不打算深思熟虑与霍厌是否真要继续的事。 也完全不介意……喜当后妈。 霍厌真喜欢闻舒吗? 他觉得未必。 霍厌与其他人未婚生女,闻舒背景又不强,倒像是一个被评估过合适的“接盘侠”。 否则,以霍家的门第,不会允许媳妇毫无来历。 更像是被利用。 他眼瞳幽幽:“你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但我提醒你一句,当初离婚协议条款,希望你记得,也希望,霍总会甘愿等你一年。” 闻舒眸心微闪。 其中一条就是一年内不能再婚,因为要瞒着离婚的事。 虽然已经被老夫人知道了离婚,可是协议也是实打实签过的。 盛徵州手中还握着闻家古董铺没给她,一年后才会过给她。 闻舒还未回答。 电梯开了。 电梯外一直等着的身影转身。 霍厌看到了与闻舒同在电梯内的盛徵州。 他表情没变,“盛总,刚刚没来得及打声招呼。” 闻舒径直走到霍厌面前。 盛徵州紧随其后,余光扫一眼闻舒。 才应:“霍总来这边是出差?” 二人像是寻常闲聊。 仿佛并无闻舒这层中间的牵扯与纽带。 一个看不出是闻舒丈夫,一个好似不知盛徵州与闻舒关系。 “算是,不过中途也算是办了件大事。”霍厌说。 这件大事是什么。 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霍厌没管盛徵州会是什么反应,对上他眼睛,可惜说:“盛总应该不会介意吧?” 闻舒猛不丁心一跳,诧异看一眼霍厌那张水波不兴的俊脸。 盛徵州掀眸看向对方,瞳仁幽邃:“介意什么?” 第142章 盛总,你女朋友要吃醋了 闻舒就算什么都没参与。 在此刻都不由惊疑。 霍厌问的那句话太直接且直钻肺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知道盛徵州与她关系一样…… 然而。 霍厌并无异常,礼节性地笑了下:“搅黄了盛总好事,好像刚刚那位苏小姐打算求婚的,不过若是盛总没想好,我也算是给盛总一个台阶下了?” 闻舒看向盛徵州。 霍厌说的是实话,若非如此,盛徵州会答应苏稚瑶吗? 毕竟在场那么多观众,盛徵州未必舍得让苏稚瑶颜面尽失,哪怕苏稚瑶像是玩笑的试探。 或许是闻舒的目光有讥诮,盛徵州直直迎上她的眼睛。 “霍总说笑了。”说着,他薄唇轻掀:“霍总不是一时兴起就好。” 哪怕盛徵州什么都没说,闻舒却看出他的言外之意。 他是想说让霍厌擦亮眼? 她已经不需要再知道盛徵州对她多么无心无意了,便对霍厌说:“我们先走吧。” 霍厌点头。 闻舒没有要跟盛徵州多言语的意思,更别提解释以及与霍厌完全撇清关系。 裴知遇他们还在停车场那边等着。 这边天气潮湿。 闻舒下台阶时候脚下不禁打滑了一下。 身子猛地一晃。 “小心。”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闻舒的手臂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托住。 她一转头就看到盛徵州微凝眉,望进她眼里,看不出喜怒:“小心湿滑。” 霍厌伸出的手已经碰到了闻舒的袖口,但没料到盛徵州会更快。 一时氛围僵滞。 这时。 后面传来了苏稚瑶的声音:“徵州?” 闻舒也回过头。 苏稚瑶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可眼睛深处却是浓浓的不悦。 紧盯着她,仿佛她是什么想要勾引她男友的“妖艳贱货”。 霍厌看了一眼盛徵州握着闻舒手的动作。 倏地开了口:“盛总,该放手了,你女朋友好像要吃醋了。” 闻舒先一步推开盛徵州。 苏稚瑶已经上前了,自然而然上前挽住盛徵州的手臂,看向霍厌的目光有惊疑不定,但没有直言问霍厌跟闻舒这样的女人求婚是什么意思:“霍总,那我们先走了。” 闻舒几乎看穿苏稚瑶那个宣誓主权的动作。 盛徵州也没介意闻舒推开自己的动作。 他压根没有要质问闻舒跟霍厌是什么情况的意思,颔首过后,径直转身离开。 像是个合格的陌生人。 夫妻二人,似乎就此分道扬镳。 闻舒与霍厌一起走向回程的车那边。 中途,闻舒左思右想,还是没忍住问了句:“霍总,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否则,霍厌为什么要突然求婚? 还是当着盛徵州的面,又截断了苏稚瑶的造作。 让她从狼狈难堪的泥潭挣扎出来。 几乎算是掰回一城一样。 无论怎么想,都像是为她解围—— 霍厌难道知道她和盛徵州夫妻关系? 霍厌脚步没停,“知道什么?” 闻舒看了眼他坦然的表情,好像真不知她在问什么一样。 她在想,是自己多想了? 霍厌没有要跟她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又说:“求婚的事,你不用有压力,就是那一刻我突然在想,令仪在我名下,好像顺势而为也不是坏事,会更合理。” 他仿佛是出于为令仪考虑。 闻舒这才微微松一口气。 “谢谢,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我目前也不适合谈这些。” 离婚证盛徵州会给她,令仪的户口她自己能安排好。 再者。 古董铺还没有拿到手,要是为了令仪有一个健全家庭而真的再婚,古董铺可就拿不回来了。 霍厌侧目,“你前夫那边不允许你再婚?例如,他霸道地要你空窗三年?” 这话像是玩笑。 闻舒忍不住噗嗤一声。 还真别说,不是三年,是一年。 只不过一年是因为盛徵州想要平定盛家,好迎娶苏稚瑶。 并不是对她的占有欲和刁难。 霍厌并不是刨根问底的人,送闻舒回了下榻的酒店。 临走的时候,他看着闻舒,说:“闻舒,如果你想,我随时可以。” 说完,不等闻舒回答便给她留下空间,自行离去。 闻舒却愣住。 她听懂了霍厌的意思。 是在告诉她,要是她后悔了、想通了、认为跟他结婚是不错的选择,他可以随时配合—— 这让闻舒万分诧异。 裴知遇从身后出来,将刚刚的话听到了:“霍总真男人啊。” 闻舒听出他调侃,解释说:“我跟他真没什么,我们仅在令仪的事上联系。” 裴知遇是真想拍拍闻舒脑门:“你觉得一个男人会随随便便求婚?” 闻舒歪头:“可能是当时我被苏稚瑶架起来为她求婚当免费摄影师,表情很生气?霍厌大发善心为我挣面子?” “你给人家霍总发好人卡?”裴知遇都被闻舒脑洞逗笑了。 闻舒笑着摇摇头:“本来今天就是很戏剧性,我干嘛当真?” 裴知遇这倒是噎了下。 他也不确定霍厌究竟是怎样的心理。 但…… “苏稚瑶真打算跟盛徵州求婚?你俩才领证啊,他是不是太急着给名分了?” 第143章 耽误你给别人当后妈了 闻舒摇摇头。 “不清楚,都特意陪着苏稚瑶来这边玩儿了,可能也是在计划之中吧。” 毕竟跟她都拿了离婚证了。 盛徵州会迫不及待给心爱的女人名分,也是正常的。 裴知遇看不出闻舒有伤心的痕迹。 想安慰,又不知如何开口。 七年啊。 结束的这样难堪,哪怕不爱了,被狠狠伤过的伤疤也是在隐痛的。 闻舒无所谓笑笑,拍拍裴知遇肩膀就回了房。 半点不去想苏稚瑶和盛徵州今晚会是什么景象。 她把今天拍好的照片给令仪发了几张。 洗完澡准备上床时候。 外套口袋里掉出戒指。 闻舒捡起来,不知如何处理的挠了挠头。 这戒指是不是得还给霍厌?又好像不对,毕竟不是霍厌亲自买的,跑去还显得她太矫情。 正盘算着。 门铃响了。 闻舒以为是裴知遇。 把戒指再次塞进外套口袋。 一打开门,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盛徵州,他还穿着那套衣服,眉目深邃又英挺。 闻舒愣住:“你不是陪……” “现在跟我回京,外公进手术室了。” 他低沉的话音落下。 闻舒脸色骤变。 血色全无。 盛徵州显然也冷静的多,他毫无芥蒂地进了闻舒的房间,走到她行李箱前,将她外套拿出来,把床头充电器收进去,合上箱子。 抬起手腕看了下腕表时间,语气平稳着:“今晚高峰,机票售罄,我来的路上安排了私人飞机,等我们到机场航线差不多申请下来了。” 闻舒大脑乱成一团。 外公九十了,她不敢想如果有个三长两短该怎么办。 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坐上了车。 连夜赶回京市。 用了最快的时间。 闻舒到了医院时候,闻青松还在手术室。 医生说:“老人家摔了一跤,小腿骨折,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闻舒却不敢深思。 她是学医的。 深刻明白老人摔一跤骨折有可能会引发的一系列严重并发症。 她坐在走廊,无意识抠着手指。 似乎这样才让她缓解压力。 盛徵州走过来,瞥了一眼她生气紧张难过时候惯有的动作,那块儿皮肤快要破皮。 他站在她面前,将手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摘下,弯腰塞进她互相折磨的手里:“看着时间,进去多久,自己有个数。” 闻舒这才看向手中突然多出的、带着他体温的银色腕表。 忍不住再次抠捏起来。 盛徵州扫一眼她开始蹂躏手表,才坐下,语调冷感偏多,平时听着薄情,此刻却让闻舒冷静下来:“来的时候我确认了,问题不大。” 闻舒这才想起,她转头:“为什么你比我先知道?” 盛徵州淡淡瞥她:“医院家属电话,有留我的。” 闻舒点了点头,又摇头:“你不是换号了吗?” “出来了。” 盛徵州看向手术室,站起身。 闻舒也赶忙过去。 闻青松手术做好了,还没有醒。 医生说:“老人家这些年被照顾的挺好,身体底子不错,没引起器官衰竭,就是得养的时间久一点了,毕竟高龄了。” 闻舒泄了一口气,说什么都点头。 送到病房后。 她也得闲着,给闻青松号脉确定身体情况,又反反复复检查给闻青松的用药,治什么的,用量对应严重程度,她一看便知。 盛徵州就坐在沙发上看她忙活。 闻舒后知后觉,抬头看他一眼:“不好意思了,打扰了你跟她的二人世界,耽误你被求婚了。” 盛徵州眼皮子都没抬:“客气了,你也耽误了怎么跟人父学习当后妈的机会。” 闻舒知道,盛徵州嘴其实挺毒的。 冷不丁的总是扎人。 不知是嘲讽还是陈述事实,他总是一种姿态语气,让人分不清。 闻舒确定了闻青松情况。 才坐下来给裴知遇发消息告知。 想了想。 还是打开霍厌的聊天框。 闻舒:霍总我有事先回京市了,你…… 还没打完字。 发现盛徵州已经站在床边了。 她立马收了手机。 没有打算让他窥探到自己隐私的意思。 也不知道他究竟看到没有。 盛徵州瞥一眼她:“外公好像醒了。” 闻舒连忙看过去。 闻青松迷迷糊糊的,麻药劲儿还没过,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闻舒只能附耳过去:“外公?” 闻青松似乎这才辨认了她,又似乎不清醒:“想想……外公年纪大了,恐怕没多少日子的活头。” 闻舒眼睛霎时间红了。 闻青松握住她的手,“想想,其实,闻家一直有个秘密,我得让你知道……” “你,你不是你妈妈亲生的……” 闻舒猛的愣住。 盛徵州也忽的眯眼。 第144章 知三当三令人唾弃 闻青松大概是因为麻药缘故,说话断断续续,意识也不够清醒,说完那句话便又转了话头,含含糊糊说不真切。 闻舒却僵直地忘记了反应。 她……不是闻家孩子? 不是妈妈亲生的? 这件事对她冲击性太大了,毕竟27年的认知全部被打碎了,无异于否认了她过去的所有。 盛徵州显然也听清了。 猝然知道了闻家的一桩隐秘。 若有所思望着闻舒好一会儿,他眼底闪过暗芒。 他目光落在闻舒脸上,她难以接受,弯着的腰都变得僵硬迟缓,他便走过去,拉着闻舒直起身子,让她坐下。 “等外公清醒一点再说吧。” 闻舒大脑嗡嗡作响。 她很想问清楚,又潜意识排斥去接受最爱她的亲人并无血缘关系。 可她不得不去深思。 难怪。 难怪当初苏毅召说扔了她就扔了。 不管她的死活。 对亲生女儿怎么会做到那样狠心。 原来是……压根没有关系? 盛徵州看着闻舒再次抠起他的手表。 上面镶嵌的钻几乎要被抠掉。 他毫不在意收回视线,安静坐下。 闻舒没多久就回过神,看向他:“这里我自己在就可以了,你去忙吧。” 盛徵州能安排飞机送她回来。 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但闻舒话音停顿。 因为盛徵州竟然不知何时靠着沙发闭上了眼。 她看了一下时间,都快凌晨两点了。 干脆也就没管他了。 这一夜。 她窝在沙发里几乎没睡好。 梦里都是闻青松说她不是亲生的话,这让她觉得安全感骤然丧失,恨不得抓住周围一切浮萍,才能有安定感。 她抱住了抱枕,没肯松开。 第二天。 闻舒醒来后,医生护士一进来查房了。 盛徵州不见踪影。 但他的手表,她竟然还握着。 她悚然发现。 好像真有两颗钻被她抠掉了。 “闻小姐,老先生没什么大问题,你可以放心了。”医生上前安抚。 闻舒揉揉额角:“好,我留下来照顾吧。” 医生这才说:“不用那么辛苦,医院安排了24小时护工,不会有问题的。” 闻舒诧异:“医院直接安排了?” 不收费? 医生解释说:“是的,费用您老公已经全部结清了。” 说着。 递给她几份单子。 上面有需要家属签字的,盛徵州全签了。 登记信息是……孙女婿。 “……”闻舒皱眉。 盛徵州并不是什么刻薄吝啬的男人,相反是周到的,但她不会把这种周到归类到对她的感情,他会解决事情,与爱不爱没关系。 “谢谢。” 闻舒没再见盛徵州。 大概率又是去陪苏稚瑶了,时间安排的明明白白。 她在医院多呆了一天。 但闻青松又迷迷糊糊,她想问关于自己身世的事,也无从下口。 等她穿上外套下意识摸口袋时候。 口袋里空空如也。 戒指不见了。 闻舒在病房找了好一会儿没找到。 本来还纠结要不要还霍厌,这下好了,彻底丢了。 也怪她自己着急忙慌没收好,外套口袋又大。 实在找不到了,闻舒只能作罢。 不得已,先去处理赫智的事宜。 心脑血管新药按部就班,她接下来的重心会是脑部肿瘤手术机器人,攻克外科难题。 有盛徵州慈善似的融资。 项目进行的十分顺利,她想要更精锐的团队,也有心仪的人选,只不过得从国外请。 闻舒着手联系。 因为闻青松的事,她熬了大夜,生理期提前到来,闻舒吃了止疼药继续工作。 次日。 她一到研发室。 裴知遇就过来说:“外公好些了?” 闻舒点点头:“问题不大,有24小时护工。” 裴知遇这才说:“苏稚瑶又来了,一定要见faye,还对数智岐黄的数据库不死心,想要拿权限跟她的项目合作。” 闻舒身体不舒服,也没闲心管这个。 “你看着办就行。” 裴知遇给闻舒倒了杯热水,才离开。 到了下班时间。 闻舒感觉自己骨头都疼了,她小时候身体按理说不差的,偏偏生令仪大出血,落了病根,生理期很折磨。 脸色苍白的下楼。 才发现在下雨。 而大厅外…… 苏稚瑶还在。 看到闻舒,苏稚瑶冷嗤一声,“看来霍总没跟你谈以后,不然还这么辛苦上班,怎么不安心去舍了盛家太太身份去享福?” 闻舒猜到,估计苏稚瑶吃闭门羹了。 不肯离开放弃,又不忘奚落她。 “照你这么说,你怎么不上位享福,是恨嫁又嫁不了吗。”闻舒并不让着。 苏稚瑶神色一沉,随后冷笑,上下扫视闻舒:“你知道吗?霍总有未婚妻,你现在为了给自己找个可靠后路去吊着他,就是知三当三,令人唾弃。” 第145章 小贱人的大靠山来了 闻舒就算再沉得住气。 也忍不住被这话逗笑了。 她竟然被一个小三,指着鼻子嘲讽自己道德败坏破坏他人感情? “在这方面,我可远不及苏小姐的本事,不用给我贴金。”闻舒肚子还在疼,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 但不反讽回去,她实在做不到。 苏稚瑶轻笑,丝毫不生气:“我想你搞错了,我跟你不一样,霍总或许是一时兴趣跟你玩玩,徵州跟我的情谊,却是不同的,闻舒,我希望你有自知之明,不被爱的才是横在别人中间的罪过方。” 闻舒唇边泛出冷意。 好个冠冕堂皇。 好个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顺带还要污名化霍厌对她的情感。 “那你立法吧,以后特意为你把真爱这个词改成贱人,贱的有名有份实至名归。” 闻舒语气极淡。 苏稚瑶没料到闻舒说话这样难听。 正要说什么。 忽然就看着一个当下抿唇:“徵州……” 闻舒抬眼看过去。 呦,小贱人的大靠山来了。 盛徵州不知什么时候到的,遥遥看她一眼。 闻舒不避不闪。 她还能不知道吗? 盛徵州会护着苏稚瑶,会认为她口不择言,是侮辱了他的朱砂痣。 “裴总没见你?”盛徵州走了过来。 苏稚瑶摇头,无奈说:“不肯谈,我在这里吹了大半天冷风,我不知道裴总为什么会对我有这样大的成见,或许是有其他原因吧。” 闻舒想笑。 这就差没把是说她在背后嚼舌根抹黑写在脸上了。 苏稚瑶搓了搓手臂,红着眼:“可能是感冒了,也可能是一天没吃东西低血糖,徵州,你外套能给我穿一下吗?” 盛徵州并未拒绝,臂弯的外套递给了她。 苏稚瑶接过就披上。 期间看了闻舒一眼。 笑意满满。 是恃宠而骄的傲慢。 闻舒几乎面无表情,转身欲走。 盛徵州却转身看她:“数据库权限,能谈吗?” 闻舒脚步顿住,没料到盛徵州会直接问她这个问题。 毕竟明面上她在赫智无职无权。 她冷冷看向他:“你觉得是我从中作梗才谈不拢的?” 她瞬间猜到了盛徵州在想什么。 他不认为是裴知遇主观不愿,而认为是有旁人干预。 盛徵州平静看她,不回答她那个问题:“你可以提条件。” 闻舒都想为前夫的深情鼓掌了。 为了苏稚瑶的前程,堂堂盛总,也会低下头颅。 不仅亲自高调来接人,又关怀备至,还不计代价地托举—— 她大概是气的,肚子更如刀绞,却一字一句说:“赫智的东西,不想被脏东西染指。” “闻舒,何必这样难看,把工作和私人混为一谈,你是不是太任性了?”苏稚瑶也被那句“脏东西”刺到,冷脸苛责。 闻舒见识了。 原来不配合盛徵州的心肝,就一律归为任性。 他们是不能有自己的考量的。 本来生理期就烦,被堵在这里追上门打扰更烦。 她有些站不稳。 还未来得及蹲下去缓缓,身后就传来苏稚瑶的声音。 “徵州,我低血糖可能犯了。” 闻舒艰难回过头。 盛徵州不知何时已经扶着要晕倒的苏稚瑶走向他的车。 显然无暇注意她的情况。 闻舒不觉得意外,她收回视线,缓了一会儿才回了婚房。 这一夜,盛徵州没回来。 不得已,闻舒给自己配了一副药煎了忍着强烈排斥喝下,才好转一些。 第二天要去见从国外飞回的团队,她得有个好状态,对方对赫智也很感兴趣,愿意参加他们接下来的脑部肿瘤手术机器人项目。 次日。 闻舒一早到了赫智。 却看裴知遇进门,神情不是很好:“团队到了。” 闻舒看了下时间:“那出发?” 裴知遇摇头:“但是现在对方不再跟我们谈了,他们有了更好的东家。” 闻舒诧异:“什么情况?” “长隆截胡了,给了最好的待遇,薪资三倍,组建了长隆的一个独立项目组,负责人是苏稚瑶。” 闻舒瞬间气笑了。 长隆—— 盛徵州帮苏稚瑶抢人了。 “应该是昨天赫智晾着苏稚瑶,盛徵州那边在精准绞杀,帮着苏稚瑶讨回‘公道’。”闻舒说不上什么心情,意外事情但是不意外盛徵州做法。 毕竟他哪里舍得让苏稚瑶受委屈。 所以也要让赫智不痛快。 或者说,让她不痛快。 第146章 还得看小三脸色行事? 长隆是盛徵州名下的公司。 实力雄厚,有资本能够让赫智都无法抗争,单独组建独立团队,权利全权给了苏稚瑶负责,其他部门尽全力配合,这宛若…… 把苏稚瑶已经放在了老板娘的位置。 “长隆那边也给态度了,说想要组建团队,就得跟他们谈。”裴知遇说。 闻舒明白。 这就是有意报复。 苏稚瑶在赫智被下的面子,一一要找回来。 她讥笑了下:“盛徵州投了十个亿给赫智,他半点不担心这个项目做不做得成,也不在意是否会打水漂,只在意苏稚瑶的委屈能不能讨回。” 抢人都抢的这么“恩爱四溢”。 “我去谈,这事儿冲我来的。”闻舒也干脆,毕竟是工作,她还是分得开的。 裴知遇担心:“恐怕会为难你。” “没事,我去就是想看看长隆态度,能谈则谈不能我们赫智也不缺这两个人。” 闻舒说干就干。 提了包就去CBD那边。 她想要的这个团队里的精英,是做芯片很出名的,长隆也是芯片行家,她的手术机器人也避免不了这个环节,这一趟,总归逃不掉。 到了长隆。 闻舒提了要见长隆汪总的约见。 被人带着上楼。 汪总是盛徵州的下属,也是负责长隆事务的主要高层之一。 谈这个事,找他最合适不过。 刚出电梯。 闻舒就迎面遇到了乌泱泱人群。 而为首被众星捧月的,是苏稚瑶。 她笑容优雅,下颌始终扬起,看着亲和实则傲慢。 汪总也在其中。 看到闻舒,立马笑呵呵说:“闻小姐你来了。” 闻舒点头:“您在忙?” 汪总摆摆手:“是苏小姐今天新项目组开设,开了个大会。” 闻舒当然知道这个事。 更何况苏稚瑶的春风得意已经溢出来了。 她看着汪总:“那我们先谈?” 汪总刚想点头。 苏稚瑶就转头看过来:“是谈项目组新聘请的几位专家的事吧,正好,我也听听赫智想怎么说。” 那口吻,居高临下。 仿佛职级比汪总都高。 汪总不由看向闻舒。 闻舒淡淡问:“长隆的事,苏小姐也全权插手?盛徵州把长隆转你名下了?” 她直白的问出来。 倒像是打脸的质疑。 苏稚瑶嘴角笑意敛去,她没回答闻舒,只说:“我现在管着这么大的项目组,闻舒,请你纠正称呼,叫我苏总,如果连职场礼仪都学不会,还能成什么事。” 好像在划分了她们二人的职级和地位。 隐隐踩她一脚的高傲。 闻舒皱眉。 苏稚瑶却认为闻舒是没底气了,毕竟她现在可不是需要靠着进别人项目组得履历的人,而是单独在长隆这样的顶级ai医疗企业有话语权。 闻舒自然与她云泥之别,没得比。 “至于赫智想要跟我团队的专家合作的事,我认为还是算了吧,毕竟我的团队都是精英,是不接纳合作方里有用乞讨方式获得履历的混子。” 闻舒知道。 苏稚瑶如今大权在握,就是在故意刁难。 并且明着说她是那个混子。 “汪总,我们再详谈一下自己的项目方案,不相干的人就别浪费时间了。” 苏稚瑶转头看汪总。 汪总明白了苏稚瑶的态度。 明摆着不愿意跟赫智谈。 虽然他觉得跟赫智建立深度往来是双赢,可偏偏,苏稚瑶是他们盛总放过来的人,将来还有可能会是老板娘…… 他们这些人,能选的只有一条路。 他只能看着闻舒,无奈说:“闻小姐,我这边可能有点急事,要不改天再谈?” 也没有落了闻舒面子。 闻舒今天见识了苏稚瑶的趾高气扬。 并不强求了,“好。” 她转头就走。 她与盛徵州婚姻从未对外公开过,以至于,她这个曾经的老板娘,还得看小三脸色。 不过这不重要了。 她今天本就是抱着凡事尽心尽力,苏稚瑶正在风头无两时候,是不可能跟赫智好好谈的,那她也不会强求。 精英团队是最好,可她不是必须要那几个人,甚至不加人她也能落实项目。 苏稚瑶若想等着赫智求她,几乎是痴人做梦。 闻舒刚走。 郁衍为就上了楼。 来看了一下苏稚瑶的新办公室。 “听说你昨天去赫智,被晾着了?” 苏稚瑶却笑笑:“不是大事,赫智如今应该求着我,他们团队那个项目太天方夜谭,必须四处找最好的专家精英,现在人都在我这边,他们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来拿赫智的数智岐黄数据库换与我团队人合作的机会。” 她很笃定这件事。 现在掌握主动权的人是她。 赫智到时候只会双手奉上数据库,成为她功成名就的一块台阶。 郁衍为也知道这个事。 想了想,也觉得赫智为了大局考虑,大概率会低头了。 苏稚瑶最终会得到faye数智岐黄的数据库权限。 他没再多问,而是送上一份邀请函:“周六,由郁家牵头办的医学峰会举行,你感兴趣的话可以来,裴贤大概率会到。” 苏稚瑶眼睛一亮。 裴贤。 臣友院长,京医大教授,国医科学院院士,钟鹤堂首席大弟子,她必须要结交的人脉,就算成不了钟鹤堂学生,她未尝搞不定裴贤,说不准以后还能成裴贤学生,跟着做科研工作。 郁衍为说:“邀请函也会给赫智,闻舒也会到。” 苏稚瑶笑容敛去,生出一种危机感:“为什么?你不是也不喜欢她吗?” 第147章 把臣友给闻舒继承 而且邀请函是定向邀约。 说明郁衍为是真的给闻舒留了名额。 这让她很不开心。 毕竟郁衍为和路斐是盛徵州的好友,理应永远站在她这边,一致对外的。 她不希望这个现状被改变。 他们应该永远偏袒她。 郁衍为没注意苏稚瑶表情,把玩着一支笔,说:“赫智心脑血管新药研发热度很高,这可是能获奖的程度,闻舒是第一署名,不来,不合理。” 他没说自己私心。 一说这个事。 苏稚瑶表情微微僵硬。 她就是太知道赫智这个新药研发含金量,新药研发本就困难大,一旦成功,那是极大的荣耀。 闻舒却沾了她的光,捡到了这样的荣光…… 可当下。 她观察了一下郁衍为表情。 话是那么说。 可她总觉得郁衍为对闻舒有不对的地方。 跟以前好像不一样了。 多了许多关注,多了许多耐心,这让她心中莫名不适。 “郁总,我想跟你说件事。”她想到了什么,似乎斟酌再三。 郁衍为看向她:“什么事?” 苏稚瑶眼底划过暗芒。 - 与长隆没谈妥。 闻舒也不觉得可惜。 毕竟她并不是缺了这些人就做不出。 回到赫智。 刚刚到药理分析室。 电话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是钟鹤堂的。 闻舒以为是令仪有什么事,便接起来:“老钟?” 钟鹤堂正在打麻将,说话声穿插了一句气势汹汹的“六万”!然后才轻飘飘毫不在意说:“京医大联系你没有?” 闻舒好笑,“联系我做什么?” 钟鹤堂哼了声:“我给他们写了封推介信,你最近心脑血管新药研发被上头国家项目组很重视,副作用降最低,效果增加百分之八,价格又控制在中下游,造福普通老百姓,这怎么算不上丰功伟绩?” 闻舒疑惑:“那怎么了?推介信是干嘛?我又不回去读书了。” “谁要你去读书了?”钟鹤堂又哼了声:“你要被破格副教授了。” 闻舒:“……”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我啊?我这么个小豆苗啊?” “怎么?有什么不可以?你这个年纪,就能1类新药研发,NMPA批件通过,临床也审批通过,又是核心发明人,当初你发表的两篇顶刊论文也是符合条件之一,更何况,你还有数智岐黄这个能啃到老的数据库,再加上我的推荐信,你绰绰有余了。” 闻舒也难免震惊。 钟鹤堂却不觉得这有什么。 “要是你当年进了国医科学院,早就是长聘教授了。”他又打了个二饼,又说:“这个事比较重大,还得与京医大那边走流程,毕竟你你这个年纪,又这样的能力和成就,这么多年都很难出几个。” 闻舒咂舌。 那可是京医大。 “不过你也别太洋洋得意,做人做事要沉稳,大概率不会要求你有授课时长,主要还是搞科研,这个具体得他们跟你谈。” 教授也区分很多种。 有的主要授课,有授课时长要求,有的则重心在科研。 闻舒的情况确实特殊。 尤其她还年轻。 得综合考量。 “我会不会有点胜任不……” 闻舒想说点什么,抓耳挠腮一阵。 钟鹤堂知道她想放什么屁,啪的就挂了电话。 闻舒:“……” 还没回过神。 裴知遇就杀过来了。 他也听到风声了,一言难尽地说:“真是想跟你们这种非人类的天才拼了。” 闻舒这种没太多功利心上进心的,更是让人咬牙切齿。 不然的话,她远不止如此。 闻舒这会儿也缓过来了,安慰地拍拍他肩膀,露出鼓励式微笑:“没关系,等你快四十,估计也达成了。” 裴知遇:“……”多气人呐? 难怪他爸天天把闻舒挂嘴边,“我的小师妹多优秀”“我的小师妹多厉害”“你跟我小师妹一个年纪怎么这么拉跨?”“臣友我都想直接给我小师妹继承了”等等。 老天爷。 他同龄人里都是佼佼者了,偏偏被自己亲爸说拉跨。 还要把家产送闻舒。 裴知遇呲着牙,一把拍开闻舒扎人心的手:“我从你师兄那边知道的消息,京医大还要压一阵子,说这重磅消息延后通知破格副教授信息。” 闻舒这才放心下来。 她这咸鱼性格,一时还真适应不了。 不过后知后觉下来。 有这么个身份。 也会让她在盛家有底气,到时候就算令仪的事曝光,她也有一争之力。 这都将成为她的底牌。 这个事还未公开,她与裴知遇自然不会漏了风声。 下午。 闻舒抽空去看了下闻青松情况,确定一切都好,恢复状况不错,才又回了赫智。 刚换上实验服就收到了医学峰会的邀请。 闻舒看到了邀请函上有何菀因女士的名字,她自然更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第148章 绿帽子年份悠久 医学峰会定在京市较为有名的酒店承办。 中西医两届会到场不少只有在报道里能见到的大拿。 赫智收到了邀请函,裴知遇上午就接上闻舒,一道前往。 那些大拿闻舒也没见过,她前些年一直在基层工作,没怎么跟界内人接触,唯独钟鹤堂是她老师也是亲人。 以至于。 她突然要跟这么多大前辈打交道,还有些紧张。 裴知遇看出她心思,扭头打趣说:“我们副教授还需要紧张?你学术地位也不低啊。” “……”闻舒默默瞥他:“那能一样吗,你遇到教导主任心不慌?” 她在那群大前辈面前,就是嫩豆芽。 光有本事,阅历和心态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裴知遇知道闻舒性子,干脆拉着她往里面冲,“来都来了,去露个脸,以后你可是要常跟他们打交道的,别露怯,所谓前辈不是只会照顾人,你得镇得住他们,不然有些人是见不得年轻人超过自己的,不是人人都是钟老。” 提携这种事,在他们这个圈子更多是利益置换。 得亏闻舒有真本事,才能站在这里。 换做他人,就是拼靠山和门路了。 裴知遇毕竟是裴贤儿子,还是有不少人愿意给面子的。 纷纷来打招呼。 裴知遇不吝啬的把闻舒推出来,郑重说:“这是我们赫智的首席……” “盛总?” 话未说完。 旁边就有人惊讶开口。 打断了裴知遇的介绍。 大家对闻舒这个生面孔显然不感兴趣,与裴知遇热络打招呼后,多余的眼神都没往闻舒身上放,却一眼注意到了走向这边的盛徴州。 闻舒都不意外这些人的态度。 大家都心高气傲,哪里有闲心去认识一个“无名之辈”。 她看过去。 盛徴州在人群里格外醒目,恍若鹤立鸡群般,清贵又有距离感,身边的苏稚瑶借着他的光,光明正大赢得了许多探究与关注。 闻舒没想到,盛徴州他们直接过来了。 他一到场,焦点就扭转。 原本还有耐心听裴知遇介绍她的人,立马倒戈,满脸堆笑去与盛徴州寒暄,顺便问苏稚瑶:“这位是?” 盛徴州似乎没看到闻舒,“苏稚瑶,制药出身,最近在做Ai医疗。” 简短的一句话。 瞬间将苏稚瑶推了出来。 赢得了海量的关注和兴趣。 苏稚瑶始终笑容妥帖,一一与那些界内人士握手:“以后有机会,希望有荣幸与各位合作。” 裴知遇难免黑了脸。 他还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盛徴州这是明着帮着苏稚瑶抢走闻舒的可发展人脉! 让大家伙都晾着闻舒! 丝毫不在乎闻舒是否会尴尬。 闻舒早就习惯了曾经丈夫这种不致命却钝刀子伤人的偏袒。 也明白盛徴州这样的身份今天到场的原因。 就是为了给苏稚瑶铺路,拓展人脉,为苏稚瑶项目打好基础和打响知名度。 “苏小姐与盛总真是郎才女貌,看着就让人欢喜,二位在恋爱?认识多久了?”有年纪稍长一些的前辈忍不住好奇。 苏稚瑶没直面回答那句恋爱。 却露出几分热恋期才会有的娇俏甜笑,“我跟徵州啊,已经认识好几年了,一直相处的挺好的。” 闻舒已经能够完美翻译出苏稚瑶的意思了。 恋爱长跑多年、感情十分稳定、她是将来准盛太太,大家都得掂量着态度对她。 “在想什么?”裴知遇怕闻舒心里不痛快,低声问。 闻舒收回视线,蛮认真地讲:“在想,我头顶这顶绿帽子,年份悠久,都能挂博物馆当个只有年头不是好成色的劣质古董了。” 裴知遇:“……” 他有时候是真佩服闻舒这种自损八百的冷幽默。 路斐过来时候,正好看到了闻舒就站在旁边盯着看盛徴州和苏稚瑶,也不知道离远点避避嫌。 他想到了自家老爷子与他说的话。 闻舒想要冒领功劳。 抢走苏稚瑶对他们路家的恩情。 吃相太过难看! 当即嗤笑了下,走过去意有所指说,“有些东西,是谁的就是谁的,无论是人,还是光环,这不是想偷就能偷的。” 他的话没有明着说什么事。 却让不远处的盛徴州和苏稚瑶听到了。 盛徴州这才仿佛刚注意到闻舒也在,漫不经心看她。 苏稚瑶则挑眉。 她知道。 路斐是在护着她。 说闻舒德不配位。 更是说闻舒不配妄想跟她比,也争不过她。 第149章 谁偷人了? 闻舒不理解路斐莫名其妙过来呲她一嘴是什么意思。 直白问:“你在说谁?谁偷人了?” 路斐倒是被这句话问住了。 他没料到闻舒不以为耻反而还明晃晃接着话题聊。 不由皱眉,不着痕迹扫一眼苏稚瑶那边,他认为闻舒确实有些不懂事。 闻舒怎么会不明白,见不得光的另有其人,她要真问了,谁又敢回答? 若说偷人。 苏稚瑶做的明晃晃。 苏稚瑶有些不满,闻舒想要内涵她,说话做事一点不磊落,玩儿一种心计,太过上不得台面。 她依旧无视闻舒,转头对路斐说:“这位是刘总,对我的导诊机器人挺感兴趣,路斐,你要不要跟刘总聊聊?” 对这一点,她挺自信的。 路斐可是放弃了赫智,直接投的她的项目,路家名头不小,很多人看路斐都投了,自然愿意跟着效仿。 就是她的活招牌。 她也懒得跟闻舒计较刚刚对方意有所指的事。 路斐郁衍为他们都是护着她的,她何必管闻舒怎么折腾。 毕竟她忙着弄她的项目,闻舒还沉浸在雌竞与不务正业里,她们之间注定没有话题。 路斐这才走过去。 盛徵州不咸不淡扫一眼闻舒,转身去接了个电话。 全程没有打招呼。 无法让任何人看得出,他们曾是七年夫妻。 裴知遇跟闻舒从小认识,也见不得闻舒受这样的气,“要不是离婚证还被捏着,令仪的事没确定下来,当场揭穿了苏稚瑶小三,看谁笑得出来。” 偏偏,盛家不讲人情。 非要耗着闻舒。 闻舒倒是想,但总要理智行事。 她想,还得催催盛徵州,才是要事。 这边。 路斐聊的差不多,帮着拉了个新投资。 苏稚瑶笑容更加热切:“谢谢你,为我这样考虑。” 路斐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这本来就是应该的,我们路家还没有还你的人情,我当然会一直记着。” 苏稚瑶观察了一下路斐表情。 试探问:“你爷爷没说什么?” “说什么?”路斐恍然大悟:“说了,你应该不知道,闻舒想顶替你救过我爷爷的功劳,被我爷爷揭穿了,盛太太这个名声,在我爷爷这里已经坏了。” 苏稚瑶神情微变。 看了一眼路斐。 猜到了细枝末节。 路老爷子误会她是盛太太,而路斐误会是盛太太的闻舒去顶替…… 她没解释。 毕竟这种误会对她自己只有好处,更何况路斐如今是她朋友,有些话没必要说的那么清楚,路斐对闻舒敌意更重,也不是坏事。 “是吗,这种虚名我不在意,她想说什么随她吧。”她面色如常。 路斐看着苏稚瑶那淡然的姿态,不由更觉得高下立见。 闻舒若要有苏稚瑶一半儿的德行和气度,至于不被自己老公待见? - 闻舒不知道这边的情形。 她收到了裴贤发来的微信。 说他到了。 一会儿过来找她。 自己大师兄过来,闻舒还挺放松的,跟着就好了。 很快。 门口就有人拥了上去。 闻舒看过去。 裴贤果然到了,年过五十,却不见中年男人的大腹便便,仍旧儒雅板正,对谁都能和煦,看起来很有亲和力。 闻舒没往跟前凑。 总要让别人先露露脸把该聊的聊了。 还是裴贤挤出人群,径直朝着她和裴知遇而来,“小舒,京医大那边的事我知道了,以后我们或许能一起共事,这算不算同起同坐?” 裴贤对这个结果还是很兴奋的。 上层重视人才,不吝啬对人才的提拔。 国家医学才有更稳靠长远的发展。 闻舒这个点年纪如此成就,确实这么多年没出过几个。 闻舒不好意思地笑笑:“您就别打趣我了,估计还得一段时间做准备,还在走流程。” 同起同坐夸张了。 她到底还年轻,只是侥幸破格,这点自知之明她有的。 裴贤正要说什么。 身后就传来布满喜悦的声音:“裴贤院长,终于有幸见您一面了。” 裴贤回过头。 目光掠过苏稚瑶,直直落在了盛徵州脸上。 他怎么会不认识呢? 他小师妹那个负心丈夫! 盛徵州率先颔首:“裴先生,好久不见。” 这个圈子,多多少少会打照面。 裴贤与盛徵州曾经在几个场合见过,没有深聊过,加上,闻舒说他们隐婚,他也就装不知道盛徵州已婚。 可现在。 裴贤看着就那么明晃晃挽着盛徵州手臂的苏稚瑶。 苏稚瑶刚刚也看到了裴贤去跟闻舒说话。 可她当然明白,裴贤是奔着自己亲儿子去的。 裴贤能跟赫智一个不起眼的闻舒都态度温和,对她更不会差,她礼貌上前,绽放笑容:“裴院长,初次见面,您可能不认识我,我是……” “认识。”裴贤打断她。 第150章 闻舒会是她的面试教授之一 苏稚瑶初听一怔。 不过她很快想到,她时常会参加一些医疗方面的栏目与专访,这些医学界的大牛都会关注相关节目内容。 自然也是会看到过她。 甚至是欣赏她。 她心潮澎湃了些许,也明白自己接下来目标会更近一步。 “能在您这里留下印象,那是我的荣幸,学医之人,都希望能被您这样的老师指点一二。” 裴贤却莫名笑了下:“苏诏是你弟弟吧?前个月据说大闹我诊疗室,砸了我不少好东西。” 苏稚瑶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凝固了一瞬。 她难免僵住。 那件事她都忘记了。 因为没有后续,没有造成她什么损失,她自然而然抛之脑后。 以至于现在被提起,她一阵心惊肉跳。 盛徴州倒是沉得住气,他看向裴贤,“苏家对孩子宠纵了些,让裴先生见笑了,不知先前长隆给臣友更换的那一批医疗设备用的怎么样?” 闻舒瞬间想起来了。 当初苏稚瑶与京大那个研究生“失误”给苏诏用错药,险些让赫智背锅,盛徴州就是这么摆平的,给臣友更换最新最先进设备,价值过亿。 臣友高层才放弃追究苏稚瑶险些对臣友名誉造成的损失。 裴贤当然也想起来了,儒雅的笑容不变:“盛总名下长隆谁不知道在医疗设备行业是佼佼者,出口那么多发达国家,给臣友当然给了病人更好的体验。” 说着,他看向苏稚瑶,推了下眼镜:“盛总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苏小姐当初闯的祸,也不算小,年轻人还是得脚踏实地。” 苏稚瑶面颊一阵火辣辣。 明明裴贤没说什么。 她就是觉得头皮发麻。 毕竟被当众提当初那件险些被送进去的丑事…… 她想,裴贤应该不是故意奚落她的,裴贤这样的身份跟她没打过交道能有什么看法,只应该是惜才所以才提点她。 若非不是闻舒那个拍纪录片的闺蜜,她也不至于经此一遭。 苏稚瑶绷着唇看一眼闻舒。 有不满和怨怼,却也没表现,平下心情说:“谢谢您的提醒,所以今天过来,也是想专程跟您道个歉。” 她挺真诚的的姿态。 裴贤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各式各样的人,谁是有利可图,他一眼便知。 似乎没听到,直接转头与闻舒说:“一会儿结束,来家吃个饭?” 苏稚瑶一愣,有些尴尬。 没想到裴贤不接她的茬。 反而约闻舒去……家中? 路斐都诧异。 裴贤虽然人人称赞有亲和力,对后辈温和也愿意提携,可闻舒到底是一个边角料,怎么会受到这样的特殊对待? 闻舒察觉到周围静了一静。 一抬眼。 就看到盛徵州正看过来。 此刻好像也并不介意避不避嫌的问题了。 她挪开视线,“好,没问题。” 裴贤笑笑,转身就要走。 没打算要多跟苏稚瑶了解的意思。 苏稚瑶心一沉,毕竟她今天见裴贤的目的还没达成。 还被闻舒靠着裴知遇这根线抢风头,她自然不乐意。 当即上前一步,柔婉开口:“裴院长,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裴贤回头。 苏稚瑶满目期待说:“我知道您在京医大现在还授课,带博士生,我想申请跟着您学习,为医学科研添砖加瓦奉献一份微薄力量。” 闻舒都意外了。 苏稚瑶这是……明白了在老钟那边没希望,立马转攻她师兄? 苏稚瑶察觉了闻舒的目光。 她挑眉扯了下嘴角。 闻舒的惊讶,让她为之可笑。 也侧面说明了闻舒比她不上。 她有资格能直接申请裴贤学生,闻舒却不能。 毕竟闻舒专业不对口,想在这个圈子里混,闻舒的起跑线就歪了。 虽然很遗憾不能直接跟着钟鹤堂扩大自己的名号。 可裴贤是钟鹤堂首席大弟子,名利双全,还有臣友这么个大靠山,要是她成了裴贤最得意的门生,她日后导诊机器人直接上线,就能通过裴贤这个人脉,直接跨过重重审核阻碍,直接投入臣友,臣友会是她免费的广告。 到时候多的是大型三甲闻风效仿,然后接入她的产品。 她需要有个起点很高的平台,无论是钟鹤堂还是裴贤,都是极好的。 而就算闻舒在赫智做那个天方夜谭的项目也不用她担心,毕竟那种技术壁垒那么多的项目注定成功不了,她的项目上线会让闻舒更加清晰她们的差距。 裴贤上下打量苏稚瑶。 “你想申请是你的自由,结果会怎样,得面试时候全体教授考量。” 到时候。 闻舒流程走完,或许也面试教授之一。 第151章 抓不住男人的心就让路 裴贤并未变现出任何排斥反应,这让苏稚瑶喜出望外。 她本来以为经过之前苏诏和闻舒儿童临床试验的事,裴贤会颇有微词。 没想到裴贤竟然这样好说话。 更加说明了是客观公正看重能力的。 “裴院长,我会努力的不让您失望。”苏稚瑶信心满满,笑容又真挚。 任何人看了都会喜欢她这样开朗又大方的性格。 裴贤再次推眼镜。 却没有说任何话了。 毕竟申请博士生这种事本就是符合条件之后的个人自由。 他当然不会明着说不要。 裴贤临走,不着痕迹看了眼并不抢风头、直接把舞台让给苏稚瑶的盛徵州。 这样惊才艳艳能力卓绝的年轻一辈,竟然是个昏头的瞎子! 他的小师妹漂亮又顶顶优秀。 放着山珍视若无睹,偏要从锅底掏腌臜当宝! 盛徵州自然捕捉到了裴贤临走那复杂的一眼。 路斐都匪夷所思:“裴院长好像……对你有意见?怎么好像瞪了你一眼?” 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毕竟裴贤贤名在外,在那样的身份加持下,从不端架子,跟谁都从未拉过脸。 “有吗?”盛徵州眉梢轻抬,显得漫不经心。 路斐也觉得不可能:“估计我看错了。” 盛徵州这样的人,长辈们哪个不喜欢? 都恨不得自家女儿能嫁过去。 北盛南霍,盛徵州和霍厌,但凡能够到的,完全就是联姻首选。 “裴院长挺好的,也不计较之前的事。”苏稚瑶心情愉悦,不由替裴贤说了句话。 她认为裴贤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能看出她的潜质,钟鹤堂还是位置太高,看待人才都不够清晰了。 路斐笑:“那是因为欣赏你,谁不想要能接得住荣誉的门生,我估计啊,裴院长应该已经接受你了,就等着申请了。” 说着。 他看向那边丝毫不愿意听苏稚瑶风光话题,悄然退场的闻舒。 嗤笑了下:“她自知面上无光,倒是躲得快。” 苏稚瑶看过去,心情极好地捂唇轻笑:“无所谓啊,这种话题,旁人也参与不进来。” 说着,苏稚瑶脸颊忍不住泛出红,看向盛徵州:“徵州,接下来我得准备材料了,你今天陪我一起准备吧。” 盛徵州淡淡弯唇:“好。” - 裴知遇回头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 倒是耸肩,“挺有意思的,真以为我爸爱做慈善,年年全国尖中拔优,就算苏稚瑶能打败其他人,她还不是得叫你一声师叔?” 闻舒拿起其中一家药企的介绍卡,一边看一边回:“她未必是想脚踏实地搞科研,我估计是奔着师兄名望和臣友这个平台。” “估计到时候你还是她的面试教授,那就精彩了。”裴知遇也清楚,笑着摇摇头。 刚刚那些人明摆着就是在炫耀,苏稚瑶的得意都快压不住了。 谁面上无光,还不一定。 闻舒琢磨了下,还真有可能。 不过现在想那些没用。 她中途去了个洗手间。 好巧不巧又与苏稚瑶碰上了。 苏稚瑶洗着手,眼皮子都没抬,笑意盈盈地说:“我可以给你一句忠告,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恨之入骨,人在极度自卑时候是会无理,促使你在裴总面前抹黑我,但我要申请裴院长的学生了,我希望你在裴院长面前谨言慎行,作为交换,到时候裴总要是拿数智岐黄数据库作为诚意来找我团队里专家合作,我会同意让你继续留在你们那个项目组,互惠互利。” 闻舒擦手动作慢下来:“你喝多了?” 突然说什么胡话? 说得好像他们赫智一定会继续求她放那几个国外专家跟他们赫智组队一样。 什么时候她的数据库要给她了? 哪儿来的自信? 苏稚瑶只当闻舒是自尊心作祟,无所谓地勾唇:“闻舒,男人的心你没本事抓住就自己识趣些让路,但事业可不要因为一时情绪也全丢了。” 说完越过闻舒就走。 她确实担心过闻舒会嫉妒心又跟裴贤乱说一通。 裴贤那里的看法,她还是很在意的。 闻舒:“……”那一刹,她想给苏稚瑶开点精神药物。 出来后。 苏稚瑶远远就看到了郁衍为到了。 这次峰会就是郁家牵头。 郁衍为会是中心。 她便笑着抬起手挥了挥:“郁总。” 她知道,郁衍为会先过来跟她说话的。 郁衍为脚步停了下。 却没看她,直奔斜侧方而去。 苏稚瑶动作一滞,追寻而去。 却看到,郁衍为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走到了闻舒面前。 这个匪夷所思的画面。 刹那间让苏稚瑶笑容全失。 第152章 能不能不跟闻舒离婚 闻舒看到郁衍为时候,下意识就要走。 郁衍为追了两步,有些郁闷:“闻舒,你没看见我?” 闻舒对他好像避之不及,这让他很不得劲。 “看见了。”闻舒不得已停下。 “那你还走?” “谁看到瘟神不躲?” “……” 郁衍为自认为自己这张嘴够损,偏闻舒也不遑多让。 他都一时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跟闻舒相处。 “今天到场的人,不少从事AI医疗的,你们赫智要是一定要做那个可能性不大的项目,就多去认识认识人取取经。”他好心说。 闻舒却乐了:“你怎么就觉得可能性不大?你是发好心还是纯贬低?” 郁衍为语塞。 他又说错话了? 闻舒懒得跟他争辩。 扭头就走。 郁衍为抬手抚了下眉毛,说不出的憋闷。 苏稚瑶走过来时候,就看到郁衍为还盯着闻舒的背影。 刚刚郁衍为甚至没理她。 这让她莫名心里没底,“郁总?你跟闻舒说什么了?” 郁衍为转头看她,回过神:“没什么。” 显然郁衍为不打算与她透底。 苏稚瑶目光哀幽了下,“你记得上次在长隆,我说想跟你说一件事吗?” 郁衍为想起来了,“你不是说没事了?” 上次苏稚瑶最后又什么都没说了。 他也就没多问。 苏稚瑶瞥一眼闻舒的方向。 “其实我犹豫过,也不想你为此难过,但,我不想让闻舒蒙蔽你。” “什么意思?”郁衍为缓缓皱眉。 苏稚瑶轻叹一声,无奈说:“其实……” “勾引霍总、想抢你妹妹未婚夫的那个女人,或许就是闻舒。” 郁衍为散漫的神色瞬间凌厉起来,冷声问:“什么?” 苏稚瑶欲言又止,“前几天徵州不是跟我去了趟香港见几家企业,我碰到闻舒跟霍总了,闻舒好像打算跟徵州结束后就跟霍总发展,甚至,霍总都想娶闻舒了。” 这事信息量太大。 郁衍为都生生组织了好一会儿。 表情也越来越凝重和诧异。 心狠狠一拧。 他对闻舒那点莫名的好感,好像在自己亲妹妹的权益面前,一下子粉碎。 “这件事我本不想说的,但我不希望你被闻舒欺骗。”苏稚瑶真诚说。 郁衍为却刷新了认知。 他怎么都没办法把闻舒与霍厌联系到一起。 霍厌不仅未婚生女,现在还打算接手别人弃了的女人? 毕竟不久之前,与闻舒纠缠不清的人还是陆征。 现在火竟然烧到了他郁家头上。 这他是万万不允许的。 匆匆与苏稚瑶说了句有事,郁衍为直接转身。 苏稚瑶没阻止。 她清楚的,经过这件事,郁衍为会对闻舒有微词,有嫌隙,甚至是厌恶或者憎恨,报复也未尝不会。 闻舒想要见缝插针卖弄讨好、偷走她身边的人脉,是痴心妄想。 - 郁衍为见到盛徵州的时候,他刚与一位刚到场的领导寒暄完。 盛徵州看了眼郁衍为难看的脸色,“怎么?谁惹你不痛快了?” 郁衍为不想被旁人听到,只能死死皱着眉压低声音:“商量个事?” “说来听听。” “你跟闻舒婚离到哪一步了?”郁衍为问。 这回,盛徵州倒是认真打量了下郁衍为的神情,慢悠悠说,“不确定。” “你是当事人,还有不确定的事?”郁衍为更诧异。 盛徵州漫不经心应:“程序没按照常规顺下来。” 郁衍为也无心再确定了,定定看着他:“能不能先不离?” 盛徵州转手机的动作一顿,眸色幽暗。 郁衍为知道这事有些为难,退一步说:“或者,先拖着闻舒,让她起码被法律束缚一阵子?” 他左思右想,霍厌那边不是好沟通的。 盛徵州起码是他朋友,能理解他的心情。 毕竟跟闻舒是实打实夫妻。 若是盛徵州不放闻舒,有些事就只能是一场笑话。 对此,郁衍为也有自己的看法:“苏稚瑶这边,说白了,近期想直接嫁进盛家,你家那个老夫人不是好摆平的,既然没法立马给名分,倒不如先跟闻舒耗着,也没损失。” 闻舒曾经多爱盛徵州他们都看得出来。 但凡盛徵州给闻舒一些甜头,闻舒照样会无事发生地迎上去。 有时候女人的脾气和情绪,男人是不需要多费心就能解决的。 否则婚姻这种单方面剥削的制度,怎么会心甘情愿跳。 盛徵州几乎没用多久就猜到了原因。 侧面问:“你知道什么了?” 郁衍为也没正面回答,直接问:“跟她离婚的事上,有没有机会做点手脚?” 第153章 找到给霍厌生孩子的女人 大概是郁衍为也觉得这句话说的有些不可理喻。 他烦郁地捏捏眉心,愣是气笑了:“闻舒倒是真会给人出难题,我本来以为是什么人迷惑霍厌,合着就近在眼前——” 似乎又觉得这话不妥。 毕竟盛徵州好歹也是闻舒多年的丈夫。 郁衍为转头看盛徵州。 他一系列算得上“无理”的要求,盛徵州甚至没有半点还有的愠怒和波澜。 就算是他说闻舒迷惑霍厌,盛徵州都显得……过于冷静。 盛徵州淡淡地看向另一个方向。 郁衍为不由循着他目光而去。 会场人来人往,他在人群里搜寻了好半天,才找到了闻舒的背影,盛徵州看的就是闻舒。 他都感慨:“你这眼睛可真够好的。” “这种事,有什么不好解决的。”盛徵州语调不咸不淡,没搭理郁衍为的话。 郁衍为看向他:“你同意了?帮我耗着闻舒?先不离?” 他一连串问题。 盛徵州依旧没针对性的回复,而是缓缓说:“霍厌未婚生女的事一直瞒的很好,最近却突然出现了苗头,大致可以有猜测方向,其中一个,就是有意为之,他大概压根没想跟你们郁家联姻,拿他女儿的存在,让你们郁家自己退婚。” 郁衍为眉心一跳,不得不正面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 盛徵州说的……确实不无道理。 他之前是情绪太过代入,一时忘记了这个至关重要的事。 现在盛徵州点明,他骤然惊觉。 霍厌这是故意的? 霍家与郁家往来多年,婚书都是曾祖那会儿亲自写下的,两家都是注重这方面的人家,就算要退,也得剥层皮,不可能那么轻易一句话就能解决掉。 不然霍厌这一步棋,也不会拖到现在,就是因为得大动干戈。 “这事儿我还没跟家中提。”郁衍为神色更难看了。 霍厌凭什么不愿娶他妹妹? 盛徵州余光看闻舒笑容满面奔向裴知遇,他淡淡收回视线:“在事情没有能妥善解决的办法之前,撕破脸是不明智的举动,郁家没必要真顺着对方的棋往下跳。” “你的意思是?” 盛徵州轻晃酒杯:“霍厌……女儿的亲妈,或许是个突破口。” 他脑海里仍旧是那个小朋友漂亮的小脸蛋,眉心无意识紧了三分,才缓缓说:“既然霍厌能干得出去母留女的事,说明那小朋友生母种种原因进不了霍家的门,否则不会是如今这个局面,你要是能把对方找回来,霍厌跟其他人的事,不攻自破。” 郁衍为思维瞬间开阔了。 盛徵州每句话都是关键。 霍厌既然不愿意跟郁家联姻才未婚生女,但又没有娶生母,说明他也压根不想娶或者娶不了对方,可是生母孩子被抢了,能甘心? 生母要是找回来,自然会搅黄那些乌糟糟的事。 更何况。 生母回来一闹,霍家是过错方就瞒不住了。 自然会翻过来给他们郁家交代。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霍厌拿捏。 “这种事,还得找你聊。”郁衍为与盛徵州碰杯。 他刚刚都气急攻心,险些直接去找闻舒对峙了。 毕竟闻舒可是实打实差点要做“小三”。 盛徵州没觉得有什么。 郁衍为眯眼:“不过,闻舒这么急着找靠山,霍厌还真跟她往来,我猜,霍厌应该不知道闻舒一婚是你,否则未必会愿意。” 闻舒大概是瞒着霍厌与之交往的。 霍家没必要为一个女人跟盛家结怨。 他当然也想立马去找霍厌,说明闻舒是盛太太的身份。 可现在。 郁衍为看一眼已经朝着他们这边而来的苏稚瑶。 盛徵州对外与苏稚瑶这样的情形,也不方便直接和盘托出。 苏稚瑶过来时候观察了郁衍为的神情。 明明她说完那些话之后郁衍为都怒不可遏了。 这会儿似乎又镇定下来了。 她本以为,以郁衍为的心高气傲,决不允许别人这么背刺他妹妹。 起码会当众让闻舒丢脸、亦或者驱逐。 但…… 风平浪静。 “你们在聊什么呢?”她无声压下思绪问。 盛徵州垂眼看她,说:“那边有个做导诊的公司,去认识一下吧。” 苏稚瑶看过去,明白了盛徵州对她的苦心。 - 海外的团队被长隆截胡。 闻舒虽然有遗憾但是不是绝路。 她如今马上要破格录取,人脉自然更广了些。 想要精尖人才的事,裴贤先知道了,晚上吃饭的时候,立马给闻舒介绍了几个国医科学院分部的几届状元。 “你如今都要落实副教授身份了,自然能调人配合你了,这几位科学院那边的人都能配合你们赫智做项目,你们合作起来会比国外那些人更契合。”裴贤一手将资源全推闻舒面前。 闻舒笑的见牙不见眼,弯成月牙状:“还得是我亲爱的大师兄靠谱。” 裴知遇看过去。 自家老爸嘴一翘,更乐呵呵给闻舒夹菜了。 一句话就被小师妹钓成翘嘴。 “……” 这事儿算是柳暗花明,闻舒没想到还能直接从国医科学院的分部调人过来。 这可比国外团队更方便协作。 另一边。 苏稚瑶也进行的如火如荼,可最重要的数据库一直不落实她难免心里有些不确定。 她本以为。 截胡了赫智想要的团队,裴知遇忍不了多久就得打电话给她来用faye的数据库做置换。 可一直悄无声息。 直到。 路斐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惊讶地带来信息:“赫智竟然搭上国医科学院了,据说从国医科学院调了人,什么情况?就算裴贤是国医科学院出身,可也不至于能给赫智开这么大的后门吧?” 苏稚瑶脸色一变。 她本以为,掌握主动权的人会是她。 万万没想到,会如此发展。 那数智岐黄背后发明人faye的数据库,她依旧用不上? 要是没有faye的数据库作为绝对优势的亮点,那她这个项目,岂不是会平庸下来? 苏稚瑶有些气愤,裴贤怎么可以明目张胆以权谋私给自己亲儿子! 她不由只能软着嗓音,看向那边翻阅资料的盛徵州:“徵州,怎么办?” 第154章 一家三口对一家三口? 盛徵州也都听到了。 并没有明显的惊讶。 闻声才是微抬下颌,不紧不慢说:“时间还很足,不急。” 苏稚瑶顿时听出来了,盛徵州是有对策了。 她有他的一句话便安心不少,毕竟盛徵州就是她的后盾和方向,只要盛徵州在,她没有什么事是办不成的。 哪怕此时此刻已经有些焦灼了,还是忍不住心潮涌动,浮上了甜笑。 路斐看了眼她的表情,笑了下。 但还是挺匪夷所思说:“我们都清楚国医科学院那边多严格,裴院长年纪上来了,开始分不清轻重了?” 公然给自己儿子开后门,不怕自己名声有损? 盛徵州微眯眸子:“赫智底牌应该还没公开。” 未必是裴贤开后门。 说到这,路斐才皱眉说:“还有一件事,我打听到,闻舒直接参与了赫智这个脑部肿瘤机器人的项目里,她在赫智挺受优待。” 苏稚瑶原本挂着甜笑的脸霎时间沉下来。 不过很快她就释然。 “赫智这个项目技术壁垒注定是失败,她参不参与不重要。” 融入国医针灸做精确止血?痴人说梦的概念和构想。 就算在一个资金充足的项目组,也是无济于事的。 盛徵州更没表态。 对闻舒的话题,似乎并无太大兴趣。 - 闻舒这几天忙的脚不离地。 婚房那边她连着一周都没有回去了。 完全跟着大团队泡在了公司。 期间婚房陈姐几乎每天都会固定时间给她打电话,明里暗里催促她早点回家,她明确说了忙,不回去,陈姐才悻悻作罢。 至于盛徵州那边回不回家,闻舒也不关心不好奇。 又国医科学院那边的调配。 闻舒这边进展喜人。 她更一心投入。 什么家庭、什么婚姻、什么渣男贱女,全部都能抛之脑后了。 中途。 霍厌给她回了信息。 霍厌:我到京市了。 闻舒想着霍厌在香港是留了挺久。 但…… 闻舒咬了咬笔帽,霍厌跟她报告行踪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尤其。 霍厌从餐厅那边给她争取来的戒指,她还丢失了。 有点没法交代的感觉。 医院那边她特意嘱咐了护工和护士,若是找到了帮她收好,至今没有消息。 不过闻舒也没时间多虑。 裴知遇很快过来说:“盛徵州那边得去催第二期打款了。” 他们第一期的进展耗资不少,开始的时候投入都是大头,陆征的三个亿已经到账,盛徵州则分三期。 他们用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闻舒也清楚,各种设备和打点都不会少。 她说;“我打个电话吧。” 顺便,她得催催离婚证的事。 到了午休的时候,闻舒才拨出去电话。 第一次没接。 第二次没接。 第三次挂了。 闻舒忍不住皱眉。 盛徵州显然是忙,亦或者不想与她直接通话? 可打款的事可容不得含糊。 闻舒扭头就直奔盛创。 她那些年几乎没来过盛创,作为盛太太的七年都是透明人。 如今过来,一点特例都享不到,得按照规章制度,先预约。 闻舒站在前台时候都想笑。 她那个盛太太当的,什么都没得到,对外的公开,对内的特权,丈夫的疼爱,全部没有,只有一张形同虚设的结婚证。 还没有外面的苏稚瑶名分架的大。 “抱歉女士,我们盛总现在不在,今天恐怕不方便见您。”前台给总裁办通过电话之后,脸上挂着完美微笑回复。 闻舒一时有些分不清是他真不在,还是不让她上去? “他什么时候回来?”闻舒不太想让步。 前台犹豫了下:“抱歉,总裁办的秦特助说盛总今天去陪女友了,让您改日再来。” 闻舒霎时间理解了。 难怪盛徵州不接电话,忙着呢,不愿被她打扰。 前台预约要报名字,秦桦知道她在楼下等,但是没让放行。 还特意告知了盛徵州的去向。 无非也是在让她面上无光,亦或者要她识趣些。 闻舒自然不会为难前台。 毕竟这不是前台不放行。 走出盛创大楼,闻舒后知后觉。 她这算不算是被轰出来了?她与盛徵州离婚盛徵州都给了她盛创的股权,可她竟然连盛创门都没进得去。 还不如苏稚瑶这个婚外情“有名有份”的来去自如。 联系不到盛徵州,闻舒也没其他办法。 催款、催离婚证,都得搁置。 铩羽而归后,闻舒接到了霍厌的来电。 “霍总?” 霍厌那边安静了一瞬,“闻舒,我们之间的称呼可以不用那么生分。” 闻舒倒也不讲究这个,只是之前与霍厌关系一直是合作,叫习惯了。 “今天有空吗?”霍厌也不强求她,耐心问。 闻舒看了眼时间:“有的,今天正好能休息。” 她都一周没回婚房,人也不能总熬着,今天可以缓缓。 霍厌那边很安静,他声音很清晰:“有一家娱乐城马上开业,开业前试玩派对,邀请函送到我这里来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带着令仪去玩玩?” 闻舒下意识思考了下。 其实她跟令仪出去玩的机会很少。 更别提是“爸爸”妈妈一起带着出去玩。 令仪在这方面始终是缺失的。 可令仪乖,从不要求什么。 以至于霍厌提议后,闻舒心霎时间软了,“可以啊,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不会。”霍厌缓和两秒才轻笑,提醒她:“我也是令仪爸爸。” 闻舒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份本不该是霍厌的责任,他却并不介意承担。 “我先去接令仪,你可以慢慢收拾。”霍厌直接拍板。 闻舒想着能跟令仪去玩,也心情大好,同意了就去休息室洗漱换了一套衣服。 霍厌的车到楼下。 令仪就已经降下车窗冲着闻舒挥手。 闻舒一上车,驾驶位的霍厌就递给她一只小巧的保温杯:“钟老说你畏寒,晚上那边凉一些,拿着喝。” 闻舒接过来:“谢谢。” 霍厌从倒车镜看她一眼:“小事。” 闻舒一边给令仪重新扎辫子,一边心想。 霍厌这样的性格,以后娶妻,或许是个好老公。 抵达目的地后。 才发觉确实很盛大。 今天是对内的派对。 来者非富即贵。 令仪一下车就很兴奋,但克制着自己,又折返回来跑到闻舒与霍厌中间,两只小手拉住他们二人:“我们不要走散哦。” 闻舒忍俊不禁。 刚蹲下身捏捏令仪的脸蛋。 就听到一声讨人厌的小孩声音:“姐姐姐夫,又是坏女人和霍令仪!” 第155章 叫她妈妈 这道声音对于闻舒来讲,每每听到都像是一根刺,让她遏制不住不耐。 转头看过去。 就在不远处,两大一小也刚刚下了车。 中间的苏诏成为了盛徵州与苏稚瑶之间的牵引线,紧密地表现出非一般的亲密。 盛徵州今天穿着略微休闲,白衬衫矜贵冷峻,而旁边的苏稚瑶特意与他搭配般,也是一袭香奈儿家的白色小香风套装。 二人的出现十分打眼。 闻舒几乎不可抑地轻笑,满目的讥讽。 盛徵州还真是全天在陪苏稚瑶,她被盛创拒之门外时候,他们倒是自在。 霍厌也看过去。 目光清冷。 苏诏开了口,盛徵州便也转来视线,眸色微凝数秒钟。 闻舒与小朋友和谐的互动,霍厌就站在面前温淡看着,也像极了……一家三口。 苏稚瑶更是皱眉,旋即无声地嗤笑。 盛徵州幽邃的视线在闻舒与霍厌身上转过,又不经意看一眼乖巧的令仪。 微微颔首:“霍总。” 霍厌问;“这个孩子是盛总儿子?” 闻舒都微微动了下眉毛。 盛徵州神色不变:“霍总误会了,我还没有孩子。” 霍厌看他一眼,隔几秒这才点头:“我以为盛总是隐婚,背后孩子都有了,毕竟看起来对苏小姐他们这么尽心尽责。” 这话…… 闻舒都觉得有些微妙的意思。 反观盛徵州,并无什么不适。 苏稚瑶却觉得很受用,毕竟她和盛徵州任谁看都像是新婚夫妻带着孩子。 “霍总,这么巧,这个小朋友就是您女儿?”她看着霍厌浅笑的打招呼,仿佛并未看到闻舒一般。 盛徵州也看过去。 霍厌表情稀松平常:“嗯,我女儿,霍令仪。” 他特意介绍了令仪的大名。 苏稚瑶自然记得令仪,在学校时候是闻舒带着的,原来从那时候开始,闻舒就十分上赶着讨好霍厌和他女儿,想要再傍上霍家这个门第了。 不过。 她笑笑说:“霍总今天是来约会?闻舒已经要跟霍总你深入发展了?二位都互相了解了?” 说这话的时候,苏稚瑶眯眼看了一眼闻舒。 闻舒这是明目张胆的出轨,还未跟盛徵州离完婚,就迫不及待地找下家,本性也是一个水性杨花的,背叛这种事实,盛徵州需要看明白。 霍厌抬眼,语气没变:“这就是我们的私事了。” 苏稚瑶面色微微有些尴尬。 她没想到霍厌一点表面功夫也不做。 就算含糊回答一下,也是坐实闻舒背叛盛家的事实,也不会让她下不来台,反而现在好像说她是多管闲事一样。 “盛总,霍总,有失远迎啊!” 娱乐城老板远远跑过来打招呼。 这两位都是今天的贵宾,就算是开的是派对形式,也得照顾好。 不少人也注意到了这边。 看到这神奇的一幕。 像是两个美满的小家庭一样。 人们围过来打招呼,顺便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盛总霍总都有孩子了?” 盛徵州与苏稚瑶的事很多人都知道。 唯独霍厌的私人感情密不透风。 突然带孩子出来,刚刚甚至他们听到了孩子叫Daddy。 一时对闻舒更加好奇和探究。 毕竟可没听说霍厌结婚 苏稚瑶直接接了茬,将话题和注意力引到了自己身上,这才否认说:“不是,这是我弟弟,我们还没有孩子。” 她一说话,原本还盯着霍厌与闻舒的几人被转移注意力。 对于这句话的精妙处,闻舒都忍不住轻哂了下。 还真是让人浮想联翩。 果不其然,苏稚瑶那么一说,就有人上道儿地说:“那是不是好事将近了?有计划要小孩了吗?” 苏稚瑶甜笑了下,嗔怪地说:“大家别打趣我们了。” 说着,才若有似无瞥一眼闻舒:“我最近事业会比较忙,大家应该不知道,我在长隆单独开设了项目组,需要全神贯注的处理事务,忙于工作,个人的事,先不急,身边的人也会体谅我。” 周围又是一阵艳羡。 纷纷意会到了苏稚瑶话里的意思:“盛总对苏小姐真是好,什么都以苏小姐为先。” “换句话说,就是因为感情好,苏小姐才能义无反顾先紧着事业,这不就是被爱者的绝对自信吗?” 女人们围在一起难免是这些话题。 苏稚瑶也不否认,笑意盈盈的。 闻舒又不傻,自然听得出苏稚瑶的话外音。 盛徵州愿意等她忙完事业再去商量结婚的事宜。 转过头。 猝不及防就与盛徵州对上视线。 他对那些话题并未参与也并未主动否认任何。 似乎压根没听出苏稚瑶的暗示,亦或者,听出来了也在纵容。 闻舒直接挪开视线,转头与霍厌说:“我们去逛逛?” 霍厌点头,也对那些乌糟糟的话题不感兴趣。 苏稚瑶余光看到霍厌竟然跟闻舒离开,又看了眼盛徵州,发现盛徵州只淡淡扫了一眼便挪开目光,似乎并不在乎闻舒是不是故意当着他的面跟别的男人来往,她才挑眉一笑。 霍厌这样的身份,不至于真的对闻舒结过婚的感兴趣。 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想给自己女儿找个任劳任怨的后妈,毕竟闻舒的门槛低。 说白了,也是利用闻舒。 霍厌多眼高于顶,接触的都是像她这样高知女性,闻舒在霍厌那里,最多是适合当个家庭主妇、在家当保姆、确保孩子能有个甘愿当后妈奉献自己母爱的女人。 若是不考虑孩子。 她相信霍厌会择优而选。 闻舒到最后,只会落个什么都捞不到的结果。 盛徵州会因为她水性杨花而更弃如敝履,而霍厌,霍家必然不会接受闻舒一个二嫁女,那天,估计是不远了。 - 令仪今天心情很好。 很快就放飞自我地到处转。 闻舒有些感慨,她应该多多陪伴令仪的。 霍厌察觉了闻舒的想法,“如果你想,以后随时跟我说,令仪的成长也很重要。” 闻舒意外了下:“那太麻烦你了。” 闻舒显然对他还有客气成分,霍厌看得出,但也不强行纠正她,只说:“令仪也是我女儿,闻舒,我跟你一样喜爱她。” 闻舒一愣。 这句话,莫名让她不知如何回应。 幸好。 令仪噔噔噔跑回来,手里拿着三个一模一样的玲娜贝尔发箍,给他们一人发一个:“亲子发箍,我们一起戴好不好?” 闻舒一看那粉嫩嫩的发箍,再看看霍厌那张清冷英俊的脸,太割裂了,连忙弯腰说:“宝宝,要不要换个款式?” 霍厌却并不排斥,两手拉了拉发箍,往头上一戴:“不用,令仪喜欢就好。” 令仪顿时笑弯了眼。 得意地看看闻舒:“妈妈,你看Daddy很喜欢呢,你也快戴上。” 可这句猝不及防的妈妈,硬生生让刚刚走过来的盛徵州停下脚步。 第156章 让孩子改口了 就连他身边的苏稚瑶都神色一愕。 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霍厌的女儿,那么甜滋滋地叫闻舒……妈妈? 盛徵州双眸幽暗,目光如刃般扫过来。 闻舒察觉,心口猛地一紧。 她忘记提醒令仪今天不叫妈妈了。 那犀利的视线让她脊背都僵硬了。 苏稚瑶皱起眉,有几分不可置信:“霍总,您这是已经让孩子改口了?这么快?” 她难免惊诧。 本以为霍厌就是跟闻舒玩玩。 可现在竟然让自己女儿叫闻舒妈妈,真想娶闻舒这样的女人? 霍厌闻声看过去,反问:“苏小姐好像对我的事有所指教?” 他声音十分平稳,却让苏稚瑶有些不自在。 她也是因为太震惊了,难免像是质问的语气了。 霍厌显然不打算解释,他看了眼盛徵州,点了下头说:“盛总,我先带我女儿进去了。” 盛徵州眸色瞧不出深浅。 闻舒不管他什么表情,立马保持镇定地与霍厌带着令仪离开。 苏稚瑶仍旧觉得匪夷所思,忍不住观察了下盛徵州表情,缓缓说:“闻舒好像真打算给那个小朋友当后妈……刚刚她表情,对那小孩叫妈妈很受用。” 要是那个叫令仪的小朋友真的很喜欢闻舒。 霍厌恐怕真会接纳闻舒吧?闻舒这么急着给自己找下家? 闻舒在选男人方面这么眼高手低,这让苏稚瑶不悦地皱紧了眉心。 而现在更让她在意的,是盛徵州的态度。 盛徵州徐徐转身,浸了墨汁般的眼瞳透不出什么光痕,只有极其漠然的两个字:“随她。” 那姿态显然不放在眼里。 苏稚瑶忍不住笑了下。 至于霍厌…… 或许也仅是一时昏头。 - 走远了后,闻舒才觉得那种微妙的窒息感缓解不少。 她甚至得感谢苏稚瑶那句话,一句“改口”,就将这件事改变了性质和方向。 不至于真的当场露馅。 但凡离婚证在她手上,她也不用这么心惊肉跳。 “在紧张什么?”霍厌垂眸看她,将闻舒包里的保温杯拿出来拧开给她。 闻舒急忙喝了一口,压下后怕:“没事,霍总,你先陪令仪一会儿,我去个洗手间。” 霍厌接过她的水杯:“好,别担心。” 令仪玩儿兴奋了,抽空跟闻舒挥挥手。 闻舒去洗手间平息了一下心情。 也让她迫不及待想找盛徵州谈谈了。 第二期款项的要,她的离婚证她也要。 这种日子实在太煎熬了! 确保自己没什么异常。 闻舒转头就去找盛徵州的身影。 大概也是巧合。 她刚从洗手间出来,迎面就遇上了正站在走廊尽头点烟的盛徵州。 男人侧影挺拔,身高远远就给人莫名的压迫感,尤其瞭起眼睫毛看过来时,幽深到让她头皮发麻。 闻舒迟疑了一下走过去:“聊聊?” 盛徵州垂眼,收了打火机,将那支刚燃起来的烟捻灭在垃圾桶:“聊什么?我对养孩子没经验,想当好后妈,你应该向霍总讨教。” 闻舒皱眉,她知道盛徵州性子其实并不温和,大多时候都是尖刻的,总能让人无地自容。 可她现在没空计较:“我联系你没联系上,我希望在必要的事情沟通上,你给予我相应的尊重,而不是理所应当当空气。” 她几乎不给盛徵州打电话的。 除了有必须要处理的事。 可盛徵州总是无视她来电。 亦或者为苏稚瑶拒接。 她不想成为他们感情Py的一环。 盛徵州漫不经心地应,“嗯。” 闻舒不指望他表什么态:“离婚证你给我一个准确日期。” 盛徵州这才看她。 闻舒不管他在想什么,继续说:“还有赫智第二期打款,希望你这边财务尽快,我们项目拖不得。” 闻舒要说的只有这两件事。 她仰头:“我想你也不希望离婚证被捏着被撤销,要是一天不敲定,苏稚瑶一天就是小三,耽误你跟她的好事,也耽误我的安排。” 他这才不咸不淡问:“再婚需要离婚证明?” 闻舒一愣。 猜到盛徵州大概是认为她想要赶紧跟霍厌领证,才追着问他要离婚证? 他能这么想,闻舒反倒觉得是好事,毕竟她能瞒住其实是为了令仪户口的事。 “做什么不需要?”她反问。 户口、再婚、房产、工作、等等,必要时候都是不可或缺的证明。 “这两件事,你给我一个准确答复。”闻舒寸步不让,甚至算得上步步紧逼。 盛徵州平静敛下眼看她。 还未回答。 拐角处就传来苏稚瑶的声音:“徵州?” 苏稚瑶在找盛徵州了。 盛徵州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迈着长腿就直奔那边。 好像并不想让苏稚瑶看到他和她单独在一起,避嫌得毫不犹豫,更不想让苏稚瑶着急。 一切以苏稚瑶为先的态度,清清楚楚摆在明面。 闻舒喉咙一哽,她的事,他永远是延后延后延后! 没能得到答案,闻舒心情并不是很好。 回到派对现场时候,发现现场开始敬酒了。 盛徵州被围在中央,身边桌面上是倒满酒垒起小山高的高脚杯。 闻舒只能先去找霍厌和令仪。 不得已得经过盛徵州那边。 她刚刚过去,就被人挤了一下,踉跄到盛徵州的身侧。 还未站稳。 就被人不轻不重撞了下肩膀,将她不经意般地“挤开”。 闻舒被这么一下险些没站稳摔倒,堪堪回过头。 就看到苏稚瑶不知何时过来的,就那么堂而皇之从她与盛徵州之间横进去,将她挤到外面,好像盛徵州身边的位置,天然属于她一个人的无声霸道和宣示主权。 苏稚瑶与她之间转瞬的“纷争”也被人注意到了。 其中一个男人调侃地看着闻舒说:“这位小姐,可别站错位置,认错别人准老公。” 打趣的话音倒是没带恶意。 苏稚瑶眼底的笑更浓郁了些。 闻舒都险些气笑了。 小三能做到如此嚣张,底气来源于盛徵州的纵容。 她太明白这个道理了。 闻舒半点不想跟他们纠缠,刚准备转身。 就听到令仪的声音传来:“你为什么抢我的东西?” 闻舒循声看去。 苏诏那个小胖墩竟然又扯住令仪的发箍,一脸趾高气昂:“我姐姐姐夫一人一个,我还缺一个,你得给我。” 令仪小脸紧绷着,有些生气了,死死护着自己的所有物。 苏诏更是霸道,两手并用,狠狠就是一拽。 大概是没想到令仪力气那样小,他劲儿用得太大,轻而易举抢走,导致整个人往后惯性摔去。 敦实的身体跟个炮弹一样撞在垒满酒杯的桌沿。 霎时间,小山高的酒杯开始剧烈晃动。 眨眼之间,酒杯噼里啪啦倾倒,闻舒正好站在倾倒方向。 她瞳仁骤缩。 “小心!” “闻舒!” 第157章 他就是靠山 现场在那一瞬间有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伴随着酒杯倒塌而掀起的噼里啪啦声。 快的叫人反应不过来。 闻舒仅用一秒就判断出她躲不开了,本能的转身想将自己重点部位保护起来。 还未反应。 一道黑影极速过来,挡住了眼前的光,结实的手臂圈着她她只感受到了熟悉的体温,不知被什么重物砸下来,砸在抱着她的人的后背导致微晃了下,连带着她往前面的沙发上倒去。 闻舒下意识抓住他的胸前布料。 整个过程太快了,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厚重的酒架砸在大理石台面,酒杯全碎了一地。 玻璃碎片四溅,一只大手挡在她脸前,恰好挡住嘣过来的锋利碎片。 闻舒眼瞳微颤。 看到近在咫尺的手上已经不少血痕。 闻舒错愕,眼睛转动,对上那双素来薄情的黑瞳里。 那一秒钟。 她看到了盛徵州眼里刹那迸发的冷意和愠怒,平时天塌下来都未必在乎的男人,此刻神情是骇人的。 他手掌替她挡下碎片还在淌血,但蹙眉极速上下审视她一眼。 握住她手臂让她站起来。 “有事吗?”盛徵州语气是冷的。 闻舒耳廓嗡鸣了一会儿,电光火石的,她想说点什么。 “徵州!你怎么样了?” 还没镇定,身子就被人重重推开,闻舒转头,苏稚瑶已经走到盛徵州面前,满脸担忧地看着他身上的伤口,酒水也撒了他们一身,显得格外狼狈。 说着,苏稚瑶回头双眼怨冷的瞪一眼闻舒:“徵州无妄之灾!你不觉得你太晦气了些?!” 苏稚瑶气愤极了,气势像极了为自己丈夫讨公道的原配妻子。 闻舒却无暇管苏稚瑶的质问和指责。 更无暇在乎盛徵州到底伤了哪里。 没有多过问一句。 就急忙看向令仪那边。 场面现在十分的混乱。 巨大的酒台倒塌,一片狼藉,不少人受了牵连。 她刚刚没记错的话,令仪也在那个范围内。 大人都承受不住那伤害,更何况令仪? 闻舒寻过去时。 就看到霍厌整个将令仪抱在怀里,包裹保护的严严实实,身边的碎了一地的玻璃,霍厌面颊上有细微的一道划痕。 关键时候,霍厌救了令仪,免受其害。 闻舒悬着的心骤然落回来。 她立马跑过去,按捺住自己想要将令仪抱进怀里的冲动,呼吸在抖,目光看着霍厌:“你,你没事吧?” 她问的磕磕绊绊。 霍厌看出她眼里的担忧,是后怕令仪会出什么事。 但在现在在场人看来,是担心他。 盛徵州就靠着沙发,没什么反应地看这边一眼,并无特殊情绪。 霍厌眼眸深沉,盯着闻舒,安抚般一字一句:“闻舒,没有事,一切都好好的,我冲过去的快,令仪没事,我也好好的。” 说着。 他余光看了一眼那边已经站起来的盛徵州。 刚刚发生的太快了。 他就算有心去救闻舒也赶不及,毕竟令仪也在,他知道令仪是闻舒的命根子。 而刚刚盛徵州——太快了。 闻舒毫发未伤。 令仪看到闻舒眼睛都红了,在霍厌怀里张开双手抱了抱闻舒,给她擦了擦眼角,“别害怕,令仪好好的,对不起……” 小朋友有些难过。 她如果不坚持保护自己的东西,或许妈妈也不会受惊吓,还差点受伤。 令仪不由看向那边白衬衫已经被红葡萄酒浸湿的盛徵州。 “这不是你的错,宝宝,桌子也不是你撞的。”闻舒认真看着令仪,一字一句告诉她。 大概是闻舒的话和态度太有指向性。 苏稚瑶冷着一张脸看过去:“你为了自己不受伤,刚刚扯徵州做什么?” 这句话,霍厌都眸心冷了几分。 看得出纷争要开始,他给了闻舒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捂住令仪的耳朵。 闻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回头对上对方的眼睛。 周围的人渐渐都回过神了。 大家都吓得不轻。 那么高的酒台砸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尤其苏稚瑶现在这么一句话,一下子让大家从盛徵州竟然会护着一个不相干的女人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竟然是闻舒强行扯的盛总?所以才有了“保护”的画面? 苏稚瑶笑容不再,满目指责:“徵州的衣服都被你扯烂了,请你不要拉着别人下水好吗?” 她这么一说,不少人看过去。 盛徵州胸前布料确实皱褶又凌乱。 可眼下的局面有些尴尬。 一个是盛总女友,一个是霍总红颜,得罪谁都不好。 苏稚瑶看大家伙看过来,又缓和了语气,大度说:“徵州离我那么近,本来要牵着我离开,没想到你先发制人,强行拉走徵州,让我险些被砸到,不过没关系,就算是阴差阳错也算是做一桩好事,可闻舒,你非但不感激,还意有所指想把锅甩给他人,不合适吧。” 刚刚闻舒还说不是那小孩的错。 闻舒想暗示是谁的错?难不成是她的苏诏? 这话她不能明着说,毕竟会让霍厌不快。 闻舒没料到,对方竟然还能教育上她,成了她故意拉着盛徵州、有意害苏稚瑶? 她双眸冰冷,看到霍厌将令仪捂耳,才开了口:“怎么?大畜生教不好小畜生,又当强盗又做炮弹,坏了人家开业庆祝,苏小姐,你一点愧疚心没有?人家要是好好的彩头因为你弟坏掉了,算谁的?” 苏稚瑶面色骤然一沉。 畜生? 闻舒的用词是明着打她的脸。 不似她的委婉。 可现在,她不能反驳,毕竟刚刚谁都看到了是苏诏撞的。 果不其然,娱乐城老板面色有些不太好看了。 闻舒的话是事实。 好好的彩头没了。 “算我的。” 终于。 后方传来低磁的声音,平稳不惊的语气,让闻舒心头一坠。 所有人看过去。 盛徵州大概是受了伤,靠在沙发上,白衬衫早就被酒水染红了,一双黑眸幽邃地缓缓望进闻舒眼里:“今日的损失我来负责,后续推广投入盛创来负责。” 一句话。 平定了所有要起的风波。 闻舒对上他的眼睛,似乎被灼了一捧硫酸。 刚刚她让苏稚瑶下不来台,而盛徵州,就能为苏稚瑶成为后台和底气。 苏稚瑶霎时间感动的看着盛徵州,满目柔情,余光扫过闻舒,生出几分高高在上的春风得意。 她笑问:“闻舒,这个答案满意吗?” 第158章 闻舒别倒贴 那是有底气的姿态。 好像闻舒的“咄咄逼人”成了小丑。 毕竟人家有人袒护。 闻舒眼尾满是讥讽。 她缓缓看向盛徵州,他似乎察觉了,再次与她撞上视线。 闻舒直到此刻,才明悟了。 刚刚盛徵州看似“舍命”救她,那是一个男人保护弱小的本能,而非特殊对待,更不是在乎,毕竟陌生人都有可能大发善心救人,更何况他们七年夫妻。 如果那是身而为人的下意识反应。 而现在,盛徵州毫不犹豫为苏稚瑶平息娱乐城老板的不悦,就是出自本心,是主观、是主动、是深思熟虑后的偏袒。 也是助长苏稚瑶的气焰。 闻舒那一刻,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像说什么,都像是她的挽尊。 “盛总为苏小姐弟弟错误承担相应责任,这是理所应当,弥补损失是本分,我想,苏小姐应该不会把盛总不得不收拾烂摊子的举动当成情侣调情的甜蜜。” 霍厌缓缓走了过来。 令仪被他牵着。 他边走,边解开西装纽扣,脱下外套,披在了闻舒发冷的身上。 闻舒回过神,身上也被溅撒了酒水,她点头说谢谢。 苏稚瑶却被霍厌那句话刺了下,刚刚扬起的笑容有些僵住。 她总觉得霍厌好像意有所指。 要是否认,倒显得她小家子气了? 可又从霍厌脸上看不出故意的端倪。 盛徵州眸光下敛,看着霍厌身边的令仪,没说话。 有刚刚盛徵州的保证。 后续他们娱乐城的推广由盛创来,这也算天降好事。 立马过来说:“正好有休息室,盛总和苏小姐先去换衣服吧,顺便让这边医生看看盛总伤的重不重。” 一听安排到同一间房换衣服。 苏稚瑶嘴角翘了翘。 闻舒也听到了,他们之间亲密到不分你我,这是所有人默认的事。 霍厌本也没多看苏稚瑶,而是看向盛徵州:“盛总,请便。” 盛徵州起身。 不知是不是闻舒错觉,他好像微晃了下,冷峻的眉心都无声皱了皱。 “还不是因为霍令仪小气……”原本缩在一旁的苏诏冷不丁开口。 令仪直接看过去,小脸儿紧绷绷没表情:“你什么时候才可以学会礼貌?” 苏诏本就自尊心强,一听,又像是点燃的炮仗,气的哼哧着过来就要推令仪。 闻舒想险些想直接踹人了。 一只手更快。 直接抓住苏诏的衣领。 她看过去。 盛徵州竟然过来了,没什么表情地低头看苏诏:“去跟你姐姐换衣服。” 苏诏看盛徵州没表情,心里发怵,不敢造次了,急忙去拉苏稚瑶的手。 苏稚瑶也没想到盛徵州会为了其他人的孩子凶苏诏。 表情难看了一瞬,也就想明白了。 毕竟在人前,也不好公然偏袒。 闻舒也有些意外。 霍厌已经将令仪抱起,目光直直与盛徵州对上:“多谢盛总,对我女儿的善举。” 那句“我女儿”,明明很自然,盛徵州却看向霍厌,二人谁都没有明显的情绪外露。 空气就是那么凝固了两秒。 闻舒总觉得有些怪。 没有多看盛徵州,与霍厌说:“先走吧。” 霍厌挪开视线,“好。” 令仪看了眼盛徵州,还是认真说了句:“谢谢叔叔。” 妈妈和钟爷爷都告诉她,要懂礼貌。 刚刚她看到这个叔叔保护了妈妈,还阻止了苏诏,她觉得应该说一句。 盛徵州听到这句软软的叔叔,眸心微动。 闻舒与霍厌打过招呼就往外走。 没走多远,后面忽然又传出惊呼。 伴随着苏稚瑶的声音:“徵州?” 闻舒脚步停了一下,终究没回头。 - 与霍厌一起送令仪回了老钟家。 闻舒回到婚房时候已经不早了。 她身上还有霍厌的外套,得洗一洗。 自己的衣服也全脏了,洗了个澡就上床睡觉。 这一夜,盛徵州没回来。 闻舒也没有过问,问他的行踪这不是她的权利了。 次日。 难得周末。 闻舒起来的时候,盛家老宅的电话也到了。 陈姐将电话递给闻舒。 闻舒如今已经很排斥与盛老夫人沟通,但忍了忍,还是接起。 “徵州是怎么受伤的?竟然到了住院的地步?” 闻舒都意外。 住院? 她没料到会这么严重。 昨天盛徵州看起来并没有那么严重,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的迹象。 “你不会不知道吧?”老夫人问,又不满说:“舒舒,对自己老公要上心点,我都知道了,你竟然还在家,应该去医院照顾着点,你要真想拿离婚证,就不要耍不理智的脾气。” 闻舒揉揉眉心。 说白了,昨天的事是苏诏闯下的。 她自己都是无妄之灾,令仪都被吓到了,她还有心情管别人死活? 盛徵州又有贴心人在身边照顾,她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这样吧,你不是最擅长药膳,徵州得补补身体,你炖了送去医院。”老夫人也没给闻舒商量的机会,直接下发安排:“让小陈帮你一起弄。” 电话挂了。 陈姐立马说:“太太,需要准备什么?” 这是赶鸭子上架。 闻舒抿抿唇,知道躲不掉了。 自从忙于工作,以及从盛家脱离,药膳这种东西她很久没弄过了。 中草药她比谁都熟知,滋补功效怎么最佳等等,就是因为她做得好,光是吃点药膳就能给所有人身体调理到最佳,那些年,几乎被要求天天给盛家婆母和婶母他们几大家子弄。 闻舒做了个不费时的药膳鸡煲。 陈姐就已经装好,告诉她病房号。 闻舒提着保温饭盒只能先去一趟,做做戏也能平稳老夫人。 抵达医院。 闻舒到了特殊楼层的病房门口。 敲了敲门。 刚准备推门。 就听到身后人看着她提着的“爱心保温饭盒”传来嗤笑声。 “没必要这么费心的,这里好像也不太需要你的倒贴。” 第159章 成全他的深情 这声笑实在是刺耳至极,并不遮掩讥讽。 闻舒握着门把手的动作紧了紧,回过头,就看路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对于她的到来显得满目嘲讽。 尤其目光还格外注意她手中的保温盒。 闻舒不明白,自己又没有得罪过路斐,更没有与路斐产生过任何摩擦,对方最近对她的态度明显更糟糕了一些。 以前就算是不是很看得上她,起码也会维持一下表面功夫。 如今算得上装都不装了。 “如果这就是倒贴了,那你算不算你母亲倒贴你父亲的产物?”闻舒不遑多让,甚至更尖锐。 她厌恶透了这些人的高高在上。 她的一切行为都要被贴上不入流的标签,都要被狠狠踩一脚。 既如此,她也不介意还回去,毕竟若是夫妻之间都是倒贴,那路斐岂不是骂了所有夫妻。 闻舒的牙尖嘴利路斐其实知道一些,但没有太多受教,现在猛不丁被呛回来,他皱眉:“闻舒,说话不要太难听了。” 闻舒想笑,事实证明她也确实笑出来了,是讥笑。 “把你嘴里倒出来的腌臜扔你身上就觉得过分了?内心这么脆弱,学什么当护卫犬。” 路斐脸色一变。 他听出闻舒是在内涵他给苏稚瑶当…… 闻舒还回去就直接推门进病房,敲都懒得敲了。 毕竟这些人显然配不上她的“礼貌教养”。 一进门。 毫无预兆就撞入了盛徵州幽邃无边的眼眸里。 他慵懒地倚着靠枕,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门口的对呛,神态是倦淡的,外形优越到无可挑剔,却瞧着没什么人情味。 尤其脸色苍白的有些不寻常,有种失血过多的感觉。 闻舒脚步不由停缓了下。 好像比她想象中……严重些? 而他床边,坐着正在与盛徵州谈笑风生的苏稚瑶。 看着闻舒“贸然闯入”他们的私人世界,苏稚瑶有些不悦,“这里好像不需要你。” 当女主人的架子是高的,丝毫不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见不得光的小三,驱逐起她相当的理所应当。 闻舒看都没看苏稚瑶,径直走过去,将老夫人强制要求做的药膳放在了床头柜。 “盛老夫人叫我给你送的。”闻舒多余的话都没有。 至于什么关心伤势、嘘寒问暖,统统都省略。 她这么一说。 盛徵州垂眼看了下那保温盒。 后面跟进来的路斐倒是嗤笑:“这个借口你还想用多少次,磊落点都比现在强。” 苏稚瑶也无声扯唇。 她认为路斐说得没错。 闻舒就是想用这点蝇头小利来盛徵州面前摇尾乞怜博关注罢了。 失败的女人还能有哪些心思? 闻舒无视他们,盯着盛徵州:“谈谈?” 她没忘记先前没得到答案的事,离婚证和打款,都至关重要。 苏稚瑶直接起身,姿态是不屑的:“徵州,我去给你买些水果,路斐你陪我去吧。” 她宛若原配那般的从容姿态,大度又万分有自信的将自己心爱的男人与其他女人单独相处。 仿佛施舍给了闻舒一些空间。 盛徵州这才慢条斯理点头。 苏稚瑶瞥一眼闻舒。 有些失败者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人一走。 闻舒就直抒来意:“款项什么时候到?离婚证什么时候拿?” 一个字废话都没有。 盛徵州偏头,眯眼看着她,她似乎看不到他这一身的伤,像极了一个逼上门的讨债方,只讲钱不讲人情。 他将手中手机熄屏,无声摩挲了一下,才冷淡开口:“答应我的条件,明天就到账。” 闻舒不理解,当初谈得好好的,打款又开始要条件了? “faye数智岐黄的数据库版权权限,跟长隆项目组合作。” 闻舒唇瓣一紧,盯着盛徵州那云淡风轻的脸,一时气笑了。 合着还是为了苏稚瑶那个项目。 竟然为了给苏稚瑶拿到权限,为了给苏稚瑶添砖加瓦,而从款项上卡赫智,这并不是商量,是逼着她们点头。 毕竟现在项目如火如荼,容不得一点错差,也不可以中断。 时间是不等人的。 盛徵州注视着闻舒的一切反应:“如果可以,明天就去签合同,钱,同步到账。” 闻舒看明白了,盛徵州就没给赫智其他选择。 她甚至不需要再争辩和拒绝了。 一个男人殚精竭虑地托举一个女人,满腔深情,谁又能阻止? 不用想都知道,盛徵州这么费尽一切让苏稚瑶功成名就,也是为了堵住盛家的嘴,只有苏稚瑶名声大噪,盛家才会认可,才会允许进门。 好盘算…… 所以她多说什么都是浪费时间。 “这事赫智会考虑。”她没有明着答应,毕竟谁都认为她没有决策权。 闻舒转身就要走。 盛徵州转头看她一眼:“没别的说的了?” 闻舒自然不觉得他们如今还能说什么,关怀?心疼?照顾?都离了,多不多余? 她看向他的眼睛,回得也干脆:“没有。” 盛徵州冷峻的脸没什么表情。 与此同时。 病房门再次推开。 苏稚瑶与路斐去而复返。 与闻舒擦肩而过。 闻舒在关门回头的一瞬间。 恰好看到了苏稚瑶面不改色地走到床头,提着她那煲了近两个小时的药膳保温盒,如同丢垃圾一样,丢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盛徵州并无半点在意,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闻舒一愣,但也不算意外了。 人都不被他在意,还指望她的心意和心血被珍惜吗? - 闻舒一走。 苏稚瑶心情明显好很多,将买来的果切叉了一块送到了盛徵州嘴边。 “徵州,你昨天吓死我了,医生说你险些没止住血,一会儿我回去让我妈妈给你煲个汤补补。” 盛徵州轻咳了一声,伸手去拿桌面的水。 苏稚瑶连忙将自己送过去的水果拿开。 “等赫智电话吧。”盛徵州浅抿一口水,开了口。 苏稚瑶先是不理解,但很快反应过来,惊喜道:“数据库版权的事吗?” “嗯。” “赫智同意了?” 盛徵州黑眸浅眯:“会同意的。” 苏稚瑶脸颊顿时红了,她更加柔情蜜意看着盛徵州,情到深处她忍不住想起身抱他。 第160章 郁家有请 路斐见状,急忙说:“州哥还伤着,动作轻点。” 他今天知道赶过来后,只听医生说,还挺凶险来着。 所以看苏稚瑶要有大动作,便提醒了句。 苏稚瑶动作迫不得已只能停下。 虽然有些失望,但起码心心念念的事情算是被搞定了。 盛徵州说会成的事,那么就一定没有问题。 路斐不由感慨:“州哥,你一出手,这些事没有平不了的,要知道数智岐黄的数据库可从来没有对外合作过,版权权限一直握在赫智。” 苏稚瑶想到这件事,更喜上眉梢。 到时候有这个噱头,她的产品只会有更高的热度。 她会借着faye的这个庞大数据库功成名就。 到时候……盛家还会不接受她吗? 显然会降低她嫁进盛家的阻碍。 要知道faye的数据库庞大渊博到难以想象,她一直想见真人,奈何裴知遇并不引荐,现在先了解一下数智岐黄数据库,也不错。 - 闻舒回到了赫智。 把这个事与裴知遇聊了下。 她说:“不用在这种事上跟他们浪费时间了,反正给苏稚瑶版权也不是白给,版权费照给不误,我们依旧是主导方。” 这是实话。 之前不愿意给,确实是因为私怨的一部分原因。 可做大事不能被这些事束缚了。 对方只是合作,要付费使用,版权永远是她的。 裴知遇没意见,“只要你这个发明人同意,我当然没问题。” 闻舒也不纠结这个事了。 拿到盛徵州的打款也是首要。 次日。 闻舒到公司时候,正好遇到了带着人过来签合同的苏稚瑶。 对方明显的好心情。 看到闻舒的那一瞬间,苏稚瑶嘴角更是溢出弧度,与裴知遇说:“裴总,我们合作是双赢,到时候我的项目打响知名度,赫智也会收获更大的利益和名气。” 裴知遇扫一眼闻舒:“苏小姐有这个自信是好事。” 苏稚瑶心情很好,翻阅了一下版权合同,但很快就有些为难。 她知道今天是签合同谈版权费。 可……faye的版权是按年收费,一年就高达3600万。 她知道会高,但是没想到这么高。 这么一来,就得先行支付faye和赫智一大笔资金。 “3600万,而且是按年,合同签5年,要先支付三年的版权费,是不是太高了?” 这样一来她的项目还未正式落成,就得先大出血一笔资金。 裴知遇笑笑:“苏小姐也清楚这是faye第一次放版权,你的项目要是落成,这就是你的加分项,搞医疗医学的谁不买faye的账?” 这一点苏稚瑶确实没办法否认,这也是她万分坚持一定要合作的原因。 但…… 她指着合同条款:“若是我方项目有任何意外和不抗抗力等等导致失败,版权费不做退还?” 闻舒走过来不紧不慢问:“你对你项目没信心?” 苏稚瑶本来想质疑,却没想到闻舒这时候插嘴,她当即冷笑:“闻小姐,这些事你不懂就不需要打断我们了。” 闻舒坐下后倚着沙发双腿交叠,慢悠悠说:“你要是没信心,可以拒绝不签,毕竟多的是人想要版权,我们不会为你们的失败兜底,赫智要的是绝对的实力撑得起数据库的首次合作,风险你们承担。” 苏稚瑶眼神冷了。 奈何闻舒在场,她就算本着谨慎的心思想讨价还价也不方便了。 总不能让闻舒太过得意。 苏稚瑶冷笑一声后说:“那就这么说定了,裴总,希望我们合作愉快,等快上市时候,烦请您一定要介绍我见见faye大神。” 裴知遇握拳轻咳一声,瞥一眼闻舒:“好说。” 苏稚瑶签了。 闻舒看了眼她的签名,没做反应。 苏稚瑶拿着合同起身,居高临下的扫视闻舒:“显然你再想干涉,赫智也不会成为你手中的玩具,利益往来的合作你是阻止不了的,闻舒,你不如省省力气想想怎么提升自我。” 要不是之前有闻舒背后做手脚,这个合作早成了。 闻舒忙活半天,能做得了谁的主?Faye?赫智?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成功? 无异于是个小丑。 苏稚瑶撂下那句话就轻笑着离开了。 裴知遇给闻舒竖起大拇指:“你行啊,见缝插针刺激她,硬是让非要端架子的签这种合同,这可是半点退路都不给她留了。” 苏稚瑶与闻舒之间的恩怨,注定了苏稚瑶不会允许让自己在闻舒面前丢了面子和格调。 而苏稚瑶一旦签了,一点失误都不能有。 失败了不仅是项目完蛋,这么一大笔钱都拿不回来。 闻舒这一招够狠的。 闻舒刚刚插嘴,显然就是故意到没边儿了。 闻舒耸肩:“没人逼着她签,她太知道我这个数据库会给她带来什么加成,她奔着名利去,我们做什么慈善。” 更何况,苏稚瑶的钱一部分都是盛徵州给的,钱袋子就在那,她不多计算两步都对不起自己。 闻舒其实并不介意自己的数据库跟谁合作,于她来说永远都是有利无害,她是受益方。 以前确实跟苏稚瑶有一股气胶着,现在她看开了,什么人都不重要。 靠人人会跑,靠山山会倒,只有她自己实打实握在手里的才是真的。 下午。 连轴转了近一个月的霍漪给闻舒打了个电话。 “你的数据库版权给苏稚瑶了?” “你怎么知道?” “姓苏的发朋友圈庆祝了,组了饭局,都已经在提前借着你的名气给她项目镀金了。” 霍漪冷嘲热讽:“提前开香槟,有盛徵州给她兜底,还真是自信啊。” 要是到时候知道faye就是闻舒,香槟还咽的下去吗? 闻舒倒是不在意这个,“无所谓,反正左右我都受益。” 说着。 她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一看,竟然是何菀因女士。 闻舒瞬间坐直了些。 毕竟面对的可是这么个伟大的女士,她是打心眼儿里敬重的。 何菀因:闻小丫头,这周末有没有时间?郁家要在别苑办个酒会,方不方便过来跟我见见? 闻舒没想到何菀因会专程邀请她这么个籍籍无名的后辈。 她当然不会不识趣,便礼貌回应:有的,这是我的荣幸,我会准时到场。 何菀因:那就等你了,地址时间我现在发你。 刚与何菀因回完消息,就听手机里霍漪又想到了什么,有些唏嘘说:“不过眼下啊,我哥那边恐怕是有一个劫得过。” 闻舒疑惑:“霍总还有难解决的事?” 霍漪咂舌:“郁家邀请他和我去参加酒会了,还能是为什么事?估计会提婚约的事,我哥这边不知道会怎么应对。” 第161章 这种场合都不带太太过来? 闻舒万万没想到还邀请了霍厌。 她一个语塞,又低头看了一眼回复何菀因会过去的话,甚至萌生出一种想要撤回当做没发生过的冲动。 可答应都答应了,临时变卦好像也不礼貌。 而且何菀因的身份,亲自来邀请已经是相当给她面子了。 “你哥答应了?” 霍漪说:“当然哪,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拒绝,更像是要明确与郁家割席,在这个圈子里面,做事得三思而后行的,大家明面上都得做到位。” 闻舒再次沉默了。 之所以她会有些犹豫是因为前阵子霍厌的“求婚”事件。 她不确定这件事是否已经随风而散,虽然她与霍厌确实什么事都没有,更没有真的去谈后续。 可要是有风言风语到了郁家耳朵里,总归也不是什么好事。 大家都会难做。 闻舒思来想去,跟霍漪说了一下那天的事情,着重说明霍厌是解围。 霍漪愣是沉默了大半天才说:“我哥,这么善良哪?” 她怎么不知道? 解围? 用求婚解? 闻舒讷讷:“昂,真是玩笑,我俩后续谁都没提过,当不得真的。” 霍漪嘴角咧开:“要不你就干脆考虑考虑呗,我哥本来也不想娶郁家姑娘,这么多年被一直架着不上不下,你俩还有个爱的羁绊,咱们小令仪,这不是天选缘分是什么?” 闻舒理都不理霍漪这不嫌事大的撺掇:“我问你的是这件事吗?” 霍漪嘟囔:“你看你,总不能因为踩过一个天坑就抗拒所有优质男,至于去郁家的事,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们郁家丢了孩子是很惨,可拿婚约绑架我哥也本就是强人所难,要是一辈子回不来,我哥还能一辈子不结婚?这种事需要的是互相理解,我哥三十了还单着,够给郁家面子了。” 毕竟没有谁欠谁的。 有些事需要各自放下和放过。 闻舒想了想,也是。 这是他们的纠葛,她本就是局外人,没什么好在意的。 闻舒还未回答,霍漪就又转了话题,愤愤说:“我听说盛徵州住院了?昨天我去医院,正好碰上白玫,眼巴巴热汤热菜给盛徵州去送,真当自己准女婿了。” 闻舒眼波微动。 没惊出什么情绪。 “哦。” “而且我同事今天来跟我说,撞见盛徵州的座驾直奔锦悦府,那不是苏家别墅区吗?病好点就直奔岳丈家了,这么来往甚密,不知道的真以为谈婚论嫁了。” 说起来霍漪都冒火。 明明受伤害的是闻舒,得了好名声又得了好结果的是苏稚瑶? “腿儿长他身上,也不受我管。”闻舒揉揉脖颈,早就释然了。 盛徵州不回他们婚房,她还以为他还没康复,毕竟她也没联系过他,也没有那份需要所谓的“关心”经营的关系了。 “我就是气,他不知道苏毅召当初丢了你的事吗?苏稚瑶和白玫多欺负你,跟苏家恩怨那样大,他一点不顾你的感受和死活……” 说到这里霍漪渐渐没了声,本来是心里知道的事,一时气愤全嘟囔出来了。 事实撕开的时候总是很让人无地自容。 闻舒也知道霍漪性子,无所谓笑笑:“我不在乎了,真的。” 霍漪这才安了心。 结束通话。 闻舒就得到了消息。 盛徵州那边的款项到账了。 一分不少,准时准点。 她轻嗤。 满足了苏稚瑶,解决了苏稚瑶的难题,钱到得可真快。 几乎都把他就是护着苏稚瑶这几个字写面上了。 到账了她就不要操心那么多了。 更没有再去看盛徵州。 他身边关心的人太多了,她挤不进去,也不想凑那个热闹。 到了赴约这天。 闻舒开车前往郁家园林。 郁家在京的产业也异常可观。 光是一处园林都占地面积极广。 闻舒到的时候,不少人已经进进出出。 霍漪提前到了,一早在门口等她,看到闻舒就冲过来:“我哥还有个会,晚点才能来,我们先进去。” 闻舒点了下头。 今天捧场而来的人不在少数,郁家面子本就大,再者,还有何菀因的牵头,多少人想搭上何菀因这条线,无一不是盯着何菀因手上庞大的资源和人脉。 闻舒一路上已经碰见好几个眼熟的行业内精英了。 “没看到郁顷程……” 闻舒转头:“郁顷程是谁?” 霍漪压低声音:“何女士的儿子,郁衍为的亲爹,郁家的瓜也是一大堆,郁衍为的亲妈是郁家的养大的,有点童养媳的那意思,跟郁顷程一直圈内模范佳偶,谁知道后来闹得那么狠,刚生产完就带着郁家小千金走了,下落不明的。” “他们发生什么了?” 霍漪思索了下:“年少恩爱,结婚不足四年就感情破裂,据说闹得很轰动,何女士当时直接气的把自己亲儿子赶出国外,也就是近两年才被允许回来,差点断亲。” 闻舒都惊诧。 那看来那位郁夫人很得何菀因女士疼爱的,自己亲儿子都能不要。 至于具体是什么事,她也不好奇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全都自顾不暇。 没有谁比谁光鲜。 正说着。 前方传来一阵轰动。 闻舒与霍漪都看过去。 霍漪当场就拉了脸。 盛徵州携着苏稚瑶到场了。 只要有盛徵州在的地方,总是全场焦点,苏稚瑶挽着他的手臂,欣然享受着这种拥捧。 闻舒看了眼盛徵州,他状态没看出伤情如何,哪怕是受伤当天都能面不改色地。 霍漪骂:“怎么不把她拍扁挂腰上,走哪带哪。” 在场人不少得到了风声。 知道了苏稚瑶是国内第一家拿下faye数据库的人,更是话题不断,纷纷上前打探和贺喜。 苏稚瑶对于大家对她拿下faye数据库的惊叹,她十分受用地勾勾唇:“我跟faye都是愿意为国内医疗行业奉献的人,都愿意共同努力让医疗有大突破,算是惺惺相惜吧。” 霍漪都要气笑了:“她在得意什么?” 闻舒转过身:“我们先去跟何女士打个招呼吧。” 霍漪只能骂骂咧咧跟着转身。 打听到何菀因女士的位置,闻舒直接过去。 却在到达门口时候,再次遇到了同样也到了的盛徵州与苏稚瑶,以及身后正打电话的路斐。 盛徵州垂眼看闻舒。 闻舒目不斜视。 恰好。 何菀因开了门。 直接与他们几人碰上了。 本来看到闻舒后笑意覆盖面颊,却在余光瞥到苏稚瑶时候,淡了下来。 “盛总,今天这场合都不带太太过来,合适吗?” 第162章 撮合闻舒和其他男人 何菀因说话是从不顾及合不合适的。 尤其是猜到苏稚瑶并不是合法关系后,自然更不待见。 苏稚瑶原本在看到何菀因时候扬起的乖巧笑容有些僵住。 她不明白,何菀因为什么会对她有意见的。 就算她还没有跟盛徵州正式结婚,那也是他们的事,论行事和能力她更是没有槽点,谈不上什么时候得罪过何菀因。 她理解不了何菀因不给她面子的理由。 好在。 周围并无多少人。 盛徵州显得从容多了,不着痕迹睨一眼闻舒,闻舒并没有要插话的迹象后,他才不咸不淡说:“太太忙。” 一句话。 场面有一种诡异的寂静。 闻舒都险些被气笑了。 盛徵州现在并不否认自己有太太,却也,并不愿意承认,他的盛太太,就站在旁边。 苏稚瑶本来还对盛徵州会直接说自己有太太的事有惊愕和不满,可随即就反应过来了。 只不过是因为何菀因知道盛徵州是已婚,不能堂而皇之否认。 承认了有太太,可没有承认是闻舒! 她瞥一眼闻舒,眼里有不加掩饰的讥诮。 说到底。 闻舒更加可悲! 就站在旁边都没有那个资格被认证。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才是盛徵州带在身边的女人。 别人家究竟什么情况,何菀因也懒得管,只不过是看不惯这一现象,也不至于真因为一个苏稚瑶与盛徵州为难什么。 她压根没有多看苏稚瑶,反而再次看向闻舒:“小闻舒,今天到了不少界内研发人员,一会儿不忙的话,可以来聊聊。” 闻舒惊讶:“好的,没问题。” 苏稚瑶都皱起眉,万分不解和惊愕。 何菀因这是……想要给闻舒引荐? 她那样的身份,凭什么给闻舒这么个小人物牵线搭桥? 对此。 盛徵州也侧目看闻舒一眼,目光深谙。 何菀因要主持大局,也不会跟他们闲聊太久,嘱咐了闻舒就越过苏稚瑶去往别处了。 “你用什么得了何主席的欢心?”苏稚瑶皱眉问。 闻舒偏头:“用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何主席耳清目明,不会扶持人品不端爱做强盗爱抢别人剩饭的……废品站。” 死寂几秒。 苏稚瑶脸色霎时阴沉。 闻舒是在明着骂她。 也是在骂盛徵州是…… 盛徵州自然听出来了。 一双眸子幽暗无边地凝在闻舒脸上,没动怒,反而意味不明地轻动了下嘴角,有些似笑非笑。 闻舒仿佛没看到,拉着霍漪就要走。 霍漪虽然被闻舒拉着走,但还是看向他们,恨不得脖子伸长二里地盯着苏稚瑶,好心翻译:“说你们垃圾呢。” 就连路斐都眉心一跳。 他知道闻舒之前就不是什么乖乖女,可对盛徵州都这样不客气,是真不在意了,还是……又搞什么欲擒故纵? 要知道,盛徵州身份使然,从小到大估计都没被人这么骂过。 恰好。 郁衍为忙完前面过来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闻舒时候还是不由皱起眉,俊脸闪过深沉。 跟霍厌的事……他自然不会忘。 直接拦住了闻舒去路:“我家这边有个规模不小的射箭场,很多你们赫智用得到的合作方都在那边,过去玩玩?” 闻舒想了下。 今天来的人都是医疗医学方面的,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和平台。 便应下:“好啊。” 郁衍为这才看向盛徵州他们:“我们一起过去吧。” 又对苏稚瑶说:“多认识一些人,你项目将来发展也能相对顺利。” 苏稚瑶看出了郁衍为是真的为她着想,纵然何菀因不给她资源,可郁衍为跟她关系好,她自然高兴。 闻舒懒得管他们。 生意场各凭本事。 倒是霍漪,撇嘴:“没事,一会儿我哥过来,由他牵头,赫智少不了上门的合作方。” 抵达目的地。 分隔出单独的射箭场,室外要比室内更有可玩性。 占地面积广,确实有不少人在边谈边玩了。 对于资本圈这种景象闻舒不意外。 不会那么正式严谨的谈合作与资源置换,也可以游戏人间之间就敲定。 只不过。 她过来时候,远远就看到了与人碰杯侃侃而谈的陆征。 陆征侧目,看到闻舒之后意外,然后就毫不犹豫朝着闻舒走过来,眼睛不由上下打量闻舒,目光灼灼的:“我给你发消息,怎么都不回我?” 这事儿他不觉得哪里不能讲不能问。 男人也不差这点面子支撑。 陆征太直白,以至于后面过来的盛徵州都听到了。 不紧不慢睇过来一眼。 路斐更是万分不解。 闻舒的桃花好像比他想象中还要执着和优质? 他们究竟看中闻舒哪里? 闻舒想到陆征与郁家关系,这个圈子就是一个圈,陆征姐姐嫁郁衍为堂哥,本就是一家亲。 “不想回。”闻舒也不说漂亮话,她不是不懂人际交往,只是对陆征懒得那么客气表面。 要是陆征问她项目,作为给赫智投资三个亿的投资方她可以聊聊。 其他话题,她不奉陪。 陆征被噎:“……” 他发现自己没有一次是不被闻舒呛的。 偏他自己也不知怎么回事,就爱往上凑。 “陆总,好久不见。”苏稚瑶过来,打了招呼。 陆征才点头回应了下。 苏稚瑶看陆征似乎还打算跟闻舒说什么,并有些诧异。 陆征这都不跟闻舒生气? 霍厌对闻舒求婚,陆征又对闻舒兴趣颇深…… 苏稚瑶皱眉。 闻舒是怎么钓的他们? 虽有不悦和不解。 苏稚瑶还是看向了身边的盛徵州。 盛徵州正在通电话,压根没关注闻舒与陆征,好像不当回事,又好像不觉得他们之间能擦出什么火花。 郁衍为过来时候意味不明看了一眼陆征。 其实今天他是有意请的陆征。 知道陆征对闻舒感兴趣,既然他没法说服霍厌与闻舒划清界限。 但不代表他不能撮合闻舒和其他男人。 而今天。 他会想办法让霍厌厌弃了闻舒。 第163章 离徵州远点! 陆征显然是在闻舒这里吃瘪了,但也没有生气,似乎脾气都被打磨没了。 也不介意闻舒说话是否不留面子。 干脆就手插裤袋,依旧站在闻舒身边说:“行啊,随你心情。” 霍漪有些防备着陆征,毕竟闻舒可是她哥求婚过的,这些男人她没一个看得上信得过的,唯独她哥,她认为是靠得住的。 至于盛徵州…… 霍漪难免转头看了一眼。 才发现盛徵州正微弯着腰听苏稚瑶与他说着什么悄悄话。 压根没有注意闻舒这边,一点不在意闻舒是否会被其他男人抢走的姿态。 霍漪一口气顶上来。 就连她这个局外人都要气个够呛。 反观闻舒,面不改色,与盛徵州在这名利场宛若陌生人。 郁衍为走过来,散漫的眼神不经意掠过闻舒,才说:“既然都在,那不如来几局?” 苏稚瑶颇有兴趣:“怎么个玩儿法?” 陆征也笑着接茬:“大家水平都参差不齐的,别让人说欺负技术不好的吧。” 他知道郁衍为是想要比赛射箭。 郁衍为挑眉,拿起一把弓试了试:“所以可以两两组队,用抽签方式,这样谁也不能说不公平了吧?今天刘总、覃总、甚至是省厅的都在,各位想要拔头筹赚合作和资源,都要各凭本事了,输了则豪饮三杯,如何。” 闻舒环顾四周。 今天大概是给何菀因面子,到场的大人物不少,其中还有省厅的一位领导,姓金。 是不少人想要搭上的线。 这个圈子用这种玩的方式分配资源不是稀奇的事。 她也默认下来。 路斐一听,兴趣来了:“两两组队,瑶瑶跟州哥拆分开也不好,就让他们俩直接成队,其他人再另外抽如何?大家伙都识趣一些,别拆了cp啊。” 说这话的时候。 路斐还明晃晃扫一眼闻舒,眼里有几分明目张胆的恶趣味。 闻舒眼皮子都懒得抬,更别说对此会有什么反应。 倒是霍漪暗骂一句:“贱骨头。” 苏稚瑶很满意路斐的话,但还是浅笑着看盛徵州线条精致的侧脸:“虽然这样挺好的,但是光给我们开后门多不好,而且我跟徵州的射箭水平都挺好的,这算不算欺负人?” 盛徵州慢条斯理翘了下唇角,不发表意见。 郁衍为直接安排人拿着箱子过来:“放心,你们缘分深,就算抽签,也可能抽到一起。” 苏稚瑶笑意更深了,她听出来了。 郁衍为会暗箱操作的。 为此,她斜扫一眼闻舒。 轻嗤了下。 正式开始前。 郁衍为扫一眼拿着箱子的工作人员,对方接收了他的眼神,直接端着箱子朝着陆征过去。 陆征抽了自己的出来。 工作人员又转身往闻舒那边过去。 一路护着箱子。 却在即将到闻舒面前时候,一个不慎撞上一人。 工作人员连带着箱子一个趔趄。 一抬头,是握着手机接电话想往外走几步的盛徵州。 盛徵州听着手机里的人的工作汇报,顺手就从箱子里取了一颗球。 顺序霎时间打乱。 工作人员有些为难。 闻舒也就在旁边,没注意到工作人员表情,也直接抽了一颗,毕竟本来下个抽的人是她。 郁衍为看着这个画面,微微拧眉。 很快都抽完。 公布结果时候,闻舒看着自己手中的1,以及……盛徵州掌心的另一个1。 陷入了沉默。 这个局面霎时僵持。 苏稚瑶脸上的笑容不再,甚至是匪夷所思。 就连路斐和陆征都表情变了。 尤其路斐,直接对着闻舒开口:“这样吧,你跟瑶瑶换换,让瑶瑶跟州哥一组,你跟陆总一组。” 那命令似的语气,让原本有些排斥的闻舒也嗤笑起来。 凭什么? 霍漪更是火大:“那抽什么签,干脆点名,点野鸳鸯成组不就好了?” 还公然压力上闻舒了? 究竟谁才是原配啊? 霍漪显然一点就着,颇有将闻舒护到底的架势。 苏稚瑶纵然烦闷,却也不能公然真这么“强势”,抬起下巴说:“徵州,那我们就比比,你可不要让着我啊。” 她没有接茬路斐和霍漪的话,反而直接与盛徵州对话,倒像是毫不在意这种分组,并且当众调了情。 盛徵州眼睫一掀,慢条斯理说:“好啊。” 一时之间。 原本公认应该一组的人分开令人唏嘘,可转眼,似乎又成了秀恩爱的场面。 闻舒眼波冷艳,转身就走向放着弓箭的摆台。 陆征狠狠皱眉,他也没想到会这样,原本他就知道闻舒对盛徵州有心思,现在又将二人凑一起,他很担心闻舒因此又春心萌动。 不由看了郁衍为一眼。 郁衍为也正郁闷。 没想到刚刚会出岔子打乱箱子里的布局,不然就是另外的景象了。 几组人分别站好,百米外的靶子是移动靶。 闻舒射箭不是很熟悉,只是偶尔跟霍漪去射箭俱乐部玩儿过几回,只能算得上业余二级。 输了就要喝酒,她不胜酒力。 但赢了就是为赫智争取到了资源。 她握弓拉弦,看着远方。 耳边传来男人倦淡的声音:“两脚与肩同宽,重心略微前移。” 闻舒顿时眼睛扫向盛徵州。 他慢悠悠地试着弓,明明没看她,现在察觉她视线,才转身,漆黑狭长的眼瞳倒映着她,“手松点,不要攥死,弓弦会打手的。” 闻舒:“……” 她没理会。 不想听。 她收回视线,再次自己重新试。 这把弓的重量显然要高许多,闻舒试了好几次,调整不了。 正要放下。 盛徵州走到了她身后,两手从后背伸出,握住她握着弓弦的手,他的手很大,几乎全包裹了她的手背,温热的体温渗入她皮肤,男人宽阔的胸膛隐隐贴在她的后背。 二人之间几乎没了缝隙。 闻舒霎时僵住。 盛徵州个子高,他呼吸就在耳侧上方,冷杉淡香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药味与消毒水味。 那股药味,昭示着他还未完全康复。 闻舒皱皱眉。 盛徵州垂眼看她一眼,“专心些。” 不等闻舒反应,他就握着她的手,抬臂,将箭干脆利落射出。 正中靶心。 又狠又精准。 整个过程仅仅几十秒。 可他帮闻舒调整射箭的画面,却入了不少人的眼。 跟盛徵州夫妻多年对这样的接触闻舒不觉得怎么样,却也不想在这种时候有任何亲密,刚想推开盛徵州。 身后就传来苏稚瑶斥责的声音:“都中靶了,可以别贴徵州身上,离徵州远点了吗?” 第164章 抓奸在……? 这道声音,透着一些冷意,以及一丝微妙的……主权性怪罪。 好似闻舒成了一个想要对别人男友实施倒贴引诱行径的女人。 霎时间,听到苏稚瑶声音的一些人远远看过来。 闻舒没看盛徵州,抬手将推在他胸口,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霍漪已经上前了,明白了苏稚瑶这句话就是带闻舒的节奏,她当即冷笑:“这位苏小姐,你是以什么身份要求的?能给大家解惑吗?” 她倒要看看,苏稚瑶一个小三怎么敢跟闻舒摆谱的! 路斐看过来:“注意一下就行了,用不着上纲上线。” 闻舒倒是想笑了,又成她们上纲上线了? 不是苏稚瑶挑起来的事? 苏稚瑶明白霍漪是想说她身份,她没接茬,直接与路斐说:“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别因为自己言行举止有失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毕竟女人在职场本就不容易。” 霍漪都开了眼了。 又是为闻舒声誉考虑了? 人家夫妻多年,用她“好心”? 路斐:“可惜别人不领情,还以为你是小气。” 苏稚瑶摇头笑笑:“游戏而已,实在要曲解,我也没办法。” 闻舒也很愿意认可苏稚瑶在这方面的本事,语言的艺术,三言两语之间,她反而成了一个与有女友男人不清不楚、又不识好人心非要雌竞的人了? “闻舒,先过来。”陆征也抻着脸,直接横插一杠,没有让这个战火再次燃烧。 他刚刚也看到闻舒与盛徵州亲密无间了。 那一刻他竟然咂摸出一种格外和谐的味道,好像二人之间本就默契和亲密过一样,让他心情一下子坠入谷底。 说不出的滋味来。 他走到闻舒面前,看了一眼盛徵州:“盛总,刚刚只是为了比赛不输,是吧?” 盛徵州缓缓放下弓箭,反问:“不然?” 得了这个答案,陆征放心了,又看向闻舒,意有所指说:“听到了吧,比赛是难免的,你不要多想就好,毕竟人家女朋友也在场。” 他在提醒闻舒,不要又对盛徵州再起觊觎之心。 闻舒听得懂。 还没离婚之前就所有人都在提醒她了,她比不过苏稚瑶、不配跟苏稚瑶争。 她没回答,甩手就走。 甚至还搓了搓刚刚盛徵州握过的手背,硬生生搓红。 这个动作,盛徵州余光捕捉到了,他眉心微动了下,最终又化作云烟。 射箭的事闻舒成绩没垫底。 也如愿跟几位投资商聊了聊。 针对国内未来三年大方向。 中途茶歇。 他们一行人上了单独的茶室。 何菀因到场,看了看时间,问了句:“霍总什么时候到?” 郁衍为这才说:“路上了。” 何菀因这才点头。 又转头与闻舒聊天。 何菀因对霍厌的关注,以及对闻舒的和颜悦色,苏稚瑶不由眯了眯眼,看着何菀因对闻舒超乎常理的热情,心下有些不满。 忽然就开了口:“何主席,听说霍总与郁家有婚约?” 闻舒看过去。 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何菀因表情一下子柔和,“是,我有个小孙女,与霍家是娃娃亲,婚书两家都有。” 可…… 平日里精神矍铄又严肃的老人一下子暗淡下来:“可我可怜的孙女啊,不知现在还在哪里……” 闻舒现在无暇关注苏稚瑶要干什么,只轻拍何菀因:“会回家的。” 何菀因不由看向闻舒,对上她真诚认真的眼睛,忍不住舒心地握了握闻舒的手:“是啊,迟早会等回来的,我孙女出生我就去求了一枚顶好的帝王绿无事牌给她戴着,会保佑她平安健康的。” 闻舒从小对各种古董玉器都比较熟悉。 无事牌他们闻家古董铺都见过好几种。 “无事牌?”苏稚瑶问了句。 何菀因也不知听到了没有,叹息一声起身:“你们先聊。” 苏稚瑶面色有些僵硬。 何菀因就那么巧没听到她说话吗? 何菀因对着郁衍为招招手:“你出来一下。” 郁衍为哪敢不从,跟出去后无奈说:“奶奶,苏小姐好歹是徵州带来的,您未免太不给面子。” 他都看出来了,他奶奶对介入他人的人,本能的厌恶。 何菀因冷笑:“我要是真不给面子,就将人打出去了,还轮得上你提醒我。” 郁衍为知道老太太脾气,当初盛家老夫人都得吃瘪。 何菀因对苏稚瑶的事不感兴趣,背着手说:“赫智近期那个项目,你投资没有?” 郁衍为散漫道:“没有,业内评估成功率不高。” 何菀因皱皱眉,一巴掌拍他脑袋上:“目光短浅!国医科学院都调人去增援,你还觉得是小打小闹?都是跟国策风向挂边的,去多了解了解,擦亮眼。” 毕竟是自己孙子,何菀因该提醒的也会提醒。 郁衍为眼底划过一抹讶然,能让他奶奶都这么看重…… 赫智真有能人异士要出大动作了? 何菀因话尽于此,摆摆手又去跟领导聊天。 郁衍为在门口看了眼室内的闻舒。 这时。 助理过来提醒:“郁总,霍总马上到。” 郁衍为不羁的双眼微眯,说:“去叫一下闻舒。” 闻舒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郁衍为的助理:“闻小姐,我们郁总想要跟您了解一下赫智的手术机器人,不知道您现在方不方便?” 聊项目,这是闻舒强项。 谁还嫌弃钱多。 “有,他人在哪里?” “在会议室,这边请。” 闻舒跟着人一路穿过绿意盎然的园林,到地方后助理就转身离开了。 闻舒自顾自推门进去。 在她进来的同时,站在房间里的男人也转过身。 闻舒看到陆征时候,不由蹙眉:“陆总?郁总呢?” 她环顾四周,才惊觉发现,这并不是什么会议室。 而是……一间休息室,洁白的大床上,铺满了热烈的玫瑰花瓣,肉眼看去,扑面的暗示极为清晰…… 闻舒眼底骤然翻过出冷色。 陆征没发觉,倒是心情不错地朝着她走过来:“今天不合适,这里是郁家,是何主席的场子,比较正式,我们可以今天结束再谈。” 闻舒约他来这里私聊,他确实郁闷缓解。 前一阵闻舒与盛徵州射箭的事,他本还有些不快。 可闻舒转头就约他见面,他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闻舒缓缓看他:“我们?什么我们?” 陆征看她那冷艳的双眼,心无端一沉,下意识握住闻舒的手腕要说些什么。 休息室的门忽然之间被打开。 闻舒心一跳,回过头去。 骤然看到门口的众人。 以及人群中的盛徵州与、霍厌。 第165章 我喜欢闻舒 空气似乎凝结了一瞬间。 原本一行人说说笑笑谈行业前景,谈制药落实,医疗业新风口,却在此刻,全部化为乌有。 盛徵州深邃的眼瞳落在闻舒脸上,最终,缓缓往下挪,看到了陆征握着闻舒手腕的手,而二人的背景处,是一张铺满玫瑰花的床。 男女之间特殊的关系,好似在这一刻被写在了明面上。 霍厌却没有太明显的表情。 似乎不觉得眼下是什么不得了的场面。 郁衍为第一时间就去观察霍厌,这平平无奇的表情让他不由皱眉。 人群里不知谁开了口:“今天这场合谈情说爱不妥当吧?这么多人都在,这一刻都忍不了……” “女人还是要矜持一些,大家都是来谈科研谈医疗这些神圣的事业的,这样多有伤风化啊——” “原来闻小姐跟陆总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啊,背着大家来私会,是我们眼拙了。” 那些声音就夹杂在人群之中。 几乎分不清是谁说的,亦或者,是谁带的节奏。 苏稚瑶听着,唇角不着痕迹勾了下。 瞥一眼“万人所指”的闻舒,转头对始终沉默的盛徵州说:“原来他们最近相处得更进一步了。” 说着。 她有意观察了一下不远处的霍厌。 对闻舒更多了几分讥讽。 这就叫做,哪头都没抓住。 霍厌又岂会容忍闻舒这样的水性杨花? 她又看向闻舒,轻笑了下,好奇问:“闻舒,陆总跟你表白,你也接受了?” 一个“也”字。 内容颇多。 前有陆征的公开追求,后有霍厌的当众求婚,闻舒全都接纳了。 霍厌不会听不懂她话中的意思。 在她看来,闻舒只不过是手段多,想嫁霍家,也是痴人说梦。 这下,无论是霍厌还是陆征都应该看明白闻舒的真面目了。 优质的男性,应该欣赏与他们同阶层的女性,而非闻舒这样的小丑。 苏稚瑶的神情没什么异常,可闻舒却明白她的意思。 皱起眉要说什么。 一直沉默的何菀因却开了口,她盯着闻舒,耐着性子说:“小陆总,你也是奔着赫智项目来的?私下与小闻舒谈妥了吗?” 她一句话将这个画面定在了谈项目上。 氛围一时松动。 苏稚瑶原本挂着笑意的神情却有些震惊。 她本以为何菀因会怒斥不检点,在郁家园林乱来,甚至将闻舒赶出去也不是没可能。 何菀因眼里容不得沙子是很多人知道的。 可,何菀因竟然给闻舒找了个理由? 闻舒自己也知道。 有人促成了这一切。 她几乎瞬间就锁定了散漫倚在门口的郁衍为。 眼底划过冷意。 正要说什么。 陆征就握着她的手腕,并不觉得有什么的面向门口众人:“项目是真,我希望跟闻舒有接触也是真,不过大家用不着多想,我们今天什么都没有。” 闻舒却有些气恼。 陆征这种大少爷无拘无束惯了,这时候压根不会多为她名声考虑。 明明否认才是最好的话术,可…… 她攥紧拳头:“你松……” “陆总,麻烦你松开闻小姐。” 一道稳沉的声音穿过人群。 所有人看过去。 霍厌依旧表情古井无波,只看着陆征。 他突然的开口,让氛围刹那之间变了味道。 就连宛若局外人的盛徵州,都轻侧眼眸,眼底晦涩不明地看向霍厌。 陆征隐约觉得霍厌身上迸发了一种他身为男性十分敏锐的微妙对抗感。 他问:“霍总,这是什么意思?” 霍厌一字一句:“闻小姐并不喜欢你自作主张地靠近,请尊重她。” 陆征抿了下嘴:“霍总,你是护着她,还是……” 霍厌抬起眼:“我喜欢闻舒。” 简单又直白的一句话。 生生劈开了这滑稽的局面,再次投下巨石。 不明所以的人全惊愕地看向霍厌。 霍家未来掌舵者,堂堂霍总,竟然会对一个争议的女人这般…… 陆征脸上原本还挂着的笑,凝固住。 闻舒都一愣。 盛徵州冷幽的眼缓缓眯了下,薄唇几不可察地轻哂。 但他的目光,却是看向了在场最关键的人,何菀因。 很久之后不少人才猛地反应过来,纷纷去看何菀因的脸色。 因为还是有一部分人知道,霍厌可是与郁家有婚约的…… 这无异于是当着何菀因的面,撕破了两家的和谐表象,直接……摊牌。 何菀因确实表情不算好看。 她没料到事情会这样。 郁衍为更是愠怒了一瞬,他只是想要让霍厌放弃闻舒,却没想到霍厌非但没有跟闻舒划清界限,还当众跟他、跟他奶奶,跟所有人表明心意。 事态直接复杂,到了避无可避的地步! “小张,请客人们去前厅茶歇。”何菀因声音凌厉。 闻舒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在撵走不相干的人员,想要主要人员面对面解决了。 她终究,还是参与了进来。 其实这件事从一开始她就心里有数了,当年与霍厌就着令仪的事达成契约,这一天就迟早会来。 很快就有人来疏散。 有人走到了盛徵州面前,做出请的手势,恭恭敬敬说:“盛总,请移步前厅休息。” 此时此刻,他似乎也成了一个“局外人”。 盛徵州没动,眼波是凉薄的。 郁衍为表情不好看,还是挥挥手:“不用,徵州什么都知道。” 何菀因现在也无暇过问为什么会知道了。 她说不生气是假的,多年认知被打破,总归面色难看。 苏稚瑶没插嘴,无声地挑眉。 因为她知道,闻舒经过这件事就不会在何菀因面前的脸了。 甚至以后还有可能被封锁一部分前途和资源。 毕竟抢的是何菀因最疼爱孙女的乘龙快婿,闻舒这个祸,闯大了。 陆征与郁家也是姻亲,明白何菀因生气的原因。 他脸色不好看,看向闻舒那依旧算得上平静的脸,一股无明火窜上心头。 他知道闻舒之前对盛徵州有兴趣甚至想要跟苏稚瑶这个正主抢,可没想到还跟霍厌有来往,他算什么? 现在闻舒明摆着是得罪郁家了! “你怎么能……”他想说些什么。 闻舒已经甩开他,冷冷提醒他:“跟你没关系。” 陆征被狠狠噎住。脸色更难了。 一行人去了隔间。 陆征没跟过来。 何菀因也没空管依旧跟着盛徵州的苏稚瑶以及路斐他们了。 这种事,作为郁衍为朋友,估计都知道了。 霍厌正视老人,语气不是通知是心平气和:“何主席,我需要跟您表明,我与闻小姐暂未在一起,是我单方面喜欢她,她在这个事件中是无辜的。” 第166章 解除婚约? 何菀因胸脯起伏,明白霍厌的心思:“我不用你提醒,这是郁家和霍家的事,我不会为难其他人。” 苏稚瑶有些不满。 霍厌这时候为什么不把闻舒推出去当靶子?起码能转移何菀因怒火。 郁衍为冷笑:“霍总,这可是你背信弃义。” 霍厌看过去,“那郁总认为我该怎么做?我应该等多久才算有情有义?” 郁衍为神色一寒。 却无法反驳。 闻舒更没有说话。 好像最沉默的人,成了她和…… 余光中是盛徵州矜贵坐着的身影。 也是可笑。 作为她七年的丈夫,却像个看客看着她情感大戏。 大抵是她就坐在对面,有任何动向都能被盛徵州察觉,他精准抬眸,闻舒一览无遗他眼中的情绪,不痛不痒无波无澜。 她并不意外,只淡淡扯唇。 何菀因也清楚霍厌说的是没错的,这么多年,霍厌从没有花边新闻,一心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谈得上洁身自好。 她寒着脸,说:“你今天是奔着跟郁家彻底断了关系来的?” 霍厌态度没变:“您言重,选择权在郁家。” 何菀因冷笑。 好一个选择权在郁家! 今天当众承认对别人姑娘动心,他们郁家若是依旧认下当不存在,岂不是贴着脸继续促成婚事,传出去都未必好听。 对此,何菀因不由看向始终不言语的闻舒。 不争不抢不出风头,她很少遇到这么合眼缘的孩子,可…… “小闻舒,你怎么想?你对霍厌是什么想法?你个人对感情的安排呢?” 何菀因把话头丢给了闻舒。 霍厌眉心微动。 盛徵州也缓慢抬头。 何菀因这是要闻舒一个态度,亦或者要闻舒掂量轻重做个选择。 郁衍为也盯着闻舒。 苏稚瑶更是皱紧眉头,事到如今,闻舒保不齐会直接摊牌说明与盛徵州的关系,从而逃脱何菀因的记恨…… 她不希望闻舒做这种损人利己的事! 不由看向盛徵州,他神情慵淡,并未看出什么担忧和紧迫,苏稚瑶一时心安,她认为,盛徵州一定不会给闻舒面子,所以才不担心闻舒乱讲话。 闻舒抿唇:“我离异丧偶,感情的事顺其自然。” 氛围诡异的寂静了几秒钟。 就连郁衍为和路斐都齐齐看了一眼盛徵州表情。 闻舒竟然没有扯盛徵州入局? 但不得不说,闻舒这话是聪明的。 何菀因虽意外离异丧偶,神情却缓和了。 因为她也清楚,若闻舒真的离异,那么霍家这种世家望族未必会接纳,所以那句顺其自然,更像是中立的场面话,不得罪郁家,也给了霍厌面子,不谈拒绝和同意。 何菀因叹息,她一身锋利渐渐撤下。 “孩子,我不是要为难你,一个女人婚姻成功与否,以及是否进入过婚姻都不能作为评判你的理由之一,我只是作为一个奶奶,没办法不偏爱自己的孩子,不是针对你。”何菀因一瞬间似乎沧桑不少。 闻舒意外。 她本以为,何菀因会记恨她的。 何菀因站起来,脸色因为情绪起伏而不好看,她忽然定定看向霍厌:“或许霍家对我们郁家早有微词,我也不希望我孙女平白无故担上一个耽误人的罪名,既然你今天摊牌,我也不会强求。” 盛徵州忽地看向何菀因。 就听下一秒。 何菀因一字一句说:“我处理完工作的事后,会找个恰当的时间,与霍家正式会面谈清楚,解除婚约。” 郁衍为神色骤变:“奶奶?” 霍厌眸心微闪。 就连苏稚瑶都一愕,难以置信这个局面。 意思是……要成全霍厌? 甚至不打击报复闻舒?还让闻舒这种人有机会成为霍家媳妇? 岂不是又让闻舒有了得意资本? 何菀因摆手:“什么都别说了,我孙女,要什么我都给,就是委屈她的事我不允许,夹生饭的婚姻,也不会送她进去。” 她有些站不稳,却不让任何人扶。 撂下话就出了门。 飒爽又果决。 门口还聚着一些想要探听些许八卦的人群,没能彻底疏散开,目光全往室内瞟。 闻舒没空注意门口的人,但内心说不震撼是假的。 那个丢失的郁家千金,哪怕人没回来,可是家中却依旧给她极大的底气和保护,一个鼎盛强势的娘家这是她从来没有的,否则,也不会被盛家、盛老夫人牵制到如今。 苏稚瑶面色凝重,这与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何主席对闻舒未免太心慈手软了! 何菀因一走。 郁衍为就寒着脸,猛地上前攥住霍厌的领口:“霍总,你故意的是不是?你在这时候跟我奶奶摊牌,利用闻舒达到你目的是不是?” 霍厌垂眼,“郁总,是想要强人所难?” 郁衍为脸色一变,挥起拳头就想砸。 闻舒离得近,眼看要起纷争,立马起身去阻止。 说到底,今天的事由她而起。 置身事外本就不可能。 她才刚过去:“郁总,请你冷……” “闻舒,你对婚姻不忠贞,引起这种事端,你觉得你无辜吗?”郁衍为回头,说话没了顾忌。 与此同时,因为他动作激烈,与霍厌拉扯之间,下意识重重挥开靠近的闻舒。 霍厌神色这才变了,皱起眉心一把扯开郁衍为,另一只手去搀扶闻舒。 与他同步的,是盛徵州。 闻舒趔趄时,两只手同时握住她的手臂,让她保持平衡。 这一幕,苏稚瑶猛地站起身,眼神冷的彻底,难以置信看向已经站在闻舒身边的盛徵州。 闻舒刚稳住,看着握着她两条手臂的、两个男人的手。 霍厌也抬头,对上盛徵州的眼。 盛徵州淡淡扫过霍厌握着闻舒的那只手,冷峻的面颊几乎没有任何情绪,半点人情味似乎都不曾有:“人多眼杂,别闹太难看。” 他薄情的声色,让郁衍为刹那冷静下来。 一转头, 就是门口那边攒动的人影。 他瞬间反应过来,刚刚差点就从他嘴里曝光了闻舒与盛徵州的夫妻关系。 闻舒心头一点点归于沉静,她也明白盛徵州的意思了。 盛徵州不是关心她的死活才出手,而是在阻止郁衍为,阻止和她关系的见光,维护了苏稚瑶对外的脸面和名誉。 与其说护着她,不如说,是保护苏稚瑶光鲜的正牌女友身份。 第167章 闻舒,你考虑考虑我 闻舒想得到的原因,其他人当然也想得到。 在盛徵州说完那句话之后,原本因为盛徵州上前护着闻舒、甚至是肢体接触而不快的苏稚瑶,霎时间就神色缓和下来。 甚至是轻嘲地看一眼闻舒。 甜蜜的笑容从眼尾延展开来。 说白了。 盛徵州完全是为了她考虑,在阻止郁衍为不冷静地曝光一些事,保护她的清誉不受损。 闻舒? 在中间半点分量都没有。 “是啊,别着了别人的道,有些人巴不得从你嘴里透露一些利她的情况。”路斐也终于醒神,顿时瞥一眼闻舒后开了口。 他确实是震惊霍厌会说喜欢闻舒。 甚至在想,究竟是什么时候,闻舒竟然背地里攀上霍厌。 他看闻舒的眼神越发不喜:“有些人自己基本的道德都丧失了,自己还没处理干净自己的私人关系,就急着去傍大腿。” 闻舒凭什么的? 婚还没有离干净,迫不及待找下家,甚至还眼高于顶直接找霍厌? 这不就是背叛盛徵州? 霍漪在门口听到这话,瞬间讥讽:“你是眼睛瞎还是脑干缺失?你旁边就站着一个破坏别人婚姻的贱骨头,你双重标准玩儿得这么溜,怎么着?是想舔狗上位?还是就觉得那坨屎就是香的?” 霍漪不是好惹的性子。 每个字都不好听。 路斐还没被人这么怼过,脸瞬间沉下来。 苏稚瑶也知道霍漪连带她一起骂了,她只当是霍漪知道闻舒今天不占理又丢了人,故而胡搅蛮缠。 她冷冷看霍漪:“霍小姐,请你不要殃及无辜,路斐没有恶意。” 闻舒这会儿也缓过来了,站稳后,将自己的手从盛徵州掌心避如蛇蝎般抽出。 霍厌率先松开。 没让闻舒不适。 盛徵州垂眼看了眼闻舒的动作,并无波澜。 闻舒看向苏稚瑶:“对你是没有恶意,毕竟是给你看家护院,你好心说这么两句,还真是驭下有道。” 看似是为路斐不平,可实际就是在收买人心。 “闻舒你!”路斐狠狠拧眉。 闻舒骂起人来,简直也有过之无不及! “找女人拌嘴惹不痛快,路少,难看了些。”霍厌走到闻舒身前,话音叫人无地自容。 路斐霎时憋闷。 霍厌又看向还在动怒的郁衍为:“何主席都发话了,郁总,给各自留点体面结束得好。” 郁衍为脸一冷。 霍厌又看向闻舒:“我们先走?” 闻舒没再多看盛徵州一眼,点头:“好。” 好像从此是陌路人。 连陌生人都不如,连一声招呼都不配再拥有。 盛徵州没阻止她的离开。 指腹之间还残留闻舒手臂上的体温,他将手插兜,黑漆漆的眼瞳望着那一高一矮的背影。 竟然瞧出几分微妙的……相配来。 盛徵州眸微眯,晦涩不明。 “看来她真挺自信,能搭上霍总。”苏稚瑶轻飘飘开口说了句。 盛徵州没说话。 郁衍为更神情不悦。 额角气的突突跳。 亏他先前还对闻舒心软,结果偷家的也是闻舒。 “她是不是故意的?用这种极端方式跟州哥对着干?”路斐皱眉:“想证明自己行情不差?还是故意刺激州哥?” 苏稚瑶顿时看盛徵州表情。 平稳不惊,哪里有在意。 她无声松口气后笑了。 闻舒这种方法太愚蠢了,到头来只会两头都抓不住。 盛家会将她扫地出门,霍家也绝不会要一个盛家不要的二嫁女。 简直是天真的愚蠢! 盛徵州却没接茬,看向郁衍为:“霍厌女儿的生母,还没找到?” 他这一说,郁衍为眉心一动:“还没有,不知是不是霍厌将对方藏得太严实。” 苏稚瑶无所谓说:“我觉得不用太悲观,两家不是还没谈吗?更何况,霍厌对闻舒是利用还是真心,其实是明摆的,让闻舒当了何主席发怒的靶子,坏了两家关系,霍家长辈又怎么会容忍,他们迟早会不欢而散。” 当然了,是霍厌单方面弃了闻舒。 霍厌那种身份地位,见过的优秀女人不在少数。 更何况还与她认识,闻舒与她对比,半点闪光点和可取之处都没有,霍厌是商人,最懂择优。 郁衍为捏捏鼻骨,还是气不顺:“今天霍厌大概率是故意摊牌的,我奶奶也心高气傲的人,看霍厌这么决绝,也不想强求的,但要是那么顺利让霍厌如愿,我也做不到吃哑巴亏。” 不管霍厌对闻舒是真心还是利用。 他都不会让霍厌计划太顺利。 哪怕两家近一个月内就可能解除婚约,他也得想办法恶心霍厌一回。 只要找回霍厌女儿生母,闹上一闹、逼着给名分,搅黄霍厌的一切计划和算计,霍厌也得头疼一阵,跟闻舒之间也会不了了之。 “放宽心,别为此让自己不高兴。”苏稚瑶安慰。 郁衍为这才看她,想到了苏稚瑶最近的事:“你申博准备得怎么样?” 苏稚瑶顿时勾起唇:“材料准备得差不多了,裴院长应该挺愿意录取我的。” 路斐扯嘴:“你忙着提升自己,闻舒忙着钓凯子,难怪她27了都一无所成。” 苏稚瑶挑眉,默认了路斐的说法。 那可是京医大。 无数学医人的梦想,更是无数大牛的孵化地。 京医大的博士,含金量可不是国外留学能媲美的。 盛徵州倚着桌沿,漫不经心拨弄打火机,对这个话题没接茬。 “faye的数智岐黄软件里的国医数据库版权权限确定谈妥了?”郁衍为心里烦,多问了几句。 苏稚瑶更是笑了:“定了,对于我们项目加成会非常大,就是……” “版权费很高,越是学术含金量高的,在所难免。” 她也很烦这件事,三千多万每年,她的项目要是盈利不能覆盖,那她纯粹是给赫智白送钱。 “没关系,你要是成了裴院长得意学生,臣友就是你的靠山,导诊机器人入驻全国十几家臣友,那可是庞大的市场。”路斐安慰。 苏稚瑶这才缓和了心情,确实,所以她才会那么坚持,搞不懂钟鹤堂就搞定裴贤。 到时候。 她光环加身,盛家没道理阻拦她进门。 盛晁扬正式出来后也不敢太纠缠她。 - 霍厌先送霍漪回了电视台。 这才载着闻舒回赫智。 到楼下时候。 闻舒解开安全带。 霍厌侧目,声音是沉稳的:“闻舒,你考虑考虑我。” 第168章 我爱人来了 闻舒动作霎时停缓。 心头一震。 回头对上霍厌深沉的双眼。 霍厌看得出闻舒那一瞬间的不自在,他那算得上不苟言笑的眉眼染上些许淡笑。 将她的包递给她:“不设期限,别有压力。” 他巧妙化解这份氛围,更像是在堵上闻舒下意识想拒绝的话。 然后与闻舒说:“下次见。” 甚至不追着闻舒要答案,进退有度。 闻舒站在门口,大脑在高速运转,却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上次霍厌求婚,双方都轻轻放下,以至于下意识抛之脑后,觉得就是一场闹剧。 现在旧事重提,是霍厌在表面他不是开玩笑。 闻舒霎时间苦恼地挠挠头发,她这人就是平时可以插科打诨,也可以一笑了之当不存在,一旦接收到某种不能逃避的信息释放,就没招儿了。 她自认为自己唯一一段感情一塌糊涂。 说对男人和感情不失望是假的。 要她真的再考虑感情的事,其实挺难的。 霍厌或许是为了摆脱郁家,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就算他现在真有那么一点喜欢,又能维持多久。 闻舒承认自己是个现实的人,不想考虑明天以外的事。 她叹息一声。 回到楼上后,就收到了陆征的微信。 陆征:闻舒,你跟霍总到底怎么回事?他是郁家的准女婿,我希望你清醒点,别给他错觉,早点拒绝了他,做人不能这么贪心的,就算你搞不定盛总这种有主的男人,也别钓着这么多人。 闻舒揉揉眉心。 想一键再次拉黑,但是陆征是投资方,偏偏不可以。 闻舒没回,直接开了免打扰,这才继续干自己的事。 郁家园林发生的事应该是被压下来了,圈内最终也没有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闻舒却觉得,这种太平日子或许不会太久了。 闻舒直接在公司呆了一夜,没有回婚房。 次日。 上午十点,裴知遇就带着苏稚瑶上来了。 闻舒过来拿药物分析报告时候,正巧遇上。 苏稚瑶斜睨闻舒一眼,当闻舒是空气的经过。 裴知遇说:“小舒,苏小姐来确定版权事宜,今天正式先开通一半权限。” 闻舒点点头。 合同里版权费要先给三年版权,第一笔款项只结一年,第二笔是半个月后,结算剩下的两年。 今天第一笔到账,就会开通一半的权限。 “裴总怎么还要跟小员工说这种要事?”苏稚瑶一边过合同,一边轻哂。 裴知遇不解释:“我们公司文化不搞职级压迫。” 苏稚瑶微皱眉。 这不是说她摆架子吧? 但她也不在意了。 现在版权都确认了,接下来就是申博的事,她跟闻舒计较什么?都挤不进她的赛道和高度。 “没问题了,合作愉快。”苏稚瑶心情大好。 闻舒也心情还不错。 她赚版权费,没什么不好的,都进她养崽的钱袋子了。 “慢走。”裴知遇也不多寒暄。 苏稚瑶忽然说:“裴总,以后我们或许会常常相见,我申请了裴院长博士,以后也算是可靠的伙伴和朋友了。” 说着她扫一眼闻舒。 她希望闻舒能明白,差距到底有多大。 裴知遇忍不住乐了:“好啊,那等你好消息。” 闻舒眉梢微动。 她似乎,真要成苏稚瑶面试教授? 看闻舒低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苏稚瑶无声轻笑,人在自卑时候,是会畏畏缩缩的。 恰好。 手机响起。 她看到是盛徵州来电,唇角甜蜜一扬,也不急着走了,直接接起:“徵州?你来接我了?” 闻舒不想听小三和前夫如何恩爱,越过苏稚瑶往外走。 苏稚瑶的笑声却蜜里调油般:“不用那么麻烦的,你都那么忙,我这就下去。” 闻舒刚走到电梯口,想上楼。 苏稚瑶抢先一步:“抱歉,我爱人来了,我得先下去,你等旁边下一趟吧。” 闻舒肩膀被不轻不重撞了下,苏稚瑶已经抢先一步进了电梯,直接按了一层。 “……”她原本心平气和的心情瞬间被搅乱。 至于那句“爱人”…… 闻舒眼窝渗透讥讽。 盛徵州已经允诺苏稚瑶到这种地步了? 高调来接人,高调的爱人,她七年都没有过的待遇,却在离婚时看到了。 她揉揉僵直的脖颈,无声顺了口气。 上门秀恩爱,她简直避都避不开! 原本还想着上楼送了报告再下楼去实验室,现在,她一点不想下去了。 - 盛徵州与苏稚瑶一起到了预定好的餐厅。 今天是个好日子,庆祝正式拿到数智岐黄的国医数据库权限。 路斐作为她项目投资人之一,直接请客吃饭。 苏稚瑶一进门,路斐就鼓掌,恭喜说:“现在,这个项目已经成功一大半了,可喜可贺。” 他当然高兴,到时候他回报率高,再去告诉老爷子,老爷子也会对他刮目相看,免得天天说他不成事。 苏稚瑶面色微羞涩,转头看一眼身后的盛徵州:“也多亏了徵州帮我,跟赫智谈判,才得了机会。” 要不是盛徵州拿款项说话,赫智恐怕依旧不松口。 路斐啧了声:“行行,知道州哥对你好了。” 苏稚瑶嗔怪:“别打趣我了。” “数据库现在能看看吗?”郁衍为问了句。 他们谁对大名鼎鼎faye的炫技之作不感兴趣? 苏稚瑶拿着电脑过来:“当然,反正我们没人会外泄。” 盛徵州也入座,大概游览了一下那包含着古今名医论、名方、新老配方、甚至药材药理全方面覆盖。 路斐惊诧:“这真是一个人写的?这是什么鬼才。” “是国人吗?叫faye,会不会是华裔一类?” 盛徵州浅酌一口:“谁知道呢。” “我查一下吧。”苏稚瑶立马去查了数据库里一切应该有专利的配方和名方。 但…… 没查出来有faye的名字。 她眯眼:“是没有申请,还是不是faye这个名字?” 盛徵州侧目,不紧不慢说:“这么多年都是以faye名字享誉,为何要用假名?应该没人会拒绝以真名面向这样的称赞和荣耀。” “是啊,有可能是外籍,然后在国内没有注册专利。”路斐认可。 苏稚瑶这才目光微闪,若有所思说:“那这位faye大神太自信,这么宝贵的机密都不申请专利确保自己权益?” 第169章 见家长,我看行 这倒是没人知道。 郁衍为心思不宁,对faye的事也没心情想太多:“可能是这种天才都不太爱当回事,总有一些不在乎名利的。” 苏稚瑶想了想也是。 像是faye这样的大神,能够一个人编写出这么庞大的数据库,包括各种在行业内都能算得上顶级机密的名方,随手就能写一个方子,自然不会太在乎其中那么几个了。 就是因为含金量太高,所以版权费才会那么高昂。 她想通了一些事。 便转头看向了执杯浅酌的盛徵州,笑意浅浅:“徵州,我妈妈说想请你吃个饭,毕竟从这个项目开始你一直为我铺路,才能走得顺顺当当。” 路斐想到项目不久后会打响漂亮的第一仗心情也大好,立马举杯说:“见家长啊?我看行。” 盛徵州神态淡淡,唇边弧度不清晰。 苏稚瑶忍不住捂唇轻笑,羞赧道:“就是私下聚聚。” 郁衍为看过去,同样举杯:“祝福。” - 闻舒从郁家园林回来的这几天几乎忙得没空多想那天的事。 一切都在照常进行。 何菀因女士也确实没有对她有什么不满。 她本以为哪怕不报复也会在行业内让她碰碰壁。 但什么都没有。 她倒是有些为何菀因伤神了,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太想念自己孙女。 就靠着守着与霍家的婚事,来安慰自己,孩子一定会回家。 现在这点念想似乎都要碎了。 可各有立场,她能理解霍厌也能理解郁家,谁都有苦衷。 她的项目还在前期,技术壁垒多,她需要盯的地方也多,要是做其他智能医疗,那会大大减少时间成本和金钱成本。 中午,午休时间,同事们纷纷下楼去吃饭。 闻舒接到了裴知遇的电话。 “遇哥?” “下楼一趟吧,出了点事。” 闻舒出电梯后,就看到了大厅门口横着的人影。 一个年过四十的女人嚎啕大哭,已经引来不少关注,其他公司的人都远远围着看热闹,不少人已经在拍照。 大厅里还回荡着“谋财害命”、“赫智药品吃了会死人”等等过激言论。 裴知遇看到闻舒后才皱着眉说:“说是她老公吃了我们公司制药,导致了严重副作用,人已经不清醒了。” 闻舒神色严肃:“怎么可能,身体出问题成因是多方面的。” “我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对方不依不饶。”裴知遇说:“这么闹下去,对我们会很不利,舆论起来了就不好处理了。” 闻舒盯着女人怀里的男人。 没顾裴知遇的阻拦直接走过去。 女人本还在大声控诉,一看到闻舒就指着鼻子骂:“你们丧良心!赔我老公的命!” 闻舒蹲下:“人倒了不去医院,拖来我们制药公司,你是真担心他会死,还是担心讹不到钱。” 女人表情一狠,更撒泼了:“你咒我老公死?你怎么这么恶毒?你们赫智就是这么对待普通人的?” 闻舒耐心还是有的。 不理会女人的撒泼,直接给男人号脉。 虽然这里是公司,大多人认为只有学医药的人员。 可她从医十几载,坐班十几年的医生都未必比她强。 女人防备得去抓挠闻舒。 闻舒皮肤薄嫩,瞬间被抓红几道指甲印。 但她没松开男人的手腕。 冷着脸号脉,须臾之后看向女人闪躲的眼:“急性脑梗,还在抢救期,你拖着一条命还有脑子吗?” 压根与他们的药没有半分关系! 女人被闻舒那冷艳又极有气场的话唬住。 闻舒转头看裴知遇:“让人送我针灸下来,我做个急救,然后打120。” 闻舒动作利落,一点没闲着,对着几个穴位做紧急干预。 很快,男人身体动了。 闻舒下针又快又稳,女人忘记了闹事,直到救护车到达,闹剧戛然而止。 人群散开。 裴知遇给闻舒递来湿巾:“擦擦手消毒。” “幸亏你医术了得,不然今天舆论一旦被拱起火来,对我们很糟糕。” 闻舒跟着钟鹤堂学医十几年,本就是天才,明面上资历很高的未必有闻舒更会治病救人。 闻舒却皱眉:“这个事,不正常。” 跑到门口闹,奔着拖垮赫智去的。 要不是她会医,今天很难逃脱。 虽然无论是医院还是制药公司这种事都不算多新鲜,可一旦发生负面影响太大了。 牵一发动全身的道理没人不懂。 裴知遇深思:“你的意思是?” 闻舒摇摇头:“现在说什么都太早,这种突发情况我们能处理妥善就好。” 后续再去医院跟那个女人交涉一番,才能了解清楚。 裴知遇也清楚。 这个行业这种状况不在少数,可他们做这行,总不会因为极少一部分人就寒心不干了。 总要砥砺前行。 闻舒上楼,把针灸重新消毒收好。 她个人习惯,总会随身携带,可能是医者仁心,她总觉得万一日常生活中要是需要需要紧急救治的病人,不至于两手空空无从下手。 傍晚时分。 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助理就来通知:“舒舒姐,裴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闻舒过去后。 却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苏稚瑶。 她一身奢侈品牌,坐姿优雅。 裴知遇表情极为意味深长。 苏稚瑶一看闻舒也来了,便交叠着双腿,继续说:“裴总,赫智好像出了点事?人命事件?我这边收到了点消息,我项目组的同事们对这件事很关注也很看重,让我来问问,会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合作?” 裴知遇问:“苏小姐的意思是?” 苏稚瑶下颌微抬,神情是无奈,可眼底则是高傲:“项目组那么多人很在乎项目成败,担心跟赫智数据库合作会不会给我们带来负面影响,毕竟要是真出人命,以后万一也成了诟病我们产品的原因……” “有屁就放。” 闻舒懒得听她虚与委蛇。 苏稚瑶神色冷下来:“裴总,你好歹是赫智老板,还是得好好管束手底下人才好,不然就容易蹬鼻子上脸了。” 闻舒自己算什么人?插手赫智高层的事? 她也不绕弯子了:“我是想谈,版权费能否降低在八百万以内,裴总好好考虑一下?” 闻舒都要笑了。 三千多万,直接狮子大开口砍掉近三千万。 这不就是趁火打劫想要白嫖? 第170章 盛徵州的生日 裴知遇也明白了苏稚瑶的来意。 这么快就杀过来,目的性太强了。 闻舒更是轻哂:“赫智是赫智,数据库是数据库,你凭什么认为faye要跟你做这种慈善?” 苏稚瑶不由觉得好笑:“闻舒,这件事与你有关系吗?” 轮得上闻舒在这里说话? 说着,她起身,又可惜地看向裴知遇:“裴总,你知道的,我带领那么大一个团队,做事不能全凭着交情,不然手底下的人也不愿意服我,我就这么跟您说吧,我团队的人,想要谈版权费是真,要是谈不下来,我们团队需要明哲保身,就不得不……解约了。” 闻舒眯了下眼。 这倒是有些意外了。 苏稚瑶多需要她的数据库她清楚。 现在因为这么个事就解约? 裴知遇等着她下文。 苏稚瑶起身:“先前我们签过合同,若是违约,版权费不退,正好,我仅支付了一年的,赫智最近应该也要处理一些负面舆论,这个钱,就当我的一点心意了,以后我们还是会合作的。” 好话都说尽了。 闻舒看出苏稚瑶今天本就是解约这个打算了。 恐怕砍版权费都是虚的。 裴知遇看一眼闻舒,闻舒压根没反应,他才开口:“那就是没缘分,苏小姐不用担心,我们赫智不强人所难。” 苏稚瑶这才微笑:“裴总理解就好。” “小陈,送客。”裴知遇也没有要继续闲聊的意思。 苏稚瑶心情还不错,临走看一眼闻舒,像是突然想起:“周日是爷爷忌日,你来吗?我跟徵州会晚点到。” 闻舒没料到还有这么一遭。 在她看来,苏毅召早就与她没关系了,更别提什么爷爷忌日,父女情分早断,更何况如今她也知道了一桩隐秘,她不是闻家和苏家的孩子。 但这句话的重点是…… “我和徵州会晚点到”,像是他们才是夫妻般的口吻,高高在上、趾高气扬。 而盛徵州,已经到了会出席苏家老人忌日的地步……就差宣告要再做苏家女婿了。 闻舒轻嗤:“爷爷没见过,不熟,要是你们的忌日,可以再给我发请帖。” 不管苏稚瑶什么表情,她掉头就走。 苏稚瑶确实有一瞬的不悦。 闻舒油盐不进,说白了就是自尊全无,就靠着牙尖嘴利强撑罢了。 但她不介意闻舒的失礼。 跟井底之蛙没什么好计较的,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裴知遇这几天去了趟医院。 确保了那个女人和患者的情况。 闻舒干预及时,拉长了黄金抢救时间。 现在人已经无碍了,就是没问出什么所以然。 闻舒也不在意这个事:“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以及苏稚瑶这个节骨眼跳出来解约,我们没受到什么损失,无非是解约,白白赚了一年版权费,又没让苏稚瑶用我的数据库,这没什么不好的。” 她也清楚这不是偶然。 但不重要。 她重要的事太多了,这不足挂齿。 不过很快,裴知遇就带来了新消息。 “苏稚瑶团队又添新人了,说是请回来的专家,数据库不合作了就请人来重新编写,阵仗很大,据说还注册专利,非常顺利,已经在跑测试了。” “这么快?”闻舒有些惊讶。 什么专家,效率这么高? 裴知遇耸肩:“霍漪今天还跟我说,她外拍遇到他们了,盛徵州也在场,好像是在聚餐庆功,我估计,项目前期已经通过了,看来她挺有信心的,这么早就吃庆功饭。” 闻舒虽然觉得有些意外。 不过转念想想,项目组坐镇长隆,长隆又背靠盛徵州,有钱能使鬼推磨。 最好的一切资源,盛徵州全能搞定。 自然不会有卡脖子环节,效率会比大部分公司更快。 她低头给令仪报备今天的事,对盛徵州的话题并没有延续:“那恭喜她了。” 裴知遇看了看闻舒那没有波澜的脸。 无声轻叹。 决定分开,决定放下,说不在意,可真能短短时间内就毫无波澜吗? 眼睁睁看着自己丈夫给人给钱给爱给资源的托举一个小三。 七年,人这一辈子,又能有几个七年。 无非打碎牙都得咽了往前走。 闻舒确实不想管盛徵州为苏稚瑶又保驾护航了什么。 显然这次又是盛徵州进场,苏稚瑶才有了更多资本。 所幸,他们项目都不搭噶,互不影响,也碍眼不到她眼跟前。 随后,闻舒就接到了盛老夫人的电话。 “舒舒啊,19号是咱们盛家周年大庆,正好也是徵州的生日撞一天了,你安排好时间,空出这天时间来。” 明明是慈祥的音色,闻舒却觉得彻骨的凉。 以前她把盛家人想的太好了,现在才会觉得不适。 至于盛徵州的生日。 她知道。 以前年年会费心准备,他若是不在国内,她甚至会提前请假跨越大半个地球去给他过,就算盛徵州态度冷淡,她以前都甘之如饴,一起吃个饭就心满意足,再连夜飞回,将自己熬得不成样子。 如今。 不会了。 她要学会更爱自己一些。 “我可能会忙。” “你能忙些什么?听你婆婆说,你在的公司不是什么重要职位,哪有家中大事要紧。” 闻舒不想争辩什么,老夫人手段她见识过了。 盛家不是好说话的主,说一不二的。 “好了,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准时过来就行。” 盛老夫人说完,又照常催了句:“你跟徵州怎么样?小陈说你们最近都没回家?这样下去怎么怀孩子?舒舒,你要上点心,男人就那点念想,你主动点,徵州还能拒绝不同房不成?” “别忘了,三个月内没好消息,离婚证可就撤销了。” 闻舒额角突突跳。 这种别人拿捏命门的感觉并不好受。 要不是令仪的存在不能暴雷,她恨不能立马与盛家撕破脸,哪怕被打击报复,她都可以豁得出去。 闻舒深吸一口气:“好。” “乖。” 结束通话。 闻舒计算着日子。 距离三个月没多久了。 紧迫感让她觉得,需要再多想几种备用方案了。 大不了,就强拉着盛徵州再去申请一次。 盛家的周年大庆,盛大非凡。 加上又是盛徵州的生日,闻舒几乎能想到是何等盛景。 到了当天,一大早就有人开车停在婚房等她。 闻舒没办法,只能走一遭。 反正今天人多,她混一混就好了。 她没什么首饰,就又将霍厌送的胸针拿出来戴。 到了场地。 还未进去。 就收到了裴知遇的微信。 裴知遇:小舒,出事了。 第171章 你以什么身份来? 闻舒脚步停顿下来。 疑惑地看着这条微信。 她直接给裴知遇回了电话。 但是不知道那边在干什么,裴知遇没接到电话。 闻舒只能再去微信问:出什么事了?要紧吗? 等待裴知遇回信的过程中,闻舒看着迎宾的酒店各部门经理们,宾客往来都拿着贵重的贺礼。 一部分是赠送盛家的大庆礼物,一部分则是送给盛徵州个人的生日礼物。 大家都将面子工程做得很完美。 想要在盛徵州这个盛家钦点继承人面前博一点好感。 闻舒其实来之前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以往盛徵州的生日都是她自己操办,一个妻子的本分也是一个对他深爱女人的柔情,现在她成功将自己摘出来,像个陌生人,再没有任何波澜,更不会费心思,更别提表面功夫。 搅散闻舒思绪的,是裴知遇的回信。 裴知遇:等我到了跟你说,我已经在去盛家周年大庆的路上了。 闻舒也就没有再多问了。 直接进门,去往了登记接待处。 来往宾客都会登记在册。 “闻小姐是吧?代表的是哪家公司?哪家人员?”接待经理礼貌问。 闻舒能理解,她这个盛太太七年没有公开过,来这种地方倒像是局外客。 她毫不犹豫说:“赫智生物制药,闻舒。” 她仅代表自己。 对方直接记名。 闻舒想了想,又问了一句:“请问你们盛总到了吗?” 今天这种场合她不打算呆太久。 想跟盛徵州说清楚,盛徵州应该有办法去安抚老夫人那边。 经理还未回答。 身后就传来一道不悦的声音:“闻舒,你怎么又……” 闻舒回过头。 看到陆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后方,显然听到了她打听盛徵州动向的话。 而且以陆征那古怪愤怒的表情,闻舒几乎断定,陆征又误会了什么。 陆征越过闻舒,把贺礼放下,报了名号之后,一把抓住闻舒的手臂就拉着往人少处走。 闻舒想骂这男人又犯神经。 好在陆征很快松开她,环顾四周后压低声音:“你又在痴心妄想什么?死缠烂打有意思吗?破坏他人感情不道德,爱上一个有主的男人更是明知故犯地犯贱,你何必?!” 他气得不轻。 不明白盛徵州到底给闻舒下什么迷魂药了。 这么久了,还念念不忘? 明明她身边有喜欢她的优质男性,甚至霍厌都对闻舒感兴趣,当初他大为震惊,郁衍为只说霍厌是在利用闻舒当靶子跟郁家割席,他那时候还觉得闻舒怪可怜,觉得霍厌太不地道了。 可转头,又看到闻舒对盛徵州贼心不死。 他也不知道自己气个什么劲儿。 闻舒挺冷静的。 甚至是冷眼旁观陆征的疾言厉色。 在陆征面对她沉默快要忍不了的时候,闻舒才缓缓说:“你是觉得我犯贱,还是把盛徵州当假想敌,作为一个男性视角的嫉妒他?” 陆征神色一变。 愕住。 闻舒太一针见血了。 她怎么会看不出陆征对她真有那个意思。 达不到多喜欢,但是他对她感兴趣的同时,她不给予回应并且让他误会对其他男人有意,作为一个男人来说,无非是自尊心作祟又不肯承认,从而,开始另找出口试图挽尊。 闻舒轻笑,眼底是赤裸裸的嘲讽:“你既不想跟盛徵州交恶,又对我有心思,从而选择打压我规训我羞臊我,让我产生自我怀疑,陆总,你何必?” 她将陆征那句话还了回去。 并且用更让他无地自容的方式。 陆征愣住,双眼定定看着闻舒那张美艳至极,却不生媚态满是冷静与冷刺的脸。 刺得他心口剧烈跳动起来。 脸颊都升起滚烫。 他从未见过有女人会是如此…… “闻舒你……”他说话没来由磕巴了一下。 重话竟然都说不出了。 闻舒笑了笑,却依旧让人没来由想闪躲:“陆总,我很不喜欢蠢货,也不喜欢你。” 陆征原本剧烈跳动的心又霎时停跳了般。 闻舒以前虽然不客气,却从未这么明晃晃将话说的这么难听,而如今是羞辱一样的拒绝—— 他一张俊脸变了又变。 闻舒这是在表态,是在拒绝,是在让他面上无光,四两拨千斤的让他无地自容。 他一口气险没喘匀,余光看到什么,要找回场子似的说:“你想多了,我就是想跟你玩玩,没到那种非你不可的地步,倒是你,别太伤心,人家盛总带着女友来了,别太伤心啊。” 闻舒一顿。 回过身看去。 那边已经蜂拥而上不少人。 将盛徵州与苏稚瑶他们围在中间。 盛徵州仍旧是一如既往的漠视一切的姿态,眼底没什么人情味的生气。 但她却霎时脑神经嗡动。 今天可是盛家大日子,万众瞩目,正式又公开。 绝非平日里的小打小闹,今天还依旧带着苏稚瑶出场,那说明—— 盛徵州打算彻底将苏稚瑶公开示人于人前。 平日无论带着苏稚瑶去哪,都能以工作为由解释,可今天不同,空前盛大的场面里亲密出场,就是告诉众人,他与苏稚瑶深度绑定。 是在向所有人介绍,苏稚瑶与他的关系。 更是在跟盛家表态,他意已决的真爱。 逼着盛家接纳苏稚瑶—— 闻舒眸光微闪。 原来真正的偏爱是这样的。 陆征看着闻舒微微失神的样子,心一拧,又忍不住冷嘲热讽:“羡慕吗?苏小姐被这样珍惜珍爱,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任何人能够插进去、能够破坏。” 闻舒没反应。 可这句话,却好巧不巧直接落在了正好过来的苏稚瑶与路斐他们耳朵里。 她原本就笑意盈盈的脸,更是洋溢几分。 热切地与陆征说:“陆总你也来了。” 闻舒看得出苏稚瑶听到了,表情里满是被偏爱的傲然。 苏稚瑶说:“徵州被叫走了,我们一会儿再一起聊聊?” 陆征没拒绝。 余光是看着闻舒的,非要从闻舒脸上看出什么伤怀。 “好啊,那我先去跟其他人打个招呼。”陆征觉得自己话该说的都说了,在他看来闻舒应该有自知之明了。 陆征一走。 路斐便耸肩说:“其实你不该来的,今天这么大的日子,已经有瑶瑶在了,你以什么身份来?” 第172章 盛太太的身份不属于你 路斐担心闻舒听不懂,又补了一句:“盛太太的标签,你今天就别争了,让大家都体面点。” 闻舒唇紧了紧。 他在警告她,别漏了真相,让苏稚瑶难堪。 今天苏稚瑶才能是焦点。 苏稚瑶也明白路斐护着自己,捂唇轻笑:“路斐,我现在去找徵州,今天是徵州生日,我买了情侣袖口送他,先让他戴上。” 路斐当即说:“那谁还不知道你们之间关系。” 闻舒没有要听他们说什么的意思,扫一眼苏稚瑶手中的礼盒后转身就走。 在盛家的场子戴情侣款,看来二人真是要本着结婚去了…… - 苏稚瑶找到盛徵州时候,他正在整理领带。 她满心欢喜的走过去:“徵州,我特意给你订做了礼物,方钻袖扣,我帮你戴上?” 盛徵州垂眼。 看到了苏稚瑶脖颈上的项链。 与她掌心的那枚袖扣款式一模一样。 女人满眼期许,更是柔情似蜜。 他示意苏稚瑶看自己领口:“我戴了胸针。” 苏稚瑶看过去。 眉心不自觉一皱。 竟然还是上次与闻舒撞款的那支半翅蓝宝石胸针。 今天闻舒似乎也又戴了…… 她眼底有不悦。 闻舒的那些小心思,可别太昭然若揭! “没关系,摘了吧,袖扣看起来更有腔调一些。”她语气如常,下意识伸手去帮忙。 可还未碰到。 身后传来一声带笑的声音:“徵州,你奶奶叫你过去说话。” 苏稚瑶不得已停下。 盛徵州也抬眼,看到了自己的父亲,盛铖。 对于盛铖,苏稚瑶也是有些畏惧的,虽然看起来很和煦,但是总归是盛徵州父亲,并不是表面看着那么和善的人。 盛铖又看了一眼苏稚瑶,语气缓和着没变:“这枚袖扣不合适,徵州不喜华丽,下次挑礼物可要斟酌。” 苏稚瑶尴尬笑笑。 她听出来了,盛铖不许她给盛徵州戴情侣款的袖扣。 可明明,盛徵州胸口那枚胸针更华丽一些。 “嗯,知道了。”盛徵州淡淡接茬了刚刚老夫人找他的话。 父子二人也不见多亲近。 盛铖深深看了盛徵州一眼,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 盛徵州已经颔首,“那我们先过去了。” 苏稚瑶也觉得这氛围有些压力,盛铖虽然看起来好相处但她还是有压力。 不让戴,她也只能把袖扣先收起来。 又不是盛徵州不愿意,只不过是长辈有意见而已。 二人一道出了偏厅。 闻舒刚过来,就与二人迎面遇上。 她视线一下子看到了盛徵州那枚胸针。 他们在公开场合选首饰,还能撞两回,也是稀奇。 苏稚瑶注意到闻舒的目光,皱了下眉。 自然而然抬手挽住盛徵州的臂弯。 盛徵州没拒绝。 闻舒大脑格外清晰,平日盛徵州对苏稚瑶是很好,今天这种场合都一点没有要跟前弟妹避嫌的意思,明摆着就是意图……强行与苏稚瑶绑定关系,盛家碍于人前,都不能不给苏稚瑶面子。 当然了,一个是盛徵州七年妻子,一个是盛徵州的情人,盛家只能公开默认一个。 这个人。 盛徵州逼着盛家选了苏稚瑶。 闻舒心知肚明后不由讥笑。 盛徵州为了苏稚瑶,好算计。 有人远远过来想打招呼,闻舒所站的位置比较窄,对方还算有礼貌说:“这位小姐借过一下?” 闻舒直接退离这片区域。 这个动作,让后面过来的路斐没来由笑出声。 苏稚瑶心有灵犀似的看他,装不知问:“笑什么呢?” 路斐啧了下:“就是觉得挺狼狈的,灰溜溜让道。” 苏稚瑶没接话,但清楚知道这是事实,无人知晓闻舒身份,只当她不重要的边角料空气人,而她才是多少人艳羡的存在。 盛徵州只慢慢睨一眼闻舒的背影,这才与人打过招呼。 路斐上前:“她要来就要接受这种局面,估计还以为能趁机与州哥公开吧。” 苏稚瑶眼底闪过嘲讽。 闻舒一盘算计只能落空了。 盛徵州没接茬,微低头问:“配方数据专利注册好了?” 听到他问,苏稚瑶笑容更自豪:“弄好了,一切顺利。” 路斐看过去:“今天州哥带你过来就是正式介绍人前,让你借着长隆这个项目大放异彩,你把项目做得那么好,让长隆有绝对利益,盛家老夫人他们自然会满意,会减少你的阻碍。” 嫁进盛家的阻碍。 苏稚瑶一听面颊泛红,双眼感动地看着盛徵州精致的侧脸。 盛徵州今天带她来,就是让她拿出这份答卷,让盛家、让外界对她刮目相看。 他的苦心她清楚,所以才感动。 至于这次重磅好消息的专利…… 她挑了下眉。 - 闻舒一直没能跟盛徵州单独说上话。 盛徵州不会愿意在人前跟她接触的,这点她清楚。 她也觉得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 干脆不管盛徵州理不理自己,直接给他发短信:谈谈? 盛徵州没回。 闻舒便想着给他打个电话。 还未打出去,眼前覆盖阴影,熟悉的冷杉淡香袭来。 “嗯,谈什么。” 闻舒抬头,错愕地看着过来拿酒的盛徵州。 他目光下敛,神情挺漫不经心的。 闻舒大脑都宕机一秒,下意识看向四周,低压声音:“你怎么过来了……” 不怪她,她也没想到盛徵州会直接过来跟她面对面说话。 明明平时都避嫌得好好的。 不止是她,周围一部分人也看到了,纷纷惊诧。 尤其有人看到二人的胸针,发出惊呼。 但都不好过问,纷纷看向苏稚瑶那边。 苏稚瑶远远看到这一幕,脸色骤沉。 闻舒皱了皱眉,不想耽搁太久:“我要提前走,你奶奶那边你帮我找个理由,你也不希望今天我留在这里影响你跟苏稚瑶吧。” 她声音压得很低。 盛徵州转头去拿桌面的香槟:“不行,你再忍忍。” 闻舒更不解:“我干嘛留这儿?” 盛徵州看她一眼,闻舒想走的心情几乎写脸上。 好像压根不知道今天还是他生日。 中途有人来祝贺他生日快乐,闻舒也只是心不在焉地频频看手表。 闻舒确实没耐心了。 “你当初签协议,里面写了,盛家一切需要你的场合都要配合。”盛徵州给出了这个理由。 余光看到闻舒去拿其中一杯淡黄色的酒水,抬手直接拿远,换了杯提子酒放在她手边。 闻舒动作一顿,扫了一眼他动作。 甚至不能反驳。 正要说什么,苏稚瑶已经上前,在四周不少人的特意关注下,上前挽住盛徵州:“徵州,仪式要开始了,我一会儿要去致辞,你陪我吧。” 盛徵州这才淡淡看一眼闻舒,“好。” 二人刚走。 周围人就唏嘘。 看来是他们想多了,戴一样的首饰不代表有什么,能光明正大挽着的才是正主。 闻舒皱眉。 吉时到,庆典即将开始。 而苏稚瑶作为长隆项目组的总负责人,是要汇报重大进展和成绩的。 她远远看着那边。 身后是急匆匆而来的裴知遇,他神色严肃,在闻舒耳边说:“今天不能给她面子了。” 闻舒问:“什么?” 裴知遇冷了脸,又气又可笑:“苏稚瑶偷了你的数据库配方,去注册了她个人专利,她剽窃了你。” 闻舒眼瞳微闪,猛然看向已经上台的苏稚瑶。 那一瞬,她脸上泛滥冷意,毫不犹豫抬腿一步步走向苏稚瑶那边。 第173章 当众揭穿 今天到场的宾客都是各行各业顶尖人士,与盛家长久的生意往来,合作良好,受邀前来。 闻舒一步步走向前排,耳边是掌声雷动。 她近乎冷漠地看着已经走向中央舞台的苏稚瑶。 苏稚瑶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聚焦的状况,十分自如得笑笑,“大家都知道,长隆是盛创旗下的智能医疗公司,在国内位居前三,近些年推出的产品都是尖中拔优,所以今天我也带着我满意的答卷与大家见面。” 她自信、笑容灿烂、格外的熠熠生辉。 “大家应该都听说了长隆最近的动向,成立独立的项目研发组,我是主要负责人,我们的研发首期跑测试十分顺利。” 举着酒杯的老总惊讶:“这么高效?” 苏稚瑶笑容谦虚:“在我看来这不算什么,我们是成熟的团队,要说关键因素……应该是我这些年积累的学识,我近些年研究了些算是珍贵的医学数据,包括各种配方资料,与导诊机器人算是强强联合,有前些年的沉淀,所以现在快上许多。” “苏小姐这是有底牌大杀招啊?” 说到这里,苏稚瑶下巴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这也是今天我要宣布的另外的好消息,我注册了几种医学专利,日后若是能够合作,希望能够让各位满意。” 后方。 盛老夫人他们刚刚到场,就听到苏稚瑶这么一句。 陈宝萍看着高调的苏稚瑶,脸微变:“徵州怎么能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公然带她出席!” 她气得不行。 上次她儿子盛晁扬假期出来,都是苏稚瑶又报警,说她害怕,警方那边又临时将盛晁扬带回监狱。 她恨透了苏稚瑶这个贱人! 盛老夫人却抬手制止:“她名下有专利了?” 这让她很意外。 苏稚瑶似乎比她想象中有本事些。 陈宝萍一噎,不敢反驳,只能恨恨瞪一眼那边高调至极、风光无限的苏稚瑶。 苏稚瑶也注意到了老夫人他们到了,立马又说:“我申请的是核心高价值专利,最高档,我作为长隆的一份子,首要就是希望能因此跟更多人建立合作,我也可以承诺,将来无论什么医疗机构用我的导诊产品,里面的数据和专利,首年免费!” 今日到场的确实有不少医疗行业的巨鳄。 一听苏稚瑶的话,纷纷转头看始终站在不远处的盛徵州:“苏小姐有格局啊,盛总眼光好,真是挖到宝了。” “可不是吗?核心高价值专利,那含金量谁都清楚,称得上天才了,长隆以后竞争力又强劲不少啊。” 盛徵州仅淡淡挑唇:“谬赞。” 盛老夫人也意外了一瞬。 看向始终淡然的盛徵州,她大风大浪一辈子,几乎立马就想到了今日的关键。 她这个长孙,恐怕是故意借着盛家今日的鼎盛,将苏稚瑶推向人前。 让盛家承认苏稚瑶的优秀,让他们无话可说,更是给苏稚瑶镀金,并且当众绑定苏稚瑶与盛家乃至长隆的关系。 尤其现在。 在场人显然已经将苏稚瑶归到盛家人行列了。 陈宝萍也看出来了,急忙说:“妈,徵州这是被迷昏头了,您不能不管啊!” 盛老夫人皱眉。 她也清楚今日苏稚瑶风光,可要是真顺势接纳,那盛徵州和闻舒可就真在今日断了…… 目前这个局面,哪怕苏稚瑶确实给盛家争了荣光,可也让盛家很被动,盛家不愿直接承认苏稚瑶身份,却又不能否认,更像是默认了苏稚瑶要成为盛家人,这都是盛徵州的谋算。 盛徵州今天借着这个场面,让苏稚瑶与他们盛家,荣损一体了。 闻舒没有急着找苏稚瑶的事。 她还在等。 等最好的时机。 这时,有人忽然问:“所以苏小姐真跟盛总好事将近?” 这个问题需要回答的直面。 盛徵州这才微微抬眸。 闻舒也看过去,眼底一片荒诞的轻嘲。 盛徵州察觉了闻舒的目光,他视线在闻舒脸上定格一瞬。 随后缓缓落在盛老夫人脸上,似乎释放了什么信号。 盛老夫人脸一沉,她怀疑盛徵州是想直接承认。 没给盛徵州说话的机会,她阔步上前:“感谢大家,苏小姐跟盛家确实有渊源,但有一点不会更改,苏稚瑶如今是长隆功臣,更是盛世集团重点培养的孩子。” 盛徵州微不可察挑眉,没有再发声。 闻舒也听明白了,盛老夫人这是认下了苏稚瑶的功劳,与盛家和长隆捆绑,其他私人问题却又给人无限遐想。 不否认就是一种默认。 盛老夫人这是要吃透苏稚瑶眼下能带来的利益。 苏稚瑶也懂了,笑容更明媚了些。 甚至隐隐傲慢扫一眼闻舒。 这一眼,闻舒品出了对方傲慢的挑衅。 她唇瓣轻扯,语气平静:“是吗?专利,真是你的吗?” 闻舒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根针,扎破了臌胀的氛围,显得震耳欲聋。 苏稚瑶神色微变。 所有人看向闻舒。 就连不远处原本带着笑意的路斐他们都看过来。 陆征也皱起眉。 闻舒又想干什么? 盛徵州不咸不淡瞭去视线。 好像泼了一盆冷水一样,氛围凝固。 不少人不满地看向闻舒。 就连老夫人也皱眉,她不希望闻舒这个节骨眼跟苏稚瑶闹别扭。 裴知遇知道闻舒沉得住气,但此刻,听着周围对苏稚瑶专利成就的惊叹和恭维,以及对闻舒的区别,他上前挡在闻舒身前,“各位,今天是盛家的好事,但我不得不打断一下了。” 他直勾勾看向今天让苏稚瑶与盛家绑定的盛徵州:“盛总,有件事想谈谈,是私下谈、还是就此刻谈?” 盛徵州显得意态漫不经心:“若是生意场的事,裴总请讲就是。” 那就是当面谈了。 裴知遇讥笑,再次看向今天万众瞩目的苏稚瑶:“苏小姐请你解释一下,剽窃我赫智数据库、恶意抢注、还在今天大肆宣扬是你的专利,把Faye大神的东西据为己有,偷别人的荣誉,把我们赫智当什么?” 嗬! 吸气声此起彼伏。 宾客们愕然这么个情况。 盛老夫人都脸色骤然一变。 闻舒知道裴知遇这是知道她不能曝光身份,代为发声。 她没说话。 裴知遇则又问:“是长隆授意?还是盛氏集团授意?” 他把事情抬到了更严重的层面。 第174章 我太太是闻舒,还要结哪门子婚? 苏稚瑶心下咯噔,指关节攥紧,她没料到是裴知遇出来指摘她。 明明这数据跟裴知遇也没关系。 而faye更是神秘的从不公开露面,这种事应该无人知晓才是。 “裴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污蔑我,但是做事要讲证据,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办,我现在是为长隆做事,我不希望长隆和盛家形象因此遭到抹黑。”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很难过。 闻舒嘴角轻哂。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欺负她。 难怪前段时间苏稚瑶趾高气扬来解约,不再用数据库,原来是从一开始就做好抢的打算了。 又能荣誉加身又能省一大笔版权费。 好算计! 现在又把长隆和盛家扯进来,就是想借势压他们罢了。 “证据若是有呢?”闻舒平静反问。 盛徵州忽然看向她,眸光不明。 苏稚瑶心中讥讽,对闻舒没了对裴知遇的客气,“刚刚我还觉得奇怪,现在大概是明白了,裴总会那样说原来是受人挑拨,我挺无奈的。” 至于证据? 能有什么证据? 数据库里的很多核心资料,Faye都没有注册过专利。 Faye本人都不出面,其他人折腾也是无用。 苏稚瑶话一说完。 路斐阔步上前,眉皱的紧紧的:“闻舒,你适可而止,就算嫉妒瑶瑶今天的风光成就,也不能胡乱说话。” 在他看来,闻舒就是疯了! 简直是被嫉妒心冲昏头脑,害怕盛家看重苏稚瑶才华和荣誉,估计也是知道盛家会因此接纳苏稚瑶,所以故意撕咬苏稚瑶,坏苏稚瑶好事! 让他更难以置信的是裴知遇,竟然真听信闻舒的话来胡闹? 要是苏稚瑶真那么做了,为什么Faye本人没出现? 是闻舒在挑事罢了! “没关系,嘴长别人身上,我管不了那么多。”苏稚瑶深吸一口气,微红着眼圈挺直了脊梁。 “路少,话是我说的,你找小舒撒什么火?”裴知遇冷了脸,也没再客气。 路斐皱眉:“裴总,你大可不必替闻舒兜着,闻舒她本就是有动机……” “那你说说,我动机是什么?我有什么理由需要污蔑她?”闻舒抬眼,语气锋利又讥诮。 路斐霎时闭嘴,有些愠怒。 闻舒故意的吧? 难不成还要说因为她是盛太太不成? 这个局面谁也没想到。 盛老夫人神情冷了不少,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闻舒后方。 声音只有闻舒听得到:“舒舒啊,这时候表态就有些不懂事了,苏稚瑶如今跟盛家挂上关系,若是负面也会影响盛家,不要意气用事。” 闻舒没回头,轻说:“这是赫智的事,真触犯了赫智权益,我能拦得住赫智?” 老夫人表情更深沉。 她不希望今天的事闹大。 想到这里,她看向那边还未表态的盛徵州。 不禁气恼的头痛起来。 要不是盛徵州今天给苏稚瑶搭这个场子,也不会累及盛家,偏偏前不久她也不得不出面承认苏稚瑶与长隆和盛世集团的关系。 “闻舒?你凑什么热闹?”陆征也看不下去了,上前压低声音:“没看今天苏小姐跟盛家捆绑了?得罪她也是得罪盛家懂吗?” 他刚刚看到盛老夫人与闻舒好像说了什么。 纵然与闻舒吵过架,他也不希望闻舒继续做蠢事。 盛徵州与苏稚瑶的关系,不是她借机踩几脚就能拆散的。 人家都要谈婚论嫁了! 闻舒没理。 陆征狠狠一噎。 她又当他空气! “事发突然,证据谈不上,但,我可以明确告知大家,苏稚瑶注册的所有专利皆出自Faye本人,Faye大家从事医学行业应该不陌生了才是。” 裴知遇皱眉看一眼陆征,不希望陆征离闻舒太近。 苏稚瑶紧绷着唇:“谁都知道Faye从不公开露面,裴总甩到Faye身上,是想借着Faye的学术地位打压我一个新秀要我吃哑巴亏吗?” 闻舒忍不住嗤笑。 又上价值了?又是故意整她了? 裴知遇不慌不忙:“你要证据?好,我给你。” 说着,他面向内场数百号人:“大家应该都知道,我父亲是谁,臣友院长、国医科学院院士、更是钟鹤堂老先生首席大弟子,就算对我的话有怀疑,总不能也认为我父亲血口喷人吧?” 盛徵州不紧不慢看过去,等下文。 苏稚瑶都没来由心中一抽:“裴总你是什么意思?” 裴知遇扯唇:“而Faye,是我父亲的小师妹,亦是钟老先生的爱徒!” 内场骤然死寂无声。 不少人面色骤变。 人人都琢磨明白了,这事儿……彻底严重了。 苏稚瑶更瞳孔紧缩了下,唇色都白了。 她不知道还有这层关系…… 然,裴知遇还未结束,他将手中手机打开公放。 裴贤的声音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传来:“我对我小师妹的东西再熟悉不过,专利被抢注的事,我师妹不愿抛头露面,这件事,我会代为处理,苏小姐以及……盛家,需要给一个说法。” 裴贤挂了电话。 干脆利落。 态度明确。 众人纷纷惊诧看向脸色泛白的苏稚瑶。 难不成真是……?! 盛老夫人反应是最快的,面色刹那阴沉,狠狠瞪一眼苏稚瑶。 这事上升到了她都意外的严重地步。 那可是钟鹤堂! 影响力多高谁不知道? 裴贤他们一众都从了政,又是国医科学院的领头人,上面要是追究下来,很难处理。 再者。 一旦爆发,苏稚瑶是小,可盛家和长隆却要承受更大的负面骂名。 以后谁还信任?谁还敢合作?毕竟有偷抢合作方核心数据的前科! 影响是一连串的! 可以说非常恶劣! 要是在国外的老董事长知道了,更会雷霆震怒! 苏稚瑶此刻手脚冰凉,她无措地看向那边没说话的盛徵州。 路斐更是堪堪回过神,明白严重性,也走到盛徵州身边:“州哥,这事儿该怎么处理?长隆和盛家无妄之灾,瑶瑶她也挺无辜的……” 盛徵州黝黑的眼眸落在闻舒身上。 不生任何波澜地开口:“没别的办法。” 路斐不解:“什么意思?” 周围已经不少人唏嘘开口:“这要是真的,那不就是得罪上头的人了?盛家准媳妇这事儿要是经调查后是真的……” “是啊,这算是丑闻了吧?可压不下来啊……” “盛总跟苏小姐好事将近又出这么一档子事,还能顺利结婚吗……” 闻舒察觉了盛徵州那眼中聚集起的不知何意味的注视。 她不知道盛徵州是怎么想的。 但是有一点,他是心疼苏稚瑶的处境的,哪怕是自作自受。 她铮铮地迎上盛徵州的目光。 眸子里是明晃晃的尖锐和讽刺,她倒想看看,他又能怎么替苏稚瑶解决这烂摊子。 盛徵州对上闻舒的眼,终于缓缓动了。 他迈着长腿,姿态不疾不徐,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步走向闻舒,直到,站在闻舒面前。 毫无预兆地握住了闻舒的手腕,修长的骨节箍住她,闻舒神色微变,下意识挣,却被他用巧劲儿卸了力,又轻轻松松将她拽至身前。 垂眼看着她,漫不经心说:“我太太是闻舒,我还要结哪门子婚?” 第175章 大家要认准了我的盛太太 盛徵州的声音不疾不徐着,却清晰至极。 像是在油锅霎时泼了盆水,刹那之间沸腾、爆炸、难以控制。 局面瞬息之间变得……极难收场。 不少人猛地看过去。 愕然之态尽显。 数不清的视线游走在闻舒与苏稚瑶之间。 裴知遇也狠狠皱眉。 万万没想到盛徵州会突然自爆。 苏稚瑶原本因为被“污蔑”而伤怀的神情骤然一僵,脸色不受控地惨白下来。 就连闻舒都心头狠狠鼓胀,她错愕地仰头。 甚至忘记了挣扎,忘记了脱离他箍着她的手。 “你……”她喃喃。 盛徵州缓缓下垂眼睛,黑黝黝的漂亮眼睛里翻不出什么明显情绪,哪怕面临这种足够养活无数家媒体的事态和局面,他都显得平稳不惊。 “我跟闻舒,结婚多年,大家要认准了我的盛太太。” 他再次用肯定的语气,让因为刚刚他那句话而产生怀疑的人,再次确定了真实性。 闻舒感受到了四面八方而来的惊愕视线。 窃窃私语骤然混乱起来。 盛老太太也诧异看一眼盛徵州。 她想过很多种方法,倒是没想到,盛徵州如此果断。 这样一来,才是不动声色先掐断苏稚瑶与盛家的关联性,用最快的速度,稳定盛世集团的公众形象。 陆征离得近。 清晰地看着自己的认知在刹那之间崩塌。 他握着酒杯的手卸了力,酒水霎时倾洒。 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闻舒脸上:“闻舒你老公竟然是……” 那一瞬。 他陡然想起过去不止一次,对闻舒进行道德至上的谴责、一次次的羞辱、甚至是…… 让盛徵州给自己出主意怎么拿下闻舒…… 陆征脸色变幻着,愈来愈难看。 闻舒也很不理解当下的局面,二人本身是离婚了的,应该安安静静结束关系。 可是现在,被以这样的方式公之于众! 她双眸铮铮,声音很低:“盛徵州你什么意思?我不……” 盛徵州揽住了她的肩膀,高达的身子弯下来,微微附耳:“闻想想,你应该不至于忘记了当初我们协议里的内容,我们真实情况要对除了老夫人外的盛家人隐瞒,你也需要在盛世集团需要的时候,维护集团形象。” 闻舒如鲠在喉。 她记得。 正因为记得才窝火。 她不想跟盛徵州再扯上任何关系。 偏如今还是发生了。 过去七年期待能有的名分和公开,没得到过回应。 却在不稀罕后,强硬塞进怀里。 这不是奖赏,是负担! “天哪,盛总竟然已婚?是我们眼拙了,原来苏小姐只是盛总下属啊。” 终于有人回过神,急忙找补似的开口。 到场的还有不少在商场厮杀的女强人。 顿时讥笑看着脸色难看的苏稚瑶,开玩笑似的说:“那还不是因为有人模糊边界,对有家室的男性不保持距离,不知道的还以为想干什么呢。” 这话几乎将“做小三”几个字要摆在明面了。 甚至有人听懂后没忍住笑了,大家几乎都开始心照不宣。 “盛太太都在场,苏小姐啊,以后可得注意分寸了。” 苏稚瑶嘴唇因为左一句“盛太太”又一句“有家室”再次轻颤。 拳头攥的紧紧地,她通体冰冷,几乎不知如何应对。 尤其,看着盛徵州与闻舒站在一起。 她怎么会不知道? 闻舒今天就是故意整她! 听着别人恭维她是盛太太,闻舒很得意?不过是个连孩子都不被允许生的摆设罢了! “可不是吗,你们看盛总和盛太太,明明戴着情侣款的胸针,答案都写在明面上,我们真是走眼了。” 闻舒紧绷着唇瓣,余光却看着盛徵州胸口。 还真是那枚胸针…… 人们咂摸过味儿来,甚至有人十分懂事地说:“既然闻小姐是盛总妻子,那么今天这件事,应该有误会吧?或许是家事?”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 虽然万分震惊这层关系。 但也能想到此时公开的意图。 就是要把剽窃的事,归揽到家事里处理了。 盛老夫人适时上前:“各位,今天的事确实有误会,大家不用放在心上,今日倍感荣幸各位到场,希望没有因为这一桩小时影响各位心情。” 说着。 老夫人冷冷看一眼苏稚瑶:“苏小姐,下来吧,还有公司其他部门要汇报成果呢。” 这是再次将她落实成了“员工”。 与盛徵州不存在其他关系。 苏稚瑶唇釉都遮不住的苍白,她努力镇静地点头。 没有忤逆盛老夫人。 盛家处理事情很高效快速。 来宾很快被安抚下来。 盛老夫人看了一眼盛徵州与闻舒,才说:“私下谈。” 好在场地足够大。 总有僻静之地。 闻舒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苏稚瑶剽窃、恶意抢注是事实。 盛徵州更是坦然,揽着闻舒转身,在看到还未回神的陆征时,淡淡说:“陆总,借过。”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好像像一根隐刺,让陆征脸色更难看了。 他紧绷着嘴唇看闻舒一眼,一个字都说不出。 甚至在看着盛徵州揽着闻舒的动作时,他额角不受控跳了跳,却不得不……让路。 盛徵州漫不经心勾唇:“多谢。” 闻舒脸上没有明显嫌恶,在走了两步后,却还是借机推开了盛徵州。 自顾自走到裴知遇身边。 盛徵州并不介意闻舒的动作,淡淡看一眼,没生气。 苏稚瑶极力稳定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并不那么狼狈,下意识就朝着盛徵州再次走过去。 路斐却已经上前,“没关系,今天的事不会闹太大的,相信州哥。” 他也震愕今天的事。 好像一切有预谋一样推向了这个结果,没给人做对策的机会。 苏稚瑶无法接受这种局面,她本该万众瞩目,本该站在盛徵州身边享受一切赞誉,她本该不发生今天的一切,若是顺利结束今日,或许她嫁进盛家就是转瞬的事,可今天…… 她沉沉盯着前方闻舒的背影。 氤氲出怨怼。 闻舒好谋算!感情、事业、能力比不过她,就用下三滥手段这么害她! 眼下她面临的麻烦不仅仅是有可能被诟病是小三的事了,还有数据库的事,裴贤出面,还有可能介入钟鹤堂,这要是真的被钉在耻辱柱,她的职业生涯就算是完了。 裴知遇回过头,正好看到了苏稚瑶看闻舒那个怨恨的眼神,险些气笑了。 竟然还不知悔改!? 苏稚瑶双眼泛红,有意朝着盛徵州靠近,想要拉盛徵州袖口。 还未碰到。 就被人扯着腕子狠狠甩开:“贱蹄子,还想犯什么贱?这么多眼睛看着,你最好老实一点!” 陈宝萍早就瞅着机会了,当即借机恶骂。 憋了这么久的火,终于能释放一下! 她就乐意看苏稚瑶狠狠摔碎骨头! 苏稚瑶内心恼火,但极力端着高贵姿态:“伯母,人多眼杂,请注意您的态度。” 陈宝萍被气笑了。 这种要命时候了,还能抖架子?! 她想教训。 裴知遇冷不丁开了口:“苏小姐心态果然是常人不能及,我还真是挺欣赏你的,不如就跟你透露一桩秘密,Faye呢,其实跟我们小舒交情挺好的,小舒啊救过Faye,所以欠了小舒很大的人情,你要是愿意当众求求小舒,顺便今天就当众道歉自己做错了什么,包括恶意抢注和……抢人的事,或许小舒能帮你跟Faye说和说和,保你的前程呢。” 苏稚瑶脸色骤变,血色全无。 第176章 鱼死网破? 闻舒竟然能让Faye欠那么大的人情? 现在要她卑微地求……闻舒? 还要她低声下气地道歉? 专利的事是她失策,可是盛徵州的事,明明是闻舒没能耐,是作为一个女人的失败和无用! 是闻舒德不配位,凭什么反过来怪她太优秀? 裴知遇给的这个方案,显然就是故意对她人格的羞辱! 闻舒也诧异裴知遇竟然还有这么一招。 没有暴露她就是Faye,但是又将主动权给了她,让苏稚瑶也能直面跟她致歉。 裴知遇确实是故意的。 闻舒碍于令仪的事,没法现在曝光就是Faye,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苏稚瑶还踩闻舒头上作威作福! 场面霎时僵滞起来。 就连原本走在前面的盛老夫人也听到裴知遇的那句话了。 意外地看一眼闻舒。 闻舒竟然还有这种人脉? 她竟然那么耐得住性子从未说过。 “徵州……”苏稚瑶不甘,更不愿向闻舒低头,眼微红。 瞧着有几分楚楚可怜。 盛徵州抬眸,目光在苏稚瑶脸上停留一秒,才对路斐说:“你先送她回去,这边我处理。” 苏稚瑶霎时明白了盛徵州的用意。 他这是护着她,会帮她摆平专利的事,更是不让闻舒对她作威作福! 顿时露出几分心安的甜笑。 闻舒仅意外了一秒,便接受了,这才是盛徵州,他怎么会让苏稚瑶被“欺负”了呢? 他多爱苏稚瑶?这是多少人心知肚明的事。 又怎么可能让苏稚瑶当众被“羞辱”? 苏稚瑶原本不安的心瞬间被喂了稳定剂,临走,经过闻舒时候,冷冷看闻舒一眼,最后露出一抹讥笑,像是洋洋得意。 今天就算短暂地丢了脸又如何? 她知道,盛徵州会帮她摆平一切无妄之灾! 闻舒到最后,只能成为一无所获的小丑! 裴知遇都因此气恼,要说些什么,被闻舒拦住了。 现在跟苏稚瑶大动肝火,没有意义。 她知道。 重磅戏码或许在后头。 盛老夫人挑了一间会议室。 遣散了一部分后,才进了里头。 她没阻止苏稚瑶离开,因为今天的关键,已经不在苏稚瑶了。 一进门,盛老夫人就看向闻舒:“你跟Faye还有那种渊源?” 裴知遇替闻舒答了:“交情是不错,想摆平这件事,就看苏小姐这边的诚意了。” 他想把主动权交给闻舒,起码不能被这些人看轻。 盛老夫人知道裴知遇背景,倒也没有疾言厉色:“今天徵州带苏稚瑶过来,确实受到了影响,把盛家都牵连其中,这样吧,舒舒你去跟Faye谈谈,这事儿明面上就体面地揭过,到时候Faye也跟裴贤院长还有钟老先生那边松松口,人情就是用来用的,总好过浪费。” 这理所当然的话让闻舒内心止不住的嘲讽。 盛老夫人担心的不是苏稚瑶。 而是盛世集团、以及长隆。 只有让Faye亲自说不存在专利抢注,才能挽回商业形象。 这是想不废一兵一卒,就摆平天大的丑事。 裴知遇都险些气笑,世家望族压迫人就算,还这么恬不知耻! 他终于明白闻舒为什么挣脱这泥潭那么艰难! 闻舒直直看着她:“抱歉,我做不到。” 苏稚瑶这个婚内小三偷盗她的数据库,偷拿去注册专利占为己有,她还得帮对方兜着,大度原谅对方,给对方解决烂摊子? 盛老夫人表情不好看,甚至是失望地看着闻舒:“舒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冥顽不灵地不懂事了?你是盛家一份子,本就应该为盛家颜面做贡献,别让奶奶失望好吗?” 又来了…… 闻舒深吸一口气。 过去那些年,她就是被盛老夫人这虚伪的慈祥疼爱捆绑。 让她这样一个从小缺爱、缺失长辈关爱的性子为之牺牲了许多。 那些年她年纪小没看清,如今才将那份恶,感受得淋漓尽致。 “需要我提醒您吗?我跟盛徵州,感情破裂!他出轨!盛家的事与我无关!” 她一字一句,指甲抠着手指,忍无可忍地第一次重重反驳了老夫人。 老夫人脸上一变。 盛徵州忽地看向闻舒。 似乎还回荡着她那句感情破裂。 裴知遇忍不住皱眉,难掩心疼。 同时也有些后悔,刚刚就不该为争一口气讲Faye欠闻舒人情,也不至于被盛老夫人借题发挥了。 老夫人拨弄佛珠的手停下:“你意思是不肯了?” “是。” 老夫人不满:“舒舒,你忘了你的证还压在我手里?你若是不解决这个事,那个证,就当从来没办下来过。” 闻舒头脑霎时嗡嗡作响。 气极怒极。 这样一来,再次拉长了她迁令仪户口的时间。 盛家就是想要她自己吃亏,给他们体面解决事情,盛家不废一兵一卒一厘,还能挽回声誉。 老夫人也不介意被裴知遇听着。 反正只要闻舒能用人情说动Faye本尊,至于裴贤和钟鹤堂,又能说什么? 闻舒今天来时没吃饭。 以至于现在感觉有些气的头脑发晕,脚下都有些踉跄。 身后不知何时多个人影,携来阵阵舒缓淡香,一手平稳扶着闻舒的后腰,闻舒回过头,对上了盛徵州那双幽暗到瞧不起思绪的眼睛里,好像有情绪,又好像是她的错觉。 他让闻舒有一个依靠的支点后,看向老夫人,以及坐在一旁喝茶,却始终没开口的盛铖。 盛徵州不紧不慢说:“有些事逼太狠,容易叫人鱼死网破,您都清楚,舒舒多介意苏稚瑶。” 第177章 给闻舒最大的补偿 盛徵州那句“舒舒多介意”让闻舒不受控地抻了脸。 她早就不在乎了! 盛徵州也犯不着这这时候给她“戴高帽”。 好像她多在意他、多在意这个婚姻。 是个十足的可怜的、悲哀的受害方。 从他嘴里说出的这种话,闻舒都觉得荒谬,他就那么明晃晃的说出口,她本还以为,盛徵州压根不认为自己在做伤害她的事。 现在倒是给她立上人设了。 闻舒表情凝固着,想否认。 盛徵州却已经低头看她,眼窝深深地:“所以,我自知理亏。” 她一下子住嘴,皱眉看他。 盛铖和盛老夫人看向盛徵州:“什么意思?” 盛徵州握住闻舒的手,将她带到沙发前坐下缓解头晕眼花,口吻极淡:“舒舒性子刚烈,要是到时候闹出苏稚瑶曾是弟妹的事,更是难以收场,更何况,她与Faye如何,是她自己的事,盛家不至于要强行索要她的人情人脉。” 盛老夫人因为那句“弟妹丑闻”表情难看下来。 当然不能曝光这种事了! 盛铖看着自己这个心有谋算的儿子:“你有打算了?” 盛徵州干脆坐在闻舒身边,视线转向她:“我们都在离婚了,盛家有什么道理再压榨她,想摆平这件事,就拿同等价值的东西换。” 盛老夫人有些不满。 在她看来,闻舒到底一个小辈,没娘家人,没可靠的背景靠山,让闻舒做什么她也没能耐生气和反抗,盛家何必浪费资源。 闻舒是意外的。 盛徵州这会儿倒像是良心发现了? 不过,盛家又能给什么好处?无非是搪塞敷衍,她没道理吃哑巴亏。 “拿长隆换你跟Faye说和,舒舒满意吗?”盛徵州毫不迟疑地开口,眼神始终盯着闻舒。 闻舒一诧,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旁边的裴知遇都神色微变,不可抑制的震惊。 那可是长隆啊。 实打实的一家公司,成立了近八年,就做到了名列前茅。 不等闻舒反应。 老夫人和盛铖神色大变。 盛铖更是直接起身,怒问:“长隆?你糊涂了?” 长隆市值多少?每年净利润多少?上下几千名员工,哪怕是盛创的其中一个分公司,却也依旧在行业内杀出重围,已经算得上大型企业,成熟又长久稳定,张嘴就给迟早扫地出门的闻舒? 他们这个圈子还未有这样的先例! 高门大户的媳妇,要么困在这种家族一辈子,要是想脱身,无一不是被扒一层皮,被吃干抹净拆骨吸髓。 根本没机会捞家族的半点油水好处! “徵州!长隆蒸蒸日上,闻舒她什么都不懂,吃得下?”盛老夫人也被气极。 在她看来闻舒与孤女无异了,离了婚还给她这天大的好处,盛家是做慈善的吗?! 闻舒也愕然。 但她没说话,只不解地看着始终平静的盛徵州。 他拿起桌面蜂蜜茶倒了一杯,“那你们认为今天的事怎么平息?” 他将水推向闻舒,倚着靠背,慢条斯理说:“今天的情况,话解释得漂亮,可在场人谁又是蠢货,真信了苏稚瑶跟我只是上下属关系,需要我提醒您吗奶奶,您也承认了苏稚瑶是盛家培养的人,承认了她有可能进盛家的门,您当时看重她优秀能带给盛家好处,所以模棱两可地认下了,相应的,她出了事,就是双刃剑。” 盛老夫人嘴角一抖。 有些愤愤。 她确实当众说了些认下苏稚瑶的话…… 当时她怎么会就真开口了呢? 盛徵州也不紧不慢,像是局外人一样分析利弊:“光是专利的事盛家好解决,可这牵扯到政界的人,一旦裴贤院长他们追究起来,盛世集团形象也是重创,而长隆,苏稚瑶身在长隆,长隆现在已经是第一个被狙击的靶子了,名誉已经因此一落千丈,无论是什么合作方都会慎重,他们都会担心被长隆剽窃抢了自家核心。” 裴知遇不由看了眼盛徵州。 他突然感觉这个男人心有谋算的过分冷血了,好像盛家本也与他无关般的姿态。 盛铖冷着脸:“那还不简单?开了苏稚瑶不就行了?” 盛徵州抬眼,缓慢轻笑:“这能解决问题?开了,在别人看来更像是我在护着,避风头罢了,您可别糊涂了。” 盛铖表情不好看。 他这个儿子,他拿不准。 “盛家不靠着长隆生活,给就给了,让舒舒心里舒坦,办事也就更真心实意,给盛家解决最大的问题,挺划算的。” 盛徵州说。 盛老夫人表情变幻着。 总觉得窝着一股无明火,可又没机会发出来。 出口全被堵得死死的。 盛徵州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拿捏闻舒这么个没有软肋的人,容易逼急了咬人,闻舒只有一个年迈糊涂的外公,还有一个长年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妈,她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万一真的逼急了发疯,她再怎么样也没有损失,毕竟她本身没有拥有过什么。 可盛家不一样。 顾虑就多了。 而眼下,长隆声誉被苏稚瑶这件事搞臭了。 以后会不会被裴贤钟鹤堂以及Faye他们针对也不知道。 说白了。 隐患不小。 给闻舒,也翻不出浪花,废棋一个了。 上坡路的机会几乎没有了。 纵然如此,老夫人依旧觉得心里不畅快,长隆再怎么样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闻舒还真是好命,能捡到大便宜。 “看来你已经决定好了,那我还能说什么。”老夫人起身,语气不够好。 盛铖更是表情不好。 当初长隆势如破竹杀出一片天,他有动过问盛徵州拿管理权的念头,被盛徵州四两拨千斤噎回来。 如今这个局面,他自然不快。 临走。 老夫人看一眼闻舒,那一眼是冷的:“舒舒,盛家可对你够好了,给了你安身立命之本,你不要对不起盛家的期许才是,这件事,我希望你办得漂漂亮亮,否则,公司,就免谈了。” 说完。 盛铖与盛老夫人相继离开。 裴知遇全程旁观。 他觉得盛家这氛围太窒息了。 瞧不出什么亲情羁绊,都太过冷漠了。 至于长隆…… 他又惊又喜,要是真给了闻舒,闻舒本身就是Faye,到时候一公开身份,长隆名誉不费吹灰之力回温,甚至会再创辉煌,完全就是一座写好答案的金山! 会成为闻舒真正意义上的靠山! 跟盛家对抗,何尝不是资本? 第178章 霍厌来电 盛家千算万算。 压根不会算到,长隆未来的主人,本就是Faye! 若是用不与苏稚瑶纠缠,换取闻舒日后万一因为令仪存在曝光而与盛家对抗的资本,何乐而不为? 闻舒自然也想得明白这个道理。 她没喝桌面那杯蜂蜜茶,却看着依旧云淡风轻的盛徵州,好像给的并不是上市公司,显得不痛不痒。 “盛总,可真大气。”她说。 “看来是满意这个条件?”盛徵州唇角微动,问。 条件—— 闻舒琢磨了一下这两个字的含义。 说到底,还是为了平苏稚瑶闯得的祸。 她并不是什么矫情的性子,非要跟钱过不去,成年人活着已经挺不容易了。 没必要为了一个与她人生无关的苏稚瑶和盛徵州,那么较劲儿,最后什么都捞不到。 人不是靠着面子和露水就能活的。 盛徵州给公司,甚至能算进离婚财产分割里,她凭什么不要,以后都是令仪的。 “上天会被盛总的深情感动的。”闻舒皮笑肉不笑说。 盛徵州看意味不明看她一眼:“多谢夸奖。” 闻舒皱眉。 他的态度总是这样,一拳打棉花。 裴知遇知道这事儿还有的谈,他对闻舒说:“趁热打铁,专利的事,咱们可以做好证据申请撤销苏稚瑶的专利权,公司的事,你跟盛总先谈妥。” 他担心盛徵州或者盛家反悔又不给闻舒了。 摊开了讲,要不是因为今天种种阴差阳错,以及苏稚瑶与盛家捆绑导致的危机,盛家绝不会让闻舒占到一点便宜,他们是没有心的。 专利的事,虽然一开始是生气苏稚瑶那般无耻。 对方要是死咬不承认,闻舒有的是办法证明归属权,最终苏稚瑶还是得吐出不属于她的发明专利。 他们其实左右不会吃哑巴亏。 公司自然没有不要的道理了。 闻舒明白他的意思,裴知遇确实一心为她考虑。 今天确实是意料之外。 莫名从他们被冒犯被抢走属于自己的东西,到妥善解决,还白白得了这么大的交易置换。 不就是找Faye“说和”,她可太简单了。 这跟白捡的有什么区别? 唯独最让她困扰的,就是盛徵州会自爆夫妻关系的事,这事儿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其实挺烦闷的。 盛徵州一点没有过问她的意思,就将她捆绑到了与他的关系里。 这对她平静的生活来说,恐怕会滋生一些麻烦。 就连跟令仪以后抛头露面,都有可能成隐患。 “那回家谈合同?”盛徵州起身。 闻舒想了想,这个场合也不合适。 “行啊,看你方便。” 盛徵州又看向裴知遇:“裴总,今天见笑了,劳烦裴总与令尊好言几句,这件事我们私下解决。” 裴知遇笑得不走心:“好说啊。” 闻舒得了好处,他们怎么都好说。 盛徵州颔首,转头看闻舒:“回家吧。” 闻舒心情是奇怪的,今天一系列事情,都始料未及,但是起码这个局面是好的。 裴知遇挥挥手让她放心去。 闻舒难得地再次坐上了盛徵州的车。 她没有要跟盛徵州搭话的意思。 一直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她在看近些年的肿瘤手术的数据报告,目前医学上还有许多未能突破的技术关卡,这也是她需要做的课题,可能是妈妈从她小时候就倒下,以至于她对医学有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盛徵州转头看她一眼,没打扰闻舒。 回了婚房。 陈姐也在。 盛徵州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安排了人在婚房等着了。 拿着几份厚厚的合同文件。 闻舒意外,都准备好了? “能先等我一会儿吗?”盛徵州脱掉了外套,对闻舒说:“我需要换一下药。” 闻舒下意识看他后背,之前在娱乐城那边受的伤,还没好? 这日子不短了。 陈姐立马说:“太太那你帮盛总换吧,你当过急诊医生,手法上有经验。” 闻舒挪开视线:“有的是人想管,他可以给苏稚瑶打电话,他的下一任太太非常乐意。” 毕竟当初都是苏稚瑶衣不解带照顾的他。 又跟她没关系,离婚就要有离婚的分寸。 陈姐硬被噎住。 尴尬地去看盛徵州的脸色。 盛徵州眸光不明,唇瓣轻动,似笑非笑,显得有几分刺骨。 但他没有跟闻舒计较,转头对陈姐说:“把药箱拿来吧。” 陈姐不得不照办。 闻舒不觉得盛徵州是好脾气,不过是对她的话很受用,他的下一任太太,这完全是说到他心坎儿上了。 盛徵州也并不避开闻舒,站在镜前直接解开纽扣将衬衫脱下。 闻舒猝不及防。 一下子看到了盛徵州还贴着医用敷料的背脊。 肩颈平宽,随着他手臂动作,肌肉扎实,肌理分明的肩胛骨处白色敷料被深红渗出。 她皱眉。 这是伤口还未愈合的状态。 这都这么久了。 怎么会? 盛徵州接触的都是最顶级的医疗,不应该才是。 或许是她作为一个医疗行业工作者的习惯,不自觉多看两眼,对这个愈合情况有些意外,并且觉得是什么处理得这么糟糕? 盛徵州从镜中看着闻舒,“你皱什么眉,疼的是我。” 闻舒霎时回神,在镜中与他目光相撞后挪开:“那不是你自己愿意的吗。” 她的话似乎挺没良心的。 转头就去问外面站着的西装革履的男士要合同:“我先看看。” 闻舒一点不打算关心一下盛徵州的伤口。 她现在很拎得清自己立场。 想照顾盛徵州的人很多,她犯不着。 盛徵州回过头,也没再上药了,拉好衬衫就走过去,一边扣扣子,一边语气冷淡说:“长隆是独立的,不受盛世集团总部管控,程序上没那么繁杂,你看一下条款,没问题的话就签了,然后周一去交接。” 闻舒头也没抬。 一字一句地过,生怕有什么文字陷阱。 盛徵州看出她想什么了,“抛开我们个人感情问题,我什么时候算计过你?” 闻舒反驳不了,但还是说:“有没有过,不代表我现在就一定要信任你这个前夫,还有盛家。” 她对他的依赖和信任早就崩塌了。 没有旧情可言。 盛徵州眸心不明,唇角轻扯后倚着沙发。 “这样最好,天真活不下去的。” 闻舒对于合同条款本着严谨的心态,一边看一边给裴知遇发一些拗口晦涩难懂的条款。 盛徵州也耐心的就等着她。 直到。 闻舒的手机屏幕跳出来电显示。 盛徵州漫不经心瞥一眼,最后端起茶杯浅抿一口。 ——霍厌。 闻舒也愣了三秒。 她几乎瞬间就猜到这个来电的原因。 是因为…… 今天曝光与盛徵州夫妻关系的事? 第179章 我知道你老公是盛徵州 闻舒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了。 盛家的周年庆那么多人,有什么风吹草动很容易将消息透露出去。 霍厌知道的概率估计不小。 其实这一刻,闻舒下意识是紧张的,心脏顿时被攥紧。 因为她不知道霍厌会是什么态度,之前帮她安置令仪,以及后续要帮她将令仪户口迁移,都是建立在不知道她隐婚老公是盛徵州的前提上。 然而现在呢? 若是霍厌继续帮她,那就是注定了是在得罪盛徵州与盛家。 霍厌是一个商人。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圈子都无利不起早、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这种事得罪盛徵州,不是小矛盾。 她很担心霍厌会因此,与她割席,继而让令仪曝光与天光之下…… 闻舒额间渗出些些冷汗。 甚至开始如坐针毡。 握着还在响动的手机大脑正极速运转着。 盛徵州长指摩挲温热的茶杯,余光里是闻舒焦灼之态,那种不知所措哪怕隐藏得很好,他都能抽丝剥茧地捕捉得一清二楚。 闻舒很在意霍厌来电的原因。 亦或者,闻舒是在担心曝光夫妻关系的事,影响到她与霍厌之间的感情来往。 他语气淡淡:“不接吗?” 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闻舒这才醒神,她下意识将还在响的手机藏回口袋,“这几份合同和转让文件我现在没法确定绝对安全没有文字陷阱,我需要拿回去仔细研究,我看你公司公章签名都弄好了,就差我签字,如果我确定没问题会直接签,不耽误周一去交接。” 她并不回答盛徵州的问题。 废话! 当然不能接! 此时此刻这通电话很有可能是谈及许多她不能被盛徵州知道的隐秘。 她又不是傻的。 所以不想在这里跟盛徵州一条一条对了,得先走一步,先跟霍厌把事情谈妥。 “有急事?”盛徵州放下茶杯,百无聊赖去翻医药箱,问得漫不经心。 “我没有义务告知你。”闻舒站起身。 “那么再见。” 闻舒心里揣着事,收好一沓文件,也没管盛徵州换药和伤口的事,走得步履匆匆。 盛徵州将手中药管抛回箱子里,侧头看着闻舒边走边掏出手机想要回拨的动作。 停顿两秒才吩咐:“备车,送太太。” 门外司机立马应声。 陈姐拍拍腿,“盛总,太太以前最紧张您的事了,怎么今天这么冷漠,妻子的本分都不做了,明知道您还没有愈合,这都快一个月了怎么就是长不好呢?这样下去,可怎么要孩子啊?” 她记着老夫人的任务。 是要督促到二人夫妻生活的。 老夫人铁了心要闻舒给盛家留个孩子。 眼看着现在二人貌合神离的…… 陈姐嘟囔:“况且今天还是您生日,太太一点表示也没有,以前还会张罗着给您过的……” 好像完全与她无关一样!别说礼物和长寿面,连句‘生日快乐’也没有了? 盛徵州看过去,眼眸晦涩中透着无边的冷。 可语气还是平缓的:“陈姐,是谁在给你开工资?” 陈姐一愣:“盛总……” “那你拿着我的钱,在给谁做事?” 陈姐脸色白了,嘴唇抖了抖。 盛徵州看着那药箱,伸手合上,不打算继续换药了。 语气淡淡的:“这边的事,劳烦您挑那边愿意听的讲,太太做了什么什么态度,跟我如何,就烂在心里。” 陈姐通体森寒。 她知道,盛徵州是在施压了,她为之胆寒。 与其同时。 她恍惚感觉,这是不想隐私被老宅知道,还是维护太太? 不过陈姐继续立马反应过来。 应该不是。 应该是盛总本就不愿意与太太生育,所以才这样做。 她骤然觉得。 闻舒不帮盛总上药不是盛总被冷落。 而是闻舒自己可怜可悲,盛总压根一点跟她亲近和留个孩子的念头都没有。 - 闻舒急匆匆出来之后,司机很快追上来,要送她离开。 闻舒来的时候就是坐盛徵州的车,自己一个人也出不去,便同意了。 盛徵州的车是有挡板的,闻舒操控着升起挡板,才给霍厌打过去。 霍厌那边很快接起来。 闻舒忽然有些哑声。 隔了两秒,霍厌才说:“你怎么样?” 闻舒想象中的问话没有来,她意外:“我?” “今天的事会对你有麻烦吗?”霍厌那边有杂乱的广播音,他说:“需要我帮忙吗?” 闻舒愣住:“你是不是早知道?” 霍厌一点没问盛徵州与她夫妻关系的事,甚至最基本的惊讶与质问都没有。 霍厌安静一瞬:“算吧。” 他自诩是一个谨慎的性子,当年与闻舒达成“合作”,表面没说,可私下,他确实探到了闻舒的背景。 但闻舒不讲,他也不问。 能让闻舒做出生下孩子还要藏起来的决心,说明她本身就站在四面漏风的、没有安全感的环境里。 闻舒一下子泄了一口气。 原本的紧绷感消散。 霍厌什么都知道,多年来什么都没问过,没提过,就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充当好令仪的“父亲”。 她竟然那一瞬以小人之心猜忌了霍厌会为了不与盛徵州交恶而推她与令仪出去。 是她太紧张令仪了,她不敢松懈半分。 霍厌看了看时间,其实他两个多小时前就到机场了,他国外公司出了紧急问题,必须他本尊过去处理,这事儿也是临时突发,接到消息时他也很意外这种局面,国外地盘被狙了。 他不得不立马动身。 甚至于郁家约定要谈取消婚约的事都得延后。 而他到机场,就收到了盛家周年大庆的消息。 他等了一个小时。 确定闻舒大概能有时间通话,才打的电话。 “我的出差,快则半月,我知道你是真要离婚,现在这种局面你或许会很为难,我将来不在国内,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秘书,他会代为处理。” 闻舒没想到霍厌会做到这样。 她张张嘴,“谢谢。” 霍厌看着再次来催登机的下属,他说:“闻舒,不用怕。” 闻舒眼一动,握着手机没说话。 霍厌提醒她:“别忘了我也是令仪‘爸爸’,保护她是我的责任。” 闻舒原本岌岌可危的心跳渐渐归于正常频率。 霍厌是在跟她保证。 他选择的是她与令仪,不会将令仪当做与盛家交好的筹码送出去。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第180章 把闻舒赶出去 结束通话的时候。 闻舒攥了攥手指,看着掌心与手指的血液渐渐从森白弥散开,恢复了血色。 冰凉的体温得以缓解。 好像不需要再有后顾之忧。 霍厌在临出国,给了她一剂强心针。 她很感激霍厌。 他此刻对她的帮忙,其实是在跟盛徵州对着干了。 这份人情,闻舒不会真的轻飘飘放下。 回了一趟赫智。 闻舒带着合同文件转让文书,裴知遇已经叫了律师等着了。 几个人轮番上阵,一个字一个字地过。 万分的谨慎。 裴知遇说:“盛创的律师团那可是黑心活阎王,经他们的手要签的文件,一定得防着。” 他担心盛徵州会给闻舒下套。 身在这一行,文字陷阱多了去。 一个字、甚至是一个标点符号的细节都有可能是深坑。 盛徵州对闻舒那么薄情,保不齐会真无情到底,长隆日后经过闻舒的手必然会翻一番,他得确保不会被盛家有机会插一手。 闻舒笑:“行啊,比我还精。” 裴知遇耸肩:“没办法啊,能从盛家嘴里啃下这么肥的肉无异于白日见鬼的程度了,自然不能有一点错差,必须牢牢攥在手心才是真的。” 盛家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家族。 闻舒这无异于抱着金山全身而退。 估计被人知道后,还得以为闻舒是什么不得了的背景以及不得了的城府和谋算,才能如此结果。 闻舒倒也认可,不过,她本以为叫一个律师就好了,裴知遇愣是叫了三个。 这会儿三个人围坐一起,一条一条的商量。 最终,三个人反复确认过后,说:“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标注了公司独立性,盛总名下所有的股权股份转给闻小姐百分之八十,剩下,注明会在一年后也自动归属闻小姐,不用再另外走程序。” 裴知遇诧异:“他真是真心给你的啊?” 闻舒问:“整理这些合同文件,走的程序,需要多久?” 其中一位律师回答:“那肯定得一定的时间,以盛创的法务团来说,倒是能快点,再快也得两三天吧。” 闻舒沉默了。 什么意思? 事情上是今天发生的,盛徵州转让文件却能当天拿出来? “他是一早打算给你?”裴知遇也琢磨过来了:“怎么不早点给你?” 闻舒盯着盛徵州的签名,没说话。 原因是什么,其实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不重要了。 确认过没问题闻舒就签了字。 夫妻关系这件事,终究还是小范围的震起波澜来。 曾经在闻舒微信躺尸的人也如同雨后春笋,一茬茬地冒了出来。 闻舒在众多消息之中,看到了陆征的一条消息。 陆总:? 就一个问号。 闻舒似乎看到了对方稀碎的尊严。 还有陆征的一通未接来电。 闻舒干脆都无视了。 当初应要当小丑的是对方,她何必再去给台阶。 期间,还有一些陌生来电。 她没接。 就有信息涌进来。 【闻舒,她是你姐姐,你别为难自家人,好好去说和一下,你姐姐荣光加身时候你不也跟着沾光?别耍小性子了。】 【你看你做的好事!这两天你姐姐受了多少白眼和委屈?别人都误解她是在做小三了!你赶紧澄清一下!】 【我怎么又你这么个罔顾亲情的白眼狼女儿?】 闻舒知道这是苏毅召。 以前总是不理解苏毅召怎么会对她那么狠心。 对一个继女都比对她疼爱千倍万倍。 而现在知道了并非亲生。 但紧随着,都不是亲生,还要压榨她给他继女让路。 闻舒直接回复:那让她来给我磕一个。 发送完毕,然后拖黑。 闻舒没回婚房,一直在公司药物成分提取室泡着。 至于苏稚瑶恶意抢注的事、甚至是小三的事,显然被压下来了,没有持续大范围的扩散。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周一。 闻舒动身前往长隆。 长隆易主的事,在界内还是隐秘状态。 现在知情的,估计只有要跟她对接的长隆最高层。 闻舒到楼下后,长隆谭总就给她打来电话:“闻小……太太,哦不,闻总,我刚刚在开大会,马上下来接您。” 内部大变革,在界内都是翻天覆地,谭总对这个炸弹般的局面冷汗交加,前两天他也在盛家的场子里,亲眼目睹了盛总揽着闻舒公开关系,以至于,他改口都改得磕磕巴巴。 不过他是人精。 都送公司了,肯定不希望自己对外还是盛总的附庸,叫闻总会更尊敬。 闻舒听出对方的谨慎,无端笑了下:“没关系,我自己上去就行,不用那么紧张,我们正常对接。” 谭总瞬间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正经盛太太竟然还听谦逊和气。 倒是比……研发组那位好相处一些。 前台那边,应该是谭总或者高层吩咐过了。 一路送闻舒进电梯。 闻舒也觉得唏嘘,之前来还被下面子,现在就截然不同了。 她也得了解一些长隆具体情况,各部门之间也得有个基础的认知。 顶楼是最高层的总经办区域。 光是一层的面积就足有一千二百平左右。 分了不同区域,闻舒记得以前长隆这一层是不设立部门的,都在楼下。 但是她上来之后,发现左边的一片区域划分了研发部。 直接搬到了楼上? 闻舒不由有些好奇为什么这样安排,确实有些不符合常规。 她朝着那边过去。 毕竟今天之后就是她的公司了,四处看看也不要紧。 闻舒才过去。 正巧乌泱泱一队人走了出来。 而为首的人,正是苏稚瑶。 看到闻舒竟然出现在这层一般人完全踏足不了的区域时,苏稚瑶脸色变了。 前几天的事,对她的影响极大。 目前Faye那边没有持续追究,盛徵州也没有跟她说究竟会怎么摆平。 而盛徵州与闻舒关系曝光,长隆当时在场的几位高层这些天对她的态度都彻底变了,没有往日那么恭敬,哪怕还维持表面和谐,但是她感受得出来,他们对她没有像是对老板娘那样的恭维了! 公司内部其他员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她还是难受。 这一切始作俑者。 都是闻舒! 以至于看到闻舒出现在她的场地。 她几乎冷着脸,说:“什么人都能放上来?这里是机密要地,闲杂人等让保安上来赶出去。” 第181章 你看我敢不敢 闻舒没料到,她还没有找苏稚瑶的事,反倒是苏稚瑶劈头盖脸地耀武扬威起来了。 那种傲慢的姿态,好像之前的事从未发生过。 她知道苏稚瑶在想什么。 无非是笃定盛家周年大庆的事不会被普通员工知道,只有在场的高层才知道苏稚瑶是小三,所以苏稚瑶还在利用这个信息差而摆着架子。 “直接给楼下打电话吧。”苏稚瑶似乎是有些不耐,看了眼手表,对于闻舒出现在这里很是不满。 那天之后,Faye并未出面追究她,裴贤那边也没有持续问责。 并未发酵什么特别严重的后续。 这一点让她明白,那天路斐送她回家之后,盛徵州帮她解决了这个麻烦事。 就算闻舒不死心想拉她下神坛也没有任何作用了。 虽然专利局那边有通知她,这件事还在核查,要是确定了她是恶意抢注剽窃别人成果,就会取消她一切专利权。 可她不担心。 她是查过了。 Faye并未注册过。 提供不了先于她注册的证据,所以最后专利权还会是她的,到时候对外解释是误会乌龙,再加点阴谋论,大众会信她的。 “可是……”旁边有人提醒苏稚瑶,有些狐疑说:“上咱们这一层好像得刷卡啊?是不是谭总他们的客人?” 他们研发组搬上来后确实机密颇多。 不允许外部人员走动。 可不是谁都能上来的。 闻舒环胸看着,倒是轻扯唇瓣。 她挺想看苏稚瑶会做到什么地步的。 苏稚瑶皱了下眉,她自然知道。 谭总当天在场,是看到盛徵州承认闻舒是盛太太的。 她之所以想要赶走闻舒,就是不想被谭总知道闻舒来了,到时候谭总对闻舒态度不一样,会引人怀疑闻舒身份,闻舒不就借势跟公司内部其他人炫耀传播自己身份了吗? 以后她在公司还怎么自处?她不允许闻舒耍心机想压她的光环。 “谭总在开会,徵州说过一些事我可以自己决定。”苏稚瑶将盛徵州搬了出来,眼底是不遮掩的甜蜜。 她看向闻舒,语气很不经意:“抱歉,我的研发组就在这里,都是核心商业机密,是决不允许外来者闯入的,你走,还是一会儿保安来了轰你走?” 苏稚瑶好心地给了闻舒选择。 闻舒表情始终是平静的,她反问:“我在这里,还得经过你的许可?” 苏稚瑶皱眉。 她直觉闻舒要搞事情。 拿出了“公事公办”的态度似的说:“闻舒,你能不能听懂人话?这里是商业机密重地,你在偷换什么概念?” “没本事到数据都要偷别人的,你这儿能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机密。”闻舒向来说话带刺,见血封喉。 苏稚瑶脸色变了。 闻舒没管苏稚瑶表情,转头看向跟过来的总经办秘书:“他们研发组为什么会在这一层?” 秘书知道闻舒是谭总请上来的,没敢怠慢:“是因为……盛总之前偶尔会过来,办公室就在这一层,苏小姐跟盛总如胶似漆,想跟盛总多待会儿,盛总就特许了搬上来……” 秘书的话,让苏稚瑶嘴角一勾。 好笑的看闻舒一眼:“徵州确实对我有求必应,你一个外人,就不需要插手我们长隆的决策了吧!” 她很高兴被闻舒听到这个事实。 到头来闻舒还不是无所办法,只能灰溜溜逃走,佯装不知道? 闻舒喉咙发出短促的笑音,只觉得可笑至极。 公司规章制度轻易更改,让苏稚瑶带着研发组越级入驻这一层,难怪苏稚瑶能在长隆这般作威作福似的横行,盛徵州都这么宠着了,长隆还有谁不买苏稚瑶的账? 闻舒没理会。 转身就去办公室方向。 苏稚瑶看闻舒这把长隆当做自己公司的随意姿态,顿时有些愠怒,上前一把握住闻舒的手腕:“那是徵州的办公室,闻舒,你没被允许,没资格进去。” 闻舒手腕一阵刺痛。 苏稚瑶做好的美甲嵌入她皮肉。 这让闻舒耐心丧失。 “看来你一直没拎清自己位置,我不介意让你清醒点,如果我想,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离开长隆。”闻舒双眸冷然。 但是苏稚瑶说的没错,以前她确实不被允许,她不需要苏稚瑶特意提醒她,她们之间差距在哪。 苏稚瑶表情一沉。 讥讽扯唇:“闻舒,你没睡醒?” 这是盛徵州的长隆,闻舒简直大言不惭! 谭总匆匆而来。 看着这个剑拔弩张的画面,冷汗都下来了。 一个是原配,一个是心头爱,他一个打工人,不想面对这种局面的。 可长隆现在主人都换了,他以后可是为闻舒做事的,谭总还是赶紧对苏稚瑶说:“苏小姐,进来说?” 苏稚瑶直接说:“不必,研发组在这里,外人,尤其是其他公司的人过来有隐患,谭总,麻烦你送客!” 她相信谭总会给她这个面子。 谭总不会不知道她才是盛徵州真正放在心上的人。 在盛徵州的公司和地盘,谭总知道会怎么选。 谭总皱了皱眉,目光复杂看一眼苏稚瑶,才缓缓说:“苏小姐,这位是长隆日后的闻总,你的顶头上司。” 谭总一开口。 四周围观的人瞬间惊愕。 苏稚瑶也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她愣了下:“什么?” 谭总清清嗓子,面向众人,着重介绍闻舒:“各位,消息还没有通知到位,从今天开始,长隆将由闻总管理,盛总全权交付给了闻总,不再插手长隆管理。”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 毕竟这不是简单的人事调动。 而是直接换了老板! 苏稚瑶反应过来后脸色白了几度,不可置信:“她?” 谭总很抱歉地看着她:“苏小姐,您得改口叫闻总了。” 这一句话。 让苏稚瑶眼神都闪烁,呼吸似乎开始不畅。 闻舒接收了不少人惊愕的心情,她不多解释缘由,看了眼研发部那边:“这一层不该研发组上来,谭总,麻烦按照正常规章制度安排,这两天让他们搬下去,不愿意的话,补发三个月薪水,另谋高就。” 公司需要绝对的制度,她不管盛徵州给不给特权,在她这里决不允许越级。 苏稚瑶终于缓过神,震愕地盯着闻舒:“你敢!” 闻舒这是拿开除要挟她! 闻舒微微侧身,“你要跟我赌吗?看我敢不敢?” 第182章 赶出顶层 闻舒并未疾言厉色。 表情从始至终都是平稳的,但并不收敛外放的凌厉尖锐气势。 尤其她个子高,几乎是垂着眼看苏稚瑶。 那种眼神,让苏稚瑶心头不快。 她难以置信长隆会有这么大的变动,如此突然,她一点都不知道! 盛徵州没有跟她说过。 苏稚瑶看着闻舒,一寸寸寒了脸:“徵州不会同意的。” 闻舒淡淡笑了下:“他都交出管理权了,同不同意重要吗?我不是盛总,我一视同仁,只看能力说话,你要是只能靠特权才能做得了事,可以再去投奔你亲亲盛总,毕竟在他那里,你是草包也给你兜底。” 苏稚瑶脸色彻底难看下来。 闻舒这些话,几乎是将她的脸面摁在地上踩。 里里外外全盘否定了她这个人!她的能力! 被闻舒一个草包这样羞辱,她无法接受。 闻舒不想跟她浪费时间,转头对谭总说:“我们先交接好,研发组的事谭总看着办就好。” 谭总作为现在知道真相的人,明白了日后闻舒就是自己唯一的老板,立场也明确了起来:“好的,闻总这边请。” 苏稚瑶眼睁睁看着闻舒被请进盛徵州曾经用的办公室。 她无法接受。 闻舒竟然成了她的上司。 今日还故意跑来长隆劈头盖脸给她下马威! 苏稚瑶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些表情奇怪起来的组员:“先忙吧。” 她转身去给盛徵州打电话。 - 闻舒这边交接得很快。 如果抛开苏稚瑶找茬的事,会更快。 确定好程序,盖了章。 闻舒就顺势想四处看看。 毕竟长隆独属于她了,这将会是她以后的倚仗,做得好的话,会成为与盛家有一抗之力的倚仗。 走到拐角时,猝不及防听到了那边聊天。 “谭总,那位闻总什么来头?怎么突然空降了?” “是啊,还敢当众下苏小姐面子,太勇了,苏小姐到公司这么久,可没吃过这么大的瘪。” 谭总说:“不该打听的别打听,就记住以后闻总就是话语权最重的老板,千万别小瞧了闻总,她身份你们猜都不敢猜。” 其他人更好奇了:“那苏小姐那边呢?” 谭总叹息:“以前怎么样以后就怎么样,毕竟苏小姐到底还是被盛总捧在手心的那个,跟闻总是她们之间的事,你们照常就好,保不齐对你们有好处。” 谁知道以后情况? 万一苏稚瑶真上位了呢? 谁都说不准。 闻舒没出去。 但是听懂了谭总的话。 听着是中立,实际上是在权衡利弊,亦或者,内心还是觉得苏稚瑶更胜一筹。 认为苏稚瑶有可能取代她的位置。 促成谭总这么想的底层原因……是因为谭总这些外人,也一致认为盛徵州不爱她这个原配妻子。 闻舒无声动了下唇角。 转身走了另一间电梯。 - 闻舒开着车从地库出来,恰好跟一辆宾利擦身而过。 那是盛徵州的车,他来接苏稚瑶了,估计是知道了苏稚瑶今天受了“委屈”,过来安慰来了。 她不在意地收回视线,那就是他们的事了,既然公司交给她,她就不会还替盛徵州惯着苏稚瑶,让其在公司横行霸道。 没有开除苏稚瑶都算她讲理了。 苏稚瑶没有出现重大错误前,她不会处理她。 - 苏稚瑶上车后,了解了一下长隆的情况。 盛徵州说:“安心做你的项目,其他事不用考虑。” 知道了是为了帮她平事,感动之余苏稚瑶还是如有一根刺扎在心窝子。 那可是长隆。 闻舒一夕之间就拥有了名利和社会地位,这让她很厌烦。 “闻舒真能管得了那么大一家公司吗?是不是太勉强她了?”苏稚瑶忍下了情绪,问。 盛徵州目光微微往车窗外看一眼,“蒸蒸日上还是一败涂地,那都是她的事了。” 苏稚瑶咬咬唇,有些无奈又有些委屈:“可是,她对我意见很大,很难会不给我穿小鞋吧……” 盛徵州视线缓缓从窗外平移回来:“不会,有事她会明着来,不会放暗箭。” 苏稚瑶眉心不自觉紧了紧:“徵州,你好像挺了解她的?” 她有些不爽。 闻舒倒是会在盛徵州面前立人设! 装得够正派的。 盛徵州显然对闻舒的话题没兴趣,没接茬。 苏稚瑶为此满意。 又突然说:“但是这次事情,会不会让裴院长对我有有色眼镜?他要是因此而不再收我,怎么办?” 这也是她担心的事。 盛徵州让司机开车,说:“那就登门拜访。” 苏稚瑶霎时间阴霾一挥而散。 见裴贤有门槛,不是谁都能见的。 但是有盛徵州都不是事儿。 她是要做大事的人,闻舒就算拿到一个名誉受损的公司又如何? 以后没有盛徵州作为背景支撑,愿意跟一个名誉受损的长隆合作的,会少一大半,闻舒最终还是会走下坡路。 而她的赛道,远不止。 搞定裴贤,盛老夫人那边对她的成见依旧会减少! - 闻舒这两天确实忙。 刚交接,长隆还要开不少大会。 谭总办事效率很快。 苏稚瑶被赶出顶层了。 她也没空搭理对方。 中午的时候,接到了裴贤的电话:“专利证据准备得怎么样了?” 虽然没有持续追究。 但属于闻舒的专利权,自然也不会白白拱手让人。 闻舒说:“我的专利是用我本人名字注册的,当时签的是不公开发明人的合同,到时候提交上去,证明了比苏稚瑶注册早就好了。” 裴贤放心了。 立马变脸,差遣起来:“那还愣着干什么?过来给我打下手,咱们仪安康基金会要组织户外活动,过来帮忙。” 仪安康基金会是老钟在令仪出生不久就成立的。 令仪小时候身体不好,老钟就想着做做好事,为广大重病儿童进行资金支持,也算给令仪行善积德。 为令仪做好事,闻舒当然乐意。 下午,闻舒抽空过去一趟。 刚过去,裴贤的助理小赵就迎上前,表情复杂:“院长现在在见客……” 第183章 我跟苏稚瑶不存在男女关系 闻舒不动声色地看向裴贤所在的区域。 这次活动面向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群,让慈善能够实打实地落地。 闻舒一路上过去,跟不少她眼熟的人物打过招呼。 日后保不齐还会在生意场碰面,她没急着立马跑去裴贤那边。 转了一路。 闻舒才慢悠悠看到了那边遮阳伞下坐着的三人。 裴贤还是那副亲和的样子,万年不变。 他看着盛徵州,笑了下:“苏小姐真是好命,有盛总牵线搭桥,特意来跟我见这一面。” 以他现在的声望地位。 寻常人见他都需要预约。 也并非能轻易见到的。 偏对方是盛徵州,总有人脉和渠道。 盛徵州似乎没听出裴贤话中的揶揄,从善如流说:“多谢裴院长给这个机会。” 他对长辈并不傲慢,从容地淡淡勾唇。 裴贤不着痕迹皱皱眉。 苏稚瑶却珍惜这机会。 她很担心,专利的事会让裴贤对她彻底有成见,从而到时候不收她。 她必须要有一个声望高的业内领军人物帮她站稳脚跟。 “裴院长,我之前并不知道Faye是您的小师妹,但是这件事确实有误会,我今天过来还是希望我们能够面对面化解,而不是被外界不实的信息左右。” 谁能想到Faye竟然还是钟鹤堂的徒弟? 难怪当时的钟鹤堂眼高于顶,看不上她。 手底下的徒弟个个人中龙凤,她显得势薄了。 “误会?”裴贤哼笑:“不至于。” 铁铮铮的事实,谈不上是误会。 苏稚瑶摸不准裴贤的态度,有些焦灼。 裴贤却没有再看她,直接盯着盛徵州:“你说巧不巧,盛总,你跟你太太一前一后,都到了,那就座一起聊聊吧。” 苏稚瑶一僵,神情骤沉。 盛徵州不紧不慢,没支应。 裴贤已经朝着闻舒这个方向招招手:“小舒过来,跟你老公和你老公的员工坐一起歇会儿。” 闻舒看出了裴贤眼底的别样思绪。 知道了她这个大师兄恐怕要搞事。 她走过去,盛徵州视线自然而然挪到了她脸上,并不意外闻舒会在这里。 裴贤像是完全不知道二人私下离婚状态。 还看了苏稚瑶一眼:“苏小姐挪挪地儿,你换个位置,小舒坐盛总身边吧,毕竟人家是合法夫妻。” 苏稚瑶呼吸微紧,四肢都有些僵直,盛徵州与闻舒的关系那天闹得那样大,终究是瞒不过裴贤。 可面对裴贤,她不能再落下不好的印象了。 哪怕再不愿意让闻舒占便宜,也不得不起身。 闻舒看着苏稚瑶挪开盛徵州身边的位置了。 她也没过去坐,直接坐了另一个椅子。 离盛徵州不算太近。 盛徵州微顿,慢悠悠看她一眼。 眼中意味不明着。 苏稚瑶知道闻舒在摆谱装清高不在意,她有些气恼,可也没办法。 万万没想到闻舒今天也会在,闻舒倒是狗腿子,借着裴知遇知道裴贤动向,过来献殷勤,坏了她办事的节奏! 氛围霎时之间怪异起来。 闻舒完全当自己透明人。 盛徵州更是显得游离之外。 裴贤开了口:“你今天过来,是担心我因此对你有成见,拒了你的申博是吧?” 苏稚瑶有些没底,真诚说:“很多事都是误会,我不希望您会对我有误解。” 她敢这么说,就是知道Faye那边不追究了,她在赌裴贤不知道具体过程,但是只要Faye那边没有追究她,裴贤就该也翻篇了才是。 至于闻舒。 收了盛徵州的好处,更不会多嘴抹黑她。 裴贤懂了一样的神态:“那意思是,你跟盛总之间的婚外情也是误会?” 裴贤不接专利的话题,反而转到了私人感情上。 苏稚瑶嘴唇一紧,瞳孔都震了震。 盛徵州也终于抬起眼皮。 闻舒:“……” 她就知道,她这师兄不是善茬。 裴贤一知半解地对盛徵州又说:“盛总,是这样吗?苏小姐跟你没有关系,只是你万千员工之一?” 苏稚瑶唇都泛白了。 她几乎听出,裴贤这是没给其他退路。 闻舒也明白了裴贤动机。 就是想要盛徵州一个肯定的答案。 对此。 苏稚瑶咬着唇,哀戚戚看向了双腿交叠着的男人,她当然更愿意盛徵州当着所有人、当着闻舒、说她对他的重要性,更是打了闻舒的脸。 可…… “嗯,是员工。” 盛徵州的音色偏冷质,不疾不徐的语态,几乎探查不到他的真实心境。 闻舒骤然侧头看向他。 那一瞬她也意外,本以为,盛徵州还会向以前那样,给苏稚瑶无限偏爱。 苏稚瑶胸腔震动了下,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又紧。 她咬牙怨怼看一眼闻舒。 这就是闻舒今天会来这里的目的吧? 沾沾自喜盛徵州承认了她。 更是为了来故意借着关系曝光而羞辱她! 闻舒简直太下作了! 裴贤瞥一言苏稚瑶表情,满意了。 他承认他算是故意的。 他这小师妹性子活泼几乎不惹事,就总有蛆虫非要贴脸恶心她,他风风雨雨大半辈子,什么妖魔鬼怪没对付过? 知道怎么精准下刀。 闻舒倒是除了一开始的意外之后并无其他感受了。 无喜无悲,因为有些事,事实就是事实,她不会真的自欺欺人。 至于盛徵州态度…… 那并不是给她“盛太太”面子才否认与苏稚瑶的关系。 实则,要是盛徵州否认员工,承认是真爱,那苏稚瑶在裴贤这里就彻底没戏唱了。 盛徵州还是为苏稚瑶前途着想。 “员工啊,难怪走得近,平时谈的公事不少吧?”裴贤放下水杯:“呐,但是男女有别,你看,苏稚瑶天天跟在你身边,这不容易破坏夫妻和谐吗? 盛徵州淡淡看一眼闻舒:“舒舒很介意吗?” 闻舒没料到他突然的反问。 想骂一句老泥鳅。 裴贤就直接瞥一眼苏稚瑶接茬:“你跟小舒鞠躬道歉,我酌情考虑要不要放下对你的成见。” 第184章 为什么没提过跟我生个孩子 苏稚瑶脸色霎时间难看了。 要她……给闻舒低声下气鞠躬道歉? 闻舒也配? 盛徵州若有所思看了一眼裴贤。 裴贤的态度,话里话外都是在维护闻舒,闻舒若是通过裴知遇与裴贤认识,裴贤对闻舒未免太过疼惜。 今天这场面,就没给苏稚瑶一点脸面。 苏稚瑶不愿意真的对闻舒低下头颅。 咬着唇看向盛徵州。 闻舒从小就被她压一头,她不愿向一个手下败将认错。 更何况,她何错之有? 盛徵州不爱闻舒,是闻舒该反思自己! “裴院长,今天众目睽睽不方便,如果您愿意,我也想为基金会做一份微薄贡献,捐助三千万。” 盛徵州微微侧眸,看着不远处经过设计的“仪安康”的牌子,盯着那块牌子一阵,给出了办法。 今天本就是筹集善款。 不少贫困家庭重病儿童备受折磨,资金太重要了。 需要靠很多人的力量共同支撑。 其中,要是能让资本世家出出血是最好不过,但实际上,世家望族素来没有软心肠的。 裴贤不由多看盛徵州一眼。 三千万。 真够大方。 闻舒都忍不住环胸轻哂了下。 看来,苏稚瑶不弯曲的脊梁,就能值天价的三千万。 而苏稚瑶不能弯曲的脊梁,是多少孩子们的救命钱。 闻舒近乎讥讽地看向盛徵州,不知为何,十多年前,被她藏在阁楼的那个重伤但是安静寡言的盛徵州再次浮现。 那时候他们相处了二十天。 她那时候尝百草,草药太苦了,但是她在乡下,只有偶尔赶集时候才能去买奶片,每次喝一碗就点着数吃一颗奶片。 盛徵州那时候不肯喝药,生存意志极低。 她以为盛徵州也是怕苦,她天天有尝药任务,就端着药坐在他床前陪着他一起喝,常常自己苦得龇牙咧嘴,因为她奶片太少了,她没舍得吃,把自己仅剩的甜都给了他,还大晚上徒步到镇子上,又抱了一罐奶片回来,全塞给他,哄着他吃药。 是在第七天时候盛徵州才跟她说的第一句话:“要尝什么药,我帮你尝。” 那接下来近半个月,她好像成了人生中最甜的时候,老钟要她喝的药,她全喂了盛徵州。 那时候她感叹,怎么会有人喝加了各种极苦的混合药汁还能那么面不改色呢? 要是他能帮她尝一辈子就好了。 但梦醒得很快。 盛徵州不告而别了。 她给他的那么多奶片,最终在她床头找到了。 她还点过数。 只少了一颗。 盛徵州只拿了一颗,其他的都给她留着了。 好像对她软心肠的人就是一个漫长的错觉。 而现在,看着对其他女人百般呵护的盛徵州。 她感觉自己确实挺可笑的。 当初被小恩小惠就骗了一颗质朴柔软的心。 “好。”闻舒开了口。 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伤害不是道个歉就能抹平的,僵持下去,她看到的将会是为苏稚瑶更手段齐发的盛徵州。 是没有意义的较量。 盛徵州这才徐徐看闻舒,眸光平稳不惊着。 闻舒对裴贤说:“就这样吧,三千万,能救助数百个家庭了,很值。” 她放下了。 既然不在乎盛徵州这个人了,何必非要个“说法”和“歉意”。 闻舒起身,转身离开。 苏稚瑶猛地松一口气,感动地看着盛徵州,“徵州……” 盛徵州没再说话,只淡淡勾唇了下。 - 裴贤过来时候,闻舒正在看基金会目前救助资料。 孩子们有的甚至不到两岁就是重大疾病,小小年纪还没有见过世界美好,就终日躺在病床上插着管子数着自己为数不多的日子。 她有些难过。 裴贤大半辈子深耕在医学里,见过太多,早就习惯了,但还是拍拍闻舒肩膀:“有钱会慢慢康复的。” 闻舒也明白,甚至觉得,多值啊。 苏稚瑶的一个道歉,换这么多条幼小可爱的小生命。 裴贤知道闻舒在想什么,他终究是叹息一声:“长隆怎么样?安排妥当了吗?” 他几乎能想到,这个节骨眼上长隆恐怕不会很太平。 闻舒放下资料,摇摇头:“还要再整理,有不少正在谈的合作和单子,苏稚瑶专利的事终究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在行业内很受忌讳,不少合作方在观望,以至于很多合作款项没到,但是长隆生产线繁杂,每一环节都需要巨额资金,大家都卡着款项,这并不是好事。” 合作都是过亿的。 一环卡一环。 而现在她答应了保全苏稚瑶,自然不能现在把苏稚瑶推出长隆。 “那就是得先想办法稳定信誉。”裴贤说:“这是公关战。” 再加上,苏稚瑶目前还陷在“小三风波”中,合作方都要考虑大众影响。 闻舒明白这个道理,就是差一个契机和公关方向。 今天邀请了不少界内人员。 到场的还有一部分经过基金会资助而康复大半的小朋友。 闻舒很喜欢小孩,中途跑过去跟小孩互动。 一个小女孩与令仪有两分像,瘦瘦小小的,闻舒立马从包里掏出她常备的糖果奶片。 小女孩害羞地说谢谢。 闻舒温柔的笑笑。 看女孩辫子乱了,她十分拿手地说:“我可以帮你重新扎辫子吗?” 得到同意后,闻舒才帮小女孩整理起来。 她手很巧,以前为了给令仪扎最漂亮的小揪揪,可没少对着短视频教学学习,曾经还买过假头练习,担心会一个手生弄疼了令仪。 盛徵州过来时候。 恰好就看到了这么个画面。 闻舒性格并不古板,她是分人。 对小女孩更是柔声细语,很会哄孩子开心。 尤其。 她扎得一手好辫子。 明明她都没有孩子。 但…… 盛徵州眸心微动,令仪的脸猝不及防涌入脑海。 或许,是跟霍令仪相处久了,熟能生巧? 他径直迈着长腿走过去,就站在闻舒身后一步远:“这么喜欢孩子?” 闻舒一听他声音,动作一停,无意识皱皱眉,又头也不回地回:“你管我。” 盛徵州也不理她的态度,“喜欢为什么结婚七年都不跟我提要孩子。” 闻舒从未主动明确表达过“我想要孩子”“我们备孕”、等等。 闻舒目光一闪,她以前敢提吗? 刚结婚就被盛老董事长逼着背地里签了离婚协议,婚姻是有限期的。 要不是令仪来的意外,恐怕确实不会主动要求。 但…… “你不是说你不能生,盛家上下都传你不好要孩子,你问我干什么。”说的好像他想要就能立马有似的,但闻舒没有明着怼。 看着闻舒那一边给小女孩卡好太阳花小卡子,一边说着。 盛徵州无端挑眉,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但他没再多说什么。 闻舒却觉得有些话得说清楚,转过身看他:“更何况,我不会让我的孩子成长在一个冰冷无爱的家庭中。” 盛徵州眼眸清泠,盯着她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 他没回应闻舒那句“冰冷无爱”。 垂眼看着二人中间的小女孩,他抬手轻慢地拍了拍小女孩毛茸茸的发顶,徐徐说:“你对外解释一下苏稚瑶是你姐姐,不存在拆散你我。” 第185章 我跟苏稚瑶是妯娌关系 闻舒因为自己是听错了。 表情怔愣了一瞬间,心都被狠狠拧了一把,她不可置信地抬头:“你疯了?” 那一刻,她甚至想剖开盛徵州的心看看,究竟是不是肉长的! 明知道她与苏家恩怨! 盛徵州没回答她,弯腰看了看小女孩,温声说:“那边有发小蛋糕,过去吃一块?” 小女孩瞬间满眼亮晶晶,跟闻舒挥挥手之后就蹦蹦跳跳过去了。 盛徵州这才起身,与闻舒四目相对,看着她眼中对他的恨意,好像多年夫妻情分已经被粉碎的彻底。 他静默一瞬,随后不轻不重勾唇:“你也清楚,最近确实有不少风言风语,对谁都不是好事,一句话的事,应该不至于太难。” “她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闻舒双目讥诮,说不气是假的。 盛徵州为了苏稚瑶的名誉与光鲜亮丽,倒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哪怕是对她剜心! 这不就是让她这个受害者给插足者洗去小三的标签吗? 盛徵州不介意闻舒的尖锐,也没有疾言厉色,声色挺平稳的:“这对你不会有害处,闻家古董铺的手续最迟下个月就能办下来,在此之前事情顺顺利利都解决,挺好的不是吗?” 闻舒头皮一麻。 她不可置信盯着他。 他拿闻家古董铺要挟她? 当初签了协议,说是古董铺会在一年后转交给她,前提是她不能再婚和暴露离婚事实,如今又成了盛徵州的一个筹码! “徵州?” 恰好,苏稚瑶过来了。 硬生生打断了这份剑拔弩张的氛围。 亦或者说,是闻舒单方面的气愤。 苏稚瑶其实远远就看到闻舒在跟盛徵州说话了,她今天脸面一直被踩,被裴贤要求道歉,被闻舒算计让盛徵州说她只是员工,哪怕再多不满,也不能撂挑子离开,毕竟要讨裴贤的欢心。 现在看着闻舒又缠着盛徵州。 苏稚瑶脸色沉下来,她观察了一眼,裴贤并不在附近。 便走了过来。 站在了盛徵州的身侧,自然而然挽住盛徵州的臂弯,余光扫着闻舒,似乎挺大度大气不与计较:“既然你要说我是你姐姐了,今天我爸定了餐厅家庭聚餐,要不你坐我跟徵州的车,一起吃个饭?也更向外界证实一下我们和睦。” 闻舒面无表情地扯唇。 苏稚瑶原来听到了。 并且洋洋得意盛徵州护着她,而且故意来恶心她,认为她就该配合。 “聚什么?你是要开班授课自己怎么勾引妹夫的?”她开了口。 “闻舒,你太不识好人心了。”苏稚瑶表情微变,下意识看了眼四周。 担心隔墙有耳。 盛徵州则长身玉立着没动,眼尾却扫向闻舒那张美艳却又带刺的脸,并未生气她用词不当。 只漫不经心地轻动了下眉梢。 有些似笑而非。 闻舒不想跟渣男贱女过多纠缠,骂完了就掉头。 她担心跟他们纠缠会折寿! 苏稚瑶虽然生气,但是转念一想,闻舒也就这点素质了,成不了气候,更何况,没有男人会喜欢这样过激不软和的女人。 今天盛徵州碍于裴贤,否认与她关系,她抿着唇,看着他:“徵州,你会陪我家里人吃饭的吧?” 盛徵州垂眼,冷峻精致的脸上依旧如常:“我安排时间。” 苏稚瑶霎时甜笑浮上脸颊。 再怎么样,他们之间有都不会被外界影响分毫! 闻舒如意算盘依旧会落空。 - 晚上。 闻舒与好不容易忙完的霍漪聚了聚。 霍漪涮了片羊肉后,啪的撂下筷子:“他就纯给你添堵?对外解释苏稚瑶是你姐姐,这不就是给对方洗地吗?” 闻舒搅和着碗里的麻酱,心不在焉:“盛徵州哪儿舍得苏稚瑶挨骂。” “想的美!做梦!” 霍漪愤愤不平:“这盛家怎么每个人都想吸你的血?这种权势资本家族,就是牛鬼蛇神,进去就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闻舒揉揉额角:“我现在是软肋全在他们手里攥着。” 无论是离婚证还是闻家的东西。 “那就这么让苏稚瑶占便宜?不仅会洗清小三嫌疑,到时候要是真跟盛徵州到了谈婚论嫁时候,人们该忘的都忘的差不多,她再跳出来说压根不是姐妹,又能顺理成章嫁过去,什么好处都占尽了。” 闻舒沉思片刻。 “那当然不能让她舒服。” 霍漪嗦着筷尖问:“你有想法?” 闻舒低头大口大口吃肉:“明天的事,明天论。” 次日。 闻舒公开朋友圈,发了条内容,以及配图。 「大家不用猜了,苏稚瑶是我姐姐,姐姐给妹夫公司做事,平日出入基本上是公务,与其说我们是姐妹关系,也可以说是妯娌,苏稚瑶与盛家订过婚,以后我和盛徵州需要对她改口叫弟妹了。」 她的配图,是自己多年来Faye的公开邮箱,这个邮箱界内人很多都知道。 她从邮箱编辑了声明。 数智岐黄的数据库与苏稚瑶曾经是合作关系,对接的是苏稚瑶,并非长隆,注明了以后Faye还会着重与长隆合作。 一来没有正面回应苏稚瑶恶意抢注真假,二来给长隆挽回信誉,定海神针。 霍漪一大早就给闻舒发消息,发出兴奋的高音。 “姐们儿,你牛啊,如盛徵州的愿给他心肝儿澄清了是姐妹,又直接拉出苏稚瑶跟盛家其他人订过婚是你们弟妹,给他们钉在伦理柱上,这不就是彻底公开让苏稚瑶没办法如愿跟盛徵州深入发展了吗?” 闻舒就是故意的。 她反正按照盛徵州说的办了。 确实给苏稚瑶洗了小三身份,只不过是用妯娌弟妹关系洗的。 只有他们知道,盛家二房也不可能接纳苏稚瑶了,而她这些话又实打实断了苏稚瑶想跟盛徵州结婚的念头,几乎很难再进盛家的门。 毕竟前有姐妹,后有妯娌弟妹,除非盛家疯了,不然不会再同意苏稚瑶光明正大嫁进来,会彻底坏了盛家声誉。 一女二嫁堂兄弟,说出去都丢人。 世家望族,最重要的就是颜面和企业形象了。 “姓苏的不得气疯了啊?”霍漪笑得直拍大腿。 闻舒不关心对方,她只知道,反正如今是盛徵州主动公开了他们夫妻关系,之前答应盛老夫人隐瞒夫妻关系与苏稚瑶准弟妹的事就不作数了。 反正盛家好几房,旁系众多,她又没明确说苏稚瑶跟谁订过婚,没有揭露更多隐秘。 那成为她一把刀,没什么不可以。 她也没空管对方什么态度,因为长隆公众号发了她朋友圈澄清文案以及“Faye”邮箱声明,去恢复长隆信誉。 霎时间。 “Faye”给长隆站台,苏稚瑶又是她姐姐以及妯娌,好像所有矛盾迎刃而解,看起来不存在任何信誉危机。 就这么短短一上午。 咨询电话已经来了许多个。 原本卡着款项的几家合作方也乐呵呵来联系打款事宜,似乎无事发生。 第186章 活生生拆散他们 闻舒的“澄清”,确实被传开了。 得到八卦消息的人很早就关注上了。 截图传了很多群。 盛徵州看到截图时候,下意识去搜索了一下闻舒的微信。 是空白状态。 她其实早就删除他了。 路斐则大为震惊:“闻舒疯了?她这么说,以后你跟瑶瑶还怎么光明正大明媒正娶?” 妯娌、弟妹、姐姐、多重关系,却直接加大了两位主角修成正果的难度。 这不是故意整人吗? 城府这么深,太狠毒了吧? 盛徵州若有所思盯着闻舒发的那句“妯娌弟妹”,无端挑了下眉。 他说:“长隆近些日子会挺红火。” 长隆公众号的内容他也看了。 闻舒把所有事结合起来,澄清姐姐、妯娌、又请出faye,多角度方位给长隆解决了公关危机,如今长隆,可又大不一样了。 路斐还是不可置信:“州哥你不是让闻舒只澄清瑶瑶是姐姐吗?她是不是太会举一反三了?” 盛徵州浅酌一口,起身便往外走,语气轻飘飘的不意外:“她本来也没有那么听话,总会抽丝剥茧找回场子的。” 他能让她说是姐姐。 她自然会从相似地方再入手反将一军。 路斐看盛徵州没有震惊生气,追上去问:“那这事儿怎么解决?瑶瑶那边……” 盛徵州脚步没停:“顺其自然。” - 截图广泛传播,自然而然落到了苏稚瑶这边。 周末她休息在家。 看到有人发给她之后,脸色剧变。 甚至白玫都知道了,经常打麻将的富太太过来阴阳怪气问她,“原来你女儿没要嫁盛总这个钦点继承人啊?跟盛家其他人订了婚,可跟盛总没有太大可能了,那还是比不得闻舒这种未来当家主母啊。” 白玫气的想骂人。 急急忙忙上来找苏稚瑶。 苏稚瑶也被这一招儿打的措手不及。 她愕然于闻舒会这么开诚布公。 这下这么多人知道了她跟盛家其他人订过婚,又把弟妹妯娌摆在明面,要是以前知道的人不多还好,可现在不一样了。 盛家不允许被戳脊梁骨。 闻舒这是要把她的路堵死! 别人不知道,但是他们自己清楚,她已经将二房陈宝萍他们得罪的清清楚楚,压根也嫁不过去,盛徵州这边更是,她被闻舒公开叫了弟妹,就是在剥离她和盛徵州的关系! 闻舒非但不让她跟盛徵州有以后,还不允许她沾盛家其他房的光。 “贱人!”白玫也动怒。 “她这是掣肘了盛家也阻止了你。” 盛家那么在乎名誉,轻易不会同意苏稚瑶和盛徵州了,甚至有可能以后就只允许她女儿当个见不得光的! 苏稚瑶红着眼,她也抓狂。 本是逼着闻舒澄清她是姐姐,她的标签就抵消一部分。 谁成想闻舒这么恶毒。 苏稚瑶想给盛徵州打电话,但是拿起手机就有圈内朋友给她发消息,说长隆今天门槛快被踏破了。 又促成了不少合作。 苏稚瑶心头一震。 闻舒这一波,可谓是名利双收。 本来她以为,长隆日后可能会受影响萧条个一年半载,再加上闻舒管理不当,会下坡路,不成气候。 现在…… 她头嗡嗡作响。 被闻舒这么个从小被她踩在脚下,丢去穷乡僻壤的人越过,她自然是不愿的。 中途。 郁衍为给她发了条微信:怎么回事? 郁衍为那边也看到消息了。 苏稚瑶深吸一口气,才回:被摆了一道,闻舒挺恨我的。 白玫看到郁衍为消息。 有些感悟:“起码,徵州身边的朋友还是向着你的,你看路少和郁总,闻舒她是不得人心的,你好好跟郁总他们打好关系,以后都会是你的助力。” 尤其郁家。 背景更复杂,又有何菀因坐镇。 路斐那边她不担心,毕竟路斐念着她女儿的救命恩情。 不过郁衍为这边,白玫不禁回想到了什么事,目光闪烁了一下,还是着重说:“好好维护一下与郁总的关系。” 尤其现在跟盛家这么僵持着。 总得有其他助力一直稳定着才好。 苏稚瑶心绪烦乱,“郁总对我挺好的,就是何主席不太喜欢我,要是也能得到何主席人情就好了,但我能让何主席欠人情几乎不可能,除非我帮她找到她孙女。” 白玫忽然问:“她孙女?” “郁家千金丢了二十几年,那天还聊起来,挂着一块帝王绿无事牌,但是郁家都找不到的人,我也没办法。” 白玫皱了皱眉,不知想起来些什么:“那牌子什么样子的?” - 闻舒确实忙的脚不离地。 又要在赫智盯实验进展,又要去长隆做决策。 谭总给她统计了又到手的合作意向,每天喜滋滋给她打电话汇报,说她人脉真厉害,还能让faye为长隆说话。 知道这件事的。 还有盛家。 盛家老宅也陆续来电。 盛老夫人是诧异的,本来以为闻舒用人情换取faye息事宁人,但没想到还能让faye为长隆站台,又让长隆兴盛起来。 这几乎是让盛家为之错愕又蠢蠢欲动。 废棋子被盘活,没人坐得住。 再加上闻舒说苏稚瑶是弟妹,盛家虽然有不悦,但没明着斥责。 “今晚,我让徵州去接你回老宅一趟,一月一度的家宴到了。”老夫人语气依旧和善,但实际不容拒绝。 闻舒明白,这一趟躲不掉。 说:“我自己去就好。” 毕竟她跟盛徵州闹得很不好了,两看相厌,也没必要多这么个环节。 老夫人此刻也无暇跟闻舒虚与委蛇,只想让闻舒赶紧回来一趟。 就答应了。 闻舒磨磨蹭蹭到了不得不出发的时间,才开车去了一趟。 刚到车库,就看到盛徵州也刚好下车。 他目光在夜色里格外幽深,闻舒扭头就走,她知道盛徵州一定会跟她算她“多嘴”的账,把他心爱的朱砂痣按头成了弟妹,活生生要拆散他们。 保不齐盛徴州会与她,秋后算账, 第187章 鸿门宴 亦或者已经不算秋后算账了。 毕竟她都已经送上门了,闻舒可笑地想,她这七年的丈夫会做到什么地步呢? 在盛徵州与苏稚瑶看来。 她恶毒又狠狠地给他们使了绊子。 但他们怎么看待她,闻舒并不在意。 盛徵州腿长,三步两步就追上了闻舒的步伐,他目视前方,瞧不清思绪:“想想,你现在气性挺大的。” 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的凉薄。 不知道有没有带嘲讽。 闻舒没看他,但知道盛徵州就是在说她破罐破摔公开苏稚瑶是准弟妹的事。 “我没有直接摊牌说你们俩是道德沦丧有一腿的关系,已经是我在做好人好事了,帮你们遮掩下来,怎么不感谢我。” 闻舒着实是牙尖嘴利。 盛徵州这才敛下眼看她。 正好,二人已经到了门口。 佣人恭恭敬敬迎上来接他们的外套。 今日家宴。 到场的人不算少。 除了远在国外的盛老董事长和盛之卿。 以及还未出来的盛晁扬,几乎都到场了。 盛家饭厅很大,分不了几桌。 他们是坐主桌的,闻舒如今已经不再显示以前那样需要再盛家长辈面前讨喜才能过活,她表面功夫都几乎懒得做,只与盛老夫人他们叫了声就入座。 陈宝萍是不满的,瞥一眼闻舒:“为了达成自己目的就把麻烦往我们这边丢,舒舒你心思可真不少。” 在她看来,闻舒就是“故意”曝光的与苏稚瑶妯娌关系,切断了苏稚瑶与自己丈夫的好事,但是苏稚瑶这样的女人,她家晁扬才不愿意要二手的! 闻舒捧着水杯,眼皮子都不抬:“对啊,我近些年跟您这样的人接触多了结节都多了,医生建议我有脾气就发,不惯着烂人烂事。” 陈宝萍脸一扭,气得想教训教训闻舒:“你骂我呢?徵州还没正式全权接管盛家呢,你跟我斗什么主母架子?” 盛徵州拉开闻舒身边的椅子入座,一边倒茶一边问:“二伯母,晁扬最近在里面还好?” 陈宝萍一僵,她知道盛徵州是什么人,心狠手辣最是无情,想当初还能断她在狱中儿子的腿,她担心跟他们夫妇吵狠了,又是她儿子遭罪。 只能咬着牙忍下来。 想要扇闻舒的巴掌也只能按捺下来。 盛老夫人过来时候,似乎没听到闻舒那句大不敬,却关心地问了句:“舒舒身体不得劲?” 闻舒现在也跟老夫人学会假话真说“多谢关心,多养养就好。” “工作用不着那么忙,长隆那么大的公司你操心越多身体扛不住,日后奶奶帮你安排些精英过去帮衬你。”老夫人慈祥说。 闻舒无声皱眉。 这是帮她吗?这是下放盛家的人,迟早架空她,把她啃得骨头不剩,长隆还能是她的? 倒是盛徵州不疾不徐开了口:“舒舒要强,她扛不住了会寻求帮助的,用不着操心她的事。” 老夫人看一眼盛徵州,坐回去一些:“也是。” 陈宝萍则嗤笑。 看来盛徵州也压根不管闻舒死活,估计知道闻舒没本事吃得下,就等着闻舒经营不善,再从闻舒手里顺理成章拿回长隆呢。 一顿饭吃得各有心思。 陈宝萍心情似乎不错,还特意说:“晁扬快出来了,下个月的事。” 到时候,盛家就不得不处理这档子荒唐事了。 闻舒低头看自己碗中。 盛晁扬要出来了? 那跟苏稚瑶会如何? 盛徵州又会如何? 好像事态又要复杂起来。 她走神了一瞬。 下意识捞桌面装有果汁的玻璃瓶。 手刚碰到旋转桌转过来的果汁,就被另一只手抢先一步,将那芒果汁拿去另一边。 闻舒抬起头,看到盛徵州把那瓶果汁撂到了后方餐车上,他倚着椅背,表情看不出喜怒:“太太嫁来七年,你们只记得盛家人口味,不记得太太芒果过敏?” 好像是一句正常的问话。 旁边的佣人纷纷一愣,下意识面面相觑。 她们知道闻舒是芒果过敏的。 但,闻舒在盛家人微言轻,她的需求在盛家人面前都要靠后,而今天盛斯年要芒果汁,其他人也没意见,他们就统一备了芒果汁。 闻舒,不喝不就行了? 盛徵州一开口,他们这一桌都看过来。 闻舒也意外了一瞬,看过去时,盛徵州流畅立体的侧脸压根没有气愤,似乎只是无意一句。 盛徵州知道她芒果过敏,仅限于知道。 他人聪明,观察力强,今天是正好发现了才开口,她甚至从他脸上看不出盛家上下对她怠慢的不悦和明确的关心。 平稳不惊的像是说别人的事。 就是他的顺便、恰好、不代表有任何特殊意义。 更不代表盛徵州真是在担心她。 以前她在盛家,素来是不受在意,要排在所有人之后的。 闻舒早就习惯了的。 姜茹扯唇:“徵州可真是疼惜自己老婆啊。” 婆婆一开口,闻舒就听出来了,这是嘲讽。 因为大家都知道,她不得盛徵州的心,这是明着内涵。 但闻舒可悲的发现,她伶牙俐齿,在这种事上竟然发不出一点声音去为自己挣尊严。 因为是事实,盛徵州压根不爱她是事实。 “再另外准备其他的就是。”老夫人挥挥手,似乎这只是小事。 盛徵州也没有多说什么,猕猴桃汁很快上桌。 闻舒看了一眼。 没再去碰了。 盛徵州刚刚的态度,闻舒不由转头看他,却发现他正在低头回复微信。 她目光正好能扫过去。 哪怕桌上在聊天,他也能挪出时间及时回复对面的消息,不让对方空等。 这样的特例,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毕竟以前她给盛徵州发的消息,盛徵州可从未像这样当回事过。 而在这个节骨眼聊天。 或许是盛徵州与苏稚瑶商量怎么处理盛晁扬出来的状况? 盛徵州已经熄屏,继而转头对上她视线,握着手机的手一伸:“要不要直接拿去看看?” 他察觉到她的视线了。 闻舒皱眉,盛徵州是误会她偷看他跟那边的人发消息了? “那是你的私事。”闻舒没接。 她知道盛徵州也只是让她面上无光,而不是真心想让她查手机。 用完晚餐。 会客厅里分了几波人打牌。 老夫人却拉着闻舒对盛徵州说:“你跟舒舒今天见个人。” 闻舒其实很想走了,可老夫人死死攥着她,她只能跟着走。 到了偏厅。 看到那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到他们就起身,笑呵呵说:“老姐姐好久不见了。” 盛老夫人笑了下,推了下闻舒:“去跟覃奶奶打个招呼。” 闻舒不明所以,只能上前:“您好,我是……” 覃老太太一把握住了闻舒的手,攥着她手腕说:“我知道,长孙媳妇。” 闻舒察觉了覃老太太在摸自己腕子,而且那手法…… 她心头骤然一跳,下意识要将自己的手抽回。 覃老太太却再次攥紧,咦了声:“你这脉象……” “你生育过了?” 第188章 是的,我们有个孩子 覃老太太一句问话,像是平地一声雷,掀翻了平静。 盛徵州黝黑的眼瞬间攫住了闻舒。 空气都被抽干。 闻舒后背冷汗直下,寒毛猛不防乍起。 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刚刚覃老太太摸她的手她就察觉那手法过于专业,她警铃大作之后还是晚了一些。 盛老夫人也神情一变,狐疑说:“没有啊,这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闻舒趁机将自己的手抽回。 攥紧的手指都是冰冷的。 尤其,盛徵州始终在看着她,那视线像是一把刀子,轻易就能破开她防御的盔甲,探到她苦心藏匿的秘密。 这让闻舒如何顺畅呼吸都快忘记了。 极力稳着自己的表情,看向覃老太太。 覃老太太疑惑地看闻舒,上上下下扫视:“脉象说不了谎,国医的奥妙之处就在这里了,与正常人是有分别的,不过盛太太这个脉象很微弱,按理说,应该年限不短了。” 闻舒没想到今天会有这样的局面。 盛老夫人的手段,总能精准在她身上下刀。 盛徵州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他的目光让闻舒几乎如芒在背,他双眸清泠:“是不是弄错了?” 覃老太太不满说:“我看病救人几十年,不至于会摸个脉也出错。” 氛围似乎又凝固起来。 盛老夫人骤然看闻舒,有些不确定:“要不再把把脉?舒舒跟徵州结婚七年,确实还没有孩子。” 她又给他们介绍说:“你们覃奶奶这些年一直在江浙一带,行医几十载,我是特意请过来,帮你们调理身子的,这么多年不生孩子实在是不像话,看看是你们谁有问题,舒舒你得抓紧了,实在不行就扎针吃药。” 就算是试管。 她也得让他们延续香火。 今天叫他们回来就是为这件事。 谁知道会听到这种匪夷所思的答案。 但确实没有孩子。 不然也不会这么错愕和惊疑不定。 覃老太太也不由开始怀疑自己:“没生孩子?谁家正常夫妻俩七年还没有生育?” 这话说着无心,听者穿心。 闻舒仿佛再次看清自己那些年被忽视的不堪。 “嗯。”盛徵州唇线微动,神情是薄凉的:“我们没有孩子。” 闻舒不愿看他,短短的时间内,她的大脑极速运转着,巨大的恐慌感几乎裹胁了她。 她想不管不顾地离开。 可是不能。 那样更像是把答案告诉他们了。 “来来,我再摸摸。” 覃老太太不信邪,不由分手又上手。 闻舒强制按捺住了狠狠甩开的冲动,可她知道自己反应越大越会不正常。 她自己也是学国医的,她比谁都清楚,覃老太太确实是厉害。 “您不妨先给盛徵州看看,或许是最近我工作太忙了,身体亏虚的厉害。”闻舒找了拖时间的法子。 覃老太太想了下,也合理。 就顺势松开闻舒,朝着盛徵州招招手:“我看看你,让你老婆坐下缓缓。” 盛徵州不知在想什么。 垂着眼睫毛,闻声才抬起,余光从闻舒看起来如常的侧脸上停顿两秒,坐在椅子上没动,“我挺好的,前不久体检过。” 似乎是打定主意。 想要让覃老太太再认真给闻舒好好看看身体是什么情况。 闻舒心下狠狠一跳。 下意识看他一眼。 却没想到盛徵州一直在凝着她,她猝不及防撞入他深邃的眼里。 那目光又利又锐。 平静中似乎叫她无处遁形。 闻舒屏住呼吸,眼瞳都涩涩的,今天似乎是针对她的一场绞杀,她稍有不慎,就会在今日万劫不复。 她的令仪…… 她绝不允许盛家抢走! “你们夫妻二人怎么都挺讳疾忌医的?这样可不行,不调理好身体怎么延绵子嗣?”覃老太太拿出老中医架子开始说教。 盛老夫人也对那句“生育过”显然开始耿耿于怀。 她皱着眉,不悦地对闻舒说:“七年时间,别人家媳妇七年不生孩子,婆家早就谈离婚了,但这些年奶奶没有给过你压力吧?没有要把你扫地出门吧?对你够好了吧?要是真是你身体的问题,这不是耽误盛家?有问题就治,不要任性。” 左一句右一句。 几乎是将闻舒架了起来。 往前往后都是错。 好像是盛家对她的施舍,她需要感恩戴德。 闻舒忽然明白,今天事已至此躲不了。 恐怕她不乐意,也会将她强行摁在这里。 她知道盛徵州一直在莫名注视着她。 她知道,以盛徵州的敏锐,他应该是……在怀疑什么了。 她没抬头。 覃老太太再次坐在闻舒面前,盛老太太过去握住闻舒的手,半强制地拉到桌子上摁着她。 丝毫没管闻舒的意愿。 覃老太太手指搭在闻舒脉象上。 盛徵州坐在原位没动。 双腿交叠,放在腿上的手一点点摩挲着早已缺了几颗碎钻的打火机,幽邃瞧不清情绪的眼,却落在闻舒平坦的肚子上,这些年一帧帧的在脑海里走马观花。 覃老太太隔了好久才说话:“没错。” 盛徵州骤然看向她。 覃老太太也觉得这事儿匪夷所思,说:“刚刚没摸错,脉象想告诉我,确实是与未结婚的姑娘大不一样,怀没怀过在中医上有说法,这一点我可以打包票。” 盛老夫人也愕然:“这是什么意思?舒舒?” 目光像是化作了刀刃,闻舒唇色是白的,她缓缓收回手,将袖子拉下来。 “嗯。” 她声音很轻。 盛徵州摩挲打火机的动作骤然停下。 闻舒已经抬起头,毫不避讳对上他凝了不明情绪的双眼,一字一句说:“我们确实有孩子。” 第189章 不体贴自己老婆! 闻舒甚至是没避开盛徵州注视的,她话音落下那一瞬,眼睁睁看着男人指腹攥紧打火机,泛出森森的白。 盛徵州似乎因为她这句话而感到不可思议,闻舒看到了他眸心里紧缩的那一秒。 她觉得可笑。 原来盛徵州也是能被触动的人。 原来他也会因为她而生出波动,只不过那份波动,她分不出是什么样的情绪。 “你……什么叫你们有孩子?”盛老夫人强按着闻舒肩膀的手也抓紧她。 盛徵州没说话。 但他也在等一个答案。 闻舒笑了下,显得不痛不痒不在乎,就那么大剌剌让覃老太太号脉:“是有过孩子,我流产了,只不过没跟徵州说而已。” 那一刹,气氛似乎僵滞。 尤其是她口中那句听着好似很亲密的“徵州”,却这样重要的事都不曾知会。 更生出无尽的嘲讽。 “什么时候的事?!你这孩子怀孕了怎么不第一时间跟家里说!可怀过孕流产过跟生育过一样吗?”老夫人又气又怒,要是闻舒当时及时开口,家里人好好照顾她,不就能保住了? 闻舒知道这个说法肯定会被质疑。 她挺平和的,再也没有看那边安静的盛徵州。 虽然知道他始终在凝着她。 闻舒说:“覃奶奶应该知道,女性流产过也会大伤气血元气,其实跟生育过大差不差的脉象,我那时候没护理好身子,所以相较来说严重些。” 覃老太太这倒是点头:“话是没错,国医里有这个说法,不过你这身体,亏损的太过严重了,你当时是意外流产还是自主决定?” 这个问题。 似乎又将事情推向了不一样的性质。 闻舒没回答。 当时她生令仪确实大出血,情况很糟,一度下过病危。 她说:“事情就是这样,过去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老夫人一阵火大,拨弄佛珠的手都显得急躁:“像什么话!那就证明生育不成问题,你跟徵州好好努努力,让覃奶奶给你开点药,一会儿让人煎好喝掉。” 闻舒讨厌喝药。 非常讨厌喝药。 从小到大,好像是一直在吃苦,无论是身心的苦还是最简单味蕾上。 可显然这事不给她选择。 盛家从来都没给过她任何决定的权利。 盛徵州一直没有表态。 闻舒也不去看他。 尽管她能察觉氛围格外僵持,但那无关她的事。 这是他们自己自找的结果。 她为了藏下令仪,不得不找个看起来合理的理由,若坚持说没有,反而容易引起盛徵州的怀疑,他不是好糊弄的人,知道事出反常。 盛老夫人今天心情急上急下,责怪气恼闻舒怀过孩子隐瞒他们。 高兴的是,起码闻舒身体没问题,还是能够受孕的。 急急忙忙安排人抓药煎药。 在这个看似忙乱的过程中。 盛徵州始终坐在原位,垂眼摩挲手中缺了钻的打火机。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又不意外他反应地说:“你这孩子,老婆遭过罪,原本你们会有个孩子呱呱落地,你倒是安慰安慰舒舒啊!” 她这长孙,他们一家子都知道的,对闻舒一直是排斥的。 以至于到现在都这样薄情。 这样还怎么让闻舒心甘情愿延绵子嗣? 哄一句闻舒不就又肝脑涂地了吗? 盛徵州却略过闻舒,问:“您降压药吃过了?” 老夫人知道他是转移话题。 干脆摆摆手,多说无益! 闻舒也看明白了盛徵州的态度,他确实像是事不关己,她与盛徵州也没有再说话,好似刹那之间比平日里还要更疏离。 听到妻子曾流产,也没有主动上前关心和心疼。 闻舒不在乎这点细枝末节了,她只在乎事情是否安然解决,危机解除。 老夫人又不由分说,叫他们留宿老宅,让他们回自己房间,美名曰,良辰美景。 直到老夫人亲自送他们回房,闻舒先行进门。 还听到身后老夫人压低声音对盛徵州说:“舒舒现在正是内心脆弱柔软时候,你今晚好好跟她温存温存,保不齐就顺利……” 房门再次关上。 静谧的卧房里只剩下二人平静的呼吸。 这间房不陌生,以前他们有一部分时间也是在这里度过的。 闻舒自顾自坐下,等着时间流淌后再走人。 恰好。 她所坐的沙发正对盛徵州那边的榻榻米。 猝然之间,闻舒对上他冷幽的瞳眸。 盛徵州在看她。 眼神她读不懂。 闻舒知道,就算盛徵州再怎么不在乎她,也会多少“装模作样”过问一两句。 应该是“你应该跟我说的”、“没了就没了缘分未到”、等等浮于表面的不走心的话。 “孩子怎么没的。”盛徵州终于开了口,大概是不久前吸过烟,嗓音有些哑。 闻舒没料到会是这么个问题。 她都还没编好呢。 “结婚第二年,你记得我去国外找过你那一回吧。”闻舒说:“那次找你时候就怀了,但你说让我不用考虑拿孩子当做在盛家站稳脚跟的定海神针。” 盛徵州眼睫掀起,目色清幽。 闻舒笑了下:“所以,回来我就人流了。” 她并不避讳,直接扯开了遮羞布。 七年前的回旋镖正中眉心。 她不会忘记那一天,他那个回答对她的伤害,她想送还给他,但是她也清醒的清楚,对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说“因为你的过错我把我们的孩子人流了”其实压根没有任何威慑力。 但是这话,不吐不快。 她是在隐喻。 这就是她坚持瞒下令仪的原因之一。 她不会再给他当她女儿爸爸的机会。 这是她在盛家唯一一件能够主动、自主、全权决定的事。 盛徵州记得那天。 同样,他也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 他还记得闻舒那天飞大半个地球站在他面前时候梨涡浅浅笑盈盈的脸。 原来。 她是带着“幸福的好消息”撑过十几个小时枯燥飞行到的。 再对上闻舒此刻像是局外人般讲述的表情,他神情似乎与身后的无边夜色融为一体。 良久,盛徵州才发出声音:“那这样挺好。” 第190章 拒绝同房 盛徵州合上打火机金属翻盖,再次看着闻舒,语气并无异常:“其实你没必要特意瞒着我,你做什么,我不会阻止。” 这话深深刺到了闻舒。 好像是成了她一厢情愿,是她自作自秀,搞了这样的戏码。 她很清楚“流产”的事并不能唤醒盛徵州的半点怜惜与悔恨,她也不是为了想要盛徴州一个态度。 只不过是觉得自己醒悟的太晚,她让自己受了太久的委屈,她应该早点、再早点跟盛徴州分道扬镳的。 “我想你应该明确一件事,你阻止还是不阻止对我没有任何影响,我做好的决定你本来也干涉不了。”闻舒也明确了自己的态度。 他们似乎瞬间将事情与氛围默契地推向了更剑拔弩张的地步。 看似平静的言谈里,实则谁也没放过谁。 盛徵州这人平日里有修养又有距离,实则最擅长说狠话,他说:“你若是执意伤害你的身体,我还能替你疼吗。” 闻舒懂他的意思。 他是半嘲不讽的。 说她那么有本事那么有脾性,还不是作践的是自己的身体。 他总是能冷不丁找到人最隐痛的地方。 好像今晚,是他们这么些年,鲜少的一次“针尖对麦芒”。 更是鲜少的话赶话。 以前盛徵州几乎不太搭理她的争吵的。 闻舒原以为就算她说了是“流产”他们之间也会像是以前那样波澜不惊地翻过的。 哪怕不是歇斯底里的争吵,但她感受到了,盛徵州不是完全没波动。 但他这人太难猜了。 她真的不在乎他到底琢磨什么了。 所以她说:“夫妻一场心疼都没做到过,也不会指望你替我疼。” 她致力于,掀翻他每一句话,谁也别想粉饰太平。 盛徵州忽然就看着闻舒,一瞬不瞬。 不知是她哪句话说错了。 闻舒不再理会。 她最多只待半小时,趁着他们都休息了就开车走人。 这戏码她一点演不下去。 打破这份气氛的,是敲门声。 佣人推门进来,托盘里是一碗黢黑的汤药,那股味道闻舒几乎瞬间闻出有几味药、分别是什么。 喉咙应激般一紧。 “太太,这是覃老太太帮您煎的,您可一定要喝干净,对您身体好,养好身体才能怀得稳宝宝啊。” 闻舒知道这话是盛老夫人的意思。 她目前不是盛太太,而是盛家拿捏着把柄的生子工具。 “嗯,出去吧。”盛徵州发了话。 佣人一看盛徵州态度,当即笑呵呵点头。 退了出去。 但下一秒。 闻舒就听到了门外“啪嗒”上锁的声音。 她皱起眉。 还未转回头。 眼前压下黑影,盛徵州已经走到她面前,他身上的冷杉清泉淡香,霎时间稀释了她手中托盘里汤药的味道。 盛徵州看她一眼,也不嫌碗烫,端起碗就走向盥洗室,干脆地倒入洗手池中。 他冷淡回过头:“不想要孩子,就决绝点,药也不用勉强自己喝。” 闻舒没动。 与其说盛徵州这是帮她倒了,不如说是他自己意愿,他也不想跟她要孩子,是一种明确的拒绝。 她也没那个精力去想这种事了。 门被锁了。 她不想真的一夜跟盛徵州锁在这里。 闻舒走到门前,拧了宁门把手,打不开。 这让她烦躁加剧,甚至是觉得自己像是个送上桌的一道菜,盛老夫人很不尊重她。 而身后,盛徵州似乎不关心她这个行为,不在乎她是不是想离开、是不是一点不想被锁在这里强制按头。 他站在盥洗室门口,拿出手机看。 不多时,铃声响起来。 盛徵州接起来。 房间太过安静,他助理秦桦的声音便格外清晰:“盛总,苏小姐熬夜盯研发产品测试,又因为太太放出与她关系的事,可能是气到了,现在晕倒了。” 闻舒听清了。 下一秒。 身后来人,原本她握着门把手,手背覆盖上温热的大手,又往下压。 确定打不开之后,盛徵州垂眼看闻舒:“让开些。” 闻舒不明所以。 盛徵州看她退开,直接抄起旁边架子上棒球棍,眉眼冷冽又面无表情地狠狠砸下去。 门锁应声裂开。 他太干脆利落了。 门开了,盛徵州临走之前看闻舒一眼:“我让司机送你走。” 说完。 盛徵州头也不回地离开,消失在幽幽夜色之中。 闻舒看着那被破坏的门。 她想走,盛徵州视而不见,只有苏稚瑶那边出点事,他便会不顾一切风雨无阻地拆了盛家般,大步流星离去。 几乎将那份偏爱写在明面上。 这边动静瞒不过别院。 老夫人很快过来,看着盛徵州拆了的房门,气得头疼,又不得不对闻舒说:“这事儿是徵州的错,舒舒你受委屈了。” 闻舒学会了虚与逶迤。 说什么都应。 盛徵州今晚对苏稚瑶的紧张和偏爱没什么不好的,本就她就烦透了被强行摁头锁卧房,但是要是她不管不顾闹起来,盛家是不会对她好言好语的。 只有盛徵州做这件事,她才会在受害者、受委屈的位置。 挺好。 没什么不好。 她和盛徵州都达成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盛徵州砸门都要离开的事,终究是瞒不住的。 闻舒出来时候,正好听到要下班的佣人三两成群回房。 几人还在聊今晚发生的事。 “我当时陪着老夫人过去了,咱们盛总是真的不愿意跟闻舒在一块啊,砸门也要走。”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拒绝’同房,这闻舒的脸以后还往哪儿搁啊?”这话伴随着一声笑,是嘲笑。 “不过你们觉得那流产是真的吗?我觉得不见得,有可能就是想博取一些怜爱吧,但显然失败了,本来老夫人都要觉得闻舒太无用了,可盛总一走,老夫人又不得不安慰闻舒几句,问责都没法问了,毕摆在明面上是盛总做得太过了。” “我听到点消息,是那位晕了,盛总就出去了,前脚还是闻舒流产的事呢,没得到丈夫的关怀怜惜,别的女人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自己丈夫当天大的事,我要是闻舒,我也无地自容。” 闻舒站在车前。 把关于自己的“闲话”听了个真切。 第191章 她有权让她滚! 她都要感谢苏稚瑶了,不是对方生病盛徵州也不会如此高调地砸门离开,她今夜就得被困在这里难熬的呕心沥血了。 这样挺好的。 至于盛家上上下下怎么看她,她无所谓。 闻舒知道盛徵州今晚有得忙了。 这边距离婚房那边近,她便开车过去了。 她一夜无梦,睡得很好。 接下来两天闻舒与盛徵州没再见过面。 也各自没有各自的消息。 好像那晚的隐晦“争吵”全都是错觉与假象,好像也并未发生过盛家祖宅“流产”事件。 一切都看起来风平浪静。 闻舒手头工作不少,尤其现在又多了一个长隆,也需要两头兼顾。 长隆这边的事闻舒也适时会过问。 谭总说:“闻总,苏小姐那团队又加人了,说是在她的项目上增加了新的功能,不止想要导诊,她要让机器人也有进手术室的功能,作为辅助大型手术的机器,可能需要更多的资源支持。” 闻舒抓住了重点:“她直接找你谈了?” 谭总也明白闻舒在问什么,也觉得二人关系着实像是紧绷的皮筋,崩断那一刻伤及的只有他们这群旁观的下属。 “是……苏小姐要我直接批准签字。” 实则不然。 苏稚瑶已经找他好多回了,这个项目在关键时期,除了资金支持,还得由长隆铺设各种资源渠道托举。 是个长隆耗时耗力的过程。 需要顶头上司同意。 但是,苏稚瑶从不通过闻舒,像是不存在闻舒这个老板。 傲慢的态度摆的清楚,他看得出,所以夹在中间。 闻舒明白苏稚瑶的心思,仿佛不与她沟通不通过她去获得批准,苏稚瑶就不低她一头。 对方似乎还当长隆是盛徵州的天下。 她无声失笑:“你觉得合适就批准,她的项目若能够有成绩,对长隆有益无害,左右是给长隆挣钱,你看着办就好。” 闻舒不跟苏稚瑶计较这种小事。 她不在乎对方摆什么架子,只要能给长隆带来收益就行了。 反正这个项目之后。 她会让苏稚瑶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目前有项目,合约精神还是要的。 谭总连连应下:“好的闻总。” 到底是盛太太,格局就是不一样。 如果他是闻舒,或许直接就把苏稚瑶开了,踢出团队,也顾不得别人会说什么“公报私仇”的事,估计很少有人做到闻舒那么公事公办。 闻舒确实是也没那个时间跟苏稚瑶计较什么职级高低该有的章程。 他们赫智的手术机器人要跑实测数据了。 后面还要进行市场预热,她有的要忙。 空闲之余。 闻舒来长隆附近医院做智能医疗调查,得空去了趟长隆。 刚上楼,就与隔间电梯的人一同下了电梯。 苏稚瑶转头,看到闻舒的那一秒,冷冷扫过,直接问总经办秘书:“谭总呢?” 她将闻舒无视的彻底,像是对空气一样。 秘书为难地看一眼闻舒:“谭总刚开完会……” 她也震惊,苏稚瑶底气得多足?把长隆大老板当空气对待。 谭总正好从会议室出来,看到闻舒连忙迎上前:“闻总,您来了。” 闻舒点头。 苏稚瑶却皱眉,觉得谭总眼界小了点,竟然先跟闻舒打招呼。 她干脆直接开口:“谭总,关于研发组最近要谈的推广,我想拿下几个重要地段的广告位,我们谈谈?” 长隆这方面资源确实业内顶尖。 能给到最优的推广和支持。 谭总不由看向闻舒。 闻舒还在面前。 他没道理越俎代庖。 苏稚瑶这明摆着是当众下闻舒这个老板的脸。 明晃晃地在表明,她不把闻舒放眼里。 那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以至于,周围总经办的人员偷偷面面相觑,表情各异。 闻舒也没料到苏稚瑶会当众耍这种姿态。 她当然清楚啊,那是盛徵州长久以来给苏稚瑶的绝对底气,所以滋生出了不合时宜的傲慢,甚至是想给她这个顶头上司一个……下马威? 让对方,完全的拎不清了自己的身份和位置。 闻舒唇角漾开淡淡的弧度,“你要是眼珠子只能放头顶,我也可以成全你。” “谭总,安排人事写辞退信。” 闻舒半点废话没有,声音又静又平稳。 不少人纷纷错愕看向闻舒。 谁都知道苏稚瑶是被谁安排进来的,此刻…… 就连苏稚瑶都脸色微变,盯着闻舒说:“闻舒,你是不是太情绪用事了?” 要不是因为盛徵州要摆平她的事才把长隆给闻舒,还轮不到闻舒对她这么耀武扬威! 闻舒轻笑:“这下能看到我了?眼瞎突愈?” 苏稚瑶脸色不好看。 闻舒却不给对方缓神的机会,眼中笑意收敛:“你是要这个节骨眼的辞退信还是按照公司规章制度规规矩矩做人做事,认清自己没有独立决策权的现实,我给你选择的机会。” 周围一部分人看闻舒的眼神霎时多了几分尊敬。 他们闻总太帅了! 他们都听得出来。 简而言之,闻舒有权利让苏稚瑶滚。 苏稚瑶也听懂了这个意思,唇狠狠一抿,她没想到闻舒现在如此尖锐跋扈。 当着这么多人这么下她面子。 这不就是公然打了她的脸? 她彻底冷了脸,一时气恼。 闻舒是真有踢走她的权利,可她的项目在关键期,眼看着要宣发,她当然不能走,一走项目与她就没关系了,这时候闻舒就是故意要搞她。 完全情绪用事的头发长见识短做派! 闻舒知道,对苏稚瑶这种人,就该以其人之道,她转头看向谭总。 “到我办公室谈,苏小姐看来是理智长回脑子了,让她自己冷静。” 谭总唏嘘。 看了一眼表情不好的苏稚瑶,便跟着闻舒走了。 他也无奈,现在长隆是盛太太的,盛总已经不过问了,苏稚瑶还摆谱显然是过了。 苏稚瑶看了眼闻舒的背影,唇紧抿。 最终冷笑了下,转身下楼。 这个事,闻舒没放心上。 长隆资源扶持照给,拿下了不少重点广告位,宣发已经上线,如火如荼的很是成功,闻舒觉得这样也挺好,她也是希望在长隆的所有项目都能够顺利。 但闻舒没想到这事儿还有后续。 谭总急匆匆给她打了通电话:“闻总,出了点事……” 闻舒赶过去时。 进门就看到了已经坐在办公室的盛徵州。 也是已经从老宅不欢而散后很久没见的盛徵州。 第192章 撑腰? 盛徵州长身玉立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 今天是阴天,窗外乌压压的,他听到动静微微侧身,朝着闻舒看过来。 苏稚瑶就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娇俏地仰头与盛徵州说着话。 而那把椅子,是闻舒的。 路斐今天也过来凑热闹了,看到闻舒后,眼里闪过戏谑。 闻舒一眼猜到,没憋好屁。 谭总就站在一边,表情很是凝重,看到闻舒过来又有些为难的上前:“闻总,你跟盛总谈谈?” 闻舒瞥一眼苏稚瑶还坐着的那把椅子:“什么事。” 盛徵州单手插在裤袋,他没急着开口,对闻舒的到来显得情绪平平。 苏稚瑶则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勾起唇:“叫你来是要跟你说一件事,我,决定带着我的整个研发团队和我们的产品离开长隆,自立门户。” 那口吻,是通知。 像是长隆可以任由她自由出入般。 闻舒确实没想到会是这种事,这么的贻笑大方。 苏稚瑶把长隆当什么? 一个研发团队带着产品走人? 当公司法是摆设?利用完长隆的一切优渥资源后,就想甩了长隆自立门户? “需要我提醒你吗?你带不走研发产品,团队去留我可以考虑,但是只要你们是在长隆做的项目,那么项目就是隶属于长隆,不是你苏稚瑶的个人物品。” 闻舒都被开了眼。 那段时间苏稚瑶申请不少流程,大大小小的宣发,资源和平台人脉,借着长隆走上高台,竟然做了这种背刺的打算! 苏稚瑶显然不慌不忙,她心情很好,直接说:“不瞒你说,我们的产品其实已经打印成功了,我希望我们团队的心血走到更高更远的位置,但是我与你的理念严重不合,我认为你会影响我成果的未来,闻舒,请你不要太觊觎我的成果,好聚好散吧。” 这个事她是隐瞒了的,他们私下已经测试过,首期试验机已经做出来了。 多边形战士,可以做导诊可以进手术室进行辅助医生。 她不希望被闻舒借机沾光,占了她成就的现成便宜。 更何况。 闻舒前不久还说要开除她。 想到这里。 苏稚瑶靠着椅子,优雅地笑笑:“很抱歉,是我想‘开’了你。” 原来在这儿等着,闻舒想。 前几天她没给苏稚瑶面子,用辞退的事下了下对方的气焰,没想到,转头苏稚瑶就带着一身更强的底气到了她面前。 闻舒讥诮地看一眼盛徵州。 这是盛徵州来给他心肝儿撑腰了。 他不允许她作为主动方开苏稚瑶,所以,在这个节骨眼,反将一军。 路斐笑着鼓鼓掌:“有本事的人说话就是有底气,闻舒,放了瑶瑶,别耽误她的发展,还能算你有格局,洒脱点多好。” 说着,路斐嘶了声:“不能是想扣着瑶瑶,是为了借着瑶瑶在长隆工作,州哥会过来看瑶瑶,想借机见州哥?” 他这么一揣测。 苏稚瑶顿时无声嗤笑。 毕竟要是真这样,那闻舒太可悲了。 盛徵州都不紧不慢看向闻舒。 那目光幽深,分不清有哪些情绪。 这么大一顶黑锅,闻舒一阵反胃。 她不愿吃亏,刚想说什么。 盛徵州便已经转身走过来,就坐在闻舒对面,截断了她的发作:“谈谈吧,这件事妥善解决。” 闻舒与盛徵州有些日子没见。 一见面则又是因为苏稚瑶,这样的大忙人亲自来为苏稚瑶站台、撑腰、还真是感人肺腑。 “这是当初团队成立的合同。”盛徵州推向闻舒一沓合同,他就那么看着她,说“是独立的组成,所以现在谈退出长隆相对来说程序上不会那么复杂,更不会涉及到太深的法律层面。” 闻舒瞥一眼。 盛徵州这是在提醒她,没必要抓着不放。 该识时务一些。 “我也不是看重名利的人,当初来长隆也是为了徵州,既然徵州放手长隆的管理,我认为我没必要在这里耗费时间。”苏稚瑶也开口表态。 说话时候,还亲昵地看一眼盛徵州。 脸上的表情是傻子都能看出的柔情蜜意。 顺势表明她与盛徵州的关系与羁绊。 好不甜蜜啊。 闻舒像是一个人群中的NPC,亲眼看着他们不避讳的恩爱有加。 她表情很淡,“看来你真当做自己是一号人物,认为自己做任何决策都得配合你?想走可以,打官司吧,看看这事儿是怎么判定的,你想轻轻松松带走长隆托举起来的项目,想多了。” 在各公司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这就是背刺,利用了公司一切红利,标榜成独属于自己。 苏稚瑶却因为闻舒那句“以为自己有什么决策权”而冷了脸,随后轻笑:“我知道你很在乎我这个项目,毕竟能带给你相应的利益,但是你想抢,是不是有些太眼高手低了?” 闻舒倒是不傻,知道她项目含金量。 路斐皱眉,想起闻舒还想抢苏稚瑶对路家救命恩情的事。 果然是这本性,怎么都改不了。 他嗤了声:“吃相不用那么难看的。” 闻舒这会儿笑了,她往后一倚:“你门太看得起自己了,苏稚瑶这种东西,赫智随便做,别太给自己贴金。” 她这是实话,她对苏稚瑶的产品并不在意,她读书时候参赛做着玩都做过了,她在意的是长隆的得失。 毕竟长隆给了那么多资源。 苏稚瑶嘴角一扯,眼神寒了些。 在她看来,闻舒简直就是给自己嘴硬挽尊。 不在意她项目?明摆着想抢,还贬低,路斐说的没错,吃相太难看了! “估值回购,可行吗?”盛徵州不说废话,直直对上闻舒:“这个项目,进行估值,我来买断。” 闻舒神情淡下来。 一口浊气压在喉管。 盛徵州这是铁了心要帮苏稚瑶离开长隆。 他出钱,帮苏稚瑶买断项目带走,换取苏稚瑶的自由,让苏稚瑶自立门户。 闻舒没说话。 她被旷世真爱闪了眼。 盛徵州却一瞬不瞬凝视她的表情,反问:“我帮她买断,这下,她有决策权了吗?” 第193章 祝福你们长长久久 雨势来的急,砸在了玻璃窗上,闻舒只静静望着盛徵州的双眸,似乎窗外的潮湿全都洒在了心头。 她一时之间忘记了回应,亦或者已经不需要再发表自己的态度了。 盛徵州护人心切。 她要开除苏稚瑶,那盛徵州就帮助苏稚瑶脱离长隆,她说苏稚瑶没有决策权,盛徵州就把决定权给苏稚瑶。 半点委屈都不允许心爱的女人承受。 那么,承担这一切的人,就成了她。 毕竟她在盛徵州心里、人生里,不值一提。 办公室短暂的安静了数秒。 打破那诡异氛围的,是苏稚瑶泛着丝丝甜蜜的笑声。 闻舒眼球微微晃动,才缓过神来。 苏稚瑶已经坐在了盛徵州的身侧,倾身过去,满眼都是眼前的男人:“徵州,我其实没事的,我知道你心疼我。” 她笑意不加掩饰。 在她看来,闻舒此刻一败涂地。 就算拿到长隆又怎么样? 盛徵州的心偏向性是事实。 盛徵州眸心轻动,这才缓缓从闻舒脸上挪开,不紧不慢地往后一倚:“你可以开个价。” 这话是对闻舒说的。 闻舒其实对苏稚瑶的项目压根不感兴趣,只不过是长隆托举出来的,她不认为苏稚瑶的智疗能在行业内杀出什么成绩,自然谈不上什么舍不得、不愿放等等。 她从看到盛徵州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今天的结果。 所以她也是在等一个交易筹码。 之所以与苏稚瑶他们“争论”,也是等一个满意的结果。 毕竟盛徵州会为他心爱的女人买单。 “九千万。”闻舒放出了态度:“九千万买断,以后与长隆互不相干。” 苏稚瑶前期在这个项目上申请了很多长隆的资源,宣发广告位等等已经花了超两千万,这在智能医疗里投入不算小了。 还有长隆一切资源平台的托举,给苏稚瑶打造了前期的优势。 起码都得还回来。 苏稚瑶皱眉:“我知道我团队的核心研发思路和技术价值高昂,但是闻舒你未必没有存在狮子大开口嫌疑。” 本来她团队就是独立的,按照正常估值,最多两千万以内就可以买断走人。 闻舒就是在敲诈! 闻舒看过去,刀子插的又准又狠:“我问我‘老公’要钱,你有什么资格掺和?” 苏稚瑶脸色霎时难看下来。 不可思议看着闻舒。 她很不喜欢闻舒自称盛太太!更厌恶闻舒不知廉耻的叫盛徵州老公!明明闻舒不配! 这一声“老公”,盛徵州若有所思抬眼看过来,却对上了闻舒讥笑似的眼神,仿佛在跟他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看得出,闻舒是故意的,故意在苏稚瑶面前,用对方最在意的东西“恶心”苏稚瑶,也是在故意挑衅他。 路斐都皱了下眉。 闻舒怎么不知道避避嫌的? 就算是关系被迫公开了,这用不着这么肆无忌惮吧? 他不由看了一眼显然已经很不高兴的苏稚瑶,再看向盛徵州,却发现盛徵州并未什么气恼,好像不觉得闻舒这满怀心机的‘老公’有什么问题。 盛徵州没有反驳闻舒的这句‘老公’。 像是无事发生般,与她说:“嗯,你说多少就多少。” 闻舒本以为盛徵州也会有波澜的,就算不像是苏稚瑶那么生气,也得皱皱眉头也能证明她刀子扎的准,偏偏他没反应,像是默认了回应了她那句,闻舒不禁皱眉。 突感无趣起来。 “徵州,九千万是敲诈。”苏稚瑶心气不顺,咬唇开口。 她团队和技术是值钱,也不允许闻舒这么顺杆爬。 闻舒扯唇:“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一字一句:“我要九千万,并不是觉得你项目值这么多钱,更不是认为你有什么真材实料,我要的是长隆的资源估值费,还有长隆的损失费,你的技术价值……不足百分之一。” 闻舒态度始终镇静。 就是那份理智,说出口的话自然而然成了更尖锐的自尊凌迟。 苏稚瑶面色骤沉。 紧绷的嘴唇都白了,是被气的。 闻舒说她的能力和项目不值钱?! 闻舒以为自己是谁? 路斐都惊诧。 闻舒的攻击力他是知道一些的,此刻都不由愕然。 闻舒这是不是太过分了?钱拿了、好处拿了、把苏稚瑶贬斥的一文不值、像是早就想踹了苏稚瑶团队的嫌弃,还占据上风了? 闻舒是不是有点太过嘴硬了? 谭总在旁边看的冷汗直下。 太精彩了。 这场面也亏得他这个位置才见识得到了。 他没想到闻舒脾性这么飒爽,硬是把看似是她与长隆弱势被踩的局面翻回来,让对方面上挂不住了。 重点是。 谭总小心翼翼观察一眼盛徵州的表情。 波澜不惊着,好像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谭总不由心下惊疑不定,这到底是什么局面? 闻舒直接起身,看看手表:“至于开价九千万。” “那是我对二位的祝福,盛总都如此大方了,我也要给盛总凑个好彩头,九九久久,多吉利。” 闻舒最后又撂下这句。 盛徵州幽邃黑眸落在她脸上,不辨情绪。 闻舒已经不再看他,“谭总,送客,还有,那把椅子丢掉,脏。” 闻舒推门离开。 走的干脆利落。 她一早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事实证明,多“为难”苏稚瑶一会儿,她就能获得更多的利益,盛徵州对苏稚瑶多大方,她再清楚不过,而她要价高达九千万,又有“长长久久”好寓意,不出所料,盛徴州甚至眼皮子都不眨,愿意为这个彩头买单。 所以今天她很满意,又能顺理成章把苏稚瑶请出长隆,蛀虫一走,她就可以安心规划长隆未来。 从拿到长隆的那一刻起。 她就已经在琢磨这件事了。 前几天与苏稚瑶当众的“口舌相争”,若说完全不是故意,也不可能。 事实证明。 她赌对了。 盛徵州出面了。 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也最终会拿到超出苏稚瑶与她团队本身价值翻倍的买断补偿,她很满意。 既然做了商人,她不认为算计有什么不好的,什么都是假的,唯有钱是真的。 苏稚瑶深吸一口气,她自然知道闻舒就是强撑自尊。 不愿意放她和这个含金量高的项目走才开天价。 只不过闻舒没想到盛徵州多少钱也愿意给。 失策了而已。 第194章 专利撤销 “盛总,那买断合同的事,到时候我们再抽时间谈?”谭总秉承着就算换老板也不能得罪盛徵州的理念,态度良好。 他可做不到闻舒对盛总那样不客气的态度。 又不是真不想在圈子里混了。 盛徵州收回看向门口的视线:“嗯,到时候我联系她。” 路斐走过来,“闻舒还是眼界小了,瑶瑶的项目她虽然是狮子大开口,但是她不清楚这项目上线后的转化,收益是现在不能比的,她确实不是这块料。” 之所以今天过来。 也是因为苏稚瑶这项目他投了。 他更想苏稚瑶有更好的发展,起码不受闻舒摆布,将来的路会更加顺畅。 “也是因为她见识短,才能让我顺利带着团队和项目走,没什么不好的。”苏稚瑶气恼过后,也就镇定下来了。 就算被闻舒“奚落”,但是起码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真正受损失的是闻舒。 对方还挺不自知的。 “我去接个电话。”盛徵州起身,没有参与话题。 临走,恰好看到谭总安排人进来搬闻舒那把椅子。 苏稚瑶碰过的椅子。 被像是垃圾一样丢了出去。 仅仅是坐过,就判了绝对的死刑。 他目光在那椅子上停留数秒,才缓缓挪开。 闻舒今天挺忙的,处理完这边的事还要回赫智一趟。 走到电梯口。 看到正要离开的苏稚瑶。 苏稚瑶似乎心情又雀跃起来,瞥一眼闻舒后,才说:“闻舒,希望你尽快签好合同,别耽误了我后续宣发事宜,到时候就不再带长隆的标签了。” 她本来想在长隆稳定发展的。 奈何长隆被闻舒敲诈到手,她不愿意在闻舒手底下被压着,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起码能让闻舒什么好处都捞不着,她的项目,闻舒只能看着。 闻舒看显示屏上的跳动的数字:“哦,恭喜。” 路斐走过来,调侃:“没事,你以后也会有机会成立这样的团队和项目的。” 挺不走心的,像是嘲讽。 闻舒觉得他们都有病。 她现在要还是医生,一准去药房给他们开点治疗臆想症的精神类药物。 苏稚瑶赞同路斐的话。 心情更是不错。 手机恰好响起来。 苏稚瑶接起,对方说:“苏稚瑶小姐是吧?有关你专利复审的结果出来了,经同意审核评定,你的专利权需撤销,Faye女士提供了完整的版权证据链。” 这份通知让苏稚瑶面色霎时冷却。 Faye竟然真有证据证明专利来源? 可明明对方没有注册过的,还是说,Faye有别用名? 苏稚瑶脸色不算好看。 她一直以来计划着,Faye那边出不了确切证据,专利就会拖着,最后证明不了发明权还是落在她头上,为她所用,前期短暂的舆论也会消散。 现在…… Faye竟然有后手。 她打听:“请问,Faye是不是用其他名字注册了?能告知我名字吗?” 起码,她想要弄清楚Faye到底是什么人。 哪国人等等信息。 听到自己英文名,闻舒这才眉梢轻动了下。 有一瞬还真是担心专利局那边会说漏嘴。 不过是她多虑了,苏稚瑶很快就皱眉说:“对方不想透露吗?嗯,知道了。” 闻舒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皮。 “怎么了?”路斐问。 苏稚瑶看了眼闻舒,也不避讳了,毕竟闻舒知道事情经过。 “我专利被撤销了,Faye那边说配方数据她也有,她毕竟是大前辈,我的只能撤了。”她挺不是滋味的,无奈摇头。 她其实一直挺不理解的,Faye始终稳坐如山,这么久了都没有露面过,哪怕是专利相关也不愿意露面,她知道大神都是高傲的,有的是能帮她处理事务的人,尤其像是Faye这样的人物,师兄是裴贤,老师是钟鹤堂,有足够的资本。 路斐看了眼旁边的闻舒,“你安心做你项目就好,专利以后还有机会再申请,但是这么好的项目不是想有就有的,你说呢,闻舒?” 闻舒听出路斐这是给苏稚瑶贴金找台阶。 顺便暗示她什么都没有,比不上苏稚瑶。 她终究忍不住哼笑了下,电梯门开了,闻舒走上去后看向他们:“那祝你们成功。” 恰好。 盛徵州通完电话过来。 闻舒把电梯关门按的更快了。 盛徵州似乎没看到她动作,视线从闻舒身影略过,携苏稚瑶上了另外一间电梯。 - 闻舒也收到了专利的结果。 苏稚瑶他们摸不着头脑也是正常的,她申请人不是英文名,是本名。 而以苏稚瑶他们的傲慢与偏见,是不可能将这些事情往她身上靠的。 有些人注定会活在自我狭隘的认知里,见不到广袤天地的。 晚上。 霍漪来找闻舒一起吃饭。 吃饭中途,霍漪才问:“苏稚瑶离开长隆了?” “你这么快知道?”闻舒意外。 霍漪拍拍桌面:“我能不知道吗?圈子里已经有人放出风声了,说是苏稚瑶搞了个酒会,办的很盛大,因为盛徵州会到场,很多人脉奔着他去给捧场子,苏稚瑶在庆祝自己团队独立出来,已经开上香槟了。” 产品还没有上线各大医院和医疗机构。 但是阵仗已经有了。 “界内人已经很多人知道她不是正牌女友,但是为了讨好盛徵州,还是很愿意给苏稚瑶面子。”说起这个,霍漪就来气:“他们这是更明目张胆了!盛徵州考虑过外界会怎么看你吗?” 以前是因为不知道盛徵州有太太,捧着苏稚瑶。 但是现在知道了闻舒是盛太太,还带着苏稚瑶招摇,让知道实情的那些人怎么想闻舒? 只会跟苏稚瑶进行对比。 对闻舒只剩嘲讽和看笑话了! 毕竟苏稚瑶可是众所周知的“才女”,闻舒是谁? 这男人不会不知道! 闻舒抿了口蓝莓山药,说:“人家现在是以项目工作名义公开出席,脊梁骨戳不到他们。” 但是不可否认,盛徵州为苏稚瑶招揽人脉是事实。 他的臂膀太大,大到到处给人遮风避雨,也太小,唯独让自己太太头顶漏雨。 好在闻舒早就能自洽了。 这点事她能轻易翻篇。 毕竟九千万不久后就签合同到账,她有钱拿就高兴。 次日。 闻舒就接到了裴贤电话:“京大校庆,你不久之后就上任副教授,明天你需要作为特邀到场了。” 第195章 闻舒怎么会出现在京大?! 闻舒不是京大的学生,出席的身份不是荣誉校友,是以即将上任的副教授身份现行到场。 虽然流程还没有正式走完,碍于这个活动,闻舒可以先破例安排。 京大这样的大日子,不少界内大拿都会受邀出席,不乏各大公司老总,来学校进行人才筛选。 裴知遇也会过去。 到了这天,闻舒开车带上裴知遇直奔京大院校。 裴知遇一边看邮箱,一边感叹:“你要是正式任职,若是你在京大,我要见你是不是得预约了?” 闻舒听出了这纯调侃。 她十分上道儿地接茬:“没事,咱俩关系,我给你开后门。” 看着闻舒相当会顺杆儿爬的小表情,裴知遇摇头失笑。 毕竟闻舒这样的年纪,就能够破例副教授,这在京大史上都挑不出几个,可想而知的含金量。 注定了闻舒日后走的路是通往什么方向的,前途闪耀的他睁不开眼。 一到场。 裴贤的助理就已经出来接他们了。 今天京大格外的热闹,开放之后人来人往。 进了大会堂,裴贤正在与几位年纪稍长的男士说话,余光看到闻舒,招招手。 闻舒走过去,裴贤便与她介绍:“这几位都是国医科学院的院士,小舒,你认识一下。” 分别介绍后,闻舒惊讶。 这可都是国家顶梁柱的人物,也是裴贤的同僚,就这么直接介绍给她了。 要是换做其他时候,想见这几位门槛都很高。 她收起平日是小松散,规规矩矩地正式介绍了自己。 其中一位叫金正的上下打量闻舒,看向裴贤:“这既是你一直提的那位宝贝疙瘩?” 裴贤多喜欢自己的小师妹,他们再清楚不过,成日挂嘴边。 再加上,他们也收到了风声,这位小师妹要破格副教授了,前途亮的刺眼。 裴贤哼了声:“还行吧。” 在闻舒面前他还是要面子的。 裴知遇低头与闻舒说:“老头装起来了。” 闻舒不敢明目张胆地笑,嗔怪地瞪一眼裴知遇这么严肃的会面他还开玩笑。 就是这么一眼。 恰好被后方而来的一行人捕捉得彻底。 郁衍为没错过闻舒那一眼,似娇似嗔,不是对他那样的疾言厉色冷言相对,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信任与依赖,看得出是关系非常的亲近才会有的状态,他竟然品出了几分兄妹似的亲昵来。 路斐却不悦说:“这就是闻舒的手段?给谁都能抛个媚眼?” 今天他与郁衍为和苏稚瑶都是以荣誉校友身份回来的。 只不过他们俩与苏稚瑶不是一个专业。 说着,他看向身侧的盛徵州。 盛徵州已经收回了对那边的视线。 似乎不感兴趣。 苏稚瑶看到他反应,不由心中欢喜,但再看向闻舒眼前的几位大人物时候,她表情凝重起来:“裴院长介绍她给那几位认识了,对闻舒是不是太慷慨了。” 在这个行业深耕,她不至于会不脸熟裴贤身边那几位。 赫赫有名的大牛前辈。 随便一个都是百度百科千字介绍。 怎么会这么轻飘飘就给他们引荐了闻舒? 她甚至都没机会接触到那几位。 郁衍为心绪不明地看一眼闻舒与裴知遇:“裴院长大概是个对身边人愿意倾囊相授的性子。” “是啊,你要是成了裴院长学生,这些都会是你的。”路斐说。 苏稚瑶心里紧起的弦霎时松动。 她觉得路斐说得有道理。 但…… “裴总把闻舒介绍给自己父亲,他也不想想,一个资质平平只做过几年急诊医的闻舒,凭什么会得到裴院长的重用,光有渠道认识人脉就对自己那晃荡的半桶水有帮助吗?”路斐耸肩,自诩说了实话。 虽然他们刚看到时候确实震惊了下。 不过很快想明白是闻舒人际交往上有些本事才有的画面。 苏稚瑶捂唇轻笑出声。 这倒是事实。 一过来看到闻舒与那几位说话,她还吓了一跳,泛起不小的波澜。 现在想通后就不足为据了。 “无所谓。”苏稚瑶微抬下巴,笑容亲和又高知:“要是甜言蜜语就能前途无量,那要实力能力有什么用,大家都去学情商课就好了。” 她这句内涵确实拉满了。 但又没有明着说什么。 她不觉得那些大人物真会对闻舒有什么记忆。 最后不过是会给闻舒打上标签:“裴院长儿子‘密友’”。 闻舒是没有那个本事让别人记住她本人与特征的。 路斐竖起大拇指。 盛徵州没参与,因为已经有不少界内人过来寒暄。 闻舒这边结束后被通知去入座。 她没发现那边的几人。 裴知遇与她低声说:“刚刚得到一手消息,盛徵州今天也会到,他的盛创那可是京大这种天才孵化的最理想的入职公司,必然会在学校重磅来宾行列,不过……” 他说:“学校这边领导们已经得知了你跟他是夫妻的消息,所以,把你俩的位置直接放一起了,不过你放心,放一起的原因不会透露的,别人会认为是巧合。” 闻舒脚步霎时停住。 噩耗。 这跟噩耗有什么分别? 好好的参加个活动,还要跟盛徵州演夫妻和谐戏码? 前阵子盛徵州自爆夫妻,这事寻常人没有那个渠道知情,但是行业内身份地位高的,谁会不知道堂堂盛总的“八卦”。 早就传了不知道几个版本了。 尤其是她即将要破例副教授,她的一部分背景都会在审查范围内。 所以就有了这一幕。 因为是夫妻,所以直接安排到一起,外人认为这是符合常理的正确安排。 裴知遇拍怕她的肩:“我去跟我老师打个招呼,你先过去,找你前夫叙叙旧。” 没管闻舒横过来的瞪眼,裴知遇转身就跑。 闻舒无奈,只能挠挠头往那边走。 刚过去。 她就看到了自己名字的桌签与盛徵州就放在一起。 迟疑的这一秒。 一只手已经抢先一步,拿起闻舒的桌签,然后像是丢垃圾一样丢到了后排。 又将后排写有‘苏稚瑶’的桌签放在了盛徵州的旁边。 整个过程很快。 闻舒看过去。 对上了苏稚瑶的脸。 她显然也看到了她,但是依旧当着她的面那样做了。 十分的……理所应当! 第196章 当众坐在他的大腿上 那是一种宣示主权的行为,亦或者,挑衅? 闻舒不由看向了就站在苏稚瑶身后两步的盛徵州,男人似局外人一样的姿态,对于这个举动是看到了的,却并未有任何阻止。 那是一种默许。 是他的态度。 闻舒纵然是大多不想计较,可还是因为这种荒唐而忍不住泛出冷笑。 似乎是她的眼神太利,盛徵州在入座后,淡淡朝着她看过来。 好像这才发觉她也在场。 闻舒哪里肯受这种窝囊气。 她是不想跟盛徵州公开装恩爱,但是也决不允许苏稚瑶当众丢垃圾似的丢她桌签。 径直就朝着那边走去。 还未开口。 身后就有兴奋的声音而来,几波学生拥挤过来,嘴里还念念有词着:“苏学姐?真是你!你的节目我看了,我们全家都很喜欢你!” 一些学生认出了常常出现在各大专栏节目与医学栏目和科普视频里的苏稚瑶,像是追星似的,都涌了过来。 嘈乱之中。 闻舒夹在中间,自然挡了路。 就有人不小心把闻舒挤了出去。 这个画面被苏稚瑶看到,像是被排除了只属于她与盛徵州的世界,闻舒挤都挤不进来的滑稽感,苏稚瑶眼底明晃晃氤氲出一抹笑,温柔说:“大家小心些。” 她不说话还好。 一说话,那些迷妹迷弟更兴奋了,都想要第一个与苏稚瑶合影。 这么一来,刚刚站稳的闻舒,又被不知名的书包一顶。 她今天为了正式场合还特意穿了平时压根不会穿的高跟鞋,一个趔趄,身子瞬间不平衡。 一只手横穿过来,不轻不重握住了闻舒的腕子。 就是借力的这一秒,闻舒终于有了着力点,似乎有轻巧的力将她往前一带,闻舒不受控似的毫无预兆地坐到了男人的腿上。 臀下是温热的腿,大腿肌硬邦邦。 她几乎瞬间头皮一麻,转头,撞入了盛徵州那深邃黝黑的眼眸里。 周围的嘈杂刹那静了一秒般。 就连要跟苏稚瑶合影聊天的学生们都齐刷刷看过来。 今天的场合,眼睛太多了,不少凑在一起的人群也注意到了这边。 纷纷露出惊叹的神色。 盛徵州没人不认识。 但是闻舒是生面孔。 只有极少极少一部分身份高的人才知道。 以至于,事态似乎变得不可控。 尤其,他们面前还站在脸色已经彻底不好看的苏稚瑶,刚刚温柔的笑也散干净了,嘴唇紧抿在一起,一双眼愕然过后就冰冷又愤怒地看着闻舒。 闻舒竟然当着这么多人,对盛徵州投怀送抱! 光是这会堂就已经有五六百号人到了,还没算外面寒暄的大部队。 不少人已经惊讶于这画面,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了起来。 那些关键词,苏稚瑶也听了一部分。 “好亲密”、“盛总真绅士风度”、“看着很般配”、“好像是夫妻……”等等。 这让苏稚瑶脸色越来越僵硬。 盛徵州表情上没变化,依旧倚着椅背,显得慵懒,他就看着坐在自己腿上的闻舒,目光缓缓往下,看到了她那双裸色高跟鞋。 “鞋不合适。”他说。 他没有推开闻舒,只说了这么句。 闻舒以前在急诊确实都是平底鞋,高跟鞋她几乎非必要不穿的,以至于这么多年都没完全驯服。 与此同时,闻舒也明白了他的隐喻。 是他们现在这样不合适。 盛徵州当然不会推开她,这种事就算是盛徵州最混蛋的时候都不会做。 他这人冷情,却是个十足的绅士混蛋。 对内对外,都讲究涵养,很容易形成一种,他对谁特殊的假象,实则是他最不走心的举动。 盛徵州是在提醒她,她坐他腿是越界了。 让他的心肝不高兴了。 闻舒扯了下唇,挣开了盛徵州刚刚捞她时候握住她手腕的大手:“是,都不合适,但意外就是意外。” 她直接扶着桌面站起来。 苏稚瑶还冷着脸:“那你可真是太不小心了。” 闻舒听得出来对方是带了情绪的,那是对盛徵州的占有欲。 在斥责她不该“碰”她的男人。 “对比你换位置丢桌签,我确实是不小心。”闻舒反唇相讥。 苏稚瑶更不悦了。 裴知遇过来,不知这边刚刚发生了什么。 但是看到了闻舒的桌签被丢在后排,而且一看就不是闻舒自己换的,毕竟没人会将自己桌签当垃圾一样乱丢,就那么歪七扭八横在桌面上。 他看了眼苏稚瑶,顿时猜到了是谁做的。 当即叫来了校方安排这些琐碎的工作人员:“这位置是这样安排的吗?闻舒在后面?” 苏稚瑶没想到裴知遇会因为一个位置小小的问题这么“兴师动众”。 她抿唇,维持着自己的笑:“裴总,没必要计较这种小事吧?” 今天本来是就着她独立出长隆,加上产品宣发,需要拉合作,心情很好的过来,却发生了闻舒公然坐盛徵州大腿的事让她心情跌落谷底。 现在又有裴知遇非要过问桌签位置,她很不悦。 “小事?”裴知遇轻笑了下:“占便宜的人才会觉得不应该跟她计较,这一排,坐着的都是像我父亲这样的身份,学校荣誉最高的教授、特邀政界人员、要么就是盛总这样的资本,苏小姐倒是聪明,就逮着我们小舒这个软柿子捏,你怎么不把别人的桌签跟你换?” 更何况,闻舒位置安排在这里,不是因为盛徵州,而是因为闻舒是破例副教授!够格又合理! 苏稚瑶凭什么敢把闻舒换到后面的? 他这话明着问出来,属实是已经不给苏稚瑶面子了。 点明了是苏稚瑶干了这件事。 苏稚瑶脸上表情几乎难以维持。 有些恼火,裴知遇怎么一点不怜香惜玉照顾她的面子? 路斐与郁衍为与人寒暄后过来,听到了这个事。 郁衍为看了一眼闻舒。 路斐已经上前,“裴总,一个座位而已,闻舒也未必不愿意换。” 在他看来,闻舒现在大概已经看清现实明白盛徵州不是她的,总该有点成人之美。 “再者。”路斐笑着看一眼闻舒,那眼神挺意味深长的:“裴总你也说了前排坐的都是大人物,闻舒这无名之辈混进去,合适吗?她以什么身份坐在这里?能服众吗?” 第197章 打脸? 在正式场合,座位这个事可大可小,这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路斐觉得闻舒确实没资格能坐在这样的位置。 毕竟他们也了解闻舒,一个籍籍无名的人,怎么介绍自己呢? 闻舒怎么会感受不到路斐那种并不隐藏的质疑和看低。 认为她不配在这个位置。 “至于瑶瑶。”路斐看了眼闻舒,又与裴知遇说:“瑶瑶当年也是京大的学生,如今也称得上是荣誉校友,再者,瑶瑶今天到底是以州哥的女伴身份到的,他们理应坐在一起,我认为,闻舒桌签应该是被放错了。” 除了是放错,他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了。 路斐的话,让苏稚瑶原本稍显尴尬的神色得到了缓和。 刚裴知遇一定要计较座位,现在她也觉得,说不定真是一场乌龙。 郁衍为倒是没说话。 他对于这种事并不关心,他只是好奇一件事,闻舒这么在意座位,那本质上是在意盛徵州。 可既如此。 跟霍厌有能有几分真心? “裴总,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不用纠结了,徵州都不反对我坐,裴总何必?”苏稚瑶笑了下。 她现在基本上确定是放错了。 毕竟她可是以盛徵州女伴身份来的,学校这边肯定会顺理成章让他们在一块才合理的。 或许。 是闻舒抢在她之前做过手脚也不一定。 闻舒现在倒不觉得有什么值得生气的了,她说话,对方会捂住耳朵,她做事,对方会蒙住眼睛,对她保留的只有巨大的偏见。 但。 苏稚瑶这些年常常活动在公众面前。 刚刚来找苏稚瑶的那几位学生也莫名看几眼闻舒。 甚至有人嘟囔:“她是谁啊?为什么会跟学姐争位置?” “没听过,不过她刚刚故意摔那一下也挺刻意的,我听说盛总是学姐男友的……” “那我懂了……啧。” 那些声音很低。 夹杂在嘈杂的环境里,却被闻舒捕捉的很清晰,因为这是只针对她一人的尖针。 裴知遇也硬生生被对方的理所当然气笑了。 一个两个眼界这样小! 当了井底之蛙还固执地认为是闻舒不配上桌。 他扯唇,“可惜了,你们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 话未说完。 一名京大工作人员急匆匆走过来,苏稚瑶微笑说:“你好,这个位置是弄错了吧?” 她想要确定闻舒是不是偷换过。 工作人员其实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闻舒的桌签被丢到了后面。 他急忙走过去将闻舒的桌签拿起来,又放回盛徵州旁边,动作十分丝滑地将苏稚瑶的摆在后方。 没注意到苏稚瑶瞬间冷下来的表情,他对闻舒万分抱歉说:“盛太太,实在是对不起,可能是有人毛手毛脚把位置搞混了,您是坐在前排的,跟裴贤教授挨着,学校特意叮嘱过我,您的固定位置不能弄错。” 工作人员对闻舒超乎意料的尊敬的一句道歉。 霎时让众人面色变了。 一直坐在位置上不参与口舌之争的盛徵州也微微抬眼,交叠着双腿,深邃无垠的眼注视着闻舒。 不知思绪了什么,才淡淡开口:“那先入座吧。” 苏稚瑶手指紧了紧,近乎讥讽地看向闻舒。 盛太太? 闻舒果然好心机! 平时装的那么清高。 而现在竟然直接跟校方透露了自己的身份,用盛太太这个身份来耀武扬威出风头! 路斐也蹙眉。 他没料到事情会这样。 郁衍为最先反应过来,直接入座后对他们说:“听校方安排吧。” 明摆着校方是自主安排,再抓着不放,更难堪的是谁不言而喻。 苏稚瑶的情况,本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裴知遇直接拉着闻舒坐下,“你先坐,你挨着的是我爸,不是别人。” 他是想要提醒别人,闻舒不是沾光盛徵州,重点是刚刚工作人员所提到的,校方特意叮嘱要挨着他爸,是因为他们将来一起共事! 闻舒坐下后就没看身边的男人了。 盛徵州也不紧不慢收回目光,与她共同看向正前方,夫妻俩并没有明显的亲近。 苏稚瑶抿唇,瞥一眼闻舒后才坐到了后方。 路斐说:“你也听到了,闻舒是借着盛太太身份才得到了这种特殊对待,不用这种方法,她抢不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苏稚瑶嗯了声,表情逐渐恢复常态:“一个座位而已,我不在乎。” 只有闻舒这种没本事的女人,才会只能靠着曝光‘盛太太’身份去做寄生虫和附属品挂件,去获取一些尊重和荣光。 那从来不属于闻舒,而是盛太太这个标签带给她的荣耀。 闻舒坐下之后后脚跟舒服很多了。 高跟鞋这种美丽刑具,穿一次见血一次,但是正式场合,她习惯性会穿。 她弯腰去摸被磨破的位置。 刚直起腰,手边多了一枚创口贴。 刚刚低头看桌下,没注意到是谁放的。 闻舒环顾一圈,最终看向盛徵州。 工作人员过来与他说什么,他颔首,察觉目光又侧目看她,问:“怎么了?” 闻舒顿时挪开眼睛,拿起创口贴撕开:“没事。” 她把创口贴贴好,瞬间舒服很多。 后面,不少学生也到场了。 聚一起聊着天。 “我听我爸说,咱们医学院下学期会公开一位破格教授,来头很大,我爸还说非常年轻。” 苏稚瑶也听到了。 她不由惊讶,教授再怎么样不至于多年轻吧? 不出意料,大概四十左右?那对于京大教授来说确实算是年轻。 不过若是要算破格,那必然是有杰出成就的人才。 那是属于裴贤那个阶层的了,她也无需在意什么。 郁衍为回头看了一眼,“破格教授,那在医学领域应该是顶牛,毕竟京大很少会有这种破格教授情况。” “怎么没流出对方的信息?”路斐也惊讶。 按理说,这种特殊荣誉,应该早早预热上了。 “如果这位破格教授风头大盛,瑶瑶你到时候若是在裴贤院长这边有个闪失,还能退而求其次找这位,也能吃到红利。” 苏稚瑶说:“不会有闪失。” 不过她也清楚,这位破格教授非比寻常,到时候若不慎真有意外没能被裴贤录取,找这位破格教授也是非常划算的。 第198章 盛太太要换人了 “郁总,何主席那边有没有消息?”苏稚瑶对这个人很好奇,她觉得要是能提前知道对方是谁,早做打算早做措施,与这种人物维护好关系,不是坏事。 郁衍为视线从闻舒侧脸收回,这才说:“不知道,我奶奶从不跟我说这些。” 不过他也清楚。 以他奶奶的身份,或许他奶奶会有渠道知道对方是谁。 毕竟都是这个医学领域的人。 多少会接触到一些。 苏稚瑶不禁沉思起来。 她或许应该考虑怎么跟这位神秘的破格教授认识认识了。 闻舒没听到他们聊天的内容。 因为校领导已经过来打招呼了。 裴贤就在其中。 京大的校领导那都是在上头有职位的,并且职级很高,挨个打招呼后走到了闻舒与盛徵州面前。 柯校长看着闻舒,目光藏着几分欣赏:“闻小姐,久闻不如一见。” 闻舒资料他再清楚不过。 所以才惊诧,这样年轻的孩子,以后可不得了。 闻舒谦卑地起身与之握手:“您谬赞。” 柯校长与闻舒多说了两句,才看向盛徵州,笑了下:“盛总,有位优秀又不得了的好妻子啊。” 盛徵州勾唇:“谢谢。” 后方郁衍为看着这一幕皱眉。 柯校长什么身份?他再清楚不过,怎么好像对闻舒格外看重? 这绝非错觉,也绝非是因为盛太太的关系,毕竟柯校长跟盛徵州聊天的次数都没跟闻舒多。 “在想什么,郁总?”苏稚瑶低声问。 递给他一瓶水。 郁衍为回神,“没什么。” 苏稚瑶觉得他跟她好像还没有完全交心,有心事也不说。 她抿抿唇。 她希望的是,盛徵州身边的朋友,都对她绝对的偏向。 但郁衍为比路斐心思重,她很难打开,这不是好事。 闻舒虽然跟盛徵州坐一起,但是实际上她一直没跟他沟通过。 中途。 盛徵州作为特邀上台发言。 给学生们一些可靠的建议。 盛徵州面对这种大场合早已习以为常,从容又清贵,他的话并非无营养,对于学生来说确实有很高的价值,掌声雷动。 闻舒不得不看过去。 恰好。 看到盛徵州也在看她这个方向。 男人站在聚光灯下,唇畔轻扬,滋生了几分难以言说又似幻觉般的温柔。 闻舒猝然对上他这样的目光,七年来都没见过的目光,难免一愣。 盛徵州会这么看她? 这让闻舒那一瞬间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但很快。 后方就传来路斐的声音:“你一跟州哥挥手示意,州哥就忍不住笑了,州哥真是一点不遮掩自己的心之所向。” 闻舒平静地侧目。 恰好看到了苏稚瑶正冲着台上男人挥手致意,含情脉脉看着盛徵州,二人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在人声鼎沸之中完成了世纪对视。 她不意外。 这就对了。 刚刚的怀疑确实是有道理的,盛徵州温柔注视的并不是她。 是在她后方的苏稚瑶。 而她就是夹在二人中间的遮羞布。 遮掩了他们二人的暗度陈仓。 若是有心人想借题发挥,盛徵州也可以拿她出来顶包。 闻舒收回视线,不生任何波澜也从不自作多情。 结束的时候。 裴知遇过来找闻舒:“一会儿走固定流程,会有大合影环节,校方这边让你跟盛徵州一起,做一个正面宣传效应。” 意思是恩爱夫妻合体。 闻舒已经没耐心做这种事了,干脆拒绝:“我不去也没事的。” 身后传来声音:“徵州,我们去合影?应该可以拍我们单独合照吧?” 闻舒眉心微动,看过去。 盛徵州与苏稚瑶从场内出来,苏稚瑶脸上是小女人般的娇俏,眼睛热热地盯着身边的男人。 “好。” 盛徵州似乎没看到闻舒。 答应的不曾犹豫。 好像像夫妻一样合影的机会,本就是他特意给苏稚瑶的。 路斐从后面出来,意味不明地说了句:“其实也犯不着拿乔装拒绝,州哥本来也没想要跟你合影。” 路斐走的很快。 甚至没给闻舒回应的机会。 “他是不是太过分了?”裴知遇听着窝火,“盛徵州又是几个意思?” 还先排斥上与闻舒站一起合影了? 闻舒拍拍他袖管,“无所谓,本来我也不在乎这种事,对我没影响。” 闻舒转头去了洗手间。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洗手间和茶水间确实是听八卦和闲话的绝佳之地。 她低头洗手的时候,里间就传来聊天声。 “你看到今天闻舒坐盛总腿的那一幕了吗?我之前跟我老公去参加盛家周年大庆,知道他俩关系,但是今天盛总还带了苏稚瑶过来,明摆着就是不把闻舒当回事,这盛太太当的都不如下脚料了。” “要我说啊,闻舒应该是故意的,想要用坐大腿这种事宣示主权,在苏稚瑶面前强行要自尊,无非是没底气的才会这么用力过猛,太可悲了。” “你看盛总全程有跟闻舒说话吗?” “再看苏稚瑶,一直很自如,那是自信啊,我看啊,闻舒早晚得给人家腾位置,以后我们得换人叫盛太太了……” 闻舒始终低头看着手指尖流动的水。 然后平静地扯了纸巾擦拭。 其实她心里清楚。 当初曝光关系是盛徵州不得已而为之,他也心疼苏稚瑶会被流言蜚语淹没,所以才会在后续这么抬苏稚瑶的脸面。 这是在告诉外界。 苏稚瑶在他这里,重要程度很高。 但要证明这件事,注定要拿她这个“盛太太”的颜面去衬托。 闻舒丢掉纸巾。 刚转身。 就看到了不知道何时站在门口的苏稚瑶。 她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笑意。 很明显,她也将里面的话听了个真。 苏稚瑶走进来,与闻舒擦肩而过时候,余光扫一眼闻舒轻飘飘说:“忠言逆耳,但闻舒,你确实应该接受现实,你成全徵州向我的心,或许他还能念你个好。 第199章 闻舒被抛弃了 苏稚瑶说完,就去洗了洗手,唇角带笑地转身离开。 那种飞扬的笑意怎么都遮掩不住。 化作了实质性的尖刀,让闻舒眉间隐隐作痛。 对方走得干脆,以至于没给闻舒半点反唇相讥的机会。 闻舒忍不住喉咙发出一声气音,难免被气笑了。 有些人竟然已经鲜廉寡耻到这种地步,做着错误的事,还要给自己冠上漂亮的名头,美名曰真爱至上。 她出来的时候。 看到苏稚瑶直奔盛徵州身边。 比她更名正言顺一样。 裴知遇过来,看闻舒表情有些凝重,问了句:“怎么了?” 闻舒收回视线,嘴唇一抿:“没事,被狗咬了。” 疯狗就是你不理她,但是她非要追着你杀。 裴知遇下意识就看向苏稚瑶那边。 “她?” “一会儿还有什么安排?”闻舒不想说苏稚瑶的事,浪费她的时间和精力。 裴知遇这才说:“一会儿有聚餐,校领导这边要正式跟你谈谈,好安排你后续任职的事。” 闻舒现在是风口上的人物,校方很重视。 闻舒指尖轻挠鼻尖,“噢,一定要吃这个饭?” 裴知遇一个脑瓜崩弹她额头上:“你师兄也去,你怕什么,就是正式认识一下以后的同事,你目前流程还没走完,所以暂时不公开身份,但是私下正式会面交谈是很有必要的。” 他笑着摇摇头,到底还是小女孩心性,对这种事有些没底气。 这边的情况,郁衍为远远看得真切。 裴知遇与闻舒之间的相处氛围很和谐,他看得出来,闻舒对裴知遇很信任,也会流露出几分小女孩以来的娇憨之态。 不知道的,会以为裴知遇是她亲哥。 但不可否认,闻舒似乎……异性缘很好。 这让郁衍为无意识地紧了紧眉心。 说不上那是什么心情。 “郁总?在看什么?”苏稚瑶走向他,关心问。 郁衍为回过神:“没什么。” 苏稚瑶笑笑:“是吗。” 她看到了,郁衍为在看闻舒,对闻舒好像很关注。 这种情况,让她笑容都淡了几分。 路斐走过来搭上郁衍为的肩膀,“瑶瑶今天拉了客户,用于投放产品,总之算是挺顺利,还跟裴院长打了招呼,不少人都是看到了的。” 苏稚瑶特意去跟裴贤说话,并且是在合影期间,还留下了二人“交谈甚欢”的合影。 届时,就可以利用这个情况给苏稚瑶抬高可信度。 “裴院长明确说了会收学生?”郁衍为问。 苏稚瑶笑笑:“这就是看面试结果了,我应该没问题。” 路斐打趣:“你好歹当年也是京大的学生,又有留学背景,综合能力强,裴院长没道理不要,这是板上钉钉。” 说着。 路斐看向那边与裴知遇共同走向京大其中两位知名教授的闻舒。 “到时候,你跟着裴院长学习搞医学科研,闻舒抛开今天蹭裴总才能与那些教授会面的光,以后再想来京大就得走预约通道了。” 闻舒也是命好,换了一家好公司,又有裴知遇愿意带着她见世面。 今天之后,闻舒想进京大,可是要被卡在门外的。 苏稚瑶懂了路斐的意思,捂唇轻笑。 这是说,闻舒连她的车尾气也追不到,不在一个层面。 盛徵州正低头回复工作消息。 似乎压根没听到这边对闻舒的议论。 显得冷淡。 路斐又看向郁衍为:“也真是不知道霍总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就偏偏找上闻舒的。” 优秀的女人那么多,闻舒除了长得漂亮些,还有什么出彩之处? 一说起这个,苏稚瑶才微扯唇:“霍总现在应该是知道自己被耍了吧。” 毕竟前阵子,盛家周年大庆上,盛徵州为了曲线救国,自爆与闻舒的夫妻关系,霍厌知道了闻舒与盛徵州的关系,就会明白闻舒是在故意钓着他,一个有夫之妇,凭什么以为霍厌会接纳,会一如既往? “也是,最近我听说霍总出国了,估计是放弃闻舒了,半点后续都没有了。”路斐轻嗤。 毕竟霍厌那种身份,心高气傲,闻舒隐瞒已婚、还是盛家媳妇,霍厌不会为她惹一身骚的。 苏稚瑶挑眉。 说白了,闻舒也不是好东西,人还在盛家,就向外发展,眼高于顶直接手伸到了霍厌那里,无非是想着被盛徵州扫地出门之后能有个好的退路,可现在,闻舒如意算盘彻底碎了。 霍厌这个节骨眼出国。 明摆着就是抛弃了闻舒。 “霍厌女儿。”盛徵州忽然抬头看过来,眼眸清泠泠的:“霍令仪的生母,找得怎么样了?” 他是在问郁衍为。 郁衍为不甘心霍厌摆郁家一道,一定要找霍令仪生母回来搅乱这场戏。 郁衍为这才眯眼:“嗯,有一些蛛丝马迹了,五年前霍厌有一段时间一直在海城,频繁去一家私人医院,跟霍令仪出生的日子差不多对得上。” 只不过那是私人医院,想要调取信息很难。 盛徵州将手机揣回裤兜,“有方向人就好找。” 郁衍为语气不明:“只要这个女人回来要名分,霍厌无论是跟谁,都得受影响。” 他知道两家的婚事迟早会在霍厌回国时候坐下去谈判取消。 但他不允许郁家被动。 那个女人纠缠,起码也得让霍厌头疼一阵子。 盛徵州侧目,“你妹妹还没消息?” 苏稚瑶和路斐也看过去。 郁衍为捏捏鼻骨:“我有时候都会怀疑,是不是一直是空找,或许……” “她若活着,如今多大了?”盛徵州不知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问。 “27了吧。” 盛徵州摩挲了下指腹,才缓缓说:“几月生?” “5月,怎么了?” “没事。” 盛徵州敛眸,瞳眸中情绪忽明忽灭。 闻舒是三月十三生。 - 与京大领导吃了一顿餐。 闻舒很少参加这么正式的应酬,不过好在大家都是搞学术的,中途聊的一直是学术上的话题。 她不至于太尴尬。 不过,这一趟也基本上将她任职的事定下来了。 下月底会直接公开信息。 第200章 父女再相见? 与几位领导交换了联系方式。 结束后,裴知遇就直接来接闻舒了。 他们的项目最近测试的效果都很好。 不出意外的话,下半年就会正式启动上线先做为期三个月的实战测试。 近期要忙的事情会很多。 包括产品预热,市场提前的投放、以及推广与合作方的安排。 都需要同步进行了。 “接下来的市场抢占很重要,我们得见一些医院和机构负责人推广自己的产品了。”裴知遇已经做了详细的安排。 多见几家,到时候手术机器人上线之后,就能直接入驻各家医院和医疗机构。 “你筛几家重点合作方,然后约着见见。” 这一步做好,后面的事就相对会简单一些了。 毕竟产品做出来,最终最重要的还是愿意有人用。 傍晚。 闻舒刚刚做完原料提取,就收到了令仪的微信消息。 给她发了个可可爱爱的‘在吗’表情包。 闻舒脱掉无菌服,就给令仪回了电话。 “怎么啦宝贝?” 令仪在那边咯咯笑:“妈妈,我明天放假啦,你能不能陪我一天?” 小朋友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小心翼翼。 似乎担心她会因为忙于工作或者以前一直以‘时机不合适’而拒绝。 闻舒没来由的心脏一拧。 其实她清楚,她对令仪是亏欠的。 令仪都要六岁了,但是她陪伴令仪的时间少之又少。 要不是今年令仪转学来了京市,恐怕见面次数依旧少得可怜。 “当然,妈妈不忙,我们令仪最重要了。”闻舒不愿令仪失望,干脆就延后工作。 令仪果然兴奋起来,小声音都亢奋不少:“那妈妈,今晚我能不能去找你啊?我想跟你一起睡觉,只我们两个人在一起。” 她从小就知道。 她的妈妈得做很重要的事。 在为了能够跟她生活而努力。 所以她不能拖妈妈后腿。 可有时候,她也很想被妈妈抱着睡,那一定很幸福。 闻舒完全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令仪已经比同龄小朋友懂事很多了。 她咬咬牙:“好!等会儿妈妈去接你。” 令仪顿时高兴地欢呼起来,叽叽喳喳说要带小睡衣、小玩偶、还要给闻舒带她下午在学校做的小饼干。 闻舒笑着应着。 她对令仪挺愧疚的。 那些年碍于盛家,她不得不慎之再慎。 甚至不敢跟令仪一起过夜,怕有什么意外情况导致暴露。 现在…… 除了没能拿到离婚证,算是比较稳妥的情况了。 住一晚也没事。 结束通话,闻舒就立马开车去了趟超市,购买了一些令仪喜欢的零食,还有晚上要做的菜。 她也难得能这样感知幸福。 之前租的公寓还没有退租,因为她知道被盛老夫人逼回婚房只是一时的事,她终究还是要搬出来,今天她打算带令仪回公寓住。 自从她上次与盛徵州在老宅就“流产”的事不欢而散之后。 盛徵州就没有回过婚房。 所以她今晚不回去也不碍事,他们各做各的事,互不干涉互不在意。 接令仪到公寓后。 令仪放下小书包就好奇地满屋子跑。 对她住所的一切都兴奋和好奇。 “妈妈。以后我会跟你一起生活在这里吗?”令仪噔噔噔跑过来,激动的脸颊红扑扑。 闻舒忍不住心软软,弯腰捏捏她的脸蛋:“不嫌弃这里房子小?” 这里可比不上老钟的独栋大别墅。 令仪从小的生活条件一直很好。 吃穿住行都是最好的。 却对她这个小公寓有了憧憬。 “跟妈妈在一起,住哪里我都高兴!”令仪扬起小脸,大眼睛扑闪:“桥洞也行!” 闻舒愣是被逗笑了。 “那不行,那妈妈得努力挣钱了,可不能让我们令仪住桥洞。” 令仪却觉得。 她不是开玩笑的。 她很认真的。 她知道妈妈赚钱不容易,她快快长大,就能赚钱给妈妈了,妈妈说,有钱就是安全感。 闻舒的厨艺其实挺一般的。 只能跟着教程去做几道小孩饭。 中途令仪去看动画片的时候。 闻舒手机响了。 她今天心情很好,没看来电是谁,就直接接起来。 “哪位?” 那边静默一瞬:“没存我的号码?” 那冷淡的音色,让闻舒几乎下意识脊背一紧。 摘菜的动作都停下。 “有事吗?”闻舒问。 盛徵州的声音在听筒里很淡:“什么时候回来?” “上次谈的买断合同拟好了,需要你签个字,到时候方便我这边给你汇款。” 闻舒霎时看向外面趴在沙发上看着平板咯咯笑的令仪。 有种想骂人的冲动。 早不好晚不好,她跟令仪好不容易一起过个夜的时候,盛徵州弄好了给苏稚瑶研发组脱离长隆的事宜。 “今晚我回不去,明天再说吧,不用等我。” 对于解决苏稚瑶的事,还是陪伴令仪,闻舒自然选择令仪。 她不想让令仪失望难过。 今天就算下刀子,她也不会走。 盛徵州那边沉默下来。 闻舒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挂了手机。 管他满不满意。 令仪嘿咻嘿咻跑过来,疑惑问:“妈妈在给谁打电话?” 闻舒想了想:“合作伙伴。” 七年夫妻也算是合作伙伴。 再者,盛徵州要跟她谈买断也是生意上的公事,更担得起这句合作伙伴。 令仪一知半解,点点头。 给闻舒倒来一杯水,朝着闻舒招招手,闻舒弯下腰,小朋友垫着脚在她脸颊亲了一口:“妈妈辛苦了。” 又噔噔噔跑回去看平板。 闻舒摸了摸脸颊,忍不住笑起来。 哼着歌继续做饭。 这就是她认为,最好的日子了。 她虽然做饭一般,但是胜在麻利。 很快就做好三菜一汤。 菠萝小排、清炒菜苔、蜂蜜芥末虾球、还有一份番茄鸡蛋汤。 都是小孩菜。 正出锅。 门铃响了。 闻舒腾不开手,又奇怪这么晚了是谁。 令仪已经从沙发上跳下来:“妈妈我去开门!” 闻舒本想着晚上不安全,出来正要阻止。 令仪已经开了门。 门口。 盛徵州视线缓缓下挪,对上小朋友漂亮的大眼睛。 他眸色骤深。 再抬头,与房间里从厨房出来的闻舒对上视线。 闻舒看到他与令仪面对面那一秒,脸色突变。 第201章 daddy来电 闻舒面对父女面面相觑的这一幕,那一瞬的头皮似乎瞬间被撕裂开来,寒气骤然从脚底蹿升。 她死死克制住了冲过去关门的冲动。 不敢露出丝毫的蛛丝马迹。 盛徵州多难搞多敏锐她比谁都清楚。 盛徵州看着眼前小朋友,一双深眸里闪过了什么。 还是令仪率先开了口,她声音低低软软的:“叔叔好。” 小朋友很有礼貌,一张小脸十分沉静,比同龄孩子多了一些镇定感。 盛徵州盯着令仪许久,最终缓缓对上后方闻舒的眼睛。 “霍厌女儿怎么会在你这里?” 他平静的问题,瞧不出什么思绪。 闻舒已经走了过来,牵着令仪让进屋:“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不正面回答。 也是挺稀奇的。 自从她搬出来之后,盛徵州这是第一次登门。 不过想想也是,盛徵州要是想知道她的动向和消息不难,找到她公寓这边也不奇怪了。 “方便进去吗?”盛徵州同样也不急着回答闻舒的问题。 闻舒按捺住了不安和排斥,镇定的戏码她几乎演得炉火纯青:“你来都来了,问得也挺多余的。” 她牵着令仪往里面走。 令仪回过头看迈着长腿进门的盛徵州。 她当然记得这个叔叔。 是苏诏的姐夫。 在幼儿园时候,她还记得,苏诏姐姐对妈妈不友好,但是这个叔叔似乎没看到一样。 再就是上次娱乐城,他又救了妈妈。 盛徵州环视一周,最终目光看向餐桌。 热腾腾的饭菜已经上桌,两个米饭碗。 他来得挺巧,正是饭点。 闻舒让令仪坐在椅子上,这才转头:“有话直说。” 他们好像无法再正常心平气和地相处,见面说话也必须有个由头。 闻舒没有邀请他坐下吃个便饭。 她只想赶紧把人打发走。 盛徵州似乎没看出她的态度,将手中文件袋放在桌面:“研发团队和项目的买断合同,你过目一下,没问题就签了。” 闻舒视线落在那文件上。 唇角不禁勾起一抹弧。 携带几分轻嘲。 她就说怎么稀客驾到。 原来是为了解决苏稚瑶的事情。 担心苏稚瑶的事业和项目被耽搁,更担心苏稚瑶的自由是否能落实,堂堂盛总亲自来处理,一刻都等不了。 不怪她能察觉这份急切的特殊。 因为以前盛徵州对她从未这样认真过。 她的事,盛徵州很少会放心上。 与现在有极强的对比,以至于那种区别感受得清清楚楚。 一旦把自己从过去爱的深潭捞上来后,就能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穿事情的本质分别了。 闻舒也没什么情绪,利落接过来:“可以啊,盛总都亲自来办了,我可以配合盛总的一腔深情。” 盛徵州对她这句话不置可否。 但深幽的眼睛却扫她一眼。 闻舒没管他怎么想怎么看,坐下开始翻看。 但凡是盛徵州交给她的合同,她一个字都不敢含糊。 一页页开始审阅。 令仪坐在椅子上,看了看盛徵州:“叔叔可以坐着等,要喝水吗?” 盛徵州听着那一声声甜丝丝的“叔叔”,令仪是个礼貌的孩子,但每叫一声,他眉心总是不由搏动,他侧目过去,看出令仪很懂事,便也用很正式的口吻跟她交流:“好,谢谢你。” 令仪当即跳下椅子,跑去冰箱给盛徵州拿了一瓶水。 闻舒不由走了个神。 眼皮一抬,看了眼这个画面。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她的感受是十分割裂的。 父女面对不相识。 只有她一个人的心惊肉跳。 盛徵州轻握着那瓶水,想要跟令仪说句什么。 令仪已经坐回椅子上,等着闻舒忙完开饭。 闻舒谨慎又快速地过了一下合同,只想赶紧送这尊神出门。 “问题不大,那我签了。”她从抽屉找了签字笔,快速落笔自己的名字。 盛徵州看她落笔。 闻舒合上笔帽。 出于一定的客套:“要吃个饭吗?” 她说的是要吃个饭吗?而非,饭做好了,吃完了再走。 其实就是丢给盛徵州拒绝的话锋。 也不至于显得她很不“懂事”。 盛徵州指腹摩挲了一下合同,掀眸看她,冷淡说:“那谢谢了。” 闻舒一顿。 再看向他。 盛徵州已经走向了餐桌。 闻舒:“……” 毛病吧? 她以为盛徵州会着急拿合同去找苏稚瑶,不会接应她的假客套才是。 话都出了嘴,闻舒只能暗自捏捏指节,心不甘情不愿去拿碗。 就在她进厨房这么个间隙。 令仪观察着他:“你们是朋友吗?” 盛徵州慢条斯理扫一眼闻舒厨房的背影:“随你理解。” 令仪有些困惑这回答,但还是自顾自说:“可你们看起来很不熟。” 之前听这位叔叔说跟妈妈相熟,她觉得不像,因为朋友之间不会这么冷冰冰的。 不熟—— 盛徵州对小朋友的这个用词和看法没做态度。 却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霍厌去国外了,他知道。 再加上前阵子他与闻舒夫妻关系曝光的事,就按照路斐的话来讲,霍厌应该会就此与闻舒划清界限了。 但是,他的女儿,让闻舒单独带着。 那是, 绝对的信任。 无异于将软肋和最重要的后背交给了闻舒。 “因为是一家人,所以在一起啊。”令仪觉得这个叔叔的问题很奇怪。 她为什么不能在妈妈这里? 小朋友这个回答,盛徵州微抬眼。 令仪却觉得不公平,怎么只有这个叔叔问她问题? 她立马反客为主:“叔叔今天不跟女朋友约会吗?周末了。” 盛徵州不否认她的话,问:“为什么觉得是女朋友?” 令仪歪着头:“苏诏跟我说,你跟他姐姐要结婚的,而且我看得出来,你对那个阿姨很好,比对‘朋友’好哦。” 这个朋友,自然指闻舒。 盛徵州眼眸微动,有不知名情绪一闪而过,最终没争辩这个问题,他倒是惊讶地打量着眼前过分精致漂亮的小姑娘。 那种聪明不动声色的,小小年纪却很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 甚至……很犀利? 他对令仪有种难以言说的喜爱感受。 可她是霍厌的女儿。 这让盛徵州微微眯眼。 闻舒出来时候极快地观察了一下眼前不相识的父女,看起来相安无事,她紧绷的心脏微微落回肚子里。 与此同时,她有种说不上的滋味。 一家三口这是六年来第一次一起吃饭。 盛徵州看向闻舒,语气挺淡:“霍总挺放心将孩子交给你带。” 闻舒也能从容了:“是啊,毕竟孩子很喜欢我,所以霍总跟我暂时掰不了。” 毕竟从夫妻关系曝光那一刻,霍厌要跟她掰了这大概是知道霍厌跟她表白过的人下意识认为的事。 盛徵州目光在她脸上定格。 换而言之。 是霍厌喜欢闻舒,所以这么放心,用孩子拉进关系。 甚至,不在乎闻舒与他的关系。 盛徵州没说话。 闻舒也不说。 打破这份莫名剑拔弩张氛围的,是令仪的手机铃声。 盛徵州这才扫过去。 屏幕上是弹出来的视频通话。 备注:daddy。 第202章 霍厌:我跟你盛叔叔认识 闻舒也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还能让氛围更诡异一些。 但是令仪显然没有他们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看到霍厌来电后嘴角漾开笑。 梨涡漂亮极了。 她直接点了接听。 霍厌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daddy!你那边天气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 小朋友甜丝丝地关心着。 霍厌素来沉稳的脸上划出笑意:“晴天,吃过了三明治,味道一般。” 令仪直接说:“我们正在吃饭呢,不过有个叔叔来做客了。” 霍厌问:“叔叔?” 令仪把镜头扫了一下坐在她与闻舒对面的盛徵州。 霍厌安静了几秒。 才打招呼:“盛总。” 盛徵州平静倚着椅背,语态没有任何分别:“霍总,你那边,应该才凌晨四点吧。” “多谢关心,不管几点,我跟女儿通话的时间还是可以有的。”霍厌说。 闻舒没作声。 总觉得这局面有些难以言说的诡异。 令仪疑惑:“daddy也跟这位叔叔很熟?” 霍厌似乎轻笑了下,说:“算是,你盛叔叔跟daddy认识好多年了。” 闻舒冷不丁被霍厌那句“盛叔叔”激了下。 霍厌是顺嘴还是……有意? 他现在明知道盛徵州就是令仪的爸爸。 盛徵州察觉了霍厌似乎意有所指,但是源头是什么,他暂时没有抽丝剥茧出来。 但他眼睫一抬,睇了一眼闻舒后,“霍总挺放心女儿托付他人。” 霍厌说:“孩子也喜爱她,心之所向,总要满足孩子的愿望。” 这愿望可大可小。 盛徵州听出言外之意了。 要是令仪一定要闻舒当她后妈,霍厌也要满足了。 他没回应霍厌这句话,只说:“令仪很可爱。” 霍厌客气说:“那盛总可以跟心爱之人计划计划了。” 闻舒没抬头。 心爱之人,不是妻子。 是苏稚瑶。 霍厌全程没有提及盛徵州与闻舒夫妻的事,似乎打定主意当“不知情”。 话说到这种份上,闻舒也不能当透明人了,她干脆开口:“霍总什么时候回国?” “目前没有准确时间,定了时间我跟你说。” “好。” 令仪立马把手机给闻舒,让闻舒与霍厌视频,她则黏在闻舒身边,像是母女在与丈夫与父亲闲聊家常,盛徵州姿态没变,仍旧眸色平平看着他们温馨地相处,眉眼里是冷淡之态。 “令仪就多麻烦你帮我照顾了。”霍厌说。 闻舒心下微动。 有些感动。 因为她明白霍厌的意思,他在故意这么说,故意仿佛将女儿托付给她,很大程度能够消解令仪怎么会跟她在一起的疑点。 霍厌主动给她一个当母亲的权益,又不会被盛徵州怀疑。 “好。”她应下。 盛徵州没再等他们通话结束。 便无声起身。 余光看到了令仪坐在椅子上晃着两条小腿,一只脚的小拖鞋掉到了地上。 他淡淡过去,单膝蹲下,握住那拖鞋重新给令仪套回小脚上。 手中的手机适时响起。 闻舒看过去。 盛徵州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名字她看到了。 盛徵州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推门离去。 饭也不吃了。 去奔赴了想奔赴的人。 对于她跟霍厌以及霍厌“女儿”如此亲密无间,盛徵州这个七年的丈夫没有任何情绪,哪怕是一点点在乎、介意、愠怒、不悦、全都没有。 像是一个冷漠的看客,无动于衷并且走的干脆。 闻舒看穿了这个本质,因为不在乎了所以不生气。 只是越发觉得过去的自己可悲。 令仪看看门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拖鞋。 对闻舒说:“妈妈,那个叔叔是不是也喜欢我?” 闻舒一愣,她也不能分辨盛徵州的想法与情绪,可他这个人又有意料不到的修养和温柔之处,像是昙花一现,虚虚假假看不真。 对令仪的态度,让她意外。 但她不想对令仪说她生父的不是与不好,这是大人的事,她不会将孩子扯进来,承担来自父母的不合,非要逼着做个选择。 摸摸头才说:“我们宝贝这么可爱,没人会不喜欢。” - 闻舒陪着令仪好好玩儿了一个周末。 盛徵州上门的事她也抛之脑后了。 毕竟有霍厌帮忙圆回来,她不担心盛徵州会想到不该想的地方去。 正如她所想,盛徵州这两日没出现,也没有针对令仪有什么动作和怀疑。 盛徵州更没把她与霍厌来往的事放心上,一切风平浪静着。 周一。 闻舒一上班就确定了整日的行程。 她的肿瘤手术机器人要先进行预热了。 需要提前谈上线后的合作方进行产品入驻。 裴知遇重点筛选了几家医疗机构和私立医院,其中,裴知遇指着一家叫‘惠医’的高级私立医院说:“这家我跟他们刘院长聊过了,基本上确定合作意向了,一旦签合同单量会很高,而且会有非常好的宣传作用,今天就过去聊详情。” “约好了?” “上午十点。” 闻舒点头。 “那我过去谈,我对产品最熟悉不过,能讲明白优势。”闻舒主动请缨。 进手术室的智能医疗在国内不算普及,尤其是技术革新突破的技术型机器人,她担心说不明白会受影响。 裴知遇同意了。 闻舒直奔目标医院。 高级私立医院客户群体不一样,要服务也要绝对的技术和设备优势。 惠医跟臣友一样,在国内知名度非常高。 这个合作促成后,市场会打开得更广。 闻舒到了后,提了已经约好面谈。 前台却说:“很抱歉,您得稍等,我们院长正在见贵客。” 闻舒看看时间,马上十点。 她只能先等一会儿。 却没想到,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闻舒琢磨明白了。 这是把她晾着了。 而晾着的最大可能性…… 她冷静走向前台:“里面贵客是谁?” 第203章 闻舒,你很输不起 几乎就在闻舒话落的一瞬间。 门被打开了。 男人挺拔傲人的身高在余光中都十分醒目惹眼。 闻舒眸色冷然转身。 铮铮的撞入盛徵州无边的黑眸。 在他身侧。 是面带笑容又姿态优雅的苏稚瑶。 再后面。 就是正在与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聊天的路斐。 一行人看起来达成了什么共识般的和谐,交谈声笑声格外清晰。 盛徵州长腿微顿,侧目看向闻舒。 惠医的高层刘院看到闻舒后,不禁露出几分可惜:“闻小姐啊,十分抱歉,我这边有点急事,等久了吧?” 这话放在现在显然已经不走心。 闻舒看过去:“您现在方便谈了?” 她明知故问。 刘院果然面色尴尬了一下:“不好意思,关于引入贵公司手术机器人的事……就暂时不考虑了,我院决定引入苏小姐的智疗设备。” 闻舒几乎没有大的意外。 而是冷冷看一眼盛徵州。 与刘院约定好商谈,几乎要板上钉钉的合作。 但是现在被临时晾着,又直接拒绝后续洽谈。 除了是盛徵州介入干预,她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苏稚瑶感受到了闻舒的情绪,毕竟不是谁都能在被没有理由的冷落一个多小时还能心平气和,她笑了下:“刘院已经跟我达成了合作共识,对于其他智能医疗设备,刘院大概是不考虑了。” 赫智的合作方被截胡给了苏稚瑶。 这是闻舒得到的确切答案。 而惠医是赫智合作方名单排名最前的。 有利于他们智能设备的普及推广。 并且也事关最终签的单量。 至关重要的一环,就这么硬生生被盛徵州转接到苏稚瑶身上,去给对方添砖加瓦! 若是公平竞争她也不说什么。 偏偏是盛徵州用自己的人脉势力,阻断了赫智已经跟惠医前不久就口头答应好的合作,以及最终确定合作的面谈! 这与抢无异! “既然已经确定让赫智出局,何不早点知会?”闻舒难得的冷了脸。 不合作就是一句话的事。 却让她在这里干坐冷板凳。 刘院不喜欢闻舒的咄咄逼人,正要说什么。 盛徵州便不疾不徐开了口:“你要是计较这个客源合作,我可以介绍赫智其他医疗机构。” 这轻飘飘的语气,像极了一种无理后的施舍,似乎还在告诫她,不要那么斤斤计较、不识抬举。 闻舒陌生地盯着他的脸,几乎气笑了:“看来盛总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谁不知道与惠医合作利处多多,抢走有利于苏稚瑶的绝对优势方,再补偿她一些芝麻? 盛徵州对于闻舒的冷嘲热讽并不介意,走至她面前,将一张名片轻塞进她包包夹层:“有需要,可以联系他们。” 这仿佛是施舍。 轻飘飘地打发着她。 让她息事宁人,不要抓着不放。 苏稚瑶心情显然很好,不知名的机构打发了闻舒和赫智,而她与惠医签了合同,她的智疗设备马上就能接入使用。 她瞥一眼闻舒:“我知道你很需要靠着跟刘院谈妥合作而在赫智升职,站稳脚跟,但这是高层的事,你只需要承认自己没能耐拿下合作。” 闻舒双眸渐冷。 觉得万分可笑。 答应合作的是惠医,横插一脚截胡生抢的是苏稚瑶,倒成了她强买强卖了? 闻舒唇畔轻扯:“要不是盛徵州给你牵线搭桥,抬举你,你用什么本事跟我说能耐的事,靠男人说得这么光彩,需要我给你挂面锦旗吗?” 苏稚瑶脸一寒,被闻舒的话刺到。 “闻舒,你其实没必要迁怒我,这样会让你看起来很输不起。” 她说着,微微抬手轻挽住了盛徵州的臂弯。 无奈似的说。 闻舒不想跟她口舌之争。 惠医显然已经做了选择。 浪费口水没意思。 只不过对方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讨苏稚瑶他们欢心,也不提前告知他们已经达成合作,故意晾着她。 她转身就要走。 手机却适时响起。 接起后,负责市场投放这块的经理跟她说:“我们今天要签的几家广告位,都出了岔子……” 闻舒霎时看向身后的盛徵州。 男人冷淡睇来视线。 就那么与她对视。 路斐大概是知道内情,一看闻舒表情就猜到了什么,他双手环胸说:“广告位的事?不巧,瑶瑶的智疗近期得大肆推行,州哥很上心,愿意投放,跟你们撞了?” 说着。 路斐笑着给闻舒提点:“不如你跟瑶瑶好好商量一下?你说一句软和话,瑶瑶说不准愿意让一两个位置,让你回赫智交差,立个功。” 毕竟闻舒不比苏稚瑶,一个普通的研发人员,没有多大前途的。 苏稚瑶嗔怪看一眼路斐,又微扬下颚笑着看闻舒。 等着闻舒的“软和话”。 至于什么是软和话…… 无非是低声下气求人。 闻舒太清楚了,这是在意图将她的尊严往脚下踩。 故意的。 而盛徵州…… 意态薄凉,冷淡冷峻的眉眼瞧不出什么情绪,并未……插手。 闻舒轻哂:“我怕牲畜听不懂人话。” 她讽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求? 她的项目从来不需要求人。 路斐有些恼火。 闻舒这张嘴,从不肯输一次!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苏稚瑶也不屑闻舒态度,反正她最近会很忙,接下来她会风光无两,闻舒窝火到攻击性变强也是在所难免。 她笑着对盛徵州说:“徵州,今天谢谢你,我们一起吃个饭?” 路斐啧了下:“二人世界?” 盛徵州转身去电梯:“好。” - 闻舒一回赫智。 裴知遇这边也知道了。 他皱眉说:“是不是哪里得罪盛徵州了?我们合作名单最重要的被抢,太有针对性了。” 闻舒放下包包:“应该吧,前阵子我透露苏稚瑶是他弟妹,总归会有风言风语,他估计早就等着这一刻跟我秋后算账了。” 因为她现在在赫智,若是明晃晃针对她,赫智不会看不出来,那么她很容易被赫智“抛弃”。 会慎重考虑用不用她。 但他们估计不知道,她不是普通研发员,是主导。 裴知遇看到了闻舒包里滑出来的名片:“这家医疗机构……是外资,在国内开设不足两年,知名度不那么高,但是据说很舍得投资设备。” 闻舒这才看过去:“盛徵州给的。” “扇个巴掌给颗甜枣?”裴知遇皱眉。 “给苏稚瑶顶级资源,给你就是敷衍的不知名机构?” 第204章 苏稚瑶高调到盛家?! 闻舒对这家医疗机构不算了解。 正如裴知遇的话讲,新开没多久,口碑和影响力没有积攒起来,对比惠医的影响力与对产品的广告效应都差了一大截。 哪怕这家舍得投入设备。 可是原本要的国内推广力就差了。 盛徵州帮苏稚瑶抢的惠医,那已经是最顶的资源了。 闻舒扫一眼那名片:“确实是敷衍。” 不是说不好。 只是有对比之下,显得凄凉。 “你怎么想?”裴知遇问。 闻舒坐下,拿起那名片轻弹一下:“前夫既然做好人,他手头的资源不要白不要,我又不是指着跟他要强活着的,我要钱,很多钱。” 她要很多钱。 很多利。 她也想要权。 一点点壮大自己的堡垒,直到无惧盛家压迫。 让令仪站在光下。 裴知遇意外一下,随即说:“你长大了。” 成年人最需要学会的就是权衡利弊。 闻舒开始着手联系。 眼下赫智好几家合作方被抢,要是不抓住眼下的,时间上落了下风会对项目有负面影响,她得考虑大局。 令闻舒意外的是,这家机构确实舍得。 并且十分看重且欣赏她的全链条自主技术、专利壁垒最强的肿瘤手术机器人。 直接签订了合同,只要一旦上市,先行订购15台。 闻舒谈完合同下楼时候立马给裴知遇打去电话告知。 裴知遇惊诧:“15台?” 一家大型三甲对于这种高精尖手术机器人最多引入五台。 毕竟价格高昂,国外最顶尖的一台就能上亿,国内现有的技术产品基本在1600万上下,她这是国内开创的新技术,做到了能与国外一较之力的技术水准,又是自研,价格控制却在了2500万上下。 对于国内现有公司研发的价格是高昂了不少。 但是她对标的是国外的顶尖技术。 碍于价格问题,所以她前期的推广会相对艰难。 没想到。 这家机构直接15台。 这太令人震惊了。 “他们的原话是,在京市机构投放5台使用,其余的出口到他们总部医院,我们海外市场也开了。”闻舒也脸蛋微红,难免兴奋。 意外之喜! 15台,这个单量,直接爆了! 而这家机构的总部医院,竟然是全球知名的那家,藏得密不透风的。 “我知道这家有实力,没想到实力这么强横,毕竟他们入驻国内是藏着锋芒的,底细可很难探的。”裴知遇感慨:“盛徵州也看走眼了啊。” 毕竟没人会调查这么个籍籍无名的新起之秀机构。 盛徵州更不会。 闻舒心情大好,结束通话时候。 便直接拐去对面甜品店买一份小蛋糕。 今天值得庆祝。 只不过刚推门进去。 她看到了店内其中一处位置。 盛徵州与苏稚瑶坐在一张沙发上,路斐坐在他们对面,正在热络地聊着什么。 闻舒挪开视线,直接去选了蛋糕结账。 走得干脆。 像是没看到他们。 苏稚瑶看到闻舒了。 她抿一口拿铁:“估计闻舒现在心气不顺,对惠医的事耿耿于怀吧。” 盛徵州眼皮子也没抬,翻看着手中Pad。 路斐侧头:“她要是拿下协医就是在赫智内立功关系到她的地位,但是机会是你的,你又跟惠医签了三台,她自然心气不顺,而且州哥又随便挑了一家机构敷衍她,无异于捡你剩下的。” 苏稚瑶忍不住轻笑:“赫智还是有实力的。” 但跟闻舒没关系而已。 至于那家机构。 她也没注意叫什么,太没存在感了。 小机构每一笔钱都精打细算,未必会真购一台赫智的机器人,又不是钱没处使。 “州哥,那家机构叫什么?” 路斐问。 盛徵州游览着屏幕上的时政,神色没波动:“没记住。” 苏稚瑶这才笑着说:“徵州每天要见那么多人,应酬也多,见了人被塞了名片他也对不上号,恰好有这么一张,那就给闻舒吧。” 路斐想想,也是。 正好能打发了对方胡搅蛮缠,坏了苏稚瑶跟协医签合同就不好了。 - 与机构谈妥。 臣友这边更是不需要费心。 后期会进行单独签约。 闻舒在开车回赫智时候,走到红绿灯,恰好看到了对面大屏上跳出的广告。 是苏稚瑶的项目,以及还有苏稚瑶的单人介绍。 苏稚瑶在此之前就是明星医者,常常在屏幕前露脸,此刻项目如火如荼,她的讨论度一度居高不下。 若是按照明星的标准来说,苏稚瑶最近确实“红了”。 赞誉漫天。 又被冠上智疗医学天才称号。 而这风光荣耀,是盛徵州在背后默默的支持和托举。 苏稚瑶是被爱包裹的。 闻舒静静看了一秒,挪开视线平滑过了路口。 周末。 闻舒本打算去见令仪。 但接到了盛家祖宅的来电。 那是老夫人的座机号码。 闻舒盯着两秒还是接起来。 毕竟她的把柄还在老夫人手里。 “舒舒,今天回来一趟吧,家里一年一度要晒谱祭祖,你回来参加吧。” 老夫人语气仍旧是慈爱的,但是不是商量。 闻舒看了一眼日子。 往年这一天盛家的大日子,确实她要早早去帮忙的。 今年她抛之脑后,老夫人就主动打电话了。 她思索了一下利弊。 其实她确实应该去一趟了。 她想要今天过去,最好把离婚证就拿回来。 这或许是个恰当的时机。 闻舒应下了:“好。” 老夫人满意地挂了电话。 闻舒没急着走,这个日子注定流程繁琐,盛家要求无特殊情况时盛家人必须参加。 但她早就把自己从盛家媳妇位置摘出来了,她犯不着那么急着过去忙活。 慢悠悠收拾好。 闻舒下午才动身。 世家望族向来注重这种日子,认为这事关家族荣耀。 佣人们都忙前忙后着。 闻舒进门。 老夫人就朝着她招招手:“回来啦,来,跟奶奶聊会儿。” 闻舒刚要动身。 就听后方佣人说:“盛总回来了,还有……苏小姐。” 闻舒心头狠狠一扯。 回头看去。 看着苏稚瑶与盛徵州并肩进来。 闻舒神色微变。 今天这个日子……邀请苏稚瑶来是什么意思? 第205章 盛家要撮合盛徵州和苏稚瑶 闻舒没料到会有这么个情况。 毕竟晒谱祭祖这种事,都是自家人才会出席。 而苏稚瑶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 是被盛家特许的。 老夫人看到苏稚瑶显然不意外,虽然算不上多热络,但还是算是打了招呼。 “回来了,先歇会儿,上茶。” 这是苏稚瑶继与盛徵州之间的事在盛家闹大后,第一次能在此登门。 之前盛家已经完全将她拒之门外,说严重点,要不是盛徵州在前面挡着,盛家不会让苏家好看。 这个道理,闻舒也懂。 所以现在的局面…… “谢谢奶奶。”苏稚瑶无视了闻舒,上前乖顺地应,笑意盈盈。 老夫人点了下头:“嗯。” 闻舒却僵立在不远处。 看着这一幕荒唐。 盛家这是……有接纳苏稚瑶的意图了。 亦或者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阻拦盛徵州与如今热门天才医者深入交往了。 而现在,就是登堂入室。 并且。 还当着她这个所谓的“盛太太”的面。 “喝什么?” 正走神, 耳边漫入冷淡的音色。 盛徵州不知什么时候经过她身侧,看佣人在准备茶点,便不疾不徐问了句。 看着男人坦然的神情,闻舒几乎想笑。 当着盛家人认为还未离婚的老婆面,带着外面的情人来参加只有家族人才能出席的祭祖活动,无异于是将苏稚瑶归纳于盛家人行列! 光明正大带着见家中长辈,这种没有心的事,似乎确实是盛徵州能做得出来的。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 闻舒几乎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佣人们“唏嘘”、“轻蔑”、“同情”的目光了。 今天这个场合。 在所有亲眼目睹的人来说,无异于是宣布。 盛太太,要换人了。 闻舒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眼瞳像是覆着一层薄冰,时间告诉她,不爱的人怎么都焐不热的。 以至于。 今天才会经历这么一遭“羞辱”。 难怪刚刚苏稚瑶进门时候底气那么足。 是盛家也在默许了。 闻舒没回应盛徵州的话,转身出了庭院。 她很想立马走人。 可她来的目的就是离婚证。 她需要理智,跟他们虚与委蛇。 盛徵州视线追随她背影。 目光瞧不出情绪,但很快收回,没有去追,更没有所谓的解释今天的局面的意思。 闻舒刚出来。 陈宝萍就不知从哪过来,几乎是冷嘲热讽说:“你要是有苏稚瑶那贱蹄子一般的本事和能力,也不至于把这个家搞得这么难看!她最近多风光,这对于任何家族来说就是拥有了最重要的利。” 苏稚瑶项目阵仗很大。 大到盛家都收到了外界的称赞。 成了苏稚瑶能今天到场盛家上桌的筹码! 闻舒也不需要陈宝萍来提醒她盛家是什么意思。 “那你儿子不也挺没用,马上出来了,未婚妻没了,连人都拴不住,还能做成什么事。”闻舒把陈宝萍讥讽她的话还了回去。 陈宝萍雍容的面容果然一拧。 “闻舒!你别强撑自尊心!你还能看不出今天是什么意思吗?徵州那边现在更有把握让苏稚瑶进门了!” 盛家能让苏稚瑶今天过来,就是在默认这个事实了。 谁都是现实的。 更何况大家族。 能给家族带来利益,那就是最优选。 苏稚瑶……要彻底上位了! 闻舒不觉得伤心,那颗爱盛徵州的心,早就被磨得什么都不剩了。 只是觉得既然邀请了苏稚瑶参加盛家祭祖,又何必要求她回来亲眼看着? 陈宝萍显然也窝火。 要是苏稚瑶进门,代表着她和她儿子的怄气一辈子。 尤其是盛晁扬即将出狱的这个时间段。 她看闻舒没反应,也不去争取自己老公。 气的拂袖而去。 闻舒没动作。 但她心中有了答案。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盛晁扬下个月就出狱,所以盛徵州要竭尽全力在这个阶段把苏稚瑶抬举起来,让盛家看中苏稚瑶的价值,继而早些接纳,赶在盛晁扬出来之前定下他们的婚事? 这样一切就无法更改了? 闻舒不得不感叹。 盛徵州心思难猜,但是城府却深,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她垂眼,忍不住讥诮一笑。 纵然猜到了盛徵州用意。 闻舒也没走。 她目的还未达成。 傍晚时分。 盛家上上下下,全部集合到了家祠那边。 苏稚瑶显然风生水起,今天在盛家也得了好脸,满面春风的姿态。 到了上香的环节。 闻舒秉持着曾经几年的习惯和规矩,在盛徵州动身时候,也过去拿香。 以往规矩都是夫妻单独敬香的。 只不过。 她还未拿到香。 眼前就横过来一只手,抽走几根,然后走到了盛徵州身边。 闻舒看过去。 苏稚瑶已经与盛徵州并肩而站,她真诚与老夫人说:“奶奶,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我也一起烧个香吧。” 她这句话落。 有目光纷纷意味不明落在被晾在一边还未能拿到香的闻舒脸上。 闻舒指腹摩挲着香条,看着眼前这公然的一幕。 苏稚瑶已经主动,站在了应该是盛徵州妻子的位置上,想要与盛徵州一同敬香。 盛徵州似乎察觉了她的目光。 漫不经心睇来视线,但并未阻止苏稚瑶的动作。 老夫人更是不动声色,她知道苏稚瑶这个意思是什么。 她坐在正位,稀松说:“有孝心是好的。” 一句话。 几乎将这个局面摆在明面。 不打算再干涉这对无名无分无道德的“苦鸳鸯”了。 是默许,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撮合。 苏稚瑶笑意攀上眉眼。 甚至明晃晃瞥一眼闻舒,勾唇一笑。 无声无息之间,像是一巴掌,落在闻舒的脸上。 她成了今天,最大的小丑。 第206章 我爱上了其他男人 闻舒几乎想冷讽出声。 盛家重利薄情,只要能带来价值,那么世俗、三观、人情味全都能抛弃。 闻舒没什么不懂的了。 她放下手中的香,彻底将自己放在了外人的位置上。 本来今天是为了离婚证,再加上处于礼数,觉得以晚辈身份给盛家祖先烧柱香也没什么大不了,可现在盛家想两头都占,她也没必要太将礼貌,这个香,她确实用不着非要烧。 她给苏稚瑶腾位置就是。 闻舒放下香,转身就退离到后方。 并未有一丝半点上前将苏稚瑶驱赶走的迹象。 冷眼旁观着这场对苏稚瑶无声的接纳会。 闻舒“懂事”退出这场两女争一男的纷争,让盛徵州眼瞳落在她脸上,几乎是亲眼看着闻舒径直走到了最后方。 快要退出门外。 像个看客。 他甚至在怀疑,如果要闻舒今天祝福他们,她也说得出口。 不同于盛徵州的漠然。 盛老夫人看着闻舒这个举动,却皱眉:“舒舒别闹脾气,退那么远做什么,你还是徵州太太。” 闻舒知道老夫人这是不想对盛家上下直接表明她与盛徵州领了证的意思,让她做好这场戏。 她轻笑。 合着她怎么做都不对。 吃醋是她度量小,大度是她摆脸子? 不卑不亢不闹不作都不行,必须得卑微卑躬屈膝。 老夫人也只是这么说。 但今天也不打算下苏稚瑶面子,又挥挥手:“继续吧。” 若是闻舒能像苏稚瑶这样优秀,盛徵州都不至于变心。 说到底,还是闻舒自己没本事。 其实前段时间盛徵州帮苏稚瑶脱离长隆而给闻舒送重金的事,她挺不满意的。 那可是九千万。 为了一个苏稚瑶,给闻舒那么大一笔钱,很不划算。 盛家什么时候容许让人吃好处占便宜了? 若非不是因为苏稚瑶,闻舒是万万吃不到盛家的好处的。 可现在,苏稚瑶起码争气。 这倒是让她顺气儿了些。 闻舒也没再看老夫人,她也确实演都不想演了。 真就没再去烧香。 她甚至没看盛徵州与苏稚瑶是怎么像个新婚夫妻般并肩烧香磕头的。 藏在后方退出偌大的祠堂。 闻舒看了看时间。 想着走完今天繁琐的流程,就去找老夫人谈判。 好在老夫人年纪大了,中途需要休息片刻。 闻舒挑准了时机,脚前脚后跟老夫人进了茶室。 盛老夫人看闻舒进来:“怎么了?” 闻舒直视她:“离婚证,请您交还给我。” 老夫人神色渐渐淡下来。 闻舒直言不讳:“今天盛家允许苏稚瑶过来,其实这是默许她跟盛徵州继续交往了,您也看到了,最近苏稚瑶确实风光无限,外界赞誉有加,您对她偏见已经消失了,不是吗?” 至于妯娌、弟妹等等关系。 以盛家的公关团队,不是洗不白。 她是在表态,她可以利利索索腾位置。 让盛家满意的、优秀的苏稚瑶上位。 盛家想要儿孙,也可以让苏稚瑶生育。 “这么急?”老夫人反问。 闻舒抿唇,干脆横了横心,脱口而出:“嗯,我爱上别的男人了。” 与此同时。 门被轻推开。 闻舒没回头,却从前面的反光镜里看到了门口的盛徵州。 可盛徵州并未有多余反应。 也不知到底听没听到闻舒那句“爱上了别的男人”。 “晚餐好了。”他开了口。 一如既往的语调。 盛老夫人原本因为闻舒那句出格的话而沉下的脸缓和一些。 起身的时候,才对闻舒说了句:“你要是真有其他合心意的人选,可以带过来奶奶给你掌掌眼。” 闻舒唇霎时一紧。 她都说到这种地步了,甚至是应了老夫人曾经对她离了婚就不二嫁盛家的要求,还要让她带人来? 她带谁? 老夫人看了一眼盛徵州神色,仍旧事不关己。 自己妻子都说爱上别人了,仍旧不痛不痒,半点情意都看不出! 显然这次的谈判没有结果。 闻舒看老夫人走在前头,便走到盛徵州身边,在他准备慢悠悠跟上老夫人时候,指尖扯住了他袖子一角。 盛徵州低头,看了眼她拉住他衣角的手。 闻舒猜到他大概是不愿她靠近,毕竟他要守身如玉,她立马松开:“离婚证,你到底什么时候拿给我?” 她几乎是催到了他脸上。 那种必须给个说法的神态,倔到骨子里。 闻舒帮他分析:“你拿了证给我,盛晁扬下个月出来,你还能赶在他之前给苏稚瑶名分,一锤定音,省了麻烦不是吗?” 盛徵州敛眸凝视她一阵,语气平静:“你为我思虑的挺周全的。” 闻舒不管他怎么想:“你给我个准确时间。” 但没等到盛徵州回答。 他突然握住她手臂往身前一拉,另一只手抬起一挥。 朝着闻舒后脑勺飞砸而来的篮球被狠狠拍远。 砸到了摆着古董瓷瓶的桌上。 价值不菲的汝窑瓷应声而碎。 闻舒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回过头,是也吓住的盛斯年,十三岁的少年被自己亲哥哥那面无表情的模样镇住,球都没敢去捡。 他就是想做个恶作剧,整闻舒一下而已…… 又砸不死人…… 闻舒知道盛斯年是被惯坏了,她低头看了眼盛徵州握着她手臂的大手。 还未让他松开。 就听到苏稚瑶的声音:“徵州?” 几乎在苏稚瑶声音传来那一秒,盛徵州就即刻松开了她,好像刚刚是不足挂齿的小插曲,没多看闻舒,径直走向了苏稚瑶。 与她避嫌的果断。 苏稚瑶临走,冷冷看一眼闻舒。 闻舒没理会她,偏头看了一眼那边被盛徵州砸坏的古董。 就那么一下,几百万就没了。 到餐厅时候。 闻舒觉得自己来得不巧。 因为,老夫人正好对苏稚瑶说:“徵州旁边有位置,坐吧。” 苏稚瑶知道今天盛老夫人已经很给她面子了,这几乎是因为最近她项目的原因,盛徵州那么帮她推广、接纳人才、招揽资源,为的就是此刻。 她顿时感动地偏头看向身边矜贵而坐的男人。 闻舒霎时间就没再往前。 毕竟,没她的位置了。 她已经在被盛家慢慢“优胜劣汰”了。 如今苏稚瑶的成功,成了她最大的筹码。 而盛家,公然当着她的面,抬一个情人上位。 老夫人又说:“时间不早了,一会儿若想留宿,就让人安排房间。” 这话说对苏稚瑶说的。 苏稚瑶眼底闪过意外的惊喜。 顿时应下:“那就叨扰了。” 话落时分,她挑着眉,瞥着闻舒勾起了唇。 那份春风得意,格外刺眼。 闻舒也喉管狠狠哽了哽。 她万万没想到,竟然还会留宿苏稚瑶…… 盛家上上下下,明知道苏稚瑶是破坏她婚姻的插足者,却仍旧这么做了。 苏稚瑶余光扫闻舒后,便笑得温柔地看向盛徵州:“徵州,方便吗?” 盛徵州缓缓抬眼。 在他有反应这一瞬间。 偌大的餐厅内,十几双眼睛几乎都看过去。 毕竟盛徵州若是同意,那就是亲手撕碎闻舒的心,以及毁了闻舒的脸。 可不等他开口。 他桌面的手机骤然响起。 盛徵州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慵懒往椅背一靠,没回苏稚瑶的话,滑动了接听。 助理秦桦的声音格外紧急:“盛总,出事了,苏小姐的机子……出医疗事故了。” 第207章 苏稚瑶踢到铁板了 大概是有刚刚“留宿”引起的关注。 以至于盛徵州接电话的时候,桌上的人几乎都是注意他这边情况的。 秦桦的声音也就变得清晰可闻。 苏稚瑶坐的最近,她嘴角还泛滥的甜蜜霎时间融的干干净净。 不可置信地站起身:“弄错了吧?” 毕竟那可是“医疗事故”,而且是她智能医疗刚刚上线的时期,这个期间要是出问题,那不是要毁了她吗?! 老夫人就在盛徵州的另一边,神情几乎霎时冷下来。 “什么意思?问清楚。” 她发了话,要盛徵州把事情摊开,让她心里有个底。 闻舒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情况,疑惑看过去。 盛徵州明白老夫人强势,干脆就开了外放,语气仍旧稳定:“具体说说。” 秦桦十分严肃汇报说:“今天下午五点多惠医那边结束了一台胆囊切除手术,但是术后半小时病人就因为肠穿孔死亡了……惠医那边想压,但是您让我时刻关注苏小姐项目做好应对,所以我盯得紧,查到了风声。” 苏稚瑶脸色苍白下来。 她的机子进手术室,怎么会就出这种人命事故? “这不是医生的问题吗?”她极力稳住自己。 秦桦说:“惠医这边说,是苏小姐的辅助机器人造成的操作失误不精准,导致了病人肠穿孔……” 苏稚瑶呼吸频率乱了。 有些愕然。 闻舒都忍不住蹙眉。 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一个甚至称得上微创的手术,竟然能出这么大的事故。 患者和家属何其无辜? 而且出事医院,还是苏稚瑶从她赫智手里抢走的惠医。 “你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盛老夫人原本算得上和煦的神情已经没了温度,当即拍桌。 今天盛家给了苏稚瑶体面。 没想到,苏稚瑶就是这么回馈他们的。 这才刚开始,就要被界内钉耻辱柱发烂发臭了! 苏稚瑶看盛老夫人生气了,咬着唇说:“抱歉,这个事或许是有误会,我会弄清楚处理好的。” 氛围霎时间僵冷下来。 盛徵州敛眸看着手机屏幕,嗓音一如既往:“嗯,时刻关注惠医动向。” “好的,盛总。” 闻舒明白,盛徵州总要帮苏稚瑶处理的。 可是人命…… 这是容易的事。 一时之间。 偌大的餐厅里局势骤变。 原本心情不畅的陈宝萍更是找到了机会,毫不客气地骂出声:“没用的东西!要是把勾勾搭搭的心思放在事业上也比现在强,我看你怎么收场!” 旁边两桌盛家旁支也纷纷议论起来。 让苏稚瑶脸色极度不好看。 闻舒震惊之余,但用最快的速度明白了一件事。 苏稚瑶这边出了事,那么,盛老夫人是不是又要想办法把她扣在盛家了?她的离婚证是不是又要推迟了? 闻舒悄然退出了已经乱了的餐厅。 她头也不回地往老夫人院子跑。 趁着前面乱成一团,趁着盛徵州给苏稚瑶解决这件事,无人关注她的间歇里,闻舒一路跑到了老夫人院子。 他们不给她。 大不了她自己来找。 但闻舒没想到。 一路小跑气喘吁吁推门进院子,直接就碰上了老夫人身边伺候的老管家。 老管家看起来慈眉善目,但眼睛里都是精光:“少夫人?您怎么跑这儿了?” 这一刻,闻舒被一种无奈包裹。 因为她知道,计划实行不了了。 老管家不会允许她进去找的。 “没事,前面出了点事,我自己遛弯儿。” 老管家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一会儿我让人送您回您跟徵州少爷的院子。” 闻舒说:“不用麻烦了。” 她只能抿着唇一步步离开。 盛家这种吃人窟,果然没那么轻易能搞定。 大概是今天事情太多了,并且都是糟心事,闻舒有些烦郁,但是显然今天的盛家也不会好到哪儿,好不容易给苏稚瑶一点脸面,对方还没有争气。 闻舒没回餐厅。 今晚,都要乱起来了。 她没必要凑热闹。 也没跟盛徵州打招呼,她悄然开车离开。 今晚苏稚瑶留不留宿,以及是不是跟盛徵州回他们院子留宿,闻舒也不关心了,她更想知道医疗事故的始末。 不过惠医这边手腕强硬,背景又强。 竟然没闹大,看起来一切风平浪静。 次日。 闻舒抵达了赫智,正好与裴知遇碰上,他拉着闻舒的手就直奔办公室,“苏稚瑶的项目暴雷了,你……” “我知道了。” 裴知遇意外:“你这么快知道?” 这事儿惠医有背景,原本压的死死的,但是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十几分钟前突然大规模炸开了。 彻底瞒不住了。 他都是听臣友高层说的。 闻舒没说昨晚在盛家的一切,只问:“具体什么情况?” 裴知遇这才说:“昨天做这台手术的医生,挺年轻的,刚出三十,但是他的父亲和背景……” 他压低了声音。 说了个人名。 闻舒惊诧:“来头这么大?” 难怪能压的那么严实。 权利就是如此。 裴知遇耸耸肩:“而且这个事之后,我才听臣友高层说,这个医生他就是下来镀金的,并且,三个月前他其实还出过一起医疗事故,已经称得上是惯犯了,那个是一点风声没有漏,要不是臣友在界内是头头,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而这次。 这个人背景,竟没能压住。 “就是没压住,所以,事故原因,自然就只能丢到了苏稚瑶的辅助机器人上,后果自然也由苏稚瑶承担。” 闻舒明白了。 未必真的是机子有大问题,而是主刀医生有那个背景。 所以,苏稚瑶就算冤枉,也没别的办法。 “那苏稚瑶这边踢到铁板了。”闻舒微微蹙眉:“这个事解决不了,苏稚瑶的项目就会赔个底朝天,界内不会再有人用,她的个人履历上也会写上一条人命,以后的路,未必好走。” 这可比之前专利抢注的事恶劣多了。 与此同时。 闻舒突然想到。 路斐,似乎投了不少? 第208章 赔了个底朝天 从苏稚瑶野心增长,想要从医学学术转战商业化时候,路斐就一直看好苏稚瑶的项目前景。 她不知道具体投了多少。 但如今这个事情一出,几乎同等于,赔了个干净。 裴知遇忽然有些唏嘘:“惠医这个医生背景,一切事故都能处理的干干净净,我们想找惠医合作投放手术机器人,事先压根调查不到他屡次出事故的事,真要投放过去,恐怕咱们都要惹一身腥。” 对方是下来镀金,一定会尽可能参与手术。 那么与他们设备就会接触面广。 真要跟惠医签了合同。 今天风波主角,或许就成了他们了。 闻舒也明白这个理,毕竟谁知道惠医藏了个练手的**少爷。 闻舒猛地反应过来,拍拍额头庆幸说:“那她从长隆走的真及时啊。” 苏稚瑶要脱离长隆,带着团队和项目走人。 耀武扬威那么久,幸亏她没跟苏稚瑶计较也没有非要争一口气的耗着她,盛徵州拿来买断合同,她幸好签了。 不然今天长隆也要成为被狙击的对象了。 毕竟医疗事故出了人命,在医疗行业是毁灭性打击。 再大的企业,也得用很长的时间回血。 裴知遇也惊诧了下,“前阵子长隆已经闹过信誉危机了,要是这次被牵连进去,那又被拖累了,而且要是作为苏稚瑶老板,你得替她擦屁股摆平烂摊子。” 等于无妄之灾的就成了闻舒。 闻舒往椅子上一靠,没来由摇头失笑:“那我应该感谢前夫,为了不让心肝在我手底下受委屈,帮她付了买断费,让我们断干净。” “还笑呢?把伤疤当玩笑开。”裴知遇有些心疼,又凶巴巴训她一句。 自己老公对别的女人掏心掏肺,哪次不是往闻舒心口下刀子? 闻舒眨眨眼,看起来没心没肺:“总之,现在我们只需要隔岸观火,挺好的。” 虽然很可惜那条无辜的生命。 事已至此,也无法改变了。 但目前。 苏稚瑶确实,项目经此一役,心血和投资可能要打水漂了。 除非盛徵州真能有什么法子扭转乾坤。 - 苏稚瑶确实很不好过。 从昨晚她就来处理这些事了。 原本好端端盛家愿意松松口,她甚至还没有得到实质性好处,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这足以让她焦头烂额! 路斐推门进来时候,就看到苏稚瑶脸色很不好看的打着电话。 他也好不到哪儿,阔步走过来,牙根咬了咬才没让自己失态:“怎么会这样?机子出这么大问题,后续有想好怎么处理吗?会影响后续推行吗?” 毕竟他要面临的,是损失六千万的投资。 这个数额,已经非常高了。 当初他爷爷让他找赫智,投资赫智的什么中西结合的手术机器人,当时碍于闻舒没有跟他好好谈,再加上他确实瞧不上,瞒着老爷子投了苏稚瑶。 他跟老爷子说是投了赫智。 可现在。 出大乱子了。 要是真的打水漂,他无法回去交代。 “我在想办法了,但是惠医那边不肯跟我面谈,问题直接全甩到了我的设备上,想做一口咬死我。” 苏稚瑶状态也不好。 如果这个项目成了,她就可以站稳脚跟,创业成功,有自己的品牌,又能在国内大展宏图。 可…… “那就是还没办法是吗?”路斐也窝火,没忍住一脚踹在了椅子上。 苏稚瑶是惨,但他也没好到哪儿去。 处理不好,老爷子恐怕要“处理”他了。 “州哥呢?”路斐按捺住了跟苏稚瑶说重话的冲动,毕竟路家还欠苏稚瑶恩情,他受牵连也得忍忍。 这个事,在他看来,只有盛徵州能处理了。 苏稚瑶看出路斐心情很不好,没有平时对她那么温和了。 她抿抿唇:“徵州要开会,一会儿应该会过来。” 这个事,她在盛家也丢了脸。 她比谁都急于解决。 盛晁扬快出来了。 她知道对方性情没有盛徵州那么稳定,她也担心会在后面出什么乱子,她得解决好让盛家肯接纳她,或者,在盛晁扬出来前就跟盛徵州定下关系…… 盛晁扬才会没那个胆子跟自己大哥叫板。 门再次被推开。 盛徵州迈着长腿进来,冷峻精致的脸上不生波澜,他睨一眼脸色很差的路斐,“老爷子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 这句关心,几乎让路斐更烦躁了。 苏稚瑶快步走到盛徵州面前,娇俏的脸满目委屈和难过:“徵州,这件事怎么平息,我没办法了。” 盛徵州敛眸,然后侧目看门外:“进来。” 苏稚瑶他们看过去。 发现原本团队里从海外请来的两位专家已经进来了。 盛徵州坐下,“这两位愿意出面扛事。” 苏稚瑶霎时间明白了,这是要顶包。 “可就算有人顶包,那不也在对外界说是我设备有问题才导致了事故?” 盛徵州看过来,“做手术的人是**的儿子,你若是得罪他,以后你在行业内,也依旧可能被封杀,不如卖个面子。” 苏稚瑶脸色微变。 她知道,这是事实。 起码团队里这两个外国人愿意出面顶包扛责。 但…… “二位要的价,我会先预付一半,处理好,再付剩下的。”盛徵州看过去。 那两位专家显然是自愿,毕竟能拿一大笔钱走人,工作十年未必都能赚这么多钱,喜笑颜开说:“当然。” 毕竟他们只是在这里“名誉受损”,回他们国家后也不受大影响。 苏稚瑶紧绷的心松了些,感动的看着盛徵州。 盛徵州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她心都涨的满满的。 不过。 盛徵州静静看苏稚瑶一眼:“他们二位愿意对外说是因为在团队分配不均而故意搞破坏,加上你离开长隆,他们觉得离开龙头企业心生不满。” “但这个团队,甚至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是海外挖回来的,存不存在私心,是不是你随意找人扛责,这需要对外界证明,只要证明了他们二人确实是中途加入的,才能让人信服一半,你需要让长隆给你出具当初挖人时候的合同文书等等。” 换而言之。 “需要找闻舒聊。” 苏稚瑶稍缓解的心骤然被扎了一下。 这不就是得求闻舒? 路斐走过来。 “州哥,闻舒肯定不会给面子的,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你打,她肯定欢喜。” 苏稚瑶也满怀期待地看向他。 盛徵州敛眸,不知道想了什么,应了声:“可以。” 他直接给闻舒拨过去。 但仅仅响了三声。 便…… 被闻舒毫不犹豫挂断了。 第209章 老公你说句话啊 盛徵州几乎没有什么情绪的看着屏幕。 闻舒那边应该是没有任何犹豫,在她手机响起来那一瞬间、在看到是他来电的那一瞬间,就果断掐了。 可这一幕,让路斐站起身,不可置信:“她挂了?她凭什么挂?” 这完全是意料之外。 闻舒这时候在摆什么谱? 苏稚瑶也冷了脸。 闻舒作妖性子闹的可真是时候! 盛徵州却是那个最冷静的,他没再打,平静收了手机:“她不接,就直接去一趟吧。” 苏稚瑶明白他的意思。 电话不接,她就必须登门。 必须要跟闻舒面谈,也就说……她很可能被闻舒蹬鼻子上脸的欺辱一番。 她深吸一口气,那种滋味不好受。 一直以来,都是她踩着闻舒的份儿。 现在却得求着闻舒做个中间人,帮她出示长隆曾经的雇佣合同。 这个情况显然很不利于她。 很快。 门再次被推开。 是等在门外的秦桦。 他看了眼办公室几人,最终对盛徵州说:“盛总,刚刚收到消息,赫智签了大单15台设备,出口海外……” “什么?!”路斐猛地站起来。 脸色骤变。 他当时觉得赫智那个项目可行性低又技术壁垒多,没投。 可现在,在苏稚瑶项目出差错,他投资打水漂时候,赫智签了大单? 而且打开了海外市场,这才初期阶段! 可想而知后期势头会多势不可挡! 苏稚瑶都愕住,胸腔狠狠被狙击了一下,面色越来越沉:“我这个节骨眼出了事,赫智紧随其后抢占市场罢了,如果不是因为意外,他们很难在我的项目下出头。” 说不震惊是假的。 15台,那不是小数目。 她与惠医一口气签的3台都算多的了…… 她忍不住看向盛徵州:“徵州,怎么办?” 盛徵州捏着手机转了两圈,起身:“先见到闻舒再说。” - 闻舒其实是看到了盛徵州来电的。 她挂电话时候确实没多想。 但后知后觉,就琢磨过味儿了。 或许是这事儿有需要她的地方,不然,他几乎很少会主动联系她的。 她没在意也没回拨。 下午的时候,霍漪给她介绍了个客户。 也是做医疗的。 想了解赫智这个项目。 闻舒提包就去跟霍漪见面,他们约在了餐厅,到了门口,霍漪一见她就上前说:“这位是从海城来的,你这项目得向外发展,海城那么多顶级医疗,市场可不能放过。” 闻舒疑惑看她:“你还有这种人脉呢?” 霍漪眨眨眼,嘟囔了下:“好嘛好嘛,是我哥啦,他介绍的。” 闻舒愣了下。 霍厌人还在国外,还帮赫智这种忙? 霍漪说:“我没跟我哥说这项目就是你做的,我说你负责一部分,客源越多越好,他就帮忙联系了。” 闻舒忽然觉得,欠霍厌太多了。 让她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还这个人情。 霍漪却乐了,满脸八卦和兴奋:“你知道的,我哥这人典型的商人,绝对理智、客观、利益至上,却主动搭人脉牵线介绍,他对你真的挺……用心的。” 闻舒拍开霍漪凑近的脸:“行,我到时候郑重单独感谢他。” 霍漪叭叭追上来:“感谢什么,直接以身相许吧,我哥身份地位又不差盛徵州,还能以后天天以霍太太身份出面,让他不得不一口一个霍太太叫着,气死他!” 闻舒瞬间捂住了霍漪的嘴。 因为她看到了餐厅门口廊下的挺拔身影。 男人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垂着的手夹着刚缭绕起来的香烟,闻声微微侧目,黑黝黝的漂亮眼睛里没什么人情味儿,好像什么什么都装不进他心里。 精准落在闻舒脸上。 他不知有没有听到刚刚霍漪的狂言妄语。 闻舒下意识排斥跟他碰面。 往后退了两步。 盛徵州没说话,平静掐了烟。 随后,后方就传来声音:“闻舒?你真在这儿。” 闻舒转头过去。 发现后面又过来三人,路斐苏稚瑶还有白玫。 闻舒觉得今天一定是没看黄历。 绕路想走。 被白玫拦住。 她也为苏稚瑶的事上火,知道现在需要闻舒从长隆出具海外两位专家的入职资料。 “看到长辈怎么也不打招呼?”白玫有些不满。 霍漪当即骂回去:“放古代你这就是通房,看到舒舒都得磕头,你摆什么老母鸡架子?” 白玫怒极。 可霍漪确实是有背景。 她懒得跟霍漪计较。 只对闻舒说:“当初你怎么得到的长隆你清楚,不是瑶瑶,你也占不到便宜,那你就把这份人情还了吧,把长隆里有关瑶瑶团队里那两位海外专家的资料调出来,证明一下来路,也就是你一句话就能办的事。” 闻舒恍然大悟,“哦,这是找到顶包的人选了?” 她瞬间明白了他们想做什么。 这两位是海外的,又有能力,较为权威,这个节骨眼把他们推出来,安个罪名,外界觉得不至于是随意找边缘人顶罪,会真的信了是被这两人害了,还能博得同情和弥补机会,再挣扎的回回血。 毕竟现在让外界相信设备没问题是不可能的事。 苏稚瑶又不能明着得罪惠医那位**之子,是想做个顺水人情,顺便把问题推到海外专家身上,把项目负面舆论降到最低,关注度转接到那两人身上。 毕竟按照大众认知,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都应该比较无足轻重。 这俩人,却很有说服力。 他们闻舒当然记得。 当初赫智想挖,是被苏稚瑶截胡走的。 闻舒知道,苏稚瑶现在是没办法只能认了的状态。 毕竟也得罪不了惠医那位背景。 她看着白玫这种时候了还颐指气使的姿态,忽的轻笑:“好啊。” 白玫表情松下来:“这不就对了,你跟瑶瑶到底还是姐……” “你先去我妈病床前磕十个响头,承认自己不该爬床插足,我就考虑。” 白玫愕然,气的发抖:“你……你……” 苏稚瑶也变了脸:“闻舒,你不觉得你太欺人太甚了吗?” 路斐也皱眉。 闻舒是有些咄咄逼人了。 但是现在问题确实得解决。 不然被他爷爷知道后,他可能会被撤职,他家老爷子向来公私分明,不会因为他是亲孙子就网开一面。 “闻舒,差不多得了。”他开口劝。 霍漪环胸:“你好善良,要不你替她磕?也行啊,你毕竟是大圣人。” 路斐脸一黑。 与闻舒关系好的,果然都一丘之貉! 白玫气的不轻,但冷静下来后,还是拉着苏稚瑶走到了盛徵州身边,冷笑一声,“多少钱,开个价。” 大不了拿钱摆平,反正,盛总乐意给她女儿花钱。 闻舒看懂了白玫的言外之意。 看明白了白玫这是在恶心她。 示意,盛徵州会兜底,是在表态盛徵州迟早是她女婿。 闻舒莫名扯了下唇,忽然就盯着盛徵州,轻飘飘开了口。 “这钱谁出?说句话啊,老公。” 第210章 回旋镖正中眉心 她那句话有些猝不及防。 盛徵州眼眸微眯,与她对上视线。 看出了闻舒眼底那一缕讥讽和刻意。 他没作声。 闻舒之所以语出惊人。 是故意奔着恶心这些烂人去的。 她毕竟清楚这是这些人最在意的点。 白玫这样理直气壮,明晃晃的暗示她盛徵州会帮她们解决,而那句“开个价”,无非是在通知她,他们要花她“老公”的钱来收买她。 她惊叹于对方的厚颜无耻。 既然他们那么在乎盛徵州,那么想干脆叫个“女婿”来抖威风。 那她何必顺了他们? 她这句猝不及防的“老公”,生生劈开了这看起光彩的会面。 苏稚瑶目光一闪,眼里泛滥出恼火。 下意识看了一下四周。 毕竟如今有一部分人是知道闻舒和盛徵州夫妻关系的,她并不能跟闻舒计较,不然会有舆论麻烦。 可闻舒太过不知廉耻! 明知道盛徵州与她关系,还当众这样叫,太没有边界感! “你!”白玫也脸一沉,知道闻舒是在打她们的脸:“闻舒,事业做不好,怎么净想着当娇妻?” 闻舒想笑。 一句“老公”就让她们如此气恼了。 还给她上高度。 “那净想着靠别人老公、花别人老公钱的你女儿,是什么?水蛭?蝗虫?那我确实比不过她这种‘本事’。” 闻舒不在口头吃亏。 苏稚瑶表情越发的沉。 说不气是假的。 闻舒无非是在内涵她。 路斐也错愕,闻舒怎么敢的? 以前对外,闻舒从不被允许自作主张与盛徵州亲近,更别提叫老公了。 闻舒看他们吃瘪,想拉着霍漪走人。 但在转身之际。 猝不及防又与始终没说话的盛徵州撞上目光。 他仍旧保持着单手插兜的姿态,只是在攫住她的时候,意味不明地轻哂了下,似笑而非。 闻舒眉心瞬间一紧。 他这个反应,让她觉得没底。 其实说白了。 过往夫妻那些年,她都没叫过盛徵州一句老公。 如今这么一喊,他估计也觉得唏嘘,更何况是当着他心肝的面叫的,除此之外估计只剩生气。 生气就对了。 她本来就是让他们气的。 她懒得管他,继续要走。 盛徵州却忽然开了口:“今天回家吗?” 他在问闻舒。 苏稚瑶也猛地看向他,咬咬唇。 闻舒也意外他这是什么意思,还主动关心起她了,她撂下两个字:“不回。” “好。”盛徵州多余的一句都没有。 更别提多劝一句、多哄一句。 像是虚假的客套。 不含真心。 不等闻舒再反应,他已经迈着长腿转身离开。 霍漪气瘸了:“他几个意思?好像巴不得你不回去一样。” 闻舒也明白。 但她无所谓地耸肩:“反正也不是我家了。” 走了没多远。 路斐追了上来。 他神色复杂:“闻舒,就出个证明而已,不难吧?” 他想赶紧把这件事的重点关注从项目上落到那两个人身上,还能保一保项目,后续低调一段时间,还是能再度推行。 必须抓紧时间处理。 但闻舒是长隆老板,这个事,闻舒不点头就解决不了。 闻舒停下,转头,对着路斐露出一抹笑。 她长相是足够漂亮的,巴掌的鹅蛋脸上五官又艳又浓,但是一笑起来,梨涡又像是撒了蜜汁,硬生生中和了那冷艳。 让路斐都愣了下。 但下一秒,就听闻舒说:“那你下次可要把眼睛治好,以后别心盲的乱投资了,花钱买个教训挺划算的,路少。” 闻舒几乎是精准扎在了他最焦头烂额的地方,路斐脸霎时黑下来。 可闻舒已经拉着霍漪走了。 - 走远后,霍漪才捧腹大笑。 “全都都吃巴掌,一个都别跑!” 路斐她也知道,对闻舒几次三番口不择言,始终向着婚外情的小三,投送一大把钱给苏稚瑶做项目。 现在出了这种事。 不是自食恶果是什么? 闻舒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 闻舒也心里舒坦不少。 本来这件事就是个人选择,那么后果也个人承担,路斐要求她帮忙解决,本就是无理要求。 这一整天闻舒都格外顺利。 见的海城这位医疗行业人士也聊的很投机,愿意跟他们签合同。 闻舒再下一城。 下班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闻舒看了看日子,给外公所在的医院打去电话。 她每隔两天就会打电话问一下情况。 刚接通就听到护工阿姨笑呵呵说:“闻小姐。” 闻舒上车,“我外公今天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老先生现在还多吃了半碗粥呢。” “这么好?”闻舒笑起来:“看来是心情好?” “可不是吗,孙女婿来陪他了。” 闻舒嘴角的笑霎时敛去:“谁?” “您老公,盛先生。” 闻舒表情微变,盛徵州会去看外公?这不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吗? 她直接掉头,直奔医院。 闻舒急匆匆赶过来后,推门就看到了病床那边的温馨场景。 盛徵州脱了西装外套放在椅背,白衬衫袖子挽起,正弯着腰给闻青松调整床的角度。 素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天之骄子,此刻做起照顾老人的活儿都信手拈来。 闻青松看到了闻舒,眼神迷茫了一瞬,才认出是自己孙女。 “想想,快过来。” 闻舒走过去,盛徵州给她让开路。 闻青松笑得慈眉善目:“今天你们两个怎么都有时间一起过来了?” 闻舒不能说实话。 只说:“不忙了。” “也是,不要太劳累了,那边有徵州带过来的水果,去洗点吃。” 闻舒迟疑了一下。 走过去拆水果盒子。 盛徵州坐在床边,给老人掖了掖被角,才说:“想想小时候是怎么到家里的?” 他突然开了一个话题。 闻舒霎时看过去。 盛徵州这是在问她身世来源的细枝末节? 之前闻青松摔伤昏迷时候迷迷糊糊告知了这个隐秘,盛徵州是听到了的。 对此。 闻青松混浊的双眼又迷茫了下:“想想啊……是她妈妈抱回来的,是从……” 第211章 前孙女婿?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闻青松又紧紧皱起眉。 似乎有不是很好的记忆。 盛徵州立马起身给老人放平床头:“没关系,您先好好睡一觉。” 闻青松九十高龄了,很多时候是糊涂的状态,盛徵州也不会非要问个所以然。 看外公闭上眼睡了。 闻舒放下手中草莓。 “出来一下。” 盛徵州捞起外套跟她一道去了走廊。 这个时间点,几乎没什么人影了,除了个别24小时护工还偶尔忙活着。 闻舒走到尽头,才回过头看他。 盛徵州停下,敛眸看着她,等她开口。 “你今天来,想做什么?”闻舒直言不讳。 她可不信盛徵州是孝心大爆发,良心发现。 毕竟,他连她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心里放外公的安危呢。 “我不能看望外公?”他反问。 闻舒:“我们婚都离了,你以什么看,前孙女婿?” 盛徵州看她一眼,莫名轻动了一下唇畔。 闻舒也知道他们不是能好好聊天的关系,便说:“还有我身世的事,也是我个人的事,也用不着插手。” 不过她也能想明白他为什么会找这个话题。 跟外公聊天肯定只能聊她,但聊其他的话,只有他们婚姻的破碎、他的出轨、她受到的伤害。 这么一对比,聊往事倒是看起来体面一些。 “你不想找你亲生父母?”他说。 “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 闻舒觉得,她已经有世上最好的妈妈和外公了。 没人亏欠她。 她会觉得,若大张旗鼓去找父母,是否是对外公和妈妈的伤害。 她这一生虽然经历了很多磨难,但是感受了满满的爱的,目前她觉得闻家对她的养恩,她不能辜负。 他看了眼她的态度。 才缓缓说:“那我们谈谈我们该谈的事。” 闻舒瞬间哂笑。 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盛徵州就是知道只要他来外公这里,她必然会出现,所以才挑在这里。 因为,她今天说了不回家。 “长隆出具那两人相关来路证明的事。能谈吗?”盛徵州也不绕弯子,与她面对面,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 曾经闻舒会羞于他每次看她都太直白和专注。 现在她可以直接迎上他目光,讽了声:“怎么?真打算让我开个价?可以,我要你盛创,你也愿意给?” 她这么说,纯粹是刁难,以及是拒绝。 盛徵州看明白闻舒的态度。 或者说。 他一开始就知道。 闻舒其实很有主意,她这人大多时候吃软不吃硬。 但…… 他们之间,已经谈不上软和了。 “没得谈?” 闻舒深吸口气,脑海里乍现小时候苏稚瑶与白玫对她的恶,对母亲的恶,她就太阳穴刺痛,过往被藏起来的伤疤又被翻出。 一字一顿说:“我对让我家破人亡,又把我当垃圾丢穷乡僻壤自生自灭的人渣,做不到以德报怨。” 她说到痛处,眼圈都微微泛红。 那是对那些灰暗过往里的应激和耿耿于怀。 盛徵州盯着她泛红的眼,微微颤抖的唇,以及她那倔又干脆的眼神,生满了尖刺,不允许他触犯。 他就那么静静与她相对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 盛徵州才缓缓抬手,动作很轻却又很快地揩去她眼尾一抹湿润。 神态里却仍旧是没有情绪的。 他说:“那你早点休息。” 盛徵州转身离开了。 闻舒甚至有种怀疑,刚刚他帮她擦眼泪是不是错觉,太虚幻了。 她面无表情走回病房再次看了看外公情况。 这才离开。 她绝不可能答应帮苏稚瑶。 至于盛徵州,今晚来找她,竟然也没有威逼利诱,只是谈了谈。 他怎么想闻舒管不着。 但苏稚瑶这个事。 无非是自食恶果。 - 第二天。 闻舒先去了趟长隆,确定了一切稳定。 盛徵州也没有来调资料。 她嘱咐了谭总,有事随时跟她汇报。 到赫智后。 闻舒跑去研发部确认零件供货商上游相关。 忙活到中午。 霍漪来找她一起吃午饭。 一进办公室。 就有助理来给闻舒送东西。 “这是寄给您的快件。” 霍漪也凑过来:“什么啊?文件?这么薄?” 闻舒看了一眼,寄件人信息隐藏了。 但她晃了晃,还以为是离婚证,急忙去打开。 看到一份邀请函后,闻舒神色一凛。 是苏家送来的。 她打开看了一眼详情,霎时表情骤然一变。 “古董展览大会?”霍漪看清了上面文字:“这不是闻家的古董铺地址吗?” 苏家要用闻家的古董铺开办展览,并且是以慈善形式,入场函要收费,有门槛,而这场展览的所有收益…… 会以苏稚瑶名字捐赠给特大疾病的贫苦家庭。 闻舒心头狠狠一震。 她看了一眼尾页下方联合举办人员名字处。 苏稚瑶、盛徵州。 气血霎时间上涌。 她几乎瞬间猜到了意图,他们是要用她闻家的古董做慈善捐助,然后给苏稚瑶修复这次医疗事故带来的负面舆论! 给苏稚瑶立正面的人设,来对冲掉这次的事件。 可凭什么? 要用她闻家的东西给苏稚瑶洗白? 此时此刻送这份请帖来。 是……挑衅! 是在故意耀武扬威! 难怪,盛徵州没有强硬说服她帮忙,而是他们有B方案。 加上这次慈善捐助,会减少很多质疑是否推人背锅、以及对苏稚瑶抵制声音。 “太无耻了!这个主办方还是由盛徵州牵头的,他明知道这是闻家的!是你最在意的东西!却拿去当擦脚布给小三洗白?”霍漪反应过来,更是气的脑袋发胀。 闻舒攥着请帖的手收紧。 她突然明白盛徵州为什么会出现在请帖上。 因为,他就是活招牌。 他牵头,很多不知道且对这个古董展览不感兴趣的人,都会为了结识他而趋之若鹜,到场给排面,助势。 这样就能大大把这次的事渲染开。 苏稚瑶的好名声,才能远扬。 她深吸一口气:“我去一趟。” 第212章 无事牌 碍于苏稚瑶医疗事故,古董展览大会举办的也很仓促。 但有盛徵州帮忙,整体有条不紊。 霍漪陪着闻舒一道去了古董铺。 这是一栋独立的小楼。 总共三层。 这是闻家祖上传下来的产业,包括这栋楼。 闻舒到的时候。 停车场这边已经停了不少名车。 这是她时隔多年,才再次踏足这里。 那些年古董铺在苏毅召和白玫手里握着,一直不允许她过来,也不允许她进去看一眼。 明明是闻家的地盘。 如今她能过来,还得靠苏家挑衅又“施舍”的一份请帖。 “盛徵州有没有心?这不是在你伤口撒盐!”霍漪看着这热闹的场合,更愤怒了。 今天到场的人,都是奔着盛徵州来的。 硬生生造势盛大! 闻舒没说话,拉着她往入口走。 只不过,轮到她们时候。 恰好,白玫从里面出来,看到闻舒后,直接越过她们,笑盈盈去跟后面的人说话:“张总,好久不见,这边请。” 经过闻舒时候。 她又笑眯眯对闻舒说:“今天不少大人物过来,你就先等等,让他们先进。” “你想让我们就干站这里等?”霍漪气笑了。 这不就是故意晾着吗! 明明送了请帖,又摆谱。 更何况,这古董铺还是闻家的,是闻舒的! 闻舒回自己家地盘,却不被允许? 白玫心情是很不错的。 也不跟霍漪计较态度问题,对闻舒说:“年轻人,多等会儿又不碍事,要不是我给你送请帖,你也没机会回来。” 说完。 她又进了门。 闻舒没动怒。 她今天过来,一是想看看小时候她天天呆的地方,二是担心他们今天所谓的慈善形式,会把闻家最重要的一些镇馆之宝对外售卖。 “你们到了啊?” 身后,苏稚瑶挽着盛徵州到场。 霎时引起不少关注。 苏稚瑶已经不见前几天的焦头烂额,显然想出用慈善形式挽回声誉的办法,会对她帮助很大。 “那就进来吧,请帖有吗?没有的话,就跟我和徵州一起进去,就不问你们要了。”苏稚瑶对外时,眉眼是友好的。 那大方邀请的姿态。 让闻舒泛出不知名情绪,携带一抹讽刺。 那口吻,好像苏稚瑶才是古董铺主人。 哦对。 她差点忘了。 古董铺当初盛徵州从苏毅召手里买下了,说好以后会转给她,可在没有转之前就有变数。 尤其。 苏稚瑶如果跟他提前结婚,那么也会成为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这一瞬间。 闻舒忽然开始不确定。 她担心盛徵州到最后会反悔不再把古董铺交换给她。 毕竟他为了苏稚瑶,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骤然看向盛徵州。 他正在看手机,察觉后抬头。 那眼神十足的平静,像是幽暗不见底的深潭,昭示着一切可能性。 闻舒脊背发凉。 有盛徵州和苏稚瑶“带路”。 她们顺利进了厅内。 闻舒手脚冰凉,看着这熟悉的环境。 小时候在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她每天放学都会来这里写作业,妈妈和外公就督促着她,不让她乱跑,嘱咐她不要碰到易碎品。 她童年大多数时间,是在这里度过的。 而现在…… 闻舒看向一到场就被团团围住的盛徵州与苏稚瑶。 苏稚瑶满面红光,面对恭维寒暄,说:“其实今天,我们家打算对外拍卖十五款古董,所得所有收益,用来成立基金会,为社会做微薄贡献,帮助那些没钱治病的孩子们,还希望大家能够支持。” 闻舒唇紧绷起来。 她猜对了…… 果真要把闻家东西卖出去。 拿闻家东西,给苏稚瑶挽回声誉,让她不至于因为这次医疗事故而在行业里断送前程! “凭什么卖闻家的古董给姓苏的镀金?!那都是你妈妈外公留给你的!”霍漪气不过想上前砸场子。 而且苏家还邀请闻舒过来亲眼看着! 用心何其恶毒? 而且十五件藏品,那得多少流水? 他们拿别人东西糟蹋不心疼是吧? “找苏稚瑶没用。”闻舒冷静的很快,她大脑高速运转着,握着霍漪手腕的手冰凉着。 她盯着就站在苏稚瑶身边的盛徵州。 推进这一切的,无非是盛徵州。 古董铺如今在盛徵州手里,是他说了算的。 霍漪顺着她目光看。 忽然觉得替闻舒心梗难受。 这么多年的夫妻,没有半点情分就算了,还帮着妻子的仇人捅刀子,夫妻做到这种份上,也是少有了。 闻舒安抚下来霍漪。 她知道,霍漪心疼她,是真敢砸场子的。 但那只会被抓住话柄生事。 眼看着到场的人越来越多。 拍卖马上就要开始。 闻舒找了个机会,去找盛徵州。 盛徵州与许多人寒暄,中途时候,他单独去与人谈合作,三楼的藏品比较贵重,有单独的隔间。 闻舒挑准时机。 快步走到他身边,一把握住他手腕,扯着盛徵州进了一道梨花木屏风后。 盛徵州跟着闻舒进来。 垂眼扫了下她攥紧他的手。 她力气不小,大概是气的。 他没有挣开她,干脆就顺势靠着他,语气稍显冷淡:“有什么事,需要背着人跟我说?” 闻舒讥讽:“在外面吗?你心肝面子能下得来吗?” 她都觉得,这夫妻做的,更像是不见光的了。 闻舒牙尖嘴利,他是知道的,干脆倚着旁边摆放着一列顶级帝王绿翡翠的展台,说:“对我倒是从不说软话。” 闻舒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她直勾勾盯着他:“你拍卖闻家的东西,问过我了吗?你答应好的古董铺会给我。” “嗯,这不是还没给,我应该有权处置?”他微歪了下头,眼神清凌凌。 “能不能。”闻舒没松开他,她缓了一口气:“不拍卖?” 她不能让闻家东西就这么被卖掉。 很大一部分是外公心血。 她不确定那十五件包不包括外公以前定好不对外售卖的范畴,所以只能尽可能保下来。 盛徵州听出了她尾音里细微到几不可察的颤抖。 他静默一阵。 说:“我跟你商量过了,你不同意从长隆出证明,想想,有些事不能既要又要的。” 哪怕是平静的语气,却莫名有几分残酷。 在说她,是她先跟他“没得商量”的。 这让闻舒气血上涌。 毫不犹豫甩开他的手。 可还不等她说话。 屏风外面传来苏稚瑶的声音:“徵州去哪儿了?” 闻舒想出去。 盛徵州忽然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回来。 这个动作,让闻舒无端排斥,下意识去挣扎。 就是这么拉扯的几秒。 放着一列种水极好的帝王绿翡翠的展柜晃动。 其中一枚无事牌要坠落,盛徵州眼疾手快,一手握着闻舒,一手探下去稳稳接住。 第213章 当姐夫比当丈夫称职 掌心中凉润的触感,让盛徴州不由垂眼看了看。 这块翡翠的块头很大,再加上这样的顶级种水,他也分辨得出市场价格可以说是不可估量。 闻舒也投去了视线。 他们闻家的铺子里面好东西是不少,不然当年苏毅召也不会趁着妈妈车祸不省人事在病床时候带去转让的合同让妈妈按了手印。 也是靠着闻家的古董,让他度过了最危机的时刻。 闻舒对古董铺的一切东西都很珍视,她当即伸手从盛徵州手里拿走那枚帝王绿无事牌,又小心翼翼放回了展柜里面。 柜子年久失修,有些轻微的旧损。 她将外面的小锁头重新扣好。 就单单这一列展柜里面,就放着十款翡翠。 个个出彩。 盛徵州就看着她万分珍视一样的小心翼翼,目光从闻舒脸上缓缓挪到了她放回去的那翡翠上,黑眸里没什么波动情绪,视线定格了两秒,才漫不经心挪开。 他也没再与闻舒“沟通”刚刚他们谈的事情。 在闻舒直起身的时候,便转身走了出去。 闻舒隔着屏风,看到他径直走到了苏稚瑶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苏稚瑶笑眼弯弯,二人相继离开。 闻舒却笑不出来。 盛徵州完全没得商量。 他甚至要找回场子,示意是她先不给苏稚瑶面子,绝对不从长隆调资料帮忙的。 闻舒低着头深吸一口气。 苏毅召刚过来,就看到闻舒,顿时上前说:“你也别怪爸爸和徵州,听说是你不肯帮忙,你这不是对你姐姐落井下石吗?你要是良善点,也不会有现在这个事。” 他知道闻舒是很在意这个古董铺的。 可在他看来,是闻舒自己选的。 闻舒抬头,讥笑了下。 她不肯配合给苏稚瑶收拾烂摊子,就是她落井下石了? 好像她欠苏稚瑶的一样。 闻舒不想跟苏毅召多费口舌,转身就要回去。 苏毅召跟上来,又叹息着说:“不过幸好徵州办法多,想到了用古董铺开展,成立基金,给瑶瑶修复声誉,还能给古董铺造势,打响名气以后也会变成炙手可热的资产,那可是钱生钱,还能给瑶瑶增加公众好感度,徵州用心了。” 闻舒胸口一紧,停下脚步,讥讽:“看来你很为你当小三的继女感到骄傲。” 苏毅召霎时不满。 “怎么说话越来越不像样了?” “要不是因为你不同意长隆调资料,我也不至于为了办这个展览而急急忙忙办手续,你一个人害的这么多人劳心劳力,太不懂事了!” 古董铺当初是卖给盛徵州了。 但是手续一直没办下来,他这边卡了很久没给到盛徵州,这次苏稚瑶的事,必须拿古董铺做切入点去解决,他这两天处理手续的事很是头大,费了不少功夫找了不少关系。 毕竟当年他从闻舒妈妈手里抢走也流程不光彩,甚至有不合规不合法的手续,这次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安排了。 闻舒不知道苏毅召办个常规手续而已到底是在不满什么、艰难什么。 她不想理会。 苏毅召却又提醒她一句:“跟徵州做夫妻他不会念你的好,你也拿不到任何好处,但是让你姐姐代替你,你们换种关系就不一样了。” “说不定,徵州当你姐夫比当你老公要对你好得多。” 这话听的闻舒太阳穴嗡嗡的疼。 像是嘲讽。 给苏稚瑶让位置,盛徵州还能给她点好脸?还能称职点? 闻舒头也没回地往前走,却撂下一句让苏毅召霎时变了脸的话:“别把你那套蝗虫男的理论经验放我身上,你吃软饭上瘾别带我。” - 下了楼。 霍漪迎上来:“已经开始了,盛徵州执意要这样?” 闻舒轻揉胀痛的眉心,呼出一口气:“他不跟我谈,苏稚瑶的事在盛徵州那里是第一序列的优先级。” 哪怕是踩着她,踩着闻家,吸着闻家的血。 “这个铺子不是有很多绝不对外出售的宝贝吗?那十五件里面包不包含?”霍漪问。 闻舒摇头:“小时候跟我说过几件,但是时间太久远了,我忘记了。” “那怎么办?”霍漪咬咬牙:“那就抬价,破坏市场,我看谁会砸血本去跟!” 这是唯一的办法。 毕竟在场的到底是商人。 谁又会执意要购入远超市场价的古董呢? 大家今天要的只是与盛徵州和盛创搭上线,可未必都是冤大头! 闻舒知道,这确实是一种办法。 她点点头。 而古董铺如今在盛徵州手里,她就算搞破坏叫价,盛徵州也拿她没办法,毕竟她今天是被“邀请”的。 虽然她手头的现金流没有很多。 但起码能达到一定的效果。 第一件被推上来的,是一只精美绝伦的青花瓷瓶。 品质上乘,出自清代。 不少人感兴趣,已经在起拍价200万的基础上加到了270万。 闻舒盯着那瓶子,努力回想是否是不能售卖的范畴内。 她记忆很模糊。 干脆拿这个瓶子下手。 霍漪一看她眼神,立马举牌子:“300万!” 不少目光瞬间汇集过来。 惊讶、意外、不理解、甚至是嘲笑。 因为这个瓶子在行业内人看来,顶破天也到不了三百万。 在别人看来,闻舒更像是冤大头。 但也让很喜欢瓶子的几位不满,愤愤不平,最终也不甘的放弃了继续加价。 闻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就是要拆了这场子。 苏稚瑶皱眉看过来。 她没料到闻舒会跳出来。 重点是,今天与正规拍卖会流程不同,进场不验资,如果闻舒全场都这么搞,最终成交寥寥无几,加上要让闻舒付账时候闻舒临时变卦,他们也是没辙的。 本来今天就是以慈善展开的,买卖自由,重点是自由。 能收到邀请函的都是玩儿的起的阶层。 既然拍,就是确定成交的。 偏偏闻舒恶意抬价,那谁还拍? 但闻舒最后肯定是要反悔退货的。 苏稚瑶冷了脸。 闻舒是在坏她好事! “徵州,她在哄抬价格。”苏稚瑶抿唇,轻轻拉了下盛徵州的袖口。 盛徵州眼眸深幽,微微侧目看了眼闻舒。 直接举了牌子:“四百万。” 说着。 他偏头看那边神色凝重的闻舒,天生稍显冷淡的语气听不出波动:“你出多少,我跟多少,就当我为今天这个慈善基金添第一桶金,闻舒,要跟我吗?” 第214章 新郎新娘 闻舒望着男人那清隽绝伦的面庞。 心似乎被冰碴子一寸寸裹挟。 她骤然明白了盛徵州的意思。 他知道她目的,所以,他在“以其人之道”,因为他知道她玩儿不了那么大的虚张声势。 并且。 盛徵州在通知她。 他可以做主办,也可以做买家,她想保住的古董仍旧不会给到她。 苏稚瑶瞬间眼里汇聚感动。 又意味不明扫一眼闻舒。 笑得愈发的甜蜜。 闻舒明白了。 她争不过盛徵州的。 那种无力感,让她胸腔闷了滚烫的沙砾般,近乎失望地看着他。 盛徵州似乎没察觉闻舒情绪。 他缓缓说:“感谢大家今天赏脸,第一件藏品就由我开个彩头,一会儿藏品就赠送给现场幸运人士。” 闻舒猛地看向他。 似乎听错了般。 随着盛徵州声音落下。 欢呼声此起彼伏。 苏稚瑶也一愣,随即满目感动地看着他:“徵州,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 盛徵州买下,赠送给现场喜欢这只瓶子的来宾。 给她拓宽前途人脉,又给她这次挽回声誉的洗白计划添砖加瓦,日后再度启航,今天在场的人、得到盛徵州好处的人,就会成为日后支持她的稳固战略合作。 一举多得! 闻舒也参悟了盛徵州的深层意图。 胸口似乎被扯了下。 她自嘲般的扯扯唇。 这方面,她还真是……玩儿不过盛徵州。 他是堵了她的路。 在告诉她,她如果持续搞破坏,他也可以继续跟价,随机赠送。 把闻家的心血,当作给苏稚瑶的成功阶梯,垫在脚下。 白玫自豪的笑容浮上,笑容遮都遮不住:“闻舒就是不自量力,就算是她闻家的资产又怎么样,非要跟瑶瑶过不去,徵州都容不得她。” 苏毅召叹息:“这孩子,懂点事也不至于这样。” 霍漪气的眼都红了。 魔高一丈的局面,她都要呕血,更何况闻舒? 闻舒握住她的手,低头沉思起来。 她没法跟盛徵州拼的,他们差太多了,盛徵州算准了她。 今天,她阻止不了了。 盛徵州这个法子,就是不准她再参与任何拍卖。 闻舒闭了闭眼。 认清了局势。 她只能把每一件拍品都拍照记录下来。 这都是闻家的。 若包含了不能对外出售的品。 日后她再壮大羽翼,会一样样拿回来的。 这场对苏稚瑶的盛宴,在结束之前,闻舒选择退场。 霍漪去开车中途。 她再度四处环顾了这栋小楼。 走到拐角的时候。 看到了立牌。 最下方主办人员名字。 盛徵州、苏稚瑶。 他们两个在一排。 多像是新郎新娘的迎宾立牌。 “你在这儿啊,正好在一块,我们定了餐厅,你要不要一起?” 闻舒回过头。 苏稚瑶正巧与盛徵州并肩而来。 她春风满面,今天成交达到了四千多万。 全部用于基金会。 为她名气添砖加瓦,让大众忽视惠医的事故,而关注她本人。 闻舒面无表情,这时候的邀请,仍旧是一种炫耀。 她也没多看盛徵州一眼,转身离开。 今天,她再度认识了盛徵州对她多无情无义。 盛徵州微侧目,幽邃眼眸看了一眼闻舒背影,没多说一句话,好一会儿才说:“走吧。” 苏稚瑶看他那毫不在意的神情。 笑容更甜了几分。 - 闻舒心情很糟糕。 霍漪有紧急会议得先去电视台。 闻舒送了她之后,有种迷茫的感觉。 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心里空落落的。 说完全不难受是假的,她安静在车里坐了很久,一点点将今天在古董铺的种种强行甩出去。 才收敛情绪,去了趟医院。 闻青松这个时间刚刚打完针,正坐在轮椅上浇花。 闻舒过来后,他笑呵呵说:“想想吃过饭了没?” 她忽然就很愧疚。 浓烈的不安和羞愧淹没了她。 要不是年少情深一腔热血去飞蛾扑火,不管不顾就嫁了盛徵州,会不会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闻家也不用被牵连其中,她也能守住一些闻家的东西。 “怎么了?不开心了?”闻青松时而糊涂,但看到闻舒强颜欢笑,他心疼得厉害。 闻舒摇摇头:“没有,外公,我挺好的。” 她深吸口气,把今天拍的那十五件藏品照片给闻青松看:“外公,我小时候您跟我说家里有一部分是绝对不能对外出售的,这里面有吗?” 闻青松本就不算清醒,闻舒只要一转移话题,他大脑就被带走思维,看了闻舒滑动的照片。 混浊的眼睛里疑惑、困顿,又自言自语:“这些东西,我不认识,没见过。” 他又去浇花了。 闻舒无奈。 外公果然又糊涂了。 不仅忘记了有没有不对外售卖的藏品,连自己东西也忘了。 不过她也不强求。 以后再想办法就是。 陪着闻青松吃了个饭。 闻舒才离开。 不出意料。 古董铺慈善会,对苏稚瑶的加成很大。 闻舒到赫智时候,裴知遇还过来跟她说了一嘴:“古董铺联合苏稚瑶搞了什么慈善基金?听说捐了四千万,古董铺还被官方点名夸奖了,现在她从医疗事故舆论里摘出来了,压根没人提了。” 闻舒不意外。 毕竟她全程目睹盛徵州怎么帮苏稚瑶扫清障碍的。 “而这家古董铺,听说火了,成了打卡地,很多藏品博物馆都没有,知名度直接冲顶,给盘活了。” 闻舒看着那新闻。 许久才从喉咙挤出声音:“挺好的。” 起码,古董铺是闻家的。 苏稚瑶再次风波中毫发无损全身而退,她都不觉得惊奇了。 有盛徵州在,苏稚瑶还有什么可怕的。 天塌了,都有盛徵州帮她顶着。 虽然苏稚瑶项目恐怕无法再上线了,但她前途保住了。 换作其他人,什么都抓不住。 下午。 闻舒准备下班时候。 手机铃声响起。 她看了一眼。 意外地停住脚步。 是盛徵州 第215章 伤风败俗 也是稀奇。 闻舒几乎想不到盛徵州能有什么事找她,毕竟他们做夫妻已经做到这种份上,关怀都不曾有了。 但这段时间里。 只要是盛徵州联系她。 从来没有过什么好事。 她盯着那屏幕半晌。 直接挂断。 尤其今天还发生了古董铺的事情,她不认为与盛徵州有什么好谈的。 不出所料。 她的挂断对于盛徵州来说好像不算意料之外,就是想要看她一个态度一样,挂断之后,他便没有再打过。 并不关心她为什么不接。 在盛徵州那边,大概自己没有任何“关怀”她的义务。 第二天。 闻舒一大早就收到了裴贤的电话。 “今天十点你来京医大一趟,今天有个水平极高的学术讲座,你马上就要任职副教授了,过来参加一下吧,要讲药物研发和智能医疗,你准备准备。” 闻舒一下子精神了。 京大的学术讲座,那可是国内顶尖大牛汇集的。 能参加的人,都有很高的门槛,抛开界内大拿,就是专业里全国千军万马里杀出重围到顶尖的那些学生。 不是谁想参加就能参加的。 闻舒爬起来就去洗漱:“收到。” 临走之前。 闻舒跑去自己的储藏柜,拿了一瓶自己这些年研磨研发配比的药丸塞包里。 毕竟主题是药物研发,或许能展开讨论。 京大比较严格,本来裴贤要出来接她,但临时被事情绊住了脚,没法给闻舒送她专属的通行证。 让她先去领一个临时的。 闻舒去往特殊办公室,去拿临时通行证。 刚签了名字拿到证件。 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闻舒?” 闻舒抬起头。 看到郁衍为刚过来,英俊的脸上有几分微妙,打量她一眼,然后看着她那份临时通行证:“你拿的是学术讲座的通行证?” 虽然是临时的。 但他认出来了。 他奶奶今天也到场,今天能参与的,分为三种,一种是像他奶奶个裴院长这种级别,都有专属通行证,再就是特邀的一部分博士学生,带的是入场函,再就是像是这种临时通行证。 是提供给各大政策战略合作的公司、企业、以及边缘化人员。 无数想镀金的行业内人员都进不去。 但闻舒能参与,他有些震惊。 “是的。”闻舒戴到脖子上,往外走。 经过郁衍为后。 他复杂看着她。 经过之前郁家发生的事,他对闻舒的看法很复杂。 “你跟霍厌结束了吗?”他在闻舒要走时,猝不及防问了句。 毕竟与盛徵州的事都曝光了。 霍厌那么心高气傲,面对一个有夫之妇,理应不会再理闻舒了。 闻舒知道郁衍为期待什么样的答案,她转头,“郁总说有双重标准吗?这么在意我跟霍总是否合乎常理,这么盼着我们一刀两断,怎么没见你去提醒提醒盛徵州和苏稚瑶败坏风俗?” 郁衍为一怔。 闻舒已经阔步离开了。 但途径拐角时候。 她与两人擦肩而过。 看到盛徵州时候。 闻舒心就揪着疼了,不是为他,是想到了古董铺那十五件古董,以至于,她眼眸更冷冰冰,脚步没有停留,像是对待陌生人。 盛徵州似乎听到了她刚刚那句“伤风败俗”,在她经过时候敛眸,追随她而去。 苏稚瑶神情有些不悦。 闻舒怎么能把她和盛徵州与她和霍总相提并论? 霍总是权衡利弊的玩玩闻舒,闻舒倒是会给自己贴金。 好像霍总也多爱她一样。 “郁总,我们先过去吧。”苏稚瑶收敛思绪,温和笑着说了句。 郁衍为这才醒神。 莫名看了一眼苏稚瑶,这才不轻不重应了声“嗯”。 苏稚瑶不想被闻舒影响,她也看到闻舒的临时通行证了,就是一个挂边的水准,不值得她在意。 而她今天来。 是见各位导师的。 她已经投了自己的资料,后续会进行面试。 虽然对于成为裴贤学生志在必得,但是在这个圈子里,还是尽可能多接触人脉,而她有盛徵州,可以有机会同时见好几位导师。 项目的事乱糟糟,还得处理后续问题。 她起码申博的事,不能再出差错了。 “闻舒今天应该是代表裴总来的吧。”郁衍为边走边深思着说。 可能是裴知遇今天有事,才让闻舒代为出席? 苏稚瑶想到了闻舒脖子上挂着的临时通行证,不由轻笑出声:“应该吧,她应该挺自豪能够在这种场合露脸的。” 戴着个临时的证件,都快把炫耀写在脸上了。 闻舒这种行径,像极了一个半桶水都没有的学术媛,与那些追求虚荣假装名媛的女人一样,拍个照打个卡,骗骗外界给自己镀金,假装自己很厉害。 盛徵州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不在乎闻舒的去留。 倒是郁衍为,他没有回应苏稚瑶的话里有话,直接看向盛徵州。 其实刚刚他有注意到,闻舒似乎…… “她临走,是不是给你甩脸子了?”郁衍为越过苏稚瑶,说了句。 苏稚瑶觉得郁衍为没有回应她,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了,一时皱眉。 盛徵州这才冷淡看过来,挺漫不经心:“是吗?” 似乎完全没注意闻舒动态。 到了大会议室。 闻舒就安静坐着等待了。 不多时,她看到了苏稚瑶他们进来了。 盛徵州已经给打点好了,直接带着苏稚瑶去见几位教授。 贴心又全程呵护。 那几位都是以后她的同事,之前私下吃饭时候已经认识过了。 也就苏稚瑶有这种渠道,能够一口气见这么多位教授,打好在导师心中的印象分,为将来申博面试铺路。 也得多亏了,盛徵州了。 闻舒无声挪开视线,已经不痛不痒。 苏稚瑶也注意到了角落里缩着的闻舒,眉梢一挑,她猜,闻舒大概也是自惭形秽了。 她今天除了跟几位导师好好认识。 还有一个目的。 看着眼前的陈教授,苏稚瑶问:“听说,京医大有一位破格教授?今天到了吗?” 盛徵州也看过去。 陈教授点了下头:“到了。” 说着。 他转头环顾四周。 最终,捕捉到了角落里的闻舒,笑容攀上眼角,“那不是吗?” 第216章 冷静了就滚开! 陈教授原本跟他们聊天时候一直是沉稳客套的神态,但是提到了这位神秘的破格副教授,那表情明显的神采飞扬起来。 似乎对这位破格教授很是欣赏。 这让苏稚瑶更为好奇。 她本来也是想要都见见的,能让陈教授都这么欢喜,那必然是有真材实料,结交到的话,对她来说有利无害。 盛徵州也不禁顺着陈教授环顾的视线而去。 就在这时。 有人说了句。 “何主席到了。” 陈教授瞬间收回了目光,朝着另一边看过去,苏稚瑶有些失望没看到破格教授本尊,但是何主席的到来又让她再次打起精神。 盛徵州没动。 视线仍旧投放到刚刚陈教授寻找那位破格教授所看的方向。 那边是东南角,人头攒动着,人影绰绰之间,他隐约看到了熟悉的单薄身影。 闻舒也在那边坐着。 苏稚瑶轻轻对他说:“徵州,何主席到了,你陪我去跟何主席打个招呼吧。” 盛徵州淡淡收回了目光。 苏稚瑶也记着白玫的话,得跟郁家打好关系才行。 她看到何主席往这边来了,娇美的脸上浮上端庄的笑容:“何主席……” 何菀因似乎没看到她,在她开口时候就与她擦肩而过。 没有为苏稚瑶停留。 这让苏稚瑶嘴角的笑微微僵住。 她不由看过去。 却神色骤然一沉。 何菀因径直走到了……闻舒面前。 郁衍为过来时候也看到了这样一幕,他其实也挺不理解的,自己眼高于顶的奶奶对闻舒确实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闻舒看着何菀因朝着自己过来了,便立马站起身;“何主席。” 何菀因看着她,纵然有郁家园林与霍厌发生的事,她还是拍拍闻舒的手臂:“小闻舒,别拘谨,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会公私不分。” 她知道她这个身份地位,又经过似乎是得罪了她的私事,闻舒可能会有心理负担,她不希望那种情况发生。 闻舒也有些诧异。 何菀因竟然是担心她会惴惴不安? 何菀因也仅仅是过来跟闻舒打个招呼,说完便挥挥手:“那我先过去了。” 老人八十岁了,闻舒却莫名看出何菀因这次露面的状态不是很好,脸色有些发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累的。 这边的画面。 全部落入他们眼里。 苏稚瑶无意识攥紧手指。 她不理解,闻舒都跟郁家千金抢老公了,何菀因怎么没有对闻舒实施任何报复? 以何主席的身份,明明轻而易举就能将闻舒驱逐出这个行业的。 “何主席似乎对闻舒挺不计前嫌的。”她抿着唇,心头莫名有种惴惴不安感,让她神色都有些沉。 郁衍为知道自家老太太是公私分明的。 但他也奇怪。 奶奶似乎跟他一样,对闻舒莫名有种天然的……不忍? 这很怪异。 “问题在霍厌身上,何主席心里跟明镜一样。”盛徵州不紧不慢开了口。 这一点郁衍为倒是否认不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看了看四周,“路老爷子不是也有门路,怎么今天不见路斐过来?” 说到这里。 苏稚瑶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路斐他被家里关禁闭了。” 郁衍为这才看她一眼:“因为项目的事?” 这事儿闹得挺大,他自然是知道的。 很显然,这个项目刚上线就被判死刑了。 才刚刚试用,就惹上了人命官司。 无异于是断了后续合作可能。 要不是盛徵州力挽狂澜,苏稚瑶这个人,都得在界内查无此人了。 可想而知,路老爷子会多生气了。 “我只知道路斐被从总部调走了,降职处理,老爷子对自己亲孙子也够狠的。”这个事他倒是知道了些风声。 路斐这次损失惨重。 不仅赔了一大笔钱,还被降职处理,被打到分公司了。 苏稚瑶抿唇,难过地低了头:“这都是我的错,要不是因为我识人不清也不会让路斐牵连进来。” 她现在不确定路斐怎么想。 要是路斐因此跟她有了芥蒂,这会很不利于她。 盛徵州没接话。 只漫不经心摩挲打火机,路斐的事,他一早知道了。 恐怕这两年,没法被老爷子委以重任了。 降职下放这比赔几千万更糟糕。 代价不小。 - 学术讲座进行的很顺利。 闻舒全程低调,她听的认真,今天这场会议对她受益匪浅,同时,她也越发理解,为什么何菀因女士会被誉为国之瑰宝。 毕竟是在六十多就拿了诺贝尔奖的伟大女士。 对国内医学领域有重大的推进。 闻舒收好自己的包。 刚准备去找裴贤。 就听前面一声惊呼:“何主席!” “不好了!何主席晕倒了!” 闻舒心狠狠一跳,想到了前不久她觉得何主席脸色不好看,急忙跑过去。 讲台那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个个神色惊慌。 有人急着去打医务室电话让赶紧派人。 有人打120,让京大附属医院派车。 这边没有急救设备,只能等派车。 闻舒挤进去的时候,发现苏稚瑶已经冲进去做急救了。 郁衍为也脸色骤变的跪坐地上。 闻舒没看苏稚瑶怎么做的急救,她观察了一下何主席的脸色和详细症状,牙关紧闭,双手紧握,喉间痰鸣。 这是过度劳累的中风。 苏稚瑶已经在看瞳孔大小,她说:“我先做心肺复苏!” 闻舒表情一变:“我来看看。” 这个时候更应该侧头防止痰液呛入窒息,而不是心肺复苏。 她下意识就蹲下身去处理。 苏稚瑶却冷着脸,“这可是何主席!你这时候还想着贪功冒进?闻舒!请你别耽误病情!” 她太清楚救了何菀因会有多大的好处。 闻舒明摆着也清楚,故意这时候过来冒头! 闻舒是真的生气了。 人命关天,又是何主席这样对医学领域有重大贡献的领路人,苏稚瑶还在耽误时间,她冷着脸推开苏稚瑶,跪在地上将何菀因头偏到一侧。 丝毫不介意手上沾染了呕吐物。 苏稚瑶看闻舒真要抢功。 伸手就去阻止闻舒。 “安保呢?请把她赶出去!” 闻舒一而再被拉扯,不能做立马做急救,一时气急,一张冷艳的脸冰冷到底,旋身扬起手。 狠狠一巴掌落下去。 “冷静了吗?冷静了就滚开!” 第217章 我不缺温暖不用送 那脆声声的一巴掌。 打的闻舒掌心都在发麻发抖。 她怒急攻心。 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是一条人命! 苏稚瑶的方法根本不对症,还不允许她来做紧急处理,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今天在场的都是医学领域的,却是各种科室的,大多外科和学校教授,主研学术,中医领域的也凤毛麟角。 换句话说,能对症处理的,不多。 只有她,能通过中医辩证做最紧急的处理。 而非靠设备。 黄金时间是最至关重要的。 学医的人都知道。 苏稚瑶愣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疼到麻木的脸颊,而周围的人们齐刷刷看过来,目光意味不明。 她竟然被闻舒当众……扇了一巴掌? 当着几十号近百号人的面? 她愕然。 闻舒怎么敢跟她动手的? “让她试试吧。” 盛徵州也在场,他静静看着闻舒那明显动怒的表情,她平时是牙尖嘴利,但是真正发火的时候,是很少的。 苏稚瑶感受到了四面八方的注视。 那使她羞愧,使她脸颊更加火辣辣。 她胸腔积攒着浓浓的怒火,不甘地看一眼闻舒,讥讽地让开了路。 她倒要看看闻舒怎么作秀! 本来在听到何菀因晕倒,她是震惊的,但是下意识想到了最近自己负面舆论,以及要跟郁家建立羁绊打好关系,她毫不犹豫冲了过来。 路斐如今被老爷子惩治,保不齐什么时候就知道她没救过老爷子。 她必须得抓住郁家这个底牌。 也会让何菀因助力她前途。 可没想到。 闻舒这么贪得无厌,明着与她抢! 闻舒无暇顾及她怎么想。 她以前跟着钟鹤堂隐姓埋名行医时候,接触过这种病情,她有处理的经验。 几乎一眼看出何主席的关键所在。 劳累负荷重,加上熬大夜,引发了肺腑中风之症。 她动作快速却不慌张地从包里拿出始终随身携带的针灸,以及出门时候拿的那瓶药丸。 郁衍为脸色很白,紧盯着闻舒:“你确定你可以?” 闻舒头也没抬,精准下针。 “出岔子,我随你处置。” 她太果决干脆了。 声音利落又冷艳,那足以震撼人心。 郁衍为愣住,定定看着她凝重漂亮的脸。 现场乱作一团。 不少人去催有设备的救护车。 盛徵州半蹲下,深深看一眼闻舒汗湿的脸,才对郁衍为说:“这边距离附属医院也三公里多,医务室那边赶过来也得十分钟,不如让她先试。” 郁衍为不说话。 心惊肉跳看着。 在场的领导们是知道闻舒身份可本事的,钟鹤堂的关门弟子,他们从一开始就没阻止,看到苏稚瑶干预闻舒时候,他们险些就要出声责骂了。 但闻舒更快准狠。 一巴掌让世界清静了。 闻舒屏蔽四周的嘈杂混乱。 针灸下完,她立马倒出两颗药丸,扶着何主席的头喂进她嘴里,让她含着。 郁衍为愕然看着她动作,半点不嫌弃奶奶吐出的白沫。 那一刻,闻舒的脸似乎被镀上一层光。 忽的。 何菀因一个大喘气,意识暂时恢复,脱离危险。 黄金急救时间抓住了。 不少盯着闻舒的领导大为震撼。 有人说:“车到了!” 郁衍为直接将何菀因抱起来,直奔外面的救护车。 何菀因身份特殊,这个紧急事件让让人们措手不及,校领导乃至各大人物都不敢懈怠。 临走。 校长皱眉看了一眼苏稚瑶。 这才快步追了出去。 场面又乱起来。 谁都知道何菀因对医学界多重要。 更有留下的人纷纷惊诧地打量闻舒。 不少人还不知道闻舒身份,但是她刚刚的手法足以让他们震撼,尤其是那瓶药,不知名的药,竟然效果那么强有效。 那些目光。 被苏稚瑶捕捉到了。 那是对闻舒的敬佩和羡慕。 可这明明应该是属于她的。 闻舒为了在一众校领导和大拿面前露脸,不惜借机打她,不是故意公报私仇是什么? 而如今,被闻舒抢走了立大功的机会…… 苏稚瑶唇色泛白,紧紧盯着还跪坐在地面的闻舒。 闻舒确实是腿麻了。 加上跟苏稚瑶拉扯时候,膝盖也被磨破了。 现在缓过劲儿来,火辣辣的疼。 “起得来吗?” 头顶传来声音。 她仰头。 盛徵州现在她身侧,敛眸看着她,冷峻的脸上不动声色着,然后朝着她伸出骨节修长的手。 苏稚瑶眼底讥讽,冷冷看着闻舒。 闻舒没把手放上去。 自己扶着旁边椅子站起来。 这才发现,裙子破了,在侧腰的位置裂开一道缝,露出了白皙又紧致的腰肢。 盛徵州看她避讳自己。 淡淡收回手,余光扫到了闻舒的侧腰。 “徵州,要不你把外套借给她吧,这样衣衫不整也不雅观。”苏稚瑶从后面上前,自然而然地挽住了盛徵州的臂弯。 语气听着大度,但是冷的。 闻舒险些笑出来。 那大度的口吻,那施舍的语态,以及那句“借”。 都是在告诉她,盛徵州的独属权是她的,苏稚瑶握着主动权来劝盛徵州施舍她一点体面帮助。 不是出于夫妻情分才帮忙,是出于苏稚瑶作为女友的“允许”。 盛徵州没应。 只是解开西装扣子。 脱下外套后走过来,低垂眼眸,将外套披在闻舒肩头,遮住了她露出的侧腰肌肤。 衣服上有他的体温以及常用的香水味道。 隐隐夹杂一丝丝女香。 闻舒对上他目光。 毫不犹豫扯下来,皱着眉像是碰到了什么晦气的物件儿,直接丢到了旁边椅子上:“我不缺温暖,不用乱送。” 像是垃圾一样被丢弃。 盛徴州目光寻过去。 最终凉薄地落回她脸上。 苏稚瑶却冷冷扯唇:“既然你这么清高,那算算我们的账?那一掌,闻舒,我可以以故意伤人报警的。” 第218章 上门讨债 闻舒其实知道会有这么一遭。 当时紧急情况之下,她不想因为与苏稚瑶自以为的某种较量耽搁了黄金时间,她是十分清醒的动的手。 所以面对此刻苏稚瑶那冷讽的目光。 闻舒显得平静得多。 她甚至没去看盛徵州是一个什么样的神情,“随你,报警还是起诉,需要我的身份证号的话,可以问你的盛总要,他知道。” 闻舒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她浑身不舒服,想要去清理一下自己。 然而,闻舒这“死不悔改”的姿态让苏稚瑶眉心紧皱,有种难以言说的气愤滋生出来。 今天她丢的脸不小。 这可是当着那么多导师和校领导高层。 甚至还有可能有日后她成为裴贤博士生之后要时常相处的同学们。 再者。 闻舒也确确实实在校领导面前露了脸,立了功。 郁家日后对闻舒……恐怕会更加重视吧? 这让她思绪有些杂乱。 “徵州,她似乎不想道歉。”苏稚瑶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和委屈感:“我本来想着她跟我道个歉就了事的。” 盛徵州这才睨一眼闻舒方向:“去医务室冰敷一下?” 他的关怀让苏稚瑶面色好看很多,她看了眼被闻舒丢掉的西装外套,“没关系的,现在已经不疼了,只要何主席没事就是万幸了,只是很可惜,没能跟何主席深度相处,而我短期内想要再出一个好的项目恐怕很难了……” “不难。”盛徵州尾音漫不经心,他走过去将那外套捡起来,眸色深幽。 苏稚瑶看向他,眼神询问。 - 闻舒就近先回了一趟公寓。 裙子坏了,膝盖上还有灰,她得清理一下自己再去公司。 热水冲刷过磨破的伤处疼得她打摆子。 闻舒嘶嘶了两声就习惯了那疼。 出来后也没顾得上处理,就再度回了赫智。 才准备换实验服,裴知遇就已经匆匆过来了,气喘吁吁说:“何主席那边稳定下来了,我爸刚给我打过电话,说何主席是近一个月一直跟科研项目,没日没夜的辛劳导致的,毕竟年纪大了。” 像是何主席这个年纪本该退休的。 但是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肩膀上的担子很重,要为国家医学事业奉献自己。 闻舒松了一口气。 她庆幸自己今天鬼使神差就带了那瓶药丸。 里面有几味顶级的名贵药材研磨,针对这种情况有奇效。 效果堪比国内目前市场上一颗药售卖到一千以上针对中风的药丸。 若不是她带了药,何主席的情况会凶险很多。 “你知道你现在多出名吗?”裴知遇喘匀气,笑得见牙不见眼:“大功臣啊,何主席是什么人物?顶梁柱不为过,你这么一手妙手回春硬是把咱们医学未来十年的重要发展从死门关抢回来了,现在京大和界内已经传开你的事了。” 闻舒已经是彻头彻尾的“红人”了。 “还有你给何主席用的那颗药,医院那边说疗效很稀奇,估计会跟你问话是什么药,应该后续京医大这边会找你。” “那是我自己配比的,没公开过。” “那正好,估计后续会重点在这个药上,不出意外,会收录。”裴知遇心情很好,他现在仿佛看到了闻舒亮的睁不开眼的前途。 本来闻舒把何菀因的命抢回来,这件事就足以让上方重视、嘉奖。 加上她的药和实力,估计上头得商量一阵子了。 但闻舒已经是破格教授了,再升又能往哪儿升?上头估计得琢磨一阵子怎么奖励。 闻舒倒是不在意这个,救人时候她也没空多想其他。 尤其何菀因,那是为医学做出重大贡献的伟大女性,她希望普通人们都能够受到庇护。 “裴总,有客来访。” 后面,助理过来提醒一句。 闻舒看过去:“谁?” 助理挠挠头:“盛创盛总。” 闻舒霎时不解,盛徵州来干什么? 与裴知遇对视一眼,闻舒没脱实验服,与他一道上了楼。 这不速之客,显然不止盛徵州,还有他身边安坐的苏稚瑶。 苏稚瑶不知有什么喜事,神色明显愉悦不少,优雅地交叠双腿,偏头与盛徵州低语着什么私密话,笑眼弯弯的。 闻舒进门。 盛徵州才看过来。 裴知遇在圈里摸爬滚打这么久,深谙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还是客套说:“不知盛总大驾光临是有什么要事?” 闻舒忙活一天还没喝口水,在他们寒暄期间去隔间茶水室倒水,握着杯子转身时候。 她发现盛徵州已经换了一套衣服了。 给她披过的西装也换了,里里外外都换了新的。 似乎被她沾染过,有意地处理掉了一样。 那种嫌弃,不言而喻。 闻舒无声轻扯唇。 “今天来,是想与裴总谈个合作。”盛徵州眼尾漾着浮于表面的笑痕,但并不能给他增添几分容易亲近的人情味。 “盛总请讲。” “麻烦闻小姐先帮我倒杯水。” 苏稚瑶忽然看向还站在茶水室的闻舒,优雅地吩咐了一声。 闻舒眨了下眼,莫名感受到了苏稚瑶似乎有意释放了什么“高人一等”“颐指气使”的信号。 闻舒也不计较这个,毕竟“来者是客”。 她沏了两杯茶,放在了他们面前。 盛徵州看着她走过来,她走路时候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一轻一重,明显是裤管摩擦到了膝盖擦破的位置。 他视线淡淡定格两秒。 然后挪开。 苏稚瑶看闻舒果真在赫智摆不出架子,便明白了闻舒在赫智也算不上核心人物。 她瞥一眼茶水,“裴总或许不知道,今天贵司闻舒,对我实施了故意伤害。” 闻舒不意外。 果然是讨债来的。 她干脆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环胸看着苏稚瑶下文。 裴知遇确实不知道,但是他也波澜不惊,原配打小三算违背公序良俗吗? “苏小姐的意思是?” “或许,闻舒今天是给赫智挣了脸,救了何主席,那是多大的荣耀,赫智也会跟着水涨船高,裴总肯定不愿意闻舒出什么岔子影响了公司,我也能够理解,所以我不打算追究了,就当卖裴总个面子。” 裴知遇眉梢一挑:“苏小姐可以直说。” 苏稚瑶勾唇,势在必得之态:“所以,今天我跟徵州过来是想跟裴总聊聊,我想直接入股赫智。” 第219章 被丈夫和小三一致对外 苏稚瑶的声音落下。 闻舒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稚瑶挑眉一笑:“高额入股,让我成为赫智股东行列,我也可以为赫智增加一份助力,裴总考虑考虑?” 其实她认为。 这没什么好考虑的。 她带着资金来,没道理不接收。 其实她本来想着是直接投资赫智这款刚刚推行的肿瘤手术机器人整机。 但是,这样以来显得她功利心很强。 不如迂回路线。 直接入股。 这样,她照样是吃赫智这款设备的红利。 那么最近有关于她项目的丑闻也能抵消。 这样一来,她手里头又算是有了一个炙手可热的“项目”。 毕竟这种事是一荣共荣。 就算是这款整机背后的研发者也不会不同意,能给自己带来好处,为什么不要? “你好大的口气。”闻舒冷艳的眸子泛起锐利。 她没想到,苏稚瑶竟然这么厚颜无耻。 自己失败了,转头就要来蹭她的项目,还担心不允许她中途参与投资,直接谈入股公司。 想要利用她已经成功的项目给她贴金增援。 闻舒开口,苏稚瑶闪过不悦:“这好像不需要你插手。” 她不明白裴知遇怎么会一而再惯着闻舒插手公司的核心业务的。 就算闻舒现在是大功臣,那也不足以成为闻舒狂的资本。 “看来你人生信条就是走捷径,无论是抢有妇之夫,还是急于求成看到别人项目成功想本一杯羹,怎么?除了偷奸耍滑强抢掳掠,你是无法独立行走,只能跪着求施舍吗?” 闻舒不惯着苏稚瑶那份高高在上。 冷静的语气,却轻而易举能将人扎成筛子。 苏稚瑶神色一变。 明明只是一句话,却仿佛比上午那一巴掌来的更威力凶猛。 闻舒几乎不留余地,明明没有说一个字脏话,却犀利又叫人抓心挠肺。 原本矜贵而坐的盛徵州,似乎是因为那句“有妇之夫”,而不疾不徐看向闻舒。 他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角,没什么情绪:“裴总怎么想?” 他没有反驳闻舒的话。 更没有与她计较。 闻舒看着盛徵州那明摆着是维护苏稚瑶的姿态,冷不丁冷笑。 苏稚瑶之所以今天能够这么大口吻要入股赫智,仗的谁的势? 要不是盛徵州出谋划策并作为她的靠山,苏稚瑶又怎么会敢那么眼高于顶。 今天就是盛徵州在为苏稚瑶“讨公道”来的。 意图让苏稚瑶成为股东,压她头上,这样才能让苏稚瑶找回场子。 盛徵州说不定比苏稚瑶更介意她甩苏稚瑶的那一巴掌。 裴知遇也看够了这乌糟糟的局面。 他身为唯一的局外人,太清晰不过眼下的情境。 闻舒被自己丈夫和小三,一致对外了。 若是正常谈,他或许是根据部署和发展慎重考虑。 可对方是欺辱闻舒的女人。 “抱歉,盛总恕我不能答应,因为赫智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股东众多,大家都不希望稳固的局面再起变动。” 话已至此。 已经不需要多说了。 苏稚瑶有些诧异和难以置信。 她都带着满满的诚意来了,甚至还用有可能会追究闻舒动手为前提,也仍旧不同意? 盛徵州似乎不算意外,直接起身,单手扣好西装扣子:“我明白了。” 他并不强求。 这却让闻舒有种惴惴不安感。 毕竟盛徵州这男人,心思城府深,他既然想到这个办法,应该就是奔着事必成的目的来的。 “那盛总慢走。”裴知遇仍旧是体面的。 苏稚瑶临走,冷怨的目光在闻舒脸上停留。 闻舒视而不见。 在出门之际。 盛徵州停下长腿,徐徐转身,冷淡的看向闻舒,最终扫一眼她的腿:“你的裤腿脏了,处理一下更好。” 闻舒低头。 才发现膝盖处没处理的伤,有一丝丝血渗透膝盖布料,她外裤是一条白色很薄的垂感裤,显得很扎眼。 她皱眉。 她也用不着盛徵州来提醒她血蹭到裤子上不雅观。 但盛徵州已经离开了。 这次的会谈再次不欢而散。 裴知遇回来时候,耸耸肩:“你觉得这事儿结束了吗?” 那可是盛徵州,他们总得多考虑一层。 闻舒坐在椅子上撩起裤管,今天洗澡时候没太注意,现在一看,一片都淤了,不算严重但是也怪疼的。 一开始没顾得上管。 现在一看情况。 她学医人员底层代码开始叫嚣,开始觉得细菌泛滥。 立马打开抽屉拿消毒棉棒处理。 “不一定,我估计是因为今天对苏稚瑶动手让苏稚瑶里子面子都丢了,过来找场子的。” 无非是想借机入股赫智,再对她针对性下手。 盛徵州哪里肯苏稚瑶吃亏受委屈。 “有句话诚不欺我。”裴知遇走过来,给闻舒找了块创口贴:“绝对的偏爱会滋养傲慢的人格,在苏稚瑶身上,太写实了。” 无非是盛徵州这个强大的靠山,才让对方那般自信和理所当然。 闻舒反驳不了这句话。 她放下棉棒,眨巴着眼睛笑了笑说:“你不用担心我还对盛徵州放不下,特意这么拐着弯让我清醒,这些事实我比谁都清楚。” 裴知遇看闻舒没什么大波动。 欣慰的同时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闻舒不过是被现实鞭打多了,才能这么轻松的谈及。 他叹息一声:“盛徵州真是没眼光。” 这么好的闻舒,他都一点不曾珍惜。 所以也活该不知道令仪的存在,因果循环罢了。 闻舒没空思考盛徵州的事。 她的项目正在紧要节骨眼,接下来要处理的事太多了,入股的事很快被她抛之脑后。 与盛徵州再遇是在三天后。 第220章 人尽皆知的绿帽子 肿瘤手术机器人的上线,需要强大的多支线支撑,包括各个零件合作商。 尤其闻舒这款机子打破了传统的医用机器人,对零件就天然更加严苛。 在上游合作方方面。 闻舒是很惊喜地发现了长隆完全可以完美胜任机子的任何要求。 长隆深耕在这个行业,有盛创这个强大的背景之下发展迅速,所以产品也支线多,有整机,也有零件在国内以及出口。 长隆作为赫智的上游,目前来说是最好的局面。 解决了赫智零件上绝大困境。 如今长隆是在她名下。 她又可以完美地控制单价,让赫智更占据优势,降低造价和磨合困难。 闻舒牵线,长隆与赫智签署了合约。 目前整机还要再与其他零件制造商进行商谈。 闻舒与裴知遇临时见了一位海城这方面的龙头。 这位付总对他们的机子格外满意,价格也给得合情合理,闻舒与对方握手感谢:“希望接下来我们合作愉快。” “来都来了,一起吃个饭?我在上面包了包厢。”付总很客气也很热情。 裴知遇当即应下:“没问题,本来您来京市一趟,也理应我们做东。” 付总摆摆手:“别那么客气,以后我们时间还很长。” 闻舒心情不错。 又稳定了一家合作方,象征着设备日后的发展会顺利许多。 他们上了楼。 路过其中一个包厢时候。 正巧有服务员进出。 闻舒不经意一个转头的瞬间。 目光霎时间捕捉到了里面中心位置上倚着椅背矜贵而坐的男人。 他在名利场嘴角淡淡的弧儿,眸里却不显山露水,身边的苏稚瑶正在与他说着什么贴耳密话,他微微倾身过去倾听。 不知是不是她目光有穿透力。 盛徵州听苏稚瑶说话的间隙,睫毛一抬,直剌剌地落在她经过门缝的那一瞬。 闻舒皱起眉。 当即快步往前走。 恰巧,付总也注意到了包厢内情况。 在进门之前,还与他们低声说了句:“那边可热闹了,变动很大。” 裴知遇看一眼闻舒,进去后入座:“这是什么意思?” 付总显然也是人脉和消息很广的人,他说:“我刚来京市,今天一大早就接到了朋友传出的消息,你们知道一家叫明心的零件公司吧?” 闻舒点头。 裴知遇也笑说:“当然,京市里排名前三,在国内都稳居高位,有自己专利技术,也是我们赫智最重要的合作方。” 他们的整机其中一部分零件,能达到技术要求的只有明心。 与长隆一样,是他们的上游。 付总咂舌了下:“那你们知道,明心股东大变动吗?” 闻舒眉心没来由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就听付总八卦说:“明心新入驻一位股东,前几天在我们零件圈子都很大阵仗,重仓明心,高位接盘流通股,真金白银地砸啊,直接砸进了明心的大股东行列。” 闻舒指甲抠了抠指腹:“那那个股东是……” 付总拍拍桌:“刚刚路过那个包厢你们有看到里面的盛创盛总吗?他是幕后推手,身边坐着的那位女士就是明心新股东,她大量购买股份,如今在明心位置很高。” 闻舒听到猜测到的答案,还是狠狠撞了下胸骨。 耳边嗡嗡响。 说不出是气的,还是觉得荒唐。 与裴知遇迅速对视一眼,二人几乎瞬间心思相通。 他们赫智不让苏稚瑶入股,不让苏稚瑶参与到肿瘤手术机器人的红利里。 苏稚瑶转头重仓他们赫智的上游,强行与他们项目挂钩,这样一来,苏稚瑶也算是这个项目的重点合作方,照样能够吃透红利…… “刚刚他们应该是在明心内部的聚餐了。”付总说。 他又想起来什么,看向闻舒:“这样一来,那位盛总苏小姐也是赫智上游了?那挺好的,明心非常有实力,盛总也背景强大,赫智稳赚不赔啊。” 闻舒却抿着唇没说话。 这像是无端被恶心了一下。 她的项目,盛徵州硬生生送苏稚瑶进场,容不得她拒绝。 难怪当时盛徵州没有强硬谈入股赫智。 他多的是办法…… 白白给小三吃红利蹭项目,让她分一杯羹,闻舒还是觉得十分的…… 她深吸一口气。 裴知遇也微微沉了脸,但是他没表现,给闻舒倒了一杯水过来。 事已至此。 没有任何办法。 “盛总对那位苏小姐真是有心了,这不是一般男人能够做到的,格局大,也是真心爱护了。”付总感慨了句。 闻舒泯了一口水,压了下喉痛的涩痛:“确实。” “不过啊。”付总神神秘秘又说:“你们知不知道盛家八卦?我在海城很多事不清楚,但是据说盛总家里还有一位正牌太太,知不知道老公在外面给别的女人这么大荣耀?所以我说啊,女人还是不能太闭塞在家,家都被偷了都不知道,未免太可怜。” 裴知遇张张嘴,又住声。 复杂看向闻舒。 闻舒神色却没有什么大波动,还笑着接应一句:“是啊,人尽皆知的绿帽子,确实挺惨。” 她自我打趣。 付总没听出猫腻,笑着又继续聊起来。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闻舒与裴知遇都有些心绪不宁。 如今苏稚瑶翻身成为他们上游。 这对他们不是有利的局势。 又要给苏稚瑶吸血,又要被她摆布。 她就好像是那个冤大头,要成为苏稚瑶的养料。 这让闻舒没办法平常心看待。 结束时候。 闻舒去了趟洗手间。 扶着洗手台让自己冷静下来。 盛徵州的手段未免太狠,赫智拒绝了苏稚瑶,他就换了让赫智无法拒绝无法干涉的方法,见血封喉。 也让他们防不胜防。 可要是就这么让苏稚瑶进场,吸血她的心血……她还是怄得不行。 等项目将来稳定下来,苏稚瑶就要开始坐收渔翁之利了。 闻舒脑海里高速运转着。 一时走神。 听到身边有高跟鞋的声音。 她这才看到了苏稚瑶正好过来。 女人容光焕发,丝毫不再见前些日子项目被狙击失败的萧条暗淡。 “日后我们恐怕会常常碰面了。”苏稚瑶洗了洗手,悠哉说。 闻舒漠然看过去。 苏稚瑶扬唇一笑:“我知道你很想干涉裴总,让裴总拒绝我入股,但闻舒啊,对别人的公司和别人的项目占有欲不要太强了,不是谁都是你鱼塘里的鱼,完全被你摆布,就算你城防大开把自己当盘菜送出去也没法搞定圈子里所有的人,你挡不了我的路。” 在她看来。 闻舒就是做无用功。 之前还仗着霍总表白高姿态,但是现在霍总肯定知道了闻舒的背景,这不? 霍总都不再与闻舒来往了。 闻舒冷眸以对,在苏稚瑶转身那一刻,她拦住对方去路,正要开口。 就听苏稚瑶挑眉说:“让让?徵州还在外面等我。” 第221章 离婚证我可以给你 闻舒看清了苏稚瑶那份明晃晃的“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苏稚瑶显然也不给闻舒发作的机会,越过闻舒就离开了。 奔向外面正在耐心等待她的男人。 闻舒站在原地许久。 直到裴知遇来电。 她才收拾情绪下了楼。 明心的事他们干涉不了。 也毫无丁点办法能够阻止苏稚瑶成为他们的上游。 闻舒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盛徵州与苏稚瑶的身影了,她有时候真想剖开盛徵州的心看看,为什么他总能精准在她最在意的地方下刀子。 裴知遇显然也因为这个是倍感烦恼。 他问闻舒:“我先送你回家?” 闻舒沉浸在自己思绪里,刚想回应。 手机响了起来。 闻舒一时走神,没看来电就直接接听。 “舒舒,什么时候回家?” 盛老夫人的声音意味不明响起。 闻舒骤然醒神。 看了下电话号。 是她与盛徵州婚房的座机号码。 盛老夫人现在去那边了。 她抿唇:“我刚下班。” “那好,那早点回来,奶奶等你。” 盛老夫人突然的到访,这让闻舒也有些烦闷,今天的事足以让她心情跌落谷底了,还得应付这边。 其实婚房这边,她跟盛徵州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可回可不回的状态。 他们二人对于老夫人那句“必须留个孩子”都没有放心上。 但人已经过去查岗了,闻舒深知,她还是得去应付一下的。 结束通话,闻舒就与裴知遇分开了。 裴知遇还有些担心:“那老太太不是好相与的,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联系。” 闻舒到底年轻,他总归担心闻舒吃亏。 闻舒点点头。 回到婚房时候。 闻舒发现盛徵州竟然也回来了。 正与盛老夫人大眼瞪小眼坐在客厅。 显然是只有盛老夫人不满。 而盛徵州意态平静,慵懒靠着靠背,漫不经心地低头看IPad。 对盛老夫人的情绪充耳不闻。 闻舒复杂看一眼盛徵州,今天明心的事确实给她一定的冲击。 他们现在见面,完全是带着“情绪”和“矛盾”的。 “舒舒,工作有那么忙?”老夫人一看到闻舒,立马不赞同开了口:“你们两口子要是都忙,怎么顾好小家和家庭的生育计划?” 闻舒走过去:“嗯,最近事情多,加班多。” 所以不能回来。 她找了借口。 老夫人却拍拍桌:“太不像话了!” “徵州是管理那么大公司在所难免,但是舒舒你不应该啊,你工作用不着那么拼,就算歇在家里有什么不可以?你的任务还是要以盛家为重,但到时候怀了孩子,你还是要休产假,倒不如直接辞了。” 闻舒听着无端想笑,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奶奶,我跟他,好像离婚证都拿了,我还要为他辞了工作不成?” 凭什么无私奉献、燃烧付出的就必须是女人? 她就算工作没有盛徵州好,凭什么要求她放弃工作? 老夫人察觉了闻舒的某种冒出的尖锐,她迟疑一下,又皱眉:“但答应的事总要办,需要我提醒你们吗?” 闻舒知道。 老夫人这是又拿撤销离婚证说事了。 可恨的是当初一时心急,就跟盛徵州走了特殊通道,以至于离婚信息都不能常规收录,必须得一个缓和期到了才会收录。 在那之前,随时能撤销。 这让她倍感头疼。 “我……” “您还能盯着我们进行房事不成?” 一直没抬头的盛徵州淡淡开了口。 老夫人一听这不加遮掩的话,当即面色怪异一变,“这叫什么话?” 他关了手中平板,深谙的眼瞳没什么波动,“所以何必让自己那么操心?我跟舒舒,近期都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闻舒没插话。 但不置可否地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 也只有牵扯到这方面,盛徵州才会表态。 因为关于他和苏稚瑶的感情和谐。 不等老夫人发作。 盛徵州认真看着她,语气平稳:“您或许应该接受我们的安排和决定,而不是强迫。” 老夫人强势了一辈子,被亲孙子这样当面的“教训”,脸色当即难看起来。 往日里的和善也挂不住。 她气得站起来:“好好的日子为什么不过?!” 盛徵州微微往后一仰靠,漫不经心睨一眼闻舒,“是啊,为什么就是过不了。” 闻舒没来由脊背发僵。 她看过去时候,盛徵州已经起身,高大的身高足够的压迫感,“您该回了。” 显然这次“逼迫”以失败告终。 老夫人气得不轻。 盛徵州这人看似平稳不惊,好似很多事能商量,实则无人能动摇。 这几乎是他第一次,与老夫人明着挑开这个事。 他不愿与她生育,不愿与她挂上羁绊。 闻舒以旁观者角度看得很是真切。 老夫人被气走了。 闻舒却松了一口气。 盛徵州上楼换了衣服,再次下来后,闻舒想跟他谈谈明心的事。 但他在途径闻舒时候,手机响起。 闻舒没看来电是谁。 但不难猜。 到嘴的沟通便再次消散。 “有事跟我说?”盛徵州看一眼手机,又漫不经心问她一句。 “没有。” 闻舒回的很干脆。 盛徵州这才静静看她几秒:“那随你。” 他阔步离开了。 与老夫人一前一后。 闻舒身心疲惫,没空再折腾着离开了。 其实盛徵州今天这强硬的态度,闻舒才猜得到原因。 盛晁扬快出来了,苏稚瑶那边会有不安,盛徵州也会想早点稳定下来,所以才会明着拒绝。 免得有什么幺蛾子,影响了他与苏稚瑶。 要是她在盛晁扬出狱前“怀上”了,那显然老夫人不会轻易同意他与苏稚瑶的事了。 闻舒上楼去休息。 被搬来的行李还原封不动放在衣帽间没开箱。 迟早会再搬走。 她看了一眼就去洗澡。 次日是周末。 闻舒因为明心的事多了些忧虑,没怎么睡好。 本想去老钟那边陪令仪。 但老夫人的电话再次到了。 闻舒想过不接,又理智回笼。 刚刚接通。 就听到足以让她血液沸腾的一句话:“离婚证我可以给你。” 第222章 相亲 闻舒感觉耳边都在轰鸣了。 她极力地稳定住了自己的雀跃,攥着手指:“真的?” 天知道她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她想,应该是昨天盛徵州与盛老夫人摊牌起了一定的效果。 让老夫人看清了决心。 知道了这么强行按头下去不是办法? 闻舒忽然就有些感谢盛徵州为了苏稚的“不管不顾”了,起码是让她看到了希望。 老夫人语气如常:“但是,这是有前提的。” “您说。” “你上次跟我说,你爱上了别的男人,其实我想过了,如果你真的有了心爱的男人,奶奶不是不能成全你,这样吧,你把那个孩子带过来,奶奶帮你掌掌眼,如果确实很好,奶奶就给你。” 闻舒嘴角的笑缓缓消散。 她没想到老夫人竟然有这么个要求。 可是当时她确实是胡诌。 她从哪儿找这么个人配合自己? 找霍厌? 显然是不可取的。 霍厌的身份太特殊了。 真要霍厌过来,会引发一些问题,毕竟两家暗中是有较量的。 北盛南霍不是说说而已。 闻舒短暂的沉默,老夫人当即不满起来:“你果然是撒谎骗我,你这孩子何必?” 闻舒猛不防被噎住。 她也就沉默了没两秒。 老夫人到底是盛家当家主母,还是十分敏锐的。 闻舒想说点什么挽救一下她的离婚证。 就听老夫人再次开口:“既然你没有这么个人,那奶奶就给你介绍个,我多年好友的孙子比你大不了几岁,人很板正温柔,也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正好到了结婚的年纪,你去见见吧,相相亲,要是合眼缘,也就定下了。” 闻舒皱眉。 她察觉到了老夫人微妙的态度。 要么就让她与盛徵州捆绑,要么就让她跟其他人定下。 但是相亲…… 太过荒诞。 竟然是由前夫奶奶牵线。 “你要是同意,事后,离婚证我会送还给你。”老夫人抛出闻舒无法拒绝的诱饵。 闻舒攥紧手机,深吸一口气:“好,我去。” 为了拿到,她没什么不能做的。 不就是相个亲? 反正婚都离了。 有什么不可以的。 再者。 拿到离婚证才能彻底稳定令仪的抚养权。 等盛徵州给她,她等太久了,不想再等了。 结束通话。 老夫人差人给闻舒送了一张高奢品牌的晚宴入场函。 相亲对象就是这次晚宴的主办方。 同时来的,还有一通男人的电话:“闻小姐?” 男人的声音温和,“我叫谭既臣,是这次与你见面的人,邀请函收到了吗?如果你到了可以提前给我打电话,我会去接你。” 闻舒听出了对方的礼貌和妥帖。 虽然很抱歉她是有目的前去的,但到时候说清楚应该就好了。 “好的。” “那么,很期待与你的见面。” “好的。” 闻舒不是什么很容易与人交心的性子,能让她放下戒备表现真实自己的寥寥无几。 所以态度上只能做到礼貌。 对方也不介意闻舒的客气和疏离。 只笑笑,就十分有分寸地结束了通话。 闻舒松了一口气。 她看了看那张入场函。 老夫人给她安排相亲,她不确定盛徵州那边是否知道。 但这种事对盛徵州来说应该是不会在意的。 所以她也没有打算知会他。 活动是晚宴形式,很正式。 闻舒找了一套不出错的礼服款式裙子,到时间后直奔目的地。 高奢珠宝的晚宴办得很盛大。 在上流圈子不算稀奇。 不少名流贵胄会出席,让晚宴的珠宝成交量更加漂亮可观。 但是闻舒是第一次参加。 嫁给盛徵州是进入了这个阶层,但是他们一直隐婚,他也没有带她出席过这种场合。 闻舒没急着给谭既臣打电话。 进入内场后。 看到不少当红的男女明星,会成为今晚珠宝晚宴的重要的珠宝“销售”。 媒体不少,贵妇千金不少。 闻舒自认为不是什么奢靡的人,手头哪怕有不少钱,但是她很少高额消费。 但想到霍漪的生日快到了。 她想着今晚或许能给霍漪买个礼物,霍漪最喜欢亮晶晶漂亮珠宝了。 进了内场。 闻舒看到不少与那些当红明星合影的豪门人士。 她不追星,所以不是很感兴趣。 大概看了看,便拿出手机准备联系谭既臣。 还未拨通。 就身后传来声音:“闻舒?” 闻舒看过去,郁衍为穿着剪裁极好的西装,看到她时候很是惊讶,随之而来的的一种复杂,似乎是柔软又夹杂几分难以言说的别扭。 “嗯。”闻舒点头。 郁衍为如今对闻舒的心态很怪异。 前些日子因为霍厌,他很难不去迁怒闻舒,但闻舒又救了奶奶,他全程目睹,闻舒是个合格的医者,甚至不计前嫌。 以至于面对闻舒,他有些尴尬。 想道谢,又别着一股劲儿。 “你怎么也来了?”他只能找话题。 “也?”闻舒抓住了重点。 郁衍为瞬间明白自己说错话了。 他看向不远处,闻舒随之而去。 盛徵州在人群之中格外醒目出挑,甚至旁边的男明星在他身边都黯淡不少。 作为盛创盛总,没人不知道。 女明星都纷纷上前想要认识。 不乏有大胆的:“盛总,能跟您合个影吗?” 盛徵州垂眼。 不等他开口,后面就传来一道优雅女声:“徵州不爱拍照。” 苏稚瑶一袭白裙,走上前,当着多人的面,自然挽住盛徵州的手臂。 女明星瞬间明白了苏稚瑶的意思,不禁看向盛徵州。 盛徵州没拒绝苏稚瑶的靠近,语气有涵养但疏离:“抱歉。” 他拒绝了女明星的示好。 瞬间,四面八方朝着苏稚瑶投去艳羡的眼神。 苏稚瑶唇角愈发甜蜜。 闻舒看着这一幕,自然明白了盛徵州这是为苏稚瑶拒绝一切诱惑,边界感十足,也给足了苏稚瑶安全感。 闻舒确实很意外在这里碰见盛徵州。 尤其今天她是被安排来相亲的。 总归是有种怪异的感觉…… 她不想跟盛徵州正面遇上。 刚想与郁衍为打个招呼再离开。 人群中,一个男人看到闻舒后眼中浮上笑意,径直走过来:“闻小姐?我是谭既臣。” 第223章 求救电话,他没接 闻舒注意力被拉了过去。 谭既臣各自挺高的,穿着高定西装,五官英俊又温和,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眼镜。 远远走过来时候眼中带着笑意。 闻舒回过神,颔首:“你好,谭先生。” 郁衍为却意外的看着谭既臣与闻舒寒暄,他无声地皱了下眉。 谭既臣他当然知道,谭家的二少爷,在家族中比较受宠,小时候就出国在纽约定居、读书、在此之前谭既臣一直是在国外的,如今大概是刚刚回来。 他对谭既臣了解不算多。 但是打过照面算是认识。 谭既臣也看到了郁衍为,笑着与郁衍为握手:“郁总,好久不见,感谢今天到场捧场。” 郁衍为不由侧目扫一眼闻舒。 才与他握了握手:“你跟闻舒是?” 他很难把这两个人扯到一起。 闻舒按理说不应该认识谭既臣才是。 “我跟闻小姐,今天是相亲局,互相了解认识一下。”谭既臣没有半分隐瞒。 郁衍为却猛地愕住。 诧异地看着闻舒平静的脸:“你相亲?” 他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闻舒很不喜欢郁衍为这种“不认可”“不合适”的状态,好像她就只能守着盛徵州一样。 她没再回答,直接与谭既臣说:“我们单独聊聊?” 谭既臣没有意见,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闻舒走的干脆。 郁衍为想说些什么。 但闻舒没有给他机会。 看着那背影离开,郁衍为神色骤然凝重起来,闻舒相亲?找老公对她来说就是那么迫切的事? 这才刚谈离婚不久,闻舒未免也太急了。 “郁总?在看什么呢?”苏稚瑶与人打过招呼后走了过来,余光撇了一眼已经融入昏暗灯光下的背影。 她眯了下眼,当没看到。 郁衍为抿唇,没有声张刚刚的事:“没什么。” 话音落下,盛徵州从远处而来,他看了一眼亮着屏幕的手机:“怎么了?” “……”郁衍为复杂看他一眼,一时不知道这个事到底要不要说。 毕竟盛徵州对闻舒的事素来是不太感兴趣的。 就算是相亲,或许也…… 他不由深思了一下。 闻舒都能出来相亲了,说明跟霍厌真是分道扬镳了? 霍厌不愿与盛家前媳妇扯上关系? 对此。 他无声讥笑。 还以为多喜欢。 原来也是权衡利弊,也难怪闻舒要选择别人了。 “先去看看珠宝吧。”郁衍为想了想还是没多嘴。 而今天。 盛徵州本来是不过来的,但是苏稚瑶想来看看,就弄了票。 他算是过来应酬的。 盛徵州察觉郁衍为的某种微妙的异常。 他只淡淡睨他一眼。 没再多问什么。 - 谭既臣带着闻舒来了一处单独的餐厅。 与前面的盛大热闹不同,这里只有一张餐桌,燃上了烛光。 谭既臣拉开椅子:“闻小姐请坐。” 闻舒致谢后坐下。 这个男人比她预料中要更彬彬有礼一些,没有世家子弟那种张扬傲慢。 谭既臣显然是很健谈的类型,他让人过来倒酒。 便说:“我想应该跟你说一下我的情况,我奶奶跟盛老夫人算是闺中密友吧,两个老人关系好,所以才特意给我们牵线,你的照片我看过了,所以一眼能够认出你,闻小姐很出挑我不会认错。” 闻舒有种说不上的感觉。 照这么说。 谭既臣的家世背景确实很好。 老夫人直接给她介绍这样阶层的相亲对象…… 虽然她不觉得自己结过婚有什么问题。 但在上流圈子其实还是挺介意这点的,尤其是世家子弟,谁家不想要门当户对。 谭家究竟是看老夫人面子才应承下来?还是? 闻舒没思索明白。 但…… 她看了看不远处服务员开始上菜。 还是直接开口:“谭先生,我需要跟你说清楚,其实我没有进入一段感情的打算,今天之所以过来也是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希望不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误解。” 她认为事情还是得明确说。 这样对谁都好。 她也不喜欢模棱两可。 谭既臣看着她,默了几秒说:“这没什么,相亲只是互相见见面,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成则聚不成则散。” 他挺豁达的。 闻舒刚想道谢。 谭既臣就推向她一杯香槟,“你不用紧张,就当是交朋友就好。” 看他好说话,闻舒心情更愉快了些。 毕竟她的离婚证已经在跟她招手了。 而且还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说开是件好事。 谭既臣似乎想缓解氛围,他举杯:“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不得已的情况,但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说。” 闻舒想了想,与他碰杯,抿了一口香槟,才说:“今天我们谈开的事,能不能劳烦谭先生先不跟盛老夫人那边知会?” 她担心因为拒绝,盛老夫人又心生不满。 “没问题。”谭既臣很好说话,直接应了下来。 闻舒放心不少。 这算是解决了心头大事。 既然说开了,她也觉得没必要非要坐一起吃饭,反正大家不会有后续了。 她想回赫智处理未完成的工作,然后时间差不多了就去老宅拿离婚证。 看了眼时间。 闻舒说:“谭先生,我这边还有点工作,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谭既臣恍然:“没事,不用不好意思。” 闻舒起身。 拿出手机想给裴知遇打个电话知会。 只不过她盯着屏幕,隐隐有些模糊。 她揉揉眼,屏幕还是花白一片,耳边嗡鸣,头晕的厉害,她失手点了一个号码拨出去,但是没看清是谁的号码。 身后。 谭既臣放下酒杯起身:“我送你吧。” 闻舒没听真。 身子似乎被卸了力气,但是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浑身乍起寒毛,危险感笼罩。 身后来了人,揽住了她的肩膀。 - 前宴会场。 沙发一角。 灯光昏暗迷离,盛徵州握着酒杯微晃,余光看到桌面上亮起来的屏幕。 他没有给这个号码留备注。 但是这个号码,他认得。 是闻舒新号码打来的电话。 他没动。 视线始终漠不关心地看着嗡动的手机、亮着的屏幕。 没接,但也没去挂断。 第224章 闻舒出事了 正巧。 有人弓着背来敬酒。 就是这么个空挡。 原本嗡动的手机忽然归于安静。 屏幕渐渐熄灭。 盛徵州视线这才缓缓从那熄屏的手机上挪开。 没有再回拨。 - 谭既臣看了一眼闻舒手中拨出去的界面,然后将她手机从手中抽走,点了结束拨打。 闻舒手脚像是被注入了软骨散。 提不起一点力气来。 她是学医的,从小接触各种各样的药,深刻知道她这是药物作用。 她被算计了。 肩膀上的手拍拍她:“不舒服?我带你去休息一下。” 闻舒眼睁睁看着手机被抽走。 她没有一丁点反抗之力。 甚至喉咙都似乎被打了麻药,无法启动。 谭既臣仍旧是笑着的表情,就那么揽着她往外走。 - 郁衍为被敬了几轮酒便出来了。 他靠在楼梯护栏上,皱着眉沉思,回想着刚刚闻舒与谭既臣的事。 谭既臣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具体情况他不了解,但是一回国就相亲?奔着结婚去? 心里不是很踏实。 郁衍为拨了个电话,叫人去查了查谭既臣的情况。 起码要弄清楚怎么会跟闻舒相亲的。 等待回信得一阵子。 他手肘支着护栏,打算抽支烟。 打火机刚按下去。 余光中看到楼梯上拐角位置,出来了依偎的很近的两道身影。 动作霎时顿住。 郁衍为站直看过去,两道背影他很眼熟,那是闻舒与谭既臣。 让他怔愕的是,闻舒竟然头靠在谭既臣肩头,任由男人揽着她。 那种亲昵,成年男女之间的心照不宣,让他喉咙猛不丁一哽。 随之而来的是莫名的怒火。 这才见第一面! 有必要就发展这么迅速? 他寒着脸掐灭了烟,想要过去拉闻舒过来问话。 刚迈了一只脚。 手臂被人抓住。 郁衍为回过头。 看到苏稚瑶紧紧握住了他,她表情看不出什么端倪来:“郁总,我不小心崴了一下,你能不能送我去找徵州?我得去冰敷一下。” 郁衍为无意识皱眉。 低头看了一眼苏稚瑶的脚。 她穿着高跟鞋,看着就累。 他没回答。 又转头看向闻舒与谭既臣路过的方向。 已经不见人影了。 那一刻,他没来由滋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受。 有些烦躁,又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好像闻舒确实已经在跟盛徵州离婚。 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 或许是他们一拍即合两情相愿的事。 但他,以什么身份去管闻舒? 要不是苏稚瑶,他恐怕真是冲过去坏那二人的“一见倾心”了。 目光四处寻找,终究没能再找到闻舒踪迹。 郁衍为才捏捏眉骨。 “嗯,扶着我。”他伸出一只手臂让苏稚瑶搭着,没越界。 苏稚瑶温柔地笑了下:“谢谢你。” 转身之际。 她余光从那边一闪而过。 - 郁衍为送苏稚瑶回去。 这边的名利场里,盛徵州坐在中心位置,漫不经心又不动声色,显得格外出尘淡漠。 苏稚瑶坐到了他身边。 才对郁衍为说:“多谢郁总,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不疼了。” 盛徵州这才微微侧目:“怎么了?” “就是轻轻崴了一下,现在已经没感觉了。”苏稚瑶笑着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担心。 盛徵州颔首。 郁衍为薄唇紧抿,看一眼盛徵州,想到闻舒刚刚与其他男人相见恨晚的亲近…… 他竟生出一种烦闷。 管也不是。 不管也不对。 干脆直接转身出去吹吹风。 盛徵州扫一眼他背影,没多问。 这边坐着不少达官贵胄。 人多的地方就有闲言碎语。 那边已经有人聊了起来今晚的主办。 “谭既臣这次回来,直接就搞了这么高调的晚宴,谭家对他还真是纵容。” “谁让他得宠,明明是家中私生子,但是就是从小得谭家老爷子们喜欢,一直任由他折腾。” 有人压低声音:“看着他人模狗样,但是我留学那几年,他的事迹可精彩了,一对三的事都做过……” “这么混乱?”有声音惊呼。 苏稚瑶视线看过去,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挑眉。 盛徵州对这种话题并不感兴趣,显得冷淡。 “是啊,这不,今天又有一个女人被他蛊惑了,巴巴跟着走了,他那些事,国内人还真是不知道,很难不被骗啊……” 听到这句。 苏稚瑶才忽然看一眼盛徵州。 发现有人来跟盛徵州敬酒,盛徵州没在意。 她才缓缓稳坐下去。 无声扯了下唇。 闻舒自己识人不清,怪不得她了。 盛徵州不喜过多饮酒,拒绝了两个人就起身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苏稚瑶温柔一笑:“好。” 盛徵州出来后就走到走廊那边窗前。 倚着墙拿出打火机。 正好与回来的郁衍为碰上。 盛徵州瞭起眼皮看他一眼:“一晚上坐立难安,有什么事?” 他看出来了。 郁衍为心里有事。 郁衍为一直知道盛徵州敏锐。 他一时有些迟疑。 要不要跟盛徵州说闻舒跟谭既臣相亲的事…… “徵州,我知道你或许不关心,但是这种事你有个底或许也是好事。”郁衍为决定还是告诉他。 只不过刚开口。 苏稚瑶就急匆匆过来:“徵州,你能不能送我回一趟家?诏诏生病了,上吐下泻的,挺严重的。” 盛徵州瞥一眼郁衍为,示意他有话可以现在说。 苏稚瑶一看,不禁紧了紧拳头。 郁衍为呼出一口气:“算了,你们先去。” 盛徵州也不强求。 转身就走。 郁衍为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出来,看到是前不久他让人调查的谭既臣在国外底细。 在看到详细内容时候,郁衍为脸色骤变。 - 闻舒被带到了楼上的套房。 她使不出丁点力气,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成分的药。 她意识从未这么清醒过,这无疑是残忍的。 眼睁睁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却无法摆脱。 直到她被丢到床上。 谭既臣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闻小姐,你应该是第一个拒绝我的人,这让我觉得挺没面子的。” “盛老夫人说你性子很乖顺,我倒是看你挺会装清高。” 第225章 闻舒,抱住我 谭既臣走到床边,弯下腰:“饭都不吃就想走,那我就没那么多耐心了。” 本来想跟闻舒慢慢来,今晚总有机会得手。 但她直接地拒绝,还要走? 那真是挺没意思。 闻舒双眸淬了冰般,上牙几乎把嘴唇咬破,疼痛感促使她更加清醒。 手脚力气似乎回笼一些。 趁着谭既臣转身去烟灰缸弹烟灰的间隙,闻舒不愿放弃一点点自救的机会,她积攒了好一阵的力气猛地提起,从床上爬起来,跳下来就狠狠将谭既臣撞到后面。 提着一口气往门口跑。 她靠不了任何人。 她不会放弃自己救自己。 好在谭既臣没有捆绑她的手脚。 在闻舒摸到门把手的那一秒。 手臂被人抓住,她整个被拉回去,男人从后面抱上来,笑得温柔:“这么不情愿?那我们就用点成年人用的方式吧。” 在他看来,闻舒现在跟案板上的鱼没区别。 折腾也不过是增加几分情趣。 闻舒眼红了。 怒极、气极、恨极。 也有极度的恐慌占据,但她不愿表现出自己的害怕。 在谭既臣拖着她往回走的时候,路过高尔夫球棍桶,她瞅准机会猛地抓出一支,不要命地往后挥。 谭既臣没想到闻舒这么烈。 一个不慎硬是被打在手臂上,骨头都震疼了。 他绅士的假面维持不了了。 脸色一黑,一把掐住闻舒的脖子将她按在地毯上:“盛老夫人说你结过婚,都被玩儿坏了,还跟我装什么贞洁烈妇?闻舒,是你先不识趣的。” 耐心全无。 谭既臣夺走她手中的高尔夫球棍,一手去撕她身上的衬衫裙。 闻舒脖子被死死掐着,氧气告罄,她偏头去看掉落手边的手机。 她费劲摸来。 轻而易举解锁,她打开了通话。 看清了前不久之前拨出的那通没被接的电话,是盛徵州。 他不接她的电话。 正如现在。 她也无法能够依靠到他。 闻舒被掐得眼神涣散,但是没再拨盛徵州的号码。 一个不会回应无法寻求到庇护的人,她不会再强求。 费力地去按报警号码。 谭既臣发现了闻舒的动作。 看到她拨电话,冷笑一声,再次将手机残忍夺走,丢到远处。 附身指了个方向:“看到了吗?那里是摄像,你要是不想自己的床事被公之于众,就消停点。” 闻舒双目因缺氧与疼痛泛出泪花,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从喉咙里嘶吼出两个:“人渣……!” 下一秒。 闻舒用尽全身力气。 猛地抬头,用自己的额头狠狠砸在谭既臣头上。 谭既臣霎时吃痛地后仰。 疼的他眼冒金花。 与之而来的是愤怒。 顾不上疼痛,谭既臣怒火中烧,再次冲上来,将闻舒死死按住,撕她衬衫裙的动作更为野蛮。 “贱人!” 闻舒本就因药效无力,又自损八百的撞头,现在半点力气没有了。 内心猛然升起一种悲痛。 眼睁睁看着谭既臣崩开了她的衬衫裙。 那一瞬。 砰! 门口一声巨响。 似乎地震了般。 震碎了闻舒情绪。 也让谭既臣停下。 他愕然看向门口。 砰! 砰砰! 不知在被用什么砸门,那股狠戾仿佛要将那堵墙凿穿。 带着毁天灭地的狠劲儿。 让谭既臣脸色剧变,每每巨响一声,他心脏就狂跳一下。 好像全砸在了他身上。 闻舒目光模糊不清,她头发凌乱地转动头部,看着那扇岌岌可危要被破开的门。 终于。 砰! 随着一声断裂声。 门开了。 冲进来的高大身影背着光,她看不真。 她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 掐着她脖子的谭既臣就被一股猛力掀翻在地。 下一秒,闻舒身上猛的被盖上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罩住了她的头,和被撕破衬衫的上半身,熟悉的淡香让闻舒安静下来。 谭既臣没有任何还手之机,被盛徵州一脚踹到地上,他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把抓住谭既臣的衣领,扬起拳头,一下、两下、三下、 拳拳到肉。 那狠绝的力气几乎将谭既臣砸得失去意识。 鼻骨断裂,血迹糊了一脸。 盛徵州没表情,但动作没停,没管谭既臣是否已经昏厥。 闻舒缓缓拉开外套,愕然看着这一幕。 她没见过盛徵州动过粗。 更没见过他这样狠戾的一面。 他素来是高高在上的,眼里没容过什么,哪怕冷漠都被修养修饰。 她拢着领口坐起来。 叫了声:“盛徵州。” 他没听到。 闻舒又叫:“盛徵州,他要被打死了。” 他因为挥拳而紧绷的背肌微停一瞬,但再次落下拳头。 郁衍为拿着房卡赶过来时,就看到这么一幕,造价数十万的门硬生生被砸断了锁头。 他与盛徵州本是兵分两路,他去找人拿卡,盛徵州先上去找人。 可就是这么一点时间,盛徵州没等,抄起走廊铜摆件,拆了门。 谭既臣已经被打得面目血肉模糊。 完全的失去意识。 他看了一眼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色苍白、甚至脖子上还有掐痕的闻舒。 郁衍为心口狠狠一震。 却顾不得其他,快步上前一把拉住盛徵州:“再打他就没命了,今天这场晚宴媒体众多人多眼杂,得压下来处理。” 盛徵州松开了谭既臣。 站起身。 看了看自己骨节上的血迹。 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谭既臣的。 他转头看靠在床边的闻舒,眼瞳黝黑又面无表情:“封锁这层。” 但就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 外面远处传来了乌泱泱的动静。 脚步声杂乱。 伴随着议论声:“快,听说这边有大料!” 郁衍为脸色一变:“媒体那群鬣狗过来了。” 真要被拍这个场景,就出大事了! 一来是闻舒衣衫不整,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再就是谭既臣被打得半死不活,被拍了也是要闹大的,处理起来会棘手很多。 闻舒看着这个局面。 脑海里猝然闪现多年前游轮上的那一幕…… 也异曲同工,宛若噩梦来袭,她呼吸浓重了。 盛徵州越过郁衍为走向闻舒,半蹲下来,盯着她,却对郁衍为说:“谭既臣不能被拍到。” 郁衍为瞬间明白了盛徵州的意思。 他当即走到昏死过去的谭既臣身边,弯腰拖着他肩膀,直接拖去盥洗室。 然后关上门,连同自己关在里面。 闻舒抬头。 盛徵州还在看着她。 然后。 他泛着凉意的嗓音说:“闻舒,抱住我。” 第226章 夫妻约会 闻舒碍于药物原因,大脑在此刻还有些迟钝。 她只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眼神幽深到叫人胆寒生怯,可语气是缓和的。 盛徵州也不等闻舒反应过来了。 伸手捞住她的腰,迅速将她整个人抱起来,然后顺手提起掉落在旁边的高跟鞋。 半抱着她,带着她随着他一起坐在后方的沙发上,他让她侧坐在他大腿上,用那件丢给她的西装外套就半遮半掩住她的上本身和脸蛋,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 闻舒力气提不起来。 只能任凭盛徵州安排。 他又微微弯腰,大手握着那高跟鞋套回她的脚上。 整个过程快速又妥帖。 她几乎看到了盛徵州沾血的右手手背,触目惊心。 “闻舒。”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盛徵州轻轻拉了下她肩颈的外套,又将她裹严实了些,眼瞳幽邃:“你可先闭眼。” 闻舒知道外面媒体大部队来了,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凡今天的事要是曝光出去,她名声会尽毁。 以至于潜意识手臂抵着他胸膛用来防备的动作都僵了僵。 她横了横心,闭眼不去看。 脸颊被他捧起。 - 苏稚瑶上楼后,没有过去。 她看着抱着长枪短炮快跑向那边的媒体记者们。 干脆挑眉站在走廊。 闻舒被谭既臣带走了。 谭既臣是什么人,她在国外那些年是知晓的。 闻舒今天未必有好结果。 尤其媒体这么多,但凡要拍到点什么,闻舒就成豪门名人了。 盛家不会再容她这个声名狼藉的媳妇。 她远远看着。 直到大部分记者蜂拥到门口。 但很快。 那边的人都似乎是惊诧,拍照的动作一下子迟疑起来。 似乎是发生了什么。 苏稚瑶不知道那边具体什么情况,但是谭既臣确实没从里面出来,她上来时候也没看到谭既臣身影,应该是还在房中才是。 这边。 记者们看着眼前景象。 沙发上。 盛徵州轻揽着女人的腰,外套裹着她,让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怀中,放在腰间的手不轻不重地轻拍,似乎是在哄着的温馨小动作。 另一只手,捧着女人的侧脸,大手将她长相遮得严严实实。 微微侧头,亲吻上去—— 不带任何色情、像是日常里温馨的互动。 记者们镜头闪烁,愣是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却并不是他们上来之前设想的大瓜、大料场面。 而是…… 盛徵州掌心扣住闻舒的侧脸,让她靠在肩膀上,眼神淡淡看向门口。 “我们夫妻约会,也值得一个头条?” 他一句话定性。 门口记者们恍然大悟。 在场人深耕在这个行业,界内采访拍摄最高标准就是盛徵州,没人会不认识他。 而那句夫妻,众人纷纷看向那个不曾回过头的身影。 原来他们今天拍到了素来低调的盛太太! “抱歉盛总,是我们打扰了。” 有人反应过来,立马往后退。 没人想在这时候得罪了盛徵州。 其他人纷纷效仿,甚至不乏有人还懂事地去关门,哪怕那扇门已经凹陷损坏,但这时候无人追究究竟为什么会坏成这样了。 来得快也退得快。 闻舒能够清晰感受到已经安全了。 她积攒了力气,猛地推开了盛徵州。 扶着沙发坐到了另一边。 半点没有多“忍耐”。 盛徵州眼底没什么波动地看着她的动作。 甚至因为没力气,她是摔过去的。 门外。 记者们一边看相机里的照片,一边感叹:“虽然不是什么背德的大瓜,但是这一幕也很有价值,那可是盛总跟盛太太恩爱的画面,前不久界内广传有个神秘盛太太,今天算不算一手资讯?” 苏稚瑶听得真真切切。 她神色骤沉。 谭既臣不在? 谭既臣明明应该在里面才是…… 她紧绷着唇骤然看向那边。 - 郁衍为推开房门出来。 扶着墙呼出一口气。 “我这辈子没这么当过‘见不得光’的男人。” 尤其,刚刚他竟然会二话不说就拖着昏死过去的谭既臣“藏尸”。 他转头看向闻舒。 她比他想象中更坚韧,哪怕发生了这种事,她都没有崩溃哭诉,只安静地缓和着,巴掌脸几乎没表情。 而旁边的盛徵州也同样。 氛围莫名僵持。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二人之间有些僵硬。 盛徵州起身:“我先送她去医院做血液检查,至于他,先不声张。” 说完。 他走到闻舒面前,弯腰将她再次抱起。 闻舒蹙眉,虽然排斥,却也知道这时候她需要做检查治疗。 把体内的药排除出去。 “好。”郁衍为抿唇看一眼脖子上还有掐痕的闻舒。 后槽牙不自主咬了咬。 在二人避开耳目出了门后。 郁衍为推开门,看着地上的谭既臣。 无名火四窜,抬起脚就补了几下。 -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药。 但是车子赶到医院时候,闻舒感觉四肢有了不少力气。 在盛徵州下车来抱她时候,闻舒紧绷的神经再次警铃大作,她条件反射一般,狠狠拍开他的手。 “我自己走。” 盛徵州看了眼自己左手的指痕。 几乎没有任何表情。 更谈不上什么明显的喜怒。 闻舒扶着车门下来,双腿好像踩棉花。 盛徵州没有理会她,再次将她抱起,没管闻舒变了的脸色。 在医院走了特殊通道。 全程没有泄露一点风声。 血液里检测出的药物对身体不会有持续损害,会在24小时内代谢干净。 需要吊水。 以及闻舒脖子上的痕迹也得处理。 整个过程很快。 闻舒住进了安静的病房内。 盛徵州就坐在床边,微抬下颚看了眼吊瓶。 “知道谭既臣是什么人吗?”他缓缓看向闻舒,眼眸不含温情:“相亲不挑人?真出事你承担得起后果?” 闻舒无声蹙眉。 她压根就没指望过盛徵州会温声安慰,但也绝不会任凭这么“奚落”。 “我给你打过电话,你不是没接吗?像以前每一次一样。”她宛若局外人般的陈述。 忽视她,是盛徵州这七年最擅长的事。 盛徵州瞳眸一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闻舒不跟他争辩这个,带着锋芒的反问:“我没什么好挑的,老夫人介绍,事成了就给我离婚证,不划算吗?” 盛徵州摩挲手机的动作一顿,没料到是这个原因。 闻舒再次一字一句送给他:“总好过,日复一日等你忙于恋爱之余,抽空解决我的需求。” 第227章 拿到离婚证 闻舒喉咙有些疼。 但是不妨碍她刺人。 盛徵州不过是贬斥她这么“不挑”,跟谁都能来往。 他怎么想对于她来说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要拿到离婚证。 为此她可以不惜代价。 背后是令仪抚养权,她没什么豁不出去的。 大概是闻舒那股扎人的“不悔改”实在是清晰,盛徵州静静看着她,看出了她对那离婚证的执着。 不惜一切的迫切。 盛徵州没什么起伏,缓缓起身:“休息吧。” 他不跟她争辩。 闻舒不意外。 仍旧像是过去那样,他们总是吵不起来。 每当她情绪被激到顶点,露出獠牙想要发泄个痛快,盛徵州便总能轻飘飘结束“硝烟”。 他的某种“不计较”,压下了一次次战争。 但是那不是不计较,是漠视,是冷处理。 闻舒不再管他。 闭上眼恢复。 晚上快十点。 盛老夫人得到消息匆匆赶来。 盛徵州就站在走廊,显得毫不在意。 老夫人气的大喘气:“这不是你会做的事,你怎么会跟他动手?” 盛徵州是什么性情她知道,最是漠然一切的性子。 眼里从来容不下什么人或事,又怎么会发展到把人打个半死的地步? 更何况。 盛徵州对闻舒这么多年,哪儿有什么情分。 何至于此? “谭家若是追究,可以找我来谈话。”盛徵州轻捻灭手中的烟,语气寡淡。 老夫人:“成年人的这些事,有必要闹成这样?” 他看过去:“闻舒做什么是她的自由,但不是她意愿内的事在我眼前发生,您觉得,我该当个看客去看场荒唐笑话?” 老夫人愕住。 盛徵州说:“这不是她的事,是盛家颜面,您把她当人情送出去时候,就该明白,闻舒现在对外还是与盛家是一条绳的。” 他的话太现实,也太让人无地自容。 老夫人脸色很难看。 她就知道。 盛徵州把人打成那样,不是因为对闻舒有情。 只是因为涉及盛家。 原本要来兴师问罪,霎时如鲠在喉。 盛徵州丢了烟蒂,舒展了一下被血糊住的手背,旋身:“事已至此,答应她的事,您最好还是兑现,闻舒吃了这么大的亏,若不满足她,鱼死网破并不好看,谭家也未必经得住公开闹大。” 撂下这句话,他越过老夫人离开。 老夫人脸色极其难看。 毕竟经此一遭,跟谭家老姐妹也有心结了。 本来她是打算克扣离婚证去惩罚闻舒的,可盛徵州的话…… - 盛徵州没再回来。 闻舒也不在乎他来不来。 这事儿,她没有隐瞒霍漪。 在次日一早,霍漪就请了假风风火火杀过来了。 看着闻舒脖子淤青,气得直掉眼泪:“那个王八蛋!” 闻舒摇摇头:“我没事,没受实质性伤害。” “谭家那个人,现在怎么样?”霍漪愤恨,死了最好! “不知道,盛徵州下手挺狠,应该伤得不轻。” “盛徵州他良心发现了?对你还有点感情?”霍漪是意外的。 闻舒却轻笑:“不是有感情,也不是在乎,毕竟没有一个男人会容许自己前妻在自己眼前被强,对他来说,是污点也是耻辱。” 这无关爱不爱。 是男人骨子里的尊严。 霍漪也觉得有道理,胡乱擦了下眼角:“要不要跟我哥说一声?我担心谭家后面会报复。” 闻舒制止了她:“没必要,霍总在国外也诸事缠身,更何况这是我自己的事,动手的是盛徵州,他会处理。” 这一点她还是确信的。 盛徵州不会丢着烂摊子。 霍漪知道闻舒顾虑多。 但来之前还是调查了谭既臣,她说:“谭既臣这个人,在国外长大的,很荒唐,违法的都沾过,没有什么底线,就是装的人模狗样,谭家对他挺纵容的,甚至他大概率在国外是碰那种违禁品的。” 闻舒没想到谭既臣这么糟糕。 “不过这种事,也没人敢曝,他这次回国,就是为了找人结婚去争家产的,谭家到了分割财产的时候了,他得用最快速度搞定这件事才能多分份额,你被利用了。” 说白了。 谭既臣这种人,圈子里人多多少少会查一些。 正经名流是不愿意嫁的。 闻舒恍然大悟。 她是当人情,被送出去了? 盛老夫人知道谭既臣底细吗?亦或者,知道谭既臣会对她做这种事吗? 但不管盛老夫人知不知道,她是清楚谭既臣是什么人的,但依旧……把她当与谭家交好的筹码,送入龙潭虎穴。 闻舒忍不住嗤笑。 人心能狠到什么地步? 知道她迫切离婚证,就抓住机会榨干她价值? 闻舒没在医院多呆。 上午就出了院。 她要去盛家老宅一趟。 事情发生了,但她要得到自己该有的。 霍漪要跟她一起去大闹撑腰。 闻舒没让她蹚浑水。 独身直奔盛家老宅。 一进门。 老夫人就寒着脸在厅内等着了。 看到闻舒后,她说:“事情搞砸了,两家现在很尴尬,谭既臣伤得很重,你让大家怎么交代?” 闻舒听出了那责怪。 她缓缓走过去,平静问:“那如果我真被侵犯了,谁给我交代?作为牵头人的您吗?” “你……”老夫人诧异。 她大动肝火:“事已至此,报警就不必了,到时候这桩丑闻会让两家陷入更糟的地步,反正,你也没受实质伤害,不是吗?息事宁人吧。” 闻舒也清楚。 她势单力薄,用法律去捍卫,对自己其实没有太大好处。 到时候只会让谭家报复更狠。 盛家也会撇清关系,她身后是空无一人的。 但这种话由老夫人“要求”,就显得恶心人。 闻舒不想这时候抓着不放,她直接说:“离婚证给我,一切好说。” 她最重要的目的,只有这个。 拿到了就能处理令仪的事,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老夫人脸色不好看。 但她也清楚。 不给的话,闻舒会想闹大,两家颜面就全没了。 她招招手。 老管家上前,将一本暗红色本子放在闻舒面前。 闻舒这是第一次看到她与盛徵州的离婚证。 那一刻,她血液沸腾起来。 心跳骤然加速。 她一点没迟疑,立马拿起来紧紧攥在手里,“那么,就不打扰了。” 第228章 搬出婚房 走到门口时候。 闻舒才猛的一个深呼吸,扶着旁边的观赏松树,弓着腰喘息着。 那似乎是一种劫后余生。 长久以来的压抑得到了喘息之机。 日日溺在水中感受濒死恐惧之感,霎时消退。 她紧紧抱着那本离婚证。 拿到离婚证,她的令仪就不会再被抢走了。 一直以来梦魇的事终于拨云见日。 闻舒几乎热泪盈眶。 她急切地给远在国外的霍厌打电话。 忘记了他那边是有时差的。 响了几声。 霍厌接了。 清沉的声音跨国大半个地球,漫入耳膜:“闻舒?发生什么事了?” 他这边已经是凌晨了,闻舒很少联系他,最多微信,她总是有分寸感,不愿意太打扰他。 能在这个时间打过来,他猜到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闻舒胡乱擦着眼角的泪,努力稳着声音:“霍总,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国?” 霍厌缓着语气:“下个月,霍家度假村开业,是霍家最重要的大项目落成,我会回去一趟参加,怎么了?” 闻舒算着时间。 也很快了。 眼下离婚证已经到手,她就不用担心出变故了。 只差最后一步。 放弃抚养权协议就生效了。 闻舒忍不住又掉眼泪又笑,她说:“我拿到离婚证了。” 一句话。 霍厌瞬间明白了闻舒这通电话的原因。 她正式离婚了。 可以等他回来办令仪迁户口的事了。 闻舒离婚了—— 霍厌静了静。 闻舒没察觉他那边情绪,再次说:“我离婚了,霍总,我等你回来。” 不远处。 车子停靠。 盛徵州下了车,颀长的身影在地面拉得很长,闻舒最后那句话,隔着空旷的环境,一字不差地传入他耳朵。 他侧眸看去。 闻舒紧紧抱着离婚证,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喜悦地告知着对面男人,她恢复了单身。 站在原地一阵。 盛徵州冷淡挪开视线。 头也不回地进了宅院。 闻舒没注意到盛徵州。 只听到霍厌认真说:“恭喜你,闻舒。” 他感知到了她的开心。 他们约定好了办事的时间。 闻舒就离开了盛家老宅。 她现在迫不及待要去准备一切到时候迁令仪户口时候的资料证明。 早做准备好过到时候又耽搁时间。 办理这件事的流程闻舒已经反复了解了无数遍。 所以现在大脑里有清晰的条理。 抛开这件事。 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她可以从婚房搬出来了。 不用再受老夫人挟制,履行给盛家留个孩子的无理要求了。 下午的时候闻舒开车回去一趟。 谭既臣那边具体什么情况她不知道,一点风声没收到,闻舒也没空去管了,她想先把家搬了。 以及…… 起码跟盛徵州说声谢谢。 不管他们关系多糟糕,盛徵州救了她、对谭既臣大打出手是事实,她该有的态度,还是会有。 本以为盛徵州不在家的。 但闻舒进门时候,却看到了刚从楼上下来的男人。 他淡淡看过来,关心一句:“怎么不在医院多呆一天?” 闻舒看了眼放着行李的二楼:“身体没什么问题,不需要浪费时间。” 她又张了张嘴,谢那个字几乎在嘴边。 盛徵州下楼去倒了杯水,点了下头:“看来你主次轻重有自己的理解,为了得到离婚证不惜去相亲,为了拿到手不顾身体是否康复。” 他声线是平缓的,字句淡漠。 是陈述事实。 然后睇来视线,似是疑问:“离婚证,比你的人格尊严,更重要?” 闻舒那句谢猝然卡在喉间。 哪怕盛徵州只是陈述事实,但听在闻舒耳朵里,却意味不同。 她发生那样的事,不是自愿,更是心灵与身体的创伤。 但盛徵州的“事实”,却在此刻,更像是尖刀。 就算是陌生人,这时候更多的是安慰,但盛徵州没有那份温情,他的客观陈述,本质就是漠不关心。 闻舒缓缓将谢意咽了回去,再次竖起自己的盔甲:“重要,这是唯一能证明我跟你不再是夫妻的东西,这让我很安心。” 她把那根隐刺,还了回去。 她不是没有尊严人格,只是为了跟他摆脱夫妻关系。 盛徵州静了一瞬。 握着水杯静静凝视她。 女人素来倔强,脸蛋没表情,若没有脖子上那触目的青紫,大概会更给她增添几分气势。 而不是现在这样,明明脆弱,还要散发自己攻击性。 盛徵州没再说话。 不去争辩。 闻舒也对自己来意直言不讳:“我打算搬家了,今天就搬。” 盛徵州这才回头看她。 但没等回应。 他手机响起。 视频通话提示音格外刺耳。 他看了眼手机,闻舒瞥了一眼,苏稚瑶的头像在屏幕上。 盛徵州敛眸,握着手机往外走,“嗯,随你,不用知会我。” 他没发表意见。 更谈不上什么挽留和不舍。 不想在这种事上与她浪费时间,因为他要去接苏稚瑶的视频。 闻舒预料之中。 他们双方都默契地没把这次看似能够拉近感情的事件放心上,她咽下了感谢,他也不就此对她愧疚,哪怕是盛老夫人的安排。 闻舒同样头也不回上楼。 将衣帽间那些始终没拆箱的行李全搬出来。 只有立马搬走,她才觉得舒坦。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她不再是盛太太,彻底与盛徵州划分了界限,从此是陌路人。 陈姐欲言又止,闻舒权当没看到。 请了搬家公司来。 东西全部送回公寓。 闻舒收拾的期间。 微信叮叮咚响个不停。 闻舒看了一眼,是霍漪发来的消息。 足有十多条。 第一条是个微博链接。 霍漪电话急急忙忙打来,开口第一句便是:“舒舒,你跟盛徵州的‘接吻’拥抱照被媒体公开了,都爆了!” 闻舒心头猛地一咯噔。 立马点开那链接。 标题醒目至极。 盛创盛总与妻子结婚多年,仍旧恩爱有加—— 入目就是一张高清照。 她窝在盛徵州怀里,他单手捧着她的脸,安抚似的轻吻。 哪怕没露她的长相,可…… 闻舒仍旧警铃大作。 这要是被令仪看到,最熟悉自己母亲的孩子,必然会认得出来盛徵州妻子是她! 那么身世…… 第229章 亲密照曝光 这个可能性足够让闻舒坐立难安。 令仪还那么小,要是现在知道了自己父亲是存在婚内出轨的,对她小小的三观世界会构成极大的伤害。 她不想破坏令仪的美好与天真。 霍漪压低声音说:“现在这个节骨眼被媒体公开这种照片,还怎么跟盛徵州划分界限?之前公开夫妻关系是小范围,圈内这个阶层人知道,现在好了,大家都知道他已婚了。” 闻舒捋了把头发,烦郁地盯着屏幕上的新闻稿。 跟盛徵州扯上关系的新闻,关注度确实会异常的高。 她往下滑了滑。 看到了那些热门的评论。 -【盛总竟然是已婚?结婚多年,这个照片看着还那么恩爱呵护,好温柔!】 -【就连亲吻都不含原始动物性,看得出是有在珍视妻子啊。】 -【就是没拍到盛太太长什么样,这个照片能当壁纸的程度。】 -【那之前跟盛总传绯闻的那位是?我记错了?好像一直暗示自己是正牌来着……】 闻舒看着提到苏稚瑶的那层。 之前在圈子里苏稚瑶已经受到了一定的质疑“插足”。 如今,又面向大众揭开了这个隐秘。 闻舒也管不着苏稚瑶会面临什么。 她自己眼下都有烦心事,比如这照片的公开。 盛徵州当时本质是误导媒体,不让捕风捉影注意到谭既臣,这样就能全了盛家颜面。 “我还跑去苏稚瑶社交账号视奸了一下,她粉丝还真问起来了,问照片里是不是她,问她跟盛徵州到底什么关系,她现在装死呢,我估计也焦头烂额了。”霍漪对此觉得有些痛快。 最在乎外界看法的人,这种时候往往是最烦躁的。 稍有不慎,公众形象也彻底崩塌了。 苏稚瑶人设立的太高,以至于反噬会不小。 霍漪从事这个行业,深谙这个圈子规则。 闻舒捏捏鼻骨:“我先找盛徵州谈谈吧。” 她得让盛徵州把这个新闻撤了。 闻舒看了眼时间,昨晚搬回来的行李,她今天才收拾了一部分。 她直接起身,提着车钥匙出了门。 直奔婚房。 今天是周末,盛徵州周末一般会回来一趟,这是他的习惯。 她过去等等就好。 闻舒到门口,发现门卫不在,她便自己下车去输密码开门。 嘀嘀—— 密码错误。 闻舒微怔,又输入一次。 依旧是错误。 盛徵州在她刚刚搬走就……改了婚房密码。 若非早有这个打算,又怎么会在他繁忙的工作之余想得到这么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像是巴不得她早点离开,生怕她再回来一样。 闻舒静静看着那密码屏。 倒也生不出什么特殊情绪了。 盛徵州的无情她早就见识过了,多这一桩,也不算什么了。 闻舒不再强求。 也没有叫陈姐开门。 她转身上车,没再要进住了七年,但不是她家的地方。 拿出手机直接给盛徵州打了过去。 那边响了很久。 闻舒耐着性子等。 他接起来了。 没开口。 安静地像是压根没接通一样。 闻舒也不管他,自顾自开口:“我们谈谈?” “新闻你看了吗?有关于我们‘恩爱’的亲密照,这种照片对于现在的我们非常不合时宜,我想你应该也是这么认为的,麻烦你安排撤掉,这对你来说就是一句话的……” 话未说完。 嘟嘟嘟—— 那边挂断了。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闻舒忽觉胸口沉闷的厉害。 无力感滋生了一种愤怒,不被尊重的愤怒。 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无法接通了。 闻舒突然很想骂人。 干脆先给钟鹤堂提醒了一下。 今天严谨令仪玩儿手机。 - 茶室。 服务员来上甜品,不小心轻轻碰了一下盛徵州的手肘。 盛徵州的指腹便误触到了挂断。 他眉眼不起波澜,直接将手机放在桌面。 没有要回拨的意思。 服务员急忙道歉:“抱歉盛先生,是我不小心……” “没事。”盛徵州执杯浅抿一口。 旁边。 看起来心事重重的路斐心情不是很好。 他刚刚结束禁闭。 老爷子最是公允,奖罚分明。 对他这个亲孙子也狠心。 他现在确实焦头烂额,被降职处理,下派到分公司“流放”。 他要是不想被路家其他房蚕食,就得想办法回去。 这足够叫他一个头两个大。 能够帮他出谋划策的,也就盛徵州了。 他看了一眼盛徵州的手机:“闻舒?她要撤了新闻?稀奇。” 他离得近。 听到了一些关键词。 按理说,闻舒应该很欢喜这种被公开的局面的。 “她是怕被什么人误会?”路斐想到了第二种可能性:“比如霍总?毕竟国内都发酵成这样,霍总在国外未必收不到消息。” 他不知道这张照片背后具体发生了什么。 盛徵州没说,郁衍为也不提。 但会有这种照片流出,简直是匪夷所思。 在他看来,盛徵州从未与闻舒这么亲密过,从未像个真正的夫妻。 盛徵州神情淡淡,也没解释。 路斐看了一眼对面的苏稚瑶。 “闻舒下套了?故意让拍的?瑶瑶看了也不舒服。” 他知道最近自己因苏稚瑶的项目被惩治,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投资风险本就是相对的,只不过他问题出在,这事儿隐瞒了爷爷,他也有问题,不能全怪苏稚瑶。 苏稚瑶其实一早就看到了那新闻。 她的社交账号评论都关了。 影响不小。 她窝了一肚子火。 其实有关于晚宴那晚的情况,她有侧面跟郁衍为打听试探过。 因为郁衍为是跟盛徵州一起上的楼。 她没看到具体情况。 郁衍为却只说:“什么都没发生,误会一场。” 她直觉郁衍为没跟她交心谈事实。 对此。 她无声深吸一口气,看向盛徵州:“不要紧,我没那么小心眼。” 说着,她试探说:“应该是角度误差,或者误会吧,徵州从来没有过这种‘花边’绯闻,会不会对你有一些影响?要不考虑撤了?” 她当然为之烦扰。 至今她想不通,谭既臣为什么在这个事情里隐身了。 像是从未参与出现过! 拍都没拍到! 反而拍到了盛徵州和闻舒?荒唐! 第230章 闻舒,求我 盛徵州这才放下茶杯。 “我会处理。” 他给了态度。 苏稚瑶被揉紧的心霎时松快了。 她就知道,盛徵州也很难以忍受与闻舒曝光这种事。 她不乐意,盛徵州也更不乐意。 闻舒这通电话里的“拿乔”,显然不起反作用,并不能让盛徵州为不如闻舒的“意愿”而故意放着。 闻舒如意算盘打错了。 路斐插科打诨:“反正闻舒的脸没被拍到,州哥都捂住了,没让闻舒真的在公众面前露脸。” “这样一来,就算到时候解释这主角是瑶瑶,又有什么不可以?” 苏稚瑶眼睛一闪,然后毫不在意说:“我不需要借他人之名。” 既然盛徵州决定会撤,她也就安心许多。 起码粉丝那边到时候还有得解释。 不过…… “我大后天要去面试了,这才是值得高兴的事。” 而不是像闻舒一样,在男女关系上绞尽脑汁出风头。 路斐看过去,“通知了?” 苏稚瑶笑笑:“定下了。” “那你一定会有名额,裴院长一般会有三个名额,以你的情况来说,几乎稳了。” 苏稚瑶也清楚,她的背景履历都是优势,三个名额,怎么都会有她的一个,只要面试好好表现就行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她最大的底牌,就是申博的事了。 这是唯一能够扭转口碑的方法。 之前在盛家丢了的脸,或许能挣回来。 说着。 苏稚瑶看向盛徵州,没有再提新闻照片的事,半点不在乎一样。 “徵州,那天能不能陪我去?有你在,我安心一些。” 盛徵州倚着靠背,不疾不徐颔首:“可以。” - 闻舒始终没联系到盛徵州。 也没有等来他的回电。 他行踪也向来不跟她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找人都没处找。 闻舒觉得现在的自己确实挺被动的。 盛徵州一直不跟她正面解决任何事情。 不过好在令仪那边尚能安抚。 不至于真的刀架脖子上。 但是裴知遇还是看出猫腻了,因为照片里,他认出闻舒的衣服鞋子,他见过。 闻舒只能解释:“就是一个意外……这个事不会影响我跟他现在的关系,离婚证我都拿到了,我们彻底分道扬镳了。” 裴知遇知道闻舒这段时间一直忙于离婚证的事。 毕竟要将令仪从霍厌的名下迁回来就必须要有离异证明。 “那是大好事啊,正式离婚回归自我,值得庆祝。” 裴知遇风风火火去定了个蛋糕,一刻不等。 闻舒心情也舒缓。 现在她才是真正的重生了。 拿到离婚证,令仪的事只等霍厌回来,也不用担心盛老夫人随时威胁去撤销了离婚证。 她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新闻的事闻舒没有投放太多精力去琢磨。 她项目第二期要来临了,有一件事必须要办。 去明心谈后续单量和价格。 以及需要的零件优化,都需要她去当面聊,最了解的人就是她。 闻舒跟明心的刘总约好时间。 下午三点前往。 明心的工厂在界内是标杆。 闻舒过去打算再参观考察一下,针对性的聊。 刘总是个看起来很随和的男人,始终笑盈盈的,看到闻舒的时候格外热情,并没有因为闻舒是赫智“没实权”的人物而怠慢。 带着闻舒去了他们的大厂。 “我对闻小姐早有耳闻,今天一见,闻小姐对零件的见解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刘总很喜欢闻舒。 也很愿意沟通。 闻舒意外,虽然苏稚瑶加入了明心,但明心整体还是配合的。 不过这句“早有耳闻”,闻舒觉得奇怪:“您知道我?” 刘总刚要说什么,有工作来电,闻舒立马做了个请的手势:“没事,您先去接电话,我先自己逛逛。” 明心的工厂很大。 也有独立的研究室。 价格方面还没能跟刘总正面谈。 闻舒被请去了单独的会客室。 刚坐下没多久。 门再次推开。 闻舒在看到苏稚瑶的那一秒,不算意外。 来之前就知道,苏稚瑶如今重金入股,大概率会在。 苏稚瑶一过来,冷瞥一眼闻舒,旁边助理说:“闻小姐来谈下期合作细节。” 苏稚瑶走到单人位坐下,交叠双腿拿起报价单说:“说说吧,赫智的理想价格。” 闻舒看出对方的某种高高在上。 她不跟她废话:“每个零件单价我希望控制在1800以内。” 苏稚瑶轻嗤:“你当明心在乞讨?不盈利干脆关门算了,1980,这是我最低底线,你们要是觉得不妥,可以另找高明。” 闻舒怎么会不知道,苏稚瑶这是在故意刁难。 之前第一期谈的价格是1920,现在她倒是自己做主又加价。 “你做谁的主?”闻舒问。 苏稚瑶皱眉:“这好像是我们明心内部的事,闻舒,你在质疑谁?” 说着,她将报价单丢桌面,轻笑了下:“不过不是不能谈,那需要看你的诚意能打动我几分了,我这个人不是不好说话,需要你摆正态度,或许让我满意了,我可以考虑你们的价格。” 闻舒眼眸深处没有情绪。 几乎面无表情看着勾着唇的苏稚瑶。 苏稚瑶这是……想要让她低声下气求她、讨好她。 从苏稚瑶成了明心股东那一刻开始她就猜到了这一刻。 苏稚瑶必然会利用自己的权利,尽可能的摆高姿态压榨、刁难、磋磨她的尊严。 但这是她的项目,也是公司的事,她不会选择回避。 回避苏稚瑶并没有用。 “闻舒,清高在进入社会后是最没用的东西,这是你要面对的第一课,你的尊严没那么值钱,还不如,给自己赚点价值和好处,挺划算的。”苏稚瑶挑眉一笑。 闻舒回去交不了差,赫智也会有不满。 两头不讨好,能有什么前景? 从闻舒故意让媒体拍到与盛徵州的画面开始,闻舒就该想到,她做错了什么。 闻舒看出苏稚瑶没有要公事公办了。 势必要踩着她让她无地自容。 她没说话。 手机倒是叮咚了声。 闻舒低头看了一眼裴贤的微信消息,还有信息的通知。 闻舒缓缓问:“没得谈?” 苏稚瑶手机也响了。 她看到是京大那边发来的通知信息,告知了面试的报到点。 她嘴角笑容更清晰:“我说了,你可以跟我表示你诚意,我满意,一切好说。” 说着。 她弯唇:“你可以试着求我。” “我给你时间考虑,不过我很忙,要准备申博面试了。” 简而言之。 没空跟闻舒耗着。 闻舒算是见识了苏稚瑶这种人获得权力之后的嘴脸。 但…… 她缓缓拿出手机,再次看着裴贤的微信。 -【博士报考面试,你得过来做面试教授,学校给你通知具体时间了吧?别迟到。】 第231章 闻舒也申博了? 刚刚她确实没有声张这件事。 没想到苏稚瑶就在告知她,她要去面试了。 闻舒不禁想笑。 苏稚瑶若是知道,她不留余地羞辱的人,是自己的面试教授,又会如何? 她不是不知道苏稚瑶刚刚告知她要去京大面试是炫耀。 但很可惜,苏稚瑶的力气用错了地方。 单价没谈妥。 闻舒也不强求。 毕竟苏稚瑶只是其中一个股东,后续明心也会内部商议。 第二期不会上线太快,没到急的不行的地步。 她边走边回复了裴贤:【好,没问题。】 出来时候,发现苏稚瑶还没离开,正在门口与几位明心的员工聊天,好几个女士满眼羡慕对苏稚瑶说:“你跟盛总感情真好,还去度假了?” 闻舒充耳不闻。 走到不远处等车。 苏稚瑶余光瞥到了闻舒。 “是啊,徵州向来依着我,只要有空就尽可能陪着我,其他人和事,在他那里都是延后的。” 惹来一阵感叹后。 其中一人看着苏稚瑶的手机屏幕:“这是你跟盛总合照?这是拥抱吗?还是在……” 那人语气变得暧昧起来。 旁边几人纷纷看去。 立马说:“一看就是在你侬我侬时候拍下的,这两天有关盛总的那个新闻,是不是就是您啊?” 闻舒没有听后面的话了。 他们口中聊的“亲密拥抱照”,她也没看到。 但大概是真的。 都被苏稚瑶用来当壁纸了,会看到的人不少,这与公开她就是跟盛徵州私下里事那种关系没区别。 也是好笑。 才曝光她与盛徵州的照片。 苏稚瑶这边也有同样级别的照片。 但与她有本质不同。 媒体拍摄他们时候,是盛徵州“遮掩”丑闻的手段,不含感情。 而与苏稚瑶的合照,是他们两情相悦。 闻舒知道苏稚瑶在表达什么,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本来他们也离婚了。 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 面试教授的事,闻舒有正式的书面通知。 从面试教授开始,她就算是正式任职了。 面试结束之后还有学校的正式公开。 她得在这两天做好准备。 明心的事得先放一放。 到了这天。 闻舒提前两小时就到了京大。 今天是报考的统一面试时间。 闻舒先去与其他几位面试教授见了一面。 大家对闻舒都不陌生了,加之又是年纪最小的,年龄差大到他们都能生个闻舒出来了。 所以都十分关照闻舒。 裴贤过来了一趟。 “今天我不在面试教授内,不参与打分投票,公平起见,由你在内的五位一起综合决策。” 闻舒知道裴贤不参与。 就是为了绝对的公平。 毕竟名额只有那么三个。 说着,裴贤意味深长看闻舒一眼:“那个苏稚瑶也在其中,你没问题吧?” 闻舒恍然大悟,“师兄,你是不是想提醒我,要公平公正,不能带私人情绪?” 裴贤捂唇轻咳:“我这不是为你的前途考虑吗?才上任,可得为自己前途多想想。” 可别因为感情恩怨,让自己多了被诟病的话柄。 “我像是那么不懂事的吗?”闻舒不满地嘟囔着。 更何况,她离都离了。 干嘛抓着不放? 公是公,私是私。 裴贤放心了,拍拍闻舒的头:“我师妹心胸之大,是成大事的姑娘。” 闻舒:“……” 距离开始还有一小时。 外面陆陆续续到候考室了。 大概有十几个人。 闻舒忘带水杯了,又出去拿了一趟。 - 苏稚瑶到报到点的时候,时间还算是充裕。 盛徵州也到了。 他戴着耳机听着线上会议。 旁边路斐也没敢打扰他。 他最近被要求重回学校“回炉重造”,顺道来凑凑热闹。 “今天大概几点结束?订好餐厅了吗?”路斐问。 苏稚瑶没有紧张之态,挺松弛地笑着:“订了,我妈妈订了个大包间,结束了就能过去一起吃个庆祝饭,你一会儿跟我们一起过去吧,我还约了郁总。” 成为裴贤学生几乎是板上钉钉。 她认为,她的面试不会有任何问题。 路斐点点头:“郁哥要过来?” “我打电话时候他在附近办事,说何主席出院了,离得近就会来一趟。” 这一点,苏稚瑶心情甚好。 郁衍为起码还是挺支持她的。 路斐正要说什么,余光却猛地看到一道高挑单薄的身影走过。 笑意顿住:“闻舒?” 苏稚瑶霎时皱眉。 就连不远处正在听会议的盛徵州,也不紧不慢掀眸。 闻舒也看到他们了。 不过一点没有停顿,拿着水杯就走。 苏稚瑶忽地有种怪异的感觉:“闻舒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京大什么时候外来人员能随随便便进来了? 路斐琢磨了一下,忽地笑了:“她不会是知道你申博,也背地里申请了吧?” 苏稚瑶脸上表情冷却下来,泛出些许不着痕迹的讥讽。 那不是笑话吗? 闻舒是当京大是什么地方? 国内最高学府,是她能够沾边的? 学人精也得有真材实料。 “不过……”路斐皱起眉:“闻舒前阵子好像确实跟裴院长来往不少,好多次看他们见面,会不会是裴总私底下给闻舒说好话,走绿色通道了?” “裴院长不至于那么不挑。”苏稚瑶冷着脸。 可目光却追随闻舒而去。 发现闻舒真的直奔报到点后,她眉头皱的更紧了。 “先进去吧。”盛徵州结束通话,走过来漫不经心提醒一句。 苏稚瑶骤然醒神。 她抿唇:“不重要,最多是给闻舒一次机会,但是那么多面试教授,闻舒未必能通过。” 可以说,绝无可能。 路斐耸肩:“那倒是,不用放心上,你刷她是必然的事。” 对此,苏稚瑶才缓和了表情,甚至轻笑起来:“我只能尽力做好我的事。” 不过仔细想想,同意赛道,她把闻舒刷了,也能让闻舒清醒点。 “徵州,我先进去了,你们先去喝个咖啡等我,中午我们一起吃饭。”苏稚瑶心情好了不少,走向候考室前,又转头柔声与盛徵州说。 盛徵州侧眸她,淡淡勾唇:“好。” 第232章 闻舒是京大教授? 苏稚瑶对这种场合并不紧张,几个随她一起进入的人个个严阵以待,她对此只淡淡一笑。 拿到序号之后进去。 她环顾一周。 本以为闻舒会在候考室里面。 但挨个儿看过去,并没有闻舒的身影。 这让她不由狐疑了一下。 刚刚他们是亲眼看着闻舒确实是进这边来了的。 不过转念想想。 以闻舒的水平,临阵脱逃也不是没可能。 人在极度愤怒时候会促使自己做不合时宜的决定,比如跟她同一组别。 到时候分数可是会被公开处刑的。 闻舒会不愿意落在她后头,也能够理解。 对此,苏稚瑶只慢悠悠一笑了之。 虽然之前觉得闻舒背着他们偷偷也申博抢裴院长学生名额有些小人做派。 现在,她懒得与闻舒计较。 每个人进去的时间在半个小时左右不等。 到苏稚瑶的时候,她起身。 具体流程都已经了解过了,她心理素质强,坦然地推门进入。 只不过。 苏稚瑶表情在环顾到室内人员时候,不着痕迹地僵住。 她看着前面站在窗前揉脖子的闻舒,诧异地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闻舒坐了两个多小时都僵了,转过身看到苏稚瑶,她面不改色回:“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苏稚瑶顷刻间皱眉,当即看向其他几位德高望重的教授导师:“我们是一考生一面吗?我希望还是能够客观公正地进行一个一个来,可以先请闻舒出去吗?” 她纵然知道自己专业方面是碾压闻舒。 但是这也是她的骄傲。 不允许闻舒在旁边扰乱了她。 苏稚瑶这话。 让其他几位正在翻阅其他学生成绩的教授纷纷抬起头。 就连闻舒都忍不住揉揉太阳穴。 让她出去啊? 苏稚瑶不改神色,镇定优雅说:“如果她不愿意,我可以等下一位。” 先前经盛徵州引荐,已经与苏稚瑶见过面的陈教授莫名看一眼苏稚瑶。 随后又转头看向闻舒,介绍道:“这位是你的面试教授,闻舒,不是学生。” 苏稚瑶脊背一僵。 愕然攀上脸颊,甚至怀疑是否自己听错了什么。 却见闻舒径直走到了桌后,与陈教授并排坐下。 对上她的视线,语气平静:“请开始吧。” 看着闻舒那坐在导师席位审判她的冷艳眉眼,苏稚瑶心跳如雷,血色骤然被撤下。 无数震惊的困惑和莫名的惊慌压迫到了脑神经,让她大脑霎时乱作一团。 为什么? 闻舒怎么会是教授? 这怎么可能? “苏稚瑶?”陈教师看她脸色难看地僵立,提醒一句。 苏稚瑶骤然回神。 太多疑问让她备受困扰,纵然想不明白闻舒怎么会是京大教授,却在这种节骨眼,她不得不强迫打起精神。 攥着手指上前。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晦涩又暗藏怨怼的眼神扫一眼闻舒。 闻舒权当看不见。 苏稚瑶的自我介绍相对顺利,到了PPT环节,闻舒看着她过往履历和参与过的科研项目等等,不着痕迹轻哂了一下。 因为。 苏稚瑶履历包括了,赫智她的心脑血管新药制药项目、成立独立团队搞智能医疗开发、以及,她肿瘤手术机器人参与经历。 闻舒都想笑。 光逮着她一个人薅? 几位教授翻阅她的履历点点头。 闻舒却看过去:“新药参与多少?署名了吗?成立的研发团队有什么研发项目在进行?赫智当下这个炙手可热的肿瘤手术机器人你参与了哪些环节?请详述。” 苏稚瑶神色一沉,眼底泛出几分愤懑。 闻舒这不就是仗着知道点小插曲而故意在这时候刁难她? 这么想要她无地自容? 陈教授他们也点点头:“麻烦详细说说,这是常规流程。” 苏稚瑶额角隐隐有了些许冷汗。 因为这些事她确实没办法展开讲。 尤其闻舒这个知情人就坐在教授席位,随时会跳出来否定她。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新药我有跟进大半段,只是没有参与临床试验,这一点赫智都有记录,至于我团队,还在开发当中,再就是赫智的肿瘤手术机器人,我与他们有深度合作,是赫智的零件供应上游,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闻舒都要钦佩对方的避重就轻本事了。 轻而易举将他人功劳转嫁大半到自己身上。 她淡淡点头,问:“为什么只跟进一半,你的研发方案在过程中有被采用吗?” 苏稚瑶神色彻底冷下来。 闻舒太报复心切了! 这不就是非抓着她不放的意思? 她几乎可以确定,闻舒就是在公报私仇! 不仅是嫉妒盛徵州对她呵护。 更是报复前两天在明心她没给闻舒通融。 才会这么不允许她模棱两可。 “也是,那个新药项目,不是小闻你主研发吗?你们共事过?”陈教授想起来了,闻舒那时候风头不小,那么年轻的主研发第一署名。 闻舒实事求是:“共事过,但整个项目,她没什么贡献。” 苏稚瑶脸色煞白下来。 几乎不受控地看向闻舒,眼底泛滥出刺骨冷色。 闻舒竟然这么贬低她? 陈教授们明白了闻舒的意思。 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情况。 便不再多问任何一句有关于这几项履历的细节。 直接进行一下流程。 苏稚瑶极力稳住自己心态。 就算这几样不算在内,但是她资料里的履历不止这些,那些都是实打实,都会被算在分数内,其他全英文介绍、临场学术考核、文献翻译解读,她绝对能够名列前茅。 结束出来时。 闻舒转头与几位教授低声聊着。 苏稚瑶离开时恰好看到这一幕。 攥着门的手紧了紧。‘ 她自认为不会有大问题。 可闻舒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路斐没走。 远远看到苏稚瑶心不在焉的出来。 他还疑惑了下:“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发生什么了?” 盛徵州坐在椅子上没动,闻声看过去。 苏稚瑶瞳仁还未恢复镇定,“确实有意外情况。” 她一阵头痛袭来,说不清那滋味:“闻舒……确实在里面,但她……在面试教授席位。” 第233章 你以为自己凭什么质疑闻舒? 路斐一开始还没琢磨过来,说:“什么意思?她真跟你一块进去的?” 苏稚瑶骤然烦躁起来,尾音都在颤:“闻舒是教授!京大教授!” 路斐脸上表情凝固起来。 吊儿郎当霎时间敛去。 盛徵州微不可察的一顿,幽邃视线落向不远处的那栋楼。 “这玩笑真的不好笑,京大是什么地方,闻舒她才几岁?就不说年龄的事,她有什么能力和不得了的成就能够担任?” 路斐都觉得世界魔幻起来了。 苏稚瑶表情深沉,她也不愿意接受,甚至觉得荒唐至极! 可现实就是…… “怎么了?” 后面,郁衍为办完事情,来京大见了一位领导,顺路过来一趟。 看到苏稚瑶和路斐表情不好看,问了句。 他只能想到苏稚瑶失利一个可能。 路斐瞬间问:“闻舒是京大教授,你知道吗?” 郁衍为脚步顿住,蹙眉看向他:“什么?” “你也觉得匪夷所思是吧?”路斐说:“瑶瑶说闻舒是面试教授。” 苏稚瑶头痛欲裂着:“嗯,她确实是,甚至今天没少针对我,我挺无奈的,这种关键时候不能被客观对待。” 郁衍为内心翻江倒海了下。 也惊诧这么个情况。 苏稚瑶忽然看过来:“郁总,你知不知道内幕?我现在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了。” 盛徵州也漫不经心看过去,等下文。 苏稚瑶紧攥拳头:“是不是因为前段时间闻舒当着京大领导救了何主席,这是大功一件,所以特例特许,上头给的嘉奖?” 她不认可闻舒有什么本事。 无非是捡漏本事强点。 甚至,闻舒能够得到这个荣耀,都是那天硬生生从她手上抢走的。 装作事态紧急,当众表现自己。 在领导们面前露了脸,还得到何主席的救命恩情。 何主席这样的伟大医学家,国家极为重视,瑰宝级人物。 这是唯一的可能性了。 她这么一说,路斐想到之前他们提到的细枝末节:“那闻舒不就是抢了原本属于你的位置?若那天你没被她故意赶走,今天这个教授,就是你了?” 苏稚瑶一听,神色更冷沉。 要是当时没被闻舒抢,或许现在连申博都省了? 她抿唇:“我当时哪里想那么多,只想何主席好好的,没空计算自己能获得什么好处。” 郁衍为没说话。 沉思起来。 他奶奶虽然确实是当代伟人,但若因为救了奶奶就能当京大教授,是否有些……牵强? “闻舒若是教授,京大会有公示,因为什么当地会一目了然。” 一直事不关己的盛徵州不紧不慢开了口。 语调甚至没起伏。 不知是对闻舒当上京大教授的不惊讶还是完全对闻舒这个人的种种不在乎不放眼里。 他点明,也中断了种种猜测。 苏稚瑶看盛徵州完全不为所动,压根不在乎闻舒是否功成名就,她紧绷的心不由松了松。 也是。 京大会公布的。 闻舒虽然城府极深地抢了功劳。 可若是一个只靠着救命恩情才获得的无实权实职的教授,那也无法让人信服。 盛徵州起身,“先去餐厅吧。” 他的态度让苏稚瑶内心回温不少。 她说:“闻舒或许是意外,但我的成绩不会低,我有九成的把握。” 近两年京大出公示名单时间很快,闻舒想对她使绊子,也是徒劳! 路斐这才从震惊中醒神,觉得闻舒是教授这事儿确实荒唐,或许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缘由,绝不可能真那么名正言顺。 他们犯不着真当回事。 他说:“闻舒的事到时候等京大回应,先庆祝你今天顺利结束。” 郁衍为却莫名回头看了看。 他奶奶从未提过,闻舒当真是因为这个?他觉得可能性不大—— - 闻舒因为面试教授的事要开会。 同意商讨成绩相关。 成绩出的比较有效率。 她看了眼公示名单后,不由看向那边戴着眼镜看论文的裴贤。 裴贤对上她视线,“看我干什么?结果很意外?” 闻舒当然不意外。 因为。 裴贤三个名额,没有一个给苏稚瑶。 苏稚瑶被刷下去了。 结果已经公布。 估计苏稚瑶那边现在也应该知道了。 果然不出闻舒所料。 他们准备去食堂时候,迎面遇上了刚刚赶过来的几人。 苏稚瑶脸色很差,今天他们也在聚会,路斐被降职后不派发工作,干脆就帮她开派对庆祝了。 中途知道出名单了,她兴致勃勃去查。 却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她不敢置信。 她没被录取! 但她不愿意平白接受! 她需要一个明确的说法。 只是没想到,会再度与闻舒碰上。 原本他们出入京大不方便的,不过有盛徵州刷脸,才顺利进来。 对此。 盛徵州睨一眼站在裴贤身边的闻舒。 “裴院长,能不能跟我谈谈?”苏稚瑶深吸气,让自己静下来。 裴贤看过去,停下脚步:“行,你说。” “为什么,没有选我?”苏稚瑶毫不避讳看一眼闻舒,这才问:“是否是评分有误差?我认为我的分数不应该不达标。” 简而言之…… “或许是有什么人给了我极低分吗?” 闻舒眉梢轻动。 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裴衍也懂了,他推了下眼镜:“你认为有黑幕?” 苏稚瑶抿唇,昂首:“我只是希望,就算是输,也输得明明白白。” “那我给你一个答案。”裴贤笑笑,一字一顿:“因为我就从未考虑过收你,你质疑是从什么角度质疑,不收你,是我有眼无珠?还是京大全体教授都不公允?” 苏稚瑶不敢置信地愣住。 就连后面的路斐都对这话头皮发麻。 似乎太……直白了。 裴贤不管他们想什么:“我三个名额,除了其中一个是我一早给我学生留的,另外两个都是绝对综合评分评选,你连这一关都没通过,从什么地方质疑为什么不录取你?” “苏小姐,我希望你能够懂人外有人的道理,承认自己的技不如人,而不是气势汹汹要说法,京大遍地天才,你认为你能排第几?要是你当初能被京大保研,或者统考读研,苏小姐还需要出国留学再回来凭着海外留学优势再来申请吗?” 苏稚瑶面色煞白。 裴贤太犀利了。 甚至点破了当初她没法在京大读研才留学的真相…… 以及压根看不上她、并且她确实没能拔获头筹的真相。 周围这么多人,甚至不乏有经过的学生停下看过来。 似乎有人低声议论起来,目光带着嘲讽。 那种羞耻感几乎淹没了她。 苏稚瑶紧攥拳头,忽地看向始终没参与的闻舒。 “那闻舒呢?她这个教授的来的,是否能服众?” 话题猛不丁带到自己身上,闻舒眨巴了下眼。 火开始往她身上引了? 盛徵州也漫不经心睇向闻舒。 裴贤更笑了:“你连同组别考生都没打过,是怎么敢质疑小舒这个十几年来第一位破格教授的?” 第234章 破格教授!翻身仗开始! 裴贤声音掷地有声。 生生将她与闻舒之间划开了无法触碰的鸿沟。 苏稚瑶猛地看向闻舒,呼吸都遏制了。 ……破格教授? 闻舒就是前段时间那位神秘的破格教授?! 闻舒不是因为何主席才…… “那位破格教授是闻舒?”路斐也快步走过来,愕然问。 破格教授的事,圈内有消息流传。 他爷爷之前还提过,想见见面。 现在告诉他,是闻舒? 场面霎时间僵持起来。 像是一枚炸弹,炸碎了所有认知。 盛徵州眉心微动,清泠泠注视闻舒,眼中神色意味不明,显得幽深。 闻舒察觉了,但没有看他。 裴贤却注意到盛徵州在看闻舒。 当即冷哼了声,“别总是错把鱼目当珍珠,当然,真正的明珠也并不需要各位认可,各位的认知还需好好提升。” 他说完,对闻舒道:“走了,先去吃饭,晚了红烧肉就没了。” 闻舒忍俊不禁。 “好。” 大部队乌泱泱离去。 苏稚瑶喉咙似乎被撕了道口子。 无法再发声,无法再为自己争取。 裴贤是在说,她比不上……闻舒? 没成为裴贤的学生,这一事让她几乎乱了阵脚。 这段时间失利太多,她明明不能再失误了的。 急忙看向盛徵州。 发现盛徵州正眸色不明地望着闻舒远去的背影。 苏稚瑶脸色更白了些,难以言说的怨怼滋生,她上前:“徵州?你在看什么?” 盛徵州这才低头,对上她微红又楚楚可怜的眼睛。 “没谁。” 苏稚瑶也全当盛徵州只是想不通才多看闻舒一眼,她咬着唇:“那现在我怎么办?奶奶他们会不会对我更有意见?” 毕竟前面她几乎算是立下军令状了。 现在不仅失败了。 还输的这么……丢人。 被当众拒绝。 被闻舒目睹。 闻舒还竟然是那位风头无两的破格教授! 闻舒究竟凭什么当上的?她想不通! 她连裴贤的学生都没当成,闻舒却已经在与裴贤平起平坐…… 这种极大的落差。 让她遍体生寒,未知的恐慌、泛滥的不甘、几乎要让她思维组织不起来。 闻舒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她到底靠什么成的破格教授?! 这未知的一切让她坐立难安! “州哥,闻舒没跟你透露过?”路斐回过神,语气复杂又愤怒。 闻舒故意不告诉他们,这不是耍他们玩儿? 盛徵州敛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痕迹:“没有。” 路斐立马去看京大官方,但是仍旧还没有公开闻舒关于破格教授的原因,这几乎让人抓心挠肺。 他之前甚至还想,找点渠道认识这位破格教授,引荐给爷爷见一面,爷爷或许一个高兴就给他解禁、官复原职。 可现在对方是闻舒。 闻舒会给他这个面子?显然很困难。 这让路斐沉了脸。 苏稚瑶不知道闻舒是否故意刷的她,但是眼下她的困境也更加清晰了。 没办法靠着这件事重新获得盛家青睐。 也没有能够震慑即将出来的盛晁扬的背景。 会很难办。 她轻抓住盛徵州的袖口:“徵州,我不想就这么遗憾退场,裴院长是那么说,但我真的不信闻舒没有从中作梗……” 闻舒得了权利,会不借机报复?不可能! 盛徵州旋身,垂眼不知在想什么:“另想办法,交给我。” 苏稚瑶感动地点点头,软着声:“谢谢,我只能依靠你了……” 他们上了车。 盛徵州再次看一眼京大校园方向。 深瞳晦暗。 关上了车门。 - 破格副教授的身份正式公布。 界内几乎都收到了消息。 赫智与长隆突然热闹了起来。 来电络绎不绝,不乏登门拜访,门庭若市。 接下来的短短两天内,闻舒的肿瘤手术机器人再签下数十台。 像是最天然又权威的广告。 就连长隆都不少合作方纷纷递橄榄枝。 光是合作大单,每天达成不少。 业绩在短短几天内翻倍。 长隆似乎从未经历过前期专利丑闻风波,股票都跟着涨。 裴知遇也跟着忙的不可开交。 虽然肿瘤手术机器人没有对外公开总研发是闻舒,但是依旧红火。 他说:“谁都知道最年轻副教授的含金量,猜测你日后可能会走**之路,合作就是跟你打好关系的敲门砖。” 业内人不傻。 毕竟27岁的副教授,还是京大这种顶级名校,国内外都能掀起浪潮。 闻舒确实备受关注。 电话不断。 到最后她已经不想接了,好多早就名字都忘记的都来电,她没法干聊。 期间。 闻舒看到了来自于盛家老宅的来电。 她只静静看了几秒。 然后关了声音。 没有接。 另一边。 盛徵州刚从盛创出来,走到车前,就看到盛老夫人的来电。 他停下,滑动接通。 老夫人语气有些恼火:“舒舒的事,你事先知不知道?” 盛徵州反问:“您觉得?” 老夫人被噎住。 也是,夫妻俩关系那么差,又怎么会事事知会。 要是盛徵州知道,还能离婚?盛家还能轻易点头同意放闻舒? “我给舒舒打电话,她没有接,是不是在跟我闹性子?” 盛徵州轻笑了下:“您对舒舒好,舒舒又能闹什么性子?” 这句话让老夫人狠狠遏住。 无端升起一股火。 她不知道盛徵州是表达她对闻舒好,还是对闻舒不好。 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既然有这么大的好事,你明天带舒舒回家一趟吧,家里给她广邀宾客庆祝庆祝。” “以盛家名义?”盛徵州淡淡问。 “不然?盛家不就是她的家?舒舒还有别的家吗?” 盛徵州漫不经心垂眼,修长手指不紧不慢转着手中打火机。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盛老夫人又说:“更何况,谭既臣还在医院躺着,谭家之所以没找她这个脱离了盛家没有背景靠山的麻烦,不也是你在给兜着?盛家给兜着?” 盛徴州眸色不明。 …… 挂了电话后。 盛徴州上了车。 苏稚瑶坐在后排,脸色在昏暗中格外难看。 她听到了。 盛老夫人……倒戈了。 她与闻舒处境,逆转了。 虽然盛徵州没有给出明确态度,要带闻舒回去,让盛家为闻舒大肆宴请,可这事儿几乎也是板上钉钉了。 盛徵州转头,淡淡问:“怎么了?” 苏稚瑶僵硬地摇摇头:“没事。” 她重新低下头,眼底泛出汹涌的情绪,她不能坐以待毙了—— 第235章 霍家主办 苏稚瑶回到家中时候,进门便一个大喘气,不受控制地挥手砸了手边的花瓶。 那种羞辱感让她眼眶都通红。 几乎气得发抖! 闻舒为什么能够当上破格教授的原因他们还没有查出来,这样顶天的荣誉,完完全全踩在她头顶,让她无法呼吸! 结果,转头盛家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盛老夫人前段时间明明对她缓和了的。 现在闻舒如此招摇,在圈内几乎成了大名人。 不少名流登门盛家打探、示好。 盛老夫人还要为闻舒举行庆祝,大肆宴请。 无异于是与闻舒继续深度捆绑的。 更是在助长闻舒的气焰! 那她呢? “怎么了这是?”白玫出来问。 苏稚瑶红着眼,“闻舒……现在把我的路堵得死死的!” 尤其在这个节骨眼。 盛晁扬不知道具体哪天出来,她甚至还没有搞定盛家,没能确定下自己的位置。 说了一下闻舒这两天的事与风光。 白玫脸色骤变:“究竟是什么人在提拔闻舒?她不就是一个急诊出身?高不成低不就,新药虽然是她署名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那是因为当初靠着你赫智给她的补偿,除此之外,她还有什么本事?” 苏稚瑶狠狠闭闭眼:“我不知道!闻舒一点蛛丝马迹没漏过!” 闻舒就是故意的! 故意不说,然后让她在面试时候出丑,还被刷下去! 如今又重获盛家青睐…… 要是持续这么下去,对她太不利了。 白玫狠了神情:“得想办法压她一头,这样太被动了,没关系,妈帮你想办法。” - 闻舒这两天忙得脚不离地。 邀约吃饭的也每天有十几家。 她这个27的京大破格教授给界内冲击不小。 盛家也一直有电话来。 她统统没接。 到后面时候,老夫人选择给她发短信:【舒舒这么忙吗?你的事奶奶知道了,这么大的好事,得庆祝,这样吧,奶奶选个好日子给你大办一下?】 那种虚伪感让闻舒为之反胃。 不过是捆绑她,给盛家牟利。 她依旧选择无视。 中午。 闻舒得空的时候,霍厌的跨国电话到了。 男人声音沉静:“恭喜。” “你也知道了?” “这边也有新闻报道了,我看到了。” “谢谢,我没跟你说,不好意思。”她率先道歉。 霍厌轻笑了下:“这不重要,还是要按照规矩来,我只是想跟你说,我定了回国的时间,周末就到。” 闻舒一看时间。 猛地惊喜起来:“我等你。” 想到马上就能拿着离婚证去迁令仪户口,这足以让闻舒内啡肽爆炸,脸上满是笑意。 霍厌听着她雀跃的声音,几乎想到了她的表情如何。 “霍家度假村项目开业大办,你如果不介意的话,那天可以给你办个庆祝宴,也庆祝你终于要成为令仪名正言顺的妈妈。” 闻舒沉思了一下。 想到盛老夫人那边持续要给她办的意图。 与其让盛家插手,再度捆绑。 不如就交给霍厌。 这样,她算是与盛家正式……割席。 “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没问题,就是麻烦你了。”闻舒松口。 “这甚至算是霍家沾光,也算是给度假村那边搏个好彩头,我赚了。”霍厌清清楚楚说明白他是赚了,并没有含糊其辞。 这倒是让闻舒失笑了下。 “霍总,你太实诚了。” 霍厌安静一会儿:“也算是,庆祝你涅槃重生,离开不合适的人,这也值得庆祝。” 闻舒眼底笑容微微敛去。 最终也认可了这句话。 她要带着她的令仪。 要大步向前走了。 - 霍厌仅剩三天回国。 但是事情却办的很效率。 当晚,闻舒就收到了霍厌对于在度假村给她办庆祝宴的详情安排,问她有没有喜欢的和不喜欢的。 闻舒惊讶。 但也不至于真去挑什么。 她回复了一切都好。 不多时。 霍漪就来电。 兴冲冲问:“霍家帮你办庆功?我的天啊,这么刺激?!” 霍漪还在加班剪片子,知道家中安排后,急不可耐打过来。 霍漪都这么震惊。 闻舒几乎想到了其他人会多么诧异。 “我觉得,没什么不可以的。” 反正她离婚了。 离婚证拿了。 是自由身。 而且,霍厌操办,也是断了盛老夫人的念头。 好过到时候她又被裹挟。 盛家人手段,她见识过了。 还不如先发制人。 霍漪开始兴奋了:“不让盛家那窝子牛鬼蛇神挨边,不过,盛家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动怒?” 闻舒往床上一躺:“无所谓。” - 霍家度假村项目一直是三年大项目。 政府合作。 开业前夕本就备受关注。 但。 一则消息不胫而走。 盛老夫人在知道闻舒放权让霍家做主办庆祝时候,满脸不可置信。 “霍家?闻舒为什么会跟霍家扯上关系?” 这个情况她不知情。 尤其是。 原本是盛家做东的事,变成了霍家,像是一口肥肉与荣誉生生被人窃走。 老夫人猛地将佛珠拍桌面。 看向今天难得回家一趟的盛徵州。 盛徵州就坐在沙发那边,双腿交叠看着手中实时股市。 他眼睫微动一下,最终继续垂眼:“是吗。” 老夫人看他半点不着急,有些气恼:“霍家凭什么插手闻舒的事?那盛家算什么?岂不是让外人看笑话?你跟闻舒是夫妻的事,前阵子早就在阶层内不是秘密了,霍家未免太不讲体面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会杀出一个霍家! “给闻舒打电话!让她回绝霍家那边!”老夫人深谙其中利弊,下了命令。 盛徵州这才缓缓抬头:“那么,盛家以什么身份给她办?” 老夫人皱眉:“你们好歹七年夫妻,盛家也把她当自己孩子疼爱的。”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 老管家拿着烫金信封进来:“老夫人,这是霍家送来的……邀请函。” 老夫人一看那落款。 诚邀8号前来瑰和山庄参加闻舒小姐庆祝晚宴。 她脸色大变,几乎一口气顶上喉咙。 霍家还……送来请帖? 明知道闻舒是盛家媳妇的情况下?! 盛徵州眸色冷淡地望着那信封。 不出意外,是霍厌差人送的。 是否是故意,追究也没意义。 他徐徐起身,矜贵抬腕看了眼手表时间:“您知道在苏稚瑶优秀时候当众选她,霍家也自然可以同样法子选闻舒,只不过,霍家赌对了。” 老夫人表情剧变。 第236章 宣战 闻舒知道霍家派发请帖的事,是在第二天。 裴知遇也收到了的。 意味深长来找她:“霍总真是效率派,这请帖一发,你说外界现在在想什么?” 世上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号。 霍厌对闻舒的事这么亲力亲为。 猜测不会少。 与盛徵州的婚变、豪门大戏、估计已经有不少版本了。 好在闻舒也不在意这些事。 又不能让她少块肉。 再者。 用这个法子让盛老夫人吃瘪,她觉得挺划算的。 也算是她对谭既臣这个事的“回报”。 其实她心里有数,老夫人未必不了解谭既臣,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加恶劣,人性底层的恶,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老夫人是极端的人。 要么就让她打碎牙咽肚子里忍受婚姻,她若是离开,老夫人也不会让她太顺当,若是谭既臣的手,她就是盛家与谭家交好的垫脚石,还能让她彻底不能再有回盛家的一点可能。 那天媒体记者那么多。 盛老夫人一点没考虑过要是不小心闹大、被得逞、她该如何自处于世。 她这次拒绝盛家,都算轻的。 上午。 裴知遇又匆匆过来一趟。 “苏稚瑶被调剂了,没能去我爸那边,但是,进了我爸的学弟杨教授名下。” 闻舒眉心一动。 能调剂这么快,她脑海里几乎瞬间闪现了盛徵州的脸。 “你任职之后,后续会跟我爸他们还有名下学生做科研,盛徵州这是又把苏稚瑶送进来了。”裴知遇都想夸一句,这得多喜欢? “苏稚瑶要是真被刷了,那确实面上无光。”闻舒都提不起什么情绪了。 裴知遇说:“都这样了还要塞进来,明知道你也在,这不存心恶心人?” 就没想让闻舒舒心是吧? 小三跟个狗皮膏药一样。 闻舒眉心有些刺痛,拉开抽屉撕了一颗糖塞嘴里:“那是他的事了,不是合格的前任,也不指望他跟死了一样安静。” 她不想为盛徵州耗费一点点精神。 霍家瑰和度假村盛典,明天开始。 她更愿意琢磨琢磨,把令仪迁回来后去哪买一套好的房子。 次日。 闻舒一早就起床收拾。 今天她的庆祝晚宴和霍家的开业大典同步进行。 霍家这个项目政府参与,也会来不少领导。 广邀圈内人前来参加、体验。 加上她的庆祝晚宴噱头,宾客更是扩大一倍。 收拾好之后。 霍厌的微信也到了。 -【我下飞机了,瑰和见。】 闻舒回了个“好”,就提着车钥匙出了门。 今天起,她或许会得罪盛家,但她无所谓了,离婚证到手她没什么好畏手畏脚的了。 - 瑰和。 郁衍为到的时候,环顾四周。 今天霍家风头大盛。 不少人确实是奔着见见京大27岁的教授来的。 但…… 他实打实收到了霍厌这边的请帖。 与他一起到的还有路斐。 路斐心气不顺,捏着请帖皱眉:“霍总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我们跟闻舒关系,还给我们专门送了请帖?州哥那边也收到了,霍厌这是要干什么?” 宣战? 郁衍为自然好不到哪。 “前妹夫”满心满眼其他女人,还不避讳他,特意要他来亲眼看着。 霍厌这男人,说是无心都说不过去。 可他也清楚。 如今他不能再迁怒闻舒,反而,闻舒若是有任何需要,他会搭把手。 “闻舒这么有本事,真让霍厌昏头了?”路斐想到闻舒不会给他面子跟爷爷见个面,就愈发言辞不收敛。 郁衍为消散了几分散漫,冷冷看过去:“闻舒似乎没欠你什么,对她偏见不用那么大。” 路斐诧异。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闻舒想抢瑶瑶对我爷爷的救命恩情过,想要诓骗路家的人情,这不算她人品问题?” 郁衍为抽了一支烟出来:“她没得到好处,你也没受到损失,你针对她,难道更多不是为了苏稚瑶?” 路斐哑火。 欲要说些什么。 又一辆车停下。 盛徵州与苏稚瑶下了车。 路斐转移了注意力,立马上前:“州哥,你真来了?” 霍厌明摆着故意的啊。 盛徵州神态没什么波澜:“我收到的是两份请帖,另一份是瑰和开业剪彩。” 苏稚瑶顿时明白了盛徵州的意思。 他来的是瑰和开业盛典,不是为闻舒。 一层是不在意闻舒靠上了谁,一层是绝对的无情,才能这么公私分明。 路斐也懂了。 他们一并进了厅内。 人头攒动。 推杯换盏。 忽地。 一位身材姣好、保养得当的贵妇拿着酒杯上前。 与盛徵州笑着打招呼:“盛总,有失远迎。” 郁衍为认得对方。 霍厌母亲,巩序。 圈子里出了名的笑面虎,能力一流,却吃人不吐骨头。 盛徵州颔首:“巩总。” 巩序笑容在这名利场是无懈可击的,她意味深长:“盛总,我们两家以后还是要长久来往的,希望以后无论怎么发展,盛总都不要心生芥蒂。” 郁衍为不着痕迹一顿。 这话…… 巩序好像真的挺认可闻舒的。 这明摆着是在上眼药了。 说明巩序是知道闻舒与盛徵州关系的。 盛徵州黑眸瞧不出情绪,他对上巩序笑眯眯的表情。 良久,缓缓说:“您哪里的话。” 他应的模棱两可。 好似一切好说,又好似没有准确态度。 巩序笑笑:“那就好。” 话落。 巩序余光看到了就贴在盛徵州身边的苏稚瑶。 笑容温和大方地看着她。 她又冲着路斐郁衍为颔首。 笑盈盈看着很好相处,但径直掠过苏稚瑶。 苏稚瑶表情微不可察一僵。 巩总没看到她? 下一瞬。 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盛徵州摩挲酒杯的动作微停顿。 看过去。 门口。 两道身影共同到场。 闻舒与霍厌并肩而来,二人不知说什么,霍厌微侧身子,低头跟她说话。 闻舒则笑了下,然后轻轻挽住了霍厌的臂弯。 路斐猛地脱口而出:“闻舒在干什么?这合适吗?!” 第237章 盛徵州发现了闻舒孕期临盆照! 公开以霍厌女伴出席,这不是乱了套? 现在多少人知道闻舒与盛家关系,明知道州哥也会来,这样太不体面了吧? 盛徵州静静看着那边,眉眼冷肃,唇边微动了下:“她做什么,无所谓。” 他这毫不在乎的态度,苏稚瑶面色缓和,甚至笑了笑。 毕竟盛徵州几乎把“与他无关”写在脸上了。 闻舒怎么折腾都无济于事! “可现在闻舒这样,岂不是在告诉外界,她与霍家可以是一条线?那盛家?”路斐万分不解。 闻舒是不是玩儿太大了? 真不担心这种过火的做派导致盛家彻底放弃她? “或者说,她是在故意这么做,借着现在她京大教授的名头,让州哥去回心转意,故意激盛家?” 苏稚瑶抿唇扫一眼那边备受瞩目的闻舒,冷然说:“怎么当的教授暂且不论,时间久了若是拿不出真本事叫人信服,自然会被知道是半桶水,到时候就没什么人愿意买账了。” 换而言之。 今天看起来是盛景。 这么多人为结识闻舒而来,但一旦闻舒真实水平曝光,那么,这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一下就碎了。 “论不论闻舒教授水平,今天霍厌带她过来,特意说服霍家办庆祝晚宴,霍厌都是在表明……”郁衍为否了苏稚瑶的话:“他是有那个意图想娶闻舒的。” 就算闻舒教授身份无法持续绽放光彩。 可一旦被霍家认可,她仍旧风光。 苏稚瑶脸色微沉。 有些不喜欢郁衍为这句话。 说得好像闻舒怎么都站在高处一样。 重点是。 闻舒下家都抓住了。 她却还未搞定盛家。 “意思是今天就是正式见家长?”路斐说:“闻舒跟州哥还没了断吧?她是不是太急了?” 说着。 路斐看向一直没表态的盛徵州:“州哥,我觉得你不能任由闻舒胡闹,要不要阻止她与霍总今晚这么高调?” 盛徵州淡淡看过去。 还不等他回复。 秦桦便到了。 打断了刚刚那个话题。 苏稚瑶这才不满地扫一眼路斐,让盛徵州去阻止,那置她于何地? 盛徵州转身看向秦桦:“公司有事?” 秦桦点头:“刚刚给您打电话没打通,是有一个紧急国际会议,会在两个小时候开始,您这边需要把时间安排好。” 盛徵州轻点头:“嗯,知道了。” 秦桦又从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机:“还有这个,是从海城那边寄回来的。” 盛徵州敛眸看了一下。 想起来了。 这是几个月前,有一次去出差,闻舒掉下游泳池那次,他把人救上来,知道她手机也掉进去了,就让酒店去捞上来了。 那时候手机进水,开不了机。 念及里面是否有闻舒重要的工作文件和个人储存的东西,他让秦桦送去维修了。 后来…… 后来回到京市,闻舒就换了号。 他那时候是还记得手机这回事的,闻舒换了号,他自然就没必要再管这部放在那边维修的手机。 没想到。 时隔这么久,又被送回来了。 他接过来,看了看这部手机,维修得很漂亮,看不出任何问题。 “修好了?” 秦桦应:“好了,不过对方说,因为比较严重,里面东西丢了不少,有可能全没了。” 盛徵州握着这部手机轻翻转了下。 若是东西都没了,对于闻舒来说显然也是无用的。 忽地。 那边传来一阵惊呼。 盛徵州侧身看过去。 晚宴即将开始,霍厌与闻舒已经走到了巩序面前。 巩序对闻舒格外欢喜,握住闻舒的手轻拍,倍显亲昵。 闻舒也有些尴尬。 她过去与霍厌母亲其实没接触过。 巩序也并不知道她就是令仪的生母,可现在对上巩序满含笑意的眼神,她无端有些心虚。 “霍厌是个闷葫芦,什么都不跟我说,不过你的情况阿姨也了解得差不多了,小舒,阿姨挺喜欢你的。”巩序并不遮掩自己的好感。 她确实知道闻舒与盛徵州是夫妻的事。 但同时,她也没少听闻盛总身边那位红颜苏稚瑶的事。 她还能不知道什么情况? 既如此,也别怪别人争取。 既然拥有得不珍惜,何必浪费一个好姑娘。 四面漏风的婚姻,明摆着名存实亡,那她干什么不先打打地基? 巩序招招手。 后方秘书小心拖着一只不小的黑金木箱而来,繁复的雕刻花纹,十分奢靡。 不少人注意到巩序的一举一动。 纷纷探来视线。 巩序打开那只箱子。 闻舒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一条满镶的紫翡项链,一只紫翡对镯、还有一对圆润镶嵌碎钻的耳饰。 那色泽,极为漂亮,华贵至极。 闻舒从小被家中古董熏陶,看得出这一套紫翡首饰,价值不可估量。 周围人不禁露出惊诧的目光。 就连苏稚瑶都错愕。 巩序这是…… 巩序笑眯眯对闻舒说:“不值钱的小玩意,我觉得小舒真的很衬这种翡翠,就当初次的见面礼,怎么样?” 嗬! 倒吸气声此起彼伏。 甚至有人认出那套首饰。 “那不是巩总嫁妆吗?这套紫翡以前特别有名的,一般来说是要传给儿媳妇的,现在送闻小姐……” “这是认了?” “可闻小姐不是跟盛总……” 数不清的数显小心翼翼落在不远处盛徵州的身上。 别说郁衍为和路斐错愕。 苏稚瑶都心狠狠被攥紧。 闻舒被这样珍视,出乎意料。 明明就算再嫁也是二婚,有什么值得巩序那么对待的? 她下意识观察盛徵州表情。 郁衍为他们也看过来。 闻舒若是真当众收了…… 盛家就被打了脸。 甚至是当着盛徵州的面。 “州哥,这得阻止吧?”路斐满脸愤懑。 盛徵州清隽的眼里幽深,黑漆漆像是化不开的墨汁。 他凝视闻舒的脸,她正看着推向她的箱子,还未要接。 须臾,他挪开视线,冷淡说:“那是她的自由。” 苏稚瑶猛地松一口气。 郁衍为不禁皱眉,盛徵州对闻舒确实……太过无情和不在乎。 盛徵州半点不好奇闻舒接不接收不收。 他转身之际,不知何时划开了手中闻舒那部手机。 想到里面没什么东西保留。 他随意点了两下,打算看看文件夹里是否还有重要东西。 刚点进去。 忽地看到几张拍摄的照片。 他点了其中一张。 “病危通知单”骤然映入眼帘。 拍摄者大概是手抖,没拍到患者姓名,但是其中一角有患者一串身份证号,他认出来,那是闻舒的。 再往下。 他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产妇产后大出血,医护人员全力抢救,依法告知家属……】 盛徵州紧盯着那句“产妇产后大出血”,几乎忘记了反应。 他指腹冰冷地滑动下一张照片。 闻舒躺在病床上,小腹高高隆起,对着镜头比耶甜笑。 他瞳眸在震颤,盯着闻舒那高耸的肚子。 盛徵州猛地转身,看向那边被巩序送嫁妆的闻舒。 闻舒背着他……生了孩子? 第238章 令仪身世曝光!盛徵州红了眼 盛徵州盯着人群外的闻舒。 双眸似乎在短时间内掀起骇人的风浪,他握着手机的指关节一寸寸收紧、泛白。 那张精致又显得没有人情味的脸上却不见什么温度,像是被人霎时间踏入寒潭。 他缓缓低头。 再次看向手机屏幕。 耳边嘈杂的言笑晏晏都成了虚幻的背景音。 照片里的闻舒满脸都是母姓的光辉,那时候她留着到锁骨的头发。 在与闻舒认识这么多年里。 她只有其中两年是锁骨发。 他甚至,仅看着她的发型就能够确定,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是在哪一年。 那病号服下的肚子清晰的无法忽视,处在临盆的最后阶段。 再往前滑。 那张已经有些模糊不清的大出血病危通知单上,签字的亲属名字,没被拍进去。 “徵州?”苏稚瑶发现盛徵州站在那里,低垂眉眼,整个人泛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冷锐。 郁衍为也看过来:“怎么了?公司有事?” 话音刚刚落下。 前面一直关注着闻舒与霍厌那边的路斐忽然就开了口:“闻舒好像真打算收巩总的嫁妆?” 苏稚瑶与郁衍为看过去。 巩序丝毫不介意是当众赠予。 满心热切地看着闻舒:“这首饰现在我戴着也不衬我了,还是得你们年轻小姑娘才好看。” 闻舒察觉了巩序的意思。 巩序喜欢她。 与其说是送礼物,不如说是给未来儿媳妇的……传家宝。 她能够明白的事。 四周目睹这一切的人精们自然也清楚。 顷刻之间。 不少目光不受控地落在侧方身影挺拔的盛徵州身上。 面露唏嘘之色。 先前已经曝过夫妻之实,当然,很多人也顺便扫了一眼苏稚瑶。 谁还不懂其中关系? 究竟是夫妻情分尽了,还是就是同床异梦的开放式婚姻,这无人知晓,但是现在闻舒被当众赠送贵重首饰,被巩序默许争取闻舒“未来儿媳妇”的身份,明摆着这是把竞争端到明面上。 但…… 宾客们发现。 盛徵州没有任何表态。 好像真默许这段婚姻就这么结束。 默许闻舒被其他人抢走。 苏稚瑶也清楚眼下的局面,她不禁弯唇一笑,盛徵州的漠然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她上前,不遮掩地挽住了盛徵州的臂弯:“徵州?闻舒似乎与霍总再次复燃了,霍总没有要放弃闻舒,今天就是特意来带着见长辈的吧。” 盛徵州敛眸,思绪不明地摩挲着那部手机。 苏稚瑶缓缓收紧了挽着他的手,不着痕迹与盛徵州贴得更紧。 她眼底闪烁着几分雀跃与试探:“若是闻舒先收了巩总的礼物,别人会怎么想?要不要,你跟我先对外说一声要结婚?” 好过被闻舒先一步。 虽然不在乎闻舒,但是身为一个男人,还是有一定的竞争欲的。 一个是妻子,一个是对家。 盛徵州答应她的可能性,或许会很高。 郁衍为听到这话,回过头。 扫一眼苏稚瑶后,不禁皱了下眉。 下一秒。 盛徵州动了,他抬起头,将手臂从苏稚瑶圈着的手臂里抽出。 苏稚瑶愣住。 这边。 霍厌看出自己母亲的意图。 他也清楚闻舒会有些为难。 便主动上前一步,抢先把那首饰盒拿走:“妈,现在先不说这个,我帮你们收着。” 他打破了那份莫名的尴尬。 闻舒猛的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是当着这么多人,而且她与霍厌确实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这样贵重的首饰,她自然不能真那么厚着脸皮真收了。 霍厌出面,是为她与巩序解围了。 由霍厌收走,就可以解读成很多种答案,总归没有落了任何人的面子。 忽地。 一道急促的声音落入耳朵:“徵州?” 闻舒察觉周围人也纷纷惊呼起来。 不由转头看去。 盛徵州越过人群,黑眸深深攫着她,穿越而来。 身后。 苏稚瑶的表情难看至极,但是她那一声呼唤显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霍厌也微微侧目。 下一秒。 闻舒的手腕被紧紧攥住,盛徵州没有说一句话,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漠然,“跟我走。” 闻舒愕然。 不明白盛徵州这是什么意思。 以往任何时候,盛徵州从未公开与她这样过。 而且是这种,中断她与巩序的谈话、送礼、鲜少的不再管修养的行径。 “去哪?你先松开我。”闻舒挣不开,尤其看着盛徵州那几乎不生表情的脸,她无端内心惴惴。 好像一把匕首抵在喉咙。 盛徵州没松。 一言不发拉着她就要走。 霍厌握住了闻舒另一只手,看向盛徵州:“盛总,这是什么意思?” 局面霎时间僵持起来。 迸发了剑拔弩张的痕迹。 宾客们更是惊奇,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盛徵州缓缓旋身,黑瞳裹着一层薄冰:“我们夫妻私事,需要得到霍总许可?” 霍厌微不可查眯眼。 闻舒却将盛徵州那向外生长的尖锐看得一清二楚。 盛徵州并不是什么绝对的绅士,他骨子里就是尖刻的,全凭心情做事,耐心时候像个无可挑剔的英伦绅士,让人为之神魂受惑,但若是卸下那层表象,则半点生机不给人留。 但是这么多年。 她几乎见不到真实的盛徵州了。 却在此刻。 看到了他这样骇人的一面,哪怕语气平稳,但她感受得到,他不一样。 闻舒深吸一口气,转头对霍厌说:“没事,我们谈谈。” 霍厌眼眸里松动,看着她须臾,缓缓松开了手:“有问题随时告诉我。” “好。” 盛徵州一秒没迟疑,拉着闻舒径直离开宴会厅。 这一幕。 震碎了不少人的认知。 留下的人自然不加遮掩地瞥向僵立的苏稚瑶。 苏稚瑶鼻息都在抖。 她不明白,盛徵州怎么会突然变了个人。 不管不顾一样。 尤其周围看她的视线,已经多了不少讥讽、嘲笑、轻蔑。 苏稚瑶无声攥紧拳头,唇色渐渐泛白。 郁衍为却沉思起来。 不对劲—— 这绝对不对劲。 他了解盛徵州。 哪怕天塌下来,他都未必有这么大反应。 这时候当众“搅”了霍家的事,绝对是有什么原因—— - 闻舒一路被握着手腕往前走。 盛徵州腿长,步子迈的又快,她踩着高跟鞋几乎只能被迫一路小跑。 手腕他的力气在不受控似的加重。 她挣几次挣不开,咬牙切齿:“放开我。” 他没停,也没理。 闻舒终于受不了,气得说:“盛徵州,你弄疼我了!” 脚步骤然停下。 盛徵州缓缓回头,冷幽的目光下挪到握着她的手腕处。 他指关节这才一寸寸松掉力气。 闻舒压着脾气,“有话直说。” 他却始终看着她小腹处,再缓慢挪回她脸上,刹那间生出一种恍惚。 好像眼前活蹦乱跳的闻舒都因为那张病危通知书而变得虚幻。 记忆里几乎翻不出任何闻舒曾经因为生孩子而危在旦夕险些没从手术台上下来的任何细枝末节。 她隐瞒的很好,不露风声。 在经历生死一线后,伪装回无事发生的姿态,再与他周旋在这段婚姻中。 他的眸色幽深得叫人胆寒。 闻舒猛不丁后背乍起冷汗,下意识往后退一步时。 便听盛徵州尾音勾着几分哑,“你背着我生的孩子不带来让我看看?” 第239章 你要报复吗? 仅仅一句话。 让闻舒通体生寒。 四肢血液都逆流而上,让大脑骤然剧痛起来。 她呼吸都凝固,肺中氧气被抽走。 近乎愕然地对上他那双足够能将人剖开瞧个真切的眼睛。 “……什么?”她喉咙卸了气,发出的声音都微乎其微。 他不错过闻舒任何一丝情绪。 盛徵州迈动长腿,一步步走近她:“你几年前生的孩子,在哪?” 闻舒瞳孔骤缩了下。 盛徵州知道了—— 他全知道了。 这个事实让她思绪几乎瞬间被崩断,过分的猝不及防。 尤其是刚刚离婚,还没能来得及跟霍厌去迁令仪户口的期间,足够让她神魂具碎。 几乎是看穿了闻舒在想什么,盛徵州握着那手机,目光掺杂太多情绪,令人分辨不清:“你的手机,里面有你怀孕时候的照片,包括、包括你生产时大出血病危时候的记录。” 他口吻几乎没有温度,清晰的咬字下,透着令人胆寒的意味。 闻舒骤然明白。 眼下的局面,她避无可避。 当初丢失的手机,兜兜转转在盛徵州的手里,注定了这个局面。 该来的,总要来的。 她对上他幽邃的目光,“所以你想要我怎么解释?” 他望着她:“为什么瞒着我?” 闻舒突然笑了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前几年我们不是一直是异国分居?” 结婚前两年,他们一直是分居的。 分隔在地球的两边。 加上他从来不考虑跟她要孩子,她为什么要告诉他? 盛徵州盯着她许久。 闻舒那股尖锐的情绪刺在他眼里。 他忽然说:“谁的?”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是平缓,就那么干脆利落的两个字,却轻而易举让闻舒眸光驱散了最后的温度。 她仅用了几秒钟就反应过来了盛徵州是什么意思。 以及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她喉咙像是被强行灌入了高腐蚀性的硫酸,灼穿了肺腑,一呼一吸之间都是撕心裂肺。 那一刻。 怒极气极伤心至极,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笑了。 多么无解的误会。 异国分居、她却怀孕生子。 几乎像是完美犯罪,找不到一点生还可能性。 她太清楚了,盛徵州这么想,并不突兀,若她不是当事人,也都要怀疑这种情况。 唯一他们一次不做措施,是他外派去美国前夜。 但那时候的他醉酒,又能记得什么。 再加上,盛徵州因为不知道七年前老董事长就暗中逼她签署七年离婚协议,他们从一开始就注定要离婚走不到最后,在这个前提下,盛徵州自然不会认为她有怀了他孩子还要瞒着藏着的理由,便只能想到……背叛。 这是一个闭环。 可闻舒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这样最好。 这样盛徵州也不会执着于找自己的孩子,反而是成了一种耻辱,不能声张的耻辱。 她就那么梗着脖子,哪怕眼圈是红的,却也并不解释一句:“需要我提醒盛总吗?现在我们离婚了,离婚证都拿到了,我有必要给你交代吗?” 盛徵州薄唇微动,眼神窥不见光。 闻舒却还觉得不够:“我们彼此彼此,我不阻拦你跟苏稚瑶,并且给你们腾位置,同样,你也犯不着管我如何。” 她一点不介意让误会再烧得更旺盛一些。 毕竟是盛徵州先行对她说“谁的”,那她就配合他。 这样最好,他会这样想最好。 他误不误会她一点不在意了,她只在意,起码,就算以后盛徵州知道令仪是她生的,也会碍于“谁的”这个刺,而视而不见。 盛徵州深深望着闻舒那份“豁出去”的决绝。 他再度朝着她走一步,声音裹着寒意:“告诉我,对方是谁,孩子你安置在哪里。” 闻舒被他凛冽的气息裹挟,不禁往后退。 也没想到盛徵州一定要问个所以然。 她咬着牙根:“我凭什么告诉你?怎么?你要报复吗?” 他紧盯着她对他防御的姿态,激红的眼。 默了几秒,却一字一顿:“你大可以早点告诉我,或许我还能成全你。” 纵然闻舒经历了很多早就百毒不侵。 可在听到这句话时候,还是被中伤了。 因为盛徵州彻底否认了她的那些年。 他在告诉她,他从来没有将她放在心上过,随时都可以拱手让人,像是摆脱一件累赘一样。 “霍厌知道吗?”盛徵州说:“不过我想,他或许不会介意,总得讲公平不是吗?你们算是经历相同,都带着一个孩子。” 闻舒一言不发。 盛徵州也跟着她默了一阵。 才继续说:“你不用防备我,我不至于会对一个孩子做什么,或许见了面,我可以给Ta包个红包,也不会告诉Ta妈妈是怎么在婚姻中生下的Ta。” 他甚至没有拔高声音,声线始终是平稳一个音调。 却杀伤力那样惊人。 啪! 闻舒感受到了他的刺,没压制住自己,扬手就是一巴掌。 那句话触碰了她的底线。 盛徵州可以做任何事,就是不能以令仪来说事。 盛徵州微微侧着脸。 紧绷的下颚线拓下阴影。 氛围再次被顶到崩坏的一线之间。 可他几乎没有任何愤怒,眼神始终是冷的。 舌尖微抵了下发麻的唇角,他看向闻舒。 看出了她的底线究竟在哪。 提到那个孩子,就会让闻舒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狮,不管不顾的要拼个你死我活般。 她不在乎与他会怎么天崩地裂收尾,只在乎那个被藏起来的孩子。 他视线往下。 看到了闻舒因为气恼而发抖的身体,又看到她极力克制自己又死死抠着手指。 她那薄薄的手指皮肤几乎要冒血。 盛徵州忽地静下来。 盯着她半晌。 缓缓往后退了一步。 闻舒也没想到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她打了盛徵州。 恐怕盛徵州从出生到如今,还从未有人敢这样做过。 他没与闻舒计较这一巴掌,眼神是冷的,出口的话更是残酷的:“如果你没跟霍厌坦白过你有个孩子,放心,我不会坏了你的好姻缘。” 第240章 他什么都知道了 闻舒怎么会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那是对她的绝对漠视。 盛徵州几乎把无情无义这四个字,毫不收敛地展露给了她。 她想说,他其实用不着这样,她早就对他没有任何期待了,再过分的话,对她来说,都能当做一阵风拂面,不会再掀起她内心的风浪了。 盛徵州也不再多说一个字。 闻舒的不解释以及某种“拱火”话语,似乎给他们之间彻底画上了句号。 再争执也无济于事。 他越过闻舒,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再逼问那个人是谁、更不再过问孩子她藏在哪里。 他们再度不欢而散。 听着那脚步声渐行渐远。 闻舒却像是泄了气的气球。 猛地大喘气。 扶着旁边的石桌,头痛欲裂着。 今天的事是意料之外,以至于没有防备的时候,应付起来总是成倍的劳心劳力。 她不断回想着,确定自己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不至于会让盛徵州后知后觉琢磨过什么不对劲来。 为了把令仪留在身边,她几乎是用尽全力去坐实“婚内出轨”。 反正是盛徵州先提出的,她何必再多余的解释? 手机适时响了起来。 闻舒脸色不好地接起来,传来了霍漪的声音:“我把令仪接来一起玩儿了,今天应该挺热闹的,你在哪儿呢?去找你。” 闻舒刚静下去的心,再次猛地提起来:“你们在哪?” 霍漪察觉闻舒情绪不对:“刚刚到宴会厅,打算带令仪去吃点小甜品,怎么了?” 闻舒回头看盛徵州离开的方向。 大概率是回宴会厅的。 哪怕刚刚闹得已经非常僵了,但是她不敢保证,在这个敏感的节骨眼要是被盛徵州见到令仪,以盛徵州那过分敏锐聪明的大脑会不会琢磨过什么味儿来。 这一点她不敢打包票。 虽然令仪长相还未长开,特别像盛徵州的地方还未来得及显现,可血缘关系下,是有某种吸引力的。 闻舒猛地追过去:“你先不要带令仪出来,别让令仪碰上盛徵州。” “怎么了?”霍漪也跟着紧张起来。 闻舒边跑边说:“他知道我生过孩子了。” 霍漪倏地闭上嘴。 闻舒挂了电话。 用最快的速度去追盛徵州。 终于在宴会厅门口看到了盛徵州。 闻舒担心霍漪还没转移,脸色不好看地快步追上去,在盛徵州要进门走之前,猛地握住了他的手。 制止了盛徵州进门。 手被温热包裹。 盛徵州冷漠的眼缓缓下挪。 数秒后,转头看向后方气喘吁吁的闻舒。 他没有甩开,只冷淡的看着她。 等待下文。 闻舒心跳在加剧,面上却不漏风声:“这件事,我认为我们还没有聊透,你能跟我私下聊聊吗?” 这个时候与令仪碰上绝对不合适。 盛徵州犀利的眼神几乎刺穿闻舒,让她无处遁形。 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会对她这样的姿态,光是就这么一起站着,闻舒都觉得压迫感骇人。 但就在这时。 宴会厅内突然传来尖叫声。 伴随着人们受惊吓般的呼声。 闻舒看过去。 发现一个男人从侧门进来,目的性极强地快步走向那边的苏稚瑶,整个过程快的不可思议。 苏稚瑶在看到对方的时候脸色剧变。 下意识就往后退。 却被男人洞悉。 一把扯住手臂,扬手就是重重的一巴掌。 啪! 苏稚瑶整个人摔倒在地面,精心做的头发凌乱起来,脸颊肿起,目露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盛晁扬你……” 不远处的路斐当即丢了就被要过去阻止。 被郁衍为一把拉住。 这边偏厅人不算多,但依旧引起不小的轰动。 闻舒发现手中握着盛徵州的手在抽离,不等她反应,盛徵州已经拨开了她,头也不回地冲向那边。 看着盛徵州那颀长挺拔的背影、毫不犹豫奔向解救苏稚瑶的背影。 闻舒形容不上来。 盛徵州在她要“告知他孩子怎么来的”真相面前,依旧还是更在乎苏稚瑶的安危。 场面乱作一团。 很多人不明所以。 盛徵州已经走到苏稚瑶面前,没管后方的盛晁扬,将她从地面搀扶了起来。 “有没有事?”盛徵州问。 苏稚瑶红着眼,“他怎么会……” 这么快就出来了! 而且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以后她还怎么自处? 盛徵州眯了下眼,没回复。 闻舒已经不想看那边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她现在只想抽空找霍漪,让带着令仪先走。 只不过刚进去,还未走几步,去路被拦住。 闻舒对上了盛晁扬阴森又有疯态的眼睛,他近乎咬牙切齿看着闻舒,拽着闻舒的手腕就往墙面一甩:“你就这么没用?老公和家都守不住被人钻空子?” 闻舒后背撞上墙面。 硌的她眉心皱起。 尤其穿着高跟鞋,被强行拽着那一下,脚步趔趄,脚腕子崴了下。 她顾不得身体不适,把刺来的刀剑还回去:“那你是多没用,未婚妻都管不住?” 盛晁扬俊脸扭曲了一下,再次扬手。 可就在这个空隙。 身后袭来凌厉的风。 来人抓着盛晁扬的手臂,扬手一拳砸下去。 盛晁扬跌倒在地。 本怒火攻心,抬头对上盛徵州没有半点温度的脸。 盛徵州摘了手腕上的腕表,看着他:“冷静了吗?” 盛晁扬脸色瞬间一白。 脖子气的梗起青筋却没敢继续放肆。 闻舒攥着自己手腕,看向盛徵州挺括的背影。 路斐走过来,冷声说:“你千不该万不该对瑶瑶动手,州哥也不至于会当众教训你。” 闻舒揉着手腕的手一顿。 随后也觉得,这确实是事实。 盛晁扬表情一变。 盛徵州那一拳又狠又凶,他颧骨都要碎了一样的疼,口腔里甚至都是血。 可…… 盛晁扬冷不丁回想到小时候。 盛徵州绑架失踪后独自回了盛家。 那时候姜茹刚准备搬进他母亲生前的别苑,霸占盛徵州母亲的地盘。 盛徵州刚回去,就在半夜里面无表情一把火点了那院子。 宁愿毁了,也不准别人沾染一星半点。 甚至。 没管还在里面的生父盛铖和姜茹。 险些酿成大祸。 差点就烧死了盛铖和姜茹。 那时候他爷爷动了怒,要盛徵州认错,盛徵州不肯,老爷子便罚盛徵州在家祠跪了三天,不给吃不给喝。 就这样盛徵州都没认错。 那时候盛徵州刚出来,他就得意扬扬去与盛徵州说:“反正姨妈也是妈,认了有什么不可以?” 那时候他被受重伤又三天不吃不喝的盛徵州按着打。 肋骨都断了。 从那天开始,他就知道,盛徵州多冷血。 他对盛徵州,总是有一种畏惧感。 那种恐惧延伸到了如今。 第241章 抱着闻舒离开 以至于现在对上盛徵州的眼神。 盛晁扬脊背都是寒的。 可苏稚瑶这件事。 他绝不会咽下这口气! 盛徵州没有回头,更没有多看一眼闻舒是否被弄伤,冷声与盛晁扬说:“现在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盛晁扬咬牙切齿瞪了一眼闻舒。 还是起身了。 毕竟这里是霍家的场子。 真要继续闹。 他远在国外的爷爷也不会放过他的。 闻舒看到盛徵州重新走回苏稚瑶身边,与对方说了什么,苏稚瑶依赖地抓住盛徵州的袖口。 霍厌得到消息跨越两个厅赶过来时候,就看到闻舒微微皱着眉,一手扶墙向后翘起一只脚,一手不轻不重揉着。 他发现她脚腕处红了。 余光扫一眼以保护姿态打算带苏稚瑶离开的盛徵州。 快步过去,将闻舒打横抱起。 闻舒惊诧了一下。 霍厌却说:“我带你去坐着处理一下。” 闻舒当着这么多宾客不好挣扎,只能说谢谢。 霍厌就那么抱着闻舒与护着苏稚瑶的盛徵州擦肩而过。 盛徵州眼神从头至尾是冷的。 他却不再组织,目不斜视地经过。 好似闻舒与他真半点关系没有了。 这边的情况被霍厌用最快速度压了下来。 没有大范围的扩散。 盛徵州带着苏稚瑶和闹事的盛晁扬离开了。 霍厌带闻舒坐在沙发上,他就那么单膝着地半蹲在她面前,握住她有些崴到的脚腕轻捏了一下:“不算严重,但是需要冰敷,你先等我一下。” 闻舒虽想说不用了。 可霍厌已经起身去准备了。 闻舒便没再多言。 只是深思了一下盛晁扬的事。 如今生盛晁扬出来了,事态显然更复杂难处理了。 盛晁扬这个公子哥,从小生在顶豪世家,又是父母独子,陈宝萍他们对盛晁扬可以说宠的没有下限。 以至于盛晁扬这人做事是没顾忌的。 发起疯来不好管制。 不然也不会被送进去。 除非盛徵州确定娶苏稚瑶,否则,盛晁扬会一直闹腾。 盛家……恐怕要乱套了。 打断闻舒思绪的,是路斐的声音。 路斐走上前,表情也不算多好看:“商量个事?” 闻舒看他。 路斐说:“虽然我不知道你通过什么成了京大教授,但是我爷爷很欣赏你,我想请你有空跟我去路家一趟,见见我爷爷。” 之前爷爷听到闻舒消息时候好像很高兴,满嘴的夸赞。 他就知道爷爷一定是想要见见闻舒的,要是他带闻舒过去,爷爷因为他投资失利的而惩治他的事应该就化解了。 他要是真被流放一年多,那在总公司恐怕要被他那几位叔叔蚕食了。 闻舒知道路老爷子知道是她,才会高兴。 其实她也会去拜访路老爷子,但绝不会是通过路斐,并且为路斐说情。 她只静静看对方一眼:“你认为你在我这里有什么面子?” 路斐无非是有求于她。 路斐愣住,然后错愕。 闻舒不愿与他多言语,看向霍厌离开的方向。 路斐猜到了闻舒会态度不好,可他还是气得不轻。 咬着牙根说:“就算你不帮我这个忙,但盛家这个事你也得管吧?你回去跟盛晁扬解释一下你跟州哥感情稳定,帮瑶瑶解释一下,不就天下太平了?” 就算不能彻底解决,起码也能稳住一时。 闻舒确实是再次见识了生物多样性。 她甚至讥讽一笑:“那不如你去说,其实苏稚瑶奸夫是你,盛徵州是帮你背锅,为了维系和平,你愿意把苏稚瑶让还给盛晁扬,岂不是更好?” 路斐脸一黑。 被闻舒那没有一个字脏字的话气得气血翻涌。 闻舒没理会对方。 翘着一只脚离远了些。 她怕傻逼毒性传染性强。 这处偏厅的事没闹大范围。 政府那些领导陆续到了,但都在前厅。 不受风波。 闻舒作为今天第二个主角,不少人闻风而来。 纷纷与闻舒来打招呼,全都热切地要见见她这个多年都未必有的破格教授。 闻舒应付了两轮。 便跟霍厌说脚伤先走一步。 她该应付的都应付了,也给了霍家面子,这个晚宴办的也算是风光。 霍厌说送闻舒。 闻舒拒绝了:“今天还是盛家瑰和开业剪彩你不能走,我跟霍漪一起走。” 霍厌不强求闻舒。 闻舒跟巩序打了个招呼就撤了。 霍厌目送闻舒。 巩序过来时候看到他的视线。 她上前说:“忘了令仪妈妈吧。” 霍厌不动声色看过去。 巩序说:“你当初直接带孩子回来,又不可能透露孩子生母是谁,还要把令仪养在外面,不让霍家多插手,不就是考虑着令仪妈妈要是回来想要孩子,能留有余地?” 若是令仪的事霍家全程参与。 她确实不愿意把孩子给孩子妈。 霍厌显然考虑到了,与霍家分割开楚河汉界。 霍厌不解释。 巩序又说:“闻舒这姑娘确实不错,27岁这种成就,未来不可估量。” 说着,她拍拍霍厌的肩:“盛家确实眼光毒辣,挑的媳妇都这么叫人佩服,盛总与闻舒显然已经是貌离神也离了的状态,感情一定是走到了穷途末路,这时候争取不是无耻,是物竞天择。” 他们其实并不在乎什么结没结过婚。 那都是最不值一提的。 否则在商业里也不会有猎头存在,因为大家都知道要抢最好最优的。 霍厌没跟巩序说令仪母亲就是闻舒。 对于巩序对闻舒的欣赏,他也默认下来:“知道了。” - 闻舒安顿好令仪之后就回了公寓。 为防万一。 她把盛家老宅那边的电话全部拖黑。 免得因为盛晁扬出狱盛家家宅不宁的时候被他们打扰。 第242章 盛徵州打算娶她了 这一夜。 闻舒其实没睡好。 梦里是盛徵州与她对峙孩子事时候的表情。 让她冷汗丛生。 虽然离婚证已经拿到了,这件事本该有个结果了,可在这时候被盛徵州知道她生过孩子,也叫她无端内心不安稳。 梦里。 盛徵州忽然找到了令仪。 红着眼质问她:“是不是我的孩子?为什么骗我?闻舒,盛家的骨血不能流落在外。” 闻舒被吓醒了。 她心跳甚至还为平复。 急切给老钟发消息问令仪怎么样。 钟鹤堂哼了声:“我宝贝已经起床上学了,还能丢了不成?” 闻舒踏实了。 这些时间以来她确实是太紧绷了,恐惧和不安都是种在潜意识里的。 盛家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 但一定不会安生的。 盛徵州要处理这件事,不容易。 她本以为,盛徵州误会她婚内与他人生孩子,会当场与她撕破脸,但昨天他们好像只是大吵一架,吵了七年来最大的一架。 她见识到了盛徵州骨子里的冷血和尖锐。 他的言辞,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淬了毒。 但她不在意。 她目的达到了就好。 起床洗漱好。 闻舒便出门去往京医大的科研实验组。 她正式上任之后需要进科研队。 今天会有一个大会得参加。 闻舒到的时候,只看到了其他几位教授的博士生,但是没看到苏稚瑶。 苏稚瑶经过盛徵州的安排被学校调剂到了杨教授名下。 今天没有到场。 闻舒甚至在庆幸。 幸好,在这件事爆发之前离了婚、拿到了离婚证。 否则。 盛徵州发现了她婚内生了孩子、加上盛晁扬出狱,盛老夫人绝对会因此绑架她,更不愿意放她离开,为了稳固盛家的表面和谐和繁荣,为了兄友弟恭,让她一个人困在牢笼不得救赎。 这是盛家一定会做得出的事。 今天请假没到场的还有一位学生。 闻舒没有好奇。 中途休息的时候,闻舒抽空去给霍厌打了个电话。 那边接的算是很快:“闻舒?脚好些了吗?” 闻舒低头看了一眼:“昨天回去冰敷又做了针灸治疗,不影响行动了。” “那就好,抱歉,昨晚我忙到很晚,担心会打扰你休息就没有打电话问你。” 闻舒急忙说:“没事,本来也不要紧。” 霍厌是个事事妥帖的男人,他看着古板,但是做事还是让人安心的。 “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去办令仪的事。” 霍厌知道闻舒最关心的就是令仪的事,他声音带有安抚性:“随时可以,令仪当初是非直属挂靠,你生令仪时候又走了特殊通道用的Faye名字,办理起来会相对审核严格许多,光有出生证明也不够,需要你再去做个亲子鉴定,强有力的证明。” 闻舒没想到霍厌比她还了解的齐全。 确实。 令仪的这件事比较复杂。 要的手续证明资料都多,加上关系复杂,审核也多许多程序。 “好,我今天就去做。” “等你出结果,我们就一起过去,别担心,接下来的时间我暂时都会在国内。” 闻舒放心了。 抽了个空,闻舒就回了趟钟鹤堂家,拿了令仪的牙刷就直奔医院。 现在出结果的时间比较快,三天就会有样本。 安排好了这件事。 闻舒彻底松了一口气。 大概是因为拖黑盛家老宅的缘故,闻舒没受到打扰。 盛徵州与苏稚瑶一直没再露面。 盛徵州大概因为苏稚瑶与盛晁扬的事绊住脚,就连她“背叛”他,隐瞒他生了孩子的事盛徵州都暂时没空刨根问底。 这倒是给了闻舒时间思考应对法子。 两日后。 京医大科研队进行项目考察,订了餐厅与其他省市的大学科研团队会面。 闻舒见到了消失的苏稚瑶。 她跟着杨教授一起过来的,闻舒过去时候,看到了对方不算特别好看的脸色。 之前被盛晁扬甩巴掌的脸还有些许隆起,不过被尽力遮住了。 闻舒猜,大概这两天发生了一些事。 苏稚瑶在发现闻舒的时候,眼底一下子冷下来。 这两天为了防止盛晁扬发疯,毁了她营造的公众人设、毁了她的前途,她没少想办法。 包括不限于给闻舒打电话。 无论是她打,还是她爸爸他们打,全被闻舒拉黑了。 闻舒估计就等着看她的笑话吧? 她跟每一位教授打过招呼,包括外省来的团队,唯独掠过了闻舒。 闻舒也不当回事。 直接与裴贤入座。 苏稚瑶知道在场的都是国内鼎鼎有名的人物,她尽可能让自己表现的吸睛一些。 举酒杯与周围敬酒。 但旁边几位教授则与裴贤和闻舒低声聊科研进程。 似乎没有听到苏稚瑶的示好。 苏稚瑶僵住。 回看周围。 周围几位都互相交谈着。 唯独没有带着她一起进入话题讨论。 好像被……忽视了。 这让苏稚瑶脸色沉下来。 最终只能咬着唇安静坐下。 她不明白,闻舒都能参与的学术讨论,为什么不跟她聊? 她的经验难道不比闻舒更多更深? 闻舒除了莫名其妙获得的教授身份,还有什么? 裴贤注意到了苏稚瑶难看的神情。 摇摇头后对闻舒说:“她进科研组直接旷了两天,大家都挺不满意的,搞科研的都是脾气一顶一的怪,她想获得重视,除非能力足够强。” 闻舒也看出来了。 苏稚瑶坐了冷板凳。 在座的都是专业内最顶尖的,都心高气傲,苏稚瑶还差得远。 聊了不知多久。 门忽然被推开。 闻舒看去时。 看到了盛徵州的身影。 苏稚瑶一见到他就站起来。 盛徵州颔首:“各位,我来迟了。” 闻舒下意识攥紧手指,与盛徵州摊牌孩子的事,她做不到完全平静如水。 裴贤看到盛徵州后,与闻舒低声说:“盛总愿意投资实验室给我们。” 闻舒明白了他会过来的原因。 但是中途到场…… 显然是临时决定过来的。 而这个临时决定过来的原因…… 在场人看向桌面的空座。 一个在闻舒身边,一个在苏稚瑶身边。 盛徵州似乎并没有看到闻舒,眉眼冷淡至极,迈着长腿径直坐到了苏稚瑶身边。 刹那。 原本还忽视苏稚瑶的各组人员,纷纷看过去,一一打招呼。 连带苏稚瑶都成了焦点。 原本面色难看尴尬的苏稚瑶霎时间又容光焕发般,笑意攀上脸颊。 闻舒仅用几秒就懂了盛徵州的意图。 他是来给撑腰的。 不允许苏稚瑶坐冷板凳。 有盛徵州在,在场人多少会愿意给苏稚瑶面子,带她进场了。 闻舒无声讥讽了下。 悄然起身去洗手间。 洗手的时候,听到门外苏稚瑶通话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幸福:“徵州打算要娶我了,盛晁扬不敢怎么样了。” 第243章 恭喜你,要嫁给他了 苏稚瑶的声音在空旷的地方格外清晰,精准全落在闻舒的耳朵里。 她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一秒竟没有太意外的情绪。 毕竟这确实是唯一的法子,盛徵州若是允诺迎娶苏稚瑶,盛晁扬那边又能如何。 只不过盛徵州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能说服盛家那几位长辈同意罢了。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笑意:“徵州还要我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室内设计师,考虑到将来房子要按照我的心意重新弄。” 闻舒扔掉手中的纸巾,权当与自己无关地走出去。 苏稚瑶转头看过来。 发现闻舒的时候她表情没变化。 挂了电话之后歪着头对即将擦肩而过的闻舒说:“徵州打算为我与盛家争一争。” 闻舒不得不停下。 然后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顿说:“恭喜你。” 说完。 闻舒就在此越过苏稚瑶离开。 苏稚瑶要她的什么反应她知道,那她就恭喜就好了。 什么争辩、冷嘲热讽、那都没意义,她懒得与他们浪费自己的时间精力。 苏稚瑶眉心一皱,看着闻舒的背影。 有些不悦。 闻舒的反应与她预料不一样。 太过冷静了。 倒是像故作不在乎一样。 闻舒回到包间的时候,绕了个远路,没有从盛徵州那边经过。 刚刚坐下,苏稚瑶也回来了。 只不过这次没有再忽视她了。 她一进门,就有人笑呵呵与她说话。 还直接抛了话题过去。 外省的科研组好几个人纷纷与苏稚瑶交谈。 不似之间的冷待。 因为盛徵州的到来、盛徵州毫不犹豫选择在苏稚瑶身边入座,让大家重新审视了苏稚瑶的重要程度。 苏稚瑶对此颇为受用,笑容浅浅与他们回应着。 抽空还斜睨一眼安静喝茶的闻舒。 谈笑之间。 苏稚瑶隐隐再次成了中心。 闻舒全都视若无睹。 比谁都清楚这是谁给的荣耀。 她也从头到尾没有跟对面的盛徵州撞上视线,盛徵州全程只如鱼得水的与周围几位聊风向政策,时不时听苏稚瑶低声耳语,闻舒也只坐在自己这小范围内,充当着陌生人。 前两天因为她生过孩子的事不欢而散。 闻舒深刻知道,这时候最好不跟盛徵州有什么牵扯比较保险。 门再次被推开。 何菀因进来的时候,桌面上的人全部起身迎接。 外省科研组更是满眼惊喜和敬仰。 何菀因是临时决定过来的,她不拘小节,边走边掌心向下挥了挥:“都坐,别起来。” 说话间。 何菀因已经走到了闻舒身边的空位上:“我坐这儿吧。” 闻舒当然没意见,“您身体好些了?” 何菀因笑了下,坐下时候拍了下闻舒肩膀,尽显亲昵:“不要紧,就是不要再当自己年轻人不要命的熬就好了。” 闻舒轻笑。 看着二人再次热络聊起来。 苏稚瑶笑容僵住。 因为何菀因的到来,并且目的性极强去闻舒那边,大家伙的注意力全部跟过去。 闻舒跟得到抬举一样,与何菀因成了最焦点。 好像她再次被忽略。 苏稚瑶抿唇,直接拿着茶水起身,走到何菀因身边,面露关切:“何主席,您好些了吗?之前太忙,徵州也公司事务缠身,我们一直没能去看看您。” 闻舒侧目,没作声。 何菀因则看出苏稚瑶那份关系分量有多少。 她抬眼:“你是谁?” 一句话,席面有片刻安静。 盛徵州也不紧不慢睇来眼神。 苏稚瑶更是僵住,恍惚地:“什么?我们见过好多次,何主席您不记得我了?上次您生病晕倒,我出过力。” 何菀因抿一口茶:“我知道,我是问你,你跟盛总是什么关系,是他的谁?你张口就是‘我们’,总得为大家解解惑?” 她其实压根没想插手这些事的。 奈何苏稚瑶直接到她跟前说话。 加上她知道盛徵州早就结婚,虽然太太没有示人过,她对此也了解不多,可明摆着一个外面的都跟着水涨船高到她跟前秀存在感,她就得论一论了。 苏稚瑶挂着弧度的嘴角逐渐变得难看。 她不明白何主席为什么这么不喜欢她。 尤其现在这个节骨眼。 盛晁扬出来了,闻舒之前在商界圈子里小范围曝过身份,她又能怎么回答?怎么回都会被拆穿。 裴贤在旁边,扫一眼对面的盛徵州。 才与何菀因说:“您误会了,盛总有家室有太太。” 他知道闻舒离婚了。 但这事儿毕竟没公开。 闻舒也说过得暂时性保密。 那现在用一用,不要紧。 何菀因:“我知道啊,所以才问她是谁,跟在人家有家室的男人身边,边界在哪。” 苏稚瑶呼吸都被遏制了。 包厢里二十多号人,外省过来原本不明真相的人都露出惊愕之态。 看她的眼神里几乎都写上了“小三”两个字。 局面一下子难堪至极。 裴贤也早就为闻舒憋着火了,直接就撂挑子:“您也有走眼的时候,坐在您身边的小舒,就是盛总原配,您说说,苏小姐确实是号人物,大概是心里没有亏心事,跑来小舒面前说事。” 裴贤抖搂真相。 谁都没想到。 闻舒都险些一口茶呛住。 苏稚瑶握着茶杯的手狠狠一抖。 脸一下子白了。 尤其当着何菀因戳破这层关系…… 以后又会怎么看待她? 就算盛徵州以后跟闻舒离了婚,她在何主席这里,都会落下婚内插足的印象! 偌大包厢霎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一直没表态的盛徵州抬眸,眼神里分辨不出思绪。 没有出声否认什么。 何菀因都愕然了好一会儿。 她知道盛徵州已婚,郁衍为提过,但是万万没想到是这样。 明白真相之后,何菀因一股火气蹿升,夹带着些不知名的心疼,原来苏稚瑶一直在闻舒这个原配面前挑衅! 她冷冷看向盛徵州:“你老婆在这儿,盛总坐那么远做什么?这边给你腾个位置就好了。” 盛徵州缓缓放下茶杯,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没事,我在这里挺好。” 闻舒一顿。 盛徵州拒绝了坐她这边。 第244章 恭喜令仪妈妈 那种拒绝,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 哪怕盛徵州话语没有疾言厉色,但是态度却是明确的。 他拒绝与闻舒并肩而坐,拒绝与闻舒合体做好夫妻的本职。 简而言之。 闻舒被‘丈夫’当众拒绝了。 一时之间。 再次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被晾在旁边面色如纸的苏稚瑶瞬间回血。 近乎讥诮扫一眼闻舒。 盛徵州这是为她而当众驳了闻舒面子! 她刚刚被奚落,一下子又重回主导高地! 闻舒说不上意外。 从那天她婚内生子的事被盛徵州知道那一刻,并且衍生成误会那一刻,这个时候就会到来。 盛徵州似乎明面上的和谐也不打算维持了。 素来以亲和力示人的裴贤都一下子消散眼里的笑。 何菀因更是冷嗤一声:“也是,盛总不拘小节,那就不必要折腾了。” 闻舒忽然低头看了一眼。 桌下,何菀因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像是无言的安抚。 闻舒忽觉心口温热。 她其实想说,没关系,她早就不在乎了,这点程度,不足以中伤她了。 苏稚瑶重新回到了盛徵州身边坐下。 神情已经彻底恢复先前的言笑晏晏。 因为盛徵州的态度,就是帮她筑高了地位,闻舒反而当众丢了面子,她自然高兴。 直到聚餐结束。 闻舒再没跟盛徵州又任何交流。 哪怕是一个眼神的碰撞。 二人像是绝对的陌生人,彻底分隔在了两端。 招呼不再有,完全的忽视,比之前更甚。 不刨根问底那个孩子、不追究计较闻舒的“背叛”,好像一点不在乎闻舒做了什么。 闻舒也没放心上。 这没什么不好。 临走时候。 裴贤还冷着脸,经过闻舒时候说:“他好像把你当空气,一个半小时时间,一个眼神一句话都没有!” 闻舒没解释是因为什么。 经过孩子那件事的误会,注定了她与盛徵州形同陌路。 闻舒中途接了个电话。 等回过神时候,迎面遇上了从楼上下来的盛老夫人。 老夫人是来见谭家人的,一看到闻舒后表情微变。 直接招招手:“舒舒,过来说句话。” 现在直接碰上,闻舒自然不会明着躲。 她说:“有事吗?” 盛老夫人皱眉:“你跟霍家怎么回事,成京大教授这么大的喜事,为什么授权给霍家?你让盛家怎么对外解释颜面何在?” 这件事是她心头一根刺。 说来说去都是闻舒处事不当! 闻舒轻笑:“需要我提醒您,我现在跟盛徵州和盛家,是什么关系吗?” 老夫人脸上攀上不悦:“七年时间,再怎么说都是家人了,霍家无非是趋利,你眼睛放亮点。” 闻舒更想笑了。 “霍家再怎么样,都比谭家那个混账东西强吧。”她把话说的直白,甚至难听。 老夫人愕然:“舒舒你怎么这么跟奶奶说话?” 闻舒知道老夫人因为她的顶撞要动怒,她转身就打算走。 老夫人冷下脸:“这件事先既往不咎,先处理眼下的问题,盛家的事你要对外缄默不言,必要时候可以安抚一下晁扬那边,只要你表态跟徵州好好的,晁扬心里多少有点安慰。” 闻舒忍无可忍。 回过头,冷冷道:“您孙子出轨您放任,来要求我、说教我是什么道理?盛家人以后死活,都与我无关!” 老夫人还是第一次被闻舒这么顶撞。 当即面色骤沉:“怎么跟长辈说话?盛家对你还不够好?” 何菀因经过时候,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道德绑架的话。 她走过来。 一把握住闻舒的手往身后一带,眼神自上而下,“大清亡了,还当自己老佛爷?除了白吃那么多粮食苟活到这个岁数,你对社会有什么贡献,要求什么别人对你百依百顺?为老不尊的东西。” 闻舒愣住。 第一次被人这样护着。 盛老夫人一看到何菀因,尤其何菀因那些话难听至极,脸色终于大变。 年轻时候她就被何菀因压一头。 何菀因年轻时候就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做派,说话做事没章法又讨人厌,老了也这么不讨喜! 何菀因不管盛老夫人什么表情。 拉着闻舒就走:“好的老人是小辈福气,像是这种吸小辈精血的老精怪,有多远躲多远。” 盛老夫人气的几乎站不稳。 何菀因不管对方。 带着闻舒就走。 闻舒乖顺地一路跟着。 直到走到外面。 何菀因才又骂了一嘴。 闻舒却胸口被涨的满满的。 何菀因像是家中慈祥又护犊子的长辈,这是这么多年头一回,她有一种被家人般保护的感受。 “小闻舒,听奶奶一句劝。”何菀因看着她:“盛家个个是披着人皮的恶鬼,那种顶豪老钱是没有人情的,你这么好的孩子不该在那里磋磨受打压,我就越界地给你一个建议。” “离婚吧。” “盛总不是你的良配,他心不在你身上。” 何菀因不了解他们具体什么情况。 但是光结合这几次碰面的情况,以及今晚盛徵州对闻舒的漠视。 她对盛徵州,好感渐渐消散。 她不忍心闻舒吃这种婚姻里夹生饭的苦。 以前盛徵州在他们长辈里确实是一顶一的好孩子,传闻中别人家的孩子,样样优秀样样顶级,又稳重涵养,可对待感情,太令人失望了。 闻舒不知为何,眼圈发热。 她没多解释。 婚已经离了,并且盛徵州打算跟苏稚瑶结婚了。 只点点头:“我会放心上的。” 何菀因拍怕她的手背:“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一定找我,我会全力以赴的帮你。” 不管是因为闻舒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也好,还是她对闻舒那发自内心的喜欢。 如果闻舒想脱离盛家又有困难。 她很愿意伸手。 闻舒错愕之后就是感动。 郁衍为有个最好的奶奶,给足一切底气。 他很有福气。 她有几分羡慕。 不过没关系。 她也有最好的外公。 与何菀因分开后。 闻舒察觉有人好像在看她,回过头又没看到人。 她疑惑。 但一阵铃声打断了她。 是医院的通知。 亲子鉴定证明出来了。 可以迁令仪的户口,彻底落实抚养权了! 闻舒欢欣雀跃,立马给霍厌发微信告知。 霍厌很快就回复了她:【恭喜我们令仪妈妈,我正好有时间,现在去办落户?】 第245章 他做了别人的父亲 苏稚瑶从包间出来后,途径拐角,被人一把抓住,扯到了楼梯间。 嘴唇全被捂住,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盛晁扬。 盛晁扬满眼讥讽,上下打量她:“贱女人,背叛我还妄想跟我哥有个好归宿?你当自己是什么货色?” 苏稚瑶不敢激怒盛晁扬。 她一直知道的,盛晁扬是被盛家宠坏的二世祖,是不讲怜香惜玉绅士风度的。 脖子都被掐住,她只能唔唔地发声。 盛晁扬自然是气恼的,他从未丢过这么大的脸。 未婚妻勾引家中大哥。 以后在圈子怎么混? 他拍着苏稚瑶的脸,满目阴森:“我是暂时对付不了我大哥,但是收拾你这个小门户出来的贱人还是随便整的。” 苏稚瑶心神俱颤,但还是说:“徵州不会允许的!” 盛晁扬眼神一狠,将人狠狠钉在墙面:“想嫁进来,痴人说梦!你以为盛家会放着眼下闻舒这个香饽饽接纳你?你以为你凭什么?闻舒已经是京大教授了,风光无限,你一而再失利,你当盛家做慈善?” 苏稚瑶眼睛巨颤。 “别做梦了,有如今的闻舒在,盛家绝不对向下兼容你这样的货色!” 盛晁扬讥笑,恶劣说:“瑶瑶,我们时间还长,我会让你后悔自己做过的蠢事的。” 松开苏稚瑶,盛晁扬离开。 苏稚瑶捂着脖子大喘气。 满目的惊恐。 她很担心盛晁扬会做什么。 但是盛晁扬说的是事实。 闻舒现在……站在高处。 多得是人趋之若鹜。 闻舒一天不摔下来,盛家一天不会松口。 她咬着牙,深吸一口气,整理仪态后重新出去。 远远看到盛徵州就站在二楼护栏前吸烟。 他倚着护栏,视线不知落在何处。 她过去时候,轻问:“徵州?老夫人他们怎么说?” 盛徵州掸掸烟灰,收回视线:“不重要。” 苏稚瑶不禁垂眼沉思起来。 起码她也不能坐以待毙了。 - 闻舒拿到亲子鉴定的证明后就与霍厌在户政大厅见了面。 回家把一切该拿的证明全部拿了过来,包括至关重要的离婚证。 霍厌一进大厅就吸引一众目光,他迈着长腿直奔闻舒。 闻舒手心都是汗。 霍厌低头看一眼她,从口袋拿出叠的整齐的墨蓝色格子手帕,放在她手上:“没关系,这不是难办的事,只需要过一下流程就能办。” 他知道闻舒在担心会不会办不成。 闻舒点点头。 过去办理时候。 工作人员说:“以为是跨省市迁入,流程复杂一些,还有你们的关系……也复杂,非亲生挂靠,而你们二人又不是夫妻情侣关系,需要时间审核,大概十五个工作日。” 闻舒预料到的可接受结果。 毕竟她跟霍厌以及令仪确实复杂。 不过是十五天,她这么久都等了,不差这点时间了。 现在提交申请,同等于基本上办妥了,只等着通过了。 从户籍大厅出来。 霍厌接到了令仪幼儿园的电话。 他看向闻舒,唇边一勾:“要不要去参加令仪的家长会?” 闻舒确实还未以家长身份参加过。 她笑容浮上眼眸:“好。” 如今办了离婚,她更无所畏惧了。 霍厌打开车门,说:“我陪你一起去。” 闻舒心情好,也没问霍厌忙不忙了。 他们抵达幼儿园时候,不少家长刚刚赶过来。 闻舒熟门熟路带着霍厌去令仪班级。 “你应该是第一次来令仪学校吧?” 霍厌环顾四周:“确实,所以这次机会我挺珍惜的。” 说着。 他看向闻舒勾着笑意的脸:“我们两个一起参加,以什么身份?” 这个问题。 叫闻舒步伐停下,还真是一时打了结。 夫妻不是夫妻,情侣不是情侣。 但却是令仪的妈妈和爸爸。 她难于回答。 霍厌只淡淡一笑:“好了,进去吧。” 他不为难闻舒。 闻舒只能顺坡下驴,不再继续这个问题。 进到班级后,家长们基本上都到了,空位置都没多少了,小朋友们被安排在其他教授玩游戏。 几乎就在这个同时,闻舒察觉了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循着而去。 对上了那边盛徵州深幽的眼。 他坐在后排,长腿交叠而坐,熨帖的西装几乎不存在褶皱,自成风景似的,前排不少妈妈们都要回头看看,然后窃窃私语。 而坐在他身边的,是苏稚瑶。 盛徵州是以苏诏家长身份,来参加苏诏的家长会了。 霍厌起码是令仪法律上的爸爸,可盛徵州算苏诏和苏稚瑶的什么? 盛徵州对苏稚瑶的尽心尽力是摆在明面的。 盛晁扬都出来了。 都不愿意与苏稚瑶暂时避避嫌。 霍厌也与盛徵州对上视线。 两个男人同样没有什么明显情绪泄露。 台上。 老师看到闻舒他们,立马笑着说:“只有那边有空位置了,请入座。” 霍厌没抗拒,率先走过去。 闻舒虽然有迟疑,但还是跟过去。 就坐在他们隔壁。 苏稚瑶微笑与霍厌打招呼:“霍总。” 霍厌轻点头,对她不热络。 苏稚瑶一顿,霍厌比想象中还要有距离感。 距离开始还有十分钟。 苏稚瑶将闻舒忽略的彻底,转头与盛徵州聊起天,丝毫不在意闻舒是否能听到。 “室内设计师我了解了几位,都挺不错的,很难选。” 闻舒回想到了之前听到苏稚瑶打电话说的事。 他们要考虑婚房重装的事了。 盛徵州翻起袖口看了看腕表:“慢慢选。” 苏稚瑶轻笑,满脸的幸福憧憬任谁都能看出:“我对房子其实没什么特别大的要求吧,就是觉得,如果要弄,就一定要安排儿童房,那是一个幸福的象征,徵州,你对儿童房有过设想吗?” 霍厌不着痕迹睨一眼盛徵州。 当着闻舒的面聊与情人的以后,情人满嘴孩子、房子、幸福生活。 对此。 盛徵州语气淡淡:“我对这个不了解。” 苏稚瑶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笑盈盈看向霍厌:“霍总对养孩子有经验,不知道千金的是怎么安排的?” 霍厌说:“我都请设计师,不用特意自己费心动脑到处问。” 苏稚瑶嘴角微凝固。 霍厌是什么意思? 是无心,还是说她故意挑这个话题? 闻舒知道霍厌是暗里藏刀,点苏稚瑶的动机不纯粹,她没参与,只偏头看窗外。 忽地。 盛徵州的声音传来:“霍总不用多想,或许,闻舒在这方面比你有经验。” 第246章 你生了个女儿是吗 闻舒太阳穴没来由狠狠一跳。 回头就对上盛徵州波澜不惊的黑眸。 他把话题丢到了她身上。 算得上……明嘲暗讽她有个孩子? 亦或者。 是护着苏稚瑶,因为霍厌没给面子,所以他也帮着刺回来? 她不由看过去,从进门开始,第一次与盛徵州撞上视线。 她其实并未从盛徵州神态里看出一星半点对她背叛的在意,若不是霍厌点破了苏稚瑶刚刚那些话的意图,盛徵州估计也不会参与进来。 霍厌也不着痕迹眯了下眼。 闻舒语气寻常:“与其问我,苏稚瑶有个年龄差那么大的弟弟,她经验不比任何人少,倒也不用到处取经。” 苏稚瑶神色微变。 一直以来挂着的完美笑容凝固一秒。 继而冷着脸看闻舒一眼。 闻舒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舒没再看他们神情。 家长们正在聊天,还未正式开始。 她手机响了起来,闻舒悄无声息退出教室,走到走廊外接起来。 是裴贤的电话。 闻舒压低声音:“师兄,怎么了?” 裴贤大概在做实验,说:“我给你发了个学生的资料,有个学生想跟着你一起学习,你看看合不合眼缘,不合眼缘就这边再看怎么安排。” 闻舒意外了一下。 她才刚刚任职,能力这方面还未展露,就有人来拜师了? “行。” “为难吗?” “不为难,当了教授就该有这个觉悟了。” 虽然当初说没有授课时长要求和带学生要求,但是这也在个人选择。 裴贤笑笑:“好,这学生不错,你了解了解吧。” 挂了电话。 闻舒登录了一下邮箱看了一眼。 资料显示是个小姑娘,面向镜头会有一丝羞涩感,长得很乖巧。 京大直博。 名字叫,郁熙。 闻舒又着重看了看那名字。 了解的差不多后,闻舒转身准备回教室,结果迎面看到了接着电话往这边走的盛徵州。 他西服外套放在了室内,白衬衫勾勒宽直的肩,窄的腰,长的腿,衬衫袖子挽到臂弯,腕骨的银表折射冷光,衬得他整个人都泛着不近人情的寒芒。 他也注意到了她。 与那边说了些什么便挂了电话。 走廊不算多宽敞,盛徵州清凌的视线向下,不经意落在了闻舒手中的手机上。 好像一切事情都是由手机引发。 他在看到闻舒手机壳背面几张贴纸时候,视线多停留了两秒。 现在很多年轻女孩子都喜欢装饰一些可爱的贴纸样式。 但闻舒不是有心思弄这些小细节的性子。 他视线又落回她脸上:“是女孩?” 闻舒脚步骤然一顿。 心头因为这句话狠狠往下坠了下。 面上尽管没有表现出什么端倪,但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一直知道盛徵州聪明不好糊弄,但真正面对他那样的犀利时候,还是心惊肉跳。 盛徵州竟然直接猜出来了。 她无意识攥紧手机,放回自己口袋里。 盛徵州没在意她的小动作,语气是极其冷淡的:“孩子都生了,为什么不跟生父再续前缘。” 闻舒眸心泛出情绪。 对上他的目光,闻舒忽地说。 “他死了,重病。” 烂心烂肺无情无义,与死了无异。 盛徵州表情没变,却定定看着她。 不知信了还是没有。 最终也仅是唇畔轻哂了下,转身再次回了教室之中。 闻舒与他隔了一分钟才进门。 二人默契的不再交流。 霍厌侧眸,低声说:“发生什么了?” 闻舒笑笑:“没什么。” 恰好。 老师在台上说:“各位小朋友的家长,为了以后我们有任何事沟通能够方便,大家都进一下班级群吧,有事我会在群里通知。” 闻舒有些兴奋。 她之前为了保险起见,一点蛛丝马迹不漏,也从未参与过这种只有家长才会有的环节。 霍厌偏头看她,无声勾唇:“我已经进来了,我拉你。” 闻舒现在已经彻底放飞,马上就让令仪户口落她名下,她不需要再克制自己了。 一进群。 闻舒便看到了霍厌已经改名;[令仪爸爸] 她心下微动。 耳边传来霍厌的声音:“令仪很希望有妈妈,闻舒,你要是改成令仪妈妈,令仪会很高兴。” 闻舒心口温热。 对上霍厌的目光,她明白,霍厌这是故意给她台阶,又不至于太突兀。 霍厌的声音被旁边听到。 苏稚瑶不由转头,有些错愕。 霍厌这态度,还真要让闻舒当孩子后妈了? 她下意识转头看盛徵州,他压根没注意闻舒这边动静,她才弯唇。 闻舒改了自己的群名称。 几乎在她刚刚改完的那一秒。 下方就弹出提示。 S已进群。 那是盛徵州的微信,她认得。 下一瞬,就听旁边苏稚瑶软着声音对盛徵州说:“我爸妈他们年纪大了对这些不是很懂,诏诏虽然年纪小但也是有虚荣心的,他也希望能够在小朋友们面前长脸,很希望对外能有个帅气厉害的爸爸,改姐姐一类有些突兀,不如我们也统一名称‘爸爸妈妈’?” 这话听起来确实匪夷所思。 霍厌都看过去,眉心微皱。 闻舒没做反应。 直到盛徵州冷淡的嗓音传来:“都行。” 苏稚瑶笑容更甜蜜,那幸福着实叫人无法忽视。 闻舒眼底泛出几分轻嘲。 盛徵州对苏稚瑶确实纵容到没有底线。 她没有任何表态,本身也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家长会的内容闻舒是能够想到的。 开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左右。 突然有老师进来:“不好了,小朋友们不知道吃坏什么了,都开始发烧呕吐了!” 闻舒猛地站起来。 家长们乌泱泱往外冲。 盛徵州与苏稚瑶也动作极快。 他进门时候,看到了距离门口很近的令仪。 小朋友小小的一只窝在椅子上,乖乖的不哭不闹,脸蛋因发烧红红的,大概是吐过,眼圈含泪。 盛徵州脚步无端慢下来。 紧盯着令仪,四肢都有些冰凉,内心滋生着不知名的情绪,一下下扯着心脏。 “徵州!诏诏不太好,我抱不动。”苏稚瑶叫了一声。 下一瞬。 霍厌过来,语气如常:“盛总,让让,我女儿得去医院。” 盛徵州回头。 霍厌看他一眼,迅速上前将令仪抱起来。 闻舒一个多余眼神都没有给他。 小朋友们统一生了病这不是小事。 学校立马派车,车上有医疗仪器和急用药。 盛徵州抱着苏诏出来,那边车上老师喊:“这辆车还有两个位置!” 闻舒看着令仪生病心急如焚就拉着霍厌往那边冲。 令仪身体不好,一点风吹草动很容易变得严重,她必须得赶紧送医。 只不过。 闻舒才过去。 眼前就有黑影抢先一步。 苏稚瑶瞬间抢在前头上车。 下一秒。 盛徵州抱着苏诏也上了车。 从闻舒与霍厌身边经过时候头也没回。 车门关上,绝尘而去。 闻舒愣住。 第247章 学习做爸爸 整个过程实在是猝不及防。 苏稚瑶完全是奔着抢位置,甚至在经过闻舒时候还狠狠撞了一下闻舒。 霍厌抱着令仪的同时伸出手虚虚揽住了闻舒的腰。 继而冷寒的目光扫过去。 闻舒看着那已经远去的车,脑海里满是盛徵州那头也不回的样子。 双眸都被激红。 气息紊乱起来。 纵然是盛徵州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选择把机会给身体壮如牛的苏诏,她还是抑制不住那份呕血的情绪。 尽管气得发抖。 闻舒也不想在令仪面前表现分毫。 之所以想要上学校安排的车,是因为车上有医疗设备和急用药,小朋友的病情最是不能拖。 “我开车,没事的闻舒。”霍厌迅速反应,抱着令仪就去车前。 闻舒也顾不得生气了。 令仪小时候常常住院。 几乎已经让她有应激反应了。 上了车。 霍厌利落倒车直奔医院。 闻舒在后排抱着浑身发热的令仪。 令仪手背擦擦眼睛的泪,看闻舒惨白的脸色,她伸出手抱住闻舒的脖子,小手轻轻拍闻舒的背部:“妈妈不害怕,我就是有一点点难受,不要紧的。” 小家伙明明发着烧,这个年纪却懂事的不得了。 闻舒心似乎被烙铁烫了。 令仪摸摸闻舒的脸,才又说:“没关系,小朋友们都不舒服,苏诏姐姐姐夫担心苏诏也是正常的,跟妈妈你们担心我一样。” 这份善解人意,让闻舒更加不是滋味。 其实不一样的。 那不是别人的姐夫,是她的爸爸。 可这种事实,只能是秘密。 对孩子也会是伤害。 令仪要是知道也会伤心的。 闻舒什么都没说,只抱住令仪亲亲她额头:“好。” 霍厌透过后视镜看过来。 语气慢下来:“令仪很棒,但任何时候都要以自己为首要,知道吗?” 令仪咯咯地笑了下,红扑扑的脸蛋让人心疼,却点点头:“好。” 赶去医院后。 令仪确实有些严重。 发烧到39.2度,吐了几回。 学校经查,是其中一个小朋友给小孩们分零食,但是那零食变质了,加上班级上有流感小朋友,一来二去都严重了。 闻舒出来时候。 碰上了也在这家医院的盛徵州与苏稚瑶。 但她没多看一眼,转身去缴费。 苏稚瑶看了眼闻舒的背影。 没来由想到了盛徵州在班级上说的那句话。 她转头问:“徵州,你先前说闻舒有经验什么的,是什么意思?” 盛徵州敛眸看手机,意态淡淡:“没什么。” 苏稚瑶也不好再多问。 - 令仪需要住院两天。 霍厌期间不得不去处理公司事宜。 闻舒两天一直在医院也没有回家,令仪生病的事她和霍厌默契地隐瞒了钟鹤堂和师母。 两个老人年纪大了,把令仪当心肝,是受不了孩子生病的。 直说带令仪玩两天。 至于苏诏那边。 不出所料。 当天就活蹦乱跳地出院了。 又胖又壮的体格压根问题不大。 她也没再碰上盛徵州他们。 闻舒觉得这样挺好的,清净。 晚上时候,闻舒下楼去买晚餐。 从住院部出来。 还未走几步,眼前去路被拦住。 闻舒抬头,看到了从那日后没再见过的盛晁扬。 盛晁扬讥讽地上下打量闻舒,“你生病了?我大哥都不管你死活的?” 在医院遇到闻舒,自然过问一句。 闻舒没回答,越过他想走。 却被拽住手臂:“躲什么?说中了,你不舒服?” 闻舒冷眼看他那只手,狠狠甩开:“你很闲?” 盛晁扬讥笑,拿出手机打开,“你还真是比我想象中还要没用得多,你是不是也好奇我大哥这两天去哪儿了?” 他将屏幕给闻舒看:“是跟苏稚瑶那个贱人和她弟弟去度假了!” 闻舒看着屏幕上苏稚瑶发的朋友圈。 完整的九宫格。 不知道是在国内还是海外,其中最中间的那张图片,是苏稚瑶的戴着一枚钻戒的手。 旁边的照片,盛徵州牵着苏诏的背影。 配文:戒指很美,也很幸福,我们都要学着当爸爸妈妈。 闻舒眼中没有任何动容。 平静得像是在看陌生人的秀恩爱。 难怪苏诏那么快就康复了。 原来是约定了一起去度假,盛徵州在哄孩子和哄心爱的女人这方面,确实是有办法。 再忙都会陪伴。 盛晁扬却咬牙切齿:“这个贱人还那么招摇,要不是这个号是我不用的小号她不知道是我,估计还看不到她这条朋友圈。” 刚看到时候,他自然是窝火的。 尤其是那枚戒指。 暗示什么,还用他猜? 闻舒不附和。 其实她在想。 大概上次听到苏稚瑶通电话说盛徵州要娶她,是真的。 戒指都有了。 她甚至在想,盛徵州如果选择这时候答应娶苏稚瑶,究竟有没有受她“背叛生子”的影响。 闻舒转身,准备走。 盛晁扬却不耐地再次拦住:“既然碰上了,我们谈谈。”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闻舒问。 盛晁扬冷笑:“想必你也不甘心自己的婚姻被插足吧,我们两个说白了都是受害者,只要我们两个合作,搅黄她的事也相对容易,实现双赢。” 闻舒神情不动声色。 盛晁扬大概还不知道其实她早就跟盛徵州离婚了。 盛家现在知道他们离婚的,估计也只有老夫人和盛铖了。 她不为所动:“我拒绝。” 盛晁扬脸色一变:“你现在装什么清高大度?我不信你不恨苏稚瑶。” 闻舒恨。 但是不是因为盛徵州恨。 她不会因为个人恩怨而让自己想陷入泥沼里。 不再想与盛晁扬多说,她转身快步往外走。 盛晁扬表情霎时阴狠下来,快步追上去,一把握住闻舒的肩头,上下打量她,目光赤裸裸:“我的女人被盛徵州睡,你也被我睡,那才算作公平,反正大哥也不在意。” 更不会破坏盛家和平。 闻舒反胃感涌上来。 也动了怒。 想推开盛晁扬。 但他力气大。 就在拉扯之间。 一道黑影跑过来,猛地推开盛晁扬,护在闻舒身前:“别动她!” 第248章 令仪母亲是faye! 盛晁扬没设防,一下子险些摔倒。 阴沉着脸看过去。 闻舒也惊讶地看着眼前穿着病号服的……女孩。 她觉得眼前人好像在哪见过,很是眼熟的感觉。 郁熙防备地看着盛晁扬:“你在干什么?大庭广众你还想动手不成?” 盛晁扬认出了郁熙。 那个病秧子千金。 毕竟一个圈子的,多少是见过面的。 他嗤笑了一声,又歪着头看郁熙身后的闻舒:“你最好好好考虑我的话。” 对郁熙,盛晁扬没有多理会,转身离开了。 郁熙这才松一口气。 揉了揉刚刚撞疼了的肩膀,回过头看闻舒:“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啊?” 闻舒摇摇头:“没事。” 郁熙不好意思地一笑:“刚刚没有吓到你吧?我下来散个步看到他一个大男人拉拉扯扯,一时气急就……” 看着眼前的女孩,闻舒观察了一下她的面色,有些苍白,不动声色说:“没关系,谢谢你。” 郁熙被这样长相极其漂亮又艳丽的闻舒夸,脸霎时一红:“不用客气,我还要回去输液,护士一会儿找不到我该着急了,拜拜。” 她挥挥手,就转身跑了。 闻舒看出她有些内向的羞涩。 刚刚扑过来倒是勇猛。 目送对方后。 闻舒忽地想起来了。 郁熙—— 就是想做她学生的那个同学。 闻舒都忍不住感慨,还真是有缘分。 她没把这个事放心上继续出去买了晚餐回来。 令仪出院后,闻舒就送回老钟家了。 令仪也很默契地跟闻舒眨眨眼,一进门就扑到钟鹤堂怀里撒娇,说出去玩儿得很开心。 哄得钟鹤堂眉开眼笑。 闻舒趁机溜了。 在去京大的路上。 闻舒给裴知遇打了电话。 “盛徵州知道我当年生过孩子了,虽然产生了一些误会,但是为防万一,临市医院那边能不能再处理一下关于我的记录?” 那家医院也是裴家医院分部。 就算是以faye的名字登记的,闻舒还是想再谨慎一下。 裴知遇都惊讶了下:“那是的处理,正好我明天就过去出差,顺便去一趟。” 闻舒安心了。 抵达京医大实验室后。 还有个小会要开。 大家陆陆续续到了。 闻舒进会议室时候,却看到了度假回来的苏稚瑶。 如今苏稚瑶调剂到了杨教授名下,对于眼下的科研也是要参与的。 只是…… 组内有三四个女生。 苏稚瑶将提来的手提袋打开,笑得亲和地一一递过去:“以后我们就要一起共事了,以后请多多关照,这几天我去度假了,这是我从香港带回来的礼物,希望大家喜欢。” 几个女生连忙感谢。 闻舒没停,打算去换实验服。 苏稚瑶却追了上来,她笑意盈盈,朝着闻舒递来一只盒子:“你也有份。” 闻舒没接,甚至觉得,有些人确实脸皮够厚,都已经这样了还能面不改色地凑上来。 装作和平。 闻舒察觉了对方隐隐在释放一种洋洋得意。 她扫一眼,“我不爱回收垃圾。” 苏稚瑶唇角的笑淡了。 “闻舒,其实大可不必这么不识好人心,我只不过是想要你蹭蹭喜气,我跟徵州在香港珠宝店成交了一千万的钻戒,这是珠宝店按照成交价格配套赠送的手链,也是镶钻的,配你不廉价。” 说着。 她往闻舒口袋一塞:“就当是提前送你的伴手礼了。” 伴手礼…… 结婚伴手礼? 而且。 钻戒。 她在盛晁扬手机上已经看过来。 大概是盛徵州送的求婚戒指? 这趟旅行,究竟是度假,还是已经去私定终身了? 闻舒眼眸中不生波澜。 苏稚瑶似乎不在乎她拒不拒绝,塞到她口袋便转身继续跟其他人寒暄。 闻舒将那只小盒子拿出来,没多看一眼,走到垃圾桶前丢了进去。 “是你!” 门口传来俏生生的惊喜声。 闻舒看过去。 郁熙就站在那边,看到她之后两眼放光,惊喜地朝着她这边小跑而来。 苏稚瑶看到了郁熙,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份,挂上笑脸:“你好,我是苏稚瑶,这是送你……” 郁熙没注意到苏稚瑶,奔向闻舒时候不小心撞在苏稚瑶手上,那份礼物直接掉在地上。 里面的小首饰直接摔了出来。 郁熙这才停下。 “不好意思。”她这才注意到苏稚瑶。 苏稚瑶皱眉,看一眼地面的首饰:“摔断了,挺贵的。” 郁熙有一瞬的尴尬:“多少钱?我可以赔偿。” 苏稚瑶其实发现了郁熙与闻舒认识,对闻舒的态度更是热络。 跟闻舒关系好的,在她这里同等于划上界限。 闻舒看出郁熙显然不谙世事轻易被唬住了,她走过去,看着苏稚瑶:“贵不贵的,刷的谁的卡?你出小票还有支付卡号,我可以赔你。” 苏稚瑶眼底泛出冷意。 闻舒还不是故意的? 问她刷的谁的卡花的谁的钱是什么意思? 她没理会闻舒,只恢复神色,与郁熙笑笑:“没关系,不重要,不用放心上,就当交个朋友了。” 说完便去跟别人聊起来,一如既往的大方又好相处。 闻舒依旧能够听到苏稚瑶在聊有关于度假的所见所闻。 她没理会,转头看郁熙:“郁熙?” 郁熙惊喜:“你知道我?” 闻舒看着这姑娘那娇憨的表情笑笑:“嗯,我是你接下来的导师。” 郁熙捂脸,惊呼:“闻老师?你就是闻老师?” 郁熙满眼不可置信,又满含感激的眼神,让闻舒觉得郁熙看她的眼神好像认识她,并且激动地想要跟她说些什么。 但她没来得及多问,就被裴贤一通电话匆匆叫走。 中途时候,有先进行分组。杨教授先带苏稚瑶去别组了。 结束时候。 闻舒刚出门,就看到苏稚瑶接着电话满脸笑容地往外跑。 她顺着往外走。 看到了外面停着的商务车。 苏稚瑶上了车。 那辆车闻舒认得。 车上。 郁衍为看到了闻舒的身影。 目光不由追随她而去。 苏稚瑶直接坐到了正在看iPad的盛徵州身边。 问:“郁总怎么来这里了?” 郁衍为这才收回视线,神情有些严肃。 看向盛徵州说:“我查到了霍厌女儿生母的信息了。” 盛徵州这才看过去。 郁衍为眼底还有没有消化的情绪,薄唇一抿:“我查到当年霍厌频繁去那家医院,只有一个孕妇对上了细节,那个女人叫……” “faye。” 第249章 为什么不跟faye结婚 车内空间似乎瞬间被抽空。 一直对任何事情都置身事外的盛徵州掀起眼皮,黑泠泠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思绪。 Faye…… 霍厌的前女友?霍令仪的生母? 苏稚瑶更是压下某种惊愕,下意识说:“会不会是同名的巧合?” 那可是一直没有露面过的Faye,长相未知,年龄未知,国籍未知。 怎么会…… “而且,既然对方是Faye,霍总那边没道理会不结婚才是。” 也不会存在霍家看不上对方不准进门的可能性。 郁衍为也对这个情况为之震愕许久,直到拿到消息的现在他都觉得匪夷所思。 盛徵州将iPad熄屏,声色淡淡:“霍厌的身份,与Faye能够认识不奇怪,霍令仪生母能藏那么深难以查探的原因之一,无非因为背景。” 以霍厌的家世背景,这个Faye的真实性几乎在百分之九十了。 巧合的可能性反而会低一些。 若是如此。 Faye不是外籍、 盛徵州敛眸,脑海里再次回想到了令仪那张精致的小脸,不是混血的长相。 以及。 霍令仪小朋友那超乎同龄人的聪慧。 大概率是继承了父母的基因。 郁衍为捏捏眉心:“那现在他们没有结婚的原因,可能不是出在霍家,是Faye本尊不能结和不愿意结?” 苏稚瑶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无声轻笑了下:“其实我觉得郁总不用烦扰,如果此Faye就是彼Faye,那么霍家小千金母亲的存在足够让闻舒那边自惭形秽,在前人那么优秀的前提下,很难不自卑。” “再者。” 她挑眉:“闻舒最近看似风光成了京大教授,但是这点成就对于Faye那种实绩无数,并且样样拿奖的实战型天才,闻舒的教授显然只是空壳子,算不得什么。” 郁衍为不着痕迹看她:“是吗。” 他没有与苏稚瑶辩驳。 哪怕见解看法不一致。 京大的教授,就算放到何时何地,也绝对挂不上空壳子的说法。 苏稚瑶权当郁衍为认可,便安慰他:“其实我觉得,若对方真是Faye,Faye会同意随便一个女人做自己宝贝女儿的后妈?” 说白了。 就算霍总愿意向下兼容与闻舒发展。 Faye那边一定会有所阻拦的。 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盛徵州若有所思低垂眼睫。 对于闻舒日后的感情之路,提不起半点兴致模样。 郁衍为却神情冷淡下来:“闻舒怎么选是她的事,我不打算干预什么了。” 苏稚瑶嘴角的笑一凝:“什么?” 郁衍为说:“闻舒现在是郁家的恩人,我不至于去恩将仇报。” 苏稚瑶心口一沉。 不悦肆虐起来。 郁衍为对闻舒……已经到了这么特殊的地步,衬得像是她多管闲事一样。 要是她没看错,郁衍为在有意识为闻舒说话? 这让她眼底生出不悦。 打断这种氛围的,是盛徵州的手机铃声。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路斐的电话。 接听起来,路斐问:“州哥,能不能帮我个忙?” “说。” 路斐也是挺烦闷的:“闻舒成京大教授这件事,我爷爷没少夸,摆明想认识,但是闻舒对我有意见,她不会同意的,如果州哥你去跟闻舒讲,闻舒一定会同意的。” 闻舒的恋爱脑,又怎么会舍得放过这个与州哥讨价还价的机会。 苏稚瑶表情微变。 无意识攥了一下衣角。 她自然不希望闻舒去见路老爷子,到时候路斐岂不是就知道她才是冒领恩情的那个? 盛徵州眼眸没情绪,不说答应也没直接回绝。 苏稚瑶抿唇,开了口:“按照我调剂后在京大的情况看,闻舒未必有真材实料,甚至算得上边角料,要是你引荐过去被老爷子发现她水平很糟糕,岂不是更惹老爷子心烦?” 路斐不由迟疑起来。 但起码在考虑了。 盛徵州这才开口:“你看着办。” 结束通话。 苏稚瑶抿抿唇,无声松口气。 - 闻舒这边,大会小会不断。 对于郁衍为已经查到Faye就是令仪生母的事还不知情。 京大有大项目成立,组织了全国顶级几所高校的医学院成立科研队,为接下来的针对世界性难题的神经性新药做科研。 京大提供科研基地,各地赴京为期两个月。 最终会从博士中筛最优的五位进国医科学院,导师团队也会根据贡献在国医科学院任职,无异于再次晋升。 竞赛制度下,各个科研团都得先出项目报告,导师交叉审阅计分。 闻舒忙中抽空写报告。 她前面十多年被老钟鞭打太久,理论扎实,写报告对于她没难度。 会议结束时。 门被推开。 苏稚瑶进了门。 她笑容妥帖与其他几位学生和导师打过招呼,才对闻舒说:“报告我写好了,闻教授,能否现在指教一下?” 闻舒看过去。 苏稚瑶嘴角仍旧勾着。 她其实知道的。 闻舒未必看得懂。 尤其当众让闻舒看和指导,无异于当众让闻舒难堪出丑。 “可以。”闻舒扫她一眼,将苏稚瑶打印出来的文件拿来翻看。 苏稚瑶坐下,看闻舒那么认真的翻看,时不时皱起眉一知半解的表情,她无声讥诮了下。 其他人也想看看闻舒风格,便坐着等结果,毕竟每个教授都要过。 仅用了十几分钟。 闻舒合上后看向苏稚瑶。 苏稚瑶弯唇:“应该是有不足,麻烦您指点一二。” “一二说不上。”闻舒语气没变化,甚至看得出苏稚瑶今日这个做法里的目的是什么。 但她这个人素来有什么说什么。 “通篇屎盆子镶金边,报告不是让你堆砌各种专业词去修饰大篇幅的废话,你如果精力只能用在查询各种生僻英文专业词上,那确实也算你下了苦功夫。” 会议室寂静无声。 苏稚瑶脸色唰的白了。 愤怒攀上脸颊:“你什么意思?” “全否,重新写,你还有两次机会,两次再不能通过,请你离开这个科研组。”闻舒告知她铁定的规矩。 第250章 给孩子名正言顺的身份 四周还未走的人全惊诧万分。 没想到闻舒平日那么亲和好相处的一个人,竟然言辞这么犀利。 而且。 全否? 那是写得多糟糕? 苏稚瑶站起身,周围的视线让她倍感不适,可还是紧盯着闻舒:“有必要?” 闻舒不就是故意针对她? 当众说那些难听的话来羞辱她! 明明就是一个水货教授,不懂装懂,将她的报告批得一文不值! 她不信闻舒全看懂了。 无非拿着鸡毛当令箭,借着自己如今身份耍威风。 闻舒其实很不想跟她争辩这个问题。 她当然是客观结论。 甚至她看到苏稚瑶那看似华丽专业的报告,有些生气。 就是因为行业里很多人只看重名利,给自己镶金边去获取社会地位,出一些误导人、对医学毫无进展甚至可能拖后腿的东西,无异于是蛀虫一样的存在。 就好像最开始医学专业里臭名昭著的一位。 论文误导了后来多少人,导致在研究攻克病情上走错了路。 “你既不服我,何必拿来给我看?还是你只能听好话?公主?”闻舒反问。 苏稚瑶咬咬牙根:“我只是觉得总得服众,不是教授也要写吗?让我们学习一下?” 说着。 她看向前面PPT展示的内容。 大概刚刚开会就是针对性讲这一篇。 她看了几行。 晦涩又让人看着云里雾里。 大概率也是反面教材。 旁边其中一个学生听不下去了,提醒:“这就是闻老师的报告,已经全体导师通过的高分教材……” 苏稚瑶愣了一下。 以为自己听错了。 闻舒起身:“报告是大家公平进入赛场的第一环节,你若是过不了,多审视自己问题。” 苏稚瑶脸色难堪。 她目光追过去,突然问:“所谓高分,真是你自己写的?” 如果是高分,她不信是闻舒单独完成,亦或者,有人帮闻舒作弊,代为写之。 她的质疑,让四周更面色不一。 都莫名看苏稚瑶。 闻舒也笑了,她说:“你质疑就向上反应举报,我随时配合。” 走到门口。 闻舒回头:“你要是真学不会谦虚,也只能写出这种掺水货。” 苏稚瑶脊背一僵。 人们陆陆续续从身侧走开,她宛若被剥了衣服般。 闻舒这是针对她的故意围剿。 当众批的狗血淋头,无非是想要她抬不起头罢了! 下午的时候。 盛徵州来京大见一位领导。 特许车子开入校园。 顺便来了学校的实验基地。 苏稚瑶一出来就上了车。 只是表情依旧不好看,甚至称得上是委屈:“徵州,我们先去吃个饭?” 盛徵州看她:“发生什么了?” 苏稚瑶这才无奈摇摇头:“也不算什么大事……” “就是身份差别下,无论说我什么我都得受着,我的报告被当众全否,机会有限,如果一直不过,我就得给其他人让位置,退出这个医学项目。”她这句身份差别,几乎已经点明了是谁。 盛徵州自然懂。 也明白这其中的意思,是穿小鞋。 盛徵州这才微微侧目。 看向那栋大楼。 似乎透过厚厚的墙壁看到了里面的某道高挑身影。 “嗯,我来解决。” 苏稚瑶惊喜浮上,柔声感谢:“谢谢你徵州。” 电话响起。 盛徵州看了一眼。 下车去接电话。 那边传来男人的声音:“盛总,太太这些年的动向都查了一遍,没有什么特殊路径,也没有在公开场合带着小孩出现过,更没有查到跟什么男性有过亲密接触,算是比较透明。” 盛徵州敛眸,看着手中掉钻的打火机:“其他的呢。” “有,六年前11月26号离开京市,太太长期出差了七个月,但是没有查到太太在哪家医院有就诊记录。” 盛徵州眸光微定格。 六年前的冬天。 闻舒去美国找过他一次。 仅有的那一次。 他们也行了夫妻之事。 他大概回想了一下。 记忆格外清晰。 11月24号闻舒从纽约回国。 几乎就是在落地的第二天,闻舒就远赴临市,一呆就是七个月。 所以…… 去纽约时候,闻舒就已经怀孕了。 而她去纽约找他的目的—— 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只不过他习惯性做措施,便不能变成一种“意外”受孕。 他指腹一点点摩挲那缺钻的凹面,没说话。 手机那边的人试探性问:“盛总,还要查吗?您为什么要查对方?” 盛总并不在乎闻舒的事,但是要知道孩子父亲事谁是为什么? 盛徵州没有回答理由。 只说:“嗯,查。” - 京大的神经性疾病新药,在世界上都是没能攻克的难题,项目成立,海外高校也受邀前来开会。 其中一位就是哈佛医学教授。 结束会议时候,这位罗伯特教授特意叫住了闻舒:“你太令我惊喜,提出的问题犀利,如果可以的话,在我回国之前,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吗?” 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外国小老头,闻舒笑笑:“荣幸之至。” 她是个随和的人,知道外国人是不同礼仪之国的“下次”“改天”,便直接定日子:“今天,您方便吗?” 罗伯特顿时可惜:“今天我有约了,要跟一位老友见见,并帮他指导一下他的红颜。” 闻舒还未反应。 罗伯特突然挥挥手:“嘿!Eliot!好久不见。” 听到这个英文名,闻舒太阳穴蹦了蹦。 转头。 就看到了并肩而来的盛徵州与苏稚瑶。 Eliot就是盛徵州。 闻舒几乎下意识就转身想走,动作一点迟疑都没有。 却又被罗伯特发现后叫住:“闻小姐稍等。” 闻舒不得不停下。 盛徵州余光从已经背着他们的闻舒侧脸掠过,与罗伯特握了握手:“好久不见。” 苏稚瑶见到罗伯特这样的医学界大人物也是万分紧张的,但发现闻舒在场,又闪过不悦。 罗伯特笑呵呵指了指闻舒,与盛徵州说:“闻小姐,京大不得了的新秀,Eliot认识吗?” 盛徵州目光冷淡睨一眼:“不熟。” 听着这句不熟。 闻舒不生情绪。 苏稚瑶却无声扬唇。 “罗伯特教授您好,我是苏稚瑶,很感谢您这次能够愿意指导我写报告,相信有您的亲自指导,这份报告一定不会被人刻意挑刺。” 她瞥一眼闻舒,话说的很明白。 她不信闻舒这回还敢针对她,那就是对罗伯特水准的不认可了。 闻舒这才明白过来。 盛徵州人脉太广,罗伯特这样的人物都能被请来帮苏稚瑶的忙。 故意又是以为她是在“欺负”苏稚瑶,拉人来撑腰,给她上压力。 她没有表现什么意外。 罗伯特倒也没多想,他说:“不介意的话,一会儿聚餐带闻小姐一个?” 闻舒下意识想拒绝。 但有人比她更快地回绝了她的加入,盛徵州声线平稳:“闻小姐应该有事,就不为难她了。” 第251章 他戴上了戒指 盛徵州在“赶”她走。 闻舒听得懂言外之意。 他不想要她介入进来,打扰了他们的私人聚会。 可她本身也用不着他避嫌和驱赶,她就没想去。 闻舒转头与罗伯特说:“多谢,您有空的时候可以随时联系我。” 罗伯特只能与闻舒贴面礼一下:“好的。” 闻舒头也不回地离开。 事已至此。 苏稚瑶的报告几乎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哪怕是受罗伯特指点,结果是一样的。 至于之前盛晁扬私下找她合作不成,又对她进行言语骚扰的事,闻舒自然不会自作多情与盛徵州提。 盛徵州不会管的。 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好了。 到了周末。 闻舒去了趟商场,又去棋盘定做订购了一台棋盘。 转而给路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先前有留过联系方式,大概老爷子怕打扰她,哪怕知道她破格教授想要见面恭喜,也没有直接来电。 闻舒觉得有必要主动去见见老人家。 路斐归路斐。 路老爷子与路斐不一样。 接到她电话的时候,老爷子十分开心:“闻丫头,你有空了?” 他很清楚,闻舒这段时间一定会因为身份是后忙的不可开交。 闻舒笑:“差不多了,现在您方便吗?” “当然!爷爷给你给地址,正好爷爷开的鱼庄这两天上好鱼,就给你留着呢,过来尝尝。” 闻舒应下了。 老爷子发来的地址不在市区。 是在远郊外面一座山上。 避世又清净。 属于私厨。 有钱人闲暇之余的消遣去处。 但是山路相对来说没那么好开,加上下过雨较为湿滑。 闻舒对山路没有信心,干脆就带着礼物打了个车过去。 硬是开了近两个小时,才到目的地。 闻舒看着眼前装修很别致的鱼庄,走到门口之后,意外地看到了一辆眼熟的RR。 那车牌号都十分具有身份的象征性。 盛徵州的车。 他也在。 闻舒看着那辆车皱起眉,忽然有种想跑的冲动。 尤其是盛徵州知道生过孩子的事,她又认下那个误会,以至于她会有一种天然的心虚感。 刚转身。 就听到路老爷子中期十足的声音:“闻丫头!到了怎么不进去?” 闻舒看到那边一高一矮散步而来。 盛徵州大概是陪着老爷子去溜达了一圈,看到她的到来,也没有露出什么意外表情,他素来心思难猜。 闻舒只能点头:“刚到。” 老爷子招呼着:“厨房已经在杀鱼了,活鱼现杀,鲜极了。” 说着,老爷子后知后觉,冲着盛徵州招招手,对闻舒说:“盛总,你见过的吧?在爷爷大寿上。” 闻舒点头。 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 盛徵州亦然。 双方甚至没有对上一个眼神,陌生的比陌生人都不如。 老爷子看得出他们确实不熟,这些年半隐退,对外界的事更所致甚少,就没有按着介绍。 跟盛徵州说:“今天没带太太过来,改天你带你老婆过来尝尝。” 盛徵州唇畔淡勾,应下了:“好。” 闻舒察觉了他那一抹笑。 猜到了他口中的人并不是她。 与苏稚瑶婚戒都已经买了,下次能带来的老婆,自然是苏稚瑶了。 她安静地走在前头。、 进鱼庄时候,台阶上还有未干的雨水,一脚踩上去滑了下。 盛徵州就在她身后,抬手扶住了她的小臂,稳住了她的身形。 手臂上除了他掌心的温热之外。 闻舒察觉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 没来记得多看, 回过头对上他幽邃的眼,客气一句:“谢谢。” 盛徵州看她站稳,才淡淡松开她的手臂:“嗯。” 也就是这个空挡。 闻舒注意到了盛徵州手指上闪闪发光的戒指。 在头顶的光折射下,那枚造型极简的素戒格外醒目。 他戴上了戒指。 但就是她多看的这一眼,盛徵州已经单手抄兜,冷银色的光消失在裤袋。 他继续与路老爷子边走边聊,与闻舒擦肩而过。 闻舒想起苏稚瑶前几天的朋友圈,还有提到的买了钻戒,那盛徵州这一枚,大概是对戒? 她抬起手。 看了一眼自从摘了婚戒后,这段时间以来那渐渐淡化的戒痕。 虽然淡了很多,但毕竟是戴了七年的戒指,印记不会消失的那么彻底。 但其实…… 盛徵州在婚姻内,从未戴过与她的婚戒。 只不过在现在,他戴上了,为其他女人。 闻舒放下手,继续往前走,除了唏嘘过往,再也生不出其他思绪了。 路老爷子是一个爱生活的人,开的鱼庄也是为了招待客人朋友居多。 进入可以纵览云海密林的露台包间。 老爷子风风火火去催后厨,像个寻常家的老人。 一时之间。 包厢只剩下闻舒与盛徵州。 但二人坐在最远的两端。 谁也没有说话,甚至比前些年闹最狠时候还更冷淡。 路斐进来的时候,原本是带着笑容的,但是在看到闻舒的那一瞬,意外地皱眉:“你也来了?” 闻舒没想到路斐也会过来。 她没应。 路斐一下子又看向盛徵州。 霎时间恍然大悟。 走到闻舒身边,忍不住笑了:“你早这样啊,之前把话说的那么难听,我在你这儿没面子,结果还不是因为州哥来了?” 他就知道,闻舒这种以州哥为先的,是没有脾气的。 州哥一句话就能让闻舒缴械投降,丢掉所谓的尊严。 对此。 他并没有遮掩自己的几分嘲讽,带着笑说:“闻舒,你既然是因为州哥来的,那就不算是我请你来的,也犯不着对你说句谢了。” 是闻舒自己屁颠屁颠求上门的,他自然不会当做是闻舒给他没面子帮忙见老爷子。 闻舒微微蹙眉。 恰好老爷子回来,看路斐在跟闻舒笑着聊天,还以为他们相谈甚欢。 不由欣慰了一下。 然后专门给闻舒拿来了一份滋补杨洋的红豆沙羹。 “闻丫头,下雨吃点温热的,你打电话时候爷爷就让厨房炖上了。” 闻舒立马对老爷子露出几分笑:“谢谢您。” 路斐却察觉不对。 他爷爷多难搞的一个老头,看起来跟闻舒好像很熟的样子? 第252章 救我的是闻丫头!你被骗了! 路斐自认为自己眼力见还是不错的。 起码对自己爷爷的了解是足够的。 什么情况下,他爷爷能跟闻舒私下通电话了? 路斐迟疑的这几秒钟,老爷子不耐地催促他:“发什么愣?徵州今天都过来了,跟徵州在一块好好定定性,不要成天不着调。” 说起这个,老爷子都觉得心累。 差不多年纪,怎么差这么多? 盛徵州的情况他一直知道,这孩子从小就出类拔萃,不然也不会被盛家老董事长在盛徵州十几岁就钦点继承人。 压根没给盛家其他人争的机会。 他觉得,路斐就是日子过得太轻松,导致了这么吊儿郎当的。 路斐倒是不反驳这话。 他确实是从心底里佩服盛徵州。 “我知道了,您说不腻。” 老爷子坐在闻舒旁边冷哼了声,一点面子没给留:“你知道的话就不会打水漂那么多钱,赔的干干净净,到头来还要被你那些哥哥姐姐们嗤笑。” 何止。 路斐不仅仅是赔钱那么简单。 是差点声誉都拉不回来。 一个隐患那么大的智疗设备,人命官司还闹大了,这对家族企业形象都十分不利。 路斐有些尴尬。 盛徵州这才淡淡说:“投资失利也是常有。” 老爷子顿时说:“别给他找补,他就是该吃点教训和苦头。” 闻舒看着眼前香浓的红豆沙羹,感受到了老爷子的恨铁不成钢。 虽然路斐是被降职到了分公司,但路老爷子是在想要磨炼他。 打断这氛围的。 是盛徵州的手机响声。 他看了一眼。 便起身:“我接个电话。” 老爷子摆摆手。 闻舒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睇过去。 直到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路斐才若有所思看闻舒一眼。 想问问怎么跟他爷爷认识的。 老爷子却率先开口了:“赫智那么好的项目,你是一点没有长远眼光,最近赫智这款整机在界内风浪很大,海外市场都开了,你要是能谨慎按照我说的做,现在有你一份红利吃。” 路斐下意识看一眼闻舒。 毕竟闻舒就是赫智的人。 当着闻舒的面说这种,他自然面上无光。 “爷爷,投资哪有百分百赚钱的。” 老爷子冷笑:“那我不是言明让你投赫智了吗?你自己偷偷作什么妖自作主张?” “……” “赫智这整机技术不简单,大后方一定是有厉害人物坐镇主研。”老爷子沉思着说。 闻舒默默低头拿起汤匙。 路斐不愿意自家爷爷在闻舒面前说苏稚瑶项目和能力的不是,干脆说:“苏小姐的项目那是被牵连了,事故医生是**之子,苏小姐又能有什么办法?也是受害者。” 老爷子霎时冷道:“要是真水准高,说不准还能帮那个事故医生解决个人手术技术的关键问题了,哪里还会有医疗事故?科技不就是用来改变的吗?不然要它何用?” 路斐脸色不好看了。 闻舒都不由感叹。 老爷子姜还是老的辣,说话是真犀利。 不由觉得老爷子实在是有趣,无声弯了弯唇角。 路斐却捕捉到了闻舒这一抹笑意。 当即皱眉。 闻舒还嘲笑上苏稚瑶了? 路斐扯了扯嘴:“爷爷,您说我走眼,把真正的人才批的一文不值,却对闻舒这么和颜悦色,您是看重她什么?” 老爷子奇怪地看向他。 路斐讥诮扫一眼闻舒,才刻意说:“再怎么说,苏小姐都是路家的恩人,路家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对苏小姐有求必应,爷爷,她救过您的性命,您不能因为她一次失利就忽视她的恩情。” 一句恩情。 闻舒眼眸里闪过一抹意味。 霎时间心明眼亮起来。 莫名看向路斐,眼神怪异。 老爷子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还真掏掏耳朵:“你再说一遍?谁救我?” 路斐忽觉氛围不对劲。 本要脱口而出的话变得迟疑,尤其对上自家爷爷那气笑了的眼神时候,他没来由一阵胆寒,升起一种没底的感觉。 “您这是什么表情?” “谁跟你说的?那位苏小姐?”老爷子直接问。 “怎么了?” 老爷子拍桌而起,抄起手杖就走过来,毫不犹豫一棒子抽下去。 老爷子手劲儿不小,路斐当即疼的跳起来,老爷子还觉得不够,追着人愣是抽了好几棒子,才气喘吁吁拄着手杖:“你个混蛋小子,还能蠢到别人牵着鼻子走的地步!你那个所谓的苏小姐,从头到尾想冒领功劳!当初在我寿宴时候,我已经没给她脸面,她自己也是清楚的,你还被她利用着呢!?” 路斐顾不得身上快要被敲断骨头的疼。 愕然地张张嘴:“不是苏稚瑶?” 老爷子伸出手,指向一直稳坐的闻舒:“闻丫头当初救我,我还没有老糊涂到不记得人!” 路斐猛地看向闻舒。 双目睁大,震愕地发不出一点声音。 闻舒一点没有要假装客气一下拦着老爷子暴打亲孙子。 发现路斐看过来,才放下汤匙,静静与他对上目光。 就是这样平静的眼神,像是从头到尾看一个蠢货一样,比直接骂他还具有羞辱性。 路斐忽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到几欲干脆推窗跳下去! 他记忆在此刻格外清晰。 屡次因为护着苏稚瑶而对闻舒出言不逊。 并且因为认为闻舒想要抢功而对闻舒更变本加厉。 甚至在很久之前,在苏稚瑶与闻舒有矛盾时候,他甚至还为苏稚瑶跟闻舒动过手推搡过她…… 以及项目投资,全是奔着苏稚瑶的恩情而去。 以及。 自家老爷子大寿之后,苏稚瑶也明确再次误导过他…… 他甚至还给苏稚瑶继续送过资源人脉…… 老爷子发觉路斐表情不对,他忽然问:“你这什么表情?你是不是已经做了什么蠢事?你对闻丫头……” 他忽然想到路斐对闻舒那不算特别友好的表情…… “这个混蛋东西!”老爷子气的头脑发晕:“回总部的事别想了!有本事你干出实绩自己靠能力,否则,一辈子在下头吧!” 路斐气息杂乱起来,脸色难看的厉害。 要是不调回去,他得做出什么成绩才能晋升回去? 老爷子猜到自己孙子应该没做好事,万分抱歉看着闻舒:“闻丫头,他是不是冒犯过你?” 闻舒知道这时候是应该客套说没有,但她还是选择了维护自己:“挺多次。” 路斐脸更僵。 闻舒看向他,一字一顿:“你需要道歉。” 第253章 需要我因背叛你而道歉吗 闻舒其实知道,在这个社会立足,适时的大事化小、大度、会让自己相对来说走的更顺畅,人际关系更好。 可她就是不愿意。 毕竟以前路斐做的每件事、说的每句话、都是对她有一定伤害的。 她不会弱化那些言辞的威力。 尤其是曾经在她最初要开始跟盛徵州离婚的那段时间。 这些所谓朋友对苏稚瑶的偏袒,对她刺来的尖刀,都是实打实疼过的。 所以。 闻舒定定看着路斐:“你需要承认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对于路斐这种大少爷,这不是简单的事。 但那是路斐的事。 路斐对上闻舒那平静却不给情面的眼睛。 喉咙梗了梗。 羞耻感淹没了他。 并不是因为要道歉而难受,是因为清晰的认知到自己做过哪些蠢事而懊恼。 老爷子也没想到,还真有过节。 重重拍桌:“张嘴!” 路斐额角甚至渗出冷汗。 看着闻舒,回想过去的种种,他面色如菜色地艰难开了口:“……这些事我不知情,抱歉。” 那种被人耍了的怒火也冲上头颅。 他在话落那一瞬就阴沉着脸转身往外冲。 他本不该如此丢人的。 是苏稚瑶导致了这一切。 直到现在,他几乎明确,苏稚瑶确实在误导他、并且利用他。 算下来。 这段时间,他赔几千万、被降职流放、损失惨重、其实都是因为苏稚瑶。 当初投资之前,他也问过盛徵州的意见。 盛徵州只告诉他一句话:“看你是出于什么心态,是商人趋利,还是报恩。” 那时候他觉得这话有歧义。 问了其中奥妙。 盛徵州却只说:“你若是信任她能力,这两者本质就没有区别了。” 那时候他觉得,苏稚瑶确实有能力,又能当做回报给与资金支持,又能给自己盈利。 却没想到摔了这么狠的跟头。 在家中也失了优势。 路斐阴沉着脸快步出门。 却在拐角与盛徵州碰上。 盛徵州看着他,神态冷淡:“怎么了?” 路斐想到苏稚瑶这个行径,他看着盛徵州,深吸一口气。 - 盛徵州回到包厢时候。 闻舒头也没回。 老爷子问:“那混蛋呢?” 盛徵州落座,眼眸里晦涩不明:“不清楚。” 老爷子干脆不管了,只对闻舒更愧疚了。 鱼上桌。 闻舒认真品尝,然后感谢了路老爷子的招待。 老爷子虽不清楚究竟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但还是对闻舒说:“不管路斐做了什么,算爷爷欠你两个人情,有需要随时找爷爷。” 闻舒道了谢。 出门时候。 天又在下雨了。 老爷子看了看那边回复邮件的盛徵州,干脆说:“徵州送送闻丫头吧,她今天是打车上来的,现在鱼庄没有空的车了,你送送闻丫头方便吧。” 盛徵州似是迟疑了一下,最终颔首:“方便。” 闻舒想到下山的路再到回市区得很久,下意识就拒绝:“不用,我叫……” “上车。”盛徵州已经走到了车前,打开了副驾驶的门,转头看她。 闻舒话音被截断。 对上他似裹着一层透冰的黑眸。 老爷子还在安排:“快去吧,免得一会儿下大了更不好走。” 闻舒抿唇。 不好在路老爷子面前应要跟盛徵州闹别扭。 她只能走过去,去后座开车门。 盛徵州淡淡看她一眼:“我不是你的司机。” 闻舒看他:“副驾驶有人允许吗?” 盛徵州似不懂她说的谁,反问:“需要谁允许?” 闻舒当然没必要跟他辩驳这个问题,他们两个之间说话总是这样,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针尖对麦芒。 争辩下去没意义。 闻舒干脆走过去,直接坐上副驾。 今天盛徵州是自己开车上来了,他上车后一言不发地启动。 闻舒却注意到了后视镜上挂着的一只小小的蓝色小荷包。 很漂亮的颜色,比较素净。 她对这些其实有一定的了解,以前令仪经常生病,她还去寺庙求了平安符一类的,不出意外,这荷包里面装的也是平安符。 不过她不记得盛徵州以前会在车里挂这些。 更何况。 他也不是会很信这些的人。 尤其这颜色确实是女性会喜欢的。 不出意外。 是苏稚瑶挂上来的。 对方的痕迹,占据在了盛徵州的私人空间。 闻舒并未有什么波动。 车内昏暗。 以至于一抹亮闪闪格外引人注意。 她余光扫一眼。 盛徵州握着方向盘那骨节修长的手,一圈素戒折射冷光。 她面不改色地挪走视线。 二人谁也没开口。 逼仄的空间里十分寂静。 闻舒频频看时间。 度日如年后才发现仅仅只过了不到十分钟。 回市区起码两个小时,她不禁皱眉苦恼起来。 搅乱她思绪的,是猝然的微信视频通知。 闻舒看了一眼。 是令仪打来的视频通话。 闻舒因此吓了一跳。 将屏幕扣向自己,没有接。 盛徵州的声音却传来:“需要停车,让你去接吗。” 闻舒反问:“怎么,又想故技重施,把我丢半路?” 她这么一句,盛徵州不知是不是想起什么,侧脸隐匿在昏暗中,没有应声。 但闻舒的手机还在震动。 令仪近期习惯与闻舒睡觉前打个视频。 今天却不合时宜。 盛徵州微微侧过脸,眼神分不清情绪:“你可以接,不让我见见你的女儿?” 他看到了的。 刚刚弹出来的头像,很小朋友的卡通人物。 闻舒却因为他这句话而脊背生寒。 挂了视频而去给令仪发文字消息安抚。 盛徵州没有看她,却知道她在做什么,语气很淡:“可惜了,不能了解你的孩子和孩子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这话听着寻常,闻舒只觉得有暗刃。 但她仍旧不会解释。 像是默认盛徵州话里的一切意思。 她收了手机说:“如果你要我一句道歉,我可以给你补十句、百句,需要吗?” 她就那么坦然地表态,她可以为她的“背叛”道歉。 第254章 你是衍为妹妹? 闻舒显然是刺头的性格。 她从头到尾没有要为自己隐瞒生子的事情而愧疚和悔恨,甚至一句适当的解释都不曾有。 大有不怕这团火烧的更旺的趋势。 那种默认一切的意态格外的刺眼。 甚至那份要道歉的语气都显得不走心。 盛徵州目视前方,始终没有再看闻舒,他盯着幽暗的雨夜,侧颜半遮半掩在昏暗之下,鼻梁与喉结凸出的弧度格外的锐利,半点温度都不曾有,显得不近人情。 他没有回应闻舒的话。 沉默又一次杀死了他们。 让闻舒感到松一口气的,是盛徵州放在中控响起的手机。 屏幕在昏暗中无法忽视。 她轻而易举就看到了是苏稚瑶打来的微信语音通话。 又是那醒目的亲昵备注。 盛徵州几乎在她目光投过去的瞬间就伸手拿走了手机。 然后拿出耳机戴上。 并没有因为闻舒在车内就不接心爱之人的电话。 他的声音回荡着:“嗯,我不在市区。” 闻舒干脆降低存在感看窗外。 耳边仍旧回荡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她很不想也不得不注意到的一个事实。 盛徵州在苏稚瑶面前确实耐心许多,哪怕是零碎小问题也会一直回答。 耳边一直有:“嗯。” “可以。” “但时候见。” 等等的回复。 并没有急着要挂电话。 与对她确实有极大区别。 闻舒无端勾着嘴角笑了一下,人跟人的相处确实不能以时间长度论厚度,男人爱一个女人时候,时间成本、精力成本、金钱成本、几乎都是明晃晃的答案。 她想要屏蔽耳边情侣的电话粥。 回想了一下路斐的情况。 路斐那时候确实很生气,会跟苏稚瑶如何?大概是彻底要翻脸了。 毕竟因为苏稚瑶的误导,已经让路斐栽了大跟头。 轻易咽不下那口气的。 那么…… 盛徵州会怎样? 他知不知道苏稚瑶做了冒领救命恩情的事,路斐要是针对苏稚瑶,盛徵州会护着苏稚瑶,还是看穿对方? 闻舒捏捏眉心,不想再想了。 但耳边仍旧还有盛徵州与苏稚瑶煲电话粥的声音。 她确实听烦了。 让前妻听前夫与破坏婚姻的小三腻歪,本就叫人不适了。 闻舒将车窗降了一点。 苏稚瑶那边却似乎察觉了什么,大概是问了一句:“身边有人吗?” 盛徵州黑眸平稳地睨一眼闻舒,“没谁。” 闻舒被凉雨打了下脸。 听到这句话之后也扯了下唇。 现在,她倒像是个偷鸡摸狗的小三了。 回市区的路程本就远,他们打电话没有持续太久。 但闻舒还是发现盛徵州开车并没有很快,虽然是因为在下雨,可这样一来两个小时路程可能就要变三个多小时了。 她按捺情绪说:“能开快点吗?” 盛徵州语气不变:“安全和快你选一个。” 说着,他睇来一眼:“不担心你女儿小小年纪因事故失去妈妈?” 闻舒知道他嘴素来就毒辣,也不再争辩。 强忍着不适,生生熬着这三个小时。 这倒是他们两个难得的长时间独处。 回到小区时候,雨停了,也快十二点了。 车一停。 闻舒立马解开安全带下车,想着说句谢,但刚刚转身。 盛徵州就已经立刻调转车头,消失在夜色之中。 闻舒算明白了。 他大概比她还不想熬这三个多小时。 不过那不重要了。 她转身上了楼。 次日。 闻舒去了京大。 京医大这次面向全国的历史性神经医药是S级大项目,非比寻常。 全国顶尖医学院最优秀的导师与得意门生全部已经赴京,京大教授团需要统一管理这些赴京的科研组。 出项目报告是第一环节。 后续还有专利竞争。 才能有机会拿到去国医科学院的入场券。 虽然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项目全力以赴,同时也是互相竞争为数不多的进国医科学院任职的名额。 要做的事情有很多,闻舒作为教授也不能置身事外。 到了小会议室的时候。 正好各个学校的师生科研队都交了报告。 闻舒远远就听到有人惊呼:“苏小姐你写的太专业了!拿了前几的高分啊,我们老师都夸了,你会很受器重的。” 闻舒脚步一顿。 那边,苏稚瑶笑容亲和:“下了点苦功夫罢了。” 她也发现了闻舒,当即挑眉,朝着闻舒走过来,当众问:“这份报告还满意吗?” 闻舒当然知道。 这背后少不了盛徵州的功劳。 都能与哈佛的罗伯特私交那么好,那样的身份直接为苏稚瑶的这样的水准指导。 她自然看得出苏稚瑶眼中的几分傲慢与得意。 不过是为了报上次她将她报告全否的仇。 闻舒扫一眼苏稚瑶手中的报告,缓缓一笑:“罗伯特指导你这大概能算工伤。” 苏稚瑶脸色一变。 闻舒已经越过她离开了。 苏稚瑶嘴唇紧绷了下,有些窝火,毕竟闻舒的嘴实在是太毒了。 她认为,闻舒就是因为嫉妒她能力受到器重,不管是上次当众全否她也好,还是现在说这种话,无非是想打压她,担心她锋芒超过她自己罢了。 吃相确实难看,以权谋私也走不远! - 闻舒看得出苏稚瑶现在大概还不知道路斐已经知道真相的事。 后面会怎么样,她也懒得管他们了。 午休时候。 闻舒看到郁熙从门口探头进来,看到她之后双眼又开始放光。 抱着小盒子跑进来,放在闻舒的手边:“我烤的小饼干,我们接下来强度太高了,饿了吃一点。” 闻舒几乎看得出郁熙眼里对她的某种崇拜和欢喜。 她犹豫着问:“你对我好像挺特殊?” 郁熙点点头:“我是郁家人,我知道老师你救了我奶奶,我很钦佩你也很感激你。” 所以她才想当闻舒的学生。 闻舒没想到世界这样小。 也是,郁这个姓氏本就少见。 郁熙还怕她拒绝,连忙边往门口退边说:“糖度不算很高,不会对身体造成负担。” 闻舒还没说话,郁熙已经一溜烟了。 “……”她默默将那盒小饼干收了起来。 郁熙娃娃脸上浮着笑容出了门,迎面就遇上了在门口站了不知道多久的苏稚瑶。 郁熙出于礼貌打了个招呼,没打算聊。 苏稚瑶却跟上她,她也没想到,郁熙竟然是郁家人。 “你是衍为家中妹妹啊?” 她看着几乎把天真和好骗写在脸上的郁熙问。 第255章 离间计 郁熙倒是直接点了点头:“你们认识?” 苏稚瑶轻笑:“我们是好朋友。” 郁熙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她对郁衍为的私人事情不是很了解,只能笑笑:“真巧。” 苏稚瑶弯唇,“没想到就是一个圈,我对何主席一直很敬仰,想进国医科学院也是因为能够离何主席和钟老先生能够更近一点。” 郁熙觉得这话不假。 学医的,哪个不敬仰这二位。 “不过,何主席现在身体好些了吗?”苏稚瑶关心问:“上次挺凶险的,何主席发急病,我当时帮忙做了一些紧急处理,确实吓坏了。” 郁熙意外地看她。 没想到苏稚瑶也参与了。 对上姑娘清透的眼睛,苏稚瑶笑笑:“毕竟我也在场,不会视而不见的,不过……” 她微蹙眉,有些无奈:“那时候乱糟糟,另一个人为了出风头,不让我深度急救,险些耽搁了急救时间,好在没出大问题。” 郁熙困惑了下。 另一个人?她只能想到是闻舒了。 具体情况她确实不知道。 可她想了想,还是认真说:“我觉得或许有误会吧,没有一个医生在救人时候都能百分百完美操作,并且没有一丁点突发状况,这样的话,医生跟机器没区别了,病人也不是完全按照医书上的病发作的,我觉得,结果是好的就行啦。” 反正,奶奶不是没事吗? 过程是什么样,其实不如结果是好的来的重要。 说着。 郁熙弯着眼笑着冲着苏稚瑶挥挥手:“我先去吃饭啦。” 苏稚瑶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眉心一点点皱起来。 不悦感滋生。 没想到郁熙会想的那么通透,虽然看着从小生活在优渥的环境里显得不谙世事,但也显得有自己想法。 她微微皱了下眉。 只能先拿着自己的报告去找杨教授。 到了办公室门口,还未敲门。 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裴贤的声音:“小舒情况比较特殊,这个项目结束后,她应该会直接进国医科学院,无关这次高校竞争,她目前的身份就是敲门砖了。” “到时候不考核她项目贡献?” 裴贤说:“项目她不会有问题,再者,她破格教授期间稳扎稳打,在职时候不出现影响大的负面事件,基本是稳了。” 苏稚瑶面上浮上愕然。 闻舒竟然能不通过这些神经性医药项目的厮杀,就有直通牌? 就因为她是教授? 虽然她知道闻舒也没有那么大能耐能在这次七家医学院科研队里杀出来,可闻舒的能力,凭什么直通?又岂能服众? 这么一来,闻舒又筹码傍身。 盛家那边…… 苏稚瑶抿唇,眼瞳震动了许久。 才悄无声息转身离开。 - 下午。 闻舒与裴贤带队从实验室结束。 就有人上门,提着许多精致的餐品饮品。 “各位辛苦了,这是我们路总请各位的。” 来人报上了路斐的名号。 闻舒这才看过去。 对上了那边路斐秘书的视线,对方对她笑着躬身打招呼。 闻舒这才隐隐察觉,路斐这是……奔着她来的? 这是示好? 苏稚瑶过来时候正好也听到了这句。 路斐的秘书她是认得的。 看着那一屋子茶点,她便笑着走过去:“大家分一分吧,这是我的朋友送来的,辛苦一天了,大家慢慢享用。” 原本因为裴贤的话而心情糟糕的她,此刻又开心许多。 路斐这是帮她巩固人际关系。 毕竟吃人嘴短。 大家吃了她朋友请的甜品,对她也会友好许多。 苏稚瑶一招呼。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 纷纷过来向她道谢。 苏稚瑶再次被拥捧在中央,笑着回应着大家的感谢。 闻舒只毫不在乎扫一眼,也懒得去揭穿什么。 也不打算去提醒苏稚瑶。 更没去凑热闹拿那些甜品,转身直接去与裴贤和其他高校教授去做讨论。 - 项目报告,京大最为出彩,其他高校的师生团队也有不少极其优秀的报告。 但闻舒与苏稚瑶依旧名列前茅。 接下来会针对神经性医药各个学校出相关研究与专利。 闻舒什么都不多,就专利多。 这方面她这些年一直在研究,已经有不少专利权拿到了,所以不用埋头研究,有空去处理一下赫智她的手术机器人后续事宜。 前期一炮而红,但是中后期推广也必须跟得上。 她考虑好了,打算与霍漪的单位谈合作。 与他们单位签合作,将机子广告投放在台里重点节目中。 到了霍漪台里,霍漪远远盯着个乱糟糟的头过来,“走,我带你走绿色通道。” 闻舒看着她那已经散乱一团的丸子头:“你熬几天了?” 霍漪都快尸变了。 一听这话,霍漪就死人诈活:“五天!我五天没回家睡觉了!片子处理不完!” 闻舒默默从兜里拿一颗糖塞霍漪嘴里,免得这牛马真猝死在这儿。 上了楼。 霍漪的顶头上司是个年轻男人,叫陈放,三十上下。 看起来挺斯文的。 闻舒直抒来意:“广告费好谈,我需要再贵台王牌节目中都投放。” 陈放也听闻了最近大热门赫智的项目,他很愿意谈:“王牌节目三挡,还有各种流量高的短期节目,都投放?” 闻舒干脆给出一个价:“这个价位,能投多少投多少。” 陈放看闻舒这么爽快,看她眼神都多了些兴味:“赫智看来确实因为这个设备赚了不少钱。” 双方都爽快。 几乎当场就定了方向。 台里一口气签这么多档节目广告位的,还确实少见。 闻舒要求是在所有台里重点节目里投。 拟合同需要时间。 闻舒次日又过来一趟正式签合同。 双方刚刚签下合同。 门再次被推开。 闻舒拿着合同笑意还未敛去时候,就与门口男人对上视线。 盛徵州垂眼看她,身边是依偎着他的苏稚瑶。 霍漪一看到二人就站起来,表情嫌恶到了极点。 张嘴就与闻舒低声说:“晦气。” 闻舒却觉得,在这儿见到这二人,未必有好事。 陈放也起身,走过去与盛徵州握了下手:“盛总,有失远迎,您过来的事,路斐提前跟我打过招呼了。” 盛徵州与陈放握了下手,颔首:“嗯,路斐已经提前跟你说过节目的事了?” 陈放笑着招呼人准备咖啡:“路斐跟我毕竟多年朋友,他想给苏小姐打造个单人专属节目,不难。” 闻舒眸色微顿。 第256章 全力拥护她 霍漪听到也有些不可置信:“给苏稚瑶策划一个单独个人节目?” 就算是一线大咖明星,都未必能轻易定下这样的项目,背后的人力物力不可小觑。 苏稚瑶仅仅是这两年在公众前活跃,靠着营销和长得漂亮收获了一些粉丝而已,有什么资格单独扛起一档节目? 苏稚瑶挺喜欢看霍漪她们表现震愕的。 这样说明她拥有了闻舒这边无法得到的东西。 她弯唇:“是的,不瞒你说,最近我在京医大与各个高校医学院参与国家医药重点项目,京大肩负重任召集全国顶尖医学院科研组后期投入也是重头戏,如果我节目能够起势,还能给学校招商引资,一本万利。” 闻舒顿时明白了。 这是盛徵州在给苏稚瑶铺路。 加大了苏稚瑶最后能进国医科学院的砝码。 给京大的这个重点医药打开关注度,也会是苏稚瑶的一份屡立战功。 虽然是全国各高校为了共同的研究方向,可国医科学院的名额是固定的,也是要算贡献和成绩的,大家还是要厮杀争夺。 那么就要各显神通了。 就算苏稚瑶在一众天才中不那么突出,盛徵州他们都能给她补足优势…… 可是路斐,不是已经知道了苏稚瑶在欺骗他? 那天路斐的怒意她看的真真切切。 本以为二人会就此翻脸。 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霍漪没想到自己台里也会粘上屎。 尤其苏稚瑶那笑着的表情,哪怕已经压着得意了,但眼里时不时斜一眼闻舒的眼神让霍漪一阵火大。 “没能耐在自己专业上大放光彩,确实只能搞这些旁门左道了!” 苏稚瑶笑意淡了淡:“真正的旁门左道是靠着不为人知的是手段占了不属于自己的位置,耽误学校学生的学业和前途。” 闻舒凭什么当的教授,估计更见不得光吧。 起码她比闻舒,光明正大! 闻舒自然听得出她的内涵。 霍漪都忍不住气笑了。 闻舒凭着数智岐黄数据库,凭着当年几篇顶刊论文,凭着新药研发获奖,更凭着她是Faye,还质疑上闻舒了? 闻舒也当然不会与苏稚瑶浪费时间去争辩。 要怎么帮衬苏稚瑶是盛徵州与路斐的事。 与她本也无关。 闻舒直接起身,与陈放打过招呼:“那就不打扰了,后续再谈论我们广告细节部分。” 盛徵州坐在闻舒对面,只漫不经心充当一个事不关己的看客。 对于苏稚瑶那句内涵,也并无表态。 也并未与闻舒主动打招呼说话。 只是。 在闻舒起身那一刻。 他才缓缓倚在沙发,“这档节目,是苏小姐个人专栏,拍摄七天做三期,最后一期,苏小姐父母会作为飞行嘉宾参与由录制,希望投放友鲁公司的产品和产业。” 闻舒耳边嗡鸣了一下。 动作一下停顿。 苏毅召与白玫也要露面?表演一个家庭和睦恩爱? 友鲁就是苏毅召的公司,这是要托举苏稚瑶还要给苏家升咖,将苏家产业推广出来,给苏家大大的获利! 闻舒无法在面对这种事是完全没有波澜。 苏毅召当初靠着霸占闻家古董铺兑现金流注入友鲁,得以扶摇直上,吸的是闻家的血,却在接苏稚瑶母女登门入室时候,苏毅召就把名下股份转给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苏稚瑶一部分,却将她丢弃到穷乡僻壤自生自灭。 如今盛徵州还要扶持未来岳家这个抛弃妻女的苏家。 让他们踩在她与妈妈的血肉上在公众观众面前表演光鲜亮丽的合家欢。 闻舒呼吸被灼穿。 她嘴唇微不可察抖了下。 一双漂亮的眼睛近乎冷漠地看着稳坐苏稚瑶大后方的盛徵州。 她以前总觉得男女之间不爱就是不爱,犯不上恨与不恨的。 可现在。 她从未感受过像是现在这样,对盛徵州这个人,彻头的恨。 当年妈妈在白玫一来、友鲁资金困难时候就出车祸,这事儿一直是她心上的疙瘩,她怀疑不是意外,可现在要亲眼看着他们被称颂幸福一家人。 “至于这个节目。”盛徵州微微侧目。 视线内终于“容得下”闻舒了。 他看向霍漪时候,与闻舒撞上视线。 看到了她激红的眼尾,又无动于衷挪开目光。 只对霍漪说:“我希望你能够负责。” 霍漪愣是气笑了:“我?我给苏稚瑶策划拍摄?” 让她为苏稚瑶服务? 苏稚瑶莞尔一笑:“那就希望我们拍摄顺利了。” 霍漪变了脸:“我说答应了?” 陈放却看过来,神色复杂:“霍漪,只要你答应接下这个节目,结束后我给你升职,提你做副总监。” 霍漪愕然。 副总监在这种级别的台内,不干个十几年,都达不到。 就因为苏稚瑶一档节目? 她咬牙:“我拒……” “先这样。”闻舒拉住了霍漪要掀桌的举动。 她知道霍漪因为她才不愿意。 可那是副总监,霍漪拼死拼活又是为什么。 若这次公然拒绝、违抗陈放的安排,日后还会得以重用吗?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职场是复杂的。 闻舒一言不发,多余的眼神都不再给盛徵州。 拉着霍漪就往外走。 苏稚瑶看闻舒那攥的发白的手,无声挑眉一笑。 再转头。 盛徵州从始至终都没有关心闻舒如何,她笑意更浓。 - 闻舒拉着霍漪出来后。 霍漪才忍不住骂:“盛徵州是几个意思?这不就是故意的?让你跟我强行吃屎恶心我们!” 台里那么多人。 非点明要她? 闻舒抬手揉了下酸涩的眼睛,“毕竟你上面还有领导,为了她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太不值当。” “盛徵州既然开了口,就是一早做好打算了,今天你拒绝,陈放那边跟盛徵州交代不了,你这当众打了陈放这个领导的脸,日后不会对你委以重任,你这么多年努力也就白费了。” 闻舒在这些事上一向能分析利弊。 她看着霍漪:“我没关系。” “或许苏稚瑶是把你当梯子,但你也可以把她当梯子,升职没什么不划算的。” 毕竟,就算霍漪拒绝彻底,苏稚瑶这个节目依旧要办。 倒不如,现实点。 霍漪却心里不是滋味。 她知道闻舒也是为她考虑。 可说到底。 这事儿是盛徵州有意为之。 助长苏稚瑶的气焰罢了。 “你是不是得罪盛徵州了?”霍漪想不通。 闻舒沉默了下来。 孩子这个误会吗? 她捉摸不透盛徵州的所想。 闻舒让霍漪以自己前程为重后。 就带着与陈放谈好的合同下楼。 却在到门口时候,径直与后来的路斐遇上。 第257章 离婚证是假的? 路斐在这里遇到闻舒也不算多意外,甚至鲜少地主动打了招呼:“来谈节目广告投放?” 闻舒仅仅意外了一秒路斐知道她来的事。 转念一想,陈放是路斐朋友,会有消息被路斐他们知道也不奇怪。 只不过…… 她对上路斐的视线,男人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在经历过被路老爷子教训之后,仍旧选择了与苏稚瑶穿一条裤子。 闻舒没有回应。 抬腿就要走。 路斐在她经过时候,突然说了一句:“你也别怪我。” 他看了眼闻舒,最终还是与她擦肩而过。 闻舒没把路斐态度放心上。 相较以前,路斐确实没有那种疾言厉色了,但估计对苏稚瑶确实当真朋友了吧。 - 路斐上了楼。 看到了还在跟陈放谈细节的盛徵州与苏稚瑶。 他目光在苏稚瑶笑容清晰的脸上停顿两秒,才笑起来:“聊得怎么样了?” 苏稚瑶弯唇,语气很是温和:“路斐,太感谢你了,能帮我牵线搭桥。” 路斐往沙发上一摊,笑了下:“客气了,你毕竟是州哥看重的人,帮你造势也是应该的,这次节目效果好的话,前面那些负面的事基本上都能抵消掉,还能迎来新高度。” 苏稚瑶心下振动,面上不动声色:“还得看后期效果。” 但她十分清楚。 这个时代就是如此。 任何丑闻负面,使点手段,轻易就能想办法让人们遗忘。 盛家到时候也没得挑。 路斐挑眉,看向盛徵州:“提的要求答应了吗?霍漪那边愿意接吗?” 陈放这时候无奈笑笑:“霍漪好像有些不愿意,不过我尽量去跟她谈吧。” 盛徵州眉眼没浮出什么情绪,起身之际徐徐说:“会同意的。” - 霍漪单位的事,闻舒与霍漪聊了一下。 升职的机会可不多,总好过得罪了领导被台里坐冷板凳。 次日。 上午十点钟,闻舒打算去一趟长隆确定近期的事务。 只不过途中,接到了一通电话。 闻舒接起,对面说:“闻舒是吗?” “您是?” “这边是京市东城派出所户籍大厅,你上次提交的迁户口,证明缺失,需要你来处理一下。” 闻舒皱眉,她明明什么都准备全了的。 但也没有犹豫,立马调转车头去了那边。 抵达时候人不多,很快轮到闻舒。 闻舒问:“请问缺哪些证明?” 里面办事人员看了眼屏幕说:“你的离婚证明不符合规定。” 闻舒愣了下:“离婚证吗?” “是的,不是正规编号证件,你是不是弄错了?要拿合规的来才能办理。” 闻舒神情突变。 工作人员看她也不知情的样子,让她看了看电脑屏幕:“这边离婚记录里你确实是离异,但是证件是虚假制品。” 耳边都变得嘈杂。 闻舒手脚一瞬间被注入冰碴子。 离婚证…… 是假的。 盛老夫人给她的是假的。 经过上次与谭既臣相亲,险些出事被欺辱才拿到的离婚证是假的—— 闻舒呼吸一下子深重起来,放在窗口的手不受控的发抖,漂亮到有攻击性的脸蛋上面无表情着,双眸眼圈泛着红,冰冷的刺骨。 窒息感让她大脑皮层里在叫嚣。 怒火、憎恨、恶心感席卷。 哪怕离婚,都要被如此对待。 她无法再忍受下去! 闻舒强行压下那毁天灭地的情绪,哑着声说:“好,我处理一下。” 她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向外面。、 拿出手机,哪怕动作因怒火攻心而控制不住的抖,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去拨打盛徵州的电话。 但电话没有打出去、 先行来的,是另外一通电话。 没有来电显示。 闻舒还是接了起来。 传来了盛老夫人的声音:“舒舒,今晚盛家要办酒会,你晚上就有空了,过来参加吧,以你京大破格教授的身份出席。” 闻舒听着这道声音,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崩溃歇斯底里去质问真的离婚证为什么不给她,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觉得反胃。 盛老夫人还在说:“你让霍家帮你办庆祝宴的事,奶奶就不怪你了,但是酒会来了很多名流,你过来可以认识人脉,也为盛家站台争光,一举多得的好事,晚七点,别迟到。” 她像是被放在橱窗里的娃娃,供人观赏榨干价值。 闻舒仰头看着刺目的天。 握着手机的手在抖,声音却冷静了:“好啊。” 老夫人满意她的听话。 就知道闻舒之前是一时糊涂。 结束通话后。 闻舒回到了车上。 耳边还在嗡鸣,她却觉得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冷静过。 她不想再质问为什么了。 也不想再委曲求全地“求”他们高抬贵手了。 这样下去,解决不了任何困境。 只会让盛家更变本加厉。 闻舒深呼吸几个来回。 冷着脸调转车头。 她今天,不打算继续忍了,这份体面,撕了也罢。 盛家的酒会办的向来高调。 多的是千里赴会。 闻舒没有开车,过去时候,人来人往。 她甚至没换礼服,就那么穿着日常上班穿的浅米色丝质收腰连衣裙,踩着一双裸色马衔扣方头小皮鞋,一步步进了这声色犬马的盛景里。 看着那言笑晏晏的场景。 闻舒眼底泛滥出浓郁的嘲讽之色。 她没走几步。 就看到盛徵州也到了。 他在人群中依旧醒目。 偏头朝着她不冷不淡地看过来。 大概盛徵州也没想到她会出席,幽邃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阵,远远的,她看不真他眼底的真实情绪是什么。 二人都到场。 盛老夫人远远就看到了,便与宾客打了个招呼走了过来,特意走到了盛徵州那边,让盛徵州与她一起走到闻舒的面前。 “你们两个一会儿挽着手一起进去。” 盛徵州大概没有认真听老夫人说话。 垂眼看了眼手机中的来信。 那无言的回应、其实闻舒能够懂他的意思,是拒绝。 恰好,她这个角度好巧不巧瞥到了他手机界面上的关键信息。 是苏稚瑶给他在发消息,说她在外面等盛徵州。 苏稚瑶也来了,但是没进来。 老夫人看盛徵州不理会她,顿时不悦:“今天对外,还是注意一下,舒舒都过来了,你眼里多看她一些。” 说着。 老夫人似乎完全把之前在餐厅遇到,闻舒曾顶撞她、并且何菀因还帮衬闻舒的事抛之脑后。 又慈爱地对闻舒说:“你放心,这次,奶奶没让苏稚瑶过来,今天的重头戏是你跟徵州。” 第258章 闻舒到场发疯!彻底决裂! 闻舒望着眼前的老太太。 那张脸上几乎无懈可击。 任谁看都是一个极其疼爱晚辈的长辈。 丝毫与之前给她介绍一个浑蛋害她万劫不复、以及不管她死活给她假离婚证的形象完全不符合。 在盛家这个吃人窟。 离近了,谁都不能看。 全都是半人半鬼。 闻舒无端笑了下,满目的讥讽,赤裸裸的就那么表现了出来。 盛老夫人一看她这表情,只觉得不适,也慢慢皱眉:“舒舒你这是什么表情?有什么不满意可以直说。” 闻舒看着盛老夫人的神情。 无非是看重她如今的身份,还想要捆绑起来为盛家牟利,让她成为盛家的养料,想要任意拿捏。 却要表现出一副为她好、是对她的恩赐的模样。 她也笑出声了。 盛徵州看着她,黑眸里神色不明。 她显然状态与平时并不一样。 闻舒走到两步远的酒桌,拿了一杯香槟,仰头一饮而尽。 盛徵州目光随她而去。 老夫人皱眉,不喜欢闻舒这太过张扬的做派,不够淑女端庄,她想要张嘴说点什么时候。 闻舒饮完那杯酒,高高扬起手,然后狠狠将那空酒杯砸在大理石地面。 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碎裂声。 在这悠扬的轻音乐里格外的突兀。 以至于,能最大限度地吸引四周宾客的注意力。 闻舒这一“砸场子”的行为让老夫人眼睛睁大,不可置信地问:“闻舒,你这是干什么?别闹了。” 闻舒手指揩去嘴唇的酒水,感受到四面八方的注视。 包括盛徵州本尊。 不远处与宾客应酬的姜茹也走过来,冷脸说:“闻舒,像什么样子?还没喝就醉了?” 她呵斥一句。 碎裂的酒杯碎片迸溅时候划到闻舒手背,她也不在乎,更没有搭理姜茹。 确保都注意这边了,她才看着盛徵州,一字一句说:“我闻舒……与盛徵州,感情破裂!” 她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四周回荡。 传入了每个人耳朵里。 刚刚才认出她就是那位大名鼎鼎京大破格教授的人来不及收敛惊喜,就更换上震惊。 盛徵州瞳眸似有情绪闪现,望着闻舒的脸,似意外、似其他。 老夫人更是愕然,不可置信看向闻舒。 “闻舒!”她厉喝一声,想制止闻舒。 闻舒却依旧那副要笑不笑的神情,对上了盛徵州幽深晦涩的眼:“盛家荣辱兴衰都与我没有一点关系,今天也正好请大家做个见证。” 她这样要毁了一切的做派。 让老夫人们神情剧变。 刚过来的盛晁扬也没料到局面会这样,与闻舒说:“这么多宾客,闻舒,你要干什么?” 闻舒看向他,目光是冷的:“我没有那么大的本领,能得做了盛家那么大的遮羞布,也不像是你盛晁扬那么体面,自己未婚妻爱上自己大哥,还能表面和谐。” 嗬! 闻舒的话,无异于撕开一道人人可以窥见的口子。 让人纵览其中丑陋不堪。 宾客们听得一清二楚,顿时看向盛徵州与盛晁扬,目光惊愕。 弟媳与大哥那岂不是……乱来? 闻舒却仍旧在加砝码:“那位女主角,大家应该都熟悉,大名鼎鼎的苏小姐。” 盛晁扬面色大变,随即难看下来:“闻舒!你疯了!?” 不止盛晁扬。 老夫人以及陈宝萍他们都被闻舒砸得险些气晕过去。 闻舒今天压根不是来给盛家争光,是来砸场子,让盛家声誉滚进泥潭成为别人笑柄的! 闻舒怎么敢当众揭发的! 明明当初让她缄口不言的! 苏稚瑶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闻舒的这些话。 原本脸上还挂着的笑僵住。 近乎惊恐地看向闻舒。 闻舒要干什么! 她想毁了所有人吗! 当众揭开这层身份,还要她怎么顺利再嫁给盛徵州?! 老夫人平日再沉得住气这时候也气得发抖,“够了!徵州,你带闻舒下去休息冷静一下。” 盛徵州从始至终,像是局外人。 哪怕这团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哪怕闻舒此行此举是在动摇盛家核心利益。 哪怕盛家脸面被踩泥里的局面。 他视线缓缓下挪,淡淡睨着闻舒被酒杯碎片划破的手背。 再度挪回她早已泛红的眼睛上。 他一步步走向闻舒,脚踩她砸碎的玻璃碎片,直到站在闻舒面前,才与旁边人漠然说了句:“拿个创口贴过来。” 旁边侍应生回过神,连忙从口袋里翻,翻出来后递给盛徵州。 盛徵州似乎压根不在乎这场子多乱。 他剥开创口贴,直接握住了闻舒的手腕。 闻舒寒着脸,狠狠挣扎。 但他握得更紧。 闻舒那点力气根本敌不过他。 盛徵州力气很大,不给她躲的机会,握着闻舒的手在与她要挣脱的力气暗中较劲中,把创口贴一点点贴合在她伤口处。 又对上她目光,眼神清泠:“满意了?” 闻舒却说:“不够,差得远。” 她还怕什么? 她就是要彻底在今天,与盛家一刀两断! 苏稚瑶在门口也能看到盛徵州在帮闻舒贴创口贴,并且握着手,她表情难看,憎恨闻舒想毁了所有人,却也不愿她与盛徵州当众拉拉扯扯,不管不顾就要过去。 却没走几步时候被人一把扯走。 看清来人后,是盛晁扬。 他同样被狠狠踩了脸。 阴沉地捏住苏稚瑶下巴:“你进去干什么?想趁机坐实,让我大哥顺势对外宣布跟你在一起?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苏稚瑶不敢激怒盛晁扬,下巴疼得厉害,说:“你别动我!” “怎么?以前没上过我的床?装什么?”盛晁扬拍拍她的脸:“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法子让我大哥对你倾心,但你不用妄想今天趁乱得利。” 苏稚瑶被揭穿,表情不好看。 盛晁扬狠狠捏住她脸,“我说了,我俩的账,完不了。” 苏稚瑶目光闪现愕然。 - 场内依旧乱糟糟。 闻舒也知道盛徵州给她处理伤口是对外维护形象。 但是她今天的目的起码是达到了。 大“闹”一场,就是公开与盛家分道扬镳。 把私下的矛盾公之于众。 盛家以后别想继续捆绑她。 那么,扣她离婚证对她就造不成任何得利局面。 盛徵州适时松开了闻舒,他不像盛家其他人那样愠怒,饶是如此都沉得住气,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他只唇畔轻哂:“拜你所赐,接下来盛家会热闹一阵子了。” 闻舒也不在乎所谓得罪盛家的事:“那就请你们以后不要再冒犯我。” 姜茹也气得不轻,走过来说:“你疯了不成!这么有失体统,闹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得罪盛家你能承担?” 闻舒本就是奔着不再与盛家来往做事的。 自然一点面子都不会留,冷冷讥讽回去:“你一个爬床自己姐夫上位的,有什么资格评判我有失体统?” 第259章 盛徵州亲自送闻舒去结婚 闻舒的话又刺又厉。 姜茹面色一阵青一阵白,雍容华贵的脸几乎扭曲,胸口不由重重起伏。 闻舒疯了! 她今天真是疯了! 竟然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了! 就连不远处的盛铖都沉了脸,立马看向一直没有去制止闻舒“疯”的盛徵州。 满脸的不赞同。 老夫人也没料到今天要求闻舒过来,竟然会给盛家这样的“惊喜”。 她紧攥着佛珠:“够了!还不够丢人的!” 今晚闻舒已经撕破遮羞布,盛家已经成为圈内茶余饭后的笑柄了! 要是被美国的老董事长知道了,追究下来谁也好不了。 闻舒目光森森,看向从头至尾都佛面兽心的老夫人:“做事的是盛家,我只是陈述,丢人还不制止,是你们盛家的根子上的问题,不是凭别人嘴皮子丢的人,还有,以后,不要再打扰我平静的生活,否则我不敢保证下次我还做什么事。” 她确实被离婚证的事气疯了。 她早就要被盛家逼疯了。 还想要利用她再维护盛家的体面,不可能了。 老夫人苍老下来的嘴角微抖,盯着闻舒:“你当真不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闻舒缓缓笑起来,泛红的漂亮眸子却坚韧又决绝:“我一直是认真的,不要就是不要了。” 她从最开始提离婚开始,盛家就没把她当回事,认为她只是表面功夫,对盛家和盛徵州都仍有依恋。 他们从未将她的态度当一回事过。 那她今天就明确告知他们,她不要盛徵州的心,有多确定! 老夫人愕住。 就连今晚始终漠不在乎一切的盛徵州,也视线寸寸落在闻舒脸上。 黑眸里幽暗的无止境。 闻舒却不管他究竟怎么想。 狠狠甩开了盛徵州握着她手腕的大手。 当着众多宾客的面,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当众做切割,就没有给自己回头路,也没给盛家再揪着她不放的机会。 盛徵州被甩开的那只手,手指骨节微动了一下,最终缓缓收拢,放回身侧。 眼眸却看着闻舒远去的背影,喜怒不明。 姜茹回过神:“闻舒如今确实是翅膀硬了,认为自己如今飞上指头,有了傍身之本的身份,就不把自己婆家放眼里了,这明摆着是要跟盛家断了!是割席,以前怎么没看出她性子这么刚烈?” 闻舒会后悔的! 老夫人今晚受了刺激。 面色不好看的恍惚了一下,盛铖赶紧去搀扶。 “舒舒这孩子,确实有些目中无人了。”老夫人血压飙升,尤其今晚被这么多宾客看了“笑话”。 姜茹冷冷说:“这么坏盛家声誉,还对长辈这么大不敬,徵州,你该好好管管她了!” 一句话。 盛徵州才缓缓收回看向门口的视线。 他眼底眸色平静地似有能将人吞噬的黑浪,就那么静静看着人时候,无端的令人彻骨森寒。 他声音很淡:“要说大不敬,舒舒差我的远。” “当年我不也差点一把火烧死你这个长辈?” 明明是最平静的语气,却生生像是一把利刃,轻易能索了所有人的命。 几人表情皆有变化。 尤其姜茹与盛铖。 姜茹更是脊背一紧。 这些年盛徵州真实性情全藏在那漂亮又绅士的皮囊下,情绪收敛得不动声色,久而久之险些让他们忘记了,他曾经是什么性子。 就连盛铖也皱起眉。 他这个儿子,终究是太过冷血,对亲情也漠然。 盛徵州也没有要当众解释什么的意思。 就任凭那风浪肆虐。 转身向外走。 原本盛大的酒会彻底被搅乱。 只留下了一地的烂摊子需要处理。 闻舒出来时候。 脚步都是虚浮的。 她其实从来没想过与盛家撕破脸到这种地步的。 可离婚证这件事触及了她最在乎的点,那事关令仪。 她不愿意再受摆布,自然也不愿再开口问索要真正的离婚证了。 盛家不仁,那她只有一条路可以选了—— 闻舒站在路边,叫了网约车,这个时间段网约车排队都排到一百多号。 闻舒顾不得其他,直接拨通了霍厌的电话。 那边没多久就接起来:“闻舒?” 她哽了哽喉咙,问:“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事需要见你一面。” 霍厌似乎听出闻舒话音里的不对劲。 默了一下:“我在九恒加班,我等你。” 九恒是霍家在京市的分公司。 说着:“我让我秘书下去等你。” 闻舒说了句好就挂了电话。 但是车始终不来。 她摸了摸脸,是干爽的,一滴泪都没有流。 她觉得自己比想象中还要坚强。 忽地。 一辆在夜色之中黑得发亮的RR停在闻舒面前。 车窗降下。 盛徵州就坐在驾驶位,单手撑着方向盘侧头看她:“去哪?上车。” 闻舒看着他那风平浪静的脸。 没来由扯动了一下嘴角。 她确实可以拒绝。 可是这一刻,她想到了什么,却不再拒绝了。 干脆利落地上了车:“九恒,谢谢。” 盛徵州听到这个名字,视线才落到系安全带的闻舒脸上。 他当然知道九恒是谁的公司。 也知道了闻舒这是要去找谁了。 并且,他当了她的司机,亲自送她去见霍厌。 她明明在酒会都那般决绝了,此刻似乎想通了什么,与他彻底的“和平停战”了。 但最终。 盛徵州还是启动车子。 他的声音也随之传来:“理由。” 闻舒知道他在说什么,无非是问她今晚不管不顾的原因是什么。 也是好笑。 她本以为他会生气,并且责备她坏了盛家的声誉,让盛家陷入丑闻风波之中。 往大了讲。 或许还会对股市有一定影响。 却没想到,没等来斥责,而是好奇。 他这人,素来能抓重点,甚至敏锐到总让人觉得胆寒。 闻舒看窗外:“没什么理由,只是不想忍了。” 盛徵州也不知认不认可她这个理由。 语气很漠然:“那你也算成长了,知道壮大羽翼再翻脸才是不再受委屈的根本。” 闻舒不想管他这话到底是褒是贬。 既然盛徵州没有要与她今晚的掀桌有秋后算账的意思,她什么都不用浪费精力去琢磨。 盛徵州的冷漠是刻在骨子里的。 哪怕今晚的事事关他,事关家族荣耀,他都能做到事不关己地冷眼旁观。 也难怪这些年,他对她这个妻子都不痛不痒。 他们默契地不再说话。 车内只有对方的气息在萦绕,那么近,又那么远,怎么都触不到对方。 直到抵达九恒。 闻舒一个谢字都没有。 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向楼下霍厌的秘书。 盛徵州淡淡看过去。 他不知闻舒今晚来见霍厌是什么事。 只看着闻舒进入大厅的背影,才慢慢收回视线。 拿出烟盒,点了支烟。 - 闻舒上了楼。 直到到了霍厌的办公室。 她进门。 霍厌从办公桌后抬起头,男人放下手中钢笔,旋即起身。 闻舒却更先一步,她甚至没有任何铺垫,走过去后看着霍厌,一字一句:“愿意跟我领证结婚吗?就现在。” 第260章 我同意结婚 闻舒的话音干脆,甚至是定了定心神,才郑重说出这句话。 她确实没有其他办法了,盛家屡次欺人太甚,要能够确保令仪的抚养权,似乎只剩下这条路能走。 以至于,闻舒这一刻什么都顾不得去管了。 霍厌也确实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轻挥了下手,让门口震惊的秘书出去。 秘书回过神,连忙悄无声息地退出门外。 霍厌看着闻舒的神色,看着她眼底那种溢出来的迫切。 “可以。” 他声音稳沉。 回的并没有任何犹豫。 给了闻舒定心丸之后。 他才继续说:“不过,我的情况可能会复杂有一些需要做准备。” 霍厌将椅子拉过来,示意闻舒坐下。 这才倚着她旁边的桌沿,继续说:“目前我永久美国绿卡,虽然护照户口全在国内,但是之前长期在美国,我们要领证的话,我需要先让美国那边开一份无配偶证明,这个情况,愿意等等我吗?” 闻舒现在逐渐静下来。 其实她也是被离婚证这件事冲昏头脑。 两个成年人领证结婚,哪里能够冲动就能立马办成。 霍厌的情况她确实知道。 那些年基本长期驻扎海外,国内的话,也会要求证明。 她忽然对上霍厌的眼:“你不问我为什么突然找你结婚?” 并且还是领证这种大事。 霍厌什么都没有问。 就答应了。 霍厌并无什么惊讶,清冷的眉眼里始终镇定:“你想说的话,我可以了解一下。” 闻舒忽然就有种名为愧疚的情绪在泛滥。 她深吸一口气:“其实是因为令仪落户的事,户籍那边通知我了,离婚证出问题,证件不合规,我被盛家骗了,但是我档案上是离异了的,可就算如此,没有离异证明,也办不了。” 所以。 她那一刻才滋生出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与霍厌结婚的念头。 只有这样,才更加能够名正言顺又快捷的将令仪迁到她名下。 合法的夫妻,她以与霍厌结婚的方式,顺理成章成为令仪的母亲,有了这层法律认定,再迁回也是即办即成的,甚至不需要等任何时间。 甚至比求着盛家给她离婚证要简单的多。 不需要受制于人,不需要委曲求全,可唯独…… 闻舒看着对事实并没有感到不开心的霍厌。 他知道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今天的求婚,不是因为感情和对他的情愫,只是因为孩子。 “抱歉,我知道这确实是强人所难,你可以拒绝我。”闻舒现在已经理智回笼。 之前她只能考虑到自己的迫切需求,对令仪抚养权的极度紧张,却没能考虑到,霍厌凭什么要跟她周旋在一段无爱的婚姻,牺牲自己珍贵的第一次婚姻成全她? 她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过分。 霍厌几乎看穿了闻舒在想什么。 她是个敢爱敢恨,几乎不藏着掖着的性子。 他缓缓弯下腰,看着她,忽然笑了下:“我说我不愿意了?” 闻舒对上他眼睛。 霍厌已经直起身:“闻舒,我不介意你因为什么跟我结婚,这不重要。” 闻舒错愕:“可如果我们因此结婚,不是基于爱情,甚至只能算是形婚。” 她担心霍厌没懂她的意思,郑重说:“我不会为了顺理成章拿令仪抚养权就欺骗你,我对你确实不能说是喜欢,结婚之后我们甚至不会以正常夫妻那样相处,如果令仪的户口办下来,甚至是要去离婚的。” 她宁愿把话说的更直白一些。 之所以做这个决定,她承认确实是被盛家逼急了。 只有这个办法,才能不受任何摆布,由她自己主观意愿的处理,她不得不跟霍厌说明白些。 霍厌安静听着,看着她生怕他误解而握捏的手指。 “不重要。”霍厌再次回应她。 闻舒倏地所有话都卡在喉咙。 好像没有了用武之地。 霍厌比想象中更坦然。 他坐回办公桌后,与她面对面:“与其你考虑耽误我和离婚的事,不如你可以考虑,我们就这样慢慢相处,或许能够达到一种你舒服的平衡,甚至不需要再去离婚,干脆给令仪一个圆满的家。” 闻舒愣住。 她确实没想过这个角度。 霍厌将一瓶水推向闻舒,道:“再者,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这不是你在利用我,以你目前的身份,与我结婚甚至是互惠互利,你不亏欠我什么。” 他几乎把闻舒所有顾忌都摊开讲明白了。 他同意,被她利用,也同意这个婚姻是形婚,更同意闻舒随时离婚。 当然他也给了闻舒选择,不离婚,他们慢慢培养感情。 霍厌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了。 闻舒便沉默了下来。 霍厌也安静陪她呆着。 许久。 闻舒才说:“那我们结婚的话,我会给你写一份婚前协议,保障你的利益。” 这事已经是她占大便宜了,她不会真就无视这个问题。 霍厌身价那么高,结婚不是嘴皮子一碰的小事,背后涉及太多金钱利益,她会把自己择出来的。 霍厌看得出闻舒的认真。 没有拒绝她的安排。 “好。” “我没有离婚证,可能需要你想办法动用一些人脉资源,帮我办一个单身证明才能结婚。” “好。” “我们的真实情况要对令仪隐瞒。” “好。” 霍厌什么都应。 唯独只问她一个问题:“想要个婚礼吗?” 闻舒被问住了。 她压根没想过这种问题。 毕竟与盛徵州结婚都是稀里糊涂结的。 她当初完全是被命运洪流推着走,七年的婚姻都好像是一场梦。 就在闻舒愣神这几秒,以及已经想好答案,不需要婚礼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门口的人惊愕地看着二人。 显然将他们最后的部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要结婚?” 第261章 婚礼想要什么样的 闻舒被吓了一跳。 转头看过去,与门口的巩序对上了视线。 巩序手中还提着一只保温餐盒,明显是过来给霍厌送夜宵的。 却偶然在门口正正好听到了二人口中谈结婚。 她脸上浮上笑,立马快步走过去,惊喜说:“你们真决定好了?” 闻舒顿时有些心虚,下意识看霍厌。 如果这件事只她与霍厌知道,那就不必应付任何人的期待。 可被巩序听到了,性质一下子不一样了。 他们结婚不是源于真心,却要别人付出真心去对待。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看着那么登对,霍厌我可以跟你保证,他看着古板没情趣,对工作投入全部精力,但也恰恰说明他是不愿意浪费时间去经营其他一对一以外的感情的,他会很专一的。” 巩序不吝啬对自己儿子的夸赞。 闻舒几乎听出言外之意。 巩序大概是知道她的情况了。 上一段婚姻以不堪收场。 巩序这是在给她吃定心丸。 但实际上她并不在乎这个事,与霍厌谈妥这件事,双方互惠互利,霍厌若是有其他钟意的女人,她也绝不会耽误他的。 可现在被巩序知道…… 好像就更难收场了。 毕竟她本来就不打算办婚礼,更没有打算对外公开一段只为了抚养权的虚假婚姻的。 “我听你们谈婚礼,这样,婚礼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办,结婚不是而已,我也不希望委屈了小舒。” 巩序心情大好,几乎立马拍板。 闻舒不想巩序真的白高兴一场,“巩总,其实我跟霍总算是形婚,我们不是因为感情在一起,虽然现在没办法跟您坦白真实理由,我不希望您为此失望。” 她没说自己就是令仪生母。 在令仪没有落户前,她不会信任任何人。 只有瞒得密不透风,才代表对盛徵州也瞒得密不透风。 巩序确实沉默了一阵,没料到这种局面,不过她到底眼界开阔,很快释然:“你们怎么决定的不重要,可结婚是事实,感情未必不能培养,既然婚姻要来真的,那就风风光光办,哪有背地里办事的道理,就该拥有该有的一切仪式感。” 说着。 巩序笑笑:“不能折辱了小舒破格教授的身份。” 风风光光办…… 那岂不是要昭告天下? 闻舒也说不出硬要拒绝的话了。 毕竟话都说到这种份儿上了。 她只是没想到巩序这么思想开明。 巩序冲着霍厌挑眉,“婚礼的事交给我,盛大的办,准备周期会久一点,婚纱定制,婚礼策划,婚戒定制,工期都不短,但我会想办法压缩在三个月内全部筹备好,如果不介意,你们可以先领证。” 闻舒仍旧觉得蒙着一层雾一样。 好像是命运和选择将他们推向了另一条路。 巩序听到,注定这个事做不到完全悄无声息的办。 是意料之外。 她不想要霍家因为一场基于私心的婚姻而去大办特办。 但巩序似乎并不在乎:“婚礼而已,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这是你情我愿的事,只要是钱摆平的事,那都算不得事,更不需要放心上。” 直到与霍厌下楼。 闻舒才回过神。 她不后悔自己任何决策。 为了令仪,她什么都愿意豁出去,尤其是通过离婚证这件事,她更看透了盛家是怎样的家族。 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要是真知道令仪存在,必然是腥风血雨,她不会去赌一点点侥幸。 闻舒今晚想去找令仪。 霍厌便开车送闻舒去钟鹤堂住宅那边。 即将到达时候。 霍厌才说:“愿打愿挨的事没有公不公平一说,别忘了你现在是京大教授,霍家后半年的医疗项目,你会成为大助力。” 他不希望闻舒觉得亏欠。 闻舒明白他意思,便点点头。 霍厌停好车,“我这两天就飞一趟美国办证明,等我消息。” “好。” 闻舒下了车。 目送霍厌驱车离开。 她才进门。 钟鹤堂看闻舒过来,还奇怪了下:“怎么今天现在来了?” 闻舒说:“我打算陪令仪睡一晚。” 钟鹤堂意外了下。 依照闻舒以前谨慎至极的性子,她甚至都不敢过多陪伴令仪,如今却…… 闻舒没有多解释什么。 悄然去了令仪房间。 令仪很乖,每晚九点就准时上床。 现在都快十点了。 闻舒怕打扰凌扬,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看着令仪熟睡的小脸,她也爬上床,轻轻摸摸小朋友软嫩嫩的脸蛋。 马上尘埃落定。 令仪这时候迷迷糊糊醒了。 看到闻舒后,自然而然抱住闻舒:“妈妈,我又做梦了。” 她总能梦到妈妈陪她睡觉,妈妈有很多不得已,不能陪伴她,所以她总会在睡前构思一个与妈妈的小故事,这样梦里就能实现了。 闻舒却眼睛瞬间酸涩了。 她亏欠令仪太多,也缺失太多陪伴了。 她轻拍令仪:“是真的,今晚妈妈来陪你睡。” 令仪还迷糊了一下,后知后觉后惊喜地睁大眼:“妈妈你不忙了?” 闻舒忍住眼底的泪意,“不忙了,以后都尽量不忙了。” “好耶!” 令仪彻底清醒了。 闻舒看着宝贝白嫩嫩的小脸蛋,忽然问:“令仪喜欢你daddy吗?” “喜欢,daddy对我很好,跟我没有代沟,会耐心陪我玩。”令仪说。 闻舒目光恍惚了下,又问:“如果,你回到妈妈这里,就不能叫他daddy了,你愿意吗?” 她想提前试探一下令仪的态度。 她与霍厌之间,不一定结了婚就真的会在一起,会离婚,也会让令仪彻底剥离霍家,不再有那层法律关系。 令仪或许总要适应。 实际上从一开始,她与霍厌就没有对令仪隐瞒过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事。 令仪一直知道自己亲生父亲另有其人。 只不过认为对方不在世、或者分开了,令仪几乎很少会问亲生父亲的事。 也不去是试图理解闻舒与霍厌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这对于她小小的世界属实是有一些超纲。 令仪仰头看闻舒,她不知道闻舒为什么这么问,但认真思索了好一阵,“其实爸爸是谁不重要,令仪喜欢谁也不重要,令仪只在乎妈妈的选择,妈妈喜欢谁我就喜欢谁。” 闻舒忽然就有想哭的冲动。 因为一路以来她太累了。 尤其近期的事。 也刺穿了她的心防。 她无声抱紧小宝贝,眼角有些湿润。 令仪乖乖地没动,她感觉到了闻舒的情绪。 小声说:“妈妈为什么会掉眼泪?是因为我那个没见面的爸爸吗?” 第262章 被盛徵州看到婚前协议 令仪察觉了闻舒波动的情绪,连忙坐起来,小手轻擦闻舒的眼角。 装作成熟的样子拍拍自己小胸脯:“抱抱。” 闻舒还是被逗笑了。 哪怕觉得很心酸。 她反而希望令仪能够像个这个年纪的小朋友,不要被任何事影响心性,也不必那么懂事。 不过,她想或许是因为令仪性格上比较像盛徵州的原因,早熟的必然。 至于那句是因为爸爸哭吗,闻舒回答不了。 因为令仪一直以为自己亲爸爸不在人世了。 她将令仪揽进怀里:“不再是因为他了。” 七年磋磨,已经是她对这段感情最大的诚意了。 令仪似懂非懂点头。 闻舒难得地给令仪讲了睡前故事,再次将令仪哄睡着。 至于今晚发生的种种。 无论是在盛家酒会掀桌砸场,还是下定决心与霍厌结婚。 她都不会后悔。 就算盛家因为她今天的逆反而日后对她进行手段上的“惩治”,她也在所不惜。 只要一结婚,尘埃落定,她不介意与盛家孤注一掷了。 次日。 闻舒一早就收到了霍厌的几条微信消息。 霍厌:【我今天飞纽约,尽量早归,你的无配偶证明交给我处理。】 闻舒知道他是去办证明一系列的事了。 霍厌是办事稳重的人,她不需要再担心什么了。 再往下看。 霍厌:【你可以去了解一些婚礼形式、场地、国家、有喜欢的随时告诉我,你没办过婚礼,但女孩对婚礼应该会有憧憬的。】 闻舒大脑里确实没概念。 她本就没想过办婚礼,本来就是走个形式的形婚,当不得真的。 可一办婚礼,就莫名有一种要认真的了的既视感。 这让她觉得倍感怪异。 闻舒干脆不再想这种令她困扰的事情。 她现在需要准备的,是去拟一份婚前协议,保障霍厌那边的权益,到时候令仪的事处理好就算离婚,他们都干干净净的分开,不会牵扯到财产相关。 协议的具体条款闻舒找了律师写。 最终敲定一个版本发给了霍厌:【有不满意的可以随时加。】 霍厌晚上时候回复了她:【闻舒,你真不懂为自己打算。】 闻舒发了个:【?】 霍厌:【看来我的钱对你是废纸一张,起不到任何动摇你的作用。】 闻舒知道他是在开玩笑。 也明白,那份协议没有任何纰漏,绝对保护了霍厌。 次日。 闻舒直奔京大。 她协议还未打印出来,打算去学校顺便打印一下。 例行的各个高校的每周小会,会在京大的实验楼进行。 闻舒到会议室的时候。 却看到了已经坐在前排的盛徵州。 他身侧就是跟着水涨船高也能坐在前排的苏稚瑶。 闻舒不算意外,盛徵州是这次神经性医药大项目的总投资方,会来参与会议是常规流程。 在看到闻舒那一瞬间,苏稚瑶神情骤冷下来。 盛家酒会的事,闻舒是撕破了那层遮羞布,她这两天被明里暗里许多人侧面打听,已经传了不少她的闲话了,都很难听! 那是对她的侮辱! 这都是闻舒故意为之。 尤其盛家,最是在意家族荣耀和颜面,曝了她是盛徵州曾经前弟妹的关系,还怎么公然接纳她? 闻舒权当没看到苏稚瑶的眼色。 坐到了自己位置上。 盛徵州今天还能出面来这里开会,公然违抗盛家,与苏稚瑶成双入队,无非是铁了心在表态,他就是非苏稚瑶不可了。 闻舒从进门开始。 盛徵州就没有抬头,对她的到来不感兴趣。 郁熙就在闻舒旁边,不由看看闻舒又看看对面的盛徵州。 她毕竟是这个圈子的,多少从一些朋友口中听了一些炸裂的八卦。 包括闻舒当众与盛家割席的事。 也清楚了他们现在的人物关系。 看向苏稚瑶时候,没忍住露出几分愤愤。 没忍住嘟囔了一句:“他怎么分开坐那么远,也不跟你打个招呼,像是陌生人……” 郁熙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满脸懊恼,小心翼翼观察了一下闻舒表情。 闻舒却没有什么反应。 郁熙有些坐立难安,明白自己是说错话了,抓耳挠腮了一下,才从自己包里取出一张票递给闻舒,小声说:“闻老师,这是一家古董铺的票,特别一票难求,你想不想去看?这票我送你好不好?” 闻舒对上郁熙的眼睛。 明白郁熙是想道歉以及哄她高兴,又不好再戳她的“伤心事”,在迂回路线。 她看了一眼那张票。 那印着的楼,与门头,太熟悉了。 盯着一阵,才说:“这就是我家的铺子,我妈妈的婚前财产。” 郁熙惊了。 惊喜说:“闻老师是书香门第呀!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闻舒没拂她的好意,还是收了那张票:“好。” 苏稚瑶自然那看到了郁熙与闻舒说说笑笑的画面,知道郁熙是郁家人后,她有些不悦,闻舒总能精准讨好每个有利于她的人,功利心太重。 不过想来郁熙在郁家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闻舒与郁衍为有摩擦,无法在郁衍为那边落下好印象,是无用的。 尤其闻舒如今得罪盛家,也怕是泥菩萨过河了。 就算闻舒故意公开与盛晁扬的事,闻舒自己也落不到好处。 她等着看闻舒砸自己的脚,惨烈出局! 闻舒没管苏稚瑶在想什么。 会议要针对几个大方向研讨,中途会休息二十分钟。 整个过程,闻舒没有与盛徵州对上一次视线。 中途休息时候。 闻舒起身往外走。 她需要去把与霍厌的婚前协议打印出来。 她有意避开人流。 打印了两份后订好。 她原地趴在打印机旁拿了一支笔,在最后她签名的地方签署了自己名字。 确认无误后,才拍了张照片给霍厌发去。 拿着婚前协议转身。 却没想到后方来人,一下撞入硬挺的胸膛。 手中协议从手中脱落。 闻舒刚刚站稳。 就看到盛徵州就站在她身前,他视线已经下挪,看着地面那首页醒目的四个大字“婚前协议”。 闻舒下意识就弯腰去拿。 却被盛徵州更先一步弯腰捡起。 第263章 非要看到我上床才死心 闻舒没料到还有这么一茬。 与霍厌决定结婚的事本就原因见不得光,她下意识就去抢。 盛徵州轻而易举抬起一只手,就让闻舒落了空。 闻舒恼火:“你还给我!” 他黑眸却一瞬不瞬凝视着她,嗓音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凉薄:“婚前协议,你跟霍厌的?” 盛徵州语气几乎听不出喜怒。 但那种敏锐力却叫人胆战心惊。 尤其那眼神,黑黢黢的极有压迫感。 闻舒确定他看清了。 干脆抿唇,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盛徵州眼瞳似裹了一层冰:“霍厌出国,是去为结婚办手续?” 闻舒很不喜欢盛徵州这种掌握许多事的姿态。 知道霍厌动向,甚至在看到这份婚前协议时候,立马就精准猜到了细枝末节。 若不是因为盛徵州向来这样,她也不会因为令仪的事始终胆战心惊,这么多年没睡过多少好觉。 闻舒确实懊恼这个情况被盛徵州发现。 当初他们协议过,她这一年内不能婚嫁,握在盛徵州手中的闻家古董铺才会转回她名下,可现在猝不及防的一切都崩盘了。 她要结婚了。 还被盛徵州撞了个清楚明白。 想否认,显然是不可能了。 她深呼吸一下,决绝迎上他目光:“是,我也要谢谢你,你送我去九恒那晚,我跟他正式决定领证。” 盛徵州深深凝着闻舒。 长久的没说话。 眼窝又深又暗。 大概也意外她会给他这么个答案。 是他亲自送她去霍厌身边的。 他为他前妻的新婚,添砖加瓦。 送了她一程。 指腹无意识摩挲那手中纸张一阵,他才开了口:“你那晚在盛家酒会掀桌,是因为那一刻你就已经决定好与霍厌结婚了,所以才有的那样的底气?” 闻舒很不喜欢他这种轻易洞悉一切、剖析一切的晦涩心思。 但也在庆幸。 在盛徵州发现她生过孩子那一刻,若不是有她被覃老太太发现她生育过、她不得已撒谎说是流产的前提,盛徵州一定不会轻易相信她说孩子是别人的事。 因为她明明生下孩子,却欺骗为流产,隐瞒了孩子存在。 她始终在藏匿婚内生孩子的事实,按照所有人的思维,她若是婚内生下盛徵州的孩子,那才会是她婚姻的定海神针,她应该昭告天下,而非一而再扭曲事实、并且百般隐瞒。 毕竟所有人都认为,她曾经那么爱盛徵州。 她近期才琢磨明白这件事。 毕竟如果是他的孩子,常理来说,她没必要藏着掖着并且撒谎流产了,越“心虚”才越会捏造。 所以盛徵州自然而然不再信她所说的“流产”的是他的孩子。 因为盛徵州不知道老董事长七年前就逼她签了离婚协议,不知道他们婚姻只有七年,自然造成了他不信她生了他的孩子,还要隐瞒他是为什么。 环环相扣。 造成了这样的闭环。 闻舒再次垫脚,将他手中的婚前协议夺回来,一点点抚平他用力过重而褶皱的纸张:“是啊,我去之前就想好了,霍厌有那个能力做我的后盾,我有什么好怕的?” 盛徵州目光是寒凉的。 哪怕没有明显的愠怒,唇畔却是轻哂。 “你比我想象中更坚韧,看来在与我的婚姻之中我没有让你多失望,让你还能对婚姻有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 明明那么平静的语气。 闻舒却感受到了隐刺。 她对上他:“我们离婚了,好像你已经没资格对我的人生和选择评头论足。” 闻舒也不管盛徵州怎么想,“我的婚礼会定在三个月后,你要来吗?请帖我可以多备一份,或许你跟苏稚瑶,还能抢在我跟霍厌前头先结。” 盛徵州说:“你替我定日子了?” 闻舒:“你们的大喜日子怎么定,关我什么事?” 盛徵州盯着她数秒钟,往后退一步,眸色没人情味:“那你的婚礼,与我何干。” 说完。 他转身离去。 背影挺拔却又冷漠。 他却并未提起闻家古董铺去留的问题。 闻舒当然听懂他的意思。 与他何干,是在说,不需要给他送请帖。 闻舒收回目光,低头看已经皱了的婚前协议。 她与盛徵州总是这样。 从来不是大吵大闹,每句话都不歇斯底里,却每句话都会隐痛。 估计盛徵州也不明白,她与霍厌怎么会突然就决定结婚了。 他不理解最好。 也不会插手她的事,更不会影响她落实令仪的抚养权。 闻舒将婚前协议塞进包里。 霍漪的电话就到了。 “现在圈子里沸沸扬扬了,都在说盛家的事,几乎是在风口浪尖,这多角恋内部消化的事,可不光彩不好听。” 闻舒那么一砸场子,盛家如今已经落了话柄。 “舒舒你真不怕盛家恼羞成怒报复?” 闻舒闭闭眼:“离婚证触及我底线,撕破脸才能维护我的权益。” 是盛家逼她的。 闻舒犹豫了一下,才说:“我打算跟你哥领证了,为了令仪。” 她还没来得及告知霍漪。 果不其然。 霍漪见鬼似的沉默好久。 才发出一声尖叫:“我就知道!你们绝对有戏!” 不等霍漪消化,闻舒又说:“盛徵州也知道了。” 霍漪兴奋问:“他什么反应?是不是气死了?是不是跟你摊牌不允许你嫁我哥了?” 闻舒:“没有,他应该是祝福了。” 霍漪脸上的笑戛然而止。 随之而来的是浓郁的火气:“他到底有没有心?都这样了,都一点态度没有?” 闻舒却笑了:“不爱就是不爱,离了婚还能变个人种不成?” 霍漪咬牙切齿:“盛徵州最好不要后悔!我看他以后知道了令仪的身份会不会后悔自己不作为的一切行为!” 闻舒想了一下。 盛徵州却是对孩子方面或许是喜欢的。 但会不会为令仪发疯,她不好奇,也不在乎,毕竟那时候,尘埃落定。 与霍漪结束通话。 闻舒准备回会议室做准备。 却在转角时候遇上了苏稚瑶。 闻舒目不斜视,却被苏稚瑶拦住。 苏稚瑶表情是冷的,眼里满是讥讽:“你确实好算盘,在盛家发疯闹事,让所有人难堪,故意揭穿我跟盛晁扬那点过去,是因为害怕我真跟徵州结婚,才出此下策的吧?” 闻舒不耐地转头。 苏稚瑶确实因此恼火,因为一切计划都会因为闻舒这个行为而坏掉! 她冷冷扯唇,“对徵州还不肯放手。” “闻舒,你一定要亲眼看到我跟徵州上床你才死心吗?” 第264章 争夺战 对方恬不知耻的用词,让闻舒生理性的泛起了反胃感,脸蛋上的神情也一点温度都不再有,对上了苏稚瑶那站在制高点般的表情。 闻舒唇边一点点笑了起来,双眸却覆盖冰霜:“你似乎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就算死在我眼前,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这种问题,她早就不痛不痒了。 苏稚瑶这时候提出来,并不会激起她任何的情绪。 只会让她觉得,爱这种东西,真是叫人失去理智,丢弃尊严与人格,就连苏稚瑶这样的女人也不例外。 太可悲了。 闻舒懒得与苏稚瑶争辩与盛徵州有关的事。 更没有给到苏稚瑶希望看到的反应。 她侧身就走。 苏稚瑶阻拦不及。 只能不可置信回头看着她的背影。 闻舒的无动于衷让她没来由的心里没底,现在处于下风的人是她,毕竟闻舒无端发疯翻脸,她的声誉在圈子里坏了。 不止盛家为了脸面不会再轻易接受她。 其他人家也会视她为灾祸避之不及。 闻舒这是坏了她所有商业、前途、各种可发展的人际关系! 而反观闻舒。 莫名成了破格教授,听裴院长的意思,将来还会有可能一路被保进国医科学院。 苏稚瑶嘴唇紧绷了下,拿出手机给路斐打了个电话过去。 路斐隔了好久才接起来,声音吊儿郎当的:“怎么了?” 苏稚瑶说:“节目的事能不能加快速度筹备?我想早点录。” 起码她有了节目,给京大拉到了各项关注与投资,那也就是增加了她个人进国医科学院的优势。 路斐恍然大悟,“这事儿啊,成啊,不过策划也得半个月以上,你跟你家尽早做好准备,尤其是苏家,上节目后需要有几个营销的方向,家庭关系,公司发展等等,都要有清晰脉络。” 苏稚瑶想到苏家也会借着这个节目红火,内心中的紧绷感渐渐消失。 她与苏家双赢,才是她手里最大的筹码。 至于闻舒这边…… 苏稚瑶无声扯了扯唇。 “谢谢你路斐,你跟徵州对我的事操心太多了。” 路斐似乎笑了下,慢悠悠说:“应该的。” 苏稚瑶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了句:“徵州那次在霍家度假村开业典礼带着闻舒离开,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这个事,盛徵州没跟她提过。 但是她总觉得不简单。 路斐:“有吗?你也知道的,州哥的私事向来不跟我多说的。” 苏稚瑶也觉得确实是这样,没问出来,让她有些烦躁,只能说:“那先筹备节目吧。” 路斐:“放心,把重心放在节目才是对你最有利的。” 苏稚瑶这才重新扬起笑容。 也是。 到时候,她就有与闻舒这种水教授一较高下的资本了。 — 闻舒再次回到会议室时候。 盛徵州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二人之间还是相隔了很远的距离,他低垂着眼看手机,窗外的日光扫在了他的侧脸,却并不生暖意,自成一个无法融入的世界,疏离感划分了楚河汉界。 她没看出盛徵州有什么特别明显的情绪。 哪怕在此之前他们口舌之争。 哪怕他知道了她要与霍厌结婚的事。 这对盛徵州来说,都不值一提。 激不起波澜。 闻舒落座。 会议再次开始。 这次会议是针对京大内部,其他到京的高校并未全部参加,苏稚瑶回来后再次坐到了盛徵州身边。 她余光斜了一眼闻舒。 才笑着与前面裴贤说:“裴教授,咱们国内这几家顶级高校的医学院最优的一部分人集结做研究,各大高校科研组都得出一份本次神经性疾病科研方向的专利,竞争能够组成最终最优科研团队名额以及进国医科学院的名额,我这边最晚三周内会出专利和小论文,我已经进行一半了,应该会比其他学校快一些。” 说着,她自信扬唇。 “所以,我申请用我的专利和小论文做主导,与其他高校科研组进行竞分。” 对于这一点,她是骄傲的。 这么短的时间内,她能进度这么快,若拿到成绩,也是为京大争光。 裴贤自然会器重她。 裴贤看了她一眼:“你准备一半了?” 苏稚瑶莞尔一笑:“是的,我准备做的算是比较充分。” 她这种效率与进度,可以说首屈一指了。 她不信有人比她更快。 裴贤合上数据分析,“挺好的。” “不过,代表京大的人,已经选好了,小舒专利和小论文全部已经落实,会去进行对打,你的专利和小论文到时候就在内部进行分析吧。” 苏稚瑶嘴角的弧度僵住,“什么?” 她代表京大备受关注的机会,被闻舒抢了? 闻舒怎么可能有能力研发出专利?更何况,小论文她什么时候写的? 又是谁给闻舒开的小灶?! 这么多高校都还没有一组出专利,闻舒怎么可能做得到这么难的事?! 盛徵州也微微抬眸,睨一眼闻舒。 对此。 闻舒不打算对苏稚瑶解释。 专利? 她最不缺的就是专利。 恰好,神经性医药相关,她就有。 省时省力,能先让她备战最终的学术论文。 “你怎么可能那么快?”苏稚瑶变了神情。 郁熙一听,下意识就答了一句:“闻老师毕竟是教授,苏小姐会比不过闻老师的效率也是正常的。” 郁熙就事论事的回答让苏稚瑶面色更不好看。 她冷了脸,强忍住了被抢机会的火气:“这个事,没有经过大家这么多人的确认,直接定了闻舒代表京大,是不是会容易让大家怀疑她有背景?毕竟,像是这么年轻的副教授,本身大家都是抱着质疑态度的。” 苏稚瑶一句话。 会议室无数人看过来。 她知道,闻舒成教授,有人羡慕,也会有人不服,她利用的就是大家那些“不平衡”的心理,自会有人去讨伐闻舒! 裴贤瞥一眼苏稚瑶无形傲慢的表情,直白问:“那你刚刚直接跟我申请你代表京大,有拿出让大家信服的成绩吗?” 专利落实了?还是小论文完成了? 苏稚瑶有些不满。 这怎么能一概而论? 她是她,闻舒能跟她比? 她有那个实力达到要求,闻舒除了捡漏,哪里跟她能相提并论? 可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如果成了,就是她日后能用一辈子的漂亮履历,更是她前程似锦的一环,被闻舒截胡,苏稚瑶自然不甘心。 “这是我们校方商定的,学生是学生,项目是项目,这个项目终究是奔着造福病人的含金量去的,谁有能力突破那就谁上。”裴贤拍板。 闻舒没有插嘴。 毕竟落实的事,没必要口舌之争。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忽地。 男人淡漠低沉的嗓音慢慢传来:“闻舒是教授,与学生争抢机会,是否会有不妥。” 闻舒握着笔记本的手微紧,看过去。 一直置身事外的盛徵州徐徐开了口,眉眼寡情,却也并未看她,而是与裴贤直接对话:“这个项目后期需要的一切设备和实验资源,我可以再追投一个亿,如果贵校愿意的话,我希望,此次代表京大的名额,给苏稚瑶。” 第265章 他的偏爱,有目共睹 闻舒不可置信看着他。 那张精致却显得没有人情味的脸,陌生的让她觉得胆寒。 就这么公开、公然、从她手里抢东西给苏稚瑶。 为了让苏稚瑶有机会出头,明目张胆的要求撤了她? 不少人纷纷看去。 盛徵州的偏爱,有目共睹。 愕然自然不会少。 郁熙都握紧拳头替闻舒不平衡,凭什么啊! 苏稚瑶在愣神过后,惊喜浮上脸颊,满目感动地看向盛徵州,眼里几乎能够滴出蜜汁了。 裴贤素来温和的表情也敛去:“盛总,这不符合章程,况且,这不是点谁谁就能上的,这是为京大荣誉,要有绝对实力与含金量,更是为国家医药是否能够有突破性进展而聚在一起,如果苏稚瑶代表京大,那么后续学术论文也是要代表京大的,学术论文她又能否胜任?这不是儿戏。” 盛徵州淡淡看过来:“我明白。” “这一点,您不需要担心,如果您愿意给时间,苏稚瑶会给京大一份满意的答卷。” 前排几位领导顿时迟疑起来。 纷纷低头私语。 毕竟盛徵州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这个神经性医药大项目,虽然有国家扶持拨款,但是在整个研究里会显得杯水车薪,需要各种资金支持。 而盛徵州愿意为其兜底。 闻舒算是看明白了。 盛徵州这是针对她的精准打击。 在折了她高飞的一切机会,并且转嫁给苏稚瑶。 裴贤看明白几位领导的迟疑态度了,毕竟这事儿从大局观考虑,给苏稚瑶一次机会对于学校来说,没有任何损失。 他难免黑了脸。 盛徵州怎么能对这么多年的妻子这么绝情? 事情显然有了定论。 闻舒也知道这时候当众撕破脸并不好看。 尤其盛徵州愿意鼎力支持,领导们不得不慎重考虑,明显争辩没意义了。 到时候苏稚瑶能胜任是最好,如果胜任不了,依旧得退下来,机会是一环节但是水准才是硬道理。 盛徵州全力托举,那也得苏稚瑶能接得住。 结束时候。 闻舒得跟领导打个招呼。 过去时候,正好看到盛徵州与苏稚瑶正在与领导们说话。 闻舒刚刚走近。 盛徵州就微微颔首:“改天聊。” 说完。 他与闻舒擦肩而过。 将闻舒忽视的彻底。 似乎也是因为她过来,才不想再逗留一分一秒。 苏稚瑶经过闻舒时候,偏头看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甜蜜又胜利者的弧度,与盛徵州扬长而去。 闻舒头有些疼。 最近事情太多,她也无暇管苏稚瑶如何洋洋得意了。 她其实也想看看,苏稚瑶会交出什么样的答卷让大家信服。 下了楼。 郁熙追上来,弯腰气喘吁吁一阵,才观察着闻舒表情,小声说:“闻老师,那张票是明天的,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她觉得,闻舒现在应该心情会很糟糕。 如果能找点其他事转移一下注意力,或许会好很多。 闻舒想到了郁熙给她的那张古董铺的票。 想到了被盛徵州发现与霍厌婚前协议的事。 或许…… 古董铺就不会再与她有关系了。 这种落寞的感觉,让她也迫不及待想再回去看看。 “好,明天联系。” 闻舒心情是复杂的。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个道理她明白。 死物,终究比不过令仪。 她不得不做个取舍。 次日。 闻舒与郁熙直接约在了在古董铺碰面。 她确实没想到,经过之前盛徵州拿古董铺为苏稚瑶设备事件做慈善的举动,古董铺真的被盘活了。 过来的时候,门口还在排队进场。 这已经是很多年都不曾有过的盛景了。 就不说对外销售,光是门票都足够运营流水。 闻舒握着手中门票,却百感交集,说不难过是假的,当初与盛徵州协议过一年内不能婚嫁,否则古董铺他不能转给她,如今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与盛家那种虎狼窝继续纠缠会越来越不利,更会增加令仪抚养权的风险,只能做最保险的决定。 她打算后面古董铺归属尽可能走诉讼官司来争取。 现在最重要的是与霍厌结婚,落实令仪的事。 直到拿着票进来。 “闻老师,怎么这是你家的铺子,还问你要票啊?”郁熙疑惑地挠挠头,有些不解。 刚刚门口的人问闻舒要核验,好像闻舒没有自由权。 闻舒却无法解释。 难免苦涩。 自己家不能回,还得靠郁熙托关系的一张票,确实有够讽刺。 二人刚进来没一会儿。 就迎面遇上了白玫与苏稚瑶。 她们从门口特殊通道畅通无阻的进来,不需要任何票和凭证,自由出入的特殊感在人群里格外明显。 闻舒眼眸暗了暗。 古董铺盛徵州买下来了,这是他给苏家的特权。 反观她自己,进来一次无比艰难。 白玫看到闻舒时候表情就变了,“闻舒,你还有脸过来?” “你在盛家酒会闹事,毁了瑶瑶你就高兴了?自己不好过就让所有人不好过,你怎么这么恶毒?” 那事儿她知道利弊。 现在圈子里不少人明里暗里冷嘲热讽。 甚至那些贵太太圈子也不带她玩儿了,打麻将吃茶都有默契的排除了她。 苏家已经被上流圈子拒之门外了! 这对苏家的负面影响极大,甚至项目都丢了许多! 要不是路斐他们帮忙策划了节目,苏家恐怕要亏损到彻底淡出这个圈子了。 闻舒本就心情不畅,被这么倒反天罡的指责,她冷冷看过去:“怎么?需要我帮你们母女立个牌坊吗?你们是多冰清玉洁?” 白玫气的一哽。 闻舒这是骂她们当**吗? 郁熙听出了门道,一张娃娃脸涨红,明显没有吵架天赋,说话还有些磕巴:“明明是你们破坏别人婚姻,一次性伤害两个人,为什么还这么理所应当?” 苏稚瑶知道郁熙是郁家人,虽然不满郁熙向着闻舒,但还是说:“个中细节你不清楚,郁小姐其实我不希望你被人利用,被人当枪使的。” “再者。”苏稚瑶无奈说:“你或许不知道吧,你维护的闻老师,抢了你们郁家姐妹的未婚夫。” 郁熙倒是又听闻一些。 不过她不在乎这些,咬着唇愤愤不平:“现代社会男女都没见过面,哪儿需要那么情深似海必须要求忠贞不二。” 苏稚瑶没想到郁熙这么冥顽不灵的向着闻舒。 不由皱起眉。 闻舒也意外,郁熙倒是比郁衍为还拎得清些。 闻舒今天是想过来看看自己家铺子,不想浪费精力,立马拉住郁熙的手:“我们先去转转,别被屎粘上。” 郁熙一听这句明着的骂。 差点笑出声。连忙抿嘴忍住了。 白玫却听懂了,脸一黑。 苏稚瑶神情一冷:“没教养!” 白玫看着闻舒与郁熙背影,目光在郁熙身上多逗留了一下。 “先不要与郁家人交恶。” 苏稚瑶心情也受到了影响,说:“妈,今天怎么突然想来这里看看了?” 白玫眼里闪过了什么:“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第266章 坦白 白玫沉思着,又四处看着。 苏稚瑶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干脆先说:“闻舒虽然在盛家闹了一通,捅穿了我跟盛晁扬的事,但这是双刃剑,盛家也会因此记恨她,不出意外闻舒要被盛家彻底踢出门外了。” 虽然她确实因此很生气。 闻舒这是断送她进盛家门的机会。 可闻舒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想用公开闹事来解决她与盛徵州的来往,这太愚蠢了,闻舒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那也不能吃哑巴亏。”白玫冷了脸。 苏稚瑶看了一下闻舒与郁熙离开的方向,眼底森森:“这是闻舒不仁义,那也怪不得我回报她了。” “你怎么想?” 苏稚瑶皱皱眉:“苏家在京市确实排不上号,更挤不进名流之列,门第上总是差一大截。” 再经过盛家酒会的事,对于她来说局面太糟糕了。 深思了一会儿,苏稚瑶眯着眼说:“郁总查到了霍家小千金的生母是faye,闻舒现在还未从盛家彻底出来就勾搭上了霍厌,想当霍总女儿后妈,我认为,没有一个母亲会想要女儿多个后妈,尤其是faye这种身份的女人,更是眼里容不得沙子。” 毕竟是霍厌的前任。 faye还能真同意闻舒抢自己女儿妈妈的位置? “你意思是……”白玫猜到了什么。 苏稚瑶无声扯唇:“faye迟早会出面对付闻舒的,有霍厌跟霍家小千金事情的前提,其实还需要一些事件去激化矛盾,faye总归有办法让闻舒爬不起来,断了闻舒的豪门美梦。” 之前觉得霍厌与faye曾经是情侣很错愕。 现在觉得。 未尝不是好事。 闻舒这是踢到了铁板。 至于怎么激化矛盾…… 苏稚瑶眯了眯眼。 想到什么后转头看白玫:“今天来这里是干什么?” 白玫这才目光微闪烁一下,拉着苏稚瑶边走边打量:“虽然苏家在京市算不得真正的名流之列,但没关系,这件事或许有转机。” “什么?” “别问了,先找东西。” — 闻舒在古董铺逛了很久。 上下几层楼每一件藏品都有来历。 郁熙四处拍照,不亦乐乎。 结束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票都是郁熙买的,闻舒想了想,决定请郁熙吃个饭。 恰好,霍漪这个时间也有时间,要一起过来。 闻舒与郁熙先去餐厅。 刚与霍漪碰面,霍漪就大吐苦水:“天杀的盛徵州!非要逼着我去接手苏稚瑶他们一家子的节目,现在陈放要加快进度,我已经熬了三天了!” 不接手,她就在职场寸步难行。 接手了又备受恶心。 闻舒想到路斐,难免皱眉。 也确实想不通,路斐怎么饶是如此也对苏稚瑶如此掏心掏肺还牵线搭桥找到霍漪的领导陈放为苏稚瑶成立一个独立节目,难不成是真喜欢苏稚瑶? 她摇摇头。 懒得猜了。 看到郁熙时候。 霍漪认出了她是郁家人,意外了一下:“你跟小舒认识?” 郁熙不好意思笑笑:“我现在是闻老师学生。” 霍漪顿时觉得怪异。 郁熙是郁家人,郁家与霍家婚约还未正式解除,但闻舒已经准备跟她哥结婚了,这关系…… 正打算说点什么。 楼梯口传来畅聊的声音。 闻舒转头。 猝不及防看到了一行人。 为首的就是前不久在古董铺遇到过的苏稚瑶还有盛徵州。 而他们身边,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外国人。 闻舒觉得那个外国人很是眼熟,盯着看了一会儿骤然想起来。 国际上医学界极有名气的一位学者,更是上次那位哈佛罗伯特教授的亲传弟子,里奥。 虽然知道盛徵州人脉广,可能让罗伯特这种全球都奉为上宾的医学界泰斗视为好友,并且不惜将自己的人借给盛徵州为苏稚瑶添砖加瓦,交情可想而知多深。 里奥在国内行程闻舒不了解。 但是,想要见里奥也不容易。 盛徵州这时候带着苏稚瑶见里奥,显然…… 是为了在京大为苏稚瑶争取下来的代表京大的机会,专利和小论文以及学术论文,如果苏稚瑶没有行业大拿指导,是无法胜任的。 盛徵州已经把路给苏稚瑶铺好了。 罗伯特的学生,已经是全球知名人士,帮苏稚瑶完成课业站稳脚跟是轻而易举的事。 是铁了心,要让苏稚瑶站上去,从而将她彻底撤下来。 闻舒唇边泛起轻嘲。 大概是她目光太利。 楼梯上的盛徵州猝然投来视线。 与她撞上之后,那双黑眸里波澜不惊。 苏稚瑶与他不知说了什么,盛徵州挪开视线,薄唇淡淡一扬。 霍漪与郁熙也看到了这一幕。 霍漪骂:“对你就跟陌生人一样,对姓苏的就那么温和,你是不是上辈子炸他家祖坟了?” 郁熙也不由抿唇,复杂看一眼闻舒。 闻舒已经事不关己地低头点菜了,甚至还能开个玩笑:“这辈子我也挺想的,可惜了,法治社会。” 霍漪:“……” 郁熙噗嗤一笑。 - 一顿饭三个姑娘吃的和谐愉快。 闻舒没打算把里奥要帮苏稚瑶的事放心上。 代表京大这件事,可大可小,终究是能者上。 她从不缺专利,进国医科学院她也多的是机会,现在她更想把重心放在最重最至关重要的关于这次神经性医药项目的学术论文上。 她早期是发表过几篇论文。 不过这些年她一直深耕在神经性疾病的领域,论文也在经常性投入,所以她准备工作一直很充足,这次学术论文她甚至也十分顺利。 闻舒闷头忙活了近一周。 基本上已经在收尾阶段。 闻舒还是把论文发给钟鹤堂,想让钟鹤堂看看。 钟鹤堂刚送完令仪回来,看了闻舒论文,就直接打来了电话:“看得出你这些年没有懈怠,这比前些年发表的那几篇顶刊有过之无不及,不受男人负累,脑子也越发清澈犀利了。” 闻舒嘟囔:“您这是夸还是损?” “一些小细节再修改一下,我给你标注,京大这次大项目要走最后一个学术论文研讨会的流程,你这一篇,分量足够了。” 钟鹤堂哼了声,懒得搭腔闻舒。 闻舒知道老头这是满意的态度,也放宽了心。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您觉得霍厌怎么样?” “青年才俊,难得可贵。” “如果我跟他……” “你们日久生情了?”老爷子眼睛一亮,当即问。 闻舒连忙说:“不是,就是令仪的户口出了一些问题,可能得需要我跟他结婚才能落实。” “你真以为霍总这么爱做好人好事?” 第267章 试婚纱 闻舒一下子被这句话噎住。 钟鹤堂显然通透的多,“像是霍总这样的孩子,多少名门贵女趋之若鹜,却甘愿在名下登记一个孩子,对外不惜坐实未婚得女的名头,现在又肯配合你,助力你拿令仪抚养权,又搭上自己的一婚,只为了做好人好事?” “……” 钟鹤堂意味深长哼了下:“霍家的门,好进不好出,若你们决定结婚,倒不如不折腾了,好好过日子,反正令仪也认他这个爸。” 这倒是让闻舒接不了了。 她确实下意识回避这些问题。 “没什么不好,就算与盛家开诚布公,也起码霍总能当个庇护所。” 钟鹤堂是了解霍厌的。 他觉得霍厌挺稳重。 对令仪也尽心尽力。 这就够了。 “起码,做到了盛徵州没做到的事。” 钟鹤堂也不多说。 挂了电话后,闻舒一阵头疼。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对是错,很多时候的决定都是被逼着做的。 不过好在。 盛徵州对她要再婚,并没有任何反应。 虽然是无情的表现,起码不会影响她与霍厌结婚后拿到令仪抚养权的目的。 闻舒不再多想。 又专心致志修改起论文,打算一两天就提交上去。 下午的时候。 闻舒接到了一通电话。 她没看来电就接起来。 传来巩序的声音:“小舒?在忙吗?今天有没有空?” 闻舒听出声音,立马摘掉眼镜:“巩总?” “别那么见外,叫我伯母就好。” “伯母。” 巩序笑了下:“我在一家高定馆,这边也定制婚纱,你过来看看怎么样?伯母在这里等你。” 闻舒没想到巩序说要办婚礼是认真的。 婚纱都在看了。 她当即捏捏眉骨,“好,我一会儿过去。” 毕竟巩序已经在等着了,她不过去也不礼貌。 闻舒只能想着过去后看怎么沟通一下。 到了巩序所说的地点。 闻舒一进门巩序就迎了上来,亲切地握住闻舒的手,“我也不清楚你的喜好,这些事还得你喜欢才好置办。” “不用这么麻烦的,从简就好。”闻舒总觉得不是真心实意两情相悦的结婚,这些繁琐事宜就显得有些辜负真心。 “姑娘怎么能随便将就婚礼。” 巩序欢欢喜喜拉着闻舒往里面走。 她已经叫人显示出八套婚纱。 闻舒进来就被晃了眼。 毕竟她没穿过,但是美丽的婚纱,没有女孩子会不喜欢。 闻舒想起自己的婚姻稀里糊涂,什么都没有办,一纸结婚证就将自己钉在盛家七年。 “试试?” 巩序对闻舒眨眨眼。 旁边导购也说:“我们店里经常有未婚姑娘们来尝试,就当是个体验,不要紧的。” 闻舒笑了下,刚准备拒绝。 就听另一位导购接待了新的顾客。 “巩总?” 苏稚瑶声音传来时候,闻舒看过去。 只见那边,苏稚瑶挽着盛徵州臂弯而来,对巩序热络的打招呼,盛徵州淡淡看闻舒一眼,与巩序颔首打招呼。 巩序目光平静,扫了一眼苏稚瑶后没有接茬,看向盛徵州:“盛总。” 这让苏稚瑶不着痕迹咬咬唇。 巩序似乎把她当空气一样,哪怕她身边的男人是盛徵州,也似乎不能让巩序高看她一眼,这让她觉得无比怄气。 盛徵州眉眼清寡:“巩总,来定礼服?” 巩序笑眯眯摇摇头:“不是,来跟小舒看婚纱。” 就这么一句话。 氛围似乎有一瞬间的凝固。 苏稚瑶都无声皱眉。 闻舒这是使了什么手段,能让巩序这样雷厉风行的女强人都放下工作这么陪着胡闹? 她不由自主去观察盛徵州的表情。 却见他深邃黑眸不起波澜,显得冷淡又薄凉:“那就不打扰了。” 他淡淡睨一眼闻舒。 转身就走向另一边。 苏稚瑶嘴角弯起笑容。 恐怕,闻舒就算闹着要死要活,盛徵州也不眨一下眼皮。 对此。 苏稚瑶忽然停下脚步,柔情蜜意地仰头看他:“徵州,我想试试婚纱,你陪我看看?” 一句话。 巩序都看过去。 闻舒自然也听到了。 觉得这个局面有够荒唐。 盛徵州并无特殊反应,漫不经心地扫一眼那些婚纱:“可以。” 他的同意,似乎是某种许可证。 苏稚瑶笑容愈发清晰。 继而回头看向闻舒:“不介意的话,我先挑了。” 但她几乎没给闻舒说话机会,直接走向那件标价最贵,高达四百多万的婚纱。 巩序眼底泛出些许意味。 都是女人。 她还能不清楚苏稚瑶在干什么? 闻舒没介意苏稚瑶这个行为,她旁边就是店内自有品牌的珠宝展示柜,她干脆先看看首饰。 恰好。 看到了一对对戒。 竟然与她跟盛徵州的婚戒造型格外相似。 戴了那么多年的婚戒,看到那么相像的,她难免多看一眼。 就是这么一眼。 苏稚瑶去往试衣间路上正好看到,她发现了那对戒,似乎没注意到闻舒正在看,对盛徵州说:“徵州,这戒指似乎挺好看的。” 闻舒对于苏稚瑶这句话,不可抑制产生了一种生理性排斥。 下意识拧眉。 盛徵州翻阅杂志的动作一顿,抬眸看过去。 目光在接触到那一对戒指时候,没有什么明显情绪,说:“确实。” 二人因此互动。 苏稚瑶要先换婚纱,没有在对戒上过多停留。 她进了试衣间。 闻舒再次看一眼那戒指,没了任何欣赏心情。 身后忽然袭来一阵清冷淡香,“麻烦开个票,包起来。” 她回过头,盛徵州已经走到身侧,修长食指点了点玻璃,指着那戒指说了句。 导购顿时眼睛一亮,夸赞说:“好的先生,您对女友真好,她说好看的就立马买单了。” 闻舒无声蹙眉。 第268章 什么时候结? 闻舒就站在旁边,看着导购将那对苏稚瑶夸赞过的戒指包好。 她不由无意轻动了下嘴角。 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时候,戒指都能喜欢一对买一对,天天换着样戴。 看前夫为现任买单的恩爱画面,闻舒没有那个兴趣。 转身就看向那边没有介入的巩序。 更没有要与盛徵州搭腔的意思。 直接越过了身边的男人,走向了巩序:“伯母,我没什么要求。” 她说的是那些婚纱。 巩序不着痕迹地扫一眼并未回头的盛徵州,她没有过问任何事,更没有表现任何不该有的好奇心:“那就试试这件一字肩的,小舒身材好肩颈漂亮,会很适合你。” 闻舒原本确实没有什么兴趣。 但若是直接跟巩序离开,似乎有些太称了对方的意愿。 来都来了,她干脆点点头:“好,听您的。” 反正如今她与盛徵州不是陌生人胜似陌生人,互相谁也不会干涉对方的任何私事,哪怕她今天在这里试婚纱,盛徵州也可以视若无睹,这样最好,他们起码体体面面。 闻舒彻底放下心防。 进了试衣间后,闻舒才轻轻抚摸了一下那纱裙。 没有哪个女人会对漂亮的婚纱毫无波澜,只不过当初她与盛徵州结婚的匆匆又狼狈,仔细想想,她有够亏待自己。 后背拉链她够不着。 便小声叫了下,看门外有没有导购。 大概是试衣间离得不远。 她话音刚刚落下,就听不远处传来苏稚瑶清晰无比的呼唤:“徵州,你能来帮一下我吗?” 闻舒无声轻哂了下。 苏稚瑶这一声,可有够刻意的。 究竟是叫盛徵州,还是说给她听,她也不在乎了。 这时。 门被推开。 她没回头,只说:“麻烦了。” 门口人没说话,在她话落下时候,大概仅仅只静默两秒,便抬手轻拉住她漂亮后脊的隐形拉链。 轻慢地一寸寸拉到顶。 将那漂亮的脊背、纤薄的皮骨寸寸遮住。 “谢谢……”闻舒回过头,眼底还勾着感谢又礼貌的笑,却在撞进盛徵州那双幽邃黑眸时候瞬间消散。 试衣间不算大,婚纱占了绝大部分位置,而他收回手之后单手插兜站在后方,冷淡的眉眼轻睨向已经换上婚纱的她。 静静地,没说话。 看她的目光也瞧不出深浅。 闻舒表情化开:“你怎么进来了?” 盛徵州这才不紧不慢开了口:“走错了。” 闻舒觉得也是。 试衣间这么多,声音来源是一个方向。 他大概是要去“帮”苏稚瑶处理穿不好衣服的问题的。 “那你还不出去?”闻舒问。 盛徵州看向她。 就在这一秒。 门外响起巩序的声音:“小舒,你需要帮忙吗。” 闻舒下意识觉得这个局面不是很好。 看向盛徵州时,他仍旧是那副天塌了都不见得会动容的神态,不慌不乱、眼皮子也没眨一下。 反而衬得她,有些过分在意会不会被发现。 闻舒立马回:“没事,不用,我马上好,您去休息区等我。” 巩序:“好,没关系,慢慢来。” 脚步声远去。 闻舒才觉得放心一些。 毕竟她明面上已经要跟霍厌结婚,盛徵州误打误撞走错,这并不合适。 大概是闻舒这一副在意被巩序这个“未来婆婆”看到的行为太过明显,盛徵州也敛眸,黑漆漆地看她一眼。 猝不及防对上他眼神。 但盛徵州并未说什么,也不在乎外面巩序有没有走远,转身就推门出去。 二人整个过程,除了那亲昵地帮她拉拉链,交流仅限于“走错了”一句话。 闻舒不确定盛徵州是否去了苏稚瑶那边。 也不确定苏稚瑶有没有再呼唤盛徵州。 她隔了一阵,才慢吞吞出来。 巩序已经在等着她了。 看到她时候,眼睛一亮,由衷夸赞:“小舒生的真是盘靓条顺,皮肤白又身材这么好,真好看。” 说着。 她拿出手机,对着闻舒就拍了几张照片:“霍厌也应该好好看看,穿婚纱的你。” 这么一句话。 硬是让闻舒不自在起来了。 本来决定结果都是有所图,并不是出于双方互相喜欢,以至于巩序这么说这么做的时候,闻舒说不出的怪异感。 她站在圆台上,灯光扫下来。 也轻而易举纵观周围。 没看到苏稚瑶。 巩序也察觉闻舒好奇苏稚瑶去向,便说:“那位苏小姐,跟盛总前不久就直接离开了。” 闻舒恍然大悟。 倒也没有放心上了。 这样互相谁也不用不自在了。 巩序发送了照片,看着闻舒:“我听说,小舒以前没办过婚礼,也就是没穿过婚纱吧?” 闻舒知道,巩序知道她与盛徵州先前关系。 点点头。 巩序上前,轻握她的手:“他没见过你穿婚纱的样子,是他的损失,他明知道你在试婚纱,却也并不想见见这样的你,走的头也不回,小舒,这样的篇章,该翻了。” 刚刚她正好看到了的。 盛徵州并未要等等、见见闻舒的意思。 也并不好奇闻舒换上婚纱的模样。 从那一刻,她就明白了为什么闻舒会离婚了。 闻舒听得出巩序话中的意思。 她却早就不受其害,弯着唇说:“他早就与我无关了。” 巩序这才笑起来。 - 试完婚纱。 闻舒就又匆匆回去修改学术论文。 另一边。 苏稚瑶本来是想多逛逛的,但是里奥给她打了电话,催她去见一面,要指正她论文里的一部分问题,对方不给她推迟的机会,要她立刻马上过去一趟。 她没有办法。 试衣间都没出,又把婚纱脱下来,急匆匆与盛徵州离开。 与里奥结束时候。 苏稚瑶收到了京大官方通知。 学术论文研讨会定了时间,就在一周后。 闻舒那边进度她一概不知,但这次学术论文研讨会至关重要,苏稚瑶还是有些紧张。 期间。 苏稚瑶与苏毅召通了电话:“最近盛晁扬那边带头,狙击了咱们苏家几个大项目,要是继续这么下去,苏家要被折腾垮了。” 苏毅召最近烦心事也不少。 盛晁扬就是盛家惯坏的公子哥,手段称不上光明磊落,这样才更直击痛点,让他倍感头疼。 “你去找找盛总吧。”苏毅召说。 苏稚瑶皱眉:“要不是徵州震慑着盛晁扬,盛晁扬对付苏家的手段只会更无所不用其极的狠毒。” 苏毅召不禁问:“盛总,究竟有没有允诺你什么时候结婚?” 第269章 名正言顺 毕竟这么长时间了。 他们总归需要有个定心丸。 不然,事已至此,得罪了盛晁扬,又损失这么多大项目,内外受创不是好事。 苏稚瑶抿唇:“这事儿我会看着办的。” 她没有明确说什么。 苏毅召却说:“还是要尽早做打算,如果不能名正言顺直接上位,那么,必要的手段还是可以用一用的。” 这个必要的手段,他一个长辈不好直接说。 但他知道苏稚瑶心里明白。 苏稚瑶有些不耐:“我去见见徵州。” 结束通话。 苏稚瑶开车直奔盛创。 这几天是关键节点,成败在此一举,闻舒被京大保,如果学术论文研讨会再顺利进行,闻舒就又要高升到国医科学院了,她得尽快想办法,让闻舒……翻不了身。 抵达盛创。 盛徵州在开会。 苏稚瑶便在办公室拿出电脑继续改自己论文。 期间。 她忽然想起来什么。 faye早些年在学术界奠定地位,其中至关重要的原因,有她论文的大功劳,堪称教科书级别。 她将当年那几篇论文搜了出来。 看着那顶尖水准,苏稚瑶眯了眯眼。 以至于。 盛徵州进来的时候她都没察觉。 盛徵州走到后方。 眸光定格在苏稚瑶电脑屏幕上,看到了那篇全英文的论文。 他看了眼faye署名。 又淡淡扫了眼苏稚瑶的侧脸。 随后漫不经心挪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苏稚瑶察觉后,下意识关上了电脑。 “徵州,忙完了?” “嗯。” 苏稚瑶走过去,有些无奈地说:“我爸爸说最近公司不太好,盛晁扬那边似乎有意在针对。” 盛徵州微侧目:“有些火气需要撒出来,需要的话,到时候我再另外介绍其他业务。” 一听着兜底的话。 苏稚瑶心情飞扬了许多,满是爱慕的眼睛看着他:“没关系,毕竟这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 盛徵州这才看她。 淡淡勾唇。 “学术论文准备的怎么样?”他反问。 苏稚瑶莞尔:“里奥教授还在帮我改,水准非常高,我有这个信心拿下头筹。” 闻舒? 没那个资格与她同一赛道争。 盛徵州颔首:“那就好。” - 闻舒到京大时候。 才知道科研实验室这边更换一批新的设备。 办公和实验一体。 直接一个大升级。 投资方,自然是盛创,盛徵州。 郁熙一大早就兴奋地跑过来,叽叽喳喳跟她说:“闻老师,你快试试这批设备,非常先进,不用来回跑几个不同实验室进行样本分析了,每台机子就是一个工位一样,功能太齐全了,还能连接电脑做学术报告,开线上会议,会给我们进度大大提升。” 闻舒走过去试了试。 又拿出电脑连接。 确实方便不止一星半点。 都不用来回跑了。 闻舒不确定这批设备得多少钱,但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是不是特别好用?”郁熙像是得了宝贝,小脸红扑扑地摸着闻舒那台设备,满眼都是对将来实验更方便的兴奋。 闻舒笑了下:“这世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虽然这是为苏稚瑶投的。 但她确实会因此受益,实打实的实用性能。 “闻老师你论文搞定了吗?距离学术论文研讨大会没几天了。”郁熙想起来这件事,问了句。 现在各大高校都摩拳擦掌了,角逐最后成立科研组的名额。 “搞定了,今天提交。”闻舒打开电脑,她本来就是决定今天搞定的,修改工作也全部做完了,只差最后一步。 苏稚瑶拿着报告过来时候,恰好听到这句,无声扯了下唇:“你效率还挺高的。” 不过光图快。 可是大忌。 有速度没质量,又能有什么用。 闻舒头也没回,用自己电脑继续测试这台新设备:“比不上你,能力不行,外挂来凑。” 苏稚瑶蹙眉。 “我想你应该清楚,人脉资源也是能力的一部分,闻舒,承认别人优秀没那么难的。” “别的不敢说,不过你就算改行去做撬锁,应该也能大展宏图。”闻舒一点没惯着对方的蹬鼻子上脸,一边试设备几项重要功能,一边轻飘飘回。 苏稚瑶先是没反应过来。 还是郁熙表面功夫不到位,一个没绷住噗嗤了一下。 苏稚瑶才琢磨到味儿。 闻舒是在内涵她挖墙脚,撬人,登门入室。 她神态冷下来:“你如果自身实力有你这张嘴这么厉害,倒也让人能高看一眼。” 说完。 她转身出去,将外面放着的一束花拿了进来。 闻舒回头看了一眼。 是一束红玫瑰,包装很精致。 远远的就能闻到上面还特意撒了纯提取的玫瑰精油做点缀,香气扑鼻而来。 苏稚瑶看向闻舒,又不经意扫了一眼郁熙。 “我喜欢仪式感,所以花会常常送给我,如果你们喜欢,可以拿几支去装饰自己工位。” 至于是谁送的。 苏稚瑶没有明着说。 但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尤其是,她那么喜欢蓝色郁金香,盛徵州都没送过她,每次送她的,还都是盛老夫人装作是盛徵州的名义来送。 盛徵州压根不知道她喜好。 而苏稚瑶,这是在有意炫耀,秀恩爱。 闻舒懒得搭理。 刚准备将自己论文点击最后一步确认去提交。 旁边郁熙忽然脸色涨红,捂住脖子,剧烈喘息起来。 “救……救命……” 郁熙呼吸困难,一把拉住了闻舒的手。 闻舒转头,看到郁熙憋青了的脸,以及那发紫的嘴唇,郁熙几乎站不稳:“我过敏性哮喘,那花、那花……” 她说不出话了。 闻舒下意识看了眼苏稚瑶怀里的话,也察觉郁熙不仅仅是哮喘那么简单。 郁熙心脏也不好,大概率是有病变。 反应到了脸上。 严重时候几乎危及生命。 她神情一变,顿时快步接住郁熙,冷着脸对苏稚瑶说:“打急救!” 苏稚瑶看了眼呼吸急促的郁熙,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郁熙情况糟糕透顶,闻舒号脉后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她发现郁熙脉象乱作一团,心率不正常,几乎可以断定有心脏疾病,加上过敏性哮喘,几乎可以索命。 她费劲将郁熙背起来。 对苏稚瑶说:“让附属医院派车!就近两分钟。” 苏稚瑶看闻舒急匆匆背着郁熙出去。 她却并没有慌乱,而是停下脚步,陡然看向闻舒放在那边的电脑上。 第270章 盛徵州,我们官司上见 郁熙被救护车送医。 有人陪着去了医院。 闻舒背着人下楼后也没了劲儿,干脆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喘匀了气,正好裴贤也得了消息匆匆出来。 看到闻舒后上前拍拍她脑袋:“她怎么样?” 闻舒:“过敏性哮喘犯了,引发了心脏上的连锁反应,救护车来的快,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裴贤点头:“那孩子确实有哮喘这回事,不能接触气味浓烈的花粉刺激性气味,从小先天性心脏病身体不好,这不,直接学医了。” 裴贤知道的这么详细。 闻舒倒也不意外了。 毕竟这就是个圈子,郁家的姑娘,又是何主席家孩子,多少会清楚一些事情。 “您对郁熙挺了解。” 裴贤这才说:“之前听过一些传闻,郁熙这孩子的问题,这个圈子里挺多人都清楚的。” 闻舒顿时回头。 看向了楼上方向。 苏稚瑶刚刚拿来那么大一束花,玫瑰香味本就淡,那束花却格外浓郁,苏稚瑶……若是知道郁熙这个过敏,应该不会拿来才是。 她不禁沉思了一下。 想来,应该是意外。 毕竟那花是盛徵州特意送苏稚瑶的。 苏稚瑶也没道理明知不可为而去引发郁熙的问题。 裴贤临走,又问:“论文提交了吗?” 闻舒这才麻溜爬起来,顾不得刚刚用力过猛的疲惫了,说了句:“提了提了。” 转身就往楼上跑。 到刚刚实验室时候,苏稚瑶不见踪影,就连那束花都不在了。 闻舒没管苏稚瑶如何。 走去自己电脑前,界面还在提交那一页。 她看了一眼,发现已经发送了。 刚刚事发突然,估计是去救郁熙时候就点了鼠标发送。 她想打开发送的文件再看看。 身后传来脚步声。 “闻舒,谈谈。” 闻舒听到这个声音,也不喜欢别人会看自己电脑隐私,直接合上电脑,继而转身。 看到了去而复返的苏稚瑶。 她手里手机还在通话,却对她说:“你也知道,我的专属节目已经开始录了,抛开我个人,家庭也在节目脚本上,一周后又会直播下一期,我邀请你来跟苏家一起上节目。” 闻舒几乎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冷不丁动了下唇角,漂亮眼眸冷冰冰的:“我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姓苏?” 苏稚瑶下颌微抬,虽不悦闻舒的态度,还是说:“参加节目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徵州和路斐帮我量身打造的节目,我并不吝啬让你借光,你何必这么不识抬举。” 借光? 闻舒心中呢喃这个用词。 最终轻笑了下:“到底是让我借光,还是利用我上节目跟你们营造姐友妹恭家庭和睦给你洗白?你是小脑被摘除了?” 苏稚瑶脸色霎时间沉下来。 闻舒确实是被苏稚瑶这个“好心邀请”恶心到了。 拿了电脑转身就走。 苏稚瑶这回没拦着闻舒。 转身看着她背影,眼底却闪烁一抹晦涩暗光。 手机里传出苏毅召愠怒的声音:“岂有此理!闻舒怎么越长越没良心!” 这不就是要跟苏家断绝关系的态度? “穷乡僻野出来,难免性子刁泼了些。”苏稚瑶无声扯唇。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闻舒大概就是天生没有六亲的克人命格,为她操心,也是让我徒增烦恼。”苏毅召失望。 这一点。 苏稚瑶挑了下眉。 也是。 闻舒现在身边还有什么亲人? 天煞孤星一样。 “不管她了,瑶瑶,节目组这边通知下一期的录制内容了,不过时间正好卡在你在京大那个学术论文研讨会上了,你赶得及吗?” 苏稚瑶走到了闻舒刚刚放电脑的设备前,眯了眯眼:“赶得及,那一期可以先录制你跟妈妈,我中途过去就好。” 苏毅召笑了声,问:“那到时候干脆把盛总一起叫过来,要是能说服盛总在镜头前露露脸,是最好的。” 因为这档专属节目。 苏家名气大增。 业务翻倍。 若不是盛徵州与路斐帮忙牵线搭桥,他们是不会接触到这种资源最顶级的平台造势的。 到时候盛徵州跟他们一起上节目,全民公开无异于公开逼婚,就轮不上盛家不同意他家瑶瑶进门了! 听到这句。 苏稚瑶忍不住勾唇,笑意飞上脸颊,勾带着几分羞涩。 因为她明白苏毅召话中的意思。 这几乎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有节目加持,加上那天正好是她学术论文研讨会大获全胜后过去录制,几乎是名利双收的阶段。 毕竟她这次是里奥助阵。 她有自信是头筹。 更自信盛徵州一定不会拒绝她提的这个一起上节目的要求。 至于闻舒…… 苏稚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痕迹,那天闻舒的事……也会很精彩的。 - 闻舒中途时候回了一趟赫智。 脑瘤手术机器人后期的推行策划还在进行,她也得处理各种事宜。 刚到办公室。 闻舒就收到了郁熙的微信。 郁熙:「谢谢闻老师,我现在没事了,不要紧,不用担心我~」 她报了平安,闻舒也就放心了。 回复了好好养病后。 霍漪的电话就到了。 一接起来,就听到霍漪气急败坏的声音:“姓苏的那一家子简直不要脸到极点!” 闻舒收拾桌面的动作慢下来:“发生什么了?” 霍漪这才说:“我给你发了个切片,你看看。” 闻舒打开微信,霍漪发来的是苏稚瑶这档节目里的切片内容。 苏毅召他们果然也跟着一起上节目了,苏毅召对这个女儿万分自豪,表现得一家和美幸福,中间时不时穿插苏家产业软广,以及…… “大家有所不知,近期一家名叫‘壹家’的古董铺十分红火,其实这也是苏家管理的,当初是打算给瑶瑶当嫁妆的,不过现在也很感谢大家的喜爱与支持。” 白玫面对镜头时,十分侃侃而谈。 哪怕是恬不知耻的谎话,都面不改色。 硬生生将古董铺包装成苏稚瑶的私有物。 “太无耻了!硬生生把苏稚瑶包装成一个生在有爱家庭的正经千金小姐,张冠李戴,窃取你的东西,宣传成了她苏稚瑶的?” “怎么不说说苏稚瑶是如何做小三,抢别人老公的?” 闻舒没说话。 她本就做好决定怎么处理古董铺的事了。 但现在,苏家这么对外宣扬,她很难不保证盛徵州不会真的又把古董铺真的再次给苏稚瑶。 毕竟,他对苏稚瑶有求必应。 闻舒说:“我先给盛徵州通个电话。” 与霍漪结束通话。 闻舒毫不犹豫给盛徵州打了过去。 那边接了。 但没率先说话。 闻舒也不指望盛徵州态度会多热络了,她一字一句开口:“闻家东西我不会允许被苏稚瑶和苏家染指,你做什么与我无关,无论是迎娶她,还是娶谁,都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但脏东西别挨边闻家!” “盛徵州,铺子你可以选择不给我,我们官司上见!” 第271章 求嫁 闻舒是生气的。 说来说去。 要不是盛徵州与路斐给苏稚瑶搭起来这么个戏台,苏家也不至于会舞她脸上来了,助长了苏家的威风。 如果盛徵州不肯归还。 就算法庭上见,有什么不可。 她早就不怕撕破脸了。 她的声音里明显带着火气,说话压根不留余地。 撇清所有关系,也要与他打官司。 但听筒里仍旧没有任何盛徵州的表态。 闻舒抿唇,按捺住情绪:“盛徵州?” 那边依旧沉默。 闻舒只当他听明白了,想挂电话时候。 听筒传来“嘟嘟嘟”的挂断音。 盛徵州已经先她一步挂了电话。 并未回应她的任何需求和怒火。 闻舒不可置信看了眼已经显示通话结束的界面。 其实已经说不上多意外了,他们走到如今,早就没有什么体面可言了。 她也不管盛徵州是否放在了心上。 但她的态度是明确的。 以她如今身份,想要找顶尖的律师不是多难的事。 她耗得起。 婚要结,铺子她也要拿回来! 闻舒阖了阖眼。 重振旗鼓地放下手机继续做手头的事。 反正她都要跟霍厌结婚,结了婚稳固令仪的事就没有后顾之忧,她什么都敢豁得出去了。 此次论文,会由几所高校教授团以及医学界大领导们统一都审阅。 赴京的几所学校科研组分别都投了这次学术论文。 会择优分级。 作为最终成立总科研队的入选条件之一。 更是入国医科学院吃编制的关键。 学术论文研讨会就设立在京大。 此次所有环节都是围绕神经性疾病医药展开,关注度颇高,到场的都是界内最顶尖的大牛。 包括钟鹤堂。 闻舒过来时候,就看到钟鹤堂座驾停下。 小老头下了车背着手,一扭头看到了她,也没打招呼,扬首就进了大会议厅。 闻舒忍俊不禁。 转头看四周。 今天是这次角逐的最后阶段。 她几乎看到了好几位领导层大人物,包括科学院领导,以及卫健委的领导。 阵仗极大。 就连闻舒都后背渗汗了。 “闻老师!”郁熙远远冲着闻舒跳着挥手。 穿过人群就小跑过来。 闻舒看她又活蹦乱跳,想关心一句时候。 另外两辆车到了。 盛徵州下车时候吸引不少视线,他颀长身影走到了后方,绅士地打开了车门,苏稚瑶笑容浅浅地下了车。 闻舒宛若合格的局外人,远远的看一眼这份备受瞩目的郎情妾意,没有任何波澜。 后方。 郁衍为和路斐也下了车。 郁熙在看到郁衍为时候眼睛一亮,腼腆地跟郁衍为那边挥挥手。 郁衍为朝着这边看了一眼。 目光在闻舒身上停留一下。 又看了眼郁熙。 却并未回应。 直接迈着步子进了内场。 看到这个画面,郁熙有些失落地耷拉了脑袋。 闻舒有些奇怪。 他们一族堂亲,关系不好? 虽觉得狐疑,但闻舒没有多问,只边走边说:“身体怎么样了?” 郁熙这才重新扬起笑容:“好多了,我习惯了,吃点药就又力大如牛了。” 闻舒佩服这傻姑娘的缺心眼劲儿。 “闻老师,我应该是没戏,但是你的论文一定会很出彩吧?”郁熙又来了劲儿,兴冲冲说。 闻舒想了想:“我倒是努力写了,结果不一定,万一被刷了呢。” “闻老师,你可是有能耐成最年轻教授的人,别逗我了。”郁熙嘟囔,一点不信闻舒的谦虚。 闻舒噗嗤一笑:“任何事降低期待总归是稳妥的。” 她向来这样。 有时候过度自负,会吃些苦头。 恰好。 身后有脚步声而来。 闻舒不经意回头。 猝然对上了盛徵州的视线。 他就在她正后方,长腿步调不疾不徐,始终与她间隔三步远的距离。 他身边就是苏稚瑶他们。 显然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苏稚瑶却不着痕迹嗤笑。 总有人把自己的没能力包装的好听。 无非是自己清楚自己水平差劲。 路斐却不由看了一眼闻舒,轻咳了一声后,微摸了一下鼻尖。 他鲜少地碰见闻舒没再开口多说什么。 闻舒排斥是写在来脸上的。 拉了下郁熙,就径直走远。 大会议室可容纳近百人,大圆桌中间空着,间隔极远。 闻舒是京大科研组,每个学校都分布在不同位置,而最前方是各部门的领导以及医学领域大牛们,最后就是这个国家级项目战略合作的顶尖企业高层们。 能够聚齐这么多大人物,也只有这种级别的项目了。 闻舒还看到了那边到场正在与钟鹤堂聊天的何菀因。 这种场面,她都发怵。 太正式了太严肃,她毕竟也才二十多岁,只能悄悄做深呼吸。 而距离她不远的地方。 路斐目光四处看,捕捉到闻舒后多看了她一眼。 这才与苏稚瑶说:“今天大会大概三个小时,到时候再去节目组那边,结束后,我跟州哥帮你庆功。” 路斐的话,霎时间驱散了苏稚瑶内心微妙的不确定。 也对。 她没什么可慌的。 她背后就是盛徵州他们。 在场角逐的,没有一个人比她更有底气。 “还没出结果呢。”她笑着谦虚。 路斐靠着椅子,轻飘飘说:“你尽管放开手脚做任何事,成败在此一举,或许,你会是第一个拿到国医科学院名额的人,成为国家部门人才,以前或许有些失策失败的事情,但今天稳定了没人敢低看你。” 郁衍为过来后。 也听到了路斐的话,偏头看一眼苏稚瑶。 苏稚瑶因着这话而心情彻底放松。 “也多亏了你帮我安排了节目。” “还有多亏了徵州与罗伯特是好友,才能得到里奥全心全意指导。” 路斐一顿,随后笑了笑:“小事一桩。” 说起来。 苏稚瑶这才满目期待地看向一直没插话的盛徵州,顺势就提:“徵州,如果我今天拔得头筹,你愿意陪我一起去上节目吗?” 苏稚瑶一句话。 郁衍为看过来,无声蹙眉。 懂了苏稚瑶的深层意图是什么。 若是在苏稚瑶功成名就时候一起上节目,那就是逼盛家认下她,彻底定下来了。 无异于向盛徵州表明爱慕心意,求嫁了。 就连路斐也不着痕迹看向盛徵州,随后笑说:“如果你今天大获全胜,州哥当然会考虑。” 盛徵州缓缓抬眸。 在苏稚瑶期待的眼神中,漫不经心应:“好啊。” 第272章 闹事 得到了盛徵州确定的回答后,苏稚瑶有些惊喜,笑容更加甜蜜,与今日这场合里的严肃大相径庭,惹人不由自主看向他们这边。 毕竟今天涉及的是竞争。 大家都绷着一股劲儿放松不了。 唯独苏稚瑶这边,欢声笑语。 闻舒这边距离的不是很远。 以至于能够感受到那边和谐甜蜜的氛围。 她不确定他们聊了什么。 可能让苏稚瑶那么柔情蜜意的,必然是盛徵州给了什么甜头。 下一秒。 闻舒就察觉了苏稚瑶的目光。 对方瞥向她,嘴角的笑意愈发清晰,那般自信又傲然,像是打了一场胜仗,看着她的目光里滋生出了一种轻蔑。 闻舒皱了下眉。 精神病吧。 苏稚瑶发现闻舒并未回应她,甚至像是避她锋芒,她无声嗤笑了下。 她今天必然会拿到第一个最优名额。 再与盛徵州共同上节目,无异于对外公开他们就是一家人,观众外界自然会支持她与盛徵州在一起。 大家都是慕强的,她拿到成绩在节目公开。 届时,她与盛徵州就会是人人称颂的天作之合。 盛家,只能认下。 而盛徵州答应她一起去,就是默认了他们的关系和发展。 闻舒? 自然是被踢出局了。 不仅仅是感情中踢出去,而今天…… 苏稚瑶不动声色轻笑了下。 裴知遇过来时候,远远就看到闻舒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身边没什么人,而不远处盛徵州那边,人声鼎沸。 他阔步走到闻舒面前。 “紧张吗?” 闻舒一看他:“还好。” 裴知遇却有些心疼,这么个姑娘,年纪也没多大,在感情里历尽千帆,前夫还在旁边那么陪伴和支持一个小三,给足小三底气,她心里得多凄凉? “我听我爸说,钟老说你的论文独一档,稳了。” 闻舒顿时愤愤嘟囔:“这小老头,都没当我面儿夸我一句好听的。” 裴知遇啧了声:“你这性子,钟老夸你一句,你得尾巴翘天上去。” 闻舒不否认。 她其实没那么稳重,全靠事情推着往前走,她也承认,自己心性没那么沉着,都是来事儿解决事儿,解决不了就就地一躺,要不是因为身边这么多良师益友,要不是因为令仪,她也挺想就这么稀里糊涂没什么远大志向的过。 裴知遇凑近闻舒,压低了声音:“你跟霍厌……” “是真的。”闻舒知道他要问什么。 裴知遇倒吸一口凉气:“你们玩儿真的啊,我还以为是霍漪青天白日发白日梦胡诌。” 但很快他就扫了一眼盛徵州那边。 “盛总要是知道了你跟霍厌结婚是为了把他的孩子跟他彻底断了,恐怕会跟霍家起争端矛盾吧?” 盛徵州这样的天之骄子。 哪里吃过这种哑巴亏? 闻舒一路走来隐瞒的桩桩件件,甚至是用的方式方法,对于盛徵州来说是欺骗、是算计、是侮辱。 盛徵州知道了,不得发疯? “他不会。” 闻舒莫名说。 她看向裴知遇,再次重复:“他对我要跟霍厌结婚并不在乎,压根一点反应都没有,或许,是我高估了他对自己血脉女儿的在乎程度。” 她其实在想。 或许一直以来都是她自作多情了。 盛徵州可能就算知道了令仪是亲女儿,也不会跟她争夺吧。 毕竟连母亲都不爱,又会对孩子爱到什么地步? 父亲这个角色,若没有建立在对妻子的深爱上,男性天然的责任感是没有多高的。 孩子跟谁都能生,对他来说,可能更在意跟自己心爱的女人有爱的结晶来的重要,若知道令仪是自己女儿,或许还会觉得是影响他爱情的累赘? 裴知遇不知道如何回答闻舒的话。 因为他也开始怀疑。 盛徵州天性那么薄情,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发疯呢? 研讨会马上开始。 裴知遇不是核心成员,需要去后方旁听席位落座。 郁熙也结束跟人的交谈,对这场合没有多大紧张的回了闻舒身后位置。 闻舒看向正前方的席位。 面向他们的是重磅人物。 围绕着钟鹤堂何菀因和各个医学部门的领导们。 这次京大受命负责神经性疾病的医药研究,是经过上头扶持,是现在世界上都统一的难题,国内顶级医学院都参与才能集思广益,开发不同攻克方向。 学术论文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何菀因看了一眼此次的论文统一分级评优的结果。 苏稚瑶看着何菀因,弯唇端坐。 有里奥幕后帮她,她对结果已经有了预设。 何菀因拉了下话筒,才开口:“经过这一周我们在场十几位统一审阅,有两份格外出彩,不过还是最终敲定了最符合这次研究课题堪称顶级的学术论文。” 她看向西南角。 目光灼灼又带着浓浓欣赏。 苏稚瑶看何菀因目光往这边落,她心跳速率飙升,笑容更清晰,不由缓缓从椅子上起身。 “来自京大的,闻舒。” 何菀因声音格外透亮。 苏稚瑶动作僵住。 下一秒不可置信看向闻舒。 闻舒第一? 越过她被里奥全程指导把控的论文,成了第一梯队? 可…… 很快,她就镇定下来,也正常,毕竟闻舒那份论文里面确实有含金量的东西…… 盛徵州也侧目。 眸色不明地看着闻舒的侧脸。 路斐更是下意识观察了一下盛徵州的表情,没看到盛徵州有什么特殊反应后,才继续稳坐下来。 郁衍为则惊诧,虽然一直以来知道闻舒应该是藏锋。 可这次含金量不同。 这可是角逐国医科学院名额,更是全国最顶尖的大牛们共同认可的“第一”,是闻舒这个平日里从不显山漏水的“新人”,这足够叫人震愕。 闻舒这个名字对于大家来说并不陌生。 大名鼎鼎京大破格教授。 27岁就如此高成就,前途亮得刺眼。 不少人都纷纷看过去。 随着掌声响起来。 目光有羡慕、嫉妒、不甘、和不可置信的好奇。 大概也是意外,这么年轻的姑娘,竟然真有这种拔头筹的本事。 闻舒也有些惊讶,她面对这么多目光,都有些不自在了。 郁熙在后面兴奋地说:“闻老师!你是第一个确定的名额!” 钟鹤堂两指摸了下胡子,压了下嘴角,哼了声。 这才拉着话筒:“闻舒的论文作为本场的示例,由闻舒上前来讲解。” 闻舒只能起身。 走到了环形圆桌中央。 路斐盯着闻舒,忽地说了句:“她真是会给人惊喜。” 苏稚瑶却不慌不忙地看着,显得坦荡又认可他人优秀的豁达姿态,“或许,闻舒背后也下了不少猛功夫吧,毕竟,勤能补拙。” 路斐看苏稚瑶如此坐得住。 不由眯了下眼。 论文要公开示例。 闻舒直到此刻,才感受到什么叫万众瞩目。 她深吸一口气后,打开了汇报PPT。 那份独属于闻舒的光芒,让苏稚瑶渐渐讥笑了下,随后不由看向了身边的盛徵州,却发现,不知何时起。 盛徵州就静静看着中心的闻舒。 黝黑的眼眸里情绪她看不懂,也分辨不出。 却像是一根刺,冷不丁刺了下苏稚瑶的神经。 随着闻舒声音不卑不亢响起:“我会分这次的选题和研究思路来讲……” 苏稚瑶这才又看向闻舒。 脸上表情骤冷。 在闻舒即将展开时候。 断然起身:“抱歉,我打断一下。” 苏稚瑶的话音,骤然让整个学术氛围中断。 钟鹤堂他们也看过来。 盛徵州这才偏头。 闻舒也不得不停下,等着下文。 苏稚瑶冷冷扯唇,“我刚刚以为是我看错了,再三确认之后发现并不是错觉,闻舒……这篇论文,剽窃了他人。” 第273章 救救闻舒 苏稚瑶的话。 瞬间引爆了现场原本严肃的氛围。 钟鹤堂表情一沉,冷不丁气笑了,却并未着急开口,只等后续。 闻舒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是有猜到苏稚瑶或许会不甘,但没想到,会当众“揭穿”她剽窃论文? 何菀因蹙眉:“依据是什么?” 旁边几位领导也不动声色。 显然,这局面变得糟糕了。 若闻舒真做了这种事,这个场合里曝光,显然会死无葬身之地,当着这么多医学界大领导和大牛,无异于会被封杀、追究、后果不堪设想。 以至于。 在场各大院校的科研组成员都愕然了。 不少人都为闻舒捏了把汗。 路斐都皱起眉,余光看一眼盛徵州,发现盛徵州面对这个局面,仍旧稳坐,矜贵倚着椅背,交叠着双腿,冷眼旁观。 显得过分漠然。 他这才对苏稚瑶说:“如果是学术不端的问题,确实不能姑息。” 苏稚瑶发现盛徵州似乎并不在意这个局势,这才把心放肚子里。 钟鹤堂冷笑:“你想表达什么?展开讲讲。” 能被钟鹤堂注意到,这让苏稚瑶不禁挺直腰背,近乎失望地看一眼闻舒,才掷地有声说:“我想在这里举报,闻舒学术作假!” “不可能!这里面有误会!” 郁熙急得站起来反驳。 她一说话,原本沉沉皱着眉的郁衍为才看她一眼。 霎时间。 议论声骤起。 偌大的大会议场里,局势诡谲起来。 闻舒站在中央原本的万众瞩目,似乎瞬间变成了众矢之的。 她却不慌不忙,看着苏稚瑶反问:“我学术造假?我剽窃?剽窃的谁?” 苏稚瑶看闻舒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冷笑了下,无非是故作镇定罢了。 今天只要坐实。 闻舒就彻底被整个圈子除名了! 她扯了扯嘴角,指着闻舒身后的PPT页面:“如果我没看错,你剽窃的,就是钟鹤堂老先生的关门弟子,Faye的早期论文!” 苏稚瑶一句话。 闻舒嘴角微动了下。 被猛不防意外到了。 就连原本冷着脸坐在中央的钟鹤堂都脸色骤然缓和,阴霾瞬间驱散,甚至露出了几分意味深长。 干脆拿起茶杯吹吹茶沫,静观其变了。 就连后排气的站起来的裴知遇都重新坐了回去。 其他不明所以的人都神色格外严肃起来。 何菀因也紧紧皱眉。 她不太信闻舒会做这种事。 郁熙急得冒烟儿,也顾不得这么多人面前害羞,为闻舒辩解:“不可能的,闻老师不是那种人,这个事还是得调查,不能仅凭一人之言。” 苏稚瑶有些不悦郁熙竟然与闻舒那么交心。 直接说:“我既然敢这么说,也是因为想要维护医学界的权威和公正,若是纵容学术作假,医学还怎么推进发展?所以我希望。” 她直直看向始终不言语的闻舒,满目失望地摇摇头:“京大不要容忍这种侮辱医学的学术妲己,彻查这个恶劣事件,给广大医学生、医学研究者交代,清除医学界蛀虫。” 闻舒没理会苏稚瑶。 而是回过头再仔细看了看她这篇论文。 她翻页大致过了一遍。 终于明白了苏稚瑶为何会出来举报。 因为她这篇论文里,穿插了不少曾经她发表过的论文内容,早些年她也在一直研究神经性疾病方向,课题一致,被塞了进来。 这要算查重率,那确实雷区蹦迪。 她竟然没发觉,她论文竟然被人动了手脚。 而且还是faye…… 仅用一会儿,闻舒就瞬间明白了其中门门道道。 眸色冰冷地看向苏稚瑶。 “你的证据呢?”钟鹤堂继续开口。 苏稚瑶说:“faye也是我的偶像和指路明灯,我前两天正好看了她早些年的论文,对里面内容记忆犹新,而闻舒这篇,确确实实照搬不误,只要一核对,大家就明白了。” 郁衍为没来由心下一紧。 走到了始终没动静的盛徵州身侧。 “这种情况,怎么处理?闻舒要是被被坐实罪名,当着这么多领导,会被追究的,尤其对方还是faye,霍厌前女友,新仇旧账,faye一旦下场,闻舒就没有翻身之地了。” 怎么,偏偏是faye? 闻舒如今跟霍厌来往甚密,又要抢faye女儿霍令仪的母亲位置,这不是火上浇油? 仇恨都拉到顶了! 他莫名不希望闻舒卷进来。 也希望,盛徵州这边能有点表态,多年夫妻,保一保也是好的。 盛徵州事不关己般冷淡说:“若没做,也没人动得了闻舒。” 郁衍为瞬间心里不是滋味。 他看出来了,盛徵州这明摆着是没有要管的意思。 对闻舒,比他想象中还要更无情无义一些。 他不知为何,脱口而出:“她是你多年妻子,眼睁睁看着她要完了,是不是太绝情了些?” 大抵是没想到郁衍为会这么说。 路斐都惊诧了。 “衍为哥?你这是怎么了?”路斐上前拉郁衍为。 盛徵州却微微一顿,继而抬眸,对上了郁衍为的视线,就那么看着对方好一会儿。 第274章 闻舒就是faye! “哥?你这是怎么了?”路斐没料到郁衍为会这么指责盛徵州,可是现在压根不是内讧的时候,他只能上前拦在中间。 闻舒的事还没有下定论。 哪儿有他们先起矛盾的道理。 郁衍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能是一桩桩一件件让他将盛徵州对闻舒的薄情寡义看得更清楚,难免的,对闻舒生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同情。 他俊脸紧绷了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不再与盛徵州口舌之争。 而是看向现在正处于风暴中心的闻舒。 路斐松一口气。 看向盛徵州,目光里有几分不确定。 毕竟闻舒要是真的被落实了,那确实……完了。 盛徵州这才淡淡挪开视线,他坐姿甚至都没有变过,放在腿上的手仍旧慢条斯理转着那枚金属打火机。 “事情如何,不是还没有定论吗。” 他嗓音清凌凌的没情绪。 郁衍为没有回应。 他太清楚了。 这是绝对事不关己的作壁上观。 而闻舒,从一开始的诧异之后,已经足够的冷静了。 她是聪明人,短短时间之内就明白了这个局势会被引导到什么方向。 这事儿。 与苏稚瑶脱不了干系。 甚至是有备而来。 今天这个场合非比寻常,全都是医学界金字塔尖的大人物,在这样的人物们面前出这样的丑闻,是绞杀她的前程、她京大破格副教授身份、可以一夕之间全部化作乌有。 让她一无所有,神坛坠落,粉身碎骨。 何菀因皱眉。 不由看了一眼仍旧安静站在原地的闻舒。 开了口:“事情真相如何,需要进行调查,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对学术不敬畏的人。” 钟鹤堂却放下茶杯,鼻腔溢出一声笑:“既然这位苏小姐说有证据,那就按照她意思,来比对比对。” 闻舒知道,无数双眼睛盯着她。 她一字一句出声:“我的论文,被篡改了,我请求正式调查。” 苏稚瑶闻声,轻嗤:“这种时候,这种说辞确实不失为一种方法,要比对了,你才说被篡改,反而让你显得过分……心虚。” 她算准了。 闻舒必然要说被篡改,这种时候有几个人会信这种狡辩? 大家只会看结果。 闻舒眸子幽幽看向苏稚瑶,对方义正言辞,挺直的脊背格外的优雅,脸上是对真相不得不“大义灭亲”的恨铁不成钢。 她无端笑了。 竟没想到这出戏竟然会这么精彩。 然而。 闻舒意味不明地一声笑。 却激起千层浪。 对于她这个27岁的破格教授,本就惊世骇俗,多少人艳羡和震惊,就有多少人暗中不甘不服。 当即有人远远说:“京大绝对容不下德行有失有辱师德的蛀虫,核实后,请撤闻舒销教授一职!” “是啊,难怪会在这么年轻的年纪就当上教授,原来背地里腌臜手段这么多,学术造假都这么胆大妄为。” “闻舒下台!” “闻舒不配为人师表!” 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 夹杂着一些激愤的言论。 盛徵州却始终眸光幽邃望着闻舒。 指腹一点点摩挲缺钻的凹陷。 她不疾不徐,他也不动声色。 郁衍为抿唇,顿时看向中央的何菀因与钟鹤堂。 怎么发展,也得上头发话。 郁熙急得脸都涨红了,“事情还没有定论,大家稍安勿躁!” 裴知遇从开始的愠怒,到最后听到Faye的冷静,他知道,这个局面对闻舒已经造不成任何损害了。 唯独…… 他手机响起来。 是学校学弟给他发来的链接。 是一篇爆料贴。 标题赫然是‘破格教授闻舒插足faye大神与霍氏集团继承人感情,知三当三,私德有亏!’ 闻舒因身份问题,本就是京大的风云人物了。 关注度爆表。 以至于这篇帖子一发。 热度飙升。 在校园里讨论度高的吓人。 难听的言论不在少数。 裴知遇表情狠狠一沉,在这个节骨眼,闻舒被指控剽窃faye的论文,又同时被爆料她插足faye感情,这是针对闻舒恨不能致死她的残酷围剿! 不仅让闻舒在学术界被剔除。 还要让闻舒私生活也被谩骂,里里外外身败名裂。 这是把闻舒彻底架起来炙烤! 想要利用faye的名气和地位,让闻舒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何其……阴毒。 这个帖子已经发酵起来了。 在场不少人也是京大出来的。 已经有人刷到了,纷纷目光满是鄙夷地看向闻舒。 夹杂着窃窃私语的指责:“看不出来啊,就逮着faye一个人薅?” 苏稚瑶自然也感受到了那渲染起来的舆论氛围。 她远远看着闻舒。 嘴唇不着痕迹地勾了勾。 她太清楚了。 闻舒,彻底完蛋了。 到时候,闻舒这篇被评为全场最佳的论文会被撤,而她的会顺位向上,所以,她压根没有慌过闻舒拔头筹,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闻舒风光过又如何? 如今还不是人人喊打,被她踩在脚下。 剥去了她光鲜亮丽的教授外衣,让闻舒不再有得意忘形和炫耀的资本。 “医学不比其他,涉及千千万万条珍贵生命,先前就有患者因为学医者学术造假而造成了病情延误,最终失去了宝贵生命,所以我,闻舒的问题,需要严肃处理!” 她再次开口。 闻舒彻底臭了。 那么今天结束后,盛徵州陪她去参加节目。 他们两个,今天就是正式定下来的日子! 盛徵州也会对今天这样的闻舒避之不及! 盛家更会撇清。 她坐收渔翁之利。 想到这里,她立马转身看向不远处的盛徵州。 却见他徐徐起身。 朝着她与闻舒这边而来。 苏稚瑶明白,盛徵州是要在她与闻舒之间做个抉择了。 她转身对着他莞尔一笑。 并且朝着盛徵州抬起手。 就在这时。 一道愤怒的声音传来:“祸害!就该滚出这个行业!” 外围一个年轻男人再也按捺不住,情绪因为苏稚瑶那句话而激动起来,抄起文件夹就狠狠朝着闻舒砸过来。 坚硬锋锐的文件夹力道很重。 闻舒下意识抬手去挡。 钟鹤堂都急得拍桌而起。 盛徵州却先一步,侧身横在闻舒身前,抬臂挡下。 文件夹从他手臂反弹到地上,纸张纷飞落地。 彻底打碎了大会议场的混乱。 所有人屏息看去。 闻舒也放下手抬头。 皱眉看着眼前的男人。 盛徵州仍旧没什么表情,衬得那张过分精致的脸拒人千里之外,他只冷淡看闻舒一眼。 就回眸,看向那个学生:“该走什么流程就走什么流程,动手闹事,是想毁自己前程?” 那个原本激动的男同学一下子僵住。 苏稚瑶原本伸出去的手也在空气中缓缓收紧。 她没想到,盛徵州会帮闻舒挡这么一下。 虽然可能只是绅士风度,可她还是心里不痛快。 以至于,她紧绷着唇,“希望现在带走闻舒彻查!” 突发状况太多了。 钟鹤堂也没耐心了。 他寒着脸,没了平日里老顽童的姿态,看向苏稚瑶时候严肃的吓人:“看来你很需要一个交代?不如我给你如何?” 苏稚瑶被这个神态吓一跳。 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就听下一秒。 钟鹤堂凌厉目光环视全场,在苏稚瑶与动手那个男同学身上停住,“闻舒是我钟鹤堂的学生,也是你们口中的faye,这个交代满意吗?” 第275章 令仪是她女儿 钟鹤堂的声音中气十足。 话筒在桌面上,确保了他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耳朵里。 刹那间。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似乎都被抽了真空,让在场人里里外外都瞬间憋红了脸。 不可置信地猛然看向闻舒。 原本静观其变的郁衍为与路斐齐刷刷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还以为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对上号了。 难怪闻舒会在赫智风生水起,难怪闻舒会署名心脑血管新药研发,难怪闻舒会成为京大副教授—— 尤其是郁衍为。 他眼瞳震颤地盯着闻舒的脸,闻舒是传说中的那个faye? 霍厌那个……前女友? 那岂不是说明…… 死寂过后,猛掀起更大的骇浪。 倒吸气声音此起彼伏。 苏稚瑶脸色一寸寸煞白,嘴唇都不受控抖了抖,错愕地看着始终过分镇定的闻舒。 耳边在轰鸣。 “你……怎么可能……?” 她失态地哑声质问。 大脑里的世界观轰然崩塌。 何菀因也没料到,愕然看向钟鹤堂:“小闻舒是你学生?你怎么从来没提过?” 钟鹤堂自然不会说是因为闻舒以前情况特殊。 用faye身份生了孩子。 一旦前期曝光,问题会太多。 而如今离婚了。 甚至都要跟霍厌结婚了。 就不需要再那么谨慎了。 闻舒从一开始就知道,从发生了剽窃事件开始,她的身份就注定瞒不住了,要想证明清白,不得不和盘托出。 以至于…… 一道锋锐沉戾的目光锁定了她。 她不出意外地对上了盛徵州的眼。 男人就站在她两步远处。 望着她时候,那双眼睛里卷起了晦涩风浪,轻易能够吞噬掉所有。 这是头一次。 她从他眼里读出了不再是死水微澜的其他情绪。 闻舒没有要给他任何交代的想法,也不剖析他此刻究竟在想什么,只平静挪开眼神。 在外面原本还忧心闻舒会怎么办的郁熙也愣神好一阵。 慢慢缓过来后,这才安静坐了回去。 因为她清楚。 局势扭转了。 苏稚瑶却无法镇静,她全身血液都在叫嚣,那是认知差带来的毁天灭地的危害,让她心肺都抽疼了,“怎么可能?” 若闻舒真是faye。 那么今天的一切都不成立了! 无论是学术造假,还是闻舒插足faye的事。 她今日指控闻舒的所有行为……都是成了小丑! 钟鹤堂也是动了怒,没想到还有人会情绪激动到动手的地步,他便不再遮掩:“小舒是我关门弟子,一直以来低调行事,却没想到还有人会无中生有来生是非!” 苏稚瑶整张脸更没了血色。 钟鹤堂骤然看向她:“苏小姐,你眼睛倒是好使,一目十行看出了小舒论文里哪些字句哪些是faye的,倒是比这么多人还好使。” 这句话,让苏稚瑶脊背一阵发凉。 “我倒是想问问,小舒能力那么优秀,何至于退回去复制粘贴自己曾经的论文?小舒此次论文我是先过目了的,与当前版本完全不一样,比曾经的精进不知多少,想来,确实是有人动了手脚,确实该彻查到底!” 他掷地有声。 每个字重重砸在人的心尖儿。 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反转。 原以为会彻底完了的闻舒,竟然是大名鼎鼎的faye本尊。 而在场人也十分清楚,faye的能力,何至于去抄袭自己以前的内容?那不是退步是什么? 随着钟鹤堂声音落下。 何菀因一众人醒神。 她惊喜万分盯着闻舒,难怪她看闻舒怎么看怎么顺眼,这样的天赋奇骨,可不是医学未来吗? 以至于。 何菀因忽然有些吃味和嫉妒地看一眼钟鹤堂。 这老头子运气这么好,捞到了这么颗明珠来继承衣钵! 闻舒知道,是时候反击了。 她转身。 对上了苏稚瑶苍白的脸。 “钟老师说的对,篡改是大事。”她盯着苏稚瑶,“我会追究到底,是谁要置我于死地。” 她长相冷艳,严肃说话时候更是有气场。 苏稚瑶瞳仁震颤了下。 巨大的未知恐慌感淹没了她。 曾经,她一直以为闻舒是一个边缘人物,不值一提,略施小计就可以拉下神坛。 而如今…… 她竟然,从来没有碰到过闻舒的门槛…… 这骇人的落差让她面色极其难看。 而现在更令人窒息的是。 闻舒是faye,以faye身份出面调查,性质就不一样了,若是查到了…… 她抿唇,艰难扯唇:“想来是我误会了,因为我对faye论文很熟所以也只是不希望学术环境被玷污。” 目前,她只能争取大事化小。 闻舒却笑了:“那更要查清,才是对医学的敬畏。” 苏稚瑶眼一闪,有些恼火。 闻舒这是想赶尽杀绝?! 未免太咄咄逼人! 她正想说什么。 外面有人匆匆进来,走到了中心位置,在何菀因与钟鹤堂和其他多位领导面前说了什么。 何菀因神色一变,看向苏稚瑶:“依你之见,闻舒这件事是误会,那,你自己呢?” “什么?”苏稚瑶不明所以。 何菀因寒着脸拍桌:“你这篇高分论文,从选题,论文题目,内容方向,甚至是核心论点和研究思路文字表述,为何,都与闻舒曾经发表的论文,大致相同?却不引注出处?” 苏稚瑶猛地抬头:“不可能!” 事情再次引来了新的反转。 闻舒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在场人神色各异。 纷纷难以置信再次看向苏稚瑶。 唯独盛徵州,他仍旧凝着闻舒。 “绝不可能,我论文是受人指导才写的……”苏稚瑶下意识脱口而出。 何菀因问:“受谁指导?你的导师?杨教授过目了?” 一直在旁边的杨教授复杂看一眼苏稚瑶,摇头:“没有,苏同学没交给我看过,指导更谈不上。” 苏稚瑶瞬间喉咙似乎被烫穿。 因为她反应过来了一件恐怖的事。 里奥指导她的事,她就算说出来,也无人会信里奥会指导她出一篇完全抄闻舒的论文,毕竟里奥国际医学地位很高。 任谁看,都立不住脚。 说出来不会让人信,说出来还会像是给里奥泼脏水,得罪里奥。 左右都难以开口的死局! 所有成算都被碾碎。 甚至,今天彻底翻不了身的,要变成她了? 为什么会这样?! 她组织不出什么思绪,几乎本能地、求助地求助盛徵州。 “徵州……” 盛徵州神色幽暗,他目光一寸寸从闻舒脸上挪开,“先调查。” 他一句话。 让苏稚瑶极度不安的内心得到了一丝慰藉。 她认为,盛徵州还是会护着她的。 下一秒。 盛徵州黑黢黢的眼眸再次落在闻舒脸上。 那眼神,锋锐凌厉,无端叫人胆寒。 闻舒脊背发麻。 因为,她知道盛徵州在想什么。 他与郁衍为苏稚瑶他们本就早就知道了faye是霍厌“前女友”。 他应该在想…… 她是faye,令仪,就是她女儿。 第276章 没了退路 闻舒并没有要跟盛徵州沟通这件事的想法。 她甚至足够平静的挪开了视线。 何菀因已经走了过来,冷肃地看一眼苏稚瑶,“无论是闻舒被篡改的事,还是你这篇论文涉及剽窃的问题,都需要着重看待,苏稚瑶,一会儿你要配合去做一下调查。” 苏稚瑶四肢寒凉。 滋生出了一种不确定的恐慌感。 一切事情都没有朝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甚至,是她自己走到了万丈悬崖边缘,进退都好像没了路。 她紧了紧拳头。 没有让自己露出过分惊慌失措的姿态,强忍不安,点点头。 何菀因临走,又看着闻舒,眼底满是喜爱,上上下下打量她之后,拍拍闻舒的肩头:“老钟真是有福气,小闻舒,不介意的话,有空可以跟我来聊聊你对神经性疾病的研究方向。” 苏稚瑶错愕地看一眼何菀因。 说是聊聊,何尝不是欣赏和不吝啬的想要带一带? 闻舒立马点头,有些受宠若惊:“好,我的荣幸。” 何菀因得先走。 苏稚瑶的事要紧急处理。 上头也开始介入,要严肃处理了。 何菀因一走,闻舒也不愿意多呆,仍旧没有理会旁边的盛徵州,走的头也不回。 她不想跟他在这里聊私人问题。 聊任何她婚姻内给霍厌生孩子的事。 盛徵州幽邃的眼瞳目送闻舒有意避开他的身影,那张脸上明明没有情绪,却仍有暗流涌动。 苏稚瑶深吸一口气,“抱歉徵州,出了点意外,节目那边我们可能去不了了……” 这也是她呕血的问题。 不仅在各大领导面前出了论文剽窃问题,还丧失了这么好的能够与盛徵州在全国人民前确定关系的机会! “没事,你先去接受问话,先走个流程。”盛徵州缓缓收回视线,嗓音没端倪。 苏稚瑶看到他的态度,立刻吃了定心丸。 从乌泱泱人群中下楼时候。 苏稚瑶只能借口去洗手间,先给节目组和苏毅召那边通个电话。 需要先知会一下苏毅召和白玫,再让他们跟节目组那边帮着找好理由和借口,免得多生事端。 “不能来了?怎么回事?”苏毅召临时接电话,特意找了个无人房间。 苏稚瑶扶着洗手台,脸色难看,语气都糟糕许多:“我被闻舒涮了,要接受调查,时间冲突了。” “你不是想好了能够让小舒不妨碍你的办法吗?让她跟那位去结怨,没成?”苏毅召也语气严肃了。 苏稚瑶骤然红着眼,声音拔高,“闻舒耍了所有人!故意耍了我!一直以来都没透露她就是本人的身份,让我误以为她跟对方会有很多矛盾,我才利用这一点去谋算加大矛盾,可她竟然、竟然是本人……” 这让她为之呕心沥血! 苏毅召愕然。 他女儿竟然是……那位大名鼎鼎的faye? 白玫在旁边也听到了,不可置信:“那你现在怎么样?” 苏稚瑶紧紧攥着拳头:“我论文出问题了,涉及剽窃抄袭faye,要追究我,学术造假的事没能坐实闻舒,非但没有让京大撤了闻舒教授职位,还让我在那么多大领导面前彻底上了黑名单……” 她现在也犹如无头苍蝇。 大脑里乱糟糟的。 只能一股脑倾泻出来,渴望能有个办法将她从这么恶劣的事件中打捞出来。 “小舒也要追究你?”苏毅召失望又勃然大怒:“这孩子从小就心思重,一家人都要这么斤斤计较!” 白玫也替苏稚瑶慌了,气的说:“闻舒就是故意坑害瑶瑶!这不就是故意陷害?让瑶瑶不知情时候踩了坑,若她早一点说明自己身份,瑶瑶也不至于会想从论文入手!” 苏毅召也不好受:“闻舒像闻箬,得理不饶人,当初闻箬也是这样,明知道我公司出大问题,就问她要几件闻家古董铺子里的宝贝去置换了给我周转,她都不肯,一点不顾夫妻情分,闻舒与她的自私自利如出一辙。” 白玫讽:“那又如何?闻箬还不是出了车祸昏迷不醒,你轻而易举就把整个古董铺让昏迷的她按了手印转移,本来给你钱就能解决的事,这不,车祸就是闻箬的报应。” 苏毅召没说话。 白玫碍于苏稚瑶的事,又急忙说:“这件事盛总什么态度?保你?” 苏稚瑶狠狠闭眼:“徵州对我没有变化。” “那就好。”白玫松一口气:“这样,你求求徵州解决,这件事对于徵州来说很好处理的,他只要出手,京大这边会酌情处理,还有闻家那古董铺子,当初你爸爸为了拿闻箬的铺子费了不少心思,要不是为处理你之前的医疗事故,你爸爸拖着不给盛总,盛总也不会多说什么的,偏偏出了事,你爸爸才不得已去走了些灰色渠道办齐手续,如今,闻舒保不齐还想要抢回去,你找盛总撒撒娇,问要过来,让他送给你。” 苏稚瑶觉得。 白玫的话不无道理。 只要有盛徵州在,京大这件事,不是没办法解决。 再加上铺子,她就是全砸了,也不愿意让闻舒抢回去。 “我知道了。” 苏稚瑶心里安定了一些。 这件事,打不倒她的。 - 闻舒是躲着盛徵州离开的。 她太清楚,faye身份曝光,意味着很多事偏离了轨道。 令仪的事在盛徵州那边是公开透明的了,唯独只有一个问题,就是她是婚内生了令仪,孩子姓霍,在盛徵州那边,对于这个情况,可以有多种解读。 下午的时候。 裴知遇给闻舒打了电话。 “你就是faye的事,被封锁消息了。” 闻舒仅用几秒钟就想到了关键:“盛徵州做的?” “嗯,他没让这件事大范围公开,只限于在研讨会内,外界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裴知遇忽的冷笑。 “因为只要压下来你就是faye,苏稚瑶的事就能暗箱操作去从轻处理!毕竟若真是她篡改你论文,她性质可就极其严重了,外界也会声讨苏稚瑶。” 闻舒不意外。 盛徵州总能最快速度理清重点。 封锁她身份,能从轻苏稚瑶,还能保护苏稚瑶社会形象,不至于被抬到特别严重的层面去。 闻舒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盛徵州这样一个无利不谋的商人对如今的苏稚瑶仍旧不离不弃。 要不是真的喜欢,也未必做得到这种地步。 “无所谓,内部调查会继续,我只要不松口,他就算帮着封锁外界无论和骂名,苏稚瑶也得付出代价。” 闻舒不想费心思考虑这种事了。 因为她很忙。 faye的身份一经曝光,研讨会内部人员已经纷纷给她发了各种邀约。 包括。 郁衍为也来了一通电话。 闻舒毫不留情给挂了。 第277章 苏家完了 郁衍为那边估计也震惊不小。 但这与闻舒无关,她不会去给郁衍为解惑和抚平他的震撼。 faye这个身份太高调了。 当初绝顶奇才,手头专利无数,数智岐黄的庞大数据库,加上一直没有公开露面,更无限增添人们的敬佩和好奇。 如今她没有消停日子了。 不多时。 闻舒又接到了钟鹤堂这边的来电。 来与她沟通faye身份这件事。 “我跟京大校长那边通过话了,针对小舒你的问题,我们开会做了商量,我的意思是,先低调一阵子,你是faye这件事,牵连会很广,尤其……” “你与盛徵州是多年夫妻,可你又生了个孩子在霍家,有心之人很快就能查到你是婚内生的,从题面上看,你会被人诟病‘婚内出轨给他人生育’,这对你不是好事,所以,先压一压faye的身份是最好的,也不会影响你晋升到国医科学院。” 毕竟这种事,一旦被闹起来,对闻舒私生活的猜忌和风言风语不会少。 届时。 迎来的全都是人身攻击。 如今先稳一手,起码能保护闻舒的名誉,和令仪不被诟病。 这样不被人挖闻舒是在与盛徵州婚姻存续期给霍厌“生”了个女儿,是最好的。 等风头过去。 就一切好说了。 闻舒明白了钟鹤堂的苦心。 老头活了那么大年纪,想的要更深远一些。 她同意了。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钟鹤堂说:“京大这边启动调查组,但,篡改的这件事,恐怕很难确定,因为证据几乎找不到是苏稚瑶干的,或许要吃点哑巴亏。” 闻舒猜到了这个局面。 毕竟若在私下,没有任何科技力量去拍到,没法给苏稚瑶定罪的。 或许会被逃脱掉。 她说:“走一步看一步。” 临了,钟鹤堂又问了句:“盛总那边找你谈话了吗?” 闻舒眨眨眼,“没有。” 钟鹤堂冷呵了声,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闻舒只能看着手机长久走神。 盛徵州不来找她谈清楚,这倒是让她有些不确定了。 而这次封锁她是faye的事,盛徵州确实是为了让苏稚瑶事件性质不上升那么恶劣去从轻,但对她也有好处。 她都要谢谢他因为太为苏稚瑶考虑,而解决了她一些隐患了。 来电太多。 闻舒晚上快八点回到公寓时候,这才看到了其中夹杂了霍漪半个小时前的一通未接电话。 她想给霍漪回过去。 手机顶部就弹出一条娱乐新闻。 而其中熟悉的‘苏稚瑶’三个字让闻舒定睛。 直接点进去看了一下。 赫然是一篇热帖。 一段视频录音。 以及醒目的标题‘明星医者苏稚瑶节目直播事故!泄露对话录音!’ 闻舒点开。 苏毅召与白玫和苏稚瑶的对话声落入耳膜。 伴随着距离而导致收音不畅的一些杂音,但是三人的声音却仍旧能够听真切。 字眼不限于‘没能让闻舒被开除’、‘从论文下手’、‘学术造假去坐实闻舒’、‘古董铺灰色手续’、‘逼重病前妻签字画押’等等…… 闻舒往下滑。 评论已经炸了。 她立马给霍漪回了电话。 一接通,就是霍漪幸灾乐祸的笑声:“看到娱乐帖推送没有?” 闻舒:“看到了。” “意外之喜!我今天也没想到会这样的,遇哥跟我说了研讨会的事,我这边正给苏家做节目呢,半路他们去躲起来打电话,但,现场可是全部收音的啊!本来我应该第一时间中断直播,可仔细想想,凭什么?就应该让所有人看看这家人真实嘴脸!” 这不? 直接自爆了他们多黑心烂肺! 虽然很多话没有明确字眼去说,可聪明人还是会听出其中猫腻。 虽然大多人对京大的事不了解。 可闻家古董铺很多人都知道。 苏毅召强取豪夺原配妻子私人财产,还走灰色手续的事,已经板上钉钉! “现在,苏家公司也被盯上了,如果内部有问题,他们就要翻车了,我听说,就这么短短发酵的时间,苏家无数项目被撤资了!” 霍漪兴奋的厉害。 “我现在都想感谢盛徵州了,想要羞辱你我,非要指定我去给他心肝策划节目,换其他人,都直接中断直播,阻止事态发酵和恶化了,可我不一样啊!我纯火上浇油啊!” 这不,这才能关键时候“帮帮”他的心肝。 让苏家栽了个大跟头。 一旦这次没爬起来。 就彻底玩儿完。 兴师动众来给苏稚瑶和苏家量身打造专属节目,若非愿意低调点,也翻不了这么大的车! 闻舒也没料到。 事态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尤其。 苏稚瑶他们录音里有提到,从论文入手。 也是重要的一句话。 对这次调查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闻舒长久的走神。 她甚至在那断断续续的录音中。 脊背生寒的冒出一个念头。 当年。 母亲出车祸,究竟是意外还是……人祸? 苏毅召需要资金周转,母亲不肯给闻家古董,转头就车祸…… 闻舒忽觉脊背发寒。 握着手机的手都在不受控微微轻颤着。 - 苏家。 苏稚瑶在看到录音时候,脸色大变。 手中水杯骤然落地。 苏毅召也也没好到哪儿。 急匆匆从公司赶回来,整个人似乎瞬间苍老:“录音是怎么回事?!节目组这种失误,我们家可以告他们的!” 白玫也焦头烂额了。 因为已经有好几家太太来打电话问她和苏毅召,真的是婚外情吗。 “公司呢?怎么样?” “已经有七家撤资,所有项目被迫中途断了,我们自己投资进去的钱有可能打水漂,要是不能解决,就要赔到底了!股市……股市都跳水了!” 苏毅召气的血压飙升。 原本节目是给苏家树立良好的企业形象的。 第一期后他们得到了许多项目,增加了许多业务,为了都吞下,他直接下令扩大生产,又砸了一大笔钱进去增加规模,却没想到,这时候却成了第一把刀。 白玫立马拿起苏稚瑶手机:“瑶瑶,找盛总。” 第278章 令仪,是我女儿吗 苏稚瑶不由自主皱眉,她知道盛徵州会一如既往帮她。 可这种时候。 她更希望不是她主动开口。 而是盛徵州能够在她之前主动帮她平息任何对她有可能造成伤害的局面。 亦或者。 主动来问问她好不好。 “徵州这边我会去沟通,但不是现在就打电话。”苏稚瑶厌烦地抽走白玫手中的手机。 “你这孩子,现在计较这个做什么?”白玫心里实在是不安宁。 苏毅召也少见的铁青着脸:“苏家都要搭进去了,现在不是只有你爱情的时候,乖一点。” 苏稚瑶抿唇:“直播泄露,你们明知道是直播,还说话口无遮拦,尤其总策划总负责人是闻舒的好朋友,她们就是合起伙来想要致我们于死地。” 苏毅召表情一沉。 白玫赶忙来调和:“谁也不想这种事发生,要么就是我们先花点钱,把新闻压一压,最好能撤就撤。” 苏毅召冷笑:“你以为这是一点点钱就能解决的?明眼人知道盛总也牵扯其中,没个几千万摆平不了!出了这么大的事,项目撤资、股市跳水,我们能有多少现金流可以用?” 已经被困死了! 苏稚瑶狠狠闭了闭眼。 “没有明确说我做了什么,就做不得数,只要京大这边查不到确切证据,就能拖。” 实验室那边又没有摄像头。 无人能够知道与她有关。 直播的事,只需要否认就好了。 白玫阴沉着脸:“闻舒也拿你没办法的,就好像她那个妈,当初还不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不愿意给的铺子,照样没守住。” 苏毅召脸色微变。 苏稚瑶也冷冷看过去:“妈!谨言慎行,别乱说话!” 白玫这才闭上了嘴。 苏稚瑶终究没有第一时间给盛徵州打电话。 而是拨通了路斐的号码。 路斐很快接起来,苏稚瑶立马沉着下来说:“路斐,能不能帮我把节目先停了,你跟陈放是朋友,或许能让他那边找个恰当理由对外解释一下直播的事?” “这事儿啊……”路斐有些为难:“估计不好办。” “毕竟陈放是霍漪的顶头上司,到时候出个声明是底下人故意恶意剪辑拼接了录音,就说已经解决了涉事工作人员,就应该解决了吧。”苏稚瑶已经替路斐想好了办法。 反正无人知晓究竟处置了谁。 就算把霍漪推出去顶包,说她是闻舒好朋友才来故意构陷她们,不也合情合理? 只要把她和苏家摘出来,不就好了? 路斐似乎安静一瞬。 思量一阵后,才幽幽轻叹:“不瞒你说,我跟陈放也是酒肉朋友,算不得多深交情,我跟他那边打听过了,这事儿有热度,事关闻舒这个举国关注的最年轻京大教授,很多人都要关注后续,这对于平台来说是泼天流量,没人会放着钱不赚。” 苏稚瑶心头一跳。 她当然明白路斐的话是事实。 路斐话音里有几分抱歉,但是却也没能帮她处理好事情。 换做以前,他不是应该想尽一切办法帮她摆平吗? 这让她觉得万分怪异和不适。 “那再想想办法吧。”苏稚瑶没去强制要求。 她知道。 想要维护好与路斐的关系,就得适当示弱。 路斐似乎听出了她的无奈,这才安慰了一句:“没事。总会解决的,不是还有州哥么?” 他提到盛徵州。 让苏稚瑶心头松了松,但又立马绷紧。 毕竟,盛徵州还未联系她。 不过她知道,盛徵州要么是忙于工作还不知道这件事,要么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只要他出手,事情总归会平息。 她只能强颜欢笑:“也是。” 结束了通话。 苏稚瑶回头看向苏毅召他们。 “先等等看吧,反正京大和闻舒都没确切证据,她奈何不了我,我们先发声明是恶剪,把舆论压一压。” 只要拿不出确切证据,就有转圜的余地。 被狙击一会儿没关系。 到时候,只会让盛徵州更对她怜爱。 没什么大不了。 - 闻舒一整夜没怎么睡好。 闭眼就是那年,母亲说要来接她放学,说要带着她走向新生活。 然后。 她没等来。 到医院时候,亲眼目睹了浑身是血的母亲,奄奄一息着。 以至于被丢去乡下后,她经常性梦魇。 那年与盛徵州相遇,她彻夜守着重伤的他时,也曾做了噩梦,那是唯独一次,他躺在阁楼的硬板床上,握住了她的手。 那是唯一一次,她安心度过了难熬的一夜。 再就是婚后。 其实,头两个月,他是回家的。 他们也曾相拥而眠过。 好像从那时候开始,缠身已久的噩梦被赶走,她的惊厥得到了缓解。 不过…… 终究是物是人非。 时隔多年。 她再次被拉回童年最痛的那一天。 闻舒头痛欲裂。 还是爬起来,去洗漱好。 母亲的事,她不得不生出了更多的怀疑。 苏毅召、白玫…… 她希望,他们最好没参与什么。 京大来电。 针对此次的事件,需要例行问话。 闻舒打起精神,打了个车前往。 下了车,她便听到身后一声打火机按压下的“咔哒”声,不轻不重,伴随着沙沙风声。 闻舒回过头。 看到后方早已停了一辆黑色宾利。 盛徵州就倚着车门,黑衬衫衬得他皮肤更白,眼睫轻抬,精准又寡漠地凝在了她的身上。 猝然在这里相遇。 闻舒本能的筑起城防。 眉心顿时紧了起来,那种防备和疏离都表现在脸上,一点表面功夫都不愿意与他做了。 尤其今时不同往日。 无论是她是faye的事,还是令仪就是她女儿的事…… 她不给盛徵州开口机会,转身就要走。 盛徵州却早已看穿她动机,在她转身那一秒,站直了身子朝着她走来:“为什么躲我?” 闻舒脚步霎时钉住。 她太清楚了。 今天盛徵州出现在京大。 无非是来替苏稚瑶和苏家奔走擦屁股。 这事儿与她无关。 可…… “霍令仪。”盛徵州已经走到了她身侧,敛眸,幽邃地看着她表情,语气不明喜怒地唤出这个名字。 瞬间像是一根刺,让闻舒全身紧绷。 他仍旧看着她:“是个好名字。” 闻舒抿唇,回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盛徵州眼波黑黢黢,在闻舒完全没有准备的时候,猛不防问了句:“令仪,真是霍家孩子吗。” 第279章 闻舒是我未婚妻 这句问的猝不及防。 甚至没有任何铺垫、试探、抽丝剥茧。 直直的摆在了闻舒面前,甚至不给她任何准备时机。 她喉头一涩,表情却没有露出端倪。 这就是她最烦盛徵州的地方。 他这人,敏锐力到了吓人的地步,总能一击致命。 要不是她早就提前做过千万次面对这种情况的幻想与处理方式,恐怕她就要被他突然一击而丢盔弃甲了。 对此。 闻舒唇畔轻扯:“盛总,何来此言?” 盛徵州始终不错过她任何细微神情,一步步迈向她,逼得闻舒不得不往后退:“若不是我的孩子,你与霍厌私下接触,并且育有一女,他又愿意接孩子回去抚养,你早应该借着他的手,脱离盛家,脱离、我,又何故,为他生了一女,还与我周旋在这虚情假意的婚姻之中?” “你是faye,你有足够资本能让霍家接纳你,为何,霍厌与霍家,会默许让孩子从小没有母亲在身边、以及拥有一个美满家庭?” 他的声音,始终没有太大起伏,像是陈述。 闻舒却心惊肉跳。 她仰头看他:“若是你的,我何必要让霍厌帮我养?” “帮?” 他却没有理会她这句话想要表达的意思,而是单单挑出了那个“帮”字。 让闻舒脊背瞬间炸起寒毛。 盛徵州再度迈起腿,向她寸寸逼近:“你与霍厌,交易了什么?” 让闻舒后背贴在车身上时候,他抬手,握住了她的臂弯,黑眸漆漆,滋生了难以言说的压迫:“闻舒,告诉我,令仪与我有没有关系。” 他甚至不再唤作“霍令仪”,而是令仪,像是给自己一个理由。 闻舒胸腔在起伏,她甚至是畏惧盛徵州的,他哪怕是怀疑,却能够精准怀疑到真相上,甚至在猜测,她要把令仪给霍厌养是交易了什么。 哪怕她没有佐证他的猜测。 可他不是好糊弄的人。 她猛的对上他波动的双眼。 他就那么望着她。 让她心都抖了,却仍旧维持着镇定。 “因为愧疚。” 她一字一句。 盛徵州眸色微动。 就听闻舒冷然,甚至冷讽说:“我们结婚后同房没多少,次次做措施,那你告诉我,你有哪次没做过吗?哪怕情到最浓时候,你都一定要做好措施才肯继续,若非没有,你宁愿抽身离开,你认为那样的我们,有机会有孩子吗?” 她陡然想到了那时候才刚二十岁,心性尚浅又卑微的自己。 为了能够与盛徵州培养感情,也万分珍惜他们的每次亲密。 若是没有避孕的物件,他要去洗澡不肯继续时候,她甚至有过一次挽留地抱紧他,恳求地说:“我可以吃药……” 她对盛徵州,是掏心掏肺,甚至抛弃自尊过的。 只不过。 那时候的盛徵州,只是静静看着她一阵,然后解开她的手,还是去了浴室。 他不同意。 那时候她曾经安慰过自己,是盛徵州觉得吃药对她身体伤害太大了,所以他才宁愿结束。 可后来她就骗不了自己了。 他是不愿有任何意外的可能性,以及,他或许是不信任她会乖乖吃药。 她还是琢磨明白了真实的情况。 闻舒就那么盯着盛徵州:“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以前的夫妻生活是怎么进行的?你凭什么会认为,令仪与你有关?” “我说对你愧疚,是因为婚姻存续期,我不该做这种事,所以我要给你交代,我要等你对我说离婚,我才可以毫无愧疚离开,只不过,没想到我们又纠缠了那么多年,这些理由,足够充分了吗?” 她不介意把话说的更残酷。 是因为她有底气,她确信盛徵州压根不记得唯一一次没做措施的那次,他出国前夜酩酊大醉的那一次,成了她唯一的底气和生机。 她的话太尖锐。 神情更是讽刺。 讽刺他的“自作多情”般。 讽刺他竟然会认为孩子与他有关。 盛徵州没说话。 她甚至看不明白他眼里情绪是什么。 二人就这么僵持着。 闻舒一点余地都没有留。 她本就与盛徵州再无瓜葛了,自然要把话说的足够狠绝,足够让他打消了令仪与他或许有关系的念头。 人都不要了,她何必再用孩子让二人再次勾连羁绊。 明明他们没有歇斯底里的争辩,却好像仍旧有尖刀朝着对方。 不知多久。 盛徵州敛眸,敛去思绪,看了一眼他握着闻舒臂弯的手,薄唇轻哂:“嗯,充分。” 闻舒紧绷的心一瞬获救。 可下一瞬。 他再次凝视她,嗓音凉薄至极:“这是你对我的解释,在与我的婚姻内,我谨慎起见不也是有理有据?如果。” 他透过刺目又微薄的光看她,话音却尖刻,避无可避:“如果你想要与我彻底划清界限,那就用明确事实撇清,让令仪与我做亲子鉴定。” 闻舒呼吸猛地一窒。 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平静又深谙的眼睛。 她万万没想到。 盛徵州会谨慎至此。 哪怕她话都说到那种地步了。 他仍旧要按照自己的节奏走。 闻舒想甩开他的手:“盛徵州,我们离婚了,我没必要配合你这些无理要求!这对霍家,对孩子都是伤害,凭什么要因你一个人的心安理得而去让他们承担这些?” 盛徵州眉眼再次恢复了冷淡,扣着她手臂,微微弯腰,与她平视:“闻舒,离婚了,不是我死了。” “你既然要与霍厌结婚,若令仪是你们的女儿,你让外界当我,是什么?” 闻舒瞬间哑口无声。 目光在震动。 她想挣开他。 忽的。 一道刹车声传来。 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疾步而来。 下一瞬,便听到了一道透着强势的声音:“盛总,劳烦你,与我未婚妻保持合适距离。” 第280章 烂泥扶不上墙 听到这道声音。 闻舒才醒神,骤然转头看过去,远远就见霍厌疾步而来,本就不苟言笑的脸上氤氲出少有的冷沉。 盛徵州眉眼疏淡,微微侧目。 与已经近前的霍厌撞上。 他徐徐直起身子,黝黑的瞳眸瞧不真思绪:“霍总。” 霍厌观察了一下闻舒,确认她没什么大碍,这才目光落在盛徵州握着闻舒臂弯的手上:“小舒不喜欢这样,劳烦盛总以她感受为先。” 他没有疾言厉色,但是语气却并不客气。 那种无言的气氛有些僵持。 盛徵州只冷淡看着对方。 无端,薄唇轻动了下。 闻舒却得了空,立马毫不犹豫重重甩开了盛徵州的桎梏,她抿唇深吸气一下:“你来找我的?” “嗯,我刚下飞机。”霍厌这才转头。 “我现在得去处理一些事,方便的话,先等等我?”闻舒知道霍厌一下飞机就来京大,大概率就是来找她的,或者是跟去办的单身证明有关。 二人之间对话很是自然轻松。 盛徵州干脆漫不经心倚着车门。 垂眼摸出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一簇簇幽蓝小火苗。 “不妨碍。”霍厌说。 随即,当即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盛徵州:“如果盛总有空,我们不妨聊聊,你需要的答案,或许我能够给你。” 这句话。 闻舒陡然听出了一种微乎其微的……挑衅感。 像是她的错觉一般。 毕竟霍厌性情最是稳重。 盛徵州也不例外,他漠然的视线睇过来,等着下文。 霍厌嗓音平平:“盛总似乎对于孩子的事,需要一个交代,这个交代我,我可以给你。” 他抬起眼:“盛总就当做,是我引诱了闻舒,是我犯了错,是我主动又死缠烂打导致了这种情况的发生,毕竟,是盛总先刻意冷落一个妙龄姑娘的,不是吗?” 闻舒唇抿了下。 没料到霍厌就这么,把脏水全部泼到了他自己身上。 只为了帮她把这个局面圆下去…… 盛徵州冷幽地看着对方,没有表态。 目光却凛冽。 霍厌却依旧说:“令仪是我女儿,也是因为当初小舒太过心软,才没有接受跟你离婚,与我在一起的建议,事实证明,心软对不正确的人,确实不太值当,多年青春就这么耗干净了,您说呢,盛总?” 闻舒听着这些话,几乎不由自主心惊肉跳。 霍厌完全知道怎么避重就轻,以及怎么适时见缝插针的捅一刀。 “所以,孩子才由我抚养长大。”霍厌迎上盛徵州的目光,“盛总似乎忘了,我是霍厌,若非我亲生,我凭什么甘愿为别人养孩子?” 他这句话几乎将局面推向了定论。 也将攻击性瞬间拉满。 闻舒却明白。 霍厌在为了让盛徵州相信令仪与他并无关系,而把话说到了最绝的地步。 盛徵州不动声色。 眸光却幽暗又凌厉。 他手指轻弹,合上打火机金属盖,唇轻哂:“霍总确实有本事,把一个并不能见光的局面粉饰的光鲜亮丽,可霍总究竟是从何认为,我是一个可以随意被这么对待的人?” 闻舒明白盛徵州的意思。 这句话,几乎也将氛围拉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盛徵州嘴毒,但鲜少有什么能够让他动真格,但现在…… “盛总若想要补偿。”霍厌开口:“我和小舒,可以尽量给盛总。” 霍厌说话之间,便走到了闻舒身边。 伸手握住了闻舒的腕子。 闻舒虽有些不自在,但是并未表现出分毫。 就安静站在那里,没有抗拒。 二人一致对外,对他这个外的画面,让盛徵州黑瞳幽邃,他就那么面无神色地睨着霍厌握着闻舒的手。 像是一对痴男怨女。 在恳求他,放他们终成眷属般的可笑。 烈日在头顶近乎扭曲,炙烤着所有人。 空气却有冰霜锥刺凝结。 盛徵州的视线,终于落回了闻舒脸上。 那眸光让她脊背炸起寒毛。 明明他没有发怒,没有疾言厉色。 闻舒几乎分辨不清盛徵州在想什么,以及他对霍厌那近乎残酷又赤裸的“真相”,断了他猜测令仪是他女儿可能性的话,有何感想。 但此刻。 她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离了婚,就各自安好。 最好一点念想都不要有。 她知道,决定跟霍厌结婚,其实令仪的真相就算告知盛徵州也可以在可控范围,毕竟,那份她从未拿出来的放弃抚养协议已经悄然在生效。 可她。 一丁点念想不想给盛徵州。 一点纠葛不想与他再继续。 当然。 她也非常清楚,盛徵州绝对不会因为霍厌的话而伤心欲绝,他对她本人都丝毫不在乎,更滋生不出那些绝望情绪。 他有的。 估计只有可笑与被冒犯的不悦。 盛徵州绝非是会允许任何人在他面前冒犯的男人,这个情况,她甚至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可怖地步…… 忽的。 一道柔婉的女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 “徵州,怎么还不进来?” 苏稚瑶从后方而来,仿佛没察觉这个状况,自然而然走到了盛徵州面前,抬起手就挽住了男人的臂弯。 那么习惯性的动作。 她又看向霍厌:“霍总,好久不见。” 彻头彻尾的无视闻舒后,苏稚瑶又说:“不过现在我跟徵州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能与霍总多寒暄了。” 说着。 她似乎这才注意到闻舒一样,眼底闪过一抹冷色:“今天来校方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但是闻舒,说话做事要讲证据,就算再嫉恨我,也得讲究方式方法。” 她妈说的没错。 闻舒隐瞒身份,不就是想要耍她、害她? 闻舒这种行为,她也为闻舒羞耻。 这种恬不知耻的话,闻舒讥笑,正想说什么。 霍厌看过去:“事情我了解了一些。” 他又看向盛徵州:“盛总,有些烂泥是扶不上墙的,你这笔投资,倒是被坏了你百投百赚的名号。” 烂泥…… 说她? 苏稚瑶表情霎时一变,被狠狠甩了巴掌般。 盛徵州却不痛不痒,“多谢提醒,我比霍总心里有数。” 他转身带着苏稚瑶往大楼那边而去。 闻舒紧绷的神经得以松解。 霍厌低头看她:“我陪你进去。” 说着,他笑了下,“二对二,总归不会让你吃了亏。” 第281章 开除! 闻舒还是因为这句话而笑意攀上眉眼。 她知道霍厌是在有意玩笑。 但是在他那一丝不苟的脸上,显得更怪异。 她笑着说:“好,麻烦了。” 霍厌边走边低头看她一眼:“不麻烦。” 他们过去的时候。 盛徵州他们已经入座了。 今天主要是针对苏稚瑶的事做处理。 因为性质不一样,处理起来也格外受关注。 在场人有几位领导是认识霍厌的。 校长也与霍厌打了招呼。 裴贤针对这个事也来了一趟。 一进门看到盛徵州坐在苏稚瑶身侧,无声皱眉。 竟然,还没有分道扬镳? 苏稚瑶都出这种问题了。 他没表现出来,过去落座。 苏稚瑶环顾一周。 并未露出什么慌乱失措。 她甚至已经笃定。 这个事最终会不了了之。 只要京大拿不出证据,查不出所以然,闻舒这边也追究不了太深。 至于她论文的事…… 只要盛徵州帮她去找里奥聊聊,出面说和说和,也能够轻轻放下。 闻舒想要拉她下地狱的动机,恐怕要失算。 “针对那档节目录音流出的事,校方也去核实了,确有其事,你怎么说?”裴贤看向苏稚瑶。 苏稚瑶抿唇:“这件事我可以解释,是恶意拼接剪辑,我们没有说那样的话,我与闻舒确实是有一些私怨,而那档节目负责人,是闻舒最好的朋友……我显然说什么都是错。” 这句话,闻舒几乎听笑了。 好一个,四两拨千斤的倒打一耙。 这不是让所有人误解,是她让霍漪故意整她? “负责人是你朋友?”校长也拧眉,小声问了句闻舒。 闻舒只能点头:“是,不过,我朋友有职业道德,这种恶意泼脏水为自己逃罪的诡辩,我不认可。” 她直直看向苏稚瑶:“篡改是一方面,若是这个事暂且没有定论,那我,也要追究苏小姐剽窃我论文的事实,把剽窃的内容公然送到研讨会,不知廉耻,不知所谓,侮辱医学,我希望,通报,开除。” 闻舒的话音利落又干脆。 苏稚瑶听到那句‘通报开除’,面色骤变。 “闻舒,你这是公报私仇!” 通报开除,这是想要让她死吗? 若真那样做了,她在这个圈子,彻底被除名了! 国内外都不会再重用她。 几乎与钉在耻辱柱没有任何区别! 苏家也会因此受到大牵连,本就因为直播录音的事焦头烂额了,再多这么一桩,不就是往死里整他们? “我是被陷害的!无论是指控我篡改,还是剽窃,我都是被陷害的,我请求慎重考虑。”苏稚瑶紧绷着脸。 冷又愤恨地看一眼闻舒。 她就不信,闻舒真能奈何她。 她讥笑,有本事拿证据! 霍厌看明白了。 苏稚瑶如此直的腰杆儿,也是因为没有确凿证据。 再反观她身侧,矜贵而坐的盛徵州,从头到尾不动声色,不插话、不表态,那种从容不迫显然也是胸有成竹。 闻舒也懂这个局势。 就算针对论文剽窃的事抬上官司,若有盛徵州帮着请律师团,苏稚瑶的胜算也会很高。 这个局面。 明显走入了死胡同。 苏稚瑶这样趾高气扬的一切源头…… 她冰冷的目光近乎嘲讽看向盛徵州。 这么一座大靠山。 难怪苏稚瑶会如此‘横’了。 裴贤也皱眉。 继续真的下去,闻舒反而容易吃哑巴亏。 僵持之际。 会议室门被推开。 校长秘书急匆匆而来,弯腰在校长与裴贤耳边说了什么。 二人神情皆是一变。 继而纷纷看向了苏稚瑶,与她身边的盛徵州。 苏稚瑶则莞尔:“事情若没有定论,我们可以慢慢来,今天谈不出结果,那下次……” 她徐徐起身。 嘲讽地瞥一眼闻舒。 不自量力罢了。 裴贤却拍桌,推了推眼镜后,笑了下:“急什么?苏小姐要证据?巧了,学校这边查到了点不得了的东西。” 闻舒意外。 苏稚瑶也心下一紧,有种未知的恐惧蔓延。 “什么?”她问。 校长招招手:“拿来吧。” 秘书送上了一只优盘。 插入了电脑后,赫然是一段拷贝的监控录像。 苏稚瑶的脸出现在镜头前,下方是另一个视角的录像,录制了她操控键盘的动作,复制、粘贴、等操作,左上角是精确到秒的明确录制时间。 看到这个画面。 苏稚瑶脸霎时惨白。 这不是她那天动闻舒电脑的画面吗…… 闻舒意外了下,旋即不解。 裴贤扣扣桌面,又笑着看向正看着大屏幕的盛徵州,“这也要感谢盛总,前阵子给实验室送了五台最先进的一体设备,连接电脑会启动录像系统进行扫描,这段录像,是从小舒那台机子拷贝出来的。” 说着。 裴贤温润的神情一敛:“小舒电脑里文档被改动、上传,、也有详细的时间记录,很不巧……与苏小姐这段录像日、分、秒,丁点不差的吻合。” 话音落下。 苏稚瑶面如纸色地几乎没站稳。 她堪堪扶住桌面,才没有让自己狼狈到底。 瞳仁在震颤,嘴唇不受控地、不可置信的震颤。 那一体设备…… 竟然有这么一项功能? 校长看到这个局面,忽然想起一件事,“盛总,这几台机子,我记得好像是你以苏稚瑶名义资助给研究室这边的?” 就是这么一句话。 一室死寂。 就连苏稚瑶都通体生寒。 她没想到,会栽到这种地方。 明明是让她在校方受重视才花大价钱从国外引进,明明是让她在科研组能够有一席之地的托举,怎么会发展到成了刺向她的致命尖刀? 闻舒都不可置信。 转头看向盛徵州。 曾经对苏稚瑶秀恩爱的蜜糖。 如今却…… 若是当初知道会导致这种局面,盛徵州还可能会送到京大吗? 他仍旧是那副表情,唯独眼底明暗不明,他注视着屏幕上的录像,良久才黑眸微凝:“校方是什么意思。” 他反问。 第282章 蜜糖,砒霜 随着盛徵州话音落下。 苏稚瑶才找回了自己被击垮的心神,惶然无措地伸手去拉住盛徵州手臂的衬衫布料,像是找了个能够让她有安全感的避风港。 这个情况始料未及。 大脑瞬间断了弦。 她若是知道那一体设备有记录功能,她绝不会挑在那个时候去动手! 加之。 机子刚刚送过来,功能都得在慢慢使用之中才能熟悉、开发出来。 怎么会…… 盛徵州垂眸,看了眼苏稚瑶因不确定而微微颤抖的手。 她那下意识的慌乱,谁都看得出来,已经是坐实了。 他没有拨开她,又徐徐看向校方那边的人:“校方已经有打算了?” 随着盛徵州话音落下。 校长也严肃开了口:“这种行为太过恶劣,一个学生去这么诬告构陷我们学校的教授,性质恶劣,我可以直接给予处分结果,开除学籍、取消学位资格、全校通报处分,入档案。” 苏稚瑶眼睛睁大。 真要开除学籍…… 那她岂不是与科学院一步之遥时候狠狠摔了下来? 盛徵州没说话。 似乎也清楚这时候的任何辩解都没有任何意义。 设备一体机可以溯源,那个时间段进行了什么操作,都可以查出来轨迹,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局面。 “徵州……”苏稚瑶呼吸一乱,委屈地看向他:“不是这样的,我不能被开除,我还有好多事没做。” 她想要让盛徵州再帮她争取一下从轻。 闻舒保持着姿势,看着苏稚瑶紧紧攥着盛徵州衬衫袖子,将那昂贵布料捏出褶皱,他却没有任何不耐。 盛徵州没有回苏稚瑶的话。 缓缓起身:“那就按照学校管理规定办吧。” 苏稚瑶愣住。 心脏狠狠坠地。 闻舒却无声猜到了什么。 下一秒。 霍厌便叩了叩桌面,说:“盛总真是反应快,若不同意学校处分,往严重了说,诬告栽赃,可是能追究苏小姐的刑事责任的。” 所以。 盛徵州干脆利落同意了开除学籍,通报批评的结果。 虽然名誉扫地。 但起码,不至于后续更严重化。 霍厌的话让闻舒内心原本隐隐冒头的猜测清晰起来。 她就说,盛徵州哪儿会真那么舍得苏稚瑶落得这种下场,原来是去规避更严重的局面。 苏稚瑶一听这话。 僵滞的神情瞬间一阵后怕。 随之而来的,是恍然的感动,红着眼望着身前男人,心都被填得满满当当,她误会盛徵州了。 她差点以为他不管她了的。 盛徵州冷淡看一眼霍厌:“我只是,接受学校的安排。” 霍厌不置可否。 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 闻舒却直接看过去:“篡改诬告是一方面,我没说她剽窃我的事要揭过。” 她起身:“侵犯教授著作权,我会起诉。” 苏稚瑶神色一沉,再也忍不了:“闻舒,你别太欺人太甚!” 闻舒要是这么做,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对此,闻舒瞥她:“对,我就是得理不饶人,所以,你犯错就好好受着。” “你……”苏稚瑶愕然瞪着双眼,胸脯被闻舒那话气的重重起伏。 盛徵州也看过去。 黑眸里幽暗无边。 但他没说任何话。 转身往外走。 苏稚瑶按捺下所有情绪,阴沉瞪了一眼闻舒,追了上去。 事情比想象中更顺利。 闻舒此刻竟然觉得,盛徵州当初为让苏稚瑶立足而捐赠设备的举动,真是妙不可言,如今的蜜糖,也成了现在的砒霜。 苏稚瑶有得受了。 裴贤也心情大好。 处理了这件事,起码也算是出了口气。 闻舒与裴贤和各位领导打过招呼。 就与霍厌一道下楼。 “需要律师的话,我安排给你。”霍厌说。 闻舒想了想:“看情况吧。” 她又抬眼问:“怎么回来的这么突然?事情办妥了?” 一点消息都没给她。 霍厌拿起车钥匙按了下:“你的事,我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买了当天能买到的转机票就往回赶,不过外面局势紧张,转机时候耽搁了一天。” 他得到消息时候。 是闻舒被指控剽窃。 事态一旦严重,不可设想。 闻舒没想到他折腾了这么久才赶回来的。 小声说了句:“谢谢……不过。” “手续办好了吗?” 涉及到领证。 霍厌这才眯了下眼,想到美国那边的事,最终说:“还需要等几天,出了点小问题,但是能解决。” 他又低下头:“你安心准备就行,无论是婚礼还是任何,都不会有差池。” 至于出了什么问题,闻舒没有过问。 毕竟他们只是协议结婚,为了令仪迁户口。 她不至于越界。 “盛徵州那边怀疑令仪的身世了,我觉得需要做一些防备。”她慎重考虑了,还是得以防万一。 霍厌没多意外:“与盛总这样的人周旋博弈,确实得费点力气。” 闻舒对于他这句认可也没接茬。 毕竟她太清楚了,被盛徵州毫无预兆精准问到脸上时候,她内心多慌。 中途。 霍厌接了个紧急电话。 需要尽快回九衡一趟。 闻舒立马挥挥手:“你先去,有空联系。” 霍厌却直接打开车门:“我先送你。” “不用麻烦,我叫车很方便。” “上车。”霍厌定定看着她,脸上素来稳沉不苟言笑,他无意释放些许强势:“我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闻舒对上他目光。 最终还是上了车。 - 京大出通报的效率极高。 还是裴知遇来通知的闻舒:“内部消息,苏家公司似乎有些不干净,目前被盯上了,引火自焚了。” 闻舒看着校方通报。 也没有提她faye的身份,完美将她私生活掩护了下来。 至于苏稚瑶…… 闻舒去看了一眼苏稚瑶的社交账户。 不出意料,她评论区已经乌烟瘴气了。 不少人得知了苏稚瑶构陷教授,学术造假等等。 闻舒想,这大概率还只是开始。 - 苏稚瑶看到京大的通报批评时候,情绪一度崩溃。 她苦心筹谋这么久,就差一步,就那么一步她就成了。 现在她几乎成了医学学术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就连经营的公众形象也一落千丈。 曾经拥护她的粉丝,现在纷纷脱粉回踩。 字字珠玑。 甚至,苏家也要被启动调查。 苏毅召从公司赶回来的时候动了怒:“你一个人牵连到了公司,一个闻舒就让你栽这么大跟头?” 苏诏今天没去上学。 一听苏毅召发火,立马跑出来挡在苏稚瑶身前:“爸爸,你干什么凶姐姐!” 苏毅召看一眼苏诏。 一腔怒火发不出来,最终狠狠丢了皮包,冷不丁说了句:“到底是养不熟。” 第283章 冲昏头脑了? 随着这句话。 苏稚瑶与匆匆赶来的白玫都变了脸。 白玫冲上去:“苏毅召!你跟孩子撒什么气?!还不是因为你没教养好闻舒!闻舒才是罪魁祸首!” 苏毅召心情不畅快。 干脆坐沙发上抽烟。 如今内忧外患。 公司也被查。 古董铺也被知晓是闻舒所有物。 是他们曾经鸠占鹊巢。 就按照当下这个舆论来说,就算他们想问盛徵州索要,都没法公然拿回来了,一旦真的拿回来,唾沫星子都会淹了他们。 苏稚瑶也目光震颤许久。 白玫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安抚性摸摸:“京大学籍学位还在处理当中,走流程也得几天,只是通报先出,不过没关系,这种情况,不是没法子处理。” 她一句话。 苏稚瑶看向她。 苏毅召也看过来:“什么意思?” 白玫冷冷说:“苏家被卷进来是谁也不想要的局面,我有办法,能尽可能保一保瑶瑶,瑶瑶站稳了,苏家问题也可以迎刃而解。” - 苏稚瑶被开除的事已经沸沸扬扬。 无数人唏嘘不止。 盛徵州回了趟盛家。 一进门,盛老夫人就面色不好的迎上来:“苏稚瑶如今就是个定时炸弹!谁沾谁惹一身骚,徵州,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利弊的。” 先前盛徵州带着苏稚瑶的事,圈内许多人都目睹。 如今苏稚瑶出了大丑闻,胆大包天去构陷京大的教授,还学术造假,虽然他们没查到苏稚瑶学术造假具体人员和过程,但诬告教授的事板上钉钉。 多少曾经老姐妹来电明里暗里问盛家怎么处理。 盛家也要被影响到声誉,甚至,总部那边都出现了动荡。 京大在全国人心中那是顶级学府,神圣至极,触碰了底线,公众的天然仇恨也是会被拉满的。 说白了。 盛家得想办法抽身! 对此。 盛徵州脚步没停,走去岛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撇清关系吗?” “当然!” 他转身:“那奶奶您当初,让苏稚瑶进门参加家祠祭祖,我以为您足够认可她了,这事儿,可是透了风声出去的。” “毕竟,原配未离婚,您就亲自邀请她人了,如今,似乎也是您造成的局面。” 他陈述。 让老夫人面色大变。 她断不会承认自己也出了力。 抻着脸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断绝来往就好了,徵州你知道奶奶的,如果我想,我可以用无数种办法让苏家爬不起来。” 他们这一代,是搏杀过来的,以前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多了去。 这明晃晃的要挟。 盛徵州放下水杯,指尖轻抚杯身外的水珠。 “恐怕不行。”他驳了老夫人的话。 老夫人气的脸一变,也放了最后通牒:“你非要让我去请你爷爷回来主事吗!” 盛家老董事长,行事更绝情狠厉。 闹到老爷子那边,可不是好事。 听到老爷子名讳,盛徵州这才敛眸,隐匿了眼中思绪,最终说:“随您。” 他手机适时响起。 老夫人看了一眼。 是苏稚瑶。 盛徵州就当着她的面接起来。 老夫人更气的头脑发昏。 苏稚瑶的声音有些沙哑的传来:“徵州,你明天有空吗?” “嗯,有。” “苏家最近不太好,损失了挺多合作,这么下去很糟糕,所以,能不能请你帮着牵线,明天有个慈善医疗晚宴,会到场很多行业内人,我们想去见见各个公司老总。” 她想要个入场券。 盛徵州推开杯子,垂眼看到老夫人听到后瞬间阴沉的脸,徐徐回答:“可以。” 苏稚瑶原本紧绷的心瞬间被释放:“徵州,我就知道,你对我还是一如既往……” “小事。” 盛徵州没管老夫人是何种震惊神情,低头与她说了句:“您早些休息。” 转身接着电话往外走。 只留下老夫人气涌上头。 苏家、苏稚瑶…… 全都不能久留! - 闻舒处理完京大的事,也收到了京大那边确定的名额,会组建一支精英科研团,在九月份之后进入国医科学院。 与此同时。 闻舒收到了一份邀请函。 是何菀因名义送来的。 针对慈善医疗而举行的晚宴。 闻舒直接在微信上回复了何主席:我会准时到场,感谢您的邀约。 她了解了一下这次的慈善医疗会。 界内组织起来,向医疗困难的地步捐助最先进的智能医疗设备,去配合当地医生更高效地处理病人们情况,节省了他们需要周密检查时候还得翻山越岭跨县跨地区去三甲的困难。 她觉得挺有意义的。 这样的地区还存在不少。 她也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帮助更多病人。 晚上七点。 闻舒抵达了目的地。 车流进进出出。 微信适时响起。 霍厌的消息弹了出来:「往上看。」 闻舒立马抬起头看台阶上方。 霍厌就站在台阶最上方,远远的就发现了她。 她惊讶他也会过来,朝着霍厌挥了挥手,就抬腿往上走。 不过。 一辆车恰好停在她刚刚站立的位置。 闻舒听到动静无意识回头,就是这么一眼,她看到盛徵州下了车,继而阔步走到侧面,绅士风度地打开了后车门。 备受争议、眼下正处于水深火热无法脱身的苏稚瑶下了车。 而紧随其后的。 是一袭礼服的白玫。 闻舒眉头霎时间皱起来。 今天这么个公开场合,盛徵州还能携带负面缠身、界内人人憎恶的苏稚瑶出席,他是一点不在乎盛家会受到波及? 盛徵州真被所谓的爱情冲昏头脑了? 第284章 与她割席! 闻舒看到白玫的时候也大概率猜到了些信息。 如今苏家站在风口浪尖,很多业务都被迫中断,行业内圈内都不再带他们入场,若不向外求,很难有突破口了。 而盛徵州,仍旧不在乎整个苏家的负面影响。 对苏稚瑶,一如既往。 闻舒轻讽地动了下嘴角。 恰好。 对上了苏稚瑶的视线。 对方在看到她的时候,目光瞬间锋利,透着冷冷的怨色。 又微妙的夹杂几分得意。 闻舒也懒得分辨对方对她是什么想法,无论恨也好,怨也罢,都是自作自受,她不负责承接对方情绪。 他们到场,很多人看在盛徵州的面子上也纷纷过去打招呼。 全程,盛徵州没有多看闻舒一眼。 似乎全当她这个人不存在。 这让白玫讥笑地与苏稚瑶对视一眼,满目嘲讽。 路斐是从后面那辆车下来的。 他注意到了闻舒,调转脚步朝着闻舒而来,“你也来了?” 这种主动性的招呼,开场白不是冷言冷语,还确实是少见。 闻舒睨他一眼,也没有要回应的意思,转身就走。 路斐嘴唇蠕动了下。 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生气也犯不上,只能微不可察摸了下鼻尖。 恰逢。 霍厌从楼梯上已经下来接闻舒了。 径直走到了闻舒的身边,朝着她屈起手臂:“我们先进去。” 闻舒看了看他绅士礼仪的动作,倒也没忸怩,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霍厌这才冲着周围一些人点头示意。 然后与盛徵州擦肩而过。 盛徵州视线落在二人背影,又单单在闻舒身影定格两秒,然后漠不关心地挪开。 路斐却视线来回转,下意识看向他:“州哥?” 霍厌与闻舒的进展好像……十分顺利。 这么下去的话…… “走吧。”盛徵州没应,与苏稚瑶说了句。 苏稚瑶顿时笑意飞上面颊。 不爱一个人时候,是无关她优不优秀,闻舒努力挣扎了许久,也不见得有什么能耐去得到盛徵州的关注。 - 这是闻舒第一次与霍厌共同出席这种形式的晚宴。 他们到场时候,不少人投来想刨根问底的目光。 霍厌对那些视线毫不在乎,“盛总今天带苏小姐出席,是在表态,苏小姐还是他保的人,在场人自然不能轻易对她落井下石。” 闻舒没接茬。 她自然也猜得到这一层。 原本他可以不出席这种晚宴。 不过是来保驾护航。 高调地表态。 她懒得去浪费心思关注盛徵州那边情况,她环顾四周,看到了最里面正与人交谈的何菀因。 八十岁的老太太如今精神矍铄,因为身负重任这么大年纪还冲在一线,肩抗新一代的未来。 今天也是何主席牵线组织,大家看在何菀因面子上,也会尽可能有力出力,资源跟上。 “去打个招呼?”霍厌发现闻舒看向何菀因时候,眼里是有敬仰的。 闻舒笑了下:“不着急,等结束再私聊也不迟。” 霍厌何等心思通透,当即明白了闻舒的意思。 如今她这个身份,本就敏感,主动去找何菀因多少会被人猜忌什么攀高枝。 他转身拿了桌面一杯酒递给她:“有本事借势都是一种能力,任何资源、人脉、就放在眼前,抓住一切机会达到目标并不卑劣,弱者才会把刀刃装饰在口舌上。” 她看霍厌,忍俊不禁噗嗤了下。 “谢谢你的宽慰。” 她由衷笑起来时候嘴角梨涡弱化了她那过分冷艳清冷的五官,注入了强烈生机与蜜糖,他目光落在她脸上。 忽地就‘反悔’递给她酒水,自顾自仰头饮了大半润嗓后,又拿了新的一杯给她:“不客气,我或许可以趁着这些时间学习夫妻相处之道。” 闻舒看得出他这句话实际上也是一种玩笑。 可霍厌是不苟言笑的人,平时生杀决断,看起来稳沉也有刻在骨子里的强势时不时泛滥,譬如这句话,明明是玩笑,却显得严肃。 她没太当真,只笑了笑,嘴角颊廊很漂亮,又看了眼他递过来的那杯酒。 不远处。 郁衍为是匆匆赶到的。 他本来在海城出差,也是刚飞回来的。 刚过来,就看到了闻舒与霍厌似乎相谈甚欢。 他其实算是早就接受了霍厌对自己妹妹的“辜负”,只不过两家终究还未正式坐下来商谈解除。 以至于。 他又走向了盛徵州那边。 目光在看到苏稚瑶时候微妙一顿。 苏稚瑶则笑着与他一如往常的说话:“郁总。” 郁衍为掠过她,看向盛徵州:“你怎么带她来了?” 这句“她”太有指向性。 苏稚瑶今日脸上勉强挂着的笑便有些溃散。 郁衍为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曾经明明是朋友,他对她本应该是欣赏、看重、甚至应该也会对她有一些好感的,为何现在却要跟她……划分界限? 盛徵州目光扫过桌面几排各式各样的酒水。 “你怎么回来了?” 他不答。 郁衍为蹙眉,“如今这个时局,带她过来,不妥当吧?盛家那边不会遭受非议?” 他用词太过明晃晃。 几乎让苏稚瑶一点体面都维持不住。 她确实想不到,他们的情谊这么脆弱不堪,郁衍为这般果断的割席,半点情分不讲,好像以前只是大家戴着面具的虚与委蛇一样,显得过于……无情。 甚至还劝盛徵州也放弃她…… 盛徵州对上郁衍为的目光,看出他的某种不悦,然后,郁衍为就直接错开身子,让盛徵州看那边:“霍厌与闻舒,可比想象中更处得来。” 从知道闻舒就是大名鼎鼎faye那一刻,他就知道,闻舒与霍厌孩子都生了,盛徵州与霍家梁子是结下了,他想知道,盛徵州会如何对待闻舒。 盛徵州这才顺着郁衍为的话,漫不经心睇了个视线过去。 看到霍厌递给闻舒那杯酒后。 他冷淡敛眸,挑了一杯香槟:“差得远。” 郁衍为不明白这个意思。 苏稚瑶也不想思考有关闻舒的事。 她只抿唇看着郁衍为。 对方已经彻底“放弃”她的行为举止她看得真真切切。 可…… 她深深吸口气。 郁衍为会后悔这么对她的。 - 闻舒拒绝了那杯酒。 挑了一杯香槟,这才说:“这杯芒果酒我喝不了,过敏。” 霍厌垂眼看了看,便放远了些,“嗯,我记下了。” 说话间。 何菀因注意到了闻舒。 远远就朝着她挥挥手,迈着矫健步伐而来。 与正要与何菀因去打招呼的白玫擦肩而过,将对方无视的彻底。 白玫笑容僵住。 第285章 她的身份! 何菀因直接越过人群,走到了闻舒面前,眉眼飒爽:“小闻舒,我就知道等你来找我难得很,只能我先来找你了。” 这也是她喜欢闻舒的地方。 有分寸,有边界,明明知道只要她想,她就会倾力帮助闻舒达成许多事情,但闻舒没有。 这种品质,难能可贵。 闻舒立马赔上一个灿烂的笑:“我是看您忙。” 何菀因嗔:“聊天而已,算什么忙。” 说着。 何菀因才看向霍厌:“小霍总。” 霍厌:“何主席,好久不见。” 何菀因目光顿时闪过一抹异样,“你跟小闻舒……” 她前不久才知道闻舒与盛徵州关系,而霍厌是很早之前就跟她表态,他钟意闻舒。 这些关系,她都快捋不清了。 “我们打算结婚了。”他也直言不讳。 何菀因诧异。 立马跟闻舒求证:“那你跟盛家……” 闻舒低声向前,在老人家耳边轻声说:“离了。” 何菀因当即握了握闻舒的手:“你做得对,没有爱的婚姻是支撑不了太久的。” 但很快。 她也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背都似乎佝偻了些。 以前是霸着与霍家婚约,明面上是自私自利不肯放霍厌成家,非要让等她孙女。 实际上。 那是一种念想。 仿佛只要这个婚约在一天,她孙女迟早会回来成婚的可能性就大一分。 只不过。 她想明白了。 若她孙女也在外面成家立业了呢?也有幸福的小家庭了呢?亦或者早就…… 何菀因忍不住叹了一声。 闻舒知道她是想到了自己家孩子,她心下一紧,上前轻轻抱了抱老人家:“会找到的。” 何菀因这才笑了:“没事,别被我这坏情绪影响到。” 二人之间温馨的互动,落在不少人的眼里。 包括白玫与苏稚瑶。 苏稚瑶刚刚看到白玫在这边,就直接过来找她:“妈?” 她看向闻舒那边,冷着脸:“何主席很器重闻舒。” 白玫神色一暗,嗤了声:“闻舒确实有本事,不声不响的巴结人,估计还指着讨好何主席而继续获得登天梯。” “那我们……”苏稚瑶抿唇,忽的问。 白玫一把握住苏稚瑶的手。 “闻舒也就只能风光这一下了,以后,她给你提鞋也不配!” 说着,她拉着苏稚瑶径直走向那边。 看着这一幕。 郁衍为都皱了下眉。 他其实很不愿意苏稚瑶如今去找他奶奶。 不用想都知道,苏稚瑶最近出了这么多大事,学校处分,闻舒后续追责,而如今圈内,能够让苏稚瑶不被剔除的人,也就只有钟老先生以及他奶奶这种级别了。 他二话不说地放下酒杯快步而去。 想要去阻止。 盛徵州却漫不经心目光落过去。 眼眸里情绪隐晦。 路斐也猜到了八九,在他身边问:“州哥?若苏稚瑶她们不小心说错话,冒犯了何主席,也不太好。” “嗯。” 盛徵州转身,迈动长腿。 这边。 郁熙也过来了。 看到闻舒后就欢天喜地跑了过来,一把挽住闻舒的手臂,那种对闻舒的喜爱溢于言表。 “闻老师,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郁熙粘着闻舒不放。 还无意将霍厌都挤开了一些。 霍厌看她一眼,没计较。 闻舒虽不习惯这种过分亲密,但也没拒绝,笑着点点头。 正好。 白玫与苏稚瑶到了。 白玫脸上再次扬起笑容,“何主席,您好,瑶瑶,您还记得吗?” 何菀因猝然被打扰了她与闻舒的聊天,也有些不悦。 瞥一眼眼前的白玫与苏稚瑶,她可是亲眼看着这个苏稚瑶在研讨会的那一系列事情的,自然更多了几成不喜。 品德有失。 破坏他人婚姻,又诬陷闻舒。 在她这里已经完全不做好了。 她直接看向闻舒:“小闻舒,跟奶奶去安静的地方坐下聊。” 何菀因的忽视,让白玫与苏稚瑶的表情有一瞬僵滞。 郁衍为过来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也瞬间放下心来。 他奶奶是一号人物,年轻时候都从来不给什么人面子,就连他亲爸都说不认就不认了二十多年,更何况一些外人。 “哥。”郁熙小声叫了声。 表情有些期盼也有些怯怯。 郁衍为却蹙眉了下,没有应。 闻舒敏锐地捕捉到这份不同寻常。 郁衍为与郁熙,兄妹关系似乎很……一般? 不等她多想。 何菀因已经握住她的手,想要带她离开。 看着这一幕。 苏稚瑶无声咬了咬牙。 白玫更是急了。 当即将苏稚瑶往前一推:“何主席,瑶瑶的事,是误会,我想请您帮忙说句话,毕竟被京大开除通报,这对孩子名誉和前程是致命打击。” 何菀因顿时冷笑。 她想说。 是什么误会? 以及,凭何要她出面平事儿? 她冷冷扫过去。 却在那一刻。 骤然看到了苏稚瑶脖颈不小心滑出的一枚翡翠。 仅仅一晃而过,就让何菀因脸色骤变,目光逡巡过去,眼神都瞬间凌厉如刃。 不等白玫开口。 何菀因猛攥住苏稚瑶的手腕,老人家虽然清瘦,可手上力道重的吓人,将苏稚瑶生生拉至身前。 “拿出来!” 何菀因声音极其凌厉,呼吸也有些紊乱。 她盯着苏稚瑶胸襟前露了一半的翡翠:“拿出来我看看。” 何菀因突然的反应,闻舒也吓了一跳,她看得出何菀因情绪波动很大,眼里甚至蓄了泪,可究竟是什么导致…… 苏稚瑶似乎不明所以。 她低头,将自己佩戴的那枚翡翠无事牌抽出来,语气如常又懂事:“这个吗?您喜欢这个翡翠?” 第286章 未婚夫妻? 苏稚瑶从善如流地从胸襟中取出,似乎还误以为是何菀因喜欢,特意大方地说了句:“您若是喜欢的话,可以拿去把玩几天。” 至于这句把玩几天,明眼人都听得清楚,就是与送无异。 何菀因却没有回复她的话。 在看到这枚无事牌完整的样子时候,呼吸也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双眼在震动。 时隔了二十几年,再次看到了这枚无事牌。 这是她当年叩拜神佛,念佛吃斋整整三个月,让大师随身携带诵经祈福,最终才送给她宝贝孙女的。 而如今…… 何菀因震颤地再次看向眼前的苏稚瑶,却生生压下了那份所谓的“失而复得”,严声问:“这枚无事牌,你从哪儿得来的?” 她下意识排斥了眼前这个摆在明面上的选项与可能。 苏稚瑶摩挲了一下翡翠,这才徐徐说:“这是我从小就戴着的,长大之后担心会磕碰损坏,就在家放着。” “奶奶?” 郁衍为走过来,察觉了老太太看起来没什么大表现实则情绪波动很大,他走过来搀扶,顺便又看向了苏稚瑶。 也注意到了她那枚翡翠。 神色蓦然一变,再凌厉又不可置信凝视住苏稚瑶的脸。 盛徵州没有太靠近。 只站在侧面一点的酒桌旁,作壁上观眼前的局势。 何菀因却紧绷着脸,“不可能,这是我孙女的贴身物,怎么会在你身上?” 随着何菀因的话落下。 这片小范围也震起阵阵涟漪。 闻舒诧异地抬头,郁家千金的贴身物在苏稚瑶身上,那可能性太多了,包括……苏稚瑶就是郁家丢失的孩子? 这个可能性,在周围几人脑海里同时炸开。 就连霍厌也眼神渐渐一深,眉心不动声色的动了动。 郁熙都错愕地无意识抓紧了闻舒的手臂,还是闻舒低头看她,她才醒神,连忙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歉,轻轻抚摸她被捏疼的位置。 闻舒也理解他们郁家人此时此刻的心情。 摇摇头没有计较。 而站在侧方不远处的盛徵州,微晃了下酒杯,不紧不慢抬头看过来。 甚至没什么特殊情绪,没有参与,只静静看着。 随着何菀因那句话音落下,苏稚瑶才露出惊讶的表情,连忙握紧那翡翠说:“什么?怎么会……” “我妹的无事牌,是我们家特制开模,为她量身定做的,独此一份,你这枚……一模一样。”郁衍为压下内心的惊疑不定,神情格外复杂。 他不敢相信。 这翡翠会在苏稚瑶手里。 只能深吸一口气,平息着那份震惊。 忽地。 白玫从后方而来,脸上满是愧疚与无奈,“何主席,我知道你现在确实不相信,甚至以为是巧合,但……这枚无事牌,就是郁家的。” 所有人视线落过去。 苏稚瑶本尊也“百思不得其解”:“妈?您说什么呢?” 白玫握住她的手,才泪眼婆娑对何菀因说:“因为瑶瑶就是……太太当年带走的孩子。” 何菀因身子瞬间晃了晃。 嘴唇都因这句话而颤动。 郁衍为骤然冷了脸:“苏太太,你可要为你的言论负责!眼下苏稚瑶与苏家问题,没有人不清楚,你们若是为了给自己排除麻烦而做这种欺瞒的事,后果你们可担不起!” “再者。” “听你的意思,你什么都知道,却一直只字不言,如今却跑来说了?” 他心在狂跳。 但不知为何,明明在找到自己妹妹应该是狂喜,可他在听到苏稚瑶是自己妹妹时候,他第一反应竟然是莫名的排斥。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滋味,让他瞬间黑了脸。 盛徵州这才淡淡看一眼郁衍为,若有所思盯着他一阵,才放下酒杯。 白玫哭诉着上前:“我绝无半句虚言!” 她拉着苏稚瑶上前:“我其实与郁家是有渊源的,我父亲白城,曾经在郁家做过五年的管家,是郁家众多管家中的其中一位,这件事,可以查得到。” 何菀因思绪回溯。 她记性一直非常好。 郁家管家确实有白城这么个人。 白玫继续抹着眼泪说:“我不是有意隐瞒的,当初我跟着父亲在郁家住过几年,与郁太太也以此相识,也渐渐处成了朋友,我本来不想提这桩隐秘的,可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为了孩子来见见何主席,救救郁家孩子吧!” 闻舒在听到这句话时候。 神色一凛,唇更紧绷了起来。 因为白玫口中的走投无路,与她有关。 苏稚瑶诧异地看着自己母亲:“妈?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您……” 白玫心疼地擦擦她的眼泪,声泪俱下说:“是妈一直隐瞒你,你确实不是妈亲生的。” 苏稚瑶面露震惊。 郁衍为没想到白玫会提到这些事。 下意识看向自己奶奶。 何菀因胸口起伏,等着白玫下文。 白玫也确实继续说了:“当年郁太太带着孩子离开,是请求我帮忙的,只不过,郁太太在出事临终之前,就把孩子托付给了我,要求我一定不能把孩子送回来,我为了隐瞒瑶瑶的身份,还特意将她改大一岁,要不是因为瑶瑶如今被迫害,我绝不会说出实情。” 说着。 她上前,直接跪在何菀因面前,声泪俱下:“何主席,求您,救救瑶瑶,她要被京大开除,还要被追责,这对她来说是致命的,您一句话就可以摆平,这可是自家孩子啊!” 闻舒看着这一幕。 一股无名火在胸腔流窜。 她说不出那种滋味。 可眼下,白玫与苏稚瑶确实是想借着何主席来给苏稚瑶脱罪,还要保住苏稚瑶在京大的学位,甚至,在反咬一口,是她在往死里逼“郁家千金”。 轻而易举地,就可以将她与何主席之间划出鸿沟。 让她们之间注入隔阂。 何菀因深吸气,凌厉地看着白玫:“就算你说这么多,也需要经过郁家的科学查验确认关系,现在,我给不了你们什么答案。” 白玫却半点不虚:“我说的一切都经得起调查,至于亲子鉴定,我们瑶瑶可以配合。” 她又抹了眼泪:“若不是最近的事,我一定会不会说出真相,会把瑶瑶当亲生女儿呵护一辈子的,替郁太太保护她的女儿……”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暗中几乎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郁熙,不由喃喃出声:“那不就是说明,苏小姐与霍总,才是有正当婚约的未婚夫妻……” 第287章 鸳鸯谱,全乱了 她这句话声音不高。 却轻易地一石激起千层浪。 重重敲击了每个人的心头。 苏稚瑶下意识看向站在外围闻舒身边的霍厌。 心中却升起一种莫名感受。 闻舒先前那么洋洋得意自己找到了可靠下家,可这个闻舒所精挑细选的乘龙快婿,还不是最终也不属于闻舒? 对此。 她无声动了动嘴角,藏下了那份优越。 这句话。 瞬间让闻舒与霍厌成了这场戏码里的主角。 目光全落了过来。 闻舒抿唇,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应对。 在这个节骨眼。 偏偏是这个节骨眼。 事情就这么如鬼一般缠了上来。 若苏稚瑶真是郁家千金,郁家是否会反悔同意让霍厌另择伴侣的事? 这都是未知数。 恍惚间。 她察觉一道不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闻舒抬头。 与侧后方的盛徵州对上视线,男人不动声色,在这场“闹剧”之中从头到尾没有插话,就是那种诡秘的安静,以及此时此刻的注视,让闻舒陡然滋生出一种没有底的感受。 他似乎对苏稚瑶的身份并没有什么错愕。 显得过于平静。 闻舒莫名皱了下眉。 而身边的霍厌,也不着痕迹蹙眉,他确实没料到苏稚瑶会成为这样的一个身份,如此一来,一切都乱了套。 他当即抬头,看向始终不参与的盛徵州:“就算确定了苏小姐的身份,可大家都清楚,苏小姐与盛总‘情深义重’。” 一句话。 又把局势推到了更乱的地步。 众人内心连绵不绝。 鸳鸯谱,全乱了! 苏稚瑶顿时看向盛徵州,胸腔里热热的,她太清楚了,她成了郁家千金,那么身份就被抬了阶层,真正是世家名门的闺秀。 盛家也挑不出她丁点错处。 她完全坐收渔翁。 只有无尽的好处。 对于霍厌的话。 盛徵州并未正面回应,而是平静又漠然看向何菀因与郁衍为:“我建议,这件事先不要走漏风声低调处理。” 说着。 他这才慢慢走上前:“至于做鉴定,也最好不要在京市,去海城,郁家自己的地界,最为保险,免除一切舆论风向。” 他的提议让何菀因慎重起来。 因为她清楚盛徵州话中的意思。 苏稚瑶与苏家最近全都是沸沸扬扬的腌臜事,在学术圈子都能被一辈子在黑名单的程度,这时候若还没有确定苏稚瑶身份就走漏风声,对郁家有一定的负面影响。 多事之秋,谨慎为先。 “盛总说的有道理。”何菀因强压内心的震动,“那就去海城。” 海城是他们本家。 也好掌控许多。 “我们会配合。”白玫却并无任何心虚,十分痛快地就答应了。 但她又提了个小要求:“不过瑶瑶还有没有处理完的事,能否三天后出发海城?” 郁衍为紧锁眉头,想说点什么。 何菀因乏力地挥挥手:“就这样吧。” 她累了。 血压波动大,导致她现在无心再计较了。 郁衍为生怕老太太又出什么问题,沉着脸:“奶奶,您得回去服药休息,我先送您。” 他也大脑乱作一团。 苏稚瑶的事走马观花从脑海里过。 他深知,苏稚瑶未必是什么品行端正的性子,无论是与盛徵州的关系,还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与闻舒的矛盾。 他也需要消化,已经平衡自己的心态。 这边的情况没有大范围公开,第一时间就被隔绝了。 郁衍为急匆匆送何菀因出去。 郁熙复杂看了一眼苏稚瑶,才对闻舒说了句:“闻老师,我先回去看看奶奶,我们学校见。” 闻舒也心绪杂乱点头。 目送他们离开。 霍厌却没有动。 郁家情况复杂,霍家之所以与郁家联姻,是因为两家交好,有很深的生意往来,是捆绑的关系,如今依旧有很重要的大项目在进行。 所以先前所提到的挑个日子正式解除婚约才会被默许一推再推。 就是因为生意的缘故。 大家都默契地暂时忽视着。 以至于拖到现在,拖到了他要与闻舒结婚前夕,陡然出现了郁家失散的千金。 还是苏稚瑶…… 白玫看何菀因他们先行退场,她才擦去眼泪,笑着看向闻舒:“闻舒,很抱歉,一直没跟你透这个底,正如你故意隐瞒我们你不得了身份一样,去刻意狙击瑶瑶,但现在,我劝你还是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与郁家对着干。” 她女儿马上就是郁家千金。 闻舒是疯了才会冒着得罪何菀因的风险,继续不依不饶去起诉追究。 那对闻舒有害无利。 毕竟何菀因在界内话语权那么重。 就算她是faye又如何? 敌得过何菀因这个界内泰斗? 闻舒早就想到了这一层,也想到了白玫她们会用这件事做文章,她没生气,“结果不是还没有出?” 是不是真千金,还不一定。 苏稚瑶一听这话,反而笑了下:“其实我理解你,估计挺不愿意接受的,可估计要让你失望了,闻舒,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她又看了一眼霍厌。 继而莞尔一笑:“霍总,我希望我们以后就算以新身份相处也能够愉快。” 她若成了郁家千金,霍厌总归会对她客气许多。 霍厌这才看她,没应声。 苏稚瑶也不介意。 转身走回盛徵州身边,满眼对未来的憧憬和柔情蜜意:“徵州,你送我回家吧,好不好?” 盛徵州漫不经心敛眸,没有拒绝她:“可以。” 闻舒看得出苏稚瑶那份想藏却藏不住的得意。 无论是新身份,还是与盛徵州无限可能。 对于苏稚瑶来说,她进可攻退可守。 盛徵州与苏稚瑶恰好要经过闻舒他们。 末了。 盛徵州步伐微顿,目光看向闻舒。 第288章 他竟然拒绝了她? 这一眼,闻舒分辨不清楚他眼中的幽邃之色。 底色却仍旧是漠然。 旋即,盛徵州又徐徐看一眼霍厌,留下了极其冷淡的一句:“霍总,恐怕得费神了。” 这句话。 闻舒与霍厌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如今苏稚瑶身份马上就要摇身一变,霍郁两家手握联姻,若两家对婚约有意继续,想要处理也确实是一件棘手的事。 霍厌没有回应。 盛徵州带着苏稚瑶远远离去。 这个插曲没有惊动晚宴其他人。 密不透风的捂了下来。 何主席身体抱恙得先行离开,闻舒也没了继续参加的兴致,只留下了这次过来的诚意,将赫智她的肿瘤手术机器人投放了三台。 “我送你回去。” 霍厌沉思了一会儿,说了句后便往外走。 闻舒没异议。 回她公寓的路程只需要半个多小时,闻舒上车后就看了眼霍厌。 他也察觉了她的心思:“两家婚约自从上次在郁家园林的事后,就计划着取消,只不过两家利益交织太深,有一部分大项目还在进行当中,为保险起见,所以延后了。” “那你对苏稚瑶这个事,怎么考虑?”闻舒也理解,两个家族,公司业务牵扯的较深,一旦决堤会动摇许多人蛋糕,会选择延后也是在商业里绝对理智的做法。 “合作无伤大雅,现在是该慎重考虑,把事情提上日程了。”霍厌打了个转向,才又说:“若郁家反悔解除婚约那就另做打算,我会解决。” 闻舒也明白。 既然郁家千金若真回归。 两家自然会以利益为先。 没回来之前都是空谈。 她也明白,霍厌在这其中或许有为难之处:“婚礼先暂停吧,其实不办婚礼是最好的,毕竟我们情况不一样。” 办婚礼太招摇。 也容易生事端。 听到她这足够理智又毫不介意的话,霍厌指腹点了点方向盘,才说:“你是做好随时跟我结不了婚的心里预设了吗?或者,你对跟我结婚,其实心里也没底?” 闻舒一时哑口无言。 “……不是。” 他也不介意她这话是真是假,只当真的:“那就放宽心,我会尽快与郁家割席。” 闻舒也明白眼下局势乱了,但是霍厌的态度,似乎挺诚恳的,她也不是藏着事儿的人,猝不及防:“你很喜欢我?” “嗯。” 霍厌也紧接着答。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应的几乎没有间隔。 “……”一时之间,闻舒头皮发麻,她承认自己大多时候尖锐外放,实际上在感情上并没有什么成熟的体系。 两人陷入沉默。 谁也没再开口。 - 夜色深浓。 宾利缓缓停在苏家别墅门外。 白玫率先下了车,冲着后面的苏稚瑶与盛徵州心情大好地摆摆手:“我先进去,就把单独的空间留给你们。” 她现在显然是春风满面。 哼着歌就进了门。 苏稚瑶自然也不例外。 如今翻身,马上就要成为何主席的亲孙女,这层身份就是她通往高塔的绿色通行证,无论她选择什么部门,都可以风生水起。 权势在手,要比钱,还实用的多。 “徵州,你会觉得不适应吗?或者说,你相信我跟郁家的关系吗?”苏稚瑶抬头看他,“我的身份……虽然我也挺难以置信的。” 盛徵州闻声垂眼, 看着她明显上扬的嘴角。 眼睫一抬,语调仍旧是淡的:“一切皆有可能。” 他这句话,几乎让苏稚瑶笑意更浓。 这不就是代表已经相信她就是郁家千金的态度了吗。 只要盛徵州相信,郁家那边,也差不到哪儿去。 “那我们……” 盛徵州听到她这句,语气漫不经心:“若你是郁家的小姐,与霍家的事就需要率先处理,你的态度,也尤为重要。” 苏稚瑶也清楚。 她既然要认这个身份,她就不能认跟霍厌的婚约。 她承认霍厌确实优秀耀眼。 可盛徵州才是她的首选,她对盛徵州早就付出了真心,她想要跟盛徵州在一起,组建家庭,霍厌那边,自然只能先放一放了。 “我明白,我会态度坚决的,你知道的,我心里的人是谁。”她软下声音,朝着他走了一步,目光含情脉脉仰头:“徵州,今天不早了,回去也很晚了,要就留宿在这里吗?” 盛徵州这才敛眸,须臾后,他才淡淡说了句话。 “这个节骨眼,三家关系微妙,就不了。” 他的拒绝,让苏稚瑶眼里闪过一抹失望,最终也理解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毕竟她现在马上就要被认作郁家小姐,已经算是霍厌半个“未婚妻”了。 得把事情先处理好,才更名正言顺。 - 次日。 苏稚瑶起床时候。 楼下白玫已经喜气洋洋准备早餐。 苏毅召没回来,她下楼后,白玫就招招手:“先吃饭。” 苏稚瑶看自己母亲这么笃定的样子,不由蹙眉,“妈,这件事你……” 话音被手机铃声打断。 苏稚瑶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来电,她接起来:“哪位?” “是我,霍厌。” 男人低沉声音传来,苏稚瑶一顿,继而挑眉:“霍总?您知道我的手机号?” 特意查过她的信息? 甚至,昨晚才知道她应该就是郁家小姐,今天就立马来找她了。 闻舒若是知道了…… 大概会怄气吧。 对此,苏稚瑶坐下,端起咖啡抿一口。 霍厌没回复她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也直言不讳:“虽然亲子鉴定还没有做,但我还是想提前跟你这边统一下态度。” “您说。”苏稚瑶想了想,霍厌为了霍家会对她动摇,也不奇怪。 再加上,她方方面面也没得挑。 “无论你是不是郁家小姐,我希望,若确定了后,你跟我能够统一坚决取消婚约,毕竟我们互相不属意对方,我会提前与你说清楚。” 霍厌确实是一个稳沉的性子,但也造就了那种天然的冷酷,绅士的语气却显得十分没余地。 让苏稚瑶表情几乎瞬间僵住。 霍厌竟然是来……拒绝她的? 甚至还没有做亲子鉴定,就一刻不等,拒绝的透彻,是对她这个人里里外外的否定! 第289章 解除婚约! 虽然她也有这个意思。 可不能是由霍厌率先提出来。 那她成了什么?她的自尊谁去维护? 霍厌就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她哪里比闻舒差了? 她脸色冷下来,放下咖啡杯:“霍总,这么一大早,您就想说这个。” “如果你听明白也接受,那希望履行诺言。” 霍厌忙于工作,也没有多废话,很快结束了通话。 苏稚瑶却觉得好心情霎时间被毁的一干二净。 霍厌就这么不喜欢她? 甚至。 给她来电,用的号码都是固定电话。 而非他私人号码! 这让她觉得自尊心似乎被狠狠踩碎了! “怎么了这是?”白玫走过来。 “霍总来电,要跟我划清关系。”苏稚瑶深吸气,表情不好看。 她不信男人会真的那么忠贞不二。 当初盛徵州对她不也处于漠视状态?可后来呢?他终究还是在她打招呼时候给予回应了,再到后来他们碍于身份,只能心照不宣的互相好感,最后是他对她毫不吝啬的托举。 盛徵州这样的男人她都能成例外。 霍厌,也只是对她接触不多才如此罢了。 白玫皱眉:“是不是闻舒撺掇霍总了?” 苏稚瑶讥讽:“那她无非是慌了。” 说着。 她皱眉看白玫:“无事牌好说,可亲子鉴定这种事……” 白玫对这件事似乎胸有成竹:“这个事你不用担心,解决的办法不是没有,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发制人,逼着郁家先行对外承认你身份。” 得赶在亲子鉴定之前。 就让人们潜移默化认为她女儿就是郁家小姐。 苏稚瑶看了她一眼,也有了盘算。 - 今天是周末。 闻舒起床后就打算去看看何主席。 昨天何主席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年纪大了之后其实最忌讳的就是大喜大悲,对身体的负担会非常大。 她中医在年轻一代里没有敌手,也能去给何主席调理调理。 之前何主席不吝啬的帮助她,还与盛老夫人口舌之争帮她说话,她不是一个不念情的人。 闻舒简单收拾了一下,微信上过问了一下何主席方不方便,得到确定回应,她便拿东西出了门。 何主席的住所在特殊区域。 五十米一个岗。 她还是被专人带进去的。 是一栋中式风格的别墅。 管家温文尔雅,“闻小姐,何主席就在楼上,请随我来。” 闻舒点点头。 来到了何菀因的卧房,她敲敲门才进去。 何菀因确实不算很好,也没能起身来迎接闻舒,只能靠在窗边朝着她慈祥地招招手:“小闻舒,来,坐这儿。” 闻舒走过去。 观察了一下何菀因面色。 应该是没睡好加上血压不稳定导致的。 她坐下后就说:“我给您号个脉,然后开个方子,您按照药方喝几副药,调理调理怎么样?” 何菀因乐了:“那感情好,老钟的爱徒,我有福气了。” 闻舒仔仔细细把脉一阵。 确定了何菀因大问题没有,就是情绪波动大。 她说:“您不高兴吗?” 何菀因这才摇摇头:“也不是,说不上来,盼了这么多年的事突然就摆在眼前,有种分不清虚实的感觉。” 说着。 她拿出手机给闻舒看:“不知道是从哪儿透露了风声,圈子里不少人在问是不是找到孙女了,就这么一会儿,就有许多通电话来借着‘恭喜’的名头跟我打探苏家情况了。” 闻舒看了老人家通讯录那么多来电。 昨天明明压了下去。 今天就被这么多人知道了。 还精确到了苏家,苏稚瑶。 她不信这没有人为推动。 还没有确认的事,就在外界被定论为真了。 苏稚瑶这会儿,身价水涨船高,大概已经在外界享受上“郁家小姐”的特殊优待了。 “不怕你笑,奶奶我啊,竟然谈不上什么高兴。”何菀因摇摇头:“明明血浓于水,明明那枚无事牌确实是我专门定做唯一的款,可我看着那孩子,一点感觉也没有,甚至,还没看着小闻舒让我内心欢喜。” 她甚至是在怀疑。 是否过了太多年,才导致了她高估了自己对孙女的在乎和期盼。 闻舒看出何菀因在想什么。 哪怕是何主席这样的伟人,也会为这些事而困扰。 她安慰:“正常的,人跟人的感情是在相处中才越来越浓烈,您就安心等着后续做亲子鉴定。” 何菀因不由深深看一眼闻舒。 这么好的孩子。 她甚至生出了一个感受,若闻舒是她的孩子,她或许会高兴大于一切。 何菀因没说出口,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又是一个老熟人来电,不用想都知道是想来问情况。 何菀因没接,也十分果决做了决定:“苏稚瑶现在被外界认为是郁家孩子,可她跟那位盛总同出同入各大场合的事,圈内人知道的不在少数,也清楚他们之间是怎样的发展,而现在,外界又认为她是郁家小姐,与霍家有婚约在身,这几层关系交织的太乱了,也并不好听。” 所以得尽快有个定论。 闻舒也想到了这一层。 现在被人放出苏稚瑶大概率是郁家失散小姐的消息,虽然能让苏稚瑶吃些红利,但何菀因说的也是事实。 在外界而言。 错综复杂的关系,成了他人茶余饭后的话柄。 何菀因不是优柔的人,当即拿起手机,翻出了霍家老爷子的号码,通了过去,也不忌讳当着闻舒的面:“霍老,我们之前谈的孩子们的事,不用拖了,定个时间处理吧。” 那边似乎有迟疑。 但何菀因态度坚决:“霍家想必听说了我们郁家孩子的事了,不管是真是假,外界看来,牵扯了盛家人,只会愈来愈乱,下周一,我在京市设宴,霍家派人过来吧。” 正式见面,把婚约谈清楚。 闻舒都钦佩何菀因的果断利落。 结束通话后。 何菀因定定看着闻舒:“小闻舒,你不用担心,你若跟霍厌有情,我不会坏你姻缘,但涉及霍厌和盛总,说到底你也算半个当事人,解除婚约的会面,你也一并过去吧。” 第290章 你会帮我清除障碍 闻舒怔愣了一瞬。 没想到自己还能掺和进去两家这种形式。 “我?” 何菀因:“这对于两家来说是大事,你跟盛总曾经是夫妻,如今又与霍厌这边有意向深入发展,目前来说,关系有些错综复杂,外界也会猜测纷纷,你们到场,让这段婚约顺理成章结束就好了。” 事情都闹到这种地步了。 她也顾不得等确认苏稚瑶的身份了,目前消息不胫而走,舆论发酵下去并不好听,本来也想好要解除了,早点料理了也好。 闻舒觉得有些尴尬,可也明白她摘不出去。 她已经成了局中人了,浑水得蹚蹚。 还是点了下头:“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去。” 哪怕是为了令仪的户口,早点解决霍厌与郁家的婚约,让他们结婚不受干扰。 给何菀因开了药。 闻舒呆了一阵才出来。 她捏捏眉心,也觉得眼下情况荒诞无稽。 恰好,霍漪打来了电话。 “苏稚瑶什么情况?”霍漪也听说了一些小道消息,急忙来电询问:“怎么就跟郁家挂上关系了,还成我哥的未婚妻了?” 这不是坏事儿吗? 闻舒上车后也蹙眉:“嗯,你说巧不巧。” “我呸!哪儿有这么巧的事,白玫那种女人哪里是什么情深义重注重承诺的好人?要是把孩子还回去,明明可以获得最大的利益,还能被郁家奉为座上宾,她为什么不干?” 她听到一部分人议论。 提及了白玫是因为与郁太太私交甚笃,所以帮忙把孩子藏起来养,好一个有情有义。 可这种人设放在白玫身上,她只觉得浑身恶寒! 闻舒也觉得霍漪说的有道理,无论是霍家还是郁家,对于白玫的人品都是不了解的,但是她是当事人,清楚的明白白玫本性多恶劣。 当初对她一个十岁孩子狠毒地撺掇苏毅召丢掉自生自灭。 就为了坐稳苏夫人的位置,让自己女儿百分百拥有一切。 如今…… 形象骤然光辉了起来。 “可她对郁家了解颇深,应该是真在郁家呆过很久,郁太太的情况她都算知情人,不过郁家没有沉浸喜悦认下,还要做亲子鉴定的。” 这一点,郁家始终冷静。 霍漪说:“会不会是因为苏稚瑶最近翻车太狠,白玫借着以前的经历故意冒认的?” 这一点闻舒做不了评断。 可白玫敢做亲子鉴定,又看起来底气十足。 她想起来什么,忽地问:“你知道那位郁太太是怎么去世的吗?” 霍漪思索了一会儿,这才说:“我在霍家虽然边缘化,但是碍于跟郁家姻亲,从小也听了一耳朵,好像说是抑郁狂躁症,那位郁先生移情别恋,据说郁太太从郁家跑出来后没过多久,还是因为伤心过度,自己开车冲湖里自杀了,郁家小姐就不知去向了。” 她隐约记得是这样。 “她那个丈夫郁顷程,移情别恋的人,还是郁太太资助多年的贫困生,一路扶持对方,并且还找工作,送到了公司,却没想到与自己丈夫滚到了一起……” 霍漪越说越气,逐渐咬牙切齿起来。 闻舒没想到会这么悲壮凄惨。 又是一个被婚姻和感情折磨的女性。 落了这么个结局。 她只觉得莫名的惋惜痛心。 而郁衍为的父亲,竟也是这么个负心凉薄的人。 得知了郁家的秘闻。 她陡然想起来,之前霍漪说过,因此,何主席才跟郁顷程断绝来往多年,始终不肯认这个儿子。 郁家,显然内里也是一团糟。 闻舒忍不住狠狠拧眉,“辜负真心的,也不会有好结果的。” 她厌恶极了许多男人身上的动物性。 无法轻易对伴侣如一。 - 周一上午。 闻舒就收到了何菀因发来的地址。 是一家私房菜餐厅。 藏在胡同巷子里,位置不好找,但胜在隐秘又环境别有洞天。 她驱车前往。 在院外停好车后,迎面就遇上了漫步而来的盛徵州。 他随意抓着西装外套,微侧目与她撞上。 闻舒下意识就拧眉,盛徵州竟然也到了。 她不禁有些嘲讽蔓延出来,就连两家座谈婚约的事,盛徵州都要参与其中,铁了心要帮苏稚瑶解除,生怕生出事端而导致影响了他们的感情。 闻舒不想理会。 快步就要上台阶。 但经过盛徵州身边时候,他敛眸:“有想过吗?” 闻舒不得已回头。 他冷淡睨她:“万一霍厌更看重苏稚瑶郁家千金身份,万一霍家更在意与郁家的深度捆绑利益最大化,你今日来,该如何自处?” 盛徵州嗓音听着着实不近人情。 闻舒却也清楚,他说的是实话。 对此,她踏上台阶,与他平视:“这不是还有你吗?我多信任你。” “我太清楚你对苏稚瑶何等情根深种,盛总手眼通天,就算是为了你自己跟苏稚瑶,也会间接帮我扫清障碍。” 她反讽了回去。 不过也是实话。 她不信盛徵州会默许事情任其发展。 看着闻舒那笃定、又等着他帮她与霍厌清除障碍而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神态。 盛徵州不着痕迹眯眼:“你真了解我。” 他没给闻舒发作机会,“若我放任呢?” 闻舒一听这话,当即抿唇。 但盛徵州已经不与她多辩驳这个事情了,意味不明轻动了下唇畔。 迈起长腿与她擦肩而过。 闻舒只能也快步一道前去。 今天这个局面,未必有那么体面。 到了约定好的私人包厢。 闻舒与盛徵州就站一起敲了敲门。 他们一同进了门。 发现包厢里已经到了不少人。 闻舒看到了熟人,白玫与苏稚瑶。 而另一边,首位是何菀因,她右边则是一个戴着无边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没有中年人的臃肿,反而体态很好,看得出年轻时候的风华。 而他身边的贵妇人,长相并没有多出彩,但胜在钱堆砌起来的保养到位,没有什么岁月痕迹,眉眼看起来温柔亲和。 再隔了几个座位,便是低头看手机,显得心不在焉的郁衍为。 闻舒与盛徵州的到场,包厢内的人看过来。 白玫在看到闻舒后,神色不着痕迹微变。 苏稚瑶也皱眉,立马起身,直直走过来,肩膀“无意”撞在闻舒肩膀,将闻舒从盛徵州身侧挤开。 这才毫不避讳去挽住了盛徵州的手臂:“徵州,你也来了?” 第291章 场面尴尬 看到这一幕,何菀因紧了紧眉心。 她觉得苏稚瑶做法不妥当。 闻舒不得已往后退。 当然清楚苏稚瑶就是故意的。 但她懒得与她计较这种小事。 没有多看二人,径直走向里面,冲着何菀因乖巧颔首:“主席,我来晚了。” 何菀因摆摆手:“不晚,坐吧。” 闻舒环顾四周。 与那位面生的贵妇人撞了个视线。 对方便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浅笑,算是打招呼。 闻舒一顿,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没有太热络,仅出于礼貌回应了一下。 郁顷程也朝着闻舒看了一眼,不知为何,他目光在闻舒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闻舒没注意到,然后找了个比较靠外的“局外人”位置落座,大圆桌可容纳二十几人,几方人可以分位置分“派系”而坐。 她选了个最不出错,又不显眼的位置。 就在郁衍为旁边第三个座位。 这边。 盛徵州慢慢垂眼看了眼苏稚瑶握住他手臂的手,“先去入座。” 苏稚瑶立马指了指她与白玫的位置:“那跟我一起去……” “今天重点是郁家与霍家婚约。”盛徵州极其淡漠的一句。 让苏稚瑶瞬间明白了其中意思。 不是她与盛徵州高调“公开恩爱”的局。 要以大事为先。 她只能惋惜松开他。 盛徵州去与何菀因打招呼。 又与旁边郁顷程和许之然颔首。 何菀因对盛徵州心情很复杂,她明白盛徵州是年轻一代里少有的一骑绝尘,能力手腕对于老一辈有过之无不及,性子看着也不卑不亢荣辱不惊。 偏偏…… 在感情上,太过不忠贞! 她只波澜不兴应了声。 盛徵州也不介意。 径直走向郁衍为。 然后。 在郁衍为旁边第二个座位落座。 与闻舒并肩而坐。 看到这一幕,苏稚瑶表情突变。 就连闻舒都不由皱起眉,不解地转头看他。 郁衍为倒是先靠过来,低声询问:“你怎么坐这儿?” 盛徵州倚着靠背,不疾不徐:“今天我跟闻舒不是主角,坐这里最合适。” 郁衍为虽意外盛徵州会与闻舒并肩而坐,像是一对一样,可他的话确实在理。 闻舒也挑不出什么刺。 干脆不管他了。 不多时。 霍厌与巩序姗姗来迟。 霍家代表人是巩序。 她一进门就看到闻舒,又瞥一眼闻舒身边的盛徵州,还是笑眯眯与闻舒挥挥手。 霍厌目光掠过来。 仅顿了一下。 就听一直没开口的郁顷程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巩总,霍总,请坐。” 郁顷程所指的位置,在苏稚瑶他们相邻的方位。 却也离闻舒较远。 巩序明白,今天是来谈正事儿了,就没计较,拉着霍厌过去。 大圆桌霎时分了四个方位,四拨人落座。 率先开口的是许之然,她声音也符合江南的柔声细语:“虽然亲子鉴定还没有做,但苏夫人,我们当年也是认识的,如果真是帮郁家把孩子好好养大了,你对于郁家也算半个恩人。” 白玫看着她,嘴角却有一些僵硬,又不得不应付:“无事。” 说着。 她又看向郁顷程,没忍住勾起嘴角:“郁先生,好久不见。” 郁顷程对白玫记忆不深,点了下头。 闻舒看着这一幕,不由多看了眼白玫。 白玫这个年纪了,她竟然在她脸上看出来几分莫名的雀跃? 反观许之然,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仍旧笑的温柔,转头给何菀因端茶递水尽心伺候着。 何菀因端坐,没有理会。 许之然也不恼,尽力尽力做着这些孝顺的小事。 闻舒终于看出来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郁顷程则有几分动容,他看着苏稚瑶,眼底是复杂和期盼:“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希望不要介意做这个鉴定。” 白玫代为接话,安慰说:“理解,不会介意的。” 巩序看够了这场戏,放下了茶杯,率先切入正题:“各位怎么想的?关于两家婚事。” “不管结果如何,我认为,还是以孩子们自己的个人意愿为先吧。”何菀因开了口。 两家合作是合作。 人是人。 混为一谈也不合适。 一听这话。 苏稚瑶顿时率先说:“我不知道霍总是怎么想的,但我个人,我倾心于其他人,心里容不下别人了,还希望见谅。” 她先发制人的话音,尤其那句倾心他人。 席面上几道目光睇向了始终置身事外的盛徵州。 他对此没什么特殊反应。 垂眼摩挲桌面茶杯。 没说话,也没认领搭腔。 没得到回应,苏稚瑶不禁有些面上尴尬,她有些奇怪也有些僵硬,可话都说出口了,也不敢明目张胆直接硬点盛徵州的大名了。 闻舒瞥一眼身边男人。 她可太清楚了。 盛徵州无非是想低调,毕竟当众认领,也会给霍家难堪。 大抵是她目光惹人,他猝不及防偏头看来,淡淡问:“怎么了?要喝茶?” 他似乎不明白闻舒在想什么。 拿走她茶杯,去续了茶水,又放回她手边。 闻舒皱眉:“……” 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稚瑶也注意到了这边情况,嘴唇不由自主紧抿起来。 脸色并不好看。 巩序其实挺看不上苏稚瑶这个做派的。 把做小三搞得这么沸沸扬扬高调如斯。 她笑了下,“既然现在亲子鉴定没做,身份没确认,我就有话直说了,如果我没记错,苏小姐跟盛总来往很久了吧?譬如,在盛总婚姻存续期内就介入了?那确实时间够久,难以割舍了,不过也得感谢苏小姐,是你对小舒婚姻的横刀夺爱,也让我们霍厌与小舒有了缘分,我对小舒,可是一万个满意,很乐得见这个结果。” 巩序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让局面不少表情难看起来。 尤其苏稚瑶和白玫。 更是面如菜色。 巩序用词没有什么侮辱性的,却字字珠玑。 表明了几件事,苏稚瑶婚内插足、没有公序良俗品行低下、并且,她很感谢苏稚瑶的插足,让她儿子遇到了最好的。 以及,巩序更表明了,她压根就看不上苏稚瑶。 犯不着苏稚瑶急着先发制人拒绝。 郁顷程忽地不可置信看向闻舒与盛徵州。 他从海城赶过来,对这边情况不了解。 可,眼前极有可能是他女儿的人,破坏别人感情? “巩总意思是,她插足的是……盛总与这位姑娘?” 第292章 唇枪 郁顷程神色有些凝固,不禁多看了苏稚瑶一眼,那一眼让苏稚瑶面色更不好看。 她没想到巩序说话会这样直接。 哪怕她如今都已经挂上了“郁家千金”的名头,巩序都没有给她任何体面! 并且还当众去戳穿她的过去。 巩序在商场上是有名的笑面虎,做事却雷厉风行,她笑了下:“郁先生毕竟不是京市的人,有所不知也在所难免,我本家在这里,自然了解的比郁家……更透彻。” 说着。 她还偏头看向一直拧着眉,把自己置身事外没说话的郁衍为。 “郁少可是盛总朋友,最是清楚不过了。” 这话明枪暗箭,明里暗里的戏谑叫人无端的无地自容起来。 郁衍为也不由微微沉了些脸色,他条件反射地去看闻舒,若要这么算,他曾经算不算是助纣为虐? 他没说话。 盛徵州作为这个“主角”却并没有任何局促,反而置身事外,权当听客。 郁顷程却什么都明白了。 许之然轻拍他的肩:“没关系,如今既然坐一起,应该是说开了。” 白玫也急忙说:“巩总,您这话说的好像我们瑶瑶道德感低下一样,孩子们感情的事怎么受控制?只不过是先遇到的是不对的人而已。” 这话让在座人神色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 巩序更笑了,也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依苏夫人这么说,那么要婚姻制度做什么?回原始社会想跟谁交配就跟谁交配,百家门前逛,也能被称作有本事了。” “……” 这话太直白了。 白玫脸色大变。 就连苏稚瑶也忍不住抿紧嘴唇。 巩序那句“百家门前逛”不会是说她……? 其他人也没料到巩序会这么直言不讳。 可又无从计较。 毕竟,巩序一直是笑眯眯的,用开玩笑的语气在说话。 若白玫与苏稚瑶计较,显得她们小心眼儿揣度了。 只能吃个闷亏。 霍厌则一直知道自己母亲手腕,慢条斯理端坐,并不参与这些话题,只等最后结果。 何菀因也听过巩序,这个女人不简单,在霍家执掌大权又能是什么好相与的。 白玫紧咬牙根,维持着表情,“瑶瑶好歹现在是郁家孩子,巩总怎么说话这样伤人心。” 巩序继续无懈可击的笑:“这不是还没确定,若是确定了,那我一定会说句‘抱歉’。” 白玫:“……” 一点上风没占到,白玫实在气不过,当即冷嘲热讽瞥一眼闻舒:“他们婚姻早就存在裂缝了,你想啊,一个当老婆的,这么多年无所出,孩子都不生,还能怪到其他人身上?” 这句话。 无形之中触动了一道隐弦。 霍厌抿茶的动作慢下来。 闻舒眸心一动。 就连坐在她身侧的盛徵州也眸色不明地抬眸,似乎覆了层薄冰的眼瞳没露什么情绪。 “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 一直没说话的何菀因冷冷看过去。 语气无形中凌厉许多,眼神看着极为压迫。 白玫霎时间浑身一凉。 “言传身教,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若是这么想,养的孩子能学到什么正确的人生价值观?” 何菀因有些窝火。 现在无事牌就在苏稚瑶身上,哪怕还没有进行亲子鉴定,但这种可能性无形也被放大,她看到白玫竟然还攻击身为受害者的闻舒,一股无名火流窜。 “我不是那个意思……”白玫讪讪。 “我妈是心直口快,不是故意的,您说的对,以后会谨言慎行的。”苏稚瑶心里窝火这个局面,可她明白,还是得让何菀因满意才行。 郁顷程也不喜欢这种话题,皱着眉没说。 许之然便充当了那个润滑剂,出面调停:“以前的事就放在以前,大家只说当下就好。” 何菀因皱眉。 苏稚瑶最近糟心事不少。 学术造假、诬陷教授、又破坏闻舒家庭,桩桩件件都可以称作德行有失,可偏偏,她是目前极有可能是她孙女的人,这让她面上无光。 若苏稚瑶真是她孙女。 她恐怕会做棒打鸳鸯的事。 绝不允许,她继续跟盛徵州有牵扯。 毕竟,这段感情的来时路不光彩。 闻舒静静呆着。 眼睁睁看着这个局面一而再起“摩擦”。 而她身侧。 盛徵州这才偏头看旁边郁衍为,“怎么不说话?” 他指的是局内要谈的事,有关于霍家郁家的婚约。 郁衍为抿唇瞥一眼苏稚瑶,这才说:“说什么也没用,我只需要等亲子鉴定出来的结果。” 现在他不想发表什么意见。 盛徵州若有所思观察了一下郁衍为表情,察觉了郁衍为某种藏的很好的抵触。 他不置可否。 继续静观其变。 巩序确实不喜欢苏稚瑶,她见过多少妖魔鬼怪,苏稚瑶与她那个母亲什么本性她一看就知,而郁家有何主席坐镇,是讲究仁义礼德的大世家,就算苏稚瑶真是郁家孩子,以何菀因手段,也必然会用雷霆手腕亲自教导。 不会给予什么太大的优待,去让更滋生傲慢无礼。 她也犯不着非要这么儿媳妇。 便直接说:“既然坐一起了,那我们就确定个统一态度,不关苏稚瑶的事,只谈我们两家,合作继续,婚约解除。” 郁顷程没有意见。 之所以要坐下谈,就是碍于有生意往来,需要妥善处理。 否则,那就是一句话的事。 压根不用折腾这么一趟了。 何菀因敲定:“就这么办吧。” 巩序:“那就对外公开,把那些传言和闹剧都结束。” 无人有异议。 盛徵州这才徐徐敛眸,漫不经心转着手中手机。 眼中思绪浮浮沉沉,似乎是错觉。 许之然这会儿浅笑招呼:“那就起菜吧,亲家做不成,两家情谊还在,日后还要长久往来,共同牟利的。” 闻舒看得出。 许之然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温柔又好相处,也难怪能在被郁家不接受的那么多年后,仍旧稳稳待在郁顷程身边。 只不过是可惜了那位郁太太…… 这顿饭,吃的心思各异。 闻舒从头到尾不去参与。 只拿着筷子默默等着自己爱吃的那道清蒸东星斑能早点转过来。 但又得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目光没往那边瞟。 这时,手边放了一只小碗。 瓷碗里放着几块肉质白嫩的东星斑,点点葱花点缀的叫人口水分泌。 闻舒一转头。 看到盛徵州刚刚放下公筷。 恰好。 局面上正在聊天,无人注意。 她皱眉看他。 盛徵州淡淡睇来视线:“怎么了?” 闻舒没说话,直接把那小瓷碗一推,推回他手边。 碰都不碰一下。 第293章 生米,熟饭 她用不着盛徵州这种不合时宜的“照顾”。 虽说这种事放在那段婚姻里也时有发生,以前她会赋予滤镜,冠名为爱,现在不会了。 有一类男人,善于伪装,尤其是盛徵州这种,披着绅士的皮,包裹着的是绝对冷漠湿冷的骨肉。 眼睁睁看着别人为自己的“体贴”沉沦。 在他的视角,大概像看小丑一样。 所以她拒绝的干干脆脆。 盛徵州食欲不强,基本上不怎么动筷。 只平静地扫一眼闻舒视如弃履丢回来的小碗。 像是无事发生,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吃起来那鱼肉。 闻舒自己去夹了回来。 郁顷程注意到几次闻舒对某几道菜比较喜欢。 目光忽然聚集到她身上,看着姑娘安安静静吃饭,吃相文静,侧脸模模糊糊的,竟然让他不自觉看进去了。 “你爱吃的这几道菜,跟我一个故人很像。” 闻舒没料到郁顷程会跟自己说话。 其他人也意外。 只不过,没人去关注闻舒夹了什么菜。 所以都不明所以看郁顷程。 许之然也笑问:“谁啊?” 郁顷程微顿,最终什么都没说。 闻舒也不打算再多嘴接茬了。 白玫注意到了郁顷程还会关注闻舒,表情微不可察一变,冷冷瞪一眼闻舒。 结束之际。 霍厌便推椅起身,毫不避讳地走向闻舒。 也没有介怀她旁边还未离开的盛徵州,“一会儿我送你。” 这种独属于亲密关系里的举止,他并不遮掩半分。 闻舒没拒绝:“好。” 巩序也心情还算不错的走过来,“小舒,今天都谈清楚了,两家之后只是生意往来,那你跟阿厌的婚礼就继续筹备了,你放心,一定让人挑不出错,只有羡慕的份儿。” 不愧是母子。 谁都不曾避讳旁边的盛徵州。 就那么公然讨论着闻舒的婚事。 盛徵州淡淡看一眼。 没动。 苏稚瑶已经走了过来。 就站在盛徵州椅子后,手亲昵地搭上去,冷冷看一眼闻舒:“徵州,我们走吧。” 闻舒懒得理她。 这时候。 郁顷程忽然说:“各位,三天后就是家母81大寿,会在海城操办,我在这里正式邀请,能够前来赏光。” 说到这里。 何菀因才想起来自己这件大事,当即看向闻舒:“小闻舒,你来吧,本来想私下邀请你的,你有没有空?” 闻舒知道何菀因对自己挺尽心的,她自然不会拒绝,“好,当然有。” 何菀因这才心满意足一笑:“那我们海城再见。” 郁顷程当即说:“至于亲子鉴定,就定在寿宴之后,无论结果好坏,都不至于影响了寿宴。” 如果是好消息,那就是喜上加喜。 但如果是坏消息,不是郁家孩子,反而会坏了大寿心情。 白玫盯着郁顷程,特意走过去与他先打个招呼,笑着说:“这样最合理,那我到时候陪瑶瑶一起,我们海城见。” 郁顷程点了下头。 许之然笑意不变,看了一眼白玫,没有多说什么。 盛徵州没有多留。 起身何菀因他们都打过招呼,便与苏稚瑶一前一后离开包厢。 整个过程,没有与闻舒再撞上目光。 结束后。 霍厌没开车,便坐上了闻舒的车。 他启动车辆,“海城,我陪你一起去。” 闻舒知道,霍家大本营也是在那边的。 只不过是巩序和霍厌因为公司的事会两地来回跑。 本身霍家也在郁家的邀请名单。 “令仪也想回去,带令仪一起?”霍厌提了建议。 闻舒如今也没那么害怕了,反正令仪是她生的已经曝光了,不需要再刻意避嫌了,便同意了。 霍厌偏头。 看到闻舒因为这个提议而翘起的嘴角。 无声勾勾唇。 - 出来之后。 盛徵州公司临时有事,就回了盛创。 苏稚瑶目送他离去后,才与白玫上了车。 关上门,她才重重深呼吸一口气。 今天这个局面,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是盛徵州说的没错,她既然是郁家女儿,就要与霍家提前断了,免得到时候郁家得到定论她确实是女儿时候又反悔,让她和盛徵州断了。 她现在眼里容不下他人。 哪怕是霍厌,也在排在盛徵州后面。 白玫也紧张。 不过她今天明显心情大好,都是带着笑的。 苏稚瑶也发现了:“妈,你心情这么好?想过后面怎么办吗?那枚无事牌,你到底从哪儿弄来的?” 白玫这才哼了一声:“上次去古董铺子,就是去拿这个东西的。” 苏稚瑶面色一变,想到了那种可能性。 “你意思是……” “烂在肚子里就好。”白玫没当回事。 “闻舒压根不知道铺子里藏着这么个乾坤,铺子里差不多款的有很多,但是这一枚,我多年前见过,才能找出来。” 苏稚瑶一下子狠狠沉了心。 闻家会有这个东西,并且被好好的收藏起来,而闻舒自然不就是…… “别担心,闻家没人了,唯独只剩一个老糊涂的外公,影响不到你。”白玫宽慰。 苏稚瑶抿唇:“是不是太冒险了?” 白玫冷笑:“你这段时间发生这么多事,若不走这一步棋,可就真爬不回去了,反正只是一个身份,郁家也需要一个安慰,让你吃点这个红利,又有什么大不了。” “可终究是有不确定因素!” 苏稚瑶无法彻底安心。 她原本想着,反正那位真小姐是死是活都未可知,说不准在海角天涯,影响不到她一星半点。 可如今。 就在眼前…… “所以。”白玫握住苏稚瑶的肩膀,眯着眼看她:“手里不能只有这一张牌,得两头都稳一稳。” 她一字一句:“你跟盛总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苏稚瑶看着她,蹙眉。 白玫继续出谋划策说:“要想保险,就争取郁家小姐位置的同时,跟盛总彻底定下来,这次去海城,然后跟盛总……” “生米煮成熟饭。” 第294章 真正的父亲 白玫的话让苏稚瑶那一瞬间神色闪过一抹小女生般的期待与羞涩,与盛徵州能够确定下来的话,那自然最好不过的。 可…… 她很快皱起眉:“徵州对我很体贴,他也是一个克己复礼的男人,若我太主动,我在他心里会变成什么样的形象?” 这一点她还是很在乎的。 毕竟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在心爱的男人那里留下一个孟浪、不矜持的看法。 白玫恨铁不成钢:“这还叫事儿?盛总那样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男人对一个女人无上限的好,不可能什么都不图谋。” “再者。” “只要你们最后一步水到渠成,再渲染渲染,盛家那边不好赖账,不接受也得接受,而且妈想过了。”白玫说:“何主席这老太太不是好相与的主儿,万一到时候她碍于名誉问题要求你跟盛总断了,那不就砸了自己的脚。” 总得想的深远一些。 苏稚瑶明白白玫现在的忧虑。 与郁家的事终究是一步险棋,一点错差都不能有。 所以才必须得有个更为稳妥的B方案作为保底。 她坐在自己座位上,若有所思地:“行了,我知道了,可郁家这边,你打算怎么破局?” 白玫眼里闪过一抹阴狠,冷笑了下:“自然是有现成的办法……” - 何菀因的大寿备受关注。 不过能够到场参加的不算很多,门槛儿也是极高的,更是上头格外重视的大事,这个年纪的伟大女性,已经是最重要的瑰宝了。 闻舒没有含糊。 打听了一下何主席的喜好,知道何主席平日喜欢写字画画,她就去跑了不少地方,高价淘到了一方顶级的老坑鸭头绿的名砚。 闻舒又提前去了趟钟老家。 给令仪收拾了几天的随身衣物。 钟老年纪大了,不想飞来飞去折腾,就让闻舒代为一去。 闻舒也明白了,她去参加的这一趟怎么都避免不了的。 机票霍厌特助那边已经提前定好了。 霍厌来接他们母女去机场。 令仪很喜欢霍厌,张着手臂就扑过去,霍厌习以为常地弯腰将令仪抱起来,还为她戴了一顶鹅黄色的遮阳帽,照顾的妥妥帖帖。 像个……真正的父亲。 闻舒看着这一幕。 内心竟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她甚至在想,曾经自己的那些想法,认为单身妈妈带着令仪没什么不好,依旧可以把孩子照顾、培养到最好。 可对于令仪来说。 是否有个完整的家庭对她小小的世界里,是最重要的? 他们三人抵达海城时候。 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令仪有睡午觉的习惯,这会儿已经睡着了,霍厌就轻手轻脚抱着令仪上下车,这次他们都是受邀于郁家,郁家安排了接机,酒店一系列。 抵达酒店。 霍厌抱着令仪下车,闻舒紧随其后。 到前台之后。 却遇上了郁衍为。 负责接待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宾客,一看到霍厌与闻舒一起到场,他视线在闻舒脸上停顿两秒:“先办理入住。” 闻舒去找自己证件。 霍厌也得出示,看了眼怀里甜睡的令仪,又看一眼潇洒大少爷的郁衍为,“郁总,帮我抱一下孩子。” 郁衍为下意识看一眼脸蛋粉嫩嫩的令仪。 还未说话。 霍厌示意他伸手,郁衍为条件反射就伸出去。 霍厌小心翼翼把令仪送到郁衍为怀里。 郁衍为整个高大的身躯僵住,只能保持着生涩的抱孩子的姿势,小宝贝小小的、软软的一团,这个“交接仪式”让令仪迷迷糊糊睁了下眼。 郁衍为与睡眼惺忪的令仪对上视线。 他僵了一下。 他哪儿带过孩子啊,下意识呼吸都放轻了。 还以为令仪被他弄醒了要哭。 下一秒。 令仪大脑还没开机的往他怀里蹭了一下,小手抓住了他搂在令仪身上的手指,吧唧了一下小嘴,又睡了。 郁衍为差点被萌晕了:“……” 他鲜少想爆粗。 靠。 霍厌什么好命,生这么个女儿。 闻舒先办完的入住,直接过来看着他:“我来抱吧。” 郁衍为看了看她,竟然生出一种莫名的诡异的不舍还回去的感觉。 奈何。 他跟这孩子也没关系,没有任何立场。 只能交还给了闻舒。 郁衍为又偏头看前台,碍于令仪在睡觉,压低了声音:“给霍总安排到31楼吧。” 霍厌看过来。 闻舒在33楼。 郁衍为以公谋私地,把他与闻舒安排的很远。 郁衍为理所当然说:“我得提醒一下霍总,你跟郁家才解除婚约,这个时间段就被人看到与闻舒来往亲近,会有风言风语。” 就算孩子都生了。 也不行。 霍厌没意见。 反正就算在同一个楼层,他与闻舒也是分房住。 闻舒没理会他们在聊什么。 抱着令仪,让服务员拿着行李,与她先行上楼。 这边。 他们刚走不久。 另一拨人到来。 苏稚瑶就紧跟在盛徵州身侧,与他正在笑着交谈什么。 郁衍为看到这个画面,微微蹙眉。 苏稚瑶看到郁衍为,当即笑着上前:“郁……我现在应该怎么称呼你才好?” 毕竟马上就是兄妹了。 郁衍为说不清那种滋味,扎扎实实盼了多年,放在眼前了又生不出多亲近的感受,而且,前不久他都做好决定与苏稚瑶割席。 “不急。”他说。 反正亲子鉴定还没做。 苏稚瑶也不介意郁衍为这并不算多热络的态度。 转头与盛徵州说:“徵州,证件给我,我去办入住吧。” 郁衍为却因为这句话,莫名看了一眼苏稚瑶,忽地悠哉说了句:“房间没有相邻的了,我提前给你们安排好了房间。” 苏稚瑶一顿。 她本来想顺势安排到一起。 亦或者……直接不浪费房源的与盛徵州住一间套房。 那么很多事,孤男寡女做起来也十分的顺理成章。 郁衍为却这么说了。 她抿唇,纵然不乐意,却也还是知书达理地笑笑:“也行。” 盛徵州这才淡淡看一眼郁衍为,似乎没察觉其中猫腻。 慢条斯理应允下来:“就这样吧。” 第295章 晚宴 何菀因的大寿在第二天。 进来全天是自由安排的时间。 郁家待客之道做到了位,闻舒在回房趁着令仪在午睡期间,收拾好行李,就有经理上门。 与她恭恭敬敬说:“闻小姐,酒店今天不对外接客,酒店晚上安排了一系列的娱乐活动,七点整酒店安排了欢迎晚宴,还有云端露台的泳池派对,以及私密性泳池,请您有空来参加。” 说着。 又精准考虑到了闻舒的需求,经理笑着说:“酒店知道您带了小朋友,这次千里迢迢赶来的宾客,带小朋友的不少,酒店特设了小朋友玩耍的儿童区,您不用担心小朋友。” 闻舒没想到这么周到。 这家顶奢酒店是郁衍为经营管理的她知道,毕竟全国闻名,这次郁家确实大手笔了。 “好,谢谢。” 送走经理。 闻舒就收到了霍厌的消息。 他需要回霍家祖宅一趟。 霍家大本营就是海城,霍家祖宅更是在一个较为偏僻却独占山头的僻静私人领域内,距离市区还是挺远的。 闻舒回复了:好,你去忙就好。 令仪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 洗洗漱漱搞半天。 闻舒打算带令仪下去先随便吃点,再去欢迎晚宴。 只不过刚走到电梯门口没多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道高大挺拔身影站在她们母女俩身侧。 熟悉的冷杉淡香袭来,闻舒一转头,果不其然看到了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盛徵州,他微微侧目。 看着她们。 闻舒如今已经自洽许多了,直接说:“令仪,跟叔叔问好。” 令仪扬起小脑袋,“叔叔好。” 盛徵州眸心意味不明。 电梯到了。 闻舒拉着令仪就上去。 还特意对盛徵州说了句:“你坐下一趟吧,不然我担心你不自在。” 她利落去按关门键。 盛徵州也没动。 苏稚瑶过来时候,恰好看到这个画面,她快步上前,在关门之前就挽住了盛徵州的手臂。 闻舒透过门缝看到了这么一幕。 心如止水,没有起任何波澜。 只转身理了理令仪的脑袋上的两颗小丸子。 苏稚瑶抬头,笑说:“徵州,是不是女儿也挺好的?人都说到了一个年纪就会自然而然想要孩子了,你怎么想的?” 盛徵州眼波微动。 然后再次按了电梯,应的漫不经心:“嗯,有个孩子,大概也会不错。” 苏稚瑶目光闪了闪。 最终化作嘴角甜蜜的笑弧。 - 酒店的欢迎晚宴规格很高。 厨师都是全世界请来的顶尖水准。 照顾到了各种不同口味与喜好。 令仪心情非常好,毕竟能与闻舒单独出来一起度假,是以前几乎不会有的情况。 “妈妈,daddy不来陪我们吗?” 闻舒说:“daddy有事,得晚一点再来。” 令仪也不纠结,开始拉着闻舒在厅内到处找位置,餐桌分布,桌上都安排了名字桌签。 “妈妈!我看到咱们名字了。”令仪指了指不远处。 闻舒看了一眼,确实。 就过去落座。 还未给令仪倒杯水。 桌上陆陆续续来了人。 伴随着一道女声:“徵州,在这里。” 闻舒一顿。 一抬头。 就看到苏稚瑶与盛徵州走了过来,就在她与令仪的对面。 他们也看到了她和令仪。 盛徵州眼中瞧不出深浅,淡淡看了一眼令仪。 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闻舒有一种想立马掀桌走人的冲动,奈何这里不是自己主场,也会让令仪想不通她是怎么了。 苏稚瑶看到闻舒,眼里闪过一抹莫名痕迹。 无意识摸了摸颈间的那枚无事牌。 认识盛徵州的人不在少数,期间不少人来寒暄。 闻舒也不管。 只给令仪夹菜。 令仪并不娇气,也几乎不挑食,除了一些特定食物过敏不能吃以外,特别好养。 直到。 对面渐渐消停。 才听到苏稚瑶满含笑意的声音:“徵州,一会儿顶楼还有派对,是泳衣主题,我哥……哦不,郁总这家酒店最出名的就是那个顶楼的泳池,我们晚点一起上去?” 盛徵州工作消息不断。 回复期间,也并不让苏稚瑶的话落空:“看你安排。” 苏稚瑶脸颊微微泛红,她起身去拿后方酒桌上的香槟,盯着桌面那一排排酒水,她目光深了深。 好一会儿才折返回来。 将其中一杯放在他手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声音很是清晰:“因为知道要下榻这家酒店,所以我特意带了几件漂亮的比基尼,顶楼还有几间私密性很好的独立游泳池。” 闻舒将这句话听的真真切切。 这句话。 几乎把某种暗示说的清清楚楚了。 孤男寡女、私密泳池,女友穿着热辣性感的比基尼,几乎把某种十八禁的情趣拍在了她的脑门上。 苏稚瑶没等盛徵州明确回应,就把那杯香槟推了过去。 支着下巴笑盈盈示意他喝酒:“一会儿我回去换衣服,我们到时候直接在顶楼见?” 盛徵州抽空才扫了一眼那杯香槟。 一抬头就是闻舒与令仪。 闻舒不小心把酱汁弄到了袖子上,令仪便懂事地去找纸巾。 他余光睨了一眼苏稚瑶另一边的纸巾,说了句:“帮我拿一下纸巾。” 苏稚瑶无声咬咬唇,瞥一眼他那杯酒,最终笑了下,转身去拿过来。 然后盛徵州接过来。 没说什么话地推向桌对面。 苏稚瑶眼里的笑容霎时间凝固,一散而去。 冷冷地看向闻舒。 这不就是麻烦精?总会搞点事情去吸引别人注意她! 闻舒这才抬头注意到他的动作。 也发现了苏稚瑶瞪着自己的眼神。 令仪也狐疑地看着盛徵州。 “谢谢叔叔。”令仪把纸巾抱过来,礼貌道谢。 却没有理会苏稚瑶。 她看得出来。 这个阿姨对妈妈很不友好,她要跟妈妈统一战线的。 盛徵州盯着这张稚嫩漂亮的小脸蛋儿须臾后,才淡淡“嗯”了声,然后打算起身。 苏稚瑶拧眉,拿起自己的那杯酒与他那杯没被动的碰杯一下:“徵州,尝尝?味道挺不错的。” 盛徵州这才低头看了一眼,拿起来一饮而尽。 第296章 你跟你妈妈很像 看着那杯酒顺滑进了盛徵州的口腔里,苏稚瑶胸口陡然变得热热的,她笑意直接攀上脸颊,然后又有几分嗔怪似的举杯:“有急事儿吗?喝的这么快。” 盛徵州晃了下手中的手机:“公司汇报。” 她顿时笑魇如花:“那你先去接电话,一会儿我们在顶楼见,可以吗?” 说着,苏稚瑶拿出一张提前准备好的房卡。 以及顶楼泳池派对的私人泳池的卡。 盛徵州扫一眼,然后接过来。 “嗯。” 闻舒全程头也没抬。 权当前夫与小三是空气。 安安静静地给令仪剥鱼肉。 也对于他们的那种“调情”视若无睹。 偶尔。 令仪还好奇地抬头看向对面。 大大的眼睛里看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有什么问题,更不懂成年男女之间私密泳池会发生什么,但听懂了比基尼。 她虽然才不到六岁,但是她已经去过很多国家。 海边也常去。 立马对闻舒说:“妈妈,你有没有带比基尼?daddy晚点过来,要不你换上漂亮的比基尼,跟daddy去学习游泳吧!或许可以克服害怕水的事。” 小朋友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是最纯净的想法。 可这种话听在成熟男女的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谁都知道孤男寡女,这种情况会有多“干柴烈火”。 盛徵州冷淡地睇来了一瞬目光。 他握着椅背的手往前推,平静又幽邃地看了闻舒一眼,那一眼几乎看不出多少思绪。 苏稚瑶也拧眉。 好歹她已经要是郁家千金了,闻舒当着她的面就要跟霍厌那么深入交流,把她当什么? 对于这个。 闻舒只摸摸令仪毛茸茸小脑袋:“那妈妈考虑一下。” 她对水是恐惧的。 所以考虑的是这一点。 至于比基尼什么的,她倒是没多想。 等抬头时候。 闻舒发现盛徵州他们已经离开了。 她没放心上。 安心让令仪吃了个饱饭。 酒店安排的十分尽心,令仪吃完饭就想要去儿童区玩儿,闻舒就放她去了。 她则坐在不远处与裴知遇开赫智的线上会议。 肿瘤手术机器人第一期的使用报告数据出来了。 投放到了国内外各大医院,去攻克那些原本很难人为手术的肿瘤手术,得到了极大的反响,尤其对神经血管控制、止血、精准度提升了近乎百分之六十。 成功攻克了五台原本已经被下发了死亡通知书的手术。 闻舒一刻不敢懈怠,她还有一些优化的想法,打算年底就实行。 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继续生产。 这就得长隆还有明心的绝对零件来打配合了。 忙完了。 闻舒看了看时间。 过去近五十分钟了。 闻舒过去找令仪。 却没在小朋友们区域看到令仪。 闻舒本能心脏一缩,急忙四处找了起来。 - 盛徵州接完安排后续一系列工作的电话,站在原地捏捏疼痛的眉心,他没急着上楼,而是沿着酒店走动起来。 直到。 他漫无目的地来到了偌大儿童区比较偏的角落。 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坐在酒店准备的积木区域,安安静静地拼着一个造型十分复杂的款。 哪怕成人去拼,都得费劲。 小女孩儿沉浸其中,小脸儿粉嫩嫩的,找到适配的积木块时候还会弯着大眼睛抿着嘴唇偷笑。 脸颊上的梨涡甜甜的显露。 盛徵州就那么看着这一幕。 他脑海里,陡然回想到了十几年前。 也是那么个女孩,在劝着他吃药疗伤,等他配合时候,她就会抿着嘴唇偷偷乐。 母女…… 原来这么如出一辙。 他走过去。 坐在了令仪旁边的椅子上。 也不说话。 令仪中途抬起头,看了看他:“叔叔,你不跟那个阿姨去约会吗。” 盛徵州看着这个他妻子为霍厌生的孩子。 声音淡淡的:“介意我坐这儿吗?” 令仪继续低头:“你愿意问我,那我就不介意。” 盛徵州发现这个小姑娘很有想法,说话也很有意思,有一类有主见的小孩,从小就很明了了。 他没再开口。 令仪倒是时不时看他一眼。 “叔叔,你心情不好吗?” 她察觉了。 这个叔叔看起来,有种苦苦的味道。 形容不上来。 盛徵州这才帮她去找需要的积木,也没有回答,反而说:“你跟你妈妈其实挺像的,眼睛大,梨涡也那么有特征,性格……也像。” 人小鬼大,心思多。 令仪一听自己像妈妈,露出几分自豪神情,勉为其难夸了句:“叔叔你很有眼光哦。” 她夸赞。 这下倒是把盛徵州逗笑了。 他盯着她的小脸蛋,淡淡勾了下唇:“你的嘴巴也很甜。” 令仪心情一好。 拼积木的手速更快了。 盛徵州给她找出来的积木她都安装上去,大概是太用力了,一不小心夹了一下手背,本就娇娇嫩嫩的手,瞬间夹破一道口子。 鲜血渗透出来。 令仪疼的皱了下脸蛋。 盛徵州看着那冒血的小手,神色微凛,伸手握住,“有纸巾吗?” 令仪摇摇头。 盛徵州凝眉,一道口子,竟然会一直冒血。 大有一种止不住的趋势。 他干脆一手解着自己白衬衫扣子,一边说:“玩个游戏,闭上眼睛,数20个数。” 令仪一边照做一边说:“叔叔你直接说你要脱衣服了,男女有别,让我别乱看就好了,不用玩儿游戏。” 这回。 盛徵州勾了下唇畔。 抬眼看她闭着眼的小脸一眼。 解开了衬衫,用自己衣服捂在她冒血的地方。 他打算简单止血,然后再去找酒店拿医药包,免得耽误时间。 布料一点点压住,一点点再换干净的布料重新轻轻按压,不算严重所以很快就不冒血了。 全程。 他观察令仪的表情。 不哭不闹。 “不疼吗?这么乖。”他松开令仪的手,从裤兜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枚创口贴,给令仪贴上后,才又把衬衫穿上,一颗颗扣好扣子。 也不在乎白衬衫上多出的点点猩红。 令仪挺认真的:“疼,我要是哭了,妈妈会很心疼的,我很爱妈妈,所以我才不要让她伤心难过,我舍不得。” 这句话。 让盛徵州扣领口的动作微顿。 就在这个空档。 传来闻舒焦急的声音:“令仪!” 盛徵州起身,然后看过去。 下一瞬。 闻舒小跑过来,一把推开了盛徵州,把他当十恶不赦之人一般将令仪护在身后,一双泛红的眼睛愤愤又防备地瞪着他。 第297章 激情戏主角? 盛徵州本就没设防。 他被重重一推后,高大的身子趔趄了下。 往后退了两步。 身形有些不稳。 像是身体忽然开始沉重、很难保持平衡一样。 他垂眼,微微蹙眉了下。 “你在干什么?”闻舒护着令仪,她现如今已经不信任盛徵州了,尤其他如今已经误会了令仪就是她和霍厌生的,这时候让她看到他这么接近令仪。 她很难能够绝对冷静。 尤其看着盛徵州衬衫上点点血迹。 她确实很害怕,盛徵州会报复。 盛徵州抬手轻捏了下有些发晕的眉心。 这才看她,眼前忽然有些看不真,但也捕捉到了闻舒那双眼睛里是对他的绝对防备。 他没说话。 手机适时地响起来。 盛徵州接起来。 传来苏稚瑶的声音:“徵州,你什么时候上来?我感觉我身体不是很舒服,你上来一下吧。” 盛徵州没有再与闻舒说话。 转过身扶了下旁边的护栏,迈着长腿离去。 闻舒看着他离去,去奔赴苏稚瑶的背影。 紧绷的神经这才得以松懈。 她不好奇也不想关心盛徵州与苏稚瑶今晚约会会如何。 转身看令仪:“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或者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令仪看出来了闻舒的某种紧张,她抬起那只贴了创口贴的手:“没有,我手破了,那个叔叔帮我清理了一下。” “妈妈,你在害怕什么?” 她察觉到了。 妈妈面对那个叔叔时候,状态是不一样的。 她不觉得朋友之间会这么“紧绷”。 闻舒一愣,低头看令仪的手,没直面回答令仪的那个问题,“出血了?是不是流了很多?” 令仪身体问题,他们一直以来都格外小心翼翼,对令仪也严防死守的保护,绝不让她破皮。 “不要紧的妈妈。”令仪抱抱闻舒:“只是小问题。” 闻舒松了一口气。 刚刚她小人之心了,认为盛徵州会因为令仪是她婚内给霍厌生的而对一个孩子“报复”。 不过。 闻舒忽地想到。 刚刚盛徵州似乎有些状况不对劲。 他走路有不是很明显的发飘。 她拧眉思索了一阵。 要么是喝多了导致的。 这也不是她应该思考的问题。 - 楼上。 苏稚瑶喝了第二杯水去压那种躁动。 打完电话之后,她就将房间里的大灯关掉,把身上的浴袍脱掉上了床,她说了自己不舒服的其中一个原因是…… 她为了把自己摘出来。 刚刚在水里给自己下了微量可控的药。 把自己营造成一个“不知情”的形象。 她想到今晚与盛徵州坦诚相待。 就浑身燥热。 脸都熏红了。 不多时。 门口传来脚步声。 苏稚瑶心跳加速,柔声唤了声:“徵州……” - 闻舒打算带令仪回房,再进行细致地处理一下伤口。 乘电梯上楼。 刚刚到31层。 电梯显示屏忽然闪了一下。 然后电梯门打开了,不再自动关闭。 很快。 有工作人员急匆匆赶过来,“小姐,十分抱歉,电梯系统判定出了故障故而暂时锁机,您在几层?麻烦您走一下楼梯。” 闻舒:“没事,我就在33。” 两层楼而已。 还能锻炼身体。 她领着令仪下电梯。 穿过铺着厚重地毯的长廊,准备去楼梯间。 恰好。 遇到了两个工作人员在工作间外面聊天。 “你是不知道,刚刚我去客房服务,路过了3116套房,里面的男女,门都没来得及关严实,就干柴烈火了……” 另一个人:“这么刺激?” “可不是,因为门口掉落了打火机,卡住了,导致没能自动关门,我只能悄无声息过去捡走那打火机关门,我听到了里面那些动静……那女的,可主动了。” 闻舒脚步都没停一下。 有人的地方就有各式各样的八卦。 尤其是酒店这种地方。 任何事情都显得不那么新鲜了。 只不过没关门被看到、听到这种事,确实有些不体面。 她只捂着令仪的耳朵,没让污染了令仪。 继续往前走。 好巧不巧。 闻舒在途径一间套房时候,看到了房间号,3116。 就是他们刚刚说的那一间。 她唏嘘了一下,扫了一眼就带着令仪赶紧脚步匆匆离去。 一夜无梦。 次日上午十点。 郁家这边通知了今天的详情。 大寿会在郁家祖宅办,中式园林的宅子,占地面积广,可以招待众多宾客。 闻舒早早起来就拿出了一套双面绣的珍珠白旗袍换上。 首饰她拿了三套过来,让令仪去选,哪个更配她。 令仪毫不犹豫选择了那枚蓝宝石镶嵌的半边翅蝴蝶胸针。 这是霍厌送的。 闻舒笑了下:“行,听宝贝的。” 郁家会安排车子来接。 他们只需要下楼等就好了。 霍厌一大早就来了消息。 说有紧急工作,他们直接在郁家见。 闻舒没意见。 下了楼。 已经有一部分宾客陆续上了路边一辆辆奔驰系轿车。 她牵着令仪下来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了一袭礼裙站在那边的苏稚瑶。 苏稚瑶应该是在等人。 看起来神采飞扬。 要来接闻舒的车提前告知了她位置,恰好,她得从苏稚瑶那边经过,闻舒也没把对方当回事,牵着令仪径直走过去。 苏稚瑶也发现了闻舒。 她正在通话,然后顺便转头看向闻舒。 莫名对着她挑眉一笑。 那是一种洋洋得意、甚至是明目张胆的挑衅般。 闻舒这才发现,她面色红润,神情里是遮掩不住的娇媚,甚至于……她一眼捕捉到了苏稚瑶抹胸礼服胸口沟壑处,一抹若隐若现的……吻痕。 伴随着苏稚瑶饱含笑意的声音:“我有耳环落在泳池那边了,麻烦你们帮我找找,然后送到3116号房间,谢谢。” 这句话,猝不及防钻入耳朵。 闻舒脚步仍旧是顿了那么一下。 与此同时袭来的,是不可控的反胃感。 难免有些不可置信。 毕竟昨晚,酒店工作人员口中八卦的对象…… 竟然是盛徵州与苏稚瑶? 第298章 昨晚我们喝醉了? 闻舒霎时间感觉一股反胃感涌上来,竟觉得这种情况可谓是难看到了极点。 在她对盛徵州七年的了解之中。 他并不是一个荒唐无度的性子。 如今也成了他人口中那个毛头小子般不稳重又“出格”的事件主角。 这让她觉得十分割裂。 毕竟她与盛徵州满打满算,也是认识十几年了。 怎么就会成了这样的? “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令仪察觉到了闻舒不太好看的脸色,踮着脚尖想要摸摸闻舒的脸去安抚她。 闻舒回过神。 立马摇摇头:“没有,宝贝。” 她也没再多看苏稚瑶一眼,带着令仪先上了车。 本就离婚了,也压根谈不上是什么在意,只是觉得太过荒唐,以至于觉得有些恶寒。 到达郁家老宅。 是一处私密性很强的园林。 派出去迎接的车辆陆陆续续上来。 一下车。 一道清甜欢快的声音远远传来:“闻老师!” 闻舒看去。 郁熙已经热情地从那边小跑过来,看到令仪之后更是眼睛一亮:“好漂亮的小宝贝啊!” 令仪乖乖开口:“姐姐好。” 更是让郁熙眼冒红心。 正准备蹲下身捏捏小令仪的脸蛋,旁边又有车子停下。 苏稚瑶下了车。 看到她的一瞬间,郁熙的笑容有些别扭了,立马看了一眼闻舒,是遮不住的为难:“闻老师,她好像……” 闻舒知道她想说什么。 意思是,苏稚瑶应该是她的姐姐,郁熙有种夹在她们中间不知所措的感觉。 苏稚瑶却似乎没发觉,干脆就走过来,笑容亲和对郁熙说:“我们以后可能要换种关系相处了。” 她瞥一眼闻舒,才说:“我们慢慢相处,你不用觉得不适应或者为难,当姐姐的不会计较你跟谁好的。” 郁熙瞬间被这句话说的更有些左右为难了。 苏稚瑶笑的温柔:“那我就先进去了。” 她把闻舒当空气。 闻舒自然也没有要跟对方交流的想法。 只不过。 苏稚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今天穿的是低领,那一抹吻痕总归是若隐若现着,昭示着她有亲密关系和亲密接触。 看着苏稚瑶背影。 郁熙才不好意思地看向闻舒:“闻老师,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现在的心情,我也清楚,她跟你有矛盾有过节,甚至还……” 破坏了家庭,插足了感情。 她深吸一口气:“闻老师,我一直都很想要姐姐回家,如今终于找回来了,希望闻老师不要因为她与我的关系,就与我疏远,如果你们两个能够冰释前嫌……” 闻舒觉得郁熙的想法确实有些天真。 但她不会明着说。 年纪小的姑娘,哪里能够做到对她的遭遇切身体会。 她只笑笑:“先进去吧。” 郁熙张张嘴,又挠挠头。 臊眉耷眼地点点头。 郁家中式风格的园林,进门都有个高高门槛,闻舒牵着令仪,让令仪费劲踩上去又欢快跳下。 她抬腿越过。 身边有人进进出出。 擦了一下肩膀。 导致闻舒单腿迈进去时候没站稳。 后面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腰,形成了一道安全防线,让她稳住身形。 闻舒谢谢几乎脱口而出,抬头之余,看到盛徵州那张薄情的脸。 她眉心几乎瞬间皱起。 手下动作极快,手肘与另一只手并用力,重重推在他胸口。 让他退离她身边。 也让他放在她后腰的手脱离。 “别碰我。”闻舒说:“我嫌脏。” 她本能脱口而出的真实想法。 连面子功夫都没有来得及做。 盛徵州只是微退一步,听着她那句“脏”,黝黑的眼瞳里闪过一抹思绪,但也只转瞬即逝,继而慢条斯理扣好西装纽扣。 “那是我多管闲事。” 他语气很淡。 但那语态却叫人像是被闷头一棒,并没有讨到什么上风。 令仪也疑惑地双眼滴溜溜在他们两个之间转。 她觉得,妈妈和这个叔叔氛围很不对劲。 “徵州,我在这儿。” 苏稚瑶不知何时注意到了这边情况,又去而复返,越过闻舒就走到盛徵州身边,然后挽住了他。 这才像是眼睛一下子治好了一样看着闻舒,冷声说:“麻烦你以后注意分寸,身为异性,跟徵州保持一定的肢体距离,对他的感情情况尊重些。” 闻舒倒是想笑。 她当然察觉到苏稚瑶的变化。 如今的“宣示主权”,更明目张胆了。 那种私占欲,几乎是恨不得昭告天下,他们睡了。 她轻动唇角:“那你可一定要守好了,他能有小三,就一定会有小四,你现在不大度点,以后可吃不消啊。” 说完。 闻舒牵着令仪转身就走。 苏稚瑶脸色瞬间变了。 闻舒说话太难听了。 这是诅咒她? 盛徵州漠然看着闻舒背影,没说话。 郁熙当即冲着他和苏稚瑶又打了个招呼,急急忙忙去追闻舒。 追上后。 才气喘吁吁说:“我觉得,盛总对闻老师,还有有些特殊的。” “何以见得?”闻舒一边四处寻霍厌的身影,一边不走心的问。 郁熙认真说:“我发现,闻老师对盛总其实一点不客气,态度尖锐又从不给面子,而盛总,好像一直没见他生气过,挂脸都不曾,可据我所知,盛总不是什么好脾气容忍度高的男人……” 这换别人。 哪里敢? 所以她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关系,很奇怪。 闻舒蹲下身,对令仪说:“daddy在里面,令仪要不要去找?” 令仪连连点头,瞬间撒欢儿地四处玩耍起来。 闻舒挺放心令仪在这里玩的,郁家安保很强劲,何菀因身份特殊,今天上派特殊装备力量值守,所以安全系数很高。 一看令仪去玩。 闻舒这才回答了郁熙的话:“你是觉得他对我挺纵容?”她摇摇头,“不是的,他性格就是这样,不愿意在不在乎的人身上浪费一点精力,在他看来,跟我计较是无意义的,平息事态对他回报率更高,他是因为太精于计算和冷血,才如此。” 郁熙听的一愣一愣的。 然后问了句:“闻老师,你怎么那么笃定的?” 闻舒宛若局外人,称述事实:“因为他没爱过我。” 郁熙表情有些尴尬。 另一边。 认识的人士纷纷与盛徵州来寒暄。 得了空档。 苏稚瑶看一眼盛徵州,脸上飞上些许羞涩感,这才问了句:“昨晚,我们是都喝醉了?” 第299章 定时炸弹 想到昨晚的事,她就觉得浑身都发软,幸福感满满地涌了上来,让她脸上忍不住满是笑意。 之所以笃定盛徵州是真爱她。 是盛徵州对她的呵护。 会压下男性根子上对性的冲动。 都说看一个男人爱不爱你,一看他舍不舍得为自己花钱,二就是看他愿不愿意呵护爱护自己,能压下自己原始欲望,她认为盛徵州做的,没有几个男人能做到。 盛徵州垂眼:“算吧,多喝了两杯。” 一听这话,苏稚瑶忍不住轻笑:“我原以为,我们会慢慢循序渐进,但是喝醉了,反而让我们更靠近彼此了。” 他微微看过去,仍旧保持着慵懒交叠双腿倚着椅背的姿势。 只淡淡勾了下唇。 苏稚瑶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时机,像是开玩笑似的问:“事已至此,我们要不要提前考虑一下人生规划,比如,结婚事宜?” 在她看来。 如今她与盛徵州,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如今她有了更多筹码。 郁家小姐这个身份会让盛家老夫人无可挑剔的。 一切都水到渠成。 盛徵州若有所思:“结婚?” 他这句反问。 让苏稚瑶无端心头闪过一抹不确定,那感受隐隐让她不适,愣了下:“你没想过?” 然而,没等到盛徵州确切的答案。 就又有人来与盛徵州打招呼。 提到了生意场的事,盛徵州便起身,与对方去详聊。 苏稚瑶却渐渐皱起眉。 盛徵州的态度竟然让她有种琢磨不清的感受,那滋味像是一切蒙上了雾,什么都分辨不清了。 “瑶瑶。” 后面。 白玫才从机场赶了过来。 她没有与苏稚瑶一起飞海城,也是因为给她与盛徵州腾私人空间去发展一些事。 赶过来后。 白玫就低声问:“怎么样了?” 苏稚瑶压下刚刚的思绪,“挺顺利的。” 话落,她又想到了,什么微微翘起嘴角:“没做措施。” 白玫喜色飞上眼角:“男人是不会跟没有未来打算的女人不做防护的,说明,盛总已经把你纳入未来老婆的计划里了。” 苏稚瑶认为这话听着舒适。 不过她还是勾着嘴说:“也是因为昨天那药的缘故吧,来得急了些。” 白玫却笃定:“真要在乎,今天爬起来就会让你吃药了,盛总对你挺认真的,或许压根用不着走这一步,你哪怕去引诱一番,他也不会拒绝的。” 如此一来。 稳住郁家这边情况。 郁家成为她们助力。 而她需要做的就是,趁着让郁家认为苏稚瑶是郁家孩子的节骨眼,尽快让苏稚瑶嫁进盛家,只要确定了盛太太的身份。 那么。 就算到时候被郁家发现是假的。 苏稚瑶也有后路。 盛徵州爱苏稚瑶,也不是因为苏稚瑶郁家千金的身份,他不会因此抛弃苏稚瑶,苏家也依旧能沾盛家的光。 苏稚瑶脸上忍不住勾起笑容。 可想到刚刚盛徵州那平淡的态度。 她又皱了下眉头。 白玫心情好。 便说:“我去跟郁先生打个招呼。” 苏稚瑶点点头。 这时候宾客已经渐渐在到场了。 从全国各地飞来的不在少数。 除了白玫从机场赶过来。 苏稚瑶转身之际,看到了那边姗姗来迟的另外两位盛家人。 一个盛铖,一个盛晁扬。 盛晁扬也发现了苏稚瑶,眯了下眼,朝着她走过来。 “我哥还真带你来郁家了?”他问。 苏稚瑶嗤笑了下。 如今她与盛徵州的关系,已经无须对盛晁扬有什么忌惮了,“与你何干。” 撂下这句话。 苏稚瑶转身离开。 背影多了几分傲慢与底气。 这是以前不会有的态度。 盛晁扬看着她,骤然冷笑。 还跟他摆上谱了? - 闻舒中途去了一下洗手间。 途径一处廊亭时候,远远看到白玫的身影,她笑容优雅地朝着那边正与人交谈的郁顷程而去。 二人大概也有一定的交情。 郁顷程看到她,与她颔首聊了两句。 闻舒脚步莫名顿了顿。 因为她发现白玫对郁顷程似乎比想象中还要……热情。 上次在两家饭局她就察觉到了。 如今更加笃定了这种想法。 闻舒无声轻挑眉。 若说那位许之然是上位,可白玫……也不见得心思多纯粹。 苏毅召知道吗? 闻舒耸耸肩。 准备走的时候,也与已经聊完的白玫碰上,郁顷程并没有与白玫多聊,只是出于礼节的招呼了一番,但这仍旧让白玫心情不错的样子 在看到闻舒后,白玫的表情收敛了一些。 对她讥笑了一声,去往苏稚瑶那边。 闻舒也懒得搭理对方。 这边。 白玫回来后,神色还是沉了沉:“既然想拿这个身份,就得从这个角色的角度出发,你现在是郁太太的女儿,那么,我作为当年知道一些情况的人来说,你也会知道许之然那个贱女人是怎么上位的,你对许之然,就不能太和善。” 苏稚瑶也明白。 她既然是郁太太的女儿,那么她对背叛、导致自己“母亲”抑郁的女人,就需要带有恨意,才更合理, 只不过郁家这种地方。 本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看向白玫:“妈,你对许之然,好像也不喜欢?” 白玫这才皱眉:“这女人看着柔柔弱弱,但最会见缝插针勾引人,让郁先生着了道,她甚至条件还不如我,一个山村出来的贫困生,一无所有,却最会扮柔弱让男人心疼,背叛恩人爬床‘姐夫’,我都看不上她。” 说着。 她岔开话题:“许之然是郁太太资助起来的,从高中开始就一直是郁太太在帮衬,可以说,最了解郁太太的人也有许之然的一份,今天闻舒也在场,这个女人要是注意到闻舒察觉了不对,或许也容易坏我们的事。” 万一许之然觉得不对,很容易是颗定时炸弹。 第300章 硝烟四起 万一许之然觉得不对,很容易是颗定时炸弹。 “得想办法下下这个隐患在郁家的地位。”白玫眼中闪过阴冷。 苏稚瑶深思熟虑了一下。 看来,她也得会会这个许之然。 - 郁家的宾客络绎不绝。 闻舒穿梭在庭院之内,看到了霍厌给她发来的消息:「令仪跟我在一起,你在哪?」 闻舒问了他具体的方位。 便收起手机朝着那边而去。 她寻着路线一路摸索,在途径一处长廊的时候,迎面看到了那边正在吩咐着佣人们忙活的许之然。 许之然看起来没什么架子,甚至偶尔还搭把手。 “老夫人不喜欢张扬的花艺,把花都换成色泽淡雅一些的,不要太喧宾夺主,辛苦了。”许之然始终温和地笑着。 亲力亲为做着一切力所能及的事。 闻舒观察了一下那些佣人。 大家对许之然都挺喜欢的,一直笑盈盈的。 以至于。 她看着许之然,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滋味。 毕竟,按照霍漪的话来说,郁太太一直以来资助许之然,为她开辟天地,给她谋生资源,无异于是再造恩人。 却…… 夺走郁太太丈夫,让一个家庭破裂,郁太太生情绪上的病,又怎么能与这件事脱离干系? 闻舒微微蹙眉。 正沉思。 “闻小姐?” 许之然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眼神温柔:“老夫人站在正在另一院落见客人,你要不要过去,我带你去?” 她以为闻舒是迷路了。 闻舒醒神,看着对方关心的眼神,最终摇头:“不用,谢谢。” 她不自觉表现出一种疏离感。 基本的礼貌无可挑剔。 许之然也不介意,轻笑:“好,如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请见谅。” 她转头看向后面跟着她的佣人,“你先跟我来,我把画先给老夫人送过去。” 闻舒这才看到后面佣人手中拿着托盘,上方是一只精致的书画锦盒,此刻并未关严实,给里面的画通风。 她微微侧身。 许之然又看闻舒一眼,“那我们一会儿见。” 不远处。 苏稚瑶刚过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许之然与闻舒私下交谈着什么,她看不到闻舒是什么表情,却注意到了许之然神色温柔又耐心。 这让苏稚瑶眉心不自觉紧了起来。 才说了许之然可能是个定时炸弹,现在闻舒就往许之然面前凑…… 她抿唇。 当即朝着那边走过去。 “苏小姐。”许之然率先发现了苏稚瑶,打了个招呼。 闻舒这才转身。 苏稚瑶已经走了过来,眉眼里不再有平日里的谦逊和温和,显得又冷又傲,她没搭理闻舒,睨着许之然:“或许不久之后,你得改改称呼了。” 许之然微微一愣,最后也轻笑地点点头:“你说得对。” 苏稚瑶却不喜欢许之然这副模样,好像脾气多好,显得她多无理一样。 她这才说道:“郁家的事,我大概都清楚了,我妈跟我说了一下以前的不少细节。” 许之然这才看她,表情没变。 闻舒在旁边,倒是闻到了一种莫名的……硝烟。 当然了,以她目前的视角来说,这硝烟是苏稚瑶单方面发起的,许之然明显不受其扰,仍旧包容着苏稚瑶这份张扬。 “虽然过去了,但是不代表没存在过,我认为有一些罪过需要用一辈子去赎,但人已去,我是唯一的受害者。”苏稚瑶冷声说。 许之然目光闪烁,有些哀愁。 “当年……我不想多解释,但若你真是洛乔姐的孩子,我会尽心尽力对你好。”许之然有些神伤,更有些哽咽,但还是强撑起来温和说。 苏稚瑶却莫名皱眉。 她太不喜欢许之然这个做派了。 柔柔弱弱,她就说句事实,对方表现得倒像是她在欺负她? 这种手段,她以前不是没用过,可在这种时候用在了自己身上,她觉得万分不悦。 “那我也就直说了,据我所知,你这么多年都没能让何主席点头允许你进郁家门,说到底,若非你的所作所为,也不会导致郁太太……我妈自杀,如果我要是追究,何主席也会偏向我,而你到时候……” 她把话说一半遮一半。 她相信许之然懂她的意思。 若不想面临那种情况,就该聪明点与她统一战线,唯她马首是瞻,她才能愿意保一保许之然。 另一层意思她没有当着闻舒的面明确说。 现在郁家上下都沉浸在自家孩子找回来的喜悦中,就算许之然察觉了什么也最好别不自量力,到时候更惹全家不痛快,坏了这层假象下的合家欢。 岂不是更惹何主席不痛快? 她想要让许之然琢磨明白这些。 这话。 让许之然安静了一会儿,她静静看着苏稚瑶,最终才垂下眼,吸了一口气:“抱歉,我无法为自己辩解。” 闻舒目睹了这短短两分钟的交锋。 也明白了郁家目前情况,也不安宁。 她想要无声无息地退离。 只不过才抬起腿。 就见许之然神色哀伤地上前,想要握住苏稚瑶的手:“但是洛乔姐当年抑郁的事,这个我可以解释,不是我……” 她去拉苏稚瑶的手。 苏稚瑶却被许之然袖口的别针不小心扎了一下手背,疼痛袭来,以至于她脸色一沉,下了重手狠狠推开了许之然。 反正以她目前的身份,对许之然有恨意也是人之常情。 闻舒没料到这么个插曲。 下意识想去扶一下。 但没来得及。 许之然趔趄地往后倒,整个人狼狈地撞到了后方佣人身上,手中的书画锦盒落地,里面画轴滚出来,瞬间滚落到了连廊外的小池塘中。 里面的锦鲤游过去,新鲜地啃咬了几下。 许之然这才惊了,立马看向苏稚瑶,失措说:“那是……我费尽一切人脉力量为老夫人寻回来早年遗失的郁老先生生前为老夫人提笔的最后一幅字画,是老夫人最在乎的东西,苏小姐你……会让老夫人生气的。” 闻舒这个局外人,不由微妙地瞥了一眼已经僵住的苏稚瑶。 这事儿放在这天,那不是纯添堵? 一听这话。 苏稚瑶一愣。 随后就面色一变。 何菀因与郁老先生感情是出了名的好,恩爱了一辈子,何菀因酷爱书法也是因为自己先生,尤其是最后一幅字画,可想而知分量会多重。 这让苏稚瑶僵住,脸色难看了下来。 “你怎么不早说?”她恼火起来。 尤其这个节骨眼。 本来就要何菀因对她生出疼爱和喜爱的关键节点,要是因为这件事毁了,她怎么继续后面的事! 下意识命令那佣人:“还不赶紧打捞!” 第301章 血液采样 闻舒看了一眼池塘里那几只肥硕的锦鲤。 已经欢快地游过去,把被水冲散的字画啃咬了几口,这时候去打捞也显得无济于事了。 佣人不得已,急忙去拿起来。 许之然冲上去,摊开湿透了的字画。 上面虽然做过封层保护处理,但是还是因为泡水而字迹洇开了,还破了好几处,已经不成样子,修复也很难,几乎复原不了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这是老夫人最惦记的一幅画了…”许之然可惜地愁云满面。 苏稚瑶表情不好看。 推开许之然想自己看看。 却在这时。 “怎么了?” 何菀因不知何时来的。 身后还有一部分人,闻舒看到了郁顷程,还有盛徵州。 苏稚瑶看到何菀因时候脸色一白。 想要说些什么。 但何菀因已经注意到了那幅字画,脸色一变快步而来。 许之然突然站起来,急忙说:“这不关苏小姐的事,我本来想要找回来让您开心开心,但是没想到出了点意外,不小心弄坏了……” 她为苏稚瑶遮掩。 闻舒看着这一幕。 毕竟目睹全程,她自然听得出此地无银。 何菀因颤抖着手,拿起来那幅字画,已经坏掉了。 苏稚瑶预感不妙,何菀因明摆着非常看重这幅字画,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踢了铁板,若是逃避,到时候何菀因一过问佣人得知了实情,她更不做好。 分析了利弊之后。 不得已,她白着脸:“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这幅字画对您这么重要……” 何菀因确实动怒了。 这幅字画是当年家中有德行有失的佣人以为没人知道,偷偷拿了好几幅字画出去变卖,借着郁家老爷子的名气赚快钱。 从此遗失,找不到买家。 更不知道被人倒了几手,落到何处都无处可寻。 可现在…… 她气的看苏稚瑶,正要说什么。 白玫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急忙说:“这不是瑶瑶的错,都是误会,瑶瑶也是因为自己妈妈的事跟许之然有不快,两个人有了一些摩擦。” 许之然低眉顺眼,有些哀伤地低下头。 郁顷程皱眉看向白玫:“你跟孩子说了什么?” 白玫察觉了郁顷程其实也是在护着许之然,不由一愣。 当年郁顷程可是很爱洛乔的。 现在跟许之然的感情已经这么深了? 并且,这话,几乎是指责、下她面子。 场面一度变得难看。 苏稚瑶很不愿意演变成这样。 她还未彻底进郁家,就率先得罪了何菀因,这让她如何得何菀因的青睐? 闻舒感觉自己看了一出大戏。 正想着这事儿会怎么处理的时候。 站在不远处,一直没插话的盛徵州掀起眼皮,冷不丁地发声:“这幅字画,是郁老先生之作?” 他一说话。 闻舒就有一种不妙的感受。 不禁看过去。 何菀因也看向他:“是,我找了快十年了。” 苏稚瑶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她希望盛徵州能够为她平下这件事,起码,想办法让何菀因不要因此对她偏见。 盛徵州这才一步步走过来。 扫了一眼那字画,冷幽深邃的眼,忽地就看向了把自己放在局外人位置安安静静的闻舒,“不知,这幅字画是从哪儿找回的?” 闻舒被他看得发毛。 许之然也被问得愣了一下,这才犹豫着说:“从云省一个私人机构……” “是吗?” 盛徵州徐徐勾了下唇畔。 但没达眼底。 他仍旧是看着闻舒的。 “这么不巧,这幅字画的原作,我似乎在闻舒外公家的古董铺子见过,不知,哪幅字画是真?” 他的一句话。 几乎瞬间激起千层浪。 许之然愣住,目光微闪一下,又看向盛徵州。 无声抿唇。 不止是她。 其他人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 苏稚瑶和白玫纷纷愕然。 古董铺子在苏家手里握着很多年,虽然期间拿了不少好东西,但她们对铺子里东西并不是全部有印象和了解。 盛徵州却记性极好。 过目不忘的本事让他轻而易举地化解了眼下的难堪局势。 闻舒也没料到会如此。 莫名其妙的,她成了所有人关注的对象。 何菀因也错愕又惊喜看过来:“真的吗,小闻舒?” 闻舒哪里说得出所以然来。 她从小被驱逐,铺子被抢走,不被迅速去自家铺子,加之藏品无数,她没有那个印象。 只能抿唇看一眼盛徵州,这才回:“我忘记了,如果您不介意,等改天回京市,亲自去看看?” 何菀因大喜过望。 盛徵州又漫不经心提点:“何主席,不妨先看看这幅画。” 她这才彻底冷静下来,又仔仔细细观察了一下手中晕染的字画,检查好一会儿,她才皱起眉,对许之然说道:“这幅字画好像确实不是真迹,章都歪了,不知道是被水泡的还是做工问题,你从哪儿找来的假货糊弄我?” 若非被水泡,估计还不好分辨了。 许之然没料到会这样。 盛徵州提到的什么闻家铺子,让她精心哄老太太开心的礼物都变了味道,更惹了老太太不快。 她有些无措:“我可能是太想帮您找回来,被人骗了……” 盛徵州淡淡看她:“郁老先生字画不是大江南北广为人知的,能有这种假画,也是难得。” 许之然这才安静下来,没能解释得出口,只无奈地待在郁顷程身边。 郁顷程看向盛徵州:“既然盛总见过另一幅,我代家母感谢盛总,其他事,我们自己会有分辨。” 盛徵州只淡淡颔首。 不再一语。 苏稚瑶与白玫松了一口气。 却也清楚,今天她们与许之然谁也没有讨到好处。 哪怕是假的,苏稚瑶坏了画的事情也是事实,何菀因轻易不会改观,唯一让她们欣慰的是,许之然也没落了好,假货的性质也好不到哪儿。 说严重点。 就是欺骗。 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拿假货回来,都显得不重要了。 只是…… 苏稚瑶无声紧绷着唇,冷冷瞪一眼闻舒。 她没想到,盛徵州记性那么好,这下好了,让闻舒捡漏。 又加深了与何菀因的羁绊,还要约在古董铺见面! 闻舒也觉得莫名其妙。 她看得出苏稚瑶和许之然都惹了何主席不痛快。 如今。 又莫名其妙把事件转接到了她身上,还把闻家铺子都拉出来了。 不由紧着眉心扫一眼盛徵州,而他已经不再掺和,察觉她目光后,这才不紧不慢看过来。 他静静与她对视。 她看不透。 下一秒。 何菀因皱着眉,“我已经联系好亲子鉴定机构了,明天,到郁家来采样。” 第302章 她的幸福 何菀因心情稍有缓和。 闹腾了这么半天,还以为真迹被毁坏,如今又燃起了新的希望,她倒是对闻舒家的铺子有了向往。 至于亲子鉴定的事。 在尘埃落定之前不宜声张。 专业的机构到郁家来采样,才是最保险的。 “好了,大家移步前厅吧。”何菀因这才把那幅泡水毁坏的画交给了旁边的佣人,转身就大步流星往前走。 没有再责怪任何人。 但不代表就无事发生了。 许之然无奈地仰头看看郁顷程,有些苦涩:“我似乎让老太太不开心了,没想到托人寻回来的竟然是假的。” 郁顷程也知道自己母亲对父亲遗物的看重程度。 今天本来是苏稚瑶这边毁坏字画让老太太血压飙升,又衍生到了许之然假货风波。 “无碍,事后好好解释就过了。” 他拍了拍许之然的肩膀,安慰了一下。 白玫复杂地看了郁顷程这边一眼,又紧绷着脸扫过许之然,这个女人这么多年还是没变,不争不抢,受了委屈也认,偏偏是这种做派,才惹得郁顷程更心软。 要不是刚刚的是假货。 她女儿就要栽个大跟头了! 不得还未进门,就要被何菀因给厌弃了?! 闻舒目睹了全程。 对于郁家的事她并不多费心思,只不过,临走之前还是忍不住拧眉,看向那边又再次置身事外的盛徵州。 他的介入。 让这场风波看似短暂的让苏稚瑶摆脱了核心风暴。 可他点明了许之然那幅是假的,又让许之然处于尴尬之地,让对方在何主席那边落了个为讨好何主席而耍心眼搞假货的名头,许之然在郁家的处境显然又糟糕了一些。 她目睹了全场纷争,自然明白,今天苏稚瑶和许之然都没有落了好。 这算不算是盛徵州在帮苏稚瑶找场子? 可…… 他怎么知道她家铺子里有真迹? 她都不知道的事。 许是闻舒的目光过于不遮掩。 盛徵州微微侧身,黑眸锋锐又冷淡地落在她身上。 闻舒没过问这件事。 到时候若何主席愿意去铺子看看,她也很愿意陪着一起去的,倒是多了一些名正言顺的名头。 闻舒没理会他。 转身继续去寻霍厌。 她找到霍厌与令仪的时候,霍厌正带着令仪喂另一院落里的锦鲤。 令仪咯咯地笑着。 霍厌也有耐心,婉拒了不少来与他寒暄应酬的人。 一心陪着令仪“幼稚”。 霍厌看到她:“刚刚去哪了?” 闻舒没说郁家的那些事,只摇摇头:“多逛了逛,这次正好过来了,我想带令仪多玩儿两天。” 也不着急回去。 霍厌点头:“可以,我陪你们。” “你工作不忙?”闻舒奇怪。 霍厌这才盯着她:“平衡家庭的时间,我还是有的。” 这句话让闻舒瞬间不知怎么接话了。 她感受到了他的认真。 霍厌想要给她们一个健全的家庭。 尤其他那看似稳沉的目光,却深得让她胆战心惊。 “……也行,看你时间。”她避开他眼神,走向令仪。 霍厌看她摸了摸鼻子的神态,并没有察觉她的窘态一般,又跟上去:“海城有一家定做戒指的俱乐部,明天去看看?” 闻舒其实也在想。 或许这样也挺好的。 不是所有夫妻都是因为爱情在一起,或者是责任,或者是不得已的理由,或者是搭伙过日子,大家都在努力磨合。 况且。 她与霍厌中间,还有个令仪。 她勾了勾令仪地小辫子,最终应:“好。” 霍厌一怔,随后紧盯着她侧脸,徐徐勾了下嘴角。 何菀因的大寿十分顺利结束。 宾客太多了,闻舒看何菀因那边太忙了,就没过去打扰。 “没事,明天人少了也能过来拜访。”霍厌驱散了闻舒的顾虑。 闻舒点点头,牵着令仪:“那我们先回。” 令仪立马朝着霍厌伸手:“daddy,拉手手。” 看着令仪明显的端水行为,霍厌一笑,上前牵住她,与闻舒一左一右,二人边走边抬起手拉起来令仪玩儿“人体荡秋千”以及“跳高高”。 盛徵州从人群中而来时候。 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两大一小,闻舒与霍厌都侧着脸笑的温柔地低头看令仪,再时不时互相抬头笑着对视一眼。 像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那种幸福隔着很远都能够被波动到。 那种幸福,也让人无法忽略。 他挺拔颀长的身形静静站在百年松柏树下驻足一阵。 过分精致的脸上显得并无情绪。 双眸看着那个方向,直到那三道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才收回视线。 下一瞬。 苏稚瑶朝着他而来:“徵州,晚上我定了餐厅,我妈妈说想跟你吃个饭,方便吗?” 盛徵州转过身,眉眼里寡淡到没什么人情味,淡淡“嗯”了声。 苏稚瑶又突兀地回过头。 也看了一眼闻舒他们离开的方向。 眼底闪过一抹莫名的意味。 - 闻舒对海城还是比较熟悉的。 那几年,令仪就养在海城。 老钟半隐退后,就跟师母在海城买了房子,专心带令仪。 她那时候为了行踪不被察觉,每次来海城,都得制造一个不被怀疑的路线,偷偷来看看令仪,也不敢多待,最多过个夜,就得走。 有时候,更小时候的令仪会默默抽泣,红着眼睛抱着她小声祈求:“妈妈能不能不走?可不可以带令仪一起走?” 每当那时候。 她心如刀割。 就忍不住抱着令仪哭,却不得不拒绝。 如今,终于能够光明正大陪着令仪。 她觉得如今的日子就是最好的日子了。 闻舒晚上带着令仪去外滩那边逛了一圈,陪着令仪买了好多衣服,又去吃了冰激凌。 令仪一整天都心情亢奋。 次日。 与霍厌约好的时间是下午。 他说忙完一个紧急会议就过来接她们。 闻舒干脆就先租了一辆车,先带着令仪去打卡几家店。 令仪对附近的店很了解。 就是不好停车,闻舒拐进地下停车场,她被这停车场绕蒙了,好几次没停进车位,令仪也绕晕了,连忙说:“妈妈,我胃里在晃,我下去等你好不好?” 闻舒被说的不好意思了。 看了看四周是安全区域也不会突然开车出现危险。 这才允许令仪先行下车。 令仪抱着熊熊背包先行跳下了车,等着闻舒把车停进去。 闻舒倒了好几次。 停好后解开安全带。 正要打开车门,后车门忽然被打开,有人上了车。 第303章 陷入昏迷 闻舒还以为是令仪又等不及爬上来了。 但又瞬间想到,令仪哪儿那么大的劲儿自己爬上suv这种高度的车。 她瞬间往后看。 却在看到是一抹黑影的时候,后方的人极速扑了上来。 重重捂住了闻舒的口鼻。 她反应极快地想去推车门跑,车外却也有人抵住,手帕闷住了她的呼吸,一股怪异、微弱的清甜味道冲入大脑。 她双瞳开始涣散。 四肢抽走了力气,目光却模糊不清地努力去看外面。 令仪…… 闻舒陷入了昏迷。 - 另一边。 郁家。 正厅内。 不少人已经入座。 盛徵州也来了一趟。 苏稚瑶一早就跟盛徵州提了一下,她希望这一天盛徵州能够陪她到郁家采样。 盛徵州没有往前凑。 就独自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品茶。 郁家的人到了不少,何菀因生了两女一儿,郁顷程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如今姐妹俩也都到了。 还有郁家的一部分小辈。 郁熙好奇地去看陆陆续续进门的专业机构人员。 郁衍为就坐在盛徵州旁边,跟他一起,没往前凑。 他说不上的心情,希望是,又希望不是。 盛徵州抿一口茶,微侧目:“如果确认了,你想过会怎么办吗?” 郁衍为被问住了。 当即皱眉,“我不知道。” 盛徵州漫不经心说:“有什么不知道,你以前不是对苏稚瑶还算看好,结成朋友了。” 这话像是揭开了一层隐晦的遮羞布。 让郁衍为瞬间回想起来,曾经他对苏稚瑶的欣赏、以及最开始对苏稚瑶的维护,并且对闻舒的排斥和轻蔑。 经过这么多事情。 他明白了闻舒的厉害之处,优秀之处,也明白了当初他对她傲慢的无礼。 心态一旦转换过后。 就变得有些难以接纳。 苏稚瑶的好与坏,他都看得真真切切。 以至于。 他才会如此莫名的排斥。 这种排斥感,也形成了对他的一种折磨,明明是自己盼了许久的妹妹,明明是他最在乎的人,可却是在他把苏稚瑶本性看清楚后,才告诉他,这样一个人,是他的妹妹。 这样一个…… 德行有失,底色浑浊的人。 这让他心情犹如被反反复复泡进硫酸里腐蚀。 里里外外都煎熬。 这段时间,他都算不上好过。 “现在说这种话,倒像是对我的审判。”郁衍为自嘲似的摇头,又复杂地看向盛徵州:“如果她是我妹妹,其实我不太愿意让她真的做一个破坏他人家庭的罪人,外人可以,但是我妹妹不可以,徵州,你知道我家情况的,我接受不了。” 他母亲,在他四岁时候就去世了。 那时候他正是记事儿的时候。 他是个记性很好的人,母亲是一个很爱笑的女人,抱着妹妹让他看,还问他,要不要跟她和妹妹一起生活。 他那时候不懂事。 知道母亲和父亲之间出了问题。 他不懂是什么问题,又想要妈妈和爸爸能够和好,就说他也想要爸爸,母亲那时候看他的目光很复杂。 直到后来他才懂。 那是一种隐晦的痛苦。 后来。 母亲就出了事,开车投湖。 妹妹不知所踪。 他的家,碎了。 然后一个常常出现在他家,经常来看母亲,经常逗他玩,才上大学的年轻女孩适时出现了,来告诉他,“让我做你妈妈,好不好?” 他恍然大悟。 母亲是遭受了双重背叛。 丈夫的背叛,朋友的偷窃。 他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别人的私生活,他并不会有任何感受,当初对于盛徵州和苏稚瑶的事,他只知道,当初盛徵州娶闻舒是阴差阳错,二人没感情。 盛徵州是被强迫。 他身为盛徵州的朋友,对闻舒的偏见导致了,他默许苏稚瑶的出现是“真爱”。 实际上撕开那层假象与滤镜后。 苏稚瑶的行为是可耻的。 而这样的可耻之人,成了他的妹妹。 做了他最痛恨的事,母亲当年就因为这种事丢了命,妹妹如果也做了许之然那种人,他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这种极端感受,让他这段时间很是痛苦。 郁衍为的一切挣扎和意思,盛徵州都看得真真切切,他放下茶杯,语气很平:“她与我认识这么久,我有家庭,她围绕在我身边,你一直与她相处和谐,我以为,你早忘了自己母亲的事。” 这话让郁衍为狠狠一怔。 他认为,这怎么不算是回旋镖? 当初若没有冷眼旁观苏稚瑶介入盛徵州的婚姻,或许…… “先抽我的吧。” 郁顷程的声音,让二人这才没有再继续话题。 转头看过去。 专业机构的人员已经准备妥当了。 设备也专业,消毒处理更是严谨。 何菀因就坐在主位,紧盯着这边人的操作。 盛徵州这才没再继续多说什么“扎”郁衍为心窝子的话。 郁顷程起身,坐了过去。 他也深吸一口气。 说不紧张是假的。 当初洛乔走的决绝,这些年,他未必好受。 看着针尖入体。 苏稚瑶忍不住抿唇,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白玫。 白玫悄然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紧张后,又给了苏稚瑶一个让她安心一些的眼神。 看到白玫的眼神。 苏稚瑶便明白了,事情应该是稳妥了。 便彻底松懈下来。 抽完郁顷程的。 何菀因看向苏稚瑶:“你来吧。” 苏稚瑶并无半点退缩、唯诺、心虚、迟疑,反而利落起身,笑着点点头:“好的。” 那种绝对的底气。 让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 郁衍为皱起眉。 盛徵州没说话,又垂眸摩挲手边已经凉了的茶杯。 机构人员给苏稚瑶抽了血采了样本。 何菀因问:“多久能出?” 领头的负责人笑着说:“4时之后我这边会通知您。” 何菀因安心了。 看到这一幕。 盛徵州便起身。 正准备走。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兀的响起来,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第304章 出了事 突兀的手机铃声让厅内不少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何菀因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自便。 盛徵州这才垂眸,看着那一串陌生的号码。 “徵州,谁啊。”苏稚瑶一只手还按压着手臂上的棉棒,心情不错地问了句。 只有她旁边的白玫不着痕迹地扯了下嘴角。 然后悄无声息离开了一会儿。 她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她悄无声息拿出来看了看上面的内容。 脸上一闪而过一抹得意。 盛徵州做了个颔首的动作。 便边接电话边阔步向外,“哪位?” “是我。” 霍厌的声音传来。 盛徵州的脚步才微妙地停顿了那么一瞬,然后定下步伐:“霍总,有什么事吗。” 霍厌并没有任何废话,深沉的声音透出几分压迫,也摒弃了平日里与人寒暄时候习惯性的客套,直直开口:“闻舒失踪了。” 简单的话。 盛徵州黑眸掀起。 一抹凌厉从黑瞳里如刃般浮现:“详说。” “我与闻舒今日约定去定做婚戒。”他说到这里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又道:“但一个小时前,我联系不上她了,手机关了机,并且,我收到了一则勒索短信。” “说闻舒被绑架了,绑匪说知道如今闻舒与我关系,即将是霍太太,用她来兑换赎金,两个小时内要8,一旦报警,立马撕。” 已经把所有路都堵死了。 需要更周密的处理方式。 盛徵州眉骨微动,压下双眸里的情绪:“手机号信息查了吗。” “黑卡,没登记。”霍厌自然确认过了。 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了。 多数顶级富豪对于这种事都是十分忌讳的,大多日常里习惯了低调,就是曾经有不少此般例子,富豪家眷、子女被绑架而来冒险谋财的层出不穷。 可发生在闻舒身上…… 霍厌神色沉的无边:“盛总,海城地界太大了,我不会拿闻舒的性命安危与你来进行最无用的‘竞争’行为,这种时候,人多力量大,你跟我配合,是能最快压缩时间找到蛛丝马迹的法子。” 他知道。 这种时候什么都不说,他独自大范围搜寻、救闻舒于水火是对于他感情之路、闻舒对他转变的最佳时机。 但他不会这么做。 他要的是闻舒的平安。 闻舒今天带着令仪逛了太多地方,他不知道动线,更不知道她的交通工具是什么,这都得大量人力物力去扩大范围。 对此。 霍厌说:“我知道,对闻舒的事,你会尽心尽力。” 盛徵州并未否认他这句话。 抬起下颚,冷眸注视着灼灼烈日:“随时联系。” 霍厌明白了盛徵州的意思。 他们需要抓紧时间了。 盛徵州结束了通话。 郁衍为从厅内追到门口,问了句:“怎么了?” 他发现盛徵州脸色很冷,冷的几乎波及到了厅内众人。 这是他鲜少会在盛徵州脸上看到的情绪。 他一直是云淡风轻、对任何事作壁上观到绝对冷漠的。 “闻舒被绑架了。”盛徵州转身,无端看了一眼厅内,低沉的嗓音字字清晰,却犹如平地一声雷。 郁衍为脸色骤变。 就连刚刚过来的何菀因也听到了。 霎时间。 局势似乎骤然乱起。 “小闻舒?怎么回事!” 苏稚瑶也听到了,无声看了一眼白玫离开的方向,不动声色地捏紧了棉棒。 “具体什么情况?”郁衍为心头狠狠一扯,黑着脸,咬牙切齿:“太猖狂了!我去跟你一起找,我们分头行动。” 好歹郁家在海城也手眼通天了。 多方位去找,是最迅速的。 “嗯。” 盛徵州的视线从厅内挪开,他知道郁衍为会动员郁家势力参与,郁家不会坐视不管。 所以…… 他余光看着白玫起身,在厅内大乱时候悄无声息从侧门退离。 与此同时。 又一通电话,在盛徵州手机上响起。 这回是海城的一通固定电话。 盛徵州接之前便与郁衍为说:“你先去查,霍厌那边也可以随时配合。” 转过身,他大步向外时候接听。 在听到里面声音时候,他脚步骤然一顿。 “盛徵州先生?请问你是令仪的爸爸吗?” - 苏稚瑶看着白玫趁乱离开。 这才将手中的棉棒丢进垃圾桶。 她眼底闪过自信和冷色。 如今的一切都已成定局。 郁家不认也得认了。 至于闻舒…… 另一边。 白玫从院外徐徐回来。 她无声摸了摸口袋。 然后趁着前厅大乱之际,走向刚刚鉴定机构的车前,刚刚取样,他们正在车前打开特殊保存样本的箱子核对信息。 而负责人正在不远处接听工作电话。 车前只有一位采样员。 她走过去:“我刚刚看厅内还有你们的工具,是不是落那边了?” 采样员这才看了看车内,“谢谢,我现在去看看。” 趁着对方转身。 白玫看了一眼放着样本的箱子,打开箱子,迅速从口袋里取出同样的血液样本管,与里面其中一管进行了调换。 整个过程也才几秒钟。 负责人恰巧接电话回来。 看到白玫在车前,下意识看向车内箱子,皱了皱眉:“您怎么在这里?” 白玫摆摆手:“厅内落了你们东西,你们工作人员去确认了。” 负责人点点头。 “感谢。” 说着,他还是上前,再次打开箱子确认。 编号一致,并无异样。 白玫这才笑说:“那就不打扰了。” 负责人点头。 白玫转身之际,脸上势在必得的笑容荡开。 而在她离开后。 连廊下的拐角。 郁熙站在那边,就看着机构车子的方向,她手中还握着手机正在接学校的电话,她愣神地盯着那边,许久没有说话。 直到。 “郁熙?在听吗?” 郁熙这才目光一动,立马应:“在听,我听到了,您放心。” 结束了通话。 她才缓缓走出来。 看了看车子,又看向白玫离开的方向。 她刚刚竟然看到了…… 白玫调换了血液样本? 第305章 她的前夫 郁家采样结束。 却因为闻舒的事再次陷入了动荡。 白玫回来的时候,与苏稚瑶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稚瑶彻底的安稳下来。 与此同时,她又皱起眉。 因为。 盛徵州竟然没打算不管闻舒。 这让她十分不舒服。 她更希望盛徵州漠视闻舒的生死,这样才让她觉得,她才是盛徵州心里那个特殊的唯一。 - 盛徵州在接完电话。 就与郁衍为兵分两路,他驱车直接来到了海城老西门附近派出所。 车子在急刹时候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他下车快步进了大厅。 穿过人群。 在正忙碌的厅内一角。 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单薄的、安安静静背着熊熊小书包坐在那里努力让自己不哭的令仪。 她在这个陌生的大人世界里,显得那么无助又茫然。 只能不安地一点点捏自己手腕上的电话手表。 小小的一个,坐在椅子上腿都不着地,大人世界的法则对小孩来说来残酷了,以至于,盛徵州在看到令仪就孤零零呆着时候。 胸口似乎被什么凿穿了。 骨骼碎片都一片片扎进心脏。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 一步步走过去。 然后在令仪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小宝贝已经有些凌乱的辫子,离近了看,才发现她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睛里是无措的恐惧,但依旧乖乖的。 是这个年龄宝贝不会有的懂事。 令仪仰起头。 看着盛徵州。 她终于看到了一个勉强算是“熟人”的人,小嘴顿时一瘪。 但忍住了。 盛徵州看着她一切委屈惊恐又不得不忍的小表情,无声叹了下,缓缓蹲下身,蹲在令仪面前,朝着她伸出手,轻问:“要不要抱?” 令仪也受了一定的惊吓。 茫然地看着他。 再看看盛徵州的手。 最终还是缓缓点头。 要抱。 盛徵州这才将令仪抱起来,让令仪趴在他的肩头,令仪这才敢小声啜泣。 很快。 民警过来,看到他抱着孩子,这才说:“你怎么当爸爸的,这么小的孩子,一点不负责任。” 盛徵州也不想争辩这种问题。 他说:“孩子是怎么到这里的?” 民警这才说:“是这个小朋友自己报警的,说找不到妈妈了,我们过去之后,小朋友一个人已经在街区那边独自游荡了一个多小时了,问小朋友从哪儿跟妈妈走散的,小朋友也不清楚,只说停车场,那边停车场太多了,这不好排查,人流量车流量都那么大,没有家长在身边,孩子内心受到的惊吓太大了。” 说着。 “孩子说了妈妈的信息和手机号,我们没联系上,查询了她的个人信息,查到了你跟她……” “谢谢。” 盛徵州听到这里也听明白了。 也及时地截住了民警接下来的那句话。 无非是“夫妻”、“前夫”一类的词汇。 在令仪面前提到这种事,小孩会世界观毁灭。 毕竟在她看来,她的爸爸是霍厌,妈妈是闻舒,他们是一家人,而他此刻的“加入”,会让小朋友无法消化和理解。 这种事。 他希望是由闻舒来决定要不要告诉令仪。 如今闻舒下落不明。 也惊动了这边。 警察还是问了句:“孩子的妈妈……” “不要紧,走散了。”盛徵州提前回答了。 目前的情况来说,得先稳一手,起码,他得先确定闻舒的安危,霍厌提到了对方说一旦报警就立马撕票的事,他需要慎之又慎。 抱着令仪从派出所出来。 他看坐在后面的令仪,没有儿童安全椅,显得安全带都无法固定,他顿了顿,“妈妈没事,跟我做个游戏好不好?” 令仪看向他。 “真的吗?” “嗯。” 盛徵州说:“我送你先去跟一个叔叔玩。” 他看了下手表:“从现在开始,五个小时后,我保证妈妈会出现在你面前,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计时,看我有没有兑现承诺,好不好?” 令仪也有手表,立马看了看时间。 “好,拉钩。” 盛徵州转过身,勾住小朋友小小的手指,才眸光渐深:“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也考考你,看你的记性怎么样,从,你跟妈妈今天出来玩的那一刻,你们去了什么地方,有哪些标志,吃了什么,在哪里走散的,从哪里坐过车,网约车?的士?地铁?” 他声音平稳的像是讲故事。 很容易安抚小朋友不安的内心世界。 令仪虽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也认真的思索起来。 率先说了一句:“妈妈今天是租的车。” 盛徵州黑眸一动:“好,明白了,那我现在送你去找一个叔叔,然后就开始计时,好吗?” 令仪抓紧熊熊书包肩带,重重点头。 盛徵州坐回去,目视前方时候黑眸瞬间凌厉。 对方挺会“绑”的,动了闻舒,但是没敢动霍家真正宝贝的孩子,为的不过是不彻底激怒霍家,留了一些余地。 至于是谁…… 盛徵州脸上没表情。 他把令仪送回了郁家。 但不是郁家祖宅。 而是郁衍为私人别墅。 让对方高知他有没有查到信息,再让郁衍为立马回去带孩子之后。 盛徵州便将目标放在了海城最有名的几家租车行。 每辆车都有定位,这就是头绪。 动用人脉,排查起来很快,知道了闻舒登记信息,以及车子最后的位置,是一个地下停车场,却正好是一个监控死角。 要想找到闻舒怎么悄无声息被带走的,就得排查这个停车场进进出出的所有车辆。 盛徵州亲自盯监控。 中途。 他通知了霍厌这个方向。 霍厌迅速赶过来。 他一进门。 两个男人视线相撞。 一沉一漠,互相点头示意。 一句话没有沟通。 然后继续盯。 - 闻舒醒来的时候,感觉全身被抽走了力气。 喘气都觉得费劲。 她努力仰头看着四周。 这是一辆报废的车辆,车内满是灰尘和发霉的味道,她手被反绑。 坐起来后。 发现除了她并无其他人。 这让她觉得奇怪。 她被迷晕了。 昏迷之前她就分辨出了迷晕她的药物是七氟醚,几十秒就能迅速叫人昏迷失去意识,是管控级别极高的麻醉药物。 对方是有备而来的。 而现在却并无任何绑匪踪迹。 现在她顾不得那么多。 闻舒用力踹开了车门。 跌跌撞撞下了车。 放眼望去,荒无人烟。 没有任何城市喧嚣,这是一处偏远的荒山野岭。 已经要天黑,那种令人从内心深处张牙舞爪而生的恐惧滋生。 她骤然想到了小时候,被苏毅召也是如此般丢到了陌生的地方,无人在意她的死活。 闻舒撑着全身力气,确定四周没人后,快速往一个方向跑。 第306章 你没事真好 她不确定具体是什么情况,是什么人绑架,以及绑匪有没有可能正在附近,她能做的就只有跑,尽可能抓住一切一线生机的机会。 可体内的七氟醚余韵很久。 导致了闻舒每走一步双腿都似乎被抽了筋骨。 加之手臂被反绑,那种平衡被彻底剥削,身子完全无法灵活掌控。 跌跌撞撞的一路跑,一路摔。 闻舒发了狠,狠狠咬破了自己嘴唇,才让自己清明了片刻。 她继续往远处奔。 直到远离了那辆废车。 闻舒才得以喘息一阵。 荒山野岭不比城市的灯火通明,一旦夜幕降临视野清晰度就急剧下降,她只知道这里应该是山上,一边走一边努力解着腕子上的绳索。 好在。 大概是对方觉得她是一个女人,捆绑的也没有特别用心。 用时十几分钟,她终于解开了。 把绳子丢下,闻舒深吸一口气,提着自己没有任何力气的身子继续向前。 她已经确认过了。 她的手机不在身上,无法电话求救。 这种时候只有自救。 闻舒感受着自己身体,她不知道如同绑匪是怎么弄到七氟醚的,而且还是大剂量,以至于她每走一步都眼前发黑。 她只能停下扶着一棵树深深喘息。 天暗了。 她也头晕目眩得看不清。 而这一片全是山路。 可身后有随时随地有可能会追上来的绑匪,逼迫着她只能不停地拖着身体跑。 闻舒甩甩脑袋。 正要抬腿,脚下猛的一滑,侧方是一处斜坡,不知会滚向何方,不知会是否彻底坠入山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心脏几乎骤停。 整个人就在昏暗之中栽了下去。 危急关头的尖叫声冲出喉咙。 夜风骤起。 山林中响起沙沙的树叶声。 隐约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 她手腕被攥住,温热的触感。 她所坠斜坡冲力太大,对方无法将她拉上去,闻舒头脑昏沉之间,被搂入一个硬挺怀抱,她被对方手臂紧紧圈住。 二人一同滚了下去。 - 闻舒醒来的时候。 头顶是刺目的白炽光。 她抬手想遮一遮。 发现手背上已经扎上针,正在吊点滴。 随之而来的,是霍厌微沉的声音:“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闻舒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坐在床边的他,他不知道在这儿守了多久了,看到她醒了后,闻舒竟然难得从霍厌脸上看到了几分松了一口气的动容。 “我躺多久了?”闻舒嗓子还有点哑。 直到现在,她大脑才得以继续运转,那种要命的酥软褪去了。 霍厌看了下手表:“躺了一小时四十分,医生说你是因为大量麻醉导致的短暂性昏迷。” “嗯,是医用麻醉。” 闻舒撑着床垫坐起来。 发现这里是医院住院部。 其实她在急诊躺一会儿就没事儿了,还开了病房。 “令仪呢?”先前闻舒因为被吸入麻醉的原因,大脑、视野、一切五感全部丧失了,现在回归正常,她急忙问了句。 霍厌往她身后垫了枕头:“令仪没事,有人在照顾,绑匪只带走了你。” 闻舒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霍厌既然说没事就一定好好的。 霍厌给她倒了杯温水递过来,“绑匪没有找到,对你使用大量的七氟醚导致了你神经功能被麻痹了许久,现在应该代谢了大部分了,不过最好还是好好休息。” 闻舒接过水,皱眉:“没找到?” “有备而来的,不是莽撞行事,勒索信息的卡号是黑卡,银行账户都是海外的,车是套牌,而且全程挑的是监控死角,无法进行人脸识别追踪,不允许报警处理,实际上,就算报警,也只能走走常规流程。” 因为警方能查到的,他们也能。 要想弄清楚,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还不一定能有个答案。 “那这完全是老手。”闻舒说:“一套流程下来都如鱼得水,但是既然是老手,又为何会有让我逃跑的机会,好像是在放任我跑掉。” 若是穷凶极恶之辈。 前面做了那么多精密计算躲过一切可以制裁他的机会。 又怎么会败在随便让她跑掉的事情上。 霍厌看向闻舒:“你怎么想?” 闻舒抿唇,握着水杯收紧:“对方带我去的地方是荒山里,地势陡峭又全都是山路,而我被大量吸入麻醉,身体得到了一定的控制权跑路后,也极有可能……” “随时随地因为麻醉缘故,看不清、走不动、东倒西撞、自主坠入山崖。” 这是她的猜测。 若是她自己失足坠崖,又与谁有关? 她在想,到时候就算有人找到她,就算法医鉴定介入,她身上也找不出人为害命的任何痕迹。 而那时候,七氟醚早就代谢的一干二净。 一点痕迹都不会有了。 会被定论成是“自杀”,亦或者是“意外失足”。 闻舒大脑里不受控的分析出来许多可能性。 而眼下这种,她最为怀疑。 霍厌明白闻舒所想。 他眼睛深沉:“那么这极有可能并非简单的运气不好,而是人为促成,你得罪过哪些人?” 闻舒眼眸微闪。 她这个人其实社交上不存在任何问题,对人对事面子功夫都能做到位,唯独称得上过节的…… “这件事,报警无济于事,证据几乎全部不存在,就算,你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可法律讲究实证。”霍厌看她沉思,才如实说了句。 因为事后的怀疑,也只能是怀疑。 所以这件事除非是铁证如山一条条罗列开,否则定论不了。 指控也未必能定罪,这是一个漫长的拉扯过程。 闻舒知道。 毕竟对方做的滴水不漏的,警方启动调查也无从下手。 她皱起眉。 霍厌盯着她许久,“好在,你身上没有什么外伤,除了麻醉,其他都好好的,唯独,就是你左手手臂青了一块。” 闻舒这才撩起袖子。 手臂内侧一块不小的青紫痕迹。 她是学医的,几乎瞬间猜测,这像是…… 注射或者针头穿刺过后没有好好按压的淤青。 可七氟醚是吸入性麻醉,并不需要注射。 看闻舒看着手臂发呆。 霍厌凝视她许久,才无声叹了下。 “闻舒。”他唤了声。 闻舒这才醒神,转头:“嗯?” 可眼前一黑,霍厌起身,又俯身忽地抱住她,这几乎是他们第一次这般亲昵的拥抱,只听他如劫后余生般,说了句:“你没事真好。” 闻舒愣住。 与此同时。 门外。 玻璃窗前一道黑影停下。 第307章 你误会了 闻舒其实还未彻底恢复大脑的绝对清醒。 以至于霍厌抱住她的时候,她迷茫了一瞬,忘记了自己应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愣神的这几秒钟。 倒像是一种接纳一样。 门外。 盛徵州静静站在门口,透过狭小的玻璃窗,清晰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劫后余生的男女,让双方明白了生命的可贵之处,忍不住紧紧相拥来庆幸着没有失去对方。 是这世界上最酸腐的一种感情。 他没什么表情。 双瞳黑泠泠的折射着淡淡冷光。 更没有推门进去。 他徐徐低头看了眼左肩固定的石膏,问题不算太大,骨裂加错位,也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去愈合。 盛徵州收回视线。 转身往外走。 恰好。 与正好在海城并且得知了消息赶过来的巩序遇上。 巩序惊讶地看了一眼他。 盛徵州脚步微顿,颔首示意后,又头也不回的离开。 巩序不由回头看了看。 眯了眯眼后,这才走到病房门口。 她这才看到里面的温馨时刻。 挑眉一笑。 然后没急着进。 好在霍厌知道适可而止,他轻拍了一下闻舒的肩,在她出声之前松开了她,坐了回去:“幸好你没有受伤,这就是最值得庆幸的事了。” “我没事。” 闻舒大脑里有一段记忆开始闪现。 一道人影在黑夜之中俯冲而来,将她锁在怀里,大概率是规避了大部分外力冲击,有人抱着她滚下去了。 她下意识观察霍厌。 “你抱着我摔下去的?” 霍厌穿着外套,她无法确认他具体情况。 霍厌抬眸看她。 良久,正要说些什么。 门被推开。 巩序提着保温盒进来,看着闻舒松一口气:“我知道后就让人准备了鸡汤,喝点温温身子。” “巩总,您也在海城?” “来盯这边公司的生产进度,赶巧了。” 巩序走过来放下鸡汤,后怕道:“有惊无险,要不是我在海城,都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幸亏霍厌这小子从小稳住靠谱,动用一切人脉力量把你找回来了,不然,我都不敢想小舒你会怎么样。” 霍厌看了一眼巩序。 闻舒恍然大悟。 也明白了巩序的意思,那除了霍厌也没其他人了。 她醒来也是霍厌守在她床前。 从头到尾,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霍厌救了她。 “你有没有受伤?”闻舒感谢地看向霍厌,“有没有让医生看看?” 霍厌对上她关切的眼神,眉心微蹙,最终没再多解释什么。 “没有。” 巩序笑着摇摇头:“不用担心他,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照顾好自己,改天我们回京市后,一定来家里一趟,我亲自下厨,给你好好补补身体,我问过医生了,说你太瘦了,一米七多才九十多斤,真要一个人摔了,可得这儿折一下那儿折一下了。” “也是。”闻舒笑笑。 若非有人当她的人肉护盾,她确实得多处骨折一下。 也就多亏了霍厌这种身体健硕的男人了。 巩序笑眯眯看了看二人,十分体贴地把鸡汤推到闻舒够得着的手边:“好了,我也不讨嫌了,空间就留给你们两个相处,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太清楚了。 这种时候,其实是感情升温的最佳时机。 她何必留在这里耽误霍厌的大事。 巩序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喝点?”霍厌指了指鸡汤。 闻舒却没什么心情了,她说:“我想先去看令仪,她一定受了惊吓,我需要去安抚好令仪。” 霍厌理解闻舒的心情。 “好,我送你去。” “令仪在哪儿?” “郁总在带。” 闻舒瞬间诧异,“郁衍为?他为什么会愿意帮我带孩子?” - 盛徵州在医院坐了一会儿。 抽了支烟,这才起身去往郁衍为家中。 令仪还在那边。 他乘车前来。 在进门前,他低头看了看另一只手中的外套,又看了看肩膀上包扎的痕迹,最终还是将外套套在身上,遮掩住了那受伤的痕迹。 他答应了令仪帮她带回来妈妈。 若给小孩儿看到了他也受伤。 也会为之害怕。 小朋友的世界很纯粹。 开开心心接受好结果就好了。 穿好衣服,他输入密码推门而入。 但在站在客厅时候,盛徵州还是眉心轻起,他望眼看去,那偌大的北欧极简风的客厅内,被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大多是没有拆箱的,几乎摞成小山包。 险些都要没了下脚的地方。 而客厅沙发那边。 郁衍为撸起袖子,穿着西裤盘腿坐在地毯上,兴致勃勃地拿着一个限量版十分难订的人偶娃娃在令仪眼前晃:“这个呢?这个喜不喜欢?还有不同款的,都拆了选选?” 令仪安安静静看着他,不闹腾,也不开心。 一刻不见到妈妈,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却还是乖乖点头:“谢谢叔叔。” 郁衍为心里发软,又拿来另一个玩具:“这个是拼图,不过很大,有几千块,我陪你一起拼?” 他甚至比小孩还有兴致。 恨不得搬空各种品牌的玩具店回来。 盛徵州都不知道,郁衍为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孩子了。 还是令仪先发现了盛徵州,眼睛一亮,“叔叔,我妈妈呢?” 这句话。 让盛徵州微微抬眼,最终继续走过去,“跟你爸爸在一起,很快会来接你。” 这句话。 让郁衍为靠着沙发,莫名看他一眼。 他知道盛徵州是一个不计较许多事的性子,却也是一个城府深的性子,而现在面对前妻婚内出轨为他人生的小孩,却半点不迁怒。 这份耐心,他不确定究竟是因为真大度,还是因为确实不爱才无所谓的。 令仪顿时心情大好。 小梨涡绽放开。 郁衍为早就知道闻舒被找到了,他派出一部分人去配合了盛徵州,所以还算是顺利,令仪不知道自己妈妈是被绑架,他们都默契地没跟令仪说实情。 盛徵州有些累。 他坐下后倚着沙发闭眼。 郁衍为有时候也看不明白盛徵州,他自小就心思重,尤其从小发生的那些糟心事…… 他不去打扰盛徵州。 却颇有兴致地与令仪聊起了天。 一边给令仪递拼图碎片,一边说:“你从小跟着你爸爸?” 令仪摇摇头:“没有,我跟着爷爷。” 爷爷? 郁衍为想到了霍厌父亲,还没有退居二线,不至于那么清闲的能亲力亲为带孩子吧? “那你对你妈妈……”他顿了顿,又瞥一眼那边的盛徵州:“和你爸爸一直没结婚的事,有什么看法?” 令仪这才疑惑地抬起头。 她知道的,霍厌不是她亲爸爸。 所以妈妈不结婚是正常的。 她摇摇头,软软说:“你误会了。” 第308章 盛徵州拒绝了她? 令仪的话让盛徵州睁开了眼,保持着那个姿势,看向了她。 令仪不太喜欢别人去猜测她妈妈的事,更不喜欢别人口中“你妈妈生了你为什么还不结婚”的那种态度。 如果可以。 她希望妈妈做任何决定,都是她发自内心开心。 所以。 令仪认真看着郁衍为:“我妈妈没有一定要跟谁结婚,因为我跟daddy……” 叮咚。 门铃声骤然响起。 瞬间让愣神的郁衍为看过去。 他讶然地看一眼令仪,这才起身。 没想到这么小的小朋友还挺有想法,并且十分维护闻舒。 盛徵州也微微坐起来了些。 忽然看向门口。 门打开。 郁衍为看到了从医院而来的霍厌与闻舒。 闻舒已经换了新的一套衣服,看不出任何出过事的端倪和异常,她冲着郁衍为点了下头:“郁总,麻烦了。” 郁衍为下意识扫视她。 确定没问题。 才让开一条道。 “不用客气。” 霍厌也颔首:“我们来接令仪。” 听到声音。 令仪顿时爬起来,欢欢喜喜就朝着这边冲过来。 “妈妈!” 霍厌担心闻舒因为麻醉的缘故还不舒服,就在令仪要扑到闻舒身上之前,横跨一步,蹲下身朝着令仪伸出手:“daddy抱?” 令仪这才急刹车。 霍厌将令仪抱起来,闻舒其实一开门就看到了厅内坐着的盛徵州,他微微侧身,她只能看到一个侧面。 不过她并没有要跟盛徵州也打个招呼的意思。 权当对方不存在。 直接捏捏令仪温软的小脸:“咱们回家了。” 郁衍为顿时看了一眼盛徵州。 这种和谐美好的一家三口画面和景象,他就算是一个知道全情的旁观者看了都觉得很不自在,他不确定盛徵州心里会怎么想。 前妻,婚内生女,与他无关。 桩桩件件结合起来,足够杀人诛心。 尤其。 现如今,闻舒与介入过他们婚姻的霍厌如此合拍幸福。 而盛徵州。 他只微微坐起来了些,给自己倒了杯水,并未回过头亲眼看看。 霍厌转身之际。 忽然停下来,又扫视过去:“多谢盛总的不计前嫌,对我未婚妻的倾心帮助,日后若是有需要的地方,这个人情,我和闻舒会还。” 盛徵州指腹点了点冰凉的杯身。 内心重复了霍厌那句“人情,我和闻舒会还”,并肩携手的话术,而他是那个局外人。 他放下水杯,这才看过去:“你跟我之间谈不上什么人情,若霍总真想要清算,就从头捋正自己的位置。” 盛徵州的这句话。 让郁衍为都静下来。 这是在说,霍厌把自己与闻舒说的太过正当,更是在点明,霍厌的位置是怎么来的。 霍厌并没有反驳。 但闻舒皱皱眉。 霍厌其实是她与盛徵州之间的无妄之灾。 平白被奚落。 她没理会盛徵州那听着云淡风轻实则字字珠玑掺了毒的话语,转头对霍厌说:“走吧。” 霍厌自然什么都懂。 闻舒合上了门。 郁衍为本来想送送令仪,都被杜绝了。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才慢悠悠转身回来,看了看一地玩具,有些莫名的落差。 “闻舒好像并不感谢你救她的事。”他陈述了一个所看到的事实。 盛徵州这才抬手轻动了下伤了的那条手臂,语气淡淡:“我做任何事也不是要她的感激涕零。” 郁衍为琢磨了一下:“也是,你对她并不图谋什么,自然更不需要在她面前邀功。” 爱都不爱。 全靠着多年夫妻那点微乎其微的情分了。 “那闻舒知不知道你在这件事里做了什么?” 盛徵州没回答,显得漠不关心。 “若她不知道呢?若霍总那边把你从这件事里摘除,卸掉你的一切存在呢?” 郁衍为还是觉得。 闻舒不像是是非不分的性子。 要是心里清楚盛徵州怎么救的她,应该会起码有句客套的谢谢,而未必是刚刚那种忽视状态。 盛徵州拿出烟盒。 “不重要。” 这让郁衍为都噎了一下。 本尊都不介意的事,他还操什么心? 可刚刚霍厌与闻舒带走令仪的画面在脑海里萦绕不去,他忽然感慨了一句:“如果早些年你跟闻舒培养出感情,或许你们的孩子也这么大了。” 这句话。 让盛徵州按压打火机的动作顿了下。 低垂着睫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打破这份寂静的,是他震动起来的手机。 盛徵州这才拿出来看了看。 是苏稚瑶的来电。 郁衍为瞟了一眼,霎时间皱眉。 结果明天大概率就会出。 若真是妹妹,他其实是不会同意这段孽缘继续的。 盛徵州没避讳郁衍为,直接当面接了起来。 “徵州?怎么没接我电话?” 苏稚瑶询问了句。 她一个多小时前给盛徵州打过,但是他没接,她猜测,或许与闻舒的事有关,目前闻舒的具体情况她还不知道,对方是死是活,也没有得到证实。 这件事,郁家都没有什么动静传出来。 “在忙。” 盛徵州语气很平静。 苏稚瑶听不出什么思绪,只能笑笑:“那你现在在哪儿?我们什么时候回京市?” 盛徵州应的漫不经心:“你自己回吧,我已经订票回了。” 这句话,让苏稚瑶骤然一愣。 已经订票,但没通知她?也不跟她一起? 可她下意识压下那种怪异滋味。 只当盛徵州是有紧急工作不得已。 又转了个话题,:“家中公司还有一堆事情需要处理,可能需要今天就先回去一趟,公司有一些棘手的事,我爸爸想叫你回家吃个便饭,徵州你能空出时间吗?” 鉴定的事,她认为十拿九稳。 不需要特意盯在这边。 也得回京市处理其他的烂摊子了。 “没空。” 盛徵州的声调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那么平稳无波,却有清晰的干脆穿透。 让苏稚瑶原本理所当然的心态骤然粉碎。 她愣住,嘴角的笑意也消散:“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郁衍为也诧异了一瞬。 盛徵州不含任何外放的情绪,就是那种从始至终都一致的态度却说着不一致的话,让人意外。 盛徵州没解释为什么没空。 挂了电话。 另一边。 苏稚瑶愣神地看着手中结束通话的界面。 心脏怦怦跳,有种不可控的感受在肆虐。 盛徵州……拒绝了她? 第309章 跟你睡的人 她逐渐满目愕然。 完全的不可置信。 回想了一下,盛徵州过去有没有过对她如此果决拒绝的时候,她记忆忽然变得很模糊,让她陷入了一种自我怀疑。 思量着,这情况是否是她多想了。 苏稚瑶不由自主捏紧了手机。 苏毅召已经打过电话了,让她带盛徵州回去,好说服盛徵州出手平息苏家公司最近的一系列问题。 都不是小事。 账目上的、运营策略、还有一系列毁掉的项目合作。 这都得靠着盛徵州去帮忙处理。 或许。 真是盛徵州有重要的事情要忙。 而非在拒绝她。 苏稚瑶深吸一口气。 准备回餐厅吃饭。 却在转身时候,与男人迎面相撞。 看清是盛晁扬之后,苏稚瑶脸色骤然冷下来,本来因为盛徵州而让她焦躁难以抒发,现在碰上他,便冷冷撒火:“让开。” 盛晁扬看她这跟他说话的态度,当即冷笑:“你似乎已经把自己当盛家媳妇了?” 这么对他说话。 苏稚瑶不想跟他掰扯。 要走。 却被盛晁扬猛的抓住手臂,重重扯向了旁边的洗手间,他合上门将苏稚瑶一把甩在墙壁,欺身而上掐住她的下巴。 以一种侮辱的方式。 “装什么?当初费尽心机搭上我,就是为了接近我大哥是吗?” 苏稚瑶脸色一变,因为盛晁扬的手已经落在她腰,渐渐往下。 她警告:“我劝你适可而止,徵州要是知道了,可不会放过你!” 这句话大抵是惹怒了盛晁扬。 他一把捏住她脸,“现在装起了贞洁烈女?” 他嗤笑起来,眼神是轻佻的肆无忌惮:“前几天你在我床上放浪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态度。” 盛晁扬的话让苏稚瑶通体一寒。 她僵住,脸色瞬间惨白。 “你胡说什么!” “要看视频吗?”盛晁扬反问。 这句话让苏稚瑶瞬间如坠地狱。 她不可抑制的恐慌,十分清楚盛晁扬这个生在顶壕老钱世家的公子哥多荒唐:“盛晁扬你怎么敢!” 盛晁扬很欣赏苏稚瑶现在的表情。 他恶劣说:“我比你们还早来海城,清楚你的房间,只是没想到,你会那么热情,却一直叫我哥的名字……苏稚瑶,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字字句句都让苏稚瑶疯狂。 不是盛徵州…… 那晚不是盛徵州…… 难怪。 她无论怎么热情,“盛徵州”都没有回应过她。 原来是盛晁扬知道她认错人,故意在装聋作哑报复她。 盛晁扬笑了,重重拍拍苏稚瑶惨白的脸:“我哥那种性格能被你这种女人蛊惑,你费了不少苦功夫吧,但你要清楚,你太高调了,我哥对你的好,让你肆无忌惮的高调,对外对内告知,你是我哥最重要的人,最容易一击致命的软肋,我还应该谢谢你对我哥的勾引呢。” 盛家上下,谁真的甘心被盛徵州死死压着? 爷爷不由分说钦点了盛徵州是唯一继承人,不给别人办点机会,而现在,他喜闻乐见。 那样一个冷血无情、对任何人不在乎,就连自己妻子都狠心、毫无破绽的男人,有了漏洞。 就是苏稚瑶。 这让他兴奋。 为能压盛徵州一头而兴奋。 盛晁扬心情不错,指腹暧昧地摩挲了一下苏稚瑶颤抖的嘴唇,这才松开她,两手插兜离去。 只留给她需要自我消化的一地狼藉。 苏稚瑶头剧痛。 她大脑在高速运转。 那一晚。 她十分确定给盛徵州下了料。 也亲眼看着他喝了。 她当时为了演的像点,也自己喝了一点点微量的药,但是没想到那个料劲儿比她想象中猛烈的多,让她神志不清,无法分辨与她一起的人竟然不是盛徵州。 那么…… 那晚的盛徵州呢? 他喝了药,他去了哪里? 会不会是便宜了其他女人? 可她后来试探盛徵州,他的态度,明明就是没有否认。 亦或者。 盛徵州确实跟其他女人发生了什么,但他误以为是她?所以才没有否认她当时问他与她在一起的事? 可能性太多了。 足够让苏稚瑶为之崩溃。 她害怕的并不是跟盛晁扬睡了。 毕竟这种事以前不是没做过。 她害怕的是盛徵州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不确定性让她胆战心惊。 但她确定一件事。 那天之后,盛徵州对她一如既往。 应该…… 苏稚瑶深吸一口气,立马给白玫打了电话:“妈,得尽快回京市了,我得见见徵州,出了点岔子……” 反正郁家千金的身份,她完全稳了。 一点不需要担心变故。 现在更重要的是与盛徵州的事。 - 这边。 闻舒跟何菀因报了平安。 老人家也吓了一跳。 千叮咛万嘱咐她一定小心。 闻舒心里暖了许多。 想到何菀因十分在乎的那幅字画,便主动邀请:“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陪您去我家铺子看看,是否真是郁老先生的真迹。” 何菀因忽然哽咽了一下。 连说了几声“好好好”。 结束了通话。 何菀因也让人去定了去京市的票。 机构那边亲子鉴定的结果,她会让郁衍为守在这边亲自等着。 她科研繁忙,无法一直逗留。 不多时。 就有助理来通知她:“何主席,苏小姐那边回京了,刚刚来电,说希望京市见。” 何菀因有些意外,苏稚瑶与白玫这么镇定。 那份对亲子鉴定的从容,好像一点不紧张结果。 “知道了。” 她摆摆手。 恰逢。 许之然端着茶进来,正好听到了助理的汇报,她迟疑了一下走进来。 何菀因看向她,目光平静中藏着锋锐:“若是孩子回来了,我希望你恪守本分,当年的事,谁也不无辜,亏欠的只有孩子。” 许之然低眉,轻声说,“我明白的……” 郁家自然是更看重洛乔姐的孩子。 否则,就是因为存着对孩子的愧疚,郁家始终不同意她名正言顺进门,因为要为这个孩子赎颠沛流离的罪。 而苏稚瑶…… 显然对她不愿意接纳的。 - 闻舒安抚完何菀因。 闻舒也接到了裴知遇的电话。 赫智的肿瘤手术机器人订购量不小,因为有海外那个大单,让他们也完完整整打开了北美的市场。 她需要回去确定接下来的进度。 必要的一个环节,就是去谈零件,长隆如今由她负责,她可以直接签订,明心那边则还得详谈。 至于这次被绑的事。 也需要慢慢梳理。 毫无证据的事,依靠不了警方,需要私人再深入。 回到京市后。 闻舒几乎立马就约见了明心的负责人。 另一边。 苏稚瑶一落地,就急急忙忙给盛徵州打电话。 第310章 徵州跟我,共度良宵 第一通电话。 并没有接通。 知道真相之后她本就焦灼万分,如今好像有一把闸刀落在脖领,那种无声的恐惧让她无法安宁。 白玫明白苏稚瑶的担忧,立马安抚:“别太紧张,事情还没有到那么糟糕的地步,再说了,盛晁扬敢跟盛总挑明吗?” 她虽然也气恼这个乌龙的发生。 可转念一想。 盛晁扬哪里敢挑衅盛徵州? 她女儿是盛徵州放在心上的人,这是有目共睹!盛晁扬若是敢用这件事去报复苏稚瑶,他早做了,而不是跟苏稚瑶摊牌。 所以她认为。 “盛晁扬一定是有想跟你坦然的事,最多是拿这件事要挟你,而非毁了你。” 苏稚瑶也觉得有一定道理。 白玫又说:“盛总那么忙,平日里陪你都是尽量挪的时间,哪里真的能随叫随到,以他这种身份级别,又心高气傲的男人,如果真知道自己心爱女人跟别的男人接触了,哪里会没反应?” 苏稚瑶紧绷的神色缓和了。 “没事的。”白玫想的深远些:“先看盛晁扬有什么企图,盛总这边,盛晁扬万万不敢直接挑明的,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手里所有资源资本握紧,苏家靠你了。” 郁家这边。 她一点不担心会出问题。 到时候郁家也是她们的助力。 苏稚瑶心情得到了疏解,想来也是,盛徵州一点反应都没有,跟她相处时候并无任何异常,与往日如出一辙。 她点点头,但还是给盛徵州发了条微信:「徵州,我回来了,今晚见见吧,我现在需要去明心工作了。」 发送完毕。 苏稚瑶看了看时间。 她登机之前就被告知,后续的工作开展,与赫智那边需要再度深度接洽,一想到赫智那个炙手可热令人眼红的肿瘤机器人,她虽然不甘心没进入核心研发团队。 但她重仓重金明心这个零件上游。 最快年底,她就会入账一大笔可观不菲的分红。 她保守估计了一下。 年底最少有八千万的入账。 后续也是看长期。 她依旧会靠着做赫智上游赚的盆满钵满。 - 闻舒代表赫智去定了餐厅。 与明心几位高层组了个饭局。 合同有很多细节要谈,能谈多少利润,全在这顿酒里了。 她到了之后,明心的另一位赵总就迎上来,与闻舒握了握手:“闻小姐,闻教授,恭喜。” 闻舒教授的身份,如今已经不是秘密。 闻舒笑了笑:“谢谢,您不用客气,请入座。” 赵总是个爽朗的人,当即说:“其实这次不仅来我们几位,闻小姐应该知道明心另一位股东,就是那位苏小姐,她一会儿也会过来,您……介意吗?” 如今这个时候了。 闻舒也明白,大概率有一部分人已经明白她与盛徵州的关系了。 “没事,她来合理。” 都重金大手笔把自己砸进明心了,自然有权出席这种饭局了。 但是…… 闻舒垂眼,闪过一抹暗芒。 不多时。 门再次被推开。 苏稚瑶到场。 本笑着与几位公司老总打招呼,却在看到坐在里面的闻舒的时候,笑意凝固然后彻底消散。 她不由自主地拧眉。 然后不着痕迹地上下观察了闻舒的情况。 一点问题都没有。 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擦破点皮都不存在。 这怎么会运气这样的好…… “苏小姐,为什么这么看我?”闻舒捕捉到了苏稚瑶那极速一瞬的眼神,直接问出了口。 苏稚瑶没料到闻舒会与自己说话。 直接走过去坐下:“裴总呢?今天会来吗?” 她没应闻舒的话。 反而转头问赵总。 赵总察觉了那微妙的氛围,却不动声色在二人脸上转过,十分如常说:“裴总与我通过电话,说在外出差,全权交给了闻小姐。” 苏稚瑶倒是没什么感觉。 反正她是上游。 哪怕权重没有赵总和其他几位大,但让闻舒不那么顺利,也是做得到的。 中途。 闻舒出去接了个电话。 裴知遇操心她这边情况。 闻舒想到了赵总的态度,中间几次苏稚瑶对于赫智的条件提出异议,赵总都驳回了,没有支持苏稚瑶的想法。 以至于出奇的顺利。 毕竟苏稚瑶只是收购了一部分散股,还做不到一言堂。 在洗手间洗完手。 正准备抽纸。 闻舒就看到苏稚瑶也出来了。 直接走到她旁边洗手台拿出口红补妆。 余光却从镜子里看着她,她笑了:“我其实挺希望我们以后能够好好相处的,我马上就是郁家小姐,你从小缺失父爱和家庭的关怀,我可以让爸爸抽空多给你一些,以后你不用担心抢不过我了。” 对方的态度有一种微妙的傲慢和得意。 闻舒当然感受的出来。 她只想轻嗤。 究竟谁稀罕苏毅召的父爱的? 更何况。 苏稚瑶竟然是郁家千金的事,她半点波澜没有,她确实搞不懂她跑到她脸上来耀武扬威是想要表达什么。 闻舒抽了纸巾,一边擦手一边转身就走。 压根懒得搭理眼前这个“精神病”。 见闻舒没反应。 苏稚瑶合上口红,陡然转身看她:“记得我们到海城的第一晚吗?” “徵州跟我,共度了良宵。” 苏稚瑶的声音并不收敛。 闻舒也压根不需要向她求证共度良宵是什么意思。 她听得懂。 苏稚瑶向前几步,笑着看着闻舒一切表情:“哦,我差点忘记了,那晚之后我们第二天是碰到过的,你应该是看到了,我只是想通知你一下,徵州跟我板上钉钉。” 闻舒记忆里陡然翻出了那天在酒店门口。 苏稚瑶穿着礼服,胸前那暧昧又刺目的吻痕。 只是没想到,苏稚瑶会在此刻,莫名来跟她挑明了她究竟与盛徵州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她静静看着苏稚瑶的脸,“你这么爱分享私密,下次可以给我张票,我看看现场,免得浪费了你这些心思。” 苏稚瑶面色一变,表情难看了不少。 闻舒将用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 并未与她争执,越过她直接离开。 没有苏稚瑶预想中的恼羞成怒、没有伤心欲绝、更没有崩溃绝望。 反而轻飘飘的像是在嘲讽她! 第311章 出车祸了 苏稚瑶攥紧拳头。 她不信闻舒半点波动没有,不过是装的像回事而已。 只要闻舒信了就行。 其他的,她也不在乎了。 饭局谈了七七八八。 赵总又给了赫智理想还低一些的价格,这足以让闻舒雀跃,自然更加真心实意。 结束的时候。 闻舒作为安排这次饭局的,出于礼节和感谢另外又安排了车子送他们。 这边开车很堵,只有赵总是开车过来的。 叫了代驾之后,闻舒便安排其他人。 她来的时候考虑到要喝酒,也考虑到了用车问题,就提前安排了车子等着,招招手让几位陆陆续续上车。 最后才到苏稚瑶。 她越过闻舒,直接上了最后一辆车。 闻舒也懒得跟她计较。 苏稚瑶坐的那辆车先走一步。 闻舒看了看车牌号,打算自己再叫一辆车。 可还未安排。 就听不远处传来人们惊恐的尖叫声。 伴随着轮胎剧烈摩擦的声响。 闻舒立马抬头看过去。 就发现苏稚瑶上的那辆车,才往前行驶了没百米,就似乎车辆故障无法控制车速和方向。 在马路上极速横冲直撞。 闻舒瞬间皱起眉头。 什么情况? 而苏稚瑶这边。 她坐在后座,没有系安全带的习惯,本来想拿出手机给盛徵州再打个电话的。 还未拨通。 车子猛的一个急打方向。 她整个人几乎要被甩出去。 身子不受控的前后横撞。 往前疾冲时候,她也向前栽,手掌下意识找平衡点,重重磕在中控,手表断裂,金属硬生生将她手臂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 可还没完。 车子依旧控制不住。 司机脸色不好看,还是沉着声音说:“不好意思,坐好,我想办法。” 苏稚瑶疼的脸色煞白。 司机猛打方向盘,蹭着路坎用摩擦力逼停。 但这个过程。 苏稚瑶来不及扣安全带,又再次被腾空,狠狠撞了头。 好在司机冷静,最终还是把失控的车逼停了。 车轮一直在冒烟。 苏稚瑶神魂聚散,近乎崩溃地看着自己手臂那一道长长的血口,疼痛顿时席卷。 她差点……就死了? 刚刚惊心动魄的情况。 若是没能控下来,她现在会是什么情况? 这足以让她后怕,冷汗遍布全身,止不住的颤抖着,她不顾一切推开车门下车,全身都要散架的疼,每个骨节都被撞得生疼。 她一下车就一个腿软摔倒。 一抬头。 四周不少人围观。 而在人群中。 苏稚瑶看到了正往这边赶的闻舒。 猛的一个念头涌上头。 司机也惊魂未定地下车。 闻舒正好赶过来,她是认识司机的,这辆车也是赫智的商务用车,司机更是退伍老兵,心理素质和经验都是过硬的。 “老张,这是怎么回事?” 闻舒脸色不好看。 差一点。 真要出人命了。 要不是老张非一般人的心理素质,恐怕真出事了。 老张也喘着粗气:“刹车失灵,速度失控,明明才检修过不久……” “闻舒!” 苏稚瑶原本瘫坐在地上,却在听到闻舒的话时候,一双收了惊吓的眼睛红着瞪着闻舒,她捂着还在流血的手臂站起来:“是不是你?” 闻舒皱眉:“什么?” “是你故意想要弄死我对不对?”苏稚瑶感受了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的恐惧后,她眼神彻底阴狠下来,“就因为我跟你说的那些话?” 对方几乎认准了的态度。 闻舒几乎想要气笑了。 为何苏稚瑶会觉得,她们之间有过节就会一定“你死我活”? 以己度人? “你现在需要冷静。”闻舒不想跟她沟通。 拿出手机打算报警处理。 但手机猛的被冲过来的苏稚瑶一把打落,“闻舒,你巴不得我出事,除了你,还有谁?” 她失了控。 扬起那只沾满血的手就朝着闻舒的面颊甩过来。 她确实吓得不轻。 也气的不轻。 那可是死亡的边缘! 闻舒没想到她不可理喻到这种地步,本想推开对方,可另一只手横过来的更快,大掌猛攥住苏稚瑶的手腕。 阻止了苏稚瑶的动作。 夜风扬起。 闻舒转过头。 又抬起下颌。 看到了盛徵州冷凝又没表情的脸。 他侧身站在她身后,垂眼看了她一眼,一步步往前。 苏稚瑶愣住,刚刚失控的情绪骤然回笼,错愕地:“徵州你怎么来了……” 她腕骨被攥紧,都火辣辣的疼。 盛徵州松开了她。 掌心已经沾了血。 “怎么回事。”他语气莫名叫人内心惴惴。 闻舒没想到盛徵州也在这附近,她下意识打量他一眼,发现盛徵州左臂被固定着,似乎也受了些伤。 苏稚瑶理智回归,她流着眼泪,像是找到了靠山,继而看向闻舒,“我没想到,你竟然恨毒了我,竟然会做这种手脚,刚刚要不是运气好,我非死即残!” 天大的一顶黑锅扣下来。 闻舒也耐心丧尽。 这是赫智的车,也是赫智的人。 出了这种惊险的变故,她并不能置身事外。 刚刚送走明心的人都好好的,唯独这辆车出了问题。 “这是法治社会,你凭什么这么笃定下结论,怎么?你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所以觉得这是寻常人随意能做的?”她冷着脸,这种黑锅不由分说,也觉得荒唐至极。 正常人,谁会想也不想就认为是人为谋害? 是什么导致了心里这么阴暗? 这话让苏稚瑶脸色更加沉了。 她隐隐觉得闻舒是意有所指。 可这种时候,她并不能接这个茬!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盛徵州从口袋拿出一张干净手帕,一点点擦净手心粘上的血,就那么问了句。 苏稚瑶因为手臂钻心的疼大脑思维也在崩裂。 但她当然清楚。 是因为她对闻舒的挑衅。 今天对着闻舒说了那些话。 转头就事故发生,谁都好好的,唯独她出了问题! 可她还是白着脸:“闻舒自己清楚,她对我有恨意,也不是一天两天,徵州,我好疼啊……” 第312章 谋害! 她确实感觉自己很不好。 这个意外的事件命悬一线的滋味,再到一直淌血,她浑身都发寒打颤。 本能意识的,她想要靠近盛徵州。 也忘记了再过问盛徵州怎么会在这边。 盛徵州看了眼苏稚瑶捂着的还在流血的手臂,伤的确实不算轻,外伤看着也有一些唬人。 但他眸色犹如一汪幽潭,看不出任何波动。 “已经叫了车过来,等等吧。”他开了口。 闻舒也顾不得苏稚瑶情况,走去司机老张那边:“怎么样?伤到了吗?” 毕竟是给赫智工作,从赫智创办开始老张就过来了。 那台商务车他也开了三四年了。 “我没事,您放心,就是这车……”老张有些自责地看了看路边已经严重磨损,车身因为想要靠外力摩擦降速而划的不成样子。 “车是小事。” 闻舒安抚一句。 毕竟谁也不想出这种事故。 她关心司机的态度让苏稚瑶觉得虚伪,她白着一张脸,因为钻心的疼痛而无法保持和煦的神情:“闻舒,我们用不着这么虚伪,也犯不着装无辜,你想谋害我!” 她想到自己手臂一定会留丑陋的疤痕。 就更气的发抖。 这个事故,就是奔着要她命来的! 闻舒神情也凝重,虽然觉得苏稚瑶这种不由分说攀咬准时可恶拙劣,可不得不说,她与苏稚瑶的过节,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几乎是许多人都知晓的。 尤其苏稚瑶上的是赫智的车。 从头到尾都是她安排的。 苏稚瑶若出了事,她很容易是第一嫌疑人序列。 尤其车子前不久才检修过。 若非老张经验丰富,换做其他人司机,可未必能最小损失的把车子稳下来。 她回过头:“你以为谁都是法外狂徒?” 闻舒的反问,让苏稚瑶紧绷着嘴唇,但她还是坚信闻舒并不无辜,看了眼四周还在远远看这边情况的行人。 苏稚瑶冷着脸:“这都是你一面之词,是与不是,我选择报警处理!若确定车子被人为处理过,闻舒,你最好提前想清楚你该怎么辩解。” 她当然要闹大! 其实她在这个间隙猛的想到了一件事。 不管是不是闻舒做的,一旦立案调查,闻舒作为强关联的涉事人员,那么闻舒就打上了“谋杀”的标签。 现在可是闻舒刚刚上任京大副教授风光无限备受全国称赞的时候。 这样惊天动地的舆论。 想要把闻舒拉下来可太容易了。 如此一来,她也能回报闻舒前段时间害得她被开除、被耻笑、被谩骂的事了。 老张一听,急忙说:“这不关闻小姐的事,是我操作不当,我来承担责任!” 闻舒抬手拦住了老张。 原本这件事可以多种方式定论。 可以是意外,可以走赔偿。 可苏稚瑶一定要扣上“谋杀”这么天大的一顶帽子。 那毁灭性是极大的。 她当然知道自己无辜,经过调查她还是会摘出来,但是在漫长的调查期间,对京大、对赫智,都是负面影响最大的。 “徵州,你帮帮我,这种情况太过于恶劣,我无法容忍自己受这么大的伤害还缄口不言。”苏稚瑶也不管闻舒什么态度。 转身,双眼泛着眼泪,深吸气,故作坚强说:“我需要你坚定的支持我。” 盛徵州目光徐徐落在她脸上。 那要掀桌的决心,有目共睹。 须臾。 他才缓缓开了口:“可以。” 那平静的语气,干脆的态度。 让闻舒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她不信盛徵州不清楚这件事一旦上升到“谋杀”这种级别会让所有人面临什么局面。 偏偏。 盛徵州纵容苏稚瑶掀翻天去闹大! 大抵是闻舒目光震颤,他微侧身,眼睛看着闻舒,话却是对苏稚瑶说的,“你若是有这个怀疑,当然要查探清楚。” 苏稚瑶也没想到盛徵州会这么偏向自己。 经过被盛徵州拒绝的一件小事,她本来内心都已经焦灼不定,有些不确定了,现在,她觉得确实是自己庸人自扰了。 盛徵州还是心疼她的。 所以因为心疼她,而不介意把闻舒钉在被告席。 她几乎泪眼婆娑:“如果没有徵州,我恐怕就得吃哑巴亏了……” 其实她对这件事并没有百分百确定。 但是她认为闻舒确实有动机做这一切。 既然是闻舒不仁,那她闹大不过是维护自己的权益。 到时候。 郁家知道了闻舒谋害郁家千金这件事,何主席都会对闻舒从此带上憎恨,与闻舒彻底割席远离,闻舒会不会被郁家报复犹未可知,但起码,能让闻舒不再能够与郁家和何主席往来。 只要断了往来。 就是好事。 闻舒表情是冷的,她觉得荒谬。 苏稚瑶是神经病。 而盛徵州也是色令智昏的纵容者。 她更不敢置信的是,“你真认为这种事,是我会做的?” 闻舒讥诮,不知道该自嘲还是如何。 这么多年。 她竟然在盛徵州那里,成了一个心狠手辣之人。 他轻而易举,就信了苏稚瑶的一面之词。 “走一下流程,不应该吗?”盛徵州对上她诧异的目光,黑眸幽邃,语气也平常。 闻舒当然反驳不了。 她胸口起伏了下,才抿抿唇说:“查,自然该查,但我绝不会接受污蔑,既然你这么全心全意处理她的事,那看来不需要我多管闲事了,免得耽误了盛总怜香惜玉。” 她转身就走。 既然盛徵州要给苏稚瑶“讨回公道”,那她没那个义务配合他们这种恩爱戏码,他们要怎么闹是他们的事,她要做的,是确定车辆问题。 显然苏稚瑶这边后续负责事项,用不着她插手了。 盛徵州会处理好一切的。 但还未走两步。 就听盛徵州冷淡再次开口:“既然谈到了‘怀疑’,赫智这辆车就留下吧,我会让人拖走去检查,总好过,经你的手,又落口舌。” 闻舒不可置信转身。 他意思是,她若亲自去处理车子的问题,会被认为她去销毁痕迹?所以交由他才最合情合理? 他究竟是在杜绝她做手脚销毁证据,还是想表达什么? 但不管是什么。 这足以让闻舒一口气顶到喉咙。 她紧了紧拳头,最终笑了:“随你。” 转身疾步就走。 老张立马跟上闻舒。 盛徵州目光落去她背影上。 须臾。 车停在路边。 苏稚瑶已经疼的冒冷汗了,说:“徵州?上车吧,我得快点去处理伤口了。” 盛徵州这才收回视线。 转身上车。 第313章 不应该对付闻舒 闻舒不放心老张。 还是带老张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确定一下。 因为有些问题不是外伤,内伤会更加严重,还未必能够第一时间察觉,作为一个医者的经验来说,谨慎一点不是坏事。 这边的事裴知遇也知道了。 人还在外省,就匆匆来了电话:“怎么回事?你怎么样?” 闻舒坐在急诊大厅。 闭着眼揉揉突突跳的太阳穴:“别担心我,我没事,那辆车本身就是要作为备选项放在那里送他们的,我没上车。” 这种商务应酬,很多时候得考虑周全。 赵总他们有车。 其他人闻舒也安排妥当。 这辆车恰好,被苏稚瑶坐了。 裴知遇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是闻舒,她没事他也就安心了。 “车子盛徵州那边去做检查了?” “嗯,他不信任我。” 说到这句时候,闻舒唇边勾起一抹轻嘲。 这么多年,他竟然丁点信任没有,这种随随便便认为她会做谋害人命的事,无异于是对她的侮辱。 裴知遇明白闻舒的意思。 这么多年夫妻,还不如不做。 “可他那么向着苏稚瑶,若是苏稚瑶一口咬死,他为了给苏稚瑶讨公道,会不会颠倒黑白?尤其车子被他带走了。” 这是裴知遇比较担心的事。 万一被他们作伪证污蔑怎么办? 找谁说理? 闻舒静了一会儿,低头抠着手指,才说:“盛徵州不至于会做这样的事,他虽然冷血薄情,可他这个人啊,不屑于因为情情爱爱来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虽然盛徵州对她不信任、不了解。 可她还是不得不承认。 她对他,是清楚的。 那些年那么爱过盛徵州,他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她都会反复在思绪里辗转无数次,只为了能够多靠近他一些。 而如今。 时过境迁了。 裴知遇听出了闻舒的那种确定。 他幽幽叹息:“就算他不会那么做,可他终究,也没那么信任你,不是吗。” 否则。 也不会允许苏稚瑶闹大维权了。 闻舒没能回应。 这是事实。 结束通话后。 老张结果也出来了,一切安好,只有手腕扭了。 闻舒安了心。 至于后续……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 某私立医院。 苏稚瑶的伤口进行清创缝合。 伤口确实很深。 也足有十几公分,就算用美容缝合的手法,也无法规避恢复后的疤痕,好在是人在极度惊吓时候,肾上腺素飙升也最大程度让大脑皮层忽略了彻骨的疼。 身体上有不同程度的软组织挫伤。 进了病房。 苏稚瑶心情还很沉重。 她是极度爱美的,没有一个女人希望自己身上会有那么长的疤痕。 以至于,她对闻舒的恨意更浓烈。 一定是,闻舒因为她跟她说的那些话,与盛徵州共度良宵的那些话,才发了疯。 可如今…… 她看向病床边的盛徵州,“徵州,我没什么大事了,老天爷还是眷顾我的,别太担心。” 盛徵州正在看报告单,闻声看她一眼:“好好休息。” 苏稚瑶盯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我们在海城的第一晚后,徵州你有什么想法?” 盛徵州这回没抬头。 看了看腕表,似乎在回忆:“什么想法?” 苏稚瑶看他没有否认那一晚,她大概率确定,盛徵州应该是认错人了,或许,他确实跟别人一夜春宵,但认为那个人是她? 她恨极了有其他女人会靠近盛徵州。 可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她伸出手,想去握盛徵州的手。 盛徵州没注意到她的动作,将报告放在床头,与她的手擦过。 苏稚瑶抿唇,干脆收回来:“那我们,什么时候定下来?徵州,我想结婚了,我也想组建个家庭。” 这回。 盛徵州看向她。 不过他眼眸没波澜,漫不经心反问:“亲子鉴定什么时候出?” 苏稚瑶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要她确定了郁家千金的身份后,才再来谈结婚的事宜。 可今天她才从海城回来,头一天就发生了这种事。 本来亲子鉴定结果最晚也是明天出的。 她能够理解,只有她有了这个身份,盛家那边才会松口。 盛徵州的考虑她能够明白的。 但同时,她明白了盛徵州的意思,只要她确定了千金的身份,那么他就会考虑结婚的事。 至于鉴定结果…… 她一点不会担心。 这足以让她为之雀跃。 “明天,明天一定出。”她疼痛都顾不上了。 盛徵州倚着椅背,“嗯,若是你确定了身份,我希望那天在郁家与那位许之然的事,尽量避免。” “什么意思?” “她与郁先生不管有没有领证,可他们以夫妻之实相处了二十多年,感情深厚,你就算是亲生,也没有养在身边,哪怕有血缘也未必有朝夕相处感情来的深厚,你这个因为许之然而流落在外多年的人回归,她自然是排斥和抗拒的,你若跟许之然不合,郁先生他们未必会完全向着你。” 盛徵州不疾不徐的提醒她。 告诉她生存之道。 可这话让苏稚瑶却猛的打了个寒颤。 盛徵州说的确实是事实。 她终究是一个冒名顶替的,许之然对那位郁太太最是了解,很轻易就能够察觉她是假冒的端倪,换而言之,许之然是巨大的隐患。 这并非避免摩擦就能够解决的事。 若是亲子鉴定出来是亲生,但是许之然指控她是冒充,那么,郁顷程自然会更相信枕边人的怀疑,郁家一旦生疑,她怎么旧技重施再抽一次闻舒的血? 显然不可能了。 她若失去了身份,还失去了能够嫁给盛徵州的最大筹码。 盛徵州没管苏稚瑶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矜贵起身,“好好休息吧。” 苏稚瑶心里揣着沉重的定时炸弹,没了那个心情缠着他留下来陪她,只能扯出笑:“好,路上小心。” 盛徵州离开不久。 白玫就匆匆赶来了。 “确定是闻舒干的?那这是最佳时机,能让她粉身碎骨!” 苏稚瑶却忽然摇摇头,眼神渐渐阴狠下来:“不……我们错了。” “这个矛头,不能浪费在已经对我无威胁的闻舒身上,而是应该……许之然。” 第314章 一口黑锅 这话倒是给白玫提了醒。 她忽然皱紧眉,“闻舒这边是一无所知,所以才无所畏惧她会破坏我们的计划,许之然那个女人确实比闻舒隐患要大很多。” 说着。 白玫嗤笑了下:“最了解洛乔的,未必是相爱过的丈夫,相反是把她当做亦师亦友亦死敌的女人,一个羡慕又嫉妒洛乔的女人,敏锐力是吓人的。” 再者。 许之然必然不会希望洛乔亲女儿回去影响了她。 如今她们与许之然才是真正的敌人。 “嗯,机会差点浪费在闻舒身上了。”苏稚瑶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盛总怎么表态的?”白玫问。 “徵州应该是也不信任闻舒,很支持我为自己讨回公道,我告诉她我跟徵州的事了,闻舒那么爱徵州,难免情绪失控走极端。” 若是换做闻舒来这么刺激她。 她也会气疯了。 而不管不顾。 听到盛徵州对闻舒也有了嫌隙,而这个嫌隙建立在苏稚瑶受伤差点丢了性命的事情上,盛徵州不会原谅闻舒的。 这让白玫心情大好。 紧随着就冷下脸:“想想许之然这个事吧,万一在这个节骨眼影响了你日后前程和荣华就白忙了。” 若是能彻底把许之然狠狠拉下来栽个跟头…… 不得不说,她也认为盛徵州说的话在理。 许之然看着人畜无害良善又温和,可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做的出对恩人背叛的事,反而这类人最难缠,她担心苏稚瑶真去了郁家会玩儿不过许之然。 苏稚瑶明白了利害。 全身还在疼,伤口更是钻心。 她却翻身下床:“妈,何主席他们好像也回京了,何主席身负重任,不能长时间不回来主持大局,我现在就要去见她。” - 闻舒与老张分开之后,她再三思量。 打算给盛徵州打个电话。 车子的事她也不会完全交给盛徵州去摆弄,这事关她,也事关赫智,她得全程盯着,他若安排人检查,她这边也不能干等着一个结果。 给盛徵州的电话拨了过去。 那边没多久接了起来。 男人的嗓音冷淡,“怎么了?” 闻舒皱眉,还问她怎么了?这么大的事,他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车子你弄到了哪里?我过去看看。” “很晚了。”盛徵州语气平平,显得云淡风轻:“九点了。” “我当然知道,就如你不信我没做那些诡坏之事一样,我也不信你来全权处理,我不能保证你不会为了苏稚瑶而公允做事,你在我这里,也没有任何信誉度可言。” 闻舒把自己的态度完完整整摆在明面。 话自然说的也不中听。 手机里静了一会儿。 她不知道盛徵州在想什么,亦或者他神情如何。 良久。 才听到了他愈发淡漠的声音:“我想你应该没什么空。” 闻舒有些不悦,他凭什么替她决定有没有空?把拒绝都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盛……” “嘟嘟嘟——” 他挂了电话。 没有让她把话说话。 也并没有要与她再沟通和商量的意思。 独裁又没余地。 闻舒当然有些生气了。 不可思议瞪着手机。 都离婚了,他还是以以前夫妻相处方式对待她,当妻子没能获得的尊重和耐心,成了陌路人,他仍旧没有给与她。 但没给她愤怒情绪发酵太久,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这回,看到这个来电,闻舒有一些意外。 何主席。 她疑惑了下,然后接起来:“何主席?” 何菀因似乎有些心情沉重,但还是温和询问了下闻舒:“小闻舒,现在你有没有时间?我下午到的京市,你能不能来见见我?” 何主席的语气是在商量。 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 这么个大人物这么跟她说话,闻舒当然说不出任何拒绝不通情达理的话,看了看手腕上的女士手表,才过九点,“有的,您把地址发给我。” “辛苦你了,小闻舒。” 闻舒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何菀因的私人住宅,她发现竟然又到了老钟的那片别墅区,中间就隔了没几栋。 不过想来也是。 他们那种国宝级别人物,大概率都会被上面安排的妥妥当当,类似于以前的大院,正好分配到了一个区域。 这条路线闻舒可太熟悉了。 有钟鹤堂给的通行卡,所以进出不需要反复检查盘问了。 她把车子直接开去了老钟院落外。 没惊动里面的人,直接就走去了何菀因的住宅。 抵达之后。 有人带她进门。 只不过。 进门看到了那客厅的几人,闻舒眼底极速闪过一抹异样。 郁顷程和许之然竟然也来京市了,就坐在何菀因的左手边,许之然面色凄凄,满是无奈。 郁顷程的脸色也算不得好。 而另外两个人…… 闻舒看着本应该在医院接受治疗的苏稚瑶。 她确实伤的不轻。 整个手臂包扎的严严实实,脸色仍旧是苍白的。 何菀因朝着闻舒招招手:“小闻舒,你来了,辛苦了。” 闻舒走过去。 “不要紧,您叫我来是……”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一些苗头了。 无非是苏稚瑶这次车祸还是人祸的纠纷。 闹到了何菀因这里而已。 白玫一看闻舒来了,虽然有些忌惮,但还是硬着头皮再次说道:“何主席,正好,闻舒也来了,那我们就摊开说吧,闻舒想必也觉得委屈,毕竟这么一大顶黑锅就扣在了她头上。” 闻舒不动声色。 她没有急着开口辩驳、否认。 她想听听白玫她们到底要打什么主意。 “可是……”白玫忍不住低声啜泣:“我们也一开始差点就这么认为了,毕竟谁都清楚闻舒跟瑶瑶过节多深,可是,我仔细想了想,闻舒没必要搭上自己人生下这种手啊!她前程一片光明,不是站在悬崖边岌岌可危的人,这个人,明显另有其人!” 说着。 她愤恨看向许之然:“现在,触及谁的利益最大,好像只有你了吧?瑶瑶可是郁家的孩子,在亲子鉴定马上出来的节骨眼,好狠的心啊!” 许之然急忙摇头,又看向脸色不好看的何菀因:“您相信我,我真的不会那么做的。” 闻舒一言未发。 视线环视一圈这个局面,眉梢不禁一挑。 这枪口不是要对准她吗? 闹大,确实是闹大了,却……闹到了许之然这里? 第315章 精准狙击 难怪会叫她过来。 因为她也是当事人,一个险些被冤枉的当事人。 何主席这边是想要由她过来说个清楚。 许之然被白玫的话吓得不轻。 又惊慌无措地下意识握住郁顷程的手臂,不可置疑会有这样的局面。 郁顷程也沉了眉:“有些话,不能乱说。” 白玫看着许之然依靠郁顷程的样子,皱了皱眉,才再次苦涩说:“我句句属实,你们难道不觉得出事的时间太巧了吗?瑶瑶马上就要回到郁家,却险些丧命!究竟是谁,不想让她好过?” 苏稚瑶苍白着脸,悲哀地看向许之然:“我其实知道你恨我,我妈跟我说了当年你的事,就是因为我亲生母亲当年带走我,与郁家分崩离析,导致了你不被给名分,还导致了你腹中胎儿流产,所以你恨我亲生母亲,也恨我的。” 她的话。 陡然把郁家人拉回了当年。 许之然都眼睛一颤。 闻舒自然不会再轻易介入,只安安静静看着。 她也想知道,究竟会怎么发展。 而苏稚瑶的话…… 苏稚瑶继续说:“那次之后,据说你就无法再生育了,说到底,你是最恨我的人。” 这个事。 白玫与她说了。 当年郁家闹得很大。 郁太太得知二人的背叛,并且,当天是许之然来跟郁太太说自己怀孕了,郁太太刚刚生产完不久,最是虚弱的时候,爆发了最大的争吵。 执意与郁顷程离婚。 郁顷程自然不肯。 争执不休之间,误伤了许之然。 当时就见血。 从那之后,许之然就再没怀过孩子。 没能再成为一个母亲,丧失了这个权利。 很多细节不清楚,但是有这个大概的前因存在,“恨”的根也种下了,郁家也会明白,许之然确实有动机。 说着。 苏稚瑶又看了闻舒一眼:“谁都知道,闻舒讨厌我,所以,才会选在用赫智的车动手,嫁祸于她,一切都会合情合理,毕竟我们也确实有恩怨。” “毕竟,我知道我妈妈是怎么去世的,我若是回来了,与你是天然的矛盾,你担心自己日子更不好过,担心我威胁到你,是吗?” “我没有,我怎么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许之然急得双眼通红,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无助地看看郁顷程。 又看看何菀因:“您信我……” 何菀因始终沉着脸一言不发。 郁顷程当然头疼,一边是马上确定是他女儿的人,一边是相伴二十多年的女人,他只能折中:“或许是误会?万一只是简单车祸?” “你许阿姨不是恶人,她心思良善,身体也不好,这种事需要查清楚。” “徵州已经去查了,是真的意外还是人为,马上就有结果,我就是因为考虑到了郁家的颜面,所以才连夜过来,想要关起门来自家解决。” 苏稚瑶苦笑。 白玫看郁顷程维护许之然,直接起身:“若是报警,这事儿可就严重了,闻舒这边肯定也要追究的,毕竟有人对她们公司的车动了手脚!到时候若真查到了什么……” 她阴沉着眼神扫一眼许之然:“可就难以收场了!” 这话不假。 闻舒确实是有这个计划。 她打算把车子问题确认后,若是人为,必然需要报警。 这不是小事,得追究到底。 只是没想到,被白玫发挥到了这种时候。 然而。 白玫的话让在场人面色不好看。 郁顷程都皱起眉。 这么一来,郁家内部问题就昭告天下,无异于把笑话摆在明面上,而且这可是会被定性为“谋杀”的事件,郁家名誉都得受波及,他母亲这样的地位了也免不了被闲言闲语。 就算不是许之然做的。 一旦这个事为了讲究公道而走司法程序,那么是与不是,都会变得很难收场。 尤其。 这不仅仅是他们郁家内部矛盾。 还涉及了闻舒这个被“牵连”的“外人”。 他们可以与苏稚瑶和白玫私下商量怎么解决,不去走那一步,可却无法要求闻舒也息事宁人,不为自己被诬陷而讨公道要说法。 事到如今。 闻舒也明白了她今天被叫过来的“作用”了。 想必是白玫苏稚瑶先跟何菀因说她参与其中,需要她过来当面对质,然后等她过来,再利用她,完成她们如今“拍板”许之然就是凶手的局面。 毕竟郁家不会轻易同意报警继续闹大。 那么许之然是与不是,都是了。 闻舒莫名扫了一眼那母女。 还未进门,就已经与许之然摩擦出这么大的事件了,双方大概谁也不想对方好过。 “好了。” 何菀因始终没有参与,稳坐在中心位置。 神色是极其稳沉的。 她环视一周,目光在红着眼眶不知所措的许之然脸上停顿数秒钟,又对闻舒说:“让你看笑话了,你怎么想?” 所有人目光都看过来。 闻舒不能再置身事外了,但她态度还是不变:“我和赫智,不会接受被污蔑。” 何菀因明白了。 闻舒会追究。 苏稚瑶顿时说:“我也是顾及我们郁家的颜面,才选择深夜到访想要私下解决,当年我母亲都已经送了命,就连我都差点……” 她忍不住掉了眼泪。 苏稚瑶提到洛乔。 郁顷程神色微变,眼神骤然一沉。 许之然看了一眼他神情,抿抿唇。 洛乔的死,让何菀因眼中也闪过一抹悲痛,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又怎么会不心痛? 何菀因沉着脸:“该走什么流程就走,若郁家真有这种丧良心的人和事,被外界谩骂戳脊梁骨也是该的,逃避责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不会为考虑郁家颜面。 而放任这种事稀里糊涂结束。 总要给在场人交代。 何菀因这种大义灭亲般的态度,让白玫她们都有所意外。 真要查? 可这事,若查到不是许之然…… 苏稚瑶也烦躁了,她没想到何菀因这么顽固,半点不知道息事宁人。 她要的是借机狠踩许之然,然后卸了许之然在郁家的位置。 可现在…… 忽然。 保姆走进来通知有客来访。 门再次被推开。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第316章 坐实! 在看到盛徵州的时候,闻舒没有太大的意外,相反还觉得合情合理,苏稚瑶这件事,他比谁都会看得重。 盛徵州进门后,视线逡巡过现场众人。 与闻舒相撞之后,不着痕迹地停顿了一下。 继而看向何菀因,颔首了一下:“何主席,深夜到访,多有叨扰了。” 何菀因本身就有些头疼。 此时此刻,眼神锋利地看着他:“小盛总,也是为车祸的事情来的?” 苏稚瑶在看到盛徵州的时候,便已经快步朝着盛徵州而去,要过去就必须经过闻舒那边,她脚步没停一下,途径时候斜了闻舒一眼。 然后走过去抬起手。 想要挽住盛徵州的手臂。 盛徵州大概是没看到她的小动作。 长腿未停。 在她抬手的一瞬间便擦身而过。 让苏稚瑶的动作瞬间落空。 她脸上的欢喜和依赖僵住。 而盛徵州已经听着何菀因的微微点头,走到了何菀因的面前,“车子是赫智的,我替闻舒去查了查车子具体的问题,来确保事情不出遗漏。” 这话…… 闻舒莫名看他一眼。 替她? 不是替苏稚瑶? 这句话乍一听没什么特殊,但是闻舒还是察觉了一丝微妙之处。 何菀因也顿了顿,视线扫过盛徵州那张过分云淡风轻的脸,又看了眼闻舒,这才点头:“小盛总有什么发现。” 许之然也立马抬头。 脸上还残存凄楚的神情。 “徵州有什么发现?”苏稚瑶很快回过神,再次追了上来,与他站在一侧,压下了刚刚的不快。 盛徵州则拿出纸质报告。 他语气冷淡:“车子做了详细的检查,确实被认为破坏和控制过,装了可控的装置,简单来说,不是只要启动就问题,而是可以选择性控制。” 那份报告放在桌面。 专业机构出的结果。 白玫都一愣。 她是想过这个事或许有意外的可能,只是借机攀咬一番,却没想到背后真当这么凶险,真是人为控制。 而且是定向狙击! 苏稚瑶后背也猛的蹿升冰冷,毛骨悚然感觉让她止不住的发抖。 她竟差点被……夺了命? 赫智的车,闻舒真这么狠毒? 这个念头让她震惊。 白玫则反应的更快,直接冲过来,然后直直指着许之然:“这就是谋杀!” 许之然也确实没想到这么一茬。 一张柔和的脸愣神起来:“不……我真的没有,我对洛乔姐也一直很愧疚,碍于无法弥补,只盼着能找回来,把孩子视如己出,我怎么会对她的女儿做这种事?” “人心会变,当年都做得出伤害她的事,现在也就不用再假惺惺了!”白玫讽刺地开口。 说话也没有收敛。 如今不把许之然趁机拉下来,错过可就机不再来了。 许之然嘴唇蠕动,没有与白玫口舌相争,只白着脸低下头。 郁顷程这才看白玫一眼:“苏太太,我知道你生气,但现在还在确定事实阶段,请注意言论。” 白玫被狠狠一噎。 最终只能闭上嘴,脸色不好的看了一眼不肯多为自己辩解的许之然。 闻舒表情也不好。 毕竟这是赫智的车。 她本想要盯着全程检查检修。 没想到盛徵州已经趁着她来郁家,用最快的速度做完了这一切,并且已经带着一个结果登门。 还真是车是人为的问题…… 郁顷程皱眉:“想必盛总查到的不止这点吧。” 他虽觉得与许之然无关,但事情总要弄明白。 何菀因也看向他。 “嗯,确实。”盛徵州不理会他们的口舌之争,又推出一份资料:“赫智的商务用车停放固定车位,有心之人多的是机会做点手脚,虽然对方避开了所有,但是经过周密排查,还是查到了一个可疑人员,不过这个可疑人员……” 他微微一顿,视线扫过室内,看向郁顷程与他身边的许之然:“是海城警方悬赏的在逃通缉犯,近期才不知通过什么方法和人脉,流窜到了京市。” 盛徵州的话。 瞬间让室内更加死寂无声。 海城…… 甚至有了确定的方位。 并且还确定了身份,这个在逃人员一旦被抓回来,一审问便什么都水落石出,而现在嫌疑最大的,自然…… 许之然饶是不愿多为自己辩解,此刻也不由闪过一抹愣愕。 这个局面。 几乎已经把她的嫌疑再次放大到无法自欺欺人的地步。 许之然不可置信看着盛徵州。 她没料到,盛徵州会介入,会插手,会这么果决迅速地锚定。 这件事。 明明是闻舒的嫌疑,怎么会又到了她的身上? 何菀因表情更不好看了。 若是巧合多了,就未必会是巧合了。 此刻。 白玫再次站起来,犀利说:“这不还是许之然?从海城找了个亡命徒,瑶瑶到底怎么你了?!” 苏稚瑶在后怕后,也心中猛的松一口气。 如此一来。 就算许之然没做什么,在郁家人心里种下的怀疑种子,这次也会在郁家彻底失去机会。 郁家以后不会再轻易信任许之然了。 无论许之然后面发现了什么,去郁家指摘揭露她,都会被认为是贼心不死的报复,有这次的事情,犹如案底般,会毫无信誉度可言。 许之然眼泪夺眶而出,惶恐摇着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可以发誓,程哥,你知道我的,这些年我一直吃斋念佛,一直在为自己过错赎罪,我绝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郁顷程沉着脸。 没有第一时间言语。 盛徵州也不再多说什么。 郁家怎么想、怎么处理,他并不插嘴和插手。 只任其发酵。 其实这两份报告,并不能百分百证明是许之然做的,只不过有一些特定信息,会让人种下一些疑窦。 而就是这一丝丝的怀疑。 足够让人忽视其他。 察觉了一道视线。 他才慢慢转头。 看到了闻舒投来的目光。 她也没想到一晚上看了这么一出大戏,莫名其妙的,许之然就成了众矢之的,她本来都做好了与苏稚瑶和盛徵州甚至是郁家为敌的准备,因为苏稚瑶是这么多人心头爱。 而现在…… 盛徵州拿来的东西,已经通过白玫和苏稚瑶对许之然的指控,以及这两份报告里的微妙信息点,把她轻飘飘摘出来了。 之前盛徵州还要帮着苏稚瑶来追究她、调查她、闹大一切。 如今的情况…… 男人黑漆漆的眸子似乎天然裹着一层薄冰,探究不到深处是何等景象,他就那么不避不闪穿透她的视线,仿佛是看透了她的狐疑。 第317章 盛总,你究竟为了谁? 闻舒瞬间避开眼神。 忽然就想明白了为什么盛徵州会在她打电话时候说她没空,她以为他是搪塞拒绝她。 现在看来。 他是料准了郁家会请她去一趟。 可是他又是怎么确定,郁家会连夜请她来一趟的? 闻舒不想费脑细胞了。 就这件事而言。 背后到底怎么回事,她已经不关心了。 只要赫智不受牵连,至于郁家的情况,也不是她能够左右的。 许之然究竟有没有做,她也不好奇。 明显郁家的水要更深一些。 不管之前如何,如今苏稚瑶与许之然也算是彻底的结了梁子,她们日后可是要朝夕相处的,那日子,闻舒几乎已经能够预想到了。 估计不会多太平了。 可这件事,确实是有心人栽赃到了她身上,并且是最稳妥的法子,要是苏稚瑶这次真的出了事,那么,她就是那个活靶子。 是什么人要害苏稚瑶? 是什么人精明的利用她的手? 思及此。 闻舒不着痕迹看向脸色苍白的许之然。 她似乎是个并不善言辞的女人,张张嘴,却不知如何破局的孤立无援,那种无助多少人看了都得为之动容。 可…… 闻舒忽然觉得。 每个人都戴着假面,谁也不知道面具之下是人面还是豺狼。 苏稚瑶扶着自己受伤缝合的手臂,“就是为了家中和谐,所以我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去报警,我想要关起门来解决,这样才能维护了郁家的体面,若是真要闹到外界去查,别人会怎么看?” 她顾全大局的话语,透着委曲求全。 “今天麻烦小盛总了。”何菀因终于开了口。 她这一生经历了许多,已经能够从容不迫,她看向许之然,也清楚这并非确凿证据,并不能百分百断定。 但经此一事。 她冷着脸:“我知道,你们在国外多年,多少是有了相伴之情。” “我还知道,这次你带她回来,是想要跟我说你打算给她个名分了,想要我同意娶她。”何菀因的话,让白玫瞬间看过去。 郁顷程抿唇,那张足见年轻时候风华的脸,满目深沉。 他亏欠太多人。 错的是他,其他人无非都是受害者。 “今天这个事无论真与假。”何菀因声音更冷:“本来我年纪大了,你们之间都纠缠二十多年,我不可能活得过你们去插手和干预,我也没那么多精力跟你们再耗着了,所以你们才想要这次回来试我口风,既如此,那我今天就正式给你一个态度。” 她盯着许之然,眼底闪现了痛恨:“只要我在的一天,就绝不会同意你进门,我的乔乔的命,不能葬在你们对前尘往事的美化和淡忘里!” 何菀因掷地有声的声音。 重重砸在每个人心头。 许之然凄楚的表情凝固,没料到会迎来这样一个结果。 神情僵住那么一瞬。 苏稚瑶与白玫则瞬间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窃喜之色。 成了。 虽然今天受了重伤,可也成功让许之然不能公然进郁家门,断了名正言顺的机会和念想,既如此,以后就只是一个外人,又怎么能谈及影响她们? 郁顷程本想说些什么。 但听到何菀因口中那句思念的“乔乔”时候,神色一变不知回忆了什么,尽是复杂之色,只字不发。 许之然似乎被抽了力气。 也忘记了辩驳。 这个事,明明是闻舒与苏稚瑶的纷争才是,却在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转接到了她的身上。 叫人防不胜防。 没有一点反应的机会。 她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闻舒目睹着这一切。 有种极尽复杂的滋味。 “当年郁太太情绪上生了病,结果就是丢了命,如今瑶瑶也险些走了同样的路,我养育瑶瑶这么多年,也是疼进心窝子的,也不希望孩子受这么大委屈和伤害,总要给个交代。”白玫趁机继续加砝码。 许之然这才抿唇看她一眼。 她与白玫自然是旧识了。 当年白玫就自诩高她一等,而如今,显然,时隔二十多年,再次长出獠牙来咬她。 她声音难过:“苏太太,你为什么一定要泼脏水给我?我自认为从未的罪过你。” 这句话。 让白玫也无法回答。 她正要说什么。 何菀因不想听那些,看向郁顷程,眼神里有失望和狠心:“当初让你们回来,是我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未必有几天可活,想着死之前见见你,我可以给你时间处理,既然她先前在国外呆了那么久,那年后就继续回到自己该回的地方,别回来了。” 许之然脸色终于彻底变了:“老夫人……” 因为,这是要再次把她驱逐出国。 何菀因血压不稳定,但态度坚决。 拨乱反正。 若苏稚瑶真是她亲孙女,那她有义务,护着她。 替洛乔护着她的女儿。 听到何菀因拍板的决定。 盛徵州这才不疾不徐倚在沙发靠背上。 郁家的情况,基本上能有个定数了。 许之然与郁顷程的事纠缠了二十几年,所以,何菀因给的时间也充足,距离年底也没几个月了。 许之然做郁太太的机会,碎在了今夜。 郁顷程明白自己母亲是什么性子。 素来强势,一旦做决定,谁都更改不了。 正如当年与洛乔的事,哪怕是亲儿子,她也可以说放弃就放弃,断绝来往近二十年。 他知道的。 求情无用。 何菀因身子晃了晃,闻舒注意到了,连忙上前搀扶,为老人家号了个脉。 情绪波动缘故。 何菀因摇摇头,“我没事。” 说着。 她忽地看向盛徵州。 “小盛总费心了,只不过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盛徵州这才微微坐直,“请说。” 何菀因洞悉一切的眼睛盯着他,语气锋利如刃,“你今天做的这一切,是为苏稚瑶讨公道,还是为小闻舒平定风波?” 这个问题猝不及防。 却凌厉的叫人避无可避。 苏稚瑶原本欣喜解决了许之然。 可听到这个问题事后,她潜意识心口猛的一紧。 闻舒也愣了下。 盛徵州黝黑的眼瞳没变化。 他视线缓抬。 第318章 亲子鉴定结果 何菀因的问题太过锐利。 甚至都无法转移话题去轻轻放下。 盛徵州却神色并没有任何波动与转变,迎上了老人家的眼睛。 闻舒也听着愣了一下。 难免会觉得…… 这个问题确实在她看来,无异于自取其辱一样。 这么长时间,她已经通过许多事情和细枝末节得到了足够确切的答案,所以也不需要别人再帮她要个结果。 她与盛徵州的关系,在场人都清楚是有什么过往。 以至于,刚刚还算得上“剑拔弩张”的氛围,如今又转换了风向。 苏稚瑶下意识皱眉,这还用问? 眼看着气氛在逐渐的僵持。 而盛徵州这个被过问的当事人却始终不紧不慢不疾不徐,像是心中有确切答案,也不需要表演什么思考。 在他似乎要张嘴的时候。 闻舒忽地转头看向了何菀因,很认真的说:“如今我与盛总早就清算明白感情上的事了,他会考虑到苏稚瑶的安危而尽心竭力帮着她处理后患,这大于一切,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就算他有别的想法。” 她一点点抿唇笑了笑:“也与我无关。” 她不在意。 她不关心。 她更不需要他这个前夫所谓的怜惜。 闻舒选择了代替盛徵州说出那些难以出口的真心话。 毕竟这是在郁家人面前。 苏稚瑶即将要成为他们家的小姐,盛徵州若是亲口明确表示他对她这个前妻一点怜悯都没有,就会成为一个无情无义薄情的男人。 这种形象,实际上也并不做好。 而她也不会等着盛徵州亲口来当众否认她。 倒不如她自己开口。 闻舒的话音落下。 盛徵州才看向她,双眸幽邃到瞧不清思绪。 但那目光却叫人无端压迫。 闻舒避开了视线。 懒得猜测他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苏稚瑶本还对于闻舒的开口很是不悦,可听到她对自己份量这么摆得正位置,并且闻舒都亲口承认了盛徵州心中最重要的是她,这让她心情大好。 嘴角的弧度更是清晰可见。 忍不住满眼温情脉脉地看向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男人。 何菀因却懂了闻舒的意思,也懂了闻舒是怎么苦过来的,才会这么想事情。 是非曲直,她也不能再代替谁插手。 她无端心疼地摸摸闻舒的后背。 这才沉着脸看向了那边脸色不好看的许之然与郁顷程:“今天就这样了,亲子鉴定的结果最晚明早,但我这里喜清净,你们都回去吧,有消息了我会通知。” 她明晃晃的赶人了。 许之然想要说什么,可又无从开口。 今天的事始料未及,风波明明与她十万八千里,却急转直下直奔她面门,避无可避。 老太太下定决心要继续赶她出国。 这种情况对于她来说太糟糕了。 这是与郁家彻底分离开来。 她这二十年的坚守,等了一场空。 她无法接受。 白玫注意到了许之然的神态,忍不住心情大好。 这个女人今天栽了大跟头,本来即将要到手的身份地位再次溃散,年后就会再次离开,许之然若是还想保住自己的一些荣华,就得夹紧尾巴,不要轻易有任何动作了。 包括影响她女儿! 白玫立马与何菀因说:“那您好好休息,我让瑶瑶明天一早再来看望您。” 苏稚瑶也乖巧告别。 事到如今。 她的前程与身份,已经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够影响。 紧绷的神经也全数松懈下来,心情愉悦至极。 她想叫盛徵州一起走。 回过头,却发现盛徵州正在与何菀因说着什么。 她便没叫人,与白玫先行出去等着。 在经过许之然时候。 苏稚瑶勾勾唇:“抱歉,如果以后你定好了票,我会去送你,算是做个了结,而这次车祸的事,我也就不再闹大去追究究竟是谁了,也要给几分面子的。” 她的退让也带着几分傲慢。 许之然缓缓抬眼看着她,静默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有生气,甚至还有些沉着的味道:“这个事,年后再说了,不急。” 她越过苏稚瑶与白玫,直直往外走。 这让苏稚瑶忍不住蹙眉。 这么冷静? 郁顷程从里面出来,深深看了一眼苏稚瑶受伤的手臂,说了句“没事就好”后,便阔步朝着许之然那边而去。 看着这一幕。 白玫脸色微变了一下。 二十多年了。 许之然怎么还有本事让郁顷程对她仍旧看重的? “妈?”苏稚瑶看出她心思,忽地说:“你不会是……” 白玫并不遮掩:“如今许之然这个隐患削弱了她在郁家的信誉,她做的事说的话,在郁家不会再有份量,更是已经被确定驱逐,那么……” 她紧了紧手掌,压低声音,避免隔墙有耳:“我是‘抚养’你长大的母亲,苏家目前局势并不好,就算将来有郁家扶持也够不上世家豪门的阶级,到时候我跟你一起来郁家。” 苏稚瑶懂了她的意思。 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她觉得这都不重要,反正苏毅召也不是她亲爸。 而她的事能够确定,一切都无所谓。 她只想着盛徵州什么时候出来。 毕竟闻舒还没走。 她很不喜欢闻舒不知廉耻的霸着盛徵州的私人时间。 正想着。 何菀因已经亲自送闻舒出来了。 一路上说着亲昵的话,二人手挽手,尽显亲密。 而盛徵州就不疾不徐跟在二人身后。 这个画面让苏稚瑶脸色一变。 心头的慌乱砸了下来,好像一个是何菀因孙女的身份,一个是盛徵州身边的位置,都不曾属于她一样。 她不管不顾地走上前。 “您早些休息,今晚让您担忧了。”苏稚瑶开口,又看向盛徵州,只能勾着嘴唇笑笑:“徵州,我们走吧。” 她强调了“我们”是一起的。 盛徵州这才看她。 不等他做反应。 身后脚步匆匆而来。 是何菀因的生活助理,她手中还拿着手机,是通话界面:“何主席,海城来电,说是亲子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需要与您通话。” 第319章 一切都是假的! 闻舒扫过屏幕,看到是全须全尾的郁衍为三个字,何主席给孙子的备注都这么官方。 她又看了眼时间。 十点了。 这么晚来通知? 苏稚瑶却瞬间笑容浮上。 终于出来了! 她很看不惯闻舒这副故意与何菀因表现亲近的做派,鉴定结果一出,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要求闻舒不要那么没边界凑上来了! 而这个结果。 也昭示着,她即将要成为盛徵州太太的最关键信号。 何菀因也瞬间心攥紧。 她招招手:“拿来。” 盛徵州闻声,抬起眼皮,不着痕迹往旁边退了一步。 漫不经心地在掌心转着手机,对于结果似乎已经有了确定的概念般镇定沉着。 因为他就站在闻舒的旁边。 她很难不注意到他的神态。 闻舒唇畔轻动。 想来也能理解。 毕竟苏稚瑶一旦确认了身份之后,就是盛徵州能够迎娶给名分的时候,这样的一个身份加持,盛家上下,乃至还在国外的盛老董事长,又有什么可挑的? 这可是大喜事。 大概是这边情况也惊动了刚刚出门的郁顷程他们。 又匆匆折返了回来。 何菀因已经接起电话。 “说。” “奶奶,我大概理解您的心情,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够平常心态。”郁衍为的声音有几分喘,大概是比较紧急,最终还是第一时间与老人通话。 “别说废话,说结果。”何菀因有些不耐。 她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至于会那么容易被影响了。 说话间。 她开了免提。 白玫走过来,握住苏稚瑶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苏稚瑶更是胜券在握。 下一瞬。 便听郁衍为深吸一口气,那语气说不清楚是喜悦还悲哀:“为了确保准确性,所以多测了两次,结果显示,苏稚瑶与我父亲……并无亲子关系。” 郁衍为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耳朵中。 在这个漫漫长夜似乎生生撕裂一道口子。 闻舒又一次见证了事情的扭转。 一时也被惊住。 竟然不是? 苏稚瑶眼里的笑霎时间凝固,甚至以为是自己因为太过兴奋而听错了什么。 可…… “怎么可能?!”白玫近乎失控地拔高声音。 那是一种费解和不可思议,声音都在颤抖。 她的声音让所有人回过神。 而许之然站在人外,视线扫过众人,静静看着这个局面,没有插嘴。 郁顷程快步过去,神色也很沉,说不上的复杂:“确定?” 何菀因也瞬间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皱着眉,“纸质报告明确了?” 郁衍为静了一下,才继续说:“我亲自盯的,确保结果的权威性,她与我们郁家不存在任何血缘关系,苏稚瑶……不是我妹妹。” 这种心情他很复杂。 第一时间是难过再次落空。 紧随着就是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他莫名觉得,或许他奶奶也会有同样的感受。 所以他才迫不及待,连夜来电通知。 郁顷程沉默下来。 这一切都猝不及防。 大概是从一开始他对苏稚瑶就没能提起什么一见如故的亲切,以至于现在,只留下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遗憾。 何菀因愣神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思绪,心中百转千回,最终看向已经无法冷静的白玫和苏稚瑶。 二人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似乎比她们郁家人还更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至于为什么不接受,为什么这么震惊…… 对上了何菀因的注视,苏稚瑶通体冰凉,她猛的一个激灵,急忙说:“这里面一定是有误会,结果一定出现了误差,不可能的!” “你质疑鉴定机构结果的权威性?”何菀因反问。 苏稚瑶愣住:“我不是……” 白玫似乎更无法接受,她一度白着脸,失控道:“绝不可能!我明明用的是……” 话音猛地收歇。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无意识视线闪躲。 冷汗从额头浸出。 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盛徵州才眸色冷淡地看向她。 “中间一定有见不得人的情况发生,何主席,您……”苏稚瑶宛若坠入冰窖,下意识想要上前拉何菀因的手。 祈求一丝怜爱。 她大脑乱作一团。 所有自信、所有认为的万无一失,此刻狠狠地击碎认知,以至于就连思考能力都短暂的丧失。 何菀因却勃然大怒:“事到如今,你们还想要欺瞒什么?你们的意思是,我应该信你们的一面之词,而不是专业的鉴定结果是吗?!” 苏稚瑶被何菀因的眼神镇住。 嘴唇颤抖着:“不是……” 何菀因心情自然沉重,毕竟希望落空。 她紧绷着脸:“无事牌,你们哪里来的?!” 她的质问,让白玫也为之一抖。 在这种颠覆性的时刻,她无意识极快扫了一眼就站在不远处的闻舒,大脑几乎断了弦。 她抽了闻舒的血,营造了绑架假象。 用的闻舒的血去做亲子鉴定。 本以为闻舒就是百分百洛乔女儿,而现在……竟然也不是吗? “为了寻求庇护和荣华富贵,竟然母女两个合谋来欺骗,你们当郁家是什么门第?你们可知廉耻?”何菀因重重开口:“把无事牌归还!否则,这个事,我绝不轻饶!” 她现在只想把她亲孙女的东西拿回来! 绝不能再落入他人之手。 苏稚瑶脸颊没有一点血色,如今,结果是否,那他们的行为,就是彻头彻尾得罪郁家。 以后又该如何自处? 她太惶然无措了。 瞳孔震动地抬头,急切好逡巡到了后方始终站在闻舒身边两步远的盛徵州。 她希望盛徵州能够帮帮她。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像一场盛大的美梦,顷刻间都化作泡影。 盛徵州注意到了,他徐徐看向她:“无事牌,不是戴着?别让何主席再动怒。” 他的声音犹如沁凉冰泉,瞬间让苏稚瑶找到了方向。 急忙从脖子上拽下那枚无事牌。 看着盛徵州此刻还未苏稚瑶辨明方向的姿态,闻舒缓缓回神,唇畔露出几分轻嘲。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爱这种情感,会爱一个人的好也会包容一个人的卑劣。 何菀因在拿到手里后,才透过头顶的灯光,一寸寸抚摸。 回想到了洛乔,也回想到了那个小小的女娃娃。 脸上浮上悲痛。 紧紧握住那翡翠。 却在下一秒。 她神色微变。 骤然拿出那枚无事牌前前后后,又一点点仔细观察。 不对。 色泽不对。 不同光线下,呈现效果不同,但绝非眼前这种。 她猛的翻看,又抬头,气愤再度加剧,厉声道:“你们竟然一开始就做了假的来欺骗郁家!” 第320章 徵州,我可以解释 何菀因口中这句假,再度让白玫神色慌张起来。 假的? 这是她亲手从闻家古董铺里拿来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闻家铺子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假的。 尤其还是放在绝不对外出售的柜子,是非售卖品,更是与闻家其他那些镇馆之宝同一级别的物件儿。 怎么可能是……假的? 苏稚瑶也乱了阵脚,不可置信看向白玫。 “您确定?”郁顷程走过来,拿走那枚无事牌,他仔细端倪,转身凌厉的眼睛落在二人身上:“你们一开始就是奔着假冒目的来的,是吗?!” 这句质问,性质彻底变了。 若是一开始能狡辩成误会。 那么这枚假冒伪劣的无事牌,就成了故意为之的铁证! 从而将那种故意顶替、有意欺瞒诈骗、体现的淋漓尽致,也是真正意义上的……得罪了郁家。 “不是的……”苏稚瑶冷汗直下,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再度超出了她的预想,让她神色乱了:“这期间有误会,或许是有人想要陷害!” 她几乎眼睁睁看着今晚的大起大落。 本以为通过车祸的事卸掉了许之然在郁家的信誉度可以让自己高枕无忧,却万万没想到,亲子鉴定出了错。 甚至。 无事牌都成了把她钉进深渊的罪证。 “误会?”何菀因脸色极其冷漠:“上次是因为你没有摘给我看,我才没发觉做工细节有区别,现在,你是觉得你比我更熟悉我送出去的东西?” 白玫嘴唇抖着。 苏稚瑶更是无法辩驳。 何菀因:“既然你不服,小闻舒就在这里,她在急诊工作过,现在再让她给你静脉抽一管血,去检测,如何?” 这句话让苏稚瑶瞳仁紧缩了一下。 上次是准备充分。 而这次若真的被抽了她的,只会更加把她打入深渊! 苏稚瑶愣住。 就是这个下意识闪躲,并且没有第一时间点头的态度。 已经让所有人明白了事实如何。 闻舒拧眉,她自然看得出。 苏稚瑶不敢。 对方竟然没底气了? 竟然不敢再对峙了? 竟然真是……冒名顶替? 何菀因与郁顷程又怎么会看不出苏稚瑶瞬间丧失了气焰? 局势陡然扭转。 刹那间僵持的令人几乎喘不过气。 “你们当我和郁家是什么?”何菀因勃然大怒,骤然将手中那枚已经辨别出是伪品的翡翠狠狠砸在地面,四分五裂之中,她厉喝一声:“现在,滚出我的宅邸!” 她气的不轻。 整个郁家被两个别有用心的女人戏弄,拿他们最在乎的孩子来欺骗,这样丑恶的嘴脸,让她无比痛恨! 闻舒一看何菀因动怒。 连忙上前搀扶。 趁机摸了一下老人的脉。 确定没有动气引起大问题,这才悄悄放了心。 许之然也着急地看向何菀因,继而走上前,平时柔婉的声音此刻严肃极了:“请你们离开!不要再妄图用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搅混水!” 白玫看许之然竟然趁机来驱赶他们,对方前不久还被她们整了一把,如今却又直起腰杆子了。 想要趁机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地位。 她气的脸色发白,大脑都发蒙。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闻舒的血怎么会不管用? 无事牌又怎么会是假的? “送客!”郁顷程冷着脸,也不再给面子。 苏稚瑶猛然回神,急忙看向一旁的盛徵州,她想要跟他解释不是他想的那样,想要挽回她此时此刻“恬不知耻”的形象,也想要向他求助。 可他只是敛眸,若有所思在想着什么。 可能是生气? 可能是人为她也在欺骗他? 这让苏稚瑶心狠狠攥紧,又疼又恐惧:“徵州,我可以解释,我真的不清楚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明摆着郁家已经得罪了。 她几乎能够预想到郁家会对他们进行什么“回报”。 若没有被发现无事牌是假的,今日最多是失败告终,可现在这个情况,算是最后一根稻草了! 盛徵州这才抬眸。 黑眸深幽的令她看不透。 他没有说话。 更没有回应。 像是也为之不悦般,苏稚瑶呼吸都浓重了,她恐慌之下忍不住红了眼,“徵州……” “先回去吧。” 盛徵州语气很漠然。 简短的一句话,却叫苏稚瑶如坠冰窟。 她无法分辨盛徵州是什么想法。 何菀因这边是配备岗哨的,很快就有人上门,“请”了二人出门,并没有留情,甚至称得上不客气。 闻舒忽地有些意外扫一眼盛徵州。 她竟然猜错了。 她本以为盛徵州这个时刻应该是帮着苏稚瑶说话,减轻郁家的愤怒的。 而现在。 盛徵州这是什么意思? “您怎么样了?”许之然看了眼门口方向,立马走到何菀因身边万分担忧地问。 因为她知道。 正是因为证实了苏稚瑶不是郁家孩子。 所以她头顶那顶“黑锅”,会相对减轻一些分量,虽然不能让老太太对她扭转印象,但已经有了可以喘气的机会。 何菀因不想说话。 摆摆手,直接看向闻舒:“让你看笑话了,今天奶奶我没精力再多送你了,小闻舒,让你白跑一趟了。” 她对许之然的忽视,许之然似乎习惯了。 只安安静静又回到了郁顷程身边,选择了无声的承受。 这让郁顷程不由低头看她一眼。 许之然回了他一个“我没事”的微笑。 闻舒能够理解何菀因的心情。 “没事,您回去记得吃颗降压药,不要过度愁思,答应我,好不好?”她明白,老人家反而是心情最复杂的,那是大喜大悲,怎么会不失落? 何菀因勉强笑笑。 “好。” 她失落地转身往回走。 平日里最是挺拔的身躯,似乎也渐渐佝偻。 看着这一幕,闻舒都有些心疼。 “小盛总,那么,就麻烦你送送小闻了。”郁顷程也拧着眉,今晚发生了太多,老太太要再度驱逐许之然,又被告知他女儿仍旧不知所踪,他难免心情沉重。 但还是多嘱咐了一句。 一听这话。 盛徵州才转头看闻舒。 闻舒立马拒绝:“不需要。” 第321章 祝福小舒结婚? 她太干脆利落了。 颇有种不想被晦气沾上的态度。 盛徵州却并未生气,只对着郁顷程微微颔首:“那就不打扰了。” 他并不与闻舒去口舌之争要不要送的话题。 闻舒也清楚郁家人今天需要时间去消化。 与他们告别之后。 闻舒决定回钟鹤堂家住一晚。 反正事到如今,一切关系明了。 她不需要特意去避嫌了。 两家距离不过几百米,走几分钟的事。 其实她也在想。 苏稚瑶和苏家,这回会面临什么? 那可是明目张胆的欺骗何菀因,那枚假的无事牌成了最后一颗炸弹,根本洗不清她们故意的罪名。 何菀因未必会用手段对付苏稚瑶。 可苏稚瑶是学医的,何菀因能够直接断了苏稚瑶所有前程,毕竟苏稚瑶品行道德已经彻底碎了,无论国内外,都不可能再有苏稚瑶任何在界内翻身的机会了。 她苦心研学多年,医学梦要就此终断了。 而郁家又是另一个概念。 郁家极有可能会对苏家出手。 里里外外都得受重创。 闻舒忍不住停了停脚步,她们既然能做出那么像的伪造品,那么说明是知道真品是什么样,那么怎么可能不知道真品在哪里? 她从小因为家中做这个的缘故。 见过太多太多款式大差不差的翡翠无事牌,倒是没多少概念,毕竟长得都很像,也具体没明白郁家这枚究竟有哪些是特殊的设计细节。 正沉思。 身后传来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闻舒这才回过头。 却看到身后颀长挺拔的身影就在她两步远。 盛徵州单手插兜,淡淡垂眼看她。 好像她思考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 闻舒顿时看了看前面不足二十米的钟鹤堂家,又回过头看他,确定了他是真在送她后,她干脆开口:“我说我不需要。” “我似乎没说在送你。” 盛徵州语气很冷淡,“这里外来车辆登记繁琐,我车停在外面。” 简而言之,他是顺路往外走。 是她自作多情了。 闻舒:“……” 她一时反驳不了,也揪不出有什么问题。 但却莫名会有一种窝火感,明明她看不出他任何故意的成分,但她这人,又不愿意在这种无法点明的地方吃瘪。 干脆一边回过头继续往前,一边与“顺路”的他说:“是吗。我以为你本来应该急着去安慰你的心肝,而不是在这里深夜散步。” 她这句话其实是有嘲讽的。 看了他心肝这么一出好戏。 被打脸、被下面子、被驱赶。 又扎扎实实得罪郁家和何菀因。 此时此刻,苏稚瑶的痛苦和恐惧,就连她这个外人都能预想的到。 如今盛徵州不去找对方,她确实是觉得讽刺。 盛徵州步调并不快,神情始终是没那么近人情的:“我跟其他女人怎么相处,也得听你这个前妻安排?” 他语气很平稳。 但这种反问,却让闻舒讨不到什么上风。 隐隐有一种刀光剑影的硝烟感。 哪怕都用最客气的语气。 闻舒也不遑多让:“当然不需要,你的人生又跟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我替你安排,岂不是糟蹋了我自己的时间精力?我只是觉得,今晚看你带着检测报告过来为她证实许之然有可能是凶手,为她能够回郁家而帮她清除障碍,冲锋陷阵了这么一阵,却没想到,你也被她骗了,她似乎也没告知你实话,盛总,也识人不清啊。” 其实闻舒这人骨子里就是长着刺的。 说话也会挑人痛处下刀子。 偏偏她会用最“关怀”的语气说,叫人生气,却又挑不出理。 盛徵州脚步落地,路面石子被鞋底摩擦出沙沙声响。 他静静看着她的脸。 不知在琢磨她这句话中的哪些用词。 似乎,每个字都长出了獠牙,一嘴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他似乎轻哂了下,还是开了口:“那这个热闹,你看过瘾了吗?” 他愣是没发火。 语气不明的反问。 闻舒知道盛徵州这句话大概率是带着讽刺意味的,但她也不稀罕在他面前装好人,摇摇头:“差得远,这才哪儿到哪儿,还是不够惨,这种人,我认为需要抽筋扒骨,才过瘾。” 从小的苦难,大半都是苏稚瑶、白玫、苏毅召带来的。 他们是没有杀人放火,是没有对她实打实虐待,但却是推动一切的刽子手。 她当然觉得不够。 盛徵州听着她这句并不善良的话,无端笑了下,转瞬即逝,好像是幻觉一样:“闻舒,你真狠心,对谁也一样最好。” 他说了这句。 不知道是褒是贬。 闻舒也不在意,她觉得挺爽快的,看可痛恨的人吃瘪,也不介意给他一个笑,是嘲笑:“差点忘了,我对她的这种坏心思,你听了得心疼坏了,抱歉啊。” 她彻底把自己放在局外人位置上,赤裸裸的看戏。 不受他与其他女人纠葛影响,还能自在说笑,那是一种绝对的置身事外。 盛徵州亲眼看着她眼底的所有情绪,眸色仍旧是冷淡的。 闻舒停在门口。 她到想看看。 这一次。 盛徵州又能怎么替苏稚瑶摆平这么大的事呢? 郁家可不是吃素的。 苏稚瑶白玫耍了这么多人。 郁衍为必然容不下,兄弟反目?那也挺有趣了。 不过是他们这些人个个被反噬了罢了! 曾经他们不是最要好了吗。 如今怎么不是了呢? 所以她心情不错。 这回。 盛徵州没再回她话。 与她一起停在钟鹤堂家门口。 闻舒当然把盛徵州那句“不是送她”当真了,所以压根没想跟盛徵州来句再见和谢谢,转身就去开门。 没想到。 门先从里面打开了。 钟鹤堂牵着还没睡的令仪溜达出来了。 就这么猝不及防看到了在门口的闻舒与盛徵州。 令仪疑惑的眼神在闻舒身上又转到了盛徵州脸上,这么晚送回家,关系很好吗? 恰好。 盛徵州也敛眸,看向了她。 与令仪对上了视线。 一大一小都默默的谁也不说话。 钟鹤堂更是瞬间皱眉。 “你们怎么在一起?” 闻舒立马说:“偶遇。” 说着。 她立马去牵令仪:“这么晚还不睡闹着你爷爷都不能休息,走,妈妈带你睡觉。” 令仪懵懂点头。 见到了人也不能不打招呼,令仪又回过头对仍旧看着她们母女的盛徵州说:“叔叔再见。” 听着这声“叔叔”,闻舒脊背一麻,迅速带着令仪就跑。 盛徵州没应。 他从来没想应过。 钟鹤堂没急着回去。 背着手看着他。 寒暄就没必要了。 他直接撂下一句:“也别说偶遇。” “盛总如今似乎能跟小舒和平相处了?那想来将来也是能够真心祝福小舒跟小霍步入婚姻殿堂的。” 第322章 愿不愿意娶 钟鹤堂背着双手,目光始终是犀利的。 盛徵州抬起眼,表情波澜不惊,但是也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不知是权当这句话是不足挂齿的玩笑,还是压根不在乎闻舒结婚的事。 钟鹤堂也本意不是等盛徵州的答案。 只不过是想要提醒提醒、敲打敲打。 闻舒要另嫁他人了。 与他无关了。 今天看到他们两个一起过来,如今已经闹到了这种地步,有些事还是得说清楚的好。 避免了到时候事情会有其他可能性。 “夜深了,盛总早些回吧。”钟鹤堂似乎冷哼了声,转身就进了院落,将门关的严严实实。 并没有要请盛徵州进门喝杯茶的意思。 盛徵州站在原地没动。 他单手插兜,这才微微仰起头,看向里面那栋别墅的二层。 其中一间房亮起了灯。 他在路灯下抽了支烟。 最后才抬腿,头也不回地离开。 - 回到苏家别墅时候。 苏稚瑶还没有回过神来,脸色煞白,明明还未到秋分,她却觉得手脚怎么都捂不热。 巨大的冲击叫她无法冷静思考后续究竟应该怎么走。 啪! 白玫也气的不轻,她将手中的包砸在桌面。 杯子摔在地上,噼里啪啦格外刺耳。 她喘着粗气,双目血红:“许之然那个贱人,明摆着是趁机踩一脚,说你不是郁家的小姐,好降低她的问题!” “样本怎么会出错?闻舒的血,不应该有问题才是啊!” 白玫想不通,她做足了周密的计划,铤而走险去绑架闻舒,至今还在调查这桩案子,结果,她们冒险去搏,却什么都没得到,一切都以失败告终! 甚至闻舒在这件事里,连块皮都没擦破! 苏稚瑶深吸一口气,狠狠瞪她一眼:“当初为什么会那么笃定闻舒就是那个走失的郁家千金?万一她不是呢?” 万一只是她们想多了? 不惜一切用闻舒给自己铺路,却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还将郁家和何主席,彻彻底底的得罪了。 “你爸明确说,当年能跟闻箬结婚,也是因为闻箬提的婚前条件,要他接受一个已经在襁褓中的孩子,婚前协议都写的明明白白,你爸为了能够借着闻箬爬高梯,什么都答应了。” 苏毅召和闻箬这事儿,她也是前不久在处理苏稚瑶假身份时候才知道的。 闻箬当年也是出了名的富家小姐。 苏毅召苦心追求许久。 后来还是闻箬需要给闻舒上户口,得有个已婚的身份,为此还给苏毅召投资了公司,扶持苏毅召翻了身。 既然闻舒都不是苏毅召亲生的了。 为什么还能出差错? 当初她就是因为种种“巧合”才断定了闻舒一定与郁家脱不了干系的。 “可结果就是不是!”苏稚瑶情绪彻底崩盘,她拔高声音,怒斥出声:“现在翻车的是我们!何主席一定不会容许我再在医学圈子往上爬,郁家也一定不会让苏家好过了,面临的是一无所有!” 尤其。 她计算那么久,还费尽心机把许之然狙的栽了跟头,让对方无法光明正大与郁顷程结婚,让何主席彻底扼杀了许之然当郁家日后当家主母的可能性。 却没想到。 是一场空。 她给那个真正的郁家千金处理了麻烦。 让对方后人乘凉了! 白玫也脸色不好看,嘴唇蠕动着。 苏稚瑶红着眼坐下:“我没了这个身份依仗,就代表盛家,尤其是盛家老董事长他们,就绝对不会允许我进门。” 这无异于是把她所有的路都封死了。 她又能如何不急?不气? 白玫知道苏稚瑶难过,赶忙上前安抚:“这个事,盛总一定会想办法的,他又不是因为你是郁家千金才喜欢你的,你无论是什么身份,盛总对你还是一往情深的。” 这话似乎给了苏稚瑶一些力量。 她倒也清楚盛徵州是什么性情。 他这种男人,最是心高气傲,对女人的感情也是,不会允许自己的感情和爱情变得廉价,更不屑于随意变心和滥交。 普通男人身上的劣根性在盛徵州这里是不存在的。 “瑶瑶,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想办法催促盛总跟你结婚,趁着事情还没有发酵起来的时候,让盛家那边还不至于你跟郁家这桩事情之前,不然闹到了老董事长和老夫人那边,就没机会了。” 白玫脑子转得快。 郁家暂时不会把这件事捅穿。 这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苏稚瑶理智回笼。 急忙拿起手机。 她回想到了今晚盛徵州的态度,他没有太维护她,她可以理解是当时何菀因勃然大怒,他是为了尽可能不去激怒何菀因。 现在。 她想要听到他的声音。 嘟嘟嘟—— 手机里一直在响。 苏稚瑶心悬在喉咙。 她很不想承认,她其实很恐惧这通电话会打不通、或者被挂断。 反复打了第三通。 心都坠入地狱时候。 终于接通了。 盛徵州的声音透过听筒,云淡风轻地落入耳朵:“到家了?” 这句询问,让苏稚瑶犹如快要渴死的鱼终于回到了水下,猛的一个喘息,“徵州,你怎么那么久没接我的电话?在忙吗?” 她心情大起大落,巨大的失衡感,让她安全感溃散。 “嗯,处理工作。” 盛徵州回的简约,并未详细说缘由,更没有她想象中的应该给予自己的安慰和温情。 苏稚瑶一颗心几乎被揉碎了,她忍不住试探:“今天的事,你会不会误会我?我没有欺骗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也很伤心难过,徵州,你信我吗?” 女人含带委屈的声音,我见犹怜。 偏他似乎没察觉。 “这种事谁也说不准。”盛徵州嗓音不紧不慢:“有人希望你回郁家,自然也有人不希望,节外生枝的事未必只有一件。” 他的话,让苏稚瑶与白玫齐齐愣住。 然后忍不住深思起来。 是啊。 他们都能换样本,未必别人不会……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郁家不会再给一点机会了,她被人算计了。 苏稚瑶眼底闪过恨意。 闻舒的血液样本,是不是也被人换了?被谁?许之然? 她压下那恨意,这才继续含带哭腔:“徵州,我可能是被人害了,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何主席一定会封杀我,我只有你了,你还愿不愿意……娶我?” 第323章 怀孕 她问的直白。 并没有再试图委婉着让盛徵州来猜她的想法。 事到如今,她只能想尽一切办的,哪怕是逼着盛徵州娶她也罢,反正盛徵州并不知道那一晚的真实情况。 那么,他们就是“已发生关系”的情况。 这样的情况下。 她提结婚的要求,也是合情合理的。 听筒那边没有声音。 苏稚瑶的心瞬间提起来。 脸色渐渐惨白。 直到这时候,盛徵州的声音才漫进来:“与郁家的事不是小事,你的确得罪了郁家,目前你应该先避避风头,低调一段时间。” 他没有明确回复她。 这让苏稚瑶心情霎时间如坠深渊,可盛徵州的话又确实是事实,今天无异于是闯了个大祸,若是在这个紧要关头非要盛徵州迎娶她。 郁家也会更加动怒。 在气头上的时候打击报复只会更加变本加厉,甚至会与盛家结怨,若是直接捅穿,盛家不可能容得下她。 只有。 等郁家消消气。 避开这个风险太大的节点。 盛徵州也是为她好。更是为大局考虑。 那种惶恐的不安在想通他的用心之后,骤然让她回了一条命,她不得已地说:“徵州你考虑的周全。” “好好休息。”盛徵州只说了句。 便结束了通话。 苏稚瑶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沙发上。 明明他不算是明确拒绝,可她就是心里不踏实。 白玫也听了个大概,当即安慰:“他说的是事实,先低调一段时间,或许郁家就消气了,到时候再从长计议。” “盛总并不是拒绝你,只是为了你考虑。” 苏稚瑶紧紧咬着唇。 最终只能点点头。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 - 郁家与苏稚瑶这边情况,闻舒没再关心。 这也不是她能够过问的。 接下来的一周,闻舒偶尔去关心了一下何菀因的身体问题,毕竟年龄放在这里,八十多岁了,最忌讳在情绪上波动较大。 好在何菀因自己也是从医者,身边也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并没有大的问题。 闻舒也就渐渐放心了。 继续忙赫智机器人后续的流程。 中途。 她还抽空去了趟外公的疗养院。 外公被照顾的很好,也会时不时问她一句:“徵州怎么没陪你?” 闻舒只笑着搪塞:“他忙。” 闻青松糊里糊涂点点头,就从柜子里翻补品和茶叶出来:“也对,徵州不靠盛家,自己做投资硬生生将盛创那么大一家公司独立做到这种规模,也怪辛苦的,不过他有心,时长会送上号的补品过来,你看看……” 闻舒只安静看着。 她觉得外公真是不记事了。 她大多时候没空过来,都是网购后让人送过来,外公却误会是盛徵州送的了。 没多说什么。 中途,闻舒还临时出了个差。 去香山澳了几天。 回到京市,需要去一趟明心签署剩余合同时候,收到了何菀因的微信。 【何菀因】:小闻舒,你什么时候有空?这几天我想去你家古董铺子逛逛,你能陪奶奶吗? 闻舒想到了盛徵州那次说的郁老先生的真迹。 他记性那么好,完全的过目不忘。 保不齐还真的在铺子里挂着。 便直接回复:有空,您确定好时间就通知我。 刚回复完。 闻舒正准备进大厅。 就看到一辆车停下。 许久不见的苏稚瑶下了车。 她大概是这段时间过得不怎么好,就算化了妆也遮不住的憔悴,尤其在看到闻舒时候,双目瞬间冰冷。 闻舒挺不客气地轻哂了下。 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没理会对方,径直进去。 看到闻舒那个若有似无的笑,苏稚瑶脸色难看下来,紧紧攥着拳头,呼吸都乱了。 闻舒一定是在嘲笑她! 一定是在看她的笑话! 这段时间她不敢出席任何公开活动,更不敢与郁家人碰面,硬生生在家里憋了半个多月避风头。 她也担心若是高调,万一被当众揭穿,那她彻底毁了。 今天是明心有重要会议,似乎有关于明心的重要变动。 所有股东必须出席,否则视作放弃或者同意议案。 她不得不过来出席。 对于经营她不算很懂,只是觉得,该出来透透气了。 进入了大厅。 还未走几步。 胃里猛的一阵翻江倒海。 让苏稚瑶捂住嘴巴,急忙奔向最近的洗手间。 她一阵干呕。 胃酸都吐出来了,浑身被汗湿。 苏稚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这两天时不时会有想吐的感觉,前两次不严重她没多想,可现在…… 苏稚瑶神色突变。 她不会是…… 怀孕了? 这种感觉她不陌生。 可若是真的怀了,这个孩子,明明确确不是盛徵州的,而是盛晁扬…… 苏稚瑶急忙拿出手机给白玫通电话告知。 她甚至顾不上上楼去开会。 “我……我可能怀孕了。”她声音都在抖。 白玫反应极快:“没事,就算真怀了,就算不是盛总的,可这个孩子现在到来,就是在帮你的忙啊!” 苏稚瑶瞬间明白了白玫的意思。 “本来你跟盛总结婚的事情还定不下来,但是若是让他知道你怀了他的孩子,他不会再犹豫,会想办法给你名分的。” 甚至白玫激动起来。 这是最管用的筹码了! 盛家一直想要子嗣。 这无异于是瞌睡送枕头! 就算是拿孩子逼婚,成功率也大大提升! “可我要是怀了,也不是徵州的……”苏稚瑶心跳加速,脸色却不好看,若是那天不出意外,她就不需要这样胆战心惊了! “不重要,反正怀胎十月,有得是办法解决,首要就是你先嫁给盛总,确定了盛太太的身份,还用担心什么?” 苏稚瑶握紧手机。 表情从一开始的不确定,逐渐阴暗下来。 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苏家岌岌可危,最近问题频发。 她等不及了。 “我知道了,我现在确定一下怀孕情况,然后去找徵州摊牌。” 她挂了电话。 甚至连明心的重要股东会议也不愿意参加了,反正正常的公司运营决策她参不参与也不影响她分红,现在对她来说更重要的是…… 让盛徵州点头答应与她结婚。 第324章 背叛盛徵州 苏稚瑶没有急着从明心离开。 也更没有要上楼去参加股东会议,她心跳很快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第一时间就下单了测纸,没有在没有确认的情况下就盲目去找盛徵州。 等着骑手送到了之后。 她反复地测试了三次。 而这三次的结果…… 通通都是双杠两条线。 看着这个确定的结果,她紧紧攥着拳头,脸上全是孤注一掷的冷沉神色,就算这个孩子不是盛徵州的,这也是她最大的胜算和筹码了。 不利用一番,是暴殄天物。 苏稚瑶原本的抵触渐渐消散。 她拿着测纸果断离开了明心。 期间。 明心通知过她今天要参与会议,并告知她已经迟到,会被视为主动放弃会议决策权。 苏稚瑶没有理会。 她一出明心就给盛徵州打去了电话。 那边许久都没有接。 她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坐车去往了盛创的大楼。 好在盛创距离这边不算远,就在cbd中心圈,这个时间段盛徵州只可能在盛创。 中途。 她知会了白玫一声结果。 也同时表达了她现在最担心的事:“我怀孕是转机,可要是被盛晁扬也知道了,我担心他不会善罢甘休,有可能会破坏我和徵州的好事。” 毕竟怀孕与睡一觉不同。 盛家人没一个好糊弄的。 白玫则出谋划策:“他只知道那天跟你在一起,又不确定你跟盛总其他时候私下同床共枕的情况,到时候他要是怀疑,你把怀孕时间撒个谎圆回去就好了。” 重要的是,怎么让盛徵州相信。 苏稚瑶觉得有道理。 她心跳如雷,想到了与盛徵州接下来确定的结果,她忍不住脸上飞上酡红,既紧张又兴奋。 抵达盛创大楼。 苏稚瑶庆幸的是前台都认识她。 并没有过问她是否有预约,还是将她放行了。 只不过。 刚刚走到电梯口。 手臂就被人抓住,身后贴上来一具身体,以及男人的声音:“我们这是心有灵犀?在这儿遇上了。” 苏稚瑶的畅想被强制中断。 听到盛晁扬的声音,正好戳中了她最心虚的点。 她猛的推开他,表情严肃又厌恶:“盛晁扬,注意你的行为,我早就跟你没关系了。” 她下意识环顾周围。 好在已经不是早高峰,这会儿并没有多少人。 盛晁扬看她这副贞洁烈女的姿态,脸上挂上了讥讽和冰冷,“呦,看来这是已经想要以我大嫂的身份自居了?这么不自量力?” 他的轻蔑不加掩饰。 或许盛徵州对苏稚瑶确实看重,确实喜欢。 可盛家,可不是一个人说了算。 他爷爷就不会容得下苏稚瑶这种女人。 庆幸的是他爷爷不在国内,若是在,苏稚瑶和他大哥的事,不会发酵超过一月,这个女人和她苏家,就得在京市名流圈查无此人。 他那句不自量力,让苏稚瑶狠狠皱眉:“我希望你体面些,你入狱我没那个义务非要等你。” “是。”盛晁扬嗤笑起来:“所以你就心比天高选择了做个婊子,当初跟我在一块儿,就是奔着我大哥来的吧?” 苏稚瑶不否认。 当她知道多年未见、甚至以为已经在穷山僻壤找了个穷光蛋又生了一群没出息的小穷光蛋的闻舒竟然嫁给了盛徵州,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盛太太时候,她确实许久没想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也滋生出了,闻舒哪里比她强的想法。 闻舒有好结果,她自然绝不同意。 “随你怎么说。”她不想跟盛晁扬纠缠。 她只想赶紧让盛徵州点头同意。 盛晁扬却强行拉着她进了不远处的消防通道。 苏稚瑶吓了一跳,“你干什么!这里是徵州地盘,你要是敢乱来我就……” “你敢声张?”盛晁扬笑了,逼近她后垂下手,放在她胯骨上摩挲:“别虚张声势了,我只给你一个选择。” 他弯腰:“你要是不想我现在就找我哥摊牌那一晚你被我给睡了,就帮我做一件事,去把我哥现在正在进行中的有关于盛氏集团总部下半年进军新能源Ai板块的机密战略部署方案给我拿来。” 苏稚瑶愕然盯着他:“你疯了!” 她之前是听过盛氏集团对于这个板块的重大动向的,动作会非常大,是个就连上头都重点关注的百亿计划。 目前还在保密阶段。 盛家分派清晰,暗流涌动,都在争夺盛徵州带领下的这块大肥肉,不仅仅是盛家内部的纷争,也是总部派系的明争暗斗。 这么大的事,盛晁扬竟然让她沦为他们内斗的牺牲品,做那个触碰红线的牺牲品,去帮他去偷,去背叛盛徵州? 看她气的发抖,盛晁扬明白,这个女人对与他大哥的感情看的太重了,他讥笑,羞辱性地拍着她的脸:“你可以拒绝我,但我手机里那晚上的录像,我相信,我大哥会很感兴趣的。” 苏稚瑶霎时间惨白了脸。 原本来的路上已经让自己镇定下来、并且想好一切办法让盛徵州接受这个孩子是他的,现在却杀出了个盛晁扬! 要坏了她的事。 她紧紧攥着拳头,“你怎么确定我能做得到?” 盛晁扬挑眉:“谁让我哥对你这么纵容,你还是头一份,是例外啊,他又怎么会对你设防?办公室随便让你进,这可是全公司都知道的事。” 他当然能够查得到。 就是这份特殊。 让他抓住了这份机会。 盛家的大权抛开在老爷子手里的那些,可在盛徵州手中握了太久了,总该换换人了。 若是这个战略板块他不能拿到优势和对盛徵州做出致命的反击,那么他就彻底边缘化,再挤不进来了。 “我答应你。” 苏稚瑶迫不得已,只能答应下来。 她不知道这个事会对盛徵州有多大的影响,但她的事不能被坏掉。 盛晁扬满意了。 这才耐心摸了摸她的脸,“真乖,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他笑的恶劣。 留下神情不好看的苏稚瑶,转身继续上了楼。 苏稚瑶咬着牙根,眼里满是阴沉。 她嫌恶地擦了擦盛晁扬碰过的地方,整理好心情,再度上了楼。 第325章 我的孩子? 她上来的时候,正好遇到行色匆匆的秦桦。 秦桦看到她之后,停下脚步,“苏小姐,你怎么来了?” 苏稚瑶敛下神色,勉强笑了笑:“我有事找徵州,他现在还在忙吗?” 秦桦点头:“盛总还在开会,最近忙的抽不开身,你先去盛总办公室等一等吧。” 听盛徵州最近确实是因为忙,她松了一口气。 然后目光落在盛徵州的办公室方向。 渐渐的放松下来。 与以前并无什么变化和差别。 秦桦对她依旧挺尊敬的,而且并不防备她进盛徵州的办公室。 她心情这才好了许多。 来到了盛徵州的办公室。 秦桦让人给她送了一杯咖啡,便又转身去忙了。 苏稚瑶环视一周。 她以前也来过这间办公室,那时候心无旁骛,只想着这是她的特殊待遇,她是所有人眼中的例外。 而现在…… 她想要盛晁扬威胁她做的事情。 这让苏稚瑶心生烦乱。 她知道这涉及了整个盛家以及盛氏集团总部各个股东的明争暗斗,可她不得不蹚浑水,若是稳不住盛晁扬,她的计划就泡汤了。 走到了办公桌前。 桌面放着一摞未处理的文件。 苏稚瑶走过去翻动着看了看。 想要找到盛晁扬所说的新能源Ai板块的项目。 能让整个盛家都重视的,这个责任估计不轻。 翻了一圈没找到。 她又想要打开办公桌下方的抽屉。 却发现下方有个保险柜。 必然是放着重要的合同文件以及物件。 她立马蹲下身去试密码,盛徵州的生日,不是。 她的生日。 也不是。 并未将她的生日作为密码,这让苏稚瑶瞬间皱眉,有些不开心。 一个念头猛然窜上心头。 苏稚瑶眼神一暗,盯着数字按键,又输入了一串新的数字组合。 0313。 咔—— 一道细微的解锁声音响起,保险柜的门也随着咔哒一声弹开。 苏稚瑶瞬间愣住,随后脸色猛地剧变,眼中浮上不可置信的错愕和不可置信。 闻舒的生日……解锁了盛徵州的保险柜? 这个局面让她无法接受又久久回不过神。 盛徵州怎么可能会拿闻舒的生日作为他的保险柜密码,究竟是巧合还是…… 某个可能性浮出水面。 让苏稚瑶心脏被狠狠揉碎。 “不可能……”她几乎要瘫倒,眼底迸发出抗拒的阴郁,“绝不可能。” 盛徵州与闻舒早就感情破裂了。 不可能是因为闻舒对盛徵州是重要的。 她强行按下那种几乎让她崩溃的念头,打开了箱子,看到了里面厚厚的文件夹,她不得不快速去翻阅,不出所料,在其中找到了盛晁扬所说的新能源计划。 苏稚瑶犹豫了一下。 这个事要是让盛徵州受到影响,她也是不愿意的。 在此之前,她甚至在想,盛晁扬要她偷出来,她也可以假意偷给他,实际上把内容作假更改,才能够降低对盛徵州的影响。 可她目光又落在那数字按键上。 眼中忍不住泛滥出灼骨的不甘和晦涩。 这个事,像是狠狠的巴掌,让她无法接受。 咬着牙根一阵。 她沉着脸,拿出手机对着文件里内容一页一页地拍摄下来。 然后又原封不动塞了回去。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 门口也适时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急忙爬起来,快步走到沙发前时候,门被推开,盛徵州来了,他抬眸看向她,冷峻的眉眼波澜不惊。 “等很久了?” 苏稚瑶心跳还未平息,看着这张让她神魂颠倒的脸,她不可抑制涌上想要摊牌问个清楚的冲动。 可是不行。 “没有,会不会打扰你?”她忍耐了那足以毁掉她世界观的酸涩。 “不会。” 盛徵州走向办公桌,解开西装纽扣将外套搭在椅背。 视线却桌下扫了一眼。 仅仅一眼,他挪开,又看向她:“找我有事?” 苏稚瑶无法分辨他的情绪,更无法确定他如今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我本来想要约你今晚见面,我们私下里聊的,但是你没接我的电话。” 盛徵州坐下后,漫不经心地挑了下唇:“开会静音。” 听到这句解释,苏稚瑶心里舒坦了些。 她干脆走过去,绕到桌后,站在他椅子后方手搭上去,弯下腰凑近他,声音软的似水:“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我会很伤心的,毕竟这段时间你都没怎么联系我,让我没安全感。” 苏稚瑶手一点点落在他肩膀上。 想要坐在他腿上。 盛徵州大概没发现她这寸寸逼近的小动作。 倾身去拿起电话,“送两杯气泡水进来。” 这个空隙,苏稚瑶没能坐下去。 她抿抿唇,只能站在他身侧,视线却又盯住那保险柜,干脆借机试探:“这保险柜款式好特殊啊。” 盛徵州单手扣扣桌面,扫一眼:“嗯,老夫人前些年送的礼物,定制的。” 一听这话。 苏稚瑶刚刚内心熊熊燃烧的情绪瞬间消散了许多。 盛老夫人送的,那么,密码也可能是盛老夫人先行定下的,毕竟老夫人想来爱撮合盛徵州与闻舒,不一定是盛徵州自主意愿设定的。 这个可能性,让她紧绷又惶恐不安的内心得到了一丝的喘息。 但也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性。 她没忘记今天来的最大目的。 目光深情款款,半蹲在了盛徵州椅子侧面,手搭着他的腿,“徵州,我今天来,其实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盛徵州眼睫毛徐徐下敛。 情绪不明地看着她放在他西裤上的手。 语气很淡:“你说。” 苏稚瑶脸上扬起幸福的笑容,“我做妈妈了!我怀了你的孩子,今天我刚刚确定了怀孕的事实,本来想给你个惊喜,但是还是没忍住立马来找你了,我们有孩子了。” 她紧盯着盛徵州的表情。 盛徵州也静静地看着她。 须臾,他目光往下,落在她肚子上,缓缓开口:“我的孩子?” 苏稚瑶强压下心虚,目光灼灼笑容不变:“当然,我们要做爸爸妈妈了,这是上天送给我们的礼物,孩子出生需要正当身份,我可以不要婚礼,跟我领证,好吗?” 第326章 父亲当然要负责 她知道她这算是在主动求娶了。 可现在的紧要关头,已经容不得她想要端一端姿态,也无法再等着盛徵州来主动求婚,她只能暂时性先放下自己的一些自尊心。 “徵州,我们来组成一个美满的家庭好吗?”苏稚瑶仰头看着他,目光楚楚动人:“我知道你也喜欢孩子,但是闻舒这么多年都没有为你生下一儿半女,我知道你们的感情早就消散殆尽了,那就不要再耽误你的时间了,好吗?” 她柔声细语。 已经构造了一个幸福的未来。 盛徵州仍旧保持着刚刚的坐姿,倚着靠背,两腿交叠着,眼睫下敛,就那么睨着她。 当然也听得出苏稚瑶是想要让他与闻舒彻底断干净。 他视线扫过她小腹,不答反问:“查过了?” 苏稚瑶这才笑容甜蜜地拿出了验孕棒,那几支全都是清晰可见的双杠,“当然,我得知这个好消息后,就立马来找你了,我们当爸爸妈妈了。” 听着那句“我们当爸爸妈妈”,他极淡地勾了下唇。 衬得那眉眼更惹眼,他说:“若是怀了孩子,身为父亲的角色,自然应该负责。” 这句话。 让苏稚瑶大喜过望,她飞上惊喜,更热切又更情深地望着他,“徵州你同意了?” 盛徵州示意她先站起来。 苏稚瑶这才立马从他椅子腿边起身。 他拿起旁边的文件,语气平静:“我有什么好不同意的。” 这种确定的答案,苏稚瑶那种如履薄冰的紧迫感霎时间就消融,她还以为这个事会有点困难的。 尤其那段时间在郁家被揭穿的事。 她本以为盛徵州多少会介意,多少会生气。 现在看来。 他对她的包容度,比她想象中更要高。 那是因为绝对的深爱。 这足以让她为之心脏灼烫,甜蜜几乎包裹了她。 “那我们再从长计议,你现在要忙吗?” “嗯,忙。” 盛徵州没抬头。 苏稚瑶却彻底安心,笑着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等你忙完我们再细聊,毕竟这是人生大事,还有很多碍事儿的人和事要处理。” 尤其是闻舒。 虽然闻舒天天找别的男人上演万人迷的戏码去试图招惹盛徵州的在乎和气愤,可是闻舒必然是不肯接受盛徵州彻底弃了她的。 就算与霍厌的那些事。 也不过是闻舒欲擒故纵,手段之一罢了。 “嗯。”盛徵州没反驳。 苏稚瑶这才心情飞扬地退离了他的办公室。 就连刚刚保险柜是闻舒生日的事都瞬间不足挂齿。 这很好理解,前有老夫人安排,盛徵州是最厌烦无意义的麻烦事的,他懒得去计较和更改密码也正常。 可…… 苏稚瑶笑容收敛。 低头看着手中的手机。 刚刚一气之下全部把战略部署方案内容拍下来了。 现在…… 究竟要不要给盛晁扬? 她一时走神,下楼后,被人拖上车都没反应过来。 一看是盛晁扬,她脸色瞬间一变:“你干什么,这里是徵州地盘,不要动手动脚!” 盛晁扬懒得与她口舌之争:“怎么样?拿到了吗?” 苏稚瑶面色一僵,下意识握紧手机。 这个小动作被盛晁扬发觉。 他顿时将她手里夺过来,对着她的脸面容解锁,“看来是有进展啊,在哪儿,拷贝了还是拍照了。” 苏稚瑶阻止不及。 盛晁扬已经打开了相册。 看到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照片,他眼底陡然蹦出灼热兴奋的光:“我果然没看错你,我大哥这样无情又城府深到手腕铁血的男人,也在女人身上栽跟头了。” 他就知道。 苏稚瑶就是盛徵州的突破口。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苏稚瑶沉着脸去抢。 盛晁扬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轻佻笑着重重捏了捏她的臀肉:“不做什么,就是拿点我想要的东西而已,我现在越发觉得,你做的没什么不对的,不然我恐怕还在我大哥底下出不了头呢。” 苏稚瑶厌恶至极:“我警告你,不要对徵州太过了,也不要再找我,否则,我不介意鱼死网破,揭穿你威胁我帮你偷商业机密的事!” 她是想要镇住盛晁扬。 盛徵州都答应与她结婚了。 她得让盛晁扬日后也不动任何搞破坏的心思。 盛晁扬这才笑起来:“我哪里舍得,你都这么好用了,我不得让你在我大哥身边多留几天?” 说完。 他松开苏稚瑶。 朝着她发出邀请:“办了大事,要不要跟我回家再办个大事?” 苏稚瑶下意识就护住肚子。 她现在可是有身孕的人。 又怎么可能放任盛晁扬胡来。 她阴沉着脸打开车门:“以后没事别找我!” 迅速下了车。 盛晁扬却若有所思眯着眼看了一眼她刚刚护肚子的小动作。 车子又扬长而去。 苏稚瑶好心情被毁了一半。 但她很快振作起来。 盛徵州答应了她负责,但是,她也不能坐以待毙,起码得先行推动这件事…… 她眯了眯眼。 - 闻舒与何菀因约定了周末一起去古董铺。 裴知遇敲门进来,放下数据报告后,才说:“我妈让我问问你,今天有没有空去参加她的茶话会。” “今天?几点?” “大概是七点开始,圈内那些名流夫人都会出席,你也知道的,这种女眷的聚会,明面上是吃喝玩乐聊聊天,实际上就是各有目的,人脉拓广,资源置换,只不过跟商场上那些应酬相较而言,不那么正式。” 几句八卦之间,就给自家拉了项目和投资了。 闻舒看看时间:“没问题,今天我也没什么事,嫂子都请我了,我去看看,顺便蹭个饭。” 毕竟是师兄的夫人江颖,也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 她们关系还是挺好的。 裴知遇一听到这嫂子二字就牙酸,“得,别叫嫂子,你这不是想占我便宜。” 硬生生高他一个辈分了,他还比闻舒年长两岁呢。 闻舒顿时乐了。 把赫智的工作收尾。 闻舒回家换了一套不那么正式的衣服,才驱车赶过去。 江颖给她发了消息,让她路上小心。 闻舒到了的时候,却在门口迎面遇到了两个熟人。 她瞬间抿住唇。 第327章 闻舒,帮我开安胎药 陈宝萍是最先发现闻舒的。 她当即招呼了声:“呦,这是谁啊,多久没见了?” 陈宝萍旁边的姜茹也回过头,不冷不热地扫一眼闻舒,眼神里带着审视,她也没想到如今闻舒风头无两,京大最炙手可热的副教授,这个事,在他们圈子里可震荡了许久的。 不少人都在打听。 盛家也备受关注。 还说她有福气,有这么好的儿媳妇。 闻舒看到这二人,也不算意外。 毕竟江颖这个茶话会本就是面向各家贵太太而举办的,姜茹和陈宝萍会出席也不奇怪。 她给江颖回了消息说马上就进来了。 头也不回的往里面走。 没有要搭理陈宝萍和姜茹的意思。 然而。 就是她这一副无视她们的“大不敬”姿态,让姜茹皱起眉。 陈宝萍也不爽,三两步挡住闻舒:“闻舒啊,如今你真是今非昔比了,碰到了自己婆婆和二伯母,竟然连招呼都不打了,京大知道你这么蔑视长辈吗?” 闻舒看向她:“管不好自己儿子去蹲大牢,就开始说教起别人了?” 陈宝萍愕然,指着她气的不行:“你……” “闻舒,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姜茹走过来,不悦说:“孝顺这两个字,你懂什么意思吗?” 闻舒顿时收了手机,不咸不淡笑起来,“你要是那么缺人孝顺,就去找你未来的外甥媳妇,相信她一定会愿意天天给你倒洗脚水,毕竟,你作为盛徵州的小姨,有这种待遇也是你努力的结果啊。” 她笑盈盈的语气。 字字句句却扎的姜茹脸色剧变。 尤其是“外甥媳妇”、“盛徵州小姨”、都是在明晃晃说她爬床姐夫,给外甥当后妈。 闻舒是在羞辱她,讽刺她! 姜茹冷了脸:“谁教你这么跟我说话的?闻舒,你是疯了吗?真不想做盛家媳妇了?” 她不敢相信,闻舒疯到这种地步。 这么嘲讽她挖苦她,真不怕断了她当盛太太的路?! 陈宝萍本来还有不满。 却看闻舒连自己婆婆都这么骂,瞬间乐了:“嫂子啊,闻舒就是太实诚了,毕竟你不是原配,她好像也确实犯不着孝敬你。” 姜茹吃瘪,她当然也乐意。 盛家这么大家族,亲情是最淡薄的东西,大家都在卯着劲捅刀子争权夺利。 姜茹脸色不好看。 闻舒火力全开完,就继续往里面走。 江颖远远迎上来:“她们是不是为难你了?” 闻舒扬起笑脸,梨涡清甜:“那不能,我哪儿能让占便宜。” 江颖瞬间笑了:“你这孩子,最是精怪的主意多。” 她带着闻舒入座。 今天来了不少客人。 各个雍容华贵,各个笑意盈盈,好不热络。 闻舒随便找了一桌坐下。 还未端起茶喝一口, 身边也就陆续坐了人。 她扭头,就看到姜茹和陈宝萍竟然又一次走到她这里入座了,闻舒静静看着,内心还有些后悔。 早知道刚刚说话再难听些了。 这俩人怎么像是没脸没皮一样。 毕竟是盛家太太,还是有人立马走过来嘘寒问暖的寒暄。 姜茹却看向闻舒,忽然勾着唇笑了:“我带了个人来,你介不介意。” 闻舒觉得她莫名其妙,“你就是偷了个人也跟我没关系。” 姜茹:“……”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不想当众因为闻舒而让自己失态。 直接招呼着,让人进来。 闻舒确实认为与自己没关系,但余光在捕捉到苏稚瑶身影时候,她还是皱了皱眉。 霎时间明白了姜茹这是想要给她难堪。 苏稚瑶笑容乖巧地朝着姜茹而来,“伯母,谢谢您愿意见我。” 姜茹正眼也没有给她,高贵抿口茶:“坐吧。” 苏稚瑶今天联系她了,说想见见老夫人和他们,她本来不想理会的,但是没想到闻舒大逆不道顶撞她。 那她也不介意把苏稚瑶叫过来,闻舒总归好受不了。 陈宝萍看到苏稚瑶,脸色当即黑了。 可碍于人前,她不好发作。 只能硬生生忍下来。 苏稚瑶也看到了闻舒,眼底陡然闪过一抹暗芒,继而坐在了姜茹身边,她今天找盛家长辈,也是有目的的。 与郁家的事还没有发酵起来。 郁家要先处理自己家族内部的事情,没有来得及立马对她打击报复。 她必须趁着这个时间,尽快搞定盛家。 免得被盛家知道了她冒充郁家小姐的事。 “找我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姜茹放下茶杯,态度并不热络,甚至对苏稚瑶是瞧不上的。 但,盛徵州找这么个女人,她觉得未尝不是好事。 老董事长若是失去对盛徵州的信任,那么她们大房,她儿子就会被重点培养和关注了。 闻舒不想理会。 人渣太多,躲是躲不完的。 还不如无视来的轻松。 她没管姜茹与苏稚瑶,又自顾自拿了一小块桂花酥。 下了班还没有吃饭,她早就饿了。 只是。 桂花酥才咬了一口。 就听到旁边苏稚瑶含羞带怯地开了口:“我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没想到您叫我来这种公开场合了,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说吧。” 苏稚瑶顿时从包里拿出一张纸,目光却笑的明显地看向闻舒:“我想告诉您,您要做奶奶了。” 她的话显然超出所有人预料。 陈宝萍猛的瞪向她,满脸不可思议。 而姜茹也一顿。 目光齐刷刷看向苏稚瑶掏出来的那张……孕检化验单。 “你怀孕了?”姜茹意外。 本就在一桌。 闻舒无法彻底关闭自己的耳朵,也听得真真切切。 咀嚼的动作慢下来,视线落在苏稚瑶那张孕检单上。 甚至,还是在臣友医院做的检查。 造不了假。 苏稚瑶笑容更明显,她说:“是徵州陪我去做的检查,我们有孩子了,这是一个好消息,我认为,需要让你们也知道。” 说话间。 她幽幽看向一直没作声的闻舒。 勾起唇歪着头看闻舒,不经意地说:“闻舒你国医那么厉害,你也可以给我号个脉确定一下,还能顺便请你帮忙,给我和徵州的孩子开个安胎药方。” 第328章 不三不四的货色 苏稚瑶的话音温柔又礼貌,但是盯着闻舒的那双眼睛深处却在滋生几分尖锐的讥诮,哪怕仍旧脸上带笑。 目光源源不断地朝着闻舒而来。 她本想要置身事外,偏偏,苏稚瑶一定要拉她入局。 甚至成为这个众矢之的笑柄。 姜茹继续抿茶,嘴角微妙的勾了勾。 她太清楚苏稚瑶对闻舒的杀伤力,这不,轻而易举就能让闻舒颜面扫地且狠狠捅几刀。 “他让你来找我开安胎的?”闻舒缓缓放下手中的甜点,又怎么会不清楚苏稚瑶是有意为之。 所以,也问的更直白。 苏稚瑶眼底一动,笑着说:“我是没想到正好遇上你,你毕竟是钟老先生的得意弟子,我跟徵州的第一个孩子还是很珍视的,有个本事大的医生帮趁着安胎,我跟徵州都放心。” 她的言辞里面没有明确回答“是盛徵州让的”,但字字句句,都是他们共同体的商量而定。 闻舒唇边泛出轻嘲,眸底冷漠。 他们的孩子,凭什么让她来负责? “你们就不怕亏心事做多了,我掺点毒?” 她的话让苏稚瑶无可奈何般看着她,好似是闻舒的胡搅蛮缠无法沟通一样。 她忽然就红了眼,眼泪婆娑地走到了闻舒身侧坐下,“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这么多年没能让徵州愿意跟你生个孩子,可是,你要接受现实,该放下就放下,放过徵州,也放过我,相爱的人不该经受这种蹉跎。” 闻舒神色愈发讥诮。 苏稚瑶似乎被她的表情伤害到了,脸上转换成了无奈:“闻舒,孩子出生是需要名分的,就当是你做了一桩善事,好吗?” 闻舒就眼睁睁看着对方这种仿佛受害者般的颐指气使。 明面上是求她。 实则是傲慢的通知和命令。 字字句句都要贬低她的那些年,以及拿自己腹中的孩子来羞辱她。 并且。 选在了这种八卦最盛的茶话会上“摊牌”。 尤其,姜茹还在场。 倒像是她们这对更像“婆媳”的人已经共同战线,在对她的围剿,逼着她退让。 江颖远远看到这边的情况。 走过来的时候就正好听到了苏稚瑶的话。 脸色瞬间一变:“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进来吗?” 姜茹一听,便开了口:“不好意思啊裴太太,人是来找我的,你也清楚我们家情况,我管不了这些孩子们的纠葛。” 她没打算得罪江颖。 毕竟是裴贤夫人,娘家又鼎盛,知名银行董事长的长女,这个人际关系,她还是想要维护一下的。 闻舒知道江颖是替她生气。 她也很不想坏了江颖这个用心组织的茶话会。 目光再次落在苏稚瑶脸上,看着对方那种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明着祈求,暗着要挟的语态。 她指腹轻摩挲了下手中茶杯。 在对方自认为占上风,隐隐得意之时,闻舒扬起那杯茶。 直接顺着苏稚瑶头顶浇到底。 温度不低的茶水,让苏稚瑶瞬间弹跳起来。 精心打理的发型被淋的不成型,她变了脸色,愤怒看着闻舒:“你做什么?我只是说实话,有必要羞辱我?” 闻舒放下茶杯。 是。 她就是羞辱。 她只不过是把对方对她做的羞辱还了回去,对方就跳脚了。 “你既然当众这么求我,我要是不配合也让你下不来台,你既然是求,就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违背道德丧尽天良的事,那这杯茶,你还受不起吗?” 反正都想看戏。 那她不介意让戏码更好看一些。 反正闹大了,损害的也不是她的颜面,是盛家的。 苏稚瑶确实动了火。 她立马捂着肚子,“我肚子里还有徵州的孩子,你这么做,伤了孩子你交代得了?” 眼看着又是一顶黑锅扔过来。 闻舒冷着脸讥笑了下:“那你把他叫过来,我当着他面再来一次,如果你那么想跟他幸福的一家三口,不如今天就当众,跟他一起,给我磕几个,我考虑考虑。” “你!” 闻舒的嘴太利了,三言两语之间让苏稚瑶脸色再也稳不住,只能不悦又恼怒地瞪着她。 尤其。 还要让盛徵州也过来对她磕头道歉? 闻舒是疯了吗? 陈宝萍本还气的脸色铁青,如今看苏稚瑶被治住,又一阵痛快,她立马接茬,瞥一眼姜茹:“嫂子啊,你好歹是徵州明面上的继母,就任凭这么货色当众坏徵州和盛家的名誉啊?到底不是亲生的,心就是狠啊。” 她明晃晃点明。 姜茹冷了脸。 也不悦地看了下苏稚瑶。 竟然也没有完全讨到好。 虽然怀孕这件事足够让她震惊,但闻舒不接招啊。 继续放任,到时候她确实难辞其咎。 正要说什么。 江颖已经看不下去了,素来温柔的好脾气也被冲散,“我的茶话会容不下这种牛鬼蛇神,把人请出去!” 她握住闻舒的手,下了命令。 苏稚瑶抿唇,但目的达到了。 盛家很快就全知道她怀孕的事了。 她不想被狼狈赶走,立马说:“我自己走。” 江颖冷着脸,再次看向姜茹:“盛太太,我看啊,盛家今天应该有事要处理,我就不多留你们了。” 同样是赶人。 只不过话好听了些。 姜茹听明白了。 她抿唇,体面地笑笑:“那就不叨扰了,我们改天再聚。” 三人昂首离开。 闻舒才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说不生气是假的。 毕竟她不找对方麻烦,却被对方想尽办法贴到脸上来找茬,她是放下了感情也放下了盛徵州,可是这段感情里受得伤害、憋闷的气、都是实打实存在。 不可能像是无事发生。 江颖拍拍她的手背:“依我看,盛家得吵嚷一阵子了,这个姓苏的,无非是想闹大去逼婚,这是盛家要烦的事,舒舒,别放心上让自己受影响。” 闻舒回了个笑:“我不会的。” 至于盛徵州与苏稚瑶这个孩子…… 那还真是恭喜他了。 有了真心期盼的孩子,到时候她的小令仪,也不算特殊了。 盛徵州不至于会来跟她抢夺了。 一出门。 陈宝萍就气的摔了围巾,“姓苏的想进门?绝不可能!” 她扭头瞪着姜茹:“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徵州倒了,你那个儿子最受利,你巴不得苏稚瑶闹腾的去坏了徵州在老爷子心里的地位,你休想,姓苏的也休想,我这就回去请老爷子回来做主!” 姜茹脸色微变。 老爷子若是惊动后回来…… 这事就复杂了。 - 茶话会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闻舒结束时候从侧门往外走。 却迎面与一人撞上。 她一仰头,看到了盛徵州那双无论何时何地都漠然的眼睛。 第329章 下堂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他。 但转念一想,大概率是一位苏稚瑶还在这边,过来接人的。 脑海里涌入了那张孕检单,闻舒只觉得一阵反胃,想也没想就重重推开他。 这个动作太激烈。 盛徵州往后退了两步。 他长腿一稳,看向她:“我惹你了?” 闻舒懒得跟他掰扯什么,总不能说是因为太恶心了吧? 尤其。 这个事确实是提醒了她。 当初她怀令仪时候,去试探他,盛徵州只有冷漠的态度,是并不期待的态度,不在乎又视而不见。 苏稚瑶怀孕。 他倒是亲力亲为带着孕检。 这种对比,更让她觉得,自己那些年不如喂狗。 那是对她整个人的否定。 她讽刺地扯了下唇。 也不稀罕与他掰扯这种没意义的事,反正早就不相干了。 闻舒没回答,越过他就直接离开。 盛徵州微侧身,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她背影是决绝的,眼底的厌恶也是清晰的。 在原地站了许久。 亲眼看着闻舒上了车。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盛徵州徐徐回神,接起电话,就听到是老夫人的声音:“徵州,马上回家一趟。” 说罢。 老夫人语气不善:“你爷爷来电了,两天后回国。” 盛徵州没意外,抬腿,慢悠悠往楼梯下方走,“嗯,知道了。” - 闻舒忙了两天。 京大也有授课时长,她还得跑赫智。 全靠年轻顶着,不至于累倒下。 直到,她收到了远在美国的盛之卿的微信,她才思绪回笼。 【盛之卿】:舒舒,我回国了。 【盛之卿】:第一晚家宴怎么没见你回来? 闻舒意外了下。 盛之卿与盛老董事长驻扎国外有好些年了。 如今突然回来了? 盛之卿与她相识多年,高中同窗三年,大学他中途出去留学,当初能与盛徵州再度重逢,都是因为盛之卿,他们是好朋友。 他回来,她自然高兴。 只不过,他那句家宴为何不在,她只能选择性的忽视。 【闻舒】:准备回来待多久? 【盛之卿】:应该暂时不会回美国,家里……出了点事? 他这句话问的委婉。 可闻舒还是顺利猜到了。 不出意外的话,是因为苏稚瑶怀孕的事,惊动老董事长了。 盛徵州是老董事长钦点继承人,这种丑闻以及荒唐事若是闹大了,老爷子不会视而不见的。 她还未回答。 【盛之卿】:今晚是我的接风宴,我挺想见见你,就在瑰和酒店办,能来吗? 他转移了话题。 闻舒松了一口气。 对于这个接风宴。 闻舒思来想去,跟盛徵州断了夫妻情分,不是跟盛之卿断了朋友情谊,当年盛之卿对她的温柔帮助,她不能不念旧情。 【闻舒】:好。 想来,老董事长回来已经过问了国内家中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了,除了离婚的事还没有声张,否则,盛之卿也不会问她为什么不出席家宴了。 到了晚上。 闻舒前往瑰和酒店。 本以为只是盛之卿个人的接风宴。 等到达之后,她才发现,办的很盛大。 宾客络绎不绝。 她进了大厅,顿时看到了不少界内声名赫赫的大佬。 霎时间她就琢磨明白了。 这恐怕不仅仅是盛之卿的接风宴,实际上也是盛老董事长的。 闻舒无奈地挠了下头,果断做决定,掉头就准备走人。 却没想到,一转身,就迎面碰上了两个人。 盛徵州就站在一位头发花白却身形挺拔的老人身侧,老人眉目锋利非常,一双眼不生一点笑意,嘴角平直严肃,给人极强的威慑力。 盛甫林目光扫过闻舒。 脚步没停:“进来说话。” 他语气平缓却不容置喙。 闻舒被抓了个当场,只能抿抿唇。 显然,不能溜走了。 她对盛甫林是本能胆怯的,那是绝对的上位者,杀伐果决,当年才刚刚二十岁的她,就体会了老爷子的手腕。 是多年的阴影。 盛徵州步伐不疾不徐,在她身边停顿了一下,垂眼:“盛之卿叫你来的?” 闻舒抿唇:“不然我来做什么,你跟我也没关系,盛家更没关系。” 她是带刺的性格。 盛徵州也只是淡淡看她,又继续随她往里面走:“是,你们感情好。” 他语气平平。 闻舒也找不出什么茬。 毕竟这是事实。 她想问问盛徵州,是否盛老董事长至今仍旧不知道他们正式领了离婚证的事,虽然老爷子亲手给了她那份离婚协议,但是离婚证又得另外去办。 只不过。 不等她张嘴。 就听到那边一道女声:“徵州,我在这里。” 闻舒一顿。 看过去时,发现苏稚瑶竟然也来了,并且盛装出席,看到她与盛徵州站在一起,瞬间走过来,不悦地看闻舒:“麻烦你让让?” 闻舒皱眉。 苏稚瑶怎么会来? 这种场合,苏稚瑶若是到场…… 似乎猜到闻舒所想,苏稚瑶笑了下:“很奇怪吗?我是被老董事长邀请而来的。” 那种炫耀和得意,几乎摆在明面。 盛徵州似乎并不觉得眼下有什么特殊的,他看了下腕表,“我先去见几个长辈。” 他似乎并不打算多言语什么。 苏稚瑶立马笑着点头:“好,一会儿我去找你。” 盛徵州淡淡抬眸,轻扫了一眼闻舒,抬腿离开。 他一走。 苏稚瑶嘴角的弧度更清晰,她缓缓绕着闻舒转了一圈,“其实你心里也清楚,我能被老董事长邀请代表着什么。” 她停下,笑盈盈对闻舒说:“代表着,老董事长会因为我腹中孩子接纳我,更代表着……” “今天,就是你公开的下堂日。” 第330章 我们是合理恋爱 闻舒几乎是被雷霆发言当头一棒,那种洋洋得意与趾高气扬已经克制不住,字字句句都是傲慢。 可苏稚瑶还觉得没说的太明白,又说:“我跟徵州想要结婚,我将来会是盛太太了,闻舒,你如果不想今天被人嘲笑,就主动点,对外跟别人先说说已经跟徵州感情破裂,我跟徵州是合理恋爱。” 这种没皮没脸的话,让闻舒唇边泛起笑,显得不达眼底:“恭喜啊,当三当久了,守得花开,贱的有名有份了。” 这种话让苏稚瑶不由自主地皱眉。 果然是上不得台面。 说话做事这么粗俗无礼! 她很不喜欢闻舒的这种反应,像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没起到任何的作用。 不过她也不想挖掘闻舒真实反应了。 反正她知道,闻舒不甘心不死心也没办法了。 今天就知道好歹了。 她笑了下:“你能想得开也挺好的,毕竟这么多人面前总要维持一下自己的尊严和体面的,我能理解你。” 说完。 苏稚瑶转过身,摸了摸她的小腹:“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真心祝福我跟徵州组成新家庭的,以后孩子还是可以叫你一声小姨的。” 话落,她就心情大好,笑容温良地走开。 没给闻舒说话的机会。 好似该说的都说了。 闻舒确实开了眼。 有部分人的无耻下限,总能让她震惊。 可…… 闻舒还是沉思了一会儿。 苏稚瑶如果是盛老董事长请来的,那么……对方口中所说的情况未尝没可能,毕竟现在腹中已经有了孩子,盛家这一代子嗣单薄,家中长辈一直很在乎孩子的问题。 这未尝不是苏稚瑶的筹码,跻身盛家门槛的机会。 所以今天…… 盛老董事长真是想要接纳苏稚瑶了? “舒舒?” 身后传来笑意清晰的声音,有人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头。 闻舒回过头。 眼中撞入一张笑的明朗的俊脸,气质清爽如三月春风,配着那精致的五官,给人极其舒适的感受。 “之卿,好久不见。” 盛之卿上下打量她,有些感慨:“怎么瘦了这么多,婴儿肥都没有了,想我了吗。” 闻舒看到朋友也心情很好,点点头:“都这么久没见,当然。” 盛之卿笑眼更弯了弯。 看着她好一会儿,叹息一声,然后弯下腰轻轻抱了抱闻舒:“一点不走心。” 他轻拍闻舒的后肩。 一个表达思念的拥抱,有分寸又倍感温暖。 闻舒笑了笑,她看着再次站直的盛之卿:“这次回来多久?美国那边怎么样?还要回去吗?” “目前还没有定,大概率短期不会立马走。”盛之卿说:“这次爷爷也回来了,就是要在国内呆一阵子了。” 一听到盛老董事长。 闻舒就又有些头疼。 本来刚刚想要溜之大吉,被当场抓住,要她进去。 现在也不好半路跑人。 盛之卿看着闻舒好一会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还是低声询问了下:“你跟我大哥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他已经足够委婉。 可闻舒顿时明白了。 老董事长这次回来,大概就是因为苏稚瑶怀孕的事。 所以盛之卿才想问,她与盛徵州之间要何去何从。 可那些事太过难以启齿。 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能维护了自己的尊严,毕竟被名义上的姐姐插足,被丈夫厌弃,发生了这么多事,桩桩件件,都不够光彩。 她嘴唇蠕动了下。 “好了。”盛之卿开了口:“为难的话就不要说。” 他并不想要去掀开闻舒的伤疤。 闻舒这才感激地看他一眼。 盛之卿只能维持着如常的表情,笑着抬手揉揉闻舒的头发:“都不重要,反正你还是你,这改变不了。” 闻舒正要说些什么。 余光却捕捉到了不远处一道颀长的身影。 盛徵州手握高脚杯,有人与他寒暄。 他眸色不冷不热地睇了一眼他们这边,又在她脸上停留几秒钟,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淡薄地无法窥探他半分。 盛徵州只冷淡地看了一眼感情格外好的闻舒与盛之卿,对于二人之间的互动也一掠而过。 继而转身,往里面走。 毫不在意。 闻舒也没有要窥视盛徵州想法的意思,转头想要跟盛之卿说一句能不能先走,就听盛之卿说:“爷爷刚刚让我来叫你进去,走吧。” “……叫我?” 闻舒彻底明白,今天到底是躲不掉这一遭。 盛之卿推着她肩膀带着她往里面走:“应该是有话要跟你说,别紧张。” 闻舒只干笑两声。 她无法不紧张。 七年前年纪尚轻的她,就已经被老董事长上过一课,至今都记忆犹新,也让她明白盛老董事长是一个怎样的人。 今天是盛甫林与盛之卿的接风宴。 往来宾客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阵势极大。 盛家宴请,最里面的那一桌,则是盛家人的席位。 闻舒一眼看到背脊板正坐在那里的盛甫林,从容接受着纷纷来恭敬敬酒的宾客。 盛之卿低头与她说:“你也去跟爷爷说句话,以茶代酒就好。” 这是小辈礼节。 闻舒想了想,既来之,则安之。 想那么多无用,她转身去拿酒。 只不过,再往那边走的途中,肩膀被人从侧面经过时候一撞,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闻舒端着酒的手没稳住,顿时挥洒了出来。 撒到了身上一部分。 闻舒一抬头,就看到苏稚瑶竟然先她一步,抢在她前头直直朝着盛甫林而去。 而桌面上。 盛甫林左右两侧分别是盛徵州与盛老夫人。 其他依次落座盛铖、姜茹,二房与三房,以及盛家旁系。 苏稚瑶步伐稳健,在不少人的注视中,径直走到了盛甫林的面前,神情瞬间乖顺起来,“盛老董事长,您好,我是苏稚瑶。” 她与盛晁扬订婚时候,老董事长已经出了国,所以对她并不熟悉。 盛甫林看向她。 脸上面无表情。 苏稚瑶心头紧张的要命,可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她知道盛甫林性格就是如此,不然也不会如此生杀果决管理整个盛家。 再者。 老爷子邀请她,不就是接纳的意思? 她立马又笑着端起自己那杯茶:“因为我腹中孩子的原因,所以只能以茶代酒孝敬您,您不要介意。” 说着。 她含情脉脉地看向盛甫林身侧矜贵而坐的盛徵州。 几乎明晃晃表明了一个意思。 孩子,是他们的。 第331章 你的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盛甫林手握手杖,浑浊却凌厉的眼神落在苏稚瑶小腹一秒。 就这一秒的时间。 盛徵州已经开了口:“您舟车劳顿,辛苦了。” 他没有接苏稚瑶的茬,更没有与她对视。 苏稚瑶微微僵了一下。 她本以为,这种时候,盛徵州应该起身走到她身边环抱着她来正式跟盛甫林介绍一下她的存在,和要跟她结婚的打算才对。 可……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站在这里。 她有些莫名的尴尬和不适。 而那句腹中孩子。 让一大桌子盛家人,视线全都落在她身上,像是打量一件商品般,目光叫她很不适。 好像,她只配站着一样。 尤其那边的盛晁扬,视线时不时游移在她身上,带着探究和一丝若有似无的疑虑,目光灼灼。 “嗯。”盛甫林回应了盛徵州一句。 这边。 盛之卿看闻舒被苏稚瑶撞开,便拿纸巾帮她擦拭干净后,又拉着她走近。 闻舒猝不及防就参与进了这场…… 盛家媳妇的审核局。 那边。 盛徵州不紧不慢抬眸,看向了她。 闻舒往后退了一步。 一点不想介入。 盛甫林似乎没注意到闻舒。 看一眼仍旧端着茶没敢动的苏稚瑶,语气平淡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进展如何?” 这话让苏稚瑶面色有一瞬的僵硬。 她的工作和进展……全都一塌糊涂。 被闻舒算计,被赫智抢占市场,产品出大事故,在京大还被开除通报追责,甚至现在还得罪了郁家,随时要惩治她。 没有一件能够拿得出手。 她极快反应过来,笑了笑:“因为我怀孕的缘故,需要养胎,所以没有精力再兼顾工作,打算先休息一段时间。” 陈宝萍想讽刺。 但碍于盛甫林,没敢明目张胆。 这个贱蹄子倒是会抓大放小! 可他们心里也打鼓,老董事长一回来就邀请了苏稚瑶来这种公开的场合,倒是真像是打算接受的样子,让他们猜不透,又有点惴惴不安。 盛铖看了一眼盛徵州,这才说:“你爷爷是特意因为你的事飞回来的,你也不小了,让你爷爷跟着操心你这些乌七八糟的事。” 他身为盛徵州的父亲,说一句也不碍事。 盛徵州只慢条斯理摩挲茶杯:“我的什么事?” 这让盛铖皱眉。 却不等说话,就听盛甫林开了口:“徵州你说说,你跟这位苏小姐,什么情况?” 盛甫林问的平静。 甚至,四周全都是往来的宾客。 不少人还在旁边眼睁睁看着盛家这桩“家事”。 无数双眼睛和耳朵,无异于公开这桩“家事”。 盛徵州徐徐抬眼。 可不等他开口,苏稚瑶就放下茶杯,哀求说:“求老董事长成全我和徵州,现在我跟他都有孩子了,希望您能够同意我们结婚。” 她的突然表态,让四周不少人惊诧的倒吸凉气。 今天这是什么大戏? 闻舒也蹙眉。 盛甫林却没理会,再次幽幽看着盛徵州:“你们什么关系?” 盛徵州始终没变表情,显得置身事外般,一字一句:“没什么关系。” 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像是一记惊雷。 苏稚瑶瞬间错愕。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她急忙看过去。 却看到了盛徵州波澜不惊的脸,那般的……漠然薄情。 闻舒本站在靠后的位置,可听到这么一句也有一瞬的不可置信。 不理解地看向盛徵州。 更何况其他盛家人。 纷纷抬起头。 盛甫林不知是满意不满意,又问一句:“那她腹中孩子呢,你什么想法。” “我需要有什么想法。”盛徵州摩挲了下茶杯,“那是胎儿父亲和母亲还考虑的事。” 这句话。 像是信息量极大的核弹,在待爆不爆的边缘,叫人听着胆战心惊,又徒生猜忌,却又落不到实处。 “什么意思?”陈宝萍第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 苏稚瑶也心头猛的一咯噔,愕然又惶恐地看向盛徵州,他这句话……难不成是知道了? 冰冷席卷了她。 她止不住发抖,却只能不断强迫自己冷静,或许不是她猜想的那样。 盛晁扬明明答应她不会跟盛徵州说那一晚的事。 盛徵州又怎么会怀疑她呢? 盛甫林这才又点了点头,“可她要跟你结婚,今天这是来要我点头的,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表态。” 老爷子又一句反问。 好像一切都得看盛徵州的态度。 这句话落下。 目光几乎都落过去。 闻舒也不例外。 她甚至还在想盛徵州刚刚那两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便听他不疾不徐开了口:“我像是对婚姻很随便的男人?” 盛徵州云淡风轻甚至称得上绝对冷漠的话音,彻底击碎了那层云里雾里的密罩,将赤裸裸的态度与现实摆在了明面上。 他没有要与苏稚瑶结婚的想法。 甚至是在说苏稚瑶像是痴人说梦。 那么的不自量力。 苏稚瑶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大脑瞬间被轰碎了所有思维,让她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尤其。 四周不少人听到了盛徵州的回应。 无数道嘲讽、耻笑、鄙视的目光全部钉在了她的身上。 仿佛瞬间将她剥了衣服,那种巨大的羞辱感淹没了她。 她不受控地脱口而出:“徵州?你不是答应过我,会负责的吗?” 苏稚瑶的声音在抖。 盛徵州这才看向她:“我何时说过,是我负责?” 这句话,让苏稚瑶猛的僵住。 像是瞬间回想起来什么。 盛徵州似乎从来没说过“我会负责”、“我会跟你结婚”等等。 他说的好像一直是…… ——孩子的父亲确实应该负责。 而这个父亲并不代表一定是盛徵州。 她脸色煞白,瞬间没了一点血色。 今天到场的宾客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出“痴心妄想的逼婚”戏码,还被当众拒绝。 无异于是颜面扫地。 丢脸丢到全城。 盛甫林从始至终表情都一致:“痴心妄想的人不在少数,也怪徵州生了一副拈花惹草的皮囊,招惹了这么多不知天高地厚想一步登天的人。” “你这是想要,母凭子贵?”盛甫林这才笑了下,不达眼底:“你知道过去盛家经历过多少这种戏码吗?多的是居心不良的女人绞尽脑汁想要上位,你跟那些,又有什么分别?” 三言两句,将苏稚瑶钉在了居心不良的标签上。 仿佛只是她好高骛远,盛家并不接招。 那巨大的冲击,让苏稚瑶嘴唇惨白,可她紧咬着牙,不愿接受事实,更不愿相信盛徵州真知道她肚子里孩子不是他的。 她当即指着不远处的闻舒。 “闻舒霸占着盛太太位置这么多年,一直不孕,根本不配做徵州的太太,我怀的是徵州的孩子,盛家子嗣单薄,为何不接受我?” 闻舒没料到自己还是py的一环节。 苏稚瑶莫名其妙把她也骂进来了。 可不等她反应。 盛徵州冷漠地掀起眼,“你肚子里的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你,何时有过一丝半点越界行为?” 第332章 毁灭! 盛徵州的声音始终保持在一个水平线,甚至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恼意,那种绝对上位者的冷漠,犹如穿心利剑。 生生扎穿了苏稚瑶的心脏。 她呼吸猛的一窒,双目睁大,满目难以置信。 而周围的人,也没预料到这么个走向。 甚至已经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本来觥筹交错的接风宴,似乎被按下了暂停,人们卸下了自己光鲜亮丽的面具,全都恨不能再多深挖这桩八卦。 闻舒本来还因为苏稚瑶当众把她牵扯出来而感到烦闷。 此刻也诧异地抬头。 目光在苏稚瑶身上,再到盛徵州身上。 他们……是什么情况? “徵州,你这是……什么意思?”苏稚瑶堪堪回神,声音都在轻颤,她不愿接受那个最坏的局面。 盛徵州微微往后一靠,眸色冷沉:“孕两周,你跟谁有的这个孩子,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啪—— 酒杯落下,砸在瓷盘上的声音微乎其微。 盛晁扬没拿稳酒杯,脸色不自觉一沉。 紧盯着同样面无血色的苏稚瑶。 苏稚瑶却愣住了,紧接着是巨大的恐慌,她对上了盛徵州那双从始至终都漠然的眼睛,好像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没变过,眼里是没有感情的。 可她被自己想象的爱的滤镜蒙蔽了双眼。 以为自己住进了他那双眼里。 如今猛的一巴掌抽下来,她幡然醒悟,盛徵州似乎……压根没有与她允诺过什么。 “不是的……”她眼眶红着,想要避开四周那些鄙夷的目光,她急忙冲过去:“徵州,这是误会,那天真的是我们在一起,你明明对我帮助那么多,我们那么好……” 她完全慌不择路。 却在想要靠近时候。 本就候场的安保上前拦住她的去路。 盛徵州慢条斯理抬眼:“若是你一定要把投资当做是确认关系的信号,我建议你,提升一下自己的认知能力,避免今天这种状况。” 他明明语气那么平静。 闻舒都感觉到了字字都淬了毒。 杀人于无形。 盛徵州嘴巴毒她知道,可如今却用在了苏稚瑶身上,让她觉得万分割裂。 更何况。 苏稚瑶这个当事人。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盛徵州这是说她……妄想症吗? 那种巨大的落差足以摧毁了她,她脸色惨白,一阵惊慌一阵阴沉,不明白事情怎么会朝着这种方向发展。 更不明白。 盛徵州怎么会怀疑那晚的事,以及她腹中孩子的来历。 “徵州你一定是因为误会了什么才这样对我的是不是?是不是闻舒?她是不是因为嫉妒心而抹黑造谣了我,徵州,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啊。” 她梨花带雨地哭诉着,流着泪却无法靠近盛徵州半步。 她不愿意承认,若是真的认了,那她今天才算是彻底完了。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盛徵州微微掀眸,扫了眼闻舒的方向,对上了她不知所以的表情。 唇畔无端轻哂了下,转瞬即逝。 “这与闻舒没有半分关系。”他开口:“嫉妒心这种东西,她不会有。” 闻舒霎时间皱眉。 总觉得盛徵州意有所指。 可下一秒。 盛徵州便利落地表态:“你口口声声说孩子是我的,我不介意与你腹中孩子做个羊水穿刺的亲子鉴定。” 一听这话。 苏稚瑶瞬间被卸了力气。 整个人不受控地瘫坐在地上,汹涌的绝望压了过来。 羊水穿刺……她怎么敢? 然而。 她的反应却像是一个明确的答案,让宴会厅所有人都亲眼目睹她的绝望和恐惧与抗拒。 明明白白的告诉了所有。 苏稚瑶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意图攀附盛徵州而不择手段的想要用母凭子贵上位,被揭穿还死不悔改诡辩到底。 周围人霎时间议论纷纷。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这个女人在自导自演,盛总但凡要跟她有什么,还用得着她这么费心费力?” “年纪轻轻怎么会这么不知廉耻,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就说,盛总他们怎么会丝毫不惧当众处理,是人家压根问心无愧,不然谁会把‘丑事’放在明面上呢。” “不是高材生吗?这么下作!”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字字珠玑地钉入苏稚瑶的身体,让她止不住的颤。 闻舒都复杂地看了看脸色铁青的苏稚瑶。 毕竟她可是被苏稚瑶亲口告知,今天是她即将被盛家接纳的日子,却是这么大的一个反转…… 闻舒不由看向了始终坐在主位,面不改色喝茶的盛甫林。 老爷子从苏稚瑶来“要名分”开始,就一点情绪没有外露过。 看似给苏稚瑶机会说话,可实则…… 是看着对方一点点退到悬崖边。 这或许,是鸿门宴。 轻飘飘的剥离了盛徵州与苏稚瑶对外的捆绑,让盛家成为那个被冒犯方,彻彻底底维护了盛家的颜面与名誉。 闻舒思绪转的飞快。 脊背却是冰凉的。 不等她缓过神。 苏稚瑶就再次向前冲,显然不死心地哭着:“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会,但我这么多年,心里只有你一个,徵州。” 她这楚楚可怜的做派。 倒像是污蔑了她,不乏有部分男性有些动容。 便听盛甫林终于开了口,“看来你父母没怎么教育好你,这种手段,你还要用几次?” 说话间。 他抬了抬花白胡茬的下巴,示意叫人把厅内最中央大屏幕打开。 苏稚瑶内心极度不安地看过去。 却在看到屏幕上的内容时候,目眦欲裂又神魂骤裂。 只见。 大屏幕上缓慢播放着调查而来的各种隐秘过往。 皆是她留学几年所发生的一切。 交友混乱、与不同“男友”私密合影、以及在校期间,为了抢夺专利而诬陷博导性骚扰她,导致教授被告、被开除、钉上耻辱柱,而她借此霸占了博导研究成果,成为自己履历最光鲜亮丽的一环。 用尽手段得来的一切,让她打开了更高医学圈的大门。 成为了她的垫脚石。 导致教授受污蔑自杀未遂终身瘫痪。 一边私生活又精彩纷呈。 大厅内宾客纷纷惊诧。 这样精彩的过往,就这么赤裸裸被公布出来。 直到最后…… 那是一张国外不知名医院的照片。 而照片里,穿着病号服的苏稚瑶怀抱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第333章 惊天大瓜 这个画面冲击力太强。 让人们不可置信地看向已经彻底变了脸想要冲过去换了总控的苏稚瑶,她崩溃地怒吼:“这是假的!不是我!关掉!” 她骤然歇斯底里起来。 好像被挖掘到了最不能见光的地方,触发了她的暴怒和疯狂,那张本娇媚可人的脸似乎变得面目可憎。 可就是这种疯狂。 却叫人更加笃定,这……是事实。 这样一个在国内风生水起的高材生,却在国外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学术造假,为了向上爬不惜做个学术媛,甚至污蔑自己导师,害得导师一家人终生痛苦。 并且…… “我的天,她竟然还生过孩子啊?原来这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了啊,动不动就怀个孩子来做筹码!” 有人惊呼,满是嫌恶。 “自己在外面乱成那样,还生过小孩,回来还想装高知名媛来逼婚,这种人,太可怕了。” “博导都那样了,不就是同等于杀人犯?” “之前见过几次,看着优雅知性,没想到都是营造的人设……” “太恶毒了,这种人要是真的在医学界站起来了,那得祸害多少无辜的人?” 那些已经不避讳的谩骂从四面八方全都压了过来。 苏稚瑶摇摇欲坠,她无法接受这个局面,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她在国外的事明明压的密不透风,明明无人知晓,怎么会如今被扒的底朝天,并且…… 当着今天全国各地赶过来参加盛甫林接风宴的上流人士面前,狠狠撕开。 让她社会性的死亡! 就连一只阴沉着脸的盛晁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曾经与自己订过婚的女人,竟然还有这样不堪的一面。 他脸色更差。 毕竟与她是真订过婚,这像是案底一样,让他气恼非常。 “这不是真的,那个孩子我也不知道,徵州,你应该相信我,而不是这些用ai就能合成的事啊!” 苏稚瑶声音都在抖。 她想要让盛徵州再怜爱她一点。 想要摆脱这种窒息的局面。 盛徵州淡淡抬眸。 “是吗?” 随着他话音落下,大屏幕陡然再次出现一个画面。 画面里。 女人把开着摄像头的手机摆好位置,又走向包厢沙发,那边躺着一个男人,男人手里还握着一支注射器,神情飘飘然,显然已经没什么清晰的意识了。 女人叫男人名字。 被大脑被蒙蔽的男人一把扯在身下。 整个画面骤然难以启齿。 而这个视频的主角,是苏稚瑶,是她自己亲自录的,而另一个明显注射违禁品的男人…… “关掉!这是污蔑!给我关掉!”一直坐在不远处位置看戏的谭家老太太气的站起来砸了桌面的茶具。 而旁边,神色骤变的,是一直低调没有在人群中露脸的谭既臣。 他脸色也青了青白了白。 眼睛里满是错愕和怨恨。 本来今天是看盛家这出热闹的。 却万万没想到,临了临了,会将他牵扯进来! 经过上次与盛徵州的“摩擦”之后,他在医院硬生生躺了一个半月,家中长辈不想与盛家撕破脸,只能生生让他吞下这个亏。 今天更是盛家老董事长接风宴,不得不出席。 可,却将谭家拉到了风口浪尖,将他也公开处刑,更将他在国外碰了那些东西的画面都公布出来。 那他一定会被查! 甚至有可能因此……坐牢。 谭既臣脸色难看的要死,与谭老太太一同站起来,“我跟这个浪蹄子根本不认识!这个视频是有人想要报复我!” 他气的慌不择口。 一个念头猛的窜上来。 谭既臣骤然看向那边两腿交叠,始终云淡风轻的盛徵州。 他似察觉他目光,不疾不徐瞭来视线。 那不生波澜的一眼。 让谭既臣感觉通体生寒。 难不成是…… 盛徵州对他的精准报复? 就因为他之前动过他的老婆? 这个猜测让谭既臣呼吸骤然浓重。 而谭老太太已经气的去用手杖去砸大屏幕,“混账东西!这是什么污人眼睛的东西!这个女人太不知廉耻,这时候还想拉我们谭家下水!美兰,你还看着做什么?!” 谭老太太与盛老夫人是交好。 甚至上次与闻舒的相亲都是她牵线搭桥。 谭老太太怒斥地瞪着她。 盛老夫人也表情不好看,她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谭家竟然包庇着一个违法乱纪的瘾君子,若没有上次她主动把闻舒推过去,她此时此刻都能冷眼旁观。 可经过上次的事。 她就有一定的责任。 若是被董事长知道了…… 老夫人脸色不好看,也担心谭老太太会口不择言说她的不是,率先开口:“快关了,不嫌丢人。” 里面,苏稚瑶的主动让人咂舌。 尤其在这么多人眼前,着实有辱斯文,脸都彻彻底底没了! 苏稚瑶像是被抽了主心骨。 她赤红着眼。 感受着四面八方如刀般的目光,整个人都恍惚了。 闻舒没料到谭家人也在,瞬间浑身都紧绷起来,尤其看着谭既臣和他奶奶歇斯底里地闹腾。 她万万没想到,苏稚瑶跟对方竟然也有关系。 而今天这个走向,以及苏稚瑶那个孩子…… “谭老夫人,您有什么好生气的?”盛徵州的冷静衬得谭家祖孙二人极其滑稽,他抬眸:“今天应该算是谭家的好日子,您有了个曾孙。” 他的话。 让现场陡然一窒。 苏稚瑶都猛的瞪大眼,满眼惊恐。 盛徵州淡淡勾了下唇:“刚刚照片里那个婴儿,今年,大概六岁了,就在京市,这不是喜事?” 谭既臣目光震骇。 骤然瞪着苏稚瑶,这个女人想攀上他,趁着他不清醒,跟他有了关系,他猛然想起来,当年确实有女人挺着肚子来找他。 可他那时候混,扔给对方一张卡,让她爱打掉还是爱生,都与他无关了,毕竟他不在乎。 现在那张脸变得清晰。 竟真是这个女人…… 谭老太太却因为盛徵州的话而气的拔高声音:“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你们看不上凭什么让我们要?我们家绝不认这种来历不明的野种!就是死在我们面前,也与我们无关!” 谭老太太是聪明人。 今天闹成这样,明眼人都知道苏稚瑶社会性死亡,宛如过街老鼠,自然要撇清关系。 一个孩子而已。 谁不能生? 但要是被粘上,他们谭家不就成了臭水沟了?! 第334章 身败名裂? 谭老太太这样强势的撇清和嫌恶,让厅内的人纷纷一阵唏嘘。 在他们看来,就算这个视频里是真是假,苏稚瑶都成了最大的笑柄,多年前就绞尽脑汁想要攀附谭家,怀着孕却没得到任何好处。 如今又被谭家当众当做下脚步的谩骂拒绝。 里里外外都被扒干净了。 苏稚瑶死死咬着唇,紧盯着谭老太太嫌恶她的表情,每句话都是对她的凌迟! 仿佛她是什么病毒一般,避之不及! “苏家不是有个男孩儿吗?年龄对得上,这不就是……让自己爸妈给自己养孩子,自己装作冰清玉洁?” 旁边围观的宾客中,一个中年男人讽刺地开口。 这句话提醒了所有人。 落过来的目光更加肆意轻蔑。 苏稚瑶大脑轰的一声。 手指死死抠着地毯。 她想要逃离。 可被安保架着,手脚都软的不像话。 她有些后悔了。 刚刚就不该抵死不认,刚刚就不该非要在人前坚持腹中孩子是盛徵州的,否则盛老董事长也不会为了揭穿她的谎言而公开她的过往。 可现在…… 晚了。 今夜之后,她……会成为京市名人。 这让她神魂都在颤。 但…… “谭少这是碰了不该碰的?这会被调查吧?”有人看热闹般地故意开口说了句。 犹如水滴入油锅。 顿时掀起了一阵动荡。 谭老太太一僵。 谭既臣脸色铁青着。 愤怒地瞪着那边矜贵坐着的盛徵州:“盛总,这个视频我们商量一下,怎样你才能删除?” 他自然是后怕的。 如今人在国内,这是最不能触碰的红线。 一旦被机关关注调查,他就真的得进去了。 尤其,谭家也会被牵连,这些年谭家一直被授予利民企业,社会形象是重中之重,有一点差池,谭家人都得被拖下水。 损失不可估量! 明明这是盛家与苏稚瑶的事,却万万没想到会牵扯到他和谭家,谭既臣目眦欲裂:“盛总,别太过了!” 他恨不能立马拔了电源。 一旦传出去风声,等待他的就是拘留尿检! 谭老太太也气的瞪着盛老夫人:“美兰,你表个态!当初还是你跟我介绍你孙媳妇,引得我孙子受伤我都没跟你计较,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这话。 盛甫林面无表情看了眼自己发妻。 老夫人脸色一变,听谭老太太攀扯她,当即变了脸:“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没有人逼谁做违法乱纪的事,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好好教育自己孙子!” 谭老太太气的捂住胸口。 谭既臣发了疯似的想要冲过去找盛徵州。 很快被人拦住。 盛徵州抬眼:“视频是苏稚瑶拍来威胁你的,没有删除而导致了曝光,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没删除?无非是想着有朝一日,用来威胁谭家,你会是一个退而求其次的退路。” 他的话犀利到叫人心惊胆战。 苏稚瑶都更加摇摇欲坠。 因为…… 盛徵州竟然说中了她当初的念头。 当初与谭既臣摊牌时候,月份已经大了些,她想着既然月份大了,谭既臣就不能不认,却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混蛋到极点。 只给一句话:“要么带着钱去打胎,要么生下来自己养,我不认的种,就是生十个,也打动不了我,毕竟想跟我借种母凭子贵的女人,你都不知道排到多少号了,过了今天,我连你的脸都记不住。” 那时候她进退两难。 只能生下苏诏。 想着谭既臣混蛋,可谭家总归会愿意认自家孩子的。 若是日后她走投无路,还能利用这个筹码。 却万万没想到,曝光在这种情况下,被万人唾骂,被扒光所有过往,让谭家避之不及,最后不得已的打算都死在摇篮。 若没有今天的事。 谭家未必不会私下接受…… 可如今,什么都毁之一旦。 盛徵州话里的意思谭既臣听懂了,却也明白了他另一层意思,这是因为他们的荒唐而导致的局面,在自作自受。 他开始后怕。 若真要被调查。 他就真完了! 毕竟之前他那些事都在国外,哪怕是在国内都被家里人收拾的干干净净,而现在闹大了,他逃不掉了。 谭既臣顾不得找苏稚瑶的茬。 想要快步离开。 他必须立马出国,争分夺秒。 可没走几步。 再度被人拦下。 谭老太太哭天抢地冲过去护着:“混账东西们!别碰我孙子!” 一时之间闹成一团。 丑闻骤然成了苏稚瑶与谭家。 而盛甫林则若有所思看一眼盛徵州。 其他事他知道,可最后这段视频,这段苏稚瑶与谭家小子的事,他可不知道,若按照他的意思,是不会愿意在他的接风宴上捅穿这个事,彻底与谭家交恶。 虽然谭家不如盛家鼎盛。 可敌人没必要给盛家树立的。 他眯了眯眼。 这是有私怨?亦或者有生意上的摩擦纠纷?所以借机想重击一下谭家?他不会现在去过问。 事已至此。 他直接摆摆手:“把她赶出去,乌烟瘴气。” 盛甫林指的是苏稚瑶。 苏稚瑶死死咬着牙,两眼血红一片,绝望过后让她大脑疯狂叫嚣,她知道今天她彻底完了,可她肚子里的孩子却真是盛家的! 尤其盛晁扬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她发了疯似的站起身,直指着盛晁扬:“凭什么?你们盛家依旧需要负责,我肚子里孩子就是他盛晁……” “还不把她弄出去!坏了爷爷的心情!” 盛晁扬反应极快,黑着脸上前猛的一巴掌扇过去,硬生生让苏稚瑶没能把接下来的话说完整。 他恼火的恨不能掐死苏稚瑶。 心跳却乱了节奏,心虚地看了一眼那边的盛甫林。 盛甫林已经看向他,那眼神哪怕没有喜怒,也让盛晁扬后背出了一身汗,因为他知道,爷爷应该是知道苏稚瑶是什么意思了。 而他为了让苏稚瑶住嘴的行为。 更是证实了其中的真实性。 盛甫林看了盛晁扬一眼,淡淡下令,“赶出去。” 他再次下命令。 若苏稚瑶再度闹大,说出生父就是盛晁扬,依旧是盛家的人,而按照苏稚瑶如今的名声来说,盛家也会被诟病。 盛晁扬明白了盛甫林有可能是会秋后算账了。 他更加僵硬了。 而旁边。 盛徵州不紧不慢看着这个局面。 慢条斯理给自己再度倒了一杯茶。 苏稚瑶终究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事实,安保来拉她,她后知后觉,崩溃地去看盛徵州:“徵州,我不信你没爱过我!你回答我……” 第335章 闻舒,坐我身边来 今天这种超出她承受能力的变故,摧毁了她的一切,让她搭建起来的高台全部成了废墟。 可她无法接受。 盛徵州怎么会没爱过她。 明明他过去那么帮她。 帮她牵线搭桥,帮她投资项目,帮她进京大,帮她开古董慈善会挽回声誉,帮她找了里奥修改论文,帮她去郁家掀桌,帮她除掉许之然那个想要对她动手的女人,还帮她与明心高层商谈,让她砸钱进了明心股东行列,去吃赫智项目红利。 他明明为她做了那么多。 若他不是心里有她,又怎么会心甘情愿为她做这么多的事?! 她的问题。 就连一直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酵的闻舒,都忍不住皱起眉。 事到如今。 女人为什么还要追一个已经意义不大的答案? 可…… 她更加复杂地看向盛徵州,从头到尾眉头从未动一下的男人,他作壁上观,那种薄情叫人心寒。 按照她的视角。 她也认为,盛徵州若没有喜欢,又怎么会托举苏稚瑶呢? 只不过。 或许是真心瞬息万变。 她看过盛徵州不爱她的样子,知道他是多么心狠的男人。 对此。 盛徵州不知出于什么缘故,淡淡勾了下唇畔:“我的感情,没那么廉价,你低估了我,也高估了你自己。” 这句话。 绝情到生生让苏稚瑶窒息。 她张着嘴,一句话都发不出声。 直到此刻,她才觉得被狠狠按进冰潭。 一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 苏稚瑶众目睽睽之下被撵出酒店。 人来人往之际。 她的狼狈和难堪有目共睹。 却无人出来关心她一星半点。 名利场照常。 大家在风波过后,再次挂上了虚伪的笑容,仿佛这桩闹剧并未发生过,更无人不识趣地上前刨根问底。 如今京市无人不知,盛徵州与苏稚瑶,从未有过越界。 盛家体体面面。 人们自然而然只当一桩小插曲。 闻舒太清楚这个结局走向了。 哪怕苏稚瑶今天如此惨烈的结局,她仍旧笑不出来。 因为她看的更深。 今日,就是对苏稚瑶的精准绞杀。 盛老董事长突然回国,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把苏稚瑶带到人前来处理这桩事,他不直接去反对,更不在乎苏稚瑶肚子里孩子的情况,而是彻底将人……毁掉。 不止苏稚瑶生不如死。 苏家也彻底被钉在耻辱柱。 并且,让苏稚瑶今天一切所作所为,都在人前变成了一个自导自演又痴心妄想的疯女人,无人愿意信苏稚瑶一点,并且人人避之不及。 不动声色把盛家摘得一干二净。 闻舒脊背止不住冒冷气。 盛老董事长的手段与狠辣,让她后怕。 七年前,她感受过一次,这次算是更加让她明白盛老董事长是个什么样狠心果决的人。 苏稚瑶的今天,未必不是她的明天。 尤其,她身怀秘密。 闻舒紧紧攥着拳头。 再度看向盛徵州时候,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开始,就一直在看着她,墨黑的深瞳让她分辨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深得让她心都重重一跳。 直到。 盛之卿发现了她状态不好。 转过身轻拍她肩膀,关怀:“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下意识想伸手探一探闻舒的额头。 闻舒却摇摇头,制止了他:“没事,就是觉得有些冷。” 盛之卿立马解开外套纽扣:“你穿我的衣服吧,酒店空调低了点,别感冒了,你最不喜欢喝药了。” 他怕闻舒真生病,不由分说把衣服裹在她肩头。 闻舒本就心事重重,甚至没来得及回绝。 这一幕。 盛徵州只冷淡看着。 盛老夫人因为谭老太太那句介绍孙媳妇而担心盛甫林问责时候看到了这一幕,拍桌不悦说:“之卿,你大哥还在,知道你是因为心善,可别让小舒误会了你的举动。” 她不想要让盛之卿沾到闻舒。 这个孩子她从小放在身边带大,自然疼到心里。 她不能让闻舒真误会是盛之卿对她有其他心思,盛之卿可不是闻舒能够攀的。 老夫人的这句话。 让刚刚沉浸在闹剧的盛家人纷纷醒神。 姜茹抿唇看一眼盛徵州。 这事儿竟然就这么过了,老爷子显然没觉得盛徵州有问题。 陈宝萍则在刚刚盛晁扬与苏稚瑶的事情里咂摸到了味儿,急忙转移话题,“是啊,以前就知道你们感情好,我记得,当初闻舒好像还为你寻死觅活过啊……” 这句话。 让桌上骤然陷入死寂。 盛之卿眼底闪过一抹情绪。 下意识看了眼盛徵州。 他只敛眸,漫不经心把玩手中的打火机,不知有没有听到,亦或者听到了也没放心上。 可闻舒却有一瞬困惑。 寻死觅活? 她跟盛之卿一直是很好的朋友,毕竟是同龄人,兴趣相投脾性也合得来,当初更是盛之卿带她接触到了盛家。 可寻死觅活这种谣言,她怎么不知道? “老二媳妇,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夫人忽然就变了脸,怒斥一声。 陈宝萍这才连忙闭嘴。 闻舒皱眉。 但这个话题并未有人继续。 反而是盛甫林,看闻舒一眼,开了口:“许久不见,坐吧,一起吃个饭。” 这话听着没问题。 闻舒却知道,这其实是命令。 老爷子说一不二一辈子,盛家这种家族,都无人敢忤逆。 更何况是她。 她甚至直觉,这些事儿,或许还没完。 可老董事长明明是在场唯一一个知道当年那份离婚协议的人,更是知道如今她与盛徵州婚姻到头,可为什么还…… 盛之卿也没接着刚刚那个寻死觅活,还是问了一句:“你去大哥那边坐?” 闻舒还未回答。 一直事不关己的盛徵州缓缓抬起了头。 幽邃的黑眸看着她:“闻舒,坐我身边来。” 第336章 离婚 苏稚瑶从酒店出来的时候甚至不敢多逗留。 她不愿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自己更难堪,此时此刻,无数目光似乎全部扎在她的身上,哪怕是经过的一个路人、酒店安保、随意投来的一瞥。 都足以让她犹如惊弓之鸟。 她顾不得今天的一切破碎和乱糟糟的大脑,狼狈的上了车。 手脚怎么都暖不起来,心脏牵扯着一阵阵往下坠。 让她惨白的脸上那双刺红的眼更为吓人。 她急忙回到了苏家别墅。 今晚家中要为她设宴,庆祝她被盛老董事长邀请,他们几乎都统一的认为,盛老董事长是决定见见她,认下她,并且欣喜她腹中怀的盛家孩子。 以至于。 苏稚瑶回到家中。 看着那喜气洋洋的一切,白玫正在与友人通话,满脸的喜色,“我们瑶瑶在筹备结婚的事宜了,到时候一定来赏光……” 这句话像是强硫酸,瞬间让苏稚瑶变了脸,她快速冲上来抓起白玫的手机就狠狠砸在地面,结束了那通电话。 白玫吓了一跳。 一看苏稚瑶的神情状态,顿时问:“瑶瑶?发生什么了?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苏稚瑶气喘吁吁,竟然难以启齿今晚发生的一切。 让她身败名裂的一切。 比她先来的,是急匆匆赶回来的苏毅召,他一进门就怒喝一声,就连平时那老好人的温雅都消失殆尽:“你到底怎么会把事情办成这样的!?我怎么听说你被盛老董事长当众赶出来了?” 不止如此。 最近公司的事让他焦头烂额的找办法和机会回血。 只要抓得住时机,总有可以起死回生的办法。 可前半个小时。 突然来人通知,公司要被证监会介入彻查,公司的所有账目和渠道,因为有人举报他的公司有严重的财务问题,涉及了洗钱相关的等等违法勾当。 而如今他被告知,他们苏家名下的房子、车子等等都要被冻结查封,流程已经下来了。 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前段日子虽然风波较大,可是还没惊动上层,只要他处理的及时,找到可靠的靠山,就能活下来,可现在不一样了…… 在这种糟糕关头。 竟然告诉他,苏稚瑶在盛老董事长接风宴出了大事。 最后一点希望都泯灭了! 白玫脸色剧变:“什么意思?瑶瑶?说话啊!” 苏毅召涨红了脸,平日里的伪善都卸下来,怒斥说:“跟盛家婚事想都不用想了!她被盛老董事长查了个底朝天!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都被整个京市知道了,整个苏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他那些以往所谓的好友特意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比当众扇他巴掌还让他无地自容! 白玫身子一颤,不可置信:“盛总呢?盛总为什么不维护你?”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苏稚瑶最疼的地方,她死死咬着牙,通红的眼睛仍旧有不愿接受的痕迹。 “他……是没办法。” 她不甘心,也不愿承认。 那种时候,她都成了肮脏不堪的下脚料,他碍于盛老董事长又能怎么保护她? 苏毅召勃然大怒:“如今,公司被彻查,这其中不乏有盛老董事长甚至是郁家的推动!报应来了,这就是报应!” 若没有他们的介入推动。 事情不会轻易发展到这种地步。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么来势汹汹,若不是集合了多方势力推动,效率不会高到这种地步。 无论是盛家,甚至是郁家……都想要苏家付出代价。 可他不明白。 到底是从何时开始,苏稚瑶能把盛家以及郁家得罪到了这种不死不休的地步的? 到底是从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你们解决不了,那么……”苏毅召咬牙切齿,“我不介意与你们彻底割席,离婚,你们惹得烂摊子我绝不善后!” 只要离婚,这两家应该就不会轻易找他的麻烦了。 白玫就算跟他在一起二十年,可女人在公司面前,压根不值一提。 说着。 他阴冷着眼指了指楼上:“并且,带着那个野种走!” 他没有时间耗着。 说完就又急匆匆离开。 公司的事他得赶紧想办法,蛛丝马迹一定得藏好才行。 白玫不敢置信,好歹夫妻多年,苏毅召竟然能绝情到这种地步,一点旧情都不念,恨不得立马甩了她们保全自己。 苏稚瑶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屈辱,她死死咬着唇,“徵州不会那么狠心不管我的,他当众无法站在我这边而已,我现在去找他……我现在就去找他……” 她不得不逼着自己打起精神。 然后临走,转头对白玫说:“如果苏毅召真那么绝情,那我们就带着钱走,我在明心还有股份,到时候去变现,就没有那个义务给苏家填窟窿了。” 这是苏毅召先不做人的。 那她这个底牌,自然也不会让苏毅召沾边! 白玫流着泪,“好,妈的好女儿,你先去找盛总,一定会有回旋之力的。” 苏稚瑶拖着疲软的腿,进入了夜色。 - 这边。 盛徵州那句不咸不淡的“坐我身边来”,听不出任何波动,只是那双黑眸,平稳不惊地落在闻舒的脸上。 那是过去鲜少有的态度。 带着一种微乎其微的强势。 盛甫林不觉得这有什么,只淡淡吩咐盛之卿:“你坐你奶奶这边,让小舒跟你大哥坐。” 老爷子发话。 盛之卿没多说什么,只低头看看闻舒:“没关系,去坐吧。” 闻舒自然明白,现在桌面、甚至是现场其他人,都在有意无意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毕竟刚刚苏稚瑶的事闹那么大。 而她这个正经的、外人眼里仍旧是盛太太的女人,自然成了不少人嘀咕的对象。 她不可能去公然驳了盛老董事长的脸。 有时候生存之道都在这微末之中。 她抿唇,与盛之卿分开后,还是一步步走了过去。 直到走到了他的身边,盛徵州这才漫不经心抬眸睨她一眼,然后拉开了他身边的椅子。 目光静静。 方便她入座。 闻舒太清楚,如今的她无异于如履薄冰,盛老董事长不会允许她在这种场合说明与盛徵州离婚的事实的。 一旦她说了。 就是坏了今晚的一切动机,盛家与苏稚瑶割席的那么决绝,不少人信了他们并无关系,她要是说离婚,那么盛家又会被猜忌并诟病。 第337章 盛徵州出事了 席面的氛围有种说不清的诡异。 大家似乎接受度良好,并且已经很迅速地将刚刚苏稚瑶的插曲抛之脑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盛家旁支的人甚至说说笑笑聊起了其他的小事。 而闻舒却觉得这种画面无比割裂。 好像大家都人不人,鬼不鬼,戴着所有人都窥探不了的假面,明明是血脉亲情的家族,却隔着一层。 “想吃什么?” 正想着,耳边传来盛徵州低淡的声音。 她一抬头,发现他正看着她。 眼神幽邃不明。 闻舒哪里还有胃口,回的很快:“不用管我。” “嗯。” 盛徵州应得很平静,用公筷夹了两只新西兰鳌虾到瓷盘里,又去套了一次性手套,把虾肉完整的剥离出来。 自然而然放在了闻舒的瓷盘中。 也懒得再问她了。 闻舒低头看着那虾肉。 这确实是她最喜欢吃的一种虾,她知道盛徵州一直很清楚她喜好有哪些,毕竟他这人过目不忘,敏锐力又强,哪怕是一个名不见传的人给他递名片,他都能做到清楚记得对方来历。 更何况是日常里一些小事。 可…… “徵州真是有心了,这时候跟老婆恩爱一番,让外人亲眼看着你们夫妻感情尚好,这不就更让外人觉得那个苏稚瑶就是一个笑话。”陈宝萍忍不住看着这一幕开了口。 只不过冒着酸气。 她当然还生气。 盛徵州既然能放弃苏稚瑶那么快,当初为何接受苏稚瑶的投怀送抱,坏了她儿子的姻缘被人耻笑,想来也没那么喜欢,却不惜让他们二房成了那个最丢脸的存在。 若当初安安稳稳,现在苏稚瑶大概已经是她儿媳妇。 不过。 也好在没成, 她没想到那女人背地里那么乱,搞教授,学术有问题,还偷生了个孩子,还跟谭家有关系! 随着陈宝萍的声音落下。 闻舒看着那两只虾。 也否认不了。 她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盛徵州此刻这么照顾她,无非就是想要在场人都看着,做戏演个样子,稳固一下他与盛家的形象。 与真心,沾不上边。 以至于。 陈宝萍的话,几道目光投过来,谁也没否认什么。 这是桌面上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事。 没人会觉得盛徵州这样的性情,存了任何真心实意。 盛老夫人脸色始终不好看,碍于谭老太太闹腾的事,她不想这时候再惹老爷子不悦,就没说话。 盛甫林看向闻舒:“小舒受委屈了,苏稚瑶那么蹬鼻子上脸一直攀扯徵州想要污蔑他,我相信你不会把她胡言乱语放心上的。” 这话倒是像把闻舒架起来了。 闻舒想笑,却应得也算诚心:“嗯,您说的对,我没放心上。” 她压根不在乎盛徵州与苏稚瑶之间究竟怎么回事了。 肚子里孩子是谁的,也与她没关系。 她如今又跟盛家没关系。 盛徵州仍旧敛眸,继续给她慢条斯理剥虾,头也没抬。 似乎对她的话并没想法。 盛甫林点点头:“嗯,但,让你不舒服也是事实,你不舒服了,那就不能视而不见,对苏家和苏稚瑶,你有什么想法?我可以听听你的意见,为你讨口气。” 闻舒觉得讽刺。 这倒是让她做决定了。 她成了那个真正的恶人。 早干嘛去了? 她说:“我没事,对我没什么影响,若是对盛家造成了不好的情况,您看着办就好。” 她不接茬。 盛甫林这才看她一眼。 最终没多说什么,也没继续这个话题。 瓷盘推到了她这边。 闻舒低头一看。 是几只摆放整齐的鲜嫩虾肉。 而旁边,盛徵州已经摘掉了一次性手套,用旁边的湿巾擦拭手指。 闻舒没动,他侧目:“不是最喜欢吃这个虾?” 闻舒:“不喜欢了。” 盛徵州却问:“什么时候不喜欢的?” “此刻。”闻舒敷衍。 盛徵州这回没说话,只静静盯着她数秒钟。 这一餐。 吃的人心惶惶。 每个人心思各异。 就连一直活跃的盛晁扬都安静下来,心里烦躁的厉害,苏稚瑶的事,以及她肚子里那个情况,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 毕竟如今的苏稚瑶,跌落神坛。 成了在场人眼中有名的“娼妇”,他不想沾染到一星半点,更不想被老爷子知道那些情况,对他很不利。 他陡然抬头。 看了一眼盛徵州。 眼里闪过一抹暗芒。 快结束之时,宾客迎来送往。 忽的。 有人面色异常焦灼地匆匆而来。 直接走到了盛甫林身侧,低头与他说了一句话:“董事长不太好,我们集团对新能源的五年战略部署方案……泄露了。” 这句话像是水滴入沸腾油锅。 霎时间炸了。 盛甫林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老江湖都神色骤变,“什么情况?” 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盛晁扬无声看了一眼那边的盛徵州,笑意一闪而过,就那么看起了热闹。 “这是盛氏集团总部目前来说最集中精力的大方向,这块大肥肉人人觊觎,盛氏集团一直走在最前沿,战略部署更是多少人想要窥探的最顶级商业机密,这要是被泄露了……连锁反应、多方争先恐后狙击,会很难收场,更是……损失巨大啊。” 姜茹恰如其分担忧的开了口。 甚至满目惊诧和忧虑地看向了没表态的盛徵州。 因为大家都知道。 这是由盛徵州全权负责的。 老董事长力排众议的结果,没有让他们几房分一杯羹,没有让他们一同负责。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盛徵州…… 也要被问罪了。 盛铖更是不可置信站出来:“徵州?你怎么会泄露集团这种高级商业机密的?这不是辜负你爷爷的信任?” 他满脸对儿子的失望。 闻舒也皱眉。 她懂这种情况的严重程度。 盛徵州极有可能因为这件事而被彻查、降职、瓜分手中权力。 这是致命的打击。 她不由看过去。 却发现,他没什么态度,对上了盛甫林盛着怒火与质问的眼睛,他一字一句开口:“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这句话让盛甫林变了脸。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这件事解决了,否则……”他深吸一口气,确实被气的不轻,这事关盛家新板块制霸蓝图。 是会创造千亿级别的巨大板块,这个过错,太严重了。 这个夜晚。 会是盛家不眠夜。 更不乏幸灾乐祸。 盛徵州没急着走。 而是侧头看闻舒:“开车了吗?我送你。” 他竟然不先去处理这个天坑烂摊子,闻舒都要觉得他是不是有病了。 “不用,你管好你自己的麻烦事。” “嗯,我送你。” 他自顾自往下走,驳回了她的驳回。 第338章 情人变仇人 闻舒看着他背影的这一刻,竟有些气笑了,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追上去,“盛徵州,你能不能听得懂人话?” 她今天本来就因为被迫与他们虚与委蛇而有些不爽快。 现在他的态度也成功让她更烦躁了。 盛徵州缓缓停了脚步,侧身:“耽误你其他行程了?” 闻舒懒得跟他争个输赢:“我们离婚都多久了,难不成你刚跟女朋友掰了,就看我这个前妻又顺眼了?宴席上还没演够?” 她觉得他让她费解。 在宴席上照顾她的行为是为了让别人别太猜忌。 现在没人还送她,着实大可不必。 盛徵州冷淡看她,并不接茬她那句“女朋友”,“那你这个前妻挺不称职,这种可以落井下石的机会,你都不懂得抓住。” 这话似乎是嘲讽她“傻”。 闻舒环胸笑了,却也嘴巴淬毒:“女朋友肚子里怀了跟其他男人的孩子,你这时候有情绪我能够理解,但我安慰不到你,也没那个义务,你应该去找一小时咨询费3000的心理医生。” 她虽然觉得今晚的一切实在是骇人听闻。 苏稚瑶那些隐秘的事让她叹为观止。 以及苏稚瑶与盛徵州之间出了这种问题,二人好像产生了巨大的分歧,今晚就是二人分道扬镳宴。 她是想说一句天道好轮回。 可她要是奚落一番,显得她没放下他一样,她才不要浪费自己口舌精力而让盛徵州多想。 盛徵州干脆站定。 与闻舒就对着视线,“谢谢你的建议,这么清楚行情价,试过?可以介绍给我。” 闻舒下意识皱眉。 随后抿着唇一阵。 好一会儿,她才觉得盛徵州真是有病。 明明今天晚上是对他情感、工作双重打击,他还能在这里嘴皮子沾着毒的跟她说这些。 苏稚瑶的事不小。 他们盛氏集团战略部署方案泄露的事更无比严重。 一个不慎,他被有心之人集火,趁机将他架空,内部处罚,以及重大过错的巨大后果,迎接他的是数之不尽的硝烟。 现在盛徵州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夫妻七年,她都琢磨不清,他这种男人到底什么时候、遇到什么事情才会让他情绪崩溃。 就连与苏稚瑶风花雪月一场。 也能在这种时候做到绝对的理智权衡利弊的无情。 或许他确实真心对待过苏稚瑶,爱或许是真的,只不过有限期,一旦发现了对方不值得,他也可以撤退,商人思维里,他做到了绝对的利己主义,他本就是这种人。 闻舒不跟他在这种无意义争辩上吵嘴。 只说:“你的麻烦事一堆,我就不耽误你了。” 盛氏集团的事够他喝一壶了 盛徵州冷淡看她:“你这是关心我?” 闻舒被噎了一下,感觉就多余那一句。 她理都不理,直接说。 “以前用不着你,所以我们之间从未搭建任何依恋基础,现在我更对你不会存在任何需要,我回不回家、去见谁、怎么回家,以前你不参与,现在更都与你没关系。”闻舒端正了态度。 这句话比先前呛他的话里多了许多认真。 她是赤裸裸的拒绝。 盛徵州嘴角动了下,“行。” 闻舒利落的转身。 只不过下了两个台阶后,又转过头来看他:“我们已经领好离婚证,盛老先生确认过了吗?” 她还是希望以后盛家不要再借着曾经是夫妻的事来捆绑她了。 她应付起来很吃力。 尤其是对盛老董事长这种人。 她孤身前行,做不到愣头青般与权势为敌。 盛徵州这才忽地凝视她几秒。 因为他听出闻舒话中有其他意思。 他们离婚的事,目前在盛家还在大范围保密,更何况是一直在国外的老爷子,而闻舒的口吻里,好像老爷子一定知道他们会离婚事实一样。 不然闻舒应该说“你跟盛老先生说了我们已经离婚了吗?”而不是“确认过了吗”。 他幽邃的深瞳眯了下:“其他人都还不知道,老爷子怎么会提前知道?” 这个问题脱口而出的一瞬间。 闻舒也不解。 七年前的离婚协议,盛徵州不是已经确认过了吗? 只不过。 手机铃声响起来。 盛徵州翻起手心,手机屏幕上,闻舒看到了苏稚瑶的微信语音来电。 备注全须全尾的名字。 她看着那名字,无端嗤笑了下。 是真觉得好笑。 不爱了之后,备注都改的飞快。 不过既然没拉黑,那就是还留有余地。 她没管他们这段怨偶要怎么私下沟通,反正痴男怨女的事,哪有一下子就分的彻底的,不都要经历一个争吵、抱头痛哭、最后也有可能和好,这空间,她当然不会打扰,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盛徵州没急着接,而是看向闻舒步伐飞快的背影。 直到她消失在夜色中。 他这才握着还在响的手机转身,单手插兜,不紧不慢漫步下楼。 没接。 也没挂。 凭白磨人。 - 闻舒回到公寓之后。 就接到了霍漪的来电。 霍漪一整个大震惊:“吃到了一手大瓜!!!就是那个谭既臣,上次差点欺负你那个孙子,听说被警方带走了,被连夜扣在机场的画面被人拍了发出来了,谭家好像被司法搜查了,问题恐怕很大。” 闻舒沉思。 竟然比她想象中还快。 谭既臣的事她也惊讶背后那么糟糕。 现在被盛家挖出来,这就是一个天坑,一旦一脚陷进去就不好脱身了。 她甚至在想。 盛老董事长要当众清理苏稚瑶,揭穿她过往,但也没有那个太大的必要把谭既臣扯进来才是。 毕竟谭家有头有脸有声望。 这么生生搞了谭家,让谭既臣吃不了兜着走。 真因为这种事树敌,本就不算是划算买卖。 盛家这种门第,又怎么会做这种决定。 “说来话长了……我全程目睹了。”闻舒泡了个澡,有点不知道怎么组织这场闹剧的起始。 霍漪:“等等等,我开包瓜子细细讲来。” 闻舒没说盛徵州在总部出事的事,斟酌了一下用词,一口气总结:“谭既臣是苏稚瑶私生子的生物学父亲,她现在怀二胎也不是盛徵州的,盛徵州心痛含泪分手,昔日情人变仇人。” 霍漪:“……” 与此同时。 闻舒陡然灵光一现。 应该不是盛老董事长针对谭既臣。 而是盛徵州本人主观意愿的报复? 因为跟他朱砂痣有过曾经,有过孩子? 闻舒觉得这个可能性或许更高。 破案了。 第339章 恨意 盛徵州今夜没喝酒。 开车回了趟婚房那边。 这段时间他几乎天天在这边睡,以至于开车到门口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苏稚瑶。 现在已经到了秋季。 夜里寒风瑟瑟。 女人柔弱的身躯站在夜色里,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他淡淡看一眼,在苏稚瑶发现他而激动上前拦车时候,停了车。 盛徵州没下车,只是降下车窗。 哪怕是坐车里视线上抬,都给人一种俯视般的上位气势。 看着这样一双眼睛,苏稚瑶心头冰凉了一下,可还是硬着头皮,“徵州,我们谈谈吧。” 她不想表现得太低声下气,显得像是她真做错了什么。 盛徵州看了下腕表:“说。” 苏稚瑶只当他还有气在心,软了软语气:“我知道你在宴会是说气话,那么多人看着,你不能让盛家下不来台。” 他心里有她。 她不该轻易动摇的。 盛徵州单手撑着方向盘,手指不紧不慢点着方向盘,没应。 苏稚瑶深吸一口气,脸色仍旧惨白没缓过来,强颜欢笑弯下腰:“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以前谈过恋爱这我从来没有否认过,什么生孩子是无稽之谈,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有感情基础,给我个机会,不要让我伤心好吗?” “我无法失去你。”苏稚瑶说到这里,两手扒住了车窗。 满眼泪水。 盛徵州大概敲了十下方向盘,然后看向她:“你跟谁谈过,这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苏稚瑶一愣,然后又心脏狂跳,这是要原谅她? “那我们……” “什么是我们?” 他侧目,眸色在夜色里是幽暗无边的:“在海城那一晚,我在医院,我很清醒,苏稚瑶,你给我的那杯酒,我没喝。” 直白到近乎残酷的话语。 让苏稚瑶躯体问题一点点降下去。 她不可置信。 本以为是盛徵州当初因为酒水里药才导致一夜过后不记得是谁,或者导致他混乱不清,被人故意误导不是她。 可现在却告诉她。 他从始至终是清醒的。 清醒的知道她在酒里动了手脚,清醒的没有碰,也清醒的在她打电话邀请他来房间时候选择无视,再到次日,她含羞带怯顶着一身暧昧痕迹去与他“摊牌”时候,没有揭穿她,默许了她的…… 小丑行为。 这种真相,无异于给了她一记巴掌。 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她呼吸陡然浓重,近乎失声:“……为什么?” “因为不关我事。”他笑了下,在那张脸上格外惹眼:“你发生了什么,与我无关,这不是我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你做什么,我从不干预。” 苏稚瑶觉得全身血液都冻结了。 不干预、不负责、不在乎、不提醒。 而现在他的如实相告,却成了致命利器。 她双目发抖:“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种底色之下,是绝对的残忍,这究竟是以什么心态做得出来的?! 她只不过是喜欢他而已,为什么会让他对她这么冷酷无情?! 盛徵州目光隐在车内昏暗中,并不给她什么答案。 像是打破他们这层僵局。 苏稚瑶手机响起来。 她想砸了手机。 可反反复复的在响。 她不得不颤抖着手拿出来,胡乱接起来。 就听到那边传来通知她的声音:“你所说的股份变现,达不到你要的金额,明心股价大跳水,你要七千万就是狮子大开口。” 苏稚瑶头脑嗡嗡作响。 “什么意思?” “明心明明已经把公司最核心的项目和技术全部转移并入了盛创,核心板块全部迁移,只剩下了边缘化不赚钱的项目,你想变现那么多钱,是想钱想疯了?” 苏稚瑶呼吸遏制住。 “明心……盛创……?” 她惊恐万分看向车内的男人。 他只淡淡抽了一支烟出来,神色薄情。 那边挂了电话。 徒留苏稚瑶摇摇欲坠,大脑断线般嗡嗡作响,她惊恐万分又不敢置信地问:“什么意思?明心和盛创是什么意思?” 盛徵州看她,目光没波澜:“忘记前几天明心的股东会了吗?你拒绝出席并拿孩子说事那次。” 他的提醒,让苏稚瑶脸色剧变。 整个人险些摔倒。 那天,明心确实反复给她打过电话,但她一心拿孩子的事去逼婚盛徵州,毕竟机不可失,她挂了明心三通电话,并且故意缺席了股东会。 “那天是决议明心核心项目和技术转移给盛创的会议,你拒绝出席,视为,自动放弃决议权。” 放弃决议权,自然由其他人共同做这个决定。 而她,什么都得不到。 就连赫智手术机器人的分红,也拿不到一分钱。 他的话,如烧红了的铁锥,一寸寸敲断了她的脊骨。 苏稚瑶猛的腿软倒地。 她重仓砸进明心,只留下了……空壳子。 并且,是由主观意识的放弃。 巨大的变故,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将她彻底压垮。 也让苏稚瑶内心滋生出了不可抑制的恨意,她眼泪不停的掉,失控地怒吼:“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心狠手辣?!” 他那天,明知道她缺席。 却只字不提。 这更让她脊骨生寒。 无休无止的恐惧和不解。 好像今晚,打击是轮番上演,层层叠叠无休无止,直到彻底将她钉入无边地狱,永世不得翻身一样! 盛徵州当然不会给她答案。 他仍旧唇角挂着微淡的弧度,“苏家与闻家古董铺会被里里外外彻查,有任何灰色交易,这次都会被翻出来,早做准备吧。” 似乎是忠告。 他再度启动车子,对于女人的崩溃绝望视若无睹,又侧目:“事到如今,再告诉你一件事。” 第340章 他不管你死活 盛徵州在夜色中目光是凉薄的:“想知道为什么郁家的鉴定结果会出问题吗?” 他指腹不疾不徐点着:“因为,正式送检时候,被人动过手脚,你们原本的样本,被调换了。” 苏稚瑶错愕,大脑在疯狂运转。 渐渐的,恨意与怨怼充斥,生怕她回到郁家做郁家千金的人,还能有几个? 之前一直认为是她们想错了,或许闻舒跟郁家一点关系没有导致的结果,现在看来,闻舒是与不是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是谁苦心去坏了她的好事。 以至于,导致了如今她这个孤立无援无可挽回的局面。 她思绪不受控地飘远,呼吸在深夜里格外浓重。 盛徵州瞥一眼她还扒着车窗的手。 眼底的情绪冰的人心惊胆战,语气蔓延压迫:“苏家如今被查,不出意外,古董铺背后的灰色脉络都会被翻出来,你最好提醒你父母,藏好些。” 话音落下那一瞬。 他没再管苏稚瑶还双手撑在车窗上稳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油门轻踩,车子滑行向前。 苏稚瑶瞬间被车带出几步,没稳住身子又趔趄地摔坐在地上。 她双眼赤红地望着盛徵州车进入那扇几米高的门,“徵州!你不能放弃我,徵州,你不能不管我……” 凄厉的哭腔被关在门外。 那扇大门隔绝了她的哭诉。 庄严地透出浓重的冰冷无情。 苏稚瑶想冲过去拍拍门,祈求他能够对她心软一些。 她不信盛徵州对她能说没感情就没感情,究竟是从一开始他就冷眼旁观她的泥足深陷,还是压根……没对她有过一星半点的喜欢? 苏稚瑶在颤抖。 眼底却翻滚怨恨、不甘、茫然。 白玫冲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己女儿这种状态,连忙过来:“瑶瑶?这是怎么回事?盛总他说什么了?” 苏稚瑶笑了,眼里是疯狂:“他视若无睹,他压根没想管我的死活!” “怎么会……”白玫心惊肉跳:“是不是你们误会还没解除?” 若是盛徵州都不愿意拉她们一把,这个情况,还能怎么翻身? 事业被碾碎、上流阶层人脉和路子被堵死、社会形象肮脏不堪,就连苏毅召都因为公司的事发了狠要分道扬镳,还能何去何从? “男人都一样,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白玫脸色难看,“你打起精神来,马上去安排好明心的事,变现之后我们就先走……” 苏稚瑶眼睛陡然更红了,“明心?那就是一个圈套!把我全部套死进去,现在明心已经成了一个空壳子,早就被盛徵州吞了,股份不值钱,也无法做担保套现金出来,分红我也拿不到了!” 白玫骇然失色。 苏稚瑶一把攥紧她:“古董铺也要被彻查,里面有没有你的参与?当年苏毅召洗钱倒卖,跟国外往来,你参与了没有?” 白玫表情一变。 目光震颤又闪躲。 她咬牙切齿:“苏毅召这个畜生,当年他经营不善资金链断了,闻箬不肯给他填窟窿,我不惜帮他利用他开拓出来的古董铺灰色人脉去搞闻箬……” 当年闻箬的车祸。 并非意外。 苏毅召打古董铺主意,闻箬不肯,并且还要离婚带着闻舒和铺子走。 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苏毅召破产?那她与苏稚瑶也一并什么都失去了。 为了抢走古董铺。 闻箬当时没死,硬生生在病床上吊着一口气,至今未苏醒。 她的古董铺是给闻舒的,而闻舒当时年幼根本管理不了,唯一能代为管理的虽然是苏毅召这个监护人。 闻箬没死。 若是当年的事再被翻出来,她就要承担这种后果了。 白玫脸色惨白,“不行……不行……” 她一把抓住苏稚瑶:“当年是处理干净了,应该是不好查,但是确保万无一失,还是得确认一下。” 就是因为当年处理的太干净了,就算有心也未必能抓住什么,她才安然无恙这么多年。 但是如今因为苏家倒台而被介入调查,她还是不放心,得确保万无一失。 白玫惊慌失措:“我们得走,但是明天我得先去一趟古董铺,当年我帮苏毅召管理过几个月,得看看还有没有记录。” 苏稚瑶没想到还真有事情。 她头痛欲裂,太多打击让她已经心乱如麻。 可白玫到底是她亲妈。 有些时候白玫比她豁的出去,她日后想要再翻身,她还需要白玫帮她打点。 她心痛如绞地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栋进不去的豪宅。 无数情绪闪现。 最终只能紧急离开。 明心的事对她打击太大了。 没了退路,没了资金。 就算要走,也得把苏毅召榨干。 - 闻舒与何菀因约好在古董铺见面。 如今古董铺欣欣尚荣,就算是工作日来购票进去参观的人不在少数,还有不少外地游客也慕名前来。 就算不靠着古董生意,流水也动了起来。 闻舒不知道具体营收,但应该不低。 尤其,她听说盛徵州还做了其他板块,一些稀有古董会高价外借展览,金额十分可观,也是一笔不菲的进账。 一个已经灰扑扑的铺子,不被人关注又在苏家手里被糟蹋的铺子,如今焕然一新。 有时候她不得不承认。 盛徵州就是天生的商人。 冷血、理智、趋利避害。 她到门口时候,远远就看到了何菀因,以及她身边的郁熙。 闻舒小跑过去:“路上有点堵车,抱歉啊何主席。” 何菀因洒脱摆摆手:“还得多谢谢小闻舒今天挪出时间陪我这个老太婆。” 闻舒抿着嘴笑笑。 旁边郁熙更是乖乖冲着闻舒笑:“闻老师。” “今天不用去实验室?”边走,闻舒边问。 郁熙点头:“我担心奶奶身体,她这段时间一直血压不稳定,情绪影响的较大,所以我就直接跟过来陪着了,免得出问题。” 何菀因倒是拒绝过。 可郁熙坚持,何菀因也没再驳了郁熙好意。 闻舒能够理解。 直到进入时候。 闻舒发现。 今天直接放行了。 甚至验票都省了。 门口西装革履的负责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闻舒不由多看对方一眼。 何菀因一进来就叹为观止:“这么多好东西,闻家底蕴真是不可估量啊。” 负责人上前:“闻小姐,字画区域需要我带路吗?在三楼西南角。” 闻舒一顿。 这是…… 盛徵州打过招呼了? 第341章 真无事牌 “不用,我熟。” 闻舒拒绝了。 盛徵州怎么知道她与何主席约好了过来?大概他是不知道时间的,只可能告诉这边的人看到她带人过来后就尽量接待。 不过仔细想想。 何菀因的地位,如今古董铺是在盛徵州手里,他让何菀因在这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于他来说也是一桩人情。 闻舒扯了扯嘴,讥讽一闪而过。 她带着何菀因与郁熙径直上楼奔向字画展区。 刚过去。 何菀因就神色一凝,疾步而去。 在醒目的独立挂设区。 一幅字画单独被挂着,保护措施做得很用心。 何菀因热泪盈眶:“是了,就是这幅,这幅确实是真的!” 上次许之然带回来的那幅,若不是泡水,还难以分辨,这幅她一眼确认里面的笔迹就是老爷子的。 闻舒也舒心了一些。 只不过。 如今盛徵州还未彻底交还给她古董铺,她没办法现在做决定把画送给何菀因,正皱眉。 负责人再次带着人而来,笑容完美:“盛总说,这幅画是特意留着的,只等何主席来时,当面相赠,您若不介意,我安排人给您包装起来?” 何菀因一听,便知道是盛徵州了。 她其实因为苏稚瑶的原因,对盛徵州不是很喜欢,甚至称得上确实不喜,对感情不忠贞,对闻舒这个妻子也算不得上心。 她确实有意见。 只不过。 现在对方竟然会做的这么妥帖。 她抿着嘴唇:“谢谢,我会向你们盛总致谢。” 毕竟现在更像是她“拿人手短”。 这么多年的老江湖了,她十分清楚这个局面会有几种可能,她若想要拿钱买下,那么盛徵州有可能会告知她这不是售卖品,免不了一顿掰扯,最后还得要承他的情。 眼下已经是十分周到的提前安排好的局面。 何必再多言语。 找到老伴儿的字画,何菀因心情不错,虽然明白盛徵州这年轻人做事确实周到善于拿人心,不过,他在她这里的印象分,没好多少。 这个局面也是闻舒接受的。 一幅字画,她不至于吝啬的不想给。 她家铺子东西太多了,迎来送往的,除了镇店之宝们不会对外开放,其他都无所谓。 负责人让人打包好,说:“您的车在哪里?我可以帮您先送上车,您安心在这里面先参观一番。” 郁熙立马自告奋勇:“我带路吧,司机现在不在车上。” 何菀因点点头。 郁熙招呼着人往下走。 闻舒则陪着何菀因再次逛起来。 铺子很大。 三楼更是分为不同区域。 闻舒除了无法记住这里许多藏品长什么样,对于区域介绍起来却游刃有余:“这一层除了字画、瓷器、还有就是翡翠和古琉璃了。” 她介绍着一部分古董的来历。 何菀因心情愉悦,脸上有几分笑:“现在铺子不是你在管理?” 刚刚听负责人话音。 做主的还是盛徵州。 闻舒耸肩:“有一些插曲,这个铺子以前被我父亲夺走了,后来阴差阳错到了盛徵州手里,不过他答应了会再转还给我的。” “嗯。”何菀因点头:“那他像个大男人算一回事。” 走着走着。 何菀因余光一瞥。 脚步猛的停顿。 “怎么了?”闻舒疑惑地问了句。 何菀因却神色一下子变了,疾步去玉器展示区,她站在其中一个展台前,目光激动地盯着其中一枚翡翠。 闻舒追过去。 展台上玉器很多,并且造型都大差不差。 她没有深研过这里面门道,所以没看出什么特殊之处。 “有您喜欢的吗?”闻舒只能问。 何菀因却呼吸急促,那双眼睛里有喜色有不确定又有震惊:“无事牌……郁家的无事牌,就是这一枚!” 闻舒惊讶。 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到了其中一枚帝王绿翡翠。 种水肉眼可见的极品,并且就在正中间的位置,无形之间在昭示着它的特殊。 “你说这个?” 闻舒干脆打开柜子,伸手拿出来交给何菀因:“没关系,您可以拿着仔细看看。” 上次揭穿了苏稚瑶那一枚是假的。 本以为这个事儿就这么结束了。 闻舒都没想到今天还会有这么个插曲。 何菀因也惊疑不定,她忍不住立马掏出老花镜戴上,小心翼翼将手中的翡翠翻来覆去看着。 经过上次的假货事件后。 她不敢太盲目下定论。 哪怕心中已经在不断的叫嚣“是真的”、“确实是真的”、“是她亲自定做的那一枚”,她还是看向闻舒,深呼吸:“小闻舒,这或许是个不情之请,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枚翡翠,能不能借用我两天?可以按照你们铺子的价格定,我买!” 闻舒看得出老人很激动。 毕竟这代表着,那位郁家小姐又有线索了。 顺着这枚无事牌就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了。 闻舒却有些无奈,不得不说:“现在还不受我做主,这样,联系一下盛徵州?” 她可不想擅自做主之后,被盛徵州借机发难,从而导致了他找借口不给她铺子。 哪怕东西是她家的。 她也得走这个流程。 谁承想。 那位负责人去而复返,直接过来说:“喜欢这枚翡翠吗?很可惜,我们盛总说,这里陈列的是铺子里定好绝不对外售卖的,若您实在感兴趣……不妨去见见闻老先生?或许有的商量。” 闻舒没想到盛徵州把这个决策权,给到了身在疗养院的外公。 她心中微动。 不过也是。 确实是外公定的规矩。 盛徵州也没有盲目就代为决定。 何菀因立马看闻舒,闻舒没意见:“您若是有空,我可以带您见见我外公。” 何菀因紧紧攥着那枚翡翠,心脏跳动的很快。 有一种说不清的激动喜悦萦绕,她也说不上来。 “奶奶,怎么了吗?”郁熙也去而复返,她大概是又去了趟洗手间,才后回来。 视线看向何菀因,发现她手心攥着一枚翡翠。 但捂得太紧。 不容易看清全貌。 负责人立马上前:“您可以放心交给我,我先装盒,到时候您带着去见闻老先生就好。” 何菀因这才点头。 有负责人挡着,郁熙歪着头只看到一抹翠绿,就被收起来了。 何菀因跟着负责人去拿“外借”票据。 闻舒看了看时间。 外公这时候应该醒着。 正要转身。 就听后方传来一道怨恨至极的声音:“闻舒!” 第342章 闻老师是姐姐 闻舒转过身。 一道巴掌挥出残影地朝着她落下来。 但她反应更快,猛的向侧方退了一步,然后一把钳制住对方还留有精致又尖锐美甲的手,狠狠往后一甩。 “你精神病?” 闻舒也冷了脸,把苏稚瑶甩出去之后,对方身子趔趄着险些没站稳。 刚刚那一巴掌落下来,她这张脸都得见血。 苏稚瑶神色很难看,好不容易稳住了自己的身子,眼里却泛滥着怒火和不平衡,她今天是跟白玫来查看古董铺记录里有没有白玫当年做事的蛛丝马迹。 遇到闻舒之后。 她只能想到在盛老董事长接风宴上的不堪和狼狈,全都被闻舒亲眼目睹。 闻舒一定没少嘲笑她。 又怎么能轻易咽的下这口气? “你凭什么来这里?”苏稚瑶所有的不顺全部堆积到了一起,而如今闻舒出现在了曾经差点成了她嫁妆的古董铺,她只有无尽的排斥。 闻舒看出对方情绪非常不稳定。 但这不是她被撒火的理由,闻舒瞥她一眼:“感情受挫,别来找我发疯,你找错对象了。” 想来。 跟盛徵州也没和好? 否则不会这么歇斯底里。 这句话生生刺穿了苏稚瑶,她本就憔悴的脸更是凝固僵硬,但她很快反应过来,阴沉扯着嘴唇讽刺说:“闻舒,你似乎想多了,就算我跟徵州出现了一些问题,但你也别想觉得自己能够安稳当盛太太坐收渔翁之利。” 她双目满是冷意和痛快:“徵州对你,可比对我残酷绝情多了,我起码还得到过徵州的优待和特殊对待,可你有什么?除了你这个耍手段逼着徵州同意而得来的婚姻,还有什么?徵州压根不可能爱你一星半点,他这辈子,心里只会恨你!厌恶你!” 这个情况,她多多少少了解到了一些。 盛徵州怎么对闻舒的,她一路以来都看得真真切切。 就算她倒了,起码闻舒也得不到任何想要的结果,这让她好受不少。 苏稚瑶的话,让闻舒陡然想到了当年的事。 她皱眉。 就是这么个空档。 郁熙也忍不住气愤上前:“人家感情怎么样,也轮不着你来说三道四,你戳别人伤疤能得到什么?” 她维护闻舒。 苏稚瑶看到郁熙之后,表情忍不住扭曲了一下。 因为她想起来盛徵州的那句话。 她和白玫冒险拿到的闻舒血液样本,被人替换了,而这个人,除了许之然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导致她孤立无援没有靠山可以依靠的,还是那个女人。 她现在跟闻舒这种不被人在意的小角色小丑计较,除了浪费精力,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瑶瑶,没必要跟她废话,先处理自己的事。”白玫从后面过来,扯了一把情绪激动的苏稚瑶。 明心的事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们没别的办法了。 苏稚瑶深吸一口气,阴沉的看了一眼郁熙和闻舒,转身就走。 闻舒看着二人背影。 不禁皱起眉。 看样子盛徵州与苏稚瑶大概是彻底掰了,可既然掰了,为什么二人还会被放行出现在古董铺?没有禁止她们出入? 这是以前的权限,事到如今,还没来得及往下放话? 闻舒想不通盛徵州那边什么情况,估计是因为盛氏集团总部的事焦头烂额,没能分神在这些小事上。 “闻老师,你是不是把她的话放心里了?”郁熙看闻舒不说话,立马走过来,小心翼翼说:“你别听她乱说,好歹多年夫妻,怎么会一点情分没有。” 闻舒醒神。 才明白郁熙是以为她因为苏稚瑶的话伤心了。 她无所谓耸耸肩:“没有,她说的是事实,不过,这对于我来说早就不足挂齿,掀不起风浪了。” 早就不在乎的人和事。 压根不痛不痒了。 郁熙观察了一下她表情,大概是在分辨她话中真实性,随后扬着唇灿烂一笑:“那就好!闻老师比我想象中还要豁达乐观很多。” 闻舒挑眉,倒也不解释。 哪有人遇到这些事真能从头至尾想得开,只不过经历多了,痛苦和眼泪熬干了,硬生生扛过来了。 她看了看时间。 选择去给外公那边的护工打个电话。 - 顶楼管理层办公室。 以前这里是苏家管理,加上后来古董铺被盛徵州接手之后也对他们苏家完全开放权限,所以她们上来的顺畅无阻。 白玫一阵庆幸:“幸亏来得早,要是再晚点,盛总那边想到了这边的权限,直接让人严防死守禁止我们出入就难办了。” 她试了一下办公室的密码。 还是老样子没变。 这么多年没更改过一星半点。 苏稚瑶心系明心的变故,情绪算不上好,催促:“快点,一会儿要来人的。” 白玫立马去打开电脑。 以前她管理过几个月,很熟悉这里面的系统和软件。 加上曾经苏毅召在这边走过灰色地带的渠道,是有特殊的网址和联系方式的,她来这里,就是想要查一下有没有留下曾经的记录。 她输入了当年的网址记录,然后点进去搜索了一下特殊的联系代码。 发现没有曾经的痕迹留下,今天再次输入像是首次进入一样,当年也是处理干净了的。 白玫彻底放了心。 她又火速地清除了刚刚的一系列游览搜索痕迹。 “现在回去接诏诏,这些年我背着苏毅召存了些小金库,就放在国外的账户里,他不知道,但是这是我们的救命资金了。”白玫拉着苏稚瑶往外走。 她无比庆幸,这些年没少捞油水。 苏稚瑶一听,瞬间感觉心脏回温。 她甚至在想,他们该怎么生活,现在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苏家被查,后续问题一定很大,苏毅召既然先不仁,那就不能怪她们也先自保了。 下了楼。 途径扶梯时候。 与抱着外套的郁熙迎面碰上。 郁熙看着二人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由歪头,皱起脸,“你们……为什么从上面下来?” 上面不是这边非管理层禁止入内的区域吗。 苏稚瑶看到郁家人就一肚子火,夹带着浓烈的不甘心,她停下脚步,盯着对方:“郁家被人耍了,我跟郁家亲子鉴定的样本,被你们郁家那个许之然换了,你们放弃了自己家的孩子。” 她直接点了名字。 这个女人,现在无异于她仇人。 她都到了这种地步了,自然想要能拉下水一个是一个! 郁熙错愕:“不可能!” 说着,她愤愤不平:“我姐姐又有消息了,今天我跟奶奶在这里又看到了真的无事牌。” 郁熙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地喃喃自语:“闻老师……” “闻老师有可能是啊!” 苏稚瑶惊愕地睁大眼,满眼不可置信。 真的无事牌……?又出现了? 上次是她跟白玫一起从这里拿走的唯一一枚,怎么会又出现一枚,而且闻舒…… 真可能是郁小姐? 第343章 盛徵州,你玩儿我? 她原本想着,闻舒确实有可能压根不是。 就算许之然当初不更换样本,或许结果也一样的。 可现在却告诉她,又出现一枚无事牌,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地方先后出现一样的东西? 而且在这种节骨眼上…… 苏稚瑶不知道想了什么,浑身血液逆流,冰冷又僵硬。 白玫也不好受,她气的脸色涨红:“闻舒?!你们别被她骗了!谁又保证现在出现的这一枚是真的?我拿的时候明明就一枚,绝不会有错的!” 她也被这个情况震惊到了。 要不是偶然遇到郁熙,套出了对方的话,她们死都不知道会有这种不可思议的事。 郁熙似乎觉得二人情绪奇奇怪怪。 她抱紧怀中的衣服,不满地嘟囔:“你们反正别造谣郁家,现在郁家又燃起新的希望,请你们有分寸些。” 不再理会二人。 她转身就跑。 白玫瞳孔地震。 与苏稚瑶对上视线,二人皆是不敢置信这么个情况。 苏稚瑶呼吸都在抖,好像被强行灌了硫酸,那种想要发疯尖叫的妒忌淹没了她。 凭什么? 凭什么真是闻舒? 凭什么在她一无所有声名狼藉的这个时间段,闻舒却在她悄然不知中在风光亮丽的得到所有?!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边。 闻舒还陪着何菀因参观了一阵。 跟何菀因决定现在就去一趟疗养院。 她们三人一道下了楼。 何菀因与郁熙上了来时坐的车。 闻舒拿出车钥匙,准备上自己的车事后。 听到不远处陡然传来一阵警笛声。 由远及近后,停在了楼前。 她皱眉。 警察来了? 这里出什么事了? 闻舒不放心,便快步朝着那边走过去。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围了上去,闻舒刚过去,就听到了苏稚瑶不可置信的声音:“为什么要抓我妈?请给我一个理由!” 白玫也满脸惊恐:“什么意思?我犯什么事了?” 下来的警官严肃看着对方,掏出证件后,“跟我们走一趟,白玫是吧?你涉嫌一桩谋杀旧案,需要你配合调查,带上车!” 一听这话。 本就藏着事的白玫与苏稚瑶双双脸色大变。 一寸寸肉眼可见的惨白。 怎么会?! 怎么会突然杀过来抓她们? 明明一点蛛丝马迹没有留! 闻舒也愕然,谋杀……? 听着那边吵吵嚷嚷之际,眼前来了人,仍旧是刚刚与那二人说话的警官,他上下打量闻舒,“你是闻舒?” 闻舒心头骤然划过一个尘封的念头。 愈演愈烈中,她嘴唇在抖:“嗯,我是。” 张警官点头:“你也来一趟吧,这个事……有关于你母亲闻箬。” 闻舒猜到了。 只是仍旧大脑轰鸣了起来。 事发突然。 闻舒只能给何菀因发了个微信,告诉她这边有紧急情况处理,可能得等她处理完手头这件事,再去见见外公。 何菀因也看到警察来了。 十分体谅她,就让她先去忙。 闻舒脚步虚浮,也一同上了另一辆警车。 耳边耳鸣不断,可她却在这个时间段低着头,一点点整理着从小到大的那些记忆,当年事故来的突然。 那时候小小的她,面临的只是一个很有可能无法再苏醒的母亲。 以及,急不可耐将她打包扔掉的父亲。 她的天,从那一刻开始彻底塌了。 所有的残酷压到了不足十岁的她身上。 定性为意外。 小小的她也只能接受。 长大成人之后,不是没有过怀疑,可没有任何支点能够支撑她由痛苦和不甘滋生出来的那点怀疑。 查无可查。 无从下手。 可现在猛不防告诉她…… 这是谋杀。 闻舒紧紧攥着手指,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指,指甲不知疼痛似的一下一下抠着。 抵达了机关。 闻舒下了车,看到了另一边下来的母女。 二人还在不停的哭闹,说是弄错了。 直到进了大厅侧面一角。 闻舒在一阵嘈杂的哭闹中,越过了厅内的人来人往,看到了那边双腿交叠自成一世界般冷淡坐在那里的男人。 盛徵州似有所察觉。 不紧不慢侧过头。 对上了闻舒早就泛红却仍旧冷静又冷漠的眼睛。 看到盛徵州的还有苏稚瑶与白玫,苏稚瑶本就崩溃,看到他之后,不管不顾冲过去,“徵州,你帮帮我,我求你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妈是清白的!” 她本来对盛徵州就没放下。 要说恨,其实也大不过爱。 如今看到他,她又想要祈求一次他的垂怜。 闻舒紧绷着脸,看着这一幕,感觉头顶充血。 若盛徵州在她母亲的事上都有半分偏颇…… 盛徵州淡淡看苏稚瑶。 他还未说话。 张警官就阔步而来,冷冷说:“如果不是盛先生,这桩案子都得被埋在灰土之下永远尘封了,你们不要胡搅蛮缠!” 这话击垮了苏稚瑶,她脸上挂着泪,不可置信的喃喃问:“什么……意思?” 白玫早就被拷上了,她也跌跌撞撞而来。 神色惶恐不安:“警官,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张警官冷眼相看:“一会儿审讯,你就知道了。” 白玫彻底乱了节奏,心狠狠被碾碎。 张警官这才看向苏稚瑶,“你们今天去古董铺,是做什么去的?” 听到这里,苏稚瑶神经凝固:“……没做什么。” “你们以为能瞒得过谁?!办公室有监控,你们动过的电脑被实时监视追踪,你们查询过的任何灰色网址和联系方式代码,全都被实时拦截,是你们自己自爆!” 张警官声音掷地有声。 苏稚瑶惊恐地瞪大眼。 实时……监视? 张警官敲敲桌面:“若不是你们给了正确的网址和联系人代码,这种信息,时隔这么久还真是查不到。” 闻舒呼吸急促,耳边嗡嗡作响。 苏稚瑶却陡然看向矜贵如斯的盛徵州。 她颤抖着,“你知道我们会去?所以……一路放行?” “盛徵州,你玩儿我?” 第344章 别求我,求她 苏稚瑶呼吸急促,盯着盛徵州的眼睛满是不可置信,她不是蠢货,知道实施监视拦截代表着什么意思。 是她们,亲自把关键性突破点送到了警方的手上! “……为什么?”苏稚瑶想冲过去质问他:“你那天晚上对我说古董铺要被彻查的话,压根就不是好心提醒我,而是……” 她无法说出实情。 那惨烈到让她粉身碎骨的实情。 是在让她去“提醒”白玫,小心古董铺留下了当年做事的痕迹,让她们在这种逼到绝境没有退路的时候不得不去担惊受怕确认一下没有更大的雷。 因为已经没有任何依仗了。 这种时候就如同过街老鼠,对于她们来说,已经不能再有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苏稚瑶眼睛目眦欲裂,却被张警官拦住:“请你冷静!不要喧哗!” 盛徵州这才看向她:“你怎么理解都可以。” 简洁而作壁上观的一句话。 是刻入骨髓的绝情。 她浑身一颤。 张警官皱眉:“若非你们狗急跳墙,担心会有纰漏,急急忙忙去查有没有留下痕迹,这边也不会拦截到这份关键性的切入点,接下来,我们会如实根据你们提供的境外暗网与联系代码进行查证!绝不会让真相被继续掩埋!” “不是的!”白玫冲过来,急着为自己辩驳:“这个事有误会,是苏毅召,我不知情……” 闻舒僵直在门口许久。 车祸是人为买凶杀人,只不过妈妈当初死死成,所以只能由苏毅召确认可以拿古董铺管理权之后,再度拿着离婚协议去让妈妈按手印。 母亲卧床十几年,而她被抛弃历尽苦难。 全都是…… 拜白玫她们所赐。 如今听到白玫恬不知耻的声音,她再也忍不住,阔步上前,一把抓住了白玫的手臂让她转过身来,扬起手,狠狠一道耳光甩下去。 白玫手被拷着,一下子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她怒斥闻舒:“闻舒你会遭天谴!跟长辈动手,你是想下拔舌地狱吗?!” 闻舒眼圈红着,冷冷盯着她那令人憎恨的嘴脸:“那现在看来,起码你会比我先下地狱,我会亲眼看着你怎么死。” 白玫瞪大双眼。 张警官立马来拦闻舒:“麻烦冷静,这里不允许闹事。” 闻舒后退两步。 仍旧是面无表情,红着的眼睛与情绪到极点逼出的眼泪豆大似的坠地。 “闻舒你疯了!休想!”苏稚瑶看闻舒对白玫动手。 也气急败坏,这么多事情压下来,她早就要被逼疯了,立马抄起桌面的摆台,狠狠地往闻舒头上砸去。 反正都这样了。 她也绝不会让闻舒好过! 只是还未砸下去。 握着摆台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横截攥住。 力气极大,几乎要将她手腕捏碎,让苏稚瑶感受到了一阵剧痛,疼的她冷汗直冒,不可思议抬头,对上了盛徵州冰冷无边的眼眸。 他眼里的幽戾几乎让她神魂全散。 剧痛加无法言说的恐惧使然,那只摆台从手中坠落。 张警官眼疾手快接住放了回去,呵斥:“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真想也进去拘留?” 他没想到这母女俩竟然这么胡搅蛮缠。 立马安排人:“先把白玫送审讯室!” 白玫哭的凄厉,不愿意去。 但由不了她。 局势一下子分明起来。 盛徵州松开了苏稚瑶,眼里的幽戾还未全然散去,他没说话。 苏稚瑶手腕疼的倒抽气,更让她崩溃的是,她似乎此刻,看清了盛徵州那从未表现过的情绪…… 闻舒转过身的时候,闹剧已经结束。 甚至已经有人员拉着情绪激动的苏稚瑶往外走:“请你不要在这里闹事,后续情况,我们也会通知你们家属。” 苏稚瑶被撵出去了。 闻舒不知发生了什么,看了一眼门口,只与张警官说:“我希望这件事彻查,真相需要大白,恶人也需要付出代价。” 张警官点头:“我们会走流程,毕竟是十几年前的事这时候才立案,其中弯绕曲折,会比较复杂,但幸好今天抓到了现行。” 说着。 他看向了盛徵州:“也得感谢这位盛先生,是他报警协助,你们可以认识一……” “不用,我们认识。”闻舒回答。 “啊?”张警官看向他们。 闻舒想要回答是前任夫妻。 盛徵州已经转过身,冷淡说:“我们结过七年婚。” 张警官恍然大悟:“夫妻啊?” 闻舒神经被扯动,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不是了。” 这回,盛徵州没否认。 张警官觉得年轻人们的事,他也就并不多问,只说:“到时候有需要你们配合的地方,我会反复通知你们,一切进展等这边消息就好。” 闻舒点头。 白玫这边还需要进行几轮审问。 闻舒知道急不得。 当年被所有人认定是意外事故的事能掀开尘土得以见光,已经很不容易。 她深吸一口气。 转身往外走。 至于盛徵州…… 她眼底闪过一抹匪夷所思。 盛徵州没管闻舒想什么,漠然地跟在她身后,也并没有要与她多解释什么的意思。 二人仍旧相对无言。 直到走出大门。 去路陡然被拦住。 苏稚瑶没有走。 她显然已经六神无主,所有怨恨全都压下去,只能哀求地跑到盛徵州面前:“徵州,我求求你,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明心的事我可以不计较,其他事我也没关系了,但是我妈,你别对我这么残忍好不好?你能不能放我们一马?” 尤其。 白玫境外账户她全然不知情。 钱还没有拿到手。 白玫被抓,那什么都打水漂,万一被查过去顺便查封了,她和苏诏又该怎么办? 她可以无所谓,可苏诏还小,没有钱怎么存活? 闻舒冷眼看着这一幕。 直到,盛徵州越过苏稚瑶看向她,不冷不淡说:“你似乎求错人了,你要求原谅的人,并不是我。” 苏稚瑶一僵。 懂了他的意思。 她回过头,看向了闻舒。 眼里泛滥汹涌怨毒的恨意,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刚刚她就是故意越过闻舒,侥幸地想着或许盛徵州会心软。 而现在…… 她前后都没有退路,往哪儿都是悬崖峭壁,压根轮不着她选择。 苏稚瑶呼吸浓重,转身看向闻舒,牙根几乎咬碎了,直挺挺跪下去,跪着一步步到了闻舒面前,强忍着屈辱和怨恨:“闻舒,算我求你,你给我一个生路,就当给你女儿行善积德了,行吗?” 第345章 新婚夫妇 闻舒最讨厌苏稚瑶张嘴就提到令仪。 这让她恶寒又痛恨,她当然明白苏稚瑶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毕竟曾经那么个天之骄女,过惯了众星捧月的生活,如今如同阶下囚一样,内心的痛苦用脚想都知道。 可…… “你们母女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闻舒强忍对这个不知廉耻之人动手的冲动,双眸冰冷。 “我妈还躺在医院,靠着液体和医疗设备活着,始作俑者凭什么过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如今,你们也该过够了,不是吗?” 苏稚瑶惊惧,“闻舒!你未免太得理不饶人!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还要怎么样?我还有孩子要养,你也是当妈的,你怎么这么狠毒?” “那当年的我呢?”闻舒厉声质问。 “我妈当年不也有个我?你妈心软过?你靠着我妈的痛苦过上了锦衣玉食的大小姐生活,你凭什么恬不知耻要求我?” 闻舒字字珠玑,每个字都是尖锐的。 让苏稚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闻舒攥着拳,疼痛让她愈发理智,一字一顿:“没有人做错事会没有代价,我会追究到底,你们好好受着!” 她越过跪坐在地上的苏稚瑶,直直往外走。 苏稚瑶一阵失魂落魄。 她大脑混乱极了。 此时此刻,究竟……究竟该怎么办? 究竟怎么才能扭转,怎么才能让她有喘息的余地? - 闻舒出来之后就发现,她来的时候坐着警车,回去时候,就得打车了,这边地处偏僻,得走一公里多才能到有车的地方。 她走了一段。 身侧缓慢跟上来一辆迈巴赫。 车窗降下,盛徵州淡淡瞥她:“上车,我送你。” “不需要。”闻舒头也不偏。 盛徵州依旧跟着:“你妈的事,你就不想跟我了解更多?” 这话,让闻舒脚步一下子定住。 盛徵州的车也随之立马刹车。 他打开车门锁,而闻舒下一秒也一言不发地打开车门上来。 他再次踩油门平稳向前。 闻舒一抬头,镜子上依旧挂着那个淡蓝色的小荷包,寺庙里常用的款,大多数用来装平安符一类。 她以前认为是苏稚瑶送的。 现在他还挂着,这让她有些不确定。 是他没放下,还是关系闹掰了后,不在意这种小物件的去留。 闻舒挪开视线,才切入正题:“这个事究竟怎么回事?” 盛徵州目视前方:“偶然得知的。” “什么意思?” “记得我之前从苏毅召手中盘下古董铺吗?”他偏头看她一眼,“闻家铺子他本身就是靠着见不得光的手段从你妈手中抢走的,注定要做很多伪造的盖章手续,一开始盘下来的时候他一直拖着不给我相关手续,就是不合法不合规,后来……” 他眯了眯眼。 也是给苏稚瑶办古董慈善捐助那次,苏毅召才不得不去办了相关的手续。 “他握着铺子这么多年,中间不少灰色经营,境外渠道很多,铺子里档案没有清除干净,拔出萝卜带出泥,我发现了他办理伪造手续的时间线,正好是你妈出事前一天,前一天就知道铺子要成为他的,那车祸真实性自然也要存疑。” 这确实是偶然。 他当初对这个时间线捕捉到,就怀疑上了。 闻舒懂了盛徵州的意思。 因为没有这么巧的事。 如果是母亲愿意给苏毅召,苏毅召不会去伪造手续,而伪造手续就是为了得到铺子,第二天母亲就出了事。 她不确定这件事苏毅召参与多少。 但是,买凶杀人是白玫。 她深呼吸,也明白这个事确实是盛徵州牵线,并且抓到了关键性的突破口。 “谢了。”闻舒能给的只有这一句。 盛徵州本身也并不是想要她报答什么,更没有要用这种事跟她邀功什么报酬。 他冷淡应:“顺手的事。” 这么云淡风轻不在乎的态度,自然也让闻舒这份感谢得不到任何发挥余地,对方不放在心上,甚至不跟她进行等价置换,那闻舒也不会一定要回报他什么。 他们本就没什么好说的。 闻舒心情波动很大,也不想去铺子那边开车了。 直接说:“送我去老钟家,方便吗。” “嗯。” 盛徵州调转方向。 一路上,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比陌生人还不如。 不过好在二人谁也不会觉得尴尬,各有心事。 闻舒在过去的路上就给钟鹤堂发了个微信告知,她大概十几分钟后就会到。 门卫认识闻舒,所以放行了盛徵州的车。 车子平稳停在门口后。 闻舒下了车。 盛徵州也跟着她一起下来。 只不过。 还未说话。 眼前的门就打开了,霍厌走了出来,他西服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衬衫,领带都打的十分严谨板正。 闻舒意外了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霍厌说:“来一阵了,钟老说你过来,我就提前出来等着了。” 听着车响,他就出来了。 说着。 霍厌看向盛徵州,感谢道:“麻烦盛总了,送舒舒回来。” 盛徵州抬起眼。 与霍厌平静地对上目光。 霍厌的语气很沉稳,但其中的意思,是一种闻舒至亲关系里才会有的“特殊地位”,站在主导位置,感谢着他这个…… ——外人。 盛徵州站在车另一边,眉眼从始至终冷淡:“霍总太客气了。” “应该的。”霍厌看看腕表:“时间不早了,就不多留盛总了,路上小心。” 十足的客气礼貌。 而闻舒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本来盛徵州就繁忙,她更没有要邀请盛徵州进门的意思,毕竟老钟对盛徵州本身也有意见。 她也重新了霍厌的一句话,说:“路上小心。” 盛徵州就看着眼前这一幕。 闻舒与霍厌站在一起,一起面对他,像是一对感情不错的新婚夫妇在送客。 第346章 这无事牌就是你的啊 盛徵州看着霍厌已经自然而然接过闻舒手中的包。 那种相处是从细枝末节渗透的。 他眉眼仍旧冷淡到近乎薄凉。 “嗯。” 应下之后,盛徵州没有任何波动地转身上了车。 闻舒也没有要目送他、邀请他进门的意思。 转头对霍厌说了句:“先进去吧。” 霍厌点头。 盛徵州从后视镜看到了那扇门重新被关上。 他神情未变,眼梢是漠然的。 转动方向盘,开向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闻舒进门之后,钟鹤堂就手中握着几颗薄荷糖走过来,嘴里念念叨叨老婆子不让抽烟等等嘀咕,看到闻舒,刚想说一句“怎么这会儿来了?” 就看到闻舒神色有一些微妙的凝重。 钟鹤堂顿时脚步一调转,“怎么了?” 霍厌将闻舒的包挂好,才说了句:“盛总送回来的。” 钟鹤堂顿时冷哼:“他这是做什么?献什么殷勤?” 闻舒一听这话,也回神了很多,立马解释:“不是您想的那样,今天是特殊情况,顺路了。” 她不能否认今天的事对她的冲击不小。 也需要时间去消化。 白玫的情况一旦被循着线索和联系代码摸过去,足够判个大的。 若是意外事故,这些年她已经无数次去说服自己,这是命,是突发情况,谁也改变不了,陷在痛苦里没有任何作用,她已经逼着自己接受了。 可现在被证实。 是人祸。 所有不幸都是人为造成。 这让她头痛欲裂。 其实到现在她十分清楚,这个事没有盛徵州中间牵线是不会重见光明的,只不过,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需要“回报”的余地,正如他所言,只是顺势发现了不对劲。 除了一句谢,他们之间不会有其他改变。 闻舒有些心事重重,钟鹤堂看出来了。 他看着闻舒长大,知道闻舒性格豁达,也皮实,不管什么事,她想说自然会说,其余的,他也不会去逼她。 “那就洗手吃饭,今天小霍来看令仪和我,是来商量令仪马上生日的事。” 闻舒瞬间就思绪回笼。 令仪生日要到了。 霍厌说:“以前令仪生日只是为低调,普普通通的过了,这次,我想着给令仪办一个生日派对。” 闻舒倒也没什么意见,如今都公开了,没什么好藏的了。 “问问令仪意见,她喜欢的话可以办。”她不会替令仪做决定,要不要都得令仪说了算。 恰好。 令仪抱着新做好的手工哼哧哼哧跑下楼,听到了他们的话。 噔噔噔跑到闻舒面前抱住她后,说:“那我可以邀请我幼儿园的朋友们吗?” 霍厌笑了笑:“可以。” “谢谢daddy!” 闻舒看令仪这么兴奋,脸颊红扑扑的,也心情转好了一些。 至于白玫与苏稚瑶…… 这个事她会追究到底,只不过今天大家都挺高兴的,也不适合说这种让人心情沉重的事。 吃饭途中。 霍厌帮闻舒盛了一碗汤。 闻舒心不在焉说了句:“谢谢。” 令仪早就吃好了,霍厌看了看令仪要去洗手间洗手,便起身:“令仪,走,我陪你去。” 令仪点点头。 闻舒没管他们。 到了洗手间。 霍厌把门关上,这边隔音效果非常好,他半蹲在令仪面前,打开水龙头给她挤上泡泡:“daddy跟你商量件事,要不要考虑一下。” 令仪认真搓洗好双手,眼睛扑闪地点头:“好哇好哇。” 霍厌笑了笑,递给她毛巾:“令仪的生日要到了,生日派对会办的很热闹,令仪这一天会很开心,你想不想让妈妈也开心些?” “想呀,妈妈工作很累,我想她轻松一点。”令仪想也没想回答。 霍厌这才揉揉她头,“那……要不要配合daddy一次?那天daddy想正式跟你妈妈求婚,给她一个足够诚意的求婚仪式。” 他与闻舒走到如今,已经商定结婚事宜。 但都是匆匆而定。 他认为,女生结婚,应该要有的一切仪式感都不应该缺席。 令仪睁大眼,随后立马捂住嘴:“妈妈会答应吗?” 霍厌点头:“会,妈妈已经决定跟daddy结婚了,我们以后会是一家人,所以,这次求婚是要给妈妈戴戒指,令仪帮我一起保密好吗?到时候,你来帮daddy送戒指,怎么样?” 令仪立马思考了一阵。 既然妈妈决定要结婚,那这不是不可以,只要妈妈喜欢,她就愿意。 她重重点头:“令仪会保密的,拉勾勾。” 霍厌与她郑重拉钩。 然后低声说:“那我们就达成合作了。” 令仪想了想。 妈妈一个人确实太累了,她不希望妈妈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她还太小了,做不到能够帮到妈妈什么,如果有一个人能保护妈妈,她很开心。 令仪绷着小脸抬头,此时此刻,霍厌似乎不再是她的daddy,而是她知道审视的男性,认真说:“我要你答应我,一定要对妈妈好,不会伤害她,不然我是不会向着daddy你的哦。” 看着令仪这么小就这么维护闻舒。 霍厌没有笑,只是蹲下来与她平视,认真说:“我保证。” 令仪这才笑起来。 闻舒过来敲门时候,还有点疑惑:“洗好了吗?这么久?” 一大一小开门出来,都一本正经看着她:“洗好了。” 像是无事发生。 闻舒狐疑了一下。 倒也没多想。 从钟鹤堂家出来,闻舒就分别去了趟医院和疗养院。 看了母亲的情况,又掉头去了闻青松那边。 闻青松刚在午睡,她来的正好,闻青松已经醒了。 “外公,要不要我推你出去晒晒太阳?”闻舒走过去问。 闻青松笑眯眯的,拍着她的手让她坐:“想想不忙了?” 闻舒点头:“突然想你了,就过来看看。” “多大了。”闻青松嘴上这么说,眼里却笑意更明显。 闻舒看他心情好,思索了一下,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给闻青松看了一张照片,这是何菀因看到那枚无事牌时候,她特意拍的一张图片。 她给闻青松看:“外公,你知道这枚无事牌的来历吗?就是咱们铺子的东西。” 闻青松看到这照片,神色忽然茫然了一下,眼里有清明又似乎在回想过程中变得糊涂。 他喃喃道:“这不是你从襁褓时戴到六岁的翡翠吗?傻孩子,这是你的东西啊。” 第347章 闻舒,你真无情 闻舒愣了半天。 “……我的?” 她本想打听一下给何菀因回复,再帮何菀因问问能不能卖给郁家。 倒是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答案。 她童年曲折,幸福时候不多,以至于创伤后对几岁前的事也没什么印象了。 闻青松目光灼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起来:“你从小就皮实贪玩儿,小箬担心你爬高跳低会把这翡翠给损坏了,就暂时帮你收起来了,那时候你还小,又不好放在苏家,就在咱们家铺子收着了,你爸爸啊……不靠谱。” 老人声音有些虚浮。 思绪显然飘得很远。 东一句西一句。 闻舒内心如有雷动。 她骇然。 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那个念头在疯狂叫嚣着,怎么都压制不住。 她与郁家…… 闻青松清醒时候不多,话题陡然一转:“小箬呢?怎么也不来看我?” 这句话瞬间将闻舒从那份未确定的猜测中拉出来。 她对上外公思念的目光,他糊涂了,想不起来自己女儿去了哪里,只知道很久没见闻箬了,他很想念女儿。 闻舒眼眶一热。 连忙说:“我妈忙,您也知道,我妈事业狂,改天就来,好不好?” 闻青松失落:“也行吧。” 闻舒从套房出来后,在走廊里坐了很久。 大脑是乱的。 最近的事情太多了。 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像是有一只无形大手在推动一样,在一个集中的时间段全部把“真相”和盘托出,让她清楚明白的看清所有一样。 不知道坐了多久。 脚步声由远及近。 眼前出现了一双一尘不染的皮鞋。 她顺着那裁剪恰到好处,熨帖的西裤往上,对上了盛徵州平静的眼睛,他敛着眸:“在想什么?” 闻舒环顾四周,“你怎么在医院?” 盛徵州漫不经心应:“一个朋友住院来看看,顺便,来看看外公。” 这么巧? 闻舒心想。 她下意识说:“看来你最近挺闲。” 战略部署方案被泄露的事,看来对盛徵州影响很大,都能闲到下午三点工作时间到处晃悠了。 盛徵州也没有要跟闻舒提他目前处境的意思。 不过她没太在意,只认真说:“你不用这么麻烦,我们离都离了,我也不想欠你的人情,你少来不来,外公也不会太惦记你,反而没什么负担。” 毕竟已经离了。 外公一无所知。 他若还过来看望,对于老人来说,只能无限增加期许。 “离了婚就不能以正常关系相处?一切关系和羁绊就必须断的干干净净?”盛徵州反问。 “不然?” “那你真够理智和无情的。”盛徵州给了她一个评价。 听不出他有任何嘲讽,但是就是总觉得这话是歧义。 闻舒无心与他斗嘴。 直接站起身:“毕竟以后你和我都会重组新的家庭,没必要藕断丝连,就算是看我外公也不必要,这不是你的责任,同理,你爷爷奶奶我也不会特意去关心。” 她这人说话就这样。 不稀罕去搞什么弯弯绕绕,实话不好听。 她就是不会想要去孝敬盛家那两位老人。 “嗯,你若是还孝敬,那你确实像是受虐狂。”他应的更是不像个人话。 闻舒简直无法理解。 那可是他亲爷爷奶奶,他这态度? 闻舒想,是不是盛老董事长内部处罚盛徵州了?降职? 她没问。 只说:“我外公挺好的,不劳费心。” 意思是不用去看望了。 盛徵州不说可以也不说不可以。 闻舒不等他态度,她就掉头就走。 他没拦着。 坐在了闻舒刚刚坐过的位置,淡淡侧目,看着走廊尽头她的背影渐渐消失。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来。 他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郁衍为的来电。 接起来后,那边说:“多稀奇,我奶奶说去闻家铺子不仅找到了我爷爷的字画,还竟然见到了真的无事牌,我妹的那一枚。” 郁衍为口吻里有些兴奋。 几乎都能想到的眉飞色舞。 盛徵州仰头:“是吗。” “怎么会这么巧?是不是白玫她们就是在闻家古董铺见过无事牌才去做了个假的?但是也不对啊,如果真的一直在铺子放着,她们直接拿真的过来不就好了?搞什么还做假的?” 而且那枚假的,用的也是上好的种水,不是郁家的那一枚,但也造价不菲,翡翠是实打实的。 现在他就在想。 白玫与苏稚瑶能了解到无事牌的渠道,一定是闻家铺子。 可这枚真的,怎么会没被白玫她们拿到手? 就这么事后安安稳稳躺在铺子,被他奶奶撞了个巧? 盛徵州依旧盯着头顶的白炽灯:“谁知道。” 郁衍为更是想不通,但现在这个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就是缘分,柳暗花明又一村,本来因为苏稚瑶这个冒牌货的事让他们信心备受打击。 却又燃起了希望。 铺子的所有藏品都是有来源档案记录的。 闻家一定知道无事牌是从什么人手里拿来的。 这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我觉得,我妹妹一定活着,这是个好兆头。”郁衍为是有些激动的,除了被苏稚瑶蒙蔽影响而导致郁家与霍家取消婚约是有些欠妥之外。 现在又在往好的方向走了。 盛徵州这才慢条斯理垂眼,说了句:“你就没想过另一种可能性?” “什么?” “东西在闻家,为什么在闻家,为什么这枚无事牌会是不对外出售的,闻家情况,你了解了吗?” 盛徵州的话音让郁衍为陡然一震。 他喉咙被抠了声带般安静许久。 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的意思是……” 盛徵州只说:“这是你需要求证的事,在没有确定之前,结合之前郁家和苏稚瑶闹出来的风波,我劝你,别节外生枝,低调行事。” 言尽于此。 盛徵州结束了通话。 他起身,再度走向了闻青松所在的疗养楼。 闻舒说让他没必要去看望闻青松的话。 他一个字没听。 第348章 不请我上去坐坐? 结束通话之后,郁衍为在原地坐了很久,心中那个猜测越来越强烈,几乎让他沸腾起来。 他攥紧手机直接起身,直奔前厅。 何菀因今天是休息日,并没有工作。 所以在家中写写字画,修剪花草,也忙的不亦乐乎。 郁衍为到的时候,发现郁顷程也在。 正陪着何菀因说话。 父子两个对上了眼神,郁衍为并没有任何热络与父亲打招呼的意思,而郁顷程也早就习惯了自己儿子对自己的“成见”,表情不动声色。 “奶奶。”郁衍为走进去。 何菀因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早就听到你脚步声了,什么事跑得那么急。” 郁衍为嘴唇蠕动,下意识想脱口而出。 但又看了一眼自己父亲。 想到了盛徵州提醒的话,闻舒身份的事还在求证阶段,不适合让很多人知道。 只不过,眼前人是他父亲而已。 “有话直说。”何菀因看清了郁衍为的迟疑:“需要我决定的事,你爸插不了手。” 意思是任何事就算郁顷程知道,也不会影响什么。 郁衍为环顾四周。 没发现许之然的身影。 干脆放下芥蒂,“我似乎有妹妹的线索了。” 何菀因一顿。 就连郁顷程也瞬间抬起头。 郁衍为走上前:“奶奶,您就没想过为何会那么巧在闻家古董铺找到无事牌吗?而且还是不对外售卖的行列里,这枚翡翠是请高人打造,用的最顶级的料子,价格确实是高昂,但绝对划分不到有年代价值的收藏级别古董范畴,而闻家却不对外售卖,这说明了什么?” 盛徵州说的确实没错。 这些事情,只要刨到根底,就会灵光乍现。 何菀因一愣,几乎瞬间就明白了郁衍为想要表达什么。 她一把抓住郁衍为的手臂:“你是说、是说……” 郁衍为心情也很激荡,他深吸一口气:“这个事还没有确认,但我确实深度怀疑,闻舒……就是妹妹。” 何菀因几乎喜色溢于言表。 哪怕只是一个猜测,都让她欣喜异常。 她很喜欢闻舒。 那是一种不受控制的喜爱,而现在又有了这种可能性,她只觉得脑袋里似乎炸开了烟花,一时都忘了如何做。 唯独郁顷程。 他沉思好一会儿。 虽然他也很期盼女儿回来,可是,经过上次苏稚瑶那个乌龙事件,让他这次不由产生了一种慎之又慎的心态。 毕竟上次实打实付出真情实感,却当头一棒,被人从头到脚的欺骗,那种滋味并不多好受。 “这个事,还是先稳妥处理,万一又是空欢喜一场?” 他拧眉,严肃看着郁衍为:“这个事你莽撞了,你奶奶年纪大了,也经不住反复这么大喜大悲,没确定的事,何必惊扰了你奶奶。” 郁衍为抿唇,笑了笑:“毕竟你现在情人孩子热炕头,哪里还记得起来我妈和我妹受了多大的罪,才能说的这么‘理智’,不知道着急。” 这话是有刺头的。 尤其提到洛乔。 郁顷程却眉心紧皱起来:“郁衍为,你一定要这么跟你爸说话?” 郁衍为素来是这种行径,他不羁又不受管教,尤其,不受这个让母亲和妹妹落得那种结局父亲的管教。 自然不会软了性子。 何菀因知道他们有心结。 “好了!” 她说:“不管是不是,这起码是一个好消息,也是希望,确定一下就好了。” 只不过她在想,怎么才能不让闻舒觉得唐突。 她不想闻舒会不自在。 毕竟闻舒还尚有外公在世。 想着,何菀因看向郁衍为,眼里遮不住的欣喜若狂:“你跟小闻舒不是认识挺久了?关系还行吧?不如你先去给她做做心理预设?” 这话一出。 郁衍为神色霎时一僵。 闪过了一些不自在。 “……也没那么熟。” 此刻说着这种话,他只觉得脑仁嗡嗡疼。 好像曾经发生的那么多事,像是带毒的刀子,一下下全在此刻扎了过来,让他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 除此之外。 他又猛的想到闻舒与盛徵州的事。 盛徵州多么辜负闻舒,他是亲眼目睹,并且曾经赞同过的。 而现在…… 郁衍为感觉喉咙都被捅穿了,发不出声。 何菀因也没深究郁衍为的表情,因为保姆已经拿着请帖送过来了:“这是霍家送来的请帖,说是家中孩子要补曾经没办的周岁宴,在今年特意办一下,特此邀请。” 一听这话。 郁衍为猛的抬头:“令仪?是令仪吗?” 保姆递给他请帖:“您看看。” 郁衍为拆开,确实是令仪的。 他眼中情绪流转,转头:“去。” - 闻舒本以为会是一个小型的派对。 但是没想到会挺盛大。 霍厌在她下班之后来找过她一次,闻舒下楼去等他,他停下车后就下来,“等多久了?现在天冷了,冷吗?” 闻舒没所谓摇头:“没事,你来找我有事吗?” 霍厌这才说:“这次办的不小,我是来问问你,霍家的邀请名单里,要把盛家划掉吗。” 这个问题确实始料未及。 闻舒深思一下:“我没什么问题,你不用考虑我,霍家办事不仅仅是为孩子,请谁家不请谁家的门道也深,涉及商业往来,我不参与决定。” 这并不适合情绪用事。 这种世家豪门做事,需要考虑的层面太多了。 不是一点点小摩擦就能够把事情做绝的。 霍厌明白了闻舒的态度。 她比想象中还要更豁达大度一些。 他点了下头。 又抬头看了眼夜色昏沉沉的天。 闻舒身上套着一件针织毛衣,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倒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婉感。 他今天本来也没有其他事。 来看看她,顺便问问她想法。 所以…… “还有其他事吗?”闻舒眨着眼,又问了句。 霍厌看着她净白的脸颊须臾,目光是沉静的,忽然平静如水地问了句,“闻舒,你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第349章 孤男寡女 闻舒愣了愣。 下意识地:“啊?” 不过她这人反应快,立马明白了霍厌的意思。 他是想要……跟她培养培养感情。 尤其,像是他们如今这样即将要结婚的关系,却始终像是界限十分清晰的“朋友”,从未踏足过对方的私人领地。 在男女关系里,确实,显得不够亲密。 闻舒当然清楚,霍厌对她的帮助太多了,若是连请他上去喝杯茶都吝啬,显得自己有些太……不近人情。 她挠挠头,干脆横了横心:“你不忙的话,那当然可以上去喝杯水。” 她往后退一步。 做了个请的手势。 霍厌看着她有些尴尬的小表情,也当没看到,只点点头:“好,谢谢。” 闻舒捏捏耳朵,低着头在前面带路。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后方。 一辆幽黑的车子停下。 盛徵州侧目。 恰好看到了这一幕,闻舒与霍厌说着什么,侧脸勾着笑,明媚又惹眼,二人关系似乎早已经突飞猛进般,一同回了“家”。 他看了眼腕表。 在这个夜晚的,九点钟。 孤男寡女。 他眼神幽邃,手中还拿着一份半个小时以前就送过来的请帖。 霍家派人送的。 霍家小千金,霍令仪的生日宴。 落款是巩序,那位巩总给他送来的。 他本来想问问闻舒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似乎…… 不合时宜。 他抬头,看向其中亮着灯的一层。 视线冷邃的犹如化不开的浓墨,藏了凉夜的所有萧瑟。 不知多久,他面无表情将那请帖丢回副驾驶,踩下油门,头也不回驶离小区。 - 到了电梯门口。 这个时候电梯也是使用高峰,闻舒与霍厌等了一阵。 直到门打开。 闻舒先进去,却看到霍厌站在门口,只看着她。 闻舒疑惑:“怎么了?进来啊?” 霍厌看着她,那张不苟言笑到近乎严肃的脸淡笑:“我知道你是不自在的,刚刚就是逗逗你,我们不急于这一时,我给你时间去习惯。” 闻舒愣住。 霍厌一条腿迈进来,挡住了电梯门,然后抬起手,在她肩膀上方停顿了一下,最终没有去拥抱,只揉了下闻舒的头发。 “晚安,闻舒。” 他退出去。 门再次关上。 只留闻舒在轿厢内不解地上升。 她没想到霍厌会考虑到她会不会不自在的问题。 本来她还在琢磨,成年男女同一屋檐,可能性太高了,她本身还是有一定防备心的,但现在,她不得不承认,霍厌让她松懈了警惕。 霍家旗下酒店品牌不少。 顶奢也在其中。 令仪的生日派对就定在了度假酒店。 闻舒一大早就起来开始收拾打扮,第一次以令仪妈妈身份来接待宾客,这种经历让她倍感兴奋。 试了无数套衣服。 最终定了一条白绸缎晚礼裙,裙摆挺括,又穿了一双细高跟鞋。 她首饰更是寥寥无几,最撑场面的,还是霍厌送她的那枚蓝宝石镶钻胸针。 她做了个点缀。 出门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 霍厌派车来接她。 抵达度假酒店,刚要进门,却迎面遇上了盛徵州与路斐。 闻舒脚步顿时一停。 盛徵州还真……来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毕竟现如今他所知道的事实是,令仪是她和霍厌的女儿,更是象征着与他婚内存续期的背叛事实。 就这样,还要来出席? 闻舒想不通,以至于,眉头皱得紧紧的。 路斐率先跟闻舒打招呼:“闻舒,你今天很漂亮。” 说着,还看了眼自己身边的盛徵州。 盛徵州眉眼冷淡,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 闻舒没有打算给他们什么好脸色,当然没应路斐,转身就要进去。 郁衍为从后面匆匆赶过来。 “闻舒!”他叫了声。 目光灼灼。 闻舒看过去。 猛不防看到郁衍为那情绪万千又欲言又止的表情,他看着自己时候眼里太丰富了,闻舒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了郁衍为在想什么。 那枚无事牌…… 她与郁家的关系…… 很明显,郁衍为现在似乎也怀疑这件事了。 郁家……或许也察觉了? 可她无法接受,郁衍为曾经所作所为,都让她没办法给什么好脸色,干脆掉头就走。 “闻……” 郁衍为张了张嘴,又失魂落魄地垂下手。 他有些抓心挠肺,若知道现在,当初的他又怎么会那么过分? “怎么了衍为哥?”路斐不明白郁衍为怎么对闻舒一副“爱而不得”的表情,他看着怪惊悚的。 郁衍为没回答他。 而是复杂又夹带莫名冷意地看向盛徵州:“我做过的事吃不了后悔药,但是你……” “徵州,若到时候真确定了她身份,你别怪我跟你翻脸。” 他午夜梦回都是闻舒受到的伤害。 以至于,他对盛徵州只剩下了怨。 若闻舒真是他妹妹,那么,他与盛徵州的兄弟情,也恐怕得终止了。 对此。 郁衍为又看向门口令仪的照片。 他说:“这就是缘分,天定良缘,曲折离奇也阻挡不了,他们终究有了个孩子,错的人则就算结过婚,都会错过。” 说完。 郁衍为率先进了厅内。 路斐都听懵了。 下意识转头:“州哥,你们这是打什么哑谜?你俩怎么回事?” 盛徵州没说话。 只静静看着令仪的笑颜如花的照片。 “没什么。”盛徵州越过路斐往里走。 路斐总觉得他们有事瞒着自己,但又琢磨不清,只能跟上去。 霍厌办的很盛大,来捧场的人自然不少,盛徵州环视一周,没看到令仪的身影,但他拿着手机走向了安静一隅,按了个电话出去。 语气冷漠:“把人安排到不同入口,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一律不放行,苏稚瑶那边盯紧些,穷途末路之人,行事会极端。” 今天霍家办事,全城高调。 媒体都出动不少,但为了保护令仪,全部被拦在门外。 苏稚瑶那边会得到消息不奇怪。 多防范一手总是没错。 吩咐完。 他环顾一圈,今天安插人在四周,霍家并未察觉。 准备往里走时候。 却途径一处暗门。 里面的声音让盛徵州的脚步停下来,他微微侧目。 从门缝里,看到了里面铺天盖地般的玫瑰花,花束的数量到了惊人的地步,而霍厌就站在其中,“切完蛋糕之后再把花安置出来,我女儿会帮我送戒指,我们一起合计给她妈妈正式的求婚仪式,是惊喜环节。” 第350章 胸针被替换了 这边是隐藏彩蛋布置区域,经理满脸堆笑对霍厌说:“霍总,您跟闻小姐感情真好,您女儿也真是个贴心小棉袄,父女俩真浪漫。” 霍厌对于这种恭维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先确认一下环节,玫瑰花都是他专门差人空运回来的品种,毕竟既然要结婚,该有的流程不能缺。 上次是闻舒主动提与他结婚。 他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没有一个女人不希望有个浪漫的仪式感。 这次就算正式的,也不至于委屈了闻舒。 “嗯,一会儿切完蛋糕,你们把时间卡好,我不希望有什么细节会不完美。”霍厌吩咐了一句。 经理一一记好所有细节。 盛徵州也确实没想过这一层。 会这么好巧不巧的碰上霍厌给闻舒这种惊喜环节。 他站在厚重的幕帘外,眼神冷淡的一一扫过那些娇艳欲滴的玫瑰。 这象征着。 一对佳偶,今天会在这里正式成为被人们祝福的对象。 闻舒会真正成为霍厌的妻子。 会是幸福的一家人。 不知是什么想法萌生,他唇畔细微泛出一抹轻哂。 高跟鞋声音由远及近。 闻舒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霍厌?” 霍厌转身便掀开幕帘出去,挡住了里面那足以震撼人的玫瑰花海,“我在这儿,一会儿我们去迎接令仪的朋友们?” 闻舒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看到。 她点了下头,看看时间:“令仪在前面找你呢,说跟你有悄悄话说,还不愿意跟我讲,你们有秘密?” 霍厌听到这句,不苟言笑的稳沉面容闪过一抹笑意。 “我知道了,令仪不说,那我也暂时不跟你说。”他卖了个关子。 闻舒一阵郁闷。 她自己的宝贝闺女,竟然不跟她说小秘密了。 让她觉得有些挫败。 二人对话自然又松弛,尤其中间又有个宝贝女儿链接,那种不可介入的信息四散开来,让他们周围仿佛形成了一种屏障。 谁都无法破坏一星半点。 几米外的盛徵州听了所有。 他目光掠过闻舒有些嗔怪的脸。 逗留数秒钟后,他挪开视线,不再多看一眼,无声无息地迈步走远。 闻舒想带霍厌去找令仪。 只不过刚刚转过身。 胸口那枚蓝宝石蝶翅胸针一下子掉到地上。 她下意识摸了下胸口位置,看着地上的胸针,有些不明所以的滋味,她没戴稳? 霍厌比她反应快。 已经弯下腰将胸针捡了起来。 “我看一下有没有坏。”霍厌翻看了一下,想看看别针位置有没有松掉。 却在翻到背面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暗芒。 摩挲胸针的手指微微一顿。 闻舒看向他:“怎么了?” 霍厌这才又面不改色说:“没事,卡扣松了,可能今天戴不了了。” 闻舒没当回事,伸手从他手中拿回来:“我收起来回去修一修,可能是我没注意不小心弄坏了,不好意思,这是你送我的礼物,我会弄好的。” 她知道这胸针价格很贵。 好歹是霍厌用心送的,她当然也要诚心诚意一些。 霍厌看着她一会儿,“没关系,一个首饰而已,我可以再送你别的。” 闻舒只当他是客套话。 也没太放心上。 继续往外走。 霍厌看着闻舒背影,刚刚的情绪全部不动声色收回。 到了前面。 闻舒就没管霍厌跟令仪究竟要说什么悄悄话了。 她十分识趣地把空间给了他们一大一小。 等了一会儿之后,令仪才小脸儿十分认真严肃地走到她身边,明摆着有心事。 闻舒试探性:“宝贝,在想什么?” 令仪严防死守,拒绝了她的甜蜜炮弹:“秘密。” 闻舒:“……” 只能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带着令仪去找她的好朋友们。 却在途中听到了不远处的对话。 是郁衍为和郁熙这兄妹俩。 郁衍为看着郁熙的神情并不热络,甚至很淡,“你怎么来这里了?” 郁熙大概是有些怕郁衍为,怯怯攥了攥衣摆:“闻老师特意邀请我的,因为我是她的学生。” 听到这个理由,郁衍为皱起眉。 郁熙是敬畏郁衍为的,又解释一句:“闻老师对我很好,我们相处的也很好,所以……” 郁衍为不想听这些理由。 本想再说什么。 郁顷程的电话也到了。 告知他:“我带着你许阿姨半个小时后到,她临时有些不舒服,我带她先去了趟医院,顺便一起过去参加一下。” 郁衍为脸色这才微变。 带许之然过来是什么意思?明知道现在他们已经怀疑闻舒的身份了,还让许之然过来? 郁衍为想骂人。 脸色阴沉到让郁熙都忍不住缩缩脖子,胆战心惊。 让郁衍为脸色缓和的,是他看到了闻舒带着令仪经过,他目光瞬间消散阴霾,“闻舒,令仪。” 令仪记得他。 之前照顾过她,给她买了成山的玩具。 “叔叔好。” 听着这声叔叔,郁衍为心里说不出的你难受,尤其是知道眼前人极有可能就是自己妹妹和外甥女,那声“舅舅”让他翘首以盼。 不等郁衍为说话。 郁熙看到令仪后眼睛一亮,噔噔噔跑过去,弯着腰想要摸摸令仪软嫩嫩小脸蛋。 但是这个小动作,却让郁衍为眼神陡然一厉。 大步流星上前,一把攥住郁熙的手腕,将她扯了回来。 制止了郁熙的动作。 郁熙愣愣,有些伤怀:“哥……” 闻舒也有些奇怪,郁衍为这是怎么了? 郁衍为没解释,只是看着闻舒:“我准备了礼物,不知道小令仪喜不喜欢。” 闻舒察觉了这兄妹之间有很诡异的氛围。 但她没有多问。 尤其如今她身份存疑,那个可能性愈发增大。 她心里难免是乱的。 对未来的迷茫,对所谓亲生家人的不确定,都让她暂时不会轻易迈出那一步。 她点了下头,态度仍旧疏离:“谢谢,心意到了就好。” 闻舒牵着令仪要走。 转身之际,遇到了迎面而来的盛徵州与路斐。 她错开视线,没停留半秒。 盛家在邀请之列,她不意外,没什么好诧异的。 只有盛徵州,目光不经意在她空荡荡的胸口布料停顿两秒。 路斐刚抬起手想打招呼。 闻舒目不斜视走过去。 他只能尴尬地摸了下鼻子。 然后忽然说:“霍总。” 盛徵州这才抬眼。 霍厌从后方而来,大概是想要去追闻舒与令仪,途径他们时候停了停,目光直直落在了盛徵州脸上。 两个男人目光相撞,平静无波中似乎暗藏汹涌。 霍厌打招呼:“盛总,多谢赏光。” 盛徵州颔首:“应该的。” 霍厌目光却略深些许。 他审视盛徵州的目光是有探究性的。 因为…… 他送给闻舒的那枚胸针,不是原来的胸针,被人替换了。 第351章 二胎都要有了 这一款胸针是全球数量极少的限定款。 有钱都未必能买得到。 品牌方会有特殊服务,可以专门定制细节,他送闻舒的那一枚背面是刻有一句短法文的。 但这一枚。 没有。 那么。 是什么时候被换掉的? 又能被谁换掉?为什么换掉? 霍厌的目光,盛徵州也并不避讳,他黝黑的瞳仁压根没有任何情绪对外显露,让人更加捉摸不透。 不过霍厌没有摊牌。 因为没有必要。 眼下,这个情形于他和闻舒来说,都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闻舒自然也没有非要知道的必要。 他说:“招待不周,我女儿好朋友们来了,我要去陪着了,见谅。” 盛徵州没应。 路斐看了眼盛徵州,然后又看向霍厌错身离开的背影。 “州哥?我觉得这个霍总有点故意成分。”他自然是向着盛徵州的,“他明知道你跟闻舒夫妻,那不就是当初明知故犯挖墙脚?现在面对你,还一点不心虚,霍家还明目张胆邀请你过来,这家人,真有意思。” 路斐是不满的。 霍厌那不就是当了小三? 人家夫妻两个怎么样,也轮不到他插足吧? 重点是…… 路斐一阵替盛徵州难受,他问:“州哥,你怎么不生气?不发火?就没感觉吗?还跟他虚与委蛇?” 盛徵州收回视线:“嗯。” 嗯? 嗯什么? 路斐更是火烧火燎了。 想要说什么。 却看到郁衍为脸色也不好看,尤其看向盛徵州时候,目光藏着刀子一样,“谁有资格生气和发火,初一十五而已,全都是自己自作受。” 郁衍为撂下这句话。 扭头就走。 没有要跟盛徵州同席的意思。 “衍为哥!”路斐被他的语言尖刀吓了一跳。 然后急忙又看向盛徵州,一个头两个大:“州哥,你们闹别扭了?” 盛徵州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路斐觉得自己像是被孤立了,没有人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却突然拔刀相助的局面,让他倍感头疼。 这时候,衍为哥又添什么乱? 郁衍为没管郁熙。 郁熙失落地低头,她看了看郁衍为刚刚攥过的手腕,已经留下清晰手指印,可见刚刚郁衍为多么用力。 那种用力……她看的真真切切,是防备。 她咬着唇。 深吸一口气,抬头与盛徵州和路斐打招呼:“盛总好,路少好。” 路斐看到郁熙时候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妙了一下,敷衍了句:“你也好。” 只有盛徵州。 黑眸漫不经心落在郁熙脸上。 郁熙陡然对上他视线,忘记了反应。 但盛徵州没多说一个字,冷淡到近乎漠视地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就连应付一句,都不曾。 郁熙左右看了看他们背影。 再次落寞低下头,拧着自己衣摆。 - 酒店门外。 苏稚瑶戴着帽子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空前盛况。 霍家千金办生日宴,全城瞩目。 那种高高在上的纸醉金迷,如今,成了尖刀,让她如坐针毡。 苏稚瑶紧紧攥着拳头,目光泛着猩红。 这些时间,她寝食难安。 白玫立案调查,几乎没有翻盘可能性。 苏毅召翻脸不认人,想要金蝉脱壳。 她也……走投无路。 而闻舒却依旧如此风光无限! 被霍家奉为座上宾,哪怕结过婚,都不介意的接纳,甚至、甚至还有郁家,闻舒极有可能还是郁家的……真千金。 若非上次遇到郁熙听她说漏一嘴。 恐怕她到死都不知道闻舒的底牌! 苏稚瑶眼里的怨恨遮不住,她想要顺着人流往里面走。 毕竟这种大场合人来人往,想要混进去其实不是多难的事。 只不过。 她还未靠近酒店大厅的正门。 就被人拦下来,是西装革履戴着耳麦的男人,人高马大腱子肉都要撑爆西装,一看就是练家子。 而这样的人。 不在少数。 “入场函。”对方盯着她,不肯通行。 苏稚瑶表情一变:“我是酒店工作人员,不是宾客。” “那工作牌拿出来。”男人谨慎至极。 苏稚瑶咬牙切齿,眼底泛出红血丝,她不明白,一个生日宴,怎么会有这种保镖严防死守的? 这让苏稚瑶痛恨又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没了任何办法。 眼下明摆着不能硬闯,否则一定会被当场制服。 她转身就跑,跑到了侧门的方向。 想要从长计议。 只不过,跑的太快,没注意到前面有人。 直挺挺与对方撞了一下。 苏稚瑶想骂人。 一抬头,却看到熟悉的人。 郁熙似乎没注意她是谁,被她撞了也不发脾气,依旧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似的急匆匆往厅内走。 苏稚瑶本想叫住郁熙,想通过郁熙混进去。 却在张嘴时候立马闭上。 因为她看到了从郁熙身上掉落的一份入场函…… 苏稚瑶眼神陡然一亮,发出令人有炙热到疯狂的光,立马捡起来揣进怀里。 - 生日宴按时开始。 蛋糕是定制的,被工作人员推出来一个两米左右的翻糖蛋糕,城堡造型精致非常,象征着公主的城堡,永远的港湾。 令仪惊喜地睁大眼。 这个蛋糕是观赏。 要切的蛋糕另外还有。 所有人朝着中心围了过来,霍厌与闻舒一左一右牵起令仪的手,走向了中央的蛋糕。 场内的灯光瞬间调暗。 让蛋糕的烛光成为主角。 霍厌看向闻舒:“我们一起握着令仪的手切蛋糕,行吗?” 闻舒想了想,这也没什么,就点了点头。 她握住了令仪的手,而霍厌走到了闻舒身侧,手臂半拢住闻舒也包裹住了闻舒的手,“一家三口”这个幸福的切蛋糕画面落入每个人眼里。 盛徵州站在较为边缘的位置。 单手插兜目光在幽暗中泛着冷薄的光。 路斐却急得冒火,急忙转头回来跟他说:“州哥?你真打算眼睁睁看着?再这么下去,他们二胎都得有了!” 第352章 被钻空子了 路斐觉得这种情况已经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霍厌明摆着是在有意对外公开与闻舒的特殊关系,今天来了这么多人,一家三口的印象几乎已经在根深蒂固了。 他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扭转。 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直到现在,盛徵州仍旧能够这样冷静自如,对于一个男人的自尊心来说,这已经是无异于千万根针在扎了。 “州哥?”路斐感觉自己甚至比当事人还要着急。 盛徵州掀眸,看着那边的情况,三人切好了蛋糕,闻舒低头笑着与令仪说着话,那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喜悦。 闻舒心情很好。 他看得出来。 霍厌抽了张纸递给闻舒让她擦擦手。 二人相处是多年熟悉的熟稔。 小朋友们一拥而上。 纷纷往令仪脸颊上抹了蛋糕奶油。 令仪好脾气地弯着大眼睛。 不过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收敛起玩儿心,顶着一张花猫似的脸对闻舒说:“妈妈,你带我去洗个脸吧,我觉得有点黏黏的不舒服。” 说话期间。 令仪还回过头,冲着旁边霍厌眨眨眼。 一本正经的样子让霍厌稍动了一下嘴角。 闻舒没察觉二人之间的小猫腻,只看到令仪确实头发都要糊上了,而且她自己身上都沾了不少奶油,需要清理一下,她立马牵起令仪:“走,旁边就有洗手间。” 令仪赶忙又冲霍厌使眼色。 霍厌点了下头,告诉她,他知道了。 闻舒带着令仪一走。 宾客们还在欢声笑语,三三两两交谈着。 霍厌一转身,直接吩咐了旁边经理一句:“可以安排了,速度快些。” 经理瞬间就招呼着几十名酒店员工,全部去将藏起来的玫瑰花尽数抱出来,放在原本设定好的位置上,在最中心位置,则是一束最大的花束,足有几千朵。 眨眼之间。 原本布置还温馨又童趣的厅内,瞬间淹没在浪漫的花海之中。 因为速度太快了。 以至于宾客们都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现场已经被训练有素的员工全部布置好。 大家此起彼伏的惊奇声响起。 全是对今晚接下来节目的亢奋与新奇。 盛徵州眼底幽淡,倒映着玫瑰刺眼的红。 路斐吸了一口凉气:“霍厌搞什么啊,这么大阵仗,急不可耐的确定关系,州哥,我觉得你跟闻舒之间还是有余地的,人家都求婚仪式都安排起来了,你真不打算跟闻舒平心静气好好聊聊吗?” “比如,你这段时间有做过什么,比如,当初陈放电视台的事?” 路斐感觉事情绝不是表面看的这么简单。 虽然盛徵州什么都没表现过,但他总觉得,或许未必是人们所看到的样子,否则当初,又怎么会允许他在电视台搞苏家? 啪—— 厅内的主灯全部熄灭。 只留下精心设计的氛围灯。 聚焦在中央那一束巨大的玫瑰花束。 周围都暗淡下来。 霍厌就站在那里。 谁都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少人心潮澎湃等待着。 艳羡的声音此起彼伏:“霍总好浪漫啊,他跟那位闻小姐感情一定很好。” “两个人看对方的眼神都能滴出蜜汁了,当然是真爱。” “而且,霍总平日里这么低调的男人,都肯安排这么大浪漫的仪式,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抵抗,今晚一定他们肯定也会有个十分欢愉的夜晚。” 那些女人们的话音不加遮掩。 满是祝福憧憬与一些私密的脸红猜测。 一字不落地从四面八方而来。 就连那边的郁衍为都转过头看向盛徵州。 他不信盛徵州没听到。 他只觉得命运捉弄。 盛徵州最好是不在乎,否则…… 盛徵州看着这一幕,心知肚明即将会上演什么样的戏码,没回答路斐的话,漠然转过身抬起长腿便往外走。 那种不参与、不介入、不关他事的态度让路斐大惊失色又捉摸不透。 路斐阔步追上去:“州哥你究竟是生气了还是真不打算挽回?” “不然?”盛徵州脚步并未停。 语气极其冷淡。 只不过。 在往外走的时候,迎面遇到了姗姗来迟的郁顷程与许之然。 在看到二人时候,盛徵州的步伐才顿下来。 幽暗的眼睛落在许之然身上。 许之然没忘记上次盛徵州杀到何菀因家中,帮着苏稚瑶来与她对簿公堂,让她惹了何菀因勃然大怒,导致了她被再次驱逐。 年后,她要被赶出国内。 她抿抿唇。 立马对郁顷程说:“我手机落车里了,你先进去,我马上来。” 郁顷程点了下头。 许之然转身往外走。 郁顷程看了一眼盛徵州,点了下头算打招呼,盛徵州颔首,但表情却仍旧冷淡,不见任何热络。 郁顷程只当他就是这种性子。 二人擦肩而过。 突然经理冲了出来。 对着霍厌就急急忙忙说了句:“霍总,闻小姐还没出来,我们过去没看到闻小姐和令仪小姐……” 经理的话音不算大。 但是从盛徵州身侧经过的。 他注意到了对方的神色。 盛徵州脚步霎时间停下。 目光转移到闻舒带着令仪去往的洗手间方向。 霍厌也骤然抬头。 “先找找,不要声张。”霍厌没让场子莫名其妙就乱起来,低声吩咐。 经理立马安排人继续找。 盛徵州脚步停下。 幽戾的双眸陡然环顾四周。 他察觉了不对。 拿出手机给外圈安排的人打过去:“有什么异常没有?” “盛总,目前没有异常,入口都是正常来往的宾客,都是有入场函的。” 盛徵州已经迈着大步子往洗手间方向走:“见到闻舒和令仪从哪扇门出去了吗?” “闻小姐?没有,我确定没出来。” 盛徵州已经走到洗手间,将门直接打开。 他隐泛戾色的瞳仁扫过每一寸。 直到。 他注意到了地面上一抹微乎其微的痕迹。 那是奶油在地面拖出的淡淡一道。 霍厌也已经没惊动外面的人,暗中来到这边,看到盛徵州时候,他眼睛微深:“盛总,你知道什么了?” 盛徵州忽然扭头:“人没离开度假酒店,往高处查。” 第353章 有什么资格与我讨价还价 盛徵州没管霍厌怎么想,他指着地面那一道拖出来的奶油:“应该是闻舒身上的,她身上被沾了奶油,若是在地面能留下痕迹,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导致她被拖动。” 酒店不可能卫生这么不过关。 刚刚接触到蛋糕的,也就闻舒和令仪以及几个小朋友。 小朋友们全在前面玩儿,压根没人过来过。 一句话。 霍厌目光锋利起来。 他立马看过去。 “能拖出痕迹,说明是只身行动并且力气不大。”他也得出了结论。 盛徵州眼神幽暗,瞬间猜到了情况:“是苏稚瑶,她混进来了。” 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他现在不想管这些。 从霍家要办这个生日宴,宴请许多人开始,这个时间地点就瞒不住,所以他防了一手,只不过中途显然出了什么岔子。 “我有提前安排人在外圈守着,确定人没出去。”盛徵州抬起下颌,森冷的目光盯着上方:“想藏身,必须往高处。” 霍厌反应很快,叫来经理:“把监控筛一遍确定一下位置,还有,提前做一些安全应对措施,把宾客先安抚住,一丝消息不要透出去。” 只不过。 话音还未落下。 盛徵州的手机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 霍厌的手机也震动。 二人顿时拿出手机。 - 许之然从车内拿到手机后折返回来,低头给人发了个消息,往前走了一阵发现走错了,走到了走廊里。 她又想往回返。 只不过。 在折返时候,陡然看到后方,一道熟悉的人影。 地面,闻舒就被丢在角落,已经意识不清。 而那个霍家小千金,则被绑着手脚,嘴巴都被贴着胶布堵上,正泪眼朦胧地拼命往闻舒身边挪动。 这个画面让许之然大惊失色。 她想要张嘴。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张脸。 苏稚瑶看着她,手上动作极其快速,细细针头扎进许之然脖颈,“你知道我是学药学的,配比一些能麻痹人神经索命的药不是难事,你要想要解药,现在,帮我把闻舒弄到顶楼。” 许之然脖子刺痛。 她不知道苏稚瑶给她注射了什么。 可苏家情况她知道,甚至知道白玫出事了。 苏稚瑶如今发疯做什么事都不足为奇了。 她不得不听从。 将已经意识不清的闻舒架起来,被苏稚瑶拉起令仪,又推着她进了酒店单独的货运电梯。 前厅。 那玫瑰花海摆放出来。 郁熙便轻轻捂住口鼻,对旁边对她漠视的郁衍为轻声说:“哥,我花粉过敏,就先走了。” 郁衍为头也没抬,因为他手机响了一声,他伸手去掏手机,没理会郁熙。 郁熙也在意料之中。 郁衍为从来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 她都习惯了。 只不过她需要说一声。 她转过身,再次看了看场内,没看到闻舒他们身影,她没多关注,便快步往外走。 - 这边。 盛徵州与霍厌同时收到了一条短讯。 是苏稚瑶发来的。 【苏稚瑶】:闻舒和霍令仪在我手上,我现在人就在酒店五楼的花园,想要闻舒和霍令仪活命,就安排直升机送我出国,我不要太多,只要我的七千万,给我汇到账户,让闻舒撤案,让她去公安机关说当年只是意外,放我妈出来。 看到短信的。 还有郁衍为和郁顷程。 他脸色剧变。 因为苏稚瑶给郁家的,又是另外一套话术。 【苏稚瑶】:我知道你们现在怀疑闻舒是你们家孩子,你们要想确认,就得让她活命,还有许之然也在我手上,两条命,五千万,想看热闹,来五楼。 郁衍为怒骂一声。 掉头就往楼上跑。 郁顷程也脸色不好看,毕竟许之然竟然也牵扯其中,他与郁衍为几乎同步往上赶。 度假酒店并不是什么高楼大厦,而是休闲舒适的建筑高度。 最高也就是这五楼的空中花园。 盛徵州与霍厌先行赶上来。 路斐也察觉不对,急急忙忙跟上。 五个人在花园相遇。 也看清了情况。 那一幕。 让所有人几乎倒吸口凉气。 五楼花园只有前面是观景区,后面则是园林艺术工作人员出入的通道,并未有护栏。 而此刻。 闻舒就坐在椅子上,手脚卸了力气,整个人陷入昏迷,而没有去特意捆绑她,而椅子,放在楼的边沿。 只要稍有不慎,闻舒就会摔下去粉身碎骨。 而另一边。 许之然还清醒着,只不过手脚被绑了。 同样坐在椅子上,身后就是十几米高度。 她看到郁顷程,泪眼婆娑:“程哥……” 而苏稚瑶,抓着被绑着的令仪,满脸豁出去的疯狂。 “你们来的真快。”她幽怨地盯着盛徵州,心里不甘又痛苦:“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徵州,你到底在不在乎她?” “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我谈。”盛徵州哪怕语气没变,可他眼底翻滚的幽暗却能将人粉身碎骨似的。 这让苏稚瑶更加印证了内心猜测,她近乎嘶吼,扯着令仪到了还未彻底清醒的闻舒身前,一把抓住椅子:“你是不是心里还对她有感情?” 这个动作。 让所有人心揪了起来。 因为只要苏稚瑶一推,闻舒就会连人带椅子一起坠楼。 “苏稚瑶!” “冷静!” 霍厌与郁衍为同时出声。 二人脸色都难看,心几乎悬到嗓子眼。 唯独盛徵州,他眼底幽邃不清,向前迈了一步:“说条件。” 言简意赅到是绝对的绝情。 这让苏稚瑶不可置信,直面他的无情,让她表情扭曲起来:“你为什么不肯对我说些软话!为什么不肯哄我高兴一下?!” 眼看着苏稚瑶要发疯。 郁衍为咬牙切齿盯着盛徵州,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不就是一句话的事,盛徵州!她想听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他太清楚女人,就是想要个答案。 苏稚瑶想要让盛徵州亲口说一句是在乎她的,喜欢过她的。 虚情假意一下而已,有什么重要的? 盛徵州却冷漠看了郁衍为一眼,抬手拧开他的手,瞳眸幽戾到冷血:“你想要拿钱出国,是想寻一条生路,现在求生的不止是你绑的这几个人,还有你自己,你除了要等价交换,还有什么资格与我讨价还价。” 第354章 二选一,选闻舒死 盛徵州的态度几乎是一把尖刀,一点可能性都不给苏稚瑶。 那种冷血无情让她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眼睛不可抑制瞪大。 “……就算是假话,你都不肯敷衍我一句?” “你配吗。” 盛徵州眉眼明明没有任何风云变幻,可此时此刻,他的话音却涵盖叫人无法忽视的冷戾。 用最淡的语气,叫人粉身碎骨。 苏稚瑶抓着令仪肩膀的手颤抖起来。 她胸口没节奏的起伏,乱成一团。 与此同时,恨意让她双眼赤红起来。 他不给她希望,不给她安慰,也根本不吃压力。 一句喜欢过她的假话都不肯说,一点点碾碎她的自尊! 就算她都已经拿三条人命要挟,她都得不到她想要的东西! 霍厌看得出,苏稚瑶确实因为盛徵州的态度而已经陷入了极度的崩溃和憎恨,他目光紧锁那边的闻舒,闻舒不知道被做了什么手脚,闭着双眼,眉心是紧皱的。 因为她昏迷,导致了苏稚瑶压根没有给闻舒捆绑。 可失去意识的人瘫在椅子上,身后就是高楼,一个不慎就会自己滑落坠楼。 他深深皱起眉。 又看向盛徵州。 “盛总,救人要紧。”他压着声音“提醒”盛徵州。 这种时候,不激怒苏稚瑶是最好的。 毕竟时间不等人。 郁衍为也黑着脸,“先稳住她不好吗?” 盛徵州没说话。 他目光锁着闻舒,又转到了双眼含泪却不闹腾挣扎的令仪身上,越过了郁衍为,一步步朝着苏稚瑶靠近。 “你想要钱,想要出国,这些我都能满足你。”盛徵州紧盯着苏稚瑶,步子又缓又沉:“但若是你今天在这里出了什么岔子,导致了任何人出了问题,你想要的一切,只会是泡影,届时,受到审判的不仅仅是你妈,苏毅召不是你亲生父亲,你儿子年幼,他的死活,没人会管。” 他的声音像是有魔力。 不可防控的一点点往人内心最深处扎。 苏稚瑶看他走了过来。 拉着令仪往后退,因为他的话目光有片刻惊惧和思虑后,眼里又清明了些,猛的抓紧令仪肩膀:“别过来!否则我现在就把她丢下去!” 盛徵州利落停下。 霍厌眼一沉:“苏小姐,你想清楚自己要什么,都可以谈,不要伤害我女儿。” 苏稚瑶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白玫突然被抓开始。 等待她的就是死路和绝望。 她是站在神坛过的人,她不要现在这种过街老鼠一样惨烈的人生! 苏稚瑶咬着牙根:“钱准备好,给我准备私人飞机,航线也让我确定,我要去瑞士,否则免谈。” 只有离开这里,她才能重新开始。 只要出国,她国籍好处理。 到时候无人能够奈何她。 若是不用这个方法,她根本无法离开京市,苏家被查,白玫被拘留,她案底被公之于众,如今又是失信人员,最基本的交通工具都无法乘坐。 她没有任何办法了。 她不能被生生折磨的耗死! 盛徵州仍旧目光不惊地站着。 是霍厌率先开口:“我可以安排,不过需要时间,飞机的安排还有航线都需要等。” 苏稚瑶冷笑:“你们犯不着跟我耍心思拖延时间,半个小时要是见不到,我就推一个。” “没有问题。” 霍厌沉稳应下。 盛徵州余光微动,看到了闻舒似乎动了动,要转醒了。 他眉微微压了压眼,睫毛遮住了眼中情绪。 然后在霍厌与苏稚瑶交涉期间,不着痕迹回过头。 与后方的人对上视线。 而后方。 路斐一直没往前靠。 他看到了盛徵州投来的目光,盛徵州背着一只手,打了个手势给他。 路斐看清了。 他立马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这边。 苏稚瑶也发现了闻舒要醒了。 她混进来,趁着闻舒不设防,狠狠扎了一针。 那是她配的药,因为原材料有限,只能做到短期麻醉。 现在看她要醒。 苏稚瑶陡然看向眼前这些人。 盛徵州、霍厌、郁衍为、以及,郁顷程。 无一不是在为闻舒和霍令仪的事在与她周旋。 这让苏稚瑶嫉妒的红了眼,这么多人,她都知道的,都是因为在乎闻舒,所以紧张,所以这样的大人物们才会心甘情愿受她要挟。 而闻舒这样被人爱着。 反而衬得她……更加可悲可笑! 凭什么呢? 闻舒当年为什么就没死在穷乡僻壤呢? 盯着这些人,苏稚瑶忽然就再次激动起来,她忽的笑起来,显得渗人极了。 这个表情。 让盛徵州都眉心起了褶。 下一秒,果不其然就听到苏稚瑶开了口,满怀恶意:“郁先生,想必,你们现在郁家已经在怀疑闻舒与你的关系了吧?” 郁顷程本来皱眉没说话。 一听这话,看过去。 苏稚瑶笑的满眼疯狂:“那我就给你一个选择,一个是相伴你多年什么都给了你不求回报的许之然,一个是疑似你女儿却还未确认的闻舒,你选一个,另一个,我现在就敲断她的腿。” 她可太好奇了。 闻舒被这么多人选择,现在,郁顷程还会选择她吗? 这话一出。 所有人脸色齐齐变了。 “苏稚瑶,你疯了!”郁衍为脸色是最难看的,他忧心闻舒,却也不信任自己父亲,这几乎是扎在他心上的刀。 一看这反应。 苏稚瑶更满意了。 急了。 说明已经有答案了。 她已经抄起地面一节钢管,重量压手,杀伤力十足。 余光发现闻舒眼睫毛在颤抖。 苏稚瑶笑的更大声,催促。 “郁先生,快选啊!” 盛徵州知道闻舒已经大概是醒了,以至于,听到苏稚瑶的话明白她意图后,眼底覆盖寒冰。 郁顷程脸色阴沉,目光在闻舒与许之然身上游走。 许之然却流着泪笑着摇头:“程哥,我没关系,当年的事也算是我辜负了洛乔姐,我受着是应该的,孩子身份虽然还没有确认,但是你选她,也会让你好受些,我不会怪你。” “程哥,真的,我没事的,当年的事我们各有苦衷,这都是我的命,你选闻舒,我是高兴的。”许之然安慰着。 哪怕在流泪,却也努力笑着给他看。 郁顷程紧攥着拳头。 他深知,当年的那些事本也是对不起许之然。 无论是闻舒还是许之然,他不会让任何人受到伤害,不会允许苏稚瑶真的对她们动手。 现在只是权宜之计稳住苏稚瑶才是首要。 闻舒……也还没有醒来。 只要没听到,没什么大不了的。 郁顷程闭了闭眼,哑声说:“我选之然,苏稚瑶,别做冲动的事。” 听到这句话那一刻。 盛徵州眸心微紧。 郁衍为更是神色大变。 苏稚瑶却突然笑起来:“闻舒,听到了吗?你天生六亲缘浅,就算是怀疑你是自己女儿的郁顷程,他都不管你死活,你克死自己妈,还被自己爸放弃,你有什么脸还认郁家?” 第355章 一大一小出事了 苏稚瑶的声音让郁顷程神色一变。 他转头看去。 闻舒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那双眼里没有什么情绪。 没有生气、委屈、怨恨。 只有平静。 似乎是不出她所料的平静。 就是这种平静,像是一把无形的刀,让郁顷程脸色骤然难看起来,他并非是要放弃闻舒,只不过是权宜之计。 毕竟苏稚瑶与许之然之前有摩擦和误会。 苏稚瑶保不齐真会对许之然打击报复,而闻舒有这么多在这里稳着,苏稚瑶不会轻易动闻舒这个对她最有利的护身盾。 “我不是那个意思。”郁顷程心里一抽,心里被烫了一样下意识解释。 许之然也急忙解释:“程哥他心里是有女儿的,只不过是刚刚情急,他是无心的,闻小姐,你不要多心。” “闭嘴!”郁衍为怒火中烧,他甚至替闻舒感到委屈,他只觉得心疼,毕竟被父亲放弃,还是当面被听到,谁能不难受。 苏稚瑶却满意极了。 闻舒终于排到别人身后了。 只要有人放弃闻舒,她就高兴。 她转头看闻舒:“把我的话放心上吧,你看啊,就算你真是郁家小姐,也没人在乎你,血脉哪儿有日复一日相处来的感情深,你闻舒又算得了什么?” 闻舒其实一直意识在的。 只不过是因为体内未曾代谢的缘故,她提不起力气。 直到。 听到郁顷程选择了许之然。 她无法形容那一刻感受。 意料之中?还是果然如此? 唯独觉得可笑的是,她这段时间基本上已经确定了自己是谁,并且,她在做心里建设的过程中,听到了郁顷程的态度。 心寒是有的。 但也让她明白了,有些情感是本能。 苏稚瑶不过是想要对她杀人诛心罢了。 “你只能从这种事上找存在感和价值了?”闻舒想要撑着椅子坐直,没有理会郁顷程,目光冰冷盯着苏稚瑶,又看了看被苏稚瑶抓着不放的令仪。 令仪红着眼睛看着她。 一直不哭不闹。 却在看她醒了之后,想要朝着她冲过来。 被苏稚瑶一把抓回去。 “我只是让你体会一下我的感受而已。”苏稚瑶心情得到了缓解,她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轻举妄动对谁动手。 在没见到直升机以前,她不会葬送自己机会。 只不过是想要让闻舒扎心而已。 “放了令仪,我任凭你处置。”闻舒揪着心,语气却冷:“令仪是霍家孩子,你是聪明人,应该不想多和这么强横的敌人。” 她着重的那句“霍家孩子”,盛徵州看向她。 苏稚瑶自然清楚这种道理。 孩子就是家族的根,她抓霍令仪只是想要从霍家也敲诈一笔钱。 自然不会赶尽杀绝。 只有闻舒和许之然是她真正仇人。 一个是害她不能进郁家的女人,一个是夺走她一切的女人。 “你要的钱,马上送过来,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人。”霍厌立马搭腔,让苏稚瑶做个清醒的决定。 苏稚瑶确实因为这句话而松懈了下来。 只差一步。 她就能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了。 以至于。 她再次不甘地看向就站在原地看似冷静自如的盛徵州。 “我知道你之所以上来,还是因为不想要她出事,所以,我最后跟你提个要求,我要你送我离开,我要你跟我一起上飞机,我到了安全地方,我会放你和闻舒走。” 苏稚瑶没打算拿了钱就放人。 闻舒是她人质。 她不能确定自己绝对安全之前,不会放松警惕的。 “可以。” 这回,盛徵州答应的痛快。 他微微抬眸,天空上飞机由远及近,螺旋声席卷而来。 苏稚瑶脸上终于露出一些劫后余生的笑容。 有些事,只有豁出去做了,才会有一丝生机。 若是她不做,那么她的结局,只能发烂发臭。 她绝对不要! “我跟你走。”盛徵州再度迈起长腿,“你先把令仪放了。” 在一步步朝着苏稚瑶而去之时。 他用最快的速度与不远处霍厌对上视线,两个男人不动声色懂了对方的盘算,并做了无声的配合。 盛徵州往前。 而霍厌微微动起来。 方向是闻舒。 苏稚瑶心跳加速,她仰头看马上降落的飞机,她马上就能离开了。 去国外,继续过无事发生的富裕生活。 而且盛徵州还答应了陪她一起,送她离开。 她滋生笑意。 飞机在降落。 楼顶有停机坪,越来越下降。 螺旋桨风力更大。 几乎吹的人摇摇欲坠。 而原本无人在意的许之然,突然尖叫一声,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仿佛是因为被飞机的风吹的左摇右晃,似乎要不小心往下摔了。 这么个情况。 郁顷程下意识就抬腿往过跑。 就是这个尖叫的刺激,失序的状况,让苏稚瑶脸色大变,让她好不容易稳定的理智再次崩盘,内心突感不妙,下意识就想要去推一把距离她最近的闻舒。 余光却看到霍厌已经快步跑过来。 一把将闻舒从楼边缘扯下去,回到了安全区域。 苏稚瑶目眦欲裂。 她的筹码少了。 惊慌失措之下。 她急忙拉着令仪站了上去,但大概是因为太慌乱了,导致平衡压根无法控制,她害怕一个不慎掉下去,情急之下,她为了维持自己的平衡和安全。 猛地将仍旧挟制的令仪从手中推了出去。 令仪小小的身子一下悬空,小小手臂撞在楼檐,继而往下坠—— “不!令仪!”闻舒发了疯想冲过去。 却有一道身影更快,长腿跨上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往前一跃,一把将刚悬空的令仪抱入怀中。 一大一小瞬间往下坠去…… 第356章 绝境 一切都太快了。 快到像是幻觉。 闻舒也希望这就是自己的幻觉,希望眼睛再次睁开令仪就仰着甜笑抱着她说幼儿园的趣事。 她太激动了。 霍厌与盛徵州不动声色之中打了个配合,两个人分别冲向离自己最近的闻舒与令仪,他把不知被下了什么药而导致浑身绵软的闻舒从危险的天台边缘抱了回来。 此刻竟然有些控制不住她。 闻舒几乎是眼睁睁看着刚刚那一幕。 苏稚瑶为了让自己稳住身形不掉下去,而毫不犹豫将令仪像是垃圾一样丢出天台。 而盛徵州,他在那一秒做出了最迅速的反应。 两个大跨步迈上去,因为令仪已经在往下掉,根本无法站在台内接住人,他迅速一个飞跨伸手将正要下坠的令仪捞进怀里,整个人抱着怀里小小的人翻了个面。 后背朝下。 让令仪就在他身上,他做蜷缩状,两手护着孩子的头颅,把怀里的人密不透风圈起来。 闻舒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力气,把霍厌推开,跌跌撞撞跑到天台边缘往下看。 却在下面第二楼的露天阳台上,看到了不知何时准备好的、巨大的消防气垫。 那一大一小在她冲过来的时候已经摔到了消防气垫上。 下方猛的涌出人群。 其中路斐首当其冲。 闻舒双眼被泪水和惊惧占据,几乎要看不清下面父女二人究竟是何种情形。 郁衍为已经冲了过来,一把将她再次捞回来。 刚刚那一瞬间。 他险些以为闻舒都要跳下去了。 与此同时。 霍厌已经难得阴沉着脸,吩咐人冲过来:“把她控制住,一会儿移交警察。” 苏稚瑶也吓到了。 刚刚是许之然莫名其妙就被飞机吹的站不稳,搞出了一定的动静让她在这种紧急时刻受到了惊吓,否则,未必会成这样。 苏稚瑶惊恐地退无可退。 被度假酒店的安保快速制住。 “不……”她也是亲眼看着盛徵州跳下去了,就因为救那个与他无关的孩子跳下去了,她想要去看看,想看看他怎么样:“徵州,徵州怎么样?” 但霍厌也怒极。 令仪被丢下去,闻舒也险些被苏稚瑶情急之下一脚踹下楼。 刚刚那一瞬间的变故,险些两条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你有什么资格?杀人犯。”他不再给任何余地,阔步去闻舒身边时说:“好日子到头了!” 霍厌来到了闻舒身边,本以为楼下会是让他无法接受的一幕。 却在看到下面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消防气垫时候陡然松了一口气。 随之而来的是庆幸。 这个高度,加上有盛徵州做缓冲。 应该没什么大事。 “小舒,看着我。”霍厌蹲下,“现在酒店内有紧急医疗车立马送医,我带你去。” 闻舒大脑轰乱,心脏跳动的几乎要凿碎胸膛。 她神绪飞离地点头。 霍厌一手揽着闻舒肩膀将她半扶半抱站起来。 闻舒已经腿软了。 至亲女儿在她眼前被丢下楼。 没有一个母亲能够承受得住这样的刺激。 苏稚瑶被拉走的尖叫声十分刺耳。 而许之然这边已经被郁顷程接住。 她急急忙忙跑到闻舒面前:“对不起,我被绑着手脚控制不住平衡,飞机风力太强了,幸好没有真摔地上,我知道我说什么都弥补不了,闻小姐,你也别怪程哥,他只是以为你还昏迷着……” 许之然红着眼,为郁顷程解释。 生怕闻舒真的会因此对郁顷程心生芥蒂。 闻舒不想理会他们。 她太累了。 现在对于她来说,什么都不重要。 什么都不如令仪的安全重要。 她一言不发。 霍厌揽着她,脚步没停,余光却看一眼脸色阴沉的郁衍为:“郁总,麻烦你帮忙处理一下苏稚瑶这边的情况,我这边腾不开手。” 郁衍为明白霍厌意思。 他是猜到闻舒与郁家关系了。 这是在提醒他,闻舒有可能是她妹妹,这是他应尽的责任,而这份危机,是郁家人带来的。 “小舒。”郁顷程神色凝重,嘴唇蠕动,忍不住对经过的闻舒张张嘴,想说些什么。 闻舒却头也没回。 不知道是因为没听到,还是单纯不想面对他。 郁顷程微微一僵。 许之然闪过哀伤,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 郁衍为却看着这一幕,冷冷地开了口:“你知道你刚刚差点害死闻舒吗?若是被苏稚瑶真一个受刺激推下去,你这条命,就算死十次百次,也赔不起!” 许之然愣住,似乎因为郁衍为的话而陷入深深自责。 眼泪都无意识掉着。 “我……是我的错,刚刚要是我没被吹翻,要是我没有被绑来,就不会有这种事情,是我太大意。”许之然哀伤地垂下头。 郁顷程心情不佳。 无论是因为被闻舒听到他权宜之计的选许之然,还是坠楼情况,亦或者是现在郁衍为不留余地的质问。 是在责怪许之然。 也是在责怪他这个当父亲的不称职。 “衍为,她是长辈。”他冷声。 郁衍为嗤笑:“谁认了?上郁家户口了?别忘了,她刚刚差点害死你女儿和你外甥女!是丧门星。” 他的话掷地有声。 郁顷程愣住。 神色陡然难看起来。 不知道想了什么。 许之然不为自己辩解,只能一遍又一遍低声喃喃:“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若是刚刚掉下去的人是我就好了……” 郁顷程更心结郁气,他纵然怒火和无名的烦躁席卷,尤其许之然果然又把错揽到身上,他说:“别惯着他,他的脾气素来得理不饶人,你性子温和,犯不着被这个逆子气。” 郁衍为一句话不想说。 越过二人离开。 霍厌带着闻舒下来,盛徵州与令仪已经上了医疗车。 这边地处偏僻,去市区最近的医院都得半小时。 闻舒坚持要跟令仪一辆车同车而去。 霍厌不阻止她,让她上了车。 而他,得料理现场的情况。 这边的宾客太多了,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漏出去,否则会引起巨大的舆论风波。 无论是霍家还是盛家,都避免不了。 第357章 血浆 闻舒上了车。 令仪还有清醒意识,只不过小脸儿煞白,而手臂处也因为被苏稚瑶毫不犹豫丢出去时候磕在天台边沿而导致娇嫩的皮肉划开深深痕迹。 血色染红了她今天漂亮的公主裙。 闻舒颤抖着不敢触碰。 她没想到有这么一天,她作为一个医者都会像是着了心魔,不敢下手检查。 好在。 车上医护看到她,还是安慰一句:“先别着急,骨头应该没问题,就是皮外伤看着唬人,只不过是这个血一直止不住,得到医院赶紧做凝血处理,再就是内伤检查……” 闻舒听不清。 令仪大概是因为疼的,额头满是汗珠。 小声的、生理性不受控的啜泣着。 闻舒心都碎了。 但医护人员的话,让她确认,令仪应该是因为被护着,没有出现大面积骨折,只不过内脏问题需要做详细检查。 而…… 颤抖冰冷的手,被一只手握住。 闻舒低头。 眼泪顺着眼睫毛滴下去。 正好落在握着她的那只大手的手背上。 她抬头,看着躺在令仪旁边的盛徵州。 他闭着眼,眉头皱得紧紧的,脸色同样苍白,唇紧抿着,白衬衫上沾到不少血迹,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他好像情况也很不好。 痛苦几乎攀上精致绝伦的面颊。 可他握住她的手,她分不清他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 不知是太痛了想要向她寻求安慰,还是听到她的哭泣,潜意识来安抚。 “他……怎么样?” 闻舒喉咙沙哑。 “小腿骨折了,我估计还有内伤,以及挫伤不少,可能会伴有脑震荡。” 闻舒沉默了。 那一刻,她没再甩开他的手。 抵达医院的时候。 路斐在前面开路,所以提前安排了绿色通道。 令仪可以直接进手术室。 闻舒深深看了一眼盛徵州,将他握着她的手手动挪开,她跟着下了车,“我女儿有凝血障碍,目测因外伤所致出血量不少,一定要血浆凝血因子。” 令仪被推入手术室。 霍厌几乎是紧随其后过来的。 他一路快跑,来的时候那每一根发丝都梳理的一丝不苟发型微微乱了些,他径直走到闻舒身边,“别害怕,我问过了,高度锐减,加上他们下坠时候被酒店特意设计的攀在楼体的花树做了缓冲,大大降低了冲击,而且……” “有盛总做了肉垫。” 他问过了。 是路斐中间悄无声息让酒店配合准备了消防气垫。 提前做了布局。 否则今天…… 两条人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但重点是。 盛徵州毫不犹豫跳下去接令仪时候,他甚至没有去确认下面究竟有没有安排气垫,有没有防护,就那么利落的下了决定。 “……我知道。”闻舒思考不了。 令仪一刻不安全出来。 她就冷静不了。 她闭上眼,知道自己这样不行。 发生的事影响太恶劣了,他们几乎是抛下那么多宾客,她只能仰头问:“酒店那边,你可以先去处理,我一个人可以。” 霍厌摇头:“没事,我安排秘书去安置了,令仪也是我女儿,我陪你一起等。” 闻舒不再多说什么。 手术室的灯亮起来。 只不过。 还不等几分钟。 门再度被打开。 护士们开去匆匆。 直到。 一名医生出来,严肃的与他们说:“孩子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复杂许多,她出血量太高了,完全无法自行凝血,加上她年纪太小,对血浆的要求太高了,目前医院的血浆标准对于她来说不达标,高浓度的凝血因子欠缺,她无法使用,会造成严重的副作用。” 闻舒愣愣的。 她知道令仪对血液要求非常高,因为先天性的原因,从小到大她都不敢让令仪磕碰到一星半点。 因为后果是真的会很严重。 可现在止不住,出血量大,孩子很容易休克。 血库还不达标。 她耳中嗡鸣不断。 甚至就连直系亲属的她,也无法进行输血。 因为会造成更严重的溶血大出血。 霍厌都为之变色,“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调取更高标准的血浆?” 医生为难说:“只能跟其他医院去协商,只不过这个过程会相当费时费力,而现在最不能耽误的就是时间……” 哪怕伤口情况不危及生命。 可孩子本身的问题却致命。 闻舒那一刻忽然大脑清晰起来。 直系亲属不行,可旁系亲属可以。 若是以前,她会两眼发黑,而现在,或许…… 郁衍为可以? 这个念头猛的涌上头。 还未让她迅速做出判断。 就听到后方传来了一道又低又淡的声音:“血浆我来解决,十分钟内送达。” 闻舒猛的回头。 霍厌也转身。 就见原本也该去做详细检查进行手术的盛徵州,他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嘴唇也泛着白,放在脚架的其中一只腿显然无力。 情况并没有好到哪儿, 甚至肉眼看着触目惊心的虚弱。 路斐推着他,脸色更是难看。 他本来要带盛徵州去手术, 可盛徵州突然就醒了,不愿意立马去进行手术检查,而是一定要让他先带着他来这边一下。 他都快炸了。 可盛徵州太坚持了。 他没辙儿。 只能黑着脸将人推过来。 “你什么意思。”闻舒心脏被瞬间攥紧,那一刻,她脸上不可抑制露出几分惊惧和不确定。 盛徵州抬起眼皮,“你们先进行其他术前检查,血浆十分钟必到,派人去楼顶停机坪去取。” 顿了顿。 “血浆不会有问题,不要耽误时间,相信我。” 他大概是因为受伤缘故,疼痛加上头部撞击,让他说话并不能提起多高音量,语气尽量平稳表达。 霍厌反应过来了。 他立马安排:“现在就上楼等着。” 医护人员立马动了起来。 霍厌说完,便眉眼一深,看着盛徵州。 闻舒也转身,朝着盛徵州而去,她呼吸急促,而他坐在轮椅上就那么看着她朝着他而来。 闻舒紧盯着他,声音沙哑而发颤:“你……怎么确定孩子需要哪种血浆?” 盛徵州竟然没有问需要哪种血浆。 要求是哪些。 他就已经提前联系了人来送。 这让她觉得…… 细思极恐。 第358章 未知的恐怖的 闻舒瞳仁都是震的。 轮椅上的盛徵州仰起头,那双看什么都毫不在乎的眼瞳透不出任何她想要摸索到的东西。 闻舒顾不上他惨白的脸。 又往前迈了一步,呼吸之间都在抖:“你怎么确定孩子需要什么血浆的?” 她再度问出口。 巨大的恐惧和未知,让她一点底气都没有。 但她没得到任何答案。 因为盛徵州晕了。 他大概也是扛了挺久,把这个事处理好之后,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给闻舒答疑解惑。 路斐顿时急了,推着轮椅就调转方向,还不忘对闻舒说一句:“我先送州哥去做手术检查,一会儿我把手术室楼层告诉你,你可以把我先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路斐确实够朋友。 对盛徵州也是担心,没有耽误一丁点时间。 闻舒愣愣的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她当然知道盛徵州的情况是因为什么,甚至是比令仪更严重,毕竟当了那个肉垫。 当然了。 今天盛徵州毫不犹豫就跳出去去接令仪的画面仍旧在她脑海里,那种决绝和果断让人心惊胆战。 也让她匪夷所思。 毕竟在他的视角里,令仪与他半点关系没有。 甚至是她在他们婚姻存续期“背叛”偷生。 却仍旧能够做到这一步。 究竟是对小小生命的不忍才做出那种举动,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你要去看看盛总吗?”霍厌从后方走过来,看着她:“令仪这边我会看着。” 闻舒深吸一口气。 “有路斐在,不会有问题。” 她知道这次,她欠了盛徵州天大的人情。 甚至是很难去平等毫不亏欠两清的人情。 她是应该去看盛徵州,但令仪这边她放心不下,“再等等,我先确定了令仪的情况。” 闻舒脑海里乱糟糟的。 今天很多事对于她来说冲击都太大了。 郁顷程的选择性抛弃,盛徵州跳楼救令仪的决绝,以及盛徵州能有救令仪的特质血浆等等…… 让她思维无限的混乱。 霍厌深深看着闻舒迷茫的脸。 没有打扰她。 很快。 去楼顶停机坪取血浆的护士回来了,一刻没有停留,直接冲进手术室里,闻舒心再次抓紧。 接近一小时的时间。 门被推开。 医生走了出来,“患者家属,现在没什么问题了,就是一开始出血止不住导致的失血性休克,做了详细检查,孩子内脏没有问题,除了手臂出血部位有磕碰的轻微骨裂,你们确定是从楼上摔下去导致的?” 这太匪夷所思了。 这么小的孩子真要摔楼,五脏六腑都会被摔得稀碎。 就算是有气垫,也因为年纪小又单薄容易出大事。 偏偏。 只有那处外伤。 闻舒骤然松了一口气,全身细胞似乎重新活了过来,她眼泪在眼中打转:“谢谢。” “那血浆?”霍厌问。 闻舒瞬间也紧绷住唇。 医生不由感慨:“医用血浆其实也分等级,尤其是这种凝血障碍的病人用血会非常严格排斥,凝血因子的浓度保存条件也苛刻,所以很多时候凝血障碍患者都得像个瓷娃娃一样生活,毕竟出点事很容易处理不了,可那位先生送来的……” “浓度太高了,一定是经过绝对专用环境去保存的,一次性送来了1600cc,这个量,非常可观了。还够一个成人急用。” 闻舒沉默了。 霍厌也转头,看向刚刚路斐带着盛徵州离开的方向。 眼里有多种猜测闪过。 最终闻舒强压下内心的惊疑不定:“好,辛苦了。” 令仪手臂被缝了几针。 推出来时候小脸儿煞白,本身伤口并不算人们常规理解的非常严重,奈何就是因为这个凝血体质导致的持续性出血,小小的孩子压根承受不了。 闻舒知道这个伤口是怎么来的。 是苏稚瑶毫不犹豫把令仪扔下去那一瞬间磕的,若没有磕到,盛徵州跳出去护住,甚至不会让令仪受一点伤。 到了病房。 闻舒给令仪掖掖被子,心都被碾碎了一样疼。 霍厌让闻舒自己安静了一会儿,才上前说:“没事了,等令仪醒了,再另外找心理疗愈让她缓解和忘却今天坠楼的恐惧阴影。” 这也是必要手段。 毕竟孩子太小了,这种事会受到太大的惊吓了。 闻舒倒是没想到这一层,抬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想的周到一些,谢谢了,就是生日宴那边不好交代。” 霍厌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压下来了,专人负责酒店,不会走漏风声,刚刚郁总联系过我了,苏稚瑶那边在走流程。” 毕竟这个事太容易掀起舆论。 在场宾客不能让他们知道,而霍家、盛家更不能让他们知道。 霍家还好说一些,只不过是会出于担心。 但盛家那边不同,若是被盛家知道了盛徵州会对一个与他无关的孩子舍命相救,甚至是“跳楼”去救,那恐怕会滋生很多事端。 闻舒也想到了这一层。 “盛家绝对不能得到一星半点消息。”尤其现在盛老董事长回来了,她更加不敢去赌那一点侥幸。 “盛家只要有意瞒着,就不会有问题,可是……”霍厌深深凝望着闻舒,一字一句说:“盛总这边,是一个不定数。” 血浆的事,是说明了盛徵州对孩子情况有一定的、基本的了解。 而这种了解,又是建立在什么信息之上? 中间又有哪些不为人知的问题? 这显然更是不得不面对的紧要危机。 闻舒看着令仪,轻轻握着令仪软软的小手,摩挲好一会儿之后,她松开令仪,把小手塞回被子里站起身:“我去看看他情况。” 霍厌知道这个问题,需要弄清楚。 才能进行应对。 “令仪我看着,别担心。”他安抚一句。 闻舒深吸一口气:“谢谢你,无论是上次从崖边救我,还是这次。” 当时她摇摇欲坠,加上苏稚瑶陡然情绪失控,随时会被人为被坠楼。 霍厌对于这句,他目光深了些许。 最终什么都没说。 “去吧。” 闻舒出来就给路斐打了电话确认了楼层。 她过来的时候,盛徵州也才刚刚出来。 第359章 州哥是爱屋及乌 麻药劲儿还没过。 被推进病房里。 路斐也对这个情况后怕不止,他一路跟着闻舒:“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看看州哥呢,州哥情况不好,他完全把自己当垫背的使,身上又加了重量,哪怕高度已经锐减的情况下,也是额外伤害。” 他观察着闻舒表情。 闻舒只是坐在病床前只安安静静看着还未清醒的盛徵州。 不说话。 路斐也不觉得不理自己会尴尬,往她身后沙发一坐,继续说:“小腿骨折,得养个两三个月,轻微脑震荡,还有后背大面积的软组织挫伤,身上大大小小刮痕,医生说州哥凝血不好,幸好令仪那边用血浆有剩余的,这边才能接着用。” 闻舒听到这里。 眼皮子才动了动。 1600cc确实量很多,她其实对盛徵州凝血的情况一知半解,他从不跟她说,加上没有特定情况,也了解不到。 唯一一次。 是小时候她救了盛徵州的时候。 她一直以为是她处理方法有问题才导致他一直出血。 再就是去年盛徵州受外伤,她见过他一直伤口不愈合,那时候没深想,现在也明悟了。 现在想想。 一切都有原因。 而令仪的情况…… 像了他。 这让她唇边忍不住泛起一抹轻嘲。 什么都没给过孩子,唯独最要命的这一点却百分百遗传了。 “闻舒?”路斐见她还不说话,有些着急了:“没有几个男人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其实在我看来,与其说州哥是不忍心孩子出事,倒不如说,有点像是……爱屋及乌?” 闻舒这才看向他。 被闻舒这么一盯着,路斐反倒是有些不自在了。 毕竟先前丢面子的事历历在目。 他总觉得闻舒每每看向他时候都在用眼神骂他。 “你爱脑补的毛病,一点没变,不过这次换方向了。”闻舒终于说了一句。 路斐是明白闻舒意思的。 他以前总说闻舒对盛徵州欲情故纵用各种手段吸引盛徵州注意力,没少主观意识去揣测闻舒,而现在,又像是揣测盛徵州爱屋及乌? “不是,我知道我以前那样子让你觉得没有可信度。”路斐捏捏眉心,头一回有种有口说不清:“就算亲生父亲,有时候都未必做到这种地步,你说对吧?” 这一句。 让闻舒想到了什么。 唇紧了紧。 这是事实。 毕竟,有郁顷程在前。 可她也不至于会听信那句爱屋及乌。 她不是曾经那个心思单纯烂漫的小女孩了,现实早就将她锤炼的百毒不侵了。 “你说得对。”闻舒只应了路斐那句“就算是亲生父亲也未必做到这种地步”的话。 路斐总觉得闻舒压根把他真正想表达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他没得说,毕竟曾经的自己做过什么说过什么,让闻舒不搭理他,他太清楚了。 路斐无奈。 只能站起身:“衍为哥那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情况,苏稚瑶这边情况特殊,恐怕没办法判刑,因为她身怀有孕,根据法律来说,最多也只能暂缓收监,在外执行。” 一听这话。 闻舒脸色沉了。 毕竟怀孕,确实是一张保命符。 可想到令仪受的罪,她就觉得痛恨。 这样未免太便宜苏稚瑶! 无异于还能逍遥法外! 路斐说:“你陪陪州哥,至于苏稚瑶的事,其实说白了,人在外面未必比在里面舒坦。” 他言尽于此。 看了看闻舒又看了看盛徵州,转身走了出去。 病房只剩下仪器运作声,静的仿佛没人气儿。 闻舒始终坐着。 看着闭着眼的盛徵州。 他脸色是超乎想象的白。 好像比路斐所说的情况还要更严重一些似的。 就算昏睡,他眉心都是皱着的。 她想了很多事,也有很多事都没有答案。 一直以来,盛徵州都从未想过与她沟通任何事,他所作所为,所谋所划,她都被锁在门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盛徵州醒了。 他睁开黑漆漆的眼睛,有一瞬是迷蒙的,很快就彻底清明,对上了闻舒的视线,他不意外:“一直在这等我?” 他声音是沙哑的。 哑意让他整个人慵懒许多。 闻舒犹豫了一下,拿起桌边水杯,把吸管放在他唇边:“没有,刚进门。” “嗯,行。” 他没怀疑真实性,也没质疑,瞥一眼吸管,张嘴轻吸一口,润润嗓子。 “需要叫医生吗?”她看他不想多喝就拿走水杯。 “死不了。”盛徵州没什么劲儿,说话懒懒的:“令仪怎么样?” 闻舒一听他问这个。 放在膝盖上的手就无意识攥紧。 “问题不大了,只要不持续失血就好,外伤好处理,缝了七针。” “嗯。”盛徵州不意外。 掉下来的时候没有让令仪受一点外伤,他护的严严实实他心里清楚。 “只不过你恐怕这两个月得遭点罪了。” 闻舒看了一眼他打着石膏的右腿。 尤其,若是凝血有障碍,就算是骨折也会相较普通人会恢复的慢上一些。 痛苦也是翻倍的。 他得坐轮椅两个月。 “你这是关心还是客套。”盛徵州侧目,语气仍旧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闻舒:“陈述事实。” 他点点头:“那谢谢你浪费时间告诉我这个明摆着的事实。” 闻舒抿唇。 他这时候甚至还有空来反讽她。 偏偏他这人说不好听的话时候,表情都与平时没区别,好赖参半,没人摸得清他。 “那你也可以当做关心,如果这种安慰是你需要的得话。”她总觉得自己这种不饶人的嘴,跟他不相上下。 这回。 盛徵州淡淡看她,苍白俊脸没波动,戳穿她:“不用绕弯子,你有话可以直说。” 他总是这么敏锐。 闻舒吐出一口气。 她干脆不再兜圈子。 “令仪的事确实该谢谢你,毕竟能做到那种地步,我很意外,虽然我也想不通。”她盯着他:“不过我想问的,是血浆。” “血浆是怎么回事?” 她甚至话到嘴边,硬生生把那句“你是不是知道令仪身世了”的话硬生生又咽回去打了个转再修饰而出。 盛徵州抬起眼,一点不避讳地直直盯着她。 “闻舒,你是要解释,还是要我解释。” 第360章 你们没有缘分 闻舒呼吸微妙的一窒。 紧盯着盛徵州的双眸,他同样在关注、观察她。 只不过那么的不动声色。 从头至尾,一点点给她讯号的情绪都没有外泄过,这让闻舒觉得很不舒服,也很没有底。 细思之下。 盛徵州这句话问的也很耐人寻味。 可以有多种解读。 但是若是她应对不好,有可能情况会糟糕。 闻舒抱臂靠在椅子上:“我问你问题,你反问我什么。” 盛徵州看着她这个环抱自己的小动作,那是防备性的,警惕十足的,对他并不信任,也并不放松。 他盯着她良久,喉结微动,滚过干涩的喉咙:“世家望族掌握了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财富,科技,技术,包括处理各种突发状况的不同方案,有自己独立的医疗备用仓,我也不例外,只不过是恰好,我有这么个机构用最先进的冷冻技术保存血浆,专业人员管理,技术是最顶级的,那些血浆都是特殊技术辐射过的最高等级。” 闻舒眉心皱起来。 她大概能够理解世家大族会惜命而手段层出不穷。 但这仅仅是为什么会有比医院血库等级高的血浆原因。 并非…… 她真正想要的答案。 闻舒有些烦躁,跟这种聪明人说话,都得瞻前顾后,遣词用句她还不能太露骨,以至于沟通起来,她一点信息都摸不到。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知道令仪需要的是哪种型号的血浆,你是提前医生一步就安排人来送,医生和我可没跟你说过令仪是什么血型。”她深吸一口气。 盛徵州依旧半躺着,刚刚醒过来本就虚弱,声音比平时低不少。 “你怎么知道我飞机上只送了一种型号的?”他反问。 闻舒一怔。 盛徵州不咸不淡看她,似真似假继续说:“我这个备用医疗仓,包括了你的血型血浆,左右就那几种血型,只需要根据这些血型挑凝血因子最高等级的血浆全送过来不就好了。” 闻舒竟然找不了漏洞。 因为她确实没去飞机上看究竟送来几种血浆。 也确实有可能他为节省时间找医生交涉沟通,全准备了。 可这个理由和答案,却让闻舒内心仍旧有不安在躁动。 那是不确定性。 盛徵州说的话没有漏洞,可她却潜意识认为,他未必坦诚相待。 闻舒表情不动声色在变幻。 盛徵州权当什么都没注意到,再次反问:“你这么纠结这个问题,是因为什么。” 这句直接扎在了闻舒命门上。 让她无意识屏住呼吸。 因为什么? 因为她怀疑盛徵州是不是知道了令仪的身世。 怀疑他在刻意隐瞒什么。 怀疑他会从背地里做手脚与她争夺令仪。 可真实想法她不能说,毕竟盛徵州都什么都没表现。 哪有她自乱阵脚的道理。 “因为你的行为,不符合常理。”闻舒干脆横了心直视他,“谁都知道令仪是霍厌女儿,与你无关,你舍命去救,我是非常感激你,也需要理由。” “条件反射。” “……盛徵州,你有病?” “嗯,这不是已经躺在医院?” “……”闻舒深切知道在他这里压根套不出任何蛛丝马迹了。 他一直跟她兜圈子! 她算是看透了! 闻舒忍无可忍,直接站起来。 与他打嘴炮争高低,她纯粹是自取其辱。 “当时,你哭太大声了。” 看她已经没耐心,盛徵州阖上眼,这才慢条斯理说了句人话。 闻舒更是一顿。 盛徵州不管她什么表情,大概是疼痛和不适,依旧阖着眼皮,“若是令仪出问题,我不怀疑你会做什么极端行为,她是你的命。” 闻舒下意识问:“所以?” 他再度睁开眼,挺有自知之明的陈述:“我认为,你应该恨透了我,我死了你痛快,我没死,你什么感受。” “不至于。”闻舒说:“有爱才有恨,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这种情绪吗?你的事,于我而言,造不成生活上的影响。” 但闻舒曾经确实恨过。 跟他对她的薄情,恨他不爱她,恨他从不给她希望。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让她在他身上倾注过任何希望和依赖。 以至于。 分开的时候,她能够调整的快速,不至于像是丢了半条命,甚至,他的死活与她而言,她都能不痛不痒。 这要归功于盛徵州这七年来对她“从一而终”的不爱,一遍遍告诉她,他不值,她不应该在他身上持续痛苦,他让她有了抽身的决心,她应该离开他去过得更好。 不得不说。 她还得感谢盛徵州的绝对无情。 她才没有一丁点希望和侥幸心理,能头也不回。 盛徵州似乎没被她这些话影响。 淡淡说:“那最好。” 这句“那最好”也是在庆幸她不会纠缠他的样子。 她当即说:“你压根不用担心,我绝不会缠着你不放。” 盛徵州这回没应。 闻舒看他没有要跟她摊牌令仪的事,她渐渐压下那种怀疑和不安。 “不过你救了我女儿是事实,你因此受伤也是事实,这人情我知道轻易两清不了,你可以提要求,我会回报恩情。” 他看向她:“你觉得,我缺什么,你能给我什么。” 闻舒顿时被“刁难”住了。 因为这是实话。 盛徵州生来天之骄子,他什么都不缺。 她说回报恩情,更像是不自量力。 但闻舒不喜欢欠人情,“我是医生,可以给你研制特效药,助力你早些康复。” “嗯。” 盛徵州再次闭上眼,“那你做我康复师,直到我恢复。” 闻舒感觉有些奇怪。 康复师,这不就是要随叫随到全部负责他所有病情? 她想说些什么,可对上他黑黢黢的眼睛,却发不出拒绝的信号了。 因为她没资格。 盛徵州确实是救下了她最在乎的女儿,如今他们二人之间闹成这样,她也不能心安理得把这件事归于盛徵州必要的责任。 就算令仪也是盛徵州女儿,可现在他们之间楚河汉界,起码如今明面看,令仪是她和霍厌的孩子,任谁看,这都不是盛徵州该管的“闲事”。 任谁看,盛徵州都是救命恩人。 她不会情绪用事去泄露了真相。 毕竟。 她自己身世曲折,无论亲生的,非亲生的那两个所谓父亲,都对她从未有过豁出去的父爱。 干脆深吸一口气:“成交。” 看她似乎为难,盛徵州也视而不见,忽然问:“你知道今天若是没有这个插曲,会发生什么吗?” “什么?” 他不紧不慢地闭上眼,语气波澜不惊:“霍厌给你准备了求婚仪式,显然,计划赶不上变化,显然,你们似乎差点缘分。” 他压根没打算隐瞒。 非要挑开说得清楚明白。 第361章 前,夫妻博弈? 闻舒确实不知道这一茬。 更没想到这种话是从前夫嘴里知道的。 而且似乎隐隐有种冷嘲热讽的意思。 他一点不觉得点明霍厌的用心安排这是在给霍厌赋魅,而是就是纯正的……奚落。 闻舒忽然有些生气。 这是她和霍厌的事,被盛徵州这个外人这么评头论足,她当然不悦。 “我跟他,又不差这个仪式,不劳你费心。” 说完闻舒就转身走了。 她知道今天从盛徵州这里试探不出什么了。 可闻舒还是眼里闪过狐疑。 无论怎么样…… 她觉得,有必要加速与霍厌结婚的事了。 只有那样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 门开了又关。 盛徵州隔了一会儿,才徐徐睁开眼。 望着门口方向。 病房里消毒水味道浓郁,他很讨厌这股味道,生理性的排斥,但,闻舒这么多年一直只用一支香,淡淡的柑橘调,很清淡柔和。 冲散了些许病房里医院里讨厌的味道。 他看了一会儿。 才皱起眉。 全身都在痛。 麻药过去,他从头到脚的神经系统都似乎要崩坏,不适感浓烈。 但他仍旧面无表情。 许久。 路斐看闻舒走了再度进来。 盛徵州目光冷幽:“给我秘书打电话,今天在度假酒店的一点信息都要泄露出去,盛家绝对不能知道我救了令仪。” 路斐下意识去做。 但还是问了句:“隐瞒盛家?你担心什么?” 盛徵州没打算回答什么。 又若有所思说了句:“麻烦你,帮我个忙,查一下苏稚瑶怎么混进去的。” - 郁衍为赶来医院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他行色匆匆,直奔令仪的病房。 令仪还在睡。 因为上了止痛泵。 看到令仪完完整整,郁衍为感觉自己紧绷的心脏得以回温。 他扶着病床床尾深呼吸。 闻舒一直在守着,看到他急匆匆冲进来,并且神色慌张担忧,那一刻,她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郁衍为…… 已经怀疑,或者是,认为她就是他妹妹了。 闻舒没说话。 郁衍为这才看向她,喉咙一涩:“闻……我处理苏稚瑶的事,很棘手,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他紧张的解释了一句。 闻舒继续看自己的血液报告,因为她怀疑苏稚瑶给她扎的那一针有毒,特意检测了一下,幸好,只是粗制滥造的迷药。 几天之内就会代谢干净。 不会损伤身体。 “你父亲也忙。”她淡淡说。 这让郁衍为表情更难堪。 因为他听出闻舒话外之音。 郁顷程也还没来看看。 “许之然病倒了,紧急送医,所以……” “这跟我没关系。” 闻舒抬头:“这是你们郁家的事,不用说给我听,令仪还要睡,没什么事你就出去吧。” 她下了逐客令。 一点没客气。 偏生郁衍为一个字说不出来。 他知道,发展到如今,都是咎由自取。 奶奶那边他没有告知,毕竟年纪大了,要是知道闻舒和令仪险些坠楼,会受惊吓。 他暂时打算瞒一瞒。 郁衍为从病房出来,就先路斐确认了盛徵州的病房。 过去之后,直接坐在床边。 毕竟在闻舒那边吃了闭门羹,这让他挫败又心情糟糕到极点。 以至于,并没有给盛徵州什么好脸色。 盛徵州睨他:“有话说?” 郁衍为:“我只是意外,你明知道令仪是霍厌女儿,还那么义无反顾,你什么时候是这种舍己为人的性子了?” 这话是讽刺。 他也不等盛徵州回答。 继续自顾自说着,话却都并不好听,甚至是刻意的捅刀子:“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还是有义务提醒你。” “就算你拼了命救了我外甥女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我外甥女是霍家孩子,闻舒与霍厌的缘分是老天定的,哪怕你误打误撞跟她结婚,他们也能从曲折之中选中命定的对方,还生育了不可分割的羁绊,盛徵州,这一点,你输得彻彻底底。” 郁衍为这人平日里散漫,但真放起冷刀子,无异于涂抹了砒霜一般。 字字珠玑。 字字诛心。 毕竟在闻舒那里碰了壁,他当然不会让盛徵州这里舒坦。 盛徵州静静看了他两秒,“你认为我想改变什么事?” 这句反问,像是一个答案。 他不在乎。 不在乎所谓天定缘分,不在乎闻舒要选择谁。 他很无所谓。 让郁衍为脸色难看起来,“你做了这么多,伤害她,推走她,你就一点不后悔?” 盛徵州眼皮也没抬,语气很平静:“嗯。” “不后悔。” 郁衍为是摔门走的。 气的够呛。 本来是要来让盛徵州心窝子疼一疼。 结果,气的不轻的是他自己。 他甚至不能分辨盛徵州究竟是嘴硬,还是真心实意。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足够叫人愤怒和不解。 - 闻舒并不知道郁衍为找茬却被气走的事。 因为她在和霍厌想办法隐瞒钟鹤堂。 令仪生日他有个不得不出席的国际医疗座谈会,这是公开行程不能拒绝,所以没能回来。 至今不知令仪情况。 她和霍厌合计了一下,骗老钟说带令仪出去度假了。 这才糊弄过去。 与此同时。 闻舒再度得到了苏稚瑶的一些情况消息。 苏稚瑶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保命符,为此做文章。 没能被立马送审,反而仍旧回到了家中。 这让闻舒心情极度糟糕。 以她现在的念头,已经恨不得苏稚瑶这种女人下地狱。 若不是对方,令仪不会遭这种罪,不会危在旦夕,更不会受到这么大惊吓,中途还高烧了一次。 这都是在剜她的心。 闻舒只能先打听,并且与霍厌商量,想办法怎么能让苏稚瑶受到应有处罚。 另一边。 苏稚瑶硬生生闭门两天。 状态极度糟糕。 她没有一刻像是现在这样害怕过。 肚子里的孩子,竟然让她在刑法律条上钻了空子。 可这不是长久之计。 一旦孩子出生,她还是要受惩罚。 而且,她不敢出门也是十分清楚,她做了这件事后果,法律或许没能立马制裁,可是盛徵州、霍厌、乃至郁家…… 又怎么会让她好过? 她害怕报复,也害怕万劫不复。 极度恐慌下,她想到了办法。 她要找盛晁扬。 她肚子里孩子是他的,他不可能置身事外。 苏稚瑶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出了门,盛晁扬不接电话,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蹲守在盛家老宅附近。 想着想办法混进去找人。 也大概是天不亡她,门卫不知为何暂时性撤离,素来门卫森严的老宅,这一刻竟然无人值守。 她竟然真逮到了机会,她知道盛晁扬院子在哪,直奔而去。 第362章 狗咬狗 一切顺利到苏稚瑶也意想不到。 本来就算是换作以前,她尚在风光时候想要来找盛徵州都不可能会进得了盛家老宅的门的。 今天也算是她命不该绝。 事到如今,她无论前后左右都没有任何退路,实在迫不得已只能来找孩子父亲来求一线生机。 她不能被真的抓进去。 到了盛晁扬的院子,这边保姆已经下班了。 苏稚瑶没有费什么力气就进了屋子里。 与此同时。 盛晁扬在卧房里刚刚打完电话。 他心情大好。 自从盛家总部出了大乱子,内部就不得不对盛徵州泄露集团战略部署方案的事反复开会来做决策。 商议事情如何挽回,以及对盛徵州的内部处罚。 这种历史性时刻,他自然畅快极了。 不出意外。 盛徵州这次会失去内部的最大支持率,毕竟这块新能源的战略部署方案上,是动了集团内部大多数人都蛋糕,无异于是激起群愤。 就算爷爷当年力排众议钦点继承人。 如今也会受到波及。 轻易不会坐稳当了。 而他,也会借机坐收渔翁之利,其实当初的方案是最高商业机密,知道的只有盛徵州的核心部下团队,他从苏稚瑶那里得到了方案机密,是根据内容做了相应的调整。 等盛徵州被拉下水。 他会带着改良版入驻集团总部。 实现权利分割最大化。 心情愉快的他下楼想要去开一瓶酒。 只不过。 猝不及防地与刚刚进门的苏稚瑶狭路相逢。 盛晁扬脸色骤冷:“苏稚瑶?你怎么进来的?” 尤其这个关键节点上,他不可能让苏稚瑶坏了他的好事。 苏稚瑶长得漂亮,此刻也因为多重打击而失去不少光彩,她含泪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晁扬,你帮帮我吧,我已经走投无路了,你大哥利用我来打压你,如今,我成了他的弃子……” 盛晁扬脸色不好看,甩开她就快步下楼关上门。 要是被爷爷知道苏稚瑶跟他还有事儿,他好不容易筹谋来的印象分就要被毁了。 “找我?你哪儿来的脸?” 苏稚瑶不在乎他的冷嘲热讽:“你进去之前,我们也那么好过,我知道你是怨我,可我可以解释。” 她直接扑进盛晁扬怀里:“我一直念着以前我们的好,我跟你大哥的事可以解释。” 盛晁扬讥笑,没即刻推开她:“哦?解释什么?你绿我绿到全城皆知,现在被我大哥踹了,你又想要吃回头草?你以为我什么破烂都要捡?” 苏稚瑶摇着头,“我跟你大哥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让盛晁扬意外了下。 “你胡说什么?” “真的。”苏稚瑶泪眼朦胧:“我们除了对外一些必要场合的社交礼仪,其他男女亲密行为压根什么都不存在,你哥什么性子你清楚,他是个心思格外深的,又是自制力少有的强,他从未对我有过任何欲望和表示,而我也是一个矜持的女人,更不可能主动去主动献身。” 这话她确实没作假。 以前她是心高气傲,虽然不止一次动过念头,想要侧面委婉暗示盛徵州一番,但他屡屡“不懂”,轻飘揭过。 以前她以为是盛徵州克己复礼,不是那种俗不可耐的男人。 就算内心再悸动和渴望,也不愿意在他面前揭开真实面目表达想要与他深入的需求。 可现在回过头想想。 不是盛徵州绅士。 是他……清楚她一切想法,一点借口都不找的,拒绝她,、蔑视她。 现如今每每想到这里,她都神经隐隐作痛。 又恨又怒又怨。 盛徵州这种男人不动声色之间,杀人不见血,玩儿心计信手拈来,能将被他吸干血的猎物征服蛊惑的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他并不是清高。 他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冷血,阴狠,招招致命,并且为之兵不血刃。 盛晁扬本来还不信苏稚瑶说的。 可细想了一下。 也不无道理。 他这个大哥,从小到大心高气傲,若非与闻舒当年阴差阳错不得不结婚,以盛徵州性子,压根瞧不上任何女人,这种人,就连最基本的情感需求都好像可以不需要有。 从而不碰苏稚瑶,也合情合理了。 可…… 盛晁扬忽然掐住她脖子:“也是,盛徵州眼高于顶,以前我就觉得他会着了你的道匪夷所思,果然,他说翻脸就翻脸,不过你还算有点用,起码在他翻脸之前,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提前一步帮他弄到了战略部署方案,成了扎穿盛徵州大动脉的一把刀。 苏稚瑶自然看出盛晁扬想要不认人。 她咬牙切齿:“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我肚子里怀的你的孩子,你不能不认,我现在出了点麻烦,盛晁扬,你为了你的孩子,你也得管我。” 盛晁扬一听这话表情就变了。 他上次接风宴就猜到了。 只不过没想到苏稚瑶会这时候来找他摊牌要庇护。 “你疯了?!”他一把扯着她脖子将她甩开,目露阴狠:“这个事情你最好烂到肚子里,你要是敢闹到我爷爷那边……” “怕了?”苏稚瑶忽然笑起来,满是扭曲:“盛老董事长现在对我可是憎恶极了,你想跟盛徵州争夺总部权利,要是我怀了你的孩子的事捅到董事长那边,你还能被重用?更何况,是你要挟我去帮你偷盛家的机密!你私下去泄露,这可是违法,你不帮我,我也让你好过不了!” 她是疯了。 从神坛跌落。 没有人能够心态平和! 盛晁扬脸色臭到极点。 恨不能立马杀了眼前这个女人。 “况且,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一做羊水穿刺就知道,到时候我揭露你要挟我做的事,盛老董事长不会不信,毕竟我都怀你孩子了,就是穿一条裤子,你到时候,还能吃得了兜着走?” 苏稚瑶笑得更自信了。 盛晁扬确实否认不了。 当初他那个节骨眼让苏稚瑶去偷就是算准了后面就算苏稚瑶反咬他,他也能装作受害者,说苏稚瑶是为了给盛徵州脱罪才污蔑他。 可现在苏稚瑶与盛徵州分道扬镳,众目睽睽之下撇清关系。 而且苏稚瑶肚子里竟然还揣了他的种,他更无法解释! 苏稚瑶当然知道盛晁扬害怕什么。 这就是她来的目的。 她有盛晁扬把柄。 盛晁扬想在盛世集团站稳脚跟,并且不被追责,就得保她。 但…… 她也发现了。 盛晁扬似乎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她绑架,被带走,暂缓收监的事,全不知道。 盛家竟然还没接收到她绑架闻舒霍令仪,乃至害的盛徵州差点出事的消息? 正狐疑。 眼前陡然压下黑影。 脖子被一双手狠狠攥紧。 窒息感瞬间让苏稚瑶剧烈挣扎起来,满目惊恐。 第363章 真正的炼狱 盛晁扬咬牙切齿盯着她:“苏稚瑶,你休想坏了我的布局筹谋,你不该拿这种事威胁我!” 他竟然想杀了她。 苏稚瑶看出来了。 死亡的恐惧让她剧烈挣扎。 一寸氧气都吸收不到。 门被推开。 陈宝萍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快步冲上来:“晁扬你做什么!别冲动!” 盛晁扬气疯了。 他不敢在这种节骨眼出一点差错,红着眼看自己母亲:“这女人怀了我的种,知道我泄露集团方案,要拉我下水,我爷爷知道了会弄死我的……” 尤其他暗中泄露集团最高机密。 这要是被公开,就是找死行为! 陈宝萍脸色剧变。 她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眼看着苏稚瑶翻白眼,她表情却冷静下来,攀爬阴毒:“她不能留,不过。” 她看向苏稚瑶肚子。 “得先把她肚子里这个野种弄掉!” 这可是定时炸弹。 陈宝萍的狠毒那是被淬炼出来的,关键时候是绝不会有一点糊涂。 盛晁扬一怔:“你的意思?” 陈宝萍让盛晁扬松开苏稚瑶,看苏稚瑶因为险些窒息而亡而倒在地上疯狂咳嗽干呕,她说:“以前是因为有盛徵州护着,我不会轻易动你去惹怒他给二房找麻烦,现在……”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们坐一桌说话?” 陈宝萍这么多年手段和人脉是有的。 她在苏稚瑶惊恐的目光下打了个电话:“来一趟,不要惊动任何人,带上工具。” 苏稚瑶想跑,却腿软的不能动弹。 “你们要干什么!?”她满脸惊悚。 陈宝萍冷冷看向她:“拿孩子要挟,那我就帮你,亲自打了它。” 苏稚瑶惊愕地瞪大眼。 盛家…… 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窟!全都是厉鬼! 她想跑。 想尖叫。 却被拖了回来,嘴巴直接被堵上。 甚至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陈宝萍的人来的很快,两个人一男一女,提着医疗工具箱。 “快点结束,给她一个教训,麻药都省了。”陈宝萍扯着嘴,仿佛这种事压根算不得什么。 那种蔑视,是权贵的绝对狠毒。 苏稚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们想要……想要对她进行…… 盛晁扬是知道自己母亲是什么性子的,若非以前忌惮盛徵州,苏稚瑶这种人,能被捏死无数次。 这个世界上的资本,没有干净不见血的。 他们这个世界,藏着另一套法则。 苏稚瑶四肢被钳制住,被当作砧板上的鱼似的没有任何人权,她嘴巴生生被堵上,那种绝望让她几乎崩溃,尤其是眼前的恐怖,要生生把她肚子里的胚胎打掉。 让她生生承受那种身体上的痛不欲生滋味。 陈宝萍不会允许苏稚瑶坏了她儿子的宏图大业,况且,她本就对苏稚瑶恨透了,如今,也算是终于逮到了机会。 她不会让苏稚瑶好过。 曾经的火气,她一定会让苏稚瑶千百倍的偿还。 盛晁扬眼里压根没有动容。 他知道苏稚瑶是聪明人,否则不会来拿那些事威胁他,可她绝对想不到,她要面临什么地狱。 因为嘴被捂住,尖叫都被压制住。 他冷眼旁观,甚至还有心情去倒一杯红酒,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好。 总好过,被苏稚瑶这个不知死活的拉下地狱。 结束的时候。 苏稚瑶经历了认知里最痛苦的肉体疼痛,浑身颤抖,冷汗遍布,狼狈的不像话。 眼里是恐惧和痛苦。 她肚子里的筹码,被生生……打掉了。 刮的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更别提证明这里曾经有个盛晁扬的孩子。 筹码没了。 甚至,暂缓收监的由头都不复存在。 她要面临更惊悚的炼狱。 “今天的事,无人会知道,你一张嘴说也无人会信。”陈宝萍冷笑,弯下腰拍拍她的脸:“苏稚瑶,你早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的报应的。” 苏稚瑶眼神都涣散了。 盛晁扬却皱着眉一脸嫌弃:“晦气,也不知道怎么让她溜进来的,幸亏我这边偏,还距离后门近,否则就惊动我爷爷那边了。” 说着。 他看向陈宝萍:“现在怎么处理她?” 陈宝萍当然不愿意留祸害:“找人处理了,反正现在她人人喊打,也没人会注意她死活。” 想揭穿她儿子泄露集团机密?那就是找死! 不过就算是死,她也不可能让苏稚瑶轻轻松松死。 总得把曾经的不痛快都找回来! “你们……”苏稚瑶肝胆惧碎,想要逃走,艰难地从榻榻米上翻下来,绝望彻底笼罩,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会经历这样一遭地狱。 她绝望的想逃。 陈宝萍早已安排了人,“安静送走,别惊动前院,让她好好闭嘴。” 盛晁扬认为威胁不再,嫌恶看了一眼苏稚瑶躺过的榻榻米:“连那个一起,丢出去。” 至此之后。 他的宏图大业一点威胁和意外都不会再有。 甚至,盛铖在董事会上都举票赞同卸任自己亲儿子盛徵州,深感无奈地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为自己儿子将功赎过。 盛铖都有意无意倒戈,他已经是稳胜的局势。 毕竟老子还在,就被自己亲儿子压在头上,盛铖说不准比他还恨盛徵州。 盛徵州,腹背受敌。 他觉得有趣极了。 只不过…… “苏稚瑶进来的事一定要处理的干干净净。”盛晁扬不敢松懈一点,被苏稚瑶威胁一通,他当时惊慌失措,不管不顾的去处理苏稚瑶。 现在事后想想。 应该更耐住性子一些,起码不在老宅动手更为稳妥安全,不过好在,处理的及时,没有让苏稚瑶闹大。 这边悄无声息进行。 医院。 令仪情况好了很多。 虽然受到了惊吓,但是令仪的调节能力出乎闻舒意料。 小小的人儿比寻常孩子更早慧,那种绝对冷静,闻舒心情是复杂的,她看到了盛徵州的影子。 给令仪拿来了课外书,门被推开了。 她本以为是霍厌过来了,头也没抬,下意识就跟令仪说:“看看你daddy今天又给你带了什么好……” 令仪转头,大大的眼睛闪过一抹困惑,然后开了口:“叔叔好。” 闻舒切苹果的手一顿。 骤然看去。 对上了门口轮椅上盛徵州黝黑的眼睛。 第364章 叔叔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妈妈 闻舒没料到会是盛徵州。 而前几秒钟,她竟然让令仪喊爸爸…… 这让她脊背不动声色一僵,然后脸上稳着表情继续切苹果:“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霍厌来了。” 盛徵州还不能站立行走,轮椅也是电动的,进来的时候没什么大动静,听到闻舒这句话,他眼瞳极其冷淡。 也没有理会她那句话。 直接操纵轮椅到了令仪的床边:“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问令仪。 令仪澄净的大眼睛在自己妈妈身上转了一下,又落到了盛徵州脸上,她总觉得刚刚有些奇怪。 但是说不上来。 她摇摇头:“好很多了。” 顿了顿,令仪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盛徵州,她小小的世界里也是有一个冲击,“你不害怕吗?” “什么?”盛徵州看着她。 令仪抬起手比划了一个她能比划出最高的高度:“那么高,你为什么会来救我?” 她不能理解的就是这件事。 为什么这个叔叔会那么义无反顾,大人的世界,都是这样善良的人吗? 闻舒微微皱眉。 没想到一大一小竟然会聊起来。 盛徵州认真思索了一下:“现在想想,是挺高的,当时没来得及思考害不害怕。” “叔叔你很喜欢我吗?”令仪直接问:“还是因为妈妈的缘故?” 她大眼睛转了一下,忽然猝不及防问:“还是说因为喜欢我妈妈的缘故?” 病房里陡然陷入了寂静。 闻舒没料到令仪会脑瓜子转到这种可能性上。 问的也直白。 她下意识看盛徵州,想说句“童言无忌”,可看过去时候,发现盛徵州表情压根没变化,还饶有兴致问了句:“你懂喜欢是什么吗?” 令仪点头:“就好像我喜欢妈妈,我就会在意妈妈的感受,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我都想要第一时间分享给妈妈,就好像daddy,他喜欢妈妈,就会照顾她,在她累的睡着时候帮她披衣服,那叔叔你呢?你救我,是怕妈妈伤心吗?” “……”闻舒一阵语塞。 手中苹果不小心切大了一块。 盛徵州似乎在琢磨令仪口中的一些话,不紧不慢反问:“你觉得呢?” 令仪把小桌子上一瓶酸奶放进盛徵州手心里,有原则的道:“我妈妈这么好,喜欢她是正常的,但我是不会帮你挖墙脚的哦,我daddy要跟妈妈结婚,你救我,我会报恩的,用其他方式。” 她很认真,小嘴巴抿紧,是决心。 “……” 闻舒一直知道令仪其实很有自己想法。 但是这个想法未免…… 但小朋友的想法也确实天真。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非黑即白。 不一定豁出去就是喜欢。 可能是愧疚,可能是责任,可能是各种外力因素。 盛徵州也挺意外令仪的态度的,小朋友小脸蛋儿很认真,写满了是非分明,这么小就已经这么有原则。 他也没有跟令仪掰扯什么是非。 “好,谢谢你的酸奶,恩情就拿这个就抵了。”他握住那瓶酸奶晃了下。 当然了。 他也没有回答令仪口中其他关于喜不喜欢的话题。 令仪惊讶:“就这样吗?” “嗯,够了。” 令仪立马转头看闻舒:“妈妈,叔叔人还挺好。” 闻舒:“……” 她是有些一言难尽的。 盛徵州这人不得不说是有些手段,小朋友哪里能看清他底色,竟然落了个好人好印象。 她走过去把苹果一放。 低头看盛徵州:“出来谈。” 盛徵州也不拒绝,闻舒先转身出去,他没着急,又从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小罐奶片糖放在令仪桌面。 “送你的。” 令仪嘴角忍不住抿起笑。 但抱住那小小的玻璃罐时候,又困惑地看向盛徵州背影。 她喜欢奶片,妈妈也喜欢奶片,这个叔叔也知道? - 闻舒走到走廊尽头,双手一环臂,看着不紧不慢操控轮椅而来的盛徵州:“你找我有事?” 她其实并不希望盛徵州多跟令仪接触。 跟盛徵州这种聪明人打交道,她必须得打起十二分戒心。 他手指拢着手中酸奶,“陪我去一趟盛家老宅。” “我陪你?为什么?” “你觉得我现在的形象,会不会让董事长起疑心?”盛徵州凝视她:“你认为我该怎么解释?” 闻舒瞬间放下手臂:“什么时候?” “现在。”盛徵州说。 闻舒也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她也不想被盛家知道盛徵州真正的受伤原因。 不好解释不好收场。 她给霍漪打了个电话,霍漪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让她先照看令仪。 至于要她陪着一起去的其他原因,她也懒得问。 盛徵州的情况,闻舒上车之后大概观察了一下,他始终脸色不好,大概可能也是因为出血原因,毕竟父女俩这一点挺像的。 她纵然内心狐疑盛徵州是否知道真相。 毕竟令仪凝血的情况,他大概也知道了。 可盛徵州什么都没表现。 好像真没多想一下。 可反之,他若是知道令仪是他女儿,他又怎么会一点反应没有? 闻舒陷入了疑虑,不敢掉以轻心。 抵达盛家老宅。 上次从这里离开的时候是惹了不痛快的。 如今再次过来,闻舒心态却很平和了,把自己从盛家人位置上摘出来后舒坦了许多。 下了车,盛徵州又坐在了轮椅上。 他微微侧头看她:“帮忙推一下。” 闻舒:“你电池抠了?” “嗯,抠了。” 闻舒忍了一下。 毕竟他现在明面上是大恩人,又是盛家地盘,她还是走到后面握住,推着他往里面走。 今天盛家似乎有所不同。 闻舒见到了不少盛家核心成员,包括董事会一干人等。 数道目光落在她与盛徵州身上,尤其对盛徵州这个受伤状态,满是探究。 盛徵州性子冷淡,无视的彻底。 也不解释一下。 一进偌大的会客厅。 闻舒就看到了对面楼梯上下来的盛晁扬,他满面笑意,似乎有什么好事发生。 在看到盛徵州坐在轮椅上后,目光瞬间一顿:“哥?你这是怎么了?” 盛徵州淡淡抬起头。 对上目光后,盛晁扬忌惮了下,又想到今天必定的结局,心计畅快极了,又忍不住笑着说:“今天家中要开个家庭内部会议,这边要宣布对你泄露公司机密的处罚了吧,你现在突然又受伤,不能是苦肉计吧。” 闻舒挺不喜欢盛晁扬。 也知道对方是在落井下石。 加之盛晁扬以前也没少冒犯她,她瞥一眼:“要是卖惨就能得到权利,你怎么不天天跑董事会撞墙自残?” 盛晁扬忍不住一恼。 第365章 翻脸 “你来这里做什么,今天的事,好像没你参与的份儿。”盛晁扬觉得闻舒也很讨厌。 牙尖嘴利,很没有一个女人的柔婉乖巧样子。 “我准的。” 盛徵州黑眸看向他:“需要向你报备?” 盛晁扬没来由脊背一麻。 从小到大对盛徵州的那种恐惧又浮上心头,他脸色不好看,却没再与盛徵州此时此刻口舌之争。 毕竟。 今天就是盛徵州从神坛跌落的日子! 以后就没有盛徵州的话语权了! 他转头就走到里面椅子上坐下。 闻舒看得出对方是忌惮。 她倒也不是替盛徵州说话,只不过是盛晁扬做派本就惹人厌烦。 再者。 盛徵州也用不着她“帮”。 这男人嘴比她毒多了。 直到推着他继续往里面。 坐在厅内主位上的盛甫林看过来。 目光掠过闻舒后看向盛徵州的腿,皱皱眉:“怎么回事?” 盛徵州面不改色:“出了点意外,车祸,不要紧。” 盛甫林表情没深浅。 眼中有不悦和冷色,盛徵州的司机,哪里是容易出错的,车祸这种事就算是人为都比意外可能性大。 闻舒也不知道盛徵州怎么会找这种理由的,要是盛老董事长去查,岂不是容易露馅? 毕竟他可是钦点继承人,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嗯,坐吧。”盛甫林说这话时候,冷锐的目光却扫过闻舒。 这一眼,让闻舒脊背攀爬密密麻麻冷意。 让她心脏都狠狠沉了一下。 但她没表现。 推着盛徵州到了位置。 人陆陆续续到了。 包括了盛铖,还有盛徵州二伯,以及其他董事会重要成员,高层几乎全部出动了,今天…… 她瞥一眼仍旧面不改色的盛徵州。 恐怕是针对前段时间那个机密泄露的事。 没人管闻舒在场的事,认为她一个不被重视的盛家媳妇无足轻重。 有一位德高望重长辈直接开了口:“徵州导致了这么大错漏,就这短短的时间内,无数盯着这块肥肉的公司根据泄露内容去啃咬得利,甚至还有欧洲那边异军突起的公司直接啃下了最大的份额,把市场抢占了百分之七十以上,这种损失,徵州恐怕承担不起。” 不满的声音四面八方传来。 闻舒看明白了。 如今盛徵州,四面楚歌。 这时。 盛晁扬父亲盛宇开了口:“事已至此,无回旋之力,若不是晁扬反应快当晚就去投入资金尽可能捞回来一小部分市场份额,恐怕盛家全给他人做嫁衣了。” 盛晁扬无奈说:“大哥,我一直以为你心有成算掌控大局不会有这种事的,现在让我们很被动,前期投入的资金几乎血本无归,这恐怕不能服众了。” 盛铖也复杂说:“徵州的问题否认不了,大家有怨气我理解,该罚罚,我持赞成票,绝不偏颇。” 他立场坚定的表态。 盛铖这种态度,闻舒不由看了一眼眼睛都没抬的盛徵州。 自己父亲为了所谓“公平公正”大义灭亲,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盛宇笑了:“哥,徵州可是你儿子,你真舍得?” 盛铖抿唇,复杂说:“这不是包庇他的理由,他到底年轻,这么重的担子,难免行差踏错捅娄子。” 说着。 他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盛甫林。 盛甫林始终握着手杖,表情如常:“你们的意思是?” “卸任,出这么大的问题,徵州难堪大任,他手头的项目全部转交出来,也好给全公司交代,能堵住悠悠众口。” 盛宇摇头叹息提议,又道:“二伯不介意帮你收拾这个烂摊子,你还年轻,再好好历练历练吧。” 这条提议赞同意见持多数。 闻舒在旁边听着都心惊胆战。 盛徵州这么多年成绩肉眼可见,此刻这个泄露一出,暗处獠牙争先恐后,都想把他拉下台,完全腹背受敌。 就连盛晁扬都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 可他始终眼皮子也不抬。 仍旧拿着那瓶与他十分不符的玻璃罐酸奶。 盛甫林冷笑,然后看向盛徵州:“你没什么可说的?” 盛徵州抬眼:“大家都说完了?” 他这个态度。 瞬间让平时就对他有意见的人拍桌而起:“小盛总,你这是什么态度?” 盛晁扬幸灾乐祸说:“哥,认个错也没那么难,否则你这么多年心血不就打水漂了?” 他眼底分明是幸灾乐祸。 忽的。 盛徵州看向他。 盛晁扬被那幽邃的眼睛锁住,没来由心口狠狠一跳。 下一秒。 就听盛徵州说:“既然你们说完了,那我来说。” 他看向门口:“进来吧。” 闻舒也看过去。 其他人不明所以。 直到。 女人被送进来,她大概是因为站不稳,也只能坐在轮椅上被人推进来。 在看到对方那一秒。 盛晁扬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悚然地看向盛徵州。 “她怎么会在……”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又急忙闭上嘴。 而闻舒也愕然。 那个女人前所未有的狼狈,脸色煞白,不知是受到了什么打击和折磨,神情破碎又惶恐。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苏稚瑶。 盛晁扬乱了方寸,苏稚瑶不是已经被送上去往东南亚的船? 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闻舒更是不敢置信。 她之前听到苏稚瑶会因为怀孕的原因而钻空子暂缓收监,这让她极为痛恨,毕竟明明做了错事却仍旧能逃脱法律制裁而依旧在外面安然无恙。 如今。 竟然以这种惨烈姿态出现…… 苏稚瑶早就崩溃了,她看到盛晁扬,发了疯似的想要冲过去:“王八蛋!你跟你妈都是魔鬼!想要把我弄到东南亚,还生生打了我肚子里孩子,那可是你的种!你跟你妈,还有你们二房,都该下地狱!” “闭嘴!” 盛晁扬脸色发白,急忙过来想要让苏稚瑶闭嘴。 但盛甫林眯眼,让人制止盛晁扬。 苏稚瑶已经要被折磨疯了,陈宝萍那女人也不是人,狠毒程度让她不寒而栗。 若她没有去找盛晁扬,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能拖则拖,起码不会承受这种身心折磨。 而现在…… 她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痛苦滋味! 苏稚瑶指着盛晁扬,经此母子的一遭报复后,眼神恨透了他:“你们都被耍的团团转,是盛晁扬这个贱人,他逼迫我去偷机密档案,是他泄露栽赃,我有录音,我要他也不得好死,他跟陈宝萍,都要必须付出代价!” 第366章 倒台 若非有人拦下那艘船。 她会死的。 盛家都是吃人的厉鬼。 为了不让她威胁到盛晁扬,他们不想让她活着。 盛晁扬和陈宝萍狠毒至此。 她肚子里孩子没了,她不可能再被暂缓收监,就算被救回来,等待她的也是制裁,她一点生路都没有了,还被盛晁扬和陈宝萍折磨报复了这么一遭。 她后悔了。 若是她没有去找盛晁扬。 她最多安安稳稳到了时间被抓进去,不会受此痛苦。 她确实已经疯了! 只想拉所有人下地狱! 能拉一个是一个! “你发什么疯?!为了陷害我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盛晁扬急了,额头渗出冷汗。 盛宇也表情大变,明明今天是针对盛徵州的狙杀,怎么会又到他们二房这里? “这个女人疯了!还不丢出去!”陈宝萍急匆匆赶来,她也是中途得到了消息,苏稚瑶被人劫走了。 本来她没想让这个隐患留着的。 只有干脆利落解决才能睡得踏实。 却没想到…… 陈宝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看了一眼盛徵州。 “证据?录音?”盛甫林挥了下手,让陈宝萍闭嘴。 苏稚瑶眼睛血红,身体极度虚弱,她还是说:“登录我邮箱,我存好了,盛晁扬当初怎么威胁我的,我全有证据。” 她做事惯来谨慎。 当初怕盛晁扬把这个盗取商业机密的事诬陷到她头上,她留了一手,现如今,虽然救不了自己,但起码能报复回去。 她也想要陈宝萍和盛晁扬陪她下地狱! 盛宇气恼之极:“徵州,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女人是不是你找来诬陷晁扬的?谁都知道她跟你不清不楚……” 这句不清不楚,闻舒觉得讽刺。 盛家全知道,偏偏,谁都为了自己利益视而不见。 盛徵州看过去,语气极淡:“她肚子里怀的二伯你儿子的孩子,她亲口说,是二伯母与盛晁扬亲手打了那个孩子,什么叫跟我不清不楚?” “一派胡言!她肚子里明明什么都没有!”盛宇拍桌而起。 盛徵州垂眼摩挲手中酸奶瓶:“是吗?” 他抬起手。 有人匆匆进来。 打开了电脑。 清晰的视频落入每个人眼中。 从苏稚瑶偷摸进了老宅,到进入盛晁扬院落,再到陈宝萍到场摇人来生生剥了苏稚瑶的那个孩子…… 整个过程叫在场的人面色骤变。 纵然他们未必是什么好人,却也在直面这种画面时候都目光闪烁。 ……太残忍了。 闻舒惊愕。 她万万没想到苏稚瑶竟然经历了这种事,她先前痛恨苏稚瑶要因为肚子里孩子而暂时侥幸逃脱法律制裁,却没想到,紧接着,就是这种意料之外的情况…… 陈宝萍他们竟然在这种节骨眼冒险出手了? 等于一点生机都不复存在。 让苏稚瑶心存希望,又狠狠摔的粉身碎骨。 可想而知,这多么令人绝望。 盛甫林表情虽然没变,却眼神冷到极点。 因为这种事一旦闹大,盛家会置身水深火热。 是能把盛家毁了的程度! 陈宝萍冷汗直冒,尖叫:“怎么会有这种视频?!爸,这是误会,我没想要坏了盛家名誉……” 盛晁扬更是险些跌倒。 他嘴唇颤抖,猛地看向一直云淡风轻的盛徵州:“你监视我?!” 盛徵州这才睨他:“机密泄露的事,我对你心存怀疑,确实是想要从你身上找找蛛丝马迹,却没想到,你跟你母亲,会做这种事。” 他看向盛甫林:“苏稚瑶说有录音,不妨听听看。” 盛甫林深深看一眼盛徵州。 抬手让人去查。 盛晁扬气的脸色闪烁。 “爷爷,您别听他们……” “去查一下。”盛甫林干脆了当吩咐。 盛晁扬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他没想到苏稚瑶竟然阴他一手。 很快。 一段录音回荡,让在座的人面色变了又变。 陈宝萍额头冷汗直冒,眼神都涣散了,完了…… 她急忙看自己丈夫盛宇,盛宇表情也彻底阴沉了,这个局面…… 成了扎在他们二房的一把刀,再难爬起来了。 闻舒都无意识攥紧轮椅把手。 目光始终落在苏稚瑶脸上,她知道陈宝萍不是良善之人,却没想到硬生生把苏稚瑶折磨成这种样子。 对苏稚瑶致命的这把刀,竟然是盛家二房捅的。 “混账东西!”盛甫林震怒。 一声厉喝。 整个会客厅寂静无声。 陈宝萍都被吓得眼泪都不敢掉了。 盛铖都神色微变。 他复杂看了一眼自己儿子,竟然把自己保下来,还给了二房一击重创…… 届时。 总部结构也会大变,这次盛徵州若是稳住根本,总部恐怕要被换血了。 “把苏稚瑶交给警方。”盛甫林阴沉着脸:“至于你们……” 他目光环视一圈。 “好自为之!” 盛甫林拂袖离开。 但谁都知道接下来二房会面临什么。 盛宇大势已去要被下放。 盛晁扬问题太严重了,高级商业机密去偷窃泄露,这是违法的,在坐这么多高层,不会允许轻轻放下。 再就是陈宝萍…… 闻舒也冷冷看着。 苏稚瑶只要被警方再次带走,她一定会上诉,让陈宝萍也因强制堕胎人身威胁而面临刑事处罚。 二房,彻底被拉下水了。 一家三口面色惨白。 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击重创。 苏稚瑶看着这么折磨她的母子也不好过,她红着眼笑起来,显得疯狂,但笑着笑着,她陡然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 悚然地、不可置信看向盛徵州。 “……我能那么顺利进到老宅,是不是……” “送她去机关。”盛徵州眼神都没给,淡淡说了句。 平缓的语气,叫人不寒而栗。 那个猜测却像是一把刀狠狠捅在苏稚瑶心头,她越来越笃定,一定是……一定是…… 不…… 她惊恐的摇头,又狼狈的整理了一下自己头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徵州,你应该不会对我狠心到那种地步,我……” 闻舒隐隐听懂了苏稚瑶是什么意思。 目光闪过一抹错愕,低头看向盛徵州。 就是这个空隙。 苏稚瑶忽然不知为何发了疯,抄起桌面一把水果刀就怀恨在心地朝着闻舒扑过来。 盛徵州这才眸色阴戾了下。 只不过。 他行动受阻,抬手去握闻舒手想要拉她之时。 有一道人影迅速过来,抬脚将人踹倒,盛家安保进来将其制服。 闻舒一阵后怕,一抬头。 看到盛之卿,他紧张看着她:“没事了,别害怕。” 第367章 交代你女儿的事 苏稚瑶凄厉又不甘的哭喊声渐行渐远。 闻舒已经预想到了她会面临什么,这次没有任何东西是苏稚瑶的护身符,她要面临多重罪责,恐怕今后大半辈子都在赎罪。 这种巨大的落差。 会让她整个人生痛不欲生,比死更加恐怖。 盛之卿的突然出现。 把闻舒护了下来,甚至还握住闻舒肩膀,上上下下检查了一下,这才重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盛徵州不冷不淡看过去。 闻舒摇摇头,“没事,谢谢。” “吓了我一跳。”盛之卿松了一口气,又复杂看向盛徵州:“大哥,别担心,我刚刚来得及时,舒舒没被伤到。” 盛徵州抬眼:“嗯,你应该把自己安危也放在第一位。” “刚刚紧急情况,我顾不得那么多了。”盛之卿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受伤也好过舒舒被伤到。” 盛徵州淡淡说:“也是,你们多年情谊。”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 闻舒与盛之卿从高中开始就一直是好朋友,半个青梅竹马都能算得上。 闻舒总觉得盛徵州这话有些意有所指,但她又从他脸上瞧不出任何别有意味的端倪,他神色始终波澜不惊,好像只是随口一说。 “护着她是应该的。”盛之卿笑了笑。 又很快神色凝重。 “大哥,二房的事,我很意外。” 瞬息之间。 局势大变。 他也挺诧异,二房竟然做了那么多手脚,却仍旧着了道,砸了自己的脚,二房在总部的部下,恐怕都要经此一遭后全部……肃清了。 把二房的根基都要清除掉。 确实是自作孽。 可想而知日后总部会是什么光景,又是谁的话语权最重。 “意外我是被冤枉的,还是意外二房会被处置。”盛徵州调转轮椅,问的漫不经心。 盛之卿摇摇头:“只是觉得,都是一家人,明知道是什么后果,晁扬有些太过了。” 这话,盛徵州没评判什么。 陈宝萍的哭声还没有休止。 盛晁扬已经被强制带走调查。 偌大会客厅乱成一团。 闻舒没心思听他们兄弟聊什么,她其实还有些没回过神。 今天的事,太超出想象。 不等她缓过来。 盛甫林的私人助理已经下来,看着他们,又看向闻舒坐了个请的手势:“小盛总,少夫人,董事长请你们去一趟主厅。” 闻舒心头没来由咯噔了一下。 盛徵州看过去:“知道了。” “我来推大哥吧。”盛之卿走到了盛徵州身后,给了闻舒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爷爷应该是有话问。” “嗯。”闻舒心事重重点头。 盛徵州没回头。 但是能够察觉到二人之间确实有情分和交情在。 他冷淡敛眸。 到了主厅之后。 闻舒看到了盛老夫人也在,只不过经过会客厅的事,她脸色很不好看,毕竟盛宇和盛晁扬都是她儿孙,如今出了这种事,内部大变动,她不好受。 “董事长。”闻舒站定后开了口。 盛甫林放下茶杯,“嗯,坐吧。” 而老夫人在看到盛之卿与闻舒站在一起,神色一凝,立马开了口:“之卿,过来坐,你大哥交给你嫂嫂照顾就好。” 她朝着盛之卿招手。 盛之卿倒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走向老夫人那边。 老夫人这才看到盛徵州腿上的伤,“徵州,这是怎么回事?要不要紧?” “无碍。” 盛徵州回的漫不经心。 老夫人叹息:“净让人操心。” 闻舒却觉得,老夫人也没有那么爱护盛徵州,不然,第一眼应该注意到的是盛徵州的伤势,而非是先叫盛之卿去身边。 说着。 老夫人拧眉头看闻舒一眼,“徵州这情况,你多上心些。” 其实她对闻舒是有些意见的。 闻舒顶撞过她,甚至还撺掇了郁家那个老婆子来与她吵嘴,这事让她很不悦。 闻舒突然看向她:“您是要求我这么做吗?” 她问的直白。 因为盛老夫人明明是知道她与盛徵州早已离婚的人,现在还来绑架她,那么理所当然的口吻。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盛家的佣人,任凭差遣。 老夫人一愣,“你这是什么话?你跟徵州这么多年夫妻,这点情分都没有?” “我跟盛徵州这七年是怎么过的,夫妻是怎么相处的,我以为您们都有目共睹,其实也没必要问我。” 闻舒现在不想忍让。 哪怕是这种口头上的一些“小事”。 “你……” 老夫人表情微变。 但她也清楚。 这两个人从结婚开始,就十分生分。 刚新婚就异国分居。 明摆着是不乐意这桩婚姻,躲得远远的不愿意回来。 而闻舒又对盛家有所图,在盛家任劳任怨了几年。 “好了。” 盛甫林开了口,语气是严肃的。 老夫人是不满闻舒对长辈这么说话的,说一句就要还一句,已经不像是以前那般乖顺听话。 可她也忍了下来,没再发作。 唯独…… 盛甫林看向闻舒,目光在她与盛徵州之间转了一圈。 “你们办理好离婚事宜了?”他猝不及防问了句。 盛徵州这才抬眼,“您知道了?” 这事儿,盛家是一直瞒着老爷子的。 闻舒也没来由心里一紧,她隐隐约约猜到老董事长今天大概是因为什么事叫她过来了…… 一听这话。 盛之卿看向二人。 盛甫林放下茶杯,喜怒不形于色:“离婚协议都是我亲自让人给你们拟的,闻舒还没告诉你?” 这句话,似乎往平静湖泊投掷了一颗石子。 盛徵州眼窝深深,沉默了一阵才忽然问:“什么时候?” “七年前,你们结婚当天。”盛甫林这才看他一眼。 主厅似乎陷入一种莫名的沉默。 直到。 盛甫林冷漠的眼睛锁定闻舒,猝不及防冷冷质问:“说说吧,你那个女儿的事。” 第368章 丑事 盛甫林的声音透着极强的威慑力。 目光如鹰,几乎洞穿了闻舒一般。 闻舒喉咙猛地一窒。 几乎是下意识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原本还在因为盛甫林那句七年前离婚协议的事而思考的盛徵州也抬头,不过眼里已经没有任何意外之色了。 神情里渐渐覆盖冷意。 他爷爷的手段,想要清楚最近发生的事,以及闻舒生过一个孩子的事,并不难。 只是此时此刻摊牌…… “女儿?”老夫人对这个事完全不知情,以至于盛甫林质问时候,她还愕然了一下:“什么意思?你们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盛之卿也不由皱眉。 盛甫林却冷笑了一声,“让闻舒自己交代。” 闻舒虽然不算太意外盛甫林知道,可还是大脑高速运转起来,她设想了许多种可能性,最糟糕的情况她也考虑进去了。 这一遭,躲不过去了。 她攥紧手掌,目光灼灼:“您既然知道了孩子的存在,现在还有我交代的必要吗。” “多年未见,你倒是比以前腰杆子硬了许多。”盛甫林上下审视闻舒,“盛家不是随你践踏的家族,就算你是faye这个身份,也不足以成为你能够跟盛家叫板的底气。” 从苏稚瑶的事闹起来开始。 他就已经暗中了解、摸透了闻舒这边情况。 哪怕她faye身份并未大范围公开,甚至还被一股势力有意隐瞒她身份。 但闻舒生过孩子的事,确实给了他好大的“惊喜”。 “据我所知,你还打算要跟霍家那小子结婚了?”盛甫林眯着眼:“那个孩子,据说是你跟霍厌的?你把盛家当什么?盛家的声誉颜面,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辱没!” “你……”老夫人大惊失色:“你什么时候做的这种丑事?!” 她一直想要闻舒留个孩子,还怀疑闻舒是不是也不能生,结果现在直接蹦出个孩子,还是给……盛家对家,霍家生的? 他们竟然一直未曾察觉! “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盛之卿抿唇:“舒舒她不可能会这么做。” 这样的信任。 让盛徵州抬起眼皮看他一眼。 他没有立马开口。 闻舒看着这一幕幕。 她知道,自己态度重中之重,她脊背挺直,一字一句,“不是误会,孩子,是霍厌的,这是事实,我确实为他诞下一女,并且由他抚养长大。” 闻舒话音斩钉截铁。 她要把这件事拍在既定事实上,让盛家生不出一丁点疑虑。 更让他们明白,令仪是霍家眼珠子,主意更打不到令仪身上去。 盛甫林终于寒了脸,冷冷道:“这种有辱家风的丑事,既然损害了盛家,按照盛家的家规,家法少不了。” 他合上茶杯:“来人,处置。” 这句话话落。 在场人神情都变了。 谁都知道盛家家法意味着什么。 盛之卿更是率先上前:“爷爷,舒舒身子骨单薄,她受不住的,事情还没有弄清楚。” 盛徵州黑眸深幽。 他没急着开口。 闻舒脸色骤变,眼里闪过失措,她太清楚盛家,越大的家族家法越是严明,当初盛晁扬坐牢之前就被狠狠处置过,她是亲眼目睹的。 而如今,竟然落到了她头上。 闻舒嘴唇紧绷着:“需要我提醒您吗?我跟盛徵州,早就离婚了!你们盛家与我不相干,我做什么你们无权过问!” 盛老夫人脸色一沉:“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知分寸的孩子,没想到你竟然背地里闯这么大的祸,你怎么对得起盛家?今天,我也没脸再护着你了!” 她确实气恼。 毕竟闻舒竟然以盛家媳妇身份给霍家生了孩子。 这说出去,不是叫人耻笑?! 盛甫林看过去:“离婚?你做错事,婚内背叛难道不是事实?你不承认你对不起徵州吗?” 闻舒脸色微白。 实情她当然不能说。 这顶帽子,她不认也得认。 看盛家这阵仗,今天就没想要让她安稳脱身。 她不由觉得讽刺,经历过这么多事,她也不害怕跟盛甫林顶嘴了,“难道盛家上下都是瞎了?盛徵州对不起我在先,刚结婚就抛下我远赴他国,而你们对苏稚瑶的事,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睁睁允许他犯这个‘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默认我就该忍气吞声,现在,同样的事,扎在你们身上就觉得不能接受了?” 她言辞太犀利了。 身为一个小辈,面对盛甫林与老夫人,几乎是她头一次的反抗。 把话挑的明明白白。 直指他们的虚伪。 闻舒却没想再当个软柿子,她眼圈是红的,却字字珠玑:“苏稚瑶的事闹得这么大,不是你们一手纵容的?若是这样算,没有一个人对得起盛家,家法该在你们盛家人身上警醒警醒!” 她已经憋闷太久了。 此刻,已经不管不顾。 说白了,盛徵州与苏稚瑶的事招摇那么久,盛家什么时候做过主? 当真不知道吗? 他们只不过统一默认,她就该忍着让着! 老夫人脸色不好看,难以置信:“舒舒,你这意思是,是我的错了?” 她觉得闻舒就是在说她在放纵事态,在指责她。 闻舒挺直脊背:“是非对错,谁心里都清楚。” “你!”老夫人气的发抖,满目失望:“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咄咄逼人?” 盛之卿想说什么。 盛甫林率先开口:“你若不认这个错,你与霍厌的婚,也结不成。” 他语气很平静。 但是通知。 闻舒太阳穴突突直跳。 神经一寸寸撕裂般疼痛。 这种家族,也只有分道扬镳时候才会展现险恶。 她离婚证不在手里,办不了令仪迁户口的事,只能盼着与霍厌结婚去落实,现在,盛家又要从中作梗,让她情绪几乎达到顶点。 掌心几乎要掐出血。 说话间。 老管家已经送上了一条特殊材质的蛇皮软鞭,细细密密的刺看着叫人胆寒。 盛徵州神色冷幽地扫了一眼。 盛之卿不忍闻舒被这么对待,阔步上前,深呼吸一下,认真说:“事情或许有误会,若是一定要处罚,我愿意代为受过!” 他护着闻舒的决心有目共睹。 那种心切,不加掩饰。 像是一个合格的、真正的守护者。 不知道的,还会以为结婚七年的,大概是他。 这句话让场内几人神色各异。 老夫人脸色闪烁:“之卿!你别胡闹!” 盛徵州眸色深邃,看着那道挡在闻舒身前的身影,唇畔不知为何渐渐泛起一抹意味不明。 第369章 把她当筹码“卖了” 盛之卿没有想要退让的意思。 他与闻舒这么多年,从十几岁到现在,盛家人几乎都清楚他们之间的情谊多深。 只不过。 此时此刻。 闻舒曾经的丈夫还在场未曾表态,他却这般护着闻舒,半点不退让的样子,让众人神色百转千回,都不好看。 尤其是老夫人。 她捂着心口:“之卿,你是要气死我?过我身边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奶奶?”盛之卿看老夫人似乎很不好,皱眉快步过去搀扶。 盛甫林表情没变,直接冷漠一挥手。 门外已经进来人,一左一右制住了闻舒。 老管家已经握着软鞭上前。 闻舒哪里敌得过他们的力气。 心跳瞬间加速,她见过盛晁扬皮开肉绽的样子,那种恐惧是本能,她想要躲,不愿乖乖认命,也下意识的…… 看向了后方。 盛徵州仍旧坐在轮椅上,整个人匿在昏暗光线中,瞧不清脸色。 盛之卿一看这个架势,想再度过去,被老夫人一把死死攥住。 他神情一沉,下意识喊:“大哥,你帮帮舒舒,算我求你。” 盛徵州听着这句“求”,闻舒生死,竟然是他弟弟来求他怜悯,他双眸波澜不惊,更没有表态。 闻舒却算不上意外。 甚至意料之中。 唇畔泛起自嘲。 他向来不在乎她的死活,此时此刻,又怎么会伸出援手? “大哥!”盛之卿就算平时再阳光开朗,此刻也着了急。 无人回应。 而这个局面,在坐人没有一点意外。 毕竟盛徵州对闻舒多不在意,这些年点点滴滴,都在每个人眼里,又怎么会认为盛徵州会心疼以及护着闻舒? 闻舒一点希望都没有再生。 老管家是行家惯手,手扬起来再落下。 啪! 皮肉接触。 听着叫人头皮发麻。 但,闻舒没察觉到疼。 睁开眼时候。 一条手臂横在她后背。 白衬衫没破,却肉眼可见渗出来血。 闻舒错愕转头。 盛甫林都终于变了脸,看着已经不知何时到了闻舒身后的盛徵州,他脸色发沉,目光里有探究:“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他看来。 盛徵州绝无可能会护着闻舒才是。 盛之卿也有些诧异。 老夫人还攥着他,看着盛徵州也不解:“你这孩子,伤着自己有什么必要,你难不成还对闻舒有情不成?” 闻舒耳边还有心跳声。 她回过头,近距离之下,她能看清盛徵州手臂被抽了一条血印子。 可想而知会多疼。 可他仍旧面不改色,对上了她错愕不解的目光后,盛徵州放下手,“你们犯不着多想。” 他语气很冷。 “我跟闻舒离婚是事实,盛家为难一个已经与盛家无关的女人,若是传扬出去,也落人口舌。” 这句话让盛甫林皱起眉,还看他伤口一眼,“你觉得我错了?” 盛徵州扫了一眼旁边人钳制着闻舒手臂的手,抬眼皮看了看二人,那二人心一慌,下意识松开了闻舒。 他这才语气冷淡说:“我跟闻舒不再有瓜葛是事实,她被霍家认可,并且要结婚也是事实,现在家法处置,也是与霍家结怨,有些事,能好好解决的时候,犯不着用这种手段。” 盛甫林眯眼,猜到了盛徵州内心是成算了。 他了解他这个最看重的长孙。 是最合适的继承人,因为足够理智,心思足够深,也足够无情。 “可你终究是因为她受伤了。”老夫人心有余悸:“你若是对闻舒还有一些情分,其实也不是不能再聊聊,两个人若是能说开……” “与其让闻舒认错。”盛徵州并没有要接应老夫人话的意思。 对她口中的“复合”压根不感兴趣。 他抬起眼,“不如,直接跟霍家谈判。” 听到这句话。 闻舒心头狠狠一震,她隐隐猜到了盛徵州是哪些意图。 下一秒。 就听他事不关己地说:“霍家既然那么看重闻舒,就谈判一下,若他们肯拿东城那块地皮来换取与闻舒安稳举行婚礼,对盛家才是最有利的。” 他一句话。 让盛甫林都深思起来,不由意外看一眼盛徵州。 他这长孙的绝情……比他想象中更甚。 那块地皮,多少顶尖企业虎视眈眈。 霍家上头有人,能走绿色通道的审批多许多。 而盛徵州现在是要用闻舒当筹码,去换取……利益。 闻舒纵然猜到了什么,此刻也不由心脏被狠狠一捏,一呼一吸之间都是抽痛,她不敢置信,盛徵州会说这种话。 他恰好抬起头。 对上她痛恨的视线,他没有避闪的意思,仍旧直勾勾望着她,“闻舒与霍厌有个女儿,并且是在跟我婚姻期间内,霍家是过错方,这种事一旦漏出去,于霍家并非好事,毕竟躺躺霍总当个插足者、小三、这并不好听,霍家未必不愿意损失一些买个清净。” 他依旧看着她,语气平静:“霍厌若是在招标时候退出,那也算他的感情,还值二两金,若是不愿意……” 盛徵州黑眸幽邃,抬起手,握住闻舒的手,一点点掰开她紧紧抠着掌心的手指:“就是你应该思虑的事了。” 他眼里压根没有什么情绪。 也似乎没察觉闻舒的愤怒。 掰开她的手指后,就松开了她。 靠在轮椅靠背,声线始终没变:“盛家左右不会有损失,起码现在不伤她,才算是个上桌的谈判筹码。” 他的话确实是实话。 盛甫林明白,竞争靠的是手段。 商界没有谁一句光明磊落,那只会被啃食的骨头渣也不剩。 这何尝不是一个让霍家退一步的办法? 毕竟堂堂霍家继承人做小三,这舆论压力可不小。 不会希望被公开的。 闻舒喉管都火辣辣的,她清楚盛徵州多么薄情,此刻仍旧也被狠狠扎了一刀,她眼圈是红的,可眼底是布满冷色的讽刺。 ”盛徵州……你还有心吗?”她浑身发冷。 再次被他告知,她在他这里没有任何份量。 盛徵州抬眸。 没有回答。 盛之卿已经听不下去了,上前深呼吸一下才开口,“大哥,舒舒好歹与你七年夫妻,何必这么伤她的心?” 第370章 女主人都换了 盛之卿平时并不是一个会与盛徵州正面对上的性子,此时此刻也无法忍耐,复杂地看着他敬重的大哥,言语之中,更多的是对闻舒的心疼。 而这种心疼。 也成了闻舒心头的一根刺。 盛之卿对盛徵州的质问,让闻舒肢体都僵硬起来。 好似,把盛徵州全然没有将她放在心上一丝一毫都剥脱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明明已经做好了今天与盛家斗争到底的准备。 可,怎么都不会想到。 盛徵州会想要拿她去与霍家谈判。 这种“维护”,她真是要谢谢他了。 或许是因为盛之卿的不平,亦或者是因为闻舒泛红而讥诮的目光,盛徵州抬起眸:“伤心?她为霍家冒着风险生下一女,这何尝不是盛家耻辱,盛家没有任何大肆追究的余地,这种事,无人想要宣扬,该伤心的,真该是她吗。” 他的声音太平静了。 明明把话说的那样直白,事实又是显而易见的难堪,他却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好像是陈述他人之事。 但他的话。 不得不让盛甫林眯起眼。 因为这是事实。 盛家媳妇竟然给霍家生了孩子,这种事就算天塌了,也不能闹得人尽皆知,盛家更不能针对闻舒去大做文章。 影响到盛家的颜面与集团形象,乃至于股市,这都是极大的损失。 “之卿回来!”老夫人站起身,“你大哥说的不无道理,现在盛家没有追究舒舒,已经是给她天大的体面了,否则,她要承受的,就远不止于此了,又怎么轮得到她委屈?” 说起来。 她还有些不畅快。 这种哑巴亏,盛家竟然只能硬生生认下了。 甚至,还不能表现出对霍家那个孩子的丁点关注,否则谣言四起,总归是有害无利。 盛之卿头疼,“奶奶,当初舒舒与我大哥结婚,本就是强行捆绑,他们被绑在一起,就算孩子的事千真万确,也是因为他们确实互相没什么感情。” 这话。 老夫人与盛甫林没有反驳。 毕竟谁都记得当初闻舒与盛徵州究竟是怎么结婚的…… 闻舒都目光微颤了一下。 当年若不是有了她这个意外,盛徵州的妻子,只可能会是门当户对的顶尖世家的名门贵女,岳家只可能站在统一水平线,而非她这种四面漏风的家庭背景。 老夫人他们没露出什么情绪,而盛徵州如今对闻舒的绝对理智以及利益最大化处理,也确实是基于他不爱闻舒,所以他们并不意外盛徵州会并不生气闻舒的背叛。 若要在乎。 又怎么会是这样的冷淡态度? 闻舒也否认不了盛之卿那句没感情。 或许,盛徵州是恨她的,毕竟毁了他大好姻缘。 盛徵州却并未要接茬盛之卿那句话的意思。 深邃的黑瞳里始终覆盖一层薄冰。 直到。 盛甫林起身,“把伤口好好处理一下。” 他瞥一眼闻舒:“不管如何,你在这件事上是对不起盛家的,而徵州帮你挡这一下子,你也不能当作理所当然,帮他处理好,别传扬到外面去。” 毕竟要是今晚的事被泄露。 那真是贻笑大方了。 闻舒牙根紧着,没说话。 盛甫林走到了盛徵州面前,目光幽幽:“二房这些年是暗地里做了不少事,这次处理他们,究竟是恰好因为苏稚瑶而牵连其中,还是你早就有想法肃清,恰好借了她那个东风,我现在不计较了。” 他怎么会不清楚他这个最得意的长孙呢。 从小心思深沉,手腕更是令人胆寒,当年说点火就点火,一点没顾及自己父亲是否在屋子里。 这样的手段。 做什么事他都不意外了。 但。 这确实是一个世家领头人该有的手段和心性。 他拍了拍盛徵州肩膀:“不过,之卿回来了,他后续会进入总部协助,你看着办。” 盛徵州不意外,淡淡说:“公司根据章程安排就好。” 盛甫林没再多言语,转身就走。 更没有再要惩治闻舒。 话已至此。 盛家已经被架了起来,与闻舒计较,也回天无力。 盛之卿直接快步上前,将刚刚被压跪坐在地上的闻舒搀扶起来,抿着唇,担忧问:“没事了,吓到了?” 闻舒还未发话。 老夫人沉着脸,呵斥:“之卿,现在该是你大哥与你嫂嫂聊了,你不需要再掺和,送我回去,我头有些晕。” 盛之卿只能回过头。 无奈说:“奶奶,您动什么气?” 说着,他再次看向闻舒:“有事随时联系我。” 盛之卿复杂看一眼盛徵州,其他话也不适合多说了,他知道,现在他们二人之间的问题显然更大,毕竟孩子的事…… 就算再不在乎,也是一个心结。 老夫人将盛之卿带走了。 主厅内静下来。 闻舒对血腥味敏感,她视线还是落在了盛徵州那手臂上,白衬衫布料洇湿了,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她深吸一口气。 今天是劫后余生。 毕竟有苏稚瑶这个前车之鉴。 得罪了盛老董事长的下场她是亲眼看到过的。 今日险些,她也无法脱身了。 毕竟盛家手段,她和令仪,哪里是对手。 盛徵州似乎没觉得刚刚卖掉她有什么不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我想回婚房,送我一程。” 闻舒脑子嗡嗡的。 他竟然还能这么理所当然。 “你……” “董事长吩咐的,你这个节骨眼,何必惹他不痛快。”盛徵州操控着轮椅转过身,语气冷淡。 闻舒一下子如鲠在喉。 但她确实反驳不了。 只能握住把手,推着他往外走。 与其留在这儿,她确实想要赶紧逃离。 盛徵州指明了要回婚房。 闻舒亲自开车,熟门熟路的转回去。 车上二人没有说一句话。 好像今天并未发生那么多事端。 直到回到了婚房。 闻舒才觉得恍若隔世。 这里的一切明明一如既往,可她,却已经觉得陌生了。 盛徵州回过头,看闻舒正看着这栋房子不知想什么,发呆了好一阵。 他眼睫毛一抬,“怎么?住七年,找不到正门从哪儿进了?” 闻舒瞬间回神,并且皱起眉头来。 毕竟这种话,是赤裸裸的含讥带诮。 哪怕他语气平常。 她也没吃亏,说:“女主人都换过了,我需要对这里多熟?” 第371章 他值得嫁 毕竟之前她可没有忘记。 她的东西险些被盛斯年丢出来,去给苏稚瑶腾地方。 后面苏稚瑶不是没有踏足过这里。 就算是她住了七年的地方,也已经不是以前的家了。 闻舒的话盛徵州眼波似乎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就着这个话题聊,不知是因为懒得理会她这种已经认准了的事,还是不想再提苏稚瑶。 二人进了客厅。 这个时间段,陈姐还未下班。 看到闻舒回来还愣了一下,连忙喜滋滋叫:“太太,你回来了。” 闻舒纠正:“叫我小舒就好,我跟你们盛总离婚了。” 陈姐尴尬,下意识去看盛徵州。 盛徵州也依旧没理会闻舒的话。 他说:“麻烦拿一下医药箱。” 陈姐连忙退出这个氛围古怪的战场。 闻舒叹息了一下,最终还是走过去,“抬手我看看。” 虽然他是为了把她卖个好价钱而出手护着她,可他确确实实伤了,并且在经历跳楼之后再度受伤,再身子骨强悍的也经受不住这种痛苦。 令仪之所以能够安然无恙。 她不能否认了盛徵州的功劳。 一码归一码。 盛徵州不意外闻舒态度,她就是这样,嘴永远是硬的,但心始终是软的,小时候她就是这样。 他抬起手。 正好陈姐送来了箱子。 闻舒用剪刀剪开了他价值高昂的衬衫。 露出手臂上的伤口。 细细密密的伤口,还在渗血,看着就叫人脊背发寒仿佛开了痛觉共享,闻舒抿唇,低头一言不发为他清创。 她身为一个从医者,做事很细心。 也相对投入。 盛徵州就隔着近距离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离婚协议,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闻舒不算意外了。 从知道盛徵州似乎并不知道协议时候开始,这个事就得摊牌来讲讲。 她仍旧头也不抬,“我最开始跟你提离婚时候,不是已经给过你了,你没看吗。” 说着,闻舒看一眼陈姐:“陈姐,我去年给过你一份档案袋,你记得吧,拿来给他看看。” 陈姐回想了一下。 瞬间想起来。 “行,我找找。” 毕竟闻舒已经搬出去太久了,走之前就吩咐她那么几件事,她还是记忆犹新的。 很快就送了下来。 闻舒也给盛徵州包扎好了,她说:“不要碰水,你凝血不好,要处理的精细一些。” 盛徵州没回答。 直接接过陈姐找来的档案袋。 他看到了那份七年前的离婚协议。 一条条看下来。 那些刁钻残酷的条款,他一点意外情绪都没有。 盛家这种家族,哪里是能被人算计一点的,只有把别人拆骨入腹的情况,所以这份协议里,已经写明了非常不平等的离婚条款,闻舒必须按照盛家安排做事,离开盛家时候,甚至只能分三百万。 这个数目。 对于盛家这种家大业大的顶豪老钱,完全与打发叫花子无异。 盛家每一房,光是半个月简单的生活开销,都不止这三百万。 他翻到最后一页。 看到了自己不知何时签署的名字。 而旁边。 是闻舒也早早签好的名字。 她竟然……真接受了这种不公平协议。 盛徵州指腹慢慢摩挲了一下她那个微微褪色的签名,抬起眼看她:“你倒是好说话,任由盛家低看你,开出这种廉价的协议,也说签就签。” 这话不只是什么情绪意味。 闻舒却面无波澜,如实陈述:“签字那天,你急着定了飞往洛杉矶机票,你走的那么干脆,我需要对你和对盛家有什么过大的期望而不签字的理由吗?” 更何况。 她图的,也从来不是盛家的钱。 那年与他相遇,她惊喜万分,却被盛徵州冷漠以待,他似乎已经把她忘干净了,没与她叙旧,而她在情窦初开年纪就遇上他,与他朝夕相处,早就深深喜欢上他。 那时候。 她只是固执认为,他们是缘分未尽。 所以哪怕面对盛老董事长的刁难,送上这份婚姻仅有七年的离婚协议宣判她不会与他长相厮守,她也愿意用时间去努力让他爱上她。 她甚至固执的,不愿意与他明着摊牌是她救了他。 她不愿意用救命恩人的事情去捆绑他。 可事实证明。 是她一腔热忱,是她单方面妄想。 盛徵州静静盯着她眼睛许久。 就在闻舒都要以为这个事就会这么翻篇时候。 才听盛徵州猝不及防问了句:“所以,当年你生下女儿之后,才从不愿意告知我,因为我们注定会结束的婚姻?” 闻舒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细细密密的惊慌攀爬。 她没想到盛徵州竟然会瞬间洞悉到了这层原由。 她当年确实是因为这一点,才选择隐瞒至今。 那问题虽然主语并未有明确性表达什么,可她还是一阵后怕,甚至生出了一种,他口中的那句“女儿”是以一个父亲身份喊出来的。 而盛徵州怎么会这么犀利敏锐的问出…… 闻舒紧了紧手指,对上他目光,不正面回答,而是说:“你可以理解为,我明白我们婚姻有期限,我也明白你不会爱我,所以我选择另找退路和靠山,总好过结束时候,狼狈的孑然一身。” 闻舒的话,盛徵州不置可否。 他唇畔只轻轻挑了下,显得冷漠又含带哂意。 “所以霍厌只是备胎,当年与他已经在一起,还不跟我率先提离婚,你是觉得当时的自己没把握让霍厌对你一心一意,还是,对我始终心存希望,万分不舍?” 盛徵州压根不理会闻舒的话,反而问了句。 闻舒瞬间有些恼怒。 “这种问题没意义,你也不用给自己脸上贴金。”她不留情面。 “我希望你别太过分,尤其是拿我跟霍厌换取地皮的事,你想把我卖个好价钱,我未必愿意配合你。”闻舒无法忘却这件事。 盛徵州却突然放下那份离婚协议。 微微前倾,与她骤然拉近距离,目光逡巡在她脸上,“他若愿意,才是好价钱,若不愿意,你难道不应该考虑一下,他是否值得嫁?” 第372章 狭路相逢 闻舒看他靠近,下意识往后一退,眉心一紧:“你大可不必把你无情无义修饰的这样光鲜亮丽,无论他愿不愿意,这也不是你利用我作为筹码的理由。” 更何况。 她不认为霍厌就一定要受到这样的挟制,而且工作方面的事不是霍厌一个人的一言堂,这么大的一块地皮说放就放,谈何容易? 看闻舒这种态度。 倒是像在护着霍厌,提前给对方找好了说辞。 盛徵州也徐徐退开一些,目光盛着晦涩的光:“若是你们的所谓真心实意都比不上眼前的利益,闻舒,那么你在他面前,永远都只能是次选,意味着,你有无数种被权衡利弊放弃的机会。” “我如何,需要你操心吗?” 闻舒反问回去。 他们之间相处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心平气和,说话也更是每个字都在戳对方的心窝子。 盛徵州静静看着她须臾:“是不需要。” 闻舒心情不佳,直接起身,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盛家利用这件事做文章,又怎么会畅快。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扫视一眼盛徵州已经包扎好的手臂,以及还打着石膏的小腿,“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没有心,你用这种方法为自己牟利,就把别人的真心扯进来算计了。” “你的腿和伤,我既然答应了会做你康复师,我会定期过来帮你调配药和辅助治疗,这一点我不会欠你的。” 说完闻舒就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压根没有对曾经的家有半分留恋的样子。 哪怕已经夜深。 盛徵州仍旧坐在轮椅,他目光追随闻舒背影而去,最重淡淡说:“让司机去送送她。” 陈姐在旁边听了一阵,本就胆战心惊。 现在立马点头,赶紧离开了是非之地。 门再度关上。 盛徵州这才看回了那份离婚协议。 他素来知道家族薄情,只不过确实没想到七年前就有这么一步棋,已经让闻舒一个人顶着“迟早会结束的婚姻”心惊胆战日日夜夜带着漂泊不定守在这个注定破碎的家中。 是他亲自签了字。 他目光落在最后闻舒与他的名字上。 当时是他先签的,那时候盛老董事长若不想让他知道内容是什么,有的是办法让他不过问内容而签字,所以…… 那时候,闻舒的视角里,是他对这份离婚协议毫无异议。 签的痛快又没有留恋。 那对一个刚刚新婚的年轻女孩来说,还能是一种什么心情? 良久。 他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两指一捏,面无表情的撕碎,丢进了垃圾桶之中。 - 闻舒没有拒绝盛徵州安排的车。 毕竟她来的时候也没车。 她让人送自己回了医院。 路上她思绪良多。 想着盛徵州要把自己“卖了”。 想着多年前她跟盛徵州在游轮上阴差阳错的那一次,铺天盖地的谣言在第二天四起,甚至在她学校也有了她情感上的风言风语,媒体记者开始不指名点姓的大肆报道。 “逼”的盛家不得不出面回应,不得不承认他们早就“恋爱”,不得不让老夫人为了平息事态而拍板让他们结婚。 闻舒在想。 她不后悔救过盛徵州。 也不后悔跟他结婚,毕竟只有这样才能有了她的令仪宝贝。 唯独后悔的是,她不应该心怀侥幸,硬生生耗了七年的。 抵达医院之后。 霍漪还在病房里弄工作,令仪已经睡了。 看她进来,霍漪立马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拉着闻舒去走廊去坐着聊天:“去忙什么了?” 闻舒想了想,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跟她说了一遍。 霍漪震惊:“二房这么狠?竟然敢暗地里做那么残忍的事,但……” 她啐了一声,“这不就是因果报应?苏稚瑶她就是自找的,做了那么多错事,还险些害的令仪出了事,结果又遇到盛家二房这种狠角色,从一开始就是他们闹了矛盾,结果最终也是由他们自己了结了对方。” 何尝不是一种孽缘呢? “别多想。”霍漪抱抱闻舒:“当初还因为苏稚瑶怀孕而暂缓收监愤愤,现在她自寻死路,被折腾一遭,终究还是逃脱不了制裁,我一个律师朋友那边说,她这种情况,数罪并罚的话,恐怕不会低于20年了。” 偷窃盛家商业机密、绑架蓄意伤害这些量刑都轻不了。 闻舒点点头:“白玫那边也基本上在走程序了,有些事,是逃不掉的。” “说起这个。”霍漪立马打开电脑:“苏毅召被带走了,警方那边似乎掌握了什么证据,确定了他违法获取古董铺经营权,走洗钱的灰色路子,公司也一堆不能见光的烂账,一家子要进去团聚了。” 她觉得痛快极了! 闻舒却盯着这个新闻。 证据…… 她突然就想到了盛徵州。 毕竟古董铺在他手里捏着,证据只可能从他这边送。 闻舒不由费解。 不过想到今天盛徵州把她当筹码的事,闻舒干脆闭上眼:“你累不累?早点回去休息,我自己看着就好。” 霍漪摆摆手:“套房病房,随便在哪儿睡都行,懒得走了。” 闻舒也就不管她了。 次日。 闻舒上午去让护士过来给令仪换药。 她需要去再缴费一次。 出来的时候,霍厌已经从电梯下来了,他手中还拿着给令仪带来的小玩具和各种换洗衣物。 “我去安抚了一下钟老他们那边,别担心,没露馅。”他看闻舒穿的单薄,便将身上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肩头。 闻舒看着他,下意识想问问盛家有没有什么动作。 只不过,话音还未开口。 电梯门再次打开。 盛徵州坐着轮椅出来。 三人骤然狭路相逢。 闻舒猛地抿唇。 盛徵州目光掠过闻舒身上不合身的大衣,眼神冷淡,“霍总,这么早就过来了。” 霍厌这才看向他,眼里闪过一抹暗芒:“太忙了,没来得及去看望盛总,我应该当年跟你道声谢,毕竟盛总确确实实是救了我的女儿,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霍总确实是恩怨分明。” 盛徵州口吻不疾不徐。 他微微歪了下头,余光看到闻舒防备又欲言又止的眼神,慢悠悠说:“既然霍总都表态了,不如就正式谈谈。” 第373章 我喜欢你 闻舒忍不住黑了脸。 知道已经没有转圜余地。 果真,便听盛徵州开了口:“霍总也大可不必觉得我这人多舍己为人,救令仪不假,霍总若是想要算个清楚,那我不介意把话说明白一些,霍总若是愿意拱手相让东城那块地皮,也算在你心里,闻舒和令仪有些份量。” 霍厌神情一厉。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性。 盛徵州这么豁出去是不是猜到了什么,亦或者,他是不是有什么图谋。 现在得到了印证。 他盯上了那块多少人眼红盯着的地皮。 霍家上头有门路,光是各种审批就要相对顺畅许多,也成了许多集团企业的眼中钉肉中刺。 盛徵州竟然从这方面直接下手了。 “盛总,这是两码事吧?” 盛徵州淡淡说:“商场上你争我夺,还讲究方式方法吗?” 他抬眼,掠了一眼闻舒,平静说:“更何况,那日,也算是我们两个第一次主动合作一件事,你救闻舒,我救令仪。” 盛徵州无端轻动唇畔,似笑而非:“我应该夸霍总心大,还是该感慨霍总如此信任我,那种紧要关头,霍总竟然真放心把生死关头的令仪交给我这个‘外人’去营救,你这个父亲,应该怎么评价?” 盛徵州说话素来一针见血。 几乎把这个被人下意识忽略、遗忘、不容易注意到的事实突然挑明。 霍厌眼底一深。 闻舒也不禁一怔。 因为这种事她作为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并没有思虑哪里不对。 现如今盛徵州却这样说,那么,他内心又猜忌了什么其他的? “依我看来,霍总对女儿的重视程度,似乎没有闻舒重要,我应该说霍总重感情,还是应该说霍总不适合养孩子?” 盛徵州手中转着打火机,“把孩子交给我负责,霍总那时候在想什么?” 他语气明明那么平静,更像是陈述句。 却叫人无可反驳。 “盛总与我探讨这种事,倒不如想想。”霍厌看着他:“是什么人导致了这种局面,盛总拈花惹草,这种祸端,本来有你一份责任不是吗。” 盛徵州不否认这件事。 他坦然点头:“霍总这是想一笔勾销?” “自然不会,我该补偿的绝不会含糊。” 盛徵州漫不经心:“包括霍总介入我的婚姻吗?这种名声,似乎没人愿意要,霍总既然那么重视闻舒,那就爽快些,地皮这件事证明一下你的真心。” “盛徵州!你够了!”闻舒忍无可忍。 霍厌眉压了压眼眸:“盛总这是把闻舒当什么?换取利益的棋子?” “重要吗?”盛徵州:“你若是愿意为了闻舒与霍家分庭抗礼,我倒是好奇,你的真心值几钱。” 说白了。 地皮的事,霍厌也得过一过霍家高层。 事情未必不能办,就看愿不愿意。 “你到底存了什么心?”闻舒心情差劲极了,她深呼吸看着盛徵州:“我们结婚迫在眉睫,你一定要给别人添堵?” “堵在哪里。”盛徵州直勾勾迎上她:“你是害怕和逃避什么?还是觉得自己在他这里没那个重量?” 闻舒觉得口舌之争压根与盛徵州争不了赢面。 他这人最是犀利毒辣,最是不给人面子和余地。 盛徵州没再与闻舒多说。 他操控轮椅越过他们。 留下一句:“霍总,招标会,我等你的答案。” 他去换药了。 没管他们之间会如何处理这种两难局面。 闻舒知道这件事算是她牵累了霍厌,本身霍厌就没有那个责任义务去为她做这种牺牲,她深思了一下,“他只是以为我们感情深才这样做,我们结婚本就是为了孩子,霍厌,你不用让步。” 闻舒一字一句:“若是日后会考虑到盛徵州介入继续有这种情况发生,我们的婚事也不是不可以就此结……” “闻舒。” 霍厌低头看她,眼神沉着:“我跟你结婚,本就是因为我喜欢你,我从来不怕麻烦,也不在乎你为了孩子而利用我的婚姻,你也不用退缩,更不用觉得给我惹了麻烦。” 闻舒愣神。 尤其面对霍厌那句直言不讳的“喜欢”。 她喉咙滑动,但还是想要把话说的明白一些:“抱歉,本就是你在帮我,现在还被牵扯到盛家争夺之中受要挟,我不想模棱两可,我对婚姻实在没了期待,我只是想要拿令仪抚养权,或许达不到你的期待,也未必能够回馈你想要的东西。” 霍厌帮她裹紧衣服,并没有放心上:“我说了,我们来日方长。” “愿打愿挨,没谁在吃亏。”他显得态度蛮不在乎。 闻舒竟然有些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了。 霍厌带着她往前走。 他不信盛徵州在地皮事上没有后手。 本就是竞争关系,如今,得慎重处理了。 “婚礼继续准备,你安心做你自己的事就好。”他沉声安抚。 闻舒本想要就此结束结婚事宜,也被堵了回去。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下午时分。 闻舒在医院遇到了郁熙。 郁熙远远就看到了闻舒,眼睛一亮,顿时朝着她挥挥手,穿过人群朝着闻舒跑过来,“闻老师!你怎么样?” “我?”闻舒看向她。 郁熙点点头:“前几天在度假酒店,令仪小宝贝不是过生日?中途好像出了什么事,你跟令仪一直没出来,我发现酒店人来去匆匆,但当时我花粉过敏,得先走一步,后续就不知道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那天玫瑰花摆了那么多,她还掏出手机给闻舒看了几张她拍的玫瑰花海照片:“好多花,霍总对你真的挺用心的。” 闻舒这才第一次见到盛徵州那天所说的求婚场合布置。 她这个当事人确实没见过。 “没发生什么。”闻舒还是没有多说那天情形。 郁熙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那天一直没见到你们,我还联系过闻老师电话没打通。” 说着。 她小心翼翼看着闻舒,满怀期许:“闻老师,其实……我怀疑你是我姐姐。” 第374章 大力支持闻舒和霍厌在一起 郁熙这么一说。 闻舒眸心霎时间一动,有些诧异,但收敛下来:“什么?” 郁熙盯着她,像是鼓起勇气:“郁家的事,闻老师这段时间应该也了解了一些了,前段时间那个苏稚瑶不是险些被认为是郁家人吗?因此,我那段时间还受了蒙蔽,对她格外的亲近,因为我真信了她的身份,一心想要与她培养感情,结果没想到会是欺骗。” 她忍不住咬咬唇,“虽然被欺骗感情很伤心,可……” “实际上前段时间在古董铺时候我看到你跟奶奶拿着的那枚无事牌了,当时其实我就有怀疑了,我觉得这不一定是偶然,或许真是上天眷顾呢?我很希望姐姐能够回家,如果你愿意的话,能不能跟我奶奶去谈谈?如果这次不是误会,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郁熙紧张的看着闻舒。 生怕她会拒绝一样。 闻舒对这件事本就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 她一直在有意回避这件事,因为她没想好应该怎么处理。 毕竟还未想通时候,就发生了被绑架的事,郁顷程在明知道她有可能是他女儿身份的前提下选择了许之然。 她知道这或许是人之常情。 毕竟他们也是相伴二十年的感情,分不了轻重。 可这种节骨眼看到了这样的态度,她无异于是有心结的。 现在郁熙突然与她摊牌…… “你不担心这次也是误会吗。”闻舒反问。 郁熙摇摇头:“世界上未必有那么多误会,我从一开始就很喜欢闻老师,我相信这是有一定原因的,不管是什么,我们说开了聊明白确认好,总归没有遗憾,我奶奶一直盼着姐姐回家,我不想让她难过,也不想让姐姐流离失所。” 提到了何菀因。 闻舒眼中闪过一抹动容。 她一直知道何主席对自己很慈爱,次次的维护,甚至不惜去得罪盛老夫人,那种真心,她无法视而不见。 若真是她奶奶,她……确实不忍心。 闻舒深吸一口气:“嗯,我知道了,我会考虑好后联系何主席。” 郁熙大喜过望,“真的?” 说着,她立马拿出手机,显示正在通话中。 而备注,是奶奶。 通话时间已经有几分钟了。 大概是她们刚刚碰上时候才接通的,就这么没有挂,郁熙向她争取的整个全过程,何菀因大概全听到了。 闻舒一怔:“何主席?” 何菀因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哽咽:“好孩子,我本想找你谈谈,没想到你跟小熙先碰上了,我知道这种事你很难一时半会儿接受,没关系,但,奶奶想先拜访一下你外公,方便吗?” 闻舒知道这种阴差阳错的“说开”已经没有回避余地了。 她吐出一口气,“好,您挑个时间,我带您去。” “欸!好好好!奶奶随时可以!”何菀因这样的身份和见识,此时此刻竟然也有些手足无措的紧张。 闻舒听出来了。 心里又更加不是滋味。 何菀因又惊又喜,尤其与闻舒这样说话,她心都被涨得满满的。 以至于。 对主动促成、牵线的郁熙也更多了些慈祥:“小熙,多亏了你了。” 郁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也是我最期望的事,我们是一家人呀。” 闻舒垂眸。 她在想。 日后,她又会如何? 她仍旧是一片空白的。 不远处。 “盛总?”秦桦拿完药过来,看到盛徵州侧头看着大厅其中一个方向,他也看过去,找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了人群中的闻舒和郁熙。 他恭恭敬敬询问:“盛总要过去跟太……闻小姐说说话吗?” 盛徵州眉眼极淡。 眼神幽邃到没边界。 他就那么注视着闻舒与郁熙好一阵。 她们大概相谈甚欢,郁熙笑容更加乖巧。 好一阵。 盛徵州调转轮椅,“不用。” 秦桦摸不透自家老板心思,也不敢再妄加揣测。 直到,盛徵州到了后面公园,才接到了路斐的电话。 路斐这时候也没了吊儿郎当,“州哥,你叫我查的事情,我盯了好久,发现了一些细节,我把关键帧的监控全给你发过去你看看。” “嗯,你发我。” “毕竟这里是霍家地界儿,我拿监控用了不少手段,才没惊动他们的人,周旋了好一阵子。”路斐都觉得自己快干成特工了。 路斐把视频全传了过来。 盛徵州顺势拿出iPad看了一会儿。 是那天度假酒店的监控视频。 苏稚瑶过去时候的所有动向,经过了哪些监控下全被筛出来了。 清晰记录了她当天确确实实是拿着入场函正经进去的,所以没有惊动他安排的那些人手,因为属实算不上形迹可疑。 而入场函是怎么来的…… 没有拍到。 但。 盛徵州查看了十几条监控录像之后,大脑里快速组织出一条清晰的脉络来。 其中几个视频里,偶然出现了郁熙的身影。 但是并未拍到她与苏稚瑶有面对面接触的画面。 可他从所有监控位置和时间,推出来她们路线有一个节点大概率是重合过,前后不超过两分钟,苏稚瑶就带着入场函到了正厅入场口。 根据时间推断,二人未必有交流的时间。 但…… 一定有某个刹那时间很短的重合过路径。 盛徵州黑瞳暗芒渐起。 看着屏幕良久都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路斐抓耳挠腮,等了一会儿后问:“你发现了什么吗?” 盛徵州关了iPad,眼底深幽:“没什么,你辛苦了,这件事先不要漏了,衍为那边也先不要说。” 路斐犹豫再三,忍不住内心的好奇,斟字酌句的问出来:“州哥,衍为哥这边……恐怕对你意见不小,我估计,他碍于以前的事,恐怕会大力支持霍厌跟闻舒在一起了,你……你怎么办?” 第375章 闻舒的娃娃亲 这也并不是他咸吃萝卜淡操心。 实在是他也忽视不了。 当初,他找电视台陈放去推荐苏家和苏稚瑶上节目,那时候其实他是存了报复心的,至于,后来的用人和安排,包括点名指姓让霍漪全权负责,这一点,是盛徵州的意思。 后来发生了直播录音泄露后,他也才琢磨过来。 若负责人不是霍漪,换作其他负责人,未必会敢捅这种直播事故的娄子出来。 大家都在乎自己的前程。 而只有霍漪,是闻舒最好的朋友,会愿意为了给闻舒出一口恶气而毫不退缩,不介意让火烧的愈演愈烈。 那时候他就在想。 他这个州哥…… 对闻舒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以至于,现在发展到了闻舒竟然要跟霍厌结婚。 他都觉得坐不住了,自然耐不住性子,想要跟盛徵州要个答案。 对于路斐的话。 盛徵州把平板交给身后的秦桦,“你这操心的毛病,一直没改过。” 路斐脸一热,想到了曾经对苏稚瑶的拥护,再到现在着急闻舒人生大事,他轻咳一声:“州哥,我知道我这人以前确实偏见大,可现在不一样了,你真的不在乎闻舒跟霍厌结婚吗?真的不要做点什么吗?” 盛徵州继续往前,“她有她的选择。” “那你的选择是什么?” 盛徵州停了下,才冷淡说:“做我该做的。” 路斐硬是被噎住。 - 闻舒与何菀因最终还是约定了时间。 来外公的疗养院见面。 闻舒见到何菀因的时候,才发现何菀因不似平时的随性,她特意盛装打扮看起来十分正式,那是一种尊重的态度。 而陪在何菀因身边的,是郁衍为。 在看到闻舒时候,祖孙俩表情都动容起来,何菀因想要上前握一握闻舒的手,又担心此时此刻的闻舒会排斥。 一时克制住了自己想要亲近的冲动。 而郁衍为更是,他对上闻舒冷淡的表情,脸上突然觉得臊的慌。 “……闻舒,令仪还好吗?”他干巴巴问。 那天被闻舒毫不留情赶出病房,他后面只能偷偷去病房外看看,此刻干脆拿这个做话题。 闻舒“嗯”了声,也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何菀因面前摊开讲,不然老人又得受惊吓了,她直接看向何菀因:“外公在里面了,您跟我进来吧。” “欸欸欸!”何菀因搓搓手,跟着一道进去。 闻青松每天这时候会写写字。 闻舒进来后,他抬起头,看到二人,“想想,这二位是?” 闻舒张了下嘴,又有些难以启齿。 还是何菀因直接走过去,声音放软:“闻老先生,我来是想跟你确认一件事,事关小闻舒的大事,这个无事牌……” 她掏出无事牌。 闻青松一看到这枚翡翠,原本还迷糊的表情顿时不一样了,似乎恢复片刻清醒,他一把拿去:“你们是……” 何菀因深吸一口气:“这个无事牌,是我当年亲自找人给我孙女定做的。” 话已至此。 知情人已经懂了用意。 闻青松表情变了又变。 最终颤抖着说:“……终究是来了。” 闻青松抬起头,素来儒雅的老爷子眼神犀利的不像话:“郁家人?” 闻舒看到外公这个表情以及这句明摆着知道对方身份的话,顿时心口一紧。 何菀因心口狠狠一紧,毕竟意味着一个明确答案,她问:“您知道?” 闻青松拍桌:“你们家,害惨了乔乔那丫头!是你儿子吧?负了心,乔乔是我家小箬最好的朋友,她临终前把孩子托付给我们家,本意是绝不要孩子回去吃苦受罪……” 闻舒一怔。 没想到还有这桩往事。 外公一直知道她身份—— 何菀因表情瞬间羞愧。 她知道自己儿子做了什么。 也理解洛乔为何会有这样老死不相往来的决心。 可…… “我没多少日子了。”闻青松一身气性忽然再次散了,他守着这个秘密多年,如今,他看向心爱的外孙女,原本挺直释放气势要护着自家孩子的脊背也弯了弯,“我身体不好,时而糊涂,保护不了我家想想了,她之后只能孤身一人,我实在……不忍。” 病房内。 因为闻青松这落寞又沙哑的声音,陷入了一种悲戚之中。 而闻舒的身份…… 得到了证实。 闻舒纵然已经猜到了,此刻也因为外公的悲伤而忍不住鼻尖酸涩。 她对自己身份,早已经平复了感受。 毕竟,那个所谓父亲,已经给过她当头一棒了。 郁衍为神情泛起波澜,激动问:“您是说,闻舒真是……我妹?” 何菀因呼吸紧促了下,一把攥住郁衍为,直接回应了闻青松想要的保证:“我理解老先生的心情,我知道,当年的事是郁家对不起乔乔,可我跟你保证,我可以发誓,我绝不会,让我的孙女再吃一点苦,拼了我这条老命,我也会护着她,我对她的爱,绝不会少于你。” 闻青松目光灼灼。 他看得出何菀因是个明事理的。 郁家当年具体情况,其实他所知甚少,只有他女儿闻箬或许还知道些其他的。 他无法评判其他人。 但。 闻青松朝着闻舒招招手,待她上前后,“外公支持你一切决定,并不是要推你去别家,外公只是想给你个选择,你这么大了有了自己决定的权利。” 他害怕的是自己若是日后走了,闻舒怎么对抗这个世界。 不管如何,他都要为他宝贝孙女去争一争安稳。 闻舒强压着情绪,逼着自己笑了笑:“我知道,毕竟我知道,最爱我的就属我外公了。” 她确实对郁顷程那个所谓的父亲,没有任何想要认的念想。 唯独对何菀因,明白她苦心。 何菀因张张嘴,“我……” “何主席。”门口传来声音。 闻舒也一怔,回过头。 房内几人看向那边,盛徵州不知何时到的。 也不知听了多久。 何菀因瞬间皱眉,就连郁衍为也抿唇:“你来做什么?” 闻青松却朝着盛徵州招招手:“徵州,你的腿怎么了?” 盛徵州进门:“无碍,小磕小碰了一下,您别担心。” 闻青松满眼担心,“怎么弄的?” 而何菀因却实在给不了太多好脸色,毕竟她亲眼见过盛徵州当初身边的红颜知己多高调。 她抿着嘴唇,陡然开口:“闻老先生,我还想跟您说一件事,小闻舒曾经有个娃娃亲,极好的孩子,您要见见吗?” 第376章 跟我算账?我等着你 何菀因对盛徵州本身就有成见。 当初她不是没见过盛徵州身边的那个苏稚瑶多么耀武扬威,尤其,知道了闻舒就是自家孩子之后,她的心就跟被剜了一块似的。 心疼,愤怒。 以至于。 何菀因猝不及防提起这个事,让整个室内都静了一瞬。 盛徵州抬起眼,目光是深沉的,但并没有急着插嘴说什么。 闻舒都一时紧张的看向闻青松,毕竟,她其实还没有正式跟闻青松提起与盛徵州离婚的事。 哪怕在外界她与盛徵州同床异梦、夫妻离心闹得沸沸扬扬。 可外公这边…… 她始终是不知道应该如何提及。 “你们给孩子定了婚约?”闻青松今日状态不错,始终是清醒的,他看过去:“这么大的家族现在还搞陈旧的这一套?孩子没有点头的事情,我是绝不会认的!” 说着。 闻青松朝着盛徵州招招手:“徵州,过来。” 盛徵州这才转动轮椅过去。 径直到了闻舒身侧停下。 闻青松说:“我家想想早就嫁人了,这位是我孙女婿,盛徵州。” 他当面介绍了盛徵州。 郁衍为看着闻青松的态度,有一瞬诧异,因为他看得出来,闻青松对盛徵州似乎非常……满意? 而闻舒却有些紧张。 她不知道今天会如何发展,担心盛徵州会不给这个面子直接坦白离婚,又担心何主席也会揭穿,毕竟,她难得看到外公这样好的状态,她想让外公多维持一阵。 九十岁高龄了,她不想要外公有一点烦扰。 以至于她无意识伸手抓住了盛徵州肩颈的布料。 盛徵州微微侧头,黑瞳看着她攥紧的指骨,定睛几秒钟后,他开了口:“外公,何主席他们认识我,郁总也是我多年朋友。” 他没有说任何离婚事宜。 闻舒抿唇看他。 而旁边何菀因也骤然闪过一抹暗芒。 显然。 闻青松并不知道二人如今情况。 她瞬间猜到了隐瞒的理由是什么,也便没有再接着刚刚那个话题去介绍一番霍厌。 这些事,她认为,还是得闻舒这个当事人去与闻青松坦白。 “……是,盛总名声赫赫,我自然认得。”何菀因意味不明的语气,听不出喜色。 郁衍为也瞬间被盛徵州那句朋友给噎了回去,他皱皱眉后,才道:“你怎么会来这边?” “来陪外公,需要觉得稀奇吗?”盛徵州反问。 这倒是把郁衍为再次噎住了。 他不禁有些讽刺和窝火,对闻舒都不上心,又怎么会对闻舒的外公尽心尽力去尽孝道? 可偏偏,他还反驳不了。 闻舒也觉得盛徵州这句话不合理。 不过她没有计较。 闻青松则说:“何主席,我见你对徵州似乎有什么意见?” 他毕竟这么大年纪,还是能看出一些问题的。 何菀因当即扫一眼盛徵州,也做不到多好脸色:“没有,就是对这位盛总没那么了解,小闻舒是否找了良人,我存了一些怀疑心态。” “徵州是个好孩子。”闻青松却说:“我信他是个能顶天立地护想想安稳的丈夫,日子是孩子们自己过的,无论好坏,做长辈的也不适合打着爱她的名义过度插手,我还是希望,想想能够自由决定自己的人生。” 何菀因欲言又止。 她算是看出来了。 闻青松压根不知道盛徵州外面的事,反而不知为何对盛徵州这样支持信任。 在她看来,盛徵州这种不近人情的性格和处事,不应该会让闻青松会有这样高的评价才对。 不过她没有去反驳什么。 冷冷扫一眼表情十分自如的盛徵州之后,应下:“我会斟酌。” 反正,她不会让闻舒白白受了那些婚姻里和感情上的委屈。 闻舒也若有所思看一眼盛徵州。 她一直知道外公喜欢盛徵州。 至于为什么这么喜欢,她有时候也琢磨不清,毕竟大多时候外公不是很清醒,她就算想要问,也问不明白。 郁衍为忍无可忍,干脆冲着盛徵州叫了一声:“出来,我们聊聊。” 盛徵州这才与闻青松说:“外公,我先去一下。” 闻青松摆摆手。 一出门。 郁衍为就冷笑着看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指的什么?” “盛徵州,你别给我装傻,你这种性子,哪里去会愿意做表面功夫的,跑来舒舒外公面前卖好装出一副靠谱的好模样,你打什么主意?” 盛徵州淡淡看他:“你还没被闻舒认做哥哥,与其防着我,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闻舒对你的坏印象改变一点。” 他说话一针见血。 全冲着最关键最疼的地方去。 郁衍为被气笑了,“你若是想要挽回舒舒,现在对我这样的态度,合适吗?” 盛徵州意态漫不经心:“你跟我,又有什么区别?” “什么?”郁衍为一怔。 盛徵州审视着他,眸色杀人不见血:“当初伤害她的那些刀子里,你难道没有递过?现在气势汹汹地针对我,难道不是在责任转移,用讨伐我来撑起你所谓‘哥哥’的担当,弱化你曾经捅过的刀子,给自己找点慰藉和心理平衡?” “盛徵州!” 郁衍为俊脸彻底阴沉,咬牙切齿盯着他。 盛徵州看着他这副表情,无端地轻笑了下。 手指敲敲轮椅扶手,“真为她好,不是揪着她过去的事,是为她清除将来的荆棘,想跟我算账,就等你真正做好一个合格的哥哥后,再来清算,我等着你。” 他没管郁衍为阴沉如水的表情。 自顾自转动轮椅,临走,盛徵州又撂下一句:“闻舒与霍厌的事你清楚,现在你应该针对的不是我,是霍厌与霍家是否值得,她的身份,可以试着暂时保密。” 说完之后,盛徵州再度回了病房。 郁衍为皱着眉深思许久。 他一直知道盛徵州城府深又嘴巴毒辣,他一点遮羞布不给他,把他内心那些焦灼与羞愧全部挖了出来。 至于霍家…… 他眯了眯眼。 当初婚约是正经商定解除了的。 现在想想,他突然觉得当初解除婚约这件事…… 似乎有些过于赶鸭子上架? 第377章 强横的娘家 苏稚瑶冒充时候,明明还没有确认身份。 就有许多事推着解除婚约这件事在进行。 逼着两家不得不会面去解决。 竟然被苏稚瑶一个冒牌货,硬生生断了两家本应该名正言顺的婚书? 若是当初没有解除婚约,现在的闻舒与霍厌,是众望所归,亦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郁衍为眯眼看向盛徵州背影。 霍厌他不清楚。 但是霍家长辈之所以赞同解除,大概率不是因为真的喜欢闻舒,而是因为不想被郁家牵制,霍厌是霍家继承人,他们不会愿意自家掌权人迟迟为一个生死不明的未婚妻一直耗着人生。 恰好有闻舒出现。 或许他们只当闻舒是一个借口和台阶。 要看真心…… 那得长远去看。 如今没了婚书。 局面倒是变得不尴不尬,开始心思各异起来。 甚至郁家还必须得考虑霍家是否真的靠谱的必要性,从而会对这个婚事更加慎之又慎。 闻舒与霍厌结婚的事…… 郁家得好好想想了。 - 何菀因没有过度叨扰闻青松。 她看得出闻青松状态没有多好,纵然有很多关于洛乔的事想要问问,也只能忍下。 临走。 她双眼含泪,紧紧握着闻舒的手抚摸。 确保这是真实的。 她说:“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也凌乱,没关系,奶奶不会逼着你,你就按照你舒服的方式来,反正,你是我孙女的事不会变。” 她不想逼闻舒。 闻舒喉咙干涩,最终点头:“好。” 郁衍为知道闻舒不待见他。 他紧紧捏着手掌心,满是细汗:“上次你……来的郁家园林,其实就是家里给你买的,你若是愿意,可以搬过去,我会过户给你,闻舒,以前的事……对不起。” 闻舒回想到了那次,郁衍为为了让霍厌误会她,还让她与陆征,不惜让他们大庭广众被抓包共处一室。 她瞬间垮了脸。 “不用。” 她没理郁衍为。 郁衍为瞬间如鲠在喉,回旋镖让他倍感痛苦。 却不想让闻舒更厌恶,只能一步三回头离开。 临走,还深深瞪一眼此时此刻“名正言顺”留下陪闻青松说话的盛徵州。 但盛徵州头也没抬。 病房静下来。 闻舒又给盛徵州使眼色。 脚下踢了踢他那条没伤的腿。 示意他也该离开了。 盛徵州仿佛腿脚失去知觉,给闻青松倒茶后,说:“外公,想想的事,您怎么想?” 闻青松摇摇头:“说实话,我对你们盛家不信任。” 闻舒顿时抬头。 闻青松说:“盛家那种站在金字塔尖的世家,最看重门第,闻家的家庭于你们盛家而言,着实不够看,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日子并不是只有你们两个过就可以关起门什么都不影响的,盛家若是日后对想想厌弃,你真能够掀翻整个盛家护她周全吗?” 他虽然这么说。 还是摇摇头:“希望不能压在一个人身上,感情未必是一成不变的,现在我可以托付于你,将来呢?万一盛家一而再因为想想出身做文章,一次两次你护着,时间长久了,你未必会再有耐心,我知道我的想法太过悲观极端,但我不得不思虑周全,感情或许会变,但,想想若有一个强横的娘家,那就大不一样。” 外公的话让闻舒心中酸涩难当。 她本应该让外公轻轻松松颐养天年,偏偏,始终为她放不下心,日夜愁思。 可…… 她想说。 外公终究是看错了,她与盛徵州,早就一拍两散,难堪收场。 “嗯,您的担心不无道理。”盛徵州却应了。 他垂着眼睫,徐徐说:“什么都有可能是假的,我也不能百分百让她安稳无虞。” 闻舒心下莫名一动,皱眉看他。 她竟然这一刻感觉,他竟然还挺认真在思考这件事? 闻青松握住闻舒:“想想,有强盛的娘家不是坏事,认不认另说,起码让他们知道真相,这样,他们就算是心怀愧疚,也会这辈子做你靠山。” 闻舒知道外公在长远考虑。 也知道外公的苦心。 她纵然不想认,也在此刻点点头:“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不会吃亏的。” 闻青松累了。 眼神也逐渐再次阿变得空然涣散,最终缓缓躺下。 闻舒强忍情绪,悄然退了出来。 盛徵州转头:“没必要内涵自己。” 他目视前方,语气很冷淡:“嘴上和心里可以是两种答案,你可以从心里不认可,但未必不能让郁家为你所用,这世上许多人难处多了,没有一定要心口如一的。” 闻舒转头:“那你呢?” “我什么。” “你亲眼看着苏稚瑶落得这种下场,你表面云淡风轻,心里也会难过遗憾吗?” 盛徵州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挺会抓重点的。” 微抬下颌瞥一眼她好奇的表情,“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 闻舒往前走:“我怎么知道,你跟我也没那么熟。” 跳过恋爱,跳过深入了解,跳过一切,直接结婚,结了婚还异国分居,之后又插足者介入,他们的开始就是错的。 盛徵州懒得否认她这种话。 下了楼。 盛徵州到了车前,转头看向闻舒:“去哪?需要送你吗。” 闻舒低头打车,“不需要,再见。” 她没看盛徵州一眼。 二人之间明明离得不远,却仿佛已然是深不见底的沟壑。 盛徵州侧头看了她好一会儿,没再多说什么,直接上了车。 再度开往医院。 - 招标会的日子比闻舒预料来的还快些。 这两天,何菀因与郁衍为一直在联系她,一边不想让她困扰,一边又实在忍不住想要跟她亲近。 闻舒没回郁衍为的消息。 跟何菀因还是正常相处。 令仪已经可以出院,闻舒为了不让钟鹤堂察觉担忧,特意说令仪与她住几天。 这天,她接到了霍厌的电话:“有空吗?愿不愿意陪我去参加东城地皮的招标会?” 闻舒想到了盛徵州与盛家想要拿这块地皮做文章。 霍厌此时此刻还邀请她到现场…… 她不知道会如何发展,霍厌似乎并不避讳她他会怎么处理。 闻舒想了想:“好。” 无论霍厌放不放弃,这都是他自由。 这两天闻舒没见到盛徵州,原本答应好会每天去照料他伤情助力他早日康复,但是这几天他了无音讯,不知去了何处。 她没联系上人,也就没再强求。 霍漪正好双休,直接过去陪着令仪,她便安心前往。 抵达招标会现场。 闻舒一下车。 迎面就看到了正与人交谈的盛徵州。 第378章 争锋相对 盛徵州熨帖的西装加身,他仍旧还只能坐在轮椅上才方便行动,而走到他面前与他打招呼的人们却无一不是潜意识微微弯着腰与他说话。 他冷峻的脸并无什么明显情绪。 基本礼仪从不出错。 颔首寒暄之后。 盛徵州这才转过头。 视线像是锚定了她,转头之际就已经精准从人群之中睨住她。 二人之间隔着的距离不算近。 闻舒看到他之后,虽然下意识皱了下眉头,但也不会觉得意外,今天这种场合,盛徵州也是竞标之一,到场情有可原。 “闻舒,这边。”霍厌一直在等她,看到闻舒之后就从楼上下来,越过想要与他打招呼的众人径直走向了闻舒。 闻舒收回视线:“今天我来,合适吗?” 霍厌递给她一张胸牌,“有什么不合适,今天过来的人,也有做医疗业的,更不乏想要新起医疗大楼的,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平台,你过来认识认识没坏处。” “好。”闻舒看不出霍厌到底是什么想法。 毕竟这个地皮的事,是盛徵州明确表态了的。 几乎是把霍厌架起来。 霍厌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可…… 既然霍厌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是有意竞标的,应该是已经做了决定对盛徵州毫不相让了。 闻舒鲢下思绪。 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的。 霍家那么大家族,哪里是能够被捆在儿女情长恣意妄为的,况且,她与霍厌婚姻本质上是合作,算不得有什么感情,她自然不会真的心存希望霍厌会为她放弃这么大的标。 进入了内场之后。 与霍厌一起去前排位置。 她与霍厌一起入座。 中途不少人上前说话。 闻舒就自己安静坐着,手机还在叮叮咚咚的响着。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海城的号码。 大脑里迅速的过了一下,闻舒隐隐约约猜到了这一通来电是谁。 正思索时候。 旁边来了人。 携来一阵淡淡的特调香,是冷杉乌木沉香。 闻舒眉心一动,撩起眼皮看过去,正好看到盛徵州也侧目,二人猝不及防撞上了视线。 他淡淡扫一眼她手中亮着屏幕的手机。 “郁顷程?”仅仅一眼,他就有了一个答案。 “你如今的身份他大概已经清楚了,与其躲着,不如物尽其用,一个不称职的父亲,他的感情不需要,但他的愧疚会值钱。” 盛徵州拿起手边的咖啡抿一口,语气显得云淡风轻。 闻舒不悦,关掉手机塞回去:“不关你的事。” 盛徵州也不跟她吵嘴。 因为,旁边有一部分与霍厌寒暄的人已经注意到了闻舒,连忙问:“霍总,这位是……” 霍厌侧首,也看到了盛徵州。 他并未迟疑,正式地介绍了闻舒,“闻舒,是我的未婚妻。” 那些从各省市飞过来的老板们纷纷恍然大悟,连忙与闻舒打起招呼。 一口一个天作之合、郎才女貌、般配恩爱的词汇花样的甩了出来。 祝福与恭维几乎已经拉满了。 闻舒当然不会落了面子,只微笑点头回应。 霍厌也颔首:“谢谢。” 而全程。 盛徵州就坐在隔壁,全程听到了那些祝福与艳羡。 他敛眸,仍旧表情漫不经心,不知在思考什么,一下又一下转着那枚打火机。 闻舒却觉得莫名不舒服。 她有些如坐针毡,干脆侧头,想要跟霍厌说句话:“我们两要不要换……” 话没说完。 招标会便要开始了。 霍厌看向她,倾身过来附上耳朵:“什么?” 闻舒最终还是摇摇头:“没事。” 她本来是想要跟霍厌换个座位的。 毕竟现在夹在盛徵州与霍厌之间,让她觉得怪怪的,倒也不是不想面对盛徵州,而是这画面太诡异了。 可已经开始了,也不好众目睽睽之下折腾了。 霍厌没多想。 给她拧开一杯水放在她手边。 接下来。 盛徵州全程没有多看他们这边一眼。 似乎真是陌生人一样。 招标会流程按部就班,中途时候闻舒卸下一些精神,想要拿水,却不小心与旁边人碰在一起。 手指还残留温度。 她转头,恰好盛徵州更快她一步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察觉她目光,他淡淡看过来,又看向霍厌:“看来霍总是做好决定了。” 盛徵州不紧不慢:“闻舒在你心里,也不过如此。” 这话隐隐像是对闻舒说的一样。 闻舒眉心一紧:“我从不介意这种事,若是这么大的公司都感情用事,那不用经营了,解散就好了。” 她知道盛徵州是在讽刺霍厌不肯为了她放弃竞标。 “你倒是会为霍总找借口。”盛徵州唇畔轻动,似讥似讽。 闻舒想说些什么。 却听霍厌开了口:“盛总怎么那么笃定我不愿意?” 他看向盛徵州,目光如炬:“是因为盛总心里认为利益大于一切,权衡利弊习惯了,可以毫不犹豫放弃身边亲近之人,所以惯有思维模式去揣测所有人?” 这句反问。 也意有所指。 盛徵州抬眸,深瞳深邃。 他清楚霍厌的意思。 是在说他与闻舒之间也分崩离析,暗中讽刺。 “揣测?”盛徵州并不生气,也并未觉得冒犯,他按了按打火机,“霍总今日坐在这里,不就代表着某种答案?” 若是真的不想要。 又何必,来出席这么一遭。 说着,盛徵州淡淡一笑,眼尾不见温度:“霍总倒也不必这么的冠冕堂皇。” 他们明明没有言辞激烈。 甚至交流时候话音都是从容的。 可闻舒就夹在中间,感受到了一种肉眼不可见的硝烟。 她下意识蹙眉。 不明白盛徵州这是要干什么,她没忍住转头不轻不重瞪他一眼。 示意他适可而止。 但盛徵州似乎没注意到,瞥她一眼后,往椅背一靠。 霍厌沉着地也目视前方,面对盛徵州的某种笃定好、所谓不出意料的猜测。 他才开口:“九恒什么时候说投标书了?” 盛徵州眸心微动。 闻舒也瞬间看向霍厌。 下一秒。 霍厌转过头,一字一句:“既然盛总这么想要,为此用闻舒为由头要挟,那我也愿意为闻舒,撤了标书。” 第379章 我喜欢闻舒,比你想象中认真 闻舒错愕。 满目不可置信。 她本来就是认为霍厌今日出席,也是为了不想瞒着她去竞争,故而干脆让她知道的清楚明白一些。 万万没想到…… 标书,撤了? 盛徵州表情没变化,只不过瞳仁是冷的。 他眉轻轻下压,须臾才开口:“霍总这是什么意思。” 霍厌再次看向他,“我说,盛总小看了我对闻舒的情感浓度,你轻视了我对她的真心,所以,你没认为我会这么做。” “盛总,我喜欢闻舒,比你想象中更认真。” 霍厌的声音纵然只有他们三个能够听到,但每个字都表述的十分清晰,字字全都入了耳。 叫人避无可避。 盛徵州整个人隐在半昏暗的光线之中,那一刻,竟让人看不真他究竟是什么神色。 霍厌的话,历历在耳。 喜欢,认真,甘愿放弃。 霍厌当着他的面,与闻舒表真心与决心。 良久,他唇边扯动:“霍总,还未正式接手霍家,倒是可以说服霍家上下了?” 霍厌说:“这就是我的事了,盛总知道我对闻舒的心就好了。” 周围在吵杂。 但这一片区域,似乎被消声了一般。 闻舒更是错愕地不知作何反应。 她确实震惊。 这块地皮她了解过,多年前就腥风血雨的争夺过。 最黄金的位置,多少企业拼尽一切都要争抢。 而霍厌背景,是最容易中标的,此时此刻竟然……撤了标书。 盛徵州停下手中转打火机的动作,眼眸里多了一层叫人看不懂的神色,他似乎是在审视霍厌。 而霍厌无惧。 他转头对闻舒说:“我说过你不需要忧心,也不需要觉得负担,今天带你过来,是今天千载难逢的机会,多认识一些行业内的人对你来说不是坏事,总归会有一些收获。” 闻舒怔了许久:“就只是因为……这个?” “对。” 霍厌点头:“你需要的话,我会给你介绍。” 闻舒哑口无言。 她竟然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本来十分坚信今天会是霍厌与盛徵州的激烈竞争,现在却得知他真放弃了,这一刻,她竟然有种无形的压力,说不清道不明的。 “可霍家那边你会不会有麻烦?”闻舒深吸一口气,不免为他担忧了一下。 霍厌摇头:“没事,我会处理。” 他似乎认为没有必要再给盛徵州什么交代,直接起身:“接下来就是他们的事了,我带你四处转转。” 盛徵州这回垂着眼皮。 大拇指摩挲打火机,头也没抬。 闻舒明白霍厌意思,接下来就是其他公司的竞争了,霍厌已然退出了这方天地,可以先行退场。 她紧了紧手心后站起来。 看了一眼盛徵州。 这一眼是复杂的。 当初她怪罪盛徵州要拿她当筹码,一是错愕他的绝情,二是明白一旦这么做,很容易让霍厌以及霍家认为与她来往会滋生许多麻烦事。 层出不穷,无人愿意一直不厌其烦处理。 她确实担忧过,霍家会不会因此退缩,为了避免后患与她划清界限。 而现在…… 她想要跟盛徵州说,不是什么都跟他一样无情无义。 可她也要面临一个结果, 她再度欠了霍厌许多。 有些债,还起来没那么容易,这笔债,她不得不受。 “盛徵州,你满意了?”闻舒心情复杂,自然带了一些怨,讥讽地反问一句。 盛徵州这才抬眸。 目光清凌凌。 闻舒却不想跟他多言语什么了。 转身与霍厌一同离开。 盛徵州视线落过去,良久之后,他再度看向前方。 眼底似乎淬了层寒冰。 招标会面向全国,空前盛况,中标结果需要再等后续公开。 而今天汇聚一堂,自然有人做东。 名义上是商务宴请,实际上是玩乐方式。 主办有人组织了游轮宴会,请帖已经下发。 闻舒与霍厌自然也拿到了,而这次承办方,是霍厌外祖巩家。 就连请帖都是巩序给他们的。 让他们过去放松一下。 霍厌问闻舒的意见,闻舒觉得拒绝也不好,好歹是要结婚的关系,霍厌外祖家办的游轮宴会,不去不合适。 她同意了。 今天来了不少名流。 闻舒登船之后,再度碰上了盛徵州。 他身边还跟着他的秘书秦桦。 今天出席招标会的最有头有脸的人士全部被邀请而来了,大家推杯换盏,聊的十分投机。 盛徵州也只是不冷不淡睨她这边一眼。 并未要有上前说话的意思。 闻舒也自然有分寸,他们如今对外,就是陌路人。 自然犯不着装客气那一套。 她拿了一杯香槟,才转头与霍厌说:“你外祖家人,今天也在吗?” 霍厌环视一周:“有代表出席的,应该是我舅舅他们,一会儿介绍你正式见一面,如果你觉得不自在,那就下次。” 看霍厌这么为自己着想。 闻舒哪里还好意思,“没事,总要见,不过你今天撤了标书……霍家会不会对你有异议?” 霍厌顿了顿。 眼中闪过一抹晦涩,最终摇头:“不用担心我,堵上盛总的嘴,才是首要。” 纵然这不是闻舒想要的结果,她还是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被盛徵州施压。” “这没什么不好。”霍厌深深看着她:“起码,你明白了我对你是真心的。” 闻舒瞬间被香槟呛了一下。 她急急忙忙抽纸,尤其霍厌看她的眼神,深得发烫。 她哪里能从容不迫。 还未说什么。 就见,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笑着上前:“这位就是小闻了吧?” 对方朝着闻舒伸出手:“我是巩严诚,霍厌的舅舅。” 闻舒伸出手:“巩总,我是闻舒,是霍厌的……” “马上就是他老婆了,我知道。”巩严诚笑眯眯的,冲着霍厌使了个眼色:“我听你妈说,你本来想搞个求婚的因为什么没弄成?舅舅没有不帮你的道理,正好,今天这么多人见证,你戒指也带着吧?今天是个好日子,把欠下的仪式补上也不错。” 霍厌不算意外。 他知道自己舅舅素来是这种性格。 闻舒一愣,连忙说:“不用不……” 巩严诚拍拍手,“各位,今天赏脸登船,万分感激,今天我外甥打算跟女朋友正式求爱,希望能得到大家的祝福,大家不介意吧?” 他声音大。 四面八方人全都看过来,瞬间起哄:“那我们有福见证了!” “好浪漫啊。” “愣着干什么,鼓掌助兴啊!” 不少人兴致勃勃高呼。 闻舒神情有些尴尬。 与此同时。 她察觉了人群中一道与众不同的目光。 逡巡过去,看到了盛徵州就坐在偏安一隅,抬起眼皮,黑漆漆的眼睛望着她。 第380章 前夫在场,火葬场 大概是盛徵州的眼睛太深,闻舒感觉莫名似乎被他眼神给激了一下,不由微微蹙眉,觉得莫名其妙。 然而。 这个事显然得到了不少人想要看热闹、以及蹭蹭喜气的热情哄闹。 那些声音此起彼伏。 甚至有一种今天不把正式办了就誓不罢休的意味。 霍厌都微微一诧,随后看向自己舅舅:“我没有任何准备,不合适。” 巩严诚摆摆手:“人生大事没有全都是精细计划过的,反而偶尔的出其不意才会有惊喜,有些事,拖不得等不得,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 话音落下。 船上有侍应生鱼贯而入,手中拿着礼花筒,将中心位置留给了闻舒与霍厌,万众瞩目之下。 闻舒哪里经历过这种局面。 顿时有种被架起来般的感受,当然,她也能够理解长辈的想法,认为他们两情相悦才会极力促成。 以至于。 她甚至不能多说什么。 “霍总,我们今晚有福气了,能够见证这样一桩美事。” “是啊,霍总难不成还紧张了?担心闻小姐会不答应吗?” 调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 霍厌良久没出声。 目光紧紧攫着闻舒,他缓缓动起来,面对着她:“上次我没跟你说,其实我是有想给你补一个正式的求婚仪式,不愿意就这么唐突和委屈了你。” 闻舒一时僵立原地。 霍厌仍旧望着她,他从西装贴近心脏位置的口袋,拿出了随身携带的一枚钻戒,“上次就想给你,但发生了一些意外情况没来得及,之前你说,香港酒店送的那枚戒指丢掉了,没关系,那是别人的成人之美,不是我亲自挑选,意义不一样。” 闻舒对上男人认真的眼睛,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四肢百骸都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 但霍厌似乎并不在意,“闻舒,我想与你结婚,组成一个新的,幸福的,让你不会痛苦内涵的小家庭,愿意吗?” 他朝着她伸出一只手掌心,等待她放在他手心,另一只捏着钻戒的手也抬起。 这个画面令人动容。 不乏有一些女士都感动的满脸艳羡:“快答应吧,霍总这样的才俊,可遇不可求。” 盛徵州坐在原地仍旧没动。 他隔着不近的距离,逡巡在闻舒脸上。 她任何表情,都几乎逃不脱他的眼睛。 她不知在想什么。 世界似乎就这样安静下来。 只等她将手放在霍厌手心,就会普天同庆。 所有人都在下意识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 盛徵州的轮椅被来人不小心撞了一下。 女孩一声轻呼:“啊!” 她手中红酒瞬间洒到了盛徵州的胸前、以及裤腿。 随着这么一个突兀的小插曲,将人们注意力瞬间拉了过来,目光全部落到了他们这边,就连中央的两位主角也不例外。 闻舒看过去时候。 发现盛徵州身边多了一道人影。 女孩摔了一下,狼狈地弯腰撑在盛徵州的轮椅扶手上,她表情有些惊慌失措,又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急忙对盛徵州说:“不好意思啊,盛总,我刚刚在回朋友消息,被轮椅脚踏绊了一下……” 她急急忙忙从包里抽出一张手帕给盛徵州擦胸前酒水。 娃娃脸都尴尬的红透了。 是郁熙。 这个插曲,不少人还是把注意力分了过来。 而正中央的求婚霎时间被中断、打乱。 好像被打破了氛围,重点都开始转移起来。 有人发现了是盛徵州,有一部分知道盛徵州与闻舒过往的人表情变了又变,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转,忍不住唏嘘,更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叫什么事?盛总与那位被求婚的闻小姐,似乎曾经是夫妻啊……” “还有这回事?这个闻小姐这么有能耐?” “当着盛总,接这个戒指,岂不是很尴尬?这不好公然就同意了吧……” 那些声音压的很低。 但是若慢慢都议论起来,总归会显得扎耳。 闻舒没有在意郁熙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她听到了那些话。 好像,她跟盛徵州有过婚姻,她就要被捆绑在他名字里,被束缚,被标签,被认为她不能自由自在做自己人生的决定。 而这边。 盛徵州神情很冷淡,睫毛一抬,近距离看着郁熙那张红透了的脸。 她局促不安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开口:“盛总,要不要去换件衣服?” 说话间,她只能拿着手帕继续给他擦。 盛徵州抬手,拂开女孩靠近的手:“我自己来。” 郁熙嘴巴抿了抿,重重点头,然后这才直起腰,一下子注意到很多人都关注他们这边,包括闻舒,与霍厌。 她挠挠头:“闻老师,我是不是……坏了你们的气氛了?” 这句话,让很多人都撇撇嘴。 大家统一觉得,情形之下,确实不好再继续求婚事宜,毕竟求婚最注重氛围,被中断后,哪里还适合继续?显然会不那么浪漫和正式了。 尤其他们这种阶层,眼里容不得沙子,人生重要时刻,自然不愿意留瑕疵,接不接受的只能另说了。 巩严诚都有些凝重和不悦。 就在所有人都这么认为时候。 闻舒挪走视线,转头看着霍厌,直接抬起自己的手:“好,我同意。” 她的声音很平静。 却让在场人再次震惊。 就这么顺水推舟的……同意了? 霍厌也怔了一下。 盛徵州眉心微动。 郁熙也意外。 闻舒却继续晃晃自己的手:“别人是别人,我们是我们。” 婚总要结。 仪式氛围破不破坏,她本身也不在意。 只要结婚,让令仪迁户,其他都是其他。 霍厌看着她,最终笑了下,握住她的手,将那枚戒指缓缓套进她左手中指。 这一幕,四周惊呼声四起。 纷纷意外这个结果。 闻舒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本身霍厌今天就因为她放弃了竞标,而今天被撺掇当众求婚,她若是不表态,也是在下霍厌的脸面。 尤其。 她前夫,盛徵州在场。 今天她不接,那么,今日过后就会闲言碎语遍地。 会编排是因为盛徵州这个前夫在场的缘故。 她不希望变得那么难堪。 第381章 闻舒要跟霍厌睡了 大概是闻舒太痛快了。 甚至脸上都没什么特殊表情,像是日常里吃了顿饭、喝了杯水那么平静。 以至于,在场人比她反应还大一些。 顷刻之间。 侍应生眼力界儿极强地统一拧开了礼花筒。 彩带腾空而起,庆祝着他们今日的定情。 欢呼声越来越强烈。 盛徵州是亲眼目睹闻舒那一刻多么痛快的。 这一刻,快的几乎所有人反应不过来。 就连郁熙都愣神好一会儿看着中央二人。 盛徵州唇畔轻扯,转身去换衣服。 并不想要参与欢呼雀跃的这一刻。 郁熙顿时回神。 复杂看了一眼中央那二人,视线在霍厌身上转了一下,最终还是转头去追那边的盛徵州。 - 闻舒清除,今天巩严诚当众这么安排。 就是不能落了面子。 她这人最识眼色,不至于会做让霍家巩家不快的事。 毕竟令仪还在霍家户口上。 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该怎么做。 她没管盛徵州去哪,毕竟这不是她该管的事,戴上戒指之后,巩严诚就心情大好走过来:“要不是我推你们一把,就浪费了这个良辰美景了。” 霍厌心情不错,那张沉稳不苟言笑的脸也挂了些笑意:“小舒不喜欢高调,舅舅,以后要问过当事人想法。” 巩严诚不满:“怎么会有姑娘不喜欢被爱被重视,你想得太多了。” 说着,他看向闻舒:“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叫我舅舅也可以,随你喜欢,我给你介绍几个长辈,你认认人。” 闻舒不好拒绝。 就点了点头。 霍厌恰好有电话进来。 他今晚是有个重要会议需要参与的,只能对巩严诚说:“我先找个安静地方开个线上会议,舅舅,你照顾好小舒。” 巩严诚摆摆手:“给你们都安排了房间,你直接去就好了。” 霍厌又看闻舒。 闻舒冲着他点头。 霍厌目光掠过她手指上闪烁的钻戒,那是他们更进一步的象征,他凝视一会儿,这才转身上了另一层。 巩严诚很热情。 性子不拘小节,带着闻舒见了不同的人。 见面避免不了需要敬杯酒,又大多长辈。 闻舒多喝了两杯。 她酒量一般,几杯红酒下肚,也有些脸颊发烫了。 她连忙找了个借口,去甲板上吹风。 下面到底都是她不熟悉的人。 闻舒有心躲着应酬,干脆直接装作已经醉的不像样了,问了她的休息室在哪里。 巩严诚也觉得女孩子酒量轻是正常的。 立马便告诉她:“去三层,3011房,用你登船时候的卡就可以刷开。” 闻舒如获大释,借机直接溜之大吉。 拿着卡上了三层。 途径拐角时候。 闻舒看到走廊对面迎面而来的盛徵州。 他衣服还未换。 走廊顶光昏暗,他轮椅悄无声息向前,她甚至看不清他表情。 可闻舒脚步没停,目不斜视。 权当陌路人,想要与他擦肩而过。 可二人交错时候。 盛徵州抬手,握住了闻舒的手腕,她中指那枚钻戒在这种昏暗中火彩熠熠生辉,亮得刺眼。 “你干什么?”闻舒顿时想挣开。 盛徵州手劲儿是大的,攥着她,视线始终看着那枚钻戒:“想好了?” 闻舒被他制着,自然心情郁闷,用力挣脱后说:“这么好的归宿,我还需要深思熟虑什么?” “当我是你?出轨出的随心所欲。” 盛徵州抬起下颌:“闻舒,你说话带情绪?” 闻舒顿时笑了,擦了擦自己手腕,“当然带情绪,大喜事心情好,你看不出来吗?” 盛徵州眼瞳是凉薄的:“霍家的水,未必有你想的那么浅。” 闻舒十分感谢他的提醒,一点情绪都懒得有了:“再怎么样,大概也好过盛家,谢谢啊。” 她一点要跟盛徵州周旋的心思都没有。 也笃定了他追不了,更不会追,扭头就走。 恰好这边距离3011号房没多远,走廊尽头就是。 她为避免麻烦,甚至是小跑着离开的。 盛徵州确实没有追。 他不做多余的事。 望着闻舒背影一阵。 思维滚过一遭又一遭。 随后,便亲眼看着她敲敲门,进了其中一间偌大的休息室。 看着那间房,盛徵州眸中才有了异常思绪闪过。 直到。 郁熙找到他这边来,小跑过来,“盛总?” 她犹豫着怎么跟他沟通,心思都写在脸上,反复观察他表情,发现他没有生气之后,这才笑起来:“你需要衣服的话,我可以找我朋友给你拿一套新的。” “不必。”盛徵州视线缓缓落在她脸上,瞧不清喜怒,语气是冷的。 郁熙大概是被他的冷淡冲击到了,她缩了下脖子,顺着他视线看过去,这才说:“那是霍总的房间啊,刚刚闻老师直接找过去了?” 盛徵州这才看她一眼。 郁熙似乎也不害怕他了,瞬间鼓起脸颊:“盛总你怎么一点反应没有?闻老师好歹跟你结婚那么久,你就不在乎她一点吗?” 她不满他对闻舒的漠不关心。 竟然壮着胆子“讨伐”起了他。 盛徵州瞳色幽深地睨向她。 郁熙分辨不清他是什么心思,但还是说:“我知道没几个人会这么跟你说实话,但我喜欢闻老师,她甚至会跟我有可能是至亲姐妹,我还是要为她说句公道话的,你……你确实不称职。” 女孩为自己老师仗义执言,明明眼神闪躲的胆怯,还是要说一说实话。 男人们未必会觉得厌烦,毕竟年纪轻,又心思写在脸上,会像是一只炸毛的猫,壮着胆子行事。 盛徵州始终喜怒不辨。 压根叫人窥探不出任何念头。 无端压迫力令人胆颤。 他抬起眼睨着她:“看来你挺关心闻舒。” 郁熙看不懂盛徵州。 但她还是歪着头,不解地看着他:“所以我觉得你怎么会舍得辜负这么好的闻老师,盛总,你这么眼高于顶的男人,是不容易有真爱的吧。” 郁熙似乎并不指望得到盛徵州答案。 她又耸着肩,偷看他一眼后,小声嘟囔:“你这样会孤独终老的,盛总。” 说着,她垂着头,有些失落地看了看闻舒进去的那道门:“其实我知道,今晚大抵也会撮合闻老师和霍总共处一室增进感情,算了……” “我刚刚不小心弄脏你衣服了,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请你喝酒。” 第382章 我想要你 她似乎有落寞一闪而过,又生命力强的扬起笑脸,冲着盛徵州绽放出嘴角酒窝,与闻舒有些许相似的酒窝:“盛总应该也不喜欢过度应酬,不如跟我去躲个清闲吧。” 郁熙心无城府,什么情绪都摆在明面上。 像是鼓足勇气与他交个朋友一般。 倒有几分天真无邪,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关注在她身上。 盛徵州眼眸却始终波澜不惊。 甚至看着她的目光都是如凉夜般。 他几乎没情绪,语气平静中夹杂几分不易察觉的讽意:“郁小姐不知道男女有别?在晚上约一个男人喝酒,我应该说你是单纯无知,还是蠢不自知。” 这种犀利到钻心刺骨的话,郁熙不禁睁大眼。 也确实没想到盛徵州说话,不,应该说他拒绝起来会这么不留情面。 她霎时间抿唇,大眼睛浮现错愕:“盛总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和偏见?” 这个问题盛徵州显然没兴趣回应。 他目光幽戾:“郁小姐,不知自己母亲发生了什么事?” 郁熙疑惑:“什么?” 盛徵州不紧不慢转着打火机,“许之然不是你妈?” 他哪怕是坐着的,目光自下而上,却仍旧给人极强的压迫感,仿佛在俯视一切。 郁熙愣住。 “二十年前,你被领养到了郁家,成了豪门千金,一直以来享受着郁家最好的资源,到哪儿都是郁家唯一千金的待遇。” 盛徵州语气不变:“如今,闻舒要回归郁家,你真有那么真心实意欢迎?” 他眼神似哂非哂,无端叫人心头惴惴。 郁熙愣神,眼底闪过不可思议,她咬着唇:“我没有那个必要,郁家对我来说是再造恩人,盛总你为什么会这么揣测我?” 盛徵州也懒得与她争个是非。 若是郁熙今日不来他面前,他未必会愿意与她挑明。 他越过了郁熙,目光却仍旧落在那边紧闭的休息室门上。 郁熙却像是被人污蔑受了委屈,再次拦在他面前,眼里满是倔强和固执:“盛总,我不知道你为何这么想我,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卑劣,不管你怎么想,我都要为自己辩解清楚。” 她红着眼,本就幼态的脸看着会更加的楚楚可怜。 轻易就能惹人怜爱。 偏生。 她面前的人是盛徵州。 他眼眸如寒潭,“那你最好,藏好狐狸尾巴。” 这话明明说的心平气和,却气势骇人。 郁熙神情一怔。 盛徵州已经越过她,并未对她心生任何怜惜和愧疚。 郁熙不禁回过头,看着他的背影,眼睛闪了闪,她一直以为盛徵州是那种会对女人怜香惜玉的男人,亦或者修养有加,绅士的会对女人有恻隐之心。 不然。 他怎么会着了苏稚瑶的道? 可现在…… 郁熙有些诧异。 盛徵州心思她摸不到一星半点,甚至,他对她……毫不客气。 冷戾锋锐的叫人胆战心惊。 可…… 郁熙不禁垂眼想了一些事。 他对闻舒……究竟是什么想法?闻舒如今如日中天,不仅是霍家接受的未来媳妇,还似乎也受到盛徵州的……庇护? 郁熙眨眨眼,再度盯着盛徵州的背影许久。 有几分意料之外的情绪滋生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发觉自己内心闪过的那点想法是什么。 她摸了一下脸颊。 然后又看向霍厌那间休息室。 - 今晚是个彻夜狂欢的夜晚。 登船之人都安排了房间,盛徵州也不例外。 只不过。 他的房间就在霍厌那间休息室的斜对面。 途径那间休息室时候。 盛徵州眼瞳深幽,看着那扇门,几乎是面无表情。 他自然看得出,巩家那边也是极力撮合,甚至不惜为了让闻舒与霍厌板上钉钉,当着圈内人的面坚持要让二人有个“名分”。 让闻舒与霍厌正式锁在一起。 而今天。 闻舒却直接进了霍厌的房间…… 他停在门口许久。 并未上前敲门。 而是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打着石膏的腿,以及前段时间受伤的手臂,他眼神透不出一点温度,掀开袖子,指腹一点点捻在包扎的位置。 几乎不多时。 无菌敷料又开始渗血。 底下伤口又崩开了。 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疼,几乎面不改色,盯着那敷料许久,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响了好几声。 那边才慢吞吞接起来。 “哪位?” 是霍厌的声音。 闻舒的手机,霍厌帮她接了电话。 盛徵州仍旧垂着眼,他没急着说话。 那边窸窸窣窣一阵,闻舒才接过电话,她又问了一句:“哪位?” 盛徵州低头看着渗血的位置,须臾才开了口:“你没存我的号码?” 闻舒这才注意到这个来电号码,“我存你号码做什么?平时也没什么事需要联系,你有事吗。” 她这人说话直来直往。 也是真的认为跟盛徵州这个前夫并没有需要联系的必要。 存号码,像是藕断丝连一样。 盛徵州薄唇轻动了一下,没有一定要与她计较这个问题,口吻仍旧是冷淡的:“我伤口出血了,有空吗,帮我处理一下。” 闻舒不解:“你怎么会好端端又出血?” 盛徵州情况复杂,他这人只要受伤恢复期是比普通人久一些的。 “不知道。” 闻舒语气是平静的,她也给了他一个建议,“游轮上会有随行的医生处理紧急情况,你可以去找船上的医疗室。” 半点余地也没有。 盛徵州几乎是称不上意外,闻舒这人性格就是这样,爱恨分明。 他看着窗外幽幽夜色,语气漠不关心:“他人未必有你经验丰富。” 闻舒却笑了下:“盛徵州,你不是我必须要负起的责任,当日你护着我那一鞭子也是有利可图,现在又要我回馈你什么?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哪怕你今天随便找个温柔乡,都比我对你用心百倍。” 这话。 确实是干脆。 甚至是把血淋淋事实说的清楚明白。 盛徵州瞥一眼还在渗血的手臂,表情冷漠到仿佛这与他自己无关。 就这么个气氛莫名僵持的间隙之中。 闻舒那边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听她忽然试探性叫了一声:“霍厌?” 下一秒。 霍厌似乎离她近了,含着浓郁情愫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小舒,我想要你……” 第383章 霍厌,你清醒一下 霍厌素来是严肃不苟言笑的性子。 平日里就算是笑都少之又少。 更别提谈情说爱,更别提会有这种缱绻的音调。 这道声音毫不避讳地透过手机。 直直穿透了盛徵州的耳膜。 下一秒。 手机上的电话就被那边挂断了。 几乎可想而知,那边会是什么情况, 盛徵州唇崩成一条线,双眸里泛出不知名的情绪,让他回过头,看向门口,似乎透过这道门,已经穿透了斜对面的那套房。 - 这边。 闻舒也大惊失色。 她今天本以为这间房是她个人的。 谁承想刷卡进来,霍厌已经在了。 并且已经开完线上会议了,安静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皱着眉浅睡。 闻舒原本觉得这个情况有些棘手,几乎立马就猜到了今晚恐怕是被人有意安排到了一起,还没有提前知会她。 她本来是想要叫醒霍厌,让他回去睡。 却在靠近之后,看到他泛红的脸,体温不碰都感受到了那股热。 她没敢碰,放下手机就去洗手间去洗了条冷毛巾出来,打算让他擦擦,看看是不是生病了。 只不过出来时候。 霍厌已经接起她的电话了。 刚刚与盛徵州通话期间。 闻舒一直没来得及关注霍厌。 直到。 霍厌不知何时再次坐正了一些,他捏着鼻骨,平日里那张英俊有余却因太过拒人千里之外而不容易与人亲近的面容,此时此刻浮上一抹动容。 他深深望着闻舒,双眼盛着情愫。 像是不知何时燃起一把火。 被他这样看着,都仿佛全身都要烧起来。 再到。 他情难自制,存存贴近她,沙哑地开了口:“小舒,我想要你……” 闻舒被这个情况惊住,她愕然了一下,顺手就挂了通话。 转身站起来退开一些距离:“霍厌?” 霍厌垂头晃了晃,再度看向她,那双眼里藏着的压抑全数释放,他滑动喉结,望着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你喜欢连名带姓叫我。” 闻舒却没有任何心情跟他讨论这种事。 实在是因为…… 霍厌不对劲! 他明显不正常! 那情欲几乎无可遮掩。 她神色微变,有些咬牙切齿:“霍厌,你吃什么了?!别冲动!” 闻舒被这个情况搞得自乱阵脚,忍不住抬起手制止他持续靠近:“霍厌,你清醒一下!” 霍厌几乎要站不稳,在闻舒后退之时,终于攥住她的手腕,她被他迎面而来的冲击压在了身后的墙面上。 男人人高马大,她像是被笼罩的鸡崽儿,毫无挣扎之力。 这让闻舒火从心起,霍厌绝不是会对她冒犯的性格,而现在他这种不正常的状态,是谁?是谁做了什么手脚? 霍厌盯着她的嘴唇,微微弯下腰:“你把心,分我一点,行不行?” 他低下头。 竟然露出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来。 闻舒脸都变了,手腕挣不开,她绝不允许自己处于这种不明不白的境况之中,还是在自己不愿意的情况下,顺水推舟她也绝不同意。 闻舒急忙叫:“霍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霍厌眼中哪里还有理智。 他死死握住闻舒的手臂,不给她避躲的机会,强势的没有透气的机会,循着闻舒的唇而去。 闻舒恼火,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扬起另外一只手,一巴掌打在了霍厌的脸颊上,他偏了头。 与此同时。 房间里的灯光骤然熄灭。 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只剩下窗外的无边夜色。 船身也开始晃动,几乎站都站不稳。 闻舒趁机重重推开霍厌。 霍厌往后退几步,踉跄的后腰撞在桌边。 他陡然清醒了一瞬。 身体还在叫嚣,他理智却让他瞬间脸色不好看,他看不清闻舒,却能听到她的声音:“你别乱动,你不对劲,我帮你针灸处理一下。” 闻舒在黑暗中松了一口气。 她不明白这么大游轮上怎么会停电,不是应该有专门电力系统。 而且船身都在晃,应该是总控那边出了什么岔子,这种情况之下,别说亲密无间,能否坐得稳、站得稳、都是难事。 霍厌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 神色一暗。 外面惊呼声四起。 大家都被这个突发状况惊到了。 不少人因害怕而尖叫起来。 有人来敲门:“不好意思,临时出故障所以得靠港了。” 闻舒立马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霍厌闭着眼,咬着牙根:“我身体不对劲,我控制不了,闻舒,你别怪我。” 闻舒当然知道他现在危险。 刚刚要不是紧急停电。 她哪里敌得过他的力气。 不过她现在也没空怪罪他了,脚步声乱起来,显然保不齐会有被看到的危险。 她皱皱眉。 觉得厌烦极了,但眼下这个情况,不得不去解决了。 - 另一边。 郁熙急急忙忙从人群中而来。 一路小跑着,到了闻舒与霍厌的房门前。 她抬手重重敲了敲:“霍总?霍总?” 她又喊:“闻老师,你们开一下门,出了点问题,得下船了。” 里面一直没有回应。 郁熙不厌其烦的敲门。 拧门把手也推不开门。 盛徵州过来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幕。 他掠过去一眼,眸色比夜色还幽沉。 巩严诚也气喘吁吁过来,看到盛徵州手臂有血色,还吓了一跳:“盛总这是怎么回事?” 盛徵州像是个没事人:“没什么。” 巩严诚这才点点头,转头对郁熙说:“别敲了,霍厌跟闻小姐已经提前下船了。” 郁熙都显然意外了一下,“什么时候?” 盛徵州也抬头看他。 巩严诚笑了下,语气里我几分揶揄:“前不久,他们二人今天都喝多了一些酒,本身就是好日子,心情也好吧,也不想让这么多人打搅了他们这么美好的夜晚,我估计啊……” “是另外寻了个二人世界,好好享受去了!” 第384章 我想要跟你更进一步 巩严诚的话满是喜色,显然是对闻舒这个外甥媳妇十分满意,那张脸神采飞扬,他仿佛压根不知道闻舒与盛徵州之前是什么关系一样,又自顾自说:“两个孩子今天完全就是水到渠成了,我妹妹这下,应该有可能早一点抱孙子了。” 盛徵州眼瞳幽邃。 近乎锋锐地望着那扇门。 空无一人的那扇门。 若是此时此刻二人还在船上,那么经过今晚供电系统的出错,再美好的花前月下,也只能被迫终止 可若是二人提前就离开了这里。 后续怎么发展…… 又能被什么事干扰半分? 郁熙下意识抿了抿唇,“我怎么没看到他们下去?” 巩严诚摆摆手:“他们坐小快艇离开的,毕竟人多眼杂,哪里真正意义算得上是二人世界?年轻人,还是更喜欢单独相处。” 郁熙目光闪了闪,抓了一下掌心,盯着那扇门好一会儿,不得不扯动嘴角:“这样吗……” 巩严诚好似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还嘱咐了一句:“盛总。你腿受伤,我这边另外给你安排人接应。” 盛徵州没回答。 敛着眼眸,近乎面无表情。 巩严诚也没多耽搁时间。 转身又去安排其他人。 郁熙站在盛徵州身边,她无声深呼吸了一下,这才转身看他:“看来我白担心了,闻老师一点事没有,霍总一定会照顾好她的,他们有先见之明,提前过二人世界了。” 说着。 郁熙走到了盛徵州身后握住他轮椅把手:“我推你吧,盛总,你坐好。” 盛徵州终于有了反应,在她握住的那一瞬,操控着脱离了她的手,声线低磁又幽戾:“不用。” 他拒绝的毫不犹豫。 甚至没管郁熙愣住的表情。 自顾自地向前而去。 郁熙也没料到盛徵州好像对她非常不喜欢,那种排斥几乎不加掩饰。 可她明明没有得罪过他。 甚至没有在他面前做过什么出格、不恰当的事。 为什么? 郁熙咬咬唇,望着他的背影微微有些费解的委屈。 但…… 盛徵州这种不留情面,那象征着一种分寸感,是树立起来泾渭分明的边界感,这对于男人群体来说,可遇不可求。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霍厌那间休息室。 那么今晚霍厌与闻舒真的……要水到渠成了吗? 郁熙看了看手中电控室的钥匙,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 “盛总!” 秦桦赶过来,“我们得下去了。” 顿了顿,他试探性问了句:“需要我去找找太太一起下船吗?” 盛徵州眉心起了褶皱,这是他鲜少情绪外露的时刻,他垂眼看着掌心缺了钻的打火机,一点点捏紧:“不需要。” 秦桦一愣:“可现在人乱起来了,她那边您不担心?” 难道盛总真一点不关心闻舒死活了? 盛徵州冷峻的眉眼不含温度:“她若真是心甘情愿成为别人桌上的一盘菜,我又如何替她掀桌。” 秦桦更是不解了。 他没懂盛徵州这是什么意思。 盛徵州合了合眼皮。 今晚这个局面。 巩家若是没有存心将闻舒架起来,未必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小辈感情如何,霍家与巩家,插手的未免太多了。 显然已经将闻舒当做了盘中餐,已经静待分食。 巩家若非没有得到巩序那边的知会,未必会手伸得这么长。 盛徵州再度睁开眼,眼底一片冷戾,他说:“查一下闻舒位置。” 话落。 他蹙眉,“不对。” 盛徵州忽然看向巩严诚那个方向,眯了下眼:“今天招标会,霍家其他人出席了没有?” - 另一边。 闻舒与霍厌确实是先行离开了一步。 哪怕是与霍厌坐在一辆车里,她都能够感受到男人身上蓬勃的热气,快要将一切燃烧殆尽。 他仰着头,喉结滑动。 无法克制地偏头去看闻舒。 他眼底是动情之色,他抬起手,握住了闻舒的手,一寸寸朝着她靠拢。 闻舒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就甩开了他。 二人都因为这个动作而大脑再度清明。 霍厌怔了怔,定神之后,他再次捏住鼻骨:“我有些不对劲,闻舒,你别怪我,对不起。” 他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是在唐突闻舒。 他知道自己脑海里在疯狂叫嚣哪些想法。 他想吻闻舒。 他想不顾一切去得到她。 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在大脑里滚了一遍又一遍,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霍厌往车门方向挪动,“我们暂时,离远一点。”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会让闻舒看到他这样一面后,对他产生了抗拒的心思。 闻舒是医生自然看得出他确实已经箭在弦上,今晚人来人往,游轮本就是以派对形式,在世界上这种顶级圈层,富豪们玩乐方式花样众多。 哪怕是酒水都分三六九等。 不乏有人为了趣味,而准备一类供于情趣助兴的特调酒水,也名为失身酒。 这种事,很多人心照不宣。 但她不明白,霍厌怎么会喝了的。 闻舒按捺住情绪,“马上到了,我帮你施针,施针……疏解。” 她好歹是医生,尤其在急诊干了那么久,每天夜里千奇百怪的病人层出不穷,各种因为床上的一些事进医院的,已经见怪不怪。 所以她甚至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车将他们送到了霍厌的私宅。 闻舒想了想,还是没进门。 而是在车内就掏出自己始终随身携带的针灸包。 “你不介意的话,我就在这里帮你扎几针,我就不进去了。”她话是这么说,也压根没给霍厌说不的机会。 毕竟这种情况,她进去一个男人的家中,那无异于是在默许什么。 她不愿意那样。 也不愿意称了促成这一切人的意愿。 霍厌没拒绝。 他浑身是热汗,闻舒打开车门绕到他这边,下针又准又稳,又从包里拿出一瓶小小的精油,是她特调的,用于提神醒脑,作用立竿见影。 不多时。 霍厌便睁开眼,薄唇一抿:“你会不会觉得我今天晚上对你做的这些事,非常下流?” 闻舒依旧在给他太阳穴涂抹精油。 听着霍厌这种平时十分严肃正经男人说这种所谓的“下流”,她还真是觉得有些怪异。 “还好,你也不是故意的,酒水作用。”闻舒手回收去拧瓶盖。 “如果,我真想要跟你更进一步呢?” 第385章 恭喜你脱离苦海 霍厌此时此刻眼睛是清明的。 他灼灼地望着闻舒,此时此刻竟然并不像是平时那么克己复礼。 闻舒一顿。 抬起眼皮,对上霍厌深邃的眼。 她再度拧好瓶盖,塞回包里:“霍厌,我能理解身为一个男人会有基本的需求,更何况是你现在这种情况,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联系。” 闻舒只当他还是因为醉意。 深了处的东西,她不想去费心思琢磨。 她直起腰,“回去睡觉吧。” 霍厌明白闻舒的态度是什么,不管因为什么,或许是今晚他“越界”,闻舒在没有完全接受他之前,这种事显然会造成双方的困扰。 他也只点点头。 没有再挑明了。 “好,我让人送你。” 她连他屋子也不敢进去,他明白的,闻舒看起来平时很好相处,也大大咧咧,实际上,她最是有分寸感,她有一个底线,不会轻易去触碰。 闻舒这才笑了下:“谢谢。” 霍厌下了车。 目送闻舒坐上了车,她渐行渐远。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才在干净如洗的台阶上席地而坐。 他没有那么光明磊落,今晚究竟是特调酒水的威力大一些,还是他个人私心大一些,他自己很清楚。 闻舒也确实跟其他女人不一样。 她或许知道,或许是在装不知道,陪着他去演完这场戏,让他们二人之间还能得以正常相处。 看着那辆车远去。 他才无奈地摇头。 急不得。 只要结婚就好了。 他们婚礼,也没多远了。 马上到了尾期,婚礼布置是个大工程,到最多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全方位敲定,他与闻舒,起码还有令仪这层羁绊。 起身之后。 手机铃声响起来,霍厌一边走一边接起,另一只手去松了松领带:“怎么了?” “霍总,有人在查您行踪。” 仅仅一句话,霍厌脚步就顿了顿。 这个人是谁,其实也不算多难猜。 他与闻舒今晚算得上高调,可谓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又众目睽睽之下一起消失,有人不在意,就会有人在意。 霍厌推门进去,才说:“送小舒那辆车,动向不要漏了,只需要给信号到了我这处私宅就好。” “……是。” - 闻舒回去之后就洗了个澡。 她看着手指上的戒指,这是霍厌给她戴上的,沉甸甸的钻石在灯光下十分闪耀。 不知是钻石本身就沉,还是其他无形的什么沉甸甸。 总之很压手。 闻舒抬手看了好一会儿。 终究没有急着去摘下来。 众目睽睽接受了,她何必转头又摘下来避而不见,那太欲盖弥彰了。 没什么意义。 这枚戒指,最好让很多人看着。 尤其盛家。 尤其,盛徵州。 戒指是一个划分界限的利器,大家过好自己如今的生活就好了。 闻舒出来后就去把没电后关机的手机重新充好电,去睡觉。 次日。 闻舒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来时候,霍漪也带着令仪杀回来了,一进门,霍漪就发现了她这枚十分高调的戒指,顿时跑过来:“呦!哎呦喂!今儿太阳这么大,闪的我眼都要瞎了。” 她撞了撞闻舒肩膀:“成了?” 闻舒挤开挤眉弄眼的霍漪:“说来话长。” 霍漪乐不可支:“咱俩算不算亲上加亲?” 令仪毕竟是小孩,对戒指的存在不敏感,她自顾自去给自己倒牛奶。 闻舒这才跟霍漪说:“你对你哥这一房还有霍家公司有什么了解吗?” “为什么这么问?”霍漪歪着头:“我哥毕竟是主家的,我到底只是旁支,他是独苗苗,话语权其实挺高的,不过家族里还有一些长辈,公司嘛,更复杂了,盘根错节的。” 闻舒若有所思:“那一个大项目大地皮,他能全权做主,比如撤标?” “啊?”霍漪困惑。 “倒也不是全权做主吧,就是他确实会有自主决断的权利不过还得经过其他人的认可,地皮?东城地皮?” “是。” “怎么可能撤标,这么大的地皮,就算我哥放手,霍家也不会啊。”霍漪拿出手机,“这不,已经投标了,霍家是投标之一。” 闻舒一怔。 看向她手机。 今天竟然已经有新闻出来了。 霍家……参与的竞标。 并未撤标。 可是霍厌当时说已经撤标的态度一点不像是假的,那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闻舒忽然觉得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心头。 霍厌言之凿凿说已经撤了,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怎么了?”霍漪看闻舒似乎脸色不好看。 闻舒没说,这种事,本身她也没有理由要求霍厌怎么做,只不过是内心难免会觉得错愕。 毕竟事情与她听到的大相径庭。 “先吃饭。” 她去洗漱。 霍漪也没再多问。 因为令仪已经一个人独自与一瓶牛奶奋战好一会儿,没拧开盖子也绷着个小脸,一直抱着用各种办法自己打开。 霍漪看得又心疼又觉得哭笑不得:“你这小家伙倔倔的,怎么也不知道求助?这么大就自己闷不吭声扛事儿,像了谁?” 话落。 霍漪顿时觉得晦气。 总不能真是随了姓盛的吧? 她搓搓手臂,去给令仪打开。 闻舒没有急着给霍厌打电话问个明白。 有些事,其实她心里有一杆秤,霍厌愿不愿意解释,这是他的事,她不会要求他必须怎么做。 闻舒去了趟京大。 科研组这边还有工作需要盯。 抵达时候。 恰好遇上了郁熙。 郁熙一看到她,抓着自己双肩包就跑过来,小姑娘青春洋溢,栗色长发扎成单边麻花辫,衬得那张脸更生动可爱。 “闻老师!” 郁熙冲过来,“昨天怎么没看到你了?” 闻舒想了想:“提前离开了。” “跟霍总吗?” “对。” 郁熙若有所思,鼓着脸颊说:“看来盛总说的没错,昨天我跟盛总一起知道你跟霍总提前离开的事。” 闻舒愣了一下。 随后便释然了,盛徵州得到消息也不算奇怪了。 郁熙绽放笑容:“盛总一点没有要破坏闻老师跟霍总的意思,那就是已经算是祝福闻老师找个好归宿了,我们都知道你们是去约会了,盛总也没说什么。”说着,她困惑地挠挠头,“看来你们婚姻确实是强扭的瓜啊,闻老师,你那些年受苦了,” 她摇摇头,又为闻舒高兴的感慨:“幸好闻老师你脱离苦海了!” 第386章 不是霍厌的错 闻舒没想到还能从郁熙这边知道盛徵州的态度。 虽然知道盛徵州对她今后的感情生活并不感兴趣,可昨晚的事情,被这么摊开了讲,她总觉得不适。 “嗯,确实。”闻舒自然不能说郁熙有什么错处,毕竟眼前姑娘满目真诚,甚至是在贺喜她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郁熙勾住了闻舒的手臂,感慨似的说:“我知道霍总是什么样的为人,他这个人最没有那些花花肠子,也有边界感,是那种会给伴侣安全感的男人。” 闻舒没否认什么。 霍厌确实洁身自好。 已经认识了这么多年,她从未听说过霍厌有什么莺莺燕燕,最多的还是工作。 “你了解他?” 闻舒问了句。 郁熙点点头,又立马摇摇头:“毕竟两家来往这么深,当初差点是姻亲关系,逢年过节时常来往,接触下来自然看得出来,长辈们也是赞不绝口的。”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 她不在的那些年,两家还是会密切往来的,毕竟牵扯太多绑定利益。 只不过标书这个事…… 闻舒不禁沉思起来。 “闻老师?”郁熙看她走神在想什么,歪着头:“在想霍总?” 闻舒刚想回应,手机响了起来。 是霍厌的来电。 从霍家竞标不再是秘密到现在,霍厌的这一通来电,闻舒几乎能够猜到他要说什么。 郁熙瞥到了她屏幕。 目光在那个号码停留了好一阵,才问:“闻老师,怎么不接?你们昨晚不是应该培养了感情,现在难道不是最蜜里调油的好时候吗?” 她察觉了他们似乎有些不为人知的情况。 便侧面问了一下。 闻舒也确实不知道能跟霍厌说什么,想了想,她切了挂断才说:“我要先去实验室了。” 她也没回答郁熙的问题。 郁熙噢了一声,也没有再追问什么,又笑的甜甜地说:“我们一起,我能叫你……姐姐吗?” 她满目憧憬。 生怕被闻舒拒绝,都带着一些小心翼翼。 闻舒也明白她如今的身份,郁家大概通过气了,郁熙在努力的与她亲近培养姐妹情。 她看了看眼前小姑娘,心情自然是复杂的。 郁家她没考虑好怎么面对。 对于郁家人际关系,当然也会存在一些怪异情绪。 只不过没等闻舒回答可不可以。 就听另外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小舒,你现在有空吗。” 二人回过头。 巩序刚刚从车上下来,远远的看着她和郁熙,表情是柔软的, 郁熙看到巩序,立马站直了身子,乖巧打招呼:“巩阿姨好。” 巩序注意到了郁熙,她对郁熙印象也挺深的,郁家就那几房人,阳盛阴衰,除了郁家丢失的千金,就是这个郁熙了。 往年见过几次,她印象里,这个姑娘体弱多病,但看得出并非完全不谙世事,起码心思活络也懂事。 巩序点了点头。 闻舒没想到先来找她的是巩序。 她回想到了昨晚巩严诚的极力撮合,巩家很看重霍厌的婚姻,其中授意人,大概也是巩序了。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闻舒问。 巩序这才看向还未离开的郁熙:“我想跟小舒私下说说话,郁小姐能否回避一下?” 郁熙这才后知后觉,巩序想让她离开。 她脸立马羞红:“好,不好意思,那你们聊。” 郁熙回过头看了看二人,看得出闻舒在巩序这里是有位置和面子的,毕竟亲自过来找闻舒,态度也温和,这可与她印象中的女强人巩序很不一样。 巩序也没有弯弯绕绕,叹息着上前:“霍家参与竞标的事,小舒你应该知道了吧。” 她直接挑明。 闻舒抿唇,看着眼前的巩序:“嗯,知道了。” 巩序更是为难:“阿厌跟我表态过,为了让盛家出这口气,愿意退一步,干脆撒手这次竞标,他是真心要放弃的,我来,只是不希望你会因为现在这个局面而认为他言而无信,他真的争取了。” “只不过,霍家复杂,这块地皮高层都非常重视,纵然他力排众议,但若他执意如此,难免公司上下对他会进行讨伐,家族内部更是会借机掀起风浪,阿厌也是备受压力,所以,他撤下标书,我这个当母亲的,却不得不为他的境地考虑一番,我没告知阿厌,另外递了标书。” 巩序的话,其实闻舒没有多少意外。 左右就是这些解释。 霍家会有异议是一定的,巩序身为母亲,为霍厌平息那些战火也是理所应当。 “小舒,我知道这个事你一定会不舒服,认为自己被欺骗和怠慢。”巩序上前一步,言辞恳切:“这事儿是我的问题,阿姨今天来是想要跟你道歉,阿姨只是不希望你误会阿厌,他待你还是很真心的。”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 闻舒哪里还能说出什么不理解的话。 况且,她本身也没有要霍厌为她放弃什么。 霍家有自己的考量,更是情理之中。 “没事,我没怪他。”闻舒说的确实是实话。 只不过,这个事,也确实会引发她一些其他考虑。 巩序松了一口气,“总归还是让你受委屈了,我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的,我知道他什么性子,当初你在海城出事,他为你都敢跳崖,还敢挑战董事会,我就知道,你们注定的。” 说到这里,闻舒难免语塞了一下。 说到底,还是她欠霍厌人情。 无论是海城那次,还是他帮自己让令仪上户口,再到去跟霍家内部据理力争放弃竞标,承受巨大压力。 “您不用放心上,我不会因为这个事跟霍厌吵架。”闻舒只能安抚巩序。 她跟霍厌没道理吵。 她又不是真问他索求什么真情真心和不顾一切的付出。 他们只能算是临时合作关系而已。 没有双方强烈感情支撑,又怎么会计较那么多。 巩序只当闻舒理解她和霍厌了。 伸手抱了抱闻舒:“谢谢你小舒,你放心,你跟阿厌结婚,我一定不会让盛家为难你的,没多久了,我们还是要开开心心办好婚礼的。” 闻舒一笑而过。 心不在焉点点头。 巩序工作繁忙,聊完就走了。 闻舒这才给霍厌回去电话。 一接通。 霍厌声音传来,略微深沉:“我以为你不会理我了。” 第387章 挑婚房 闻舒只能无声轻叹。 “这件事本就是我牵连你们霍家,我没道理会生气。”闻舒不是不讲理的人,盛徵州之所以会提出这个要求去要挟霍厌用放弃竞标的方式来全了颜面,本身源头也是她。 “闻舒,你可以生气的。”霍厌沉默良久才说了这么一句。 “你难道不应该质问我为什么言而无信,为什么还是竞标,为什么把利益看的比你重?” 闻舒裹紧立领夹克,解释:“我不是不讲理的女人。” 霍厌再度沉默了会儿:“可你不计较。” 闻舒一怔。 “不计较,就是因为不在乎我内心对你真心有几分,因为你不需要我的真心。”霍厌说话的声音在陈述。 闻舒蹙了蹙眉。 这一点,他们一开始就说的很清楚,她与他只是因为令仪,她甚至从头至尾都在说她可能回馈不了他什么情感价值。 而霍厌这句话里…… 似乎带了情绪。 闻舒一时觉得棘手:“我知道这事儿不是你办的,所以我不怪你而已。” “若我知道会有这种局面呢?你也不怪我?”霍厌静静问。 闻舒迟疑着没回答。 她昨晚看到消息时候,内心升起来的确实不是责怪,只觉得这是一个庞大集团和家族趋利避害的正确抉择。 霍厌一个人的话语声,哪里敌得过那么多高层和族内长辈。 她哪里会真那么重要。 重要到,让霍厌不要这个江山。 她一直有自知之明。 “算了。”霍厌似乎也明白这种索求式的问题会让闻舒为难,他终究是退了一步,又说:“我们要结婚了,不管是合作也好,为了令仪也罢,在外界看来就是两情相悦的结合,婚房也该准备,你有空的话,改天我们一起去挑个婚房,做样子也行。” 他没有再追着要闻舒的态度。 闻舒下意识要拒绝。 “一套房子,就算不冠上婚房名义,也可以当投资,也可以当日常居所,你可以暂时当为我参谋。” 霍厌截住了闻舒的话头。 隐隐是带了强势。 闻舒想了一会儿,口头应了:“好。” 结束通话。 闻舒坐在花坛边缘,其实她内心百转千回想了很多问题。 从昨晚开始,她就在想,霍厌与霍家内部分歧如果很重,他决定好的事被内部推翻,两派摩擦不会小,那么,如果她真嫁进去之后,想要带着孩子脱身,会……容易吗? 会比盛家好处理吗? 霍厌对于巩序另投标书,是全然不知情,还是默许? 她难免会思虑良多。 这都是作为一个成年人,该深思熟虑的细节。 闻舒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冷风入体,初冬将至,又是一个年头了。 至于盛徵州。 他们依旧没联系,按照郁熙的话来说,盛徵州那边应该是知道她与霍厌提前离场去“二人世界”的事,他默许一切。 这种反应,闻舒内心滋生不出什么情绪了。 因为,盛徵州越不在意,越没反应,说明她稳固令仪抚养权越顺畅。 她没什么好庸人自扰的。 - 接下来的两天。 闻舒与盛徵州像是相散于茫茫人海,互相消失在了对方世界。 直到。 闻舒接到了盛老夫人的来电。 她换过号码,之前联系人已经没了,没认出号码就直接接了。 听到是盛老夫人后,才后知后觉神经一紧。 “京大工作处理的得心应手吗?”老夫人此时此刻声音仍旧是慈祥关怀的,好像之前并无任何矛盾一样。 这并不正常。 闻舒当然不觉得老夫人会关心她,“还好,谢谢关心。” “舒舒啊,奶奶给你打这个电话也没有别的事,只是听说,霍总在招标会真撤标了?”这事儿,盛家上下都接到了消息,盛甫林都知道了。 他们知道的时候还挺意外的。 原本盛徵州提议拿闻舒去与霍厌谈判,盛家本没太投注希望。 依他们来看,百年家族屹立不倒到如今,继承人哪里是什么儿女情长的性情,没人觉得闻舒会多重要。 而霍厌这个举动。 确实让盛甫林那边都重新审视了闻舒。 她还真有几分价值。 虽然。 霍家另外再投了标书,但起码,证明了闻舒不是没分量的。 “您给我打电话,只是好奇这件事?”闻舒没直面回答。 老夫人笑盈盈的,也不计较闻舒这种疏离的态度,这才说:“周末有空吗?来老宅一趟,有事儿需要你帮忙。” 闻舒都想笑了。 她都跟盛家割席了,还能有事情找她帮忙? “不好意思啊,我恐怕没……” “你应该不希望,你女儿知道她是她母亲婚内与别人偷生的私生女吧,这对小孩来说,挺毁灭世界观和三观的。” 老夫人话中的笑意渐渐收敛,逐渐露出几分底色。 这句话却让闻舒神色霎时间难看起来。 她一直保护令仪的健康成长世界。 如今令仪身份绝对不能暴露,而若是被外界告知她是她妈妈“不忠不洁”生下的,这对孩子来说,伤害太大了。 “您想做什么?”令仪是闻舒底线,她呼吸急促起来。 有愤怒也不得不冷静。 盛家知道了令仪是她生的,若是盛家想要与令仪接触,压根防不胜防,万一他们真闹到令仪面前,让孩子受伤害,她绝不能容忍。 老夫人这才满意地说:“周末上午十点,过来一趟就知道了。” 说完就结束了通话。 没给闻舒说话的余地。 闻舒太清楚了,老夫人是慈面兽心,不然那些年她也不会被蒙蔽,真以为她对自己多好,惯会玩弄人心。 拿令仪要挟她,就是不给她任何选择机会。 她捏着拳头深呼吸了好一会儿。 闻舒才镇定下来。 不过就是去一趟盛家老宅,反正已经离婚了,盛家也没有其他事能够再刁难她了。 周末。 闻舒还是打车去了一趟。 每次来这里,她都觉得生理性反胃,但这是最后紧要关头,她能忍则忍了。 门卫放行了她的车。 下车之后,闻舒发现今天老宅内的佣人都挺忙碌的。 进进出出的。 平日里佣人忙碌干活的动线会尽量避开主人家,不会有太多重合。 今日…… 她怀着狐疑,进了那边的主厅。 隔着屏风,她听到了里面谈笑的声音。 走过去之后,老夫人率先看到了她,朝着闻舒招招手,多了几分和煦:“舒舒,来,跟你介绍一个人。” 第388章 他相亲了 盛老夫人如今对她这么慈祥的态度,让闻舒没来由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毕竟跟盛家已经闹得很不体面了。 老夫人甚至还知道了她为霍家诞下一女。 如今这种态度…… 闻舒心下百转千回,一步步走了进去,这才发现,厅内背对着她还坐着一道身影,窈窕而坐姿优雅。 那种体态,普通人很难会有。 除非是高门大户精心培养。 老夫人到底也是盛家当家主母,她面子功夫做的极好,此时此刻看着也慈祥又温和,她笑容不变,朝着闻舒招招手:“来,舒舒,跟段小姐认识认识。” 闻舒眉心不动声色一紧。 走过去之后,与那道倩影对上视线。 对方一头卷发扎了漂亮的半扎发,收腰的米白色大衣更是矜贵,唇角带笑,但眼底是波澜不惊的审视,那是一种从小被滋养的高傲和不可一世。 仅仅一眼,闻舒就看得出来,这个段小姐,来头不小。 段智贤对闻舒不着痕迹打量了一眼,才颔首:“你好,我是段智贤,今天来盛家做客,很高兴认识你。” 她维持着基本礼仪。 闻舒却觉得这个姓氏也少见。 京市似乎没听过。 老夫人这才开了口:“香江段家,段小姐是段家大小姐,来京市来盛家,是要跟徵州见见面,互相了解一下。” 闻舒霎时间明悟了。 原来段智贤,是盛徵州的……相亲对象。 而老夫人要挟她来一趟盛家,是要她亲眼看看与盛徵州真正相匹配的高门大小姐? 还是何意味? 段智贤似乎对闻舒挺感兴趣的,她看着闻舒,“盛家老董事长与我父亲会面过,两家有结亲的意愿,今天我确实来与盛总相亲的,只不过,我知道盛总曾经有过一任妻子,所以,我对你挺好奇的。” 她落地京市。 盛家就招待了她。 她这人不爱弯弯绕绕,所以跟老夫人聊的时候,她提出想见见盛徵州前妻。 毕竟了解一个男人,并不是在于与他相处。 而是挖掘他最阴暗不耻的一面,这样的阴暗面,前妻这种破裂关系自然是最清楚不过的。 本以为这种要求会被拒绝的。 毕竟相亲就是奔着促成的,而前妻这种身份,必然是感情破裂,若她见闻舒,闻舒未必会说盛徵州好话。 可盛老夫人竟然同意了。 一点犹豫都没有。 这让段智贤都有些奇怪了。 闻舒唇畔不禁扯了一下,她并不觉得段智贤这种举动有什么大问题,正是因为对方自尊自爱自信,才不介意与她正面交锋。 而促成她们二人碰面的老夫人…… 又是一种什么心理? 毕竟她与盛家关系都糟糕成这样了。 “我来之前,没人告知我是要跟盛徵州相亲对象见面。”闻舒直接挑明了这件事。 这一点。 段智贤不由看了一眼老夫人。 老夫人瞥一眼闻舒,立马说:“有什么重要的?回来吃顿便饭,今天周末,还能耽误了你时间?” 闻舒还能说什么,她语气很淡:“我就是觉得,老夫人把我还当盛家人,这对段小姐尊重吗?” 这话一说。 段智贤眯了眯眼。 老夫人却笑了:“你这孩子,说话口无遮拦的,这让段小姐误会多不好?” 她摆摆手,似乎不跟闻舒计较,“段小姐想跟你聊聊,那这个空间就给你们二人吧,你陪着段小姐转转。” 老夫人压根不担心闻舒与段智贤会起争执或者说什么不中听的。 也不打算干预什么。 段智贤直接起身,看向闻舒:“听说盛家老宅风景不错,陪我逛逛?” 事到如今。 若拒绝,倒是显得忸怩了。 闻舒没多说什么。 段智贤全程话不多,对盛家也是走马观花的看看,没见多大的兴趣,倒是像极了…… 也是排斥相亲的。 闻舒无声蹙眉。 直到。 段智贤回过头:“我从小在香江长大,十几岁就出了国,对国内这些世家望族了解不多,但盛家声名赫赫,我家很满意,哪怕他有过一段婚姻。” 闻舒若有所思:“段小姐想问什么?” 段智贤神态是高傲的,她问:“盛总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闻舒确实沉默了一下。 相亲对象来问前妻,老夫人也真不怕她胡乱编排,从头黑到尾而破坏了这桩好姻缘。 但她确实认真思量了一会儿:“工作能力强,解决问题利落,城府深心思重,少有的天才,绝对理智至上,但伴随着的就是共情心薄弱,浪漫和风花雪月未必会做的让你称心如意。” 她不愿意做那种背后说坏话的人。 毕竟她现在是前妻,要做的并不是破坏和谩骂,而是客观事实。 毕竟盛徵州大好年华,再婚是必然。 他结婚,与她无关。 段智贤一听,“你对他的评价,好像跳出感情之外,太客观了,我没察觉你有任何情绪。” 闻舒淡淡说:“难不成段小姐更想要听我说什么盛徵州的坏话?” 段智贤这才抿唇,知道闻舒是什么意思。 但她不否认。 之所以想挖掘盛徵州的坏,也会成为她拒绝家族的一个理由。 这更是她见闻舒的目的。 可…… “你们离婚,你没有一点怨?” 闻舒耸耸肩:“我都要再婚了,对前夫彻底放下不是最好吗?况且,两家有意联姻,他的事你不应该调查了一遍?你大概也没查出什么过分的事,他这么多年身边也没有多少莺莺燕燕,情人、逢场作戏、甚至应酬的声色犬马都没让你查出什么猫腻不是吗?” 盛徵州这么多年,除了跟苏稚瑶走得近一些。 没有其他任何槽点。 这个圈子里的权贵,哪怕表面上再爱妻子的男人,私下里都红颜不断,每个场子换一个是常有的事,经不起推敲和深入调查。 但苏稚瑶这个事…… 盛甫林回国后将对方在公众面前撕下遮羞布。 把对方钉在了意图上位、借机攀附的行列,外界甚至只会认为盛徵州是被碰瓷了,而非真的与苏稚瑶有什么纠葛。 这才是盛甫林的高明之处。 也导致了,段智贤查不出盛徵州任何瑕疵,就连逢场作戏都没有一点影子。 这才从她这里想要挖掘一二。 第389章 主动 段智贤皱皱眉。 她听到家族要让她相亲,她确实抵触。 私下去调查盛徵州,但是盛徵州身份和信息保密级别高,他又不喜欢公开露面,她想要抽丝剥茧查盛徵州人际关系。 却也一无所获。 没查到他私生活多精彩的任何情况。 唯独一个女人,还听说是臆想症,想上位想疯了。 甚至前妻这里,都态度平平。 段智贤不由打量起闻舒:“你话音里,盛总似乎是一个不错的男人,那你们为什么还会离婚?” “一个人优不优秀,跟他婚姻美满不挂钩,夫妻两个有没有爱情,以及日子能否磨合和合不合适,更是两码事。” 闻舒从不否认盛徵州的优秀。 这是有目共睹。 他们两个的问题,一句两句说不清。 甚至。 不单单是苏稚瑶的问题。 从他们结婚第一天就注定扎根的矛盾。 都是藏在日复一日的细碎事情里的。 段智贤挺意外闻舒的为人。 她上下看看闻舒:“虽然我对盛徵州不了解,但我挺欣赏你的。” 说完,她才说:“听盛老夫人说我可以去盛总院子看看,能带路吗?” 闻舒没拒绝。 她领着人往那边走。 但是在门口的时候。 后方停了车。 闻舒与段智贤回过头。 盛徵州从车上下来了,他腿还没有康复,坐在特制轮椅上腰背挺直而矜贵,深灰色大衣挺括,衬得肤色更白。 只不过那张蛊惑人的俊脸没有表情。 眼瞳比这阴沉的天还冷漠三分。 他眼神落在闻舒身上。 刚刚是亲眼看着闻舒带着荣段智贤闲逛,相处得当。 他又眼瞳掠到段智贤脸上。 这一眼。 段智贤忽然就心跳一乱。 她没查到盛徵州什么照片,最多的是一些侧影和远景,这么近距离看,他的长相和气质气势,完全超乎预料。 尤其对方就算坐在轮椅上,气势并不削减半分,那波澜不惊的神态,她眉心瞬间松动。 原本的抗拒,此刻竟然烟消云散。 “盛徵州?盛总?”段智贤率先开了口。 盛徵州知道对方是谁,这次相亲,甚至是盛甫林亲自促成的,是真正与盛家门当户对的家族。 他颔首:“段小姐。” 段智贤眼睛都亮了起来,她是非常遵循内心的人,她完全可以确定。 她对盛徵州一见钟情了。 这么多年,她从未如此过。 “久闻不如一见。”段智贤上前,大方伸出手:“你好,盛徵州。” 盛徵州与她握了下手。 闻舒在后面看着这一幕。 她察觉了段智贤的动容。 原本还不愿,如今也变得十分主动。 对盛徵州她显然万分满意。 而她站在这里,显得不合时宜。 闻舒没说话,转身想要悄然无声的离开。 盛徵州却淡淡看过来,“去哪?” 段智贤也回头,“今天麻烦你了,我不太喜欢太正式的见面,不如出去吃饭吧,一起吧。” 闻舒背对着他们低头看手机,顺口就回绝了。 “不用了,我不打扰你们。” 盛徵州冷淡睨她,语气平静如水:“你都亲自过来帮我把关,那就好人做到底。” 闻舒愣是被噎住。 要不是盛老夫人拿令仪威胁,她会卷进来?更何况,来之前没人告诉她是相亲。 盛徵州这口吻,倒像是她故意插进来管他的下一春一样。 闻舒自然心里不舒服,觉得被扣了好大一顶帽子。 段智贤显然很愿意与盛徵州接触和了解,也看得出闻舒确实没有藕断丝连的意思,便朝着她招招手:“一起吧,正好我也有些事想要再跟你了解了解,路上说。” 闻舒被架了起来。 她看了看时间。 马上午餐时间。 是他们二人出去约会,让她被盛家包着问话,还是先跑一步,她做了抉择。 干脆面不改色点头,心情没受多少影响:“既然你们都不介意,那我没什么好介意的。” 盛徵州收回目光,再度上了车。 闻舒直接坐到了副驾驶,把后面位置留给他们。 她看了看时间和路线。 一会儿离开盛家老宅这片私人区域,她就可以借口下车,就不用掺和了。 就在她打算的这个空隙。 后面的段智贤却发现了什么,她指着前面挂着的淡蓝色小荷包:“这是什么?挺精致的。” 闻舒也不禁抬头看了看。 那个淡蓝色荷包,从苏稚瑶还在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 盛徵州并不是会特意弄这些的性子,他不信神佛,典型的唯物主义,更不会信平安符一类的东西,若说他会弄,闻舒是觉得不可能的。 只可能是苏稚瑶为他弄的。 他留到现在。 是……念想? 盛徵州也抬头,淡淡看了一眼:“求来的,平安健康静心。” 果然—— 闻舒心想。 是谁为他求来的,不言而喻。 只不过她很诧异,盛徵州还没放下? “管用吗?”段智贤对盛徵州的一切很感兴趣,转头问他。 盛徵州漫不经心:“大概吧。” 段智贤勾唇一笑,也并不扭捏,直接就说:“哪家寺庙?改天你陪我去一趟吧,我也想要一个。” 她想要的并不弯弯绕绕, 直抒需求。 并透出了信号,她愿意与盛徵州继续深入来往,并提出下次约会。 这是不可忽视的自信和底气。 “嗯。”盛徵州神态始终不疾不徐,语气也淡淡的,瞧不出什么心思:“你愿意的话。” 段智贤心情不错。 那张极其漂亮、却高傲到震慑人的脸绽放出笑容,“那说好了,你手机号给我一个,到时候常联系。” 盛徵州没拒绝。 闻舒也没回头,更没动弹。 她一点不想凸显自己的存在感,只盯着窗外,确定车子到了哪里,以及方不方便下车。 强强联合。 段智贤与盛徵州,一定是板上钉钉了。 盛徵州她不知道,但是段智贤明摆着很喜欢盛徵州,一个千金小姐那么主动进攻的情况下,哪里还会有不成的好姻缘? 正想着。 荣智贤拍了拍闻舒的肩头。 第390章 对闻舒还有旧情 闻舒瞬间就回过神。 转头,荣智贤已经倾身而来,那张美丽至极又傲慢有加的眉眼带着几分小女人的笑意,显然心情非常好。 她冲着闻舒抬抬下巴:“盛徵州这边我加上了,闻小姐,不介意的话,我们也留一个联系方式?” 闻舒当然没有那个理由去回绝。 毕竟对方都已经这么主动了。 她点了下头:“可以。” 荣智贤勾着唇:“我在京市没什么朋友,但我觉得你挺合眼缘的,有空的话,我们聚聚。” 她从小到大生活在被拥簇的圈子,想什么说什么,想什么做什么,也并不费力气搞什么弯绕。 那是底气。 闻舒倒是觉得荣智贤确实符合一个千金大小姐的做派。 真正的落落大方又不拘小节。 虽然,仍旧高傲。 她没拒绝也没应答。 荣智贤加好之后又坐回去,“我记得你说你快要结婚了是吧?” 这句话。 车内空间似乎被挤压。 坐在驾驶位的秦桦也忍不住看了一眼后视镜。 盛徵州仍旧保持着垂眼看手机的姿势,动都没动。 更别提什么反应。 “是,快了。”闻舒回。 荣智贤双手环胸:“那一定要送我请帖,我想过去参加。” 闻舒无声抿唇,也确实感觉到这大小姐确实我行我素。 “如果你愿意的话。”闻舒偏头看窗外,顺势直接开口:“路边停吧,我有点别的事要办,不打扰你们了。” 秦桦下意识就打了方向盘,后知后觉又再度看后视镜。 盛徵州依旧眼都没抬,语气冷淡:“嗯,停。” 秦桦一时摸不准,盛总是真巴不得闻舒赶紧下车不打扰他们,还是其他意思? 闻舒径直下车。 她知道荣智贤对她没什么恶意,还是弯腰与她说:“再见。” 荣智贤降下车窗挥挥手:“微信联系。” 闻舒头也不回地去了另一个方向,她已经叫了车过来,至于人家相亲局,她当然不会厚脸皮真的跟着全程,自然要找个借口提前退场。 荣智贤看着闻舒背影。 又转头看盛徵州:“你的前妻,我挺喜欢的。” 盛徵州收了手机,“荣小姐交朋友不挑?” 荣智贤懂他的意思,环胸靠着椅背:“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可以,你们已经一刀两断恩怨两清,没有任何旧情复燃的迹象,而且闻舒已经要结婚向前走,证明对你更没有什么留恋,那为什么不能做朋友?” 这一点她看得比较清楚。 这种关系,不会影响她与盛徵州。 盛徵州眸心微动,眸光并无什么热络暖意,显得整个人更加冷漠了。 荣智贤一点不介意,她认为男人就应该有一些戾气和脾性,盛徵州的冷淡并不会让她觉得自尊心受挫,毕竟她什么都有,自尊心没有那么敏感。 “现在我大概明白你们为什么会离婚了。”她挑眉:“你们性格不合,上车到现在跟陌生人没区别,都淡淡的,淡淡的,又怎么会有爱情?毕竟,火花都擦不出来。” 她短短时间就将二人之间问题看得一清二楚。 盛徵州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她那些关键词,漫不经心地打开车窗:“荣小姐,两家的事,我可以明确告知你,我没兴趣。” 荣智贤盯着他一会儿。 “对闻舒还有旧情?”她反问。 盛徵州这才淡淡说。 “随你认为。” 他竟然敷衍到一个理由都不给,她说什么他都承认一样。 荣智贤没被拒绝过。 但她此刻除了生气,竟然多出一种悸动,她蛮不在乎,更是直来直往:“我不管你心里还有没有闻舒,我亲手把她从你心里摘了不就好了。” 盛徵州甚至一点情绪都懒得外露。 垂眼看着手中打火机。 不知在想什么。 - 闻舒今天其实已经没什么事了。 便去逛了逛商场,又去买了一份桂花小蛋糕,心情还算可以。 至于盛徵州与荣智贤的事,她觉得应该是要成了。 荣智贤的身份,确实匹配盛徵州。 真正的门当户对。 加上荣智贤那张脸生的没有男人能抗拒,美丽、骄傲、有自己脾性,没有瑕疵,盛徵州一定会很满意。 她虽然觉得老夫人要她与荣智贤见面很冒犯。 但,起码顺利脱身了。 她本来想要去陪陪令仪的。 中途接到了何菀因的电话。 如今身份骤然转变,她还有些踌躇,定了定神,还是选择接了起来。 “何主席?” 她没改口。 她不习惯,也暂时适应不了。 何菀因也丝毫不介意,她笑的慈祥:“想想,我就跟你外公一样,叫你小名吧,可以吗?” “可以的。” 何菀因更高兴了:“上回奶奶说要过户给你那处郁家园林,购入已经二十年了,郁家人来京市大多会落脚在那边,如今你回来了,今天来一趟吧,就过给你,今后由你做主。” 房子这种东西,年年维护,郁家人来京市时候不多,园林也足够大,给闻舒留的主院,这些年没有一个人踏足过,只安排人每周清理打扫。 闻舒没想到还真要过户给她。 “不用,我……” “这是我盼了这么多年的事,只有交给你,我才踏实,想想,别拒绝奶奶好吗?” 何菀因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长辈的请求。 闻舒瞬间如鲠在喉。 她太清楚那处园林价值几何了,跟一座金山没区别,尤其在京市这种寸土寸金之地,保守估计都已经六个亿以上了。 “……”闻舒沉默了一下:“可我没想好要认郁先生。” 经过许之然那件事,她做不到全然当做无事发生。 “我知道,给你过户并不是逼着你认,只是你一个女孩子,要有傍身之本,奶奶绝不是要让你收人手短,只不过是出于对于自己孩子的疼惜,哪怕你一辈子不认,这也没关系。” 何菀因话都说到这种地步。 闻舒说不出一个字了。 毕竟,何菀因对她确实从头到尾的维护和善意。 她叹息:“我可以过去看看。” 何菀因一高兴,连连应声。 闻舒低头看了看手中桂花蛋糕,转身再次上了车。 她来过,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原本出租车是进不来的,但大概是被通知过,一路放行,直到到了门口。 “闻老师!姐姐!” 第391章 排外! 一下车。 郁熙就小跑着朝着她而来。 亲昵挽住了闻舒的手臂:“奶奶说你今天会过来,我就出来等你了,这里太大了,我给你介绍介绍咱们家怎么样?” 闻舒低头看了一眼女孩挽着自己的手。 没多说什么。 郁熙脸上一直洋溢着笑容,指着几个方向开始一一介绍:“咱们家面积大概2.3万平左右,东边有人工湖,从这边正前方是园林景观,西边设立网球场,有一栋主楼,还有分布在附近的几处偏楼,供一些小辈过来落脚。” 说着。 她憧憬的看着闻舒:“姐姐之后要是搬过来,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住一栋楼,就在偏楼那边。” 闻舒没想到郁熙会邀请自己。 只不过,过户这件事,应该郁家知道的人还不多,所以郁熙只是认为她会搬回来,特意来邀请她想要与她近距离相处。 “何主席呢?”她没有回应,反而问了一句。 郁熙说:“奶奶手底下的人研究好像出了点岔子,在开线上会,被手底下学生气的不轻呢。” 何菀因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底下的人都得靠着她带领,闻舒倒也不觉得意外了。 “要不先去我那边看看?”郁熙主动说。 闻舒想了想,点了下头。 毕竟如今的她,对比郁熙,也更像是个“客人”。 只不过。 途径一处园林时候。 发现有一些花匠进进出出。 闻舒看过去,那些人正在挖几棵树,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品相极佳的山茶花树。 大概是养护得当,在这个季节竟然有开花迹象了。 不过才准备开花,现在竟然被人连根拔起。 “为什么要挖掉?” 闻舒忍不住停下脚步,她是很喜欢养花草的,平时家里面也养了许多花卉,自然看得出这山茶花树生长的非常好也非常难得。 就这么连根挖起,她都觉得可惜。 郁熙这才看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是因为我。” 说话间,她打了个喷嚏,脸上又满是幸福之色:“因为我花粉过敏,所以基本上不会跟花离得太近,家中也很少会有花,马上到了花季,我爸爸妈妈担心我会过敏严重,就直接清理掉我会接触到的一类花。” 闻舒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 而话中,郁熙父母对郁熙,显然是疼爱有加的。 就哪怕是暂住园林这边,也要安排人来把花树砍伐掉。 闻舒默默看她一眼。 心中划过一抹不知名的滋味。 “小舒?” 另一边。 郁顷程正好过来,看到闻舒时候还意外了一下。 随即神色一亮,那张稍显严肃英俊的脸浮上动容:“你回来了。” 闻舒看到他,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郁顷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许之然也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有些难过:“小舒,你是不是还在怪你爸爸?” “对不起,上次是迫不得已,他还是很爱你的,只不过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绝对不是觉得你不重要。” 她想要来握闻舒的手。 闻舒皱眉:“我跟你熟吗?” 许之然愣神,“对不起,我……” “小舒,你许阿姨没别的意思。”郁顷程知道上次是自己伤了闻舒的心,他抿唇。 “爸?”郁熙走过来忽然叫了声:“你们这是说什么呢?妈妈跟姐姐怎么了吗?” 听到郁熙的称呼。 闻舒目光骤然一凛。 有些不可置信。 “你叫他什么?” 郁熙看向她,似乎不懂闻舒这是怎么了:“爸爸啊……姐姐怎么了?” 闻舒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股讽刺滑过心头。 竟然是……郁顷程和许之然的女儿。 这个妹妹。 竟然是郁顷程出轨得来的。 不是郁家其他房的孩子…… 她感觉喉咙发紧,许多种情绪肆虐起来,她对郁熙没有任何意见,甚至之前一直郁熙挺亲近,毕竟郁熙天真可爱,又一直想要与她好好相处,她挑不出郁熙的槽点。 而现在告诉她。 郁熙是郁顷程的女儿。 闻舒骤然看向那边还在搬运被挖出树根的山茶花树。 结合郁熙之前的话。 多幸福、多被宠爱的女孩啊。 发现闻舒朝着那边看去,许之然瞬间明白了什么一样,连忙说:“小舒你是不是喜欢这些花树?对不起,之前我跟你爸爸没考虑到这么深,熙熙从小对各种花过敏,你爸爸才下令挖掉的,你若是喜欢,我让人种回去,你爸爸不会说什么的。” 她一把握住郁顷程的手,温柔地摇摇头,“程哥,以后让熙熙绕点路就好了,不要紧的,真的。” 郁顷程抬头。 没想到今天会与闻舒撞上这种事。 只不过。 他看向闻舒:“小舒,你真喜欢吗?” 闻舒对上他的视线。 这短短的时间内,她莫名滋生出一种憋闷又无处疏解的滋味,偏偏好像她计较的话就变成了无理和蛮横。 毕竟许之然已经把退让的态度放出来了。 “嗯,喜欢。”她对上郁顷程的眼睛。 唇边泛着弧度,却不走心。 她倒想看看,这次郁顷程又会怎么选择。 郁顷程微微皱眉,立马看向花匠那边,要说些什么。 许之然开了口,体贴地点点头,劝道:“种回去吧,程哥,我知道你疼爱孩子,但是这个事可以折中处理的,现在让小舒开开心心回家才更加重要。” 郁熙也走过来,挽住了郁顷程的手臂,娇憨的撒娇:“爸爸,我身体好很多了,吃抗过敏就好了,我也觉得花树留着挺好看的。” 母女一心为闻舒心情。 卖力的压住郁顷程任何要“拒绝”的苗头。 生怕闻舒会被拒绝而难过。 闻舒看着眼前三人。 母女一左一右挽着郁顷程。 这才是幸福的一家人。 而她,是局外人。 就连自己的一点喜好,都得通过郁熙和许之然为她争取。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了郁衍为冷冷的声音:“留与不留,用不着你们‘退让’‘和施舍’。” 闻舒回过头。 郁衍为已经快步而来,挡在了她身前,冷眼看着许之然与郁熙,扯动嘴角:“你们当然没有话语权决定,因为,这处园林,已经要过户给舒舒了,怎么安排都是舒舒一句话的事!” 第392章 无权当家做主! 郁衍为语气是冷的,那张显得浪荡多情的脸更是泛着嘲讽。 他仍旧站在闻舒身前。 目光一一巡视过眼前的三人。 许之然还愣了一下:“过户?” 郁熙也不禁眨了一下眼,才从郁衍为口中听明白了那个意思,她轻轻问:“过户这个宅子吗?” 郁顷程倒是不意外。 也觉得确实应该如此。 这个园林当初购置时候花了大价钱,每年派人精心打理,是他父亲还在世时候就买下的,主楼是专门给闻舒设计的,郁家大本营不在京市,但是避免不了时常过来暂住,但这么多年,所有人也只会住在偏楼偏院。 主楼始终没有对任何人开放过。 家中小辈只当主楼是长辈们自己留着住的,实际上,一直是给闻舒的。 “很惊奇吗?”郁衍为瞥她一眼:“奶奶已经决定好的事,即刻办理,这整个园林,主楼,全都是舒舒的,更何况,这园林里一花一草的安排,又怎么需要你们,指挥安排、以及让着舒舒?” 郁衍为这人说话也不留余地。 几乎把“你们有什么资格”摆在了明面上。 只要过户给闻舒,哪里还有其他人指手画脚的余地? “衍为,你误会了,我先前不知道要过户的事,一直以为是小舒要回来,才想着怎么安排才能让她更称心如意,真的没有任何当家做主的意思。” 许之然反应过来,无奈地摇摇头。 郁熙其实挺震惊的。 这个园林,郁家都盯着。 价值连城,黄金位置,按照正常流程,大概最后都会分配下来。 只不过现在,要过户给闻舒一个人了。 她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连忙解释:“哥,对不起,过户这是好事,只是爸爸他们一直觉得我过敏严重才商议砍了花树,这个我可以克服的,姐姐高兴回家才是最重要的。” “你花粉过敏没什么好道歉的。”郁顷程本也觉得过户给闻舒是理所应当。 但郁衍为一来就刁难郁熙,让他觉得,这个哥哥当的未免太不称职。 郁熙立马扬起笑容,挽住郁顷程,古灵精怪的哄着、说着好听的话缓解氛围:“爸爸你别生气,哥哥也是关心则乱,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结果。” 郁衍为冷冷看着这一幕:“一家人?情人贴什么金。” 许之然眼里划过受伤。 张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沉默的低下头。 郁顷程警告:“郁衍为!” 郁衍为却仍旧“不知悔改”。 闻舒看着这一出闹剧。 亲眼看着摩擦、矛盾、却觉得说不上来的感觉。 如今知道自己与郁家关系,当初她生母洛乔惨死,而许之然就一直跟在郁顷程身边,非要一个阖家欢乐的景象。 “我站累了,想歇会儿。” 闻舒不想掺和,只跟郁衍为说了这么一句。 瞬间。 郁衍为浑身伸张出来的刺退了回去,转头看她,目光藏着微末的小心翼翼:“那我先带你去休息会儿。” 说着。 他再度瞥一眼许之然他们。 对着那边的花匠说:“全种回去,好好养护,这园子里任何安排都不能动一丝一毫!” 说着,他回过头:“要是花粉过敏那么严重,就趁早搬出去,反正这里也马上成舒舒私宅,要么就自己离远点,想要做主的心就歇一歇吧。” 郁熙一震。 乌黑的大眼睛闪过受伤。 显然没想到郁衍为会说话这么尖锐。 要赶走她。 郁顷程皱眉:“这个逆子。” 他知道自己儿子脾气。 软硬不吃,认死理。 郁衍为拉着闻舒就走。 许之然连忙拍拍郁顷程的肩膀:“没事,衍为还对我有误会,我理解的,你也别动气伤身。” 郁顷程满眼复杂:“都这个年纪了,还一点不懂事!” 郁熙勉强的笑笑:“爸爸别生气,我理解哥哥姐姐,我现在去跟姐姐好好道个歉,不应该因为自己过敏就这么兴师动众。” 郁顷程看她懂事退让,皱了皱眉:“你也不是故意的。” - 闻舒自然看得出郁衍为在极力维护她。 但她这人,记仇。 一时半会儿还抵消不了。 直到来到了茶室。 郁衍为去给闻舒倒茶:“这个宅子是爷爷在世时候购置的,当初老头自知对不起妈,对你丢失的事生了场大病,那些年直接退居幕后,一年到头云游全国,为的就是能有一点希望能找到你,临终前,人都不清醒了,嘴里还不停念着你。” 闻舒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 她突然想象到了一个老人,双目涣散躺在病床时候还念着他的小孙女。 心头猛不防划过强酸。 虽然郁顷程她无感。 可郁家两位老人,对她呕心沥血。 “以前,海城郁公馆很漂亮,满园花草,最多的是海棠和栀子花,都是咱妈种的,她特别喜欢花,但自从她过世……”郁衍为放下茶杯,神色落寞下来:“那些花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点点被掘干净,如今的郁公馆,只剩下不开花的绿植,没有那些痕迹了。” 那时候他太小了。 长大些回过神。 就什么都没有了。 母亲静心养殖的花园都夯平了。 连个念想都没给留。 后来他仔细想了想。 大概就是从郁熙来郁家开始。 许之然几次三番带着郁熙送医,次次都是花粉过敏,父亲不得不忍痛一点点清理。 闻舒静静听着。 心情说不上好。 她听出了无奈。 郁衍为再度看向她:“所以这个园子,得守住,这是你的权益。” 这次。 他不会再让人动他妹妹和母亲的东西了。 闻舒看出他的认真,曾经郁衍为与她针锋相对过,如今倒是…… 她不冷不淡哦了声。 郁衍为一点不介意她的疏离,反而觉得与闻舒这么说说话也挺好的。 他坐下后,忽然想到了什么。 “盛徵州的事,你知道吗?” 闻舒喝了口茶:“什么事?相亲?” “你知道了?” “知道,盛老夫人把我叫过去,让我替盛徵州参谋他未来新太太。”闻舒说的挺平静的。 郁衍为却震怒,拍桌就骂:“这个老妖婆!成心给你添堵来的?” 闻舒这个当事人波澜不惊:“这没什么,他相亲是正常流程,再婚也一定会轰动全城,我迟早会知道,这与我无关了。” 而门外。 郁熙刚刚走到门口。 正好听到了这个话题。 她脚步一停。 盛徵州……有联姻人选了? 第393章 多人修罗场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想。 她漏掉了这关键的一个环节。 像是盛徵州这样的男人,只要确定了离婚,就一定会有新的替补,而且是一定经过精挑细选,最完美的伴侣。 只不过。 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上次在游轮上。 盛徵州对她的态度其实已经非常冷漠了。 他不像是那种会拈花惹草的性格,这让她确实产生了一种意料之外的失序感。 郁熙定定站了好一会儿。 低着头咬着唇不知在想什么。 - 何菀因结束了会议就急匆匆来找闻舒了。 闻舒与郁衍为都默契的没有提许之然和郁熙要砍掉花树的事。 闻舒本想只陪伴一会儿何菀因。 但何菀因不由分说就取出过户合同相关材料。 “这点事会尽快办好,说给你就是给你的,这也是你爷爷的遗愿。”何菀因只觉得心满意足。 怕闻舒不接受。 又再度把郁老爷子拉出来。 闻舒看得出来郁家两位老人是真的把孩子疼到骨子里的。 当年的事,他们也深受其害。 闻舒再三思量:“有些事我没有想好,我也不想成为一个只摊开手接受好处却不回馈你们期待的白眼狼,等我想好,我们再谈,好不好?” 若是没有今天与许之然郁熙的事,或许还不一样一些。 今天的一些事,刷新了她的概念。 何菀因再三张嘴,最终叹息:“奶奶懂你是个好孩子,没关系,随时都可以,反正这园子,也是写在我跟你爷爷遗嘱里的,只属于你一个人。” 她不喜欢嘴巴上虚的那一套。 真心疼爱,就要落到实处。 闻舒一怔。 也有些意外。 内心不禁被触动了一些。 这种被家人完全包容、疼爱、偏爱的滋味,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闻舒陪着何菀因与郁衍为吃了个饭。 中途。 郁顷程带着许之然他们过来了。 她没来由觉得心烦意乱。 恰巧。 霍漪给她打了个电话。 “下午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去玩儿啊,参加个派对热闹一下,怎么样?” 霍漪似乎心情非常好。 尾音都带着上扬的小钩子。 闻舒得到了“救赎”,立马答应:“行,时间地址发给我。” 她连细节都没有问。 结束通话。 正好郁顷程朝着她走过来。 闻舒直接起身:“我有些事得先走,改天再来陪您。” 她是对何菀因说的。 何菀因看出闻舒有意躲着郁顷程,对自己冷哼了一声后,才应闻舒:“好,路上小心些。” 闻舒扭头就走。 郁顷程落了个空。 他抿唇。 - 闻舒出来后上了车。 车窗外。 郁熙不知什么时候追了过来,小心翼翼敲敲车窗,闻舒降下来:“有什么事?” 郁熙踟蹰地看着她,“姐姐……你是不是怪我没跟你说实话?” 她指的是没跟闻舒说自己是许之然与郁顷程孩子的事。 闻舒没觉得有什么,表情淡淡的:“不重要。”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想跟你好好相处了,我担心你知道了会讨厌我,我没有那个自信会得到你的喜欢,就算我是领养的,我也害怕你会因此不喜欢我……” 郁熙急忙解释。 闻舒已经从郁衍为那边知道了郁熙是领养的。 只不过现在…… 她看着郁熙急红了的眼睛。 出身这种事情,谁也选不了。 闻舒说:“我没怪你,我也没有厌恶你。” “真的?”郁熙眼睛亮起来:“姐姐,那你去哪儿?不是为了避开我们吧?” 闻舒看了看时间,只能说:“我朋友约我去玩。” “那能带我一起吗?”郁熙满心期待,又小心翼翼祈求地望着她:“我想跟你多相处一会……” 闻舒无声抿唇一下,还真是难办,早知道就说去工作了。 这下,拒绝都不好说了。 她不懂郁熙为什么一定要粘着她,但目前来说,郁熙没做什么让她不痛快的事,她若是对郁熙太苛刻和冷漠,倒显得她在为难对方了。 “上来吧。”闻舒干脆不多想了。 反正也是派对。 进去之后各自玩儿各自的。 郁熙顿时麻利爬上车。 霍漪给她的地址,是一处别墅俱乐部。 这个圈子为了私密性,聚会都会在这种地方。 闻舒到的时候,都快七点了。 霍漪出来接闻舒。 本来扬着大大的笑脸,看到跟来的郁熙后,小声问闻舒:“你们现在相处的这么好了?” 她还有点发酸。 这就姐妹情深了? 闻舒捏捏霍漪的脸:“别乱想,之后再跟你细说。” 霍漪这才又轻咳一声:“那就一起来吧。” 她对郁熙没有很热络,毕竟对方是郁家人,甚至是比她与闻舒多一层血缘关系,闻舒朋友不多,向来只有她的。 郁熙到处看,满目惊奇。 闻舒却发现霍漪一直勾着笑,时不时还哼几句歌。 “怎么回事?什么事美成这样?” 霍漪嗔怪捏她手指玩儿:“段凌熠来了,今天就是他朋友组的局。” 闻舒恍然大悟。 霍漪六年恋爱长跑对象。 不过她与对方没见过几次,所知甚少,只知道对方之前一直国外留学、搞基金对冲,近两年才回国的。 只不过。 闻舒嘴角的笑缓缓淡下来。 段…… 她不可避免瞬间想到了段智贤。 “段家?”郁熙听到了霍漪提到的名字。 “是哪个段家呀?” 海城也有个段家,香江也有。 霍漪正要开口说。 就听人群那边传来高亢的声音,伴随着寒暄声。 “盛总,您今天过来,真是蓬荜生辉了!” “段小姐,跟盛总这是一起过来的……?” 闻舒、郁熙、霍漪全部看过去。 那边已经围了一些人。 闻舒嘴边笑容彻底淡下来。 她看到了人群中的盛徵州与段智贤。 而郁熙也目光精准落在了那美丽过人的段智贤身上…… 第394章 你希望我是你女朋友吗? 那边已经聚集了一圈人。 纷纷对到场的盛徵州表示惊喜。 段智贤就站在盛徵州身侧,表情依旧透着几分冷傲。 郁熙不禁盯着段智贤看了好一会儿。 那种气度,确实不是一般人家培养出来的。 闻舒也无声叹息,怎么这么点背?还是跟他们碰上了。 “段智贤?”霍漪下意识喃喃了声。 闻舒转头看她:“怎么了?” 霍漪这才说:“我男朋友段凌熠你知道的,我以前介绍你们认识过,但是没跟你具体说过他情况,他跟段智贤是一家,段智贤是他堂姐。” 果然…… 闻舒竟然一点不觉得惊奇了。 段这种姓氏本就不多见。 在圈内但凡能够碰面的,大多都是世家出身。 “段总?我听说过。”郁熙这才接话。 说曹操,曹操到,人群中,一个身高醒目长相颇为俊秀的男人看到霍漪之后便越过人群而来,走到她面前后自然而然地握住霍漪的手放在掌心暖着。 “怎么穿这么少?”段凌熠拍了一下霍漪的头。 霍漪眯着眼笑笑:“这才刚初冬,又不要紧。” 段凌熠对她大概是没辙儿,故作绷着脸后又温柔地笑了:“你就作吧,改天又头疼就老实了。” 二人相处是任何人都看得出来的融洽。 就连闻舒也不例外。 她一直知道霍漪这段恋情,好的恋情会十分滋养一个女人,霍漪虽然在霍家比较边缘化不受重视,但是她与段凌熠一直感情极好,哪怕异国过,都会每天视频,一天都没断过。 “好久不见。”段凌熠转头看闻舒,点头笑了下。 闻舒对段凌熠观感一直挺好。 知道他对霍漪足够的好,她自然对段凌熠态度也不错:“这次回来多久?” “应该不走了。”段凌熠转头看霍漪:“我觉得该考虑结婚的事情了。” 霍漪脸一红,瞪他一眼又捏他腰间的肉。 段凌熠挑眉,任由她掐。 闻舒恍然大悟,调侃地看了一眼霍漪:“也确实是时候了。” “那边,是我姐,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段凌熠指了指段智贤那边。 闻舒脸上的笑容这才淡了淡:“没事,不用麻烦,人太多了也没法一一认识。” 她没有直接说认识。 段凌熠也没有多想,转头去给霍漪又拿外套去了。 霍漪看了一眼那边,盛徵州与段智贤正在说着什么,段智贤那样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女都收敛了几分锋芒,看得出来对盛徵州一样的满意。 周围人正在揶揄打趣他们,大家都猜到了两家大概要结亲了。 她担心地看了一眼闻舒。 偏偏闻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正在研究桌面有什么甜品。 郁熙也目光往那边瞟了几次,她自然也看出闻舒一点没有要过去争个高低的意思,忍不住问出口:“姐姐,你真的不在乎了吗?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啊?” “没必要,各自有各自生活。” 闻舒已经挑了一块芝士蛋糕,并不愿意多注意那边一点。 郁熙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忍不住抿抿唇,捏着手中手机。 闻舒这种不争不抢不吵不闹的态度,就真眼睁睁看着那二人修成正果? 闻舒确实没有那个念头。 盛徵州再婚是必然。 如今与她本就没关系了,她何必自寻烦恼。 接下来的时间。 盛徵州也没过来,不知道是没注意到她在,还是注意到了但是默契的全当陌生人,谁也没有近前一步。 闻舒也觉得乐得自在了,直接彻底无视盛徵州与段智贤那边是什么情况,刻意与他们保持着一定距离。 派对都是年轻人居多。 玩儿起来花样也多,欢呼声一声又一声。 段凌熠又回来陪着霍漪,一点没有想要过去凑热闹的意思。 闻舒也对桌游有一些兴趣。 打算拉着霍漪他们去试试时候。 那边忽然爆发了一阵惊呼。 几人不由看过去。 只见盛徵州与段智贤成了中心,被哄闹的对象。 “段小姐输了,那就得接受惩罚,挑选在场一位男士喝交杯酒!” “会选谁?” “你傻啊,明知故问,除了盛总,还有谁能与段小姐匹配?” 热情哄闹声一波高过一波。 段智贤转头看盛徵州,用眼神询问他,但释放的信号是相当主动的。 看到这一幕。 大家热情更高涨,明眼人都看得出段智贤很愿意与盛徵州深入交流。 闻舒只静静看着。 霍漪第一个坐不住,气的捶桌子:“这是要干什么?众目睽睽之下像话吗?这不是还没落实关系吗?” 段凌熠把她捶桌子的手包裹住:“两家既然有了这个意愿,那基本上是确定的事,只差择个良辰吉日了,你不嫌疼?” 霍漪当然疼啊。 她更替闻舒心梗。 盛徵州先有苏稚瑶,后来段智贤。 他都可以跟这两个人逢场作戏了,偏偏都不肯给闻舒一点柔情蜜意?这到底是为什么?闻舒差在哪里? “舒舒,没意思,我们走吧。”霍漪甩开段凌熠就来拉闻舒。 早知道还有这么一劫,就不带闻舒来了! 这不是贴脸开大吗? 盛徵州明知道闻舒在场的! 她中途发现盛徵州往这边看了一眼的。 她不信盛徵州没发现闻舒! 闻舒哪里还会有什么波动,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这些又算什么? “没事,又与我无关。”闻舒耐着性子安抚。 段凌熠此时也发觉了不对。 以前霍漪从不与他说闻舒的私事,现在他不由看看闻舒又看向那边的盛徵州,心中有了猜测。 郁熙却也生气走过来:“可他到底是姐姐你前夫,你还在场,多少得注意一些分寸啊。” 霍漪意外地看向郁熙。 这么维护闻舒? 郁熙似乎鼓起勇气,在那边哄闹时候,盯着段智贤开了口:“段小姐是盛总女朋友吗?” 她突然一问。 让场面似乎静了静。 大家确实没有求证这个事,都统一默认了。 郁熙这么一问,在对上她圆溜溜又不世故的眼睛,大家只当她是无心一问,只不过这么一问,好像他们撺掇喝交杯酒以及接吻,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段智贤看向她。 须臾,她直接转头看着盛徵州:“你希望我是你女朋友吗?” 第395章 看婚房 谁都没想到段智贤会这么直接去问。 就等着盛徵州的一个答案。 一点没有碍于郁熙那个问题而结束这场闹剧的意思。 谁都看得出段智贤是一个很果敢的性子。 勇往直前,从不觉得有什么畏缩退却的。 盛徵州显得淡漠,他抬起眼皮。 没有当即应声。 郁熙看了一眼盛徵州,这才继续说:“段小姐,这种事还是要男人主动的。” 若盛徵州不主动,那算什么? 她认为。 盛徵州这种性格,未必会直接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人这么掏心掏肺,哪里还能谈得上主动表白。 霍漪都有些意外。 她看郁熙一眼,转头对闻舒说:“你这个便宜妹妹,年纪小就是不谙世事啊,她问这些话确实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想法,但是不得不说,很容易把盛徵州和段智贤的路堵死啊。” 这不。 局势已经变了。 闻舒看了一眼郁熙,没说什么。 段智贤也眯着眼看一眼郁熙,可偏偏对方没什么成算的天真无邪。 “段小姐这么优秀,盛总哪有不钟意的理由?”有人开口打圆场。 闻舒也觉得这种想法确实符合常理。 便朝着发声的人看过去。 但那人恰好就在盛徵州身后。 她看过去时候好巧不巧,直接撞进男人幽邃无边的眼睛里。 她一愣。 下意识就转开目光,并且转身继续吃自己小蛋糕。 盛徵州却并无意外。 他看闻舒置身事外,全然当一个看客。 “你怎么想?”段智贤问了句。 盛徵州这才收回视线,转头看她,然后与段智贤低语了一句什么。 段智贤笑了下。 直接起身:“抱歉各位,我有点事先走,就带走你们喜欢的盛总了。” 不知二人说了什么。 也不愿意在派对玩儿了,要先行退场。 这个结果谁也没想到。 但也没人敢强行挽留二人。 盛徵州与段智贤退场了。 郁熙立马跑回来,关切看着闻舒:“姐姐,你真的没事吗?他们可能是要私下去约会了吧?” “如果你还放不下,或许可以找段小姐谈谈?” 闻舒这才放下叉子:“我有什么事?” “我要结婚了,不是吗?”她反问郁熙。 郁熙一怔。 想到了霍厌。 许久,郁熙才缓慢地点头:“也是……姐姐已经有了另一个好归宿,而且你们曾经还订过娃娃亲,虽然婚约解除了,但事在人为。” 段凌熠也说:“基本上是成了。” 这话霍漪不爱听,瞬间皱眉:“凭什么?盛徵州在感情上怎么总是这么好命,个个都真心实意爱他!” 段凌熠看她不高兴,抬手轻轻掐了下她脸颊,耐着性子哄:“嘴撅那么高,你要是想争这口气,不如跟我的婚礼抢在他们前头,行不行?” 霍漪顿时跟段凌熠闹成一团。 郁熙垂头不知想了什么。 段凌熠身为段家人都说要成的话…… 她拧了拧衣摆,目光闪烁着。 走到闻舒身边,郁熙轻声问:“姐姐,你跟盛总不是结婚这么多年吗?感情真的那么容易放下吗?你真的甘心被段小姐压一头,去成全他们吗?” 在她看来,一个女人在这么多年婚姻之中没有得到丈夫的一星半点爱意。 狼狈结束婚姻。 真的没有一点执念了吗?真的不会嫉妒后人乘凉的段智贤吗? 被这么怠慢后,会没有报复之心?从而真能按捺住去破坏对方新的好姻缘? “不甘心不就是把自己锁进牢笼里,不得往生?”闻舒眼眸里情绪很淡:“现在挺好的,要我祝福他也可以。” 她没再多说什么。 起身去往另一边。 郁熙抿唇。 她没料到闻舒竟然一点没有不平衡的心理。 若是换其他女人,哪里甘心? 就算得不到盛徵州的心,也要毁了他与段智贤联姻的好事才行。 偏偏闻舒…… 无动于衷。 就这么放任。 郁熙低下头。 攥着手中果汁杯,寸寸发紧。 - 京大的科研组重组了一次,闻舒中途忙了一段时间。 再次接到霍厌电话时候,是他约她去看婚房。 闻舒放下手中药物原材料,“……今天吗?” “嗯,你在京大的话,我去接你。”霍厌似乎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仿佛也猜到她在迟疑。 “闻舒,你是还介意霍家竞标的事吗。” 一听他说这个,闻舒连忙说:“没有,我理解。” 她不想让霍厌觉得她计较这种事,她其实压根不是在意霍家竞标,而是,她一直在考虑结婚后,是否能脱身的事,毕竟通过竞标的事,她确实明白了一些事情。 霍厌,未必能一人之力抗衡整个霍家和公司高层。 她带着孩子离开,她很担心会节外生枝。 “那我现在过去,一会儿见。”霍厌说了句。 闻舒看着结束通话的手机。 揉了揉太阳穴。 霍厌于她有恩情,令仪的事,救她一命的事,也让她在这个迟疑婚礼的事上,无法轻易对他宣之于口。 闻舒现在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干脆走一步看一步。 霍厌开车过来。 闻舒上了车,他递给闻舒沿途买的小甜品:“我大概筛选了几个区域,分别有别墅区,还有市区中心去哪儿都方便的大平层,看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们一一去看。” 别墅的话,注定会位置偏一些。 大平层则就在中心,需要按需选择。 闻舒看他竟然考虑的这么周全,也没有扫兴:“我都行,看你。” 霍厌得空偏头看了看她,目光深深:“你可以挑剔,你也可以把自己放在女主人位置随意要求,我更希望,你不要跟我客气。” 闻舒心中说不上的滋味,她知道霍厌很好,对她也尽心尽力,否则上次在海城也不会豁出命跳崖救她,她点了下头。 “那我们就近先去看几个顶奢小区的大平层。”霍厌看出闻舒其实挺面皮薄的。 她这样的性格。 就是别人对她一分好,她会绞尽脑汁怎么还十分, 以至于对他才会如此配合。 但…… 霍厌目光深邃。 无论闻舒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么配合他,他希望闻舒依靠他,希望她慢慢爱上他,到时候,支撑闻舒接纳他靠近的原因,就会彻底不重要了。 他本没打算欺瞒闻舒海城的事。 但若她现在认准了,他不觉得利用这个误会有什么不耻的。 他只是…… 想要她,别的,他以后会慢慢解释的。 抵达了霍厌所说的小区。 闻舒知道这里,有名的富人区,没有低于两百平的房子,基本上都是大平米,不乏五六百平米的,一套上亿也不稀奇了。 周围都是大型商超,甚至距离霍厌的九恒也不远。 负责人带着他们上楼。 只不过,走到电梯门口时候,却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第396章 令仪户口不能在霍家 段智贤是先注意到闻舒的。 她踩着高跟鞋,转头过来,目光扫过霍厌之后跟闻舒打了个招呼:“这么巧,你住这里?” 闻舒也没料到会碰到她。 “不是,今天来看房。” “婚房?”段智贤猜到了,看向霍厌:“霍总,许久不见。” 她跟霍厌有过一面之缘。 所以也算是认得。 霍厌回应了下:“段小姐。” 闻舒不意外他们会熟悉,这个圈子说白了就是个圈,同个阶层的多的是渠道能够碰面递名片。 “是看婚房吗?”段智贤依旧对这个事好奇。 闻舒正思索。 霍厌代替她回答:“是的,这边楼盘还不错。” 段智贤挑眉:“那你们跟徵州眼光挺一致的,他也建议我住这边,昨天我刚刚定了一套,在33层,你们呢?” 徵州—— 闻舒听出了段智贤口中的熟稔。 看来是相谈甚欢,关系已然拉近了。 闻舒看霍厌。 霍厌这才说:“32层。” 闻舒:“……” 如此一说。 不管这套房多好,她也不可能订这边了。 毕竟楼上就是段智贤,之后保不齐盛徵州会时常过来,这种情况下,未免太过诡异。 她不喜欢这种莫名的局面。 更不喜欢时不时见一面。 “那可能会有点尴尬。”段智贤倒是一点不委婉,她看向闻舒:“楼上楼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倒是无所谓,你跟徵州那边?” 闻舒这才瞥她:“我跟他怎么了?还能旧情复燃不成?” 段智贤眯了下眼。 旋即轻哼了下:“闻舒,我真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这话不假。 闻舒之前就让她觉得观感不错,如今说话更是不拐弯抹角,起码挺磊落。 霍厌却听到了关键词。 盛徵州…… 他眼中闪过一抹猜测。 纵然外界还未有风声,但听段智贤这个意思,两家这是有那个结亲的意图了? 他垂眼看了下闻舒表情,她并无波动。 闻舒也搞不懂这大小姐脑回路。 正好。 32层到了。 闻舒点了下头就出去了, 霍厌紧跟其后,冲着段智贤颔首。 段智贤看着他们背影,这才拿出手机给盛徵州打了个电话:“有没有空过来帮我搬个家?我碰到你前妻了。” - 这边是一层一户。 中介带着他们逛,四百多平左右的房子,面积极大,一应俱全。 无论是户型还是装修,都是闻舒喜欢的样子。 只不过,她在这种事上不会发表什么意见,毕竟她不至于真把自己当做霍家女主人看待,这些事还得霍厌自己决定。 “喜欢吗?”霍厌问。 “还行,你喜欢就好。”闻舒顺嘴就回。 霍厌看她漫无目的的四处看,倒不像是给自己看房子,而是陪他一样。 他站在她身后须臾:“这里距离令仪学校也近,更有京市最好的小学,中学也在五公里范围内,便捷性你觉得怎么样?” 闻舒一听这事儿。 眼睛倒是微微亮了一下。 “那挺方便的,确实挺好。”她以前就很注重这件事,只不过以前能力有限,哪里能够买到这种位置的房子。 别墅区她也觉得远了些。 出行未必有市中心方便。 看闻舒果不其然感兴趣了。 霍厌才无声勾了下嘴角。 他转头看中介:“介绍一下布局,还有周遭配套,以及有没有差不多类型的房子,在其他小区和其他栋,如果合适,今天可以签合同。” 中介激动的脸都泛红,他卖出这套房,三年不用愁! 闻舒知道拍板的是霍厌。 她也不去参与。 只自己在这分区不同的房子逛。 霍厌则与中介聊细节,只不过中介合同有些细节有问题要改,中介得去处理一下。 霍厌恰好有工作电话进来。 需要他下楼去车里拿电脑处理一下。 他转头对闻舒说:“你先看看,有哪里不满意的,随时跟我说,我们一起商量着改。” 闻舒点头。 她四处看着,直到无意识打开一间卧房的门,她看着这里,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这里也不会是她落地生根的地方。 她与霍厌结婚是目的性,他们这段婚姻,本也是互相利用,她利用他拿到令仪抚养权,而当初的霍厌则要她帮忙解除与郁家的婚约。 虽然阴差阳错郁家小姐也是她…… 而如今霍厌说喜欢她,天平就已经失衡了。 不再是合作关系,变了质。 闻舒一阵头疼,她最近想法很多,乱糟糟的,霍家竞标的事更让她无意识警铃大作,但就是被卡在这不上不下的位置。 退也不行,进也担忧。 咔—— 门又推开。 闻舒以为是霍厌回来了。 “你想定这里做婚……”她转头,脱口想问。 只不过,与门口男人对上视线后,闻舒脊背就一麻,“你怎么在这儿?” 盛徵州已经不再用轮椅了,恢复的情况应该快了许多。 左手还握着一支手杖,颀长的身高在门口挡住了光源,衬得他那张刀削斧凿的精致脸庞格外冷淡寡情。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反问。 闻舒没遮掩:“看婚房。” 盛徵州眼瞳幽邃,盯着她数秒钟,一步步走进来:“霍厌不陪你?” “你管我。”闻舒蹙眉,他身上特调的香水无孔不入侵入过来,她不悦:“所以你怎么会在这?” “走错了。”盛徵州口吻很淡。 “段智贤在搬家,我弄错了楼层。” 闻舒目光晃动,段智贤要在京市落脚,盛徵州会尽心积极帮忙,显然二人关系突飞猛进,才会如此悉心。 “哦,她在楼上,你上去就行。” 闻舒指了指身后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盛徵州却没动,敛眸看着她。 闻舒觉得他眼神很莫名其妙,忍不住往后又微微退了一步:“你还有事?” “你打定主意跟他结婚?”他问。 “不然呢?” 盛徵州再度抬起步子往前:“竞标的事,你没有觉得霍家没有你想的那么重情义?你认为,你对霍家,对霍厌,能有多重要?” 他并不是讥讽。 是心平气和的口吻。 闻舒没来由烦闷:“这是我的事吧?” “你认为,霍厌真的会一点不知道霍家会事后再投标书吗?”盛徵州不理会她问题,再度抛出问题,成了一颗隐晦的炸弹。 这句话,让闻舒眼中温度淡化,她感受到他某种咄咄逼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盛徵州仍旧迈着腿,不管她是否在后退,她退一步,他就向她迈一步,步步紧逼,直到闻舒后背抵在玻璃上。 他垂眸,视线寸寸逡巡在她脸上。 “令仪的户口,不能在霍家。” 第397章 他有喜欢的女人 这句话让闻舒思维紧绷了一瞬。 她愕然抬头。 盛徵州仍旧看着她所有表情,语气始终平稳:“霍家的水,未必有你想的简单,你若是自己心中也不确定他是否靠得住,就把你的,女儿,想办法迁出来再考虑其他,也到不了人财两空的地步。” 闻舒呼吸紊乱。 她胸口起伏着:“你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种话。” “七年前。”盛徵州语调慢了一度:“你签的那份离婚协议,让你认为与我迟早会结束,这种情景之下,是否就算你当初与我孕育子女,也会因为害怕带不走而隐瞒?” 明明他是在询问。 可闻舒却听出了他询问一下的某种陈述和确定。 她手指冰凉,只有狠狠掐进掌心才迫使她清醒理智:“你想说什么。” “我一直觉得,只听你讲,不合适。”他缓缓垂眸:“令仪是你与我婚姻存续期的孩子,不管你与霍厌什么情况,我有任何怀疑也是理所应当,就算令仪是我的女儿,我也认为没什么不可能。” “你……” 闻舒眸心紧缩。 他的敏锐和聪明,让她后怕不止。 下意识就反驳:“盛徵州,你真是疯了!” “那你就当是吧。”他抬起手,握住她抖动的肩膀:“闻想想,你害怕什么?” 闻舒忽然就明白。 盛徵州这个男人他若是一旦认定了什么事,是很难逃出他掌心与掌控,她就算说什么,他都未必会入耳。 她紧紧攥着拳,迎上他深邃狭长的眸,骤然冷笑起来。 “盛总,你听清楚,我女儿,姓霍,不是盛!” 闻舒声音冰冷又掺着讥诮。 “霍令仪,她的父亲只是霍厌,与你又有什么关系?何必给自己脸上贴金?” 窗外是难得的艳阳天。 穿透玻璃,明明还温暖如春,室内却气氛凝结,压迫的叫人喘不过气。 盛徵州眼瞳是深的、冷的。 他长久望着她没说话。 而闻舒却并不认为自己需要留有余地,更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哪里不对,就算盛徵州因此勃然大怒、受伤难过,又与她有什么关系? “你如果想把孩子抚养权完全握在手里。”许久,盛徵州才再度开口,只不过声线微哑,透着冷意:“就在结婚前处理好,一旦婚后,你没有选择余地。” 闻舒紧绷着脸看他。 但她不能否认,他的话,也成了投掷在她内心的火苗,引爆了她心中本就惴惴不安的惊雷。 盛徵州不避不闪,与她对视:“闻舒,别跟我闹脾气。” 闻舒唇畔一扯:“我不是跟你闹脾气,我对你本就没感情了,别说脾气,就算你赔上命跟我道歉,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盛徵州,你的死活跟我无关,谈不上会为你浪费情绪!” 盛徵州表情没有变化,眼瞳却深了深。 门外却传来说话的声音。 “舒舒?” 霍厌回来了。 闻舒不喜欢这种情况。 盛徵州在这里,碰上本也不合适。 可不等闻舒反应。 盛徵州已经越过她开了门。 霍厌正好走了过来。 两个男人狭路相逢。 霍厌本就不苟言笑的俊脸上多了几分冷意:“盛总这是什么意思。” 盛徵州越过他,眼梢挂着寒霜:“霍总犯不着草木皆兵,我若想跟你抢,有得是法子。” 他没有多逗留。 似乎并无留恋。 与闻舒刚刚爆发的争吵好像也是幻觉不曾出现。 霍厌眉目深暗。 他转头看向闻舒:“他怎么会过来?” 闻舒看到霍厌,喉咙干涩了一下,没来由想到盛徵州那句,霍厌当真不知道霍家会再次投标书的话。 以及。 盛徵州要她把令仪抚养权握在她手里。 “他走错了,去找段小姐的。” 闻舒没有跟霍厌透底。 霍厌也并不多问,一层直隔,走错是有可能,但是放在盛徵州身上,没可能。 但他不会挑明。 他说:“这里应该没那么合适,换一个小区看看?” 霍厌在询问。 闻舒却听出了他最终的意思,他不想定在这边了。 因为会与盛徵州他们常有碰上。 哪怕她对这里感兴趣,他也宁愿换个地方。 闻舒心知肚明,也不会说一句不愿和拒绝。 她看了看霍厌后点头:“你看着安排。” 临走。 霍厌转头看了一眼电梯方向。 - 房子不是那么容易看的。 霍厌对房子比较挑剔,只留了几个备选项,还得进一步去筛选。 段智贤来京市本来是没打算多留的,但见到盛徵州之后她改主意了,便托人找房子,这套房子确实是盛徵州推荐的。 那天在派对上,他就是跟她说房子找好了,让她来看看。 她看了眼在门口打电话的盛徵州,走过去。 盛徵州已经结束通话了,他表情看起来更冷:“安顿好了就休息,我还有事。” 段智贤盯着他:“你知道的,我们两个订婚结婚其实就是确定的事了,两家让我们见面相亲也只是走个过场,对不对眼,都没用。” 两个百年望族,谁都有的商量,唯独她与盛徵州,没有拒绝余地。 他垂眼睨她。 段智贤:“但我挺满意的,我能嫁我喜欢的,你呢?” 盛徵州把手里揣进口袋,“我不喜欢。” 这个答案,让段智贤气恼的瞪他一眼:“你会不会哄女人?” 但她就是喜欢盛徵州这种性格,又环胸:“我问你,你有过非常喜欢的女人吗?” 盛徵州转身:“嗯。” 段智贤这回愣住。 她本以为盛徵州依旧会甩给她冷漠无情的两个字“没有”。 毕竟盛徵州与闻舒多年夫妻他都似乎毫无留恋,婚姻对他而言并无特殊意义,她也以为盛徵州这种身份很难会剖出一颗真心给任何一个女人。 可他的回答…… 看着男人背影。 她回过神后,说:“一周后的晚宴,就是两家正是对外公开要订婚的日子,喜不喜欢,我们都会在一起。” 盛徵州脚步没停。 他下了楼。 抬起下颌看了一眼楼上。 拿出手机又拨了个电话出去:“见一面,关于闻舒。” 第398章 公开订婚 郁衍为接到盛徵州电话时候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态度。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介意放弃这段兄弟情。 见面更是不可能。 但盛徵州说为了闻舒。 郁衍为眯眼:“你想做什么。” 盛徵州已经上了车,他抬起手臂看了看腕表,“去你的俱乐部聊,这件事对闻舒很重要,我希望你这时候不要带情绪。” 他的口吻始终冷淡。 郁衍为冷笑:“你说什么就什么?需要我提醒你吗?如今闻舒是我妹妹,全家疼在心尖上,我没那么能忍,会不忘你脸上招呼几个拳头。” “处理好这件事,我随你意。”盛徵州往椅背一靠。 郁衍为沉默了一会儿,他了解盛徵州,能让盛徵州这么严肃对待的,或许不是小事。 “什么事?” “你不想要你外甥女只受郁家庇护吗?” - 闻舒在收到段智贤邀请函时,已经是一周后了。 彼时,她人还在何菀因个人的住宅。 今天郁衍为听到她过来了,急急忙忙也赶过来了。 祖孙三人竟然难得和谐地一起谈笑,还一起包了顿饺子。 邀请函是直接发到了闻舒微信的。 【段智贤】:明天是我来京市之后参加的第一个重要晚宴,我在京市没什么朋友,你能过来一起玩玩吗? 闻舒点开了那电子邀请函。 在京市最顶奢的酒店举行。 她看了一眼,是段家主办。 郁衍为正好凑过来,余光瞄了一眼,目光闪了一下后,说:“交到朋友了?香江段家多来往没坏处,段家有独立的医疗资源渠道,你可以去接触接触。” 闻舒偏头看他:“你知道段智贤?” “知道。”郁衍为放下一只包的歪七扭八的丑饺子:“大概是盛徵州将来的准太太,家世背景、外貌学历全部匹配。” “看来是确定的事了。”闻舒没什么感觉,一切都是意料之中。 两家的事,估计很多人都接到风声了。 强强联合,两岸再无敌手。 若是后续确定后公开,也会轰动一阵子了。 郁衍为观察了一下闻舒的神色,“你不介意吧?” 闻舒低头摆弄她与郁衍为那几个东倒西歪的饺子:“我介意什么?这是他的事,离了婚我还有控制权不成?” 郁衍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说不上的难受。 还不是因为曾经受伤太重。 如今,发生任何事,闻舒都看起来毫无波澜,无非是自我保护机制。 “去吧,郁家也收到了邀请函,会出席。”他眯了眯眼后,说了句。 闻舒想了想。 若是郁家也在邀请行列,单单她不去,也不合适。 “哦。”她应了声。 便转身去厨房找何菀因。 对郁衍为说不上亲近,只能正常聊两句。 郁衍为也知道如今这个局面,也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叹息了一下。 继而想到了什么。 拿出手机给盛徵州发了个微信。 【郁衍为】:晚宴是不是要公开订婚了?你有什么计划? 盛徵州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不知道。 郁衍为立马熄屏骂了句:“老狐狸。” 盛徵州这人做事滴水不漏,很多时候压根猜不到他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有什么计划,好像一切都是随机而做,他挖不倒什么消息。 不过这个晚宴…… 大概率两家会有所动作了。 至于闻舒…… 郁衍为抬头看了看厨房那边。 不管闻舒心里究竟怎么想的,无论到底有没有放下盛徵州,经过明天,总该画一个句号了。 - 段家的号召力不低。 京市内但凡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基本上都应邀前来。 包括身在京市的霍厌。 他在门口碰上闻舒,便自然而然走到了她身边,屈起手臂:“段小姐邀请你的?” 闻舒看了眼他屈起的手臂。 还是将手搭了上去。 “是。” “你跟她那么熟?” “也不算吧,就是有过一面之缘。”闻舒想到那一面之缘,还是相亲局,段智贤这人,她也觉得挺不可思议。 跟相亲对象的前妻愿意交朋友。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霍厌边走边低头看她,观察了一下闻舒表情。 闻舒狐疑了一下:“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 凝视她好一会儿。 霍厌说:“今天,段家是主办,盛家是协办,这个晚宴是两家合力举行的,你觉得会代表什么。” 闻舒稍微一愣。 瞬间明白了霍厌的意思。 若是两家合办……就说明,今天或许会有喜事发生。 大概就是订婚相关。 “段智贤倒是没有明确跟我说今天重点是什么。”她垂眼摆正腰带,语气平平。 没有什么情绪低落,更没有什么意外。 霍厌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你能够这么坦然,说明是在放下了他,我很高兴。” 闻舒一时语塞了下。 那不然她还需要有什么特殊反应? 进了主会场后。 闻舒见到了不少界内巨鳄。 段家和盛家面子之大,谁都有目共睹。 不多时。 人群中的段智贤发现了闻舒。 便摆脱了眼前的客人,径直朝着闻舒而来。 她今天穿着一袭白色高定礼服,身材凹凸有致,宛若尤物惹人挪不开眼。 “我还以为,你不一定会来。”段智贤过来后,直来直往说。 “在这个圈子里避免不了在各种场合碰面,我为什么要躲着你。”闻舒反问。 段智贤挑眉。 “之前我还觉得,你怎么可能轻易放下盛徵州,现在看你这个态度,我确实挺欣赏你的,比我见过的很多女人都洒脱磊落。” 这是她真心的想法。 在圈子里见过的魑魅魍魉太多了。 闻舒这种把很多事摆在明面,某种意义上也是足够的坦荡。 段智贤朝着闻舒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另一边。 闻舒转过头。 看到那边鹤立鸡群般的盛徵州。 段智贤眼里闪过笑意,望着男人满是势在必得:“闻舒,我没跟你说全貌,今天确实是段家组织的晚宴,但,目的是要公开订婚。” 第399章 有名分了吗? 订婚这两个字从段智贤口中说出。 闻舒目光看向盛徵州,他仍旧清冷出尘,人群里格外醒目。 “恭喜。”闻舒收回目光。 段智贤看了看她:“谢谢,我希望是你真心实意。” “段小姐多虑了,今天小舒的这句恭喜,也是要段小姐还回来的。”霍厌稳沉地开口。 “我们马上举办婚礼了,段小姐也应该祝贺我与小舒。” 段智贤看了看霍厌,忽然笑了:“也是,你们这才叫真正的大喜事。” “那一会儿再聊。”段智贤不多说什么,颔首之后便径直走向盛徵州那边。 闻舒不多看他们二人。 她发现不少人已经奔着霍厌而来。 便说:“你先跟他们寒暄,不用管我。” 霍厌点头:“一会儿我去找你。” “好。” 闻舒去其中一个休息区沙发坐坐。 很快。 郁熙从人群中而来。 郁家人也陆续到了。 “姐姐,你怎么跟我们分开走了?”郁熙挨着闻舒坐下,挽住她的手臂。 闻舒无声蹙眉,一闪即逝。 自从知道郁熙身份,她内心某种平衡打破了,并不想对郁熙有什么亲近,可对方始终对她热情,她若拒绝,倒像是她不解人情有意刁难。 “郁衍为呢?” “我哥被人缠住了,还有路少爷也来了。”郁熙四处看看,没发现闻舒的某种抵触一样:“今天这个场子办的真热闹,段小姐一定很受宠,应该是为她办的吧。” “差不多。” 闻舒借着拿水,把手臂从郁熙怀里抽出。 “是段家和盛家要宣布喜结连理,才会如此隆重。”闻舒淡淡说。 郁熙愣了下,喃喃问:“订婚?” “邀请函怎么没说?是不是姐姐你想多了?” 闻舒莫名看她一眼:“两家亲都相了,不奔着订婚,难道是走个过场玩儿过家家吗?” 她这句反问,让郁熙回过神。 不好意思地笑笑:“也是,是我想的简单了,只是因为看到姐姐也来参加了所以没往那个方向想,原来姐姐比我想象中还大度一些,就这么看着盛总与他人订婚。” “姐姐,你真的一点不爱盛总了?”她忍不住问。 “不然我要歇斯底里去缠着他?”闻舒起身,“人的生活里,重要的事情太多了,爱是最不值一提的,多注重自己吧。” 郁熙张张嘴:“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闻舒只点了下头。 却也不打算多说什么了。 她看到何菀因也到了,盛家到场的人目光已经往她这边睇了几次了,她全都视若无睹,径直朝着何菀因而去。 而郁熙坐在原位,目光寻找到了盛徵州与段智贤。 段智贤的出现确实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真正的豪门贵女。 没有几个女人能够比得上。 今天若最后真的公开他们订婚,所有事都会是板上钉钉。 就算闻舒后悔,也没有回旋之力。 她手指反复揉捏着衣摆,许久之后才起身。 此时此刻已经酒过三巡。 宾客们往来不休,敬酒都不知已经喝了几轮。 郁熙拿了一杯红酒,径直走向了盛徵州与段智贤那边,“盛总,段小姐,恭喜你们。” 她满眼的真诚。 段智贤看到是郁熙,她对这个姑娘记忆是挺深的,在派对是唯一一个问他们是否是名正言顺男女朋友的人。 “这回不问名分了?”段智贤语气淡淡,透着高傲。 郁熙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之前不知道,现在听说二位马上喜结连理,这句恭喜还是要补上的,段小姐不要跟我计较。” 这话听着倒是真心实意。 段智贤眯眼看了看眼前年轻姑娘的脸,娃娃脸,大眼睛很透亮,笑起来酒窝明显。 她陡然想到,闻舒似乎也有?只不过闻舒那是梨涡。 “盛总,我敬您一杯。”郁熙又冲着盛徵州抬起酒杯。 盛徵州垂眼,瞥一眼郁熙的笑脸。 目光在她酒窝停留两秒。 就是这么两秒。 段智贤捕捉到了。 她眼中闪过一抹思绪。 “犯不着跟我敬酒。”盛徵州眉眼疏淡,拒绝了。 郁熙一怔,似乎没想到。 有些怯怯地抓着高脚杯晃了晃:“啊……对不起,我只是想祝福二位。” 她连忙举着酒杯想要找个侍应生放回托盘。 大概是心思单纯又面皮薄,被拒绝后有些羞赧地手足无措,转身之际,与身后擦身而过的侍应生撞了一下。 手中酒水一晃。 电光火石之间就洒到了盛徵州手臂上。 除了黑色西服外套,露出来的白衬衫布料都浸红了。 段智贤瞬间皱眉,口吻已经是责备:“你怎么这么毛手毛脚?衣服脏了一会儿还怎么体体面面的公布大事?” 郁熙惊慌失措,眼圈瞬间红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盛徵州却没有什么气恼情绪。 淡淡睨一眼郁熙。 段智贤却心情不好。 本来两家商量着,再过半小时就当众宣布一下喜讯。 现在衣服都脏了,这合适吗? 还赶得及吗? 像是被破坏了好兆头一样。 让她十分不爽快! “我去换一套。”盛徵州没有与郁熙多说一句,更没有训斥,好像这种事不足以破坏他心情。 段智贤只能冷着脸点头。 郁熙局促地站着,“段小姐,不好意思,让你心情受到了影响,如果你介意,我现在就离开。” 段智贤冷艳的眼扫过去。 “做错事就认,不要摆出这种委屈退让的样子,像是别人欺负了你,我不吃这一套。” 说完。 她转身离开。 似乎不屑与郁熙多浪费口舌。 郁熙抿唇。 段智贤心高气傲,说的话自然……犀利又不给人留面子。 她觉得。 段智贤似乎是有些瞧不上她,傲慢至极。 郁熙深吸一口气,低头捏捏手指。 然后再度抬头,看了一眼盛徵州离开的方向。 扑闪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思绪后恢复如常。 然后毫不犹豫朝着盛徵州那个方向而去。 红酒渗透力强。 安排更衣室也相对快速。 秦桦去准备新的套装。 盛徵州推门进了更衣室。 门他没上锁。 脱掉西装外套后,一颗颗解袖扣、领口扣子。 直到。 身后门再次打开,发出细微的声响与高跟鞋落地声。 第400章 撞破 盛徵州眉眼微暗,随后徐徐转过身。 与刚刚进来的郁熙对上了视线。 她诧异他正在更衣,娇嫩的脸瞬间红了些许,侧身避开了视线后才磕磕绊绊开了口:“盛总,不好意思,我敲门了没想到您正在换衣服……” 盛徵州眼底不含情绪。 他淡淡睨一眼侧身的郁熙,继而将纽扣再度扣好。 “你若是觉得不好意思,应该现在立马出去。” 男人的嗓音天生带着冷感。 像是无意,又像是有一种莫名的讥诮。 郁熙抿唇紧了紧拳头,“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我们孤男寡女相处一室不合适,所以我没有关门。” 她指了指门口虚掩着的门。 盛徵州眼皮子都没瞭,往沙发上一坐:“看来找我有事。” 他语气不疾不徐,透着闲适。 郁熙这才慢吞吞转身,一双小鹿眼望着他,欲言又止后才闷声说:“其实我是为我姐姐来的,我跟我姐姐也是刚刚知道今天是盛总与段小姐要宣布好事的日子,我姐姐很意外,也多少会有些伤怀,所以,我帮她过来问问盛总。” 盛徵州不知听到了哪句觉得有趣,唇畔若有似无翘了下,抬眼:“你帮她,她亲口跟你讲的?” 郁熙往他那边走了两步,认真说:“盛总你大概不懂女人,女人面皮薄,很多时候是不愿意对在意的人低头的,今天明明是你跟段小姐宣布要结亲的场合,为什么还要邀请姐姐?我姐姐自然会很生气。” “是吗。” 他点了根烟,口吻很淡。 不说信,也不说不信。 郁熙咬着唇,最终站在他面前:“要不盛总还是再好好想想?我姐姐跟你那么多年婚姻,万一受了刺激,今天做了什么破坏盛家段家关系的事,也不好看。” “我其实也希望你们能够缓和一些。”郁熙垂下嘴角,有些不忍,清纯可人的脸上是祈求:“我不想让我姐姐伤心难过。” 姑娘心思摆在明面上。 纯真又纯粹的为闻舒考虑。 柔软而善解人意。 任谁看了,都会不由自主为之动容几分。 盛徵州面不改色掸掸烟灰,喉咙溢出短促的笑:“你们关系处的真好。” “不然呢?她是我姐,我不替她着想的话,还有谁懂那些心事。”郁熙嗔怪地嘟囔。 “她知道你这么多管闲事吗?” 盛徵州终于抬眸,黑黢黢的眼瞳盯着她:“你这是要做她的贴心人,还是要做我的解语花?” 郁熙眸子一眨,渐渐覆盖些许错愕的湿润:“盛总我不是那些女人,您为什么要这么误解我?” 盛徵州眸里渐渐再度覆盖冰霜。 他将烟捻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 刚刚处理袖扣没扣好,此时此刻随着他动作而坠地。 “那我告诉你答案,我跟闻舒走到如今是我们双方共同决定,郁小姐,犯不着如此皇上不急太监急。” 他语气很冷淡。 像是一面高耸入云的铜墙铁壁,攀不得碰不得,还在向外无限生长伤人利器。 郁熙咬着唇。 “就算盛总误会我,我也无话可说,那就不打扰了。”她有些气愤地鼓起脸,明明很生气,还是转过身近前几步,弯腰去帮他捡起那枚袖扣。 “还你……” 说话间。 她鞋子不小心踩到了裙摆,金贵又薄如蝉翼的布料瞬间被踩的下坠,鞋跟扎进去,瞬间崩坏了身后的拉链,一字肩的礼服顿时顺着胸前往下滑。 春光乍泄。 她脸蛋爆红。 一边去护住自己胸前,一边又站不稳。 直挺挺朝着盛徵州倒过去。 盛徵州神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在郁熙扑向他的那一瞬,长腿往后一退,郁熙没能撞进他怀里,与他擦肩而过,倒在了沙发上。 但她此时的状态却不可名状。 丝质的裙子散乱,只凭着一只手护着胸前的薄薄一点,腰侧、抹胸都几乎在空气中。 不知道的还以为经历了什么激烈才成了这种状况。 盛徵州并没有要那么绅士的把自己贴身外套借给她遮掩的意思。 “抱、抱歉……”郁熙又羞又愤,红着脸嗔他:“盛总你没看到什么吧……” 盛徵州眼尾沁着冷漠。 可不等他反应。 甚至。 他也没打算给什么回应。 那道本就虚掩着的门被推开。 段智贤站在门口,满目错愕和不可置信:“你们在干什么?!” 随着段智贤愤怒的声音。 门口陆陆续续来人。 紧接着是段家人,盛家人,甚至最后,还有郁衍为姗姗来迟。 外面宾客并未有什么人过来。 可这一幕,却全部落在几家人眼里。 盛甫林脸色大变:“徵州,这是发生了什么?” 段智贤哪里受过这种羞辱,本来要公开两家准备喜结连理的大喜事前夕,竟然被她亲眼看到了盛徵州与郁熙这种场面。 女人衣服都被撕了下来,香肩半露,胸前遮住也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男一女,还能因为什么才有这种情况? “盛总!你不给我们段家一个交代吗?这个女人怎么会对你投怀送抱,你们做了什么?!”段父黑着脸,压着怒火质问。 这完全是打他们段家的脸! 盛徵州对于门口出现的人,似乎并没有多意外。 他眼瞳掠过去:“她来找我,我应该解释什么。” 他压根就没有解释的意思。 可这句话。 在在场人面色都不同程度难看起来。 郁衍为紧紧皱着眉,晦暗地看着盛徵州,又厌恶而冰冷地瞥向红着脸正掉眼泪像极了确切发生了什么,而语无伦次不知如何“解释”的郁熙。 段父怒火中烧,直接看向盛甫林:“盛董事长,这就是盛家给我们段家的惊喜,我女儿受不得这种委屈,我看,宣布准备结亲的事,就暂且搁置吧!” 盛甫林脸色深沉。 他也没料到会杀出一个郁熙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好巧不巧就毁了这么一桩顺理成章的好姻缘,段家结怨,心中有了偏见和疙瘩,想要继续谈,可不容易了。 毕竟段家也没有到牺牲女儿幸福和颜面来委曲求全换取利益的地步。 这种事若是走漏风声只会被戳脊梁骨段家倒贴! 段家又怎么会愿意今天顺坡下? 他冷沉地扫了一眼郁熙。 郁熙像是终于回过神,急忙自己去捞起来盛徵州外套往身上裹,又咬着唇深吸气:“对不起,我跟盛总没做什么的,真的!” 可现在而言。 这种话更像是火上浇油。 第401章 来者不拒 段父气得不行。 黑着脸去吩咐不准外人靠近这边。 盛甫林也心情阴沉,本来他精挑细选给盛徵州的一桩好姻缘,一切那么顺利,两家宏图大业都有了新的方向,这利益不可估量。 如今却临门一脚,被搅散了! “小郁总,你们郁家,真是出了个冰清玉洁的好姑娘啊。”盛甫林寒着脸,直直与一直没开口的郁衍为说了句。 矛盾转移。 郁衍为冷着表情:“盛老董事长您误会了,她可不是我们郁家血脉,不过是收养来的,郁家孩子可做不出这种事。” 这种话此时此刻也显得没人听进去了。 闻舒过来时候也是正好在里面的洗手间洗了手。 转过拐角就看到门口聚集的人。 她要出去就得经过。 以至于。 悄无声息接近的时候。 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捂着身子哭泣的郁熙,冷漠站在旁边事不关己般的盛徵州。 她神情一愕。 结合段智贤愤怒的神情,她瞬间猜到了什么。 一抬眼。 盛徵州竟然发现了人群后的她。 他望着她这个方向,仍旧面无表情,却开了口:“解释是多余的,我对她没兴趣,没有必要这种时候做这些事。” 闻舒抿着唇。 她没想到今天会有这种不堪的情况。 可看盛徵州的表情,她却莫名觉得,他未必会撒谎,盛徵州是最不屑于撒谎的男人,这么多年夫妻,她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可郁熙的情况…… 段智贤却并不全然相信。 她只看到了郁熙依旧紧紧裹着盛徵州的外套,低着头哭,那种神态和做派,让她无名火乱窜。 何曾几时,她被一个女人这么下过脸? 尤其。 她明明跟郁熙说了要跟盛徵州订婚。 却跑到盛徵州更衣室宽衣解带! 段智贤冷着脸,踩着高跟鞋上前,利落又狠厉的一耳光落下。 郁熙脸颊一偏。 瞬间红肿,她咬着唇,下意识看一眼盛徵州,然后毅然决然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说:“这件事是我的问题,跟盛总绝对没有一丁点关系,段小姐跟我撒气是应该的,我希望不影响你与盛总的婚事。” 段智贤冷笑了声:“你倒是玩儿的一手让男人愧疚的把戏,男人吃不吃你这套与我无关,我不屑于跟你这种人计较,但是我也应该让你明白什么叫廉耻,这一巴掌,是你应得的。” 她甚至不屑于去撕扯郁熙避体的西装外套。 她只知道,有仇得当场报。 过后被解决那不是解决。 郁熙红着眼,倔强的不愿意说盛徵州一个字的不是。 “回家!”段父下了命令。 今天,也没必要再宣布所谓好事了! 段智贤转身,临走之前深深看一眼盛徵州,她又气又怨又觉得自尊心受挫,她看得出来,盛徵州压根没有要用真心与她解释一句的意思。 他并没有挽回的任何行为和话语。 这比郁熙的问题,还让她难以启齿! 她就算想听他解释,也不愿逼着他解释,这会让她骄傲不再! 段智贤走了。 这个局面瞬间以这种难堪结果收场。 盛甫林纵然一辈子大风大浪都见过了,今天也动了气。 他厌恶郁熙,却也沉沉盯着盛徵州,他自己孙子什么样子他清楚,他满腹城府与成算,哪里是那么容易着道儿的性子? 盛甫林抻着脸拂袖而去。 乌泱泱的人散了大半。 郁衍为这才看到闻舒。 “舒舒,你……”他下意识想说点什么,又害怕闻舒会因为这个局面而心里不畅快:“或许不是那个样子的。” 何菀因此时此刻也发现不对过来了。 她表情一变。 “什么情况!” 闻舒怕何菀因动气,终于有了反应,她上前搀扶:“没事,出了点岔子。” 郁衍为却觉得这未必不是一个好机会。 “奶奶,郁熙跑来徵州更衣室,你觉得这是谁主动一些?” 他一句话落下。 何菀因冷着脸看一眼郁熙,“不要声张,回去再说。” 她没想到,以前那么乖顺的孩子会出这种问题。 现如今,得罪了段家,还丢了清白! 德行不正,她不会做事不管! 郁熙没想到何菀因会过来。 但事已至此,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红着眼看盛徵州。 何菀因见过大场面,她此时此刻还能压下情绪,因为又有人想要来跟她寒暄打招呼,她没有露出半分不对。 直接迎了上去。 这边的事,她相信段家和盛家会掩盖下来。 至于后续怎么处理…… 那是后话。 郁衍为转头看闻舒。 闻舒微微蹙眉,却没有任何想要想要多问一句的意思,她错开盛徵州视线,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事不关己”,只拿着响铃的手机去外面。 说实话。 确实会有冲击。 七年婚姻里,哪怕闹得再怎么难看。 盛徵州也没有出过任何这种问题。 肖想觊觎盛徵州的女人不在少数,平日里各种场合和渠道投怀送抱的更数不胜数,却多年来,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如今,就真那么“不小心”? 还是在这种重要场合? 闻舒走神了一瞬。 等走出去的时候。 来电已经挂断了。 她看了一眼,是霍漪打来的。 她甩了甩那些念头,打算给回过去。 还未拨过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心头莫名一紧,一回头,果不其然,看到了已经站在她身后的盛徵州。 他居高临下的视线,背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闻舒嘴唇一抿,一句话不说,侧身就想要越过他换个地方。 手臂被大手握住。 他低头:“你这么躲着我,会让我觉得,你在跟我发火。” 闻舒嗤笑:“瘟神还不准我躲?” 盛徵州也不恼,握着她也没放,侧着头垂眼看她,“你觉得我来者不拒?” 第402章 拒绝并羞辱了她 闻舒扯了一下手臂,没能从他掌心挣脱,不由有些气愤,“你的私生活关我什么事?” 这倒是实话。 从一开始看到盛徵州与郁熙那种事情时候,她确实有一瞬的错愕,那种情绪是一种难以置信,毕竟郁熙到底是郁家女儿,也算是她如今的所谓妹妹。 盛徵州再混蛋,再藐视这一切,做这种事都会让她觉得诧异。 但。 她也确实没有真的偏听偏信。 盛徵州这些年,起码在逢场作戏男欢女爱这方面他没让她费心过。 “不关你事。”他顺着闻舒的话头,也淡淡重复了一句。 听不清情绪。 但夜色晦暗,他注视着她的双眸灼的叫人心惊肉跳。 “闻想想,你惯会说这些狠话。”他轻哂。 闻舒挣脱不了,干脆放弃抵抗,仰头:“狠话?我们俩有情分,那才叫能伤到你心窝子的狠话,如你所见,我们什么都没有,你控诉我有依据吗?” 闻舒不认可他的话。 好像她多无情一样。 她的话,他静默了一会儿。 盛徵州敛眸:“我看你今天来参加我的公开婚讯晚宴,也挺怡然自得,倒不如郁熙来的心急如焚。” 闻舒笑了,“以前你出轨我都成全你,现在你正经三书六礼的好姻缘,我还能插什么手?” “也对。”他薄唇轻动:“你从来都不在乎。” “不好吗?” “好啊。”他缓缓松开了闻舒纤瘦的手臂,语气恢复了冷淡寡情:“少点在乎的计较的,任何时候都不会有负累。” 他这话不知是出于真心还是什么。 闻舒侧身要离开。 盛徵州再次出声:“别把郁熙想的太单纯无害了,你总是很少去揣测一部分人的恶,你认为井水不犯河水管好自己就好,可别人不会这么认为,会助长那些人越界进犯的恶念。” 闻舒背影停顿了一下。 那双美艳的眼眸里闪过复杂。 这一点她没否认。 今天的事,无论是怎么回事,任何人都该有分寸感,偏偏郁熙还能出现在那里,本就已经是一个错。 郁熙…… 到底在打算什么? 她没说话,再次迈起脚步离开。 毕竟今晚这个公布喜讯的好日子,被破坏了。 段家一时半会儿不会轻易再点头应允这桩婚事。 段智贤是段家掌上明珠。 段家有头有脸,被几家目睹郁熙衣衫不整与盛徵州在一起,就算再看重盛徵州想要让其成为自己女婿,也得为了自家颜面而摆明态度。 后续又会如何。 这谁也不清楚。 盛徵州没急着回去。 他修长的身形倚着护栏,再次点了一支烟。 静静看着烟雾缭绕。 这些年他基本上没烟瘾,只有偶尔心思重、事情多、压力大时候他才会抽一两根。 而今天…… 帷幕被掀开,已经修整好的郁熙红着眼找到了他。 “盛总,我找了你好久。”她吸吸鼻子。 盛徵州睇过去眼神。 “今天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影响了你跟段小姐的婚事,我被别人怎么看待和编排我可以自己消化,你若是在意段小姐,我可以帮你去道歉和劝和。”她抱着手臂,轻微的颤抖着。 女孩故作坚强,也不愿意拖累他一般。 哪怕自己清白受损,受到了误解和委屈。 也不愿让他为难。 盛徵州忽地轻笑了下,衬得那本就精致的眉眼有些邪:“你这么天真,认为段家还会听你解释吗?” 郁熙目光闪动,浮上泪珠:“对不起……” “现在段家好像真的不会听信我解释了,只会认为是你要求我这么做的,段小姐眼里容不得沙子。” 她脸上露出哀伤神色,忍不住向前一步,“盛总能不能帮帮我?你既然知道我是郁家领养的,就应该知道,今天这个事情之后,家里会觉得我惹了麻烦做了错事,我担心奶奶会因此误解我,毕竟我是郁家小姐,名节受损这种事对郁家也不好听,盛总,你能不能……” “向郁家提亲?” 她哀求着,大概是真的害怕家中会怪罪。 年纪小的姑娘忍不住后怕。 “今天的事不是我们两个想要的,一切都是意外,可既然发生了,郁家也不比段家差,是吗?” 她与盛徵州暧昧的事,她衣衫不整的画面,所有人脑子里都会有了这个猜忌,两个大世家,这种事儿戏不了, 尤其被段家都看到了。 反正已经得罪了。 两家联合,也不是坏事。 反而是最优解。 盛徵州透过烟雾看她,女孩怕名节受损,不得已提出这种请求。 他掸掸烟灰,“提亲。” 郁熙呼吸都一紧,抬手擦了擦眼泪,娇憨的小脸满是感激:“如果盛总不愿意,后续也可以临时反悔,只要能帮我蒙混过家里……” 话音未落。 “你也配?” 盛徵州淡漠的话音截断,让郁熙怔住,眼睛上的泪珠也僵住。 “……什么?” 盛徵州捻灭烟头,他站直了身子,眼尾居高临下审视着她,那眼神,是绝对的无情和不可一世,好像把真正的他展现出来,生人勿近又傲慢冷戾。 “你自轻自贱自己把衣服脱了,你的尊严和清白自己都不要,指望我帮你捡起来全了体面?” 他薄唇轻动,“你,以为自己几斤几两。” 郁熙愕然,望着眼前的男人,忽然一种后怕遍布全身。 鸡皮疙瘩乍起。 让她骤然醒神。 他可是盛徵州。 那个真正意义上的天之骄子。 就算平日里看着并不乖张,可骨子里是冷血倨傲的。 他……狠狠的拒绝,并羞辱了她。 并且没有用任何疾言厉色的脏话,语气都是那么平静。 盛徵州越过她。 没有施舍一个眼神。 郁熙浑身血液冻结,让她大脑都停摆。 不对…… 事情有哪里不对…… 今天在更衣室,盛徵州从一开始就没拒绝她进去,没赶走她,在她摔倒后也面不改色,他到底是不在意,还是…… 一开始她以为是男人本性,对这种暗示是受用的。 证明他对自己也是有想法的。 可现如今盛徵州残酷的态度却…… 郁熙胸腔起伏。 大脑在轰鸣。 第403章 还想立个牌坊吗? 她是错愕的。 本以为今天被几家亲眼目睹,为了全了体面,盛家都得给郁家一个说法。 可如今…… 盛徵州似乎压根没有那个意愿。 郁熙紧紧捂着胸口,嘴唇几乎要被自己咬破。 她转身看向宴会厅内部。 恰好,看到了闻舒从不远处正门离开。 她盯着闻舒背影,眼睛里泪水越来越满,眼眶越来越红。 为什么呢? 她差在哪里?为什么无论是霍家与郁家联姻她被排外,霍厌从不与她深入往来,如今她争取自己的权益,也被盛徵州这般拒绝…… 为什么。 闻舒却可以? 一婚嫁盛徵州。 二婚还能被霍厌捧在手心。 盛徵州有对闻舒这么狠戾无情过吗? 郁熙久久没有动,委屈地掉眼泪。 明明,她妈妈当年就是这么待在爸爸身边的,为什么,盛徵州却不接受呢? - 盛徵州还是回了一趟老宅。 今晚盛家,也是一个不宁夜。 他进了盛甫林书房的时候,迎面砸来一方砚台。 盛徵州也没避没躲,任凭其砸在他额头,顷刻之间淤出红痕。 他淡淡瞥一眼落地的砚台,弯腰捡起来。 “今晚,偏偏是今晚,那郁家姑娘有什么不得了的,让你都失了分寸,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盛甫林勃然大怒。 盛徵州没什么情绪的把砚台重新放回书桌。 “您觉得我能做什么?” 盛甫林表情一沉:“你当然不会做,若是美色对你有用,我也不会选你做继承人。” “可你没有应对,没有化解,这依旧是错。” 若非盛徵州没有应对措施,段家也不会因此放弃今晚公布喜讯。 两家今天不至于不欢而散。 他了解盛徵州,除非是他默许,否则,郁家那个千金,没机会发酵后续。 “嗯,您说的是,”盛徵州压根没有要辩解的意思。 情绪很平静。 盛甫林气的拍桌:“你故意的?为了与段家割袍断席,用这种羞辱段家的手段,让段家再也放不下身段求和!” 若是换做其他方式。 明着拒绝、商业手段,这都不足以达到这种难堪地步。 偏偏,现在用损害盛家的方式来做! “您认为是,那就是。” “你!” 盛甫林气急。 却不得不承认。 盛徵州其实是最像他的,心狠手辣又不择手段。 只不过,盛徵州与他的区别,是盛徵州更豁的出去,有不管不顾的疯劲儿。 盛甫林陡然冷静下来。 他问:“理由。” “没有理由。” “你是不是。”盛甫林盯着他,“始终记恨盛家,当年你说不知道你爸在你妈的宅院里才放的火,实际上你知道的,你故意的,你真想杀了你爸,因为……” “当年你那桩特大绑架案,你已经知道了是你爸做的?他要你死,所以你也要在归来时候还回去。” 盛徵州神色冷淡,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盛甫林忽然歇了脾气。 他一直看好盛徵州,从小看出盛徵州是不可多得的领舵人,便力排众议定了盛徵州接班。 越过了盛徵州的父亲、叔辈。 就连盛徵州自己的父亲。 都在嫉恨他。 儿子天资过人,在这种家族,并不会让父亲多与有荣焉。 只会是竞争者。 只有盛徵州死了,一切才能回到平衡点。 这件事。 盛家知道的,只有盛甫林。 而现在……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盛甫林脸色不佳。 盛徵州往沙发上一坐,眉眼淡淡:“大概是被绑架第二天。”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不是意外。 这是蓄谋已久。 是他自己的亲生父亲,想要他死。 所以,那时候他重伤逃出,被闻舒救了时候,他生存意志并不高。 那是灭顶打击。 但闻舒很啰嗦。 他没见过那么啰嗦的小姑娘。 有事没事就坐在他床头,从芝麻粒小事说起,开心的不开心的郁闷的烦躁的,把他当个情绪垃圾桶,什么都往他耳朵里倒。 他不理她。 他背对着她。 她就抱着小凳子跟着他换方向。 一点不嫌麻烦。 一定要让他看着她喋喋不休。 他嫌她吵,就不得不爬起来把药喝了。 她挺小气的,他不喝药,她手里掰着数那几片奶片,眼里的舍不得和抠门一清二楚,她不乐意给他吃,但每次不得不忍痛割爱的表情,他难得觉得挺有意思。 每次都会故意“讹”她。 盛甫林的叹息。 让盛徵州从思绪里拉回。 盛甫林说:“原来你一早就知道了。” 这件事他压下来的隐晦,就连盛铖都不知道其实他知道了,已经平息了。 他一直以为隐瞒的很好。 而当年为了家宅表面光,他选择息事宁人,这依旧是对盛徵州的伤害。 “你想怎么样?”盛甫林问。 盛徵州起身:“不想怎么样,只是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盛甫林明白了盛徵州的意思。 他不允许他再次介入了。 盛徵州离开了书房。 他回到了车上。 没管额头肿起来的血痕。 他只是看着后视镜上挂着的淡蓝色荷包。 良久他取下来打开。 里面放着叠好的一张平安符。 还有一颗不知放了多久、透明包装已经泛黄的奶片。 - 盛家与段家的事,没有公开。 一切悄无声息的结束。 但闻舒期间收到了段智贤的几次邀约。 约她逛街。 闻舒都以工作繁忙给拒绝了。 段智贤那天给郁熙那一巴掌她记忆犹新,不过她挺欣赏段智贤行事风格,什么都放在明面上,不屑于任何低级手段。 周五。 闻舒抵达了京大的科研室。 过来的时候,郁熙已经在打印文件了。 她是学生里的实习。 参与了这项科研项目,虽然不是核心团队,但是以后也是履历。 “姐姐……”郁熙看到闻舒,紧张地叫了声。 闻舒表情没区别,只点了下头。 郁熙却跟了过来,神色欲言又止,“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闻舒转头,目光清凌凌的。 郁熙咬着唇,红了眼:“我跟盛总的事,你是不是觉得我做错了?你如果怪我,我能够理解,但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闻舒不由开始正视她。 郁熙在某些方面,她不得不认可,对方勇于认错,以柔弱示人,何尝不是一种以退为进? 闻舒还未说话。 就听门口传来一道冷声:“想当婊子,还要再争个牌坊吗?” 第404章 你欺负我 这句满是讽刺的女声让闻舒与郁熙齐齐转头。 门口。 段智贤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她手中提着爱马仕的包,过分美丽的脸上是高贵又冷讽的痕迹。 郁熙看到段智贤眼睛下意识闪了闪。 不禁往后缩了缩。 段智贤踩着高跟鞋进来,她身高与闻舒相当,但八公分的高跟鞋又让她拔高一些,更是居高临下看着郁熙:“当众想要献身后,又去找人家前妻装委屈可怜,我应该说你面皮薄还是脸皮厚?” 她这种万千宠爱的大小姐,从不会让自己吃亏。 更不会用技巧考虑什么人情世故。 有任何不悦会直接言明,不给面子。 郁熙白嫩的娃娃脸憋红,她惊慌地看了一眼闻舒,才说:“段小姐,我知道你对我有情绪,那天是我的错,才影响了你跟盛总,你对我发火,也是应该的。” “不然呢。” 段智贤唇角一动:“我没有现在再甩你几个耳光都是我善解人意了,你确实应该对我感恩戴德。” 郁熙脸憋的更红。 却哑口无言。 完全反驳不了。 甚至更带有羞辱性质,让她面上无光。 闻舒也能理解段智贤的心情,还是开口:“段小姐怎么来京大了?” 段智贤对闻舒态度还是不错的,她说:“段家与京大有合作,有关于医药科研项目,我是负责人,今天过来开个小会。” 闻舒恍然大悟。 那就是他们这次这个神经性科研项目,与段家有深入往来。 说着。 段智贤又瞥一眼郁熙,才对闻舒慢悠悠说:“闻小姐,我不妨多嘴一句,以后离这种人远一点最好,指不定人面兽心什么时候就突然露出獠牙来反咬你一口,可别被这种无害的皮囊骗了。” 经过破坏她订婚这件事。 她可不认为眼前这个人畜无害单纯开朗的小女孩,多良善了。 闻舒不置可否。 其实她内心有一些念头,只不过也懒得去表现。 大概是前期郁熙在她面前始终是可爱的小女孩模样,就算是对方是许之然与郁顷程女儿的事让她已经有了防备,但在晚宴看到郁熙衣衫不整的样子,让她有了更大的冲击和内心转变。 “段小姐,我知道你占有欲强,可这件事,你只怪罪我一个人,甚至还这么欺负我,我也觉得委屈,盛总难道没去哄你和解释吗?”郁熙咬着唇,已经被段智贤犀利的话而激红了眼睛。 可这句反问…… 段智贤冷笑了下:“你是在跟我顶嘴,还是在挑衅我?” 郁熙抿着唇,怯怯的模样仿佛是段智贤在有意欺负她。 闻舒目光一凛,睨一眼郁熙之后,拦住了段智贤:“段小姐,一会儿就要开会了我先带你过去。” 她作为半个局外人和旁观者。 很清楚这么下去没什么好结果。 而郁熙始终在“退让”,倒会显得是段智贤无理取闹一样。 段智贤被闻舒这么一提醒。 她顿时明白了闻舒的意思。 口舌之争确实没必要。 她拍了拍闻舒肩膀,忽然扯唇笑了下:“可以,那就谈公事。” 郁熙深呼吸。 她是科研组实习,自然也要一起过去。 到达的时候。 陆陆续续进场。 大家寒暄一番之后落座。 这个大项目,很多企业都想入场,段家会作为重要的合作方之一,提供一定的重要资源。 这次就是来商谈。 对此。 段智贤双腿交叠:“一切都没问题,我个人甚至可以做主,再追加。” 领导大喜过望:“那最好不过。” 段智贤话锋一转,“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她看向末尾后方记笔记的郁熙:“我要她,退出这个科研项目。” 郁熙猛的抬起头。 也没料到段智贤会来这么一步狠棋。 这种国家扶持的旷世大项目。 让她退出?! 闻舒也挑眉看过来。 领导意外:“让那位同学退出?” 段智贤勾着唇:“是的,我要她,滚出去。” 她用了“滚”这个词。 会议室众多目光落过来,让郁熙脸色白了几度。 闻舒知道一部分教授可以带学生进组,还有一部分则需要通过校内竞争获得名额,这部分学生进来不是核心,但是只要参加了这种大项目,是一辈子的光荣履历。 郁熙大概是通过学校某些竞争拿到的名额。 若是全程跟进下来。 可了不得。 段智贤的这个要求,让四周窃窃私语起来。 还有一个男同学忍不住为郁熙说话:“郁熙可是何主席的孙女,这么对待何主席孙女,是否让何主席也面上无光?” 这个事。 还是他们不经意之间知道的,郁熙从来没跟他们提过身份,是侧面得到的消息,那时候,大家都十分震惊,那可是何主席。 国内医学泰斗。 那么进入科研组的这个名额,自然要给郁熙。 郁熙听到大家提这个事,才缓缓又坐下去,红着眼没说话。 段智贤自然知道这一点。 她轻嗤:“那确实不合适啊。” 郁熙看到段智贤的态度转变,无声松了一口气。 说着,她转头:“那我换个说法,不是滚出去,而是弹性调整,把她弹性调出去,怎么样?好听了吗?” 郁熙没料到是这种结果。 她涨红脸站起来:“学校有学校的规章制度,段小姐请不要这么针对我。” 段智贤点头:“那我问你,何主席会插手学校安排吗?她有说过她孙女必须参与吗?她是明目张胆给你走过这个后门吗?你是想要抹黑她吗?” 郁熙被说的脸色苍白。 提到她奶奶,是双刃剑。 当初能让她得到好处顺利进来,如今也能让她不能公然利用。 领导看向闻舒:“你觉得呢?” 闻舒靠着椅子:“学校决定就好,只要核心成员不做调动,其他的学校根据能力评估就好。” 领导点点头。 本来学生能进来,也是重在培养,并不指望他们真能贡献什么力量。 如今段家是重要合作方。 一个学生调动,不影响大局。 “那就这样吧。”领导看得出来,段智贤是打定主意,这种关键时候还是不要出岔子的好。 他看向郁熙:“学校可以调你去其他实验组进行学习。” 郁熙脸色骤然一白。 她没想到段智贤口中的谈公事,是这么个谈法。 第405章 记恨 段智贤的手竟然真能伸进来。 她当初好不容易用尽一切办法才得到的机会。 现在就凭着段智贤一句话,就让她调走了? 她浑浑噩噩的,耳边轰鸣。 会议还在继续。 直到结束的时候。 段智贤经过了她身边,垂眼看她:“你说我欺负你,那我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被你这么说了。” 只不过是口头两句话,郁熙就说她故意欺负。 做错事还装受害者。 那她不介意真的动真格,教教她规矩。 郁熙脸蛋更为苍白。 段智贤只说了这一句,便跟着领导去参观实验室。 闻舒收拾好笔记本出来时候,就发现郁熙还在门口。 她看到她之后,立马红着眼睛跑过来:“姐姐……” 闻舒眉心动了动,她很不喜欢被郁熙叫姐姐,他们算什么姐妹?她可不会认一个破坏她生母婚姻女人孩子为妹妹。 “有事吗。” “你能不能帮帮我?我只能找你了,你是我姐姐,也是我的老师,我当初为了进来,废了很大的力气,不能就这么被段小姐给毁了,姐姐你是教授,你要指定带一个学生,学校不会说什么的。” 郁熙已经替她想好了办法。 双目期待地看着她。 大概认为闻舒根据她们的关系和交情,不会拒绝她。 闻舒淡淡看着她,忽然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郁熙表情一僵:“……什么?” “你认为我有什么理由帮你?”闻舒没什么表情,“郁家的事我从来没有跟你清算过,就算你无辜,就算你什么都不知道,可你妈是小三,你知道吧?破坏别人家庭,害得抑郁症犯了自杀,你为什么还能这么理所当然要求我帮你?” 郁熙急忙说:“不是的,我没有……” 闻舒轻笑:“再说学校的事,我为什么要因为你去得罪段智贤?你要是能靠着自己能力再进来,那你不会因此埋没,如果你能力欠缺,我力保你回来也是坏了规矩和整体科研进度影响大局,学校为什么会同意的那么痛苦你没想过为什么?” 她语气很平静:“因为学校已经经过了时间的验证和评估,好的苗子不会放,而平庸的,不可惜。” 闻舒说完。 转头就要走,正好段智贤从另一边出来,冲着闻舒招招手:“闻小姐,一起吃个午饭吧。” 闻舒顿了顿。 没拒绝走了过去。 丝毫没管她的这些话会对郁熙有多么犀利。 郁熙愣神许久,没想到闻舒会这么说她。 虽然闻舒没有疾言厉色,但是她就是觉得闻舒像是在贬低她,是这样吧?不然为什么要说她平庸? 郁熙咬着唇,眼里蓄起泪。 盯着闻舒背影,不禁攥紧拳头。 闻舒她竟然真的见死不救。 明明他们都是郁家人,明明前期她与闻舒已经打好了关系,还是会被抛弃,对她如此狠心。 她看了看闻舒又看了看段智贤。 段智贤为什么不对身为盛徵州前妻的闻舒用手段,却对她这样? 闻舒马上就要与霍厌结婚,依旧风光亮丽,而她现在局势难堪…… - “她跟你说什么了?”段智贤问了句。 闻舒没打算多说:“没什么。” 段智贤看她一眼,笑了声:“你这人,多的一句不多说,行吧,不说我也猜得到,那女人,不是善茬。” 她指了指前方:“你们学校人说京大食堂非常不错,就在食堂吃吧,我不嫌弃。” 闻舒:“……” 吃食堂真是委屈大小姐了。 食堂这个时间段人不少。 挑好菜之后,段智贤忽然看着一个方向:“他还真来了。” 闻舒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发现周围不少女学生也忍不住往那边看,跟朋友含笑说着悄悄话。 她看到了盛徵州。 正在跟京大副校长坐在玻璃窗那边一起用餐。 副校长也发现了闻舒与段智贤,立马招招手:“小闻,段小姐,过来一起坐吧,桌子不多。” 盛徵州这才漫不经心抬眸看过来。 在闻舒脸上掠过。 段智贤扯唇,冷哼:“我知道他今天会来京大谈事,果然碰上了。” 说着。 就拉着闻舒毫不犹疑走过去。 她一屁股坐在盛徵州身边。 闻舒被拉过来,走也不是,干脆坐在了对面。 副校长助理有眼力见,立马起身说:“我去拿一些喝的。” 他很快回来。 往每个人手边放饮品。 为方便,拿的都是一种芒果汁。 放在闻舒手边后,她瞄一眼。 盛徵州放下手中筷子:“有别的口味吗?” 助理立马说:“有的,还有青提,椰子水。” “麻烦换一瓶椰子水。”他颔首。 助理立马换回来递给他。 盛徵州拿在手里,桌上,段智贤和闻舒已经与副校长聊了起来。 他才顺势放在闻舒手边,拿走她那一瓶。 这个细微的举动,瞬间让本就关注盛徵州的段智贤注意到了。 她看过去,嘴唇一抿,从她坐在这里开始,盛徵州就没有要主动与他搭话的意思。 那天之后,他也压根没再联系她。 这让她很挫败。 段智贤忍不了了,干脆转头看他:“你就不想跟我说些什么?” 他不疾不徐睨她:“说什么。” “解释啊。”段智贤也不介意摊开来讲:“那天之后,你一句解释都没有给我,合适吗?” “我们开始也没有就结束了,我需要跟你解释什么。”盛徵州也懒得说什么场面话。 以至于。 氛围就这么凝固起来。 就连副校长都有些局促。 不明白这是什么走向。 段智贤确实被气的够呛。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这么不给面子,并且对跟她结束发展一点不可惜的男人。 演都不演的。 她无名火,又没处发。 又不得不承认,她看中的不就是这一点。 段智贤干脆环胸靠着椅子,猝不及防就问低头吃饭一点不参与不好奇他们对话的闻舒:“你婚礼还有多久?” 一句话,吸引了桌上其他几人。 闻舒被点名,目光从与副校长聊天而转过去,不明白话题怎么转她身上了,算了算:“两周吧。” 段智贤:“到时候记得给我请帖,我会去参加。” 闻舒想着与霍厌的事,心不在焉点头。 盛徵州敛眸,没搭话,更没反应。 段智贤眯着眼。 忽然扯唇,手心撑着下巴又问:“请帖会给你前夫一份吗?” 第406章 他得不到你 段智贤不嫌事大。 直接就挑明了闻舒与盛徵州的事。 以至于桌面安静了数秒钟。 旁边几人目光来回逡巡,感觉到了这种诡异的氛围,便无人开口插话。 而闻舒也不禁顿了顿,有些头疼段大小姐这种创飞全世界的做派,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盛总恐怕是没有时间的。” 她把问题甩到了盛徵州身上。 随后看向他:“如果盛总一定要有所表示,现在就可以把对我的新婚祝福说给我听,避免了盛总再百忙之中参加婚礼。” “……” 副校长几人面如菜色,不禁擦擦冷汗。 闻舒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的……戳肺管子? 段智贤都意外了。 她瞬间看向盛徵州。 盛徵州倚着椅背,眼神不明情绪地望着闻舒的脸,对上她那浅笑着、体面的、划清界限的眼。 他眸子幽暗,透着冷意:“你这么希望我认可你的新婚姻?” 猝不及防的一句反问。 无形之间似乎把气氛更加推向一种窒息状态。 闻舒知道盛徵州嘴毒,却没想到他说出的话能这么叫人咬牙切齿。 “一句祝福而已,图个吉利。”她回。 盛徵州漠然收回视线:“既然是图吉利,那就合适的时间再说不迟,婚礼当天圆满结束,或许我可以跟你说一句。” 明明他们二人并未说任何难听的话。 甚至看起来不像是吵架。 可莫名谁都感受到了一种针尖对麦芒的感觉。 段智贤视线落在始终有分寸和距离的二人身上,她眼神忽然变得复杂,她攥了攥拳头,才呼出一口气。 “两周啊,眨眼就到了。”她把话题又转了回来。 “确实。”闻舒点头。 也不再与盛徵州在口头上“争”个高低。 盛徵州敛眸,目光是看着腕表的。 但思绪却微微飘远。 两周…… ——大概够了。 看氛围缓和了。 副校长才笑笑,打着圆场:“快吃饭,一会儿该凉了,食堂这道鱼还是非常不错的。” 话题再度转到了接下来的项目上。 闻舒与盛徵州也再没有对上任何视线,哪怕二人就坐在对面,明明一个不经意就能轻易撞上目光,却在接下来一个小时,没有任何一丁点的接触。 “公司繁忙,需要先走一步,下次再聚。”盛徵州起身,与副校长打过招呼。 段智贤坐着没动。 盛徵州目光转回来,微微颔首之后,阔步离开。 从头到尾,没有要跟段智贤好好聊聊的意思。 也没有再跟闻舒多说一个字。 走的十分干脆。 散场之后,闻舒也打算回实验室。 被段智贤握住手腕,她看向闻舒:“跟我聊聊吧,我心里烦。” 闻舒:“……” 她不明白段智贤怎么会愿意跟她聊心事的,这大小姐明知道她是盛徵州的前妻,也一点不忌讳。 闻舒不好拒绝。 干脆就同意了。 段智贤看着闻舒,忽然就皱皱眉:“你知道,你们给我什么感觉吗?” “什么?” “像是怨偶,看着体体面面,实则对方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吸引自己注意力。” 闻舒语塞:“这是从哪儿得出的结论?” 段智贤拧眉,“我发现,盛徵州对你不一样,具体说不上来,但是,他这种男人对什么都看不上眼、不感兴趣,唯独对你,好像总归有反应,你的事,你的话,他总会给反应,无论是好话还是听着像是不给面子,归根结底,是他注意力在你身上。” 比如。 那瓶饮料。 虽然盛徵州动作很快。 她观察了一下,闻舒确实没碰那瓶芒果汁,要么是不喜欢要么是过敏。 而盛徵州给她换掉,完全是条件反射。 自然而然的举动,或许他自己都没注意。 再比如。 盛徵州拒绝她的时候,用词向来是干脆的、明着来的。 可他与闻舒说话,总是有种拐弯抹角、意有所指、云山雾绕、非要她猜,非要她来亲自挖掘他一样。 那种心境是不一样的。 证明着,盛徵州在为闻舒动心思。 “你想多了。”闻舒不懂段智贤怎么会惆怅,以及有这种莫名其妙念头,“毕竟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不做夫妻,也曾经实打实七年,相处模式都是习惯了的。” 段智贤盯着她。 却莫名嗤笑了下:“闻舒,你把男人想的太简单了。” 她说:“我长这么大,盛徵州是唯一一个我喜欢却不理睬我的,他不喜欢我,所以一点希望都不会给,他没有所图,就一点心思不浪费,就好像那天发生的事,看得出来应该是没发生什么,可他就是对我一句解释都没有,可我仔细想了想……” “他其实解释过。” 段智贤再度复杂看着闻舒:“只不过不是对我解释的。” 是闻舒那天过来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盛徵州才终于舍得开了口,说了一句“我对她没兴趣,没有必要这种时候做这种事情。” 那时候她以为是多少在乎两家的事,而解释一句。 今天之后,她突然反应过来。 未必。 若闻舒那天没过去呢? 盛徵州还会多说这句吗? “什么?”闻舒不懂段智贤在说什么,皱了皱眉。 段智贤却不解释了。 她觉得一旦摊开说,显得她很没有尊严。 “我只是在想,就算那天没有那个郁熙上赶着,那天也未必能如我愿顺利公布订婚。” 盛徵州若是不愿。 一定会有无数种方式。 而郁熙,是让段家不得不吃瘪,不得不为了颜面主动退出的。 段智贤站起身,“闻舒,说实话,我有点嫉妒你,他对你不一样。” 闻舒无奈:“你真想多了。” 段智贤不满地撇嘴:“你就没想过是你自己当局者迷?” 闻舒都要被段智贤这大小姐脑回路搞笑了,“你这是矛头对准我了?” 段智贤摇摇头:“我不爽归不爽,可不逞心如意就找别人的茬会拉低我的格调,只不过我是不爽郁熙的介入,是不是故意的,我一清二楚,而你,我看得出你不是那种阴险小人的做派。” 段智贤挺豁达。 闻舒承认,她对段智贤观感挺好的。 她傲慢,却不无礼。 段智贤临走,还是跟闻舒说了句:“不过现在我又觉得挺爽了。” 闻舒莫名:“怎么了?” 段智贤环胸,莫名冷哼了声:“我得不到他,盛徵州也得不到你,他本质上跟我没区别。” 第407章 出事了,谣言四起 段智贤离开了。 闻舒觉得段智贤的想法挺匪夷所思,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她不知道段智贤是怎么得到的论证,可她与盛徵州早就各走一边,她都从过去之中走出来了,更何况是一个从未与她交心过的前夫。 盛徵州不爱她。 这是他用无数次行动告诉她的。 只有切身体会,才能明白她的感受。 如今段智贤的臆断,她不会放心上。 - 国医科学院能够进入的,基本上都是已经有杰出贡献的顶尖人才,荣誉无数,社会地位也高。 闻舒后续会进入投入工作。 她如今已经是京大的副教授,接下来展开工作调岗也需要内部进行综合考核,她会另外再进行晋升评职称。 目前已经提交申报。 只要一切顺利,她可以直接进国医科学院核心团。 但是这个过程比较麻烦,审核流程多,也相对严格许多。 闻舒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问题。 工作能力方面,她有这个自信。 婚礼前夕。 霍厌中午抽空来了趟京大。 陪着闻舒吃了个饭,二人才在校园内闲适的逛了起来。 “详细情况我发给你了,你看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动,现在都来得及。” 霍厌与闻舒并肩走着,侧着头看着她。 闻舒心情有些复杂,她现在更像是处于不上不下的位置,进退都不合适,进一步,她担心霍家她无法完全脱身,退一步,令仪的事落不到实处。 以至于霍厌提到婚礼现场,她走了一下神。 “你看着办就可以。”她心不在焉。 霍厌停下,转身与她面对面:“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顾忌?你可以跟我提的。” 闻舒干脆站定,仰头看他:“如果我说,我确实有迟疑,你怎么想?” 霍厌不意外。 “因为上次竞标的事吗?”他问。 闻舒点头又摇头:“是也不全是,我从一开始就跟你说过,我跟你结婚是为了给令仪迁户口落户,但是如今,我faye的身份已经被霍家知晓,霍家真能同意我跟你结婚后又带着孩子走吗?” 她现在必须把问题摊开讲。 霍厌在霍家不是一言堂。 哪怕他是继承人。 可那么大家族,甚至巩序那边都未必会百分百配合。 她与霍厌结婚,真的能顺利全身而退吗? 经过上次竞标事件,她不得不慎重。 霍厌薄唇轻抿:“你还是只想着带令仪离开,我对你来说,一点留恋都没有,更没有要真的与我培养感情好好经营婚姻的想法。” “霍总,这件事,我们一开始就已经说明白了,不是吗。” “是。” 霍厌呼出一口气,“是我贪心了。” 他低头看她,深邃的眼睛是认真的:“你不用担心,婚礼是对外界和盛家的烟雾弹,你到时候若是仍旧想要带令仪离婚,我会配合你,不会让霍家知道,不会让你为难,如果你愿意信我的话。” 听到霍厌的保证。 闻舒心头微微松动。 若是霍厌愿意瞒着霍家帮她处理这些事,那霍家也未必能阻拦令仪离开霍家户口。 闻舒张张嘴。 欲要说什么。 迎面碰到了一些学生。 惊喜看着二人:“闻教授,这位是您男朋友吗?好帅啊!” “你们站在一起太般配了,好养眼啊。” “在校园里约会,真浪漫!” 年轻的小姑娘们满脸兴奋。 学校里可是碰不上这么有型的成熟男人的。 闻舒抬头看了一眼霍厌,最终还是对那些女生笑了笑:“就是一起散散步。” “那也是约会,我们有幸能够见到闻教授的男朋友真容,看得出来,老师你们感情一定很好。” 闻舒不置可否。 倒是霍厌转头看过去:“谢谢。” 女生们更激动。 有一个认出霍厌后震惊:“九恒霍总?我天!闻教授您男朋友来头这么大!” 眼看着已经不少路过的学生都驻足。 闻舒连忙拉着霍厌袖子冲他们摆摆手:“我们还有事,天气冷,你们早点回去。” 霍厌配合的跟她一起转身。 恰逢。 郁熙与朋友从另外一边过来。 朋友看到二人后惊奇:“闻教授男朋友啊?这么帅,果然是郎才女貌,感情一定很好吧。” “我怎么知道。”郁熙皱眉。 朋友没听出她情绪,满脸憧憬:“你说啊,像是闻老师这样的女人,真是凤毛麟角,才27岁啊,这么高的成就,你说,以后会不会也能达到何主席那样的高度?听说何主席对闻老师很看重或许会传承衣钵呢,我觉得可能性很大,我们都算是全国精挑细选的天才了,对上闻老师这种,真是输的没脾气。” 郁熙听着这些话。 眼中闪了闪。 无意识攥紧拳头。 朋友话锋一转:“闻老师这么优秀,感情还稳定又长得跟个女明星似的漂亮,简直是一个没有缺点的女人啊!我还听小道消息说,闻老师马上就结婚了,没几天了?” 郁熙盯着二人背影。 嘴唇紧抿着。 她这些天过得不好,被段智贤踢出项目,如今就算侧面提到奶奶,也没人再度买账了。 而闻舒对她,大概是想要借着段智贤的手报复除掉她,压根不会管她的死活。 郁熙抿唇:“表面光鲜罢了。” 朋友问:“什么意思?” 郁熙拿起手机对着二人拍了几张照片,才转换了心情,恢复了平日里娇俏可人的神情,状似无意说:“我说,你对你崇拜的闻教授,未必真的了解。” 朋友云里雾里。 郁熙却不多说什么了,转身就走。 - 婚礼倒计时三天。 闻舒其实是有些焦虑的,从小到大无人做她靠山,她做任何事都要自己在内心掰碎了一点点琢磨。 霍厌对她的保证,保证不会让她困在霍家,让她不能无情无义的立马说出“要不算了吧”的话。 无论是前面的救命恩情,还是令仪的恩情,再就是屡次帮忙,而如今婚礼都是巩序极力促成,似乎只要她不顺水推舟全了霍家的颜面,就是忘恩负义。 闻舒看着日历。 思绪万千,她在想,如何才能把局面落到合适的位置。 今天还有会议要开。 闻舒开车去了京大。 一下车。 就发现四面八方睇来怪异的眼神。 平日里热情与她打招呼的学生都退避三舍。 眼神都藏了一些……鄙夷。 闻舒不动声色眯眼。 正要进去。 就听到裴贤匆匆而来,一把拉住闻舒:“小师妹,你评职称的事出问题了,全校都在传你的……谣言。” 第408章 恶意 裴贤平日里向来稳重,此时此刻神情严肃又夹杂几分怒意,显然是事态严重。 闻舒困惑了下:“谣言?” 裴贤拉着闻舒往楼内走:“学校内部已经闹起来了,热度非常高传播速度又快,说你……私生活混乱靠着、靠着卖身上位获得学术地位。” 他几乎难以启齿。 其实论坛上各种难听的用词他都讲不出口。 今天看到那些内容的时候,他血压一下子就上来了。 闻舒神色一凝,愣是气笑了。 “怎么会突然有这种事?” “不清楚,学校现在已经都知道了,因为传播速度太快了,你本来就备受关注,27的京大副教授这种事大家明面上会觉得你厉害,实际上背地里也是会嫉妒,碰上这种能够扯你下污水的事,恨不得都跑出来踩一脚。” 裴贤深谙人性。 闻舒能力太突出了,她又不喜欢交际,也不爱逢人就打好关系,现在几乎都是不了解她的人也在偏听偏信。 闻舒理解了为什么那些人看向她的眼神那么奇怪了。 她跟着裴贤往校领导办公室走:“学校这边什么态度?” 裴贤皱眉:“……恐怕不太好。” 闻舒边走边拿出手机看学校内部网络。 有关于她的帖子已经发了许多个,热度都非常高。 其中最高的一条帖子。 里面是八卦的口吻,明确的一些词汇,说她周旋于多个男人之间,说她多年前为了当盛家媳妇,用尽手段爬床献身,又说她婚姻期间按捺不住,又去勾引霍家人,生下私生子,还说她多年以来一直在与霍姓男子暗中偷情。 说她与盛家分道扬镳是被盛家抓到私生活混乱,与多名男人有染,所以被“扫地出门”了。 并且,提到她获得的这些专业领域的荣誉,也是靠着做交际花斡旋于圈内得来的,说她为了拿到资源而不择手段,认为她学术不正德行不正,带坏风气,不配做京大教授,不配晋升这次的评职。 其中。 还有不少有关于她的照片。 闻舒看到了霍厌来学校时候与她闲逛的照片。 她的脸高清无码,但是霍厌被打码了,还有她与盛徵州在某些场所站在一起时候不知被什么人拍到的照片,他也被打码了。 但是眼尖的很容易分辨,这是不同的两个男人。 更加坐实了她私下与多名男人有身体往来,“有染”的猜测。 热度高得吓人。 评论区更是乌泱泱。 大多都是抱着吃瓜的心态,但是聊着聊着,那些用词逐渐就变得不堪入目,全都是对她的讨伐。 ——闻舒不配为人师表!必须撤职! ——就说她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拿到这种成就,正常不都是在读博?原来真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学术妲己! ——靠着卖身和收集豪门男人来拿资源,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我早就怀疑她不是真材实料了,大家必须抵制她,幸好在评职前曝光了,不然又让她混到了。 ——她还生了私生女?谁有消息,能挖出更劲爆的信息吗? 闻舒火气蹭蹭蹭的上涨。 有许多不堪入目的评论她都不想看。 本来她与盛徵州和霍厌的事,最多是圈子小范围知道,大家都明白分寸,不会多说什么,甚至觉得是正常情况没什么特殊的。 毕竟离婚后再发展是人之常情。 可是。 学校有关于她的谣言。 却添油加醋,甚至人身攻击,有目的有方向的具体化造谣,捏造她水性杨花、到处勾引、用身体换学术资源,完全是奔着毁了她前程来的。 而且。 还有人把注意力放在令仪的身上。 这让她呼吸都乱了,是被气的。 “先别着急,这个事已经在查了。”裴贤明白闻舒的心情,这通篇全都是恶意带节奏,实在可恶! 闻舒抿着唇,深吸一口气:“好。” 说话间。 已经到了办公室。 此时此刻,办公室已经到了几位领导。 都神色严肃,这个事影响恶劣,说大点,都会对京大造成负面影响。 “小闻,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副校长神色凝重问。 闻舒抿唇:“不知道。” 裴贤气的拍桌:“她是我的小师妹!这都是恶意抹黑泼脏水,你们问她做什么,应该抓出闹出这桩事的人!” 副校长知道裴贤脾气。 递给他一杯茶:“我们知道,我也相信小闻不可能是那种人,但是这个事闹太大了,昨晚凌晨就发酵起来,打了学校一个措手不及,没能及时立马压下去,现在已经有人在外面的社交平台掐头去尾‘爆瓜’了,外界也得到了消息,事态已经非常恶劣了。” 这个互联网大时代,闻舒又站在这么高的位置。 本就无数双眼睛盯着她。 有心之人立马生事,现在光他了解到的,就有三四个社交平台用京大某某教授这种标题去爆料了。 不少人已经顺藤摸瓜,知道了闻舒的名字。 热度已经不仅仅是校园内部的事了。 “发帖人呢?”裴贤喝不下茶,“必须抓出来!还有压热度,校园内的全部删帖禁言,外面社交平台的,花钱炸词条,学校不出钱,我来出。” 他忍不了这么恶劣的事情去抹黑、攻击闻舒。 “你这脾气,先别急,学校在查了。”副校长说,“只不过还没结果,已经向网信部门调取过发帖人和IP了,但是查到的对方只是用了校园网,没在学校内部定位到发帖人。” 闻舒垂眼。 这个事显然影响恶劣。 如今似乎也找不到具体的人。 若不是京大的人,只是借用了校园网,那无异于大海捞针了。 “那我师妹评职称的事呢?”裴贤问。 副校长叹息:“你也知道的,这种事影响太大了,外界都收到风声,若没查清之前硬要给小闻晋升,京大也会被吐沫星子淹了。” 这个事,就没给退路。 断了闻舒的前程,坏了闻舒的社会形象,甚至…… 裴贤脸色沉了又沉,转头看闻舒:“你婚礼,会不会受影响?” 第409章 不劳你费心 完全的多方位狙击。 简直是要把闻舒搞死一样的阴暗狠毒。 闻舒已经没空思考婚礼的事了,她大脑里快速运转着,满脑子有关于令仪的评论。 已经有不少人想要挖令仪的个人信息。 她真的很担心令仪会被幕后推手推出来。 孩子那么小,若是扯进这种被人为捏造、构造的丑闻里,她日后还怎么健康成长? 甚至要把令仪公开在大众之前被“唾骂”。 她清艳的脸冰冷着。 “我不希望这个事牵连到令仪,令仪的任何信息绝不能被公开。” 可正如副校长所说。 这不仅仅是学校内部的事。 已经发展蔓延到了外部,好几家国内最大的社交、短视频平台都开始发酵。 就算是想要处理。 也做不到完全的不漏风声。 令仪很可能因此彻底被拉到人前。 裴贤也最担心这个问题。 他儒雅了半辈子,第一次爆了粗口:“什么混账东西!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这是有意针对我来的,未必没有利益。”闻舒眼眸深深。 只是她在思考。 让她身败名裂,前途被毁后,能从她这里获得的利益,有哪些。 正想着。 手机响了起来。 闻舒看了一眼。 是霍厌的来电。 闻舒起身出去,接了起来。 霍厌的声音传了过来:“是不是出事了?我这边得到了消息,说你在学校出了问题。” 闻舒不意外霍厌会知道。 毕竟外界都有相关词条了,而且霍家还成了主角之一,成了风口浪尖被议论的主角之一。 “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她问。 其实她还想问,是不是霍家有了不满态度。 “别担心,先查,令仪的信息我会尽量保护住,这个事不会影响我们婚礼。”他沉声安慰。 闻舒却根本笑不出来。 影响这么大,她不信霍家真的会允许照常发展。 结束通话之后。 霍厌神色也极冷。 而他书房,陆续有人进来。 巩序脸色也非常不好看,她没想到,临了临了会发生这种骇人听闻的“丑闻”,明明闻舒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国之栋梁,站在哪里都会引人趋之若鹜。 现在却身陷囹圄了。 “阿厌,你怎么想的?” 霍厌转过身:“查到人,严惩不贷。” 巩序抿唇:“我是说婚礼,只剩两天了,你要在这种风口浪尖继续举办婚礼吗?” “对。”霍厌抬头:“照常。” 巩序气愤:“你这时候犯什么糊涂?!小舒她现在都自身难保,现在还被曝光你介入盛家婚姻,霍家已经在被戳脊梁骨,若是这个婚礼依旧广宴宾客,只会直接坐实了这个目前还是‘谣言’的事,坐实了你就是霍家那个插足者,霍家上下都会被耻笑!” 甚至还不止。 不仅仅是霍厌的事,闻舒如今还被骂交际花,被认为阅男无数,会觉得霍家没有门槛,名声这么差的也要娶。 这都是需要考虑的情况。 而非一腔孤勇就可以什么负面影响都不存在。 霍厌冷眼:“妈,当初逼着闻舒接受举行婚礼的人,不也是你吗?现在你又考虑良多了?” 他自然清楚。 闻舒压根不要婚礼的,是巩序好言好语暗中施压,一定要风光大办。 巩序脸一沉:“是,可是今非昔比,审时度势难道不应该吗?这个事你深知多么恶劣,一方面是社会形象舆论,一方面是正式与盛家撕破脸,如果不闹到公众前,大家表面都是光鲜的,可以继续装作和睦,可闹大了,谁家的脸都保不住,还怎么谈其他?” 她冷冷下命令:“先静观其变,婚礼不说取消,先跟闻舒说延期,她会理解的。” 若是解决不了。 再取消也不迟。 霍厌神色彻底冷下来,也不在乎与自己母亲持对立面,“妈,我说了,我要娶闻舒,无论什么情况。” “你疯了?”巩序不可置信:“外界甚至都在猜测令仪是闻舒生的,是她在盛家婚姻内给你生的,你不怕一辈子担骂名?” 虽然她没见过令仪生母。 霍厌一直隐瞒着她对方身份,可现在想要找令仪生母过来帮忙解释,也无济于事,更何况压根找不到对方。 “没什么大不了。”霍厌说。 巩序那张强势的脸没了温度,“霍厌!我绝不允许你胡来,你最好冷静下来想清楚,你若不同意,我就找小舒谈。” 霍厌表情微变,压着怒火。 “我说了,这个事可以解决,小舒没有做错任何事!你现在权衡利弊延后,她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了。” “你什么时候那么爱她了?!” 巩序不信霍厌会爱闻舒到无可救药地步。 她儿子她了解。 霍厌缓了一口气,深深看着巩序,忽然说:“你欠她,我也欠她的。” - 事态比闻舒猜测中更严重一些。 评职取消,学校调查取证,她入职国医科学院的申请被扣押,全面到了停滞状态。 这些她都可以不在乎。 唯独。 还有一部分声音一直在扯“私生女”的话题。 令仪是她拼了命生下来的,是这么多人掌中宝,孩子还那么小,若是从现在开始被戳着脊梁骨骂私生女,无异于世界坍塌毁灭。 是承受不了那些被人为构造的风浪的。 从调查室出来。 闻舒遇到了郁熙。 郁熙看到她后,急忙上前,担忧地看着她:“姐姐,我这两天因为过敏请假了,今天一过来才就知道你出事了,你怎么样?这个事该怎么处理?要不要告诉奶奶和哥哥他们啊?” 学校已经封锁了一部分消息。 内部的帖子全部清空了。 现在只有外界的帖子还没有处理干净。 春风吹又生的一茬又一茬。 郁熙观察着闻舒,她似乎有些憔悴,显然是心事重重,对此,郁熙不计前嫌的挽住闻舒的手臂:“姐姐,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相信学校会查清楚,你评职和婚礼一定不会受影响的。” 女孩贴心的安慰着。 闻舒却忽然转头看向她。 “这么巧?” “什么?”郁熙愣了一下。 闻舒仍旧面色不改地盯着她,眼瞳是冰冷的。 “我出事,每次恰巧你都不在,总这么巧。”她口吻很淡,淡到近乎虚无。 郁熙更是一怔,环着闻舒的手无意识松了下。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懂,我只是在替你担心,你的谣言要是没有办法澄清处理拿出让外界信服的理由,你以后可怎么办?事业和感情是不是都会……” “不劳你费心。” 身后。 传来一道冷淡低磁的声音。 第410章 被抛弃了 闻舒转过身,眼中的疏冷还未散去,看到盛徵州从后方的车下来,天是灰沉沉的,他近乎面无表情,狭长漂亮的眼眸里透不出温度。 郁熙愣神了一下。 望着盛徵州由远及近的身影。 直到。 亲眼看着盛徵州站在了闻舒的身侧,二人哪怕已经离婚了,此时此刻并肩的模样,却莫名有一种旁人怎么都无法介入的屏障。 郁熙目光微闪,主动打招呼,“盛总。” 盛徵州没有给郁熙多余的眼神。 他转头看闻舒,“霍家联系你了没有?” 闻舒看着他,盛徵州明明没有过问这次主要谣言事件,但她莫名觉得,紧绷感稍稍溶解了些:“还没有。” 盛徵州转身:“嗯,我来处理。” 他语气仍旧是冷淡的。 只不过这次不知道夹杂了什么情绪,显得过分刺骨。 闻舒微怔了下:“你……” 她这个事,虽然盛家也在其中,但是盛家此时此刻并没有所谓损失,甚至盛家还是“受害者”的角色,盛徵州完全可以不插手、不介入。 不管她如何解决。 不管她是否能够平稳度过。 他都应该没有那个义务才是。 “跟我去见你们京大领导。”盛徵州抬手看了下腕表,再次注视着闻舒:“解决这件事。” 闻舒喉咙哽了下:“你有办法了?” 盛徵州淡淡“嗯”了声,继而冷眸扫向还在旁边站着的郁熙,“毕竟我也是主角之一,这个局势已经够糟糕,处理不好会对你反噬数倍,默不作声等待事情平息则对孩子成长伤害极大,自然得想办法解决。” 郁熙对上盛徵州幽戾的目光。 脊背无端炸起毛骨悚然感。 可她还是神情忧虑说:“盛总你是有什么办法帮我姐姐了吗?这种事恐怕没法处理吧,搞不好就是惹一身骚,我还以为,您会因为我姐姐和霍总的事会存在报复心理而不管我姐姐死活,我把您想狭隘了。” 她确实认为这是一个死局。 因为这种事压根就解释不了。 只要闻舒继续与霍厌举行婚礼,那她出轨霍厌生下一女就板上钉钉,若婚礼取消,最多只能沉默处理,外界依旧会有猜忌。 而现在还拉出私生女。 孩子就放在那里,是铁证。 还能塞回去不成? 闻舒依旧会因为这次的事而被学校冷处理,撤销对她晋升的机会。 往前往后,都没有解决的途径。 就算盛徵州过来帮闻舒解释她没有私生活作风有问题,也无济于事,那只是口头之说,根本说服不了学校和外界想要吃瓜的普罗大众。 “你挺替我跟闻舒操心的。”盛徵州尾音捎带寒意。 闻舒都不由抬头看他一眼。 他鲜少会情绪外露,对人对事冷淡但是看得出是不在乎又无所谓的姿态,而此刻,却有一种锋芒,昭示着…… 他生气了。 但生气的缘由是什么…… “毕竟是我姐姐,她大好前程总不能真的被这种莫须有的谣言给毁了。”郁熙脸颊鼓了鼓,鹿眼里担忧极了。 “那我谢谢你。”闻舒没来由轻哂了下。 “走吧。” 盛徵州也没有任何兴趣把时间浪费在郁熙身上。 闻舒没有再与郁熙多说一句。 她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只不过缺了一些证据和理由。 自然不会把话完全摊开去说明白。 郁熙看着二人背影,张张嘴却又没有开口。 她不确定盛徵州究竟找校方有什么计划,她确实没想到盛徵州会出面,毕竟这次事件里,他是被妻子背叛的角色,在她看来,盛徵州应该对闻舒退避三舍。 甚至。 为了保持自己的颜面,全程缄默不言。 一个男人的尊严被毁,尤其像是盛徵州这样的权贵,就算对闻舒还有一点情分,在这个事彻底纸包不住火火让他受辱的那一刻,也该消散殆尽才是。 可如今…… 郁熙无意识地攥着手掌。 盛徵州对闻舒到底是什么想法? 他是否知道一些什么? 找校方又准备了什么措施? 郁熙此时此刻也没了太多思绪。 - 闻舒没跟盛徵州并排走。 她落在他后面,一直看着他颀长的背影,内心百转千回。 他停了一下,回头看她:“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你要帮我?” 她问。 “不然我落井下石?”盛徵州反问。 他言语上从不让着她,闻舒顿时皱眉:“你找校方是查到具体的人了吗?” 盛徵州却不说什么具体的,“你们学校内部都没头绪,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无所不能,什么都能搞定。” 闻舒:“……” 她被噎住了。 盛徵州也不指望她说个什么所以然。 闻舒呼出一口气:“你得等一会儿,校长他们去开会了。” “嗯,可以。”盛徵州干脆往休息区的椅子一坐。 闻舒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她虽然有了一定的猜测,但是此时此刻最重要的还是解决问题,如今那么多人想要挖令仪的照片和信息,极端人员不在少数,她身为一个母亲,做不到那么心平气和。 “婚礼还能进行吗。”盛徵州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坐立难安。 忽然突兀地问了一句。 闻舒转头看他侧脸:“这是重点吗?” “怎么不是?”他黑眸落过来,“闻想想,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总爱心软,怀抱最无用的良心,人性真那么经得住考验?” 闻舒想要反驳他,想要让他不要总那么冷血,可她哑口无言。 就是这么个空档。 手机响了起来。 是巩序的来电。 闻舒盯着这通电话,忽然就有了结果。 她接听起来。 巩序的声音有些无奈:“舒舒,阿姨刚跟阿厌吵了一架,我知道你的事了,整个霍家都知道了,影响太大了,阿厌固执的一定要维护你脸面,可婚礼如果照常,霍家一定会受到影响,阿姨想问你,能不能延迟?不是取消。” “只是等风头过去,最多三个月,怎么样?” 闻舒下意识看向盛徵州。 他已经看了过来。 大概是因为离得近。 他似乎听到了一些关键词。 已经印证了他的话,薄唇轻嘲地掀起,黑瞳一瞬不瞬注视着她。 第411章 全面大爆发! 闻舒对上他平静无波的眼神。 面颊泛起几分不适,她的窘境被盛徵州给预言了。 巩序还在继续说:“阿姨知道这会让你心里不是滋味,错的是恶意造谣抹黑你的人,阿姨知道你没有任何问题,只不过这么大家族和企业,做事不能感情用事,必须要考虑周全从大局出发,阿厌铁了心不松口,阿姨只能来求你,你能不能跟阿厌主动提延后?” “如果你愿意,阿姨愿意给你想要的一切补偿,毕竟,这也是霍家不得已而为之确确实实让你难过了,阿姨不会不认这个账。” 闻舒知道,巩序身为霍家人,又掌管着公司大小事务,她这种事业女强人清楚这个事的影响,对股市、对品牌、对社会形象,都是实打实的损失。 她没有立场去指责巩序的公事公办。 可她也确确实实,再度被霍家权衡利弊后……放弃了。 哪怕是暂时性的。 “好。”闻舒答应了。 语气平静下来,已经不含情绪了。 巩序欲言又止:“舒舒,你要怪就怪我,阿厌是真心对你的。” “我理解,毕竟我们还不是一家人,一个我,当然不比自身利益来的更重要。” “舒舒……” “阿姨,我还得忙,下次聊。” 闻舒选择了结束通话。 她内心有些波澜。 原来人跟人总是这么脆弱,哪怕巩序从来对她很友好,飒爽又干脆,甚至帮她出过头。 可这不足以概括一个人。 “不要对任何人有期待。”盛徵州仍旧保持着原有姿势,偏头看她:“闻想想,要把主动权握在你自己手里。” 他猜的不错。 霍家异议很大。 霍厌一个人敌不过整个霍家,这么大的家族,权柄四落,才组成了一个庞大的财团,闻舒被选择性置后,是必然结局。 就算霍厌不同意。 霍家其他人也不会坐以待毙。 这不。 搞不定霍厌,就来找闻舒。 他敛眸,眼中闪过暗芒。 某个决定也顷刻之间有了理由落实。 “那你看笑话满意了?”闻舒语气平平,都不生气了。 “我笑了?”他侧眸。 “你心里嘲没嘲笑我怎么知道。”毕竟被他猜中了。 被前夫亲眼目睹被新的“婆家”选择性放弃,这确实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 说不准,盛徵州心里痛快极了。 亲眼看着她吃瘪、栽跟头。 “我在你心里,看来已经坏到一定地步了。”盛徵州直接起身,“我要跟你们校领导谈一些事,你如果不介意,可以等我一阵。” “我不能听?”闻舒问。 “你迟早会知道。” 盛徵州转身冲着她摆摆手,径直去往办公室那边。 闻舒心绪杂乱,也确实没心思跟他一起过去。 刚刚答应了巩序的事,总也得办。 她干脆坐在原位,打开微信,斟酌再三之后,才给霍厌发了微信。 【闻舒】:我们婚礼先取消吧。 【闻舒】:我泥菩萨过河,也不适合拖累霍家和你,等妥善处理完,我们再详谈。 发送完毕。 闻舒长舒一口气。 甚至如今这个情况,她都没空考虑继续结婚给令仪迁户口的事,令仪都被压在私生女的标签里,反而更糟糕了。 霍厌很快给她回。 【霍厌】:你在哪? 【闻舒】:京大。 【霍厌】:我去见你,等我。 闻舒下意识想要拒绝。 可霍厌已经不回复了。 似乎已经准备动身过来了。 她知道这种事逃避不了,总要谈明白。 只是盛徵州那边…… 闻舒确实不知道盛徵州找校方到底要干什么。 可她焦灼的心莫名在慢慢平复,她不知道为什么,在盛徵州出面的这一刻,她无声无息之间好像开始认为,他能够处理的妥善。 闻舒忍不住捏捏眉心。 纵然与盛徵州闹成如今这种地步。 她不得不承认。 在某些事上,他能给她一定的安定感。 人不是非黑即白,感情这条路走不通,却也无法否认他其他方面。 闻舒看了看时间。 已经快两点了。 刚刚站起身,就发现盛徵州与校长还有几位学校领导一同出来了。 校长看到闻舒后,眼里闪过什么,最终对闻舒说:“小闻啊,准备准备吧,学校下午准备临时开个冬招宣讲会,盛总准备在学校招收,盛总公司这样的大厂,学生们运气好才能碰上这样的机会。” 闻舒下意识瞥一眼盛徵州,才问:“冬招?我们学校不是刚刚结束秋招大会,怎么会这么突然?” 而且。 冬招情况也不多,基本上岗位也只是捡漏的一部分。 现在兴师动众…… “因为盛总还打算给京大捐一个亿,进学校的教育基金会,需要号召一下学生。” 闻舒错愕。 “捐一个亿?” 他来学校,就是来谈招人和捐款的? “有问题吗?”盛徵州眸子落在她脸上。 闻舒试图用眼神询问他这是打的什么算盘。 校长已经安排下去了:“两点半开始,要通知到位,盛总公司的机会可不多,学生们不会错过的。” 多的是挤破脑袋都想进去的。 就算下刀子,都会有一大波人赶过来参加的。 因为比较临时,一切都很紧凑。 不出所料,这个消息一出,全校沸腾。 与天上掉馅饼没区别。 还有教育基金,这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顷刻之间。 学校原本还针对闻舒“作风不良”而议论纷纷的情况,瞬间被掀翻,都热火朝天开始谋算各种的前程。 郁熙也得到了消息。 她十分不解。 下意识皱眉。 搞这么大阵仗,也只能短暂转移一下注意力而已,怎么可能完全抵消抹平闻舒这种丑闻? 她还是选择去一趟。 闻舒看着已经奔着盛徵州名字而来的众多学生。 她本想不出席的。 但是盛徵州临上台致辞之前,停下脚步转头看她,黑眸幽邃:“闻想想,你知道什么叫不破不立吗?” “你什么意思?”闻舒突然有种没底的感觉。 盛徵州垂眼凝视她良久。 一句话没说,转身一步步踏上讲台。 在热烈的掌声中。 闻舒看着盛徵州站在正中央。 他面对这么多号人,仍旧从容不迫,眼眸浸透疏冷:“临时通知,感谢大家应邀前来,这次除了盛创广纳人才,而这次我个人出资一个亿,一部分入教育基金,一部分则指定发放到个别学生。” 这句话更引起热浪。 大家兴奋至极。 指定发放,这跟白捡钱没区别。 而且数额这么庞大,就算分发下来仍旧十分可观,无人不心动。 闻舒看着盛徵州。 不知何时。 郁熙已经走到了她身边,目光却停留在中央那万众瞩目的年轻男人身上:“姐姐,盛总怎么会搞这么大阵仗?” 闻舒一顿,神色冷下来。 可不等她给反应。 再度传来盛徵州的从容不迫的声音:“大家一定好奇事发突然的缘由,那是因为……” 他视线从台上精准落到闻舒的位置。 “这笔基金,是我以我女儿名义捐赠,她的名字,叫令仪。” 第412章 公开轰炸 盛徵州清磁的嗓音透过话筒蔓延至全场。 确保落入了每个人的耳膜之内。 此时此刻。 那个名字,那个叫令仪的小女孩,成了无数家境平寒学子的“救世主”。 也成为了投入湖泊的一枚炸弹。 近千人的大会堂内,无数人神色不可思议。 “盛总有孩子?有女儿了?” “怎么没听说过?不是传言盛总与闻老师婚姻很不顺吗?” 无数窃窃私语的声音泛滥起来。 而站在角落的闻舒,内心如有惊雷,手中的钢笔被无意识之间脱离,重重坠落在地,硬生生摔断。 她却脸颊泛白。 近乎愕然地看着台上的盛徵州。 全然忘记了反应。 耳边在轰鸣,震的她无法组织起理智的思绪。 就连她身边的郁熙都一时没忍住,脸色剧变了下,惊愕地转头看闻舒:“什么意思?为什么会说是他的女儿?你是不是要求盛总对外这么帮你解释的?” 她也被这个情况冲击到了。 太过震惊,以至于口吻都无意识的少了平日里的娇甜可人。 反而多了一丝质问。 闻舒紧盯着盛徵州。 呼吸仍旧紊乱着。 脊背蹿升寒凉。 郁熙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心情应。 而台上。 盛徵州仍旧神色自若,只不过那双幽深的眼睛折射着冷意,并无任何温度:“这次教育基金,是我与闻舒,共同为我们女儿捐赠。” 他这句话。 瞬间再度引爆。 与闻舒共同,为他们的女儿捐赠…… 郁熙眼睛猛然瞪大,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们的女儿……?! 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 一道挺拔身影在寻迹而来时,正好听到了盛徵州的这句话。 霍厌长腿瞬间停下,他眸色微变,直直看向台上的盛徵州。 一切发生的都太猝不及防。 他神色沉了下来。 盛徵州……知道了? 什么时候? 他脸色不好看,几乎冷着脸去寻找闻舒的身影。 闻舒也好不到哪儿去。 一切都始料未及,她是有猜测盛徵州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却没想到,他会当众自爆,说令仪是他的女儿。 盛徵州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 闻舒不敢深想,却也不得不浮现最糟糕的情况。 盛徵州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脸,声线始终平稳:“至于这一个字教育基金,会拨出五千万来发放到学校一部分学生的个人账户,但有一个硬性要求,我知道最近学校出了一些恶意造谣事件,不少人云亦云之人,而这部分资金,我与学校确定好了名额,会发给在整个事件中没有参与、没有评价、没有跟风谩骂抹黑闻舒与我们女儿的那部分学生,这是唯一的审核标准。” 他环视全场。 声音极具压迫。 明明那么云淡风轻的声音,却如同锥子狠狠敲在每个人心头。 全场死寂了好一会儿。 就有一小部分欢呼声。 有人欢喜有人愁。 一部分人肉眼可见脸色难看起来了。 闻舒从能力身份和突然被长聘副教授开始,就注定是许多人关注的对象,人是有阴暗面的,她这样年轻如此成就,与她同龄的甚至还在读博,落差太大。 以至于。 出了这种丑闻,就算无仇无怨,也会有一些人借机疏解一下嫉妒心。 暗中跟风说一两句不好听的话。 而如今,却成了回旋镖。 盛徵州深谙人性如何。 他不给众人消化的时间,“盛创招人要求,这一条也是硬性标准。” “至于其他一部分言辞过于激烈恶劣的,对闻舒和我女儿造成恶劣影响的,让我女儿平白无故被扣上私生女帽子的,让她遭受唾骂的言论,会由盛创发送律师函。” 最后。 他往后退一步,冷眸淡淡:“以上。” 整个过程甚至不足十分钟。 干脆利落又雷霆狠绝。 场子瞬间嘈杂起来。 不少人兴奋的欢呼,庆幸自己没有人云亦云,才得到了这么好的机会和奖金发放,而另一部分面如菜色。 他们算是明白了。 今天是福利,也是围剿。 是盛总要为闻舒与他们那个藏的很好的女儿出气,给颗甜枣后又快准狠一刀毙命,狠狠震碎了谣言。 闻舒耳边嗡鸣。 她没动。 她知道盛徵州这个法子效果出奇制胜的好。 让人们生不出一点猜疑和不信。 可…… 她眼眸扑闪,亲眼看着盛徵州从远处,一步步朝着她这边而来。 郁熙也脸色有片刻僵窒。 今天不止京大这么多人,就连她都万万没想到盛徵州会利用京大这么大的场子,当众说那个小女孩是他女儿,不是私生女。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 盛徵州是被背叛的受害者。 他绝不可能会管闻舒的死活。 可偏偏…… 盛徵州解决起来果决又精准,并且恩威并施,还自掏腰包一个亿的巨额捐赠。 这种力度。 没有任何人会生出他是在帮闻舒辩解的想法,而是觉得,这是事实,那小女孩一定是盛徵州的孩子,否则他不会这么付出。 这才是盛徵州造势以及选择这么解决的原因…… 郁熙胸腔沉积了莫名的情绪。 让她面色怪异,内心更是五味杂陈。 一种说不出的……妒忌在滋生。 明明离婚了,为什么盛徵州还如此为闻舒解决这次明明必然的死局? 闻舒没管郁熙。 因为盛徵州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她仰头,喉管涩的厉害。 直至此刻。 她明白了盛徵州那句“不破不立”是什么意思。 他建立了新的概念,扭转了被谣言左右的所有人的认知。 “你……”闻舒嗓音涩的厉害,眼里有太多想要问的。 盛徵州垂眼看她:“我说了,事情可以解决。” 郁熙在旁边,看着他们二人,不知为何,她就是莫名看出盛徵州对闻舒有所不同,哪怕他没有所谓的浓情蜜意和温柔似水,仍旧理智从容,可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她嘴角扯动,压制住了那种莫名情绪,紧盯着盛徵州:“盛总,谢谢您帮我姐姐,宁愿当众说谎话认下令仪。” 他侧目。 瞳仁覆着薄冰,语气泛着刺骨之色。 “你对我多了解?在帮我臆想什么理由?” 第413章 换个新娘 这几乎是完全不留情面的话语。 尤其那眼神,锐利的像是一把利刃。 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审视、蔑视、冷漠。 仿佛之前二人短暂的暧昧与当众的绯闻,于他而言,不值一提,她整个人都在盛徵州面前没有一点份量。 更别提…… 他会纡尊降贵对她上心,对她负责。 盛徵州不喜欢她、几乎实实在在摆在了明面上。 那一刻。 郁熙忽然一个强烈的念头涌上心头。 好像,无论她再怎么费尽心机,也无法让盛徵州对她喜欢一点,哪怕是一点。 这狠狠刺中了她,郁熙娇憨的娃娃脸瞬间白了白:“不是……我只是觉得这不可能……” 令仪明明是霍家的孩子。 怎么可能帮盛徵州养孩子? 盛徵州也压根不可能允许。 这个事太复杂,复杂到她确实觉得匪夷所思,只能认为盛徵州就是在为了帮闻舒从丑闻中全身而退而不得已说的谎。 “想问我什么,我们私下聊。” 盛徵州却并不打算浪费时间与郁熙多说什么,而是对闻舒说了这么一句。 他当然明白闻舒此时此刻作为当事人,内心多么的翻江倒海。 有些事。 只能他与闻舒说。 闻舒唇瓣紧绷到泛白。 她目光落在场内。 今天盛徵州在京大搞这么大的阵仗,用不了多久就会慢慢传播到外界,光是他捐赠一个亿,都会被大肆报道。 很快。 盛家那边也会知道令仪的事。 她几乎已经看到了硝烟与战火距离她越来越近。 明明一直害怕这一天的。 可知道这一刻。 她忽然不知为何,有一种担子丢掉的感觉,该来的总会来,如今她不害怕与盛家正式开战了。 闻舒深吸口气。 深深望着盛徵州:“我们是该开诚布公的聊聊了。” 这时。 一道身影走了过来。 “小舒。”霍厌的声音传过来。 盛徵州顿时转过身看去,淡淡与霍厌撞上视线。 郁熙也看过去。 闻舒眉心紧了紧,忍不住抿唇,她都忘了霍厌说好了要来找她的,而现在……全撞上了。 霍厌神色很沉,他看了看闻舒,才冷冷与盛徵州对上:“盛总今天这是什么意思?” 盛徵州眉目冷淡:“解决问题。” “闻舒的事,与盛总这个前夫似乎已经不相干了,不是吗。” “若霍总能够处理得当,不让她与孩子受到外界攻击,还需要我介入吗?” 盛徵州平静反问。 霍厌神色愈发的冷:“方式有很多,盛总这样是打着什么样的主意?需要我提醒你吗,令仪,她姓霍。” 从听到盛徵州当众说令仪是他女儿那一刻开始。 他身为一个男人,已经猜到了盛徵州做了多远的打算,他是先发制人,把令仪捆绑在他与闻舒身上,把霍家彻彻底底在公众认知中排外。 不管盛徵州是有意想要破坏他与闻舒也好。 还是甚至是有可能已经完全掌握了令仪身世真相,用这种方法提前部署,让霍家将来不能轻易扣着令仪。 这对他来说。 都很糟糕。 这句姓霍。 盛徵州缓缓看去,眸心是凉的:“霍总,是你的你丢不掉,不是你的,何必又争又抢。” 霍厌阔步上前,握住了闻舒的手腕:“小舒,我们谈谈。” 他不想与盛徵州口舌之争,想要拉闻舒离开。 刚动。 闻舒的另一只手就被盛徵州攥住。 她瞬间被夹在中间,左右牵扯。 这让闻舒面色不好看。 她本来已经够烦了,眼下她要面临的问题太多了,前有狼后有虎,盛家随时要找她算账,她根本没有其他精力再多浪费。 盛徵州没松开。 他看一眼霍厌,敛眸望着她:“孩子的事,你不觉得应该跟我说清楚?” “盛总,请你自重。”霍厌看着盛徵州攥着闻舒腕子,神色愈发寒冽。 郁熙没说话。 静静站在一边。 看着这一幕。 她无意识紧紧抠着掌心。 闻舒深吸一口气。 霍家的事她也很糟心,巩序来电谈的事,她已经跟霍厌说明了,现在对于她来说更重要的是令仪。 她看向他:“我需要处理一些事,婚礼无论是延期还是取消,我认为现在不是我跟你能够完全决定的。” 霍厌眸子微沉。 他猜到母亲可能找过闻舒了。 甚至是对闻舒说了什么,可无论是什么,那对于闻舒来说,都与抛弃她没区别,这是除了竞标一事后又一次中伤。 闻舒凭什么一而再,在霍家受这种委屈? 他心口一紧,眼神沉了又沉,喉结滑动了下,攥着她的手无意识松了松。 就是这么细微的一刹那。 闻舒的手腕从他掌心脱离。 盛徵州毫不犹豫拉着闻舒转身即走。 霍厌下意识再度抬手。 迈着长腿想要追上去。 可身后突然有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臂,阻止了他追上去。 霍厌回过头,郁熙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仰头看着他:“霍总,霍家是因为这次的事情想要取消你跟我姐姐的婚礼吗?” 霍厌古井无波的脸上掠过寒意:“婚礼会继续。” 郁熙一怔,随后咬咬唇:“可我姐姐不是受委屈的人,郁家也不会允许的,事发之后,霍家没有发声明,我猜,霍家是有意想要冷处理,等事情自己热度降低,可这对我姐姐来说,就是在抛弃她,霍家也因此颜面受损,坚持婚礼,霍家内部恐怕会纷争不休,轻易举办不了了吧。” “你想说什么。”霍厌不动声色。 “我只是觉得,经过这个事之后,盛总当众说孩子是他的,那么盛家与霍家一定会有纷争摩擦,我知道的我姐姐一定对霍家有了不满,不会再想与您举行婚礼,而霍家坚持的话也是与盛家挑明了势不两立,我只是想劝霍总,不如退一步,外界只知道您要举行婚礼,但是不知道具体新娘情况,若是想要让两家在公众面前有理由下台阶,还不如……” “换个新娘,证明你与我姐姐压根没那回事,也稳固了霍家名誉。” 霍家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洗清“插足盛家婚姻”的丑闻。 这对家族形象影响大。 只有换个新娘,才能不攻自破。 两家才能有个台阶,继续虚与委蛇。 第414章 你为我生了个女儿 眼下的局面,已经到了火烧火燎的地步。 盛徵州当众公开那是自己的女儿而非私生女。 可霍厌与闻舒的婚礼这是圈内小范围都知道的,霍家想要从中摘干净,就得给盛家一个交代,这个交代,必然是缓和两家冲突。 换个新娘,皆大欢喜。 霍厌脸上古井无波,他低头看向真心诚意帮他出谋划策去保住霍家声誉的郁熙。 须臾。 他冷冷开口:“在你看来,感情是可以儿戏的,当做商品一样贱卖,价格划算就可以随时随地更换。” 郁熙眼睛一闪,咬着唇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眼下霍家也如同被油烹,一边被盛家问责,一边还得承受外界的指指点点,你应该心里也不好受。” 霍厌表情很沉:“你是谁?” 郁熙愣了愣:“什么?” 他看着她:“你跟小舒,不是已经确定姐妹关系了?你身为她的妹妹,却帮着我想办法,用劝我放弃与她办婚礼来羞辱她,你是忘了自己是郁家人,跑来跟我统一战线,劝我抛弃她悔婚于她,你觉得,自己是什么人。” 郁熙眼睛浮现无措,一张娃娃脸涨红,想要为自己辩驳,却又红着眼睛不知该说些什么。 手足无措的样子,楚楚可怜,很容易激起保护欲。 “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郁家与霍家这么多年交情,我跟你也认识这么久,我只是不忍心你承担那些流言蜚语……” 她似乎被霍厌的话伤了心。 说话之间有些哽咽。 霍厌却没有那个怜香惜玉的念头,他只知道,闻舒已经被盛徵州带走了。 郁熙如何,本也与他无关。 他转身要走。 郁熙急忙再次抓住他袖口:“其实我是想说,霍总,我姐姐跟我表示过她不想跟你结婚的,她对盛总还有余情未了,她只是在等盛总回头找她,对你根本不是真心的,霍总,你成全我姐姐吧,别强求了。” 她双眼泪湿。 为了闻舒的幸福豁出去了一样,劝他不要再去难为闻舒。 她当然认为盛徵州不可能会吃回头草,盛徵州那样的男人心高气傲,又怎么会容忍一个女人三心二意,最多是这次这个事件影响到了他和盛家的名誉,不得已才为闻舒解释一下。 压下舆论来保全盛家而已。 霍厌眼底浮现几分压抑的躁动之色。 他看向闻舒与盛徵州离开的方向。 薄唇紧抿。 他没看郁熙,没有回应,扯开她的手便阔步离开。 郁熙咬唇。 她不知道霍厌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但是经过这么多事,婚礼肯定是不适合再硬着头皮举办了,闻舒嫁不进去霍家一定是必然的结局,至于盛家,被闻舒这么下面子,也更加不会再容忍。 郁熙垂下头捏了捏衣摆。 闻舒大概,在两家面前都讨不到好处了。 终究什么都得不到。 - 盛徵州脚步迈的大。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腕,闻舒在他身后跟的很吃力,直到,来到了车前,盛徵州打开车门看她:“上车。” 闻舒紧绷着唇,胸腔呼吸几个来回后,弯腰钻进去。 今天秦桦没在,盛徵州坐上了驾驶位。 他一脚油门。 侧脸冷峻又没多余温度,只目视前方。 逼仄的车内空间,仿佛只剩下二人的呼吸声,压抑、别扭、岌岌可危的在爆发边缘。 闻舒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嵌,迫使她保持着最后的冷静。 “你今天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深吸一口气,转头:“说令仪是你……女儿,是什么意思。” 她极力忍耐着嗓音里的颤抖。 尽可能维持心平气和。 轰—— 油门踩到底。 发动机轰鸣声狠狠震在她心头。 盛徵州仍旧看着前方,踩的深又猛,眼瞳是冷淡的:“事到如今,难道不是应该你跟我开诚布公?” 闻舒猛的看他。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闻舒。” 盛徵州喉咙漫出她的名字,很低很轻,却也克制着什么:“我曾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我问过你不止一次,可你始终不愿意跟我说实话,你想要把令仪是我女儿的真相,藏一辈子。” 在听到他这些话的那一刻。 闻舒竟然一点不觉得惊愕了。 她原本紧绷甚至快要喘不过气的心,一点点松解下来。 盛徵州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并且不是怀疑。 是笃定,是确定。 她就算想要再否认,也是无济于事。 但她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确认的。 始终与她周旋着。 她忽然就动了动唇角,笑的嘲讽:“你凭什么要求我跟你说实话,我告诉你我生了个女儿,对我有什么好处吗?是能够挽回我们支离破碎一塌糊涂的婚姻,还是能够消除你对我的伤害,让你洗心革面?你就连做丈夫都不尽责,我还要对你有一点当好父亲的期望吗?” “盛徵州,你不会认为,我就应该欢天喜地告诉你,然后期盼着你良心发现回归家庭,好好对我好好跟我过日子吧?凭什么呢?凭什么你对我那么冷心冷肺甚至与苏稚瑶纠缠不休之后我还要无条件去想办法挽回你,并且不计前嫌的接纳你回归家庭?” 闻舒的话音前所未有的平静。 平静到像是局外人,渗透着淡淡的讥讽。 甚至是字字珠玑。 仿佛在嘲讽他在自以为是。 既然是必定的死局,凭什么对她有什么要求和质问。 刺啦—— 一个急刹。 车子停在车流量极少的路边。 盛徵州握着方向盘,缓缓转头,清凌凌的眼望着她。 良久,他出了声:“我有说有孩子我们之间就会有不同吗。” 闻舒唇一紧,嘲讽:“那盛总此时此刻又是想要我给你什么交代?跟你认错?还是求你原谅?” 她一字一顿:“我不管你究竟从什么地方得到的答案,盛徵州,你休想抢我的女儿,若你,或者你们盛家要打任何主意,我不怕鱼死网破!” 尽管事态已经超出预想。 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倒不妨摊开讲。 盛徵州紧盯着她,闻舒眼里是决绝,是戒备,更是与他争个死活的尖锐,他喉结轻动:“所以你承认了,你为我生了个女儿。” 第415章 你想要爸爸吗 闻舒脊背紧绷着,与盛徵州就那么对视着。 他那张素来薄情冷淡的脸,此时此刻竟然多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情绪,在那双深邃漂亮的眼里流淌。 她分不清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情绪。 很复杂。 复杂到让她看一眼都觉得心被重重捏碎。 “我该说的已经都说了,你要使什么手段,尽管来。” 闻舒并不回应盛徵州那句“你为我生了个女儿”的话。 “你这么防着我。”盛徵州轻哂。 闻舒寒毛直竖,她清楚盛徵州的手段和心计,“在你们盛家,这不都是你们教会我的吗?人人披着人皮面具,我总得学会点什么才能自保。” “如果我一定要我女儿回到正确的位置呢。”他忽然静下来问。 闻舒攥着拳,“那我不介意告诉你,你没有资格也没有机会了,我还要恭喜你,当初在与苏稚瑶恩爱之时,我让你签署了放弃抚养权协议,是你自己放弃的,没人逼你。” 这个关键词。 让盛徵州眸心冻结:“什么意思。” 闻舒难得觉得内心如此轻松,她扯唇,畅快极了:“你忘了吗,当初我去你公司找你,要你签一份协议,你多谨慎啊,原本是一条条过目的,你本来能够看到后面藏着什么内容的,可苏稚瑶一崴脚,你就放弃了,你为了去找她而敷衍我,毫不犹豫签了字,你签的,就是放弃抚养权协议,你,主动结束了父女关系。” 这些事她已经憋了太久了。 久到快要麻木。 过去的痛苦,似乎直到此时此刻,才得到了一丁点的疏解出口。 好像溃烂许久的伤口,终于得以清创。 车内猛然陷入了诡异的死寂之中。 一丁点氧气都要消散。 时隔许久的回旋刀,几乎要索命。 盛徵州薄唇一寸寸绷紧,再一寸寸染白。 良久,他才像是接受了、消化了这个现实,声音泛着潮湿般,“闻舒,你对于离开我,与我老死不相往来,真够做足了百分百准备。” 她离开的决心,手段用得又狠又绝。 闻舒避开了他的眼神,喉咙压下涩疼,一字一顿说:“我只是告诉你这个事实,无论你再怎么权势滔天,有你亲自签过的协议,与我抢抚养权,也不是易事。” “盛徵州,如今,我不怕与你,与整个盛家鱼死网破了。” 闻舒推开车门,毫不犹豫下了车。 走的头也不回。 车内。 盛徵州没动,没去追。 只是目光不可避免地注视着闻舒的背影渐行渐远。 良久。 他头痛欲裂,脸色并不好看,他阖上眼微仰着下巴靠在椅背上,睫毛因思绪和头疼而轻颤着,喉结滚了又滚。 无人知晓他究竟在想什么。 - 闻舒去了趟钟鹤堂家中。 今天令仪放学早,正在院子里玩儿。 闻舒看到令仪小小的身影后,喉咙哽了哽,眼睛终于泛出泪,她走过去,蹲下将令仪抱进怀里。 她压抑着声音。 哭也不敢哭。 只能抱着令仪默默流泪。 “妈妈?”令仪原本看到闻舒立马扬起笑脸,可感受到闻舒微微颤抖的肩膀,她慌了:“妈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闻舒沉默良久。 胡乱擦干净眼泪,笑着看她:“没有,就是想我的宝贝了。” 令仪却已经到了不好糊弄的年龄,她捧着闻舒的脸帮她一点点擦干净眼角的湿润,小脸快要皱成一团:“可妈妈哭了,我不希望妈妈掉眼泪。” 闻舒看着令仪好一会儿。 她压着喉咙的哽咽:“宝贝,如果,妈妈说如果,你亲生爸爸还活着,你会想要认他吗?你会想要期待有爸爸的陪伴和爱护吗?” 这些事,她向来是避着令仪的。 可事到如今。 很多事已经不是逃避和隐瞒能解决的了。 一旦盛家找上门,一切都要大白于天下。 她想要自己说给令仪听。 令仪似乎意外了一下,盯着闻舒好久,“妈妈别怕,不论什么时候,我都是站在妈妈这边的,就算爸爸来抢令仪,令仪也不会跟他走的。” 小令仪心思活络。 比一般小朋友更加早慧。 几乎瞬间敏感的猜到了闻舒真正想问的答案。 闻舒鼻子一酸,再次抱紧了令仪。 只不过。 没多久。 闻舒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 竟然是盛家来电。 比她想象中还要更快一些。 闻舒深吸一口气,让令仪先进屋子,她转身去接电话。 那边传来盛甫林冷酷的声音:“闻舒,你怎么敢这么欺瞒盛家,将盛家孩子偷偷带出去给别人养?” 这勃然大怒质问的声音,早就在闻舒预料之中。 “盛老董事长,您有话直说。” “你现在,立马回老宅接受问话。” 闻舒垂眼,唇边讥笑:“您忘了吗?我早就不是盛家媳妇了,您,还以为我是当年那个年纪小任人揉捏的小女孩吗?孩子,你们盛家不配想!” 她挂了电话。 凌厉又决绝的声音昭示着她的决心。 并未给盛甫林任何面子。 拒绝的不留余地。 她深吸一口气,再度进了屋子。 - 盛家。 盛甫林脸色深沉。 他确实没想到,闻舒如今竟然如此与他说话。 更让盛家上下震惊的是,他们盛家竟然还有个不知道的血脉,还被藏的那样好,被放在了霍家养着! 这是奇耻大辱,更是万万不能被接受的。 老夫人也咬牙切齿,满眼不可置信:“闻舒这孩子,还真是给了好大的‘惊喜’,怎么敢带着盛家孩子跑路!” 那可是盛家的血脉! 整个盛家心心念念盼着盛徵州能有个一儿半女,谁敢想闻舒竟然这么胆大包天! 若不是今天京大的事太过高调,他们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盛总回来了。” 门口。 佣人说了句。 盛甫林他们看过去。 盛徵州步伐缓慢,一手抓着西装外套,身形由远及近,刀削斧凿的俊脸近乎面无表情。 第416章 霍家态度 盛甫林坐在主位,抻着脸看过去。 老夫人是第一个反应的,她快步起身,满脸焦急:“徵州,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闻舒她什么情况?她那个私生女真是你的?没被她骗了吗?” 她想了很多种可能性。 闻舒这两天身陷囹圄的事她已经听说了。 盛家自然不会插手。 可谁都没想到盛徵州会在这个时候以身入局,当众公开那孩子是他女儿,是大范围的公开,通过给京大捐赠教育资金一事,会被外界报道。 到时候。 外界和互联网都会知道盛徵州有过婚姻,并且有一个千金。 盛徵州眼睫垂了垂,将西装搭在椅背上,才坐下:“您觉得,我能被谁欺骗。” 他的一句反问。 让老夫人神色怪异了一下。 “这事,闻舒跟你说的?她会不会是为了给自己脱身和洗清水性杨花的丑闻才……” “奶奶,你是希望我有个孩子还是不希望我有。” 盛徵州语气仍旧平静。 老夫人嗔怪:“你这孩子,我还能不希望你幸福美满?” “盛家的骨血,绝不能流落在外。”盛甫林终于开了口。 盛徵州拿起茶杯轻晃了下,分辨不清他的思绪究竟是如何:“盛家是盛家,明天,就是闻舒与霍厌举行婚礼的日子,现在知道真相,已经晚了。” “这怎么能行?”老夫人拍桌:“闻舒凭什么带着盛家孩子另嫁!” 盛甫林也皱眉:“明天?” 这个时机确实太过紧迫。 一步之差,就会让盛家再也拿不回孩子的抚养权。 只要闻舒名正言顺嫁过去,那孩子也是跟着名正言顺落到霍家,其中问题就更复杂了。 盛徵州大抵是着凉了,亦或者有过情绪波动,眉心轻拧,唇色微微淡了些许,“孩子户口本就在霍家,闻舒目前决定不了什么,找她没有任何意义。” 盛甫林脸色沉郁。 他知道盛徵州话中的意思。 此时此刻问责闻舒是没有作用的。 关键点,还是霍家。 “无论如何,盛家的孩子绝不能白白给了霍家,如今,你已经对外公开了孩子的事,若是之后被人知道孩子是姓霍,盛家又该如何自处,只会被嗤笑和戳脊梁骨。” 盛家孩子姓了霍,那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两家本身就是竞争关系,若是再扯进这种事中,是绝对不允许的。 无论是为了盛家颜面还是盛家骨血,这个抚养权,他们都必须拿回来。 “霍家对于孩子并非不可割舍,只不过缺的是足以让他们满意的筹码,与霍家明争暗斗这么多年,您清楚霍家需要的是什么。”盛徵州冷静的不像是孩子被抢的父亲。 他的话,让盛甫林眯了眯眼。 可盛徵州已经不再多说什么。 “一切,您看着办。” 盛徵州抬手按了按还在疼的太阳穴,直接起身:“只不过,时不待人。” 他似乎已经放手这件事,说完便往外走。 多余的一句都不想说。 老夫人叫了一声他都没停。 老夫人满脸气愤:“我没看出来,闻舒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欺上瞒下这么背刺盛家,还想顺顺利利嫁到霍家?绝无可能!” 盛甫林沉思许久。 看了看盛徵州离开的方向,直接吩咐了助理:“联系霍家,谈判。” - 巩序得到消息时候,霍家主家已经来电了。 她平时忙于工作,对于这种事消息滞后一些。 等她得知时候。 已经出了“大事”。 她虽然没有亲自抚养令仪,却也一直是把令仪当做自己亲生孙女的,霍厌直接上户了个孩子,她一直认为是生母与他闹掰了,只带了孩子回来。 现如今,却告诉她,令仪不是霍家的。 是盛家的血脉! 赶过去时,霍家几位长辈已经过来了。 厅内,霍厌也在,只不过面冷如霜。 巩序踩着高跟鞋冷冷走过去:“到底怎么回事!” “盛家那位老董事长已经来电了,要谈孩子的归还问题,那个意思完全是施压,若是这个事不能妥善解决,两家的矛盾就会放在明面上,恐怕要落个鱼死网破的地步。” 其中一位长辈脸色不善。 巩序问:“答应了见面?” “今晚在瑰和酒店会面。” 巩序沉了沉脸。 她骤然看向始终沉默的霍厌:“你一直知道令仪是闻舒与盛徵州的?你还那么帮她,不,不应该说你帮她,这事儿发生在那么多年前,那时候,你是不是想要用令仪来拒绝郁家婚约?你跟闻舒是不是谈判过什么?” 巩序反应的很快,瞬间猜到了二人当年会促成令仪到霍家的原因。 霍厌抬头:“还重要吗?” “怎么不重要?如今这个事突然曝光,霍家总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就算你当年是有想要利用多个孩子来逼退郁家联姻,如今,你绝对不能再掺和闻舒与盛家的恩怨。” “您忘了,明天就是我跟闻舒的婚礼。”霍厌稳沉严肃的脸上并无特殊反应,反而提醒一句。 巩序终于变了脸:“阿厌!你还想着继续婚礼?!在这个节骨眼?” “是,这是我跟闻舒的事。”他一字一句。 巩序气的脸色不好看:“你怕她临时被悔婚而被外界笑话?都这种时候了,以前你们互相利用的事已经翻篇了,现在你还给她兜这个底是为什么?” 孩子这个事一旦被撕开,两家就必须要谈个清楚明白。 闻舒藏着孩子显然得罪狠了盛家,霍家这时候坚持迎娶她进门,同样也是在跟盛家“宣战”。 她都觉得霍厌是不是疯了。 她儿子素来沉着稳重。 大局观从不让她操心的。 如今却…… “我不管你们跟盛家如何谈判。”霍厌仿佛没看到巩序的不悦,盯着她说:“明天的婚礼,我说了,照旧。” 厅内死寂下来。 几位长辈都皱起眉。 巩序不可置信。 - 闻舒陪着令仪许久。 接到眼熟号码的电话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她认得,这是盛徵州的号码。 这种节骨眼他打电话,闻舒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事。 她从房间里出来,上了车去接听。 “来一趟瑰和酒店。”盛徵州说。 他的声音虽然透着冷淡,但却有几分不容置喙。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与她不留余地摊牌的争吵有关。 “你有事说事。” “你想知道霍家对这件事的态度吗?”盛徵州反问。 第417章 盛徵州,如今你满意了? 简单的一句话。 就让闻舒心口紧了紧,这个事她一直在思考,霍家也必然会知道令仪是盛徵州的孩子,到时候又会是一系列的纷争出现。 她需要考虑和解决的局面太多了。 而这一切,都源自于,盛徵州的突然介入、突然公开、突然摊牌。 打乱了所有她的安排和节奏。 闻舒咬牙切齿,“这就来。” 盛徵州挂了电话。 闻舒不敢耽搁,掉头就去往瑰和酒店。 其实今天她回来,钟鹤堂还乐呵呵问了关于明天婚礼的事,问准备得怎么样。 婚礼甚至已经请帖全部发出去了。 就连何菀因也会出席。 可现在…… 闻舒收敛思绪。 紧赶慢赶地到了瑰和酒店。 盛徵州已经发给她酒店包厢号。 她匆匆上楼后,刚刚走到了门口,随着服务员的进进出出,里面的谈话声也时不时的流传出来。 闻舒没有急着进去。 盛甫林的声音一贯的冷酷而强势:“令仪那孩子是盛家的,盛家很感谢霍家能够帮我们照顾孩子这几年,只不过,既然是盛家孩子,也没有继续麻烦霍家的理由,我希望,霍家能够把孩子户口转回盛家名下。” 闻舒眼瞳一缩。 巩序说:“我理解盛家盼子心切,只不过这个事本来能够两家关起门坐下来低调的解决,我们霍家也绝无二话,可是现在盛总全面公开,让我们霍家也面上无光,这很难办。” “小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盛家若不给足诚意,霍家是不愿意配合的。”盛甫林不意外。 “我们今天就干脆一点。” “盛氏集团在半导体上国内是毋庸置疑的龙头,霍家一直想要进军,但是碍于技术受限,处处受压制,集团这个板块,一直是由我亲自掌控,今天我可以做主,授权技术专利,并且,接下来国内最大的市场拓展峰会,盛家愿意退出,只要盛家不出席,霍家就是板上钉钉的最大受益方,到时候再经过我暗中扶持,霍家可以在芯片上有一席之地。” 盛甫林的话,让霍家众人面色各异。 很有诚意。 一个孩子换霍家进场被盛家垄断的芯片市场。 那可太值当了。 而盛家只要退出近期的峰会,那霍家就可以拿下那大饼大展拳脚了。 巩序内心震惊。 不过她也能够理解,盛家这次就是被架了起来,无论是要抢回自己的孩子也好,还是迫于舆论不得不树立一个良好的企业形象也好,盛家是没得选的。 无论对孩子是不是真心。 盛徵州当众公开孩子身份,那盛家就没得选了。 否则会被人诟病,对盛氏集团影响的面可广了去。 只能有个取舍了。 “好。”巩序最终点头。 “盛老董事长您这么有诚意,我们霍家自然无话可说,只不过令仪户口迁移这件事,闻舒恐怕……” “她既然做的出带走盛家孩子的事,这一天,就是她应有的惩罚。”盛甫林话音冷酷。 巩序问:“那意思是,不知会闻舒,直接把令仪迁移回盛家?” “就这么办吧。” 巩序无奈:“那霍家要不得已做这个恶人了。” 她又问:“那婚礼的事,您怎么看?” 盛甫林:“这件事,就是霍家家事了,不需要问我。” 巩序懂了盛甫林的意思。 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闻舒却觉得通体冰寒。 外面寒冬飞雪,好像全部冻结在了她骨血里。 霍家…… 再次,再一次,抛弃了她。 竟然拿她的女儿去跟盛家换取他们想要的商业板块。 毫不犹豫的牺牲了她和令仪。 他们全程,没有任何人想要过问她这个生母的意愿,就那么堂而皇之避开她商量、谈判、最终定了结果。 闻舒浑身僵硬。 眼睛都干涩的快要眨不动。 她呼吸紊乱起来,不知是气急攻心还是因为什么,血液沸腾着让她全身都刺疼着。 直到。 身后来人,握住她的手,拉着已经肢体僵硬的她转身就走。 闻舒近乎失魂落魄。 她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在为令仪的抚养权而费尽心力,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令仪是属于她的,为此她不惜一切,甚至会慌不择路。 可到头了。 全都要被……毁之一旦。 “霍家的态度,在你意料之外吗。”盛徵州停下,转过身看她,“霍家在你看来,还是一个好去处吗?”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都是假的。 亲生父母都能对孩子痛下杀手,更何况是外人。 他从不信任何人。 他只信,主动权只能在自己手中。 闻舒双眸泛红,她抬头,今夜的事足以击垮她,尤其对上盛徵州的眼,她情绪不由分说分崩瓦解,她像是想要急切找个源头去发泄,抬手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他身上。 “你凭什么这么高高在上,凭什么用这种态度告诉我是我看错人?若非不是因为你公开,两家会有这次的会面?会把令仪当做商品一样交易?盛徵州!如今你满意了?!” 闻舒情绪终于爆发。 发了疯的一拳一拳落在他胸膛。 情绪爆发之下,她下手极重。 盛徵州岿然不动,只敛着眸,看着她流着泪用捶打他来发泄。 他没动,没躲,没任何不满。 只静静看着她。 直到闻舒近乎疲惫,她泛红的眼死死盯着他,不管眼泪还在脸上流淌:“你若敢跟我抢令仪,我豁出命也要送你下地狱。” 盛徵州看着她的恨,抬起手,冰凉的指腹一点点揩去她脸上眼泪,“好,你最好说到做到。” - 闻舒不会与盛家和霍家当面对峙。 她知道没有用。 她甚至不想跟盛徵州浪费时间,他毕竟是跟盛家一条裤子。 发泄够了,她头也不回地离开,给霍厌打了个电话就直奔九恒。 第418章 明天婚礼见 盛徵州并没有阻止闻舒,他知道,在这个事情上,闻舒与霍厌总要开诚布公一次,这一次,会让闻舒看明白一些人和事。 - 闻舒抵达九恒的时候,霍厌刚刚结束一场会议。 看到闻舒推门而入的时候,他心中已然有了一个结果和猜测。 “坐吧。”霍厌放下签字笔,起身朝着她走来。 闻舒却觉得眼前男人已经与过去她内心的认知有所偏差,她来的路上已经尽可能的平复了情绪。 她没坐,直直看着霍厌:“你们霍家想要用令仪跟盛家做交易的事,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打算跟我说?” 现如今。 她又怎么会天真的认为霍厌会不知道霍家的打算和安排。 他可是霍家的下一任掌舵人。 大小事务,根本避不开霍厌! 霍厌看向她:“你不信我?” “霍总,我还是有这个自知之明的,我不认为我对你重要到你可以为我放弃诸多利益的地步,我们之间也没有到那种情分。” 闻舒说了实话。 她与霍厌,从当年给令仪落户,就各自有自己的图谋,他图她和令仪能够帮他摆脱联姻,她图霍厌能帮她藏匿好令仪。 只不过,发展途中,事情有变。 谁也没想到她就是郁家的千金。 霍厌听着这句话,眸色微深:“在你心里,已经给我判死刑了?” 闻舒却已经不想跟他谈这种话题,她脸蛋冰冷:“霍家没有资格把我的孩子当做你们牟利的工具和手段,当初你帮我落户令仪也是基于双方各有目的的合作,你达成了你的目的,我也不再欠你什么,如今霍家翻脸,那么我也不会任凭摆布,婚礼,就此取消。” 她会带令仪离开。 两家想要圆满的把孩子转让回去,也少不了许多流程。 盛家权势滔天可以暗中运营,如今已经到了撕破脸的地步。 取消…… 这两个字扎在了霍厌心头,让他蓦然想起来郁熙的一些话,闻舒或许还是对盛徵州有情,他们二人之间又有一个孩子,中间的羁绊不容易泯灭。 而盛徵州如今对闻舒,又是一种什么心思? 他看着她,声音沉暗:“取消,如果我不愿意呢。” 闻舒神色微变:“霍总,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不明白,已经闹得如此不堪的地步了,霍家已经在她心上剜肉了,霍厌为什么还能如此言之凿凿。 “我说了,我想要你。”霍厌一步步走近闻舒,目光深沉:“小舒,我们两个本来就是天定姻缘,两家本身就有婚约,再到你我不知情下决定结婚,都是天意。” 闻舒眼眸冷下来。 往后退去:“霍总,你忘了吗,两家婚约早就正式取消了。” 霍厌眼瞳一闪。 是。 他忽然蹿升起一个猜测。 当初为何会那么巧,跳出一个苏稚瑶大张旗鼓的惹了那么多事,迫不得已让两家都必须出面解除婚约来稳固两家名誉。 盛徵州在背后,真有那么干净? 或者说…… 从来都是盛徵州一手策划。 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断了这份名正言顺? 霍厌神情冷了些许,他低头看着闻舒对他展示出来的防备和决绝,他薄唇抿了抿:“婚礼会继续,你既然知道了两家的打算,就应该明白,若没有做我的婚姻,你对保住孩子的抚养权更加没有胜算,只有你嫁给我,我会帮你,霍家有什么打算都无济于事。” 此时此刻。 他并没有把内心对盛徵州破坏了霍家和郁家婚约的猜测明确说出来,这种事,闻舒不知道才好。 闻舒忽然就看到了霍厌骨子里的某种筹谋与算计,他明知道一切,却仍旧用这件事来“劝”她。 这不是劝。 这是要挟。 “你认为我还应该多愚蠢的再把信任给你和霍家?”她反问。 霍厌知道闻舒如今已经丁点信任都不复存在,他说:“若是不照常举行,过了明天,霍家就会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程序人脉走一些绿色通道配合盛家完成令仪的转交,就算你想要用郁家来阻止,也显然效果甚微,毕竟霍家与盛家在这件事上为了各自所图谋的拧成了一股绳,捆绑在一起一致对外,郁家介入,胜算又能多几分?” “霍厌!”闻舒动了怒。 她不可置信看着霍厌,听着他说着这种残酷的局面。 霍厌对上她眼睛,“郁家就算要有措施,这个节骨眼也已经晚了,除非郁家要豁出去所有跟两家来个你死我活的局面,小舒,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坏就坏在这个时机不再有优势。 盛家和霍家合作捆绑,哪里是能轻易被撼动的。 闻舒太明白这个道理了,霍厌是在陈述事实,却也是在变相威胁。 他给她的路只有一条。 就是乖乖嫁给他。 只有这样,他才会愿意背着霍家暗中帮她完成令仪的户口迁移。 闻舒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霍厌看她沉默,才说:“关于令仪的事,我已经在处理各种手续,不会过霍家的手,我会帮你保住令仪抚养权,只要你成为我的妻子。” 看着闻舒变幻的神色,霍厌走向她,抬手轻撩开她颊边碎发:“安心准备明天婚礼,我会安排人明天一早接你去梳妆打扮。” 闻舒紧绷着脸,此时此刻,才算是看清霍厌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人,他同样是一个商人,在计算所有,在用最低成本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闻舒脊背发冷。 可她却明白,霍厌不会让这个步了。 他似乎在计较什么,在较劲儿什么。 可他没有明说究竟是为什么。 闻舒避开他靠近的触碰,转头就走。 走不通的路她不会再浪费时间。 霍厌手还在半空中,他手指微蜷,最终抄兜转头看她的背影:“明天婚礼见。” 闻舒头也不回。 她出来之后,寒夜冷意入骨。 闻舒却脚步没停,在寒风中迈着的步子快而急。 她大脑里在疯狂运转,迫使自己冷静。 一切都时机都卡在了对她最不利的阶段。 谁也不会想到会被人恶意摸黑令仪是私生女,更不会想到盛徵州会为了帮令仪洗清这种负面而对外公开身份,更没有想到霍家会和盛家临时合作,拧成了一股绳。 此时此刻,郁家就算介入,也为时已晚。 闻舒停下脚步,一下又一下深呼吸着。 她捂着胸口蹲在地上,好一会儿之后。 她猛地想起来什么。 第419章 盛总来了 让她坐以待毙,被以这种事要挟去妥协,她也做不到。 若是换作以前,她确实会存着对霍厌的某些亏欠和人情而被架起来,可现如今,霍家和霍厌,都给了她沉痛的一击。 她不想就这么认了。 如今,不仅仅盛家是敌人,霍家也已经是对立面。 她想要给霍漪打个电话。 却没想到霍漪的电话先来了一步。 接起来后,霍漪声音透着愤怒和愧疚:“舒舒,我才知道令仪小宝贝的事,今天霍家有了大动静,霍家正在开家庭会议,想要把令仪当人情给盛家……对不起。” 闻舒闭了闭眼:“不关你的事。” 霍漪是霍家的旁支,哪里能够左右这些事。 霍漪同样把令仪当亲闺女,太明白若是真的被盛家抢走,对闻舒会是多大的打击和伤害。 “现在盛徵州要跟你抢,盛家也给出那么大筹码,该怎么办?” 闻舒望着幽深的冷夜,忽然说:“霍家还在聊这个事吗?” “还在谈,因为涉及了商业上的事,他们很重视。” 闻舒深吸一口气:“你愿意帮我吗?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霍漪半点没有犹豫:“这本身就是霍家先不仁不义,是霍家违背了自己的初衷,你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不会就这么看着令仪被抢走的。” 闻舒心头划过暖流,才终于起死回生:“两家共同筹谋的这件事本身就违背良心,并且不过问我这个当母亲的医院私下解决,霍家卖别人的孩子,而盛家和盛徵州背叛我在先又抢我的孩子,这种事一旦闹大,他们两家都会受到舆论冲击,所以他们只能私下秘密进行,我想要你帮我录音,把霍家所谈的证据录下来,明天我会当众闹大,只要闹大,我就能有一争的机会。” 把两家这种不体面甚至是不道德又恶毒的方式公之于众,她再顺势借着舆论导向去起诉。 这种情况下。 两家再多手段也得斟酌再三。 若是闹不大,若是没有两家私下手段的证据,这事就会难办。 只不过…… “你要是帮我,你在霍家……” “这有什么,反正又杀不了我,本身就是霍家有错在先,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要是不帮你,我跟他们有什么区别?”霍漪应下了。 “别担心我,我现在就去,等我好消息。” 霍漪结束了通话。 闻舒蹲久了,双腿麻木。 她只有最后一搏了。 良久。 闻舒看着手机里何菀因的号码。 她手指僵直了许久,拨了过去。 何菀因隔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不过不是何菀因的声音,而是她身边的助理:“闻小姐?找何主席吗?她现在在香江出差参加研讨会,我去叫何主席。” 闻舒眼瞳动了动:“老人睡了?” “不是,何主席跟几位外国学者在开会,不过你别担心,何主席一直惦记你的婚礼,一早催我订了明天一早的机票提前结束工作赶回去,绝不会错过的。” 闻舒沉默了一下。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没事,明天见。” 她结束了通话。 令仪的事,她目前有办法拖一拖,可霍厌的话不假,霍家盛家统一战线的情况下,郁家会很吃亏,再者……她不想找那个所谓的父亲。 这一夜。 闻舒没睡着。 霍漪没给她回信。 直到第二天,深冬的天昼短夜长,天还呈现灰白之色。 霍厌派来的人已经到了门口。 她打开门,几个人恭恭敬敬在门口:“闻小姐,可以动身去婚礼现场做准备了,宾客会在十点左右陆续到场,您只有三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闻舒看得出来。 霍厌是铁了心。 他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这个婚礼,他无论如何都会逼着她去的。 闻舒脸色冷漠,却已经不再有昨天那样的愤怒,她冷讽地扯唇,“知道了。” 闻舒回到房间。 从最深的抽屉里,拿出了去年就让盛徵州签好的放弃抚养权协议。 她装进包中,就那么素着一张脸,上了车。 来到婚礼现场。 闻舒像是一个局外人,看着这个被设计的十分奢华浪漫的婚礼现场。 仿佛与她并无关系。 化妆师与造型师是最忙的。 现场无数工作人员紧锣密鼓的做着准备,确定着每一项细节不出任何问题。 闻舒被带到了化妆间。 她看着挂着的那套婚纱,冷眼扫过不生波澜。 她把包放下,拿出手机给霍漪打去电话。 只不过。 这次手机里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最后竟然…… 直接关机了。 这个情况让闻舒心头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攥着手机的手一寸寸发紧,内心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儿。 霍漪那边是什么情况? 踏—— 皮鞋踩在地板上,由远及近。 她从镜子里看到了身后的霍厌,他今天换了一套熨帖笔挺的西装,男人英俊的眉眼少了几分严肃,与她对上视线之后,说:“你能来,我很高兴。” 闻舒垂眼:“不然我还能跑不成。” 跑若是能解决问题。 她绝对带着令仪远走高飞。 霍厌察觉了闻舒对他态度的转变,他顿了顿,深深看她一眼:“小舒,这回,你信我,我会护住你跟令仪。” 闻舒没回应。 他也不介意,只说:“你先换婚纱,我去迎宾。” 闻舒目光落在手机上。 还有最后一小时,霍漪必须得出现才行。 这样才能顺利对簿公堂,这么多人见证,两家再想硬抢,也得掂量一下,这样,她才能有更多机会。 楼下。 车停下。 段智贤下了车。 段家也在邀请行列,她下意识环顾四周,试图找到盛徵州的身影。 她身后。 段凌熠微微蹙眉,看着与霍漪的聊天界面。 她一直没回复他。 她那种网瘾少女,一直不回复的情况太少了。 “发什么愣?”段智贤问他。 段凌熠不掩饰自己的担忧:“之之没回我消息,我担心她。” 之之是霍漪小名,段智贤也知道。 她其实也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谈恋爱谈这么多年还能依旧热恋感情这么好的,非得粘着。 她下意识想了一下盛徵州。 他爱一个女人时候,也会这样吗? 正想着。 有人忽然小声说了句:“盛总来了。” 第420章 被逼婚的 段智贤看到盛徵州时候,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直接越过段凌熠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盛徵州的车刚停下已经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 毕竟最近一些八卦风向已经让不少人吃到了盛家霍家两家的瓜,如今盛徵州到场,已经引起了小范围的波动。 段智贤直奔他而去,自从盛徵州与她的婚事掰了之后,她压根就没再与他来往过,并非是她不想再争取。 实在是她清楚,盛徵州对她是彻头彻尾的拒绝。 “呦盛总,你可比我想象中大方多了,前妻的婚礼都要到场送祝福。” 段智贤是对盛徵州还有怨念的。 这个男人从来没有管过她面子的死活。 她长这么大没栽过跟头。 现在对盛徵州除了那点钟情后的不甘之后,就是想要也看着盛徵州吃瘪才心里痛快。 盛徵州眼眸下扫,没回答。 段智贤却不放过他,环胸踩着高跟鞋与他站在一起,嗤笑道:“今天是真心实意来送祝福的,还是痛心疾首可望不可得的?盛总,我真的很好奇,你给我解解惑啊。” 她非要找机会往盛徵州心窝子扎。 有来有回才公平,不能只她一个人憋屈。 这回。 盛徵州敛眸,语气很冷淡:“段小姐真想要个答案才消停吗,如果是,我可以现在给你答案。” 他这种全然不在乎的姿态,半分因她的话而恼怒的情绪都没有,让段智贤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尤其还一副随时要噎她的样子,气的她咬牙切齿。 “盛徵州,你这张嘴,舔一下嘴唇可别把自己毒死了。” 段智贤气愤极了。 “嗯,那你离我远点,于你于我都好。” 盛徵州看了下腕表时间,眸心幽邃,不知在想什么。 段智贤硬生生被气笑了。 都这样了,他还能见缝插针让她别靠近他。 本来想吵,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环胸哼了一声:“你最好一直这么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闻舒今天嫁给霍厌,你最好真无所谓。” 她转头就走。 问了别人闻舒在哪,就直接找了过去。 路斐到的时候,火急火燎找到盛徵州这边,“州哥,你怎么还出席了,你知道周围那些人怎么想怎么看吗?” 今天到场的人不少。 都是圈内的,对于这阵子他们这段三角关系本就热火朝天的谈论着,就这么一会儿时间,无数目光全都落了过来。 都在惊叹盛徵州的出席。 “重要吗。”盛徵州放下手,冷冽的眸子环视着这婚礼布局。 “州哥你明明对闻舒……”路斐现如今反而觉得自己比盛徵州这个当事人还着急:“你到底有没有什么措施?过了今天可就一切都来不及了。” 已经发生这么多事,他若是还看不懂盛徵州心思,那就只能算他蠢了。 盛徵州没回答。 他侧身。 看着不远处已经陆陆续续到场的郁家人。 其中没有郁衍为的身影。 巩序经过时候停下脚步,笑着与盛徵州说:“盛总,你能来我挺意外的,看来我是多余担心了,你到场说明是真的与闻舒不相干了。” 他看向眼前这个在商场也叱刹风云的女士。 巩序说:“盛家可以放心,霍家允诺的事,会处理得当,至于两家谈好的条件,希望我们各自办的漂亮。” 盛家给出的好处,她不希望出现任何差池。 也是新鲜。 盛家霍家有朝一日,竟然能“合作”一回。 盛徵州唇畔轻动:“巩总,这一点我得跟您学习,如果我没记错,曾经您表现得很喜欢闻舒,如今倒是把她卖了个好价钱。” 巩序笑了下,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这难道不是盛总想要的局面?孩子呢,只要他们两个人结婚,总会再有的,闻舒投入新家庭后,会慢慢看开的。” 她从善如流,笑容依旧,看起来八面玲珑的好相处,实则,一个在行业里占据一席之地的女人,又能是什么妇人之仁。 霍家要打开半导体的市场,巩序心情自然不错。 加上盛家并未要计较霍家娶闻舒的事,那她何必再与霍厌闹了不痛快,遂了他的愿也无妨。 她笑着颔首后转身与其他人打招呼。 路斐疑惑:“你们说的什么意思?” 盛徵州转头,下颌微抬,看向楼上某个方向。 - 段智贤找到闻舒时候,她正坐在化妆镜前拿着手机深思什么。 而化妆师造型师围着闻舒还在给她做妆造。 “大喜的日子,怎么也不见你笑一下?”她走过去,两腿交叠往旁边一坐。 闻舒回过神。 看到段智贤有些意外,但是瞬间说:“段小姐,能不能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 段智贤觉得奇怪,但也顺手就把自己手机递过去:“你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像被逼的似的。” 她嘀咕。 闻舒没空解释。 段智贤竟然连密码都不设,她直接就进去了,然后拨通霍漪的手机号。 这回。 仍旧是关机状态。 闻舒神情霎时间沉下来。 霍漪……恐怕出问题了。 她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录音现在也没送过来,就连霍漪也联系不上了,这让闻舒忧心今天要做的事之余,也十分担心霍漪的状况。 毕竟她是为自己去跟自己家“对抗”。 “我看你脸色这么不好,你是不是不愿意结这个婚?”段智贤不禁皱眉,“你要是不愿意,我劝你不要稀里糊涂将就自己的人生,一个不好的婚姻,会对你人生有毁天灭地的影响。” 她不觉得这会儿劝闻舒有什么不对。 婚姻大事本来就应该慎之又慎。 她的理念里,但凡对什么事有一丁点迟疑,那就要绝对说不。 闻舒眼眸一晃,她意外地看着段智贤。 本以为,段智贤是那种倨傲到不可一世的千金大小姐,可对方也有这么坦率的一面。 “我……”闻舒正要说些什么。 门被推开了。 霍厌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段智贤后,声音缓和:“小舒,该下去做准备了。” 闻舒神色极淡。 多方人都在逼着她往前走。 霍家的不仁不义,她今天,万不会给他们这个圆满的体面。 只不过,她仍旧是要接着婚礼这么万众瞩目的场合,来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好啊。”闻舒语气很平静。 段智贤无声蹙眉。 她觉得情况不对。 哪有新婚夫妇氛围是这样的。 “段小姐,可以到楼下安坐了。”霍厌转头,目光沉沉对她说了句。 段智贤这才起身,“行啊。” 她又瞥了一眼闻舒。 转头下了楼。 她没管其他人,在人群中还是看到了盛徵州,径直就走过去:“诶,闻舒好像是被逼婚的,你知不知道?” 第421章 丢了头纱 不是她臆想,而是她真觉得闻舒状态不对劲,若是真的有猫腻,她也不希望一个女人真被欺负了。 那太令人不齿了。 盛徵州听到这句话。 眼睫微动了下,淡淡看向段智贤。 那眼神,让段智贤都磕巴了一下:“你干嘛这么看我?不会以为我故意找话题吧?” “盛徵州,你好歹是她前夫,总不能看她处于一个糟糕处境而无动于衷吧?” 段智贤压低声音:“别以为我没听说最近的一些事,你跟闻舒有个孩子,孩子给在霍家,那我合理怀疑闻舒与霍厌结婚,是不是受到这件事的牵制。” 她虽然行事张扬,但是这种豪门的弯弯绕绕她比谁都懂。 盛徵州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出面,并且没有任何动作。 她觉得,一定是两家方面已经“谈妥了”什么。 “你希望我帮她。”盛徵州敛眸,把玩着手中打火机,似乎压根不在乎闻舒是不是被逼。 语气仍旧是慢条斯理。 段智贤来气了:“是个人都看不下去吧,不管怎么样确认一下总是好的,你不会是因为不想跟霍家大动干戈而明知道她有苦衷也不管不顾吧?” 盛徵州没说话。 只两腿交叠而坐。 精致的眉目冷淡,目视前方。 “盛徵州?”段智贤看他这个事不关己压根没打算确认一下的态度,窝火起来。 路斐凑过来:“段小姐这是生哪门子气?” 段智贤干脆环胸靠着椅背:“男人啊,我算是看透了,也是,你都不急,我操什么心。” 盛徵州不动声色。 唯独路斐莫名看稳坐钓鱼台的盛徵州一眼。 他觉得……未必。 闻舒下楼时候。 目光扫过厅内。 看到了已经到场的钟鹤堂夫妇,还有郁顷程许之然郁熙,何菀因刚刚给她发微信,已经在停车场了,马上就上来。 霍家人来人往。 唯独。 霍漪不见踪影。 闻舒沉了心,事到如今,她已经完全确定,霍漪应该是在霍家出了什么岔子,大概率是被霍家扣下了。 可今天这个桌,她依旧要掀。 巩序过来时候,对闻舒笑笑:“小舒,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霍厌对你情深义重,听说你母亲一直昏睡在病床,没关系,以后我就是你妈妈,你是我的儿媳也是我的女儿。” 闻舒看着眼前人。 唇畔轻扯。 若非没听到霍家与盛家的谈判,她大概率会信巩序,这样一个女人,率直是假象,更多的,是善于攻心。 “小舒。” 一道声音打断了二人谈话。 闻舒转头,看到了郁顷程已经走了过来,他今天西装笔挺,仍旧不减风华,“小舒,今天是你婚礼,我想……送你出嫁。” 他作为闻舒父亲,当然要牵着闻舒的手,将她交到霍厌手中。 巩序看到郁顷程还意外了下。 不由问闻舒:“小舒你跟郁总也认得?” 郁家与闻舒的事并未公开。 盛家更不知情。 巩序也不知道是闻舒都意外的事,她没想到霍厌并未与巩序说明她与郁家关系。 郁顷程这才转头看巩序:“我是小舒的父亲。” 巩序笑容这才凝固了一秒,“父亲?” 邀请名单是霍厌自己安排的,她并不知道霍厌是以什么名头去派发请帖的,以至于现在突然听到一句父亲,她内心震动了下。 闻舒和郁家怎么会有关系? “能送我出嫁的,只有我外公和老钟。”闻舒没管巩序说什么情绪,却毫不犹豫回绝了郁顷程的这份请求。 郁顷程神情一怔,内心被刺痛了下。 “小舒你还在怪我是不是?” 他今天本带着期待,作为闻舒父亲来出面,来被她挽着送她出嫁。 闻舒转过身:“谈不上,没期待更不会怪。” 郁顷程神色骤然一怔,复杂地看着闻舒。 他想,闻舒还在计较绑架时候他选择许之然的事吧。 巩序神色变幻了一下,这个情况不在她掌控范围之内,千算万算,漏掉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那如今霍家与盛家的事中间,岂不是要横插一杠郁家? 到时候。 若盛家圆满拿到了令仪抚养权,郁家若后续知道了实情,接下来,就会是郁家与霍家的矛盾了,两家必然也会撕破脸。 巩序皱起眉。 闻舒不在乎巩序和郁顷程在想什么。 她提着裙摆,甚至没有管接下来流程,走到厅前那扇大门前,用力一推,内场已经落座的宾客瞬间转头看过来。 毕竟按照正常流程,是到了时间这扇门才会打开,新娘才会走出来。 可如今…… 无数双眼睛看着已经出现在门口的闻舒。 包括已经拿到许可证入场的媒体。 巩序从闻舒是郁家孩子的震惊中回过神,也没想到闻舒会如此莽撞,神色一变地小跑过来:“小舒,这不符合规矩,你提前出场,这是干什么?” 她想要拉闻舒的手。 闻舒却并未留情地将她甩开。 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了进去。 一边走,她一边抬手拆掉造型师卡在她头上的白纱,随着走动,丢到地上。 这一幕,让所有人错愕。 而斜侧方。 盛徵州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眼中闪过一抹情绪。 段智贤和路斐也诧异:“闻舒怎么把头纱扔了?” 钟鹤堂更是瞬间站起身,神色凝重起来。 闻舒状态不对。 宾客议论纷纷起来。 直到。 霍厌从楼上下来,闻舒已经站在了台中央。 他眼睛深了许多,抿唇一步步走向她。 闻舒却在他靠近之时,往后退。 “小舒!今天这么大的日子,一切都得按流程来,阿厌,带小舒下来重新整理妆发!”巩序稳着神情,厉声吩咐。 今天光是媒体都来了数十家。 长枪短炮,婚礼上细枝末节,都会被传扬。 她隐隐猜到闻舒要干什么了。 自然变了脸。 第422章 撕破脸 “别碰我。”闻舒冷冷环视。 霍厌朝着闻舒伸出的手被她躲开。 他望着她,薄唇抿成一条线。 巩序仍旧维持着表面的笑,阔步上台:“不好意思各位,小舒大概是因为紧张,提前与大家先打个招呼。” 她走到闻舒面前。 声音低了低:“小舒,你有任何不满都可以私下里解决,你给阿姨一个面子,再不济,你考虑考虑阿厌,他对你问心无愧,当初救你……” “呵。”闻舒轻笑。 她转头:“又是这句,巩总,我已经因为这件事忍过多次了,再烂的账,也该平了。” 巩序神色一变。 闻舒越过她,身上白纱醒目,让媒体和看客可以精准锁定她这个新娘身上。 恍惚间。 她在人群中,对上一双幽深的黑眸。 闻舒牙根咬着,挪开视线。 她面对着这么大场合里,无数道目光,一字一句:“大家想必想看点热闹,那我就明说了,这种令人恶心的家庭,我不会嫁,之所以今天还站在这里,是我想当着大家的面,正式与霍家割袍断义!” 闻舒声音凌冽。 媒体像是嗅到猎物的鬣狗,疯狂的蜂拥而上。 “闻舒!”巩序瞬间猜到闻舒什么都知道了,和煦的神色染上冷意。 闻舒却笑了,笑的嘲讽:“而大家所认为的光鲜亮丽的霍家,想要越过我这个生母,把我年幼的女儿卖给盛家,做着下九流的行当,今天我想要请各位做个见证,霍家若跳过合法程序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协助盛家强抢抚养权,那我,也会正式起诉,看看天理何在!” 嗬! 吸气声此起彼伏。 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免被闻舒的话震惊到。 什么叫,越过生母卖女儿? 这种话,任谁听了都觉得匪夷所思,甚至是不耻。 可这种事还是发生在霍家…… “小舒!你怎么能这么说?”巩序也确实没想到闻舒会什么都知道了,并且会在今天这种公开场合闹这么大一出。 一旦撕开这层遮羞布。 事态就彻底不一样了。 舆论的力量,就算是资本都要胆寒和避退的。 霍厌却突然拉住了巩序。 阻止她近身闻舒。 巩序挣不开自己儿子的桎梏,冷着脸:“阿厌!安抚一下小舒,大喜日子,不要毁了今天的一切。” 霍厌却不说话。 也不松开她。 只绷着脸,深深看着闻舒。 闻舒看着这个原本喜气洋洋、高朋满座又虚与委蛇的场合因为她的话而犹如水滴入油锅。 她挺直着脊背:“霍家,一边瞒着我拿我女儿卖人情做交易,一边又用我女儿抚养权要挟我体体面面办完婚礼,我不会让我女儿受委屈,更不会让我自己,生吞这份恶心。” 路斐都震惊的站起来:“霍家这事做的,未免太不地道了吧?” 段智贤更没想到今日会听到这么大的瓜。 她虽然与霍家了解不深,两家只限于生意往来,可眼睁睁闻舒竟然遭遇这种事,她冷笑,环胸出声:“霍家这是衰落了吗,用个孩子做人情,还是别人的孩子,空手套白狼?” 她这话,内涵满满。 几乎把阴阳写在了脸上。 巩序与周围霍家人骤然沉了脸。 而另一边。 何菀因与钟鹤堂都坐在贵宾位。 两位老人虽然坐着,可二人面色都异常难看。 他们没想到闻舒竟然在霍家受了如此大的憋闷和苦楚,霍家好大的威风! 何菀因寒着脸,与钟鹤堂对视一眼,二人硬生生压着脾气,没急着立马开口。 反倒是郁顷程,没管许之然的阻拦。 “霍家这是什么意思?以为郁家无人了?!竟然这么欺辱我郁顷程的闺女!”他勃然大怒。 闻舒有个女儿,那就是郁家的孩子,哪里轮的上霍家这个外人随意怠慢! 郁熙也堪堪从震惊中回过神。 那孩子…… 真是盛徵州的女儿。 盛徵州在京大不是为了全闻舒的脸面,而是真的……护着闻舒和女儿。 她无声攥紧拳头,目光循着厅内一角。 盛徵州像是一个看客。 长腿交叠而坐。 郁顷程的话,也再度丢下惊雷。 郁家千金的身份,将郁家也彻底扯入漩涡中心。 可更让他们想要知道的…… 是盛徵州的态度。 原本今天不少人对盛徵州的到场就内心万分惊讶,如今,目光齐刷刷而去。 有年长一些的宾客便问出口:“盛总,这是真的?” 风向几乎又转了几个来回。 盛徵州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抬眸。 他与台上闻舒对上视线。 看到女人单薄的身子在风口浪尖,两拳紧握,固执又豁出一切,在这种没有任何反悔余地的场合,与霍家、与霍厌,彻底要划清界限的决绝。 他扣上打火机金属盖,长腿一伸站起身。 “我的宝贝女儿,自然轮不到霍家做主。” 他的嗓音清冽。 却清晰入耳。 巩序变了脸,她瞬间猜出盛徵州的态度,这是当面要指摘霍家的不是,当众补刀了! 她沉脸:“这都是空口白话,霍家绝无任何要背信弃义的意思,这些事都有误会,我们会私下处理得当,大家不要妄加揣测。” 她想把事情按在误会上。 闻舒冷冷扯唇,直到闹大了,才说误会。 她一早就算准了,有时候阳谋要比阴谋来的更好使。 只有她出席婚礼,在婚礼上撕破脸,才能利用外界舆论,来打压两家抢孩子的意图。 就算迫于压力。 两家也要再三斟酌行事手段。 至于这句误会,就试图将事情翻篇…… “哪里来的误会,录音都有,舒舒凭什么被欺负!” 门口。 霍漪不知在躲避什么人,翻窗进来,她整个人狼狈极了,弯着腰气喘吁吁着,手中握着一支录音笔。 她咬牙切齿拼着一口气跑到台上:“霍家不要一错再错了!” 闻舒也愕然霍漪竟然赶过来了。 她随意扎的丸子头都散乱了,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只有一件单薄的羊绒衫,甚至脸上还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巴掌印。 看到霍漪脸上的印子。 闻舒眼神陡然冷下来。 气的呼吸都在发抖。 可霍漪就是挡在闻舒身前,毅然决然按下录音笔。 霍家谈判声音流出。 从盛家开出条件,再到霍家决定越过闻舒做个顺水人情。 清清楚楚。 “霍漪!” 台下,霍父霍母震惊的拍桌而起。 第423章 自损一千 巩序更是不可置信。 录音清晰。 却将霍家态度摆在了明面上。 这个恶人,做的彻头彻尾。 可是霍漪的方式方法和态度,却是在明晃晃的与霍家成了对立面,哪怕她自己也是霍家人。 而台下。 段凌熠在看到霍漪出面的那一瞬,就立马皱着眉站起身。 他联系不上她,如今她却这样狼狈的出现。 段凌熠脱掉外套,立马上台裹在霍漪身上:“怎么回事?” 霍父霍母对于自己女儿的做派却气的脸色难看:“你忘了自己的身份?自己家的脸是让你这样丢的?!” 霍父脸色阴沉。 霍漪也不指望自己父亲母亲会做什么正确决策了,反正他们也不那么喜欢她这个女儿,她也不怕惹什么祸了。 她绷着脸:“霍家,本就错了,伤害舒舒的事到此为止吧!” 事到如今。 巩序深吸一口气:“大家别忘了,孩子是姓霍,霍家对自家孩子如何安排,与闻舒又有什么干系。” 是啊。 霍令仪是霍家孩子。 与闻舒,可并无法律上的关系。 事已至此,已经撕破的脸面,若不用手段把主动权握回手里,后续的问题会异常严重。 巩序的话,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闻舒却听懂了,霍家是要撇干净她与她女儿的母女关系。 世人认的只有法律层面的关系。 钟鹤堂终于忍无可忍,拍桌起身:“好一个霍家,竟然也看走了眼,口口声声说孩子姓霍,可霍家可有养育事实?小舒的孩子始终是由我和我夫人抚养,你们哪儿来的脸争?” 难怪。 难怪昨天闻舒凌晨突然打电话给他。 再三嘱咐今天婚礼不要带令仪出席。 他那时候万分不解。 现在算是明白了。 闻舒就是要大闹一场,不愿意让令仪曝光在镜头和世人的指指点点里,不想让令仪卷进来受到任何心灵上的伤害。 她对令仪的保护,已经到了殚精竭虑地步。 巩序看过去:“钟老先生,一切都是口头上的说法,若是口说有凭,那么要法律认证做什么?是摆设吗?” “巩总要法律规定,那好。” 男人冷淡又幽戾的嗓音穿透,引得周围人齐刷刷看过去。 却不知何时。 盛徵州一步步从后方而来。 他长腿迈的不疾不徐。 一步步踩着台阶,走上那道原本通往幸福的T型台。 闻舒抬头,却看到他视线落在她脸上,从正前方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来,盛徵州微微低头,眸光看着她不知何时已经将自己手指掐出深深指甲印的手。 把那枚本就缺了碎钻的打火机塞到了她手里。 闻舒的指甲再度抠在镶嵌的钻石上。 他转过身。 对上巩序,又冷漠看向始终牵制着巩序的霍厌。 “谁说,我女儿姓霍了?” 闻舒骤然抬头。 霍厌目光一深。 巩序也皱眉:“盛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 门口骤然打开。 另一道声音冷冷传来:“霍家这么大的家族,连个孩子也要抢,是我们家郁令仪太惹人欢喜,让霍家都失心疯了吗?” 闻舒猛的看过去。 一直未曾出面的郁衍为阔步而来。 他手中拿着一沓文件。 直到上台,嗤笑着看向巩序与其他霍家人:“麻烦各位看清楚一些,合法合规的身份,孩子可姓郁。” 郁衍为将那些文件拍下。 闻舒也愕然,立马看过去,白纸黑字,已经走了数道程序,甚至还夹着一份亲子鉴定报告,令仪竟然…… 被无声无息地,迁到了郁家。 通过亲生父亲用亲子鉴定报告,还有配合各种手续,竟然避开了霍家的签字就转了户口? 闻舒骤然抬头看向站在她身侧的盛徵州。 而他却面不改色。 难怪…… 难怪,他今天过来始终不动声色。 郁衍为的话让全场震惊。 何菀因都被郁衍为蒙在鼓里,当即神情激动的起身。 就连霍厌都神色变动,他松开巩序,上前一步拿起那些手续。 确确实实,已经盖章。 “郁家什么时候介入的?”他嗓音澈冷。 郁衍为笑了:“不然呢?敲锣打鼓张扬出来,岂不是看不到霍家这种牺牲舒舒的做派了。” 这件事。 其实前阵子盛徵州特意找他出来聊的。 那时候他因为闻舒不想见盛徵州,可奈何盛徵州提到了令仪,他才不情不愿去了一趟。 而盛徵州那时候却只跟他说:“令仪是我与闻舒的女儿,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到了霍家,孩子是闻舒的命根子,我既不想孩子认回盛家,更不能留在霍家,人心难测非亲非故,只会是别人利用的棋子。” “只有回郁家,有你这个舅舅,有何主席,才是真正护得住令仪的家。” 那时候他震惊至极。 怎么都没想到,令仪是盛徵州的孩子,更没想到,盛徵州来的时候给他带了一份权威的亲子鉴定报告,以及与闻舒的离婚证书,可以以亲生父亲的名义,再加上他们郁家官家的人脉,走一些绿色通道,规避掉霍家得出面签字才能迁户口的问题。 而这些日子。 他一直在奔波在这件事上。 因为情况特殊,需要走的流程又多又繁杂麻烦,哪怕是他都费了不少功夫处理。 还得回海城一趟找机关办事。 今天赶过来之前才彻底办稳妥。 这一刻。 已经盖棺定论。 令仪不姓霍,更不姓盛。 霍家拿捏不了,盛家更抢不了。 霍厌懂了郁衍为的意思,他知道郁家背景厉害,可光有郁家未必能顺利成事。 他忽地看向盛徵州,目光锐利:“难怪你始终这么镇定自若,原来你早就开始布局,已经悄无声息的用了第三套办法。” 打了霍家与盛家一个措手不及。 若没有盛徵州介入其中,与郁衍为配合,令仪的户口,绝非易事。 盛徵州是在等…… 等事情落成,等时机恰当,等霍家……自损一千。 第424章 再不相干 一切都在此时此刻有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盛徵州既然选择来到婚礼,又怎么会奔着让霍家圆满结束,只是谁也没想到,盛徵州会从这个角度入手,让两家都颜面无光。 盛徵州侧目:“要论手段,我哪里比得上霍家,起码我是令仪亲生父亲,为孩子打算人之常情,不过霍家,倒是让在座人都吃了一惊。” 他明明语气平静。 却遮掩不住讽刺。 明着说霍家越界和不道德。 霍厌俊脸已然面无表情:“盛总,你确实好谋算,将令仪安置到了郁家,断了盛家和霍家的任何念想。” 如今。 郁家已经是直系亲属,与霍家有本质区别。 霍家在血缘上确实无名无分,想要运作也不是不可以,但郁家是真正的血脉亲情,就算后续盛家想要耍手段,也无济于事了。 盛徵州是抢了个先机。 打了个时间差去落实。 “闻舒不希望孩子回盛家,我也不希望我的孩子被你霍家霸占,折中处理不是挺好?霍总,你错就错在,贪图的太多了,你认为自己跟闻舒有什么感情基础,能让她在你们霍家卖掉她女儿后,还心甘情愿嫁给你。” 盛徵州的语气冷淡。 却让霍厌眸色一凛。 他下意识看向闻舒。 闻舒已经渐渐的从震惊中回过神了。 万万没想到,盛徵州竟然已经暗中与郁衍为合作了,把令仪用手段安置到了郁家,之前她不是没想过,奈何没有离婚证,也必须盛老夫人从中作梗补办不下来,所以无法确认令仪抚养权才只能选择跟霍厌结婚。 可盛徵州手里什么都有。 既是生父,更有证明,还跟郁衍为协作,那能运作的事就多了许多。 她确实没想到。 盛徵州究竟什么时候就做好这种打算并落实……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对上霍厌视线:“商人逐利,这是你们的法则,我尊重,但,霍厌,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经此一事,我欠你的人情,一笔勾销。” 霍厌瞳眸在聚光灯下晃了晃。 他明白闻舒的一笔勾销是什么意思。 看似是平账,实则是恩断义绝。 她不会原谅。 “小舒。”霍厌喉结滚了滚:“就算没有现在这个情况,我说了,我会帮你处理好,我知道令仪对你多重要。” 这个局面。 已经难堪到了极点。 高朋满座,却看了一场大戏。 霍家人面色不好看。 巩序更沉着脸,她上前:“盛总你这么做,是盛家想要毁约?盛家言之凿凿承诺的一切,要当做无事发生?” 如今霍家已经因此名誉大损。 孩子没了,名声没了,被看了笑话,还要因这个事而影响公司,她不得不做回商人本质。 盛徵州淡淡说:“那是盛家允诺,不是我,巩总应该致电盛家。” “你!” “好一个世家望族,想要不费一兵一卒占尽便宜!”何菀因厉声开口,如今她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 她有曾孙女了。 他们郁家,多了个掌上明珠。 这足以让她喜极而泣。 而她的宝贝孙女闻舒,却被霍家这样怠慢欺凌! 她寒着脸,凌厉的眼神一一扫过:“霍家既要又要,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事已至此,我不介意公开一下我们郁家第二桩喜事。” “小舒是我何菀因唯一的亲孙女,更是整个郁家掌上明珠,绝不会容忍她身边有任何不忠不义之辈!” 何菀因声音掷地有声。 让无数人神情震愕。 郁家有个丢失的千金小姐这是圈内人都知道的。 可这人竟然是闻舒,被霍家背叛过的闻舒。 谁都知道霍家郁家世交,不然也不会定下娃娃亲。 而今天之后,无异于两家情分也在今日,彻底断了。 霍家是得不偿失,赔了夫人又折兵。 议论声越来越大。 就算圈内有再多炸裂的事,可那些基本上是私下里的笑谈,家家户户都有一些被人茶余饭后的笑事,可霍家如今,却是被摆在台面上,甚至还有媒体在场。 性质已经变了。 如此一来。 两家就算维持表面和谐,也不会再有可能了。 巩序太明白这个道理了。 素来八面玲珑的脸上多了沉郁。 她千算万算, 确实没想到,闻舒竟然是郁家小姐…… 而台下。 郁熙在听到何宛因那句“唯一的亲孙女”时候,神色一僵,死死攥住了衣摆,脸蛋也逐渐苍白起来。 许之然没好到哪儿。 她没想到何菀因会为了给闻舒撑腰,而这么说话。 那郁熙算什么?她们算什么? 她转头,看了眼郁熙,想去握握郁熙的手。 却被郁熙低着头躲开。 钟鹤堂冷着脸,早就憋了一肚子气:“霍家一没生二没养,倒是会当家做主,换旧社会,倒卖人口一把好手,也亏你们生在了一个好时代,否则,都该吃枪子。” 他起身,看着霍厌。 “小霍,我对你太失望了!” 当初他还撮合过霍厌与闻舒。 现在,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这把年纪了,竟然也能看错人。 何菀因直接说:“回家,这种吃人的地方,待久了都得下一层皮肉。” 说着。 她瞥一眼盛徵州:“小盛总,你也来一趟吧,我有话问你。” 何菀因与钟鹤堂拂袖而去。 局面更加难堪。 原本是万众瞩目的大喜事,却闹成这样。 宾客们纷纷面面相觑。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左右都要得罪人。 盛徵州没意见。 只低头看闻舒。 闻舒心情犹如坐过山车。 复杂地瞥一眼盛徵州,深呼吸着转身。 就在这个空档。 霍厌对她说:“能跟我聊聊吗。” 闻舒背影停顿了一下,“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如果霍总还对我有一丝愧疚,我请你,在这个事件里,保下霍漪。” 如今霍漪为她豁出去,用霍家人身份揭开霍家面目,彻底得罪了自己的家族。 她不希望霍漪受到牵连。 霍厌有心的话,总归是有办法为霍漪免责。 霍厌眸光震颤,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想握住闻舒的手。 却在这个瞬间。 被一道挺拔身影迈步横亘在中间。 他对上盛徵州目光。 盛徵州语气淡淡:“霍总,要我提醒你吗,从今往后,闻舒与你再不相干。” 第425章 是以复婚为目的吗? 盛徵州单手抄兜,意态漫不经心。 霍厌唇边微扯:“你好谋算。” 盛徵州不否认。 也不接应。 闻舒已经走到了霍漪身边,她心疼的看着霍漪脸上不知何时被打还未消散的指痕,“对不起,我连累了你,毕竟霍家也是你家。” 霍漪捋了把头发,哼了声:“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不帮你谁帮你,是非对错我又不是分不清,就算是我自己家,我也做不到默许他们犯错。” 昨天晚上她确实被父亲抓包了。 因此还大吵一架。 她为闻舒据理力争,父亲给了她一耳光,打的她耳膜快要穿孔,还将她关禁闭锁起来不允许她坏了霍家的事,那一刻,她不意外,从小到大她都是不受待见的女儿,不是儿子。 她自己能被随意对待。 但是闻舒不行。 她要帮闻舒护住一切。 她砸了窗,逃出来。 霍家爱怎么惩罚她,反正总不能真要了她小命。 她无所谓。 闻舒忍住想哭的冲动,伸手抱住霍漪。 段凌熠看她们姐妹俩抱头痛哭,默默往后退一步,给她们空间。 闻舒现在还有事情得弄清楚。 与霍漪说了几句,便只能去找何菀因。 闻舒一走。 霍父霍母就脸色难看地冲上来,霍父怒不可遏,下意识又扬起手。 段凌熠一把将霍漪拉至身后护着,笑容淡了淡:“伯父,这么多人,还是注意一点吧。” 霍父脸色变幻。 他当然生气。 自己女儿做了让霍家难堪的事,他也免不了被问责! “你也太不懂事了,帮着外人来让自己家腹背受敌,像话吗。”霍母压着脾气。 霍漪抿唇,仍旧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事已至此,我建议,还是先处理今天入场的媒体比较好。”段凌熠握住霍漪的手,提醒一句。 霍父霍母瞬间没空责骂霍漪。 霍家接下来有得忙了。 上下得打点不少关节。 段智贤走了过来,她转头,看着门口方向。 盛徵州与闻舒远去。 她做了整场看客,若还看不出什么门道,这些年就白白跟这个圈子里老狐狸打交道了。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对不爱的女人殚精竭虑。 更何况还是盛徵州这种位置的权贵。 他对闻舒的事…… 显然费尽心思。 盛徵州,他对闻舒是有爱的,可为什么不争取闻舒,这一点她参不透。 可无论如何…… 段智贤咬咬牙。 盛徵州与她是无可能了。 不是她不够好,是这个男人,没有眼光! “我劝你,暂时去凌熠那边躲躲,霍家啊,总要找个替罪羊泄泄火。”段智贤瞥一眼霍漪,提醒一句后,踩着高跟鞋黑着脸走了。 霍漪觉得有道理。 她得避避风头。 当即抱住段凌熠的手臂,还有心情嘻嘻哈哈,“收留我,我这个人就是你的了。” 段凌熠挑眉,轻摸她脸颊上的红痕,揽着她避开人群就往外走:“你本来也是我的。” - 抵达了郁家园林。 闻舒已经在车上反反复复过目了那些章程,都是郁衍为和盛徵州签了字的,十分繁杂。 她终于确定。 令仪的抚养权,彻底尘埃落定。 盛家再也抢不走。 她与郁家的感情有隔阂,以至于,她哪怕到了再难的境地都没有考虑过让郁家插手,可这个事真的发生后…… 闻舒不得不承认。 郁家是最优选。 不会干涉她抚养令仪,并且杜绝一切麻烦。 然而这一步棋,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闻舒在进入主厅时候,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始终与她并肩而行的盛徵州,他有所察觉后垂眼,“你如果要说感谢的话,我洗耳恭听。” 她顿时皱眉,“你为什么从头到底不跟我说?” 一点风声没有漏。 让她焦虑这么久。 这事儿,郁衍为听到了后转过身:“两家都不是善茬,他们重点从来不是孩子,而是背后的利益,总不能打草惊蛇,否则我们要落实令仪的事,也会受阻碍。” 说白了。 盛家真的是在乎自己血脉吗? 未必。 是这个事闹得太大了,盛家要是不表态、不要回自己的孩子,会让外界怎么看怎么传。 闻舒哑口无言了。 这确实是。 这事办的有风险。 若被知道了,盛家保不齐会用同样的法子强取豪夺回去。 可…… 闻舒低声问:“你从来没想过让令仪回盛家?” 这一点她很意外。 盛徵州就连,令仪没有冠父姓也不在乎了。 “不健康的家庭,有什么好回的。”盛徵州语气很淡,“我若抢,你不是说了要跟我拼命。” “……”闻舒想到了那天对盛徵州的歇斯底里,动手又动嘴。 若在婚内,都算得上家暴了。 “这一点,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郁衍为嗤了声。 就算如此。 他也不会对盛徵州放下成见。 盛徵州睨他一眼,懒得搭理。 闻舒确实还有种在做梦般的虚幻感。 脚步虚浮地进了主厅后。 何菀因绷着的脸才终于松懈下来,浮上了几分激动之色:“快,快让我看看,真的办妥了?” 郁衍为连忙上前:“您看好,现在孩子在咱们家,以后没人能够欺负她们了。” 这个事对于何菀因来说是意外之喜。 本来还因为今天霍家所作所为而动怒,现在都不值一提了。 郁顷程也动容几分。 没想到,一夕之间,他做了外公。 唯独。 坐在尾座的许之然和郁熙,没有说话。 “好好好!”她连说三声,笑容却在目光看向盛徵州的时候,变得严肃又冷漠起来:“这对郁家来说是好事,不过我还有一件事好奇。” 她犀利的眼睛盯着盛徵州:“小盛总,这件事若没有你推波助澜,亦或者没有你处心积虑,恐怕未必是这样的结果。” “那我就要问个明白。” “你帮着舒舒,帮着郁家,让孩子姓郁,做了这么多事,有什么图谋,是奔着要与舒舒复婚的目的吗?” 何菀因的话太过锋锐。 她面无表情时候是极其有威慑力的。 一句话。 厅内骤然静下来。 就连始终低着头的郁熙也看向他。 第426章 旧事重提,逼着负责 何婉欣目光异常犀利。 她的一句质问,让厅内明显空气都紧促起来。 闻舒抬头:“您误会了,他……” 盛徵州缓缓抬眼。 望着闻舒片刻,瞳眸里似乎有什么,最终归于漠然。 “不是。” 盛徴州淡淡开了口,他甚至没看闻舒,而是直直的与何婉欣对视,目光是坦然的:“我没有任何复婚的念头。” 绕是闻舒十分清楚他们早没有任何情分,却也在明确听到盛徴州与她决然划清关系的这一刻,她静静看了他两秒,然后收回视线。 不再多说任何一句。 何婉欣意外,微微蹙眉。 郁衍为却拍桌,脸色阴沉下来:“盛徵州,你不要讲的好像你多排斥舒舒一样,你以为我们舒舒就想要跟你复婚吗?还轮不上你想与不想。” 他是气恼的。 作为盛徵州多年好友,他太了解盛徵州了,他这个人从不说二话,若是他想做的,不会这么干脆。 这个回答。 是盛徵州的真实想法。 他真一点想要与闻舒再续前缘的念头都没有。 郁熙看了看盛徵州,无声的松开了抓着衣摆的手。 她也差点以为盛徵州真是奔着这个目的来的。 好在,他们都想错了。 何菀因皱眉,“你能这么想,我觉得也没什么,你们本就不合适了,不好的婚姻没必要再趟浑水第二次,不再纠缠自然对双方都好。” 这是她真实想法。 但是。 她眯着眼盯着盛徵州那张过分自若的脸:“小盛总,你能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这么做吗。” “世家望族是重视子嗣血脉,可我们都清楚,在这种家族里面,爱护孩子,那也仅限于是利益不冲突以及生活本就和谐美满的时候,如今盛家经过闹大的三角恋事情,令仪被推出来,盛家若是不找回孩子必然会落人口舌,你却帮着小舒,帮着郁家,你究竟在想什么。” 她本以为。 盛徵州会豁的出去,愿意让孩子姓郁,是带了满满的诚意来想要求和。 可他否认的又太干脆了。 不似假话。 盛徵州是真不想再掺和闻舒的余生了。 这一点。 厅内,郁顷程也沉着脸看过来。 他作为一个父亲,自然不希望自己女儿受怠慢,哪里还轮的上盛徵州拒绝他女儿的道理? “是啊,我怎么不知道,你奉献精神这么强。”郁衍为冷笑了声,讥诮地看着盛徵州。 没有一个男人会不在乎自己孩子姓什么。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若说盛徵州图闻舒,那还算有个理由,若说真的什么都不图……怎么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盛徵州哪怕是面对这么多人。 他仍旧面不改色。 他没有急着说话。 闻舒却并不好奇他究竟琢磨什么,抿唇说:“只要不影响孩子,不影响我和郁家,他个人在想什么,本身也不重要。” 就算盛徵州有什么需求,那也是他的事。 他们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本也是盛家与他导致的,如今,只能算是扯平了。 令仪本来也与盛家无关了,他的退让,并不是他的恩典。 闻舒显然是想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盛徵州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 郁熙看到了这一幕。 她微微动了动唇瓣,才小声地开口:“盛总可能是碍于之前的事,觉得心有愧疚吧。” 说完这句话。 郁熙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慌忙抬起头。 可在座的人都知道她说的是哪件事。 段家与盛家决定订婚那一晚的事件。 何菀因一听这事儿,神情冷下来。 “你也犯不着这时候旧事重提。”郁衍为看过来,眼神格外的锋利。 郁熙心思遮掩不住,心慌写在脸上,急忙坐如针毡地看向闻舒:“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我就是以为你跟盛总今天互相说这种狠话,是不是因为那晚的事,我心里不踏实,我才……” 她站起身,朝着闻舒走了两步又停下:“我只是不想因为我而让你们心存芥蒂,我真的很希望你不要把那晚的情况放在心上,如果姐姐你真还有跟盛总再续前缘的想法,我可以解释,只要你心里能够舒坦。” 郁熙红着眼,脸蛋涨红。 急得说话声都夹杂了几分哽咽,慌忙地看看闻舒,又看看盛徵州。 不知该怎么办的手足无措。 何菀因面色不好看。 那天的事,她还未来得及追究。 她太忙了。 身担重任,非但要天天带学生和开会,出差会面也常有。 那天本来要回家问罪。 临时的工作耽误,让她根本无暇分身。 如今旧事重提,而且人还到齐了。 她掌心拍桌:“哭什么,出了事就处理,哭哭啼啼你是指望大事化了翻还是要个说法。” 郁熙从小畏惧何菀因。 她浑身一颤,“我只是不想让姐姐难过,虽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可我知道,我有错。” 闻舒冷冷看向女孩如断线珍珠般的泪一直掉。 这句话。 让郁衍为冷冷扯唇质问:“事已发生,发生什么了?不想让她难过,你何必去敲门独处?现在提出来,怎么,要是郁家不给你做主,是郁家的不是了?” 依他看来。 倒更像是在索要名分! “哥,你曲解我了。”郁熙难以置信。 郁顷程皱眉:“小熙有心脏病,你说话不要太重。” 他看一眼郁衍为。 郁衍为一顿,最终不意外地扯唇:“曲解,若不想让人曲解,就该烂肚子里,而不是大张旗鼓。” 许之然心疼女儿地站起来,像是豁出去:“衍为,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连带着对小熙也不待见,可她也是受委屈的,她一个清白的姑娘众目睽睽之下,被那么多人看着衣衫不整,而始作俑者,也是盛总,小熙怎么都是因为盛总才遭遇的这些事,小熙可以退让可以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可我既然做了她的妈妈,就该为她要个说法。” 她看向双腿始终交叠而坐的盛徵州。 他从头到尾像是在听让人八卦,无动于衷。 “盛总,说一千道一万,大家看到的就是那么一回事,具体是什么样就算你再否认,别人也不会信,段家不会信,外界若有闲言碎语也不会信,只会认为小熙就是一个女孩子吃了亏,郁家也不至于让自家孩子一直被戳脊梁骨。” 那种规格的酒店。 被那么些人目睹,有没有证据证明二人什么都没发生。 不认也得认。 闻舒看向这个柔弱却为母则刚的许之然。 声音温软,却暗藏玄机。 哪怕从头到尾没提到任何特殊的字眼。 可她却听出来,这是实打实想要……逼着负责。 第427章 揭露 尤其,今天这个场合再适合不过。 甚至,还把郁家扯进来,要郁家出现向盛徵州要个名分。 何菀因原本因为多了个曾孙女而欣喜若狂的心情被眼下的事扰乱,她寒着脸:“我劝你,歇歇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巴不得把小熙送到盛家续上,你别忘了,盛徵州再怎么样,也是她前姐夫,你若是一心谋划,那就自立门户,郁家绝不会认一个泥潭送二女进去的丑恶名头!” 她大风大浪一辈子。 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哪怕是这么多年了,许之然在她面前从未敢出过任何错,可她不是老到糊涂的地步。 许之然,比谁都指望着有个高门亲家抬身份。 许之然脸色泛白:“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心疼小熙,毕竟总归有风言风语会刺伤她。” 郁熙也没想到何菀因会这么犀利,说话半点情面没有留。 哪怕她陪伴何菀因这么多年,却仍旧比不过闻舒。 她倔强地咬着唇,“奶奶,我知道您是碍于姐姐的原因,所以宁愿让我受点委屈,我的清白,在姐姐的心情和外界看法前,都不值一提。” 何菀因看过去:“你意思是,你跟小盛总,真有点什么?” 郁熙张张嘴,绞着手指,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盛徵州。 却倔强的不多说什么。 可这份沉默。 谁都知道这是默认了。 许之然擦擦眼角,祈求地看向闻舒:“小舒,小熙年纪还小,她承受不了外界的异样眼光,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怎么样才能你心里舒坦并且让她也有个好安排?” 她直接过问闻舒。 郁衍为站起身:“你当妈的不教育自己女儿,你找别人索要什么法子?” 闻舒抬眼。 “既然这么后悔,谁逼着她脱衣服,谁逼着她去找前姐夫共处一室,自作自受的局面,你想要我给你们什么说法?”她美艳的脸蛋是冷冰冰的。 许之然愣住:“小舒你怎么能说这么难听的话……” 郁熙也错愕地喃喃:“姐姐,对不起……” “够了!” 何菀因拍桌。 她冷冷看向盛徵州:“小盛总,你不说两句?” 盛徵州终于掀眸。 郁熙红着眼睛看向他。 闻舒也窝火。 他们之间的事,非要把她扯进来闹腾,原本是个大喜日子,却要被强迫喂屎。 盛徵州缓缓转头。 “以前觉得郁家不至于会教出这样品性的小姐。”他嗓音是冷淡的:“如今明白了,有这样的母亲,总归是言传身教的问题。” 他的一句话。 几乎骂了两个人。 让郁熙错愕。 让许之然神色僵硬,“盛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就连郁顷程也沉着脸,但他没开口。 因为眼下这种情况,着实算不得光彩。 盛徵州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小小的背夹记录仪。 “实在不巧,我这个人做事喜欢留痕,郁熙口口声声表述与我不清不楚,我若没有一丁点证据证明自己什么都没做,这个责任是不是不得不认了。” 郁衍为起身,立马将那支记录仪拿起来打开。 屏幕上赫然是那间休息室的情景。 甚至。 郁熙从进门说的话都清晰传出来。 哪里有什么孤男寡女的天雷勾地火。 从头到尾。 都是郁熙自说自话,甚至,自己踩着裙摆扑人,却被生生躲开的画面,赤裸裸的展示出来。 何菀因面色难看许多。 就连郁顷程都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这个素来纯真可爱的女儿。 竟然会有这么陌生又令人不忍直视的模样。 郁熙肢体僵住,娃娃脸渐渐苍白,随后不可置信看向盛徵州,他那时候竟然带着记录仪,不仅录音,还有当时的录像? 闻舒没想到那天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用一个仿佛看电影的视角看那一晚。 明显…… 郁熙心怀不轨。 蓄谋投怀送抱。 “这就是你的失了清白?这就是你仿佛受了多大委屈要个说法的事实?简直有失体统!”何菀因愠怒。 她一开始是不信盛徵州。 毕竟这个年轻人辜负了她的宝贝孙女闻舒。 自然带有有色眼镜。 可这个录像,却撕开了郁熙的另一面。 没有哪个自尊自爱的姑娘,会愿意如此主动!甚至,打着为自己姐姐好的旗号和由头去接近! 郁熙没料到会变成这样。 许之然反应快,连忙解释说:“小舒,小熙也是为了你,她以为你对盛总还有情才去说和的,她也是太爱护你了。” 闻舒觉得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事实上她也配合的笑了,认可地点头。 “爱护我,所以给前姐夫送温暖,把自己当通房丫鬟使,你们母女俩,都好高尚啊。” 许之然没想到闻舒说话也这么毒。 郁熙更是神色僵硬,这话,几乎把她贬到了尘埃里,刺的是她最脆弱的地方。 闻舒好狠的心。 “小熙,你太不像话了。”郁顷程脸色也严肃至极,原本以为这事儿是盛徵州借着无凭无据不肯认不肯负责,可这个录像,让整个郁家都晃了眼。 竟然是他这个从来单纯的女儿在引导! 他同样觉得面上无光! 只能沉着脸看一眼许之然。 许之然悲戚地摇摇头:“程哥,我不知道会是这样……” 盛徵州不疾不徐睇过去目光:“大概是言传身教,郁总,不妨问问枕边人,究竟怎么教的自己女儿。” 一句话。 郁顷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神色莫名微变了下。 忽然盯着许之然,面色不好看。 许之然心跳加剧,她苍白着那张柔婉的脸:“也是我的错,小熙没谈过恋爱,她对男女之事界限不清楚,性子和内心也比较简单纯粹,才闹了这样大的误会……” “误会?” 盛徵州唇畔意味不明勾了下。 深邃的眼眸里并无什么暖意。 “这次是误会,那么,闻舒被绑架那次呢?” 第428章 他给的死局 “盛总这是什么意思?” 何菀因听到了关键词,神色陡然严肃起来,瞬间起身去看闻舒,紧张的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个遍,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才沉着脸继续问:“绑架?怎么回事!” 随着何菀因震怒的质问。 在座人面色有不同程度的变幻。 闻舒意外盛徵州会突然在这种时候重提她被苏稚瑶绑架的事,她狐疑地看他一眼,走到何菀因身边安抚:“我没事,好好的,您别太着急。” 何菀因紧紧握住闻舒的手。 “说话啊!”她环视一圈。 郁衍为也面无表情,之前的事,他知道自己父亲是想要给许之然隐瞒下来,毕竟差点害死闻舒。 而他没告知何菀因,则是因为何菀因本就劳心劳力,若是被这个事冲击到再一犯病,他不能让老人家担惊受怕。 而现在再拉出来,却没什么关系了。 闻舒好好的。 “您应该问,郁小姐。”盛徵州淡淡地瞥向神色有刹那僵硬的郁熙。 许之然也表情变了些许。 “盛总,上次的事,我也是受害者之一,是您那位旧情人报复导致的,您现在说与小熙有关又是什么意思。” 郁顷程看了下许之然,转头与何菀因说:“当时怕您知道了会动怒,小舒被那个苏稚瑶带走过,一并绑架了之然,万幸的是,没出什么大事。” “郁总所认为的大事是什么?” 盛徵州看过去,语气平缓却莫名字字珠玑:“您身边的女人在闻舒即将安全的时候,突然刺激了苏稚瑶,闻舒差点被推下楼,导致了我女儿被丢下楼,这一切,都是这位许女士促成,您是要否认这一点吗?” 他似乎并不打算给郁顷程这个长辈面子。 更不屑于大事化了。 话音是犀利的。 何菀因却越听越胆战心惊,嘴唇颤抖起来:“丢下楼……孩子怎么样?!” 闻舒再度回想这件事,再看盛徵州时候,眸中复杂:“令仪没出什么大问题,皮外伤。” 郁衍为也安抚:“盛徵州当时就跳下去托住了,俩人坠到了消防气垫,现在已经活蹦乱跳了。” 说起这个。 郁衍为忽然反应过来了。 那时候,盛徵州是否已经知道了令仪身份? 何菀因依旧为郁衍为口中的话而震惊,能接住孩子,那无非是孩子刚被丢下去盛徵州就毫不犹豫的跟着跳了。 饶是她,也不能保证说天下父母全部都能做到这种地步。 “盛总,这个事是意外,为什么要说与我有关。”郁熙看到了何菀因变幻的神色,明白了这个事必然不会再轻轻放下。 盛徵州倚靠椅背,冷眸扫过去:“既然你们要‘旧事重提’,那我们就都公平一些,不如聊聊,你特意把苏稚瑶放进宴会促使她接近闻舒,并绑走闻舒的事。” “什么?” 郁衍为纵然是当事者之一。 也确实没把这个事往郁熙身上想。 毕竟在事发之前,郁熙就已经因为现场玫瑰花太多而花粉过敏,要提前离场。 而且这个事翻来覆去查,因为查不到有效信息,更加不可能有什么确凿证据指向什么人,所以只能全部注意力在苏稚瑶身上了。 “盛总你这种话,知道严重性吗?”郁顷程彻底冷了脸。 闻舒也没想到,当初苏稚瑶闹得那么大的事,背后竟然还有郁熙的参与? 事关令仪。 让她几乎瞬间扯着唇:“郁先生你这是想要维护郁熙?还是觉得不愿相信?” 郁顷程对上闻舒冰冷嘲讽的目光。 尤其那句生分的郁先生,让他神色僵了僵,内心被狠狠扎了一下。 “小舒,我没有任何袒护的意思,只不过性质严重,总要弄清楚。” 闻舒挪开视线,看向郁熙。 这张明明那么纯真的面孔,竟然模糊到让人觉得开始扭曲了。 郁熙唇也一白,难以置信地看一眼盛徵州,心率飙升了刹那,让她喉咙都发颤:“我知道盛总对我有误解,可也犯不着这么说我,那件事我都是时候知道的,她是我姐姐,全家盼着等着,盛总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盛总,我知道小熙是年少无知,所以在订婚那天冲撞了你,可这种话得慎言啊。”许之然流下泪来。 盛徵州没将她们的惺惺作态放在眼里。 淡淡说:“那我想问,你当天离开的时候,有离场记录吗?” 郁熙愣住:“什么?” 闻舒也看向他。 盛徵州唇畔意味不明动了动:“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把你的入场函故意丢给了苏稚瑶,让她有机会混进去,可当天,我越过霍家让酒店方多安排了一道程序,凡是离场宾客,都要在离场门口刷入场函的码,唯独,你没有。” 郁熙愕然。 大脑头脑风暴的回想那天的一切。 “你做了什么?”郁衍为明白了盛徵州话中的意思,俊脸已经阴沉的吓人,死死盯着郁熙,拳头攥的咔咔响。 郁顷程陡然沉默,只不过脸色同样难看。 郁熙急忙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那天是我不小心弄丢了,真的不是我给的,我也不知道会被捡走……” 盛徵州却仍旧不疾不徐:“那就当你不小心,就好像闯入我休息室,自己脱掉衣服,以及你的母亲在闻舒要被获救那一刻突然刺激苏稚瑶失控,这么多巧合,都是不小心。” 他明明并没有言之凿凿疾言厉色的指控。 只是语气平静的说着“不小心”。 却反而更让厅内人面色都越来越苍白难看。 巧合多了。 还能是巧合吗。 桩桩件件的最终结局。 都是通向一个结果,让闻舒消失,再不碍人碍事。 郁熙后背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她哭着摇头,大眼睛里全都是惶恐无措:“奶奶,我真的没有,这都是猜测,您知道我的,我根本不可能会有那种念头。” 何菀因胸脯重重起伏。 她大脑却异常清醒。 哪怕盛徵州并未拿出斩钉截铁的证据,可是经过郁熙与许之然哭哭啼啼着指控与盛徵州不清不白被拿出录像打脸后,郁熙的信誉度,已经跌入谷底。 此时此刻。 盛徵州也旧事重提,硬生生的将事情可信度大幅度上升。 第429章 不留余地 正如盛徵州说的。 巧合多了,那就不是巧合了。 “我倒是没想到,身边养了个獠牙凶兽!”何菀因生气起来时,是极具威慑力的,强势了一辈子的老太太,在郁家话语权仍旧这么重,不是靠的年纪。 她看了一眼郁顷程。 发现郁顷程比她脸色还难看,腮帮咬的紧紧的,显然已经到了难以接受的地步。 “奶奶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可这个事真的与我无关,若是盛总有证据,也不会只持怀疑态度而非真凭实据了。”郁熙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流着泪,委屈又无头绪,哭的让人心碎。 “对啊,看来你也认为这事儿悄无声息,不会有证据的,对吗。”闻舒忽然开口。 冰冷又讽刺。 郁熙想要上前,想要握住她的手,“姐姐,你知道我多喜欢你的,我怎么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那学校对闻舒的谣言呢。”盛徵州冷不丁再度开口。 清冷到像是淬了冰碴子的话音,硬生生截住郁熙靠近闻舒的步伐。 她愕然,瞳孔紧缩:“……我不知道。” 盛徵州缓缓起身,一步步走过来,挡在了她与闻舒身前,居高临下睨她:“你前脚被学校调出科研组,后脚学校和互联网就漫天散布闻舒的所谓‘丑闻’,让她错失晋升,前途受损,名誉扫地,婚礼别毁,也是巧合?” 郁熙对上他幽戾的眼睛。 感觉灵魂都在颤。 不受控地随着他每句话落下,脚步踉跄地往后退。 谁都没想到。 这档子事竟然也串了起来。 何菀因抄起桌面茶杯重重摔地,寒着脸问,“盛总,你怀疑郁熙?” 盛徵州徐徐道:“我只是习惯性缜密推测,闻舒在京大初来乍到,国之栋梁,学校学生仰慕都来不及,谁会赔上自己前程去造谣一个与自己人生不相干的人,除非,有私怨,是非曲直,何主席,您自行判断。” 他并不强求大家信他。 点到为止。 可就是他这份分寸掌控,却叫人内心放大了所有猜忌和不信任,逐渐不可收拾。 他漫不经心环视郁家人。 个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等的。 就是这个恰当的时机。 这两件事办的隐晦,一点确凿的指向性证据都没有。 若是没有一个好的时机翻开,想要的效果大打折扣。 而这些事,桩桩件件叠加,就算没有证据,人心是最容易受自己在乎的人和事动摇的,就算不能定罪郁熙,郁家为了维护闻舒,也会干脆了断。 他深谙人性。 何菀因深呼吸,耐心告罄后冰冷地开口:“证据不重要了,郁熙本也不是郁家亲生的,若拎不清摆不正自己位置,郁家也没有任何道理继续为你托底。” 郁熙心神重重一晃,脸蛋惨白,“奶奶?” 她不明白。 为什么明明没有证据,明明只是猜测,怎么就会刹那间仿佛成了定论一样。 “准备准备,京大我希望你自己申请退学,郁家会送你出国留学,走的远些,你的人生,与郁家再不相干!” 何菀因毫不犹豫做了最终的决定。 半点余地都不再有。 残酷的同时,也达到了无凭无据后的仁至义尽。 郁熙血液都凝固了。 说好听了是让她去留学。 说直白点,就是郁家要与她断了关系,不希望她再回来。 甚至直接让她退学,就是注销学籍,不给她退路。 不再负责她的人生,不再管她今后的生活,郁家一切资源与她再无关系更享用不到任何一点。 将她踢出郁家…… “爸爸……我真的是无辜的,你帮我求求奶奶好不好?”郁熙几乎站不稳,心神全乱,她只能寄希望于郁顷程。 郁顷程却长久没有说话,表情沉的吓人。 许之然也险些没回过神。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 却在无声无息之间,怎么就走向了末路? 许之然目光极快闪过一抹幽暗和愤怒。 “程哥,我知道都是心疼小舒才宁可信其有,你不用为难,若是能让家里安心,小熙退一步也没事。” 她没有选择求情。 事已至此。 她太清楚了,已经经过盛徵州的介入,把事情推入没有挽回地步了。 她一阵胆寒。 盛徵州这是兵不血刃。 现在继续求情只会更糟糕,退一步,兴许将来还有转圜的机会。 “妈,我明白了。” 郁顷程没再看许之然。 寒着脸表明了态度。 事到如今,不管郁熙有没有做那些事,一旦扯上关系,那性质也恶劣的,他若包庇,以后如何面对闻舒? 上次绑架他已经放弃过闻舒一次了。 这次,他若是再向着郁熙,他预感闻舒此生此世绝不会再认他这个父亲。 至于郁熙和许之然。 郁顷程眼中闪过复杂,她们二人的安置,他日后再好好打算。 郁顷程平日里是不计较细节的男人,如今也同意了何菀因的安排,让许之然心头狠狠一震。 郁熙也仿佛抽了筋骨,跌坐在椅子上。 若从郁家除名,她,又算得了什么? 她这些年争了什么? 她最怕失去的,竟然就这么丢失了。 郁熙颤抖着,看了看闻舒后,悚然地看着盛徵州。 她像是跳进一张网,一举一动被洞悉,所有心思被拆解,却并不急着咬破她喉管,而是,让她彻底没有回旋之力。 “从今天开始,都能从小舒的园林搬出去,别污了她眼。”何菀因今天气的不轻。 每件事都能踩在她雷区。 事情就算百密无疏没有证据。 可不代表她会束手无策。 临了。 何菀因看了看盛徵州。 目光犀利,“盛总,你确实会玩弄人心,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被人明晃晃当一把枪使,做到这种地步,你说你不想跟舒舒复婚,你最好对你说过的话负责。” 她都这么大岁数了。 前因后果,她还能看不明白了吗。 盛徵州只有这样才能合理介入郁家的事,更是让郁家,甚至郁顷程都无话可说,不能公然再偏袒郁熙,让郁家不能容忍一根刺继续扎着。 明明是为了闻舒好。 却不愿再续前缘。 纵然是她,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 盛徵州敛眸。 没应答。 何菀因看着盛徵州这个态度,莫名觉得心气儿不顺,厉声道:“衍为,跟我去拜访钟老先生,见见我的曾孙女。” 至于其他事…… 就是闻舒与盛徵州要谈了。 郁衍为有些不乐意。 他一点不想让盛徵州跟闻舒到处相处。 可架不住自己奶奶命令。 不悦地扫一眼盛徵州:“接下来就是我们家事了,盛徵州,你也该回去处理你们盛家烂摊子了,不必在我家耽搁时间。” 盛徵州睨他:“多谢关心。” 郁衍为:“……” 盛徵州是听不懂人话的人吗? 有些不爽,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绷着脸去与何菀因一同出了门。 闻舒也明白。 郁熙这个事,在没证据的前提下到这种地步,已经是最严重的后果了,一来,次次经他人之手,二来,卡在红线内,最后只能是家族内部处置。 郁顷程显然看着她欲言又止。 闻舒没理会。 没多看郁熙一眼。 转身就走。 盛徵州转身,跟上她的脚步。 第430章 漂亮婚纱没派上用场 看着闻舒离开的身影,郁顷程表情沉郁。 厅内霎时间只剩下他们三人。 郁熙久久没回过神。 她怎么都没想到,原本今天应该是闻舒婚礼被反悔、被退货、被吐沫星子谩骂,到了最后,却事态急转,发展到了她的身上。 那些明明是无凭无据的事,此时此刻,竟然被无形的力量赋予了令人不得不信的魔力。 “程哥,这一切都是猜测,盛总只是因为小熙不小心破坏了他与段小姐的订婚,才会如此报复小熙,你知道的,小熙是什么品性。” 许之然表情有些僵硬,不过很快缓过来,软着声音走到了郁顷程的身边。 她不哭不闹。 更不要求郁顷程做什么。 郁熙这才回神,红着眼说:“爸爸,我从小知道你念叨姐姐,想让她回家,我懂你的心情,我一直都盼着这一天,盛总只是一个外人,他只是口头那么说,您难道也不信我?” 郁顷程绷着脸。 “我忙于工作疏于对你的教育。”他语气是冷的,“郁家可从来教育过一个名门淑女会敲姐夫的门,还试图扭曲事实,逼着前姐夫为自己清白负责。” 郁熙哭着摇头:“爸爸,我只是太害怕了,那么多人看着,哪怕什么都没做别人的嘴也堵不上,我是一个女孩,别人不在乎我的名誉,我不能不在乎啊。” “够了!” 郁顷程没想到郁熙事到如今还会这样想。 他眼中闪过失望和沉痛:“不管你有没有做那些事,郁家也容不得你了,小舒回家,容不得任何人起任何心思。” 郁顷程转身,看向许之然。 “如今解释已经晚了,最好祈祷一直没有证据,否则,就不止是这么处理了,之然,你教的好孩子。”他喉咙滑动,情绪是复杂的。 许之然这么多年不争不抢。 当年受到了莫大委屈,他承认是亏欠了她,当年许之然大着肚子小产,孩子没了,也失去了生育能力,他一直在尽力弥补,可闻舒是他和洛乔的孩子,他不会让人触碰这个底线。 哪怕是许之然也不行。 这么多年来。许之然是第一次看到郁顷程这样的表情。 “程哥……” “今天就搬,不要让我母亲说第二遍。” 临走,郁顷程闭着眼,冷声道:“你们出国后,我会定时给你们汇款,不会亏待了你们的日常生活,有些事,一笔勾销了。” 汇款的事,他会瞒着家中。 他明白何菀因态度,是彻底不管母女二人,更不可能给钱,可碍于当年的事……他也该负他最后的责任。 许之然眼睛闪过愕然。 可郁顷程不给说话的机会。 直接出了门。 许之然神色渐渐变幻,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没底让她几乎毫不犹豫抬手,一耳光甩在了郁熙的脸上。 平日她病恹恹,此刻力气却极大。 郁熙被打的倒在地上。 她却习以为常。 许之然看着她,柔和的声音逐渐嘶哑尖锐:“你办的什么蠢事,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胆大包天去招惹盛徵州那个男人,你拿什么跟他玩儿?” 郁熙捂着脸,没说话。 “蠢货!直接触碰了郁家的红线,还指望怎么翻身?你跟闻舒争就争,愚不可及的贴到盛徵州面前,你以为他是什么人?!十几岁就敢放火差点烧死自己老子,十几岁就被钦点继承人,把自己亲爸和叔叔伯伯压的翻不起浪,你以为只是靠着是长子长孙的优待?” 许之然不受控的抓狂起来。 她本想慢慢来。 郁熙与盛徵州的那些事,她真是不知情。 在她看来,郁熙若是不如招惹盛徵州的不痛快,那么郁熙背后再怎么对付闻舒,这也是不会被翻出来的,盛徵州更不会介入,自然不会成了如今这个被驱逐除名的局面。 本身她在郁家就无所出。 郁熙如今被明着除名,她除了指望郁顷程那点情分和愧疚,还能得到什么? “是我毁了你吗。” 郁熙一点点擦掉自己嘴角的血。 明明仍旧是那张娃娃脸,却清纯不再,眼睛里是嘲笑。 “二十年,爸爸都没给你名分,你认为我不争气争不过闻舒,那你又好到哪,你赢了洛乔了吗?” “郁熙!” 许之然像是被狠狠踩了痛处。 洛乔的名字是她的逆鳞, 整个人尖锐起来,恨不能吞了郁熙。 郁熙不畏惧:“妈妈啊,你指不上我,最好你自己也捂紧一点当年的事,这要是被郁家和爸爸知道,我们俩那才叫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她爬起来。 看着许之然扭曲了的脸。 半点母爱都没有了。 郁熙眼中忽然闪过恨意,“我在郁家这么不尴不尬无名无份,全都是拜你所赐,轮不上你来怪罪我。” 郁家要赶走她了。 她光鲜亮丽的身份马上就要被剥走了。 她从小就活在闻舒这个真千金的阴影之下,郁家满心满眼全都是丢失的闻舒,无论她再怎么乖巧可人,他们心心念念的永远是闻舒,奶奶对她客气,郁衍为对她冷漠,认为她占着闻舒的一切,就连好的婚事,都只给闻舒留着。 哪怕闻舒不知死活,不知能不能回来。 哪怕霍家几次三番暗示要么取消,要么就想其他办法,郁家也从来不把她当做备选,不准她碰闻舒的一切。 她恨闻舒,却也恨许之然这个自私自利把她带到郁家的始作俑者。 她不甘心。 郁熙死死咬着牙根。 她不会就这么被赶走。 她要为自己争取。 - 冬天的园林显得灰蒙蒙。 好在园林里种了不少绿植,都是名贵的树,多了几分生机盎然。 闻舒婚纱还没换下来。 她自顾自往前走。 脑海里想着很多问题,令仪的事,户口的事,郁家的事,甚至还有。 “看路。” 裙摆宽大遮住了视野。 脚下踩了一块石头。 闻舒崴了一下。 手被握住,稳住她身形。 她回过神后抬起头。 盛徵州敛眸,眼瞳比这凛冬还了无生气:“很可惜,你这漂亮婚纱,没派上用场。” 第431章 盛徵州,我彻底放下你了 他语气平平。 闻舒却听出他这是明目张胆的奚落。 她想把她的手从他掌心抽出来。 盛徵州下意识握紧,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但也仅仅几秒,又自顾自松开:“许之然和郁熙会被郁家送走,这次成了后,你跟郁家的心结也能解开一些,令仪跟你在郁家是最好的结果。” 闻舒手背还残留他的体温。 她攥紧手掌,“你不打算跟我说说你究竟怎么回事吗。” 她问的不是对郁熙大动干戈,更不是他不复婚,而是他什么时候确定的,以及令仪的安置问题,她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在防备着盛徵州。 却在最后。 盛徵州放手了。 他没有想要跟她抢孩子。 甚至,暗中处理好了一切,断了盛家念想,还让霍家处于一个尴尬境地再也无法插手。 甚至…… 不介意孩子姓什么。 “你不想孩子回盛家,我也不想,你跟我都清楚盛家不讲人情,不适合孩子成长,令仪是我女儿,血缘上更改不了,姓什么,她都是我女儿。” 盛徵州看着她:“我跟你的孩子,是我存在的证明。” 闻舒皱眉:“盛徵州,你可真够自信的。” 自信到很多事都无所谓。 他不否认。 “若你想问我怎么确定的血缘关系。”盛徵州单手抄兜,“事到如今过程有什么好重要的。” 看结果就好了。 闻舒抬头:“跳楼救令仪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吗?” 盛徵州对上她视线。 长久没说话。 良久。 他率先挪开注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冷淡:“知道。” 闻舒没什么意外的。 甚至觉得,这样才合理。 盛徵州怎么可能会在认为令仪还是她与霍厌女儿的时候,就为她的女儿豁出一条命呢。 “也是,我多余问。”闻舒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早知道了,却一直以来跟她不动声色,她甚至一阵后怕。 但凡盛徵州有任何要抢的念头。 哪怕她让他签署的那份放弃抚养权生效,以盛徵州的心思和手段,他多的是办法来对付她。 “那你呢。”她心平气和:“盛家也会知道这件事,你这不是跟盛家对着干么。” 盛甫林强势,忤逆他恐怕没什么好结果。 “怎么?你关心我?”盛徵州也漫不经心反问。 闻舒想说神经病,她压根没那个意思,只不过她最终还是抿唇:“我跟你走到这种地步,闹得满城风雨,但盛徵州,从今天后,我们恩怨两清,一笔勾销。” 盛徵州以前再让她痛苦。 在今天之后。 也该各自翻篇了。 他实打实帮她平定了令仪的抚养权,是她此生最在乎的人和事,她不是是非不分非要混淆一谈到人。 他们。 扯平了。 闻舒看着他,心情是平和又坦荡的:“以后我们互不相欠,爱和恨都没了,若见面,就正常打招呼,你若想见令仪,需要问令仪的想法,我不会干涉,其他时候,我们两个当陌生人。” 经历了这么多事。 人生太长久了。 她把爱和恨都在他身上耗了太久。 是时候该好好过自己日子了。 如今令仪成了郁家孩子,谁也抢不走。 她心态自然而然松弛了。 令仪迟早会知道盛徵州是她爸爸,父女之间的事,她不会因为令仪年纪小就替她做决定。 这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盛徵州对上闻舒坦然的眼睛。 她以前很爱笑,笑起来后长相的美艳和距离感立马消失,嘴角梨涡标志性的很漂亮,是她本真的样子,纯粹,却不是没棱角,爱和恨都拿得起放得下。 闻舒此刻,在告诉他,她已经彻底放下他,要毫无负累的向前走了。 注视着她许久。 这是他们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心平气和的聊天。 却是代表着句号。 盛徵州是很久后才滑动着喉结,睫毛扑簌了下,轻轻“嗯”了声。 闻舒转过身。 刚抬起步子,又回过头:“谢了。” 她走了。 盛徵州在原地站了一阵。 风簌簌的吹。 好像夹着雪,落在皮肤上冰凉。 他垂眼,再抬头时候精致的眉眼再次恢复了面无表情,他阔步上了车,“回老宅。” 盛家此时此刻已经乱作一团。 盛之卿赶了回来。 老夫人高血压犯了,服了药后也不见好。 而这一切的原因,是霍家婚礼的闹剧。 如今满城风雨。 谁还不知道闻舒不仅仅是faye,是京大最年轻的教授,更是郁家何主席的亲孙女,而她与盛徵州的女儿,昭告天下地姓了郁,是生父盛徵州一手促成,并且是离婚后的改名换姓,有名有份并且强横的娘家。 盛家落了空。 甚至,在这种局面下,是在被迫的不能再争夺孩子抚养权。 盛家被自家人摆了一道。 如今不仅仅是霍家被耻笑,就连盛家,也少不了被闲话。 盛徵州进门的时候。 脚下飞砸过来一只茶杯。 碎的四分五裂。 他淡淡看一眼,迈腿继续往里面走。 盛之卿看到他,走过来:“大哥,爷爷没发过这么大的火,他老人家最在乎家族颜面,你好好跟爷爷聊聊。” 盛徵州没应。 进去之后。 盛甫林握着手杖,坐在椅子上脸色不好看。 看到他后,冷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打自家的脸,把盛家孩子白白送给别人家,还让闻舒把两家谈的筹码公之于众,盛家如今如同被火烹!” 盛徵州落座。 “什么别人家。”他掀眸,“闻舒才是怀胎十月和把孩子养大的人,从她肚子里出来,孩子是她的,孩子回郁家,名正言顺。” “你连自己女儿也不要?拱手让人?”盛甫林变了脸。 盛徵州淡淡勾唇,倚向椅背:“您这话,我们盛家是什么阖家雍睦,那么在乎骨肉情深的家庭吗?” 这话让盛甫林神色大变。 盛之卿也意外。 他看向盛徵州。 总觉得…… 局势大变了。 盛徵州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一样。 遮羞布说撕就撕。 “大哥,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只是希望儿孙绕膝。”盛之卿抿唇后,打了个圆场。 “是。” 盛徵州倒了杯茶:“无论发生再大的事,也要维持家和业兴,一门合乐的假象,就好像十几年前我被盛铖差点弄死那样,照样坐下来和乐融融。” 第432章 失策 “大哥。” 盛之卿抿唇,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盛徵州没抬头,放下滚烫的茶杯后,淡淡勾唇一笑:“爷爷,您在乎的究竟是我的孩子,还是这整个事件里盛家得失,也不用粉饰什么,如今闻舒是郁家的小姐,被整个郁家捧着疼着,您这一步棋,从七年前就走错了。” 他话音不疾不徐。 却在明着指明盛甫林七年前就逼着闻舒签署离婚协议是可笑之举,否则不会到了如今,眼睁睁看着她翻身成了郁家、何主席的亲孙女而后悔。 盛甫林沉着脸:“徵州,你这是在怪罪我?” “没有,您这事情办的挺好的。”盛徵州漫不经心地,“孩子不在盛家没什么不好,毕竟在这种环境里,能不能平安长大都是另说,我作为父亲,当然更希望这个唯一的女儿健康无虞。” “你!” 盛甫林被气到了。 又怎么会听不出盛徵州话音里的深意。 盛徵州从来没打算隐瞒盛家,他一手推动了这个事。 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了。 一切都尘埃落定。 盛家对闻舒有意见又有什么用。 盛甫林握着手杖逐渐抓紧,他想说些什么。 助理匆匆进来:“董事长,有您的急电。” 盛徵州轻吹茶末,没抬头。 盛甫林看了一眼,是霍家巩序的来电。 他看了一眼稳若泰山的盛徵州,才皱着眉:“接。” 巩序的声音透着冷意:“老董事长,虽然现如今这个电话不该通,但是我没想到盛家竟然如此言而无信,就算孩子的事情上出了偏差,可这是你们盛家人从中作梗促成的,我们霍家一直是想要把事情办好的。” “什么意思?” 巩序心情显然极差:“你们允诺的峰会和半导体相关,我没想到盛家竟然会暗中让人截胡,明面上说给了份额,转头就安排其他人抢走,盛老董事长,我们霍家绝非是可以随意被玩弄的!” 她确实气的不轻。 婚礼毁了。 令仪户口被神不知鬼不觉转走了。 就连霍家心心念念的半导体主动权也丧失了。 霍家几乎是里子面子全丢了,什么都没得到,还损失不小,而这都是她牵线的事,她在集团内部,霍家上下,都要备受争议! 盛甫林眼睛一厉:“这个事,盛家不知情。” 巩序说:“事到如今您要否认,我还能逼着您认不成?能把时机卡的这样好的,除了知情人,我可想不出其他人了,我只是告知您,霍家,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通话结束了。 巩序的态度也很明显了。 正式与盛家结怨了。 并且是多项事件的累积。 “查,事情哪里出了问题。”盛甫林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此时此刻,双目阴鸷。 助理已经提前收到了公司内部的消息。 他说:“是欧洲的一家公司介入了,迅雷之势抢了,不在我们国内企业名单内就没有任何防备。” “欧洲?”盛之卿问。 “什么公司?”盛甫林经历过这么多事,很快镇定,事已至此,与霍家已经没有任何余地了,接下来自然要把重点放在这个对盛家有隐患的公司上。 “剧查,公司叫X.7,成立不足六年,异军突起势不可挡,在欧洲地带已经风生水起,运营体系异常成熟,涉猎极多,早两年我们盛世集团在这家公司也吃了不少亏,损失很多重点大项目。” “又是这个公司。” 盛之卿在国外这么些年,也知道X.7,让他们头疼了不少次。 “这个时候介入截胡,抢了份额又让盛家与霍家交恶,之卿,你去把底细查清楚,能发展壮大这么快,背后肯定不简单。” 盛甫林冷声吩咐。 盛之卿点头。 眼下局势不好。 盛家家族内部更是矛盾层出…… 他下意识看向一直没插话的盛徵州,似乎事不关己,并不在乎是什么人要跟盛家争权夺利。 “你怎么看?”盛甫林还是问了下盛徵州。 盛徵州抬眸,干脆起身:“欧洲的事暂时波及不到盛家,您应该考虑的是,已经烧到眼前的火,应对完霍家,才有空另说。” 他压根没有要出谋划策的意思。 说完便转身离开。 盛甫林脸色再次沉下来。 可他大概明白盛徵州的想法。 盛徵州从来没放下多年前的事,他早就把自己摘除盛家内了,如此声不关己的态度,忽然之间就摆在了明面上。 - 盛徵州回了趟婚房。 住家保姆他都遣散了。 这里只有一周来一次的保洁。 他进门脱掉了外套,随意往客厅沙发一丢,倒了杯冰水一饮而尽。 手撑着岛台,头低垂着,盯着岛台洁净明亮台面倒映着他的面容。 最近太累了。 头还在疼。 从在郁家时候就在疼。 他面无表情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干脆转身去拿了个止疼药,刚把药片卷进口腔,手机就响了。 来电,罗伯特。 他握着杯子抿了口水,接了起来。 罗伯特说:“嘿Eliot,你可算接电话了,我听说你跟段家相亲了,你还拒绝了段家?” 盛徵州也是这段时间才知道,他这位忘年交罗伯特,与段家也是至交,会收到消息也不奇怪。 “我跟她不合适。” “智贤那么美丽动人你都不喜欢?那你是还爱着你的妻子吗?或者说,还爱着之前你委托我让我学生里奥去指导论文的那位苏小姐?” 罗伯特百思不得其解。 盛徵州淡淡勾唇,“你记性不错。” 罗伯特不满:“当然,我才不到六十,你身边也没有红颜知己多到让我混乱的地步,不至于忘记那位苏小姐,不过说实话,你明知道她水平不足以说服众人,你还让里奥给她你已经确定好的论文方向,干脆你指点就好了。” 里奥压根没指点,是盛徵州提前给他的论文选题,再转给那位苏小姐。 “你给我打电话,只为了八卦?” “当然不是,是为了帮智贤骂你没眼光!” 说着。 罗伯特才切入正题:“不过说点正经的,Eliot,既然你在你们国家已经没什么牵挂,时间够久了,你该回欧洲了。” 第433章 会邀请爸爸吗 盛徵州没回答。 他偏头看窗外。 又在开始飞雪了。 好一会儿才淡淡应了声:“我知道了。” 结束通话。 他转身上楼,推开上了密码锁的书房,书架满满当当的国内外书册,绝版原文书都数量可观,他基本上都已经看过了。 盛徵州走到书桌后坐下。 拉开了手边抽屉。 里面放着不知多少张已经被火焚烧过的照片,照片基本上全都被火焚烧的残缺了,黑色烟熏火燎的痕迹很明显。 明明是两个人的照片。 却残缺不全。 最上方的一张缺了一半的照片。 闻舒穿着婚纱,笑容清甜。 盛徵州坐在椅子上,就那么低头看了一会儿,指尖轻抚了下,又重新合上抽屉。 - 闻舒这两天确实没个安生。 手机几乎一直在响。 从她与霍厌婚礼闹剧之后,她与郁家关系也彻底的曝光,再加上她本就已经让人为之惊叹的个破成就,来电恭贺的不在少数。 多数是想要露个脸,结交一番。 她应付的筋疲力尽。 与此同时。 何菀因已经去见过令仪。 令仪也知道了自己已经成为了郁家的曾孙女,不过令仪比她想象中还接受度良好。 可能是与从小环境有关。 小令仪一直都知道自己父亲另有其人,对换个家庭,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抵触。 事到如今, 闻舒也不再需要刻意与令仪保持距离。 何菀因心情大好,提议要为闻舒和令仪半个宴会,庆祝她们历经磨难终于回到了家人身边。 她瞬间就明白了何菀因的用意。 与霍家闹掰,盛家又虎视眈眈,之所以想要大操大办就是想要公开告知所有人,她是郁家疼爱的人。 闻舒明白何菀因的苦心,不会去扫了老人家的兴。 至于她跟盛徵州。 从那天之后就没见过面了。 郁衍为这两天几乎推掉了所有工作和应酬,为了与令仪培养感情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恨不得全天候待命。 令仪是认识他的。 之前在海城,二人还单独相处过一次。 这不。 郁衍为带着令仪在园林里锦鲤池旁玩儿了好一会儿,加上下了雪,还搞了个小雪人。 “冷不冷宝贝?” 郁衍为仿佛当了爹一样,进门给令仪摘掉围巾后,捂着小朋友的手哈气。 令仪摇摇头。 噔噔噔就跑向闻舒:“妈妈。” 郁衍为立马跑去给令仪拿了一瓶早就温好的热甜牛奶递给她。 闻舒摸摸令仪冰冰凉的脸蛋:“皮猴子,玩儿高兴了?冷不冷?” 令仪偏头看郁衍为,把热牛奶瓶给他:“舅舅你也捂捂手。” 郁衍为瞬间心都化了。 干脆从闻舒怀里把令仪抱过来,抢的光明正大。 “那舅舅抱着热腾腾的小令仪就暖了。” 闻舒并不阻止,她知道郁衍为是真心爱令仪,几乎到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其实她作为一个成年人也清楚,有一种爱,其实算是爱屋及乌。 “奶奶呢。”她问。 郁衍为跟闻舒相处还是紧张,尤其闻舒多数时候淡淡的不理会他,只要说一句话他就欣喜若狂了:“在统计邀请名单,郁家大喜事找回了你,她乐此不疲。” 闻舒点头。 不打算插手什么了。 正在喝牛奶的令仪却忽然抬头,漂亮的眼睛里有一抹好奇:“那,会邀请我爸爸吗?” 童真的声音瞬间撕碎了这份和谐。 把不得不面对的事扯了出来。 郁衍为瞬间淡了笑容,捏捏令仪的脸蛋:“为什么要邀请他?” 最近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令仪自然也知道了自己亲爸爸在世。 甚至,知道了就是救过她的“盛叔叔”。 令仪捧着牛奶瓶,没说话。 只看了看闻舒。 闻舒太明白了,令仪这个年龄,哪里懂大人们的恩怨情仇,她的世界很小,如今那个小小世界又多了个爸爸的概念,这对于一个小朋友来说,会有好奇。 况且。 她说过不会干涉盛徵州见令仪。 闻舒说:“如果你愿意见见他,当然可以邀请他,妈妈会听听你的想法。” 她这么说。 郁衍为就算再不痛快,也只能忍住。 他也清楚,有些仇怨,不能在孩子耳边说,更不能潜移默化让孩子也承担那份父母感情破裂的伤痕和痛苦。 令仪放下奶瓶,转身朝着闻舒伸出手,抱了抱闻舒,一脸认真:“妈妈要是不喜欢爸爸,我也不喜欢爸爸。” 她只知道,她想要妈妈发自内心高兴。 闻舒一怔。 忽然就感受到,令仪其实在替她承担她与盛徵州矛盾的重量。 孩子明明应该无忧无虑成长,偏偏在这么小的年纪,就要学会骨肉至亲的二选一。 她敛下思绪,随后笑笑:“怎么会,宝贝,妈妈想跟你说,爸爸妈妈只是离婚了,我跟你爸爸是因为不合适,所以选择了回到单身生活,我们只不过是换了一种相处方式,但我跟你爸爸最幸福的事就是拥有了你这么可爱的女儿,你得到的爱不会少,无论怎么样,我们都是你的爸爸妈妈不会变,只不过是不一起生活,但我们令仪依旧是拥有两份爱的宝宝,不是要你选择老死不相往来。” 闻舒不希望给孩子灌输太沉重的思想。 令仪需要的是健康的成长。 她会说明白她与盛徵州是分开了,会让令仪明白这个道理,分开不是哪一方不要她、不爱她了。 只不过是换了一种相处方式。 令仪懂了闻舒的意思。 郑重点头:“那妈妈不会生爸爸的气了吗?” 闻舒笑笑:“不生了。” 她这是实话。 让令仪也能轻松一些。 毕竟前几天已经跟盛徵州都说清楚了,他们各自向前走,只不过因为有个女儿,羁绊已经存在,有些骨肉亲情是无法断干净的,他们不会再是爱人,只是令仪的父母。 除此之外。 再无其他。 郁衍为心情沉重。 他懂闻舒的意思,她作为母亲,这是对孩子最正确的引导,闻舒已经做到了最好。 只是…… 他仍旧还是想不明白。 盛徵州怎么就不争不抢不复婚。 甚至由他奶奶亲自质问,盛徵州给的答案也是“不想复婚”。 这种态度,他自然不爽,虽然不希望盛徵州纠缠闻舒,但他同样不希望盛徵州这么视若无睹闻舒。 他想要的是,盛徵州对闻舒悔恨莫及,痛哭流涕。 那才解恨。 闻舒没注意郁衍为的表情。 她的手机响起铃声。 瞥了一眼,是一个座机号码。 第434章 你要帮我追回你妈妈吗 闻舒走到了门外接听。 那边是一道女声:“闻箬患者的家属是吗?患者醒了,家属尽快来一趟吧。” 闻舒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眼眸睁大。 喉咙瞬间哽住,“醒了……” 她手在颤抖。 母亲已经躺了那么多年,她自己都是学医的知道以妈妈的情况想要彻底清醒与正常人无异是一件很难的事。 她骤然回神。 顾不上其他。 正好令仪发现她出来了,就脚前脚后跟了过来,“妈妈,你眼睛怎么红了?” 闻舒几乎要喜极而泣,感觉像是梦一场。 “令仪,妈妈带你去见外婆,好不好?” 令仪眼睛闪过期盼:“外婆身体康复了吗?” 闻舒抱起令仪一路小跑,喉咙里却不自觉的一直呢喃:“好了,一定是好了……” 她上了车,直奔医院。 早些年没有经济能力时候,苏毅召为了在外界装装样子,还是负责了基本的医疗费用,不过也只是基础费用,后来她挣钱了,就给闻箬换了好的医院,也不间断用着好的药物和医疗器械。 后来医院说要做vip专属服务,给母亲配了24小时的专业护工。 以及康复师等等,去防止闻箬身体机能出问题,每天会进行按摩和疏通经络。 所以这些年,闻箬并没有什么严重的肌肉萎缩。 只不过能不能清醒谁也不能打包票。 闻舒牵着令仪赶过来的时候。 站在门口她深呼吸一下,才推门而入。 却在进入之后,看到了病床边已经坐着一道身影,微弯着腰手肘撑在两膝上,看着病床的闻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盛徵州大衣就搭在沙发上,他闻声抬起头,眼眸在她身上定格了一瞬后,徐徐落在了令仪身上。 正好。 护士进来换药,看到闻舒,她是认识的:“闻小姐你来了,你老公已经来了好一阵子了,你母亲刚刚才又睡了,她刚刚清醒状态不好,不过别担心。” 闻舒甚至懒得纠正那句老公了,她挪开视线,看向病床。 闻箬这些年躺着,很是消瘦。 此时此刻,呼吸匀称。 盛徵州不知在这儿已经陪了多久了。 闻舒顾不得盛徵州还外场,也没空问他怎么会在这里,她满脑子都是闻箬醒了的巨大惊喜和不可思议。 让她思绪很快。 她呼吸浓重,一步步走到病床前,握住了闻箬枯瘦的手。 直到此时此刻。 她才卸下几分不得不扛起来的坚韧。 好像又能做回那个可以与母亲撒娇的小姑娘。 盛徵州看了看闻舒的状态。 知道她现在情绪是激动的,也是需要有个宣泄口的。 他干脆起身,看着还站在门口的令仪,朝着她走了过去后,微微低头:“让妈妈跟外婆呆一会儿,你愿不愿意跟我出去坐会儿?” 令仪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如今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便抿着小嘴巴抱紧了怀中的小书包:“好吧。” 盛徵州回头看了下闻舒趴在床边微微耸动的肩膀。 又看向闻箬,瞳眸里闪过一抹幽暗。 无声带着令仪退了出来。 这里是vip病房楼层,走廊里也十分安静适合修养。 盛徵州与令仪就坐在长椅上。 他偏头,看身边的小女孩。 令仪低着头从小书包里拿出她的进阶魔方,也不跟他说话,只安静的拧着魔方玩儿。 小小年纪却十分沉得住气。 这让盛徵州淡淡勾了下唇,望着她:“需要我跟你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吗?” 令仪头也没抬,小声音很冷静:“不需要,我知道你是谁。” 说着。 令仪看他一眼:“但是我妈妈说,你们早就分开了,不会再是爱人关系了,那是不是代表着我没有一定要叫你爸爸?” 小女孩年纪小,却明显很有主见。 盛徵州静静看着她:“随你心情。” 令仪点点头:“那我还是叫你叔叔,毕竟你跟妈妈已经不是夫妻关系了,对吧。” “嗯,你是该向着你妈妈。”他顿了顿,也认可。 令仪这才放下魔方,认真地打量着他:“你的腿疼不疼啦?” 她在问几个月前从楼上摔下来的事。 盛徵州抬了抬那条小腿:“好的差不多了。” 令仪安心了。 她知道应该有恩必报,可她现在内心很纠结,因为情况又变得复杂了,原以为是叔叔,却成了爸爸。 她小脑瓜转了又转,漂亮的眼睛看着盛徵州,确认着一些事:“你跟我妈妈是彻底分开了吗?分开的原因是什么?因为你们互相不爱对方了吗?还是说,你爱上了其他人,哦,就是那个苏阿姨?” 一股脑问出来。 盛徵州帮她把压在腿上的小书包拿开放在一边,声音淡淡,“没有。” “没有这个答案,是在回答我哪个问题?”令仪却并不好糊弄,精准的问。 他看着眼前小小的人儿,长得很像闻舒,几乎闻舒的翻版,但这性格和脾性,像他。 他勾勾唇:“没有爱上其他阿姨。” “从来都没有?” “从来都没有。” “那你还喜欢妈妈吗?” 盛徵州沉默了一会儿,长腿一叠,唇畔淡淡的笑弧,让他少了冷淡的疏离,衬得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多了些温柔感:“我要是说还喜欢,很喜欢,你是要帮我吗?” 令仪顿时小屁股往旁边挪了挪,严肃说:“不帮。” “这是你的课题,不是我的,我要是帮你,就是对妈妈的背叛,我要做的是尊重妈妈的决定,你休想利用我让我妈妈为了我妥协哦。” 盛徵州眉梢轻动。 “挺有主见。” 甚至是,超出这个年龄的聪明。 完全的闻舒控,给了闻舒绝对的偏爱。 “这是原则。”令仪鼓着脸,分毫不让,“哪怕你救过我,那也不行。” 盛徵州没忍住抬手,轻轻捏了下令仪头上的小丸子。 “好,不强迫你。” 令仪忽然迟疑了一下。 若有所思盯着他,“那你想要追回我妈妈吗?” 盛徵州静默了一会儿。 淡淡动了动唇,“我们没可能了。” “你妈妈心里装了很多,有你,有曾外祖,有你外婆,够了。她想要的是新的安稳的生活,你以后要好好保护你妈妈,她讨厌我,所以以后,我可能会尽量不打扰你们生活,你可以当我这个爸爸不存在。” 第435章 夫妻恩爱才会上心 令仪似懂非懂。 她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会一定要不相往来。 可她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信息。 “如果妈妈需要你呢?” 盛徵州眸心微动了下,不知想了些什么。 最终摸了摸令仪头发:“我希望她不会有需要我的时候,往后的生活,她应该会走的沿途坦荡。” 令仪不懂大人。 大人的世界好复杂。 她有些听不懂。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这个爸爸,明明是淡淡笑着,明明气质冷淡,却有种莫名的悲伤。 她分辨不清。 闻舒开门出来了。 她眼睛还红着。 刚刚闻箬又醒了一下。 看着她,却目光却陌生的,她望着她只说了一句:“你是谁?” 闻箬没记起来她是谁。 不过这没关系。 只要醒了,就有时间去恢复记忆。 “妈妈,不哭。”令仪一看闻舒哭过,心就抽紧了,急忙跳下椅子抱住闻舒的腿。 盛徵州坐着没动。 偏头看她。 闻舒安抚了下令仪,看向盛徵州:“你怎么会来。” 如今她与盛徵州,已经没了过去那种剑拔弩张。 她心态已经彻底放平了。 权当认识的无关紧要的人。 “她现在刚醒,医生说昏迷太久导致的脑功能需要重建,会有情绪不稳定、记忆错乱,甚至是谵妄,可能会胡言乱语。” 他没回答,只说明了一下了解到的闻箬的情况。 闻舒倒是也知道有这种可能。 “我妈刚醒来,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她问。 盛徵州指腹摩挲打火机的动作微微一顿,微不可察后,他说:“是说了些乱七八糟的。” 他侧头,转了个话题:“听说郁家要为你回归郁家大办喜事?” 他主动提出。 还是在令仪面前。 闻舒“哦”了声后,瞥他一眼:“你有空来吗?” “你要邀请我吗?” 闻舒当即气笑了:“盛总,你说话总是这么弯弯绕绕吗?” “你若愿意邀请,我自然有空。”他微微歪了下头。 “……”闻舒想怼回去爱来不来,可令仪抬着头大眼睛看着她,她不想跟盛徵州口舌之争,干脆说:“下周,请帖会发你。” 盛徵州这才徐徐起身,忽然说了句。 “下周,你妈妈大概恢复许多了,你认回去郁家,或许应该带她一同过去与郁家人见见面。” 闻舒倒是没来得及考虑这个问题。 经他一说。 倒也是。 “我会安排的。” “时间不早了,要一起吃个饭吗?”看她应下,盛徵州抬起手腕,看了下手表。 闻舒真想说盛总心可真大,虽然她是说二人彻底翻篇恩怨两清,可也到不了需要时常私下接触的地步。 “不用了,家里准备了。”她微笑,在令仪眼前做了面子功夫,又拒绝的不突兀。 她的拒绝意料之中。 目前闻箬情况还不稳定,也不能过度打扰。 闻舒虽然想陪着,但医生建议还是让闻箬自己消化一下。 她牵着令仪:“跟你……说再见。” 那句爸爸,她愣是从喉咙里挤不出来,干脆跳过。 令仪冲着盛徵州挥挥手,甜甜说:“下次见。” 盛徵州瞥一眼闻舒因一句称呼而一闪而过的不自在,轻“嗯”了声。 母女俩渐行渐远。 走到一半,令仪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挥了挥手。 盛徵州单手抄兜看着这个画面。 久久没回神。 直到走廊尽头的光消失。 他才回神,然后走到了病房门前。 看着里面又浑浑噩噩睡着的闻箬。 脑海里却回荡着闻箬醒来之后意识混乱之下凄厉的叫喊声,一声声的“洛乔”,一声声的“洛乔不可能是自杀”…… - 接下来几天,闻舒请了假。 腾出所有时间来跑医院。 闻箬情况时好时坏。 时间太久了,脑功能重建也需要一些时间。 闻舒知道急不得。 她一遍遍跟闻箬说她是她的闻想想,是她女儿。 闻箬表情会温柔一下,也仅仅是一下又会忘记。 除了第一天精神错乱,后面几天闻箬一直很安静看着外面发呆。 闻舒就那么陪着,与她说着这些年她的情况。 当然了,只挑好听的讲。 吃过的苦,只字未提。 这些天闻舒与护士们也聊熟了。 护士们看她要去买午饭,才凑过来说:“闻小姐,你跟你老公说分工合作啊?你白天来,他晚上来的,做女婿到这种份上,真是难得了。” 闻舒迟疑了一下看向她:“他晚上过来?” 另一个护士笑着说:“你老公没跟你说?这段时间你老公可是医院一大话题,一出现就跟个男明星似的,长的那么帅,我听说,他全身上下都是奢牌定制啊,手上的表天天换,年轻的小朋友们说,随便一块表都几百万啊。” “天呐,这种身份地位,还这么尽心尽力,大可以交给别人办啊,还是因为夫妻恩爱才会这么上心。” 倒也不是她们八卦。 实在是盛徵州一出现太惹眼了。 其他房的病人甚至还向她们打听,想要介绍自家女儿认识认识。 闻舒敷衍的笑笑。 解释起来太复杂了,她干脆不费口舌。 只不过她确实没想到盛徵州会过来。 “我想问一下,那天是医院给他打电话通知他过来的吗?” 护士们想了想:“应该是护工打的吧,你母亲的护工,那可是高校毕业生的最厉害的那一梯队,听说日新就8k呢,护工是最先知道的。” 闻舒忽然沉默了。 话说到这种地步。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护工大概也是盛徵州安排的。 她之前以为是vip最好病房的配套护工,现在看来,压根不是。 可这个护工。 是从她大学兼职赚钱后就一直在用的了,是婚前就被告知是vip配套服务。 距离如今,都这么多年了。 闻舒内心有震动。 她不明白,盛徵州为什么没提过。 可现如今两个人已经彻底放下以前,过问没意义。 他不说就是不想让她知道,不屑于她的感激。 闻舒耸着肩拍拍额头,转头去购置了一张轮椅。 郁家园林广宴宾客,她打算推闻箬出席。 第436章 做了错误决策 郁家要大操大办,闻舒不需要插手什么,也乐得清闲,继续在医院陪伴闻箬。 闻箬状况日渐好一些。 只不过大多时候还是看着远方发呆。 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偶尔能记起来她,但又很快就情绪不稳定起来,捂着头一直喊着疼,闻舒没能与闻箬好好沟通过一次,她也很心疼闻箬如今饱受折磨的身体。 到了园林宴客的这一天。 她准备给闻箬收拾收拾就一起过去。 霍漪中途就赶到了医院。 帮着她给闻箬换了衣服,闻箬现在还没有行动能力,必须要依靠轮椅才行,有霍漪的帮忙,闻舒省心不少。 上了车后。 闻箬就靠着又睡着了。 霍漪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才小声的说:“真是郁熙做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就连我都没看出她竟然那种人。” 郁熙的情况,霍漪听闻舒说了一嘴。 她震惊了好一阵子。 反应过来就是愤怒。 那样一张纯真乖巧的脸,竟然藏着蛇蝎心。 “没证据,只是那么怀疑,否则,就能直接报警处理了。”闻舒耸耸肩。 虽然只是怀疑,郁家处理起来却并不优柔寡断。 并没有因为没证据而就大事化小存有侥幸和维护心里。 这让她内心有一些触动。 “我觉得,如果是盛徵州点名怀疑,这事儿多半跑不了。”霍漪沉吟着说,“他那种人,跟个莲藕似的全身上下除了心眼儿没其他东西,能让他那么认为,郁熙不可能多无辜。” 虽然平时她经常有骂盛徵州渣男,可这一点她否认不了,那男人心机城府和看人待事,比她和闻舒强。 闻舒沉默了。 “有没有觉得,盛徵州就是在帮你?他大可不必介入郁家蹚浑水,毕竟离都离了,男人没情分时候,你的死活是不会放眼里的。” 闻舒这才裹紧外套,抬手弹了一下霍漪脑壳:“琢磨什么呢,他明确说了不是想要跟我复婚,当着奶奶面说的,这是真心话。” 霍漪睁大眼:“当着何奶奶这么说?这么有种?” 这不就是妥妥不愿意再续前缘。 拒绝与闻舒再有一丁点可能性? 亏她还以为盛徵州做这些就是为了挽回闻舒。 “不聊他,你呢?你父母有没有再为难你?”闻舒转移了话题。 霍漪这才耸耸肩:“我都习惯了,反正从小到大我做任何事他们都不喜欢,不是我做的不对,是他们没那么喜欢我,不是所有父母都是爱孩子的,我早就接受这个现实了。” 当然她这段时间不好过。 父母把问题全推到她身上。 罚跪也跪了,耳光也挨了,冷言冷语也天天上演。 反正她从小脸皮厚,无所谓。 “不过……”霍漪迟疑,“霍家确实有些情况,集团那边好像出了岔子,丢了什么大项目,似乎被人截胡了,人力物力抛出去打水漂,我爸都天天黑着脸,几乎天天在开会,至于我哥……” 她看了看闻舒,小心翼翼说:“你们还联系过吗?” 闻舒目光微动:“没有。” 她知道出卖她这几次事情,是由霍家做的,可她也清楚,这些事霍厌作为继承人,他不会完全不知情。 打算逼婚她,再把令仪卖给盛家,这已经是人神共愤。 将他们这些年所有都消耗殆尽。 霍漪叹息:“我也不知道我哥怎么了,他鲜少失控,在你的事情上,做了错误决定。” 仿佛是因为担心失去。 而用错方法,借着令仪的名义逼婚、隐瞒,踩着闻舒最在乎的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她清楚,已经无力回天。 “过去了。” 闻舒也不想太计较已经发生的事,反正她与霍厌,本身也没有情感链接,除了不敢置信霍家和他会做这样的选择外,就没有其他情绪了。 商人逐利。 她懂这个道理,所以能理解,但不会配合。 霍漪心里不是滋味。 但也不再多说。 郁家园林今天十分热闹。 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辆。 闻舒与霍漪推着闻箬进去,闻舒问了一下何菀因在哪儿,就直接过去。 何菀因刚刚跟熟人打完招呼。 就看到闻舒推着闻箬过来了。 她目光不忍,连忙上前:“小箬好些了吗?” 闻箬精神不佳,目光还有些涣散。 没回答。 闻舒摇摇头:“没有再失控的闹腾了,会越来越好的。” 何菀因叹息:“别担心,奶奶认识那么多医学界圣手,到时候再详细制定一些治疗方案。” 闻舒笑了。 那倒也是。 何菀因的身份地位,不论国内国外,都是人脉, “老夫人,许之然和郁熙来了,说想再见见您。”管家从外面进来,也没避讳闻舒,直接说道。 何菀因蹙眉:“她们还没搬完?” 管家道:“东西多,说是今天就是来收尾的最后一趟了,临走,想跟您见见。” 何菀因摆手,表情漠不关心:“不必,让她们自行离去,今天大喜日子,不要扰了心情。” 她没给机会。 闻舒心中微微动容了下。 何菀因命人又拿了一张羊绒毯子过来给闻箬,对闻舒说:“今天来的客人都是奔着你,一会儿安顿好了小箬,出来跟他们打个招呼。” 闻舒点点头。 何菀因便再度去忙了。 闻舒则是推着闻箬,打算先去会客厅呆会儿。 刚刚出门。 却看到了不远处两道身影。 是许之然与郁熙。 闻舒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离开。 而许之然却神色不受控的变化。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闻箬,提着包的手猛的攥紧,喉管都灌入冷气般。 好巧不巧。 原本沉浸在自己世界的闻箬,有了一丝反应。 她忽然转头,与远处许之然对上了视线。 许之然嘴唇微微白了。 闻箬只是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被闻舒推着离开。 “她怎么还会醒……”许之然喃喃自语。 郁熙听到这句,转头就发现了许之然不好看的脸色,在这萧条的冬天,似乎还在微不可察的颤抖着。 “你怎么了?” 郁熙问。 许之然没回答。 她大脑里已经乱了,沉浸其中。 闻箬醒了,完全出乎意料。 第437章 倒在血泊中 “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许之然喉咙干涩,“闻箬,洛乔最好的闺蜜,洛乔死后,替洛乔藏着闻舒养起来的女人。” 当年闻箬出了事。 直接昏迷不醒。 时隔这么多年,竟然坐起来了。 太匪夷所思。 郁熙看着许之然刹那犹如惊弓之鸟的神态。 一种危机感让她也跟着头皮发麻起来。 不对劲。 许之然的反应代表着,与闻箬一定还有什么事。 大概率会牵扯到当年洛乔的事。 郁熙变了脸,“你做了什么?” 她敏锐地预感,若不做措施,恐怕要被连累。 许之然却咬牙切齿:“闻箬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要醒,她本应该一辈子躺着,在病床上慢慢呼吸停掉脑死亡才对……” 她没有顾得上回答郁熙的问题。 巨大的不受掌控感让她慌乱起来,渐渐的,那张江南风情柔弱温柔的脸上,浮上了阴狠…… 郁熙看到许之然变幻的表情。 转身就走。 却在中途,她迎面看到了不远处而来的男人。 男人身形颀长,一出场就引得不少千金闺秀频频侧目,不少男士则想要上前打个招呼。 郁熙看着盛徵州。 目光忍不住黏过去,她仍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在盛徵州马上走过来的时候,郁熙终究还是没忍住,“盛总,能不能跟我聊聊?” 她张嘴。 盛徵州仿佛并未发觉她,亦或者,是公然的蔑视。 就那么目不斜视地越过她而去。 并未为她停留哪怕一秒钟。 这让郁熙肢体僵住,表情也寸寸皲裂。 这个画面,被周围不少人目睹。 那些二代千金不由发出嘲笑的气音,眼神都朝着郁熙而来,不加遮掩的嘲讽、轻蔑,仿佛在说她多不自量力。 这让郁熙呼吸浓重。 咬着唇,低下头转身就跑。 - 闻舒带着闻箬到了会客大厅。 这里还相对安静一些,人员往来没那么多。 闻舒蹲下,给闻箬盖了盖腿,“妈,渴不渴?我帮你倒杯水?” 闻箬眼珠子动了动,看向她,放在扶手上的手忽然颤抖起来,闻箬呼吸急促,看着闻舒的眼睛渐渐浮上泪光。 “想想……” 她声音哽咽:“我的想想……” 闻舒一愣,旋即眼睛立马红了:“妈?你想起来了?” 闻箬抬手,颤抖的去摸闻舒的脸:“这里是……郁家?” 她环顾四周,想起来与何菀因见过面。 也想起来闻舒这段时间天天在医院陪她时候说的话,她知道了自己身世,郁家找了她很久,已经认回来了。 “对。”闻舒几乎要喜极而泣,她没想到带闻箬来一趟郁家,竟然有这样好的收获,让妈妈意识恢复这么多:“今天是为我办的,您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闻箬想说什么。 目光却瞬间凌厉起来。 她鼻息在抖,整张脸紧绷起来,“想想,我想见见何主席,还有郁顷程!” 刚刚擦肩而过的一张脸,让她无法忘怀,狠狠扯动她的脑神经。 让闻箬脸色难看又苍白。 闻舒没想到闻箬情绪忽然又急促起来。 连忙安抚:“妈,你别着急,我这就叫。” 闻舒看了看时间,干脆说:“我现在推您去前厅,他们应该都在前院。” 闻箬点头。 闻舒艰难地推着轮椅绕着好走的路过去。 她们刚刚出门。 角落里,许之然缓缓走出来,她脸色惨白,攥紧的手也在颤抖着,闻箬的状态让她惴惴不安,闻箬到底要找何菀因和郁顷程说什么?闻箬到底知道些什么? 许之然六神无主起来。 她死死攥着手,快步转身从近路绕去前厅。 - 闻舒带着闻箬过来过来,摸了摸闻箬的手,冰凉的没温度。 她担心闻箬太过虚弱会怕寒怕冷而身体不舒服,“妈,奶奶马上过来,你等等,我去给你拿个暖手宝。” 闻箬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无意识点头。 闻舒准备走的时候,正好看到何菀因从不远处往这边走,她这才从正门出去。 一出门。 没设防,直接撞在了来人胸膛。 她脚步往后趔趄。 一条手臂环住了她的后腰。 闻舒一抬头。 撞入盛徵州幽邃的眼眸里。 他敛眸,“急着去哪儿?” 闻舒不自在,拍开他的手臂后往后一退:“我妈冷,去拿个暖手的。” 盛徵州视线往厅内望。 正好,看到了何菀因从侧门进去,正往闻箬那边走。 “嗯,我让人去拿,你陪在她身边吧,别离开。” 闻舒狐疑了下:“哦,谢了,为什么?” 虽然闻箬是需要人照顾,但是现在基本上恢复意识了,不至于到必须寸步不离的地步。 盛徵州眼睫一垂,“车祸是白玫当年造成的,白玫是丧心病狂,可促使她一定要买凶要了你养母命的动机,或许还有没挖出来的内幕。” 闻舒心头狠狠一震。 仰头与他对视。 二人久久都没有说话。 闻舒那一刻大脑里警铃大作,猛然想到了,闻箬与生母洛乔是最好的闺蜜,而白玫与她们都认识…… 她懂了盛徵州的意思。 正想回头。 里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叫,伴随着叫喊声:“快跑!水晶大灯要掉了!” 这道声音让闻舒神经骤然崩断。 她惊慌转身。 却见厅内顶上,那数米高又庞大的水晶灯正悄无声息的摇摇欲坠。 一旦坠落。 后果不堪设想。 而闻箬,就正正坐在水晶大灯下。 何菀因也马上就走过去,只差两步远。 啪! 水晶灯忽然断了一边固定,整个倾斜下来。 “妈!奶奶!” 闻舒目眦欲裂,抬腿就往过跑。 手腕被握住,她被往后拉一步,盛徵州越过她:“别动,我去。” 他跑的极快,一把握住闻箬的轮椅,调转了个方向,转头与何菀因说:“往后退!” 可话音刚落。 啪! 固定螺丝彻底松动。 巨大的水晶灯急剧下坠。 盛徵州迅速把闻箬轮椅重重向外推,自己则惯性向前,但还是没来得及,水晶大灯与他左肩擦过,重重砸了一下,让他瞬间被强力冲击的单膝跪地。 而另一边。 闻舒反应很快,放心将闻箬交给盛徵州后就极速往何菀因那边跑。 却在即将拉住何菀因时候。 另一道人影跑过来将她有意撞开。 闻舒一下子被撞开,狠狠摔在地上。 郁熙朝着何菀因扑过去,将何菀因推离危险地带,“奶奶小心!” 下一秒。 郁熙被砸到头部与后背。 整个人倒在血泊中…… 第438章 虚惊一场 巨大的坠地声,淹没了部分尖叫声。 整个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何菀因被匆匆赶来的郁衍为护住身形,没让她因年纪大而不灵活的身体摔倒造成磕碰。 而水晶灯已经落地。 七零八碎之中,郁熙已经晕了过去。 郁衍为目光阴沉,“安排车,送医院!” 何菀因也看过去,发现郁熙头部还在冒血,她强压下刚刚的惊吓,厉声喝道:“拿我的医药箱过来,我跟她上一辆车先做止血紧急处理。” “奶奶,您也受了惊吓。”郁衍为说。 何菀因抬手,眉头皱的深深地:“没事,不要紧。” 另一边。 闻舒顾不得被推摔倒后身上的疼痛,爬起来就跑了过来,她二话不说,拿起医药箱就走过去做止血:“我来处理,您需要去吃降压药稳定一下。” 何菀因深深看一眼闻舒,又看一眼昏迷的郁熙。 转头对郁衍为说:“这边情况不要让前厅客人知道,稳定一下客人情绪,找个理由先送客。” 一切都始料未及。 郁顷程也赶了过来,立马将郁熙抱起来送上车。 许之然冲进来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她眼睛睁大。 随后。 转头看向另一边,闻箬仍旧坐在轮椅上安然无恙,她身边盛徵州宛若一座守护神,她甚至半点皮肉伤都不曾有。 许之然愣住。 场面混乱,闻舒抬头,穿过人群,看着另一边已经将母亲安稳护下的盛徵州,二人对上了视线。 “你有没有事?”霍漪跑过来,紧张的上下打量闻舒。 闻舒深吸一口气,掌心还有郁熙的血,她盯着霍漪,一字一句说:“我需要去医院解决,之之,你帮我照顾好我妈,千万不要让她离开你的视线范围,答应我。” 霍漪鲜少看到闻舒这么严肃的神情。 她郑重点头:“放心,交给我。” 霍漪转身去推闻箬。 厅内动线就这么几条,霍漪推着闻箬恰好要经过许之然的身边,忽然,闻箬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许之然。 随后。 擦肩而过。 许之然脊背发寒,她注意到了闻箬看她的这一眼。 这一眼,瞬间让她内心那深藏的不安,再度被扯了出来。 临走。 郁顷程看到失魂落魄的许之然,以为她是因为郁熙受伤而被受刺激,他匆忙的脚步还是停了一下。 对她沉声安慰了句:“别太担心,不会危及生命,” 许之然胆子小他知道,今天这个事,哪怕是领养的孩子也是孩子,她一定会伤心难过。 纵然有之前与闻舒的事让他震怒。 可一码归一码。 说完。 郁顷程便匆匆离开。 许之然骤然回神,转头看了一眼闻箬离开的方向,惨白着脸上了通往医院的另一辆车。 闻舒在急诊干过,所以上了郁熙那一辆。 她刚刚上去。 车门再度打开又关上。 车内萦绕来淡淡的冷香。 她一抬头,看到盛徵州已经坐在对面。 他看着闻舒:“摔到了?” 目光扫视了一下,问道。 闻舒抿唇,继续低头给郁熙做止血,一边说:“没大碍,不要紧。” “嗯。” 盛徵州仍旧看着她:“你怎么想。” 闻舒盯着眼前郁熙苍白的脸。 “你觉得今天水晶灯突然坠落,是意外吗。”闻舒也问。 “不是。”盛徵州给的答案干脆到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闻舒内心掀起风浪,但被她强行压下。 继续冷着脸一点点给郁熙做急救。 那么大的水晶灯,若是全部砸在一个人身上,甚至还是一个昏迷多年的病人身上,不用丝毫怀疑,会当场毙命。 郁熙只是被水晶灯其中一部分零件砸到都已经血流成河了,更何况当时就在灯正中央下的闻箬,以及即将走过去的何菀因。 一病一老。 还有活着的可能性吗? 脑子里思绪太多。 闻舒唇紧绷着,呼吸渐渐浓重,止血的那只手无意识在抖。 忽然。 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了她沾满鲜血、颤抖的手背。 闻舒没抬头。 耳边是盛徵州冷静平和的声音:“只是虚惊一场,你在乎的人都安在。” 她低着头。 目光却能够直直看着他握着她的手。 闻舒没再说话。 车辆紧急去往医院。 好在,臣友医院分部就在这边,十多分钟就赶到了。 车辆乌泱泱停下一排。 闻舒与盛徵州一同下了车。 这边已经通知过医院,医院已经做好了手术准备,郁熙一下车就被直接推进来手术室内。 门口。 一行人呼吸都没喘匀。 何菀因虽然脸色不好看,但还是稳着声音,与主刀医生吩咐:“那孩子有先天性的心脏问题,手术的时候尽量注意这一点,避免并发症。” 医生知道何菀因身份,这样的医学界泰斗跟他说这些注意事项,他压下激动,郑重点头。 许之然站在远处,没过来。 郁顷程走过来对何菀因说:“您先吃个降压药,别着急。” 何菀因皱着眉,坐在椅子上。 心情不佳,也不愿意搭理郁顷程。 闻舒只好走过去,问郁衍为拿了药,“您要注意身体,不然我们也不放心,令仪才承欢膝下,您不顾身体还怎么多陪伴她?” 她一说话。 何菀因就没脾气了。 叹息一声,拿了药顺水吞。 郁衍为不由朝着闻舒竖了个大拇指。 他奶奶脾气其实挺臭的,老太太雷厉风行一辈子,谁的话都不听,也就闻舒能治得住了。 “奶奶只是觉得,明明是为你跟小令仪办的喜事,却出现了这种问题,你会不会心里不舒服?” 闻舒顿了顿。 目光落在那边许之然身上。 语气透着几分凉:“会。” 大概谁也没想到闻舒会直接说不舒服,毕竟现在险些出人命,什么事都得延后考虑。 郁衍为站直身子:“那到时候再补办一次。” “不用。”闻舒转过头,眼神冰冷,一字一句说,“只需要查清楚,怎么会出这种意外就好。” 郁衍为听着闻舒的话,忽然眯了眯眼,冷声说:“家中一切都会定时检修,这个灯这时候出问题,确实不正常!” 第439章 划分距离 何菀因也知道。 这种意外的可能性确实是太小了。 “今天操办的团队和郁家佣人来往众多,挨个核查。”靠在一边墙壁的盛徵州淡淡开了口。 郁衍为看过去。 目光深了深:“你怀疑有人故意动手脚?” 郁顷程一听这话,也皱眉:“就算有人动手脚,图什么,这能让这人得到什么。” 盛徵州敛眸,揉了揉手腕:“若是冒这种险,未必是图什么,还有可能是想掩盖什么。” 这句话很冷淡。 却无孔不入。 许之然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却一直在无声的为受伤的郁熙流眼泪,没插话。 闻舒回头看着盛徵州半晌。 朝着他走过去 “让医生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他垂眼:“不要紧。” “我说,检查一下。”闻舒耐着脾气,继续重复。 目光盯着他,寸步不让。 盛徵州与她对视几秒钟,忽然像是败下阵来,淡淡“嗯”了声。 闻舒与何菀因打了个招呼。 就带着盛徵州去不远处诊室找医生。 盛徵州始终看起来面色无虞,长腿迈的不疾不徐,瞧不出任何问题来。 医生让盛徵州先把上衣脱掉。 直到这一刻,闻舒才看到他的不对之处。 只有一只手能动,另一只手无力垂着,她心头一跳,立马走过去,洗手消毒后说:“我来吧。” 盛徵州静静看着她:“可以。” 闻舒帮他把外套脱掉,露出里面的深灰色西装马甲与白衬衫,才看到从肩膀处渗出血迹,他那一只手脱臼了。 整个过程他像是没事人一样。 如果不是她要他来检查,估计谁都发现不了。 闻舒神色一沉,忍不住骂:“你有病吧,受了伤还忍着,装模作样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她这用词。 盛徵州无端轻笑了下,慢条斯理道:“你骂我?” “你如果没听清,我可以再多骂几遍。”闻舒绷着脸,皮笑肉不笑地讽刺回去后,压着他:“别动。” 闻舒完全是不吃压力之人。 她一旦生气时候,那小嘴什么话都说,哪里管什么三七二十一,板着脸的样子其实没多大威慑力,但盛徵州就那么偏头近距离看着弯着腰凑在他肩膀前的小脸。 他没说话。 闻舒经验十足,甚至无意识已经自己直接上手了。 忘记了医生还在旁边。 医生本来还想阻止,但是看到闻舒那无可挑剔的手法,不由惊奇地干脆就旁观起来,还时不时帮闻舒递工具。 盛徵州手臂脱臼了,但不是骨折。 后肩膀皮肉单薄的地方被砸开了几道口子,不算太深却也得缝针,肉眼看着都忍不住呲牙咧嘴喊疼,可盛徵州仿佛痛觉不灵敏了一样,几乎没有见他皱眉喊疼。 反而闻舒这个旁观者,一直拧着眉。 盛徵州侧目凝视她一会儿:“你看起来比我还疼。” 闻舒冷眼瞥他:“盛总还有空揶揄,好像这事儿跟你无关,不知道受伤的人是谁。” 这么习以为常不在意自己身体的样子,她都看着来火。 盛徵州漫不经心地歪了下头:“行,那你帮我缝漂亮点。” “……”说他不在意自己身体,就来了个缝漂亮点? “给你缝个蝴蝶结。”闻舒面无表情说。 盛徵州:“谢谢。” “……” 旁边医生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与护士对了个眼神。 这俩人明明说话针尖对麦芒的,有莫名的火药味,但又有种无形的屏障,旁人很难插进去。 闻舒手法太优秀,处理的很快速。 但她觉得很糟糕的一点。 是盛徵州这个凝血,确实非常不好。 明明是不大的伤口,出血量却始终不好止住,处理起来会相对来说麻烦一些,但凡是严重一点,恐怕都得大出血危及生命。 “麻烦了。” 闻舒转头对医生说。 医生笑了笑:“没事,作为妻子担忧老公我们能理解。” “我们不是夫妻。”闻舒否认。 医生瞬间语塞。 盛徵州也没多说什么。 二人出了门往手术室那边去。 闻舒走在前面,盛徵州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闻舒停了停,回头看他,“今天谢谢你救我妈,明天我给你寄一些药包,外敷内服双管齐下,对你伤口愈合会有一些帮助。” 女人逆着光站着,神情恢复如常,她神态很认真。 感谢是认真的,也没有推脱责任认为他做这个事是理所当然,一码一码算得很清楚,不愿意欠他什么。 像是合格的,普通朋友。 主动的将他们之间划分了不可逾越的沟壑。 盛徵州不紧不慢应:“嗯。” 闻舒这才继续往前。 走到门口时候,郁熙还没有出来。 郁衍为走过来:“怎么样?” 盛徵州云淡风轻:“皮外伤。” 郁衍为拧眉。 他莫名看了一眼盛徵州,他也是男人,加上他知道盛徵州是什么人,这么一个薄情寡欲的男人,天塌下来都未必能让他眨一下眼,在商场上手段狠戾,绝对的理智和利益机器。 可面对闻舒的事情处理方式…… 郁衍为眯了眯眼。 闻舒没管他们暗中涌动了什么。 忽然问:“郁熙是怎么来的郁家?” 郁衍为这才说:“来的时候跟三岁小孩体型差不多大,当初奶奶年年去寺庙给你祈福,偶遇了她,那时候瘦的一把骨头,还有先天性疾病,无父无母在寺庙,巧的是,从寺庙的人了解到,她跟你同一天生日,奶奶当时就心软了,觉得多一份善心或许你在外面也会被人善待一分,而当时。”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许之然:“她无法再生育,自告奋勇说来亲自养育,郁熙能进郁家,也是托了你的福。” 若不是与闻舒生日在一天。 也未必会让何菀因心软。 最多给够治疗费,再帮忙找个好人家。 偏偏那时候,他父亲郁顷程对许之然不能生育的是心生愧疚,就没拒绝由许之然来抚养。 闻舒沉思起来。 郁熙的一切,都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巧合,一切都围绕着与她有关。 正想着。 手术室门推开。 “出血量大,但她特殊血型,医院没有这个血型。” 一说特殊血型。 郁顷程起身:“我也是特殊血型,看看我的行不行。” “不行!” 始终安静的许之然猛地开了口。 第440章 恩断义绝 突兀的声音让众人都转头看过去。 在不远处一直沉默的许之然像是被抽到了敏感神经,整个人目光都变得尖锐起来,声音一时没有稳住,显得刺耳。 无法忽略。 盛徵州眸光睇过去,微眯了下。 闻舒看着对方这个反应,一个戳心刺骨的可能性在她心头忽然乍现。 郁顷程转头:“你什么意思。” 许之然咽了咽喉咙,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小熙身体毕竟不太好,需要重视的问题比较多,让医院从其他血库调取血浆就好了。” 无人看到,她藏在袖管里的手在颤抖。 她确实没想到郁熙会直接扑过去。 导致了如今这个状况,完全是意料之外…… 郁衍为盯着许之然,神色越来越冷,他嗓音阴沉的厉害,一字一句说:“她危在旦夕,就算你是个养母,到底养了这么多年,有现成的输血源,你倒是不乐意了。” 何菀因忽地目光一凛。 郁衍为继续说:“当初你大着肚子小产,闹得人尽皆知是我妈故意推搡你导致你孩子没了,还丧失了生育能力,郁家成了罪人,要为你的人生负责。”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 闻舒心脏被狠狠攥紧,她不清楚以前的事,可听郁衍为提起,她却不觉得自己生母会做这种事,反而,一种难以言说的心痛在蔓延。 同样表情不好看的。 还有郁顷程。 这个事当年郁家压了下来。 洛乔与许之然这个差点一尸两命的事后,他与洛乔几乎爆发了最大的争吵,夫妻之间最后一点情分耗尽了。 洛乔带着女儿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么多年了,仍旧是他内心的隐痛。 他与洛乔本来夫妻恩爱,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情深似海结成夫妻,婚后也过得幸福,可后来……怎么会变得那么糟糕的。 “从那之后你说你身体一落千丈,一直在治疗,郁家自然不好赶走你,担起了你人生的责任,甚至到最后郁熙的领养,都是我爸念及你没有生育能力而让你抚养,这么多年母女情分,现在输血都不同意,你这又是什么态度?” 郁衍为声声犀利。 许之然心惊肉跳,她万万没想到郁熙会出事的。 以至于现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只有一个可能。”盛徵州掀眸,黑漆漆的瞳仁透不出光,仿佛作壁上观:“当年那个孩子,本就没丧命。” 一句冷静至极的话。 让原本还头晕脑胀的何菀因骤然站起身。 喘着粗气盯着许之然:“……当真?!” 郁衍为纵然有了怀疑,可是被盛徵州这么轻飘飘又极其笃定说出来时,心脏也不可抑制的停跳一拍 面色难看的厉害。 闻舒唇紧绷到发抖。 听郁衍为话中的意思,明摆着郁顷程和母亲是因为许之然小产失去孩子才彻底闹崩,而现在,许之然那个孩子…… 大概率是安然无恙被藏起来,成了离间夫妻的一把利刃。 更是,将母亲推向躁郁症发作开车投湖的绝路! 这种可能性,让人后脊寒意侵蚀。 那是何其……阴狠的心肠?! “乔乔……”何菀因几乎要呼吸不畅,她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通红布满泪水,抬手将手杖狠狠砸在郁顷程的后背,歇斯底里:“你当年竟然因为这个事跟乔乔闹成那样,你竟然不信她,去信一个外人?!” 夫妻俩的事,家中所知甚少。 郁顷程素来不肯多说。 洛乔更是傲骨难曲,被误会了,也不愿意向不信任自己的丈夫低头。 郁顷程被打的不轻,可他忘了反应。 哪怕这么多年,脑海里还残存着洛乔当时的所有表情。 争吵时候,洛乔眼睛是流着泪的,可她脸色冰冷,泛着讽刺地盯着他一字一句说:“我说,许之然她是自己故意滚下楼的,你信吗?”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他失望又心痛的对洛乔说:“乔乔,是你对我的爱,让你被蒙蔽,不惜手段的做这些害人害己的事,许之然孩子没了,以后也可能生不了孩子,她伤心欲绝想自尽,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那时候。 洛乔看他的眼神是恨的。 恨的呕心沥血,可她却笑了。 一句都不再解释。 从那之后,她消失了。 他发了疯地找了很久。 再得到消息。 就是洛乔开车投湖已经身亡。 他失去了妻子。 失去了心爱的妻子。 为此他消沉了很多年。 就连他母亲何菀因也为洛乔痛心疾首到绝情的与他断绝母子关系,让他滚出国不要再在眼前碍眼。 许之然追到国外。 无论他如何冷眼,她都承受着、不愿离去。 那些年,他缓过来后,认为自己对许之然是亏欠的,更认为许之然悲惨的事情也是他与洛乔造成的,他振作起来,想要弥补。 一弥补。 就是这么多年。 而现在, 却告诉他。 当年是一场骗局。 让他与青梅竹马的妻子,恩断义绝。 甚至,赔上了洛乔的命。 郁顷程本仍旧英俊的脸染上阴郁,他顾不得背上的疼痛,就那么盯着许之然,声音嘶哑:“你藏了那个孩子?你欺骗了我?亦或者说……” “乔乔说的没错,就是你自己摔的,她压根没碰你一根手指?” 当时险些一尸两命,他被怒火冲昏头脑,并不是心痛许之然,而是心痛他那个骄傲的小太阳妻子有可能会变得阴郁和极端,他不想让洛乔沉在痛苦中,所以他狠话说尽。 可没想到。 捅向她的匕首里,其实只有他的不信任。 “程哥……”许之然柔弱的脸惨白起来,她流着泪摇头:“不是的,这是有误会的,我从来没想骗你,小熙她的存在,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许之然哭的泪眼婆娑,她是真的怕了。 直到看到郁顷程那狠绝的目光,让她三魂七魄都被捏碎了,要失去他、失去一切的恐惧,令她这么多年善于谋算的大脑都几乎停摆。 若非郁熙这个事突然。 当年的事,这辈子都不会被拉出来。 盛徵州一锤定音的话,成了她的催命符。 第441章 我说我疼 “闭嘴!” 何菀因冷冷的打断了许之然,她已经不屑于多看这个女人一眼,反而是盯着自己儿子:“若这个事是真的,郁顷程,这个女人你必须断的干干净净,现在不止是她推着乔乔走向死亡,你……你也不无辜!” 她怎么能不气。 洛乔也是她看着长大的,更是疼在骨子里。 如今,这个残酷的情况摆在面前,她恨不能食其肉饮其血! 她更担心郁顷程这些年会对许之然真的产生了感情而心慈手软,若郁顷程真要为许之然说话,她绝不会容忍。 “奶奶,现在先处理郁熙的事。”郁衍为冰冷的扫一眼许之然,纵然他有杀人的冲动,可现在清算不合适。 许之然想要去握郁顷程的手。 郁顷程几乎条件反射地甩开她。 “去调血浆。”他没有多看许之然一眼,冷冷下令。 许之然不愿他为郁熙输血,有些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只能事后彻底弄清楚后再算个明白。 许之然看着郁顷程决然冰冷的脸,愣愣的忘记了反应,几乎犹如五雷轰顶。 闻舒抬眸,强忍着那份怒意。 望着郁顷程那张萧条的脸,话音冰冷:“事后的悔意,有什么用,自己的妻子都不信任,与刽子手有什么区别。” 她自然痛恨男人的自以为是。 痛恨他们的多情和和稀泥。 若说许之然可恶,那么郁顷程更是可恨! 闻舒的话,让郁顷程脸微微苍白,他望着这张脸,几乎可以透过闻舒看到洛乔的影子,二十多年前,洛乔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失望、嘲弄、憎恶。 如今。 由他们的女儿将这把飞了多年的刀,还了回来。 “小舒……”郁顷程几乎说不出话,喉咙犹如灌了沙砾。 闻舒转过身。 不愿再看这个父亲。 母亲的痛与恨,任何人不配替她原谅。 闻舒的态度太明确了。 要一个结果,更要一个说法,并不打算息事宁人,全权交给郁顷程处理许之然。 她不会原谅郁顷程。 而今天之后,更不会放过许之然! 何菀因清楚,这是郁顷程该承受的。 她只字不发。 一度陷入死寂。 一个小小的细节,被挖出陈年旧事,彻底撕开了遮羞布。 盛徵州把自己始终放在外人的位置,不评判、不插话,只适时陈述一个事实。 他倚着墙壁,视线微侧。 看着闻舒的背影,她双手环抱自己手臂,手指死命掐攥着自己,像是感受不到疼一样,她穿着厚实的系腰带米色大衣,脊背挺得很直,却透着倔意和虚张声势。 纵然与郁顷程说话决然。 却更是另一把刀扎向自己,更不愿软弱示人。 良久。 他轻闭了下眼。 无声叹了下,朝着闻舒走过去,将没受伤那只手抓着的西装外套递过去:“帮我拿着,我手疼。” 闻舒眼珠子动了动,面无表情仰头看他。 盛徵州不理她同不同意,伸手将她掐攥自己手臂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把外套不由分说塞她手里。 “闻想想,我说我疼。” 他重复。 闻舒紧绷着唇瓣,那股被许之然和郁顷程以及母亲陈年往事激起的沉痛和愤恨被他不由分说搅散。 扫了一眼盛徵州已经包扎过的后背。 还是帮他抱住了外套。 当然了。 他那布料昂贵非常的衣服就要遭殃了,她低着头,开始面无表情抠他袖口的宝石袖口打发情绪。 郁熙的手术做了三个小时。 许之然不愿离开,也无人能够驱赶她离开。 郁熙清醒的很快。 大家各坐在角落,无人说话。 气氛压抑又沉重。 郁熙睁眼,第一句就是:“奶奶呢?奶奶怎么样了?” 何菀因看过去,沉着脸起身走过去:“我没事。” 郁熙眼泪一下子下来了:“您没事就好,我一直在做梦,梦到我没能来得及救下您,幸好是假的……” 闻舒冷眼听着。 唇畔无声扯了扯。 何菀因看着郁熙虚弱的脸,以及那关心,她终究没再说什么。 就连郁衍为都脸色不善。 毕竟。 郁熙现在可是豁出命救了自家奶奶的人,如今重伤手术,纵然以前有什么问题,现如今,谁还能再多说郁熙什么? 他讥讽地扯唇。 郁家是庆幸何菀因平安无事。 可他也不是傻的。 郁熙这么做,究竟有没有私心是想要保下自己,他心知肚明。 “你知不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何菀因冷眼看了看仍旧在哭的许之然,问道。 郁熙眼中有迷茫和疑惑:“亲生父母?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要想找他们的意思,郁家对我来说是再造恩人,我只认郁家是我的家人。” 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也是被许之然蒙在鼓里的人。 这句话。 让在场人再次看向许之然。 而许之然却心中猛的咯噔了一下,她确实没跟郁熙说过她的真实身份,她近乎陌生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郁熙。 一个猜想和念头,涌上心头。 郁熙…… 或许早就知道了。 只不过她们母女都有默契,互相装无事发生。 而这次郁家要与郁熙断绝关系,送她出国,郁熙是她生的,她怎么会不懂,郁熙心有不甘,她想要破局唯一的办法就是…… 想办法自爆身份。 并且用最无辜的方式,让郁家不得不承情,又不得不认。 许之然盯着郁熙,忽然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的眼角都有些扭曲,因为她猜到了郁熙在想什么。 郁熙是想要与她这个生母,割席,划分界限,将她踢出郁家,而她留下。 不愧是她许之然生的。 狠绝的程度,让她都叹为观止。 “这么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郁衍为声音冷然。 郁熙挪开与许之然对视的眼,看向郁衍为:“哥,你在说什么?” 女孩茫然又不解。 闻舒溢出讥讽, 她都能够预想到局面,郁熙可是救了何菀因一条命的人,郁家若继续断绝关系,成了什么人? “是吗?” 忽地。 两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的盛徵州不疾不徐开了口。 他长指一抬,弹上打火机的机盖。 黑黢黢的眼眸落在郁熙脸上。 郁熙没来由觉得心口一紧,不知是受伤缘故还是什么,浑身忍不住发颤。 可盛徵州又挪开视线,看向许之然和郁顷程。 淡淡说:“二位仅仅是断了来往,似乎还远远不够。” 第442章 当年的真相 这显然是郁家的家事。 盛徵州本也没有要介入的意愿,全程明明都只当做一个看客,可现在平静无波的话语,却透着令人胆战心惊的狠绝。 闻舒定定看向盛徵州。 强忍的情绪似乎只差一步就要爆发。 “你的意思是?”郁衍为齿缝挤出一句话。 “盛总,你跟小舒已经离婚了,还要掺和郁家的是是非非吗?”许之然缓过神,深吸着气,克制着自己近乎凌乱的情绪。 郁熙身份在她受伤的节骨眼曝光。 郁顷程知道了这一桩隐秘,他看她的眼神亏欠不再,只剩下了憎恶和痛恨,他不会原谅她,甚至会因此彻底与她闹掰,让她今生今世无法再与他见面,这让她痛不欲生。 本来这个秘密,会隐瞒一辈子的。 而如今,却由她自己的女儿,主动将她的保护罩撕破,推她下悬崖。 “你是郁家人么?”盛徵州睇过去视线。 冰冷、讽然。 “小盛总,你有话直说。”何菀因头疼得厉害,她强忍着不适,仍旧坐的笔直。 “我认为,何主席和郁总应该见见闻舒的妈妈,闻箬。” 盛徵州话音落下。 许之然脸色剧变。 本来凄楚摇摇欲坠的神色几乎冻结。 她猜到了会衍生成什么样的局面。 下意识就脱口而出:“见她做什么?她与洛乔同仇敌忾,她是除了洛乔之外最痛恨我的人,她……” “我是恨你。” 门口骤然传来闻箬的声音。 许之然眼睛震颤看去。 所有人目光落过去。 闻舒醒神,立马胡乱摸了下脸颊确保没有流泪,才转身走到了闻箬身边,霍漪推着来的。 闻箬已经不似前几天的状态,她此时此刻目光聚着恨,不再迷茫而毫无意识。 闻舒记忆力的闻箬,是非常温柔的, 她从未想过,闻箬会有如此歇斯底里的一天。 “妈?”闻舒轻轻叫她。 闻箬无声握住她的手。 “小箬你怎么来了?身体怎么样?”何菀因立马起身,她真心担心闻箬,毕竟刚刚清醒,以闻箬的情况清醒已经算是半个奇迹了。 闻箬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轮椅扶手。 没回答何菀因,却死盯着许之然,声音凄厉又嘶哑:“乔乔压根不是自杀!她是被人故意谋害!而这个人,就是这个人面兽心的女人!” 闻箬的话仿佛将本就如履薄冰的气氛摔的更加粉碎。 郁熙眼睛狠狠一颤。 愕然。 而郁顷程更是满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你胡说!闻箬,你为了给洛乔出这口气,为什么要这么陷害我?!”许之然神经崩断,她失控地喊出声。 闻舒耳中轰鸣,浑身血液凝固着忘了反应。 险些没听清这个更加残酷、不为人知的事。 霍漪瞬间发现了闻舒的不对劲,她急忙上前环抱住闻舒的手臂。 “洛乔出事那天,她是要去谈项目的,她去之前给我通过电话,她要买房子,要带着想想好好生活,要我帮忙参谋地段,可就在两个小时之后,她却开车投湖自杀!” 闻箬情绪激动,她躺了太多年。 说话太过用力而脖子血管暴起,痛恨地说:“我都想起来了,我全想起来了,就是这样一个已经决定带着孩子重新开始的洛乔,怎么会突然就自杀?” “当时法医、警方都告诉我,她是早得了重度抑郁,她甚至是躁郁症,随时随地会发病,所有人都告诉我,排除他杀……” “我抱着想想求助无门,我试过几次重启调查,可结论都一样,让我一度认为是自己多想了,是我揣测到魔怔……”闻箬不管她说的话有多么骇人,“可直到后来,我亲眼看到这个白眼狼,与白玫私下见过面,她们聊了这件事,她们二人都参与了谋害洛乔!录音我至今保存着!” 闻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回想起来这些细枝末节。 若不是她在郁家园林与许之然碰上。 若不是再度看到这张令她午夜梦回都痛恨的脸,若不是刺激了她的神经中枢,她都快要被潜意识里想要回避痛苦的本能而彻底忘记那些细节! “不是!闻箬是在污蔑我!” 许之然尖锐的叫喊声让所有人从震撼中回过神。 “你对我妈做了什么?!”郁衍为双目泛红,极速冲上前,发了狠有想要掐死许之然的冲动。 郁顷程此时此刻像是被抽走了神魂。 一时忘记了反应。 怔然到双目溃散。 何菀因抖着声音:“录音,现在有吗?” 闻箬从怀中掏出手机。 这是一部新手机,但内容,已经从她出事前就保存在邮箱的加密邮件拷贝出来了。 “我的加密邮件,谁也不知情,所以才没被销毁。” 许之然悚然地睁大眼,“闻箬,你怎么可能……” 闻箬深呼吸,打开了那条跨越了二十年时间长河的录音。 “许之然,你利用我?你利用我是不是?你故意泄露给我洛乔要查账的事,让我以为她要送我进去不给我活路,明明是你做了手脚让我误入歧途,你还借着旁人给了我特制药,导致洛乔精神致幻,直冲湖中!” “与我有什么关系?动手的不是你吗?杀人犯不就是你吗?”许之然声音仍旧柔和,并无城府的语调,却含着莫名令人胆寒的笑意。 白玫发了狂:“你就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药是你给的,却要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让我背这口黑锅!你巴不得洛乔死,巴不得她与郁总闹崩,好让你自己上位,你以为我不敢告发你?!” “白小姐,你要清楚,这个事明面上全是你的手脚,你说什么都是一面之词,我从头到尾没有动过手,你认为,程哥是信我,还是信你?我跟洛乔,他都信我,你以为,你在他那里算什么?” 许之然笑声轻轻柔柔。 却让病房内死寂到骇人。 “你最好到死都烂在肚子里,否则,你蓄意谋杀,你的命也保不住,与其想着怎么告发我,不如我们默契点,权当没有这件事,互相都忘干净,反正,洛乔已经死了,定性自杀,我们互不受影响不是最好的吗?” 仍旧是许之然的声音。 仍旧那么温柔。 却在此刻变得阴狠扭曲,字字句句宛若毒刃。 剐的郁顷程五脏六腑鲜血淋漓。 第443章 处置 录音终止。 还未结束。 “可她们发现我了。”闻箬笑的凄凉,“在我打算带着嫁妆和想想离开苏家,想要给乔乔讨回公道时候,我出车祸了……” 她这句话。 却又是一记惊雷投入。 前阵子白玫锒铛入狱,就是牵扯了对闻箬的买凶杀人,而如今两件事串联起来。 那分明不光是为了闻箬手中的古董铺。 而是怕真相暴露,要杀人封口! 啪! 等人回过神时候。 是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闻舒不知何时已经扯开郁衍为,双眸血红,扬起手狠狠甩到了许之然脸上,力道之大让许之然瞬间摔倒在地。 嘴角硬生生逼出血迹。 闻舒呼吸急促,理智全部被撕碎,她一言不发,又抓住许之然阻挡的手,冰冷着脸一下又一下的甩着耳光。 她喉咙失声,连气到极致的骂声都发不出。 只能机械地、一下又一下宣泄着恨意。 许之然毫无还手之力。 直到闻舒自己的手都红肿。 盛徵州走过来,攥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一拉,闻舒浑身疲软地几乎站不稳,他抬手扶住她的腰,让她无力的身体靠在他怀中。 闻舒已经分不清是谁在环着自己。 所有痛苦在此刻,彻底被点破。 她两位母亲,都是受到这个女人的暗中毒害,死的死伤的伤,而她自己,从小失去一切,被丢弃到穷乡僻壤自生自灭,孤苦的险些没活下来。 而这份真相。 让她彻骨森寒。 也让她理智无法再维持。 一切,都串起来了。 一切,都大白于天下了。 如此残酷和不忍直视。 “不……这是对我的报复,是闻箬把对白玫的恨转嫁到了我的身上,程哥……程哥,你相信我。” 许之然脸上被划出血印子,肿的不像话。 她失态地跪爬到郁顷程身前,“程哥,你知道我的,洛乔姐是我的恩人,她把我捞起来,给我资助,让我活下来,我怎么会……” “别碰我!” 郁顷程几乎站不稳,他惨白着脸,那个陌上人如玉的郁总,此时此刻疯魔着一张脸,他死死攥住许之然领口,几乎要掐死她。 “你害死我的乔乔……许之然,你该死,你该死!” 郁顷程有不死不休的恨,有痛到极致的疯,那一瞬,他竟然真的要失控地弄死许之然。 这个骗了他这么多年,一直让他心怀亏欠的女人。 许之然已经缺氧,如同一条死狗被拖拽,她瞪大眼看着发疯的郁顷程,“程、哥……” 郁熙脸色也惨白。 她猜到以前的事或许不简单。 却万万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严重到要人命的地步。 甚至,严重到,闻箬竟然还有关键性证据来毁掉这一切。 她本以为,在这个一切都还来得及、不算糟糕到无可挽回的时候与许之然割席会让她稳住一切。 而现在…… 何菀因心脏紧缩,她摔坐在椅子上。 一切太残忍了。 真相让她更痛不欲生。 她那样好的乔乔,竟然是这么没了命…… 闻箬看着发疯的郁顷程,却更疯笑起来,笑他这份迟来的后悔,迟来的深情:“郁顷程,你有什么资格摆出这种样子?这不都是你纵容的吗?” 闻箬有意的、报复性的捅刀子,让郁顷程浑身僵硬住。 闻箬却还觉得不够。 “你猜,除了这个事,还有什么?当年许之然这个畜生在洛乔生日,故意把你灌醉,故意给自己下药爬上你的床,事后寻死觅活说是洛乔给她下药想要让她被那些男人们祸害,说自己阴差阳错跑到你房间才有了那一夜,你信了。” “你认为是洛乔不择手段,认为洛乔要毁了许之然,你自以为是打着为洛乔‘弥补’的名义,把许之然护了起来,你假仁假义没跟洛乔‘摊牌’,却背地里已经开始补偿许之然,知道许之然怀孕,你也瞒着洛乔,直到……” “直到这个贱人在六七个月时候挺着大肚子跑到洛乔面前要个名分,去跟洛乔挑衅说出实情,去故意自己摔下楼污蔑,推动你成为刽子手,与洛乔彻底闹掰。” “郁顷程,你比许之然,还畜生!” 闻箬撕心裂肺的声音字字回音。 却再度,将多年前已经被认准的事,翻得彻底。 郁顷程高大的身形晃动,如同被狠狠捅了一刀。 让他不受控松开许之然,跌坐在椅子上。 他以为,许之然谋害洛乔已经是最严重的了,却万万没想到,就连当初的起始原因,都是误会…… 洛乔压根什么都没做过。 她没有给许之然下药,没有要毁了对方,更没有想要许之然一尸两命,反而面目可憎的真凶,被他当做受害者,在洛乔尸骨未寒的这些年,给予好的生活,照拂了这么多年…… 许之然竟然阴毒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闻箬说出来,积郁多年的心结,仿佛是散了。 却更加心痛了。 为洛乔。 为那份被辜负的真心。 “畜生!”霍漪听的浑身发寒,那些见不得光又狠毒的手段,难怪洛乔阿姨会抑郁。 她又看向郁顷程,咬着牙:“阿姨到最后,已经不屑于你的相不相信了,就连解释,都不愿意再为你耗费一丁点心力,事实证明,确实不值当!” 所有光鲜亮丽的一切被撕碎。 无处遁形。 闻舒呼吸急促,近乎缺氧到头痛欲裂。 几乎感同身受了母亲当年的痛苦。 没想到真相竟然这么的残忍,残忍到让任何人都无法接受。 “怎么会这样……”郁熙也被这些她不知道的真相震的浑身僵硬,恐慌感席卷,她没料到会这么严重,反应过来后,她又含着哭腔,“你怎么能这么做?感情的事你情我愿,你应该赔罪!” 她此时此刻,似乎也无法为自己母亲说话,站在天理和公道这边。 没有半分偏颇。 划分了界限。 哪怕浑身还插着管子,哪怕还不能下床动弹,却毅然决然。 许之然忘记了反应。 她已经知道,她彻底,完了。 可……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与她划清界限吗?” 盛徵州环着闻舒,侧目而视。 郁熙苍白着脸,心跳加速。 “盛总,我也是有心有肉的人,您为什么要这样说?” 盛徵州唇畔轻动,眸光凛冽:“你说你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说你无辜,说你不知情,你是忘记了你高中就背着郁家所有人去做了亲子鉴定的事么?” 第444章 私生女而已 “什么……”郁熙瞳仁紧缩,她不敢置信地对上盛徵州那双冷幽的眸子,让她灵魂都在颤抖。 盛徵州扶着闻舒,让情绪不好的闻舒坐在沙发上。 他才徐徐抬头:“秦桦,打印的记录拿来。” 早就在门口候着的秦桦目不斜视,没敢多看这室内的情况,将公文包中的纸张抽出来,一一递给了何菀因与郁衍为,唯独越过了失魂落魄的郁顷程。 那赫然是一家私人鉴定机构里的鉴定记录。 多年前,有郁熙的登记。 实打实的证据,打的人猝不及防。 郁熙浑身都抖起来,她惊恐地看向盛徵州,又红着眼看何菀因:“奶奶,我、我是查过,只不过我知道不是我的我不应该抢,所以我才……” “做过亲子鉴定?” 郁衍为几乎将那张纸攥成一团,怒红的眼迸发出“原来如此”的意味。 他看向郁熙,声音冰冷刺骨:“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自己是谁,所以你心有不甘,你认为自己受了委屈,你觉得自己也是郁家血肉,而家中满心满眼都是舒舒,你憎恨就有了理由。” “京大的事,苏稚瑶绑架你掉落入场函的事,都是精准打击舒舒,让她回不了家中,让她身败名裂!” 郁衍为呼吸浓重。 何菀因纵然已经缓过来了,还是再度因为这个情况而变了脸。 “混账东西!就算你是郁顷程的血脉又如何?”老人颤抖着两颊松弛的软肉:“你也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 “怎么敢痴心妄想觉得自己该拥有与舒舒同等待遇的一切!” 何菀因气坏了。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捉摸不透的! 郁熙从很小就恨透了还未被找回的闻舒。 更遑论与闻舒认识之后知道她身份之后,又怎么会是像表面看到的那样亲近贴心。 背地里做了那么多恶事,甚至还想要借着苏稚瑶的刀来处理掉闻舒,更是可恶至极! “不被亲生母亲承认,只能夹着尾巴做人,正式身份都没有,扭曲的心理下,自然滋生了恶念,把自己的不幸,全都怪罪到真正的受害人,闻舒身上。” 盛徵州唇畔轻哂,目光锐利而冷讽。 把郁熙见不得光的内心,彻底剖析的透彻。 “我什么都不知道!”郁熙思绪彻底断了线,让她所有谋划都不再起任何作用而陡然激动起来,“出身我选不了,可我妈做的事,本就与我无关不是吗?” 更何况。 她还豁出命去救了何菀因! 郁熙哪怕刚刚做完手术,此时此刻也顾不得身上的管子,跌跌撞撞爬下床,想要去拉何菀因。 闻舒目光冰冷,话语不留余地的刺耳:“看来鲜廉寡耻也是遗传,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纯洁无瑕的无辜者?你这么嫌恶你这个生母许之然,你不会以为,你跟她有什么区别?同样的恶毒,丑陋,肮脏!贱的有样学样,这辈子都该苟延残喘在阴沟里,还妄图继续攀指郁家!” 郁熙听着这些话。 愕然瞪着闻舒,字字珠玑,全部扎在她最在乎最要命的自尊心上。 她掩下恨意,流着泪,揪着胸口布料,继续看向何菀因,仍旧想要伸手去握何菀因的手:“奶奶,我陪了您这么多年,就算再大的恩怨,可我这些年……” 啪! 一只陶瓷水杯狠狠砸过来。 在郁熙的面前碎的四分五裂,甚至碎片崩在她身上,脸上,划出细细血痕。 让郁熙通体僵住。 忘记了继续要爬去何菀因身边求垂怜的动作和念头。 她僵硬又惊恐地转头。 对上的是盛徵州不再有任何虚与委蛇的冰冷目光。 “那闻舒呢?” 盛徵州眸色渐冷,素来冷淡的话音,变得凌厉:“当年失去母亲,流离失所,后来遭遇的一切,不都是拜你们所赐?你,抢了她的身份和生活,你有什么资格认为自己无辜?” 郁熙被镇住。 惶恐地睁大眼,只不停的掉眼泪。 “你妈害死闻舒的母亲,害得闻舒过后来那样悲惨生活,而如今,你妈做的那些恶事曝光,你也被她害得一无所有,不是正好公平吗?” 盛徵州这一摔。 彻底打破了病房内的哄闹。 霍漪抱着闻舒一直拍闻舒的背,却也被这个举动吓到。 闻舒抬起头,看着盛徵州站在她身前两步远那挺拔的背影,一时忘记了反应,眼瞳干涩地眨着。 这并无任何余地的一句话。 彻底在断了郁熙最后一点可能性。 郁熙纵然知道盛徵州心狠手辣,哪怕生意场上素来有修养,可本性是幽戾残酷的,正如此刻,她清晰的看到,盛徵州想要弄死她。 “你太小瞧郁家了。”郁衍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一步步走向郁熙。 居高临下:“你以为你流着郁家的血又如何,你是养女,郁家尚能不亏待你,可你若是私生女,那你,只配活在阴沟里,绝不可能攀指半分!” 更何况。 是杀害他母亲凶手的女儿。 更加不配! “容我提醒。”盛徵州转身,“家中水晶灯,我可以明确说,与许之然脱不开关系,就连郁熙本人所谓的救命之恩,也是提前算计的一张保命符。” 从他与闻箬医生交涉,医生说闻箬缺乏刺激,她需要有人刺激她内心最深处的东西,才能够让思维彻底回到正轨。 果不其然。 在郁家见到许之然,触动了闻箬内心最痛最隐晦的情绪。 他确实有防着许之然,始终没离闻舒与闻箬太远。 而郁熙,就算她今天不搞这个所谓救命之恩,她的身份,他也打算今天一并处理。 “若灯是许之然做的手脚,那无非就是还想要杀人灭口。”何菀因冷着声音,“这种先捅刀再救治的救命之恩,我可认不了。” “奶奶?”郁熙心神震颤。 内心连绵起无尽的绝望。 何菀因转身,痛苦又失望地看向已经发过疯的郁顷程:“这就是你好好对待了这么多年的女人,让你妻离子散,让乔乔搭上命,舒舒说的没错,你……比许之然还可恶,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她撑着最后一口气,放下了她决然的态度。 许之然和郁熙,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说完。 何菀因强撑着身体离开。 她要去见见洛乔。 去她墓园再陪陪她,这么多年,终于真相大白。 闻舒没走,她已经一天没吃饭,此刻加上刺激的情绪波动,让她唇色苍白,可她,一定要看着许之然和郁熙付出代价。 郁衍为嘲讽又悲痛地看向郁顷程:“怎么?如今您还想说,要给她们余地吗?” 许之然早就哭花了妆。 她哀求地看向郁顷程:“程哥,我是因为爱你,我太爱你了,我太羡慕你对洛乔的好,我不想那么难堪的……” “报警,太便宜她了。” 郁顷程声音沙哑。 却没理会许之然的哭诉。 第445章 因为愧疚? 郁顷程扶着椅子站起来。 他通红的眼睛里只剩下平静的疯狂。 如今的冲击力度,足以让他五脏六腑皆碎。 错的是他。 明明爱惨了洛乔,却也亲手将她推上绝路。 他恨许之然,却也……更恨当初的自己。 “程哥你……你别对我太残忍……”许之然怕了,她也清楚郁顷程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对外彬彬有礼,可手腕也是狠的。 郁熙更慌不择路。 她顾不得身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到郁顷程面前:“爸爸,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爸爸,我到底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整个场面乱作一团。 郁衍为冷眼看着。 他在等郁顷程的态度,若还要心软,那么他会与郁顷程彻底断了父子情,亲自动手处置了这两个女人。 “舒舒,爸知道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郁顷程仍旧没理会二人。 看着闻舒,整个人沧桑了不少:“爸会给你交代,会给你妈妈交代,你不原谅我,我知道这是我的报应。” 闻舒紧绷着苍白的唇。 目光冰冷又讽刺。 那是不信任、不期待、甚至是嘲讽和轻蔑。 郁顷程这才低头看母女二人。 冷酷的声音带着滔天恨意:“送你们进监狱,太轻了……太轻了……” “你们就该体会生不如死,就该尝遍最痛的一切,都不足以抵得上乔乔当年的痛苦!” 他要把这二人带出国处理。 世家手段,大家都清楚会有多残忍。 仅仅是进监狱不够。 郁熙明白了郁顷程态度。 不会再给她一星半点机会了。 所有一切都毁之一旦了。 她目光瞬间憎恨,发了疯扑向许之然:“都怪你!你怎么当初不去死!我的人生,全都是被你给毁了的!去死去死!” 郁顷程命人封锁了医院。 不顾郁熙与许之然的哭嚎,更不顾郁熙还重伤刚刚做完手术。 直接将二人悄无声息带走。 闻舒看着这一切闹剧。 心头的沉闷压抑却并不曾减少。 她从小到大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失去的也太多了,承受能力再强的人,也会面临这些问题时候被抽走精神支柱和心气。 她不想过问郁顷程究竟会怎么做。 她只知道,如今再如何,都晚了。 人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郁熙舅舅,这些年靠着许之然接济,已经出国定居吃喝玩乐享受了,这个人也得处理。”郁衍为闭了闭眼。 回想到当年情形。 郁熙会出现在他奶奶常去的寺庙本就不是巧合。 当初郁熙,大概率是被她舅舅带走养着。 故意养的骨瘦嶙峋夺取人同情心。 甚至为了改名换姓回郁家,改了年龄改了生日改了一切。 “嗯,后患需要拔除干净。”盛徵州应着,却回头看闻舒。 闻舒已经平复许多。 她站起身,想要去闻箬身边。 可刚走两步。 她腿一软,整个人倒下去。 盛徵州眼疾手快接住。 闻舒晕倒了。 医生检查了一下,说是低血糖加情绪波动太大导致,她本就生孩子导致了身体亏损一直没有养回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气血足。 不过需要挂水休息。 闻舒睡了一觉。 醒来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擦黑。 又开始下雪了。 病房里灯光微微,不刺眼,很适合休息。 她睁开眼,一转头,看到了两腿交叠,腿上放着电脑正处理什么事的盛徵州。 她一睁眼。 他就抬眸看过来。 把电脑合上后,他看了眼吊瓶余量:“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吗?喝不喝水?” 闻舒摇了下头。 目光盯着头顶的灯,使劲儿眨了眨眼,干涩问。 “几点了?” “不到七点。” “我妈呢?” “守了你一下午,实在得回去继续吃药,让霍漪先送她回去了。” “哦。” 闻舒点点头,安心了。 她没再说话。 盛徵州也不打扰她。 闻舒心里难受,她挺想哭的,可眼泪就是流不出来,她转了个身,背对着盛徵州。 她其实清楚。 盛徵州帮了忙。 有些事,如今不必说破。 她闭着眼,眼角湿润,为洛乔,为闻箬,为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不理人,他也就安静坐着。 直到。 盛徵州推着椅子,走到她侧身的那边,再度坐下,与她面对面,也不管闻舒想不想被他看到:“附近有家甜品店,有你喜欢的桂花蛋糕,还有特制的奶条,跟奶片应该差不多,马上送到了。” 闻舒看着他。 总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眼熟。 仿佛十几年前,她也是这么没皮没脸,盛徵州不喝药不治疗背对着她,她就不厌其烦搬着小凳子,他转哪边,她就追哪边。 闻舒还是不说话。 盛徵州看着她,语气很平和:“有些事,改变不了,沉溺无用,你的人生才开始,以后会很好,把昨天就留在昨天。” “闻想想,人要学会无论何时何地都有往前走的勇气。” 闻舒对上他的眼睛,良久才说:“盛徵州,我觉得你很奇怪。” “说说看。” “这是我的事,是郁家的事,你看似把主动权交给郁家处理,可你是推着所有人去选去做决定,更把郁熙查个底朝天,甚至还跟我妈沟通交涉了什么去揭发许之然,你这么费心费力,你图什么?” 若是换做以前。 她会考虑,是不是他心里有她,图与她重修旧好。 可这被盛徵州亲口否认过。 他没有任何心思。 这就成了最不合理的地方。 人的所做所言,皆有所图,尤其商人,哪里会做费力不讨好的事。 他一边做着帮她的事,一边又与她划分界限。 盛徵州看向她。 闻舒狐疑看他:“因为愧疚?” 可是若是愧疚,他们之间也只是感情的浓度颗粒度没对齐,她爱惨过他,而他从头到尾都表示不会爱她,所以他的离心,对于她来说伤害浓烈。 离婚后他给了足够的金钱上的补偿,甚至没有与她抢令仪抚养权,若只是感情亏欠,已经补的对等了。 可她还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 第446章 你也被下药? “舒舒醒了?” 闻舒并未等到盛徵州的回答。 门就被推开。 郁衍为看到闻舒安然无恙,他松了口气,走到病床前弯下腰:“好些了吗?要不要哥再叫医生过来瞧瞧?” 闻舒看出郁衍为眼中的紧张。 她心情复杂地摇摇头。 郁衍为紧绷的心松弛了一些。 大概是也才知道自己母亲以前经历了什么,他现在格外害怕闻舒出任何问题,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也足以让他草木皆兵。 旋即。 郁衍为神色并未有任何松动地瞥向盛徵州:“我妹妹这里我会照顾好,就不劳烦盛总了,毕竟如今你们二人称得上是不相干人等。” 盛徵州知道郁衍为什么性子。 神情淡淡起身,“你们聊。” 他没有要纠缠耍混的意思。 拿起电脑,侧目看了看闻舒,抬步走出了病房。 陈年旧事被彻底翻出来,这对难兄难妹,少不了有些话要说。 门关上后。 郁衍为坐在床边,低着头开始剥橙子。 “我有时候恨自己,那时候太小了什么都改变不了,让你,让妈,承受了那样的苦难。” 郁衍为的声音沙哑。 剥橙子的手有些颤抖。 说到底,那些真相,太残酷了。 他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更无法忽视那种此后连绵不绝的沉痛。 闻舒咽咽喉咙,“现在只能庆幸,事情没有被永远埋在尘埃中,终究见了天光。” 若非闹这么大一出。 若非闻箬奇迹般的清醒。 恐怕这个事,这辈子不会得到一个交代。 白玫更不会在自己已经无期徒刑的结局上再为了拉许之然下水而曝光这件事,否则罪行加重,最终只能搭上自己的命。 太过自私自利的人,也是极致怯懦的。 “若是我当初有能力保护维护妈,也不会让你流落在外这么些年吃了那么多苦头,甚至,曾经还对你那么刻薄,让你伤了心。” 郁衍为无法忘怀这些事。 他悔恨交加,痛苦到这些时间里夜不能寐。 当初闻舒与盛徵州闹离婚,本就伤痕累累,他却没少说伤她心的刻薄话。 盛徵州说的没错。 他没资格责怪任何人。 更没资格责任转移逃避现实。 闻舒看向郁衍为。 他仍旧在剥橙子,一滴泪却掉在手背。 堂堂郁总红了眼。 闻舒张了张嘴,最终无声叹了声,“那时候你跟我没交情,向着盛徵州人之常情。” 她是怪罪过郁衍为。 她这人说大大咧咧也大大咧咧,但说心眼小,也记仇。 可到底,人本能是帮亲不帮理。 再加上,可能是因为知道了母亲洛乔身亡的真相,她内心生出了许多惆怅和柔软,毕竟与郁衍为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妹,她苦,他也苦,她失去,他也失去。 痛苦不分轻重。 郁衍为声音沙哑,抬头看她,“我知道我做错了事,对你有先入为主的偏见,当年盛徵州的婚姻完全是被赶鸭子上架,我们圈内都认为,你与他的婚姻是靠着见不得光的手段。” 这也导致了他们几个盛徵州最好的朋友对闻舒天然的厌恶。 那时候,他们都在同一艘游轮上。 本意是为马上出国留学的盛之卿送行。 却发生了…… 闻舒与盛徵州意外一夜的事。 风言风语自然传到耳中。 说闻舒下药爬床上位,要盛家太太的名分。 而他本人,又发生过许之然爬床父亲,逼走母亲又丧命,妹妹还失踪的事。 对这种手段恨之入骨。 连带着,厌恶上了闻舒。 郁衍为提到那过往,闻舒目光闪了闪,“你又怎么知,我不是受害者。” 郁衍为抬头:“什么意思?” 闻舒深吸一口气:“我不是下药的人,我是被下药的,莫名其妙被送到了盛徵州床上,那时候我本就爱他,还以为是他接受了我。” 说到这里。 闻舒不禁露出几分自嘲。 那时候的她才刚二十岁,对爱情充满憧憬,对盛徵州更是单恋多年,再次见到他,本就心存期许,虽然那时候不知道被谁算计下了药,她纵然又气又怕,可在面对对方是盛徵州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多了一丝庆幸和期待。 因为他接受了她。 与她度过了肌肤与情感最浓郁热烈的一夜。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她与盛徵州的事,竟然不胫而走,被侍应生不小心打开房门,盛徵州清醒后将她裹了个严实,发了好大的脾气。 可他们在一起的事,却被不少人目睹。 圈内压根瞒不住了。 而谁也没想到。 这个事很快被盛老夫人知道,瞬间就下了命令,盛家不是不负责的人家,既然她与盛徵州当众被知道了这桩事,没知会她与盛徵州,当即就对外公布了“已婚”。 让他们二人谁也没机会拒绝。 对外定了他们的关系,当时谣言四起,她才是大二的学生,名誉最为重要,让盛徵州不得不,娶了她。 “你被下药?”郁衍为忽然眼神一厉。 “嗯,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盛徵州当时,也被下药了,所以我们才会排斥你。”郁衍为脸色不好看。 因为他发现这件事不对劲。 闻舒被人算计,盛徵州也被人算计,若是有其他男人对闻舒见色起意,那也应该是想方设法把闻舒弄到自己房间,又怎么会出现在盛徵州房间? 这两个人倒像是…… 被人绑在了一起。 闻舒愣了下,她确实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盛徵州从未与她提过他也…… 当时她以为他也有点喜欢她,才会那样缠绵…… “这个事,有蹊跷。”郁衍为咬牙切齿,怒的心窝子都泛疼。 他这么宝贝的妹妹,竟然被人这么算计! 闻舒唇紧了紧。 心中没来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好好休息,明天就接你回家,其他事不用操心,这回,许之然和郁熙好过不了,爸……他亲自处理。” 郁衍为习惯性叫爸后,又抿唇顿了顿:“此生此世,她们会为自己所作所为痛苦千倍万倍,婚内不好做的事,带出去,就无所谓了。” 那两个女人。 会明白,世界究竟有多黑暗和恐怖。 死? 对于她们来说,那已经是最轻的了。 闻舒不想详细过问,有些恨,已经到了生理性反胃的地步。 但她觉得。 全都是人自作孽,不可活。 至于郁顷程…… 曾经是碍于绑架当天没选择她,如今,她永远,不会认他,此生,她不会背叛她的母亲。 - 郁衍为走出病房。 却在走廊尽头看到了还未离开的盛徵州。 第447章 他要走了 盛徵州抬头望着天,伸出手接了一些飘落的雪,眸光清凌凌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郁衍为走了过去。 在吸烟区点了根烟。 “我们聊聊。” 盛徵州微侧眸,“想聊什么。” 郁衍为看着这张始终平稳不惊的脸,就没来由来气,他扯唇:“我应该说狠辣无情的盛总,也开始做慈善家了吗?这么殚精竭虑帮与你无关的人。” 事到如今。 他可不会被盛徵州糊弄了。 纵观这些时日的所有事情,从盛徵州与闻舒谈离婚,给闻舒公司、股份、巨额财产等等开始,就不对劲了。 盛家是什么门第?盛徵州是什么人? 把长隆拱手送给闻舒。 还把盛创那么大家公司的股权割给闻舒。 就算爱到极致,也未必能做到这种地步。 再到后来。 令仪的户口,盛徵州会选择不要,他暂且可以找到理由,最多是因为父女俩没相处过,他不要,也能说得过去。 可盛徵州不仅是不要。 他还要手伸的那样长,与霍家交恶,冒着风险从霍家抢人,机关算尽的处理好令仪的事,又给了霍家一记耳光和巨大的名誉与金钱的损失。 再到现在。 挖出许之然与郁熙的真面目。 桩桩件件。 这并非简单的偶然与……亏欠。 甚至,他觉得,这只是他知道的一部分,其他他从未说过的呢? 盛徵州淡淡瞥一眼郁衍为:“你怎么想都可以。” “盛徵州,我最烦你这幅天塌了都面不改色的样子,不愿给任何解释,是,我知道你天性冷漠,可你别忘了,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你这样残戾无情的人,绝对不会对一个不在乎的人费这样多心思。” “更何况。” “当年你被下药,被家里逼着娶了舒舒负责,你不爱她也该恨她,而不是现在这种情况。” 郁衍为猝不及防提到当年。 盛徵州那双素来淡漠到没情绪的双眸,才泛滥出些许波纹。 “是,当年我是恨。” 他低磁的嗓音有些哑。 却也冰冷。 “但不是恨闻舒。” 当年小部分只知道他家风正,不愿意接受家族孩子在外乱搞,愿意给好姑娘名分,不介意闻舒出身,要给她一个交代。 可实际上。 当初他被下药。 幕后黑手,不是其他人,是他亲奶奶。 被亲生父亲恨透要命,被亲奶奶算计下药,与闻舒有了错误的一夜,更被算计到让许多人亲眼见证他与闻舒的一夜情。 让闻舒名声清白岌岌可危。 又对外宣称他们本就是正常恋爱关系,只是先领证了没公布。 让他,让闻舒都没有任何退路。 若他不愿顺势结婚,那么,闻舒会被毁掉,在学校会被戳脊梁骨,会被盛家事后又彻底毁了人生。 再就是。 他就算拒绝,他相信,他那个奶奶,也会想办法继续让这件事发酵,拿闻舒与他的一夜情大肆宣扬,让家中为他斟酌的几家联姻对象望而生退。 若他顺势应下。 那么,闻舒就会是掣肘制衡他的人选。 让他削弱岳家支持,也就能慢慢在盛家集团内部削减他的势力,去抬另一人。 闻舒就是一枚棋子。 终究还是被推入了这摊沼泽。 “我还以为,你是认为她对你用了手段,你才对她那么冷淡,相敬如宾都演不久。” 郁衍为讽刺。 盛徵州没有打算把那些事全与郁衍为说清楚,他语气很淡:“她是受害者,她本不想嫁我,有些感情不适合强求,双方有一些距离,反倒自在。” “这能是你结婚不久就出国异国分居的理由?”郁衍为皱眉。 盛徵州在国外待了很久,就连他们朋友都几乎没怎么见。 盛徵州眸色微闪。 最后淡淡垂眸,神色平静把玩着打火机:“我离开,对谁都好。” 说着。 他抬头:“年后,我会离开国内,去欧洲,郁家如今已经彻底连根拔起一些毒刺,我知道,你会护好闻舒和令仪。” 年后,那不就是不到两周了? “又回欧洲?”郁衍为皱眉。 “大本营不是在国内?你打算要把盛家的大权割让给你家中兄弟?” “无所谓。” 盛徵州语气慢条斯理。 他转过身。 “她该好好过舒心日子了。” 以后,没有什么人能够烦扰了闻舒的清净世界。 “你跟舒舒说过你会去欧洲的事吗?” “没必要。” 盛徵州没打算说。 郁衍为莫名觉得,盛徵州这种划清界限的方式,太过狠绝干脆。 就连走,也悄无声息。 直到此时此刻,他忽然就信了。 不管为什么,盛徵州都确实不再有与闻舒重修旧好的想法了。 眼看着盛徵州要走。 郁衍为叫住他:“你不纠缠在我看来,是好事,毕竟当哥的,我不会让我妹妹踩同个泥潭第二次,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盛徵州回头。 郁衍为唇边意味不明:“你跟苏稚瑶那时候,有真心吗?亦或者,你们上过床吗?” 盛徵州冷淡睨他一眼。 “没有。” 他只冷漠的两个字。 头也不回的离开。 郁衍为在原地好一会儿。 他在消化盛徵州说的话。 总归让他都心绪烦乱了一会儿。 抽完两支烟,郁衍为回到了病房门口,确定自己身上没烟味儿了,才推门进去。 闻舒刚刚跟令仪视频完。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令仪糊弄过去了。 郁衍为走过去,看到了桌上已经松开了包装精致的甜品,有蛋糕,有零嘴。 他多看了一眼:“你点的?” 闻舒顿了顿:“不是,盛徵州。” 郁衍为扯唇,忍了忍,还是没丢掉。 干脆看向闻舒,“盛徵州要去欧洲,我看样子,可能是长期,你要去送他吗?” 第448章 我在楼下 郁衍为其实是想要试探一下闻舒的情感。 他很担心闻舒会陷在其中。 对此,闻舒抬起头,目光磊落:“欧洲?他要去负责盛家欧洲板块?” 刚结婚那两年,盛徵州常驻美国。 现在去欧洲,大概也是工作安排。 “不清楚,他什么也没说,但我看那个意思,有可能短期不会再回国。” “他工作一向繁忙,我送他以什么名义?”闻舒打开那个桂花蛋糕,轻轻挖了一勺。 “也是,离都离了。”郁衍为心中有种莫名的滋味。 其实他与闻舒心里都清楚。 郁家这档子事,许之然和郁熙能被这么没有生还可能的处理,盛徵州出了力的,他似乎在这方面格外慷慨自己的人力物力。 “只不过,他离开之后,你们这段孽缘才算是彻底了结,彻底断了。”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两个人分隔在地球两边,此后碰面的可能性寥寥无几,不见面、不思念、不引发情绪,权当双方消失在彼此世界,前尘旧事也会随着时间流逝而遗忘。 就连双方在对方人生中,也只会慢慢变成一缕轻烟。 再激不起任何波澜了。 “到时候跟令仪解释一下就好了。”闻舒将蛋糕送进口腔,清甜并不腻味,主语也并未说自己,而是孩子。 “令仪还能想他不成?”郁衍为轻嗤了下。 走了就走了。 令仪还小,慢慢也就忘记了。 闻舒不置可否。 对于成年人来说,默契又沉默的分开是常态,可是对于小朋友来说不是的,他们的世界很纯粹,就连分开也要正式沟通清楚。 “先不说他。” 郁衍为给闻舒倒了杯水,神色有些唏嘘:“盛家似乎出了些问题,被介入调查了,结果不好说。” 股市也有动荡。 只不过具体风声还未传出来。 不确定是因为什么。 “这个节骨眼,他要离开国内,恐怕盛家的问题……”闻舒盯着桂花蛋糕,“跟盛徵州脱不开关系。” 否则,这种关头,怎么会走的那么痛快? “或许。”郁衍为不禁觉得可能性或许很大。 临了临了。 他又问:“真不去送?” 闻舒没了胃口,放下蛋糕,“不去。” - 闻箬的情况日渐好转。 加上已经临近年关,闻舒干脆把闻箬接回身边,也跟闻青松的疗养院请过假,通通接回家,准备过个难得的团圆年。 她都快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年他们一家人没有团聚过了。 从闻箬出事,外公就受刺激一病不起,精神恍惚意识也多数在糊涂中度过,才能让她一年又一年糊弄过去。 这个年。 对于她来说,是特殊的。 也是幸福感大于一切的。 闻舒几乎忙的不可开交。 从置办年货,到菜品确定,几乎把所有烦心事都抛之脑后。 当然了。 这个期间,她与盛徵州也没再见面和联系。 各自忙碌到仿佛对方并不存在。 除夕这天。 令仪还在睡懒觉。 闻舒与闻箬一起商量除夕夜的菜品。 闻箬状态不错,眉眼都温柔了不少,她看着闻舒,仿佛怎么都看不够,“妈希望你不要心里有负担,虽然我憎恨郁顷程,可何阿姨是极好的,她对你妈妈更胜亲闺女,从小就疼着爱着,老人家什么错都没有。” 她挺担心闻舒会因为她那天与郁顷程歇斯底里而对认郁家而有负担。 她只是对郁顷程一人有意见罢了。 更何况。 郁衍为也是闻舒亲哥哥,也是洛乔的儿子,这份亲情割舍不了。 闻舒点点头:“我明白。” 闻箬这才安心,她怕闻舒一个人长大会心思重。 闻舒没跟她说这些年怎么长大的,经历了什么,只跟她说她早就跟苏毅召断了亲,是由钟老先生教养长大的。 只不过…… “徵州呢?他什么时候过来?”闻箬问了句。 闻舒这才微不可察顿了顿。 同样的,她也没跟闻箬说她与盛徵州感情不和的事。 闻箬刚刚醒来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盛徵州忙前忙后,还帮她请了国外最顶尖的康复师,她自然下意识认为,二人一定是感情极好的。 “他……可能忙。”闻舒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扯谎,“先不管他。” 她打算抽个机会再跟闻箬坦白,毕竟刚刚醒来,心情都挺好的,如果知道她婚姻生活也一塌糊涂,闻箬该伤心了。 这让她有些头疼。 现如今,她也懂了那么多人为何会报喜不报忧了。 “都过年了,还那么忙,身体怎么受得了?”闻箬是个温和的性子,脸上闪过担忧,“想想,你该劝劝徵州,钱是赚不完的,健康最重要。” “好好好,我知道了。”闻舒应的得心应手了。 她把菜品选好。 就着手去订餐了。 毕竟她厨艺确实有些上不得台面,愣是没开那一窍,年夜饭也无法挑大梁,最多只能搞搞药膳。 跟盛徵州结婚那些年。 她不是没学过做个贤妻良母,搞搞厨艺笼络丈夫的心,显然失败了,忙活半天给盛徵州准备晚餐,他确实也给面子尝了。 只不过…… 盛徵州放下筷子后,挺面不改色评价她:“你是享福命,厨艺欠缺也正常。” 那时候她怪他不给面子。 可盛徵州直接洗洗手就去下厨重新做,简单的鸡丝面,却鲜掉眉毛,让她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挑眉说:“你这双手的天赋,全在你的医术上,天赋有时候不适合浪费的分到别的地方。” 闻舒反驳不了。 他动手能力太强了。 所以她也懒得非要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非要向他证明什么,正如他的话,她躺平享受没什么不好的。 思绪回笼。 闻舒看到了何菀因的微信。 说今年让她与闻箬和闻青松好好团聚,郁家想给他们一个独立空间,等大年初一再回郁家相聚。 闻舒内心是感动的。 傍晚时分,菜品陆陆续续送到了。 外面张灯结彩,沉寂的城市此时此刻焕发了温度。 闻舒正张罗着,手机陆续震动起来。 【霍漪】:除夕快乐!快让令仪小宝贝给我个亲亲! 【裴知遇】:除夕快乐,到时候去钟老家聚,红包当面给令仪。 【段智贤】:第一次在你们内地过年,挺无聊的,不准放烟花,要不我去你家蹭饭? 闻舒笑了笑。 正准备回。 又一条消息横幅跃入眼帘。 【霍厌】:我在你楼下。 第449章 不叫爸爸 闻舒承认,在看到霍厌消息的时候,她心情挺复杂的,早些年为了把令仪藏的密不透风而选择了他,虽然大多时候令仪都是由老钟养着,但她也不能否认,霍厌对令仪也很好过。 可现在他直接来了楼下。 她知道。 霍厌或许是有不甘,可人与人的缘分和厚度是有定量的,不是一成不变,而是会随着事情增增减减。 他们之间,本也没有所谓以后。 【霍厌】:我给令仪带了礼物和红包,每年都有,今年不能缺,我等你。 闻舒下意识抬头看了看闻箬他们那边。 令仪就坐在闻箬与闻青松中间,小小的小不点跪坐在椅子上,小脸儿白净粉嫩,给闻箬和闻青松倒水、添茶、拿毯子盖腿,担起重任重任照顾外婆和曾外祖,忙的不可开交。 闻舒没惊动令仪,偷偷拿外套出了门。 总不能让霍厌一直等着。 有些话,需要他们单独说清楚。 闻舒下楼来,天飘着雪,霍厌就站在车前,看到她后目光微微从沉寂中亮了一瞬,他站直身子,滑动喉结:“小舒,你还愿意见我。” 闻舒裹紧衣服,“今天是除夕夜,你早点回吧。” 霍厌盯着她,眼中闪过自嘲:“我确实慌不择路了,从知道盛徵州知道令仪是他的女儿开始,我承认我担心他会想要求你复合,我担心你会心软,所以……” 所以他选择了明知道闻舒不愿,还拿令仪要挟她,与他结婚。 这种方式没能留下她。 反而把闻舒推得越来越远。 “霍厌,不重要了。”闻舒抬头看他,“我很感谢你曾经的施以援手,工作上,人脉上,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可以提。” “只能这样了?”他喉结滚动,干涩问。 闻舒点头:“我们本身也没到那种份上,你对我的情感,或许也并没有喜欢到非我不可的地步,可能是别的原因和胜负欲。” 霍厌微怔住。 胜负欲这个词,让他神经微微拉扯了一下。 “你没那么信我的真心是吗?” “不重要。”闻舒笑了笑,挺磊落的,“我不想为别人的喜欢而无故内耗,也不应该拿喜欢而绑架,感情是双向的,我从十几岁情窦初开,经历了一段让我撕心裂肺刻骨铭心的感情,我都28了,已经不再是那个爱情大于一切的小女孩,从今之后,我想在乎我自己。” 她不能否认。 与盛徵州的感情,耗尽了她。 想要再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太难了。 她没有那个心气儿了。 霍厌没说话。 眼中却有什么碎了。 深深望着她,“闻舒,如果我说,我早就爱上你,不管你怎么想,我会让你原谅我,我对你的感情,没有那么廉价到可以随拿随放。” 闻舒唇紧了紧。 正要说什么。 不远处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霍总纠缠起人来。也挺让人头疼。” 闻舒不可思议转头,看到了不知何时就已经站在不远处的男人,他深黑色的挺括大衣衬得人更颀长,大概是天冷夜深,那张刀削斧凿般的俊脸显得格外白。 盛徵州一步步走来。 霍厌目光凌厉:“你怎么来了?” 盛徵州淡淡看他:“闻舒母亲邀请我一起吃年夜饭,怎么?霍总是不请自来的?” 霍厌唇微抿。 闻舒下意识仰头看了看楼上。 闻箬不知何时与盛徵州加了联系方式,不过,闻箬不知道她与盛徵州情况,会邀请“女婿”,也是人之常情。 “小舒,这是我给令仪的礼物和红包,你帮我带给她,等年后,我再来找你。” 霍厌没打算与盛徵州在口头上争个输赢。 将带来的礼物递给闻舒。 并且明晃晃说,他会继续来找闻舒。 盛徵州这回没阻止。 闻舒也无法拒绝,毕竟这是给令仪的,当过几年父女,她没任何理由去回绝。 她接下来了。 “早点回吧。”她说。 霍厌轻“嗯”了声。 闻舒转过身,也没去招呼盛徵州,往单元楼走。 盛徵州淡淡看一眼霍厌,步伐停了一下:“你若是想用旧情裹挟闻舒,通过温水煮青蛙来与她拉近关系获得机会,我劝你,省省吧,闻舒打定主意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在她这里,已经自己作没了信任和机会了。” 霍厌扯唇:“盛徵州,你爱她爱的要死,不也是过去式,你与我又有什么区别?” 盛徵州顿了顿。 回过头,淡淡笑了下:“有区别。” “我们有个女儿,这辈子都存在于对方生命中。” - 闻舒上了电梯后,盛徵州就后脚进来了。 她如今对盛徵州已经心平气和了,完全能当做普通的认识的人看待,“你们说什么了?” “让他路上慢走。” 他回的慢条斯理。 闻舒奇怪地瞥他一眼。 他还挺客套。 不过。 “我妈不知道我们的事,你其实可以用工作忙敷衍过去的,” 盛徵州仍旧看着轿厢门,“难得有人关心我,过来吃个年夜饭,没什么不好。” 闻舒瞥他,撇嘴:“你差这一顿饭啊?” 盛家的不好吃吗? “你就当我想令仪了。”盛徵州说。 闻舒瞬间想到他要走的事,父女俩也确实该正式告个别。 “听说你要去欧洲,去多久?” “怎么?舍不得?”他敛眸,语气不疾不徐。 闻舒瞬间往前一步,多余问他。 电梯正好到了。 一开门,令仪正踩着凳子站在门口调整对联,一回头看到闻舒下意识叫:“妈妈你……” 看到盛徵州后。 令仪鼓起脸蛋,脆生生喊:“叔叔。” 闻舒一直知道令仪是有自己小心思的小朋友,并且也记仇,这不,明知道盛徵州是亲爸爸,却愣是不叫一句。 一句“叔叔”,也懂得扎心。 第450章 我们之间有以后吗 闻舒看着令仪圆鼓鼓的小脸蛋,也不多说什么,有时候小朋友反而比成年人更懂伤痛重量,他们的世界很小,小到见证过的事都刻在心里。 成年人会习惯性、逃避地忘记一些痛楚。 小朋友不会。 “进来吧。”闻舒头也没回。 反正是闻箬邀请来的,外公和妈妈都不清楚他们状况,正好,今天过个好年之后就跟他们说清楚,免得之后还以为盛徵州是他们女婿和孙女婿而记挂他。 闻舒牵着令仪先进门。 盛徵州则站在原地许久。 令仪那句叔叔,其实比以往任何一次不知情的“叔叔”要听起来穿心刺骨的多。 她知道他是她的爸爸。 可小令仪没打算承认。 盛徵州瞳眸微不可察闪了闪,最终唇畔轻抿,迈着步子进了门。 他清楚,令仪是心疼自己妈妈,在告诉他,她是站在妈妈那边的。 这样挺好的。 懂得心疼和保护自己的妈妈,他女儿被教育的挺好。 一进门。 闻箬与闻青松就回过头,连忙招手:“徵州,快洗洗手,能直接吃饭了。” 盛徵州颔首:“需要我帮忙吗?” “没什么,都是想想点的现成的菜,方便。”闻箬眉眼温和,看盛徵州挺欢喜的,但一转眼,皱了皱眉:“怎么穿这样少?外面零下,你这样挺伤身体的。” 盛徵州看着闻箬关怀的眼神,是温柔的。 跟记忆中的母亲一样。 他微怔了下后,淡淡勾唇。 “不要紧。” 闻舒沉默的放碗筷。 盛徵州来落座,家中是一张不算很大的方桌,闻箬和闻青松已经坐在一边,令仪主动担起了照顾外婆和曾外祖的重担,搬着小椅子紧贴着坐在他们旁边。 以至于。 闻舒和盛徵州并排坐一起。 “徵州,你今天不带想想回去过年,家中会不会有意见?”闻箬问。 盛徵州淡淡摇头:“不会。” 闻箬也不知真假,索性不多想了,来都来了,今天是他们这么多年第一次团圆年,还多了个女婿,她心里挺高兴的,闻舒之后有依靠了。 盛徵州似乎食欲尚可,拿了螃蟹来仔细拆着。 闻舒却走神了一下。 盛家最重视过年过节的规矩,盛徵州今天却来这里,她其实压根不信盛家会没意见。 或许,此时此刻那边正闹腾着。 不过他都乐意来,她也不多嘴。 正想着。 手边瓷盘放了完整的蟹肉,肥的流油的蟹黄。 闻舒转头,盛徵州手刚刚收回去,他也看她:“蟹不错。” 她哦了声:“谢谢。” 其实她这人是有些懒的,喜欢吃虾蟹,但拆起来麻烦,又会让手黏黏糊糊,就会宁愿挪开眼不看。 与他结婚这么多年来。 其实盛徵州给她拆过挺多次。 以前觉得他做样子,后来又琢磨过味儿,他给她弄的没有一样是她不爱吃的,总不能做样子也那么精准挑到她喜欢的一切。 说白了。 是他这人聪明,观察力强,把所有人的喜好都能掌握于心。 说起来。 盛徵州这种男人若是对什么女人有兴趣,他若追人,一定招招入魂,不会做任何多余且浪费精力的事。 “徵州挺细心的。”闻箬忍不住笑起来,“想想特别怕麻烦,她耐心没有那么好,虽然从小特别聪明,但懒得费功夫,我觉得你们挺互补的。” “妈!” 闻舒没料到自己老妈揭短。 盛徵州继续拆蟹,薄唇淡淡勾了一下:“确实,她没什么耐心。” 闻舒干脆不想理他们了。 低头吃蟹。 盛徵州又拆了几个,分别放到令仪和闻箬以及闻青松盘子里。 闻青松心情大好,拿出自己藏了许久的好酒,要跟盛徵州碰几杯。 盛徵州没拒绝。 桌面上总体还是欢笑声不断。 原本还有些发怵的闻舒在后面也渐渐放松下来。 吃到最后。 闻舒带闻箬和闻青松去洗手。 令仪这才抬头看一眼盛徵州。 低声问:“你不回家吗?今天是特意来看我妈妈的吗?” 盛徵州用湿餐巾擦干净手,侧目:“就不能是来看你的?” 令仪握着勺子狐疑:“你真不跟妈妈抢我抚养权?” “不会。”他把冰激凌推过去:“你会跟妈妈一直幸福的在一起。” “不抢是因为不喜欢我吗?”令仪世界小,只能想到这个答案。 盛徵州顿了顿,微微转过身,弯下腰两手肘撑着膝盖与令仪目光平齐:“我很爱你,不过你在妈妈身边会更好,我跟你一样,都不想要你妈妈伤心,所以我们和平决定的这件事,不是我不喜欢你。” “也爱妈妈吗?” “……”盛徵州安静看着小朋友那双纯净漂亮的大眼睛好一会儿,“嗯,爱。” 令仪握着勺子思考了好半天。 “那你得难过了,妈妈很不好哄的,你伤过她的心,你应该追不回她了。” 盛徵州偏头看了一眼洗手间方向。 闻舒身影若隐若现。 令仪拿了个蛋筒,把冰激凌挖了大大的一勺,将冰激凌球放进蛋筒,又递给盛徵州,安抚他:“别太难过,给你吃。” 盛徵州的思绪被拉回。 再对上令仪的脸。 他无声勾勾唇。 心情却挺好的。 接过来那份十分慷慨的冰激凌,“谢谢你。” 这个年,盛徵州很少这么平和且内心踏实过。 口袋中的手机其实已经响过无数遍,都被他无视了。 而现在,到了该回去的时间了。 闻箬和闻青松也理解盛徵州忙,加上今天确实是特殊日子,还跟他们一起过了个年,已经很好了。 闻箬推了推闻舒:“送送徵州。” 闻舒只能放下手中甜牛奶。 送盛徵州到电梯口,她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你路上小心。” “嗯。” “那我就不下楼了。” “可以。” 二人就并排站着,闻舒盯着电梯显示屏,马上就上来了。 叮—— 门打开。 盛徵州忽然转头看她。 “问你个问题。” “你说。” “如果有可能,我们之间,还有以后吗。” “没可能。” 第451章 毁灭 闻舒回的过于的干脆。 甚至就在盛徵州话音刚落的那一瞬。 没有任何思考和迟疑。 盛徵州眸色不动,仍旧保持着望着她的姿势。 闻舒仰头对上他幽邃的眼,拢紧外套,嗓音轻松又平和,“我俩,没可能,任何情况下,我们都已经是两条通往不同方向的分叉线,以后没有再相交的可能。” 她不明白盛徵州突然问这个问题是什么用意。 她认为他们之间早就说明白了。 盛徵州明确不想复婚,而她也权当过去式。 这个问题突兀。 但是不妨碍她回答。 不需要有一丁点迟疑、留恋。 盛徵州只静静看着闻舒,电梯亮着灯一直在等,良久,他才应了声:“回去吧。” 他转身上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 闻舒盯着那扇门好一会儿。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盛徵州看她的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未知的情绪,刚刚那一瞬间,她竟然觉得他看她时候,像是在求救。 可那一丝丝情绪太隐晦了。 他不说。 她也无法窥探。 闻舒抬手捏了捏眉心,抱着手臂转身回了家中。 盛家。 此时此刻灯火通明。 只不过原本应该是阖家欢乐的日子,却不见多少喜色。 因为,机关来人了。 一切都有些太过猝不及防。 这个年夜饭甚至还未吃到嘴里,就有机关的人带着证件和各项文书登门,打破了这份本就不那么和谐的氛围。 盛徵州漫不经心进门的时候。 厅内已然乱作一团。 家中电话打过一通又一通,他才姗姗来迟。 而此时此刻。 姜茹脸色惨白,不可置信地质问着:“为什么要抓他?” 盛斯年也红着眼要哭不敢哭的。 而盛铖,已经被扣上手铐。 “盛铖先生涉嫌贪污、职务侵占,以及为拿项目的政策优待,规避监管与公职人员私下金钱往来输送,需要配合我们调查!” 盛铖脸色铁青地被扣上手铐。 好好的除夕夜,竟然被毁在这种地方。 打了个措手不及。 “家里这么热闹?” 盛徵州进门。 他仿佛没看到厅内乱糟糟的一切,越过人群,坐在了沙发上。 在看到他那一瞬间,盛铖脸色剧变,不可置信:“是你……是你是不是?!” 盛甫林没好到哪儿。 他最重视这些传统。 今天却被砸了个稀碎。 他看向盛徵州,目光森森:“徵州,这事儿跟你有没有关系?” 可姜茹已经没给盛徵州说话的机会。 她红着眼冲上来:“盛徵州!他可是你亲爸!你大义灭亲做到这么狠毒的地步,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盛铖一旦被抓被治罪。 她和盛斯年又当如何自处?! 盛斯年虽然年纪还小,可仍旧是长子所出,盛徵州若是倒了,他的那一切,起码一半会分到盛斯年,可一旦盛铖倒台,一切都得被推翻了! “徵州,你快说话!你爸爸这个事这么蹊跷,大过年的,要全家不安生吗!”盛老夫人也气的呼吸不畅,失望地质问。 “妈,我都说了盛徵州他养不熟,就是祸患!狠毒又没人性,十几年前那把火,压根不是意外,是他真想弑父弑母!” 姜茹歇斯底里起来。 眼神里除了恐惧就是痛恨,还有几分让人难以捉摸的阴森后悔。 “大哥?”盛之卿看家中已经乱作一团,狠狠闭了下眼,上前一步:“你去哪儿了?” 盛徵州抬眸。 “你们都认准了,还问我做什么。”他轻笑,精致的眉眼似邪似妄,“显然,盛家这一派虚假的年,是过不成了。” “徵州,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法子,他也是你爸,你不能罔顾亲情,你爸绝不能出问题,你快想办法,家中的矛盾,家中解决不就好了?何至于此?” 老夫人急了。 好歹是自己大儿子。 涉及的问题不轻,一旦被查属实,后半辈子都得在里面度过了。 这种情况始料未及。 上一秒其乐融融,下一秒就毁之一旦。 盛甫林却难得没说话。 复杂地看着盛徵州。 “盛徵州,你到底想干什么?!”盛铖怒极,内心却没来由恐惧,他回想到了多年前,盛徵州多狠。 盛徵州目之所及。 是这一大家子。 盛家几房全到了,还有不少各房长辈,偌大的家族,此时此刻,却扭曲的令人看不真切。 “想你死。” 他平静如水的声音,犹如无形的刃。 彻底撕碎了这所谓家族的血脉亲情。 所有人愕然。 不敢置信盛徵州话竟然说的这样直白残酷。 盛铖又惊又惧又怒。 “我可是你爸!你怎么敢……” “你是我爸,所以我送你进去养老,有什么不好?”盛徵州轻笑。 盛铖目眦欲裂。 “徵州!你疯了不成?”老夫人气的颤颤巍巍站起来。 盛徵州却并不在乎他们什么态度,盛铖被调查,被带走,一旦问题属实并且严重,那么,对盛氏集团的影响也极大。 他作壁上观。 神色淡淡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仿佛是局外人。 盛铖被带上了车。 姜茹惊惧地追出去,吵吵嚷嚷的令人不安生。 厅内却死寂下来。 盛甫林始终坐着,虽然脸色没有多好看。 他雷厉风行的一辈子,此时此刻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动肝火,从盛徵州坦白知道盛铖为了继承权做的那些事,他就猜到了。 迟早会爆雷。 而这一切,他也是推动者之一。 若是当初没有悄无声息压下盛铖要杀自己儿子的事,或许,如今又是另外一幅景象。 “你恨你爸,恨整个盛家。”盛甫林声音沧桑,却笃定。 甚至不惜毁了盛家。 盛徵州徐徐起身,也不回答这个问题,“盛铖的事,用不了多久会通报,抛开他在集团内部的问题,亲生父亲绑架儿子索命的事一旦曝光,盛家,会彻底陷入舆论,负面影响会造成集团股市动荡,您应该操心这些事。” 这种生父杀子,对集团形象,伤害太大了。 企业形象,社会形象,品牌信服力,大打折扣。 盛甫林胡子颤动。 盛徵州又回过头:“还有一件事。” “盛家没兑现允诺给霍家的份额,本就结了怨,您说,这个事一旦被霍家和外界各方势力知道,他们会不会添油加火?” 这显然是注定的。 商业竞争的手段,没有那么上得了台面。 只会找机会狠踩、捅刀、倒黑水。 “大哥,盛氏集团也是你的心血,何至于此?”盛之卿明白盛徵州话中的严重性,盛家如今是内忧外患。 霍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盛徵州难不成还想毁了自己家族? 一句话。 让盛徵州无端看向他。 眸光幽戾,“你是既得利益者,不用把自己包装的太无辜。” 盛之卿一愣:“大哥你什么意思。” “当年,老夫人给我和闻舒下药拉郎配,你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 第452章 你只能叫她大嫂 盛徵州的话音在乱糟糟的厅内显得刺骨又冷戾。 盛甫林也猛然抬起头。 捕捉到关键信息后,一双锐利的眼睛骤然看向旁边同样神色骤变的妻子。 盛之卿薄唇紧了紧,对上自家大哥的眼睛:“大哥想要说什么。” “徵州,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老夫人脸颊都在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惊的,“当年的事你怎么会这么想?” 盛徵州淡淡看过去。 “您是要我拿证据,还是要我直接表态要什么处理结果。” 他这句反问,明明听着心平气和,却陡然让老夫人脸色又白又惧,不可置信地盯着盛徵州这张过分惹眼的脸。 呼吸都在颤抖着。 盛徵州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知道那年那晚的事?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证据不可能会再有,除非是当年盛徵州就查到了什么,可若是查到了,这些年盛徵州却一直从来露出过一丁点端倪…… 这让盛老夫人脊骨生寒。 近乎悚然望着自己的亲孙子。 “你跟闻舒,怎么回事?”盛甫林强压怒火,冷冷的瞪着老夫人一眼,最终看向盛徵州。 盛徵州极淡地轻哂了下。 “我跟闻舒,还得全依仗老夫人,担心我姻缘不顺,特意帮我安排了个无法拒绝的妻子,用下药的手段将我和闻舒当众被捆绑,踩着毁了一个女孩的清誉,只为了……” 他微微侧头,看向那边紧抿着唇的盛之卿:“削弱我的势头,给最疼爱的孙子造势。” 世家豪门婚姻也是商业手段,这是众所周知。 就算他是盛甫林钦点继承人,在尚未完成权柄转移的时候,岳家也是一个天然优势。 而当时…… 闻舒喜欢盛之卿。 盛之卿清俊的脸上露出几分压抑,他没说话。 老夫人却心惊胆战后拍桌而起:“你这是什么话?当初我什么都不知情,只知道你跟闻舒情难自禁一夜温存还闹得人尽皆知,为了盛家名誉,奶奶才做主对外宣称你们结婚关系,你怎么能这样想奶奶?” “您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盛徵州轻笑起来。 却显得有几分不寒而栗的疯。 老夫人嘴唇一抖:“你……你什么意思?” “您是想要把当年过手过此事的人员全都召过来问话?还是说,想要对外公开,是盛之卿为拿权而陷害大哥的手段之一?” 盛徵州的话直接剑锋直指盛之卿,让老夫人面色大变,变幻数次后,她不愿盛徵州真发疯拉盛之卿下水,她惨白着脸:“你原来什么都清楚……却这么些年装作一派和乐,徵州你真沉得住气。” 她喘着粗气,干脆破罐子破摔,“我这么做有什么问题?!闻舒她配吗?她配肖想之卿吗?当初竟然私藏你爷爷送给之卿的玉石吊坠,她对之卿的心思会影响之卿!若是让之卿对她动容,之卿还怎么争?他没有一个鼎盛的岳家助力,怎么跟你争?你从小天资过人已经抢走之卿太多东西了,帮他处理一个痴心妄想又不够格的女人,怎么了?” 盛之卿是她最爱的小儿子所生。 小儿子命不好,早早过世,她疼爱盛之卿有什么不对? 盛徵州得到了那么多,所有人的期望,所有人口中的天才,要什么自己挣就好了,盛之卿不一样,她这个当奶奶的若不为盛之卿谋算,他怎么在盛家与盛徵州有一争之力? 说到这里。 盛老夫人眼中闪过狠厉。 闻舒就是活该! 当初对盛之卿存着不该有的心思,被她发现闻舒一直随身带着玉石吊坠,她当即就命人趁着闻舒洗澡放在外面时候拿去丢到了盛家人工湖里。 可她没想到。 闻舒竟然会在发现之后毫不犹豫冲出来跳了湖。 只为了去捞回来那枚玉坠。 可她不会水。 一切都是情感驱使的冲动,她把那枚玉石吊坠看的异常重要。 也更加激怒了她。 她不允许闻舒想要勾引盛之卿,影响盛之卿对感情的判断,若是盛之卿为闻舒动摇,娶了闻舒这种出身低微至极的女人,那么,在盛家更加争不过盛徵州了。 而闻舒跳湖。 事后她才知道,是盛徵州跳下去将人捞上来的。 玉坠没能找回来。 可那一刻,她有了新的盘算,闻舒是祸害,把闻舒推给盛徵州,才是最优解。 才能让盛之卿也断了心思。 还能掣肘盛徵州完美的人生路线。 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竟然旧事重提了。 “不够格的,从来都不是她。”盛徵州眸光冷戾,唇畔渗出冷意:“是你的龌龊,还有。” 他看向盛之卿,“你的懦弱和自诩清高。” 盛之卿眼瞳在颤,最终变了色,变得极端:“大哥,你如今对闻舒,真放在了心上?” 他一直认为,盛徵州是不喜闻舒的。 可现在什么都变了。 闻舒不仅为盛徵州生下孩子,二人似乎一切都变了。 “之卿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报复,就冲我来!”老夫人却极力袒护。 盛徵州轻笑,“他不知道吗?” “他对闻舒不是没动心,只不过他的喜欢他的爱,敌不过对权利的渴望,他明明也喜欢闻舒却又认为闻舒配不上他自己,明明知道有人为自己谋划一切,喜欢闻舒却又利用闻舒来掣肘我,事后又让自己看起来无辜,当初游轮那一晚,他真的不清楚闻舒要被你送到我床上么?” 只不过是知道自己会从中得利。 知道闻舒与他捆绑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默许了一切。 盛徵州的话撕碎了一切虚假。 也让盛之卿压制在内心多年的情绪爆发,他平日里的阳光与温和不再,双眸泛红:“怎么?大哥是在嫉妒吗?嫉妒闻舒当初心里有我。” 盛徵州敛眸,按了按打火机。 “事实证明,你不配,所以你也只能叫了她七年的大嫂。” 盛之卿神色一白。 这个事是他这么多年压在心底,想忘却一直忘不掉的事,他不是没想过重新开始,把闻舒抛之脑后,反正她本来也够不上他的出身,他本来也不会跟她有任何以后。 与盛徵州结婚没什么不好的,起码削弱了盛徵州有个强大联姻对象的机会。 可事实证明。 有些事,不是那么理想的。 他就算能伪装的毫无破绽,却每每看到闻舒都会骨头缝都被扎针般。 就算是他奶奶算计。 闻舒仍旧说嫁就嫁。 让他憎过许久。 第453章 误会 “够了!” 盛甫林重重敲打手杖。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初他不在国内,本来以为是闻舒用了手段才与盛徵州扯上关系,让他最引以为傲的孙子毁了人生大事,所以他才给了闻舒下马威,送上了一份离婚协议让她清醒点别妄想更多。 而当时,是他妻子动的手脚。 为了拖垮盛徵州。 为了盛之卿能够上位。 一个亲奶奶,却做出这种丑事! 盛甫林发话,让老夫人瞬间脸色不好看起来,她了解自己这个丈夫,说一不二,最是狠绝。 “家宅不宁,也有你一份功劳。”盛甫林冷冷盯着老夫人,“若没有这些事,如今的盛家,未必会是这种光景!” 盛铖出了事。 多方虎视眈眈,霍家更加不会放过机会来添把火。 却内部也如此糟糕,让他的耐心告罄! “既然管不明白这个家,就退下来,你在澳洲有房产,明日就动身过去养老,家中事务,从今往后你别想再插手!” 老夫人愕然,“盛甫林你什么意思?要……流放我还是软禁我?!” 这两者几乎没差别了。 她已经这么大年纪却让她远走他国,死都要死在他国,无法落叶归根吗! “不然你还想把这个家,搅成什么样?” 盛甫林怒极,声音也极有威压。 已经不容更改。 老夫人腿一软,止不住的发着抖,像是被抽走神经,整个人都失去了主心骨。 这么大年纪被驱逐,不能子女儿孙环绕,要她孤零零一个人在国外呆着? 老夫人捂着胸口张了张嘴之后,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厅内又乱作一团。 盛甫林仿佛苍老了许多,他定定看着始终平静的盛徵州:“如今,是盛家对不住你,盛家已经到了这种境地,徵州,停手吧,我年纪大了,权柄给转交给你了,盛家是你的。” 几乎整个盛家,都在吸食盛徵州的血。 亲生父亲因为嫉妒而要杀了他。 亲奶奶则因为偏心而算计他。 盛徵州如今把亲生父亲送进去,把盛家不动声色搅碎,何尝不是盛家的报应? 若是他当年没有顾念家族颜面而为盛徵州做了主,为他撑腰,为他平掉内心的痛苦。 是否…… 会有不同? 他是爱盛徵州的,可他的方式,似乎错了。 盛徵州缓缓抬眸。 “烂疮存在太久了。”盛徵州嗓音很淡,“有人比我更想要这份权柄,盛家如今四面楚歌,我应该遂了各位的愿。” 他的话,让盛甫林身形一晃。 盛家局势不好。 盛徵州……不想要,不想接手了。 “徵州!”盛甫林望着盛徵州背影,失控地叫了一声。 盛徵州没回头。 盛甫林那双浑浊的眼睛陡然一红。 忍不住喃喃:“……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 这个除夕夜以一地狼藉收场。 盛徵州就着夜色往外走。 他低头看着地面,从来都是孑然一身。 “你早就想好今天了,就等着给所有人捅一刀了,是吗?” 身后。 盛之卿追了过来。 盛徵州缓缓停下长腿,他转身,与盛之卿对上视线。 他唇畔轻勾:“你不是野心勃勃,如今我把这个盛家送给你,怕烫手了?” 盛之卿窜着怒火,他太知道盛家会面临什么暴风雨,处理起来多棘手,盛徵州这是故意往他身上捅刀子。 明知道他争了这么久,明知道他想要什么,却把他想要的盛氏集团搞得一团糟后“施舍”一样丢给他这烂摊子,是羞辱,是轻蔑。 他攥着拳,“大哥,你也是盛家人,让盛家陷入这种境地于你有什么好处?盛家若是被霍家、各种对家借机群起攻之,你能得到什么?只为了那一口气毁灭一切?” 他觉得可笑极了! 世间一切都可以是假的。 只有权势,才是真的。 他为自己图谋有什么错?而盛徵州明明众望所归,明明从小被推上高位,却从不珍惜,甚至不屑一顾,这让他只有费尽心思才能有一争之力的他觉得可笑又痛恨。 “你的不甘和失意,不是闻舒导致的,更不是她欠你的。”盛徵州不回答他的问题,却说了这么一句。 让盛之卿瞬间僵住。 盛徵州眸光透不进光,头顶烟花升空,他脸上却面无表情,“不需要把你的卑劣包装成理智,从一开始动机不纯的就是你,你对她权衡利弊的喜欢,跟你这个人一样,低劣又廉价。” 盛徵州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徒留盛之卿僵立,凛冬的夜晚,让他浑身血液凝固。 内心埋藏多年的不甘、以及自己都不愿承认过的悔意全部泛滥出来。 他在闻舒与权势之间选择了后者。 而如今,就连这份后者,都被盛徵州亲手撕毁,并且施舍给他。 他放弃闻舒后,什么都没得到。 唯独让他没想到的,是盛徵州似乎真的对闻舒……有爱情。 他这个尊贵又眼高于顶的大哥,竟然会爱上他曾经放弃过的女人。 而当年…… “你知道她当年跳湖是为什么吗?” 盛之卿忽然不管不顾叫喊起来。 盛徵州背影顿住。 盛之卿笑起来,大笑道:“她压根不是为了我,那条所谓的玉石吊坠,不是我的,是你的啊,我们盛家每房长子都会被爷爷送这代表着盛家身份的吊坠,她拿着的,一直是你丢掉的那条。” 头顶烟花还在炸。 连绵不绝,震的人耳朵、心脏,都在疼。 夜空绚烂,亮如白昼。 落在眼瞳里,却刺的几乎要看不清一切。 盛徵州没回头。 盛之卿却仍旧在大笑:“当初我确实怨她,凭什么喜欢你,她不喜欢我,我也绝不会为她放弃那么多,只是我没想到,你这样心高气傲的也会爱上她那样的出身,你们被强行捆绑,而你、盛家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为我跳湖,为我寻死觅活,何尝不是我赢了你?” “大哥。” “你也不用讽刺我放弃了她,毕竟如今你跟闻舒也彻底完了,不管你是因为闻舒为我跳湖为我寻死觅活的事认为她喜欢我而有意拉开距离给她空间也好,还是其他原因也罢,你们的婚姻结束了,告诉你真相又如何?你比我,好不到哪。” 第454章 你太高看自己了 这些话,盛之卿说的确实是事实。 盛徵州眉眼里有沉寂的情绪,悄然的翻滚了一瞬,他仍旧背对着盛之卿,却并没有盛之卿想象中的崩溃。 “你想错了。” 他的声音在这寒风刺骨的夜里,更显冷漠。 “并不是你的存在让我与闻舒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你太高看自己了。” 这句话,让盛之卿胸腔重重一起伏,一双眼睛不知是因为不甘还是不愿承认的悔激红。 可盛徵州却已经不屑于与他多说任何。 更没有针对他那句戳心戳肺的“事实”而质问。 盛之卿望着盛徵州离开的方向,干脆坐在庭院的长椅上。 他从来不愿意承认,他是嫉妒盛徵州,本以为当年闻舒对自己是有心的,他默不作声的默许一切,甚至想好了闻舒若是跟他撕破窗户纸那一刻应该怎么做。 他的婚姻只会是门当户对。 只会是能给他助力的妻子。 可他仍旧存了私心,他对闻舒有不一样的感情,他既无法跟闻舒有以后又心怀不承认的期待。 直到。 他从闻舒那里看到了那条吊坠。 盛徵州的东西他认得。 闻舒视若珍宝。 她心里爱的是盛徵州,不是他。 那一刻他确实内心被打破了平衡,一直以来所认知的一切,连带着,内心对闻舒本就喜欢的情绪也成了他难以言表的耻辱,是他自己自作多情,闻舒根本无意于他。 他当然知道自己奶奶为自己做的一切。 那时候他怨闻舒。 为什么偏偏喜欢了盛徵州。 他怨闻舒不喜欢他,又恨盛徵州从不给家族里其他兄弟姐妹们机会。 游轮那次。 他试过阻止。 他潜意识还是不想把闻舒让给盛徵州。 可他听到了盛徵州与奶奶的谈话。 盛徵州说:“我的婚姻我会自己看着办,闻舒?我不喜欢,也没资格进盛家。” 他认为盛徵州是瞧不起闻舒,甚至是厌恶闻舒。 毕竟闻舒出身那么平凡,甚至是糟糕,怎么会让盛徵州这种素来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放在眼里,这样一个被他厌弃的,若是真嫁给他,对盛徵州也是一种折磨。 盛徵州决计不会喜欢闻舒,他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他最终默许了老夫人为他做的一切。 反正。 闻舒最终也会跟盛徵州分道扬镳。 闻舒也会看清盛徵州多冷血无情,明白她为盛徵州放弃了什么失去了什么,他甚至想好了,若闻舒肯服软,他未必不会收留她…… 想到闻舒的那张脸。 盛之卿俯身,眼中明明有眼泪,他却扯着唇,冷冷说:“我从来不后悔。” 后悔的应该是闻舒。 而盛徵州那句他与闻舒离婚压根不是因为他,他不信。 盛徵州一定是放心里了。 一定是把他也当做他人生里唯一的刺过。 他是赢了盛徵州的。 一定是。 - 盛家的具体情况闻舒并不知情。 刚刚过年,都沉寂在过节氛围里。 她带着闻青松和闻箬去了郁家,又一大家子人吃了一顿饭。 当然。 其中没有郁顷程他们。 郁衍为跟她说:“他情况不是很好,关起门来酗酒送了趟医院,刚醒来,就直接订了票出国了,那对母女……他要亲自处置,我知道他是什么人,不会再给她们什么活路了。” 闻舒只沉默。 不过是自作自受,有些人的悔恨与颓废悲惨,并不是粉饰自己过错的理由。 就算郁顷程再痛苦,再痛恨。 那也是他自己亲手酿的苦果。 只不过这个毒刀,飞了二十年。 “盛家的事……你知道吗?”郁衍为给闻舒剥着松子,把松子肉放在闻舒手边的小碟子里,无意识伺候着,一边问。 闻舒转头看他一眼:“如果是看个热闹,你可以说说。” 郁衍为都咋舌,“舒舒,你能这么拿的起放的下,我挺高兴的。” 说着。 他压低声音:“盛徵州他爸被调查了,内部消息问题非常大,恐怕要牵连盛家总部不少高层,这是在动摇盛家根基,盛铖毕竟是除了盛老董事长和盛徵州外权势最盛的,现在被连根拔起,对盛家是重伤状态。” “这个事盛家是想要压,可霍家那边哪里会同意,两家本就结怨了,这时候,只会落井下石,添柴加火要烧个够,最近会出不少瞠目结舌的大事。” 这么大的两个家族正面冲突。 几乎是风声鹤唳的状态。 毕竟仇恨在无声无息之间已经拉的够深了。 “盛铖?”闻舒其实挺不喜欢这个前公公的,虽然接触不算特别多,可那些年里她看过、听过不少事。 盛徵州母亲尸骨未寒时,娶了盛徵州小姨。 能是什么好人。 加上。 这个前公公,与盛徵州在商业计划里,是对立面,二人没少明争暗斗。 “似乎,他倒台,跟盛徵州甩不开关系。”郁衍为神色复杂。 其实这个事已经传遍了。 盛徵州不认血亲,手刃生父。 现在圈内全部都在传,盛徵州冷血无情,跟个索命的阎王罗刹一样,自己亲生父亲都那么残忍地亲手踢出局,送进局子。 褒贬不一。 骂声居多。 “他若在乎,这些骂声也传不出来。”闻舒放下松子,内心却百转千回。 就算是盛徵州做的,盛徵州能这么狠绝,未必没有原因。 “你倒是了解他。”郁衍为说。 闻舒瞥他,也不接茬,直接起身:“霍漪要约我出去逛逛,令仪的话……” “我来带,你放心。”郁衍为瞬间打断她,抢活儿。 热络得很。 闻舒现在心情放松,郁家没有隐性危险,周围都是疼爱令仪的人,她没什么不放心的。 闻舒准备出门。 外面管家抱着一份文件快件而来。 看到她之后立马笑着拦住:“小姐,这里有你的快递,你拆开看看?” “我的?” 闻舒疑惑了一下,接过来看了看。 寄出的地址,是盛创大楼。 是盛徵州给她寄过来的东西。 闻舒指腹摩挲了一下,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她一边走,一边拆开。 第455章 收回感情 直到文件袋里的红色证书掉出来。 闻舒看着那醒目清晰的三个字。 离婚证。 在此时此刻,这本证件,以这样的方式送到了她的手里。 闻舒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离婚证好一会儿,她没打开看里面,好奇心也不重,把证件随手塞进包中,并无波澜地继续上了车。 没什么不好的。 这本证件到手,证明她与盛徵州关系的尘埃落定。 离过婚,免不了办理一些事务时候需要用到离婚证,就算盛徵州不送来,她也会问要的。 与霍漪约定的地点,是在一家餐厅。 是法餐厅。 闻舒到的时候,今天还算是热闹。 过节气氛依旧。 霍漪已经定了座,看到闻舒立马招招手。 闻舒走过去坐下,偏头看了看四周,“旁边连接的那栋楼是?” 霍漪瞥一眼,“哦,那个啊,我忘记跟你说了,之前不是有一块地皮招标,动静很大,中间出了岔子,今天要公布中标方了,估计结束后会有大部队过来用餐。” 闻舒问:“东城那块?” “对。” 闻舒心中明悟。 就是霍家明面放弃暗中又递标书的那块。 不出意外,赢家会是霍家。 “你怎么大过年就跑出来了,你爸妈不怪你?”闻舒转移了话题。 霍漪笑着摇头,倒是有几分自嘲:“他们恨不得把我赶走眼不见心不烦了,你跟我哥婚礼的事,我他们还在记恨。” 她不后悔。 霍家利益为重,却不应该拿闻舒的女儿去换。 加上,霍家本来也不待见她,父母更是重男轻女,对她本就刻薄,她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 “是我让你受牵连了。”闻舒抿唇,握住了霍漪的手,心头沉甸甸的不是滋味。 “打住昂!我俩可不兴这一套。”霍漪搓搓手臂,嬉皮笑脸翻篇。 闻舒知道霍漪性格,便不再多说,大方地指了指菜单:“随便点,我请。” 霍漪眼睛一亮:“那我可得好好宰你一顿,我现在还是电视台挣那点工资,哪里比得上你这个超级大富婆,盛徵州给你的钱十辈子都花不完!” 闻舒眼眸微动。 垂眼看着菜单。 她想到了盛徵州要去欧洲的事。 大概率就是这两天动身了。 “闻舒?” 一道声音打破了闻舒的思绪。 她一抬头,就看到段智贤踩着高跟鞋走路带风的走了过来,直接坐在了闻舒旁边,“这么巧。” 霍漪一看段智贤一点不客气的样子,还跟闻舒挨那么近,她嘟囔:“你没回香江?” 段智贤环胸:“我在这边工作没处理完,只有段凌熠先回去了,怎么,怪我没让你俩多约会?” “我们又不差这几天。”霍漪耸肩。 段智贤眯了眯眼:“也是,我听段凌熠说,你们打算先领证不办婚礼?” 一听这话,闻舒看过去:“领证?” 霍漪立马说:“我今天就是要跟你说这件事的,打算下周就去领证,不是我不告诉你,实在是她比我嘴快。” “为什么不办婚礼?” 段智贤招招手,直接吩咐加菜加酒,“还能因为什么,段凌熠他父母对霍漪不算太满意,总有一些说法,段凌熠是铁了心要娶,生米煮熟饭,父母除了妥协还能怎么办。” 段凌熠是虽然是旁支,但段凌熠手腕不错,年纪轻轻就在总部立稳了脚,很受重视,将来大有可为。 而霍漪在霍家不受宠也渐渐不是秘密。 霍漪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在霍家公司有一官半职,依旧捣鼓她的娱乐事业,渐渐的段父段母有了一些微词。 “你说话可真不拐弯。”霍漪不满。 段智贤环胸嗤笑:“事实就是事实。” 霍漪不跟她多说,一屁股坐闻舒另一边:“日子是我们过,婚礼不重要,况且,我爸妈对我不重视,铺张浪费没意义。” 闻舒拍拍她:“你们两个感情好,其他的都只是锦上添花。” 幸好,霍漪是幸福的。 段凌熠与她恋爱长跑六年,两个人一直如胶似漆,感情从未有过任何冷淡期,闻舒认为,真正的相爱才是这样,长长久久。 霍漪眯着眼笑着点头。 继而又防备地看一眼段智贤:“你怎么跟舒舒关系这么好了?” 还跑过来一起吃饭。 不应该是情敌吗? 段智贤瞥她:“我跟盛徵州又没怎么样,他没眼光跟我没订成婚,我还需要迁怒闻舒?又不耽误我交朋友。” 她算是看明白了。 盛徵州那种男人,她耗着无用。 没有守得花开见月明的好事。 况且。 她段大小姐才不会那么放下身段。 霍漪听明白了。 段智贤这是挺喜欢闻舒的,虽然态度仍旧高傲,可对闻舒是愿意亲近的,这让她觉得嫡长闺的军心有些不稳。 她皮笑肉不笑:“你真爱交朋友。” “还好,能被我化为深交的朋友不多。” “……”霍漪有了危机感。 正好。 段智贤手机响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罗伯特那个老头子打来的。 她起身:“我去接个电话。” 段智贤一走,霍漪就勾住闻舒手臂拉她起来:“闻舒,我发现你这吊儿郎当的也挺招人,我跟她每次见面都互呛,这顿饭吃不得劲,走走走,我们背着她换一家餐厅。” 闻舒一口气还没吞下去,被拉着往外走:“诶诶诶,你着什么急。” 只不过。 她们才到走廊拐角。 就迎面撞上来人。 闻舒一抬头,对上了盛徵州沉静无波的瞳眸。 她下意识摸了摸装着离婚证的包。 他人没到,让快递送来。 另一边。 段智贤走到外面,才接起来罗伯特的电话。 “新年快乐宝贝。”罗伯特与段家世交,对段智贤更是当亲闺女宠爱。 段智贤挑眉:“你那边时差,老头,你熬夜给我打这通电话,身体扛得住吗?” “我早一点打,你还在睡懒觉,晚一点打你又要睡了,指望你联系我?”罗伯特气愤。 段智贤摸摸鼻子。 她确实美容觉会睡到日上三竿的。 “行吧,你对我最好了。”她眯着眼笑。 罗伯特这才说:“我也跟你父母通话了,听说你对Eliot一见钟情,还被无情拒绝了?我怕你伤心,来安慰你。” 段智贤气恼红了脸:“我才不是被他拒绝,是他不识好歹!” 罗伯特叹息:“听我说,你尽快收回自己的感情,你跟Eliot确实没可能,如果我提前知道你爸妈给你订的联姻人选是他,我一定会劝阻。” “为什么?”段智贤一愣。 第456章 救闻舒的究竟是谁 闻舒到拐角处与来人撞上,这边地处狭窄,甚至避无可避。 她一抬头,看到盛徵州也正好看了过来,他身边围绕着不少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应该是从招标会那边结束后过来的。 一进一出,都需要擦肩而过。 闻舒脚步顿了顿。 她觉得盛徵州应该是不想与她有什么来往,否则离婚证也不会托人来送,以至于她现在也没有任何迟疑,挪开视线就拉着霍漪想快步越过他们。 盛徵州看着她。 没有要出声的意思。 闻舒才刚刚走到他身侧,就见另一拨人也往这边而来,把前面的路挡了个差不离。 为首的女人,是巩序。 许久未见,巩序今天的表情算不得好看。 甚至是阴沉。 她也注意到了闻舒和霍漪。 本来双方如今情分不再,应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可她却停下,定定的看着闻舒。 “见面,连招呼也不愿意打了吗?” 巩序直接与闻舒对话,让闻舒不得不停下来。 她握着霍漪的手,心平气和看过去:“如果您不觉得别扭,我没什么意见。” 闻舒的态度算得上不卑不亢,可在巩序眼里却变了意味。 当初她与闻舒也算是关系融洽。 可如今…… 巩序深吸一口气,瞥一眼闻舒斜后方的盛徵州,眼中不明原由地升腾起来怒火,语气仍旧稳着:“难怪你会跟霍家敢闹到这种境地,婚礼现场打霍家的脸,原来是……” “盛总又给了你一些甜头,所以你可以立马把霍家对你的恩惠抛之脑后,你这是想要跟盛总再旧情复燃了?” 这话,明明是笑着说的,却字字带刀。 可谓是冷嘲热讽到了极点。 闻舒觉得巩序似乎今天很火大,她感觉巩序这是拿她撒气泄火了。 说话都已经开始不再像是曾经那么虚与委蛇。 可巩序当众这么说。 就是想要把霍家的错,转嫁到她忘恩负义上。 霍漪也明白自己这个婶母手段,咬着牙想要帮闻舒说话,却被闻舒捏着手腕往后拉。 “巩总,事已了结,我本来不打算计较的,你若这么说,那我没必要留三分。” 闻舒唇畔轻扯:“以你的心思,你会没猜到我跟霍厌是互相利用吗,更何况,霍家从未替我真金白银养过一天的孩子,令仪从小就是由我老师钟鹤堂和师母带大,只不过是挂了霍家一个户口,这个户口都是霍厌对我有利可图才帮我挂的,公平交易,您倒是三言两语像是欠了霍家天大的人情债,功劳全算在你们霍家头上,不愧是商人,惯会避重就轻?” 这些话以前念着很多人情世故,她没讲。 却纵容了别人尝到甜头的接二连三的冒犯! 周围人面色怪异起来。 他们倒是不知道霍家竟然没有带过孩子一天。 巩序脸微沉:“帮了你不也是事实?况且,你对你是郁家千金的身份藏着掖着不跟霍家说,你跟霍厌本就有婚书,霍厌和霍家从未嫌弃过你二嫁,你婚礼临时反悔,本就是背信弃义。” “难道不是霍家不做人在先?难道舒舒咬牙受着才是对?”霍漪顾不得那些了,哪怕巩序是她婶母,哪怕巩序在霍家话语权重,她也要争这一口气。 闻舒都被巩序的话气笑了。 “霍家都要恬不知耻卖我的孩子了,我还得乖乖受着,就因为霍家施舍了落户一事,我与令仪就得当牛做马任凭调遣,不能有一丝一毫怨言,否则就是我们白眼狼,巩总,你真是一手好算盘。” “难道你不应该接受霍家责问吗?”巩序道。 闻舒冷了脸,不再留余地:“我不知道巩总今天哪里受气,但不是跟我发疯的理由,你口口声声反反复复把我欠霍厌的欠霍家的挂嘴边,只要你们要对我有所图就立马拿霍厌跳崖救我来压我,我因这个事已经退让过数次,人心不足蛇吞象,巩总,做生意不是当强盗,讲究一个脸面,你现在还有吗?” 她的话实在是尖锐。 甚至一点余地没留。 不止巩序,周围的人都惊愕,闻舒竟然敢这么骂巩序。 而盛徵州,却在捕捉到一些关键信息后缓缓抬眸,冷淡地看向面色不好看的巩序。 巩序知道闻舒其实性子挺张牙舞爪的一个人,可没想到她竟然真要撕破脸,当众这么跟她一个长辈说话。 闻舒看着巩序变幻的神色,一字一句,“我顾念了霍厌对我的帮助,所以你们霍家要当个人贩子似的卖掉我女儿的事,我才没有继续追究,否则,你认为那件事能就那么息事宁人?别忘了,令仪是姓郁,容不得你霍家随意欺辱!” 但凡不是她承了那份情,光是霍家卖令仪这件事,已经人神共愤,郁家都能想方设法秋后算账,让霍家也好不到哪儿去,而非翻篇这么简单。 霍家显然已经理所当然认为,她不该计较。 占尽便宜,还嫌她仍旧欠他们霍家。 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巩序脸色大变。 闻舒的话实在是太过于尖锐难听。 而这种实打实的实话,让四周的目光变了意味。 而让她更介怀的,是盛徵州投来的视线。 巩序抿唇:“小舒,我们没必要闹成这样的。” 闻舒想笑。 触及她的利益,触及她的脸面,揭穿了事实,就又要谈情分了。 可她还未说话。 身后就传来了极冷淡的声音:“巩总,我倒是不知道,你为达目的,竟然会冒领功劳,挟我的恩图你的利。” 盛徵州猝不及防的开口。 闻舒一怔,下一瞬,他已经走到了她的身侧,男人身高有压迫感,浓眉低压,衬得那双黑眸更为深不可测。 他下颌线冷冽,盯着巩序:“跳崖救闻舒的,什么时候成了霍厌?” 巩序神色愈发难看起来。 闻舒猛的仰头看他。 “不是霍厌?” 这个事,让她一直心怀感激,也在后来一再退让,因为巩序总会在合适的时机跟她提一嘴。 可现在这个情形,巩序难看又闪躲的目光,证实了盛徵州的话。 第457章 正面冲突 盛徵州微垂眼睫,对上闻舒轻轻颤动的瞳仁,他没说话,没解释,而是再度看向巩序。 目光扫过了四周。 这么多人见证。 他嗓音冷戾:“巩总,闻舒当初出事险些坠崖,是我救得人,是我抱她去医院做治疗,更是你在医院亲眼目睹我处理手臂伤势,你心知肚明救她的是谁,却抢了这份恩,屡次绑架闻舒为你所用被你吸血,这就是霍家主母的行事作风?” 男人话音那么平静,却字字珠玑。 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确保所有人知道了这个事实,知道了闻舒压根不欠霍家一分一毫,是霍家贪心有余,欺瞒在先。 巩序确实没想到闻舒今天与她撕破脸,会当众提救命的这件事,还好巧不巧被盛徵州听了个全乎。 当初她确实是亲眼看着盛徵州惨白着脸拖着伤却稳稳抱着闻舒送医。 那时候她早就看出来了。 盛徵州与闻舒之间的问题太大了,二人因为伤痕累累的婚姻而对对方始终不愿意再开诚布公,她赌了一把。 反正商人在做生意上也是如此。 胆大的总归是高风险高回报。 事实确实如此。 她把盛徵州从这件事里剔除,闻舒与盛徵州关系并不会缓和,一个不会邀功,一个不会认为对方会为自己做到那种地步,既然如此,为何她不能利用这一点,拿捏闻舒? 而现在。 盛徵州当众要卸了这层关系。 要让闻舒从外界所认为的“不仁不义”中择出来。 反而让她彻底成了那个恶人。 巩序脸色更难看了。 今天本就出了大事,霍家势在必得的地皮,竟然也没落到手里,被他人给抢了。 霍家十分重视这块地皮,毕竟肉眼可算的利益摆在眼前,一旦落成之后往后收益数以百亿千亿计。 她如何能不动火? 恰好又遇到了闻舒。 她才没忍住,想要找她算个账也能出出气。 万万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是你啊。”闻舒静静看着盛徵州许久,声音从喉咙漫出来,有些说不清的沙哑。 她看着盛徵州一条手臂。 难怪之前他有一段时间手臂是伤着的。 当初她被绑架被丢到了荒山野岭,悬崖峭壁危险重重。 稍有不慎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不是霍厌。 是盛徵州。 是他险些丢了一条命,把她捞了回来。 这样大的事,他只字不提。 她很轻的声音。 却像是一颗巨石,锤砸在心口,让盛徵州眸光震颤了下,他喉结动了动,缓缓低头。 却对上闻舒带着几分笑的眉眼。 她笑着,却也并不是笑。 他几乎不用猜都知道闻舒在想什么,在嘲讽什么。 “你其实不用瞒着我的,救命之恩,我会报答你,你压根不用担心我会因为你救了我的命,而又再次对你动心继而缠着你不放。” 这是唯一的理由。 盛徵州明明知道,却只字不发的理由。 他不愿意告诉她是他豁出命救下她,无非就是怕她会再次动摇,怕她会自作多情的认为他心里其实是有她的,怕她不自量力的以为他们还有可能性。 盛徵州不说的原因。 除了这些,没有其他。 他就这么怕她会缠上他。 闻舒说不清那种滋味,像是被硫酸灼了肺腑,她笑起来,仰头对上他几乎微不可察震颤的眼眸:“你不用担心的,我会报答你,这一条命我也会还你人情,绝不会是你害怕的纠缠。” 说完。 闻舒转身拉着愣神的霍漪就走。 盛徵州都恨不得跟她撇清一切了,她自然也要学会分寸,就算知道了真相,也要“一码归一码”,才算是全了他的意。 闻舒走的果决。 盛徵州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 她的手臂擦着他指尖而过。 他没握住。 也没有真的去握。 只是本能的,想去握住。 盛徵州没有去追,他太清楚了,闻舒心里不好受,因为他的种种行为都在推开她,她不会真的热脸贴冷屁股。 局面陷入了众人完全一无所知的境地。 巩序没好到哪儿。 今天当众丢的人可不少。 霍厌赶过来的时候,没有与闻舒碰上,却看到了还未离开的盛徵州与巩序。 地皮的事他知道了。 这才过来确认一下情况。 霍家门路不少,光是官场上的人脉就很有份量,大家大族没有自己的底牌是不可能的,可纵然是这种情况,这份原本是霍家信手拈来的中标,都出了错。 在看到盛徵州那一刻。 他眸子幽深,步伐缓下来,“是你吗?” 霍厌问的直白。 “最后拿到地皮的人,跟你有关联吗。” 巩序也立马看过来,“盛总,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动声色的玩儿我?” 盛徵州蜷了蜷手指,眼中情绪散的干干净净后掀眸看去。 “做生意的成败得失,都是自己走出来的,霍家失之交臂,就该认。” “果然是你。” 霍厌深沉的眉眼泛出冷意:“盛家如今腹背受敌,盛总不考虑去解决自家麻烦,反倒是想给霍家找一些不痛快,就算因为令仪的事闹了些不愉快,霍家在盛家如今的事里就算做些什么,也是盛家违背承诺在先,你总这样针对霍家,有意义吗?” 盛家出了事,盛铖倒台不再是秘密。 盛家如今面临的水火中,霍家确实出了一份力。 紧接着,霍家地皮就失利。 盛徵州不愧是盛徵州,都这种情况下,还能让霍家吃瘪。 然而。 盛徵州却冷淡地扯唇:“你们对盛家捅刀子,我不在乎,随你们的便,至于地皮的事……” 他黑眸冷冽:“霍厌,霍家总是拿恩情裹挟闻舒,你对她的那份心思,也已经不再纯粹,你计较她去留,计较她心里有没有你,从而忘记了,你妈做错了什么,你们欠闻舒什么,不是吗?” 一句话。 让霍厌瞳眸骤冷。 “你知道什么?” “巩总,二十多年前与洛乔也是旧相识,对吗?” 盛徵州的话,让巩序脸色骤变,猛抬起头。 同样也让霍厌手攥紧,深沉的双目骤然一切明朗,“难怪……你查到了,所以要让霍家不痛快。” 第458章 他推开了她 巩序骤然上前,一张冷艳又精明的脸此时此刻却沉到底,被刻意遗忘的旧事不受控制翻出,在大脑里肆虐。 让她情绪一度尖锐,“盛徵州,你想干什么?” 盛徵州看着巩序,他极淡地轻笑了下:“巩总原来也没忘,那大概内心也是有几分愧疚的。” 巩序唇色一下子白了。 盛徵州知道……他大概率查到了。 “盛徵州!”霍厌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几乎要捏断盛徵州的手骨一样,呼吸又沉又冷:“你跟闻舒说了?” 看着霍厌这样一个克己复礼的男人失控。 盛徵州眼尾笑意更重。 却不见一点温度。 他扬手卸了霍厌的力,“巩总与闻舒妈妈洛乔,当初可谓是商场上的双生花一般,亦师亦友,洛乔死的那一天,是跟巩总有一场项目上的竞争不是吗?” 巩序呼吸乱了。 盛徵州敛眸,“甚至,她坠胡时候,你也在现场。” “我没有害她!”巩序被积压内心多年的事冲破了理智,她红着眼瞪着盛徵州:“你想说我害死了她是吗?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清楚!” “我从没说你害死了她,巩总,你激动什么?”盛徵州转过身,尾音泛着寒,“是你自己内心良心难安,认为自己害了她,却又害怕承认罢了。” “你……”巩序瞪大眼。 “够了!”霍厌一把攥住盛徵州领带,“盛徵州,你若想要拿这件事做文章,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盛徵州淡淡看他。 “你怕什么?” “是因为怕我说出实情?巩总当初其实是忌惮洛乔的,更是嫉妒和欣赏她的,她在这方面更得心应手,而你,需要费尽心机才能跟洛乔有来有回,当初那个项目,洛乔坠胡没赶上才让巩总顺利拿下,更是让你在霍家有一席之地,获得了掌家权和公司一炮成名的地位。” “若是她没出事,巩总,还能赢得过她吗?” 盛徵州的话,字字句句都像是刀子。 让巩序脸越来越白。 “所以,她失控坠胡,你亲眼目睹,但你为了你的项目和可图的利益,选择放弃施救,打着时间差去通过洛乔没到场而拿下了合作。” “住嘴!” 巩序崩溃了。 这件事她在心中压了太多年。 当初她对洛乔是羡慕的,洛乔优秀,温和却强大,可她们是对立面,哪怕是互相欣赏,可利益冲突。 当初她确实在现场。 洛乔坠胡那一瞬间,她打了报警电话的。 可…… 最后她放弃了。 洛乔若及时被救,她就会输得彻底。 她选择了先去抢,先去拿下项目,想着只要洛乔再坚持二十分钟,就二十分钟就好。 可她没想到。 洛乔没坚持到。 明明洛乔会游泳的,她明明那么厉害,竟然会直接死在那里……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要想她死……” 她不是故意的! 巩序身子几乎站不稳,她是喜欢洛乔的,哪怕她忌惮洛乔,可是洛乔的优秀是让她信服的,她只不过是想要在霍家拿到属于自己的地位。 洛乔怎么会那么就死在那天? 她当时只是以为洛乔会自己爬出来的…… “她被害,被注射让神智失控的药,压根出不来。”盛徵州声音是冷的,比寒冬更冷戾。 “巩总,你不需要逃避现实把自己包装的多无辜,你能走到如今,亦是踩着她的命,还凭什么对她的女儿,百般刁难?” 巩序浑身重重一颤。 洛乔竟然是被害的…… 她以前是不知道闻舒是洛乔女儿,而最近知道了闻舒身份,她其实没睡过好觉,因为曾经逃避而刻意遗忘的事再也压不住。 今天若不是地皮失之交臂太过生气,她未必会正面跟闻舒对上。 盛徵州没再多看巩序。 而是看向霍厌。 “你心知肚明你母亲做了什么,我想你当初,你大概是跟她在一起的,哪怕你年幼,也是见证者,所以你从小知道这个事,我猜,你知道闻舒是郁家女儿后,就开始失控了,因为你既愧疚,又不愿放手,更知道……你跟闻舒没可能,却依旧强求了。” 霍厌高大的脊背一僵。 整个人像是掏了一块。 盛徵州没再管他们。 话已至此。 从今往后,巩序不会再有脸面对闻舒,更别提刁难。 走出餐厅。 他上了车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其实巩序的这个事,他没少费功夫。 从怀疑洛乔死因开始,他就从头到尾的查,自然查得到洛乔出事当天是有重要工作,顺着查下去,就算巩序有意抹掉当年自己存在的痕迹,也总有漏网之处。 其实他所说的话,都是猜测。 只能顺着轨迹猜,时间太久,哪里能有什么确凿的定论。 只不过,正好对上了,巩序内心有愧,哪怕表面看着冷艳不近人情,她心也是虚的,只要提当年的事,她自己会崩溃。 “盛总,票已经订好了,明天早上九点飞。”秦桦透过后视镜,看向后面始终闭着眼的盛徵州。 “嗯。” “那……”秦桦犹豫了下,“还要再见见闻小姐吗?” 盛徵州睁开眼,偏头看窗外,又下雪了,这是他们第八个年头了。 “不用了。” - 段智贤接完电话后回来,已经桌上无人了。 她猜都猜得到是霍漪防她跟防贼似的带着闻舒跑路了。 可眼下她真的找闻舒有急事。 打电话过去都没打通。 段智贤只能一掉头,去找段凌熠。 - 另一边。 霍漪其实看出闻舒心情很低落了。 她目睹全程,当然明白闻舒内心想什么,一个男人为了推开她,不择手段,这是厌恶到什么地步? 任何女人面对这种情况,都会自我怀疑。 更何况是自己爱过的男人。 “会不会你俩还有话没说开?”霍漪跟着闻舒,心里跟火烹似的,她不想闻舒难过。 “他不说我何必问。”闻舒眨眨眼。 “可……” “你不是说婚房在选?我先陪你去选吧。”闻舒不愿意再提盛徵州的事,转移了话题。 霍漪张张嘴。 最终只能点点头。 段凌熠对霍漪千依百顺,知道霍漪不愿意放弃京市打拼的事业,哪怕他大本营在香江,也直接把婚房定京市,让霍漪全权做主。 他们是真正的恋爱长跑。 感情一直稳定又幸福。 如今看着霍漪能够幸福的有个家庭,她真的很为她高兴。 抵达其中一处别墅区。 这是霍漪已经筛选过的,目前在三套之间纠结。 闻舒陪着分析了各自的优劣。 打算吃点东西的时候,霍漪的手机响了。 第459章 去劝劝他 是段凌熠打来的。 霍漪眯眼一笑,接起来:“怎么了?想我了?” 段凌熠听她这俏皮话,也习惯了,“想,顺便找你有其他事。” “什么事?” “段智贤有事找你,哦不,找闻舒,她打不通闻舒的手机,你们在一起?” 霍漪回头看了一眼闻舒。 “在一块,段智贤能有什么急事,我还特意拉着舒舒跑路,她都要追着杀。” 虽然跟段凌熠是订婚关系,可她与段智贤一见面就属性相冲,俩人一个傲慢一个见不得这种无差别傲慢,总要呛几句。 “她挺急的,应该是有重要的事,乖,先送闻舒联系她看看?” 段凌熠耐着性子哄。 霍漪这才不情不愿哦了声:“行吧。” 段凌熠轻笑:“我姐她就是说话不中听,人不坏的,你如果觉得不舒服当面说就好,别憋心里,不然我舍不得。” 霍漪也不会让段凌熠难做。 段凌熠在段家是旁支,纵然依旧身份尊贵,却也比不得段智贤这种大小姐,以前她怕段凌熠夹在中间,纵然跟段智贤有一些摩擦也基本上不发作的。 “你都这么说了,我就给你个面子。”霍漪哼了声。 “我们之之最善解人意,晚点一起吃饭。” “好。” 结束电话。 霍漪一回头。 就对上了闻舒揶揄的目光。 她瞬间老脸一红:“什么眼神。” 闻舒啧啧两声,打趣道:“你跟他都这么多年了,还跟热恋期一样,蜜里调油,眉飞色舞带着笑,说话声音都娇得很。” 她当然知道,一个女人能够有想种状态,无非是因为一直被宠着惯着,在幸福的蜜罐里泡着。 霍漪轻咳一声:“我俩习惯了这样。” “不说我,凌熠说段智贤有急事找你,电话里说不清楚,要跟你见一面。” “找我?” 闻舒奇怪了一下。 拿出静音的手机看了一眼。 果然有段智贤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 【段智贤】:急事,在哪儿,我去找你。 这个大小姐平日里一直悠哉悠哉,说话做事从不在乎任何人心情,一直挺随心所欲,能让段智贤这么急切,闻舒内心没来由震了震。 她直接把自己公寓地址发了过去。 抬头与霍漪说:“去我家吧,顺便在家吃饭。” 霍漪没意见。 这边别墅区正好离闻舒公寓很近。 开车也就十分多钟。 段智贤没再回复。 闻舒就与霍漪先回家,她买了一些菜,让霍漪来下厨,霍漪虽然平时看起来不着四六,实际上做饭非常有天赋,以前她读书时候需要参加各种比赛,忙的头不着枕,差点吃饭都没时间,是霍漪看不下去,天天做了送过来,必要时候她忙着做病理研究,霍漪端着碗追着她喂。 霍漪一进门就撸袖子上手。 闻舒对做饭没什么天分,干脆戴上围裙打下手,洗菜摘菜。 没多久。 门被急切敲响。 闻舒抓着刚洗好的瓷盘就急急忙忙去开门。 门口。 段智贤踩着高跟鞋,扶着墙喘了一下,“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闻舒看她累的够呛,也没在意段智贤这大小姐脾气的质问,“静音了,怎么这么急,进来说吧。” 段智贤确实有些狼狈。 她烦都烦死了,京市下雪,气温比香江低的多,她习惯性爱美穿的少,冻得都维持不住人形了,更何况脾气。 段智贤一把攥住闻舒的手腕:“你知不知道盛徵州的事?” 闻舒今天听到他名字就忍不住想皱眉。 毕竟才发生了一些情况。 她欠了盛徵州人情,她的命他捞回来的,这点她不会赖账,可盛徵州只字不提救她的事,导致如今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还,主动还又会让他担心她对他有想法,毕竟他很排斥她,生怕她赖上。 “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闻舒唇瓣抿了抿,眉眼很淡。 段智贤一看闻舒这个状态,明摆着是二人之间有什么矛盾。 可她顾不得了:“你真不知道?” “知道什么?” “盛徵州,他生病了。” 一句话。 让里面的霍漪也拿着锅铲走过来:“生病就去治,又不只有舒舒一个医生,刚刚还要跟舒舒划分界限撇清关系生怕舒舒自作多情,这会儿又让你来博什么同情。” 身为女人,她自然也想得到盛徵州的隐瞒对于闻舒来说会是什么想法。 那么退避三舍避而不谈,闻舒又不是非他不可。 大可不必! 闻舒没说话。 段智贤明白她们想岔了,踩着高跟鞋跺了下:“不是普通的生病,我刚跟我叔叔打完电话,他就是盛徵州的主治医生,叫罗伯特,他说盛徵州情况……很不好。” 罗伯特的名字让闻舒眸心颤了下。 学医之人,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名字。 况且她见过罗伯特,介绍是盛徵州的朋友。 可能让罗伯特这种专攻肿瘤的世界级做主治…… “……什么病?”她无意识攥紧瓷盘, 段智贤目光复杂起来:“罗伯特说,不太好,在脑部。” 啪- 瓷盘终究落地。 闻舒眼前放空了一瞬。 罗伯特都说不太好,那么情况几乎是可以预想。 这件事打破了闻舒内心所有平衡,她从未想过还会有这种糟糕的情况,从头到尾,盛徵州一直以一个强大的面孔示人,从未展露过一丝一毫的脆弱。 怎么会这样…… 闻舒呼吸狠狠一沉:“你找我,有什么用。” 罗伯特都是他的医生了,想来有办法处理。 段智贤看得出闻舒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了,她跟罗伯特通话时候,罗伯特只劝她,不要放任自己的感情,盛徵州这样的男人没多少温情,他的情绪和柔软极其有限,没什么人能够分走。 原话却说:“Eliot身体已经到了崩坏的临界点,你真对他情根深种吃苦的只有你自己。” 盛徵州,很严重。 段智贤深吸一口气,“闻舒,罗伯特说他一而再推迟治疗,已经是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了,罗伯特希望能够劝他赶紧去欧洲,接受治疗,我觉得,只有你管用。” 第460章 盛徵州不见了 盛徵州不愿意去医院。 罗伯特已经为这个事烦心很久了。 而她唯一能想到能解决这个事的人,只有闻舒。 闻舒若去劝劝,或许管用。 闻舒垂眸,看着地上碎了的瓷盘。 睫毛动了动。 “闻舒?”段智贤是真有些担心。 不管盛徵州接不接受她,那也是一条人命。 她不否认是担心和惋惜。 她不希望盛徵州那样的男人就这么送了命。 霍漪都张张嘴,此刻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看向闻舒。 闻舒好久才抬起头,她脸上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我联系他看看。” 她麻木地去拿手机。 大脑里又乱却又条理清晰。 她没看到盛徵州的病历,暂且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可能让罗伯特这么急,绝非……儿戏。 她不是是非不分恩怨不明的人。 就算盛徵州不告诉她救命真相,他救她也是事实。 他没有不管她。 那她,自然也不能不管他。 事实证明。 闻舒的电话并未打通。 她没抬头。 一言不发地继续打。 仍旧不通。 就这么连续五次都打不通之后,闻舒那本就一直忍着的情绪一点点外泄出来,她脸蛋冷冰冰的,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是其他的什么。 “我去找他。” “舒舒,我陪你。”霍漪急忙摘了围裙。 闻舒头也没回:“不用。” 段智贤拦住了霍漪:“外人掺和不了,他生病而且还挺严重,却也瞒着所有人,瞒着闻舒,闻舒不可能一点不生气,需要他们去面对面解决。” 霍漪只能咬牙停下。 她看向段智贤:“你为什么认为舒舒去就管用。” 段智贤像是看智障一样看她:“这是我的直觉,不是你的。” - 闻舒开着车,直奔盛创。 她一路上都面无表情,无伤无悲。 下了车,直奔大厅。 前台看到闻舒,有一个人正要拦,另一个资历老一些并且见过闻舒的立马拦住她:“拦什么,不看看是谁。” 其中一人不解:“谁?” “老板夫人。” 闻舒没管这边,她直接上了楼。 恰好迎面遇上了秦桦。 秦桦看到闻舒这面无表情的样子,没来由心头狠狠一跳,下意识脱口而出:“盛总在忙。” “他在哪。” 秦桦指了个方向。 他原本是想说在开会。 但没来得及说,闻舒已经朝着那边走过去,没看是什么门,就直接推开。 里面巨大的环形会议桌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闻舒这才发现这是大会议室。 而最醒目的位置。 盛徵州双腿交叠而坐。 他侧目。 随后站了起来。 闻舒抿着唇,盯着他:“我有事找你。” 她这句其实语气并没有很好,又冷又厉,半点面对盛徵州这种身份的委婉和缓和都没有。 让会议室众高层目露震惊。 这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在命令谁? 盛徵州望着她数秒钟。 与闻舒做夫妻这么多年,她其实并不是什么心硬的,脾气也很少会有这么外泄的时候,大多都是她耐着性子。 现如今…… “去我办公室说,行不行?”他抬步走了过来。 盛徵州这个态度,让在场一众人精几乎瞬间面面相觑交换了目光。 闻舒盯着他的脸。 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盛徵州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今天先这样。” 他追了过去。 盛徵州一走,偌大会议室骤然窃窃私语起来。 今天也算是开了眼。 盛徵州在公司素来不喜言笑,工作一丝不苟到从不留情面,今天倒是让他们看了回热闹。 一到办公室。 盛徵州关上门,看着闻舒,“什么事。” “你得了什么病。” 闻舒直切主题,她转过身,盯着他一字一句:“去治病。” 盛徵州看着她须臾,眸色微闪后,走过来坐下,“谁跟你说的。” “这是重点吗?”闻舒望着他,强忍着情绪,“罗伯特说你不愿意配合,你当身体是儿戏吗?” 他始终看着她:“段智贤找的你?” 闻舒和罗伯特没交情,他猜,只有可能是段智贤这边得到了风声。 “盛徵州,我在跟你说治病。” “嗯。” 他注视着她:“我没什么大问题。” “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闻舒所有的忍耐在此时此刻彻底崩盘,她三步两步上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臂布料,几乎是从齿缝挤出,“罗伯特主攻什么,你当我不知道吗?” 盛徵州没动,任由她攥着。 良久。 他才平静说:“你是担心我?” 闻舒眼底是讽意,唇畔扯动:“你不用自作多情,一命还一命,我说了会报答你的救命恩情,就绝不会食言,病历给我,我会跟罗伯特一起研讨治疗方案。” 她现在只猜测是肿瘤。 其他的还什么都不清楚,更不知道严重程度是如何。 她否认的彻底。 盛徵州也不算意外。 她能够愿意参与进来一起治疗,都已经算她宽宏大量。 他说:“我会去治疗,你不用参与。” “盛徵州我没问你意见。”闻舒没有表情,“如果能治好你,我们两个才算是彻底两清,这样你也不用担心我因为你救过我就自作多情想要跟你旧情复燃,我是在告诉你,我说到做到。” 既然知道了。 她也是一名医者,不会视若无睹。 听着闻舒的话。 是要在此间事了,与他一刀两断。 盛徵州睫毛动了动,喉结滑了下,望着她一阵:“嗯,那你跟我一起去欧洲见罗伯特。” “病历。”她避开了他的眼神,松开了攥着他的手。 没与他对视。 盛徵州敛眸看了看手臂那处被攥褶皱的布料,手指蜷了蜷,“到了国外给你。” “我回去收拾。” 闻舒起身,一句不多说就要走。 盛徵州看过去,声音很淡:“我从来没说过要你还人情,救你也是因为我……” 闻舒停下,“你怎么想不重要。” 她没回头:“治好你,我们就不需要再见面了。” 门关上。 闻舒走的干脆。 盛徵州望着那扇关上的门,许久没动。 不知多久。 他打了通电话出去。 - 闻舒回去直接直接收了一些行李。 她倒也想要随着脾气,干脆不管他,毕竟他什么都不跟她说,生病不说,救她不说,可她理智尚在。 这些日子,她能顺利安顿好令仪。 甚至是解决许多麻烦,光是她生母的事,也是盛徵州伸出援手。 桩桩件件,她不会心安理得就无声接下。 要分开就彻底一些,谁也别欠谁,她没什么能够回馈他的,只有这一身医术,可以在这种时候成为他需要的。 霍漪问她:“严重吗?” 闻舒摇摇头:“不清楚,得与他去国外了解了才知道。” 她想,治疗上,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 闻舒安顿了一下令仪,盛徵州生病的事她谁都没说,闻箬和闻青松如今有郁家照料,她也不需要太担心。 她订了机票。 临行前,段智贤给她发了微信:我也要过去见见罗伯特,我跟你一起。 闻舒没拒绝。 只不过。 在第二天时候。 手机突然响了。 是段智贤打来的,有些气急败坏:“姓盛的他人不见了!” 第461章 必死的结局 闻舒提着行李的手一下子紧了:“不见了?” “我昨天还跟罗伯特说你果然把他劝动了,今天我打算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时候出发,手机打不通,他秘书说不知道在哪,分明就是跑了!” 人命关天的事,段智贤也紧张。 闻舒脸色变了变,她深吸一口气,“先找找。” 这个情况始料未及。 昨天盛徵州一切如常,答应的好好的。 她本以为他真同意了。 转头就人不见了。 闻舒联系了盛创,秦桦只说什么都不清楚,闻舒压根问不出任何信息来。 这个情况让闻舒陡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盛徵州这么决绝…… 他的病,有那么严重? 完全找不到人。 与段智贤汇合之后,闻舒寒着脸,“我想先去见见罗伯特先生,你能带我去吗?” 只有见了罗伯特才能知道具体情况。 段智贤皱眉,“当然没问题,反正我每年也要去度假两个月,那盛徵州不找了?” 闻舒敛眸,眼中有些失焦地想着什么。 指甲一下下抠着手指软肉。 “现在找不到他,不如先做点准备。” 她们定了最快的航班,飞往瑞士。 罗伯特如今正在苏黎世。 抵达时候。 罗伯特派了车前来。 虽然是头等舱,段智贤还是觉得长途飞行不舒服,一下飞机就踢掉高跟鞋,环着胸发脾气:“姓盛的他欠我个人情,我还没为谁的事这么劳心劳力过。” 这个狗男人,把她拒绝的彻彻底底,全靠她人美心善不计较。 闻舒心不在焉。 靠着窗户发呆。 见到罗伯特的时候,他仍旧神采奕奕,他看向闻舒,瞬间就认出来了:“是你?你是Eliot的爱人?” 闻舒摇摇头:“不是了,我们离婚了。” 罗伯特摸摸胡子,“那可惜了。” 说着,他看向还一脸不爽的段智贤,“你们成为了朋友?真神奇。” 段智贤绷着脸,“我做慈善,不行吗?” 罗伯特哈哈大笑,随后严肃了几分,他看着闻舒,“趁着你们在飞机,我了解了一下你的个人资料,闻小姐,你非常优秀,只不过Eliot的问题……没你想的简单。” 闻舒本就沉重的心一下子更沉了。 “他具体什么情况?我可以看看近期病历吗?” 罗伯特说:“跟我来。” 他带着二人到了书房,“不瞒你说,没有近期的检查报告,他近一年没有复查了,只靠吃药保守治疗。” “一年?” 闻舒愣了下。 若是恶性肿瘤一年不复查和治疗,那不就是…… “他在等死吗?一年没找你,他什么时候患病的?”段智贤不可思议开口,“他疯了不成?” 闻舒攥着手指,看向罗伯特。 罗伯特叹息:“我与Eliot认识许多年了,大概八年了吧,他脑部比较危险的位置长了不好的肿瘤,至今已经……六年多快七年了。” 闻舒瞳仁震颤起来。 他患病竟然……这么多年了。 “什么意思?恶性的保守治疗还能坚持这么多年?”段智贤更诧异。 罗伯特点头:“分不同类型,有一类肿瘤是恶性却生长缓慢,更分生长的区域,在大脑不同区域的危险程度也大不一样,而Eliot他不幸运,在深部功能区,手术风险太大了,一旦有一点哪怕是一点差池,等待他的就是死在手术台,就算好一些,也会失语失明甚至瘫痪,代价太大了,如今没有完全万无一失的手术方案,所以长期以来只能保守治疗,可这个病终究是恶性,持续保守不手术,仍旧……要没命。” 闻舒垂着眸子。 眼睫一点点的颤动。 这么说来,他这么多年一直是扛着这么一副身体,面对着无论是进还是退都是死的结局。 “他近期情况非常不好,他自己感受到了,手术方案定不下来,他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局面,所以……” “他不想治,想就这么结束。” 罗伯特叹息。 闻舒如今明白了。 盛徵州骗她。 他又骗她。 答应她让她参与治疗,实际上他知道自己没得治。 所以,他没打招呼,直接走人。 “可他怎么会得这种病……”段智贤喃喃着,内心说不上来的不舒服,不知道是惋惜还是什么,“这不就是让他眼睁睁等着自己死?” 病人自己知道自己必死的结局。 这太残酷了。 这让闻舒抬起头,她忽然问,“他几年前一直在这边治疗?xxxx那年呢?” 罗伯特回忆了一下闻舒所说的年月。 “那年在美国,他身体出了其他的问题,住了大几个月的院,一直在医院呆着的。” 闻舒手指忽地蜷缩,“冬天时候,他也在医院?” 罗伯特不知道回忆到了什么,忽然拍桌,生气说:“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我发了好大的脾气,他情况本就不好,竟然拔了针直接从医院跑了,保镖都没发现,直到第二天才回来,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问也不说。” 闻舒喉咙干涩,她不自觉的咽了咽。 却宛若吞刀片般。 她知道他去哪了。 那天,是她怀孕后飞去美国,想告诉他的那一天。 第462章 太残忍了 那年她得知自己怀孕,欣喜若狂地从京市飞了十几个小时来找盛徵州,她只知道他公司地址,却不知道他住所地址,给他打了电话之后就去公司门口等。 那时候盛徵州什么都没说。 他到公司接的她。 再之后…… 他们是不欢而散的。 她试探他对孩子的态度,盛徵州很冷淡,甚至称得上残酷的话,让她不要对孩子抱有希望。 那时候她被他的态度伤了心。 第二天,盛徵州也没有留她,安排人给她买了票,送她回国。 他没有让她没有多逗留,没有让她多陪伴。 现在想想。 盛徵州故意的。 他从医院跑出来接她,他身体状况不好,她多逗留一天,发现的可能性就多几分。 本以为他是讨厌她,才选择常驻美国处理公司事务,却没想到是生病了,赴美治病。 “怎么了闻小姐?” 罗伯特发现闻舒脸蛋泛白,关心问道。 闻舒回神。 她无意识地蜷着手指,嗓音有些哑:“没事,他的病,那时候为什么会那么严重?住院会住那么久?” 说到这里。 罗伯特又叹了一声,眼中愤愤不平:“Eliot的情况比我想象中更糟糕,他确诊之前其实已经治疗过其他问题了,他之前有慢性中毒的情况,长久不发现也会出大问题,而那些特制毒素,会破坏他全身免疫系统,也是诱发了头部肿瘤的原因之一,再就是他确实忧思过重,在发病之前,才刚刚解决了体内毒素,但控制的晚了一些。” 否则,如今这个病情就能够得到控制了。 闻舒唇瓣轻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却浑身冒着寒气。 这些事,盛徵州一个字没跟她说过。 而中过毒的事,始作俑者是谁……她几乎有了一个答案,最近盛家的一切,盛徵州置身事外,只能出在内部了。 自古以来世家纷争就手段层出不穷。 权和势能让人内心的善念被粉碎干净。 她忍不住回想种种。 从盛家二房开始瓦解、倒台,再到后来的一切,上上下下全被狙击了个遍。 再到如今。 盛徵州身体负荷过重,再也扛不住。 她脑海里是他一次又一次,认真看着她说不想跟她再有以后,一次次推开她,似乎此时此刻,都有了一个具象的原因。 “他能慢性中毒,无非是身边人的手段,不出意外是他自己亲人,在这种家族,亲情是最不值一提的。”段智贤也顾不得自己舟车劳顿,美艳的脸覆盖冷意。 “盛家,好一个虎狼窝。”她骂了一声,又看向闻舒:“你是怎么想不开嫁进去的?” 闻舒垂眸。 “是意外。” 而当初的意外,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猜不到的,无非是她成了一枚棋子,价值被人里里外外计算的彻底,想要拿她作为掣肘盛徵州的利器。 毕竟他的身份,强塞给他这样一个普通、甚至称得上云泥之别的妻子,对盛徵州来说影响多大,谁都清楚。 “罗伯特先生。”闻舒缓缓吐出一口气,她双眸沉静,“麻烦您,整理一下盛徵州过往的所有病历,事无巨细我都想看一看,方便吗?” 罗伯特没意见,甚至乐意至极。 “跟我来。”他走到书桌后拿出足有几本书厚的检查报告,“这是一部分,这么多年他做过太多检查复查治疗,还有用过的药也给你看看,不过……” 罗伯特看向闻舒。 她已经走过来拿起垂眸翻看。 那张脸没有表情,详细的一张张看着。 罗伯特说:“Eliot现如今情况已经非常糟糕了,最近一年他更拼命了,治疗更消极了,如果他不手术,就只能等死,甚至可能更危险,随时随地会身体崩坏,存活时间不定,最长可能也不超过两个月。” 两个月—— 闻舒翻阅病历的手一顿。 不自觉攥了下薄薄的纸张。 “不出意外的话,他如今的眼睛,视力已经开始模糊了,脑部压迫太强,失明也是迟早的事,可我要跟你说明一个情况,Eliot他凝血功能非常糟糕,也是因为当初长期中毒导致的,凝血功能不好,意味着手术限制,不做手术是等死,做手术会大出血而死,这也是不能手术的原因之一,所以才会这么多年卡在这里。” 他们是全球最顶尖的肿瘤团队。 却也为这个事踌躇不前。 “这么糟糕?”段智贤愕然了下。 不可思议地说:“那不就是明晃晃告诉他,他怎么折腾也是一个死吗,太残忍了。” 尤其对一个天之骄子。 要么死在手术台,要么瘫痪失语失明,怎么肯接受这样的结果。 如果她是盛徵州,也宁愿死掉干脆。 好过做个看不见又哑巴的瘫痪患者。 罗伯特也是把盛徵州当朋友,这忘年交他是非常喜欢的,很少有这样的年轻人能够让他为之佩服,也为之惋惜。 “Eliot这些年做了很多努力,他其实也挺想活着的,可尝试过太多保守治疗方式都失败了,他知道自己凝血问题,这些年也想方设法收集过凝血因子最适配最高的血浆做手术的不时之需。” 闻舒抬起头。 盛徵州他是想活的,他曾经求生意愿是很强的。 可如今又不愿意再尝试了。 “闻舒,现在赶紧找到他,时间来不及了,他随时有生命危险。”段智贤握住闻舒的手臂,焦急道。 闻舒垂眸许久。 她几乎要把那些病历一个字一个字看穿。 良久,她沙哑着声音:“罗伯特先生,他的医疗团队麻烦您召集一下,我想,先开会议,尽可能商量对策,确定一个最合适的手术方案。” 手术方案是至关重要的。 尤其是这种恶性的、情况复杂又凝血不好的大型手术。 段智贤愣住,甚至是不可置信:“你不先去找他?你一点不着急?” 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先找人最重要? 闻舒背过身,一点点抱紧那些厚的令人心惊的病历,“现在找他没用,手术方案定不了,找到也是耗着。” 段智贤看着闻舒这份超乎常人的冷静,不禁内心震动了下。 第463章 会幸福的 闻舒没有开玩笑。 她没有慌不择路,更没有不顾一切地发疯去寻找盛徵州的下落,而是像个真正的、置身事外的医者,冷静地处理着患者的一切情况。 罗伯特自然也愿意。 只不过这种会议他们这些年开了无数次,都没有一个可以用又风险低的方案。 可闻舒是盛徵州前妻。 他无法残忍的告诉她,其实机会渺茫。 在罗伯特准备期间。 闻舒没有闲着,盛徵州病历太多,闻舒要一样一样的看细节。 段智贤就陪在她旁边看着闻舒。 闻舒沉浸起来时候是不分日夜的,她把头发随意一扎,盘腿坐地毯上就一直在看。 段智贤不由静静打量着闻舒的脸。 许久之后。 她说,“你似乎很在意他,你们两个那么多年,似乎还是有感情的,闻舒,你还爱他吗?” 闻舒头也没抬。 “人不是只靠爱活着的。” “那确实。”段智贤点点头,“可我觉得,他或许是靠爱活着的。” 闻舒翻页的动作微不可察顿了一秒。 没说话,继续看着。 段智贤趴在沙发上,“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我觉得他应该在克制,不过有些行为是不受控的,是潜意识的,如今他生病了,甚至要死了,你有想过给他点希望,跟他在一起吗?” “他不会死。” 闻舒一字一顿,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定定的,继续重复:“他不会死。” 段智贤撞上这样的目光,都不由内心颤动了一下。 可她不懂医,却也听的明白,盛徵州的情况,死亡几率高的让人心寒,甚至是注定了…… 闻舒眸子颤动,轻轻眨动了一下,又低下头翻看。 “至于重新在一起,我要做的只是想办法救他,他生病危在旦夕不是我就应该跟他复合的理由。” 若外人拿这个事说她,那其实与道德绑架没有任何区别。 她考虑的不是在不在一起,而是他要活下来。 只要活下来,才有资格谈其他。 段智贤不由佩服,她认真的看着闻舒说,“我果然眼光不错,闻舒,你是一个主见很强的女人,被裹挟被同情那不是任何人想要的,盛徵州也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 段智贤一直旁观一切。 她本以为闻舒不找盛徵州是故作冷静,一直联系不上迟早会理智出走,可闻舒没有。 这几天里。 闻舒全身心投入到了研讨会议。 几乎没日没夜。 仿佛要把自己透支,开完会若没有进展,她就回来继续看病历,不停查各种文献,要么不停打越洋电话。 不到四天,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可闻舒仍旧冷静着。 那种韧劲儿,是段智贤见过最让她震撼的。 扪心自问,若是闻舒的处境换做是她,已经六神无主、理智全无、条理不清,肯定会把所有精力放在找人和担忧上。 可闻舒她看不穿。 看不穿她在这里熬着有没有因为找不到盛徵州而煎熬。 闻舒是知道孰轻孰重的。 她承认,她是佩服闻舒的。 闻舒确实没敢休息。 她这些天都是吃快餐解决的。 如今时间就是生命,她要为他争分夺秒。 中途。 霍漪一直在询问具体情况。 每天都在给她发消息,安慰她,让她不要太难过,想方设法想要让她轻松一些。 闻舒没来得及回复。 直到。 霍漪又告知她,她与段凌熠领证了。 闻舒这才放下手中的笔。 真心为霍漪高兴,回复她:【我们之之会幸福的。】 她的霍漪,会比她幸福很多很多的。 发送完毕,闻舒又继续埋头查文献。 直到。 第五天。 闻舒一大早就急急忙忙敲响了罗伯特的门,她把一版方案交给罗伯特,“这是暂定的风险能降低到百分之六十以下的方案,我希望您这边团队能去评估一下我去年研发的一款手术机器人,针对脑部神经和血管密集区域做的研发,最大的特点是中西结合配合了我们国家的中医针灸止血法,我查了一下,华盛顿那边有一家医院配备了我这台机器,如果可以,您先调过来做实验,如果可行,我们就试试。” 罗伯特错愕闻舒的效率,竟然真的想到了一些办法。 虽然不知道成功率。 风险也得经过他们实验和计算才知道。 他看着闻舒因为没日没夜熬着而苍白的脸。 “可是,Eliot还未联系上,完全找不到他人在哪里。” 闻舒扶着门框稳了稳自己晕晃的身体,她说,“我知道他在哪。”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 只不过,她需要先见罗伯特。 罗伯特震惊:“你知道?” 闻舒看了看时间,给出明确时间,“我需要回国一趟,快则三天,慢则一周,我离开的时间需要您和团队做准备,以及方案评估,还有对那台机器做评估和测试,我们一起配合,我会带盛徵州回来。” 罗伯特内心是震撼的。 他看到了一个让他钦佩的年轻女孩。 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没有任何模棱两可。 他郑重承诺:“好,闻小姐,我这边做评估,你放心。” 闻舒只是简单的带了两套衣服,订了最早的航班。 拖着疲惫的身体直接回国。 却没有回京市。 而是去了一个南方小城。 时隔这么多年,她再次踏入这片土地。 让她意外的是,这里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贫困落后的乡镇。 已经焕然一新。 当初她刚刚被丢过来的时候,这里非常穷困,就连马路都破破烂烂,更别提任何发展可能性。 如今却…… 像是个旅游乡镇,景色环境得到了最好的改善,这需要人力物力,更需要大量资金支持。 闻舒是从省城中转过来的,落地又去租了车,她要去的地方不通车,需要开车上山。 她已经十多年没回来过了。 好在上山的路还是那一条,只不过…… 当初不好走的山路,也修好了宽阔的柏油路,两边松林密集,开车都十分顺畅。 闻舒越开,望着前方弯绕的路,握着方向盘的手就越紧。 直到,她车子停在一处旧址。 第464章 以后没人惹你生气了 闻舒下了车。 看着眼前在漂亮的竹林里藏身的一栋小别墅。 她透过这栋小别墅,几乎看到了十几年前的样子,是一处年久失修的二层小房子,当初她来的时候这边环境其实非常糟糕。 是钟鹤堂当年云游,这边山上天然生长的草药多,就把这块破房子买了下来,直到后来遇上她。 就让她在这边,让她认草药、挖草药、在天然环境里学习。 她在破房子里住了很久。 后来他们都离开。 这里也无人再来。 而此时此刻。 是一栋看起来已经建成多年的别墅。 闻舒胸口起伏了一下,推门而入。 可她没看到盛徵州的身影。 她一开始就猜测他是不是在这边。 可这里空无一人。 闻舒内心开始不确定。 难道是自己想岔了? 她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好久,绕着别墅找了找,确实没人,这让闻舒心狠狠地沉了沉。 她只给自己留了最多一周,就必须带盛徵州去做手术。 可现在没见到人。 手机仍旧是关机状态。 闻舒一瞬间没了底。 紧绷的身体有些卸了力。 她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 大脑在疯狂运转着。 直到。 远方传来一声撞钟声。 闻舒朝着远方看去,其实这座山另一头有一家小寺庙。 不过没有特别红火,只有寥寥无几的人偶尔来供供香火,小时候她刚过来饿很了,都是在寺庙吃的饭。 闻舒缓了一口气。 来都来了。 她想去上个香,算是祈福。 就当,为盛徵州。 闻舒没敢歇着,又转头踩着台阶,爬上最高处的寺庙,这么一趟她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寺庙门口。 这边依山傍水,风景是绝佳的。 闻舒算是熟门熟路。 顺着正门而入。 寺庙里只有几位师父,闻舒没看到他们。 却在院落中的一颗银杏树下看到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他就站在那里,抬头看着树枝上挂着的无数许愿牌,红绳在飘荡,他不知道在看上面的什么。 闻舒脚步一下子顿住。 找到了。 他真在这里。 大概是推门的声音比较突兀,这边人流稀少,盛徵州下意识回过头,他看到了后方的人影,有些模糊。 可那个身形,让他眸子瞬间凝滞。 像是幻觉。 他看到了他的闻想想。 这种“幻觉”这种“美梦”,不是没有过。 所以他没动。 就那么看着。 闻舒紧绷的身体,在看到他的时候消散了那股劲儿,她无声的深呼吸一下,没有与盛徵州说话,她知道他在看着她。 目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赤裸、目不转睛。 她没有理会盛徵州的愣神。 一步步往前越过盛徵州进了厅内,点了香火,跪在了佛像前虔诚的叩了三叩。 她许了个愿。 随后把香火插进香炉。 然后径直走到了他面前,握住了他的手腕,拉着还未回神的盛徵州就往外走。 直到此时此刻。 肌肤触感极其真切。 不是幻觉,不是梦。 盛徵州眸心微动,他喉结滑着,脚步却不自觉跟着她走。 两个人竟然谁也没说话,踩着台阶下山。 闻舒余光下扫,看到了盛徵州一只手中握着个淡蓝色的小小荷包,是之前他车中挂着的那一只,如今他随身带着。 这条路走的人不多,路上碎石多,却能避开。 可她发现盛徵州好几次都没看清直接踩上去。 他视力已经开始出问题了。 闻舒唇紧了紧。 而握着他的手腕也不受控收紧。 脚下却边走边把那些碍事的石头踢开。 盛徵州敛眸,瞥一眼她一言不发的后脑勺,又看看她握着自己的手,说了第一句话:“吃东西了没有?瘦了这么多?” 闻舒没回头:“我只给你一个选择。” “回去收拾护照证件,跟我走。” 她的话不留余地,不容置喙。 盛徵州看她依旧牵着他,漫不经心地笑了下:“你还是那么不讲理,我挺好的。” “我见过罗伯特了,才从瑞士飞回来,你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闻舒咬了咬牙,干脆停下回头。 “是我不讲理,还是你不惜命?” 她这几天太累了,心力交瘁,此时此刻双眸泛红,死死瞪着他还能无所谓笑着的脸,语气凌厉,眼中却在湿润。 对上她这样的神情。 盛徵州模糊的眼被她眼睛里的泪刺到。 他嘴角的笑一点点撤掉,抬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眼角,“我如今这样也算是恶有恶报,你那么讨厌我,这种结果不是最好不过?” 既然见过罗伯特。 他的情况,闻舒必然了解了。 有些话,倒是可以直说了。 只不过。 他确实没想让她知道有多严重的。 闻舒挥开他为自己擦泪的手。 “我不会放着你不管,十几年前是,如今也是,不管你跟我发生过什么,我首先是医生,才是你前妻。” 盛徵州垂下手,修长手指蜷了蜷。 才微微弯腰,望着她的眼睛,不疾不徐淡笑:“闻想想,我活不了了,以后没人惹你生气了。” 如果但凡他手术成功几率高也不会放弃治疗。 他的死刑。 多年前就判定了。 只有保守治疗,才能让他多苟延残喘几年,才能……多做一些事,他没什么放不下的,以前只有她一个人。 如今,多了个令仪。 只不过,他没被老天爷眷顾过。 他年年来这里,年年在寺庙求过。 没有用的。 第465章 出岔子了 闻舒看着他那双倒映着她脸庞的黑眸,大概是因为已经开始模糊,导致有些不是很聚焦,可他仍旧在认真看着她,想要看的再清楚一些。 他说。 他不会再惹她生气了—— 她唇瓣不受控地颤,眼瞳却仍旧是冷漠的,哪怕眼圈泛红,她却讥笑了下:“你想得美,自古以来祸害遗千年,盛徵州,老天爷不收你。” 盛徵州只看着她。 沉默着。 闻舒也不再说话,拉着他继续下山。 低着头扫开一切能够绊倒他的障碍。 盛徵州安静跟着,良久之后,他们走到了别墅门口,他才停下,“这里的寺庙我每年都去,要是真有老天爷,我现在或许不这样。” 他每年来小住。 都会给闻舒祈福。 就连那个蓝色小荷包里的平安符都是从这里拿走的,符纸上写的是她的名字,被护佑的人实际上是她。 他自己不那么信神佛会保佑他自己。 但在闻舒这边,他竟会有一丝侥幸。 闻舒也停下,转头说,“如果神佛不佑,你不如求我,我或许能把你这条命拉回来。” 她语气冷静,表情也认真。 对于手术的事,她很坚持。 盛徵州只看着她没应。 闻舒也不管他怎么想了,垂眸看了看他被自己握着的手,“我已经跟罗伯特他们开了很多会,定了一版方案,你跟我回瑞士,今天就走。” 说着,她仰头盯着他一字一句。 “盛徵州,你不同意,我也会把你敲晕了带走,小时候我会哄着你,现在你只有这种待遇,没得谈。” 盛徵州默了一阵,“你从小就是这种性子,小时候是软刀子,现在是硬刀子。” 可…… 他声音很淡,“你其实没必要插手,如果失败了,如果我死在手术台,你又该怎么办,你会怎么想,你怎么承担承受,想过吗。” 从一开始,他就不希望闻舒知道自己生病的事。 他们本应该相忘于江湖,她什么都不知情,只当与他一刀两断没了这个人,而非,知道他这么狼狈的没了命。 她若知道他生病,她一定不会坐视不管,他一早就知道的。 可一旦闻舒介入。 她承受不了他终究还是要死的结果,甚至她把他死掉的结果归咎到自己身上,这对闻舒来说太残酷了。 宁愿她什么都不知情。 人活着,心无旁骛,无累一身轻最好。 “你怕我会因为失去你而伤心欲绝?”闻舒反问,“你犯不着多想,我不会的。” 他敛眸看她。 闻舒挪开视线,“我不会为你伤心,当然,我也不会让你死,怎么手术是我要考虑的事,你省省。” 她深吸一口气。 “去,收拾行李。” 盛徵州这才往里面走,语气很淡:“我不想去,在这里挺好的,我放松些。” 闻舒盯着他颀长挺拔的背影,一阵咬牙切齿。 她就知道。 盛徵州这人最有主意。 做好的决定就轻易不更改。 若非如此,也不会事情发展至今。 她唇色泛白,紧紧攥着拳头,然后从包里抽出备用的物件,快步跟了上去,在盛徵州准备进门之前,细而短的针头穿进他皮肤。 盛徵州身子一僵。 回过头,对上闻舒决绝的眼睛。 他薄唇抿了抿:“闻想想你……” 话未说完。 盛徵州眼睛一闭,身子往下倒。 闻舒眼疾手快,费力将人撑住。 这是她来之前就准备好的。 盛徵州的情况不能拖,她不会真的好言好语陪着他哄着他,那样只会浪费时间,而且还不一定能把他软磨硬泡下来,不如直接一些。 她说了。 她不是来哄他的。 闻舒准备的比较妥当。 她一落地就去谈了包机事宜,把人直接送到瑞士。 盛徵州就算要跟她计较,那也等他到了瑞士再说。 直到上了飞机。 盛徵州躺在床上,昏迷状态下他眉头都是紧紧皱着的,他本就皮肤白,此时此刻脸色更为苍白,那种病态感在无防备之下,才算是彻头彻尾的暴露了出来。 闻舒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已经消瘦的脸颊。 她仰了仰头,忍住了那些乱糟糟的情绪。 继而在起飞之前,给秦桦打了电话过去。 “盛徵州不是一直为自己准备了备用的凝血因子血浆?麻烦你准备一下,找专业人员和设备,送到瑞士。” 血浆这种东西保存条件苛刻。 加上还是特殊处理过的凝血因子,更加严谨。 她也想一并带走,可条件不允许,需要做好储备储存。 盛徵州凝血问题,大出血情况不得不防,血浆必须要准备,他情况特殊,一般血浆用不了,好像罗伯特说他自己有准备特殊血浆以供不时之需。 手术必须用到这血浆。 没给秦桦应的时间,闻舒挂了电话。 盛徵州身体确实不太好。 她那一管尽可能不破坏他身体平衡的药剂下去,明明只有几个小时的药效,盛徵州却一直昏睡,这让闻舒一直没能放得下心,就差直接上心电监护和制氧。 十多个小时抵达。 罗伯特已经派了车亲自过来。 车上是最全面的设备。 他本以为盛徵州是被闻舒给劝回来的,可看到昏睡不醒的人时候,罗伯特都愣了愣,“你……用强的?” 闻舒情绪不高地应,“嗯,我没那个心情耐着性子劝。” 如今时间就是生命。 要她跟他来温馨的、连哄带骗的、想多了。 他不是小孩子了。 她也不是小时候的性子了。 罗伯特摸摸鼻子:“也就你能治Eliot了。” 冷静又狠得下心。 这手段,太果决了。 瑞士这边有盛徵州专属的医院,抵达之后,段智贤也过来了,一看这个情况,立马就问闻舒,“你敲晕了?” 闻舒说,“差不多。” 段智贤:“……” 她还以为闻舒要因为盛徵州情况心疼的不得了,两个人见面不得抱头痛哭一阵,谁承想是这样带回来的。 手术时间已经定了,也需要再做术前检查和准备。 盛徵州太久没来做复查和身体检测。 现在正好昏睡,罗伯特让人抽了七八管血去送检。 闻舒其实还是不放心,盛徵州醒来之后保不齐还会抗拒,她让段智贤去雇佣了保镖,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 段智贤竖大拇指:“盛徵州有你,他有福气了。” 那样金尊玉贵的男人,被闻舒治的服服帖帖。 闻舒心里其实很紧迫。 一落地就开机,血浆也很重要。 秦桦的电话也来的很快。 一接通,就听秦桦迟疑说,“抱歉,血浆……没有了。” 第466章 爸爸 闻舒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 她几乎有些眼前发晕。 “什么意思?” 罗伯特不是说盛徵州早就准备好了吗? 秦桦听出闻舒的着急,急忙说,“盛总确实有这个血库,特殊技术冷冻储存,可最高权限的我开不了,但专人说,这个血浆已经早就没了。” 闻舒大脑几乎在嗡嗡的响。 她狠狠闭了闭眼。 “我知道了。” 结束通话。 她冲去了盛徵州病房。 手术本就是几个要素缺一不可,盛徵州运气确实不好,他凝血不行,大型手术会要命,加上肿瘤位置又在最凶险的深区,而且拖得时间太久,界限模糊手术困难本就堆叠到最高。 血浆本来是用来最凶险时候救命的。 这时候告诉她没了? 恰好。 她来的时候,盛徵州已经醒了。 他对这里环境最熟悉不过,这些年住过无数次,都是他一个人在这里闻着消毒水度过的,他很不喜欢这里,生理性的排斥。 可看到闻舒进来。 他拔针的动作停下。 “我就知道,你总要不讲理一回。”盛徵州靠着枕头,干脆不挣扎了,语气也淡淡的。 闻舒深呼吸,走过去坐下,“那我跟你道歉。” 她认错快,却也不诚心,转头就问:“你血浆呢?你不是有特质血浆保存着,秦桦说找不到。” 她这么一问。 盛徵州这才看向她。 他没说话。 闻舒胸口起伏,“你告诉我在哪,我让人送过来,最快明天一早就能到。” 她逼问的紧。 几乎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 良久。 盛徵州才无所谓说,“没了。” “怎么可能没了?你又没动过手术,根本没用过。”闻舒不信他,权当胡诌。 盛徵州神色没变化,确实是不甚在意,“用了。” 闻舒愣住:“什么时候?” 他握住闻舒的手背,像是无声的安抚,“给令仪。” 病房内骤然陷入了死寂。 闻舒大脑仿佛被拆解、撕裂,让她太阳穴突突跳着的疼。 记忆如同洪水猛兽,全部残酷的倾入。 令仪被丢下楼,他跳下去去救,令仪受伤出血,需要调动血浆,而当时用的血浆……是盛徵州让人送过来的。 闻舒对上了盛徵州的双眸。 他并无任何情绪起伏,对这个事更是坦然又无所谓。 他并不后悔此时此这种境地。 当初令仪情况不好,他把给自己保命的血浆全调出来了。 他用血条件苛刻,不是什么血都能用,那些血浆是用了特殊技术,加上来源也繁杂,仅有的那些全被保存着。 上次全取出来了。 闻舒肢体在一寸寸变冷。 指尖都麻木。 “……不是还有吗?不是只用了一点吗?” “用不了了。”盛徵州感受到了她微乎其微的颤抖,一寸寸握住她冰凉的手捂着,语气轻松到仿佛这无关自己的性命,“保存条件比较特殊,一旦取出开封,就算用不完,剩下的也失活了,里面的成分和因子全无用了。” 闻舒眼圈骤然一红。 狠狠甩开他的手,“盛徵州,你是疯了吗?!” 他竟然…… 竟然从那时候开始就把自己身家性命全丢掉了。 一个字都不曾说过。 一点都没有给自己保留。 盛徵州抬起下颌,看着站起来的闻舒,“我是令仪爸爸,我不会让她有事,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仍旧会那么做。” 对上他平静的眸子。 闻舒只觉得心脏隐隐作痛。 那种无力感和不知名的情绪淹没了她。 她没想到,那时候盛徵州就全豁出去了。 把自己保命的最后一道关卡给了令仪。 当初他还骗她那些血浆不重要,都是大家族里常规储存,说的头头是道,她真信了。 “我说了,这个手术,没必要。”盛徵州对于自己的情况已经看得很淡了。 这么长时间,他不接受也得结束。 如今血浆的事实也在告诉闻舒,手术风险再度加大。 他不想闻舒因为手术失败而愧疚、自责,终生活在“害死他”的阴影之中,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宁愿,她真就把他忘个干净。 也过得轻松自在一些。 有些爱和恨,在她的安稳世界里,他觉得不重要了。 闻舒浑身都没有力气,事实的真相让她眼前发黑,可她忍住了,她冷着脸咬着牙根,“就算如此,手术,也要尝试,盛徵州,我不怕担风险,我不想要因为害怕而什么都不做,那不是我的性子。” 至于眼下血浆的事,她需要另外想办法调整方案。 她不信天会有绝人之路。 办法是想出来的,不是杞人忧天哭出来的。 她背对着盛徵州,没让他看到她的表情。 “你好好休息。” 往前走了两步后,她说:“你不愿意治疗,才是真的会让我伤心。” 盛徵州眸心一凝。 垂在身边的手无意识攥紧。 她这话,是在掐他的命门。 门关上了。 又陷入了一个人的沉寂。 盛徵州眼中的光亮一点点散去,面无表情地转头看窗外,他没有任何恐惧,只有死水一潭的麻木。 忽地。 门又打开了。 被丢来一个东西。 落在身上的被子上。 是一部手机。 是闻舒的手机。 而屏幕亮着。 界面在与令仪的微信聊天页面。 令仪发来了一条语音。 他眸中渐渐聚焦,然后无意识点了那条语音。 小朋友软甜的声音回荡在本孤寂的病房中,几乎驱散了那份早已经刻入骨髓的死寂。 “爸爸——” 令仪在叫爸爸。 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未叫过的爸爸。 盛徵州冷峻的眉眼微微一怔。 可手却快过心,再次点了重播。 “爸爸——” 第467章 真是疯了 他久久没有回神。 原本那早已被腐蚀的千疮百孔的心脏,被温热一点点包裹,浸透了他这么多年来都未尝过的蜜糖滋味。 他握着手机的手在颤。 盛徵州抬起头。 看向已经关上的门。 他知道。 闻舒在外面,她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做了。 须臾。 盛徵州苍白的唇勾了勾,握着手机躺回床上,像是抱着一捧可让心脏死灰复燃的珍宝。 她还是心软了。 她只字未提。 但。 闻想想是在哄他了。 像小时候那样。 - 闻舒仍旧没有休息半刻,她从国内飞过来把盛徵州安顿好,她其实还是不信任盛徵州,用保镖把他圈的死死的。 手术方案还要再改。 血浆的事成了意外,本来是一道可以救命的保命符,现在也没有了,就得想方设法控制出血量。 这不是容易的事。 次日。 私人飞机落地这处庄园的停机坪。 钟鹤堂与何菀因到了。 她没有隐瞒盛徵州的情况,毕竟她的老师和奶奶已经是医学界数一数二的大拿,很多事她需要他们来帮她定夺,以及查漏补缺。 只不过,她没想到同时到场的还有路斐和郁衍为。 他们都知道了。 “把小盛总的病历整理一下,我跟你老师先再过一遍。”何菀因神色严肃,脚下生风。 钟鹤堂也点头,“他情况特殊,西医手段处理不了的,需要中医技法去弥补,不过,也只能尽量试试。” 闻舒知道这些道理。 带着他们先去见罗伯特。 而路斐与郁衍为神色都不好看。 尤其郁衍为,他现在心情是复杂的,之前对盛徵州是又怨又烦,如今知道了他的情况,又有些于心不忍,到底是自己多年的兄弟,那样一个让多少同辈人为之自惭形秽的天之骄子,怎么会落到这种境地。 盛徵州可以有许多种结局。 但英年早逝这个词放在他身上,总归心里不畅。 “州哥呢?现在能不能见见他?”路斐问。 闻舒摇头:“他不好,先不要打扰,明天就手术,让他静静。” 路斐只能强行按捺住自己。 愁云满面。 “成功率……大吗?”郁衍为问。 闻舒脚步顿了顿,“不大。” 何止是不大。 危险度数非常高,容易出现各种凶险并发症,光是大出血这一点都要命,更何况他的情况,想要全部切除,非常困难。 郁衍为脸色一沉,继而忽然担忧地看着闻舒明显瘦了的脸蛋,“舒舒,你是不是还……心里有他?” 才多久没见。 闻舒不知是累的还是烦忧太重,人消瘦了。 路斐立马看过来。 闻舒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脚步没停,“这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路斐走过来,“你若跟州哥说一句你在乎,他可能求生意志都会强几分,他快把命都要塞你手里了。” 闻舒平静看他,“明天手术前,我不会再见他。” 路斐愕住,“你不见见他?” 这么凶险,她不怕盛徵州下不来手术台? “不见。” 闻舒往前走,头也不回。 声音甚至没任何波动。 平静的像是与她无关。 路斐脸色骤变,心寒闻舒的冷血绝情。 就连一点安慰,都不愿给州哥? 郁衍为却莫名看了闻舒背影一眼,再度看向表情不好看的路斐,冷道:“强人所难没什么意思,舒舒愿意耗尽心力管他的身体,已经仁至义尽了,还想再贪心什么。” 路斐心中为盛徵州悲凉,他承认自己偏心盛徵州,语气也差了些:“我知道你现在是哥哥的身份护犊子,可你知不知道,州哥实际上为她付出多少,就算是看在七年夫妻的面子上,也能装装样子去跟州哥说两句贴心话吧?” 郁衍为扯唇,“他要计较,那就从手术台下来,再计较。” 没理会路斐的气愤,他转头去找何菀因。 - 有何菀因与钟鹤堂助阵,会开的比较顺。 不过问题仍旧存在。 只能术中调整。 如今没有其他法子,不手术就是等死,只能搏一搏。 晚上的时候。 路斐去见了盛徵州。 盛徵州仍旧那副天塌下来都波澜不惊的样子,只不过,目光却始终看着门口。 明天一早要进手术室。 闻舒没来。 她不见他。 路斐看到他固执地看门口,心中不由难受,又窝火,“州哥,兴许她晚点会来。” 女人不都心软? 闻舒肯定是嘴硬。 她总不能真不怕盛徵州明天死手术台,她就不怕不来的话,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盛徵州没挪开看向门口的视线。 却淡淡说,“她不会来了。” 闻舒在大事上,素来主意硬。 她从不夸大从不口嗨。 路斐捏了捏拳,“那州哥你去找她?把该说的都说开?” 盛徵州动了动眼皮,明知她不会来,还是一直看着那边,“不用。” 如果命该如此,他何必说那些一直没说过,没表达过,却能让她余生烦扰的话。 路斐却不理解了。 他不明白,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是比命还重要的? 他们在较什么劲儿? 盛徵州这一夜没睡。 实际上他了解闻舒,她确实没来。 罗伯特他们过来时候,告知他已经要去手术室了,盛徵州看了看门口,闭上眼,无声勾勾唇。 罗伯特看到盛徵州,忍不住叹了一声。 推入手术室后,麻醉师就位,罗伯特才终于说,“她会进手术室,由她来亲自操控那台由她研发的手术机器,换而言之,其实也在陪你。” 闻舒说不动刀,但会由她亲自操控手术机器人。 他不敢想,闻舒竟然有这样心性。 这是自己深爱过的男人,她却能够选择自己动手,并不逃避和畏惧万一在自己手上出问题的情况。 盛徵州一怔。 豁然睁开眼。 “不行,让她出去!”盛徵州声音骤然冷戾,眼眸里爆发骇人的寒意,然而那份寒意之下,是浓郁的情感,被包裹在冷硬之下。 他不能让闻舒插手。 他下不来的几率太大了。 若她也在手术室。 这会是闻舒此生的阴影! 罗伯特摇摇头,“那你,为了她,要撑下来。” 盛徵州想翻身下床。 可麻醉面罩扣在脸上,他眸心震颤,渐渐的,失焦。 闻想想—— 真是疯了。 第468章 都不跟他说句话 手术室内的白炽灯有些刺眼,什么都看不真了。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钟。 他垂放在身侧的手渡来温热的触感,那只手动作很轻,就那么握了握他的手。 这个感觉像是幻觉。 转瞬而逝。 盛徵州闭上眼的最后一刻,无声动了动唇。 - 手术室外。 罗伯特的团队是全球顶尖的肿瘤外科团队,尤其是专人处理盛徵州的情况,整个手术室都由他们的人来接手。 其余人都在门外等着。 何菀因和钟鹤堂坐着,却也没闲着,盛徵州的情况太复杂太多的不可为,他们纵然这大半辈子投身在医学,这种案例却也不多见。 二人还在拿着具体的病历聊着。 只不过心情都沉重。 为一条生命的担忧和惋惜,也为他们最疼爱孩子闻舒而心情沉重。 闻舒选择进手术室,亲自操控手术机器人,操控特殊研发的微型手术刀,在旁边打配合。 这注定了,要亲眼看着盛徵州在术中一切危及生命的紧急情况。 若是她有一丝一毫情绪波动,都会配合失误。 可这台机器是她亲自研发,她最为熟悉,由她操控又是最稳妥的。 “这台手术得进行多久?”段智贤也过来等着了,她有些担心闻舒能不能扛得住。 何菀因说,“10小时以上。” 脑部肿瘤切除,深区血管和神经密密麻麻,是最复杂也技术最困难的手术了。 究竟多久,还不能确定。 路斐一听,还是心头不是滋味,“闻舒心真的挺硬的,说不见就真不见,州哥都上麻醉了,她都不跟他说句话。” 生死攸关,就不怕此时此刻的心硬,以后会成遗憾吗? “若盛徵州真下不来,说再多也是徒留烦恼,说多了倒像是遗言,舒舒心中有主意有安排,比你清楚。” 郁衍为自然不会允许路斐说他妹妹半个不是。 闻舒怎么做都有道理。 路斐知道郁衍为如今护犊子的厉害,他抿唇,“可人心都是肉长的,州哥他嘴上说不来挺好,可他还是盼着的。” 人都病成这样了。 何必再闹脾气,让病人顺心一点不是更好吗? “你州哥都比你拎得清,他更比你了解闻舒,就因为如此,他有腿有脚才没有不管不顾去找闻舒,否则,又没人捆着他不去找闻舒。” 段智贤环胸,冷冷说。 路斐张张嘴。 得。 他吵不过这俩人。 奇了怪了。 段智贤竟然也凑热闹了,他还以为这种眼比天高的傲慢大小姐会与闻舒势如水火的。 几个小辈大概是心里不安定,嘴上说个没完。 何菀因与钟鹤堂没参与。 只不过,何菀因看向手术室的门。 “难怪小盛总对我家舒舒半点挽回之意都没有,从头到尾主意硬的让人不快,如今,倒是有原因了。” 连以后都许诺不了,又怎么敢有一丝一毫的松动。 全都得包裹在那一身尖锐之下。 钟鹤堂摸了摸胡子,摇头,“生病这么些年,从一开始就被定了死期,估计是不想耽误小舒吧。” 也能理解。 多年前就被告知无法手术,干耗着也只能挣扎几年光阴。 死期将至。 又怎么会给予一丝一毫的希望,徒留痛苦。 倒不如恨,恨的饮其血,死期一到,倒像是解心头之恨。 只不过这种法子…… 钟鹤堂沉了沉眉头。 真是自损一万! 揣着一切痛苦,做着违背本心的事,亲眼看着闻舒一点点从爱里挣扎出来,演变成厌恶与痛恨,这个小盛总,对自己可谓不狠。 从头到尾,何其不是对自己的折磨,百倍千倍的被反噬着。 手术还在继续。 只不过无人离席。 段智贤也紧张的直看手表。 她都忍不住祈祷,一定要安安稳稳结束。 盛徵州这样的人不该落到这种结局。 更何况闻舒在里面,若真的让她眼睁睁看着曾经的爱人死在自己的手术台上,她光是想想都觉得浑身泛着鸡皮疙瘩。 七个小时。 九个小时。 十一个小时。 ……十三个小时。 外面天亮了又黑。 等到人心情麻木,等到人内心不安加重。 咔- 门开了。 罗伯特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众人几乎立马起身迎了上来。 “怎么样?他……可还好?”何菀因严肃着脸问。 手术方案是她和钟鹤堂都参与调整了的,明白其中会出现的危险有哪些,他们能做的只有尽可能降低风险。 郁衍为他们也快步围过去。 罗伯特摘掉口罩,头发已经汗湿。 “中途出血过三次,出血量都不小,不过……”他眼中灼灼热了起来,“天才……闻小姐真是天才!” “她那台机器,简直造福不少重症病人!把我们预估的出血量死死控制在危险线上,由我主刀,闻小姐用机器辅助,硬生生把Eliot的命从死门关拉回来了!” 他兴奋极了。 之前没试过这种机器,一直觉得融入中医国学又能出什么奇迹,西医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怎么可能靠着中医技术补足。 可实际上,由闻舒亲自操控,给了他当头一棒。 是他小瞧了年轻一辈。 以后得让多少病人和家庭获得希望? 路斐错愕,“那意思是……成功了?” 罗伯特点头,又摇头,“Eliot身体凝血的缺陷,哪怕能把大出血问题压在危险线内,却也仍旧出血量极大,是切除了,不过切除面大,术后4时仍旧会有大出血几率,并且几率非常大,手术是一个关卡,术后更是,只有过了4时,才算……抢回了命。” 一句话。 又把所有人的心吊了起来。 凶险的情况还没有过去。 一切皆有可能。 这也是一直以来没能敢真的做手术的原因,哪怕如今大能齐聚做了最顶级的手术方案调整,以及闻舒这种天纵之才研发的关键性止血机器人,也只是抢人抢了一半。 若没有闻舒这台机器。 那连这一半几率都没有。 路斐喃喃:“她……怎么不算州哥的救星。” 像是命中注定。 “小舒呢?”钟鹤堂问。 何菀因也立马看过去。 罗伯特才转身,“马上跟Eliot一起出来,要送去重症监护室了。” 正说着。 后方的门彻底打开。 闻舒穿着无菌服走出来,身边是被推出来的盛徵州,他全身几乎插满了管子,精致绝伦的脸扣着氧气面罩,头部被包裹的严实。 闻舒摘掉口罩。 洁白的脸上是深红的印子。 “小舒!” “舒舒?” 闻舒没应他们。 转身看着仍旧未脱离危险的盛徵州。 她伸手,小拇指勾住他的小拇指,就那么一瞬之后,她脸一白,整个人往下栽。 第469章 跨越八年的信件 “舒舒!” 郁衍为神色一变。 段智贤也连忙扔掉身上的包,“坏了!” 郁衍为冲过去将人抱起来。 “舒舒怎么回事?” 钟鹤堂立马过来摸了摸闻舒的手腕,“累的,再熬下去,都要猝死了。” 段智贤冲过去,愤愤不平说“她应该是劳累过度,从来瑞士开始她就没休息过,每天两个小时都睡不够,还又回国找人,半点没歇息过,神经全程紧绷,熬了十几个小时大手术,人能撑下来就是奇迹了!” “先送病房,挂水。”何菀因也心疼坏了。 整个局面又乱糟糟起来。 两头忙乱。 段智贤扶额,“真是铁打的一样。” 她是亲眼目睹闻舒这段时间做了多少努力,完全连轴转,她始终维持着冷静理智的样子,一丝一毫脆弱和疲惫没有表现出来。 闻舒的韧劲儿,她算是见识了。 闻舒确实昏睡了很久。 她太累了。 也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她一睁眼,立马翻身下床,只不过起的太猛,又一阵头晕目眩。 正好罗伯特和段智贤过来看她,段智贤立马过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搀扶她:“你轻点折腾自己,当自己无耗能就能一直运转啊,机器都得报废。” 闻舒已经基本上没问题了,她看向罗伯特,声音还哑着,“他怎么样?” 罗伯特没欺骗她:“危险期没度过,中途出过岔子,及时平稳下来了。” 闻舒心中早有预料。 只要没有最可怕的大出血,怎么都能抢救。 只是…… “如果他能醒来,他身体机能会有影响吗?之前的失明失语,有可能还会持续吗?” 罗伯特摇摇头,“不一定,得看人醒来的具体情况,他这个情况比较复杂,不过比较确定的是,不会有瘫痪情况了,至于你所说的失语失明,可能性还是有的,甚至还会有其他不可控的后遗症。” 这都得等人醒了才知道。 闻舒闭了闭眼。 “辛苦您了。” “没事,闻小姐,你也应该保重身体,多亏了你,才能让手术得以进行。” 换而言之。 是闻舒给Eliot争取了一线生机。 闻舒轻应了声。 罗伯特又离开了,去实时分析盛徵州的体征检测数据。 一点错漏都不能有。 段智贤给闻舒倒了杯水,“他吉人天相,会挺过去的。” 闻舒抬头看她:“谢谢。” 段智贤立马环胸,冷哼,“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凑个热闹罢了。” 闻舒不拆穿她这份面冷心热的热心肠。 她缓了一下,便起身,“我去看看他。” 段智贤明白闻舒此刻的心情,“好,在楼上。” 闻舒没有惊动何菀因和钟鹤堂他们,直接上了楼。 重症监护室多名专家全都在为盛徵州目前的危险期待命,看闻舒过来了,才跟她说,“要进去看看吗?” 闻舒想了想,“可以。” 只不过。 她还没换无菌服,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下来电,也是瑞士的电话。 但她在瑞士没有认识的人。 铃声一直在响,闻舒干脆先出来接个电话,这通电话大有不接就会一直打的趋势。 她滑动接听。 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您好,请问是闻舒,闻小姐吗?” 闻舒英文一直不错,交流自然没问题,她应,“是我,你是?” “闻小姐好,我是瑞士xx信托公司,盛徵州先生七年前就在我司为闻小姐安排了信托资金,我们目前联系不上盛先生,所以按照约定,超过一月联系不上的时候,就来联系受益人,也就是闻小姐,需要您过目一下盛先生为您办的信托相关。” 闻舒眸子一动,愣住:“信托?” “是的,盛徵州先生每年投3.13亿进账户,今年是第八年,我们按照合约,在联系不上他的时候,就通知您,您会在后面每年的3.13日领取这3.13亿。” 闻舒耳边在轰鸣,几乎忘记了反应。 对方还在公事公办的通知她,“盛先生要求是在他过世之后,每年3.13号给您这笔钱,今年是第一年领取的时间,只不过没联系上盛先生,我们不确定盛先生是否出了事不在人世,所以就提前联系您告知,您确认过后3.13号您会如期收到这笔钱。” “您方便确认吗?相关合同文书我们会以邮件发送给您。” 闻舒握着手机的手在轻轻的颤。 喉咙又涩又疼,她抬手摸了摸眼皮,说:“方便。” “好的,请您查看邮箱。” 闻舒蜷着僵硬的手指,用手机登录了自己的邮箱。 才看到了前一天就发来的邮件。 而盛徵州第一次投入资金,是在他们婚前就开始了,从那时候,受益人就是她。 合同里明确了特殊时间后,每年3.13号给她打款。 并且本金在合同里已经明确,年年都不低于3.13亿。 而3.13日,是她的生日。 甚至,她在合同里看到了刺眼的条款。 盛徵州去世之后,再通知受益人领取,但要保密委托人的个人情况。 这份信托,他一投,就是八年。 年年投入,从无延迟。 成为了他去世后,对她最大的……倚仗与立身之本。 若非是这次手术进行的不在计划之内,若非盛徵州这边生变动,信托公司不会这么早来联系她。 闻舒静静坐了好久。 才转身继续去换了无菌服,进了重症监护室内。 第470章 醒了 直到看着病床上生机淡淡的男人,他从未有过这样脆弱的姿态,安静地躺着,天骄的脸庞毫无血色,只靠着医用仪器续着命。 静谧的空间里,那些仪器的声音显得刺耳。 好像象征着他脆弱的生命体征,随时可能土崩瓦解。 那微弱的呼吸,随时可能骤停。 闻舒就安静的坐在他床边。 她没有触碰他。 只是自顾自地轻声说着,“你这人做事向来有主意,习惯性一个人考虑好所有问题,却从不透露半分。” “说真的。” “我真讨厌你这种不声不响自己决策好一切,哪怕是为我好,也会让我觉得不痛快。” 闻舒看着他的脸,“你把一切都谋算好了给我,是你认为最好、最稳妥的一切。” “盛徵州,你有时候也挺不可理喻。” 可…… 闻舒看着他薄薄的眼皮,泛着淡淡的红,睫毛好像在动,又好像没有。 “我知道,你已经做了力所能及的一切。” 他从小情感缺失,亲人佛口蛇心,目睹了不堪的一切,父亲的绝情,母亲的离世,就连爷爷奶奶也各有算计,无人为他庇护。 他能做的,只有从小计算一切。 从而,对她也一样。 他对她好的方式,他能用的方法,只有从那残缺不全的一面里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的把能给的一切都给她。 若非信托提前联系,恐怕他就算真死了,也不会让她知道,只让信托每年固定给钱,仿佛他还在。 闻舒静下来。 就那么坐着许久。 “盛徵州,道歉的话,你醒来再跟我亲口说。” - 信托这边的事郁衍为他们得到了风声。 因为就是在瑞士办理的,闻舒本尊也在瑞士,代理律师相关人来了一趟,想不知道也难。 “……这么说,他早就知道自己要死,那么多年前就安排好一切了。”郁衍为拧眉,心情五味杂陈。 “我就说,他凭什么看不上我,心里装的太满了,半点不分任何机会给旁人。” 段智贤看着这一切,忽然有些释然了。 不是她不好。 是盛徵州把自己所有的情感,榨得一丝不漏给了闻舒,他早就没给自己退路了。 “那州哥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路斐早就猜到这一切,早就见识过了其他,对眼下情况也没有觉得太匪夷所思了。 他只想知道,人怎么才能脱离危险。 郁衍为看向闻舒所在的方向。 她正在跟令仪视频通话,压根看不出任何悲伤和忧愁情绪,甚至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还将令仪逗的咯咯地笑,她嘴角带笑温柔的笑,没有告知令仪这边具体情况。 已经第五天了。 盛徵州依旧没有要醒的迹象。 段智贤也看过去,“顺其自然,你天天问,也是给别人徒增压力,真啰嗦。” 路斐:“……” 他就不爱跟这种大小姐聊天,三句话有两句半在噎人。 闻舒确实不知道盛徵州到底什么时候会醒,以及醒了之后身体究竟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能从阎王手里把人先抢回来已经是万幸。 若说清醒后会全部大好没后遗症,以盛徵州严重情况,那不可能。 只能盼着,不要太严重。 好在这里医疗条件是全球顶级,比国内更权威一些。 中途。 霍漪给闻舒打来了电话。 说她打算跟段凌熠过几天一起过来一趟,当蜜月旅行,再加看看盛徵州和她。 闻舒没拒绝。 何菀因工作繁忙,在第十天时候先行一步回国。 钟鹤堂也不放心令仪,交代了一通之后回去照顾令仪。 至于郁衍为他们。 愣是一个人也没走。 段智贤在苏黎世已经是熟悉的宛若自己老家,天天逛街购物,每天能买一堆新鲜玩意回来,给闻舒都带了不少衣服鞋子。 这边虽然是医院,实际上特立,跟一处大庄园没区别,路斐他们全在这边入住了。 第十二天。 闻舒接到了霍漪的电话,她跟段凌熠已经在意大利,第二天就能飞来瑞士。 结束通话。 闻舒刚想要给令仪再打个电话。 郁衍为就急匆匆跑来,一路气喘吁吁,看到她之后,说:“他醒了。” 闻舒一怔,立马起身往外走。 郁衍为阔步在她身侧,一路神色不好。 走到病房门口后,郁衍为忽然拉住了闻舒的手腕,他表情沉重,紧紧皱着眉,说,“舒舒,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闻舒脚步顿了下,继续推门而入。 病房里已经站了许多人。 闻声齐齐回过头,只不过大家神情都有所凝重。 闻舒没来由的,心坠入谷底。 她抬着腿一步步往里走。 直到。 她对上一双深邃漂亮却天性冷淡的眸子。 盛徵州看着她,薄唇轻动,“你,又是谁。” 第471章 你是我老婆? 对上盛徵州的双眸,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甚至于是防备,病房里站了许多人,大概率都知道了他目前的情况,大家神情都有些复杂。 闻舒唇抿了抿,“你不记得了?” 盛徵州脸色仍旧苍白,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醒来之后床边就围了这么多人。 他都不认识。 可他们对于他的反应,却像是见了鬼一样。 “我需要记得什么?”他仍旧盯着闻舒,黑眸幽暗,嗓音微微沙哑。 他这个状态让在场的人脸色都怪异起来。 郁衍为追进来,他担忧地看着闻舒,“或许只是一时的?你别太难过,说不准之后会想起来的。” 毕竟这种情况确实让人难办。 闻舒与盛徵州发生这么多事,两个人眼看着要说开了,盛徵州却因为手术缘故记忆缺失了,被曾经心爱之人彻头彻尾的忘记,完全将她当做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爱恨嗔痴全都被一笔勾销。 代入闻舒自己,他觉得闻舒未必会好受。 闻舒考虑过盛徵州醒来会有哪些后遗症,倒是没想到还会有这种。 男人看她的眸子清凌凌的,唯独不见任何熟悉。 她走过去,一言不发地握住他的手腕给他号脉。 没有纠结盛徵州的失忆症,检查起了他的身体状况。 闻舒的手搭在他手上喔一瞬,盛徵州眸心微动,他盯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她没有其他人那么大惊小怪,很平静。 可他的心,却在她靠近的那一瞬,乱了节奏。 心率快而乱。 他说不清那种感受,五脏六腑酸涩的要命,很陌生又难受的感觉在心脏震荡。 闻舒睫毛一动。 她摸脉象自然察觉了盛徵州高得离谱的心率。 她抬眸看他。 盛徵州也一瞬不瞬盯着她,“你跟我是什么关系?” 他一开口,病房其他人神色一变。 尤其路斐,他愕然:“州哥主动跟闻舒说话了,刚刚我们怎么说他理都不理……” 郁衍为皱眉。 这算什么? 闻舒对上他的眼睛,“没什么关系。” 盛徵州下意识微微蹙眉,见闻舒要把手拿走,他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伸手握住她的,喉结滑动,“那我为什么看到你以后,心口很酸疼,你靠近我,我就心跳很快,我们真的不认识?” 他不知道为什么。 很紧张她会离开。 闻舒低头,看了看他握着她手腕的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盛徵州也丝毫不在乎病房内有多少人,他注视着闻舒,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如果真的不认识,那我是对你一见钟情了。” “……” “……” 一阵死寂过后。 郁衍为黑着脸,“盛徵州,你要不要脸?” 他都想冲过去把盛徵州缠着闻舒的手扒开。 路斐当即一个箭步拦住他,“你着什么急,还不许表明心意?” 郁衍为咬着牙冷冷看他:“趁着自己生病为所欲为?” 旁边一直忍着没说话的段智贤终于忍无可忍,环胸冷笑,“盛徵州我就知道你以前装,果然,一失忆什么都秃噜出来了,你倒是精明,失忆了还能精准找到自己老婆。” 以前盛徵州哪里有过这种状态。 那样一个天性冷淡的天之骄子,何曾几时这么…… “老婆?” 盛徵州却抓住了关键词,他下意识将闻舒握的更紧,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里透过几分光,“你是我老婆?” 闻舒都想给段智贤一记眼刀了。 偏偏,段大小姐不嫌事大,她冷嗤:“是啊,你们可是结过婚的。” “段智贤!”闻舒回过头。 段智贤歪着头,眯起眼:“实话实说。” 现如今,她啊,心里有些不畅快,既然不畅快那就得发泄,盛徵州清醒时候对她爱答不理,就连失忆了一睁眼看到她这种级别大美人都冷眼相待,唯独闻舒。 闻舒一来。 就勾了他的魂一样。 曾经那么个冷淡漠然的男人,竟然会在失忆后见到闻舒的第一眼,就认为自己对她一见钟情。 或许也确实算一见钟情。 可底层逻辑,其实也是本能驱使。 是他对闻舒的爱,让他就算失忆了都能一眼分辨出闻舒对他的特殊性。 这让她更加挫败了。 可既如此,她这人也豁达,两个人明摆着以前发生过很多不人为之的误会,既然闻舒对这个事接受度良好,那她不介意添把火,让闻舒也烦一烦。 闻舒一阵头疼。 这个大小姐完全是不嫌事大,可现在,她转过头,赫然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他刚刚大病初醒,那张本就勾人的脸病态的苍白,多了几分脆弱,可望着她时候仿佛被温火烹着,目光灼的人心慌。 “你先松开我。”闻舒试图好商好量。 盛徵州手指松了松,却又再度握住,薄唇轻抿,生出几分要命的缠人,“你为什么不承认是我老婆?你不喜欢我了?” 闻舒瞬间哑口无言。 这人怎么生病了失忆了,都敏锐的要命,一下子抓重点。 眼看着盛徵州这个状态明摆着是要缠着不放,郁衍为一阵咬牙切齿,“你别给我装,你是不是压根没失忆?” 盛徵州没理会。 仍旧深深望着闻舒。 非要一个答案。 闻舒一个头两个大。 本来他能够醒来她非常高兴,可眼下的情况明摆着更复杂了,她没回答盛徵州,而是转头看郁衍为他们:“我先给他做个详细术后检查,你们先出去吧,他刚醒,信息量太大也容易刺激。” 路斐见状,立马拉着郁衍为往外走。 段智贤倒是没多说什么。 盛徵州脱离危险不容易,现在还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 闻舒几次想要挣脱盛徵州的手,没成功,干脆没理他,又给罗伯特打了个电话过去,罗伯特匆匆赶来。 他想要给盛徵州上手检查。 盛徵州蹙眉,眉眼生出几分凌厉,躲开了他的手。 那种不近人情的排斥表现得彻底。 罗伯特只能再介绍一下自己:“……我是你医生,我叫罗伯特。” 盛徵州确实不认识眼前的人,他也本能的不喜任何人贴近自己。 闻舒看向他,语气没变,“你不配合检查,就松开我,别碰我。” 第472章 你不想要我了? 盛徵州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他看着闻舒那没得商量的神色,握着她的手有些僵硬,最终,低垂下眼睫,轻轻“嗯”了声。 罗伯特看着这一幕,内心有些骇然。 认识Eliot这么多年了,这个年轻人什么性子他知道,天塌下来都未必会有什么情绪起伏,更是说一不二的冷淡薄情,此时此刻,他竟然从那细微之中,看出几分失落。 他呼出一口气,“闻小姐,他看起来只听你的话。” 闻舒也不想的,她摇摇头,“他这种情况,会是长久性的吗?他如今能说话,视力后期会恢复吗?” 罗伯特叹息:“毕竟是大脑手术,遗忘症也算是后遗症之一,只不过失忆状态因人而异,可长可短,有些人或许这辈子都想不起来过去的事,当然,他情况特殊,他可能对过去本身也有PTSD状态,所以是主观性遗忘,这种更复杂一些。” 这回盛徵州没再抗拒。 罗伯特做了比较全面的检查。 盛徵州全程一言不发,只不过不愿意跟闻舒分离。 闻舒也随他去了。 “怎么样?” 罗伯特沉重说,“手术导致的失忆症,还好说,大概率还有PTSD的原因,这样一来究竟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就没定数了,至于视力,他左眼距离失明不远了,右眼还好,不过这是可逆的,慢慢治疗就好。” 幸好也是手术及时。 否则两只眼几乎保不住视力。 是永久性伤害。 “其他呢?”闻舒心里有了谱又问。 “刚刚已经拆了线,静养就好,已经彻底脱离危险。” 闻舒心中松了一口气,点头:“谢谢您了。” 罗伯特拍了拍闻舒的肩,“可能要辛苦你一些了,他现在谁也不认,就认你,尽可能别刺激他。” 闻舒微微一迟疑,“我知道。” 罗伯特也离开了。 手指被床上的男人轻轻勾了下。 闻舒回过头,他靠在枕头上,一直盯着她看,“你叫什么名字?我忘记了。” 闻舒干脆把自己手狠心抽出来,又去倒了杯水放床头,“闻舒。” 盛徵州手一空,手指蜷了蜷。 “好。” 他轻轻点头,又抬眸看着她,“老婆,你是不是不那么喜欢我?” 这句异常从容又自然的“老婆”,让闻舒脊背骤然一麻,她眉心顿时拧起来,有些凶:“你叫我什么。” 他们结婚这么多年。 可从未叫过她一句老婆。 没想到他记忆缺失之后,却如此自然而然就脱口而出,好像是身体习惯了多久一样,叫的脸不红心不跳。 “老婆。” 盛徵州仍旧躺着,还是那张冷峻的脸,目光却不避讳地望着她,“你不高兴?” 闻舒深吸一口气,干脆坐下,不想跟他争辩这个问题了,“你身体还没有康复,后续治疗得跟上,我希望你好好配合医生,等你恢复的差不多,我带你回国。” “好。”他全应了,也压根不问她带他回国是回哪。 “那你好好休息,时间不早了。”闻舒也想回房去搜搜看文献里怎么说,不管什么情况,总得给他治。 若全忘记了,这对于他来说也不是好事。 他肩上担子太重了,公司也得有人管理。 况且…… 他们之间的事,还没解决完。 现在跟他也说不明白。 “你要走?”盛徵州问。 “嗯,你睡吧。”闻舒起身,也权当没看到他眼中肆虐的不舍和挽留,委屈就委屈吧,现在安抚他不是紧要事。 盛徵州下意识抬手。 却没能握住她。 门关上了。 他安静地躺着,神情却在闻舒离开之后一寸寸冷淡下来,他环顾这间病房,他对这里毫无印象,看起来一切都是陌生的,可他却察觉了自己内心对这里是排斥的。 是本能的厌恶。 不喜欢这个环境,更不喜欢这消毒水的味道,几乎要让他作呕。 空气里,属于闻舒身上淡淡的柑橘香好像也在消散。 这让他空白荒芜的内心无端滋生空落落的不安,从他看到闻舒第一眼时候,他就知道她对他一定很重要。 他想不起来一切。 可看到她之后,他的心,他的血液全在沸腾。 他想亲近她。 这是他的本能。 可她…… 似乎不太喜欢他。 盛徵州靠在枕头,蜷着手指,仿佛这样能够握住她在他手心留下的残余温度。 - 闻舒回房,去洗了个澡后,立马去开电脑查相关文献。 盛徵州具体因为什么PTSD她目前一无所知,不管因为什么,生病了总归要治,长久失忆这不是什么好的情况。 不知过了多久。 门口传来敲门声。 闻舒看了看时间,十点多了。 她起身去开门。 却在刚打开的一瞬间,眼前一道黑影压了下来,携带来浓浓的消毒水味道,男人还穿着病号服,他整个人没多说力气,昏迷十几天只靠着营养液,本身下床走路就得循序渐进。 尤其他视力问题还没恢复。 此刻。 他不知道怎么找过来的。 用尽了全身力气后,下巴搁在她肩窝,声音微哑有些闷,“老婆,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他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脸埋在她颈窝后,紧紧环抱住她的腰,一刻不想松。 闻舒身体有些僵硬。 太久了。 他们太久没有如此亲近过了。 “你怎么找过来的?先松开。”她自然是不自在的,可他没说话,一言不发地将她腰抱得更紧。 闻舒几乎要喘不上气。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拍了拍他宽阔的背,“先松开。” “不赶我走?” “……不赶。” “好。” 盛徵州这才缓缓站直身体,不过他目前还虚弱,病房在楼上,他走这段路也不轻松。 闻舒怕他有个闪失,干脆将他扶着带进来。 “你不睡觉乱跑什么?” “你是我老婆,为什么要分开睡?”他抬眸,眸光直勾勾,声音也一如既往,却多了往日不会有的直白。 这直接给闻舒问的哑口无言。 尤其盛徵州这样的男人,他长得过分优越,性情也素来冷淡矜贵,顶着这样一张脸说这种话时候,很难不让人难为情。 闻舒坐下,与他面对面,刻意与他拉开距离,避免了肢体接触。 她认真说:“以后不要叫我老婆了。” 盛徵州看着她离自己那么远,薄唇轻抿,瞳眸压出几分情绪,“为什么?” “我们离婚了,已经不是夫妻了。”闻舒也不瞒着他。 房内安静了须臾。 盛徵州显然并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个情况。 幽邃的双眸泛出一抹深谙,浓眉低压一阵,显得那张冷峻的脸更为有压迫感,可这种崩坏的情绪仅仅一闪而过。 他喉结滚了滚。 大病初愈,他皮肤本就白,衬得眼圈微微泛红,声音更有些沙哑。 “你不想要我了?” 第473章 我怎么舍得跟你离婚 他的目光太有侵略性,微泛红的眼尾多了几分病弱,可那眼神却并不退让分毫。 她避开了那眼神。 闻舒想扶额,他的反应这倒像是她在始乱终弃一样,“不是。” “那是什么?”他始终看着她,“你如果心里没有我,又怎么会千里迢迢把我带过来,想尽一切办法救我的命?” 这些事,那个叫路斐的,所谓的他的朋友都跟他说了。 闻舒为了给他治病做手术,甚至过度劳累而晕倒。 他不信她心里真的觉得他不重要了。 闻舒看了眼他灼灼的神情,避开了眼神才说,“那是因为我要还你人情。” “我们是夫妻,为什么要谈还与不还?我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心甘情愿,我不需要你还我任何。” 她陡然愣住。 一时忘了反应。 盛徵州声音微沉,他望着她,继续问:“是不是你生气了,所以骗我我们离婚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闻舒知道他现在无法接受。 可离婚证还在婚内,想证明都证明不了。 盛徵州喉结动了下,“我感觉得到我很爱你,哪怕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我依旧对你无可抵御,我既然这么爱你,以前的我,若非逼不得已,又怎么会舍得跟你离婚。” 他不信他会想跟她分开。 闻舒眸子一怔。 心脏被人不轻不重的捏了下似的。 说不出的酸胀。 竟让她回答不出半个字来。 “所以还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他缓缓起身,一寸寸倾向她,眼眸里灼烫的光攫住她,“我以前惹你生气了,是不是?” 闻舒下意识往后仰。 却被他握住手拉回来,不允许她逃开他,继续问:“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 闻舒从来没想过盛徵州还有这么难缠的时候。 哪怕他大病初愈,那力气也大的惊人,她愣是没抽出自己的手,一下子卸了力,就这么不再挣扎的一瞬,他察觉到了,桎梏的力道也温柔许多,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算是吧。”她抬头看他,“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 好像是他受了委屈一样。 顶着这样一张脸,黑眸里满满的都是她,曾经那个薄情淡漠的男人似乎是幻觉。 她都适应不了。 “不准、不许、不可以。”盛徵州握着她的手不放,声音平缓,“老婆不准叫,就连看看你,都不可以?这是我的本能,你要我怎么控制?” “……”闻舒瞬间哑口无言。 这怎么好像是控诉她霸道了? 趁着自己生病为所欲为了? “我们的事,等你彻底记起来再谈,你最重要的事是好好养身体,别的不用多想。”闻舒耐着性子。 毕竟他如今什么记忆都没了,很多事是说不清的。 此时此刻他们两个颗粒度都对不齐,他倒是忘得一干二净,只留她一个人被种种负累,就连跟他沟通都无法正常进行,曾经与过往,都没有一个合理落幕。 “以前的我果然是惹你生气了。”盛徵州微抬下颚,声音很轻,“我现在改,可以吗?” 闻舒抿唇看着他。 盛徵州仍旧不放开她的手,“我的心告诉我,我无法承受任何失去你的后果。” 他眸光深深,几乎把所有脆弱摆在明面上,等她一个垂怜。 闻舒胸口一滞,仓惶挪开了与他对视的眼。 “你需要好好休息,去睡觉。” 她没有强硬说什么话,倒像是软和了。 盛徵州看出她是嘴硬心软的性子,眸光微动后,顺势而为,“我想跟你一起睡。” 末了,轻问:“可以吗?” “……”闻舒真是有道理怀疑,他狐狸转的。 看了看时间,确实已经不早了,他如今是病患,甚至是一个需要好好安抚和关怀的病患。 “算了,来吧。” 闻舒没再拒绝他,已经被磨的没脾气了。 她转身往卧室走。 盛徵州跟着她一道起身,唇淡淡勾了下。 然后朝着闻舒伸出手,“我看不清。” 闻舒不得已只能停下回过头,牵住他已经递过来的手,带着他继续往卧室走。 卧室的床很大。 闻舒将人带到了床边,让他坐下后,她手指指了指后面,“你睡这边,不要乱动,不要打扰我,不要越界。” 他看了一眼。 那是在跟他划分一个三八线。 “好。”他这次没有再多说什么,应的十分干脆。 闻舒也只当他身体虚弱没劲儿多掰扯了,她转身去另一边上床,这些日子她消耗太大,不止是身体的重度疲惫,精神也一直紧绷,她太累了。 只不过,她这人就是这样。 越累,心里担子越重,她越不容易入睡。 上床之后她就关了灯。 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盛徵州侧过身,看着平躺着的闻舒,他左眼只能看到模糊轮廓,右眼还能看到一点,也仅仅是一点,此时此刻,她闭着眼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眉心有一点微乎其微的起伏。 而他们中间的距离,还能塞两个人。 这种看得到触不到的感觉,他并不喜欢。 “老婆?” 他叫了声。 闻舒没理会。 似乎已经睡了,半点反应都没有。 盛徵州也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轻轻翻过身躺下,抬手触摸了一下头上还未拆的纱布,“我头疼。” 闻舒立马睁开眼,翻身过来,“哪里疼?具体怎么疼?” 她跟罗伯特都清楚盛徵州如今的情况,不能掉以轻心。 任何情况都得重视。 只不过,她手才探到他头上,还未触碰到他,就被大手握住然后塞回被子里,男人侧身另一条手臂压在她身上拢住她的腰身往自己身边收。 她顿时被锁进怀里。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微微蹭了蹭后,声音沙哑,“这样就好很多了,我困了。” 闻舒整个人动弹不得。 他像是无赖,就差没把腿都压上来。 闻舒原本还有些紧张和紧绷的神经瞬间烟消云散,皱眉看了看窝在自己颈窝的男人,“盛徵州,干什么?” “睡觉。”他闭着眼,睫毛在颤,呼吸全洒在她脖颈。 闻舒被噎了下,“你卖惨没用。” “可我真的疼。”他声音很轻,含着些许沙哑:“老婆,你也疼疼我。” 第474章 我的身体你有全部使用权 闻舒本还想要推他的动作瞬间因为这句话而悬住,他的体温,他的气息,将她包裹的密不透风,象征着他从死亡的一线堪堪挣扎了出来。 她深知有多么不容易。 这是鲜活的盛徵州。 等她回神,是他将她抱得更紧了。 有一种近乎把她当做海中浮木的惶恐会失去的滋味。 良久。 闻舒紧绷的身体慢慢松下来,“睡觉。” 她不想再折腾了。 如今他是这么个状态,她承认,有些心注定是狠不下来的。 盛徵州无声在她颈窝轻蹭了一下,这才无声勾了勾唇角,闭着眼,心确实踏实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好像只有在她身边,才能让他身体和心脏得以喘息,明明他不记得以前的事,可身心感受却依旧残留,他很疲惫,也近乎杯弓蛇影,这让他觉得神经都在疼。 唯独。 只有看到她,能让他放松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闻舒好像是睡了,他才抬起头,用已经模糊的眼睛费力地看着她恬静睡着的脸,微乎其微说了句,“别离开我,好不好。” - 闻舒这一觉睡得很久。 她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日上三竿,她下意识摸了摸身边,摸到了温热的身体,有些硬邦邦的肌肉。 她一转头。 盛徵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早就靠着床头枕头在翻看杂志,没有打扰到她,只不过她刚刚清醒,大脑还未完全开机,下意识的摸人,手已经塞到了他腹部。 他病号服本就宽大,她手一伸,掌心触感肌理分明又扎实到让她条件反射的弹射挪开。 “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闻舒背过身下床。 盛徵州合上书,看着她身影,“你为什么会害羞?” “……”闻舒脚步被这句话一下子定住,忍不住回过头,“什么?” 他眸光不躲不闪,直视一个人时候很容易让人败下阵来,他理了理自己病号服,“你摸到我,很紧张,特意转移话题装作无事发生,我们是夫妻,你在害羞,不合理。” “……”闻舒确实想要打人了。 她不知道盛徵州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好像不被过往负累后,说话做事都直白的让人无法招架。 “我没有。” “行,那就没有。”他也十分配合,可是这份配合更让人像是此地无银。 闻舒忍了一下,“回病房,你要输液!” 盛徵州这才翻身慢吞吞下床。 走到门口时候,他敛眸看她,“你有我的全部使用权,不用害羞。” 说完。 他推门出去。 闻舒:“……?” 哪只眼睛看到她害羞了? 她只是不自在而已,毕竟她与盛徵州感情一直不冷不热,更何况当初又出现了所谓的外遇,更是雪上加霜的状态,两个人这两年压根没有任何亲密举动。 没离婚的时候都已经很久不曾亲密。 陌生的感觉,让她觉得失序而已。 可他非要那么说,这让闻舒皱皱眉,他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闻舒没空多想,她洗漱完就上去看情况了。 罗伯特已经来了,后续治疗工作同样不能大意,闻舒没进病房,遇到了溜达过来的段智贤。 段智贤看了看她,手臂撞了撞闻舒,“昨天晚上你俩睡一起?” 闻舒瞥她:“你安监控了?” “我猜的,他这种满腹城府的,就算失忆也不可能真变成粘人纯情挂,他要是不想办法亲近你,我都觉得他换人种了。” 段智贤冷嗤。 盛徵州这种男人,她不信他现在真就很纯粹的什么都不想,会天真的认为自己跟闻舒感情甚笃,保不齐已经琢磨过怎么趁着这个机会扭转乾坤。 丢了记忆,不是丢了心眼。 说着,她撇嘴,“今天早上罗伯特已经去病房好几次,要给输液,病房连个鬼都没有,我一猜就知道他肯定不是省油的灯,绝对找你去了。” “他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糊弄过去,你哥就杀过去把人拉起来丢出门了。” 有几个大舅哥能看妹夫顺眼的? 段智贤朝着闻舒挑眉,几乎写着,还不感谢我。 闻舒上下打量她,“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就是一个鼻孔长头顶,除了傲慢就是傲慢的娇纵大小姐,看起来你脑子也没少转。” “……你这是骂我还是夸我?”段智贤瞪她一眼。 “夸吧。” “闻舒,你这嘴,跟姓盛的真是配了对了。”段智贤才不信闻舒是夸她,明摆着也是掺了毒,两口子没一个省事儿的。 “我懒得跟你计较,段凌熠他们马上就到了。”段智贤看了看手表,“俩人婚礼都没办,蜜月旅行倒是没省掉。” 段凌熠给她发了消息。 跟霍漪已经落地瑞士了,这会儿马上就到了。 闻舒这才想起来霍漪要过来的事。 她看了看病房内,还在走每日的检查流程。 正琢磨。 走廊就传来霍漪的声音,“舒舒!” 闻舒一转头,就看到段凌熠身上挎着霍漪的包,她直接甩开段凌熠的手,一个箭步朝着她冲过来,顺势把段智贤挤开后,上下其手闻舒,“你看你,离了我都瘦了,这鬼地方连好吃的餐厅都没有,你还不会做饭,一会儿我给你下厨。” 段智贤被炮弹似的撞开,回头瞪霍漪,“你护什么食?” 生怕她抢闻舒似的。 段凌熠走过来,看向段智贤,“她冒失惯了,姐,你多担待。” 段智贤不稀罕计较。 反正她这个堂弟,一直把霍漪当眼珠子似的宠。 霍漪没理会段智贤,握住闻舒的手探头探脑看了看病房,什么都没看到,“怎么样了?” 闻舒点点头,又摇头,抬手指了指脑子。 霍漪撇嘴:“脑瘫了?智障了?全摘了?幸好离得早。” “……” 闻舒急忙把人嘴捂住,“手术算是顺利,命保住了但记忆缺失了,现在谁也不认识。” 霍漪扒开闻舒的手,“那挺好啊,什么都不记得了,保不齐之后看到我大哥,还能坐下来把酒言欢,一笑泯恩仇,压根不会记得是自己情敌。” 病房们忽地被推开。 男人低沉的声音猝不及防落入耳。 “你大哥是谁?” 第475章 你有男朋友? 听到身后的声音,闻舒太阳穴突突了两下。 回过头,就见盛徵州自己推着输液支架站在门口,男人身高有压迫感,挡住了门口所有的光线,他戴着一顶深色线帽,遮住了后脑剃发的一部分。 戴着帽子反而衬得那张脸更精致又线条流畅。 他半垂着睫毛,唇泛着淡淡的粉,眼中却并无什么情绪,甚至是有些冷戾感,唯独,在对上闻舒投过来的目光时候,冰雪消融,恢复了几分病弱。 霍漪眨眨眼,上上下下打量他:“真不记得我?” 盛徵州淡淡看她,并不关心她身份,只问,“你大哥是谁。” 他甚至懒得敷衍霍漪,只想要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咳……”霍漪震惊的发现盛徵州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睁大眼,“先别问这个,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一把将闻舒拉过来。 眼中的恶趣味爆棚。 若是不认识闻舒,她才觉得有趣,记忆全失,又不记得闻舒是谁,给闻舒甩脸子还不认人,到时候如果有机会想起来,那岂不是悔恨交加?太有意思了! “老婆。” 男人的嗓音天生泛着冷,却并未迟疑。 霍漪嘴角的笑凝固,“……什么?” 盛徵州淡淡睨她,伸手握住闻舒的手,“她是我老婆,你想要什么答案?” 霍漪立马转头掐了掐段凌熠的手臂,“我觉得我没睡醒,是他失忆了还是我失忆了?” 竟然叫闻舒老婆? 这不就是活见鬼? 谁家失忆还能追着前妻叫老婆?而且,盛徵州的状态让她觉得很惊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性情脾气其实并没有多大改变,唯独在面对闻舒的时候,神态全然不同。 有意无意的释放着对闻舒的绝对亲近与眷恋。 闻舒理解霍漪此时此刻的心情。 毕竟曾经对盛徵州所作所为算得上“了解”,以至于此时才会觉得难以置信。 “一句两句说不清,总之,就是这么个情况。”她自己也挺无奈。 霍漪还想问什么,“那……” “她大哥是谁?”盛徵州的声音再度截断她,他敛眸,纤长的睫毛在眼睛里投下倒影,望着闻舒的眼神,含带浓郁的情绪,令人骨头都酥麻,几乎让闻舒想要缩缩脖子。 “我的情敌?”盛徵州指腹摩挲着她的腕骨,声音很轻,“你的前任?还是在我之后的后任?” 他看得出来,闻舒提到的离婚,大致不会是开玩笑。 他们或许真的……不再是夫妻。 虽然他确实无法完全确定他怎么会舍得与她分离,可他的心不会欺骗自己,他对闻舒无法割舍。 若真的离婚了,她没道理要为自己拒绝任何优秀的男人,可若是这个男人此时此刻是闻舒的正牌男友…… 盛徵州没说话。 眸光却在隐晦之间深谙几许。 “当然是后任。”霍漪当即看热闹不嫌事大,她歪着头,嘴角勾着大大的笑,“怎么?舒舒这么优秀,很多男人喜欢她不是很正常的是吗?毕竟你以前可一点不懂得珍惜。” 她当然是故意的。 这种能够戳盛徵州肺管子的时刻可不多有。 这男人倒是好命,把前尘旧事忘得一干二净一了百了,可她和闻舒可没那种好运气能够忘干净。 找着机会当然要扎几刀。 闻舒知道霍漪也是想要为曾经的自己出口气。 她抬头,撞进盛徵州眼中,他眸心在颤,眼尾泛着红,看着她时候那眼神几乎让人受不了。 “……事情复杂,你先回去躺好。” 毕竟她与霍厌的事要解释起来,可得从头说。 那就说来话长了。 “不复杂,就是不要你咯。”霍漪眯着眼,凑过来笑眯眯又补了一句。 盛徵州眉心一点点紧了起来。 段智贤都忍不住瞥霍漪一眼。 这女人果然比她还会挑事儿。 就这么三两句,都要给盛徵州气的恢复记忆了。 不过,若是作为闻舒的朋友,她倒是也能理解霍漪。 “之之,我们先去放行李。”段凌熠走过来,牵住霍漪的手,将她揽怀里,才对盛徵州说,“盛总,你跟闻舒的事,你们两个当事人慢慢聊,之之的话你别放心上。” 霍漪不满。 凭什么不让她说。 她又不在乎盛徵州死啊活的,如果不是因为在乎闻舒的功夫不能白费,她都想说点更难听的,她是唯一一个全程见证闻舒当初为这段感情这个男人多么痛苦的。 那些心疼,那些难过,她都替闻舒记得。 有些人,好与坏是概述不了,但错了就是错了,痕迹始终在,不能因为任何后来的弥补而视而不见。 段凌熠把霍漪带走了。 段智贤看了一眼情绪低沉的盛徵州。 她挑了下眉,“其他的,我不好打包票,但……” “闻舒确实挺抢手的,你有前科。” 说完。 段智贤踩着高跟鞋,哼了声就哼着歌离开。 她可太得劲儿了。 盛徵州三番两次拒绝她,这回,也让这个男人尝尝吃不下睡不着心里不踏实的滋味。 闻舒:“……” 这一个个真是见缝插针的添柴加火。 她一抬头。 盛徵州仍旧在看她,似乎想要听她说些什么。 闻舒看了看时间,“我在国内还有工作,不能在这边耽搁太久,不出意外,明后天我就需要回国了,你是先在这边养着,还是……” “你去哪,我去哪。” 他打断了她的话,给了她一个答案。 闻舒点头,拉起他的手腕又摸了摸他的脉象,“现在基本稳定,你视力我慢慢给你调。” “嗯。” “回去躺着。” “嗯。” 闻舒察觉到他的情绪了,她其实也没太想好应该怎么从头说起,干脆拉着他往病房走。 让他坐下后,她正要转身去倒水。 手被握住,男人的手指一寸寸与她交叉,又不管不顾地握紧。 闻舒心一紧,回过头。 盛徵州坐在床边,抬起下颚,“你现在身边有其他男人吗?你有男朋友?” 第476章 我女儿? 他的眼神明明破碎,却又有一种闻舒无法捕捉到实质的占有欲,像是她的错觉一样。 她看了眼他与她十指相扣的手。 那是一种侵略的、不容置喙、又不许她逃离的手法。 “她逗你的。” 闻舒终究还是没狠得下心。 盛徵州如今到底是个病患,他的心情也需要适当考虑。 霍厌的事,她只字未提。 这个答案,让他似乎松动了些,淡淡勾了下唇,“是吗。” “嗯,躺下,你视力不好,磕了碰了不是好事。”闻舒耐心不错,她将人安顿好。 “昨晚我没睡,你能陪陪我吗?”他松了松她的手,口吻是商量的。 闻舒想了想,“可以,我在这里处理工作,你睡一会儿。” “好。” 几乎就在她话才出口那一瞬,他就似乎胜券在握,立马将松掉的手再度握紧,似乎压根就没打算松开,只是权宜之计。 闻舒想说他一直握着她,她怎么忙。 可话到嘴边,又不好对这个病患说什么。 干脆单手去拿电脑。 盛徵州没闭眼,他看出了她的退让和包容。 她低着头看电脑,他就一直望着她的侧脸。 眼中的那份好脾气与病弱渐渐被一层幽暗覆盖,她说没那回事,她说她朋友在逗他。 可她…… 没有详说。 那个男人……是存在的。 - 闻舒确实无法在瑞士逗留太久。 京大的事需要她,公司也需要她,耽误太久也对他们不负责,如今盛徵州情况好转,最起码致命的情况已经缓和。 剩下的就是尝试恢复记忆,以及治疗眼睛。 霍漪他们打算在瑞士多留两天,说瑞士是他们重要的蜜月度假地。 至于段智贤和路斐郁衍为,则与闻舒他们一起回国。 闻舒不放心盛徵州身体,干脆包机,配备所有刚需的医疗设备,好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郁衍为拉着闻舒到一边,“确定他不是装的?” 他可不认为盛徵州是什么省油的灯,这男人城府太深,若是为了找借口留在闻舒身边,惹她心软,不是不可能。 闻舒摇摇头,“不是,检查过了,确实有淤血情况会导致记忆缺失,他谁也不认,我没法放着他不管。” “……那你怎么打算。”郁衍为深吸一口气,“舒舒,你想过跟他以后怎么办吗?若是他一直不恢复记忆,依照他现在这么缠人的模样,你打算跟他和好吗?” 闻舒茫然了一瞬。 她确实没考虑太深。 可本来应该脱口而出的否认,在这一刻,竟然没那么干脆了。 或许是因为知道了很多本不为人知的事,又或许是因为她有所触动而触发了内心深处被压制的死死的情绪。 郁衍为叹息,“我只是怕你再次受伤。” 更怕盛徵州记忆缺失,压根无法共情和心疼并且对症下药的抚平闻舒曾经受得伤,如果可以,他更希望盛徵州是清醒状态下,起码不算让闻舒只能在他失忆下又不声不响咽下所有。 闻舒看出郁衍为的担心。 他不愿意她受一点委屈。 “我知道,我会慎重。”闻舒点头应下了。 郁衍为也不再多说什么,以前是他不在,如今,只要有任何端倪,他不会允许闻舒再委曲求全一次。 回京需要十多个小时。 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国内时间下午两点多。 闻舒本来怕打扰了何菀因休息,但郁衍为执意要让闻舒回郁园,她如今还带着一个盛徵州,他宁愿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盛徵州没有任何意见,闻舒去哪他去哪。 在哪里都无所谓。 不过今天何菀因不在家,又出差了。 盛徵州记忆全无,不过他到郁园也并未有什么波澜,看着这么一处顶级园林,他也并不在乎。 闻舒放下行李就想去找令仪。 得空时候,郁衍为倚着门,看向盛徵州,“我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你最好一辈子都这样,否则,你记起来后,未必有如今的待遇。” 盛徵州漫不经心看他一眼,“你这么想把我赶走,若你能做得了我老婆的主,也不会私下来找我放狠话,白费什么力气。” “盛徵州,你好样的。”郁衍为脸一黑,要气笑了。 还一口一个老婆。 这不就是他真面目? 在闻舒面前柔弱不能自理的人畜无害,在他面前倒是嘴巴一碰就是毒,哪有一点好惹的样? 当初却口口声声说绝不会与闻舒有旧情重燃的念头。 如今倒是不知羞。 “怎么了?”闻舒回来后,察觉气氛不对劲。 郁衍为要说什么。 盛徵州朝着她走过来,轻轻勾住她小拇指,“你带我来这里暂住,是不是会打扰了你们?” 闻舒转头看郁衍为,“你说他什么了?” 郁衍为:“……?” 他看向站在闻舒面前,脸色微微苍白,一招一式都明摆着有意为之的心机城府,他忽地气笑了,“盛徵州,除了记忆没了,你这心机可一点没少。” 就一句话,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让暗中使了手段,让闻舒立马猜到是他针对了盛徵州。 轻而易举就得了闻舒的些许维护。 什么破事儿! 闻舒扶额,她离开这么久,本就很思念令仪,也不想惹什么烦心事,与郁衍为说,“暂时的,先让他好好养身体,我跟他的事以后再说。” 郁衍为冷笑,瞥一眼这时候就一言不发的盛徵州。 刚刚说话可掺了毒的。 虽然了解盛徵州确实不好对付,可他哪里愿意助长威风,唇一勾,有几分冷意,“你在找令仪?她还没放学,不过也快了,既然回来了,不如你去接令仪吧,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听到这个名字。 盛徵州微微抬头,这个名字,让他心头有一丝反应。 他几乎立刻察觉,这也是他重要的人。 “令仪,是谁?”他问。 闻舒沉默了几秒,“……我女儿。” 盛徵州注视着她,“也是我女儿,对吗?” “……”她真是服了,这男人失了记忆都完全敏锐,压根无人能够糊弄他。 “是啊。”郁衍为笑了,眼中却有几分幸灾乐祸,“不过你别高兴太早,我家令仪可没认你做爸爸,相反,她叫了另一个男人很多年的爸爸。” 第477章 感情不和,你出轨 盛徵州侧眸看去,郁衍为的幸灾乐祸不加掩饰,可能如此直白的说出这种话,这只能是事实。 “我陪你一起去接。” 他并没有质问郁衍为什么。 更没有急切到失态。 这让郁衍为轻嗤了下,这男人倒是沉得住气,不过这一根刺总归是扎进去了,疼不疼只有当事人知道。 他不信盛徵州会不疼不痒。 闻舒曾经因为盛徵州受了那么多委屈。 盛徵州这才哪儿到哪。 “你也要去?”闻舒回头,上下看他,“你身体虚弱长途飞行这么久,留下休息吧。” “没事,有你在身边,我不会有大问题。”盛徵州轻抚了下额头,看着闻舒的目光让人拒绝不了分毫,“我更想见见我们的女儿。” 郁衍为:“……” 心机怪。 他还能听不出盛徵州话里话外每个字都用了技巧? 堂堂盛总,非要当那个男狐狸精,他还真是开了眼。 闻舒没注意郁衍为神情,她倒是能够理解盛徵州,如今失忆什么都不知道,突然之间被告知还有个女儿,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安心在这里等的。 “你有什么不舒服随时跟我说。”她没有再强行拒绝了。 郁衍为更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失忆让盛徵州多了一条捷径,可也是能够让他在什么都不知道不记得的情况下,面对一些曾经遗留的不堪与伤痛时,会更不解、痛苦、无法接受翻倍。 有些事,也该受着。 - 闻舒另外开了车载着盛徵州去往令仪所在的幼儿园。 离开这么久,她当然非常想念小朋友。 先前本来想要隐瞒令仪她长时间离开的原因,后来她还是心软了,与令仪说了盛徵州生病了,需要在国外治疗,甚至,与令仪商量要不要给他加油打气。 令仪从小就聪慧过人。 她明白了她的意思。 便也问她,那要不要叫他一声爸爸。 或许,令仪那一声爸爸,对盛徵州是意义非凡的。 “你做好心理准备。”车子停下后,闻舒没隐瞒盛徵州,“令仪跟你这个爸爸不熟,她甚至知道你跟我曾经感情不和,对你不那么亲近。” 盛徵州眸心轻动,“感情不和?” “对。” “因为什么不和?” 闻舒瞥他一眼,“你出轨。” “……” 安静须臾后。 “不可能。” 盛徵州沉默一瞬,“我不认为我会是那种乱搞男女关系的人,我不喜欢,我厌恶人像是动物一样的俗性,更何况,我有洁癖。” 这是他第一直觉。 虽然记忆缺失,可他又分得清此时此刻的他是什么性情。 出轨这个词,他几乎本能的排斥。 更何况他有洁癖,甚至还有精神洁癖,又怎么会乱搞。 “帽子还分深绿浅绿吗。”闻舒解开安全带,倒像是在说他人的事那般,“没发生关系就没其他来往了吗。” 她这人,说话其实素来都冒着刺。 听着不中听。 但也全都是肺腑之言。 盛徵州长睫一颤,看向压根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闻舒,她提及的时候像是别人的事,已经不痛不痒了。 平静的像是说有没有吃饭那么简单。 “曾经的我让你受的那些委屈,对不起。” 闻舒开车门之际,听到了盛徵州微哑的声音,那句对不起,尾音都在发颤,他在为之心痛。 她眸子一晃。 这句话,似乎等太久了。 竟让她有些失神了。 这句话,是从前盛徵州都没有说过的。 是的,她曾经就是受委屈了。 若不提,就仿佛是无事发生的就揭过了。 仿佛一切都要被埋在他其实还是爱她的、应该为他的付出而理解他的蜜糖外壳下了。 盛徵州下了车。 他走到了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臂,一双幽邃漂亮的眸深深注视着她,“我知道现在我什么都不记得,无法落到实处地弥补那一切,你不愿意具体跟我把曾经的账摆在明面清算,或许是因为我们之间的问题无法用宏大的言语说清,或许,都藏在细枝末节里,让你哪怕受了委屈都有口难言,我明白,痛苦不分轻重,我会余生一点点去疗愈你那些伤痛,本就是我欠你,只要……” “你给我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看着闻舒那看似无所谓的神色。 他头部又开始痛,不知道是因为伤口没完全愈合,还是因为有什么在侵蚀他的大脑,让他痛感几乎蔓延到了心脏,好像有什么疯狂的想要挣脱。 让他生出一种痛恨。 痛恨自己如今竟然什么都不记得。 就连愧疚都无法切身实地。 他神色难得浮现一抹无措,那夹杂着几分痛苦,仅仅就是因为一句感情不和,和她受委屈了,这都足以让他犹如硫酸灼骨,无法安生。 男人眼尾泛红,薄唇轻抿,始终盯着她。 闻舒一愣。 没想到仅仅是一句话,竟然让他情绪波动这样大。 盛徵州似乎……太在意曾经有可能伤害过她的事了。 在意到,就算失忆,他都心神俱碎。 没想到,他会想到她不说是因为无从说起,每件事都太微不足道了,他此时此刻,理解了她的所思所想。 她无意识蜷着手指,避开了他灼热的双眸,“都过去了。” 她曾经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什么。 是要他痛哭流涕的后悔,还是他的哀求。 可最后此时此刻。 她忽然就释然了。 她要的,仅仅只是被看见、被理解、被体会。 那些细枝末节里伤痛过的心,那些因为一句话、一件微不足道,却能牵动疼痛神经的小事,都应该被看见。 毕竟一件件小事累积起来。 足够压垮一个人。 要说究竟是因为什么,其实说不上来的。 委屈这种事,在事后是说不明白的。 若对方不理解,那这些情绪就会一直被积压在心,会被所谓大是大非轻飘飘揭过,显得不痛不痒。 盛徵州看出,闻舒有所松动。 可他仍旧内心犹如油煎。 他不愿看到闻舒有一点难过。 他向前一步,内心有个冲动驱使,他想不管不顾地抱一抱她。 却在下一瞬。 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小舒……好久不见。” 第478章 修罗场 闻舒收敛了情绪,转过头。 盛徵州的眼眸也在顷刻之间凝聚了一瞬的冷意,他徐徐看过去,看到了不远处刚刚从车上下来的男人。 霍厌隔着的距离不算远。 还未开春,京市天冷,他站在那里神色有些寂寥,却在看到她的时候,有了一些动容。 可如今碍眼的,是闻舒身边站着的盛徵州。 他无声冷了眸。 盛徵州神情没变化,却在看到霍厌时候,握着闻舒的手更收紧几分,语气听着云淡风轻的:“他是你朋友说的那个人吗。” 他瞬间猜到了来人是谁。 毕竟对方看闻舒的眼神,就差把觊觎两个字明着写了。 闻舒瞥他,发现盛徵州哪怕语气轻松,可下颌已经绷紧。 那是下意识的反应,他看到霍厌本能的不高兴。 她倒是觉得有趣了,曾经她与霍厌那么多事,没见过盛徵州这种状态,他一直是冷淡又漫不在意的,如今却…… ——如临大敌。 “是,他是霍漪的哥哥。”她也如实相告。 盛徵州微不可察蹙眉。 亲哥哥,又有朋友这层关系,想要完全断掉不容易…… 霍厌这才将目光挪到了盛徵州身上。 这些日子他想找闻舒却一直没有下落,郁家把令仪又护的紧,他前面几次想见见令仪都没得到允许,今天也是过来碰碰运气的,却遇到了闻舒。 在此之前,就连盛徵州也仿佛人间蒸发,盛家的问题还未解决,盛家总部如今没好到哪儿,霍家与盛家更是把不合摆在明面上,这段时间没少交锋。 盛徵州这个话事人,却从未出面。 现在,与闻舒在一起,甚至…… 他与盛徵州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看清了盛徵州双眸里丝毫不遮掩的占有欲。 盛徵州像是变了一个人。 “你想来找令仪?” 闻舒握住盛徵州的手,让他静一静,这才与霍厌开了口。 “嗯,我也想她了。” 霍厌收敛思绪,一步步走了过来,“我联系不上你,很担心你,是不是最近遇到什么事了?” 他知道自己母亲过去的事,会让闻舒认为见死不救,甚至他本没资格再来见她。 可他……没办法放开她。 他没有要跟盛徵州打招呼的意思。 闻舒摇头:“没事,谢谢关心。” 这句话,让盛徵州倏地敛眸看向闻舒。 霍厌一愣。 闻舒如今对他……非常客气。 那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客气。 礼貌、妥帖,却丝毫不会交心,主动的划开了界限。 他心口一疼,下意识向前,伸出手想要触碰她。 “这位先生,麻烦注意分寸。” 一道身影向前一步,隔绝了他与闻舒之间的距离,盛徵州眸色幽戾,唇畔似笑非笑,“你似乎把别人的客气,当做可以无节制接近的借口,似乎有些自作多情。” 闻舒刚刚的态度,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闻舒对眼前这个男人,没那些心思和情分。 反而这个男人,他身为男人自然看得出,他对闻舒的企图。 霍厌一顿。 他察觉盛徵州不对劲。 是彻底变了。 那种对闻舒的占有欲和不假掩饰的情感,与过去大相径庭。 “盛总,你又以什么身份评判我?你跟小舒似乎早就没那层关系,她与谁接触,她被谁追求,难道都要经过盛总许可?” 盛徵州漫不经心勾唇,“她有她的自由,只不过如今我与她同吃同住,避免不了有碍眼的人往上撞,又怎么好无动于衷。” 闻舒没忍住瞥他一眼。 盛徵州完全就是故意的。 霍厌唇一紧,“这段时间,你一直跟小舒在一起?” 甚至,同吃同住……那不就是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盛徵州已经得到闻舒的原谅了? “你既然对她的事毫不知情,那就应该明白自己对于她来说多微不足道,那她想跟谁待在一起,需要向你这个外人解释?” 盛徵州薄唇轻哂,眼中不含笑意。 每个字却轻易能将人扎的鲜血淋漓。 闻舒都感觉到了他的攻击性,盛徵州这种男人,若有心时候,任何人都轻易讨不到好。 霍厌神色泛着寒,“盛总不必如此咄咄逼人,就算你再不喜我,我与令仪也是多年父女情分,我见她也是天经地义。” 这句话信息很足。 盛徵州眸眯了眯。 他女儿叫了多年爸爸的人,也是眼前人。 足以证明他与闻舒之间交情和羁绊。 “这么喜欢孩子,怎么不找人生一个,是你不愿意?”盛徵州轻笑。 闻舒:“……” 她没想到盛徵州失忆后本性这么恶劣。 字字句句掺了毒。 明摆着是在嘲讽霍厌非要认别人的孩子,并且还嘲讽霍厌在她面前压根没机会,否则不会是如今这个情景。 闻舒皱了皱眉。 霍厌她早就该说的都说了。 巩序那边也算是撕破了脸,她不认为之后还需要往来什么,只不过碰面了维持一些成年人的体面。 其余的。 她不想有什么劳心劳力的牵扯。 她也压根没兴趣做夹在中间的那个,干脆拧着眉往前走,“我进去接令仪,盛徵州,你安分等一会儿。” 只要她不在场,这俩人总归得消停了。 盛徵州这才往后闲散退一步,“好,我听你的。” 闻舒脚步硬是被他这句令人遐想的话而生了绊子,回头瞪他一眼后,快步进了校门。 闻舒一走。 盛徵州不紧不慢倚着车身,他眼中那仅存的一丝笑意也消散,“我跟我老婆来接孩子回家,我希望在孩子面前,你不要有任何出格之举,毕竟,我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不要做任何让我女儿为难的事。” 他不清楚为什么这个男人能被他女儿叫爸爸。 可眼前人明摆着对闻舒贼心不死。 若是当着孩子的面争抢,他女儿年纪小,不理解大人之间的弯绕,也会为之困扰,他不希望他的宝贝女儿会有这种不上台面的烦心事。 霍厌脸色微沉。 盛徵州这是拿令仪压他。 甚至…… ——老婆。 盛徵州竟然叫闻舒老婆。 第479章 又争又抢 “盛徵州,你别忘了你带给闻舒多少伤害和痛苦,如今你有什么资格缠着她?” 霍厌神色阴郁下来,脑海里仍旧回荡着那句“老婆”。 刺的他太阳穴嗡嗡的疼着。 想到盛徵州极有可能再次让闻舒动摇,他的所有神经都被绷紧,让他的怒意也不受控的释放。 “我老婆与我是家事,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盛徵州唇畔轻动,泛出几分漫不经意的轻讽。 那一句句的老婆,毫不遮掩。 霍厌脸色冰冷,他察觉盛徵州变了。 曾经的盛徵州从未如此过。 如今,几乎又争又抢,半点余地都不留。 可…… 霍厌冷冷开口,“家事?需要我提醒盛总吗,小舒与我是差点结婚的关系,婚礼都操办过,我跟小舒相识多年,她最艰难的时光里是我陪伴,是我施以援手,更是我解决她所有燃眉之急,我在她心里的分量,不是由你说了算的。” 结婚、婚礼、多年情分…… 这些字眼组合起来,形成了一个足以将人血肉剐干净的事实。 盛徵州缓缓抬眸,眸中没有任何温度。 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大的信息量。 闻舒曾经要嫁给眼前男人过,若非两情相悦,怎么会走到结婚那一步。 他站直了身体,嗓音比寒冬的天更凛冽,“你也说了,你只是曾经,我要的是她的现在。” 无论闻舒有过什么过去,跟什么男人有过情感纠葛,他都可以不在乎,他只在乎,她此时此刻眼里能容得下他。 霍厌没想到盛徵州是这样的反应。 这样一个生在权贵中心的天之骄子,竟然会将自己在感情中放的这样低,任何骄傲的男人,都不可能不在乎他刚刚说的那些话。 盛徵州……太陌生了。 “令仪爸爸?”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校园内,一个年过三十的女老师笑着走过来,看到霍厌后热情的打招呼,“霍先生是来接女儿的吧?我刚看到令仪妈妈进去了,大概一会儿就出来了。” 老师的介入,哪怕是简单的一句话,像是在本就熊熊燃烧的烈火中泼了油。 盛徵州薄唇一抿。 幼儿园老师只认为眼前人是令仪的爸爸—— 霍厌冰冷的神色在这一刻有所消融,他扫一眼盛徵州,才回应了老师,“嗯,来看看孩子。” 老师与霍厌闲聊两句令仪最近的情况。 盛徵州却没再听。 他浓眉低压,阔步进入校园。 没多久就遇到了牵着令仪出来的闻舒。 这是盛徵州失忆后第一次看到他的女儿,小朋友鹅蛋脸精致非常,眼睛像闻舒,鼻子与嘴巴像他,与闻舒说说笑笑,嘴角梨涡可爱的要命。 这是他与闻舒的女儿。 是他与闻舒的宝贝。 是他们爱的结晶。 是他们此生此世都存在对方生命中的羁绊,会让他与闻舒今生今世都无法断了联系和纠缠,是他的……一切。 他心脏在狂跳,节奏很快,随后骤然一紧。 脚步慢了下来。 令仪也注意到了盛徵州,她已经很久没见妈妈和他,妈妈说她的爸爸生病了,要做手术,身体很虚弱,她不由打量起来盛徵州。 脸色微微苍白,带着一顶帽子,看着她的目光是柔和的。 令仪咬了咬嘴唇,最终松开闻舒的手。 朝着盛徵州走过去,仰头看他,“还痛不痛?” 盛徵州看着小朋友,心软的一塌糊涂,他蹲下身,“还好。” 令仪看了看他的头部,似乎做足了心里建设,最终还是毅然决然地抿抿唇,张开手抱了抱他:“那我帮你呼呼,要快点康复,这样妈妈也会心情好。” 小女孩小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像是天使宝宝一样,耐着性子想要减轻他的痛苦。 盛徵州睫毛一下下的颤,他没忍住,轻轻回抱住小小的身体,“嗯,爸爸会的。” 闻舒看着这一幕。 不知为何,心口有些酸涩。 她知道令仪本性纯良,她不愿意任何人受伤害,此刻,父女二人相拥,是曾经她最期盼过的画面。 恍若隔世。 “怎么进来了?”闻舒下意识往门口方向眺望。 盛徵州将令仪抱起来,神色没有什么异常,“等不及了,我们从侧门走吧。” 闻舒立马看向他。 却对上盛徵州深深的注视,他问,“可不可以?” 闻舒瞬间没辙儿了。 她知道,盛徵州这是不想让她跟霍厌接触。 也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总觉得他现在有一点不对劲,她说不上来。 不过她没拒绝。 跟霍厌的事,她也不想有什么没完没了的牵扯了。 一上车。 令仪就趴到闻舒耳边,小声说,“妈妈,我觉得爸爸好像不一样了,像是一个真正的爸爸,那妈妈不生爸爸的气了吗?” 闻舒顿了顿,摸了摸令仪的脸蛋,“宝贝,他生病了,我们这些时间对他好一些,好吗?” 令仪郑重其事点头,“好,令仪会照顾爸爸的。” 闻舒笑了笑。 回到郁园,晚餐早就准备妥当。 郁衍为看盛徵州带着令仪回来,没来由哼笑了下。 倒也没再多说什么,算是吃了个和谐的回国后的第一餐。 只不过,到了晚上的时候。 郁衍为拦住了盛徵州的去路,“既然到了郁家,我就该对你多加照顾,你的房间我给你安排好了,不在这一栋,一会儿让佣人带你过去,客随主便,没问题?” 盛徵州不冷不淡看他,“嗯,没问题。” 他没拒绝这明摆着的目的。 郁衍为故意在分开他和闻舒,不让他与闻舒同住一间。 郁衍为有些意外。 竟然这么好说话? 他本还以为盛徵州会巧舌如簧拒绝,或者找闻舒来治他。 结果什么都没有。 郁衍为皱了皱眉,看了看盛徵州已经从容跟着佣人离去的背影。 - 闻舒没休息,给令仪洗了澡擦了香香,又陪着令仪聊了会天,给令仪讲故事哄着睡着后。 她才揉着脖颈回房。 盛徵州她不担心,有郁衍为帮着安排,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放好洗澡水,打算泡个澡。 奔波劳累,她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脱完衣服进浴缸,她舒服的眯了眯眼。 忽地。 浴室本就虚掩着的门被推开。 闻舒一愣,转头与门口的男人猝不及防对上视线。 二人皆都没料到会是这种情景。 盛徵州视线下挪。 闻舒骨架纤细,她皮肤很白,大概是小时候体质不好营养不耐受几乎吃不胖,四肢纤细漂亮,没有一丝赘肉,可…… 她曲线是少有的凹凸有致。 女性特征格外的傲人。 此时此刻。 她坐在浴缸里,他视野居高临下。 几乎…… 一览无余。 第480章 老婆,你不能这么霸道 水光粼粼,有些许泡沫遮挡了些许,但也仅仅是些许。 反而增添几分更让人心火剧增的冲动。 他眼眸几乎在那一瞬幽深起来。 闻舒反应过来,两手臂堪堪遮住,恼羞成怒地咬牙切齿:“你出去。” “好。” 盛徵州一点异议也没有,往后退一步,带上了门。 他只是看门没关,才进来的。 没想到她在泡澡。 他走到榻榻米前坐下,长腿屈起,微微敛眸望着地面的地毯,神色没明显变化,可那双眼中分明早已走了神。 喉咙发热。 他拿起桌面一瓶水,一饮而尽。 这才闭着眼咽了咽嗓子。 那些画面和部位,挥之不去。 闻舒在浴室折腾很久,护肤,吹头发。 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一眼看到了已经上了她的床的男人。 他如今视力不好,大多时候会闭目醒神。 听到声音,他睁开眼。 什么也不说,就安静盯着她。 这眼神让闻舒脚步一顿,又若无其事。 她已经没什么特殊情绪了,刚刚确实有些慌,毕竟与盛徵州满打满算,都可能有两年多什么接触都没有过。 乍一下自然觉得怪异和不自在。 不过她除了刚开始的不自在也没别的感受了,毕竟夫妻多年,该做的不该做的,甚至更羞耻的,不是没做过。 “不是给你安排房间了。” 她走到床边,拽了拽被子。 盛徵州没动,“我睡不惯。” “我这里的床跟你房间的一样。” “那里没有你,我不习惯。” “……” 闻舒抿唇盯着他,“盛徵州你别耍无赖,明天我哥知道了会找你麻烦。” “明天事明天说。” 他抬起下颌,漂亮的眼睛竟有些湿漉,“没有你在,我没有安全感,我看不清,也会头疼的睡不着觉。” 闻舒的话一下子扼杀在喉咙。 他始终仰头看她,似乎察觉了她的松动,伸手握住她,声音低磁缓慢:“我需要你。” 闻舒脊背一麻。 这男人自从失忆,完全像是狐狸精转世。 总能让她没机会说任何拒绝的话。 她干脆故作凶狠,“别给我来这一套,安静睡觉,只是睡觉。” “不然还能做什么?”他反问。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可偏偏他神色如常,太坦荡了。 闻舒被噎住。 “我困了,你随意。”她不跟他掰扯,哪怕失忆了这男人的嘴也不遑多让。 闻舒伸手要关灯,想了想,又收回手,缩进被子里。 盛徵州眼睛如今不好。 她怕他起夜会摔。 她的小动作,盛徵州看到了,唇畔无声勾了勾。 就那么侧睡看着她的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伸出手,轻轻地、不紧不慢地拨着她散在枕头上的头发。 闻舒察觉了。 没理会。 她困得要死。没空管他的小动作。 闻舒很快入睡,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闷醒了,一睁眼,外面天黑漆漆的,身体却被抱着无法动弹,她一抬头,盛徵州两手紧紧锁着她,二人贴合的严丝合缝。 她一僵。 想踹人又及时忍住了。 借着室内昏暗的灯光,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瘦了不少,本就立体的骨相更为傲人,眉骨突出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睫毛更是长的精致,她从小就知道的,盛徵州长得好看。 他的好看并不千篇一律,是那种极具个人特点的精致,过目难忘。 不然也不会惦记这么多年。 此时此刻,也不禁看着失了神。 差一点,仅差那么一点。 盛徵州这个人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竟让她生出一种虚假感,不确定眼前人究竟是真是假。 闻舒无意识抬手,手指触碰到他的下巴,温热的,真实的。 她无声松了一口气。 正要收回手,本沉睡的男人却突然睁开眼,那双眼里哪有半分睡眼惺忪,清明到仿佛从未入睡过。 他握住她要收回的手,额头贴向她,鼻子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你偷偷摸我做什么。” “看你还活着没有,有没有气。”闻舒想转个身背过去。 被他扣住肩膀,轻而易举翻身在她身上。 “那现在再试试。”他眼眸微垂,视线逡巡过她的眉眼,最终落在她唇上,他低下头,“看看我气息稳不稳。” “盛徵州。”闻舒没得躲。 男人寸寸扣住她的手,薄唇似触非触她的唇,就那么轻轻蹭着,又轻啄着,“嗯,怎么了。” 闻舒脊背一僵,“下去,别乱来,睡觉。” “不是你把我弄醒的?”他抬起眼睫看她的眼,一手落在她头顶,让她不能转头避开他视线,“老婆,你不能这么霸道。” “你……” 话音未落。 盛徵州低下头,薄唇堵住她拒绝的话,却也见缝插针地溜入城防,卷乱了她的呼吸节奏。 “盛……”闻舒咬他,被他灵巧避开,然后更用力将她两只手扣入柔软床垫。 哪怕他大病初愈,力气也不是闻舒能够对抗的。 她睁大眼,察觉了盛徵州情绪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 她气喘吁吁,重重偏开头,躲开了他的亲吻。 “你怎么了?”不高兴了? 盛徵州喉结轻动,“你不喜欢我这样?” 这话,她莫名其妙听出几分委屈。 可他表情又很平静。 闻舒感觉这样下去会很不妙,“我说不行时候就是不行,你别想哄骗我心软,盛徵州,不管用。” 他盯着她,“你跟他呢?有这样过吗?” “什么?” “没什么。”他没再问,只一声不响又将她抱紧,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一样,像是没安全感一样,只想用这种方法确定她在他身边。 闻舒觉得莫名其妙。 可盛徵州安分了,她也就松了一口气。 只要他不继续,闻舒就没再管他。 她太困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发现盛徵州已经起床了,甚至刚从浴室出来,他洗了个澡,浴室没有热气。 闻舒立马走过去,气的瞪眼前高她一头的男人:“你干什么用冷水洗?你忘了自己是病患?” 盛徵州干脆倚着门低头看她,双眸直勾,两手环胸语气慵懒。 “做了个梦,不洗不行。” 第481章 他是插足者? “什么?” 闻舒不由疑惑了一下。 盛徵州却敛眸看她,然后抬起手捏住了闻舒的脸蛋,手中触感柔软,他捏了捏后说:“你招完我就呼呼大睡,我没你那么缺心眼。” 闻舒:“?” 盛徵州没多解释了。 总不能把话说的太直白,说他一直压着对她的冲动,直到凌晨四点都没合眼,最后堪堪睡了两个多小时,却也在梦里把她又接着欺负了个遍。 “你伤口虽然恢复的不错,尽可能还是对自己身体精细一些。”闻舒其实猜到了一些什么,不过她没有过问,只挥挥手,“我去洗漱了。” 盛徵州目光追随她背影。 嗯。 冷漠无情的女人。 他这才将本松垮的浴袍重新理正系好腰带,走到了床边打算去拿手机,郁衍为若是知道他晚上跑来闻舒这边,估计得气疯了。 现在已经过九点了。 他刚准备拿手机。 就听到放在另一边的闻舒手机响了起来。 盛徵州回头看了看关着门的浴室方向。 走过去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 霍厌。 这个名字,不陌生。 接令仪时候老师做一个霍先生又一个霍先生,他不会不知道这个来电是谁。 更何况…… 他后来去查了查霍厌所说的所谓婚礼,确有其事。 婚礼真的举行了,当时上了不少的头版头条,轰动一时。 只不过婚礼本身具体情况被人为隐瞒了,并没有查到具体的细节,可这个婚礼是实打实存在的,闻舒真的差点…… 嫁给了霍厌。 盛徵州近乎面无表情看着还在震动的屏幕。 须臾之后,他冷着脸切了挂断。 随手将手机放在原位。 闻舒还没洗漱好,他便先行出门,去换好衣服之后去餐厅,正好看到了已经来郁家做客的路斐。 路斐朝着他挥挥手,起身走过来,“州哥,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这里住的习不习惯?” 说着。 路斐压低声音,“州哥,你跟我透个底,你究竟是不是真装的?有没有想起来曾经的事?不过这样确实没什么不好,闻舒是医生出身,她对病患是刻进骨子里的认真负责,你这一手挺厉害的。” 这不。 闻舒如今对州哥这么照顾,失忆的待遇确实好的多。 盛徵州淡淡睨他一眼,没回答什么,“郁衍为呢?” 路斐往沙发一坐,“他要忙并购案,我来的时候他都出门去公司了,让我随意。” “嗯。”盛徵州兴致缺缺。 显得仍旧冷淡。 路斐捂了捂胸口,“州哥,我觉得你区别对待,在闻舒面前你哪儿这么不近人情。” 跟曾经都没区别。 显然是因人而异的态度。 盛徵州对路斐的控诉没反应,拿出iPad继续看查到的一些新闻,路斐念叨一句后也知道无用,干脆凑过来,看到了iPad上有关于霍家的婚礼相关。 他顿了顿,“州哥,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也是有劣势的,这个霍厌对你影响不小,闻舒跟他交情特别好,霍厌这人不近女色唯独为闻舒大操大办,而你跟闻舒没有过婚礼,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仪式感特别重要,霍厌给了她特殊的意义,那么,霍厌在闻舒心里可能也不一般,毕竟认识多年,虽然当初婚礼……没办成,我觉得,你还是得有所打算。” 能让令仪叫了那么多年的daddy,本就十分特殊了。 当初霍厌与闻舒认识时候,闻舒与盛徵州是感情最不合的时候,伤怀的时候有个人温柔小意的安抚,他真的很担心此时此刻失忆的盛徵州会玩儿不过霍厌。 当然得提醒一二,当个劲敌看,总好过低估了对方而被钻空子。 “婚礼最后为什么没成。”盛徵州敛着眸,冷不丁问。 路斐乐了,“当然是因为你截胡了啊,你怎么可能会让闻舒真的另嫁他人。” “闻舒当时,有没有怪我。”他问。 路斐迟疑了一下,“这……” 当初情况复杂,盛徵州确确实实参与到了破坏婚礼的行动,他知道的私事不多,可明显当时闻舒与盛徵州也是有矛盾存在的。 要说有没有怪罪…… “我知道了。”盛徵州将iPad熄屏,神色漠然。 当时的他,倒像是个……插足者? 盛徵州薄唇意味不明地轻扯了下。 可,若是坚不可摧的情感,又怎么会轻而易举地破坏、终止,就算霍厌在闻舒生命中充当过重要角色,当初他能终止二人婚礼,今天,也能够再度一点点把这个人拔除。 霍厌,有什么资格跟他争。 路斐看了眼盛徵州表情,明明他没有露出什么明显的喜怒,可他莫名觉得盛徵州其实也在不爽。 闻舒身边出现任何风吹草动的“其他男人”,明摆着对于盛徵州来说都是要命的刀子,不致命,却钝刀子折磨,让他情绪处于压抑边缘。 路斐一诧。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过州哥竟然这么介意? 闻舒收拾好自己后,就联系了京大那边,准备恢复工作。 她拿起手机看到了霍厌的来电,被人为挂断。 这个来电记录没有被删除,仍旧明晃晃的放在那里,直白的告诉了她,有人故意拒接,有人在介意。 闻舒挑了下眉。 盛徵州还真是一点不遮掩。 也压根不担心她会怪罪他乱拒接她电话,反而就要让她知道。 她拿着手机下楼。 碰到了佣人进来,“小姐,有客来访。” 闻舒一顿,“谁?” 佣人道:“霍家,霍先生,说给令仪小姐送来答应过的礼物。” 闻舒抿抿唇。 她知道霍厌的目的,他对她始终不甘心。 甚至怕她拒绝,特意将令仪搬出来。 “不过,盛先生已经代替您去接待客人了。” 随着佣人这句话落下,闻舒神色这才一变,头疼的问:“盛徵州?他们在哪儿?” 盛徵州如今对霍厌明摆着敌对。 也十分介意霍厌的存在。 这俩人针尖对麦芒,若是放任不管,很容易出问题。 第482章 打起来了 霍厌与盛徵州见面时候,是在郁园的恒温花园。 盛徵州漫不经心地两腿交叠坐在椅子上,闻声侧目而来,“霍先生,我老婆还没梳洗完毕,恐怕你得等一阵。” 霍厌走过去落座,“盛总如今在郁家,倒是不客气,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确实。”盛徵州端起茶杯浅抿,“我老婆在哪儿我在哪儿,她的家,自然也是我的家。” 霍厌冷眼看去,“你如今这么纠缠,考虑过小舒的感受吗?” 盛徵州轻笑,眼尾却漠然,“只能在乎她感受而不能插手她人生,你这么喜欢介入她的生活,倒像个说教的长辈,不过也是,你年长我老婆几岁,当个大哥也够得上,” 一句话,将霍厌排到了这样的位置。 并奚落了他不过如此。 可他与盛徵州交锋过这么多年。 是他最大的劲敌。 又怎么会察觉不到盛徵州如今的不同。 甚至一口一个霍先生,待人处事都不一样。 霍厌眯了眯眼。 随后,他唇冷冷一扯,“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起码我喜欢闻舒人尽皆知,我给她最盛大的婚礼,名分、名誉、公开,我全做得到,倒是你,给她的不过是七年隐婚的无名无分,盛总的爱,也跟那七年一样,拿不出手。” 盛徵州徐徐抬眸。 霍厌古井无波的脸上泛出冷笑,“看来如今的盛总也需要我提醒你一句。” “你跟小舒婚姻七年,我在你们婚姻里就存在了六年,甚至愿意把她的孩子交给我,只为了与你一点瓜葛都不要有,她为了摆脱你、离开你、不惜一切求助于我……” 砰! 拳风又狠又戾。 毫无预兆地狠狠砸在了霍厌的脸上。 他整个人倒退几步,半张脸都震得发麻,口腔里几乎是血腥味。 抬头,对上了盛徵州冷戾到极点的神情。 那是被深深刺痛的暴戾。 他那句话,对如今的盛徵州几乎是索命的鬼刃,宛若刮骨刀,轻飘飘的每个字都能要了盛徵州的命。 霍厌唇扯了扯。 他猜对了。 盛徵州似乎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所以才会对他的这句话勃然大怒。 霍厌舔了舔破了嘴角,一刻没有犹豫,挥拳就还了回去。 可盛徵州却并未躲闪,刚刚眼中要灭天灭地的暴戾也在那一刻消散,不避不闪地生生吃下他这一拳。 盛徵州身子踉跄。 身后传来闻舒愤怒又惊慌的声音,“盛徵州!” 霍厌还未落下的拳霎时间顿住。 想回头,闻舒已经快步跑了过来,多余的一眼都没有看他,直直冲向身子虚晃的盛徵州,“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盛徵州确实吃了痛。 霍厌那一拳也是下死手,下颌骨几乎要碎了似的疼,头都发晕发麻胀痛。 他抬眸,对上闻舒急切的视线,他温热的手握住她的,轻轻摩挲安抚,“还好,就是头晕,视线有些模糊。” 闻舒心脏跳动的像是要蹦出喉咙。 盛徵州大病初愈,本就在修养康复的重点时期。 却吃了这么一拳…… 她胸口重重起伏,回头看霍厌,“霍总,你来,只是为了给我和盛徵州下马威的吗?” 霍厌眸子震颤,喉结一滚,“小舒……” 闻舒怒火在中烧,她彻底冷了脸,冰冷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曾经我认为你对令仪还有情分,我可以容忍你与令仪偶尔的会面,可我绝不会容忍,你借着那点情分,越界!” “霍总,一切到此为止,你好自为之。” 她几乎把话已经说绝。 天知道,她刚刚多恐慌。 盛徵州这条命是她费劲一切拉回来的,是与阎王生生抢赢的,本就还处于虚弱的观察期,却被这样重拳出击的对待,她万万不能容忍。 “小舒,我没想过做任何让你伤心的事。” 霍厌心头像是被碾碎了,他尾音都在抖,想拉住闻舒。 闻舒没回头,“霍总,请回吧。” 她握住盛徵州的手,带着他一步步离去。 盛徵州在经过霍厌时,淡淡瞥他一眼,那一眼暗藏杀机。 霍厌神色怔住。 那一刻竟然尝到了肝胆俱裂的滋味。 他似乎将闻舒推得更远了—— - 闻舒一路上都没说话。 直到回到客厅,她让盛徵州坐下,“我检查一下你伤口,抬头。” 盛徵州静静看着她,她没表情,弯着腰仔细看他开颅过的地方。 确定没大问题后。 闻舒又拿出一系列检查工具,一边给他处理被打的外伤,一边问:“具体还有什么不舒服?头晕头痛,别的呢?” 他握住她细微发颤的手,“别担心,我没事。” 闻舒低着头好一会儿。 “你们说了什么?” 盛徵州敛眸,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并未任何隐瞒:“他说,你心里从来没有过我,不顾一切想要离开我。” 闻舒抿唇。 “你别乱想,都是过去的事了。”她不希望盛徵州受此困扰,他最忌讳情绪大起大伏。 他看着她好一会儿,眼神有那么一瞬不同。 最终却只是抬起手抱住她的腰,头贴到她身上,“那你现在呢?” “心里还有我的……一席之地吗?” 闻舒愣了下。 盛徵州将她抱得更紧,“是不是如他所说的,我的存在对于你来说就是负累和困扰,你厌恶我,不喜我,如今也想要远离我,对我仅仅是医患关系?” 他声音很低,字字句句却清晰。 清晰到,钻心刻骨。 竟让她说不出半句认同的答案来。 同情吗? 不是。 她这个人从小到大都很轴,她拥有过很少,从来都是被抛弃,被推着走,她想要独属于自己的人生都很难,唯独盛徵州,是她年少时光里就不管不顾认定的。 与其说在偏远一隅是她救了他。 不如说,那时候他也在给她温暖和偏爱。 那份执念,不是没了,是以为自己强求了不属于自己的,所以才想要放自己一条生路,想要离开。 可如今。 事到如今。 盛徵州暗中为她做过的一切,他的言不由衷,他的忍痛推开,她没什么不懂的。 只不过是曾经发生过那些不堪的事,让她潜意识在应激反应似的害怕。 “你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是因为我忘记了过去所有的同情?”盛徵州声音微哑,“如果我当初没失忆,你对我,会依旧想远离吗?” 第483章 我们现在算什么 这个问题让闻舒心脏都被攥了下似的,看着男人的眼睛,她张了张嘴,只哑然道:“你曾经最不喜欢假设性问题。” 闻舒转过身,把医药箱整理起来,“我不会不管你。”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盛徵州却寸步不让,他站起身,身高本就有压迫感,他一步步走向闻舒,“若是我的病养好了后呢?我们又会如何?” 他执着于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闻舒仰头,他寸寸逼近,她只能步步后退。 直到后背抵在了柜门上,没了任何退路。 盛徵州缓缓弯下腰,与她平视着,嗓音微哑:“我病好了后,你还会要我吗?” 一句又一句。 闻舒对上他深邃又灼人的眼眸,灵魂都在颤抖。 “你现在很不对劲。”她抬起手,抵在他胸膛。 “嗯,我不开心。”他顺势握住闻舒的手,将她掌心摊开诱导她抚摸在他心口位置,让她清晰摸着他的心跳,“霍厌的存在,任何男人的存在,都足以让我吃醋到发疯,我不愿意让任何男人占据你内心哪怕一丝一毫,老婆——” “我受不了你心里没有我的结果,哪怕我不记得曾经,我也仍旧难受的要命,我装不了大度。” 闻舒想抽走自己的手。 他却不许。 将她的手按在心口,又握住她另一只手,轻轻放在他脸上,他轻蹭了下,“只要想到我没了生病的这个由头后,你就会不再理我,我还不如当初就没捡回来这条命。” 闻舒瞪大眼。 心脏在狂跳,她两只手都被他牵引着,对上男人那情愫快要把她淹没吞噬的双眼,她感觉耳根都在烧起来了。 “你……” 闻舒目光闪躲起来,“盛徵州,这不像你。” 这男狐狸精,跟曾经的盛徵州压根对不上号! “这才是我。”他低下头,眼尾泛着浅浅的红,“不用想也知道,曾经那个我,心高气傲却患重病,我不允许我自己以不堪的面孔在你面前离去,我宁愿你恨我,我压抑我所有的情绪,怕是早就快疯了。” 闻舒感觉周身都是他的气息,密不透风的让她快要喘不过气。 尤其这些话…… 她心慌的厉害。 “我病好之后,你,愿不愿意还要我?”他不准她绕开话题。 她其实早就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只不过,面对这种情形,她难免有些惶然无措。 她张了张嘴。 话未说出口。 手机先响了起来。 闻舒像是被吓了一跳的猫,当即推开他,摸着脸去接起来,“之之?” 霍漪问:“你声音怎么哑哑的?” “没事,怎么了?” “我看你这段时间劳累,今天是凌熠生日,更是我跟凌熠六周年纪念日,我们组了个局,你过来放松一下。” 闻舒没看身后的盛徵州,她一路小跑,“好啊,我一会儿就过来,你把地址发我。” 她逃似的跑走。 盛徵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立马去追。 他知道,闻舒现在情绪很复杂。 他指腹轻轻捻了一下,走到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唇角还有一处血痕,是被霍厌那一拳打的。 他不是躲不开。 只不过,适当的苦肉计,闻舒对他的疼惜才会更深刻。 也能……将二人拉到再无瓜葛的境地。 盛徵州眸色恢复了如常,他漫不经心抚了下那处。 闻想想……终究对他是心软的。 - “盛徵州没跟着来?”霍漪见到闻舒后,往她身后探头探脑。 闻舒摆摆手,一屁股坐下后倒了杯酒,“别提了,我架不住火烤,来你这儿躲躲。” 霍漪乐了,“怎么回事?他穷追不舍?难缠的厉害?” 闻舒捏了捏眉心,“他啊,这段时间手段层出不穷,那张嘴好像是借的一样,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更别提其他多主动。” “噢,我懂了。”霍漪拍手,“那就是薄情寡欲的冷脸男成了勾魂摄魄的魅魔,你这新手村的小菜鸟,哪儿扛得住这手段。” 起码有一点,盛徵州那张脸,那身材,她就算想找茬都说不出一句不好来。 闻舒一饮而尽,瞥她一眼,“你怎么像是在幸灾乐祸?” 霍漪笑嘻嘻凑过来,“我只是替你担心,你现在怎么想?想好之后跟他怎么办了吗?我跟段智贤碰面时候,她跟我说了不少细节,姓盛的明摆着就是觉得自己活不久,以前半点不给你希望。” 说起这个,她觉得一阵唏嘘。 这种自损一万的方式,盛徵州身患重病还要承受这种内心的折磨,他那时候倒是忍得住。 闻舒心里烦,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我不知道怎么说。” “那你心里原谅他了没?” 闻舒一怔。 原谅不原谅的…… 从知道盛徵州背地里做了多少事的时候,她积攒的很多情绪当然像是被一下子释放了,那点怨恨也没了根据,反而觉得被灌溉到快要承受不住。 “舒舒,你迟疑了,这就是答案。”霍漪轻拍她的肩,“你对他十年感情,又怎么会说放就放,你现在只是需要反复去确定,他爱你,这才是你毫不犹豫做决定的来源。” 并不是所谓原不原谅。 而是需要被爱,被选择,被坚定的底气。 她以前也怪盛徵州对闻舒不好,她也恨过盛徵州,可成年人的世界成因复杂,她不想给闻舒压力,她只想要闻舒真的幸福。 闻舒沉默了许久,无意识端起酒杯喝着。 “……谢谢你,之之。”她有些难过。 霍漪抱住闻舒,“我知道,你只是曾经没安全感和害怕的太久了。” 二人喝了好一阵。 闻舒眼前已经开始发晕,她想去洗手间洗把脸。 今天这个派对人很多。 一会儿就要切蛋糕了,霍漪要跟段凌熠一起去准备切蛋糕了。 闻舒转身去洗手间。 看到了盛徵州发来的微信。 【盛徵州】:在哪儿?什么时候回家? 【盛徵州】:给我个地址,我接你。 【盛徵州】:太晚了,我不放心。 闻舒看着这些消息,这是曾经从未有过的。 他这样紧张她,却又克制分寸,没有过分拘束她。 她头脑昏沉沉的,好一会儿发给他一个定位。 洗完脸出来。 外面热闹极了,段凌熠的朋友多,这两年他越爬越高,生意上的伙伴也不少。 闻舒往外走。 途径一处厚重帷幕处,段凌熠从那后边走了出来。 不知是不是闻舒错觉,她看到了帷幕后的另一道影子。 第484章 你想起来了是吗 人太多。 加上一会儿就要切蛋糕了,灯光已经是被调暗了的。 闻舒看到那帷幕后似乎一闪而过一片浅黄色的衣角。 闻舒看过去时候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像是错觉。 “舒舒,干嘛呢?”霍漪穿过人群来找她,立马拉住闻舒的手往蛋糕那边走,“你必须是第一个吃的,快来。” “哦,没事。” 闻舒摇摇头,没多想什么。 走过去时候,段凌熠已经在蛋糕前了,他看着霍漪风风火火,当即将人搂过来,低头轻嗅她唇边,眯着眼:“你是不是又多喝酒了?” 霍漪有些心虚,扬手去推开他的脸,“一点点。” 段凌熠皱了皱眉,又捏住她脸蛋,“霍之之,你忘了你还在喝中药调理身体。”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霍漪有些心虚,她这些年为了工作拼命,快把身体都熬干了,又爱喝酒,什么问题都有,月经都不准,要么半年都不来,闻舒要给她调理过,她不喜欢喝中药,就没同意,段凌熠因为这事儿急坏了。 又找了霍家的调理医生,里里外外给她调身体。 恨不得长八只眼睛盯着她好好喝药,并且戒酒。 段凌熠平时惯着她,可是在她身体方面是一点不给她钻空子的。 霍漪自然心虚。 “今晚回去收拾你。”段凌熠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霍漪装作听不到。 拿起蛋糕刀就塞给他,“快点,许愿了。” 段凌熠瞥她一眼,也确实是拿她没辙儿。 闻舒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 霍漪这跳脱的性子,也就段凌熠不厌烦的管着和惯着了。 起码,补足了霍漪在父母那里受过的冷待。 “快许愿。”霍漪催。 段凌熠这才勾勾唇,“许好了。” “许了什么?”霍漪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你偷偷告诉我。”霍漪把自己耳朵凑上去。 段凌熠捏住她耳朵,捏了捏她耳垂,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样子,挑眉低头,压低声音:“你下辈子下下辈子还嫁我,然后生一儿一女,我们俩再努力一点。” 霍漪脸一红,“好了闭嘴。” 段凌熠抱住她不让她跑,笑的眉眼温和。 闻舒看着这一幕。 感受到了霍漪的幸福。 她不由也勾起唇。 转身坐回去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各有各愁。 她现在,面对盛徵州确实招架不住。 现在竟然也学会了一醉解千愁。 盛徵州过来的时候,闻舒已经醉了,霍漪守在旁边,看到他过来之后立马环胸,“她喝醉了,你回去给她弄点醒酒药,衣服要换,她不喜欢穿袜子睡觉,还有,要给她卸妆,护肤品和眼霜一定要给她涂好,” 开玩笑。 这么使唤堂堂盛总的时候可不多。 盛徵州淡淡瞥她一眼,“嗯。” 霍漪叭叭的嘴一下子停下,嗯?嗯? 就一个字? 面对闻舒时候他可不这样! 盛徵州没管她,将闻舒的包一提,弯腰将趴在吧台的她抱起来,“我先带她回家。” 闻舒感受到有人抱自己,睁开眼看了看。 盛徵州低头贴了下她的额头,“睡吧。” 闻舒又闭上了眼。 这一幕,霍漪忽然就闭嘴了。 盛徵州抱着闻舒往外走。 闻舒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她不经意又睁开眼,余光却看到一抹淡黄色身影擦肩而过。 她脑袋激灵了一下。 定定朝着那边看去。 那道身影已经进入了人群。 “怎么了?”盛徵州问。 闻舒没再找到那道人影,无意识皱皱眉,“……没什么。” 可能是她看错了。 她今晚确实多喝了几杯。 回到郁园时候,已经走不了路了,酒劲儿彻底上来了。 她要洗澡。 坐在床上就开始稀里糊涂脱自己衣服。 完全把盛徵州当透明人了,她只知道难受,只想洗干净睡觉。 盛徵州看着她要去解内衣,喉结滑动,立马伸手攥住她的手,“我帮你,别动。” 闻舒不闹腾了。 她没劲儿,脑子也混沌。 盛徵州深吸一口气,将人抱起来去浴室,喝醉了洗澡也不方便,他干脆湿了毛巾给闻舒仔细擦拭。 闻舒就趴在他肩头,睁开眼看他,“为什么不脱衣服洗澡?” 盛徵州为她擦后背的动作一顿,“你坐不稳,会呛水。” 再者,他不想折磨自己。 “噢。” 闻舒迷迷瞪瞪点头。 盛徵州看她一眼,真是喝大了。 现在乖的厉害。 可哪怕没有全脱了给她擦,他也折腾够呛,全身一点点擦一遍,该碰的不该碰的,都碰了。 他额头已经冒了细汗,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燃着火。 偏偏,她一无所知。 盛徵州无声抿唇,然后给她换了衣服,把她抱到床上。 又按照霍漪的话,拿出她那些瓶瓶罐罐,大概看了一下用处,就一手固定她的脸,给她挨个儿涂抹上脸。 弄完这一切。 他就坐在床边,捏了捏她脸蛋。 “你该庆幸你醉了。” 不然他可忍不了。 盛徵州起身,又去给自己洗了个澡,冲了好一会儿的凉。 回来的时候,闻舒已经侧着身把自己缩成一团,睡得很沉。 他看着她缩成一团的身影,没来由的,心脏紧了紧,有些酥麻的疼。 这是没安全感的体现。 盛徵州翻身上床,将闻舒捞进怀里,亲了亲她发顶,闭上眼后一下又一下轻拍她的后背,“睡吧。” 凌晨。 闻舒被弄醒了。 她觉得脖颈痒的厉害,下意识抬手去推。 触碰到火热的肌肤,她倏地睁开眼,大脑因酒精还未全然开机。 盛徵州制住她两只手,低身亲吻在她下巴,最后落到她唇上。 那股克制全部烟消云散,恨不能将她拆吞入腹般。 让闻舒呼吸都开始不畅,她睁大眼,“唔……盛……” 要推他的手被狠狠压在枕头旁,他像是变了个人,像是早就蓄势待发的猛兽,不给她任何可逃的机会。 他的手又落在她的睡衣扣子上,声音哑的要将人烧个干净。 “我想要你,一刻不想等了。” 闻舒被酒精控制的大脑瞬间清明,她慌得都磕巴起来,“盛徵州,你怎么回事,我还没答……” “闻想想……” 男人低下头,轻咬她脖颈嫩肉。 却在那一瞬。 闻舒神色骤变。 猛的停下推搡,语气平静却笃定,“盛徵州,你想起来了,是吗。” 第485章 盛徵州,你疯了? 她的话,在这幽寂的深夜里像是撕开了一道清晰的口子,所有都暴露在天光下,无所遁形。 盛徵州的身形微不可察的僵住。 他低垂的双眼在那一刻逐渐清晰起来。 这不是梦。 这是现实。 或许是这两天做过同类的梦境,以至于,他在那一刻竟然没能区分,只本能的亲近她。 想要把她全部融于骨血。 却没多想,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不是他可以为所欲为的梦。 他纤长的睫毛动了动,对上了闻舒在月光下的眸子,她被他“欺负”的眼圈红红,可眼神却清明的不像话。 闻舒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她已经完全笃定,“不然你不会叫我闻想想。” 这个名字,失忆后的盛徵州压根不知道,也无人与他提起过,那就只剩一个可能。 盛徵州也确实没否认。 既然以为一切都是虚幻的梦,他才会叫她这个名字。 只不过,他这是头一回,自己翻了船。 “没多久。”盛徵州声音微哑,他挪开视线,却不管不顾抱紧她。 “生气了吗?” 闻舒忽然就哑口无声。 她说不上来这种感觉,说生气好像也没有,只是觉得她一直期盼他能够好起来,他却隐瞒。 “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还要装着失忆?” “怕你不要我。” 他回的没有半点犹豫,声音低磁却夹杂几分自嘲。 是啊。 他就是这样一个卑劣的性格。 他也会害怕,这只是镜花水月,害怕他只要康复,闻舒对他的心软和包容也会随之消散,他承担不了她再度远离他的后果,这足够让他理智崩盘。 宁愿,就做那个什么都记不起来的人。 起码。 他能够放下所有,毫无顾忌,用最本真的自己去留在她身边。 闻舒眸光狠狠一颤。 骄傲如盛徵州,他却也会有如此卑微的一刻。 她内心生不出半点幸灾乐祸,却仿佛被攥了下,酸涩感席卷。 “我没说过你恢复记忆会对你那样。”她深吸一口气。 “可你也没回答我,我记忆回来后会像是现在这样允许我在你身边。”他松开闻舒,缓缓坐起来,将她已经被推上去的睡衣一点点拉下来。 闻舒瞬间失声。 “所以你问的时候,就是在试探我的态度。” 盛徵州没避讳,“我在你面前做不到那么胜券在握,我只能通过这种卑劣的方式,来确定我是否有那个资格和机会。” 他敛眸,伸手触碰闻舒的手指。 见她没缩回去,便寸寸相扣。 “想想。”他低声唤,“眼睁睁失去你的痛苦,我不想再承受第二次了。” 在他与闻舒被强制绑定,他那一刻除了对盛家的恨,其实内心深处是一种连他都不敢直视的庆幸和救赎感。 庆幸她被算计,却仍旧送到了他身边。 那一刻,他想让盛家付出代价。 却也想要跟她好好的经营婚姻,他想要给她一个幸福的家庭,一段让她可以忘却幼年阴影的爱情。 可老天并不眷顾他。 他患病了。 没有任何退路。 他给不了闻舒最好的一切。 他无法自私到底地用感情捆绑住她的后半辈子,让她承担承受他因病亡故的痛苦。 他只能忍着巨大的心理痛苦,去让她从他这一片沼泽里脱身。 眼睁睁地将她推的越来越远。 眼睁睁的看着他与她的婚姻走到尽头。 看着她决绝离去。 却无法言说任何不舍。 这不是阵痛,是长达七年的折磨与重创。 他溃散的精神世界,无法再承受一次了。 所以他害怕。 被家族里的牛鬼蛇神算计,他没怕。 被亲生父亲绑架谋杀,他没怕。 唯独,怕她身边再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闻舒坐起来,就着月光看他,竟然会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我卑劣,阴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整个人从小到大都被泡在阴暗不能见光的沼泽里生存,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对你好,才算真的好。” 盛徵州喉结在颤,他掀起眼帘,那一刻,她竟然看到了他眼中的湿润。 闻舒愣住。 他身体向前倾,直到额头抵在她的肩膀。 “闻想想,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才好。” 他声音很低,低到缥缈。 啪- 腿上似乎被什么砸了一下。 明明轻如鸿毛的重量,却似乎要把她骨头都击穿。 她低头,看到了裤腿上已经洇开水渍,那是他的眼泪。 闻舒盯着那处许久,仰起头,闭了闭眼,“我没说过你恢复记忆就会跟你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那我们以后会如何?” 他握住了她的手,竟生出一份难缠。 非要她一个明确再明确的答复。 闻舒张了张嘴。 竟有些难以启齿。 干脆翻身躺下,用被子把自己卷起来,“明日事,明日说,别打扰我睡觉。” 盛徵州看着她蜷成一团的背影。 须臾,他也躺下,然后贴在她后背,“好,那我明天再问你。” “……” 闻舒其实没太睡踏实了。 后半段梦里,全都是这些年的种种。 还有盛徵州一次次为她做过的那些事。 甚至是信托公司的那些话。 等他死后,年年准时给她一笔钱。 汇成了让她难以脱身的堡垒。 次日。 她睁开眼的时候,盛徵州已经起了。 她洗漱好下楼,就看到他已经坐在餐桌,回过头看她,那双本就生的漂亮的眼睛在看她时候直穿人心,明明视力还未恢复,看她时候却直勾勾。 已经看不出,这双本该淡漠的眼,也曾为她流泪。 “睡得怎么样?”他问。 闻舒脚步立马一顿,“挺好。” 盛徵州帮她拉开椅子,一手倒牛奶,又看着她,“我,现在算你什么人,我们之后是什么关系。” 闻舒险些没把那口牛奶咽下去。 谁家好人一大早一点铺垫都没有,追着就问。 她忍不住瞪着他,“你自己吃吧。” 她扭头就走人。 脚步生风,恨不得立马飞走。 盛徵州也没拦着她,反而唇畔淡淡勾了勾。 他的闻想想,他最了解。 看了眼闻舒仅仅咬了一口就落荒而逃的面包,他接过来,继续吃。 郁衍为过来时候,直接坐在了他对面。 “你再不恢复记忆,公司可就要乱套了。” 他巴不得盛徵州赶紧滚出去。 盛徵州慢条斯理放下叉子,“一会儿秦桦会送来几份协议合同,你签个字。” 郁衍为蹙眉,“什么?” 盛徵州没回答。 秦桦来的很快,还带来了其他几个西装革履的男士。 “盛总,这是律师拟的,公证这边也处理过了。”秦桦上前,拿出几份文件。 盛徵州推到了郁衍为面前。 “看看,如果没问题就签了。” 郁衍为蹙眉,翻开看了看,却很快神色严肃起来,甚至称得上震惊,“盛徵州,你疯了?” 第486章 豁出去了 这不是别的。 是盛徵州现如今名下所有公司、资产、房产、甚至信托相关,全部事无巨细摆在他面前,而这几份合约…… 是盛徵州要把名下所有可变动的资产挪百分之五十到令仪名下,包括但不限于股权。 而盛徵州也作为法定代理。 等令仪成年后若是有意愿接手公司,随时可以接手。 至于其他的财产部分。 合约里明确了,这是郁家可以用来约束他的筹码,若日后与闻舒再度步入婚姻,他但凡有任何背叛闻舒的行为和苗头,这一部分则无偿转给郁家,由郁家为闻舒保管。 这些条条框框要全部被公证,签字则法律效益生效。 郁衍为愕然,“你这是……” 把身家性命全部交到了郁家手上,由郁家来掣肘。 “有想要加的,你可以现在提,律师在场。”盛徵州指腹点了点桌面。 “你现在确定清醒着么?”郁衍为震惊过后则扯唇。 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嗯。” 盛徵州抬眸看他,“这份协议会有变动,不过变动仅存在于若我跟闻舒以后要是会有其他孩子,那么会公平的灵活调整,有意见吗?” 郁衍为如鲠在喉。 他确实没想到盛徵州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比任何都来的直接又管用。 他想要跟闻舒厮守一生的决心,让人震撼。 “舒舒决定跟你复婚了?” “还没有。” “还没有你搞这么大阵仗?” 盛徵州淡淡道:“只要她想,随时可以,如果她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那我也可以尊重她。” 他不会逼闻舒一定要跟他再领证。 他会慢慢进入她的生活,那张证明,于他而言,没那么紧迫。 他要的是闻舒真正意义上的心甘情愿。 郁衍为不能否认。 他被盛徵州这个举动震撼了。 他太知道盛徵州是什么人,一个绝对杀伐果断的商人,甚至是年纪轻轻就站在塔尖的天骄,让无数老狐狸都败下阵来的绝对手段和城府,却把所有身家摆在明面上,成为让郁家安心的定海神针。 这份决断,恐怕没有一个这种阶层的人能够做。 这是把闻舒,看的比任何都重要。 他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盛徵州看向他:“我知道你也是希望她幸福,你也对我无法放心,所以这是我的诚意,我会对她如何,日久见人心。” 郁衍为沉默许久。 忽然忍不住不知意味地笑了下,“盛徵州,我就说你是疯子,罢了,你跟舒舒,你们自己走着看,你签了字我暂时先不签,全部由我保留,但我不会为你说好话,其他的,都需要看你自己。” 事到如今。 他作为哥哥也说不出什么不字了。 以后的路。 还得当事人去走。 谁让…… 盛徵州这男人这么豁的出去。 - 闻舒没去京大。 而是转头直奔霍漪婚房。 一进门,确定段凌熠不在,她才要了命似的扑进沙发,“救救我,快救救我。” 霍漪裹着毯子坐下,戳戳闻舒的脸蛋,“怎么了?男狐狸精发力了?受不住了?” 闻舒宛若咸鱼躺平,“他恢复记忆了。” 这么一说霍漪就懂了,“噢,说白了你吃软不吃硬,其实吧,同甘易共苦难,他最苦的时候只选择让你离开,无非是怕你一辈子耗在给不了你幸福的他身上。” 她凑过去跟闻舒躺一起,“他能捡回一条命,何尝不是老天垂怜,因为人总是失去后才懂得珍惜,你们两个何尝不是都失去过对方了。” 一个是眼睁睁看着闻舒离婚离去。 一个是差点看着对方失去性命。 而如今,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万万幸。 闻舒眨眨眼。 内心触动很大。 她偏头看霍漪,“平时你吊儿郎当没心没肺,其实看的比谁都清楚。” 霍漪比谁都敏感。 大概是跟她生活环境有关,亲生父母在身边,却从没过任何偏爱。 只能一边装无所谓安慰自己,一边又藏着敏感脆弱。 “我还不是怕你因为害怕而看不清自己的心。”霍漪嘟囔。 闻舒郁结的心烟消云散,笑着转头去捏霍漪的脸,“结了婚是不一样,稳重成熟了,这就是人妻啊,一套又一套的。” 霍漪急忙去躲,中途咳嗽:“哎呦喂,离我远点,我感冒了,别传染你。” 闻舒伸手去摸她额头。 恰好。 霍漪手机响了起来。 是段凌熠的视频。 霍漪冲着闻舒嘘了声,接起来。 段凌熠还在忙,一听接起来,立马看过来,“药吃了没?我给你分装出来了,现在去倒水,我看着你吃完。” 霍漪炸毛:“段凌熠,你不信我?” 段凌熠拿签字笔敲敲手机,仿佛是敲她脑袋,“不信,你会偷偷丢掉药,我看着你喝。” 霍漪:“……” 闻舒偷笑。 百忙之中都得打视频盯着吃药,段凌熠是真不放心霍漪一个人乱来。 不过,这何尝不是一种被人放在心上的幸福。 霍漪服了他,但不得不说,段凌熠太了解她了,精准猜中了她。 她不情不愿,只能去拿来吃。 苦的脸都皱一起了。 段凌熠这才满意地笑笑,温柔又耐心,“这就乖了,今晚我得开会晚点回去,想吃什么发给我我带回去。” “哦,挂了挂了。” 段凌熠凑近镜头,挑眉笑着,“宝宝,晚上见。” 霍漪痛心疾首,段凌熠一直拿温柔刀压她,这不准那不行,宠归宠,不好的东西他一点不惯着,这么多年一直这样。 一挂。 就听闻舒,“啧啧啧,小伙子真不错,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霍漪扑过去,“还笑我,你自己都招架不住你家里那个男狐狸精!” 闻舒笑着躲。 她在霍漪婚房待了没多久,就得去京大。 工作得继续了。 抵达京大的时候。 她发现不少学生兴致勃勃聊着什么。 到实验室后,才听说,“学校有剧组过来,拍的剧有关于医学,重金投资,过来专门学习的,还挺专业严谨。” “我们京大这种学校,剧组都进的来?” “这个剧组有背景,肯定背后很厉害,我听说主演有两位今天都过来上课学习了,不知道是什么大明星。” 闻舒听了一耳朵。 没放心上。 做完实验数据之后。 闻舒打算去吃饭。 刚刚下楼,就看到对面一辆车停下,段凌熠从另一栋楼出来,然后上了车,他身边跟着助理,跟他汇报着什么,他不似对霍漪的耐心,此时此刻是严肃的。 闻舒脚步停下。 正准备走。 却见楼内又低调出来一道身影,衣服把自己裹得严实,看个子明显是女性。 然后。 打开车门,上了段凌熠的车。 第487章 宝贝吗 段凌熠的车停在绿植之后,几乎遮挡了大半,算得上隐晦。 闻舒不由自主地拧眉,定定的看着那边。 如果她没看错。 段凌熠的车是在等刚刚那个人。 闻舒皱起眉,往那边走了几步,想要将刚刚上车的女人看得更清楚一些。 只不过她才动,段凌熠的车就已经发动,离开了原地。 望着车子渐行渐远的车影,闻舒不由内心升起一种怪异的滋味,是什么女人能让段凌熠亲自过来接? 上次在生日会上那个人,跟这个是同一个人吗? 闻舒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总觉得不对劲。 可是这种情况又云里雾里,又能跟霍漪说什么? 若是只是她想多了,岂不是破坏了他们的感情信任?万一这个事就是一个乌龙和她单方面的猜忌,若二人因为这个事吵起来,她也过意不去。 闻舒抬手按了按眉心。 干脆先去忙手头的事。 不过中午的时候,同事们也偶尔会聊起来剧组的事。 闻舒左思右想,给霍漪试探性发消息。 【闻舒】:你跟段凌熠真的不打算补个婚礼? 【霍漪】:看情况吧,你也知道,凌熠他在段家处境,要不是这几年他争气,给段家创造了足够的价值,段家是不会允许他上桌的。 闻舒沉思。 这些事霍漪倒是跟她说过。 段凌熠在段家其实一直不被重用,从小到大被段家边缘化,只因为……他其实是段家三房从外面带回来的私生子。 段家注重名誉,段凌熠身份一直没被公开过,外人都知道他是段家公子,只不过,他在段家位置尴尬早些年确实不受重用。 若不是这些年段凌熠越来越崭露头角,经商手段也狠厉,给段家创造了价值,如今,从泥潭爬出来,已经创立了自己的公司,风头正盛。 能从无到有,这个过程必然是血雨腥风。 段凌熠自然不简单。 闻舒斟酌了一下用词又发:你对他工作方面了解的多不多?这种金融行业,免不了各种应酬吧。 霍漪发语音条过来,“我跟他工作性质不一样,他那些我也不太懂,不过应酬,我已经勒令他不许多喝酒了。” 闻舒咬了咬笔帽:你作为现在新婚段太太,就不怕有人惦记他,光不许多喝酒不够。 霍漪当即笑了,说:“你不放心段凌熠啊?怕他对我不忠心?” “哎呦,舒舒,我跟他这么多年了,我在霍家情况你知道,我跟他是共同携手从泥潭里走出来的,当初我被我奶奶在下雪天罚跪,是他把我抱走的,我跟他的情谊,不是仅仅谈了六年恋爱那么简单。” 这一点,她清楚。 当初她被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甚至父母苛待。 跪到两腿快要废掉。 段凌熠抱着她哭了很久,发誓要拿到话语权,要让她也站在人上人的位置,不想让任何人再那样对她。 这些年。 段凌熠一刻没敢忘。 他发疯的努力,发疯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站在如今这位置上,她知道的,是因为当初护不住她,他才受了刺激。 闻舒眸子眨了眨,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霍漪跟段凌熠的事她多多少少知道些。 若非这两年段凌熠越做越强,霍漪在霍家根本不会有如今这个局面,上次帮她时候,霍家绝对会打断她的腿,可就是因为有如今的段凌熠,才没有轻易惩罚霍漪。 她摇了摇头。 也是。 或许真是她草木皆兵了。 是因为她经历过一些事,所以看待这些事有了主观臆断。 闻舒按下语音条,“好,你现在为人妻了,夫妻感情还是需要经营,没别的了,我先工作。” 她没有提今天的事。 本来也只是坐一辆车,仔细想想,也没什么。 闻舒把这件事暂时抛之脑后。 中午午餐时间。 她正好遇到来学校学习的剧组撤退,没看到什么明星,只看到工作人员。 她驻足观看了一阵。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男人低磁的声音。 闻舒一愣,当即回过头,便看到了后方松柏树下停下一辆车,男人不知何时下了车,慵懒倚着车门,就那么静静看着她。 盛徵州站直,朝着她走了过来。 走到她面前,弯下腰,“老婆?” 闻舒骤然回神,“你怎么还这么叫我,盛徵州,你不是早就恢复记忆了。” 他淡淡顺着她视线看了眼剧组撤退方向。 “不叫老婆叫什么?” “宝贝吗?” 他敛眸,不紧不慢挑唇,“也行。” 这种自问自答,完全不给她任何选择的机会,低低淡淡的声线本就蛊人,他似乎自己也知道,一点不收敛。 “……”闻舒霎时间抬头瞪他,“你很奇怪知道吗?” 明明恢复记忆了,竟然还这么肆无忌惮。 这一点不像是以前的他。 “我还以为你会说不喜欢,或者骂我不知羞。”盛徵州微微眯了下眼,“那你是喜欢的。” 闻舒:“……”有病。 盛徵州贴近她,把她衣领拢紧,两手扣在她被冷风吹的发红的耳朵上,一本正经的语气显得闲适:“你现在没给我名分,叫老婆确实不合适,你说得对,宝贝这个称呼,没什么不好。” 闻舒觉得他不可理喻。 她说什么了?就她说得对? 好像这个宝贝是她要求的一样。 她一巴掌拍开他给她捂耳朵的手,“你来干什么?” “陪你吃饭。” “你既然恢复记忆,不回你公司?” “不急,我交给信任的下属,我可以放个长假。”盛徵州云淡风轻,压根不觉得这明目张胆偷闲有什么不好。 闻舒觉得自己跟他掰扯,压根扯不赢。 干脆说:“随你。” 盛徵州跟在她身侧,低头看她,“刚刚在看什么?” 这么一问,闻舒忽然就灵光乍现了一下。 “你了解段凌熠吗?” “怎么?” 闻舒思索着:“他在商场上风评怎么样?应酬啊,做生意啊,各种私下的情况,为人。” “你想调查他?”他漫不经心睨她。 “你怀疑他有什么情况?”盛徵州总是过分洞悉人心,敏锐的要命。 第488章 心意相通 闻舒倒是没否认。 她不得不承认,盛徵州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他这个地位之下确实清楚业内许多人的情况,想要查清楚一个人情况,他最适合不过。 哪怕段凌熠如今有头有脸,不是容易对付和探查的对象,可出手的人是盛徵州,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 “我不确定,只是想先了解看看。” “可以。”盛徵州朝着闻舒伸出手,“那你给我什么好处?” 闻舒气笑了,“帮我,你跟我要利息?” “这是为我自己谋福利。”他干脆自己牵住她的手,“就拿这个抵。” 闻舒刚冒出来的火苗子一下子熄了。 她看了看二人交握的手,“就这个?” 就要个牵手? “你如果想多付,也不是不可以。”盛徵州步调缓慢松弛,敛眸睨她,漫不经心挑了下眉梢。 闻舒呵了声,“你想得美。” 盛徵州不否认。 都到了这种境地,发生了这么多事,他随心所欲一些没什么不好。 闻舒没带盛徵州真去食堂。 避免到时候又成话题。 二人在她办公室吃了一餐。 盛徵州也没有糊弄她,说会去调查一下段凌熠。 事后。 闻舒也暂时把这个事抛之脑后了。 晚上回郁园的时候,遇到了郁衍为。 他刚接完电话。 回过头看她,“盛徵州去找你了?” 闻舒点头。 “他去跟你邀功了?”郁衍为扯唇。 给出那么大的诚意,这不,迫不及待去跟闻舒摇尾巴去了。 闻舒疑惑,“邀功?” 郁衍为一怔,“他没跟你说?” “他只说他头疼。”闻舒抿抿唇,可不是,吃完饭后就开始说头疼,她检查的时候,他又耍赖,抱着她往沙发上一躺,说就这么抱一会儿就缓解了。 明摆着见缝插针。 郁衍为一哽,干脆捏捏眉心不隐瞒了:“我还以为他会趁机拿这个事讨好你,他把他名下资产全罗列出来做了分配,说若是日后有任何对不起你,全凭郁家处置。” 闻舒沉默了。 这跟把身家性命都给了,有什么区别。 盛徵州真是……快把自己榨干净了。 却还是不习惯把自己的付出放在明面上当做筹码来说。 他总是这样。 闻舒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鼻尖的酸涩怎么都压不下去。 有愈来愈汹涌的意味。 “罢了。”郁衍为无奈叹了一声。 “我承认了,或许无人再像他这样能对你毫无保留了。”郁衍为走到闻舒面前,“舒舒,人的目光确实应该永远放在前方,他,我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闻舒没回答。 忽然转过身,一路小跑着去往盛徵州所在的方向。 虽然这两天他天天死皮赖脸跑来跟她睡。 其他时候还是会待在郁衍为给他安排的地方的。 闻舒一路小跑,气喘吁吁推开房门。 却看盛徵州刚刚洗完澡,坐在桌后,手中握着一只淡蓝色荷包正在看。 盛徵州抬起头,起身朝着她而来,“怎么跑这么快?” 他抬手,轻抚过她额头,将她粘着薄汗的发丝整理好,“都出汗了,去洗个澡,别感冒。” 闻舒仰头看着他。 喉咙哽了又哽,才将视线落在他手中的荷包上,“怎么还带着?” 不是说佛祖不佑? 盛徵州拿起荷包晃了晃,“要带。” 他打开荷包,将里面这些年攒的几张叠起来的平安符拿出来给她看,“每一张都写着你的名字,我无所谓,但写着你的名字,就不能不诚心去信。” 闻舒愣住。 她一张张去看。 每一张都是她的名字。 那笔迹,分明是他亲手写下来的。 每一年都有一张。 如今第八年,总共八张。 她感觉喉咙涩的厉害,不知是不是被灯晃了眼,有些模糊起来,她发现,那只荷包里分明还有什么。 “还有?” 盛徵州微迟疑了下,才将里面的另一个小玩意放在她手心,“是这个。” 闻舒不可思议看着掌心那小小的一只奶片。 透明包装也轻微泛黄,昭示着已经放了很多年,里面奶片色泽也发生了轻微质变,但包装干干净净,被保存的很好。 她认得, 这是她那时候最爱吃的一款奶片。 曾经为了哄他吃药治病,特意塞给他的。 可盛徵州不告而别之后,她床头放着一只玻璃罐子,里面是她每天给他的奶片,他都没吃,全攒起来临走时候给了她。 唯独拿走一片,还存了这么多年。 像是拿走的这一片是他内心一片净土,告诉他在乡下那段时间是真的,是他的心理慰藉。 他爱她。 一直深深地、沉默地爱着她。 啪嗒—— 一滴泪毫无预兆滴落在那包装上。 盛徵州原本慵倦的神色霎时间凝固,他握住她的肩膀弯下腰看她,“怎么哭了?” 闻舒抬头看他。 忽然觉得眼前的他不真实。 她竟然再次生出了一种恐惧,恐惧此时此刻的他是假象,是她幻想出来的。 闻舒踮起脚尖,抱住他的脖颈,不由分说将唇送上去。 盛徵州眸心紧缩了下。 也紧紧是怔愣那么两秒,他骤然回过神,紧紧将她箍进怀中,热情地回应着她的吻。 像是久别重逢,像是都想要确认眼前人是真真切切。 恨不能将自己全部给予了对方。 这一夜是真正的心意相通。 谁也不舍结束。 一次又一次,恨不能就此相融,才能永不分离。 闻舒咬在他肩颈,她闭了闭眼。 幸好…… 幸好,他们还是他们。 只有不辜负往后每一天,才算值得。 她想要握住这份幸福,不想再曲折流离了。 - 事实证明。 二人许久不放纵,这一次过了头,闻舒睡到下午才疲惫不堪地睁了眼,本就一夜没睡,她现在都没缓过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 盛徵州已经推门进来,俯身亲了亲她唇角,眉眼泛着揶揄的笑,“给你请假了,别慌。” 闻舒老脸一红。 要不是他昨天非缠着,她至于这样? 说好的男人过了25就是60,她觉得他真到60也未必会削弱。 “出去,我换衣服。”她莫名有些不自在,毕竟真算起来,她跟盛徵州压根就没谈过恋爱。 直接一步到位。 如今倒是有种……谈恋爱的别扭与害羞了。 盛徵州干脆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往浴室走,喉结滚了滚:“我帮你换。” 闻舒感觉势头不妙,瞪他:“你别太过分了!” 盛徵州挑眉,“闻想想,我们错过那么好些年,不是应该都补回来?” “盛徵州!你别玩儿这套无耻的!” 他云淡风轻地哼笑:“也行,那先聊聊天。” 他把闻舒抱到盥洗台坐下,两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看着她,“你不是让我查段凌熠?要不要听听?” 第489章 年少情深 “你查到了什么?” 闻舒思绪被拉回来,一把握住他结实的手臂肌肉,眼中有几分迟疑。 她还是很担心的。 万一盛徵州真查出什么东西,霍漪又该怎么办? 盛徵州单手扶住她的腰,眸子波澜不惊,“他挺有本事的,在段家本该是被边缘化的,毕竟出身在那里放着,可这个男人挺有野心和手腕,也就用了三年,就爬起来了。” 甚至在段家已经进入核心。 这在一个并没有家族鼎力支持的情况下,背后要下的苦功夫几乎难以想象,是需要不择手段、不惜一切抓住任何一点点机会往上爬的。 “你觉得他不错?”闻舒意外。 能从盛徵州嘴里说一句有本事,这可不是容易的事。 他敛眸,抬起手,大拇指漫不经心抚摸她唇瓣,“之前在场子里碰过面,是个有能力的,出身段家差不了。” “只不过。”盛徵州俯身,“你想要我查的,本也不是他有没有那个能耐护霍漪周全。” “他有那些花花肠子吗?”闻舒抿唇,直问了。 她不弄清楚心里总归是不踏实。 霍漪才刚刚结婚,二人毕竟恋爱长跑这么多年,虽然她也是亲眼看着二人始终如胶似漆,感情没有半点冷却。 正去霍漪的话。 段凌熠之所以到处发了疯往上爬,也是因为见过霍漪受了委屈。 他不愿霍漪跟着他也要吃苦。 “花花肠子,你指哪方面?”盛徵州问。 闻舒蹙眉,“这还要区分哪种?” 他轻笑,“如果是应酬上的逢场作戏,大概也会经历一些莺莺燕燕,但据我所察,他在这方面倒也算得上克制,没听说他真的在那些场合里有什么出格举动。” 闻舒听明白了这层意思。 就是生意往来那些圈层里心照不宣的“放松”、“陪玩”等等,段凌熠没搞什么太出格的,大概仅限于逢场作戏。 算不得什么不忠。 她当然也明白,段凌熠能走到这种位置,不可能真的片叶不沾身,这样的话会被视作不合群,生意场是不喜欢太干净的人的,不带着玩儿,还怎么往上爬。 想来,这方面段凌熠平衡的还可以,没有过线。 只是…… “你还想说其他的?” 盛徵州这才站直身体,眼睫下压,薄唇淡淡:“他这个人做事算得上滴水不漏,你若说明晃晃的外遇,那确实没查到有什么女人成了他的情人,只不过,段凌熠这几个月,有几个项目,有关于娱乐板块,电影投资超过8000万,还有一些大小商务。” 闻舒眼神骤然一凝。 “电影、商务……” 京大的剧组,段凌熠现身,难不成…… “这都是没定论的,若有心藏着,会做的不露声色,自然不会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盛徵州拍了拍她的发顶,“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思路。” 闻舒瞬间心乱如麻。 若之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 她开始隐隐有些笃定了。 生日派对的衣角,京大上车的女人,若段凌熠在生意场上真的算得上清流,那自然也不可能真的让什么女人逾越的坐上他的车。 可现如今,差的是证据。 她表情有些不好看。 年少情深,难道也会走到这种地步吗? 明明霍漪与段凌熠从开始就那么美好。 甚至算得上相互扶持,两个人互相取暖到了如今。 盛徵州望着她须臾,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如果担心霍漪吃亏,这个事我帮你多注意一些,在不确定的时候跟霍漪说反而不好,哪怕你为了她好,也该把分寸把握好。” 他知道闻舒害怕霍漪受伤害。 可感情是他们两个的,想要处理,要么一击致命,要么就稳扎稳打。 闻舒明白盛徵州的意思。 她推开他跳下盥洗台,“知道了,我又没那么莽撞。” “是吗?”盛徵州干脆倚着门看着她漫不经意地挑唇,“我持保留意见。” “……请你出去。”闻舒绝情地关上门。 昨天晚上折腾够呛,她现在看到他都发怵。 干脆撵人。 她盯着镜子,思绪有些飘远。 偏偏,是在霍漪与段凌熠领证后发现了这种苗头,若是真有猫腻,解决起来也麻烦一些。 思前想后。 闻舒这个假请的也不踏实了。 她打算撂下盛徵州,去看看霍漪。 霍漪还在摄影棚里忙碌。 闻舒到的时候,霍漪正在监视器前看片子。 她是总负责,总导演,今天要拍摄成品广告,也要跟几个明星模特进行沟通。 霍漪助理把闻舒接来后,闻舒看着霍漪,霍漪其实很少认真打扮,尤其忙起来的时候,穿着一件奶黄色开衫毛衣,长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一张脸显得素净。 “舒舒?快坐我这儿。”霍漪回过头拍了拍小马扎。 闻舒坐过去:“最近这么忙?” 霍漪眼睛盯着监视器,随意拨了下鬓角刘海,“经常这样,昼夜颠倒,最近是公司派下重要的项目给我了,给**这个奢侈品品牌拍广告大片,甲方爸爸要捧人,细节抓得狠,但需要一个月内拍好,创意好不容易定了,得抓紧弄。” “难怪你生病了不容易康复。”闻舒叹息。 病了需要休养,可霍漪得一直忙。 “别说了。”霍漪像是一条咸鱼一样一摊,“姓段的今天还故意给我关了闹钟,想让我在家就睡,要不是我助理跑家里来催,我真要躺一天了。” 段凌熠如今越来越像是她的爹了。 吃饭要盯,睡觉要盯,吃药也要三顿都盯吃,出差离开都不忘打电话来问,她一撒谎,他就给她助理打电话确认,她底裤都没了。 闻舒眸色一闪。 霍漪如今这幸福的苦恼,段凌熠对霍漪确实上心,也是有求必应,他们这些年素来如此。 可如今呢? 是否掺杂了裂痕? “你今天几点结束?我们一起吃个饭?”闻舒想着要不要侧面试探一下。 霍漪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还得俩小时吧,你等等我?” 闻舒点头。 “这就是你们工作态度?” 忽地。 一道女声冷冷传来。 闻舒与霍漪抬头看去。 女人从摄影棚出来,穿着广告拍摄的礼服,脸上面无表情。 第490章 男人会变吗 助理急匆匆回来,“导演,赵墨曦小姐她的化妆间跟陈铮的撞了,两个人都不让步。” 霍漪一皱眉。 因为化妆间起矛盾了? 闻舒也不由看向那位赵墨曦。 她好像有听过这个名字。 似乎刚刚小火了没多久,不知道入行多久,不过这张脸生的…… 竟跟霍漪有三分相似。 只不过赵墨曦到底是女明星,比霍漪更美艳七分,高挑又凹凸有致,皮相骨相都很惹眼。 赵墨曦走了过来,瞥了一眼霍漪,不经意的上下打量了下霍漪随意的样子:“我带来的化妆师多,今天要拍的服装也多,用这间大的化妆间,可以协商吗?” 霍漪也察觉赵墨曦跟自己还有些相像的。 她多看了对方一眼。 “这是公司事先一定定好的,陈铮一个小时后就会到场拍摄,你现在占用就是不经过协商,请你按照合同来。” 霍漪也没说什么软话。 在这个圈子就是如此,有话语权的时候若是表现的太好说话,容易被蹬鼻子上脸。 毕竟这些明星艺人,都爱甩大牌,都爱攀比。 就跟抢C性质一样,谁都想要好的。 “你知不知道墨曦是谁?一间化妆室而已,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何必这么不通情达理?”赵墨曦助理不满。 霍漪也冷了脸。 她最讨厌这种一张嘴就是后台的艺人。 本事不大谱不小。 “那你说说,你是谁,什么人这么大面子,带来我见见,能让你们违背合约,这么命令我做事。” 赵墨曦看了霍漪一眼。 似乎懒得跟霍漪起争执。 对助理说,“算了,先拍摄。” 赵墨曦转身走了。 霍漪摆摆手,“好了,都去忙。” 闻舒看了眼赵墨曦背影,走过来,“看不出来啊,我们之之在工作中这么铁面无私,真厉害。” 霍漪刚刚还有气势的表情顿时变得傲娇。 “哼,管理这么多人,还都是各种爱甩大牌的明星艺人,我要是软柿子,天天得被啃两口。” 她要是不强硬,可镇不住场子。 闻舒噗嗤一笑,“不过,那个赵墨曦什么情况?刚刚明摆着是纵容助理来闹的,你强硬起来,她反而走了?” 如果没看错。 赵墨曦助理过来的时候,赵墨曦完全是默许。 像是找茬。 也不知道是霍漪那句话镇住了对方,没再发难。 “赵墨曦啊。”霍漪想了想,“前几个月拍了一部网剧翻红了,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资源确实不错,如今都能代言这种品牌季度产品了。” 水涨船高,涨得还挺快。 已经从十八线跻身二线了。 不过赵墨曦长得确实漂亮,只要有资源,翻红也容易。 “我觉得她长得跟你挺像的。” “我啊?” 霍漪笑着,她有自知之明:“人家是艺人,比我漂亮精致多了。” 闻舒看着她:“在我眼里,没有人比你更好。” 霍漪心一软,扑过去抱住闻舒,“也就你对我最好了。” “那段凌熠呢?”闻舒问。 霍漪眨眨眼,“他当然也好,你知道的,没有他我也走不到如今。” 闻舒抿唇,若有所思问,“你说,男人会变吗?” 霍漪噗嗤一笑,“别人我不确定,段凌熠不会,就算这么多年我们感情也没变过,七年之痒都不作数。” 听着霍漪笃定又幸福的神态。 闻舒最终什么都没说。 干脆就陪着霍漪工作。 只不过,没过多久,霍漪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她上司打来的。 “赵墨曦工作任务重,她是重点,化妆间给她挪出来吧,其他的我去交涉。” 霍漪诧异,“一个化妆间,您来跟我说?” 领导说,“别问了,她背后有人。” 霍漪云里雾里。 却也不由对赵墨曦刮目相看了。 也是,能够从娱乐圈那个大染缸翻红还势头这么猛,若是没有背景其实压根不可能,至于赵墨曦究竟有什么后台,这也不在她工作范畴。 “今晚什么安排?”闻舒问。 霍漪想了想:“段凌熠要出差,我在我办公室将就睡也行。” 闻舒勾住她脖子,晃了晃手机,还停留在与盛徵州的聊天界面:“将就什么,把今天工作扫尾,我们去玩儿,盛徵州朋友的度假村开业了,邀请过去体验,他要处理一些工作,让我带你过去玩。” 顶奢享受,不玩白不玩。 霍漪琢磨了下,反正段凌熠也不在,他忙的脚不离地的,她闲着也是闲着。 “那行吧。” 闻舒立马去跟盛徵州联系,让他帮忙联系安排好。 盛徵州说会晚点过来。 先让她带着霍漪过去。 霍漪这边结束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多了。 盛徵州派了车过来,送她们两个过去,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目的地。 还未完全开业先邀请界内人脉体验,也算是人情往来。 “我天,太豪横了!” 霍漪一进别墅,就像是到处标记气味的小狗,到处疯跑。 闻舒也咋舌。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这么奢靡无度。 盛徵州朋友给她们安排的是最好位置,视野和条件最顶尖的一处别墅。 偌大的游泳池都波光粼粼。 应有尽有。 推门就是被开发完成的山野丛林,美的像是世外桃源。 “你男人面子真大,不敢想真花钱订一晚得多少钱。”霍漪跑回来,竖了个大拇指。 闻舒还真有点好奇,搜了一下后给霍漪看。 “喏,订一晚,六十多万。” “?”霍漪头皮发麻,“我恨资本家。” 闻舒哼笑,“别忘了,你现在也是资本家太太,段凌熠如今如日中天,你能不能早点适应你阔太太身份。” 霍漪噢了声,“他到如今不容易,他什么好的都想给我,我也不能真的挥霍无度啊。” 闻舒忽然有些欲言又止。 “我饿了,订餐吧,尝尝免费的餐品。”霍漪回头对闻舒说,又跑到后花园,“我去逛逛,多拍一些照片。” 闻舒也就随她而去了。 这边风景,一花一草一树一木都是重金打造,就连院落里移栽过来的松柏都是千万级别。 霍漪习惯性将生活里的点点滴滴都分享给段凌熠。 他们这么多年早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吃什么喝什么,人在哪里,在干什么,都会告诉对方。 她拍了一些照片。 打开了微信,置顶的就是段凌熠。 刚点开他聊天框。 不远处传来了女人娇俏的声音,“这次能陪我多久?” 霍漪嘶了声,这声音,男人听了怎么会扛得住。 她下意识看过去。 除了这栋别墅,不远处其实还有几栋。 风景别无二致。 郁郁葱葱中,她看到了两道身影。 女人黏在男人身上,男人则单手抄兜,背影松弛。 第491章 知道了什么 霍漪点屏幕的动作停下,顺着缝隙朝着那边靠了过去,距离不算太近,但这边幽静,才能发现二人的存在。 男人不知道为什么没回答女人的问题。 似乎在看手机。 女人似乎有些不高兴,可娇嗔的时候却没太放肆,“说好的陪我,手机里还有什么你放不下的吗?” 男人这才抬手勾住她的腰。 像是安抚。 霍漪望着二人背影。 不知为何就那么看了一阵。 直到。 “发什么呆?” 闻舒见人一直没回来,就出来找霍漪,看她愣神便走过来拍拍霍漪的肩膀,“怎么了。在看什么?” 霍漪回过神,眯着眼笑,“这里环境这么好,流连忘返了呗,快回去,好冷啊。” 闻舒朝着她看过的方向看。 但那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们回来的时候,这边已经送餐过来了。 霍漪顿时眼睛放光,扑过去就朝着闻舒招手,“这水准,今天晚上不得不做个饕餮了!” 她往嘴巴里塞了一块甜品,嘟嘟囔囔回头看闻舒,“回头谢谢盛总,我可不是吃白食的。” 闻舒皱着眉过来给她拍拍背。 “你吃这么急干什么?把自己塞的都吞不下去了。” 霍漪嘟嘟嘴,“这不是工作一整天饿坏了。” “段凌熠知道了又得跟你生气了。”她摇摇头,段凌熠这方面可不惯着霍漪。 霍漪低头继续吃,“他现在又不知道。” “不跟他报备了?你今天来这边玩,跟他说了没有?” 霍漪抽了张纸,“没说呢。” “那你现在说一下?免得找不到你担心。” 霍漪摆摆手,挺无所谓的眯眼笑:“不用,他出差,也不会回家,可能现在还在忙,等他反应过来问我,咱们都回去了。” 闻舒上下打量她。 霍漪最是怕段凌熠生气了,现在也不报备了。 以前霍漪干什么都会说的。 “行吧,反正跟我在一起也没事。” “一会儿要去泡温泉吗?”门被推开,盛徵州从门口进来,他刚刚赶过来,料峭春寒在他身上携带,拂面而来一阵霜雪冷气。 他看向闻舒。 霍漪看到二人如今这个氛围,叉子叉了一块小蛋糕,一脸意味深长的笑,“这是你们情侣夫妻该体验的二人世界项目,我就不当那个电灯泡了,我还是非常有眼力见的。” 她这人最是会抓细节。 眼看着现如今闻舒与盛徵州之间流淌着一种十分亲密无间的因子,旁人都无法横插一杠,有天然的屏障。 她才不打搅好事。 盛徵州这才淡淡看霍漪,“今天她是来陪你的,我不参与,你们玩儿够了,明天我带你们回京市。”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 “今天这里有一些娱乐活动,还有温泉汤池比较特色,我需要去开个线上会,你们玩。” 霍漪一怔。 这是把闻舒让给她了? 今天这么大方? 而且盛徵州要开会,她与闻舒好像硬在别墅内待着也不太好。 “行行行,那我先发个消息。” 霍漪低头,看了眼置顶的段凌熠头像点进去。 【霍漪】:忙完了吗?今天吃了什么?回房间了没有? 段凌熠没多久就回复了她。 【段凌熠】:还没有,晚点我回房叫了餐跟你说。 【段凌熠】:你回家了?冰箱里我给你在保鲜盒里做了蛋卷,加热一下,别饿肚子直接睡。 霍漪看着他的消息好一会儿。 回复了个“知道了”。 闻舒与霍漪离开后,盛徵州走到落地窗前,他看着远山的层峦叠翠,微上挑的眼眸并无什么特殊情绪。 旁边小圆桌上放着手机。 “盛总,名单已经发您手机了,您过目。” “嗯,知道了。” 他转身,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份度假村邀请人员名单。 又看向闻舒与霍漪去往的汤池方向,修长指腹若有所思点了点机身。 - 闻舒与霍漪在汤池一个多小时就回来了。 霍漪叫唤困得不行,闻舒就让她先回房睡了。 她去往盛徵州所在的房间。 推门进去,盛徵州早就已经洗好了澡,只穿着这边提前准备的价值五位数的真丝睡袍,他此时此刻就坐在桌后,因为视力没有完全恢复,已经配备了特制的眼镜。 不过并不能让他视线与正常无异。 只能保证能基础用眼。 闻舒在门口,看着男人鼻梁上架着的那无框眼镜,薄薄的镜片透出那双本淡漠一切的漂亮眼睛,竟然多了几分斯文败类的隐晦气质。 “好玩吗。” 盛徵州不介意她用这种欣赏的目光打量自己。 闻舒爱漂亮,更爱一切漂亮事物,他这皮囊,他不会浪费。 “当然,你朋友这个项目一定会赚钱。”闻舒轻咳一声,走过去,“不要过度用眼,别看了。” “行,听你的。” 他顺势环住闻舒的细腰,往腿上一带,低头轻蹭她脖颈,“你跟霍漪谈过了?” 闻舒觉得痒,想躲开。 被他按住手压着不准躲。 另一只手还不安分地在她侧腰慢慢摩挲。 “你不是说让我先别挑明,我还没有明着说,毕竟我也不清楚应该怎么开口才合适,说错了就罪过大了。” “嗯,不说是对的。”盛徵州抱着她将她调了个个儿,让她岔开腿坐他腿上与他面对面,“有些事,需要她自己看。” 闻舒察觉他要干什么了。 两手撑在他胸膛,身子往后仰,“之之没心没肺,两个人感情深厚,从哪儿看,怎么看,不提醒的话或许就这么日复一日糊弄下来了……” 盛徵州眉梢漫不经心扬了扬。 大掌压着她后腰,往里种种收回来。 “未必。” “……什、什么?”闻舒仰起头,声音都抖了。 这男人未免太会…… 盛徵州没多解释什么,抬手将鼻梁上眼睛摘放在桌面。 闻舒思绪便瞬间溃散不成军。 - 另一边。 霍漪上床后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 她拿起手机,段凌熠还没有回复。 【霍漪】:今晚吃的什么? 过了大概十分钟。 段凌熠发来了一张图片。 桌面放着一些餐食。 霍漪看着那图片,没回复他。 【段凌熠】:一会儿我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霍漪这才回过神。 她跟段凌熠其实属于那种比较腻乎的恋爱。 不知何时开始就养成了就算他不在,晚上也会通着语音睡觉。 他习惯哄她睡。 第492章 爱的发疯 霍漪又点开段凌熠发的照片,看着他吃的那些菜。 过了好一会儿,霍漪才回复了他:不了,我困了,先睡,明天再说。 她放下手机。 心里默数着数字。 数到 20的时候,段凌熠回复了她:好。 霍漪看着他的回复,然后关了手机转身睡觉。 - “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回复消息吗?” 赵墨曦坐在段凌熠腿上,环住他脖子,一点点贴上去亲。 段凌熠却微微蹙眉,他看着手机,霍漪今晚竟然没有依赖他了,以往就算出差他们一定要通话的。 他忽然没了兴致。 推开了赵墨曦,系上睡衣腰带去往另一间卧室,“你睡吧。” 赵墨曦没意外,段凌熠一直是这样,他喜怒无常,看起来像是温柔有礼,实则没什么温度,对她也没多少温情。 就好像此时此刻。 明明会继续做一些事。 他却不进行了。 他几乎不在她身边过夜。 就连她缠着他,他都能回那个女人的消息。 赵墨曦抿唇,光着脚朝着段凌熠跑过去,从后抱住他:“可你不是来陪我的吗?我不想一个人,我想跟你在一起。” 段凌熠眉心动了动。 “先松开。” “我不要,你陪我睡,好不好。” “阿曦。”段凌熠的声音很平,平的听起来那么温柔。 却让赵墨曦脊背一僵。 不自觉松开了他。 段凌熠回头看向她,抬手将她脸颊碎发温柔撩至耳后,看着她的脸,眼神在那一瞬是温和的,声音也温柔,但他笑意不达眼底:“别跟我闹,好吗。” 赵墨曦咬咬唇,“我知道了。” 段凌熠这才说,“去睡吧。” 他进了另一间房。 躺上床后就打开了微信,与霍漪的聊天还停留在十多分钟以前。 那会儿赵墨曦百般勾他,打岔了一会儿。 至于现在…… 他微微蹙眉。 之之应该是睡了,她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现在给她发语音大概率会吵醒她。 段凌熠干脆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他不在霍漪身边时候没有开静音的习惯,除非人就在霍漪面前。 以防霍漪找他找不到。 这是多年前就养成的。 那年霍漪被霍家苛待,他就没接到电话。 后来他再也没开过静音了。 段凌熠忽然有些睡不着了,皱了皱眉,翻身坐起来,又去洗了个澡,没管另一间房的赵墨曦,开车直接返回京市。 他想去找霍漪。 开了两个多小时,到的时候已经凌晨快两点了。 霍漪不在家。 段凌熠这才皱眉。 霍漪没跟他说去了哪儿,按照以往她做什么都会兴致勃勃跟他报备的。 时间不早了,他给她发了微信后,就回房躺下了。 不过没太睡着。 她不在,哪儿都不是很舒服。 次日。 刚过七点,密码门就响了。 段凌熠本来也没怎么睡,听到就出来了,正好与回来的霍漪碰上。 霍漪看到他还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段凌熠走上前搂住她的腰,上下检查她,“去哪儿了?怎么一脸疲惫,昨晚没睡好?” 黑眼圈都出来了。 霍漪这才笑了笑,推开他去倒水喝:“最近忙,剪片子开大会,直接在公司睡了,你呢?不是出差,怎么会在家?” 段凌熠追过来,从后抱住她蹭了蹭她脖子,“想你了,连夜回来的。” “噢。”霍漪眯着眼,摸摸他的脸:“在哪儿出差能这么快回来,距离不远?” “不远,今天你请假,别去公司了,本来感冒也没好。” 段凌熠没细说出差事宜。 看着她憔悴的脸,忍不住拧眉,“之之,你不用这么拼命,我不反对你工作只是觉得你热爱,如果你搞得这么累,这不是我想看到的,还不如就在家吃喝玩乐,我赚的钱不都是你的?” 他这方面倒是没说虚的。 他给霍漪的副卡,是不限额度的,甚至额外会给霍漪自己的卡上转几百万,就是担心她不够花。 若是她想要,主卡也不是不能给她。 他不喜欢霍漪太劳累。 她的身体他好不容易养好,这还是紧哄慢哄的效果。 他没提,霍漪也没有多问他出差的细况,顺着就转移了话题。 “那不一样。” 霍漪放下水杯,“你现在愿意给我,是因为你心里还有我,以后若是没有了,不爱了,我没有自己的事业,找谁哭?” “之之,不准胡说。”段凌熠沉了脸。 他将她抱紧,竟真的生气了:“我就算不爱自己,也不会不爱你。” 霍漪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他们早就骨血相融,生长在了一起。 霍漪仰头看他,噗嗤一笑,“好啦好啦,开个玩笑,你还真生气了。” 段凌熠低头咬了下她饱满的脸颊,捧着她的脸又左右亲,声音软了几分,温柔中又有些委屈:“别什么玩笑都开,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他知道霍漪不会妥协放弃工作。 他是想要霍漪干脆在家享受生活,养好身体,然后他们也能尽快要个孩子,只过自己的小日子。 可霍漪不愿。 他不会强迫她,只要她愿意,他怎么样都可以。 霍漪擦了擦脸,“都行,赶紧松开我,多久了,你腻不腻。” 段凌熠忍不住捧腹笑起来,显得有几分揶揄,“不腻,再过五十年,我也不腻,你就别想摆脱我。” 霍漪擦脸的动作顿了顿。 噢了声后,就转身去卫生间了。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确实有黑眼圈,她昨晚其实压根没睡着。 没去打扰闻舒睡觉,她发了消息就先回来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急着先走。 亦或者…… 是躲什么。 只是没想到。 段凌熠竟然先一步到家了。 一切如常。 明明一切如常。 可…… 霍漪忽然扶着盥洗台蹲下身,手脚都是软的。 昨天在度假村那个遥遥的背影,太像段凌熠了。 哪怕她没看清人。 可她那一刻竟然心慌无比,她说不清那个感受。 下意识认为是假的,是她多疑了。 竟然看谁都觉得像他。 她没敢跟闻舒露出一点思绪,因为她自己也不敢深想什么。 可后来他发来的餐食照片,那餐具,与她和闻舒点餐的餐具,是一样的。 第493章 你比我的命重要 霍漪的手在抖。 可她思绪很乱,乱到仿佛过往的种种都是虚假的幻想,可她却并不能十分确定,那个人一定是段凌熠。 更不能十分确定别处的星级酒店餐具不会使用一样的。 她没有完完整整的确认。 霍漪扶着洗手台好久,她心脏都要被掏空了,昨天她本来以为段凌熠会直接给她打来电话的,但是他没有。 刚刚他也没有明确跟她说他究竟去哪儿出差。 她知道。 他们这么多年感情不应该就因为一些细微的问题就直接怀疑他,给他判死刑。 曾经他们的好,是无数人都会羡慕的程度。 段凌熠又怎么可能真的背叛她。 可…… 霍漪攥了攥拳头。 洗了把脸。 才转身走了出去。 “吃完饭去睡一会儿,你状态不好。”段凌熠刚放下汤盅,抬头看到霍漪脸色,他神色微变,朝着她走过来,抬手摸她额头,“你怎么脸色这么白?哪里不舒服?” 他顾不得其他。 将霍漪抱起来,“走,去医院。” “不用。” 看着段凌熠已经沉下来的神情,霍漪抿唇,压下内心翻涌的所有情绪。 “就是昨晚没睡好,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不安,就没睡着。”她忽然咧嘴笑着看他,“你说我奇不奇怪?” 段凌熠低头看她,刚刚的紧迫急切逐渐冷静下来。 他抱着她的手无意识紧了紧,才将霍漪抱到餐桌坐下,“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突然就不踏实了,不会是你做对不起我的事了吧?” 霍漪拿起汤匙喝汤,揶揄地冲着他眨眨眼。 段凌熠抽了张纸给她擦了擦嘴角,弯腰捏住她的脸,有些咬牙切齿,“之之,你胡说八道什么。” “生气了?”霍漪笑眯眯看他。 段凌熠坐下,瞥她一眼,“你说呢?” “也是,你怎么会背叛我,真背叛了,我俩这刚结的婚也到头了。”霍漪仿佛没心没肺的摆摆手,低头继续吃盘中火腿切片。 一如既往的性子,有什么说什么,像是开玩笑,又像是古灵精怪的逗弄,大多时候会显得口无遮拦。 可这句话。 却让段凌熠眼睛在那一瞬阴暗了些许。 本来在她面前素来温和的神色也凌厉了起来,他紧绷着唇,握住霍漪的手,“这种玩笑不好笑,我听着也是会伤心。” 这是实话。 那句婚姻到头,让他全身神经都几乎崩断了。 他跟霍漪,是要携手到老的。 他依旧会爱她,疼她一辈子。 他的人生在黑暗中困了太久,是霍漪牵着他走出来的,他们都是对方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狠狠扎进皮肉,想要挖掉会伤筋动骨,整条命都得交代。 他从未想过往后余生会没有霍漪。 霍漪喝汤的动作停下。 对上段凌熠情绪翻滚的眼睛。 她噗嗤笑了,“知道了,汤还有没有,我还想要。” 段凌熠望着她没有任何异常的神情,与平时没有区别,可内心像是被什么缠住了,让他有些呼吸不畅。 “有,乖乖坐好,我去盛。” 他揉了揉霍漪的头发,拿起碗去厨房。 段凌熠一走。 霍漪握着勺子的手有些脱力,她表情淡了淡,像是空洞了。 厨房。 段凌熠刚拿起汤勺,口袋中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号码。 他划了拒接。 对方却不肯罢休,又不停打过来。 这让段凌熠神色冷下来。 他拒接后便划了黑名单。 紧接着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赵墨曦】:我为什么打不通你电话?你生气了吗?我很想你,能不能来陪我? 段凌熠放下汤勺。 神情从始至终的冷。 他几乎没什么温度,回了几个字。 ——我们到此为止,补偿费会在今天内到你账户。 发送完毕,他将微信也拖黑。 他在这些事上不喜欢拖泥带水。 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中的所有,除了在霍漪的事上他会慎之又慎,其他时候素来干脆,什么都影响不到他。 赵墨曦这条线,断就断了。 以赵墨曦的性子,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从在一起后她就了解他,他从没给她任何可以使性子的机会,她知道他的认真与强势,纠缠对她没好处。 把手机放回去。 段凌熠这才端着汤出来。 霍漪回过头,不满道:“你忙什么?这么半天?” “回复了工作信息。”他坐过去,在她脸颊亲了亲,又忍不住再亲了亲,“好了,别生气,我今天陪你。” 霍漪推开他,大度地摆摆手,“不用,你不忙我还忙,我一会儿要去公司,项目要收尾了。” 段凌熠无奈。 “我还没你工作重要?” “你比我的命重要。”霍漪忽然放下勺子,转头看他,“你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吗。” 这句话不知触动了哪根神经。 让段凌熠俊逸非凡的脸在那一瞬怔住。 失神地注视着霍漪那一秒并没有多少表情的脸。 等他回过神。 霍漪又恢复原样,心满意足地去吃早餐。 好像刚刚那一秒她的某种忧郁,是他的错觉。 段凌熠滑着喉结,揉了揉她的头发,“嗯,我知道。” 所以他不会让任何人,影响了他与霍漪。 段凌熠没急着去公司。 陪着霍漪看她那些片子,她大多拍广告和直播、以及综艺类节目,她很有才华,哪怕平时大大咧咧,但是在她工作上心细如发,只要她有节目上线,他都会看。 “这两天我不怎么忙,到时候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段凌熠临走,与她说。 霍漪顿了下,看了看他,“好啊。” 段凌熠紧绷的心脏松了些许,这才勾勾唇,“等我回家。” 霍漪跟他挥手再见。 门关上后。 霍漪笑容一点点撤掉。 她瘫在沙发上许久。 其实也确实想不通。 她潜意识在叫唤,段凌熠不可能背叛她,绝不可能。 可另一个念头也在时不时攻击她脑神经。 她躺了很久,还是决定去公司。 把广告拍摄收尾。 到达的时候。 助理过来说,“今天赵墨曦那边请假了,说生病了,需要延后。” 霍漪当即蹙眉,“延后拍摄,延后多久,需要这么多人等她多久,没有一个准确时间?” 她很不喜欢这种散漫不负责的艺人。 “没有,没给解释。” 霍漪一股气涌上心头。 若不是对方是品牌方指定根本换不了人,她一定要发火。 工作搁置。 一旦空闲,大脑就乱。 霍漪拿出手机,看着闻舒的手机号,心里酸酸涩涩的,她说不上来的难受。 过了好一会儿。 她没急着联系闻舒。 而是忽然想起来什么,去了自己办公室。 第494章 他在里面 她从办公室置物箱里翻找了好半天。 工作这些年她的物件儿全放在这边,包括一部手机。 她在工作上是雷厉风行,但是生活里经常丢三落四,去年就丢过一部手机,找了很久没找到,段凌熠说幸好她记得他的电话号码,不至于人都丢了。 重新买了新手机之后,她才在公司找到了“丢失”的手机。 那时候新的手机都有了,旧的就放公司当备用了。 她找到这部手机后,捧着手机愣神许久。 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 直到就那么干坐了一个多小时。 霍漪才像是下了决心,充电,开机。 - 这几天盛徵州天天接送令仪上下学。 闻舒得空也跟他一起去接。 莫名其妙的一家三口仪式感有了。 令仪放学还有半个多小时, 闻舒看到中心区域一家甜品店。 她让盛徵州停车,“我去给令仪买份小蛋糕。” “只有令仪有?闻想想没有?”盛徵州头也没抬,翻阅手中iPad,声音显得云淡风轻。 闻舒解安全带的动作一顿,“……你别贫。” 她当然也有。 她最爱吃甜的。 盛徵州侧脸唇畔漫不经心勾了勾,也没再存心逗她,冲着闻舒微抬下颌,“我在这儿等你。” 闻舒说了声知道了。 她下车直奔那边。 令仪喜欢巧克力味,她喜欢桂花。 她买了两份。 这个时间段,这个顶奢商业街区其实很热闹,豪车像是批发,一溜烟儿的从眼前疾驰而过。 对面有一家刚刚开业不久的五星级酒店。 闻舒脚步停了一下。 她看着酒店名字。 似乎……是段凌熠管理的? 就是这么个愣神的空间,她看到一辆车停在酒店门口,那辆车她认得,在京大时候就见过一次,是段凌熠的车。 只不过车上下来的人并不是段凌熠,而是一个女人。 女人下车就急匆匆往酒店大厅跑。 这个背影,让闻舒神经瞬间爆炸,有一有二没有三,若是一个人身上反常的频率太高,那就绝非偶然了。 闻舒呼吸瞬间急促。 她毫不犹豫朝着酒店跑过去。 恰好看到那个女人进了其中一部电梯。 闻舒追过去的时候,看到电梯一路上行,中间在13层、17层停过,可再度向上,似乎要奔着顶层而去。 闻舒的第六感也在那一刻响起。 她毫不犹豫走向前台,“我订一间房,要顶层,麻烦快点。” 顶层是总统套房,前台一刻不敢耽搁贵客,用最快速度开了房递给闻舒房卡,闻舒甚至没听对方要说什么,头也不回乘坐电梯直奔顶层。 若非这种酒店有限制,她也不至于非要花那么多钱开一间房。 顶层的房间其实仅仅只有两套。 所以她的目标非常的明确。 不用费心思找。 闻舒心脏在跳。 她莫名紧张,又莫名有种强烈直觉。 或许今天能让她确定一些事情。 这事关霍漪的终身幸福,她总归内心在焦灼,掌心都在冒冷汗。 可来都来了。 总要亲眼看看。 抵达顶层。 因为是总统套房,非常大,分了两个区域,两个套房如果不是特意走到其中一间,方向是完全不同的。 闻舒走到门口。 盯着这扇门好一会儿。 她大脑高速运转,然后拿出手机给楼下打电话,“我房卡失灵了,麻烦你们安排人上来给我送个新的卡,还有,房门从里面打不开,你们上来从外面试试。” 抬头看了眼房间号。 闻舒一字一顿说:“3301号。” 打完电话。 闻舒抿唇,直接走到电梯反方向的拐角。 大概因为是超级贵宾,酒店处理的很快,没两分钟就上来一位穿着西装的经理。 闻舒从拐角后看到经理急匆匆走到门口。 掏出房卡去测试,开门。 随着嘀嘀两声。 门开了。 很快,里面传来了女人的声音,“你是谁?开门做什么!” 女人似乎有些生气。 从房间里快步走到门口,也让闻舒看清了对方的脸。 她见过的一张脸。 在霍漪的摄影棚。 叫……赵墨曦。 闻舒眸光狠狠一震。 难以置信看着赵墨曦,她头发散下来,像是刚刚洗了澡,只裹着一条浴巾,堪堪遮住姣好的身材。 可这种状态,不用想都知道是在做什么准备工作。 可她没看到段凌熠的身影。 连声音都没有没听到。 经理看到赵墨曦,不算陌生,他恭恭敬敬说:“赵小姐,您不是打电话说锁坏了?我上来检查一下。” 赵墨曦抿唇,情绪不佳,甚至是有些烦郁,“我没打电话,你搞错了吧,接下来别打扰我们。” 经理只迟疑了一下,也聪明的没有多问什么,随即点头:“好的,打扰了。” 门被关上。 这个画面却让闻舒看得真真切切。 遗憾的是,竟然没有看到段凌熠本人。 闻舒拍了拍额头。 有些懊恼。 她这是做无用功了? 折腾半天,只看到赵墨曦一个人,现在她确实更怀疑赵墨曦与段凌熠关系,可若没抓到段凌熠本尊,她也没法笃定的跟霍漪说段凌熠有问题。 手机响了起来。 是盛徵州的电话。 闻舒转身,正准备接。 却在看到身后不远处的人时,表情骤然僵住。 霍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她不知道霍漪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的。 以她的角度,能把刚刚赵墨曦开门的画面看得一清二楚。 “之之……”闻舒心没来由沉了沉,急忙上前握住霍漪冰冷的手。 而此时此刻,霍漪脸色惨白,双眼模糊到看不清一切,她泪流满面,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大概因为呼吸不畅,而胸口起伏的剧烈。 闻舒心脏都被捏碎了,“你别着急,段凌熠或许压根不在里面,万一是……。” “没有万一。” 霍漪泪像是断线珍珠,一颗颗的滚落,她惨笑着看向闻舒,“舒舒,他现在,就在里面。” 第495章 你哭了? 霍漪笑着,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连串的滚,她手中紧紧握着一部手机,闻舒低头看过去,手机屏幕上是位置查找的界面。 而如今还亮着的屏幕上,两个小手机的图标已经无限重合。 证明着,与霍漪手机共同开通了位置共享的那部手机,此时此刻就在房间里。 “之之……”闻舒喉咙都干的发疼,她抱住霍漪。 霍漪闭了闭眼。 她也没想到,内心残留的那份侥幸,在此时此刻竟然被焚毁成如今这种不堪的地步。 她不敢面对,她第一时间是想要逃避,是想要欺骗自己都是自己过分猜忌,她与段凌熠年少情深,两个人从沼泽里一步步携手共进,她不愿意去揣测他。 哪怕是细枝末节已经摆在面前。 可她还是来了。 她旧手机是跟段凌熠绑定过共享位置的。 而这个事,是段凌熠主动要求的。 他走到如今不容易,在商海浮沉本就需要耗尽心血,他前两年忙的脚不离地,24小时恨不得掰成十份用,出差、应酬、没完没了的开会。 导致了会有偶尔联系不上的时候。 她那时候体谅段凌熠,可段凌熠却觉得这样会让她找不到他而不踏实,就主动绑定了位置共享给她,说她可以随时随地在手机上看他的动向。 不用担心他出了什么事。 只是后来手机误以为丢了,如今把这部手机再拿出来。 再用一次位置共享,却是为了……证明他背叛了她。 “舒舒,我跟他似乎完了。”霍漪还在笑,可那眼泪却从没停,好像只有笑着,才能让自己不那么凄惨,“舒舒,段凌熠他真的做了……” 甚至。 那个女人她还认得。 近一个月一直在跟她拍广告,人就在眼前晃,她却一无所知,像是被无声的嘲讽嗤笑。 赵墨曦一定也觉得她很可笑吧。 像个蠢货一样,被耍的团团转。 闻舒脸色难看,她深呼吸,“你想好怎么办了吗?之之,虽然这很残忍,但事情需要解决,要摊牌吗?” 她不希望霍漪因为六年感情而咽下这份委屈。 她本来就值得最好的。 若是不快刀斩乱麻,只会纠缠的越理不清。 霍漪失魂落魄地低下头,“我需要冷静一下。” 敲门抓奸,然后呢。 扯头花吗? 还是狠狠甩段凌熠几巴掌? “那这里?”闻舒抿唇。 霍漪闭了闭眼,“有一些不堪,我不想脏了自己的眼睛。” 她没有那个勇气真的不管不顾地去亲眼目睹段凌熠是怎么跟那个女人翻云覆雨的,那会成为她此生的噩梦,恐怕再也难以摆脱。 就算不用看那一幕。 段凌熠的背叛,也已经是板上钉钉。 她不需要再去确认最后一步他们是怎么进行的了。 霍漪紧紧握住闻舒的手,牵着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她一路上没说话。 到楼下的时候,盛徵州的车已经停了过来。 闻舒带着霍漪上了车。 霍漪就把自己蜷在座位上,一言不发。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盛徵州平静地看了一眼,又淡淡瞥了一眼车外的酒店。 无声让司机发动车子。 霍漪没有回她与段凌熠的婚房,闻舒将她带到了她的公寓里,这里只有她们,没有其他任何人,也不会让霍漪觉得在人前多么难堪。 霍漪始终一句话不说。 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行尸走肉般,了无生气。 闻舒给盛徵州发了消息后,就安静陪着她。 霍漪躺在沙发上,她闭着眼,像是睡了,但闻舒看得出来,她没有睡,只不过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 晚上快十点的时候。 霍漪的手机一直在响。 但她没有看。 闻舒走过去坐下,看了眼霍漪放在桌面的手机。 都是段凌熠的未接来电还有微信消息。 他在问霍漪怎么还没回家,问霍漪在哪儿,他处理好工作了想去接霍漪回家。 回家…… 闻舒眼眸里闪过一抹讥讽。 还有家吗? 男人这种生物,为什么总是热衷于把一个家毁掉又让女人无所怨言的守在这个四处漏风的牢笼里,提供给他一个温暖的港湾? 大概是霍漪一直不接电话,段凌熠有些着急了。 开始弹微信视频。 这声音,让霍漪终于睁开了眼。 她脸色惨白着,那双眼睛因为流泪过多而红肿着,从酒店回来到现在已经快六个小时,她就那么沉寂了六个小时。 如今,眼睛里除了那份悲哀后,竟只剩下空壳般的冷漠。 “你要接?”闻舒问。 “嗯,要接。” 霍漪坐起来,拿起手机看着段凌熠的视频请求,甚至他的备注都是讽刺的【老公「爱心」】,这个备注,甚至是那颗红心都刺的她眼睛生疼。 霍漪深呼吸一下。 点了接通。 突然的接通,段凌熠还没反应过来。 他是真的担心了,未接通时候脸色都很沉,眉心紧锁着,泛着几分平时里不会有的冷色压抑。 突然接通后,段凌熠眉心骤然一松。 “之之,你去哪儿了?你怎么……”他的声音骤然一停,屏幕里,段凌熠神色突变,他盯着霍漪的脸和眼睛,声音一下子冷了:“你哭了?” 霍漪其实不是一个软弱的女人,她韧劲儿很强,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难,她都能咬着牙骂两句贼老天,不愿服输。 而霍漪能状态如此差,甚至哭。 他只能想到是霍家又欺负他的之之了。 只有面对家人的薄情时候,霍漪才会露出脆弱的一面,曾经他无数次痛恨过曾经他没有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能力,屡次看到他的之之被父母家人苛待,她每次的眼泪,都像是强腐蚀的硫酸,哪怕过了这么些年,那些腐蚀出来的痕迹,始终在心底。 以至于。 霍漪突然哭成这样,他本能的应激反应。 眼中不受控制地泛滥出杀意。 他不会允许任何人,让霍漪难过。 如今。 那双泛红的眼睛,像是带毒的利刃,猝不及防插进他的胸口。 让段凌熠四肢百骸都泛起莫名的疼。 几乎让他理智险些出走。 “发生了什么?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 霍漪声音也很沙哑。 她看着段凌熠那心疼又急迫的神色,她知道,那不是假的,段凌熠这些年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她哪怕掉根汗毛,他都会小题大做的地步。 可这样的爱情。 竟然也会藏着不堪的一面。 “我现在立马去找你,之之,告诉我你在哪儿。”段凌熠起身,绷着唇拿起西装外套。 “我说了不用。” 这句话让段凌熠动作不可避免地僵住。 他听出了霍漪语气里的不对劲。 第496章 她会把刀子捅回去 “之之?”段凌熠唤她。 霍漪看着这样一张脸,她脑海里是他们年少时候的一切,段凌熠以前性格其实很阴郁。 他不爱说话,不爱与人相处。 眼睛里始终是死气一片,看什么都不在乎。 她太知道在原生家庭里吃的那些苦,她能与段凌熠感同身受,能理解段凌熠的阴暗一面,段凌熠是十几岁被接回段家的,那时候他是被段家排外的。 段凌熠母亲是被欺骗感情的。 他父亲多情,一次出差考察到了苏州,在山上突逢意外,才被他母亲救回家,他们一家质朴又善良,段凌熠母亲又生的漂亮,他父亲动了情,在相处过程中他们相爱了。 那时候段凌熠父亲隐瞒了已婚。 在那边考察需要一个月。 对于一个情场高手来说,段凌熠的母亲单纯的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之后,段凌熠父亲就走了。 再也没有音讯。 可那时候已经怀上了段凌熠。 那个时期未婚先孕会被戳破脊梁骨。 段凌熠母亲那时候不相信对方会不回来找她,她知道怀孕之后等了很久,可直到肚子大起来都没等到,她备受打击,明白了自己被抛弃了。 可伤害还在继续。 人们的指指点点与唾骂,父亲气到脑溢血瘫痪。 而她那时候没有退路,把段凌熠生下来,却因为生产大出血身体急转直下,加上一直抑郁,整个家庭氛围始终是压抑的。 段凌熠是生长在被人唾骂的环境里的。 甚至因为这个事,被人们有意霸凌、孤立。 直到他十四岁,段家来人了,知道了他这个遗留在外的血脉,要接他回段家,与此同时,一家子才知道,原来那个男人已婚。 母亲本就抑郁。 提着多年的气和期待,一下子没了。 没用几天就撒手人寰。 没等来男人的回心转意,却等来了噩耗。 段凌熠年幼,被直接带回段家。 却在段家也是异类。 他依旧被排外孤立。 没回段家时候就是痛苦的童年,回到段家又是压抑和冷待。 父亲的补偿都显得虚伪。 她认识段凌熠的时候,他阴郁到像是没有任何生气,整个人不接受任何人的靠近,对任何人都不愿相信。 可她这人从小就会苦中作乐。 她自己就会发烫,久而久之,段凌熠开始离不开她,像是在海中漂浮久了,见到的唯一一块浮木,他爱她爱到发疯,视作生命。 他为了她改变许多。 为了她想要成功,想要站在高处,绝不受人欺凌。 可如今…… 物是人非。 霍漪看着手机里他的脸,那个阴郁俊美的少年成熟许多,他看她的眼神仍旧热烈,却……回不去了。 “我只是在审片子,看哭了,我在舒舒这里,没什么事,她有事需要我陪,所以我不回去了。” 霍漪眼中的光一点点散了。 声音沙哑却显得冷静。 段凌熠望着她,不知为何,内心在发涩,让他心口阵痛。 他抿唇,“真没事?” “没事啊,我这不是好好的?”霍漪再次笑起来。 仿佛与往常没有任何异样。 明明没有任何异常,可不知为何,段凌熠却不想挂这通视频,他不明原由生出一种怪异的粘人和不舍,让他心神不宁。 “什么时候回来?我工作差不多再有三天结束,说好的带你出去玩,想好去哪了吗。” 霍漪嘴角弧度没变,“想好了再跟你说。” “你睡吧,我挂了。” “好。” 霍漪毫不犹豫点了挂断。 闻舒看向她,才发现霍漪早已经把手掐出血。 她脸色一变,拿了医药箱就来帮霍漪处理,“别这样对自己,你为什么不质问他?你是想……当不知道吗?” 闻舒很担心霍漪会因为与段凌熠那深刻的过往而心软犯糊涂。 她与段凌熠确实是救赎般的感情。 那太深太重了。 她扪心自问,如果是她,她也不会轻易想要面对。 霍漪低下头,“不是。” “那你怎么想?” 霍漪看向闻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说了,我跟他完了。” “我会跟他离婚,只是,我太了解他了,他不会同意的。” 摊牌,她会没有任何退路。 段凌熠对她的执念,会让他不管不顾。 更别提脱身。 闻舒蹙眉:“那你是想……” 霍漪看着掌心的血,声音很轻,“工作收尾,我打算辞职,离开京市,只要他找不到我,分居够一定时间证明感情破裂,才有可能离干净。” 除此之外。 段凌熠不会放手。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段凌熠了。 若是她质问和摊牌,若是她直接提离婚,段凌熠不可能会遂了她的愿,哪怕他任何事都会惯着她,唯独离婚不可能。 那样的话,她未必有任何机会能提前部署和离开。 所以何必,再激怒他。 闻舒心中波澜四起,她看着霍漪,没想到霍漪竟然会在这短短几小时就想好一切。 原来她不是逃避。 而是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做。 “离开去哪儿?” “不知道。”霍漪眼睛依旧是空洞的,“他找不到就好。” 无所谓去哪里。 这种背叛,让她连纠缠都不愿再继续。 既然段凌熠瞒着她与别的女人有染,那么,她也能学他的方式,瞒着他,不要他,远离他。 是他教她的,她还回去,没什么不可以。 他既然能营造他们幸福的假象让她活在虚假的乌托邦里,她自然也能给他制造一种什么都没变的幻想。 等他醒来的时候,她早就远走高飞。 连反应的机会都不会有。 闻舒不是滋味,霍漪此时此刻,是决绝的。 她曾经见过温暖的救赎,而如今,反噬也越是剧痛焚心。 可段凌熠越界那一刻开始,就不再是曾经那个救霍漪于水火的人了。 她将霍漪搂进怀里,“你想好去哪儿,我让盛徵州帮忙安排,有他介入,段凌熠找不到你的。” 这一点她很确定。 也明白霍漪之所以这么做,是压根不给段凌熠挽回的可能。 她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反而纠缠和争吵是最没意义的。 段凌熠……等他反应过来后,会被痛苦反噬千倍万倍,毕竟霍漪连一丁点机会和余地都没给他留。 霍漪一直很通透,只是被藏在大大咧咧的表象下罢了。 霍漪忽然眼泪又滑了出来,她像是紧绷的神经彻底断了,不停的擦着脸颊的泪,怎么都擦不干净。 “舒舒,幸好,我还有你……” 她也很清楚,这个事,光靠她是逃不脱的,盛徵州的手段她是信的。 “那工作呢?那是你最热爱的。”闻舒心里一酸,急忙给她抽纸巾擦眼泪。 霍漪闭上眼靠在她肩膀,“舒舒,我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我……不会特意为他放弃工作,但是放弃是为我自己谋生路,那没什么不可以。” 若是不辞职,那她飞不出段凌熠的手掌心。 一切都是空谈。 她不愿那样。 她有能力,她可以养活自己。 再说,这里除了闻舒本就没有她留恋的人了。 至于…… “可赵墨曦是你负责的,你怎么忍得住跟她继续处理工作?”闻舒最担心的还是这件事。 偏偏,赵墨曦要跟霍漪合作。 偏偏,人就在眼前晃。 却要霍漪忍者,装不知情,太残忍了。 霍漪鼻子泛红,她声音在抖,却又冷静,“你知道的,我从小到大最常做的就是忍,忍一切,装不在意,这都是我的强项。” 闻舒摸了摸她的头,“那什么时候走?”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冲过去甩段凌熠几个巴掌,若非他做这种事,霍漪也不用做这种决定。 霍漪狠狠闭了闭眼,“一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