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读档：2001》 第41章 意外的来访（二） 韩桐头皮隐隐发麻，引导周新卫等人走到他的总经理办公室，介绍起这两个多月的创业历程： “……楼下这家店要大一些，是我们唯一经营面积超过两百平方米的中心店，其他十一家门店都是五六十平米的小微门店。也确实是本着国家鼓励在校大学生创业的意头，看到学堂街附近有这么好的商业氛围，高考结束才尝试创业。我们先是利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将家里的杂货店改造成开放式的便利门店，九月过后才有机会加速发展。我们门店加起来经营面积可能不大，但我们采取薄利多销的策略，又充分组织在校兼职学生，将宣传推广、送货上门等业务做到各个院校内部，目前日均流水已经稳定在十万以上了！” 钟哲峰、薛嵩他们再尴尬，也只能硬着头皮陪同在一旁，听韩桐介绍金牛商业这段时间的成就，他们心里更是要气炸了。 他们这段时买通一条关键内线，了解到金牛商业核心的运营机密，真是了解越深心越碎： 韩桐、袁小金起初就是拿一家破杂货店改造，缺乏资金又没有几家供应商赊账供货，货架都摆不满，却是钟哲峰、薛嵩他们的出现，韩桐、袁小金借他们的虎皮大肆宣扬，才陆续供货商给出一定的账期。 韩桐、袁小金这才能将鞋厂店的货架摆满，甚至还有余力接连开出第二、第三家门店；当然这里面也有他们最初就支付六七万咨询的功劳。 更令他们心痛的还是周文奎的新世纪娱乐城这块肥肉，被韩桐狠狠咬去三分之一。金牛商业的鞋厂门店经营面积得以扩大三倍，极大承接住了航院、海工两校学生的日常购物需求。 金牛商业虽然说已经开出十二家门店，日流水突破十万元，但其中有一半就是鞋厂首店完成的，甚至目前仅有鞋厂首店以及星海店、学苑南门店实现了盈利，其他新开九家门店暂时都未必有盈利。 又由于鞋厂中心店日流水做得高，周转率做得快，供应商看到这一状况，也越发放宽账期。 金牛商业有今天这么大的摊子，可以说至少有他们一半的功劳，结果却是他们默默站在这里忍受这难堪的羞辱，而韩桐这杂碎却站在众人惊诧而羡慕的凝视中心。 钟哲峰、薛嵩这一刻也是稍稍体会到什么叫万蚁噬心了！ “能有十万的日均流水，很不简单哦，” 周新卫却不会理会钟哲峰、薛嵩的感受，他分管经济、产业发展等工作，很多数据都了如指掌，微带惊诧的转回头看向钟建成，问道， “上次去文江集团调研，文江集团旗下除了百货商场外，就以社区超市为主了，不少店都有上千平米了吧，好像通常这么一家店正常日均流水就两三万吧？金牛商业能做到十万日均流水，算很不错了的数据吧？” “周市长你记忆力强，差不多就是这个数字，” 钟建成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敛去眼里的阴柔之色，也带考较的看向韩桐问道， “你们既然是走薄利多销的策略，哪怕日均流水做到十万以上了，产生的利润应该也很有限吧，何况还要维持这么大规模的公司？你们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展十二家门店，很不容易啊，其他不说，光店租一次性是不是至少就要预支十几二十万？再加上店面装修、铺货以及收银器材等等无法节约的成本，你们前后总计投入了多少资金？” 钟建成话里的意思很明白，金牛便利流水做得再大，但走薄利多销的策略，在门店之外还要养这么多的人，门店前期发展的资金是从哪里来的？总不可能都是一家家门店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赚出来的吧？ 韩毅作为东社县办副主任，虽然在海阳市算不了什么，但在东社，至少在赵伯宏担任县委书记期间，还是很有权力的一号人物，是不是经济上有什么问题？ 韩桐自然能看穿钟建成暗挫挫的心思，也无意挑明供应链的一些秘密，不动声色的笑道： “连锁便利仅仅是我们的主营业务之一，我们还有一项主营业务，就是给有需要的企业做营销策划服务。小钟总就接受了我们的营销策划服务，也已经向我们支付了二十多万的咨询款，接下来还要再向我们支付一部分款项，总计达到五十万才算履行完我们之间的协议。我们还给海阳一家餐饮酒店企业提供全案营销策划支持，也累计收取逾四十万的咨询费。金牛商业前期能铺开一些摊子，说起来还多亏小钟总的大力支持，就算如此，我们的资金链还很紧张，目前拖欠工程队以及多家供应商好几十万钱款没有支付。” 韩桐看到钟建成再难掩饰脸上的惊诧之色，才侧过头看向钟哲峰、薛嵩，又带开玩笑似的说道： “小钟总、小薛总，你们现在知道海阳还有比你们更大的冤大头，心甘情愿被我宰，不用再为你们支付的那五十万咨询费心痛了吧？” 韩毅之前都不知道袁学军到底支付多少营销费用给金牛商业，他避嫌也没有追问，他这时也是难以置信，暗感听当天酒桌聊的语气，不应该十万八万就顶天了吧？怎么就已经支付了四十万还没有完，还要支付多少才算回事？ ………… ………… 周新卫的爱人顾萍刚调到海阳市社科联任职，一开始都很低调的站在丈夫身边，这一刻诧异的打量眼前的小伙子，难以置信的问道： “现在做商业咨询这么好赚钱吗？” 顾萍当然知道国内外知名的商业咨询公司报价都非常咬人，但那些都是专业的商业咨询公司，能实实在在给企业带来提升跟帮助，眼前这个年轻人才刚刚迈入大学的门槛啊。 不过，钟哲峰就在现场，不要说顾萍了，周新卫也不能怀疑钟建成的侄子，钟家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子，是被人狠宰一刀的冤大头啊！ 钟哲峰、薛嵩心里再不爽，但他们这时候被迫站在那里给韩桐当背景板，又能说什么？ 而他们既然都能为韩桐提供的商业策划案总计支付五十万元的报酬，那韩桐从其他人那里拿到类似的高价值策划业务，一切自是理所当然，没有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 周新卫这时候瞥了韩毅一眼。 以前的韩毅跟他毫无关系，在他眼里是微不足道，没有价值的。 赵伯宏真要强力请求，他也会签字同意，但那也是赵伯宏欠他的人情。 这时候周新卫禁不住想，此时的韩毅还是毫无价值吗，是不是需要稍加留意一二了？ 在周新卫的面前，钟建成肯定不想给韩毅的儿子有更多发挥的机会，抬手看一看腕表，看向周新卫，说道：“周市长，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去饭店？” “时间是差不多了，我肚子都有些饿了，” 钟建成、钟建炜足以代表钟家，周新卫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笑着跟韩桐说道， “今天时间比较仓促，有机会再找你们更详细的了解一下你们的创业过程，现在年轻人真是不简单啊！” ………… ………… 韩桐与他爸韩毅以及袁小金等人，下楼目送周新卫等人坐车里扬长而去，才转身往大院里走去；薛嵩、秦雨瑶没有资格参加钟家宴请周新卫一家的酒局，他们不想看韩桐小人得志的嘴脸，则先一头钻进星速网联的门店。 韩桐他们刚回到二楼的办公区，就见袁学军“咚咚咚”从后面追过来。 “咦，爸你怎么也在这里？”袁小金惊讶问道。 “我猜韩主任到星海喝酒之前会过来看一眼，就赶过来凑个热闹，没想到看撞见周市长到韩桐他们公司参观，” 袁学军跟韩毅解释了一番，又问韩桐， “乖乖里个冬，我刚才都没敢凑上楼来，我就在电视里见到过周市长啊，怕凑过来说话都要打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快给我说说……” “就是一个误会，” 韩桐说道， “钟家在周新卫面前才有足够的面子，是钟建成、钟建炜撺掇周新卫来参观星速网联的发展情况，不想周晓棠、钟倩当时在我们这里玩，看到她爸的车经过前面就挥手喊了两声，将一群人给引过来了——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就这？”袁学军略有些失望的问道。 “对啊，就这。”韩桐笑道。 韩桐心里知道今天这个误会，除了狠狠削了钟哲峰心高气傲的脸，还是有一些其他价值的：虽然可能导致钟建成、钟哲峰更迫切在暗中搞些小动作，但也确实会叫他们心存更多的顾忌，毕竟今天过后，金牛商业及在周新卫那里算是挂上了号。 不过，就算如此，他内心深处还是忍不住轻轻长叹了一声： 前世发生那么多事，特别是他跟袁小金被关在看守所里一个多月都没能出来，他爸病急乱求医，也托人到周新卫面前说情，希望周新卫了解到当天的事情后会稍稍伸出援手。 然而消息捎到周新卫那边却如石沉大海。 要说韩桐毫无怨气，怎么可能？ 周新卫的妻子顾萍此时看上去和蔼可亲，她也出身贫寒，是七十年代那个特殊的时代，在周新卫上山下乡时与之相遇、相识，两人最终也是扛住周家的强烈反对结合到一起。 然而顾萍并不以为她嫁入周家了，就应该对出身低微的寒门子弟多几分同情。 待她察觉自己的女儿周晓棠有可能对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卒子心生情愫之时，所做出的种种表现，韩桐哪怕是人生读档重活一回，还是深深感到忌惮、为之心寒。 前世，他在顾萍以及周家其他人眼里，就是一只妄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而已！ 虽然人生读档重活，他有信心叫周新卫、顾萍对他大为改观，但是前世他在周新卫、顾萍那里所承受的一切，真就能毫不介怀吗？ 第42章 酒宴前的惊奇 感谢新盟主正版牛牛、国宝|熊猫的捧场。 ………… ………… 韩桐他们没有在公司多作停留，便驱车前往星海大酒店用餐。 袁学军每年花费一百多万承租星海制衣厂老厂区，除了临街的厂房大楼跟办公楼两栋主要建筑改造成酒店及餐饮部外，还有东附楼、仓库等一些附属建筑，之前都用来充当办公、员工宿舍合用。 这段时间为了提升高端宴请的接待能力，袁学军将与餐饮部大楼拐角相接的仓房拿出来，改造出十个带独立小庭院的豪华包厢来。 这些包厢这两天才开始对外试营业，袁学军今天单独留了一个包厢，宴请韩桐一家人；还有就是将孙宸、罗瑞、陈志强三个获得金牛商业合伙人地位的小伙伴带上。 为了对得起星海每月支付的盈利分成，韩桐承揽新包厢的设计总监、监理工作，韩毅自诩见过世面，第一次走进包厢也是恍惚了一会儿—— 推门走进包厢附带的独立庭院，韩毅见院子面积不大，布置上更是有着极精巧的心思跟意境，转回头问袁学军： “韩桐说袁总这两个月，已经给他们公司支付了四十万的营销费用，这个也未免有些太夸张了吧？“ “韩主任，你也知道韩桐从炜盛太子爷那里已经骗到多少钱了吧，我出的费用算高吗？”袁学军“嘿嘿”笑着说道，“反正我没觉得亏，心甘情愿按合同付款，别人总不可能说我给韩主任你行贿。” 韩毅想想也是，有星速网联的策划咨询业务在前，别人确实没有办法质疑什么。 今天钟建成不是想着挑事，却不得不闭嘴转移话题？ 只是这样的事实，令韩毅内心实在没有办法平静，忍不住好奇的打听起来：“这段时间星海生意到底有多火爆，袁总能心甘情愿给他们两小子骗钱？” “星海这两个月钱肯定没有少挣，我以前要是一年赚七八十万就算顶好的年景了，现在一个月就行！”袁学军哈哈笑道。 钟家的炜盛集团在海阳已经是庞然巨物了，谁不会没事去跟钟家，跟炜盛集团比；像袁学军这种，一个月能净赚七八十万，其实已经是这个年代普通人所能幻想的极限了。 要知道2001年，在国内公众认知里的财富自由门槛，甚至都不到一百万人民币；韩桐一笔商业策划业务能从星速网联获得五十万的报酬，顾萍这样的人物也都感到极其震惊。 韩毅咂咂嘴，笑着说道：“那我确实是不用替袁总心疼了。” 梁惠这时候走过来打招呼，笑道： “说实话啊，我跟学军一开始都还担心最初火爆的业绩不可能维持太久，现在看来不仅是支撑住了，业绩竟然还在缓慢的增长——韩主任，你没有发现这次走进星海，跟上次又有什么不同？” 梁惠跟着丈夫二十年摸爬滚打，见过太多的餐饮店经历了一夜爆火后，热度随即快速冷却，根本就没有办法持续太久。 不过，韩桐这段时间除了持续提供物美价廉的营销宣传外，还亲自推进了星海大酒店更高运营标准流程的制定与落地执行。 现在走进星海，除了新增加的豪华包厢跟庭院设计外，更多还是每个服务环节细微处的实质提升与完善。 特别是进入九月以来，餐饮部的火爆生意也开始强力的反哺酒店部。 这种反哺，不是简单的提高入住率，而是实实在在将每一间房的利润率大幅提升上来。 以往星海客房部定位中端舒适需求的商旅消费者，硬装执行三星级酒店标准，但这两年受多家快捷连锁酒店品牌大举杀入海阳攻城略地的影响，星海大酒店被迫降价抢客，实际标间售价仅为一百二十元每晚。 八月中旬以来，客房部也同步推进流程化落地管理，提升软硬件服务品质，不仅扣除赠券房之外的实际入住率提高到七成以上，单房实际平均售价大幅提升到一百八十元。 这是更为实在的利润增长。 星海九月份的账目还没有做出来，但梁惠估算在扣除给金牛商业及管理团队、基层员工的利润奖励分成，还能净得七十万以上的盈利。 这段时间，星海也将海阳颐春酒的特约代理拿下来，开始在餐饮部进行推广，增加了新的盈利点。 在韩毅面前，袁学军、梁惠夫妇也不需要打马虎眼，趁着服务员备餐的空当，就将这段时间来韩桐给星海带来的诸多实质性提升，详细的说给韩毅知道。 怕他爸不给他面子，韩桐没有将烟叨嘴里，手里抓了一把瓜子解馋，见他爸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笑道：“怎么，不敢想象这些都是你儿子能做的，还觉得袁叔、梁姨他俩是被骗了钱，还傻乎乎帮着数钱的冤大头？” 韩毅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他确实有些难以接受，将烟蒂摁灭在白瓷烟灰缸里，又抽了一支烟，问道： “听你爷爷说金牛已经从社会上正式招聘员工了，除了门店，看你公司里就有二十多工位坐满了人，这么高的成本，你就算能成功骗到两笔收入不错的营销策划业务，也支撑不了多久吧？” “爸你听到袁叔说这些事，都一脸惊诧、难以置信了，不可否认，我、小金的年纪，目前还是不可忽视的劣势，” 韩桐说道， “现阶段，除了跟我们一样热情单纯且精力旺盛的兼职学生外，真要大规模从社会上招聘正式员工，店长合伙制都很难进行有效约束，更可能会迎来管理上的灾难。因此，我们从社会招聘了一些正式员工，主要也是会计、行政、仓储、送货员等基础性的工作，基本上都是中专生、高中生或者退伍军人，主要只图他们老实可靠，快速形成一个稳定的行政框架。不过，更为核心的供应链管理、储备店长、营销策划等岗位，我们还是重点培养差不多能全职工作的大四兼职学生，轮班店员，也还是主要用兼职学生……” 韩毅满心困惑，这两年自己跟儿子交流真这么少吗，完全没有注意到儿子身上发生的蜕变？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他所担忧的，儿子考虑得比他更周详。 “现在金牛商业到底有多少员工？”韩毅问道。 “从社会招聘的正式员工才十一个人，其他基本都是兼职，包括店长、副店长二十四人，轮班兼职店员及理货员八十八人，另外还有运营部、选品部、营销策划部、网络技术部十八人……”韩桐此时也无需刻意隐瞒什么，将公司大概情况说给他爸知道。 韩毅眼珠子瞪得溜圆： 十二家小微门店总经营面积才一千平方米出头，如果换成一家同等面积的社区超市，可能招聘二三十名员工就足够用了。 结果金牛商业正式员工加兼职店员，足足用了一百三四十号人？ 哪怕除了十一名正式员工外，其他人都是兼职学生，每天的工作时长有限，但折算下来，金牛商业此时也差不多相当于聘用了五六十名正式员工了吧？ 还有，金牛倘若将来以连锁便利及商业策划为主营业务，网络技术部又算什么鬼？ 第43章 酒宴上的安排 韩桐看得出他爸脑子里还是塞满了疑问，但他又不想他爸插手公司的事情，不可能面面俱到的说得多清楚。 袁学军则是宽慰的拍着韩毅的肩膀，笑道：“你家小子能耐着呢，不用我们替他操心……” 除了袁小金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会咨询他爸妈的意见外，袁学军、梁惠夫妇俩目前是金牛商业正儿八经的核心大客户，他们对金牛商业的了解，要比老爷子韩孟以及韩毅都详细得多。 韩桐虽然将选品毛利润控制在较低水平，走薄利多销的策略，但也确实依托学堂街多所大中院校及兼职学生的优势，做出日均流水逾十万的极高水平。 特别是中心店，卡在海工与航院之间，市口确实太有优势了，韩桐组建的兼职学生队伍又给力，单这家店就做出一半的流水。 就总的毛利润而言，金牛便利十二家小微门店加起来还是相当可观的，即便短时间无法指望获得丰厚的净盈利，但也能勉强覆盖公司到门店那么高昂的运营成本了。 而过去两个多月，金牛商业除了从星海收取近四十万的营销利润分成，从星速网联收取二十多万咨询费，更关键的还是初步建成拥有一定账期结构的供应链。 这个最直接的结果，一方面是金牛商业目前积累的债务总额，包括各类代理商账期货款，包括拖欠孙鹏工程款、材料款及其他供货商钱款在内，总计突破两百五十万元。 另一方面，在扣除选品库存以及这两个多月来各项门店、公司建设运营成本及诸多硬性支出，金牛商业的公司账户里，已经成功躺进去了两百万的现金。 这就是账期资金带来的现金流沉淀，也是韩桐一开始就要去实现的目标。 账期资金的问题，或许不需要跟孙宸他们解释，袁小金也可能不关心这个，韩桐已经跟袁学军、梁惠进行了说明—— 连锁便利企业，前期扩张期想要实现多大规模的盈利是非常困难的，前期应该专注的将目标放在现金流沉淀上，而他将来倘若要借用账期资金，也必然跟袁学军、梁惠进行解释。 袁学军、梁惠现在也足够信任韩桐的能力，知道接下来除了星速网联还将支付二十五万咨询费，除了金牛门店继续扩张，账期资金规模将持续扩大外，星海这边至少还将持续四个月，每个月向金牛商业支付十五到二十万的营销费用。 就短期而言，金牛商业发展势态不用担心会持续不下去。 再说了，四个月后，袁学军、梁惠他们就舍得结束跟金牛商业的营销策划合作，还是说星海后续的发展，就没有韩桐发挥的余地了？ 服务员将凉碟备好，韩桐他们坐到包厢里倒上酒，边喝边聊。 韩桐在海阳教学点这个月来的大学生涯乏善可陈，又不能当着长辈的面吹嘘商业学校的小女孩子有多少水灵可爱，他坐台阶上能慢慢的看好久。 今天的酒桌上，只能听袁小金诉说他入学这二十多天来的军训辛苦。 说起接下来的大学生涯安排，韩桐同样没啥好说的，但袁小金军训结束后，就可以加入各种学生组织，迎接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了。 韩桐则是明确希望袁小金能加入大学生创业者协会。 “挑战杯”全国大学生创业计划大赛难度太高了，不值得花费太大精力，但恰如周新卫所说，国内目前确实也很重视在校大学生的创新、创业；这也是各级媒体关注的一个焦点、热点。 韩桐跟袁小金他们解释他这么安排的用意： “……我们接下来相当长一段时间，还是要依托住工大、航院的兼职学生资源，重点在静海区发展连锁便利门店网络。金牛商业倘若能被海阳工业大学塑造成大学生创业的典型，是有很大好处的。当然了，你还要进一步提高在金牛商业的持股，才更名正言顺。” “别，千万别——我就是混日子的，绝大部分事情我只能打配合，拿15%的股份我就压力很大了！”袁小金连忙求饶道。 袁小金最初是持有20%的股份，但未来三年要给纳入创业团队的其他成员配股，这个股份袁小金也要点比例分摊，到时候他个人名下的持股预计将降到15%。 金牛商业创办迄今才两个半月，不用说韩桐所发挥的绝对核心作用了，袁小金都觉得孙宸、罗瑞、陈志强发挥的作用比他要强得多。 孙宸、罗瑞、陈志强他们对韩桐绝对控股肯定不会有什么意见，韩桐实在是太强了，几乎所有人都是他手把手带着做事，但袁小金可不觉得自己再提高持股，孙宸、罗瑞、陈志强他们会服气。 韩桐笑道：“我就是不想让你再混日子了，才要提高你的持股——我接下来想着将公司拆成两块，一块专注发展连锁便利业务，你跟孙宸他们要承担更大的责任，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可以从你爸这里骗三五十万进行增资，将持股提高到30%。孙宸、罗瑞、陈志强他们三人，这次也可以先各拿1.5%的股份。营销咨询等业务，我会单独注册一家新公司负责，暂时不分股权出去，但接下来每一个具体的项目，承接的团队都会有相应的激励、奖励……” 韩桐看向袁学军，笑问道：“袁叔，这么安排你看怎么样？接下来跟海工的院校领导联系、疏通关系，还少不了要你亲自出马，您老受累，再挂着金牛董事顾问的头衔怎么样？” 韩桐推动金牛商业跟大学生创业挂钩，主要是考虑到海阳工业大学在海阳是极特殊的存在。 虽然院校地方共建政策落实以来，海阳工业大学的经费，主要来源于市级财政供给，但工业大学在行政上又独立于海阳市，级别还跟海阳市平行。 将袁小金塑造成海阳工业大学大学生创业的典型，金牛商业又以勤工俭学、实训基地等各种形式，跟海工等院校形成更密切的联系，一方面是叫钟建成及钟家有所顾忌，不敢在规则之外妄动手脚，另一方面也能使兼职体系更加稳定。 大学生经院系或学生组织介绍，到金牛兼职，与自行到金牛应聘兼职，稳定性是完全不一样的；后者干了不舒心，随时结账走人，都不带正眼瞧金牛一下的。 而从商业模式发展上，这么做，既有利金牛扎根学堂街各个院校内部，也便于用大学生创业的名义，去赢得市民的好感，是营销上典型的借力之举。 当然，很多公关交际方面的工作，需要袁学军这个老江湖出马，袁小金跟他都是无法胜任的。 “肯定没问题啊，我还打算这两天就到海工走动走动。”这次不仅能提高他家对金牛商业的持股，还涉及他家小子的个人发展，袁学军怎么可能打马虎眼？他忙不迭的应承下来。 韩桐一开始就建议梁惠负责星海大酒店具体的运营工作。 袁学军、梁惠当时是没有什么信心的，但一个多月来推动流程化运营，将更多的管理责任压到以郝婕为首的管理团队身上，梁惠发现现在其实比她跟袁学军之前凡事亲力亲为，还要轻松一些。 更难得的是星海大酒店软硬件等各个方面，都在持续提升、改善。 袁学军他心态上也更加轻松了，对接下来要怎么发展，也有自己的一些想法，正好借今天这个机会提出来： “今天正好想找你谈谈颐春酒的事。颐春酒的副厂长陈致江，我跟你说过的，他了解过星海这段时间的变化，对你也很感兴趣，一直找机会坐下来聊聊，你这几天有空？” “不想见他。”韩桐摇头说道。 “星海能这么顺利拿下颐春酒的特约代理，陈致江真是帮了忙的，见都不见？”袁学军疑惑的问道。 “陈致江都决定不了颐春酒的命运，他想见我更多是好奇而已，那还不如让他一直保持好奇。”韩桐说道。 韩毅今天晚上一直都没有太多的机会插嘴，他对金牛商业也知之甚少，这时候还是忍不住说道： “陈致江肯定不会像袁总这么纵容你，跟你们签什么利润分成协议，但你们真要能对颐春酒的发展建言献策，并起到很好的作用，你们以后在海阳做商业策划，应该会有更好的基础吧？” 很多生意不能单纯以盈利多寡衡量，更要看对新公司在商业策划行业内站稳脚步有没有帮助。 韩桐解释道： “营销策划并非单纯出一个好点子，好主意就够了，更多是对既有营销乃至运营、生产体系的提升、重塑——而这个过程当中离不开甲方的信任跟配合。星海的业绩能够提升，我承认我是发挥了一点作用，但更重要的，还是袁叔、梁姨足够信任我，甚至到了爸你说的纵容的地步。要是换了别人，可能在餐饮部爆火的第一周算过账后，就后悔被我分走这么高的利润了，哪有接下来持续的运营提升跟改善？那星海的业绩爆火，可能真就是昙花一现了。颐春酒厂的情况，我也有上此了解，现在是最关键的还是市里对颐春酒厂的改制，卡了足足有两年悬而未决，陈致江甚至都不能决定他自己的命运。我这时候跟陈致江见面，并给颐春酒拿出全套的营销策略，最后能落地执行多少？营销方案落地执行得好，对颐春酒的市场业绩确有很大提升也就罢了，我们前期确实不用太看重纸面上的利益，但我更怕落地执行成半吊子……” 韩毅愣怔片晌，万万没想到他虚岁才满二十的儿子，考虑问题比他这个在机关厮混半辈子的中年人都要深得多，并不是说年少有出色的商业天赋，就得意洋洋，就得意忘形。 袁学军朝韩毅举起酒杯，说道：“喝酒、喝酒，我发现在韩桐面前，我这把年龄都活狗身上去了！” 韩桐笑了笑，前世兰河酒、金缘酒能够崛起，不是没有缘故的。 首先是两家酒厂改制，在保留国有控股地位的同时，让管理团队充分获得酒厂自主经营的决策权。 其次就是管理团队长期落地执行“产品创新、渠道革命及产能壁垒”等核心战略，绝非凭借一两款爆品或一两个所谓绝妙的营销噱头所致。 海阳市属颐春酒厂正面临改制前的混乱状态之中，而前世改制结果也远谈不上尽人意。 韩桐他自己都谈不上有什么根基，现在没事就踩到这烂泥塘里做什么？ 当然，韩桐这时候提高袁小金对金牛的持股，还硬给袁学军戴上顾问的头衔，请他协助疏通海工院校领导的关系，当然也有看到星海大酒店目前主要利润来自高端商务宴请，而星海在这一块的业绩持续爆发，也将促使袁学军在海阳市的中高端商务人群里，获得更扎实的声誉跟地位。 袁学军更深程度参与金牛商业的事业，对外界也是一个好的保证跟宣传，也能顺便向海阳中高端商务人群推荐他们的营销咨询业务。 颐春酒只是当前良好形势下必然出现的一个机会而已，暂时搁置并没有什么好可惜的，韩桐相信接下来会有更多的机会涌现，但关键他们还是要继续打下更扎实的基础。 第44章 城市门户网站 钟建成、钟建炜在海阳大酒店宴请常委、常务副市长周新卫一家，是加深感情接触的家宴，没有太多交际酒局的繁文缛节，八点钟就结束了。 哪怕接下来是国庆黄金周长假，钟倩、周晓棠这个时间点也没有机会溜出去瞎玩，用过餐就老老实实的跟着回家去。 钟哲峰则将堂弟钟哲军以及其跟着来海阳过节的女朋友葛晓霞，带到喜润音乐酒吧继续喝酒闲聊。 薛嵩、秦雨瑶也先一步赶回喜润会合。 “哥，你今天在桌上怎么蔫蔫的，酒都没有怎么喝，是遇到什么事了？” 钟哲军虽然才二十二岁，但已经很能享受雪茄的精髓了，点着雪茄，翘起二郎腿猛吸了一口，看向坐到酒吧包厢里还郁郁寡欢的钟哲峰，问道。 “这段时间遇到一个棘手的角色，是比较郁闷！” 在酒桌上即便钟倩、周晓棠偶尔会忍不住提及星速网联跟金牛商业的事，但都被长辈轻巧的岔开话题，算是很照顾钟哲峰的情绪，只是钟哲峰的心情，怎么可能轻易平复下去？ 不过，在自小聪明劲就要胜过他的堂弟面前，钟哲峰也没有掩饰或感到多难为情，就将这段时间以及今天碰巧发生的事情，说给钟哲军知道。 钟哲峰也没有掩饰他曾试图让薛嵩恐吓韩桐这事。 “啊，什么时候海阳竟然冒出来这么一号油盐不进的角色来了，还他娘刚上大一？奶奶的，南都理工的大一新生，大部分都要在海阳等地的教学点上课，要等大二新校区建成之后，才会到本部新校区就读，我也没有办法直接出手收拾他啊，” 钟家这些年在海阳不是没有竞争对手，这段时间迫切想跟周新卫建立更密切的联系，恰恰就是有好几个至关重要的项目，被竞争对手仗着更深厚的人脉跟背影赤裸裸的截走，令他们痛得心在泣血。 但问题是，啥时候一个名不见传的毛头小子，有能耐给钟家子弟制造麻烦了？ 钟哲军颇为诧异的问道， “对了，这孙子的老子，跟二伯到底有什么过节，二伯非要踩人家一脚，将其挡在东社县不能回市里？” 钟哲峰将自己的事说出来还显得坦然磊落，却不便在薛嵩、秦雨瑶以及哲峰的女朋友葛晓芸面前，乱嚼长辈的舌根。 他就算听到一些传闻，这时候也是轻描淡写的说道：“无非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一些陈年旧怨，只是以前闹得比较僵吧，没理由现在我们更有能力、更有资格踩上一脚，却要放人家一马是不是？” “这倒也是，真要随随便便放人家一马，不是谁小猫小狗以后都要爬到我们钟家头上来撒屎撒尿了？” 钟哲军轻蔑的一笑，说道， “姓韩的这孙子也不能轻易放过，这次就算他进入周新卫的视野，搞别的小动作不行，你还怕大大方方从规则上碾不死他们？无非看你愿意付出多大代价罢了！” “你说得轻松，我回海阳也是刚创业，不是我愿不愿意，而我能拿出多大代价去碾压别人？”钟哲峰苦涩笑道。 “这还不简单啊？金牛商业做小微便利连锁，你找机会跟文江集团的黄总聊聊，看文江集团能不能在学堂街附近也尝试着做小微便利连锁，”钟哲军笑道，“这也是文江集团光明正大、正常的新业务探索，你说那孙子除了哑巴吃黄连，还能干嘛？” 钟哲峰点点头，但紧皱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开来。 文江集团原是市属国营商业集团，前年进行股份制改制，除了市商业局代表市政府持股65%，管理层持股15%，另外引进外部注资持股20%——炜盛集团就是借这次改制机会，作为外部投资人，拿到了文江集团10%的股份。 不要说钟哲峰了，就是钟家目前也只能说对文江集团施加影响力，而不能决定文江集团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特别具体的业务发展，还是要遵重管理层的意见，钟家都不可能随便指手划脚。 不过，钟哲峰不得不承认钟哲军这番话，也是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而不是每次都被那孙子拿捏只能生闷气。 ………… ………… 国庆假期过后，韩桐在海阳商校教学点的大学生涯还是那样的波澜不兴。 钟哲峰很是平静的转入二十五万，提前终结掉策划咨询合同，韩桐将这笔资金以及袁小金新注入的三十万资金，都注入金牛商业，将注册资本金提高到一百二十万，可动用的现金流也越发充沛。 袁小金个人持股随之提高到30%，孙宸、罗瑞、陈志强三人也提前获得各1.5%的股份，继续推进小微连锁门店的裂变及更高层次的供应链建设。 袁小金假期过后就申请加入海工大学生创业者协会，袁学军携带礼物登门拜访校团委书记，以及袁小金所在商学院的院长、学院书记等领导，邀请领导们到星海大酒店参观、用餐，愉快的促进了师生家长情。 这两年海阳工业大学是成立了大学生创业者协会，也推荐学生组团参加第一、第二届“挑战杯”大学生创业计划大赛，但虚头巴脑的搞了一堆东西，暂时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成果。 袁小金、孙宸、罗瑞三名海工在校学生，摇身变成金牛商业的创始人，又实际从海阳工业大学聘用四十多名兼职学生，十月中旬营业门店数量达到十八家，总的日均流水突破十五万元。 海工校团委及商学院在了解相关情况后，不立马将其作为推动在校大学生创新创业的典型成果写进工作报告向上汇报，简直没天理了。 袁小金很快就作为海工优秀新生代表，当选校学生会副会长，大学生创业协会副会长；金牛商业同时还跟海工校团委、商学院签暑协议，成立大学生创业、实训及勤工俭学基地。 在金牛商业连锁便利业务持续蓬勃发展的同时，韩桐还注册成立全新的青桐营销咨询有限公司，将营销策划部及网络技术部纳入其中。 韩桐同时是以景阳咨询的名义，暂时持有金牛商业56.5%的股份；金牛商业剩余9%的股份，作为孙宸、罗瑞、陈志强三人的期权予以保留。 韩桐辛辛苦苦创办金牛，看似持股并不高，但在他接下来的规划里，金牛商业更多是作为资金池，或者说是血池一样存在。 而将来他要做更多的项目，主要也放在景阳咨询或别的新公司下落地。 以景阳咨询的名义对金牛商业控股，同时也是为了更方便将金牛商业塑造成海工在校学生的创业典型。 要不然，他直接以南都理工大一新生的名义，作为金牛商业的第一持股人出现，海工要点脸，不好意思拿金牛商业当典型大肆宣传，那就得不偿失了。 景阳咨询成立后，除了为星海大酒提供持续的营销服务外，没有急着对外搞更大的动作。 不过，韩桐早在九月上旬成立网络技术部时，就注册一系列网址域名，成立静海论坛。 海阳的经济发展势头，在全国那么多地级市里都要算居前的。 改革开放之初也有一大批学历或地位不高的人敢迎风搏浪，这十数二十年积累了不弱的根基。 然而在这几年兴起的互联网浪潮中，海阳却又是滞后的。 欧美今年正经历第一波互联网浪潮后的泡沫破灭，而海阳不仅没有独立的地方网络社区，就连海阳工业大学、航院等大中院校，也都没有官方的校园BBS。 一些海阳工大、航院以及其他海阳籍的外地高校生，主要在西营、天涯社区、网易聊天室等全国性网络交流平台，陆续自发成立了一些带地域性质的交流版块。 静海论坛成立之后，哪怕早初投入有限，页面简陋，还是第一时间吸引海阳当地网民及外地的海阳籍学生汇聚过来发帖交流。 专门注册成立咨询公司后，韩桐也第一时间将静海论坛划归旗下，并在网络技术部设立兼职运营岗位，对静海论坛所属的本地动态等频道进行内容建设，并有针对性的渗透到那些分散在各个综合性平台的海阳地区交流版块进行引流。 一家地方性的网络社区平台，哪怕在海阳市获得垄断性的地位，发展成城市门户网站，也不可能带来多少直接收益，何况现在还正处于互联网泡沫破灭的寒冬。 不过，在地区互联网平台这一全新领域，咨询公司现在能抢得先机，仅需要有限的投入，就能获得绝对优势地位，哪怕这个绝对优势地位仅仅是暂时的，仅能维持三五年甚至更短的时间，韩桐都不知道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投入的了。 为了更好保持前期在互联网的营销优势，韩桐还尝试建立第一批互联网账号矩阵…… 第45章 辞职风暴（一） 现阶段广大民众对网络软文的免疫力接近于零，不要说账号矩阵了，大部分网民连马甲号、水军是何物都搞不清楚。 韩桐直接掌控静海论坛，又有矩阵账号深度渗透到各个综合平台地区版块，营销策划部每周花点心思，给星海写一两篇软文扩散出去，就足以将星海的业绩撑得满满的。 现阶段除了大学生这个群体外，其他能频繁接触互联网，有可能被吸引到静海论坛等地方版块参与交流、获取资讯，基本上都是海阳政企界的精英或准精英人群了。 这个年代给星海进行软文引流，效果远比传统媒体高得多，成本却要远比传统媒体低廉，只是这个工作说起来轻松，营销策划部、网络技术部一直却处于超负荷的状态。 咨询公司的核心工作人员有限是一方面，营销策划部、网络技术部目前总计也仅十六名兼职工作人员。 另一方面，从事件营销出发，软文撰写包括事情、场景的精心包装设计，账户矩阵在发帖、回帖方面的技巧应用跟维护，韩桐都要求负责营销策划部的陈志强，先带队写出详细的方案来，然后他再参与进去，反复的推敲打磨，再去落实。 虽然得到充足的资金注入，但十月底金牛商业小微门店规模进一步快速扩大二十五家，就不再扩张。 这主要也是连锁小微门店网络，已经以制鞋厂大院为中心，覆盖住半径五公里以内的区域了。 虽然占据海阳城区约五成人口的静海区，总面积要有将近一百平方公里，但精华区域，包括南大街、新海北路两大老城商圈，都集中在学堂街以西五公里范围之内。 而九十年代以来，海阳开发较快的城区，主要集中在学堂街西南、东南两个方向上，也都在金牛商业门店覆盖范围之内。 更关键的还是金牛商业旗下的连锁门店，兼职学生店员是绝对主力，他们通勤工具以自行车为主，平时还要兼顾学习，不能将太多的时间浪费在通勤上，五六公里是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段时间来，除了连锁门店网络快速扩大，账户现金以及兼职团队日益庞大外，划归金牛商业旗下的选品部，还成功跟四十余家选品在海阳的区县乃至地市级代理商，建立起直接联系。 将低层次的中小批发商逐步剔除出去，尽可能跟更高层次的选品代理商建立合作，一直都是供应链建设的核心内容。 这不仅能为金牛商业获得更大的选品价格优势，增加毛利润空间，获得更稳定、更长时间的账期或者说债务结构，实际本身也是咨询公司能够挖的一项高价值资源。 大多数厂商进行市场宣传推广期间，一方面习惯使用兼职学生，弥补人手的不足，另一方面大中院校也是诸多日用快销商品极重要的销售区域与宣传阵地。 大中院校九月份开学以来，金牛商业每周就都会选择一两家有需求的选品代理商进行合作，承接其在海阳大中院校的广告营销工作。 咨询公司成立之后，这类业务自然划归到咨询公司旗下继续执行、发展，并进一步跟海工、航院的学生组织携手起来进行。 咨询公司没有什么基础，这些订单报价都很低，但还是尽可能提供高效、流程更为完善的营销服务，甚至还无偿附赠包括但不局限于静海论坛的一些线上营销服务。 除了一笔笔小订单能支撑公司的日销开支外，除了能藉此不断锻炼、提升团队的能力外，韩桐更看重的还是在这些选品的地区代理商们心目中建立口碑。 就跟袁学军作为颐春酒在海阳的特约终端代理一样，这些选品在海阳的区县及地市代理商，实际上无一不是改革开放以来海阳的新富代表，拿下某款快销商品在海阳的代理，仅仅是他们手里抓着的生意之一罢了。 袁小金这段时间也是春风得意，在学院跟校团委大大小小的活动里，出尽了风头，还连续接受省市重要媒体的采访。 金牛的小微门店网络扩张是按下了暂停键，但内部的运营体系梳理，却没有停止，年轻的管理团队对体系标准流程的适应性越来越强，运营越发流畅，日常损耗逐步降低，十一月份就初步实现了盈利。 虽然韩桐将金牛商业当成资金池，更看重小微便利门店网络以及不断改善的账期结构所带来的现金流，但袁小金、罗瑞他们受传统商业思维的影响，在他们的眼里，账户里沉淀下来的现金流，是对供应商的应付款，不能算公司的钱。 在他们看来，能否盈利才是衡量一家初创企业是否成功的唯一标准。 虽然金牛商业以当前的门店规模，即便实现盈利后，规模还很有限，袁小金却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想他爸妈摸爬滚打了小二十年，今年夏季之前一个月才赚多少钱？ 然而袁小金这份得意张扬，却在圣诞节的前夕，被孙宸的辞职信打得粉碎。 ………… ………… 2000年往后，除了国内对欧美商品、资本进一步放开外，在众多商家的卖力烘托下，圣诞节的氛围越发浓郁；大中院校更是如此。 接到袁小金的传呼，韩桐骑车穿过校园，就遇到好几个男孩子手里捧着鲜花，将圣诞节平安夜当成求偶节来过。 “不是罗瑞、陈志强他们拉着，我他妈今天非把孙宸这狗子干趴下来不可。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狗脸，要不是韩桐带上他，他现在算什么根葱？” 韩桐将自行车扔在楼下，上楼看到袁学军也是刚刚赶到，袁小金正在里面的办公室里，暴跳如雷的控诉孙宸的忘恩负义。 工区大多数员工都忐忑难安，茫然看着韩桐与袁学军走进来，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这算什么话，孙宸想要辞职是犯了什么天条？” 韩桐推门走进办公室，厉声喝止住陷入暴怒中难以自抑的袁小金，跟袁学军说道， “袁叔，你先带小金去星海，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我是替你不值，没有你，孙宸他妈算哪根葱？翅膀都还没有长硬，就他妈学会背叛了，今天不给他一点教训，以后不是谁都有样学样！”袁小金真是气糊涂了，此时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嚷嚷叫道。 “别胡说八道，你跟我回去！”袁学军见韩桐过来后情绪比他想象的稳定得多，也放下心来将事件放手交给韩桐处理，拽了儿子一把，就要带他先离开。 见袁小金满眼的不情愿，韩桐问他：“你相不相信我能处理好这件事？我一会儿喊孙宸过来说话，你能不能控制住脾气？” “我是不爽那孙子，但闭嘴还是会的。”袁小金不甘愿的说道。 “好，那你等会儿就坐到一边不要说什么。还有，就冲你刚才的表现，接下来我决定罗瑞担任金牛商业联合总裁一职，主持日常运营工作，” 韩桐跟罗瑞、陈志强说道， “袁小金除了工作上的关系外，也是打心底真正把孙宸当兄弟处了，所以才这么气愤、怒不可遏——他刚才没有失控对孙宸动手吧？” “倒也没有动手，我们拦住了。” 整件事毫无预兆的闹翻开来，罗瑞跟孙宸同宿舍，这三年多来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也是极其尴尬。 他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个局面，更不知道孙宸的突然辞职，会对金牛商业造成怎样的恶劣影响。 他同时也不清楚这件事会不会令韩桐、袁小金对他及陈志强也深具戒心。 韩桐坐回到办公桌后，耐着性子先将孙宸那份被袁小金气得撕得粉碎的辞职信，拼凑起来看了一个大概。 辞职理由也很笼统，就是深感承担不了现在的工作职责，在跟金牛商业签署正式的就业协议之际，想辞职给自己留一些思考的时间跟空间。 面对这么拙劣的借口，韩桐心里只是冷冷一笑，但他对整件事完全不觉得有半点意外。 海工的学生，绝大多数都会在大四第一个学期期末，就跟用人单位签署正式就业协议。 就算孙宸、罗瑞、陈志强已经获得金牛商业、景阳咨询的股份，但他们毕业之际也需要一份正式就业协议，才方便他们毕业时，将户籍档案从学校转出来。 景阳咨询、金牛商业也正准备圣诞节过后，就跟第一批进入毕业季的核心骨干，签署正式的就业协议—— 钟哲峰、薛嵩要搞事，在这个节骨眼是他们最好的时机，要是拖到绝大多数核心骨干都跟金牛商业正式签署就业协议，他们想搞事情，又能拉走多少人？ 韩桐手指轻轻摩挲着办公桌的边缘，暗暗思虑整件事要怎样更好的处理掉，也借机观察了罗瑞、陈志强的反应，片晌后跟陈志强说道： “不管怎么说，金牛商业能稍稍像个样子，孙宸发挥了关键的作用，但凡有可能，我个人希望他能留下来。我个人也坚信金牛商业未来能有非常好的发展，孙宸就这么放弃了，真的很可惜——你亲自去找一下孙宸，我想跟他好好谈谈。” 陈志强心虚的看了一眼罗瑞：罗瑞才是跟孙宸关系最亲密的宿舍同学，韩桐却叫自己去找孙宸，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第46章 辞职风暴（二） 罗瑞年纪轻轻就遇到这样的事情，措手不及之余，也没有注意到陈志强离开时的异常，只是呆呆坐在那里，脑子里有些乱。 陈志强走后，袁学军看出异常，但罗瑞在场，只是迟疑的看向韩桐，不知道韩桐是不是已经看出了什么。 韩桐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先分给袁学军、袁小金以及罗瑞点上，最后他点了抽了两口，跟罗瑞说道： “这次应该不会只有孙宸一人辞职，咨询公司跟金牛商业可能要兵荒马乱一段时间——我要给咱小袁总留点面子，不会直接卸了他的职务，但你接下来担任金牛商业的联合总裁，主要负责日常运营，担子不会轻，你有没有感到压力？” “啊？”罗瑞愣怔地看向韩桐，一时间都不敢想象孙宸这次辞职还预谋着什么。 “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气愤，非要当场削那个孙子？！” 袁小金见罗瑞确实是被蒙在鼓里，站起来气鼓鼓的表示他刚才那么大脾气不是个蠢货，而是深深猜测孙宸的辞职就是赤裸裸的背叛，说道， “孙宸就算心里不爽我当金牛商业的总裁，还拿这么多股份，但韩桐怎么都不能算亏他吧？你们遇到韩桐之前，在外面兼职打工才拿几个钱？孙宸他这时候辞职，没有其他鬼，才叫见鬼呢！” “咚咚咚……”敲门声响。 “谁？”韩桐问道。 “……” 陈志强短短两分钟就去而复返，袁小金打量他身后没见孙宸的人影，不知道又是怎么一回事。 陈志强满脸愧色的站在办公室门口嗫嚅道， “星速的秦经理，前段时间也代表钟…少，薛他们找过我，希望我能跳到星速网联负责营销工作以及海阳生活网的发展，说是除了十万年薪外，再额外给我海阳生活网10%的股份。我，我，我当时没答应下来，但也没有直接拒绝，只说给我考虑一段时间，没想到他们今天就把两年的年薪打到我的账户里了……” 咨询公司早一步注册成立静海论坛，钟哲峰十月份也在星速网联名下注册成立由秦东负责的海阳生活网，仿效静海论坛做地区社区平台。 海阳生活网还在传统媒体投了一些广告，但仅仅就慢了一步先机，近两个月发展下来，注册用户数量、活跃度竟然都不到静海论坛的十分之一。 就算没有恩怨，以钟哲峰、薛嵩两人的德性，不想着从他这里挖人才叫有鬼呢。 韩桐抬起头，饶有兴致的看向陈志强问道： “那你现在考虑清楚了没有？” “我不知道小韩总、小袁总你们以后会怎么看我，但我肯定会先将这二十万给退回去再说。”陈志强抿嘴说道。 袁小金手指着陈志强，又可气又可笑的摇头质问道：“你早知道这一切了，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你是觉得把我们搞得这么狼狈好看啊？” “好啦好啦！你以为谁跟你一样，二十万摆眼前一点都不心动啊？动心才是正常的。海阳工大、航院六七千应届毕业生，除了你这种家里真正有矿的，有几个人刚踏入社会能拿到十万年薪又有股份的？” 韩桐拉气鼓鼓的袁小金坐下来，很是宽慰的跟陈志强笑着说道， “你也不要担心我对你会有什么看法。真的，不说什么在商言商的套话，纯粹从个人情感来说，我觉得你刚才能敲开门把事情说清楚，我很高兴。袁小金他气难消，等晚上我们找个地方喝酒，你多喝两杯算赔罪，多喝一杯就是给他脸了。当然了，你接下来无论是决定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发展，还是决定跳槽去星速网联，你从个人的发展进行权衡，也无可指责。如果你把我跟袁小金、罗瑞当朋友，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就行了。不过，孙宸那边，你还是要亲自去找一下，我个人还是想他能留下来携手一起发展的！” 陈志强能重新做出选择，韩桐是真心感到宽慰的。 别的不说，他手把手教一个人不容易。 好不容易把陈志强用了一个半熟，真要都被钟哲峰、薛嵩挖走，他怎么可能不心痛？ ………… ………… 孙宸他就在星速网联，跟钟哲峰、薛嵩在一起，五分钟后就跟陈志强走了过来。韩桐也是让袁学军、袁小金先到隔壁会议室坐下，他让罗瑞、陈志强两人陪着，亲自“苦口婆心”的劝导孙宸： “我不清楚钟少、薛少那边给你开了什么条件，我相信条件应该不会差，不然也不会叫你动心，但金牛商业这段时间的发展，也是实实在在的。金牛商业能发展到现在，你跟罗瑞、陈志强的作用都是不可替代的，除了已经授给你的1.5%股份外，接下来两年还将有3%的股份分批转到你名下。你现在就走，至少要放弃掉3%的期权，实在太可惜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急着做决定，先考虑一段时间再说。” 当然，韩桐这番话也不全是虚心假意。 金牛商业刚起步只有一间破杂货店，孙宸比罗瑞、陈志强更为积极主动的参与进来，也确实做了很多工作跟贡献。 四个月前孙宸还是脸上长了青春痘、头发乱糟糟的大学青年，戴着一副厚厚镜片像啤酒瓶底的近视眼镜。 此时的他却西装革履，乌黑的头发拿发胶抹得镫亮有型，金丝框眼镜也叫他多了几分沉稳的商务气息。 他做好韩桐暴跳如雷、狂怒无能的心想准备，没想到推门走进办公室坐下来，面对的却是平静如渊的韩桐，一如既往令他看不透。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孙宸心虚的坐在韩桐面前，最后还是决定将实情相告，以此拒绝韩桐的挽留： “我个人这段时间注册了一家公司，跟文江集团签署了投资协议，今天上午文江集团已经将一百万元投资款打进了公司的账户！” “啊，你都注册公司了啊？” 韩桐一脸“惊讶”的咂了咂嘴，一脸木已成舟的惋惜问道， “你这事不跟我说，你怎么都不跟罗瑞说一声啊？你要是觉得从金牛商业拿到的股份太少，完全可以来找我谈啊！” 见罗瑞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过来，孙宸更没有办法做到波澜不惊，苦笑道： “我对小韩总给我的条件，真没觉得有什么不满的，就是自己心思狂妄了一些，想自己出去能做些什么。罗瑞他……秦经理说罗瑞太实在了，可能不会答应跟我一起过去，就想让我等正式将摊子撑起来，再邀请罗瑞也一样。” 罗瑞低下头，没有吭声： 他妈这能一样吗？他是忠厚老实，平时也没有孙宸那么活跃、能说会道，但他不是蠢逼。 孙宸受钟哲峰那边的蛊惑，要是一开始就拉他合伙，在新公司里他就算不能跟孙宸平分应得的股份，也不可能低孙宸太多。 说到底他把孙宸当兄弟，孙宸心里却有自己的算计—— 孙宸是想着先拉几名骨干将公司组建起来，等他受到韩桐、袁小金的猜忌、排挤，在金牛商业混不下去再投靠过去，到时候随便他两三个点甚至一两个点的股份，他都得对孙宸感恩涕零。 韩桐揭穿这里面的关窍，主要还是不想罗瑞往后再跟孙宸有什么牵涉，但暂时也无意去搞别的事，当下也是站起来跟孙宸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祝愿你的新公司能有好的发展，大家共同成长进步。你的工作就先跟罗瑞交接；袁小金还不太成熟，他对你的态度也很不好，接下来金牛商业会由罗瑞担任联合总裁，实际负责日常运营。金牛商业目前估值是两百万，当初对你承诺的期权，肯定是没有办法兑现了，但你已经持有的股份，景阳咨询这次还是按照我们说好的约定，出资三万块钱收回。你觉得这个价怎么样？你要是没有其他意见，我就让罗瑞草拟回购协议！” “凭什么还要出钱收回他的股份，这孙子还有什么脸拿这钱？” 袁小金没想到韩桐丝毫不去惩罚孙宸，竟然还要出资三万块回购孙宸的股份，这时候再也控制不住，从隔壁会议室推门走进来反对道， “他任职期间私自注册了公司，还不知道他这次要拉了多少人走，我们直接收回他的股份，不对他起诉，就已经够客气了，还怕他敢反咬我们一口？” “小金今天确实是气着了，但我的决定不会变，你不用担心，” 韩桐看向孙宸，平静的说道， “还有哪些人决定这次跟你一起走的，我肯定是希望他们能留下来，所以希望今天能跟他们好好聊一下，但谈过之后，确定不改注意了，我也会安排财务将他们这段时间的工资，以及应得的奖励都结算给他们！” “好的，我这通知他们。”孙宸都不敢看韩桐的眼睛，低头推门走了出去。 第47章 规矩就是规矩 孙宸负责金牛商业最核心的部门之一运营部，门店网络也是孙宸直接负责。 在一批核心骨干圣诞过后即将跟金牛商业正式签署就业协议之际，走跟留没有太多的模糊空间。 接下来三个小时，除了叫罗娟、丁雅琴两名女孩子，最终为韩桐说服挽留下来外，总计十五人下定决心跟着孙宸离开。 唯一令人欣慰的，就是离开的十五人，除了有运营部本部两名兼职人员、网络技术部一名兼职人员外，其他都是储备店长。 这也是店长合伙制发挥了关键作用。 目前金牛商业旗下，除了两家中心店，小微门店的店长奖励，都与流水及门店损耗等考核指标直接挂钩。 通常一家小微门店的店长实际月薪都能达到三千，个别优秀店长月薪甚至都有五六千。 而海阳工大今年的应届本科毕业生，在海阳这个经济尚算发达的城市，入职后平均起薪仅为一千元。 虽然孙宸没有说接受文江集团注资后的股权分配情况，但韩桐断定文江集团这次注资，是在现有以社区中心店、社区超市连锁体系之外，进一步往更毛细化的小微门店网络进行深度扩张，绝对不会轻易去扶持一家掌握不到绝对控股权的外部企业做这事。 就算钟哲峰借钟家的名义暗中搭桥，文江集团的管理层也是独立于炜盛国际之外的，韩桐估计孙宸个人就能拿到20%的股份；他这才舍不得跟同宿舍的罗瑞分，从一开始就瞒着罗瑞独自行动。 既然孙宸舍不得将有限的股份拿出来分享，又怎么可能轻易拉走在金牛商业兼职期间就已经有不错收入的店长们？ 副店长，其实是储备店长。 门店扩张期，他们会迅速顶上去主持一家小微门店的工作，实际薪资会大幅增长，但这段时间门店暂停扩张，副店长收入也非常有限，与普通兼职店员的时薪相比，高不了多少，就容易受孙宸的鼓动成批跳槽。 总之，孙宸的这次出走，短时间内对金牛商业实际能造成的冲击非常有限。 金牛门店运营也已经形成了标准流程，店长没有被孙宸大面积拉走，罗瑞在袁小金的协助下负责日常工作，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至于孙宸在文江集团的支持下发展小微门店业务，韩桐也完全不担心短时间内会对他们造成多强烈的竞争。 海阳城区有八十万人口，在现有个体杂货店、小卖部之外，街头巷尾的各个角落里再容纳两三百家小微便利店都没有什么问题。 甚至在静海区，这个行业都还远谈不上饱和。 更关键的还是文江集团作为海阳商业龙头，有自己成熟的供应链。 孙宸成立新公司发展小微便利门店，是不需要为供应链发愁，但同时也注定他们没有办法利用供应链形成的账期资金进行快速扩张。 金牛商业空手套白狼的模式，可不是谁都能随便复制的！ 金牛的兼职体系，也不是孙宸拉走十四五名储备店长，说学就能学的。 韩桐站在窗前，盯着学堂街的夜色，默默估算孙宸这次出走有可能带给他的损失，心里想： 孙宸拿到这一百万，短时间就开出十到十二三家小微门店不是什么难事，但流水做不高，利润做不起来，这批跟着跳槽过去的十四五人最终拿不到想象中的高薪，时间一长会怎么想，完全没有怨气继续跟着孙宸？ 更关键文江集团对孙宸会有多少耐心？ 三五个月确认孙宸并没有能力，或者足够的经验将小微门店体系做出来，还不派出嫡系员工进驻干涉？ 到那时候，钟哲峰哪怕是千金卖马骨，大概也会有一些动作拉孙宸一把吧？ 也就是说钟哲峰下一次对他这边主动出击的时间点，将是三五个月后？ “咚咚……”罗瑞、陈志强敲门进来，将协议书递过来，说道，“孙宸已经在股权回购协议签字了，但小袁总说的那些话其实没有错，我们似乎没有必要太软弱……” 韩桐将协议书接过来浏览一遍，干脆利落的签字盖章，将其中一份递给坐在一旁还气愤不平的袁小金，笑道：“考验你一下，你负责将这份协议给孙宸送去。” “我控制不住脾气，我不去。”袁小金任性道。 “……还是你拿去给孙宸吧，咱们不要折磨小袁总了，” 韩桐无奈的笑了笑，将协议书递给罗瑞，又跟袁小金解释道， “要说我一点都没有脾气，那是自欺欺人，但规矩就是规矩，这不是软不软弱的问题——孙宸这段时间为金牛商业做的贡献，该认就得认。而这件事怎么处理，除了志强、罗瑞他们两个人，金牛商业、咨询公司上上下下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如果这些员工以后有更好的发展，提出辞职，公司承诺的奖励，是爽爽快快如实兑现，还是因为我们个人有脾气，自以为被辜负了，就千方百计的找借口扣着不给？眼前这件事要怎么处理，我们就要明确给出一个标准来。这也涉及到金牛商业、景阳咨询根性的塑造，你现在也需要认真的思考一下。同时你要问问自己，希望我们创办的公司，未来是什么样子，未来能走到哪一步。你把这个问题想通了，你再接替罗瑞做回金牛商业的总裁！” 说到这里，韩桐又跟罗瑞说道： “为了减轻你的压力，运营部要增加一个经理岗，我觉得丁雅琴比较适合，你们觉得呢？” 丁雅琴是海工外国语学院的大四学生，长得比较瘦小，相貌不是多出众，跟孙宸一样都是校学生会的骨干，八月份被孙宸忽悠提前返校，拉进金牛商业兼职。 这段时间以来，丁雅琴主要协助孙宸负责门店网络的运营跟维护，原本也是答应孙宸跳槽去新公司，最终被韩桐挽留下来。 丁雅琴的能力是比较强，但罗瑞还以为不管怎么说，都要观察一段时间，才决定丁雅琴能否担任更重要的职务，毕竟动摇过，跟孙宸的关系也近。 他没想到韩桐这就要她直接负责金牛商业最核心的运营部…… 不过，韩桐刚才那番话令他们感触很深，眼下除了点头，毫无折扣的执行韩桐的决定，他们能说什么？ 第48章 人生哪有隔夜仇 罗瑞小步快脚赶到星速网联俱乐部，将韩桐签字盖过章的股权回购协议给了孙宸：“黄会计要等明天银行上班，才能将钱转到你收款账户里；到时候股权交割手续，也是黄会计负责联系你去办理，到时候还要麻烦你一下……” 跟孙宸将事情交代清楚，罗瑞不做逗留，扭头就离开星速网联的办公室，也无意跟钟哲峰、薛嵩以及秦雨瑶打招呼。 名义上孙宸跳槽出去创办个人公司，拿到了文江集团的投资，但钟哲峰这边都没有掩饰一下的意思。 在这个节骨眼上，罗瑞再跟这边眉来眼去，真以为韩桐毫无杀气，他也就真蠢了。 当然，韩桐今天将处理这些事的标准明明确确的立了出来，罗瑞接下来留在金牛商业，也就没有什么担心的了。 更何况孙宸这一走，他在金牛商业的重要性更加凸显出来了。 当然了，他未来三年的期权就是3%，韩桐也明确说了，至少一两年内不会给他更多；孙宸出走留下来的份额，未来会用于激励其他足够优秀、勤勉，新进入核心管理层的成员。 只要他有信心，自觉有能力在韩桐的指引下，将金牛商业发展到一个高度，他总计能拿到4.5%的股份，相比他们四个月前为上两个小时的网，还要扣扣馊馊算上半天，不知道强出多少倍。 至于孙宸投靠炜盛太子爷，将来会不会有更远大的发展前景，罗瑞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羡慕的。 秦雨瑶看到孙宸捏着罗瑞拿过来的协议书手指竟在微微颤抖，抿了抿红唇，侧脸见钟哲峰、薛嵩都眉头紧皱，心知他们都没有料到韩桐竟然是这样的反应，处理得如此老辣，令他们准备的后招完全没有机会用上。 就孙宸现在这个都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地里的羞愧样子，他们还怎么唆使他做一些事情？ 更何况他们跟孙宸的新公司之间，还隔着文江集团，钟哲峰仅仅向文江集团推荐了孙宸的创业计划。 文江集团是有看钟哲峰这个炜盛太子爷的面子，但拿真金白银投孙宸的新公司，确实也是文江集团新的业务方向尝试，看到创业策划后动了心。 钟哲峰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孙宸的肩膀，说道： “我是帮你说了一些话，但我钟家炜盛国际在文江集团仅有10%的股份，所以也就是说了一些话而已。最终还是你的能力，你拿出来的创业计划，惊艳了文江的黄总，才这么干脆利落获得文江的投资。所以，你不要觉得我们对韩桐有什么不好的想法，非要在里面使坏，你更不要觉得离开金牛就有什么愧疚的——就像韩桐很平静的处理这件事，你也应该很平静的接受，然后做出成绩来，告诉所有人，你这一刻的决定没有错，你就应该要拿到更多！” 孙宸禁不住握紧拳头，激动的朝钟哲峰看过去，声音微颤的说道：“我一定不会辜负钟少的信任！” “你先带着小伙伴们到喜润好好聚一下，我会通知喜润那边给你们挂账，你们就负责玩。我跟薛少今天就不露面了，也不太合适。”钟哲峰说道。 待孙宸离开，薛嵩走过去将办公室的门关上，点了一支烟坐在沙发上，咬牙骂道： “这孙子真他妈难搞啊，跟他妈缩头乌龟似的，我们搞他这么大的事，他一声都不吭，还他妈把头缩进壳里，拿三万块钱恭送孙宸离开，没法搞事啊！” “哲军说过，不便搞别的小动作，我们还怕在规则上碾不死他吗？”钟哲峰微微一笑，说道，“你也不要整天想着搞东搞西，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才最关键。” “我他妈就看不惯这孙子装逼的样子，想想就来气！”薛嵩将脚跷到茶台上，无赖的说道。 “海阳生活网真要好好发展，这一块我们要重视起来，” 钟哲峰坐回到办公桌后面，说道， “虽然这段时间互联网泡沫破灭，欧美很多互联网公司股价跌得厉害，但互联网这个东西，未来无论是办公还是日常生活，只会越来越广泛——星速网联这三四个月的发展势头，你们也都看到了。” “星速网联要怎么发展，我肯定听你的，最能干的人，我也都给你了，”薛嵩跷脚说道，“但你要想让我做具体的事情，我除了打两盘星际还算溜之外，其他还真不懂。” “你在星速网联也有20%的股份，星速网联要怎么发展，我肯定要跟你商议的。”钟哲峰说道。 “秦总、钟总…薛总……” 秦东敲门走进来，略有些慌乱的说道， “你们打开静海论坛……” “发生什么事情？” 钟哲峰嘴里问着，手下也不慢，将休眠中的电脑点开，打开静海论坛。 静海论坛首页就是论坛总版，采取当下流行的表格式布局，将国内外以及海阳本地重要资讯、广告以及各个讨论版的热门帖罗列出来。 拿韩桐的眼光看，静海论坛朴素得不像话，但他无意重新去学古早版的软件工具，亲自做网站开发工作。 而网络技术部几名兼职工作人员，哪怕都是海工计算机系招聘过来，他们在课堂学的还是上一代静态页面制作，有很多新东西都需要新学。 现在人员也有限，韩桐将开发与运营人员混编使用，这点时间能做成这样已经相当不错了。 当然，韩桐现在也不舍得钱投资服务器，公司宽带也没有升级，哪里敢将网站做得多复杂、精美？ 钟哲峰打开静海论坛，看到这么简朴的风格，胸口就一阵阵发紧，就这破网页，比他们早起步不到一个月，流量竟然要比他们高出十倍？ 这还有天理吗？ 此时更叫钟哲峰触目惊心的，而是静海论坛右侧有个小窗口，正滚动显示静海杂谈子论坛刚上传的一个帖子：谈谈网吧这桩生意！ “这孙子想干什么？” 薛嵩与秦懿走到钟哲峰的身后，就见这则两千余字的帖子，简单剖析了某工科大学附近ABC三家网吧的投资运营情况，还在第一楼的回帖里附上ABC三家网吧的电脑、交换器、路由器等设备效能、上网速率、稳定性等测评资料。 虽然帖子没有具体点出星速网联的名字，但薛嵩、秦雨瑶怎么看不出韩桐就是暗戳戳说星速网联跟周文奎前后创办的新旧新世纪娱乐城网吧？ 薛嵩握紧拳头，略有些困惑的问道。 “有回帖了，在批评我们收费有些高！”秦雨瑶微微蹙紧秀眉，说道，“韩桐大概不是引导网友谩骂我们这么简单，更可能是将真实的运营数据揭露出来，引导其他人入局跟我们竞争！” 目前学堂街附近，包括星速网联两家门店在内，再加上周文奎在海工校北租借民房新开的新世纪网吧，总计有十一二家网吧在营业，但星速网联的机台规模最大，占到将近四成。 网吧生意火爆是众目所睹的事，但其中运营成本以及利润到底有多高，谁都没有张嘴对外说，甚至还一个劲说生意难做： 各种运营维护难，系统还动不动就给他们脸色看，还要防备上网的玩家偷电脑配件，各种想象不到的隐性成本太高。 现在星速网联已经在海工校北成功拿下一块小面积的商用地块建楼，建设速度很快，已经完成主体建设，正着手进行外立面装满，计划春节前完成内部水电安装及装潢，春节后赶在新学期开学前完成电脑设备的安装调试就可以对外试营业了。 星速网联也大肆对外宣传，他们将于春节后推出总面积逾五千平米、总机位逾一千两百台的新门店。 这令那些有心试水的投资者们更加犹豫不决，不敢轻易入局。 帖子里详细“剖析”了ABC三家网吧的核心运营数据，综合估算A网吧运营成本最高，但正常时段每小时运营成本为0.9元，C网吧投资成本最低，运营成本也最低，正常时段每小时运营成本仅为0.6元。 现阶段不同类型的网吧，收益率都高得惊人。 “玛波依，我们运营成本哪有这么低？这孙子这是硬心铁要诱骗他人入局，坏我们的事！”薛嵩骂道。 秦雨瑶负责门店的筹办以及日常支营，最清楚他们的运营成本确实要比帖子里的A网吧高出一倍左右。 当然，认真去想，他们实际运营成本要高出一大截，跟星速网联一开始就采取公司化运营，网吧环境、机台密度等各方面追求尽善尽美有关。 特别是机台密度这一块，很多小网吧要比他们高出一倍，这对运营成本的摊薄影响就极大。 而星速网联开业以来，网吧服务器及局域网系统还谈不上太稳定，游戏版本的更新、新游戏的挎贝产生大量的维护成本，也挤占一部分运营时间。 秦雨瑶暗中揣摩了一下，心想星速网联接下来真要能将一些弊端顺利克服掉，运营成本说不定有可能降到帖子所说的这个水准。 问题是，运营这段时间来发现的诸多弊端，真能很快就顺利解决吗？ 此时在静海论坛浏览贴子的注册用户，有相当一部分就是星速网联俱乐部的消费者，他们减衣节食走进网吧过把瘾，相当一部分人还要额外为《传奇》《石器时代》这些热门的网络游戏支付点卡费用，看到这样的帖子，怎么可能不跟帖开喷？ 看到一篇篇开喷的跟帖迅速将楼叠高，秦雨瑶倒没有什么好担忧的，她更担心帖子将理想状况下的网吧运营成本公布出来，有可能会极大刺激那些观望者，毫不犹豫的抢跑入局。 她眼睛瞎了，也能猜到就是韩桐，用这个帖子毫不客气的回敬他们这段时间的小动作。 人家压根就不玩什么隔仇夜，有怨今天就报了！ 第49章 君子有仇 等今天所有的门店都有条不紊完成盘货清点闭店作业，等所有的营业数据汇总完成，韩桐看过罗瑞汇总过来的电子邮件后，才伸了一个懒腰。从电脑后站起身来，凝视着窗外静寂的夜： 虽然早就过来宿舍的关门时间，但马路还有一对对男女紧紧依偎在昏黄的路灯光下，散发着平安夜特浓郁的荷尔蒙气息。 孙宸的背叛不仅不出他的意料，甚至可以说都在他密切的关注之中。 以他前世对钟哲峰、薛嵩的了解，他怎么可能毫无防备，真就叫孙宸突然带着一大群人搞得阵脚大乱？ 实质上他还是担心跟钟哲峰、薛嵩这些人过度、过密的对抗、拉扯，对金牛、星海的发展太不利。 特别是星海大酒店目前以中高端餐饮业务为绝对核心，对外部一般性的滋扰，抵抗力都非常的弱，稍有差池就会对现有的业绩造成难以逆转的冲击。 钟建盛、钟建炜兄弟能够发家，又以性格阴韧，擅长谋局著称。 钟哲峰以及暂时尚未露面的钟哲军，都是很好的继承了他们父辈的性格特点，喜欢将腐烂恶臭水的黑水憋在肚子里算计别人，争强斗狠却不是他们所擅长。 钟家这段时间又迫切想巴结住背景高深莫测的周新卫了，更是注定了他们会老实一段时间。 但老实不意味着一点动作都不做。 这段时间来，秦雨瑶受薛嵩指派，暗中找孙宸、陈志强接触，以及孙宸这段时间几次带人到薛嵩的喜润音乐酒吧潇洒，韩桐都看在眼里却没有声张，而是争分夺秒的继续巩固根基。 看过今天的门店运营数据，丝毫没受今天下午的事件影响，盘点作业也是在正常时间内完成，可见这段时间的隐忍还是很有效果的。 不过，钟哲峰、薛嵩自以为筹划周密，正式叫孙宸跳出来搞事，韩桐也不可能毫无反击。 只是，反击也不是现在就要跟钟哲峰、薛嵩斗个死去活来，而是先出一拳打在他们目前最看重的核心利益上，乱一乱他们的阵脚，让他们心里有坏也不得不继续憋住，从而争取更多的发展时间。 韩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走出办公室，招呼还守在工区的罗瑞、袁小金、陈志强、丁雅琴等人： “这个点都能去吃夜宵吧？” “我男朋友在楼下等我。”丁雅琴有些犹豫的说道。 今天发生这么大的事，老板还招呼大家去吃夜宵，她是不能拒绝的，但她男朋友确实又等在楼下。 “你们住宿舍，还是租了房子？”韩桐问道。 “我们在外面租了房子。”丁雅琴有些不好意思的承认道。 “那就一起去喝点呗。”韩桐说道。 韩桐他们刚锁好办公室的防盗门下楼，钟哲峰、薛嵩他们也刚好走出办公室，站在老办公楼的二楼廊道里。 韩桐他将办公室隔出来后，将独立楼梯做在室外，还朝着大院里侧，韩桐走下楼，距离东侧老办公楼也就二十米，能清晰看到钟哲峰他们在廊灯下阴郁的脸。 韩桐阳光灿烂的挥手招呼：“钟少、薛少今天也加班这么晚啊，要不要一起找个地方喝点？” 钟哲峰脸皮子抽搐了两下，终是不能摆出风轻云淡的样子，扭头钻进办公室里。 薛嵩将手里半截雪茄弹落，给韩桐竖起一个大拇指，狠狠的盯过去。 “薛少你要注意一下素质啊，” 韩桐指了指办公室防盗门顶尖的摄像头，开心的笑道， “你乱扔烟头，要是引起火灾，警察叔叔过来调查，你说我要不要将监控交出去啊？不交吧，欺瞒警察叔叔；交出去吧，又太对不住薛少，难办啊！” 薛嵩眼皮子跳了跳，终于扭头走回办公室，真他妈不如眼不见心净。 这时候一辆桑塔纳驶入制鞋厂大院，袁学军打开车窗，探头过来问道:“我算着这个点你们该歇下来了，今天都到星海吃点呗？” “都这个点，袁叔你还不让大厨下班啊，你也太扒皮了吧？”韩桐说道。 “我给你们下厨还不够给面子啊？”袁学军得意的笑道，“你叔我也是有二级证的！” 黄昏时看到韩桐将局面稳住，袁学军就回星海了，但到底不知道今天的事情对金牛商业会造成多大的冲击，算着韩桐他们日常下班吃夜宵的时间，他就开车赶过来会合。 韩桐拉袁小金、陈志强、罗瑞挤进桑塔纳，其他人都骑车去星海。 坐进去车里韩桐就直接告诉袁学军，至少从门店汇总的营业数据以及今天下午各门店实际作业情况来看，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的波动，更不要说冲击了。 当然，人心肯定会有一些扰动，但也谈不上冲击。 除非钟哲峰、薛嵩暗中还要搞什么动作，要不然这件事暂时就这么过去了。 “能这样过去就好！”袁学军松了一口气，他是真怕韩桐年纪轻，没有经历这样的考验，稍有不慎会造成大麻烦。 “当然不可能真就这样过去，” 韩桐微微一笑，说道， “我诚心诚意帮他们出主意，帮他们创办星速网联，切入这么好的赛道。仅仅是别人无意在周新卫副市长面前说漏嘴，戳破他乱吹牛逼，他觉得没面子，就反过来要搞我的事，我真要一点脾气都没有，谁知道他们后面还会反复折腾什么幺蛾子！” “啊，你准备怎么做？”袁学军诧异问道，“你们几个小子可别瞎搞，钟哲峰、薛嵩身后的背景，还不是我们能惹的。” “我肯定不会瞎搞！”韩桐笑了笑，说道。 袁小金这时候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看了一眼，叫道：“他妈的，顾胖子反应好快，电话都打过来了！” “你们搞什么了？”袁学军问道。 “没搞啥，韩桐只是在网上发帖，将不同类型的网吧运营成本公布出来，” 袁小金嘿嘿一笑，说道， “顾胖子在搞辰曦游戏厅时就眼馋周文奎，想转做网吧，也暗中筹划了一阵子。他后来就算将场地转给星速，心也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袁学军对辰曦游戏厅的老板顾建勋有些印象，知道他之前做星曦游戏厅亏不少，就算想做网吧，在没有摸清楚底细之前，特别是星速的扩张那么快，他肯定不敢轻易下场。 要是再挨一刀，顾建勋这辈子多半就要赔完了！ 跟他爸解释过，袁小金问韩桐：“怎么说，直接让顾胖子去星海？” “我理他干嘛？好像我真想搞什么事似的。我只是无聊，发个技术帖聊聊网吧的经营，帖子上的数据也都是胡乱猜测，又不是真实数据，谁想当真我也概不负责，” 韩桐摇头道， “接下来我可能还会发帖，但也局限于跟网友讨论网吧筹办、运营管理上的一些问题，纯粹是技术探讨、研究，不涉及其他！” “那好吧，我就在电话随便跟顾胖子吹牛逼了！” 袁小金接通顾建勋的电话，对方果然是看到晚上发的帖子过来追问详情。 袁小金在电话里就跟顾建勋东扯西扯，反正就是不承认这帖子跟他们有关系。 袁小金满嘴说他们绝不可能随意泄露以往客户的商业机密，还说那个帖子他也有看到，纯粹就是胡说八道，真实成本不可能这么低，谁要是照帖子下场做网吧，亏了也不要怨他们头上来。 韩桐眼睛盯着车窗外。 他虽然对钟哲峰等人怀有前世的怨恨，但星速网联俱乐部最初的策划案，其实并没有特别大的问题，最多就是盈利预期不可能有那么好。 正常情况下，钟哲峰、薛嵩只要动作够快，抢在别人犹豫之际，在学堂街周边完成连锁网吧的布局，明年又能赶上国家大力整治黑网吧，差不多还是能吃到两年的红利期。 如果钟哲峰心胸稍微宽广一些，将两年的红利期吃足，星速网联的根基也就打牢了。 后面就算网吧行业进入红海期，钟哲峰、薛嵩手里也捞足了一定的资本，又有可靠的主营业务源源不断的稳定输入利润，手里还有一支相对成熟的团队，完全可以更从容自如的进入新的领域发展。 韩桐前期要从钟哲峰、薛嵩身上谋求第一桶金，甚至还要借他们的虎皮成事，就没有想过要急着给他们挖多大坑。 现在嘛，倘若因为他这条帖子，令学堂街周边的网吧投资在短时间内剧增，快速拉低学堂街周边上网价格，拉低各家网吧的平均入座率，星速网联接下来发展会出现怎样的变数，还真很值得期待啊！ 第50章 前世故人今相逢 韩桐不想给钟哲峰、薛嵩抓小辫子，也没有太多的精力私下单独见顾建勋一面，奈何顾胖子大的眼光没有，为人处世却油滑无比。 韩桐坐车刚到星海大酒店，还没有进院子里呢，就见顾建勋从花坛边的阴影里冲上来，隔着车窗热情洋溢的打招呼，也不知道谁是他的眼线： “小韩总、袁总，我猜你们会过来吃夜宵，不介意我跟朋友过来蹭一顿吧？” 顾建勋往后指了指，还有一个人在花坛前的阴影里，看不清脸。 顾建勋都这么迎凑过来，韩桐也不可能完全不管人情世故。 袁学军先将车停进院子里，韩桐与袁小金先下车跟顾建勋寒暄；这时候与顾建勋同行的青年从阴影里走出来，伸出手来自我介绍：“宋国强，第一次见小韩总。” 韩桐前世第一次跟宋国强见面时，宋国强遭受吕文慧打击报复入狱多年刚出来，那时的他精神恍惚，未到五旬就老态皆显，远不及眼前的他儒雅成熟、自信倜傥。 韩桐不动声色的与宋国强握了握手，也没有急着自我介绍。 袁学军停好车从院子里走出来，看清宋国强的脸吓了一跳，上前一把热情的握住，惊讶问道： “宋行长怎么过来了，一声招呼都不打，不会过来催我们星海还贷款的吧？” “袁总不要开我的玩笑，” 宋国强笑道， “我现在巴不得星海再从我们那里多贷几百万，好完成今年的任务！我跟顾总是表连襟：顾总的爱人，是我爱人的表姐——我呢，平时下班后也没有别的什么爱好，就喜欢到辰曦打两把游戏、上上网。今天晚上看到静海论坛发了一条比较有趣的帖子，顾总猜测是他一个朋友发的，就拉我过来凑个热闹！” 新海路八十年初是海阳城区跟东郊的分界，但随着近二十年城区东拓，新海路也多次拓宽，往南北延伸逾十六公里，发展很大。 特别是星海大酒店往北的新海北路，已经发展成静海区新的商业聚集地、商圈。 顾建勋最初还是在新海北路开游戏厅，之后到制鞋厂大院开了分店，但老店一直都在营业。 听宋国强话里的意思，顾建勋在新海北路的辰曦游戏厅，竟然腾出一部分空间添置电脑设备，供人上网。 袁小金看了韩桐一眼，见他面无异常，也不知道他知不知晓，但心里又奇怪，顾建勋既然都尝试做网吧了，他对实际运营情况应该有所了解，为什么还紧巴巴的跑过来？ “宋国强宋行长是新海北路华信银行的负责人，” 袁学军正儿八经给韩桐介绍宋国强，说道， “星海大酒店能做起来，也是多亏得前年底宋行长给我们特批了一百五十万的贷款，星海到现在还没能还上这笔贷款呢！” 能创办星海大酒店，袁学军、梁惠除了将三百万老底砸下去外，还找银行，找亲戚朋友筹了两百万；其中最主要的一部分缺口，就是找华信银行新海北路分理处借了一笔贷款。 “虽然跟宋行长没有见过面，但早闻大名。我还以为要过一段时间，才有机会跟宋行长见上面呢！”韩桐又不动声色的跟宋国强握了握手。 顾建勋、袁学军都有些糊涂了，有些听不懂韩桐这话的意思： 韩桐之前都不认识宋国强，却早就盯上宋国强了？宋国强这么晚跟过来，也不是纯粹凑热闹？ 宋国强眼睛盯着韩桐打量，笑着问道：“那这么说，金牛商业在华信的存款积累到一个高点后，这半个月来又开始往星海路对面的工行分理处一点点搬，是小韩总有意为之喽？” “金牛商业最高有多少钱存在华信户头里，之前还一直稳定增长，华信却只给我们活期利息，一天折算下来就百十块钱。宋行长，你觉得我该不该失望呢？”韩桐笑着问道。 顾建勋震惊的看着韩桐以及他表连襟宋国强： 韩孟的孙子暑假期间创办金牛商业，前后五个多月是开出二三十家小微便利门店遍布静海区，已经是相当令人震惊了，但这么短的时间，到底赚下多少钱存进华信银行新海路分理处，以致存款搬家，要宋国强亲自出面处理？ 不是说宋国强过段时间，就要提拔到支行任职吗，就算有点存款流失，跟他又有多大的关系？ 宋国强现在也是既来之则安之，暂时也没有急着追问，一起先往星海大酒店餐饮部包厢走去。 中高端餐宴请很少有夜宵生意，但星海大酒店深夜还是有厨师班子值守，毕竟零星的夜宵生意也是生意，还有就是客房部深夜也不时会有订餐。 韩桐让陈志强、罗瑞先到一个包厢里等丁雅琴她们骑车过来，他与袁小金、袁学军拉宋国强、顾建勋单独在拐角八角亭形的半开放卡座里谈事情。 宋国强这时候也就不再遮遮掩掩，开门见山问道：“不知道小韩总会提怎样的要求，金牛商业放在我们华信的资金，才不会搬家？” 韩桐创办金牛商业，尽一切努力提高现金流，就算不挪用到其他地方，也断无可能放在银行账户里吃活期利息。 所以在银行账户资金积累到一定程度后，找银行谈条件，是韩桐必然要做的后续动作，但选择华信银行，他还有更深层次的考虑。 他也相信宋国强通过顾建勋，对制鞋厂大院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特别是今天夜里发生的事有所了解。 韩桐决定先探一探宋国强的底线，说道： “我主要就两点请求：一是金牛商业的资金，年利率不能低于4%。第二就是华信照存款规模，给我名下的咨询公司批出相应的授信额度，年利率最好不要超过6%……” 顾建勋都禁不住要咂嘴，对大资金客户，存款利率确实都大有可谈的余地，4%不算太高，但韩桐还要求华信额外给出相应额度的低利率授信，天下真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顾建勋都忍不住想问金牛商业到底有多少资金存在华信了，敢叫韩桐有这么大的口气这么提条件。 袁学军都急得给韩桐递眼色。 他刚才介绍宋国强是新海路华信银行的行长，是人情世故的说法，他相信韩桐应该知道华信银行在新海路仅有一家分理处，宋国强作为分理处的主任，权力是非常有限的。 宋国强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这段时间注意到金牛商业在华信银行的账户资金，有减少的迹象，再加上他今天正好在顾建勋的新海北路店看到静海论坛上的发贴，知道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抱着好奇心跟过来，主要还是先找韩桐接触一下。 他不觉得韩桐是狮子乱开口，但挖这么大的坑看自己跳不跳，是自己显得太迫切了，还是说年纪轻轻的韩桐，比顾建勋所说的还要夸张？ 宋国强沉吟片晌，看向韩桐说道：“你也知道，你所提的这些条件，不是我这个级别能决定的，很多事情都需要向上级支行汇报申请。” “没关系，也不急这一两天。”韩桐笑道。 “那小韩总也应该知道，就算支行同意考虑这件事，也绝不可能说金牛商业跟星海在华信存了千儿八百万，我们就随随便便给出这么高额度的授信？存款跟授信其实是两回事！”宋国强又问道。 “我刚刚进大学，但基础的金融常识还是清楚的，” 韩桐微微一笑，说道， “宋行长也很清楚我们存入华信账户的资金，主要是拖欠供应商的应付货款。华信真要随随便便开出相应的授信，肯定担心我转头将授信全部提取出来跑路，然后一堆供应商追着华信讨要货款……” 顾建勋不知道韩桐敢提这些苛刻条件的真正底气在哪里，但他还是被宋国强提到的一个数字给吓着了： 金牛商业加上星海大酒店，在华信的存款已经达到千儿八百万这个级别了？ 顾建勋他震不震惊，韩桐无意关心，他更关心宋国强此时还愿意洗耳恭听，稍作沉吟，真正详细的解释起来： “我们在华信，在新海路工行以及新海路中行开设的账户，现金余额已经有一千万了，主要就是来自供应商给的账期资金，也是应付款。不过，有一点要跟宋行长说清楚，虽然利润还很微薄，但金牛商业上个月已经实现盈利了，门店网络也进入稳定运营状况……” “……我们接下来的发展计划，也可以向宋行长作进一步的说明：我们接下来没有外援，扩张也不会太激进，暂时会保持每个月新增两到三家小微门店的速度，一方面是优化我们在静海区核心地段的门店网络，一方面向临近的开发区、新港闸区域进行小幅度的扩张。在继续改善供应链结构的同时，我们还将优化金牛的员工结构，深化我们的店长合伙制，形成更稳定的经营体系……” “……我个人希望等明年小微门店规模增加到五十家左右，合理的供应链结构以及周转率，能为我们提供两千万左右的现金流沉淀之后，再考虑更大规模的扩张计划。” “这是金牛商业目前的经营情况，宋行长倘若一直都有关注这三四个月来金牛在华信账户的资金进出情况，也大体有所了解了吧？” 韩桐不是有意炫耀，更非商业机密不值钱，可以随便拿出来讲。 而是他不将金牛商业创办以来的核心运营数据拿出来，不将创业过程、商业模式的核心逻辑以及发展前景进行详尽的说明，如何获得宋国强等以及他背后人物的信任？ 第51章 大干快上 顾建勋眼珠子都要瞪圆了： 钟哲峰创办星速网联，韩桐提供全套的策划，他甚至就是最直接的亲历者——即便如此，他听到钟哲峰、薛嵩这样的人物，竟然总计向韩桐支付了五十万的咨询费，也是难以置信。 有些事情实在太匪夷所思了，以致他也明明知道星海大酒店这段时间的生意火爆，都不敢联想这里面会有韩桐多大的功劳。 韩桐与袁小金改店做店很成功，顾建勋还没有特别惊讶，毕竟眼下这个流金年代，不断有年轻人创造财富奇迹的故事流传开来。 他甚至以为两个小子有一些商业，然后在韩袁两家的鼎力支持跟指导下，小半年时间开出二十四五家小微门店、总经营面积还不到两千平米，并不能算有多夸张！ 顾建勋之前意识不到的是，金牛商业作为一家初创商业企业，不仅仅是实现盈利这么简单，而是已经实际控制了上千万的现金流。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金牛商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一定规模，并非得益于韩袁两家的鼎力支持跟指导；甚至反过来，袁学军的星海大酒店这段时间业绩的大爆发，是得益于韩桐出谋划策，一如韩桐之前为钟哲峰提供全套的策划方案！ “这么说，除了是钟家太子钟哲峰创办的星速网联外，星海大酒店也是小韩总咨桐公司的客户喽？”宋国强问道。 “确实是如此。”韩桐点点头，说道。 宋国强笑了笑，说道：“我是听到一些事，听说你们跟星速网联提前结束掉策划合同，钟家太子总计向你们支付了五十万的咨询费，那星海支付给你们的咨询费，也一定不是什么小数目吧？” “宋行长，你说到这个，真是戳到我的痛处了啊，” 袁学军坐一旁“叫苦”起来，说道， “算上这个月即将支付的咨询费，星海这五个月来向景阳咨询累计支付的费用，有可能要超过一百万。唯一庆幸的就是跟青桐的咨询合同还有一个月就结束，韩桐他啊，最多再扒我一个月的皮！” 宋国强哈哈一笑，说道：“星海在华信的账户，这几个月来的净现金流增加了三百万，看来小韩总给星海提供咨询服务，是按照20—25%的利润分成收费啊？！” 星海大酒店这段时间来扣除给景阳咨询的利润分成以及给管理层及基层员工的奖励，净利益就是在三百万左右。不过，这段时间新增了一部分投资，但又也有一部分折旧计提现金收入，在华信的银行账户确实是新增了三百万存款。 宋国强的估算大体没错，但想到星海大酒店的业绩情况早就落在华信银行的高层眼底，袁学军还是颇为自傲的。 顾建勋这一刻忍不住站起来，从裤兜里掏出烟来点上： 以前他觉得自己怎么都要算一号人物，可能不如袁学军、周文奎，但也不至于相差太远。 现在想想，袁学军这五六个月就净赚三四百万，而他守着新海北路的老店，今年都未必能赚到二十万，他在袁学军面前，只能算个屁了啊！ 还有，韩孟的孙子，一个他以前完全不放在眼里的毛头小子，这么短的时间创办金牛商业开出二三十家小微门店就算了，还凭他一张嘴皮子，乖乖叫钟哲峰、袁学军掏了一百五六十万的咨询费？ 这不是抢钱吗？ 这还有天理吗？ “我跟袁总签署的策划咨询合同，为期六个月，约定星海大酒店以在一定保底基数之外，新增利润我们拿20%的分成，” 韩桐更详细的跟宋国强解释他跟钟哲峰、薛嵩之间的矛盾根源，说道， “我给钟家太子提供了完整的连锁网吧落地方案，他们一开始以为拿两万块咨询费就能打发我，但最终执行下来，钟家太子总计支付了五十万咨询费——不管别人会不会以为我们是趁火打劫，但在这个需要为知识付费的年代，我们不会廉价出售我们的创意……” 韩桐话里附带的信息太多，宋国强稍作沉吟，问道：“星海的业绩增长，小韩总的咨询公司具体做了哪里贡献，能说说吗？” “袁叔，这个还是你来说吧，省得宋行长以为我吹牛。”韩桐看向袁学军说道。 “我们联手加油站、洗车店，举办充值赠送客房的活动，宋行长应该是知道一些吧？这个活动是韩桐提出的，也是他负责落地的。韩桐一开始也非常准确预测到活动对我们餐饮业绩会形成怎样的拉动，督促我们提前进行了准备，” 袁学军长话短说，介绍星海大酒店业绩增长及内部体系的重塑情况， “宋行长不怎么光临星海，今天走进来，至少我们星海内部在硬件上的改善，宋行长是能看得出来的吧？我们在服务品质上的改善更可观。这背后一整套流程的梳理，都是韩桐一手推动；我也不敢在宋行长面前吹嘘我以前有多高的管理水准……” 宋国强听到这里点点头，依旧很淡定的说道：“我现在依旧只能说，小韩总提的这些条件，我会尽可能向支行申请；我也要等到支行授权，才能去做下一步的推进工作。小韩总你也应该知道我们小分理处，权限真的有限。” 韩桐点点头，表示静候佳音。 宋国强又朝顾建勋微微颔首，表示他可以说自己的事了。 顾建勋完全没有想到韩孟的孙子比他想象的要深不可测得多，稍稍平仰激动的心情，也不绕什么弯子，直接问道： “今天晚上那个贴子，是小韩总发的吧？” 韩桐点点头，说道： “我要防止有人咬我一口，在帖子里不可能用真实的数据，但我现在能对顾总说，你马上去做，动作一定要快，就做帖子里提到的C类廉价网吧……” “说实话，我将制鞋厂的店转给钟家太子爷后，也在新海北路的老店里腾出一些空间，买了十多台电脑，但运营成本做不到这么低，”顾建勋问道，“另外，据我所知，星速网联的实际运营成本，似乎比帖子里提到的A类店要高出一大截。” “顾总你要知道技术是发展的，就算开网吧也是有一定技术含量的，” 韩桐笑着说道， “我只能说短短四五个月过去，网吧的筹建方案已经有更新的版本了。不过，不管钟家太子怎么看我不顺眼，又或者已经提前结束掉咨询合同，但我要保持职业操守，不能直接向顾总提供方案。很不好意思啊！” 顾建勋想了想，知道很多事情不可能瞒过韩桐这种妖孽般的人物，直接说道：“如果说我请秦东过来帮我，能做到这么低的运营成本吗？” 韩桐就猜到顾建勋在星速网联内部有眼线，今天夜里才能精准掌握他们的行踪，笑着说道： “秦东个人在这一块技术可能还不太成熟，但如果顾总你直接将秦东挖过去，我肯定也没有办法跟他进行技术交流……” 顾建勋点点头，表示知道韩桐的意思，他如果仅仅做小网吧，直接将秦东挖过去也很浪费，但他还是有很多的不确定，问道： “如果说各方面情况都较为理想，也有最新的技术支持，真能做到C类店那么低的运营成本吗？” 韩桐也懒得跟顾建勋打什么机锋，说道： “市场这东西啊，真是变幻莫测，电脑硬件、组网技术乃至网络专线、宽带等各方面的发展速度，都不是我们现在能随便预测的，这两年的市场变数也会很大。我只能说，顾总速度够快，明年暑假之前收回投资是没有问题的！” 顾建勋眼睛都瞪圆了，半年多时间就能收回投资？ 现在经济形势再好，做生意也不可能没有风险。 大家入局做什么事，都关注投资多久能收回成本。 只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收回投资，往后利润高点低点，就从容自如了，大不了收手不干，将二手设备、运营执照什么的转让出去，也都是净利润，他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行，我知道了，”顾建勋说道，“这事能成，肯定不会忘了小韩总……” 第52章 不得不为之 对顾建勋这种口惠而实不至的小算计，韩桐也懒得计较，他今天将宋国强带过来，就算是提前报答了。 更何况顾建勋第一时间执行廉价网吧方案，随后在学堂街附近带动一批投资人入局，狠狠打击到钟哲峰、薛嵩两孙子，才是韩桐的真正目的。 现阶段学堂街附近就没有大的店铺出租，但在学堂街沿线租下六七十平米、百十平米，做小型廉价网吧，借助公测以来就火爆全网的网络游戏《传奇》，半年收回成本是完全有可能的。 只要顾建勋胆子够大，可以在学堂街附近筹办多家、每家五六十台机位规模的紧凑型网吧，就眼下而言，还是回报极其可观的投资。 就算明年国家会出手对黑网吧进行清理整顿，但只要顾建勋所办的网吧不太黑，多少有一些合法手续，生意还能逆转一段时间。 韩桐早初有考虑拿下《传奇》在海阳的点卡销售代理，但实际接触下来，发现国服代理商将点卡线下销售，全权委托给在育碧中国公司了。 他们要拿到地区代理权，除了各种质资证明，还要反过来向育碧缴纳大量的保证金，韩桐最终选择放弃。 当然，倘若历史轨迹不发生改变，《传奇》源代码明年八九月份会泄露。 韩桐他自己不屑做私服，但顾建勋真值得扶持，到时候送他一场富贵也无妨。 夜色已深，宋国强、顾建勋谈完事情无意留下吃夜宵，就坐他们停星海大酒店路边的轿车离开；韩桐与袁学军、袁小金也是到大门外目送他们离开。 袁学军有些担忧的问道：“这事透着奇怪啊，宋国强好像完全不担忧你跟钟家太子爷的恩怨啊？” 没有外人，韩桐说道：“我也没有想到钟哲峰出高薪将秦东挖过去，秦东与顾建勋私下联系还很密切。不过，既然宋建国通过顾建勋、秦东知道很多事，还能主动跑过来跟我们接触，那就表明我跟钟哲峰的那点恩怨，在他眼里是完全无所谓的——那我们就静候佳音好吧？” “你再跟我卖关子，你信不信我赶你出去？！”袁学军刚刚是看出一些东西，但韩桐与宋国强都没有将真正的东西点透，太令他抓耳挠腮了，忍不住“威胁”韩桐起来。 韩桐哈哈一笑，说道：“我确实不知道宋国强跟顾胖子是表连襟，更没想到宋国强今天主动拦我们的路，但有很多信息是公开的，袁叔你只要有心，也不难查到。而我将金牛商业以及咨询公司的账户开设到华信银行，也确实是根据这些公开信息有意所为……” “什么公开信息？”袁学军还是一头雾水，问道。 韩桐说道：“华信银行作为国内第一家民营商业银行，九六年组建之初，我们海阳有两家在江省崭露头角的民营企业接到参与组建的邀请：一家是钟家的炜盛国际，一家是吕家的裕信集团。不过，华信银行正式组建时，炜盛却意外出局，最终裕信出资六千万元拿到华信银行5%的股份。华信银行成立四五年来，能在海阳有较快的发展，主要也是裕信集团的支持。” “啊，这些资料你怎么知道的？”袁学军震惊问道。 “华信银行去年就在A股上市了，这些都是公开信息啊。袁叔你要知道更详细的信息，我明天让小金打印一份带给你！”韩桐说道，“还有就是华信银行上市后，裕信集团所持的股份摊降到4%，但对应此时的股份，市值已经超过十亿人民币。我想这大概就是宋国强对我跟钟哲峰之间的恩怨，完全无所谓的原因吧！” “靠，炜盛想入股华信银行却被裕信踢出去局，而裕信以六千万入局，短短四五年这部分投资就爆增十五倍，增长到十亿以上——炜盛这他妈得多恨裕信啊？虱子多了不怕咬，宋国强作为裕信系的一员，难怪不会在乎这些有的没的……” 袁学军在海阳也要算信息灵通人氏，他可能无法理清钟家炜盛国际与吕家裕信集团旗下各种控股、参股企业的关系，但钟家与吕家作为海阳这二十年来崛起最耀眼的两家民营豪族，在江省商界都有极高的地位，他们两家之间的八卦恩怨，他还是有所听闻的。 宋国强名义上是华信银行下属支行再下属分理处的主任，只能算是华信银行的基层主管；而裕信只是华信银行的小股东，也许在华信银行的董事会有一席之地，名义上不能干涉华信银行的日常运营。 但这个世界能分得这么清楚吗？ 就像这次孙宸是拿到文江集团的融资才从金牛商业拉人跳槽出去，名义上炜盛国际只是文江集团的小股东，但要说整件事不是钟哲峰借钟家的名义在背后搞鬼，他们信吗？ 想到这里，袁学军恍然醒悟过来，说道：“你跟宋国强打了半天的哑谜，是不是吕家有谁盯上你了？而你一开始将银行账号开在华信，也是寄望有一天能引起吕家的注意？” 韩桐平静的说道：“我将银行账号开在华信，确实是考虑有朝一日可以借用到吕家跟钟家的对立关系，但也没有想着一定要去抱谁的大腿。主要还是想着我们自身发展起来，确实在华信银行海阳支行的存贷体系里有一定的影响力，将来无论是跟华信银行结成更密切的战略合作关系，又或者跟吕家旗下的企业合作，都将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而非吕家或华信银行的施舍。今天宋国强的出现确实是个意外，所以我才稍稍提了点条件，试探一下！” “你那个能叫稍稍提了点条件？” 袁学军拍了拍脑袋，说道， “宋国强今天要是没有带点别的目的，我怀疑他当场能翻两个白眼给你看——现在银行是什么地位，多少老板求着银行放贷款，现在场外利息都开出多少点了，你稍稍了解一下哈啊。宋国强两年前能给我十个点贷款利率，真的非常跑地道了，我现在见他都得点头哈腰，心甘情愿的！当时要从其他行那里拿钱，里里外外，没有十三四个点，根本就借不到钱！” “宋国强到底有什么目的，”袁小金兴奋的问道，“你刚才怎么不问清楚？” “这个谁知道？”韩桐摊手说道，“裕信集团规模比炜盛国际还要庞大，内部叠屋架床关系也是极其复杂，很多事情贸然是问不清楚的，还不如先将我们的价码开出去。人家要是觉得合适，自然会走上门来……” 裕信吕家与现任市长靳瑞明是儿女亲家，才能九六年华信银行入局之争中将炜盛国际踢出局去。 这也是钟家迫切想要抱住与周新卫大腿的关键，实在害怕在跟吕家以及其他政商利益集团的竞争中一败再败，最终在海阳都无法立足。 华信银行去年成功登陆A股上市，裕信的创始人吕裕端也籍这笔投资一举坐上了海阳首富的宝座，但吕家好景难长： 裕信的接班人，吕裕端的独子吕家祺今年五月份出了车祸，迄今还躺在ICU病房里；吕裕端本人随后又查出胃癌，还是晚期…… 倘若历史轨迹不偏离，靳瑞明即便明年初成功担任市委书记，但也难以抵挡周新卫的锐气，零三年就黯淡退居二线给周新卫腾位子。 从更长远的角度看，韩桐哪怕是试图接近靳瑞明支持的吕家及裕信集团，将来都会搞复杂跟周新卫的关系，更不要说裕信集团在吕裕端父子死后，内部斗争更是一塌糊涂，压根不值得期待。 前世宋国强也是在裕信集团残酷的内部斗争中锒铛入狱。 不过，韩桐接近吕家，除了眼下会有极大利益外，更有他不得不为之的理由，只是没有办法跟袁学军、袁小金说太清楚…… 第53章 完整版方案 韩桐与袁学军、袁小金走进包厢里，罗瑞、陈志强他们换作往时，多半会问一句什么时候聊这么久，将他们丢在这里喝酒都不热闹. 不过，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也可能毫无妨碍，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来。 韩桐坐下来，从罗瑞手里接过一瓶啤酒，说道： “金牛商业这段时间努力做供应链建设，不断跟更高级别的选品代理商建立直接联合，不仅拿到更优惠的供应价格，也从代理商那里拿到更稳定的账期。目前金牛的公司账户里，差不多有一千万的现金流——我们刚跟华信银行的宋行长初步谈了一下，计划将这些资金以后都固定存到华信的户头上，华信能给我们4个点的利率。” “真的？” 罗瑞、陈志强以及丁雅琴都欣喜的问道。 他们这几个月来都是在韩桐的指导下开展工作，效率不低，精力也充沛，就像往嘴里塞把草就能得得奔走的牛马，但在社会经验以及眼界等方面的不足，却不是立刻就能弥补的。 虽说金牛商业十二月份实现了整体盈利，但盈利规模非常有限，平摊到每家门店月净盈利甚至都不满千元。 这样的盈利，是非常脆弱的。 今天又发生这样的事情，当天门店营业似乎没有受到影响，但孙宸拿着文江集团的投资，接下来就要在静海区范围内大规模开办小微便利门店，谁敢说金牛不会受到大的冲击？ 丁雅琴、罗娟两个女孩子最终为韩桐说服，继续留在金牛商业发展，但孙宸接受文江集团投资的创业计划，她们都是清楚的，她们也不可能替孙宸保密。 而咨询公司这边，跟钟哲峰的关系搞恶了，跟星海大酒店的合作就剩最后一个月了，接的其他零碎订单，不仅报价低廉得多，业务波动性也强。 虽然在座的众人决定留下来跟韩桐、袁小金共进退，但要说对公司未来的发展全无担忧，也是自欺欺人。 现在知道金牛商业每年会多出一笔四五十万元的财务性收入，怎么不叫人高兴？ 说起来也是他们太年轻，没有什么经验，以为账户里的资金再多，也都是要付给供应商的应付款，能吃点活息利息就很美了。 他们哪里知道只要金牛商业能保持稳定运营，账户里沉淀的账期资金也将是极其稳定的。 这也是韩桐前期走平价路线拉高销售、尽最大可能拉高商品周转率的关键。 韩桐除了吃4%的利率，并以此为条件，换取一定的贷款授信，已经是相当克制的了。 这个年代，真正大胆的玩法，都是挪用账户资金做别的投资，或者直接拿去放高利贷。 ………… ………… 人逢喜事精神爽，袁小金又是热闹的性子，拉着罗瑞、陈志强以及何雅琴的男朋友喝酒，气氛很快就活跃起来了。 看到袁小金他们受到干扰容易急躁沮丧，但转瞬又能意气风发的样子，韩桐心想这才是年轻的感觉啊。 可惜他的人生是读档回到2001年，内心深处却是被岁月与艰艰磨砺得沉静甚至有些沉重的灵魂。 转念想到此时的自己或许无趣了些，但相比前世饱受挫折、打击变得逾发敏感孤僻的内心，不知道要好出多少。 “你在想什么，怎么笑得这么猥琐？”袁小金拿啤酒瓶碰过来。 “我有在笑吗？” 韩桐摸了一下脸，招手喊陈志强坐过来，说道， “你明天找一下秦东，问他要不要来我们这边负责静海论坛的开发、运营——我们这边的薪资以及项目奖励构成，你跟他详细解释一些……” “啊，挖秦东到我们这里来？” 陈志强一脸愕然，差点将一口啤酒喷出去。 想到坐在面前是他的老板，陈志强强忍住没有反问一句，我们是脸皮薄念旧情，不忍心跳槽去星速，但你丫有啥脸，觉得能将秦东从炜盛太子爷创办的企业挖过来？ 韩桐一本正经的跟陈志强说道： “咨询公司跟星速网联都是初创公司，秦东在星速也是兼职，都没有什么正式劳动合同，更没有什么竞业协议——星速网联从我们这里挖人是正常的，同样的，我们从星速网联挖人也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选择权在员工自己手里。你就找秦东问一下就行，又不是让你去将他绑架过来，不要搞得一惊一乍的。” “好吧，我就负责去说，可不负责把人绑过来啊！”陈志强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说道。 海阳工业大学不是名校，计算机系不可能到处都藏龙卧虎，但也不是绝对没有。 比如说秦东，九八年时高考成绩差第一志愿五道口大学计算机系三分，又太心高气傲没有填服从调剂，直接落到第二档海阳工业大学计算机系录取。 韩桐前世跟秦东没有什么接触，但也知道他就在周文奎那里兼职了一年，正式毕业还是进了大厂工作，四十岁主动优化回家，整天游山玩水。 韩桐有些活不想自己干，但现阶段想要招揽技术高手太困难了。 韩桐开始还没有奢望能这么快将秦东挖出来，不管怎么说，现阶段在星速网联跟着钟哲峰，怎么都要比跳过来更有前途。 韩桐没想到顾建勋竟然跟秦东联系密切，甚至还很笃定能将秦东挖过去帮他开网吧的样子。 秦东这样的人给顾建勋挖过去开网吧太浪费了，韩桐就拿全新C类廉价网吧方案，跟顾建勋换秦东。 至于顾建勋怎么说服秦东，韩桐也不想多问，谁都有自己的秘密，秦东能过来帮他干活就行。 人生读档回到这个流金年代，他就算不至于荒淫到整天被女人们的美臀长腿丰乳簇拥，但实在也不想坐在电脑前面夜以继日的写代码了。 “下一步金牛的门店是要往新港区、经开区拓展，但考虑到接下来的情况，我打算不再简单仿制现有的模式，而是直接在运营部之外新设新港、经开两个区域经理，” 见罗瑞、丁雅琴都不信他们能将秦东挖过来，韩桐将啤酒瓶放在桌上，跟他们说道， “而在这两个区域新开的门店，除了店长保留流水、损耗相关的奖励制度外，区域经理也将在基础底薪外，享受10%的净利润分成。当然，这时候不再是简单分红权，需要区域经理实实在在往每一家新开的门店拿出相应的出资。你们这两天找第一档的店长聊聊，看有没有人愿意承担重任。当然这个利润，是包括现金流财务收入在内的综合利润，公司总部不会乱占区域经理的便宜……” “靠，我去新港负责新店拓展行不行？”罗瑞问道。 “哪边凉快待哪边去，” 韩桐挥了挥手，“不留情面”的拒绝罗瑞，说道， “如果你就这点出息，还不如先踏踏实实熬到明年，等我明年到南都新校区就读，你负责拓展南都业务，给你一样的优惠条件。” “这难度怎么可能一样啊？” 罗瑞说道， “发展临近区域的新店，可以依托我们已经初步建立起来的供应链、仓储物流以及品牌效应，工作容易推进得多。只要够勤勉，基本上出不了什么乱子。要是跑到新的省市，将所有工作重新玩一遍，还要面对当地更强大的竞争对象，累脱皮都未必能出效益。我担心这个条件公布出去，几个店长得抢破头！” 新港区、经济开发区就位于静海区的两翼，新店拓展工作，只需要选址开店就行，其他都可以依赖公司各个层面的支持，预期可以说是非常明确的。 金牛商业目前在静海区布局二十五家中小微门店，以廉价高质的服务确保选品的高周转率，就算不再扩大规模，只要跟华信银行存款的条件能谈妥，年综合利润就有可能稳定在六七十万。 新港区、经济开发区的人口密集程度以及商圈繁华程度，确实都不如静海区，但接下来一年时间新增十五六家中小微门店，综合利润达到四五十万，可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那对一个区域经理来说，那他的年薪预期就是底薪加利润分成，就有望高达六七万，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相当有诱惑力的一个数字。 “目前我们仅对新港区、经开区进行初步的尝试，步伐不会太大，但人选的确定，还是要双向奔赴。到任后对新店建设及运营也会制定严格的考核标准，难以胜任的，公司也要有权回购他们在区域分店的出资，调整他们的职务乃至解聘——这些都要是要提前说清楚的，” 韩桐跟罗瑞说道， “你以及袁小金、丁雅琴三人这两天拿出具体方案来，再去落实……” 罗瑞琢磨韩桐所提的方案。 他们在经过五个月的摸索后，运营部开店流程都已经相对成熟。 金牛便利门店落地的标准要比普通的夫妻店高多了，一家五六十平米的新店，涵盖初期店租、硬装改造、设备、证照办理以及诸多杂项在内，差不多在六万元左右。 而韩桐的计划，新港、经开，前期每个月新增一两个门店，保持稳步扩张即可，也就是说，新的区域经理参与新增门店10%的出资，前期每个月仅仅需要滚动投入六七千块钱，不会有太多的压力。 而对于金牛商业而言，这么做主要也是方挑选出有能力，有主动意愿的人选，去负责新区域的扩张，公司各部门只需要提供应有的支持、做好相应的监管就可以了，甚至还能节省一部分的扩张出资。 但最最关键的，新的拓展计划，为优秀店长们提升了全新的晋升途径跟发展方向。 目前金牛的店长们收入都比较高，但哪怕是海阳工业大学，那些活动能力强、又有组织能力的学生，他们毕业后的正式工作，仅仅是当一家小微门店的店长吗？ 孙宸这次没能将这些店长挖走，但倘若炜盛国际直接抛出橄榄枝呢，这些店长们真的就不动心吗？ 韩桐新的扩张方案，虽然这次仅仅提供了两个区域经理的岗位，但下一步往海阳所属六县扩张，是不是就有六个经理岗位出来供有能力的人选择？ 倘若金牛商业进一步往海阳之外新的地级市或省会城市扩张，也完全可以让有能力的人带队去组建子公司，并且让新团队在子公司占据一定比例的股份。 这才是韩桐发展金牛商业真正的规划，又或者说是店长合伙制的完全版？ 罗瑞注意到丁雅琴略显狭长的眼睛，这一刻也是出奇的明亮…… 第54章 初一跟十五 “……操你妈！” 薛嵩得知消息，急冲冲赶到钟哲峰的办公室，看到刚提交辞职报告的秦东，正站在办公桌前正跟钟哲峰辩解着什么，压制不住内心的邪火，恶从胆边生，抬脚就将身材瘦小的秦东腰胯部位狠狠踹过去。 看到薛嵩牙齿咬住肉，将秦东一脚踹倒在地还不够，又抬脚冲倒地秦东的脑袋狠踹过去，秦雨瑶忙上前将薛嵩拽住，劝道：“薛总，不至于……” “你他妈也想吃里扒外？” 薛嵩来了脾气，动弹不便，怒火中烧瞪了秦雨瑶一眼，便狠狠将她一把推开，又抬脚朝秦东的头脸连连踹过去，嘴里劈头盖脸怒骂， “你他妈没点波依数，就不会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脸，啥逼样学人家背叛，你他玛波依今天敢踏进那几个狗逼的门，你信不信我找人做了你？！” 韩桐听到薛嵩杀到制鞋厂大院时刺耳的刹车声，就匆匆追过来，却还是慢了一步。 看到秦雨瑶上去拖劝却被薛嵩一把推开，胯骨撞到会议桌角痛得龇牙咧嘴，而薛嵩犹不收手，还朝着秦东的脑袋连连狠踹，韩桐也抑不住内心的怒火，冲上前就一脚狠狠的踹在薛嵩的腿胯内侧。 薛嵩没有提防，身子被踹得猛然往后退了三四步，撞在钟哲峰的大板写字台上，将液晶显示器“哗”的一声撞倒，勉强没有摔倒。 “操尼玛！” 薛嵩这辈子都没有吃过什么大亏，这些天忍韩桐也够辛苦了，这一刻也像疯狗一样就冲韩桐扑过来。 秦雨瑶被薛嵩狠狠推开，胯骨撞在桌角上痛得眼泪都要流下来，都没有看到韩桐是怎么闯进来踹开薛嵩的。 她就看到薛嵩像疯狗般扑过去时，韩桐随手抄起茶桌上的那只不锈钢烟灰缸，又准又狠的砸在薛嵩的颧骨上，“铛”一声钝响，她的心湖就像是被砸下一块巨石荡漾起来。 她后来听孙宸说过韩桐那天在新世纪娱乐城里，对刘癞子动手的情形，但韩桐那有如刀锋般的凛冽气势，是孙宸用语言怎么都无法描述出来的。 相比薛嵩暴跳如雷时的狰狞，秦雨瑶看不出韩桐有特别强烈的情绪波动，略显高瘦的身体，像一根石柱矗立在会议桌旁无以撼动。 不过，韩桐眼睛的怒气又是那样的真实，就像两道冷焰，也令秦雨瑶坚信，薛嵩倘若还敢轻举妄动，韩桐手里那不锈钢烟灰缸必然还将残忍无情的冲他的脑袋砸下去，直至将他的脑袋像西瓜般砸烂掉。 说实话，这几年跟在胡强身边，秦雨瑶接触过不少边缘人物，也目睹不少争强斗狠的场面，却没有一人能像韩桐给她这么强烈的冲击感。 韩桐的出手不是冲动，而是有如磐石般的坚不可摧！ 薛嵩对秦东施暴时，她还想着上去劝一劝，此时的她心旌摇拽之余站在一旁，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薛嵩脑瓜子“嗡嗡”作响，就觉得脸颊湿湿的，一摸都是血，抄起写字台上的保温杯就要再次扑上去厮打，但迎上韩桐深邃冰冷的眼眸，就像有两道寒芒射出来，似要将他的五脏六腑生生剐开。 薛嵩就觉得有股寒气从尾椎骨蹿上来，毫不怀疑他真冲上去，自己的脑瓜子就会像西瓜般被韩桐拿烟灰缸砸个稀巴烂！ 薛嵩顿住身子，晃悠悠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韩桐看向钟哲峰，冷声问道：“钟少，你说是给薛大少留一点点体面，还是打电话报警，让大家都看看你钟少带了个什么狗逼玩意玩创业？！” 钟哲峰坐在大板写字台后后面沉默不言，一切发生太快，他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愣怔地看着秦东、薛嵩两人的脸都叫血糊住，叫他能说什么。 星速网联十多数员工都围在廊道里，看到韩桐似要噬人的眼神扫过来，纷纷缩头缩脑返回各自办公室去。 韩桐见钟哲峰不吭声，又转头盯住薛嵩，厉声说道： “你们星速大大方方从金牛挖人，我有放过一声屁吗，怎么我聘用一个星速的兼职员工，就犯你薛家的天条，要找人做掉他？接下来，你是不是还想找人做掉我？薛少，我再一次给你警告，别他妈以为你们薛家玩点流氓手段就能吓住谁。党的天你他妈或许还没有学会顾忌，但请你在下次出手之前，想想你烂瓜一样的狗头够我砸几下，想想我他妈是不是只会在嘴上吓唬你！” 韩桐眼神冰冷的环顾一圈，见薛嵩不像还敢轻举妄动的样子，才“铛”的一声，将手里的烟灰缸狠狠砸在会议桌上，转身看到袁小金与陈志强已经将秦东扶了起来，问道： “你没有什么事情吧？这事先就这么着，给钟少一个面子，不去惊动警方了，你觉得怎么样？” “嗯！”秦东情绪激动得难以自已的点头，表示一切听韩桐的安排。 七月中旬网吧事件发生时，秦东就在现场目睹了一切，他甚至还耍了小心眼阻拦刘癞子逃走，也目睹了韩桐拿保温杯将刘癞子砸翻那一幕的细节。 不过，那一天他到底是事不关己的旁观者，感受远没有今天那么强烈！ 说实话，只要了解薛家的背景，普通人面对暴怒出手的薛嵩，不可能摆脱内心深深的顾忌。 在薛嵩抬脚狠狠踩过来，秦东他也只是抱住头避免受到更大的伤害，没敢有反抗的想法，也知道他今天就算被薛嵩打出一个三长两短来，也不会有谁会替他喊冤。 秦雨瑶当时能站出来拦一下施暴的薛嵩，他就很感激了，其他同事都只在窗外的廊道里看热烈。 而就在这种无能而绝望的情况下，韩桐毫无畏惧的冲进去将薛嵩踹开，抄起烟灰缸就将薛嵩打得满脸是血，秦东的心湖怎么可能不波澜大作？ 韩桐见秦东伤势没有大碍，就与袁小金、陈志强一起搀他离开。 刚刚片刻工夫，金牛也有十二三人赶过来堵在廊道里，此时一起离开，廊道瞬时空出一片。 星速有两名员工拿来急救包，好心要帮薛嵩擦拭伤口，薛嵩却气愤这些员工刚才没有人站出来，一把将人推开： “滚！都他妈废物，现在跑过来有个屁用！” 办公室异样沉寂下来，秦雨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心里厌恶薛嵩暴虐的性格，却没办法拍拍屁股回自己的办公室里去，气氛越发难堪的凝固起来。 片晌后钟哲峰从写字台后站起来，点一支烟吸了好几口，才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脸色狰狞的薛嵩，说道： “实在不行，你就从星速撤资？” 秦雨瑶心里一惊，一时间琢磨不透钟哲峰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不满薛嵩闯进他的办公室，一声不吭就脾气暴躁的对秦东动手？ 还是说薛嵩咽不下今天这口气，钟哲峰不会强迫他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但不想跟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沾染半点关系？ 薛嵩愣在那里。 他没想到钟哲峰刚才非但没敢冲出来制止韩桐那狗杂碎对自己施暴，这时候竟然反过来要跟他切割。 他当即就像被踩中尾巴的猫难遏内心的怒火，声音尖锐的质问钟哲峰： “你出三倍工资将这狗逼请过来，当祖宗供着，他在这个节骨眼上辞职，是给我脸色看，还是给你脸色看？我替你感到不值，你现在要我离开星速？” 钟哲峰没有作声，走回到写字台后将液晶显示屏扶起来；一万大几的屏幕已经呈蛛网状裂开来了。 见钟哲峰对自己不理不睬，薛嵩就觉得有股邪火在脑海里乱窜渲泄不去，“哐当”怒不可遏的摔门走出办公室…… 第55章 必须憋住 秦雨瑶走出钟哲峰的办公室，看到薛嵩下楼后径直钻进他那辆黑色奥迪疾驰而去，她也默默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星速网联办公室有限，秦雨瑶宁可跟运营、行政工作人员挤在一起，也无意与薛嵩两人共用一间办公室，她兼管运营及行政人事工作，也名正言顺。 秦雨瑶的工位在最里侧，挨着后窗，坐下来左胯部分还隐隐作疼，揭开衣角看那边已经青紫了一块。 她也顾不上这点淤青，更怕薛嵩怒不可逷，随时会带一大群人杀回来，难以想象那样鸡飞狗跳的场面要如何收拾。 这叫她又不可避免想起韩桐抄起烟灰缸时寒芒四溢的眼神，实难想象韩桐从管束极严厉的市一中毕业，没有经历这肮脏社会的打磨，竟然有如刀锋般凛冽、摧撼人心的气势。 当然，秦雨瑶也知道薛嵩戾气深重，这些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绝不会轻易就被韩桐吓住。 她不知道要不要提醒钟哲峰一声，小心薛嵩有可能做出过激行为，但又担心事后叫薛嵩知道了，迁怒于她。 唉，韩桐年轻气盛，非要碰一碰薛嵩的锋芒，跟她又不挨着，她乱操心干什么，还嫌自己的人生不够混乱的啊？ 秦雨瑶暗暗打定主意，等胡强出狱了，一定不能再陷入以往的混乱中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通电话打进来，要她前往富贵庄园走一趟，秦雨瑶敲开钟哲峰的办公室： “钟总，薛董喊我去一趟富贵庄园？” 钟哲峰点点头，表示知道这事。 秦雨瑶下楼到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往薛家在富贵庄园的别墅大院赶去。 薛家客厅大理石铺地，装修得金碧辉煌，跟会所大堂似的；几组质感厚重的欧式沙发，色彩红红绿绿，还与家俱一样，都用金漆描边，甚是热闹——薛家这栋房子刚装修好，秦雨瑶跟胡强来过一次，就一直为薛家的暴发户审美深深震撼。 当然，她跟薛家接触的时间要更早，那还是她爸入狱之前的事情了。 秦雨瑶看到薛嵩别着脑袋窝坐在沙发上，半片脸都裹上纱布，也不知道挨韩桐一烟灰缸伤得多严重，见他眼睛里满是狞色，明显还在气头上。 海阳赫赫有名的“贵叔”薛季贵刚五十岁出头，脸很瘦，板寸头，两鬓已有几许花白，穿着唐装短衫、黑布长裤、黑布鞋，像个古板的生意人。 薛季贵此时靠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似乎刚跟儿子薛嵩争吵过一番，谁都说服不了谁，一副深感疲惫的样子。 除了薛季贵、薛嵩父子外，客厅里还有薛季贵常年带在身边的保镖唐军。 刚刚给她打电话的是喜润保安部经理严季勇也在；严季勇是胡强的拜把子兄弟，喜润四大金刚排第二，也是胡强入狱后喜润实际的负责人—— 秦雨瑶也不知道是钟哲峰直接给薛季贵打的电话，还是严季勇阻拦薛嵩胡闹，将事情捅到薛季贵这里，她走近到薛季贵身边，轻唤道： “薛董……” “哦，雨瑶你过来了啊，你坐，” 薛季贵睁开眼，指着对面的贵妃榻要秦雨瑶坐下来，问道，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把所有细节告诉我，还有那个韩桐到底是什么个人物，你也说说看，不要有一点隐瞒！” 秦雨瑶看了薛嵩一眼，并腿坐在薛季贵的对面。 她不想触怒还隐在情绪里的薛嵩，又要将事情跟薛季贵说清楚，很小心的斟酌用词说道： “……薛少还是很器重这个秦东的，没想到薛少跟钟少从韩桐那边挖人才过去短短四天，秦东突然说要跳去跟韩桐。韩桐是怎么一个人物，雨瑶年轻识浅，实在看不明白。薛少今天真是气着了，他赶到钟少的办公室没能控制住脾气，就将这个秦东踹倒在地，又觉得不够解恨，又冲秦东脑袋连踹了四五脚，然后那个韩桐就冲进来对薛少动了手，拿烟灰缸砸在薛少的脸上……” “这狗波依是砸我的脸吗？我替钟哲峰出气，他看着我被姓韩的拿烟灰缸砸我脸上，不说帮我一起动手，却反过来要跟我切割，踏马这算是什么屁事！” 薛嵩气愤叫道， “难道我们薛家，一辈子都是钟家的狗，一点不如他们的意，就一脚踢开！” 薛季贵一声不吭，抄起靠在沙发上的手杖，就兜头兜脸朝薛嵩打过去，打得薛嵩“嗷嗷”叫着跳到沙发后面避让。 薛季贵喘着气，冷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唐军、严季勇： “我为什么要抽这个孽种，你们说说看？” 严季勇看了唐军一眼，见他低头盯着鞋尖不作声，低声说道： “薛少控制不住脾气，在钟少的办公室里踹那个秦东一两脚没有什么，也不会有什么后果，毕竟这事确实气人，钟少也不可能一点脾气都没有。只是接下来几脚，真要将人打伤了，或者造成更严重的后果，钟少那边也推脱不了牵扯——钟少应该是为这个生气。” “你们给我听好了，时代不一样了，你们要是听这个狗东西胡说八道惹出什么事，我现在也不能扒了你们的皮。不过，真有什么事发生，你们都得自己兜着，要挨枪子也是你们去挨，知不知道？”薛季贵盯着严季勇，问道。 “嗯。”严季勇点点头，说道。 “……” 薛季贵说道， “我听说喜润加上你有个什么四大金刚，你头脑还算清醒，以后你就留在这狗脾气身边就可以了，以后我也不会亏待了你。其他人，你给我好言好语劝走。中国那么多人，每年跑到海阳来打工妹就有好几十万，愿意为了钱下海的多得是，你们不要去做那些有命赚钱没命花的破事，钱不是你们能赚完的。” 见薛季贵竟然忘了胡强都已经进去了，秦雨瑶心里轻叹一声，默不作声的坐在那里。 “爸！”薛嵩对薛季贵的决定极度不满，气得大叫，“是人家骑到你儿子头上拉屎撒尿，是钟哲峰吓得不敢作声，还要将你儿子踢开！” “你有种自己拿刀，将那个骑你头上拉屎撒尿的狗东西给捅死，或者直接开车将那个狗玩意撞死，我豁出去还可以保你一个死缓，可能也就坐十年的大牢就能保外就医。你从大牢里出来，我也认你是我的儿子，将家业交给你继承，” 薛季贵将手拐朝儿子薛嵩狠狠扔过去，厉声训斥， “你要没这个胆子，就给我闭上你的破嘴，不要在这里给我放屁！” 薛嵩见他老子动了真怒，不敢再作声。 薛季贵站起来，将手拐捡回来，盯着儿子薛嵩：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立即跟雨瑶回去，向哲峰认错，彻底反思今天到底哪里做得不对。我也会豁出老脸，到董事长那边帮你认错。第二个选择就是你咽不下这口气，我亲自打电话给哲峰，说你撤资退股的事情。喜润那边你也不要管了，以后交给严季勇负责就行了，你给我出国待几年去！” 两个多月前听韩桐指着薛嵩的鼻子骂，赌薛嵩压根不敢，或者不能做什么，秦雨瑶肯定是有一些猜测，却没有远没有这一刻感受真切！ 第56章 期待已久的相逢 薛嵩再次驾车回到制鞋厂院，韩桐就站在露台栏杆前，沉默似铁的面容下，心里却是冷笑，转头将烟蒂弹落到院墙边的花坛里。 “这孙子就咽下这口气了？” 袁小金完全没想到今天就这样过去了，很是不解的问道。 韩桐要求大家如常工作，不要受到半点影响，但袁小金却怕薛嵩咽不下这口气，随时会拉人回来大开杀戒。 他没敢急着跟他老子说，却暗中将公司招聘的几个退伍军人出身司机兼送货员、仓管喊过来，挤坐在街对面的面包车里以防万一。 袁小金万万没有想到平时没人敢忤逆的薛嵩，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韩桐拿烟灰缸狠狠砸得满脸是血，最后竟然能咽下这口气。 “如果争强斗狠能让他们得到更多，不用怀疑，薛嵩肯定会拉一大票人杀回来，狠狠给我们教训的，但如果争强斗狠不能给他们带出什么呢，甚至还会让他们有被无情抛弃呢？” 韩桐既然都将钟建盛、钟建炜、薛季贵、钟哲峰、钟哲军、薛嵩乃至周新卫这些人前世的人生轨迹都尽收眼底，怎么猜不透他们可能会有的反应？ 这一刻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跟袁小金笑道， “这些年来，海阳那么多江湖大佬倒了一茬又一茬，薛季贵却能一直屹立不倒，不可能是蠢货，也不会全靠钟家！” 这时候陈志强捧着一摞盒饭走过来，问道：“你们是在这里吃饭，还是将盒饭送到你们办公室里去？” “下午还有课，昨天的课堂作业还没有来得及写呢，就在这里扒两口算了，”韩桐接过盒饭坐到桌边，问陈志强，“秦东没什么事吧？” “去医院专门做了CT，没有什么大事；我让他明天就过来上班，” 陈志强说道， “没想到薛嵩还真能咽下这口气啊——我刚才还听说我们从星速离开后，薛嵩差点跟钟哲峰闹翻，薛嵩这时候回来应该是给钟哲峰低头的。” 星速网联作为海阳第一家大型连锁网吧企业，采用有盘客户机方案，定时需要维护的工作量很大，再加上十月份也正式组建了海阳生活网，工作人员都挂在技术维护部旗下，有不少计算机软硬件以及网站开发方面的专业人士。 陈志强自有渠道能看到他们各种八卦、吐槽。 以往韩桐与袁小金坐在露台上用餐，大部分员工都会挤过来插科打诨。 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除了陈志强、罗瑞他们俩有着合伙人的身份依旧如故外，就算连丁雅琴走过来拿起盒饭都犹豫了起来。 韩桐抬眼看了丁雅琴一眼，敲了敲桌面：“干嘛？躲着老板，你以后还想不想上进了？” “我怕你拿烟灰缸砸人。” 丁雅琴女孩子一个，还是瘦小个子，上竿却是跟袁小金、罗瑞一起，第一时间赶到斗殴现场，心头一点都怵，坐下来开玩笑，将防腐木长桌上摆放的烟灰缸拿开来。 “秦东明天上班，我想他先将静海论坛的优化先负责起来，但服务器扩容的预算就要增加很多……”陈志强扒了两口饭，就谈起秦东的具体工作安排。 静海论坛发展快满三个月了，接下来倘若要对静海论坛进行一次大升级，一次性就要新增大笔的投入，日常运营维护也会增长不少。 “下个月跟袁小金他家星海结束咨询业务，咨询公司能获得的直接收入就会锐减，你是担心这个？”韩桐笑着问陈志强。 “……”陈志强点点头，不否认这一点。 这些天陈志强自以为能很好地完成韩桐交代的工作，但他也知道离开韩桐，不要说咨询公司了，就算静海论坛接下来该怎么发展，他都看不清楚。 这也是他最终能抵挡住诱惑，没有跳槽去星速的关键：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现在压根就没有资格拿住钟哲峰承诺给他的海阳生活网20%的股份。 “投入不能停，但现在又有什么能带来实际收益的新业务呢？这个问题是很头痛，但你们得绞尽脑汁去想啊！”韩桐不负责任的说道。 韩桐两三口将剩下的盒饭扒进肚子里，收拾收拾就背上挎包下楼，骑上车就准备赶往学校补课堂作业。 却不想刚要出制鞋厂大院，一辆白色宝马拐进来，韩桐来不及刹车差点撞到车前轮。 韩桐伸脚撑住水泥地，抬头看到吴懿真坐在驾驶位上，匆忙间将车猛然刹住，却不确定有没有刮蹭到自己。 隔世再见吴懿真这张温婉动人的脸蛋，韩桐愣怔片晌，待宋国强从副驾驶位上下来，才恍过神来，掩饰道： “宋行长，你不说一声就过来，差点吓死我。” 等吴懿真将车开进大院里找空位停下来，宋国强才跟韩桐介绍道： “这是乐佳商业的总裁吴懿真吴总，很早就听说小韩总，一直想找时机大家见一面，没想到拖到今天——你这是要去哪里？” “……” 韩桐握了一下吴懿真的小手，绵软如玉，都没敢细看她的眼睛，眼神瞥过她曲线优美的下颌，跟宋国强解释道， “下午我还有两节编程基础课要上，上周布置的课堂作业都没有做，准备先赶回教室抄一下，没想到宋行长下午会陪同吴总登门。” 吴懿真哪怕嫁入吕家，还是遭遇不少肆无忌惮、欲望强烈的眼神。 不过，她刚刚开车拐入制鞋厂大院，韩桐差点撞上来时那瞬间怔滞住的眼神，给她的感觉，不似掺杂男女那种暧昧不明的情欲，却有一种更难言喻的灼热感，似要烫到她的灵魂深处。 却不想她停车走过来，眼前的青年却又像沉静的潭水，颀长的身量，略显消瘦了一些，鼻梁高挺，脸颊越发英俊而明朗，叫人想到“面如冠玉”这个词来，笑盈盈问道： “小韩总似乎预料我会与宋行长过来造访？” 袁学军算是正儿八经的老总，袁小金在外面喜欢摆阔，大家就喊他“小袁总”；韩桐又实在年轻，大家又以为金牛商业是袁学军支持下，他与袁小金联手创办，也不知道从谁开始，就“小韩总”“小韩总”喊开了。 吴懿真从表兄宋国强那里知道这些细节，还以为这么称呼不太合适，却没想到韩桐骑车飞奔的样子，还真就是一副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不是“小”韩总是什么？ 韩桐不知道吴懿真心里在想什么，这一刻已经彻底恢复淡然从容，说道： “乐佳商业最早九月份就找我们做了一期在海阳工大的宣传，我们对合作过的企业都会进行一定的背景调查，我当然知道乐佳商业是裕信集团的关联公司，而华信银行这几年在海阳发展较快，也与参股公司裕信集团的支持密不可分。上次与宋行长见面后，乐佳商业第二天就通知我们，希望能开展新一轮的宣传合作，我还以为要等新的合作有一定成绩之后，才有机会见到吴总呢。” 宋国强对吴懿真摊摊手，表示他们既然都已经过来了，对人家出色的商业信息搜集能力，就不能表现得太惊讶。 “那这么说，小韩总对我们今天来访的意图，应该也有所预料了喽？”吴懿真饶有兴致的问道。 韩桐当然清楚吴懿真因何来访，甚至他就在期待这一刻的到来。 吕裕端借入局华信银行组建一事，如愿坐上海阳首富的宝座，到今年却盛极而衰： 不仅吕裕端本人检查出肺癌晚期，其子吕家褀今年五月底从南都返回海阳，发生严重车祸，在ICU病房里躺了半年还没能脱离危险；而其子同车还有个年轻女伴，死于车祸时衣冠不整。 吕裕端生怕儿媳吴懿真一气之下，携带尚在襁褓之中的幼孙、孙女离开，不仅将一部分股权资产划到吴懿真名下，还任命吴懿真担任裕信集团旗下的核心商业版图乐佳商业总裁。 吕裕端是希望自己生命还能勉强维持两三年，尽可能扶持天赋不错只是太年轻的儿媳成长，以便年幼的孙子长大成人后，能顺利执掌吕家的商业帝国。 吕家早年以铸造业发家。 吕家祺九六年留学归来，在家族的支持下创办了乐佳商业有限公司，先是承接几家快销品牌的代理经销；九八年、零零年又相继创办了乐佳仓储超市南山路店、乐佳大卖场（生活超市）新海北路店，总经营面积将有三万平方米。 而吴懿真九九年才从南都大学毕业，作为准管理人员应聘进入乐佳工作，也因此与吕家祺结识结婚。 照道理来说，吴懿真从执掌丈夫吕家祺创办的乐佳商业做起，是阻力最小的。 可惜的是，商业才能已经得到认可的吕家祺，车祸后躺进ICU将五六个月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吕裕端的亲弟弟吕裕华与吕裕端他嫁入市长靳瑞明家的大女儿吕文慧，都不满吕裕端的安排。 前世吕裕端、吴家祺03年春节前后相继病逝后，吴懿真很快就被吴裕华、吕文慧联手赶出裕信集团，为避纷争迁居南都创业。 韩桐人生最艰难时，进入吴懿真的南都公司兼职，受到吴懿真的庇护，也对吕家内部的残酷斗争略知一二。 吕裕端身体还没有彻底垮下来，吕家内斗也没有到白热化的地步，但暗流已经不可避免的涌动起来了。 吕裕端病后，以往一直在市长靳瑞明家相夫教子的长女吕文慧，直接跻身集团高层之列，分管行政、投资等部门，比吴懿真更有接班的架势。 乐佳商业有相当一部分高层向吕文慧靠拢，以致吴懿真刚刚担任乐佳商业总裁却不能有效展开工作，不得不接受她表哥宋国强的建议，从外部寻找合作对象以破局，韩桐不仅不难以想象，甚至人生读档以来，他就在等着这一刻的到来。 不过，韩桐也不想刚见面就将吴懿真吓着，笑着说道：“吴总真是考倒我了，我也是那天夜里见到宋行长后略有猜测，但还到掐指一算的地步……” 第57章 前世的鱼儿 钟倩、周晓棠都属于脸容极精致的少女，有着天真清纯的明艳秀美，但终究有些许稚气未脱，缺少了秦雨瑶那种散发出来、令人感到窒息的压迫力。 袁小金、罗瑞、陈志强他们走下楼，来到韩桐的身边，看到身穿连衣裙、气质淡雅如莲的吴懿真，才真正认识到，这世间还是有从骨子里能与秦雨瑶平分秋色的美丽女子。 在韩桐介绍过吴懿真的身份后，袁小金、罗瑞、陈志强更是震惊。 咨询公司是有接到乐佳商业的业务，但九月份第一单院校宣传，收入仅三千块大元。 前天乐佳商业又发来合作订单，希望新一轮的宣传能覆盖更多的院校，同时接受这边的建议，希望能将金牛商业的连锁门店网络以及静海论坛作为全新的宣传平台，都充分利用起来，宣传周期也延长到一个月。 这次乐佳商业没有直接开价格，而是希望咨询公司拿出具体的方案再谈，但陈志强他们乐观估计，这次获得两万以上的收入，都要算大订单了。 两万块对他们是大单，但在乐佳商业眼里却不值一提；跟他们对接的，是乐佳商业下属部门的一个小主管，连经理级别都没有达到。 现在乐佳商业总裁直接找上门来了，还是这么漂亮耀眼的一个女人？ 乐佳商业这家公司，在海阳知之甚少，但提到其旗下两家卖场，在海阳不知道的就是真没有几个了。 除了传统的百货商场业态外，海阳主城区A级（8000平米以上）大卖场截止目前还仅有五家，乐佳商业就占了其二。 文江集团作为海阳地区的商业龙头，其核心业务还是分布于市中心及属县的四家百货商场业态文江大世界，旗下A级大型超市文江万家汇在海阳城区仅有一家。 文江集团更多还是依赖文江大世界，在城区及属县发展规模要小得多的B/C类社区超市。 韩桐在前面领路，陪同吴懿真、宋国强走入公司参观，袁小金与陈志强、罗瑞他们陪在后面，忍不住朝星速网联那边望了一眼。 罗瑞、陈志强他们不明所以，但宋国强在顾建勋的陪同下夜访星海大酒店，袁小金跟他爸全程坐在一旁。 他当时不仅全程听到韩桐与宋国强暗藏机锋的那些对话，韩桐事后还点明了宋国强跟吕氏裕信集团可能存在的关系。 袁小金随后也注意到他们的客户乐佳商业竟然就是裕信集团的子公司，他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兴奋而隐秘的期待？ 他不禁想，咨询公司这次要是从吕家手里拿到价值百万级别的咨询订单，钟哲峰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会不会气得扭曲起来啊？ 还有宋国强陪同吴懿真这时候出现，真就跟上午发生的事没有一点关系？ 秦东是顾胖子怂恿从星速跳槽的，秦东今天上午被薛嵩殴打，顾胖子很难不知道，而宋国强跟顾胖子又是表连襟——这个世界还真是太小了。 只是袁小金看不懂宋国强跟吴懿真是什么关系，以宋国强华信银行基层分理处主任的地位，就算是裕信集团的人，似乎跟吕家的儿媳妇、跟身为乐佳商业总裁的吴懿真，有不少差距啊？ 走进公司，韩桐先简单给吴懿真、宋国强介绍他们公司内部的布局，接着就邀请她们坐进显得狭促的会议室里，由陈志强介绍新一期刚给乐佳商业代理选品草拟的宣传方案。 等这些表面工作完成，陈志强、罗瑞、丁雅琴等人离开会议室，吴懿真坐在会议桌后，看着比她想象还要年轻、英俊，也更为从容淡定的韩桐，问道：“小韩总对我跟宋行长此行，真没有半点猜测？” “吴总能给一点提示？”韩桐装糊涂问道。 “裕信集团去年初在城山路投资建设了新荣大厦，今年六月份竣工投入使用，小韩总知道吗？”吴懿真问道。 “还真是巧，新荣大厦的资料我们刚好也有搜集。位于城山路与虹桥路之交的新荣大厦体量不是很大，总计八层，总建筑面积一万六千平方米，裙楼面朝城山路一侧，作为华信银行在城区的第三家分理处即将投入使用，” 韩桐打开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份文档，转回来给吴懿真、宋国强看， “据我们初步得到的信息，乐佳商业计划在新荣大厦底层西半侧，开办一家经营面积在一千五百平米左右的B类（一千平方米以上）社区超市，覆盖附近德民花园、新民小区等社区。我也相信乐佳商业两家A级（区域性大卖场）乐佳卖场超市之外，应该已经拟定了一个B\C两类社区连锁超市发展计划，新荣大厦店仅仅是其中之一；只是因为一些大家都不想见的意外打断了。” 吴懿真看电脑文件件里，除了韩桐打开的这份文档外，还密密麻麻的存了很多文档，有些诧异的看了表兄宋国强一眼：这商业情报搜集能力，未免太强了吧？ 处于吕家残酷内斗早期的吴懿真还是很单纯，当然不可能猜到文件夹里的这些文档，大部分都是乱七八糟瞎存的东西，由此放心了许多，心想眼前这人或许真有可能帮到自己。 韩桐用小手段欺骗前世有恩于己的吴懿真相信自己确实强大的商业能力，心里是有歉意，但也不多，一脸轻松的问道： “新荣大厦的情况，我是有过调查，但我想不明白的是，吴总既然已经执掌乐佳商业了，照着既定计划推进相应的计划就行，我们在这方面能提供什么帮助？总归不会我们在你们计划的新荣大厦店覆盖范围内，有开两家D类便利店，彼此会有多严重的妨碍吧？” 第58章 来访的缘由 宋国强看了表妹吴懿真一眼，见她微微颔首，也知道既然进一步确认了韩桐杰出的商业天赋与落地执行能力，他们想要跟韩桐合作，也需要将来意更明确表露出来。 有些事吴懿真不方便说，宋国强就直接跟韩桐说道： “裕信集团今年发生的一些事，看来小韩总已经有所听闻了吧，还有一些原本不足为外人的事，也不妨跟小韩总说说——懿真她妈妈，是我的小姑姑，但懿真刚刚接手乐佳商业的工作，遇到一些困难，我也不便随意插手。说是困难，目前主要还是乐佳商业的管理层，对接下来的发展重点有一些分歧：一些人主张优先发展A类大卖场，在东社等县域商业中心区抢占制高点。一些人主张优先发展B/C类店，将连锁社区店网络先铺开。也还有一些人更激进，主张两手一起抓，以最快的速度，缩短跟文江集团的差距，甚至超越过去。懿真她到底是差了一些经验，也没有令人信服的威望，难以平复内部越发尖锐的分歧。” 韩桐点点头，吕文慧又不是蠢货，她爸还没有病死，她弟弟还躺在ICU没有咽气，她哪怕也已经接手裕信集团的一些业务线，还不至于公然插手吴懿真负责的乐佳商业。 吕文慧现在玩的手段是先怂恿乐佳商业管理层内斗，只要吴懿真控制不住局面，她老子吕裕端再偏向儿媳妇，也不可能在生前将更多的裕信集团业务，交给吴懿真执掌——吕裕端查出肺癌后，实际负责裕信集团日常运营的吕裕华，坐观虎斗的心思则更阴沉。 等吕裕端、吕家祺父子哪一天离去，哪怕吴懿真及她幼小子女名下有可能继承裕信集团相当比例的股份，但只要裕信集团的实际业务，都在吕文慧、吕裕华等人及其嫡系的控制之下，到时候再搞什么动作都将轻而易举。 而吴懿真哪怕已经意识到这种种暗流汹涌的恶意，却也不可能动不动就拿乐佳商业的事务，去打扰正经受化疗痛苦的公公吕裕端。 宋国强在金融领域是有卓越不凡的见识跟丰富的经验，对连锁零售企业的经营却是门外汉，也无法给出具体意见；他更没有什么声望，能站出来平息乐佳商业内部在发展路线上存在的严重分歧。 当然，吴懿真与宋国强今天这么迫不及待的赶过来，韩桐相信吴懿真目前在乐佳商业遇到的困难，比他们说的还要艰巨一些。 韩桐稍作沉吟，问道：“如我所料不错，在哪些不愿见的意外发生之前，乐佳商业应该拟定了两条路线齐驱并进的发展路线，以致内部出现这样的分歧后，吴总却没有办法随便压制哪一方吧？” “嗯！” 吴懿真点点头，承认韩桐的判断很准确，说道， “家祺倘若身体健康，乐佳商业能得到集团全力的支持，同时推进两条线发展是没有问题的，乐佳商业内部也成立两个副总裁牵头的小组进行筹备。只是年初意外突然发生，乐佳商业能保持正常运营不受影响，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扩张工作都暂停了下来。我没有什么工作经验，现在是赶鸭子上架，没有太多的底气。” 韩桐将笔记本电脑拿回到跟前来，点开一些文档，假模假样的思索着，良久说道： “我创办金牛商业之初，对文江集团、乐佳都有过一些研究，确实是有一些想法。不过，我提的建议，不仅会收费，也很可能会跟我旗下的公司存在一些利益上的结合，还希望吴总谅解……” 吴懿真听表兄宋国强说过，韩桐给钟哲峰出谋划策，除了高达五十万元的咨询费外，还暗中在供应商那里宣扬这事，从而轻而易举获得供应商的账期。 钟哲峰、薛嵩不满韩桐的借势，彼此闹得矛盾很深。 吴懿真点点头，笑道：“我最关心的还是小韩总的建议能不能帮助到乐佳商业，倘若还能额外对小韩总的企业有所助益，那也是锦上添花的事情。” “我给吴总的建议，就是两条路线都暂停，先对两家大卖场进行升级改造，” 韩桐说道， “只要吴总接受我的建议，乐佳商业两家大卖场在升级改造后，流水及利润有极为出色的改观，无论是乐佳商业内部，还是在整个裕信集团，我相信对吴总的质疑声都将大幅削弱……” “家祺之前拟定的发展计划，都不做了？”吴懿真迟疑问道。 “我有个原则，就是只做自己能掌控的事——吴总都完全没有信心去掌控的事，在这个节骨眼为什么还要去碰？吴总找到我这里，不就是担心执行任何一条路线，将摊子铺开出去，将越发难以掌控乐佳商业吗？” 韩桐说道， “而两家既有卖场的升级改造，哪怕有人强烈反对，那就将他们干脆利落的赶走——当然了，关键还是两家卖场升级改造，确实要能出成绩，要不然时间一长，吴总还是无法掌控局面，甚至会更被动。” “就算我相信小韩总的能力，但这么深程度的合作，我似乎也没有能力说服集团同意——这已经不仅仅是压制乐佳商业内部异议这么简单了！”吴懿真有些迟疑看向韩桐，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将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这件事不要说她小姑子能光明正大站出来反对了，她都完全没有信心说服她躺在病榻上的公公吕裕端支持。 韩桐的咨询公司是一家名不经传的小公司，要不然刚好跟乐佳仓储超市所在的南山路刚好重名，她都未必能记住名字。 乐佳什么保证都没有，就拿出几百万甚至上千万资金，对目前盈利尚可的两家卖场搞大手术，还要支付给南山咨询上百万甚至更高的费用？ 不，不要说别人了，吴懿真她都完全无法说服自己接受这样的方案。 “倘若乐佳商业向金牛商业注资两百万，换取10%的持股，吴总能做决定吧？”韩桐问道。 “两百万投资，我勉强能做主。”吴懿真沉吟道，有些不确定韩桐的意图。 “乐佳商业向金牛商业注资两百万换取10%的持股，就意味金牛商业估值两千万，得到乐佳商业乃至裕信集团的背书；更不用说我们金牛商业的商业模式以及发展前景，也确实是经得住推敲的，” 韩桐看向宋国强，说道， “我名下的咨询公司，持有金牛商业的55%股份，向华信银行抵押贷款一千万元，用来垫付乐佳仓储超市南山路店升级改造的所需资金，或者说风险押金，这个难度有多大？而对乐佳商业而言，两家大卖场的升级改造资金，完全由外部承担，将相应的风险转嫁出去，反对声音会不会就会小上许多？” 第59章 融资方案 拥有两家大型超市卖场的乐佳商业，是裕信集团旗下最核心的商业版图。 将两家盈利尚可、总投资逾亿的A级超市大卖家，交给一家名不见经传、创始人才二十岁出头的咨询公司操刀进行升级改造，不要说乐佳商业内部会激烈反对了，裕信集团层面也断无通过的可能。 但是，倘若其中最主要的风险，也就是上千万改造资金投入，由合作的咨询公司来承担呢？ 吴懿真美眸明亮起来，盯着坐在会议桌对面的韩桐，看他的神色是那样淡然，禁不住令她动容，实难想象年纪轻轻的他有着怎样的自信，才敢做这样的对赌！ 一旦对赌失利，对韩桐来说，就意味着是要将他辛苦创办的金牛商业拱手让人了。 宋国强手指轻轻叩了叩会议桌，说道： “小韩总你应该知道，懿真不可能仅凭你简单几句对赌条件，就能说服裕信集团接受这么大胆的一个方案。再一个，我们华信银行能不能放出这笔贷款，也需要更详细的资料进行评估。” “宋行长，你与吴总来得太仓促，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韩桐说道， “吴总可以先推动注资金牛商业的工作，等哪天签署注资协议，我应该就能准备好详细的升级改造方案交给吴总，用于说服裕信集团的高层！当然，前提是吴总得先认可拿两百万换走金牛商业10%的股份不亏才行……” 不要说宋国强了，吴懿真对风险投资也不陌生。 金牛商业以现有的商业模式及规模，明年的盈利可能仅做到一百万左右，但已经初步做通了商业模式，有一支年轻有活力的管理团队，更关键是高度可复制性决定其极具成长性。 金牛商业现阶段进行融资，在风险投资领域要算天使轮了，给出两千万的估值不能算多高，最多在注资协议里约定一些更为严格的对赌条款： 比如金牛商业接下来的业绩发展不如预期，韩桐作为实际创始人兼控股股东，应该额外补偿乐佳商业相应的股份；最严重时韩桐应该放弃控股权。 吴懿真问道：“金牛商业有没有更详细的资料？” 两百万规模的投资，吴懿真是可以独断专行，但她位子还没有坐稳，这又是整个计划的第一步，她怎么都要先问一下她躺在病榻上公公的意见。 “这个还真有，金牛商业发展有四五个月了，但根底太浅，我确实有融资的想法，”韩桐跟袁小金说道，“我将这段时间做的融资方案发你邮箱里，你帮吴总、宋行长打印出来……” 袁小金对风险投资也有一些概念，但金牛商业作为地方上的小型初创商业企业，又不是什么高大上的科技公司、互联网企业，他都没有想过有接受风险投资的可能。 要是有，他觉得也是薅他老子的羊毛，让他老子继续往金牛商业投钱。 袁小金是真没想到韩桐都已经将金牛商业的融资方案做出来了，不会就等着宋国强领着吴懿真来入彀吧？ 宋国强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折叠屏，看到表妹吴懿真当着他的面发来一条短信：这怎么可能？！ 宋国强除了等袁小金将融资方案打印拿过来，他能说什么？ 韩桐的这份融资方案，对金牛商业未来的发展模式再无保留，而金牛商业的商业模式已经实际落地铺开大半，落在有心人眼里不会有太多秘密可言，也无需保留。 宋国强等吴懿真看过后，将融资方案拿过来仔细看过一遍，确实比上次在星海大酒店夜谈更为详尽、周密，感慨道： “不得不确认小韩总确有自信的底气——就算金牛商业没有将前期的模式做通，单凭借这份融资方案，也是有资格去寻找风险投资了。也难怪钟家太子爷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得给小韩总咬一口肉啊！” 说到底金牛商业这次融资，不一定非要从乐佳商业拿钱，只要找到足够分量的投资人出资，那金牛商业的股权价值就有了背书。 华信银行对金牛商业的运营模式及现状也会进行独立的评估。 吴懿真之前就是从宋国强那里，初步了解到金牛商业的运营模式，也从现金流等情况，初步了解到金牛商业实际运营管理能力极强，这才在听到韩桐与钟哲峰、薛嵩发生正面冲突后，匆忙赶来见面。 没想到金牛商业实际要落地执行的商业模式，其深度还要远超他们的预判！ 吴懿真拿过融资方案，说道：“我争取两天内给小韩总答复；另外，我回去后就安排人将乐佳的资料给小韩总你送过来！” “行！”韩桐说道，“我下午学校还有课，刚上大一还不敢随意逃课，就不陪懿真总、宋行长了！” 韩桐换了一个更亲近、通常内部嫡系才会用的称谓，吴懿真也不见怪，点点头就与宋国强先起身告辞。 下楼目送吴懿真、宋国强开车离开，韩桐就骑自行车赶往学校，甚至都不回头看一眼站在老办公楼廊道里神色复杂的钟哲峰、薛嵩。 “操，到底是怎么回事？”罗瑞、陈志强这时候再也按捺不住，一人拽住袁小金的胳膊，一人按住他的脖子，就要逼问详情。 “目前能说的，就是乐佳商业有可能注资金牛商业！”袁小金说道。 “什么价？”罗瑞惊问道。 “两百万换10%的股份，但这事还没有定。”罗瑞、陈志强都是合伙人，这两天也都已经将正式的就业协议签到南山咨询，有些信息还是要跟他们同步。 “真的？”罗瑞难以置信的掐住袁小金的脖子问。 罗瑞、陈志强对金牛商业直接持股1.5%，接下来两年还有3%的期权。 这次接受乐佳商业的注资，他的持股及期权都会受到稀释，但两年后兢兢业业做下来，对应就是九十万的估值。 而孙宸拿走五万块钱，换得在新公司20%的股份重头开始，却彻底放弃相应的股权及期权，实在不知道他以后会怎样想。 当然，孙宸的新公司能做得比金牛商业更出色，他持有股份自然更有价值，但孙宸能做到这个程度吗？ 再说了，不考虑韩桐这个因素了，金牛商业已经打下一个基础了，接下来又能从乐佳商业获得两百万的扩张资金，同时更具独立性，孙宸拿头来追他们啊？ 第60章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韩桐回到学校上了两节编程基础，实际在教室里拿着笔记本电脑干了两个小时私活，傍晚再回到公司，却见吴懿真去而复返，在袁小金的陪同下坐在会议室，等他回来。 宋国强有自己的工作，吴懿真这次除了司机外，还有两人陪同： 其一是之前代表乐佳商业联系咨询公司进行院校宣传合作的田慧婷，年纪与吴懿真相当，很年轻，能力却不错。 不过，她刚毕业工作两年多点时间，在乐佳商业只能算商贸子公司的基层业务主管。 还有一人三十五六岁，干练职场女性的形象，是乐佳商业的商品中心经理蔡丽萍，人长得有些干瘪，看他的眼神也满是警惕跟不信任。 不过，韩桐知道吴懿真最初是蔡丽萍从南都大学招聘进乐佳商业，最初也是在蔡丽萍手下工作。 前世吴懿真被赶出裕信集团，蔡丽萍也从裕信集团辞职，追随吴懿真到南都创办公司。 蔡丽萍也可以说是韩桐前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任顶头上司，虽然性格略有些尖酸刻薄，却是吴懿真在乐佳商业唯数不多可以信任的嫡系高管。 韩桐假装看不出蔡丽萍的警惕跟不信任，将帆布包扔会议桌上，坐下来跟吴懿真笑着说道： “懿真总这么快就说服裕信高层同意授权乐佳对金牛商业进行注资啊，但我刚刚上课回来，手脚再快，也没有办法将乐佳的方案做出来啊？” 吴懿真粉脸有些红，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注资的事，我想了一下，还是需要有一段大体的方案，才能更好说服裕信集团授权——我将乐佳两家超市卖场的资料拿过来，希望能对小韩总有所帮助。” 韩桐微微一笑，知道吴懿真的能力及眼光，连自己唯一能信任的裕祺高管蔡丽萍都说服不了，她想赶在吕裕端病逝站稳脚，接手裕信集团更多的业务线，确实是件异想天开的事情啊。 不过，他为这一刻做的准备，要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充分得多。 吴懿真示意田丽萍拿出一只厚重的文件袋，韩桐接过来简略翻看了几页打印稿。 打印稿是乐佳两家超市的卖场布局、要比D类便利店繁杂数十倍的选品目录、运营管理制度以及各类选品的毛利润、工作日节假日流水、员工规模、薪资福利结构、能耗、损耗等一系列的核心数据。 韩桐到自己的办公室，将早就准备好的录像带拿过来，同时也将坐在外面工区的罗瑞、陈志强以及丁雅琴都喊进来： “你们过来帮我做个速记……” 韩桐将录像带投进会议室一角的老式录像机里，跟吴懿真解释道： “金牛商业刚创办时，条件非常有限，买不起新式的数码摄像机，只能淘二手设备使用。这是我拍摄的乐佳南山路店跟新海北路店的实地情况。我没有来得及做具体的方案，先就着实况录像，跟懿真总还有蔡经理大体说一下我对乐佳两家卖场的观察与思考，看能不能先粗略的整理出一份方案来……” ………… ………… “谁允许你在这里拍摄的，你是哪个单位……” “周经理，小韩是市电视台的，他们要做一档反应城市新商业风貌的记录片，前天就打电话过来联系过了……” 电视屏幕上一阵空白雪花噪声过后，跳出来的第一段画面，是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迎面冲过来阻拦拍摄，但画面外却有声音帮着解释，使得拍摄得以从卖场入口进行下去。 吴懿真看画面里工作人员以及零散顾客的穿着，可以确定当时应该刚刚入秋。 她之前看到韩桐办公室一角的玻璃立柜里，存放几十盘录像带，猜想应该都是类似的资料，心里震惊不已，机会果然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韩桐轻轻敲了一下桌面，示意被赶鸭子新上任的运营部经理丁雅琴负责速记： “……我也不跟懿真总、蔡经理绕弯子说客套话了，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有一些尖锐，还请包涵。家祺总从法国留学回国，短短一年多创业尝试后，就在南山路筹建第一家大型卖场。蔡经理也是那时候接受家祺总的邀请，从家乐福创益佳店跳槽加盟乐佳的。虽然蔡经理之前就积累了丰富的大卖场工作经验，但乐佳第一家卖场店，并没有仿照家乐福模式，而是照搬家祺总在欧洲留学时期所熟悉的欧洲仓储式会员店模式。很可惜这一模式，跟我们国内当下的市场环境，存在严重的水土不服的……” 蔡丽萍眼神诧异的看向吴懿真，她不信韩桐年纪轻轻能妖孽到这一步，在她看来，一定是吴懿真参与密谋想做什么？ 吴懿真看得出蔡丽萍起疑心了，但她能解释什么，说她也被眼前这个家伙吓着了？ 韩桐看了吴懿真一眼，驼色羊绒大衣微微敞开，高耸的胸脯在羊绒衫下微微起伏着，似正极力掩饰内心的惊讶，却又像海洋般惑人心魄。 相比秦雨瑶张扬的明艳性感，吴懿真气质更温婉柔媚一些，身材也纤盈、削瘦一些，但不意味她的胸器就不凶了。 韩桐心里浅浅一笑，继续说道： “……南山路店定位偏批发、偏工商采购，不适合当下的家庭零售，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会员制人为制造出普通市民无法适应的高门槛，劝退大量散客。卖场环境与购物体验差，商品布局按仓储分类，不是按照日常消费习惯布局，客流动线差，有大量消费者覆盖不到的区域，销售额严重偏科，严重忽视生鲜的存在，几乎吸引不到日常客流……” “……商品结构也存在严重的问题，大包装太多，缺少高频商品，复购率低，却又缺少高利润、对工商企业福利有吸引力的海外货源。库存与卖场不分，缺货与积压同时存在，库存周转慢。管理混乱，依赖叉车作业，顾客体验冲突，服务配套弱，与周边居民区存在较远距离，获客难……” “……虽然靠走量、靠批发，开业后年营收能维持七八千万，但也恰恰如此，为了应对城郊几家综批市场的竞争，毛利润率都很低，当下也是依赖裕信集团自持物业给予的租金减免以及裕裕集团的福利采购，勉强维持不亏损。一旦裕信集团取消相应的租金减免，乐佳南山路店就将直接陷入亏损，又或者再取消掉集团福利物资的采购，亏损金额大举增加到四五百万，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 “……乐佳新海北路店在经营方向上有所改变，又依托新海北路周边成熟的居住社区，就算华信大厦的租金减免取消，还是能维持一定盈利。因此，就算懿真总尽最大努力，大概也只能先说服裕信集团同意先将南山路店拿出来尝试升级改造，我们先全力做好南山路店的改造方案？” 听韩桐如此深入分析乐佳两家大卖场的利弊，吴懿真已经顾不及蔡丽萍的猜疑，即便背后早有密谋的黑锅也无所谓，这样至少让蔡丽萍认为她成熟一些，没那么天真单纯，但问题是，韩桐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这么深？ 第61章 我所期待的回报 确实如韩桐所言，除了乐佳内部在发展路线上的严重分歧外，吴懿真心里也很清楚，裕信集团高管层对乐佳商业的态度也悄然出现分化。 她丈夫吕家祺创办乐佳商业之初，出资收购一家商贸代理公司形成最初的班子，但真正着手做大卖场，还是不得不借助整个裕信集团的资源倾斜： 第一家南山路店，甚至是在吕家祺确定选址后，裕信集团出资购地建造，然后将物业低价出租给乐佳商业使用。 在乐佳商业的股权架构上，她丈夫吕家祺作为创始人，目前持有51%的股份，吴懿真婚后两次获赠15%的股份；裕信集团直接持有乐佳商业34%的股份。 而裕信集团乃是吴裕端与弟弟吴裕华带领一批老兄弟，筚路蓝缕创办起来的，吴裕端持有60%的股份。 裕信集团对乐佳持股34%，有好处照这个比例分配利益，但在租金减免方面却又是100%的付出—— 集团每年从乐佳仓储超市采购数百万乃至上千万办公以及职工福利物资，享受的优惠极为有限，每年少说要给乐佳商业输送数十万乃至上百万的利益。 这些都是利益错配，理论上对裕信集团的其他中小股东是不公平的。 吕裕端身体健康时，没有人会说三道四；甚至作为裕信接班人的吕家祺没有出车祸在ICU病房里躺上半年，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现在情况就有些微妙了，甚至都有元老级人物站出来嘀咕了。 吴懿真不知道韩桐是从哪里知道得如此翔实，她表兄宋国强也不了解全部的情况——她也不是什么事，都毫无保留找娘家人吐苦水的。 也因为这些特殊情况，在乐佳商业内部，其实还有第四种分歧意见。 那就是南山路店要不要进行从仓储式会员店，先往市民生活超市方向进行改造，恢复真正的盈利能力。 蔡丽萍乃至吴懿真她们都是这一条路线的支持者，却遭到乐佳商业其他管理层的强烈反对，都说吕家祺当年位于南郊的南山路筹建大卖场，就是考虑地价低廉，距离城南最近的居民小区虹都花园还有一公里路，只适合做仓储式会员店。 现在倘若要放弃仓储式会员店模式，且不说改店需要多大投入，客流从哪里来？ 当然，蔡丽萍作为改店方案的支持者，在她看来，除了实际能想出一些吸引客流的办法外，更关键的是这几年海阳城区发展很快，预计三五年后，主城区边缘就能延伸到南山路店跟前。 她们做事要有前瞻意识。 有这样的心理预期，蔡丽萍也是非常有耐心的，听韩桐就南山路店存在的种种弊端，提出了诸多以市民生活超市方向为核心的改造意见。 蔡丽萍都不清楚韩桐这么年轻，为什么对超市零售业会如此的熟悉，但金牛商业近半年的崛起又是铁铮铮的事实，不容她质疑韩桐的专业性。 临了蔡丽萍深深吸了一口气，跟吴懿真说道：“吴总既然考虑这么周详了，我肯定是全力支持的！” 见蔡丽萍认定整件事是她早有密谋，吴懿真也只能先憋着一口老血，点头接受蔡丽萍的“效忠”！ 蔡丽萍不仅是乐佳商业的元老，同时在乐佳商业乃至裕信集团内部，被认为在卖场超市运营领域，比三名副总裁更为专业。 吴懿真徒有总裁之名，年龄、能力以及工作经验，在乐佳商业以及裕信集团内部都不受信任，整件事能否获得蔡丽萍的全力支持，至关重要。 韩桐接过丁雅琴做的速记，娟秀的草书有些难辨认，跟吴懿真说道： “懿真总，我们是不是先大体按照这个思路，整理出一份改店方案，预算放在八百万到一千万之间，更具体的方案等签署协议之后再出？” 吴懿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发现将韩桐的眼神给吸了过来，略有些尴尬的拢了拢大衣领子，说道： “在草案方面，我跟蔡经理有什么想法，也会随时跟你沟通，但现在有个问题，咨询公司垫付全部的改造升级资金，小韩总所期待的回报是什么？” “先说说我的要求，” 韩桐看了吴懿真一眼，说道， “首先我全权负责改店，整个合作周期为五年，五年时间我都有权力参与运营决策，不局限于改店期间；当然，要是我的建议，对经营不利，不能保证盈利，也应作废。其次，南山路店要保证独立独营，除了独立的财务外，采购、供应链管理、人事招聘以及薪酬奖惩，都要从乐佳商业独立出来。第三，我提名蔡经理担任南山路店总经理，南山路店全新的职务人选、部门组建，暂时都由蔡经理负责，但我要有否决权……” 南山路店升级改店是大工程，韩桐要想收获足额收益，当然需要保证其在合作周期间完全独立运营，不受乐佳商业其他管理层，更不受裕信集团的钳制。 而对吴懿真个人而言，也只有先将南山路店独立出来，做出业绩，才算站住脚，接下来也能名正义顺的全面接管新海北路店的运营。 到时候谁敢不服气，暗中搞手脚，吴懿真大可以一脚踢走，从南山路店抽调管理人员填补进去—— 这就是有无自己的团队跟基本盘的区别。 而韩桐对超市卖场运营有一些经验，主要也是前世在蔡丽萍手下工作过；他对南山路店早有改造腹案不假，但很多也是前世蔡丽萍多年后的反思跟经验总结。 韩桐不可能将个人精力都牵扯在乐佳南山路店，真正的操盘人唯蔡丽萍当仁不让。 吴懿真点点头，蔡丽萍出任南山路店总经理，可能也是乐佳以及裕信集团内部最有可能获得通过的选择了。 韩桐接下来又说出他在收益分配的要求以及其他对赌条件的限制： “裕信集团在南山路拿地建造了南山路店的主体，总投资在两千万左右，后面出租给乐佳商业使用，一年仅收四五十万租金，确实是低了一些，正常应该在两百万以上才合理。我能给乐佳商业的对赌承诺，就是南山路店年租金提高到三百万元，并按五年计提我投入的改造资金，南山路店能做到盈利。倘若不能盈利，亏损部分优先从改造计提资金中弥补；但五年期间所产生的盈利，我要求拿走30%。” 韩桐所垫付的改造资金，可以说是风险押金，当然要在一定年限（5年）内收回——韩桐拿金牛商业的股权从华信银行贷款，也需要进行资金用途方面的说明，明确归还贷款及利息的可行性通道。 而实际的对赌条款，就是满足各种严苛条件之后产生的盈利，韩桐参与分成；倘若发生亏损，在风险押金范围内，由韩桐承担…… 第62章 被轻视的秦东 吴懿真是那么的温婉动人，下午两次驾驶宝马出没，怎么可能不引人注目？ 只是制鞋厂大院里，商户能接触到的层次有限，打听了半天，也没谁知道身穿驼色大衣的美丽女子到底是什么人物。 秦雨瑶站在老办公楼二楼的廊道里，看着吴懿真第二次造访金牛商业，足足待了四五个小时，直到这一刻星光满天才坐车离开。 她秀眉微蹙，好奇的打量韩桐揉着肚子返回金牛商业的办公室，心里暗想，有什么事谈这么久，全程还忍饥挨饿没空吃晚饭？ 作为喜润运营部经理，秦雨瑶早就听说过吴懿真的存在。 海阳的公子哥们，这段时间都疯狂流传吕裕端与吕家祺父子死后，吴懿真很可能成为海阳，乃至整个江省最富裕的女人，关键还长得那么美。 秦雨瑶敲开钟哲峰办公室的门，看到中午过来跟钟哲峰低头认错后就“和好如初”的薛嵩，像木头人似的坐在沙发上。 茶台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这一天发生的事，也够糟心的了。 秦雨瑶将手里的文件递到钟哲峰办公桌上，说道：“曹胜就校北店服务器组网，新拟了一份初步的草案，钟总你看一下……” 星速网联当下最核心的任务，除了维持好目前两家门店的满负荷运营，赚到每一分能赚到的钱外，就是全力以赴海工北门星速总部大厦的建设，以及校北总部店的筹备工作。 星速大厦土建只有五层楼高，主体已经竣工，内部水电安装以及室内外装潢等部分，预计一月底之前完成；到时候除了顶楼作为星速网联的办公场地外，一到四层总计四千余平，都将主要用于网吧的经营。 他们同期也将完成电脑硬件、服务器等硬件设备的采购，但在此之前必须做好新的服务器组网方案。 星速网联之前两家门店，都采取了韩桐提供的有盘客户机+总线环网方案。 除了薛嵩这个电脑盲，钟哲峰哪怕没有过专业学习，但在实际管理中，还是很早就发现环网结构存严重缺陷。 当然，这是当时海阳市所有网吧都采取的主流方案，钟哲峰也找专业人士咨询过，没有办法怀疑韩桐居心不良，反而叫他有一种韩桐也不过如此的感觉。 校北总部店计划将有一千两百台客户机组网，是两家门店机台总数的三倍，钟哲峰再不专业，也知道需要更换全新的组网方案。 这个工作之前是秦东负责。 薛嵩今天上午闯门进来时，钟哲峰正压抑内心的怒火，亲自跟秦东做工作交接；秦东当时的态度也是想交接好工作再离开。 薛嵩动了手，秦东怎么可能还会管交接的事？ 技术维护部的工作人员下午试图破解秦东的工作电脑密码，却不想几次试错，硬盘就直接格式化了。 秦东上午去医院后就没有再回制鞋厂大院，这时候他们再想着联系秦东，打传呼不见回，赶到秦东宿舍也不见人影。 一个兼职员工，都没有签劳动合同，秦东不配合工作交接，他们是完全没有办法的——除了继续找人，钟哲峰也让技术维护部重新草拟组网方案以防万一。 薛嵩心里还在琢磨吴懿真这样的人物，今天怎么两次来见韩桐这狗玩意，还没有意识到星速面临的危机： 在他看来，秦东能力再强，上限也被海工这所普通本科院校给限制住了。 他们技术维护部招聘了一批新员工，负责海阳生活网的开发与运营维护，哪个学历比秦东差？ 技术维护部经理、南都大学微电子系毕业的老牌大学生曹胜，折腾了七八个小时拿出来一份全新的草案，钟哲峰翻了几页，就挠头不己。 他都能看到新的方案采用总线型同轴线缆，以T型头串联起来所有的客户机，本质上跟原有方案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要说有什么区别，就是校北总部店分四层布局，曹胜的方案是每层楼客户机单独组网，至少没有蠢到将一千两百台客户机组进一个总线环网里去。 他现在都怀疑曹胜高考进了南都大学，四年本科是不是都是混下来的了。 窥着钟哲峰眉头紧皱，秦雨瑶试探性的说道： “一号店的服务器组网经过调整，一个月前也增添了一些设备，分成三路总线接入，但这两个月来网游玩家增长特别快，网络稳定性表现并不太好。曹胜这个方案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可能还需要琢磨……” “你高中都没读一半，技术上的事你能懂啥啊？”薛嵩坐在一旁，嗤笑道，“你管好运营的事就得了。” 秦雨瑶知道薛嵩打心底还是轻视自己的，心头窝着火没有理他。 钟哲峰看了秦雨瑶一眼，没想到她将星速运营工作抓得很好，技术上也不全是小白，但考虑到秦雨瑶是喜润的人，也没有急着帮秦雨瑶撑场面，只是头大如麻的闭上眼，琢磨这件事要怎么解决，总不能拖到半个月后闭着眼睛拿八九百万元下采购订单吧？ 这时候技术维护部经理曹胜敲门探头看过来，说道：“钟总、薛总，秦东刚刚回电话了……” “这孙子怎么说，”薛嵩问道，“他这时候有脸回我们电话了？” “秦东说他刚刚看到传呼，才知道他的工作电脑被格式化了。他说他这段时间做的工作还有备份，但鉴于薛总上午的恶…行为，他担心人身安全得不到保证，不敢送过来。他说倘若钟总有需要，可以授权他将备份发到静海论坛，算是工作交接。”曹胜说道。 “操，这些狗玩意又想玩什么花招？”薛嵩怒问道。 “好了，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钟哲峰按住薛嵩暴躁的脾气，想了片晌，跟曹胜说道，“你回秦东的电话，说我同意他将备份发到静海论坛上，但他需要我怎么授权？” “秦东说钟总在‘谈一谈网吧这桩生意’这个帖子下面回复授权就可以了。”曹胜说道。 钟哲峰是在静海论坛注册了账号，但他也知道自己真要在静海论坛发言，韩桐很容易通过IP地址锁定他的身份，平时都是只看帖不回帖。 “这些狗玩意到底是几个意思？”薛嵩疑惑地问道。 “钟总在这个帖子里发帖授权，韩桐他们毫无疑问会直接点破钟总的身份，这不仅会令秦东公布出来的技术方案吸引更多的人下载研究，也将导致韩桐之前公布的三类网吧运营成本更像回事，” 秦雨瑶迟疑说道， “不过，我们要是拿不到秦东的方案，耽搁的时间可能会有些多……” 秦雨瑶负责星速的实际运营，能看得出秦东技术很强。 可惜钟哲峰他本人是从南都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怎么可能瞧得上海阳工业大学的学生？ 秦东哪怕最早加入星速，不仅职务上落后那些学历上更光鲜亮丽的后来者，甚至钟哲峰、薛嵩到现在都没有想着找他签正式的就业协议。 特别是这段时间从金牛挖人，开的条件一个个都要比秦东高得多，秦雨瑶看得出秦东情绪有些不对，但没想到她还没有来得及提醒钟哲峰，秦东就提出辞职。 钟哲峰、薛嵩能轻易说服孙宸“叛变”，说到底就是孙宸认为自己发挥的作用比袁小金重要多了，拿到的却远不如袁小金，心理失衡了—— 现在嘛，不管韩桐他们有什么用心，秦雨瑶觉得他们还是需要先拿到秦东的工作备份，而非斗气。 钟哲峰想了想，也知道授不授权并没有实质性的意义，韩桐这杂碎就是要恶心一下他们，有些心力憔悴地跟秦雨瑶说道：“你拿我电脑回一下帖子！” 秦雨瑶坐到电脑后打开旧帖，登录账户后进行回复，过了片刻看到秦东登录个人账号回了帖——回帖附件有好几十兆内容，也只能让曹胜带着技术维护部的工作人员先下载进行初步验证。 薛嵩心中恶气难消，但中午被他老子一通手杖抽打，也清醒认识到钟家、薛家在这个节骨眼上，不会纵容他将事搞大。 更何况这狗玩意竟然还攀上了吕家；吕家背后可是市长靳瑞明！ “要不要找人调查一下吴懿真为何今天会两次出现在这里？”秦雨瑶见薛嵩憋住气始终不提下午这事，有些迟疑的看向钟哲峰问道。 薛季贵已经表明态度，不容许薛嵩在钟家获取周新卫信任的关键之机胡闹搞出无法收拾的事情来，但不意味着在规则范围内，他们什么都不能做，更不意味着他们就不要了解、掌握对面的动静。 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后，韩桐又攀附上吴懿真，甚至很可能攀附上吕家，要是他们这边没有一点提防，鬼知道他后面会不会对这边动手脚？ 当然，秦雨瑶适时提醒钟哲峰，主要也是知道等胡强出狱后，他们想跟喜润及性情暴戾的薛嵩切割干净，眼下唯有钟哲峰的信任跟重用可以“依仗”。 “裕信吕家的太子爷吕家祺五月份出车祸半年多都还住在ICU里吊命，大概率是无望活着走出ICU了，” 钟哲峰坐回到办公桌后，说道， “吴懿真年初为吕家生了龙凤双胞胎，而吕家祺出车祸时，听说同车的女伴死状不太好看，吕家怕吴懿真气狠了跑路，对她连哄带骗，不仅给了乐佳商业的一些股份，还让她担任乐佳商业的总裁。不过，乐佳商业旗下的两家乐佳大卖场业绩很一般，内部闹得也比较厉害，不怎么服她，她今天两次登门，有可能是谈这方面的合作吧？” 吕家这些年来跟他钟家一直是死对头，钟哲峰还是知道很多秘闻；更何况他七年前考入海阳市一中时，那道美丽的倩影就深深吸引住了他。 他既然将薛嵩、秦雨瑶当成嫡系，也是将一些猜测据实相告…… 第63章 重返学堂街 除了钟哲峰外，顾建勋也是第一时间就猜测到吴懿真两次造访金牛商业（南山咨询）的意图；吴懿真还没有离开时，他就拉上秦东，赶到制鞋厂大院来。 顾建勋担心韩桐被吴懿真找上了，可能就没有时间，或者说没有闲情雅致，再为他开网吧的事出谋划策了。 现在韩桐抱上了吴懿真的“大腿”，要是没有闲工夫管他的事，顾建勋都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抱怨。 要说顾建勋完全不怕被钟哲峰、薛嵩猜到秦东跳槽这事，是他暗中捣鬼，那是自欺欺人，但他这些年来做游戏厅，接触那么多鱼龙混杂的人物，也知道什么时候都缩着不露头，真就什么大腿都抱不上了。 目送吴懿真她们驾车离开，韩桐走回办公室，才看到守在大办公区工位上的顾胖子，吓了一跳，问道：“顾总知道我谈事到现在已经饥肠辘辘了，专程赶过来请吃夜宵的？” “……小韩总你选地方，” 顾建勋现在就怕韩桐端架子，还能吝啬一顿夜宵？又跟袁小金说道， “国强这两天也特别忙，你家袁总有空出来吃夜宵吧，还是说直接到你家星海摆一桌？” “夜宵去星海吃没有氛围，”韩桐说道，“我知道个地方。” 韩桐指定了地点，大家直接打车来到新海南路与南山路交叉口的一家夜宵摊坐下来。 新海路是贯穿海阳城区的主干道，从南到北长逾十六公里，以星海大酒店所在的学堂街叉口，分南北两段。 夜宵摊虽然位于新海南路旁，距离星海大酒店往南却足足有四公里，已经位于南郊范围之内；隔着一道绿漆铁丝网栅墙，就是乐佳南山路仓储会员店。 十点半钟，乐佳仓储会员店早已经歇业，占地上万平方的仓储式建筑，静卧在夜色的深处。 吕家祺创办南山路店初衷，是吸引海阳地区的工商政企部门过来搞批发采购，停车场约有大半个足球场大，虽然有好几盏高柱大灯照耀，整体却显得很幽暗。 停车场在新海南路及南山路都有出入口，这时候闸杆已经放下来将出入口截断；有两名守夜巡逻的保安站在铁丝栅墙里侧抽烟。 如今海阳主城区对路边摊的管理日益严格，乐佳南山路店虽然紧挨着南城，但属于南郊街道管辖。 南山路店业绩再差，一年也有七八千万的流水，交叉口的绿化带也相当开阔，成为一部分流动夜宵摊点的游击主阵地。 因为卫生以及损毁绿化树植等问题，南山路店经常举报，或联合南郊街道的相关部门对流动摊点进行驱赶，但效果有限。 韩桐他们挑选坐下来的那个夜宵摊，有一只玻璃柜放在三轮车上；事先切配好的各样菜式摆在玻璃柜里供客人挑选；旁边是一架带煤气罐的简易灶台。 摊主是一对三十五六岁的夫妇： 男摊主嘴里叨着烟，大冷天将油腻的袖口挽起来一截，小臂有一处蛇刺青，但不妨碍他猛火炒菜的动作有着行云流水般的娴熟。 女摊主提了一壶黄酒放到韩桐他们坐的桌旁，手脚麻利的摆放碗筷的同时，眼神还不时往两边道路的深处逡巡，担心城管部门有可能搞深夜突袭。 女摊主还算娟秀的脸蛋，却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手掌边缘、虎口等处都是皲裂的口子；特别深的口子拿医用胶布贴一下。 也许是被城管突袭过，路边几个夜宵摊点，在这么冷的天里，连简易防水棚都没有支起来。 韩桐他们坐在寒风里，等不到热菜上桌，七手八脚将加了姜丝、冰糖的热酒倒进碗里喝起来。 旁边还有一个卤菜摊，天实在有些冷了，韩桐挑了两只卤猪舌，加洋葱丝、香菜叶子、花生米、辣油拌匀，稍稍放热油锅里颠了几下，就先拿过来下酒。 袁学军将车停在路边，缩头缩脑的走过来坐下来，目光兴奋的投入幽暗的停车场看了一会儿，又凑到韩桐身边，鬼鬼祟祟的低声问道： “真接下这单生意了？” 袁小金刚才在电话里，已经将今天发生的事跟他老子粗略说了一遍；只是袁学军匆匆赶过来，还没有来得及问详细，也有些不敢相信。 韩桐笑道：“先出方案，能不能成还是两说。” “这边太偏了，又搞了个鬼捞子会员制，普通人想进场买东西还不行，生意能好才见鬼，合该你来操刀！” 袁学军见在场都是韩桐的嫡系，就算顾胖子（他在电话里也听儿子说了宋国强跟吴懿真的关系）能跟过来蹭吃蹭喝，想必韩桐也不把他当外人，有些难抑兴奋的说道， “这一单拿下来，预计能赚多少钱？” “乐佳南山路店的问题，很多人都看在眼里，选址确实偏离了城区范围。而现在城区大型超市以及连锁超市都发展到一定规模了，传统的百货业态方兴未艾，综合批发市场也在迅速崛起，乐佳南山路店想要通过改造升级进行突围，不可能是件易事，要不然也不会轮得到我去做，” 韩桐笑道， “现在只能说争取先做出盈利；而只要做到这一步，我们就算在海阳站住脚了！” 韩桐对乐佳南山路店的盈利预期当然是有信心，但不便在袁学军面前将话说得太满。 也不是想隐瞒他什么，实在是国内也才刚刚摆脱东南亚金融风暴的影响，社会各个阶层，包括这座城市的领导者们，信心都还不足。 目前海阳城区发展建设，还是延续传统的思路，主要从东南西北各个边缘方向往外围摊饼子，美名其曰渐进式扩张。 在这种渐进式的城建发展思路主导下，南山路店看似距离最近的城南居民社区才一公里，但这一公里范围内，郊区工厂与自建民房交错，谁敢打包票说城区发展五年八年之后，就能将南山路店覆盖进去？ 还是就城市居民收入，还没有彻底摆脱东南亚金融风暴及大下岗的影响；社会层面还在普遍流传下岗职工生活的悲惨境遇。 韩桐他们身后七八家夜宵摊，基本都是下岗职工在寒夜里糊口讨生活…… 这种情况下，社会普遍认为传统的百货业态与综合批发市场、农贸市场，在未来十数二十年间，都将占据百货零售及生鲜市场的绝对主导地位。 而这一切即将发生变化，又或者说变化已经在酝酿之中。 韩桐要做的，就是将时代的浪潮稍稍推快一些，或者提前站上还没有凶猛崛起的浪头！ “能跟裕信集团旗下最核心的商业板块，进行这样层次的合作，不亏就是赚！”袁学军现在对韩桐可以说是信心十足，狠狠的点头道。 韩桐没有就这个问题深谈，转头跟秦东探讨起不同类型网吧组网的问题，这也算是给顾建勋一个交代。 星速的入局，将海阳网吧业真正带入大中型网吧发展时代，而网络游戏《传奇》九月公测就风靡全网，成为网吧玩家的重度消费内容，对互联网接入延时以及稳定性提出更为严苛的要求。 想想看，即将杀死沃玛教主，心头切切祈祷能掉落一枚传送戒指，突然断网了，玩家急得砸翻显示器，算多过分的事情？ 韩桐看过秦东给星速校北总部店做的新方案，知道秦东早已经发现很多问题，也给出了一些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 这也不是多令人惊讶的事。 国内的网吧从业者不是就他们三五只小猫小狗，目前已经形成相当大的规模了，也有专业论坛聚拢从业技术者探讨。 韩桐自己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跟时间，从头开发全新的方案来——那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他更多还是利用好他熟悉的网络资源，甚至在静海论坛成立之初，他就有意识去积攒特定领域的资源。 很显然秦东当年是遗憾落榜了，也没有考研的打算，但除了自学不辍外，也很注意通过互联网，了解一些新的技术方向发展。 却是钟哲峰、薛嵩要维持逼格，不高兴插手技术层面的苦差事，他们在秦东之外高薪聘请的高才生，实际又是缺乏工作经验的新手。 秦东他呢，明明他水平最高，又在星速网联创办之初就加入，薪资却被后来者不断拉开差距，也是留了心眼。 这年头谁比谁傻？ 韩桐简单跟秦东探讨了双服务器无盘客户机以及星型拓朴结构的优劣，就跟顾建勋明确说了，他会让秦东将中小廉价网吧组网方案以及相应的技术要点，以探讨的方式在静海论坛公布出来： “……百兆级交换器以及服务器等设备，今年都降两次价了。再加新的无盘客户机方案，我估摸着百来台客户机规模的网吧，仅硬件设备采购相比年中就能节约十三四万元。不过，做廉价网吧，电脑配制却不能廉价，还要根据用户的需求进行特定的加强。还有就是，高稳定性不仅能大幅减少维护工作量，降低人力成本，更主要还是有效提升运营时间、提高用户体验，C类网吧做到我之前发帖所说的运营成本，真不是什么异想天开的事。我建议你重回学堂街也别小打小闹了，让人瞧不起，怎么也得两百台机子起步。” “一次就上两百台机子？”顾建勋吓了一跳，他就想着先搞三五十台机子试水。 “我上午拿烟灰缸砸姓薛的脸上，接下来当然要让他痛在心底，三五十台机子怎么够看？”韩桐笑道，“当然，顾总要是真觉得我们这艘贼船风浪太大，那就算了……” “娘娘的，砸锅卖铁还是能凑出两百台机子来的，”顾建勋发狠说道，“不过，我是第一次做这么大的盘子，真的胆颤心惊啊，以后要麻烦小韩总多指点！” 韩桐都搭上吴懿真了，而他这次主要也是因为表连襟宋国强需要他牵线，才有机会稍稍涉及此事，顾建勋真怕自己犹豫了，以后啥事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见顾建勋还算是值得拉一把，韩桐笑道：“肯定的。” 第64章 润物细无声 回到韩家桥巷家中，已是深夜。 虽然这几年污染加重了，灰蒙蒙的夜穹没那么明澈，韩桐还是很享受夜深人静走在静谧窄巷的感觉，又或者像前世那般，与秦雨瑶静夜坐在某座狭窄老旧的院子里？ 韩桐小心翼翼的推开院门，捏住摇尾凑过来的大黄嘴巴，怕它叫唤将爷爷奶奶惊醒——也是动作很轻的到卫生间洗漱。 没有睡意，韩桐回到卧室坐窗台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登陆QQ，看到钟倩的头像竟然还亮着，发消息过去：“怎么还没睡，不怕你妈看到发飚？” “我一个月才回家睡一宵，偷偷上会网咋了？”钟倩嘴很硬的回道，“再说了，我妈最近动不动就出差，我这次放假她又不在家，想管也不行啊。” 韩桐窥了一眼他爸的房间，悄无声息—— 他爸目前在东社县委闲得很，没有案牍劳形，没有酒席应酬，每周却难得回来住一晚。 韩桐想到钟倩她妈丰姿绰约的样子，看着才像三十岁出头，心想她这段时间动不动就“出差”在外，可以说明目张胆不跟钟建成再假扮夫妻了，他爸这个渣男这日子真是美得紧啊，一点都没有坐冷板凳的凄凉！ 可能是韩桐耽搁的时间长了一点，钟倩又发消息过来追问道：“你在干吗？我们都好久没去鞋厂玩了。” 市一中管束极其严厉，周晓棠、钟倩她们现在每周仅有半天的放风时间，然后就是每个月可以回家过一次周末。 哪怕星速网联是钟哲峰创办的，在顾萍、李新茹她们眼里，网吧还是太鱼龙混杂了，宁可在家里给钟倩、周晓棠都配置笔记本电脑回家里上网放松，也不愿意她们走进网吧。 这段时间，韩桐也只能偶尔跟钟倩、周晓棠网上聊两句，很久都没有在线下见到她们了。 韩桐很随意的回复道：“我还能干吗？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一个人默默感慨人生孤独呗！” QQ对面停顿了片晌，回复过来：“别胡说八道，我是周晓棠，钟倩刚刚被她爸催着去洗澡了，她让我负责跟你聊天。” 韩桐都忍不住要翻白眼： 他这段时间这么精妙的布局，却无人能懂，内心深处确实荡漾了一股难以自抑的孤寂啊！ 就拿他鼓动顾建勋带头入局做廉价网吧这事来说，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针对钟哲峰、薛嵩两玩意的反击，他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韩桐胡思乱想着，漫不经心的打字问周晓棠：“你们天天在一起上课，睡一个宿舍，每个月难得放假还睡一起，你们无不无聊啊？” “就是无聊啊，才要在一起啊。不跟你扯了，我们要睡觉了，小倩她爸又在催了……” 周晓棠说不聊就不聊了，看到钟倩的头像暗下去，韩桐也准备关电脑上床。 这时候电脑屏幕右下角挂着另一个QQ号闪烁起来，韩桐点开来看到”野玫瑰也有春天”刚给这个钓鱼专用号发了一条信息： “今天怎么这么晚登录QQ，是刚从外面回来吗？” “嗯，加班到九点钟，还被老板拉出去吃夜宵，这个点能回来就已经早的了。”韩桐回道。 “吃了夜宵回来，还不睡觉，是还有工作要熬夜加班吗？” “要不然呢？”韩桐漫不经心的回道，“老板一张嘴，我们跑断脚啊？你也看到静海论坛今天的帖子了吧？我这两天要根据这个，拿出一个两百台客户机的廉价网吧组网方案来。” “我从公司出来，看到以前辰曦游戏厅的老板跟你们一起出门吃夜宵，难道是他要做这么大规模的廉价网吧？” “野玫瑰”这么说，其实是有破绽的，但韩桐肯定不会点破她的假身份，假模假样的说道：“这可是你自己猜到的，不要对外面说是我说的啊！” “我们就是没事胡扯两句，我还能跟谁说去？你老板今天真威风啊，一声不吭冲进来就拿烟灰缸砸我们薛总的脸上，他就一点都不怕薛家打击报复？” “这个我哪知道啊？我就是一干活的，也轮不到我关心这点有的没有，薛家再牛逼，再打击报复，也落不到我头上来。” “也是哦，”野玫瑰回复道，“不过，你老板也真挺狠的，钟哲峰、薛嵩得罪他了，他拿烟灰缸砸薛嵩的脸不说，还鼓动晨曦的老板跑回学堂街大手笔开廉价网吧，这是打定主意要跟钟哲峰、薛嵩斗下去啊？！” 韩桐独自在房间里浅笑起来，回复道：“你这么想，可能就有点小看我们老板了。” “怎么小看了？你们在静海论坛发这样的帖子，今天又鼓动辰曦的老板直接入局，不就是想星速网联以后不能再舒服赚钱吗？” 韩桐回复道：“我就跟你说两个数据：一是海阳目前约75%的网民，都是通过网吧接触互联网；一是你们校北总部店装修完成投入运营，实际将占有整个海阳城区一半的网吧市场。还有就是，静海论坛直接创造的收入极为有限，但在咨询公司内部分量极重，咨询公司差不多有一半的人手，都直接围着静海论坛转，包括我们小韩总有大半的精力都放在静海论坛上——我这么说，你应该能想明白了吧？” “……” 等了片晌，见对面都没有回应，韩桐拍了拍略有睡意的脸颊，留言道，“不跟你胡扯了，我还要熬夜加班呢！拜！” 没等对面回复，韩桐就直接下线关闭电脑，上床睡觉去了。 ………… ………… 秦雨瑶盘脚坐在床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看着“孤舟载条狗”头像暗下去—— 金牛商业也好，南山咨询公司也好，大部分员工业余时间还是习惯到星速上网放松，秦雨瑶想加南山咨询公司具体某个员工的QQ号，还是轻而易举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试探，秦雨瑶确认“孤舟载条狗”这个号的主人南山咨询公司网络技术部副经理周舟，是个性子散漫静淡的人，但专业水平以及见识都有过人之处。 她时常能从他那里了解到金牛商业以及南山咨询公司一些，可能连孙宸都没有意识到的隐秘动向跟意图。 孤舟的头像虽然暗下去了，但秦雨瑶没有关闭对话框，盯着留言默默思考：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韩桐极重视静海论坛的发展，担心校北部投入运营，实际占据整个海阳城区一半的网吧市场后，钟哲峰、薛嵩随时有可能直接限制星速旗下的客户机登录静海论坛，将会令静海论坛损失30%甚至更高的流量？ 因此韩桐才想着鼓动顾建勋这样的投资者做廉价网吧，并不是单纯对钟、薛还以颜色？ 秦雨瑶之前还真没有往这个方面考虑。 就着孤舟留言里所点出的方向，她搜索了一些资料，确实有资料指出地方互联网社区平台的早期发展，对网吧的依赖性极大。 这主要也是当下家用电脑的普及率太低所致。 至于静海论坛创造的收入很低，为何又那么受韩桐的重视，秦雨瑶之前也跟这个“孤舟”讨论过。 说白了就是连同金牛商业连锁小微门店网络一起，静海论坛是韩桐手里最为稳定且廉价的营销推广平台。 不仅星海大酒店维持当下的火爆客流，主要得益于静海论坛那一篇篇润物细无声的软文，韩桐接来下要跟吴懿真合作，想要短时间内就立竿见影获得惊人的业绩，韩桐手里任何一项能利用的营销资源，都是弥足珍贵的？ 秦雨瑶依坐在床头，默默思考着这一切，看待问题的视野不知觉间被带入一个更高的层次…… 第65章 时代给与的天时地利 三天后，宋国强陪同吴懿真、蔡丽萍以及乐佳商业的两名副总等人，就再次来到金牛商业—— 韩桐之前提供的就是详细的金牛融资方案；裕信集团的法务人员添加了一些严苛条款，主要也是约束韩桐滥用创始人及大股东职权，对未来发展的业绩提出更明确的要求及对赌条件。 韩桐没有异议，双方就直接在金牛商业的会议室里签署了注资协议，也同时草签了乐佳南山路店改造合作意向协议。 南山路店作为乐佳商业的核心资产，韩桐不仅要全权接手改造工作，南山路店还要独立出来，相当的合作协议自然需要谨密得多。 正式的合作协议，还需要得到华信银行的资金保障背书，相应的放贷手续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不过，这次合作得到病榻之上的吕裕端的首肯，注资协议正式生效后，南山路店的改造工作在元旦过后就全面展开。 乐佳商业最初就为南山路店注册了独立的法人公司，毕竟那么大的规模在那里，仅门店管理部也有十五人的编制，基层管理加上普通员工高达一百六十余人。 蔡丽萍出任南山路店总经理，接手运营管理，在现有门店管理部的基础上，组建独立的采购、供应链管理、人事、财务部门。 当然了，这些工作原本在乐佳商业都有专人负责，这次仅仅是将这些工作人员直接划归南山路店，形成受蔡丽萍直接管辖的独立团队，但南山路店的实际日常运营不会受到干扰。 韩桐也将他的工作地搬到乐佳南山路店二楼的库房。 进入农历腊月临近年关，是各个政企单位进行福利采购的高峰期，也是乐佳南山路店一年中难得的高光时刻。 不要说乐佳商业管理层了，南山路店内部也不可能同意在这段时间直接闭店搞改造；上上下下年底能不能发点年终奖，就指望春节前最后一个月呢。 南山路店是典型的单层大跨度轻钢厂房结构，内部隔成两层： 底层高逾八米，绝大部分都是超市的主体卖场，但在西北角用轻钢龙骨墙隔出千余平方米，作为门店管理办公场地。 二层高四米有余，平时作为卖场的库房使用。 韩桐进驻南山路店的第二天，就安排孙鹏的施工队进场。 韩桐第一步将原门店综合办公场地，全部搬到二层库房；来不及做隔断，大家先统一在开放库房里办公。 西北角原办公场地稍加改造，作为卖场的临时入口使用，维持南山路店的正常经营。 西南角原卖场的主入口，以及附近四千平米区域随后进行拆除，抢分夺秒进行生鲜区改造。 这也是南山路店整个改造工程的重中之重，也将是南山路店改造完成之后，消费者进店的首位动线、核心动线。 在不耽搁金牛既有门店扩张计划实施的同时，为确保孙鹏在春节前夕能调集足够的人手，争分夺秒开展生鲜区的大改造，韩桐拿到乐佳商业的注资款，第一时间结算拖欠的工程款、材料款。 而这次南山路门店改造涉及硬装、水电安装等工程，韩桐都是按照工程节点给孙鹏付足款项，不再像以前那样搞拖欠，好像一下子找回了良心。 乐佳商业之前依赖裕信集团的租金减免，加上代理业务，一年也有四五百万的净盈利；乐佳两家门店的周转率是低了点，但与之合作的供应商还是普遍给出两个月左右的账期，仅这部分也能产生了两三千万的现金流沉淀。 乐佳商业的资金充足，也无需等韩桐的资金到账，大部分的改造动作都可以提前落地。 韩桐的那一千万资金，主要是用作风险押金，华信银行那边审批通过后，会直接打进南山路店的专用账户，韩桐没有能力挪走。 当然，改造能这么快落地，甚至连详细的方案都还没有来得及全部制定出来，就提前落地，除了吕裕端深知自己病情不容乐观，希望尽快看到吴懿真能做出点成绩外，最关键的还是韩桐的改造思路，符合以蔡丽萍为首的南山路店主要管理人员意愿。 甚至蔡丽萍她们早就草拟了一份类似的改造方案。 只不过韩桐的方案更为大胆、激进。 新海北路店作为市民生活大卖场，也有配备生鲜区，但仅占到新海北路店经营面积的10%，都不到一千平方米，南山路店的生鲜区却足足扩大了四倍，内部更是涵盖新海北路店没有的熟食加工、面点制作以及烤鸡档等分区。 韩桐的方案，还涉及更为强大的物流团队的组建，计划新招聘包括两名经理、五名主管在内六十名新员工。 其他较大的区别还有，新海北路店生鲜区位于门店的边角区，南山路店却放在主入口的首位动线区。 这已经不是蔡丽萍所熟悉的市民生活超市了，更类似市集超市了。 当然，这一巨大改造，还涉及一个核心工作的转变： 新海北路店的生鲜采购，主要还是跟海阳地区的生鲜批发商合作搞联营，南山路店则要进行更为彻底的转型。 南山路店在地理位置劣势太大，要支撑起足够规模的生鲜经营，物美价廉是不可或缺的前置条件。 这就必须直接找到海阳市或周边地市的蔬菜种植基地，猪牛羊鸡及水产养殖基地、公司，签暑直供协议。 只有这样，才可能保证南山路店所出售的生鲜，既能维持15%以上的平均毛利润，实际售价还能低于城郊的农贸市场。 南山路店距离最近的城南居民小区还有一公里，想要覆盖足够体量的消费人群，核心购物半径就需要扩大到五六公里以外。 这个距离，是会让普通的购物者望而生畏，但要是南山路店的每一只鸡蛋，比城郊菜市场都要低一毛钱呢？ 即便海阳要到2005年才实施老年人免费公交政策，南山路店还是可以找公交公司租车，往海阳各个角落开通免费购物专线。 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南山路店要有足够低廉且新鲜的蔬菜禽蛋以及猪牛羊鸡鸭水产供应。 在一二线城市大型超市将生鲜区作为重点打造，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蔡丽萍她之前工作的家乐福超市，九五年就设有生鲜区。 不过，这些超市的生鲜区，主要还是针对这几年随着经济发展而崛起的、一二线城市的小资新贵阶层，选品以高价净菜为主，追求超高的毛利润，从而提升超市的整体盈利水平。 韩桐的思路却是彻底做平价生鲜市集概念，然后通过生鲜引流以及合理的动线布局，引导消费者增加高毛利润的附加商品购卖，以此提高卖场的整体盈利水平。 只是蔡丽萍作为资深从业者，起初却很难想象大型卖场能将生鲜价格，做到比农贸市场更低。 当然，韩桐也不是凭空拍脑袋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拿出来的方案，要是没有足够的说服力，怎么可能最终获得乐佳商业乃至裕信集团的管理层通过？ 韩桐推动建设生鲜大区最为核心的依据，就是国家改革开放以来就重点推动的“菜篮子”工程，这两年来正从“保数量”往“提质、安全、稳供”新的方向进行关键性转折。 规模化养殖、工厂化养殖，这两年已不再是新鲜名词，为高质量生鲜供应，从源头上提供了保证。 而从农田到餐桌的全过程质量控制，也理应成为生鲜供应链全面执行的新标准。 南山路店建立生鲜质检团队，建立不合格生鲜的退市、公示、销毁制度，不应该是创新，而要视为时代的必然。 江省也明确发文，即将在新的一年率先推进“绿色通道”试点工作，即率先在全省建立鲜活农产品优先、免费、快速的公路、铁路运输网络，衔接国家四条主公路干道、三条铁路主干道试点绿色通道。 也就是后世赫赫有名的“绿通工程”！ 省内的冷链运输也初成规模。 这些都决定了乐佳有能力解决生鲜长途运输的高损耗、高成本等问题，要不然生鲜产品动辄五六成的超高损耗，确实无法兼顾到既廉价又优质。 很多条件已经初步具备，韩桐不在乐佳南山路店率先打响大生鲜战役，实在浪费这个时代给予的天时地利！ 也是韩桐提供详尽的方案，蔡丽萍她们都觉得可以背水一战。 蔡丽萍能力最强、实际工作经验最丰富，之前在乐佳商业也是担任商品中心经理，负责供应链管理——南山路店全新生鲜供应链的建设工作，自然也是蔡丽萍负责组队全力推进…… 第66章 改造进行时 新增生鲜大区后，南山路店实际经营面积将缩小了有三千平米。 除此之外，韩桐还决定将原先六米高的货架，直接缩减到三米，将主过道从当前2.4米大幅扩大到3.5米…… 为了彻底改善购物者受狭窄过道、高耸货架压迫的糟糕体验，选品实际展示面积大幅缩减六成以上。 相应的，在提高商品展示密度的同时，韩桐也根据南山路店、新海北路店的实际经营数据，将南山路店现有三万余种选品直接砍掉40%。 彻底调整过的选品，将在生鲜区之后形成以食品酒水、日化洗化、家居百货、针织家纺以及文体等大类为核心的全新动线布局，这一切的背后都是巨大的工作量。 韩桐也带着一众人等加班加点分区域落实、调整，尽可能避免闭店改造，降低可能存在的损失——蔡丽萍性子有些尖酸刻薄，但她的专业性、组织管理能力不容置疑，同时她也服膺比她更专业的人。 南山路店原先是仓储会员制，限制普通消费者进入，仅设了六个收银通道，平时都闲得蛋疼，节假日也足够用；而出口区的改造重点，就是新增二十个收银通道，保证改店之后购物结账的通畅，增加烟草专柜、医药专柜、彩票销售、客户服务及抽奖办卡中心等。 一月底金牛商业的仓储物流部，也搬到南山路店。 只要周转率足够高，南山路店二层除了办公场地外，尚有七八千平米的库房面积肯定会有很大的浪费，腾出一两千平米给金牛商业当库房，还能回收一部分租金。 金牛商业要与南山路店进行深度联营，自然要进行必要的资源整合。 金牛商业之前仅跟二十多个品类的市级代理商建立供货关系，这次也是借助乐佳南山路店的大店优势，更大幅度的调整供应链结构，以便获得更优惠的价格、更稳定的账期。 当然，金牛也不是光占乐佳商业的便宜。 一月份金牛进行新一轮的小微门店扩张，重点也是往南山路以南的南郊及经开区延伸，确保门店网络能尽早覆盖南山路店周边区域，保证乐佳南山路店改造之后向周围地区渗透的能力得到有效加强。 金牛小微连锁门店一月下旬也开通了南山路店的年货团购服务，并与静海论坛同步更新南山路店每天的会员特价商品供应信息。 虽然暂时是通过网点门店的团购服务，去绕开乐佳南山路店的会员门槛，但其核心目的并不是增加门店的一些利润，韩桐更主要还是逐步为南山路店转型造势，制造话题。 新的人员招聘、原有人员的培训，制定全新的更为严格的作业流程跟规范，都在同步推进。 韩桐还对南山路店的监控系统进行全面的升级改造，要求对作业区进行全覆盖；他要求自己坐在监控室里，能一根手指不漏的看清楚所有的作业环节。 2月9日，也是2002年春节前第三天，韩毅很早就忙完手头的工作，下午四点钟不到坐车回到市里。 赵伯宏调回市里，韩毅虽然还是东社县委办副主任，但平时回市里已经不可能再有公车可用。 从东社回市里的班车停车场，刚好在海阳工业大学校东，韩毅下车后，步行走到制鞋厂大院。 附近的院校早已经放寒假，春节期间也不会有什么学生留校，但中心店却有不少人进出。 韩毅探头过去，却是店员正给附近的顾客，分发从乐佳南山路店团购的年货，还用了喜气洋洋的牛皮纸包装袋——看店门前贴的通告，订购今天已经结束，但持续到后天除夕夜六点钟之前都可以提货。 “韩主任，今天这么早下班了？” 袁学军提着好几摞团购袋商品，从一辆公交车走过来，招呼道。 “韩桐还在南山路，怎么让袁总你来干这活？”韩毅连忙从袁学军手里接过沉甸甸的团购袋，惊讶问道。 “临近春节，大部分兼职学生都要回家过年，金牛正式店员还是太少，偏偏又赶上网点搞年货团购活动，效果还出奇的好，” 袁学军说道， “韩桐他们在南山路店实在脱不开身，也幸亏星海客房部临近春节生意淡了下来，我带着十来个人过来顶一顶缺！” “南山路店都没有送货车，还要挤公交车？”韩毅疑惑的问道。 “年后要跟公交公司合作开通六条免费购物专线，提前调两部购物专车过来配货，也算是熟悉路线！”袁学军说道，“六条免费购物专线，差不多将金牛现有的门店都覆盖进去，韩桐设计还真是精巧，各方面的资源都能整合进来，不服不行……” 韩毅坐上了冷板凳，好处每天都可以回市里，但他也没有办法插手公司的事情，更多是从老爷子以及袁学军了解一些情况；这段时间他甚至都不怎么有机会见到韩桐。 将制鞋厂中心店点团购的新一批年货搬下车，袁学军就拉韩毅一起坐承包的公交车前往南山路店。 这两天政企部门的福利采购基本中止，除了金牛门店团购还要有序进行外，南山路店也正式闭店，进行最后的改造攻坚。 韩毅跟随袁学军从主入口走进，看到左侧大块区域拿彩色布板围挡起来，其他区域很多人都在忙碌。 不少货架、摆台都是空荡荡的，有店员将商品摆上货架，有店员核对商品，有人悬挂张贴各种标识，还有工人趴地上修补地坪漆…… “围挡起来是熟食、糕点制作以及简易堂食区，那是整个改造工程量最大的部分，最快也要等到正月底才能启用，” 袁学军见韩毅盯着围挡打量，介绍说道， “而主要区域的调整，计划年初五大体就能完成，所以会分隔开来对外营业……” “都没有搞什么广告宣传啊？”韩毅疑惑的问道。 “生鲜物流年头年尾没有办法顺畅起来，无法保证大规模的供应，所以年初五开始只是初步改造后的试营业，不搞什么活动，” 袁学军说道， “接下来的关键，就是看年初五试营业之后一步步的调整，要等正月底熟食档改造完成通过各种验收启用，营业数据能不能真正拉起来！” 袁学军这段时间有空都跑过来帮着打杂，对情况最为了解。 袁学军陪同韩毅穿过货架、摆台几乎都空荡荡的生鲜大区，食品酒水区大多数是原有选品，只不过货架更低，过道更宽敞，地坪也用了更明亮的灰蓝色泽。 有一部分商品已经标上新价码，韩毅随着拿起几样商品扫了一眼，吓了一跳：“这么便宜，能做出利润吗？” 韩毅大体知道南山路店计划走平价吸流路线，但发现货架摆台上的一些常见商品，比他在小卖店或者其他超市选购，价格上有明显的下浮——这意味着南山路店整体毛利润率都将控制在一个极低的水平里。 “南山路店专门成立了四人比价组，确保上架商品价码在五六公里范围内最低，但供应链的不同，毛利润率未必就会低于同行，”袁学军说道，“背后有很多的道道，我这几天也是刚刚从星海脱身出来，没有太专注听韩桐说这些，等会儿再细问问他……” 韩毅随袁学军走出收银台，左侧有楼侧前往二楼办公区。 “这个点，韩桐通常都在监控室坐镇，盯着各个作业区的流程！” 袁学军与韩毅走出楼道，拐角过去就是监控室，他们就听到韩桐那沙哑的声音在骂人： “……采用RS-485总线+控制键盘，实现几个简单的摇控功能就那么难吗？调整一下俯仰角，云台就直接卡住了，你们好意思单一路线缆就收我两千块钱？池总，你们这是来抢钱的吗，还是觉得我是傻波依？我不管你们工程师春节要不要回家过年，年初五你必须给我将设备调试到位。做不到这点，你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不要再在这里丢人现眼，我不可能什么事都帮你擦屁股！” 韩毅走到监控室门口，看到儿子韩桐坐在监控屏幕前，手里拿着一只对讲机。 除了还有两名年轻人坐在一旁盯着监控屏幕外，韩毅看到监控室还有一个身穿工装的男子，大约三十二三岁的样子，被儿子劈头盖脸一顿训，老脸涨得通红，站在一旁都不敢替自己辩解。 韩桐没有看到他爸跟袁学军走进来，眼睛盯着监控屏幕，按住对讲机，不耐烦地斥问： “十号区域现在是谁在负责，我从监控里看不清你的脸。如果你觉得将标牌贴胸口很麻烦，下一次请你拿记号笔在脸上写出你的号码。你看不出负责区域卸货流程有什么不对吗？立即重新走一遍给我看。防损安全部，防损安全部，有谁在线？七号区域冷库墙角有两人抽烟，请安排人员前往。两人如果是本店员工，即刻开除处理；如果是供应商员工，作一次警告处理，都他妈啥玩意！” 韩毅不方便这时候走进监控室，就与袁学军沿着廊道继续往前走。 袁学军低头跟韩毅解释道：“这么短时间要将店改出来，韩桐压力不小——南山路店原先有员工一百六十多人，这段时间新招八十多名新员工，但也被韩桐开除了二十七八个人。” “年底前开除人，没人闹事吧？”韩毅知道不应该干扰儿子的事，但也有些觉得儿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开除人，除了多少有些不近人情外，更担心被开除的那些员工闹事，难以应付。 “萝卜加大棒，先大幅涨薪，再提严苛标准；开除也是赔偿都给到位，算是请佛上西天吧！”袁学军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