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爱意耗尽,我提离婚你哭什么》 第一卷 第1章 撞见丈夫出轨 江樵没想到,会在宴会上撞见丈夫出轨。 秦墨一身白衬衫配黑西裤,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眉骨锋利鼻梁高挺,薄唇微勾时,周身气质冷得像覆了一层霜雪。 他身侧的女人,身着红色细肩带礼服,披着秦墨的黑色西装外套,棕色大波浪长发垂落肩头,慵懒又知性。 四岁的秦康洵站在他们中间,一手牵着一个: “爸爸,向阿姨,宴会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江樵大脑一片空白,她没想到儿子也在。 她张了张嘴,想喊儿子的名字,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秦康浔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视线穿过喧嚣的人群,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江樵指尖攥得发白,心底生出一丝微弱的期待。 宴会女主人循着秦康洵的视线,警惕地问:“康康,她怎么老看你,你认识她吗?” 秦康洵低下头,声音很轻:“不认识。” 女主人不满道: “谁带来的人,怎么总是盯着我们的贵客看。” “不知道,可能是谁家的保姆吧。”另一人接话。 “你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女主人吩咐佣人,嫌恶地瞪了江樵一眼。 秦墨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扭头,看到了她。 淡漠的目光扫过,没有任何被撞破的窘迫,也没有要为她解释一句的意思,手伸到红裙女人身后,带着她转身离去。 似是不想让她看到江樵。 一位工作人员来到江樵身边,“这位女士,请出示您的邀请函,否则我只能请您离开。” 江樵自惭形秽地低下头,手指局促地揉捏着衣角。 原本陆景明说为她准备一件礼服,她怕自己穿上不好看,所以拒绝了。 出门时只套了一件大码女士外套,下身是一件牛仔裤,和衣香鬓影的宴会厅格格不入。 “她是我带来的人。”陆景明来到跟前,递上邀请函。 “抱歉,陆先生。”工作人员恭敬地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发生什么事了?”陆景明问。 江樵摇摇头。 感觉胸口像是被戳进了一把冰刀,钝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疼得她说不出话来。 她原本就知道自己配不上秦墨,所以猜到了秦墨不会在公开场合承认她。 只是没想到,儿子会假装不认识她。 见她不说话,陆景明无奈抬眼,恰好瞥到走廊尽头秦墨揽着女人离去的身影,瞬间明白了一切。 “要不然,我先送你回家?”陆景明问。 “不用,我没事。”江樵勉强挤出一个笑。 下午的时候,秦墨提出要带儿子回趟老宅,不用她跟着。 她便告诉他,自己要陪陆景明参加业内聚会。 当时秦墨只冷冷地丢下两个字:“随便。” 对她的行程漠不关心。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们。 “秦墨大概只是逢场作戏,你别往心里去。”散场路上,陆景明轻声安慰。 江樵抿了抿唇。 不,秦墨是认真的。 他看那个女人的眼神,是情人之间才有的温柔缱绻。 也是她从未在他眼中看到的东西。 五年前她挺着孕肚上门,秦墨被迫和她领证结婚。 在他心里,这场婚姻是她算计来的。 他恨透了她。 这五年来,江樵一边期待着他会爱上自己,一边又揣摩着他在外面是不是有其他女人。 没想到,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眼前。 江樵原本以为自己会接受良好,可是她也说不上来,怎么会这么难过。 难过得像要死了一样。 回到虞山公馆,秦墨和儿子还没有回来。 江樵低着头换鞋,业内聚会结束得挺早,他们三个应该有其他的安排。 一抬头,就看到周妈正在偷吃燕窝。 周妈脸上有片刻的慌乱,很快恢复镇定。 “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她严厉地问。 江樵有些累,绕过她上楼去。 “饭也不做,衣服也不洗,你不知道小少爷明天要上学?” 周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樵的脚步在楼梯上顿住,片刻后继续向前走。 周妈不是普通佣人,秦墨是她自小带到大的,拿她当半个妈。 她自恃身份地位不同,对江樵百般挑剔。 说是帮她带孩子,其实秦康浔的大小事务全是她一手操办。 连小时候一块小小的尿布都是她亲手洗。 秦墨的衣食住行,也全是她亲自负责。 “睡睡睡,整天就知道躺床上,也不怕躺成死肥婆。要不是当初被你设计,我们少爷怎么会娶这样的女人。” 楼下传来周妈摔摔打打的声音,似乎故意让她听到。 砰! 回应周妈的是摔上的房门,周妈冲着二楼卧室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江樵疲惫地坐到梳妆镜前,看到了镜子中的女人。 微胖的身材,模糊的下颌线,黑眼圈以及眼角淡黄的斑纹,与毕业时相比简直像老了三十岁。 这还是她为了下午的活动,特意化了妆。 她其实才二十七岁,可是怎么会这么老了? 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不应该过得很幸福吗? 江樵抬手摸着眼周的斑纹,想在心里问一句这些年过得开不开心,答案还没出来,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哭过之后,心情好了一点。 江樵掏出手机打电话。 “喂。”陆景明还在开车。 “学长,你之前说想让我去你公司上班,还算数吗?” 陆景明一怔,“当然。” “不过新进员工需要到国外培训两到三年,之后再根据公司需求安排具体岗位,你那边……” “我可以。”江樵斩钉截铁地说。 反倒是陆景明沉默了。 他知道江樵有多爱秦墨,当初为了获得秦家人的认可,她把全部精力都用在这个家上,一天都没有出去工作过。 这样的生活环境,不是说脱离就可以脱离的。 “周一去公司找我,我们再聊。”陆景明说。 “好,多谢学长。” “跟我客气什么。” 挂断电话,江樵长舒一口气,胸口的闷痛减轻不少,有种破茧而出重见光明的感觉。 她其实困在这个牢笼里太久了,她心知肚明。 可每次想要冲出来,总会在临门一脚的时候退缩。 舍不得秦墨,也舍不得儿子。 她总是不断地对自己说,只要她做得足够好,说不定哪天秦家就接纳她了。 其实,怎么可能呢? 五年前,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秦墨的床上。 秦墨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团垃圾。 那样的眼神,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江樵想上床躺一躺,手机忽然叮咚一声。 小姑子秦念安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秦墨和他情人被人从背后偷拍的照片。 秦墨白衣黑裤,女人一袭红裙,上身披着宽大的男式西装。 秦墨骨节分明的手放在后面,轻轻揽着女人的腰身。 俊男美女,从背影里就透露着般配。 秦念安:“大哥,这是你女朋友吗?哪天介绍我们认识?” 家族群死一般寂静。 江樵正盯着手机,下一秒照片被撤回。 她的嘴角浮现一抹苍白无力的笑。 秦家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这个群里。 只是根本没有人在乎她的感受。 她在他们眼中,连个傀儡都不如。 手机响了。 是婆婆盛汀兰。 “你晚上来老宅吃饭。” 不等她回话,那边立马挂断。 江樵赶到老宅的时候,在门口里看到了秦墨的车。 盛汀兰把他们一家都叫来,应该跟那张照片有关。 江樵一只脚迈进客厅,就听里面传来秦康浔稚嫩的童声:“那我爸爸妈妈会离婚吗?” 第一卷 第2章 想离婚去找我 “傻孩子,别听姑姑瞎说!” 盛汀兰说完,又训斥秦念安:“胡说八道什么,一天到晚没个正形,把小孩子教坏了。” 秦念安笑嘻嘻:“行,那我不陪你们瞎聊,我先走了。” 路过门口正看到江樵,就像没有看到她,哼着歌从旁边走过。 江樵迈步进去:“妈。” 盛汀兰点点头。 “你奶奶上楼休息了,是我让你们来的。” 江樵眼角余光扫到坐在单人沙发里的秦墨,他敞开腿,身体前倾,正翻看一本杂志,好像任何事都与他无关。 容颜深邃俊美,从各个角度看都无可挑剔,周身弥漫着一股冷漠疏离的气息,让人下意识地不敢靠近。 以前的江樵总是作死,每次看到他,都控制不住地想要亲近他。 哪怕被他嫌弃,也甘之如饴。 “念安的性格,你们也都知道。今天的事就是她开的玩笑,谁都不许放在心上,也不许再提,听到没有?” 秦墨起身,迈步往外面走。他一向不爱听盛汀兰唠叨。 “爸爸……”秦康浔也追出去,牵住他的手。 客厅里只剩下婆媳两个。 盛汀兰叹口气,身子往后靠了靠,眼神毫无遮掩,上下打量江樵。 “秦墨在外面做生意,人情往来逢场做戏都是常事。” “我们也不指望你在事业上能帮上秦墨,只是你最起码要做到妻子的本分,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再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秦家太太本来就不是那么好当的,你要是觉得有本结婚证就可以高枕无忧,那就大错特错。” “这事也算给你个教训,以后好好学学怎么当秦太太。” 江樵在她面前低着头,站得腿脚发麻。 她嘴角苦涩地扯了扯,有意思,出轨的是秦墨,挨训的却是她。 盛汀兰训完话,“好了,走吧。” 逆来顺受的样子,透着一股小家子气,她看着也嫌烦。 “去把大少爷找来。”江樵一离开,盛汀兰立马吩咐佣人。 江樵来找秦康浔。 已经一下午没好好看看他了,她现在特别想他。 秦康浔被家里几个佣人照看着,拿着儿童吊杆在池塘边钓鱼。 江樵走过去。 “妈妈。”秦康浔转过身打招呼。 江樵蹲下身,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又在他漂亮的脸蛋上亲了亲。 “姑姑刚才跟你说什么了?”她柔声问。 秦康浔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江樵顿了顿,继续问:“那今天下午爸爸带你去哪儿了?” 秦康浔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哎呀,妈妈你别问了,把我的鱼都吓跑了。” 江樵打住,水面上摇晃的光影照得她脸色发白。 她咬了咬唇,压下心底密密麻麻的苦涩。 秦康浔生下来身体不好,她一直留在家里照顾他。 这孩子体弱,却继承了秦墨的脾气,比同龄孩子早熟,性格也是如出一辙的冷漠。 他以前很黏妈妈,最近两年不知怎么的,对她渐渐有些疏远了。 秦墨走进客厅。 盛汀兰语气无奈:“挽月那个孩子我也喜欢,我时常想,当初要是你跟她结婚就好了。可现在你和江樵的婚姻已成事实,就算为了康康,你也该低调点。” 秦墨神情冷淡,不置一词,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就算你想离婚,也要从长计议,别忘了,你的位置还没坐稳呢。” “你要实在不喜欢她,再等两年吧,等你位置稳固了,康康也长大点,你们俩再离婚。” 秦家共有两脉,秦墨还有个叔叔,叔叔有两个儿子,其中小儿子是秦老太太的最爱。 秦老爷子过世后,秦老太太一度动过让小孙子继承家业的念头。 幸得秦墨杀伐果断,把叔叔一家赶去国外,断了老太太的念想。 江樵正是在那段风雨飘摇的日子,嫁给了秦墨。 “知道了。”秦墨不耐地站起身。 “哎……” 盛汀兰话都没有说完,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墨离开。 眼神有些哀怨,这个孩子,从小就跟她不亲。 秦康洵没钓上鱼,说要去找奶奶。 江樵让佣人把他送回去,自己站在水榭边,忽然听到打电话的声音。 扭头,隔着芦苇丛,看到了秦墨。 芦苇随风摇摆,他一身黑西装,容颜俊美,像一幅清冷的水墨画,手中捏着一根烟。 “不意外。”他道。 电话里响起一声娇嗔:“什么嘛!” “因为你从小到大都很优秀,所以有这样的成绩我一点都不意外。” 那头的女人似乎被哄得很开心。 江樵的手指攥进掌心,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苦涩。 原来他会哄女人,也会说这么甜蜜的话语。 不知那边的女人说了什么,秦墨竟然对着手机屏幕轻轻地亲了一口。 江樵有些懵,如遭雷击。 从来没想过这种动作会出现在秦墨身上。 不过也可以理解,再高冷的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都会变得幼稚且主动。 “听够了吗?”秦墨挂了电话,转过身。 他知道她在,根本没想回避。 江樵有些紧张,她在秦墨面前有种本能的畏惧。 大学期间,她对他一眼万年,暗恋的情绪让她每次面对他都紧张,心砰砰乱跳,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结婚后,她想让秦墨喜欢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地伺候他讨好他。 那时候她还年轻,称得上盘靓条顺,就算生了孩子,身材依然保持得很好。 秦墨心情好的时候会跟她过夫妻生活,但每次都只在乎他自己的感受。 宣泄后就离开,留江樵一个人收拾。 后来江樵身材越来越臃肿,整个人也死气沉沉的,他便不再碰她。 “下午在酒店,我看到你和康康了。”江樵说。 啪嗒! 银亮打火机叩响,一簇蓝色火苗窜出,秦墨偏了偏头,点燃一颗烟。 “然后呢?” 烟雾后面他面容模糊,阴鸷冷漠的眼神却像剑一样直直地射过来。 江樵扯了扯嘴角。 她还能做什么,难道要躺下来撒泼打滚?这样一来,和那些被丈夫嫌弃的黄脸婆有什么区别。 而且,秦墨只会更讨厌她。 “没事。”江樵说。 她转身想离开,秦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你要是想离婚,下周一上午十点去公司找我。” 江樵背影一滞,良久道:“好。” 秦墨夹着香烟的手指微顿,转过头盯着她的身影,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记得要准时,我不喜欢等人。” 第一卷 第3章 他们正在接吻 周一。 江樵先送秦康浔去幼儿园,回来后便准备离婚材料。 她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上面写明了不要一分钱和孩子的抚养权。 江樵从小学习就很好,是全国最顶级高校清大的本硕连读计算机系硕士。 理智冷静是她与生俱来的优点,人生栽的唯一的跟头就是秦墨。 秦家人都以为她嫁给秦墨是为了他的钱,所以她想证明自己,不要秦墨一分钱。 至于抚养权,她不占优势。 更何况秦康浔留在秦家,会有更好的未来。 就算自己费大劲争到了抚养权,等儿子长大说不定会埋怨自己。 与其这样,不如放手。 九点四十,她来到秦氏科技楼下。 因为没有预约,工作人员不认识她,前台把她拦下了。 她只能打电话过去,很快秦墨的首席助理聂志新就出现在眼前。 聂志新是全公司唯一知道她身份的员工。 “秦总正在处理公事,您可能需要等一会儿。” “没关系,我可以等。”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楼上,聂志新把她带进一间休息室,然后人就消失不见。 江樵等了约摸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没有人过来看一眼,也没人给她送一杯水。 江樵正有些坐不住,突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进来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陌生男人。 他歪着脑袋要点烟。 江樵赶紧出声制止;“抱歉先生,这里不让吸烟。” “搞什么?”男人嘟囔一声,上下打量江樵,见她衣着普通不像有身份的人,便大声嚷嚷: “你有病吧,这是吸烟室!还不让吸烟,管得着吗?” 江樵神色尴尬:“抱歉。” 她转身走了出去。 门上果然有个吸烟的标识,她是跟着聂助理进来的,根本没仔细看。 聂志新跟她无冤无仇,没必要这么整她。 但他是秦墨的首席助理,他做什么事必然代表了秦墨的意思。 江樵心脏没来由的一阵刺痛。 秦墨是真讨厌自己啊。 已经快到饭点时间,秘书处意外地没有人。 江樵站在门口犹豫片刻,推门进去。 穿着某大牌A字裙和米白色缎面翻领衬衫,棕色大波浪长发的女人正背对着自己,仰头面向秦墨。 秦墨两只手抓着女人的胳膊,微微偏过头。 两人似是在接吻。 门开的刹那,女人羞涩地避开秦墨,脸埋到他肩膀上。 秦墨脸色阴冷,黑眸深沉得像是能把江樵吞进去。 “谁让你进来的?”他问。 女人附在秦墨耳边,轻声说:“我先去休息室。” “好。”秦墨语气柔和了许多。 女人松开秦墨,径直朝休息室走去。 江樵全程盯着女人的动作,直到休息室的门关上。 收回视线才发现秦墨一直在盯着自己,好像只要她做出任何一点伤害女人的动作,秦墨都能立马冲上去挡在前面。 只有深爱一个人才会那么在乎她。 江樵心口痛,像是被无数根银针戳中。 她走到办公桌前,从包里掏出离婚协议放在桌上,轻轻地推过去。 秦墨伸手拿起,只淡淡地扫了一眼。 随即那张纸被甩到江樵脸上。 一张纸很轻,但秦墨甩出去的力道很大。锋利的边缘在她眼角划了一道,有些刺痛,血渗出来。 江樵屈辱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扎进掌心。 “是你让我来找你的。”江樵说。 “这种事,你觉得你说了算?” 江樵顿住,她反应过来。 秦墨不是讨厌自己来找他离婚,而是讨厌自己先拟订离婚协议。 像秦墨这种杀伐果断冷漠无情的上位者,在任何事上都要掌握主动权。哪怕是离婚,也要全程听他安排。 “那秦总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秦墨盯着她,黑眸幽深。 “滚出去,等我通知!”良久,他才漠然地说出这句话。 江樵转过身往外走,眼泪溢出眼眶。 “把你的东西带走。” 江樵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蹲下来,捡起地上的离婚协议。 一滴泪水啪嗒砸到纸上。 秦墨嫌弃地皱了皱眉。 走出办公室,江樵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扑簌簌落下。 公共区域人来人往,大家都好奇地看向她。 “谁啊?” “不认识。” “穿成这个样子,来应聘保洁的吗?” “哈哈哈。” 周围人的议论尖锐刺耳,看向她的眼神不无嘲讽。 江樵再也忍受不住,捂着嘴冲进楼梯间。 秦墨让她过来一趟,好像是专门为了羞辱她。 因为不爱她,所以她做什么都是错。 聂志新追过来,递出一包纸巾:“抱歉夫人,向小姐早上就来了,一直在秦总办公室,秦总说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能进去。” 所以才让她等那么长时间吗? 江樵没有接纸巾,自己擦擦眼泪,“我没事。” 聂志新点点头,走开了。 江樵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镜子看了看,鼻头哭得红红的,脸上布满泪痕,早上出门时化的一点淡妆也全被哭花了。 别说男人,连她都讨厌这样的自己。 这么一闹,已是下午一点。 江樵一上午的时间连口水都没喝,她来到楼下咖啡厅,点了一杯咖啡和一块蛋糕。 刚坐下,就见一个穿着A字裙米白色衬衫,挎着经典戴妃包的年轻女人走进来,来到前台点单。 江樵紧紧捏着勺子,不敢抬头去看女人的长相。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是正室,对方是小三,她却不敢看她。 “江樵?”女人惊喜地叫出声。 江樵抬起头,盯着那张似乎有些印象的脸,良久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 “向挽月?” “好久没见,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向挽月在她对面坐下,温柔甜美的脸庞上一双大眼睛乌黑明亮,棕色大波浪卷发给她平添几分妩媚风情。 漂亮的美甲,精致的妆容,限量版包包无一不彰显着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身份。 而江樵穿了一件蓝白条纹衬衫,黑色长裤,坐在对面简直像她的拎包小妹。 江樵和向挽月是校友。 刚进大学的时候,江樵对秦墨一眼万年。 但秦墨是光风霁月的大少爷,而她是普通平民家的女孩,他们的日常生活没有任何交集,她想要接近他简直比登天还难。 向挽月和秦墨从小就认识。 江樵还是有些小心机的,她打听到向挽月和秦墨是一个圈子的,两人自小就认识。 于是她想先接近向挽月,再通过她认识秦墨。 她和向挽月报了同一个社团。 一次集体活动,她出去上厕所,回来看到自己的书包被人泼了咖啡。 向挽月主动找到她,说不小心弄脏了她的包,可以赔她一个。 一来二去,俩人就认识了。 但她们并没有成为好朋友,仅限于认识的程度。 以至于江樵自己都忘了她还认识一个姓向的人。 “你怎么在这?”向挽月瞪着漂亮的大眼睛,好奇地问。 江樵端起咖啡抿一口:“随便逛逛。你呢?” “我来见我男朋友啦。”向挽月歪了歪头,羞涩地说。 优雅甜美,知性温柔,眉眼间有被爱情滋润的娇羞,给她平添几分少女特有的灵动。 第一卷 第4章 怎么甘心做别人的小三 江樵咬着舌尖,口腔里弥漫一股混杂着血腥味的酸涩。 果然被爱着的女人最美。 这样的向挽月,自己拿什么跟她争。 不过,向挽月不知道秦墨已婚吗? 心高气傲的向大小姐,怎么甘心做别人的小三。 江樵胸口闷闷的,站起身想走:“我还有事……” “江樵!”向挽月突然喊住她,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满脸真诚地说:“我不知道你这些年发生了什么,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可以联系我。” 江樵脸色苍白,紧紧咬着牙:“我不需要……” “江樵,我们是好朋友。我这样做绝对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要帮你……” 江樵颤抖着手,推开她,朝门口落荒而逃。 咖啡馆里其他客人听到她们的对话,都抬起头朝门外看,同情怜悯的目光密密麻麻几乎要将江樵穿透,然后再收回来落到向挽月身上,全是对人美心善白富美的赞赏和钦慕。 听到身后门被关上的声音,向挽月脸上的笑凝固。 她转身坐下,挖一口蛋糕送进嘴里,“死肥婆。”她小声嘟囔道。 从咖啡馆出来后,江樵站在落地玻璃前照了照。 身材臃肿,神色憔悴,任谁看都是生活不如意的样子。 怪不得向挽月想要帮她。 江樵对着玻璃窗上的自己苦笑一下,拦了辆车来到陆氏科技。 陆景明提前交代过,她只报了名字就由工作人员把她带进办公室。 陆景明坐在办公桌后,看到她进来,起身相迎。 “坐。” 他把她带到小会客室,在她对面坐下,抬手给她斟茶。 一身深蓝色西装,身形高挑,温润如玉。 他比江樵高两届,是清大计算机系高材生。毕业后整合家族资源,创办了全国顶尖的科技公司。 他的公司之前以电子产品为主,近两年高调宣布进军新能源汽车行业,是京城公认的科技新贵。 “哭过?”陆景明见江樵眼尾泛红。 “没有,过敏。”江樵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 “换季,多注意身体。”陆景明没有拆穿她,又问:“工作的事考虑清楚了吗?” “考虑清楚了。我随时可以入职。”江樵斩钉截铁地说。 “秦墨同意了?” 江樵低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对我的事本来就不感兴趣,再说我们很快就要离婚了。” 陆景明诧异,抬眼往江樵脸上扫一下:“这样啊。” 他没有多问,端起茶杯喝一口,喉结滚动。 “只是有一个问题,我没有工作经验,人际交往方面也不太行……我只懂技术。”江樵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自信。 “我需要的就是你的技术。”陆景明望着她的眼睛,真诚地说。 16岁进清大少年班,专攻规控算法,22岁硕士毕业,却困于婚姻的泥沼中无法自拔。 陆景明早就看不下去了。之前邀请过江樵来他公司上班,都被拒绝。 这是江樵第一次松口。 他怕她会改变主意。 江樵低头,尴尬地抿了抿唇,“既然这样,我也需要准备一下,毕竟远离这个行业已经很久了。” 陆景明点点头。 他相信江樵的天赋,哪怕做了几年家庭主妇,只要稍微接触也能很快就能回到高水平。 “你可以先在国内实习一段时间,熟悉一下工作场景,到了国外能更快适应。”陆景明提议。 江樵:“可以。” 陆景明有些欣喜:“既然这样,你明天来,在我身边做些助理的工作,我亲自带你,慢慢适应职场环境。” 江樵感激地点头,她知道陆景明是担心她从来没工作过,猛然换个环境不适应。 陆景明这样的大老板亲自带她,已是特殊照顾了。 江樵道了谢,起身告辞。 “江樵。” 走到门口,陆景明突然喊住她。 江樵回头。 “不管怎么说,祝贺你开始新的人生。” 陆景明笑笑。 江樵也笑笑。 来到陆氏科技楼下,两侧围墙上开满了蔷薇,姹紫嫣红,迎风招展。 江樵长舒一口气,露出了长久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一朵盛开的蔷薇伸到人行道上,江樵伸手拨弄。 “你好啊。”她笑着对蔷薇打招呼。 回到家已经五点半。 江樵低头换鞋,看到秦康浔的小鞋子摆放得整整齐齐。 江樵心里生出一股暖意,走进客厅却看到周妈正搂着秦康浔。 “妈妈整天在家什么事都不做,还不去接我们,以后我们不跟妈妈亲,好不好?” 秦康浔皱着小眉头:“不好。” 周妈哈哈笑。 “康康。”江樵叫一声。 秦康浔赶紧回头,看到她,欣喜地道:“妈妈!” 他跑到江樵跟前,小嘴撅着:“妈妈,你怎么不去接我?” 江樵看一眼周妈,捏了捏儿子的脸蛋,柔声说:“妈妈今天有事,你先去画画,好不好?” 秦康浔不情不愿地答应一声,回到他的画室。 周妈作势欲走。 “周妈!”江樵喊住她。 “又怎么了?”周妈阴阳怪气地道。 “以后你再在孩子面前说我坏话,就收拾东西走人。” 周妈愣住,随即满脸不屑:“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我住的是我们少爷的家,你想在我面前摆谱还要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这句话正是我要对你说的。想要当秦墨的妈,问问老宅那位愿不愿意。” 一句话戳中周妈的痛点,她从小照顾秦墨,自恃功劳大,在老宅以主人身份自居。 盛汀兰早看她不顺眼,一直想找借口赶走她,只不过有秦墨拦着。 秦墨结婚后把她接过来,就是避免和盛汀兰接触。 如果江樵真告到老宅,反倒给了盛汀兰赶走她的借口。 “知道了。”周妈不情不愿地说。 江樵来到画室陪儿子,等她出来的时候,竟然在客厅看到了秦墨。 秦墨不经常回家,他在秦氏集团附近有一栋大平层,平常一个人住,想儿子的时候会派人把秦康浔接过去。 此时,他身上笼罩些一股低沉压抑的气息。 扯了扯领带,在沙发里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杂志。 “周妈说你要把她赶走?” 江樵深吸一口气,她早就猜到周妈会告状。 “她挑拨我和儿子的关系……” “你今天有没有去接康康?” “没有。” 秦墨冷嗤一声,“所以呢,说得不对?” 江樵紧缩着手,指甲扎进掌心。 是不是挑拨,秦墨自己能分辨。 他只是摆明了要偏袒周妈。 一个从小照顾他的佣人,都会被他当做家人。 唯独自己不是。 酸涩感在喉头翻涌,江樵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今天有事才没有接康康,但我提前安排了人。再说你不也没去……” 啪。 那本杂志从秦墨手中飞出,撞到江樵小腿,落下,砸到她的脚面。 并不疼,只是有些丢人。 江樵抬头,看到儿子正好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有些陌生。 第一卷 第5章 不要再惹爸爸生气了 周妈赶紧上前,把秦康浔带走。 “今天晚上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再看到你。”秦墨说。 江樵点点头,转身上楼。 秦墨早跟她分居了,就算回来也不会跟她住一起。 回到卧室,江樵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很多个“正”,每次秦墨让她伤心,她都会记下一笔。 江樵拿出笔,本想在上面补上一道。 然而她的手顿住,没有落笔,而是伸手抚摸笔记本,那么多个“正”字,凹凸不平,触手冰凉。 原来五年间,秦墨有这么多让她伤心的时刻。 而她江樵,奔三的年龄,除了生下一个孩子,其他的可以说一事无成。 如今竟然还要在笔记本里记下一个男人如何让她伤心。 17岁做这样的事,算得上可爱。 可她27了,再这样,只有愚蠢。 愚蠢得令人发笑。 江樵合上笔记本来到书房,把笔记本一张一张地撕下扔进碎纸机。 细小的纸屑从出口扑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雪。 有一张纸卡住,她伸手拨弄一下,指甲蹭到金属被别一下,指甲前端和肉分离,疼得她叫出声。 秦墨推开门:“你干什么?” 江樵脸色发白,紧紧地攥着手指:“没干什么。” “谁让你进来的?” 江樵突然不想说话。 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秦墨回馈给她的永远是冷漠厌恶。 就算她说自己受伤了,秦墨大概也只会觉得她是自作自受。 江樵站起身就往外走,随手把门砰的一声从外面带上。 秦墨转身,盯着紧闭的房门。 他觉得江樵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睡觉前,江樵来到秦康浔的房间。 佣人已经带他洗漱过,他穿着白色云朵图案的睡衣,乖巧地躺在床上。 他眉眼干净清秀,睫毛修长而整齐,在鼻翼投下淡淡的阴影。 江樵抚摸着他的脑袋,想到离婚后失去他的抚养权,心里有些刺痛。 “妈妈。”秦康浔突然道。 “嗯?” “今天爸爸为什么朝你发火?” 江樵顿了顿,“没什么,快睡吧。” 她起身给儿子掖被角,秦康浔突然抱住她,小声呢喃:“妈妈,你以后要乖一点,不要再惹爸爸生气了。” “爸爸生气就会吵你,这样妈妈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江樵一顿,心底泛起苦涩交织的甜蜜。 她俯身,在儿子额头印下一吻:“好。” 翌日,江樵先送儿子去幼儿园,然后开车来到陆氏科技。 她原本就是本专业公认的天才,虽然从没有出来工作过,但稍微熟悉一下,上手很快。 而且她这五年,并没有放弃过本专业的学习,一直在接触最先进前沿的技术。 很快,一周过去。 周五放学,江樵提前离开公司,先去接秦康浔放学,然后带着他回了娘家。 她的家位于西城区五环外的巷子里,是一栋二层的红砖房小楼,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阳台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远远地就能看到。 院子里种着海棠,嫩绿枝叶间掩映着绯红的花朵,格外清新怡人。 江樵带着儿子走进去,闻到了糖醋排骨的香味。 母亲江华从房间里走出来。 秦康浔乖巧地叫:“外婆。” “哎!”江华开心地把他揽进怀里,亲亲他的脸蛋,揉揉他的脑袋,怎么看都看不够。 “快进来吧,知道你们要来,你外婆早早地就开始做饭,都是你们爱吃的菜。”江华开心地说。 江樵带着儿子在院子的水池里洗手,看到了厨房里外婆刘秀英忙碌的身影。 她10岁时父母就离婚,母亲带着她回娘家住,自此就是她们三个女人相依为命。 五年前江樵怀上秦墨的孩子,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这时候外婆突发重疾,在医院里抢救。 面对每天的催账单,江樵没和母亲商量,一个人找到了秦家。 抽血验了DNA,确定是秦墨的孩子。秦家问她打算怎么办,她说我需要钱。 秦家一笔给她打了五百万,她用这笔钱把外婆的命救了回来。 没过多久她收到秦家通知,让她和秦墨领证。 这对于江樵来说就是个意外之喜,她满怀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对秦墨的爱,喜滋滋地跑去领了证。 原本以为接下来会是幸福美满的婚姻生活。 没想到,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现在想来,命运的馈赠早在暗中就标上了价码。 她如今的不幸都是为以前的自己还债而已。 所以江樵并不怨秦墨。他怎么对她,都是应该的。 江樵牵着儿子的手往屋里走去,秦康浔小声地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走?” 江樵皱眉:“刚来就要走?” 秦康浔不说话了。 刘秀英做好了饭,热情地招呼他们在餐桌旁坐下。 一盘新鲜热腾的糖醋排骨摆在正中间,其他的也全是江樵和秦康浔爱吃的菜。 江华已经很久没见到秦康浔了,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问他幼儿园的生活。 秦康浔性子冷淡,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着。 “报辅导班了吗?我们隔壁家的小姑娘已经开始学跳舞了。”江华道。 秦康浔皱着眉头,不想回答。 江樵赶忙道:“还没,我们想让他多玩两年。” “不过他对画画很感兴趣,老师说他很有天赋。”江樵补充说。 她隐约记得父亲是个画家,没离婚之前,小小的房间摆满了他的画布油彩,把家里弄得乱糟糟。 父亲有些怀才不遇,他整天什么事都不干,就待在家里一幅幅地画,却很少能卖出去。 江华一个人养家,还要供他买昂贵的画笔和颜料,压力很大,两人几乎天天吵架。 离婚,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 离婚的前一晚,江樵隔着门听到母亲控诉,说他被有钱的女人勾了魂,要跟着人家吃香喝辣去了。 江华不是那种优雅得体的女人,像个黄脸婆那样撒泼打滚,父亲自视清高,骂不过她,逼急了一巴掌扇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江华锁了门,江樵进不去。 她听着屋内打架砸东西的声音,靠在木门上呆呆地望着天上的月牙。 惨白惨白的,像一个伤口。 第二天,江华鼻青脸肿地去领离婚证。 小时候江樵不明白,像父亲那样的男人,母亲为什么还舍不得放手,长大后遇到秦墨她才懂。 每个女人都有自己要渡的劫。 对于父亲的离开,江樵起初是充满恨的,但很快就释怀了。因为没有离婚前,父亲也没有多爱她。 小时候她努力学习,争取什么都做到最好,可父亲对她总是很冷淡。 她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父爱。 “是吗?”江华有些意外。 “我记得樵樵小时候也学过画画。”刘秀英道。 “可惜没学出什么名堂。”江樵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康康的天赋比我强,可能是隔代遗传吧。” 江华的笑僵在脸上。 她放下饭碗,和刘秀英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第一卷 第6章 不喜欢妈妈,不喜欢外婆 月色笼罩白色的别墅大楼,书房里灯火通明。 苏临川打开门,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把牛奶和水果轻轻地放下。 向挽月正紧盯着电脑上的数据流,头也不回,“爸,你赶紧休息吧。” 苏临川点点头,“好,你也别熬太晚。” “知道了。” 苏临川说着,盯着向挽月的后脑勺,一股暖意涌上心底,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向挽月的脑袋。 “你呀,放着千金大小姐的生活不过,非要受这种罪。” 向挽月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朝他认真地说:“爸,这就是你的思想落伍了,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我可不是那种在家靠父母,结婚靠老公的女人。” “是是是,都怪我思想落后,给月月拖后腿了。”苏临川满脸宠溺地说。 然后他拉开房门走出去。 走廊上灯光昏暗,两侧墙壁挂满了画,都是他的作品。 他摘下眼镜随意欣赏着,想到自己从一幅画都卖不出去的小画家,如今成了美术学院的院长。 人生可谓是一步登天,曾经在逼仄潮湿的出租屋,没日没夜画画的日子,好像一去不复返了。 可能是以前的日子太苦了,他偶尔也会梦回出租屋,女人还是那个样子,一边打理家务一边抱怨,女儿扎着羊角辫,怯生生地把奖状拿到他面前。 每当这个时候,苏临川都会从梦中惊醒,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宽敞明亮的别墅里,他都会长松一口气。 那种穷鬼的生活,他真的过够了。 …… 吃过了饭,江樵带着秦康浔在院子里消食。 江华母女俩收拾碗筷。 “你怎么不告诉她实情?”刘秀英问。 江华看一眼院子里的母子俩。 “都这么多年了,没必要。就算是亲生的,他也不会管她。” 刘秀英叹口气。 收拾好后,江华来到院子里陪外孙。 秦康浔从小养尊处优的,江华给他准备了很多玩具,他一个都不感兴趣。 江华神情有些无奈。 江樵心里更不是滋味。 秦康浔一岁之前都是她和妈妈一起照顾的。 妈妈体谅她在秦家处境艰难,那些佣人未必是真心服侍她,几乎每天都来帮她照顾孩子,后来索性搬过来一起住。 白天她和江樵一起带孩子,晚上她想让江樵睡个好觉,就自己带外孙睡,孩子半夜醒了她再抱去给江樵喂奶。 秦康浔是高需求宝宝,每夜哭闹是常事,而且皮肤敏感,无论多贵的纸尿裤他都过敏。 母女俩给他备了传统的尿布片,每天手洗。 秦康浔体弱多病,每次生病整宿整宿地不睡觉,母女俩晚上轮流抱他,几乎没睡过整觉。 秦康浔周岁生日的时候,江华喜滋滋地给他准备了周岁礼,被周妈看到,阴阳怪气地说她生了个好女儿,以后可以和女儿一起住大别墅。 江华是有骨气的,给外孙过完周岁生日,再没去过虞山公馆。 秦康浔小时候非常黏外婆,问他最喜欢谁,他都说外婆和妈妈。 随着年龄渐长,反而跟秦墨那边的人更亲。盛汀兰没有照顾过他一天,但会给他买贵重的礼物,每次去老宅他想吃什么都让他吃。 他便觉得奶奶才是对他最好的人。 “妈……”江樵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孩子嘛,还小。” “喜欢奶奶也好,我还怕他跟你婆婆不亲,你婆婆说是你教的。”江华笑着安慰她。 江樵心里五味杂陈的,尤其是想到以后跟秦墨离婚,她拿不到秦康浔的抚养权,母亲见到外孙的机会就更少了。 可是结婚她本就是先斩后奏,江华其实一直不赞同。 离婚,不能再瞒着她了。 “妈,秦墨要跟我离婚。”江樵淡淡地说。 夜色中静默了一瞬。 江华问:“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同意了。” 江华叹口气,忽然笑了:“离了也好。” “秦家高门大户,本就是我们高攀了。” 江华说着说着,竟然哭了。 然后她像是安慰自己般:“离了挺好的,妈不求你嫁有钱人,只希望你能找一个知心知意的,体贴你照顾你,好好过日子。” 江樵笑了,可能全天下妈妈最朴素的愿望就是这样吧。 可是她现在想明白了,女人也不是非要结婚,非要找个所谓的好男人嫁了。 女人最重要的是有自己的事业,爱情和婚姻并不是人生的必需品。 “那康康呢?” “我不会争康康的抚养权,留在秦家对他的将来也好。” 夜色中传来江华吸鼻子的声音,秦康浔毕竟是她亲手照顾长大的孩子,她舍不得。 “你做什么选择,妈都支持你。” “嗯。” “我现在在一个学长的公司上班,可能要到国外培训两年,之后就可以常住国内了。” 江樵说,想让母亲有个心理准备。 “没事,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外婆我会照顾好的。” 江华看着自己女儿,从小到大都很乖巧懂事,长得漂亮学习也好,本该有更大的舞台。 她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那天把她抱回来。 至于不珍惜她的人,就当他是瞎了眼。 江樵也很感动,她本是不善表达的性格,母女俩这些年的相处一直是淡淡的,但她现在很想给母亲一个拥抱。 她鼓起勇气,刚要张开胳膊。 “妈妈,还不走吗?”秦康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樵以为他无聊了,对江华笑笑:“我去哄哄他。” 江华:“好,我去给你们切水果。” 院子里只剩母子俩。 江樵蹲下身,柔声问:“怎么啦?” “现在还不回家吗?”秦康浔皱着小脸,明显地不开心。 “我们来了还不到一个小时,外婆和太婆都很想你,再陪她们一会儿好不好?”江樵捏着儿子的小手,用尽量温柔的语气哄他。 “不行,我现在就要回家,你要是不跟我一起回去,我自己一个人走啦!” 秦康洵不无威胁地说。 他知道妈妈一直是对他有求必应的。 随着年龄增长,他也能从别人的议论中感受到他对妈妈很重要,正是因为有了他,妈妈才能嫁给爸爸。 江华端着果盘过来,“怎么了?” 她察觉到秦康洵似乎在生气,走到他面前,“怎么了康康?外婆给你切了你最喜欢的……” 秦康洵伸手把果盘打翻,“我不喜欢!不喜欢妈妈,也不喜欢外婆,我讨厌这里!” 江华怔住。 刘秀英在屋内听到声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小跑着出来,“谁欺负我们康康啦,跟太婆说说……” 秦康洵情绪崩溃到极点,一把甩开刘秀英的手,尖叫道:“别碰我,我也不喜欢太婆!” 第一卷 第7章 她对儿子不够好吗 江华和刘秀英全都怔住。 空气死一般寂静。 江樵瞬间红了眼,“对不起妈,对不起外婆,都是我把康康惯坏了。” “康康!给外婆和太婆道歉。”她道。 “就不!”秦康洵绷着小脸,转过身。 他不信妈妈会真的惩罚自己。 从小到大,妈妈从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 再说,妈妈敢罚他,奶奶和爸爸也不会答应。 “康康……”江樵语气变得严肃。 江华小声劝道,“算了,康康还小……” 刘秀英也劝:“小孩子都这样,等长大点就懂事了。” 因为闹得不愉快,江樵只能带着儿子离开。 小巷幽长曲折,而且昏暗,只有尽头有一盏路灯,发出浅淡的昏黄灯光。 江樵和秦康浔并排走着,两人的神色都不好看。 “康康,你今天让妈妈很失望。” 秦康浔倔强地咬着唇。 “外婆和太婆都很爱你,你这样做她们会伤心。”江樵继续说,她想让儿子更懂事点。 “可我只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回家,我就是讨厌来这里,不行吗?” 秦康洵抿着唇角,满脸的不服气。 这幅冷淡模样,跟秦墨如出一辙。 江樵深吸一口气:“你小时候……” “不想听,我不想听。” 秦康浔似是故意跟她作对,捂住耳朵,抗拒地摇着脑袋。 江樵失望地看他一眼,只能打住。 开车回去的路上,车里寂静无声。 秦康洵紧绷着小脸,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驶进虞山公馆,江樵带着秦康浔下车。 前方忽然传来女人欢快的笑声,她抬头一看。 秦墨和几个朋友站在一起。 他白衫黑裤,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胳膊上,透出一股子慵懒性感。 向挽月站在他面前,唇角噙着温柔笑意,抬手给他整理歪了的领带。 “这么贤惠,什么时候让墨哥把你娶回家啊。”一个朋友打趣。 “去你的!”向挽月嗔道。 “娶向大小姐可不容易,人家是新时代独立女性,怎么会甘心嫁给男人做黄脸婆。” “对咱们来说不可能,要是换了某人,你看人家嫁不嫁?” 几人哈哈大笑。 秦墨双手插兜,垂目看着向挽月,嘴角噙了一抹浅淡笑意,像是在看她的反应。 “哎,你们俩也算得上青梅竹马,怎么之前没在一起?” “那还用问,被心机女捷足先登了呗。” 江樵心口一阵翻涌,杠杠吃进去的饭几乎要吐出来。 那些人口中的心机女就是她。 秦墨身边的朋友知道她的存在,却从没有一个人正眼看过她。 所有人都讨厌她,憎恨她,好像她的存在玷污了秦墨。 “向阿姨!”秦康浔突然叫出声。 几人往这边看过来,江樵慌忙躲在车后面。 秦康浔哒哒哒地跑过去,“向阿姨,真的是你?” “康康,怎么就你一个人?”向挽月问。 秦康浔看到向挽月脸上关切的神情,想到刚才妈妈对他的严厉,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嘴巴一扁,哭出声来。 “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康康了?你告诉阿姨,阿姨给你出气!” 向挽月在他面前蹲下,用手帕温柔地给他擦眼泪。 她越是这样,秦康浔越委屈,眼泪像断线珍珠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怎么了?”秦墨也问。 秦康洵委屈得很,一边抽噎一边答:“爸,爸爸,我不想妈妈……不想让妈妈做我的妈妈了……” 秦墨皱着眉头,抬眼往车这边看。 “怎么了康康,是不是那个女人骂你了?”秦墨的朋友气愤地问。 秦康洵抽泣着点头。 “真是反天了,谁给她的胆子敢骂我们康康。” “要不是生下康康,秦家当初怎么可能让她进门,当了几年秦太太,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秦墨的朋友义愤填膺,纷纷出口指责江樵。 江樵躲在车后,缓缓地蹲下身。 屈辱、愤怒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几乎将她淹没。 她做错什么了,凭什么这么说她。 凭什么她一手带大的孩子,要当着向挽月的面诉说委屈。 秦墨知道江樵就躲在车后面,盯了良久,他才淡漠地收回视线。 几个朋友转移了话题,江樵趁他们不注意,逃也似地跑回别墅。 回到别墅,江樵冲进楼上卧室,将自己重重摔到床上。 脑海中,秦墨温柔凝视向挽月,秦康浔在向挽月面前哭诉的画面,不断地重合交织。 “以前怎么没在一起?” “被心机女捷足先登了呗。” “我不想让妈妈做我的妈妈了。” 这几句话也不断在耳边中回荡。 江樵抱着脑袋,头痛欲裂,想把那些声音和画面驱赶出去。 却是徒劳。 不知什么时候,她睡着了。 和朋友道别后,秦墨带着秦康浔回到家。 “江樵呢?”秦墨问。 “可能睡了吧。”周妈说完带秦康浔去洗漱。 秦墨上楼,宽敞寂静的别墅里,他的脚步声格外清晰,像是踩着鼓点,一步一步逼近,最终停在江樵的卧室门前。 秦墨已经很久没来过她的卧室,或者说他这两年回家的次数都很少。 门被推开,吱呀一声。 走廊上泄进来的灯光,把卧室的黑暗撕开一道口子,正好笼罩在江樵的床上。 江樵猛然惊醒。 她没有起身,也没有回头,紧紧地用牙齿咬着手指。 直觉告诉她,外面站着的是秦墨。 她在等秦墨开口。 片刻后,秦墨把房门关上,房间重又被黑暗吞噬。 翌日早上,江樵起得很晚,儿子已经被佣人送去上学。 秦墨坐在餐桌前。 江樵有些意外,她已经记不清秦墨上次在家吃饭是什么时候。 秦墨西装革履,一副精英装扮,宽肩窄腰,大长腿格外吸睛。 浓颜俊美,皮肤冷白,漂亮的眼睛因为深邃甚至生出几分邪气,浑身上下一股难以接近的威严冷峻。 江樵脑海中浮现他昨晚温柔注视向挽月的模样,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昨天晚上康康为什么哭?” 秦墨低垂着眉眼,看也不看她,专注用勺子搅碗里的汤。 江樵在他对面坐下,她看到秦墨紧皱的眉头,因为汤碗里飘着葱花。 秦墨口味很怪。 他可以接受葱姜蒜的味道,却不能看到实物。 以前每次做饭,她都会把葱姜蒜榨汁,过滤干净,再加到菜里。 父子俩的饭菜都是她负责的,反而佣人不太了解他们的口味。 “没什么,他犯错了,我批评他两句。”江樵说。 “康康体弱,我希望你对他好一些。” 江樵脑海中嗡嗡响,一片空白。 她对儿子不够好吗? “每个小孩都会犯错,我现在不管,将来到社会上有的是人管。” “秦家的小孩自己会教,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秦墨说完,彻底没了吃饭的兴致,把勺子重重地扔在碗里,抽出一张纸巾擦擦嘴,“周妈,停掉她半年的零花钱。” 第一卷 第8章 你们全家都靠我哥养 周妈赶紧:“哎,好。” 秦墨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开。 家里的支出一直由周妈把持。 江樵每月有十万块钱零花钱。 除此外,凡是有衣服包包珠宝首饰上的消费,都需要向秦墨请示。 但她从未请示过什么。 她的衣帽间里只有几件普通的衣服鞋子,没有一件大牌。 周妈幸灾乐祸地过来收拾碗筷,眼神不住往她身上瞟,像是嘲讽。 江樵知道,这就是秦墨对自己的惩罚。 她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自己的碗自己刷!”周妈冷冷地说。 周妈的身份地位,本来也用不着做这些家务事,秦墨让她搬过来住,本就是让她养老的。 但每次秦墨在,周妈都喜欢凑到跟前做这做那。 江樵:“有佣人为什么不用?” “佣人是秦家请的,凭什么伺候你?”周妈颐指气使。 “凭我是秦家的媳妇,要不然打电话问一下我婆婆,看家里的佣人我能不能用?” “你……”周妈气得不轻。 江樵说完,上楼收拾东西,去上班。 出了门,坐进车里,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清爽。 她这些年忍气吞声够了。秦家人看不起她,欺负她。 就连佣人都能爬到她头上。 她要慢慢学会反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懦弱。 虽然脱离原行业好多年了,但江樵毕竟有极高的天赋,几天培训下来,她已经适应了工作流程。 而从那天后,秦墨再没回来。 …… “我们的团队卡在规控算法上已有半年之久,所有数据流分析也都停滞不前。” 陆景明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江樵内心蠢蠢欲动,她想说让自己试一下。 但想到自己脱离本专业很久,如今只是个实习生,便又沉默下去。 忽然,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一眼来电显示。 秦念安。 她和这位小姑子并无太多交集。 于是伸手把电话挂断。 没过一会,手机又响了。 再挂断,再响。 陆景明注意道:“谁的电话?” “秦念安。” 陆景明啧一声。 她这位小姑子也算名声在外。 日常生活酒醉灯迷,每天不是开爬梯,就是在开爬梯的路上。 盛汀兰宠她,从不给她任何压力。 手机还在想着。 陆景明无奈,“接吧。” 显然江樵粗接,她是不会罢休的。 “你在哪儿?怎么不接我电话?” 秦念安语气很冲。 “有事么?” “你现在过来一趟,我有事要你去办。” 江樵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平静:“我走不开。” “什么走不开?你平常在家里不也没什么事。少废话,十万火急,赶快来。” 说完,他挂断电话,在微信上给她分享一个地址。 江樵为难。 陆景明:“去吧,反正下午没什么工作安排。开我的车。”他把钥匙递过来。 江樵站起身,朝他感激地点点头。 荣成花园酒店,是一个老牌的七星级酒店,欧式建筑,远远地就能看到白色大理石雕像喷泉。 草坪上正在举办派对,这是秦念安的生活日常。 外面有穿着制服的安保把守。 江樵报了秦念安的名字才得以进去,她在草坪上找了几圈终于找到秦念安。 秦念安大大咧咧地瘫在躺椅上,戴着墨镜醉意朦胧,已经忘了是她要江樵过来的。 看到江樵站在自己面前,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差点忘了。”秦念安摸了摸脖子上的钻石项链。 “这条项链有点瑕疵,你送去店里帮我保养一下。” 为了这种事,竟然专门让她跑一趟。 江樵胸口起伏。 她没有接,而是盯着秦念安墨镜上的反光。 能想象到镜片背后她那满是嘲讽的眼神。 “我下午还要上班,你找别人吧。” “上班?你上什么班,你不是一直靠我哥养活的吗?还有你妈你外婆……” 江樵深吸一口气,秦家人都以为她们一家靠秦墨生活。 事实上妈妈有退休金,平常也和外婆做手工赚零用钱。 除了那五百万的医疗费,她们并没花过秦墨的钱。 “没事我先走了。”江樵不想多费口舌。 “安安,她是谁?”一个年轻女孩问道。 秦念安扭头看一眼江樵,提高了音量:“不知道,可能是我哥的舔狗吧。” “她?舔你哥?” “她凭什么舔你哥,就凭她脂肪多皮厚吗?” “哈哈哈。” 秦念安和她的朋友纵声大笑,根本没在意江樵听不听得到。 或者,他们就是想让江樵听到。 江樵握紧了拳头,咬了咬嘴唇1继续朝前走去。 很快她就会和秦墨离婚,没必要节外生枝。 秦念安却觉得不解气,朝草坪上的一个红毛小子使了个眼神。 红毛最近正追求秦念安,对她唯命是从。 他点点头,待江樵从旁边经过的时候,忽然举起一个篮球朝江樵头上砸去。 篮球重重砸在江樵脑袋上。 她惊呼一声,双膝扑通跪倒在地,顿时整个膝盖变得麻木,几乎失去知觉。 江樵维持着跪倒的姿势,头晕眼花,动弹不得。 “哟,抱歉,都怪这篮球不长眼。”红毛上前轻浮地说。 江樵闭着眼睛,良久意识才回笼,她手撑着地,挣扎着想要站起身。 这时,旁边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声音,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去。 秦墨身后跟着四五个人,从不远处经过。 他双手插兜,眼神淡漠地瞥过来,认出了她,随即收回视线,大步朝秦念安走去。 “哥!”秦念安仰头,乖巧地叫。 秦墨点头:“你和表姑说一声,我有事先走了。” “知道——”秦念安拖长音,懒洋洋地道:“肯定是和月月姐约会,对不对?” 秦墨没有否认:“你不要待太晚,结束了早点回家。” “知道了。”秦念安说着,站起身,乖巧地挽住秦墨的胳膊,做了个数钱的手势:“哥,给点钱花。” 秦墨看她一眼,“我让聂助理转给你。” 然后转身走了。 路过江樵的时候,没有侧目看她一眼。 江樵一直低着头,像是罪人。 等到秦墨的背影消失,她才缓缓地撑着地站起来。 身后传来秦念安姐妹们的惊呼。 “好大的手笔,我也想有这么出手阔绰的大哥。” “大哥就别想了,但你可以努努力当念安的大嫂。” 秦念安嗤之以鼻:“大嫂也别想,我哥有女朋友,感情好得很。” “真的啊?” “当然了,我哥女朋友又美又飒,还是清大高材生,留学海归,最近正忙着创业呢,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比的。” 一大帮人发出羡慕的声音。 第一卷 第9章 以后不许叫她少夫人 江樵脸色苍白,紧抿着唇,慢慢地转过身,忍着膝盖的痛,一步一步朝秦念安走去。 她脚步虚浮,因为头晕甚至有些看不真切,但秦念安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火彩。 像是在为她指明方向。 来到跟前,秦念安依旧和朋友谈笑风生,没有注意到她。 江樵伸出手将她脖子上的项链猛地拽下。 秦念安被勒得痛叫了一声。 “你干什么?”她大喊道。 江樵扬手把项链扔进喷泉里,转身离去。 “喂!”秦念安气得大叫,和朋友门快速朝喷泉跑去。 江樵从混乱的人群中挤出去。 坐进车里,伸手按着自己因为疼痛而颤抖的腿。 她不是已经报复秦念安了么,可为什么还是觉得那么委屈? 是因为秦墨的眼神吗? 看她像看路边的一条狗! 江樵努力地控制,不想让眼泪掉下来,最终还是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哭出声。 肩膀耸动,有路人好奇地往车内看过去。 …… 山上寺庙,烟雾缭绕。 盛汀兰一身墨绿色旗袍长裙,化着淡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中持三炷香,恭敬地跪在蒲团上。 周围香客求名利,求富贵。 她却求一个再也见不到的孩子,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能平安长大。 主持上前,接过她手中的香,插到香炉里。 “大师,我还能再见到她吗?”盛汀兰喃喃地问。 主持长叹一声,“有缘自会相见。” 上完香,盛汀兰大手笔又给寺庙捐了一千万。 出了寺庙就接到了秦念安的电话。 秦念安在电话里呲哇乱叫,大声控诉江樵如何欺负她。 盛汀兰耐心地听她说完,眉头紧蹙,声音裹挟着怒气:“她真这么做了?” “真的!妈,那项链两千多万呢,她说扔就扔了。”秦念安哭诉。 盛汀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等着,妈妈这就回去。” …… “怎么会摔得这么严重?”陆景明眉头蹙起。 “秦念安弄得?” 江樵摇头,“不小心摔的。” 很快助理拿来了急救包。 “不用,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陆景明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 打开急救包,从里面取出棉签碘伏。 他示意江樵把裤腿挽起来。 见他态度坚定,江樵只能照做。 裤腿和膝盖上的皮肉黏在一起,分离的时候有撕裂般的痛。 她咬着牙,疼得倒吸冷气。 陆景明在她面前蹲下。 表皮被硬生生蹭掉一块,嫩肉露出来,渗开细密的血珠,因为和牛仔裤黏连到一起,分离后变得血肉模糊。 陆景明叹口气,“这叫没事!?” 他用棉签沾了碘伏,小心擦拭伤口,可能是怕弄疼了她,嘴里徐徐吹着凉风。 酥酥痒痒的,江樵有些尴尬。 消过毒后,他又抹了些止血消肿的药膏。 下午,陆景明要给江樵放半天假,被她拒绝了。 离开公司的时候,江樵看了看手机。 有一通盛汀兰的未接来电。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觉得惶恐,然后赶紧打回去。 但现在她觉得无所谓了,和秦墨离婚后,盛汀兰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江樵打车回到虞山公馆。 刚到家没多久,盛汀兰就来了。 她穿着黑色大衣,高跟鞋,手中拎着限量款爱马仕,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周妈大抵是猜到了她来干什么的,恭敬地给她开门,主动提过她的手提包,然后幸灾乐祸地看着江樵。 “怎么这身装扮?”盛汀兰皱眉。 江樵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穿的是女士休闲西装,下身是浅蓝色牛仔裤,脚上是通勤白板鞋。 盛汀兰是贵妇审美,从来不穿一万块以下的衣服,她觉得女人无论走到哪都要有女人味,高跟鞋、名牌包、珠宝首饰以及香水,是女人身上必不可少的东西。 否则就是穷酸。 江樵的衣着品位精准地踩到她的雷区。 江樵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在上班,淡淡道:“白天出去了。” “出去了也不能这身打扮,像什么样子。” 盛汀兰在她面前坐下,开始教训她。 “平常装得很节俭,两千万的项链说扔就扔,秦墨知道你这样吗?” “念安年轻不懂事,喜欢恶作剧,你是大嫂,就不能宽容点?这么小肚鸡肠将来怎么教导康康?” 盛汀兰说得每句话都很难听。 周妈恭敬地给她倒上水,站一边听着江樵挨训。 终于盛汀兰骂累了,端起水喝。 门啪嗒一下响了,秦墨从外面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秦康浔。 江樵有些意外,她以为秦墨会如秦念安所说,今晚和向挽月在一起。 秦康浔一看到盛汀兰,就乖巧地挤进她的怀里。 “奶奶你怎么来了?”他问。 “你妈做错点事,奶奶说她几句。” 秦康浔倚偎在盛汀兰怀中,“妈妈你怎么又惹奶奶生气了?你这样不乖哦。” 盛汀兰很开心,把秦康浔抱在怀里,瞪着江樵:“四岁的孩子都比你懂事!” 秦墨走到旁边喝水,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 盛汀兰训完话,站起身走人,临走时通知他们,下个星期要为秦念安举办生日宴,全家人都要参加。 秦墨神情淡淡。 江樵知道盛汀兰是有意给秦念安撑腰,表明她女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可是,今天分明是秦念安捉弄她,反过来是她在挨骂。 饭菜做好了,在餐桌上摆好。 秦墨亲自带着儿子去洗手,然后在餐桌前坐下。 江樵站了将近一个小时,腿早就麻了。 她拖着一条腿往餐桌走去,不小心撞到一把椅子上。 周妈赶紧上前把椅子拉开:“少夫人您小心点。” 江樵没有任何反应,神情淡漠地坐下。 秦墨抬头瞥她一眼,眸中墨色翻涌。 “周妈,以后不许叫她少夫人。”他淡淡地说。 “她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接你过来住是养老的,不是给她当奴隶。” 周妈憨厚老实地搓着围裙,“少爷,我是个粗人,习惯了。” 江樵用勺子搅着汤,嘴角莫名地浮现一抹自嘲的苦笑。 她确实不适合豪门生活,这里每个人都在精心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唯独她呆板直棱又木讷,不会演戏,不会伪装,甚至连为自己辩解几句都做不到。 第一卷 第10章 当面给她道歉 秦墨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抽出餐巾擦擦嘴,“下周念安的生日宴,你当面给她道个歉。” 江樵捏着勺子的手顿住。 “我不道歉。”她轻描淡写地说。 秦墨抬眸,目光冷冷地落在江樵身上,像是一柄利剑要将她穿透。 “今天是她打电话让我过去给她修项链,我没答应,她就故意让人……”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你必须道歉,没得商量。” 江樵抿唇,沉默。 良久。 “我不道歉。”江樵还是那句话。 她极少敢这样反驳秦墨。 餐桌上的气氛几乎凝固,佣人们吓得大气不敢出。 秦康浔抬起头,看看秦墨再看看江樵。 “妈妈,做错事要道歉,这样才是好孩子。”秦康浔一本正经地说,白嫩清秀的小脸紧绷着。 江樵扭头看着秦康洵,透过秦康浔教训人的模样,竟然看到了盛汀兰的嘴脸。 早已麻木的心脏传来一阵钝痛。 从小带到大的孩子,怎么会帮着别人数落她。 难道真的是她出了问题? 因为她什么都做不好,所以她做什么都是错。 江樵脑子里乱哄哄的,她转过身,餐椅在地板上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少夫人,您要去哪儿?”周妈假装好心地上前询问。 “不用管她。”秦墨头也没抬,“要么道歉,要么离开虞山公馆,自己选一个。” 江樵苦涩地笑了笑,没有说话,但心里已有答案。 她继续往前走。 “妈妈……”秦康浔在身后怔怔地叫。 江樵的背影一滞,有些犹豫。 五年了,她从来没有离开儿子一天。 从这里出去,意味着以后不能每天都见到她。 片刻后,她转身上楼。 秦墨转过头盯着她的身影。 这是第一次,她听到儿子叫妈妈,没反应。 江樵上楼收拾行李,不知什么时候,窗外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她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箱里的东西很简单,只有一些换洗衣服和身份证件。 提着箱子下楼的时候,秦墨和秦康浔都不在,几个佣人正在打扫。 看到她,都很震惊。 她们也没想到夫人上楼竟然是收拾行李。 看起来像是要离开。 佣人们互相交换眼神,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 江樵也不需要任何人劝,她主意已定。 狂风在窗户外呜呜叫,像一头盘旋的野兽。 江樵推开门,风裹挟着雨劈头盖脸地灌了进来,她撑开一把折叠伞,走进雨幕中。 过了一会儿,秦墨下楼,他穿着墨黑色丝绸睡衣,衣领微敞,露出一片冷白皮肤,身姿慵懒而性感。 “少爷。”周妈上前,小心地说:“少夫人走了。” “走了?”秦墨声音起伏不大。 “是,谁也没想到她竟然一个人收拾东西走了,下这么大雨,万一再出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周妈脸上适时地露出担忧的神色。 秦墨冷嗤一声,“她自找的。” …… 暴风雨来得太急,打车软件上没有司机接单。 江樵出门的时候只穿了一件薄风衣,很快被雨水打湿,寒意席卷而来,她冻得浑身发抖,握着伞的手骨节发白。 一阵风吹过,单薄的折叠伞被吹翻。 她浑身都暴露在雨里。 一双双雪亮车灯从身后交错而来,疾驰的汽车扬起巨大的水花,没有一辆停下,无情地从她身边驶离。 江樵抱紧胳膊,内心发出一阵阵冷笑。 她真的好像一个小丑,一个被全世界无情抛弃的小丑。 不知什么时候,雨渐渐小了。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突然从后面疾驰而来。 一个急刹车停在距离江樵不远的地方,打着双闪。 透过淅淅沥沥的雨幕,在看到车牌号的刹那,江樵瞪大了眼。 秦墨的车。 她上前两步,看到车窗微微开了一条缝,窗外斑驳的灯光勾勒出驾驶位上俊美深邃的容颜。 秦墨的胳膊肘撑在车窗边。 许是车里闷,他打开窗户透气。 江樵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就站在原地不要动,我这就过去。”秦墨对着手机说了一声。 随即扭头关上车窗,车窗关闭的刹那,淡漠的眼神往窗外扫一眼。 江樵不确定他是否看到自己。 劳斯莱斯没有犹豫,在红灯转换成绿灯的刹那,车子加速,冲了过去。 江樵抬起头,雨丝如千万跟银针仿佛下进她心里。 而这个城市这么大,竟然没有她可以立足的地方。 正要继续往前走,一辆阿斯顿马丁紧急停在她身前。 陆景明撑着伞从车里下来。 “江樵?真的是你?” 坐进车里,江樵才感觉身上有些暖和。 湿透透衣服黏在身上,格外难受。 衣服上的水渍弄脏了真皮座椅。 “学长,抱歉。” 江樵想说,自己可以给头更换一套座椅作为补偿。 陆景明胳膊撑着车窗,透过车内镜看她一眼。 “我们俩什么关系,你跟我说这些。” 江樵只能住嘴。 陆景明大学时就很照顾她。 他们是同一个专业的本硕连读。 陆景明是个科技天才,表面温润有亲和力,实则内心清高。 那么多学弟学妹中,他唯独对江樵高看一眼,也愿意带着她一起做研发。 陆景明把她带到了他名下的一处空房子。 “这里没有人住,打扫得很干净。你先住下,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 江樵原本想回母亲那的,陆景明说这样回去,只会让她担心。 江樵也提出过要住酒店,也被陆景明否决了。 “里面有卫生间,你身上湿了,赶紧洗个热水澡,否则容易感冒。” 陆景明帮她把行李箱提进来。 箱子进了水,好在东西都装在防水袋装里。 江樵整理出一套换洗衣物。 陆景明避嫌,来到客厅。 “你先在这里住下,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等江樵洗完澡出来,他已经走了。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碘伏棉签绷带,显然他想到了江樵洗过澡后,膝盖上的伤需要重新上药,特意给她准备的。 江樵把湿衣服扔进洗衣机里,自己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膝盖。 窗外雨声渐渐小了,淅淅沥沥地拍打着玻璃。 不知什么时候,她睡着了。 第一卷 第11章 他就是你男朋友 “好好的,怎么会伤到腿?”秦墨停下车,问。 向挽月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可怜兮兮地说:“加班嘛,谁知道外面下大雨,我刚走出公司就摔倒了。” 秦墨胸口起伏:“太不小心了。” 向挽月察觉到他的情绪,凑过去,像只无辜的小猫咪:“秦先生不会生气了吧?那我向你道歉,喵喵喵。” 她竖起剪刀手放在脑袋上,朝他卖萌。 秦墨气笑了,“以后小心点。” “好的,知道啦。” 秦墨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我抱你上去。” “不用的,我自己可以。” 向挽月试探性地伸出一条腿,刚踩到地面上她就发出一声惊呼,身体向后瘫倒。 秦墨把她揽进怀里,手伸到她腿弯下,将她打横抱起。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逞强。” 向挽月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伸手抱住秦墨的脖子。 向挽月的家人赶紧出来接她。 “我来吧。” 顾清宴伸出胳膊把向挽月从秦墨怀里接过。 雨已经停了,地面湿漉漉的。 “麻烦秦墨了,下这么大雨还要你亲自把她送回家。”向曼丽笑着说,满脸欣慰。 秦墨:“没什么,应该的。” “你这丫头,怎么不给家里打电话,秦墨工作多忙啊,还要送你回来。” 向曼丽虚打一下女儿。 “妈,人家都受伤了。”向挽月撒娇。 “好了,月月都受伤了,你就别骂她了。” 贺临川又对秦墨客气地道:“进去喝杯茶吧。” “不用。” “叔叔,秦墨工作忙,就别耽误他时间了。” 顾清宴说完,又对秦墨道:“今天晚上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秦墨点点头,转身坐进车里。 向挽月一家人目送他离开。 苏临川小声问:“月月,他就是你那个男朋友啊。” 向挽月害羞地点点头,然后看向母亲。 向曼丽脸上笑意掩饰不住,嘴上却嗔怪道,“臭丫头,还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苏临川:“我就说我们月月的眼光不会差,比之前那个谁好多了。” 向挽月的眸光黯淡下去,似乎不愿听到那个谁。 向曼丽和苏临川脸上都喜气洋洋的,显然对女儿的男朋友很满意。 顾清宴看着汽车离去的背影,神情中闪过几分忧虑。 秦墨的身世地位,配自己妹妹,自然绰绰有余。 只是,听说他有个隐婚的妻子,不知道处理好了没有。 顾清宴把向挽月抱进去。 向挽月被一家人当宝贝似地照顾着,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她躺在躺椅上望向窗外。 雨后空气清新,月亮也出来了。 一丝丝乌云漫过月亮。 “妈给你煮的汤,趁热喝了。” 向曼丽端着一碗汤过来,看到女儿望着窗外发呆。 她叹口气,把汤碗放下,郑重地说:“月月,你是不是还在惦记那个陆景明?你忘了妈妈跟你说过什么?” “没忘,我记着呢。” 向挽月翻一个白眼,主动接过勺子喝汤。 “这才对嘛。”向曼丽在女儿身边坐下,满脸欣慰。 …… 第二天,天气大好。 秦康浔一觉起来,发现妈妈不在家。 他穿着睡衣,头发睡得有些凌乱,站在楼梯口迷茫地问:“爸爸,我妈妈呢?” 这是他第一次醒来看不到妈妈。 以前,在他很小的时候,他总觉得妈妈就像家里的一个摆件。 无论什么时候回家,总能看到她的身影。好像她生来救属于这个地方。 秦墨正坐在餐桌旁看金融杂志。 闻言,合上杂志。 “下来吃饭。” 秦康浔犹豫片刻,“哦。” 周妈带他洗漱,换好衣服。 秦康浔坐在秦墨对面,抓着三明治安静地吃着。 “妈妈做错了一些事,不肯向姑姑道歉,所以让她去外面住,冷静一段时间。” 秦墨挑眉:“你能明白吗?” 他以为秦康浔会大吵大闹。 毕竟是从出生就没离开过妈妈的孩子。 秦康浔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吃完,又端起牛奶喝完。 “妈妈不听话,老师说犯错误的孩子要受到惩罚。” 秦墨赞赏地点点头。 “让周妈送你去学校。” 秦康浔背起小书包,主动牵起周妈的手:“走吧。” 秦墨目送他的背影离开。 事情比他想象得要顺利。 秦康浔早上起床没有看到妈妈,并没有大吵大闹。 江樵一直睡到上午,刺眼的太阳光从窗户照进沙发上才醒过来。 她打量一下四周的环境,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些事,慢慢浮现在脑海。 她勾起唇角,自嘲地笑了笑。 现在她可真算的上是孤家寡人了。 然后起身去洗漱。 膝盖上刚上了药,走路还有些疼。 她看着镜子中,自己穿着宽大睡衣,身材臃肿,走路还拖着一条腿的样子。 自己都觉得可怜。 手机突然响了。 是母亲江华。 “妈妈打电话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你那一切还好吧?” “康康有没有再惹你生气?” “小孩子不懂事是正常的,你要多点耐心。” “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上次你来,我发现你脸色很不好。” 听着妈妈温柔关爱的话语,积攒了许久的委屈骤然翻涌上来,江樵鼻子猛地一酸,泪水瞬间涌满眼眶。 “怎么了,一直不说话?” “没事,刷牙呢,呛住了。” 江樵压下喉间的酸涩,假装无事地清了清喉咙。 挂了电话,她想陆景明不让她回妈妈家住是对的。 否则,妈妈和外婆指不定多担心。 她都这么大了,自己的生活一团糟,还让妈妈和外婆操心,实在太不应该。 江樵一个人坐在床边,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来。 许久,她擦擦眼泪,看一眼手机上的备忘录。 今天是去医院做治疗的日子。 江樵来到楼下,在早餐店买了已经冷掉的包子豆浆,因为腿不方便,她没有为难自己。 打了辆车来到医院。 西京医院是京市规模最大的综合性医院,私密性很好。 听说是顾家的产业。 几年前,江樵就是在这里生的孩子。 从车上下来,她一个人跛着脚慢慢往里面走。 “真的不用了啦。”向挽月的声音突然传来。 江樵扭过头,看到秦墨推着轮椅,想让向挽月坐进去。 而向挽月单腿站在一边,有些难为情。 “只是磕破一点皮而已,我是那么娇气的女孩子嘛!”向挽月歪着脑袋,嗔道。 “听话,必须拍个片子,万一伤到骨头,好及时治疗。” “行吧,既然秦先生要给我当免费劳力,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向挽月叹口气,坐进轮椅里,笑容却格外灿烂。 秦墨推着她,往CT室走。 江樵飞快地移开视线,心口被密密麻麻的苦涩填满。 昨天晚上,他果然是去接向挽月。 “江樵。” 护士叫她的名字,她赶忙起身。 走路的时候,膝盖传来阵阵刺痛。 今天的治疗是提前预约好的,整个病房只有她一人。 “顾医生。”江樵在凳子上坐下。 “江樵?”顾清宴从办公桌后面抬头,镜片后面是一双温润清澈,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他朝她笑笑,“上个月就该来的。” “抱歉,上个月有事耽搁了。” “没关系,我们开始吧。” 江樵躺在治疗椅上,眼睛盯着来回摆动的金属锤。 视线逐渐模糊,意识被黑暗吞噬。 “现在,让我们一起,回到你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 顾清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一个引路人把她带进梦境。 第一卷 第12章 不要死 “你看到了什么,现在把你看到的描述出来。”顾清宴在她耳边循循善诱。 一片迷茫中,江樵睁开眼,发现自己悬浮在半空中,以第三者的视角俯瞰着房间。 而躺在病床上的正是她自己。 她刚刚生产完,头发被汗水打湿,身上盖着蓝色的护理垫。 医生护士在病房里走来走去。 “在医院里,有很多人,我躺在病床上,身上很冷……”催眠中的江樵喃喃开口。 “然后呢?”顾清宴问。 “然后……” 记得她那天冷得像是快要死了,医生护士围着新生儿,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下一片潮湿温热蔓延开来。 一个助产士过来帮她检查身体,突然大喊道:“不好了,产妇大出血……” 而一旁的婴儿床旁也传来护士焦急的声音:“新生儿没有呼吸……” 接着便是所有人走来走去,病房里乱作一团,医疗器械被撞翻在地。 接下来,她被推进手术室,灯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麻醉药沿着针管注射进身体,一片迷蒙中,她感觉到一把冰凉的手术刀划开她的身体…… 躺椅上,江樵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要,不要……” “不要死……” 江樵猛然睁开眼,身上的汗水把衣服都打湿了。 顾清宴讶异地坐直身体,收起金属锤。 病人从催眠中强行醒来,这还是他行医生涯第一次遇到。 这表明病人对梦中的场景十分抗拒,从内心深处不愿回到那个画面中。 看着江樵眼中的惊恐,顾清宴不想再勉强她。 今天的治疗只能暂时中止。 “你去年就该来的,心理治疗拖延太久,对你的病很不利。” 江樵坐在办公桌后面,给她开药。 “抱歉。”江樵在他对面坐下, 去年她感觉到全身游走性疼痛,外加胸闷气短,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最终确诊抑郁症引发的躯体性症状。 她对心理治疗有些抵触,拖到现在才来。 “药还在继续吃吗?”顾清宴问。 江樵点头。 “失眠有没有缓解?” “晚上能持续睡将近四个小时。” 顾清宴记下,满意地点头。 “坚持用药,症状比去年缓解许多,但还不够。” “心理治疗建议您不要中断,另外,吃药会导致发胖,你可以适当运动控制一下体重,或者参加社会活动,发展一下兴趣爱好。” 江樵一一记下。。 去年因为吃药体重暴增,身体也感觉比较沉重,所以才整天死气沉沉,没有精力。 但她想,既然参加工作了,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 至少要让自己看起来有精神。 “多谢顾医生。” 江樵起身告辞。 顾清宴放在桌上的手机叮咚一声。 月月:[哥,今天晚上朋友小聚,你可不要迟到哦。] 工作期间,顾清宴不会回复私人信息。 他把手机朝下扣在桌面上,等送走江樵才转身回复。 [放心吧,要不要哥去接你?] [不用,我和秦墨在一起呢。] 顾清宴放下手机,想到妹妹和秦墨的关系,忍不住皱起眉。 [月月,哥不反对你和秦墨交往。但前提是他能处理好和前妻的关系。] 月月:[哥,你怎么又提这件事。秦墨隐婚的事,外界根本没有多少人知道。] [那也不行!] 月月:[好吧,我会同秦墨说的。] [其实秦墨很可怜,他根本不喜欢那个女人,他是被人算计的。这样的婚姻不可能有爱,更不会长久。] 看着手机上大段的文字,顾清宴叹口气。 他何尝不知呢。 秦墨毕业聚会,被不熟悉的女人下药,发生关系。 而那女人竟然还怀孕了。 秦墨被逼无奈,只能娶了她。 每当想起这件事,顾清宴就对秦墨充满了同情。 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婚姻上却被人设计。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接受不了。 但同情归同情,他不会允许自己妹妹背负小三的骂名。 结束对话,顾清宴继续工作,忽然眼角余光扫到躺椅下有个黑色发圈。 应该是刚才病人躺下催眠时掉落的。 看了看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顾清宴推开门快步走出去。 “江小姐。”他递上发圈。 江樵已经走到诊室外。 下意识摸了摸头发,接过,道了谢。 “你腿脚不方便?” “没事,不小心摔得。” 江樵伸手要拉开门。 顾清宴抢先一步,把门打开,送她出去。 “谢谢。” 江樵回过身,朝他点点头。 顾清宴没有离开,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一旁导诊台的小护士悄悄走过来,看顾清宴发呆。 打趣道:“顾医生,这个病人漂亮吧?” 顾清宴回过神,“什么?” “顾医生没注意到吗?虽然她的身材有点臃肿,走路也不利索,但她的脸是真漂亮,五官挑不出一点毛病,瘦下来妥妥的大美女。” 是吗? 顾清宴其实不太注意这些。 被小护士一提醒,他才想到病人的眼睛好像确实很亮。 “哎呀,我要是有这么好的脸蛋,让我胖二十斤我也愿意啊。”小护士感叹。 平常,顾清宴的诊室规矩很严。 不允许私下议论病人。 但这会,顾清宴难得地没有生气。 “好好工作吧。”他笑道。 回到住处,江樵吃了药,躺在床上睡不着。 脑子里满是秦康浔。 她觉得自己实在太没出息。 可是之前的五年,她的世界里只有秦墨和秦康浔。 如今骤然从以前的生活场景中剥离,她只觉得浑身不适应。 躺了半天,翻来覆去睡不着。 江樵翻身坐起,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这个时候,秦康浔该放学了。 她想打电话问一下儿子的情况,可他没有手机。 电话只能打到秦墨那里。 他应该不想接自己的电话。 江樵犹豫片刻,拨通了周妈的电话。 打了三遍,被挂断三次。 一股压抑愤怒的情绪充斥胸口,江樵几乎有些控制不住,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却不小心踢到了放在地上的行李箱。 一件粉红色的婴儿衣服露出来。 上面的标签都没拆。 江樵走过去,蹲下身,把衣服捡起来。 是一件粉红色带碎花的小裙子,喂刚出生的婴儿准备的。 其他所有的衣服都被处理了,只有这件留下来。 一直被她藏在行李箱里,时间久了,她也就忘了。 江樵抓紧衣服,把脸深深地埋在里面。 第一卷 第13章 他排第一,我排第二 又在住处修养了几天。 膝盖上的伤好了许多,走路也没问题了。 只是破皮的地方结了一块好大的疤,又痒又胀。 估计就算最后好了,也会留下永久性疤痕。 江樵每天都会给周妈打好几个电话,当然周妈一个也没接过。 但今天她只打了一个。 周妈挂了,她也就没继续打。 其实心中明白,秦家会把儿子照顾得很好。 秦墨再讨厌自己,秦康浔都是他目前唯一的孩子。 傍晚,陆景明打来电话。 “腿恢复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走路已经没问题了。” “嗯,晚上有个饭局,需要你陪我参加。” 江樵没有拒绝。 结婚后,为了让秦家接受自己,江樵慢慢和所有朋友断了联系,一心一意地照顾秦墨和秦康浔。 陆景明是她唯一的朋友。 偶尔,他会带她出席一些商务活动。 用他的话说就是,让她和外界多接触,避免她以后和社会脱节。 江樵收拾一下,来到吃饭的酒店。 到了地方才发现,现场并不是陆景明一个人,还有几位公司高层。 全都西装革履,神情也很严肃。 “请谁吃饭?” “伦巴赫大中华区负责人。” 江樵心中唬了一跳。 伦巴赫是德国百年豪车品牌,其硬件配置全球顶尖。 很多车企都寻求与他们的合作,就是想让自己的车上一个档次。 江樵禁不住有些紧张。 没过多久,对方团队就来了,大部分是高鼻深目的外国人,负责人是中德混血。 “我母亲是中国人,叫我汉斯就行。”他亲切地说。 落座。 席间,陆景明显然也有意与伦巴赫合作。 他侃侃而谈,提起自己在国外留学时的所见所闻,也谈了他对未来汽车自动化的看法。 汉斯随声应和,看起来很礼貌。 但提起合作事宜,他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陆景明自然读懂了他的意思。 “汉斯先生不考虑与我们一起合作?”陆景明直接挑明。 汉斯耸耸肩,毕竟是顶尖车企的区域负责人,骨子里自带优越感。 “说实话,我听说过陆先生,也对您的星枢项目很感兴趣。” “但我们之前和秦氏的轻舟智行接触过,他们的规模更大,资金也更雄厚,所以……” 汉斯摊手,意思就是你明白。 陆景明礼貌地笑了笑。 “理解。合作嘛,自然寻求利益最大化。” “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江樵江小姐,是我们公司算法团队一名年轻的工程师。” 陆景明突然话锋一转。 江樵赶紧向汉斯点头致意。 “你同他聊聊,我去下卫生间。” 陆景明小声说。 “我?”江樵有些震惊。 “嗯,聊什么都行。” 陆景明拍了拍江樵的肩膀,起身离开座位。 江樵明白过来,陆景明应该是想让自己介绍星枢的核心技术特点,以此来让汉斯改变主意。 “汉斯先生。”江樵率先打招呼。 汉斯本就有优越感,看到眼前是个衣着普通的年轻女人,灰蓝色瞳孔很自然地流露出一丝轻蔑。 “江小姐,请问你对当下市场的汽车自动化有什么看法?”汉斯先问了一个很笼统的问题。 江樵微微一笑。 汉斯刚才和陆景明对话用的是中文,而且他说得很流利。 但轮到自己的时候,却突然转化成了德语。 显然,他在给这场对话设置门槛。 如果自己不会德语,那么接下来的对话就没有必要继续进行。 “我认为汽车自动化最核心的就是规控算法……” 江樵开口就是一串流利的德语,接着她有条不紊地讲述自己的看法。 各种复杂晦涩的专业名词她脱口而出。 语言简洁,观点犀利。 汉斯的神情也由一开始的轻蔑变得凝重。 最终,他眉头紧锁,认真倾听。 说完自己的观点后,江樵也提出了一个问题。 汉斯这次的态度明显好多了,很认真地同她交流起来。 “江小姐。你的观点很深刻,也很新颖,和您交流我学到很多。” “谢谢。我也从您身上学到很多。” 陆景明从外面回来, 汉斯主动同他说话 这次他的态度和缓了许多,他拍着陆景明的肩膀,不知道在说什么,视线多次瞄向江樵。 但眼神中之前的轻视傲慢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欣慰和钦佩。 “陆先生,今天同您的交流很愉快,您有最棒最有创造力的技术人员。我会向总公司提议,考虑与贵公司的合作项目。” “……” 两人同时举杯碰了碰。 吃过饭,一行人来到大厅。 陆景明和汉斯又握着手,说了一会儿话。 然后双方道别。 目送汉斯和他的团队离开,陆景明松了一口气。 “看不出来啊,江樵竟然几句话就让汉斯改变了主意。” “哪里,还早着呢。”江樵谦虚。 人家只是说会考虑,又没有答应一定合作。 “能考虑我们就已经不错了,一开始我看汉斯的态度,压根就没打算跟我们谈。”另一位高管道。 陆景明笑着看向江樵。 “你们可别把她当普通的实习生。在清大读书时,她是公认的计算机系第一天才,我才排第二。” “真的???” 几位高管瞬间对江樵肃然起敬。 陆景明是谁,公认的技术天才,公司所有高科技项目都是他亲自带队。 这样的人,竟然只排第二。 “江樵。你那么厉害以前怎么没听过你的名字?”一位高管问。 江樵的眸光黯淡下来。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 陆景明中断了问话。 高管们各自离开。 “我送你。”陆景明说。 “不用,我打车就行。” “你今天帮了我大忙,理应送你。” 陆景明绅士手,在前指路。 俩人正要离开,忽听一道雀跃激动的声音:“景明哥。” 两人回头。 秦墨一行人迎面走来。 向挽月挽着秦墨的胳膊,刚才那道声音就是她发出的。 看到陆景明那温润清朗的样子,向挽月眼中闪过一瞬的羞涩和喜悦。 她轻轻松开了正挽着秦墨的手。 “好巧,景明哥,你也来这里吃饭啊。” 第一卷 第14章 妈男朋友太能折腾 面对向挽月的热情,陆景明只是淡漠地嗯一声,便不做回应。 江樵看到秦墨,心脏骤然紧缩。 几天不见,他还和以前一样,清冷矜贵,眉目间自带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场。 五官更是刀砍斧削般的深邃挺拔。 在一众世家公子中,依然是最夺目的那个。 只是江樵没想到顾清宴竟然也在。 她不想暴露自己有抑郁症的事实,淡淡地看他一眼。 顾清宴会意。作为医生,他自然知道保护病人隐私。 于是也只是朝江樵瞥过来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然而,向挽月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们之间的互动。 她放开秦墨,转而抱住顾清宴的胳膊,以一种占有欲极强的姿态问: “哥,你认识江樵?” “不认识。” “哦,她是我校友啦,我们大学时关系挺好的,是不是江樵?” 并没有很好。 但江樵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小小反驳一下。 “秦总,好巧。”陆景明主动伸出手。 “好巧。”秦墨伸手,和他握了握。 “听说这里的江南菜系不错,秦总可以尝一下。”陆景明介绍。 “谢了,我不喜欢江南菜,我嫌乏味。” “哦,我还行。” 两人相视一笑。 表面气氛和谐,实则,一股看不见的硝烟弥散开来。 秦氏和陆氏名下产业众多,之前也有部分产业存在竞争情况。 但规模并不大。 而这次,两家同时大手笔投资汽车自动化,便少不得被媒体拿来做比较。 “我们吃完了,先行离开,秦总再见。”陆景明说。 “再见。” 秦墨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从头到尾没看江樵一眼。 江樵紧紧地攥着手指,她原本以为自己对秦墨已经没感情了。 可看到他全程无视自己,心底莫名地感到一阵刺痛。 爱了十年的人,想要彻底把他从自己生命中赶出去,原来那么难。 “你没事吧?” 等秦墨他们走远,陆景明关心地问一句。 “没事啊。”江樵抬起头,脸色苍白地朝他笑笑,“我只是需要时间。” 陆景明点点头。 确实,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陆景明送江樵回住处。 秦墨等人来到包厢。 向挽月起身去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向挽月一眼从人群中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汉斯先生。 她惊喜地快步走过去,想要从后面打声招呼。 汉斯正和助理低头聊天。 “看来刚才的饭局你们很满意。”助理说。 “在此之前,陆氏的星枢并不在我考虑范围内,只是那位江樵小姐确实让我眼前一亮。” 向挽月已经走到他身后,正要伸手拍他肩膀,听到江樵的名字猛然顿住。 “您之前和秦氏的向小姐接触过,您觉得江小姐和向小姐比怎么样?” 汉斯笑了:“之前我对那位向小姐印象确实不错,但遇到江小姐后,我觉得她有些空空而谈华而不实。” 向挽月神色僵住,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她转过身,傲然地挺起胸膛,像只骄傲的白天鹅朝包厢走去。 回到包厢里,菜已经点好了。 向挽月坐下,眼眶发红。 “怎么了?”秦墨蹙眉问。 “没事。” 向挽月这么说着,摇摇头。 “到底怎么了?”顾清宴也关心地问。 向挽月抬眸看一眼秦墨,神情楚楚可怜。 有些话她只想让秦墨知道。 秦墨会意。 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问:“受委屈了?” “没有。就是刚才在走廊里见到了汉斯先生。” “伦巴赫的汉斯?” “嗯,你见过。” 秦墨笑:“见到就见到,他欺负你了?” “那倒没有。只是我看到了我的朋友江樵,正对汉斯先生说我们轻舟的坏话,她说不看好我们的项目。” 秦墨神色冷下来。 “江樵是我大学时的好朋友,我记得以前还介绍你们俩认识。但我没想到她会用背后诋毁的方式跟我们竞争。” 秦墨神色淡淡: “她跟陆景明走得近,自然会帮他说话。” “可是……” “不要为不值得的人,影响你的情绪。” 向挽月重重点头,红着眼睛,乖巧地朝秦墨眨了眨眼睛。 周六,游泳馆。 江樵扑通一声跳进水里。 十米,八米,五米…… 距离在一点点地缩近。 终于她游完全程,浮出水面喘息。 许久没有运动了,身体一下子适应不过来。 她爬到岸上,想去休息室休息一下。 刚来到换衣间。 “江樵,这么巧?” 又是向挽月,那熟悉的惊喜的声音。 江樵淡漠地转身,入眼便是向挽月穿着泳衣,堪称完美的身材。 她本就曲线玲珑。 长期有规律的运动,练出了线条清晰紧致的腹肌,以及笔直修长的小腿肌肉。 再加上皮肤白皙,带着泳帽,更凸显出五官的优越性。 水珠顺着肌肤扑簌簌落下,犹如坠落的珍珠,衬托得她整个人如玉般晶莹洁白。 强烈的自卑情绪攥紧心脏。 江樵移开视线,不去看她。 “我要走了,再见。” “哎!”向挽月一下子拉住她的胳膊。 “干嘛呀,老同学见面,你一看到我就走。” 向挽月爽朗地说:“正好我多带了一套泳衣,还没穿过,送给你吧。” “不要,谢谢。” “哎呀,我带多了,正好送给你。这是我的心意,不要拒绝嘛。” 说着,向挽月竟然挽着她在胳膊撒起娇来。 江樵强忍下内心的厌恶。 “我穿不了,谢谢。” “不会吧,你穿多大码?”向挽月震惊地瞪大眼睛。 换衣间,其他人都好奇地望过来。 “XL。” “哦,那你应该穿不了,我按照自己尺寸买的,我穿S。” 其他人噗嗤笑出声。 泳衣暴露了江樵身材上的缺陷。 四肢修长,却肚子胖屁股大。 胸部丰满,更是显得她虎背熊腰。 如果不看脸,完全就是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 江樵难过地闭上眼,推开向挽月的手,转身朝外走。 向挽月盯着她颓败的身影,眼底涌上一股毫不掩饰的鄙夷。 “挽月,不游了吗?”朋友问。 “不了。”向挽月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我腰疼。” “年纪轻轻的,怎么会腰疼?” 向挽月一下子害羞起来,“这你就别问了。” “噢,我知道了,肯定是你男朋友太能折腾吧。” 江樵走到门口,身影顿住。 第一卷 第15章 要二胎 “才没有呢,你别胡说八道。”向挽月害羞地捂住脸。 “还不承认,我最近就发现你气色特别好。告诉你件事,做那种事对皮肤好。” “真的?”小姐妹们都凑过来。 “当然,你看我们向大小姐,皮肤那么好,都是被秦总滋润的。” 向挽月害羞地要去揍自己的朋友,大家笑做一团。 只有江樵,站在门口,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冰冻住。 早该想到的,秦墨不经常回家。 而他那方面需求本就旺盛。 刚结婚的时候,她身材还没走形。 秦墨那么不喜欢她,都会和她过夫妻生活。 所以他不碰她,不代表他会忍。 江樵闭上眼睛,大口呼吸以缓解崩溃的情绪。 忽然门被推开,站在门口的江樵被人撞了一下。 她惊叫一声,捂住脑袋。 “干什么呀,站在门口,这可不怪我。”那人道。 江樵闭了闭眼,捂着脑袋走出去。 看到这边的动静,向挽月轻笑一声。 可心底却泛不起任何喜悦。 好无聊,她根本就不是自己对手。 …… 刚走出游泳馆,手机响了。 是秦墨。 “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秦墨的声音冷硬得像是一把刀,轻易就将江樵戳得遍体鳞伤。 江樵想了想。 今天是回老宅吃饭的日子。 他们每隔两个星期要回趟老宅。 如遇特殊情况,盛汀兰会主动打电话让他们回去。 “我忘了。” “现在立刻赶过来。” 秦墨手机挂断,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江樵把手机握在手里,看样子,他们俩要离婚的事,秦墨还没和老宅说。 打车来到地方,人都到齐了,只差她一个。 江樵洗了手,走进餐厅。 奢华大理石圆形餐桌上足足可以坐下五十个人。 但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坐满。 现场还有很多空位。 江樵往秦墨那边扫了一眼。 他性情淡漠,跟家里人相处起来也是一副平淡如水的样子。 很少有人会主动跟他坐一起。 以前的江樵是唯一一个。 哪怕她的主动靠近,得不到他的任何好感,只有无尽的厌恶。 江樵也甘之如饴。 秦老夫人指了指秦墨旁边:“江樵,坐啊。” “谢谢奶奶,我坐这边就行。” 江樵就近拉开一个空椅子,坐下。 其他人有些诧异,但并没放在心上。 “轻舟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 吃饭期间,老太太问。 “还行,目前正在有序推进,我们打算和德国伦巴赫合作,用它们的硬件,我们自己研发技术。” 秦墨语气平静地介绍。 “轻舟项目投资两千亿,即便对我们秦家,这笔钱都不是小数目,所以你一定要认真。” 秦墨点头。 “项目负责人是谁,还是你亲自带队?” “不,我腾不出时间,会另找负责人。” “那就好。” 江樵低头,表情平静地吃着饭,好像他们说的事跟自己无关。 “江樵,今天怎么来这么晚,没和秦墨康康他们一起啊?”秦老太太转头问她。 “我去游泳了。” 噗嗤! 秦念安突然笑出声。 “嫂子,那你得多备两个游泳圈。” 秦老太太诧异地看向她:“为什么?” “一个她浮不起来呗。” 言下之意是说江樵胖。 盛汀兰虚打一下女儿,让她少说两句。 秦老太太并没有听出秦念安话里的嘲讽意味。 “什么时候喜欢上游泳了,以前也没听你说过。”她道。 “不算喜欢,锻炼身体。”江樵说。 “对了。你确实该好好养养身体,正好康康也大了,趁这个时候要个二胎吧。” 江樵震惊地抬眸,然后看向秦墨。 秦墨眼中瞬间闪过一瞬的愤怒与屈辱。 江樵怎么怀上康康的,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 “大哥,有时候我真是很同情很同情你啊。”秦念安用夸张的语气说。 “你少说两句。”盛汀兰瞪她一眼。 “康康,你是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啊?”秦老夫人笑着问秦康浔。 秦康浔心情正不好。 他将近一个星期没见妈妈了。 可刚才妈妈看到他,脸上并没有多么欣喜和激动。 如今又问他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他什么都不想要! 爸爸妈妈,包括其他所有人的疼爱,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就好了。 “我都不要!”秦康浔愤愤地说。 其他人只当他在闹脾气,笑出声。 只有江樵,担忧地看他一眼。 吃过了饭,老太太让他们在老宅住下,明天再走。 秦墨不同意。 但秦康浔想留下,秦墨就让他留下过周末,周一直接从这里去幼儿园。 “二胎的事,奶奶是认真的,你回去和秦墨商量一下。” 临走的时候,秦老太太拍着她的手说。 江樵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 车子缓缓驶出老宅。 劳斯莱斯空间不算逼仄,此时却让人觉得气氛格外压抑。 “离婚的事,你没有同奶奶说吗?”江樵小声问。 车内镜中,秦墨的脸冷若冰霜。 “我若是你,就会做得聪明点。”良久,秦墨突然开口。 什么? 江樵一下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她就想到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今天真去游泳了,我也从来没和奶奶提过要二胎。” 秦墨的眼神通过车内镜,利剑一般钉在她身上。 江樵突然觉得好无力。 她在他心中就是这么一个心机深沉需要时时刻刻提防的女人。 突然,江樵看到驾驶位的车椅后背上,有一个不太清晰的高跟鞋脚印。 什么情况下,脚印会出现在那里? 江樵突然想起向挽月和小姐妹的对话。 “肯定是被男朋友折腾的。” “秦总把你滋润得不错啊。” …… 一副难以描述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 江樵再也控制不住,突然捂着嘴干呕起来。 劳斯莱斯停在路边。 江樵冲到路边的绿化带,剧烈地呕吐。 她晚饭没吃多少东西,吐了半天也只吐出来一些汤汤水水。 秦墨站在她身后,倚着车身,双目阴鸷地盯着她。 “你自己回去。” 不等江樵说话,秦墨拉开车门坐进去。 砰的一声,车门摔上。 劳斯莱斯如野豹窜出去,在绵延的公路上驶出去很远。 江樵坐在路边,好半天才缓过劲。 真是……恶心啊。 第一卷 第16章 妈妈,我生病了 “这段时间一个人住,还习惯吗?” 陆景明问。 江樵把勺子里饭菜送进嘴里,没有抬头:“还行吧。 陆景明眼神担忧地看着她。 当初生秦康浔就费了她半条命。 听说她生下孩子后,很长时间恢复不过来。 每天都在哭。 当时,他都怕江樵产后抑郁了。 所以江樵对秦康浔那么紧张在乎,甚至为了他而放弃自己。 陆景明有时候也能理解。 “不习惯也得习惯。”江樵抬起头,轻笑道:“以后离了婚,秦墨能让我一个月能见一次孩子已是不错。” 这段时间就当提前适应吧。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陆景明点头。 豪门婚姻本就艰难。 她的家境又和秦墨差距过大。 陆景明的手机响了,是视频电话。 “leon,下午好。”陆景明道。 “一点都不好,老子这里是凌晨。陆景明,这个合作要是达成了,回去你必须请我吃顿饭。”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 陆景明哈哈笑:“别说一顿,十顿也行,前提是你能回来。” “靠!” 接着,两人聊了聊和伦巴赫合作的具体情况。 看样子,是陆景明拜托自己在国外的朋友帮忙推进。 这也正常,这么大的合作,不是一两个人的力量可以完成的。 “Leon,我朋友。” 结束通话,陆景明淡淡地向江樵解释。 江樵点点头。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 江樵越来越适应现在的工作节奏。 她开始在不同岗位轮岗,以尽快熟悉工作流程。 周末,白色游轮像一只大鸟在蓝色海面上漫无目的地飘荡。 秦康浔戴着遮阳帽,脸蛋被太阳晒得红扑扑,无精打采地吃着冰淇淋。 “康康怎么了,不开心吗?”向挽月问。 秦康浔摇摇头。 “有什么秘密都可以和向阿姨分享,你忘了,阿姨是你的好朋友。” 秦康浔犹豫片刻,“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妈妈,我想妈妈了。” 向挽月瞳孔中闪过一片阴霾,但很快恢复正常。 她看一眼驾驶舱内正在驾驶游轮的秦墨。 来到秦康浔面前,轻轻地把他揽进怀里。 “可怜的康康,妈妈怎么走了那么长时间都不给你打电话,你那么想她,她都不想你吗?” 秦康浔瞬间红了眼睛。 刚才对妈妈的感情还只是思念,但此刻一股怨念占了上风。 没错,他那么想妈妈,妈妈却连一个电话都不给他打。 她根本就不爱自己。 秦康浔越想越难过。 “康康不哭啊,爸爸看到了会生气。” 向挽月赶紧擦去他的眼泪。 “那我怎么才能见到妈妈?”秦康浔问。 “这个阿姨也说不准,反正我小时候每次惹了我妈妈生气,只要我生病,她就立马原谅我。” “生病?” 秦康浔迟疑。 晚上回到家里,秦康浔洗过澡躺在床上。 如果他生病,妈妈也会来看他的吧? 秦康浔从床上爬起来,拿出自己的电话手表。 平常他的电话手表由周妈管着,不让他随便玩。 但周末时,会给他玩两天。 秦康浔点开妈妈的头像: [妈妈,你能来看我吗?我生病了,好难受。] 发了这条语音,他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静静地等着。 慢慢,他眼睛失去聚焦,睡着了。 江樵洗过澡,吹干头发,正要睡前看一篇专业论文。 拿过手机一看,儿子给她发了条语音。 她赶紧点开,听到语音内容,瞬间浑身冰冷,大脑空白一片。 康康生病了??? 他身边没有人照顾吗? 江樵来不及多想,赶紧换好衣服,打了辆车来到虞山公馆。 公馆大门禁闭,但从门缝里能看到别墅里还亮着灯。 江樵使劲按门铃,没有人给她开门。 她对着可视门禁使劲招手,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她拿出手机打电话,周妈拒接。 再打,再拒接。 她只能给秦墨打电话。 一次两次,没有人接。 第三次,总算接通了。 “秦墨,康康生病了,你让人把门打开,让我进去。”江樵急切地说。 秦墨眉头紧蹙。 “谁呀?” 电话里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是向挽月。 江樵全身的血液上涌。 儿子在生病,而秦墨却陪着向挽月。 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下。 江樵几乎崩溃。 “秦墨,你就算再讨厌我,康康是你的儿子……” 她带着哭腔哀求。 秦墨挂断了电话,然后打给周妈。 “生病?”周妈震惊,看着可视屏幕上江樵几乎崩溃的身影。 “没有啊,小少爷好好的,我给他洗过澡,他很快就睡了。” “我知道了。” 秦墨挂断电话,江樵又打过来了。 他想也没想,把她拉进黑名单。 江樵蹲在别墅大门外,头发披散下来。 她把手插进头发里,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头 儿子在生病,不知道现在具体什么情况。 而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她简直就是个废物。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以为是秦墨,赶紧点开。 是母亲江华。 “喂,妈。”江樵擦掉眼泪,用尽量正常的语气说。 “妈妈没事,就是问问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挺好。” “哦,要不我视频吧,好长时间没看到康康了……” “妈!”江樵赶紧打断,“康康睡着了。” ”睡着了呀。”江华的声音骤然压低,像是怕吵到外孙。 “那就改天再打,你也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江樵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 周妈看着监控中的画面,不屑地撇撇嘴。 撒谎成性的女人! 为了重回这个家,竟然谎称自己孩子生病,真是没人性。 翌日,清晨的空气里透着寒意。 江樵的衣服被露珠打湿,她迷蒙地睁开眼,伸出手挡了挡刺眼的太阳光线。 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在别墅外的长凳上睡着了。 对了康康! 康康怎么样? 她赶紧起身,顾不得麻木的腿来到大门口。 透过门缝却看到周妈牵着秦康浔的手走出来。 秦康浔穿着园服,背着小书包,小脸蛋白里透红,阳光洒在脸上,一点都没有生病的样子。 江樵茫然地看着他,苍白的手指紧紧抓着黑色铁栅栏。 所以,他没有生病? 第一卷 第17章 江樵破坏了他们的感情 周妈牵着秦康浔的手坐进车里。 汽车缓缓启动,自动感应大门打开。 江樵看到汽车驶出来。 她不想让他们看到一个如此狼狈的自己,赶紧躲到长椅后的灌木丛里。 直等到汽车走远,她才从长椅后面走出来。 从虞山公馆离开,江樵一路上都很茫然。 心里像是下了一场雾,很多事她突然看不懂了。 回到住处,头痛袭来,骨头缝里都透着疼。 根据以往的经验,她知道自己发烧了。 她给陆景明打电话请假。 陆景明叮嘱她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江樵浑身没劲,一点都不想动,只想躺在床上睡到天荒地老。 江华的电话却又打来:“康康去上学了吧?妈妈没事,就是做了点好吃的,我给你送过去。” 听着江华温柔关切的话语,江樵再也忍不住,握着手机崩溃大哭。 江华在那边声音焦急:“樵樵,你怎么了,你跟妈妈说呀,是不是那个周妈又欺负你了……” 哭过后,江樵告诉江华自己现在的住址。 江华沉默片刻,挂了电话。 约摸四十分钟后,江华赶到。 她手中提着食盒,红烧排骨,土豆牛肉,红烧大虾,香菇青菜,都是江樵喜欢吃的菜。 吃过饭,又吃了点药。 江樵身上舒服多了。 “秦墨怎么能对你这样,我找他去!”江华气愤不已。 “妈!”江樵拦住她。 虽然江华名义上是秦墨的丈母娘,但她知道秦墨不会给她任何面子。 江华找过去,自会自取其辱。 “我们早晚都会离婚,我早晚都要从虞山公馆搬出来,与其被人扫地出门,不如我自己走。” 江华看着女儿的样子心疼得几乎要碎了。 但她也知道,他们家面对秦家,犹如一粒浮尘面对整个宇宙。 根本没有抗衡的力量。 只能说,从一开始,这段婚姻就是个错误。 江樵趴在江华腿上,江华轻轻地给她拍着背。 像小时候那样。 “妈,我是不是对康康太过娇纵了?” 江华叹口气,“不是你的错,当时发生了那样的事,每个母亲都会变成你这样。” “不过,康康确实有点被惯坏了。虽然我很疼他,但我还是要说他跟你小时候差远了,十个他都比不上一个你。” 江樵被母亲逗笑了。 秦家轻视她,羞辱她,但是在妈妈眼中,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 “妈,我想明白了。我以前给康康的爱太多,让他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等离婚后,抚养权在秦墨那,我会尽到照顾他的义务,但我不会把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他身上。” 江华心疼地拍着女儿的背:“你做什么妈都支持你。” “对了,你昨天在别墅外等了一晚上,秦墨都没有回去?” 江樵点点头。 如果半夜汽车开回家,她肯定会被惊醒。 “秦墨是不是出轨了?” 江樵顿住,良久,点点头。 “狐狸精是谁?” 江樵笑了,“以前的同学,他们俩是青梅竹马。” 江华有些迟疑,“那……是不是因为你怀上康康,秦墨被迫和她分手?” 这样一来,倒像是是江樵破坏了他们的感情。 秦墨对江樵这么无情,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 “没有。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说过她对秦墨不感兴趣。” 而且,向挽月是知道自己喜欢秦墨的。 当时她跟秦墨认识,就是向挽月从中介绍。 那时候,向挽月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吃醋的样子。 所以江樵从没想到,他们俩竟然会在一起。 “这就奇怪了。”江华也想不通。 药劲上来,江樵慢慢闭上眼睛。 等她醒来时,已是下午。 江华不在,厨房里温着香喷喷的饭菜,都是江华给她做的。 江樵吃着饭,眼泪再次忍不住掉下来。 吃过饭,头不那么疼了。 江樵开始看专业书。 陆景明打电话过来,要给她送从私房菜馆打包的外卖。 江樵笑着拒绝了。 刚看了一会儿书,秦老太太也打电话过来。 “奶奶上次跟你说二胎可是认真的,你们不能不放在心上。” “你们已经有康康,要是再生个女儿,那就是儿女双全……” 盛汀兰看着婆婆在电话里喋喋不休。 就算她不喜欢江樵,此时也觉得和江樵说这个话题似乎有些残忍。 当然,她不会因为江樵而得罪婆婆。 听着秦老太太的话,江樵另只手控制不住地使劲,笔尖在书本上划出长长的划痕。 “奶奶,我现在身体还没做好准备。” “那都不是问题!过几天你来,奶奶找人给你抓个补身体的方子,保管你很快就能怀上二胎。” 结束和秦老太太的通话,江樵感到身心俱疲,专业书都看不进去。 秦家老宅。 秦老太太挂断电话,对江樵的态度很满意。 不像她的亲孙子,一听要二胎,立马把她电话给挂了。 “妈真的想让他们要二胎?”盛汀兰小心地问。 “要不然呢,康康都这么大了,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只生一个怎么行,当然是越多越好。” 盛汀兰在旁边陪着笑。 江樵刚找上秦家的时候,老太太也嫌她出身一般,配不上秦墨。 可她更舍不得她的大重孙子,便同意了这门婚事。 这几年,看着秦墨对江樵冷淡,她也心疼秦墨。 毕竟娶了自己不喜欢的女人,秦墨心里肯定不痛快。 不过,江樵身上还是有优点的,那就是性格温顺,会照顾人。 以往每次家庭聚餐,江樵都坐在秦墨身边,给他夹菜盛饭。 等秦康浔再长大一点,江樵就又多了一个要照顾的人。 有时候一顿饭下来,她自己都没吃多少。 再加上,江樵是清大高材生,她生的孩子基因肯定很优秀。 秦老太太也就不挑了。 当然,生二胎这种事,秦墨不配合不行。 秦老太太消停片刻,又开始给秦墨打电话。 秦墨不胜其烦,可又不能把她拉黑。 “我知道了,我会配合。” “真的?”秦老太太声音里都透着惊喜。 “是,你让人把药送公司来,江樵会喝的。” 第一卷 第18章 两千亿捧女朋友 “你确保她会喝?我跟她说了半天,她也没有给我个准话。” 秦老太太对江樵这一点是不满的。 虽然态度很好,但直到通话结束都没有下保证说他们一定要二胎。 “我的话她自然是听的。” 秦墨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好像在说一个公认的事实。 对于这点,秦老太太深表认同。 结婚这五年,江樵对秦墨确实言听计从。 而要二胎,能稳固江樵在秦家的地位。江樵没有反对的理由。 “那行,等我抓了药给你们送过去。” “你派人送来就行,不必亲自来。” 挂了电话,老太太坐不住,赶紧张罗着找医生。 …… [你中午来公司一趟。] 收到这样的信息。 江樵第一时间以为对方发错了,退出界面看了看,确实是秦墨发的。 他八百年不会给自己发一条信息,就算有,也都是命令的语气。 以前,江樵收到他的信息,都会翻来覆去的看,虽然只是寥寥几个字,虽然透过文字能看出语气并不好。 但她仍然很欢喜。 喜欢的人发来信息,与她而言,像是一捧烈日簇拥的鲜花。 可现在,她只是皱皱眉头。 中午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她没有车,不确定自己能赶过去。 就算赶过去,也不确定下午上班前能赶回来。 上次去秦氏集团,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到现在还没消。 江樵不想自取其辱。 [有事吗?] 江樵回复过去。 秦墨正在开会,低下头盯着这三个字看了许久。 手下一批高层以为他收到了什么重要消息,全都停下来等他。 “继续。”秦墨说。 然后低头打字。 他以为江樵只会回复个“好。” 她面对自己,也确实擅长这样的回复。 没有质疑,没有讨价还价,无条件接受,全力以赴配合。 这就是江樵这五年在他心中的形象。 康康中午来公司吃饭…… 编辑了这样一句话,似乎还觉得不够。 秦墨又加上一句“他想见你。” 没有收到回复,秦墨神情燥郁。 会议快结束时,江樵才发过来一个“好。” 秦墨把手机朝下,覆盖在桌面上。 中午,江樵和陆景明说一声,借了他的车开。 陆景明有些不放心:“怎么这个时候约见面?” “他说康康也在。” 江樵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可能要说离婚的事。” 正好当着孩子的面讲清楚。 如果离婚,他们都不会选择瞒着孩子。 陆景明看她神色。 江樵知道他担心自己会难过,抬头释怀地笑了笑:“这样也好,总比拖着强。” 陆景明点头,“长痛不如短痛。” 走出公司之前,江樵去卫生间照了照镜子。 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她想留个好印象。 虽然秦墨不会在意。 开车到了秦氏,这次聂志新提前下来接她。 “秦总在办公室等您,小少爷很快就到。” 聂志新把她带到楼上。 电梯门打开,眼前挤满了人。 江樵疑惑地跟着聂助理走进办公区。 看到前方一大群人簇拥着向挽月。 她一身烟紫色职业套装,高跟鞋,胸前挂着工牌,给她平添几分职场精英的高级感。 身边簇拥的都是公司高层,他们带着向挽月巡视公司。 普通员工都被隔离在外,气场强大得像是皇帝出巡。 江樵脑海中嗡嗡作响。 她还以为只有他们一家三口,没想到向挽月也在。 “听说了吗,这就是空降的轻舟项目负责人。” “也太年轻了吧,这么大的项目她能胜任吗?” “人家是斯坦福留学海归,清大高材生,好像还是老板女朋友。” “那怪不得,要学历有学历,要人脉有人脉。” “不过公司董事有意见,也怕她太年轻担不起责任,不过都被秦总力排众议压下来了。” “啧啧,两千亿的项目,捧自己女朋友,这是真爱啊。” 江樵脸色苍白,脑袋里嗡嗡作响。 两千亿…… 向挽月…… 到底爱到什么程度,才会让秦墨把两千亿的项目交给她。 还要为她抵挡外界所有的质疑。 原来爱一个人,会尽力托举她,要她发光发热,万众瞩目。 随着向挽月往这边走,人群也往后退。 江樵陷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来得及反应。 前面的人后退时踩到她脚上,她踉跄着挣脱,嘴里控制不住地发出惊呼。 有人回头往这边看,向挽月似乎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看过来。 几乎就在一瞬间,江樵不想让向挽月看到自己。 用埋没在众人中微不足道的自己,烘托她的万众瞩目。 江樵赶紧背过身,面朝墙。 向挽月收回视线,似乎没有看到她,嘴角却不着痕迹地勾起一抹浅笑。 等她巡视完,人群褪去。 聂助理带着江樵继续往前走。 “秦总很重视向小姐,轻舟项目就是她负责的。” “哦,对了,轻舟这个名字也是她起的,秦总很喜欢。” 聂助理喋喋不休。 江樵抬眸看他一眼。 当着妻子的面,炫耀丈夫如何看重第三者。 聂助理的情商不至于低到这种程度。 唯一的解释就是,江樵的意见看法都不重要,没人会在意。 江樵深吸一口气,没关系,她是来见儿子的。 来到办公室门口,江樵调整一下表情。 不想让秦康浔见到一个整天愁眉苦脸的妈妈。 她扬了扬唇角,想让自己脸上带点笑。 门推开,聂助理汇报一声。 办公室很大,没有秦康浔的身影。 “知道了,你下去吧。” 秦墨说完,聂助理离开。 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人。 江樵一抬头,发现秦墨冰冷淡漠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江樵控制不住,心头一阵悸动。 “康康呢?” 秦墨收回视线,“福清姑。” 一个中年妇女来到跟前,手中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中药。 她是贴身照顾老太太的女佣,也是老太太的心腹,大家都叫她福清姑。 “少夫人,这是老太太给您抓的药,让您调理身体的,用法用量里面写的有,您按时服用就行。” 江樵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她问。 “之前老太太跟您说的,要二胎,这些药是给您调理身体的。今天药刚抓过来,老太太就让我们赶紧送来。” 福清姑笑呵呵地说。 好像被老太太如此重视,是多么大的福气。 第一卷 第19章 你原谅妈妈了吗 江樵这才反应过来。 她手足无措,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该欣喜地表示接受吗?为老太太的珍重受宠若惊。 还是为他们不和自己商量就抓药感到愤怒。 江樵胸口堵着莫大的委屈,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她抬眸看向秦墨。 他那么爱向挽月,会让向挽月这时候怀孕吗? 当然不会,他只会让她发光发热,如明珠般闪耀。 “奶奶特意给你抓的,还不接着。” 秦墨盯着她。 我不…… 江樵只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到底没敢说出口。 她伸手接过药。 秦墨淡漠地收回视线。 福清还在喋喋不休:“老太太说了,您控制一下体重是好的,太胖了不好怀,以后减肥也难。” “不过我看少夫人好像是比以前瘦了。” 江樵扯扯唇角,给她一个敷衍的微笑:“瘦了三斤。” 福清笑眯眯:“我该走了,不打扰少爷和少夫人。” 办公室的门在外面关上。 秦墨双手插兜,淡漠地转过身。 “你也没有要二胎的想法吧,这些药有必要喝吗?”江樵问。 秦墨坐在办公桌后面,冷眸幽幽盯着她。 江樵心虚到不行。 秦墨运筹帷幄杀伐果断,他只喜欢别人对他无条件的服从,讨厌质疑问询。 “没必要。” “但你若不来,奶奶就会不断给我打电话。” 江樵紧紧地咬着唇。 原来他只是不想让老太太打电话骚扰他。 江樵想告诉秦墨,自己工作也很忙。 但也只是想想,没有说出口。 “爸爸。”秦康浔推开门进来。 看到江樵,他满眼都是欣喜。 “妈妈,你怎么在?” 他主动扑到江樵怀里,这让江樵感到些许欣慰。 “妈妈过来看看你。”江樵说。 这时,聂志新进来:“秦总,饭店订好了。” 秦墨点点头。 “康康。” 他招手,秦康浔立马跑到他身边。 “饿了吗?”他问。 秦康浔点头。 “爸爸带你去吃饭。” “好,谢谢爸爸。”秦康浔叫道。 说罢,父子俩一起往外走。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一眼。 好像笃定了江樵会跟上,又好像她在不在其实不重要。 江樵犹豫片刻,抬脚跟上。 看着前方父子俩的背影,江樵情绪复杂。 她曾经很期待这一幕,希望一家人永远在一起,父母相爱,孩子聪敏可爱。 但以前这一幕从未实现。 秦墨很少回家,想儿子了会派人把秦康浔接过去。 也会带秦康浔出去吃饭,参加各种活动。 但从不带江樵。 他从心底不承认这个妻子,自然在行动上表现出来。 走出公司,去往餐厅的路上,秦康浔一直很高兴,又唱又跳,展现出这个年龄段男孩的活泼。 来到餐厅,他们直接去包厢,工作人员在前带路,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 进去之后,只有他们三个。 服务员上菜,然后把门关上, 这是江樵以前幻想过很多次的画面,如今终于实现了。 秦墨很自然地坐在首位,这是他长久应酬养成的习惯。 转桌,给人布菜,给人倒酒斟茶,这些在他的观念里从不存在。 秦康浔坐在秦墨右手边,开心地晃着腿。 江樵扫一眼座位,在秦康浔旁边坐下。 “妈妈,洗手。” 以前江樵教过秦康浔饭前饭后洗手,也都是她带他洗手。 江樵带他去洗手,洗手间就在包厢里。 江樵推开门,示意秦康浔进去。 秦康浔困惑地看她一眼,仿佛在问你不来吗? 江樵没有动。 秦康浔自己打开水龙头,认真地洗了洗手。 看着他这幅努力表现的样子,江樵想起以前给他洗手,每次都要被他弄得到处都是水。 看来适当放手是对的。 回到座位上。 秦墨低头吃饭,秦康浔吃儿童餐。 他喜欢吃鱼,从小都是江樵给他挑鱼刺。 江樵正挑着,就听秦康浔小声问:爸爸。” 秦墨侧过头,“嗯?” “妈妈知道错了吗?” 秦墨没有吭声。 秦念安的生日宴已经过去,江樵没有参加,自然也没有道歉。 至于如何跟老宅那边解释,不是江樵需要考虑的问题。 见秦墨不说话。 秦康浔追着问:“你原谅妈妈了吗?” 他很迫切想知道答案。 因为这代表着妈妈能不能回家住。 妈妈不在家,他的生活变得很混乱。周妈虽然很疼他,但到底年纪大了。 她唱的歌都是老掉牙的,讲的故事也很乏味。 家里虽然有年轻的佣人。 但他们不能辅导秦康浔乐高、英语、大脑思维开发以及画画等。 秦康浔上的是京市最高级幼儿园,很注重各方面素质和特长培养。 以前这些都是江樵辅导,自从她从家里搬出去,秦康浔得到的星星都少了很多。 “好了。” 江樵把一碟子鱼肉放在秦康浔面前。秦康浔见爸爸一直不吭声。 心情很不好。 他不明白妈妈到底犯了什么错,爸爸怎么一直不原谅她。 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的很多功课都等着妈妈辅导呢。 秦墨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他那起来回复信息。 秦康浔趁机问:“妈妈,你什么时候搬回家住?” 江樵盯着他漂亮的黑眼珠,“妈妈不会搬回去了。” “为什么”秦康浔大声抗议。 “等你什么时候改掉说谎的毛病,妈妈会考虑的。” “我没有说谎!”秦康浔的声音更大了,眉头也紧皱起。 好像对江樵这么说十分不满。 “之前你说你生病,妈妈建业赶回家,在门口等了一晚上。”江樵云淡风轻地说。 事情过去了,她可以冷静理智地把这件事说出来。 但事情刚发生,那种被人戏耍拒绝的痛苦,没人能和她有一样的感受。 秦康浔迷惑地眨眨眼:“我没有……” 江樵看他一眼。 她一直贴身照顾他,把他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照顾成一个四岁大的男孩。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秦康浔。 秦康浔其实已经想起来了,但他不想承认。 他在装傻,这也是一种撒谎。 于是江樵把手机拿出来,点开。 “妈妈,我生病了,你能过来吗?”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清晰得很。 秦康浔懵住。 他的小世界里第一次对证据这个东西有了清晰的认知。 第一卷 第20章 扔进垃圾桶 秦康浔低下头。 “因为你一句话,妈妈在门外等了一晚上,周妈不给我开门,第二天我冻感冒了。” “妈妈……”秦康浔声音嗫嚅。 “第二天你坐车上学的时候,妈妈看到你了,知道你在说谎。” “康康,说谎很容易被抓,谎话多了幸福就会溜走,因为你能欺骗的都是爱你的人。你一句话能让妈妈在外面等一晚上了那是因为你是我儿子,如果你跟我无关,我绝不会那么关心你。” “所以你说谎,妈妈就会惩罚你。” 江樵说完。 秦康浔眼眶已经红了。 如果是以前,江樵会感到难过心疼。 但现在她知道不能太娇惯他了,有些道理必须让他明白。 “康康,你以前不是个爱说谎的孩子,谁教你这么做的?” 秦康浔抬头,征询似地看向秦墨。 秦墨眼睛里平静无波。 “向阿姨……”秦康浔声音很低。 “谁?”江樵问。 “康康,吃饭。”秦墨突然道。 秦康浔如蒙大赦,抓着勺子大口大口吃起来。 江樵脸上如覆盖了一层冰雪。 他们都听到了,是向挽月。 但没有意义,秦墨不会怪她,只会无底线包庇她。 吃过饭,聂志新过来接秦康浔上学。 江樵也要走了。 她手中还提着中药包。 “所以秦总,我们达成协议,备孕这件事只是敷衍老夫人的是吧?”江樵问道。 秦墨正在低头看手机,闻言,头也不抬。 “所以呢?” “没事。” 江樵只是想听一个肯定答案。 秦墨这么说自然是同意的意思。 “我走了。” 江樵来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秦墨侧脸犹如刀砍斧削,鼻峰高挺,眼眸深邃,睫毛修长而整齐,只是一个侧脸就像拍电影画报般有质感。 可他对自己的离开没有任何表示。 江樵苦笑,何必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呢? 她拉开门走出去。 餐厅是三层的独栋建筑。 江樵来到楼下,把中药包顺手扔到垃圾桶。 三楼包厢里,秦墨站在落地窗前,玻璃上倒影出他高大颀长的身影。 看到江樵把中药包扔进垃圾桶。 他的神情依旧波澜无惊。 江樵驱车回到陆氏集团。 “这么早就回来了。”陆景明问。 “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江樵笑笑,“陪康康吃了顿饭。” 看到陆景明要走。江樵道:“我还见到向挽月了。” “哦?” “她现在是轻舟项目负责人。” 陆景明很震惊,“向挽月去年刚博士毕业,她有几年工作经验啊,能负担得起这么大的项目吗?” 江樵笑笑。 这就不是他们该考虑的问题了。 秦墨愿意这么手笔捧她,谁又有资格置喙呢。 “其实,”陆景明艰难开口,“我听说向挽月的博士学位有很大水分。” 这点江樵是相信的,不仅仅是因为她们的情敌关系,而是两人认识后,向挽月抄过很多次她的作业和笔记。 那时江樵就感觉到向挽月学工科似乎有些吃力。 她和普通学生比,自然是优秀的。 但在清大那种天才云集的地方,她的学业其实很勉强。 不过那时候她有白富美的身份加持,不知情的人推崇她为知识与美貌于一体的清大校花,学校论坛上甚至外网经常有赞美她的帖子。 江樵和她接触后,发现她有些名不副实。几乎每次考试都靠着江樵的笔记,擦着及格线过。 不过那时候向挽月的性格并没有现在这么讨厌。 而且对外还会表现出知书达理文静娴雅的一面,没有大小姐架子,所以在学生中口碑很好。 那时候有另外一位大小姐,因为行事风格张扬高调,一直是她的对照组。 大家经常将两人放在一起对比,一捧一踩十分明显。 “对了,下班后有事吗?”陆景明问。 “没。”江樵答。 “晚上一起吃饭,介绍个朋友跟你认识。是清大校友,别紧张。” 江樵笑笑。 她以前的世界只有秦墨和秦康浔,每天围着他俩转,和外界很少接触。 时间久了,确实会和社会脱节,甚至连简单的人际交往都显得笨拙。 不过工作以来,感觉学到很多。 清大校友都是各行业翘楚,陆景明介绍她认识,自然也是为她以后的职业生涯铺路。 晚上,江樵和陆景明来到吃饭的地方。 包厢里,一个长发的年轻女人已经到了,在等着他们。 “孟依繁,清大校友。”陆景明介绍。 江樵有些惊讶。 她听说过孟依繁的名字。 就是经常被拿来和向挽月比较的孟家大小姐。 不过她变化好大。 在学校时,她是短发,一会儿染成红色,一会儿染成蓝色。 穿衣风格也很胆大,曾经穿着一个黑肚兜开着红色法拉利在学校里招摇过市。 学校论坛上有很多指控她炫富张扬,目中无人的帖子。 于是,向挽月是世家弟子学生正面优秀的代表,孟依繁则是反面代表。 但是毕业那年,听说孟依繁放弃大城市的生活,去山区支教了。 当时学校论坛上有很多人嘲讽她。 说大小姐一时新鲜下凡人间体验生活。有人打赌她不出一星期就会屁滚尿流地滚回京市。 也有人说她就是作秀,是孟家打造公众形象的一份子。 以后江樵再没听说过她的消息。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面了。 “你好,江樵。”江樵伸出手。 “江樵,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计算机系花。” 江樵吓一跳,“我不是,我们系花是向挽月。” “屁!她算个鬼的系花,都是她家里给她打造的人设。” 孟依繁说完,回头问陆景明。 “你说江樵是不是比向挽月漂亮。” 陆景明笑:“当然。” “你看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江樵忍俊不禁。 陆景明那是恭维她,再说他一个人代表不了群众。 不过有人恭维,她欣然接受了。 “多谢。” 两人坐下。 孟依繁对江樵特别热情友好。 “我听说你还是计算机系公认的天才。你真厉害!” 她朝江樵竖起大拇指。 “你们专业那些知识,我看都看不懂,你竟然学得那么好,人的脑子怎么会有这么大差距。” 孟依繁是学艺术的,计算机专业知识对她来说就是天书。 “学姐呢,最近在做什么?”江樵问。孟依繁赶紧递上名片。 “繁星公益组织负责人。”江樵念出名片上的内容。 她听说过繁星公益组织,做了很多公益活动。 在社会上评价很高。 第一卷 第21章 扇她一耳光 “依繁是繁星组织的创始人,从一开始的十几个人发展到现在全国全世界都有分支,她坚持了五年。”陆景明介绍。 江樵对她肃然起敬。 一项工作做五年都算长久了。 而她竟然真的把公益慈善当做事业在认真经营。 当时外界那么多嘲讽声,没有阻挡她前进的步伐。 和她相比,自己这些年沦陷于婚姻的泥沼无法自拔,简直就是个笑话。 而且孟依繁还是个富家女,这一路上她肯定吃了很多苦,受过很多误解。 “不过陆学长,今天遇到我,你可要大出血了。”孟依繁说。 陆景明笑:“我联系你,本就是想支持你的慈善事业,最近在做什么?”他问道。 “这个……和孤儿院合作的救助儿童项目。”孟依繁介绍着。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了解孟依繁最近的慈善项目。 陆景明这些年也一直在支持慈善,连续几年登上富豪慈善榜。 江樵不如他财大气粗,但也对慈善很感兴趣。 她悄悄问孟依繁:“像我这种捐不了多少钱的也能参与吗?” “当然了。” 孟依繁说:“我们的儿童项目帮助的是很多无家可归或者身体有残疾的孩子,一直在接收志愿者,你可以去我们那试试。” “行,我周末一定去。” 过一会,江樵和孟依繁相约上厕所。 陆景明打趣:“一直搞不懂,你们女生为什么喜欢一起上厕所。” “要你管。” 孟依繁傲娇地说。 她拉着江樵的手离开包厢,江樵看到吸烟室,问道:“你要去里面吸烟吗?” “不啊,我早就戒了。”孟依繁说。 江樵走在后面,看到她胳膊上有洗纹身留下的痕迹。 觉得孟依繁变化真的好大。 她以前是抽烟喝酒不在乎世人眼光的叛逆大小姐,现在则返璞归真,对世人有大爱。 两人离开卫生间,拐了个弯,就看到走廊尽头,向挽月和秦墨在一起。 秦墨黑衣黑裤,线条笔直挺拔,气质清冷得宛如一把出鞘的剑。 向挽月站在他对面,双手拉着他的手,似在撒娇。 江樵心底瞬间刺痛,偏过头假装不在意。 孟依繁却一眼认出了他:“秦总。” 她笑眯眯地上前打招呼。 “孟小姐。”秦墨点头。 “我听闻秦总近些年一直热衷于慈善事业,尤其是儿童救助和福利方面,那么不知秦总是否对我们的繁星活动感兴趣?” 孟依繁语气中是明显的恭维。 江樵明白,孟依繁做慈善,就是要利用自己的口才和感染力,游说那些有钱人出钱。 所以做慈善的其实也很辛苦。 秦墨这样的人自然在她的合作范围内。 秦墨这些年对孟依繁的事也算有所耳闻,对她自然生出几分敬意。 他礼貌地点点头:“听说孟小姐这些年一直热衷于慈善活动,帮助了很多人,跟孟小姐比,我们这些浑身铜臭的人真是汗颜。” “哪里哪里。” 孟依繁说着,赶紧介绍她和福利院合作的救助儿童活动。 秦墨耐心地听着,时而点头。 江樵被他全程无视。 不过她也不介意,她也希望孟依繁能游说成功,从秦墨那里拉开一笔大资助,好帮助更多孩子。 但旁边向挽月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看着秦墨和孟依繁站得很近,有说有笑,秦墨对孟依繁还很尊重。 一股难以描述的情绪涌上来。 “孟小姐。”她上前,用手指轻轻勾住秦墨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孟依繁不屑地白她一眼,并不准备搭理她。 “我也对慈善感兴趣,孟小姐不如游说一下我?”她笑道。 “用不着。有秦大老板支持就行。” 向挽月笑了:“孟小姐可能还搞不清楚状况,秦墨是我男朋友,他很在乎我的看法。所以只要我同意,他肯定会赞助孟小姐的活动。” 孟依繁眉头紧蹙,看向秦墨:“你不是结婚了吗?” 江樵的手指瞬间攥紧。 孟依繁怎么知道。 不过也正常,别看孟依繁现在返璞归真,她毕竟是豪门大小姐,这个圈子里发生了什么,她消息自然比普通人灵通。 向挽月不高兴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孟依繁不搭理她,依旧是用质疑的眼神看着秦墨。 “等一下秦墨,你都结婚了怎么能谈女朋友,这不是背叛你的婚姻你的妻子吗?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只是性格冷淡,但还算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私下这么龌龊,跟那些有钱就抛弃发妻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秦墨还没开口,向挽月挡在他面前。 “孟依繁,你最好搞清楚自己身份,现在是你求着我们。” “我求你奶奶个腿!”孟依繁怒骂。 “一个婚内出轨,一个勾引有家室的男人,你们俩真是贱女配渣男。我用你们的钱都嫌恶心。” 孟依繁好一通骂。 江樵震惊地看着她。 孟依繁果然还是那个孟依繁。 性情泼辣,敢爱敢恨,嫉恶如仇。 骂秦墨和向挽月就像在骂路边的流浪狗。 并没有因为一直在做慈善,而变成软柿子。 秦墨大概知道孟依繁的性格,只是冷眼看着她,并不言语。 向挽月却不愿意了。 她径直走到孟依繁面前,“你算什么,敢骂我?” 她扬起手就要往孟依繁脸上扇。 孟依繁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就扇在她脸上。 向挽月震惊。 江樵也瞪大眼。 “姐在外面混的时候,你还在装乖乖女。会不会打架,不会姐教你啊。” 说罢,她又要扇第二巴掌。 手腕却被秦墨抓住。 那双阴鸷的眼睛鹰隼般把孟依繁牢牢钉在原地。 江樵看他这样子,怕他对孟依繁动手。 赶紧上前,想要掰开他的手。 “秦墨,你总不能对女人动手吧。”江樵说。 “滚!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孟依繁一下子怒了:“秦墨,有什么冲我来,江樵跟这件事没关系,冲无辜的人发火算什么本事。” “我训斥秦夫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墨推开孟依繁,冷冷道。 “你说……” 孟依繁刚要骂回去,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秦夫人? 她看向江樵。 江樵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你和秦墨……”孟依繁小心地问。 江樵双唇紧抿,点点头。 第一卷 第22章 有本事别做小三 孟依繁更生气了。 可看着江樵沉默容忍的样子,她知道自己一个人的愤怒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江樵自己都不争。 孟依繁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红着眼睛,抱着胳膊站到一边。 没想到,对面的向挽月还在装:“江樵?怎么会是你?” “我之前只知道秦墨是被妻子设计,被逼无奈才跟她结婚。秦家人所有人都不喜欢她,我还以为她是一个道德水平十分低下的女人,所以我怎么都没把她和你联想到一起。” “江樵,你在我心中不是这样的。” 向挽月重重地叹口气。 倒像是江樵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江樵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有意思,她以前也没想到向挽月会是这样的人。 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 “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插足我的婚姻当小三?” 江樵抬起头,这次没有选择退缩。 毫不留情地嘲讽回去。 孟依繁都诧异地看她一眼。 “江樵,这话说得就有些难听了……” 向挽月表情严肃,俨然一副被侵犯的样子。 正主敢于回击,孟依繁也有了底气。 直接冲上前把江樵拉到自己身后。 “怕别人说话难听,有本事别做小三啊。” 向挽月气红了眼,“孟依繁,这里有你什么事?我知道你从小到大,处处跟我比,处处落于下风,你心里嫉恨我……” “我记恨你?”孟依繁想也不想地打断,“我敢跟我爸的姓,你敢吗?” 向挽月一下子怔住。 江樵不明其中缘由,困惑地看了孟依繁一眼。 她以前以为向挽月和顾清宴不一个姓,是因为她跟妈妈姓,顾清宴跟爸爸姓,他们的父亲比较开明。 不过,好像从来没有人把向挽月跟顾家联系到一起。 “孟依繁,原本我是不屑与你计较的。” 孟依繁挑眉,“所以呢?” “我给你一个改过的机会,跪下向我认错,我可以当做你什么都没说。” 向挽月和之前温柔大方知性得体的形象全不相同。 她红着眼睛,目眦欲裂,甚至五官都有些扭曲。 孟依繁还想说什么,江樵赶紧把她拉走。 “你拉我干什么。我告诉你,这个女人假面目多着呢,我早就受够了。” 回去的路上,孟依繁还在喋喋不休。 江樵尽力安抚着她的情绪,心里惴惴不安。 刚才孟依繁只顾着跟向挽月吵架,根本没有注意到秦墨的神色。 在她说完那句话的时候,秦墨身上那森寒冷锐的锋芒,几乎能将人杀死。 他那么爱向挽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向挽月受委屈。 回到包厢,陆景明问:“怎么这么长时间?” 孟依繁:“路上遇到两条狗。” 陆景明看向江樵。 江樵摆摆手:“秦墨。” 陆景明反应过来,提到了秦墨,另一个自然是向挽月。 孟依繁又抱怨了几句,陆景明和江樵都安慰她。 回去的路上。孟依繁因为喝了点酒,依偎在江樵肩上。 江樵内向,孟依繁外向,边界感弱。 江樵本来是不适应这me快熟络的社交关系,但孟依繁今天把你她怼了渣男,她心里已经把孟依繁当朋友了。 “你别难过,就让他们渣男贱女锁死,秦墨配不上你。”孟依繁突然安慰她。 “我不难过。”江樵淡淡地说。 她只是需要些时间而已,把她对秦墨十年的爱意,慢慢冲刷干净。 “不,你难过。”孟依繁说。 “为什么?”江樵反问。 “因为我难过。”孟依繁说完,竟然眯着眼睛睡着了。 江樵不明所以。 前方开车的陆景明突然说:“不要看小孟大大咧咧的,她受过很重的情伤。” 江樵讶异,不知道怎么回事,很难把情伤两个字和孟依繁联系起来。 可能这位大小姐风风火火我行我素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孟依繁其实长得很漂亮,五官明艳,眼神又有些桀骜,这样的人很容易让人想到电视剧中的恶毒女配,可谁能想到她的心肠很善良。 随着星枢项目的推进,陆景明开始忙起来,这个项目是他主抓的,很多事情都要亲自去管。 江樵一边忙着工作,一边准备秦康浔的艺术节。 幼儿园百年校庆,举办了规模宏大的艺术节。秦康浔多才多艺,是班主任重点关注的对象。 以往相关的汇报演出都是江樵负责。 这次秦康浔主动打电话过来。 “妈妈,你能和我一起参加今年的艺术节吗?” 儿子这么问了,江樵肯定不会拒绝。 她一边看着电脑上的数据流,一边回复:“当然可以,你有几个项目?” 秦康浔喜欢画画,每年艺术节都参加绘画展览,今年多了个舞台剧。 挂了电话,江樵犹豫一上午,还是给秦墨打去电话。 “有事?”秦墨问。 手机里他的声音森寒冷漠,每次听到这样的声音,江樵总是控制不住心悸。 “康康学校的艺术节快要开始了。” 秦墨以前从不参与这种事秦康浔上学,演出以及各种学校活动,都是江樵负责。 秦墨那边停顿片刻,江樵听到窸窸窣窣,似乎在翻动纸张的声音。 片刻后,“我那几天要出差。” 江樵莫名地松口气。 如果秦墨没时间,那这次也和往常一样,她一个人包揽了。 “我去参加。只是……”江樵顿住。 秦墨有些不耐了:“有什么话就说,我的时间有限。” “你出差那几天,我能不能回家住。” 手机里传来一阵吸气的声音,显然秦墨很不爽。 “我没打算搬回去,只是这样方便我辅导康康。” 无论是画画,还是舞台剧,都需要在家里练习,家长帮孩子把关。 江樵现在住的地方距离虞山公馆,有一段距离。 她又没有车,打车来回很麻烦。 “随便你。” 秦墨这么说江樵就放心了。 “谢谢……”她诚恳地说。 然而话音还未落地,那边电话已经挂断。 秦墨根本没有耐心听她把话说完。 或许向挽月就在身边,他不想胖向挽月知道他们再联系。 没几天,江樵就搬了回去,她没准备常住,只带了这几天换洗的衣服。 周妈对她回来住自然是不开心的。 冷着脸看着江樵进门。 江樵淡漠地瞥她一眼,把行李放进秦康浔房间。 “我在这里住几天就走。” 周妈一直盯着她,好像她是什么危险分子。 “我告诉你,让你回来只是照顾几天孩子,并不意味着少爷原谅你了。你要是觉得可以趁机搬回来那就大错特错。” 第一卷 第23章 一家三口 江樵盯着她的眼睛。 有那么一刻,周妈都被她盯得有些心虚。 毕竟她被赶出去,老宅那边还不知道。 只要江樵往老宅打个电话,有秦老太太和盛汀兰做主,她就可以搬回来。 到时候,别说是她周妈,就连秦墨都要听老宅那边的意见。 “刘嫂。” 江樵突然越过周妈,轻声唤道。 “夫人,我在。”刘嫂赶紧应声。 “康康快放学了,做饭吧。” “好的,夫人。” 刘嫂进厨房。 江樵转过身忙自己的事。 周妈莫名地松口气。 她觉得江樵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不再畏惧自己,但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冷嘲热讽而愤怒。 她只是这样,神情淡淡地,完全无视自己。 周妈有一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错觉。 秦墨不在家的这几天,江樵和秦康浔相处得还不错。 秦康浔自从上次因为说谎被她批评之后,对江樵多了几分敬意,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骄纵。 一日江樵起了个大早。 起床后,看到秦康浔的书桌比较乱,她便帮他收拾起来。 桌面上倒扣着一幅画,江樵随手拿起来。 正好,秦康浔推门进来,大声喊道:“妈妈,别碰!” 他一把抢过江樵手中的那幅画,纸张在江樵的掌心划了一道,有些痛。 江樵隐忍下心中的不快,问道:“这是你的画吗?为什么不能让妈妈看?” 秦康浔眨了眨眼睛:“这是我为艺术节准备的画,没有展览之前,我不想让别人看到,这样就没有新鲜感了。” 江樵笑了,决定尊重孩子。 “那行,妈妈不看。” “妈妈,你转过身去。”秦康浔还是有些不放心。 江樵便转过身,她听到了书包拉链拉开的声音,秦康浔似乎是将那幅画放进书包里。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 吃过饭,江樵送秦康浔去学校,母子俩依然有说有笑,气氛和睦。 江樵来到公司后,笑容满面。 陆景明打趣道:“看你气色比以前好了许多。” “是吗?”江樵不好意思。 “这几天回家住了?”陆景明问。 “是,秦墨出差,我回去陪孩子住几天。” “你们这样倒真像是离了婚,一个没时间照顾孩子,另一个就过来陪孩子。” 江樵低头笑笑,跟离婚确实没什么区别,不过真的离婚,应该就在不久之后。 不过她这几天没见到秦墨,更没听到向挽月的消息。 心中便有了一个猜测,秦墨出差,应该是和向婉月一起,那么他们俩肯定也是住一起。 江樵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像是一对小蚂蚁从皮肤上爬过,撕咬得她又痛又麻。 她知道秦墨和向挽月的关系,虽然已经知道秦默和夏婉月的关系,也知道他们他们俩应该早就住在一起。 可一次次被事实证明,她还是很难接受。 “和康康的关系缓和了吧?”陆景明问。 “是。” “不管怎么说,康康只有4岁,秦家对他娇惯些也很正常。” 陆景明说的对,再怎么说,秦康浔是他的儿子,她不能因为将婚姻失败的情绪迁怒到儿子身上。 她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就要对他负责。 更重要的是,江樵离婚后并没有再婚再育的打算,那么秦康浔就是她这一生唯一的孩子,她不能因为离婚就疏远了亲子关系。 “康康有的时候还是很懂事的,而且很爱你。” 陆景明的开导也让江樵心里舒服了不少,这几天工作时脸上都带着笑。 很快艺术节就到了。 江樵特意请了假,她换了身漂亮衣服,化了淡妆,然后来到学校。 艺术节规模宏大,学校里装饰一新。江樵首先来到画廊。 画廊里展览着不同年级和不同班级孩子们的画,大多数画都童趣盎然。 江樵快速浏览,在一幅幅画中找到儿子的画。 然而,只看了一眼,她脸上淡淡的笑意便凝结,像是寸寸封冻的河面。 秦康浔的画很简单,画面上有一男一女带着一个孩子在海边散步。 男人高大俊美,五官立体挺拔,穿着灰色长风衣,看上去像是在拍电影,正是秦墨。 站在最中间的小男孩儿,是秦康浔自己,白衣白裤,光着小脚丫,笑容灿烂可爱。 而旁边的那个女人却是明显的身材细长高挑,棕色大波浪卷发,裙摆飞扬,给她平添几分妩媚。 微风轻轻舔舐着她的脸庞,为她白皙的侧脸朦胧蒙上淡淡的光影。 4岁孩子的画功稍显稚嫩,却因为带着浓浓的爱意,而让这幅画显得格外动人。 江樵盯着画面上的女人,久久地沉默不语。 她只恨自己眼光犀利,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女人是向婉月。 “这是一家三口吧?” “好像是班上秦康浔同学画的。” “哎呀,这么小年纪就画得这么漂亮,真是有天赋。” “你看人家一家三口多养眼,俊男美女,还生了个小帅哥,不知道有多幸福。” 旁边传来其他家长议论的声音。 只有江樵觉得讽刺。 她是秦康浔的妈妈,秦康浔画的一家三口,画面上却不是她。 好像真正的第三者并不是向挽月,而是她自己。 是她不合时宜,打扰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 江樵突然想起那天自己伸手拿起这幅画,秦康浔紧张焦虑的神情。 现在看来,他不是不懂,他能明白妈妈并不喜欢向阿姨,妈妈更不希望看到向阿姨出现在他的画上,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前几天和儿子快乐相处的画面一一浮现在脑海里,江樵想,或许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秦康浔只是需要有个人照顾他,所以才会展现出几分笑颜。 如果秦默在家,那么他就没有那么期待自己了。 这时,班主任走来,家长纷纷同他打招呼。 班主任笑着说:“这次绘画的主题是爱与幸福,家长可以好好看一下孩子们的画,也许能从孩子们的画中能够感受到他们内心的需求。” 是这样吗? 秦康浔理解的爱与幸福,就是他和秦墨、向婉月在一起。 班主任看到江樵,过来打招呼:“康康妈,好久没见了。” 江樵苍白着脸,微微点点头。 “康康画得最好,我们美术老师都说他是最有天赋。 班主任说着看向了秦康浔的画。 她的神情顿时有些尴尬,因为她看出了,画上的那个女人并不是江樵。 画上的女人身材更细长,更苗条,五官或许不如江樵那么出众,身上却有股自信张扬的气质,这是江樵比不了的。 班主任似乎猜到什么,连忙改口。“孩子毕竟还小,有些情况下可能画得会失真。” 江樵礼貌地笑笑。心底却像是扎了针般地痛。 其他孩子可能画得失真,但秦康浔不会,这幅画就是他内心的表达。 “我随便看看,您忙吧。” 江樵对班主任说。 班主任如蒙大赦,赶紧离开了。 第一卷 第24章 谁让你来的 江樵走出画廊,外面阳光晃眼,她有些头晕目眩。 可是来都来了,她不想现在退缩。 来到剧场,一抬眼看到了前方站着的秦墨和向挽月。 两人盛装出席,在众多精英家长中依旧显得格外出众夺目,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秦康浔站在他们面前,穿着舞台表演要用的王子服。 他们正和舞台剧的指导老师交流。 “晚上表演结束后,会有一个孩子们和家长的大合照,可能会耽误您一点时间。”指导老师说。 “没关系,我们康康这段时间给老师添麻烦了。” 向挽月笑着弯下腰,摸了摸秦康浔的脑袋。 “康康,要跟老师好好学呀。” “嗯!”秦康浔重重点头。 指导老师笑了,由衷地说:“康康,你妈妈真是年轻漂亮,又有气质。” 秦康浔大概听出了不对,抬头看看秦墨,再看看向挽月。 但没人指出老师的误会,他便也不吭声,算是默认了。 江樵脸上血色全无,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道:“康康!” 秦康浔转过头,看到是她,瞬间瞪大眼睛,似乎没想到站在眼前的会是她。 他做了个妈妈的嘴型,却最终还是没有喊出口。 指导老师是为本次艺术节特意从外面请的专业老师,对幼儿园孩子和家长都不了解,以为江樵是过来询问孩子情况的。 问道:“您是哪位学生的家长?” 江樵:“……” “哦,我们是老同学。”向挽月抢先。 “好,你们聊。”指导老师笑着点点头,然后离开了。 “康康,以前不都是妈妈陪你参加艺术节吗?” 江樵问。 秦康浔不吭声了,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向挽月脸色很冷。 “谁让你来的?”秦墨盯着江樵,冷声质问。 他的眼神如一把剑,几乎将江樵捅穿。 江樵瞬间失了底气:“我是康康的妈妈,我来参加他学校的活动天经地义。” “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秦墨眼神冰冷,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江樵紧紧地攥紧手指,她可以在任何人面前鼓起勇气。 唯独面对秦墨,有种本能的畏惧。 “康康。” 班主任走过来,看到三人站在一起,立马意识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但她总不能掉头离开,只能硬着头皮道:“舞台剧要开始了,电视台的人来拍摄,你赶紧上台吧。” 秦康浔困惑地抬头看着他们三人,似乎意识到气氛不对。 但还是在老师的催促下往后台走去。 班主任神色更尴尬:“今天是第一场表演……” 意思是首场演出很重要,校领导和其他家长都在,希望他们注意一下影响。 “我们走。”秦墨任由向挽月挽着他的胳膊,朝前面座位走去。 原地只剩下江樵和班主任。 班主任神色紧张又尴尬。 江樵也不想给老师惹麻烦,朝老师点点头:“抱歉。” 然后她也朝座位走去。 班主任长松一口气。 可紧接着又提起一口气。 三个人都进在剧场看表演,这像什么话,万一再…… 全程的舞台表演,班主任都没有看进去。 她就坐在江樵后面,一直盯着江樵,想着万一江樵有什么举动,自己好及时过去拦住她。 不过万幸,江樵一直待在自己的座位上,静静地看儿子的表演。 偶尔还会拿出手机拍摄,和其他任何一位家长一样。 从班主任的角度,甚至看不出她神情有什么变化。 表演结束,家长上台合影。 江樵站起身,她看到坐在前排贵宾席的秦墨和向挽月也站起身。 指导老师抓起两位主演的手,向观众鞠躬,然后笑着道:“请爸爸妈妈们上台吧。” 小演员们的父母纷纷上台。 江樵认出了很多熟悉的面孔,有全国知名的新闻主播,顶级娱乐圈大腕,商界名流。 就算认不出脸的,衣着打扮都不普通。 不过也正常,能进这家幼儿园的都是权贵。 甚至一般的有钱人掏钱都进不了。 秦康浔注意到了妈妈的目光,他抬起头心虚地看一眼江樵,神情似乎有些犹豫。 却还是在老师的催促下朝前排贵宾席招了招手。 秦墨和向挽月上台。 即便台上其他家长都是人中龙凤,他们俩依旧一上来就吸引众多目光,甚至引来一片倒吸凉气的赞叹声。 “来,康康站到爸爸妈妈中间。” 指导老师不无恭维地说。 摄像机和记者都涌到台前,闪光灯亮起。 台上一片热闹,孩子们和家长对着镜头露出笑脸。 照相机的闪光灯亮起,舞台上每个人的笑容都是那么明媚。 可这份热闹和江樵无关。 她转过身,背朝着众人,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眼泪却控制不住一颗颗地砸下来。 班主任同情地看她一眼,有心安慰她,却也知道这种事还是少管为好。 “那是谁呀?”另一个老师也看到了江樵在哭,好奇地问。 班主任摇摇头。 这种事在豪门并不少见,身居高位的人似乎特别容易践踏真心。 不过也不能完全怪康康爸,人家高大俊美,宛如天神下凡。 康康妈相对来说则有些过于平凡了。 小三又美又有气质,换做哪个男人都会选择她。 不过说来也奇怪,秦总那么优秀出众,当初怎么会娶这样的女人做老婆? 班主任有些想不通。 江樵并没有立即离开,合照环节刚结束秦墨就打来电话,说公司有事,他要现在离开,让江樵送儿子回家。 秦墨要离开,向婉月肯定跟着他一起走。 江樵答应下来。 从幼儿园离开,江樵并没有立即打车,而是牵着秦康浔的手,沿着街道慢慢走。 秦康浔还沉浸在舞台剧表演顺利的喜悦中,小嘴儿嘚嘚地说个不停: “老师夸我唱得好,还说我的声音像百灵鸟一样。” “老师还说我是三个王子中最帅的。” “妈妈,我们班好几个女生整天缠着我想跟我玩儿,可我不喜欢她们,怎么办呀?” 江樵怔怔地想着心事,并没有听到儿子在说什么。 “妈妈!”秦康浔不满地晃了晃她的手。 江樵反应过来:“什么?” “妈妈,你怎么回事?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一点都不专心,你现在都不关心我了。”秦康浔抱怨起来。 江樵喉咙酸涩,像是揉了一把沙粒。 儿子只注意到了最近对他的冷淡,那么他就没有意识到,他对她这个妈妈有些过分吗? 第一卷 第25章 以后不要来了 “康康,妈妈问你,向挽月今天怎么会参加你的艺术节?” “你说向阿姨?是爸爸让她来的。因为你最近都不怎么关心我,我不开心,爸爸就把向阿姨带来了。” “你喜欢向阿姨吗?” “喜欢。”秦康浔重重点头。 “为什么?” “因为向阿姨漂亮,很照顾我,从不吵我也不抱怨我。我想要什么她都给我买,喜欢什么好吃的她都让我吃。” 江樵嗫嚅一下嘴唇,儿子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让她感到难受。 她想告诉秦康浔,无底线的纵容,并不是爱。 世间所有的爱都是克制而谨慎的。 向挽月可以无限纵容他,因为他不是她的孩子,而她无需为秦康浔的人生负责。 但江樵不行,她是妈妈,她不能无底线地娇惯孩子。 她必须教会孩子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存法则。 可这些话,秦康浔还理解不了。 在他的世界里,给他买吃的买玩具,就是对他好。 “那你喜欢妈妈吗?” “当然喜欢了,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江樵心里得到些安慰。 她想,秦康浔毕竟才4岁,他其实并不懂大人之间复杂的关系。 向婉月又是个惯常会演戏的人,再加上讨好小孩子其实很容易。 当然,向婉月确实漂亮有气质,秦康浔遗传了秦墨的一切,包括他的审美,也确实容易对这类女人有好感。 “如果妈妈不喜欢向阿姨呢?” 秦康浔困惑地眨眨眼睛:“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妈妈就是不喜欢向阿姨。如果让你在妈妈和向阿姨之间选一个呢?” 秦康浔紧紧抿着嘴唇,俨然在认真地思考。 片刻后,他斩钉截铁地道:“我不选,妈妈和向阿姨我都要。” 江樵盯着秦康浔,良久叹口气,一抹悲凉在心底弥漫而生。 虽然儿子也选了她,但她感受不到任何喜悦。 她陪伴照顾秦康浔四年,付出无数的时间和精力,最终只落得和向挽月平起平坐的地位。 她已经输了。 “走吧。”江樵牵起秦康浔的手,再次茫然地往前走。 “妈妈。”秦康浔突然又晃了晃她的手。 “怎么了?” “下次有这样的活动,妈妈能不能不要来?” 江樵如遭雷击,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什么?” “我同学的爸爸妈妈都很厉害。玲玲的妈妈是主持人,诗语的妈妈是大明星,浩宇的妈妈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可她每次来都打扮得很漂亮,还会给老师送花,给小朋友们送礼物,每个人都很喜欢她。” 秦康浔歪着脑袋一本正经地描述。 江樵脑袋懵懵的。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年龄的小孩已经学会了攀比,并有了虚荣心。 秦墨这个父亲让他倍感骄傲,而自己这个母亲,在那帮光鲜亮丽的贵妇人面前,确实黯淡无光。 他不知在什么时候,那她和那些光鲜亮丽的贵妇人相比,并产生了强烈的落差。 江樵再次蹲在秦康浔面前,眼神悲壮而苍凉,好多话想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告诉儿子,不能这样嫌弃自己的妈妈,会让妈妈伤心。 可她也知道,自己这些年的状态,确实不讨人喜欢。 “妈妈最近在工作,多和外界接触,妈妈慢慢会变好的。”江樵解释道。 秦康浔眨了眨眼,还是那句话:“那妈妈以后能不要来了吗?” 江樵站起身,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知道了。” 说出这三个字,她感觉自己的心好像逗碎了。 这些年辛苦付出,自认为为了儿子可以放弃一切,可她现在得到了什么? 把秦康浔送回虞山公馆,周妈将他接了过来,眼神里依然满是嫌弃。 “妈妈,等我洗完澡,你能陪我玩乐高吗?” 江樵盯着儿子期待的眼睛,缓缓地摇头:“不行。” “为什么?” “因为妈妈晚上还有工作要处理,以后会来看你。”江樵说完,转身就走。 秦康浔下意识地想要追过来,却被周妈连哄带骗地带回了别墅内。 回到家后,江樵疲惫地躺在床上。 她今天这身衣服,是她这些年穿的最贵的一件,价值一万块。 可她也认出了向婉月身上的衣服,是奢牌高定,一件可以买她的10件。 秦康浔自出生就活在这种纸醉金迷的环境中,他可能不懂什么大牌,但一眼就能看出两个人衣着打扮上的差异。 她想要儿子无条件地爱着自己,永远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这是一个妈妈最本能的想法。 可是,儿子必然会受到外界环境的影响。 江樵叹口气,双手插进头发里,紧紧抓着发丝,像是自虐一般,好像这样才舒服点。 过了一会儿,她打电话给陆景明:“学长,能出来一起喝酒吗?” 陆景明有些意外,自从毕业后江樵回归家庭,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约他出来。 “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喝酒。” “今天不行。依繁的儿童救助项目出了点问题。” “怎么了?”江樵赶紧问。 经陆景明解释,江樵才知道,孟依繁开设了一家儿童医院,是国内少有的慈善非盈利性医院,主打各种类型的儿童公益手术。 但就在前几天,房东突然通知她,房租往上翻十倍,否则宁愿毁约付违约金都要把医院收回来。 孟依繁最近正在为这件事奔波。 “以前医院一年租金600万,这还是房东考虑到公益项目减免了40%的租金,可是现在却突然通知涨租。”陆景明叹息。 江樵顾不得儿子惹她伤心的事,帮忙分析起来:“如果之前考虑到公益项目,主动减免房租,那说明房东是个有爱心的人。” 陆景明:“没错,依繁也说之前和房东的关系很好,没有产生过矛盾。” “那……”江樵沉吟:“是不是和秦墨有关?” 房租暴涨十倍,本就不符合市场规律,所以房东可能是感受到了特别大的外界压力。 陆景明:“不好说,毕竟秦墨为了向挽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说完这句话,他感觉不合适,忙道:“江樵,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江樵笑了笑。 仅仅一句话算什么,秦墨施加给她的冷漠和伤心比这句话残忍一百倍。 “把依繁约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江樵说。 第一卷 第26章 想骂就骂吧 几天没见,孟依繁看上去狼狈了许多,也憔悴许多。 陆景明提出可以帮忙付房租,被她拒绝了。 她认为十倍的房租本就不符合市场定价,所以房东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钱,而是要把他们赶走。 就算这次付了房租,下次还会有其他借口。 江樵看着她为难的样子,有些内疚。 “抱歉,依繁,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跟你有什么关系。”孟依繁安慰她,“人是我骂的,也是我打的,后果本来就该我承担。” “都怪我自己,还是那么冲动,一点也没变。”孟依繁苦涩地端起酒杯。 江樵听她说话的意味,似乎不仅仅在为这件事感到懊恼。 从孟依繁和陆景明的讨论中,江樵听出来了,孟依繁投身慈善事业,其实家里不支持。 她大学毕业去支教,家里都以为是一时新鲜,在外面吃了点苦就该退缩了。 没想到她一直坚持到现在。 所以这次遇到经济压力,家里不会伸手帮一把。 陆景明已经捐过一次钱了,孟依繁知道不能总是依赖他一人。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江樵问。 孟依繁醉眼朦朦地看着她:“好像还真的有。” 江樵认真听她说。 “现在房租还没有到期,等到期了估计跟医院要整体搬迁,所以那些已经做过手术的小孩要先从医院搬出去,我们还没找到合适的能够接手他们的地方,所以基本上是志愿者保育员,一人带一个回家。” 江樵听明白了。 “我可以帮忙带一个,在家里照顾。” 孟依繁蹙眉。 “真的可以,我有照顾小孩的经验。” 可这些不是普通小孩,或多或少都有问题。” “没关系。” 江樵想,以前秦康浔身体弱,都是她一个人照顾,现在不也挺好的。 “行,那你跟我去看看吧。” 孟依繁是风风火火的性格,直接拉着江樵就往外走。 陆景明摇头笑了笑,亲自给她们开车。 路上,孟依繁把脑袋伸到驾驶位上,“谢了,陆师兄,师兄真是人帅心善,哪像那个秦墨,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说完了,她想起江樵就在身边,又回头道歉:“抱歉啊,我说的是你老公,不是你。” 江樵和陆景明都笑了。 江樵摇摇头:“想骂就骂吧,我不会护短的。” 孟依繁醉意朦胧,悄悄地问:“说实话江樵,你当初怎么嫁给的秦墨?” 江樵知道她什么意思。秦墨虽然恶劣,身份地位却是高不可攀。 江樵跟他有巨大的身份差距,正常情况下两人一辈子不可能有交集,更不要说结婚了。 “意外,我怀上了他的孩子,他以为是我设计他。” 孟依繁撇撇嘴,“你能给他生孩子,那算是把你他改良基因了。” 来到儿童医院。果然因为房租涨价,医院里有些人心惶惶。 能看到护工志愿者在帮忙往外面搬东西。 “距离房租到期还有两个月,先把不重要的东西搬走,保证其他孩子猛顺利做手术。”孟依繁介绍。 他们来到康复中心,这里都是已经做过手术,正在接受康复治疗的孩子。 人数并不多,总共有九个,志愿者带回来照顾的有八个。 孟依繁说还剩下一个小女孩做完手术不久,比较麻烦。 江樵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以为小女孩残疾,生活不能自理,或者性格【表情】有缺陷。 但听孟依繁介绍,她只是孤僻,不爱说话。 “星星。”走进康复中心,这里空荡荡的。 孟依繁轻声呼唤。 “怎么不见人?”江樵轻声问。 孟依繁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星星比较胆小,平常这里有很多小伙伴,如今都被带走了,只剩她一个,估计是藏起来了。” 孟依繁说着往前走,嘴里不住地唤着星星的名字。 江樵跟在后面,忽然她感受到一道目光的注视,扭过头,发现在儿童围栏和墙壁的夹角里,藏着一个小女孩。 想必就是星星。 江樵悄悄地走过去,隔着栏杆缝隙,小声地问:“你就是星星吗?” 小女孩身躯小小的,缩在角落里,脸蛋掩映在阴影里,只能看到眼睛很大很亮,用那种初生小鹿般的眼神怯生生地盯着自己。 江樵没来由地心底一空,想到了秦康浔刚出生被抱到她怀里的画面。 “阿姨是来接你的,跟阿姨走好吗?” 星星还是不吭声,也不出来,只是茫然地盯着她。 江樵又说了几句好话,星星依旧无动于衷。 江樵总算知道为什么孟依繁说这里的孩子难带了。 他们或多或少都受过创伤后,有的身体残疾,有的患有疑难杂病,有的被家人抛弃,有的被送养又被抛弃。 这些孩子,按照孟依繁的说法,因为志愿者和保育员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 大多数情况下,医院只能给他们提供治疗,不可能像普通家庭那样小心细致地呵护。 所以大部分孩子都是一个人默默孤独地长大,有些从出生就没离开病房,有的辗转做过好多次手术。 “原来在这啊。”孟依繁走过来,和江樵蹲在一起。 “星星挺好的,不哭不闹,就是不说话。” “她不说话,去生理性的,还是后天受刺激了?”江樵小声问。 “这谁知道,她很抗拒检查。我们目前也只是给她做了心脏手术。她是从人贩子拐卖窝点救出来的,警方分析她很有可能是先天性心脏病,被父母抛弃,卖给人贩子的。” 江樵心里不是滋味。 “她心脏病手术做得很成功,后续康复就行,医生说照顾得好,和正常人无异。只是不会说话,以后没人领养,还要回到福利院。” 江樵听孟依繁说着,忽然注意到星星的眼睛不时往地面上瞥。 她看到护栏里面有个红色小熊玩偶。 估计是她的玩偶掉里面了,她够不着,也不会寻求帮助,就只能这么守着。 她的父母放弃了她,但她还没有放弃她的小熊。 江樵努力伸长胳膊,从栏杆缝隙中抓住小熊玩偶,轻轻地递过去: “你想要这个是吗?” 第一卷 第27章 连小孩都欺负 她还以为星星会点头或者摇头。 结果这孩子只是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从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江樵哭笑不得,以为自己猜错了。 就在她要将手收回来的时候,星星突然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那只小熊。 但她并没有直接把小熊拿走,而是慢慢地用手指触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樵。 似乎江樵有任何举动,她都会立马缩回手。 江樵耐着性子,终于等星星拿走小熊。 她才把手收回去。 孟依繁赶紧说:“星星,这位是新来的照顾你的阿姨,你先跟她回家好不好?等院长找到新医院,再把你接回来。” 星星还是不说话。 孟依繁:“ok,就这么决定了。” 江樵哭笑不得,什么就这么决定了,人家星星可什么都没说。 不过孟依繁虽然做慈善这么多年,毕竟很少亲自照顾孩子,耐心总是有限的。 江樵伸出一根手指:“星星,你和阿姨对手指好不好?对了手指就待产你想跟阿姨回家。” 星星不动,只是盯着江樵的手。 江樵的手指就这么兀自伸着,时间久了胳膊有些麻。 而孟依繁已然没了耐心。 “就这样吧,我让人把护栏挪走。” “别这样,会吓到星星。” “她一直这个样子1你等半天她也不会有回应的……” 话没说完,星星突然伸出手指,怯生生地跟江樵的手指碰了碰。 孟依繁惊喜:“哎,她听得懂。” 江樵心里有些感动,也有些得意。 她一开始的判断就是对的。 星星果然听得懂,她不是智力有问题,听力更是健全。 她只是因为以前的经历而不想说话。 “那阿姨把护栏挪走,你别害怕好不好?” 江樵问。 星星眨眨眼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江樵等了片刻,见她没有任何反应,站起身,以尽量轻的动作把护栏挪开。 护栏刮蹭地面,发出难听的声音。 江樵生怕会吓到她。 好在护栏挪开,星星一动不动地缩在角落里。 这是保育员走来,赶紧拉起星星的手:“星星,我们跟新阿姨走,让阿姨照顾你几天,很快就回来了。” 有熟悉的人在身边,星星有了安全感。 不再抗拒,任由保育员牵着自己的手交给江樵。 她的手又脏又凉,穿着蓝白色病号服,中长头发,眼睛大大的,五官很漂亮,有种孱弱的美。 江樵蹲下身盯着她,忽然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觉得星星有种莫名觉得熟悉感,透过她的眼睛似乎能看到另一个孩子。 秦康浔。 可能是太想孩子了。 江樵这么安慰自己。 又陪星星在医院待了一会儿,两个人慢慢熟悉。 星星虽然还是不说话,但对江樵已经没那么抗拒了。 最后江樵帮忙收拾她的行李,无非是她日常用的床单被褥和小枕头,外加几个玩具,就把她带走了。 孟依繁留在医院,陆景明送江樵她们回去。 江樵不想让陆景明误会,便道:“学长,我照顾她几天,等依繁新医院的地址确定了,再把她送回去,不会耽误工作的。” 陆景明气笑了:“怎么,我看起来就是那种特别压榨员工的资本家吗?” “当然不是。”江樵赶紧说。 说完,她陷入沉思。 真正冷血无情的其实是秦墨。 江樵心里五味杂陈的。秦墨怎么对她都可以理解,毕竟作为一个男人,被迫娶了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还是因为被人下药这种侮辱性的原因。 他恨她,是可以理解的。 但江樵以前总以为秦墨只是性情冷淡,不代表他冷血。 至少,他不会对无辜的孩子动手。 现在看来,是自己高估了他。 他和普通人一样,也会被爱情蒙蔽双眼,也会变得庸俗乏味斤斤计较。 以往高高在上不惹尘埃的人,现在看来不过是那么回事。 江樵心里空落落的,她不想证明自己爱错了人。 回到家,江樵赶紧把另一个房间整理出来,给星星住。 星星是福利院给起的名字,因为她从解救出来就一直在医院等着做手术,没有上过学,也没有任何社会化经历。 所以她没有姓,只有一个名字。 江樵把她的床单被褥在床上铺好,把玩偶放在枕头两侧。 然后拿出手机下单。 儿童护眼灯,衣服鞋子,睡衣,沐浴露洗发露,牙刷牙膏等,全都买了一些。 看星星身体比较瘦弱,就又买了些营养食品和奶粉。 做完这些,她带星星洗澡。 明天是周六,她还可以留在家里照顾她,但是周一就要上班了。 星星不能一个人留在家。 思前想后,她还是给江华打了电话。 江华听她讲了前因后果,对秦墨意见很大。 “做那么大生意挣那么多钱,人怎么脏心烂肺的,连小孩都欺负。” 江樵无话可说,想了想还是道:“可能具体情况他不了解。” “他都为那个小三做到这种程度了,也就你为他说话。” 江华抱怨。 江樵忍不住笑了:“那妈你过来不?” “当然过来。” 挂了电话,江樵想了想。 妈妈还要照顾外婆,让她来回跑不是长久之计。 让妈妈和外婆搬过来住,更不合适,这里再怎么说也是陆景明的房子。 虽说陆景明不会拒绝她妈妈和外婆搬过去,她却不能这么做。 所以还是要有自己的房子和车。 江樵把星星哄睡后,拿出手机查了查存款余额。 还有三百多万。 她以前虽说名义上每月有十万块零花钱,实际上那笔钱从来没有发给她,家里所有吃穿用度都由周妈把持。 这三百多万,是她卖了自己设计的一个小程序,总共70万美金。 这件事她没对任何人说过,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些年的花销,也都是用这笔钱。 现在,她想给自己买套房子,买一辆车。 以后把精力都用在工作上,她要赚更多钱。 等星星睡着后,她才回自己房间,然后加班忙到半夜。第二天一早醒来,却发现星星抱着她的毯子,蜷缩在房间角落里。 第一卷 第28章 你还是受害者 “星星,你怎么睡这?”江樵赶紧问。 星星睁开漂亮的大眼睛,瞳孔黑白分明,宛如星河倒悬。 然而她看到江樵,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把脸轻轻贴在毯子上,拒绝和她有任何沟通。 看着这么一个漂亮可爱的孩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江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些年她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没有朋友,没有父母,一个人吃饭睡觉,像是一具木偶,孤孤单单,冷冷清清。 这个世界的纷繁热闹好像都跟她没关系。 江樵突然想到了秦康浔,虽然从小体弱,但是身边却有很多人关心他照顾他。 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偏偏还性情冷漠目中无人。 江樵叹口气,终于意识到自己以前对秦康浔太骄纵,让他得到太多,反而不知珍惜。 江樵暗暗在心中下定决心,以后要对星星好一点,再好一点,让她也感受到这个世界对她的爱。 江樵把星星搀扶起来,让她去小床上休息。 她自己则洗漱后去厨房做早餐。 这时,江华推门进来,之前江樵把住处的钥匙给她一把,以备不时之需。 江华进来,手里还提着饭盒。 “别做了,妈是做了早饭才来的。” 江华道。 江樵便放弃做饭,把江华做好的早餐从食盒里拿出来,一一摆在餐桌上。 “那个小姑娘在里面?”江华轻声问。 江樵点点头。 江华蹑手蹑脚地进去。 星星没有躺下睡,而是曲着腿坐在床上,看到江华进来,大大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江华很心疼,却又忍不住怀疑这个女孩脑袋上是不是有问题。 江樵把饭菜摆好,然后带星星洗脸刷牙。 星星一副任由别人摆布的样子,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全程眼神淡漠,仿佛人机。 江华站在卫生间门口,小声问:“这个孩子是不是这里不太对?” 她指了指自己脑袋。 江樵笑了:“没有。她只是不爱说话。” “哦。快过来吃饭吧。” 江华赶紧让江樵和星星坐下,满脸骄傲地炫耀自己做的菜。 有肉有蛋有青菜,甚至还有一道清蒸鱼。 “早上随便吃点就行了,做清蒸鱼多麻烦。”江樵心疼。 一看这这些菜就知道江华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给她做饭。 “不麻烦,你不是喜欢吃鱼吗?工作那么辛苦,肯定要吃点好的补补。” 江华给她挑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她碗里。 江樵看到江华挑的是鱼鳃下面最嫩最好的一块鱼肉,一点刺都没有。 从小到大吃鱼,江华都把她认为最好的肉给自己,仿佛已经形成习惯,烙进骨子里。 江樵鼻子一酸,不管秦家对她怎样,她始终是自己妈妈眼里的宝贝。 “星星爱吃鱼吗?” 江樵也挑了一筷子鱼肉给星星。 星星乖巧地抓着面包啃着,对江樵的关心无动于衷。 江华叹口气:“这样的孩子照顾起来,一定很麻烦吧。” 她心疼女儿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 “以后你白天上班,妈妈在家里替你照顾她。” 江樵心中感动,“妈,谢谢你。” “我是你妈,谢什么。” 江华嗔道。 “对了,你这段时间见康康了吗?”江华问。 江樵吃饭的动作停下来。 她没有告诉母亲艺术节的事,怕她知道了伤心。 “见了。” “别怪妈说话直接,虽然这个星星挺可怜的,但康康才是你的亲生孩子,你可不能为了别人的孩子冷落自己亲儿子,否则我也不会同意。”江华说。 “当然不会。”江樵低下头,食物送进嘴里都觉得没味道。 “星星只是在我这里暂住几天,很快就要送回医院。” 江樵安抚江华。 “这还差不多。” 吃过了饭,江华陪星星玩。 江樵加班处理工作,可今天她完全沉浸不下去。 只能掏出手机给孟依繁打电话。 “房租的事解决了吗?” “没有。”孟依繁那边很沮丧。 房东说什么也不肯让步,不过交谈中他也透露,之所以突然涨租这么高,是因为有人要以同样的价钱要租下这栋房子。 如果孟依繁能拿出同样多的钱,他也可以优先租给她。 房东毕竟是做生意的,他做出这样的选择无可厚非。 江樵几乎可以确定背后哄抬房价的就是秦墨。 只有他才能做到豪掷千金,只为给自己的女人出气。 “抱歉依繁。” “怎么又道歉,我都说了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而且真要说起来,你还是受害者呢。” 江樵苦笑滴扯了扯嘴角。 确实,秦墨一掷千金只为黑女友出气。 她这个正牌妻子只能眼睁睁看着。 说起来,自己受到的伤害比孟依繁还要多。 中午吃过饭,江华带星星睡午觉,江樵出门了来到住处附近的一家4s店。 现在出行都不方便,她想买辆车。 了解过后,她预定了一辆20万左右的代步车。 然后她打车来到商场。 虽说在网上给星星买了些生活必需品,但她觉得还不够。 星星只会陪她住几天,她想买一些好的衣服鞋子送给她。 等以后星星看到这些东西,说不定会想起她。 当然想不起也没关系。 她们的人生本来就只有这几天的交集。 来到一家童装店挑了几件时兴的款式,江樵结了账,往楼上女装区走。 她这段时间瘦了许多,再加上从虞山公馆出来,本身就没带多少衣服。 她想给自己买几件,但看来看去都太贵了。 “我就说这件特别适合你吧。” 熟悉的声音传来。 江樵背着身,蹙了蹙眉。 她宁愿自己听错了。 可现实告诉她,就是向挽月。 她也想不明白,怎么无论在哪里都能碰到他们。 江樵低着头,背对着他们快步走开。 可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停下来。 她抬起头,往旁边的穿衣镜看了看。 果然,陪在向挽月身边的正是秦墨。 向挽月正亲自给他挑选领带。 她纤细洁白的手做了漂亮美甲,拿起一条条领带在秦墨身上比试。 状态亲昵仿若夫妻。 江樵深吸一口气,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明明知道出现在向挽月身边的只能是秦墨,非要再亲眼见证一下。 又往自己身上亲自扎一刀。 第一卷 第29章 搜身 江樵调整一下呼吸,压下心底泛上来的密密麻麻情绪,正要快步离开。 “孟依繁那栋医院,你租下来准备怎么办?”向挽月问。 “那栋房子对我没用。”秦墨淡淡地说,任由向挽月拿领带在他身上比试,无动于衷,并没有表露出特别的喜爱。 “那你还要拿那么高的租金把它租下来。”向挽月嗔道。 “她太嚣张了,我不喜欢。”秦墨说。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孟依繁。 秦墨本就和孟依繁没什么交集,不喜欢孟依繁咋咋呼呼的性格。 对她大学时那些传闻更是讨厌。 如今孟依繁挑衅到眼前,他自然要给她个教训。 秦墨的身份地位,稍稍出手惩治一下孟依繁,孟家也不会说什么,更不会为了她而得罪秦墨。 这件事似乎无解。 “我还以为你是为了给我出气呢。”向挽月噘着嘴,失落地说。 秦墨垂目看着眼前给他打领带的女人,唇角勾起,笑了笑。 “你当然可以这么理解。” “算了,省得别人说我自作多情。” 向挽月把领带抽走,神情黯淡地转过身。 胳膊却突然被秦墨攥住,身体被他猛地拉回来。 向挽月小小地惊呼一声,双手抱住秦墨。 “干什么?”她嗔道。 “生气了?”秦墨这么说着,低头,靠近向挽月。 从江樵的角度,看不出来秦墨是亲了她一口,还是和她贴贴鼻尖。 但无论是哪种,都是情人之间才有的亲密互动。 甚至是秦墨故意和她打情骂俏。 江樵脸色苍白,闭了闭眼,想把刚才那个画面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可她的脚步顿了顿,并没有往前迈,而是转过身看向秦墨。 秦墨感受到一道目光,抬眸,和江樵四目相对。 他的脸色当即冷下去,像是看到一个讨厌的人。 向挽月踮起脚尖,正要亲吻秦墨的唇角,察觉到他的反应,扭过头。 看到江樵的瞬间,她的眼中闪过一瞬的不屑。 “走吧,没必要为了不值得的人浪费时间。”她挽住秦墨的胳膊,要走。 秦墨却一动不动。 “有事?”他冷声问道。 江樵点点头,走上前,“我们谈谈。” 秦墨不置可否,只是淡漠地盯着她。 良久才道:“有什么在这里说?” 这里不是谈事情的好地方,可主动权本来就不在江樵手里。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你能不能不要和孟依繁计较?” 秦墨突然冷笑一声。 “给她求情?你以为你在我面前有这么大面子?” 一句话仿佛一记重锤砸在江樵心口。 是啊,她哪有这么大面子? 她在秦墨面前本身就毫无尊严可言。 竟然还不自量力地为孟依繁求情。 如果是以前,江樵肯定当场就放弃了。 可现在,她还想试一下。 “孟依繁说那些话确实让你生气,可是她现在的这所医院主要救治的是福利院里那些身体有问题的孩子,有些孩子刚做完手术,突然换地方对他们康复不利。有些还等着做手术,医院突然换地方,所有手术都要往后推……” “我怎么不知道,江樵什么时候变成大慈善家了。” 向挽月打断她,嘲讽道。 自从江樵和她撕破脸后,她彻底不装了。 面对江樵,会从上而下展示她的优越感。 可无论她什么样子,秦墨都不讨厌。 他爱她,那么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孟依繁把向挽月贬得狗血淋头,秦墨眼里她依旧是皎洁无暇的天上月。 江樵对向挽月的嘲讽置若罔闻,她知道能决定这件事的只有秦墨。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秦墨冷淡地说。 江樵手指甲扎进掌心。 确实,秦墨这种大家族明争暗斗上位的,不会被一些小事轻易打动。 在他眼里,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牺牲。 更何况一群和他没有任何交集的孩子。 他以前也会做慈善,大手笔的捐款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可这并不代表他有多善良,他只是有花不完的钱,他的身份地位也决定了他偶尔需要做这些维护一下形象。 “当初康康身体不好,你也到处为他祈福捐赠积功德,那些孩子和康康差不多大……” “你想做善人,那就做啊。”秦墨失了耐心,转身就走。 江樵在心底叹口气,她所能做的就是这些,其他的她也无能为力。 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向挽月突然喊。 “江樵,我怀疑你偷了我的东西。”她抱起胳膊。 江樵只回头,像是看傻子似地看一眼向挽月。 她根本没有和她近距离接触过,隔了三米的距离,怎么偷她东西? 江樵把头扭回来,要走。 “江樵,我不认为这家店的东西你买得起。”向挽月又说。 “所以呢?”江樵背对着她问。 “这家店是我的,我有理由你偷了店里的东西。”向挽月趾高气扬,神情倨傲。 旁边有人围过来。 “我没有。”江樵说。 “那要等到验证才能知道。”向挽月指了指江樵手中提着的包装袋。 那里面都是江樵给星星买的衣服,有裙子,也有小女孩的内裤袜子。 “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啊,搜身。”向挽月说。 “我不会接受无理的要求,你也没资格对我搜身。” 向挽月:“可惜这里你说了不算。” “你说了也不算。”江樵毫不示弱,怼回去。 向挽月回头看向秦墨。 江樵也直直地盯着秦墨。 秦墨双手插兜,依旧是那副对任何事都无动于衷的样子。 他点了点江樵手中的购物袋。 “倒出来看一下。” 江樵胸口剧烈起伏,眼中蓄满屈辱的泪。 他知道向挽月故意找茬,可他还是站在她那边。 立马有保镖把江樵手中的袋子抢走,来到柜台上,哗啦一下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江樵看着工作人员的手在女童内衣袜子中间翻翻捡捡,一股汹涌的怒火涌上来。 “只这些怎么够,不是要搜身吗?” 反倒是向挽月愣住了,“什么?” 江樵大步朝他们走过去,来到秦墨面前。 “我要求这位先生给我搜身,如果没有,向小姐当场道歉。” 第一卷 第30章 向我道歉 向挽月当然不愿意,她骤然拔高音调,语气里全是傲慢。 “你疯了?!竟然敢让秦墨哥给你搜身,你有这个资格吗?” 她没来由地生出一股警觉,主动抓着秦墨的手:“我们走,不用搭理她。” 秦墨没动,江樵也没动。 两个人盯着彼此,像是在较量谁会先妥协。 “秦哥。”向挽月忍不住轻声唤道。 江樵再上前一步,强迫自己抬起头直视秦墨的眼睛。 “秦先生既然搜了我的包,不继续搜我的身吗?就不怕我偷了这里贵重的东西。” “江樵,拜托你好好照照镜子,你有什么资格……” “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得算。” 江樵看也不看向挽月,怒斥她一句,依旧直勾勾地盯着秦墨,像是无声地挑衅。 “如果秦先生觉得我没有资格,不妨说出我的身份,让大家评判一下我有没有资格。” 向挽月气得面容扭曲。 江樵是秦墨的妻子,知道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 如果说江樵没有资格让秦墨亲自搜身,那么她便可以顺理成章地说出她和秦墨的关系。 到时候她就成了众所周知的秦夫人。 向挽月和秦墨的关系就会变得于世俗所不容。 说到底,向挽月现在能和秦墨出双入对,没有人非议,完全是因为江樵这个正牌秦夫人在隐形。 一旦她站出来,身份地位尊贵如秦墨也要接受世俗伦理的审判。 这是江樵目前为止唯一能掌握的主动权。 “我没意见。”秦墨突然说。 然后,他主动朝试衣间走去,来到门口,站定,回头看着江樵。 江樵却一下子怂了。 她觉得自己好窝囊,意气用事想要气一下向挽月,却将自己置于如此尴尬的境地。 秦墨搜身,于他而言,没任何损失。 而江樵却需要在他面前脱掉衣服。 承受着重大心理压力,倍感耻辱的依旧是她。 江樵眼神中的锐气瞬间消失,甚至变得怯懦。 她想说算了。 向挽月笑着讽道:“刚才不是挺厉害么,现在怎么怂了?” 僵持了片刻,秦墨依旧没有妥协的打算。 “不会真拿了人家东西吧。”围观的一个人小声说。 江樵听到,低下头。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于是走到秦墨跟前,抬起眼看他的时候,秦墨一声不吭走进试衣间。 江樵跟在后面进去,把门关上。 “江樵!”向挽月一只手撑在门上,眼神冷淡:“你可以走了。” 她以为这时候让江樵走,已是莫大的宽容。 江樵淡淡问:“所以你做好准备道歉了?” 向挽月猛地松开手,满脸怨恨地瞪着她。 江樵把门关上,转过身。 试衣间里有一面穿衣镜。 本来空间不算小,却因为他们两人的进入,而显得逼仄压抑。 秦墨双手插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江樵把手放在胸前,犹豫着解开一个扣子。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秦墨没有回避的意思,只是冷淡地盯着。 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仿佛眼前被迫接受检查的不是他的妻子。 把扣子解开,江樵双手轻轻地脱下衬衫。 她转过身,背对着秦墨,又把裤子脱下。 此时身上只有一套内衣。 穿衣镜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材,皮肤白皙,线条柔和,双腿修长而笔直,头顶的冷光打在身上,散发出一种朦胧模糊的光晕。 江樵突然想起,她身材没有走样的时候,还跟秦墨过过夫妻生活。 那时候他也像现在这样,从不主动,也不展现任何温柔体贴。 江樵自己脱衣服,结束后留下收拾一切。 “秦先生看到了,什么都没有。” 江樵说。 然后她又把衣服一件件拿起来穿上。 门打开,走出去的时候,向挽月眼睛里恨不得喷出怒火。 她指了指柜台上一堆东西:“你可以走了。” 江樵过去,把柜台上的东西都收起来。 向挽月也走过去,主动挽起秦墨的胳膊。 “我们走吧。”她小声说。 “等一下。”江樵收拾好东西,突然开口。 “你又要干什么?”向挽月皱眉。 “秦先生检查过了,我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所以呢?”向挽月挑眉。 “所以,向小姐是不是应该向我道歉?” 向挽月怔住, “我凭什么向你道歉?我又没有这么说过。” “我说过!向小姐认为我偷了你的东西,现在证明我是清白的,如果你不道歉就是诬告,我有理由报警。” 江樵紧紧地攥着手机,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向挽月气笑了,她抬头看向秦墨,似乎在等秦墨的反应。 秦墨神色冷淡,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意味复杂的笑意。 向挽月有些揣摩不到秦墨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可能给你道歉,江樵,你对自己的身份有误会,也对我的身份有误会。如果今天不是我来查店,你都没有资格和我站在一起说话。” 向挽月的话让周围有些小声的议论,看出围观的人神情不悦。 因为大部分人和江樵一样都是普通人,向挽月贬低江樵,实则也是看不起他们。 可没人高声反驳。 因为向挽月只是说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豪门大小姐偶尔逛街买东西,那是体验生活。 江樵静静地等她说完,拿出手机:“有什么话跟警察说去。” 她正要拨号。 “等一下!”向挽月突然叫道。 然后抱着秦墨胳膊的手紧了紧。 秦墨低头看去,向挽月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哀求的神色。 “够了。” 秦墨淡漠开口。 江樵拨号的手顿住。 “明天回去一趟,康康想见你。” 说罢,他也不等江樵有什么反应,带着向挽月转身离去。 围观的人觉得没意思,也都散去。 江樵一个人站在原地。 心里满是懊恼和羞愧。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单独面对向挽月的时候,还敢怼她甚至骂她。 可秦墨一开口,仿佛能把她所有勇气抽光。 她又变成了那个无比在意秦墨看法的卑微的自己。 不过这次比以前有进步,至少她能把秦墨逼得搬出康康。 如若不然,她这次绝对不会放过向挽月。 第一卷 第31章 有个惊喜送给你 向挽月挽着秦墨的胳膊坐进车里。 “周一康康就要上学了,真的要让他一天都陪着江樵吗?我还以为你会更希望他陪着你。”向挽月问。 秦墨低头翻看一本金融杂志。 “她毕竟是康康的妈妈。” 一句话提醒向挽月,江樵和秦康浔之间斩不断的血脉关系。 向挽月笑笑,忽然紧紧地挽着秦墨的胳膊,身体凑过去,在他脸上印下一个吻。 然后她面露羞涩地看着秦墨。 “怎么了?”秦墨问道。 “没事,想到刚才你看过其他女人的身体,心里不舒服。” 秦墨随手翻开杂志中间的广告。 那是针对高端商务人群的汽车广告,目前还只是全球限量的预售款。 “喜不喜欢?”他问。 广告上的车车体宽大,融合了越野车的某些特质,车身是黑色的流线型。 商务高端,又有种野性。目标人群显然是精英男士。 向挽月重重点头,“我就喜欢这种男人车。” “男人车?” “对呀,有野性有挑战性,开着像是驰骋在非洲大草原,周围有猎豹和狮子为伴。像那些颜色比较鲜艳车体比较小的女人车应该赚不到我的钱,开起来没意思。” 向挽月耸耸肩。 “喜欢送你了。”秦墨笑。 — 晚上,江华还要照顾外婆,江樵便给她打辆车让她离开了。 吃过饭后,她给秦康浔打电话。 这段时间秦康浔已经接受了妈妈不回家住的现实。 接到妈妈电话,他还是很开心的。 江樵提到明天想让他来自己住处,陪伴自己一天。 秦康浔犹豫:“妈妈,我当然想去陪你,只是爸爸同意吗?” 江樵顿住。她发现在秦康浔潜在的观念里,秦墨才是这个家发号施令的人。 秦康浔不知不觉间接受了秦墨统治者的地位。 可她对比无法反驳。 因为现实就是如此。 即便是她,也是因为秦墨偏袒向挽月,才得到准许和儿子单独相处一天。 这种家庭模式当然是不健全的。 江樵也是从这个家跳出来后才发现的这一问题。如果她没有搬出去,没有下定决心要跟秦墨离婚。 那么她现在也会老老实实扮演服从者的角色。 和秦康浔一样,做什么事首先想到的是秦墨答不答应。 这太可怕了。 “妈妈?” 秦康浔的声音让江樵回到现实。 “爸爸同意。而且康康,我是你妈妈,我本来就有照顾你的权利和义务,我想见你不需要经过别人同意。” 秦康浔不知听懂了没有,“哦”一声。 “对了,妈妈有个惊喜送给你。” 秦康浔一下提起了兴趣:“什么惊喜?是哟想要的玩具吗?” 江樵摇摇头,予以否定。 “是个小妹妹。” 江樵心中已有了规划,明天让秦康浔来她的住处,介绍他和星星认识。 自己给两个孩子做饭,陪他们玩游戏。 这样秦康浔有伙伴,星星也可以多接触同龄的孩子。 “妹妹?”秦康浔好没意思地皱皱眉。 他在班里就不喜欢和女生玩,更别提什么妹妹了。 可他不想让妈妈失望。 “那好吧。” 江樵听出秦康浔语气并没有自己想象的激动,有些失落,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想到第二天能一整天都和儿子在一起,江樵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她一大早就爬起来做秦康浔爱吃的酥粉糕,还做了一桌子菜。 十点左右。 江樵打电话过去,“你出门了吗?” “妈妈,我正要坐车呢,你等着,我很快就过去了。” 江樵听到手机里关车门的声音,叮嘱几句路上小心,然后挂断电话。 秦康浔刚在车里坐好,向挽月的电话就打到秦墨手机上。 “还没有出门吗?我以为你已经把康康送到了。” 手机里她的声音传来。 “向阿姨。”秦康浔在后座激动地叫。 “康康。”向挽月提高了声音,“本来阿姨今天打算介绍一个特别厉害的画家给你认识的,不过陪妈妈比较重要,改天阿姨再带你见他。” 秦康浔一下子很感兴趣,“哪个画家?” “苏临川,我记得你以前看过他的画展。” “真的吗?阿姨你认识他?” 向挽月在电话里咯咯笑。 “不仅认识,还很熟呢。” 秦康浔的眼睛亮堂起来,像是点燃一簇簇火星。 “爸爸……” 秦墨通过车内镜看着儿子,“怎么,心动了?” 秦康浔重重点头。 “自己决定。”秦墨说。 “向阿姨,你等我一会儿,我给妈妈打个电话,今天不去了。” 向挽月声音犹豫:“这样好吗?你妈妈知道会不会不开心?” “不会。妈妈一向很支持我学画画,能见到苏教授,她一定为我感到高兴。” 秦墨挂断电话,并没有干涉秦康浔的决定。 秦康浔用电话手表给江樵打电话。 江樵的神情黯淡下去。 “有事?现在?” 她心里有些堵,从昨天晚上就开始期待今天,甚至做好了一天的安排。 “能不能把事情往后面挪一挪?”她试探着问。 “哎呀妈妈!”秦康浔有些不耐,“那是我很喜欢的大大大画家,现在不见,以后就没机会了。” “妈妈不一直很支持我学画吗?” 江樵无话可说。 她以前确实支持,一方面是秦康浔有天赋,另一方面他也确实喜欢。 甚至她还委婉滴和秦墨说过,希望能通过他的人脉,给儿子多介绍一些名画家。 可秦墨对秦康浔学画画,仅停留在兴趣爱好的层面上。 他目前就这一个儿子,自然不希望他长大去学艺术,最好是对科技金融等感兴趣。 “妈妈是支持,可今天……” “支持不就行了,妈妈拜拜,我下个星期再去看你,mua!”他对着电话手表亲了一口,然后挂断。 江樵手托着额头,看着屏幕黑下去,失落地闭上眼睛。 怎么也想不到今天会变成这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感觉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忽然星星出现在门口,大眼睛乌黑发亮,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看着她。 良久,星星突然用小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江樵瞬间如梦方醒,煤气灶上还炖着汤呢。 她赶紧跑到厨房,汤溢出来,把火浇灭了。 厨房里弥漫着臭臭的天然气味。 “向阿姨,我妈妈同意了,我这就去找你。” 秦康浔激动地发语音。 第一卷 第32章 妈妈太小气 “康康不陪妈妈了吗?”向挽月的语气里满是惊喜。 “嗯,我觉得还是见苏教授比较重要。向阿姨,你知道苏教授喜欢什么吗?我想送他一份礼物。” 向挽月咯咯轻笑。 “送什么礼物,都是自己人。你放心好了你什么东西都不带,苏教授也不会不喜欢你的。” “真的吗?”秦康浔紧张地攥紧拳头。 “当然。” “谢谢向阿姨,你真是太好了。” “对了康康,你这次不能陪妈妈,一定要和妈妈说清楚,否则妈妈会伤心的。” “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秦康浔皱紧了眉头盯着电话手表。 秦墨察觉到他的情绪,问:“怎么了?” “没事。”秦康浔摇摇头。 他想起之前妈妈说过她不习惯向阿姨,还要自己在她和向阿姨之间做选择。 当时秦康浔难过极了,不明白向阿姨哪里得罪了妈妈。 可现在,自己不能陪妈妈,向阿姨还让他主动和妈妈解释,怕她会伤心。 向阿姨这么好,妈妈怎么就不能喜欢她呢? 如果不是妈妈太过小气,他就可以和爸爸妈妈以及向阿姨一起出去玩。 他喜欢的人都在身边,多好。 秦康浔看向窗外。 妈妈,如果能更懂事点就行了。 “爸爸,中途停一下车,我想给苏教授买个礼物。” 秦墨骨节分明的手指转动方向盘,侧脸线条利落凌厉,眉眼敛着淡淡的沉静,薄唇抿出淡淡的笑意。 “你怕不送礼物,苏教授会不喜欢你?” “嗯!” “不会,苏教授是向阿姨的继父,他们关系很好。” “真的吗?” 秦康浔惊喜地叫出声,旋即在脑海中理一下他们的关系。 继父,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比如,他的爸爸妈妈离婚了,如果向阿姨嫁给爸爸,那么向阿姨就是他的继母。 如果真是这样,他相信他和向阿姨相处得也会很好。 可是转念一想,如果想让向阿姨当自己继母,那么爸爸就必须和妈妈离婚。 那还是算了吧。 他还是想跟爸爸妈妈在一起。 至于向阿姨,爸爸能经常带着自己找她就可以了。 当然,幼儿园有什么活动,最好是向阿姨陪他去,因为向阿姨更漂亮更有魅力,她参加自己活动,小朋友们都羡慕她。 而妈妈,留在家里照顾他就行了。 — 厨房里烟雾弥漫。 因为是高档小区,物业很快找上门。 江樵解释一下,物业叮嘱她以后小心。 人离开后,江樵心有余悸。 她捂着心口在餐桌旁坐下,餐桌上的饭菜都已经凉了。 阳光透过窗户撒进来,惨白惨白的,每道菜都像是失去了色香味。 江樵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在桌边坐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一抬头,看到星星缩在角落里,怯生生地看着自己。 她起身,给星星做了一个简易的儿童三明治,又热好牛奶,准备一个水果拼盘。 然后把这些端到星星的儿童餐桌上。 “星星自己吃饭好不好?阿姨去床上躺一躺。吃过饭你玩会玩具。” 江樵把星星喜欢的玩偶,积木和七巧板等都给她准备好。 星星大多时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算江樵在旁边,她也不怎么跟她玩。 星星没有说话,一个人乖巧地坐在餐桌前,自己穿好饭兜,拿起叉子和勺子。 江樵这才放心地去睡觉。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感觉自己抑郁症要复发。赶紧吃了点药,然后躺床上休息。 药效的作用下,她很快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感觉床边有动静,像是小猫跳上床。 可是,她记得自己没有养猫,更没有其他宠物。 潜意识中,江樵以为家里进坏人了。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撞进一双漆黑明亮的瞳孔中。 星星见她醒了,吓得赶紧把手缩回去。 江樵撑着身体坐起来,这才发现,星星用她的零食在自己身前的被子上围了个圈。 “星星,这是干什么呢?”江樵轻声问。 星星只是瞪着大眼睛,一句话不说。 片刻后,星星拿起一个她最喜欢的棒棒糖,朝江樵递过来。 江樵犹豫片刻,瞬间明白了。 星星看自己躺床上,以为自己生病了。 所以她把她所有的零食拿出来,因为她以前每次生病的时候,大人都会允许她吃零食。 所以她以为吃了零食身体就好了。 她把零食都给自己,是想让自己快点好起来。 江樵怔怔的,突然想起以前这种事也发生在秦康浔身上。 那时他只有一岁,刚学会走路。 江樵发烧头疼,他就把最喜欢的棒棒糖杵进她嘴里,说妈妈不痛,妈妈吃了就好了。 小孩子表达爱,总是这么简单又直接。 那时她也很感动,觉得照顾孩子虽然累,但看到这什么都值得了。 可是,随着秦康浔渐渐长大,怎么什么都变了呢。 “谢谢星星,妈妈没有生病。” 江樵伸手摸了摸星星的脸,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 她在秦康浔面前总是自称妈妈,一时没有改过来。 星星似乎不喜欢这样的接触,赶紧转过头避开她的手,从她的床上爬下去。 江樵看着星星的身影,想起孟依繁说过她今年已经四岁,和秦康浔差不多大。 可是她又瘦又小,看上去顶多三岁。 这孩子生来就孱弱,成长过程中营养补充也不够。 江樵心里舒服不少,她安慰自己秦康浔可能确实有事要忙。 他最近开始报兴趣班,在秦墨这个圈子里,像他这么大的孩子每天都要学习很多东西。 英语、象棋、马术、全脑思维开发等等,数不胜数。 起床后,江樵在手机上团了一张劵,带星星去上烘焙体验课。 孟依繁打来电话,问星星在她那里怎么样。 江樵把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告诉孟依繁自己下午要带她上烘焙课,让她多接触同龄小朋友,多动手。 孟依繁语气敬佩:“江樵,谁要是投生成你的孩子,无异于彩票中大奖。” “你就别恭维我了,我也没做什么。” 江樵笑笑,想到秦康浔,觉得自己这个妈妈做得也不怎么样。 第一卷 第33章 她是我妈妈,不是你妈妈 下午,江樵带星星去了商场。 星星大概是第一次去这种人流量大的场所,吓得一直攥紧江樵的手指,有任何动静都四处张望,仿佛受到惊吓的小兔子。 江樵带她去了超市服装店,买了她喜欢的东西,然后带她去上烘焙课。 上完课结束,已是傍晚。 江樵带她来到一家私房菜馆,两人要了三分小菜,白米饭,刚把菜单递出去。 江樵就看到大堂经理走在前面,亲自带路。 后面则是向挽月牵着秦康浔的手。 江樵递菜单的手顿住,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 委屈顿时在心底弥散开来。 秦康浔说的有事就是这? 为了陪向挽月吃饭推掉和她的约定。 那天她让秦康浔在妈妈和向阿姨之间做个选择,秦康浔说他都要。 其实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服务员见她呆住,好奇地朝她看一眼。 星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江樵意识到失态,赶紧把手收回来。 “就这些。”她道。 “康康快点,苏教授行程安排很紧,他听说你特别喜欢他,今天特意抽出时间见你的。”向挽月道。 秦康浔重重点头,快步跟上。 江樵只听了个大概。 待饭菜上桌,她终于还是忍不住,给秦康浔发了条语音。 “吃饭了吗?” 秦康浔没有回。 过了片刻,他道:“正要开始吃。” 江樵稍稍松了口气。 向挽月把他带进包厢,这会应该正在点菜,所以他说正要吃也没错。 可见,儿子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对她撒谎。 他是有选择性地隐瞒。 所以他也知道妈妈不喜欢向挽月,他不会因为妈妈的喜好而疏远向挽月,只会背着妈妈继续和向挽月见面。 江樵一直在想着心事,没有动筷子。 忽然发现星星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也没有动筷子。 “星星,吃啊。”她说。 星星还是不动。 江樵反应过来,自己先吃一口。 星星见她吃了,才小心地拿起勺子埋头吃饭。 江樵心情酸涩,星星才四岁,可她的一些行为反应却远超四岁小孩。 一定吃了很多苦,才养出这么谨慎小心的性格。 这样的孩子,想让他们重新自信开朗起来,就要给他们很多很多的爱。 江樵不再去想秦康浔,而是专注于给星星夹菜,逗她说话。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楼梯上,秦墨顿足,正冷冷地盯着她。 似乎对她的出线感到不悦。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秦墨淡声问。 大堂经理循着他的视线看去。 这家菜馆面向大众开放,一楼都是普通的食客,价格也不贵。 二楼三楼是贵客包厢,菜品和价格都比一楼高一个等级。 像江樵心这样的食客,他自然不会记在心上。 “秦先生,有什么问题么?”大堂经理紧张地问。 “没事,吃饭过程中,我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 “这是当然。”经理连连保证。 秦墨抬腿迈步,继续往楼上走。 忽然他又顿住,视线落在江樵旁边的小女孩身上,眉头皱了皱。 他不记得江樵的朋友中有谁生了女儿,江樵甚至没几个朋友。 陆景明算一个,可他单身未婚。 不过这些对秦墨来说都不重要。 他继续往楼上走。 来到包厢。向挽月正拉着秦康浔的手热情地给苏临川介绍。 “叔叔,这位就是秦少爷,秦墨的儿子。” 恰好秦墨进来。 苏临川赶紧起身,和他打招呼。 “小少爷眉清目秀,钟灵毓秀,不愧是秦总的儿子。” 秦墨微微颔首:“过奖。” 苏临川自然听说过秦墨婚姻的那点事儿,被心机女利用,被迫结婚,生下儿子。 为避免引起不快,他又道:“小少爷和秦先生倒是长得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言下之意,这孩子跟他妈妈不像。 秦墨点头:“确实更像我。” 秦康浔站在一边满脸激动。 向挽月赶紧说:“叔叔,康康是你的超级粉丝。” “真的吗?” “真的,你的画展他还参加过呢。” 说着,向挽月胖秦康浔拿出他的画,苏临川又是连连称赞,夸他有天赋。 吃了一会,话题自然转到秦康浔拜师上面。 苏临川一口答应,向挽月让秦康浔谢苏老师,还说苏临川现在带的都是硕士,一般的小孩子他是根本不教的。 秦康浔心底抵不住的激动。 像苏临川这种有身份有地位地位的画家,不会轻易接受有钱人的委托教小孩子,那会让他显得掉价。 之所以愿意收秦康浔为徒,自然是看在向挽月的面子上。 他现在更喜欢向挽月了。 觉得向阿姨是发自内心地对他好。 吃饭的时间不长,苏临川说接下来还有工作,向挽月和秦墨便送他出去。 江樵和星星正吃着饭。 突然有人出现在他们的餐桌前。 江樵抬头一看,“学长?” 陆景明笑笑,“和朋友有个聚会,正好看到你们,我还以为看错了。” 江樵赶紧把他面前的杯盏往旁边挪了挪。 “学长吃过了吗,我请客。” 陆景明坐下,摆摆手,“吃过了,你们吃你们的。” 说完,他看向星星。 “带她出来吃饭没问题吗?” 江樵摇摇头,“她适应很快。对了,依繁她……” 陆景明摇头,“房东那边态度坚决,恐怕换地方是避免不了的了。” 江樵看着星星,心情沉重。 — 秦墨向挽月他们几人来到大厅,大堂经理亲自过来结账。 周围的工作人员很多。 江樵他们听到动静,下意识地看过去。 看到秦墨和向挽月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她脸色苍白,飞快地挪开视线。 “妈妈。”秦康浔眼尖,已经看到她了。 他原本是不想在这种场合认出妈妈的,可是他已经看到了江樵身边坐着的小女孩。 她被妈妈收拾得干干净净,文静乖巧地坐在江樵手边。 而江樵将手中的汤碗放在她面前。 显然是在照顾她吃饭。 一股诡异的妒火在心底蔓延。 秦康浔沉着脸,快步走过来,好几天没有看到江樵,猛然看到这张熟悉的脸。 他忍不住鼻头一酸,“妈妈,她是谁?” 江樵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站起身,拉过星星的手:“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小妹妹,她叫星星。” “星星,他是康康哥。” 秦康浔的小脸凝滞得能滴下水来,眉目间是明显的不高兴。 “她是我妈妈,不是你妈妈。” 秦康浔突然对星星喊道。 江樵震惊,没想到秦康浔会这么说。 这孩子平常表现得不像有这么大占有欲的样子。 他的冷淡更像秦墨。 第一卷 第34章 两个家庭 “康康!”江樵严厉地打断他。 秦康浔特别不服地抬头看她。 江樵耐下性子,蹲下解释:“星星没有要跟你抢妈妈的意思,她只是暂时由妈妈照顾。” 秦康浔显然不接受这个理由,气呼呼地冷哼一声,然后抱起胳膊拒绝交流。 江樵无奈地看他一眼。 她原本还想着介绍两人认识,完全没想到儿子会这么抗拒。 不过也可以理解,因为江樵身边从没有出现过其他小孩,秦康浔理所当然地认为妈妈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康康,刚才吃饭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向挽月上前,抚摸着秦康浔的头安慰他。 秦康浔突然红了眼眶,越发觉得还是向阿姨了解他,照顾他的情绪。 “怎么了?”秦墨低声问。 两人都站在秦康浔身后,看起来很像一家人。 “秦总。” 陆景明站起身打招呼,伸手把被吓到的星星往自己身边揽了揽。星星察觉到他的意图,主动往他身边靠了靠。 “陆总,好巧。”秦墨道。 然后淡漠地看江樵一眼。 江樵也站起身,和陆景明并列。 周围不知情的客人看过来,画面像极了两个家庭的偶然碰面。 只有知情的人才能看出这个画面有多荒谬。 江樵的丈夫和孩子,此时与向挽月一起站在她对面。 而江樵、陆景明和星星,三个人毫无关系。 苏临川不明所以,推了推眼镜。 “康康,这是你妈妈?”他诧异地看向江樵。 他想象中凭借孕肚上位的心机女,是个庸俗不堪的女人。 所以秦墨才会那么讨厌她。 但江樵的气质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 长相也不错,除了身材有些丰满,客观说外形是配的上秦墨的。 可是,要是加上出身背景等,和向挽月就差远了。 苏临川面上不显,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浮现一抹不屑和嘲讽。 这样的女人,凭什么和他们家月月抢秦墨。 识相的就该主动退出,省得自取其辱。 江樵随意地看他一眼,瞬间脸色苍白,像是顷刻间被抽走了气色。 “怎么了?”陆景明下意识地扶了扶她。 秦墨眉眼低垂,眼神飞快地从陆景明扶住江樵的那只手上掠过。 “没事。”江樵脸色青白,摇了摇头。 她像是确定般又看了苏临川一眼。 确实是他,没错。 而他竟然完全没有认出自己。 秦康浔终于找回一点优越感,骄傲地道:“妈妈,今天爸爸和向阿姨带我认识苏教授,以后我就是苏教授的徒弟了,妈妈,你是不是也在我感到开心?” 江樵却久久地没有反应。 她实在说不出开心二字。 苏临川虽然对江樵十分不屑,却还是主动伸出手:“没想到是秦夫人,康康很有您的风采。” 他这样的身份地位,能说出如此恭维的话,自然是看在秦墨的面子上。 然而,江樵却任由他的手伸着,始终不愿跟他握手。 苏临川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 向挽月笑了笑:“江樵,叔叔再怎么样也算长辈,你就是对我再有意见,怎么能不给长辈面子呢。” 江樵依旧不为所动。 秦墨淡淡瞥江樵一眼,“走吧。” 他对秦康浔说。 目送几人离开。 江樵也牵起星星的手,“星星,我们也走吧。” 星星面无表情地任由她牵着。 陆景明:“我送你们回去。” 江樵没有客套,带着星星和陆景明一起往车的方向走去。 陆景明给她们拉开车门,提醒她们:“我车上没有安全座椅。” “没关系,系安全带就行。” 她附身给星星系上安全带,然后自己坐进车里。 不远处,另一辆豪车里,一个男人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投过来,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 陆景明正要开车。 江樵的手机忽然响了。 “过来一趟,康康找你。” 江樵诧异地朝车外看去。 秦墨的车灯闪了一下。 陆景明也注意到: “是秦墨?” “他让你干什么?” “没什么,让我过去一趟。” 江樵转身安慰星星几句,然后推开车门,来到秦墨的车旁。 透过半开的窗户,她看到车上没有向挽月。 这让她有些意外,她以为自己不在家,秦墨会同向挽月住一起。 “有事吗?” “进来。”秦墨偏头,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姿态说。 江樵犹豫。 她不想表现得那么听秦墨的话,可内心只抗拒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进去。 秦康浔正在车里,看到她进来,赌气似的往旁边挪挪,和江樵拉开距离。 江樵看他一眼,便知道他生气了。 车门关上。 秦墨淡声问:“那个小女孩是谁?” “依繁救助医院刚刚做过手术的孩子,因为医院要搬迁,她暂时没地方去,我临时照顾她几天。” 这句解释显然是说给秦康浔听的。 可他还是感觉不舒服。 “她一直都不说话,不会是个哑巴吧。” 江樵有些生气,瞬间加重语气: “康康!” 秦康浔哼一声,赌气地扭过头。 “她只是以前的生活经历很不好,所以不爱说话,她不是哑巴。就算她不会说话,你也没有立场和资格嘲笑她……” “妈妈!”秦康浔似乎是觉得江樵说的话有些难听,直接出声打断她。 江樵不管他,继续说: “她无论治病还是生活,都没花过你一分钱钱,也没影响到你。你出生的时候身体也很弱,之所以现在能这么健康,是因为你出生在一个很好的家庭中,能给你提供别人接触不到的医疗资源,这只能说你比较幸运,并不是你嘲笑别人的资本!” 秦康浔怔住。 没想到妈妈会说得这么严重。 但他内心也觉得妈妈说的对。 他能坐豪车,上贵族幼儿园,是因为他是秦家小少爷。 秦家目前所有的资产都跟他没关系,他不过是投了个好胎。 但秦康浔还是觉得别扭。 他其实只是想向妈妈撒撒娇,让她更关注自己。 “爸爸!”他向秦墨投去寻求支援的目光。 “你妈妈说得没错。”秦墨淡淡道。 在孩子教育问题上,他不会过分纵容。 江樵有些意外,她已经做好了因为训斥秦康浔而惹怒秦墨的心理准备。 不过这也证明了秦墨不是那么三观尽毁的人,他还是有基础正确的认知的。 第一卷 第35章 从我的车上滚下去 没想到爸爸也没站在一家这边。 秦康浔沮丧滴低下头。 这时,秦墨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是孟依繁的父亲打来的,大概意思是替自己女儿道歉,希望秦墨高抬贵手,别跟她一般见识。 孟家虽比不上秦家,到底是京市有头有脸的望族。 孟依繁的父亲也算是长辈,除非不可调和的矛盾,秦墨肯定是要给人家面子的。 他语气淡淡:“误会而已,既然孟叔这么说了,我便不再追究。” 江樵心里替孟依繁开心。悄悄抬起眼看了秦墨一下。 没想到秦墨表面上百无聊赖地打电话,视线竟然是落在江樵身上的。 江樵这么一抬眼看,便和秦墨的视线在车内镜中撞了个正着。 江樵赶紧移开视线,有种偷窥被人发现的局促。 秦墨挂了电话。 江樵拿出手机,偷偷给孟依繁发信息,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发完,她抬头认真地对秦墨说:“我替依繁和那些孩子,谢谢你。” 秦墨修长的手搭在车窗边沿,骨节分明的五指微微舒展,淡青色脉络覆在偏冷的肌肤上。 “这件事没有你插手的资格。” 江樵低下头,何必自取其辱呢。 在秦墨看来,这件事是他,孟依繁,向挽月几个富家子弟之间的矛盾。 江樵这种费尽心机往上爬的平民女孩,根本没有置喙的资格。 但江樵是真心为孟依繁感到开心。 “那我替星星谢谢你。” 星星这几天都是她照顾的,她总该有资格说这句话吧。 秦墨的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来,没就这个问题继续纠结。 “刚才为什么对苏教授这么无礼?”秦墨问。 江樵心里蓦然一紧。 果然,秦墨让她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江樵更想知道的是,苏临川和向挽月是什么关系。 “我不认识他,没必要对他太热情。” 江樵说。 秦墨还没开口,秦康浔先不满意了:“妈妈,苏教授是向阿姨的继父,是向阿姨介绍我跟他学画的。你刚才对苏教授不礼貌,实在是太不明应该了。” 江樵沉默,低头抚摸一下秦康浔的脑袋。 秦康浔还在气头上,冷漠地扭过头,对妈妈刚才的行为表示不满。 “苏教授以后是康康的老师,看在这一点上你也该对他客气点。不要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康康学习。” 秦墨冷冷道,语气中的不满意味十分强烈。 秦康浔刚才还被爸爸教训,这会见爸爸站在他的立场上为他说话,就像瞬间抓住了江樵的把柄。 “对,妈妈,你刚才对苏教授不礼貌,要是惹他生气了,以后他不认真教我怎么办?” 秦康浔以为妈妈会为刚才的行为感到后悔和紧张,没想到江樵淡淡地说:“那就再换个老师。” 秦墨和秦康浔同时感到震惊。 这不符合江樵一贯的反应。 一直以来,江樵都很支持秦康浔学画,之前也曾想让秦墨拖关系介绍几个名画家给秦康浔当老师。 苏临川声名大噪,是京市最炙手可热的名家。 秦康浔有他做老师江樵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唯一的解释是她听到苏教授是向挽月的继父,把她对向挽月的敌对情绪转移到苏临川身上。 “从我的车上滚下去。”秦墨突然说。 江樵难堪极了,她不想当着儿子的面被人这么说。 可秦墨在她年轻就代表了绝对权威。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服从他。 于是江樵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你好好反思一下,怎么做才是个合格的母亲。” 秦墨这句话声音不高,却也不低。 陆景明车窗开着,自然听到了。 看着江樵回到自己车边,他没有多说什么,主动下车拉开车门,让江樵坐进去。 然后回头看秦墨的车一眼,秦墨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江樵坐进车里,被老公和儿子一起赶下去的屈辱淹没了她。 好在,她在秦家什么地位,陆景明也算有所了解。 江樵在他面前没必要掩饰。 “我送你回去吧。”陆景明说。 然后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车上气氛很压抑。 陆景明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如果是其他男人,这么羞辱江樵,他还可以为她出气。 可对方是秦墨,是江樵爱到骨子里的男人,如今被人轻视到如此地步,谁看了不说一声是她自找的呢。 江樵身体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头发垂下来遮住脸。 她倒不是因为秦墨的态度而感到难过,因为秦墨真也从没把她放在眼里,她早就习惯了。 真正让她难受的是,苏临川竟然是向挽月的继父。 向挽月要什么有什么,连她一直渴求的父爱,她都唾手可得。 面对自己这个亲生女儿,苏临川甚至没有认出她。 他和江华离婚的时候,江樵已经十岁。 她一直是等比例长大的,十岁时她的眉眼和现在并没有特别大的差距,街坊邻居都说她小小年纪就是美人胚子。 可,苏临川竟然没认出,甚至看到她的时候没有片刻的迟疑。 他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把她忘了。 好像她从不曾在他的生命中存在过。 痛苦和悲哀,像潮水一样把江樵吞噬。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努力学习,只为拿到奖状回家的时候,苏临川脸上会有笑容,虽然那种开心很短暂。 江樵不明白,她的父亲怎么能对她这个女儿如此冷漠,却转头把别人的女儿捧到手心里。 如果他知道向挽月就是破坏他女儿婚姻的小三,还会那么疼她爱她吗? 江樵想不明白,更害怕有一天会得到印证。 突然,一只小手攀附上她的手臂,江樵扭过头,看到星星那张不安的脸。 她是在担心自己吗? 江樵越发觉得星星只是不爱说话,不知道怎么表达。 但她的情感思维都是正常的。 她能感受到身边人的情绪,能共情。 “我没事。”江樵抓住星星的手。 星星点点头,乖巧地往江樵身边坐了坐。 她想把脑袋靠在江樵胳膊上,这样可能会让她感受到安慰。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怕江樵会不喜欢。 第一卷 第36章 他有病吧 孟依繁那边也收到了秦墨不再计较的消息,医院不用搬家,她心情自然好。 “走啊,我请客,我们出去嗨一顿。” 孟依繁在电话里说。 江樵笑笑,回头看向星星。 江华看出她在担忧什么,忙道:“朋友找你玩你就去呗,星星我会照顾好的。这孩子不比康康,特别好照顾,又安静又听话。” 江樵点点头。 她这几年的转变,江华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她有抑郁症,但也知道女儿整天困在家里,没有社交肯定不好。 所以,江樵出去工作,和朋友同事多接触,她打心里赞同。 过来照顾星星就是想让江樵有自己的生活。 来到和孟依繁约见的地点,孟依繁很快就到了。 “走,今天我请客。我们先大吃一顿,然后去喝酒,我帮你找十几个男模,气死秦墨那个王八蛋。” 江樵紧张地四处看看。 “放心啦,秦墨又不是属蝙蝠的,他要是隔那么远还能听到我说话,那我认栽。” 江樵笑笑。 孟依繁虽然看上去和大学时期变化很多,但性格没什么变化。 还是那么大不咧咧,热情开朗。 江樵自己内向,却很喜欢孟依繁这样的性格,容易被她的热情感染。 来到吃饭的地点,孟依繁特别大方点了很多菜。 “这几天因为医院搬家的事,我忙得焦头烂额。昨天收到消息,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孟依繁一边吃一边说。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秦墨不计较的消息?”孟依繁突然问。 孟爸爸给秦墨打电话,事先没让女儿知道。 他表面上说她自己得罪秦墨,自己处理,但是看女儿为这事焦头烂额,还是忍不住拉下脸面替她求情。 秦墨答应后,他才跟女儿说。 而江樵已经提前发信息告诉她了。 “你爸和秦墨打电话的时候,我在车上。”江樵没有隐瞒。 “哦,昨天是星期天。那你和秦墨见面,你们和好了?”孟依繁八卦地问。 江樵摇摇头。 “他和向挽月在一起,我只是偶然碰面。” “我去!”孟依繁鄙夷地咧咧嘴。 “婚内出轨,还带着情人招摇过市,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我说真的,我以前虽然跟秦墨不熟,但对他印象还不错,怎么都想不到他会是这种人……” 孟依繁说着,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看,眉头皱紧。 江樵顿时紧张:“怎么了,是医院又出什么事了吗?” “秦墨给我的基金会捐了一千万。不是,他有病吧……” 孟依繁骂完又觉得这样不合适。她对每个捐款人都很尊重,唯独秦墨让她摸不着头脑。 江樵却并不意外,秦墨其实算是特别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一个都在支持慈善事业。 所以他之前针对孟依繁,只是在为向挽月出气而已。 这也证明了,秦墨这样的男人只会在真爱年轻失控,改变自己一贯的规则。 江樵默默地把一勺汤送进嘴里。 尽管知道向挽月在秦墨心里的地位,再次得到确认还是让她心里堵得难受。 孟依繁也想到了这点,担忧地看向江樵。 “我没事。”江樵笑着安慰她。 孟依繁叹口气,“男人真是的复杂的生物。” 江樵不想再纠结于秦墨和向挽月,趁机转移话题,笑着打趣:“这么说,你也被男人伤过心?” 孟依繁罕见地沉默了。 江樵没有继续追问。 以前在学校,她确实听说过孟依繁感情和私生活上的传闻,当然都是不好的那种。 说她目中无人,视感情为玩物,喜欢玩弄别人的感情,践踏别人的真心。 江樵手机响了,她看了看,没有接直接挂断。 孟依繁眼尖,瞥见打电话的人是顾清宴。 “你怎么认识他?”孟依繁问。 不等江樵回答,孟依繁自己就脑补出了原因。 “靠,他不会是为他妹出头,故意给你施压吧。” 江樵不想她误会顾清宴,忙道:“不是,我跟向挽月之间的事,他不知情。” “那他为什么……” 江樵犹豫片刻,“我有抑郁症,他是我的主治医师。” 孟依繁沉默了。 她只觉得江樵内向安静,没想到她竟然有抑郁症。 一个人得生活得多么痛苦,才能患上抑郁症。 “秦墨知道吗?” 江樵摇头。 她没有说过,但也没有故意隐瞒。 她的病情诊断书就放在抽屉里,她的药也都放在床头。 只是没有一个人发现,没有人过问。 有次她吃药的时候,周妈看到了,嘲讽她平常暴饮暴食,就算吃减肥药也变不回以前漂亮的身材。 秦墨从旁经过,也只是淡漠地瞥她一眼。 讨厌你的人,你吃抗抑郁药,他都以为你在无病呻吟。 孟依繁突然换了个座位,从江樵对面坐到她身边,有些难过地揽住江樵的肩膀,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 “我没事,真的,一直在吃药治疗,病情已经减轻很多了。” 反倒是江樵安慰她。 “我知道。”孟依繁红了眼眶。 她觉得江樵如果只是嫁给秦墨,不爱秦墨,未必会心伤到这种程度。 所以真正伤人的不是身份差距,不是而是她爱上一个不爱她的人。 从一开始,她就一败涂地。 “你别爱秦墨了,等会儿我给你点十个男模,看上哪个跟我说。” 江樵笑了。 “你要替我保密,我不想别人知道。”江樵说。 孟依繁点头,“放心。那你怎么拒接他电话?” “我想换医生。”江樵说。 顾清宴很好,可惜他是向挽月的哥哥。 她不会把自己对向挽月的情绪迁怒到顾清宴身上,可她也不会再和顾清宴多接触。 在她看来,顾清宴,秦墨和向挽月才是一条船上的。 顾清宴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眉头皱起来。 江樵已经两周没来做心理治疗,他之前叮嘱过她,不能随意中断治疗。 上上一周她没来,顾清宴以为她有事在忙,便没有打电话催,可上周她依然没来。 [抱歉顾先生,我打算更换主治医生,以后就不麻烦你了。] 江樵的信息发了过来。 第一卷 第37章 遇到心动的尸体 顾清宴的职业生涯中,第一次遇到病人换医生。 他一下午都被失落的情绪困扰着。 晚上回到家,一家人都在客厅。 向曼丽关切地问:“吃了没?” “还没,晚上和朋友有约,出去吃。” “那么好。” 苏临川问道:“是和秦墨他们有约吗?” 顾清宴点点头。 苏临川笑着对向挽月道:“那正好,带着月月一起去。” 向挽月撇撇嘴:“他们几个男人的聚会我才不去。” 向曼丽:“小情侣黏得太紧了也不行,彼此要有些空间。” 苏临川也哈哈大笑,似乎是在打趣向挽月。 突然他想起什么:“对了,我昨天见到了秦墨那位妻子。” 向曼丽很震惊:“什么情况?” “昨天秦墨不是请我吃饭哪嘛,想让我教他儿子学画画,没想到正好遇见他老婆。” 向曼丽眉头拧起,谨慎地问:“是碰巧遇到吗?别是她特意跟过去的?” 她问的是向挽月。 向挽月耸耸肩:“谁知道。” 向曼丽见女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忍不住谨慎起来:“你要小心点,我跟你说,像这种小门小户出身又特别有心机的,最难缠了,吸血鬼一样,缠上人就不松口。” 向挽月不喜欢听妈妈唠叨:“哎呀妈,我知道了。” 她起身上楼,往自己卧室走去。 向曼丽赶紧跟在后面:“我跟你说话你最好放在心上,别又被人捷足先登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说过,她跟秦墨认识还是你介绍的……” 顾清宴回房间的脚步顿住。 秦墨和他那位妻子,是妹妹介绍认识的? 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他正好遇到向挽月,便问起这件事。 向挽月语气淡淡:“对呀,是我大学同学,她家庭条件一般,我以前也不认识她。后来她跟我参加同一个社团,我们俩就认识了,认识没多久她就让我带着她参加聚会,还说对秦墨特别好奇,我就介绍他俩认识了。” 顾清宴下意识地撇了撇嘴角。 果然是个有心机的女人。 凭她原本的家庭条件,根本无法接近秦墨。 所以她先接近挽月,再以此为跳板认识秦墨,打入他的交际圈,最后找到机会给秦墨下药,怀上他的孩子,顺理成章地当上秦夫人。 步步为营,每一个计划都实施得这么完美,也怪不得秦墨那么讨厌她。 顾清宴原本对秦墨妻子的印象就不好,如今更差了。 他没想到自己妹妹竟然也是她人生阶级跃迁的一个跳板,所谓的加入同一个社团,根本就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只有自己的傻妹妹还蒙在鼓里。 顾清宴越看向挽月越觉得她傻得可爱。 “你呀!”他叹口气。 “我怎么了嘛?”向挽月不服,噘着嘴撒娇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当初她和你加入同一个社团,是有意为之?” “啊,是这样吗?” “当然,她就是打听到你在那个社团,才故意加入,这样才方便认识你,然后以你为跳板认识秦墨。” “这样啊。” 向挽月的神色却不自然起来,勉强扯了扯嘴角:“哥,我还有事,不说了。” 她转身跑回房间。 顾清宴对着自己傻妹妹的背影摇了摇头。 来到聚会地点,除了秦墨,其他几位朋友也在。 顾清宴主动伸出手:“好久不见,裴总。” 裴度笑笑,“顾医生是大忙人。” 两人握了握手,坐下。 裴度不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他出身豪门,白手起家,如今创办起市值千亿的互联网上市公司,是京市有名的新贵。 秦墨:“大学毕业后裴度就出国,我还以为你以后不回来了。” 裴度轻轻摇晃着酒杯,酒水折射出粼粼碎光,忽明忽暗地掠过他英挺面庞。 “怎么能不回来,这里是我的家。” “对了,谈恋爱了吗?”顾清宴问。 裴度:“没有。” “一直一个人?”另一个朋友很惊讶。 裴度点头。 不知什么原因,包厢里忽然沉默下来。 秦墨端起酒杯,“喝酒。” 其他人心照不宣地不再讨论这事,举起酒杯碰了碰。 — “那个算命的竟然说我的正缘在90岁以后,咋地,死了配阴婚,恰好遇到让我心动的尸体吗?” 孟依繁愤慨地控诉着,搂着江樵往包厢里走 江樵忍不住笑。 “所以人要及时行乐。我一次给你点二十个,不,三十个男模,总有一个你看得上,没错,主打的就是走量,大网捞鱼,我就不信……” 对面包厢的门突然打开。 秦墨裴度他们手中夹着烟,身上散发出淡淡酒味,显然是要出来透气。 孟依繁像是被人点了穴,突然顿住,怔怔地看着对面。 江樵一下子紧张起来,她怕孟依繁酒劲上来,再说点什么得罪秦墨。 赶紧拉着她往包厢里走。 孟依繁却一动不动。 裴度手中夹着烟,与她擦身而过,眼里就像没有看到她这个人。 孟依繁红着眼睛进了包厢。 江樵原本也想进去,琴魔正好来到她身边。 “下星期,康康要去苏教授那里学画,你送他去。” 江樵怔住,“我不会去。” “这由不得你,不去以后就不要见康康。” 秦墨说完,总算低头看她一眼。 “你身边那个小女孩送回医院,康康对她很介意。”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墨的其他朋友跟在后面,小声嘟囔一句:“晦气!” “怎么走哪都能碰到她?” “不会是跟踪秦哥来的吧。” 江樵脸上青白交错,缓了缓神,推开包厢门走进去。 孟依繁没了点男模的心思,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江樵在旁边静静地看了片刻:“你跟裴度谈过吗?” 孟依繁点头。 江樵沉默,她费尽心思,想接近向挽月的那段时间,特意在网上了解过向挽月。 向挽月之前裴度传绯闻,说俩人在图书馆通宵上自习,是学生情侣中的典范。 但她认识向挽月后,发现她并没有和裴度谈。 当时她只当是两个学校名人之间容易传绯闻。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孟依繁竟然和裴度谈过。 看她的神情,她伤得特别深。 第一卷 第38章 想钓我们顾医生 “所以你也知道向挽月和裴度传过绯闻是吧?”江樵问。 都是学校名人,俊男美女,稍微有点接触,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 而且那段时间向挽月参加高校校花评选,有白富美的人设加持,她算得上清大的人气顶流。 学校论坛上都说她家里给她造势,想让她进娱乐圈,只是最后她选择了出国留学。 孟依繁苦笑:“是啊,顶级白富美和出身贫寒的高冷学霸,多有话题性的一对啊。” 孟依繁没再继续说下去,江樵也没有继续问。 又喝了几杯,孟依繁醉意更重了,她攀着江樵脖子,话都说不全: “江樵,你觉得我骂向挽月骂错了吗?” 江樵摇摇头。 “当然没有。我俩一个圈子的,我从小就知道她什么德行。她就喜欢让全世界都围着她转,但凡看到别人手里有个好东西,她就算不喜欢也要抢过来。我告诉你,这样的人一定要离她远远的,不,最好狠狠打她的脸……” 喝了一会酒,孟依繁要去楼下跳舞,江樵便陪着她。 二楼三楼是包厢,一楼是舞池,里面有多个卡座可以任意挑选。 江樵和孟依繁刚在卡座里坐下,秦墨一行人也下来了。 舞池里有人在斗舞,灯红酒绿中霓虹灯闪烁着照在每个人身上,所有人都被酒精点燃,尽情地释放自己。 江樵和孟依繁坐在座位上没动,孟依繁偶尔朝舞池发出几声喝彩声。 忽然江樵感觉有道视线在注视自己,她下意识地看过去,顾清宴朝她点点头。 她没有表示,淡漠地移开视线,就像没有看到他。 顾清宴眉头微微蹙着,周遭一切逗无心在意。 他想不通江樵为什么突然更换医生,更想不通江樵怎么突然对他这么冷漠。 “怎么了?”对面的裴度问。 “没事,工作上的事,一个病人突然换医生。” “呦呵。”其他人都很感兴趣,纷纷打趣: “顾大医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吧。” “什么人啊连我们顾医生都嫌弃。” “男的女的?不会是欲擒故纵,想要钓我们顾医生吧。” 顾清宴无奈:“别闹。” “还有对你不满意的病人?”秦墨也笑。 “是个抑郁症患者,本来病情已经减轻了,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突然换医生。” 顾清宴说完,又抬眸看向江樵。 江樵扭头看向别处。 孟依繁朝舞池发出夸张的口哨声,看起来就像个寻欢作乐的大小姐。 江樵担忧地看着她。 她们的卡座位置很微妙。 她面向顾清宴,孟依繁面向裴度。 所以裴度一抬眼也可以看到孟依繁。 她却偏偏转过身,女流氓似地靠在椅背上,调戏舞池中扭腰摆臀的舞者。 江樵低头喝水,余光故意扫了扫裴度。 裴度端着酒,笑容浅淡地和秦墨聊天,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孟依繁。 “依繁。”江樵拍了拍孟依繁的胳膊。 “我们换换位置吧。”她说。 于是孟依繁和江樵换了位置。 顾清宴回复完一个工作信息,再次抬头,发现坐在对面的是孟依繁,江樵只能看到一个斜侧身的背影。 接下来,直到离开,江樵和孟依繁,同秦墨那拨人再没交集。 晚上回到家,江华在等她,星星已经睡了。 江樵去房间看了看她,然后走出来。 “妈,你明天把星星的东西收拾一下。” “怎么了?”江华问。 “依繁的医院确定不搬迁了,星星要回去继续康复。” 江樵想了想,没有说秦康浔介意星星的事。 独生子没有共享意识,觉得父母都是他一个人的,这也正常。 江华叹口气。 她照顾星星的时间不长,但总觉得把这么一个不会说话安静乖巧的女孩再送回医院,有些不放心。 医院再好,也只是慈善救助性质的,那里面医生护士都不是专职,是多个正规医院的职工流转。 负责照顾孩子们的护工也是公益性质,有些人刚开始满腔热血,照顾几天嫌累就不来了,孩子们又要适应新的护工。 而且护工人数是有限的,所以医院和福利院都有明确规定,除了身体不舒服,一般情况下孩子哭闹是不允许抱的。 大部分被抛弃的孩子,都没有感受过大人的怀抱,所以普遍缺乏安全感。 江华收拾了部分玩具,因为要回去照顾江樵外婆,便打车离开了。 第二天江樵起床,看还有时间,便把星星的衣服鞋子都收拾好,等医院那边来通知,就可以把人送回去。 她刚把衣服打包好,抬头发现星星站在她卧室门口,怀里还抱着她的布娃娃,大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 江樵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觉得星星看懂了。 她会不会怀疑已经不要她了。 于是主动伸手让星星来到自己身边,她则蹲下身。 “星星,孟阿姨那边来消息了,医院不用搬迁,你可以回到原来的医院,开不开心?” 星星只是看着她,长睫毛蝴蝶翅膀般地忽闪了几下,然后安静地走到餐桌旁坐下,低头吃饭。 江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星星心里什么都明白,所以她没有反抗,像她怀里的布娃娃那样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江华来到后,江樵便去上班。 中午她请了半天假把车提出来。 结果很快就收到秦老太太的电话,她接通。 里面传来秦老太太平静的声音:“我今天在家里闲着没事,你陪我去逛街吧。” 江樵把情况和陆景明说了一下,陆景明让她赶紧回秦家,别耽搁。 江樵打车来到秦家老宅,秦老太太已经准备好了,不止她一个人,盛汀兰也在。 “奶奶,需要清场吗?”江樵问。 以往老太太想逛街买东西,秦墨都会安排人清场。 “不用,你们俩陪着我就行。” 于是秦老太太、盛汀兰和江樵坐一辆车,后面跟着一辆保镖车离开秦家老宅。 来到商场,老太太像往常那样挑选了几样东西,大都是买给秦康浔的。 盛汀兰也买了一些东西,贵妇面霜还有衣服什么的。 江樵知道这些东西根本用不着她亲自买,往常都是品牌主动送上门。 如今这么做,只是陪老太太一起购物,让她开心。 气氛还算可以,但江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一卷 第39章 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买过东西,秦老太太并没有要回老宅的意思。 “好长时间没去秦墨那里坐坐了。”秦老太太说。 盛汀兰脸上陪着笑脸,“是呀。” “你陪我一起去那里喝杯茶歇歇脚,咱们再蹭秦墨一顿饭吃。”秦老太太笑呵呵地说。 盛汀兰:“好的妈,正好这段时间也没看到康康,怪想他的。” “江樵啊。”秦老太太唤道。 江樵赶紧来到她面前。 “康康这段时间还好吧,最近在学什么?” 江樵紧张地抿了抿唇。 她从虞山公馆搬出去住,目前老宅的人都不知道。 “在学画画。” “哦,请老师了吗?” “秦墨托人认识了一个比较有名的画家,叫苏临川。” “他呀。”秦老太太扶着她的手,不屑地撇撇嘴,“我看过他的画,我觉得一般。” 盛汀兰跟在后面,笑着恭维她:“妈的眼光一向很高。” 秦老太太被她哄得心花怒放,“可我听说当下最红的就是那个苏临川,可能是我老了,跟不上时代发展了。” 祖孙三代离开商场,坐车来到虞山公馆。 周妈亲自给她们开了门,看到江樵也在,到底没有敢吭一声。 江樵赶紧吩咐佣人给她们沏茶倒水,然后亲自端到跟前。 然后又吩咐佣人做饭。 看起来一切都井然有序,好像她还是这栋别墅的女主人。 “对了江樵。”老太太喝一口茶,笑眯眯地问:“我之前让人给你抓的药,你喝了没?” 江樵的心陡然提到嗓子眼,她低下头,含糊不清地说:“喝了。” “感觉怎么样?” “感觉……还行吧……” 江樵话音未落,秦老太太忽然将茶杯重重地摔到地上。 碎片满地乱蹦,顺着地板滚到很远。 “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老太太厉喝。 一屋子人全都屏气凝神,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就连盛汀兰也只是轻轻地将茶杯放下,眉目平静地看着江樵。 江樵吓一跳。 结婚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老太太发这么大的火。 以前她也能感觉到老太太不喜欢自己,可是看在秦康浔的面子上,她倒也没有为难过自己,只是淡淡地,扮演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 “奶奶……”江樵艰难开口。 “你还知道你叫我一声奶奶!我辛辛苦苦托人找关系请老中医,亲手给你抓的药,你有几口咽进肚子里了?是不是全给我扔了?” 老太太声色俱厉,调门不降反升,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江樵紧张地低下头,双手攥紧,指甲在手背掐出猩红的指痕。 老太太从没这样对她发过火,以前再怎样,也会给她保留几分颜面。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老实听话的,没想到你现在也跟着秦墨学坏了,都知道欺负我一个老婆子,亏我以前那么疼你……” 老太太喋喋不休地训斥。 江樵人都被骂得麻木了,愣愣地扯了扯嘴角,很疼她吗? 不过是嫌她出身不好,懒得跟她置气而已。 如果说盛汀兰的嫌弃是摆在台面上的,那么老太太的无视,并不比她好多少。 江樵不是傻子,她都知道。 现在看来,老太太应该什么都知道了,却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拉她一起逛街,装了一下午,直到现在才发作,简直就是在耍她。 “你跟秦墨吵架了?从家里搬出去,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让我们知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跟你婆婆?”老太太继续训斥。 盛汀兰轻描淡写地瞥老太太一眼,看她这么生气,打心底涌出一抹欣慰。 甚至看江樵都没那么讨厌了。 老太太骂完,周妈又亲自递上一杯茶,佣人小心翼翼地把地板收拾干净。 “秦墨呢?”她问,语气仍然严厉。 “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待会康康也到家了。”盛汀兰语气恭敬地说。 似乎是在提醒老太太,等会康康到家,要给他父母留面子,不能再这么骂了。 老太太冷哼一声。 很快,秦墨就回来了,推开门,看到客厅里这么多人,全都屏气凝神,小心翼翼。 沙发最中间坐着的秦老太太,身上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场,神情严厉。 他似乎猜到了什么事,把大衣公文包递出去。 周妈赶紧伸手接过,然后他慢条斯理地换鞋。 “今天怎么有兴趣来我这里坐?”他平静地问。 老太太胸口剧烈起伏,不吭声。 “你奶奶说想逛街了,我和江樵陪她一起去。” “怎么不通知我?”秦墨又问,语气平静地像在拉家常。 “你奶奶说了,让你知道了又要清场,兴师动众的,没意思。” 盛汀兰笑笑,见老太太脸上一点笑意都没,忙收敛神色。 “那是。” 秦墨说完,转身要去楼上。 “秦墨!”老太太这才喊住他。 “江樵什么时候从家里搬出去的?” 秦墨回头淡漠地瞥江樵一眼,又冷淡地收回视线。 “一两个月了吧。” “好好的怎么突然搬出去?你们俩吵架了?” 秦墨慵懒地坐进沙发。 “不知道,她的事我一向不关心。” 他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反而让老太太无话可说。 “那我之前给你们抓的药,都让她扔了,一口没喝?” 秦墨冷笑,“你问她,又不是我喝。” 老太太气得没法,却又无计可施。 秦墨向来这样,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横不起来。 “不想要二胎,那就随你们的意,我以后不催了。可是江樵从家里搬出去算怎么回事,让别人知道了还不看我们笑话?!” “江樵从今天起搬回来住,你也要按时回家,在外面更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你的一举一动不止代表自己,更代表整个秦家。” 老太太这么说,秦墨身上那股无所谓的态度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耐和燥意,神色也越来越冷。 “没事的话,我去办公了。” 说完,秦墨上楼。 客厅里又只剩下她们三个。 老太太缓和了态度,主动拉起江樵的手。 “别怪奶奶说话难听,奶奶是为你们好。我知道秦墨在外面和那个向挽月走得近,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她进门,你是康康的妈妈,也是我认可的孙媳妇。” 江樵垂下眼眸,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老太太知道了秦墨和向挽月的事,她虽然反对,却不敢和秦墨挑明,只能从自己这边施压。 这一点倒和盛汀兰不同,盛汀兰是支持向挽月的。 第一卷 第40章 今晚住下 老太太骂完江樵,想起来要给她留面子,又说了几句好听话。 然后她把周妈叫到跟前。 “少夫人和少爷吵架斗嘴,你也不帮着劝和?” 周娜满脸委屈:“我就是个保姆,主人吵架哪是我能劝的?” 老太太冷哼,“你不用在我面前扮可怜,秦墨听不听你的我还不知道。既然知道秦墨敬重你,就该真心实意地为他好。” “别把你势利眼的毛病带到他面前。那个向挽月我向来不喜欢,纵容秦墨跟她走太近,不就是在放纵他出轨!以后他的名声还要不要,我们秦家的脸还要不要?秦墨作为京市顶级的企业家,在社会上和家庭上都要做好表率。还有康康要是真成单亲家庭的孩子,他生活得能幸福吗?” 秦老太太骂完,还故意多看盛汀兰两眼。 表面骂的是周妈,实则是说给盛汀兰听的。 从这些话也可以看出,老太太比盛汀兰更有大局观,更能从长远着想。 盛汀兰低下头,知道老太太在点她。 又等了一会儿,秦康浔回来,老太太把他抱在怀里逗了半天,临走的时候,老太太千叮咛万嘱咐,让江樵今晚就留下来住。 秦康浔满脸惊喜:“太奶,我妈妈今晚真的可以在家里住吗?” “当然。这就是你妈妈的家,她不在这住在哪住。” 老太太说完,又笑呵呵地看江樵一眼。 意思是看孩子听到你留下多开心,就算为了孩子这个家也不能散。 江樵低垂着眉眼,没太多表示。 秦老太太带着盛汀兰离开,周妈虽然看江樵还是不爽,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少夫人,现在让下人做饭吗?”她问。 江樵点点头,“做吧。” 以前这种事都是周妈安排,还是第一次问她的意见。 周妈悄无声息地朝她翻个白眼,走开了。 “妈妈,你能留下我真是太开心了。”秦康浔拉着她的手,漂亮的眼睛里充盈着喜气。 “妈妈,这次有太奶为你说情,爸爸不会再生你气了,你以后要乖一点,不要再犯错了。” 江樵内心的喜悦如星星野火,扑腾几下,很快就没了生息。 她神情浅淡,松开秦康浔的手:“去上楼画画吧。” 秦康浔察觉到她有些冷淡,并没放在心上,由周妈带着上楼了。 江樵站在客厅想了想,虽说老太太命令她今晚住下,但她还要问一下秦墨的意思。 她不想成为祖孙俩权利斗争的牺牲品。 秦墨不让她留下,她抬脚就走人。 接下来,是老太太驯服秦墨,还是秦墨成功反抗老太太,都跟她无关。 江樵敲了敲书房的门。 “进来。” 她垂着头来到秦墨面前。 秦墨冷淡地将文件扔到桌上,“有事?” “奶奶说今晚让我住下,以后也不能搬出去住。” 秦墨没任何表示,只是脸色很难看。 “不过,如果你不想我留下,我现在就可以走。” “奶奶那边你准备怎么交代?”秦墨抬眸,冷冷地盯着她,深色瞳孔仿佛某种无机质。 “我不打算有所交代,奶奶生气了,自会打电话问你。” 这话一出,江樵就感觉书房的气氛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 以前的江樵,不可能这样对秦墨说话,更不会把难题推给他处理。 她宁愿自己挨骂,也会为秦墨抗住长辈的火力。 而她现在,并不想这样做。 做得再多,秦墨也看不见,只会认为是她上赶着讨好,一切苦,都是她咎由自取。 “既然是奶奶的意思,你就留下。但这不代表我的想法,明白?” 江樵低头苦笑。 她当然明白。 秦墨内心自然是不想她回家住的。 “你放心,我虽然回家住,离婚的时候该配合也会配合。” 江樵也有意表明自己的态度。 她不会借着回家住就想和他修复关系。 这样秦墨也会放心。 反正他和向挽月在一起是板上钉钉的,她不会再自取其辱。 秦墨伸手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出去!” 江樵转身就走。 “老太太虽然让你留下来,但我希望你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 江樵深吸一口气,“我会的。” 门关上,她身体贴在墙壁上,深吸了几口气。 秦墨果然还是这么讨厌她。 看来他忙完轻舟的准备工作,就要跟自己提离婚了。 回到自己的卧室,江樵又给江华打电话,让她今晚陪星星住一晚。 她明天过去收拾东西,再把星星送回医院。 江华问发生了什么,她便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看起来,老太太还不知道你们要离婚。”江华道。 “那以后在家住,你和秦墨会不会和好?” 江樵笑了,“不可能,妈,不要抱这种幻想了,而且从我自身来说,我是真的不想和他过。” 爱,还是爱的,毕竟是她最青春炙热的年龄,一眼万年的男人。 可这段缘分是她强求来的,她太累了,不想继续了。 “妈明白,妈只是觉得康康可怜。” 江樵挂了电话,去画室看秦康浔。 他在认真画画,笔触线条都很简单,有种未经专业指导的粗糙磨砺,但他对色彩敏感,用色大胆丰富,经常有出乎意料的创意。 所以很多人都说他有天赋。 “妈妈,爸爸说这个周末就让我跟苏教授学画,以后我会画得越来越好。” 江樵心情沉重。 江华和苏临川离婚后,自己再没听过他的消息。十多年没见,他怎么就成了公认的大师级人物。 还记得以前江华吐槽,说他几百幅画里能卖出一幅就算不错了,还说他二本艺术院校毕业,在学校时成绩就不突出,却整天妄想着能当艺术家。 他唯一比其他美术生优秀的地方,就在于有个好皮囊。 江华当初就是贪图他的英俊帅气,以及身上那股艺术气息,飞蛾扑火般地为他奉献牺牲,最终什么都没得到。 “那你就去吧。”江樵对于秦康浔跟着苏临川学画画,是一百个不同意。 可这件事她说了不算。 “妈妈跟我一起去。我们去苏教授家里,要是遇到向阿姨,妈妈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江樵抚摸秦康浔脑袋的手顿住。 第一卷 第41章 有自知之明 “我不会去的,你想让谁带你去都可以。” 江樵说。 她的声音不大,秦康浔低着头,像是没有听到。 “对了妈妈,那个哑……妹妹,你送走了吗?” 江樵听出他想说什么,没有纠正。 “明天妈妈就把她送回去。” “真的?”秦康浔回头,眼睛里光芒闪烁。 “嗯。”江樵点点头。 “耶!”秦康浔大喊一声,忽然跑出画室。 江樵赶紧跟在后面。 秦康浔跑到秦墨书房,砰砰砰地敲门。 秦墨把门打开,秦康浔扑进他怀里。 “爸爸,妈妈要把那个哑巴送走,多谢爸爸。” 江樵皱着眉,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谢爸爸。 可是很快她就想通了,秦墨不再逼着医院搬迁,不仅是给孟依繁父亲面子,应该也是为秦康浔着想。 他不喜欢星星跟着妈妈,想尽快把她送回医院。 所以秦墨高抬贵手,这样星星就没有继续留在江樵身边的理由。 看来这段时间,自己不在,秦墨和秦康浔父子更亲近了。 以前秦墨也疼秦康浔,但那仅仅因为秦康浔是他唯一的孩子。 秦墨没有照顾过他,对他的爱很空泛,很难落实到细节。 而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慢慢培养出了细腻真挚的感情。 这样也挺好,他们父子亲近,离婚后,江樵也能放心。 江樵转身离去。 晚上,江樵睡得并不好。这间卧室她已经很久没住了,再次住下竟然有些认床。 她翻来覆去的,心里一直记挂着星星。 觉得对不住她。 第二天,江樵起得很早。 秦康浔起床后,揉着睡眼下楼。 看到江樵正在厨房里忙碌,瞬间有种日子又回到以前的错觉。 以前,妈妈每天都会起很早,给他们父子做饭。 秦康浔乖巧地由周妈牵着手去洗脸刷牙,等做完这一切他返回到座位上,“妈妈,吃过饭你能送我去上学吗?” 江樵擦了擦手,“妈妈要回之前住的地方,可能没时间。” “为什么?”秦康浔不开心。 “妈妈还有些行礼没有带回来,而且妈妈要把星星送回医院。” “好吧。” 秦康浔安慰自己,等妈妈把那个小哑巴送回医院,以后就没人跟他抢妈妈了。 江樵吃了个面包片就离开虞山公馆。 回到住处,江华正和星星一起吃饭。 星星见她回来,抬起头睁着大眼睛看她。 江樵心里有些惭愧,“星星,等吃过饭,阿姨送你回医院好不好?” 星星没说话,低垂眉眼,长长的眼睫毛覆盖下来,让人看不出她眼底的情绪。 江樵没再说什么。 等吃过饭,江华离开。 江樵提着行李,一只手牵着星星,来到楼下停车场。 她让星星坐进车里,再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开车来到医院。 来之前和孟依繁联系过,孟依繁就在医院等她。 约摸半小时,到地方,义工帮忙把行李箱取走,她牵着星星的手走进医院。 以前照顾过孩子的义工阿姨过来把星星接走。 江樵蹲在星星面前:“阿姨以后常来看你好不好?” 星星不说话,乌黑分明的大眼睛清晰地倒映出江樵的身影。 江樵正要耐心开导,星星的小手在她掌心挣扎一下,率先抽离出来。 然后转头向护工阿姨走去。 江樵感觉手里一空,心里也空落落的。 星星已经牵起护工的手,神色淡淡地看着她。 江樵摆手:“星星再见。” 星星还是一句话不说,只看她一眼,然后转过身。 护工觉得尴尬,笑道:“这孩子就是这样,脑袋有点不聪明。” 江樵张了张嘴,她想说星星智商没问题,她只是不爱说话。 可是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她以后可能和星星再没任何交集。 孟依繁开导她:“没关系,这里的孩子大多都是这样,护工经常换,他们已经习惯了,对谁都不依赖。” 江樵点点头。 “我先走了。” 她转过身,沿着走廊往外走。 孟依繁也回办公室。 走廊的另一头,星星走着走着突然回头,看着江樵的背影蠕动一下嘴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江樵又回到住处,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打电话跟陆景明解释。 “所以你最终还是要搬回去?”陆景明问。 “是。等秦墨和老太太提了离婚的事,我再搬出来。” “也好,这段时间多陪陪康康。” “房子我打扫干净了。你有时间过来看一下。” “不用,那房子本来就是闲置的。” 挂断电话,江樵又驱车回到虞山公馆。 秦康浔已经被周妈送去学校。 江樵已经提着行李箱进来,以为房间里没有别人。 上楼的时候听到楼上有声音,抬头一看,是秦墨。 都这个时间了,他竟然还没去公司。 以前他工作上算得上勤勉,就算没工作安排也会有其他活动,很少待在家里。 江樵想起他昨天的话,知道他不想看到自己,提着行李走进电梯。 秦墨神色冷淡,没有说什么,迈步从楼上下来。 江樵用了一点时间收拾自己的卧室,把衣服在衣帽间里放好,但是重要的证件依旧放在行李箱。 她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从这个家搬出去。 身份证件那些东西也就没必要拿出来了,等下次离开,再塞进去几件衣服就可以拎包走人。 收拾好房间,江樵去车库开出自己代步车,然后开往公司。 秦氏老宅内。 秦老太太放下茶杯,“江樵在家里住下了?” 盛汀兰恭敬地答:“住下了。” “那就好。秦墨整天和向挽月出双入对的,成何体统!且不说秦墨是个有家室的人,向挽月那身世我就不喜欢,顾家到现在也没承认她。” “是。”盛汀兰陪着笑脸,知道老太太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过这次,我看江樵对秦墨也是神情淡淡的,一点没有以前上赶着讨好的样子,可见她越来越有自知之明了。” 盛汀兰本来没发觉,听老太太这么一说,才意识到好像是这样。 江樵对秦墨的态度确实淡了许多。 “她有自知之明也好,以后不黏着秦墨,秦墨可能还没那么讨厌她。” 老太太又道:“你接下来多盯着他们,让江樵赶紧拢住秦墨的心,别让那个向挽月趁虚而入了。” “是。”盛汀兰答。 第一卷 第42章 去苏教授家 很快一周过去。 周五傍晚,秦康浔从学校回来,欢快得像只出笼的鸟儿。 “哦,明天终于能跟苏教授学画了。”他把书包抛到半空,江樵赶紧接住。 “妈妈,爸爸说让你送我去苏教授家,你还记得吗?” 秦康浔回过头。 江樵接住他的书包,低头整理。 “让周妈带你去。” “为什么?”秦康浔大声抗议,“我想让妈妈陪我,妈妈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陪我了。” “我周末可以和你一起玩,带你去游乐场,但陪你去学画画,不可能。” “妈妈!”秦康浔气得跺脚。 “我觉得你不像以前那么喜欢我了?” 江樵在心里摇摇头。 秦康浔确实做了一些让她伤心的事,但他是她唯一的孩子,不管他做什么,江樵都能接受。 她对孩子的爱也不会减少,只是变得更理性。 “你因为讨厌向阿姨,所以不愿送我去向阿姨家学画画,妈妈只考虑自己,根本不在乎我。” 秦康浔还在抱怨。 这次,江樵觉得他前一句似乎说得有道理,她对秦康浔道:“1。” 秦康浔没明白,追着问:“妈妈你说什么?” 只有江樵明白她在说什么。 1,代表减一。 也就是说她对秦康浔的爱因为那句话而扣掉一分。 江樵提着书包往别墅走。 秦康浔跟在后面,委屈地撅起嘴巴。 他一定要跟着苏临川学画画其实并不只是因为他崇拜苏临川。 而是苏临川是向阿姨介绍的,更是向阿姨的继父。 他想让妈妈陪自己去,是想让妈妈有机会和向阿姨多接触,这样她就会发现向阿姨有多好,以后就不会讨厌她。 这样一来,他就没必要在妈妈和向阿姨中选一个。 一个妈妈,一个向阿姨,都是他喜欢的人,他都要。 可是妈妈根本就不知道他的用心良苦。 秦康浔越想越委屈。 吃饭的时候,秦墨回来。 一家三口像往常那样坐在餐桌前吃饭。 秦康浔眉头皱着眉,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康康怎么了?”秦墨问。 “爸爸,妈妈不愿意陪我去苏教授家学画。” “你明天要去学画?” “嗯,都和苏教授说好了。” 秦墨抬眸看江樵一眼。 “你明天陪他去。” 江樵吃饭的动作顿住。 他们父子做什么决定,根本不考虑她的想法。 “我没时间,让周妈陪他不是更好?周妈什么都惯着他,他学起来也放松。” “我只是通知你,不是让你提建议。”秦墨轻描淡写地说。 江樵没胃口了,这些饭菜对她来说味同嚼蜡,她一口都吃不下去。 “明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不要迟到。” 江樵放下饭碗,站起身。 周妈讨好又谦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少夫人,去不去您给个准话。苏教授时间不好约,人家是看在向小姐面子上才愿意教康康的。” 江樵在心里冷笑。 良久,她道:“我去。” 周六上午,江樵接到医院工作人员电话,说她给星星打包的行李有一件衣服弄错了,问怎么处理。 江樵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给星星打包的行李都是那几天给她买的新衣服,怎么会弄错? 难道不小心把自己的衣服打包进去了? “我没时间去取,你给我同城寄过来吧。”江樵说。 “好的。” 江樵把虞山公馆的地址报过去,然后挂了电话。 下午三点,秦康浔收拾齐整,带着自己的画具出发了。 江樵开着车,一路上心情沉重。 秦康浔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用电话手表给向挽月打电话。 “向阿姨今天不在家?”秦康浔的声音明显失落。 “对呀,阿姨陪爸爸一起工作呢……” 儿童手表里传出向挽月温柔甜美的声音。 江樵不知怎么的,松了一口气。 她不想和向挽月碰面,不是因为秦墨。 而是不想看到她和苏临川父女情深的画面。 没错,她嫉妒,嫉妒得快要发狂。 秦墨不爱她,爱向挽月。 她觉得还可以理解,毕竟自己和秦墨有着巨大的身份鸿沟。而向挽月和秦墨门当户对青梅竹马。 可苏临川不爱她,爱向挽月。 她想不明白,也无法接受。 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连亲生父亲都不爱她? 汽车停在白色别墅门前。 江樵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调整呼吸。 感觉自己又回到了父母离婚的前夜,惨白的月牙像个伤口,这么多年了一直在她身上幽居,从来没有愈合过。 “妈妈你怎么了?开门啊。”秦康浔的声音提醒了她。 江樵赶紧开门,带着秦康浔下车。 来到别墅门前,她蹲下身试着商量。 “你自己进去,妈妈在外面等你,好不好?” 秦康浔瞪大眼睛,不理解。 片刻后他似乎明白了。 “你放心好了,向阿姨不在家,你就是想见她也见不到啊。” 秦康浔的声音里不无遗憾。 江樵自然知道向挽月此时和秦墨在一起。 “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江樵放弃解释。 别墅大门打开,管家过来迎接。 江樵和他说了几句,大概意思是自己不上去了,就在花园里等着。 她执意如此,管家只能作罢,带着秦康浔上楼。 庭院里繁花盛放,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碎影,一派悠然惬意。 江樵坐在白色长椅上,抬头看眼前这栋别墅。 虽然没有虞山公馆的繁华厚重,却也透露着富丽堂皇的气息。 苏临川离婚后就住进了这里吗? 那么他有没有那么一刻想起过妈妈,有没有担心她们一家三个女人怎么生活? 而且,他一分抚养费都没出过。 那些年,都是妈妈一个人供养她长大。 一股热潮从眼眶中涌出,江樵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苏临川。 “江樵?” 顾清宴惊诧地问。 江樵赶紧抹去眼角的湿润。 “顾医生。” 顾清宴内心有些惊喜。 他以为江樵是因为突然更换医生的事来找他。 “进去吧。” “不了,我在这里坐会就行。” 顾清宴原本是要回家的,听她这么说便停下脚步,来到露天餐桌旁坐下。 “最近心情怎么样?” 他问了一些江樵抑郁症方面的问题。 江樵一一作答。 第一卷 第43章 我就是康康的妈妈 顾清宴是个好医生,可他和秦墨是好朋友,未必不知道自己妹妹插足秦墨婚姻。 可并没见他有阻止的意思,反而经常和秦墨向挽月在一起。 所以说人都是复杂的。 顾清宴问了几句,江樵虽然有问必答,但他也能感觉到江樵的冷漠。 再加上之前在酒吧故意躲着自己。 忍不住轻笑两声:“我以为我们之前合作挺愉快,没想到你突然要求换医生,还是挺意外的。” 顾清宴这么说,自然是希望江樵给个解释。 但江樵连解释都不想解释。 她低下头,不想跟他再有任何交流。 顾清宴只能站起身。 “你是来找月月的?之前听她说你们是同学。” 顾清宴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江樵这种态度很明显不是来找他的。 江樵摇头,“有些自己的事要办。” “这样啊。” 顾清宴不再多问,点点头告辞。 他还没有有多远,手机忽然响了,接通,是向挽月。 “和秦墨在一起?”顾清宴问。 “哥你怎么知道?” 顾清宴满脸无奈,“大早上就不见你,除了去找秦墨还能有谁。” “哥,你就别说我了,我以后和秦墨见面没有那么容易了。”向挽月抱怨。 “为什么?” “他那个老婆回家住了,老宅还隔三差五地打电话,督促他们夫妻和好,秦墨也有压力。”向挽月的声音里不无失落。 “之前不是说搬出去了吗?” “老太太知道了,亲自来到虞山公馆给秦墨施压。哥,你说老太太在老宅深居简出的,她怎么知道人家夫妻分居,肯定是那个女人故意让她知道。” 顾清宴叹口气。 看来秦墨被这个心机女缠得很紧,一时半会摆脱不了。 他现在越来越同情秦墨了。 顾清宴皱着眉头,回头看了一眼,江樵就坐在不远处的石桌前,神情平淡。 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打电话。 “既然人家妻子已经回家住,你这段时间少跟秦墨来忙……” “哥!”向挽月不耐地打断他。 “月月!”顾清宴的语气严肃起来。 “我不反对你和秦墨交往,但他毕竟是个有家室的人,万一消息传开,你就是世俗意义上的小三,我不想让你背负这样的骂名。” “可秦墨跟他的妻子根本就没感情,他是被她设计,被迫娶她的。” “我知道,即便这样,他们仍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我不管!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说完,向挽月挂断电话。 顾清宴无奈,知道再打电话她也不会接,只能给她发信息。 [不管怎么样,你现在绝对不能和秦墨同居,要自尊自爱,知道吗?] 向挽月不回复。 顾清宴有些急,又发了一条语音: “秦墨的妻子连秦墨都能设计,更何况你。哥这样做是不想你被她伤害。” “行,知道了!” 向挽月气鼓鼓地回复了条语音。 顾清宴这才放下心,妹妹虽然有些娇纵,但还是听他话的。 他再次扭头看过去,江樵已经不见人影。 他四下看看,都没看到人。 在原地顿足片刻,便打开门进了楼。 走廊上看到佣人端着有零食残渣的托盘从苏临川书房出来,诧异问道:“家里有客人?” “秦家小少爷跟着苏先生学画,我给准备了些吃的。” “哦。” 顾清宴想着既然是秦康浔来了,那他便过去看看。 刚要敲门,书房的门从里面打开。 苏临川送秦康浔出来。 “今天教你的,你回去多练习。” “好的,苏教授。” 看到顾清宴,苏临川笑了笑。 秦康浔也乖巧打招呼:“顾叔叔好。” 顾清宴摸了摸秦康浔的脑袋,“来学画也不提前跟叔叔说一声。” “爸爸说了,我是来学画的,尽量不要打扰别人。” 顾清宴欣慰地笑笑。 尽管秦墨那个妻子很不堪,至少这个孩子还是挺好的,可能遗传秦墨更多。 “谁带你来的?”顾清宴又问。 “妈妈。” 妈妈?顾清宴眉头皱起。 他还没见过秦墨的那个妻子,对她的所有了解都是从其他朋友口中听说。 他送秦康浔下楼,打开门。 江樵从他手中接过秦康浔。 “妈妈。”秦康浔开心地叫道。 江樵点点头。 “多谢顾先生。” 顾清宴满脸惊骇,“你……” “没错,我是康康的妈妈。” 江樵抬起头,淡淡地对他笑笑。 刚才那通电话还有他发的语音,很不幸,江樵都听到了。 但她不是故意偷听,是顾清宴就在她不远处。 于是为了避嫌,她便走开了。 顾清宴的那些话伤不到她,她从秦墨其他朋友那里听到过更糟糕更有侮辱性的。 不过也确定了,顾清宴和秦墨的其他朋友没有区别。 “抱歉,我刚才……” 顾清宴想解释。 江樵牵起秦康浔的手,淡淡地对他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傍晚,江樵开车带着秦康浔回到家。 苏临川送他一套新的画具,他爱不释手。 江樵在一旁默默看着,周妈过来提醒说收到了一个快递,江樵想起医院给她打来的电话,伸手接过快递,拆开。 包装袋很小,摸上去软软的,里面装的像是衣服。 江樵猜测应当是把自己的衣服打包进去了,便没当回事,拿着快递进房间。 她换了一身更居家轻便的衣服,把快递随手放在桌上。 来到楼下,顾清宴竟然打来电话。 江樵想,如果学画画的过程有什么问题那也该是苏临川打电话,跟顾清宴没关系。 所以他打电话,多半是为下午的事。 那就没必要接听了,于是她伸手把电话挂了。 又过了几日,江樵下班回来,打开门进去,正看到母亲和周妈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她赶紧走过去,地上有一盘打翻了的红烧牛肉。 江华涨红了脸,眼眶湿润。 “这是怎么回事?”江樵问。 周妈傲慢地环抱手臂:“小少爷年龄小,抵抗力差,秦先生说过不让他吃外面的东西。” 江樵顿时明白过来。 母亲这段时间没见外孙,自然有些想他,便亲自做了几道菜送过来。 周妈拒绝,两人推搡间把菜打翻了。 以前江华在这里住的时候,周妈就多次和她爆发矛盾。 盛汀兰不在这住,又自恃身份不同,几乎不和江华打交道。 周妈便自觉扮演起了婆婆角色,再加上秦墨尊重她,她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当做江樵的婆婆。 第一卷 第44章 她的地位不是你能比的 “这些菜都是我亲手做的,怎么能说是外面的东西。”江华不服气,辩解。 周妈冷嗤一声,“对不起江夫人,对我们来说,凡是不在秦家做出来的都属于外面的东西,再说谁知道您这牛肉新鲜不,您这调味料有没有添加剂。” 江华怒级:“牛肉是我今天早上在菜市场刚买的,调味料也都是在超市里买的。现在什么东西没有添加剂?你敢说你们家吃的就一定干净吗?” 周妈又傲慢地冷哼一声:“没错。我们家吃的牛肉都是国外进口,空运过来的。我们家的调味品都是零添加的,国外高端品牌。就连我们吃的蔬菜,也都是秦家专有农场里种的。像那些超市货,我们从来不用。江夫人,这些情况您以前听都没听说过吧,今天也算是让您长见识了。” 江华脸色一滞。这些事她确实不知道,她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从超市里买来的比较贵的牌子,在她看来就已经是上等货了。 什么专有农场,什么国外空运,都是超出她认知的。 而周妈虽然只是一个佣人,却因为照顾秦墨的关系,吃穿用度向来都是最好的。 江华羞赧地看向女儿,觉得自己给女儿丢人了。 江樵握住她的手,像是在给她力量,然后看向周妈:“没错,秦家的吃穿用度向来都是最好的。我跟我妈就是平民,有些东西我们从来没有接触过,今天也确实长见识了。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些是秦家的,不是你家的。你一口一个我家,这个家姓秦还是姓周?” 周妈一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好半天,她才挤出一个字。 江樵冷冷一笑:“有些人当佣人久了,就会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主人。要不要我再提醒你一下,我是少夫人,真得要论主人,我跟我妈都比你更有资格。”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 秦墨走进来,风衣裹挟着外面的风。他一句话不说,只冷冷的一个眼神,就让人看出他心情不悦。 “周妈,你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哎。”周妈激动地应着,看着秦墨就像是看到了迟来的靠山。 “你也知道这个家姓秦?” 秦墨在沙发上坐下,看向江樵,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像一柄利剑,将江华江樵串起来,钉在耻辱柱上。 江樵嗫嚅着嘴唇:“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以后对周妈客气点,她在这个家的地位是你不能比的。” 江樵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自己被羞辱没关系,可是连带着妈妈也被羞辱。 周妈确实是把秦墨从小照顾到大,秦墨对她有感情可以理解。 可是江华名义上还是他的岳母,他对她有过一丝尊重吗? 江樵把江华送出去。 “妈,对不起。” 反倒是江华红着眼睛安慰她:“没事儿,没事儿。妈年纪大了什么人没见过,像这种狗仗人势的,咱们不跟他计较。只是……” 她欲言又止。 秦墨对江樵的冷漠,她看在眼里,可又无可奈何。 作为母亲,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女儿被人宠、被人爱。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她又能做什么呢? 发生了这样的事,周妈一扫之前被秦老夫人训斥的颓废,在家里又趾高气扬起来。 一日傍晚,秦墨也在家。 他这段时间很奇怪,几乎每天都回家,江樵对此不太适应。 在此之前,秦墨几乎一个月也不回来一次,有时候想儿子,就把秦康浔接到他的大平层住几天。 但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像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每天定时回家。当然,江樵知道跟他没关系,应该是老宅那边盯得紧。 上次吵架之后,周妈在江樵面前也不再伪装,哪怕是当着秦默的面,她都给江樵白眼。 砰的一声,她将江樵的咖啡重重地放在她面前,然后趾高气扬地离开。 江樵低头,扯着嘴角笑了笑:“所以你看,以前周妈在我面前就是这样。” 秦墨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语气冷淡:“我一直都知道。” 江樵端着咖啡杯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一直都知道? 也就是说,他知道周妈以前的善良谦卑都是装出来的,他也知道他不在的时候,周妈对她是什么态度。 但他懒得揭穿,或者说,他就是要偏袒维护周妈。 残酷的现实像一个耳光,狠狠的打在江樵脸上。 秦墨抬头淡漠地瞥她一眼,对她眼底的委屈视若不见,道:“明天苏教授有个画展,你带着康康去。” 江樵震惊地抬头,让她带着秦康浔去学画还不够,竟然还要她去参加苏临川的画展。 “我不想去。” “我说过,你没有选择。” “那我从这里出去。” 秦墨挑眉:“你觉得你有跟我谈判的资格?” 江樵重重地咬着唇,攥紧了手指。 没有。她在心里说。 秦康浔的抚养权她争不来,甚至就连探视权也要看秦家的脸色。否则,只要秦家稍加运作,离婚之后,她这一辈子都有可能见不到秦康浔。 晚上回到卧室,江樵想起第二天的画展心情沉重。 苏临川已经见过她了,没有认出她,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以后永远都认不出她。 更何况江樵不想看到他。看到他如今的光辉灿烂众星捧月,他就会想起母亲那些年受过的罪吃过的苦。 恰在这时,江华的电话打过来。 “前几天那事,秦墨没再跟你生气吧?”江华问。 “没有。” “那就好。我上次去没见到康康,你看明天能带他过来吗?”江华小心地问。 江樵沉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母亲,毕竟是她从小带大的外孙,江华想念康康很正常。 可秦康浔并不愿意去外婆家,每次去总要出点状况,让大人小孩都不开心。 “明天康康要去参加个画展,可能没时间。”江樵为难地说。 “哦,是这样啊,那就算了。”江华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江樵稍微打扮一下,带着秦康浔出门儿。 画展开在一个规模宏大的艺术展览馆,地点虽然有些偏,但京市有名的画展都是在这里举办的。 江樵停好车,拉着秦康浔的手正要进去,忽然听到江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康康!” 江樵震惊地回头,只见江华竟然提着食盒站在不远处,笑着朝他们招手。 第一卷 第45章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妈,你怎么来了?” 江樵拉着儿子走过去。 江华满脸笑意,把食盒拿出来:“我太想康康了,昨天听你说他来看画展,我就趁这个机会想见见他。” 江樵震惊:“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这个展厅?万一扑了个空呢?” “扑了个空我就回去。”江华道,脸上带着憨厚朴实的笑容。 江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江华却满不在意,边把食盒打开边看向秦康浔:“这些都是外婆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 秦康浔平常不太喜欢去外婆家,但外婆对他好,他也不抗拒,尤其是看到外婆给他做了很多好吃的,当即眼睛一亮:“哇,谢谢外婆,我正好肚子有些饿了。” 他抬头看了江樵一眼,江樵道:“吃吧。” 于是他用江华递过来的勺子大口吃了起来。 江华很得意:“不让我见康康,我就自己找法子见康康,反正我想我外孙了,谁也阻拦不了我。” 江樵脸上笑着,心情却很复杂。 妈妈一手带大的孩子,想来看他,还要看别人的眼色,都怪她太软弱,让妈妈也跟着受欺负。 “慢点吃,以后你喜欢,外婆可以做了给你送到幼儿园去。” “谢谢外婆。”秦康浔这次没有发脾气,甚至还十分懂礼貌。 江华欣慰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此时,展厅内,苏临川正在接待贵宾。 来参加他画展的都是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已经提前接到消息,秦康浔也会来。 “秦小少爷来了吗?”他问助理。 助理道:“刚才提前打电话了,说是已经到门口。” “那行,我去接他。”苏临川整了整自己的西装,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后面跟着助理、学生,还有展厅的工作人员。 来到外面,助理道:“那是不是秦小少爷?” 他指着外面一个小小的身影。 “好像是。” 苏临川皱起眉头,年龄大了,视力比不上以前。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正在吃东西,确实很像秦康浔。 旁边站着的那个女人,也像是秦康浔的母亲,他之前在餐厅见过。 而站在秦康浔面前,温柔地看着他吃东西的女人更是有些眼熟,但苏临川一时想不起来,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从台阶上下来,大步流星地朝那里走去。 “好了,康康,别吃太多。”江樵道,她怕一会儿看会展的时候,康康上厕所。 “好吧。”秦康浔道,“外婆,我不吃了。” “行。”江华把食盒扣上,笑着对他们道,“那你们快进去,我见到康康就行了。” 江樵上前一步:“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打车就行。”江华回头笑着摆手,让他们俩赶紧进去。说罢,她的身影就穿过广场,往马路上走去。 苏临川走到他们面前,道:“康康。” 秦康浔震惊地转过头:“苏老师,你怎么出来了?” “当然是迎接你啦,会展都开始了,你还没有进去。” “对不起,我外婆给我送吃的,我正好肚子饿,就吃了点。” “没关系,小孩子嘛。”苏临川和蔼可亲地说,然后抬起头,冷淡地扫了江樵一眼。 他没看清楚江樵的母亲长什么样子,从体态上看,就是一个佝偻着身子,头发花白,气质也普通的中老年妇人。 内心禁不住有些鄙夷,但更多的是疑惑。 “你姓江?你妈妈叫什么名字?”他问江樵。 江樵神情冷淡,不自觉地攥紧手指,“这好像和苏先生无关。” 苏临川脸上闪过一瞬惊诧。 江樵对他一点都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明显的敌意。 不过她这样可能是因为向挽月。 苏临川没想太多。 他心中猜测,江樵当年那么年轻,却能想到通过给秦墨下药,而当上秦夫人的计策,背后必然有她母亲出谋划策。 江樵没在意他在想什么,冷声说:“康康,进去吧。” “放心,有我在,肯定会照顾好……” 江樵转身就走,大步流星地朝会展中心走去。 苏临川的后半句话都没有说完,他冷哼一声,心道,真是给她脸了。 然后他带着康康往展厅里走。 进入展厅,苏临川带着康康去见其他贵宾。 因为是秦家小少爷,其他贵宾也很给面子,一个劲地夸康康年龄小、有天赋,以后跟着苏教授,肯定能成为闻名世界的艺术家。 当然,这些都是恭维的话。 江樵远远地站在一边,没有去凑这个热闹。 这些圈内人大多不知道她就是秦康浔的妈妈。 而江樵考虑到要跟秦墨离婚了,别人知不知道她的身份,认不认可她,她都已经不在乎,所以只是远远地看着儿子。 过一会儿,向曼丽、顾清宴和向婉月都到了。 看着他们一家人有说有笑的画面,江樵黯然低下头,转身离去。 她不会去凑这个热闹。 苏临川的幸福于她而言就像是一把刀,插在她的胸口上,她怕自己会忍不住上前质问,作为一个父亲,为什么对自己女儿不管不顾。 来到角落里,江樵神情散漫地欣赏着苏临川的画。 她不太懂艺术,小的时候也跟着他学过一段时间,但苏临川说她没天赋。 但她现在看着墙上的这些画,技巧很强,只是有一股匠气,不管别人怎么称赞,反正她觉得一般。 忽然听到旁边有两个人也在小声议论:“大名鼎鼎的苏临川,也就这样吧。” 旁边的那个人用胳膊挡了挡他:“小点声,人家可是苏临川。” “苏临川怎么啦?不要给这些所谓的老艺术家辅魅,我还看过他的黑料呢。听说他以前就是个一张画都卖不出去的小画家。” “那他怎么现在成为这么有名?” “后来,他攀附上一个大富婆。富婆出钱出力给他办画展,还托人脉让他当上了一个艺术学院的老师,他一步一步往上爬,名气在权贵圈子里打开,就被那帮人给捧成艺术家了,其实都是资本操作。” “嘘,小点声,别让别人听到。” 江樵冷笑一声,看来妈妈当年说的没错。苏临川就是苦日子过够了,仗着自己有副好皮囊,又有艺术家的气质,就攀附上了向曼丽这个大富婆。 多么经典的富婆捧艺术家的桥段。 第一卷 第46章 我要是有这样的女儿该多好 又过一会儿,盛汀兰,秦念安也来了。 两人一进去留很吸引视线。 盛汀兰戴着墨镜,进来后摘掉,秦念安抱着她的胳膊,一副温顺贴心的乖女儿形象。 “这个,还有这个。”盛汀兰指着两幅画说,立马有工作人员过来将画取下。 这表明这两幅画由盛汀兰买下,不会再进行展示。 买过画后,苏临川一家就过来同她打招呼。 “秦太太,好久不见。”向曼丽说。 盛汀兰:“好久不见。” 两人优雅地抱了抱。 秦念安看到向挽月,立马激动地问:“挽月姐,我哥怎么没陪你?” “公司有些事要处理,本来是我的职责,因为今天叔叔开画展,我要给叔叔捧场,秦墨哥体谅我就替我处理了。” “哎哟,搞半天还是秦墨替你加班,以后不能再这么不懂事了。”向曼丽看似埋怨地说。 “没关系,向阿姨,我哥愿意,别说替挽月姐加班了,就算做其他的我哥也愿意。”秦念安打趣。 “哪有,念安你别胡说。”向挽月红了脸。 两家家长都忍不住微笑。 看起来确实像是得到两家家长认可的美好恋情。 可惜,好像有人忘了秦墨已是有妇之夫。 江樵自嘲地勾唇笑了笑。 向曼丽:“我之前就说过如果两个孩子愿意,让他们的关系尽快确定下来。” 盛汀兰有些为难: “挽月这个孩子我从小就喜欢,他们俩的事我肯定不会反对,但秦墨的情况你们也清楚,不是那么快可以处理好的,还要看老宅那位的想法。” “我明白。既然这样那就慢慢来,就当是好事多磨。”向曼丽叹口气。 盛汀兰微笑着,把向挽月拉到自己身边,温柔地上下打量她。 “一眨眼挽月都长这么大了,小时候每次见到她,我都想我要是有这么个女儿多好啊。” 向挽月赶紧道:“阿姨你再这样说,念安该不开心了。” “妈!”秦念安跺着脚撒娇,“再这么说我可吃醋了。” “好好,不说了。”盛汀兰赶紧安慰女儿。 向曼丽赶紧道:“你妈就是客气,她真正疼的还得是你。” 秦念安挽住盛汀兰的胳膊,满脸被娇惯宠爱的满足感。 江樵静静地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她不羡慕也不嫉妒,她也是被母亲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儿。 他们又聊了一会秦康浔跟着苏临川学画的事。 向曼丽和苏临川把秦康浔一顿夸。 顾清宴默默地站在旁边,陪家长聊天。 突然视线一扫,看到了角落里的江樵。 神情微滞,没想到江樵也在。 “我到处走走。”他对向曼丽说。 “好。”向曼丽没多想。 秦康浔有盛汀兰她们照顾,一时半会也不需要江樵。 江樵转身离开,在展厅里到处看。 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顾清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我们谈谈。”他道。 江樵摇摇头,神情冷淡:“没必要。” “我以前不知道你跟秦墨的关系,你应该跟我说的。” 说完他意识到不对。 他跟江樵什么关系?无非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 江樵凭什么要将自己的私密告诉他? 于是他道歉:“抱歉,是我唐突了。” 江樵点点头,接受他的道歉。 “所以你更换医生是因为我妹妹?”顾清宴又问。 江樵点点头,并不否认她对向挽月的抵触。 这下,顾清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江樵抗拒的态度表现得十分明显的再缠着就不礼貌了。 顾清宴退后半步,把道路让给江樵:“打扰了。” 江樵低着头,与他擦肩而过。 风吹过,掀起她垂在肩上的头发,像蝴蝶煽动的翅膀。 顾清宴下意识地低头看,江樵就像丝毫没有察觉,看也不看他地往前走。 江樵又继续往前走,她虽然不欣赏苏临川的画,可现在也没什么事做,只能这样一幅幅地看过去。 走了没多久,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秦念安的声音:“江樵,你怎么在这?” 江樵回头,秦念安挽着盛汀兰的胳膊走过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你看得懂吗?在这装什么装?” 秦念安对她说话向来不客气。盛汀兰并不阻止,而是顺着女儿的语气冷漠地问:“你怎么来了?” 江樵垂下眼睛:“秦墨让我带康康来。” 盛汀兰和秦念安对视一眼,他们刚才看到了秦康浔,也知道是秦墨让他来的,但苏临川并没有提到是康康的妈妈亲自带他来。 她们还以为是家里佣人送他来的。 “是我哥让你来的?我看是你自己想来吧,你不就是想打探一下挽月姐的家庭情况吗?现在你看到了,人家有富有的妈、大画家的继父,哦,对了,她还有个国际顶尖医生的哥哥呢,你当初生孩子就是在她家的医院生的。” 江樵抬眸,她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生孩子是在顾家的医院。 二十多年前,向曼丽是顾家的媳妇,顾清宴是她为顾家生下的长孙,一直很受顾家的重视,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 但她怀上向挽月后,就和她的老公离婚了,向婉月跟她的姓,也一直由她照顾。 这些都是孟依繁告诉她的,至于其他的,孟依繁并没有多说。 “我说了,我只是带康康来。”江樵解释。 “那现在你看到了,挽月姐的家庭背景和你有着天壤之别,所以,人就该有自知之明,不要肖想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 “好了,别说了。”盛汀兰轻轻拍了拍女儿,打断她的话。 她虽然不喜欢江樵,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离婚的好时机,所以秦念安说这些话,除了能打击到江樵的自尊,并不能改变现状。 秦念安话虽然被打断了,对着江樵不屑地冷哼一声。 “我先走了,不打扰了。”江樵对盛汀兰淡淡地点头,径直离去。 “妈,你看她!现在对你都越来越没礼貌了,我哥什么时候能把她扫地出门啊?” 盛汀兰轻斥一声:“我跟你说过,你哥暂时还不能离婚,等时机成熟了再说吧。” 秦念安长叹一口气,看起来十分失望的样子。 江樵原本以为看完画展就可以回家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盛汀兰给她打电话,说她们要和向曼丽一家出去吃饭,带着秦康浔。 等吃饭结束后,她和秦念安直接回老宅,所以让江樵跟他们一起去,等吃完饭结束,她再和秦康浔一起回虞山公馆。 “至于吃饭的时候,你就别露面了,我想你也不自在。”盛汀兰说。 第一卷 第47章 他的善意有什么用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们在里面吃饭,自己在外面守着,等吃完饭再把秦康浔送回家? 那她和佣人有什么区别? “你们吃饭大概什么时候结束?”江樵问。 “这你就别问了,谁知道呢,我们这么多人,肯定会喝点酒,多聊会天。” 从展厅出来,去往餐厅的路上,江樵并没有跟他们一起走,她开着自己的代步车,远远地跟在车队的后面。 等所有人都进入餐厅之后,她才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把代步车停进车位上。盛汀兰让她跟他们保持距离,她远远地跟在后面,等所有人都进了包厢,才来到门口。 没多久,里面点好了菜,工作人员退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端着菜走进来,包厢的门打开,江樵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无非是一些商业互吹。 向曼丽夸秦墨事业有成,盛汀兰夸苏临川画展办得很成功,又夸顾清宴年纪轻轻就是国际顶尖的医生,问他什么时候继承顾家家业。 偶尔还穿插着几句秦康浔的声音: “奶奶,我想喝果汁。” “奶奶,我想吃那道菜。” 工作人员进进出出,端菜送酒,没有人会多看她一眼。 这种有钱人的聚会,带着佣人助理等都是很常见的。 江樵背贴着墙壁,仰头望向天花板。 她讨厌这样懦弱的自己,可又没有一走了之的勇气。 再怎么说秦康浔是她儿子,她送他来,就有义务再把他接回去,不能把他扔在酒席上不管。 “对了,等会儿饭吃完了,你们怎么回去?”苏临川问。 盛汀兰笑:“我和念安坐车回老宅,至于康康嘛,当然是回虞山公馆。” “你们还要绕道把他送回去吗?”向曼丽问。 “当然不。”秦念安不屑地道,“他妈妈在外面呢,等吃完饭,他妈把他接走,我跟我妈回家。” “原来是这样。”向曼丽扑哧笑出声,看到盛汀兰、秦念安这样对待秦墨的妻子,内心生出几分胜利的喜悦 顾清宴眉头却皱了起来,他看向门外,原来江樵就在外面站着。 “其实,我等会儿可以把康康送回去。” 他说。 “用不着,”秦念安的语气里难得多了几分甜美和乖巧,甚至还有些羞涩:“清宴哥工作那么忙,怎么能麻烦你呢?” 盛汀兰余光意味深长地瞥了瞥自己女儿。 “这样啊。”顾清宴低下头,没有去看秦念安。 江樵后背紧紧地贴在墙上,画展时站了那么久,她其实已经很累了。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包厢的门打开,她像是猛然惊醒般绷直身体,却是顾清宴出现在他面前。 顾清宴把门关上。 “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吧,我待会儿把康康送回去。” “不用。”江樵淡淡地说。 顾清宴皱着眉头,发现自己还是很难把江樵和他之前想象的那个心机深沉庸俗虚荣的秦墨妻子的形象联系到一起。 而且看起来,江樵并没有因为是秦墨的妻子就过得很幸福。 相反秦家人都看不起她。 “或者你去一楼吃点饭,算我账上。”顾清宴又道。 江樵低着头,冷漠地勾了勾唇。 顾清宴很好,可自己如今的遭遇有一半要归咎于他的妹妹。 他在这里当好人,不知私下里会不会劝说自己妹妹不要插足别人婚姻。 应该不会吧,他看起来倒像很支持向挽月和秦墨在一起。 所以,他现在的善意有什么用呢。 “不需要,多谢。” 顾清宴还想继续劝说,江樵却抢先道:“顾先生请进去吧,我很好,不劳您费心。” 拒绝的态度再明显不过,顾清宴也不好再坚持,只能拉开门走进去。 “你在外面和谁说话?”一进去向婉月就问。 “没谁,打电话。”顾清宴说。 终于,等他们都吃完饭已是10点。平常这个时候秦康浔已经睡了,但现在因为和向阿姨以及她的家人一起吃饭,他内心很激动,一直强撑着。 众人离开包厢,来到一楼大厅。 离别的时候,互相拉着手寒暄。 向曼丽道:“以后有时间,念安带着你妈妈来我家吃饭,阿姨亲自给你们做好吃的。” 秦念安语气娇羞地问:“真的吗?清宴哥工作那么忙,不会打扰你们吧?” 顾清宴神情淡淡:“我平常很少在家。” 盛汀兰对向曼丽说:“你有时间也多来我们家喝茶,我家老太太身体不如以前,一天很少下楼。” 向曼丽心中一喜。因为秦老太太不喜欢她,平常她很少跟秦家打交道。 江樵远远地站在大厅的角落里,等他们寒暄结束各自离开,然后她再带着秦康浔回家。 “江樵。”陆景明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江樵回过身。 陆景明笑了:“果然是你,刚才看那个身影就觉得很像。” 江樵问:“学长,你怎么在这儿?” “请几个朋友吃饭。” 陆景明的旁边确实站着几个人,全都西装革履,一副商业精英的样子。 江樵虽然不认识他们,却从杂志上见过这几副面孔,都是科技界、金融界的几位大拿。 他们的声音自然吸引了盛汀兰他们的注意。 几个人回过头,陆景明也看到了他们,阔步走过来打招呼:“盛阿姨好。” 盛汀兰微笑着点头。 虽然两家最近有着商业上的竞争,但都是京城顶级豪门,表面上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向曼丽笑道:“这么晚了,景明还在谈生意啊。” 陆景明淡漠地瞥她一眼,然后点点头,并不作答。 一抹尴尬爬上向曼丽的脸庞,她没有想到,陆景明竟然在这种场合丝毫不给自己面子。 不过也正常,秦家稳坐京城顶级豪门一把手,接着就是陆家、顾家。 但她早已不是顾家的媳妇。 她和前任丈夫离婚已有二十多年,顾家的地位权势跟她没关系。 就连她的钱,也大都是离婚时从前夫那里分来的财产。 至于她的娘家向家,跟秦家陆家顾家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所以,陆景明完全有资本轻视她。 向曼丽脸色不好看。向挽月挽着她的胳膊,下意识地攥紧了手。 “景明哥。”她咬着唇,轻声打招呼。 陆景明就像没有听到,伸手和顾清宴握了握手。 “我还有事,不打扰了。” 打完招呼,陆景明转身离开,回到江樵身边。 “这几位朋友,介绍你认识一下。”陆景明说。 第一卷 第48章 你和陆景明什么关系 接着,陆景明把那几位商业大拿都介绍给江樵。 江樵虽然名不见经传,但陆景明明显地对她十分看重。 那几位大佬同样对江樵很客气。 “对了,这位是思域汽车的ceo赵总,有全国最大的汽车智能芯片研发团队。”陆景明介绍完。 便让江樵坐下。 几位老总说起专业话题,有人问江樵几句,涉及到专业领域,她脸上重又浮现自信的笑容,面对各种话题都侃侃而谈。 盛汀兰向曼丽他们则被晾到一边。 向曼丽尴尬地看看盛汀兰。 盛汀兰也有些意外,她从来没见过江樵在职场的样子,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竟然有了职场的影子。 顾清宴笑道:“盛阿姨,我记得嫂子好像是名牌大学高材生。” 盛汀兰神色不自然,“是。和秦墨一个学校。” 秦念安冷嗤一声,“陆景明不也是清大的么,说不定是看在校友的面子上特殊照顾她而已。” 这话说出口,向挽月脸上不自在了,她也是陆景明校友,在学校名气更是比江樵大。 陆景明看到她却只是淡淡打声招呼。 秦念安这么说正好打在她脸上。 秦念安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说的哪里不对,继续道: “我嫂子自从结婚后也没出去工作过,也没见她有什么朋友,还不是陆景明拿她当朋友,人家才给她几分面子。” 向挽月冷着脸,一句话不说,然后转身朝餐馆外走去。 “向阿姨。”秦康浔呢喃,不明白向阿姨怎么突然生气了。 向曼丽更是变了脸色,朝盛汀兰陪着笑脸:“月月可能是累了。” 盛汀兰没放在心上,“那你们就先回去吧。” 她拉着秦念安也要走。 秦康浔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奶奶。” 他叫道。 盛汀兰有些为难,她也累了一下午,现在只想回老宅休息,并不想再绕道送秦康浔回去。 可江樵现在和几位业内大佬谈话,她走过去把孩子交给她。 打扰到江樵不算什么,但是影响了几位大佬,多半显得自己不太懂事。 她虽是秦家太太,也只是一个虚名,秦家的生意她从没有插手过,秦家祖宅内务也全听老太太的。 “算了,你跟我们走吧。”她拉上秦康浔的手。 秦念安却不愿意,“不能让他妈……” “好了,你闭嘴!” 盛汀兰打断女儿的话,心中对她有些埋怨。今天就是她建议,她们俩和向家人一起吃饭,让江樵在外面等着,没想到突然杀出来一个陆景明,搞得她们现在还要送秦康浔回去。 秦念安满脸不爽,却还是只能跟着母亲离开。 路上,盛汀兰给江樵发了个信息,告诉她,康康她们送回家了。 其他的,倒没说什么。 江樵低头看了看手机,思维并没有被打断: “依托芯片和中央计算平台协同,实现舱驾电合一控制,传感器信号到达中央大脑的时间,理论上至少可以缩短80%……” 讨论了一会儿,其他大佬还有行程安排,今天的小聚到此为止。 江樵站起身。 赵总主动伸出手,“今天的见面很愉快,希望以后可以在业内峰会上再交流。” 江樵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手。 然后和陆景明走出餐馆。 陆景明:“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开车。” “好。” 目送陆景明的背影离开,江樵往外面路口走了走,方便陆景明把车开过来。 突然,她看到路灯下有一个人,走近了才发现竟然是向挽月。 此时距离他们刚才脸面已经过去四十分钟,江樵还以为她早就走了。 怪异低看她一眼,不知道她是一直在这里等着,还是有其他安排又撞见了。 江樵往旁边挪了挪,尽量避免和向挽月正面接触。 “江樵,你和陆景明什么关系?”向挽月突然问。 江樵回头,不解地看她一眼。 不明白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她和陆景明,一直都是师兄妹兼好友的关系。 当初向挽月想接触陆景明,还是自己牵线搭桥。 那时候江樵还很意外,向挽月既然从小就认识秦墨,怎么会没有陆景明联系方式。 对此,向挽月说陆景明从小在他们那个圈子就清高孤傲,很少和别人来往,几大家族之间的聚会,他也很少参加。 所以她和他私下接触不多。于是江樵就介绍他们认识了。 陆景明对此一直反应很平淡,没有向江樵多透露过什么。 向挽月请她帮忙介绍的时候,说是有了课题遇到了麻烦,想请陆景明帮忙。 江樵介绍他们认识后,再没干预过问。 但她现在并不打算回答向挽月的问题。 “这和你无关。” 一向傲慢任性的向挽月这次却意外地没有爆发,只用那种平静冷漠甚至有些受伤的神情看着她。 淡黄色路灯洒在她身上,衬得她孤独又落寞。 见多了向挽月傲慢张扬的样子,第一次见她这么破碎,江樵十分意外。 陆景明把车子开过来,远远地看到江樵和向挽月站在一起。 他并没有把别开过去,而是把别停在马路对面。 “江樵。”他轻声唤道。 江樵赶紧去到马路对面,拉开车门坐进去。 向挽月站着没动,手臂垂下,静静地看着他们,视线追随着车子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我得不到我想要的,你也一样。”向挽月淡淡地说。 “向挽月和你说什么?”陆景明一边开着车一边问。 “没什么。” 江樵没说实话,她觉得既然有些事陆景明不告诉自己,那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对了,明天介绍个朋友跟你认识。”陆景明说。 “好。” 翌日,陆景明办公室里。 陆景明把一杯咖啡放在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人面前。 “所以你回来没和家里说?” “我又不靠家里吃饭,没必要跟他们事事报备。” 陆景明眉头皱起,“你那个大堂哥可不是个善茬。” 年轻男人淡淡一笑,“我也不是。” 恰在这时,江樵推开门。 “学长。”她道。 陆景明点头,“介绍一下,江樵,我大学学妹。” “里昂,我朋友,之前一直在国外,前几天刚回来。” 江樵眨眨眼,想起来他就是陆景明之前提过的那个leon。 像这种ABC,给自己起个英文名很正常,陆氏集团是跨国大公司,这里的员工也基本上以英文名互相称呼。 于是她点点头,主动伸出手:“你好,江樵。” 里昂礼貌地握了握她的手,“我听说过你。” 第一卷 第49章 胳膊肘往外拐 “听说过我?”江樵很意外。 “没错,汉斯先生提过你。” 江樵这才想起,伦巴赫大中华区待产汉斯,他们曾经见过,也聊过。 她想不到自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竟然会被汉斯提起。 里昂又夸了江樵几句,大抵是说她是个天才的意思。 这些话,江樵大学时经常听,现在可能是长期缺乏自信,这些尊重赞美的话在她心中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曾经是天才又怎样,现在还不是过得一塌糊涂。 她神情平淡地听完,“里昂先生过奖了。” 里昂笑笑,递过来自己的名片,名片上里昂后面有个大写的Q缩写。 陆景明打趣:“你平常喊他阿Q先生就行。” 江樵笑笑,她当然不能这样喊人家。 点点头就离开了。 里昂一直目送她离开,然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陆景明盯着他,觉得有些意外。 他竟然不认识江樵。 Leon.Q,Q是秦的缩写,他的真名叫秦朗,秦墨二叔的小儿子,也就是秦老太太的心头宝。 几年前,秦老爷子新丧,秦老太太动了更换继承人的想法,她心中瞩意的就是秦朗。 秦墨杀伐果断,把二叔一家赶去国外,断了老太太的想法。 从此后他和二叔一家关系变得尴尬,和秦朗更是如此。 不过秦朗回到国外后开始自己的事业上,和朋友投资了一个ai公司,目前商业上很成功,打入多个国家市场。 因为事业重心在国外,他在国外商业圈的地位反而比国内更高。 这次回来就是拓展国内市场的。 之前陆景明的星枢项目想和伦巴赫合作,就是他从中牵线搭桥。 陆景明没有点破江樵的身份,想着秦朗见了自会认出来。 然而,他好像完全不认识江樵。 陆景明猜测应当是江樵和秦墨结婚时,秦朗一家岗被赶去国外,因为没有举办婚礼,秦墨便没有向他们介绍过江樵的身份。 可能他从内心深处觉得江樵配不上自己,不愿意承认她是自己妻子。 “晚上一起吃饭,给你接风洗尘。”陆景明说。 “行,对了,汉斯那边基本确定了和你合作,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对外公布。不过秦墨那边应该提前能收到消息。” 秦朗说完,又道:“我这算不算胳膊肘往外拐。” “不算,算我们星枢竞争力强。” 秦朗哈哈大笑。 下午下了班,陆景明叫上江樵,一起为秦朗接风洗尘,在场的也有他们共同的朋友。 江樵提前和秦康浔说好了,今天放学接他,于是和陆景明打招呼,先把孩子接回家。 陆景明没有拒绝。和其他朋友先带着秦朗来到聚餐的地方。 聚餐的地方在一座七星级酒店的空中花园,是城市最中心的高空之上。 整片澄澈的人工湖泊铺展在眼底,晚风掠过湖面,粼粼波光层层叠叠向天际蔓延。 视线远眺,是庄严肃穆的明黄色琉璃瓦宫殿。 陆景明提前和工作人员交代,还有一个人稍后才到。 秦朗好奇:“还有人没到?” “江樵,回家接孩子。” “接孩子?英年早婚啊。” 陆景明笑笑,心说等你知道她和谁结婚,估计会更惊讶。 江樵把秦康浔接回家,秦康浔提出希望江樵带他出去玩会。 江樵有些为难,“妈妈今天没时间,改天吧。” “妈妈,你现在怎么回事,每次回到家都很匆忙,也没时间管我,你都没有以前那么爱我了。” 江樵张张嘴,看了看时间。 她总不能让陆景明一直等着自己。 “要不然让爸爸回来陪你呢?” “可我更喜欢妈妈。” 秦康浔这么一说,江樵几乎立马就缴械投降了。 她开始找理由说服自己,毕竟她和陆景明是朋友,但和里昂是第一次见,给他接风洗尘,自己好像并不是非要出席。 江樵给陆景明打电话,像说明一下情况。 秦康浔以为他改变主意,飞快地往楼上卧室跑。 江樵一边打电话一边赶紧跟上。 秦康浔把书包一扔,就开始翻找他的电话手表。 上学时不让带,但放学后可以玩。 他拿出电话手表,迫不及待地拨打了一个电话。江樵那边的手机没人接通,她再打。 人也来到秦康浔卧室门口,就听秦康浔的电话打通了。 “向阿姨,我给你说件好事情。”秦康浔的语气里满满的骄傲,一副小孩子等待大人表扬的神情。 江樵顿住。 “今天我妈妈本来想让爸爸陪我的,但我想到你和爸爸今天晚上玩一起吃饭,我不能打扰你们,所以就让妈妈留下来陪我了。” “嗯,你和爸爸吃饭吧,我会乖乖听妈妈话。” 没听到对面向挽月说了什么,电话挂断。 江樵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甲深深地扣进厚实的木门上,留下清晰的指印,咯得她手指生疼。 她忙松开手,此时电话接通了。 陆景明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没,没事,我就是说菜上齐了你们就先吃吧,不用等我。” 陆景明笑:“没事,我们不急。” 接着,江樵挂断电话,来到秦康浔面前。 秦康浔哼着歌欢快地收拾玩具。 “妈妈,我们打水抢怎么样?” 江樵看着儿子稚嫩的小脸,她确实不忍拒绝,不想看到他脸上失望的神色。 可她更不能接受,儿子想和她一起玩,仅仅是要给向挽月和秦墨留出独处时间。 他可能还不理解婚姻,第三者这些概念。 可他的行为却深深伤害了自己。 “妈妈请不来假,今天晚上必须出去,你可以让周妈陪你。” 秦康浔的小脸立马耷拉下来。 “妈妈,老师说了小朋友的爸爸妈妈要尽量多陪孩子。” 江樵心想,没错,以前她就是这么给自己洗脑的。 事业再重也没有孩子重要,陪伴孩子的时光是短暂的,失去了便不会回来。 所以她心甘情愿放弃一切,可她得到了什么。 “没错,以前大多数时间都是妈妈陪你,但你是男生,你长大了,更需要爸爸多陪你,这样你才会更勇敢更自信。” 江樵依旧耐着性子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秦康浔捂着耳朵。 江樵站起身,拨通了手机,电话那头传来秦墨的声音。 “有事?” 第一卷 第50章 你对女人不感兴趣 “我晚上有事要要去。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照看康康。”江樵问。 对面的秦墨沉默了很久,似乎是没想到江樵竟然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我今晚有工作,暂时回不去。” “我也……”江樵刚说出两个字,就被秦墨直接打断。 “你留在家里,哪都不能去。” 江樵没有说话,呼吸声沉重。 良久她才道:“我也是工作的事。” “照顾孩子是你的责任,不需要我提醒你。”说完,秦墨就把电话挂断了。 江樵看着手机发呆。 照顾孩子是她的责任,但也同样是秦墨的责任。 这些年,秦墨担起责任了吗?秦康浔就像是他养了一个心爱宠物,喜欢的时候抱起来亲亲,买个玩具哄他开心。但是,衣食住行等生活细节上的照顾,这些他从来没有践行过。 江樵的手紧紧抓着手机,拿不定主意。 忽然,她感觉一道得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手机挪开,她发现到秦康浔正仰起头,用那副得逞般的神态看着自己。 “我就说吧。”秦康浔说道:“妈妈,爸爸工作忙,你就不要打扰他了。” 江樵捏着手机,大脑有些空白。 “爸爸工作忙,妈妈同样也有工作。让周妈陪你,你平常不是最喜欢周妈陪你吗?” 江樵说完,转过身,蹬蹬蹬地往楼下走。 秦康浔一愣,反应过来,赶紧追出去,“妈妈!”他大声喊。 江樵没有回应,这次她比往常更坚定地拿起包,飞快走出了别墅。 周妈上前盯着江樵离去的背影,回头再看秦康浔眼眶红红的,似乎是要哭出来,连忙上前劝导:“康康不哭,周妈在家里陪你,你想玩什么我都答应。” 秦康浔哭丧着小脸告状:“我感觉妈妈不爱我了。” 秦康浔这样说,其实是想让周妈反驳他,然后解释妈妈是爱他的,这样他心里会舒服点。 可周妈却故意逆着他的意思:“天底下哪有这样当妈的,自己孩子还没照顾好呢,就把别人的孩子接回家。” 秦康浔一下子想起来前段时间妈妈照顾的那个星星妹妹,心底对妈妈的怨念又多了一层。 他重重地将水枪扔到地上:“妈妈不爱我,我以后也不爱她!” — 到达约定吃饭的地点是晚上7点半,天已经黑了。 花园酒店遵循了欧洲的极繁主义,天花板、廊柱上都绣着繁复的花朵装饰,一派富丽堂皇的皇室气息。 江樵从电梯里出来,给陆景明发消息:“哪个厅?” 陆景明的消息还没有回过来,她就听到左手边那个厅有笑声传来,下意识地往那里走去。 刚推开雕花玻璃门,瞬间怔住:“抱歉,走错了。” 房间里,几双眼睛同时抬头看她,秦墨、向晚月、顾清宴,还有其他几个朋友都在。 其他人尚未说出话来,一个最热衷于嘲讽江樵的朋友冷哼道:“是走错了,还是故意跟踪过来?” “就是,这么大的酒店,哪里不走错,偏偏走错来这里,我看就是故意的?” “跟过来有什么用,秦哥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秦默寒眸微敛,一双眼睛就那么冷淡地盯着江樵。 江樵不想解释,低下头,转身要离去。 “还是那副德行,损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心里有愧,当然说不出。” “我看她就是跟着秦哥一起出来的,这个女人的手段一向如此,小门小户出来的,上不得台面。” “好了,够了。” 众人讨论得热闹,顾清宴突然一句话横插进去。 他向来清高,不爱背后议论人,所以之前朋友们有关江樵的吐槽他从不参与,但时间长了也会受到这些吐槽的影响,对江樵留下坏印象。 其他人都没在意,以为他不爱这个话题,唯独秦墨拿起餐刀的手顿了一下,眼角余光轻轻瞥了他一眼。 向挽月沉着脸,百无聊赖地拿起餐刀,使劲切割眼前的牛肉。 不知怎么回事,上好的牛排今天却煎得有些老,她怎么切都切不开,索性重重地将餐刀放进盘子里。 “你们也别这么说,我前段时间看到陆景明在陪江樵吃饭,说不定这次又是他约的。”向挽月说。 一块切好的牛排放到了她的盘子里,秦墨语带笑意,调侃:“就不知道让我帮忙?” 向挽月微微一笑,娇憨地凑上去:“这点小事,不想麻烦你嘛。” 江樵离开那个厅,往反方向走去。她第一次来这里,走了一圈才发现整个空中餐厅被分割成两个部分,陆景明定的是另半边。 她来到陆景明订好的包厢,伸手递上一个小礼物:“里昂先生,今天是你第一天回国,没有准备别的,一个小礼物,不成敬意。” 秦朗赶紧伸手接过:“多谢,这么多朋友中,你是唯一一个想到送我礼物的。” “这话就没意思了,我请吃饭还不够诚意吗?”陆景明抗议。 服务员把饭菜都端上来,所有人吃吃喝喝有说有笑,偶尔也讨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江樵虽不善交际,但无论什么话题,她都能插上几句嘴。 过了一会儿,秦墨手中夹着一支烟,慢慢缓步走在露台栏杆旁。 顾清宴正站在那里,扶着栏杆向外看去,澄澈的人工湖,像一面硕大的镜子,反射着淡漠的月光。 已是深夜,风里夹杂着几分寒气。 秦墨歪着头,点燃了那根烟,淡淡的吐出一口烟气,突然问道:“认识江樵?” 顾清宴有些意外,但他不准备撒谎:“是,认识。她是我的病人。” 秦墨递到嘴边的烟顿住,放下夹着烟的手:“病人?” “你的妻子有抑郁症,你不知道?”顾清宴反问。 两人是多年好友,一个眼神便知对方想说什么。 尽管顾清宴的语气很平淡,但秦墨仍旧听出他话语里的谴责意味。 “我们俩的关系你知道,她的事,我从不过问。” 顾清宴蹙眉,看了秦墨一眼。 怪不得江樵会有抑郁症呢。结婚5年,丈夫对她冷漠至此,婆家又极度蔑视,任何女人在这样的环境中都不会生活得幸福。 她能察觉出自己得了抑郁症,主动求医并且努力自救,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从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角度看,他觉得江樵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懦弱,反而是一个精神内核很稳的人。 “顾清宴,”秦墨忽然笑了,“我以前还怀疑,你对女人不感兴趣。” 顾清宴瞬间明白了他在说什么:“你别误会,她之前是我的病人。医生关心自己的病人,从医学角度解析他的社会关系和得病缘由,这很正常。” “我没说不正常。” 第一卷 第51章 未必会死在这里 顾清宴沉默,然后移开视线,看向远处闪着波光的人工湖。 因为是心理医生,他接触过很多得了抑郁症、焦虑症的女性病人,知道这些病人得病原因跟她们的婚姻脱不了干系。 所以他对这些女性病人有着强烈的人文关怀,更关注她们在现实生活中的窘境,对那些躲在背后不作为的配偶有强烈的鄙夷之心。 现在他没想到,自己从小到大的朋友竟然也是这样的人。 “秦墨,既然你们没感情,和平分手吧,这样对你们都好。” 秦墨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没说什么,然后转身走了。 顾清宴深吸一口气,懊恼地握紧拳头,他觉得自己今天话说得太多。 而另一边,陆景明、秦朗也在露台上散心。 “怎么样,考虑投资我的项目吗?”陆景明问。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醉翁之意不在酒,请我吃顿饭就想让我投资。” “那怎么了?我们星枢是首屈一指的智驾汽车项目,我敢保证你将来能从这上面得到你想象不到的回报。” “那你别忘了,我们秦家还有自己的轻舟项目呢。” “那个不行。” “这么自信?” “一个陆地自驾项目起名叫轻舟,名字里就透着不靠谱。” 秦朗皱眉:“也对,哪个神经病起这么个名字。” “你大堂哥的情人。” “那看来还是你靠谱点。” 两个人相识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不和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你先了解一下我们的核心卖点,就算不投,我也不能硬从你兜里掏钱,是不?”陆景明说着,朝远处招手。 江樵赶紧过来。 “你给他介绍一下我们的核心技术特点以及算法优势。” “她?”秦朗有些意外。 “怎么了?” “江樵是我们的核心技术人员,也是我们算法团队的成员。” 江樵赶紧摆手:“不是,我目前只是实习阶段。” “虽然是实习,但我比其他人更了解他,她是我提前预定的首席算法工程师。” 秦朗看向江樵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意外。 不过,江樵并没有向秦朗介绍所谓的技术特点,毕竟今天是他的接风宴,说这些他不一定感兴趣。 陆景明也只是顺口这么一说。 接下来,秦朗更多是和以前的朋友待在一起。 聚会结束时,已经接近零点。 其他人都带了司机,只有秦朗因为一个人住酒店,来的时候是自己开车来的。 陆景明有心送他,可他自己也喝了酒。 “江樵,你先回去,我让司机送里昂回酒店,然后我再回去。” “学长,你不是明天5点的国际航班?”江樵问。 陆景明屈起手指点了点自己脑袋:“忘了。没关系,我先送他回去,时间上赶得及。” 江樵摇摇头,“我送吧。” 凌晨五点的飞机,而且是飞美国,时差都来不及倒,肯定会影响他工作状态。 陆景明有些为难:“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告诉我酒店的地址,到地方了我让工作人员把他接回去。” “行,路上有什么事随时跟我打电话。” 走之前,陆景明还踹了秦朗一脚,“老实点,不要给江樵惹麻烦。” 秦朗半醉半醒,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工作人员帮忙把秦朗架进车里,酒店地址陆景明发她手机上了,她输入导航,启动汽车。 高架桥上没有几辆车,不知什么时候天空飘起雨。 秦朗正躺在后座休息,忽然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痛苦地揉着脖子。 江樵通过车内镜看他一眼,“抱歉,里昂先生,坐着不舒服吧。” 江樵觉得里昂应该还没坐过二十万的代步车,和他以前的豪车比肯定会不舒服。 “还行,可能我喝太多了。”里昂这样说着,坐直身体,往前方看了看。 “江小姐车开得很稳。” 江樵活动一下泛着红血丝的眼睛。 秦朗注意到这一点,“抱歉,还要你送我回去,这么晚你应该也很累了。” 江樵摇摇头,看路上人不多,开启智驾模式,稍微活动一下身体。 雨越下越大,将整条高速笼罩在一片迷蒙之中。 江樵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放松。 车子驶入环形匝道,按照既定路线应该很快驶回主路,然而车子沿着圆弧车道一圈又一圈地打转。 车速依旧较高,远超匝道限速。 “怎么回事?”秦朗察觉到不对劲。 江樵握紧方向盘,按了几个按钮,冰冷的机械音重复:“车道保持正常,巡航状态稳定。” “不对。”江樵心中暗叫一声。 她试图接管车辆,可方向盘像是被焊死,中控的功能按键也都失灵。 车子沿着环形匝道一圈圈绕行,路灯飞速后退,本就让人不安,湿漉漉的地面更让人惶恐。 “江小姐。”秦朗身上瞬间出来一层冷汗,完全清醒过来。 江樵脸色微变:“智驾卡死了,识别不出主路,所以在循环绕行。” 秦朗不敢吭声,他知道这时候大喊大叫除了扰乱江樵思绪,起不了任何作用。 他不敢发出声音干扰江樵的判断,只能通过车内镜紧紧地盯着江樵。 江樵抿紧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睛却紧盯着路面,眼神坚定,丝毫没有怯意。 秦朗看她这么沉着,心中莫名安定下来。 今天未必会死在这里,江樵还是值得信任的。 江樵接连尝试切换模式、关闭巡航,然而屏幕毫无反应,方向盘也被系统锁死。 “别硬拉方向,会加剧系统锁住。”秦朗忍不住提醒。 “我知道。”江樵说,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紧盯路面,“我会找机会切断它。” 又一圈转弯,车身因为离心力,出现轻微的偏移,几乎就在电光火石间,江樵迅速按下应急键,重踩刹车。 嗡的一声轻响,智驾系统彻底断开。 秦朗松口气,江樵没有片刻松懈,迅速接管汽车,把车速降下来,从匝道上来到主路,然后把车子停在安全区域。 车门打开,秦朗赶紧从车上下来,深吸了几口气。 江樵离开驾驶室,“里昂先生。” 她想安慰他几句。 秦朗却转身,猛地抱住她。 第一卷 第52章 凭什么把她关外面 江樵身躯僵住,却很快反应过来。 刚才的事对他们来说算得上死里逃生。 里昂这样的公子哥,越是位高权重,越是把生死看得很重。 这种情况可能是他生平第一次,此时惊魂未定,也是正常。 等秦朗的情绪稍微恢复,江樵抬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 “没事了。”她道。 秦朗意识回笼,察觉自己的反应有些失态,赶紧松开她。 “抱歉江小姐,让你见笑了。” 江樵笑笑:“没关系,刚才我也很怕。” 秦朗深深地盯她一眼。 这种情况下害怕是正常的,可江樵刚才的反应却异常沉着冷静,丝毫看不出惧意。 秦朗甚至觉得如果今天的司机换成自己,未必能处理得这么好。 两人正要回到车上,警车开了过来,交警下车询问具体情况。 原来是监控拍到他们的车绕着匝道盘旋,电子识别系统判定车子出现故障,所以才有交警过来问一问。 江樵把情况简单解释一下,然后打电话给车企的远程服务中心,把智驾失控上报。 报备后,江樵先送秦朗回酒店,然后自己开车回虞山公馆。 回去时已是凌晨一点多,虞山公馆大门紧闭。 江樵按了门铃,没人过来开。 智能锁的密码自从她上次搬离后也换了,新的密码周妈还没告诉她。 江樵有些累,回到车上坐着,本想就这么在车上凑合睡几个小时,可她想起上次秦康浔恶作剧,让她在门外冻一晚上的场景。 她不想再让这样的情况继续了,有第一次第二次就有第三次,无数次。 虽说她要跟秦墨离婚了,可在离婚之前她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凭什么要把她关在外面? 思及此,江樵从车上下来,重重拍打着铁门。 她相信自己的拍门声,里面能听到。 如果她睡不好,那么其他人也别睡好。 别墅里,周妈迟疑地看秦墨一眼。 秦康浔早就睡了,秦墨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也不知道去外面鬼混什么,大晚上的才回来。她自己不好好休息,也要搅得孩子休息不好。”周妈说。 她现在已经不在秦墨面前装了,可能发现不管自己怎样,秦墨都会对自己有所偏袒,她就开始将对江樵的厌恶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可怜的康康,想要妈妈陪他都没实现,睡着了还要被她妈拍门吵。”周妈继续,同时偷偷观察秦墨脸色。 “不想吵到康康,那就去开门。”秦墨淡淡地说。 周妈一怔,这个答复显然跟她预想的相差甚远。 “哎,好。”周妈不情不愿地过去摁下按钮。 大门缓缓打开,江樵把车开进去,熄火下车。 她推开别墅的门,低头换鞋,一抬头看到客厅只开着一盏昏暗的灯,秦墨正坐在单人沙发上看文件。 她身形凝滞,不知道该说什么,扭头要往楼上走。 “去哪了?” 秦墨头也不抬地问。 “同事聚餐。”江樵也没有回头,用背影面对着他。 “你在陆景明的公司工作。” 他用的是陈述句,江樵咬了咬唇,知道这时候瞒着他没意义。 “是,但我目前只是个实习生,还没有接触……” “你的事我不感兴趣,不要打扰我工作。” 江樵顿住,再次发现自己有多可笑。 她怕秦墨误以为自己在星枢项目担任重要职位,所以想要说清楚。 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在意。 她再次自取其辱了。 江樵深吸一口气,抬脚上楼梯。 翌日,她到公司有些晚。 昨天晚上的事,秦朗和陆景明说了,陆景明特意交代她在家休息。 但上午十点,她还是来到公司。 秦朗坐在陆景明办公室里,用手机刷着那篇新闻。 某车企的新款智驾车因系统失控,导致车主在高架桥上盘旋长达四十分钟,最终凭借车主的驾驶技术成功自救。 自然吸引了不少车迷留言关注。 “肯定是男司机,遇到这种事能冷静理智处理,还能让自己脱离危机的只有男司机能做到。” “没错,要是女车主,估计只剩下鬼哭狼嚎,然后就是车毁人亡了。” “傻缺吗,好好看看新闻怎么说,女车主女车主,这三个字总不至于不认识吧。” “脑子不好眼睛也有问题,看清楚了,人家就是女司机。” “不要污名化女性好吧,人遇到紧急情况有些能冷静处理,有些只会大喊大叫,这是性格问题,不是性别导致的。” 秦朗翻着留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弧度。 手机上出现陆景明的视频邀请,秦朗点了接通。 “怎么回事?我刚下飞机。” 陆景明道。 “没什么,我不都说过了,幸亏江樵处理得很好,否则你现在想找我聊天就不是视频,而是找人通灵了。” 陆景明无可奈何,却还是长松一口气。 砰砰砰,外面响起敲门声。 “请进。” 看到是江樵进来,秦朗赶紧站起身。 “怎么不在家多休息一会儿。” “我没事。”江樵笑笑。 昨天的情况确实挺危险的,可她只在当下有片刻的紧张,过去也就过去了。 “让我跟江樵说几句……”陆景明说。 因为怕打扰江樵休息,他没有选择跟她打视频。 秦朗没有回应,不动声色地把视频挂断。 “里昂先生,陆总说他不在的这几天,让我带着您多了解公司的具体情况。”江樵道。 “当然。”秦朗点点头:“麻烦你了。” “职责所在,您不用客气。” 陆景明想扩大星枢的投资规模,自然有拉拢里昂投资的意向。 江樵知道这点,所以接下来一整天都带着他了解公司。 傍晚下班时,秦朗和江樵走出厂区。 “昨天晚上救了我一命,还没有向你表达谢意,不如等会儿……” 江樵的手机突然响了,“抱歉。” 她说一句,然后走到旁边接电话。 “好,我知道了。” 江樵挂断手机,“不好意思,我今天晚上家里有个聚会。” “这样啊,那改天吧。” 秦朗有些遗憾地看着江樵坐进车里,忽然意识到自己回国这么久,家里还不知道。 这种事瞒不了多长时间,拖得越久,秦墨的疑心就越大。 于是他拨通电话,“喂,奶奶……” 第一卷 第53章 要二胎再次提上日程 暮色四合,秦家老宅大门禁闭,透着百年世家独有的厚重。 黑色汽车稳稳停在庭院门前,车灯熄灭。 驾驶座上的秦墨解开安全带,后座则是江樵和秦康浔。 收到老宅的电话,让他们一家三口过去吃饭。 秦墨推开车门下去。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手工西装,衬得身形挺拔修长,眉眼淡漠疏离,周身萦绕着生人难近的沉敛寒气。 后座车门打开,江樵牵着儿子秦康浔的手下来。 一家三口来之前都精心打理过仪容。 秦康浔眉眼清俊,小脸干净白皙,穿着幼儿园园服,显得低调而乖巧。 江樵特意回家换了一条素雅的杏色长款连衣裙,外搭一件米白色垂感风衣。 她这段时间清瘦了不少,体态比之前好多了,修身款大衣勾勒出明显的腰部轮廓。 两人牵着秦康浔的手,并肩踏入灯火通明的老宅,看上去确实很像和睦的一家三口。 餐厅里暖意融融,水晶灯洒落柔和的暖光。 秦老太太坐在主位上,一见他们进来,连忙抬手招呼:“可算来了,快入座吧,饭菜刚端上来,就等你们一家三口了。” 客厅的侧位上坐着盛汀兰与秦念安。 盛汀兰姿态端庄,拿着汤勺,亲自给老太太盛汤。 秦念安坐在一旁,目光百无聊赖地扫过进门的三人,毫不掩饰地朝江樵翻了个白眼。 秦墨在老太太右手边坐下。 秦康浔和往常一样,坐在盛汀兰身边。 “江樵,来,你坐秦墨旁边。”老太太招呼。 “不了,我坐这就行。” 江樵拉开椅子,在秦墨对面坐下。 老太太没说什么,晚餐正式开始。 餐桌上碗筷轻碰,气氛还算和睦。 老太太没吃几口,目光频频落在江樵脸上,细细打量半晌,笑着开口:“江樵这阵子气色是真的好了太多,人也精神利落了。” 她放下手中筷子,语气笃定:“我就说嘛,夫妻和睦最养人。你看你前阵子和秦墨闹别扭,那脸色憔悴的,看着就让人心疼。如今好好过日子,状态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话里话外,都将江樵的好转尽数归于夫妻和睦。 江樵指尖微顿,没有反驳,也没有应声,只安静垂眸用餐。 她自己知道,这段时间状态好,是她坚持运动,再加上工作顺利,跟秦墨没有半分关系。 不过老太太愿意这么想,那就随她。 老太太又乐呵呵道:“既然身体彻底调养好了,那你们夫妻俩就抓紧时间,趁早再要个二胎。” 这话一出,原本融洽的餐桌氛围瞬间凝滞。 大家都神色各异,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墨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象牙白的筷子上,慢条斯理地进食,薄唇紧抿,眉眼淡漠,像是根本没听到老太太说什么。 江樵下意识低下头,手指攥紧筷子,默默扒拉着碗中的白米饭,心头涌上层层压抑。 遇到这种事,秦墨和以前一样不表态,每次都让她一个人面对。 老太太全然不顾周遭微妙的气氛,自顾自地说:“奶奶也不是非要催你们生孩子。主要是康康如今已经这么大了,你们要是能再添一个女儿,儿女双全,任务也算完成了。” 听到女儿两个字,江樵的心像是落下一根银针,扎得她猝不及防。 曾经那些凌乱、破碎的画面瞬间席卷脑海,密密麻麻的窒息感涌上来。 江樵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鼓足勇气:“奶奶……” 她的话岗说出口,就被老太太强势打断。 “就这么定了!过几天你把调理的中药接着吃上,好好调养身子。秦墨你也多注意作息饮食,少去外面应酬。” 江樵苦笑一声,她早就想到了。 老太太怎么会放弃催生二胎,之前暂时搁置,不过是想先让她搬回虞山公馆。 同时她心里也清楚,今天不把话说死,几天后,老太太就会把熬好的药送到她面前。 她之前扔过一次,可下次就不能再扔了。 不过她还是想知道秦墨怎么想。 江樵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抬眼的瞬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幽深暗沉的黑眸里。 秦墨不知何时正盯着她,目光黑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漆黑的瞳孔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寒凉与漠然。 江樵心头一慌,慌忙慌乱移开视线,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一下。 她不知道秦墨为什么看自己,按照他多疑的性格,难道他怀疑,是她私下撺掇老太太催生二胎,借着长辈的压力稳住位置,从而让他无法离婚? 江樵深吸一口气,抬眸正视主位上的老太太:“奶奶,我目前暂时没办法生二胎。” “为什么?”老太太脸色不好看。 “我这段时间在工作,时间、精力都不足以支撑备孕。” 老太太松了眉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笑着说:“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因为工作。” “你的学历高,一直在家闲着确实可惜。但女人终究是以家庭为重,像外面的那些女人,打拼几年事业,还不是要回归家庭。再说我们这样的人家,也不需要你养家糊口。” 她笑意温和,一副事事为江樵考虑的模样。 “这样,既然你那么想工作,就让秦墨在公司给你安排个职位。行政后勤你看怎么样?你什么事都不用做,薪资待遇给你开到最高,这样总行了吧。” 老太太自己说得开心,江樵却高兴不起来,甚至心口涌上一股愤懑。 她清大计算机系硕士,专业知识都是自己努力学来的,怎么能做行政后勤? 再说她要出去工作所求的是自身价值,并不只是多几千块工资。 江樵正要再次开口。 秦墨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打破了餐桌上的宁静。 秦墨淡漠地低头扫屏幕一眼。 刚才还称的上平静的脸色,在瞬息之间变得阴冷,深邃的眼眸犹如凝上一层寒霜,周身原本收敛的气场骤然炸开,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其他人感受到他气场的变化,全都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伦巴赫那边传来消息,终止与秦氏的合作洽谈,最终敲定的合作方,是陆景明。” 第一卷 第54章 得了抑郁症恶心谁呢 “什么?不会吧。”秦念安道。 盛汀兰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轻声开口:“怎么会这样?前段时间你说对接洽谈,一切进展顺利,对方态度一直很友好,眼看就要敲定合约了。” 她困惑地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摇头叹息。 秦墨收起手机,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饭:“暂时还未查到具体原因,后续等调查清楚了再说。” 秦墨语气平淡,只是眉眼中闪过一瞬冷厉。 秦老太太脸色沉了下来,眉头紧紧拧起,语气里却满是愠怒:“论企业规模、技术实力、资金储备、行业资历,我们秦氏哪一点比不上陆氏?好好的重磅合作,怎么会突然被陆景明截胡?” 她彻底没了用餐的心思,把筷子重重放在餐盘上,胸口微微起伏。 所有人都清楚,轻舟项目是秦氏集团近几年投入体量最大布局最广的核心项目。 这个项目绝不局限于新能源汽车的研发生产,核心目标是搭建集智能电子、新能源汽车、轨道交通、全球跨境物流于一体的综合性商业矩阵。 与德国伦巴赫集团的跨国合作,是整个项目的关键一步。合作一旦达成,不仅可以使用对方顶尖硬件,更能借助其国际口碑,打造国际化高端品牌形象。 谁也没想到,开局重要的一步,竟然被陆氏截胡了。 老太太压下怒火,语气比之前和缓了些,“秦墨你知道,生意上的事我素来不插手,但这次不一样,你一定要查清楚,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我就不信,我们秦氏的项目,哪里比陆氏差了。” 秦墨点头。 秦氏生意也不总是一帆风顺,之前有些项目不成功,老太太都没这么在意。 但轻舟不同,项目刚开始就被媒体大作文章,拉来和陆氏的星枢做对比,两家关系也搞得有些尴尬。 “我知道。”秦墨淡淡应声,语调平稳无波,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几乎是在同时,他审视探究的眼神飞快地从江樵脸上掠过。 江樵瞬间浑身紧绷,心底骤然一沉。 吃过饭后。一大家人移步到花厅,在那里喝茶赏花。 老太太心情恢复一些,拉着秦康浔的手给花浇水。 “太奶奶,这盆花什么时候开花?” 秦康浔问。 “今年的花期已经过了,要等到明年才能开呢。” 秦老太太说着,忽然又回过头对江樵说:“你们要是备孕顺利,估计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康康就能有个妹妹了。” 江樵低着头,眉头一紧,看到茶水里自己晃动的倒影。 老太太还惦记这这事呢,看起来她一时半会不打算放弃。 “奶奶,我们暂时可能没法备孕。” “为什么?刚才不都说了工作的事让秦墨给你安排吗?”老太太有些蕴怒,语气也不自觉严厉起来。 “不是工作的事……” “那是什么?”秦老太太把喷水壶重重放下,此时也觉得江樵有些不懂事。 但凡懂事一点就该知道,生二胎对她百利无一害,既能稳固她的地位,也能笼络秦墨的心。 她现在越看江樵越不顺眼,活该盛汀兰瞧不起她,小门小户,目光短浅。 之前因为盛汀兰讨厌江樵,而她又不喜欢盛汀兰,秉持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 老太太有时候会故意展露对江樵的友好,不知情的还以为老太太很喜欢她。 但江樵知道,那是故意气盛汀兰。 他们秦家人的关系一直很微妙。 “因为我们……” 江樵决定说出她和秦墨即将离婚的打算,也让其他人有个心理准备。 “因为她有抑郁症,在吃药。”秦墨突然出声,打断她的话。 江樵震惊地抬头,看向秦墨。 而秦墨仍旧是那副冷淡模样,手中捧着茶杯,清冷矜贵的样子,看也不看她。 “抑郁症?”秦念安大叫,“有没有搞错,我们秦家哪里对不起你了,得个抑郁症恶心谁呢。” 盛汀兰蹙眉,“好端端的,怎么会抑郁呢?这……这是自己猜测的,还是已经去医院确诊了?” 江樵咬唇,她听出来了,盛汀兰的意思是她故意装病,卖惨装可怜。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了,有吃有喝,没什么烦心事还能得抑郁症。这要是传出去,还以为你在秦家受了多大的委屈。”老太太摊手。 江樵捏着茶杯的手骨节泛白,她只是生病了,不是杀人放火,为什么要坐在这里接受她们的审判? “我……”她想为自己解释一句。 “既然一直在吃药,那就先把病看好,要孩子的事不急。”秦墨道。 老太太叹口气,“只能这样了。行了,你先把身体养好。” 老太太站起身,敷衍地冲江樵摆摆手。 显然二胎计划再次搁置,让她很不爽。 而这罪魁祸首自然是江樵。 当天,他们没有离开老宅。 秦康浔和盛汀兰住一起。江樵和秦墨在老宅有自己的住处。 江樵推门进去,竟然看到秦墨在客厅里坐着。 他以前每次回老宅,从不在这里过夜,因为不想和江樵共处一室。 “我去另外一个卧室。” 江樵转身就走。 “什么时候确诊的?”秦墨突然问。 “去年。”江樵抬起头,眼神淡漠地盯着他。 “一直在吃药?” “是。” “病情得到控制了吗?” “已经从中度降为轻度,偶尔情绪低沉,暴饮暴食,其他没什么。” 秦墨忽然抬眸,在江樵腰身上快速掠一眼。 江樵确实是去年开始体重暴涨的,那时候周妈也说过有时候会看到江樵守着冰箱狼吞虎咽,吃完就去催吐,又哭又笑。 他当时只以为这是江樵吸引他注意的方式。 因为讨厌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再加上江樵身材越来越臃肿,他便不再碰她,当做惩罚。 没想到那时她已经抑郁了。 不过秦墨并不会因此感到愧疚。 江樵目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该得的。 “你不会以为我今天提到你的病是在关心你吧?”秦墨冷嗤。 江樵的手指用力扣进门框上,“不会,你只是找理由拒绝老太太催二胎。” “知道就好。” 江樵松口气,正要往另一个卧室走,就听秦墨道:“从陆景明的公司辞职。下周起不用上班了。” 第一卷 第55章 怎么没见嫂子 “我不会离职。”江樵转过身说。 “下周,我等你离职的消息。”秦墨说完,站起身,往浴室走去。 江樵凝视他的背影,直到看不到,才去另一个卧室休息。 晚上,江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星枢抢了轻舟的合作,她不觉得跟自己有关。说到底她只是一个普通员工,这么大的合作项目不是她一个人能够推动的。 秦墨自然也不会这么想,所以他让自己辞职,和合同被抢没有关系,他只是单纯地拿自己出气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江樵起床,收拾东西就去上班。 她不想和秦家人多接触,否则老太太她们又会拿自己的抑郁症做文章,让她辞职。 早上八点半,阳光洒满草坪,老太太她们坐在遮阳伞下吃早餐。 管家带秦朗进去。 老太太激动地站起身,满脸笑意:“臭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秦墨。”她招手让秦墨过去。 “秦朗,这几天刚回来,正好你们兄弟俩也好久没见了。” 秦朗先打招呼:“大堂哥。” 秦墨点头。 “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这几天。” 秦朗没说具体时间,他知道秦墨多疑,自己身份又尴尬。 可他不在乎。他现在的生意都是自己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没花秦家的钱,自然不用看秦墨脸色。 秦墨听出他敷衍的意味,当即也没发作,伸手道:“坐吧,正好一起吃早饭。” 秦康浔气急败坏地走过来,佣人在后面小心地给他背书包。 “都什么时间了,也不叫我,我上学都迟到了。” 盛汀兰笑:“我看你睡得挺香,就没让人叫你,上个幼儿园而已,迟到就迟到了。” 秦康浔抿抿唇。 之前妈妈总是教育他做人要守时,哪怕幼儿园要求不严,他也不能因此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不过奶奶这边的规矩就宽容多了,迟到一小时半小时不算什么,有时候不想去了给老师打电话请半天假也没什么。 所以每次在奶奶这,他都觉得更轻松。 盛汀兰都这么说了,秦康浔也就不着急,索性在家里吃早饭。 秦朗笑着问:“几岁了?” “四岁半。” 秦康浔看秦朗脸生,怯怯地答。 秦朗揉了揉他的脑袋,“叔叔这次忘带礼物了,下次回家你想要什么提前和叔叔说。” 秦康浔重重点头。 “对了,怎么没见嫂子?”他问。 老太太他们一早起来也没见到江樵的影子,便都看向秦墨。 秦墨低头,专注地给秦康浔剥鸡蛋,似是对江樵的去向毫不在意。 管家赶紧说:“少夫人大早上就走了,说是去上班。” 老太太淡淡地哦一声。 秦朗看看众人,好像大家对那个嫂子的事都不是很在意。 看来是真的很不讨自己家人喜欢啊。 他便没有再问。 吃过早饭,老太太把秦朗拉到自己房间。 “你回来,该提前和秦墨说一声的。” 秦朗冷嗤,“我回来做自己的生意,又不是抢他的位置,他是皇帝吗,我还需要事事向他禀报。” 老太太叹口气。 几年前,是她动了让秦朗取代秦墨的心思,可惜二儿子一家都没斗过秦墨。 早知道这样,她当初就不该动那个心思。 “回来也好,你们兄弟俩各做各的生意,互不干涉,以后秦墨对你家也不用多加防备。” 秦朗淡漠地嗯一声。 “对了。”老太太忽然想起什么,兴高采烈地问:“你这几年谈女朋友了吧?” “干什么?”秦朗立马很警惕。 “你这孩子,遇到喜欢的女孩就带回家让家里人见见,你也老大不小的了……” 秦朗赶紧往外跑。 “行行行,等我遇到合适的再说。” 老太太追出去,拉着秦朗千叮咛万嘱咐:“奶奶的话你得放心上,能亲眼看到你成家立业,奶奶就算死也能瞑目了……” 对面二楼的落地窗前,秦墨端着咖啡,看着这一幕,眼神平静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很小的时候就感觉到,奶奶发自内心疼爱的是秦朗。 他虽然是秦家重点培养的继承人,表面看似得到很多人的关注,但这么温馨的家庭日常从未在他身上发生过。 秦墨收回视线,冷漠地转过身。 等秦朗摆脱老太太,来到公司已经快中午了。 江樵路过和他打招呼。 “里昂先生,一上午没见您了。” “上午抽空回了趟家。” 江樵点点头,没有多问。 回到工位上,江樵想起秦墨逼自己辞职的事,心情有些沉重,脑子乱糟糟的,无法安心工作。 砰!一大堆文件落到自己桌上,瞿燕趾高气扬地站在她面前。 “这些文件你整理一下,处理成电子版发我邮箱。” 江樵伸手翻了翻。 这些都是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目前已经用不到了。 不知道整理这些东西还有什么意义。 她抬头:“这不是上个季度的吗?现在已经用不着了吧?” “这你别问,让你做你就做。” 瞿燕说完,傲慢地转身要走。 “等一下,既然是上个季度的,那么应该早就有电子版的,可以去财务部,让他们再给你发一份。” 瞿燕语塞。 她当然知道这些文件已经没什么实际用途,但好不容易陆总出国,她有机会为难江樵,怎么会轻易错过这个机会。 “你在教领导做事?”瞿燕反问,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领导给你安排什么任务,尽力完成就行。我不需要你告诉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江樵深吸一口气。 “还有,别以为仗着自己和陆总私人关系好,就在公司搞特殊!我带新人向来一视同仁。” 江樵蜷缩着手指,气笑了。 瞿燕可真是会说话。 言下之意,如果自己拒绝,那就是仗着和陆总的私人关系搞特殊。 而且她还不能指责她,因为她明确说了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将她的故意刁难,美化为教训关系户,为其他勤勤恳恳的员工打抱不平。 秦朗正好从旁边走过,见此一幕,停下脚步。 “江樵惨了,瞿总可不是好惹的。” “这怪得了谁,江樵没来之前,陆总参加饭局见商业大佬都带着瞿总,江樵来了后,这些任务就变成她的了,瞿总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第一卷 第56章 一个耳光甩过去 秦朗瞬间皱紧了眉头。 瞿燕继续用手指敲着桌子,一副挑衅的姿态。 “领导也要讲道理,过期的资料让我整理完全就是浪费时间,我还有其他事要处理。” 江樵说完坐下。 啪! 瞿燕一只手重重地压在那堆文件上,“有什么工作比领导的要求还重要,文件有没有用,不是你说了算。你三番五次仗着和陆总的私交擅离职守,属于消极怠工,按照公司章程,我完全可以把你开除了!” 江樵紧抿着唇,她没有擅离职守,陆景明交代她的实习任务就是在不同部门不同岗位轮岗,方便她了解公司的日常业务,所以她不属于任何一个固定部门。 而这几天她在工作时间离开公司,那是因为陆景明交代她多带里昂去厂区转,让里昂亲自了解生产线。 陆景明交代的内容,自然没必要告诉瞿燕。 她却误以为自己擅离职守,消极怠工。 “我们可以和陆总……” 江樵拿起手机,原本是想当面给陆景明打电话自证清白。 “你不要张口闭口就是陆总!”瞿燕却暴起,一巴掌将她的手机拍出去。 手机在光滑的地板上滑行很久才停下,江樵视线追随着看过去,手机屏摔碎了。 “不就是和陆总有些交情嘛,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转,陆总吃饭跟着,视察跟着,无时无刻不在他面前献殷勤。我知道你什么心思,江樵,也不看看自己的身材,肥得像头猪,就算想攀高枝,也要掂量一下自己……” 啪! 江樵一个耳光甩过去。 所有人愣住,江樵自己都愣住了。 软弱了这么长时间,她都想不起还能这样反击。 “江樵,你敢打我……” 瞿燕伸手就要朝她脸上扇耳光。 江樵直接攥住她的手腕。 “你今天所说的话有监控为证,我完全有理由告你造谣诽谤,我也会保留起诉你的权利,至于你违反公司章程,公司怎么处置,那是陆总的事。” 瞿燕这才清醒过来,她刚才妒火中烧,说出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陆景明回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处理她。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如果只是针对江樵还是小事,可她刚才的话明显在歪曲陆景明和江樵的关系。 已经涉及到造谣诽谤领导私生活的地步。 为免事态进一步闹大,其他人赶紧上前拉走瞿燕。 “江樵!”瞿燕气红了眼,被人生拉硬拽地带走,仍不忘朝她恶狠狠地说:“这事没完。” 办公区气氛紧张,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 江樵坐下,胸口剧烈起伏。 她当然知道瞿燕原本就有攀附陆景明的心思,之前俩人接触多,陆景明有些商务活动带着她,给了她不切实际的希望。 而自己到来后,取代了原本属于她的地位,她自然把自己当做假想敌。 不过瞿燕的话,也恰好反应出公司一部分人对她和陆景明关系的猜疑。 她以后确实要多注意一下。 秦朗大步朝她走来,“你还好吧?” 江樵抬头笑笑,“没事。” 她捏了捏自己的掌心,好长时间没动过手,掌心震得发麻。 其他同事审视探究的目光望过来,江樵看过去,他们又赶紧移开视线。 秦朗注意到,便说:“出去走走?” “好。” 江樵和秦朗来到楼下,秦朗离开一小会,再出现的时候递给她一瓶冷饮。 江樵正想喝点凉的冰的消消火,没客气,直接拧开喝起来。 “刚才看你打人还是挺意外的。”秦朗说。 江樵以为自己的泼妇形象吓到他了,忙道歉:“不好意思,是我反应过激了。” “不,我不是指责你,我是觉得你做得对。面对故意挑衅就应该这样。” 秦朗想说自己原本是想过去帮她解围,后来看她一个人能解决,便放弃了。 “不过说起来,江小姐今天的反应和你给我的初始印象差别挺大的。”秦朗说。 江樵疑惑地皱了皱眉。 “以前我以为你是那种比较温婉知性的性格,现在发现你骨子里也有刚的一面。” 江樵低头,尴尬地笑笑。 她有什么刚的一面,有时候她懦弱得,连自己都觉得惭愧。 很快陆景明就知道了这件事,他在公司群里把瞿燕骂了一顿,说等他回国再处理。 瞿燕没等陆景明回国,直接递交了辞职申请。 当然,这些都和江樵无关,她也是听别人说的。 这几天江樵每晚回家都能看到秦墨。 她有些疑惑,以前以为秦墨和向挽月同居了,现在她有些怀疑这个猜测。 毕竟秦墨做事从来不考虑她的感受,如果他真和向挽月同居,没必要在自己面前遮遮掩掩。 这天晚上,秦墨让周妈把她叫进书房。 “递交辞呈了吗?”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问。 “没有。” 秦墨冰冷幽深的视线在她身上打量两眼。 虽然一句话都没说,江樵仍旧感到强大的压迫感。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手指:“我需要这份工作。等以后离婚了,这份工作能给我提供生活保障。” 她话说完,就瞥见秦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江樵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哪里说错了,让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需要钱就去找周妈,争取让她恢复你的生活费,比给陆景明打工完合算得多。” 江樵胸口剧烈起伏。 她想问秦墨知不知道,这些年所谓的生活费周妈一分钱都没给她。 秦墨停她的生活费完全是停了个寂寞。 从来没有拿到手的东西,还被人取消了,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我要工作,不止为了钱,也为了价值认同。” 秦墨冷嗤一声,似乎很不想听到她说话。 “出去!” 江樵没有犹豫,拉开门走了出去。 刚离开书房,手机响了。 是孟依繁。 “周末有个慈善晚宴,保护北极熊主题,你陪我一起参加吧。”孟依繁说。 江樵莞尔一笑,“保护北极熊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你就不懂了,慈善都是相通的,再说他们这就是个噱头,只有我是认真的。你就等着我晚宴上大放光彩,用我的人格魅力,让那些有钱人主动打开钱袋子。” “行。”江樵一口答应。 挂断电话,她来到楼上找秦康浔,就看到他坐在书桌后面,左手拿着个小恐惧,右手拿辆汽车,对对碰。 嘴里还在噼里啪啦地配着音,好像是世纪大战。 江樵笑了,走进去,温柔地唤他:“在玩什么?” 第一卷 第57章 江樵结婚了? 秦康浔看到她过来,眼睛瞬间亮了。 “妈妈,我在玩小恐龙大战小汽车,你觉得这次谁能赢?” 江樵伸手摸摸儿子的小脑袋。 毕竟是男孩,秦康浔从小就喜欢玩战斗游戏,各种汽车、恐龙,奥特曼对对碰,每次还要给它们配上故事情节。 江樵伸手指了指小恐龙,“小恐龙赢吧。” 秦康浔眉头皱起来,“可是妈妈,这次我想让小汽车赢。” 江樵逗他:“小恐龙不是你的最爱了吗?” “是,但我最近比较喜欢小汽车。” “行,那就让小汽车赢。” 江樵说完,发现这辆小汽车有些陌生。 秦康浔的玩具大部分是她买的,就算有其他人买的,也都是她在整理。 江樵拿起那辆小汽车,“康康……” 秦康浔一把抢过小汽车,藏到身后。 “好了,妈妈你去睡觉吧。”他说。 “今天不让我陪你了吗?” “我今天想让爸爸陪。” 江樵站起身,往秦康浔身后看了看。 她确定以前没见过那辆小汽车。 她来到门外,把门轻轻关上,但没有关紧。 从门缝里看到,秦康浔把小汽车放在枕头边,用小手摸了摸,“既然你赢了,那就让向阿姨陪我参加活动吧。” 然后他看向桌面上的小恐龙,再用小手摸摸,“妈妈不哭,谁让你这次输了呢,下次你要努力哦。” 江樵的手指一根根蜷缩起来,然后又慢慢松开。 这种小孩子的游戏,谁赢谁输还不是他说了算。 小汽车赢,仅仅是因为它代表向挽月。 秦康浔内心想让向挽月陪他,他只是在通过游戏的方式让自己心安理得而已。 江樵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转身离去。 又过了两天,陆景明回来了,他知道瞿燕辞职的事,但没说什么。 “你和瞿燕的争执我都知道,监控也看过,不用在意外人怎么想。” 陆景明安慰她。 江樵点头,“我不知道瞿总对我有这么大意见,是我疏忽了。” “是她小肚鸡肠。”陆景明不屑。 “知道瞿总接下来去哪吗?” “秦氏集团,我早打听过了,她第二天就去了秦氏,看来她和秦氏早就有接触,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去对家公司不触犯竞业协议吗?” 陆景明笑,“她主要是管理职,不涉及核心技术岗,再说秦氏产业众多,还不知道她具体做什么呢。” 江樵不再问。 秦氏和陆氏,目前存在竞争关系的也就是汽车自动化,其他的还有生物医疗,房地产,家用家电等多个领域。 瞿燕是老职场人,不至于明知故犯。 “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 “什么事?” 陆景明想了想,“中午吃饭再说。” 中午,陆景明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办公室叫外卖,而是来到员工餐厅跟大家一起吃饭。 他打了饭菜来到江樵面前坐下。 “周末有安排吗?”陆景明问。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旁边座位上自然有人听到了,却都装作不知,埋头吃饭。 江樵知道,他们都竖着耳朵听呢。 不过身正不怕影子斜,她不像让别人无端的猜测影响自己的生活。 “有。” 陆景明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行,那没事了。” 这时,秦朗进来,他还不是陆氏的员工,直接伸手取走陆景明的工牌,拿去打饭。 打完饭,他也端着餐盘来到她对面坐下。 陆景明:“你就这样整天在我公司混吃混喝。” 秦朗怒:“怎么对投资商说话呢!我几十个亿还换不来你一顿饭?” “几十个亿呢,我怎么没见到?” “在路上!你对我态度再不好,一毛钱都没有!” 江樵噗嗤一下笑出声。这俩人怎么跟小孩一样。 旁边的座位上,有几个同事一声不吭,却用胳膊肘互相捣了捣,然后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 “哎,没法,有些人天生就会讨大老板欢心。”有人小声嘀咕。 其他人心里更不是滋味。 本来江樵就不是正经招聘进公司的,而是陆景明带进来的。 陆景明这样的大老板,平时除了几位高层,其他员工都不敢和他多接触。 只有江樵是例外。 之前有几次,陆景明不在员工餐厅吃,而是叫外卖。他也会把江樵叫进办公室,跟他一起吃。 那时,同事间就有些议论了。瞿燕上次一闹,算是捅破窗户纸。 “对了,周末有空吗?”秦朗突然问。 江樵嘴里正吃着东西,陆景明替她答:“没空。” “你怎么知道?” 江樵赶紧摆手,“我确实没空,有其他安排。” “哦。” 他没说什么事,江樵也没多问。 江樵吃完饭,提前告辞离开了。 陆景明道:“她周末还要看孩子,真没空。” 秦朗吃饭的动作一顿。 江樵结婚了?他看向陆景明。 “怎么了?”陆景明问。 “没事。” “她儿子已经上幼儿园了,周末可能有兴趣班。”陆景明又补充一句。 秦朗抽张纸擦擦嘴,站起身,突然暴力扯走他的工牌。 陆景明无奈:“你干什么?” “刷杯咖啡。” 过一会,秦朗端着咖啡走过来,把陆景明的工牌扔到桌上。 “我的呢?” “自己刷。”秦朗端着咖啡走了。 陆景明气笑了,幼稚! 下班,孟依繁来找江樵。 “陆总,今天加班吗?”她拉着江樵的胳膊问。 陆景明皱眉,还没说一个字。 “不加是吧,我就知道陆总是中国好老板,最体恤员工了。”说完,她就拽着江樵的胳膊离开。 陆景明无奈地摇摇头。 不过,他发现现在身边有越来越多的朋友敢跟他开玩笑了。 来到礼服店,孟依繁一边挑礼服,一边喋喋不休。 “参加这种聚会,不管你是什么目的,都要有一件合适的礼服傍身。” 孟依繁挑选一件,在江樵身上比划,然后摇摇头,“气质太俗了。” “这件怎么样?”她扒拉开几件礼服,激动地问,就在这时,和前面一人四目相对。 江樵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以为她怎么了,走过来,看到她前面站着的是裴度。 裴度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女孩,长得还算漂亮,整体打扮走甜美公主风。 “度哥哥,怎么了?” 女孩好奇地歪过头,声音娇俏地问。 “没事。”裴度伸手揽过女孩儿肩膀,把她带到另一片区域,“喜欢什么随便挑。” 第一卷 第58章 看见别人有什么便想抢什么 江樵担忧地看向孟依繁。 孟依繁若无其事地说:“没事。” 她收回视线,拉着江樵来到另一边,继续帮她挑选礼服:“你选这个吧,这个紫色的高贵。” “黑色的也很有气质,不过就是稍显年纪。” “红色的也好,你皮肤白,也适合你。” “白色的也挺漂亮的,就是穿上有些像婚纱。” 孟依繁一件一件地拿出礼服在江樵身上比试,看上去专注而执着,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能影响到她。 但江樵知道,越是这样若无其事,便越是想掩饰。 她和裴度之间,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那你呢?” 江樵挑选了一件自己看上的礼服,在这间名奢礼服店里只能算得上普通,是件淡紫色的细肩吊带款式,脖子上挂着一根同色系的飘带。除了可以做礼服用,日常穿搭也很适配。 “我吗?我不能选太贵的。” 孟依繁说,“我以前的衣服还有很多,随便穿一件自己的就行了。” 江樵知道,孟依繁现在专注于做慈善,衣着打扮太贵很容易引起外界非议。虽然她的原生家庭就很有钱。 “既然来了,那就买一件吧。” 江樵拉着孟依繁继续试衣服。 她帮忙挑选一件绿色长款礼服。 孟依繁皮肤也很白,身形高挑瘦削,像秀场模特。 但她平常为了方便,穿的主要是裤装,这款绿色礼服下摆缀有一层绿色轻纱,穿上去很有女人味。 孟依繁嘴上不说,但看着似乎也有些动心。 江樵看出她确实喜欢这件衣服,便让店员取下来试穿。 “这件怎么样?”女孩娇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喜欢吗?”裴度带着女孩走过来。 “嗯。”女孩重重点头。 店员小声说:“抱歉,这两位小姐先看上了,要不然……” “度哥哥,我喜欢嘛。”女孩拉着裴度的手开始撒娇。 店员:“真的很抱歉……” 裴度一个眼神扫过去,凉薄刺骨犹如一把冰刀,强烈的气场震慑得店员说不出话。 接着,裴度掏出一张黑卡递给店员,“等会儿一起结账。” 店员自然明白,这种黑卡有不限额的信用额度,只有消费达到一定级别并且验资的人才能够拥有这张卡。 这样的一张卡能将整个店都买下来。她只能充满歉意地看向江樵和孟依繁。 江樵不打算为难店员:“裴先生,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这件礼服是我们先看上的。” 裴度的眼中就像完全没有她们,直接伸手将礼服取下,在女孩身上比了一下:“很漂亮,适合你,拿去试吧。” “谢谢度哥哥。”女孩挽着裴度的胳膊,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欢天喜地地拿着礼服去试。 后面几个店员赶紧跟上去,伺候她试衣服。 孟依繁全程紧紧地攥着手,脸部线条紧绷,没有说一句话。 江樵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抓紧她的手,想要给她点力量。 “没事儿,”孟依繁说,“多大点儿事儿呀。” 她主动把江樵拉到另一边,问道:“这件怎么样?” 那是一件月白色礼服,裙摆有一圈淡蓝色手工刺绣,看上去优雅澄澈,犹如月光。 “可以,试试吧。” 孟依繁和店员说了一下,正要去试穿。 “还有那件,也一起打包。”裴度站在不远处,伸手指向孟依繁手中的礼服。 店员再次为难地看向她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孟依繁仰天,深吸一口气,将胸中怒火压下,然后冷冷地看向裴度。 裴度则双手插兜,冷静而淡漠地回望向她。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多年时光恍若流水一般从两人中间流过,没有一点痕迹。 良久,孟依繁愤怒地将礼服塞到店员怀里。 “哪来的野狗,看见别人有什么便想抢什么,没见过好东西吗?”她怒骂道。 正好女孩试穿礼服出来,疑惑地走到裴度身边:“度哥哥,怎么了?” 裴度并不回应,只是平静地盯着孟依繁。 “真是晦气,遇上一神经病,早知道出门前看看黄历了。” “你说什么呢,你知道度哥哥是谁吗?他一挥手可以买下半个京市。” 反倒是女孩挺身而出,站在裴度身前,朝着孟依繁大吼。 半个京市? 江樵笑,就算秦家都未必有这么大的口气。 不过眼前的女孩看上去还是个大学生,涉世未深,有些单纯也很正常。 只是不明白裴度已是事业有成的社会名流,喜欢这种年轻稚嫩的女孩,就不怕外界说他老牛吃嫩草。 江樵以前对裴度了解不多,但对他印象很好。在她眼中裴度是出身贫寒,却志向高远的有为青年,没想到功成名就后品味如老登一般恶俗。 “哎呀,好可怕,一挥手买下半个京市,你怎么不说整个京市都是他的?” 孟依繁懒懒地翻个白眼,拉着江樵要走。 江樵回过头,深深看了裴度一眼,他发现在孟依繁转身离开的刹那,裴度眼中的光芒暗淡下去,对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失去了兴趣。 女孩以为自己获得了胜利,叽叽喳喳地拉着裴度的胳膊炫耀。 裴度厌倦地抽出胳膊,不耐地说:“喜欢什么就去买。” 江樵收回视线,“其实我觉得裴度……” “说他干什么,不过是老娘玩过的一只鸭子。老娘见过的人多了,还稀罕他一个。”孟依繁说。 江樵瞪大眼睛。 一只……鸭子??? 孟依繁怕自己吓到江樵,有些心虚地说:“你也知道的,我以前读大学时作风比较……豪迈!” 江樵木然点点头。 孟依繁那些传闻她自然是知道的。 但她觉得孟依繁表面上风风火火,内心却是恪守底线的,总不至于沦落到去玩鸭子。 更何况,裴度应该也不是那种人。 “你确定裴度……卖……卖过?” “确定啊。” “什么时候多长时间?” 孟依繁抬头望天,俨然认真地想了想,“具体的我不知道,应该就卖给过我一个人。” 江樵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盯着孟依繁,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孟依繁拍掉她的手:“干嘛,你这个动作显得我很傻!” “可着一个人卖,那不叫卖,那叫谈恋爱。”江樵说。 孟依繁不吭声了。 第一卷 第59章 谁让你开的 晚上的慈善晚宴规模很大,是在一个帆船酒店举办的。 江桥以前没参加过这样的活动,孟依繁拉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听她科普这些慈善活动有些是真,有些只是部分人博虚名的一个操作而已。 “你信不信,这里面有一部分人钱捐出去后,会以另外的方式再回到他的账上。” “真的?”江樵问。 “当然。” 孟依繁正要细说,脑袋上忽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敲了一下。 她回头:“陆总。” 陆景明点点头,“话不要说太多,小心隔墙有耳。” 孟依繁见身旁来来往往的都是社会名流,知道陆景明是好心提醒她,便不再深挖内幕,转移话题: “陆总你没有女伴吗?” “邀请过,被截胡了。”陆景明说。 孟依繁看看江樵,反应过来: “我说陆总怎么一见我就打击报复呢,搞半天是我抢走了你的女伴?” 江樵赶紧解释:“不是截胡,是依繁先问我的,我已经答应她了。” 孟依繁耸耸肩:“陆总,下次遇到这种事要记住先下手为强,你不能总是慢半拍啊。” “知道了,以后我下手快点。对了你们来之前吃东西了吗?” 孟依繁摇头,惨兮兮地说:“没呢,我这件礼服是几年前的,我这几年长胖了,为了把自己塞进这件礼服里,我从下午开始一口水都没喝。” 陆景明啧啧两声:“你又不上台走秀,对自己这么苛刻干什么?走,那边有吃的,我带你们过去。” 慈善活动为参加的嘉宾提供吃食,只是摆在并不显眼的地方,孟依繁和江樵都没发现。 两个人恰好都有点饿了,便跟着陆景明走过去。 此时,大厅里宾客越来越多。 “是秦墨,秦墨到了。” “我去,竟然能把秦总请来。” 入口响起压抑的惊呼声,大家不约而同地往前凑。 秦墨在宴会主人的陪伴下步入大厅。 他身着一身黑色的手工定制高级西装,立体深邃的眉目如墨染般,眼神淡漠地扫过去,不动声色间天皇贵胄般的气息便倾泻下来。 人群几乎下意识地屏气凝神,像是怕冲撞了他。 站在他的身边,挽着他胳膊的,正是向挽月。 向挽月穿着一身红色礼服,脖颈上挂着绚烂夺目的名贵珠宝项链,整个人犹如盛开的玫瑰花那般娇艳华贵。 “他就是秦总?” “是,气场强大吧?” “旁边那位是他女朋友吗?” “好像是向家的小姐,听说人家俩以前是青梅竹马的。” “我怎么听说秦总好像已经结婚了,还有个儿子?” “有个儿子是真,但是没有结婚吧。” 现场的人来自不同的社会阶层,所能了解的信息也真真假假。 宴会主人显然对秦墨非常重视,全程陪在他身边,礼貌客气地交流。 又过一会儿,盛汀兰和秦念安也到了,两人同样打扮得珠光宝气。 向挽月松开秦墨,走过去:“盛阿姨,念安。” 秦念安激动地拉着向挽月的手:“挽月姐,你今天真漂亮。” “你也很漂亮呀。”向挽月嘴上这么说,眼神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秦念安。 发现秦念安衣着虽好,却有着艳俗,气质更是跟自己有不小的差距,嘴角抿出一抹满足的笑意。 “我妈我哥还有叔叔,很快就要到了。” “那挺好,待会儿我们见了还能说会儿话呢。”盛汀兰说。 她看到秦墨在旁边跟人聊天,便催促向挽月,“你去陪秦墨吧,不用一直在我们身边。” “就是呀,挽月姐,正好今天那个讨人厌的女人不在,没人跟你抢我哥,还不快去,我哥一整晚都是你的。” “别胡说。”向挽月羞涩地笑笑,和盛汀兰点头致意,然后走向秦墨,挽住了他的胳膊。 盛汀兰在旁边看着,郎才女貌,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她欣慰地笑了笑,可又忽然觉得这是秦墨的事,有什么特别值得她高兴的呢。 很快,向曼丽苏临川也到了,盛汀兰和秦念安过去打招呼。 “刚才我看到挽月了,在秦墨身边呢。”盛汀兰说。 向曼丽笑道,“我说我之前让挽月跟我一起来,她还不愿意。” “那当然了,挽月姐和我哥情深意笃的,我哥肯定是她的第一人选。”秦念安道。 “是啊,女儿大了都有这么一天。说不定过几年,念安也这样,是吧?”向曼丽故意逗她。 苏临川趁机问:“念安也谈男朋友了吧?” 秦念安有些不好意思,“我才没有男朋友,谈恋爱什么的最无聊了。” 说完,眼神自下而上,偷偷瞥了顾清宴一眼。 顾清宴眉头一皱,有些意外。 他本来就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碍于自己顾家继承人的身份才到场的。 在场几人打的哑谜,他只当看不懂。 “我去找秦墨。”他对向曼丽说。 “好。” “两位美丽的女士喝点什么?”苏临川问,一副绅士做派。 盛汀兰:“我就喝点饮料吧,喝酒的话我怕晚上睡不着。” “我要一杯红酒。”向曼丽说。 苏临川点点头,走过去帮向曼丽和盛汀兰取酒水。 他一手端起一杯饮品1转过身要走。 饮品桌前一个大妈正弯着腰用抹布擦洒在地上的酒水,动作很大,不小心碰到了苏临川的腿。 苏临川轻啧一声,连连后退,像是怕被沾染了脏东西。 “小心点。”他道。 “对不起先生,我没看到您。” 大妈抬头,下意识地要给他让路,却在看到他脸的刹那整个人怔住。 苏临川第一眼并没认出她,不耐地摆手:“好了好了,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 说完,他越过大妈,阔步离开。 大妈在他身后站起身,她穿着酒店工作服,口罩为了干活方便而拉下去,露出那张朴素的,没有任何修饰的脸。 苏临川走出两步,突然意识到不对。他猛地转过身,盯着眼前的大妈。 此时,他们同一时间确定了对方。 江华淡漠地收回视线,转过头要继续工作。 苏临川却大步上前,把两杯饮品放到桌上,紧紧地拽住江华的胳膊。 “你来干什么?” “谁让你来的?” 江华抬头盯着眼前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他保养得当,长相并没有多大变化,依稀可以从五官轮廓看出年轻时的俊朗帅气,甚至因为多年富贵生活的滋润,而多了几分儒雅。 可他的眼神里却全是慌乱。 第一卷 第60章 狗男女还挺配 江华眼中闪过悲痛,多年之后第一次见面,苏临川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质问她,生怕她是来要挟他的。 不过这个男人的冷漠无情,她早就见识过。 江华转过头,拿起抹布继续干活。 越是这样,苏临川越是不安。他凑到江华身边,压低声音:“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这不是你能来的。” 江华不理他。 “你现在怎么给人打扫卫生呢?是不是经济上有压力,有压力可以联系我呀。” 说完,他手伸进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你想要多少钱?” 江华的心里像是有一把刀剜进去,痛得她浑身发冷。 她没想到,自己在苏临川心中竟然是这个形象。 当初两个人在一起,她贪慕他的年轻、俊朗、有才华。而苏临川看中的,则是自己的一往情深以及心甘情愿的付出。 两个人都家境贫困,苏临川考上了一个二本的艺术院校,拿不起学费。 江华一个人打三份工供他上学。苏临川毕业后遵守约定,和她结了婚,却整天沉浸在自己的艺术梦想里无法自拔,从没有一天承担起养家的责任。 两个人日子过得苦哈哈,但江华从没逼迫他挣钱养家。 直到有了女儿,江华不想女儿跟着他们受苦,这才催促苏临川找一份正经工作。 苏临川反过来抱怨说江华不支持他的梦想,两个人没有精神交流。 过往记忆没有甜蜜,全是刀子。想想就让人心口疼。 江华用力地擦着地,看也不看他:“我不像你,整天摆出一副清高的艺术家样子,最后还不是投进了富婆的怀抱。” “你!”苏临川被戳到痛处,气急败坏:“庸俗!你以为我做这些是为了钱?是为了我的人生梦想!” “是呀,陪富婆睡觉才终于成了大画家。早知道这样,你年轻的时候就应该趁早抱富婆大腿,何必多走几十年弯路?” 苏临川气得不行,再看江华一身酒店员工的制服,口袋里还揣了好几条白毛巾,头上罩着一次性的头套,完完全全一个朴实无华的劳动妇女的打扮。 越看,他眼底的鄙夷越重。 这样的女人竟然和自己生活了十多年,他们俩的人生目前完全是云泥之别,要不是当初看在江华供应自己上学的份上,他怎么会娶她? “这样吧,我给你一笔钱,你不要在酒店打工了,不要再出现在这种场合,不够丢人现眼的。” “我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吃饭,有什么丢人现眼的?”江华终于忍不住抬头怒问他。 她本来有退休工资,钱不多,但够她和母亲两个人生活用的。 最近这段时间,母亲身体好了许多,她在家里闲不住,便来附近的酒店打工。 工资虽不高,但工作也清闲。为免女儿担心,她没有跟任何人说。 “好好好,”苏临川怕自己在江华身边耽搁的时间太久被人发现,紧张地四下看看,又压低声音说,“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我,但不能再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江华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他在紧张地盯着不远处一个贵妇人。 她猜测那个贵妇应该是苏临川现在的老婆。 江华冷笑道:“大艺术家还怕老婆呢,是不是离开了人家就没钱吃饭了?” 苏临川怒瞪她一眼,却无话可说。 他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高档西装,端起两杯酒水,朝向曼丽和盛汀兰走去。 江华一眼看到了盛汀兰。她和盛汀兰只有一面之缘,是两家定亲的时候见过。 当时盛汀兰傲慢的神情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从那时起,她就知道女儿未来在婆家的生活不好过。 江华顿时有些紧张,她怕盛汀兰认出自己,以后会更看不起江樵。 她赶紧擦完地,拉上口罩,戴好头套,然后提着她的工具走了。 苏临川端着两杯酒水来到向曼丽和盛汀兰面前:“两位夫人等久了吧?” 向曼丽有些不满:“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刚才那个打扫卫生的不小心弄脏了我的鞋,去处理一下。” 向曼丽皱了皱眉头,从苏临川手中接过自己的那杯酒。 — “完了完了,就吃了几块蛋糕,小肚子立马就鼓起来,不会把衣服撑破吧?” 孟依繁忧心忡忡地说。 “怎么会,”江樵伸手摸了摸,“没有小肚子。” 两个人吃了点东西,回到大厅正中间。 他们来的比较早,那时大厅并没有多少人,而这时宾客已经越来越多。 她们一眼就看到了被众多宾客簇拥在中间的秦墨。 秦墨身材高挑,虽然被众多人簇拥着,依旧如众星拱月般夺目耀眼。乱糟糟的背景中,他轮廓张扬,五官俊美,简直和其他人不像一个图层。 向挽月也打扮得艳丽明艳。 孟依繁忍不住小声嘟囔:“狗男女还真挺配。” “是啊。”江樵忍不住想,确实挺配的。 可是到现在,她依旧对秦墨和向挽月在一起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在大学时,向挽月明确地说过她和秦墨只是朋友。 怎么她从国外回来就突然喜欢上了秦墨? 不过感情这种事,确实难以捉摸。 “秦墨和向挽月穿的是情侣装吧,你看多配。” “就是啊,配饰上有很多小巧思呢。” 听到周边人的议论,江樵仔细地看过去,这才发现秦墨和向挽月穿的确实算是情侣装,尤其是配饰。 向挽月手腕上带了一条黑色的丝绸腕带,编织成黑色蔷薇花样式,和秦墨的黑西装正相称。 而秦默的银色蛇形胸针,和向挽月脖子上佩戴的白钻蛇形珠宝更是相得益彰。 江樵低下头,心头涌上一抹苦涩。 秦墨不是在衣着打扮上很下心思的人,平时有专业的人帮他搭配衣服,他不会在这方面浪费时间。 但是他却愿意配合向挽月,在这些配饰上花心思,丝毫不在意外界的猜测。 这怎么不算一种官宣呢。 “向小姐的这套珠宝,3000多万呢。” “这不就是秦总之前在拍卖会上拍下来的那套吗?原来是要送给女朋友啊。” 旁边几个贵妇继续小声议论。 江樵越听心里越酸涩,感觉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 第一卷 第61章 亲爹也就做到这份上 “怎么了?”孟依繁注意到他。 “没事,可能吃了不消化的东西。”江樵说。 孟依繁知道她为什么难受,小声嘟囔:“亏我以前对秦墨印象还挺好,没想到也是个有家室还勾搭外面女人的渣男。天下男人果然没几个好东西。” 江樵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她的心情,抬起头勉强地冲她笑了笑:“秦墨的身份和地位,身边有情人也正常。” “一个男人是不是忠贞,跟身份地位没关系。你信不信,就算是个穷光蛋,只要有几分姿色,都是这山望着那山高。” 孟依繁说完,江樵眼神动了动,示意她别说了。 孟依繁意会,回过头,竟然看到裴度站在自己身后。 而他身边,并没有白天和她抢礼服的那个小姑娘。 “麻烦让一下。”裴度与她擦肩而过。 孟依繁眨眨眼,她不明白,裴度为什么没有带他那个小女朋友。 白天他花大价钱给人家买礼服,还非要抢她看中的,结果晚上到现场了,他却是孤身一人。 “有病吧,这么宽的路不走,非要走我身后,故意的吧?” 江樵忍不住咬嘴轻笑,她觉得裴度是个有趣的人,当然孟依繁更有趣。 “他好像没有带白天那个小姑娘。” “是,我也纳闷呢。给人家花钱买衣服,又不带人出面,是钱多的没处花吗?”孟依繁吐槽。 又过了一会儿,慈善拍卖活动开始了。 大家都在写着自己名牌的座位上坐下。江樵和孟依繁的座位比较偏后。 江樵一抬头就能看到坐在前面的向曼丽和苏临川。 坐在最中间VIP位置的自然是秦墨和向挽月。 苏临川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坐立不安,不时便四下看,像是在找什么人。 场内接连数轮竞拍结束,知名主持人拿着话筒,语调昂扬地宣布本场所有竞拍筹得的善款,将全数投入生态环境保护、珍稀野生动物救助等公益项目。 “接下来,即将登场的,是本次慈善拍卖的压轴重磅藏品,也是本场估值最高、关注度最高的拍品!” 主持人拔高声调,炒热全场气氛。 璀璨的聚光灯骤然汇聚在中央展台,长枪短炮立刻对准舞台,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中央。 但这一切热闹与喧嚣,似乎都与角落的江樵和孟依繁无关。 江樵微微靠着座椅,眸光淡然,对眼前的名利场,没有半分兴趣。 几番竞价结束,主持人洪亮的声音响起,落定最终结果:“恭喜!苏临川先生以三百万拿下本场压轴藏品,让我们欢迎苏先生。”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本场宾客大多是商界巨贾、社会名流或者当红艺人,虽然个个身份不菲,可苏临川和他们不同。 他自带正统的艺术家头衔,气质温润儒雅,在满场商利气息中显得格外出挑。 正是身份的加持,在场众人对他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重,台下的掌声也比之前更为响亮。 苏临川缓缓抬手,轻轻向下虚压了一下。 接着他手持话筒,声线温和却沉着有力: “拍下这件藏品,初衷有二。其一,是为助力公益慈善。生态守护、万物共生,是我们每个人的责任,也希望能借这场拍卖,呼吁更多人投身环保事业。” 短暂停顿后,他话锋一转,温柔地看向台下的向挽月。 “其二,这枚承载着美好寓意的藏品,我想赠予我的女儿。希望她此后的人生一帆风顺,繁花似锦。更希望将来能有一位男士像我这样疼她爱她。” 舞台灯光温柔洒落,台下的向挽月僵在原地,震惊地用手捂住嘴,眼底翻涌着猝不及防的惊喜和感动。 主持人立马笑道:“让我们有请向挽月小姐登台!” 向挽月提着裙摆走上舞台,在苏临川身边站定,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 “谢谢叔叔。从我记事起,您便待我视如己出,对我悉心栽培万般呵护。于我而言,您就是我此生最亲、最值得信赖的父亲。” 话音落地,她主动上前,轻轻拥抱住苏临川。 台下掌声雷动。 “既然这样,那就让苏先生亲自为向小姐佩戴这份珍贵的礼物!”主持人高声提议,把现场气氛炒得最高。 苏临川点头应允,抬手将那枚价值三百万的红宝石胸针,别在向挽月肩头衣襟上。 红宝石在灯光下流光潋滟,衬得向挽月更加高贵明艳。 向挽月眼底泪水溢出,湿润了眼眶。她像个乖巧懂事的女儿,温柔依偎进苏临川怀中。 全场掌声雷动,镜头疯狂定格这一温情美好的画面。 观众席角落,淡蓝色的舞台光影缓缓扫过。 江樵静静凝望台上父慈女孝一幕,神色平静,眼神一片漠然。 可是仔细看,便能窥见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落寞。 细碎的忧伤无声漫延,指甲在手背上掐出清晰的指印。 身旁的孟依繁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啧啧感慨: “不得不说,向挽月真的命好。一个继父竟然还把她当掌上明珠宠,砸三百万就为了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出风头,亲爹也就做到这份上了吧。” 江樵眸光未动,淡淡地应声附和:“是啊。” 此时,舞台拍照环节落幕。 主持人笑着抬手示意:“让我们再次感谢苏先生、向小姐!二位可以先行移步台下休息。” 向挽月挽着苏临川的手臂,眉眼带笑,在全场艳羡的目光中,一步步优雅走下舞台。 主持人语调陡然郑重,音量拔高数度: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本场慈善晚宴的重磅特邀嘉宾秦墨先生!” 话音响彻全场。 秦墨站起身,所有灯光瞬间调转方向,齐齐聚焦在她身上。 向挽月朝舞台下走去的时候,正好秦墨往舞台上走。 一个上一个下,秦墨伸手扶她一把。 台下顿时响起暧昧的叹息。 江樵再也看不下去了,起身离开。 孟依繁有些不放心,想要跟过去。 江樵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她,一只手把她按回到座位上,示意自己一个人就行。 孟依繁便没有跟上。 江樵来到会场外的走廊上,原本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正好旁边有个保洁提着桶过来,江樵随意地扫一眼,觉得这个身影好熟悉。 第一卷 第62章 我妈在这里做保洁 那名保洁并未察觉身后的动静,依旧埋着头,一丝不苟地擦拭清洁工具,随手把口罩扯到了下巴处。 江樵缓缓弯腰凑近,看清那张熟悉的脸时,声音骤然发紧:“妈,怎么是你?” 江华猛地抬头,猝不及防对上女儿的目光,眼底瞬间翻满惶恐与局促。 她怕江樵生气、觉得丢人,慌忙解释:“樵樵,你别恼,妈就是在家闲不住。我一辈子劳碌惯了,闲下来浑身都不舒坦,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她只顾着解释,没看见江樵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眼底一层层漫上来的酸涩和落寞与心疼。 江樵喉间发堵:“妈,你该提前跟我说一声的。” “我怕你操心,更怕给你添麻烦。” 江华笑笑,用腰间的毛巾擦了擦双手,眼神里都是小心翼翼。 江樵不忍心再说什么,轻声问她:“你还没吃饭吧?” “我不饿,不急的,经理说待会儿统一发工作餐。” 江樵低头看向手机屏幕,已是夜里九点钟。 这时候不吃饭怎么行? 心口的酸涩瞬间泛滥成密密麻麻的疼。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江樵说。 “别去!”江华急忙伸手想拉住她,眼底满是羞怯,“别麻烦了,被人看见不好,会让别人笑话你的……” 江樵抬眼看向她,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你在等着就行,我很快就回来。你要是走了,我就一处处去找你。” 江华只能松开手,在原地等她。 江樵离开后,她也不敢随处走动,满心都是懊恼。 她应该更小心一点的,被女儿看到没什么,万一被其他人看到,女儿外婆家的遭遇会和你艰难。 江樵快步回到大厅,走到自助餐区,随手拿起餐盘,将新鲜海鲜、精致蛋糕、温热的面食全都满上。 方才孟依繁一直一直留意着她的动静,压根没在意台上的环节,见江樵匆匆进来,起身迎了上来:“怎么了?刚才没吃好?” 江樵此刻早就无心计较秦墨带给她的沉郁难过,心里只记挂着母亲,直白地开口:“我妈在这里做保洁,她到现在还没吃晚饭。” 她不会在孟依繁面前刻意伪装体面。她本就不是千金小姐,她的人生底色,是和母亲一起熬出来的清贫与坚韧,无需遮掩,无需逞强。 “这点哪里够阿姨吃?我再帮你添些。” 孟依繁也没多问,拿起另一个餐盘,熟练地挑选菜品,特意夹了饱满鲜嫩的波士顿龙虾,笑道,“这个口感好,易消化,多给阿姨盛一点。” 两人很快装满两大盘温热丰盛的食物,一起端着走出大厅。 江华果然还老老实实待在原地,身形局促地站在僻静角落,时不时紧张地张望。 看见江樵身边跟着气质矜贵的孟依繁,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下意识想往后躲。 江樵走到她面前,将餐盘递过去,“快吃吧,这么晚还空腹,胃会熬坏的。” 江华局促地看着孟依繁,小声问:“这位是?” 不等江樵介绍,孟依繁便笑意吟吟地说:“阿姨好,我是江樵的朋友,姓孟,您叫我依繁就好。” “哎、好好,孟小姐。”江华连忙应声,语气很拘谨。 “阿姨,我给您带了点汤。”孟依繁端出一碗冒着暖意的银耳莲子粥,细心叮嘱,“这碗粥是温的,养胃,您先垫垫肚子。” 江华看着满满两大盘精致食物,有些不好意思:“你看我!你们好好参加晚宴,还要专门跑出来给我送吃的。” “阿姨您别客气,我是江樵的朋友,您就把我当自家人就好。” 孟依繁语气真诚,丝毫没有豪门子女的高冷傲慢。 江华看着温柔的孟依繁,心里的那点拘谨也烟消云散。 为女儿能交到这般温柔有教养的朋友而开心。 她实在饿得狠了,便不再推辞,低头小口吃了起来。 孟依繁的手机震动,她低头扫了一眼,抬头对江樵道:“是陆总,估计是看不见我们,找过来了。我先回去了,你陪着阿姨。” “好,你去吧。”江樵轻轻点头。 孟依繁转身快步离去,边走边接通电话,只简单和陆景明说明了去向,未提遇到江樵母亲的事。 她心里有分寸,这是江樵的私事,不会乱说。 僻静的走廊瞬间只剩母女二人。 江华放下筷子,抬眼望着女儿,眼神很不安:“樵樵,妈……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江樵心口,疼得她眼眶瞬间泛红。 她压下喉间的酸涩,轻轻笑了笑:“妈,你别胡思乱想,依繁不是那种人。” “我也看出来,这姑娘家境好,有涵养。” 江华叹了口气,眼底藏着几分无奈,忍不住感慨,“看来有钱人和有钱人,也不一样。你婆婆那边……” 她想起刚才看到盛汀兰那傲慢的贵妇样。万一被她撞见,自己在干保洁,不知道会怎么嘲笑她们。 江樵不想她提起这些,强行压下心底的苦涩:“快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好好。” 江华也怕停留太久,被场内的权贵宾客看见,连累女儿被人指指点点,低头快速将盘中大半食物吃完。 江樵伸手想要收拾餐盘,江华立刻抢先接过:“不用你弄,妈待会儿直接送到后厨就行。你穿的礼服金贵,别沾到油渍脏了。” 她说着,抬眼细细打量女儿。 今晚的江樵精心打扮过,眉眼比以往清丽,身材也不像以往那样臃肿。 “给我吧,我直接放回去就行。” 江樵伸手要将餐盘从母亲手中拿走。 这时,大厅厚重的木门猛然被人推开。 一阵沉重、急促又带着几分戾气的脚步声骤然传来。是苏临川。 整场慈善晚宴,他始终心神不宁。从瞥见江华身影的那一刻起,满心都是猜忌与阴鸷。 他反复揣度,越想越觉得蹊跷,江华哪里不出现,为什么偏偏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不撞到其他人,偏偏撞到自己。 越想越觉得漏洞百出,所以刚才的拍卖会上,他表面镇定,实则一直在担心江华会突然冲出来,揭他的老底。 他和江华的婚姻,向曼丽是知道的,但其他人不知。 和向曼丽在一起后,向曼丽出钱给他包装一个出身高级知识分子,海外留学的身份。 万一被江华拆穿,他以后还怎么见人。 越想,苏临川越不安,所以想提前找到江华,先把她打发了。 走廊里的母女闻声,同时回头,三道视线猝不及防地在空中相撞。 第一卷 第63章 这么喜欢当别人学妹 苏临川停下脚步,目光先是死死锁定江华,随即猛地落在她身侧的江樵身上。 刹那间,尘封十几年的记忆骤然翻出。 破旧潮湿的出租屋里,瘦小的小姑娘扎着稚嫩的羊角辫,攥着崭新的奖状,怯生生递到他面前,眼底满是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 苏临川张了张嘴。 就在这时,身后大厅传来阵阵喧闹。 原来是慈善拍卖环节结束,场内宾客纷纷起身闲谈走动,不少人正朝着走廊方向走来。 苏临川盯了江樵一眼,立马转身,朝大厅里走去,就像从头到尾没有看到她们。 江樵心口骤然抽痛,密密麻麻的寒意席卷全身。 年少无知的时候,她设想过苏临川再见到她会是什么反应,会愧疚会痛哭流涕,为当初抛弃她而请求原谅。 还是会继续冷漠无情,像以前那样指责她们厌弃她们。 但她唯独没想到,苏临川会是这个反应。 说不清道不明。 母女俩转头,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荒谬与心寒。 谁都没有吭声。 “樵樵,你先回去吧,妈吃饱了。” “好。” 江樵轻轻颔首,眼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念想,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秦墨端着酒杯,缓步走到陆景明身前,身姿挺拔,神色从容。 “陆总,好久不见。”他率先抬手举杯,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客套。 陆景明抬眸应声,玻璃杯轻轻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好久不见。” “听闻星枢近期要和伦巴赫达成合作,恭喜。”。 “多谢。”陆景明淡淡回礼,“秦总的轻舟项目推进顺利,同样值得庆贺。” 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几句体面话。 这时,向挽月踩着细步走近,动作熟稔又亲昵地挽住秦墨的手臂,眉眼带笑,看向陆景明: “陆学长,今天怎么一个人,没带女伴?” 语气稍显刻意,又带着几分亲昵。 陆景明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淡淡道 “带了。” 他抬手侧身,本是想唤孟依繁暂时充当一下女伴,余光却恰好瞥见刚走进人群的江樵。 江樵也看清他伸出的手,又扫了眼他身侧空无一人,没有迟疑,抬步径直走了过去。 “陆总。”她立在陆景明身侧,身姿端正,神色平静。 “江樵,我大学学妹。”陆景明对着周遭众人简单介绍,语气坦然,带着几分旁人没有的照拂。 在场宾客大多不认识江樵,更不知道她是秦墨的妻子。 但陆景明亲自引荐的人,他们看向江樵的眼神,自然多了几分善意。 向挽月的笑僵住,眼底温度骤降,神色冰凉。 旁边立刻有人凑趣恭维:“陆总真是好福气,有两位这么优秀出众的学妹。” 这话明着夸赞,实则暗搓搓将向挽月与江樵并列。 向挽月指尖微紧,面上笑意几近挂不住。 陆景明却像是没听到这声恭维,侧头看向身侧的江樵,语气温和:“走,学长带你认识几位朋友。” 说完,他径直带着江樵转身融入人群。 从头到尾,他对向挽月那声学长,没一句回应。 只在江樵面前承认是她学长。 秦墨的声音淡淡响起,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丝浅淡的审视:“这么喜欢当陆景明的学妹?” 向挽月立刻收了眼底的阴郁,转头看向秦墨,换上一副娇软无辜的模样,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我跟他本就没什么交情,不过是顺着大学的关系随口称呼罢了。要是你不喜欢,我以后不叫了。” 她仰起脸,眼底带着刻意的娇憨,故意柔声试探:“那秦学长,这样叫,怎么样?” 秦墨垂眸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安慰。 过一会,陆景明和其他人闲谈生意。 江樵插不进话,索性告辞找孟依繁。 没想到迎面撞上盛汀兰与秦念安。 盛汀兰面色沉冷,不等江樵开口,先冷声开口训斥:“自己的丈夫就在这里,你倒好,跑去给别的男人当女伴,成何体统!” 江樵默然垂眸,心底一片漠然。 整场宴会,秦墨全程与向挽月亲密互动,高调秀恩爱,盛汀兰看在眼里,没说一句不是。 她只不过给陆景明临时充当女伴,却获得这么大的罪名。 双重标准,她早就麻木了。见盛汀兰骂江樵,一旁的秦念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也跟着嘲讽几句。 江樵不想与她们纠缠,她们位高权重,就算斗几句嘴自己赢了,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本想等她们说几句,就会放自己走。 不远处的向曼丽见状,连忙快步走来,笑着道: “秦夫人别动气,少夫人以前没接触过这种顶级高端场合,礼仪不周也是正常,慢慢教就好了。” “还慢慢教?”秦念安嗤笑,“都嫁进秦家五年了,就算是只猴子,也该学会规矩了。” 江樵抬眼,眸光清冷,终于忍不住淡淡回怼:“你出国留学几年,也没见你学到什么真本事。” “你敢说我?!”秦念安瞬间被噎得脸色涨红。 盛汀兰更是怒火中烧,显然没想到江樵竟敢顶撞秦念安,当即沉下脸:“念安说你两句是为你好,别这么不知好歹!” “怎么了?”一道挺拔的身影走近,正是苏临川。 江樵的指尖骤然死死攥紧,心脏也跟着骤然一缩。 苏临川的目光淡淡扫过她,语气平淡,带着几分讥讽: “我当是什么事呢,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像我们挽月那样沉稳得体落落大方。” 寒风瞬间灌满心口。 江樵站在原地,感觉心头像是落满碎雪,彻骨的凉意浸上来。 在苏临川和向曼丽的安抚下,盛汀兰懒得跟她计较,带着秦念安走开了。 秦念安还不满意,撒娇抱怨:“妈,你好好说说她嘛!” “好好好。”盛汀兰笑着哄女儿,“别跟她一般见识,你不是喜欢挽月的那个胸针嘛,等过几天,妈送你一个比那个更好的。” “真的?”秦念安这才高兴起来,开开心心地挽着盛汀兰的胳膊。 第一卷 第64章 怎么可能看得上江樵 隔壁休息室,孟依繁被人堵在角落。 裴度身形挺拔,站在她面前,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孟依繁双臂环胸,脸上挂着一副漫不经心的笑,“怎么了裴总?晚宴没带女伴,是闲得无聊,想找我陪你解闷?” 裴度眸光沉暗,带着审视,从下至上缓缓扫过她的身形,语气冷硬:“你那个慈善项目,还需要捐助?” “需要呀。”孟依繁答得干脆,挑眉看他,“裴总想捐,我一眼就看出来裴总心地善良。” 裴度薄唇轻启,吐出一句带着羞辱的话:“脱衣服,脱一件我捐一万。” 孟依繁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抬手狠狠甩了裴度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休息室里骤然响起。 裴度舌尖抵了抵被打的一侧腮帮,抬手轻触脸颊,眼底阴鸷更甚:“原来你也知道羞耻。” 孟依繁笑意复原,眉眼风情不减半分,语气从容又傲气,“我只是觉得一万一件,未免太看不起我。我这身行头,也值个十万呢。” 裴度盯着她张扬的脸,语气没有波澜:“那就十万一件。” 孟依繁轻笑一声,伸手捻出一张名片,故作妖娆地塞进裴度的西装口袋里,在他胸口拍了拍:“这里人多眼杂不合适。裴总要是真有兴致,开好房间等我就行。” 走廊里。 江樵找不到孟依繁,手机也打不通,心里不由得越发着急。 她太了解孟依繁了,看着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其实喝多了就迷糊。 她放心不下,只能挨个找人。 “江樵。” 顾清宴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 江樵脚步一顿,转过身,心头微微一滞。 从前顾清宴一直喊她江小姐,今天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让她浑身都透着不自在,甚至隐隐生出几分抵触。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语气疏离:“顾医生。” 顾清宴看着她刻意疏远的动作,上前半步,目光温和:“你最近,状态好点了吗?” 江樵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可这些已经跟他没有关系。 “我定期会跟我的主治医生汇报情况,不麻烦顾医生。”江樵的声音清冷又疏离。 顾清宴自然知道她抵触自己。 “我看你走得很急,是在找人?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江樵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她此刻对顾清宴的心情格外复杂。 从前她只知道,他是向挽月的哥哥。现在她才知道,他还是自己父亲的继子。 这些年,苏临川为了讨好向曼丽,对顾清宴和向挽月极尽偏爱。 那些她从小到大、拼尽全力想要拥有、却求而不得的父爱,顾清宴轻而易举就能拥有。 于她而言,顾清宴就像一个偷走了她一切的陌生人。她做不到大度释怀。 “顾医生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江樵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顾清宴伸手,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似乎还没想好合适的措辞,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清脆的高跟鞋落地声。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秦念安站在不远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江樵,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妒。 江樵抽回自己的胳膊,对顾清宴微微颔首,没再多留,转身继续去找孟依繁。 秦念安心高气傲,没有上前纠缠顾清宴,立刻转身走回大厅,坐到盛汀兰身边。 “妈,我刚才看见江樵了,她居然在勾引清宴哥,两个人还拉拉扯扯的。” 盛汀兰眉头一皱,低声呵斥:“好好的晚宴场合,胡说八道什么,哪像个大家闺秀。” “我没胡说!我亲眼看见的!”秦念安不服气地跺脚。 盛汀兰端起桌上的香槟,神色平静:“江樵是秦家的少夫人,是你嫂子。你再不喜欢她,她的一言一行,都牵扯秦家的脸面,你在外说话,注意点。” “知道了。”秦念安闷闷地应着。 盛汀兰心里不信秦念安的说辞。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被她从小宠到大,占有欲极强,心眼小又爱嫉妒。 也了解顾清宴的性子,清高孤傲眼界极高,怎么可能看得上江樵? 不过是女儿私心作祟罢了。 可转念一想,刚才,陆景明对江樵格外关照,还让她做他的女伴。 盛汀兰心底生出几分不解。 她实在看不懂,陆景明、顾清宴这样出众的年轻男人,怎么都会和江樵牵扯不清。 换做是她,断然不会多看这样的女人一眼。 盛汀兰暗自摇了摇头,只觉得现在男人的审美,一代不如一代。 没多久,围在秦墨身边应酬的宾客纷纷散去。 盛汀兰缓步走到他身侧。 秦墨抬眸,淡淡朝她点头。 “陆景明和江樵,是不是走得有点近了?” “大学同学而已。”秦墨语气冷淡,听不出情绪。 “我看刚才他挺照顾江樵的,你说他身边肯定不缺女人,怎么会让江樵当自己女伴?” 秦墨眸底掠过一抹不屑,语气漠然:“这谁知道,不过陆景明若是真看得上她,以后不配做我的对手。” 盛汀兰闻言,心里那点疑虑也彻底散去。 是她想多了。 无论是陆景明还是顾清宴,怎么可能看得上江樵。 另一边。 江樵还在焦急地四处寻找孟依繁。 忽然身侧的休息房门被人推开,孟依繁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樵立刻上前拉住她,语气带着担忧:“你刚才去哪了?电话也不接,我找你半天了。” “没去哪,刚才喝了两杯酒,头有点晕,就找了个空休息室歇了会儿。”孟依繁解释。 江樵仔细打量了她几眼,没看出什么异样,只是她嘴上的口红淡了些许。 正想细问两句,孟依繁已经主动拉着她快步离开。 路过走廊拐角时,江樵余光瞥见身后的休息室门再次打开。 裴度走了出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江樵心里微动,最终还是没有多问。 慈善晚宴落幕。 当晚,江樵接到了母亲江华的电话。 原来是酒店经理把她辞退了,理由是接到贵宾投诉。 第一卷 第65章 当着孩子的面搬弄是非 江华知道肯定是苏临川投诉得她,对着电话一通抱怨。 江樵安静地听着,等她情绪平复了些,才温声安慰:“没事,辞了就辞了,不用生气。你以后别出去找工作了,我每个月给你打五千生活费,足够你和外婆日常花销。” “我不是缺钱才上班的!”江华拒绝,语气满是憋屈,“我就是闲不住……” 江樵又耐心哄了两句,安抚好她的情绪,这才挂断了电话。 转眼到了周末。 秦墨照旧让江樵送秦康浔去学画画。 这几天江樵已经慢慢调整好了心态。 她没必要一直躲着苏临川。 把他当成陌生人就行。 收拾妥当后,她便带着秦康浔,驱车前往向曼丽的别墅。 她没在花园里等,直接带着孩子走进了别墅屋内。 刚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盛汀兰和秦念安的说笑声,向曼丽正热情地陪着两人闲谈。 最近盛汀兰母女和向家走动格外频繁。 “对了,清宴今天不在家吗?”盛汀兰开口问道。 向曼丽笑着叹气,语气骄傲又无奈:“他一天到晚不着家,把医院当成常住地。” “清宴年纪轻轻就是顶尖的国际名医,还是你教子有方。” “哪有。”向曼丽笑着回捧,“你家秦墨才是真正的优秀,还有念安,几年不见,都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江樵站在一旁,安静地低头浅笑,没有过去打招呼,默默退到一旁的小会议室等候。 每次秦康浔上课都要两个小时,她不想白白浪费时间,便拿出手机翻看专业书籍和学术论文。 看了许久,眼睛微微发酸。看时间差不多下课了,却迟迟没人把秦康浔送过来,也没人来通知她。 江樵只好起身,独自朝着画室的方向走去。 画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苏临川温和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康康,你更喜欢妈妈,还是更喜欢向阿姨?” 江樵放在门把上的手指,骤然紧紧攥住。 屋内的秦康浔明显感到为难,沉默了许久,始终没有开口回答。 小孩子向来如此,最怕这种两难的选择题,每次都会下意识回避。 苏临川也不催促,换了个轻松的话题:“那康康告诉老师,你喜不喜欢自己的妈妈?” “我最喜欢妈妈了!”秦康浔斩钉截铁地说。 苏临川轻笑一声,语气刻意:“那如果让向阿姨做你的新妈妈,好不好?” 秦康浔瞬间愣住,懵懂地眨着眼睛,小声道:“不好吧……” “你妈妈太普通了,拿不出手。”苏临川的声音淡淡传来,带着隐晦的轻视,“你看看班里其他同学的妈妈,个个光鲜亮丽,体面又出色。” 他点到为止,没有再多说,抬手拿起一旁的书包:“好了,下课了,背上书包吧。” 话音刚落,画室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苏临川抬眼,直直对上江樵冰冷的目光。 他心知对方定然听到了全部对话,心底却没有半分愧疚,反倒生出几分鄙夷:“秦太太,进门先敲门是最基本的礼貌,这点道理,你不懂?” “苏教授。”江樵压下心底的怒火,声音清冷平静,“当着孩子的面搬弄是非,不该是一个为人师长的所作所为。也请你记住这点。” 说完,她不再看他,上前牵起秦康浔的手,转身径直离开画室。 苏临川看着母子二人离去的背影,脸色微沉,随即吩咐佣人送他们出门,自己转身走回客厅。 “下课了?”向曼丽见他回来,随口问道。 “嗯。”苏临川应声坐下。 “今天有学生?”盛汀兰问,有些不好意思:“那我们真是打扰了。” “不是院里的学生。”苏临川笑道:“刚才是少夫人带着康康过来学画,没跟你们打招呼吗?” 秦念安很不屑:“她才不会呢。上不得台面就是这样。” 向曼丽关切地问:“你脸色不好,怎么了?” “一点小事而已,没必要放在心上。”苏临川故作大度地摆手。 可一旁的盛汀兰,却瞬间听出了端倪。 “怎么了?” “就是,少夫人好像对我不太信任,话里话外夹枪带棒的,可能我水平确实一般吧。” 盛汀兰当即过意不去。 秦念安皱着眉,愤愤不平地开口:“她也太不知好歹了!苏教授肯亲自教康康画画,都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就凭她,若非嫁给我哥,这辈子都未必能接触到苏教授这样的大人物,她居然还敢摆脸色!” 苏临川浅浅笑着,故作谦虚,没有接话。 没过多久,盛汀兰带着秦念安辞别向曼丽,没有回秦家老宅,直接驱车去了虞山公馆。 周末闲暇,秦墨正好在家。 两人刚落座,盛汀兰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满是不满:“你看看你娶的好妻子!今天居然敢对苏教授甩脸子。苏教授肯费心教康康,是多大的情面,你回头好好说说她。” “还有,让她以后少跟陆景明来往!陆景明是你的竞争对手,她作为你的老婆,天天和对手走得那么近,像什么样子?” 秦墨眉头皱了皱,“她没什么朋友,陆景明是唯一一个。” “谁管她有没有朋友,老太太知道了都不会饶了她。”盛汀兰没好气地说。 秦念安立刻在一旁附和,语气刻薄:“就是!她交朋友怎么不交女的,只有一个男的。我看她就是见了男的走不动道,这不就是绿茶婊吗。我看她是想把陆景明当备胎,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脱光了都没人愿意多看两眼。” 秦墨轻啧一声,打断秦念安的话。 秦念安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委屈又不安地看着他。 “你也不小了,身为秦家小姐,言行举止要有分寸,说话别这么刻薄市侩。” 盛汀兰瞪了女儿一眼,心里也有些无奈。 她从小精心教养秦念安,倾尽资源培养,原本以为能养出一个端庄得体的大家闺秀。 奈何秦念安随着年龄增长,越发嘴巴刻薄心性狭隘。 她嫌弃江樵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 可也知道,有时候女儿还不如江樵。 盛汀兰忍不住附和:“你哥说得没错。以后说话稳重些,别总是小家子气。” 秦念安本是吐槽江樵,到头来反倒被数落一通,心里又闷又气,只能闷闷应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房门被推开。 第一卷 第66章 秦墨一直盯着看 江樵牵着秦康浔走了进来,秦康浔手里还拎着零食,显然是母子俩半路顺路买的。 进门看见盛汀兰,江樵神色平淡,礼貌地喊了一声:“妈。” 对上一旁满脸不耐的秦念安,她没有多余言语。 倒是秦康浔性子活泼,扬着小脸甜甜喊道:“姑姑!你今天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秦念安本就心情极差,不耐烦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康康,过来换鞋洗手。”江樵语气轻柔,拉过孩子,全程没有再抬头多看盛汀兰母女一眼。 盛汀兰见状,脸色更冷,没再多留,拎起手提包,昂首起身离开。 秦念安不情不愿地跟在她身后,一同离去。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秦康浔换好鞋洗完手,江樵拿出玩具,打算带他去院子里玩耍。 秦墨的声音骤然响起,语气不容置喙:“苏教授不是外面普通的辅导班老师,谁允许你在他面前摆架子!” 江樵心里瞬间了然。 肯定是苏临川告了状。 她平静开口:“既然这样,那以后康康的画画课,我就不送他去了。” “我是在提醒你,不是让你给我讲条件。” 江樵抬眸望着秦墨,眼底有几分迟疑,最终还是淡声说:“苏临川是我亲生父亲。当年他为了向曼丽,抛弃了我和我母亲。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不行吗?” 江樵以为,自己撕开这道早已结痂的陈年伤疤,哪怕秦墨不爱她,单凭一丝人情,也不会再逼着她去见苏临川。 可她的预想落空了。 秦墨静默片刻,语气冷硬没有半分波澜:“你的这些事我不感兴趣,照顾康浔,是你如今该尽的责任。” 说完,他起身上楼。 江樵凝着他决绝的背影,心头一片寒凉。 每一次,她对秦墨对自己的冷漠和厌恶缺乏了解,秦墨就会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 秦墨对陌生人也未必这样冷漠, 但只要面对自己,他锋利得就像一把出鞘的刀。 江樵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再忍一忍就好。 忍到顺利离婚,忍到秦康浔的抚养权独属于他一人。 到那时,秦墨应该不会再刻意逼着她去见苏临川。 翌日周日,陆景明主动约了江樵,见面地点定在清大。 毕业几年,她从未回过母校。 简单收拾一番,江樵走出虞山公馆。没多久,陆景明的车停在了公馆外,专程来接她。 “学长,你找我有事?”江樵坐进副驾,轻声问道。 陆景明浅笑:“一点私事,不过和你也有关。” 江樵没有多追问,安静坐好。 “你今天这身裙子很合适,很漂亮。”陆景明侧目看向她,语气温和。 这几天闷热,好在今天天气不错,也有风。 陆景明落下两侧车窗,推开天窗,微凉的风肆意灌入车内,扬起江樵的缕缕发丝。 这段日子坚持运动,控制饮食,让她瘦了七八斤,身形轻盈了不少。 今天她穿了一条嫩黄色连衣裙,她皮肤白,这种颜色也不显黑,反而衬得她皮肤通透。 可能是天气好,她的心情也不自觉变得轻快起来。 江樵唇角微扬,笑着应声:“还行吧。” 陆景明笑着发动了车子。 虞山公馆顶层露台,秦墨坐在藤椅上,居高临下俯瞰,将车内江樵和陆景明有说有笑的画面尽收眼底。 直到车子驶远,他才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车子抵达清大,两人并肩漫步在校园小径。 盛夏时节,校园景致正好,沿途月季热烈盛放,池塘里莲叶层层叠叠,粉白荷花亭亭玉立。 清大学生从他们身边走过,一张张笑脸干净纯粹,看到他们,江樵的心情也随之舒展下来。 陆景明忽然开口:“今天是夏老师的生日。” 江樵猛地一怔,瞬间有些慌乱:“怎么不早说!我都没准备礼物。” “别担心,我都替你备好了。”陆景明安抚,“夏老师不收学生贵重礼品,他退休后痴迷书法。我特意淘了两本珍稀古帖,一本你的,一本我的。” 江樵道了谢。 “这次没提前告诉你,也算小小的惩罚。”陆景明笑着打趣,“以后不能再忘了老师的生日了。” 江樵郑重点头。 这几年,她困于婚姻与家庭,日复一日围着孩子打转,彻底隔绝了外界的社交,没有朋友,没有自我,连敬重的老师生日都渐渐淡忘。 既然决心挣脱这段婚姻,往后她也要慢慢回归正常的生活与社交。 两人从学校北门入校,逛到东门,距离老师居住的教职工宿舍已经不远。 陆景明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凉亭:“先在这儿歇一会儿。” “现在不过去吗?”江樵问。 “我和老师约好了十一点碰面,他说上午还有些事要处理,我们不好打扰他。” 江樵了然点头,不再催促。 清风从湖面拂来,裹挟着草木清香,凉爽宜人。 两人静坐凉亭,等时间一分一秒溜走。 远处人行大道上传来嘈杂声,江樵手指向对面人行道:“学长,你看那是不是夏老师?” 陆景明望过去,果然看到夏老师被一群人簇拥着匆匆前行。 队伍里有人扛着摄像机,有人手持话筒,多数人都穿着电视台的工装,一看便是专业摄制团队。 “是电视台来采访老师吗?”江樵疑惑。 陆景明微微蹙眉,语气不确定:“看样子不像,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等到约定时辰,两人才动身穿过东门,前往教职工宿舍楼。 夏老师住在三楼,按下门铃后,师母笑着开门迎了出来。 “你们可算来了,老夏一上午都在盼着你们呢!” “刚才在学校里看到老师被摄制团队围着,我们没上前打扰。”陆景明解释。 师母叹口气:“还不是学校安排的任务,让老夏配合着拍一部纪录片。” “是专门拍摄老师的个人纪录片吗?”陆景明追问。 “我一个普通教书匠,拍这些做什么。”正好夏老师从外面回来,一边换鞋一边解释,“你们也认识,是拍向挽月的。” 第一卷 第67章 拍个人纪录片 “向挽月?” 江樵忍不住出声,眼底满是错愕。 向挽月不过二十多岁,无论学业还是事业,都没有拿得出手的突出建树,怎么就能拍个人纪录片? 她与陆景明对视一眼,两人都很不解。 师母端着水果走过来,语气满是不屑:“那姑娘年纪轻轻,又没做出什么卓越贡献,凭什么拍专属纪录片?说到底,都是秦氏资本出资扶持的。” 江樵眼底微光骤然黯淡。 原来又是秦墨的手笔。 陆景明察觉到她瞬间低落的情绪,连忙开口缓和气氛:“今天是老师生日,我们不提这些。” “对对,不提这些。”江樵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敛去杂念。 两人陪着夏老师吃饭,饭后煮茶叙旧。 夏老师退休以后可以随着年龄增长的不如以前冷峻严肃,反而很喜欢唠家常,询问起江樵这几年的生活和感情状况。 江樵不好意思回答,每次,都被陆景明不动声色巧妙岔开。 辞别老师后,江樵才轻声问道:“学长,向挽月拍纪录片的事,你是不是早就听说了?” 陆景明点头:“之前同学群里有人聊起过,确实是秦墨特意扶持她,打造她个人形象的。他可能是想借着这部纪录片,给向挽月塑造一个光鲜完美的公众形象。” 江樵淡淡应声,眼底一片平静。其实向挽月在学校时,她家里就有这个意思。 他们刻意为她经营人设,支持她参选高校校花评选,精心打理社交账号,网上也发了不少吹捧她名校才女、大家闺秀的通稿,算得上小有名气的网红。 只是后来出国深造,这些造势才停了下来。 如今她归国定居,又在本地发展,秦墨继续帮她铺垫光环,也不足为奇。 “其实不少同班同学都收到了纪录片的出镜邀请,”江樵轻笑一声,语气淡然,“只是清大的学子你也知道,大多心高气傲,大家都觉得她资历平平,实绩也很一般,不到三十岁就拍专属纪录片,名不副实,所以很多人都拒绝了。” 可总有人愿意趋炎附势。再加上秦墨资本推动。 江樵心知肚明,只是没有说出来。 就像夏老师,不还是拗不过学校安排,配合出镜。 秦墨想捧她,谁能拦得住。 临近暑假,幼儿园筹备文艺汇演,日程紧凑,秦康浔暂停了绘画课,江樵也不用每周去和苏临川碰面,难得安稳清闲了半个月。 直到幼儿园正式放暑假,学校组织了一场为期十天的国际海外研学夏令营,秦康浔主动报了名。 这是孩子第一次独自离开家人,而且还要去国外,江樵有些不放心。 秦康浔报过名后倒是主动问过她:“妈妈,老师说家长可以陪同,只要补交一个人的报名费就可以了,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江樵心头一动,随即感到为难。 学生有暑假,可她身为职场人,没有暑假这个概念。 而且对于她这种大厂职场人来说,十天的长假太过奢侈。 凭她和陆景明的交情,请假十日也不是不可以,可这全是靠私人情分换来,没有正当合理的请假理由。 即便公司同事不会多说,她自己也会不好意思。尤其是下半年新项目全力推进,工作节奏会更紧张,她实在难以开口请假。 若是非要休这十天假,她宁愿直接辞职。 思来想去,江樵只能温柔安抚:“妈妈还要上班工作,不能像以前一样,时时刻刻陪着你了。” 秦康浔小嘴瞬间撅起,明亮的眼眸黯淡,似乎很委屈:“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现在陪我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因为你慢慢长大了呀。”江樵耐着性子解释,“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生活和事情,妈妈不可能一辈子围着你转,我也有自己的工作和追求。” 你就是不喜欢我了,要不然当初怎么有时间照顾那个小哑巴。” 秦康浔说完,转身噔噔噔跑上楼,重重关上了房门,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江樵望着紧闭的房门,心头涌上一阵难以明说的酸涩。 她只不过照顾星星几天,秦康浔就记得这么清楚。 偶尔挂在嘴边,好像江樵犯了多大的过错。 可秦康浔从不责怪常年缺席的秦墨。 等了一会儿,估摸着孩子的气消了大半,江樵轻手轻脚推开房门。 秦康浔正趴在书桌前画画,听见动静,依旧带着赌气的意味,重重地哼了一声,不肯回头看她。 江樵脸上带笑,轻声问:“还在生气?” 秦康浔不吭声。 “康康,妈妈刚开始工作不久,你就责怪妈妈不陪你,那你怎么从不怪爸爸?” 秦康浔怔住,眨了眨眼想一会儿,猛地抬头,稚嫩的脸上满是理直气壮,声线也拔得很高: “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 “爸爸……爸爸要管理一个大公司,家里的钱都是他的。他不上班,我们吃什么、花什么?可妈妈不一样,你挣的那点钱,根本比不上爸爸!” 江樵骤然失语,手指蜷缩,泛着冰冷。 秦康浔这样的年龄,根本说不出这些话,更不会从功利角度衡量父母。 所以,肯定周妈这样的人经常在他耳边念叨这些话,时间长了,孩子潜移默化就养成了和她一样的偏见。 “不管赚钱多少,爸爸和妈妈对你的责任,都是一样的。妈妈对你有要尽的义务,同样你爸爸也有。” 江樵想纠正孩子扭曲的观念,秦康浔却在气头上,捂住耳朵。 “妈妈就是不爱我了,你宁愿喜欢那个小哑巴。” 江樵顿住。 想要改变儿子的偏见不是几句话的事。她也不想在儿子气头上和他发生争执,只能率先退让。 夏令营出发前夕,江樵为秦康浔收拾好所有出行物资。 其实,学校的海外夏令营体系很成熟,安保也是国际级别的,根本不用他们过多担忧。 秦墨更是安排了海外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全程跟进,全方位照看秦康浔的出行与起居。 江樵一直安慰着自己,孩子不会有事,其他小孩可以参加这样的活动,她的儿子也可以。 第一卷 第68章 要样貌没样貌,要才干没才干 焦虑一直持续到秦康浔坐上飞机,渐渐远去。 江樵朝着空中挥了挥手,忽然发觉,自己对儿子一个人出国这件事竟然接受良好。 事情到跟前,发现并没有那么糟糕。 这样也好,以后不再为照料孩子终日紧绷,慢慢地也能把更多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可回到公司,一想到儿子是头一回独自出国游学,江樵心底的担忧还是压不住。 情绪写在脸上,她有些低落。 临近下班,秦朗上前和她打招呼。江樵扯起唇角淡淡应了一声,便转身走开。 “他这是怎么了?”秦朗转头问道。 陆景明低头看着手机回复消息,随口答道:“孩子参加海外夏令营,放心不下罢了。” 秦朗在他身旁坐下,时至今日,他依旧对江樵早已结婚生子的事实有些难以接受。 之前有个慈善晚宴邀请他,他本想让江樵做他的女伴,知道江樵已婚后,便打消了念头。 身边一时也找不到合适人选,最后干脆没去参加。 “我看江樵平日里总是闷闷不乐,是不是婚姻不幸福?”秦朗揣测道。 陆景明这才抬眼看向他,唇动了动,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起初他不是特意隐瞒江樵的身份,觉得秦朗和江樵肯定会在秦家见面。 他倒是没想到至今俩人还没碰面过。秦墨也没向秦朗介绍江樵的身份。 现在再挑明,反倒显得突兀。 他语气平淡地劝道:“少议论旁人的私事。” “关心同事而已,有什么不妥?” 陆景明深深看了他一眼,只落下一句:“没什么。” 另一边,秦氏集团的办公室内,秦墨、向挽月与瞿燕三人相对而坐。 瞿燕是业内资深高管,这次从陆氏跳槽至秦氏,秦墨便亲自出面接待。 “如果你对职位安排没有异议,几日之后便可正式入职。”向挽月笑着起身,朝瞿燕伸出手。 瞿燕连忙伸手回握,目光落在向挽月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赞赏:“向小姐年纪轻轻,能力出众,实在令人钦佩。” “过奖了。”向挽月谦和一笑,话锋微转,“你之前在陆氏任职,怎么会突然想到跳槽到秦氏?” 瞿燕撇撇嘴:“陆氏风气不好,我最讨厌公司里有些人自身能力不足,只靠攀关系走捷径往上爬,所以才选择离开。” 向挽月轻笑:“哪家公司都难免有这类人,我们做好分内工作便好。” “这可不一样。”瞿燕连连摇头,言语间满是不屑,“有些人想往上爬,好歹也算有几分本钱。就像那些长得漂亮的人攀高枝,我是可以接受的,毕竟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可有的人一无是处,偏偏眼高于顶,认不清自己的位置。秦总身边有向小姐这样干练得力的伙伴,公司氛围肯定很好。哪像陆总,身边总围着个江樵,要样貌没样貌,要才干没才干,整天摆着个苦瓜脸,就想引起陆总关心。” “江樵?”向挽月眉微挑。 “你们应该不认识此人。我当初就是因为她,才从陆氏辞了职。不过是入职数月的实习生,陆总竟为了她,直接将我辞退。”瞿燕愤愤不平地说。 向挽月脸上掠过一丝为难,瞥秦墨一眼,连忙打圆场:“人与人亲疏有别,这种事也难免。” “亲疏远近我能理解,我跟着陆总打拼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为了一个新人开掉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两人关系不正常,我们公司都知道,有意见的不止我一个。” 向挽月出声打断:“这里是办公场所,我们还是只谈公事,勿论私人琐事。” “我也就是心里憋屈,随口抱怨几句。”瞿燕摆了摆手,依旧喋喋不休,“整个公司上下都在传他俩有私情。陆总若是真心偏爱,大可金屋藏娇,何必把人带到公司,让所有人看着碍眼。” 瞿燕的话还在继续,秦墨忽然起身,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向挽月立刻终止交谈,给了瞿燕一个眼神,快步追了出去。 “说不定只是同名同姓。”向挽月低声说道,挽住秦墨的胳膊,安抚。 秦墨冷嗤一声,世上哪有这么巧合?陆景明和江樵,两人名姓全都对上,何况瞿燕本就是从陆氏离职。 秦墨脸色不好,倒没有其他更明显的反应。 向挽月看他一眼,继续: “其实,我记得大学时,陆学长就格外照顾江樵,当年学院很多女孩暗恋他,他只跟江樵一个人接触。” 秦墨转头看向向挽月,向挽月摊了摊手,自嘲道:“所以我遇上难解的课业难题,想找陆学长请教,还要先通过江樵牵线呢。” 秦墨没说什么,意义不明地嗯一声。 几日过后。 傍晚下班,江樵参加了小组同事的聚餐。席间没有领导在,大家都喝了点酒。 等饭局结束,已是夜里九点多,她叫了代驾送自己回家。 推门进屋,江樵禁不住脚步虚浮,身上发出着淡淡的酒气。 屋内光线昏暗,周妈和其余佣人都不在。 她踉跄着想往洗手间走去,客厅的主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让她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 待到眼睛慢慢适应,她才看清落地窗旁,秦墨转过身,双手插兜,面色冰冷地直视着自己。 江樵稳住身形,淡淡开口:“怎么还没休息?” 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秦墨几乎每天都回家。 之前家中有秦康浔在,两人抬头低头碰上,就像合租的室友,整日说不上几句话。 这段时间秦康浔不在家,秦墨性子清冷,不喜欢家里吵闹,佣人大多时候都静悄悄的,便显得这偌大的屋子格外冷清。 很多时候,江樵都觉得,她和秦墨就像是别墅里两道互不相交的影子。 “啪”的一声,一张卡片被秦墨扔在茶几上。 江樵认出,这是虞山公馆负责日常开销的银行卡。 平常家里采买、修缮、杂项支出,包括她每月十万的零用,都从这张卡走账,一直由周妈打理。 秦墨向来不管家事,大小事务全数交由周妈经手。 “周妈年纪大了,以后在家休养。家里的大小事务,由你来接管。” 第一卷 第69章 两位活祖宗 江樵蹙起眉头。 秦墨已经提过离婚的事,现在让她执掌家事,好像没什么意义了吧。 他肯定有其他要求。 果不其然,秦墨紧接着说道:“你明天从陆氏辞职。” 江樵愣了愣,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用管家权来换取她离职。 秦墨在其他事上一向冷静理智,唯独在处理有关她的事情上很随性,情绪捉摸不定。 之前他能出于生理需求主动跟她过夫妻生活,但第二天见到江樵仍旧冷若冰霜,好像前一天晚上有肌肤之亲的不是他们。 就是他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让江樵忍不住思虑过多。 而且以前江樵确实执着过管家之权,以为拿到掌家的权利,便是得到秦墨的认可。 可工作几个月后,她早已看淡,所谓管家权,并不是家庭中对女人地位的认可,只是男人表现自己大度从手指缝里漏出的一点权力而已。 “我不会辞职。”江樵语气平静,态度坚决。 “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 宽敞寂静的客厅里,两人四目相对,谁都不肯退让。 片刻后,江樵主动开口:“要是想赶我走,我现在就可以收拾行李离开。” 她楼上的行李箱里,身份证件等重要物品一直没有拿出来,本来就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秦墨盯着她,一言不发,转身上楼。很快,楼上传来书房门被重重摔上的声响。 江樵松了口气,疲惫地跌坐在沙发上。 这时周妈快步走来,瞥见茶几上的银行卡,狠狠瞪了江樵一眼,一把将卡收走。 江樵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看来周妈心气还高得很,哪有把掌家权让给自己的意思。 要是自己刚才接下了,只会招来周妈更多的不满。 但这些,她已然不再放在心上。 江樵只当秦墨是受了盛汀兰的压力,才想让自己离职,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几日过后,孟依繁打来电话,邀她外出小聚,说是和几位娱乐圈友人一同吃饭。 “里面有不少明星,说不定有你喜欢的。” 江樵笑着回应:“我又不追星。” “没关系,就当认识些新朋友,热闹一下。” 江樵没有推辞。 孟依繁常年投身慈善,本就时常与媒体、艺人、各界名流打交道,她跟着她经常能见到新面孔。 今天正好是周末,江樵简单收拾一番,赶往聚餐地点。 包厢里果真坐着几位艺人,其中资历最深、影响力最大的是歌手韩青,他名下的慈善项目规模在业内数一数二,孟依繁此番是想和他洽谈合作。 韩青身旁还坐着几位艺人,江樵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他们。 孟依繁笑着为众人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江樵,目前在陆氏集团工作。” 几位艺人客气地起身问好,互相握手后大家依次落座。 席间,孟依繁与韩青详谈合作细节。韩青身侧坐着一位当红流量小生,长得挺帅,性格略显腼腆。 孟依繁性格爽朗热情,见到这样的小帅哥忍不住调戏两句。 江樵真想捂脸,悄悄在桌下用胳膊肘怼了怼孟依繁。 不过孟依繁一直这样大不咧咧地惯了,大家也没当回事,更没把她的话当真。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伸来,攥住孟依繁的手腕,硬生生将她从座位上拽起。 孟依繁猝不及防撞上餐桌,杯盏酒瓶滚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把大家吓一跳。 裴度面色阴沉,语气冰冷:“就这么离不开男人?见了谁都想扑上去。” 江樵连忙上前,想要掰开裴度的手:“裴度,你冷静一点,我们只是朋友正常聚餐。” “朋友聚餐?”裴度冷眼扫向那位流量小生,语气满是讥讽,“一身脂粉气,没想到你如今喜欢这种类型了?” 孟依繁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挑衅:“是啊,我向一直都喜欢年纪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哦,对了,你现在也算老帮菜了,别招惹姐,姐看不上老的。” 裴度年龄也不满三十,称不上一个老字。 江樵在心中暗自叹气,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毛病,一见到对方都不会好好说话了。 “所以你现在,还用这套方式招惹别人?” “我的事,跟你无关。”孟依繁想甩开他,“你都能养小女朋友,我就不能养小奶狗?” 江樵怕大家误会,连忙小声解释:“开玩笑而已,大家别放在心上。” 裴度死死盯着孟依繁,像是在盯着一个积怨已久的仇敌,好像注定了这辈子都无法和解。 他忽然再次发力,拽着孟依繁就往门外走:“你上次不是说要去酒店,好,现在就走。” 孟依繁奋力挣扎,高声骂道:“裴度你混蛋,放开我!老娘嫌你脏!” 裴度全然不顾她的反抗,执意将她往外拖。 江樵当然不会让他把人带走,上前阻拦。 裴度正在气头上,看也不看抬手一挥,把江樵推倒在地。 江樵磕在桌上,闷哼一声。 忽然一个年轻男人阔步走来,一拳头砸在裴度脸上。 裴度被打得踉跄几步,下意识松开了孟依繁。 他用舌尖抵了抵被打伤的嘴角,擦去唇边血迹,阴冷地笑道:“怎么,这又是你哪个相好?” 话音未落,裴度反手一拳回击过去。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工作人员连忙上前将二人分开。 餐厅经理过来,认出都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夹在中间,左右道歉。 现场几乎乱成一锅粥。 孟依繁终于忍无可忍,上前扬手给了裴度一巴掌:“闹够了没有!” 江樵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裴度再发作。 可没想到方才还怒火滔天的裴度,一巴掌下去,竟然瞬间冷静了。 猩红的眼睛里情绪复杂,狠狠瞪孟依繁一眼,转身离开。 不过他也喝了酒,下楼时脚步虚浮,身形踉跄。 孟依繁犹豫片刻,竟然追了出去。 江樵只觉得头疼,两位活祖宗,到底在闹什么。 孟依繁离开了,只剩她一个人。 她赶忙向韩青一行人致歉,表示以后请他们吃饭。 韩青倒也没怎么介意,和江樵道别后,带着几个朋友离开。 之后江樵又找到餐厅经理,提出要赔偿店内损失。孟依繁是这里常客,卡上充的有钱,经理没让她赔偿。 忙完这一切,江樵才有功夫向秦朗道谢。 第一卷 第70章 谁让你动我的东西 秦朗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淡然:“没事。” 可江樵一眼便瞥见他掌心刺目的殷红,血珠正顺着指缝不断往下滴落。 江樵心头一紧,应该是刚才他与裴度缠斗时,掌心不慎扎进了玻璃碎片。 江樵连忙去翻抽屉,这处场所本就是休闲娱乐之地,抽屉里只备着湿巾与纸巾,并没有急救药品。 秦朗自觉问题不大:“没事,我去冲洗一下就好。” “不能用自来水冲,容易细菌感染。”江樵立刻伸手拉住他,抬手利落扯下领口可拆卸的装饰丝巾。 她先抽出纸巾死死按住出血的伤口止血,然后用丝巾一道道勒住,动作快又稳妥,做完一套紧急止血处理。 “走,我陪你去医院。” 江樵不由分说拽着他往外走。 秦朗全程被动跟随,垂眸看着身前女人略有些急切的背影,眼底忍不住漾开一丝笑意。 活了这么多年,好像还是第一次被同龄女性这么紧张,而且被人妥帖呵护,全程主动引领他的感觉很微妙。 路上,秦朗问:“刚才闹事的人,你认识?” “算是认识。”江樵点头,“是我大学校友,但他不是冲我来的,是冲我朋友孟依繁。” 秦朗了然,淡淡出声:“我起初还以为是醉酒闹事。” “今天多亏了你。”江樵说。 她心中明白,刚才裴度醉酒失控,力气极大,若是任由他强行带走孟依繁,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且孟依繁明显不想跟他走。 秦朗语气调侃:“不过你那位朋友,竟然抛下你追着人走了,看着像是一场难解难分的虐恋。” 江樵低低笑了声:“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们的事。” 两人很快抵达就近的医院,医生细致为秦朗清创、消毒、包扎妥当。 江樵抢先结了账,然后两人在医院门口道别,各自返程归家。 回到家中,江樵始终记挂着孟依繁的状况,反复给她发消息。 直至深夜,手机才亮起弹窗,只有寥寥三字:“我没事。” 江樵看着屏幕,没有多问,默默收起了手机。 次日上班,秦朗掌心缠着厚厚的白纱布,远远地看到江樵时,朝她挥挥手。 江樵笑笑,点头致意,并没有走过来。 陆景明恰好从电梯内走出,目光落在秦朗的手上,诧异开口:“怎么受伤了?” 秦朗眉眼微抬,清俊的眉眼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小事。” 陆景明一眼看穿,打趣道:“瞧你这模样,难不成昨晚英雄救美去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差不多。”秦朗坦然应下。 正午时分,陆景明约江樵外出就餐,席间聊起秦朗手上的伤。 江樵神色微赧,轻声解释:“是因为我造成的。” “跟你有关?” “也不全是因为我。” 江樵将昨天晚上的风波隐去了细碎纠葛,简单说了一遍。 “既然这样,改天我做东,把大家都约上,正式介绍他们认识认识。” 江樵心下了然,他口中的大家,大抵是包括孟依繁。 昨晚秦朗也算间接帮了孟依繁,肯定要还人情的。 餐后回到工位,江樵拨通了孟依繁的电话。 听筒那头的声音迷迷糊糊,带着浓重的睡意,显然是刚被吵醒。 “睡到大下午?”江樵无奈笑道。 “嗯,今天没行程,就多睡了会儿。”孟依繁的声音慵懒又迟钝。 “你在哪?在自己住处吗?” “对呀,在家。”电话那头语气轻松。 “那我下班过去找你,给你做点吃的。” “啊……不用啦,我没事了,你上了一天班挺累的,就别过来了。” 孟依繁语气有些紧张。 江樵握着手机浅浅一笑,眼底藏着几分戏谑。她是故意这么说的,由此看来,孟依繁昨晚多半没有回家。 但她没有拆穿。 数日转瞬即逝,秦康浔结束夏令营回国。 彼时江樵正在工位忙碌工作,手机里响起孩子软糯的声音:“妈妈,我回来啦。” 听见儿子的声音,江樵眉眼瞬间柔和,笑意漫上眼底:“妈妈知道,这些天每天都在数日子等你回来。等妈妈下班就立马回去好不好?” 秦康浔的心情也格外好,甜甜应道,“好,妈妈你安心工作吧。我给你带了礼物,是超级大的惊喜!” “好,妈妈等着你的惊喜。” 挂断电话,江樵满心暖意,心头被期待填满,手边的工作都难以全身心投入。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她立刻驱车往虞山公馆赶。 推开家门,进屋换鞋,房间里空荡荡的,不见秦康浔的身影。 后院传来孩子清脆的笑声,她走到窗边望去,赫然看见秦墨正陪着秦康浔在草坪上玩耍。 素来身居高位清冷矜贵的秦总,此刻褪去了一身正装,穿着宽松休闲的衣衫,耐心地陪着儿子打羽毛球,眉眼间不像往常那样疏离冷冽,只剩温柔。 十几天没见,他肯定也很挂念孩子。 江樵心底漾开一抹细碎的暖意,打算先上楼换一身舒适的家居服。 秦康浔的房间门敞开着,她途经时无意瞥了一眼,看到书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礼盒,粉色丝带系着工整漂亮的蝴蝶结,格外精致。 她瞬间想起儿子口中的惊喜,下意识以为这是秦康浔为自己准备的礼物,心头愈发柔软。 江樵走进房间,轻轻抱起礼盒下楼,端正放在客厅茶几上,打算等孩子回来再当面拆开,留一份完整的仪式感。 刚摆放妥当,门外便传来推门声,秦墨带着秦康浔走了进来。 江樵笑着抬手,晃了晃桌上的礼盒:“康康,这是你给妈妈准备的礼物吗?” 秦康浔刚换好鞋,抬眼看见礼盒,脸上的笑意骤然褪去,快步跑上前,一把从她怀中将礼盒抢了过去,语气带着孩童的急切:“谁让你碰我的东西的!” 江樵的动作骤然僵在原地,心头那点暖意瞬间消散。 秦康浔话音落下,后知后觉自己语气太重,对妈妈这样似乎有些过分,连忙放缓了语调,小声补救:“我有专门给妈妈准备的礼物,这个不是。” 第一卷 第71章 他喜欢的女孩肯定特别好 江樵的目光落在那团粉嫩的丝带上。 秦康勋在幼儿园早已学过基础的色彩认知,粉色代表女孩,蓝色代表男孩。 如果这个礼物不属于自己,那更不可能是秦墨的。 秦康浔眼底藏着一丝心虚,连忙将礼盒递给一旁的周妈,随后转身主动牵住江樵的手,软软撒娇:“妈妈,我带你去看我给你的礼物,好不好。” 孩童的手掌柔软稚嫩,紧紧包裹着她的手。 江樵心头的酸涩被轻轻抚平,她默默压下心底的失落,柔声道:“好。” 秦康浔这次很积极,牵着她上楼,来到自己的房间:“妈妈,你转过身,闭上眼睛,不许偷看!” 江樵无奈浅笑,纵容着小孩子独有的仪式感,乖乖转身闭眼:“好了吗?” “再等一下下!” 江樵心底满是温柔的期待。 十几天没见,孩子比以往懂事一点,这份礼物,应当也是他精心准备了许久的心意。 “好啦。妈妈可以转身睁眼了!” 江樵依言回头,目光落在孩子递来的物件上,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 是一张精致的立体明信片,印着欧式经典地标,工艺精巧,文艺雅致,确实好看。 “妈妈,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秦康浔满眼期待地望着她。 “妈妈很喜欢,谢谢宝贝。”江樵压下心底细微的落差,抬手温柔揉了揉他的发顶。 “妈妈你把它放在书桌上,这样你工作的时候,时时刻刻都能看到我。” 江樵心头掠过一丝意外的暖意。 从前儿子闹脾气,抱怨她工作忙陪伴太少,十几天没见竟然这么体谅她了。 “好,妈妈这就放好。” 她拿着明信片回到自己卧室,细细摆在书桌正中。看着精致的画面,她忍不住安慰自己,没必要在意那些细节,孩子有心就好。 整理妥当,她转身下楼,想好好陪陪儿子,听听他夏令营里的趣事。 刚走到楼梯拐角,一道稚嫩认真的声音清晰落入耳中。 是秦康浔在叮嘱周妈:“你把那个礼盒收好,别再让妈妈看到了,那是我送给向阿姨的礼物。” 周妈温声应下:“小少爷放心,这次肯定不让你妈妈发现。” 江樵的脚步顿住,周身的温度仿佛冷了几度。 她立在拐角处,静静看着楼下。 秦康浔毫无心事,晃着小腿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眉眼弯弯,无忧无虑。 不远处单人沙发上的秦墨,抬眼,目光精准对上楼梯处江樵凝滞的身影,漆黑眼眸里掠过一丝淡然的轻蔑。 江樵缓缓敛了眸底的光,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缓步走下楼,在孩子身侧坐下,声音平静无波:“这次出国,都给谁准备礼物了?” 秦康浔正放松看着电视,并没有察觉她的异样,乖乖应声:“给爸爸、妈妈、奶奶,还有姑姑都准备啦。” 江樵没有接话,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重物沉沉压住,闷闷的钝痛蔓延开来,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窒息。 她刚才一直在安慰自己,不要跟小孩子计较,很幼稚。 可是孩子记得秦家所有亲人,唯独忘了时时惦记他的外婆。 她无法苛责一个孩子的无心疏漏,更不好意思直白地向小孩子讨要偏爱。 那样,她自己也会觉得可笑。 可内心的委屈与失落,骗不了人。 翌日,秦朗的别墅内,秦朗躺在沙发上,赤着脚,手中把玩一条丝巾。 秦老太太在佣人的陪同下匆匆赶来,人还没进来,声音先传了进来: “受伤了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快让奶奶看看,伤得重不重!” 秦朗连忙起身:“奶奶,您怎么过来了?”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秦老太太快步上前,拉起他的手掌细细查看,满眼心疼。 “就是一点小划伤,不碍事的。”秦朗忍不住笑。 他此次回来,便一直住在自己名下的独栋别墅里,偶尔回老宅探望。 应当是佣人把他受伤的事告知了老太太。 “都划出血了还叫不碍事?”秦老太太嗔怪着,细细摩挲着他的伤口,“伤口这么深,怕是要留疤了。” 秦朗只觉哭笑不得。他又不是小孩子,留道疤而已,又什么在意的。 不过老太太最疼他,一丁点的磕碰伤痛,都会很紧张,已经形成习惯了。 老太太松开他的手,目光环顾四周。别墅虽冷清,却打扫得一尘不染,整洁雅致。 见他居住安稳,老太太心头稍定,目光却骤然被沙发角落的一个物件吸引。 她伸手拿过来,那是一条精致的丝巾,丝滑软糯,纹样雅致,边角空白处还绣着一朵细碎精巧的小花,是十足的女式物件。 这栋别墅的陈设皆是极简的男性风格,处处都是冷调,只有这条丝巾,和别墅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老太太眼底漾开了然的笑意,忍不住笑出声。 秦朗这才察觉她的目光,心头骤然一慌,连忙伸手将丝巾抢了过来,“这是我朋友的,回头还要还给人家。” “我又没说是你的,急什么?”老太太笑着调侃。 秦朗无奈失笑,将丝巾快速塞进裤兜。 老太太将他的动作收入眼中,笑着摆手:“行了,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好好照顾自己,别再毛手毛脚的。” 秦老太太走出别墅,黑色的轿车丝滑平稳地驶离别墅区。 车内,老太太满是褶皱的脸上笑意舒展,眉眼温柔又欣慰。 跟随她多年的司机忍不住问道:“老太太今天心情挺好的啊。” 老太太笑意未减,慢悠悠道:“自家养的猪,终于会拱白菜了,自然高兴。” 秦朗把丝巾掏出来,抚平皱纹,折叠好,收起来。 秦老太太回到老宅,脚步轻快。 盛汀兰赶紧站起来接她:“妈,今天心情挺好的。” “可不心情好嘛,我告诉你,秦朗有喜欢的女孩了。” “是吗?”盛汀兰道。 “哎呀,我们秦朗从小就是个有眼光的人,他喜欢的女孩肯定特别特别好。” 老太太激动地拍着大腿。 盛汀兰陪着她笑了笑,笑意只停留在嘴角,不达眼底。 第一卷 第72章 你和那个男人什么关系 陆景明做东请客,众人陆续抵达餐厅,彼此寒暄介绍一番后依次落座。 孟依繁先端起酒杯,看向秦朗:“秦先生,感谢你上次仗义出手,我敬你一杯,你随意。” 秦朗爽朗一笑,举杯与她轻碰:“举手之劳而已,当时我还以为你们遇上流氓了。” 江樵低头轻笑,神色古怪地瞥了秦朗一眼。 她从前只知道秦朗的英文名叫里昂,并不知道他的本名。 两人交情一般,她也一直没多问,没想到对方竟也姓秦。 虽说同姓不算什么,她心里却莫名觉得有些怪异。 “秦朗家世好,从小家教极严。”陆景明开口,视线有意无意扫过江樵。 江樵瞬间会意,陆景明这话,是在点明秦朗出自她所熟知的那个顶级秦家。只是秦家百年根基,旁支分支繁多,不少族人她本来就不认识。 秦朗听不出其中隐晦,只笑着客气道:“太抬举我了。我从前也不认识孟小姐,今日也算相识一场。” 说完,他忍不住好奇:“孟小姐,那天那个男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孟依繁语气散漫:“他啊,我大学时爱玩,包养的一个鸭子……” 噗! 江樵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慌忙伸手去捂孟依繁的嘴。 陆景明脸色也一阵窘迫,连忙替她解围:“她性子就这样,口无遮拦爱开玩笑,千万别当真。” 秦朗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一顿饭下来,几人反倒熟络了不少。 孟依繁性格开朗直爽,说话没什么顾忌,秦朗也渐渐习惯了她的性子。 饭后众人走出餐厅,陆景明和孟依繁在前方闲谈。秦朗刻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 他从口袋里取出那条叠得方方正正、清得干净的丝巾。 “一直想找机会还给你,上次多谢了。” 江樵伸手接过。 秦朗解释:“上次丝巾沾了血迹,我仔细清洗过,只是痕迹没能完全洗掉。我就找人在染血的地方绣了一朵小花遮掩。你要是介意,我再买条新的送你。” “不用。”江樵淡淡道,“我没那么讲究。” 她低头看了看,血迹处绣着一朵精致小花,反倒别致好看。江樵看完,便将丝巾收进包里。 次日上班,江樵来到公司,取出那张明信片,展开,放在在办公桌上。 秦康浔的话在耳边响起:“把它放在办公桌上,每次看到它就能想起我了。” 江樵浅浅一笑,开始办公。过了一会儿,她却站起身,把明信片收起来,夹进文件夹里。 这样才感觉舒服一些。 江樵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想看见这个明信片。 一看到它,想起的便是儿子如今对她的偏见和疏离。 今日是周五,下班之后便是周末。江樵回到虞山公馆,秦康浔已经放学,被周妈接回了家。 江樵弯腰换鞋时,秦康浔欢快地从楼上跑下来。他换了一身崭新的行头,衬衫配背带短裤,脚下是干净漂亮的小球鞋,整个人精致矜贵,一看便是优渥家境里养出的小少爷。 周妈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那个大大的粉色礼品盒,两人皆是笑意盈盈。 见到江樵,秦康浔眼底掠过一丝心虚,抿了抿唇,小声喊:“妈妈。” 江樵朝他温和一笑:“要出去?” 周妈生怕被看出端倪,慌忙找借口:“是啊,明天放假,今天正好出去玩一会儿。” 江樵没有继续追问。 秦康浔连忙补充:“爸爸说要带我出去吃饭,很快就回来。” 江樵点头,神色平静,并无多余反应。 秦康浔心里一阵疑惑,妈妈怎么了,什么都不问? 可心底深处,又隐隐地害怕她追问。 见两人还站在玄关不动,江樵提醒:“还不走?既然约了人,迟到就不好了。” “妈妈。”秦康浔下意识唤了一声。 江樵笑意不变,一语点破:“是去见向阿姨吧。没关系,既然准备了礼物,当然要及时送给人家。” 秦康浔一怔,试探着问:“那妈妈,我们走了?” “去吧。” 秦康浔和周妈一头雾水地离开了虞山公馆。 坐上车,秦康浔依旧觉得别扭。他本以为妈妈知道自己要去见向阿姨,会很生气,可她平静得过分,反倒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周妈却另有心思,暗自得意。她觉得江樵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处境,明白自己根本比不上向挽月,已然认命。 果然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周妈望向窗外,眼底满是笃定。 秦墨离开公司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赶来会合,带着秦康浔和周妈一同陪向挽月吃饭。 席间,秦康浔郑重地把礼物送给了向挽月。 次日,结束十几天海外游学的秦康浔,回秦家老宅看望长辈。 以前都是一家三口同行,这次江樵以加班为由推脱不去,秦墨没有坚持,一个人带着秦康浔前往老宅。 秦康浔给奶奶、太奶、姑姑都带了礼物。 盛汀兰笑着接过,意有所指地开口:“还是我们康康最懂事贴心。” 秦念安:“是啊,哪像她妈妈,现在连老宅都不回了,是不是还想让我们八抬大轿请她回来。” 秦康浔眨了眨眼,挠挠头:“妈妈只是加班累了。” 秦念安一怔,好没意思地撇撇嘴。 转眼到了午饭时分,秦家众人齐聚餐桌。 老太太坐在主位,一直笑意盈盈地逗着秦康浔。 秦康浔忍不住问道:“太奶奶,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呀?” 老太太揉了揉他的小脸:“还不是因为见到我们康康了。” 说着,她看向秦墨与盛汀兰,假装随意地提道,“秦朗那边你们多留意些,他最近好像交女朋友了。” “真的?秦朗哥谈恋爱了?”秦念安眼睛一亮。 “那可不。”老太太卖了个关子,“我前几天去他住处,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 “一条丝巾。” 秦念安:“一条丝巾而已,有什么奇怪的?” “傻孩子,丝巾是女孩子的贴身物件,除了女朋友,谁会送这个?我看秦朗格外爱惜那条丝巾,洗得干干净净,还喷了香水,上面绣了一朵小花。现在这么内秀典雅的女孩不多见了,我猜他喜欢的肯定是个大家闺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们见见。” 老太太越说越满意,盛汀兰的脸色却越来越不自然。 第一卷 第73章 谁这么缺德,举报人家 “八字还没一撇呢,这事还得秦朗亲口说。”盛汀兰小心提醒。 老太太对她的反驳显然不满意的翻个白眼冷哼一声。 而秦墨始终沉默,对这个话题漠不关心。 饭后,盛汀兰单独找到秦墨:“你没听出来?老太太今天话里有话。” 秦墨翻着杂志,漫不经心地问:“什么?” 盛汀兰满心不满:“老太太句句夸秦朗眼光好,说他喜欢的女孩是大家闺秀,这不摆明了在嫌弃江樵,觉得她拿不出手。本来奶奶就偏心老二一家,要是秦朗真娶了个名门姑娘,以后在老太太心里,我们更比不上他们了。” 她越说越郁结,满心怨怼:“明明你才是秦家家主,偏偏娶了江樵这样的人。老二家以前样样不如我们,现在好了,竟然在下一代的婚事上压我们一头……” 秦墨有些烦躁。 秦家这些家长里短,他一向讨厌。 翻过来倒过去无非就是老太太偏心,而他不会在这些小事上耗费心力。 “奶奶向来如此,这么多年,你也该习惯了。”秦墨说完,起身离开,显然不愿再多理会。 盛汀兰望着他的背影,满眼都是失望。 老太太偏心也就算了,连唯一的儿子,都不站在她这边。 又过几日,江樵正在上班,忽然接到母亲电话。 江华在电话里声音很急,说了半天,好像是她们住的房子被人举报了也说原本不属于他们,早该被收回了,让他们趁早搬出去。 江樵莫名其妙,那个房子是外公外婆的,她很小的时候就有了,怎么现在突然在产权上出问题了。 但是具体的,江华也不清楚。 “妈你别急,我这就过去。” 江樵驱车来到外婆家。 家里家外围了好多人,拿出一个搬迁通知贴在她家门上。 江樵看了看,上面没说具体原因,只说让限期搬出。 江樵客气地问了问来人,对方也很无奈,简单解释一下。 原来外婆的这栋房子原本就是公家的,外公在世时因为要结婚厂里借给他暂住。 没多久外公去世,厂里体恤外婆一个人带孩子,就没把房子收回。 后来,工厂倒闭,外婆就一直住在这里。 “这种情况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一般是民不举官不究,可是现在有人举报,我们就得按规章办事。” “谁这么缺德,好好地跑去举报人家,工厂都倒闭多少年了。”邻居们也在抱不平。 刘秀英一直在抹眼泪,“我当时去办个手续就好了,可那时候也不懂这些,以为让我住就是我的。” 江樵安慰她。 这件事怪不得外婆,事情都过去半个多世纪了,经管的人几乎都已过世。 “我们先搬出去,等我弄好房屋确权,说不定以后房子还是我们的。” 江樵忙前忙后,帮外婆和妈妈收拾东西。 邻居们也都在帮忙。 其实她们这一片已经属于贫民区了,这些年有钱的人家陆续搬走,留下来的大多是老人,物业和配套设施也都不全。 江樵怕外婆和妈妈心理负担过重,一直安慰她们,说本来就打算买个新房子给她们养老,正好趁这个机会搬出来。 收拾好东西后,江樵在距离虞山公馆比较近的街区租了新房子,三室一厅,房间宽敞明亮,水电家电齐全,可以拎包入住。 正好她在,便开车带着外婆和妈妈搬了进来。 有了新的住处,刘秀英情绪稳定许多。 江樵这么一忙活,一口饭没顾得上吃,已是傍晚。 江樵开车,想去给外婆和妈妈买些新的生活用品。 江华陪着她。 “樵樵,真是对不住,今天累坏了吧。” 江樵皱眉,“说这些干什么,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启动车子后,她想起这么晚了还不知道秦康浔放学回来没。 于是往虞山公馆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周妈。 “小少爷不在家,放学后直接去向家了。”周妈的语气不无得意。 “去向家干什么?” “今天是苏教授生日,向家特意给他举办了生日晚宴,少爷和小少爷都是人家请的贵客。” 周妈骄傲得,就差直接问江樵怎么不请你了。 江樵瞬间气笑了。 今天一天,她都隐忍着怒火,和外婆妈妈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最有可能举报她们的人。 没想到,他竟然再热火朝天地过生日。 江华听到手机外放的声音,再也忍不住,哭出声。 离婚这么多年,原本以为以后再无瓜葛。 没想到他竟然还不放过她们。 能知道她们家具体情况,举报并施压处理只能是苏临川。 “他这是要把我们一家赶出京市,没想到在一个城市他都容不下我们。”江华哭诉。 江樵心知肚明,以前虽说在一个城市,但从来没有撞见过。 而上次在慈善晚宴意外撞见,苏临川如临大敌,唯恐她们的存在会毁了他现在的生活。 所以要赶尽杀绝。 只有把她们赶出京市,他才放心。 “苏临川高估自己了,在京市他还称不上一手遮天。” 江樵忽然调转车头,朝向家别墅的方向开去。 江华不认识路,“樵樵,这是去哪?” 江樵紧紧地抓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眼神坚定:“他既然不想让我们出现在他面前,我偏要出现。” 有些问题,江樵一直想知道答案。 江华看女儿神情坚定,目光锐利,张了张嘴,没有劝阻。 车子停在向家别墅外面,江樵和江华下车。 看到别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的光晕透过落地窗漫出来,悠扬舒缓的管弦乐从屋内飘出,混着隐约的笑语与碰杯声。 江华神色木然,别墅里漫出的灯光照得她脸上一片惨白。 “樵樵,要不还是算了?”她突然心生怯意。 江樵一言不发,紧紧拉着她的手,往里面走。 “您好小姐,请问您是……”保安拦住她。 江樵下意识地想说秦墨的夫人,瞬间意识到这么说没必要,于是改口道:“你就说苏临川的前妻来了,找他有事。” 保安脸色一变,震惊地上下打量她,然后进去通报。 等了半天也不见回复,江樵索性直接带着江华走进去。 第一卷 第74章 苏临川打她一巴掌 “先别让太太知道。” 苏临川眼底闪过慌乱,压低声音急声叮嘱保安。 “不让我知道什么?” 傲慢的女声骤然响起,向曼丽快步走来,拢了拢肩头的披纱,妥妥的豪门贵妇姿态。 苏临川浑身一僵,脸色发白。 “没、没什么,”他说。 “外头有陌生人闹事,我正让保安拦着,免得影响了宾客。” 向曼丽古怪地看他一眼,显然并未全然相信这套说辞。 与此同时,江樵带着江华踏入别墅大厅。 奢华晚宴正盛,衣香鬓影交错,悠扬的钢琴曲潺潺流淌,宾客们举杯低语。 江樵扫遍全场,始终没看见苏临川的身影,正疑惑,一道尖锐不善的目光已然锁定了她。 向挽月踩着细高跟径直走来,眉眼间盛满厌恶,拦在两人面前,语气逼人:“谁让你们进来的?” “我找苏临川。”江樵语气平静,没有退让的意思。 向挽月嗤笑出声:“苏叔叔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人?以为我们向家大门是菜市场?识相的立刻滚出去,不然我马上报警,告你们私闯民宅!” 江华生被她吓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江樵的衣袖。 这时,一道寒凉的视线落在江樵身上。 江樵抬眼,正对上不远处男人的目光。 秦墨斜倚在吧台边,指尖捏着一杯红酒,漆黑的眸子沉沉锁住她。 可就在江樵看向他的时候,他却散漫地移开目光,漫不经心地和旁边的宾客说笑。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听不懂人话是吧?” 向挽月拔高声调,尖锐的嗓音立马引得其他宾客侧目,不少人好奇地走了过来。 他们见江樵衣着简单,江华更是穿着朴素,毫无穿搭可言,看上去和大街上隋朝一个大妈没什么两样,眼底不约而同浮起鄙夷。 “向小姐,出什么事了?”一个宾客问。 向挽月唇角勾起一抹优越感十足的冷笑,故意道:“没什么大事,只是这两个人我们也不认识,突然闯进来。” 周遭鄙夷、讥讽、看热闹的目光密密麻麻压过来,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江樵无视周遭的一切,重复道:“我找苏临川,不找你,让开。” 她说着,拉着江华径直往别墅深处走去。 刚踏上旋转楼梯台阶,向挽月快步上前,挡在楼梯中央:“这是我家,我说不让你进就不让你进。” 江樵不想跟她纠缠,想要越过她径直往上走。 向挽月忽然微微俯身,语气里带着极致的嘲讽:“怎么?没了苏叔叔的抚养费,日子过不下去了?” 江樵身形骤然一顿,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 向挽月竟然知道她和苏临川的关系。 她什么都知道了只是不说而已。 江樵自认为自己保守秘密做得很好,现实却是,凭借向挽月的地位和资源,调查他们家易如反掌。 所以她在她面前几乎是透明的。 毫无隐私可言。 向挽月精准捕捉到她眼底的震惊,笑得刻薄: “很意外?调查你这种普通人,对我来说不过小菜一碟。你还记得很久以前吗?你书包上的咖啡,其实是我故意泼的。” 江樵手指死死攥紧楼梯扶手,指节用力到泛白,声音却很平静:“我知道。” 这回,轮到向挽月满脸错愕,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你知道?” 江樵点头。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那杯咖啡是故意泼自己书包上。 只是那时候她正好也想接近向挽月,便假装不知,没有点破。 小伎俩被看破,向挽月眼底一闪而过的狼狈,她咬牙冷声道:“江樵,其实我从来没把你当过朋友,从头到尾,你只是对我有利用价值而已。” “彼此彼此。”江樵神色依旧平静。 “对我来说,你也不过是个跳板。” 江樵从不否认自己的功利与心机。 从小到大,因为没有人庇护,她想要的一切只能靠自己争取。 大学时为了接触到秦墨她费尽心机地接近向挽月,努力打进他的圈子。 秦墨那么通透的人,一眼看穿她的刻意。 江樵明白,他对自己的冷漠和厌恶,有一半是因为此。 对此,江樵没什么可解释的。 她有心机是真,但这和她喜欢秦墨并不抵触。 当然,由此而产生的后果就只能她自己承担了。 向挽月那种自己掌控全局,把江樵当小丑耍的优越感被打破。 她情绪瞬间失控,猛地抬手狠狠推向江樵,江樵没有防备,踉跄着摔下两层台阶,幸而被江华扶住了。 围观宾客见状,自然先入为主地站在向挽月这边。 “这人到底谁呀,在向家还敢对向小姐动手。” “赶紧报警赶走吧,一看就是来敲诈勒索的。” “最烦这种穷酸鬼,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满场讥讽,字字扎心。 江樵抬手轻轻推开江华的搀扶,挺直脊背,上前两步,与向挽月平视。 向挽月看着她的模样,得意地挑眉:“看到了吗?这是我家,在这里,我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响亮的“啪”骤然响起。 江樵没有犹豫,直接一巴掌甩在了向挽月脸上。 全场瞬间死寂。 嘲笑声议论声戛然而止,宾客们震惊地看着江樵,似乎难以接受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向挽月捂着脸颊,眼底满是错愕和屈辱:“你敢打我?!” 二楼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临川脸色铁青,怒不可遏地狂奔下楼。 来到向挽月身边,他把向挽月搂在怀里,看到她脸颊上清晰泛红的五个指印,眼底瞬间翻涌着暴怒,不给江樵反应的时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掼在江樵脸上。 江樵被打得半边脸颊发烫,身体失重般踉跄后退。 江华用力拽住她,才避免她从楼梯上滚下去。 “苏临川!你还是人吗?!”江华红了眼眶,声音剧烈颤抖。 苏临川轻蔑地瞥她一眼,转头安慰抽泣的向挽月,“月月别怕,还疼不疼?叔叔看看。” 安抚完向挽月,他没有看江樵,厉声对着保安说: “把这两个女人给我赶出去!她们要不走就报警,警方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第一卷 第75章 他不是你亲生父亲 围观宾客无不幸灾乐祸之色,摇头叹息着走开,只当她们俩是自取其辱。 刺骨的疼从脸颊蔓延至心底,积攒十几年的委屈不甘在此刻爆发。 温热的泪水顺着混着脸颊的灼痛砸落下来。 江樵抬眼,死死盯着苏临川。 终于问出了纠缠自己十几年的执念:“苏临川,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从来都不爱我?” 从小她就感觉到苏临川不爱她。 她拼命读书,努力学做家务,每次考试都能拿下奖状。可苏临川对她的态度依旧很冷漠。 越是缺什么,便越是强求什么。 江樵经常安慰自己,爸爸不喜欢她,一定是她做得还不够好。 等她把奖状贴满一整面墙的时候,爸爸应该就会注意到她了。 于是她更加努力,终于奖状贴满了一整面墙,她满心欢喜地想,这下爸爸应该高兴了吧。 可回到家,妈妈缺告诉她,爸爸要和她离婚,以后不要她们了。 这些年,江樵想不明白,她哪里做得不对? 经过这些年的成长,她自认为已经不需要所谓的父爱了,可这个问题几乎成了童年的梦魇,时常窜出来折磨一下她。 “还愣着干什么?现在立刻就把她们轰走!”苏临川暴怒大吼着。 所有期待,尽数碎得彻底。 江华心如刀绞,紧紧地搂着几近崩溃的女儿,哀求:“樵樵,我们走,妈求你了,跟我回家……” 母女二人相互搀扶着,狼狈地穿过满堂冷眼与嘲讽,一步步往外走。 路过落地玻璃窗的刹那,江樵下意识抬眼望去。 玻璃上倒影出秦墨的身影。 他依旧站在原地,酒杯轻晃,低声和别人闲谈。 就像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他自始至终,只是一个冷眼旁观的看客。 一丝波澜,未曾掀起。 江樵彻底闭上双眼,和江华一起走了出去。 离开别墅后,江樵没有回虞山公馆,而是回到刚租住的三室一厅里。 这里条件还算可以,祖孙三人就在这里住下了。母女俩默契地没有告诉刘秀英发生了什么。 夜深人静,江樵洗完澡躺卧在床上,晚宴上的每一幕,却在脑海中反复播放。 苏临川只是打了她一巴掌,却在她的回忆里打了她无数个巴掌。 除此外还有向挽月的羞辱,其他宾客的嘲讽,以及秦墨贯彻到底的冷漠。 这些片段折磨着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房门被轻轻推开。 江华小心翼翼端着一碗温热的熟鸡蛋,走进来,眼底满是心疼你“樵樵,来,妈用鸡蛋给你滚滚脸颊,消肿快,能好受点。” 江樵没忍心拒绝,点了点头。 江华隔着一层薄布,力度克制,小心翼翼地在她红肿的脸颊上来回滚动。 狭小的房间静谧无声,母女二人谁也没说话。 良久,见江樵脸颊的红肿消下去一些,江华才鼓起勇气,轻声开口: “樵樵,有件事,妈瞒了你十几年,今天必须告诉你。” “你说。” 江华攥紧手中的鸡蛋,满脸羞愧,“其实苏临川……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江樵身形微僵,缓缓侧过头,静静看着江华。 江华垂着眼,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我知道我不该瞒着你。可原本我以为,离婚后你应该跟他没有任何牵扯,知不知道真相都无所谓。” “还有,妈怕你……知道真相后,会去找你的亲生母亲。” 江华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听不到。 这是她藏了几十年的私心, 现在说出了来,她自己也觉得很羞愧。 江樵看着母亲躲闪的眼神,不忍心责备她,轻声道:“我知道了,我不怪你。” 不过纠缠她十几年的疑惑,一朝解开 关于苏临川所有执念,也在瞬间烟消云散。 江华见她不怎么生气,深吸一口气,就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讲了一遍。 原来是她与苏临川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后来俩人去医院检查,江华一切正常,苏临川确是先天性无精症,终身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没过多久,邻居过来问她,说亲戚家有个女婴,不想养了,问他们要不要。 江华就说服苏临川,把那孩子抱过来,就是江樵。 “原来是这样。” 江樵笑笑,眼底彻底释然,“难怪他他以前对我这么冷漠,搞半天我不是他孩子。” “我当初也傻,”江华红着眼,满是懊悔,“我以为抱养个孩子,他就能收心跟我好好和我过日子,谁知道人家心思都在勾搭富婆身上。” 江樵轻轻勾了勾唇角,“估计以前还是要点脸的,知道自己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后,干脆豁出去了。” 母女俩对视一眼,噗嗤笑出声。 江华还是忍不住一个劲:“樵樵,对不起,妈应该早点告诉你真相,让你白白委屈了这么多年。” “真的没事。” 江樵摇摇头,心底一片澄澈, 知道真相后反而解脱了,也不在计较苏临川是否真的爱自己。 也明白他为什么要对向挽月那么好看毕竟那是向曼丽的孩子。 他需要讨好向曼丽,在向挽月面前可不就要摆出一副慈父的姿态。 “妈,夜深了,你回去睡吧。”江樵说。 江华犹豫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询问:“那……你想知道你的亲生母亲是谁吗?” 她问话时,指尖死死攥紧衣角,眼底藏着明显的忐忑。 江樵将她的局促不安尽收眼底,心中也明白,江华之所以一直瞒着她,就是怕她以后会去找她的亲生母亲。 江樵抬手,轻轻抱住江华,语气坚定:“我不想知道。这辈子,你就是我唯一的妈妈。” 热泪瞬间浸湿江华的眼眶,她慌忙抬手擦去眼角泪水,声音哽咽:“那行,妈知道了,妈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她转身轻步离开房间,小心翼翼带上房门。 离开房间,刘秀英正等在门外。 “跟她说了吗?”刘秀英小声问。 江华点点头。 刘秀英叹口气,“早该告诉她的。” “我哪知道会发生今天这种事。”江华也叹口气。 第一卷 第76章 女儿她也有 秦老太太很快便知晓了苏临川生日宴上发生的事。 当时现场有人偷偷录了视频,事后秦墨施压,禁止了所有片段外泄的可能。 当然这些瞒不住秦老太太,她还是知道了。 这天天气晴好,秦墨带着秦康浔来看老太太。 老太太靠在躺椅上休憩。 “江樵怎么没来?” “和她妈住一起。”秦墨语气淡淡,指尖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 老太太抿了抿唇,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闹出这么丢人的事,她也没脸回秦家住了。也好,让她在外头冷静一阵子。说实在的,这事连我这老婆子都觉得面上无光。你当初就该拦住她,别让她去宴会上丢人现眼。” 秦墨削苹果的动作没停:“我不知道她要去。” 老太太无奈地看他一眼。她心里清楚,秦墨本就不喜欢江樵,向来不管她的私事,自然不会提前知道。 “太奶,发生什么事了?”秦康浔忽然仰起小脸问道。 “还能是什么,还不是你妈妈,又给秦家丢脸了。”秦老太太轻叹一声。 秦康浔眨了眨眼。他不清楚具体细节,却这次回老宅,却听到下人窃窃私语,长辈们看他的眼神也格外奇怪。 他隐约猜到事情和母妈妈有关。 放了暑假,江樵很少回来,平日里都是周妈陪着他读书玩耍。 秦墨工作忙,也抽不出太多时间。 日子久了,秦康浔心里对江樵的不满越来越深。 “爸爸,你给妈妈打个电话好不好?你就说你原谅她了,让她回来。” 在孩子眼里,向来是父亲强势,他只当又是秦墨把江樵赶走了。 “等她自己想通了,自然会回来。”秦墨道。 老太太长叹一口气:“娶了这么个媳妇,也是没办法。” 她示意佣人带秦康浔去别处玩耍,等四下清静,才压低声音对秦墨说:“苏临川,竟然是她的生父。” 秦墨将切好的苹果推到老太太面前,语气平静:“不是。” 老太太一愣,“不是?” “不是。”秦墨没太多语气变化,但态度笃定。 老太太反应过来:“竟然不是亲生的,可能江樵自己都不知道,她那个妈压根没跟她说实话。” 秦墨淡淡地嗯一声。 片刻后,老太太嗤笑一声,语气鄙夷:“她妈妈也是够虚荣的,大概觉得有个大画家当生父,女儿脸上有光,才一直瞒着真相。难怪苏临川对她那般冷淡,还动手打她。她又不是亲生的,在苏临川眼里自然不如向挽月重要。这孩子也挺可怜的,自作多情那么多年。” 秦念安刚好走进凉亭,闻言开口:“奶奶,您以前不是不喜欢挽月姐吗?” 老太太撇撇嘴:“我是不喜欢她,可再怎么说,也比江樵强。” “可我觉得挽月姐温柔大方,是最完美的大家闺秀。”秦念安一脸真心。 老太太抬眼,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所谓大家闺秀,她还差得远。论家世,未必比江樵好多少,不过是有个精明会算计的母亲罢了。” 秦墨抬眸看她一眼,她知道孙子不开心了,便不再说。 江樵这段时日一直住在母亲和外婆家。 得知身世真相后,她反倒松了一口气,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苏临川不是她的生父,她也不必再困在亲生父亲为什么不爱自己的执念里。 有母亲和外婆陪着,她整个人舒展了许多,许多事忽然就看开了。 夏末天气不热,江樵因为工作出色拿了一笔丰厚奖金。她把自己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全部拿出来,给江华买了一套两居室二手房。 房子装修精致,空间宽敞,周边配套齐全,足够江华和外婆安稳养老。 忙完搬家,江樵又带着江华去商场逛街。 “哎哟,这里衣服太贵,别买了。”江华连忙阻拦。 “我现在收入稳定,也没别的开销,多给你和外婆添几件好衣服。” 江樵知道母亲节俭了一辈子,舍不得对自己大方,硬是拉着她挑了好几套。 逛到一楼准备离开时,江樵看见黄金珠宝专柜。 她忽然想起,江华脖子手腕上,从来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 江华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别买别买,我一把年纪了,戴给谁看?” “首饰是戴给自己开心的,又不是给别人看。”江樵不由分说,拉着她走进珠宝店。 江华对金银首饰没什么讲究,只是静静看着柜台。 江樵却看中了一整套黄金首饰,项链、手镯、戒指、耳环齐全。她知道母亲一直喜欢黄金,只是从前舍不得买。 “妈,你看这套,特别适合你。”江樵笑着招手。 同一时刻,盛汀兰一身贵妇装扮,戴着墨镜,姿态矜贵从容地走进商场。 她本要去另一家高端珠宝店,提前约好了店家闭店接待。 走在大厅里,就听见清脆的一声“妈”。 她神情有些恍惚,下意识转头。看见江樵正给江华戴上一条镶着翡翠的黄金项链,又拿着镜子,温柔地替母亲端详:“你看多好看,特别衬你。” “这很贵吧?”江华小心翼翼地问。 “给您买的,收下就好,我赚钱本来就是孝顺您的。”江樵轻声道。 导购在一旁连忙附和:“阿姨,这是女儿的孝心,您可别拒绝。” 江华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那我就收下。” 墨镜之下,盛汀兰神色复杂,失望地移开视线。 原来是江樵和她母亲。 订婚宴上她见过江华,只是那时她打心底看不起江樵,对她的家人更是不屑一顾。 眼前的江华不过是个普通中年妇人,身形微胖,衣着朴素,脸上疏于保养,皱纹斑点都清晰可见。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有女儿贴心陪伴,挣了钱第一时间想着给母亲买首饰。 盛汀兰冷漠傲慢地扭过头,不准备跟她们打招呼。 女儿而已,她也有。 可是……养女和亲生的毕竟不一样。 盛汀兰心头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接下来的购物兴致全无,她草草挑了两样东西,便匆匆离开了。 第一卷 第77章 江樵是他的大嫂 秦康浔开学前夕,江樵终于回秦家老宅探望老太太。 晚饭席间,气氛沉闷。 秦念安忽然开口,语气看似天真,实则刻意刁难:“嫂子,我记得你和我哥订婚宴那天,只见到伯母,怎么从没见过你父亲?” 一句话落下,餐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清楚,秦念安是拿苏临川生日宴的事当众羞辱江樵。 秦墨垂着眼,耐心喂秦康浔吃饭。 这段时间江樵不在家,大多时候是他照看孩子,倒也慢慢习惯了。 盛汀兰悄悄瞥了女儿一眼,轻咳一声示意她收敛。可秦念安被宠惯了,根本不在意。 谁料秦老太太忽然出声打断,语气带着不悦:“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说完还冷冷瞪了秦念安一眼。 秦念安愣住了。 她在盛汀兰面前可以撒娇任性,可在老太太面前一向乖巧懂事,毕竟自己只是养女,当初是盛汀兰坚持要收养她,老太太一直没有表现出对她特别的感情。 被当众训斥,秦念安不敢再放肆,乖乖低头吃饭。 饭后佣人端上点心水果。 晚风清凉,老太太坐在湖边纳凉,开口宽慰江樵:“念安被她妈惯坏了,说话没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江樵垂眸,神色平淡无波。 盛汀兰听得明白,老太太这话是在指责自己教子无方。 她低声辩解:“妈,念安年纪还小,就是随口玩笑。” “她不小了。”老太太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年纪小可以不懂事,长大了还这般口无遮拦,传出去只会让人说秦家教养不好。” 盛汀兰咬着唇,低眉顺眼:“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好好教她。” 看着她隐忍顺从的样子,老太太眼底掠过一丝不耐,随即又拉起江樵的手,语重心长:“樵樵,家庭完不完整,父母恩不恩爱,从来不是幸福的唯一标准。你别太纠结。多少豪门看着光鲜,内里一地鸡毛,谁又说得清呢。” 江樵任由她握着,心里一清二楚。 老太太对她的亲近,多半是做给盛汀兰看的。她讨厌盛汀兰,便故意对自己好,以此膈应对方。 这份偏爱,不是真心,她更不会放在心上。 老太太正要再说什么,目光忽然落在江樵衣襟上丝巾折成的蝴蝶结上,眉头猛地皱起,神色凝重。 江樵察觉到她的异样:“奶奶,怎么了?” “你坐近点。” 江樵依言挪了挪。老太太伸手捏住那枚蝴蝶结细看。 江樵以为她感兴趣,便解开丝巾递过去。 老太太一把攥住,目光死死盯着布料角落那朵刺绣小花,猛地抬头看向江樵,满眼震惊。 江樵正疑惑,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狠狠落在她脸上。 力道又快又重,毫无预兆。 全场瞬间死寂。 连一直在手机上回复信息的秦墨都骤然抬眼,盛汀兰更是惊得僵在原地,完全不明白老太太为何这样。 离开老宅时,老太太余怒未消,已经回房休息。 盛汀兰难得送他们到门口。 秦墨牵着秦康浔上车。盛汀兰看着江樵低垂的侧脸,五道清晰的指痕格外刺眼。 她向来不喜江樵,可这一刻,心底竟莫名生出几分怜悯。 “老人家年纪大了,喜怒不定。你回去好好想想,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也别太放在心上。” 这是盛汀兰难得流露的善意。 江樵心里却通透得很,盛汀兰同情她,仅仅是她刚才被老太太打了。 “我知道。”她垂着眼,声音淡淡的。 盛汀兰看着她死气沉沉的模样,那点怜悯瞬间消散,只觉得老太太打得还是轻了。 秦墨一路沉默,亲自开车,直接回了虞山公馆。 江樵扶着秦康浔下车。 秦康浔以为她要留下来住,眼睛一亮:“妈妈,今晚你别走好不好?我们一起收拾开学的东西,我还要参加开学典礼呢。” 江樵看着孩子天真的笑脸,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妈妈今晚不住这里,让周妈帮你收拾就好。” 秦康浔脸色一沉,撅起嘴,眼眶泛红:“妈妈你总是这样!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又要去找那个小哑巴?” 江樵眉头微蹙,语气严肃:“康康,妈妈跟你说过,不许这么没礼貌地叫别人。” 秦康浔正在气头上,一把甩开她的手,哭着往楼上跑。周妈连忙追了上去。 江樵抬眼,对上秦墨幽深的目光。 他眼底像翻涌的深海,冰冷无温。 “既然如此,康康的开学典礼,还有之后幼儿园所有亲子活动,你都不必参加了。”秦墨语气淡漠。 江樵抬眼反问:“所以,你是打算让向挽月陪你?” “与你无关。” 江樵点点头。 她本打算就此离开,却忽然转身走进别墅。这段时间有母亲和外婆陪着,她早已释然。 今天回来,只是想把自己的行李彻底收拾干净。 回到卧室关上门,她安静地整理东西,桌角一个小小的快递袋映入眼帘。 她忽然想起,这是之前孤儿院寄回来的包裹,一直忘了拆开。 拆开袋子,一件小小的粉色婴儿上衣落了出来,是刚出生宝宝穿的尺码。 江樵猛地怔住。 这件衣服她之前一直以为搬家弄丢了,原来是当初打包星星的衣物寄回孤儿院时,不小心混在里面,对方核对后又寄了回来。 她坐在窗边,捏着柔软的小衣服,心头微动。 难道是冥冥之中,一切早有注定? …… 砰砰砰。 “进来。” 秦朗推门进来。 “大哥你找我?” 秦墨点点头说伸手示意,“坐。” 秦朗便在办公桌前的椅子里坐下。 这是他回国以来,秦墨第一次单独约他。 他以为会说什么重要的事,或者赶他出国。 毕竟秦墨一直很忌讳他们家。 桌上放着一个倒扣的相框。 “这是什么?” “你嫂子和康康的合照。”秦墨说。 秦朗诧异,为什么要倒扣着放。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把相框放正,却突然看到照片上和秦康浔站在一起的女人。 是江樵。 应该是几年前的照片,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死气沉沉,面对镜头嘴角噙着一抹微笑。 很漂亮! 秦朗却觉得很荒谬。 江樵竟然是秦墨的妻子,他的……大嫂。 第一卷 第78章 领养孩子 秦朗突然反应过来,秦墨今日特意找他,事情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桌上倒扣的相框也绝非无意,而是秦墨故意的,想让他亲自知道真相。 这向来是秦墨的手段,不动声色,却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大哥,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可以解释清楚。”秦朗心头一紧,开口想解释。 可秦墨只是淡淡地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没必要。 “我没有误会,你不用解释什么。” 他眸光沉静通透,看起来说的是心里话。 秦朗更不解,既然没有误会,那为什么…… “她不值得我误会。江樵是什么品性,有几分能耐,我比谁都清楚。真正误会的是老太太。” 秦朗脸色瞬间煞白,满眼难以置信。 “前几日在老宅,老太太当众动手打了江樵,看着挺生气。” 秦墨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事实,不带半分波澜,“你抽空回去看看她。她年岁大了,心里唯一记挂的人就是你,对你期望很高,别让她失望。” 说完,秦墨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走出总裁办公室,秦朗后背死死抵着墙壁,重重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 他此刻才彻底想通,原来从头到尾,误解他和江樵关系的从来不是秦墨。 甚至秦墨自始至终都毫不在意,言语间流露的,全然是对江樵的轻视与鄙夷。 反而是老太太误会了…… 或许不算误会。是他单方面给江樵惹了麻烦。 思虑再三,秦朗拿出手机,给江樵发去一条致歉信息:“对不起,因为我的缘故,让你被老太太误会,我会亲自回去跟她解释清楚。” 此刻的江樵,对之前老宅发生的一切尚且一头雾水。 她至今都想不明白,老太太当日为何突然动怒动手。事发太过突然,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更无从辩解。 不过接下来这段时间她早已放下此事,彻底抛开杂念,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反倒是秦朗,可能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江樵,一直没来公司。 办公室里,陆景明看着空位,随口向江樵问道:“秦朗这几天怎么回事?一直没来公司?” 江樵闻声,缓缓从办公桌后抬起头,轻声反问:“秦朗,是秦墨的堂弟么?” “没错,他最小的堂弟。怎么了?”陆景明点头应道。 江樵微微摇头,瞬间豁然开朗。她觉得自己或许明白他那天为什么道歉了,也明白老太太那天为什么掌掴她。 江樵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她从未自负到以为自己有这般能耐,能将两兄弟玩弄于股掌之间,是老太太高估她了。 沉默后,陆景明转换话题,说起了正事:“对了,我们和伦巴赫合作的德国基地已经正式竣工落成,直接对接了伦巴赫本土的汽车工厂,后续我们只需要派驻技术人员入驻即可。我打算从总部抽调一批骨干外派,你有没有意向?” 江樵立刻抓住关键问题,抬眼问道:“我现在算是正式通过实习期了吗?” “早就通过了。”陆景明笑着应声,“当初说好的实习期三到六个月,你表现远超预期,早已达标转正,完全有资格申请外派。只要你愿意去德国基地,我会直接把你调入核心技术岗,不再是普通职员。” 核心技术岗! 这五个字瞬间点燃了江樵心底积压许久的热忱,胸腔里的血液骤然沸腾起来。这是她蛰伏许久也期待许久的机会。 “我愿意,我会尽快做好所有准备。” “好,外派申请表你领一下,填好了上报等审批。”陆景明说。 “好,辛苦学长。” 周末,江樵约了孟依繁见面。餐桌前,她坦然告知了自己即将外派德国工作的决定。 孟依繁脸上满是不舍,隔着餐桌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一定要去吗?” 江樵点头,眼神坚定:“一定要去。” 这是她的职业理想,也是她摆脱当下这些糟心出去历练的机会。 而且她已经给妈妈和外婆置办好了房产,也预留了充足的积蓄,足够她们这几年的生活没有后顾之忧。 “也就三五年,我就会回来。” 见她心意已决,孟依繁松了口:“那我支持你,人总归要有梦想的。刚好我也经常出国,以后我去德国就去找你聚。” “好。”江樵应声。 闲聊片刻,江樵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对了,我有件事想咨询你。通过你的慈善基金领养孩子,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孟依繁稍加思索,认真回道:“你的物质条件完全达标,我们基金的基础要求并不苛刻。但有一条硬性规定,领养人必须是合法夫妻,领养事宜需要夫妻双方共同同意、共同签字确认。” “必须是夫妻。”江樵低声重复了一遍。 她此前特意查过领养政策,清楚正规领养需要完整的家庭资质,基本不接纳单亲申请人。也就是说,仅凭她一个人,根本没有领养资格。 “没错,这是无法变通的规定,我也无权更改。”孟依繁看着他,提点道,“可你和秦墨,至今没有办理离婚手续,你们还是合法夫妻。” 江樵缓缓垂下眼眸。这一点她当然知道,只是秦墨从来没有领养孩子的念头,他不会同意的。 没有秦墨的签字同意,她的领养申请只是一纸空文。 “我再想想办法。”江樵轻声说。 孟依繁好奇追问:“怎么突然想着要领养孩子了?” “我想领养星星。” 听到这个名字,孟依繁眼前骤然一亮:“你愿意领养他?太好了!我之前一直怕你难过,没敢多提。星星被送回福利院之后,变得更加沉默孤僻,不跟任何人交流亲近。但我能看出来,她唯独对你格外依赖。” 江樵心口骤然一紧,沉重的负罪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还记得,星星是被人贩子拐卖的孩子,因为失语、不会哭闹说话,连人贩子都嫌她累赘将她丢弃。 往后数次有人领养她,最终都因为她的缺陷,一次次被养父母退回福利院。 小小的孩子,早已感受过无数次被放弃的滋味。 当初,是她主动靠近星星,最后却又亲手将她送回福利院。对星星而言,这大抵是又一次背弃。 “你已经有康康了,孩子也健康乖巧,为什么偏偏想要再领养一个?”孟依繁不解问道。 “有件事,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我当初生下的,其实是一对龙凤胎。只是女儿生下来就夭折了。”江樵语气平静。 “对不起,我不该问起你的伤心事。”孟依繁满脸愧疚。 江樵轻轻摇头,眼底多了几分释然:“没关系。” “那你现在,彻底放下了吗?”孟依繁轻声追问。 “我在努力。”江樵望着远方,轻声道,“我想领养一个小女孩,试着和过去和解,坦然面对我失去女儿的现实。” 孟依繁闻言,满心敬佩地看着她。江樵看似身形单薄、性情温柔,内心却很坚韧,独自对抗着缠绕多年的梦魇。 “或许这确实是治愈你的最好方式。” 接下来的日子,江樵愈发忙碌。一边全力筹备德国外派的各项事宜,一边正式提交了领养星星的申请。 即便有孟依繁的私人关系,所有领养资料依旧统一公示审核、公平筛查,没有任何特殊优待。 而此刻卡住她的最后一道关卡,也是最难的一关,秦墨的知情同意签字书。 桌上的领养申请表,她早已签好姓名、备齐了所有个人证件资料,只差秦墨的一纸签名与证件佐证,就能走完初审流程。 犹豫再三,江樵编辑信息发了过去:“你今天有空吗?我们见一面,我有事找你。” 消息石沉大海,秦墨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回复。 江樵只能拨通电话,铃声响了数秒后,冰冷的男声缓缓传来:“有事?” 第一卷 第79章 飞往德国 “我想去公司找你,耽误你几分钟。”江樵语气恳切,“我只有今天有空。” 电话那头的语调添了几分漠然的讥讽:“求人,不是这个态度。” 江樵压下心底的难堪,低声致歉:“对不起,拜托你,我只需要几分钟就好。”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向挽月与一众友人的说笑声,热闹鲜活。 江樵噤声,心底一片冰凉。 她终于明白秦墨拒绝的缘由,他现在身边有人陪着,不想她打扰。 秦墨显然察觉到了她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唇角勾起一抹嘲讽,淡淡问道:“还过来吗?” 江樵指尖死死攥紧手机,骨节泛白,隐忍地吐出一个字:“来。” 电话被径直挂断。 一旁的友人随口问道:“墨哥,谁打来的?” “江樵。”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瞬间炸开了议论声,句句带着鄙夷与嘲讽。 “她怎么还敢主动找过来?不知道我们都在吗?脸皮也太厚了吧!” “我真是佩服她的心理素质,以前我们说过那么多难听的话,她从来都无动于衷。” “说到底就是心机深、一心往上爬,早就练就了刀枪不入的厚脸皮。没这点能耐,也走不到今天的位置。” 众人肆意调侃非议,句句刻薄。秦墨静静听着,既没有附和,也没有出声制止。 不多时,江樵抵达公司。聂助理依旧守在楼下,将她单独带上楼。 站在办公室门前,江樵深吸一口气,早已做好了直面众人嘲讽的准备。 但是推门而入,偌大的办公室里,却只有秦墨一人。 悬着的心落地,江樵悄悄松了口气。 聂助理合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江樵走上前,语气尽量平静:“我只耽误你几分钟,说完我就走。” 她伸手,将打印好的领养申请书轻轻递到秦墨面前。 秦墨垂眸,漫不经心地扫过纸面,瞥见“领养”二字,狭长的眼眸微微一挑,“又想做什么?” 语气里是猜忌与不屑,仿佛认定她又是另有所图。 “我想领养一个小女孩,是依繁慈善项目里的孩子。”江樵耐心解释。 秦墨嗤笑一声:“怎么?孟依繁给你派发指标了,还是你也想做大善人了?” 江樵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秦墨如何刻薄,她都全盘忍耐,只求能拿到签字。 她放低姿态,轻声恳求:“拜托你,帮我这一次。” “你的私事,与我无关。” 秦墨随手抓起桌上的申请书,指尖微扬,纸张轻飘飘滑落,径直落在江樵脚边。 江樵弯腰,默默捡起申请书,嗓音带着一丝无奈:“正规领养有硬性规定,必须夫妻双方共同同意,我一个人没有资格办理。” 秦墨抬眸,眼神冷冽逼人:“如果我坚决不同意呢?”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僵持许久,江樵眼底褪去所有倔强,微微屈膝,直直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秦墨眉头骤然紧锁,看向她的眼神里盛满了极致的厌恶与鄙夷,但依旧什么都不说。 江樵低着头,字字清晰:“我们可以签订补充协议。孩子领养之后,所有抚养费、教育费由我个人全权承担,她不享有你的任何财产继承权。以后我们离婚,她归我,康康归你,互不干涉。” 秦墨眸光沉沉,冷声质问:“康康不喜欢她,你考虑过康康的感受吗?” 沉默片刻,江樵说:“我不是为康康而活的。” “你愿意跪就跪。我不会签字。” 江樵静静跪在原地,没有起身,也没有再多言争辩。 她能做的、能退让的,早已全部做到。主动划清财产界限、承诺离婚后孩子归属,放下所有尊严屈膝恳求…… 她穷尽了所有办法,实在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僵持之际,办公室的门被骤然推开。 向挽月带着一群朋友说说笑笑地走进来,推门的瞬间,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看着跪在地上的江樵,皆是满脸错愕。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哄笑声响彻房间。 “这是什么情况?墨哥这是在罚人?” “到底犯了多大的错,居然要下跪道歉?” 有人好奇俯身打量江樵隐忍的神色,更有人直接拿出手机,对着跪地的她拍下照片。 刺耳的笑声,戏谑的目光,层层叠叠压来,将江樵死死包裹。 良久。 “够了,起来。”秦墨终于忍不住,脸色阴沉地说。 跪了那么久,双腿早已麻木僵硬。 江樵手撑着地面,缓缓起身,忍着膝盖的不适,将申请书重新轻轻摆放在秦墨办公桌正中央。 秦墨目光沉沉,带着压抑的戾气,拿起笔,落笔飞快,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语气冷硬:“剩下的证件资料,找聂助理。” “谢谢。” 江樵低声道谢,拿起签好字的申请书,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 夜里回家,江樵给膝盖上药。手机弹出消息,是陆景明发来的通知,她的德国外派核心岗申请,正式审批通过,后续入职准备事宜将陆续下发。 江樵立刻发去语音致谢:“谢谢学长!” 次日一早,江樵第一时间将完整合规的领养资料,亲手交给了孟依繁。 接下来的几日,江樵全心筹备出国事宜。 她添置好物、整理行李,也格外珍惜陪伴妈妈与外婆的时光。一家人逛公园、逛商场、看电影,一点点弥补着这些年缺失的陪伴与温情。 与此同时,她始终记着离婚的事,再次给秦墨发去信息,询问离婚协议的进度,可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江樵便没再多问。 她知道秦墨的能力,即便她去了国外,只要秦墨下定决心离婚,无需双方到场,依然能办妥所有手续。 既然秦墨无意回应,她便不再费心强求,顺其自然便好。 没过多久,江樵的领养审核正式通过。 孟依繁亲自陪同她前往福利院把星星接回来。 出国前三天,江樵最后一次给秦墨发去信息,提醒他尽快敲定离婚协议,依旧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三日之后,江樵收拾好所有行李,告别家人与好友,转身登上了飞往德国的航班。 第一卷 第80章 江樵不接电话 幼儿园开学典礼现场,秦康浔垂着脑袋,眼尾泛红,看起来快哭了。 秦墨坐在他身后,将他的模样尽收眼底,悄悄侧身。 “不高兴?”他问。 “才没有。”秦康浔抿紧下唇,小嘴微微扁起。 秦墨心头一软,轻声问:“想让妈妈过来吗?” “妈妈本来就不喜欢我,来不来都无所谓。”秦康浔嘴上说得冷淡,眼底藏不住的期待。 秦墨没说话,拿出手机给江樵发去一条消息:“康康同意你来参加他的开学典礼。” 消息发送出去,久久等不到半点回复。 他起身,走出会场,拨通江樵的电话,听筒里是冰冷的无人接听提示。 接连拨打两次,依旧这样。秦墨收起手机,回到秦康浔身边。 秦康浔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满眼期待地望着他:“妈妈怎么说?” “她没有接电话,也没回消息。” 秦康浔不满地撅起嘴:“她肯定以为我们还在生她的气。” 另一边,秦家老宅里,秦朗刚把老太太哄好。 老太太揉着发胀的额头,语气满是无奈:“我当初看见那条丝巾,还以为是你女朋友送你的。” 秦朗垂眸,眼底黯淡一瞬,转瞬又扬起脸:“哪有这么凑巧,不过是和大嫂工作上有些往来罢了。” “你还瞒我。”秦老太太忍不住数落,“自打你回国,就总跟陆景明来往,奶奶心里清楚得很。我只是怕你大哥知道心里不痛快,才两头帮你遮掩。” 一旁的盛汀兰闻言,悄悄抬眼瞥了老太太一眼。 秦朗频繁接触陆景明,老太太处处替他遮掩,可江樵接触陆景明,老太太便明里暗里施压,勒令江樵疏远。 说到底,心底还是偏疼秦朗。 老太太叹了口气,开口缓和气氛:“今天是康康开学典礼,等秦墨带孩子回来,就让江樵也过来,一家人凑在一起吃顿晚饭。我虽是长辈,却从不会随意体罚晚辈,免得她心里一直误会,把我想得多么不近人情。” 盛庭兰心底暗自撇嘴。当初那一巴掌下手又快又重,如今反倒摆出长辈的慈爱模样示弱。 “好,我等会儿跟大哥说。” 傍晚时分,秦墨牵着刚放学的秦康浔回了老宅。 “康康今天在学校玩得开心吗?”盛汀兰问。 “开心,学校还给我们发小礼物啦。” 秦康浔嘴上答着,神色却藏着挥不去的失落,小孩子不懂掩饰心事,一眼就能看穿。 盛汀兰转头看向秦墨:“你也别置气了,秦朗今天都跟奶奶解释清楚了,叫江樵过来一趟。就算看在康康的份上,也该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秦墨颔首,低头看向手机,江樵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餐厅内,佣人陆续端上菜品,老太太见阖家齐聚,心情大好,扬声招呼众人入座用餐。 “你们先吃。”秦墨独自走到院落僻静处,再次拨通江樵的号码,听筒里依旧无人应答。 他挂断电话,重回餐桌。 席间众人说说笑笑,秦康浔时不时扭头望向大门方向。 几人都知道他在看什么。 老太太压低声音问秦墨:“你没联系江樵吗?” “打过电话,也发了消息。” “那她怎么不来?” “无人接,信息也没回。” 老太太脸色瞬间沉了几分,小声嘟囔:“我承认那天动手打她一巴掌确实冲动,可我终究是长辈,平日里待她也算好,小小惩戒一下,至于记这么久的仇?普通人家出来的姑娘,反倒比名门千金还要娇气。” “奶奶,您误会大嫂了,她不是这种小心眼的人。” 秦朗欲言又止,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心头暗自诧异。 家里所有人竟都不知道,江樵早已出国。这件事他是从陆景明口中听闻,江樵动身那日,陆景明、孟依繁一行人都去机场送行,只有他避嫌没有露面。 只是万万没想到,秦墨与老太太竟被蒙在鼓里。 秦朗压下心头思绪,埋头安静吃饭,不敢表露自己清楚江樵的行踪,免得老太太又误会。 老太太压根听不进劝解,放下筷子,满脸不悦:“依我看她就是存心摆架子,记恨我那天的举动。人老了不中用,如今还要看晚辈的脸色过日子。” 方才融洽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 盛汀兰对秦墨道:“等她回来你得好好说说她,长辈就算言语动作重些,晚辈毕竟年纪大了,哪能斤斤计较。” “我会跟她沟通。”秦墨淡淡应声。 日子一天天流逝,一周、一月转瞬而过,江樵那边始终杳无音信。 起初拨打她的号码尚能接通,只是无人接听,到后来,号码直接停用。 秦墨心态平和,秦康浔却难以释怀,日复一日,对妈妈的思念越发浓烈。 一日睡前,秦康浔忽然拽住秦墨的衣袖:“爸爸,周末能不能带我去外婆家?” “怎么突然想去外婆家了?” 秦康浔别扭地别开脸,小声嘟囔:“我想外婆了。” 秦墨望着儿子,脑海里依稀记得上次江樵带他去外婆家,回来后闹得很不开心。 自那以后他便再也没去过那边。 秦墨心底微微犯难,订婚时好像听说过江樵家的地址,这几年他从没去过,有些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是城郊那片老旧职工家属区。 思虑片刻,他答应下来:“好,爸爸带你去。” 周末,秦墨带着秦康浔来到那片平民区。 他辨不清错综复杂的小路,全程由秦康浔引路。 老旧小区满目破败,楼房是早年工厂配套的筒子楼,墙面斑驳脱落,大半住户早已搬迁,即便是白日,整条街道也冷清得看不见几个人影。 秦康浔起初心情轻快,牵着秦墨的手一路蹦跳,还嫌他步伐太慢:“爸爸走快点,外婆家就在前面那栋楼!” 他伸手指向前方小楼,却突然愣住,手也缓缓垂落。 记忆里外婆家的阳台四季摆满鲜花,姹紫嫣红格外惹眼,他其实不太记得路,只是外婆的阳台很惹眼,远远地看见就知道是外婆家。 可如今那片阳台空空荡荡,半株花草都不见踪影。 秦康浔挠了挠脑袋,搞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跟着孩子走到住户门前,秦墨敲了敲门,屋内毫无回应,门边的门铃早就坏了,如今只是损坏的摆设。 隔壁邻居听见动静,推开家门探出头:“你们找谁?” 第一卷 第81章 庆祝江大美女单身 秦墨一时记不起江樵母亲的名字,只记得江樵随母姓。 秦康浔抢先开口:“我们来找外婆。” 邻居定睛打量片刻,立刻认出了孩子:“你是康康吧?你外婆以前总跟我提起你,都长这么高了。” 说着便想伸手揉他的头顶,秦康浔下意识蹙眉躲开。 邻居并未放在心上,自顾自絮叨起来,“你们还不知道?你外婆早就搬走很久了。也不知道是谁缺德,跑去举报这套房子,说这房子是公家的。厂子倒闭多少年了,谁还揪着旧事不放。” “不过我们听说啊,举报的是江樵父亲,你说缺不缺德,离婚了不管孩子,还好意思举报……”邻居显然十分八卦。 秦墨耐心地等对方吐槽完,点点头:“多谢。” 然后牵着秦康浔转身离开。 邻居望着二人背影暗自撇嘴,从前只听说江樵嫁了个有钱男人,却从没见过对方登门,每次只有江樵独自带孩子回来。今日一见,这人虽家境优渥,脾气却冷淡,实在没有好印象。 回去的路上,秦康浔心中的期待落空,情绪有些低落:“爸爸,外婆搬走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再住在这里了。” “这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走?” 秦墨沉默无言,他也不知道。 “搬走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以后哪去找她?”秦康浔扁着嘴,声音控制不住地带上哭腔,“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外婆了?” “应该不会。”秦墨不知道怎么安慰孩子。 不过康康外婆向来疼他,不可能就这样突然消失,再也不联系。 没过多久,盛汀兰与老太太也得知江樵母亲搬家的消息。 “江樵那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秦墨轻轻点头。 “这孩子到底闹的什么脾气,说消失就消失。还有她母亲,一把年纪也跟着沉不住气。能查到她们搬去什么地方吗?” “想查不难,只是我暂时没打算查。” 盛汀兰点头:“也好,让她独自冷静一段时间。” 五年光阴转瞬即逝,星枢自动化能源项目顺利全面量产,轻舟系列产品也正式投放市场。 星枢抢占先机,配套技术与宣传布局更加完善,市场热度远高于轻舟。 好在当下国内自动驾驶能源车赛道竞争者尚且不多。 京市国际机场,航班平稳落地。 江樵通过安检,缓步走入接机大厅。 孟依繁站在远处,用力挥手呼喊:“江樵!” 江樵闻声扬起浅笑,摘下墨镜朝她走去。一头山茶棕发色衬得肤色白皙,身形高挑清瘦,一身及膝白色职业套裙,衬出挺拔纤细的小腿。 孟依繁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上次在德国见面,你又变好看了,怎么每次见你都不一样!” “哪有这么夸张,分开也没多长时间。”江樵浅笑着回应。 孟依繁常年出国游玩,前段时间专程去往德国,二人结伴逛遍当地各处。 “陆总已经订好餐厅,今晚专门给你接风洗尘。”孟依繁挽住她的手臂打趣,“等会儿一定要狠狠宰陆总一顿,这几年靠着你的项目,他可是赚得盆满钵满。” 一旁的陆景明无奈摊手:“能别把我说成唯利是图的资本家吗?” 江樵莞尔:“星枢发展得好都是陆总高瞻远瞩。” “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孟依繁亲昵地揽住她,二人笑意盈盈结伴往外走。 陆景明安排助手将江樵的行李送上专车,然后几人一同驱车前往预定餐厅。 如今江樵身兼星枢海外事业部总负责人,在她统筹布局下,星枢早已跳出单纯自动化能源车的局限,为全球汽车市场提供全体系服务,同时她也是业内享誉国际的车辆规控算法工程师。 落座后,陆景明点开手机日程表:“回国后的行程都整理好了,有电视台专访、行业职业峰会,还有新品发布会,完整计划表已经发你手机。” 江樵点头示意收到。 孟依繁挑眉调侃:“怎么回事,大工程师回国,反倒让老板亲自打杂?” 陆景明顺势接话:“没办法,整个星枢,都是江樵做起来的。” 江樵谦虚了几句。 孟依繁忽然凑近,好奇发问:“对了,这几年你到底什么状态,单身、离异,还是有新目标了?” 江樵微微一怔,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现在什么状态。 她隐约记得长期分居达到年限可自动解除婚姻,却不确定自己和秦墨是否符合条件。 这五年秦墨从未主动联系她,更没有寄来离婚协议书。 她也不想主动联络他,如果秦墨把协议书寄给她了,她会毫不犹豫签字,绝不会再自讨没趣。 “分居这么久,应当等同于离婚了。”江樵淡淡开口。 孟依繁立刻兴致勃勃举起酒杯:“那必须庆祝!祝江大美女重归单身!” 其余二人也跟着举杯相碰。 “一直单着也不是长久之计,我给你介绍几个优质对象吧。”孟依繁趁热打铁提议。 陆景明打趣她:“什么时候转行当红娘了?” “不用你管。”孟依繁拍开他的手,看向江樵眼含笑意,“我认识不少各方面都拔尖的青年,年轻能干,前途无量,全是弟弟。”说着她冲江樵挤了挤眼,露出几分戏谑的神情。 江樵与陆景明不约而同笑出声。 “你呢,难道也在和弟弟交往?”陆景明故意反问。 “我坚定单身主义,你不知道?” 陆景明摇着头拆台:“这话谁信。” 孟依繁压根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敲定:“就这么说定,过几天安排相亲局,你必须到场。” 江樵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大好年华别全都耗在工作上,白白浪费,嘴上说不喜欢谈恋爱的,都是没遇上合心意的人罢了。” 孟依繁自顾自拿出手机,对着好友群发消息,“跟你们说,江大美女已经答应赴约,到时候场地安排妥当,别给我丢脸。” 第一卷 第82章 临时推掉你的录制 “抱歉,向小姐,原定今日为您安排的专访临时有变。方才台里主任通知,档期需要往后顺延。” 电视台负责人打来电话时,向挽月正盯着自己新做的美甲,指尖不知在哪磕碰出一道缺口,满心烦躁。 “之前明明已经敲定行程,是出了什么突发状况吗?” “倒算不上意外。”负责人语气带着几分客套,“台里临时要加插一期新节目,您的专访只能调整排期了。” 向挽月五指插进发丝,烦躁地向后撩了把长发。 这些年她横跨金融、商界,连时尚与娱乐圈都颇有分量,算得上全国闻名的公众人物。 财经、商业访谈邀约不断,各大高定秀场、名流晚宴也总有她的身影,走到何处都受人追捧优待,专访被临时推后,这还是头一遭。 向挽月心底憋着闷气,却不好当场发作,只淡淡应道:“我知道了。” 挂断通话,她拎起手包直接驱车回了家。 换一身宽松真丝睡衣,光脚踩在柔软羊绒地毯上,简单给自己拌了一碗酸奶。向曼丽刚做完SPA回来,身上还裹着浴袍,看见她闲散的模样当即蹙眉:“今天不是要录专访?你怎么半点准备都没有?” “档期往后挪了。”向挽月随口答道。 “往后挪?这怎么可能?电视台求着约你的档期都难,居然敢临时推掉你的录制?” “我哪清楚。”向挽月心烦,不耐烦翻了个白眼。 向曼丽瞧着女儿这副模样,又气又无奈,耐着性子跟上前劝说:“就算今天录不成,你也该抽空多约秦墨出去走动走动,你们两个……” “行了,我心里有数!”向挽月不耐地打断她的话。 另一边陆氏集团办公室,陆景明正同江樵敲定电视专访全部细节:“电视台诚意很足,原本排好的全线行程,因为你又重新调整了。” 江樵微微颔首:“我只有一下午空余时间。” “这点我早和台里沟通妥当,他们全套摄制设备直接开到公司楼下,省去你来回赶路的功夫,不耽误你工作。” “可以。” 下午录制全程顺畅,节目将登陆国际频道,因此采用全英文访谈。 主持人是业内知名的财经主播,前期围绕专业领域、行业布局细致提问,后半段自然绕不开大众最关心的私人话题,“作为顶尖女性从业者,您认为该如何平衡事业与家庭?” 江樵浅浅一笑,这是所有高阶职场女性总会被媒体反复追问的难题。 她心底一直存着疑惑,为何没人拿同样的标准苛责男性,仿佛世人默认男人只需深耕事业,家中琐事好像跟他们没关系。 心中这样想着,她换了更加委婉平和的语气作答:“我认为平衡事业与家庭是所有职场人的共同课题,不该单独绑定女性。尤其是男性从业者,更该思考在打拼之外,如何兼顾家庭,切实扛起丈夫与父亲该承担的责任。至于我自身……” 她正视镜头,眉眼从容自信,语气坦然舒展:“我和女儿江芯相处得像姐妹,闲暇时会一同逛街、出游,分享彼此生活里所有的秘密。我的女儿十分优秀,很小的时候学习花样滑冰,如今已是职业花滑选手,在海内外青少年赛事斩获多项荣誉。” 访谈持续至傍晚才落下帷幕,电视台工作人员收拾器材离场后,江樵简单整理随身物品,独自驾车驶出园区。 一辆劳斯莱斯平稳驶出私立校园,沿主干道驶向秦家老宅,四十分钟后稳稳停在宅院门前。 佣人快步上前拉开车门,九岁的秦康浔率先跳下车。 他今年身高将近一米五,身形挺拔舒展,眉目清隽利落,已然能看出几分秦墨的轮廓。 小时候他长相更像母亲,这几年父亲的骨相愈发凸显,性格更是复刻了秦墨的清冷沉敛,父子二人站在一起,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秦墨从驾驶位走下,秦康浔将头戴降噪耳机扣在耳上,一身桀骜冷淡,径直打算从侧门溜进院子。 “康康。”秦墨出声叫住他,“先过去给太奶奶、奶奶打招呼。” 秦康浔眉头紧紧蹙起,满脸不情愿,终究还是跟上秦墨,往主宅客厅走去。 厅堂内鲜果饮品早已备好,秦老太太见他进门,立刻笑着招手:“康康,快到太奶奶这边来坐。” 秦康浔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到沙发边落座,随手拿起一颗橘子在掌心无意地抛着,耳机依旧牢牢扣在耳边。 老太太满腔热切的笑意,瞬间冷了大半。 秦康浔偶尔还会流露出孩童特有的软萌,当挡不住他性格越发的早熟冷淡。 “康康,喝果汁吗?”盛汀兰递上一杯她亲手榨好的鲜果饮。 “不喝,太甜。” “那热牛奶呢?”老太太柔声追问。 “天天都要喝,烦死了。” 秦老太太与盛汀兰相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行了,上楼写作业去吧。”秦墨开口,秦康浔如蒙大赦,起身快步离开,背影像一头精力充沛的小马驹。 老太太轻轻叹气,从前她总盼秦家枝繁叶茂、子孙满堂,没想到几年过去家里依旧只有秦康浔一个小孩。 秦朗和秦念安像是中了邪,到现在都没成家。 秦朗身边连个稳定交往的女孩都没有,秦念安稍好一些,恋情分分合合,网上时常曝出她和当红男星、男模的绯闻。老太太性格保守,时常觉得面上无光,考虑到她不是秦家亲生的,便也随便她折腾了。 “康康模样是越长越像爸爸了。”盛汀兰轻声感慨。 “那是自然,不是我夸海口,咱们秦家的血脉个个生得漂亮。康康承袭了秦墨的长相,将来肯定是一表人才。” 说起秦康浔,老太太眼底泛起几分骄傲。 前几年江樵身形偏胖,那时她年纪并不大,秦家都担心她是容易发胖的体型,即便后来坚持运动减了几斤,出国前留给众人的印象依旧是个胖子。 所以老太太担心秦康浔将来会像妈妈吃成一个胖子,所幸秦康浔身形样貌半点没随江樵那边,全家心里都松了口气。 第一卷 第83章 你女儿最近怎么样 盛汀兰看向身侧的秦墨:“你也不能一直这样悬着,不管怎么说,你和江樵总要有个了断,你也好重新开始。你看康康现在这么孤僻,多半是家庭环境造成的。” “我心里有数。”秦墨不耐打断她的规劝。他极少当众驳盛汀兰的面子,但不代表不会。 盛汀兰当场落了难堪,偏过头抿紧唇,满脸不悦。 另一边,江樵回到兰溪亭的独栋别墅,外婆与母亲江华去年就搬了进来居住。 小区环境清幽,前后庭院都能栽种花草,外婆重拾年轻时的爱好,院子里开满了花。 换好居家拖鞋进门,手机铃声响起,是陆景明的来电。 “专访结束了?录制过程还算顺利吗?” “一切顺利。台里说临时加档不影响成片,会尽快剪辑上线播出。” “那就好。电视台不惜打乱原有档期优先安排你的访谈,可见对你很重视,成片自然不会拖沓上线。对了,你女儿最近怎么样?” “芯芯正在港城参加青少年花滑赛事,比赛结束后会随教练直接飞回来。”江樵语气柔和,带了浅浅笑意。 “听闻她这几年拿奖拿到手软。” “小有成绩罢了。” “如果将来走职业运动员路线,是打算代表国内还是德国参赛?”陆景明打趣问道。 “陆总什么时候对花滑赛事感兴趣了?”江樵笑。 “随口一问,要是将来能代表国家参赛,也算我给社会做贡献了。” 两人都忍不住笑。 挂断通话,江樵拨通女儿的视频电话。 “妈妈。”屏幕里撞进江芯清甜漂亮的小脸,赛事刚结束,她的妆容尚未卸掉,长发盘成利落丸子头,衬得五官精致舒展,眉眼弯成柔和月牙,皮肤白皙,脸部线条温婉流畅。 小姑娘年仅九岁,身高远超同龄孩子,一身考斯滕衬得她宛若小仙女。 “比赛结束了?” “结束啦,我又拿到冠军咯!”江芯对着镜头晃了晃台下观众抛来的毛绒玩偶。 江华连忙凑到镜头前,笑着招呼外孙女,江芯甜甜扬声唤道:“外婆!” “明天就能回家了对不对?太婆每天都惦记你。” “我给外婆和太婆都带了小礼物。” 江樵把手机递给母亲,让祖孙二人好好叙话。 当年她收养星星后远赴海外,办理入学和身份手续全靠陆景明从中帮助。她觉得星星的名字不好,听着孤零漂泊,就特意取单名“芯”,寓意这孩子在自己心中是独一无二的。 这几年江芯在德国接受专业语言矫正与心理引导,现在和正常小孩没什么区别。 刚到德国的时候,语言发育迟缓,不爱与人交际,江樵便鼓励她参加运动项目。 江芯天生四肢纤长、身体柔韧度出众,很快就选择花滑,在一众外籍小将中脱颖而出,就连德国国家花滑队都在关注她。 视频挂断,江华将手机递还给女儿,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江樵捕捉到她迟疑的神色:“妈,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问,你什么时候抽空去看看康康?说到底,他也是你的亲生儿子。” 江樵轻轻点头:“我刚回国,这几天行程排得紧凑,等这阵子忙完,我一定会去探望他。妈,你的心思我都懂,你放心,康康和芯芯在我心中同等重要,我绝不会丢下他不管的。” 江华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这些年江樵身在国外,江华一直克制着不去探望秦康浔。她怕再撞见苏临川。 电视台效率远超江樵预期,隔日晚间,专访预告片就剪辑完成,同步发布在国际频道全平台官方账号。 微博率先掀起热度,行业从业者、业内大佬接连转发,很快就引起其他普通网友的围观。 “国内顶尖规控算法专家归国,看来今后研究重心要转回本土了?那国内算法行业怕是要迎来新突破!” “等等,你告诉我预告片里这位美女是顶级算法工程师?不可能吧。” ”不会都这年头了还有人觉得理工从业者只能是男性吧?” “说真的,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安心钻研技术,知道搞算法多枯燥吗,现在有点姿色的女人都忙着化妆整容当网红呢。” “月薪三千的就喜欢以己度人,看到美女又有容貌又有实力,嫉妒疯了吧。” 评论区争论不休,支持夸赞江樵的网友占据绝大多数。 她归国一事原本只有行业内部在关注,但因为美貌引发两性争议。 网友的争吵,使得预告片热度直线飙升,很多人转发预告片,深挖她这几年在算法行业的建树。 向挽月正居家刷手机,她因为和国际频道有约专访,自然关注了官方账号。 页面刷新瞬间,预告片弹窗弹出,起初她没能第一时间认出画面里的人,只被对方长相出众,气场成熟自信。 向挽月第一时间像是被细针狠狠扎了一下,不舒服。 她能有如今的知名度,是优渥家世、出众容貌,以及精英知识分子人设多重加持。 网上都评论,比她有学问的没她漂亮,比她漂亮的又都是花瓶,这样一来她心中就生出了旁人难及的优越感。 可预告片里的女人,方方面面都不比她差,甚至力压一头。 危机感瞬间攫住她。 向挽月不屑地冷嗤:“这人谁啊?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反复拖动进度条细看短短十秒预告,画面大多是采访原声,仅有一两帧镜头闪过受访人侧脸。 辨认许久,向挽月瞳孔一缩,终于反应过来:“江樵?” 她身体瞬间坐正,整容了吧,变化这么大…… 她赶紧给秦墨打去电话。 “墨哥。” 秦墨嗯一声,“今天不是有专访?” “往后推了。” “为什么?” “被人插队了。” 秦墨皱起眉头,插向挽月的队,真是闻所未闻。 向挽月这几年行程安排得紧,电视台都是争着抢着提前约时间。 “要我帮忙问问吗?” “不了。”向挽月赶紧说。“我就是随口说一下,可能电视台有自己的安排。” 她打电话是试探一下秦墨的口风,见他还不知道江樵回国便放心了,当然不想秦墨主动打探。 秦墨点点头。 第一卷 第84章 外婆,我来看你了 挂断电话后,秦墨还是给助理发去了一条语音:“去查一下,国际财经频道这期专访的嘉宾是谁。” “好的秦总。”助理立刻应声回复。 不过片刻,详细消息便传了过来:“查清楚了,是一位刚从德国回来的顶尖规控算法工程师,业内评价很高,拥有多项开创性技术成果,名叫索菲亚。” 秦墨产业涉猎极广,手握多家集团与投资板块,轻舟项目这类细分业务一直交由向挽月全权打理,对于高精尖的算法技术领域,他本就涉猎不深、极少过问。 “知道了。”他淡淡应了一句。 原来是国际顶尖的外籍技术专家。如此想来,频道临时推迟向挽月的专访,优先安排对方的独家访谈,倒也合乎情理。秦墨没再多纠结此事,随手搁置了这条消息。 傍晚回到家,客厅的暖光柔和洒落,秦康浔正跪坐在地毯上专注地堆乐高。 这孩子自小便异于常人,智商远超同龄孩童,少儿编程、青少年计算机赛事屡屡斩获大奖,天赋惊艳。 可超高的智商,也铸就了他格外冷淡的性情。小小年纪,眼底便藏着疏离与漠然,对周遭的人事万物,始终抱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姿态。 秦墨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儿子专注的侧脸。 积木被他拼接得严丝合缝,构图规整、逻辑缜密,透着远超九岁孩童的成熟与理智。 可秦墨在身旁静坐许久,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主动问好的意思。 秦墨主动开口,放软了语气:“周末想出去玩吗?爸爸带你出去散心。” 秦康浔指尖未停,语气冷冰冰地拒绝:“不去。” “为什么?”秦墨耐着性子哄他,“你的作业不都做完了,爸爸希望你劳逸结合,不用一直紧绷着。” “没意思。”秦康浔吐出三个字,语气满是不耐。 秦墨抬手,轻轻按压发胀的太阳穴,心底满是无奈。片刻后他轻声道:“那这样,你不是一直惦记外婆嘛,爸爸带你去见她。” 秦康浔搭建积木的动作骤然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外婆家不是早就搬走了吗?” “我查到新住址了。”秦墨说。 闻言,向来淡漠冷硬的小男孩,眸色微动,却依旧嘴硬:“这几年她从来都不来看我,算了,不去了。” 秦墨将他眼底翻涌的期待与别扭尽收眼底。 秦康浔看着清冷寡情,终究只是个小孩,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还是在意的。 秦墨不再征求他的意见,直接替他敲定:“明天收拾好东西,我们过去。” 话音落下,秦康浔看着搭建一半的乐高,骤然抬手,轻轻一拂,将整座成型的积木塔尽数推倒。 压抑已久的雀跃再也藏不住,他迈着修长的小腿,噔噔噔快步跑上了楼。 翌日,秦墨推掉工作安排,专程带着秦康浔去找外婆。 江樵出国后,他就命人调查,得知江樵在一处中高档小区,购置了一套两室的房子,她的妈妈和外婆都住在里面。 这几年江华不去找他们,秦墨也不会主动联系她。两家就像陌生人,在这个城市各自生活着。 车子驶入小区,秦墨凭着早已摸清的地址,径直找到对应单元,带着秦康浔乘电梯上楼。 站在防盗门前,一向沉稳冷淡的秦康浔,不再像以前那样高冷疏离,眉眼间都是忐忑与期待,小声问:“爸爸,外婆真住这里吗?” “敲门吧。”秦墨微微点头。 秦康浔抬手,礼貌地轻叩房门,力道不重不轻。 可屋内一片死寂,毫无回应。 他心里有些急,抬手加重力道,砰砰拍了两下:“外婆,我是康康,我来看你了。” 依旧无人应答。 秦康浔小小的脸蛋白了几分,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褪去。 连秦墨都微微蹙眉,他派人核实过的信息,不可能出错。 就在这时,对门的房门被人打开,邻居探出头来,语气不耐:“你们找谁啊?” “我找我外婆,她住这里。”秦康浔连忙说。 “早搬走了,这套房子去年就卖掉了。”邻居随口丢下一句,不等两人反应,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搬走了?” 秦康浔怔怔站在原地,一双清澈的眼眸瞬间黯淡无光,巨大的失落席卷了他。 秦墨心头涌上一阵酸涩,抬手温柔抚过孩子的头顶,低声安抚:“抱歉,是爸爸的问题。这是几年前的住址,我以为她们一直住在这里。” “原来爸爸也不知道……”秦康浔小声嘟囔着,语气裹着浓浓的委屈。 父子二人沉默着转身离开小区。 返程途中,秦墨亲自驾车,舌尖抵着腮侧,眉宇间藏着几分费解。 这套房子当初是江樵特意为母亲购置的养老居所,安稳宜居,怎么只住了几年就卖了?是遇上了难处,还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念头转瞬即逝,他并未深究。 回到秦家大宅,秦康浔全程闷闷不乐,小脸紧绷,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周妈见他回来,连忙上前询问:“康康回来啦,周妈做了你最爱吃的菜,快过来尝尝。” 换作往日秦康浔或许还会应声,可他现在心情正不好,头也不回地蹬着楼梯上楼,稚嫩的声音带着不耐:“不吃,我烦。” 周妈愣在原地,眼底满是无措,只能轻声应道:“那好吧。” 她忍不住问秦墨:“先生,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没事。”秦墨淡淡开口,“去找外婆,扑空了。” 周妈心底暗自泛酸。这些年是她寸步不离照料秦康浔的衣食起居,陪伴他长大,可孩子心里,竟然记挂着那个小时候照顾他的外婆。 她实在想不通,那样粗俗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值得念念不忘的。 下午,秦墨到公司处理公务。 傍晚时分,一通业内大佬的电话找上门来,诚挚邀请他出席一场前沿科技峰会。 秦墨轻笑推辞:“我并非业内人士,就不去凑数了。” “秦总说笑了。您能莅临,就是我们整个峰会的荣幸。”对方语气极尽诚恳,“您哪怕只抽空来十分钟,露个面,也是给足了我们脸面!” 秦墨指尖轻叩桌面,微微沉吟。 这场峰会汇聚了国内顶尖科技人才,他名下布局诸多科技产业,虽不深耕技术核心,却是顶层资本大佬。 在场诸多大佬都是商界常打交道的熟人,对方既放低姿态邀请了,他不便驳人颜面。 “可以。”他最终松口,“但我时间有限,只能到场片刻,简单露个面。” “多谢秦总,太感谢了!” 挂断电话,秦墨继续处理工作,直到晚上八点,他才起身带助理参加科技峰会。 第一卷 第85章 婉拒了他的邀请 峰会选址在市中心的顶奢酒店,下午五点便正式启幕,等秦墨到地方,议程已临近尾声。 可场内宾客大多未曾离场。 很多人早已收到风声,资本巨鳄秦墨会亲临现场。 他手握顶级资本资源,是无数科创团队梦寐以求的投资人,所以全场众人都耐心等候,盼着能跟他说上几句话。 最后环节是自由沙龙酒会,场内觥筹交错,宾客举杯谈笑,畅谈行业趋势与商业机遇。 人群一隅,江樵正端着香槟,从容与一位同行探讨规控算法的未来落地场景。 她身着一袭修身黑色中长款礼裙,裙摆只到小腿,剪裁利落的版型衬得身姿高挑挺拔,兼具职场干练与高贵。 山茶色长发高高挽起,脖颈与耳畔搭配同款简约银饰,衬得天鹅颈纤细修长,锁骨线条清晰利落,清冷又神秘。 秦墨一踏入会场,主办方便亲自率众上前迎接,身后紧随一众行业大咖与媒体记者,外围安保林立。 顷刻间,全场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众人不由自主朝着他的方向簇拥而来。 “秦总来了!”人群瞬间沸腾。 江樵淡淡抬眸,扫了眼被众人众星拱月的男人,随即不动声色移开视线,侧身微微退让,将中心场地留给簇拥而来的人群。 主办方簇拥着秦墨来到会场中央,无数人围拢上前,争相和秦墨打招呼。 秦墨神色淡漠疏离,从容应对四面八方传来的寒暄,偶尔颔首应声几句。 因他的到来,原本渐显冷清的酒会,瞬间再度热闹起来。 江樵礼貌地对身侧同行轻声说:“我们换个地方吧。” 那人点点头。 场内人流拥挤,身旁男士绅士地抬手虚护在她身后,替她隔开拥挤的人群,两人并肩缓步离开核心人群,低声探讨着专业技术问题。 秦墨早已习惯这般众星捧月的场面,甚至隐隐生出几分倦怠。 他抬眸随意扫视全场,视线骤然定格。 人群缝隙间,那道身着黑裙的高挑身影缓缓走过,侧脸线条精致利落,长睫纤密,眼眸清亮,一举一动从容矜贵,和这热闹喧嚣的场合格格不入。 虽然只是一眼,却有惊鸿一瞥的感觉。 秦墨微微偏头,目光紧锁那道背影,低声询问身侧主办方负责人:“那位女士是谁?” 主办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瞬间心领神会,连忙低声介绍:“是刚从德国回来的算法工程师,索菲亚小姐。” 索菲亚? 秦墨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瞬间想起昨天收到的信息。 原来这就是那位挤掉向挽月专访的国际顶级专家。 他原本下意识以为,能拥有如此高行业地位的学者,肯定是个中老年人。 没想到竟是个年轻漂亮气质出众的女人。 秦墨神色未变。 主办方是久经商场的人精,一眼便看出他对那人心生兴趣,立刻主动提议:“秦总若是有意,我现在就安排,替您和索菲亚小姐引荐认识一下。” 秦墨微微颔首。 在场众人与项目他大多熟知,并无新鲜亮眼的内容,难得遇上一位让他心生好奇的人,见上一面也不是不行。 “您稍等。” 主办方立刻遣散围拢的人群,将闲杂人等尽数隔开,亲自带着秦墨前往专属休息室等候,然后匆匆出去对接。 另一边,江樵结束所有交流,礼貌颔首送别同行,抬眸看了眼腕表,已是晚间八点半,正是是她预定的离场时间。 她刚转身准备离开,主办方便快步上前,满脸热忱地说明了来意。 “秦总?”江樵眉梢轻挑,语气平淡无波。 “是是!”主办方连忙应声,“秦总是国内顶尖资本掌舵人,他刚才特意留意到您,对您的技术项目十分感兴趣,想和您单独聊聊。” 江樵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必了。”江樵语气疏离淡然,“我接下来还有其他安排。” 说罢便转身离去。 主办方连忙上前半步拦住,满脸不可思议:“索菲亚小姐,秦总的邀约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您再考虑一下。” “抱歉,我的行程都是安排好的,不会为任何人破例。” 说完,她不再多言,径直抬步离开。 主办方一脸忐忑地回到休息室,对着秦墨尽量委婉地解释:“实在抱歉秦总,我过去对接时,索菲亚小姐已经提前离场了,没能安排上见面,下次我一定提前安排好。” 秦墨抬眸,冷淡的目光淡淡扫过对方。 他阅人无数,一眼便看穿了对方闪躲的眼神与刻意的语气。 不是对方提前离场,而是对方……婉拒了。 “无妨,辛苦。”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主办方连忙应声道谢。 秦墨并未将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他只当这位专家性情高傲,不熟悉国内人情世故,不屑攀附资本。 周一清晨。 考虑到儿子周末情绪不好,秦墨特意早起,亲自开车送秦康浔上学。 看着小小的身影走进校园大门,他并未立刻开车离开,而是在车内静坐,眸色深沉。 他必须正视秦康浔的性格问题了。 这孩子愈发冷漠寡言偏执敏感,长此以往,性情只会愈发孤僻。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原生家庭缺失的遗憾。 秦墨很小的时候,父亲常年不在身边,盛汀兰性情淡漠,母子之间永远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隔阂。 唯一真心待他的只有周妈,周妈说到底只是个佣人。 所以他不希望儿子和自己一样。 毕竟这是他唯一的孩子,他比谁都希望儿子能拥有健全的性格,健康的成长环境,能活得比自己幸福。 秦墨正沉心思量,校门口一道亮眼的红色跑车停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道纤细高挑的女人背影从驾驶座走下,侧身与门卫低声交谈几句,随后折返车内,取出一个精致包装的礼盒递了过去,应当是家长专程来给孩子送礼物。 秦墨凝眸,那道清冷挺拔的背影以及一闪而过的侧脸,莫名熟悉。 是索菲亚。 与酒会上一袭黑裙、矜贵清冷的女人,完美重合。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坐在车内,看着对方交接完毕,转身驱车离去。 片刻后,班主任提着精致礼盒走到班级门口,唤出了秦康浔。 “秦康浔,这是有人特意给你送来的礼物。” 秦康浔微微一怔,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困惑,伸手接过了礼盒。 第一卷 第86章 妈妈回国了? 下午放学,秦墨没有亲自去接秦康浔,是家里的周妈代为接送。 等秦康浔回到虞山公馆时,秦墨已然到家了。 “爸爸!你今天回来好早呀!”秦康浔清脆地喊了一声,哒哒哒地跑上楼。 秦墨深邃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敏锐地察觉到异样。 孩子一路都把鼓鼓的书包紧紧抱在胸前,护得严实,里面明显藏着东西。 他放下手中的玻璃杯,身姿挺拔,从容地抬步跟了上去。 秦康浔冲进房间,迫不及待拉开书包拉链,掏出里面的东西。 这是一场青少年花滑赛事的吉祥物纪念品,一只栩栩如生的毛绒小熊,姿态灵动,宛若正在冰面轻盈滑行。 礼盒里还压着一张纸条,字迹缱绻:祝你每天开心,爱你的妈妈。 秦康浔捏着纸条,澄澈的眼眸里盛满难以置信的惊喜。 这些年,每逢他的生日、六一儿童节,总会有匿名快递送到虞山公馆,清一色是妈妈寄来的礼物,但没有寄件人地址。 他一直默默记在心里,知道妈妈一直惦记着他。 可是以往都是快递送达,今天却是直接送到了学校。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他的脑海:妈妈,是不是回来了? 咚咚咚。 门外传来沉稳的敲门声,秦墨低沉的嗓音响起:“康康,开门。” “来了来了。” 秦康浔回神,忙乱地将礼盒塞进书桌夹层,又小心翼翼把那张纸条夹进笔记本里,才快步跑去开门。 秦墨立在门口,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刚回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间?去楼下打会儿球,放松一下。” “知道啦,爸爸。”秦康浔乖乖应声,迅速拿起一旁的球拍,快步走出房间。 秦墨缓步踏入卧室,清冷的视线缓缓扫过屋内每一处角落。 很快,他发现被子下方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东西。 他伸手取出,正是那个花滑小熊纪念品,吊牌还完好无损,标注着某青少年冰雪赛事的专属标识。 秦墨微微蹙眉。 他从未在秦康浔的房间见过这件东西,也从未听孩子提起过任何花滑、冰上运动相关的话题。 他忽然想起今天在校门口瞥见的一幕,那个叫索菲亚的女士,曾将一个礼盒递给校门保安,嘱托转交学生。 当然也有可能是巧合,大概是同学送的小礼物,不值深究。 他将毛绒小熊原样放回被子下,转身离开了房间。 另一边,上午时分,盛汀兰约了一众姐妹,前往高端奢侈品商圈逛街购物。 珠宝高定、限量箱包、当季成衣,她早已坐拥无数,琳琅满目新品入眼,竟无半分心动。 百无聊赖逛了许久,她唯独拿起专柜一款小众香水,随意试了试香。 一旁传来专柜店员温和的声音:“夫人,这款丝巾特别衬您气质,我再给您拿另一色,您对比一下?” 盛汀兰闻声侧头,目光落在那人脸上,眉心骤然蹙起。 这张脸,莫名熟悉。 想了半天她终于想起,好像是江樵的母亲。 几年前江樵带着她妈妈去找苏临川的视频她见过。那时候她母亲衣着朴素陈旧,满身的市井烟火气,看着便像是写字楼里最普通的保洁人员。 这样一个底层出身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顶奢专柜? 盛汀兰心底瞬间觉得膈应,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只觉得对方的出现拉低了整个专柜的格调,连自己身上贵气都被冲淡几分。 她没了半点兴致,随手将香水放回柜台,面色冷淡。 周遭的店员瞬间噤声,个个神情紧绷,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出,不知道怎么惹这位贵妇人不高兴了。 柜台前,江华神色平和,语气淡然:“这件我要了,再拿一瓶这款淡香的香水,不要浓调。” 盛汀兰立在一旁,眼底藏着浓浓的轻视与戏谑。 她冷眼睨着江华,她不信江樵的母亲能买得起这里的东西,不认识品牌误闯进来的也有可能,于是耐心等着看对方结账的时候当众出丑的模样。 可预想的尴尬场面并未发生。 江华全程从容,利落结完账,拎着购物袋离开这里。 盛汀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脸上是难以掩饰的不解与诧异。 她竟然真的能消费得起? 难不成江樵母女,当真敲诈了苏临川一大笔钱? 盛汀兰彻底没了逛街的兴致。身旁的姐妹们见她兴致恹恹,也纷纷作罢,陪着她一同离开商圈。 返程途中,她没有直接回秦家老宅,而是特意绕路去了虞山公馆。 秦墨还没去公司,正在玄关整理领带,准备出门。 “康康上学去了?”盛汀兰进门扫了一圈,目光落在秦墨身上,状似随意地开口打探,“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和江樵联系过?” 秦墨系好领带,动作利落优雅,眉眼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我与她从来没有联系过,怎么突然问起她?” “我今日在商场撞见她妈了。”盛汀兰笑着说道。 秦墨微怔,前几日他带秦康浔去过江华的旧居,邻居说她早就搬走了,没想到盛汀兰竟然能遇到她。 “你们说话了?”他问。 “当然没有,我连她全名都记不清了。” 盛汀兰笑意浅淡,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猜她在哪儿消费?” 秦墨率先下意识揣测:“商场之内,无非是保洁、导购之类的工作,她那样的人,不必理会,也无需接触。” “她是顾客。”盛汀兰报出那个顶奢品牌的名字,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我亲眼看着她买了很多东西。” 她定定看着秦墨的神色,试探道:“我还以为,是你念着旧情私下接济江樵,给了她母亲生活费。” 秦墨抬手整了整衣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算了,我先走了。” 盛汀兰摆了摆手,离去这里。 玄关瞬间安静下来。 秦墨立在原地,眸色沉沉,心底泛起层层疑云。 他跟江樵没有过任何联系,更不会接济她。 但当年二人婚姻存续期间,他每月给江樵十万零花钱,她平常没有花钱的地方,直到他停掉她零花钱的时候,她手中至少有数千万存款。 可过去数年,江樵母女生活一直低调朴素,就连送给康康的礼物,也都是平价,并没有奢饰品。 可是江华敢在顶奢专柜消费,难道江樵回来了? 这几年她一直跟随陆景明,陆景明不会亏待她,再加上之前从自己这里积攒的积蓄,消费能力应该不差。 第一卷 第87章 不惜打压前妻 与此同时,另一边。 向挽月看着手中的工作行程表,眉眼间浮现一抹诧异。 按照行程表,她接下来要拍一线时尚大刊的主题封面。 这本杂志两个月前筹备了“女性的力量”专题,邀约各行各业顶尖优秀女性拍摄群封。 那时就已经和她对接,合作细节基本敲定,她也特意提前空出档期,预留出拍摄时间。 可这几天,助理始终没有传来拍摄确认通知。 向挽月直接拨通了杂志主编的私人电话。 电话接通后,主编语气客套委婉,言辞却处处含糊,说是当初没有直接敲定人选,他们误以为和她档期冲突,就另行安排了人选。 虽然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姿态也放得很低,可向挽月心里明白,是对方临时换人,单方面弃用了她。 她神色微冷,淡淡挂断电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短短数日,接连两次被临时放鸽子,这在她以往的职业生涯中,从未有过。 她甚至忍不住怀疑自己这段时间水逆。而且她和这本杂志常年深度合作,单人高定封面甚至开年大封都拿下过,如今一个群封名额竟然被人替换。 真的荒唐。 向挽月随即拨通了一个资深时尚编辑的电话。对方是她好友,她多数时尚造型、杂志资源,都与他有关。。 好友确实知道换人的内幕。 “确实是她们临时换了人,对方是刚从德国归国的顶尖女性科学家索菲亚,杂志方觉得她的履历与人设,更贴合这次的主题。” “索菲亚?”向挽月指尖微紧,轻声确认。 “没错,你认识?” “不认识。” 向挽月干脆挂断电话,手指一根根缓缓蜷缩收紧,眼底覆上一层冰冷。 前一次高端专访档期被抢,还可以说是巧合,可现在连杂志封面都被对方截胡,说是巧合谁信。 江樵这次归国,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 沉思片刻,向挽月忍不住自言自语:“总算不再是一无是处的废物,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然后她点开微信,给秦墨发去一条语音,语气软糯轻柔:“中午有空吗?我找你吃饭。” 秦墨秒回,“有。” 正午时分,二人驱车前往餐厅就餐。 落座后,秦墨看向挽月妆容精致,淡淡开口:“我以为你这几天行程爆满,会很忙。” 向挽月轻轻叹气,语气带着委屈与不甘:“忙什么,我的工作都被别人抢走了。” 秦墨眉峰微挑。 背靠他的资源人脉,圈内谁敢明目张胆抢她的资源。 “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刚从德国回来的索菲亚。”向挽月故作云淡风轻地说:“上次抢了我的专访档期,今天又截走了我的杂志封面。不过是个群封而已,让给她便是。” 秦墨低头笑笑,原来说是这样。 向挽月表面释然,实际上心里很介意这件事。 “不甘心?”他直言道破。 向挽月微微耸肩,刻意掩饰:“没有。” 秦墨看她眼底有藏不住的郁结,心头软了几分,淡淡开口:“时尚杂志推封,说白了是品牌和人情博弈。告诉我杂志名称,我让人重新调整,把资源换回来。” 向挽月瞬间抬眸,眼底亮起光亮,声音也很甜:“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秦墨看着她明媚的模样,唇角漾开浅淡笑意,嗓音低沉温柔:“你想要的一切,只管开口,不必拐弯抹角。只要我有的,都能给你。” “嗯!”向挽月用力点头,心底被甜蜜与满足填满。 一个潜藏已久的念头,骤然涌上心头。 她微微前倾身子,正要出声:“那我们是不是……” “好了,时间不早,回去上班。” 秦墨起身,伸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打断她未说出口的话后,转身径直离去。 向挽月僵在原位,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 轻舟新项目落地后,单独设立了办公总部,她与秦墨不再一个地方办公,相处的时间本就少了许多。 她心中满是懊恼。 江樵出国的这几年,她是外人眼中秦墨的女友的看似风光,实际上两人的关系始终没有更进一步。 秦墨性子太冷,永远拒人千里之外,就算朝夕相处,也让人感觉永远暖不热他。 她甚至怀疑,当年江樵数年如一日守在秦墨身边,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与此同时,国际机场。 “妈妈!” 江芯奋力扑进江樵怀里,眉眼弯弯,笑容灿烂。江樵稳稳抱住孩子,在她后背拍了,然后对她随性的教练与工作人员道谢。 一行人道别后,江樵牵着江芯的小手,缓步走出机场大厅。 “妈妈,我让你转交给哥哥的礼物,你送到了吗?” “送到了。” “那哥哥会喜欢呀?” 江樵眸光微垂,眼底藏着温柔:“妈妈没能亲自送过去,只是托学校转交,不过芯芯的礼物,哥哥肯定会喜欢的。” 江芯天性活泼,早就不记得以前秦康浔对她的冷淡。 她知道秦康浔是妈妈的亲生儿子,妈妈平常很少提起,实际上心里却时时刻刻地记挂着。 她心思单纯,知道自己和哥哥相处,妈妈肯定会很开心。 “妈妈,你什么时候去见哥哥呀?下次带我一起好不好?” 江樵温柔应声:“好。” 母子二人刚坐进车内,准备启动车辆,江樵的私人手机骤然响起。 来电显示,正是那本原定拍摄的时尚杂志主编。 电话接通后,主编接连不断诚恳道歉,说是内部工作人员交接失误,之前早就敲定了另一位嘉宾,新任对接同事不知情,临时换成了她,造成了巨大误会。 江樵静静听着对方的说辞,心底一片了然。 这组专题封面,已经跟她没关系了。 她语气平和,没有半分愠怒,淡然开口:“没关系,日后还有机会。我只想问一句,顶替我的人选,是谁?” 主编没隐瞒,如实回道:“是向挽月小姐。” 江樵指尖轻轻摩挲着方向盘,唇角勾起一抹微凉的笑意:“那么是秦墨给你们施压,让你们选的她,对吗?” 电话那头的主编瞬间一怔,语气慌乱:“没有,江女士您真的误会了,存粹是我们内部工作失误!” 江樵淡淡一笑,了然于心。 国内顶流老牌时尚大刊,流程严谨、层级分明,怎么会犯这般低级的交接失误? 不过是两边都不敢得罪,找个体面的借口罢了。 “我知道了,多谢。”她语气平静地道完谢。 挂断电话,江樵驱车带着江芯回到住处,把孩子交给母亲和外婆照看,自己转身驱车前往公司。 刚进办公区,便撞见了陆景明。 陆景明早已得知杂志拍摄的变故,看着江樵神色淡然,开口问道:“这件事我们预判不足,没有提前对接妥当。我没想到时隔数年,秦墨依旧这么护着向挽月,不惜动用资源打压你。” 第一卷 第88章 安排相亲 江樵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所以说他们是真爱,为了护着心上人,不惜打压自己的前妻,不是真爱都说不过去。” “往后这类资源竞争,只会越来越多。”陆景明正色提醒,“你和向挽月的公众定位、行业人设甚至资源圈层都有重合,跟她竞争是避免不了的。。” 江樵缓缓点头,眼底褪去温柔,多了几分沉淀数年的从容与锐利。 “我清楚。” 她轻声开口,眼神坚定。 若是放在几年前,她也从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和向挽月站在对等的位置,争夺圈层资源、公众口碑与行业地位。 但既然现在是这种情况,她就绝不会后退。 “不过我们也不是完全被动的。”陆景明开口道,“国内的时尚杂志不止那一家。” 江樵轻轻点头,她和陆景明想到了一处。 既然单人群封的资源被秦墨动用人脉硬生生截走,那他们完全可以对接另一家时尚媒体。业内皆知,杂志封面大多是品牌推封资源,以江樵如今的行业地位和圈层影响力,对接一个顶奢品牌根本不在话下。 陆景明说:“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当天,另一本主流时尚杂志便在微博官宣预热,释出了下期封面人物的专属剪影。 画面虽未露出正脸,但配文透露的信息极具指向性:归国德国、算法规控领域工程师、女性从业者。 网友瞬间掀起热议,很快锁定了索菲亚。 两家杂志本就是头部竞品,索菲亚错失前家杂志的群封资源,转头拿下对家的单人封面,话题热度一路飙升,直接压过了向挽月此前的风头。 夜幕时分,江樵应邀和这家杂志的主编共进晚餐。这位主编在圈内出了名的通透活络,最擅长成人之美、撮合人脉。 席间闲谈间,主编笑着问道:“对了,索菲亚女士年轻又优秀,气质绝佳,不知目前是单身状态吗?” 江樵端起咖啡杯微微抿了一口,心绪微顿。 她未曾细究过婚姻法的细则,但她与秦墨已经分居五年,在她心里,这段婚姻早已名存实亡。 她抬眸淡淡反问:“单身与否,有什么说法吗?” 主编立刻笑着接话,语气格外热忱:“如果是单身的话,我可就冒昧一回,给你介绍个优质对象。” 不等江樵回应,主编已然抬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腕,语气温和又恳切:“我知道你们从事高端领域的人,工作忙,眼界高,寻常人肯定看不上眼。但是咱这次就当多认识个朋友。我这位朋友家境好学历高,年纪不小了还一直单身,我也是受他父母所托牵线搭桥。咱就简单见一面,如果不合适绝对不勉强你。” 江樵心底轻轻一叹。她早料到回国之后,免不了这些人情往来的客套周旋,远不如在国外时行事坦荡直接。 思索片刻,她点了头:“可以。” 另一边,秦墨、向挽月和一众旧日好友正齐聚饭局。 席间,向挽月忽然开口提议:“明天城郊环山赛道私人赛车局,大家要不要一起?” 她说着率先举起手,眉眼间满是自信张扬的笑意。 众人尚未应声,她便侧身挽住秦墨的手臂,晃着他的胳膊撒娇道:“墨哥你也去嘛,上次赛车我就败给你,这次一定要扳回一局。” 秦墨低笑一声,温声应下:“好。” 有了秦墨带头,其余人也纷纷附和报名,气氛热闹起来。 季安森摆了摆手,一脸无奈:“我去不了,明天家里安排了相亲。” 这话一出,众人立刻打趣起哄:“不是吧?季大少居然要相亲?” “看来你也扛不住家里的催婚压力,终于要收心成家了。” 季安森满脸不耐,嗤笑一声:“别瞎说,就是奉命走个过场而已。听说对方是搞科技研发的女工程师,听着就刻板木讷,我都能想象得出吃饭时她有多无聊。” 话音刚落,向挽月当即抱臂轻咳一声,面色微沉。 季安森瞬间反应过来,连忙补救:“我可没说你,挽月你明艳灵动、落落大方,跟那些女人完全是两码事。” 次日下午,江樵腾出空档,率先来到约定的西餐厅。 她早已打定主意,这场相亲只留十分钟。 她甚至提前预想好了后续:坦白自己有过一段婚姻,还育有一对九岁的儿女,对方知道后,肯定主动放弃。 没多久,季安森匆匆赶来。 他穿着宽松休闲西装,衣扣随意敞开,内里衬衫松垮解开两颗扣子,头发随性向后抓出几分慵懒不羁的造型,带着一贯的纨绔姿态落座,随口道:“不好意思,来晚了。” 可当他抬眼看清对面的人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神色错愕。 江樵也骤然失神。 她万万没想到,相亲对象竟然是季安森。 他是秦墨身边那群狐朋狗友里,从前嘲讽奚落她最刻薄尖酸的那一个。 过往数年被他当众轻视、肆意取笑的画面瞬间翻涌上来,江樵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从前的她,在这群人面前总是自卑怯懦,习惯性地含胸低头,不敢跟他们直视。 可此刻回望过往,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她又没花他们一分钱,没亏欠过他们半分,凭什么要在这些人面前,卑微到那种地步? “索菲亚小姐。” 季安森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江樵抬眸看向他,语气清冷直白:“季先生,你迟到了五分钟。我不喜欢不守时的人。” 她刻意摆出强硬疏离的态度。 她太了解季安森了,此人向来偏爱软糯温顺懂得示弱讨好的女人。 她这种冷淡强势的模样,肯定会让他心生厌烦,接下来不用她主动开口,这场相亲便能顺势结束。 出乎她意料的是,季安森瞬间收敛了所有散漫姿态,神色骤然端正,甚至带着几分局促慌乱:“抱歉索菲亚小姐,路上临时有事耽搁了,我保证,下次绝不这样。” 说罢,他还郑重地竖起两根手指发誓,模样看起来认真又郑重。 江樵心头微滞,有些茫然。 这和她记忆里嚣张跋扈的季安森,判若两人。 第一卷 第89章 联系儿子 “有没有下次还未知,但这一次,我希望你诚能向我道歉。”江樵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季安森立刻应声,说着便主动拿起水杯,细心为江樵斟满饮品,随即热情介绍,“索菲亚小姐吃什么?这家店的鱼子酱是招牌一绝,鱼翅也格外新鲜,还有法式鹅肝,口感绝佳……” 他滔滔不绝地细数着西式珍馐,极力展现自己的品味。 江樵轻轻摇头,字字坦然:“我并不喜欢这些。鱼子酱于我而言只有浓重的咸味,毫无风味,鱼翅的捕捞方式残忍且伤害野生动物,我从不吃。鹅肝的培育过程也很残酷,我不喜欢。抱歉季先生,我就是这样上纲上线的人。” 季安森愣了一瞬,立刻改口附和:“嗐!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这些西式高端食材,我其实也吃不惯,一点都不环保。” 江樵暗自轻叹,这人能屈能伸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她不再迂回,直言道:“我工作繁忙,今天只能抽出十分钟时间,十分钟后,我必须离开。” 她笃定以季安森的骄傲,应该不会再容忍她。 可季安森依旧没有半分不悦,干脆利落应声:“没问题,都听你的。” 十分钟很快过去。江樵起身准备离场,季安森全程绅士十足,主动上前为她推开餐厅大门,又贴心帮她拉开车门。 待江樵坐进车里,他俯身想道别的时候,江樵直接升起车窗,红色跑车引擎轰鸣着离开,没有半分留恋。 季安森站在原地,望着跑车远去的背影,眼底满是惊艳,低声感慨:“果然够辣!” 车内,江樵握着方向盘,心底满是懊恼。 她终究没扛住季安森全程的谦卑,竟然把联系方式留给了他。 也难怪她动摇,眼前的季安森不像以前那样刻薄傲慢,可以说是谦和有礼分寸得当,让她完全不好意思拒绝。 季安森告别江樵后,赶往城郊的赛车场。 赛道旁,几个好友正围在一起闲谈。 “战况怎么样?”季安森问。 “还是老样子,秦哥碾压全场,没人能打得过。” “还好我没来凑数。” “对了,你相亲怎么样?” 身着贴身赛车服的向挽月缓步走来。修身的赛车服完美勾勒出她纤细曼妙的身段,长发被晚风扬起,明艳张扬,是赛道上最亮眼的风景。 秦墨也随之走来,向挽月自然地递上一瓶饮品。 众人瞬间将目光聚焦在季安森身上,满眼戏谑:“快说说,相亲的是哪家的千金?” 季安森压不住心底的惊艳,忍不住笑出声:“你们绝对想不到,不是什么豪门千金,是个实打实的科研工程师,做算法研发的女学霸。” 众人当即哄笑起来,连一向淡然的秦墨都微微侧目,生出几分好奇。 圈内人人皆知,季安森向来最鄙夷埋汰搞技术的女性,总觉得这类女人刻板乏味毫无情趣,现在这个态度真是让人意外。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有人打趣,“你居然能看得上搞技术的?不用想,肯定是对方长得很漂亮吧!” “何止是漂亮!”季安森眼底满是赞叹,语气夸张,“气质绝佳,不是那种死板的书卷气,是沉淀出来的从容风情,根本没法形容。年轻貌美、身材绝佳、皮肤白到通透……” 说着,他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向挽月,暗自对比一番,心底竟莫名觉得,那位索菲亚的容貌气质,比向挽月还要更胜一筹。 向挽月眸光微沉。 女人的直觉向来敏锐,她清晰捕捉到了季安森心中在想什么,心底瞬间涌上浓烈的酸涩。 如果对方是明星模特,她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可偏偏是和自己一样的女工程师。被旁人拿来比较,还隐隐落了下风,让她格外不适。 她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心里想什么,直接说出来就好。” “没有没有!”季安森瞬间回神,连忙收敛神色,不敢再多言。他哪里敢当众说索菲亚比向挽月出众,得罪向挽月不说,秦墨也不会高兴。 秦墨眉峰微蹙,淡淡开口:“到底是谁?” 语气虽然很平淡,却多了几分探究的兴致。 “就是最近热度超高的索菲亚。”季安森笑着解释,“你们都没见过真人,等她新杂志封面官宣,我介绍你们认识。” 话音落下,秦墨眉头皱得更紧,转瞬又恢复了慵懒淡漠的模样,转身坐回车内。 只有向挽月,指尖骤然收紧,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索菲亚。 全场所有人,只有她知道,这个目前风光无限的归国女工程师,就是江樵。 她没有想到,季安森竟然没认出江樵。 这两日,江樵做了一件重要的事,买回了多年前的旧手机号,重新启用。 她用这个尘封五年的号码,给秦康浔发去了一条语音消息。 如今的秦康浔已经有资格独立使用电话手表,还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子。 他性子独立,格外注重隐私,即便是秦墨,也从不会随意翻看他的手表消息。 消息发送不久,手表便立刻弹出了回复,秦康浔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激动:“妈妈?是你吗?” “是我。”江樵的声音温柔平静。 “真的是你!” 电话那头,秦康浔的声音瞬间哽咽,握着手表的小手微微发抖,“妈妈你回国了?我听别人说,你早就出国了,一直不回来。” “我回来了。” 短短三个字落下,秦康浔积攒了五年的委屈瞬间爆发,满是怨念的质问接踵而至:“你这五年为什么一次都不回来?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要我了?你忘了你是我妈妈吗?别人的妈妈都不会丢下孩子,只有你,一点都不负责任!既然当初生下我,为什么不管我?” 一连串带着哭腔的控诉砸过来,江樵没有打断,静静听着他发泄完所有积攒的情绪。 等了片刻,江樵才开始轻声开口反问:“康康,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小时候怎么了?”秦康浔的声音依旧带着委屈的鼻音。 “你三岁之前,体质很差,隔三差五就生病,日日夜夜都是我寸步不离守着你,亲自照顾你的起居饮食,从来没有假手于人。” 江樵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字字清晰:“你最脆弱、最离不开人的那三年,我从来没有缺席。我出国这几年,是因为你渐渐长大,不再是离开人就活不下去,所以我才去完成自己的人生,追逐自己的事业。但我从来没有说过不要你,只是暂时离开。”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这五年缺席,是我对不起你。可康康,这些年,你怪过爸爸吗?你小时候他甚至不知道你对什么奶粉过敏,不知道你不能用普通纸尿裤,不知道你所有的习惯和禁忌。 你生命中最脆弱的那些时间,他都在缺席,这些,你从来没有怨过他,对吗?” 电话那头,秦康浔一时无话可说。 第一卷 第90章 老师就是你的妈妈 秦康浔心底一阵阵发慌,攥紧电话手表,小声问:“妈妈,你还愿意见我吗?” 他真正想问的是妈妈还爱不爱自己,话到嘴边却羞于出口,只要能见到妈妈,他就知足了。 “当然,妈妈肯定愿意见你。”江樵温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 “妈妈,你现在能过来见我吗?” “我打这通电话,就是想问问你周末有没有空。” “我有空!”秦康浔立刻拔高声调,紧跟着追问,“妈妈什么时候过来?我和爸爸一起等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江樵轻声道:“不用,就你一个人。” 秦康浔蔫了蔫,乖乖应下:“好吧。” “康康,”江樵忽然想起一事,开口询问,“你周末还跟着苏临川学画画吗?” “我跟苏教授学了两年,现在不学了。爸爸说苏教授不适合教小孩子,重新给我找了专门带小学生的美术老师。” 江樵微微一怔,她原以为这五年苏临川会一直带着浔浔作画,没想到竟是秦墨做主换了老师。 “妈妈,我周末下午有三节少儿编程课,你能不能来教室外面看我?平时都是周妈和司机送我,爸爸从不露面,我能把他们支开。” “好,妈妈过去。”江樵应声答应。 挂断电话,秦康浔心里盛满欢喜,抱着电话手表扑到床上,激动地低呼出声。声响惊动了门外的秦墨,他推开门,目光沉沉落在儿子身上:“怎么了?” “没什么。”秦康浔迅速坐直身子。 秦墨幽深的黑眸细细扫过他藏不住雀跃的眉眼,看破却没有点破。 转眼到了周末,周妈照常送秦康浔前往市内规模最大的少儿编程科创中心。 教学区仅限孩子进入,接送的佣人、司机全都只能在外厅等候。 周妈替秦康浔备好了满满一袋零食饮品,还塞了好几样玩具,身旁另有年轻保姆与司机随行照看。 “康康,把这些零食带进教室分给其他小朋友。” 秦康浔满心都是马上能见到江樵的期待,敷衍摆手:“知道啦,我不带这么多。” “带上吧,多备点总归没错。”周妈不由分说,就要把袋子塞进他的双肩书包。 秦康浔顿时不耐烦,皱起眉:“我说了不用带。” 周妈手一顿,连忙收回动作:“好好好,不带就不带。” 秦康浔转身走进教学区。独栋小楼里摆满编程操作台,地上铺着柔软地毯,不少同龄孩子或坐工位、或席地而坐,个个天资聪颖。 台上主讲老师抬手示意全场安静:“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位新授课老师,业内顶尖算法工程师,自愿免费入驻科创中心授课,大家掌声欢迎!” 台下响起一片清脆的拍手声。秦康浔心不在焉,频频望向窗外,满心期待能看见妈妈的身影。 台下孩童纷纷出声夸赞:“老师好年轻。” “老师你真漂亮。” “谢谢。”江樵弯眼浅笑,目光穿过一众孩子,精准落在秦康浔身上,眼眶骤然一热。 整整五年未见,昔日小小的孩童抽条长开,身形清瘦挺拔,皮肤白净,脊背挺直得像株小白杨。看得出来,这五年秦墨把儿子照顾得很好。 她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含笑静静望着儿子,等他注意到自己。 秦康浔张望半天没看见窗外的人,失落收回视线,一抬眼对上讲台,整个人猛地怔住。 眼前的老师和记忆里的妈妈模样重合,只是比从前清瘦几分,气色更好,一身浅蓝长袖裤装搭配平底鞋,穿搭低调亲和,却自带高级科研人才的清冷精英气质。 台下孩童接连抛出五花八门的问题:“老师您是德国留学回来的吗?”“微控算法和少儿编程有什么关联呀?” 江樵从容笑着逐一解答,在白板写下基础专业概念,分层拆解算法、程序的定义,结合自己从业经历举例说明。 她点开PPT,屏幕里机械臂在流水线自动组装汽车,精密流畅的画面引得孩子们阵阵惊叹。 “老师,这些机械臂都是您设计的吗?” “没错,是我的工作项目。” 一众孩子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崇拜。基础讲解结束,江樵布置好课堂实操任务,走下讲台,拉过一把小凳子坐在秦康浔身侧。 “好久不见,康康。” 秦康浔鼻尖一酸,再也绷不住,扑进她怀里哽咽出声:“妈妈!” 话音落下,他又有些窘迫,毕竟已经九岁,是个小男子汉了,想亲昵地蹭蹭江樵脸颊,又不好意思动作。 旁边同桌好奇探头:“老师是你妈妈吗?” 秦康浔用力点头。 “天,你妈妈也太厉害了!” “老师是秦康浔的妈妈。” “太厉害了,我妈妈只会化妆逛街,连电脑都玩不明白。” “我妈妈本来就是最厉害的!”秦康浔手臂环住江樵的脖颈,满眼仰慕。 记忆里的妈妈从没有这般耀眼,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妈妈回来了,还变得这么优秀。 江樵坐在一旁耐心指导他调试程序。秦康浔在同龄孩子里素来是公认的编程天才,一向心气颇高,可江樵扫一眼就能精准揪出代码里的漏洞,逐条指出逻辑问题,小家伙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压力。 “妈妈,你是不是出国深造了?怎么懂得这么多专业知识?” 江樵轻笑,她从前本就擅长这些,大学时便是业内公认的天才,只是这些事,儿子从前不知道罢了。 “妈妈,你是专门来这里教课的吗?” “我有自己的本职工作,愿意来这里免费授课,只因为你在这里。” 秦康浔眼底瞬间盛满光亮,巨大的幸福感裹住他,妈妈是专门为了自己才来的。 一堂课结束,江樵牵着秦康浔的手往外走,半路遇上科创中心负责人。 负责人熟识秦康浔,语气满是感激:“康康,我们还要多谢你。以我们中心的条件,根本请不起这样顶尖的工程师,全是看在你的份上,江老师才愿意过来授课。” “我知道,妈妈最疼我了。”秦康浔紧紧攥着江樵的手,心底满是骄傲。 一下午的课程转瞬结束,江樵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以后每个周末你都能在这里见到我,我送你到门口好不好?” “妈妈,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回家?” 第一卷 第91章 我的本名叫江樵 江樵握住他的小手,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抚,只能轻声直白道:“康康,妈妈和爸爸已经离婚了,你明白离婚是什么意思吗?” 秦康浔眼眶瞬间通红,班里不少同学父母离异,他清楚这代表什么。 “只是分开生活,不是妈妈不要你。往后每周我们都能在这里见面,休息时妈妈带你出去玩,给你买衣服、玩具,学习上任何难题,你都可以来找我。记住,无论我和你爸爸关系如何,你在妈妈心里永远是第一位。” 柔声安抚许久,江樵牵着他送到大厅门口,目送他走远,挥手道别后才转身离开。 周妈早已在等候区等候,快步上前接人,余光瞥见江樵离去的背影,只觉身形格外眼熟。再看秦康浔双眼泛红,还朝着那道背影频频回望,依依不舍。 周妈心里一紧,试探着开口:“刚刚那个人……不会是你妈妈吧?” 秦康浔眉头紧蹙,一言不发。 “肯定不是,你妈妈哪有这么出众?再说以前江樵腰上还有肉,这人看着纤细多了。”周妈习惯性随口贬低,伸手比划了两下。 这话彻底惹恼秦康浔,他猛地甩开周妈的手,声音带着怒意:“不准你这么说我妈妈!” 周妈愣住,面露委屈:“康康,你怎么跟我这么说话?我是周妈!” “不管你是谁,都不许诋毁我妈妈。” 秦康浔懒得理会她受伤的神情,径直迈步上车。 回到秦家大宅,周妈立刻找秦墨告状:“应当不是江樵,那人可比她瘦多了,模样也更精致。康康盯着那人看了好久,还因为她跟我发脾气。” 秦墨淡淡颔首:“我知道了。孩子近来心思敏感,一点小事就容易动怒,许是你看错了。” “或许是吧。” 秦墨独自坐在沙发翻看文件,心思纷乱根本看不进去,拨通聂助理电话:“去查江樵的行踪,不用查德国那边,确认她是否已经回国。” 电话刚挂断,向挽月的来电立刻接入,语气兴奋雀跃:“秦哥,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看看老季的相亲局?” “为什么?”秦末语调平淡。 “老季刚跟我说,今晚约了相亲对象吃饭,咱们凑个热闹。看对方到底是什么人物,值得他这般上心,还瞒着所有人?” 向挽月补充:“老赵、老周、小陈他们都在,都是一圈熟人。” “不去。” “去吧秦哥,对方可是业内闻名的技术女神索菲亚,你就一点不好奇?” 其余几位朋友也轮番凑过来劝说。 秦墨放下手中文件,松口:“行。” 一行人抵达高端私宴餐厅,向挽月和其余友人早已提前躲在屏风后方。 向挽月抬手指向斜对角餐桌:“你看,老季一身正装,早早就等在那儿了。” “真没想到老季这么重视对方,从没见他打扮得这么规整。”众人低声打趣。 秦墨对季安然的相亲不敢兴趣,凭他对他的了解,之所以对这个相亲对象那么殷勤,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方长得很漂亮。 所以什么技术女神节留学精英,吸引人的还是皮相而已。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向挽月,少女般鲜活的欢喜明晃晃落在她脸上,忍不住心底漫开一丝浅淡暖意。 季安然频频抬腕看表,距离约定时间将近,对方依旧不见人影,心底焦灼:“不会是不来了吧?” 手机弹出江樵的消息:“下午课程结束太累,怕是赶不过去了。” 此前江樵便提前告知过他赴约概率不大,季安然却执意订下顶级餐厅,说无论她来不来,自己都会等,绝不介意。 季安然失落地回了条语音:“那只能改天再约了。” 屏风后的几人听得一清二楚,都很失望。向挽月更是心头一沉,她好不容易才劝动秦墨前来,如果秦墨没能亲眼见到江樵和别人相亲,这场好戏便索然无味。 她暗自期待,想看秦墨得知索菲亚就是江樵后的反应。尤其是对方归国后刻意避着他,以外文名字索菲亚公开活动,甚至接连抢走两个本该属于向挽月的行业资源。 江樵听完语音里季安然的失落,心中略有愧疚。她本就打算彻底回绝这段相亲,只是还没来得及告知对方自己已婚、育有一子的过往,正好趁这次见面说清一切。 念头一转,她起身整理衣衫,发去消息:“等我片刻,我马上过来。” 江樵没有刻意化妆,依旧穿着下午授课的浅蓝裤装,随手拢了拢长发,驱车直奔餐厅。 按照季安然发来的桌号,径直走到餐桌旁落座:“抱歉,让你久等。” 她背对屏风的方向,众人只能看见一道纤细背影。 “糟了,看不见正脸!给老季发消息,让他换个位置。”有朋友低声提议。 “别闹,老季把人看得极重,肯定不肯。” “难不成还怕我们抢人?”几人低低笑出声。 向挽月不甘心咬着下唇,好不容易促成这场碰面,江樵偏偏背对他们。 “不如我们直接过去打个招呼?”向挽月提议。 “会不会唐突?” “有什么唐突的?只是认识一下,万一他俩真走到一起,老季早晚也要介绍我们相识。” 众人纷纷附和,转头征询秦墨意见,他声线冷淡:“随意。” “秦哥一起走呗,别是怕自己气场太强,盖过老季风头,人家相亲对象看上他吧?” 几人说笑间一同走向餐桌,为首一人开口搭话:“老季,好巧,这位是你的朋友?” 季安然抬头,满脸意外:“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正巧在这边用餐,路过瞧见你,这位女士是?” 江樵闻声抬眼,秦墨冰冷锐利的视线瞬间锁死她的面容。 其余友人全都僵住,这张脸和记忆里的江樵高度重合。但碍于秦墨在场,没人敢直白戳破,只能故作生疏问候:“您好,请问是索菲亚女士吗?” 江樵轻轻点头,坦然开口:“索菲亚是我的外文名字,我的本名叫江樵。” 第一卷 第92章 跟谁相亲,是你的自由 “你是江樵?”季安森满眼震愕。 江樵微微点头。 “卧槽!” 季安森没绷住,脱口爆出一句粗话,仿佛撞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怪事。 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餐椅与地板剧烈摩擦,划出尖锐刺耳的吱呀声。 他满眼都是抗拒:“怎么会是你?” 他完全无法接受,自己连日倾心的相亲对象,竟然是他素来讨厌甚至霸凌过的江樵。 换作以前,他早就口不择言,吐出各种刻薄嘲讽的话语。 可现在,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声。 这几天,他是真心地有些喜欢苏菲亚。 现实猝不及防给了他一记狠狠的耳光,将他打得里外难堪。 “季先生,你从未问过我的中文名,我本就打算今天告诉你,现在不用了。”江樵语气平静无波,从容淡然。 “你故意耍我?”季安森胸腔涌上一股躁怒,脸色阴沉。 江樵摇头,神情坦然:“我只是不想辜负朋友的一番好意,况且上次我就说得很清楚,我们之间不可能。第二次见面而已,说不上耍你吧。” 说完,江樵站起身,朝秦墨他们微微欠身致意,然后转身径直离去。 季安森额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忙转头慌乱地向秦墨解释:“秦哥,我真不知道!我半点都没看出来!你也知道我这几年视力不好,我怎么也没想到……” 秦墨抬手淡淡一挥,神色淡漠无波:“不用紧张,你与谁相亲,本来就是你的自由。” 一旁的向挽月满脸复杂:“原来索菲亚就是江樵啊。她明明回来了,干嘛一直躲着我们。” 身边朋友瞬间听出其中的蹊跷。一个人出声提醒:“挽月,之前两次索菲亚截走你的资源,我们谁都没往深处想。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江樵。你说她会不会是故意针对你?你别总一副大度包容的样子,这些小事无所谓,我只怕她心存芥蒂,借着名头故意报复,不顾及秦哥的脸面,最后还连累到秦哥。” 其他人一下子脸色沉重。 “无所谓。” 秦墨丢下三个字,神色清冷,转身迈步离开。 在场众人见状,连忙快步追上去。 秦墨没与一众朋友逗留,独自驱车回到虞山公馆。 推开卧室门时,秦康浔已经躺在床上,眼皮半耷,意识朦胧。 秦墨缓步走到床边,俯身静静凝视着熟睡的儿子。 秦康浔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爸爸,怎么了?” “没事。”秦墨放轻了语调,“今天下午玩得开心吗?” “开心!”孩子立刻应声,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眉眼弯弯的满是雀跃。 秦墨微微点头,轻声道:“对了,你妈妈回来了。以后你要是想见她,跟我说一声就好。” 说完,他轻轻带上门,转身离开。 秦康浔心里莫名忐忑,小小的眉头微蹙,却也没有多想,翻了个身便闭眼睡过去。 次日一早,秦墨便联系了律师,咨询离婚的相关事宜。 律师明确告知,长期分居可构成事实离婚的认定条件,具备对应的法律依据,但要是想正式解除婚姻关系,拿到离婚证,仍需走正规流程,到相关部门办理登记手续,并非满足分居条件便可自动离婚,另外其中很多细节都需要结合实际情况依法判定,比如是否切实长期两地分居,这些都是要拿出证据证明的。 接下来的几日,江樵的电视专访完整版播出,很快在全网掀起超高热度。 近些年,各行各业涌现出不少顶尖的女性科研者、工程师,但像江樵这般年纪轻轻,履历耀眼,又气质清冷容貌出众的,不多见。 她的个人社交账号一夜之间涨粉数万,评论区更是被网友刷屏,很热闹: “姐姐还缺对象吗?性别真的可以不用卡得那么死。” “天杀的,我一眼就看出这是我失散十八年的异父异母亲姐姐!” 翌日,江樵来到公司,将昨日偶遇秦墨,以及饭局上的事,都跟陆景明说了一下。 陆景明失笑:“我早料到你们迟早会碰面,这样顺其自然遇上也好。” 江樵也是这么想的,点点头。 一直刻意回避见面,反倒显得自己心存芥蒂。 可专门见面又没有什么意义,说到底,她和秦墨早已是毫无瓜葛的陌生人,见与不见,顺其自然就好。 “对了,你的相亲后续如何?”陆景明随口问道。 江樵眸底掠过浅淡笑意: “季安森认出我的时候,脸都白了,估计心里都在骂我。” “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从头到尾没认出你。” 江樵轻抿唇角,感慨道:“认不出,其实就是放在心上。” 陆景明站起身:“晚上有一场熟人饭局,有兴趣参加吗?” 江樵坦然应下:“当然,我今晚正好有空。” “秦朗也在。” 听到这个名字,江樵身形微顿,不过立马释然了。 当年她和秦朗之间本就是清清白白,是秦老太太自己误会而已,她没必要因为别人误会影响自己生活。 而且她和秦墨已经离婚,她跟秦家也没任何牵连。 她和秦朗做普通朋友,是理所应当顺其自然发生的。 越是躲闪,反倒越不正常。 “没关系。” 陆景明点头:“好,我即刻安排。” 陆景明转身回到办公室,拨通了秦朗的电话,淡淡开口:“江樵答应来。” 电话那头的秦朗长松一口气。 他对江樵的情况不陌生,知道她就是索菲亚,也看了她回国的相关资讯。 陆景明轻笑,继续道:“跟你说件有意思的事,前段时间有人给江樵牵线相亲,你猜相亲对象是谁?” “谁?” “季安森。你不熟,但他是秦墨的朋友,从前没少跟风刁难江樵。搞笑的是,他从头到尾没认出她,好像还动了真心。” 电话那头的秦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挂断电话,秦朗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静静俯瞰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 五年了。 这五年他也成长了很多。 从前他囿于辈分世俗等,一直克制自己的情感。可现在,他的心境早已和以前不同。 那些世俗的规矩和流言,在意的时候重得能压死人,不在意,就是一纸虚文,毫无意义。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不能勇敢一次? 第一卷 第93章 和陆景明传绯闻 当晚的饭局,到场的都是一众相熟的友人,孟依繁也在。 席间闲暇,江樵拿出手机,拨通视频电话,让孟依繁和江芯连线叙旧。 这几年,孟依繁偶尔出国,都会专程前去探望江芯,两人很熟悉。 小小的江芯探出一张软糯精致的脸蛋,甜甜地唤道:“孟阿姨。” 孟依繁眉眼温柔,笑意融融:“我们芯芯越来越漂亮乖巧了,你妈妈把你照顾得真好。” 秦朗也问起了江芯的近况,知道她是江樵领养的女儿。 “这次来得匆忙,下次给她带礼物。” 江樵浅浅一笑,语气松弛又疏离:“这么客气干什么,小孩子没必要过度娇惯。” 借着江芯的话题,两人打破了五年的僵局,像以前那样聊起天。 秦朗:“五年不见,你变了很多。” 江樵淡笑:“是吗?人总归是要变的。” 她语气平静无澜,听不出情绪。 秦朗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瞥了瞥江樵放在桌面上的右手。 无名指上空空如也,没有戒指,也没有常年戴戒留下的指痕。 他心头炸开细碎的火花,在他胸腔里燎原。“怎么了?”江樵敏锐捕捉到他的视线,抬眸看来。 秦朗赶紧收回目光:“没什么。” 他换了个话题:“对了,我最近打算入局投资一家科技公司,你哪天帮我把把关?” 江樵没有拒绝:“可以。” 秦朗犹豫片刻,试探性地问:“你和秦墨……算是彻底离婚了吗?” 江樵没有迟疑:“彻底离了。” 秦朗点头,没再多说 宴席结束。 陆景明安排秦朗先行喝醉的孟依繁回去,自己则留下来,和江樵低语交代了几句私事。 江樵听得明白,应声答道:“没关系,明天有时间。” 翌日。 江樵精心收拾一下,备好鲜花和礼物,跟着陆景明一同前往陆家。 昨日吃饭的时候,陆景明同她提过,今天是他父亲寿辰,家中设了家宴,陆景明想请朋友过去。 江樵是最好的人选。 她和陆景明相识多年,从大学时期关系就不错,一路从公司员工走到的合伙人的位置,于情于理,都该登门拜访一下长辈。 陆家宅邸气派恢弘,规模丝毫不逊秦家老宅,却少了几分豪门的冷硬疏离,多几分烟火气。 陆父性情低调,不喜欢高调张扬,所以并没有大办寿宴,只在家中摆了一桌家宴,邀亲朋好友小聚。 席间,陆父问了几句江樵的工作上的事。 江樵条理清晰、谈吐得体,回答得很得体。 陆父显然有些喝醉了: “小姑娘这么优秀,还年轻,其实可以接着往上读,硕士还是浅了点,能读博深造更好。” 陆景明无奈笑,解围道:“爸,她这个学科应用性很强,硕士已经是专业最高学历。” “原来是这样。” 陆母嗔了陆父一眼,笑着打圆场:“你净乱说。现在的年轻人能干实事就不错了,小江年纪轻轻就闯出一番事业,已经很了不起了。” 陆父恍然,连连附和认错。 江樵坐在一旁温和浅笑。 陆家的家庭氛围更加温和包容,跟秦家以前给她的感觉截然不同。 江樵去了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陆景明不在,招呼其他亲戚去了。 陆父陆母聚在一起,互相总胳膊肘拱对方。 陆父:“你问!” 陆母:“你问!” “万一不是儿子女朋友怎么办?” “我告诉你,八九不离十!你看这些年儿子什么时候带女孩回来过。而且小江那么优秀,长得也漂亮,跟儿子完全是天生一对嘛。” “有道理。” 江樵听到了,只是笑笑,没有戳破。 陆父陆母年龄大了,熬不了夜,寿宴十点左右就结束,宾客陆续告辞离去。 陆景明亲自送江樵出门。 两人往车的方向走去。 陆景明:“刚才我爸酒后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江樵摇头浅笑:“不会的。” “他就是觉得你太优秀了,下意识希望你更好,没有别的意思。” 陆景明绅士替她拉开车门,待她坐稳,才绕到驾驶位,坐进去。 等他那辆车平稳驶离陆家宅邸,不远处阴影里的一辆面包车里,狗仔收起长焦相机,翻看刚刚抓拍的高清画面。 旁边一人问:“画面没问题吧?” “没问题,脸和神态都拍得很清楚。” 次日一早,陆景明与江樵的同框偷拍照直接刷屏全网,强势冲上热搜榜单前列。 二人虽然不是娱乐圈艺人,却是国内顶尖商圈的标杆人物。 尤其是陆景明,出身顶级豪门,年少成名,创立陆世科技,凭出众的能力与清隽矜贵的长相,常年坐拥超高路人热度,流量不比当红明星差。 狗仔刻意撰写了极具暧昧拉扯的博眼球文案,将暧昧氛围渲染到极致: 陆氏霸总深夜相送,顶级女科学家私会同框,男帅女美氛围感拉满,豪车独处等等。 几乎将狗血噱头叠满,瞬间引爆网友热议,评论区清一色朝着恋情绯闻的方向发酵: “这两人简直是天选顶配,男帅女美强强联合,在一起太正常了!” “江樵早前就在陆氏旗下公司任职,朝夕相处,日久生情再合理不过了。” “这下实锤名草有主了,还记得以前的爆料,陆总大学时期偷偷暗恋过一位学妹。” “不可能吧,陆景明这种的天之骄子也会暗恋别人?” “当然了,再厉害的人在感情里都是卑微的。听说他大学特别纯情,暗恋别人还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难不成是知情人士?” “要你管!” 宿醉初醒的孟依繁揉着发胀的脑袋,刚睡醒就刷到这条劲爆热搜。 她恶趣味陡生,用自己的私密小号,在评论区留言。 把网友的好奇心都勾起后,她手机一扔,人又瘫倒睡着了。 于是这条绯闻便又加了知情人评论区爆料的热度。 各路吃瓜网友在论坛开帖,甚至有不少当面清大校友加入进来。 “我倒是听说陆景明当年对一个学妹很照顾。” “是不是向挽月?我记得那段时间有人炒他俩热度?” “根据我了解的内幕消息,不是她,是向挽月单方面暗恋陆景明,跟陆景明暗恋是两码事。” 第一卷 第94章 向小姐要见您 第二天,江樵准时来到公司。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公司同事彼此都很熟稔,瞧见她进门,免不了凑上来打趣她和陆总登上热搜的事。 江樵抬手压了压,笑着化解热闹:“都是些没根据的无聊八卦,大家别当真。” 有年轻同事忍不住好奇追问:“江总,您和陆总该不会是真的在一起了吧?我们私下都觉得,您二位站在一起特别般配。” “朋友关系而已。”江樵笑着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倒是无所谓,随便大家怎么说。但这话要是被陆总听见,按公司章程算你们闲聊违纪,到时候可别来找我求情。” 众人闻言赶紧收敛笑意,认怂:“懂了懂了,我们不乱问了。” 职场之中,有好奇心很正常,只要不过界冒犯,江樵不会放在心上。 她笑着转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工作。 没过多久,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江樵拿出查看,屏幕上弹出的消息,来自她从前用过的旧号码,发信息的是秦墨。 “中午见一面。” 短短五个字,还是江樵记忆里的模样。 秦墨向来如此,冷淡霸道、不近人情。他做什么事都没有与人从无提前商榷的耐心,尤其面对江樵,从来都是单方面通知。 好像他的意愿就是江樵必须遵从的准则,不允许半点反驳。 江樵眼底掠过漠然,指尖敲击屏幕:“没时间。” 另一边,秦墨看着屏幕上干脆利落的拒绝,重重吸了一口气。 不过是傍上了陆景明,如今倒是底气十足,连他的邀约都敢直接回绝了。 他面色沉下来,指尖烦躁地叩击桌面,眉眼覆上一层冷意,再次发来消息:“中午十二点,我去找你。” 江樵气笑了。 她刚才的拒绝,在秦墨眼里简直就是一句空话。 这个人永远自我至上,认定世间所有人所有事,都该为他让步,以他的意志为中心。 江樵索性锁屏,将手机随手丢在桌面,不再理会。 如果中午秦墨真的来了,她不去见他就行。 与此同时,向家别墅。 向挽月一早便醒了,蜷在被窝里一动不动,长发散乱底披散着,整个人阴郁又压抑。 向曼丽早上没见到女儿,接连派了几个佣人上楼提醒她,全都被向挽月打发回去。 看着被赶出来佣人,向曼丽满脸诧异,自言自语道:“这孩子,怎么还不起,怕是心情又不痛快了。行了,你们先下去吧。” 然后,她亲自上楼敲门,语气温和:“月月,开门。” 房内的向挽月充耳不闻,半点回应也无。 向曼丽无奈,直接拧开门锁走了进去。 房间一片狼藉,衣物杂物随意散落。她忍不住低声数落几句:“你看看这房间,乱得跟猪窝一样!让你收拾你不肯,我让人来打理你也闹脾气,到底在别扭什么?” 她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一边动手替女儿收拾,全然没有留意向挽月愤怒的情绪。 “都快日上三竿了还赖床,今天不用去上班吗?”向曼丽一边整理杂物,一边继续念叨,“妈不是爱唠叨你,轻舟项目这两年业绩平平,秦墨砸了那么多资金进去,从没说过你半句不是,你自己好歹也要装出勤勉上进的样子,别让人挑刺。” 说着,她伸手便想去扯开向挽月裹紧的被子。 这句话像是彻底点燃了向挽月积压已久的情绪,她瞬间彻底爆发,猛地一把甩开被子,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嘶吼: “我受够了!你想讨好秦家,你自己去就好!你现在不是和盛汀兰来往得很密切嘛,干嘛还要拿我当棋子!” 向曼丽被女儿骤然的暴怒吓得瞳孔一缩,又气又恼地斥责: “我不过多说了你几句!我是你妈,难道连管教你的资格都没有?我费心安排这一切,从头到尾不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向挽月红着眼眶,字字尖锐,“你自己的人生又过得有多好?不还是被顾家赶出去了?” 这话如同利刃,狠狠刺中了向曼丽最的痛处。 她浑身一僵,下意识抬手,扬手就要扇向挽月一巴掌。 向挽月死死咬着唇,倔强抬着下巴,不躲不闪,眼底满是执拗。 就在掌心即将贴上脸颊的瞬间,向曼丽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看着女儿,她有气无力: “我当年被赶出去,还不是为了你。旁人都有资格指责我,唯独你没有。” 说完,向曼丽怒气冲冲地转身,重重摔门离去。 房间重归死寂。 向挽月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长发,心头五味杂陈。 刚才口不择言的狠话,让她有些懊悔,可更多的,却是积压多年的郁结终于宣泄而出的畅快。 等到向挽月收拾妥当、驱车出门时,时间已经接近上午十点半。 她发动车子,没有驶向轻舟项目大楼,而是调转方向,径直朝着陆氏集团开去。 陆氏集团办公室内,江樵正专注处理工作,桌上座机突然响起,是秘书处的来电。 “江总,楼下大厅有一位向小姐,执意要见您。” “向挽月?” 江樵微微沉吟,瞬间便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可她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向任何人解释什么。 向挽月要见她,不代表她必须抽空接见,更何况她手头还有工作没处理。 “告诉她,没有提前预约,我不见任何人。” 江樵说完,直接挂断电话,低头继续工作。 一楼大厅,前台将江樵的原话转达后,向挽月当即冷笑出声,眼底满是不甘与讥讽。 “江樵,真是好样的,小人得志而已,连我的面都敢轻易回绝了。” 她不甘心就这样离去,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江樵的旧号码。 电话被挂断,她便反复重拨,一遍又一遍。几番拉锯下来,江樵干脆直接关机。 连续拨打几通都无人接听,向挽月面色铁青,将手机塞进包里,不顾前台阻拦,抬脚就往办公大楼内部硬闯。 几名前台工作人员连忙上前拦住,神色慌张:“向小姐,您不能进去,请您止步!” “给我让开!”向挽月怒火上涌,厉声怒吼,“京市这片地界,还有我不能进去的地方?” 第一卷 第95章 我们三人,当面聊聊 在场工作人员全是一脸震惊。 他们自然知道向挽月。荧幕上,以及公众视野里,她永远是温婉大气、知性干练的精英女性形象。 只是没想到,私下里的她,竟是这个样子,蛮横无理任性傲慢,跟荧幕上判若两人。 前台负责人反应迅速,一边安抚住向挽月的情绪,一边致电陆景明: “陆总,向小姐在一楼大厅执意闯楼,需不需要报警处理?” 顶楼办公室,陆景明微微蹙眉,稍一思索,便大致猜到了向挽月大闹公司的缘由。 按理来说,他无需顾及向挽月的颜面,可一旦报警,肯定闹得满城风雨,向挽月苦心经营多年的人设崩塌。 到时,他会同时得罪向家和秦墨。 除非触及核心利益,没必要闹到这种地步,彼此还是要留点情面。 “不用报警,我下去见她。” 向挽月在一楼大闹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办公区里职员都在议论。 江樵自然也知道了,她起身去敲陆景明办公室。 正好陆景明推门而出,看到她,先安抚:“这事你不用管,我下去处理。” “算了。”江樵摇头,“她是冲我来的,还是我去处理。” “可以吗?”陆景明有些顾虑。 江樵笑了笑:“她又不是洪水猛兽,我也不至于怕她。” 陆景明不再强求,叮嘱她几句就让她离开了。 江樵搭乘电梯下楼。 电梯门打开,一眼便看见几名工作人员局促地围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安抚着向挽月。 向挽月姿态傲慢地坐在休息椅上,态度倨傲。 而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围在她身边,说好话。 “辛苦各位了,你们先去忙吧。”江樵示意。 众人如释重负,赶紧退下。 看到江樵,向挽月立马起身,目光死死锁住她,语气带着怒火:“江樵!” 江樵皱了皱眉,上下打量她:“注意你说话的语气,以及对其他人的态度。这里全程高清监控,一旦视频流出,你苦心经营的人设崩塌了,可别来怪我。” 向挽月喉头一噎,无话可说。 嘴硬道:“谁说我闹了,我只是单纯想和老同学见一面而已。” 江樵懒得拆穿她,“正好我手头的工作刚处理完。我们去附近的咖啡馆聊。” 向挽月死死瞪着她。 讨厌这种一言一行都被对方轻易拿捏的感觉,更讨厌江樵在她面前云淡风轻的样子。 江樵神色淡然,拿出手机,订下了公司附近一处安静的咖啡馆。 来到咖啡馆,二人面对面坐下。 向挽月开门见山道:“我有话问你。” “你和陆景明到底是什么关系?网上传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江樵静静注视着她,心底了然。 这么多年过去,向挽月一点没变。依旧性情急躁、目光短浅,行事全凭一时情绪冲动,一旦情绪上头,毫无城府与格局。 其实这样的人,很难成大事。 想到曾经的自己,会在这样一个人面前自卑到抬不起头,江樵就觉得荒谬。 “我在问你话!”向挽月怒问。 “那我倒想问问你。”江樵眸光平静,“你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来质问我?我的私事,有必要向你解释?” 向挽月被噎得语塞,“我……” “所以你本该感激我,如果不是我,你这辈子都未必能拿到陆景明的联系方式。” 这时,江樵的手机传来提示音。 她低头一瞥,是秦墨发来的信息:“我到你公司楼下了,你在哪?” 江樵再次气笑。 “我不在公司。”她回复。 “那就立刻回来。” 一旁的向挽月看她低头回信息,更生气了:“你在跟谁聊天?!” “反正不是陆景明。” 她越这样说,向挽月越不信。 伸手抢走江樵的手机,看到备注是秦墨,当即怔住。 “你约秦墨干什么?” “是他约我。” 向挽月还想说什么,不知看到什么,神色凝滞。 咖啡馆门口,秦墨挺拔冷峻的身影静静伫立。 他正看着手机,似在等谁回复。 阳光落在他周身,衬得他周身气场冷冽逼人。 没等到回复,秦墨眉头紧锁,略带不耐地四下扫了一眼,恰好看到咖啡馆里的向挽月。 两人四目相对。 江樵背对着门口,并没有看到秦墨。 气氛顿时变得很微妙。 江樵察觉到向挽月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看到了门口的秦墨。 江樵转过头,忍不住笑了: “怎么?你来找我,秦墨不知道?还是说,秦墨来找我,你也不知道?” “关你什么事!” 向挽月迅速收回目光,厉声反驳。 “确实与我无关。要不,喊秦总进来,我们三人,当面聊聊?” 向挽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将江樵手机扔到桌上,抓起桌边的手包,快步冲出咖啡馆,走向秦墨。 方才在店内的愤怒、失态,在转身的刹那,被她尽数敛去。 出现在秦墨面前的,仍旧是平常那个从容温婉、温柔得体的向挽月。 “秦哥,你怎么来了?我正好来找江樵,想问一问她之前抢占我项目资源的事。” 秦墨点头:“我来和她聊聊康康。” 话音落下,他忽然抬手,指腹擦过向挽月的唇角,拭去她边缘溢出的一点口红,动作温柔细致,与平常的冷硬霸道判若两人。 “今天出门很急?口红都画歪了。” 向挽月眼底瞬间染上笑意,仰头望着秦墨,像个被宠爱的小女孩,语气带着娇憨:“昨晚没睡好。” “为什么没睡好?”秦墨垂眸,目光温柔。 “要是我说,是想秦哥想的,你信不信?” 向挽月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眉眼弯弯,全是依赖。 秦墨低头凝视着她娇俏的模样,唇角微扬:“我信。” 咖啡馆内。 江樵收回视线,心口骤然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她是犯了天条吗,这种情况还要看着俩人秀恩爱。 向挽月为了陆景明发疯,秦墨不知是否知道内情。 当然,凭他爱得这么深,就算知道了大概也不会在意。 江樵端起咖啡,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苦涩。 第一卷 第96章 不拒绝也不表态 秦墨带着向挽月离开了。 江樵独自喝完咖啡,结了账转身离去。 直到最后,她也没弄懂秦墨专程来找自己的缘由。不过不用想,只会和康康有关。 回到公司,江樵撞见陆景明,便将刚才的事说了出来。 陆景明神色迟疑,犹豫一下开口:“会不会是因为我们之间的绯闻?” 江樵忍不住笑出声:“换做别人还有可能,但秦墨不可能。” 他只将陆景明当成普通的商业对手。至于江樵,在心里的重量,可能还不如一根羽毛。 几日过后,江樵和陆景明的绯闻渐渐被各路新闻覆盖,彻底淡出了大众视野。 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面回应。 他们并非娱乐圈艺人,无需向任何人解释私事,这场短暂的风波,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翻篇。 夜幕时分,秦墨、向挽月出席了好友聚会。 顾清宴匆匆赶来:“抱歉,我来晚了。” 身旁有人笑着调侃:“稀客啊顾少,你可是好久没参加我们的聚会了。” “最近事多,比较忙。”顾清宴淡淡回道。 秦墨抬眸看向他,心中了然。 不止是最近,这几年顾清宴都在刻意和他疏远。 顾家早已开始放权,打算让顾清宴接手家族产业,压力不小。 可顾清宴更倾向于当医生,对经商兴趣不大,顾家应当给了他很多压力。 “季哥怎么蔫蔫的?”有人发现了走神的季安森。 季安森方才全程心不在焉,被人点破才猛地回神,佯装轻松地晃了晃酒杯:“没什么,一直在听你们聊天。” 秦墨冷眼扫过他的侧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 立刻有人接话打趣:“还能是为什么,前段时间相亲失败,正emo呢,别逗他了。” “不至于吧?季哥条件这么好还能相亲失败?对方眼光也太高了。” “怕是季哥桃花太多,人家姑娘没有安全感吧。” 众人的调侃声越来越多,季安森愈发焦躁,频频紧张地偷瞄秦墨。 可秦墨只垂眸盯着手中的红酒杯,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季安森连忙抬手讨饶,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有缘无分而已,这事翻篇了。” 众人轰然一笑,不再打趣。 喧闹声里,顾清宴全然没理会旁人的玩笑,目光始终落在身侧的向挽月身上。 趁着无人留意,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问道:“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妈心情很差,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 “没有啊。”向挽月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自己刚做的精致美甲,语气慵懒,“你们吵架了?” 说着,她眉头轻蹙,满脸不耐:“妈非要我和秦墨更进一步。可现在这样,我怎么更进一步?” 顾清宴无话可说,他略带不满地瞥一眼秦墨。 说到底,这件事还是秦墨的责任更大,不上心,不主动、不拒绝也不表态,就这么一直吊着。 “就算如此,你也不该跟妈说那些重话,太伤她心了。”顾清宴无奈劝道。 “知道了知道了。”向挽月不耐烦地打断他,明显不想再听他啰嗦。 顾清宴清楚妹妹的性子,见她抵触,便不再多言。 片刻后,见秦墨独自站在角落,顾清宴迈步走了过去。 “我听说,江樵回来了。” “嗯。”秦墨应声。 “你和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已经离婚了?” “当年她一走了之,我们始终没办离婚手续。但分居这么多年,和事实离婚没区别。”秦墨语气平淡,显然对这件事毫无波澜。 “既然如此,就把话说清楚。还有你和挽月的事,未来怎么打算,也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交代?”秦墨忽然低笑一声。 他瞥见顾清宴西装口袋的丝巾歪了,伸手替他整理好,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与冷漠,“我倒是不知道,我秦墨,还需要向旁人交代。” 说完,他转身径直离开。 顾清宴看着他的背影,满心都是对方方才冷漠又带着几分挑衅的态度,心底格外不悦。 这时,身后好友的打趣声再次传来。 “适可而止啊,再说季哥真要生气了。” “不是我说你,季哥,你以前把江樵贬得一文不值,结果转头就殷勤地跟人家相亲,该不会是被她捉弄了吧?” 季安森瞬间沉了脸,厉声反驳:“胡说八道什么,好歹你也是是留过学有学问的人,怎么跟农村妇女一样八卦!” “哟,这就护上了,季哥,你该不会还对人家念念不忘呢吧?” “滚!” 季安森恼得低喝一声,快步躲开了众人的调侃。 顾清宴满脸诧异,上前追问众人:“你们刚说什么?安森的相亲对象,是江樵?” “对啊,是不是很意外?现在的江樵瘦了,样貌出众,安森居然从头到尾没认出来。” 众人笑着感慨,顾清宴礼貌颔首,随即也离开了聚会场地。 另一边,季安森摆脱众人后,立刻去找了秦墨,急于解释清楚之前的事。 “秦哥,那天相亲的事,我其实……” 秦墨抬手竖起一指,淡淡打断他:“不用解释。你和谁相亲,我从不在意,也不会生气。” 季安森顿时松了口气,连忙表态:“那就好!我要是知道对方是江樵,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赴约!她好歹是你的前妻,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绝不敢越界半分。” 秦墨微微蹙眉,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季安森看得真切,却半句不敢反驳,只能陪着笑脸。 “说实话,我觉得你很可笑。” 季安森故作懵懂,装傻问道:“啊?什么意思?” “我向来爱憎分明,讨厌的人便会一直疏远。”秦墨冷笑一声,字字锐利,“不像你前后不一,和打自己脸有什么区别?”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 季安森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暗自庆幸,还好秦墨只是嘲讽,没有真的动怒。 他盯着手机里备注索菲亚的联系方式,咬牙果断删除。 等回到朋友中间,众人立刻围上来询问:“怎么样?秦哥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季安森摆了摆手,笃定道,“我看秦哥还记着以前的事,依旧讨厌江樵。所以我和她相亲这点小事,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众人闻言,纷纷替他松了口气。 第一卷 第97章 连朋友都算不上 不久后,四年一届的全国区域经济发展论坛如期开启。 这场国内顶尖的经济盛会固定在海城举办,为期七天,汇聚了全国各行各业的知名企业家,还会对接海外金融资本,洽谈跨国合作。 电子电器、人工智能、新能源,都是本次论坛的热门议题。 陆景明是这场峰会的常客,自然早早确定参会。 论坛前三天以主题演讲、行业峰会为主,首日行程固定,其余场次可自由参与;后四天是自由洽谈时间,供各家企业对接业务、拓展合作。 这是江樵第一次参加如此高规格的经济论坛。 陆景明提前和他梳理完所有流程,江樵认真记下:“我明白了,回去我好好做功课。” 数日后,两人一同乘机飞往海城。 主办方为参会的重磅嘉宾,统一安排了海边独栋海景别墅。 陆景明资历深厚、名气斐然,独享一套独栋别墅,江樵也分到了一套同等规格的海景房。 抵达当日下午,众人陆续办理入住,正式论坛晚宴定在晚间。 安顿好后,江樵推开落地窗,走到露台透气,恰好看见隔壁别墅的露台上,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秦墨。 以秦墨的身份地位,出席这场论坛实属正常,只是没想到,两人的住处紧挨着,只隔了一道墙。 四目相对,江樵心头微怔,下意识朝对方点了点头。 可秦墨只淡淡扫了她一眼,便冷漠地收回了目光。 江樵收回心绪,转身回了房间,拿出主办方发放的资料认真梳理研读。 没过多久,陆景明发来消息:“论坛结束后有专属晚宴,提前准备一下。” 江樵简单回复:“收到。”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她取出助理提前备好的晚宴礼服挂好,仔细整理平整。 住在楼下的助理兴冲冲跑上楼,一脸雀跃:“江总,您知道隔壁别墅住的是谁吗?” “谁?” “秦氏集团的秦总,我刚才不小心看到了真人,也太帅了吧,身形气质比电影明星还要优越。” 江樵无奈失笑,轻轻摇了摇头。 “江总,今晚晚宴您肯定能碰到他,一定要好好看看,真人比传闻里还要绝。哎呀,你说得什么样的女人配的上他,我要是能嫁给这样的男人,要我吃糠咽菜我也愿意啊。” 江樵整理资料的手顿住。 她抬头看向助理,仿佛看到十年前的自己。 没经过生活毒打,确实会这样,把爱情当成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东西。 但真正经历过后,才会明白,有情人终成眷属,本就是一种奢侈。 爱而不得,才是人生常态。 她已经不是执着于追求别人爱自己的小女孩了,相较而言,自己爱自己才是正道。 可这些话,对年轻的助理起不到多大作用。 人生的弯路,本就是自己走过才明白。 “行了,去准备吧。”江樵说。 晚间论坛正式启幕。 秦墨与陆景明先后登台演讲。 整场活动庄重正式,二人都是一身笔挺西装,气度卓然。 现场汇聚了众多海外资本方与外籍投资人,全程通用英文交流。 两人全程用流利纯正的英文,深度分享金融科技的发展趋势,以及科技赋能未来民生的全新方向。 论坛落幕没多久,晚宴随即开始。 现场氛围轻松随性,各位嘉宾身着精致晚礼服,手持酒杯,低声寒暄交谈。 江樵刚和一位外籍同行交流完毕,身侧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好久不见。” 转头看去,来人正是顾清宴。 “好久不见。”江樵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能一眼认出自己。 “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没多久。”江樵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疏离。 顾清宴敏锐察觉到她的冷淡,明知自己不受欢迎,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你之前的病情,已经好了吗?” “已经好了,多谢关心。” “那就好。”顾清宴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杯壁,斟酌良久,轻声问道,“你是和陆总一同过来参会的?” “是啊,除了他,还能有谁。”江樵语气淡然,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莫名。 顾清宴眉头微蹙。 他明知在这种公开场合,打探两人的私人关系并不妥当,可心底的疑惑翻涌不止,终究还是放不下。 “陆总人很好,你和他在一起,我也替你开心。” 江樵眉心微蹙,知道顾清宴大概也是误会了。 可是自己选择谁,对方好不好,他又有什么立场替她开心呢。 他们的关系本就连朋友都算不上。 江樵淡淡地颔首,做告辞状,然后一句话不说转身离开。 顾清宴最后的希冀落空,沉重地呼出一口气。 江樵没有反驳,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所以她跟陆景明果然在一起了。 这样也……挺好。 顾清宴放下酒杯,转身离去。 江樵离开宴会厅,来到露台上,这里可以俯瞰大海,湿润的海风从海面上吹来,吹走一身的疲惫。 忽然她看到不远处,向挽月正踮着脚,歪着脑袋,双目灼灼地盯着秦墨。 俩人似是刚接吻结束。 向挽月满脸娇憨:“求求你了么。” 她在撒娇。 “这种事有什么好在意的。”秦墨无奈。 “当然要在意了。我的男朋友跟前妻住得那么近,你说我怎么能放心。就算做邻居,也该是我跟你。” 秦墨失笑:“几天而已。” “那也不行!”向挽月说完又拉着秦墨的衣袖撒娇: “求求你了,只要你说句话,他们肯定会让江樵换地方的,让我住你附近不行么,这样我每天推开窗就能看到你……” 接下来的话,江樵不想听。 她转身离去,深吸一口气。 果然向挽月吃醋了。既然这样,那主办方应该很快就会找她,给她换地方。 这样也好,她并不想每天推开窗都能看到秦墨。 可直到宴会结束。 江樵都没收到主办方的电话。 她以为是时间晚了,突然换住处来不及,但第二天依旧没接到主办方通知。 既然这样,江樵就在自己的海景别墅继续住下去。 第一卷 第98章 向挽月被蛇咬 论坛进行到第三天,统一安排的固定行程全部结束,余下活动全凭自愿参加。夜幕落下,向挽月挽着秦墨的手臂,并肩走在林间小道散步。 “对了秦哥,上次你去找江樵,说要商量康康的事,到底是什么事?”向挽月轻声问道。 “江樵瞒着我私自去见了康康,我打算和她敲定以后探视孩子的固定时间。” “这事确实该说清楚。你们早就离婚,她要是借着看孩子的由头纠缠你,你反倒不好拒绝。只是一想到你和江樵之间有康康这个割舍不掉的牵绊,我心里难免有点吃醋。” 向挽月垂下眼,一副委屈娇软的模样。 秦墨低笑一声,转开话题:“说起来,你之前找江樵对峙她抢你资源,她是怎么说的?” 向挽月心头微微发虚,那天她其实找江樵问的是陆景明,只好含糊带过: “没什么像样的解释,摆明了就是冲着我来的。站在她的角度,记恨我们,想报复也说得过去。” 一句“我们”,自然而然把她和秦墨归为一体。 向挽月正要再说些什么,脚腕忽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 她低头,只见一道黑影飞快从脚面窜过,当即吓得猛地跳开,失声尖叫:“蛇!有蛇!” “挽月!”秦墨立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快步往后退。 可向挽月方才慌乱中踩到了蛇,彻底激怒了它。 毒蛇猛地蹿起,吐着信子朝二人扑来。 向挽月吓得魂飞魄散,只顾着失声哭喊,完全失去了分寸。 秦墨想拉稳她,她却浑身发抖,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不远处的江樵听见一阵凄厉的女声尖叫,一时没分辨出是谁,只循着声响快步赶过来。 地上盘踞的毒蛇第一时间映入眼帘,见有人遭蛇袭击,她随手从草坪捡起一根粗树枝冲上前,狠狠抽在蛇身上。 毒蛇转头反扑,江樵手腕用力,一挑便将蛇甩到路灯底下。 蛇挨了重击,一时没能逃走,她立刻拿出手机拍下清晰照片,做完这一切,毒蛇才钻进草丛消失不见。 另一边,向挽月还在不停哭喊:“秦哥,我的脚好痛,我肯定被咬伤了,会不会死人?这条蛇有没有毒?我不想出事死在这里,是不是有人故意放蛇害我?” 秦墨费了很大力气才稳住她,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照向她的脚踝。 两道细小的牙印清晰可见,伤口周围已经泛起红肿。 向挽月情绪崩溃,嘴里语无伦次地哭喊。 “挽月,冷静一点,别乱动。确实被咬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你省着点力气,别蹦跳,也别再大喊大叫。” 向挽月这才稍稍安静,死死攥住秦墨的胳膊,眼泪止不住往下淌,满心认定自己难逃一劫。 这片海岛地处热带,毒蛇种类繁多,万一碰上剧毒蛇,来不及注射血清轻则截肢,重则丧命。 越想越怕,她脸色惨白,险些直接晕厥。 秦墨立刻拨通急救电话,没过多久,救护车和酒店工作人员匆匆赶来。 众人手忙脚乱把向挽月抬上急救车,她躺在担架上哭个不停,无意间侧头,瞥见路灯下站着的江樵,可眼下性命攸关,她无暇多想。救护车很快驶往医院。 抵达医院后,医生询问被咬经过,向挽月太过恐慌,半点细节都回忆不起来。秦墨当时只顾安抚她,林间光线昏暗,也没能看清蛇的模样。 医生追问蛇的品种、外形特征,两人全都答不上来。 医生无奈叹气:“要是能确定蛇的种类,治疗会简单很多。就算认不出品种,出事第一时间拍下蛇的照片是最好的办法,不同毒蛇的毒素类型天差地别,有照片我们才能对症处理,比如有的是神经毒素……” “别说了!你再啰嗦我都要撑不住了!”向挽月烦躁地打断医生。 医生温和安抚:“放心,伤口能判断出不是剧毒蛇,毒性偏弱。” “那现在有对应的血清吗?”向挽月急忙追问。 “还不能确定,得先查清咬人的蛇是什么品种。” 向挽月瞬间看向秦墨:“江樵!他刚才拍了那条蛇的照片。” 秦墨这才想起方才江樵举手机拍照的举动,当时只觉得突兀,此刻才明白她是提前留存证据。 “秦哥,你赶快联系她把照片发过来,我不想截肢……”向挽月又哭着催促道。 秦墨刚拿出手机,向挽月已经迫不及待拨通江樵的电话,语气不善地问:“你手里是不是有刚才那条蛇的照片?” 此时江樵早已回到住处,洗完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有,怎么了?” “你明明知道被蛇咬要拍照片留证,刚才为什么不跟着救护车过来?你怎么会懂这些,是不是早就研究过毒蛇?江樵,我怀疑这条蛇根本就是你故意放出来害我的……” 江樵不等她说完,直接挂断通话。 方才上前驱蛇时,她根本没看清被咬的人是向挽月;就算一早知道是她,她也不会冷眼旁观。 纵然她对向挽月满心嫌恶,也从没想过要她的性命。 可向挽月不分青红皂白倒打一耙,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自己又不是她妈,没必要容忍她的小性子。 江樵放下手机打算休息,台灯还没关掉,秦墨的电话紧跟着打了进来。 “把蛇的照片发给我。” “没有这个义务。”江樵语气冷淡,直接回绝。 “挽月中毒情绪激动,说话失了分寸,你多少该有点善心。” “也没义务体谅她。” 秦墨深吸一口气,语气带上施压的意味:“你就没想过康康,你愿意让孩子知道,别人遭遇生命危险时,他的母亲见死不救?” “怎么,向挽月性命垂危了?”江樵淡淡反问。 “毒性虽轻,但医生需要照片确认蛇类,才能精准用药。” “就算出事也是她自己的事,我不会出手帮忙。至于康康,等他长大自有分辨是非的能力。”说完,江樵挂断电话,索性直接关机。 她迷迷糊糊刚有睡意,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酒店工作人员连同几名警察一同站在门外。 第一卷 第99章 看见你,我觉得反胃 他们的态度还算客气,希望江樵交出蛇的照片,配合医院救治。 论坛主办方和酒店负责人也连连恳求,生怕向挽月出事引发舆论风波,连累海岛峰会和承办方承受非议。 江樵沉默。 向挽月本就是人气颇高的公众人物,如果此事发酵,主办方、酒店乃至当地政府都会承受巨大压力。 看着众人低声恳求的模样,她终究软了态度:“照片我可以发给你们。” 她将原图转发给活动负责人,对方立刻赶往医院。 一行人离开,江樵来到楼下关门,瞥见门不远处尽头秦墨的身影。 原来他一直在外面,虽然没进去,估计一直听着里面的动静。 她心里清楚,能同时惊动酒店、警方和主办方施压的,只有秦墨。 他不过是借着各方势力逼迫她交出照片,并非真要为难他。 真是可笑,为了向挽月,秦墨不惜大动干戈,活像古代被美色冲昏头脑的昏君。 以前江樵迷恋他,现在越看他越觉得他骨子里就是愚蠢自私的底色。 “江樵!”陆景明急匆匆从远处跑出来。 他刚在论坛群里看到向挽月出事的消息,听说一群人围在江樵房门口,立刻赶了过来,“你没事吧?他们没为难你?” “没事,没起冲突。”江樵轻轻摇头。 陆景明松了口气,转头便看见不远处的秦墨。 对方站在黑色劳斯莱斯旁,正要拉开车门,察觉到两人的视线,顿住脚步望过来。 夜色深重,看不清秦墨眼底神色,可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清晰可辨。 陆景明不惧他,只当对方是因为江樵不肯交照片心生不满,下意识上前一步,将江樵护在自己身后。 秦墨没有搭话,沉默拉开车门坐进车里,驱车离开。 陆景明这才彻底放下心。 咬伤向挽月的毒蛇毒性微弱,拿到照片确认品种后,医生很快对症处理完毕。为稳妥起见,向挽月需要留院观察几日,顾清宴留在医院贴身照料,兄妹二人接连两天都没在会场露面。 当晚一场私人交流活动上,江樵正和几位同行闲谈,转身时迎面撞上季安森。她视若无睹,径直打算绕开。 “江樵,等一下。”季安森快步上前拦住她。 “有事?”江樵语气冰冷。 “我知道你现在看我不顺眼,但从前我对你做过不少过分的事,我觉得我有必要向你道歉。” 江樵静静看着他,脑海里翻涌出往日种种。 季安森刻薄的嘲讽、轻蔑的笑、低俗难听的挖苦,还有当初肆意践踏她尊严得逞后的模样。 即便此刻季安森放低姿态道歉,过往的伤害也不会一笔勾销。 受害者从来没有必须原谅施害者的道理,她如今不主动报复,只是不屑于为这种人浪费精力。 “道歉是你的自由,可这不代表我就得原谅你,也抹不掉你从前卑劣的所作所为。麻烦让开,看见你我只觉得反胃。”江樵直言不讳,不觉得要给他留面子。 季安森错愕地睁大双眼,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直白地呛他,偏偏说出这番话的,是从前被他肆意欺辱的江樵。可看着江樵清冷利落的模样,他心里竟生出几分异样的欣赏。 身边围着他的人,尤其是挺以前接触的女人,无一不是冲着他的权势和金钱刻意讨好,这般毫不掩饰骂人如扇耳光的性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江樵转身就要走,季安森连忙出声挽留:“等等,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 江樵被气得失笑,挑眉回看他:“弥补?” 她怀疑季安森今晚的酒喝进了脑子里。刚刚才被自己骂过,居然还有脸提这种要求。 “是这样,论坛结束后我们打算组织海钓,坐秦哥的私人游艇,你要是有空,可以跟我们一同前去。” 江樵冷冷勾起唇角,满是嘲讽:“秦墨留着你在身边,就是因为你足够愚钝,刚好衬得他比较聪明?” 季安森一时没听懂话里的挖苦,只知道绝非好话。 “什么?”他诚恳地问。 江樵心里清楚,跟季安森绕弯子纯属白费功夫,这人从前处处针对自己,不过是为了讨好秦墨。 秦墨讨厌她,季安森就像一条讨好主人的狗,他所有的欺凌羞辱不过是在讨秦墨开心而已。 季家根基远不及秦家,他本人也并非家族继承人,这些年全靠依附秦墨,借着对方的资源做生意。就像这次的峰会论坛,凭他做生意的规模,根本没资格参加。 只是靠着秦墨的私人关系,才能出现在这里。 “我不去,你听清楚了,我非常讨厌你,不想和你同处一处。”江樵说完,不再停留,径直离开。 季安森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满心懊悔,暗自懊恼当初不该那般刁难江樵。 刚收回目光,就看见不远处秦墨正冷冷盯着自己,他心头一紧。 方才他特意挑秦墨不在的空档来找江樵,没想到还是被撞个正着。 他连忙快步走到秦墨身侧,低声解释:“秦哥,我想着江樵之前也帮忙拿出蛇的照片救了挽月,不如借此机会缓和一下矛盾……” 秦墨神色淡漠,淡淡开口:“你不用留在这。” “啊?” “今晚你立刻订机票回京市。因为接下来几天,我不想再看见你。” 秦墨说完,丝毫不留情面,转身就走。 朋友们面面相觑。 秦墨这人虽然冷漠,实则对朋友们还算仗义。 比如,他知道朋友借着他的由头发展人脉做生意,他知道有些人接近他人只是为了获得资源和关注,依然不会拆穿。 他会给人留情面,当然不是因为他善良。 而是他懒得追究。 尤其对季安森这样从小就认识的朋友格外宽容。 但今天是第一次,他对朋友毫不留情面。 “你觉得秦哥这么生气是为什么?是季哥跟江樵相亲,还是季哥去找江樵示好?”朋友窃窃私语。 “还用问吗,当然是老季找江樵示好。秦哥那么讨厌江樵,老季找人家示好,这不是打秦哥都脸吗?” 另一个朋友笃定地说。 第一卷 第100章 游轮晚宴 几日过后,向挽月顺利出院,海岛论坛峰会也临近尾声。 不少参会人员已经提前返程,留下的人大多打算趁着闲暇,在风景旖旎、配套完善的海岛度假放松。 峰会尾声,主办方的最后一场活动是游轮晚宴,凡是参加峰会的嘉宾都可以登船。 秦墨挑了个安静的地方,独自坐在甲板上悠闲海钓。 没多久,向挽月换了一身比基尼,拿着一瓶防晒霜走到他身边坐下,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瓶子。 秦墨心领神会,伸手接过,细心地替她涂抹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孩快步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忐忑和好奇:“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有人吗?” 秦墨摇头,做了个绅士手势,“请便。” 女孩在旁边的躺椅上躺下,阳光洒在穿着比基尼的身材上,皮肤如玉般晶莹洁白。 她看到一旁醒着红酒,天真地问:“秦先生,这是你要的酒吗?我可以喝吗?” 这是船上工作人员主动为秦墨提供的,但他在外人或者女孩面前,也会表现出基本的绅士风度。 于是道: “船上自带的,随便取用就好。” “谢谢秦先生!我还是第一次坐游轮,这艘船也太大了,跟一栋五层洋楼差不多,简直太气派了。”女孩满眼艳羡地夸赞道。 其实这艘游轮是秦墨免费提供给主办方的,每年论坛的游轮活动都是在他这艘船上举办。 听着这样的恭维之词,秦墨只是淡淡浅笑,神色淡然。 向挽月眼底掠过一丝微妙的情绪,顺势往秦墨身边挪了挪,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开口接过话头:“想吃什么、喝什么尽管拿。其实这艘船是我们免费提供主办方的。我们就是东道主,来到船上就是客人,不用客气。” 女孩见状,瞬间读懂了两人亲密的关系,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脸上泛起羞涩,连忙对着向挽月欠了欠身:“那我不打扰二位了。”说完便匆匆转身离开。 人一走,向挽月脸上的亲昵笑意立刻褪去,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一看就是普通人家的小姑娘,连私人游轮都没坐过,估计是跟着公司领导蹭来的峰会。 她冷嗤道:“现在的小姑娘真会钻空子,专门想在这种高端场合钓有钱人,一旦攀附上豪门,就能一步登天,彻底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 她自顾自喋喋不休,秦墨戴着墨镜,侧目淡淡看了她一眼,始默不语。 “我说的都是实话!秦哥,你可得离这类人远一点。你忘了江樵吗?她就是最好的例子。长得漂亮学历又高,看着光鲜,实则最精明通透,最懂得拿捏富人,把攀附豪门当成翻身的捷径。” “人家不过是随口问一句话,是你想多了。”秦墨道。 向挽月丝毫没察觉他神色上的变化,依旧振振有词:“我哪里多想了,这么多人在船上,她不问服务生,不问别人,偏偏过来找你,还特意穿比基尼,不就是想在你面前展露身材,博关注吗?”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般见色起意的人?”秦墨笑着反问。 “当然不是!”向挽月立刻收敛锋芒,重新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撒娇似的靠在他肩头。 “我还要钓鱼,你怕晒就回船舱,别待在甲板上。”秦墨淡淡开口。 “我想去海里游泳。”向挽月撒娇道。 秦墨眺望了一眼海面,游轮早已驶离海岸线,身处深海区域:“深海风浪不定,不安全,别去了。” “我就游几分钟,没事的。”向挽月不肯罢休。 “问你哥,他同意就可以。” 向挽月瞬间垮下脸,悻悻地嘟囔:“那算了,我哥肯定不会答应。” 话音刚落,顾清宴便走过来,恰好听见两人的对话,神色严肃地开口:“绝对不行,你脚腕的伤刚好,碰海水很容易二次感染。” 向挽月委屈地撅起嘴:“不去就不去嘛。” 沉默片刻,顾清宴又道:“月月,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找江樵道个歉。那天要不是她拍下毒蛇的照片,你恐怕还在医院休养呢。” 顾清宴心知肚明,那日咬伤向挽月的蛇毒性不强,即便没有照片佐证,也不会危及性命。 可精准判定蛇的种类,是医生对症用药快速治疗的关键,更何况江樵本就没有义务出手帮忙。 “你让我向她道歉?哥,你没事吧。” “向挽月,你是成年人了,别再这么任性。”顾清宴眉头紧锁,“江樵没有义务为你做这些。你不肯道歉,至少也要道个谢。” “要去你去,我反正绝不低头。” 兄妹二人话不投机,不欢而散。 顾清宴转身离开的瞬间,秦墨抬眸望了一眼她的背影,眼底深意沉沉,一言不发。 被兄长训了一通,向挽月满心郁结,彻底没了游玩的兴致,转身回了船舱喝酒。 此刻,游轮上的江樵和陆景明正悠闲闲聊。 “听说这片海域偶尔能看到海豚?”江樵看向陆景明问道。 “可遇不可求。”陆景明笑着摇头,“近海概率很低,深海会多一些。我以前驾船去南极北极,倒是经常看见海豚,还见过鲸群。” 听着他丰富多彩的过往,江樵心中满是向往。 陆景明见过山川湖海、天地辽阔,而曾经的自己,被困在琐碎的婚姻牢笼里寸步难行。 年少时她也曾有环游世界的梦想,没想到最后却被家长里短掩埋。 直到这几年事业稳步上升,她才慢慢找回底气,重新燃起探索世界的热忱。 “等我以后有时间,也要去南北极看看,追极光、拍企鹅,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江樵轻声说道。 “好啊,再努力几年,等咱们退休了还可以做旅游搭子,一起出去走走。”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悠然。 就在这时,甲板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惊呼:“救命!有人溺水了!” 江樵和陆景明同时抬眸望向海面。 方才还平静无波的海面骤然起风,层层蓝色波涛翻涌而来,偌大的游轮也随之轻轻摇晃。 不知何时,有个女孩偷偷跳下了海,此刻早已体力不支,脸色惨白,慌乱地在水里扑腾挣扎。 第一卷 第101章 现在就给我下船 甲板上众人慌乱不已,纷纷伸手抛掷救生圈,可海浪汹涌,扔下的救生圈都被波涛冲远,根本落不到女孩身边。 女孩的力气越来越弱,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 甲板上大多是和女孩同行的女伴,力气有限不敢贸然下海。 留在船舱的男士要么喝得微醺,要么畏惧风浪,一时之间竟无人敢下水施救。 危急关头,江樵快步冲到甲板边缘,毫不犹豫纵身跃入海中。 “江樵!”陆景明惊呼出声,却已经来不及阻拦。 江樵身姿轻盈,如游鱼般破水而入。她率先游到漂浮的救生圈旁,一把攥住,随即快速朝着溺水女孩游去,稳稳将救生圈套在女孩身上。 女孩慌乱至极,下意识想死死抱住江樵。江樵冷静地避开她的拉扯,从身后揪住她的衣领将人托稳,自己牢牢抓着救生圈稳住身形。 “抓紧,别乱挣!”江樵沉声叮嘱。 稳住两人身形后,她借着浮力,奋力拖着救生圈和女孩,一点点朝着游轮方向挪动。 这时,船舱里的众人终于赶来,大家七手八脚合力将溺水女孩拉上甲板。 江樵紧随其后,双手撑着船沿翻身上船,坐在甲板边缘大口喘着气。 她浑身湿透,贴身的泳衣勾勒出利落匀称的身形。 裸露的四肢看着纤细,却布满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没有健身房刻意雕琢的僵硬感,是常年在外徒步探险锻炼出的自然力量感。 此时溺水女孩瘫软在地,呼吸微弱。周围人手忙脚乱,有人去找随行医生,有人翻找急救箱。 江樵顾不上擦拭身上的水,立刻上前屈膝蹲下,双手交叠按压在女孩胸口,熟练地开展心肺复苏,同时快速指导女孩的同伴为她做人工呼吸。 几番急救过后,女孩猛地吐出一大口海水,呼吸逐渐平稳。 确认人无大碍后,江樵才起身,将后续照料交给她的同伴。 陆景明适时递来一条干净的白色浴巾,江樵接过裹在身上,擦去脸上头发上的海水,然后拿起饮品小口饮用,补充体力。 刚休整片刻,溺水女孩的一众朋友便纷纷围了上来,执意要索要江樵的联系方式,说等靠岸后一定要好好答谢报恩。 江樵淡淡一笑,温和摆手:“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只是以后千万别贸然下海,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太危险了。” 女孩脸色依旧苍白,被同伴搀扶着,对着江樵再三道谢。 随后江樵便和陆景明一起离开。 身后传来女孩同伴满是敬佩的议论声:“也太酷了吧!刚才那么多男生都不敢下海,只有她毫不犹豫跳下去。” “水性也好,你看她的身形,看着温柔,浑身都是力量,一点都不白瘦幼,真的太厉害了。” 这时,一袭白色休闲装的秦墨缓步走来。 他方才在甲板另一侧海钓,听到呼救声赶来时,救援已经结束。 他恰好撞见江樵为女孩做急救的模样,也一字不落地听见了旁人对她的赞叹。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与自己擦身而过的江樵身上,洁白浴巾包裹的身躯下,是一双修长笔直的双腿。 肌肤白皙细腻,却没有半点柔弱感,清晰利落的肌肉线条尽显力量感,兼具美感与张力,透着独属于她的飒爽。 江樵全然无视走来的秦墨,自顾自和陆景明低声闲谈,神情坦荡淡然,丝毫没有因救人而自傲的姿态。 秦墨缓缓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眼底思绪翻涌。 这几年在国外的历练,江樵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只是瘦了,变美了,褪去昔日的臃肿青涩,更是由内而外完成了蜕变。 如今的她,身心皆沉稳强悍,自带从容笃定的气场。 很难把她和几年前那个卑微怯懦的全职主妇联系到一起。 向挽月正在船舱内和几个小姐妹聊着明星、奢侈品等话题,忽然看到峰会嘉宾组成的聊天群里,有人发了刚才江樵救人的照片。 她纤细有力量感的身体穿梭在蓝色波涛间,宛如一条矫健的鱼。 双臂摆动,专业而充满美感。 毕竟救了别人一条命,群里不乏有人发出赞美之词。 看着那些夸江樵又美又飒有勇有谋的话语,向挽月心口像堵了一团棉花。 以往这种活动,她才是众人关注的焦点,从穿衣品味,妆容打扮,都能引领时尚潮流。 但这次因为江樵,她的关注度下降不少。 “我记得前几天,向挽月小姐被蛇咬伤,还是江小姐第一时间拍下蛇的照片,协助医生治疗呢。” “我也听说了,那天晚上向小姐被吓得不轻,我在自己房间都听到她的叫声了。” “主办方该好好感谢一下江樵,要不是她,这次峰会接连发生两次意外,明年能不能办都是问题呢。” “对呀,我要是主办方。我真的会给江樵磕个头。今天这事可比向小姐被蛇咬严重的多,差点闹出人命。” 向挽月愤恨地咬着牙。 抢风头就算了,自己竟然都成了她的垫脚石。 江樵回到房间,冲了澡换好衣服,来到餐厅想吃点东西。 向挽月来到她面前,“风头出够了吧,现在就给我下船去!” 江樵一脸莫名,“吃错药了去找医生。” 她端着托盘要走。 向挽月道:“我不是吓唬你,现在自己主动走还能留几分面子,否则等我把你赶下去,你这几天出的风头都弥补不了丢的脸。” “活动是主办方邀请我来的,你没资格把我赶走。” “那还真是不幸,我恰恰有这个资格,船是秦哥的,你不知道?” 江樵脚步顿住,回过头。 向挽月一脸得意:“你是第一次来,所以不知道。其实每年的游轮活动,征用的都是秦哥的私人游轮。没错,就是你脚下这艘。” 江樵神色难看。 她只是收到主办方通知才登船参加活动,并没有想过游轮的主人是谁。 这也不是她该考虑的问题。 “所以,是自己走还是被人赶走,自己选择。”向挽月一脸得逞的表情,转身要走。 “理由。”江樵说。 “什么?” “赶我走的理由。” 向挽月冷笑:“没有理由,只是单纯的讨厌你,不行么?” 行!因为这艘船的主人是秦墨,而她是向挽月。 所以她有任性的资格。 江樵心里如明镜般。如果向挽月去找秦墨,结果和现在不会有任何改变。 第一卷 第102章 传出新恋情 江樵瞬间没了吃饭的心思,径直去找陆景明,简单把刚才向挽月找自己的事说了一遍。 陆景明看向她:“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不知道这艘游轮是秦墨的,要是早知道,我根本不会接受邀请。” “所以你想提前下船?”陆景明追问。 只能这样,江樵心中明白,如果让向挽月跑去秦墨那里告状,最后被秦墨当众请下船,只会更难堪。所以向挽月说得错,现在主动走,还能留几分体面。 于是江樵郑重点头:“我决定下船。” “好。”陆景明应声,“我去联系主办方。” 主办方早有突发情况可提前离船的预案,陆景明随便找了个理由,说自己和江樵水土不服晕船不适,想要提前离场。 主办方立刻应允,很快安排了快艇前来接应。 江樵和陆景明简单收拾了随身物品,登上快艇,悄然驶离游轮,往岸边赶去。 此时游轮晚宴即将正式开始,宾客大多聚集在宴会厅,无人察觉两人已经悄然离开。 晚宴现场,向挽月迟迟没看到江樵的身影,心底暗自得意,端起酒杯游走在人群中应酬。 秦墨也没见到江樵和陆景明。 他派人去打听,主办方如实回复,说是陆总二人难以适应海上环境,已经提前离船返程了。 秦墨微微颔首,对身边众人道:“你们慢慢玩,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在场的大多数人本来都盼着能借机和秦墨攀谈几句。他突然离场,瞬间让所有人希望落空,也让整个晚宴气氛跌至谷底,大家都没了玩乐的兴致。 向挽月原本准备好的游戏和歌舞环节,也因为气氛冷清根本热闹不起来,这场晚宴草草收场,早早结束。 另一边,江樵回到海边的独栋别墅,刚安顿下来,就接到了孟依繁的电话。 她原本还想着峰会将近尾声,正好趁空闲时间约孟依繁来海边小聚度假,可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孟依繁压抑又崩溃的哭声。 江樵再三追问发生了什么,孟依繁却只哭不语,半句不肯多透露。 江樵挂断电话,没过多久,她就从手机上弹出的娱乐新闻,明白发生了什么。 是裴度的新绯闻。 绯闻女主依旧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大学生,身姿窈窕,气质张扬明艳。 偷拍的夜景照片里,裴度亲自开车门送女孩回家,两人在楼下依依不舍举止亲昵。 女孩穿着露脐装,纤细的双臂环住裴度的脖颈,姿态缱绻,似是主动索吻。 整张照片氛围感十足,暧昧又极具张力。 评论区彻底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感慨裴度一向花心,万花丛中过,却从没见过他对谁这般纵容宠溺,所以这次很大可能是动了真心。 江樵轻轻叹了口气。 她回国不久,就曾问过孟依繁和裴度的关系。 孟依繁当时说得含糊,坦言两人维持了五年的床伴关系,不是正式情侣,不受恋人规矩束缚。但彼此约定好,相处期间绝不和其他异性亲密接触。 用孟依繁的话说,是嫌外人肮脏、怕染病,裴度当初也亲口答应。 可如今裴度高调传出新恋情,满眼温柔宠溺,显而易见,他已经抽身离开了这段关系。 这也是孟依繁崩溃大哭的根源。 但江樵太了解孟依繁了。 她所有的脆弱和委屈,只敢展露在自己面前,在裴度面前,永远只会装出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 海岛论坛峰会落幕,陆景明暂无其他事,两人一同搭乘航班离开海岛,返回京市。 落地后,江樵没有回家,直接驱车去找孟依繁。 孟依繁独居在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层,足足两百平的豪宅,地段稀缺、装修奢华,此刻却乱糟糟一片,衣物、鞋子和包包随意堆放,毫无章法。 江樵一眼便看出端倪,孟依繁这些日子里肯定日日消沉,没好好吃饭和休息。之前可能打扰自己工作,一直默默隐忍,直到峰会临近结束,才彻底绷不住给自己打电话。 江樵默默动手收拾了杂乱的屋子,又走进厨房,给孟依繁熬了一锅暖胃的粥,顺手炒了两个清淡小菜。 孟依繁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从床上起身,从身后轻轻抱住江樵,嗓音沙哑带着未消的哭腔:“樵樵,你也太好了。谁要是能娶到你,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江樵自嘲一笑:“行了,别贫嘴了。” 她哪有这么好,秦墨娶了她,不也没珍惜过半分。 她拍拍孟依繁的手:“别多想了,先等着喝粥吃饭。” 孟依繁连日靠酒精麻痹自己,空腹多日,此刻闻道食物的香味,顾不得其他,饕餮一般大口吃起来。 江樵等了半天,才小心开口:“你和裴度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从来没听你细说过。” 孟依繁抬起一双泛红憔悴的眼睛,望着她轻声道:“我们大学的时候,在一起过。” 江樵点头:“我隐约听过一些传闻。” 她也知道孟依繁年轻时张扬高调,行事肆无忌惮。 孟依繁面露心虚,小声道:“我说出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过分?” “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孟依繁咬了咬唇,缓缓道出过往:“你知道那时候我家境优越嘛,裴度家里却一贫如洗。当年我和一群姐妹在酒吧打赌,看谁能追到高冷的裴度,谁就赢。” 江樵有些错愕:“所以你最开始追他,只是因为打赌?” “嗯。”孟依繁坦然承认,“我主动示好,可他性子清高倔强,对我置之不理。没过多久,他家里出事,他母亲重病住院,医疗费那么高他怎么拿的出。” “那时候我找到他,跟他谈条件,说做我的男朋友,他母亲所有的治疗费,我全包了。” 江樵皱了皱眉:“这么看,你也算帮了他的大忙。你家世、样貌、身材样样出众,主动和他在一起,还掏钱给他妈治病,他赚翻了好嘛。” 第一卷 第103章 他一直恨我 孟依繁越发心虚,挠了挠头,声音压得更低:“可我那时候太不懂事,仗着有钱,有些事就做得有些过分。” “你做什么了?” “我当初说好,只是让他假装我男友,陪我逛街应酬,满足我的虚荣心,让我在朋友面前赢下赌约。可后来我见他样貌出众身材也挺不错的,就动了歪心思。” 孟依繁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很不好意思:“我就提出让他——陪睡……” 江樵无奈地深吸一口气。 “那他也不亏,你身材样貌都不差,真睡了也是他占便宜!”江樵理直气壮。 ”没那么简单,他刚开始不同意,我就一直忍着,想找机会报复他一下。后来没多久他母亲病情加重,急需转院治疗,那又是一笔钱,我就逮着这个机会,让他在我面前脱衣服,脱一件,给他一万块……” 江樵闻言无奈揉了揉眉心。 但她并不意外。 她太懂年少时的孟依繁了。 那时候的孟依繁张扬肆意无法无天,敢穿着红肚兜,开着红色法拉利横穿校园,任凭全校流言蜚语,旁人指指点点,毫不在意。 “我承认,我当初就是见色起意想占他便宜,没做过别的坏事,可我也没想过那件事会摧毁他的自尊。” 江樵轻叹:“难怪你后来总说,裴度是你花钱养的鸭。对他那种傲骨铮铮又出身清贫的学霸来说,这种羞辱,确实很招人恨。” 她随即追问:“你是不是还把这件事,到处跟你那些朋友炫耀过?” 孟依繁脸颊通红,愧疚点头:“是……但我后来和那些人全部绝交了。” “为什么绝交?” 孟依繁紧抿嘴唇,沉默不语。 “其实你那时候,已经不知不觉爱上他了,对不对?” 孟依繁长长叹了口气,默认了一切。 她终究是遭了报应。 年少时高高在上的富家大小姐,拿钱肆意践踏别人的尊严,张扬挥霍肆无忌惮,到头来却栽在情爱两个字里,像是冥冥之中上天注定要给她的惩罚。 “你越爱他,他就越恨你。”江樵缓缓道。 “是啊。”孟依繁哑声。 接下来的事,孟依繁不说,江樵也知道了,因为后来的裴度越来越优秀,是学校公认的风云人物。 他本就天资过人,性格又坚韧上进,清贫只是他人生一时的低谷。 没过多久,他凭自己的实力拿到公费留学名额,还被大企业看中天赋,主动替他承担家庭开销。 他就这样硬生生靠着自己,逆天改命,彻底扭转了自己的人生。 “所以他当年出国,是不告而别,直接甩了你?” “对。”孟依繁苦笑一声,眼底满是酸涩,“他走得干干净净,连一句道别都没有。” “他这种人,生来就是能做大事的。大学那段穷困潦倒的日子,不过是他人生的一段低谷而已。可偏偏是我,在他最低谷的时候,狠狠碾碎了他的尊严。” 江樵心情很复杂。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裴度回国后,看孟依繁的眼神那么难言,也懂了他为何常年只和年轻女大学生传绯闻。 他大概是在用这种方式,洗刷年少时的屈辱,救赎当年那个为了家人,被迫低头被金钱折辱的自己。 “可我一直想不通。”江樵继续问“既然他这么恨你,为什么回国后,还愿意和你维持五年的床伴关系?” 孟依繁脸颊涨得通红,局促又尴尬:“大概……是我们在那方面,格外契合吧。” 江樵顿时无语。 沉默片刻,江樵轻声呢喃,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孟依繁:“可我总觉得,裴度心里,是有你的。” 话音落下,偌大的江景房瞬间寂静无声,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江樵清晰看见,孟依繁的脸上早已布满泪痕。 “樵樵,你信吗?大学时最后相处那段时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真心爱上了他,他也对我很好,不是讨好金主的那种。我以为他真心喜欢上我。我那时候已经知道错了,开始珍惜他,维护他的自尊心,为此我和那帮小姐妹都绝交了。直到他不告而别,我才知道他一直恨我。” 江樵微微点头,心中了然。 爱恨纠缠,从来都是说不清楚的事。 江樵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问道:“你后来一直做公益,去山区支教,是不是和裴度有关?” 她早有有这方面猜测,大学时所有人她就在学校论坛上看过,裴度出身于全国知名的贫困山区。 后来孟依繁第一次支教的地方,就是裴度老家。 包括她后来专心做慈善,也是从山区支教开始的。 孟依繁重重点头: “他不告而别后,我很长时间想不明白,我觉得虽然我一开始践踏他嘲讽他,后来也弥补了,他怎么就感觉不到我的真心呢。所以我干脆就去他老家支教,在此之前我都不知道,世上还有那么贫穷的地方,苦得那么真实,那么刺眼。” “我去支教的时候,裴度的老家很多地方甚至没有通电,你能想象现在还有不通电的地方吗?裴度老家就是这样。当地人一日三餐只有土豆充饥,孩子早早辍学打工,十几岁的女孩草草嫁人,到处都是背着孩子的妇女下地干活……” 孟依繁声音不住颤抖:“直到亲眼看见这些,我才真正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生活跟我的差距有多大。我也明白了裴度当初为什么那么恨我,当年我随手扔出的一万块,是他老家普通人好几年的生活费。我让他一件件脱衣服换钱,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恶毒自私不知人间疾苦的混蛋。”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只能低头大口扒着碗里的粥,掩饰眼底的酸涩。 “可偏偏就是你这个混蛋,让他动了心。”江樵轻声说。 裴度对她,不是单纯的恨,更不是纯粹的爱。 恨,恨不起来,爱,也没法爱。 就这么爱恨交织,所以他们才能纠缠这么多年,放不下,也得不到,谁也不肯放过谁。 而现在,就连这种纠缠,裴度都不想要了。 第一卷 第104章 外婆来了 接连几日,江樵都陪着孟依繁,好在孟依繁本身就大大咧咧,不是那种钻太久牛角尖的人,短短几天便恢复如常,还能说笑打趣。 江樵这才抽身回了自家。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江樵悄悄换了鞋,路过母亲江华的房门,瞥见母亲正细细擦拭一辆旧工程车玩具,眼底裹着化不开的疼惜与无力,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玩具,而是她心心念念的外孙。 江樵垂下眼,满心愧疚。 这几年因为她,母亲连秦康浔都没能多见几面,说到底是她对不起家人。 秦康浔自从生下来,从小到大大部分时间都是母亲搭手照看,她没有资格硬生生断了母亲探望孩子的念想。 何况母亲和外婆年事已高,这个年龄段的人,只有孩子能抚慰她们内心的寂寞孤独。 可因为她在婚姻中的软弱无能,母亲连她亲手照顾长大的孩子都见不了。 “妈。”江樵抬手敲了敲门。 江华慌忙把玩具车塞到沙发后面藏好,快步开门:“什么时候回来了?” 江樵没回答,而是道:“前阵子我一直跟康康见面。” 江华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康康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最近在学少儿编程,过几天有场国际青少年编程大赛,我带你和外婆一起去现场给他加油。” 江华喜上眉梢:“我就知道我孙儿最出息。编程是啥?全都要在电脑上操作吗?会不会很难?” “有难度,很考验逻辑,但康康悟性高,不用操心。”江樵轻笑。 “太好了,我这就跟你外婆说去。” 江华转身冲进刘秀英的房间,母女俩关上门低声交谈,压抑不住的兴奋透过门缝飘出来。 江樵淡淡一笑回了卧房,能让母亲如愿见上康康,也算弥补一点亏欠。 日子重回正轨,江樵白天处理公司事务,空闲时还要去编程中心义务授课。 国际编程大赛在即,整间教学中心处处紧绷。 中午十二点,秦墨派人把秦康浔从学校接到自己公司,下午三点才是编程课。 办公室门一推开,秦康浔一眼看见秦墨,又立刻看向一旁的向挽月,脆生生喊:“爸爸,向阿姨。” 向挽月怀里抱着一个大号礼盒,笑着递过去:“康康,看看阿姨给你准备了什么。” 拆开纸盒,一台崭新高端的笔记本电脑摆在眼前。 “喜欢吗?” 秦康浔用力点头:“特别喜欢,谢谢向阿姨。” “你爸爸说你马上要参赛,上次拿了第二名,阿姨这次笃定你能拿下冠军。” “我一定会的。”秦康浔攥紧小拳头。 “这台电脑,提前预祝你夺冠。” 看着儿子满脸欢喜,秦墨眼底常年的冷意柔和几分:“这次比赛,爸爸会陪着你。” 秦康浔愣住,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以往所有赛事,秦墨永远以工作繁忙推脱,赛后只会用贵重礼物弥补,他心里最盼的,从来都是家人坐在台下看他比赛。 “不止爸爸,阿姨也陪你。”向挽月柔声补充。 秦康浔眨了眨眼,心里藏着话,纠结半晌还是咽了回去,没敢多说。 三人在公司吃过午饭,三点秦墨派人准时送秦康浔前往编程中心,今日授课老师恰好是江樵。 课程结束,孩子们自由组队实操,江樵走到秦康浔身前:“康康,你要参加这次编程大赛对吧?” 秦康浔底气十足:“当然。” 这是青少年年龄段含金量最高的国际赛事,往年好几届都在国外举办,今年落地京市,秦康浔所在的战队是主办方队伍,他肯定想在家门口拿下冠军奖杯。 江樵歪头,语气轻快:“既然这么重要,怎么没想邀请妈妈去台下给你助威呢?” 秦康浔神色瞬间迟疑:“比赛是团队制,能不能带家属入场得听安排,我还没问带队老师。” 江樵没有再多追问,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让他专心完成实操任务。 数日转瞬而过,编程大赛正式开赛。江樵提前给江华和外婆刘秀英安排好前排观赛座位。 “妈,外婆,你们坐这儿,有任何需要直接找现场工作人员。” 江华一把拉住他:“等等,樵樵,怎么没看见康康?” “参赛选手要等开赛才统一进场,等会儿你们就能见到他。” 两人按捺激动,不停张望赛场入口。江樵转身去组委会临时办公室,给秦康浔发了条信息:“马上要开赛了,别紧张,尽力就好。” 秦康浔立马回复过来:“放心吧妈妈。” 江樵握着手机沉默许久,心底泛上酸涩。 自始至终,秦康浔没有主动提一句想让她到场加油。 难道是秦墨陪同参赛,他不方便让自己出现? 压下心头复杂情绪,江樵转头投入赛事统筹工作。 很快,各战队选手列队入场。 秦康浔跟着主办方队伍走出来时,台下一片小声惊叹。向挽月穿了印着战队名称的定制白T恤配牛仔裤,秦墨一身同款白色衬衫,两人并肩而立,格外惹眼。 “康康加油!”向挽月高声挥手。 秦康浔握拳朝她和秦墨回应。 刘秀英最先认出人群里的少年,连忙扯住江华:“你快看,那是不是康康?” 江华一眼锁定秦康浔,眼眶瞬间发红:“真是我的康康,都长这么高了。” 母女二人用力朝场内挥手,齐声呼喊:“康康!” 秦康浔听见熟悉的喊声,猛地转头望去,看清两人面容时浑身一震,只觉得格外眼熟。 “是外婆,外婆来了。”江华激动地扬声呼喊。 “外婆!”秦康浔又惊又喜,用力挥手,乖巧朝着刘秀英喊,“太婆!” 刘秀英笑着应声:“哎,好孩子。” 秦康浔还想再多说两句,带队老师上前提醒选手集中注意力,他只能收回目光。 向挽月也瞥见了江华和刘秀英,轻声对秦墨道:“那是康康的外婆和太婆。” 秦墨淡淡扫了一眼,两张面孔只剩模糊印象,五年未见,二人气色反倒比从前好上不少,一眼就能认出。 第一卷 第105章 请我来,我都不来 “她们两个哪里看得懂,能进赛场,说不定是江樵带过来的。”向挽月侧头看向秦墨,语气里藏着试探。 秦墨收回视线,语气冷淡疏离:“无关紧要,她们愿意来加油,随便她们。” 向挽月指尖紧紧掐住掌心,危机感骤然翻涌。 前几年她从不用忌惮江樵,那时江樵还是个无足轻重的家庭妇女,毫无存在感。 可如今江樵能自如出入各类高端公开场合,秦康浔也能亲眼看见江樵体面耀眼的时刻,难保不会偏向亲生母亲。 她压下心底不安,低声开口:“往后这种场合你肯定会和江樵频繁碰面,见面多了,她说不定还想着和你旧情复燃呢。” 秦墨垂眸瞥她。 向挽月故作无辜地耸耸肩:“开个玩笑,生气啦?” “没有的东西,何来复燃一说。” 向挽月不再多言,转头继续为秦康浔呐喊助威。 另一边,江华和刘秀英也一眼看见了秦墨与向挽月。 两人气质出众,穿搭简约却夺目,像明星出席活动,在一群大腹便便的普通家长中,格外吸人眼球,想不注意都难。 刘秀英当场怒火上涌,压低声音怒骂:“她就是秦墨的那个那个狐狸精?我看长得也不怎么样啊,还不如我们樵樵。康康参加个比赛,她凭什么来?” 江华轻叹一声,满心无力:“她是秦墨的人,人家想带她去哪咱们拦不住。” “她黏着秦墨就算了,千万别蛊惑康浔,把我们家孩子教坏。”刘秀英愤愤不平。 整场比赛流程枯燥,江华和刘秀英看不懂代码,看不懂设备,满心满眼只盯着秦康浔。 漫长等待过后,赛场响起一片欢呼,秦康浔所在战队顺利晋级首轮。 两人虽然看不懂,但也跟着人群高声庆贺,等着比赛结束,秦康浔能过去找他们。 可所有选手解散后,秦康浔径直朝着秦墨、向挽月的方向跑去。 “爸爸!”秦康浔仰头看向秦墨。 秦墨颔首,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满是赞赏:“刚才发挥的很不错。” “那当然,赛场机器人的机械臂程序是我改良的,原版动作僵硬,老师说被我调整后流畅了许多。”秦康浔满脸得意。 向挽月拿出纸巾,温柔擦去秦康浔额角汗水,眼角余光轻蔑扫过不远处的江华二人。 江华和刘秀英僵在原地,心口堵得发疼。 她们不怪孩子先去找秦墨,秦墨本就是他父亲,可康康同向挽月这般亲昵,她们看在眼里,就像扎进一根刺。 “你看他跟那个女人亲近成什么样,他难道不知道这人是破坏他妈妈婚姻的第三者?”刘秀英压抑不住怒火。 江华怕引来旁人侧目,急忙拉住她:“妈,小声点!” “我凭什么憋着?康康是樵樵怀胎十月,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现在反倒跟小三亲近,我心疼樵樵有错吗?” 江华满心难堪,只能硬拉着刘秀英快步离场。 刘秀英没见过大场面,口无遮拦,要是被旁人听去闲话,最后难堪的只会是秦康浔。 走出场馆,刘秀英依旧满心委屈:“之前樵樵什么都瞒着我们,今天亲眼看见,才知道她这些年过得有多委屈。丈夫出轨就算了,亲生儿子还跟第三者亲近。” 江华心里同样酸涩难忍。从前江樵独自出国,不让她们探望秦康浔,她私下还觉得女儿固执。 今日亲眼目睹这一幕,才彻底体会到江樵藏在心底的委屈与不平。 赛事暂歇,江樵拨通江华的电话:“妈,见到康康了吗?” 江华声音低沉无力:“见到了。” “出什么事了?” 刘秀英一把抢过手机,怒气冲冲喊道:“还能有什么事!秦墨带着那个狐狸精守在台下,康康全程围着她转,压根不搭理我们!” “妈,少说两句。”江华连忙夺回手机,怕这番话戳痛江樵。 江樵垂落眼睑,长睫投下一片阴影。她早料到秦墨会到场,本以为康康是碍于父亲才没邀请自己,却没料到向挽月也在。 五年朝夕相处,向挽月估计早已在秦康浔心里占据一席之地。秦康浔再怎么说也是小孩,他不会把母亲当年离开的缘由,归咎到向挽月身上。 “我知道了,下一轮比赛你们还要来吗?” “不去了,以后请我我都不来!”刘秀英赌气出声。 江樵淡淡一笑:“行,那你们好好休息,不用再过来折腾。” 后续几轮晋级赛,秦康浔始终没有主动邀约江樵到场,江樵也没有纠结,一心扑在工作上。 转眼来到最终决赛前夜,江樵主动给少年发去消息。 “康浔,听说你闯进决赛了,妈妈由衷为你高兴,决赛我能去台下给你加油吗?” 秦康浔很快回复,字里行间满是为难:“妈妈,我也特别想你过来,可你工作不是一直很忙吗?” 江樵指尖微顿,回:“现在倒是懂得体谅妈妈了。” “嗯,以前我不懂事,总缠着你放下工作陪我,现在我想通了,你的事业更重要。等我拿下冠军,我请你吃大餐!中餐、日料、西餐随便选,我攒了不少零花钱,全都用来请你!” 秦康浔像急于讨夸奖的小孩,急切地发来一大段话。 江樵沉默良久,只回了一句:“好,妈妈等你的好消息。” 挂断通话,江樵转头吩咐身旁助理。 助理上前询问:“江总,您接下来要去哪?” 江樵整理好文件,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依旧温和笑道:“去国际青少年编程大赛决赛现场,我得过去一趟。” 最后一轮晋级的只有两个队伍,现场观众也比前几场多了很多,不少媒体记者都在现场直播。 先是两队队员入场,接着评委入场。 江樵穿了一身浅咖色长裙,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胸前带着工牌,缓步走进会场。 秦康浔正朝台下的秦墨和向挽月招手。 听到欢呼声,回头,正看到缓缓往台上走的江樵,顿时神色微变。 江樵也看到他,却只是淡淡收回视线, 第一卷 第106章 妈妈是特邀评委 其他评委都是前几轮晋级的熟面孔,全场唯独江樵是生脸。 主持人快步走到场地中央,特意把江樵请到C位站定。 “索菲亚女士是本次编程大赛特邀评委,接下来,有请索菲亚女士简单和大家聊聊参赛感想。” 江樵接过话筒,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大半学生家长都不认得她,一双双眼睛满是崇拜,跟瞻仰行业大神似的。 可密密麻麻的人群里,两道截然不同的视线格外扎眼。 秦墨一如既往冷着脸,眼睛里没有半点波澜,好像她只是个陌生人。 一旁的向挽月,眼底翻涌着震惊嫉妒,藏都藏不住的怨怼死死锁定她。 江樵淡淡移开目光,又落在秦康浔身上。 他垂着头,指尖局促地抠着掌心,明显没料到自己妈妈会以特邀评委的身份坐在这里。而前几天他张口不提让妈妈过来加油助威的事。 江樵心中明白,儿子不是以前那个四岁的小孩,大概能明白自己妈妈和向挽月之间微妙的敌对关系。 也能感受到向挽月和秦墨的暧昧。 不知道该怎么选择的时候,他干脆不做选择。 江樵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开口声音清脆稳当:“这场赛事算得上国际青少年编程顶尖舞台,今天我亲眼见到各国队伍拿出风格迥异的技术方案,能担任特邀评委亦是我职业生涯的荣幸,希望在场所有孩子放开手脚,尽情发挥,不留遗憾。” 简短的感言落地,台下家长纷纷举着手机拍照录像,掌声一浪高过一浪。 主持人宣布决赛正式开赛。 决赛比拼含金量拉满,两支队伍都掏出压箱底的本事,几番拉锯过后,秦康浔所在的东道主战队以微弱优势拿下冠军。礼炮彩带漫天炸开,不少家长冲上台抱住自家孩子,老师、媒体记者挤在一起互相道贺。 江樵没再多看台下热闹,跟着其余评委转身径直走进后台。 几位评委喝着主办方送来的饮品闲聊,人人都对江樵很客气,满心敬重,谁都清楚她顶尖算法工程师在业内的分量。 没过多久颁奖台布置完毕,一行人重回赛场。 颁奖流程有条不紊,轮到冠军上台领奖时,礼仪小姐和主持人专程过来请江樵上前。 按照主办方安排,她是冠军颁奖嘉宾。 她缓步走到台前,挨个和队员握手。指尖触到秦康浔的手时,清晰摸到他掌心一层冷汗。 秦康浔紧紧抿着下唇,眼神慌乱又无措地看向江樵。 江樵温和弯眼,轻声宽慰:“别紧张,秦康浔,你做得非常好。” 短短一句话,让秦康浔悬着的心瞬间落地。 他先前总找各种借口推脱,不让妈妈到场看比赛,一直怕江樵会责怪自己。 此刻后知后觉,妈妈就是妈妈,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跟他置气? 秦康浔彻底放松下来,江樵拿起奖牌,挨个给全队队员戴好,随后和所有获奖选手一同合影留念。 合影结束,孩子们一窝蜂扑向台下等候的家长,到处都是拍照庆贺的欢声笑语。 秦康浔一身轻快,蹦蹦跳跳冲到秦墨跟前,高高举起脖子上的金牌:“爸爸,你看!” 秦墨难得放软神色,弯腰主动抱住儿子:“康康真棒,爸爸为你骄傲。” “谢谢爸爸。” 一旁的向挽月余光瞥见江樵还没离场,正站在评委席和旁人交谈。 她心思一转,立刻上前,双手捏住秦康浔的脸颊,刻意拔高音量:“我们康康真争气!这次全队能拿第一,阿姨天天抽空陪着你辅导,总算没白费功夫。” 秦康浔老实应声:“辛苦向阿姨。” 同战队另一位队员的家长闻声凑上来,热络搭话:“你们是秦康浔的家长吧?看着也太年轻好看了,刚才我都没敢认。” 向挽月故作谦虚地轻笑两声,秦墨只淡淡颔首,没解释没反驳。 那位家长连连夸赞:“真不是客套,方才远远一眼,我还以为哪个影视明星来了,难怪能养出康康这么聪明出众的孩子。” “您过奖。”秦墨语气疏离冷淡,“都是孩子自己的努力。” “哪能这么说,康康可是全队核心,没他咱们根本拿不下冠军!”家长满脸佩服。 向挽月顺势插话:“话不能这么讲,每个孩子都很优秀,只是我本身做算法相关工作,平时能多提点他几句,他算是占了点资源优势。” 家长恍然大悟,又客套寒暄几句,便带着自家孩子离开。 向挽月说完,抬眼看向秦墨,对方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对她这番说辞不置可否,看起来像是完全没在认真听。 另一边,江樵刚结束记者群访,从人群中挤出去的时候,耳边飘来周围家长细碎的议论。 “秦康浔是真厉害,整支队伍全靠他撑着。” “人家从小基础就打得好,他妈是顶尖算法工程师,从小耳濡目染,咱们普通人根本没法比。” “就是那位向女士吧,我之前还在财经新闻上见过,听说家底很厚。” “原来是她啊,难怪气质这么出众。” 家长们边聊边陆续离场,这番话一字不落落进江樵耳中。 她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心里一片麻木。 方才秦康浔冲下台奔向两人时,所有人都顺理成章把向挽月当成了孩子妈妈。不过她现在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在意了。 这五年不在国内,这种误会肯定不是第一次。 江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酸涩,转身去找主办方对接后续事宜。 大赛彻底落幕,江樵赶回公司开紧急项目会。 秦墨也驱车回了自己集团,安排司机先把秦康浔送去老宅,自己扎进办公室加班。 晚上八点,整栋写字楼灯火通明,项目组全员都还在岗。 聂助理拎着订好的晚餐走进办公室,秦墨这会已经结束工作,指尖不停滑动鼠标,页面自动弹出白天赛事的新闻推送。 新闻大图C位并不是夺冠的孩子们,而是江樵。 作为业内顶尖算法工程师,能请到她出席赛事本身就是一大宣传亮点,媒体自然把她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第一卷 第107章 妈妈给你生的妹妹 照片里她穿一件素白的赛事文化衫,胸前印着比赛标语,长发低扎成马尾,正侧头和身边评委闲谈,唇角噙着清爽柔和的笑意。 午后阳光落在她侧脸,眉眼精致柔和,笑起来一侧浅浅露出梨涡,气质干净耀眼。 周遭评委大多是中年发福的男士,她站在人群里,反倒像走红毯的女明星,配图标语却赫然写着顶级算法工程师,反差感拉满。 评论也大都集中在她身上。 “这位就是索菲亚女士吧?” “长得也太绝了,明明是技术大佬,颜值直接碾压一众明星。” “普通明星哪能比?这份气质是高学识慢慢沉淀出来的。” 秦墨目光冷冰冰地钉在这张照片上,鼠标反复停留在画面,底下几百条评论他一条都没看进去。 半晌,他不受控制地点了下载,将这张图保存起来。 江樵到家时已经八点多,外婆江华、母亲刘秀英还有女儿江芯,全都坐在餐桌边等她,饭菜一口没动。 “我早就跟你们说了,不用特意等我,你们先吃就好。” 江华笑着开口:“也不是专门等你,芯芯下午带我和你外婆出门逛了一圈,回来耽搁了点时间,她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芯芯,快把给妈妈买的镯子拿出来。” 江芯捧着精致首饰盒递上前,拿出一条细巧玉镯:“妈妈,送你的。” 江樵笑着抬手接过:“又不过节又不逢生日,怎么突然想起给我买礼物?” “逛街一眼就看中了,觉得特别衬你。”江芯说着,晃了晃自己手腕上同款镯子,“我也有一只,是母女款呢。” “有心了,改天再给外婆和太婆各挑一只。” 江芯笑眯眯应声,快步坐到江华身侧:“妈妈你快尝尝,油焖大虾、糖醋排骨、土豆炖牛肉,还有炒蔬菜,都是我和外婆一起做的。” 江樵坐下,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顶:“明天周末,我抽空带你们出去好好逛逛,想去哪都行。” “好耶!”江芯开心拍手。 “正好芯芯出国好几年没回来,京市变化大得很,咱们到处走走看看。”刘秀英也来了兴致。 次日一早,江樵带着外婆、母亲和江芯逛商场,给每个人都买了东西。 刘秀英身子弱,逛没多久便腿脚发酸,江华也有些疲累,两人干脆打车先回家。 江樵陪着精力旺盛的女儿继续闲逛。 江芯自小练花滑,精力旺盛,她出国时还小,对京市几乎没什么印象,街头巷尾新鲜事物看得她目不暇接,街边小吃也是赞不绝口。 “妈,京市好吃的也太多了,随便哪家味道都不差。” “是吗?那妈妈带你尝个本地特色。” “什么好吃的?” “去了你就知道。” 江樵拉着她走进一家老牌早餐铺,点了几样点心,额外要了一碗豆汁。江芯好奇探头:“这是什么,牛奶吗?” “豆汁。” 豆汁和豆浆是一个东西吗?” “尝尝你就知道了。”江樵憋着坏笑。 江芯毫无防备舀起一勺送进嘴里,下一秒五官皱成一团,当场吐了出来:“哕!” 她抬头才看见江樵正举着手机录像,连忙伸手去抢:“别拍别拍,都把我拍丑了!” “我得发到家族群给外婆看看。”江樵一边拦着女儿,一边把视频发送出去,群里江华和刘秀英看见画面,发来大笑的语音。 江华:“不许欺负我们芯芯!” 江芯立刻凑到手机旁喊话:“外婆你看妈妈她欺负我,等回家你好好说她!” 逗完女儿,两人转回商场随便吃了点零食垫肚子,下午场次的电影还没开场,逛到二楼瞧见有个室内滑冰场,不少小孩子穿着冰鞋跌跌撞撞滑行。 “芯芯,要不要上去滑两圈?” 江樵戳了戳她的小肚子,“这几天回家外婆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是不是都吃胖了?” “我才没有!” 江芯爽快交钱领冰鞋,场内玩耍的孩子大多是业余爱好者,滑得东倒西歪,时不时还撞到一起。 可江芯一踩上冰面,专业功底立刻显露无遗,流畅利落的滑行引得周围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江樵也拿出手机,满脸欣慰地拍下女儿滑行的模样。 三楼观景栏杆边,向挽月顺着秦康浔的视线往下望,一眼看见江樵举着手机,对着冰场上的小姑娘拍照。 秦康浔满脸震惊,语气带着说不清的不悦:“那个人是谁?” 秦墨也看清楼下画面,一时语塞,答不上半句。 向挽月故作轻松地笑出声,故意戳刺他:“看着挺漂亮的,难不成是你妈妈给你生的小妹妹?康康,你以后有伴一起玩了,开不开心?” 她伸手搭在秦康浔肩头,秦康浔心头火气翻涌,猛地一把甩开她的手,声音陡然拔高:“我没有妹妹,我妈才没有给我生妹妹!” 吵闹声引来旁人侧目,向挽月脸上瞬间挂不住,一副委屈的模样转头看向秦墨:“我就是开个玩笑,不知道康康会这么生气。” “康康!”秦墨加重语气。 秦康浔垂头攥紧手指,嘴边撇着,满脸不服。 “好了秦哥,别训康康,是我说错话了,可能小孩子都比较介意这种事。”向挽月笑着劝解。 秦墨目光沉沉落在二楼滑冰场,淡淡开口:“说不定只是朋友家的孩子。” 他抬手按住秦康浔肩膀,带他走进餐厅。 三人在餐厅落座,秦康浔脑子里反复回放方才冰场的画面。 趁向挽月起身去洗手间,他立刻凑近秦墨,低声追问:“楼下那个,真的是妈妈给我生的妹妹吗?” 秦墨手里筷子一顿,忽然想起来江樵出国之前,曾让他签下一份福利院领养协议。 当年为了收养那个女孩,江樵不惜当着他的面下跪。 不过他记得,那孩子好像先天残障,可刚刚楼下的小姑娘笑闹声很清楚,性格也活泼。 “有件事我没有和你说过,你妈当年确实办过领养手续,但我不敢确定是不是那个女孩。”秦墨如实说。 秦康浔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那妈妈还会爱我吗?” 秦墨像是听到一个笑话,冷嗤一声。 “你是她唯一的孩子,你说呢?” 秦康浔神色缓和一些。 第一卷 第108章 去见妈妈 回到家,秦康浔心里依旧闷闷的,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他独自回房间打了会儿游戏,终究还是耐不住心思,起身去找秦墨。 “怎么了?”秦墨停下手里的工作,垂眼看向儿子。 “爸爸,我明天想去看妈妈。”秦康浔认真地开口。 秦墨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里情绪沉沉,看不出起伏。 秦康浔以为他不答应,理直气壮地辩解:“你以前跟我说过,我想见妈妈,随时都能跟你提。我们班有个同学,爸妈也离婚了,他跟着妈妈生活,每到周末假期都能去陪爸爸。我也想妈妈了。” 秦墨静静看着眼前的儿子。 孩子渐渐大了,懂的事情越来越多,也学会主动为自己争取想要的东西了。 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糊弄的。 他缓缓点头:“爸爸说话算数。但你要想清楚,得确定妈妈欢迎你过去。” 秦康浔闻言,慢慢垂下了眼睫。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白天在商场看到的画面,妈妈对着那个小女孩笑,耐心给她拍照,眉眼间的温柔和灿烂,是他许久没在妈妈脸上见过的。 之前向挽月阿姨也跟他说,妈妈现在有小妹妹陪着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妈妈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秦墨看穿了他心底的不安,不忍心看他小小年纪就这么没安全感,温声安抚:“康康,你要记住,你是妈妈唯一的孩子,没人能取代你在她心里的位置,妈妈一定是爱你的。只是能不能顺利见到她,需要你自己主动争取。” 秦康浔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回房间,拿起电话手表给江樵发语音:“妈妈,明天周末,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江樵看到消息时,已经晚了半个小时。刚才她一直在忙着处理紧急文件,看到儿子的语音,她立刻放下手头的事,回复:“当然可以呀,妈妈欢迎你。” 说完,她翻开自己的行程表查看。明天原本排了一项重要工作,但这是离婚后儿子第一次主动提出要来她的住处。 她盼着孩子能多来陪陪自己,也想让康康多和外婆太婆亲近亲近。 难得孩子主动开口,她不想拒绝。 江樵一边回复安抚儿子,一边立刻给助理发消息,把明天所有行程全部延后调整。 走出房间,客厅里暖意融融。 江华和刘秀英正坐着说笑,江芯乖巧地陪在一旁,手舞足蹈地给两位老人讲今天看过的动画电影。 小姑娘长相甜美软萌,性子活泼,哪怕老人跟不上剧情,听得一知半解,她也耐心十足,模仿着动画角色的语气神态逗她们开心。 江樵走过去坐下,开口道:“妈,外婆,明天康康要过来。” 江华和刘秀英闻言,瞬间又惊又喜,下意识就想应声,可转瞬又想起编程比赛那天,秦康浔和向挽月走得极近的模样,心底顿时五味杂陈,喜悦里掺了几分别扭。 一旁的江芯倒是眼睛亮起来,满脸雀跃:“是哥哥要来吗?” “嗯,你哥哥明天过来玩。”江樵点头。 “太好了!我终于能见到哥哥了!” 江芯兴冲冲地跑回自己房间,很快抱出一个精致的玻璃罐子。 里面装的全是她珍藏的宝贝,有江樵送她的项链,外婆给她挑的珍珠配饰,还有她一点点攒下来的彩色玻璃珠、手工手串之类的小物件。 东西算不上贵重,却是小女孩最珍视的宝藏,她一直好好收着。 江芯抱着罐子,眉眼弯弯:“明天哥哥来了,我要送他一个礼物!” 江华忍不住笑着打趣:“平日里不都都说这些是自己的宝贝,碰都不让别人碰。” “是我的宝贝呀,”江芯仰着小脸,一脸认真,“但我愿意送给哥哥。” 看着孩子纯粹天真的模样,江华和刘秀英心里那点别扭和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刘秀英笑着接话:“行,那咱们明天早点起来,好好准备一桌菜,做康康最爱吃的。” 次日清晨八点。 秦墨亲自送秦康浔出门,父子俩刚走到车库,迎面就遇上了向挽月。 “你们这是要出门?”向挽月轻声问道。 “向阿姨,我要去妈妈家,好久没见外婆和太婆了。”秦康浔乖巧回道。 向挽月目光落在秦墨身上:“你亲自送他过去?” 秦墨淡淡颔首。 向挽月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落寞。 这五年,她以为江樵一走,自己陪在秦墨身边,总能慢慢走进他心里,两人迟早会走到一起,甚至连结婚她都暗自设想过。 可这五年下来,两人的关系始终停滞不前。 秦墨除了拼事业,所有的耐心和温柔,几乎全都给了秦康浔。 她从前总以为秦墨性子冷,不懂疼孩子,可江樵离开后,他却把父亲的责任做到了极致,事事以儿子为先。 也正因如此,她这个名义上的女朋友,在他心里的位置,反而排在孩子后面。 “既然这样,你不如留在那边吃顿午饭。爸妈陪着,康康肯定更开心。”向挽月故作温柔地提议。 秦墨眸光微沉,扫了她一眼,对秦康浔道:“康康,先上车等我。” “好。”秦康浔乖乖钻进车里。 车库里只剩两人,向挽月心底的酸涩压不住了。 秦墨开门见山:“你很介意?” “我没有。”向挽月低下头,眉眼低垂,一副委屈又失落的模样。 秦墨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自嘲:“我只是送他过去,不会留下吃饭。就算我想留,江樵也未必愿意。” 向挽月心头一震。 秦墨杀伐果断身居高位,骨子里就高傲。 所以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他向人低头妥协的样子。 可刚才寥寥几句话,却处处透着被动,甚至示弱。 就在这时,周妈从别墅快步走出:“先生,公司紧急电话。” 秦墨转身快步回去接电话,车库里只剩下向挽月和车里的秦康浔。 向挽月走到车边,轻轻敲了敲车窗,语气温柔:“康康,到了妈妈那边要乖乖的,别闹脾气、别任性胡闹。你也知道,妈妈现在有别的小朋友陪了,你只有表现得更懂事、更乖,妈妈才会喜欢你,知道吗?” 这话像一根细刺,狠狠扎进了秦康浔心里。 他本就因为昨天的画面满心不安,此刻听向挽月这么一说,心里的疑虑彻底落了实。原来大人都是这么觉得,妈妈有了小妹妹,就不疼他了。 秦墨接完电话折返车库,带着秦康浔驱车出发。 秦康浔把妈妈家的地址发给秦墨,看着导航里陌生的小区,心里又期待又忐忑。 秦墨看着沿途的环境,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从未踏足过这片区域,也从未想过,离开他之后的江樵,能凭自己的能力住进这样品质的别墅区。 这五年,她果然一直在拼命努力,靠着自己的双手,彻底改善了一家人的生活。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被保安拦了下来。 江樵提前打过招呼,让他们不用进小区,她亲自出来接孩子。 没过多久,一道清瘦利落的身影快步走来。 江樵穿着一身宽松休闲的家居服,长发简单用鲨鱼夹挽在脑后,清爽又温柔。远远看见车边的孩子,她淡淡一笑,轻声唤道:“康康。” 秦康浔立刻小跑着扑到她面前:“妈妈!” 江樵温柔拍了拍他的肩膀,抬眼看向车前的秦墨,语气平静疏离:“晚上七点过来接他就行,不用给他准备晚饭,他在这边吃。” “嗯。”秦墨淡淡应声。 江樵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牵着秦康浔的手,径直走进小区。 第一卷 第109章 你就是那个小哑巴 秦墨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着母子二人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 门口保安见状,立刻上前阻拦:“抱歉先生,非业主禁止入内,除非有业主授权同意。” 秦墨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活了三十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拦在门外,第一次体会到被拒绝的滋味。 他敛去眼底情绪,面无表情地转身上车,驱车离去。 另一边,秦康浔跟着江樵走进别墅区,一路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里的别墅虽然不如他住的虞山别墅奢华气派,却绿植环绕干净雅致,处处透着温馨安逸的气息。 “妈妈,外婆现在就住在这里吗?”秦康浔忍不住问道。 “对,我们一家人都住这里。” 得知妈妈不再住以前狭小破旧的房子,秦康浔心里瞬间轻快不少,天真地开口: “我就知道爸爸很大方,肯定是爸爸给你的钱,让你买的新房子对不对?” 江樵脚步微顿,低头看着儿子,眼神认真:“康康,妈妈没有用爸爸一分钱。这套房子,是妈妈这几年踏踏实实工作,自己攒钱买下来的。” 秦康浔脸上的笑意一僵,闷闷地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很快到了8号楼家门口,江樵推开门带他进去。 “我来啦!”秦康浔进门就扬声喊了一句。 预想中外婆和太婆立刻迎出来的画面没有出现,一道清脆的喊声先响了起来。 江芯噔噔噔从楼上跑下来,小脸满是欢喜,双手背在身后,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哥哥你来啦!欢迎你!我叫江芯!” 秦康浔愣了一下。 他从没见过这个妹妹,虽然眼前的小姑娘长得很漂亮,白白嫩嫩,笑容格外灿烂。 可不知为何,这副笑脸落在他眼里,格外刺眼。 他没理会热情打招呼的江芯,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扬声朝着屋里喊:“外婆,太婆,我来了!” “康康来啦。” 江华和刘秀英立刻从厨房走出来,两人身上还穿着围裙,明显是一直在厨房忙着给他准备饭菜。 看到熟悉的两位长辈,秦康浔心里瞬间涌上满满的满足感。 江华和刘秀英轮番上前抱住他,伸手比划着他的身高,嘴里不停夸赞:“我的康康长高长壮了,都长成小男子汉了。” “眉眼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以后肯定是个大帅哥!” 两位老人围着他嘘寒问暖,满眼疼惜,秦康浔心里甜滋滋的,还特意抬眼看向一旁的江芯,眼神里带着几分隐秘的得意,看吧,外婆和太婆最疼的人,还是他。 江芯完全没看懂他眼底的较劲,依旧兴冲冲地说道:“哥哥,我有礼物送给你。” 说完,她转身飞快跑去房间,抱出那个装满宝贝的玻璃罐子,递到他面前:“这里面都是我最喜欢的东西,哥哥你随便挑,喜欢哪个我都送给你。” 江华也在一旁笑着帮腔:“快挑一个,这可是芯芯最宝贝的东西,平日里谁都舍不得给,专门留给你的。” 秦康浔垂眸扫了一眼罐子里花花绿绿的小饰品,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的轻蔑和别扭,冷冷说:“都是小女孩玩的东西,我才不要。” 江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里的欢喜一点点褪去,有些不知所措。 江华和刘秀英连忙打圆场解围: “没错,男孩子都喜欢汽车、奥特曼、铠甲这些,跟小姑娘的喜好不一样,芯芯你先收起来哈。” “好吧。”江芯小声应着,抱着罐子蔫蔫地回了房间。 没过多久,饭菜全部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江樵起身给两个孩子盛好饭,分别放在两人面前。 秦康浔一眼就看到桌上的红烧茄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默默垂下了头。 “怎么了?不合胃口?”江樵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情绪。 “妈妈,我不爱吃茄子,你现在已经忘了我的口味了。”他语气带着淡淡的埋怨和委屈。 江樵闻言,立刻把整盘红烧茄子挪到江芯面前,温柔解释:“是妈妈疏忽了,妹妹爱吃茄子,就做了这一盘。你不爱吃就不吃,不用勉强。” 说完,她特意给秦康浔盛了一碗温热的汤,放到他手边:“妈妈没忘你的喜好,你爱吃番茄味的东西,却不爱吃番茄果肉。这碗番茄汤是外婆熬了一下午的,全部过滤干净了,一点番茄都没有,你尝尝。” 看着专属自己的偏爱,秦康浔的心情才慢慢好转。 吃饭时,江樵耐心地给秦康浔剥虾,剥好的虾肉干干净净,尽数放在他碗里。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女儿:“芯芯要不要?” 江芯乖巧摇头:“我不用,妈妈,我自己可以剥。” 说着,她自己拿起一只虾,利落地剥干净,递到秦康浔面前:“哥哥,你要吃吗?” 秦康浔莫名生出几分好胜心,觉得自己被小丫头谦让,丢了面子,立刻推开:“我不用,我自己也会剥。” 说完,他也拿起一只虾,认认真真地学着剥了起来。 吃完饭,江樵带着秦康浔参观家里的各个房间。 “这是妹妹的房间。” 推开房门,最显眼的就是一面满满当当的奖杯墙,大大小小的奖牌、奖杯整齐陈列,琳琅满目。 “芯芯从小练花样滑冰,是专业的小运动员,拿过很多比赛的奖项。”江樵介绍。 秦康浔满脸诧异。 他原本以为江芯只是个会撒娇、讨长辈喜欢的软萌小姑娘,没想到这么厉害。 他忍不住问道:“你滑冰很厉害吗?” 江芯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的:“教练说我很有天赋,在同龄小朋友里算厉害的。不过我还要继续努力,变得更优秀。” “那你好好加油,”秦康浔语气缓和了不少,“以后你要是来京市比赛,我可以去现场给你加油。” “真的吗?!”江芯瞬间喜出望外,“那我们说好了,比赛我一定告诉你,哥哥你一定要来!” 江樵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从陌生疏离到慢慢搭话磨合,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参观完奖杯墙,秦康浔的目光落在墙上挂满的合照上。 满满一墙,全是这些年江芯和江樵的合影。 从五岁、六岁、七岁,一直到现在,每年一张,从未间断。 照片里,母女俩紧紧依偎在一起,江樵的笑容明媚又温柔,是他极少能见到的模样,江芯眉眼间的神韵跟她格外相似。 秦康浔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别扭的醋意,移开视线,赌气似的不肯再看。 心思单纯的江芯丝毫没察觉他的低落,还在兴致勃勃地介绍:“这张是我五岁拍的。那时候我才刚学会说话,说出人生第一句话,妈妈特别开心,就和我拍了这张合照留念!” 秦康浔猛地转头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惊讶:“原来你就是小时候那个小哑巴!” 第一卷 第110章 跟你爸爸回去 江芯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恰好这时江樵推门走进来,脸色沉了几分。 “康康,不许讲这种话。妹妹只是开口说话晚,你这么挖苦人,特别没礼貌。” “没事妈妈,哥哥不是故意的。”江芯反应飞快,反倒率先开口宽慰江樵。 可秦康浔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梗着脖子反驳:“我就是故意的!她以前本来就是小哑巴,我哪里说错了?谁家孩子快五岁了,还不会开口说话?” “秦康浔!”江樵陡然拔高语调,目光严肃地锁住他。 偏偏孩子此刻存心逆反,拔高嗓音一遍遍冲着江芯嚷嚷:“小哑巴!小哑巴!” 江华见状连忙上前拉住秦康浔,将人带进自己房间。 秦康浔眼眶通红,垂着头一言不发,心里也是乱糟糟的。 他明明已经试着接纳妹妹了,可知道她就是当年那个不会说话的小姑娘,心底积压的抵触感就莫名地翻涌而出。 他还记得,当初自己十分排斥这个妹妹,还要求妈妈把她送走。 后来他确实听说了妈妈把她送回孤儿院的消息,他还暗自窃喜,笃定妈妈心里最疼的永远是他。 万万没想到,不知什么时候,妈妈竟然又把她接回身边,并且已经养到这么大了。 “康康,你年纪不小了,不能再说出这种伤人的话,妹妹心里会难过的。”江华试图跟他讲道理。 “我偏要说,她就是小哑巴!我打心底里讨厌她,她抢走了妈妈对我的爱!”秦康浔撅着嘴,满是赌气。 江华满脸错愕,眼前这个性子执拗尖锐的外孙,跟她记忆中乖巧软糯的模样判若两人。 究竟是他一直是这个样子,还是自己对他的爱美化了他。 “妹妹从来没有抢走妈妈,你在妈妈心里的位置,也从来没变过。” “那你就让妈妈把她送走!” 另一边,江樵耐心安抚着受委屈的江芯。 小姑娘心性通透,即便心里隐隐受伤,依旧扬起小脸宽慰母亲: “我没关系的,小时候我确实不会说话。妈妈不是教过我嘛,不必过分在意旁人的闲话。” 这话勾起了江樵尘封的回忆。 当初她带着江芯远赴德国,虽说精通多国语言,陆景明也提前为她打理好了生活起居,可陌生的环境依旧让她感到孤独。 那段日子,江芯在当地儿童康复机构接受训练。 身为亚裔小孩,她本就在外貌上和其他小朋友截然不同,加上语言迟缓,免不了被邻里小孩调侃取笑。 母女二人相互依靠,熬过了最难熬的一段岁月,彼此就是对方唯一的精神寄托。 “芯芯真的特别勇敢。你放宽心,哥哥只是暂时钻了牛角尖,往后相处多了,他一定会接纳你的。” 江芯轻轻点了点头:“我没事的妈妈,你快去哄哄哥哥吧,我一点都不生气。” 江樵缓步走进江华的房间,轻轻合上房门。 她原本打算压下怒火好好沟通,这五年缺席孩子的成长,她心里一直满怀愧疚。 今天是秦康浔第一次登门,她并不想训斥他。 江樵压下心底的烦闷,放缓语气询问:“下午你想去哪里玩?滑冰场、博物馆还是画廊,你来选。” 秦康浔抬起泛红的眼眸,语气带着浓浓的怨气:“你挑的地方,全都是妹妹喜欢的,干嘛还要问我?” 江樵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滑冰场的确是芯芯喜欢的地方,但博物馆并不是。我还问了画廊,只有你喜欢画画,芯芯并不喜欢,妈妈做计划的时候也有考虑你的喜好,不是吗?” “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把她送走。” 江樵瞪大双眼,心底一阵发凉。 “送去什么地方?” “从哪里来就送回哪里!她本来就是孤儿院领养的孩子,她爸妈都不要她,你干嘛要她,你又不是没孩子!”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江樵最后的忍耐,胸口剧烈起伏。 “秦康浔,我本不愿对你发脾气,可做人最基本的善良与尊重,我今天必须好好教你。现在,立刻去向江芯道歉。” “我不!凭什么?” “就凭你刚才嘲笑她,还要把她送回去,你就必须低头认错。学校老师没教过你做人的道理吗?我不求你将来成为什么大人物,但要有做人最基本的善良。” 泪水瞬间冲破了秦康浔的眼眶:“以前你从来不会这样说我,你现在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送她回去,要么我现在就回家,以后再也不来你家了。” 一旁的江华急得团团转:“康康可不能这么说,你妈妈都是为你好。” 秦康浔别过脸死死盯着墙角,不肯妥协。 江樵望着儿子的脸庞,心底泛起酸涩。 他长相越来越像秦墨,眉眼轮廓行事作风,就连骨子里那份冷漠倔强,都复刻得一模一样。 “好,我给你爸爸打电话。”江樵转过身,没有妥协。 秦墨在办公室接到电话,有些诧异:“之前不是说好了在你那里吃晚饭,出什么事了?” “家里闹了些矛盾,你过来先把他接走。等什么时候他想来了,随时可以。” 电话那头的秦墨沉默片刻,淡淡应下:“可以。” 江樵这边刚挂断电话,秦康浔也拿着电话手表拨通了秦墨的号码,委屈哽咽地哭诉: “爸爸,妈妈现在心里眼里只有妹妹,还为了她骂我。外婆和太婆也偏袒她,你快点过来接我回家,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秦墨素来性子淡漠冷硬,但儿子毕竟在他身边陪伴了九年。 听见孩子崩溃的哭声,心头攒起怒意,强行压下情绪沉声应允:“你乖乖等着,我马上就到。” 小区门口,江樵已经稍稍平复了秦康浔的情绪,只是孩子依旧红着眼眶,耷拉着脑袋不肯言语。 她伸手想去牵住他,却被他猛地甩开。 江樵没有勉强,轻声叮嘱:“去吧,跟你爸爸回去。” 黑色轿车缓缓停靠,秦墨推门下车,看见儿子通红的眼眶,心疼涌上心头。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儿子除了哭过,其他一切正常。 “康康,你先上车等候,我和你妈妈单独聊几句。” 秦康浔愤愤坐进车里,用力甩上车门。 第一卷 第111章 老牛吃嫩草 秦墨幽深的黑眸锁定江樵,语气裹挟着寒意:“孩子第一天来你这里,就闹成这个样子,你难道不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你想让我解释什么?” “解释你身为母亲,为什么做不到一碗水端平。” 江樵被他这番说辞气得想笑: “要论解释,理应是秦总先给我个解释。我离开的时候,康康还算乖巧懂事,顶多有些任性,绝不是像现在这样刻薄偏执。这五年时间,我想知道秦总是怎么教他的?” 秦墨勾起一抹讥讽的唇角:“至少我这五年一直陪在他身边,不像你抛下孩子不管。” 江樵瞬间攥紧手指,指尖泛白。 原来在秦墨眼里,她是抛弃孩子不管不顾的人。 可她当初明明是被扫地出门。 当时那种情况下,她要是继续留下,迟早会被他们一家逼出病来。 “妈妈。” 放心不下的江芯,一路小跑着追出小区。 远远望见身姿挺拔,一身黑色西装的秦墨,气场凛冽如寒刀,小姑娘怯生生停下脚步,不敢往前走了。 秦墨漫不经心地扫向江芯,轻蔑的眼神飞快打量她一眼:“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伤害自己的亲生儿子,你自己静下心好好想想,究竟值不值得。” 话音落下,他转身坐上车,汽车绝尘而去。 江芯将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自卑地垂下小脑袋。 她心里明白,这位叔叔,打心底里不喜欢自己。 江樵快步走上前,牵起女儿的小手,“走,我们回家。” 回家的路上,母女二人格外安静,走到家门口,江芯轻轻摇晃她的手臂,小声开口:“妈妈,要不你还是把我送走吧。” “为什么?” “哥哥不喜欢我,我不想因为我,让你和叔叔吵架,更不想哥哥因此生你的气。” “你口中的这位叔叔,他没有资格管我们。” 江樵语气格外坚定,“芯芯,从我将你接到身边那天开始,我就没有动过把你你送走的念头,以后你也不要再提起这件事。你是我的女儿,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可是哥哥……” “哥哥只是暂时被偏执的想法困住了,我会慢慢引导他改正。你愿意陪着妈妈慢慢来吗?” 江芯用力点了点头:“我愿意。” 日子一晃而过,秦康浔再也没有主动提出过来,江樵也没有主动邀约。 这天孟依繁走进了她的办公室,一改之前的颓废,一袭露肩收腰A字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肩线,整个人容光焕发。 江樵打量着她,不由得挑眉:“状态调整得这么好?” 孟依繁原地转了一圈,笑意明媚:“我哪有那么脆弱,早就想开了。以后我调养好了身心,怎么快活怎么过。” 江樵总算放下心来:“那你以后别再和裴度纠缠了,你们两个人的恩怨就这样翻篇。” “你说得对,我已经想好该怎么报复他了。” 孟依繁倾身压在办公桌上,朝江樵狡黠地眨眼,“我要像以前那样耀眼夺目,经常在他眼前晃悠,等他重新爱上我,为我无法自拔,我再抽身离开,让他一个人留在原地哭唧唧。” 江樵头疼得扶额:“可你这样不还是围着他打转吗?到头来困住的只有你自己,何必呢?” “要不然呢,就这样算了?未免太便宜他。这件事我已经打定主意。”孟依繁话锋一转,“对了,今晚有空陪我出席一场晚宴吗?” “裴度也会到场?”江樵翻个白眼。 “没错。我精心打扮赴宴,再勾搭个小狼狗刺激他。顺带还给你物色了几个优质的单身青年,小奶狗小狼狗都有,保管你满意。” 江樵连忙摆手拒绝:“我就算了,我这个年纪,早就断情绝爱。” “哎呀,干嘛这么贬低自己,男人四十还大言不惭说自己是一枝花呢。像我们这样三十出头,正是最有女人味的时候……” 孟依繁说着,勾着江樵的胳膊离开了。 晚上,江樵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孟依繁,陪她参加晚宴。 这场晚宴不是商务性质的,宾客穿搭偏时尚轻奢。 江樵挑选了一条宝蓝色长款礼服,脖颈搭配一串圆润澳白珍珠项链,气质温婉又大气。 她们抵达会场时,晚宴已经开始。 不远处,裴度带着他的绯闻女友周旋在宾客之间,他似乎很在乎这个女朋友,把她介绍给身边的商业大佬。 孟依繁静静观望片刻,眼底掠过一丝酸涩,很快收敛情绪,径直走向一位年纪偏小的圈内后辈,手臂轻搭在对方肩头。 “好久不见。” 她状态松弛从容,甚至略显轻佻地朝对方扬了扬下巴。 男生看到孟依繁,耳根瞬间泛红,拘谨地说:“孟姐,好久不见。” “直接喊我依繁就好,喊孟姐都把我喊老了。” 男生脸颊滚烫:“好,依繁姐。” 孟依繁哈哈哈笑出声,江樵站在一侧,余光瞥见裴度投来的视线,简直想翻白眼。 孟依繁朝她招手,江樵赶紧过去。 “给大家介绍一下,索菲亚,也叫江樵,我姐妹。” 她顺势看向身旁几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生,“我之前和你们提起过,今天正好都在,啧,你们几个,把握好机会啊。” 几个小伙子模样清秀,年纪偏小,在阅历沉淀的江樵面前难免显得稚嫩。 而江樵保养得当,五官出众,仅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年龄差。 其中一个腼腆男生红着脸开口:“江樵姐,我是你的粉丝,能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当然可以。” 孟依繁不等江樵说话,直接拿过她的手机调出二维码:“扫吧。” 随后她揽着自己相中的男生离开,临走前朝江樵的迷弟递来一个鼓励的眼神,“别给我丢脸啊。”她小声说。 余下的时间里,这位迷弟始终贴心守在江樵身侧,他虽然性格腼腆却很有眼力见,主动端茶递水,准备纸巾,举止绅士得体。 江樵满心无奈,且不说她现阶段根本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就算有,也不打算找比自己小很多的。 她可不想别人说她老牛吃嫩草。 第一卷 第112章 裴先生吃醋了? “妈,你快看那就是江樵。现在还给自己取了个洋名叫索菲亚,顶着海外归来的名头包装自己,对外宣称是什么工程师。” 秦念安捂着嘴角,眼底满满都是鄙夷与讥讽。 盛汀兰冷冷抬眼扫过人群中的江樵,眉宇间闪过寒意。 “回国这么久,既不登门探望奶奶,也不愿抽空陪陪康康。老人孩子全都抛在脑后,她倒是活得逍遥自在。”盛汀兰不屑地说。 “要我看,她上次出国,心都玩野了。反正我哥哥本来就不喜欢她,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趁着还没人老珠黄,肯定多勾搭些年轻男人好好享受享受。” 秦念安说话直白又刻薄,盛汀兰皱眉瞥了女儿一眼,嫌她说话难听。 但心底深处,她是认同女儿的。 在她眼里,江樵当年费尽心思缠上秦墨,甚至不惜下药逼婚,一方面贪图秦家的财富地位,另一方面贪恋秦墨这个人,可谓贪心十足,钱和色她都要。 “妈,我过去逗逗她。”秦念安跃跃欲试。 盛汀兰面露不悦:“没必要搭理她,这种人离得越远越好。” “我就是闲着打发时间罢了。” 话是这么说,碍于母亲的神色,秦念安暂且按捺住心思。 没过多久,盛汀兰被一众贵妇老友邀约闲谈,抽身离开。 秦念安逮住空隙,心里立马盘算起来。 晚宴行程临近尾声,场内宾客渐渐散去。年长的贵宾移步楼上休息室品茶闲聊,精力充沛的年轻人全都涌向室外草坪。 孟依繁慵懒靠在藤椅上,长腿高高翘起,高开叉礼服衬得双腿白皙修长,精致高跟鞋随意挂在脚尖轻轻晃动,风情肆意又张扬。 身旁年轻的后辈男生被她拿捏得手足无措,满脸通红,说话都磕磕巴巴。 孟依繁游刃有余掌控节奏,时而随口撩拨两句,时而冷淡疏离置之不理,硬生生吊着男生心情起伏不定患得患失。 江樵落座在不远处,目光始终锁着孟依繁,时刻准备着,一旦她冲动闹事就立刻上前阻拦。 围着江樵献殷勤的小迷弟虽然百般讨好,她却兴致寥寥,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闺蜜身上。 泳池周边骤然响起炸裂的动感音乐,一群年轻人开启水仗狂欢,水枪、水管肆意挥洒水花。 江樵静静望着热闹的人群,心底悄然感慨,看来自己确实没有年少时的心气,如今只想旁观热闹,一点也没有参与进去的想法。 这时一名身着礼裙的女孩快步走入草坪,干脆脱掉高跟鞋赤足踩在湿润草地上,跟随鼓点纵情起舞。 她的长发肆意飞扬,腰肢扭动灵动,飞溅的湖水浸透衣裙,紧贴身段勾勒出曼妙曲线。 酒精助兴之下,不少男士贪婪的目光牢牢黏在女孩身上,可她全然无视,只管沉浸在自己的舞步之中。 片刻过后,裴度缓步走来。 女孩跳得头晕乏力,踉跄着一头扑进他怀里,扬起脸庞笑得明艳。 “跳得头都晕,实在撑不住了。” 裴度满眼宠溺将她搂紧,拿出干净白毛巾裹住她湿透的身躯,轻柔打理她湿漉漉的发丝。 “今晚玩得尽兴吗?全场目光都落在了你身上。” “那……裴先生是吃醋了?”女孩抬手勾住他脖颈撒娇。 裴度不说话,揽着她的腰身,带着她缓缓离场。 方才还在挑逗旁人的孟依繁,指尖攥紧,眼底翻涌着寒意,死死盯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低声嗤骂:“哕,真恶心!” 江樵眉头紧紧蹙起,眼前这个女孩的身影好熟悉,像极了年少时期的孟依繁。一样泼辣洒脱,从不在意旁人眼光,情绪外露,直白坦荡。 孟依繁起身离开,江樵看她们方向像是去卫生间,便没有跟去。 过了一会儿。 草坪角落突然爆发激烈争吵,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江樵快步冲上前,果不其然,孟依繁正站在风波中心,对面裴度的女友正捂着脸,脸颊印着清晰巴掌印。 她一副柔弱受委屈的模样。 “我在这座圈子闯荡立足的时候,你还没踏入这个门槛。别以为攀上裴度这条大腿,就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以为的靠山,当年不过是个……” 江樵连忙上前死死拉住孟依繁的胳膊,示意她赶紧闭嘴。 裴度早年的过往并不光彩,但身居高位,总要给他留点面子。 更何况这番狠话说出来,孟依繁自己也不光彩。 “怎么了?”裴度匆匆赶来,女友立刻委屈依偎进他怀中,眼眶泛红。 “我只是不小心撞到她,她二话不说抬手就打我。” 孟依繁咬着牙,不小心撞到? 高跟鞋跟直接戳到她脚面,脸上带着得逞的神情,这叫不小心? 裴度神情平静,揽着女友淡淡说: “没关系,你比别人年轻漂亮,可能有人嫉妒你吧。” “我嫉妒你妈!” 孟依繁抓起高跟鞋就要朝裴度头上砸去。 裴度护着女友后退两步,冷冷道:“孟依繁,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是令人作呕。”正要走。 “裴度,站住!”江樵厉声出声阻拦,先夺走孟依繁手中的高跟鞋,然后指着她的脚: “你自己看一下,看你女朋友踩得多厉害,依繁整个脚面都肿了!“ “依繁只是性格火爆,不是不讲道理,如果对方真是不小心,且真诚道歉,依繁不会不依不饶。所以,你女朋友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不知道?” 孟依繁轻轻拉住江樵,缓缓摇头示意她别说了。 裴度低头,眸光骤然一紧。 孟依繁的脚面确实都肿起来,怪不得她要脱了鞋,是脚肿得根本穿不上。 “联系我助理,医药费我全出。” 裴度说完,仍旧带着女友离开。 江樵深吸一口气,打算安抚情绪崩溃的闺蜜,孟依繁只是吸了吸鼻子,淡淡开口:“我去一趟洗手间。” 江樵没有跟上,她知道孟依繁去洗手间是假,消化情绪是真。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人群散去,秦念安突然出现在江樵身侧,眼神带着浓浓的讥讽。 第一卷 第113章 搅黄她的工作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闺蜜蛮横无理,大庭广众之下像个泼妇一样。可想而知你品性也好不到哪里去。”秦念安步步紧逼,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江樵,你回国这么久,不去探望奶奶,对自己亲生儿子不管不顾。整场宴会,就看你陪着闺蜜钓男人,你就这么缺男人吗?” 江樵本来因为刚才的事,就在气头上。 闻言,闭上眼睛,深呼吸。 秦念安看她这个样子,更加得意:“你要是缺男人,跟我说啊,我倒是认识几个……” 话没说完。 江樵抬手就要朝她脸上扇去。 却被秦念安快一步,攥住手腕。 秦念安使劲攥着她胳膊,咬牙切齿,眼神里满是讥讽: “出国几年长进不少,居然学会动手了。可惜,我早年玩的时候,你还是只小菜鸡……” 江樵面不改色,腾出另一只手,干脆利落一巴掌狠狠甩在秦念安脸上。 秦念安瞬间僵在原地,错愕地瞪大双眼。 “你不知道人有两只手吗?教训满口污言秽语的人,随便哪只手都可以。秦念安,这么多年过去,你的嘴巴还是那么臭。出国留学几年,嘴巴都用来刷马桶了吗?满脑子里男盗女娼。” 秦念安心态彻底崩塌了,又羞又怒:“你敢打我!?我这就告诉哥哥和妈妈,从今往后,你别想踏入秦家半步!” 江樵心底冷笑,秦家的门,她本来也不想再踏入。 “怎么了?”盛汀兰急匆匆赶来,看见女儿红肿的脸颊,一腔怒火瞬间爆发。 “江樵!你凭什么动手打念安?” “秦夫人与其在这里对我发火,不如回家好好管教女儿。坦白来讲,您这女儿养得,实在很失败。” 江樵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怜悯,说完转身潇洒离去。 盛汀兰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灭气焰,她无法想象,从前那个在秦家谨小慎微事事退让的江樵,如今竟敢当众顶撞自己,尤其眼神里的同情更是狠狠刺痛了她。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秦念安,心里其实清楚女儿是什么样子。事业一无所成,终日流连酒会派对,绯闻层出不穷,言行举止轻浮鲁莽。 另一边,走廊过道里,江樵偶遇返程的裴度。二人只是淡漠对视一眼,擦肩而过,全程没有半句交流。 待江樵走远,裴度驻足,阴冷的视线锁住她的背影,随即拿出手机发送语音消息。 “秦墨,我见到你前妻了。” 几日过后,天气风和日丽,秦墨带着秦康浔回到秦家老宅。庭院水榭之中,大家坐在一起喝茶闲谈。 秦念安还放不下宴会上被掌掴的屈辱,不停向秦墨诉苦。 “她凭什么动手打我?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哥,你一定要替我出气。” 秦墨烦躁地转身,目光落在平静湖面,水鸟低空掠过,猛地叼走水中游鱼。 “是妈妈吗?”秦康浔小声问。 “没错。”秦念安趁机挑拨,“你妈妈现在就是个泼妇。以前她虽然笨笨的,好歹老实听话,现在简直就是个野蛮人。” 秦康浔并不喜欢听姑姑说妈妈坏话。可想起上次去妈妈家的不愉快,内心的天平慢慢偏向姑姑这边。 “我也不喜欢妈妈了,以后我都不想理她。” 盛汀兰连忙问缘由 “前几天康康去过江樵那里。她领养了一个女儿,两个孩子发生争执,江樵提前把康康送回来了。”秦墨简单地说。 盛汀兰怒火更盛:“她现在心真是越来越狠,连亲生儿子都不管,简直无法无天。” 一直沉默的秦老太太重重放下茶杯,瓷杯碰撞桌面发出清脆声响,脸色阴沉至极。 “秦墨,这件事不能纵容下去,必须讨要一个说法。江樵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你必须想办法好好敲打她一下。” 秦墨一言不发,神色冷淡地凝视湖面,不愿掺和这些家长里短。 老太太深知他的性格,也不再强求,转头吩咐盛汀兰。 “你人脉广,托熟人动动手段,把江樵眼下的工作搅黄了,算是给她一个教训。” 秦念安立刻附和:“只让她丢掉工作也太便宜她了。要我看,我们动用圈内人脉,在京市全面封杀她,让她在这里找不到工作。” 三人显然把这事当个事给办了,竟然认真商量起来。 秦墨听不下去,起身离开凉亭。盛汀兰望着他的背影,隐隐察觉异样,这一次,秦墨的反应远比她预想的平静太多。 返程的车内,秦墨在前面开车,后座的秦康浔闷闷不乐。 “你真的不打算再去妈妈那里?”秦墨问。 “嗯,我打算冷着妈妈一段时间,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我和那个小哑巴,到底谁在她的心里更重要。” 秦墨眉头紧紧蹙起,并不认可儿子这么幼稚的想法。 但也没有进一步劝说。 接下来一段日子,江樵全身心投入江芯转学手续之中。 江芯以前在国外读书,既然决定久居京市,那肯定要在这里念书。 江樵跑了很多地方,终于把江芯转入一家老牌公立名校。 好在她国际顶尖专家的身份分量十足,各项手续一路顺利地办下来。 这所学校虽然是公立的,却底蕴深厚,门槛远比所谓的贵族私立学校更高,校内学生父母几乎都是各行各业顶尖精英,仅仅有钱是不够的。 暑假落幕,新学期开学典礼如期而至。 江芯作为海外转学生,同时拥有青少年花滑赛事履历,校方特意安排她登台表演节目。 台下家长席里,江樵一边和陆景明低声交谈,一边准备相机录制女儿的演出。 “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一声。”陆景明笑着道,“盛汀兰在调查你的职业,想搅黄你的工作,前段时间托中间人递话,我没搭理她。” 江樵语塞,嘴角勾起嘲意:“人上人当惯了,自以为随便动动手段,就能碾碎别人的生活。” “你现在身份不同,她拿捏不到你。”陆景明说。 舞台灯光亮起,江芯的表演正式开始。 江樵连忙举起相机聚焦舞台。 台下学生队伍里,秦康浔坐在人群之中,满眼委屈幽怨,直直望向家长席上的江樵。 第一卷 第114章 他们是你的爸爸妈妈吗 江芯完成花滑表演,江樵举着相机专心录下她全程的动作,嘴角抿着欣慰的笑,压根没留意不远处秦康浔满是幽怨的眼睛。 演出结束,江芯换上校服走到江樵身边。 江樵心疼地抬手擦掉她额头上的汗:“累不累?” 江芯轻轻摇头:“一点都不累。” “我的宝贝太厉害了,今天发挥特别好。”江樵温柔叮嘱,“你之前一直在国外读书,刚转回国内上学,跟同学磨合肯定需要一段时间,不管遇上什么烦心事,都一定要跟妈妈说。” 江芯用力点头:“我记住啦,妈妈放心。要是你心里有不舒坦的事,也可以跟我讲。” 一旁的陆景明笑着打趣:“你们母女俩处得跟姐妹一样,也太贴心了。” 旁边有好奇的同学凑过来,伸手指着陆景明和江樵发问:“这位新同学,他们是你的爸爸妈妈吗?” 江芯顺势挽紧江樵的胳膊,直白介绍:“这是我妈妈。” 江樵和陆景明对视一眼,只当小孩子随口一问,没再多做解释。 开学典礼结束,江樵打算带着江芯先去熟悉新教室。 女儿刚换全新环境,她想多陪着江芯,让她能快点适应校园生活。 江樵牵着江芯往前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带着赌气的呼喊:“妈妈。” 江樵脚步猛地顿住,立刻转身回头,可校门口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学生和家长,压根找不到秦康浔的身影。 “怎么了?”陆景明走上前问道。 “不知道,可能是我听错了。” 陆景明方才也隐约听见了小男孩的喊声,只是声音陌生,他轻声宽慰江樵:“估计你心里总惦记康康,出现幻听了。” 江樵点了点头,没再多想。 秦康浔喊完那一声就立刻躲到大树后面,偷偷探出头盯着江樵的方向。 没被妈妈发现,心里生出一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可紧跟着就是一阵空落落的失落感。 他明明特别想让江樵注意到自己,偏偏性子要强,不肯主动上前搭话。 一直到傍晚放学,秦康浔一整天都闷闷不乐,回到家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秦墨今天没能陪他参加开学典礼,心里有些愧疚,柔声跟他道歉: “爸爸今天有一份特别重要的合同需要签,实在抽不开身,明年开学典礼,爸爸一定全程陪着你。” 秦康浔瘫在沙发上,语气满是敷衍:“随便吧,反正你永远都忙工作,妈妈又陪着别人,以后你们都别管我了。” 秦墨眉头一皱:“你妈妈陪着谁?” “还能有谁,就是以前那个小哑巴。” 秦康浔把开学典礼发生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顺带提起陆景明也到场了,还有同学把陆景明和江樵错认成江芯父母的事。 秦墨低声追问:“那他说的是真的?” 秦康浔满心狐疑,爸爸怎么会问自己。 冷哼一声:“这种事你别问我,你都不清楚,我怎么会知道。” 秦康浔和江樵的冷战还在持续。 没过几天天气预报说会大幅降温,还要下大暴雨,江樵思来想去,还是微信给秦康浔发了天气提醒,可消息发出去,秦康浔一条回复都没有。 上学当天,窗外狂风暴雨。 江樵一边给江芯收拾厚外套,一边点开聊天框查看,距离上次发消息已经过去三天,对话框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应。 她攥着手机,默默沉默下来。 江芯心思通透,一眼看出她在担心秦康浔。 “妈妈,你是不是担心哥哥没人照顾?” 江樵淡淡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她知道秦家上下会把他照顾得很好,就算她不发消息,他也不会出事。 但他终究是自己儿子,就算她和秦墨离婚了,自己也该尽到做母亲的本分。 “妈妈,哥哥只是还在跟你置气。不如你给秦叔叔发一条消息,让他多照看哥哥。哥哥要是知道你心里惦记他,肯定会好受很多。” “好,快穿好衣服,我们下楼准备上学。” 江芯自己麻利套上外套背上书包先下楼,江樵站在原地思索片刻,觉得女儿说得有道理。 就算她再反感秦墨,两人终究有一个共同的孩子,该尽的责任不能丢下。 她编辑消息发给秦墨,提醒他最近温差大,早晚记得督促秦康浔增减衣物,别着凉感冒。 秦墨正在国外出差,此时正是深夜,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了下去。 一早,秦康浔起床看着窗外恶劣的天气,家里的周妈连忙吩咐佣人备好早餐、书包和防雨外套,劝他:“外面雨这么大,今天干脆跟老师请假在家歇一天吧。” 秦康浔倔强地摇头:“我不请假。每次天气不好你就让我旷课,我已经是班里请假最多的人了,我不想这样。” 周妈无奈劝说:“咱们是小少爷,身份金贵,没必要顶着狂风暴雨去上学,耽误一天课算得了什么。” “只要我没生病,就不会随便缺课,我不想当逃兵。”秦康浔态度十分坚决。 周妈看着这张和秦墨几乎一模一样、满是执拗的小脸,连连叹气。 秦墨小时候也是这般自律要强,不用旁人督促,自己就会严格要求自己,骨子里自带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如今这份性子又完完整整遗传给了秦康浔。 “行,既然你非要去,咱们现在就出门。”周妈拿来一件加厚防雨外套给他穿上。 秦康浔一把推开:“我不穿,这件是秋冬天才穿的。” 周妈急得直跺脚:“这几天一下子降了十几度,穿它刚刚好。” 两人僵持十几分钟,最后秦康浔才不情不愿地套上外套。 上车的时候,周妈还在一旁念叨:“真是个犟种,跟你爸小时候一模一样。” 车子开到校门口,雨变得更大。司机撑着大伞,和周妈一左一右护着秦康浔下车。 这时旁边停下一辆私家车,江樵推开驾驶座车门撑开伞,后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江芯一身雨衣雨鞋从车里走了出来。 “芯芯快一点,别淋到身上。”江樵把伞罩在江芯头顶,母女俩手牵着手往校门走。 这一幕落在秦康浔眼里,瞬间红了眼眶。 周妈在一旁越看越气,小声抱怨:“放着亲生儿子不管,反倒把领养的当成宝贝。下这么大的雨,她一点都不惦记自家孩子,心也太狠了。” 这番话戳中了秦康浔积攒多日的委屈,他猛地一把推开头顶的雨伞,冰冷的大雨瞬间浇在身上。 第一卷 第115章 她也不是你亲生女儿 他背着书包,一言不发赌气往教学楼走,周妈和司机慌忙追上去。 “康康,别拿自己身体赌气。” “不用你们管!”秦康浔红着眼吼道。 周妈当场急得哭出声:“我的傻孩子,就算妈妈不上心你,你也不能这么作践自己。没有妈妈疼,咱更要好好爱惜自己。” 秦康浔一下子哭出声:“我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她有了其他孩子就不喜欢我了,对不对?” 周妈半跪在秦康浔面前,心疼地擦着他脸上的雨水。 “乖!妈妈不疼你,周妈疼!咱们争口气,绝对不要让外人看笑话。” 路过的家长学生纷纷侧目,不知情的还以为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 司机举着伞把两人护住,看周围人来人往,满脸无语。 以前也不是没在恶劣天气上学,每次都很正常。 这次怎么……突然在校门口演起苦情戏了。 等情绪平复下来,周妈擦干眼泪,把秦康浔安稳送进教室,才坐车返程。 一到家,她立刻变得没事人一样,面无表情地擦擦眼角的湿润,拨通电话,把校门口的事添油加醋汇报给盛汀兰。 盛汀兰之前一直讨厌周妈,自从江樵离开后,盛汀兰也知道,整个秦家没人比周妈能更细心照料秦康浔,便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周妈也摸清了盛汀兰的心思,隔三差五主动打电话汇报秦康浔的日常,两人的关系反倒缓和了不少。 盛汀兰听完一肚子火气,冷笑出声:“亲生儿子抛在一边不管,一门心思疼外面领回来的小姑娘。那个女孩来历都说不清,搞不好是她在外跟别的男人生的。” “谁说得准呢,小姑娘年纪跟康康差不多大,开学典礼陆景明还专门到场陪着,两人非亲非故,哪有这么上心的道理。”周妈附和道。 “行,我心里有数。” 挂断电话,盛汀兰立刻给远在国外的秦墨打去电话,把整件事又添枝加叶说了一遍。秦墨正在准备跨国会议,一边系领结,一边开外音听她抱怨。 “她特意把那个养女送到康康的学校,这不是故意在孩子面前刺激他?” 秦墨冷静打断:“康康在哪所学校,我从来没跟她提过。” “就算不是故意的,天气降温,她但凡心里有孩子,也该主动跟我们说一声,这是她当妈最基本的责任。” 秦墨微微皱眉,这话确实没错。 江樵如今已经回京市,就算两人离婚,孩子未成年,她也不该完全置身事外。 挂断电话后,他才看见手机里昨夜江樵发来的天气提醒短信。 另一边秦家老宅,经过盛汀兰一番夸大说辞,整件事彻底变了味,传成江樵故意在秦康浔面前照顾养女,秦康浔气得大哭,她却视而不见。 秦老太太听完气得不行。 早前盛汀兰托中间人想搅黄江樵的工作,结果陆景明直接拉黑中间人,半点情面没留。 婆媳二人坐在屋里,不停数落江樵的不是。 正说着,秦念安推门进来,伸手跟盛汀兰要钱:“妈,你答应我的投资款,我朋友那个数字平台项目马上就要启动了。” 盛汀兰偷偷瞟了一眼满脸不悦的老太太,连忙拉着女儿回自己房间。 “这次投资真的靠谱吗?这些年你折腾服装、餐饮还有所谓的AI,赔进去的钱,足够你一辈子吃穿了。” 秦念安不耐:“哎呀,妈,投资本来就有风险,哪有只想着挣钱,不承担风险的。你放心,这个项目绝对靠谱,等做起来,收益直接翻倍。” 秦念安拿到银行卡,亲昵地在盛汀兰脸上亲了两口,开开心心转身离开。 等盛汀兰回到客厅,老太太开口劝她:“你别太纵容秦念安。她终究不是秦家的种,咱们供她衣食无忧没问题,但不能任由她大肆挥霍家里的钱。” 盛汀兰低着头,赔着笑脸:“我是觉得念安不是小孩子了,她想创业,怎么着都要多多支持。” 秦老太太冷哼一声:“你对她再好,她也不是你亲生女儿。” 盛汀兰手指骤然紧缩,等老太太发泄完不满。她才冲进房间,一头扑倒在床上,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 过一会,她肩膀耸动,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 当年拆散她和亲生女儿的不就是老太太吗?如今又旧事重提戳她痛处。 她嫁进秦家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个家,以及老太太,哪有一刻把自己当这个家的人。 而江樵这边,这几天也没有断过对秦康浔的关心。 哪怕收不到一句回复,她依旧每天准时发消息,同步当日气温、降雨情况,一遍遍叮嘱儿子及时添衣、出门带好雨具。 又过几天,天气转晴。 秦念安坐在洒满阳光的庭院里,周围坐着四五个拉她投资的朋友以及中间人。 她对面的男人,一副商业精英打扮,侃侃而谈: “现在国家主推数字产业,这个线上交易平台对接全网商户流量,靠数据流转分红,属于政策扶持蓝海项目,几年内就能上市。” “哎呦,真厉害。” “我要有钱我就投了,以后躺着收分红。” 听到周围人议论,秦念安蠢蠢欲动。 可她这几年投资也没少遇到骗子,比以前多了几分警惕性。 “真有这么厉害吗?现在投资亏损的可不少。” 对方见她有所防备,拿出手机。 “你看,这是我们跟国企的合作文件。这是政府招商大会,我们在现场的照片。” “还有这个,国际顶尖专家索菲亚女士,她是我们合伙人,给我们平台提供技术支撑。” 秦念安皱起眉头。“江樵?” 她一直以为江樵回国后所谓的算法工程师身份,是陆景明帮她打造的噱头。 “秦小姐认识她?” 秦念安赶紧摇头。 对方松口气,接着大段大段的话语称赞江樵,把她夸得天花乱坠。 他越说,秦念安脸色越是难看。 终于洽谈从下午进行到晚上,秦念安脑子越来越糊涂,但是对挣钱的渴望反而越来越强烈。 “我投!先投五千万,接下来五千万,我再想想办法。”她说。 第一卷 第116章 取消表演赛资格 秦康浔再次见到江樵,是在电视屏幕上。 周末这天,全国青少年花滑比赛正在直播。 秦墨的总裁办公室特意隔出一片区域,改造成专属儿童玩乐室。 里面玩具、书桌一应俱全,就连电视都是重金定制的防蓝光大屏,专门留给秦康浔闲暇时放松、看动画和写作业。 此刻秦墨在外间处理公务,办公室安安静静,只有电视的声音轻轻回荡。 画面一转,给到赛场观众席。 解说员的声音清晰传出:“镜头我们给到7号选手的家属席,这位是7号小选手江芯的母亲,江樵女士。” 另一名解说立刻接话:“看到女儿上场,每一位母亲都会紧张。不过江芯选手本场状态极佳,技术稳定,并且表现力一直是她的优势,她也是是本次青少年组冠军的头号热门。” 沙发上的秦康浔瞬间僵住。 他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屏幕,整个人呆呆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没一会儿,秦墨处理完工作,洗了手走进来,随口问道:“中午想吃什么?我让聂助理提前安排。” 没人回应。 秦康浔仿佛完全听不见声音,视线死死黏在电视画面上,小脸紧绷,嘴角微微下撇,满眼藏不住的委屈。 秦墨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屏幕,瞬间明白了缘由。 画面里,江芯一身精致亮眼的花滑考斯滕,妆容干净漂亮,头发一丝不苟高高盘起,整个人耀眼又灵动。 和平时温柔乖巧的样子截然不同。 站上冰场的她,自信、从容,且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气场。 音乐响起的瞬间,她眼神骤然一变,完全沉浸在旋律里。 每一个旋转、滑行,以及舒展的肢体动作,都极具美感,感染力很强。 解说一边讲解着专业动作,一边忍不住连连赞叹: “其实在这个年龄,能把技术练得过硬就已经很难得了。美感不足是低年龄组选手普遍存在的问题。但江芯最难得的就在于,小小年纪就极度贴合音乐情绪,艺术天赋极高,综合来说是非常稀缺的花滑好苗子。” 镜头再度切回观众席。 看见女儿完美发挥,江樵眼底满是欣慰,跟着全场观众一起抬手鼓掌,眉眼温柔。 秦墨眸光微沉。 他心里清楚,母子俩已经冷战整整一个月。 江樵也没有完全不管秦康浔,隔三差五还会给秦康浔发天气叮嘱、日常关心,只是孩子在赌气,一条都不肯回。 秦康浔不回,江樵也不生气,只是履行着自己的义务。也没再提过让秦康浔去她家这件事。 秦康浔原本就性格别扭,想跟母亲和好,又拉不下脸。 没有台阶下,只能被晾在原地。 秦墨原本一直在观望,可看着儿子此刻隐忍难过的模样,心里莫名不痛快。 他拿起遥控器,打算直接换台。 下一秒,遥控器就被秦康浔伸手抢了回去。 小孩抿着嘴,倔强地盯着屏幕,非要看完这场比赛。 江芯是全场最后一位出场选手。 整套节目完美落冰,没有一丝失误。 裁判打出全场最高分。 掌声雷动,观众不断将毛绒玩偶抛向冰场中央。 解说高声宣布:“恭喜7号选手江芯,拿下本次全国青少年花滑比赛总冠军!潜力无限,未来可期!” 赛后镜头第一时间捕捉后台画面。 江芯来不及换赛服,小跑着扑进江樵怀里,母女俩紧紧相拥,笑容温暖又治愈。 屏幕前的秦康浔慢慢垂下眼,沉默不语。 秦墨这时才拿过遥控器关掉电视,在他身边坐下,语气平静发问:“你很在意那个小姑娘?” 秦康浔依旧不说话。 但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秦墨了然起身,走回办公区拨通内线:“聂助理,进来一趟。” 聂助理很快进来。 “查一下,这次全国青少年花滑赛事,是不是在我们秦氏的体育赞助项目里。” 聂助理微微一愣。 秦氏集团这几年发展得很好。产业庞大、涉猎极广,除了轻舟等少数几个项目,大多数项目是挣钱的。 资本积累到一定程度,便会考虑回馈社会。 所以这些年秦氏资本赞助了不少体育赛事和公益项目,但这些项目向来由专人团队统一打理,秦墨日理万机,以前从没有过单独过问具体赛事的情况。 尤其还只是一场青少年比赛,根本算不上大型项目。 聂助理不敢多问,立刻联系产业负责人核实,很快回报:“秦总,是的,国内全部冰雪赛事,包括花滑项目,未来十年都是我们独家冠名赞助。” 秦墨沉吟两秒,淡淡吩咐了几句安排。 休息区门口,秦康浔隔着门缝,静静看着父亲安排工作。 他隐约猜到,爸爸好像在替自己出气。 可他眼眶通红,心里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只有股说不出的沉重。 正式比赛结束两天后,赛事举办公开表演赛,所有参赛选手都可以登台展示。 花滑本就兼具竞技与艺术观赏性,这场表演赛,不管是选手还是家长,都格外重视。 江樵依旧全程陪着江芯,细心帮她整理赛服,准备饮水零食,全程耐心细致。 作为总冠军,江芯原本安排压轴出场。 可在前一名选手表演结束、马上轮到她上场时,赛事负责人匆匆走来,神色为难。 “江女士,非常抱歉。今天表演赛时间临时调整,剩余流程全部取消,您女儿可能没法登台了。” 江樵一愣,满脸不解:“为什么?前面流程都很顺利,没有超时也没有意外,怎么会突然取消压轴节目?” “是主办方整体安排调整,还请您理解配合。” 负责人态度客气,却异常坚决,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江樵越想越觉得蹊跷。 像这样的体育赛事,流程很严谨,提前要进行排期报备,根本不可能临时乱改。 不过体育赛事,向来水很深。 她也略有耳闻。 她看向对方:“台下观众都在等冠军压轴表演,你应该听得见呼声。我女儿是本次赛事总冠军,没有其他人都可以登台表演,唯独冠军被针对的道理。” 负责人面露难色,只能反复道歉,让她们先行离场休息。 江芯一头雾水,又慌又委屈:“妈妈,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第一卷 第117章 找秦墨说清楚 江樵心疼地摸摸她的头,轻声安慰:“你很好,一点错都没有,是主办方临时变动,跟你没关系。我们已经拿到冠军了,这就够了。” 江芯点点头,但情绪依旧低落,默默转过身收拾东西。 江樵心里憋着一股气,不甘心就这么算了,于是牵着女儿走出休息室,打算问个清楚。 可刚走到后台通往贵宾席的通道,她一眼就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贵宾席正中,视野最好的位置。 秦墨端坐其中,身姿挺拔清冷,长腿随意交叠,一身上位者的冷矜气场,生人勿近。 他身侧,坐着穿着大牌少儿西装的秦康浔。 少年眉眼清俊、安静端正,小小年纪已经透出沉稳矜贵的气场,和秦墨坐在一起,像一对气质如出一辙的大小雄狮。 江樵立刻拿出手机查询赛事主办方。 果然整场比赛的赞助商,隶属于秦氏集团。 所以这场临时取消,根本不是流程问题。 是秦墨。 江樵简直气笑了。 她暂时还想不到秦墨这么做的动机, 只觉得是他讨厌自己,所以让江芯受到牵连。 这么大个人了,欺负一个小孩子。 没脸没皮,做人道德和底线都不要了。 江樵在心里痛骂。 这场表演赛虽然不播主频道,但官方视频平台全程直播。 镜头扫过贵宾席秦家父子的瞬间,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清一色全是网友在感慨这对父子颜值、气场和家世。 “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同时拥有这对父子,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吧。” “信女愿一辈子荤素搭配,只求能让我同时拥有这对父子。” “我对小孩子不感兴趣,只要他爹就行。” “只有我一个人是小少爷的妈粉吗?” “还有我,谁懂啊,我对秦康浔没有非分之想,只想把他生下来。” 江樵扫过密密麻麻的弹幕,心里只剩自嘲。 上辈子有没有拯救银河系不知道,但是遇到秦墨,应该是上辈子欠他的。 所以这辈子才会被他这样步步掣肘处处为难。 她深吸一口气,打算上前找秦墨对峙。 她心里门清,越是肮脏见不得光的事,越要暴露在阳光下。 她当面找秦墨对峙,才能让别人知道江芯受的委屈。 身旁的江芯却突然轻轻拉住她的手,然后摇了摇头。 “妈妈,算了。我知道秦叔叔不喜欢我,才不让我上台的。我们别去争了,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江芯年龄虽小,但是被人针对她还是能感觉到的。 秦墨手握赛事生杀大权,根本不是普通主办方可以抗衡的。 硬碰硬,只会让妈妈难堪。 这时几名主办方负责人匆匆追上来,满脸惶恐道歉。 “江女士实在对不起,我们也是没办法。秦总和集团签了十年全品类冰雪项目独家赞助,覆盖所有青少年、成年职业赛事,以及直通冬奥备选体系,我们真的不等不考虑他的意见。” “要不然……您看一下,是不是和秦总之间有什么误会。” 江樵心里一凉,最终叹口气。 她不打算为难打工人。 事情就算真的闹大,秦墨依旧毫发无伤,倒霉的还是其他工作人员。 可是…… 今天只是一场表演赛被临时撤档。 那以后呢? 以后江芯所有国内赛事、晋级选拔以及评级积分,难道都要卡在秦氏赞助体系里吗? 女儿一辈子的热爱和前途,就这么被大人的恩怨所影响。 江樵压下心底所有委屈和火气,转身带江芯回更衣室。 小姑娘默默换回常服,卸掉妆容,转头依旧温柔笑着宽慰她:“妈妈别不开心,我已经拿冠军啦。我用比赛奖金,请你吃饭好不好。” 看着女儿懂事迁就的模样,江樵心里更酸。 她认真看着江芯,轻声发问:“芯芯,你真的喜欢花滑吗?” 江芯用力点头。 “那你想好了吗?以后想一直滑下去,走专业运动员这条路?” 小姑娘眼底亮得坚定,重重点头。 江樵终于下定主意。 她温柔开口:“行,妈妈知道了。如果以后比赛还这样,那妈妈带你回德国。” 江芯瞬间愣住:“回德国?” “嗯。”江樵眼神笃定。 接下来的比赛如果还像现在这样,处处受人掣肘,那她肯定要换地方。 她们在德国生活了五年,一切都适应良好。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人纠葛,耽误江芯的前程。 两人低声交谈间,身后传来一道冷淡低沉的男声。 “麻烦让一让。” 江樵浑身一僵,立刻拉着江芯侧身让路。 秦墨牵着秦康浔,从她们身侧走过,径直走向洗手间。 秦墨站在门口等候,耐心等着秦康浔出来。 江樵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好像又没那么讨厌他了。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做父亲是合格的。 不过秦墨向来如此。 他骨子里流淌着凉薄、杀伐以及记仇的血液,对外人以及讨厌的人从不留情。 可对自己认可的人,又无限制地护短与包容。 只是自己不属于他认可的人。 片刻后,秦康浔洗完手出来,乖乖任由秦墨牵着,重新坐回贵宾席。 场上裁判、特邀嘉宾的集体表演还在继续。 安静的贵宾席上,秦康浔忽然抬头,认真看向秦墨。 “爸爸,我不喜欢这样。” 秦墨垂眸看他:“不喜欢?” 秦康浔点头。 “爸爸知道了。” 江芯表演赛被取消资格的事,陆景明、孟依繁等几个朋友也都知道了。 “秦墨怎么那么小心眼,小孩子都对付,你当初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孟依繁抱怨。 江樵一时无话可说。 “不过年轻时都这样,我以前也觉得裴度跟世界上其他男人都不同。” 孟依繁托着腮,连自己都吐槽。 陆景明忍不住笑:“那你现在跟裴度关系怎么样?” “还那样呗,他玩他的,我玩我的。我给你说呀,我之前认识的那个弟弟特好玩……” 孟依繁又喋喋不休讲起了她小奶狗的事。 陆景明和江樵相视一笑,决定不搭理她。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陆景明问。 “我会安排时间找秦墨说清楚。大人之间的恩怨不应该牵连小孩子。” 江樵说。 第一卷 第118章 声音和长相都和江樵很像 回到办公室,江樵沉思了片刻。 她清楚,秦墨到现在还记恨着自己,不光是过往的恩怨没彻底翻篇,最关键的是他们名义上还是夫妻。 两人只是常年分居,满足了自动离婚的条件,却从来没有正式走法律程序。 思虑再三,江樵亲手拟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既然要彻底断干净,该走的流程必须走完,从此和秦墨再无牵扯。 协议书的条款写得清清楚楚:双方无任何财产纠纷,各自名下财产归个人所有,互不干涉。 婚内育有一子一女,儿子秦康浔的抚养权归秦墨,女儿江芯的抚养权归江樵。江樵会按时支付秦康浔的抚养费,至于江芯的抚养开支,她无需对方承担。 同时协议注明,江芯日后不享有秦墨的财产继承权,这也是当初她领养江芯时,对秦墨许下的承诺。而秦康浔依旧拥有江樵名下的法定财产继承权。 江樵逐字逐句核对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漏洞,才落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赛事结束后,江芯回到学校上课。 她是学校为数不多拿下专业赛事奖项的少年运动员,在学校小有名气。 身边的同学总围着她好奇追问:“芯芯,上次的表演赛怎么没看到你啊?你明明拿了第一名,我们都以为你是压轴出场的,等了好久都没见你上台。” 这话精准戳中了江芯的心事。 她若无其事地说:“当时赛程临时出了变动,所以最后没能上场。” 同学们没再追问。 放学这天,江樵有一场重要的会议要参加,抽不开身。 陆景明得知后,主动提出帮她接孩子。 多年的交情,江樵对陆景明百分百信任,没有丝毫犹豫:“那就麻烦你了,我已经跟我妈和芯芯的老师打过招呼了,你把芯芯平安送回家就行。” 陆景明应声点头,拿起车钥匙便动身前往小学。 小学校门口,密密麻麻停满了接送孩子的豪车。 看到背着书包走出来的小身影,陆景明抬手笑着招手:“芯芯。” 江芯立刻小跑着奔过来,甜甜喊道:“陆叔叔。” 她早被老师提前告知,今天是陆景明来接自己,所以一点都不陌生。 “等很久了吗?”陆景明温柔问道。 “没有呀,我刚出来。” “芯芯,明天见!”路过的同学挥手道别。 “明天见~”江芯笑着回应。 可那位同学看清陆景明的模样后,立刻好奇发问:“江芯,这是你爸爸吧?开学典礼的时候我见过他,他当时跟你妈妈一起坐在台下。” 江芯下意识摇头解释:“不是的……” “怎么会不是!我看得清清楚楚,绝对是他。” 江芯小脸微微泛红,正想认真辩解,对方家长已经催着孩子上车离开。 她有些窘迫地抬眸看向陆景明,小声喊了句:“陆叔叔。” 陆景明温和失笑:“小孩子随口误会而已,不用放在心上,上车吧。你妈妈今晚要忙到很晚,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可以跟叔叔说。” “真的可以吗?我想吃冰淇淋!” 小孩子的天性最是纯粹,江芯瞬间一扫尴尬,开心得蹦了起来,两只小手紧紧牵着陆景明的手,带着几分软糯的撒娇意味。 就在这时,校门口另一侧,秦墨和向挽月也恰好来接秦康浔。 秦康浔背着书包站在两人身前,小脸闷闷的,全程提不起一点兴致。 不远处江芯清脆欢快的笑声,突兀地吸引了三人的目光,他们同时侧目望了过去。 夕阳余晖洒落,小女孩高高扎着马尾,发梢随着蹦跳的动作轻轻晃动,双手亲昵牵着陆景明的模样,像极了父女间的亲昵撒娇。 秦墨的眼眸微微眯起,心头莫名一动。 这个角度看去,江芯的眉眼轮廓、神态模样,竟然很像江樵。 不止是他,连秦康浔也生出了同样的错觉,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妈妈。 向挽月下意识轻声开口:“刚刚我还听错了,以为是江樵的声音,原来是她女儿。” 话音落下,她才猛然察觉不对劲。 江芯只是江樵领养的孩子,可嗓音、语感,甚至说话的咬字习惯,都和江樵一模一样。 母女俩都是清甜软糯的声线,只不过江芯年轻,声音更显稚嫩清亮,但相似度高得惊人。 长相像也就算了,怎么会连声音都那么像。 秦墨很快收回目光,压下心底异样。 他暗自归结为两人常年生活在一起,言行神态长相气质渐渐相似,也实属正常。 “康康,上车。”秦墨收回思绪,语气平淡,“今晚带你和向阿姨出去吃饭。” “哦。”秦康浔懒懒应了一声,依旧满脸沉闷。 秦康浔坐进后座,秦墨发动车子准备掉头。 恰逢放学高峰期,校门口道路狭窄拥堵,两侧全是家长的车辆,喇叭声此起彼伏。 两辆车恰好迎面相对,车头对着车头,间距不过一两米。 陆景明和秦墨同时看清了对方,四目隔着车窗遥遥相对。 秦墨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将手机随手放在中控台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盘面,完全没有半点退让挪车的意思,姿态冷淡又强势。 陆景明透过车窗冷冷瞥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率先转动方向盘,主动让出了车道。 两辆车擦身而过,车窗敞开着,坐在后座的江芯随意朝外扫了一眼,正好瞥见隔壁车里的人。 秦康浔垂着头,一脸郁郁寡欢。而向挽月亲昵地靠着他,手臂搭在男孩肩头,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像是在低声询问着什么。 江芯诧异地睁大眼睛,目送两车错开,直到对方的车子开远,才收回目光,小声问陆景明:“陆叔叔,那个阿姨是康康哥哥的后妈吗?” 陆景明一时不知该如何精准解释,斟酌着开口:“是秦叔叔的女朋友。” 江芯似懂非懂,小声叹了口气:“那康康哥哥好可怜啊。” “怎么突然这么说?”陆景明一边小心驶出拥堵路段,一边柔声询问。 “我也说不清楚,”江芯皱着小眉头,认真说道,“那个阿姨虽然一直在对着哥哥笑,可是她的眼睛是冷的,她一点都不喜欢康康哥。” “眼睛是冷的?” 陆景明先是被孩子天真的形容逗笑,可转念一想,孩童心思纯粹通透,最能剥离成年人的伪装,看透本质。 世人都觉得向挽月温柔善良,把秦康浔当亲生儿子。 但有可能是她想让人看到的表象。 可偏偏小孩子敏锐,一眼看穿她内心的疏离与假意。 “而且刚刚我们车子开过去的时候,那个阿姨偷偷看了你一眼,眼神怪怪的。”江芯又补充道。 陆景明心头微惊,没想到孩子观察得这么细致,他轻声安抚:“没关系,不用在意这些。” “嗯!”江芯乖乖坐好,不再多言。 第一卷 第119章 哪家的夫人 另一边,江樵收到了电视台的正式邀约。 电视台旗下的金融频道要开办一档顶尖企业家圆桌峰会节目,每期邀请四五位企业家、科研学者齐聚一堂,以座谈的形式,探讨前沿科技、未来生活趋势以及行业发展走向等热门议题。 这类节目格调高端,但内容偏专业枯燥,极其考验嘉宾的流量与看点。 近期热度与实力双在线的江樵,自然成了节目组的重点邀请对象。 和节目组交流的时候他他们提供了嘉宾候选名单,江樵一眼就看到了秦墨和向挽月的名字。 她心里了然,节目组大概率是想借着秦墨和向挽月的情侣热度制造话题,博取流量。 只是以秦墨的身份地位,向来不屑炒作绯闻噱头,大概率不会答应录制,这份邀约多半不会成真。 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如今的江樵,愿意参加这类高端公开节目,一来是为了宣传自己,二来也是变相为星枢造势。 思虑过后,她答应了节目组的邀请。 忙碌的工作告一段落,数日之后,江樵坐在办公桌前犹豫良久,最终拿起固定电话,拨通了秦墨办公室的专线。 电话转接到秘书处,聂助理接起了电话,礼貌开口:“您好,请问哪位?” 江樵一下听出了他的声音,语气干脆:“聂助理,是我,江樵。帮我转接秦墨,我有要事找他。” 聂助理瞬间怔住,脑海里快速闪过江樵的名字,很快反应过来。 他知晓江樵早已回国,也清楚她就是当下风头正盛的顶尖工程师索菲亚,却万万没想到,时隔多年,这个女人会直接打到总裁办公室专线。 他压下震惊,语气带着职业性的疏离与为难:“抱歉江小姐,没有提前预约,秦总不会接听私人电话。” 江樵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你转告他,十分钟之内,我必须收到他的回复。如果他执意不接电话,我不介意曝光他以赞助商身份,私自操控赛事表演赛名额的事。舆论后果,他自行承担。” 说完,她直接放下了听筒。 电话那头的聂助理彻底懵了。 他很难将眼前这个气场强势,敢直接威胁秦总的女人,和五年前那个怯懦自卑、在自己抬不起头的江樵联系到一起。 他捂着话筒,眼底掠过一丝轻蔑,却不敢耽搁,立刻快步走进办公室,委婉向秦墨汇报。 秦墨冷着脸,一时没有回应。 聂助理小心翼翼补充:“应该是夫人一时赌气,闹些脾气罢了。” 秦墨指尖一顿,眉眼冷沉:“夫人?哪家的夫人。” 聂助理察觉失言,连忙低头致歉:“抱歉秦总,是我口误,习惯了从前的称呼。” 他其实就是故意的,想试探秦墨的心意,此刻看来,秦总依旧对江樵满心嫌恶,心中顿时有了分寸。 “回她,随便她曝光,我无所谓。”秦墨语气淡漠,满是不屑。 “是。”聂助理应声准备离开。 走到办公室门口。 “等等。”秦墨忽然开口叫住他,“把电话转进来。” 很快,电话接入秦墨的办公座机,他没有抬手接听,直接按下了免提,声线冷硬疏离:“有话直说,我很忙,没时间耽搁。” “中午抽半小时,我们见一面。”江樵那边的声音同样平静。 “没空。”秦墨毫不犹豫拒绝。 “我过去找你。” “我说了,我没时间。”秦墨的语气添了几分不耐。 “就三十分钟,”江樵语气笃定,“多一秒我都不待,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秦墨捏着钢笔的手指骤然收紧,深吸一口气,隐忍下心头的烦躁:“中午午休时间过来,只给你三十分钟,时间一到,我立刻送客。” 话音刚落,听筒里便传来了挂断的忙音。 秦墨看着黑屏的座机,眼底掠过一抹愠怒。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先挂他的电话。 临近正午,秦墨正准备让聂助理安排午餐,手机突然响起,是盛汀兰打来的。 盛汀兰说上午和朋友逛街,正好路过秦氏集团,打算上楼来坐坐。 秦墨没有拒绝。 得知秦母要来,秘书处全员立刻忙碌起来。 聂助理特意订了高端私房菜送到办公室,亲自下楼迎接盛汀兰。 盛汀兰一身精致贵妇装扮,踩着细高跟,妆容精致,长发高挽。 脖颈、耳畔的珠宝熠熠生辉,手上一枚硕大的钻戒格外耀眼,气场十足。 走进办公室,她随手脱下外套,慵懒坐在沙发上:“逛了一上午街,脚都酸了。” 聂助理连忙上前,恭敬沏好热茶。 “吃过午饭了?”秦墨淡淡问。 “还没,一起吃点吧。”盛汀兰语气平淡,看似温和,实则带着几分疏离。 母子二人相对用餐,全程气氛沉默寡淡。 没人主动搭话,各自低头用餐,偶尔盛汀兰随口问两句,秦墨简单应声作答。 一餐饭草草结束。 秦墨开口询问:“吃完了,是我让司机送你?或是你还有别的安排?” 盛汀兰没想好去处,随口道:“我在这儿再坐一会儿,不耽误你工作吧?” “不耽误。” 就在这时,聂助理轻步走进办公室,俯身凑在秦墨耳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秦墨微微颔首:“让她进来。” “你还有客人?”盛汀兰立刻抬眸问道。 “江樵。”秦墨没有隐瞒。 盛汀兰眉头瞬间紧蹙,语气陡然严厉:“她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江樵走了进来。 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盛汀兰,她微微有些意外。 数年未见,盛汀兰精心保养,却依旧掩不住岁月的痕迹,而自己也是物是人非。 江樵收回心绪,神色淡然地朝她点头示意,径直走到秦墨办公桌前:“秦总。” 盛汀兰坐在沙发上,眯着眼,带着审视和不屑,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江樵。 从前只在电视上见过,如今近距离相见,她才真切察觉,江樵彻底变了。 一身得体干练的职业套装,身形清瘦挺拔,常年规律运动养成的肩颈线条利落流畅,气场卓然。 哪怕隔着一张办公桌站在秦墨面前,她也从容不迫不卑不亢,完全是平等对峙的姿态,丝毫没有从前的卑微怯懦。 旁人站在秦墨面前,总会不由自主带着下属对上位者的拘谨,唯独江樵,气场全开,足以与秦墨分庭抗礼。 盛汀兰心底莫名涌上一股酸涩和不甘。 江樵没有在意旁人的目光,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轻轻推到秦墨面前,而后后退两步,静静等待他的回应。 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赫然映入秦墨眼帘。 第120章 调查这个小姑娘 他抬眸,冰冷锐利的视线直直锁在江樵脸上,正要开口,一旁的盛汀兰已然起身,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说着便要上前查看。 “没什么。”秦墨抬手按住协议,拿起塞进办公桌抽屉锁好,语气冷淡,“这件事,日后再说。” 江樵了然点头。 有盛汀兰在场,确实不适合商谈离婚的事,只会徒增纷争。 “还有一件事,关于上次的表演赛。”江樵再度开口。 秦墨低下头,翻开桌上的文件,神色冷硬,态度敷衍:“赛事早已结束,有异议应该找主办方。” 江樵站在不远处,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盯着他:“我自然会找主办方。但我今天必须告诉你,我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是自己的实力,不是谁的权势可以随意打压的。” 她此前说考虑重回德国,不过是最坏的退路。 属于她的公道,她绝不会轻易放弃。 盛汀兰听出她话里的针锋相对,瞬间拔高声调,带着几分厉声质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我们秦家仗势欺人?” 江樵自始至终没有看盛汀兰一眼,目光死死锁定秦墨,语气清冷:“是不是,秦总心里最清楚。” “我们都是成年人,处理事情该成熟坦荡。”江樵语气带着明显的讽刺,“利用手中权势,对一个孩子泄私愤,手段低劣又卑鄙。我不信,这是秦总的行事风格。” 秦墨终于停下翻文件的动作,抬眸看向她,眼神锐利如刀:“既然如此,江小姐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解释,关于领养的事。” 他脑海中不断闪过江芯的眉眼、侧脸、神态,每一处轮廓、每一个细节,都和江樵很像。 可余光瞥见竖起耳朵偷听的盛汀兰,他话到嘴边,终究压下,最终只淡淡道:“没什么。” 他烦躁地将手中文件随手扔在桌面,方才的平静褪去,心底满是郁结。 “总而言之,我希望表演赛这种不公的事,不要再发生第二次。”江樵表明了自己的底线。 秦墨抬眸,语气冷沉:“可以。但在此之前,江小姐先摆正你和秦康浔的关系。” 江樵微微一怔,瞬间恍然。 她从前一直以为,秦墨针对江芯,是为了报复自己。 可现在她才明白,秦墨所有的针对,不过是在替儿子出气。 细细想来,秦墨纵使凉薄,也确实不至于卑劣到迁怒无辜小孩。 她敛了神色,轻声问道:“是康康让你这么做的?” 秦墨眼底寒意更甚:“你对自己的儿子,就只有这点信任和了解?” 江樵猜到可能是自己误会了秦康浔。 她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转身,目光坦然:“替我谢谢康康。谢谢他善良宽厚。” 话音一顿,她看着秦墨,字字清晰:“还有,身为父亲,你未必有我了解他。你用权势替他出气,和他小时候你用玩具零食敷衍他,没有任何区别。” 说完这句话,江樵不再停留,直接拉开办公室大门,转身离去。 盛汀兰听得一清二楚,虽没完全听懂两人的纠葛,却清晰感受到了针锋相对的意味。 江樵最后那句话,分明是在嘲讽秦墨。 “她怎么能这么说话?” 她顿时怒火上涌,起身就要追出去理论。 “等一下!”秦墨骤然沉声喊住她。 盛汀兰脚步一顿,满脸不解地回头:“你拦我做什么?这丫头现在说话也太难听了!” 秦墨眼底沉云密布,“我们的事,自己解决就行。” 不用旁人插手。 秦墨虽然没说,但态度摆明了就是这样。 盛汀兰满脸难以置信,郁闷地坐下。 良久,盛汀兰才压下心底的不甘,没好气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盛汀兰走后,秦墨才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抽出那份离婚协议书。 他草草扫完一遍条款,眼底掠过一抹冷嘲,随手将纸张扔进碎纸机。 机器嗡嗡运转,密密麻麻的纸屑簌簌坠落。 “聂助理。” 秦墨的声音低沉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聂志鑫立刻推门进来,躬身应答:“秦总。” 秦墨直接将一张照片发送到他手机上,画面正是江芯樵拿下冠军,站在领奖台上的高清新闻照。 “查一下这个小姑娘,把她的所有底细,摸清楚。” 聂志鑫微微一愣,不敢多问,立刻应声:“是。” 江樵和秦墨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圆桌峰会节目的录制现场。 江樵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秦墨,但她向来公私分明,再深的私人恩怨,也绝不会带到工作中。 圆桌峰会的录制氛围轻松随性,并非严肃的辩论赛场,更像是一场高端圈层的围坐闲谈。 由主持人抛出行业议题,各位嘉宾轮流分享观点、交流看法。 现场布置简约温暖,一张不大的圆形木桌拉近了所有人的距离,桌中央摆着一壶清茶,还有一瓶点缀氛围的鲜花,消解了职场的生硬距离感。 录制全程气氛融洽,直到节目尾声,一个行业话题,让江樵和秦墨再度产生了截然相悖的分歧。 两人全程冷静自持,字字清晰地阐述各自的立场,就连反驳对方的观点,都语气平淡波澜不惊,没有外露的情绪,却暗藏针锋相对的锋芒。 “我不认同这个观点。”江樵坐姿端正,语气笃定从容,“未来人工智能、机器人会全面融入人类生活,但人类的伦理与情感,绝不能为科技发展让步。相反,它应当成为约束科技边界、推动AI行业正向进步的准则。” 秦墨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字字轻鄙:“愚人之见。” 江樵抬眸看向他,眼底清冷带刺,淡淡回怼:“没错,正是你口中的愚人之见,掌控着国内目前最顶尖、最先进的AI核心算法,也推动星枢智能项目的落地实施。秦总倒是厉害,可您名下的轻舟项目,是星枢的手下败将,我想民众和市场已经做出了选择。” 其他大佬都倒吸一口凉气。 江樵这话说的也太直白了,谁都知道星枢和轻舟几乎同时落地,然而后续发展差距很大。 现在轻舟已经基本处于半死不活状态,于偌大的秦氏资本而言,就是鸡肋。 主持人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紧绷的气场,连忙开口打圆场、活跃气氛,化解了这场无声的对峙。 录制结束后,江樵并未将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 她知道刚才自己直白地讽刺秦墨为手下败将,播出时大概率会被节目组直接剪掉。 第121章 居然喊江樵妈妈 身旁一位业界嘉宾看着两人,忍不住轻声感慨:“江老师,你和秦总,有些性子和做事风格,其实还挺像的。” 江樵眉头微蹙,心想我没得罪你,不要平白污蔑人好吧。 面上却依旧礼貌浅笑:“我不觉得。除了都是普通人,一鼻两眼,实在找不出相似的地方。” 话音刚落,对面的秦墨恰好抬眼,将她满脸抵触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眸光冷冽,语气带着极致的疏离与傲慢:“抱歉,我不向下兼容。” 江樵气笑了。 那位嘉宾瞬间面露尴尬,进退两难。短短一句话,居然同时得罪了两位大佬,早知道就不说了。 圆桌峰会每周更新录制嘉宾,阵容不固定。 一周后,新一轮录制开启,江樵落座抬眼,视线骤然一顿。 对面的席位上,赫然坐着秦墨和向挽月。 她万万没想到,秦墨居然会答应节目组的邀约,带着绯闻女友同框录节目,任由节目组借着两人的情侣热度大肆造势。 当然江樵心里清楚,秦墨可没有成人之美的习惯。 他不惜出镜造势,唯一的目的,就是继续捧身边的向挽月。 前几年,秦墨确实倾力资源力捧向挽月,让她短暂风光过一阵。可关键的轻舟项目没有发展起来,直接打断了她的上升势头。 更重要的是,自从江樵回归大众视野,顶级算法工程师、美女大佬的光环尽数被她包揽。 向挽月的流量、人气和全网话题度,都一路暴跌,存在感弱了很多。 江樵垂眸,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嗤笑。 真是忠犬,为了女朋友,连抛头露面的事都愿意做。 这期节目组直接升级难度,全程围绕高精尖的科技、商业深度话题展开讨论。 在场的行业大佬们各抒己见、观点深刻,唯独向挽月全程格格不入。 不管是前沿技术探讨,还是商业格局分析,她都完全跟不上节奏,只能说些流于表面、迎合大众的浅层看法。 录制间隙,江樵静静坐在沙发上休息。 最近天气反复无常冷热交替,她不小心染上了感冒,症状不算严重,却也难免精神不济。 她正闭目放空,就看见一名工作人员牵着秦康浔,缓步走进了录制棚。 江樵满心诧异,这个时间,康康怎么会来这里? 只见工作人员径直将孩子带到向挽月面前,轻声道:“向小姐,孩子带来了。” 向挽月立刻露出温柔笑意,对秦康浔道:“康康,你不是一直想来电视台看看录制现场吗?你看,这里就是摄影棚,是不是和你想象的一样?” 秦康浔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时不时开口问上几句。 江樵瞬间了然,想来是孩子好奇节目录制,秦墨便带他过来开开眼界。 向挽月全程亲昵地挨着秦康浔,手臂轻轻揽着他的肩膀,耐心细致地解答他的疑问。 旁人看在眼里,只当她和秦墨的儿子相处和睦。 就在这时,秦康浔似是感应到了熟悉的视线,猛地转头。 在对上江樵目光的瞬间,小男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可他想起前段时间和妈妈闹别扭的事,又瞬间拘谨下来,扭着小身子,小声喊了一句:“妈妈。” 这一声呼唤,让在场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回头,满脸惊愕。 没人料到,这个一直跟向挽月待在一起的小男孩,居然喊江樵妈妈! 江樵温柔颔首,轻声招手:“康康,过来。” 秦康浔脚步微动,心里又期待又犹豫。 而一旁的向挽月,手指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角,似乎不想让他过去。 迟疑几秒后,秦康浔还是挣开那点束缚,朝着江樵的方向走去。 江樵笑道:“站在那里就好,妈妈感冒了,别传染给你。” 秦康浔乖乖停下脚步,懂事地点头。 “最近天气忽冷忽热,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秦康浔轻轻摇头。 “那就好。”江樵语气温柔细致,细细叮嘱,“一定要及时增减衣服,出汗之后别吹风,很容易着凉。乖乖早睡早起,好增强抵抗力。你们班里是不是已经有小朋友感冒请假了?” 秦康浔认真听着,点头回应。 “换季生病难免,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多加小心。” 小男孩定定看着她,心里忽然想起自己的电话手表。 其实妈妈每天都会准时给他推送天气预报,不厌其烦地提醒他添衣减衣、少喝冷饮、少吃甜食,从来没有间断过。 这时,导演组传来声音,提醒录制即将重启。 江樵看向秦康浔,笑着嘱咐:“你要是喜欢这里,就留下来看着,千万别乱跑,也别碰现场的机器,小心受伤。” “好。”秦康浔乖乖应声。 众人重新归位落座,新一轮录制即将开始之际,秦康浔双手捧着一杯温热的水,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走到江樵面前。 “妈妈。” 江樵连忙低头看向他:“怎么了?” “我……我给你冲的感冒药。”秦康浔脸颊微红,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节目的赞助商里,正好有一个感冒药品牌。他看见现场的药品,便主动找工作人员要了热水,亲手给妈妈冲了一杯药。 江樵心头一暖,意外又感动,伸手接过温热的水杯:“谢谢康康。” 秦康浔不好意思地抿抿嘴,随即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秦墨。 让他意外的是,往日冷峻的秦墨,反应还算温和,就连一直紧绷的唇角都微微放松。 向挽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新一轮录制正式开启,话题深度再度升级,对嘉宾的专业能力要求极高。 向挽月越发跟不上节奏,全程插不上几句正经话,只能在大佬们发言的间隙,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废话。 到后来,她干脆彻底摆烂,趁着众人热议的间隙,将手机放在腿上,双手藏在桌下,偷偷低头刷手机。 她对着闺蜜疯狂吐槽:【真是气死我了,秦康浔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辛辛苦苦对他这么久,一点用都没有!】 【我就说继子靠不住吧,本来就不是亲生的,你对他再好也没用。】 【算了,我本来也不是真心喜欢他,每天装早就烦了。】 她正肆无忌惮地宣泄着心底的怨气,一道清冷的男声骤然在耳边响起:“在发消息?” 第122章 等着孤独终老吧 向挽月浑身一僵,手忙脚乱地按住手机锁屏,强装镇定:“没、没有,是我朋友找我,跟我说点事。” “还在录制,专心一点。”秦墨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向挽月早已惊出一身冷汗,头皮阵阵发麻。 她实在太大意了,秦墨就坐在自己身侧,距离很近。 万一刚才的聊天内容被他看见,后果不堪设想。 她悄悄抬眼打量秦墨的神色,见他神色淡然,应该是没有察觉,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这份忐忑和心虚,彻底打乱了她的状态。 剩下的录制时间里,她全程心神不宁,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观点,全程沉默陪坐。 节目录制结束后,浓烈的挫败感和不安感彻底包裹了向挽月。 她心情很差,没了应酬的心思,直接婉拒了秦墨共进晚餐的邀约,独自驱车回到家。 今天是第二期节目录制,也就是今晚,第一期节目播出。 令人意外的是,节目组把江樵讽刺秦墨手下败将的片段完整地放出来了。 网络上反应很大。 江樵也有些意外。 节目组一开始主打的就是真实,她没想到真实到这种地步,嘉宾的互怼都放出来。 她和秦墨本身就自带超热度,还有一大帮忠实的颜粉,节目一经播出,网上瞬间炸开了锅,两边粉丝直接吵成一团。 “秦墨一个大男人,怎么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秦墨本身就不是绅士。你们对他有什么误解吗?当初二房跟他争家产,他那些雷霆手段,硬生生把二房一家逼得移居国外,这些年不敢回来。” “索菲亚不也有很多是颜粉?她要是没有那张脸,凭什么在网上有这么高的人气?” “可她说的没错啊。星枢和轻舟两个项目同期启动,看看星枢的国内市场占有率和海外口碑,哪个是轻舟能比的?” “胜者为王,索菲亚作为胜利方,有资格嘲讽失败者。” “拜托!轻舟项目又不是秦墨亲自操盘的,不能算在秦墨身上。” “他是秦氏资产的掌舵人,项目团队都是他亲手挑的人,不能一点责任不担。” “你们懂什么?轻舟对秦氏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当初秦总投资这个项目,纯粹是给他女朋友练手玩的。” “说得真轻巧!轻舟这些年亏了多少亿,粉丝倒是会替正主装大度。” 向挽月白天录节目就憋了一肚子火,看完首播和网上的舆论,心里更是烦躁不已。 表面上江樵怼的是秦墨,可谁都清楚,轻舟项目真正的负责人就是她向挽月。 若是轻舟项目能争气一点,也不会沦为江樵嘲讽秦墨的把柄。 这段时间向挽月的压力大到极致。 轻舟项目看着还行,实则前期投入的巨额资金至今没能回本,一直处于亏损的状态。 当初为了推火轻舟项目,秦墨费尽心力造势,还特意打造向挽月的个人公众形象,想借她的热度给项目引流。 当初闹得轰轰烈烈,如今却是平淡收场。 对秦墨而言,这无疑是一场彻底失败的策划。 更让她憋屈的是,亲手碾压轻舟的对手,偏偏就是江樵。 她正满心烦闷,母亲向曼丽走了过来,语气带着试探:“你要是有空,就多往秦家走动走动,多跟你盛阿姨亲近亲近。找个合适的机会,咱们两家好好聊聊你和秦墨的婚事。” 向挽月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江樵刚走的时候,他们家不是没想过趁热打铁。 可秦墨说,他和江樵只是分居,还在婚姻存续期,现在谈婚嫁属于重婚。 她后来也委婉催过他离婚,以秦墨的人脉和手段,怎么可能联系不上江樵? 可他次次找借口推脱,一拖再拖。 思及此,她眼底满是不甘:“你以为我不想嫁吗?要是能顺顺利利定下婚事,我还用耗到现在?” 向曼丽也不满:“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吗?难不成还念着他那个前妻?” “那倒不至于。” 向挽月想起节目里两人互怼的画面,立马否决了这个想法。 秦墨平时看着冷淡,但对女士基本的尊重还是有的。 他能当众不留情面地怼江樵,足以说明他现在还很讨厌江樵。 之所以迟迟不离婚,大概率跟秦康浔有关。 向挽月语气倦怠又无奈:“可能就是不放心儿子。” “那你就对康康再好一点,彻底打消秦墨的顾虑啊!” “我对他还不够好吗?”向挽月瞬间破防,语气陡然拔高。 “那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向曼丽想起母女俩上次因为这事冷战了近一个月,连忙服软:“好好好,我不跟你争,我不说了。” 她说完,看着女儿日渐焦灼的模样,眼底满是失望,转身离开了房间。 五年前的向挽月年轻貌美、意气风发,如今纵使有花不完的钱,精心保养,也挡不住岁月流逝。 她已经不年轻了。没多少青春可以浪费。 节目播出当晚,陆景明第一时间给江樵打来了电话,语气满是关切:“录制现场没发生什么不愉快吧?” “没有,网上播出的就是全部了。”江樵淡淡回道。 “在我印象里,秦墨只是性格冷漠,绝对不是没有风度的人。没想到他竟会当众怼你。” 江樵轻笑一声:“他就是单纯讨厌我。可能是因为,我把离婚协议给他了。” 陆景明很意外:“你已经把离婚协议给他了?” “嗯。一直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我自己拟好了协议。康康归他抚养,江芯归我。我不要秦墨的抚养费,江芯也不分他的钱。他应该不会有意见。” “那就行。不管怎样,提前恭喜你,马上就能摆脱这段不幸福的婚姻了。对了,我周末在家办个小型宴会,都是熟人,你要不要过来?” “人多吗?”江樵问道。 “不多,就几个要好的朋友小聚。” “那我过去。” 挂断电话后,陆景明双手抵着额头静坐片刻,再抬眼时,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扬起笑意。 这时,孟依繁的消息弹了出来:“别说我没提醒你,江樵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身边追她的人不少。你要是还跟以前一样瞻前顾后,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第123章 说不定是因爱生恨 陆景明丝毫不在意她的调侃,赶紧回复:“我知道。这次我不会再犹豫了。刚刚江樵跟我说,她已经正式提了离婚,顶多一两个月就能彻底了结。” 陆景明对自己的道德底线要求极高。从前他喜欢江樵,却从不敢表露半分,就是因为江樵处于婚姻状态,哪怕和秦墨分居,法律上的关系没有改变。 但现在两人即将彻底解绑,意味着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江樵,不用再受世俗规矩束缚。 “这还差不多。”孟依繁回道。 陆景明放下手机,忍不住翻出书桌深处珍藏的旧物,大学时期的小组作业。 这些作业,全是他和江樵一起完成的。 江樵是他的学妹,当年他借着做作业的名义跟她接触。 作业里很多数据都是江樵一点点整理完成,也是两人年少时为数不多的相处时光。 陆景明为人果断利落,唯独在感情里,永远慢半拍。 当年他还没鼓起勇气表白,江樵却先一步问他认不认识秦墨,并说她喜欢秦墨。 他当然认识秦墨,但是出于嫉妒心理,刻意撒谎说和秦墨不熟。 无奈,江樵只能另想其他方法去接近秦墨。 那段时间,陆景明的心理很压抑。 暗自祈祷江樵不会成功。 后来从圈内好友口中得知,江樵顺利接近了秦墨,而且秦墨似乎对江樵很感兴趣。 听闻消息的那一刻,陆景明就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在处理和江樵关系方面,变得更加犹豫。 他怕一旦告白,连朋友都做不成。 后来,毕业没多久,就传来了秦墨和江樵结婚的消息。 他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只能压下所有情愫,默默祝福退场。 可再次遇到江樵,他才发现她过得不好,在秦家受尽冷漠对待。 他这才意识到,当年他们获得的信息的可能存在很大误差。 圈内都说,江樵是靠下药才嫁给秦墨。 可他知道,他认识的江樵不可能做这种事。 当然他也怀疑过,可能是江樵太过心急,确实用了极端手段,才扭转了秦墨对她的看法。 但就算真是这样,他也从未轻视过江樵。 只是觉得她是爱得卑微才会不择手段。 这些年,他一直默默守在身后,力所能及地帮她兜底。 翌日,江樵和秦墨依旧霸占热搜榜单,双方粉丝的骂战从昨晚持续到凌晨,愈演愈烈,不少路人网友也纷纷下场围观。 “别吵了。说个内部消息,江樵和秦墨关系不一般!” “啥不一般?不就是竞品对手的关系吗?有内幕就直说,别卖关子。” “呵呵,你们猜猜,秦墨那个儿子的生母是谁?” 这几年,秦墨不再隐瞒秦康浔的存在,却始终对外封锁自己已婚以及妻子的具体身份。 这就使得外界对秦康浔的生母猜测万千。 有人说是秦家保姆,有人说是隐婚对象,还有人说是海外代孕,甚至有人胡乱绑定漂亮女明星,传是秦墨的地下情人。 面对这些谣言,秦墨从来都是不回应、不解释。 这条爆料评论一出,评论区瞬间炸开锅:“不会吧?你的意思是秦墨的儿子是江樵生的?那他俩上节目互怼是闹哪样?” ”绝不可能。我谈过好几次恋爱,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俩眼里没有半点情意,只剩对对方的讨厌。” “说不定是因爱生恨呢?” 这条评论的点赞和回复太多,没过多久,就不知被谁删了。 周末,秦墨没有去公司,独自坐在自家院子里悠闲地翻看报纸。 秦康浔跑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爸爸,我上次给妈妈冲了感冒药,妈妈看起来特别开心。” 秦墨放下报纸,垂眸看着儿子:“所以,你还是想让妈妈喜欢你?” “当然了。每个小朋友都想让妈妈喜欢自己。”顿了顿,他补充一句:“是让妈妈只喜欢自己。” 秦墨沉默片刻,没有评判儿子的想法,只沉声道:“你想怎么做,自己决定就好。但你要记住,想要什么,就勇敢去争取,不要退缩,更不要躲起来偷偷哭。” “我记住啦爸爸!”秦康浔应声。 另一边,江樵开车出门,准备去往陆景明的住处。 路上,她偶然瞥见路边的秦念安正和一群朋友说笑聊天。 让她意外的是,向来偏爱奢靡时尚风的秦念安,今天居然穿着一身规整的职业套装,整个人气质大变。 这身正装穿在她身上格外违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陌生感。 江樵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并未放在心上,更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打算,一脚油门径直驶过。 车辆驶过带起一阵热风,拂在秦念安身上。 秦念安下意识回头,恰好看见车窗内江樵的侧脸,眉头瞬间皱起,转头对身边的合伙人说道:“对了,你们项目的技术负责人不是江樵吗?我刚刚看见她过去了,改天找时间一起约个饭吧。” 秦念安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她此前接连投资失利,亏了不少钱,这次格外谨慎,总想当面对接确认,避免项目出问题。 “江樵?哪个江樵?”一个合伙人满脸茫然。 身旁的人连忙用胳膊肘撞了撞他,打圆场道:“改天再说吧,江总太忙了,最近既要忙工作,还要录综艺,根本抽不出时间。” 秦念安见状,也不再强求:“行吧,那就算了。” 她本就不想和江樵接触,主动提议也只是为了排查项目风险,求个安心。 很快,江樵把车停在陆景明楼下,上楼推门一看,孟依繁、秦朗,还有孟依繁的小狼狗,以及其他好友都已经到齐了。 她看着焕然一新的陆景明,满眼诧异:“学长,你今天怎么了,变得好帅?” 陆景明耳根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 他平日里穿衣打扮向来随性,但今天却特意做了发型,穿搭也清爽利落不少。 孟依繁当然不会放过调侃他的机会:“还能为什么?眼看女神能追了,当然要好好收拾收拾,是吧陆总!” “学长还有女神?”江樵瞬间来了兴致,笑着追问,“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孟依繁悄悄白她一眼,连忙拉着她往酒桌走:“傻帽,别问了,走,我带你喝酒去。” 转过身的时候,孟依繁悄悄回头,狡黠地冲陆景明眨眨眼,示意他把握机会。 第124章 多半跟他姓秦有关 宴会场内,江樵一眼看见了秦朗。 她弯起眼眸,笑意明朗地上前打招呼:“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秦朗似乎有心事,没有她这般热忱,淡淡勾起唇角,回应了一下。 几位相熟的好友凑在一处闲聊了半天。 现在的江樵早就不像以前那样拘谨,性子更加外向,不管是专业领域的见解,还是商圈里的各类话题,她都能从容搭上几句话。 秦朗则安静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她,言语不多,但察觉江樵酒杯空了的时候,他便悄悄伸手替她挪到一旁放好。 江樵并未留意这份细微的照顾。没过多久,朋友们纷纷散开,原地只剩她和秦朗两个人。 “你和我堂哥,现在进展如何?”秦朗随口问道。 江樵觉得秦朗应当是从电视上看到她和秦墨互怼的画面,便道:“我已经拟好了离婚协议书,交给了秦墨。大概一两个月之内,就能办好手续。” “那祝福你。”秦朗抿了一口手中饮品。 “怎么不喝酒了?”江樵疑惑问道。 “早就不喝了。”秦朗随口回道。 宴会厅另一侧,孟依繁已经喝得半醉,身旁的小狼狗稳稳搀着她。 周围不少熟人打趣调侃,“孟大小姐,这时换的第几位男朋友啊。” “要你管。”孟依繁翻个白眼。 江樵歪着头观望片刻,发现孟依繁的这个小狼狗她已经见过好几次,并不像别人说的频繁更换的样子。 难道孟依繁有在认认真真对待这段感情,并不是一时新鲜玩玩而已。 没过多久孟依繁约莫是打赌输了,当众搂住年轻男友,在对方唇上落下重重一吻。 围观人群瞬间哄笑一片,男生没有局促闪躲,只是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看起来有些腼腆。 “依繁总算开启了新的人生,挺好的。”秦朗感慨出声,随即看向江樵,“其实你也一样,以后也该为自己打算。” “我嘛……”江樵稍稍停顿,缓缓说道,“短期之内,没这个打算。” 两人又闲聊几句,便各自分开。秦朗径直去找了陆景明,胳膊轻轻撞了撞他。 “江樵已经跟我提起,她正在准备办理离婚手续。” “我知道,她跟我说过。”陆景明神色平淡。 秦朗面露诧异:“你知道?” “她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我。”陆景明眼神复杂,笑着打趣道,“估计是考虑到你和秦墨的血缘关系,才没有告诉你。” 秦朗一点都不觉得这个玩笑很搞笑:“我跟秦墨没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他那边的。” 宴会落幕。 孟依繁喝得酩酊大醉,几乎是被小狼狗男友半扛着离开会场。 江樵喝了酒,正打算叫代驾。 秦朗快步走过来:“我顺路送你,我没喝酒。” “那你怎么回去?”江樵有顾虑。 “我打车就行。”秦朗转头看向陆景明,交代道,“我送江樵回去,你安排好其他人。” 陆景明也喝了不少酒,作为宴会的主人,他要收尾照料所有人。 “行,麻烦你了。”陆景明说。 江樵蜷缩在后座,连日的疲惫借着酒意尽数翻涌上来,浑身懒洋洋靠着座椅。 秦朗坐进驾驶室,车子开得又平又稳。 夜色深沉,车辆驶上高架桥上,之前的事,忽然涌上秦朗心头。 “你还记得好几年前,你送我回去,半路车子突发故障那件事吗?” 江樵皱着眉头努力回想,慢慢点头:“有点印象,细节记不太清了。” 秦朗笑:“当时我快吓死了,还以为自己第二天会出现在社会新闻版面上。” 车窗半开,晚风呼啸灌入车内,吹散了大半酒意,零碎的回忆逐渐清晰。 “其实那会儿我也很害怕,手心都是汗。” “不会吧,我怎么没有看出来,我还觉得你足够冷静。” “那都是表象。” “不过说起来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我自己遇到那种情况,估计魂都都吓飞了。”秦朗目视前方路况,说道。 “这话说的,要怪还不是怪我的车子出故障了,那时候你应该都没坐过那么便宜的车。” 后视镜里,二人视线相撞,不约而同笑出声。 秦朗握着方向盘,表面平静,实则心底藏着一段从未宣之于口的心事。 那场意外,其实是他对江樵心动的开端。 那时候的江樵,远没有现在的苗条漂亮,气场更不如现在耀眼夺目。 那时候她只是陆景明公司一个不起眼的员工。 车辆失控危急关头,她却能够稳住心态,把车子的主控权夺回来。 而那个时候,秦朗因为知道之前出现过类似的事故,他内心早就放弃,几乎觉得自己死定了。 所以车子在路边停稳的那刻,他情绪失控上前紧紧抱住了江樵。 起初他只以为,那仅仅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后来过了很久,他才意识到,他比很多人更早发现江樵的魅力。 就在这时,江樵眉头骤锁,神色难受。 “不舒服吗?是不是反胃想吐?”秦朗立刻问。 江樵轻轻点头。 秦朗不敢耽搁,立刻靠边停车。她推开车门冲到路边花坛,将涌上来酒水吐了出来。 秦朗紧随其后,抬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舒缓她的不适感,然后又从车里找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漱漱口,吐出来能舒服不少。” 江樵用矿泉水漱了漱口,胸口的闷胀感消散大半,语气带着一丝窘迫:“实在不好意思。” “跟我客气什么。” 秦朗这么说着,心里却有些酸涩。 他意识到,江樵并没有把他划入最亲近的圈层。 如果面对陆景明或孟依繁,她肯定不会因为失态而感到尴尬。 原因,多半跟他也姓秦有关。 “你和秦墨离婚后,有什么规划?” “没有想过,目前最重要的是把女儿养大,同时也要照顾好儿子,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你还年轻,感情上不能过早放弃自己。” “放心,如果以后遇到真心喜欢的,我肯定会主动出击。” “这样挺好。”秦朗沉吟片刻,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不过先说好了,你跟秦墨的私人恩怨,可不能迁怒到所有姓秦的人身上。” 江樵被他这番话逗笑,半开玩笑作答:“放心,我的儿子也姓秦,我总不能连他一块讨厌。” 氛围瞬间松弛下来,两人相视一笑。晚风清凉惬意,刚吐完,江樵也不想立马回到车上。 两人干脆在广场长椅上坐下闲谈。 不远处CBD写字楼灯火璀璨,楼宇林立。 一栋写字楼内,电梯大门骤然敞开,秦墨被一众高层簇拥着大步走出大厦。 第125章 她就是不爽 随行高管小心翼翼问着他的意见。 秦墨面色冷冽,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想要达成合作,就拿出十足的诚意。刚才那份方案,在我眼里堪堪及格而已。” 合作方老总脸色煞白,额头不断渗出冷汗,接连赔笑恳请他再给一次机会。 秦墨充耳不闻,目光直视前路,步伐凌厉,身后一行人只能快步追随。 工作人员看他过来,赶紧拉开大厅正门。 秦墨快步迈步走下台阶,目光随意扫过广场一隅,赫然看见了长椅上闲聊的江樵与秦朗。 江樵穿的不是平日常见的正装,一袭吊带长裙将她曼妙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长发松散披落肩头。 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应该是刚喝过酒,正处于微醺状态。晚风吹着她的发丝,生出一股撩人心弦的风情。 她从容说着话,秦朗侧耳聆听,嘴角噙着笑意。 秦墨眼底翻涌着波澜。 他从来没有在秦朗脸上看到过那副表情。 他虽然不了解秦朗,却了解男人。 这种松弛又愉悦的神情,表明对面的女人对他有特殊意义。 秦墨猛地停下来,身后庞大的随行人员自然也一并停下。 合作方老总小心翼翼开口:“秦总,您在看什么?” “我看什么还要向你报备?!”秦墨冷眼回眸,压迫感扑面而来。 对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连忙低头道歉 秦墨充耳不闻,径直走向专车。 “小宋,你单独送我返程,其他人就地解散。” 保镖与工作人员纷纷散开,司机独自落座驾驶位。 劳斯莱斯掉头转弯,车头雪亮的车灯划破夜色,一晃而过。 刺眼灯光晃了江樵的眼睛,她下意识抬眼望去,依稀认出这是秦墨的专属座驾,只是来不及看清车牌号码。 “怎么了?”秦朗问道。 “没什么。”江樵收回视线,淡淡回道。 秦家老宅。 秦念安又从盛汀兰手里要了一笔资金,拿着银行卡满心欢喜离去。 盛汀兰望着女儿的背影,内心其实并不看好她这次的投资,可碍于赌气的情绪,她还是在女儿的软磨硬泡下又给她拿了一笔钱。 前不久在秦墨的办公室,江樵看到她,只是淡淡点头致意。 她知道如今江樵事业风生水起,社会地位早已今非昔比,在她面前自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低声下气。 可她就是不爽。 现在她就是莫名地想要扶持女儿闯出一番名堂,最好能压过江樵的势头。 过一会,盛汀兰来到花园凉亭,那里已经摆开一场贵妇牌局。 这种贵妇牌局,其实等级划分的格外鲜明。 盛汀兰背靠秦家,自然处于贵妇圈层金字塔的位置。 其余几家生意大都需要依仗秦家资源维系,牌桌上大家都心照不宣,没人敢赢盛汀兰,甚至有时候还要故意输牌,以此维系人情往来。 一位太太手腕上编织手链吸引了盛汀兰的目光。 “这手绳样式挺别致,哪个牌子的?” “不是牌子货,就是一位VIP客户回赠的小礼物。” 说话的这位太太经营着一家高端滋补品门店,常年经手燕窝、人参、虫草这类名贵补品,人情礼尚往来十分频繁。 “什么客人这么心灵手巧,居然会编饰品?哪天介绍我们结识一下。”旁边一位太太随口插话。 “当然可以。她叫江华,你们知道她女儿是谁吗?就是最近正火的索菲亚。” “索菲亚?外国人还是混血?” “哪呀,起的洋名而已,本名叫江樵。” 其余人只当做是一个小插曲,没放在心上。 唯独盛汀兰摸牌的手骤然僵住,脸上的笑容凝固。 她心绪复杂,难以平复。 早年的江华,在她眼中就是底层干保洁的,阶层卑微到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短短几年过去,她竟然能接触到自己所在豪门圈层。 哪怕只是圈层边缘人物,相较于从前,也是翻天覆地的蜕变。 盛汀兰越想心里越堵得慌。 “江华这个人我早年相识,好长时间没来往了。正好我这里有一份礼物,麻烦你转交给她。” “什么礼物?” 盛汀兰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弧度:“一幅画而已。” 她吩咐佣人取来画。 “这幅画是苏临川早年送给我们老太太的。” 周围太太满脸惊叹:“苏大师的手笔,价值不菲啊。” “算不上传世名画,只是他每年都会送给老太太几幅随笔,家里好几幅,放着也是浪费。” 几天后,重阳节如期而至。 这几年江樵给了江华很多钱。 江华平常没有花钱的地方,就经常买些补品给自己和母亲用。 消费得多,每逢节日她都会收到门店备好的礼盒。 今年的外包装和往年不同,江华满心好奇地拆开,一幅画映入眼帘。 她本就是粗人,不懂欣赏艺术,直到瞥见角落的落款印章,像是被狗咬了一口,立马将画扔在地上。 正好江樵回来,连忙问:“怎么了?” “没事。”江华压下火气,弯腰捡起画,直接丢进垃圾桶。 “好好一幅画,干嘛丢掉?” 江樵弯腰拿出来,看清落款瞬间明白了。 “送礼的人也不知道内情,没必要为这事生气。”江樵说着,又把画扔进垃圾桶。 另一边,秦家老宅内。 盛汀兰脑补出江华拆开礼盒后愤怒难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这种报复方式算不上高明,但她就是觉得很爽。 因为是重阳节,秦墨备下大批礼品送回老宅孝敬老太太与盛汀兰。 老太太很开心。 “年年破费买礼物,家里又不缺这些。” “应该的。”秦墨神色淡漠。 “对了,秦朗最近回来了吗?”秦墨问。 “据说晚上回来,陪我过节。你找他有事?” “没什么大事,前些日子我偶然撞见他好像和江樵在一起,不过夜色暗,我也不敢确定。” 老太太脸上的笑意骤然消散,这件事恰好戳中了她的忌讳。 她神情凝重:“你说,他跟谁在一起?” “等他回来,你自己问吧。”秦墨说。 第126章 她对不起我们 夜里,秦朗果然回了秦家老宅。 他给老太太和盛汀兰都备了节礼。 “堂叔好。”秦康浔站在一旁,乖乖朝他点头打招呼。 秦朗弯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带着笑意:“好久不见,康康又长高了,也变帅帅了,跟你妈妈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度。 老太太和盛汀兰不动声色对视一眼。秦家上下,所有人夸孩子,从来都是说像秦墨,没人敢也没人会主动提起江樵。 秦朗这句听起来像是无心之语,却又想起故意的,听得人心头不适。 不等旁人接话,秦朗又拿出一个精致礼盒:“专门给康康带的礼物。” 盛汀兰笑了:“重阳节,哪有专门给孩子买礼物的。” “好长时间没见到康康了,没必要拘泥于礼数。”秦朗语气坦然。 “还不谢谢叔叔。”秦墨说。 “谢谢堂叔。”秦康浔乖乖听话,全然没有之前的冷漠叛逆。 秦朗看着他,轻笑一声:“康康好像比以前开朗了。” 老太太闻言欣慰道:“是啊,性子温顺多了,见人也爱笑,不再像以前那样别扭。” “应该是他妈妈回国,能经常见到的缘故。”秦朗淡淡开口。 又是一句戳人心的话。 盛汀兰心里瞬间窜起火气,暗自翻了个白眼,笃定秦朗就是故意来找不痛快的。 这五年,秦墨彻底坐稳秦氏集团掌权人的位置,地位无人能撼动。秦朗自己也意识到这点,所以几年来一直在外独立投资创业,并不怎么依附秦家。 但每次回老宅,总会阴阳几句,刻意膈应他们。 气氛僵持间,秦墨适时开口,打破沉寂:“念安不在家?” “忙着她的新项目投资呢。”盛汀兰随口回道。 “又投新项目了?”秦朗似笑非笑,看起来像是闲聊:“我记得她上一个项目,亏了五千万。不过这点损失,对伯母来说,应该不值一提。” 盛汀兰脸色瞬间沉下来,狠狠别过头。 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秦家本就没人敢提秦念安投资亏损的事,他偏偏当众挑明,还不是故意说给老太太听。 果不其然,老太太脸色立马沉下来,立刻侧目问道:“又亏了五千万?什么项目?” 盛汀兰底气不足,低声敷衍:“就是那个普通美妆项目,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这是又是你帮她擦屁股?”老太太狠狠瞪她一眼,语气满是不满。 她早就提醒过盛汀兰,不要在秦念安身上投入过多。 一来,秦念安不是秦家亲生的,二来她也不是个做生意的料。每月领着零用钱,安安分分做个吉祥物就好。 盛汀兰却像着了魔,每次都帮秦念安的烂摊子兜底。 碍于今天过节,老太太没有当众发火,可脸色阴沉难看,全屋的气氛也很压抑。 秦墨眸光幽深,淡淡扫了秦朗一眼,将剥好的一颗山竹递到老太太手边,温声安抚:“奶奶别气。” 老太太余怒未消,转头叮嘱秦墨:“你多看着点秦念安,别让她在外头丢人现眼。” 这话直白又刻薄,像是当众打了盛汀兰一记耳光。 “我会找她谈的。”秦墨微微颔首,随声应下。 晚饭席间,气氛依旧微妙。 秦墨状似随意地开口:“秦朗,这几年你一直单身?” 秦朗常年住在外面,偶尔才回老宅,家里没人清楚他的工作和感情状况。 当然这五年他也传出过一些绯闻,但也难辨真假。 老太太听秦墨这样问,便总期待的目光看着秦朗,期待着能听到自己想听的。 秦朗放下水杯,语气平淡:“现在年轻人结婚都晚,没几个像大哥那样早婚早育的,我不急。”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面上都带着客套笑意,眼底却全无温度,藏着彼此心知肚明的讽刺。 谁都清楚,秦墨当年早婚,本就是一场意外。 老太太终于忍不住插话:“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婚姻大事,谨慎些总没错。”秦朗话锋一转,直视着秦墨,语气带着试探与锋芒,“大哥当初结婚那么早,现在不也是离婚收尾。” 盛汀兰立马问:“确定跟江樵离了。” 老太太也期待地看着秦墨。 他刻意顿住,随即直白开口:“听说,大哥和大嫂快要离婚了?” 秦墨神色不变,侧目看着秦朗,笑着问:“你又从哪听来的消息?” “算不上打听,自己猜的。”秦朗语气坦然,“你们分居五年,事实上不就是离婚状态吗?我也是关心大哥自己推测的。” “是这样吗?”盛汀兰问。 秦墨拿起餐巾擦了擦唇角,起身淡声道:“我吃饱了,先回房休息。” 今天过节,他要和秦康浔留宿老宅。 他一走,盛汀兰也没了久坐的心思,敷衍地陪老太太聊了几句,便匆匆回了房间。 露天餐桌旁,只剩老太太和秦朗两人。 老太太终于压不住心底的火气,直言训道:“秦朗,你今天怎么回事?一回来就句句夹枪带棒。以前秦墨跟你家有过节,我可以理解,但没必要摆在明面上,让全家难堪。他当年确实打压过你家,但后期股权分红,也没有亏待过你们。” “我知道。”秦朗扯了扯领带,神色无奈,“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为什么?”老太太目光锐利,“总不能说是为了江樵吧。” 秦朗身形一顿,有种被戳破的窘迫。 “我只是觉得,你们当初对她,做得太过分。” 老太太眉头紧锁,一点不认为自己有错:“这能怪到我们身上?就她那个出身,我们谁也没嫌弃她,她想嫁给秦墨,我们也同意了,婚后一直养着她,好吃好喝地供着,还有哪里对不起她?倒是她,一个当妈的,一句话不说就出国,联系也联系不上,要说对不起也是她对不起我们。” 秦朗气笑了,突然发现跟自己奶奶都没法交流。 整个秦家,除了他,都不认为他们当年做得不对。 第127章 不是一句领养能解释清楚的 老太太盯着他,眼神复杂又凝重:“几年前你跟我保证过,你和她之间,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 “我和她本就清清白白,没任何越界。”秦朗立马严肃地说。 “那你干嘛私下跟她见面?”老太太追问,“前几天,秦墨亲眼撞见你们晚上还在一起。” 秦朗一怔,瞬间反应过来,应该是前几日宴会结束,江樵喝醉了,自己送她回家,没想到正好被秦墨撞见。 他无奈解释:“奶奶,这世上男女不至于情情爱爱,还有正常的朋友关系。我和她有共同的朋友圈,她回国后我们已经见过好几次了。我认识她的时候,也根本不知道她跟秦墨的关系,凭什么要因为秦墨,要跟她断绝来往?” 老太太撇了撇嘴,语气强硬:“你们俩最好只是朋友。秦朗,你是我最疼爱的孙子,奶奶最疼你你自己也知道吧。以后别说你喜欢名门小姐,就是明星模特,哪怕大街上随便拉一个,我都不会干涉。但是江樵不行!就算她以后和秦墨离婚,也不行!” 说完,老太太怒气沉沉,在佣人搀扶下起身离开。 秦朗望着她的背影,陷入沉默,良久重重叹了口气。 一周后。 江华怒气冲冲地推门回家,进门就将手机重重拍在茶几上。 江樵从厨房走出来:“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江华吓一跳:“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家?” “公司没急事,我就提前下班了。” “外婆。”江芯从房间跑出来,亲昵扑进江华怀里撒娇,江华陪着她说了会话。 过一会江芯回房间写作业。 江樵才问: “到底出什么事了?气成这样。” 江华犹豫片刻,终究压不住火气,如实说:“我今天去那家补品店打听了,你猜是谁把那个渣男的画送给我的?” “不是店主吗?” “盛汀兰,你前婆婆。” 江樵瞬间觉得很荒谬。 盛汀兰跟向家往来密切,手里有几幅苏临川的私藏小画,再正常不过。 可是她特意送给母亲,不得不说这心态有点扭曲。 江华嘟囔个不停:“你说她是不是有病?这几年咱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你跟秦墨马上也要离婚了,她搞这一出,吃饱了撑的是吧?” 江樵笑着安慰:“算了,就当她是吃饱撑的,没必要为这种人生气,待会儿尝尝我刚做的菜。” 当然安抚归安抚,江樵心底却不是这样想的。 她想着找个机会也要给盛汀兰一点教训,省得她以后再没事找事。 次日傍晚,江樵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助理打电话进来:“江总,楼下有人找您,没有预约,执意要等您。” 江樵淡淡吩咐:“让他明天提前预约好了再来。” 她刚走出公司大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江樵。” 江樵脚步一顿,回头望去,眼中闪过几分意外。 来人竟是裴度。 两人是同校校友,当年都是校内出了名的学霸,但是专业不同,所以没有接触,仅限于听过对方的名字的程度。 附近咖啡馆内。 裴度姿态绅士,开口道:“想喝什么都可以,我请。” “不用了,有事直说。”江樵抬眼看了看时间,语气干脆,“我赶时间,还要回去接女儿。” 裴度眸色微动,随口问道:“你还有个女儿?秦墨知道吗?” “领养的,他知情。” 裴度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藏着复杂。 看来江樵还不知道,秦墨在调查那个小女孩。 他在秦墨手机里见过那个小女孩的照片,眉眼神态,确实和江樵很像。 这不是一句领养能解释的。 不过这不是他关心的事。 于是转了个话题,问道: “孟依繁现在的男朋友,叫什么?在一起多久了?” 江樵微微蹙眉,语气带着抗拒:“这是依繁的私事,和你无关吧?” 裴度笑了,神情好像在说,跟我装什么! “我和依繁的情况,她应该和你说过。” 江樵沉思片刻,“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看人向来通透。 裴度这种年少时家境贫寒,后来凭借自身努力逆袭的成功人士,骨子里极度自负又极度自卑。 他们不管最终站的多高,心里始终有一个年少时因为金钱而卑微的影子。 他们最忌讳旁人提起自己年少窘迫的过往。 裴度有些意外。 孟依繁竟然没跟江樵提过他们俩之间的事。 “我倒是听过你跟向挽月的绯闻。”江樵说。 裴度冷笑一声。 他和向婉月的绯闻,其实就是其他人硬凑的。 不过当年向挽月确实主动接近过他,但看起来也只是想借他刺激别人。 裴度后来很快就跟她拉开关系。 裴度抬眼,故意道:“我要是和向挽月不清白,秦墨会跟我做朋友?” 江樵耸耸肩,表示自己无所谓。 任谁再提起这些,都不会刺痛她。 她是真的不在意了。 江樵懒得周旋,回归主题:“依繁的男友和她同个圈子,你稍微打听就能知道。具体在一起多久我不清楚,但最近她好几次聚餐都带着他,看得出来关系挺稳定的。所以我真心为她高兴,终于安定下来了。” “安定”两个字瞬间让裴度眼底覆上一层暗沉。 他不在意孟依繁游戏人间,频繁更换伴侣。 可一听说她要安定下来,立马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 江樵捕捉到他眼底的异样,淡淡笑了笑,顺势开口:“我最近也看到不少关于裴总的绯闻,看来也是好事将近了。” 裴度抬眼,冷冷睨着她,知道江樵是故意的。 裴度语气冷淡,带着不容置喙的要求:“你以后,离孟依繁远点。” 江樵微微挑眉,笑意清浅:“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孟依繁的男朋友这么要求我呢。如果真是她男朋友对我有意见,我肯定得顾及几分。不过裴总嘛,你好像没有立场这么要求我。” 说完,她不再多言,拎起包径直离开咖啡馆。 裴度坐在原位,望着她利落洒脱的背影,重重呼出一口气。 胸腔里积压的怒火与郁结,久久无法平复。 第128章 三人修罗场 第二期节目一经播出,秦墨和向挽月当晚直接冲上了热搜。 两人的情侣传闻传了好几年,外界始终议论不断,却从来没有任何一方正面承认过。 这次同台录节目,全程被无数网友紧盯找互动,网上也一直有一小批专属两人的CP粉默默磕糖。 但节目播出后,评论区的画风却两极分化。 “好尴尬啊,向挽月整场几乎没怎么说话。” “节目组是不是故意欺负人?都不给向挽月镜头,最后完全看不到她了。” “讲道理看完全程就懂了,就算把话筒递到她嘴边,她也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观点啊!节目组不给镜头完全是保护她。” “对向挽月彻底幻灭了,现在看就是个空有颜值的花架子,包装得再精致,真实水平和现场几位行业大佬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人家只是低调不爱抢风头而已!没人发现35分06秒的时候,秦墨回头对着向挽月笑了一下吗?就这一个镜头,今晚直接值回票价。” 也有不少人关注着秦墨和江樵的动态:“这期还算平和,上期两人互怼,我还以为两人彻底闹掰,不会再同框录节目了。” “谁在乎她呀。秦墨这趟来录节目,摆明了是为了女朋友。现在江樵风头太盛,把向挽月的热度全抢完了,他就是专门来给女友撑腰的。” “撑个屁的腰,说白了就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人家这是提前安抚女友呢。” “怎么了,有内幕消息吗?” 一条匿名评论突然冒了出来:“内部消息,轻舟项目要转手卖掉了,现在不过是提前安抚好向挽月而已。” 这条评论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真假的?轻舟项目要卖?消息靠谱吗?” 江樵划过杂乱的弹幕和评论,唯独盯着这一条看了很久。 她身为内部人员,其实早前也隐约听过风声,秦墨的确有出售轻舟的打算。 只是这种重大决策,最终必须由秦墨亲自敲定,在他没有正式签字确认前,所有传闻都不算数,随时可能变卦。 江樵正暗自思忖,页面又弹出一条新评论,语气笃定又劲爆:“别再磕秦墨和向挽月了。说个绝对靠谱的内幕,秦墨儿子的亲生母亲就是江樵,这三人的修罗场才是真的有看点!” 可这条爆料刚发出来没几秒,就被迅速删除了。 江樵微微蹙眉,稍加思索便猜到,大概率是节目录制现场的工作人员,或是少数近距离接触过秦墨的人偷偷爆料。 好在只是零星泄露,没有大范围传播,也没掀起舆论波澜,她便没再放在心上。 另一边,江华前几天因为收到被苏临川的画作被气得郁结于心,旧疾复发,身体一直不太舒服。 江樵放心不下,抽空特意带她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 好在各项指标都无大碍,没什么器质性问题,医生也只是叮嘱她放宽心态、少动气,并叮嘱她这个年纪的女性,一定要注重日常调养和身体保养。 为了让母亲好好休养,江樵便带她来了京市有名的中医养生馆。 这家馆规模极大,涵盖中医按摩、体质调理、护肤理疗等多种项目,装修奢华高端,客源大多是城里的贵妇名媛,是圈层内公认的高端养生场所。 江华一进门,看着满屋精致豪华的装潢,当即心里打了退堂鼓,小声说道:“这里看着就贵,咱们还是别消费了。” 江樵语气温和,安抚道:“钱不重要,你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值钱。” 工作人员很快上前接待,江樵认真复述了江华的体检情况和身体状况,方便对方精准推荐项目。 工作人员闻言,耐心介绍道:“阿姨如果平时经常腰酸背痛,建议体验我们的专属中医推拿。我们的技师都是持证上岗、经过专业培训的,专门服务女性顾客,力道轻柔适中,全程私密性极强,体验感也很到位。” 江樵一边听着介绍,一边翻看手里的项目宣传单,眉头微蹙,神色认真斟酌。 江华这辈子从没接触过这类高端养生项目,心里没什么主意,全程乖乖听女儿安排,江樵选什么,她就做什么。 不远处的贵宾卡座里,盛汀兰恰好也在此处休息,无意间瞥见母女二人,当即不悦地皱紧眉头,低声嫌恶道:“真晦气。” 她打心底里厌烦江华和江樵母女,偏偏总能偶遇。 盛汀兰平日里极少到店,一直都是预约养生馆的全套上门服务,护肤、美发、推拿全程专人上门,省心又体面。 今天闲来无事,才特意过来场馆转转,没想到竟撞上了最不想看见的人。 这一刻,她心里生出极强的不适感,仿佛自己专属的高端私人领域,被不入流的外人贸然闯入。 她可以接受其他豪门贵妇和自己共享同一片场地或者同等服务,哪怕是不认识的人,也不会计较。 可她唯独接受不了江华。 一想到从前那个在酒店做保洁,被她打心底看不起的底层女人,如今竟能和自己坐在同一家高端养生馆,享受同等的待遇,盛汀兰心里就莫名烦躁,连带着这家素来满意的养生馆,都觉得很low。 这份情绪说不清道不明,毫无来由,却死死堵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夫人,请问您今天想体验什么项目?”一旁的服务人员轻声询问。 盛汀兰慵懒地抬手,随手将宣传册丢在桌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不用了,想好再说。” 她起身走了两步,心头的烦闷依旧没有消散,转头对着工作人员淡淡叮嘱:“你们这是高端养生馆,客源筛选该严谨一点,不是什么客人都能随意接待的。” 工作人员被这番话说得一头雾水。场馆收费门槛极高,能进店消费的本就是非富即贵,筛选一说? 但对方身份尊贵,她不敢反驳,只能恭敬应下:“好的夫人,我会立刻向经理反馈您的建议。” 盛汀兰瞥了对方一眼,语气稍缓,像是刻意彰显自己的大度:“我不是为难你,知道你工作不易,算了,就当我没说。” 说完,她转身径直离开。 第129章 江樵和我长得像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江樵帮江华敲定好理疗套餐,办理完手续后,也带着母亲离开了养生馆。 盛汀兰坐上私家车,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朝着秦家老宅驶去。 路面微微颠簸,车身轻轻摇晃,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突然涌上她的心头。 世人养女儿,求的无非是晚年女儿更贴心,更会留在父母身边尽孝。 可秦念安呢? 整日在外游荡无所事事,难得回家一次,开口闭口只有要钱,还要她帮忙收拾烂摊子。 满心的委屈积攒心底,渐渐扭曲成浓烈的嫉妒与恨意,最后竟然全部指向了江樵和江华。 她理解不了,自己出身优渥,一辈子享尽荣华,却没有江华那样体贴懂事的女儿。 落差感彻底失衡,盛汀兰心中的恶意越来越重。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拿出手机拨通了秦念安的电话:“你最近在忙什么?”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秦念安敷衍又急躁的声音:“妈我忙着呢,有事赶紧说!” 盛汀兰放软语气,带着几分示弱:“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总是头疼难受,你能不能陪我去医院……” “家里有王妈张妈她们啊,她们陪着你就行了,我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秦念安语气有些不耐。 盛汀兰依旧耐着性子:“我打算在养生馆订一套按摩调理疗程,想先试试效果,你能不能陪我一起……” “好了妈,我现在真的很忙,等我有空再发给你,挂了,mua!” 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盛汀兰的脸色变得木然沉重。 良久,她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果然,人生从来难以圆满。 越是心心念念渴求什么,就越是求而不得。 下午,几位交好的豪门贵妇姐妹,如约来到秦家老宅陪盛汀兰打牌闲聊。 几人闲谈间,一位姐妹忽然开口:“对了汀兰,我前几天看电视,看到你家儿媳了。” 都是相交多年的老友,彼此知根知底,自然清楚秦家的那些私事。 盛汀兰闻言,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是前儿媳,马上就要离婚了。” “真的要离?” “当然,五年前一声不吭就出国失联,换做是谁,这婚都必须离,现在正走流程了。” 她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具体内情,但在她看来,秦墨肯定和江樵离婚。 这是不会改变的事。 姐妹笑着感慨:“几年不见,她比以前精致漂亮太多了。我第一眼看到,竟觉得她和你还挺像。” 盛汀兰瞬间皱起眉头,满脸不悦:“胡说八道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和江樵像,只觉得无比荒谬。 “真的!眉眼间的神韵特别像,而且你们俩左边嘴角都有一颗梨涡,你仔细想想是不是?” 盛汀兰骤然一怔,脑海里瞬间空白。 平心而论,江樵的样貌本就出众。 刚嫁给秦墨的时候,身姿窈窕、容貌清秀,模样身段样样拔尖。 当初秦老太太愿意接纳出身普通的她,也是看中她外形出众,学历不也高,觉得她整体上还是配得上秦墨的,将来生孩子的肯定也不会差。 可在秦家相处的数年里,她从未留意过,江樵嘴角是不是也有一颗梨涡。 她努力回想江樵的模样,脑海里留存的,永远只有她低头沉默,唯唯诺诺的受气包形象。 她打心底里瞧不上江樵那副样子,竟然没有正眼认真看过她一次。 “巧合吧。”盛汀兰语气生硬地反驳,强行压下心底的异样,“我没看出来,就算有,也只是凑巧。” 旁边的姐妹见状,立刻连忙打圆场:“就算有梨涡又如何?哪能跟汀兰你比啊!你年轻时候可是咱们圈子里公认的大美人,就算现在上了年纪,风韵也不是旁人能比的。” 这番恭维让盛汀兰的心情稍稍缓和。 姐妹们闲谈结束陆续离开,可那句“江樵和你长得像”,却始终萦绕在盛汀兰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下意识抬手抚过自己的脸颊,喃喃自语,满是难以置信:“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正好老宅的佣人进来收拾茶具果盘,盛汀兰下意识开口询问:“你觉得,江樵长得和我像吗?” 佣人年纪大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抬头:“夫人,您说谁?我没听清。” 盛汀兰回过神,压下眼底的疑虑,淡淡摆手:“没事,你下去吧。” 孟依繁来找江樵。 江樵一边忙着工作,一边对她说:“前几天裴度来找我,打听你的事。” “他怎么说?”孟依繁立马很激动。 “问你男朋友是谁,多长时间了?” “你怎么说的?” “没说什么,让他自己去查。他好像对我意见很大,让我离你远点,可能是怕我把你带坏。” 孟依繁哈哈大笑,好似听到了十分离奇的笑话。 江樵满脸幽怨,“你还好意思笑,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 孟依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不怪我,主要是你家秦墨说你坏话了。” 江樵不用想都知道,是因为秦墨的关系。 “对了,最近有什么发财的项目,可以带姐妹一下。”孟依繁说。 “你慈善不做了?” “和别人的项目整合了。我这些年也算做了不少好事,不欠谁的了。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我打算高调回归商圈,做个女强人,闪瞎裴度的狗眼。” “然后呢?” “然后让他爱上我,深深地为我无法自拔,最后我再狠狠地甩了他,让他一个人后悔去吧!” 孟依繁一副戏精附体的样子,在脑海中走完了一步逆袭渣男的戏码。 江樵无奈摇头:“是是是。” 她忙完了,收拾包,然后拉孟依繁去吃饭。 来到吃饭的地方,江樵低头回着工作信息。 孟依繁在桌下踢她,朝她扬了扬脖子。 江樵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秦墨带着秦康浔,和向挽月以及其他几个朋友在一起吃饭。 “你那白眼狼儿子。”孟依繁说。 江樵皱皱眉,“别这么说。我不介意他跟向挽月接触。” “不是吧,这么大方,你是包子吗?这都不生气?” “不是,以前气过,现在想开了。他有自己的喜好,我再干涉也没用。所以我以后只会尽到自己该尽的义务,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把他看得比自己都重要。” 孟依繁这才松口气,朝她竖个大拇指,“这才对嘛。毕竟咱们有芯芯呢,芯芯不比他贴心!” 第130章 喜欢什么就要抢回来 江樵收回目光,不再看向秦墨,专心陪着孟依繁吃饭。 不远处的秦康浔却瞥见了她,悄悄抿了抿唇,伸手轻轻碰了碰身侧的秦墨。 秦墨低头轻声回应:“是妈妈,我看到了。” 秦康浔眼底带着几分犹豫,有些怯生生的,不敢主动上前。 秦墨看出他在紧张。 “康康,我跟你说过,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我不希望我的儿子是个瞻前顾后优柔寡断的人。”秦墨压低声音鼓励他。 有了父亲的撑腰,秦康浔瞬间鼓起勇气,清脆的嗓音响起:“妈妈。” 江樵闻声回头,温柔地朝他笑了笑:“还没吃晚饭吗?” “嗯,今天爸爸来接我,带我出来吃饭。” “那你好好吃,别吃得太晚,积食了肚子会不舒服。” 秦康浔用力点了点头。 江樵再次温和一笑,便收回视线,继续用餐。 此刻餐厅里客人不多,只有零星几桌,舒缓的背景音乐隐隐透着几分冷清。 秦康浔打完招呼,心里却空落落的。他能明显感觉到,妈妈对自己格外客气,不像以前那样亲近。 他心里忍不住暗自比较起来,若是此刻坐在妈妈身边的是那个小哑巴,妈妈的一定会笑得更开心。 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 想到这,秦康浔眸光沉了沉,耷拉着脑袋,瞬间没了兴致。 一旁的向挽月见状,抬手温柔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问道:“我们康康怎么了?不开心吗?” “没有。”秦康浔闷闷地应了一声。 向挽月抬眼,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江樵的方向,故作体贴道:“没事的康康,你要是想过去跟妈妈待一会儿,就尽管过去。阿姨不介意,只要你开心就好。” 秦康浔皱着小眉头,他原本也不是在意向挽月怎么看。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妈妈到底是更在意他,还是更偏爱那个小哑巴。 如果是后者,他肯定是不服的。 爸爸说过,喜欢什么就要抢回来。 他的儿子,不能做只会躲在角落哭唧唧的弱者。 犹豫片刻,秦康浔还是鼓起勇气,迈步朝江樵的餐桌走去。 见孩子过来,连一向直率的孟依繁都收敛了锋芒,语气温和地开口:“康康今年几岁啦?” 秦康浔乖乖应答:“九岁了。” “那你喜欢吃什么?阿姨给你点一份。” “不用啦阿姨,爸爸那边什么好吃的都有。” 孟依繁看着懂事的小孩,悄悄侧过脸,用手挡着嘴,压低声音跟江樵吐槽:“这孩子懂事多了,一点不像他爸那个德行。” 江樵忍不住低头浅笑。 她心里清楚,大概率是秦墨主动让孩子过来跟自己打招呼的。 不得不说,如今的秦墨,好像比以前通人性了。 “好了,回去跟爸爸吃饭吧。”江樵抬手,轻轻摸了摸秦康浔的头。 秦康浔抿着小嘴,转身往秦墨和向挽月的方向走,可刚走两步,他又折返回来,抬头望着江樵,小声问道:“妈妈,你不想和我一起吃饭吗?” 江樵立刻否认:“当然不是。” 她耐心跟孩子解释:“你今天是跟着爸爸和向阿姨出来吃饭的,你中途过来陪我,他们会不开心的。以后你想跟我吃饭,周末联系我,妈妈一定抽空陪你。” 可这番安抚,并没有让秦康浔露出半点笑意。 从小到大,他一直是江樵的重中之重,妈妈事事围着他转,处处优先他。而他现在能清晰地感觉到,妈妈变得很冷静,有了自己的生活,不会再事事以他为先。 “妈妈,你是不是因为向阿姨,所以不开心?” 江樵微微一怔,没想到儿子竟然察觉到了。 从前他年纪太小不懂事,如今慢慢长大,却也能感觉大人之间的纠葛。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一旁的孟依繁已经快人快语接话:“那可不!你那个向阿姨,就是你爸爸的小三,你知道小三?” 江樵当即轻咳一声,悄悄在桌下踢了孟依繁一脚。 她不想让孩子过早接触这些成人恩怨,怕影响他的心态和成长。 可孟依繁压根没理会她的阻拦,直白地跟秦康浔说道:“你们班里有没有同学父母离婚的,有的话大多都是因为其中一方喜欢上了别人,插足的那个人就是小三。你向阿姨就是。她不只是想当小三,还想当你后妈,以后住你家的房子、开你家的车,天天揍你!” 江樵简直无奈至极,恨不得立刻捂住孟依繁的嘴。 这人向来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当着孩子的面说。 秦康浔呆呆地站在原地,小脸懵懵的,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么多信息。 他今年九岁,不算懵懂无知,隐约也懂一些大人的事。 所以这段时间,他才一直对向挽月亲近不起来。 “别听你孟阿姨胡说,都是玩笑话,快回去吧。”江樵连忙柔声安抚。 秦康浔低下头,慢慢转身往回走。 短短一段路,他走得极慢,脑子里反复盘旋着小三、离婚、后妈这些刺耳的词。 另一边,向挽月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心里却早已后悔。 她很了解江樵,她的性格克制,不会将大人的恩怨灌输给孩子。 可孟依繁性格大大咧咧,口无遮拦,刚才看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向挽月怀疑她刚才说自己坏话。 她心里又慌又气,连忙朝着秦康浔招手:“康康快过来,你最爱吃的菜上来了。” 秦墨同桌的几个朋友,全都饶有兴致地看起了热闹。 众人心里都默认,这样的局面,秦康浔肯定会毫不犹豫选择向挽月。 所以今晚怕是又能看到江樵难堪了。可出乎意料的是,秦康浔像是没听见向挽月的呼唤。 他迟疑几秒,再次转身,走回了江樵身边,认真开口:“妈妈,我可以留下来跟你一起吃饭吗?” 江樵眼底漾起惊喜:“当然可以。”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秦墨,用眼神征求他的同意。 如果不是孩子刚才主动提出,她或许不会强求。 但现在是孩子自己的选择,她自然要尊重。 不过她也做好了准备,秦墨大概率会拒绝。 她已经在脑海中想好措辞,来应对他。 第131章 戏精一个 秦墨只是淡淡点头,随后便收回了目光,神色平静无波。 江樵心里松了口气,温柔道:“那你就留下来陪妈妈。” 向挽月伸在半空的手骤然僵住,满脸错愕,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周围的气氛也变得尴尬,同桌几人纷纷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和失控感席卷了向挽月。 她万万没想到,一向黏着自己的秦康浔,竟然会当众选择江樵。 这种脱离掌控的局面,让她心底憋满了怒火。 她下意识看向秦墨,满眼求助,以为秦墨会出面把孩子叫回来。 可秦墨并没有留意她的目光,正侧身和朋友聊着生意,神情专注。 得不到回应,向挽月有些失望,只能落寞收回视线。 孟依繁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孩子这次竟然这么有主见,心里不由得对秦康浔改观了几分。 江樵贴心给孩子点了儿童餐,三人安静落座用餐。 孟依繁依旧大大咧咧地聊着自己和裴度的琐事,江樵怕她再说些不合时宜的话,教坏孩子,时不时轻声提醒她收敛一点。 “没事的,小孩子早晚要长大。男孩子从小就得树立正确的观念,杜绝当渣男,对吧康康?”孟依繁笑着打趣。 秦康浔似懂非懂,乖乖点头:“对。” “真乖,看来还有板正的机会,不会像他爸那样渣。”孟依繁说着,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 秦康浔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你看,还害羞了。”孟依繁笑得更欢。 “好啦,别捉弄孩子了。”江樵无奈打断。 秦康浔悄悄往江樵身边挪了挪。 两桌距离不远,向挽月总能断断续续听到孟依繁爽朗的笑声,每一声都让她心里愈发烦躁。 没多久,江樵和孟依繁率先吃完晚饭。 江樵低头看向秦康浔,轻声询问:“康康,你是继续跟着爸爸,还是我送你回家?” 话音刚落,对面的秦墨便看了过来,朝儿子招手:“爸爸这边也吃完了,我送你回去,明天还要上学。” 秦康浔没有坚持,乖乖起身回到了秦墨身边。 江樵和孟依繁结完账,率先走出餐厅去开车。 秦墨一行人也结束了聚餐,陆续往外走。 旁边有人笑着邀约:“秦哥,接下来还有个局,一起去吧?” “不去,孩子明天要上学,得先送他回去休息。” “我发现自从康康上小学,秦哥你都很少跟我们出来聚会了。” “那可不,你特么单身一人无牵无挂,秦哥还要顾家带孩子,能一样吗?” 有人随口说了句脏话,气氛瞬间一静。 秦墨:“说话注意分寸。” 众人瞬间噤声,连忙道歉:“抱歉秦哥,下次一定注意,不在孩子面前乱说话。” 不远处,正准备拉开车门的江樵听到这番话,心里微微一动。 不得不承认,这些年的秦墨,确实算得上负责任的父亲。 为了秦康浔,他推掉了很多不必要的聚会。 不过这些原本就是他该做的。 就在这时,向挽月忽然低呼一声,身体猛地往下一软。 秦墨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她,眉头微蹙:“怎么了?” “好像……崴到脚了。”向挽月蹙着眉,一副虚弱难受的模样。 秦墨顺势将她揽在怀里,低头查看她的脚腕。 这一幕,刚好被坐进车里的江樵和孟依繁尽收眼底。 孟依繁坐在驾驶位,看得一脸嫌弃:“又开始演戏了,戏精一个,没完没了。不看了,晦气!” 说完,她直接启动车子,掉头驶离了餐厅。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江樵透过后视镜,清晰看到秦墨弯腰抱起了向挽月。她淡淡收回目光,神色平静,没有波澜。 餐厅门口,秦墨抱起向挽月,转头对身边的朋友吩咐道:“你开车送挽月回去。” 向挽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攥住秦墨的衬衫,似乎对这个决定不满。 “我要先送康康,他九点前必须睡觉,不然明天起不来。我明天再去看你。” 朋友本想劝说秦墨亲自送向挽月,可看他都这么说了,便不再多言,连忙打开了车门。 秦墨小心把向挽月安置在后座,叮嘱了朋友几句,便带着秦康浔驱车离开。 等他的车驶出停车场,江樵两人的车子早已不见踪影。 路上,秦墨一边开车,一边状似随意地询问身旁的儿子:“刚才那位孟阿姨,跟你说什么了?” 他不用想也知道,孟依繁肯定不会说自己和向挽月的好话。 秦康浔乖乖回答:“没说什么,就问了我在哪上学,成绩怎么样。” 秦墨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显然不信。 孟依繁的性子,绝不可能只聊这些。 深夜,江樵洗漱完毕后,依旧坐在电脑前处理工作。 手机忽然响起,是陆景明打来的。 “有中间人透消息,秦墨打算卖掉轻舟,你怎么看?” “我这边也收到风声了。”江樵语气平静,“你觉得,他真的会卖吗?” 两人心知肚明,轻舟从来都不只是单纯的商业投资,更是秦墨和向挽月之间感情的寄托。 当初秦墨斥巨资投入,野心极大,规划了长远的发展。 “如果这个项目是其他人负责,我百分百确定,秦墨会果断卖掉。” “这么肯定?”陆景明问。 江樵轻轻一笑,没有立刻接话。 她太了解秦墨了。 他是极致的商人,冷血理智、利益至上。 凡事只看利弊得失,但凡没有价值、不能为自己牟利的人和事,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与之切割,绝不拖泥带水。 可轻舟不一样。 秦墨一开始就清楚,让向挽月全权负责这么大的项目,必然会承担很大风险,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足以说明,向挽月在他心里,是可以压倒理性。 陆景明显然和她想法一致,沉声说道:“不管他最后怎么选,我们都要提前做好准备。一旦他真的打算售出,我们必须拿下。” “我也是这样想的。” 江樵望向电脑屏幕,漆黑的眼底翻涌着从前未有过的野心。 轻舟项目的底子并不差,只是近几年利润覆盖不了成本。 若是能成功收购,再和他们手里的星枢项目合并盘活,就能搭建起国内乃至全球顶尖的智能汽车完整产业链。 只是难题依旧存在。 就算秦墨能理智战胜私情,下定决心抛售轻舟,以他对自己和陆景明的敌意,也绝不会把轻舟卖给他们。 第132章 拒绝为她服务 第三期节目圆桌会谈录制,江樵和秦墨都没有到场。 向挽月自第二期播出后,网上争议很大,网友纷纷吐槽她立人设、名不副实,舆论口碑一落千丈,自然再也不愿参加节目录制。 而江樵这边,全程紧盯轻舟项目的动向。 她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只要秦墨官宣出售轻舟的消息,她就能第一时间接手跟进。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尽力争取一次。 另一边,盛汀兰不再像以前那样在家里保养,固定每周两次亲自到养生馆做理疗SPA。 果然,周五和一众姐妹结伴去的时候,她再次遇到了江华。 盛汀兰孟感觉到,自己的心态有点扭曲。 遇不到江华时,她会暗自松一口气,可心底又隐隐带着期待真正撞见对方。 可是看到江华,她心头的火气又会瞬间翻涌,内心一道声音提醒她,江华根本不配和她一起出入这种高端场所。 眼看着工作人员正领着江华往内厅走。 “江女士!” 盛汀兰突然拔高声音喊住她,瞬间吸引了大厅所有客人的目光。 她踩着高跟鞋,姿态矜贵从容地走上前,身边的一众姐妹也顺势围了过来。 “好久不见啊,江女士。” 姜华微微皱眉,仔细打量了对方许久,一时间无法确定她是盛汀兰。 语气迟疑地问:“你是?” “盛汀兰,秦墨的母亲。怎么,不认识了?” 江华收回目光,心里猜得到,盛汀兰主动搭话,绝对没安好心。 江樵早之前叮嘱过她,遇到秦家的人务必远离,不招惹不纠缠,安稳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够了。 “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我还有事,先过去了。”江华淡淡疏离,打算径直离开。 “别急着走啊。”盛汀兰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刻意的戏谑,“我也好久没见过你了,这些年在忙什么?我记得上次见你,你好像在那个什么酒店做保洁吧?” 她慢悠悠摘下墨镜,故作认真回想的模样,还真有几分天真。 周围贵妇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姜华身上,满眼诧异。 谁也没想到,能来这种顶级养生馆消费的人,以前竟然是做保洁的。 江华脸色一沉,翻她个白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随口问问而已。”盛汀兰摆出一副优越模样,继续问道:“对了,你来这儿干什么?找工作吗?这家馆的馆长我熟,你要是想找活,我可以帮你打招呼,给你安排个轻松的岗位。你年纪大了,总做保洁太伤身体。” 这番话,彻底惹怒了江华。 她从不觉得做保洁是丢人之事。 当年她勤恳打工,只是不想向秦家伸手要钱,想自己挣养老钱而已。 有什么好丢人的。 “你真是吃饱了撑的,我干保洁又没给你家干,碍着你了?一天天的闲出屁来。” 江华本就不是有文化的人,盛汀兰更没想到她会说话这么难听。 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一把拽住江华:“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就是不能进去!我看到你不舒服!” “不舒服你就拿根绳吊死,一把年纪了真把自己当老公主了,所有人都得让着你哄着你是吧。” 江华翻个大白眼,准备绕过她继续往里面走。 盛汀兰原本是打算羞辱江华的,没想到被人当面羞辱一顿。 脸面上顿时下不来。 “我不让你进,你今天就别想进。” 丢下这句话,盛汀兰转身就走。 在场工作人员一眼看出两人结了怨,连忙上前想领着江华往内厅走避开矛盾。 盛汀兰不打算就此罢休,来到角落里拿出手机打电话。 那边的人接到电话似乎十分为难: “盛夫人,我们是服务行业,讲究和气生财,这样贸然拒客,传出去对场馆口碑不好……” “不过一个普通客人而已,你们还差这一单生意?” 盛汀兰语气强势,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是要她这个客人,还是我,自己决定,我不逼你。” 那头权衡利弊,很快做出妥协:“您放心,我们一定处理妥当,让您满意。” 另一边,江华刚走到前台,就被工作人员拦下。 “抱歉夫人,我们系统临时出故障,识别不出您的VIP卡。要不我们直接给您全额退卡,您之前的消费免单,您看可以吗?” 江华满心诧异。 这么大的高端养生馆,系统极少出问题,而且场馆向来不止凭卡认客,所有会员的手机号、身份信息都有备案留存。 “你们直接搜我女儿的手机号,调会员系统,不可能查不到。” 前台工作人员面露难色,根本不敢照做。 因为并不是系统故障,而是领导吩咐了,以后不准接待她。 这时一位领班上前打圆场,语气公式化:“实在抱歉女士,系统正在延迟更新,暂时无法核验您的会员信息。而且今天场馆满员,没有空余理疗位置了。” “我提前预约过。”江华语气笃定。 领班咬了咬唇,无言以对,只能敷衍道:“那您先在大厅稍等,我去核实一下情况。” 江华原本想转身离开的,可她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坐在大厅沙发上耐心等候。 可她等了许久,始终没人过来回复。抬眼望去,那位说要核实情况的领班,早已回到岗位正常工作,压根没把她的事放在心上。 江华主动走上前追问:“核实清楚了吗?到底是什么原因,不让我进去?” 几名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江华会那么较真。 “系统还在更新,需要一到三个工作日。您可以改天再来,或者我们直接为您办理全额退卡。” 江华当场气笑。 方才等的这段时间,她特意观察,有好几名客人刷卡进场,系统全程正常。 “别人的卡都能用,只有我的不行?我不管你们怎么回事,今天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凡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场馆就是有意拒绝给她服务。 江华也不是一定要在这里消费,只是受不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刁难。 “真的很抱歉女士,我们只能为您办理退卡。”工作人员态度虽然客气,却寸步不让。 江华胸口起伏,满心憋屈。 就在这时,她看见盛汀兰带着一众姐妹换好理疗服出来,准备乘电梯上三楼。 路过大厅时,盛汀兰特意转头瞥了她一眼。 即便脸上敷着面膜,也藏不住眼底傲慢又得意的神色,满脸都是拿捏到对手的优越感。 电梯门缓缓闭合的前一秒,盛汀兰轻飘飘丢下一句:“人啊,终究要待在自己该有的位置上。” 电梯缓缓上升,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前台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开口:“女士,您现在确定要办理退卡吗?” 第133章 尽快签字离婚 回到家,刘秀英得知整件事后,气得不行:“这养生馆是她家开的?凭什么她一句话,就要把你赶出去?太欺负人了!” “可能是秦家参股的产业。”江华低声猜测,语气平淡,“算了,我当时就不该较真。” “以后你再去这种场所,先查清楚背景,但凡跟秦家沾边的,咱们一概不去,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我知道。”江华叮嘱道,“这件事别告诉樵樵,免得她生气。” 刘秀英点头应下。 当晚江樵回家很晚,家人早就睡下了,她也不知道白天发生了什么。 到了周末,江芯要去训练。 为了让江樵好好休息,江华主动提出陪她去。 江樵独自留在家中,一上午都在伏案处理工作。 中午忙完,她给外婆点好外卖,揉着酸涩僵硬的后颈走出房间。 刘秀英见状连忙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坐的久了,脖子有点有点酸。”江樵笑着摆手。 “你啊,就是太拼了,总趴在那工作,早晚累出毛病。”刘秀英心疼不已。 外婆性子恬淡,平日里极少出门。别墅前后都有院子,她每日就是侍花种菜,日子倒也清闲。 “外婆,我下午出门一趟。” “去吧,注意安全。” 江樵原本是想出门随便散心的,可脖子酸痛难忍,她想起家里有一张养生馆的VIP卡,便打算去做个按摩缓解一下。 她从江华房间找出卡片,驱车前往养生馆。 可到了前台刷卡时,却直接被工作人员告知卡片失效。 当班工作人员是轮岗的,不清楚前几日的纠纷,也不认识江樵。 江樵疑惑:“为什么识别不了?是卡片过期,还是出了什么问题?” “您好,系统显示这张卡已经注销了,没有消费记录。” 江樵下意识以为,是母亲怕自己花钱,偷偷退了卡。 她心里有些无奈,其实现在她收入很高,母亲没必要这样节俭。 “那我重新办理一张新卡。” 工作人员录入她的身份信息后,屏幕瞬间弹出一道醒目红杠。 工作人员面露为难:“实在抱歉女士,后台显示您的身份信息已被场馆拉黑,无法为您办理任何业务。” 江樵瞬间愣住,随即气极反笑。 她又没在场馆闹事,也没欠过费,怎么会突然被拉黑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母亲当初执意全额退卡,被场馆单方面判定为恶意客户,才被拉黑。 江樵立刻走到僻静处,拨通了江华的电话。 江华这才把周五被盛汀兰羞辱,被场馆强制退卡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所以,是盛汀兰故意针对你?”江樵眼底弥漫起一层寒意。 “我也不能百分百确定,但之前一直好好的,自从那天碰到她,就出了这些事。”江华轻声安抚,“退了就退了,咱们也不吃亏,没必要较真。”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江樵攥紧手机,在原地伫立良久。 这已经是盛汀兰第二次挑衅了。 要是一直这么忍下去,容不知道要忍到什么时候。 再不做出反击,对方会以为她们像以前那样软弱可欺。 江樵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秦墨的电话。 “这么久了,离婚协议你应该已经看过了吧。”江樵语气冷静决绝,“有什么补充条款,你可以重新拟定。如果双方都没有异议,我们尽快签字离婚。” 电话那头,秦墨开着免提,一边低头批阅文件签字,笔尖骤然一顿,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 他盯着那道痕迹,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听不出半分情绪:“这么急着离婚?” “拖得太久了,不想再耽误秦总。”江樵语气冷淡。 “那就继续等。”秦墨语气同样也很强硬。 江樵忍不住蹙眉:“等到什么时候?” “等我查清一件事再说。” “什么事?” 秦墨那边没有回应,直接挂断了。 江樵心头火气翻涌。 秦墨向来如此,万事只凭自己心意。所有节奏所有安排,全都由他掌控,旁人只能被动等待,毫无选择权。 沉默片刻,她压下怒火,发过去一个信息。 “麻烦秦总管好你的家人。不要闲得没事在我家人面前聊骚犯贱。” 这条信息说得已是十分难听。 秦墨盯着聊骚犯贱四个字,倒是第一次见到江樵彪脏话的样子。 很难将这四个字同她以前柔弱克制的样子联系起来。 秦墨莫名地嘴角扯了扯。 不过能让她这么生气的,不会是别人,只能是秦念安。 秦念安虽然讨厌,但没什么本事,更翻不出什么大浪。 因此秦墨并未放在心上,将手机扔到一边,没有回复。 江樵等了一会儿,果然没收到回复。 不过这一家人都是一样的冷漠自私,原本也不期待他会做出什么公正的举措。 几天后,江樵刚好抓到了反击的机会。 一家新开的高端西餐厅,凭借优越的地段和火爆的宣传,宾客爆满。 江樵和孟依繁刚走进餐厅包厢区域,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盛汀兰和一众贵妇的说笑声。 江樵让孟依繁先入座,自己径直走到盛汀兰面前,淡淡颔首:“盛女士,打扰一下。” 盛汀兰抬头看清是她,当即轻蔑地收回视线: “是你呀。倒是长进了,现在见到长辈还知道主动打招呼了。” “你误会了。”江樵语气平静,“我不是来问好的,我只想问你一句,为什么刻意针对我母亲,她好像没有得罪过你?” 盛汀兰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噗嗤一下笑出声,故作无辜地解释: “我什么时候刁难她了?那天偶遇,我不过随口提了一句她以前做过保洁。她以前确实做过吧,又不是我编的。可能是人家养生馆自己觉得她身份不符,拉低场馆档次,才不愿接待,这还能怪到我头上?” 周围几个贵妇,纷纷低声议论,满眼鄙夷: “原来是做保洁的啊。” “不适合自己的圈子不要硬挤,这不就是自取其辱吗?” 嘲讽话语,一字不落地落进江樵耳中。 江樵眼神冰冷,从容回击:“我母亲做保洁,靠双手赚钱,光明正大,我不觉得有什么丢人。” “倒是盛女士,一口一个保洁挂在嘴边,靠着踩低别人抬高自己,我也不觉得你哪里高贵了?” 盛汀兰从未想过江樵敢这样当众顶撞,瞬间恼羞成怒。 她猛地站起身,抬手就要朝江樵脸上扇去。 江樵毕竟年轻,反应快,抬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往后一挣。 盛汀兰重心不稳,踉跄后退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盛汀兰又羞又怒,脸色铁青:“你敢对我动手?信不信我立刻让餐厅把你赶出去!” 江樵神色淡然,转身朝自己的包厢走去。 身后很快传来盛汀兰打电话施压的声音,语气凶狠,摆明了要找人给自己出气。 回到座位,孟依繁连忙问道:“怎么回事?刚刚吵什么了?” “没事,一点小事。” 江樵淡淡回应,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没过多久,餐厅外籍老板快步朝包厢走来。 第134章 秦墨不是她亲生的 另一边,盛汀兰也刚打完电话。 看见餐厅经理快步走来,她立刻放下手机,径直上前。 她伸手指着江樵,语气强势又蛮横:“她刚才当众推搡我,差点把我弄伤,我要求你立刻把她赶出餐厅!” 经理打量着两人,神色公允:“抱歉女士,我不能只听您单方面的说辞。” 话音刚落,盛汀兰身边的一众贵妇姐妹立刻围了上来,纷纷开口帮腔作证。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硬生生颠倒黑白,把江樵说成了无理取闹主动挑事的那一方。 孟依繁性格火爆,当场拍桌起身,江樵伸手拉了拉她,然后摇头,示意她没必要争执。 外籍经理压低声音,轻声询问江樵:“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是几句口角争执,是她先动手想打我,然后我抬手挡住自保。”江樵语气平静,如实说道。 “需要我直接将她请出去吗?”经理问道。 江樵稍作思索,缓缓点头:“这位女士情绪激动,性格也很冲动,万一后续伤到其他客人就不好了,还是请她离开吧。” 盛汀兰满脸错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冷声讥笑:“你要赶我走?江樵,你居然敢赶我?” 江樵神色淡然,再次点头确认。 盛汀兰胸口剧烈起伏,又气又怒:“你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京市,还没有人敢把我赶出去?” 新店开业客流量大,不少客人闻声侧目望来。 江樵不想影响餐厅正常营业,对经理说道:“可以调取监控查看,然后再做决定。” 经理立刻调取了现场监控,画面清晰完整,两人起初只是口头争执,后续确实是盛汀兰率先起身,扬手就要扇江樵巴掌,江樵被动格挡,并没有主动伤人。 “非常抱歉,女士。”经理态度明确,“监控显示是您先主动动手,为了维护餐厅秩序,只能请您离开。” 盛汀兰依旧端着一身矜贵傲慢,挑眉冷声质问:“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 外籍经理认真想了想,微微摇头。 “不知道没关系,我告诉你,我能让你这家店,在京市彻底开不下去!”盛汀兰语气带着十足的威胁。 可经理只是无奈耸肩,态度从容:“抱歉女士,我们是国际连锁品牌,所有经营手续合法合规,不受地方势力干涉。” 盛汀兰瞬间一怔。 这是她第一次,引以为傲的权势人脉彻底失灵。 她这才真切意识到,这是一家境外连锁餐厅,应当不会给秦家情面,秦家的势力暂时也根本渗透不到这里。 她咬牙硬撑:“我要是不走呢?” “那我们只能选择报警处理。” 一旁的贵妇朋友们连忙上前拉住盛汀兰劝说:“算了汀兰,我们换一家店吃就好。” “真闹到警察那里,传出去只会丢秦家的脸面,得不偿失。” 盛汀兰心里清楚,继续纠缠下去毫无意义。 一旦闹大被媒体发酵,只会让她沦为旁人笑柄。 她自己也觉得,依她的地位,跟江樵计较,本就是自降身份。 她狠狠瞪了江樵一眼,眼底满是不甘,抓起自己的包,快步愤然离场。 风波落幕,江樵朝经理微微点头示意,随即坐回座位,继续淡定用餐。 孟依繁一边吃饭,一边忍不住吐槽:“你前婆婆到底怎么回事?没完没了针对你。你跟秦墨都要离婚了,她怎么还揪着你不放?” 江樵想起秦墨此前的态度,心中也很不解。 她早就想彻底了结这段婚姻,可秦墨暂时还不肯签字,只说要查清一件事再谈。 她扪心自问,婚内从未有过任何隐瞒,实在猜不透秦墨到底在查什么。 “我也不清楚。”江樵轻声叹气,“她之前三番两次刁难我妈,我现在也觉得,她心态有点扭曲。” “太正常了!”孟依繁压低声音,一副跟她分享八卦的样子:“她这种人最容易心理失衡。丈夫不爱、儿子不亲,一辈子被困在秦家贵妇的空壳里,闲得没事就爱脑补一堆宅斗戏码。她肯定不敢跟她婆婆斗,所有怨气就全部撒在儿媳身上。等你彻底跟秦墨离婚,应该就清净了。” 江樵微微蹙眉,心里第一次认真琢磨盛汀兰的一生。 她和秦墨结婚多年,从未见过秦墨的父亲,甚至一度以为对方早已离世。 后来从旁人口中才得知,秦墨的父亲常年定居国外,几乎不回国。 也就是说,盛汀兰守着有名无实的婚姻,独自熬过了大半辈子。 所有情感和寄托,全都压在了孩子身上。 可秦墨从小跟她不亲,这也难怪她会毫无底线溺爱秦念安。 “说起来,她这辈子也挺可悲的。”江樵低声感慨。 “对呀,”孟依繁接话,“上一辈的豪门贵妇其实没几个生活幸福的,就像盛汀兰,年轻时家族联姻,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独守空房不说,还要辛苦抚养丈夫的私生子。” “私生子?” “啊?”孟依繁愣住,诧异抬头,“你不知道?” 江樵满眼疑惑:“你是说……秦墨不是她亲生的?” “整个京城豪门圈基本都知道这件事。”孟依繁随口解释,“不过已经是上一代的事,过去那么久。大家都不爱提。秦墨是他父亲在外的私生子。当年秦家跟盛家联姻,纯属利益捆绑,两人从头到尾没有半点感情,结婚没多久秦墨他爸就带回一个儿子,然后自己跑国外逍遥,盛汀兰还要给他抚养孩子。” 江樵瞬间豁然开朗。 难怪她总觉得,盛汀兰和秦墨的母子关系疏离又淡漠,客气得像外人。 也难怪秦墨从小到大,比起盛汀兰,更信任亲近家里的周妈。 想来盛汀兰从小到大,从未真心疼爱过秦墨,只是尽着表面的母亲义务,把他交给佣人照顾。 也正因如此,秦墨的性格才会这般冷漠自私强势专横。 想到这,江樵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恻隐。 “喂,你不会同情盛汀兰吧?”孟依繁问。 江樵摇摇头,笑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婚姻的不幸,又不是自己造成的。 唯一担心的是,儿子长期处在这样扭曲的家庭氛围里,心态和三观会受到影响。 深夜,秦墨忙完工作回到家,已经夜里十点多。 他轻手轻脚走进卧室,看了一眼熟睡的秦康浔,替孩子掖好被角,轻轻带上门。 正准备洗漱休息,盛汀兰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第一卷 第135章 一家人在一起 电话那头,盛汀兰添油加醋颠倒黑白,把所有过错都推给江樵,哭诉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秦墨开着免提,一边慵懒地解着领带,一边漫不经心地应付:“那家餐厅是境外连锁,我插手不了。” 沐恩将蔚蓝星球和北禾城的情况说了下,有续道:“我这次回来,一个是放不下这里的朋友爱人,另一个也是在找一条路,为了蔚蓝星球上人类传承,找一条路活下去的路。 寰姬带来的三十名官员各司其职,清点粮草的清点粮草;调查丐州知府的就四处查访丐州百姓;就连荆州知府都带人亲自去维持城内的秩序。 莲城这里,总算是走完礼,凤老庄主父子和蓝海等人都松了口气。 寰姬亲自带了这四个孩子几日,八皇子因为是太后的嫡子,有些张扬跋扈,还喜欢欺负作为曾太后养子的七皇子。 “怎么会这样!他刚才明明醒了!”慕云沫看到慕衍又晕死过去,心中的弦再次被拉紧。 “三天?我真的昏迷了三天?”林语看着眼前的艾琳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 酒馆里人来人往十分喧闹,但是也正是因为这种喧闹,让在这里谈事情变得更加安全。 沐慈无奈的笑了笑,人类中的强者还是太少,以至于单兵战力比之化妖差了许多,就如现在,连个能顶替他的人都没有。 这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有往来?百里庄主想到之前送去凤家庄的消息,不由嘴角微翘,跟着玄衣翻墙进入客栈。 心道不妙,慕衍再次回头,发现慕云沫比之之前更加靠近白缚,继续向绿光走近。 白天玩了一天,晚上看烟花看到这,想不困都不行了,而那边的薛彪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显然困得也是不行了。 这些原住民在雕刻艺术上的造诣令人咋舌,上次因为情况紧急,他还没来得及自信欣赏。 这湖里常年走船,南来北往的什么船他没见过,就是载着总督大人的船只他都有幸瞧过呢。而据说,他曾爷爷还瞧着过皇帝的龙船呢,听人说,那是下江南的正德爷咧。 两个合成旅也就是一万多人的规模,如果用大型运输飞船运送的话,一百艘飞船就可以轻易的将其全部运送完毕。 而在这个动态循环的过程中,一些专门的“大地精”可以通过囤积居奇、倒卖等手段发家致富,获得大量的金币,当然,也有可能在贸易战中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囤货积压赔得血本无归。 这事提得实在突然,他本是想等过了皇伯父守孝的三年,然后好好准备一年把聘礼和嫁妆都给丫头准备齐全了,然后再让她风光大嫁。 “萧恩先生,我大胆猜一下,你是想让我们体会送餐员的工作的辛苦么?”艾丽婕试探着问道。 “哼哼,下次可不要被我们兄弟俩逮住把柄,不然非得逮住蛤蟆攥住尿来!”吕浩张口就是威胁的口气。 “是夏爷爷。”对着爷爷辈的人,航少还是有分寸,稍微收敛了一下,但室内温度几乎没有升高。 “哎呀少辰贤侄,都这时候了还卖什么关子,有何良策速速讲来!”老道士也顾不上别的了,连忙回应。 见到这五人出现在战场上,北疆联军的修士们齐齐松了口气。经过整整一天的战斗,所有修士都明白过来,只有归真境修士,才能对抗暮猑这种品阶的凶兽。 他是唯一一个刺杀死过三个天罡境的刺客,虽然那三人,都是下品天罡境。 看着她父亲这样如木头人一般的动作,明蒂叹了一口气。其实对于现在的这个情况,她已经很满意了。 现在,他有信心横推敌手,如今在天人境还有敌手吗?连渡劫期巨擘他也敢掰一掰手腕。 乾京城“喧嚣”了一上午,这算得上是周安给吴绪宽的第一个惊喜,不过这个惊喜只完成了一半……还有第二个惊喜,会马上完成。 站在杏家门口,看着下午的太阳,藤峰感到心中很明媚,心思也很通透。因此他也瞬间想起了一些刚才没想起来的事情。 凤深知芥川因为体格的原因,力气确实并非太大,但是他的瞬间爆力,甚至能勉强与桦地相抗衡,比自己还要大上些许。如果自己不使用属于重炮球独特的球技巧,球的度甚至还比不上芥川。 心不乱是好汉,有心人事易半,要想心不乱,有事没事的时候要常理理,那么心怎么理呢,只要礼佛就能理心。 二帮在心中不有对那叶青产生了由衷的敬佩之情,脑海之中不由回想起了当初一起出来时的情景,特别是好象一个算命先生还怎么就算过的,好像是还有什么批语什么的,这二邦一时半会还就是想不起来了。 第一卷 第136章 你打算放弃轻舟 “怎么了?”向挽月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没事。距离康康生日还有一段时间,不用那么早准备。” “那怎么行,康康那么喜欢我,我要是不用心给他准备礼物,他会失望的。” 但是听他道完歉之后,司律痕却没有半点的反应,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 “慢着!”这个时候为首的被称呼为太子的男人摆了一下手阻止了他身旁的侍卫。 我又给蓝菲拨了过去,响了几声以后给我按了,真是奇了怪了,她俩到底干嘛去了? 等我把车子停在店前,许太恰好就好了,她是坐着奔驰过来的,我和她就在门口撞着了。我的心咯噔一下,清楚自己闯祸了。 可是,令他们想不到的是,过了一两个时辰之后,叶尘的那种生命气息虽然很弱,但却还是在完全的坚持着,始终没有断掉。 “这里山清水秀的,风景还不错,是一个埋骨的好地方!所以我觉得没必要再跑了!”林天涯声音平静地说道。 “你要是让我使出所有的力量,我的条件就是这样,至于要不要答应看你自己,毕竟他们可是对我虎视眈眈。 下午的课,我一直在想着昨晚的事情,虽然叶姗姗回来的时候又让我去找苏檬,可我总觉得尴尬,尤其昨晚之后更尴尬,所以也就没好意思去找她。 跟家里随便扯了个谎说去旅游后散心后,爸妈也没怎么反对,年轻人嘛,出去走走总是好的。 见此一幕,三圣剑宗的强者们都是勃然色变,龙青尘现在的实力太恐怖了,随手就能击溃仙君。 太虚打了个响指,身边出现一个火焰光圈,他从中随手取出两个高脚杯,还有一瓶红酒。 再一个孟婆似乎有着十分不凡的背景,说不定就是某位大能的化身呢,邱明要是抽出来了,岂不是就跟那位大能结上因果了? 而且纽约圣殿还有着这数十名古一派来的正式法师,有了他们,至少也会给帕奇分摊一些压力。虽然他们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齐心,但是在面临黑巫师的时候,帕奇觉得他们还是会奋起反击的。 他到底是惹人注目的,哪怕是低调成那样,光是一张脸就足够吸引别人的视线。甚至还有人误以为他是哪个明星,干脆掏出对着他不停拍。 别说是他了,那两个跟仙长学艺的儿子加在一起,也不是这三儿子的对手。别人家是孩子本事大了当爹的高兴,他则是犯愁。 随后,他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里的水果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管家借题发挥之后,让狗剩再去领一把斧头,赶紧给那和尚送过去。 二郎神大惊,上清一脉?别看封神时期好像是上清一脉败了,但是仙界最多的仙官,就是上清一脉的,上清祖师的实力也是最为强横,掌握天下第一杀阵呢。 “这次的事情,她的确是做的有些欠妥,不过……我既然来了,就肯定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为难她——”张太白的语气很坚决。 三分钟的时间一到,他迅速把时间流速改为了基础的一比三十,然后闪身回到了他的星球。 于是,萧氏费劲心思裁剪,忙活了好久,依然没有办法达到让她满意的地步。 第一卷 第137章 我被骗了 秦朗连忙应声:“奶奶,我在这儿。” “过来扶着我,我年纪大了,这么多人万一摔倒可怎么办。” “来人,立刻给我派人前往翼州,把王芬给我抓来!”盛怒之下,刘宏立刻吩咐下去。 在极短的时间内,乌光完全散尽,棕衣修士原本因为喷出巨量‘精’气而苍白的脸‘色’忽然变得红润无比,仿佛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般,瞬间恢复了巅峰状态。 谢信更是为了让‘春’雪和谢逸能够更加‘门’当户对一些,将自己的调查结果公布了出来。 “但是……我听老一辈的人说过,在皇陵还没被发现之前,出现过怪异的现象。你们确定要去?”男子再一次询问道,似乎在担心什么。 “怎么了?胡公子,莫非你在乎这些钱?”韩羽装作吃惊的问道。 想到这里,青云立刻睁开了双眼,随后便看到爷爷与父亲都在自己身边盘膝而坐!“爷爷,父亲!”青云刚刚喊了两声,忽然就感应到‘空眩戒’中有两枚玉简居然自行破碎了。 这样也行吗?这家伙就那么闭着眼睛乱打一通,自己这几个身经百战的手下就全都完蛋了?妈的,一定是他运气好。看来只有我亲自出手了。 谭耀辉心里松了口气。看来,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但紧接着,却听秦少杰说道。 初升的太阳慢慢照到嘉儿卡的脸上,唐程不由自主就伸出手去想要为嘉儿卡挡一下略显刺眼的阳光。 “怪我?懒得理你!”听了姜绯珊的话,青云也是心中有气,觉得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的,找不爽!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此人三宝自然认得,正是火莲谷中刀疤组织的大首领,当日三宝曾为吴峰将其组织一人斩杀,此刻果然记恨在心,想借机将场中四个势力最弱的神蝎族和三宝踢出掉。 回到葛佩在镐城的宅子。已是凌晨两点钟,管家早已吩咐厨房做了一点简单可口的宵夜煨着,并安排好了他们的住处。 亚历低着头,最终,在刀即将被买走的时候,他终于放下了那无谓的自尊心,声音虽轻,但不难听得出那话里的请求。 作为最了解糖果的乔巴,无疑是最震骇的人,也是最明白一下子吞下如此之多糖果会引发什么后果的人。 月光之下,一绿眸男子坐在了一栋房子上,仰头望着月亮,那一双绿眸之中,有着一股浓郁的悲伤,在他旁边,有着两个杯子,一瓶兰姆酒。 一次次,她的良心被炙烤着、被凌迟着,好几次险些脱口而出却还是拼命忍住了。 苏彦率先出手,元力涌动,而后一指点了出去,闪电般得流光划破夜空,朝着黑影激射而去。 周身十余颗巨树纷纷向两旁倒去,同时落下的还有二只巨大的银爪。 我的眼睛发光了,连忙从洞穴里钻了进去,不对,要把现场掩饰一下,用松草再给它盖上,直到确认了另一边看不出来了才满意的离开。 有了决定的曹嬷嬷不准备走了,就算是要离开也要光明子的走,拿了银子才会离开。 第一卷 第138章 你敢动他试试 盛汀兰心头猛地一紧,连忙追问:“被骗了?谁被骗了?到底怎么回事?” 秦念安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眼看就要哭出来。 盛汀兰怕被人看出来,赶紧攥住秦念安的手腕,快步离开宴会厅,走到僻静无人的角落里。 四下安静下来,她才压不住心头的焦灼,沉声质问:“现在没人了,老实跟我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 李云平时还是非常耿直的,看起来也实诚,所以没有人怀疑他有问题。 墨娘直接抛出一条黑色的匹练,挂在了高塔之上,然后踩着黑布条就飞了上去。 已经集结完毕的辽军,从拽剌铎括开始,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成片成片地顺势矮了一半不片刻间,八万人就下马完毕。 当魏王被绑至李玄意面前,看着李玄意一身明黄色的龙袍之时,险些将眼目瞪裂。 他所在的楼房也是用阴气凝成的,不过却怎么打都打不散牢房。就好像被一种奇特的力量固定在一起,形成了眼前的这些阴性物质。 心中想到不能再托下去,冷蔓言也是毫不迟疑,身体一振,一对火红的炎红之翼从冷蔓言的后背之上伸出,炎红之翼猛的一震,冷蔓言飞上天空。 李旭也是一个懂得汉朝话的将军,虽然带着奇怪的口音,但至少是沟通无碍的。他没想到对手居然是一个宋人,而且听声音还有些年轻,这让他稍微没有想到。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回家等我么?”我说着,在丁翎那卷曲的长发的末梢上面撩了一下埋怨道。 离开星罗界,一路走来,真妙星君脸上始终带着犹疑之色,因为他们这次赶往黑光星域的万花府,就是西皇在暗地里安排的,她做事向来喜欢自己独立做主,不愿听别人的安排,所以就是感觉不太舒服。 这里怎么会有橡皮艇呢?难道是有人在我们之前带进来的?可那人又在哪里? 顾林有些气喘,他已经走到了街道的尽头,开了无数的房门,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燕承璋穿了一身华丽的金色云锦圆领长袍,头上戴着白玉发冠,簪子一支兰花玉簪,正微笑地看向苏清玖。 一个手持大斧头的大块头,猛地冲上前来,一把砍掉了陈林的左手。 东华问道,她这次穿着一身夜行衣,连面上都带着一块黑色的面纱,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更何况,现在已经是新世代了,我们讲的是婚姻自主。像是你们那种由长辈定下的娃娃亲,这是要破除的,是不对的。 黑狼看了一眼那个位置,只是聚光灯这会在舞台,耀眼的也只是前两排的人,所以黑狼也看不清第八排坐着的是谁。 “许羡!”赵擎天死死盯着许羡,眼中满是恨意,咬牙切齿的道。 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害我们,这是赤裸裸的作弊,阴谋。”土肥圆愤怒的骂道。 “如果我承诺在未来五年每年会给天美娱乐最少带来10个亿的收益呢?”蓝子彦问到。 一大推听名字就知道牛皮克拉斯的宝物名称,给许羡整的羡慕嫉妒恨,也让在座的众人脸上笑开了花。 晚饭的时候,索玉和艾振霖带着艾馨去了帝都十分有名的儿童餐厅。 “按照沈娘子的吩咐,办好了,凌如风怕人会跑,亲自在那里守着。”闵侍卫的脸是越说越红,因为那人畜大战,真的太伤眼睛了。 “将军咱们本次前来便是打着诛除暴君的旗号,此次必须要正面击破。”伍云召想了想答道。 不过,帝都市初级中学不太想要接收俊杰了,于是俊杰便去了城郊中学。 走出金账,已经有一队突厥的骑士整装待发,一个上了岁数的太监牵着一匹温顺的马走了上来。 艾振霖往旁边一侧,避开了索玉踢过来的腿,有点暧昧地站在了她两腿中间。 “既然不让,那么就去死好了!”沈晓梦是真的怒气冲天,所以她的力度并没有控制。 柳富贵颠颠的跑出来,笑容满面,那脸上的褶子,都可以夹死苍蝇了。 不过,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能够迅速的做出举盾蹲下的动作的“贼军”并不算特别多。所以,守军的这一轮射击,一下子就打倒了十多个“贼军”。 能杀死一位先天八境的无常手又算什么?这次,陈凡要看看他怎么对付一位抱丹王者!眸子里,杀意一闪,陈凡一直奉行一个准则,死去的天才,就只是个死人。 楼下只有殷雨和周星熙在看爱情电影,你侬我侬,现做现卖狗粮,大家看不下去了,纷纷上楼。 一大海碗的面条,江雪给陆宴可是煮了三两多的面条来着,加上白菜鸡蛋和肉肠,把陆宴吃的是肚子圆滚滚的。 尤其是古装剧,大热天要戴着笨重的头套和厚厚的衣服,在荒郊野外打滚儿或者吊威亚,苦不堪言。 她也说不上来,就是喜欢他有什么说什么,在她跟前半点也不装的样子。 陆知宋也不知道要不要将自己先前的梦告诉姜娰,又觉得挺晦气的,好像就盼着她不能拥有一个幸福的婚姻一样。 画面里,满身泥垢的沈天宜痴痴望着江阳,后者举着雨伞,伞向沈天宜倾斜,江阳的后背浸湿了一大片。 第一卷 第139章 应该要回抚养权 秦康浔窝在江樵怀里,眼眶通红,委屈又茫然:“爸爸,奶奶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她为什么要打妈妈?” 如今她在宗门内,不能用阴力,而身为长老的弟子,被时刻关注着,也不能随便走动。若是把他弄过来,让他重回宗门帮她打听动向,那便再适合不过了。 “我知道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古梵幽主现在,可是巴不得她赶紧离开。 而那一旁的莲儿倒是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的呆在一旁,看着叶穆与阿利来回斗气。 这年头,还有人取这样的名字?殊不知,这个名字还是月紫云要来的。 在下界的时候,已经没有人会这样称呼她了,可是当她来到神域之后,虽然也能从他们的口中听到紫云公主殿下,但她知道那是违心的。 我说他们怎敢这么明目张胆就出现在大街之上,原来他们真正的目的,就是要引异灵者来。如今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吧。 四照童子在前面带路,其他几人东瞅瞅西看看,参观着落霞山上的一切。 徐威从车窗向外看去,只见周思四人竟然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 沈婷说完便不再理会满脸通红的叶枫,兀自搬出药箱,拿出剪刀,将少年的衣物剪开脱下,蹲下身子,细心处理起伤口。 “笨蛋,你忘记本殿下会救人了吗!”月紫云敲着南宫正的脑袋道。 照司马的理解,步逍遥此举是要他们互斗,但是司马很怀疑这场局能成功,毕竟各方势力都不是傻子,你这明摆着让人家互斗,人家又岂会如你所愿。 下了班,苏樱握着手机,望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陷入了纠结之中。 男人不相信苏蔓手中会有所谓的证据,这件事情处理的天衣无缝,任谁来了,也奈何不了他。 “刘县令,今后若还能搜得更多流民,可皆送到我这边来,本游击还按我家李大人的定价收购。”莫长荣笑着叮嘱了一句兴高采烈去分盔甲武器的刘尊儒。 采月见事态无法逆转,哭喊下去无用,趁乱起身从后门去了葛太尉府通知葛太尉。 醉卧江山顿现数十丈的刀芒,力劈而下。半空中的白亦声气走八脉,雄浑内力形成球形护罩,力抗祸帝名招。伴随一声巨响,刀芒气罩均消散于无形,但是白亦声在巨大力道下从空中跌落,双脚落地时却是陷地三尺。 烹协总部主楼,六楼会议厅内,时天成的目光带着凝重,落在身前的王铭身上,早在先前料理大厅内王铭所施展出浮灵刀法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有了一些怀疑。 永绍帝闻言吃了一惊,随即微微笑起来,不论这阮岳说的有几分真假,东宫必容不得他。 李鸢走了没有多久,冯楚楚欣然地看了一眼拓跋弘,接着又温柔地说了一句。 齐清儿感到身体的悬空,下一秒,当她发现的时候,面前是百仗的高墙,她与他均在高墙之外,身下是迅速坠落的雨水,以及模糊到几乎不可见的遥远的地面。 兵伐决瞬间滚过,一股股暗劲被叶潇震到对方的手腕上,叶潇甚至都能听到微微的骨裂声。 第一卷 第140章 你主动跟盛阿姨低个头 秦念安从秦家老宅搬了出去,盛汀兰给她安排了一栋市区的高级别墅。 "你先在这儿住着,等你奶奶消气了再说。反正你们年轻人不就盼着单独住吗?这儿也自在些。"盛汀兰嘴上安慰着,语气却透着几分冷淡。 秦念安一边亲手收拾东西,一边低着头掉眼泪。 被骗的事已经板上钉钉,警方说会尽力追回损失,但谁都清楚,这就是专门盯着有钱人的杀猪盘,能拿回来的钱少之又少,那帮人大概率早就逃到国外去了。 这事自然也瞒不住老太太和秦家上下。...... 泰国人那老祖宗尸体!那具曾经把马大叔打伤了的王尸!马大叔看着它直咬牙。 “神主教”义军般的扯旗行动,终于引起天神星统治阶层的关注,他们是造神教会决策者团体,属下拥有守护天神星的常规兵力二百多万人,主战神力军团一百万多人,还有地方维持治安及驻扎防卫力量合计数百万人。 此时心情最爽的莫过于这虫卵的拍卖者林雨,每当听到主持拍卖上的老者报价,心情都会暗爽几分,不过他可没忘了出售这虫卵的真正意图。 同时,陈凡也提及了战船的事情,虽然大量卖出能够赚取不菲的元晶石,但也要留下一批作为战备之物,一旦真的要开战,一只战船大军,也是极其恐怖的。 脚上光滑的切面上,白色的骨髓和血红的经络清晰可见,看到这一幕,大金链子很干脆的晕了过去。 大家伙还是没忍住,再一次,懵逼了一下,他们很清楚这时候的自己,不管做任何事都是没用的,既然如此,又何必非要这样的字作业呢。 万人军队,联手合击,即便是涅槃境高手也不敢应其锋芒,神通境的高手更是直接被秒杀成渣。 阴天阳和各峰峰主闻言,均是一脸的悲愤之色,刚想说话,便被云清风瞪了回去。 “你在这组啥!”温其琛瞪大了眼睛,要说她三十五六岁的年纪,保养得很好,看着也就三十岁。我想起老瞎子说她性如烈火,大感不妙。 欧慕瑄点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安排,他的身体似乎越来越疲惫了,这样不行,他必须用十二分的精神去面对他的父亲。 掌印一出,顿时方圆千米的范围空气都冷了下来,地面竟然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天地萧瑟,万物凋零,围观的众人受不了这股寒气,纷纷后退了一大截。 很难想象他遭遇到了何种折磨,哪怕是奋力反抗,依然没有一击成功,被那名筑基修士轻易拦截下来。 一听不用排队等候,众人心中皆一喜,跟着季伟向中午吃饭时到过的员工办公区走去。在办公区最边上,的确能够看到两根缆绳通往山下,避开了所有的雪道,高架在山坡上自然生长的针叶林树木的上方。 吼!一声怒吼,猛然从天空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光芒闪动。噼里啪啦的电流四处乱串,甚至顺着塌陷的屋顶劈落在地面上,泛起一阵阵焦糊的味道。 我不禁苦笑。如果照片没有出现问题,我自信不会出错。不过,相术本来的变化就是很大。十个相师就有可能出现十个结论。我虽然将我的推断原理都说了出来。却是依然难以让人信服。 “哼哼,你们人类真是不讲信用的模范!”老头阴下脸,声色厉荏道。 周围的阴阳七杀大阵以及最外围的迷仙大阵,很显然就是阴阳魔帝所布置出来的,用来守护这个遗迹的。 “一旦同时卷入一场意外,伤亡率将非常恐怖。”庄涵很镇静地说道,仿佛她就是那名策划者一般。 对于路菲菲的歪理,路凡只能无奈地叹了叹气,她的这个性格,也许来源于家庭,路凡的双亲都是秉承着这个理念,不作为,享受现在,这大概就是偌大祖业,传到这一代只剩下土地产业,逐渐衰败的原因所在。 圆滚也很惫倦,近一段日子受了风寒,鼻子不畅,话音里瓮声瓮气。 虽然看不清楚但是姬若冰知道李子孝在笑,笑的很好看不带一丝嘲讽,是发自内心为自己考虑的笑,如同中毒一般无可救药的让人爱上这毫不掺假的笑。 叶少轩的奶奶便是叶府的老太君,没有人知道这个老人家是何等修为,她只身一人撑起整个叶府在云洲国屹立不倒,并且疼爱孙子,造就这天下第一纨绔,让人十分佩服。 齐鸣感觉到这威压,浑身的灵力也爆发而出,圣婴境七转的修为显‘露’无意。 “在前面!”听闻的那语言是数千年前的大陆通用语,与现在除了音调不一样大致不差。神行无忌就知道糟了,自己被发现了。心中紧张,竟然脚下踏滑。 那媒婆却不怕林氏越发阴沉的脸色,她干这档子事,什么人沒见过,林氏这种不知足的,她也沒必要多迎合。 再说雪峰云海的旷世战斗,虽然从一个大风吹开始变得场面奇大,可若算时间,满打满算,到现在也就五息左右。 岑可欣见他还不愿意说实话,十分的生气,抓住她他的背心,想要掀开,看看在那些她没看到的地方会有什么样的伤疤。 可也正因为什么都没说,所以才会更让人觉得应该是有事儿发生了。 “队长,他们真的没有发现!”郁垒有些兴奋了,这还是第一次伪装成敌人行动。 陈岭老师站起来,笑了笑,说:“没什么。”端起大碟不是迅的缓缓走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嗨,都是些大忽悠,不用搭理他们!”门房说话的时候也没避讳人,直接大着嗓门说道。 第一卷 第141章 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往常秦墨回来,佣人都会提前通报,今天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秦墨还在气头上,根本不想见他。 而姬天早早就服用过不少雷劫神液,又吞噬了神眼中魔头的本源,一突破就是阴神圆满,他三尺三分高下的阴神足可在狂风中自如活动。 他想不透自然就不去想,老老实实的按照南浔的命令做事便是了。 像现在的跟旅游似得拥挤一大波人真心少见,哪怕是平常时候,这也可以说是一年一度的吧。 “好吧,算你有良心。”阿尔法吐吐舌头,青色衣袍一卷,又消失了。 在大多数人的视线之中,只是看到了转瞬即逝的刀光,然后世界占据了莲花刚刚所在的位置,而莲花却是不见踪影,半空之中没有丝毫飘荡的血迹,说明刚刚世界那记颇为凶狠的一刀被躲开了。 “不急,且等他处理了雪族的时候,再出手攻下代郡城。这里经过他多次改变,很是不错,以后你们也可以住在这里修炼了。”隍言对后面的一众修士说道。 而且,一个个也都一大把年纪了,居然称我做大师,我可真有点不习惯。莫非,这道术协会真的无人了? 这次众人来到幽灵船的船尾甲板位置,继续开始轮流休息。在这种高强度战斗环境里,必须养好精神再说。 听到赵杰将事情说出,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十分震惊,同时有愤怒的望着这龙野,他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脸上全是黑线,真的不知道叶凝的父亲会这么想。不过想想也是,像叶凝的父亲这般的人,一般是很难相信别人的。我想,我做的越好,越什么都不要,他或许就越会怀疑。 位于周围的死亡森林之中,一道道黑影却是在这时候穿梭在死亡森林之中,不停的向着这边奔赶着。 叶云耸了耸肩膀,看了看周围却没有发现高震是身影,心里也有些慌。这个家伙该不会欺骗自己吧?那脸面可就丢大了。 听到蓝染的话,熊本一张熊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它扭动着肥硕的大屁股,如果不是考虑到蓝染和咲夜在此的话,恐怕它一定会手舞足蹈的跳起来。 “这也说得是,要不我看这样,干脆趁今年招兵的时候让老大就去吧?省得让人操心。”张桂梅真的,要是陈兆平不赶在招兵以前到部队,那么就得上山下乡了。她是知道上山下乡的苦。 “来吧,亲王殿下,我一定让你满意!”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球场。 他在暗中监视,发现三人匆匆忙忙的出来,而且身上没有带任何武器,他觉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现在就是立功的好机会,所以木哈尔大胆跳反,拦在了罗根的面前。 只是他此刻比较落魄又什么都没有带,想要进入枫树园还遭遇到了一些困难,如果不是过路的某个员工认出他来,估计云少爷今天会被门口的保安当成盲流给轰出去。 这些事情并不归凯拉尔来管,自然有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教授去处理。 到了第二阶段,涅槃阶段,白体内的血继限界会彻底觉醒,可以操控空气中的水元素或是冰元素,施展的冰遁忍术会得到超乎寻常的加成,举个例子,原本的a级忍术在她的手中会展现出s级忍术的实力。 00002号心中就算再怎么样脸上也是不会表现出来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凯拉尔的拳头打在了她的肚子上之后,她只是猛地突出一口酸水来,就软趴趴的倒在了地上。 “没错,你将永远失去痛苦,不过你也可以提前选择结束痛苦。”欧雄冷笑一声说道。 就如控制多弗朗明哥轻易掌控整个堂吉诃德家族的势力,别天神可以说是收揽势力的最好工具。 于飞发觉廖晨看了过来,脸色难看,赶紧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心中却是暗暗叫苦。刚才抽签时他还在心底祈祷不要遇上廖晨,没想到起了反作用,还真遇到了。 “哈哈哈哈哈……”高田妖鬼身后的众人这时又全部大笑起来,高田妖鬼自己也笑了起来。 而水元道的血脉精纯程度不在水云天之下,天赋同样妖孽,被冰雪神山寄予厚望,认为是下一个水云天,倾尽无数资源用来培养。 时间缓缓流逝,四点四十,袁友冲也赶到了现场,还给于辰带来了一份调查报告。 黑袍男子对老太婆的论调很不爽,如果真这样干,怕是会血流成河,这对杀神楼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会议的内容就是关于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堕妖危机,如何才能让自己乃至各个国家的当权者在危机中保证自己的地位和安全毫不动摇。 杨逗再阿七身上仿佛看到了一股名为超人的圣光,摇摇头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李凝听言不服气,走到了那八卦镜旁。心说这一掌是广宝让打的,镜子碎了可与自己不相干,逍遥子要找也得找广宝去。于是凝神聚气,轰然对着那八卦镜就是一掌。 “没什么让你做的,你只需要别把今天发生的事说出去就行,不然那样就没意思了。”李大牛毫无压力的说道。 德妃如同中邪般手往枕下一摸,果真有把匕首,德妃抓起匕首,站了起来。 想着这些美好的东西,还有那光明的前景,高兰躺在李浩的怀里沉沉的睡去。 “老夫人,飞羽就来了,让我先来接您。”蓝菲走到老夫人的身侧道。虽然知道老夫人不是很喜欢自己,但是毕竟是飞羽的娘,自己还是要恭敬一点。 轰!一个巨大的魔法水炮从濒临暴走的爱莎处袭来,直奔某某而去。 “竟然敢当着我的命行凶杀人!看来还真是叛徒!”李密亦是怒不可遏地说道,脸上仍然留着惊魂未定的恐怖表情。 风子羽心头狂震,没想到姜易这家伙说动手就动手,而且风子羽更恼怒的是,明明是自己来挑事的,怎么弄到最后,好像是姜易来挑事的? 第一卷 第142章 小时候长得一般 盛汀兰撇撇嘴,下意识地想把照片也扔进垃圾桶,却莫名停下了。 只觉得照片上的女婴有些眼熟。 停顿的片刻,有工作人员走过来,盛汀兰赶紧把照片藏进口袋,把手包放回到桌面上。 “赵姐姐,公主已经走了。”秦贵人从身后跟来,轻轻的唤了一声,赵昭容回神。 而随着永兴坊的建成,原本所招收的四千五百六十二人已经全部安顿完毕,不仅如此,由于坊内还空了不少民居,刘卫华又做主招收了十九户。 有江宽百里,浩浩汤汤,有山高万里,耸立云霄,洪荒界奇迹瑰丽之景,寻常人便是穷尽一生,也看不了万一。 宿醉之后,脑袋总是很难受,意识都变得迟钝起来。季微揉了揉头,这才抬头打量自己身边的环境。这里应该是贺莹莹的房间,因为墙上挂着贺莹莹的照片。 “这是什么呀?”易欢看浑浊的水上浮着一层灰烬,心里隐约猜到是什么了,问话不过是想确认。 黎曌在战争时期,率领族人为世界和平奉献了许多。战争时期,黎族在战乱中丧失了许多族人。 “你已经吃了,我还想和你一起吃早餐。”颜子回可怜兮兮地道。 牧哥儿走路一瘸一拐,红着眼,时不时的伸手抹了抹眼角,脸上还有五个鲜明的巴掌印,神色比昨日拘谨了不少。 就这两个大气不敢出的臣子,还是李重福特意挑选出来的,都是保证听话,不会给他难堪,更不会告密的人。 三千多万人看似很多,然而放在广袤的洪荒界不过是沧海一粟,自己没听说过也是正常。 “没看出来,你平常吃饭都怯怯的,在医术上很有胆识嘛。”陈佩雪对她高看了好多眼。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如今确实不是上一任皇帝在时的情景了。能不浪费的,还是不要浪费了。 想到这里顾浅羽连忙从抽屉拿出手铐的钥匙,然后跑到了姜哲的房间。 “那你还跟他们一起做!你这样是违法的!”顾倾心担心的看着他。 五年前,顾允瓷不顾性命的救了他那一刻,他便爱上了她,他早就想和顾倾心取消婚约,是允瓷一直拦着他,怕顾倾心会受刺激。 这一餐于法雷尔来说吃的很是尽兴,所有的菜都出自连音之手已是不同,还都很合他的胃口。 以左右脚各一遍为一组,法雷尔一共做了大约十七八组的时候,连音喊话让他停下。 根据系统提供的萧锦林的一生经历,娇玥得知青龙帮他们在私底下有开那种不正当的场所赚钱,而像这种场所里面,买卖犯法的东西是很常见的。 李霈听了哈哈大笑,道:“既然你能喝,那自然是好。”说罢便让人专门给江月棠的酒杯倒了半杯酒。 “我给你一次机会,重复一遍你刚才说的话。”上官凌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珞家菁才刚刚将十几头人形怪物收入宝瓶,她手中的白色宝瓶在一声爆响之中居然没有任何征兆的自爆了开来,其自爆所产生的一股真元气浪直接冲击在了珞家菁的身上,将她击飞出去了十几米远,并且张口吐出了一口精血。 十二万关宁铁骑,如今还有七万多人,虽说损失惨重,但是尚有一战之力。只是经历宁远一战之后,关宁军大多老爷兵们都已经被吓破了胆,短时间内恐怕是指望不上了。 第143章 隔代血缘关系 “你们跟我回家吧,我们一起吃顿饭怎么样?”盛汀兰脸上再没之前的趾高气扬,神情甚至带着恳切。 “神经病。”江华嘟囔一声,拉着秦康浔坐进车里。 江樵也赶紧启动汽车,掉头离开的时候,看到盛汀兰还站在原地,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盛汀兰坐在车里,头疼地揉着眉心,感觉自己脑子乱哄哄的。 “怎么会是她?不可能,不可能!” 她自己嘟嘟囔囔,前排的司机忍不住问:“太太,您还好吗?” “没事。”盛汀兰反应过来,赶紧说:“去虞山公馆。” 来到虞山公馆,周妈开门,一看到她神情立马紧张起来,小心地问:“太太,您有什么事吗?” 盛汀兰就像没有听到径直冲进去,环视一圈才意识到江樵已经离开这里五年。 这里也不会留下她任何生活的痕迹。 墙上挂着秦康浔的画,客厅餐厅打扫得一尘不染,墙角立着昂贵的装饰品。 而这一切都跟江樵没关系。 盛汀兰鬼使神差地冲进卫生间,看到秦康浔的牙刷。 她慌忙把秦康浔的牙刷用卫生纸包好,塞进自己包里,周妈跟过来,“太太,您怎么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盛汀兰吓一跳,怒骂她。 忽然想到以前江樵在的时候,周妈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估计没少找她麻烦。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怒斥道:“既然是佣人就守好自己的本分,以后少对主人指手画脚的。” 周妈莫名其妙,但想到盛汀兰一向不喜欢她,估计还是像以前那样挑她毛病,赶紧低眉顺眼地答道:“是。” 盛汀兰瞪她一眼,离开卫生间。 走出虞山公馆不远,秦墨的车迎面开来。 秦墨也看到她了,车子降速,车窗降下来,露出秦墨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你怎么在这?”他问。 声音里含着十足的戒备,以及厌烦。 盛汀兰自然听出了他的语气,此时顾不上计较,反而多了几分心虚。 “我,我来看看康康,他不在,我就走了。” 说完,赶紧拉开自己的车门坐进去。 秦墨虽然有些莫名,但想到秦康浔不在家,也没有多想。 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盛汀兰冷静下来,甚至自觉荒唐地笑出声。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脑子里进水了,怎么会往那方面想呢,甚至还把秦康浔的牙刷偷出来。 她想着把牙刷扔进垃圾桶,犹豫半天又收回来,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查。 医学上来说,外婆和外孙是无法明确地做亲子鉴定的,但可以做亲缘倾向鉴定。 秦墨跟她没有血缘关系,如果能证明秦康浔和她有亲缘倾向,那么亲缘关系只能来着妈妈那边,也就是江樵。 盛汀兰崩溃地捂住脸。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她? 盛汀兰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不敢确定自己是激动兴奋,还是抗拒害怕。 可她清晰地记得,自己女儿左手手腕上确实有一个胎记,因为在正中间,她记得十分清楚。 跟江樵相处那么多年,她怎么从来没发现? 几天后,盛汀兰收到一份文件快递。 她把房门反锁,手颤抖着打开文件。 前几页都是详细繁琐的专业内容,她看不懂,烦躁地翻到最后一页。 只见上面清晰地印着:倾向存在生物学隔代血缘关系,建议补充母亲样本佐证。 盛汀兰崩溃地捂住脸,泪水控制不住地从指缝溢出。 秦康浔跟她有血缘关系!是她的亲外孙! 也就是说江樵是她的亲生女儿! 她们以婆媳关系生活了那么多年,自己从来没有喜欢过她,甚至从来没有给她一个好脸色。 她将自己这么多年生活的不幸,全都报复般地发泄到自己女儿身上。 像是上天给她开的一个玩笑。 盛汀兰房间爆发处崩溃的哭声,来往的佣人吓一跳,却没人敢过问。 另一边,秦墨正在陪老太太吃饭。 “她不在?”秦墨问。 老太太知道他问的是盛汀兰,“这几天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干什么。” 秦墨冷嗤一声,站起身:“时间不早,我该走了。” 说罢,不等老太太应允,便转身离开。 还没有走出多远,就遇到了盛汀兰。 她头发乱糟糟,眼睛也红红的,好像刚哭过。 不过想也知道是为了她女儿秦念安。 如今摆出这副模样,说不定是要为秦念安求情。 秦墨像是没看到她,径直绕过她要走。 “秦墨!”盛汀兰突然叫住他。 秦墨不耐地顿下脚步,蹙眉看她:“有事?” “有时间多带康康过来……” “他不想见你。”秦墨淡淡地说。 星枢汽车新品发布会现场人声鼎沸,场内坐满了业内人士和各大媒体。 江樵穿着一身简洁的职业裙,踩着高跟鞋站在发布会台上,状态从容又专业。 她拿着话筒,用双语,有条不紊地介绍新款汽车的各项性能、配置和优势,语言清晰流畅,整场发布会的节奏被她把控得很好。 介绍到一半时,她的目光扫过台下,语速忽然微微一顿。 最后一排的席位里,盛汀兰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 她不像其他人那样专注于新品,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江樵身上,眼神专注,眼神却又有些茫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江樵心里瞬间多了几分疑惑。 以盛汀兰的身份,自然有资格出现在这里。 但是以前从没见她对汽车行业感兴趣,也从没见她参加这类商业发布会。 今天出现在这里,实在太过反常。 一旁的陆景明也看到了盛汀兰,装作帮她整理桌面资料的样子,微微俯身,压低声音道: “我会安排保镖盯着她,不让她靠近你。” 江樵垂眸,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不用,没必要。” 盛汀兰顶多是行为像个泼妇,还不至于在这种场合作出伤害她的事。 发布会继续,介绍完新品是媒体提问时间。 江樵用流利的英语回答着记者提问,一抬眸,发现盛汀兰不见了。 应当是走了吧。江樵想。 第144章 能不能不离婚 发布会刚刚落幕。 江樵和陆景明并肩缓步走向停车场,两人边走边低声闲谈,氛围轻松。 “江樵。”盛汀兰突然从角落里走出来。 陆景明反应极快,下意识伸手将江樵护在身后,锐利的目光带着十足的戒备,牢牢锁在盛汀兰身上。 盛汀兰却红透了眼眶,神色落寞又恳切。 “江樵,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江樵轻轻抬手,把身前的陆景明拨开,神色淡然:“有话就在这儿说。我还有事,没那么空闲。” 盛汀兰略显局促,偷偷瞥了眼一旁的陆景明,低声恳求:“我们能不能单独聊几句?” 江樵心底嗤笑一声,心知盛汀兰找她,翻来覆去无非是那些琐碎怨言。 不是抱怨秦念安现在过得多惨,就是控诉江樵现在对她的态度不够恭敬。 江樵早已开启了全新的生活,日子充实安稳,不想再为这些鸡毛蒜皮的旧事耗费心神,更懒得应付盛汀兰这种无关紧要的人。 她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陆景明先走:“我晚上整理好材料发给你,记得查收。” 陆景明读懂了她的心思,这是压根不想理会盛汀兰,直接把她当成了空气。 他温声顺着江樵的话接道:“工作不急,你这段时间太累了,正好趁机好好歇歇。” “我没事。” 两人全然无视自己的态度,让盛汀兰手足无措。 她只能怯生生地跟在两人身后,目光紧紧落在江樵的左手上,下意识就想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再看一眼胎记。 江樵手腕猛地一收,避开了她的触碰,眼神冷了几分:“你干什么?” 陆景明立刻再度上前护住江樵,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盛阿姨,这里是公共场合,还请你注意分寸。再这样,我就让保镖请你离开了。” 换做以前,盛汀兰这样骄纵强势的人,被人这样当众警告,早就气急败坏大发雷霆了。 可今天不同,面对陆景明的警示,她格外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卑微:“我不是来闹事的,我只是想跟江樵单独说几句话。” “我们没单独见面的必要,也没有任何可聊的。”江樵态度淡漠,看她的眼神如同看待一个陌生路人,“真要说的话,麻烦管好你儿子,让他尽快把离婚协议签好。” 冰冷的态度狠狠刺痛了盛汀兰。可她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自己昔日种种所作所为换来的,她根本没有半点资格责怪江樵。 盛汀兰眉眼憔悴神色黯淡,她抬手轻轻拭了拭眼角,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江樵,你和秦墨……能不能……别离婚?” 江樵眉峰微挑,满心诧异,只觉得反常。 以她对盛汀兰的了解,她应该巴不得自己和秦墨立刻离婚才对。 早些年她有所顾虑,不过是因为秦墨在秦家根基不稳。可如今秦墨在秦氏集团的地位坚不可摧。 按照盛汀兰一贯的想法,最称心的结果就是她和秦墨离婚,让向挽月顺势上位。 所以她今日这番反常恳求,实在蹊跷。 “为什么?”江樵沉声问道。 盛汀兰眼神躲闪,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心里十万分想跟江樵相认,可她也知道江樵的真实身世,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现在秦老太太对两人的婚事还是放任不管,全权交由秦墨做主的态度。 可一旦江樵身世曝光,老太太必定会立马逼迫秦墨离婚,到时候,就连她在秦家的地位也会变得岌岌可危。 那些尘封多年的旧事也会被人扒出来,后果不是她孟承受的。 “我……我不能说。”盛汀兰姿态愈发卑微,语气带着恳切的祈求,“我只求你,别和秦墨离婚。就当是为了康康,让孩子能在完整的家庭里长大。” 江樵只觉得荒谬又莫名。 这时,陆景明已经为她拉开车门,江樵顺势坐进车里,从里面锁好车门,驱车先行驶离停车场。 待江樵的车走远,陆景明才坐进车内,启动车子前,他透过车窗看向依旧伫立原地的盛汀兰,沉声问道:“盛阿姨,你今天求的这件事,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秦墨让你来的?” “是我自己的想法。” 盛汀兰抬眼看向陆景明,以前对他的敌意与偏见荡然无存,眼底反而透着一种陆景明看不懂的善意与感激。 抛开过往的种种恩怨,此刻的盛汀兰,俨然一副温和慈祥的长辈模样。 陆景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善意看得满心疑惑,只能微微点头示意,随即驱车离开。 暮色沉沉,看着两辆车子相继消失在视线里,盛汀兰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满心愧疚。 从前她对陆景明有很大的敌意,可在江樵人生最低谷的那段日子里,是陆景明始终不离不弃,一次次把江樵从深渊拉回来。 她现在只庆幸自己女儿身边有陆景明这样的朋友。甚至在心底暗自奢望过,江樵能嫁给陆景明,或许会过得更幸福。 可只要江樵不离婚,她就还有再见她的机会,以后还能以婆婆的身份弥补她。 如果她跟秦墨真的离婚,她往后再无任何理由接近江樵。 夜色渐浓,盛汀兰就这么站在原地,直到双腿发麻,才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几日,盛汀兰一改往日姿态,频繁让人从秦家老宅送各种礼物去往虞山公馆。 送来的全是适合秦康浔的东西,各色各样的儿童玩具、零食、绘本好物,源源不断地送进公馆,从未间断。 连秦墨都察觉到了异常。 从前盛汀兰也会偶尔对秦康浔流露疼爱,可那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表面功夫。 秦墨从未指望过,盛汀兰会真心把秦康浔当亲孙子。 这一次的讨好,实在反常。 若是她真心认错服软,最该讨好的人是手握大权的自己,而非暂时还无法为她带来任何助力的秦康浔。 现在做这些,多少有些吃力不讨好。 与此同时,秦墨安排下去调查江芯身世的事宜,也有了结果。 薄薄几页调查报告送到了他的办公桌前,几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秦总,抱歉。关于江芯的资料,我们已经尽力核查,能查到的只有这些。”聂助理站在一旁,语气带着几分忐忑。 秦墨随手翻看着报告,面色沉沉。 第145章 孩子父亲到底是谁 资料上的记录十分简单:江芯幼时被拐,获救后辗转多地进入福利院,在院期间的日常起居、数次手术治疗记录,以及最后被江樵领养的全过程。 通篇看来,她就是个命运坎坷、身世普通的被拐小孩。 而且她被拐时才数月大,话都不会说,没有留下任何被拐相关的口供记录,就如同一件普通的物件,在人贩子手中几经辗转。 秦墨将报告随手塞进抽屉,指尖按压着发胀的眉心,心底疑云丛生。 事情太过蹊跷。 他不断反问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 世上本就有长得像的人,江樵与江芯,或许真的只是巧合。 可他又无法彻底释怀。 资料显示,江芯和秦康浔年纪相仿,几乎同龄。 当年江樵生下儿子后,一直在家照顾孩子,时间精力上都没有出轨的可能。 可他说不清为什么,一种有种诡异的直觉。 而且如果江芯真的是江樵的亲生女儿,那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那段婚姻里,除了他,江樵接触最多走得最近的异性,只有陆景明。 江芯出现在孟依繁牵头的慈善项目中,而孟依繁,正是陆景明介绍给江樵认识的。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底滋生:会不会是陆景明碍于两人的处境,无法公开认下女儿,便费尽心思布局,借着慈善项目的名义,让江樵以领养的身份,名正言顺接手亲生女儿,借此亲自照顾她? 可转瞬他又推翻了这个猜想。 以陆家的家世底蕴,就算是私生女,也能被妥善安置,根本不用这样大费周章。 “出去吧。” 秦墨敛下思绪,淡淡开口,语气里藏着显而易见的不悦。 聂助理清楚秦墨对这份调查结果并不满意,不敢多言,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确认四下无人后,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向挽月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你是说,秦墨在怀疑江芯,江樵领养的那个小女孩?” “没错,秦总前阵子特意让我调查她的底细。” “查到什么了?”向挽月立刻追问。 “什么都没查出来,所有资料都很干净,就是个身世可怜的小孩,运气好被江樵领养了而已。”聂助理低声嘟囔,“我实在搞不懂秦总在怀疑什么,是不是太过多虑了。” “他怀疑什么?”向挽月的语气骤然紧绷。 聂助理只当她和秦墨一样过度敏感,随口回道:“秦总好像在猜,江芯是江樵的亲生女儿。”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失笑出声。 他跟随秦墨多年,素来敬佩他的沉稳敏锐眼光独到,从未质疑过他在商业上判断。 可这件事,连他都觉得秦墨是脑补过度小题大做。 可电话那头的向挽月,心脏骤然一沉,指尖死死攥紧,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她强压下心慌,语气陡然严厉:“秦总既然会怀疑,肯定有他的道理。你继续暗中盯着那边的动静,有异常立刻汇报给我。” 聂助理满心不解,搞不清楚两人在想什么:“不至于吧?这件事怎么看都不可能有问题。” “让你照做就照做,少废话!” 向挽月不耐地厉声打断,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聂助理悻悻地收起手机。 挂断电话后,向挽月心神不宁。 她快步走下楼,苏临川不在,客厅里只有向曼丽一人静坐独处。 母女二人近来隔阂颇深,相处冷淡。可此刻向挽月有些心慌意乱,顾不上往日疏离,主动走到向曼丽身边坐下。 “叔叔不在家吗?”她主动搭话。 “在画室。”向曼丽语气平淡,神色疏离。 确认周遭无人,向挽月才压着嗓音,小心地道:“妈,我有件事问你。” “你说。” “当年江樵生下的那个女儿,你处理得干净吧?” 没想到女儿突然这么问,向曼丽浑身一僵。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无人之后,才带着几分嗔怪看向女儿:“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我就是问问。” 向曼丽定了定神:“放心吧,没任何破绽。” 向挽月稍稍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起身准备回房,刚踏上楼梯,就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一道高大的身影赫然立在眼前。 她心头一惊,险些当场惊呼出声。 顾清宴看着她慌乱的模样,轻笑一声:“是我,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没、没什么。”向挽月抬手拍着胸口,平复慌乱,“哥,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用去医院吗?” 近来顾家正在交接产业,顾清宴已经不去心理门诊了,全心接手顾家旗下的私立连锁医院、药企等核心产业。 “回来拿点东西。” “那我先回房了。” 向挽月不敢多留,快步回到房间,反手死死锁住房门,靠在门板上,想起几年前的事,后背阵阵发凉。 当年江樵生产的医院,正是顾家旗下的国际妇产医院。 向曼丽曾是顾家儿媳,虽说离婚闹的不愉快,但顾家为了保全颜面,并未对外曝光内幕,外界都以为两人是和平分手。 借着曾经顾家太太的身份,向曼丽在顾家医院留存了不少人脉旧情,也正是靠着这份关系,她们才有了可乘之机。 当年江樵怀的是龙凤双胞胎。 男孩先出生,因为没有呼吸,被送去急救,秦家的人哗啦啦都跟过去了。 女孩晚出生一些,紧接着江樵大出血,也被推出去急救。 江华刘秀英她们也顾不得刚出生的孩子,全都守在手术室外。 向挽月出于嫉妒,暗中指使医生,谎称江樵诞下的女婴是死婴。 她当时想的是,龙凤胎一死一活,所有人的注意力,只会牢牢落在幸存的男婴身上,没人会在意夭折的那个。 事情的走向,也完全如她所料。 秦康浔刚出生就身体孱弱,秦家上下几乎立马就接受了女婴夭折的现实。 死婴按照正常流程应该交给秦家,但生产那天秦墨没去医院。 秦老太太说自己年事已高,见不得血腥。 盛汀兰就被推出来处理这件事,她不是秦墨的生母,对秦墨的孩子本就不在意。 死婴送到她面前,她看都不想多看一眼,直接交给医院处理。 妇产医院每天都会处理弃婴死婴,涉及医院灰产,流程隐秘,渠道特殊。 这么多年过去,那个女婴到底怎么样,就连向挽月和向曼丽都不知情。 “应该不会,没有那么巧合的事。” 向挽月安慰自己。 第146章 你不要我了 秦念安连着打了无数通电话,终于把盛汀兰请到了自己的住处。 这套四百多平的顶层大平层装修极尽奢华,处处透着昂贵。 盛汀兰站在客厅里,明明是自己要让秦念安住进去的,现在却觉得五味杂陈。 她缓缓在沙发里坐下,面色憔悴,神情怔忪:“一天打我好几个电话,到底有什么事?” 秦念安凑到她跟前,垮着小脸,一副委屈模样:“妈,你这几天怎么都不接我电话?我根本联系不上你。” 盛汀兰抬眼看向他。 看得出来,这几天秦念安多半熬夜折腾过,双眼红肿,肿得像核桃。 可在她垂眼的一瞬间,盛汀兰一眼瞥见她眼皮上没卸干净的眼影,瞬间了然。 双眼通红可能不是哭出来的,大概率是熬夜喝酒、泡派对熬出来的。 “特意联系我干什么?”盛汀兰语气平淡,“你天天跟朋友聚会玩乐,还用得着我陪着?” 秦念安被戳穿心思,顿时语塞,心里一阵心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就是太无聊了!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又孤单又害怕,只能找朋友陪着我啊。” “直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盛汀兰满脸疲惫,没心思跟她绕弯。 “没别的事,我就是想你了,想让你多陪陪我。” 秦念安说着,伸手拉住盛汀兰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像小时候一样耍赖撒娇。 可盛汀兰直接抽回了手,语气直白又冷静:“是想让我陪你,还是想让我给你买单?你想要的到底是我这个妈,还是我的钱?” 秦念安猛地抬头,眼里瞬间蓄满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盛汀兰偏过头,不想再看他。 秦念安看着她疏离冷淡的模样,眼眶瞬间泛红,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落下来。 她转身噔噔跑回卧室,很快抱着一本厚厚的相册折返回来,挨着盛汀兰坐下,将相册摊开在她腿上。 “妈,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你以前最疼我了!你看,这是我三岁生日,你给我买的蛋糕、公主蓬蓬裙,还有水晶王冠。我十岁那年,你特意给我办了盛大的生日宴,说要让我做全世界最开心的小公主。十六岁生日,你包下全城最大的电子屏,环城为我放了一整晚的烟花。还有我的十八岁成人礼,我脖子上戴的珠宝,全都是你亲手给我挑的!” 盛汀兰指尖微微发颤,一张张轻轻抚过照片。 照片里记录着秦念安从小到大每一场盛大奢华的生日。 满地堆放的大牌礼盒随意散落,像是在摆地摊,无数佣人围着她伺候穿衣打扮、做造型。 每一张照片里,秦念安都笑得无忧无虑灿烂耀眼。 可看着这些过往,盛汀兰的心却像被一把钝刀子刀子慢慢割着。 这么多年,她费尽心力扮演着温柔慈爱无条件宠女的母亲,倾尽全力培养别人的孩子。 可她自己的亲生女儿呢? 她给养女取名念安,寓意自己的孩子岁岁平安一生顺遂。 可真正的女儿站在她面前时,她却从未给过半分温柔,只有冷漠嘲讽,甚至捉弄与敌意。 越想越难受,盛汀兰忍不住趴在相册上,肩膀耸动,大声哭了出来。 一旁的秦念安见她落泪,也跟着哭得泪流满面,心里却暗暗得意。 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 只要搬出过往的温情回忆,打感情牌,母亲肯定心软。 这次的过错,也能像以前那样一笔揭过。 片刻后,盛汀兰抬手擦干眼泪,轻轻推开抱着自己撒娇的秦念安,语气平静却格外清醒:“没错,小时候我确实最疼你。这么多年,我自问没亏待过你。我唯一的错,就是把你宠得太过骄纵,让你一身坏毛病,不知脚踏实地。” 秦念安心里一慌,察觉到她语气不对劲:“妈,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欠下的三亿窟窿,我已经替你填上了。”盛汀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这些年我给你的珠宝、车和房,足够你这辈子衣食无忧。我只希望你往后收敛心性,改掉挥霍任性的毛病,踏踏实实过日子。” “你说什么?!” 秦念安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相册“啪”地掉在地上。 客厅瞬间陷入死寂。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盛汀兰,声音尖锐颤抖:“你这是要跟我断绝关系?你不要我了?” 盛汀兰轻轻摇头。 她说不清自己这么多年对秦念安到底有没有真情,但现在,她再也顾不上这个养女了。 她亏欠亲生女儿的太多太多,往后她只想尽力弥补,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再纵容秦念安。 她自问对这个养女,早已仁至义尽,问心无愧。 “我没有不要你。”盛汀兰站起身,目光淡然,“只是你以后别再事事依赖我。该给你的该帮你的,我都做到了,我不欠你。”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秦念安彻底崩溃,在她身后嘶吼大喊:“你就是不要我了!就因为我是养女,我犯了错你就能随手丢弃,如果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绝对不会这样对她!” 字字句句,像锋利的刀刃,狠狠扎进盛汀兰的心脏。 盛汀兰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继续抬脚往外走。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门外依旧传来秦念安崩溃的哭喊,可她的心底早已毫无波澜。 晚上九点,江樵加班结束,和同事说说笑笑走出公司大楼。 “你们看,那辆迈巴赫是不是在门口停好几天了?” “对啊,我每天下班都能看见,到底是来接谁的?” 江樵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瞥见了后座的盛汀兰。 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 她每天准时开车守在公司门口,安静坐在车里,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只要江樵抬头望去,总能对上她直勾勾的目光,眼睛泛红,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江樵微微皱眉,满心疑惑,猜不透盛汀兰的用意。 她最近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反常。 之前恳求自己不要和秦墨离婚,这几天又天天守在公司楼下。 和同事道别后,江樵径直坐进自己的车,扣好安全带,启动车辆,全程没有多看盛汀兰一眼,直接驱车离开。 直到江樵的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盛汀兰才低声对司机吩咐:“走吧。” 司机心里满是莫名。 夫人日复一日让他开车来这里,全程静坐,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只等江樵离开,才肯返程,搞不清楚她想做什么。 一个月后,秦墨带着秦康浔回了秦家老宅。 这一次,他没有再刻意避开盛汀兰。 秦康浔乖乖和秦老太太问了好,盛汀兰立刻快步上前,紧紧拉住他的手,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一般,细细打量着他:“康康长高了,就是看着瘦了点。” 秦墨眉头微蹙,眼神依旧带着警惕。 他清晰察觉到盛汀兰眼底复杂的情绪,她看着秦康浔的眼神,仿佛是在透过他,找寻另一个人的影子。 秦康浔心里对盛汀兰依旧存有芥蒂,但他渐渐长大,比之前懂事,还是乖巧地喊了一声:“奶奶。” 盛汀兰瞬间眉眼舒展,开心应下,伸手轻轻将秦康浔揽进怀里,反复摩挲着他的手,满眼珍视:“康康跟奶奶说,中午想吃什么?奶奶马上让厨房给你做。” 秦康浔报出几样自己爱吃的菜,盛汀兰立刻转头吩咐佣人,随即又拉着孩子柔声说道:“你爸爸之前说你喜欢机器人,奶奶特意托人从国外给你买了一个,看看喜不喜欢?” 第一卷 第147章 无事献殷勤 一旁的秦墨静静看着,只觉得无比怪异。 从前盛汀兰也会偶尔对秦康浔流露疼爱,可那点温柔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表面功夫,只为贴合她作为奶奶的身份。 看姜遇的神情,帝陵中的禁忌阵图多半是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无论怎么样,一般道人都必须护卫姜遇离去,否则之前的约定就是空谈。 一条条人影从相府向整个战堡扩散出去,暗流已经逐渐变成了巨浪。 张玲珑心里一突,心里涌现出一股埋怨,李世民这不是第一次了,长孙皇后发病,怎么能随意动弹。 此时曙光城露出了真面目,在最关键的时刻,为光明天堂插上了致命的一刀。 “怨靈……”众人在这一刻都感觉如同坠入冰窟一般,四肢发冷。 尤在天说完后,便一脸尊敬的看向尤啸天,等待着他父王的答复。 先不说高阳那刁蛮的性格会怎么样,单是李世民金口以开,君无戏言,世人皆知,又怎么可能轻易收回呢。 尤啸天这次的声音更加低沉、更加阴冷了,但,却更加有作用了。 本来慕容思救了自己,梁辰对她颇有好感,却不想这姑娘如此心狠,竟让人发这种誓,脸色便有些不好,也有些犹豫。 钟离逸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下来。钟离玉华的声音还跟从前一样轻柔,甚至连语气都一样,每次在外面犯了错钟离玉华都会这样安慰她。 “林枫……对,林枫是吧,对,林枫你好,我是麦道夫。”能言善辩会忽悠的麦道夫在这一刻竟然结巴了。 胡一菲刹那间似乎变成了蔡澜美食知识丰富得令人瞠目结舌,钟情却懒得理会,猪肉就是猪肉还什么梅头肉,梅菜就知道!什么鬼大地鱼跟大肚金鱼有差吗? 早年罗家村有自己的猎人队伍,但是因为国家封山育林保护动物的政策,所以猎队就解散了,枪支弹药全部收归县里的相关部门保管。 张一安走进来的时候,运动会已经进行了一大半了,现在虽然正是吃饭时间,但操场上还是有很多人,正在进行着下午的准备工作。 陆余只能跟上,下了地下一层,幽蓝色的火焰在墙上燃烧,这里没有上面的阵法,但中心处也有一方石台,从石台之上生起幽蓝色的气息,月牙儿此时已经盘坐在那石台之上。 杀人只能一时泄愤,达成目的才是首要任务,如果吴三桂的家人对于朱慈还有利用价值……那么朱慈并不介意他们多活几天。 又和秦舒淮聊了几句,张磊便起身离开了,秦舒淮挽留对方吃饭都没同意,与此同时,综合部那边也安排好了赵瑞浩生活和住宿问题,随时可以上岗。 左手掐着她的脖子,右手制着一束闪电,便要往徐夜儿脑袋上砸去。 老黑昨天遇到的几位认识的同行,当初跟老黑等人的情况差不多,现在还是原来的样子,看不到希望准备离开京城另谋发展了。 抬起自己的手,他没想到他的灵魂会穿越到这个因为恐惧而心脏骤止的家伙身上,并且获得了这人的记忆。 除了要出席劲歌的颁奖典礼,还要参见一档非常出名的综艺节目。 第一卷 第148章 谁暗恋你了 接下来的日子,盛汀兰果然没再主动凑到江樵跟前献殷勤。 大部分的力量都分担到这里来,貌似鸿也察觉到这一点,弄得挺随和儒雅的他都开始破口大骂。 还有一条却近在眼畔,好似长龙,绕帆船游走一圈,首尾衔接成环。 之前种的葱她刚刚去看了一眼,本来以为要两到三周一样才能长成一根完整的葱,而且中间它还经历过一次‘搬家’,但是这才一周多过去就已经长好了。 这第二件事是给各个归属于领地的店铺分配物资,这里的物资主要指的是应对极夜之冬的物资。 这些看起来复杂,实际安排起来也的确不简单,不过好在苏柚有曾经游戏的记忆,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实施任务积分系统,所以她做起来也更加的得心应手。 “娘亲,这是妤宝画好的给叔叔伯伯们还有哥哥的房屋图纸,一会儿娘亲交给爹爹,爹爹会分别给叔叔伯伯们还有哥哥的。”妤宝噔噔噔的跑到谭毓玥面前伸手将房屋图纸递了过去。 走到一半,却见亭中之人一律背心向后,仰头凝视悬崖瀑布,全神贯注,对己方二人的到来一无所觉。 周身浮现时空本源,周围的空间瞬间变得凝滞,甚至于那一方阵图还在倒退着。 在两个月前,冷锋为了压住这些招募来的外围承包商,特意召开的那一场外围成员与核心成员挑战赛中,每个外围承包商的亲身体会。 凯瑟琳双手撑着下巴,对罗扬投来赞许的微笑。接着她便一边安排助理准备协议合约,同时轻吐两三句话,就把一位环球影业大佬的反对意见顶了下去。 “因为本君这脸旁人识不清,带上面具旁人认起来比较方便。”无相上神解释道。 她相信,如果只是为了针对季冷,房间里尚能布置监控。可这种娱乐场所里,不会到处都有监控才对。 “云霄!你竟如此狡诈!你们两个一样!”天德指着云霄和无相怒道。 如果他醒过来后,却不得不和娘子分开,从此夫妻变得形同陌路,他就算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所在?还不是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二弟,难道这次咱们家就真的过不去这个坎了么?”许娇容跟着许宣向外走,一边担心的说道。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能无声无息出现在他们门口的家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人物,他们的大门可是关着的,房间门也是关着的,这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一点声响都没有,阎王不得不警惕。 那镇妖塔建在了穆措族气脉最鼎盛的地方,一共七层,气势恢宏却煞气极重,塔上雕刻着四只巨大镇塔凶面獠牙的神兽,好似随时都会跳下镇妖塔扑过来一般。离着几丈远就已经觉得阴煞逼人了。 “她昨天有些不舒服,所以到我这来做了个体检。”天使姐姐泰然道。 在进入的第二天,他就感觉到了无处不在的排斥力量,好奇之下他自然更加往里,结果却被一股恐怖的波动惊了出来。 许铭城冷着一张脸帮她倒了一杯水递过来,乔欢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有伺候人的一面,乔欢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那双过分好看的手,这双干净简洁的手不适合端茶倒水。 “欺我无碍,天子雷霆,只你需受。”郭遵继续讲道,刺激着韩凤的神经。 手中冰绝长剑用力的向前一挥,这一次不仅仅是寒冰剑气,而是整片空间都是瞬间被冰冻了下来。 他猛地向杨白起冲去,抱定了即使犯规也要阻拦住杨白起的打算。 杀手有意引开幽梦,便大力地朝着她攻去,幽梦一时应接不暇,此时其余人便杀向被隔开的时秋和白絮二人。 时秋趴在船边缘,低头看着河面,河面上荡开淡淡的凉意,还带着河鲜的腥味,很淡,水不清不浊,刚好能够看清一些。 “还是你聪慧。”厨娘松了一口气,赶忙就在这儿把那有些萎靡的白菜给捞出来,放在一个瓷白的大盆里面。 此时初春未及,正是农闲时节。又已过寒冬,邺郊校猎,方未误民徭役。 刀剑确实更为锋利,但如果能让刀剑犹如自己的手脚,才能所向披靡。 与此同时,奉命追杀陆灵犀的狐族也看清了陆灵珑的脸,呆若木鸡。 终于,林震南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目光投向林平之,欲言又止,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嘴里喃喃地挤出一两句。 许多炼丹天才都是如此,在还没有完整地了解过炼丹的原理的时候,就能靠直觉炼出灵丹。 【母亲所担忧的獠牙已经被尽数剔除,软弱的敌人们现如今只敢在他们肮脏的异人世界上蜷缩发抖,那些肮脏的异人舰队已经不敢在星区中肆意游弋。 而他十分确定苟道人这阵法不是他那阵法,至于是否是幻阵, 其实他也不够确定。 龙太子敖广正欲言,突然南边响彻了大爆炸,虚空阵法顿时裂开,遇见了亿万年不遇的空间终极大乱流,那是大道杀伐,法则之力,虚无到了恐怖,湮灭一切,稍弱一点的金仙沾染都会丧命。 “也对,没必要打个你死我活,我们还是好好修炼吧,这些事情就当没发生吧。”皇圣也开口说道。 是秦殊凰的母后一力保着荣国夫人,又向先帝求了“荣国夫人”的封号,这才保住了荣国夫人。 回到王府之后,立刻便派人去请了太医令过来,发话必须保住沈娇娇的性命。 申公豹不禁一喜,凭此玉牌,他日后出门,亦可自称一句,昆仑玉虚门下,长生山,九霄洞,无劫子。 许天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猎户首领有点问题,所以也就将其放出去,毕竟不管对方有任何的算计,在自己绝对实力面前不过就是个笑话而已。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大袄的男子,不时的闪烁目光,双眼犀利很有侵略性。但是,油腻的胖脸,很是惹人讨厌。 第一卷 第149章 就算是他的忌日,也不会放在心上 秦墨、秦康浔,都不可能。 真相仿佛近在咫尺,偏偏隔着一层薄纱,怎么也看不透。 陆景明心头乱糟糟的。 “怎么了,学长?”江樵见他出神,疑惑问道。 这也是沪上电视台是共和国最有钱的电视台的原因之一,沪上电视台旗下有包括音频制作和动漫制作特效制作等等二十家影视传媒公司。 林思晴在李铭轩的怀里不断的挣扎,但以她的力气,又怎么能挣脱的开? 当所有人都在心惊肉跳时,苏尘斜睨着苏羽,吐出这样一句话,让得众人都发呆。 许绍言说道,绍言粉丝团的人心里都是佩服不已,没错,这就是许绍言,许绍言虽然是战斗机中的vip,但是该放下的时候许绍言一点都不含糊,比起这个时期还找事的人,许绍言绝对是令人尊敬的。 李薇脸色柔和了一些,说鹏你不要管,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他既然无故打了你,我就必须得帮你讨一个说法。 一轮骂罢没完,一路跑罢追罢便已百十里路。前后也就是十余个呼吸时间。 幻猫很少愿意强行拼力,那是本能。无忆此时在不停的把力量放出去,是在找死。香慕飞此时就像一个收纳的容器,随时有爆裂的危险,也是在找死。 那边手续办好,许绍言赶紧和西江月带着人回房,许绍言第一次对自己无法理解的编剧们产生了恐惧。 看来他这次想要取胜这最后一关的挑战胜算不大,极有可能会是惨胜的局面,但在梁天看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秦慕宸从来也不挑明,只是偶尔四目相对,苏念安会不好意思低下头,然后装作工作模样,用余光去看他。 安念楚有种想晕倒的感觉,可惜乔楚那只咸猪手又不安分的放在她的腰上,她很是嫌恶,对着乔妈妈微笑,却还是抽出手掌把他那只手给掰开,乔妈妈只是微笑,却不在说什么。 自从她进宫开始,青枝虽不爱说话,可都一直在暗地里照顾着她。锦言知道,自己这辈子最最感激的人,不是皇上,不是任何,而是青枝。 这也算是一次长时间的修炼吧,秋玄微微一笑。这样的训练,长达数千里之遥,秋玄还真没有试过,这次就体验一下吧。 内里红豆听到动静,挑窗帘看,吓的一声尖叫。黑袍见到,哼哼两声,人纵上马车,执刀便刺,结果车帘里面伸出一只脚,直踹他面门。 谁知做了这件事,不但没被表扬,还被自家老爹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好打。 她看着他嘴角浅浅的笑容,心里的酸楚波涛汹涌的翻滚。明明什么都和他没关,他还一直守在她的身旁,她却怎么都笑不起来,怎么都无法释怀是他的妹妹带走她的父亲。 可这果然换成了夜子枫,他们居然发现,他们家祖母居然妥协了,真是不可思议。 另外,以防万一,还得有条逃生暗道,万一火势控制不住,人便能由暗道出入。而暗道的最方便处,就是官家所在之所。 他刚抬脚,突然被一股力往后拽,身体一个不稳就摔在沙发上,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色的影子在眼前一闪而过。 第一卷 第150章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江樵和陆景明先吃完,结完账准备离开。 不远处,向挽月和秦墨还坐在原位,看见陆景明站起身,向挽月也没心思继续吃饭。 “我们要不要也走?” 秦墨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菜不合胃口?” 向挽月一时语塞,这家餐馆本来就是她订的,说是想吃淮扬菜才过来。 林瑞霖那不淡定的样子,姜浩平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于是心中更加紧张。 当他听到秦可心的吼声,菱形的眼瞳顿时缩了缩,整个身体发出了无比闪亮的蓝光。 “我要见我爷爷,”孙雨涵到了监狱之后,完全的都是不配合,她不承认自己是罪犯,不剪头发,她现在要见叶建国,除了见叶建国之外,她什么也不做,想要让她坐牢,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冷非夜,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我哪里睡你了,哪里睡你了?”安倩开口大骂。 “离开他,离他远远的,让他对你断了念想。”与其直言道,她不想再看到洛风为了苏灵儿失魂落魄的样子。 “神起大陆资源匮乏,道祖物质稀缺,也没有那种培养后人的基础,若不是我们有幸进入仙神世界,还不知道外面的天地如此广阔和精彩呢!”天狼也颇为感慨。 我迷惑地拿过蜡烛。这是一支胡萝卜粗细的红色香烛,外面连个花纹都没有,样子极为普通。蜡烛芯?蜡烛芯又怎么了?我翻来覆去地看着它,突然发现了挺蹊跷的事。 李亦然站在一楼的电梯门口,IT的还有几个维修工人正在电梯门前施工。师狂名吃饭回来就看到李亦然站在那里要死不活的样子。 可当他下定决心表白时,她消失不见了,他拼了命的找她,却始终没有她的消息。 神起大陆隐藏着大量的宝物和机缘,就是这暗域之中也隐藏着许多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东西,不过大多被那些上古大能们封印着,时候未到是很难开启的,除非碰到大气运之人。 江晟着急上前去查探她脖颈是否有伤,而白泽圣祖,却是唇角含笑的看着她,由衷觉得黛长安长大了。 萧弦的笑容完全没有了,若不是看在马知秋的份上,他才不会在这里,看傻子表演。 “那不是蠢是什么?你们想要复国,培养再多的死士,又有什么用?”陆乾轻蔑一笑。 世间自在真佛,是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的无上祖佛,不死不灭,历劫无量纪元,这样的存在,纵使是一具投影,也足以镇压仙皇,无量三劫指更是恐怖连仙帝都要忌惮三分。 时间不大,南面一人骑马走来,真是伍子胥。父子二人遇齐,进入镇子,在一家饭馆前下马,入内,要来饭菜,慢慢吃喝。 朝着凯特琳的办公室走去,这些时间里面,身为警长的凯特琳悠闲不已,尽管这近一年时间里面皮尔特沃夫出现了太多混乱,但是她还是一一解决了。 伍子胥头前带路,伯嚭范蠡随后,这才进入中军大帐,有军士献上茶水。伯嚭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来,浅呷一口。慢慢品尝一会,才咽下去。 这种怪鱼红褐色,跟魔鱼的黑色不同,同体都是一个颜色,没有其他杂色。也正因为如此,看齐来才具有更大的震撼力。水虎没有采取包抄的手段,而是直接就是从后面追赶,魔鱼围着太河不断的游动,终究还是被追上了。 第一卷 第151章 她竟这般动人 之后一段时间,秦墨亲自跟进轻舟出售事宜,资产清点、评估等全都由他主持。 向挽月开始休假,忙着规划海外旅行行程。 果然是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吗?以前喊一声假叔叔,现在遇到真的了。 那一个个不甘于死亡,不甘于沉眠的存在,在这片幽冥之海上,掀起了一片片巨浪,并且不断扩散。 那位可为画圣的异人要搞什么鬼,这个时候引惊雷,岂非要逼得所有人图穷匕见。 夜幕之下的剑雨坊与白日里截然不同。除了那些客栈,其余的铺子都关了张。街面上的行人少了许多,路面象是陡然宽阔了两三倍似的,显得甚是空寂。 看着李云一副认真的样子,白沉觉得自己拒绝肯定也会被强行带出去的。 全场赛,秦阳都没有一次强攻,传球,助攻,掩护,篮板球,秦阳做的都是配角的活。 “那么说这些通行的船只上,也都是参加这次庆典的人类之中的修行者了?”,慧音往船外望去。不知何时起,宽敞的河道上,已经汇聚了不少的船只。而看他们的行驶的方向,也都是和他们一样。 可是下手轻了一点的话,这些熊孩子非但没有悔改之心,反而恶狠狠地瞪着别人,特挑衅,肯定以后做起这等恶事了,还是会毫不手软。 首先是修路,尽量把路修得密实一些,让建筑与建筑之间隔得开一些,看起来更顺眼。 “贫道非神,只是区区凡人,王居士不必自贱。”李云淡淡的摇了摇头。 若论总排名,近有昆吾尊主楚千刃,远有北冥大宗师云鹤,无良城城主霜飞花。 李宁笑了笑,依靠在车上抽烟,这场赌局的筹码是双方的性命,李宁不由得也开始谨慎了起来,何况他对赛车没有多少的涉猎,可以说是门外汉。对方忽然提出了这种要求,最开始李宁是不想要接受了。 其实自己又何尝不知道,如果自己表现出了这方面的意向,陈菁肯定会安排人陪着自己,说不定,只要自己提出了,陈菁立刻会让所有的同事放下手里的工作,跟自己开个联欢会。 “二少!拜托二少啦!帮我下楼去买一下,好吗?”江艺馨用祈求的目光直勾勾得望着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 同时,风无痕也意识到,30级以后灵石矿资源估计会成为各大公会抢夺的目标,因为修为境界真的太重要了。 祁宴跑过来,见肖钦予和孟语初恩爱的画面眼睛一时不知道往哪放。 冥淇心里狠狠一跳,下意识的想躲,但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了。 好在这里是摩亚大陆,驻扎着数百万兽魔大军,有的是生灵让他杀戮。 车门一开,是七八身穿黑衣的家伙齐刷刷的跑下来,手中还拿着一样让李宁眯起眼睛的枪支。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阿拉伯的石油大亨是全世界最有钱的人,而迪拜同时也是全球最有钱人的天堂。那里的东西,只有你买不起,而没有你想不到的。 华夏渤海海岸,一艘华夏最新潜艇,停留在海岸,潜艇上的五星红旗标识非常的清晰,让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属于华夏的潜艇。 宝轮法王惊呼一声,纵身而起,伸手便抓向那紫檀木盒,就在他的手正要碰到紫檀木盒那一瞬间,忽然从他身旁突兀的伸出一只修长洁白似乎泛着一层朦胧白光的手掌,堪堪抢在宝轮法王的前面一把抓住了那只紫檀盒子。 收拾好东西,林枫打算明天就动身回城里,而今晚,则是林枫在家里留的最后一夜。 秃顶老者祭出离灵阳火鼎时,秦阳都料到了这么一个结果,所以他早有准备。 一个月下来,张妃瘦了一圈,但她发现,并不是自己不怕苦不怕累就能够赚到钱的,她一个月下来省吃俭用,卖力工作,却只能凑出两千块。 县衙内,刘达坐着椅子上,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珠宝,正喜笑颜开的看着。 拿着这灵宝秦龙心情有点‘激’动。不过仅仅瞬间之后就冷静了下来。毕竟他也是‘洞’虚期巅峰顶尖的存在,还是很稳重的,刚才只不过是因为这灵宝实在是太‘诱’人了,所以心中‘激’动了一番。 听着金光龙那淡淡的声音,白衣人双眼死死的盯着它双眼就像是要喷出火来一样。他此刻恨不得将这金光龙给碎尸万段,但是他也知道他办不到,所以只能忍着。 本来朱刚没出事,让他很欢喜,但是秦世贤那猪头的脸,再次让他陷入到了纠结,他那公安局局长的位置,又开始悬了起来。 李栋每次出入宫的路线都是从皇宫一处不引人注意的偏门出去,在偷偷的从这里回来,皇宫外面是已经乔装改扮好的侍卫。 火精灵王向郑典打个招呼,抓起胖子卖力地一个猛子扎进了熔岩坑,胖子还没惊叫出声,已然被岩浆淹没。 况且李毅也始终谨记,自己的实力在这里也是根本算不上是顶尖的,所以李毅本来也没有想过要再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给这里的修炼者一个下马威,好提升自己的威慑力。 孟雄飞一口烈焰出口的同时,心中想法已然转变。倒不急叫“停”讲和,先打过了再谈不迟,总要显几分本事给人看看己方够不够格。 章应闲微微一笑,说道:“在你们进入幽寂谷之前,我和师姐两人在谷中单独相处了半年,她的想法甚是奇特,来姑娘与她想比,那是有得一比了。”匡未僵想起袁甄桢平时训导师弟们的样子,嘴角不禁向上轻扬。 倒霉的是,身为周围的州府官僚,按强盗军闹山东时形成的制度,有责任联军跨界围剿,否则迟疑不前也俱是大罪,贬官降职是最轻的处罚,若是损失巨大,皇帝震怒,不知得有多少官员掉脑袋或丢官发配抄家。 第一卷 第152章 不是那么冷漠的人 江樵缓了片刻,感觉身体没有大碍,撑着地面慢慢想要起身。 秦墨神情平淡:“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安雨桐真的觉得自己记起来什么了,那些和穆逸辰在一起的日子。 可她近日留意祖母的饮食,却并未发现异常,她们到底是如何做的手脚? 她比谁都过的好,为什么要用这充满同情的目光看着她?这叫唐韵觉得浑身都不爽。 慕容真点点头,看向了叶无双,如此同时白发男子一张拍向了圆球。 什么都不问?那么自然会少不了一些个明争暗斗,自古以来哪一番争斗不得踩着鲜血?何况赢了的话,将会有一场滔天的富贵等着。 “这能行吗?”对面的人还是不敢相信的说道。要知道,他们跟独孤鸿的接触也就是才开始。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或者说,即便是听说过,也只是停留在那种随时都会忘记的层次当中。 白虫负责治疗,黑虫则是负责保卫白虫,同时也会巡逻整个圣城废墟。 瞬间,邪风也不再等待,挥剑而下,吸收暗黑力量的幽芒猛然扑向黑心老怪,仿佛一道黑色的龙卷,稠密又巨大。不多一刻,这幽芒就压在了黑血老怪的伤天环的组合成的墙体上,不断摇摆不定。两者相抗,却是僵持住了。 江易没有犹豫,继续凝练吞天王符,以便突破超凡入圣第二重离地飞空的境界。 于大勇时候也唤醒过来,轻声地说:都没有事!我的手伤是救援被玻璃割伤的,我福大命大运气大。 “是!!”新兵们还算听话,在高长侵立刻会一直持续着简单的练习。 来到了迷雾森林,萧逸处于天空之中,看了一眼,眼前这被迷雾给笼罩的森林,放眼看去,一眼望不到边,全然不能看清楚这迷雾森林有多大,与此同时,也很难知道迷雾森林的悍匪们,到底躲藏与迷雾森林的什么地方。 可既然是参与过的事情,不可能说退出就退出。相信李家的家主李海心里十分清楚,要想自保,就必须支持郭秦其中一方,让他们李家不至于被人秋后算账。 谈论的这些事,有是看做热闹笑话的,可也有真心为那议论中人不值的。 司凰的瞳仁紧缩,脸色也瞬间变了,先是一阵红又是一阵白,突然痛呼的闷哼。 刚一来到这一层,萧逸的视线就全然被这一朵悬乎在空间的上空,很是有着遮天蔽日感觉的巨大红莲上面,而在他将视线落在这红莲上面的时候,四糸乃也第一时间告诉了萧逸这红莲是什么。 这些店铺有酒楼,有客栈,也有贩卖各种药材,丹药,神通功法,乃至各种奇珍异宝的。 秋天的夜里有点凉,可我还是挎上了程恪的胳膊,一跳一跳的走了起来。 不用她赶,秦梵也不想呆在这里,有那个时间不如多陪司凰去做别的事情。 亏他们以前还想着,秦家骨子里其实是个傻的,光想着为国奉献了。现在人家有私心了,又让他们恨不得打自己几耳光,什么傻不傻的,明明是忠烈,要是能一直那样忠烈多好? 第153章 有和她结婚的打算 饭桌上,老太太提起正事:“你真的下定决心要卖掉轻舟?” 秦墨点头。 老太太忍不住叹气,当初秦家布局轻舟,规划的蓝图何其宏大,谁也没想到最后会惨淡收场。 她虽不插手公司事务,看着也觉得可惜。 “做生意有赚有亏是常态,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你爷爷当年,也有不少投资失利的时候。” 秦墨始终神色淡然,并未放在心上。轻舟项目虽然收尾失利,但他手上其余产业稳步盈利,其他人不会因为轻舟质疑他的商业能力,一次失败根本撼动不了他的根基。 “说起来,当初要是没把项目交给挽月,或许就不会是这个结果。”盛汀兰随口插了一句。 秦墨微微蹙眉,有些意外。 以往盛汀兰格外看好向挽月,处处维护她,怎么今日会说出这种话? “项目成败牵扯诸多因素,不能归咎在一个人身上。”秦墨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维护。 老太太和盛汀兰都听了出来,秦墨心里依旧偏向向挽月。 盛汀兰压下心底思绪,试探着问道:“轻舟卖掉之后,挽月还继续留在公司吗?” “我给她放了带薪长假,让她好好调整状态。”秦墨语气平静,“等她回来,我会重新审视我和她之间的关系。” 老太太立刻接话:“这就对了。不管是情侣还是夫妻最忌讳公私不分,哪怕你们能分清工作和感情,外人也难免流言蜚语,分开工作反倒清净。” 晚饭过后,秦墨和秦康浔留在老宅过夜。 趁着没人,盛汀兰悄悄把秦康浔拉到一旁,低声追问:“你妈妈真的完全没事了?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真的没事,妈妈已经跟我说过了。”秦康浔有些疑惑,“奶奶,你怎么这么关心妈妈呀?你在担心她吗?” 盛汀兰心头一紧,连忙叮嘱:“别乱说话,也别跟别人提,奶奶就是随口问问。” 秦康浔似懂非懂地点头。 可回到房间后,盛汀兰却始终心绪不宁。 她心里清清楚楚,自己本该和江樵保持距离,这样对谁都好。 可情感上,她始终放不下,忍不住牵挂她,甚至想着弥补她。 这时,手机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短信:“妈,你最近吃饭规律吗?有没有好好休息?我真的很想你。” 盛汀兰眉头紧锁,不用想也知道,这是秦念安发来的。 这段时间,她彻底寒心,拉黑了秦念安所有联系方式。 可秦念安依旧不死心,隔三差五换陌生号码骚扰。 盛汀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新号码拉黑,眼底满是冷漠。 无心睡眠,她干脆起身去找秦墨。 书房里,秦墨正低头看着工作文件,见她进来,淡淡抬眸:“有事?” 盛汀兰早已习惯他的冷漠,毫不在意,开门见山问道:“晚饭时你说,要重新审视和挽月的关系,刚才老太太在场,我不方便多问,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她语气放软,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秦墨淡淡反问:“我的私事,需要向你报备?” 盛汀兰指尖微微收紧,心底忐忑。 她和秦墨相处几十年,始终看不透这个儿子。 他就像一座冰山,外露的永远只是寥寥一角,真实的心思藏的很深,无人能窥探他到底在想什么。 即便自己是他名义上的母亲,也从未真正看透他。 可她今日有必须要说的话,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如果你有和她结婚的打算,我劝你三思。” 秦墨挑眉,略带诧异:“什么?” “老太太思想保守,一直不喜欢向挽月,你是知道的。”盛汀兰沉声道,“而且你不清楚,向挽月的身世并不干净。她是她母亲和保镖出轨生下的私生女,当年顾家为了保全脸面,没有彻底撕破脸,但至今都不许她姓顾。” 秦墨并不意外。向挽月的身世他多少还是知道点,只是不在意而已。 但以往盛汀兰多次撮合他和向挽月,将向挽月当成最优的儿媳人选,今天态度却反过来了。 他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从前你不是最看好她,怎么现在突然变心了?” “我是想通透了。”盛汀兰认真解释,“咱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她的身世,你们谈恋爱没人会多说什么,可要是真的结婚,这不是打顾家的脸吗?老太太绝对不会同意你娶一个私生女进门。” “我知道了。”秦墨淡淡应声,神色无波,听不出喜怒。 盛汀兰还想再多劝说几句,见秦墨没有交谈的意思,只能就此作罢,转身离开了书房。 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秦墨放下手中文件,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抬手轻轻按压眉心,眼底带着几分讥讽。 盛汀兰到底是怎么想的。 竟然以为他要和向挽月结婚。 真是有意思。 另一边,秦念安被拉黑新号码后,满心愤懑,正郁闷,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她开门一看,是向挽月,手里还提着不少礼物。 秦念安瞬间心头一暖,上前紧紧抱住她:“挽月姐,也就你还愿意来看我,其他人都不管我了。” 向挽月温柔安抚了她几句,两人坐在沙发上。 她心里清楚,盛汀兰如今对秦念安失望,母女关系降到冰点。 但根据以前的经验,她笃定盛汀兰只是一时生气,早晚都会原谅秦念安。 于是柔声劝道:“你别着急,沉住气。阿姨只是在气头上,你频繁打扰只会让她更厌烦,冷静一段时间就好了。” “可我真的怕她再也不管我了。” “不会的。”向挽月笑着宽慰,眼底却藏着一丝轻视。 她打心底看不起秦念安,觉得她太蠢。 但在她和秦墨的恋情上,秦念安是坚定的支持者,她自然要好好笼络。 “阿姨就你这一个女儿,心里最疼的肯定是你。” 有了向挽月的安慰,秦念安彻底放下心来。两人吃着夜宵闲聊,气氛轻松。 向挽月随口提起自己即将出国旅游的计划。 “哇!我哥也太宠你了吧!”秦念安惊叹,“还直接给你放带薪长假,让你随便玩!” “嗯。” 秦念安连忙催促:“挽月姐,你别再拖了,等你旅游回来,就和我哥结婚吧!” 这句话,正好说中了向挽月的心思。 她眼底掠过一抹得意,心中早已盘算清楚。 如今正是秦墨对她有愧疚,想要弥补她的时候。 她一定要抓住趁这个时机嫁给秦墨,坐稳秦太太的位置。 第154章 这些人你请来的 在家休养几日,向挽月挑了个日子,动身前往国外,第一站定在了欧洲滑雪胜地。 出发前一天,她特意拨通秦墨的电话。 “明天我去机场,你来送我吗?” 秦墨扫了眼手上的日程表,淡淡应下:“去。” “我就知道!我要出去这么久,你可不能不来送我。”向挽月语气带着几分俏皮。 “放心,我会到场。” 两人挂断通话,向挽月心满意足躺倒在床上,点开微信给联系人发消息:明天一切按原定计划进行。 次日,向挽月提早抵达机场。向曼丽、苏临川、顾清宴连同她家其他人,全都过来送行。 向挽月一身素雅好看的装束,头发松松扎了低丸子头,妆容精致清淡。 顾清宴不由得诧异:“出门旅游而已,有必要打扮得这么漂亮吧?” 向曼丽笑着打圆场:“咱们月月底子好,出门当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 “就是啊哥,这叫机场氛围感穿搭,你不懂。”向挽月笑着打趣。 一家人说说笑笑,几名摄像师围着众人,从各个角度不停拍摄,还有灯光师化妆师。 顾清宴眉头一皱,看向向挽月:“这些人是你请来的?” 向挽月坦然点头:“没错。” 顾清宴对此并不陌生。 还在清大读书的时候,向挽月就有专门团队帮她打造人设。 比如,校运会期间,专人负责妆造跟拍,就算穿着运动服,也能拍出亮眼的照片。向挽月会专门参加短跑、跳远等比较容易出片的比赛,团队将成片发到社交账号,靠着出众外形,早早成了清大有名的校花网红。 顾清宴性子低调,一直不太认可这种方式,可他清楚,背后大多是母亲向曼丽在推动,她一心想把向挽月往明星方向培养。 回国之后,向挽月所有的对外形象,也全都由团队把控。 只是没想到,一趟普通出国旅行,还要安排摄像跟拍。 顾清宴心里不太舒服,他更想要一家人轻松自在的相处,不愿私人时刻拿来对外炒作。 但他更不想扫妹妹的兴,只低声叮嘱:“随便拍吧,尽量少放我的镜头。” 向挽月账号里确实很少出现顾清宴,就算偶尔有,也只有侧脸或者背影。 听见这话,她不高兴地抿起嘴:“每次出来你都这么扫兴。” “只是拍几张合照而已,何必这么较真。”向曼丽也在一旁劝说。 顾清宴始终不愿配合。之前向曼丽想炒作高颜值兄妹、神仙兄妹这类话题,全都因为他不配合没能成型。 正说着,人群一阵骚动。 向挽月抬眼望去,秦墨正向这边走来。 他没有特意穿搭,一身日常上班的黑色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单手插兜,神色冷淡倦怠。 可就算这样,混杂的人群里,他依旧格外惹眼,眉眼刀坎斧削,五官深邃利落,嘈杂的背影中,就像是街拍大片中的男模。 向挽月望着他,心底泛起一阵悸动。 秦墨的样貌、身家摆在那里,吸引力足够强。 即便她更喜欢陆景明,也不得不承认,能和秦墨在一起,她无论从什么方面都不亏。 向挽月笑着小跑上前:“你总算来了。” 她主动伸手拉住秦墨,秦墨没有躲开,反手牢牢握住她的手。 “今天打扮得很好看。”秦墨随意看她一眼。 看似慵懒随意的妆容,实则是精心准备的。 “难道只有今天好看吗?”向挽月微微扬唇,故意问道。 “每天都很好看。” 秦墨走到向曼丽一行人面前,礼貌问好:“向阿姨。”对着顾清宴也点头示意,唯独面对苏临川,只是淡淡颔首。 苏临川明显察觉到秦墨态度疏离,可眼下这种场合,只能勉强笑着回应。 向曼丽十分不舍,反复叮嘱向挽月,在国外注意安全,滑雪不要冒险,多和家里联系,有事第一时间通知家人等。 “妈你不用担心,那边秦墨全都安排妥当了,导游、滑雪教练还有医疗团队都在。” “那就好!” 咔嚓—— 快门声响起,秦墨耳朵一动,转头看见几名摄像师躲在人群里多角度拍摄。 他眉头微微蹙起,没有当场发作,悄悄侧过身子,避开镜头,不愿意被拍到正面。 沉浸在喜悦中的向挽月,完全没有留意秦墨对拍摄的抵触。 不远处,江樵和陆景明正在送别德国合作团队。 前段时间新品发布会,这批工作人员专程从德国赶来,活动结束,准备返程。江樵和他们都是旧相识,用流利的德语寒暄道别,拥抱行贴面礼。 告别结束,两人目送一行人走进航站楼。 “走吧。”陆景明伸出手,虚虚揽住江樵的腰。 江樵没有躲开,两人并肩向外走,边走边交谈,时不时露出笑意。 人群里有人后退,猛地一脚踩在江樵脚上。 江樵眉头一皱,疼得轻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推了对方一把:“小心一点。” 秦墨闻声回头:“抱歉。” 陆景明十分意外,居然在这里撞见秦墨。 他下意识把江樵拉到自己身侧,语气带着一丝不悦:“走路留意一下。” 秦墨淡淡看他一眼,目光落在陆景明伸在江樵身后的手臂上,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情绪复杂难辨。 “过来送人?”秦墨平静发问。 江樵点头:“嗯。” 陆景明开口反问:“秦总也是来送人?” “是。”秦墨视线往旁边偏了偏,两人顺着方向望去,看见被家人围在中间的向挽月,出众亮眼,如同精心养护的鲜花。 “我们先走了。”江樵抢先开口。 “再见。”秦墨微微颔首。 两人擦肩而过。 江樵离开后,秦墨来到向挽月他们身边。 “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向挽月不舍,秦墨来到这总共也不到二十分钟。 她想撒娇让秦墨留下,秦墨却先对向曼丽点头道:“再见。” 向曼丽只能道:“工作重要,月月这有我们呢。” 秦墨头也不回地走了。 向挽月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怅然若失。 她觉得秦墨没有她想象中的不舍。 第155章 你现在过得幸福吗 秦墨来到机场外,正要启动汽车,就看到江樵和陆景明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陆景明随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江樵坐进去。 配合丝滑,默契十足,好像他们已经相处很多年,一个眼神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看着陆景明的车子启动,秦墨却停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启动,驶出停车场。 向挽月搭乘航班直飞欧洲滑雪小镇。当天晚上,她这一组机场照片直接冲上热搜。 专业团队拍摄,画面质感绝佳,里面有不少她和家人的合照,但热度最高的,是她与秦墨同框的相片。 摄影师抓拍到不少暧昧瞬间:向挽月凑近秦墨,秦墨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落在她身上,氛围感堪比时尚杂志的情侣大片。 网友纷纷留言: “不愧是美女学霸,随手一拍颜值碾压一众明星。” “向挽月这条件不去娱乐圈太可惜了。” “俊男美女,双高学历,很难想象他们的以后孩子得多优秀。” “别被照片骗了,明显是专业团队精心拍摄,炒作痕迹太重。” “你这纯粹嫉妒人家家世、长相、学历样样齐全吧。” 这时有人发现一张画风不一样的照片。 “这张是谁?看着不像是向挽月。” 很多网友也发现这张照片。 几乎算是秦墨的单人照,因为秦墨不配合拍摄,摄像师只能远距离抓拍。 画面里,秦墨和一名女子擦肩而过,女生微微低头,脸部有些模糊,气质清冷干净,一身简约白裙,像盛开的白色山茶花。 摄影师为了突出秦墨,对背景做了虚化处理,还加了黑白滤镜,这就使得秦墨擦肩而过的女人充满了神秘感。 尽管面容模糊,仍旧可以感受到绝美五官的冲击。 也让这张照片有着满满到视觉冲击感。 “虽然看不清脸,但跟秦墨的适配度更高,氛围感直接拉满,我已经脑补出一出爱恨纠缠的虐恋了。” “我也觉得,那个女人好像跟秦墨的cp感更强。” 向挽月刚落地欧洲酒店,刷到这条热搜下的照片,顿时怒火中烧,立刻打电话训斥拍摄团队。 负责人连连道歉,说是工作人员失误,觉得画面效果很好,就一并放出去了,他也不认识图片上的女人,以为做了虚化处理就没关系,没想到喧宾夺主了。 向挽月足足发火半个小时,勒令对方立刻删除相片。 就算照片下架,她依旧憋着一肚子火气。 她一眼认出相片里的女人是江樵。 白天她忙着和家人相聚,根本没注意江樵也在机场,直到看到那张照片。 江樵不仅在场,还和秦墨同框了。 向挽月眼神晦暗,之前逛商场吃饭能撞到也就算了,今天明明是她安排的私人行程,江樵也能出现。 她现在有理由怀疑,江樵故意跟踪秦墨,制造偶遇。 不过这种事最好还是让秦墨处理,自己出面掉价。 她拨通秦墨电话,两人先是闲聊几句。 秦墨简单询问她酒店住得是否习惯、路上顺不顺利,向挽月一一作答。 闲聊婚过后,向挽月看似随意地提起:“我刚刚刷到网上一张照片,里面的人好像是江樵。” 秦墨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不知道是认出了江樵,还是根本不在意。 “也太巧了,你来机场送我,她刚好也在这里,行程都能撞到一块。” 秦墨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暗示,应当是指江樵跟踪他。 这样想事,若是放在几年前,他确实会往这方面怀疑。 但今天不同,他看得清清楚楚,江樵全程和陆景明在一起,两人都是工作装束,明显是处理公事。 “不过一张照片而已,没必要放在心上。” “我没放在心上啊。”向挽月故作轻松,“不过你前妻是不是还放不下你啊?之前是商场餐厅,如今连机场都能撞见,怪不得网上说你们俩很有cp感呢。” 向挽月说着说着,忍不住嘲讽起来。 她就不信,秦墨对网上那种论调不反感。 “你想多了,江樵今天是跟陆景明一起来的。”秦墨淡淡说 向挽月眸色一沉。 陆景明? 怎么又是他? 为什么江樵的身边永远都有这个人的存在。 原本向挽月只是介意江樵和秦墨拍出氛围感相片,秦墨这么一说,她的注意力全都落在陆景明身上,没心思继续纠结照片的事情。 “哦,那不提她了。” “还有其他事吗?”秦墨问。 “没了。” 向挽月心情不好,没有通话的兴趣,两人挂断通话。 手机挂断后,向挽月仰面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 她突然鼓起勇气爬起来,摸到手机,丝毫没犹豫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 陆景明接通电话的时候,还有些诧异,“你是……” 向挽月的心像是一口大钟,慢慢沉入深海。 陆景明果然没存她的电话。 她曾经给过他电话号码,一直也没变。 不知道他是存过,然后删了,还是从来没存过。 任何一种可能,都不是她想要的。 “是我。”向挽月道。 陆景明笑了,“怎么是你,有事么?” 一股委屈涌上心头,难道她只有在有事的时候才能给他打电话? “学长……”向挽月喃喃道。 “你现在过得幸福吗?”她喉咙已不知觉涌上一抹酸涩,甚至带着压抑了哭腔。 这个问题,她想问很长时间了。 可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和立场去问,一定很奇怪吧。 陆景明过得幸不幸福,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就像一个阴沟里的老鼠,偷窥别人的幸福。而她从没有被邀请。 陆景明的喜怒哀乐,都和她无关。 陆景明一怔,随即笑了。 这个问题……好像和她没关系。 “怎么了,需要我帮忙联系秦墨吗?”陆景明反问。 向挽月再也控制不住,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陆景明得不到她的回复,依旧礼貌绅士地问。 向挽月一句话不说,挂断电话。 第156章 被拉黑 第二天,向挽月按照既定行程去滑雪场游玩。 秦墨早已提前安排好专业教练与接待团队,把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当当。 可她全程都心不在焉,根本没心思享受旅游的乐趣。 一整天很快就过去。 夜里回到酒店,她忍不住想起前一晚和陆景明通电话的场景。 果然,人只要对着真心喜欢的人,就格外容易满足。仅仅是听见陆景明的声音,她心里就甜滋滋的。 而且昨晚陆景明对她态度并不算冷淡,温柔又耐心。 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陆景明清俊干净的模样,向挽月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忍不住蠢蠢欲动。 洗完澡后,她趴在柔软的大床上犹豫了很久,还是想再给陆景明打一通电话,再听听他的声音。 可这一次,电话拨出去后始终无法接通。 反复试了几次,她猛然反应过来,陆景明把她拉黑了。 向挽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不甘、愤怒、难堪交织在一起,堵得她心口发闷。 昨天还温和待她的人,转眼就毫不犹豫将她隔绝在外。 她再一次,被陆景明拒绝。 巨大的落差感压得她喘不过气,胸口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闷得快要窒息。她实在憋不住,拨通了闺蜜的电话,委屈地把自己被陆景明拉黑的事全盘说出。 闺蜜听完无奈又不解:“你怎么到现在还放不下他?你不是早就决定回国就和秦墨结婚吗?” “我知道。”向挽月语气低落,“可我也控制不住自己,大概是快要结婚了,心里反倒不安。就想在彻底安定下来之前,再和真正喜欢的人联系一次,总觉得或许勇敢一点,结果就会不一样。” “可现实就是什么都没变。”闺蜜直言劝她,“你这是典型的婚前焦虑,很多人临近结婚都会胡思乱想。你可得收敛点,千万别被秦墨发现,得不偿失。” 向挽月也认同,自己多半是婚前心绪不稳才胡思乱想。 既然陆景明已经彻底拉黑了她,那她也该彻底死心。 从此彻底放下执念,回国之后就安安稳稳和秦墨筹备婚事,往后和陆景明山水不相逢,再无任何瓜葛。 另一边,前一晚闹得沸沸扬扬的秦墨与向挽月的机场热搜,挂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仅置顶热搜没了,就连所有低位词条、相关讨论也尽数清零。 之前跟风发文炒作的营销号,全都统一删除了相关内容,仿佛昨晚那场全网热议从未发生过。 清晨,聂助理准时推门走进办公室:“秦总,相关热搜已经全部撤干净,舆论压下去了。” 秦墨淡淡颔首,语气平静无波:“知道了,出去吧。” 聂助理应声退下,心里却隐隐不安。最近秦墨对他格外冷淡,他反复回想,只觉得大概率是之前调查江芯的事,没能让秦墨满意,便没再多琢磨。 秦墨伏案处理了一会儿工作,随即起身。 集团楼下专车早已等候待命,他今日的行程,是前往通恒汽车集团,商谈对方收购轻舟项目的合作事宜。 车子稳稳停在通恒汽车楼下,集团一众高层早已列队等候,毕恭毕敬地上前迎接,簇拥着秦墨走进大厦。 顶层总裁办公室仅限核心人员进入,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人。 通恒汽车的戴总立刻满脸热情地上前寒暄,两人简单客套几句后,秦墨目光一瞥,落在一旁沙发上坐着的人身上,竟是江樵。 她一身利落干练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淡雅,气质清冷。 察觉到秦墨的目光,她抬眼看来,礼貌又疏离地点头问好:“秦总。” 秦墨淡淡颔首,眸色微沉,心底满是诧异,不明白江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戴总见状,连忙主动解释:“秦总,这位是星枢汽车的江总,我们近期一直在对接一项深度合作。” 秦墨了然点头。 听戴总的意思,江樵与通恒的合作是另一个独立项目,和此次轻舟项目收购毫无关联。 可多年的商业直觉让他清楚,事情绝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不等秦墨思索完毕,江樵率先开口,笑意浅淡:“秦总是来谈合作的?” 秦墨看着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从容,隐隐的嘲讽,以及几分胜券在握的笃定,心底瞬间升起警惕。 他太了解江樵了。 商场博弈多年,他最不喜的就是对手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尤其是这个人还是江樵。 秦墨语气带着几分冷讽,淡淡回怼:“总不能是专程来这里吃早饭。” 戴总没听出两人言语间的针锋相对,只当是玩笑,立刻哈哈大笑:“秦总真是幽默!” 秦墨与江樵同时看向他,一人神色冷淡,一人笑意清淡。 显然戴总完全不清楚两人的关系,丝毫没察觉两人话语里的针锋相对。 江樵浅浅勾唇:“吃早饭也得趁早,若是起晚了,错过时辰,便是过了这村没这店。” 秦墨不紧不慢回击:“未必,早餐店多的是,这家错过,大可换一家。” 戴总听得似懂非懂,挠了挠头,隐约觉得两人在打机锋。 江樵适时收了话题,笑着对戴总道:“我就不打扰二位谈正事了,先行离开。” “江总慢走。”戴总十分客气,立刻安排一位副总亲自送客。 江樵与秦墨擦肩而过的瞬间,微微抬头,脊背挺直,神情自信坦荡,没有半分局促。 等江樵彻底离开办公室,秦墨才看向戴总,直截了当问道:“你和江总有合作?” “是的。”戴总如实回答,“我们正在和星枢对接智能出行板块的深度合作。” 简单几句交代过后,两人正式切入正题,开始洽谈轻舟的收购细节。 整场谈判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气氛始终僵持。 秦墨起身告辞,步履沉稳,神色沉冷不悦。 戴总亲自将他送至楼下,目送豪车远去,才无奈叹气转身上楼。 车内,聂助理观察着秦墨紧绷的神情,小心翼翼开口:“秦总,这次合作的进展不顺利?” 通恒汽车原本对收购轻舟项目意愿极强,也是他们敲定的最优合作方。 但今天的谈判中,对方无论是报价、付款方式,还是后续项目整合方案,全都达不到秦墨的预期。 而且戴总态度强硬,死守条件不肯退让,看起来并不急于拿下轻舟。 秦墨眉心紧蹙,脑海里瞬间闪过江樵的身影。 第157章 陆景明的女朋友终于现身 他心里已然有了答案,这场谈判的变故,多半是江樵在背后从中作梗。 这几年,江樵的变化太大了。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女人。 如今的她,行事果决且手段狠厉,出手便是精准直击对手要害。 轻舟虽近年运营不佳,但整体体量庞大、行业地位也高,国内外有实力全盘接手的车企寥寥无几。 只要江樵从中稍加阻拦,干扰各家车企的决策判断,就能让轻舟陷入有价无市的僵局,要么被迫低价转让,要么彻底砸在自己手里。 “她倒是比从前狠多了。”秦墨语气低沉,淡淡开口。 “您说谁?”聂助理愣了一下,连忙追问。 秦墨没有回应,眸色沉沉。 他暗自思忖,聂助理最近心思松懈,该好好敲打一番。 与此同时,江樵回到自己公司,浑身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疲惫地靠在老板椅上,轻轻按着眉心。 办公室门被推开,陆景明走了进来,轻声询问:“谈得怎么样?顺利吗?” “很顺利。”江樵抬眼轻笑,“戴总和我们的合作意愿非常强烈,不过今天在通恒,我碰到秦墨了。” 陆景明眼底微凝:“秦墨?他去通恒做什么?” “应该是去谈轻舟的收购事宜。”江樵如实说道。 陆景明眉宇间有些担忧:“你是打算用我们和通恒的合作,牵制秦墨的交易?戴总会愿意配合吗?这样做,等于彻底得罪秦墨。” “我本来不就已经得罪他了吗?商场上的事,利益是第一出发点,秦墨心里清楚。” 见她心态挺好,陆景明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无奈失笑。 “对了。”陆景明话锋一转,开口叮嘱,“周末是何老爷子的百岁寿诞,你跟我一起去。” 何家是业内顶尖的老牌豪门,根基深人脉广。 老爷子百岁大寿,整个商圈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捧场。 陆景明的父母提前叮嘱过,希望他能带一位女伴出席。 陆景明心中唯一合适的人选,便是江樵。如果她不愿去,他就一个人去。 江樵稍作思索,便点头应允。 一周后,寿宴如期而至。 江樵让江华和刘秀英在家照看江芯,自己盛装打扮,随后与陆景明一同驱车前往何家寿宴现场。 寿宴设在市郊的欧式独栋庄园别墅,位置偏远,车程足足一个多小时。 两人抵达时,宴会刚开场。 陆父、陆母早已提前到场。 停好车后,陆景明带着江樵缓步走入庄园。 整座欧式庄园装点得奢华隆重,宛如皇家宫殿,场内往来皆是商圈名流、豪门权贵,一张张面孔熟稔又尊贵。 江樵从容浅笑,一路礼貌颔首寒暄。遇见熟识的人便主动问好,陌生的面孔,陆景明都会一一为她介绍。 两人穿过人群,走到何老爷子及何家一众长辈面前。 何老爷子看着年轻有为的陆景明,满脸和蔼笑意:“小陆,这位是你的女朋友?” 四周众人目光瞬间聚焦过来,陆父陆母眼底也带着了然的笑意。 “何爷爷,这位是我的合作伙伴,江樵。我们大学就认识。” 江樵上前,礼貌地和何老爷子握手,递上提前备好的寿礼。 何家太太打量着江樵,笑着开口:“我知道你,你不是还和景明闹过绯闻吗?” 何太太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想起来了。 “我也记得,应该已经见过父母了吧。” “能被陆景明带到这种场合,估计好事将近。” “两人也算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太般配了!” 周遭议论声四起,所有人都默认了两人的恋人关系。 此前江樵陪同陆景明出席陆家家宴,被媒体拍到上过热搜,两人的绯闻便在豪门圈层悄悄传开。 江樵面上挂着从容的笑,轻声解释:“没有,我和学长只是好友兼合伙人的关系。” “哎呀,年轻人相处久了,慢慢就有感情了,干嘛不好意思。” 众人依旧笑着打趣,压根没人当真。 江樵见大家这么误会,索性也不过多解释。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一行人声势浩大走入宴会厅。 何家众人连忙簇拥着何老爷子上前迎接。 江樵抬眼望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秦墨。 他身姿挺拔身形颀长,站在一众豪门子弟与商界大佬之间,依旧鹤立鸡群。 同行的还有秦老太太,以及盛汀兰。 秦老太太与何老爷子是同辈旧识,两位老人相见,笑着叙旧。 盛汀兰陪在秦老太太身侧,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寒暄过后,众人免不了互相夸赞各家晚辈。 何老爷子看着秦墨,满脸赞许:“好久没见秦墨了,这几年听说你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越发出色了。” 秦老太太笑着谦虚摆手:“都是承蒙圈内朋友照拂罢了。” “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立业,稳定下来了。”何老爷子随口道。 旁边何家晚辈连忙接话,笑着补充:“前阵子还看到秦总和向家小姐的热搜,两人在一起那么久,应该好事将近了吧?” 秦墨眉眼冷淡,唇角噙着一抹疏离的笑意:“网上都是炒作而已。” “这个年纪确实该安稳下来了。”旁边有长辈接话,“你和挽月在一起那么多年,早就该结婚了。” 秦墨与向挽月的关系,在顶级豪门圈层不算秘密。 众人也隐约知道秦墨曾有过一段隐婚,只是没人知晓他那位前妻的身份。 这些年秦墨不遮掩秦康浔的存在,时常带孩子公开露面,却从未提及过往婚姻。 再加上他和向挽月半公开的相处模式,圈内众人都默认他已和前妻离婚。 盛汀兰似乎不愿众人再聚焦秦墨的婚事,轻轻推了推秦墨的手臂,柔声开口:“去跟你的朋友们聊聊。” 秦墨这次没有抗拒,微微颔首,和在场长辈示意过后,转身准备去找圈内朋友。 刚迈步,不远处传来一阵热闹的打趣声,清晰传入耳中。 “景明的女朋友终于露面了,我就说以他的条件,不可能一直单身。” 秦墨循声抬眼望去,只见众人环绕簇拥的中心,正是陆景明与江樵。 第158章 就她最会装清高 江樵摇头轻笑,刚想开口解释,骤然感觉一道尖锐冰冷的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她。 她下意识抬眼,对上了秦墨的视线。 秦墨的眼神冷得刺骨,像一柄出鞘的寒刃,直直刺向她,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仿佛要将人硬生生穿透。 江樵心里纳闷,莫名又觉得可笑。 她实在不懂,秦墨凭什么用这种审视犯人的眼神看自己。 转瞬,她坦然收回目光,脸上挂着一抹温和浅淡的笑意,若无其事地转头,继续和身边的宾客闲谈。 就在这时,盛汀兰缓步走了过来。 她也看到秦墨的目光黏在江樵身上,心底悄悄掠过一丝窃喜,面上却半点不敢显露,故作随意地开口:“刚刚好多人都误会了,以为江樵是陆景明的女朋友。” 秦墨缓缓收回视线,声线低沉冰冷,听不出半点情绪:“所以呢?” “我的意思是,”盛汀兰小心斟酌着语气,轻声劝道,“你和江樵现在还没离婚,她名义上还是你的妻子。被外人错认成别的男人的女朋友,总归不好听。” 秦墨只冷冷嗤了一声,没接任何话,转身径直走开,背影冷硬决绝,像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盛汀兰望着他的背影,暗自轻轻叹气。 宴会继续进行。 陆景明的父母今日也在场,陆家与何家本就沾着些亲戚关系,稍后陆景明便专心陪在父母身侧应酬,无暇顾及其他。 江樵本就不属于这个顶级圈层,不好硬凑上去,便独自找了宴会厅一处僻静角落坐下,拿出手机处理工作消息。 这片区域原本十分冷清,沙发大多空着,没什么人。 可没过多久,不少人陆续过来落座,周遭渐渐热闹起来。 江樵余光瞥见身边坐了人,也没放在心上。 都是宴会宾客,她总不能不让别人坐,便低头专注盯着手机屏幕,认真处理工作,始终没有抬头。 过了一会儿脖颈发酸,江樵抬手仰头,舒展着肩颈,这才留意到周遭坐的竟都是精心打扮样貌出众的年轻女孩。 她们个个妆容得体,看似低声闲谈温雅大方,可大都心不在焉,眼神也总不自觉往同一个方向飘,心思并不在聊天上。 江樵顺着她们隐晦的视线望去,瞬间了然。 半环形沙发的主位上,背对着她坐着的人,正是秦墨。 周遭这些女孩,看似随意落座闲聊,实则全是为了接近秦墨,只想借着氛围,不动声色地吸引他的注意。 江樵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淡淡勾了勾唇。 这么多年过去,秦墨依旧是这般清冷矜贵,偏偏对异性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早年清大读书时就是如此,他性子冷淡寡言不爱热闹,可无论出现在什么场合,永远是全场焦点,所有女生的目光都会不自觉追随他,人人都盼着能被他多看一眼。 从前的江樵,也是这些小姑娘中的一员。 只是现在不同了。 江樵眼底笑意清淡,没有半分波澜。她早就亲身接近过秦墨,落得满身伤痕心力俱疲,如今对这个人,早就没有半分念想。 “装模作样。” 一道细碎的嘟囔声突兀响起,带着明显的讥讽。 “就她最会装清高,故意不理人博关注,这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 另一个女孩也跟着低声附和。 江樵微微一怔,瞬间明白过来。 她从头到尾安分坐着、认真处理工作,没说话没动作,可在这些满心围着秦墨转的女孩眼里,她这份全然无视秦墨的淡定,反倒成了欲擒故纵的伎俩。 江樵了然一笑。 她太懂这种心思了,毕竟曾经的自己,也和她们一模一样。 她索性收起手机,抬眼直直看向方才议论她的两个女孩。 两人没料到背后嘀咕被当场抓包,瞬间脸色一僵,尴尬地低下头。 江樵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温和开口,主动搭话:“你们都对秦先生有意思?” 两个女孩瞬间脸颊红了,又羞又窘,立刻反驳:“才没有!你别乱讲!” “我和秦墨打过交道。”江樵语气平淡。 两个女孩以为她是故意挑衅,顿时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傲气:“那又怎么样?” 江樵无奈失笑,抬手示意她们放平心态,语气随意:“只是单纯生意往来,我比你们了解他的性子。你们要是真想追他,好好讨好我,我说不定能给你们支几招。” “真的?!” 两个女孩眼睛瞬间亮了,满脸惊喜,瞬间忘了方才的敌意。 “当然。”江樵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只是我有点渴了,想喝杯西瓜汁。” 两人对视一眼,争先恐后地起身,连忙跑去吧台给她取果汁。 江樵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弯了眉眼。 她本就不是真的想喝果汁,也没打算帮她们出谋划策。 只是方才被无端揣测,心里略感好笑,便想逗一逗这些一腔热忱的小姑娘。 等她们端着果汁回来,看到空无一人的座位,想必又要吐槽她了。 江樵轻笑一声,起身悄然离开角落。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起身离开的瞬间,秦墨也立刻起身,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江樵走到洗手间整理了一番,出来后便径直走到走廊栏杆边,借着晚风透气散心。 欧式庄园的夜景精致绝美,繁花错落灯影温柔,像一幅细腻雅致的西洋油画,驱散了宴会厅内的沉闷压抑。 吹了片刻晚风,心绪稍稍舒缓,江樵正准备返回宴会厅,脚步刚动,便猛地撞上一堵坚硬宽厚的胸膛。 坚实硬朗的触感,让她瞬间判定出对方的身份,是个男人。 她立刻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开口致歉:“抱歉,我没注意看人。” 身前的男人一言不发,只居高临下地凝望着她,漆黑的眼眸沉沉压下,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下一瞬,他上前一步,骤然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江樵身后是冰凉的栏杆,没有后退余地,后背紧紧贴住栏杆,进退两难。 “先生,公共场合,请你自重。”江樵语气清冷,带着明显的警惕。 第159章 直接走诉讼流程 昏暗的夜色里,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落下,带着几分暧昧又强势的戏谑:“怎么?朝夕相处那么多次,不认识我了?” 江樵身形一僵,眉头骤然拧紧。 廊灯光线昏暗,看不清对方清晰的神情,可这熟悉到让她压抑的声线,除了秦墨,再无旁人。 她万万没想到,这种轻佻混账的话,会从秦墨嘴里说出来。 可她偏偏无从反驳。 两人结婚五年,前三年一直维持着正常的夫妻相处模式,秦墨说得也没错。 “秦墨,就算是你,也该自重。”江樵的语气冷了几分。 秦墨微微俯身,逼近她耳畔,气息沉沉:“我对自己的妻子,开不了这些玩笑?” “谁是你的妻子?”江樵立刻冷声反驳,态度坚决。 秦墨眼底骤然覆上一层寒霜:“那你是谁?陆景明的女朋友?” 昏暗夜色里,他眼底翻涌着沉沉墨色,像汹涌失控的浪潮,裹挟着极强的威压。 “只是别人误会罢了。”江樵平静解释。 “那你解释了吗?” 江樵深吸一口气,心头泛起几分无奈。 刚才众人误会时,她已经简单澄清过。可在场都是长辈名流,她总不能挨个拉住所有人辩解。 “这和秦先生有关系吗?”江樵抬眼,反问。 “我记得离婚协议早就给你了,你随时可以签字。只要签了字,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到那时,我是单身,还是谁的女朋友,都和你无关。” 江樵顿了顿,又道:“倒是听说秦总好事将近,要结婚了,那我提前恭喜你。” “真心的?”秦墨盯着她的眼眸,追问。 “当然是真心。”江樵神色坦然,没有半分闪躲。 “既然是真心,刚刚为什么教别的女生怎么追我?” 江樵话音一顿,心底瞬间掠过一丝心虚。 “开个玩笑而已。” “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么爱开玩笑。” 江樵冷笑,“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只是秦先生不了解而已。” 江樵抬眸,直直望着秦墨。 这是她的真心话。 其实在遇见秦墨之前,江樵从来不是死气沉沉的书呆子。 她很开朗也很鲜活,心思灵动,偶尔也会有自己的小心机与算计。 就好像当初为了靠近秦墨,她还能费心周旋、步步谋划。 只是这些棱角,在没有爱的婚姻里,被日复一日地磨平了。 秦墨似是被这句话说中,眉头皱起,分了神。 趁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江樵立刻侧身,想要从他身侧的缝隙脱身离开。 可秦墨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回神的瞬间,长臂一伸,精准攥住江樵的手腕,猛地用力一拉。 江樵重心不稳,踉跄几步,本能地伸手攥住秦墨的胳膊。 掌心触及的瞬间,她能清晰感受到衣料下紧实有力的肌肉,坚硬得如同钢铁。 江樵心头一紧,立刻松手想要后退,跟他拉开距离。 可秦墨根本不给她机会。 他上前一步,宽大的手掌稳稳覆在江樵的后背,用力将人往前带。 两人的身体立马紧紧贴合在一起,秦墨低头,狠狠吻上她的唇。 唇瓣相触的刹那,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江樵瞬间明白,他应该是喝多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向挽月不在,他寂寞了。 怒意瞬间涌上心头,江樵用尽全身力气想推开他。 可她越是反抗,秦墨抱得越紧,手臂牢牢箍着她的腰,掌心用力按压在她后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他的亲吻的力道也很霸道,带着压抑许久的释放,呼吸猛烈粗重。 江樵感觉自己的嘴唇破了,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 就在江樵快要喘不上气时,她终于拼尽全力,狠狠推开了身前的男人。 寂静的走廊里,“啪”的一声,巴掌声骤然响起,格外响亮。 江樵胸口剧烈起伏,浑身微微颤抖。 “江樵!” 一道温和熟悉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是陆景明。 江樵反应过来,赶紧推开秦墨,快步跑到陆景明身边。 廊灯明亮,陆景明一眼就看清了她凌乱褶皱的衣服,以及红肿破皮的唇瓣,还有花掉的口红,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愠怒。 但他没有直接问,怕江樵尴尬,抬手虚虚护在江樵后背,语气温和:“出来这么久,该补补妆了,我陪你过去。” 江樵心头一暖,连忙点头。 两人走到僻静的角落,江樵拿出随身的小镜子,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拿出纸巾擦掉花掉的口红,重新补妆整理衣衫,良久,才勉强稳住仪态。 “多谢学长。”江樵轻声道谢。 陆景明温柔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直接喊我就好。” 江樵乖乖点头。 刚才她想过喊人的,只是这种场合,不合适,也怕闹大了,她和秦墨的关系掩盖不住。 “秦墨今天怎么会突然对你这样?”陆景明忍不住低声问。 “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喝醉了吧。”江樵心底也很不解。 以秦墨的性格,就算醉酒,也不会失控到这种程度。 而且刚才他的亲吻里,藏着一种压抑许久的急切,实在太过反常。 秦墨和向挽月一直以情侣身份相处,不可能一直禁欲。 况且秦墨也不是那样的人,他这个人极度冷漠又极度自私,做任何事只考虑自己的感受。 以前两人婚姻期间,他那么讨厌自己,也没有拒绝和她过夫妻生活。 直到江樵因为抑郁变得死气沉沉,他才不碰她。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陆景明轻声问。 江樵沉默片刻,眼神很快变得坚定决绝:“离婚。” “我不想再耗下去了,明天我就找律师,直接走诉讼流程。” “好,我给你找几位靠谱的离婚律师,尽快帮你解决这件事。” 无人留意的昏暗角落里,秦墨并没有离开。 他垂着眼,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自己的唇角,指尖残留着江樵唇上温热的触感,还有淡淡的口红香气,黏腻温热,挥之不去。 良久,他抬手,用手背轻轻擦去唇角残留的口红痕迹。 第160章 在这家医院生的孩子 秦墨的手机忽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向挽月的名字。 他随手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女孩轻快雀跃的嗓音。 “猜猜我现在在干什么?” 秦墨唇角浅勾,语气平淡:“在玩。” “也太无聊了吧!”向挽月语气带着撒娇的不满,“你就不能大胆猜一猜吗,一点情趣都没有。” “你人在国外,除了游玩消遣,还能做什么?” 向挽月泄了气,轻声道:“好吧,不逗你了。那你呢?在忙什么?” 秦墨转头扫了眼身后灯火璀璨、宾客交错的宴会厅,淡淡开口:“参加一场活动。” “那现场是不是有很多漂亮女生?” “你猜。”秦墨语气清淡,听不出情绪。 “我很快就回国啦,”向挽月立刻软下语气,一副受伤的样子,“你不要看别的女人,好不好?” “要是看了,又怎么样?” 向挽月瞬间急了,在电话里委屈地嘟囔抱怨了许久。 秦墨安静听着,始终没应声,只浅浅笑着,最后找了个工作的借口,挂断了通话。 电话挂断的瞬间,向挽月心底莫名涌上一阵强烈的不安。 她清晰察觉到,秦墨对自己的态度又变得冷淡了。 再也没有前段时间,因为愧疚而生出的热忱和耐心。 她原本想着,自己暂时抽身,冷淡一段时间,能让秦墨更念着自己,更懂得珍惜。可现在看来,这个想法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秦墨这样的男人,身边从来不乏主动示好的莺莺燕燕,无数女人挤破头都想靠近他。 自己偏偏傻傻主动出国,远离他,简直是给别人腾位置。 越想越心慌。向挽月立刻翻出自己的行程表,大刀阔斧删减后续所有安排,打定主意,提前回国。 几天转瞬即逝。 清晨,秦墨准时抵达公司。办公室的电视正播放早间新闻,他没在家吃早餐,助理便提前订好餐食送了进来。 他一边慢条斯理吃着早餐,一边任由新闻声当做背景音。 忽然,新闻里播报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圣仁妇产医院。 新闻里说,这家高端私人妇产医院,涉嫌违规操作死婴、弃婴等灰色产业链,目前已被相关部门立案调查,院内数名涉事医生已被依法控制。 圣仁妇产医院? 这是顾家旗下的高端私立医院,主打私密安全、服务顶级,圈内多数豪门世家的太太、千金生产,都会优先选择这里,口碑和定位一直居高不下。 这种高端医院,怎么会爆出这种恶性丑闻? 秦墨抽出纸巾,擦干净指尖,随即拨通了顾清宴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便能听出顾清宴语气里的疲惫。 医院出事之后,无数合作方、圈内熟人纷纷打电话询问情况,顾清宴对外统一口径,交由警方调查,静待官方通报。 但面对秦墨,他没有丝毫敷衍。 原来这次医院的黑料,是顾清宴接手顾家产业后,主动自查自纠发现的。 他接管顾家业务后,重点排查了旗下医院的运营漏洞,意外查到部分医生私下违规牟利、触碰灰色产业链,没有丝毫姑息,直接整理证据后报警,将一切交由司法处理。 “你这样做,会重创顾家的根基和口碑。”秦墨语气平静地点明利弊。 顾清宴却淡然一笑,态度坚定:“我清楚后果。但我们做的是医者行业,和普通企业不一样。我绝不允许自家医院的地盘上,出现违法乱纪、违背医德底线的龌龊事。” 秦墨闻言也笑了。 顾清宴素来道德底线高,原则性强。这般品性,能立身正道,却也容易在追求利益的商圈里吃亏。 “我明白了,”秦墨沉声开口,“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开口。” 顾清宴应声,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秦墨突然想起,十年前,江樵就是在这家医院生下的孩子。 儿子顺利存活,可那个从未谋面的女儿,自始至终,他连一眼都没能看见。 心底悄然漫上一层难以言说的遗憾。 当年他和江樵的婚姻里没有感情,可对于自己的孩子,他曾满心期待。 甚至比起儿子,他更希望能有一个软糯可爱的女儿。 自幼的生长环境太压抑,他从未感受过真心的疼爱与温情。 所以一直奢望,能有一个天真纯粹的小公主,治愈自己心底的空洞。 正因如此,当年女儿夭折的事,成了他多年的心结。 每每想起,心口都会感到遗憾,随之而来的,是对江樵的怨恨。 他记得当初产检时,医生曾私下和他提过。 江樵当年为了能一次怀上他的孩子,连续服用促排药物,这才怀上了双胞胎。 可江樵本身体质偏弱,双胎妊娠风险极高。 也正因如此,生产时先天体质更弱的女儿没能撑下来。 多年来,秦墨始终无法原谅江樵这一点。 是她太过虚荣自私,用药受孕,才害得孩子先天孱弱,连看一眼世界的机会都没有,冷冰冰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时,聂助理轻敲房门,走了进来。 “秦总,迪亚克的赵总想要登门拜访,预约见您一面。” 秦墨眼底无波无澜:“现在?” “是的,赵总说他随时有空。” 秦墨眼底掠过一丝淡漠。 他心知肚明对方的来意,无非是看中了他手中的轻舟汽车项目。 迪亚克主打低端平价车型,受众偏向大众市场,品牌调性、技术体量,都承不住轻舟高端智能汽车的定位。 如果真的合作转让,轻舟项目只会被强行降级,沦为低端流水线产品。 轻舟虽然不是他亲自跟进落地,却是他亲手立项、亲自布局以及全程监督孵化出来的。 他不能讲这么大的项目轻易交给资质不匹配的车企。 “不见。”秦墨语气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好的,我即刻回复赵总。” 聂助理应声转身准备离开,却被秦墨叫住。 “之前让你调查的江芯,”秦墨眸光微沉,缓缓开口,“我记得资料里显示,她也是在圣仁妇产医院出生的?” 聂助理微微一怔,不明白秦总怎么突然问这个。 而且他也根本没记住。 “抱歉秦总,我记不太清了。” 秦墨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等聂助理离开后,秦墨翻开调查文件夹,调出江芯的资料。 资料里没有任何关于江芯出生医院的信息。 这也是正常的,因为只要确定了出生医院,想要溯源亲生父母,应当是极易排查的事,江芯也不至于一直在孤儿院长大。 秦墨心底满是诧异,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这么想。 好像是一种奇怪的直觉,可这种直觉是错的,又毫无根源。 第161章 给你的惊喜 向挽月匆匆结束国外行程,提前回国。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这次没有安排团队跟拍机场造型,穿搭简单随性,长发随意地披散着。 将行李交给等候的助理后,她迅速坐进车里,刚关上车门,便迫不及待拨通了顾清宴的电话。 “哥,我刚刷到新闻,咱们家的医院被查了?” 顾青燕语气平淡,带着一丝疲惫:“嗯,不过我能处理好,问题不大。” “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事?不会是有人告密吧?” 顾清宴闻言微顿,心底隐隐不悦:“我以为你会关心医院的管理漏洞、以及造成的社会影响。” 向挽月心头一烦。 她和顾清宴从小性格不合,她甚至有时候觉得自己哥哥太过死板固执、不懂变通,还有些圣父。 “哥,我关心这些有什么用?”向挽月忍不住急促开口,“现在全网曝光,对顾家的名声影响太大了!以后圈内人怎么看顾家?谁还敢信任咱们的医院?” 她喋喋不休地纠结这些,让顾清宴眉头越皱越紧。 他心底甚至莫名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向挽月又不是顾家血脉,顾家好不好,跟她有什么关系? 当然这些话他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没有说出来。 “这次的祸根,在前任管理者。”顾清宴压下情绪,淡淡解释,“这么大的漏洞,积攒多年才爆发,不是一朝一夕的问题。” 向挽月听得不耐烦,发觉和哥哥根本聊不到一块,草草说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挂断后她又满心懊悔,早知道刚才该追问一句,这次涉事的几名医生具体是谁。 不过她很快拨通了向曼丽的电话。 向曼丽镇定得很,安慰她这件事她处理好了,不用担心。 向挽月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她其实并未深度参与医院的灰色产业,唯一插手的,也只有当年江樵生产那一件事。 警方大范围调查,未必能精准查到多年前的旧事,她未必会这么倒霉被牵扯其中。 情绪平复后, 向挽月立刻拨通几个好朋友的电话。 “就这两天,你们提前准备好,”向挽月语气郑重,“全程务必保密。” “我先回家换身衣服,晚上过去和你们敲定细节。” 交代完毕,她匆匆挂断电话。 前方开车的助理见状,找准空档低声汇报:“向小姐,您出国这段时间,轻舟项目的出售进展并不顺利。” 向挽月挑眉,满脸不解,轻舟就算不怎么盈利,规模和行业影响力摆在那里,国内这么多国企大厂,怎么会没人接手? “不是没有买家,”助理解释,“是所有有意向的投资方、车企,全都在观望,不敢出手。” “观望什么?” “不清楚,不过星枢近期和多家头部车企达成了联合合作计划,大家都在等最终结果,没人敢贸然接盘轻舟。” 向挽月咬住下唇,指甲用力掐进掌心,可这种事又不是她能干涉的,便没说什么。 向挽月回国几天,秦墨按部就班地上班,也没去见她。 一天傍晚,向挽月发来消息:“今晚君尚酒店,朋友们为我办了接风宴,你来吗?” “好,晚上我过去。” 手机那头的向挽月瞬间满眼欣喜,又带着几分神秘:“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超大惊喜。” “什么惊喜?” “来了你就知道啦。” 挂断对话,秦墨专心工作,一直到晚上九点,才起身离开公司。 黑色轿车停在君尚酒店门口,秦墨推门下车,一身笔挺黑西装,身姿颀长挺拔,气场冷沉强大。 锃亮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清晰倒映出他冷峻的身影。 酒店工作人员一眼认出他的身份,连忙上前引路。 电梯抵达宴会厅楼层,刚走出轿厢,入目便是精心布置的奢华场景。 一整面热烈盛放的红玫瑰花墙,搭配精致的天鹅城堡摆件、公主王子主题装饰,天空中飘着爱心气球。 一只粉色气球不知怎么回事,竟然轻轻地飘到秦墨身前。 工作人员连忙上前将气球拨开,小心观察秦墨脸色。 秦墨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愈发冷淡。 “这是干什么?”他沉声问。 工作人员连忙回答:“是向小姐说为您准备的惊喜。” 说完便不敢再多言,恭敬退到一旁。 秦墨不置一词,独自往前走。 悠扬浪漫的音乐骤然响起,接着几位好友手持鲜花、捧着精致蛋糕,笑着从里面走出。 可当他们看清秦墨冷若冰霜的神情时,脸上的笑容缓缓僵住,心底忐忑不安。 以他们对秦墨的了解,此刻他好像不怎么高兴。 “秦哥,我们、我们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有人硬着头皮小声解释。 秦墨面无表情,目光越过众人,直直望向宴会厅深处。 这时,工作人员缓缓拉开遮挡的帷幕。 灯光汇聚的中心,向挽月身着一袭纯白礼裙,头戴精致头纱,手捧鲜花,满脸激动地凝望着缓缓走近的秦墨。 “这是做什么?”秦墨又问。 向挽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与激动,踩着优雅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秦墨。 站定在他面前。 她抬眸望着他,眼神真挚又坚定。 “秦墨,今天,我向你求婚。” “我们相伴这么多年,我对你的爱意,早已刻进心底。我一直坚信,你就是我此生唯一的灵魂伴侣。我也早已下定决心,这一生,我要和你不离不弃生死相伴。” 秦墨面无表情。 “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等你主动开口,给我一场求婚,给我一个名分。” 说到这,向挽月眼眶泛红,泪水缓缓滑落。 “无数个深夜,我都在偷偷给自己打气,想着一觉醒来,就能等到你的求婚。可你的生活永远被工作填满,你有忙不完的会议,处理不完的事务。很多时候,我看着你的背影,都觉得你离我那么近,却又那么远,像抓不住的影子……”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声音微微颤抖。 朋友们被向挽月的告白打动,一个个眼底泛红,甚至感动地流下泪。 深呼吸几口,向挽月抬手擦掉眼泪,眼神清亮,脸上带着坚定的笑。 “现在我想通了,爱情里,只有勇敢的人才能走得更远。既然你不肯走向我,那就换我主动走向你。” “你只需朝我走出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全都由我来完成。” 话音落地,全场寂静。 秦墨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瞳孔深处,渐渐覆盖上一层冰霜。 朋友们都在等着秦墨的回应。 这时,聂助理脚步匆匆,快步走到秦墨身侧,神色谨慎。 “秦总。” 他递上一份文件,低声汇报:“您的加急文件,刚刚送达。” 秦墨垂眸接过。 “什么?” 聂助理压低声音,小心翼翼补充: “好像……好像是法院传票。” 第162章 不想结婚,那分手 秦墨打开,盯着看了半天。 向挽月一直等着他的反应,见他长久地不说话,不安地和朋友们交换眼神。 然后小声道:“怎么了?” 秦墨把东西塞进信封,递给聂助理。 “没事。” 聂助理看他的反应,松口气,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秦墨摆摆手,示意聂助理可以离开了。 然后问道:“接下来还有什么事?” 朋友们愣住,互相交换眼神。 最终还是一个朋友上前,提醒:“秦哥,挽月向你求婚呢。” 秦墨看向向挽月,向挽月已经开始紧张,满含期待地看着他。 “结婚的事,我暂时没考虑。”秦墨淡淡地说。 现场一下子冷下来。 向挽月眼角通红,重重地咬着下唇。 “那你什么时候有考虑?”她问,声音已经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种事不在我计划之内,我没法给出一个确切的时间,也有可能终生不婚。” 向挽月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几乎出离了愤怒。 朋友们怕他们吵起来,连忙有人站出来打圆场。 “秦哥,你是不是担心康康?其实,康康这么大了,应该能接受这种事。” “对呀,秦哥,康康很喜欢挽月,他听到你跟挽月结婚,肯定会很开心……” 秦墨猛然转过头,盯着那位朋友:“你是康康肚子里的蛔虫?!” 那位朋友立马吓得噤声不语。 其他人更是不敢再说什么。 向挽月闭上眼,两行眼泪流下。 再睁开眼,她冷漠地道:“你什么意思,不想跟我结婚,那分手?” 朋友们吓一跳。 向挽月明显是在跟秦墨赌气,拿分手威胁他。 他们这些人平常是绝不敢用这种语气跟秦墨说话的。 “挽月,秦哥有顾虑,你别使小性子。”一个朋友悄悄拽了拽向挽月的衣角。 向挽月平常也是大小姐脾气,猛地甩开朋友的手,倔强地盯着秦墨。 她在赌,赌自己在秦墨心中的地位。 秦墨这种人,冷漠自私是流淌在骨子里的,不主动,不负责,也不拒绝。 两人的关系想要更进一步,只能靠她逼他一把。 “好啊。”秦墨淡淡地说。 偌大的宴会厅死一般安静。 朋友们全都震惊地看着秦墨,却一句劝的话都不敢说。 向挽月泪流满面。 她想过很多种答案,唯独没想过秦墨会那么轻快地答应分手。 就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秦墨,你混蛋。”向挽月痛哭着,蹲下身。 秦墨转身往外走:“我记得你国外的行程还没有结束。” 言下之意,向挽月如果不提前回国,不策划今晚这一切,那么事情还到不了如今这个地步。 朋友们看着秦墨冷漠绝情的背影,全都无话可说。 等秦墨的身影消失,他们纷纷劝向挽月: “我早就说过,这种事不跟秦墨商量,他会生气。” “你先别哭,秦哥不至于对你这么绝情,只是你不该逼他,秦哥最讨厌别人逼他。” 众人七嘴八舌,向挽月哭的更厉害了。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虽然秦墨平常展现出对她的宠爱以及特殊对待。 但本质上,她和其他人在秦墨心里的地位并没有不同。 她自以为能改变这个男人,殊不知这个男人不会为任何人而改变。 秦墨坐到车上,聂助理在前排驾驶室,小心地通过车内镜观察他的神色。 同时心里惴惴不安。刚才去送东西,他其实注意到了会场的布置,以及向挽月的打扮。 如果没猜错,应当是向大小姐在向秦总求婚。 而秦总此时出来,难道他没答应…… “开车!”秦墨突然冷冷地说。 聂助理反应过来,赶紧启动汽车。 “传票的事,不许对任何人说。”秦墨又道。 “是。”聂助理赶紧点头。 晚上回到家,秦墨先去了秦康浔房间,此时已是晚上十点半,秦康浔睡着了。 秦墨坐在他床边,大掌轻轻地抚摸儿子的额头。 秦康浔睡颜乖巧,双眼紧闭,长睫毛垂下,修长整齐。 小时候他长得更像爸爸,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是这几年,少年身形抽条,脸部轮廓越来越有江樵的影子。 秦墨在儿子卧室坐了片刻,出来后在一楼遇到了周妈。 周妈正在为秦康浔准备明天的早餐。 “有做饭的阿姨,你不用做这些。”秦墨道。 “习惯了。”周妈憨厚地笑笑,“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我做的菜,没想到现在康康也喜欢,要不说你们是父子呢,口味都一样。” 周妈这么说着,秦墨冷若冰霜的脸上也浮现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似乎是想到了小时候和周妈相处的画面。 “就是康康太可怜,有那么一个不负责任的妈妈。”周妈说着,同情地红了眼眶。 秦墨眼底的温情瞬间消散,“说这些做什么。” 他站起身,要往楼上走。 周妈却跟在身后,喋喋不休:“还是向小姐好,这些年一直很照顾康康。” 秦墨突然回头,周妈跟在他身后,差点撞到他身上。 “怎么了?”周妈问。 “你好像很喜欢向挽月。” 周妈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向小姐人美心善,身份地位又配的上你。” 秦墨对她前半句话不置可否,只对后半句淡淡评价道:“身份地位,我们家不考虑这个。” 周妈一顿,脸色讪讪。 秦墨说他们家不在乎身份门第,倒显得她这个做佣人的势利眼了。 接下来几天,秦墨没见到向挽月。 不过她一直有自己的朋友,这几天应该和她的朋友在一起。 秦墨没放到心上,倒是盛汀兰主动找上门。 “有什么事吗?”秦墨神情冷淡。 盛汀兰脸上带着笑,眼底藏着期许,“没事。就是……你向阿姨说挽月这几天心情不好,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也不说……” 秦墨抬眸,眼神森寒。 盛汀兰语气婉转:“我就是想来打听一下,你们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之前她还担心秦墨真要和向挽月结婚,但看向挽月的反应,好像跟她想的不一样。 “没什么事,她提分手,我答应了。” “这样啊。”盛汀兰语气平静,却是掩饰不住地松了一口气。 第163章 一分钱没给她 秦墨原本以为她是受向曼丽所托来当说客的,可看盛汀兰的反应,好像跟自己以为的不一样。 “我以为你会更喜欢向挽月。”秦墨道。 盛汀兰脸色讪讪,不好意思地笑笑:“谈不上喜欢,只是跟她妈妈关系可以。你不用因为我,影响你对这段关系的判断,想分手就分手,我无所谓的。” 秦墨怪异地抬头看她一眼。 他当然不会因为盛汀兰而影响自己对这段恋情的处理,盛汀兰在他这里还没那么大的面子。 盛汀兰也觉得自己说这种话难免有些自以为是,连忙道:“等一会儿该放学了吧。” “是。” “那我去接康康,晚上顺便去虞山公馆吃顿饭。” 秦墨眉头一皱,倒也没有太抗拒。 以前盛汀兰也偶尔去虞山公馆,履行做奶奶的义务,虽然是做给别人看的。 这段时间,他明显感觉到盛汀兰态度的变化,估计也是那次差点动手打了秦康浔,老太太那边对她的意见很大,她不得不做出一些补救措施。 “好。”秦墨没拒绝。 他跟盛汀兰的关系,就这么维持着也行,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 放学,盛汀兰去接秦康浔,在校门口她特意注意了周围,没见到江樵。 倒是看到了江华和刘秀英,想来应该是江樵没时间,让她妈妈来接孩子。 江华接到江芯后,也看到了盛汀兰。她赶紧把江芯藏到身后,警惕地盯着盛汀兰,生怕她再做出什么伤害孩子的事。 盛汀兰却只是对她笑笑,然后伸手接过秦康浔的书包。 江华默默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不放心,拉着秦康浔道:“康康,这个女人要是欺负你,你就给外婆打电话。” 秦康浔抬头看一眼盛汀兰,对江华道:“好的外婆。” 他怕外婆不放心,拉着江华趴到她耳边,小声说:“奶奶现在不欺负我了,她对我挺好的。” 江华冷哼一声,再好也是做给别人看的。 盛汀兰在一旁默默看着,等秦康浔说完,才笑道:“走,奶奶带你回家。给外婆说再见。” 秦康浔听话地对江华和刘秀英摆手,“外婆再见,太婆再见。” 来到车上,盛汀兰脑海里还回想着刚才秦康浔和江华亲近的画面。 她心里忍不住有些嫉妒。 “康康,你和奶奶亲还是和外婆亲?” 秦康浔最讨厌这种问题了,大人是得到满足了,却让小孩子很为难。 于是他假装看向窗外,不回答。 盛汀兰心里更吃味了。 小时候,秦康浔总是说和奶奶亲。 虽说那是因为他年龄太小,谁给他买东西送礼物,他就觉得和那人亲。 可现在,秦康浔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其实就是给出了答案。 自从江樵回国后,秦康浔确实和那边的人更亲近。 以前盛汀兰不在乎,可现在她很在乎。 她抬头看看四周,司机正专注开车。 于是她拉着秦康浔,在他耳边小声说:“康康你记得,江华不是你外婆,我才是你亲外婆。” “什么?”秦康浔诧异地回头。 盛汀兰怕自己说漏嘴了,连忙道:“没事没事。” 回到虞山公馆,没过多久,秦墨就从公司回来了。 周妈吩咐佣人做了一大桌菜。 盛汀兰自己没吃多少,倒是不断地给秦康浔夹菜,破天荒地给他剥虾。 秦墨看着她的表现,神情淡漠,没说什么。 知道盛汀兰在演戏,但只要他不伤害孩子,秦墨也不会拆穿。 她想扮演一个合格的奶奶,赢得外界的好名声,那就随便她。 “跟向挽月分手就分手吧,年轻人谈恋爱分手很正常。我估计她难过一段时间也就恢复过来了。” 盛汀兰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秦墨淡淡地嗯一声。 “以后重点还是要放在孩子身上,康康大了,不比小时候,这个年龄段更需要父母关爱。你以后经常让他跟他妈妈见面,说不定你们两个人感情就修复好了呢。”盛汀兰笑呵呵地说。 秦墨再次怪异地看她一眼,“康康,去洗下手。” 秦康浔不明所以,以为自己吃东西不雅观,弄脏手了,乖巧地跑去洗手。 “江樵提了离婚诉讼,要跟我打官司。”秦墨这才淡淡地对盛汀兰说。 盛汀兰的笑僵在脸上,心也立马沉下去。 刚才的喜悦维持了不过几分钟。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又问。 “自然是积极应诉,她要离婚,我无所谓。” 盛汀兰为难地看他一眼。 想劝秦墨不要离婚,可知道自己这么说肯定会引起怀疑。 她只能把话又咽进肚子里。 秦康浔洗过手回到餐桌,秦墨和盛汀兰便没继续刚才的话题。 吃过饭,秦康浔上楼写作业。 盛汀兰坐在沙发上,喝着茶,一点感觉不到茶的香气,只觉得无比苦涩。 “其实……”她犹豫半天,才试探着开口。 “看在康康的面上,最好不要离婚。你们总该有挽回的余地。” “分居五年,已经构成事实离婚,诉讼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盛汀兰叹口气,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倒是周妈从楼上下来,听到秦墨和盛汀兰的对话。 “少爷,你是说江樵去法院起诉你了?”她难以置信地问。 秦墨端着茶,淡淡点头。 周妈立马不屑地撇撇嘴,她一直能接受的是,秦墨甩了那女人。 却没想到,会是江樵主动提离婚,甚至告到法院。 她一直将养大秦墨当成自己人生的荣誉徽章,所以格外维护秦墨的尊严地位。 江樵这种行为,在她看来是对秦墨的挑衅,更是对自己的挑衅。 “我就知道江樵不是什么好女人,孩子不管老公不要,不就是在秦家那几年没占到便宜吗?” 盛汀兰不悦地皱紧眉头,对周妈的话十分不满。 周妈却没察觉,她以为盛汀兰还和以前那么讨厌江樵。 便抱着向盛汀兰投诚的念头,一脸得意地说: “幸好我早就识破那女人的真面目,当年少爷结婚后说每个月给她十万块生活费,全让我把持着,一分钱没给她。” 第164章 天底下最失败的母亲 盛汀兰的手指骤然收紧,满脸震惊地抬眼看向周妈。 一旁的秦墨也微微蹙眉,目光沉沉落在周妈身上。 周妈完全没察觉两人的异样,只当他们默认了自己的做法,心里还暗自得意,喋喋不休地说道:“我当时就打定主意不给她钱,我倒要看看她能撑多久!她当初嫁进秦家,图的不就是咱们少爷的钱吗?我偏不让她如愿!” 说完,周妈双手一拍,一脸邀功的模样:“果然她最后撑不住了!才五年,她就天天死气沉沉的,连孩子都懒得管,一副活不下去的样子……” “够了!” 盛汀兰突然厉声打断,突如其来的怒斥吓得周妈浑身一僵。 秦墨也有些意外。 盛汀兰立刻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激动,抬手顺了顺胸口,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放得低沉平淡:“我们这样的家庭,没必要为了十万块的零花钱,为难别人。” 周妈本想着邀功,没想到反挨了训斥,脸上顿时挂不住,讪讪应声:“是,太太,我知道错了。” 盛汀兰死死攥着手,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心底又气又痛。 秦墨敏锐地瞥见她惨白的脸色,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盛汀兰抬手捂住脸,拼命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生怕下一秒就当众失态,“我先走了。” 她再也待不下去,抓起手边的包,转身快步离开了虞山公馆。 盛汀兰一走,周妈瞬间松了口气,忍不住小声嘀咕:“太太今天是怎么了?我也没说错什么啊。” 客厅里,秦墨双手插兜,舌尖抵着腮帮,神色晦暗不明。 他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开口,语气冷了几分:“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周妈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每个月十万块的零花钱,你一次都没给过她?” “没错!”周妈说起这事,依旧满脸得意,“少爷把家用的银行卡交给我,那些钱全都好好存着,一分都没给过她!” 话音落下,她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 秦墨的目光冷得刺骨,落在她身上带着浓浓的压迫感,没有半分认可与赞许。 周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里发慌,小心翼翼地问道:“少爷,怎么了?” “没事。” 秦墨淡淡丢下两个字,转身抬步上楼,随手解开了西装的纽扣。 周妈连忙凑上去:“少爷,衣服我帮您收了吧。” “不用。”秦墨抬手避开,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 周妈不死心,还想伸手接过:“您忙了一天太累了,交给我就好。” 秦墨脚步骤然顿住,微微侧头,居高临下地冷冷盯着她。 秦墨素来敬重周妈,待她如同长辈,平日里从不会摆主人架子。 周妈也仗着这份偏爱,难免有些恃宠而骄,从未见过他这般冰冷疏离的眼神。 一瞬间,周妈浑身僵硬,不敢再动。 僵持几秒后,她讪讪收回手,佝偻着背,装出一副年迈疲惫的样子,慢吞吞地往自己的房间挪去。 秦墨冷淡地收回视线,眼底寒意未散。 这时,秦康浔听到动静,快步从房间跑了出来:“奶奶走了吗?” 秦墨点头:“走了。” 秦康浔心头一动,忽然想起放学回家在车上,奶奶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他张了张嘴,想告诉父亲,又觉得或许只是个玩笑,又默默咽了回去。 夜色渐深,绵绵细雨笼罩整座城市,细密的雨丝像银丝般朦胧了夜色。 林立的高楼灯火点点,暖黄的灯光错落亮起,恍若星辰。 另一边,江樵洗完澡,吹干头发,坐在床边哄女儿睡觉。 她捧着一本少儿读物,嗓音温柔舒缓,一字一句轻声念着故事。 江芯躺在身侧,听着熟悉温柔的声音,困意渐渐席卷而来,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然后闭上了双眼。 江樵见她睡着了,抬手轻轻抚过她柔软的发丝,放轻语调,静静讲完了故事的结尾。 同一时间,秦家老宅。 盛汀兰一回到房间,便一头栽倒在床上,积攒许久的泪水再也绷不住,汹涌而出。 她攥紧拳头,狠狠捶打着床面,满心都是无力与自责。 她一直想弥补过往的过错,可到头来什么都做不了。 方才在虞山公馆,她明明那么生气,却连当场要求秦墨赶走周妈的勇气都没有。 秦墨根本不会听她的。她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她简直是天底下最失败的母亲。 夜深无眠,秦墨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望着雨雾朦胧的城市夜景。 路灯与树影在雨雾里模糊成一片,他面无表情,静静看了一会儿雨,一直到半夜,秦墨才返回卧室睡觉。 翌日,雨过天晴,天朗气清,温度宜人。 秦墨一早抵达公司,神色依旧清冷,和往常没有区别,让人看不出半点情绪。他解开西装纽扣,落座在办公桌前。 聂助理进来,准备汇报当日行程安排,被秦墨淡淡打断:“今天所有工作延后,帮我约一个人。” 聂助理立刻应声:“您要约谁?” “陆氏的江樵。” 聂助理微微一怔,下意识想问缘由,想起这段时间秦总对自己的不满,赶忙道:“是。” 他转身正要离开,秦墨忽然开口叫住他。 他太清楚江樵的性子,若是直接说自己邀请,对方大概率会直接拒绝。 “就以收购轻舟项目为由约她。” 聂助理疑惑更重,却依旧不敢多问,赶紧前去安排。 很快,江樵就收到了聂助理的电话。 挂断之后,江樵走出办公室,撞见了陆景明。 她简单说明了情况:“我现在去趟秦氏,秦墨的助理打电话,说是想和我谈轻舟的收购事宜。” “需要我陪你一起过去吗?”陆景明问道。 江樵微微思索,秦墨对陆景明带着莫名的敌意,两人同行反倒容易徒生事端。 她轻轻摇头:“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好,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陆景明叮嘱。 江樵点头应下,简单收拾妥当后,独自前往秦氏集团。 第165章 这次合作,没得谈 很快,她被工作人员领到了秦墨的顶层办公室。 房门推开,听到动静的秦墨抬眸望来。 江樵缓步走入,轻轻带上房门,步履沉稳地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秦总。”她语气礼貌,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秦墨眼神淡淡地在她身上扫一眼,抬手示意一旁的沙发:“坐。” 江樵落座。 秦墨起身走出办公桌,来到她对面坐下。 “吃过早饭了吗?” 江樵微微浅笑,现在已是上午九点多,早已过了吃早饭的时候。 她不知道秦墨为什么这么问。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客套的寒暄,便直截了当地开口: “秦总,要是有公事,我们可以详谈。要是私事,还麻烦您和我的律师对接。” 秦墨淡淡看她一眼,开口:“今天只谈工作。” 江樵神色一松:“秦总请讲。” 秦墨示意聂助理将文件送进来,两人随即正式洽谈轻舟项目收购事宜。 谈判过程中,秦墨清晰感受到了江樵的变化。 眼前的人,早已褪去五年前的怯懦自卑,气场变得沉稳锐利,谈判时甚至步步紧逼寸步不让。 两人围绕轻舟项目的优劣、市场前景、合作方案激烈辩论,互不相让,像棋逢对手的高手过招,全程谨慎冷静,却又火药味十足。 许久未曾在谈判桌上遇到这般势均力敌的对手,秦墨心底既有几分焦躁,又有难掩的兴奋。 他抛出专业数据,想要压制江樵的观点,可江樵总能另辟蹊径,精准反驳,稳稳守住自己的立场。 拉锯许久,秦墨看着对面从容淡定的人,沉声开口:“照江总的意思,这笔合作,没得谈?” “我们自始至终诚意十足,是秦总不肯让步。”江樵回怼。 秦墨眸光微沉:“放眼国内,没有比轻舟规模更大的智能汽车项目,你比我更理解轻舟的价值。” “同样,轻舟也找不到比星枢更合适的买家。秦总,你总不会想让自己五年的心血,烂在工厂里吧?” 秦墨身体后仰,靠在沙发后背上,摆出明显的抗拒姿势。 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将轻舟项目比作废铁。 “抱歉,秦总。”江樵神色平静,语气却不卑不亢,“我清楚轻舟前期投入巨大,设备与技术都是顶尖水准。但再好的项目,找不到合适的合作模式以及落地途径,发挥不出价值,和一堆废铜烂铁,没有本质上区别。” 秦墨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幽深的目光死死锁住江樵:“江总近年事业顺遂,未免太过自负。” 江樵抬手,做出虚心倾听的姿态:“愿闻秦总高见。” “你以为一切尽在你掌控中,用合作项目拖住竞争对手,让我只能选择你。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配合,你所有布局,不就全落空?” 江樵微微挑眉,没明白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秦墨突然起身,双手撑在茶几上,身躯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压迫着她: “哪怕让整个轻舟项目彻底搁置,变成一堆废铁烂在工厂里,以秦家的家底,也完全承担得起。” 江樵心头一震,瞬间明白。 但她不得不承认秦墨说得没错。 以秦氏庞大的资本体量,即便轻舟项目全盘作废,对秦家而言也不过是大象身上长了个脓疮,不至于伤筋动骨。 所以秦墨有十足的资本任性。 真把他逼急了,他完全做得出来宁可不卖,任由项目荒废的决定。 江樵咬了咬唇,稍稍收敛下周身的锋芒。 “秦总,我为我刚才的说法道歉,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商榷……”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吵闹声。 “让我进去!” 聂助理苦苦哀求:“向小姐,秦总正在谈合作,请您稍等。” “我不等!我现在就要进!” 向挽月的声音满是怒意,带着几分歇斯底里,“你现在也敢拦我了?别忘了你是谁的狗!” 话音未落,她直接一把推开众人,推开办公室大门就闯进来。 视线扫过室内,恰好看到秦墨俯身撑着茶几的画面,而江樵正仰头看向他。 以向挽月的角度,这这幅画面不可谓不暧昧。 向挽月立马厉声质问:“你在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 她怒气冲冲地冲上前,目光死死盯着江樵: “江樵!你好大的胆子,大白天跑到这里来勾引秦墨,你还要不要脸?” 聂助理带着保镖冲进来,瞬间慌了神,忐忑地看向秦墨:“秦总……” “废物。” 秦墨眼底寒意暴涨,冷冷扫了聂助理一眼,直起身走回办公桌后。 向挽月满腔怒火不敢对着秦墨发泄,只能把矛头对准江樵。 江樵神色淡漠,语气平静无波:“向小姐,我们在谈公事。” “公事?哪门子公事是这么谈的?” 向挽月红着眼眶,语气讥讽,“我再晚来一步,你是不是就要扑到秦墨怀里了?难怪你这五年变化这么大,原来都是靠这种手段往上爬的!” 秦墨眼底戾气渐浓,冷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把人带出去!” 聂助理瞬间后背冒汗,连忙示意两名女秘书上前拉扯。 “我不走!” 向挽月拼命挣扎,泪眼通红地看向秦墨,语气带着哀求,“秦墨,你说要和我分手是假的对不对?你在跟我开玩笑,是不是?” 秦墨闻道她身上浓重的酒气,猜测到向挽月应当是喝了一夜的酒,大清早再也克制不住,直接冲到了公司。 “联系向家,把人接回去。”秦墨语气淡漠。 聂助理有些犹豫,劝道:“秦总,要不您先安抚一下向小姐……” 秦墨一记冷眼扫来,聂助理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说半句,走到一旁拨通了向家的电话。 没过多久,顾清宴匆匆赶来。 看着披头散发满身酒气的向挽月,顾清宴的眉头皱起。 “抱歉秦墨,挽月情绪有些失控。” 秦墨淡淡颔首,顾及着几分情面,语气稍缓:“没事,你带她回去给她醒醒酒。” 顾清宴点头,随即注意到了安静站在旁边的江樵,微微一怔。 江樵率先回神,礼貌地颔首问候:“顾医生,好久不见。” “江小姐,好久不见。” 顾清宴说完,深深看她一眼,这才迟缓地收回视线,转头对秦墨说:“我先走了。” 秦墨点头,收回视线,却看到江樵盯着顾清宴的背影,一直目送到走出办公室。 秦墨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冰。 “谈判到此为止,你先回去。”他说。 第166章 她从别人手中抢回来的 江樵咬了咬牙,默默点头,拿起包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没过多久,秦墨接到了顾清宴的电话。 “你跟月月分手了?”顾清宴的声音满是错愕,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是。”秦墨语气平淡无波,“我以为她会告诉你。” “这几天月月把自己关在家里,天天喝酒,饭不吃,门也不出。”顾清宴带着几分无奈,“我只当你们是吵架了,就没多问。” “她前段时间回国,瞒着我突然求婚,我拒绝了。”秦墨淡淡陈述,“既然我没有结婚的打算,就没必要耽误她。” 顾清宴闻言,冷笑一声:“那她这几年付出的感情以及耗费的青春,又算什么?”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即传来秦墨冰冷淡漠的声音:“谈恋爱本就有分手的可能,我从未给过她结婚的承诺。” “秦墨!”顾清宴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语气满是愤怒,“你怎么能这么冷漠自私?你到底有没有半点真心?” 秦墨抿紧薄唇,神色毫无波澜。 冷漠、自私、冷血、无情……这些字眼,他从小到大听得太多,早就麻木了。旁人从年少时便给他贴上冷血的标签,久而久之,他索性就顺着所有人的印象活着,从不在意旁人的评价。 “顾清宴,你认识我不是一天两天。” 丢下这句话,秦墨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清宴被气得哭笑不得。 是啊,他早就了解秦墨的性子,也听过外界所有关于他的负面评价。 可他偏偏心存侥幸,以为秦墨会对自己的妹妹不同,他会做一个重情重义、懂得担当的人。 可他忘了,秦墨当初能对他的妻子那般冷酷,自然也能这样对任何一个女人。 另一边,向挽月早就醒了酒。 她呆愣愣地蜷缩在沙发上,头发凌乱,脸色憔悴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颓废又落寞。 顾清宴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心头一软,走到她面前,轻轻拂开她贴在脸颊的乱发,柔声安抚:“好点没有?哥带你回家。” 向挽月抬眼,眼神怯怯的,满是不安:“哥,我刚才是不是发酒疯了?” 顾清宴避开她的目光,不愿让她难堪,轻声道:“没事,别多想。” 可向挽月却猛地坐直身体,声音带着慌乱:“我是不是去秦墨公司闹了?!我看见了,我清清楚楚看见秦墨和江樵,他们快要亲上了!” “月月,”顾清宴眉头紧锁,轻声安抚,“你当时喝醉了,大概率是看错了。” “我没有看错!”向挽月用力摇头,情绪瞬间崩溃,“是我推门打断了他们,要是我晚去一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江樵怎么能这么做,插足别人感情,她还要脸吗?” “月月!” 顾清宴再也忍不住,出声喝止了她。 向挽月被他吼得一怔,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哥哥,混乱的思绪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反应过来一个残酷的事实。 秦墨和江樵,还没有真正离婚。 哪怕两人关系再僵,依旧是受法律认可的夫妻。 从头到尾,插足他们之间、名不正言不顺的,只有她自己。 是她跟秦墨相处久了,贪心渐起,把秦墨当成了自己的私有物,滋生出极强的占有欲,却从头到尾都忘了,秦墨原本就是她从别人手中抢回来的。 巨大的委屈瞬间淹没了她,向挽月鼻尖一酸,呜呜地哭出声来:“怎么会这样……” 顾清宴看着痛哭流涕的妹妹,无奈地叹息一声:“当初你就不该听妈的。” 他一直很疑惑,妹妹和秦墨从小相识,知根知底,这么多年一直只是普通朋友,怎么会突然深陷其中用情至深? 不用多想,定然是母亲向曼丽在背后步步推动。 他早就看出母亲是想利用妹妹攀附秦家,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可当初的他,心存侥幸,没有极力阻拦,默认了这段不对等的关系,才造成如今这个局面。 “我送你回家。” 顾清宴将向挽月送回家里。 客厅里,向曼丽正冷着脸站在原地,眼底满是失望。 向挽月这几天一直在隐瞒分手的消息,直到刚才顾清宴打电话回家,向曼丽才知道,还知道了向挽月醉酒大闹秦氏集团,丢尽了脸。 眼看母亲就要开口责骂,顾清宴抢先一步开口:“月月情绪太差,我先送她回房休息。” 向曼丽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看着儿子明显维护女儿的样子,终究还是侧身让开路。 顾清宴把向挽月安顿在楼上卧室,关好房门下楼。 向曼丽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压不住满心怒火:“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耗了这么多年,还是留不住秦墨,被人轻轻松松甩了,还跑去公司丢人现眼!” “妈!别这么说她了。”顾清宴眉头紧蹙,满心无奈。 “我说错了吗?”向曼丽丽拔高声音,“她要是自己有本事,事业做得好,秦墨会毫不犹豫甩了她?说到底还是自己没用!” “所以在你眼里,孩子的价值,就只有能不能为您争面子是吗?” 顾清宴看着她,语气带着疲惫,“您生下她,难道只是为了让她给你争口气?” 向曼丽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儿子:“合着所有错,都是我的问题?”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顾清宴转身离开了家。 与此同时,江樵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看到等候着的陆景明,她心里愧疚,语气自责:“抱歉学长,我搞砸了今天的谈判。” 她把上午谈判的冲突简单复述了一遍,语气懊悔:“是不是我一开始的策略太激进了?秦墨的性子向来冷漠偏执,根本激不得。我们越是逼他,他越是逆反,而且整个轻舟项目彻底搁置亏损,他完全承担得起。” 陆景明轻轻叹了口气,温和地开口安抚她:“别自责,策略是我们一起定的,出了问题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而且就算我们不接手,其他竞品公司,也一样拿不下轻舟,对我们来说没任何损失。” 江樵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底的不安。 确实如此。 不止是他们,业内其他车企,也没人吞的下轻舟。 他们星枢的地位不会因此遭到挑战。 第167章 我听说过你 一下午,江樵都在反思。 她觉得,是自己太过急躁。 谈判时她言辞锋利步步紧逼,因为讨厌秦墨,把自己的私人情绪带进了工作。 她太想压过秦墨,太想看他高高在上盛气凌人却被打脸的样子,却低估了他的底气和任性。 秦墨本就讨厌她,今天这场针锋相对的谈判,简直是彻底惹恼了他。 如果她当时懂得退让,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不至于落得如今这个僵持的局面。 “别再胡思乱想了。”陆景明笑着走上前,宽声宽慰,“今天没有别的工作安排,提前下班休息。” 江樵点点头,起身收拾东西。 “刚好我也没事,一起走?”陆景明问。 “去哪?” “回清大看看?”陆景明提议。 江樵一想,也好。夏末秋初的清大校园景色最好,学校有片银杏林,每年这个时候最漂亮。 而江樵也已经五年没回过母校。 心底微动,她轻轻应声:“好。” 陆景明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两人并肩走出公司,陆景明开车,江樵坐在副驾驶。 车子一路平稳驶向清大校园,停稳后,两人并肩漫步在校道上,走得很慢,随意闲聊着。 身边来来往往都是青涩年轻的学生,有人结伴说笑,有人低头讨论课业,朝气满满。 看着眼前鲜活的画面,陆景明轻声感慨:“一晃眼,我们毕业这么多年了。” “是啊。” 江樵应声,眼底泛起淡淡的怅然,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了大学时光。 没遇见秦墨之前,她的人生简单又安稳。 家境普通却不算窘迫,成绩优异,年年拿奖学金,身边有要好的朋友,还有陆景明这样的学长照拂,日子平淡又顺遂。 可自从第一眼见到秦墨,一切都变了。 那一眼,像是猝不及防的子弹,击穿了她所有的心脏。 她控制不住地心动,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冷漠高傲的身影。 为了靠近他,她费尽心思打听他的喜好的摸清他的行程,最后借着向挽月的关系,强行走进他的世界。 她还记得两人初认识的场景。 那是一场富二代圈子的聚会。 向挽月笑着把她引荐给秦墨,并笑着打趣:“给个面子吧,人家想认识你很久了。” 那时候的向挽月,看起来和秦墨只是普通朋友,所以江樵根本想不到几年后两个人会在一起。 当时,江樵紧张得手足无措,鼓起勇气伸手想要和他握手。 而秦墨双手插兜,垂着眸子,淡漠地看着她,无动于衷。 江樵尴尬地想要收回,他却忽然抬手,然后轻轻握了握她的指尖。 江樵心里小鹿乱撞,紧张得双腿都在发颤。 她听见秦墨用清冷平淡的声音,淡淡地问:“计算机系江樵?我听说过你。” “我就说你很有名吧。”一旁的向挽月打趣她,然后笑着提议,“既然认识了,以后就是朋友,要不然留个联系方式?” 意外的是,秦墨没有拒绝,两人便交换了联系方式。 那场聚会光鲜热闹,江樵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显得格格不入。 于是她全程沉默地站在角落,目光始终追随着秦墨的身影。 她发现,秦墨和其他二代子弟截然不同。 他没有参与游戏,也没有应酬,大多时间一个人端着酒杯,安静地站着。 那道身影孤寂又清冷,像一道烙印,深深刻进她的心里。 后来两人偶有碰面,交集不多。 可江樵没有想过放弃,她那时年轻,热烈又执拗,自信而倔强。 相信事在人为。 觉得只要自己努力,就能改变一切。 可谁也没想到,毕业前的一场聚会,她意外和秦墨睡到一起。 那晚之后,秦墨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下,几乎到了见她就烦的地步。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陆景明温和的声音拉回了江樵的思绪。 江樵回过神,轻轻摇头,笑着转移话题:“没什么,就是想起大学的日子了。” “对了,学校门口那家麻辣烫店还在。” “真的?一直没关门?”江樵满脸惊喜。 陆景明点头。 “太好了,我还以为早就倒闭了呢。” 江樵眼底亮起细碎的光亮,随即笑着开口,“今天我请学长吃麻辣烫。” “不用,我请。”陆景明温柔浅笑。 “大学那几年,一直都是学长请我吃饭。这次该换我请了。” 大学时,陆景明心细,知道她家境普通,从不带她去昂贵的场所,每次吃饭都选平价的路边小店,不让她有心理负担。 偶尔江樵会送些平价的小礼物,抵饭钱。 陆景明也没拒绝。 两人之间保持着这样的默契,谁都没戳破。 陆景明没再坚持:“好。” 两人来到老店,照旧点了当年喜欢的口味。 刚吃完饭,天空飘起了毛毛细雨。 伞在车上,细雨簌簌落下,沾湿发丝。 陆景明当即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抬手撑在两人头顶,温声道:“过来点,别淋湿了。回车里还有段路。” 江樵微微犹豫,最终还是轻轻靠了过去。 陆景明用西装护住她,两人并肩穿过小巷走过马路,回到车上拿出备用雨伞。 雨不大,氛围感刚好。 两人都没有急着返程,索性撑着伞,慢悠悠地来到银杏林散步。 细雨淅淅沥沥,敲落在伞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路灯暖黄,透过绵绵雨雾,洒在初染浅金的银杏叶上,朦胧而温柔。 “难得回来,要不拍张合照留念吧。”陆景明拿出手机。 江樵微微侧身站在他身旁,两人抵着肩膀对着镜头浅笑。 陆景明拍照手法还不错,黑伞下两人身姿挺拔,气质出众,拍得都很好看。 背景是暖黄路灯、潇潇细雨以及金黄的银杏林。 氛围感拉满。 看着镜头里的成片,江樵也很满意。 “我发给你。”陆景明说,然后又给江樵拍了好几张单人照。 雨势渐渐变大,地面积起浅浅水洼。 江樵穿着高跟鞋,走路有些不便。 陆景明见状,自然地伸出手:“扶着我,小心打滑。” 江樵没有推辞,抓住他的手臂,借着他的力道,走过湿滑的水洼,来到干净平整的路面。 陆景明开车先将江樵送回家,然后才驱车返回自己的住处。 洗完澡换好家居服,陆景明坐在书桌前,点开手机里那张两人的合照,静静看了许久。 眼底漾开满足的笑意,他指尖微动,将合照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 第168章 你把我拉黑吧 秦墨刷到那条朋友圈时,已经是晚上。 他本来随手快速划过,顿了半秒,又下拉页面点开照片细看。 画面里两人正对镜头微笑,神情恬淡温和。 陆景明的配文也很简单:好久没有和学妹回到学校了。 评论区有圈内人起哄:学妹吗?女朋友吧。 陆景明没有回复。 “爸爸,这道题怎么做?” “爸爸?” 秦康浔连喊两声,秦墨才回过神,抬眼:“我看看。” 等秦康浔写完作业,秦墨坐在对面静静看着他。 秦康浔察觉到不对劲:“爸爸,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秦墨摇摇头:“没事。周末打算去妈妈那边吗?” 秦康浔课业很紧,一般两周才去一次江樵那里。 这周还没到时间。 他摇摇头:“下周再去。” “好。” 次日上班,江樵一到公司,就听见不少同事在私下议论秦墨和向挽月。 向挽月昨天去秦氏大闹一场的消息,慢慢传开了。 “看样子两人真要分手了?” “秦墨估计是彻底失望了,轻舟项目现在都打算转手。” “就算项目出问题,也不至于直接分手吧。家底那么厚,帮衬下女朋友怎么了,渣男!” 江樵路过,噗嗤笑出声。 助理疑惑问道:“江总,您笑什么?” “没什么,你们继续聊吧。”江樵摆了摆手。 上班时间到,众人各自回归岗位。 陆景明走进江樵办公室,商量工作。谈话收尾时,他看似随口一提:“向挽月和秦墨分开了?” “好像是。”江樵没放在心上。 昨天向挽月发酒疯时提过,她没在意。 情侣之间的争执不能只看表面,有时候闹得天崩地裂,过几天就和好了。 况且秦墨的私事,她不想耗费精力去琢磨。 “前段时间我还听说,向挽月在筹备和秦墨的婚礼。”陆景明说。 江樵轻笑一下。 这些事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呢。 陆景明走出办公室,想起手机里还存着几张江樵的单人照片,还没有发给她,于是直接发到她微信。 江樵收到消息,点开翻看,每一张照片的构图光线都恰到好处。 她有些意外,从没听说陆景明专门学过摄影,但拍出来效果却这么好。 “谢谢学长。”江樵紧跟着发了一张猫咪作揖的表情包。 陆景明看着消息弯了弯嘴角。 他平日自认为无趣,也不追赶潮流,几乎没用过表情包,却还是将江樵这种表情包存下来。 另一边,秦墨抵达公司。 向挽月昨天大闹办公室,员工见到他,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大家虽然畏惧他,却挡不住私下吃瓜的爱好。 秦墨知道员工们在想什么,却还是一如往常,面无表情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 直到中午,他才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向挽月几乎是秒接。 秦墨刚吐出一声“喂”,听筒里就传来她压抑的抽泣声。 这次她没有歇斯底里,语气委屈又诚恳。 “对不起,昨天是我冲动了,你想怎么骂我都可以。” 秦墨沉默片刻,并没有骂她,只淡淡询问:“身体好些没有?” “好多了,我哥把家里的酒全都收走,不让我再喝。” “那就好,少喝酒,伤身体。” 向挽月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捂住嘴,不敢哭得太大声,生怕惹秦墨厌烦。 “我知道,以后不会再这样了。要不你把我拉黑吧。” 秦墨微微一顿:“为什么?” “既然已经分手,留着微信也不合适。我这种人只会不断给你添麻烦。拉黑之后,如果我哪天控制不住想联系你,也打扰不到你。” 秦墨安静几秒:“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 通话结束。 向挽月长长呼出一口气。 难过是真的,尴尬也是真的,但刚刚这番以退为进,更是真的。 她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时候硬碰硬只会适得其反。 秦墨性子再冷,终究不是石头,不把他逼急,他有时候也懒得计较。 果然一天过去,秦墨并没有把她拉黑。 周末,秦康浔去秦家老宅。 盛汀兰看见孩子,十分高兴,吩咐厨房准备了各种好吃的。 老太太看她兴致高昂,随口问道:“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康康这次考了全班第一。”盛汀兰笑着看向秦康浔,“我们康康真厉害,全科满分,果然遗传了你爸爸妈妈的好脑子。” 老太太眉头微挑。 以往盛汀兰夸赞秦康浔,功劳全算在秦墨身上,但凡有点不足,都会归咎到江樵那边。 今天难得肯定了江樵的高智商。 但她转念一想,秦墨和江樵确实都是高学历,这么说也并无不妥,老太太没有多想。 “康康,下周去看妈妈,把成绩单带给她,她肯定会很高兴。” 秦康浔点头。 秦墨刚打完一通工作电话,转过身来。 老太太隐约听出通话内容,开口询问:“轻舟项目打算怎么处理?” “暂时未定。” “最近陆氏动静不小,接连和好几家车企合作,看样子是想彻底把我们挤出去,他们想干什么,难道想垄断市场?”老太太很愤慨。 秦墨没有应声。 正是陆景明那边接连布局,导致多家车企搁置了收购轻舟的计划。 背后操盘的人,正是江樵。 “陆氏这些年发展得不错,在国内乃至国际都名列前茅。轻舟体量庞大,除了头部车企,其他企业很难全盘吃下。”秦墨淡淡地说。 老太太看他一眼,心里清楚,秦墨这番话应当是铺垫。 言下之意,由陆氏接手轻舟,才是对双方都利益最大化的方案。 可是一旦成交,等同于承认轻舟彻底落败给陆氏的星枢。 当初两家项目齐头并进,甚至秦家一度领先,如今却要被对手收购。 媒体那边肯定会大作文章。 “生意上的事我不多插手,你自己拿主意。”老太太说。 秦墨点头。 他原本也只是跟老太太通个气,老太太不干预自然最好。 若是她强行插手,最后只会闹得很难看。 没多久,老太太回房午休,客厅只剩下盛汀兰与秦墨。 盛汀兰快步走上前拉住他:“听你的意思,打算把轻舟卖给陆氏?” “不是卖,我打算合作。” 盛汀兰脸上露出笑意:“那挺好,这样一来,你就能经常和江樵碰面了。” 秦墨抬眼看她,眼神沉静无波。 第169章 想处理几个碍眼的人 盛汀兰自知说漏嘴,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康康能经常见到妈妈。” “念安最近怎么样?”秦墨忽然转了话题。 盛汀兰眼底暗了下去,垂下头:“我把她拉黑了,很久没有联系。” 秦墨有些意外。 他一直以为和自己相比,盛汀兰应该更疼秦念安。 虽然没有血缘,但秦念安是她亲自领养并带回秦家,自然有特殊的感情。 仅仅因为投资亏损,就彻底疏远,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让她冷静一段时间也好,给她点教训。”秦墨说。 “我不是这样想的。”盛汀兰缓缓开口,“这些年我养大她,零零散散给她的钱,只要她不大手大脚,足够她安稳过完一辈子,所以往后我不准备再插手她的任何事。没有了秦家大小姐这个名头,对她来说未必是坏事。” “明白。”秦墨语气平淡,没有再多过问。 他本就和秦念安没有多少兄弟情分,包括秦家一众亲戚,于他而言都可有可无。 当年他是以私生子的身份被带回秦家。 秦家其他人没少对他冷嘲热讽打压贬低。 继承人的身份,是他凭借自己的努力争取来的,没仰仗任何人。 他对其他人自然没多少感情。 接下来几天,向挽月都没有等到秦墨电话。 两人分手的消息越传越广,从他们这个小圈子扩散出去,外界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是秦墨甩了她。 向挽月渐渐有些沉不住气。 待在家里,母亲对她态度冷淡。 她也不敢跟朋友出去玩,生怕秦墨知道了,误以为她已经走出伤痛,连仅有的那点愧疚都消失不见。 这天,她接到秦念安打来的电话。 秦念安照旧抱怨盛汀兰对自己冷漠无情。 向挽月也照常轻声安慰几句。 两人无话可聊,秦念安随手发来一张照片,正是陆景明和江樵在清大银杏林拍的合照。 “我日子过得一团糟,有的人倒是春风得意。我早就觉得不对劲,江樵和陆景明关系肯定不一般。” 秦念安并不知道向挽月暗恋陆景明,只是单纯八卦,随口再骂江樵几句。 向挽月猛地坐直身子:“照片什么时候的?你从哪里拿到的?” “陆景明朋友圈啊。胆子真大,直接把合照发出来,他俩不会真在一起了吧?” 向挽月心口骤然一紧。 她怎么看不到这条动态? 难道……陆景明把她屏蔽了?! 她死死盯着照片里笑容恬淡的两个人,感觉格外扎眼,手也不自觉攥紧。 “挽月姐,你怎么不说话?” “没事。”向挽月稳住情绪,勉强开口,“他们是师兄妹,一起拍张照片很正常。” “不见得。陆景明从来没有在朋友圈发过和别的女人的合照,江樵是第一个。” 秦念安无心的几句话,字字戳在向挽月心窝子上。 “这样啊。”向挽月尴尬笑了笑。 秦念安很快转移话题,继续抱怨盛汀兰。 “不过我听说,盛汀兰现在对江樵印象改观不少。”向挽月道。 秦念安一愣:“不可能?!”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前段时间业内峰会上有人撞见,你妈妈提着饭盒去找江樵。当然我没有亲眼看见,都是听旁人说的。” 秦念安那边不说话了, 向挽月连忙安慰:“估计是有人看错了,你妈怎么可能给江樵送饭。” “那当然,我妈向来看不上江樵。” 挂断电话,秦念安心里堵得难受。 她嘴上不信,可想起母亲这段时间对自己的冷淡,不由得胡思乱想。 没过多久,向挽月发来消息:“其实你确实应该多留意江樵。她看着低调,其实很懂得拉拢人心。” 秦念安心头又是一紧。 “多谢挽月姐,我知道了。” 周五,盛汀兰主动打来电话。 “这周末康康是不是去妈妈那边?” “是。”秦墨应声。 “那我去送他吧,你工作忙,不用特意抽时间。” 盛汀兰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秦墨盯着手机沉默两秒,随手将手机放下,眼底带着几分沉思。 下午放学,盛汀兰提前守在校门口。接到秦康浔没多久,就看见江樵带着江芯走了出来。 她主动牵着秦康浔上前。 江樵看见她的瞬间,眼神立刻绷紧,满是防备,身体往江芯面前挡了挡。 盛汀兰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温柔,对江樵的反应没有半分不悦:“今天我来接康康。周末两天,孩子就麻烦你照顾了。” 江樵淡淡点头,没有说话。 盛汀兰轻轻把秦康浔往前推了推,又递出一个保温饭盒。 江樵眼神微紧:“这是什么?” “我给两个孩子做的小零食,让他们俩分着吃。”盛汀兰语气温和,态度甚至堪称谦卑。 江樵有些不习惯,犹豫片刻后伸手接过。 “谢谢。”她说。 盛汀兰立马眉开眼笑,“应该的,你一个人照顾孩子也别太辛苦。” 江樵只觉得别扭,轻轻地把江芯带到身前,“芯芯,谢谢……奶奶。”她不自然地说。 江芯乖巧应声:“谢谢奶奶。” 盛汀兰眼底瞬间漾开真切的笑意,眉眼舒展:“你就是芯芯吧?长得真漂亮,跟你妈妈一模一样。” 江樵扯了扯嘴角,朝盛汀兰点点头,便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 盛汀兰静静目送三人走远,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校门口对面,秦念安坐在车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怨恨。 盛汀兰这段时间彻底冷落她,甚至断了联系。 可转头却这么卑微温柔地面对江樵。 她是吃错药了?还是江樵抓到了什么把柄。 秦念安死死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良久,她拿出手机,给向挽月发去消息。 “挽月姐,你那边有没有靠谱的人?” 向挽月疑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想找人处理几个碍眼的人。” 向挽月轻笑一声,回复得干脆:“我高中有个朋友,家里背景挺深,门路也广,我把他微信推你。” “多谢挽月姐。” “跟我客气什么。” 第170章 你妈妈和陆叔叔在谈恋爱? 因为盛汀兰下午主动接送孩子,秦墨便没有提前下班,留在公司加班,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多。 连日高强度工作,他有些疲惫,抬手揉了揉眉心。 手机弹出一条推送新闻,标题关联顾家的圣仁妇产医院。 他犹豫片刻,随手点开。 内容很简单,说圣仁医院一名被立案调查的在职医生,多年来坚持记录工作日志,详细写下医院暗中运作的灰色产业。 警方正是从那本工作日志中梳理出完整的证据链,其中多个违规事项,牵扯京市顶层豪门。 秦墨退出看了看,发布信息的只是普通娱乐营销号,并不是权威媒体。 下面评论区自然是众说纷纭,真假难辨。 “早就猜到这种私立高端医院不干净,专门帮豪门压丑闻擦屁股。” “牵扯豪门却不敢点名,不会是想要封口费吧。” “这就是个营销号,没实锤谁信?” 评论区一条不起眼的留言,引起了秦墨的注意。 发帖人自称母亲曾在这家医院做过护士,在岗时签过保密协议。 几十年前,有位豪门贵妇,在这家医院秘密生下私生女,全程由医院帮忙遮掩处理,内幕消息从来没有传出去。 底下有人质疑,说既然签了保密协议,他怎么敢爆料。 那人便回复说他母亲已经去世,没什么可怕的。 又有人说他编故事,爆料人不愿意了。 说他是听母亲亲口说的,之所以记这么长时间,是因为那个贵妇的姓不常见。 再有人问他姓什么,他便不说了。 秦墨点进发帖账号,只是一个记录日常的普通小号,没有更多线索。 他退出页面,随手发一条消息:“再帮我查一件事,。” 对面:“收到。” 周五晚上,秦康浔住在江樵住处,一切安稳如常。 周六上午,江樵带着两个孩子出门,先去餐厅吃午饭。 刚落座没多久,便看到陆景明。 江樵有些意外:“学长,你怎么在这?” “我妈爱吃这家的菜,我过来帮她打包。”陆景明说着,把打包单交给店员,让人稍后直接配送上门,自己则拉开椅子,在江樵身旁坐下。 “没吃饭的话,一起吧。”江樵顺势开口。 陆景明浅笑:“又要麻烦你请客。” “多大点事。”江樵说着,顺手给他加了一份餐品。 “陆叔叔!”江芯看见他,眼睛一亮,脆生生地打招呼。 陆景明温柔应声:“芯芯好久不见,在学校适应得怎么样?” 江芯吐了吐小舌头:“都挺好的,老师同学都很喜欢我,就是功课有点难。我在德国学的明明很简单。” “慢慢适应就好。”陆景明失笑,“国内学习节奏快竞争大,大家都很卷。” “卷是什么?”江芯一脸懵懂。 “就是不管大人还是小孩,都要很努力,才能跟上大家的脚步。” 江芯夸张地垮下脸:“那我也太惨了吧。” 江樵和陆景明都被她逗笑。 对面的秦康浔埋头吃饭,一句话不说。 他时不时抬眼,冷冷瞥向陆景明,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 陆景明敏锐察觉到孩子的抵触,温和问道:“康康怎么不说话?不开心吗?” “没有。”秦康浔淡淡应声,语气疏离。 “康康这次考了全班第一。”江樵道,“特别厉害。” “那你挺厉害啊,一儿一女,一文一武。” “孩子们自己努力,我没付出什么。”江樵笑着摆手。 秦康浔在旁边听得心里愈发不舒服。 他搞不明白陆景明为什么和妈妈相处得这么熟稔,甚至连江芯都很喜欢他。 一点生疏没有。 他心里隐隐不安,这位陆叔叔和妈妈走这么近,那爸爸怎么办? 整顿饭下来,秦康浔全程闷闷不乐。 吃完午饭,江樵打算带两个孩子去商场的儿童乐园。 陆景明没有离开,自然开口:“我陪你一起吧,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太累。” 江樵略显不好意思:“不耽误你时间吗?” “不耽误。”陆景明语气温和,“我周末也没什么事。” 到了商场,秦康浔直奔最喜欢的电玩区,独自玩游戏机。江芯去了固定的手工课教室,跟着老师做手工。 两个孩子各自安顿好,陆景明便陪着江樵走到一旁的休息区。 过一会儿,秦康浔玩游戏累了,过来找江樵。 发现陆景明正在教江樵玩一个新款游戏。 江樵显然以前没玩过,略显笨拙。 陆景明干脆把着她的手操作。 秦康浔看着妈妈的笑脸,心情更加沉重。 到了傍晚,秦康浔突然提出想回家。 江樵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孩子要在自己这边住两天。 “我明天要上课外班。”秦康浔说。 江樵没有多想,秦康浔确实有很多课外班,秦墨对他的培养很用心,也很有针对性。 她和陆景明道别,把儿子送回虞山公馆。 到家的时候,秦墨不在,周妈开的门。 她表情阴郁,冷着脸:“怎么这么早送回来了?孩子好不容易放假两天。” 江樵淡漠地瞥她一眼,没有搭理她,而是对秦康浔说:“晚上好好休息。” 秦康浔点头。 然后江樵就离开了。 周妈受了冷遇,不爽地翻个白眼。 晚上,秦墨回来。 周妈过去迎接,把下午江樵送孩子回家的事描述一遍,自然少不了添油加醋。 “人家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架子大得很呢。我好心问一句,她就像没听到,连句话都不说。”周妈抱怨。 秦墨淡漠地换鞋,脱下外套递过去,对周妈的唠叨没有任何反应。 周妈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反应,自觉没趣。 “康康在房间?” “是,从回来就不开心。还不知道在那边受了什么委屈。” 秦墨点点头,上楼。 推开秦康浔的房门。秦墨在他对面坐下。 “周妈说你不开心,怎么了?” 秦康浔摇摇头,却轻轻地扑进秦墨怀里。 儿子很少跟他这么亲近,秦墨有些意外。 “到底怎么了?” “爸爸,妈妈要是和陆叔叔结婚了,以后我是不是不能再去找她了?” 秦墨一怔,“什么?” 秦康浔便把白天餐厅里以及商场里看到的一幕都说了一遍。 “所以,你妈妈和陆叔叔在谈恋爱?”秦墨问。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吧。” 第一卷 第171章 打了周妈一巴掌 秦墨没说话,点了下头,走出房间。 第二天,陆景明陪着江樵带江芯去听一场钢琴独奏音乐会。 石风看着明浩宣严肃冷峻的面孔,恭恭敬敬的回道:“是!属下这就去监视!”说完抱拳施礼退出了房间。 “叶寒,我还得求你一件事……”从被救出到现在,郑雄丝毫没有在叶寒面前摆一点儿架子。 秦雁,我错了,现在我不是以少家主的身份与你这样说,是在以兄弟的身份。 我也想知道于是凑了上去,里面只剩一些木头渣子,其余的早就不知所踪了。 一直以来我们都把芈夜当成我们的妹妹,看着她那么伤心,而我们都帮不上什么忙,也安慰不了她,真的有些愧疚。 叶寒刚完成了百人斩,浑身充满了杀气和煞气,那种杀伐战意更是已经达到了巅峰,那种无敌的霸道气势,直接把慕楠锋给踩了下去。 能哥虽说不是很喜欢蹇寒衣,对她也表现出一些戒备。但是还是二话不说跟我们在找蹇寒衣。 说完,转过身便朝前方走去,背影落寞而又艰涩,就这样一点一点消失在浓密的夜色之中。 尽管依然想不明白,这个男人这样做,究竟有何目的,可哪有丝毫迟疑,赶紧死咬牙关那样艰难狼狈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凌尘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不过内心还是想说一句干得漂亮,外来者在太初仙界之中,处境相当艰难,受到原住民强者的针对,现在到了外来者的地盘,自然要将这些不公平的待遇,全都给还回去。 “吵醒你了。”顾冉承双臂暗暗用力,将人往自己胸口处,颠了颠。 “哈哈哈,娘亲,我正是这样想的。”姜若云就像是已经心想事成般得意大笑起来。 恩人似乎并不想跟自己扯上关系,现在说自己要来取程子殊的性命,对方可能会立马让自己滚。 并且在进化之后,它也有了全新的能力,只是内容太过于晦涩,即使是余泽这个主人,在短时间内也无法揣摩透彻。 徐辉祖本来陪着笑脸,还想跟皇帝陛下说几句玩笑话呢,看到皇帝陛下脸上的暗然之色,登时不再言语,并且暗中吩咐家人,将堂屋里的名画全撤掉,换上徐达生前所写的条幅之类。 “轻舟,你是不是后悔了?”顾冉承见她迟疑,俊美面容上的欢喜,霎时又变成了惶恐与不安,一双好看眼眸里,水汽氤氲,仿佛只要叶轻舟此刻说一个“是”字,他下一秒就能直接哭出来一般。 这极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加上阿杰带过来的草药不多,万一有什么事故,他们就像这几天一样叫天天不应,那可就麻烦了。 岑冬桃的动作不大,所以余姚也没注意,直到岑冬桃把藏剑簪的盒子递给余姚。 温宁这次没有推拒,光是瞧着白苍苍的喜悦,她就知道,对方口中表哥的腿,原先应该是伤的很严重。 恶魔的诞生之地,大部分的恶魔都是通过灵魂池转化,它也是深渊里面最重要的资源点,恶魔领主依靠它来补充自己的兵源。 第一卷 第172章 你完蛋了 “有什么事,我们俩聊。” 秦墨看也不看陆景明,“你还没那个资格!” 说完,绕过他要走。 “秦墨!”陆景明一把抓住他。 秦墨却猛地甩开,一只手已经揪住陆景明的衣领。 陆景明毫不示弱,反手揪住他。 只见画中晚霞印照着膳房,天边红霞似锦,但却朦朦胧胧的印到房里,看不太真切。近处是青年在房内独舞的英姿,飘飘然犹若传说中的神仙,潇洒,豪迈。 苦大师一声令下,经过短暂的沉静后,逐渐有人开始走出队伍,来到苦大师身侧。 叶飞把玩着手里头的请柬,制作精美,价值不凡,鲜红的封面上“西江会”三个金色大字似乎还是镀了一层金粉的,足见分量。 魔萝满脸愤恨的表情,手中的剑也不断地在颤抖,她知道魔云海说的没错,就算现在这样的状态下,魔云海想要反制她也是易如反掌。 细说之下才知道,原来青花县早已没了驻守的官兵,连衙门的差役都没有,最乱的时候,不但城墙上没有守军,晚上也没有人关城门。 此地又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马路两头更是离奇的连一点车灯的亮光都没有,更不要说过完车辆。 停在树前,萧莫何那双藏于鬼王面具中的厉目往四下里扫视了两圈,确认林中再无旁人之后,他才伸出一掌。 心头的跳动在这一刻重重往下一顿,剑晨的面色由诧异转为惊讶,再是狂喜,最后定格的,却是凝重。 泣血魔君再次浮出水面,驭使那些食骨魔鱼,狠狠扑向幽冥战舰。 金钵盂盖住霍宝,将其压在了地上,那画面,好像用酒杯倒扣住一只蚂蚁。 此刻,天色虽然已经完全黑暗下来,但是整个露营区被巨大的白炽灯从高处照亮,因此视线方面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也正因为如此,赵永齐才能第一时间发现危险。 乱魔子虽然是大元丹境巅峰的强者,但真实的战力与莫血泪也相差无几,以现在李峰的实力两人足以一战,胜负难料。 手中的麻绳一点点的向外拽出来,在赵永齐的身边半跪着的泽林,一只手使劲拽着绳子,一只手则努力将手机伸进缺口中,让他们可以看的更清楚一点。 曹传就像是没有听到曹克在跟他说话一般,还是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已经彻底散开的长发湿哒哒的垂着,遮住了他的脸庞,使曹克根本就看不清楚他这个时候的具体表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师尊放心,此番进入出云秘境的名额,我志在必得。”封逆目光坚毅道。 正有些疑惑的时候,靠近外面天台的大玻璃墙角落,一道身影走出一步,向着杨木点点头,抬手微微指了指玻璃墙外的露台。 “那也要感谢这位朋友相助。”林风起身,冲着龙一淡然一笑,龙一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林风确实够毒,赢了局,占了好处,还要在齐王的面前害自己。 “回宾馆吧,明天就是我们比赛的日子了!”队长转身,朝着外面大步走去。 三人在光明府中大开杀戒,这还是光明府历史以来的第一次,被人杀入了门派,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地利就不必说了,这里是中华。虽然中华的汽车产业一向落后,但是对于正信的产品,市场上还是有那么一点口碑的。对于A8这款代表着民族汽车的标杆产品,期待的自然大有人在。 第一卷 第173章 想要,自己捡 秦墨耐心等她说完,语气没有回旋余地:“去收拾行李,等有时间我会去看你。” “少爷……”周妈还想说什么,颤颤巍巍地起身地想抓住秦墨的衣角,期望他能改变想法。 秦墨却转身来到窗前,只给周妈一个背影。 周妈迟钝地走出房间,很快外面走廊就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但秦墨依旧面无表情。 — 林音一边全力应付胡宗万,一面心觉自己渐渐有了些取胜之机,心底居然十分兴奋,竟然有些想笑的冲动。 这个决定,景承做的并不容易,只是伦伶和肃王爷几次三番的鼓动,让他也越来越担心代璋对皇家的威胁,因此,只得如此了。 虚空无声的湮灭,至强的碰撞却是无声无息,是声音的频率已经超出人的感知范围。 秦慕阳一眼就看见了杨锦心望眼欲穿的样子,她身上月白的锦缎旗袍,更显得她的皮肤透明似的白净,那细长的眉,漆黑的水眸,不点而朱的唇,还有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这些,都是让秦慕阳为之倾倒的清丽秀雅。 天色转暗,西夏军依旧没有停止进攻的打算,他们是铁了心要把这里打下,山下的营寨比昨日又扩出一倍,按照规模推断,山下已经集结了十万西夏兵。 一时间众人有些无措!那些可是没臧家的私军,没臧家的私军在西夏是能排上前五的强军,先前曾与之交锋过,只有最精锐的虎卫能与之相搏。 双臂缓缓抬起抱住了秋凤仪的后背,竟然是没忍住的用了把力,将后者那娇躯向着自己挤压了一下,这下子两团弹性感受的是无比清晰。 她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有些地方做得不好,但是任是她想破了脑袋,也没能再跨过自己与秦夫人之间的沟壑。 这人要是有了心事,那就是睡不踏实,别看自己是一个地主老财,可没有儿子,这事情可就难办了,百善孝为先,什么是孝,那就是无后为大,你就是在孝顺,没有后代,在中华子孙眼中,你等于没有地位。 一个颠簸,车内的霍成君忽向一旁的车壁倒去,她的脑袋离车壁只差一点便将接触时,刘病已长臂一揽,连忙将人拉入怀中,“可有撞着?”刘病已一手轻揽霍成君,一手揉着霍成君的脑袋,眼中满满皆是关心。 当然,他们只知道有人冲进沧剑派中,将容云鹤和沧剑派弟子给看押起来,并不知道是那股势力所为。 时间在段枭的焦躁不安中一晃而过,沈长修和古烟烟的婚礼如约举行。 但酒会中途,唐澜澜他们俩离开了好半天,又前后脚的回来,俩人的神情神色,就写着一排字:我俩有故事。 从顾历南对几个舍友的态度,迟莞感觉得到,他是完全的放下身段在接触她身边的人,为此,迟莞是感动的。 蒋志明心中倒是不慌,他的后台是林凡,而林凡的后台便是即将登基的太子萧元龙。 “好吧,就算这样,姑娘你昨天不是和你那师尊用了本公子的身子吗?算还了你们的债喽?你师尊不是觉得好使吗,那什么时候能放咱们回去呢?”夏繁星耸耸肩,说道。 吴锦悦是来买水的,在外面看见纪仲曦坐在那儿喝水抽烟,她条件反射地停下脚步。 但凡轩辕罪翻找过的东西,都会仔细地恢复原状。毕竟以前这种事情可没少干,如今做起来也算是轻车熟路。 雨果他们神色郑重的一点头,等雨光过来禀报时,雨果直接用神识率先告诉他不要说出来。 “你的同情心是不是有点多了”,红衣夫人冷喝一声转身急向着远处的拱形山‘洞’跑去。 “确定了确定了,不就是一枚珠子嘛!反正都是用在了自家人的身上!两位族长,雷朔吸收了兽魂珠之后,是不是就有消获得传承了?”,赫连诺才不关心什么珍贵不珍贵的问题,他只知道任何宝贝闲置着不用就等同废物。 “艾米丽亚姐姐,你们该不会是…”苏美眉红着脸在帮忙洗衣菜,低低的声音加上羞涩的面孔,让正在烹调早餐的不由得精灵停了下来。 “恩。兹事体大,恐怕,会速战速决的。无凭无据,算是那种罪了。”牧牧轻言道,但是字里行间丝毫没有流露出希望的意味。 黄色大钟,光芒万丈剧烈的撞在叶羽身前的光幕上,两种炽盛的光芒相撞,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叶羽震飞出去,栽落高空。 “谁?陈乔楚和桃筱倪?”他们俩那算jq么?貌似熟悉一点的人都知道陈乔楚正在追求桃筱倪,并且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不把桃筱倪追到手誓不罢休。 不过在这个时候,赫连诺就算再怎么饥渴也不会去实践秀色可餐这个成语了,他早就自觉的收拢起一堆干柴,拿起两块燧石点燃了篝火,将自己的天狼匕放在火上旋转着烤了起来。 多福朗明哥他们也疑惑,但是心中却不惊恐,弥彦可是他们的首领,大人越强,手段越诡异岂不是更好。 神识与神识之间在进行传音,其他赶来的二十多名昆仑弟子也瞬间知晓了事情的经过,帮起手来,不问青红皂白拔出剑来就攻了上来,招招置人于死地。 而拜勒岗大帝停留在千米的高空之上,下方那蔓延的森林无法在对他带去任何伤害。 大能者们脸色大变,眼看着孔雀大帝等人从上风落入了下风,显得极为不可思议。 张士诚原名张九四,后来做了王爷之后,请人给自己名字,改成张士诚,他还十分得意,殊不知已经被人给戏弄了。 第三更,补昨天少更……非常抱歉,昨晚写了一会儿,实在是写不动了……状态奇差,还好补上了,抱歉抱歉,打不还口,骂不还手。 第一卷 第174章 你很怕我 江樵低头把文件整理好,塞进包里。没有管秦墨,转身就走。 这时才发现桥下已经很黑,耳边充斥着水流声,她莫名感到恐惧,快步走过。 路人都啧啧称奇,连南原驿那边都有官员的随从过来观看。不过毕竟不是大热闹,等链子缠上后,围观的人就走了。只是当黄老爷一行人出门登车时,大热闹来了。 “黑暗结晶全是拥有精英实力的魔法怪物。”剑圣简单的道,但是已经让我明了。 他在峨眉山与韦皋朝夕相处数日,对韦皋极为佩服,见韦皋遭遇不测,内心也是极为沉痛。 当鲜于熊儿回到吴少诚身边的时候,吴少诚依然没有醒来,鲜于熊儿盯着吴少诚床头的腰牌,入神地看了半天。 不过我马上想到,当怪物在变得暴躁的时候很容易进化或者进入什么特殊的状态。 野村还没回来。他首先通过电话与大阪警署取得联系,请他们立即调验滕川和吉野的全部历史材料,并通过电脑传送过来。 这时,吉野正雄也大喊头痛,倒地翻滚,双手捂着耳朵,眼里流溢出了泪水。众人赶忙拥了过去,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里说一下,邵健他们的男生宿舍是在学校里面,就挨着校长的办公室。由此可见,邵健所在的学校也不大。 真正的敌人,不是杜振恒,更不是杜晓德,也不是那个废人青帮虎哥,而是青帮长老会。而这个相对强大的敌人,邵健根本没有打算让兄弟们去冒险,以为他想到一句话——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章一木看完,什么话也没说。也许是车内的气温要比外面暖和的多,他的精神恢复了许多,头也不那么疼了。 林寒声觉得,以后肯定是修罗场。要是想要保护自己,还是离开君千澈好些。可是,她若真的离开了,想来君千澈绝对不会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 李画尘缠着张笑然问东问西,把张笑然弄的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好。不理他吧?名义上他是应凝凝的未婚夫,搞不好以后真的会被应家老爷子逼着结婚的,而且对自己又那么客气,一口一个“笑然姐”地叫着。 让你去学校那是镇长对你的爱护,像我这种人,想去学校学习都没有机会。 神思恍惚间,中殿连接外殿的汉白玉露台光线暗了几分,露台玉阶下的石灯光线摇曳。 徐怀奕来到庶务院,交换了玉牌信息,领取内门弟子的服饰,以及一个一阶中品储物袋,替换掉了外门弟子时一阶下品那一个。还有一座内门弟子的洞府。 两人戏谑地一边说笑,一边继续走去,不多时,向上的山路上出现了一片栅栏,将两人拦住。 苏念安点点头,放在她腰肢上的手没有抽离,直接搂着她进了专柜。 李泰仔细看了看,确认她没有将神器擀面杖藏在身后,不由有些失望。 叶轻侯那老货鬼精着呢,陆封自己只要跟他谈互不进攻的事儿,他立马就明白金焱宗是要攻打泽元道,他怎么可能坐看金焱宗做大?但汜水宗不同,她们目前处于弱势的一方,签订灵契的话要相对简单一些。 第一卷 第175章 将她拦腰抱起来 江樵虽然没受很大的伤,但精神上也受到了刺激,脚也崴了。 陆景明让她在家休息,和警方对接的事,则交给了他自己。 “跑走的那几个已经被抓到了,警察正在调查,很快就会有结果。” 陆景明说。 几乎是在这股气息出现的刹那,一道恐怖之极的攻击,宛如天雷,朝着楚炎所在之地,狠狠轰下。 在和胖飞简单交谈几句之后,宋铭再次向着前方行进,期间他碰到了好几个跟胖飞一样布置阵法的天才们,由于诱饵吸引了这食人植被的注意力这次的布置还算顺利,距离完成这次阵法已经相差不远了。 这个过程,仅仅只持续了十多秒钟,但是却给人一种十分漫长的感觉。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逐渐将整个花家古宅走遍,就连那花家隐藏起来的特殊空间也不例外,一个个地方被他们搜寻了一遍,除了干尸还是干尸,根本没有任何生者的迹象。 “皇上,老臣有本要奏!”朝会才刚刚开始,司马道子就急不可耐地排众而出,对着大殿上的司马曜拱手说道。 餐桌上,洛离不似从前那般冷傲,尤其是对童淑雅的时候,声音娇柔,但胖子却越发的不放心了,因为每当她看向自己的时候,那种表情似曾相识,让他想起了黄云蓉。 项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洞口被石头挡着,通过缝隙只能看到外面的云雾,舍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百相会,我可没加入它的想法,难道百相会的据点在这里?”宋铭愣了愣神,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果然热娜立马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走到我身边,把手搭在我的后脖颈子上,关心地打量着我几眼,然后捏了下去。 走出任薇的办公室,陆衍用力地把玻璃门甩上,然后狠狠地呼出了一口气。这样虚伪的人,让他觉得恶心。 然而,她不知道,就在黑屏的这段时间里,她和陆衍又有新的大料被爆到了网上。 “蕊儿,我们进去看电影吧!”看着简获跑了,叶韬摇了摇头,拉着薛蕊,便向着电影放映厅而去。 薛鹏看着赖在马背上不肯下来的李婉儿,笑着摇了摇头,随后牵着马,向前走去。 他现在渐渐开始发现,巫术和法术很多地方,都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重机枪战士开始生产,到时候只要火力出现在卫生间门口,叶凡相信无论局势怎么变化,一切就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 李妙仔细算了一下,不提治疗费,光服务费一天就是五百。这一项算下来一个月就是一万五,三个月就是四万块钱。 听到鲁大山的话顿时段飞的眉头紧皱,陈平安这会儿更是双眼之中迸射冰冷的杀气。 说白了,陆老爷子能够把陆氏经营到这种程度,这位老爷子不是一般人。 而不大规模的调动,凭借宫中本身的那点护卫力量想要布置陷阱? “路安宁……”蓝向庭刚要追过去,却想起身后的梁哲,脚步立时顿住。 蒙斛被打得那么狠,三十来岁的蒙斛,瘫倒在地上,久久昏迷不醒。有武士来拖他的身体,就像拖一条死狗一般,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路。 “你在开玩笑吗?我是不是可以视为你已经放弃了?”谁知道淳于趼一脸讶然地看着她,手上的力道也不禁松了几分。 看着她投过来的狐疑目光,叶天一不禁咳嗽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随即再不瞧身边的那金碧辉煌。 轰然真气四散,姜进见此人有本事便恭敬一番,但不代表自己能被侮辱,要知道现在的自己可是位高权重,虽然实力只是天宫境,但也是一州绣衣任其调控的存在。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侮辱。 “恩?”黄意轻咦一声,看来对手要祭出底牌了,不知道是何等武学? 它们就那样静静的漂浮在老九的面前,看来这应该就是系统奖励的战神套装了。而老九却能够感觉到,他与战神套装的那种紧密联系。看着面前的套装,老九嘴角不由的浮现了一抹苦笑。 反正这个时候出去也没有什么事,还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多商量商量关于如何找到叶秋风的这件事。 在护士量完体温要走的时候,护士突然给了何德华个橘子,趁着警察不注意,何德华接过了橘子,心里想。 随着其余所有代表点头,现今的九大剑宗也继续蛰伏,等待四象剑宗的动作。 陈昊在后土耳旁微微开口,满天煞气彻底将之外隔绝,任何人都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哪怕是通天教主亦然听不到。 孙管家有几分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看了乔斯年好一会儿。 也有带着看热闹心理的人,拿出了手机,想要拍下这个死者的样子,分享给他人。 第一卷 第176章 你来我家干什么 看着停车场还有不少下班的路人,不算偏僻,江樵这才放下几分戒备,推门下车。 “请问有事吗?” 因为一旦达到半步天罡,便有冲击天罡境的基础,无论是内力总量,还是内力强度,以至于经脉韧性,都要达到某种极限。 “行了!你这对方我还看不上,有什么事情我们上去说可好?”华天道。 “护心镜虽然可以保护你,皮肉不受伤,但是有股真气早已钻了进去。”叶轩淡淡一笑,沾沾自喜的陈嘉全这回懵B了。 他仔细的在页面上寻找了一下,并未在上面找到注册新用户的选项,这样看来,他就必须亲自去一趟探寻者俱乐部看一看了。上面倒是有俱乐部的详细地址,就在木河区,离他现在的位置,大约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云豹已经死了,叶浩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他觉得自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黎世坤脸上挂着笑容,仿佛他正打算去一个美好的地方郊游,而不是深入龙潭虎穴。 叶浩咂了咂嘴,那两个不和谐的字用在她的身上,不是挺合适,而是太他MA的合适了。 就停留在,他刚刚把月倾欢从当年的神策府带走,在月府守护着她,不让御千澈接近的时候。 “大哥,夏青青长得那么漂亮,你把她给收了算了。”大嘴钱进开玩笑地说道。 其实是吃完饭,叶轩的烟瘾犯了,想上楼把自己的烟还有打火机拿回来,昨晚睡觉的时候顺手放在床头柜上了,没揣进裤兜里。 “妈的,别跑。”出租屋里的十几名黑帮成员追出来,追着李飞往楼顶跑。 “就算是双魂体恐怕也不能承受住这么恐怖的能量吧?”萧何望了眼擂台后,皱着眉头说道。 天道代言者,那是身具一方世界百分之一气运的存在。什么跳崖得宝藏,落水遇龙王,上山有灵兽,入林见洞天,那是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这天下但凡长眼之人,有谁能不喜欢你的样子!”黑袍少年不等我回答,抢声道。 诡异的安静持续了片刻之后,巨大的暴动随之而来,霎那间场地之中便已经是刀光剑影,战火连天。 阿修罗王冷哼一声,没有想到诸葛均居然有着如此决断。和已经毁掉的打神鞭不同,八阵图可是货真价实的仙器,一旦将八阵图引爆,以他现在的实力,恐怕也难逃一死。 站在巨兽脑袋上的坚冰,在这种力量的作用下,踩着巨兽缓缓升起。 叶轩看着赤髯天尊召出的怪物那紫犋身周黑气缭绕,层云翻卷,隐隐间还有风雷滚动,映得半天天空晦涩无光,神色也不由得微微变得严肃些。 “谈冰,还琴,你们现在还不能回到雪厅,请助寄城一臂之力。”龙戒对着谈冰姐妹俩沉声道。 就在墨靖离和田瑶的房间也安排好了以后,墨靖离便待不住了,直接拉着田瑶往外走,还名其名曰带她去看看这山上的风景。 面色瞬间煞白,真气屏障被击破,所剩大半的剑气仍然击中了枪身,强大的反震力顺着双臂传递到身体上,秃鹰双臂紧紧握着长枪,手臂上直接炸裂开来,瞬间血肉模糊。 第177章 对她的品行有所误解 江樵看完了资料,一连几天都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和陆景明以及团队人员商量合作的事。 夜里,他们还在开会。 “合作和收购是两个概念,看来秦墨并不打算完全放弃轻舟。”陆景明说。 江樵点头。 “如果选择合作的话,我们必须让渡一部分权力。” 江樵把秦墨那边的提案分发给团队人员,让大家就合作模式提出看法。 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 团队成员都很累了,陆景明让中途休息,同时订了夜宵。 没多久夜宵到了。 江樵坐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吃着盒饭,看着窗外的夜景。 陆景明过来陪她一起吃饭。 江樵突然看着夜色发呆。 “怎么了?”陆景明问。 “你说这么辉煌的城市里,有多少人像我们这样每天发光发热,拼尽全力燃烧自己的生命。” 陆景明笑。 他知道工作熬通宵的时候,确实很容易多想。 “等忙完这段时间,给你放个假。” 江樵没说话,依然望着窗外。 陆景明吃完自己的那份,连同江樵的盒饭一同收拾了。 一眼瞥见她撑着桌面的手,手指修长纤细,没有做繁复的美甲,只涂着淡淡的一层指甲油,泛着清冷的光。 手指上有常年学习办公磨出的薄茧。 陆景明心中突然浮现一个念头,想要去抓住那只手,就像他很多年前想得那样。 江樵意识到身边没动静,诧异地回头。 陆景明赶紧扭开视线,假装收拾盒饭。 江樵笑:“一会让助理收拾就行。” “我正好要出去,顺手就给扔了。”陆景明说。 等陆景明回来,给江樵带了一杯饮料。 “这段时间很辛苦吧。”陆景明问,用的陈述语气。 江樵倒也没掩饰,点头。 接着把盛汀兰找到她家,求和解的事说了一遍。 这事,陆景明倒不知道。 “她还做了什么?有从其他方面给你施压吗?” “没有,从那天以后她再没出现在我面前。但你知道有其母便有其女,我怕她和秦念安是一样的人。” 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甚至想出一些歪门邪道。 江樵家里,除了她自己,就是老弱妇孺。 万一盛汀兰从江华刘秀英甚至江芯身上下功夫,逼她妥协那就麻烦了。 “秦念安这样的性子都是她惯出来的。保险起见,要不然你们搬家吧。盛汀兰能找到第一次,就能找第二次。”陆景明建议。 江樵咬唇。 她不是没考虑过。这次盛汀兰只是带了律师,那么下次呢? 秦念安能买凶,盛汀兰为什么不能?她们母女俩本质没有区别。 “我最近在找房子。” “找什么房子?我名下有一套空着,条件环境都不差。你们先搬进去住,至少是我的房子,盛汀兰会有所忌讳。” 江樵犹豫。 确实如陆景明所说,搬进他的房子是最为安全的,至少比在外面租房保险。 盛汀兰就算调查到了,也要考虑陆家的势力。 思考了片刻,江樵不再犹豫,点头答应下来。 “芯芯那边也要注意,别让盛汀兰去找她。” 陆景明说着,在自己的备忘录里添加一条。 “明天我给学校打电话,以后江芯上学安排几个保镖接送。” 江樵也考虑过江芯上学安全的问题,她原本打算让江芯请假一段时间。 可这样又会影响她的学业。 “多谢学长,这几年一直是你在帮我。” 陆景明笑笑,“举手之劳。” “其实有的时候,身边的朋友也可以依赖的。” 陆景明和她并肩坐在桌上,一同看着窗外夜景。 连续熬了两天,团队整理出一份新的企划,对秦墨那版进行了调整。 江樵收拾好,带去秦氏集团,亲自找秦墨沟通。 电话里提前预约了,时间定到上午十一点。 十点半,盛汀兰来到秦墨办公室。 “秦念安买凶伤害江樵的事,你怎么不和我说?”她怒气冲冲地问。 秦墨抬头看她一眼。 “你不是去警局看过她了?” 盛汀兰一怔。 “我听说你还请了律师,想和解?” 秦墨反问。 盛汀兰心虚,收回视线,“我只是想着给她求个减刑的机会。” 秦墨:“江樵答应签谅解书了?” 盛汀兰摇摇头。“我不知道是她,我以为是别人?” “你觉得别人就会被你的钱收买?” 盛汀兰无话可说。 秦墨身体后仰,勾起唇微笑,眸光中满是冷漠和嘲讽。 他就知道,盛汀兰根本不在意受害者是谁,在她心里,只要给付一笔钱对方就会接受她的条件。 这是长期以来,身份地位赋予她的优越感在作祟。 江樵给她个闭门羹,让她吃个教训也挺好。 想到这,秦墨禁不住有些佩服江樵的骨气。 不管怎么说,她不是个轻易能被钱收买的人。 这样想着,秦墨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江樵好像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爱钱。 包括周妈克扣她的零花钱,她从来没提过。 哪怕到现在,她的身份地位有所改变,已经有足够的资本在自己面前控诉,她都没有这么做。 这样一来,自己之前是不是对她的品行有所误解? 至少在那五年婚姻里,他一直以为江樵对他的感情里掺杂很多算计。 盛汀兰心如死灰,挫败地坐回到座椅里。 秦墨只当她是帮不到秦念安,心态有些崩。 “去休息室休息一会儿吧,刑事案件我也无能为力。” 秦墨摆出明确的拒绝姿态,盛汀兰意外地没有说什么,而是站起身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秦墨看她神情怔忪,便不再管她。 又过一会儿,聂助理通知陆氏集团来人了。 他点头同意对方进来。 却没想到,进来的会是江樵。 秦墨有些意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翻起一份文件,语气却是明显的嘲讽:“我以为陆景明会让你多休息一段时间。” “多谢关心。”江樵笑笑,“我恢复得很好。” “确实不错,那天看你吓得腿软走不了路,还以为你瘫了呢。” 江樵感受到他话里的讽刺,深吸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秦总那天救了我。” 江樵把文件递过去。 “这是我们整理出的合作企划,针对秦氏的部分条款进行了修改。麻烦秦总仔细过目,有什么不同看法,可以商讨。” 秦墨接过,伸手示意:“坐。” 江樵在他对面坐下,感受到旁边有灼热的目光,扭过头,看到盛汀兰正期期艾艾地看着自己。 第178章 会调查到我身上吗 江樵心中一凛,顿觉恶心。 她猜测,盛汀兰出现在这里,肯定是为秦念安。 今天算她倒霉,出门没看黄历,正好碰到她。 不知道她会不会借公司合作,逼自己接受和解。 如果这样,自己就要在公事和私事之间做出选择。 当然,还要看秦墨,愿不愿意给盛汀兰面子。 秦墨刚翻开文件,聂助理敲门进来。 “秦总,这有您的一份快递,是份文件。” 聂助理递过来一份牛皮纸袋,里面看上去厚厚一沓。封面却没有写具体的送件信息。 秦墨挥手让他离开。 自己拿过纸袋拆开。 江樵坐在他对面,看到他神情淡定地一页页掀开,最后视线定格在最后一页,良久没动。 她禁不住好奇地往上面窥了一眼。 唰! 秦墨将纸张掩住,格挡了她的视线。 江樵自觉不礼貌,赶紧扭开头。 见秦墨这会不谈正事,盛汀兰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江樵。”她轻声道。 江樵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嫌恶地皱起眉。 但碍于这是秦氏地盘,她不好对盛汀兰表现得太过冷漠。 转过头,冷冷地问:“有事么?” 盛汀兰摇摇头,脸上带着欣慰的笑。 江樵扭过头不再理她。 盛汀兰就站在旁边静静看着。 江樵忍着恶心,不便发作。 秦墨抬起头,看到这一幕,神色复杂地瞥盛汀兰一眼。 起身,把牛皮纸袋里的文件扔进碎纸机。 “文件留这里,等我看了给你回复。” “好。”江樵站起身,转身要走,却又折返回来。 “那么,车辆定损了吗?我可以承担全部损失。” 秦墨抬眸,不屑地冷嗤一声。 江樵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他态度冷淡,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转身往外走。 盛汀兰期期艾艾地张嘴,见秦墨没有挽留的意思,便想追出去。 “我派车把你送回家。”秦墨突然说。 盛汀兰脚步顿住,原本想拒绝。可秦墨的神色格外的冷淡,甚至含着一层警告意味。 盛汀兰心虚,不敢拒绝,只能点头应下。 秦念安被抓的消息隐瞒了几天,最终还是被爆出来。 虽说她已经是秦家弃子,但新闻媒体可不管这些,连同她之前被诈骗,投资失败,和明星传绯闻等事,一起被挖出来,上了热搜。 好在受害者的身份信息,警方那边还在保密中。 向挽月看到这样的新闻,自然心神不安。 她没想到秦念安这么成事不足。 就算被抓了,如果事情办成功,那么被抓不冤。 可是既没伤害到江樵,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真是废物,早知道就不该相信她。”向挽月把信息刷过去,心里却隐隐不安。 不知道会不会调查到自己身上。 她仔细回想自己说过的话,好像没有诱导秦念安的嫌疑。 但是那个家里门路广,黑白两道通吃的同学,确实是她介绍认识的。 向挽月越想越不安,她不能因为秦念安的事再被拖进泥潭。 顾清宴进来,脸上带着笑:“这几天看起来精神不错嘛。” 向挽月敷衍地笑笑。 “哥,你看到念安的新闻了吗?” 顾清宴眉头皱起,“看到了。没想到她会走上这条路。” 顾清宴在妹妹身边坐下,继续感慨:“这样一来,秦家应该更不会管她了。” 向挽月心里咯噔一下。 她怕的就是这。 凭借秦墨手眼通天的能力,他是可以把这件事压下来的。 案件调查止于那几个壮汉身上即可,大不了把秦念安送出国,让她以后不回来。 但秦墨不管,警方肯定会继续深入调查下去。 “哥。”向挽月决定说实话。 “案件会不会调查到我身上?”她突然问。 顾清宴一怔:“怎么这么说?” 接下来,她老老实实把她和秦念安的话都交代一遍,却没说两人针对的是江樵。 “你怎么能这样?你不知道买凶杀人是犯法的?”顾清宴站起身。 向挽月顿时委屈巴巴,“我也不知道她是买凶杀人,我以为谁得罪她了,她要给人家一个教训。” 顾清宴黑瞳深沉,紧紧地盯着自己妹妹,像是在分辨她如今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你真的只是介绍?” 向挽月在自己哥哥威严眼神紧逼下,也不敢说实话了。 点点头。 “我真的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那你知道她想对付的是谁吗?” 向挽月摇摇头。 顾清宴叹口气,“这件事你别管了,不会调查到你身上。” 向挽月顿时松口气,她知道哥哥既然说了这句话,就一定能做到。 陆景明那边的调查扔在继续。 休息天中午,他来到江樵的住处一起吃饭。 孟依繁也在。 江华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小孟好久没来了,都是你最爱的。”江华招呼。 “谢谢阿姨。”孟依繁嘴巴里塞得很满,仍在义愤填膺。 “要是我在场,肯定扇秦念安几个大嘴巴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还敢买凶杀人。幸好樵樵没事。” 她转头安慰江樵。 江樵忍不住笑:“一个饭桌上都是你的声音。” “那怎么了,有我热闹。” 江芯立马问:“孟阿姨,你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 孟依繁神色复杂,心虚地收回视线:“嗐,没事,阿姨到处闲逛呗。” 江樵看出她有心事,因为在饭桌上便没多问。 “对了,陆总,你调查得怎么样?”孟依繁赶紧把话题拐回来。 “我用自己的资源调查的,比警方快一步,我现在怀疑的是秦念安和那帮人怎么认识的。” 孟依繁:“有什么问题吗?” “有。根据我的调查,秦念安以前接触的也就是些不着调的富二代小痞子,顶多也就飙车喝酒,真正犯大事的没有。秦念安突然脱离自己原有的圈子,认识专业帮人除掉麻烦的团伙,很蹊跷。” 陆景明已经调查出一些眉目了,但还没确切的证据,他没有说。 吃过饭,江樵和陆景明孟依繁一起出去。 他们三个往小区外面走。 孟依繁一路上都在点评秦墨。 第179章 我打算追究到底 “这次算他还是个人,竟然会救你。” “不过他怎么不一开始就救你,还非等到你被掳走,而且他全程都没下车,一直待在他的劳斯莱斯里。这是打算打不过就跑,反正他不会受到一点伤害。他这人啊,我算看明白了,绅士风度还是有的,就是自私,任何事首先只考虑自己。” 江樵张张嘴,凭借她对秦墨的理解,孟依繁吐槽得也没错。 秦墨确实是个任何事先考虑自己的人。 可他一直都是这样,江樵反倒习惯了。对他的道德要求很低,他能出手救自己就已经很好了。 三人先走到孟依繁停车的地方。 陆景明去一旁接电话。 “行了,我先走了。”孟依繁拉开车门,看陆景明在远处接电话。胳膊肘捣捣江樵。 “哎,你现在和你的陆学长同居了?” 江樵吓一跳,“没有,你别胡说。” “这不是他的房子吗?” “他不在这里住。” 江樵想解释,是怕盛汀兰再去打扰她的家人。 孟依繁却没耐心听。 “好了好了,没有同居,我相信了。” “不过陆景明是个不错的选择,你好好考虑一下。他比你前夫差哪了?!” 说完,孟依繁坐进车里,临走时还朝打完电话的陆景明鸣笛打招呼。 陆景明笑笑,“不怕扰民。” 然后来到江樵身边。 房子户主登记的是陆景明,他在小区里有车位,所以把车停在小区里面。 他俩是特意出来送孟依繁的。 目送孟依繁的车子离开,两人回头往小区里走。 树影斑驳,洒在两人身上。 “公司的电话?”江樵问。 陆景明摇头,看着江樵,欲言又止。 “是不是跟秦念安有关?” 陆景明点头。 “介绍她跟那帮人认识的,是向挽月。” 迎着寒凉的夜风,江樵长呼出一口气。 之前她就是这样想的。 大学时,她和向挽月做过一阵朋友。那时她就发现,向挽月的交际圈好复杂。 远不是对外打造的学霸美女、清大校花等清纯知性人设那么简单。 向挽月其实骨子里很疯,很爱玩,只是被家人盯得紧,压抑了她的天性。 “向挽月是不是把秦墨跟她分手怪罪到你身上?”陆景明问。 江樵自嘲地勾起唇角,“又不是我逼着她向秦墨求婚的。” 两人相视一笑。 秦墨那个性格,被人在朋友面前毫无准备地求婚,确实会突然翻脸,六亲不认。 他本就是阴晴喜怒捉摸不定的人。 任何事只有在他的掌控之下,他才有安全感。 向挽月逼婚,简直就是在他雷区蹦迪。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陆景明问。 “我准备追究到底。”江樵想,她不会再给向挽月留一丝情面。 向挽月是无辜的,还是坐牢,都交给法律。 陆景明点头。 “顾清宴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江樵也猜到了,如果事情真的跟向挽月有关。 顾清宴一定会下场,利用他的势力,帮妹妹洗白。 “你放心,我这边会继续向警方施压,让他们深入调查下去。” 江樵感激地抬头看向陆景明。 陆景明知道她又要说感谢的话,手伸到后面,轻拍了拍她的背。 “再跟我客套就没意思了。” 江樵忍不住笑。 路灯下,她笑容明媚。 “对了,阿姨做的那道乳鸽汤特别好喝。”陆景明说。 “我妈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估计以后你每次去都有这道汤。” “那我很有口福了。” 两人说说笑笑,走进小区。 树影下,一辆黑色凌志亮起车灯。 车窗半开,露出秦墨那张轮廓昭彰的侧脸。 “你查一下,这里的房子是不是陆景明的?” 秦墨挂断电话,启动汽车。 因为担心盛汀兰再去找到她们家,特意去查了她的新住处。 没想到竟然亲眼见到陆景明,和她一起往小区里走。 几天后。 盛汀兰又打电话过问这件事。 “如果你问的是秦念安,她买凶杀人已经是板上钉钉,不过上法庭要等到明年。” 盛汀兰语气为难,她现在更想知道的是江樵那边的情况。 可是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其实我是想知道康康妈怎么样?她受伤很重的话,康康肯定会担心吧。” “中午有时间吗?”秦墨问。 盛汀兰那边怔一下,“有!”她立马说。 “中午来公司,我们聊聊。” 中午,盛汀兰来到公司。 秦墨在公司附近一家咖啡馆定了位。 两人面对面坐下,盛汀兰一副很急切的样子。 秦墨却神色冷淡。 “你最近牌也不打,每天往外跑,奶奶就没有起疑心?” 盛汀兰愣住,没想到秦墨跟自己说的会是这个。 “其实……” “所以你最好约束好自己的行为,考虑清楚有些后果是不是你能承担的。” 盛汀兰手指骤然缩紧,震惊地看着秦墨。 良久,她低下头,“你都知道什么?” 秦墨站起身,“我不会告密,与我无关的事,我不会浪费精力,只要你不做得太过,没人知道。” 盛汀兰坐在原位,如坠冰窟。 “其实……” 秦墨已经转身往外走去。 盛汀兰坐在那里,消化一下秦墨的警告。 也猜到自己最近的行为有些过分。 她只能起身,回秦家老宅。 秦墨回到公司,聂助理那边调查的情况已经送到他的桌面。 正是江樵现住那栋房子的房产信息。 秦墨坐在椅子里,盯着文件沉思片刻。拿出手机打电话。 “秦念安那伙人是你介绍认识的?” 他这样开门见山,反倒把向挽月吓一跳。 “秦哥,我……” “我是问你,要不要提供帮助,陆景明在查你。” 向挽月一下子愣住,“怎,怎么……” “我只保护自己女朋友,和好,你考虑一下。” 向挽月眼泪流下来,捂住嘴,重重点头:“好,我同意!” 陆景明那边的反馈不太积极。 江樵猜到了,是顾清宴从中阻挠。 但几天后,情况更糟。 “我们的调查渠道完全被切断了,有另外一股势力加入进来,在保护向挽月。” 陆景明解释。 “我去查一下,谁在保护她。” 江樵摇摇头,晃了晃手机屏幕。 秦墨和向挽月和好了,向挽月高调在朋友圈发了合照,被传播进各个二代群。 第180章 对我的人客气点 江樵再次见到向挽月,是在秦墨的办公室里。 她接到秦墨的电话,对方让他过来一趟,商议两家公司的合作事宜。 江樵驱车赶到秦氏集团,依旧是聂助理亲自下楼接应。 聂助理脸上带着笑意,边走边道:“江总今天来得正好,秦总这两天心情不错,您今天谈合作,胜算很大。” 江樵神色平淡,轻轻点了下头,没接话。 聂助理见她没反应,又补了一句:“真的,秦总难得状态这么松弛,您今天提什么条件,大概率都能谈成。” “那倒是好事。”江樵语气清淡,听不出半点情绪。 两人一路走到办公室门口。聂助理没进去江樵推开门,一道清亮悦耳的笑声率先飘了出来。 江樵抬眼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向挽月的背影。 她随意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上,两只手撑在身侧,侧身面对着办公桌后的秦墨。 两人凑得很近,低声说笑,氛围亲昵又融洽,俨然一对热恋情侣,完全看不出之前刚分过手。 江樵的脚步下意识顿住。 屋里氛围暧昧,她这时候进去,好像不合适。 她正打算转身暂避,向挽月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骤然回头。 看见门口的江樵,她脸上笑意不变,自然又大方地开口:“江樵来了,快进来。” 躲无可躲,江樵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抬脚进门,随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向挽月立刻从办公桌上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啊,我们还以为你会晚一点到,就随便闲聊了几句。” “没事。”江樵摆了摆手,态度随和,“你们要是还忙,我可以在外面等一会儿。” 办公桌后的秦墨抬眸看来,深邃的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讥讽,语气漫不经心:“江总现在真是好脾气。” 江樵坦然对视,轻笑道:“我向来好脾气。再说两家公司合作,态度好一点是应该的。” 秦墨没接他的话,转头看向身旁的向挽月,语气带着淡淡的宠溺:“你留下来,待会一起参与。” 说话间,他的手掌自然落在向挽月纤细的后腰,指尖轻轻贴着腰胯衔接的位置。 向挽月今日穿了一条修身紧身裙,勾勒出流畅的身段,这种亲昵的触碰,落在旁人眼里,暧昧感十足。 江樵目光淡淡一扫,便从容移开视线,低头翻开随身的公文包,拿出合作文件,神色平静无波。 她在办公桌对面的待客椅上落座,余光瞥见向挽月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心里微微一动。 这次的合作还处在初步对接阶段,流程一直是她和秦墨一对一单独洽谈,从未涉及别人。 她抬眼看向秦墨,直言问道:“这次谈判,不是我们两人单独谈吗?” 秦墨靠在真皮座椅上,姿态慵懒强势,语气笃定:“月月不是外人。” 向挽月顺势笑着接话:“你忘了?之前的轻舟,一直是我全权负责的,这边的细节我都清楚,留下来刚好能帮上忙。” “抱歉忘记了。”江樵语气平和,“轻舟项目在你手里确实发展得很好。” 这种话别人说可能是恭维,但从江樵嘴里说出来,便是十足的嘲讽。 向挽月脸上的笑意僵住,神色微微难堪。 秦墨将她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指尖轻敲桌面,将一叠文件随手推到桌前,打断了这份僵持:“开始吧。” 江樵收敛杂念,迅速进入工作状态,神色严肃地开启洽谈。 两人围绕合作模式、权责划分、利润分成等核心问题逐一磋商,观点分歧越来越大,语气渐渐紧绷,交锋也愈发激烈。 一旁的向挽月安静听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维护:“江总,麻烦你注意下说话的态度。是你主动过来谈合作,不是秦总求着你。” 江樵抬眼,目光轻飘飘落在她脸上,冷静又淡漠:“向小姐怕是不清楚情况。这次合作,是秦总主动邀约的我们。” 向挽月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向秦墨,眼里满是疑惑。 秦墨神色冷淡,眉眼沉沉,并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意思。 向挽月咬了咬下唇,硬着头皮反驳:“就算是这样又如何?两家公司合作,地位本就是平等的,你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 江樵眼底掠过一丝冷嘲,语气干脆利落:“商场谈判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向小姐如果适应不了这种氛围,不如回去做你的大小姐,何必在这里受委屈。” “你……” 向挽月被她堵得说不出话,下意识就要起身争执。 江樵身体微微后靠,沉坐在椅中,眸光冰冷地锁定她。 气氛瞬间僵持到极点。 “好了。” 秦墨适时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压下两人的针锋相对。然后抬手,轻轻抚着向挽月的后腰,像是在安慰她。 “为这点小事生气不值,不想听就出去逛逛,买点东西散心,不用待在这儿受气。” 向挽月狠狠瞪了江樵一眼,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尖锐的高跟鞋敲击着地面,踏出一串急促又愤怒的声响。 办公室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秦墨抬眼看向江樵,语气带着警告:“希望你以后,对我的人客气一点。” 江樵神色未变,从容和他对视:“也希望秦总身边都是专业的人。” 两人各不退让,短暂对视后,再次回归正题,继续未完的谈判。 这种拉锯式的谈判,一谈就是数个小时。 转眼到了中午午休时间,双方依旧各持己见,没能达成统一的合作方案。 江樵收起桌上的文件,整理好公文包,起身准备告辞离开。 秦墨依旧慵懒地靠在座椅上,十指交叉抵在掌心,头也没抬,声音低沉淡然:“公司有食堂,还不至于把客人赶到外面吃饭。” 江樵攥着包带的手指微微一顿,意识到秦墨是下午继续谈判的意思。 这样也好,省得她跑来跑去,而且尽快达成一致,对两家都有好处。 她便没有离开。 第181章 你不恨我 没多久,聂助理带着几名工作人员进来布菜。 菜准备好,聂助理带人离开。 江樵手机响了,她走到一边接通。 具体说了什么听不清楚,但能听出是陆景明的电话。 江樵用手捂着听筒,时而点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临了,陆景明问,“什么时候回来?” 江樵瞥一眼旁边的桌面,“中午不回来了,有几个问题没有谈妥。” “在那边吃饭?” “嗯。” “那行,不管工作有没有谈妥,多吃他们几口饭,不能白受气。” 江樵噗嗤笑出声,觉得陆景明跟孟依繁接触久了,也慢慢感染她的风格。 陆景明:“既然这样,那我挂了。” “好。” 江樵等了片刻,等陆景明先挂电话,这是她工作中养成的习惯,等领导先挂电话。 然后她收起手机,转过身,看到秦墨正坐在老板椅里,身体后靠,双腿敞开,一副慵懒随意姿势,只是那双眼睛格外冷漠幽深,看不出在想什么。 江樵点点头,来到餐桌一头坐下,然后开始吃饭。 关于合作这事,她现在也看开了。尽人事听天命。 合作达成,星枢的发展当然更好。 没有达成,也有好的一面,至少不用和秦墨共事了。 良久,秦墨才来到餐桌那头,坐下开始吃饭。 江樵从头到尾都没抬头。 离婚前她和秦墨坐一起吃饭,总会很紧张,脑子里只有他,想着给他布菜盛汤,时刻关注他的举动。 有时候自己都没吃几口。 秦墨对她这种关注总是很厌烦,但因为讨厌跟她说话,一般也只是皱皱眉头,任由她给自己夹菜盛汤。 有时候身边有佣人,实在不需要她做什么,江樵的注意力也在秦墨身上。 她会偷偷窥探秦墨吃饭的动作,欣赏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他眼神中的冷漠,以及皱起的眉头,都觉得十分有魅力。 她那时候,确实因为爱而舍弃了自我。 桌面上有一道龙虾,应当是为了招待客人特意准备的。 江樵没有动,工作期间,尤其是在别的公司谈判,她都不会吃太饱,怕会影响自己的状态。 吃完后,她起身,把自己面前的骨碟简单收拾一下,抽出纸巾擦擦手,然后离开餐桌。 秦墨也没吃多少,看起来好像这顿饭菜不和胃口,只简单吃了一点就起身。 聂助理带人进来,看到饭菜吃的不多,微微有些愣神。 但很快安排工作人员把餐桌撤走。 吃过饭,江樵从包里掏出药,就着水咽下去。 秦墨抬眸瞥一眼,没有问。 办公室的氛围陷入尴尬的沉默。 两个人好像素不相识的路人,莫名其妙地坐在一起吃了个饭。 见秦墨也吃完了,江樵走过去:“秦总,就刚才几个问题……” 秦墨不耐地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个动作表示他现在不太开心,甚至很烦躁。 秦墨有几个惯用动作,敲桌面是其中之一。 敲击的力度节奏表达不同的情绪。 外人很难区分,但江樵却能清晰地辨明不同程度代表的不同情绪。 于是江樵立马顿住,转身就走,来到一旁的沙发里坐下。 秦墨对她这样的反应很满意,嘴上却忍不住嘲讽道:“你就这么喜欢给陆景明卖命?” 其实江樵平常在公司,中午也会休息一段时间。 就算她不休息,团队的人也需要休息。 她还不至于压榨员工到这种地步。 只是想着尽快完成谈判,才立马投入到工作中。 江樵想了想,点点头:“没错。” 秦墨嘴边那抹嘲讽的笑意没来得及下去。 “是喜欢他给的工作,还是喜欢他这个人?” 江樵眼神凛冽,“秦总,我记得你不是这么八卦的人。” “那我应该是什么样的人?”秦墨立即反问。 江樵意识到刚才那句话说错了,无形中在拉近两人的距离,好像自己对他很了解。 “只是猜测,秦氏资本的总裁应该不会在那种八卦绯闻上浪费精力。” “如果事关我的妻子呢?” “前妻。” “离婚了吗?” 江樵无话可说。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既然说到了这个问题,索性直接挑明。 “秦墨,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对。我现在已经认识到错误了。” “所以?” “所以我们离婚,以后的生活互不干涉。” 秦墨沉默一段时间。 低垂着眉眼,眼神朝下,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我是问,你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江樵顿住。 做错了什么? 她做错的太多了。 无视她和秦墨身份地位上的差距,以为自己努力就可以改变一切。 以为只要自己付出真心,就可以得到回报。 以为真爱可以扫清歧视和偏见。 但,她最大的错,就是爱上秦墨。 爱上一个冷漠残忍,而且完全不爱她的男人。 她人生中的悲剧,很多时候都是自己造成的。 “认不清自己的位置,自以为是。秦总,影响了你的幸福人生,我很抱歉。离婚后,我绝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说这些话,江樵是真心的。 如果没有自己和他的这段婚姻,没有用孩子逼迫他结婚。 秦墨应该会遇到喜欢的女孩,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你不恨我?”秦墨问。 江樵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 恨过,以前无知的时候,也会责怪秦墨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冷漠。 为什么看不见她的真心,以及她为这段婚姻的付出。 后来,见识到世界多了,心态更成熟。 她才意识到,她从一开始就见识过秦墨的冷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她就像一只飞蛾,义无反顾地扑进熊熊燃烧的烈火里,被焚烧,感受到痛苦,却反过来谴责火焰的残酷无情。 世间没有这样的道理。 她不过在为自己的选择买单而已。 好在她现在醒悟了,给自己的人生另一个选择的机会。 还不算晚。 “我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麻烦秦总高抬贵手,我也会真心祝你幸福。” 对面的秦墨沉默着。 良久没说话。 最终,他起身,从身后的书架里拿出两个水晶摆件。 江樵心口一沉。 那是两个小孩造型的水晶摆件,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背后长出了天使翅膀,憨态可掬地笑着。 她知道这两个摆件代表什么,代表他们的两个孩子。 第182章 踩着孩子尸体上位 只是她没想到,秦墨会特意定制这样的摆件。 她一直以为秦墨对他们的孩子没有期待。 包括他现在对秦康浔的感情,也是父子俩在漫长的相处中慢慢培养出来的。 “你倒是能轻易原谅自己,那么这个孩子呢?”秦墨问。 江樵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不想在秦墨面前落泪,扭过头望向窗外,紧绷着唇。 “什么意思?”调整好情绪后,她面无表情地问。 “正常情况下,怀双胎的概率极低。无论是你们家还是我们秦家,都没有双胞胎的基因,所以你的龙凤胎是怎么怀上的?” 江樵张张嘴,想解释。 秦墨却做了个让她闭嘴的动作,继续道:“医生说你的体质很差,身体很难承受怀双胞胎造成的损伤。怀孕初期,你的激素紊乱,他们怀疑你怀孕前长期服用激素药。” “所以呢?”江樵双眼通红,咬紧了牙问。 秦墨没有继续,只是用森冷的眼神紧盯她,似是要在她灵魂上看穿一个洞,想要看清她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你怀疑我是吃药才怀的双胞胎,怕怀一个孩子筹码不够,直接怀上两个孩子,好逼得你不得不娶我?然后因为这种行为,直接害死了一个孩子,我是踩着自己孩子尸体上位的心机女!” 江樵胸口剧烈起伏。 她当初怀孕,全程孕检秦墨都没有关注,更没有一次陪她去。 她以为他不在意,没想到背后却调查得这么清楚。 “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秦墨淡漠地摆摆手。 “只是因为你的私心,害死自己的孩子,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轻易原谅自己。你想脱身而出,开始新的生活,你够格吗?” 江樵像是被迎头一击,几乎站立不稳。 “那你呢……”江樵声音哽咽,说不出话来。 她想问秦墨,怀孕全程对她不管不问,甚至生产那天都没去医院。 不管是做丈夫还是做父亲,他有做得很称职吗? 有什么资格这么指责她。 “我从来没有否认自己是个烂人。”秦墨双手插兜,眼神冷淡地盯着她,充满了嘲讽,“所以我们这样的人,最好一同烂下去,谁也别放过谁。” 江樵感到浑身战栗,秦墨眼中的嘲讽汹涌而出,幻化成一个恶魔,肆意地叫嚣着要拉她一同下地狱。 怎么会这样? 她和秦墨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爱,最终变成了互相折磨? “你什么意思?你不同意离婚?” “我从来没有说过要离婚。江樵,不是告诉过你吗?我们烂也要烂在一起。” 江樵深吸一口气,“这件事由不得你,我可以诉讼离婚。” 一次不成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婚姻不是秦墨操纵的儿戏,他再手眼通天,也挡不住一个人想要离开的决心。 秦墨笑了,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径直走向江樵。 “那就去问我的律师。我会争取江芯的抚养权,不惜任何代价……” “秦墨!”江樵彻底怒了,“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 “那要问问你为什么宁愿下跪也要领养江芯,她和你和陆景明是什么关系……” 啪! 江樵再也忍不了,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甩在秦墨脸上。 秦墨被打得偏了偏头,舌头抵一下腮帮子。 他哂笑着,转过头盯着江樵。 两人的距离很久。 秦墨能闻到江樵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的清香,以及看到她瞳孔中闪烁的水润。 一如很多年前,两人第一次见面。 他伸出手:“计算机系江樵?我听说过你。” 江樵却已经没了耐心,工作也没办法谈下去。 她转身就走,长发拂过空气,散发出淡淡清香。 却转瞬即逝。 江樵刚拉开办公室的门,向挽月强势地走到她面前,“你凭什么打人?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打秦总……” 江樵正在气头上,想也不想,朝着向挽月甩一个巴掌。 向挽月一个趔趄,抬手就要反击。 江樵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拽向自己。 “给秦念安介绍那些人的账,我还没和你算。” “别以为有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 向挽月神色一凛,忘了反应。 秦墨快步过来,气场骇人。 江樵猜测他应当是怕向挽月受伤害,于是顺势把向挽月推进他怀里,然后狠狠瞪他一眼。 向挽月也不再反击,顺势靠近秦墨怀里,孱弱地踉跄两步。 “怎么样?”秦墨问。 向挽月眼里含泪,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没想到她会对你动手……” 办公室的门大开。 江樵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其他人好奇地往他们这边看,触到秦墨的眼神又赶紧收回去。 不过,江樵动手打了秦墨和向挽月的事,大家却都是能从他们的反应中猜到的。 就连聂助理都愣在原地,看着江樵离开的背影长久地反应不过来。 江樵……她怎么敢对秦总动手的? 无论公事还是私事,她应该都没有这么大的底气。 离开公司,坐进车里。 江樵手抓着方向盘,情绪久久平复不下来。 打秦墨那一巴掌用尽了力气,到现在手心还震得生疼。 合作,大概率是告吹了。 脑海中回荡的却是秦墨关于那个孩子对她的质问。 原因其实很简单,远达不到精心设计的地步。 只是在一个不爱她的人眼里,她说什么都是错。 江樵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事事想要解释,想要别人理解自己的小女孩了。 她现在比谁都懂得,被误解才是人生的真谛。 唯一没想到的是,秦墨竟然怀疑江芯是她和陆景明的孩子。 江樵趴在方向盘上,肩膀耸动,发出嘲讽的笑声。 笑着笑着,却又哭了。 她在秦墨心中,还真是是手眼通天无所不用其极的形象。 她要真有这份心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情绪发泄过后,江樵抬起头抹掉眼泪,启动汽车离开。 秦墨办公室里,向挽月心疼得要命,用冰袋小心地给秦墨冷敷:“秦哥,我没想到她会对你动手,否则说什么我都不离开。” 秦墨皱眉,抬手推开她手中的冰袋。“夫妻之间,这种争执,是常有的事。” “夫妻”二字精准地戳到向挽月的心窝。她咬了咬唇,脸色不虞地把冰袋丢到桌面上。 第183章 不会让他得逞 星枢和轻舟的合作,终究还是要黄。 各大技术博主纷纷爆料,把其中的内情传得天花乱坠玄乎其乎。 陆景明拍了拍江樵的肩膀,出声宽慰:“我们尽力了,结果不是我们能掌控的。” 江樵轻轻点头。 她心里清楚,这次合作失败,根源在于她的私人感情。说到底,她心里还是有点愧疚的。 “那天是我没稳住心态,不该一时冲动打那一巴掌。” 陆景明笑着摇头:“我反倒觉得,你那巴掌打得太晚了。” “学长,我们是不是彻底拿向挽月没办法了?”江樵换了个话题,轻声问道。 陆景明在她对面坐下,缓缓叹了口气:“基本是这样。” 江樵心里早有答案。 秦墨和向挽月和好,本身就在释放一个信号,那就是他会全力保下向挽月。 如今秦墨加上顾清宴的势力,不是陆景明能撼动的。 此前陆景明还能和顾清宴相互制衡,自从秦墨彻底入局,局势瞬间一边倒,全都偏向了对方。 有秦墨兜底庇护,警方那边根本查不到向挽月头上,所有线索都被会被他悄无声息地压断。 “没想到他不管秦念安,反倒去保护向挽月。”陆景明说。 江樵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这才是她认识的秦墨。他的情感观念,从来和世俗常理不一样。 在秦墨的世界里,人分三六九等,所有等级都由他自己的规则界定。 所以秦念安这个妹妹,自然比不上向挽月。 江樵缓缓吐出一口气,心底生出一丝挫败感。现实摆在眼前,她终究还是抗衡不过秦墨的权势。 “秦墨想争江芯的抚养权?”陆景明正色问道。 江樵眼神一沉,点头:“我不会让他得逞。” “我必须提醒你一句。正常流程下,秦墨拿到抚养权的概率几乎为零,但你一定要提防他见不得人的手段。” 江樵猛地抬眼,神色警惕。她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只是她身在明处,秦墨藏在暗处,她也猜不透对方会使出什么招。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 包厢里。 向挽月温顺地依偎在秦墨怀里,“秦哥,谢谢你。” 顾清宴刚跟她通过电话。 顾清宴告诉她,秦墨出手干预了案件,这件事绝不会牵连到她,她可以彻底放心。 “嗯。”秦墨淡淡应声,冷峻的眉眼间掠过一抹讥讽,“所以你今天这么乖,只是为了求我庇护?” 向挽月心头一紧,立刻扬起委屈的神色撒娇:“我们之间,什么时候由得我做主了?分手和好,不都是得听你的。” 她说着微微偏过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秦墨难得有几分耐心,伸手揽住她的肩,将人轻轻搂进怀里:“开玩笑的,还生气了?” 向挽月顺势靠在他肩头,语气软糯又委屈:“你那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提分手,我多没面子啊。” “所以今天特意组局请客,不就是帮你把面子找回来。” 两人低声闲谈间,一众朋友陆续推门走进包厢。看到二人和好如初的模样,大家纷纷笑着打趣。 “我就说秦哥不可能真跟挽月分手!” “秦哥那天的操作可把我们吓了一跳,属实有点狠。” “我就知道,肯定是秦哥主动低头求和的!对不对?” “挽月前几天还天天跟我们哭诉呢。” 向挽月被众人说得脸颊发烫,拿起桌上的纸巾扔过去,佯装生气:“别乱说,我才没有哭。那几天我吃得好睡得香,轻松得很。” 秦墨坐在一旁,浅笑着任由她嘴硬,没有当众拆穿。 没过多久,顾清宴也推门到场。 此前两人闹分手时,顾清宴心里满是愤懑。他气秦墨玩弄自己妹妹的感情,不负责任始乱终弃,可他也清楚,自己妹妹本就是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亲情和道义在他心里反复拉扯,他本打算彻底疏远秦墨,以后不再开往。 后来秦墨不仅主动和向挽月和好,还出手帮她压下了一场官司,顾清宴心里的芥蒂,不知不觉消散大半,对秦墨的好感也重新回来了。 “不好意思,来晚了。” “没事,晚到了就得罚酒三杯。” 顾清宴本不饮酒,但秦墨开了口,他也坦然应下,没有推脱。 众人见他们几人重归于好,心里都松了口气,包厢里的气氛格外融洽。 隔壁包厢,气氛截然不同。 孟依繁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念叨:“你那天动手打人,怎么不叫上我?” “怎么?你想跟着打便宜手?”陆景明笑着调侃。 “那倒不是,我想去现场看看!我早就想收拾那渣男了,可惜他没骗我的感情,我找不到动手的理由。” 原本江樵心里堵得厉害。这段时间费心费力忙活许久,最后合作黄了,还因为盛汀兰的纠缠,被逼得连夜搬家,心里又疲惫又烦闷。 陆景明特意喊上一众好友聚餐,就是想让她放松心情。 江樵明白他的好意,没有推辞。 不过此刻听着孟依繁叽叽喳喳的吐槽,心里的沉闷确实散去不少。 “你最近怎么样?还跟裴渡纠缠不清?”陆景明随口问道。 孟依繁瞬间炸了毛:“我什么时候跟他纠缠了?我早把他甩干净了!” “那你之前那个小狼狗,怎么没动静了?” 孟依繁顿时语塞,顿了两秒,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意思,玩腻了,分了。” 陆景明悄悄朝江樵递了个眼神。江樵心里清楚。 前段时间孟依繁和那个小狼狗确实打得火热,可没多久,对方就遭到了裴渡的打压。 如今的裴渡是京市金融新贵,手头流动资金远超不少坐吃山空的老牌富豪子弟。 那些靠祖辈积累的富二代,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没多久,孟依繁那个小男友就扛不住压力,出国避风头,彻底没了音讯。 “晦气的很,别提他,看着就烦。关键时刻一点靠不住,还不如我呢。” 江樵和陆景明相视一笑。 片刻后,秦朗推门进来。陆景明和孟依繁立马笑着起哄。 “迟到了必须罚酒!好几次聚会都不来,好不容易来一趟还迟到,不罚你罚谁?” 秦朗无奈失笑,只能乖乖认罚。 落座后,秦朗礼貌地朝对面的江樵点头示意。 孟依繁立刻抓住机会打趣:“这么客气干嘛?搞得跟生人一样。按以前的关系,你是不是该叫她一声嫂子?” 秦朗:“我不知道,还以为你们已经离婚了。” “你也姓秦,你居然不知道?” “秦墨的事,怎么会跟我说,我和他本就没多少交集。” 秦朗说完,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江樵。 “快了,在打官司。”江樵笑着安慰。 第184章 走哪都能碰到渣男贱女 “那就好。”秦朗说。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秦康浔的生日宴会上,之后两人便再无任何联系。 江樵微微颔首,没说话。 陆景明坐在一旁,清晰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又尴尬的氛围。 “听说你之前在谈和轻舟的合作?”秦朗主动找话题。 “已经黄了。”江樵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秦朗了然点头,他早就知道很难成。星枢和轻舟本就是竞争关系,现在是一胜一负的局面。 轻舟落败,秦墨丢面子,本来就抵触和星枢合作,再加上她和秦墨的私人纠葛,阻碍只会更多。 “你是不知道,樵樵前段时间差点出事!”孟依繁说。 江樵连忙在桌下轻轻掐了她一下。 孟依繁一脸无辜地转头:“我说错什么了?本来就是事实啊!” 秦朗神色一紧,立刻追问详情。 江樵遇险的事,她早就申请了信息保密,知情者寥寥无几,外界更是毫无风声。 “没什么大事,一点小意外,解决了。”江樵轻描淡写地带过。 秦朗看得出来她在刻意回避,心底掠过一丝失落,没有继续追问。 事到如今,他们保持距离,确实是最好的相处方式。但结合众人隐晦的态度,他隐约猜到了当初事情的严重性,只是不清楚具体内情。 聚餐过半,江樵起身走出包厢透气。 秦朗看她离开,和孟依繁说笑两句后,也起身借口抽烟,跟了出去。 走廊露台处,江樵倚着栏杆发呆。秦朗快步走上前,手里捏着一支烟。 江樵以为他要抽烟,给他指了指吸烟室的方向。 秦朗却直接把烟塞回去,轻声道:“最近打算戒,不抽了。” 气氛沉默片刻,秦朗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当初出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樵淡淡一笑:“那时候我连依繁都没说,是事情彻底摆平后,才告诉她的。” 这个理由看似合理,可秦朗心里清楚,她只是在刻意和自己划清界限。 “我一直以为,我们至少还是朋友。” “是朋友。”江樵语气笃定,没有否认,却也没有再多说一句,终止了话题。 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向挽月揽着秦墨的胳膊,缓步走了过来。 露台四人四目相对,场面瞬间凝滞,透着说不出的尴尬。 江樵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秦墨,飞快地收回目光。 这样一来,她反倒像做错事被抓包的人。 秦墨双眸微眯,深邃的眼底覆上一层复杂晦涩的情绪。 向挽月却很从容,紧紧挽着秦墨的手臂,身体亲昵地贴着他,主动出声打招呼:“秦朗,跟朋友出来吃饭吗?” 秦朗冷淡地扫了她一眼,没有应声,转过头目光依旧落在江樵身上,无视了她的问话。 向挽月当场落了面子,脸上的笑意僵住,神色尴尬。 秦墨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地安抚她。 两人并肩从江樵和秦朗身后走过时,向挽月刻意压低声音,轻声道:“念安那件事,多谢你帮我压下来。” 这话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旁的江樵听清楚。 江樵身躯一僵。 她早就知道是秦墨在背后兜底,护住向挽月,可此刻亲耳听到对方坦然承认,印证她的猜测,胸口还是发闷。 只觉得当初那一巴掌,打得太轻了。 “小事,以后有麻烦,随时找我。”秦墨语气平淡,态度摆明了对她的纵容和包庇。 向挽月点头。 一旁的秦朗再也忍不住,压低声音冷嗤:“无耻。” 向挽月脚步一顿,下意识抬头看向秦墨。 秦墨却像是没听到这句话,脚步不停。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继续往前走。 过一会,等两人后来,露台处早已没了江樵和秦朗的身影。 江樵和秦朗回到包厢。 “你们俩去哪了?这么久才回来?”孟依繁问。 陆景明看着两人,眼神讳莫如深,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 秦朗直接转移话题:“刚才在走廊碰到秦墨和向挽月了。” “我去!”孟依繁猛地站起身,“碰到了?没吵架吧?怎么不叫我!” 江樵连忙伸手按住她:“别激动,又不是仇人,不是说见面就得打架。” 孟依繁看她神色平静,才放下心来,知道她没有受委屈。 “真是晦气,走哪都能碰到这对渣男贱女!之前还听说他们要分手,分什么手啊,赶紧锁死一辈子别分开最好!对了,你跟秦墨离婚这么久了,还没定下来?” 江樵:“他不同意离婚。” “他不肯离婚,还天天跟向挽月纠缠不清?这人也太双标了!”孟依繁愤愤不平。 陆景明提醒:“你点声,他们还在附近。” “在又怎么样,我还怕他听见?他要是敢过来,我当面骂给他听!” 孟依繁话音刚落,包厢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 走廊昏暗的灯光尽数被遮挡,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伫立在门口,周身气场冷冽压迫,瞬间笼罩整个包厢。 是秦墨。 孟依繁这人本来挺嚣张的,没见她怕过谁。 可秦墨突然出现,她显然也被吓一跳,话音戛然而止,声音慢慢小得像蚊子哼哼,整个人都怂了。 江樵还是第一次见孟依繁这般模样。 她立刻起身往前迎上去,挡住孟依繁的身影,主动开口打破僵局:“秦总,有事吗?” 她这样,原本是想转移秦墨的注意力。 可秦墨只是淡漠地扫了她一眼,径直绕过她,走到陆景明面前,主动伸出手。 陆景明诧异,随即抬手与他交握。 “陆总,合作愉快。轻舟的合作提案我已经让团队再次提交,后续细节,交由双方团队对接洽谈即可。” 陆景明瞬间明白过来,秦墨这是松口,同意了此前的合作。 他下意识看向江樵,江樵也满脸意外。 星枢项目一直由江樵全权负责,可秦墨全程避开她,只和陆景明沟通,摆明了是刻意无视她。 面对送上门的合作机会,陆景明自然不会拒绝。 “多谢秦总,合作愉快。” 秦墨勾了勾唇角,松开相握的手,转身准备离开。 可走到江樵身侧时,他忽然脚步一顿,折返回身,依旧对着陆景明开口: “对了,忘了说明。我方本次合作的全权代表是向挽月。后续所有对接事宜,由她和你沟通。” 陆景明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第185章 哪有正主怕第三者的 秦墨不再多言,擦着江樵的身侧走过,胳膊还在她身上撞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自始至终,他没有看江樵一眼,更没说过一个字。 包厢门缓缓合上,紧绷的气氛终于放松下来。 孟依繁尴尬地挠了挠头,小声辩解:“我刚才不是怕他!我就是觉得,背后说人闲话不体面。” 众人都哈哈笑,看破不说破,没人拆穿她。 陆景明落座后,眉头微蹙:“奇怪,他怎么突然松口同意合作了?” 江樵低头端起水杯,语气平静:“不算意外。除了和星枢合作,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陆景明颔首认同:“确实。” 从商人的角度来说,理智大于情绪。秦墨就算有能力让轻舟彻底烂在手里,但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那后续对接,你们都要跟向挽月打交道了?”秦朗问道。 陆景明主动开口:“后续对接交给我来吧。” 江樵却笑着摇了摇头,眼神坦然:“没必要。我又没做错任何事,没必要刻意避开她。” 孟依繁立刻附和打气:“就是!你是名正言顺的秦太太,向挽月才是插足的小三,哪有正主怕第三者的!樵樵你放心,她要是敢找你麻烦,我第一个不答应,直接挠花她的脸!” 江樵笑笑,没有应声。 她从来就没真正怕过向挽月。 早在大学时期她就看得透彻,向挽月就是个虚张声势的人。 她现在的嚣张跋扈,不过是仗着秦墨给她撑腰罢了。 另一边的包厢里。 秦墨刚落座,向挽月便轻声问道:“你刚才出去做什么了?” “没什么。”秦墨淡淡开口,“隔壁碰到陆景明他们聚餐,过去打了个招呼。” 听到陆景明的名字,向挽月的眼眸黯淡下去,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坐在一旁的顾清宴将妹妹的神色尽收眼底,眉头微蹙。 但向挽月情绪收敛得极快,转瞬便扬起笑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秦墨看着她,缓缓开口:“早知道,刚才该带你过去打个招呼。” “不用。”向挽月摇摇头,“我跟他们不熟,没必要特意打招呼。” “以后你是轻舟的对接代表,后续所有工作,都需要你和陆景明沟通对接。” 话音落下,向挽月放在桌下的手指蜷缩收紧,心头又惊又乱。 “怎么了?”秦墨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事。”向挽月连忙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愧疚,“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信任我。之前轻舟,是被我搞砸的。” “商场输赢是常事。”旁边的朋友立刻开口打圆场,“要不是星枢势头太猛,市占率太高,轻舟绝对是行业顶尖,不怪你。” 可话说出口大家才猛然意识到不对。 这番话,不恰恰印证了向挽月输给了江樵。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纷纷闭麦,不再多言。 顾清宴看着妹妹,温声叮嘱:“月月,这次好好把握机会。” 向挽月郑重地点头。 片刻后,江樵一行人吃完晚饭,起身准备离开。 孟依繁兴致勃勃提议换个场子续摊喝酒,陆景明和秦朗都以明天还有工作为由婉拒。 “你们俩没意思。”孟依繁嘟囔着,转头看向江樵,“还是樵樵好。” 江樵笑着拒绝:“我也不去了,回去太晚,孩子该睡着了。” “你也没意思!” 众人笑着起身收拾离场。 江樵起身的瞬间,头发上戴的月白色水钻碎钻大肠发圈,从发丝间滑落掉在地上,她头发本就挽头得松散,没有察觉。 陆景明看在眼里,没有出声提醒,等她离开后弯腰捡起,放进自己口袋。 餐厅门口,秦朗率先上车,落下车窗挥手道别。 “拜拜!”孟依繁挥着手。 紧接着陆景明也坐进车里,探头问道:“真的不用我们送你们回去吗?” “不用,我跟江樵还有话要说呢。”孟依繁摆手。 陆景明无奈地笑,驱车先行离开。 两辆车子相继驶入夜色,路口只剩江樵和孟依繁两人。 这时,秦墨一行人也结伴从餐厅走出。 有几位朋友喝了酒,顾清宴忙着张罗把他们送上车。 秦墨和向挽月并肩站在一旁,向挽月依旧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寸步不离。 孟依繁看着两人的姿态,满脸不屑,凑到江樵耳边小声嘀咕:“她是没长骨头吗,每次看她都贴在男人身上。” 江樵怕她声音太大被听见,连忙轻轻扯了她一下。 “我又没说错。”孟依繁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不远处的秦墨神色淡漠,恍若未闻。 顾清宴安顿好醉酒的朋友,关上车门后,径直朝着江樵走来。 江樵以为孟依繁的语被他听见,怕再起争执,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孟依繁身前,主动开口:“顾先生。” “好久不见。”顾清宴温和颔首。 “嗯。” “你脸色看着不太好,人也瘦了,身体不舒服吗?” 江樵微微一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 这段时间熬夜操劳压力大,再加上之前受惊,确实消瘦了许多。 顾清宴曾经做过她的医生,对这些细微变化很敏感。 “没事,只是最近有点累。” 不等江樵多说,孟依繁抢先开口,语气带着怨气:“累不累的,去问你妹妹吧……” 江樵连忙用胳膊肘抵住孟依繁,不让她继续说。 孟依繁不甘心地翻了个白眼,好在还是听话地闭上了嘴。 江樵连忙拉着她的胳膊,出声解围:“别说了,改天再聊。我帮你叫车。” 怕孟依繁再冲动惹事,她直接拽着人走到路边,打好专车,强行把孟依繁塞进车里。 孟依繁坐进车里还愤愤不平,几次想要开口,都被江樵拦堵住。 目送专车驶离,路口彻底安静下来。 江樵没有开车,低头打开手机准备重新叫车。 这时,向挽月挽着秦墨的胳膊,轻声道:“我们也走吧。” 秦墨微微颔首,两人一同上车离开。 顾清宴看着独自站在路边的江樵,出声提议:“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谢谢,我的车马上就到。”江樵礼貌婉拒。 顾清宴不再强求,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夜色渐深,街道空旷安静。 一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缓缓行驶在僻静的路边。 前方尽头是一片独栋别墅小区,夜色掩映下,楼宇错落草木幽深。 车子正行驶着,突然车速压下来,贴着人行道滑行。 路灯昏黄的光影里,两道身影缓步并行,正是江樵和陆景明。 陆景明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白色水钻发圈,递给江樵,笑着解释:“刚才聚餐捡到的,一开始以为是依繁的,随手收起来,差点忘了还给你。” 江樵接过发圈,不好意思地笑了:“发圈而已,干嘛还要特意送回来。” 陆景明:“反正离得不远。” 江樵抬手利落挽起长发,松松挽了一个发髻,用发圈套住。 昏黄的路灯光线温柔,落在她线条流畅的侧脸上,柔和又安静。 她抬眼看向陆景明,眼底漾着笑意。 第186章 没考虑过离婚 两人一路说着话,没有注意到一辆汽车从旁边驶过。 过了一会儿,两人走到小区门口。 陆景明先停下脚步,“行,你进去吧。” 江樵点点头,却没有动,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静静站在原地。 陆景明转过身往回走,坐进车里又朝她摆摆手,然后启动汽车离开。 江樵一直目送车子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准备进小区。 就在这一刻,两道刺眼的远光灯骤然打过来,光束笔直锁定她的身影,像两道锋利的剑光,猝不及防地将她穿透。 江樵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想起那天当秦墨,就是用这种强光压制住那群坏人。 她下意识抬手挡住刺眼灯光,蹙眉朝对面望去。 驾驶位车门推开,秦墨缓步下车,静静地看着她,车灯依旧亮得晃眼。 一股怒火瞬间冲上江樵心口。她讨厌这种压迫感,好像她是犯人,在被人当众审判。 秦墨当初用这招对付歹徒,没想到他却同样的招数对付她她。 在他眼里,自己是什么形象,难道和那些恶人一样? “秦总。”江樵语气冰冷,“请你把灯关了,我不喜欢这样。” 秦墨并没有动,等了片刻,就在江樵耐心告罄的时候,他才将手伸进车内关掉远光灯。 光线骤然变暗,视线落差太大,江樵闭了闭眼,好几秒才适应过来。 “你在心虚什么,害怕一盏灯。”秦墨语气淡淡。 “我没有什么可心虚的,麻烦秦总把话说清楚。” 秦墨没有回答,目光沉沉,落在陆景明刚刚离开的方向。 江樵看懂了他在想什么,只觉得荒谬:“如果你指的是陆总,聚会结束送女同事到小区门口,是最基本的绅士风度。秦总不要以己度人。” 秦墨眸光发冷,江樵这句话恭维了陆景明,又讽刺了他。 “你和陆景明的接触,还能算是普通同事?” 江樵冷笑,不知道秦墨有什么可质问自己的。 “那也不及你,和向挽月对外是公开情侣关系,并且同居。单凭这一点,我完全可以起诉你重婚。” 话音落地,四周一片安静。 谁都没说话。只有江樵呼吸声起伏。 良久,秦墨哂笑:“很好,希望你开庭时能当面提出控告。” 江樵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星枢与轻舟合作在即,表面上是合作,实际是轻舟并入星枢。 也就是说秦墨已经明面上承认轻舟的失败。 那么这次合作,星枢是获益最大的一方。 她不能再意气用事了。 更何况,秦墨这人吃软不吃硬,硬碰硬只会激化矛盾,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她现在的诉求是顺利离婚,顺利推进合作。 既然这样,更要避免激化矛盾。 江樵压下心头戾气,放低姿态,语气缓和许多:“秦墨,我们放过彼此吧。” 秦墨挑眉,没说话。 “过去的错我认,我也已经付出了代价。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们不要再互相折磨了。” 不等秦墨开口,江樵继续轻声道: “就算是要烂在泥潭里,我也没有陪秦总一起烂的资格吧。” “确实。”秦墨淡淡地说。 江樵深吸一口气,把头扭向一边,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他就是这样想的。 “早点认清自己的位置,也不会折腾这么久。”秦墨边说,边朝她走过来。 江樵没有动。 她听出秦墨语气里的松动,想着也许自己主动放低姿态,能让他放弃纠缠。 来到江樵面前,秦墨抬手,轻轻覆在她的头顶。 这个动作很难形容,有点像嘲弄,像施舍,却有点莫名的暧昧。 江樵心头一片混乱,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只能继续说: “人都会犯错,我承认我的问题影响了你的生活,你恨我怨我都理所应当。” 江樵抬眼看他,“但康康还小,我们做不成夫妻,就做陌生人,可以吗?” 秦墨定定凝视着她的眼睛,还是没表态。 江樵继续:“江芯只是我领养的普通女孩,和我、和陆景明,没有半点关系。她和康康年纪相仿,只差几个月,你觉得我有可能时隔数月,连续生下两个孩子吗?” “你也知道这不可能。别人说她和我长得像,这只是巧合。两个陌生人相处久了会慢慢长得像,这是人之常情。我在婚姻里从来没有隐瞒欺骗过你。” 江樵说的这些话,秦墨内心都是认同的。 他也知道江芯的身份没什么可怀疑的。 江芯长得也不像陆景明。 只是因为江樵身边,只有这一个接触得比较多的男人,他就只能怀疑陆景明。 秦墨:“那有件事,你从来没想过。我争江芯的抚养权,不是为了报复你。” 江樵一愣,抬头看他:“什么?” 秦墨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没考虑过离婚。” 江樵怔怔看着他,半晌,忽然冷笑出声。 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他,也越来越无力了。 “为什么秦总,总要有个理由吧。” 秦墨沉默片刻,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我这次来,只是想告诉你,我不同意离婚。” “态度已经表明,接下来你想做什么我都无所谓。” 秦墨说完,拉开车门。 江樵见他要坐进去,再次出离了愤怒: “秦墨,你说过最恨别人操控你的人生,凭什么现在你的意愿,要强行套在我身上?” 秦墨坐进车里,启动汽车。 刺眼的灯光再次亮起,江樵下意识地遮住眼。 “十年前,不是你逼着我娶的你?”秦墨说。 说完,汽车掉头,看起来像是要走。 江樵连忙追上去,“秦墨,我没有逼过你……” 汽车低速启动,缓缓驶过来,眼看要撞到江樵身上。 江樵愤怒地盯着车窗,站在原地,没有让。 车子擦着她的身体拐弯掉头,却没有碰到她。 灯光闪过。透过车窗能看到秦墨那张冰冷无情的脸,一闪而过。 江樵突然感到像是全身的力气被抽空。 秦墨开着车,驶离小区,车后镜中能看到江樵无力地蹲在地上。 他冷漠地移开视线,专注开车。 …… 第187章 比踩到狗屎还让人难受 两天后阳光正好。 星枢和轻舟的合作正式开始推动。 江樵带着自己的团队准时抵达秦氏集团。 向挽月也带着她的团队在办公区迎接。 江樵一身干练的铅灰色西装,头发扎成低马尾。 来到办公区,看到对面的向挽月,倒是一怔。 对面穿着一身烟紫色职业裙装。 以前江樵上班时,接受电视台采访,包括在其他公众场合露面,大多选择这个色系,端正低调,又不显沉闷。 只是今天出门时特意换了一件更显职业性的衣服,没想到差点就和向挽月撞衫了。 两方团队就位,镜头立马移过来,这是秦氏集团公司内部宣传拍摄用的。 江樵和向挽月礼貌握手,面带标准笑意。照片一拍完,两人立马松开手,拉开距离。 “江小姐。” 向挽月和江樵并排往办公室的方向走,语气带着刻意的优越感,“本次合作会谈由我全权对接,后续所有事宜,有什么问题,你直接向我请示即可。” 江樵笑笑,没有拆穿向挽月措辞上的小心机。 “工作期间,请叫我江总。你放心,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会报告给秦总和陆总的。” 说完,她径直转身走进会议室,气场沉稳从容。 双方前期合作大框架,早已由江樵和秦墨敲定,接下来的会议,只是细化落地细节。 这几天两方团队一直在谈各方面细节问题,专项会议连开了几天。 表面上说的是合作,实际上是轻舟并入星枢,只是比收购好听点而已。 星枢接手轻舟经营权后,合作模式定得很清楚:秦氏只以项目持股分红,不享有经营管理权,但可实施监督权。 江樵这段时间吃透了轻舟所有内部资料,重新筛选人才、搭建全新核心管理层。 可她提交的新任名单,被秦墨直接驳回。 她只能上楼找他面谈。 办公室里,秦墨语气平淡:“轻舟一直是挽月在管,她有管理经验,你没必要把她踢出核心层。” 江樵:“失败的经验也算经验?” 秦墨抬眼,气场不退:“这就是江总对同事的态度?” “不是谁都配当同事。”江樵语气很冷,“工作中遇到她这样的人,比踩到狗屎还让人难受。” “江樵!”秦墨冷冷打断,随即说:“注意你的措辞。” 江樵扯出一抹冷笑:“抱歉,我忘了顾及秦总和向小姐的私人感情,话说得不够委婉。但我相信工作成果,不会因为你们的私人感情而变得更好。” 江樵说着,把一叠厚厚的财务报表推到他面前。 “这是轻舟近几年的专项账目。”江樵直视他,“在星枢,专项资金,只落地项目,不做私用。但我接管轻舟后发现,轻舟长期存在大额超支,多笔巨款去向不明、没有明细、没有报备的情况。我有理由怀疑你们内部存在贪腐以及侵占公款的问题。” 她带着直白的质问:“秦总,你们这几年,难道从不做风控和内审?” 秦墨将报表拉过,密密麻麻的红字异常刺眼。 “秦氏有钱我知道,但创业项目讲究收支平衡。”江樵毫不客气,“不知道在轻舟是怎么回事,但星枢做项目是以挣钱为目标的。这套账目乱得离谱,说是草台班子都不夸张。” 秦墨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结霜。 江樵嘴上道歉,话却依旧锋利:“对不起,我忘了这是秦总女朋友带的团队。我还是那句话,没有专业能力,最好回家当大小姐就好。我的团队,不收留废物。” 话音刚落,向挽月推门而入。 她一看见秦墨,眼眶立刻红了,委屈又不甘地说:“秦哥,我刚收到通知,新管理层没有我的名字。我做了这么久轻舟负责人,凭什么第一个把我剔除?” 秦墨看向她:“现在江樵是项目总负责人。留下来,你就要在她手下做事,你能接受?” 向挽月瞬间被问住。 她确实不甘心屈居江樵之下,只是被公开除名,面子彻底挂不住:“我可以不当管理,但不能被刻意排除。轻舟是我多年心血。” “心血?”江樵动作极快,一把抽走秦墨手边的报表,干脆利落地拍在向挽月面前。 “那你解释下这些账。” “一场晚宴,高定礼服三百八十万,走公账报销,带队十七天出国考察,奢侈品、烟酒、珠宝、名牌箱包,所有私人消费,全部混进公务账目。” 向挽月咬着唇,心知理亏,却毫无愧疚,反倒抬眼挑衅:“秦总默许了,你管得着吗?这是轻舟的账目,又没花你的钱。我的开销不用细报、直接过账。江总没享受过这种待遇,难道是嫉妒?” “我不嫉妒蠢货。”江樵语气平静。 向挽月胸口起伏:“你骂谁?” 江樵懒得理她,只看向秦墨:“为了项目风控,我有充分的理由将她移出核心管理层。” “你没这个资格!”向挽月立刻反驳。 “你闭嘴。”江樵压下她的声音,“你应该庆幸你在轻舟,否则在我的团队,我早就控告你职务侵占。” 向挽月被彻底激怒,抓起桌上的笔筒就朝江樵砸去。 江樵抬手格挡,没砸到脸,却碰到了手掌,一阵刺痛传来。 她微蹙眉头。 向挽月丝毫没察觉,依旧嚣张:“你再乱说话,我就告你诬陷。” 话音刚落,江樵端起桌上一杯咖啡,直接泼了她一身。 向挽月尖叫一声,当场就要扑上来。 “够了!”秦墨冷声制止。 声音不大不小,却裹挟着沉重的威压。 向挽月当即停住,不敢动。 秦墨看向江樵,“这些开销我都知情,是我让财务直接通过的。” 江樵顿住,没说话,也不想说什么。 秦氏财务不是吃干饭的,相反非常专业。 这样的账目都能过,必然是秦墨授权或者默许。 江樵原本就知道,所以她才没有上报,只是她不能允许自己的团队里有向挽月这样的人。 向挽月看到秦墨给自己当靠山,立刻抬眼看向江樵,满眼得意。 “这是你的标准,不是我的。”江樵淡淡地说。 “我告诉你……”向挽月正要说什么。 秦墨突然打断她,语气关切:“身上都湿了,不先去收拾一下?” 向挽月扁扁嘴,一副委屈表情:“行,我去洗手间,不过等下还要借你休息室换衣服。” “当然。”秦墨说。 于是向挽月临走前,还特意得意地瞥了江樵一眼,然后快步离开。 第188章 一审开庭 办公室只剩两人。 江樵心底发凉,回到正题上:“我坚持,向挽月不能留在核心管理层。秦总如果不同意……” “按你的标准办。”秦墨打断她,一口敲定。 江樵微微一怔。 她没想过他会这么干脆妥协,原本还准备好一堆话术想着说服他。 “那……多谢理解。”江樵语气放软。 没过多久,向挽月提着干净衣服回来,当着江樵的面对秦墨撒娇道:“刚让人送来的衣服,送衣服的人不懂,这件拉链在后面,等会你帮我拉一下。” 秦墨:“好。” 向挽月得意的眼风立马若有似无地扫向江樵。 江樵闭了闭眼,一秒都不想多待,收起文件转身离开。 关门那一刻,她清晰听见休息室门被推开的动静,应当是秦墨帮向挽月换衣服。 忙碌几天后,就到了离婚案一审的开庭日期。 江樵原本打算亲自跟进庭审细节,可项目攻坚和开庭时间完全重合。 连续多日的高强度工作,她分身乏术,只能全权交由律师处理。 开庭前一晚,她想的是晚上回到家跟律师核对材料,临下班却收到通知,秦墨宴请全体新管理层,全员必须出席。 饭局设在一家私人豪华餐厅,秦墨包下全场,到场的都是公司中高层,没有外人。 席间众人应酬寒暄,江樵手机忽然响起,她走到一旁接听。 和律师简单沟通几句,挂断。没过一会儿,律师电话又打来了。 江樵只能再走到角落里接。 等江樵回来,几名原轻舟员工可能是想跟她套近乎,小打趣道:“江总好忙啊,是接男朋友电话吗?” 星枢老员工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在星枢,他们都默认江樵和陆景明关系暧昧,只是俩人不公开,他们也不会点破。 江樵笑了笑:“不是,是律师。明天我开庭,打离婚官司。” 一句话落地,全场瞬间安静。 大家都满脸震惊,没人知道她已婚。 这时,江樵感到一道极冷的视线,从不远处的沙发直直钉在她身上。 江樵抬眼,对上秦墨的目光,随即她移开视线。 下一秒,秦墨的手机响起。 秦墨没有起身离开,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里接通,语气淡漠坦荡:“明天我不出庭……全权交给律师团。没有新证据就按流程走……没错,坚持不离婚,就说感情未破裂……” 他声音不大。但他接电话,所有人都默契地停下动作,生怕影响到他。 于是这些话清晰地传遍全场。 在场众人都听过秦墨隐婚的零星传闻,却从未证实,此刻终于坐实。 顶级豪门的离婚官司,捂得密不透风,可见他对这件事捂得多好。 大家都不敢议论秦墨,即便偷听到了他的隐私,也没人敢说破,只能将话题继续落在江樵身上。 “江总这么年轻就结婚了?高层基本都是晚婚。” 江樵轻笑出声,坦然交底:“不仅结了,还有两个孩子。” 全场再度哗然。 江樵是故意这么说的。她知道外界关于她和陆景明的绯闻,只是俩人都不想浪费精力解释。 现在这么说也算辟谣,毕竟陆家不会轻易接受已婚带娃的儿媳。 “男孩女孩?多大了?” “一儿一女,都九岁多了。” 众人快速一算年龄,无不诧异,也就是说江樵二十出头就早早成家生子。 就在气氛微妙时,秦墨慵懒靠在沙发上,晃着杯中红酒,眼底一片寒凉,轻声讥讽:“这么早结婚,难道是当年未婚先孕,迫不得已?” 江樵低头,亲眼看着自己指尖掐进掌心,压下翻涌的怒火,淡淡道:“是呀,年轻不懂事。如果能回到十年前,一定不会嫁给他。” “行了,不要总说我了,你们玩吧。”江樵起身。 她这么一说,大家自然不再讨论她,场子慢慢热闹起来。 聚餐一直持续到凌晨才结束。 走的时候,公司安排专车把喝醉的人送回家。 江樵也喝了酒,她没开车。 秦墨的司机把车停在门口。 江樵走出来的时候,同事问:“江总怎么回?” “我打车。”江樵笑着,风吹起她的长发。 视线一转,便看到秦墨的车停在台阶下。 江樵往旁边走走走,避开他的方向。 来到台阶下,江樵在手机上打车。 秦墨的黑色凌志停了很久,然后,司机下车,拉开车后门。 像是无声的邀请。 此时,现场只有江樵一个人了。 江樵收回视线,像是没看到。 很快,她打的专车到了。 司机怪异地看一眼,忍不住问道:“小姐,那车是在等你吗?” “不是,不认识。”江樵说着,坐进车里。 回到家已经是零点后, 江樵洗漱躺下,竟然失眠了。 整整一夜,她都没合眼。 清晨七点,她准时起床,换上黑色西装、白色内搭,吃过早饭,独自驱车前往法院。 法院门口,律师正在等她,提前和她交底:“你们分居五年属实,但现在的司法惯例是,第一次起诉离婚基本不判离。而且如果男方坚决不同意,法官更不会判定感情破裂,一审大概率不判离。” 江樵早有心理准备,笑了笑:“没事,一次不成就两次、三次,总能离吧。” 庭审流程简短,地点在一个小房间里 秦墨没出席,但律师团阵容完整,专业性也很强。他们的态度坚决,当事人否认感情破裂,并且拒绝离婚。 倒是没有提出关于江芯抚养权的事。 江樵这边据理力争,结果毫无意外,一审不准予离婚。 走出法院,江樵轻叹一声,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早知道,我当初就直接告他重婚。重婚总不能不判离吧。” 律师却当真了,连忙劝阻:“秦总身份特殊,你告他离婚可以。如果告重婚,不是民事诉讼这么简单,是要坐牢的。” 江樵笑了:“我就随便说说。” “其实,如果你们没有经济上的纠纷,你又坚持离婚的话,最好还是两个人坐下商量,好聚好散。”律师建议。 江樵顿住脚步,随即自嘲道:“聚都不是好聚,怎么可能好散。” 第189章 你没其他事了吗 江樵和律师又聊了几句,然后互道再见。 她开车来到秦氏集团,顶层办公室有一些工人来来往往,正在搬东西,江樵诧异地走过去:“这是干什么?” “江总,这是秦总特意给您安排的办公室,就在他办公室附近。” 整个顶层都是秦墨的办公室,涵盖有他的会客室、健身房以及影音厅等等,几百多平的地方几乎为他一个人所有。 即便是向挽月的办公室也在下一层。 “不用了,我又不经常在这办公。” 她现在留在秦氏,是因为合作项目刚刚推进,一旦轻舟完全并入星枢后,她还是要回到原本的地方办公。当然特殊情况下她也需要回到秦氏处理工作。 “秦总说了,你有时候还要回来,所以特意给您整理出一间办公室。你看风格是您喜欢的吗?” 江樵淡淡扫一眼,点头:“谢谢!很满意。” 然后她往秦墨办公室走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一声沉闷的“请进”,才推门进去。 “多谢秦总好意,但我不需要办公室。” 秦墨抬头看她一眼:“你偶尔也是要回来述职的。” 江桥犹豫片刻,决定在这种小事上没必要置气,反正是他的公司,随便他怎么折腾。 “既然这样,多谢。”江樵说。 正说着,一位高层进来,先是简单向秦墨汇报了工作,看江樵也在便笑道:“江总,今天上午怎么没有遇到您?” “有事请了半天假。”江樵说。 “哦,瞧我这记性。你昨天还说今天要打离婚官司,怎么样?还顺利吗?” 江樵摇摇头:“一审没有判离。” 对方的语气有些遗憾:“现在都这样,只有二审甚至三审才会判离。你那位怎么说?” “不同意离婚。”江樵这样说着,眼角的余风撇了秦墨一眼。 秦墨没有在办公,后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把玩着一支钢笔,一副慵懒随意却又很矜贵的样子。 “没关系,您再接再厉,总能离成功的。现在的婚姻对您这种成功女性来说就是累赘……” “你没其他事了吗?”秦墨突然坐直身体,冷冷地问。 那位高管心里一跳:“没事了秦总,您忙,我这就走。” 那位高管说着走出了办公室。 江樵定定地看着秦墨,有很多话想说,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话坏话,该说的她都说了,秦墨的态度不是她能左右的。 “周末,康康姑奶过生日。”秦墨突然说。 江樵手指捏着文件:“所以呢?” “康康也会去。” “你带他去不就行了。” “你是他妈妈,这种家庭聚会他自然也希望你去。” 江樵摇摇头,目光定定地盯着秦墨,她觉得有些事秦墨没有想明白,既然这样她就有必要再重申一遍。 “秦总,我离婚的态度不会变,所以为减少和秦家的牵绊,您的家庭聚会,我不方便参加。” “那就等离了再说。” 江樵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往外走。不管怎样,她是不会参加的。 晚上下班,秦墨回到家时,秦康浔已经被接了回来。 周妈离开这段时间,从老宅那里调来一位新的保姆,是老太太信任的人。 不过,每天下班依然是盛汀兰跑过去接他,把人接回来了再送回虞山公馆,陪他待一会儿,秦墨回到家的时候,几乎见不到盛汀兰。 自从上次说破后,盛汀兰有意无意地在躲他。 秦康浔正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秦墨一语不发低头看着,秦康浔字写得漂亮,虽然还是个小学生,字形轮廓却很端庄大气。 秦墨想起江樵也写得一手好字。 “爸爸。”秦康浔察觉到父亲在看自己写作业,抬起头,露出一个邀功的表情。 “写得很棒。” 秦墨夸完,又问道:“康康,周末你姑奶过生日,想不想让妈妈陪你?” “想。”秦康浔重重地说。 “好,既然这样,你跟妈妈说,让她带你去。” 秦康浔困惑地眨眨眼:“妈妈会同意吗?” “你不说她当然不会同意。所以我之前跟你说过要学会争取,你也不想输给一个小姑娘吧。” 秦康浔脸沉下来,他当然不想输给江芯。 虽然他们俩的关系有所缓和,可说到底,她是抢走自己妈妈的人。 “嗯,我不会输给她。”秦康浔说。 “那你自己给妈妈打电话。” 秦墨走出房间,摘下腕表去卫生间冲了个澡。等他换好睡衣过来的时候,听到秦康浔正给江樵打电话。 “妈妈不确定那天有没有时间。”江樵说。其实,她只是不想跟秦家其他人接触,秦家人过生日跟她有什么关系? “可是我想让你去。” “你爸爸呢?” “爸爸在,但我想让妈妈陪我去。” 秦墨转过身,没听到江樵接下来说什么,但听她的语气大概是在安慰秦康浔。 过了片刻,秦康浔挂断电话,看他的表情似乎没有成功。 “妈妈说让你带我去,她还说她那天抽不出时间,要加班。”秦康浔耸耸肩,继续写作业。 他现在见江樵的次数不算少,偶尔被江樵拒绝一次也不会生气。 “行,知道了。” 到了秦墨姑姑过生日那天,他们来到之前定好的宴会厅。 这是一家中式宴会厅,仿照江南园林建造。 秦家来了不少亲戚,秦老太太也在。 盛汀兰看到秦康浔来很开心。亲戚们聚在一起见到秦康浔,自然少不了一顿夸奖,盛汀兰满脸都是骄傲的笑。 “你这个做奶奶的也有功劳。”一位亲戚恭维她,“秦墨工作忙,平常都是你在照顾,把孩子照顾得很好。” 盛汀兰心里甜蜜,一扭头瞥见秦墨冷淡的眼神,笑慢慢消散,心虚地离开视线。 秦家的孩子们在草坪上玩耍、吹泡泡,秦康浔和同龄小孩也在一起。这时走廊上有工作人员带着另一批客人走过来。 秦康浔眼睛一亮,大声喊道:“妈妈!” 江樵扭过头,没有想到秦康浔也在这里。 她紧了紧牵着江芯的手,神情有些尴尬,但还是笑着点点头:“康康。” “妈妈你真的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我。”秦康浔很激动。 第190章 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康康,那是你妈妈吗?”一个小孩问。 秦康浔重重点头:“是我妈妈,我妈妈来陪我参加姑奶的生日宴了。” 秦康浔欢快地跑着跑向江樵,来到江樵面前,他才看到江樵身边还有一个人,陆景明,还有江芯。 秦康浔困惑地看向他们,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妈妈来参加姑奶的生日宴,应当不会带这些人来。 “康康,不好意思,妈妈今天不是来参加生日宴的,妈妈有另一件重要的事要办。” 这时陆景明在后面小心提醒:“江樵,教练要来了。” 江樵为难地看一下秦康浔,因为江芯以后要在国内训练,所以她的教练团队很重要。 陆景明托人脉找了一位曾经的奥运冠军来给江芯当教练,这次是大家约好第一次见面吃饭。 “我就知道江芯的事比我重要。” “不是,康康。”江樵弯下腰,扶着秦康浔的胳膊认真解释,“你这边只是一个生日宴,妹妹这边是要跟教练一起吃饭,以后对她滑冰很重要。妈妈不知道你在这里,如果知道的话就会换个地方。” “那等一会儿妈妈过来看你好不好?” 秦康浔点头:“你说的,一定要来。” 江樵点头,秦康浔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虽然还是不开心,但还是给她让过路。 江樵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另一个包厢。 生日宴开始,秦家的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孩子们没吃几口就又跑出去玩。 江樵这边跟教练谈得很好,她举止优雅得体,而且一看就是资金丰厚的人,再加上江芯确实很有天赋,教练也没有拒绝,一口答应下来,以后做江芯的主教练。 见事情谈的差不多了,江樵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让陆景明陪着教练。 她走出包厢来到花园,看到秦康浔正在跟秦家的几个孩子一起玩。 她招招手,秦康浔欢快地跑到他面前:“妈妈。” “你是康康哥哥的妈妈吗?”一个小孩问。 江樵点头。 “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江樵笑了,这几个小孩都比秦康浔小一点,她走的时候秦康勋才四岁,这些小孩估计更小,对她没印象也正常。 “我以前还以为康康哥的妈妈是向阿姨呢。”另外一个小孩说。 童言无忌,江樵不会跟他们计较。 但她知道,孩子们有这种误会是因为秦墨经常带向挽月出现在秦家人面前。 “当然不是。”秦康浔说,“这个才是我妈妈。” 秦康浔陡然提高了音量。 中式园林酒店的一楼包厢,古色木格轩窗向外敞开。窗外便是亭台花木的庭院。 微风裹着草木清香穿窗而入,远处隐约可见池水粼粼。 秦墨一下子捕捉到秦康浔的声音,以为是孩子们发生了争执,望过去。 盛汀兰以及老太太也都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那是谁?”姑奶问,“我怎么没印象。” “那是江樵,康康妈妈。”盛汀兰立马说,心情雀跃,“应当是特意过来给你过生日的。” 盛汀兰有些跃跃欲试:“要不,我把她叫过来,大家坐一起吃顿饭?” “让她过来干什么?”老太太不高兴了,“她都要跟秦墨离婚了,以后也不是我们家人。” 盛汀兰脸上带着笑,心里却不以为意。 她看向秦墨,见秦墨没什么反应,便主动朝花园里走去。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毫不意外的,江樵拒绝了。 盛汀兰脸色为难。 “康康姑奶过生日,你要是过去,大家一起和和睦睦的,心里都开心。” “是秦墨的姑姑,跟我没关系。”江樵撇清距离。 盛汀兰无奈,只能回去。 这下老太太更不高兴了,等盛汀兰回来后,故意不满的嘟囔:“我早说了不要过去,这下好了,自讨没趣吧。你1长辈,哪有亲自去请她的道理。” 盛汀兰敷衍地笑笑,心中却没当回事。 过一会儿,大人们也吃完饭。盛汀兰坐在花园的一个遮阳棚里,远远地看着孩子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她感觉身旁有人坐过来,扭头一看,竟然是秦墨。 她内心清楚秦墨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所以今天一整天她都尽量避免跟秦墨单独相处。 秦墨反倒异常平静,甚至抬手倒了杯茶给她推过去。 “这段时间没见,你好像瘦了很多。” 私下里,秦墨会尽量避免喊她妈,盛汀兰对此也无所谓。 盛汀兰摸了摸脸颊,“没有吧,跟往常一样。” “你没必要躲着我,我不做对自己没好处的事。”秦墨淡淡地说。 盛汀兰点点头。秦墨说的没错,这种事泄露对他们俩都没什么好处,反倒两个人维持现在的关系比较好。 “江樵真的跟你打官司了?”盛汀兰问。 秦墨点头:“前两天第一次开庭。” “怎么没跟我说?” 秦墨低头,哂笑:“有用?” 盛汀兰沉默。 确实没用,她出面除了激化矛盾,其他什么作用都没有。 “结果怎么样?” “没有判离。” “那就好。”盛汀兰松口气,“这件事主要还是看你的态度。” “我不会同意离婚。”秦墨说。 盛汀兰心里又一松,甚至有点惊喜,忍不住说:“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知道你是个会考虑大局的。不管怎么说,离婚对孩子的伤害太大了,你看那些离异家庭……” “我这么做,并不只是考虑康康。”秦墨打断他。 “那是为什么?” 秦墨没说话,而是抬头看向不远处。 秦康浔正和其他小孩在一起玩。 盛汀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内心更加不解。 他们的婚姻不幸福,又拖了那么久。 秦墨坚持不离婚,除了为了孩子,她想不到第二个理由。 “十年前,她仗着自己怀了孩子逼我结婚,我还记得她当时说过的话。” 盛汀兰心里咯噔一下,握着茶杯的手也猛然攥紧。 “她说要么和她结婚,要么她把事情曝光,让我身败名裂。” 秦墨哂笑,黑色深邃的眼底一片冰冷。 “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尤其是在他孤立无助的时候。 第191章 恨了那么多年,只是一场笑话 那时候,秦老爷子刚去世不久。 秦墨被确立为继承人也不过两三年,刚刚走出校门,在公司内还没培养出自己的势力。 二叔一家仗着老太太撑腰,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 江樵就是在这时候找上门的。 秦墨对她的出现很反感,甚至摆出了鱼死网破的态度,坚决不同意娶她。 最后是盛汀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他冷静下来。 盛汀兰帮他分析了局势,得出结论,想要维护他们大房一家的利益,只有娶江樵一条路。 既可以尽快把这件事压下来,也可以堵住老太太趁机更换继承人的心思。 秦墨选择了妥协。 这件事也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 每次看到江樵,都会想起她用孩子胁迫自己的嘴脸。 “其实……”盛汀兰张张嘴,却又把话咽下去。 “我承认婚姻里我对她不好,但那是她咎由自取。” “所以她没有理由想结婚就结婚,想抽身而出就抽身而出。” 秦墨这些话说得很难听,语气却淡淡的,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 盛汀兰琢磨不准他现在对江樵是什么感情。 只是单纯地想报复她,用婚姻拖住她? 可又不像。 就好像秦墨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行了,我不会对她太过分,只是她想离婚,我不会让她如愿。” 秦墨站起身要走。 “其实!”盛汀兰突然道,却顿住。 秦墨转过身,“什么?” “她从来没有逼你一定要娶她。” 秦墨挑眉,没说话。 “那些话,都是我自己编的。” 盛汀兰低下头,不敢抬头看他。 “你说什么?” “她第一次来我们家,老太太和你都在。那时你问她到底想要什么,她说她需要钱。离开后,老太太怕她到处乱说,就先让我给她转了五百万封口费。” 秦墨一动不动,默默伫立在原地。 “你也知道老太太不爱管你的事,她后来就把这件事交给我,让我摆平。而你因为讨厌她,不愿意和她沟通,也把事情交给我,让我替你处理。” “第一次上门后,江樵其实没有来找过我,也没有主动跟我联系。” 秦墨:“所以逼我娶她那些话她没有说过?” 盛汀兰摇摇头。“都是我杜撰的。” “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次盛汀兰保持了沉默。 良久,秦墨自己才道:“为了报复我。” 他用的陈述语气。 盛汀兰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出来,但没有否认。 她从内心瞧不起江樵,觉得她身份地位和秦墨相差太远。 秦墨那时候已经是秦家继承人,如果不出意外,他会和一个真正的名门淑女联姻,连向挽月这样的出身都不在考虑范围内。 所以当江樵找上门,并说她已经怀了秦墨的孩子。 盛汀兰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和庆幸。 她终于秦墨堪称完美的表现中终于窥探到一丝裂缝。 她想在秦墨繁花似锦的人生中扎进一根刺,刺得所有人不痛快,刺得所有人如鲠在喉。 她当时就是怀着这样扭曲的心理处理这件事。 所以她一面讨厌江樵,不断地讽刺打压她,一面又怕她临阵退缩,放弃秦墨。 秦墨双手抄进兜里,忍不住低头自嘲地笑出声。 他竟然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怀疑过。 他一直以为他和盛汀兰维持虚假的母子情就行,只要在利益方面的他们是一体的就可。 可他没想到,这些年盛汀兰一直在等待一个报复他的机会,让她为自己的女儿被送走,丈夫的私生子却留下来抚养狠狠出一口恶气。 “对不起。”盛汀兰哭出声,声音很小,很压抑。 “你恨我,讨厌我,甚至报复我都行。可江樵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盛汀兰小声哀求。 秦墨静静地等她哭完了平复下情绪,然后回到她对面坐下,抽出桌上的纸巾递过去。 盛汀兰惊讶抬头,犹豫片刻,伸手接过。 “没关系,我无所谓。反正你当时瞧不起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盛汀兰一怔,心里像是捅进一把刀子,不断在伤口搅和,搅得她肝肠寸断,撕心裂肺地疼。 “秦墨……”盛汀兰还想说什么。 秦墨摆摆手,“我说过我不在乎这些事,再这样哭哭啼啼,老太太发现了,我可帮你兜不住。” 说完,他站起身离开。 来到老太太跟前,秦墨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和烟。 啪嗒啪嗒两声,扣开打火机,歪头点了一根烟。 老太太埋怨,“不是说要戒吗?孩子们都在,影响多不好。” 秦墨没理她,深吸了几口,脸颊凹下去,透着一股狠劲。 “怎么了,心情不好?”老太太问。 秦墨摇头,把吸剩的半根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转身往外走,一口白烟从嘴里吐出来,被风揉碎。 秦墨来到餐厅外,拉开车门正要坐进去。 听到一阵说笑声,抬头就看到江樵陆景明和一个陌生男人有说有笑。 她手中还牵着江芯。 “芯芯的事就麻烦曾教练了。”江樵笑着说。 “哪里,芯芯天赋很高,我之前就看过她比赛视频。” 曾教练蹲下身,叮嘱了江芯几句。 江芯点头。 然后曾教练起身离开。陆景明主动去送。 江樵拉着江芯朝她们的车子走去。 全程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的秦墨。 秦墨解开西装扣子,车内镜中倒影出他自嘲的笑脸。 恨了那么多年,原来只是一场笑话。 秦墨启动汽车站发动机发出强烈的轰鸣声,像猛兽一样窜出去。 江芯下意识地向后张望,“谁呀?” 江樵开着车,通过后视镜看了一下,认出那是秦墨的车。 晚上回到家,江樵怕儿子不开心,特意打电话解释一下。 好在秦康浔一下午都在和小朋友玩,已经不在意了。 “没事就好,接下来是不是该睡觉了?”江樵问。 秦康浔点头,“是。” “周妈走了,现在晚上谁照顾你?” “有时候爸爸,有时候是新来的保姆。” 江樵哦了一声,像是下午看到秦墨,便问:“爸爸呢?” 秦康浔噔噔噔跑出房间,站在栏杆那里往下看了看。 “爸爸没事,在看手机。” “那没事了,挂了吧。” 江樵挂断电话。 秦墨抬头,朝楼上招招手。 秦康浔下楼,手中还拿着电话手表。 “在跟妈妈打电话?”他问。 “嗯。” “问到爸爸了?” 秦康浔想了想,好像也没问什么,于是摇头:“没有。” 秦墨笑笑,揉揉儿子的头,“去睡吧。” 第192章 真心爱他的人不多 接下来的时间,江樵将自己的重心都放到工作上。 星枢开始全面接手轻舟。 向挽月虽然被排除在核心决策层,但秦墨还是给她找了个职位,职位还不低,好在影响不到江樵的工作,江樵便没有计较。 江樵和陆景明一同视察工厂车间。 中午休息时,两个人站在二楼连廊朝下俯瞰。 车间宽敞明亮,工人在旁监工,一排排机械臂不停运转,精准完成焊接以及装配作业。 AGV无人运输车沿着轨道穿梭,输送各类零部件,路过掀起一阵风声。 整面屏幕墙上滚动跳动着各种生产数据。白车身在流水线上缓缓推进,智能设备同步完成质检。 “下个月起,我们开始接手轻舟的生产车间,将生产线进一步扩大。”陆景明说。 江樵点点头。 几年前她开始协助陆景明造车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有现在的规模。 看着自己这些年努力的成果,心里当然很是欣慰。 陆景明的野心很大,他不满足于单纯的卖车盈利。 一开始和江樵共同建造星枢时,他的目标就不局限于商用车型。 他和江樵共同规划了星枢完整的产业链,除乘用车外,Robotaxi、矿区与港口无人商用车等B端场景,也会逐步实现商业化。同时联动AI大模型、车路云协同,拓展仿真测试、自动驾驶运营、车路基建、电池储能运营等新环节。 星枢收购了轻舟项目后,将会进一步朝着他们的最终目标发展。 陆景明还在说着工作上的事,江樵却盯着车间发呆。 片刻后,陆景明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你怎么了?” 江樵摇摇头:“学长,我考虑……辞职。” 陆景明那边顿住。 江樵赶紧解释:“当然不是现在。” 陆景明点点头。他相信江樵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但从内心来说,他对江樵辞职的消息并不感到意外。 “抱歉。”江樵说。 陆景明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我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会在这里一直干下去,你会觉得奇怪吗?” “为什么会这样想?”江樵问。 “可能是觉得,你不应该被困在这里,应该有更大的天地。” 江樵笑了,扭头继续看着下面忙碌而井然有序的车间。 其实能做到星枢项目负责人,对大部分人来说已经是职业生涯的制高点了。 她现在也不完全是给陆景明打工的关系,更像是合伙人,她不仅拿高额年薪,还有股权分红等等。 可人站得高了,就会向往更广阔的风景,江樵也是如此。 “我想创业。”江樵淡淡的说。 陆景明点头:“我理解也支持你。” 星枢这么大的项目,还不至于离开一个人就发展不下去。 而且江樵也打造了比较完整和牢固的团队,从轻舟吸收人才之后,接下来的发展自然更光明。 再说还有陆景明把关。 江樵说出心中的想法之后,心里安定了不少。 “考虑往哪方面创业了吗?”陆景明问。 “可能干回自己的老本行。” 陆景明笑了:“行。以后有需要了随时可以联系我。对了,下午向挽月约我们的人去视察轻舟车间,你去吗?” 江樵摇了摇头。 于公于私,向挽月应该都不喜欢她出现在她面前,而她也不喜欢看到她。 “那我自己去。”陆景明说。 江樵下午还要去秦墨那里一趟。 下午,她来到秦墨的办公室,将几份文件递交给秦墨。 秦墨面无表情地接过,随手翻看,两个人都没说话。 他们知道项目对接已经完成初期准备阶段,接下来就是交给团队细化执行,他们这种高层管理人员,以后在工作上接触的机会不多了,再见面大概就是明年的述职报告。 “我接下来来这里的次数不多,那间办公室,秦总收回吧。”江樵说。 “不用,先放那。”秦墨说着,眉头皱起来。 江樵以为他是对文件上的内容不满意,秦墨却淡淡的说:“你这段时间对康康关心比较少,他不开心。” 江樵:“我每隔几天都跟他通电话,周末的时候也见面,并没有看出他情绪有什么不对。” “他现在大了,不是什么话都会说出来。再说,你对他的了解不会有我多。” 江樵语塞,她觉得秦墨应该是在讽刺他。 果然,秦墨并没有掩饰的意思,将文件“啪”的一声合上,满脸嘲讽地看向她:“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还关心,任何人站在康康的位置上都开心不起来。” 江樵深吸一口气:“秦总前段时间不还怀疑芯芯是我的私生女吗?怎么现在承认没有血缘关系了?” “确实是我判断失误。我不该怀疑一个卑微懦弱、祈求别人怜爱的女人,有胆生下私生女。” 江樵的手指紧紧扣在桌面上。 秦墨在嘲讽以前的她,这无所谓,她现在回想起来,也无法共情曾经的自己。 可是秦墨嘲讽的是自己曾经对他的真心。 确实,她以前卑微地祈求秦墨能施舍她一点微末的爱意。 秦墨可以不爱她,甚至讨厌她,可一个嘲讽真心的人,终有一天也会被真心所抛弃。 “向小姐陪同陆总视察车间,是秦总安排的吗?”江樵淡淡的问,转移了话题。 “是,怎么了?”秦墨抬眸盯着她。 江樵张了张嘴,想问秦墨知不知道向挽月曾经暗恋过陆景明的事,但看秦墨这样的反应,应当是不知道。 所以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任何事都瞒不过他。 江樵勾起唇角,看向秦墨时眼神已经没有那么冷淡,反而多了一丝同情。 她觉得秦墨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也挺可怜的,因为这个世界上真心爱他的人不多。 江樵这样想着,有些发呆。“砰”的一声,对面的秦墨将文件重重扔到桌上,声音将江樵拉回现实。 “你若不放心,可以一起跟着去。”秦墨冷冷的说。 江樵笑了,心想简直莫名其妙,她有什么不放心的? 秦墨都安排自己的女友跟她的暗恋对象单独相处了,她自然只有看笑话的功夫。 第193章 老子犟儿子更犟 “秦总再见。”江樵并没有直接回应,只是淡淡的扔下四个字,转身离去。 秦墨盯着江樵离开的背影,瞳孔漆黑,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他手机响了,里面传出老太太的声音,但秦墨像是没在认真听。直到老太太问道:“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秦墨才回过神来:“知道了。” “你也这么多年没见他了,这两天工作上的事先推推,不管怎么说,父子团聚肯定是好的。” 秦墨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他很少对老太太这样。 老太太那边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撇了撇嘴,然后看向对面的秦绍程,她的大儿子,也是秦家之前上一任继承人,只是这个位置已经被他的儿子秦墨取而代之。 秦绍程年少叛逆,因为婚姻不幸福,索性就跟父母对着干,不仅弄出了一个私生子,还常年住在国外不回来。 “看秦墨这个样子,对你肯定是有意见的。”老太太不满地道,“儿子长这么大不管不问,儿子结婚,孙子现在都几岁了也从来没见你管过,换做谁都会有意见。” 秦绍程儒雅俊秀,即便不再年轻,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容颜。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他,可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老太太无奈地叹气,若是提起以前,大儿子少不得要抱怨他们老两口干涉他的婚姻,让他不自由。 这些陈年旧事,如今连老太太自己都不愿意提起。 老太太轻嗤一声:“行了,你回来就回来吧,只是你自己注意,避着点汀兰,别再跟她吵起来。” “知道了。”秦绍程站起身,佣人连忙上前帮他提行李,把他带回到之前的住处。 他偶尔回来,家里自然有他的住处,只是不和盛汀兰住一起。 他特意没走大路,挑了条小路,从花园中间穿过,想的就是避开盛汀兰。 可是,刚走到花园另一头,抬头就看到了盛汀兰。 夏末秋初,早晚天气凉,但中午时分,秋老虎肆虐。 盛汀兰手中拿着一把团扇,优雅地轻轻扇了扇风。 盛汀兰自然也看到了他,四目相对。 以往两个人相处不愉快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里,秦绍程瞬间有些神经紧绷,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也不自觉地攥紧。 原本已经做好了盛汀兰冲到他面前,再次跟他大吵大闹的心理准备。 盛汀兰却只是淡漠地看着他,眼神凉薄,过了片刻她然后收起视线,转身离去,好像他是什么无足轻重的人。 秦绍程有些意外,但盛汀兰没跟他吵,总比跟他吵好。 他没有多想,跟着佣人来到自己的住处。 晚上,秦老太太安排厨房做了丰盛的晚餐。 等到八九点,秦墨始终没有回来,电话打过去,秦墨挂断,然后回了信息说要加班。 老太太不满,又发了信息过去:“你就算自己不来,也要把康康送过来呀,康康还没跟他爷爷见过几面呢?” 这次秦墨没有回复。 老太太生气,嘟囔道:“真是一犟犟一窝,老子犟儿子更犟。” 秦绍程原本期待着一家团聚的欢乐画面,此刻却显得冷冷清清,他好像是这个家不受欢迎的人。 他心里愧疚,神情也有些尴尬。 “没关系,等秦墨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再说吧。我给他,康康,还有儿媳都准备了礼物。” 秦老太太无奈地看了这个儿子一眼,“你都多久没回来了,家里的情况你是一点不了解。” “怎么了?”秦绍程诧异地问。 “算了,没事。”老太太也懒得说。 秦墨结婚没有举办婚礼,低调隐婚,所以秦绍程并没有专程回来。 他之前也从其他亲戚那里听说秦墨好像并不喜欢那个妻子,甚至是被人家算计不得不娶她。 因此心里更多是对儿子的同情和怜悯。 但这么多年过去,始终没有听到儿子离婚的消息,他便觉得亲戚之间这种传言也未必可信。 秦氏集团。 秦墨把电话挂了后,向挽月诧异地看着他:“怎么了?” 如果她没看错,刚才来电显示的是秦老太太。 什么样的事值得秦墨挂老太太电话。 “没事。”秦墨摇了摇头。 他每天上班时头发都要梳成背头,然后用发胶定型。 现在已是晚上,发型有些保持不住,几缕头发垂落下来,给那张冷峻深邃的面孔增添了几分破碎感。 向挽月温柔地伸手帮他拨开额前的碎发:“是不是和家里吵架了?” “没有,秦绍程回来了。”秦墨淡淡地说。 向挽月一震,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也知道秦墨跟他父亲关系不好。 秦墨:“老太太想让我回去见一面,我不想见。” 向挽月乖巧地抱住他的胳膊,“不想见就不见吧,反正他这些年也没怎么管过你。 你要是心情不好就和我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秦墨侧目看她。 向挽月不像往常那样骄纵任性了,灯光下她双眼温柔,眉目含情,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秦墨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将她轻轻的揽进怀里:“我没关系,以前那些事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那我呢?我是不是重要的人?” 向挽月忽然歪着脑袋,俏皮地问。 秦墨手轻轻地揽着她的肩膀,下巴抵到她的额头。“你说呢……” “秦总!”江樵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随即身影怔住。 从她的角度看,好像秦墨在亲吻向挽月的额头。 她连忙退出去,把门关上。 因为她的突然出现,秦墨和向挽月分开。 “什么事?”秦墨冷冷地问。 江樵深呼吸,调整一下情绪,这才推门进去,把一份加急的文件递过去。 秦墨看完,签过自己的名字,递给江樵。 江樵接过,转身就走,并没有多看向挽月一眼,也好像对刚才撞破两人的亲昵完全不在意。 秦墨扭头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等了很久才收回视线。 又过了几日,秦墨依旧没回来。 午后,盛汀兰正在喝茶,秦绍程走进来,看到客厅里只有她一人,脚步微顿,犹豫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来。 第194章 你是康康的妈妈 盛汀兰知道是他,却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秦绍程回来这几天,两个人尽量避免见面,即便偶尔碰见了谁都不会先开口说话。 秦绍程斟酌片刻,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透明茶壶上,笑道:“你现在也喜欢上喝茶了。” 秦绍程自小在京市长大,一直有爱喝茶的习惯。 但盛汀兰年轻时住在国外,长大才回来,更喜欢喝咖啡。 他们年轻时生活习惯、脾气性格都不对付,秦绍程觉得盛汀兰浑身上下一股矫揉造作的大小姐脾气。 盛汀兰觉得秦绍程不浪漫,很无趣。 两个人结婚的前两年也在认真磨合,可越磨合问题越多。 后来秦绍程索性住国外不回来,再回来的时候,就带回了秦墨。 盛汀兰吵过闹过也哭过,可改变不了什么。 老太太说既然是秦家的孩子,自然要留在秦家抚养。 盛汀兰像个怨妇,所能想到报复丈夫的方法就是也出轨,造一个孩子,把丈夫戴在她头上的绿帽子再还回去。 可她没明白一件事。盛家没有秦家那样雄厚的实力,两家联姻到底是盛家求着秦家更多。 最终为了维持两家合作的那些商业项目,她的孩子被送走,秦绍程的孩子却被留下。 她和秦绍程的婚姻自此也成了一潭死水。 “这个红茶我也喜欢,在国外的时候经常喝。” 秦绍城伸手拿过茶包看了看,他的语气态度都堪称温和,看向盛汀兰时,眼睛里带着淡淡的讨好。 盛汀兰眼眸都没抬一下,冷冷地说:“我不喜欢。”然后转身对佣人吩咐,“下次把这个茶换了。” 秦绍程眼角的笑意慢慢消失。 良久,语气沉沉地说:“这些年你果然还在恨我。” 盛汀兰冷笑,“不应该吗?” “应该。” 两个人年轻时都没有彻底反抗家族联姻的勇气。 只是秦绍程的身份地位比盛汀兰更有优势,而他却选择一走了之,在国外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让盛汀兰一个人守着已经死去的婚姻,还要面对秦家一大家子。 两个人都是生活的懦夫,只是盛汀兰更可怜。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恨我是应该的……” “这次回来住几天,打算什么时候走?”盛汀兰冷冷地打断他。 秦绍程顿了顿,抬眸看着盛汀兰。 “我不打算走了。” “什么?”盛汀兰挑眉。 “可能是年龄大了,竟然变得恋家。”秦绍程笑笑,“和国外相比,我更适应京市的生活,所以这次回来我不打算走了。” “妈知道吗?”盛汀兰怔怔地问。 “还没有跟她说……” 秦绍程这样说着,突然伸出手抓住盛汀兰的手。 “汀兰……” “别碰我!”盛汀兰怒喝一声,猛然甩开他,眼神中是满满的嫌恶。 秦绍程怔住,“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认真向你道个歉。” “道歉?早几十年干什么去了。”盛汀兰说完,站起身就走。 秦氏集团,员工餐厅。 今天秦墨没有在办公室吃饭,而是选择了和向挽月吃员工食堂。 两人面对面坐着,江樵在角落里和自己的助理坐一起。 秦绍程走进去时,员工并不认识他,但见他举手投足气质不凡,身上衣着也不普通,浑身上下透着儒雅风度,胸前挂着工牌,于是客气问道,“您找谁?” “我找你们秦总。”秦绍程说。 员工们都下意识地看向秦墨。 秦墨抬头,和秦绍程四目相对。 他眼中的寒光毫不掩饰,秦绍程脸上却带着笑,走过去。 “好久没见了,秦墨。”他态度温和地说。 “你怎么来了?”秦墨冷冷地问。 “你不想见我,所以我来见你。你对我有情绪可以理解,只是也不能总不回家,奶奶年龄大了,你要经常回去看她……” 秦墨不耐地看向别处,似乎没认真听。 等他说完,才冷声道:“还有其他事吗?没有你可以走了。” 向挽月忍不住轻轻推了推秦墨:“别这样对爸爸说话,不好。” 秦绍程看向向挽月,虽然觉得她有些眼熟,但一时没有想起是谁,又见她和秦墨关系亲密,于是笑着问道,“你就是康康的妈妈?” 向挽月一怔,从秦墨刚才的对话,她也能分辨出眼前这位就是秦绍程,而且他们父子眉眼间长得很像。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能把自己认成康康的妈妈。 “我……”向挽月犹豫。 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深处竟然有些不想否认这个身份。 其他人都朝这边看过来,也包括江樵。 “这位是谁呀?”助理小声问。 江樵低头吃饭,“秦墨他爹。” “啊?秦总还有父亲呢?” “废话,总不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不,我是说,从来没听外界说过他父亲,还以为人不在了。” 江樵噗嗤笑出声,反正秦墨的事跟自己无关,她也不打算走过去。 “你认错了,不是她。”秦墨淡淡地说。 向挽月神情尴尬,这才对秦绍程说,“伯父好,我是挽月。” 秦绍程在秦墨和向挽月身上逡巡,良久,才神色复杂地说:“这样啊,长这么大一下没认出。” “没关系。”向挽月笑盈盈地说:“听说伯父回来了,本该我们去看您的,没想到反倒是您先来了。” 向挽月说着,挽上秦墨的胳膊,“秦哥,有什么话回办公室再说吧。” 秦墨神色冷淡地点点头。 向挽月便主动招呼秦绍程,三人一同往秦墨办公室走。 秦绍程视线落在向挽月挎着秦墨的动作上,勉强扯了扯唇角,神色不虞。 来到办公室,向挽月又是一通热情的招呼,主动给秦绍程泡茶,聊天。 工作时间到,秦墨让她回自己办公室,她没抗拒,笑嘻嘻地和秦绍程道别。 等人离开,秦绍程脸色才冷下来。 “秦墨,你和向挽月到底什么关系?” “怎么,和你有关。” 秦绍程听出儿子语气里的嘲讽,没有计较。 “你生我的气我可以理解。可你不能这样,康康都已经这么大了,你在公司和其他女人不清不楚,康康妈会怎么想……” “她知道。” “什么?” “我说她知道。” “那她就……不介意?” “跟你有什么无关。” 秦绍程叹口气,知道儿子一时半会不会原谅他。 “你这样做总归是不对的。”秦绍程说。 “我至少没有带回来一个私生子,她应该满足,不是吗?” “你……”秦绍程无话可说。 第195章 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 “秦总。”这次江樵吸取教训,提前敲门。 “进来。” 江樵进来,报告一下两个项目工厂合并的计划和进度。 她条理清晰,逻辑分明,口齿伶俐,汇报工作显得十分专业利落。 秦绍程一个几十年没有管理过公司的人,都能感受到她工作上的优秀,于是在江樵汇报结束时,客气地朝她点点头。 江樵也赶忙朝他颔首。 汇报工作结束,江樵转身离开,办公室门要关上的时候,她听到秦绍程说:“晚上叫上康康和他妈妈,我想请你们一起吃顿饭。” 接下来话不投机半句多。 没过多久,秦绍程起身,但并没有离开公司。 在秦墨之前,他也是被当做继承人重点培养,所以在同一座办公大楼工作过。 时过境迁,秦氏总部的内部装潢也全都翻新一遍,装饰风格更符合现代潮流和审美。 秦绍程站在这里总有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江樵刚给自己的团队开了一个简单的会,从会议室走出来,正好看到他。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她笑着问。 秦绍程一眼认出她是刚才在秦墨办公室汇报工作的人,对她印象很好,笑着摇摇头:“没事,我就到处看看。” 江樵知道他的身份,但想到总归是要跟秦墨离婚的,这个公公从她结婚就没见过。 秦墨既然没有介绍的意思,她自然不会上赶着相认。 于是颔首微笑,然后离开。 秦绍程看着她的背影走远,眼中带着欣赏。 这时,向挽月也带着人走过来,似乎有个手下工作作得不好,她训斥两句,把人训得抬不起头。 秦绍程眉头紧皱。 向挽月一眼看到他,连忙笑着走过来,“秦伯父,你怎么出来了,去秦哥办公室休息呀,晚上我们一起请你吃饭。” “不用了,我等会就走。” 秦绍程说完,转过身离开。 向挽月看着他的背影,抬手拢了拢头发,觉得自己给他留下的印象应该还不错。 周末,秦墨像往常那样带着秦康浔回到秦家老宅。 秦绍程很高兴。毕竟年纪大了,年轻时追求风流快活无拘无束,等上了年纪就开始追求含饴弄孙天伦之乐。 任何人都不能免俗。 他抱着秦康浔好半天不舍得放手,拿出很多好东西讨他欢心。 面对这个陌生的爷爷,秦康浔只能勉强维持礼貌。 秦绍程自然感觉到孙子对自己的冷漠,只能放开手。 秦康浔得以自由,不用再应付他,像个快乐的小马驹跑了出去,跟同龄的小孩玩去了。 秦绍程看着他欢快的身影,心中有些落寞。 “康康是不是有些冷漠,看起来跟大人不亲。” 即便是亲儿子,老太太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长这么大你见过几面,人家凭什么跟你亲。” 秦绍程无话可说。 秦墨坐在不远处,淡漠地掀起眼皮看他一眼: “康康性格脾气很好,他同学都很喜欢他。” 秦绍程自然听出儿子这是在嘲讽他,便不再开口。 过一会儿,秦墨走开去接电话。 秦绍程这才压低声音对老太太道:“我上次去公司,看到秦墨和向家的那个丫头在一起。你们怎么能让他这么胡闹,这不是婚内出轨吗?” “还有这次,康康妈妈怎么没跟着来?一家人聚会,不让人家露面这不合适。” 老太太无奈摊手:“这是秦墨的事,谁能管得了他。再说,两个人都闹到要打官司离婚的地步了,秦墨当然不会带她来。” 秦绍程吃惊:“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了?” 他之前只听说秦墨不喜欢他老婆,那个女人还是靠不正经手段才嫁给秦墨的。 可这么多年过去,孩子都这么大。 他还以为两人早就磨合好了,没想到现在竟闹到打官司的地步。 “那个女人是个不知足的,搞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以前还算温顺,现在蹬鼻子上脸,越来越过分。” 老太太又抱怨几句,秦绍程听在耳朵里,自然对康康妈妈的印象不太好。 可是想到将来向挽月要给自己孙子当后妈,他心里又隐隐不安。 一天的相处下来,秦康浔跟爷爷也算熟悉一点,不像刚开始那么生分。 秦绍程自然高兴,就张罗着明天带他去游乐场玩,顺便看场动画电影。 秦康浔对他的安排很满意,平常周末要上各种辅导班,还要写作业。 突然多了个爷爷,对他各种宠爱,他自然兴高采烈。 秦绍程高兴地看着孙子的反应,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向秦墨,用征询的语气问:“康康挺开心的,你看……要不明天就按我的安排?” 秦墨坐在沙发里,长腿交叠,十指交叉着默然不语。 一旁的老太太有意调和父子俩的关系,连忙道:“我看行,让秦墨也跟着。康康调皮,你一个人看不住他。” 老太太都这么说了,秦墨却淡淡道:“明天我有其他安排。” 秦绍程神情尴尬又失落。 这时,秦墨手机响起,他低头看了看,并没有走到一边,而是直接接通:“喂。” 里面传来向挽月兴奋的声音,说是有部最新的儿童动画电影上映了,明天她请客,带康康一起去看。 秦墨没有直接表态,招招手。 秦康浔小跑着过来。 “《寻宝特工队2》上映了,你想去看吗?” 秦康浔重重点头。 向挽月在那边问:“你怎么知道是这个电影?” 秦墨笑笑。这是国外引进的动画电影,冒险探案类,很考验逻辑性,也是儿子少有的喜欢看的电影。 第一部上映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儿子很喜欢,便一直留意着第二部的上映。 就算其他人不提,他也会带儿子去看的。 “行,那爸爸带你去。” 秦康浔很开心,“谢谢爸爸。” 然后他又欢快地跑开了。 老太太立马说:“正好让你爸爸也跟着一起去,他们爷俩慢慢就熟悉了。” 秦墨只淡淡瞥一眼,没吭声。 当天,他们住在老宅。 第二天,向挽月特意开车来到老宅去接他们。 她直到老太太不喜欢她,便没有进去,就在老宅门外等。 老太太特意送秦绍程一起出来,见到向挽月,不像往常那样冷漠,笑着道:“带你伯父一起去,他在国外待太久,都不熟悉京市的生活了。” 向挽月受宠若惊,“好呀,正好我们带着伯父到处逛逛,伯父很快就能适应。是吧,秦哥?” 秦墨拉开车门,让秦康浔坐进去,然后砰的一声甩上车门。 秦绍程脸色讪讪,自己拉开车门从另一边坐进去。 第196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因为是热门电影,秦墨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排了很长的队。 秦墨订的是私家影厅,他报上身份。。 秦绍程低头问秦康浔:“你喜欢看电影吗?” 秦康浔点点头。 “那爷爷以后开一家私家影院,让你一个人看,好不好。” 秦康浔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喜欢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看,热闹。” 秦绍程笑着揉揉他脑袋。 “妈妈,是康康哥哥!”排队的队伍里,江芯指着秦康浔的方向道。 她声音不小,江樵抬头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秦墨向挽月他们也看过来。 秦绍程也看到了他们,认出是自己公司高层,笑着点点头。 秦康浔也看到了江樵,正要打招呼。 工作人员过来,带着他们往私家影厅走,秦康浔没来得及喊出口,就被向挽月推着往前走。 江樵进的是普通的巨幕影厅,刚找到座位,陆景明抱着爆米花和饮料走了过来。 江芯热情地和前后排的同学打招呼。 她们几个同学约好了周末来看电影,所以江樵没有订私家影厅,而是买了普通电影票。 她原本是想约孟依繁的,被放鸽子。正好陆景明有空,就跟着一起来了。 看电影的过程一切正常,电影结束,大人小孩乌泱泱地往外走。 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热切地讨论着电影内容。 刚走出电影院,江樵三人便和秦墨他们撞见了。 秦绍程热情地打招呼:“小江,好巧啊,又遇到了。” 江樵笑笑,“是啊。” 她推了推江芯,江芯脆生生地喊:“爷爷好。” 秦绍程很开心,别人家的孙女比自己的亲孙子都热情。 “你们也带孩子出来玩啊?”他又问道。 “是,正好周末有时间。”江樵淡淡地说。 “真巧啊。江樵,你女儿也喜欢这个电影吗?康康特别喜欢,第一部都看了好几遍,所以这次第二部上映,我和秦哥立马就带他来看了,康康特别满意。” 这话说得好像她是孩子亲妈,她和秦墨秦康浔才是一家三口。 但江樵没有在意。 “我知道,康康之前和我提过,我还送过他一套周边手办。” 她笑着看向秦康浔。 秦康浔重重点头。 向挽月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她当然不知道秦康浔喜欢什么。 小时候她就经常送礼物讨好他,但都是她想象中小孩子喜欢的东西。 只是秦康浔随着年龄增长,有了个性化的兴趣爱好,这些她就不了解了。 “好了,可以走了。”秦墨突然冷冷地说。 陆景明也道:“还要赶往下一个地点。” 江樵本来也不喜欢这种虚伪的做派,立马带着江芯跟他们道别。 看着江樵三人离开的身影,秦绍程心情复杂。 他觉得孩子还是在原生家庭比较好,人家一家三口就很和谐。 而他们这边,秦墨带着他婚内出轨的女朋友来陪孩子,多少有些毁三观。 一天的游玩结束,向挽月开车回自己家。 秦墨的车上只有他们祖孙三人。 秦绍程一整天都心事重重。 到了老宅,佣人把秦康浔接下去。 秦墨正要推开车门,秦绍程突然说:“我知道我说的话你不喜欢,可我还是想说。哪怕为了康康,和向挽月断了吧。” “为什么?” “在正常家庭和离异家庭中长大的孩子是不一样的。你看今天小江一家,父母和孩子,这才是正常的组合。” “可能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吧。”秦墨淡淡地说,然后推开车门下去。 秦绍程一个人在车上坐了很久。 又过一段时间,星枢和轻舟合作的消息才正式对外公布,而这时,合作项目落地执行已经初步完成。 媒体少不得要对这次的合作品头论足,大概意思就是这次合作代表之前两家的竞争,以秦氏失败告终。 但最终选择让轻舟并入星枢,是秦墨一种及时止损的成功商业手段。 这在某种层面上预示秦墨的商业操作比以前更成熟理智,也更人性化,不再寻求单纯用雄厚的实力碾压对方,而是更多寻求积极合作。 外界不少人分析,认为这是随着秦墨年龄增长,以及心态平和出现的自然而然的变化。 他现在更像一个运筹帷幄是商业帝王,而不是年轻暴戾的暴君姿态。 再加上这几年他对二房一家的打压不如以前明显,很多人都觉得秦墨比以前有人情味了。 江樵看着外界媒体对他的专访以及一本正经的分析,不屑地撇撇嘴。 秦墨因为商业上的巨大成功,在网上有一批忠实的支持者,就像追星女那样,疯狂地迷恋他支持他,将他视为人生楷模。 “都是人设而已。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商业大佬也是有人设的。每个大佬都有专门的团队对外打造个人形象。有的出身平民就打造亲民人设,有的走高级精英路线。”孟依繁疯狂吐槽。 “你家裴度是什么人设?”江樵笑着打趣。 孟依繁:…… 她认真地想了想,“高冷装逼人设。” 两个人哈哈大笑。 江樵想想裴度那张冷若冰霜,以及平常金融新贵的形象,确实挺装逼的。 “那秦墨呢?”江樵又问。 “以前是豪门年轻时继承人,冷酷帝王人设。后来发现这个形象外界评价不好,最近开始打造冷静理智运筹帷幄人设。” 江樵又和孟依繁哈哈大笑。 “其实私下里还是谁都欠了他二百块钱的样子。”江樵补充一句。 孟依繁:“对对对。”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秦墨手指敲了敲门,“江总,去我办公室一下。” 孟依繁吐吐舌头。 江樵一秒恢复正经,“好。” 她随秦墨来到他的办公室,秦墨交代了一些事,大致是接下来的新闻发布会,以及合作庆祝晚宴。 江樵一一点头,“好的秦总,我去安排。” 她正要走,忽听秦墨道:“我没有专业团队打造人设。” 江樵忍不住咬了咬舌头。 其实她也觉得秦墨应当没有所谓的专业团队打造人设。 他对外界的评论向来不在乎,否则也不会一上任就以雷霆手段打压二叔一家,把人逼到国外。 第197章 她还是很受欢迎的 她只是和孟依繁吐槽着玩而已。现在并不是工作时间,中午休息,孟依繁路过来找她。 “抱歉秦总,都是我的错,和孟依繁无关,希望您不要因此记恨她。”江樵说。 秦墨这才抬头,“你只有在维护朋友的时候才会低头吗?” 江樵小心琢磨着他的脾气,过于维护孟依繁反而会激发他的抵触心理。 “不是,我平常人品也一般,就喜欢背后说人坏话。” 秦墨勾起唇角,“看出来了。” “既然没其他事,那我先走了。” 江樵看他没有记仇的样子,松口气。 “晚宴由你主持,回去好好准备。” 江樵顿住。 她以为这种事都是交给向挽月的。 在学校里她就是文艺活跃分子,经常参加各种文艺活动。 而江樵主要是技术和管理工作,这种台前出风头的事,她还真的很少参与。 “这种事都做不好的话,我是不是有理由怀疑你的工作能力?”秦墨问。 “我是工作能力自有星枢现在的成果证明,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活动。”江樵冷冷反驳。 但这次秦墨没说什么。 江樵等了等,见他没有改变意思的想法,转身走了出去。 合作项目的庆祝晚宴,对两家公司都是大事,也是科技界汽车界和金融界的大事。 江樵一直在忙着这件事,晚宴开始的前几天,早早地就在微博上预热,也请了一些顶流明星站台,包括两家车企的代言人。 所以那天,自然有很多人关注。 多个平台上开设了直播频道。 晚宴设在京市规模最大的七星级酒店。 开场时,江樵作为主持人和秦墨,陆景明,以及其他高层一同出现。 台下,陆家和秦家的人悉数到场。 京市商界名流几乎一个不落,甚至一些政要高层都出现在台下。 所有人都衣香鬓影,尤其是名媛贵妇们,几乎都是华丽晚礼服搭配奢华珠宝。 江樵因为是主持人,只穿了一件大牌的碎花连衣裙,再罩着黑色休闲西装,长发绾起,妆容简约大气,带着简约的珍珠耳钉。 在众多珠光宝气的贵妇中,反而是一道独特的知性气质。 她用华语英语德语进行开场白,然后幽默风趣地一一提起到场的贵宾。 严肃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现场变得轻松愉悦。 直播弹幕上网友也都在夸奖她。 “索菲亚女士就是优秀,主持人也能做得这么好。” “本来我是为了我家哥哥看直播的,原本还担心这种商业活动很无聊。没想到主持人素养太高了,现场气氛很好。” “我什么时候能像索菲亚一样,能主持这样的活动,还能用三语说开场白。” 接下来,是介绍两家合作后新推出汽车的技术特点。 这种环节对专业能力要求很高。 江樵用简短的语言风趣幽默地介绍着技术上的该进和突破,偶尔说出一句专业术语以及技术参数。 但她点到而止,并不会因为是自己擅长的专业而侃侃而谈。 介绍结束,台下热烈鼓掌,所有人都对她的表现很满意,每个人都在交换欣慰的眼神。 盛汀兰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笑,鼓掌的手就没听过。 秦绍程忍不住小声对她说:“这位小江我在公司见过,确实很优秀。不过听说她是星枢那边的人,可惜了。” 盛汀兰神色不虞,“她原本也可以是秦家的人。” 现场热闹,秦绍程没听清,“什么?”他朝盛汀兰偏了偏头。 盛汀兰皱起眉头往旁边躲了躲:“没事。” 只有秦老太太神情冷淡,不屑地冷嗤一声。 主持环节结束,接下来是两方老板讲话。 秦墨和陆景明都说得很好,也很简单。 一个小时的新闻发布会结束,接下来才是晚宴。 大家各自端着酒杯交流。 江樵因为刚才的表现,自然是众星捧月的一位。 她在人群中自如地交际着。 “索菲亚小姐,能加一下联系方式吗?”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问。 江樵对他不算陌生,也是一个商圈内的人,于是客气地点点头,现场加好友。 接下来,还有不少人过来寒暄,包括现场请来站台的顶流明星。 “啊啊啊,我家哥哥和索菲亚合影了。” “如果我哥哥和索菲亚在一起,这个嫂子我是满意的。” “叫什么嫂子,我哥哥要是能追到索菲亚,而不是整天和网红传绯闻,要我叫他姐夫我都愿意。” 秦墨一边举着酒杯和其他人寒暄,一边眼神撇过去。 看到几个男明星正在排队和江樵合影,然后淡漠地收回视线。 向挽月微妙地察觉到他这个动作,于是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用身影挡住了秦墨的视线。 盛汀兰走过来,向挽月立马热情地恭维她:“盛阿姨,好久不见,你比之前更漂亮了。” 盛汀兰嘴角勾起:“怎么,是觉得盛阿姨以前不漂亮?”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向挽月想解释。 盛汀兰神色冷淡,“行了,你也不用和我说。我找秦墨有事。” 秦墨没有拒绝,跟着盛汀兰来到角落里。 盛汀兰视线落在江樵身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江樵今晚的表现你也看到了。她其实还是很受欢迎的。” “是吗?我没关注这些。”秦墨淡淡地说。 盛汀兰微笑,似乎不在意他说什么。 “我只是要告诉你,既然打定主意不离婚,那就拿出实际行动。江樵不是任人摆布的布偶,她有自己的想法。” “你也不能拿孩子要挟她,如果她真的想要离婚,不管你做什么都阻挡不住她。” “她这样的女人在谁的身边都会闪闪发光,你最好明白这一点。” 秦墨等她说完,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为她骄傲?上前告诉她啊。” 盛汀兰呼吸一滞,知道秦墨向来这么恶劣,也不打算跟他计较。 “我只是说,你不知道怎么去追一个人。姿态太傲慢,是绝对不行的。” “行了,知道你为这样的女儿骄傲。不过她在我眼里并没有任何特殊,更不值得我为她放低姿态。” 秦墨说完,若无其事地离开。 盛汀兰盯着他的背影,眼神晦暗。 第198章 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 整场晚宴的后半程,向挽月几乎全程黏着秦墨,两人寸步不离。 周遭宾客也毫不避讳,提起两人都把他们当成普通情侣。 好不容易等到向挽月去洗手间,秦墨才抽身回到秦家亲友的席位坐下。 旁边一位亲戚笑着打趣:“挽月是真黏你啊,也就这会儿,你能得一点清闲。” “他俩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跟热恋小情侣似的,一刻都分不开。” 秦墨脸上没半点波澜,神色冷淡,一言不发。 一旁的秦绍程看着他,心里不满,开口说道:“我是真没看出来向挽月哪里好。真要说结婚娶老婆,还是小江那样的合适,温柔大方知书达理,就算只看样貌,也比向挽月强。” 秦家其他人闻言都对视一眼,心下了然。看起来秦绍程至今还不知道,江樵才是秦墨的妻子。 不过秦墨自己不提,旁人自然不会多这个嘴。 自始至终,江樵都没有靠近秦家的席位,刻意疏远的态度十分明显。 随着晚宴推进,不少在场的名流权贵都主动上前和她搭话、拉关系。 江樵应对得从容得体,来者不拒,和每个人都聊得十分融洽。 晚宴接近尾声,离在场的宾客越来越少。 秦家和陆家是本次晚宴的共同主办方,自然要留到最后收尾。 快到零点时,场内宾客已经寥寥无几。 陆景明正忙着送走自家的亲友,陆父陆母对江樵并不陌生。 见陆景明终于闲了下来,二老立刻朝江樵招手。 江樵见状,赶紧迈步走了过去。 “小江,今晚辛苦你了。看你忙了一晚上,我们没好意思过来打扰你。”陆母温和开口。 “伯母客气了,都是我的分内事,谈不上辛苦。”江樵笑着回应。 陆父跟着说道:“景明经常跟我们提起,星枢能做得这么成功,离不开你的付出。景明有你这样的合伙人,是他运气好。” 周围的陆家亲戚见状,纷纷笑着打趣:“哪是什么合伙人,我看就是一对。” “既然你们这么中意小江,不如早点让景明把人娶回家,你们也好早点抱孙子!” 众人哄笑一片,气氛热闹。 江樵浅浅笑着解释:“大家别开玩笑了,我和学长只是朋友,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只是她的声音轻柔,很快就被满堂的笑声盖过去。 不远处,秦墨正站在一旁送别秦家亲戚,听见这边热闹的笑声,下意识转头望了过来。 秦老太太看着这一幕,满脸不悦,低声嘟囔:“就算他俩要离婚,现在婚不还没离嘛!她到底是谁家的媳妇,一点分寸都没有,一整晚了,连句问候都不知道过来跟我说。” 盛汀兰忍不住小声替江樵辩解:“她今晚压根没闲着,全程忙着项目的事,她工作做得好,咱们家不也跟着受益。” 老太太沉下脸:“我秦家还缺她挣的这点钱?” 盛汀兰不敢再多说一句,默默闭了嘴。 秦绍程反倒开口说:“我倒觉得小江很不错,陆家能有她这样的媳妇帮扶,是陆家的福气。” 秦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不过秦家的家庭关系向来如此,亲情淡薄互不关心,关系也乱作一团。 直到现在,还是公公不认识儿媳,孙媳懒得搭理她这个奶奶的局面。 “行了,你们先上车回去,我晚点走。”秦墨淡淡开口。 秦老太太、盛汀兰和秦绍程依次坐上专车。 秦墨站在原地,静静目送车子驶离,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另一边,陆景明送走父母和亲友后,江樵和陆家二老道别完毕,转身走回宴会厅,还有不少收尾工作等着她处理。 就在这时,秦墨抬步踏上台阶,跟了上来。 江樵察觉到身侧来人,抬头看去,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江总今晚可真是出尽了风头。”秦墨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嘲讽。 江樵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却不卑不亢地回怼:“秦总这话没道理。晚宴主持是你临时安排给我的工作,我尽心尽力做好,到头来还要被你嘲讽出风头。心理这么扭曲,建议秦总去看心理科。” “我若不是知道江总爱出风头,也不会特意成全你。说起来江总还要感谢我。” 江樵停下脚步,死死盯着他,心头怒火翻涌。 她觉得如果这时手边有杯酒,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直接泼在秦墨脸上。 她压下心底的火气,语气带着冷意反讽:“多谢秦总成全,今天这风头我确实承你的情。以后再有这种好机会,麻烦秦总惦记着我。” 话音刚落,江樵的手机接连响起消息提示音,全是今晚宴会上新加的合作人脉发来的问候。 她拿起手机,从容地逐条回复语音,举手投足游刃有余,尽显长袖善舞的气场。 秦墨微微蹙眉,只觉得此刻的江樵无比陌生。 对于江樵事业做得好,他其实并不意外。 毕竟是清大高材生,如果连她都一事无成,只能说清大培养体系有问题。 只是以前的江樵性格清冷木讷,现在却在交际场游刃有余,甚至某些方面堪称圆滑世故。 和之前呆呆笨笨的她判若两人。 秦墨心底忍不住生出一抹嫌弃,觉得江樵在交际圈待久了,难免变得庸俗。 另一边,秦家的专车已经抵达老宅门口。管家带着一众佣人连忙上前迎接,小心翼翼搀扶老太太下车,送回卧房休息。 车里只剩秦绍程和盛汀兰两人。 盛汀兰正准备跟着下车,秦绍程忽然冷声开口:“我知道你喜欢向挽月,但你不该撮合她和秦墨搞婚外情。” 盛汀兰满脸错愕,回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我在国外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事。”秦绍程眼神严肃,“你再不喜欢儿媳,只要她和秦墨的婚姻还没结束,她就是秦家名正言顺的媳妇。普通人家尚且懂得顾全脸面,我们这样的高门大户,更该守规矩!哪有做婆婆的怂恿儿子和小三在一起的?旁人忌惮我们的家世不敢明说,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笑话我们呢。” 盛汀兰听完这番话,瞬间沉默。 她不得不承认,秦绍程说得没错。在她知晓江樵身世之前,她确实一直偏袒向挽月,甚至满心希望向挽月能取代江樵的位置。 如今被人这么指责,她无话可辩,纯属自作自受。 可转念一想,秦绍程这番话,也算站在江樵的立场上维护她。 盛汀兰心里对丈夫的愤懑消散不少。至少在这件事上,两人是立场一致的。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以后我都听你的。”盛汀兰语气舒缓,“也希望你这个做父亲的能尽到责任,早点督促秦墨收心,和向挽月断干净。” 秦绍程有些意外地瞥了她一眼。 几十年夫妻相处,这还是他们俩第一次在某件事上达成一致。 他忽然觉得,盛汀兰并非自己印象中那般糊涂,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还算拎得清。 “你能想通就好,是我刚才误会你了。” 见盛汀兰要下车,秦绍程绅士地伸手,想扶她一把。 可刚才还态度平和的盛汀兰,脸色骤然变冷,猛地缩回手,眼神里满是厌恶和嫌弃,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碰都不想碰。 “不用,我自己能走。” 说完,她独自扶着车门,下车离去,没再看秦绍程一眼。 第199章 人家明明在追你 秦绍程轻轻叹了口气。 少年夫妻老来伴,他们俩年少时没能做一对好夫妻,蹉跎了大半辈子。现在看来,想要挽回她的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晚宴结束后,江樵在秦氏集团负责的工作正式收尾,后续事宜全部交由自己的团队接手推进。 她作为项目总负责人,自然没必要继续留在秦家公司。 因为早就和陆景明沟通好了后续规划,接下来江樵的重心,是搭建更专业的工作团队,细分各个项目板块、细化工作内容,全力推进升级版星枢步入正轨。 负责离婚案的律师打来电话,问她是否要发起二次起诉。 江樵无奈叹气。 她眼下工作堆积如山,根本没有精力顾及私人感情。 她心里也清楚,现在没有新的实质性证据,如果全权交给律师处理,最后的结果大概率和第一次一样,依旧判不了离婚。 更何况,她现在和秦墨处于深度合作阶段,一边并肩合作,一边私下打官司,实在不妥。 秦墨的性子执拗又强势,像头倔驴,越是硬碰硬地刺激他,他越容易做出难以预料的举动。 思来想去,江樵最终暂时放弃了起诉的念头,打算等后续彻底离职后,再重新提起离婚的事。 这段时间的江樵,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小时。 孟依繁抽空来看她时,亲眼见她全程连轴转,不是埋头处理成堆文件,就是主持线上线下会议。 好不容易得空歇口气,手机消息又响个不停,根本停不下来。 孟依繁看着都心疼:“你也太忙了吧!我跟陆学长说,让他给你涨工资,哪有这么压榨人的!” 江樵笑着摇摇头:“学长给我的待遇已经很好了,这些本来就是我的本职工作。换做别的公司打工,说不定更辛苦。” 江樵心里通透,外人看着他们身居高位风光无限,但不管是CEO,COO还是CTO,说到底都是高级打工仔。 这也是她想要离开独立创业的根本原因。 “你是真的打算以后从这儿离职啊?”孟依繁问道。 江樵轻轻点头:“嗯,但不是现在,至少这一两年,走不开。” 话音刚落,江樵的手机接连弹出好几条消息提示。 孟依繁见状无奈:“行吧,你先忙工作,我不打扰你了。” “没事,不是工作消息。”江樵拿起手机,随手回了一条语音,“今晚真的没空,就算了哈。” 对面很快又发来消息,江樵看着屏幕,无奈失笑:“明晚也不行,周末也没空。小寒,你马上就要进组拍戏了,好好搞事业,别总惦记别的。” 一旁的孟依繁瞬间来了兴致,八卦之魂瞬间点燃,忍不住拔高音量:“小寒?萧若寒?!” 江樵拍了拍胸口,没好气地说:“这么大声干什么!吓我一跳!你认识他?”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啊!”孟依繁激动道,“那可是顶流明星萧若寒!他找你干嘛?” 说完她立刻警觉起来,伸手就想去抢江樵的手机。 江樵也没遮掩,任由她拿走手机,单手撑着额头,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孟依繁快速翻完两人的聊天记录,眼睛越睁越大,满脸震惊:“不是吧?萧若寒在追你?!” 下一秒,她直接笑出了声,一脸吃瓜的兴奋:“我的天,他居然喊你姐姐,也太乖了吧。他对外明明是高冷叛逆的人设。不过不得不说,萧若寒是真的帅,你看这五官多精致,又气质清冷,网上一群小姑娘被他迷的五迷三道的。但他今年才22岁啊樵樵,比你小将近十岁。可以啊你!我跟你说,你没谈过25岁一下的男人,你不知道男人二十五岁是个分水岭……” 江樵听得头疼,连忙打断她,实在不想在办公室听她科普男女之间的生理问题:“我谈过。” 孟依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哦对,我忘了,你跟秦墨在一起的时候,你们俩都才二十出头。但这不一样啊,你现在三十出头,他才二十二。他这么主动,摆明了是喜欢你,被你彻底拿捏了!” 紧接着,孟依繁连连追问两人相识和熟悉的过程。 江樵只能简单解释,她和萧若寒就是上次晚宴上认识的。 萧若寒是当红顶流,同时也是轻舟汽车代言人。 轻舟汽车主打年轻化、时尚化,这个代言合作是向挽月当初一手敲定的,就是想靠顶流流量打入年轻消费市场,所以这几年轻舟的代言人,全都是稳居热搜的当红艺人。 但星枢走的是高端商务以及科技路线,从来没有请过流量明星代言。 “可以啊江樵!”孟依繁打趣道,“你不仅拿下了轻舟,现在连人家的代言人都被你收入囊中了!” “别胡说八道,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江樵无奈反驳。 “人家明明就在追你,早晚不就有关系了?”孟依繁冲她挤眉弄眼,满脸暧昧。 江樵一脸无语:“他年纪太小了,我不会考虑。” “干嘛不考虑?” 江樵摇头,“娱乐圈的圈子复杂,我不想蹚这趟浑水。” 孟依繁瞬间恍然大悟:“我懂了!萧若寒这个轻舟代言的含金量很高,不是随便就能拿到的。之前他代言轻舟汽车,他粉丝天天宣传,牛批吹破天。现在轻舟被星枢收购,他能不能继续保住代言,话语权全在你手里。你是怕他刻意接近你,是为了稳固他的代言资源,对吧?” “也不能这么凭空揣测人。”江樵淡淡道,“我主要是觉得,我们俩不合适。” “你能不能对自己多点自信?”孟依繁捶她一拳,“你看看你,三十出头的年纪,颜值气质一点不输年轻小姑娘,就算跟一线女明星站在一起,气场和颜值都吊打一大片!萧若寒主动追你,那是他眼光好。。”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临走前,孟依繁还不停叮嘱江樵,让她吃点好的,给年轻弟弟一个机会。 江樵只当她是满嘴跑火车,一点没放在心上。 第200章 不会一直在悄悄关注我吧 几天后,一家私密性很强的会所内,江樵赴约和几位老朋友见面。 她对这几个人并不陌生。 大学的时候,江樵独立开发过一套面向现代办公使用的AI程序,当时这套程序并不算完善,理念却十分超前。 她把程序卖给了一家规模中等的网络公司,拿到一笔报酬。 嫁给秦墨之后,原本说好给她的家里的零花钱一直由周妈把控,婚后很长一段时间,她日常开销,靠的就是卖掉这个程序得来的钱。 江樵已经下定主意要离开陆氏集团,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契机,就是偶然偶遇了这家网络公司当初的几位负责人。 她了解到,受市场大环境冲击,这家公司十年来没能发展壮大,如今已经濒临倒闭。 江樵心里立马动了心思,这家公司本身具备一定基础,如果由她接手,可以以此作为起点,打造属于自己的事业。 今天她约见的,就是公司最早的几位创始人。 当年江樵把AI程序卖给他们的时候,对方就极力想拉她入伙。 那时江樵只说回去考虑,可没过多久,她去参加秦墨主办的晚宴,阴差阳错和秦墨发生关系,之后又得到嫁给秦墨的机会,这件事便被她彻底抛在脑后,再也没有跟他们联系。 几个人只当她没有兴趣,也就不再打扰她。 如果不是那次偶然相逢,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江樵拎着包走进包厢坐下,四位创始人已经全部到齐。 十年前,他们和江樵一样,都是清大等高校的在校学生,凑了一笔钱后,满腔热血地出来创业,个个意气风发,对未来满怀信心。 历经十年现实的磋磨,如今全都变成了沉稳内敛的中年人,褪去往日的锐气,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和憔悴。 他们对江樵现在的身份有大致了解,所以面对她,难免有些拘谨。 江樵摆了摆手:“都是老熟人,不用这么客套,我们直接谈正事。” 事前她已经找人调查过这家公司的现状,还没走到破产清算那一步,但资金周转困难,内部管理僵化,再不彻底改革,撑不过三五年。 江樵说出自己的条件,由她全盘接手公司,企业所有重大决策全部由她做主。几位创始人可以选择继续留在公司任职,也可以直接拿一笔补偿离开。 毕竟是自己打拼十年的心血,几个人面露犹豫。 江樵淡淡一笑:“我不会逼大家,你们慢慢考虑,条件都可以商量。” 谈话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最后江樵开口:“今天先到这里,你们放松坐坐,今晚的消费算我的。” 她说完起身准备离开,几个人连忙上前拦住。 “哪能让你来买单。公司再缺钱,这点开销我们还是承担得起。” 江樵笑了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早年你们买下我的程序,也算帮过我一把。” 当初正是这笔收入,支撑她熬过在秦家生活的那几年,不然她只能硬着头皮向秦墨伸手要零花钱。 江樵都这么说了,众人便不再强留。 江樵走出包厢,走到前台,把自己的卡留给店员,交代包厢内所有消费记在她账上。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江樵姐姐。” 江樵转头,看见了萧若寒。 他身边跟着经纪人和保镖,头上压着鸭舌帽,一身冷酷的黑色穿搭,是很典型的年轻人打扮。 见到江樵,萧若寒明显很惊喜,音量不自觉抬高几分:“姐姐,你怎么在这里?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 经纪人连忙小声提醒他小点声。这里虽说私密性好,也难保会有人认出他了偷拍。 “给我打电话,有事?”江樵含笑问道。 “约你吃饭啊,我约了你好几次,你一直拒绝,我都没自信了。”萧若寒脸上带着一点委屈,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式的控诉。 “我最近实在太忙。而且你不是马上要进剧组拍戏了吗?我们时间对不上,以后有机会再说。” “江樵姐,你连我要进组都知道,该不会一直在悄悄关注我吧?” 江樵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叹气。萧若寒进组这件事频频冲上热搜,粉丝还专门做了大规模应援,新闻到处都是,想不知道都难。 “我没有啊。”她说。 “没事没事。”萧若寒十分自来熟,伸手搭在江樵胳膊上,“我觉得自己还算听话,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姐姐,你总不能对我一点好感都没有吧。” 江樵忍不住轻笑。 她看得明白,萧若寒就是个被捧大的臭屁小弟,年少爆红,身边人人顺着他,免不了有些自恋。 “刚好今天碰上,我请姐姐吃顿饭?” “我已经吃过了,不饿。” “那我请你喝酒。” “我酒品差,喝醉了会耍酒疯。” 萧若寒:“我不怕!” 江樵:“我怕。 “那我请你跳舞?” “四肢不协调。” “唱歌总可以吧。”萧若寒嘴巴扁下来 “五音不全。” 萧若寒崩溃了,垂着眼,满脸失落:“姐,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嫌弃我。” 江樵噗嗤一声笑出来,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我是真有事,改天再说。” “等一下姐,我给你表演个魔术。” 萧若寒不等她拒绝,凑到她耳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然后做了个花哨利落的手部动作。 等江樵回过神,一枝玫瑰花已经递到了她眼前。 江樵有些诧异:“你怎么变出来的?” “厉害吧?”萧若寒扬起眉毛,一副等着被夸奖的模样。 “确实挺厉害。” “那你收下吧。” 江樵稍有迟疑。 萧若寒连忙开口:“别多想,就是一份小礼物而已。我还不至于自恋到,收一朵玫瑰就代表答应跟我谈恋爱。” 江樵笑了笑,觉得自己也不必太过古板。这个小弟弟,倒也有几分可爱,于是伸手把玫瑰接了过来。 “谢谢。”她说。 萧若寒眉飞色舞,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姐姐,记得接我电话哈。” 他的攻势太猛烈,江樵不适应,所以基本不接他电话,只回复微信。 江樵头也没回,无奈地晃了晃手中的玫瑰:“我尽量。” 第201章 没有正常人该有的感情 江樵笑着按下电梯的下行键。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她抬脚走了进去。 就在电梯门快要合上的瞬间,外面有人按下了楼层键,闭合的电梯门再次缓缓敞开。 江樵下意识抬头看去,视线里撞进一张熟悉的脸。 她微微一怔,神色平淡地朝对方点了下头。 来人是秦墨。 他脸上没有半点回应,径直走进电梯,转过身背对着江樵站定。 电梯缓缓下行,精致整洁的轿厢里,气氛压抑又冷清。 江樵手里还捏着刚才萧若寒送的那支玫瑰,光滑的电梯镜面,清晰映出两人各自沉默、疏离冷淡的模样。 “这周末,接康康去你那边。”秦墨率先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 江樵动作一顿,立刻应声:“好。” “康康现在这个年纪,心思敏感又内向。”秦墨语气带着一丝说教,“你以后对他主动一点,别等着他主动开口说。他性子闷又敏感,什么都藏在心里。” 江樵轻轻吸了口气。 秦墨总觉得她不关心孩子,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一直都和秦康浔保持着联系,从没疏忽过孩子。 江芯和秦康浔年纪相仿,江芯活泼开朗天性乐观,秦康浔随了秦家那边的性子,安静内敛不爱表达。 空闲的时候,江樵也会专门看育儿书籍,学习儿童心理知识,学着怎么和内向的孩子相处。 只是她不跟孩子常住在一起,秦墨有这样的误解和指责,她无从辩驳。 “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多注意。”江樵认真回应。 电梯抵达一楼,门缓缓打开。江樵站在原地,等秦墨先走出去,自己才迈步跟上。 临走前,她隐约察觉到,秦墨的目光好像往她手里的玫瑰扫了一眼。 当然也可能是她自己多想了。 江樵走到一旁的垃圾桶,随手将那支玫瑰丢了进去,才快步走向停车场,开车离开。 江樵的车离开后,暗处一辆黑色凌志亮起了车灯。 秦墨降下半边车窗,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一支点燃的烟。他没有吸,就这么静静坐着,任由烟头慢慢燃尽,才发动车子,驱车离开。 周五下午,江樵准时去学校接秦康浔和放学。 她这套房子房间充足,早就专门给秦康浔收拾出了一间专属卧室。 如今秦康浔在她面前,不再像以前那样拘谨别扭,每次过来都格外开心。 孩子高兴,江华和刘秀英看着也满心欢喜。 周六一整天,江樵全程陪着两个孩子玩,欢声笑语,格外热闹。 傍晚时分,天气骤然大变,窗外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天色暗沉吓人,江樵索性带着两个孩子提前回了家。 才傍晚六七点钟,外面就黑得彻底,狂风卷着树影疯狂摇晃,看着压抑又萧瑟。 屋外风雨肆虐,屋内却暖意融融。 两个孩子丝毫不受恶劣天气影响,乖乖坐在客厅玩玩具,相处得十分融洽。 厨房里,江华和江樵一起准备晚饭。今晚做的都是两个孩子爱吃的菜,主食特意煮了面条。 江华和刘秀英把凉菜配菜一一端上桌,转头招呼孩子们洗手吃饭。 江樵从厨房探出头:“你们先坐,面条带等一会儿才能煮好。” “妈妈,今天吃什么面呀?”孩子脆生生问道。 “牛肉面。”江樵笑着回答,“外婆熬了一整天的牛骨汤,还卤了牛肉,味道特别香。” 两个孩子立刻做出馋嘴的模样,可爱的样子逗得江樵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江樵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秦墨。 她走到厨房角落接完电话,转身对江华说道:“秦墨等会儿过来接康康。” 江华瞬间面露不满:“不是说好让孩子在这里住两天吗?怎么突然晚上过来接?” “他说康康的爷爷想见孩子。” “康康的爷爷?他居然回来了?”刘秀英诧异开口,“我都快忘了,康康还有个爷爷。” 江华对秦家的家事并不算了解。但接触过自己也能推测出秦墨家庭不正常。 当初两家定亲,她从头到尾只见过秦墨和盛汀兰,没见过秦家的男性长辈。 后来她帮江樵在虞山公馆带孩子的那段时间,秦墨也从未提起过自己的父亲。 豪门大多人情淡薄,江华心里早就猜到,秦墨的父亲多半是个不负责任的浪荡公子哥。 秦墨如今的冷漠薄情,应该就是随了父辈。 “前几天刚回来的。”江樵解释。 “你见过他了?”江华问。 江樵点了点头:“嗯,见过一次。” 江华忍不住吐槽:“真是晦气,大渣男还没甩干净,老渣男又回来了,秦家现在真是渣男开会。” 话音刚落,秦康浔正好走了过来,懵懂地问道:“外婆,谁是渣男呀?” 江华连忙收口,笑着糊弄过去:“没谁,外婆随口说的。” 秦康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走回餐厅。 江樵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干嘛同意他今晚把孩子接走?”刘秀英皱眉,“说好了住两天,临时变卦。” “没事,让他接吧。没必要为这点小事争执,孩子以后随时都可以过来住。”江樵语气平和。 刘秀英叹了口气,稍稍缓和了情绪:“也算他还有点良心。这么大的雨,他亲自过来接,没让你冒雨送孩子,总算比以前通人性了。” 江樵忍不住笑,刘秀英每次骂秦墨都说他不通人性,说他像牲畜一样,没有正常人该有的感情。 江樵把新家的定位发给秦墨。 很快,秦墨就发信息过来,说他到了。江樵心里隐隐诧异。 她现在住的房子是陆景明安排的,距离虞山公馆比之前更远,按理说不可能这么快赶到。 可她来不及细想,只能暂且压下疑惑。 很快,门外传来敲门声,是江华开的门。 秦墨独自一人前来,没有带司机和随从。 他收起手里的黑色长伞,背对着门口走进屋内。 暴雨降温,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长款风衣,身形挺拔,气质清冷疏离。如同他手里质感极佳的黑伞一般,自带一股淡漠的压迫感,气场冷冽又禁欲。 和往常一样,见到江华和刘秀英两位长辈,他没有主动问好,只是淡淡颔首示意。 第202章 不会惯着他的臭毛病 从前,江华和刘秀英面对秦墨,总会带着几分拘谨和卑微。可今时不同往日,两人在秦墨面前比以前有底气,甚至能毫不客气地当面翻白眼。 秦墨对此毫不在意,简单示意过后,径直往屋内走去。 “爸爸?你怎么来了!” 秦康浔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满脸惊喜。 江樵还没来得及告诉孩子秦墨的来意,秦康浔只当是爸爸特意过来陪他,开心地一手拉住秦墨、一手拉住江樵,软糯地说道:“太好了!爸爸妈妈今晚可以一起陪我吃饭了,我好开心!” 看秦康浔期待又满足的样子,江樵瞬间面露尴尬,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还好秦墨率先开口:“不是,你爷爷想你了,爸爸是来接你回老宅的。” 秦康浔脸上的笑意褪去,小脸耷拉下来,小声嘟囔:“我跟爷爷又不熟……” 秦墨眉头微蹙,却没有责备他,只是淡淡补充:“你太奶也在等你。” 听出爸爸语气坚决,秦康浔知道自己今晚必须走了。他眼底的光亮彻底黯淡下去,满脸失落。 江华看着孩子委屈难过的样子,心里格外不忍,忍不住开口说道:“要接也提前说一声啊,马上就要吃饭了,突然把孩子接走。外面下这么大的暴雨,路上风大雨大,孩子折腾回去万一着凉怎么办?” 一旁的江芯也连忙开口挽留:“康康哥哥,你留下来吃完饭再走吧,吃完再回去就不冷啦!” 江樵也想起,中午两个孩子贪玩,没好好吃饭,全程靠零食垫肚子,一下午都没进食。 “康康,先吃一碗牛肉面垫垫肚子吧。”江樵柔声劝说,又对秦墨道:“从这里回秦家老宅开车要一小时,外面又冷又下雨,康康空腹坐车,身体会受不了的。” 秦康浔抬头怯生生看向秦墨,等着爸爸点头同意。 秦墨沉默着微微颔首,默认了。 孩子重新露出笑意,开心地喊道:“太好了!可以吃到妈妈做的牛肉面啦!” 说完,他还不忘贴心看向秦墨:“爸爸,你也坐下一起吃好不好?妈妈做的牛肉面超好吃的!” “你吃就好,爸爸等你。”秦墨语气平淡。 饭菜全部摆上餐桌,江家一家人围坐准备吃饭。 唯独秦墨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清冷孤峭,安静得像一道剪影,和屋内温暖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江华看在眼里,心里不爽,却还是起身走进厨房,拿了一副干净的碗筷,重重放在餐桌空位上。 “过来一起吃吧。”她语气冷淡,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 秦墨抬眸看她,神色淡然,没有应声。 “我们家跟你们家不一样,我们讲人情。”江华坦荡开口,“只要不是上门挑事的,来者就是客。没有一家人坐着吃饭,让客人孤零零坐在旁边看着的道理。” 秦墨听出她话里的嘲讽,淡淡开口:“不用了,谢谢。” “爸爸,你快来吃呀。”秦康浔拉着他的衣角撒娇,“你有胃病,要按时吃饭,不能饿肚子的。” 碍于孩子的期盼,秦墨最终起身走到餐桌旁坐下,却始终没有动面前的碗筷。 刘秀英见状,语气凉凉地开口:“有胃病就更该吃点热的。别等下在我们家犯了胃病,回头再赖上我们。樵樵,给客人盛碗面。” “好。”江樵应声起身走进厨房。 她先给外婆、江华、江芯和秦康浔各盛好一碗面端上桌,回头又盛了一碗牛肉面,准备端给秦墨。 忽然看着案板上切好的葱花,江樵停了片刻,一个念头浮现脑海,于是顺手抓了一把葱花,全撒进了秦墨的碗里。 她端着面走到餐桌前,将一碗牛肉面放在秦墨面前,语气平淡:“吃吧。” 秦墨低头看去,看着碗里密密麻麻的葱花,眸色微沉。 他口味向来挑剔,能接受葱花提味,却从来不吃葱花本身。 在秦家老宅,佣人做饭都会特意把葱姜蒜榨成汁入味,绝对不能留一点残渣。 江樵伺候了他好几年,对他这点挑剔的习惯,心知肚明。 他抬眸,淡淡瞥了江樵一眼,自然明白,她是故意的。 当然也可能是忘了。 江樵低头默默吃着自己的面,知道秦墨在看自己。 虽说心里微微有那么一丝心虚,可更多的是久违的轻松和畅快。 她再也不会小心翼翼卑微迁就他,更不会惯着他的那些臭毛病。 那碗面,秦墨没动。 等秦康浔吃完晚饭,秦墨便带着孩子起身告辞,驱车离开。 车子驶出小区,朝着虞山公馆的方向开去。 秦康浔坐在副驾驶,满脸疑惑地问道:“爸爸,我们不是去看爷爷吗?怎么往家开呀?” “雨太大,明天天气好了再去老宅。”秦墨淡淡回道。 秦康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满是困惑。 既然明天才去见长辈,那爸爸今晚特意冒雨来接自己,有什么意义。 往后几日,日子过得平静安稳。 一场高端珠宝品牌VIP晚宴,江樵再次偶遇了萧若寒。 这场晚宴是品牌私密活动,萧若寒是该品牌的官方代言人,江樵则是受邀的高端VIP客户。 能出席这场晚宴的,都是圈内名媛、富商太太,以及江樵这样高收入的行业精英。 晚宴的私密性极高,现场邀请了萧若寒等几位当红明星站台。 艺人需要佩戴品牌珠宝,和到场的VIP宾客交流互动,带动现场销售,业绩出色的艺人,会获得不少客户的当场大单。 当晚,萧若寒身着一身黑色真空西装,佩戴璀璨的红宝石珠宝,气质矜贵亮眼。 现场灯光柔和昏暗,悠扬的爵士乐缓缓流淌,几位明星都在陪着宾客轻松跳舞寒暄。 萧若寒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江樵面前,眉眼带笑:“姐姐,又见面了。” 江樵跟着音乐轻轻晃动身体,如今的她不管在商务场合还是时尚名利场,都能应对自如。 江樵抬眸浅笑:“别随便叫姐姐,我刚才可看见,你对好多人都这么叫。是经纪人教你的话术?” “别人是工作需要,只有叫姐姐你,是我真心的。”萧若寒认真说道。 “油嘴滑舌。”江樵淡淡丢下四个字,转头不再看他。 第203章 对方不要自己儿子 “我真的没骗人。”萧若寒凑近半步,眼底带着真诚,“我身上这套伊甸园主题的红宝石珠宝,特别衬你的气质,比戴在我身上好看多了。” 整套珠宝包含项链、胸针、手链和耳环,萧若寒今晚只佩戴了胸针和手链。 “你这是把本职工作刻进骨子里了,当着我的面开始推销产品?”江樵打趣道。 “真不是推销,我只是单纯觉得适合你。” 江樵借着暖光,打量了一眼他胸前的红宝石胸针,确实精致夺目。 她悄悄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位气场十足的富商太太:“想冲业绩去找那位太太,人家才是真的有实力。” 萧若寒哭笑不得,无奈解释:“我真的没有推销的意思。” 江樵笑了笑,转头继续和身边的人交谈, 几天之后,江樵在热搜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原来是当晚晚宴,有人悄悄拍下了她和萧若寒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整个视频不到三十秒,内容是她和萧若寒共舞以及她低头看向对方胸针。 拍摄者原本的初衷,是嘲讽娱乐圈顶流看似光鲜,私下里也要在名利场讨好富商名媛,卖力推销珠宝。 可这视频角度诡异,再加上灯光昏暗,便显得整个场面透露出几分暧昧。 接着,各种真假的小道消息接踵而至。 有人爆料,当晚有顶级富婆为支持萧若寒,当场豪掷三千万下单珠宝,全部算入他的个人业绩。 萧若寒本就是黑红体质,自带流量,消息一经扩散后,各种恶意揣测漫天飞舞。 #萧若寒被富婆包养#、#萧若寒与豪门姐姐暧昧#等词条接连冲上热搜。 萧若寒和江樵的名字也牢牢绑定在一起。 网友众说纷纭,有人猜测两人在秘密恋爱,有人笃定是江樵就是萧若寒背后的富婆姐姐,萧若寒的商务资源都是靠着江樵拿到的。 顶流爆出暧昧绯闻,粉丝第一时间自然是控评洗地。 洗地之余,也有大批激进粉丝将矛头对准了江樵,冲进她的社交账号评论区肆意谩骂诋毁。 江樵评论区很快一片狼藉,不堪入目。 …… 餐厅里,秦绍程难得和秦墨坐在一起喝茶。 秦墨淡声解释着,之前天气不好,所以没让秦康浔来。 秦绍程态度温和,“没关系,孩子安全最重要。其实我也只是想多和孩子相处,培养感情。” 秦墨冷淡地端起桌面一杯茶。 “对了,我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一直没见过康康妈妈。” 秦墨闻言,喝茶的动作顿住。 秦绍程以为他是生气,忙小心翼翼地解释:“我没有其他意思。也从你奶奶那里听说你们正在打离婚官司,想必现在闹得不愉快。我的意思是,我好歹是做公公的,连儿媳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实在有些不合适。” “我想的是,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以后你们就算离婚了,也没必要撕破脸。不管怎么说,她给你生了一个儿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们不能欺人太甚……” 秦墨只觉得莫名其妙,他的亲生父亲对他的婚姻情况可谓一无所知,却先入为主地认为自己儿子是欺负人的一方…… 他们姓秦的,对自己家人的本性都有着清醒的认知。 “我不打算离婚。”秦墨淡淡说。 “那是谁要离婚?” “她。” 秦绍程诧异。之前听老太太说两个人在打离婚官司,他以为和其他的豪门离婚案一样,牵扯的是分家产的事,或者是男方要离,女方不离。 没想到却是对方不要自己儿子。 “你既然不想离,那你跟向挽月……” “我的事,我自己有分寸。” 秦绍程愣住,良久叹口气。 看来儿子想要的是老婆情人共存的情况。 连他都觉得不合适。 “秦墨,这样做不行……” “我说过,我的事你别管。” 秦绍程沉默,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插手秦墨的事。 “既然这样,你安排我们一起吃顿饭总可以吧?”秦绍程又问。 ……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边也在查视频到底是谁拍的?”萧若寒拉着江樵的手腕。 江樵皱眉,视线向下瞥一眼。 萧若寒赶紧松开她,眉头紧皱,眼中藏着委屈,在江樵面前却不敢发作。 “娱乐圈的事跟我无关,萧若寒,以后保持距离,还有管好你的粉丝。” 江樵转身要走。 她今天是请客户吃饭,没想到正好撞见萧若寒也在应酬。 她今天穿了一身挺括的黑色丝绸上衣,下身是收腰正红色及膝裙,身形匀称,经典大气。 衣服没有花哨设计,商务感十足,明艳却不过分张扬,跟她以往的风格截然不同。 萧若寒紧紧地盯着她的身影,忽然上前一步,从后面扳住江樵的胳膊,强迫她转过身面对自己。 “萧若寒,你干什么?”江樵冷淡平静地问,没有丝毫惊慌。 萧若寒却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往日略显玩世不恭的神色荡然无存,一双眼眸盛着深情:“江樵,如果我说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会不会信我?” “你真的信网上说的,我是为了所谓的商务资源才纠缠你?” 江樵盯着他,良久长呼出一口气,“萧若寒……” “不就是一个车代吗?我现在就打电话取消合作……” 江樵还以为他是小孩子逞强,只定定地看着他,没想到他真的拨通向挽月的电话,说要解约。 江樵赶紧上手抢走他的手机,挂断。 萧若寒脸上浮现得逞的笑:“我就知道姐姐在乎我……” 江樵立马竖起一指让他闭嘴,整理一下思绪才说: “第一,商务代言是很严肃的事,涉及违约金,你最好慎重,出现任何后果我概不负责。第二,网上那些流言影响不到我,我只是单纯地不想和你扯上关系。第三,你这种行为更让我觉得你是个弟弟,年轻冲动,我很讨厌。” 江樵说完,把手机砸他怀里,转身就走。 萧若寒呆呆地看着怀里的手机,片刻,嘴角漾出一抹浅浅笑意,觉得江樵刚才那样好酷,跟他之前认识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样。 不远处,秦绍程收回视线,小声感慨,“小江她……跟我一开始以为的好像有些不一样……” “是吗?”秦墨淡淡说,然后拿出手机打电话。 第204章 丢脸的只是她自己 你过来一下。”秦墨说。 “有事?” “我在君悦酒店,看见你了。” 江樵深吸一口气:“所以呢?今天不是工作日,我没有义务过来陪秦总应酬。” “我父亲也在这里,他想见见你。” 江樵愣住。秦绍程回国这么久,竟然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看来秦墨是真的不愿意对外承认她是自己的妻子,就连面对亲生父亲,也一直刻意隐瞒。 “同样,我也没有义务陪你去见你的父亲。” “你有。我们还没有办理离婚手续。如果你不在乎外人误会康康的妈妈另有其人,那我无所谓。” 江樵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她可以不承认秦墨妻子的身份,但不能任由别人混淆儿子母亲的身份。 “行,在哪。” “三楼。” 江樵想起自己刚刚才从三楼离开,说道:“等我几分钟。” 很快,她重新坐电梯回到三楼,一眼就看见了秦墨和秦绍程所在的餐桌。 她大步走过去,朝秦绍程微微点头,拉开椅子直接坐下。 秦绍程神色十分尴尬,几分钟前他还在背后议论过江樵。 他是老派儒雅的做派,故作绅士地点点头:“小江,你也在这里,真是好巧。” 秦墨一声冷笑,对父亲这份虚伪客套满心嘲讽:“我给你介绍,江樵,康康的亲生母亲。” 秦绍程满脸震惊看向秦墨。秦墨神色淡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完全不在意父亲错愕的反应。 江樵淡淡一笑:“秦先生您好,我确实是康康的妈妈。是不是让您失望了,并不是向挽月。” 秦绍程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内心十分震动。秦墨明明有无数次机会跟自己说明实情,却一直闭口不提,眼睁睁看着自己不断误会,丝毫没有解释。 秦绍程心底泛起一丝酸涩,只觉得儿子是在故意跟自己置气。 可再想起刚刚亲眼看见江樵和年轻帅气的男明星举止亲近,再加上秦墨之前跟他说过,是江樵这边坚持要离婚,他心里对江樵的印象一落千丈。 以前他只听过流言,说这个女人心机深重,用不入流的手段嫁进秦家。 如今在他眼里,江樵又多了一个罪状那就是不安分,明明已经借着婚姻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还要去招惹别的男人,毫无分寸廉耻。 江樵清晰捕捉到秦绍程眼神的转变,从一开始的温和客气,慢慢变成排斥与厌恶。 不过秦家人怎么看待她,她根本不在意。 “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告辞了。”她朝秦墨微微颔首,拿起包起身离开。 等江樵走远,秦绍程重重叹了一口气:“怎么会是她。网上一直传她跟男明星闹绯闻,秦墨,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秦墨修长冷白的手指捏着碧玉茶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就算你不在乎她本人,总要顾及秦家的脸面。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外人会怎么议论我们?” “放心,外人不知道她和秦家的关系,丢脸的只是她自己。” “可是……”秦绍程小心翼翼观察儿子的神情。 看着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和别的男人牵扯不清,秦墨心里当真毫无波澜? 或许他是真的对这个女人没有半分感情。 秦绍程长叹一声,心里对儿子又多了几分愧疚。 江樵回到家中,登录微博,沉思许久。 萧若寒那边始终没有实质回应,只有工作室发了一句“清者自清”。这种话术在娱乐圈根本没有说服力,也就只有粉丝愿意买账。 大批激进粉丝依旧在网上攻击她。 江樵思索片刻,敲下一段文字:“本人单身,没有恋爱打算,对娱乐圈并无兴趣,感谢各位关心。”点击发布。 很快,#江樵辟谣#、#江樵单身#冲上热搜,这条微博迅速成为热帖。 即便江樵已经出面澄清,可萧若寒自带黑红体质,风波并不会就此平息。 一部分粉丝态度缓和:“谢谢姐姐出来辟谣。” “感谢姐姐支持若寒,不要被网络流言影响,祝二位友谊长存。” 另一批激进粉丝依旧充满敌意,持续输出指责: “几句辟谣就能抹平对我们艺人造成的伤害吗?” “承认你长得好看,但认清年龄差距,我们若寒不喜欢阿姨。” “既然是单身,晚宴上为什么看他眼神暧昧?是不是你单方面对他抱有想法?” 江樵自己也有一部分支持者,两方人群直接在评论区吵作一团。 江樵没有被网络舆论扰乱心态。几天之后娱乐圈爆出别的新瓜,这场风波的热度才渐渐消退。 另一边,秦绍程在家思虑再三。晚饭桌上,他忽然开口:“我觉得,还是让秦墨跟康康妈妈把婚离掉。” 老太太疑惑问道:“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之前不知道康康的妈妈就是江樵,你们谁都没有跟我提过。我也没想到,她都生过孩子了,还跟年轻艺人牵扯出这种绯闻。这样的女人,我们秦家要不起。” 盛汀兰急忙出声反驳:“网上的消息有多少是真的?人家都已经公开辟谣了,说不定是那个男明星主动纠缠她。” “对方比她小一大截,怎么可能纠缠她?” “有利可图啊。”盛汀兰据理力争,“星枢收购轻舟之后,萧若寒的代言马上就要到期。他讨好江樵,说不定就是想续约。” 秦绍程满脸不屑,并不认同这套说辞。 秦老太太诧异看向盛汀兰。盛汀兰这段时间的态度转变实在太过突兀,处处维护江樵,甚至让人怀疑,江樵是不是拿捏住了她什么把柄。 “网上那些揣测怎么能够当真,你当是小孩子过家家吗?”秦绍程说。 “为什么不能信?放着自家儿媳不信,反倒去相信外面的流言?” “可她所作所为,哪里算得上合格秦家儿媳?”秦绍程不由得提高音量。 盛汀兰不好再说什么,狠狠瞪了他一眼,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转身径直离开。 老太太不解:“她这又是闹什么脾气?” “不光是网上的传闻。那天我亲眼看见她和那个男明星拉拉扯扯。所以我想,请妈劝劝秦墨,同意把婚离了。” “你还不了解你儿子吗?谁的话他会听。” 秦绍程再度叹气,完全猜不透自己儿子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 第205章 苍蝇不叮无缝蛋 没过多久,江樵接到通知,前往秦氏总部。 等她赶到,走进秦墨办公室,发现向挽月也在现场。 江樵脚步微微一顿,心中疑惑。 秦墨冷冷嗤笑:“放心,谈公事。你还没有那么大面子,让我专门为你的私事找你过来。” 江樵明白,自己网上那点绯闻,还不足以惊动秦氏高层。 这样反倒合她心意。 向挽月立刻开口:“现在两方项目已经合并,还有一部分历史遗留工作需要处理。萧若寒之前是轻舟汽车的代言人,合约还有半年到期,当初两方约定的是长期合作,如非意外,不会轻易更换代言人。” 江樵点点头,听懂她的言外之意。 萧若寒原本签约轻舟,如今轻舟归入星枢,这份代言是否续约,需要开会敲定。 “你的看法是什么。”江樵看向向挽月。 向挽月现在正好分管品牌公关板块。秦墨没有允许她进入核心决策层,但对外宣传相关事务依旧交给她负责。 江樵当初没有反对,是因为向挽月确实在这方面有经验,在娱乐圈人脉也广。 向挽月面露一丝尴尬,偷偷瞥了秦墨一眼:“我的想法是,代言期间他并没有出现重大负面,我们应当遵守之前的约定继续合作。只不过……”她讪讪笑了笑,没有把话说完。 江樵清楚她想说什么,直接接话:“网上那些都是谣言,我不会被流言干扰工作判断。” “真的吗?江樵,如果你不在意那就再好不过。” “叫我江总。”江樵语气平淡。 向挽月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恶意:“既然继续合作,萧若寒后续还会有很多工作对接。我倒是无所谓,后续不少公开活动,可能还需要你跟他一同出席。虽然你已经辟谣,但外界的闲话不会立刻消失。” “既然我已经辟谣,为什么还要揪着这件事不放?” “我不是有意针对你,只是当个普通朋友相处也未尝不可。网上还有不少网友评价,说你们两个其实挺般配呢。”向挽月一脸无辜。 江樵冷淡移开目光:“向经理,谈工作就拿出谈工作的态度。这么茶里茶气,并不会提升你的工作效率。” “你说谁茶?”向挽月当即抬高声调。 “够了!”秦墨淡淡出声打断争执。 向挽月愤愤地扫了他一眼。已经好几次,只要江樵出言顶撞自己,秦墨才会出面制止,完全不给她辩解的机会。 向挽月心里很不舒服,感觉自己好像被针对了。 “所以你的意见,是代言继续?”秦墨看向江樵。 “没错。”江樵说出自己的想法。她并不反对汽车品牌启用流量面向年轻消费群体。 星枢收购轻舟之后,轻舟这个品牌不会直接取消,两套市场定位会保留。星枢主打高端商务,轻舟走时尚先锋路线。萧若寒这类流量艺人,确实能够帮助品牌抓住年轻客户。 听完她的分析,秦墨淡淡扫她一眼:“思路没问题,但是代言人并非非他不可。” 向挽月立刻抓住机会:“萧若寒流量数据确实优秀,形象条件也不错,背调也确认过,没有大的雷点。要说争议,哪个流量没争议?综合来说续约是正确的。只不过现在赶上这种绯闻风波,为了避嫌,最好更换代言人。公司虽然会承担一点损失,但维护江总的声誉更重要。” “为什么要避嫌?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损害公司利益维护我的声誉?”江樵立刻反驳,“我已经说了,这是谣言。如果本身就是无稽之谈,我们根本必要主动回避。” 向挽月忍不住轻笑一声:“江樵,萧若寒私底下是不是找过你?其实这个人我接触过,他很会说话,特别懂得哄女人开心。” “所以当初他拿到轻舟代言,是因为他把你哄的很开心吗?” 向挽月顿时一噎。 如今的江樵口齿锋利,她完全争辩不过。 江樵坚持不更换代言人。一方面萧若寒确实适配轻舟的品牌调性;另一方面,她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心虚退让。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她不会被迫妥协。工作判断,应当完全基于业务本身。 “所以你坚持不换人?”秦墨再次确认。 “我坚持不换。” “行,我知道了。” 秦墨坐回办公桌后,拨通内部座机:“联系萧若寒的经纪团队,合同到期,不再续约。” 江樵、向挽月两个人同时满脸震惊。秦墨竟然越过她们二人,直接拍板终止合作。 “秦总……”向挽月开口,“您刚刚也说了,可以挑选其他合适艺人,不一定非要萧若寒。” “没错,那就重新选代言人,这件事交给你来落实。”秦墨对向挽月说道。 “好。” 秦墨又简单交代几句,示意向挽月离开办公室。 向挽月临走前,犹犹豫豫看了一眼江樵,最终推门走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 江樵立刻质问:“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这么决定?” “你们两个人意见无法统一,由我来定夺,有什么问题。” “现在终止续约,这不就是此地无银,我不想让外人以为我心虚。” “公司商业决策,只看业务,不会被你的私人风波裹挟。难道你觉得,你的分量足以左右公司项目?” 江樵深深吸一口气。 “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约束自己的言行,也不会闹出这些麻烦。” “我跟他一直保持正常距离,是旁人恶意造谣。” “是吗?现场那么多人,怎么偏偏只有你传出绯闻。” “你这话什么意思?” 秦墨针锋相对:“道理很简单,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江樵几乎没有多想,拿起桌上水杯,直接泼向秦墨。 秦墨头偏过去,微微闭上双眼,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打湿高定西装,几缕梳得整齐的黑发被水打湿,散乱垂下来。 他从办公桌后方站起身,一步一步逼近江樵,周身寒气逼人,压迫感扑面而来。 江樵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手腕突然被他牢牢攥住。 第206章 你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头 “你有没有想过,康康快要十岁,他有手机,会上网。如果他在网上看到这些关于你的绯闻,心里会怎么想?” “我已经发微博辟谣了。” “辟谣宣称你单身。你是单身吗?” 秦墨猛地甩开手。江樵穿着高跟鞋,站立不稳,身体撞到办公桌上。 她闷哼一声,抬眼冷冷盯住秦墨:“那我该如何对外解释?说我已经婚生子。我敢公开我的经历,秦总,你敢公开我的身份吗?” 秦墨挑了挑眉:“你说呢。” “如果秦总希望我解释得清清楚楚,我完全可以发一篇长微博,把全部婚姻经历公之于众。只不过到时候秦氏集团股价震荡,可不要怪到我的头上。” “你敢。” 江樵冷笑。果然如此,秦墨其实并不愿意公开他们夫妻关系。 既然如此,她对外说自己单身,又错在哪里。 “秦总,做人不能既要又要,我对外宣称单身,本身就是帮你守住秦家的秘密。” “照你的说法,我还需要感激你?” “当然。你现在跪下跟我磕三个头都不过分。否则一旦我爆出已婚事实,外界很容易扒出来你和向挽月之间的感情,到时候你们就是大众眼中的渣男贱女……” 秦墨猛地抬手,用力捏住江樵的下巴。 江樵被他禁锢住,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只能恨恨地瞪着他。 两个人距离极近,互相冷眼对峙,没有一方愿意退让,仿佛注定了要这样仇视到底。 僵持许久,秦墨缓缓松开手。 江樵下巴被捏得火辣辣发疼,愤愤揉搓着下颌。 “你出去。” 江樵转身直接往外走,狠狠甩上办公室大门。 门外秘书处所有人都被巨响惊动,齐刷刷转头望过来。 向挽月并没有走远,就在秘书处附近停留。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上前,看见江樵下巴一片泛红,疑惑打量她的脸庞:“你怎么了?” 江樵一把推开她:“你也滚!” 向挽月又气又恼,跟在她身后追问:“江樵,我问你话呢……” 江樵抬手扬起巴掌,却没有真的落下去。 向挽月瞬间被那股气势震慑住,想起从前自己挨过她巴掌,只能恨恨瞪了一眼,转身走开。 江樵径直回到自己办公室。 秘书处一众助理秘书面面相觑。 “江总这是怎么了了?” “刚刚在办公室里,我好像听他们吵得很凶。” 话音刚落,秦墨办公室电话打出来,安排人进去清理,再送一套干净衣物。 没过一会儿,秘书抱着秦墨浸湿的西装外套出来,准备送去干洗。 办公室内一片狼藉,桌面到处都是水渍,不少文件被打湿。 一众秘书暗自心惊,心底冒出同一个念头,所以是江总,朝秦总泼了水?! 另一边,萧若寒很快收到通知。他原本还有半年合约到期,秦氏这边已经确定到期不再续约。 经纪人急得团团转。车代,在娱乐圈属于分量很重的商务资源。 当初拿下这份代言,粉丝都十分欣喜,团队原本打算全力争取续约,让他的商务价值更上一层楼。 如今确定不再合作,会直接影响他接下来的商业评估。 再加上刚刚跟江樵的绯闻,外界不知道又会编造多少故事。 反观萧若寒本人,神色倒是十分淡然:“没关系,丢了这个代言,还有别的,我又不是只靠这一份工作。” 经纪人急得直跺脚:“你想得太简单!外界会解读成,是因为绯闻,轻舟主动放弃你!” 萧若寒嘴角微微上扬,双手插进裤袋,慢悠悠向外走去:“那不是正好。就让外界以为我真有个富婆姐姐吧。” “你干嘛去?” “我去追富婆。” 经纪人连忙快步追上去,一脸崩溃:“祖宗哎!你真打算追求她?你疯了!” 江樵回到自己在陆氏的办公室,看到桌面上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她叫来秘书,说是上午送来的,说是给她的礼物。 江樵低头看看你礼品盒上有个大大的品牌logo,她刚参加过这个珠宝品牌的贵宾晚宴。 有可能是品牌给宾客送的礼物。 她没多想,打开,首饰盒里赫然躺着一枚红宝石胸针。 她之前确实对这个胸针感兴趣,造型是伊甸园中爬行的那条蛇。 全套珠宝三千万,她问过价,单独一个胸针将近三百万。 品牌方有可能送一些纪念品,但绝不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江樵在礼品盒里仔细查看一番,没找到其他东西。 这时,她手机上传来萧若寒的信息:“送给姐姐的礼物,喜欢吗?” “喜欢的话,就不能生我气了。” 江樵震惊,这么贵的礼物竟然是萧若寒送的? 她知道流量明星不缺钱。 可她一直以为萧若寒这种人对任何人必然是逢场作戏。所以她也会虚与委蛇地跟他调侃几句。 江樵拿起那枚胸针,红宝石反射的璀璨火彩映射到她脸上。 这个年轻人,不会是认真的吧? 陆景明在外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来。 江樵赶紧把胸针收起来。 陆景明看到了,却没说破,“刚从秦氏回来?” “没,中途去了一趟工厂。” 陆景明点点头。 “我看网上都在说你和那个小明星的事,想问你要不要帮忙?” 江樵知道,他说的是帮忙压热搜。 江樵现在的热度已经降下去了,但还有不少萧若寒的黑粉不依不饶,在扒两人的时间线,非要证明她和萧若寒关系不简单,这其中必然涉及到她的隐私。 江樵摇摇头,“一些激进粉丝而已,过几天就消停了。” “好。” 陆景明低头看向那个礼盒。 “品牌方送的礼物?” “不是,萧若寒送的。” 陆景明笑:“他倒是挺大方。” “是啊,我也没想到。原本还以为是小屁孩对谁都那样呢。” 陆景明没说话,眼神复杂。 论财力地位,萧若寒当然跟他没法比。 可人家胜在年轻,有活力有朝气,也确实嘴甜会哄人。 有些女人可能更喜欢这种。 “那你准备怎么办?” “当然是还回去。我说过我现在不考虑感情问题。”江樵说。 第207章 我让你滚 这段时间工作忙得很,江樵又像以前那样,连续熬了几个大夜,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她在手机上回复萧若寒,说要把胸针还给他。萧若寒不答应,也不说具体住址。 江樵没办法快递送过去,只能暂时将胸针留下。 好不容易工作进展得很好,这一天,她8点下班,相比于以前已经提早很多了。 刚要往自己的车里走,身后传来一声:“江樵,我们谈谈。” 江樵回头,借着停车场不太明亮的灯光,认出眼前的人竟然是秦绍程。她有些纳闷,不知道秦绍程跟自己有什么好谈的。 “那行,去附近咖啡厅吧。”江樵有些疲惫地说。 来到咖啡厅,江樵让秦绍程自己点了饮品,她只要了一杯水。 江樵一只胳膊撑在桌上,托着脑袋,另一只手握成拳抵着胃部。 秦绍程看他眉头紧皱,问道:“你不舒服吗?” “没事,职业病。”江樵说。 她其实也有轻微的胃部不适,检查结果并不严重,但是一日三餐要按时吃,只要不按时就容易胃痛。 这几天加班日夜颠倒,现在已是晚上8点,她还没有吃一口热饭,胃痛的老毛病又犯了。 “有什么就尽快说吧,我赶着回家休息。”江樵说。 “我想说的很简单,你能不能尽快跟秦墨离婚?” 江樵顿住,笑了,刚要张嘴,秦绍程做了个动作打断他,继续说:“其实那天在君悦,你跟那个男明星拉拉扯扯,我跟秦墨都看到了。只是秦墨没有说,你应该没有想到吧?在那种场合,你都敢和男明星拉拉扯扯,我不敢想象私下里会怎么样。你和秦墨的过去,不说谁对谁错,总归是一段孽缘。离开了秦墨你也自由,我们秦家也不会面临因为你而被外界嘲笑的风险。” 江樵气笑了,越是生气,胃胀越是难受,甚至额头都在隐隐作痛。 她用手指揉着太阳穴:“你与其在这里劝我,不如回家劝自己儿子。” “秦墨的性格你知道,任何人都插手不了他的事,他不让我管。” 江樵:“那你知道上一次是我主动提的诉讼吗?是他不愿离婚。” “我知道,秦墨跟我说过,但我觉得问题应该还是在你。” “在我?” “如果你态度足够坚决,秦墨不会不同意离婚,或者你把条件放宽一些,秦墨不同意离婚,总不能是因为喜欢你吧!” 江樵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秦绍程。 从两个人见面到现在,秦绍城总算说了一句让她自己也不得不认可的话。 秦墨不同意离婚,当然不是因为喜欢她。 “我不知道,也可能是报复我。”江樵闷闷地说。 “没错,两个人这样互相拖着对谁都不好,所以我希望你那边能够更坚决更果断一点,不要再跟秦墨纠缠了,对谁都不好。” 江樵额头跳得厉害,她本来就有偏头痛的毛病,只是偶尔发作,疼得严重的时候就吃些止疼药。 现在不知是累的,还是被秦绍成气的。 江樵没有力气与他纠缠,手撑着桌面站起身。 “你干什么?”秦绍程问。 “结账。” “长辈与晚辈见面,哪有让晚辈结账的道理?只是我的话还没说完。” “我说过,有什么事让你去找你儿子。还有,我没提过任何条件,什么赔偿金、赡养费、青春损失费,我一分钱没要,连你孙子的抚养权我都直接给了秦墨。” 秦绍程震惊。 因为秦墨的事不让他过问,他便私下里揣测,应当是江樵提了很过分的条件,或者争夺秦康浔的抚养权,秦墨才不同意离婚。但他没有想到江樵竟然什么都不要。 “既然这样,秦墨为什么不同意离婚?” 江樵走出咖啡馆,秦绍程还在在后面追问。 江樵已经彻底没了耐心,她伸手一指秦绍程身后:“滚。” 秦绍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让你滚。” 秦绍程震惊地看着他,他一直以为自己好歹是公公,江樵就算是再没品的女人,在他面前总要畏惧一些,但他完全没想到江樵竟然直接让他滚。 “我告诉你,就算是秦墨也未必敢这样跟我说话……” “那是因为你是他老子,但你在我眼中就是散发着恶臭的老登。” 秦绍程自许儒雅的老派绅士作风,一直以自己出身上流社会而有淡淡的优越感,从来没有想到一个他看不上的女人,还是晚辈,竟然敢这么讽刺他。 秦绍程平常极少与人骂战,在吵架这方面没有可以发挥出,只是用手指着江樵:“你不要太过分!” 江樵已不想再同他废话,回到自己的车上,锁上车门,趴在方向盘上。 秦绍程在原地愣怔片刻,见她是铁了心不再搭理自己,只能转头离开。 江樵在方向盘上趴了许久,胃痛、头痛夹杂着眼睛胀痛同时袭来。 她感觉头晕目眩,于是从包里摸索半天,掏出一枚止痛药,干咽了下去。约摸半小时后,头痛以及眼睛胀痛消失了,身体舒服一些,她这才开车回家。 第二天,江樵准时起床上班,处理了一天工作。晚上离开公司时想起萧若寒那件事,还是得尽快处理,毕竟300万的珠宝不是小数目,在自己这边留的时间长了,萧若寒会误以为自己收下礼物,再误会自己对他感兴趣就麻烦了。 “你今天有时间吗?”她给萧若寒发信息。 “有,正好我今天也想见你。”萧若寒很快发来语音。 之前江樵几次约他见面都被拒绝,这是第一次答应。 “正好,我把东西还给你。”江樵赶紧回复。 她以为萧若寒会像往常那样拒绝,没想到这次语气却很认真:“我们好好谈谈,但是我现在出不去。” “出不去是什么意思?” “因为前段时间的绯闻,公司把我管得非常严,除了公司安排的行程,不允许我一个人出去。” 江樵深吸一口气:“没关系,我去找你,地址发过来。” 第208章 可以接受他们叫我叔叔 萧若寒在本地没有固定住处,长期住在酒店,包下了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去之前江樵跟他沟通了一下,萧若寒保证全程由他的助理接送,绝对不会被八卦记者盯上。 江樵驱车来到酒店,从地下停车场直接坐进电梯,直达顶层。 来到顶层时,整个楼层已经清空,助理在电梯外等候,然后把她带进萧若寒的套房。 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江樵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这段时间太累了,几乎每天到时间就会头疼。 江樵在心里告诉自己,再撑一会儿,很快把事情说清楚就好了。 助理把江樵带进房间,萧若寒穿着一件色彩斑斓的卫衣,下身是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 一看到江樵,立马红了眼眶,大步走到江樵面前,率先抓住她的手:“姐姐,你这段时间瘦了。” 江樵哭笑不得,这就是年轻人的热情吗? 江樵把手抽出来:“没错,确实瘦了,摊上这种事不瘦才怪。” 萧若寒委屈巴巴:“对不起,我真的想向你当面解释清楚的,可是我的手机、微博都被团队管着,他们不让我开口。” 江樵叹口气,明星嘛,可以理解,又是当红男明星,多少狗仔以及私生盯着。 “算了,不说这些。” 江樵从包里翻出首饰盒递过去,萧若寒打开看到是那枚红宝石胸针,眼神立马黯淡下来,一副很受伤的样子:“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电话里跟你说过,我们两个没可能。” “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我跟你说过我是认真的,你为什么从来不相信我呢?” 江樵盯着萧若寒的眼睛,发现这个男孩确实挺漂亮的,五官精致,瞳孔漆黑。褪去玩世不恭的表象,真挚起来时,确实像个小狗那样很容易打动人。 江樵:“我承认以前确实有误会,我以为你在跟我开玩笑,但现在就算你是认真的,我还是要拒绝你,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我有一对儿女,已经快10岁了,你能接受吗?” 萧若寒瞳孔一震,他看江樵的年纪也就30出头,怎么就有一对快10岁的儿女? 他可以接受姐弟恋,但是有孩子,以前还真没考虑过。 “你看吧。”江樵笑着说,“所以你对我根本就不了解。” “我缓一缓,我只是没想到。”萧若寒坐回到沙发上,皱着眉头。 江樵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催促。 她知道这么年轻帅气的男生,或许可以接受姐弟恋,但很难接受有孩子的女人,所以过一会儿他自己就会想通。 等了片刻后,萧若寒抬起头盯着他:“其实我也不是不能接受被别人叫叔叔什么的。” 江樵有些懵。 “我的意思是,你的孩子快10岁了,这个年龄对我们来说都很尴尬,我更喜欢十来岁的小孩叫我哥哥,可是这样一来,辈分就不对了,所以我可以接受他们叫我叔叔。” 江樵气笑了,坐下来揉着眉头,问出了一个让萧若寒没想到的问题:“你上过大学吗?” “高中毕业,怎么了?”萧若寒理直气壮。 江樵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团队为他对外打造的人设是高冷沉默,因为他但凡多说几句话就有可能露馅。 思及此,江樵忍不住笑了。 她跟萧若寒脑回路不在一个层面上,但偶尔接触这样的人,不得不说还是挺有意思的。 萧若寒在对面静静地看着江樵, 江樵穿着一身白色的职业套装,全身上下打扮都偏商务,就连妆容都很清淡。 以前萧若寒从没想到自己会喜欢这样的姐姐,他和所有20出头的男孩一样,年轻冲动爱玩,喜欢漂亮会撒娇的女孩。 可他现在控制不住地心脏直跳,觉得自己之前谈过的所有女孩加在一起,也比不上江樵一个清冷的笑。 “你听我说。”江樵认真地解释,怕他听不懂,“现在考虑称呼这些太早了。我说我们不合适,是因为年龄、生活经验、兴趣爱好这些都不同。我说我们不合适,是因为……”江樵顿了一下,“我结婚了。” “你不是说你单身吗?” “因为我的情况很复杂,没办法一一说出来,所以我就用单身来形容。我现在正在离婚中,之前打过一次官司,只是第一次没有判离。” 萧若寒松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要当小三呢。如果你跟你老公正在离婚中,那我这种不算插足你的婚姻吧?” 萧若寒瞪着黑亮的眼睛,很认真地问。 江樵望着他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你们感情破裂在先,不是我造成的。”萧若寒进一步解释。 江樵有些懵,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所以我现在对爱情和婚姻都不抱任何期望。你还年轻,我们对人生的预设是完全不同的。” 萧若寒委屈地扁起嘴:“说来说去,你还是要拒绝我。” “没错。”江樵将首饰盒放到茶几上推到他面前,决定结束这次荒诞的谈话,“再见,以后在公众场合遇到,不要再跟我搭话了,保持距离。” 江樵说完站起身,突然脑子一片晕眩,沉闷的钝痛袭来,她只觉得头皮发麻,眼睛疼得几乎要爆开。 江樵眼前一黑,赶紧弯下腰用手撑住头。 “你怎么了?”萧若寒快步冲过来,扶住她的身体。 江樵缓了片刻:“没事,加班加的,我现在该走了。” “这么晚了,你身体不舒服,走什么呀,在这里住下吧。”萧若寒说。 江樵忍着头疼震惊地看向他,萧若寒用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不,我的意思是你住我的卧室,我住客厅,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江樵又忍不住笑了:“我明白,但我还是得走,我跟你说过,家里还有孩子。” 萧若寒眼神明显失落:“那好吧,我送你下去。” “不用。” 萧若寒却没听她的,搀扶着江樵离开房间,按下电梯键,步入电梯。电梯下行,强烈的失重感袭来,江樵又是一阵头晕目眩,但她本能地跟萧若寒保持着距离,所以脊背绷得笔直。 第209章 江樵是我女朋友 “姐姐,就算你不答应跟我交往,都这个时候了,也没必要这么避嫌吧?不舒服往我身上靠靠,我是那种会占人便宜的混蛋吗?”萧若寒委屈地控诉。 江樵笑笑,觉得他说的好像有道理:“那谢谢了。” 萧若寒嘴角翘起:“不客气。” 江樵放松了身体,靠在他的肩膀上,借着他支撑的力度,这样确实会舒服一些。 两人乘电梯来到1楼大厅。 因为夜已经深了,此刻这里空无一人。江樵也彻底放松下来,索性靠在萧若寒的怀里。 头疼一阵阵袭来,她忍不住皱着眉头。 突然,侧后方传来脚步声,皮鞋敲击地板清晰的声音一阵阵传来。 江樵瞬间身体紧绷,不会被外人看到吧?万一再认出他们…… 她禁不住有些紧张,转过头,视线越过萧若寒的肩膀向后看,想看清来人是谁。 瞬间,她心里猛然一松,却又倒提了一口凉气。 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失望。但好在眼前这个人不会到处乱说。 萧若寒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压根没有回头看:“江樵,你这头疼的毛病多长时间了?” “十几岁就有,怎么了?” “头疼的问题可大可小,你不能掉以轻心,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 “没事,回去吃点药就好。” “要不然我现在带你去医院吧。”萧若涵说着抓住了她的手腕。 江樵有些急,压低声音怒斥:“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她搞不清楚,萧若寒怎么这么神经大条。 他们俩刚挂在热搜上,被人骂了几天,萧若寒竟然一点没有避嫌的意思。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萧若寒揽着江樵肩膀,往自己车的方向走。 “你放开我。”江樵挣扎。 “我又不是要做什么,只是要带你去医院。” 突然,一只手臂从后面横插过来,抓住了江樵的手腕。 萧若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的手肘撞在胸口上撑开。 电光火石之间,萧若寒就被对方逼退,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江樵原本靠在萧若寒怀里,身体一空,下意识踉跄几步。 秦墨抓着她的手腕,并没有去揽她的腰,江樵踉跄几步才勉强维持了平衡。 “你干什么?”她皱着眉头质问秦墨。 秦墨冷淡地撇了一眼,那一眼就像是一柄射出的羽箭,狠狠地将她洞穿。 然后他扭头看向萧若寒。 萧若寒自然认出了秦墨:“秦总,你怎么在这里?” “我若不在这里,还见不到这一幕。”秦墨淡淡地说。 “江樵头疼,我正打算送她去医院,没想到竟然遇到了秦总。”萧若寒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丝毫没有注意到秦墨神情的变化。 “你跟江总很熟吗?” “啊,还行,怎么了?” “没事,听你叫她的名字叫得挺熟练的。” 一阵头疼又起来,江樵紧皱着眉头,倒吸了一口气。 她希望萧若涵能聪明一点,别乱说话。秦墨这个人喜怒不定,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这里不需要你了,我送他去。”秦墨说着,抓着江樵的手腕就硬拖着她往前走。 萧若寒不是傻子,自然看到了秦墨动作的粗鲁。 “等一下。”萧若寒追上来。 “怎么了?”秦墨冷冷地问。 “秦总,我就是觉得江樵头疼都快站不稳了,你好歹怜香惜玉一点吧,要不然把她交给我。”萧若寒上前抓住江樵另一只手腕。 江樵立马感觉秦墨手上的力道加大了,甚至有种强烈的禁锢感觉。 “我说了,这里不需要你。不想再被狗仔拍到的话,就立马消失。” 萧若寒对秦墨本能地有些畏惧,这种畏惧来源于年龄差、社会地位以及生活经验。 在这个时候,他自然听出了秦墨语气中的敌意。 正处于年轻气盛的年龄,尤其是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他当然不会退缩。 他高昂着头,像一只刚刚长成的公狼在挑战狼王权威。 “抱歉,江樵是我女朋友,我不可能把她交到任何其他人手中。” 江樵绝望地闭上眼:“不是。”她立马对秦墨说。 江樵能猜得到萧若寒在想什么,他大概是觉得秦墨对自己不客气,怕秦墨会伤害到她,所以刻意将两个人的关系说得很亲密,以此来震慑秦墨。 但萧若寒同样也不知道她和秦墨的关系,更不了解秦墨的性格。 在没有离婚之前,她交了男朋友,极有可能会遭到秦墨的报复。 “不是?”秦墨反问。 江樵头疼地厉害:“真的不是,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然后江樵又转过头对萧若寒说:“谢谢你趁我不舒服的时候想要帮我一把,但现在这里真的不需要你,你可以走了。我们之间的事已经两清,我也已经解释清楚。” 萧若寒皱着眉头,不明白江樵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说话。 他立马上前一步,攥着江樵的手腕,将她的身体拉向自己这边:“女朋友自然是女朋友,女朋友哪有认错人的?秦总,就算江总是您的手下,非工作时间你也没权干涉她的私生活吧。” “恰恰相反,我还真有这个权利。”秦墨说完,猛然用力将江樵拉向自己怀中。 他体格比萧若寒健壮,个头也略微高大一点。 萧若寒这样的顶流明星,平常要保持细弱修长的身材,体魄在秦墨面前明显有些相形见绌。 于是江樵立马就被拉到了秦墨怀中。 萧若寒手中一空,更加气恼了:“秦总,请放开我女朋友,否则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江樵踉跄着跌进秦墨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下的起伏。 她听到秦墨胸膛中发出低沉的共振,带着强烈的恶趣味,笑道:“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 “你……”萧若寒上前一步,眼看要冲上来,江樵立马推开秦墨,挡在萧若寒面前:“现在立马回楼上,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可是他……” “你听不听我的话?!”江樵黑眸沉沉的盯着他,语气格外严肃。 萧若寒隔着江樵愤怒地瞪了秦墨一眼。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里面传来经纪人焦急的催促声。 萧若寒只能转头走进电梯厅。 眼前的危机解除,江樵长松了一口气。 第210章 你是巨婴吗 可下一秒又一阵痛感袭来,她弯下腰,手扶着额头,感觉脑袋里像有个电钻在往外打洞。 “还没装够吗?”秦墨问。 江桥闭上眼睛,也不指望这人此时能说出多么有人性的话。 于是她踉跄几步,手扶上大厅里的罗马柱,等那阵痛感过去,才勉强支起身子,一语不发地往外走。 她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今天这种状况,肯定没法开车回家了。 她打算路上打个车,等明天再过来把车开走。。 “我在问你话,没听到?”秦墨在身后,双手插兜,懒洋洋地问。 江桥虽然头疼,此时耐心也已耗尽,直接转过身,用手中的包往秦墨身上抡。 秦墨伸手格挡,后退两步,冷冷地盯着她,那眼神像是要把她凌迟。 “装够了,也装尽兴了,没错,我做什么都是装的。既然这样,你管我干什么?” 江桥低吼道,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秦墨冷冷地盯着她。 紧接着又一股痛感袭来,江樵头晕目眩,站立不稳。下一秒,秦墨上前一步将她揽进怀里,然后扶着她往外走。 “放开我。”江樵说。 她使劲挣扎,秦墨的力度很大,怎么都挣脱不开。 江樵索性抓着他的手,照他手腕上咬了一口。 秦墨吃痛,却没有甩开她。 秦墨:“你不去医院,死在半路上怎么办?” “死在半路上也跟你没关系。” “那行。到时让康康来给你收尸。” 提到儿子,江樵瞬间沉默不语,也确实没有力气反抗了。 秦墨将她带到车上,不算绅士地扔进车后座,然后自己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往车后坐上一躺,江樵感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 汽车启动,失重感袭来,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刺眼的灯。 江樵挣扎着想坐起来,发现自己手腕上还扎着针。 护士进来,笑着问道:“你醒了。” “我怎么了?”江樵问。 “偏头疼晕过去了,你老公把你送来的。你不会想不起来了吧?” 江桥摇摇头,失忆倒不至于,她还是有点记忆的,只是记忆不全。 只记得好像是萧若寒跟秦墨起了争执,至于其他的,确实有些想不起来。 病房的门被推开,秦墨进来,依然顶着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房间里的气温都因此降了几度。 “萧若寒呢?”江樵下意识地问。 秦墨的手一顿,将手中提着的外卖餐盒随意地扔到桌上:“杀了。” 江樵深吸一口气,杀了倒不至于,但显然秦墨已经懒得跟她说话了。 “喝点粥,医生说你现在吃点清淡的比较好。” 江樵看到桌边上的那碗粥,外卖包装质量很好,显然是从高级私家菜馆送来的。 但是因为秦墨刚才丢的动作有点大,有些粥已经撒出来了。 如果不想照顾她可以不做的,江樵也没有要求他一定要照顾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边照顾一边给脸色,她消受不起。 “不用,饿了我自己会点外卖。”江樵说。 “行,那就饿着。”秦墨在沙发里懒洋洋地坐下,长腿交叠,十指交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一时无话。江樵观察一下病房的环境,单人间,装修精致典雅,有沙发自带卫生间,显然价格不菲。 “今天晚上多谢你,看病多少钱,我明天转给你。”江樵掀开被子打算下床。 “你心脏动脉导管未闭,自己不知道?” 江樵愣住。动脉导管未闭、卵圆孔未闭,她对这两个名词并不陌生,因为秦康浔刚出生的时候也有这种情况。 他当时情况更严重,心动过缓,心跳达不到最低标准值,所以被送到新生儿科观察了将近一个月。 当时医生也说过,新生儿动脉导管和卵圆孔未闭也是一种常见现象,随着发育会慢慢闭合。 秦康浔后来确实自己闭合了,只是江樵并不知道自己都这么大了,动脉导管竟然未闭。 “我不知道。” 她之前只体检时做过心电图,没什么问题,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心脏很健康。 秦墨:“医生说,偏头疼跟动脉导管未闭有关。” 江樵点点头:“谢谢你。” 她想自己晕过去了,住院检查的事应当全都是秦墨安排的,包括和医生沟通应当也都是他负责。 即便是江樵自己住院,也想不到偏头疼和心脏有关系,估计也不会去做心脏彩超。 这样看来,秦墨还算细心负责。 “这么大的人,对自己的身体一点都不了解,你是巨婴吗?”秦墨问。 江樵心中刚对秦墨升起的那点好感荡然无存。 她确实有偏头疼的问题,但只是偶尔发作,再加上偶尔失眠,她一直以为是神经衰弱,所以并没有往深处想。 “不劳秦先生费心。”江樵说。 “和狗咬吕洞宾。”秦墨冷嗤。 “没错,认识这么多年,秦先生总算认清我的本质了。”江樵顺着他的话说道。 这时江樵的手机响起,她赶紧点开看。 手机里江华、陆景明、江芯都给她打过电话以及发信息。 显然她晕过去这段时间没法回应,这几个人一直在连续不断地打电话,她手机里未接通话有几十通。 江樵赶紧点接通,正好是陆景明打过来的。 “怎么回事?阿姨说联系不上你,我正打算报警呢。” “不用报警。我没事,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了。” “哪家医院?” 江樵看了看床头的布置,报了医院名字。 “行,我这就过去。阿姨放心不下,我会带她过来的。” 挂断电话,江樵发现秦墨依然在冷冷地盯着自己。 她不想再跟他发生任何争执。 “秦先生今天的事多谢你,改天我会亲自登门道谢。不过待会我家人来了,你在这里不方便,您现在可以回去了。” 秦墨站起身,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凌晨2点多。 原本医生也没有给江樵安排住院,只是查出她血糖低,输了点葡萄糖。 在诊所大厅输液,秦墨觉得不方便,特意让医生开了一间VIP病房。 “你现在可以站起来走路吗?”秦墨问。 江樵以为他在关心自己,“很快我家人就来了。” 秦墨走过去,看着护士将她手上的针拔掉,然后端着医疗盘出去。 他的手忽然抄到江樵腿弯下,将她拦腰抱起。 第211章 我已经不是夫人了 江樵瞬间感觉头晕目眩,一种失重感传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秦墨抱了起来。 “放开我,你干什么?” “带你回家休养。” “不用,我家人很快就来了。”江樵剧烈挣扎。 这时门被推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走进来:“秦总。” “医院的事你安排一下。” 年轻男人点头:“好的,秦总。” “他是谁?”江樵诧异地问。 “陈放,我的新助理。” 江樵纳闷,秦墨的贴身助理不一直是聂志鑫吗?怎么换人了? “聂志鑫负责我的公事,陈放是我的生活助理。”秦墨说。 江樵意识到这不是自己该管的事,于是道:“你放开我,学长和我妈很快就到,我不需要你负责。” “你妈那么大年龄,你让她为你东奔西跑?还有陆景明,他跟你在法律上是什么关系?” 江樵咬着牙盯着秦墨。 “你放心,不管是生病住院,还是死后火化,法律意义上能给你签字的,还是我。” 秦墨抱着江樵走进电梯,然后将她放到车上。 江樵已经没力气反抗。 秦墨顶多是把她带回虞山公馆,也好,她在那里可以见到儿子。 汽车刚启动,江樵便看到车灯扫过另一辆豪车,她认出了车牌,正是陆景明的。 隔着车窗,江樵想呼喊他们一声,秦墨却将车窗升起,车门也锁住。 陆景明没有认出秦墨的车,从旁边开了过去。 江樵身体跌回到座椅上,给陆景明发消息:“不好意思学长,麻烦你带我妈回去吧。我已经离开医院了。” 陆景明刚坐进电梯,就收到这条信息。 两人觉得诧异,这不是江樵的风格。 她也没必要在他们来到医院之前出院。 “怎么办?”江华惴惴不安,以为江樵遇到坏人了。 “要不然报警?”陆景明问。 这时陈放走过来:“陆先生你好,我是秦墨先生的生活助理。江樵小姐是秦墨先生送进医院的,现在秦先生已经带她离开了。” 陆景明和江华皱起眉头。 秦墨…… 怎么会是他? “带哪去了?” 陈放笑笑:“自然是回自己家。” 陆景明和江华困惑地对视一眼。然后陆景明拿出手机给江樵打电话,手机里江樵没有否认,说自己在秦墨的车上,让他们先回家,不用担心。 陆景明和江华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四十分钟左右,车子开进虞山公馆。 江樵远远地看着自己曾经住过的这栋房子,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袭来。 但不知为什么,之前在这里生活的种种不愉快的回忆片段,竟然怎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在这里生活那几年很压抑很痛苦。 后来她才知道,这是一种人体的防御机制,因为过往的记忆不愉快,充满了痛苦,所以身体会选择性地将其忽略遗忘。 佣人给开了门,秦墨伸手想扶着江樵下车,江樵视而不见,自己用手撑住车门下车,走进别墅里。 这里确实没了周妈的影子,5年过去了,添加了一些新佣人,当然也有一些老面孔。 之前的佣人认出了江桥,小声地问:“先生,要叫小少爷起床吗?” 秦墨摇摇头:“不用。明天他醒了应该会很开心。” 这句话不是说给佣人,也是说给江樵听的。 江樵就算为了儿子也不会现在离开,至少要等到明天秦康浔起床, 果然,江樵没再提离开的事,转过身看向秦墨:“我的房间在哪?” 秦墨吩咐佣人刘嫂带她去客房。刘嫂是之前的老面孔,江樵在虞山公馆住的时候,她对江樵的态度还不错,不像周妈那样捧高踩低。 如今周妈走了,她代为管理这里的佣人。 “夫人,跟我来吧。”刘嫂客气地对江樵说。 推开客房的门,刘嫂介绍着:“这间房是专门为客人准备的,每天都打扫,里面什么东西都有,是个套房,带走书房和卫生间。” “嗐,我说这些干什么,夫人在这里住过几年,自然比谁都清楚。”刘嫂笑着说。 江樵心想,是呀,她在这里住了5年,对这里的安排自然很清楚。 甚至这间客房当初也是她安排佣人准备的。 她当初是真的把这里当自己家,用心地安排,想象过阖家宴饮宾客尽欢的场景。 结果结婚后面对的却是秦墨长达五年的冷漠。 “有什么需要,夫人随时叫我。”刘嫂说。 “谢谢。”江樵朝她点点头,又纠正道:“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吧,我已经不是这里的夫人了。” 刘嫂一怔,然后离开了房间。 等人走后,江樵一头瘫倒在床上,虽然头疼比以前缓解了很多,也输了葡萄糖,但她还是觉得很累。 砰砰砰,有人敲门。 江樵刚从床上坐起来,秦墨就已经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杯水。 “谁让你进来的?”江樵没好气地说。 “这里是我家。”秦墨语气很冷。 “所以你擅闯客人的房间,这就是秦家待客之道?” 秦墨将水杯放到桌上,“记得吃药,医生开的。” 说完看也不看她,就往外走。 等他走后,江樵将房门关上。 过一会儿,刘嫂给她送换的衣服,粉色全套睡衣,质量不错但颜色有些暗沉,显然已经有些年头。 江樵认出那是她之前的睡衣,有些意外。 按理说秦墨跟向挽月谈了这么长时间,家里不可能没有她的衣服。 当然秦墨不喜欢自己穿向挽月的衣服,也算正常。 只是没想到,她之前的旧衣服竟然还在这个家里放着,她原本以为自己离开后,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都会被秦墨扔出去。 江樵洗了澡,换上睡衣,吃过药之后,很快头疼就缓解了,她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秦康浔像往常那样起床穿衣服,下楼吃早餐。 秦墨早早地坐在餐桌旁,看平板上的新闻。 秦康浔随便吃了两口就要走。 “等一下。”秦墨说。 “怎么了?”秦康浔不解。 江樵听到了秦康浔的声音,推门走出来。 “你自己看。”秦墨示意一下,秦康浔回过头,正好看到江樵朝自己走来。 他瞪大眼睛,以为是在做梦,小心地叫了一声:“妈妈。” 第212章 大学时有暗恋的女生 江樵笑着点头,在他身边坐下。 “妈妈,你怎么在这?妈妈,你搬回来跟我们一起住吗?” “不是,妈妈昨天晚上临时回来一趟。”江樵说。 “那你今天要走吗?我晚上放学回来还能不能见到你?” 江樵避开儿子的视线:“如果你想见我,周末的时候我过来接你怎么样?” 秦康浔的眼神黯淡下去,显然不太开心。 “好了,妈妈陪你一起吃顿饭。”江樵拉着儿子坐下。 两个人吃了一顿温馨简单的早餐,接着,秦康浔被刘嫂和司机保镖送去上学。 餐桌上只有两人。 “你不用去上班?”江樵问。 “我的时间自己会安排。”秦墨冷淡地说。 “行,那我收拾一下,待会儿就走。”江樵站起身往客房走去。 阳光穿过窗户照进来,正好撒在她身上,光线强烈,淡粉色的睡衣被照得通透。 这身睡衣还是江樵最胖时买的,她现在比以前瘦了几十斤,穿上去,睡衣里面空荡荡的。 阳光将睡衣照得有些透亮,能看到她纤细挺拔的四肢,以及朦胧光晕中隐约的内衣的轮廓。 秦墨咽下最后一口牛奶,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收回视线。 “昨天帮你预约了顶级的心脏科医生,你今天走的话,我去取消预约。” 江樵转过身:“没关系,我自己可以预约。” “你预约不到。赵医生今年80,早就退休了,平常不接受任何人预约。” “你就能约到?”江樵反问。 “我确实能。”秦墨嘴边噙着一抹恶劣的笑。 江樵转过身,不再看他。 秦墨说的确实没错,像他们这种顶级世家最厉害的地方不并不是钱,而是有着接触不到的人脉。 江樵如今也算高收入人群,可是顶级的资源并不是用钱可以买到的,比如这样的医生,只会给权贵人家看病,再怎么砸钱也很难见到一面。 “没关系,我看普通医生也可以。” “随便。医生说了,你这种情况有一定的遗传性。” 江樵手指攥紧。 她之前其实就考虑过这种情况,毕竟秦康浔出生的时候,就有动脉导管和卵圆孔未闭。 而她现在30岁了才知道自己动脉导管一直没有闭合,不得不考虑其中的遗传性。 “医生说必要的时候需要做手术。”秦墨又补充一句。 江樵心思动了。 如果做手术的话,当然是顶级专家更可靠。 “你想让我做什么?”江樵问。 “赵医生不见其他人,你想见他必须我跟着去。所以在这里住下,我可以带你一起去,否则的话,我不会迁就你的时间和行程。”秦墨说。 江樵深吸一口气。说白了,自己在这里住下更方便配合秦墨的时间安排。 如果离开了,秦墨应当不会陪她一起去。 没有秦墨的陪同,赵医生也不会见她。 “我最多在这里住三天。”江樵说。 “你自己决定在这里住下的时间,但长短不是你说了算,我跟赵医生都很忙。” 江樵没有说话,返回房间,砰地将门关上。 秦墨这才起身,收拾一下去公司。 中午,秦绍程来到秦墨那几个朋友最常出没的会所。 几个人原本约着中午见面,路过大厅的时候,秦绍程站起身:“我是秦墨的父亲,有件事想找你们了解一下。” 几个人面面相觑,但对方既然是秦墨的父亲,他们自然要给面子,于是恭恭敬敬地将他请进包厢里。 几个人在包厢里不知道说了多久,约摸一小时过去,秦绍程站起身:“多谢,我儿子的情况,我了解了一些。” 几个人诚惶诚恐:“哪里哪里,伯父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们。” 秦绍程点点头,离开了会所。 坐进车里,秦绍程长叹了一口气,让司机把他送到秦氏集团。 秦墨对他的到来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神情淡淡:“有事打电话不能说?我每天工作都很忙。”他懒懒地翻着文件,并没有抬头去看秦绍程。 “我来之前见了你几个朋友。” 秦墨身形一顿,抬头看向他:“调查我?” “不是,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下。”秦绍程赶忙解释。 秦墨嘴角轻蔑地翘起,以前需要他关心的时候不出现,现在不需要他了,倒是各种献殷勤。 “秦墨,你大学时就暗恋向挽月对不对?” 秦墨笔尖一顿:“什么?” “你怎么从来都没说过,既然有喜欢的人,当然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我现在总算明白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江樵了,是不是因为她,你才没办法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这种痛苦我明白。我也能理解。”秦绍程说。 秦墨懒懒地收回视线:“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绍程叹口气,满脸慈爱且愧疚地盯着自己儿子。 可能是年纪大了,他现在想为儿子做些事,让他的人生没有遗憾。 “你要是太闲了,回家多陪陪老太太,我没有时间陪你表演父爱如山,当然,这东西你也没有。所以我们不要互相浪费精力。”秦墨冷冷地说。 秦绍程对他态度并没有不满:“其实我是……” “你可以走了。”秦墨说。 “那好吧。”秦绍程木讷地点点头。 离开秦氏集团来到楼下,他抬头望向高耸入云的大楼,心中更加坚定一个想法,这些年秦墨没有做成的事,他去做! 秦墨站在落地窗前,透过望远镜看向地面。 秦绍程的车只停留片刻,很快开走了。 他回到办公桌前给朋友打电话。 “你们都给秦绍程说了什么?” 朋友们诚惶诚恐,“是老爷子问我们你大学时的情况。” “你告诉他,我有暗恋的女生?” 朋友感受到秦墨压抑的怒火,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秦墨没有亲口说过,只是他们作为朋友自己观察到的。 比如,秦墨第一次以个人名义举办某场宴会。 他们作为朋友以及跟班,在长年累月的相处中,能敏锐地察觉到秦墨行为和情绪的微末变化。 当时,他们就感觉到秦墨应当是想见到某个女生。 只是秦墨性格沉闷冷漠,喜怒不形于色,他们只敢猜测不敢去问。 是很多年后,秦墨和向挽月在一起,他们才觉得那个女生或许就是向挽月。 第213章 会咬人的大狼狗 “怎么了,秦哥?”朋友不安地问。 “没事。”秦墨挂断了电话。 — 白天无事,江樵给陆景明打电话请了假,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陆景明连忙说:“这种情况肯定要好好检查,需要手术的话,就找最好的医生。不过秦墨那边靠谱吗?” “我也不太确定,他说帮我预约了一位赵姓医生,八十多岁,已经退休很多年了。” “那应该没问题,赵医生我们认识,之前我爸心脏不舒服就是找他看的,这位老专家现在几乎预约不到。” 听陆景明这么说,江樵心里清楚,秦墨为她找的,确实是业内顶尖的资深专家。 “那我先去看医生,确定好治疗方案再说。”江樵道。 “你安心看病休养就行,公司这边一切正常,不用操心工作的事。”陆景明宽慰她。 两人结束通话后,江樵又给江华打了视频电话,简单讲了昨晚发生的事。 江华文化不高,一听是心脏问题,瞬间慌了神:“什么动脉导管?心脏怎么会有这种问题?这不是血管出毛病了吗?” 江樵无奈地笑了笑,柔声安抚:“妈,你别紧张,就是个小问题,检查一下看看需不需要治疗就行。我查过资料,就算要做手术,也只是微创手术,很安全。” 江华满心自责:“心脏的事哪有小事!都怪我以前没好好照顾你,要是早带你检查,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江樵耐着性子安慰了她许久。 可江华依旧满心不安,迟疑着说道:“秦墨主动帮你找医生?他有这么好心?不会是又想着法子算计你吧?” “我现在没什么值得他算计的,大概是看在康康的面子上。” 江华始终不放心江樵住在秦墨的地方,语气满是不满:“就算他是好心帮忙,也不能把你困在那里不回家!咱们又不是没地方住,用不着他施舍。” 江樵再次安抚母亲,母女俩这才结束了视频通话。 闲来无事,江樵便在虞山公馆里四处走走。 她在这里住了整整五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个角落都无比熟悉。 时隔许久回来,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装修陈设、布局景致,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站在窗前望向窗外,草坪上还立着她亲手搭建的秋千。当初搭建时,她满心憧憬,想着等孩子长大,一家四口能在这里嬉笑打闹,度过温馨假日。 可现实终究残酷。结婚这么多年,只有她带着孩子在秋千上玩耍过,秦墨从未陪伴过他们。 曾经满心期待的阖家团圆,终究只是一场梦幻泡影。 这时,刘嫂带着几名佣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径直走到江樵面前。 “夫人,这些都是先生特意吩咐买来的衣物,您住在这边这段时间可以换着穿。” 江樵扫了一眼包装袋上的大牌logo,里面里外衣物、贴身服饰一应俱全,足够她一周不重样。 “我住不了几天就会走,没必要这么麻烦。”江樵淡淡拒绝。 “这都是先生的吩咐,我们只是照做而已。”刘嫂说完,便将衣物收走,送去清洗烘干。 中午佣人做好了饭菜,江樵简单吃了一些,随后便在书房看书、玩手机,午睡了一会儿。 下午四点半,刘嫂和司机准备去接秦康浔放学,江樵闲着无事,便跟着一同前往。 在校门口,她看到了江华和江芯。秦康浔看见妈妈来接自己,小脸瞬间扬起满满的骄傲与满足。从前放学,都是江樵来接江芯,他很少能等到妈妈亲自来。 “妈妈,你昨晚怎么没回家?我和外婆都担心坏了!”江芯快步跑过来,一脸担忧地问道。 “妈妈昨晚住在我家啦。”秦康浔抢先开口。 江芯一头雾水,困惑地抬头看着江樵。 江樵点头确认:“是,妈妈昨晚住在康康这边了。” 江芯瞬间皱起小脸,忧心忡忡地拉住江樵的手:“那你是不是和康康哥哥的爸爸住在一起?他好凶的,有没有欺负你?” 江樵被女儿可爱的模样逗笑,温柔安抚:“没有,没人欺负妈妈。” 临近分别,江芯格外黏人,迟迟不肯跟着江华离开。 秦康浔见状,立刻提议:“不如让妹妹跟我们回家吧,陪我和妈妈玩一会儿,晚上再让司机送她回来就好。” “不行。”江樵立刻拒绝。 她当然希望两个孩子多相处,可秦墨性子冷硬,整座宅子都因为他显得压抑。江芯本就怕他,再说秦墨也不喜欢江芯。 秦康浔见妈妈不同意,转头看向身旁的江芯:“你不想去我家吗?我家特别大,特别漂亮,你从来没去过吧?” 江芯用力摇摇头,小声道:“不去,你爸爸太吓人了,我每次看见他,都觉得他像会咬人的大狼狗。” 江樵忍不住笑,不得不说,江芯形容得还挺贴切。秦墨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眼神沉沉地盯着人,确实很像一头野狼。 “我爸爸才不吓人,他只是不爱说话,我长这么大,他都没打过我。”秦康浔忍不住为爸爸辩解。 江芯撅着小嘴,满脸不信:“那是因为你是他儿子,可他一点都不喜欢我。” 秦康浔见争辩不过她,便用电话手表跟秦墨打电话。 “爸爸。” 电话秒接通,秦墨低沉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我想让江芯妹妹来家里陪妈妈一会儿,晚上再送她回去,可以吗?”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 秦康浔忍不住撒娇:“爸爸,求你啦。” 秦墨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压抑着心底的情绪,语气带着几分凉意:“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妹妹是妈妈的女儿,妈妈的女儿就是我的妹妹。” 不等秦墨再说什么,秦康浔直接开心地挂断了电话。 江芯虽然心里害怕秦墨,却实在舍不得和妈妈分开,犹豫片刻后,还是和江华道别,跟着坐上了车。 江樵看着两个孩子开心的模样,没有再阻拦。 第214章 虎毒不食子 回到虞山公馆,秦康浔像一个小主人,拉着江芯到处参观。 江芯满眼新奇,忍不住惊叹:“哇,你家也太大了,比我们家漂亮好多!” 她从未见过这么气派精致的别墅,简直像一座宫殿。 两个孩子兴致勃勃地跑上跑下,一会儿跑到露台吹风,一会儿去草坪荡秋千,笑声清脆。 江樵跟在身后,时时叮嘱他们小心磕碰,偶尔也陪着他们一起玩耍,眉眼间满是温柔笑意。 几人玩得尽兴,门口传来汽车熄火的声响。 秦康浔一听就知道是爸爸回来了,立刻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秦墨刚下车,看见奔来的儿子,淡淡颔首,随即抬眸望向草坪的方向。 江樵和江芯同时看了过去。 江芯心里一慌,下意识躲到江樵身后,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秦墨的目光只在小女孩身上淡淡停留一瞬,便快速收回。 “玩得开心吗?”他看向秦康浔,语气平淡。 “开心!”秦康浔用力点头。 在学校里他有同学玩伴,可回到家,从来只有他一个小孩。虞山公馆外面看上去庄重肃穆规矩森严,再加上秦墨常年冷漠寡言,没有同学敢来家里做客。 这是家里第一次充满两个孩子的欢声笑语,难得热闹鲜活。 他不想打扰儿子的兴致,微微点头:“开心就好。” 说完,他踏着鹅卵石小路,径直回了屋内。 他一离开,周遭压抑的氛围瞬间消散。江芯放松下来,又跟着秦康浔嬉闹玩耍起来。 玩了一会儿,江樵催着两个孩子回房写作业。 秦康浔带着江芯来到自己的书房,两人并排坐下做题。 秦康浔天资聪慧,学习向来一点就通毫不费力。 但江芯,因为常年在国外生活,刚回国没多久,完全不适应国内的教学节奏和难度,功课相对吃力。 “笨蛋,这道题写错了。”秦康浔拿着铅笔,轻轻敲了下江芯的脑袋。 江芯捂着额头,不服气地嘟囔:“哪里错啦?我觉得写得挺好的。” “要这么算。”秦康浔拿过她的作业本,擦掉错误的步骤,快速写下完整解题过程,耐心讲解:“这是应用题,要先读懂题干的意思,找准数量关系。” 江芯皱着小脸:“太难了!我在国外从来没做过这么难的题目。” 说完,她转头看向江樵诉苦:“妈妈,你回国之前也没说国内学得这么难呀!” 江樵忍不住笑:“妈妈从小都是这么过来的呀,再说有哥哥教你,不用怕。” 江芯委屈地瘪着嘴,一边慢吞吞写作业,一边小声嘟囔:“这些题目一点都不友好,这道、这道、还有这道,全都欺负我!” 她常年在国外生活,说话带着几分天真直白的可爱,格外有趣。 不远处的沙发上,秦墨静静坐着翻看杂志,听到这些对话,忍不住将视线落在江芯身上,然后淡漠地收回。 他不喜欢江芯,也不得不承认这孩子有时候挺讨喜,怪不得江樵那么喜欢她。 写完作业,秦康浔又留江芯在家吃晚饭。 江芯连忙摇头拒绝。 无论是玩耍还是写作业,都不用和秦墨直接接触,可吃饭免不了要坐一起。 一想到秦墨冷冰冰的眼神,她就心里发慌,立刻打了退堂鼓:“不了不了,我还是回家吧。” “我们家饭菜很好吃的,你吃过就知道。” “饭菜再好吃,也挡不住你家有个很吓人的人呀!” “谁呀?”秦康浔故意问。 江芯正要开口,刚好看到秦墨从旁边走过,她立刻闭紧嘴巴,不敢吭声。 等秦墨走远,她才悄悄指着他的背影,压低声音:“你爸爸!” “我爸爸很好的。” “那是你!别人都怕他,我现在怀疑你爸爸不爱说话也不爱笑,是不是每顿饭都要吃个小孩!”江芯小声嘀咕。 秦墨给自己接了杯水,淡淡开口:“我听得见。” 江芯吓得吐了吐舌头,乖乖闭了嘴。 即便如此,在秦康浔的坚持下,江芯最后还是留了下来吃晚饭。 家里人多,佣人准备的菜式格外丰盛。饭菜上桌后,两个孩子洗完手回到餐桌,看到秦墨已经坐在了主位上。 江芯怯生生地躲在秦康浔身侧,小心翼翼地坐下,全程低头吃饭,时不时偷偷抬眼观察秦墨的神色,看起来紧张又拘谨。 秦墨目光淡淡扫过她,语气平静:“我不吃小孩,不用总盯着我看。” 坐在对面的江樵看到这一幕,没忍住轻笑出声,肩膀微微颤动。 “妈妈,你笑什么呀?”秦康浔疑惑地问。 江樵轻轻摇头,没有解释。 秦墨抬眸看向她,眼底情绪复杂,却没有说话。 片刻后,秦墨放下筷子,耐心地剥虾,然后一只只放到餐盘里,推到秦康浔面前。 秦康浔立刻把餐盘挪到他和江芯中间,大方道:“我们一起吃。” 江芯紧张地看向秦墨,好像在用眼神小心翼翼询问她能不能吃。 秦墨移开视线,假装没有看到她,算是默许。 江芯这才放下心,鼓起勇气和秦康浔一起吃虾。 “我爸爸是不是很好?”秦康浔得意问。 江芯点点头,认真说道:“我知道!这叫虎毒不食子,我们语文老师教过!” 这句话一出,江樵再也绷不住,直接噗嗤笑出了声。 秦墨依旧面无表情地吃饭,可餐桌上沉闷僵硬的气氛,悄然缓和了许多。 晚饭结束后,江芯没有再多停留。秦墨安排刘嫂和司机亲自送她回家。 江樵目送车子驶出园区,才转身回到别墅。 秦墨正坐在客厅喝茶,抬眸看向她,语气冷淡:“你女儿说话没分寸,你教得不好。” 江樵眼神立马冷下来,语气坦然反驳:“芯芯在国外长大,对中文的理解和运用有偏差。她没有恶意,更没有冒犯任何人,回国后,她遇到的每个人都觉得她很可爱。” “是吗?”秦墨抬眸,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对她倒是滤镜很深。” “我对自己的孩子当然是全盘肯定。如果有些人连童言无忌都接受不了,问题应该出在那个人身上。” 这一次,秦墨难得地没有说什么。 距离睡觉还有一段时间,江樵坐在客厅陪着秦康浔,指导他学习编程。 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秦墨安静地坐着,一边喝茶,一边处理工作文件。 整个客厅静谧又安稳,只有母子二人偶尔低语的声音。 这时,江樵的手机突然响起。 第215章 管好你自己 她拿起手机,看清来电屏幕的瞬间,眉头蹙起。 对面的秦墨瞬间停下手中的动作,漆黑的眼眸安静又锐利,直直落在她身上。 江樵毫无察觉,手机铃声响了许久,她迟迟没有接听。 眼看铃声即将挂断,她起身走到窗边角落,按下接通键,刻意压低声音:“喂?” 电话是萧若寒打来的。 “江樵,你还好吗?秦墨有没有为难你,欺负你?” 江樵握紧手机,又往远处挪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我没事,一切都好。” “那就太好了!那天晚上我就一直担心你,可是经纪人把我手机收走了,我没法联系你!对了,你头疼的事,去看医生了吗?” “已经预约好专家了,过段时间面诊定方案。” “太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不好。”江樵立刻拒绝。 萧若寒语气带着几分失落:“好吧,反正最近公司也不让我出去。你检查结果出来,发给我看看。” “不用,医生会诊断的。” “江樵,你怎么一直对我这么冷淡?” “还有事吗?没事我先挂了。”江樵不想多聊。 她怕聊得太久,被秦墨察觉异样,再生出不必要的矛盾。 “你请假好好休息,头疼千万不能马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我已经请假了,有人照顾我,不用你操心。” 话音刚落,一只修长的大手突然从身后伸来,径直夺走了她的手机。 江樵心头一紧,立刻伸手去抢:“你干什么?” 秦墨微微侧身,抬手将手机高高举起,身形悬殊之下,江樵根本够不到。 电话那头的萧若寒听到争执声,以为江樵遇到危险,立刻厉声喝道:“谁?你想干什么?小心我报警了!” 秦墨将手机贴在耳边,嗓音低沉冰冷,只吐出一个字:“我。” 萧若寒浑身一寒,自然听出了秦墨的声音,语气有些慌乱:“秦总?怎么是您?” 他难以置信,已经将近九点,江樵竟然和秦墨待在一起。 秦墨语气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冷声道:“不该问的别问,管好你自己。”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递回江樵手中。 手机刚回到手里,接连几条消息提示音响起。 江樵低头一看,全是萧若寒发来的消息,询问她怎么和秦墨在一起的有没有被欺负什么的。 当着秦墨的面,江樵不方便回复,只能直接按灭屏幕,假装没有看见。 “妈妈,怎么了?”一旁的秦康浔疑惑抬头。 “没事,继续学习。”江樵压下心底的波澜,坐回孩子身边。 晚上九点半,秦康浔洗漱完毕准备睡觉。江樵坐在床边陪着他,等孩子彻底睡熟后,才轻轻带上门走出卧室。 客厅里的秦墨还没有休息。 他已经洗完澡,换上一身墨蓝色缀白羽毛图案的真丝睡衣,身形挺拔颀长。 微湿的黑发垂落在额前,褪去了白日西装革履的冷硬凌厉,多了几分松弛柔和。 “白天让人给你买的衣服,收到了?”秦墨语气依旧淡漠。 江樵轻轻点头。那些衣物已经全部清洗烘干,整齐放在了她的房间床上。 “那就好。” 秦墨放下手中的水杯,转身准备上楼回主卧休息。 江樵刚好从楼梯方向走来,两人迎面相遇。 她下意识侧身避让,可秦墨走过时,宽阔的肩膀还是轻轻撞到了她。 他目不斜视,径直上楼,片刻后,楼上传来房门闭合的轻响。 江樵抬头望向楼上主卧的方向。 出国之前,他们早已分居许久,那间主卧一直只有她一个人居住。没想到她离开之后,秦墨反倒搬回了主卧。 接下来几日,日子过得平静安稳。 很快就到了秦墨预约的面诊日子。 恰逢周日,秦墨不用去公司。一大早,他交代秦康浔在家里待着,便带着江樵出门前往医院。 赵医生已经退休多年,即便偶尔返聘坐诊,也极少接诊外人,只有真正有资历有门路的人,才能约到他亲自看诊。 秦墨带着江樵走进诊室,将提前做好的心脏彩超和各项检查报告递了过去。 赵医生待人温和,笑着接过报告,耐心询问了江樵的身体状况和日常症状。 看完所有结果,他温和安抚:“只是轻微的动脉导管未闭,问题并不大。早年医疗条件有限,很多人终身带着这个问题生活,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完全不影响健康。” 秦墨开口询问:“不需要做手术吗?” “如果平时没有任何不适,是不建议做手术的。但患者有长期偏头痛的症状,如果确定和病情相关,可以根据她自己的意愿决定。” 赵医生和秦墨一同看向江樵。 江樵迟疑片刻,很快下定决心:“那就做手术吧。” 毕竟被偏头痛折磨多年,如果一场小手术,能让她摆脱这些痛苦,那自然很好。 赵医生笑着宽慰:“你放心,动脉导管封堵术是很成熟的微创手术,目前医疗技术成熟,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百,不用有顾虑。” 他年事已高,早就不亲自上台做手术,日常只负责问诊诊断,手术都交由自己经验丰富的徒弟主刀。 说完,赵医生写下徒弟的联系方式,递给秦墨:“到时候直接报我的名字就行,我这边也会提前打招呼安排好。” 秦墨道了谢,然后带着江樵离开了诊室。 “手术的时间和住院事宜,我会安排好,你在家等通知就好。”走出医院,秦墨依旧是一贯冷淡的语气。 江樵早就习惯他的态度,轻声道:“这些事我自己来安排就可以,不用麻烦你。” 她又不是娇弱需要事事依赖别人的人,预约手术办理手续,她完全可以自己处理。 秦墨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径直拉开车门坐进车内。 所有检查资料包括医生联系方式都在他手里,江樵无奈,只能绕到另一侧上车。 前排的助理陈放发动车子,平稳驶离医院。 第216章 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回到虞山公馆,江樵拨通电话,把自己面诊的结果告诉了江华。 江华和刘秀英听完,瞬间红了眼眶,满心心疼。 江樵又耐着性子安抚了她们许久。 “既然确定要做手术,你就赶紧回家住,我和你外婆好好照顾你。”江华哽咽道。 江樵微微一顿,下意识转头看向不远处静坐的秦墨。 “再过几天就要手术,我来回奔波太折腾,这边安排好,我直接入院就行。”江樵轻声解释。 “可你住在秦墨那里,我怎么都不放心,万一他又欺负你怎么办……” 江樵正要开口安抚,秦墨忽然起身,大步朝她走来。 有了上次被他抢手机的前车之鉴,江樵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手机,满心戒备。 秦墨走到她身前,神色冷淡,语气却格外平静:“把手机给我,我跟阿姨说两句。” 江樵迟疑几秒,最终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秦墨对着电话那头的江华开口:“江樵明天办理住院,后续我会把医院地址和病房号发给你,你们随时可以过来照顾她。” 说完,他将手机递回江樵,转身走出了客厅。 江樵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秦墨会像往常那样生气暴怒,没想到他会主动解释,打消母亲的顾虑。 江樵又宽慰了母亲和外婆几句,挂断电话,独自走出客厅,来到院子里透气。 秦墨正坐在遮阳凉亭下。 午后斜阳投射过来,光影错落,将他整个人分割成明暗两半。 细碎的阳光落在他立体深邃的五官上,勾勒出流畅冷硬的轮廓,俊美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清冷又夺目。 江樵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刚才,谢谢你。” “谢我什么?”秦墨抬眸,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 江樵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秦墨低低冷嗤一声:“原来我在你家人心里,名声这么差。说起来,倒是该我谢谢你。” 话音落下,他直接起身,转身就要走出凉亭,显然不想和她单独相处。 江樵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开口:“既然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就该好好想想,自己平时都做了什么。” “你想多了,我不在意。”秦墨语气淡漠,头也不回。 这一场对话,终究是不欢而散。 接下来的一下午,两人全程零交流,气氛安静得诡异。 好在今天秦康浔不上学,有他在,气氛不至于太冷淡。 两人默契十足地避着对方,江樵陪着孩子时,秦墨便刻意避开。 秦墨抽空陪秦康浔玩耍时,江樵也会找借口离开。 哪怕偶尔偶遇碰面,也各自沉默,互不搭话,却又很有默契,不在孩子面前露出半点不和。 两人就这么维持着疏离又平和的僵局,直至晚上休息,再没有多说一句话。 第二天周一,江樵办理了住院手续。 江华和刘秀英一早匆匆赶来,是陆景明开车专程送她们的。 几人抵达病房时,江樵已经换上了宽松的病号服,安静靠在床头,下午还有几项入院常规检查需要完成。 江华一看见女儿,眼眶瞬间泛红,语气满是心疼:“才几天没见,你看着都瘦了一圈。” “哪有这么夸张。”江樵无奈失笑,“我就离家几天,一天三顿饭都好好吃着,根本没瘦。” “就是瘦了,脸色也差,看着精神一点都不好。”一旁的刘秀英连忙附和。 江樵尴尬地抬眼,瞥见一旁沉默伫立的秦墨,对方脸色果然沉了几分。 外婆和母亲这样说,倒好像显得秦墨苛待了她。 事实上,秦墨虽待人态度冷淡,却不是那种在衣食住行上苛待别人的人。 生怕再闹出不愉快,江樵连忙转移话题:“学长,麻烦你特意跑一趟,还送我妈和外婆过来。” 陆景明温和一笑:“一点小事,不用客气。入院检查都安排好了吗?” “还有两项下午要做。”江樵应声。 陆景明接过医生开具的检查单扫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都是入院必做的常规检查,不算复杂,却要从住院部横穿花园,往返门诊大楼,然后上下电梯,路程不算近。 年轻人还无所谓,但要是让两位老人陪着来回,太过折腾。 “下午这两项检查,我陪你去做。”陆景明主动开口。 江樵刚要道谢,一道冷硬的声音骤然响起。 “不用。” 秦墨迈步上前,语气强势不容置喙:“下午的检查,不用外人费心。” 陆景明微微诧异,抬眸看向他:“你?” 秦墨没有多余解释,径直转身朝外走,只留下一句笃定的话:“如果需要家属签字或确认的地方,我是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话音落下,他随手带上病房门,隔绝了屋内所有人的目光。 陆景明眉心微沉,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江樵连忙打圆场:“学长不用麻烦你了,就是两项小检查,很快就能结束。” 下午的检查全程顺利,各项结果均无异常。 临近夜晚,医生通知禁食禁水,为次日的手术做准备。 放学后,秦康浔和江芯都被送到了医院。有两个孩子叽叽喳喳陪着,漫长的术前等待时光,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晚上九点,到了孩子休息的时间。 秦康浔由秦家司机送回公馆,江樵想让江华和刘秀英带着江芯回家休息。 “明天一早才手术,你们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过来就行。”江樵柔声劝说。 “可你晚上一个人在病房,我们怎么放心?”江华担忧。 “我都是成年人了,不用人守着。” “再大也是要做手术的人,哪能没有家属陪护。”刘秀英执意不肯。 她转头对江华说道:“你带着芯芯回去,今晚我在这里陪着樵樵。” 江樵和江华都忍不住笑了。外婆都八十多岁的人,自己走路都不稳,哪能留下来陪护病人。 几人正互相推让,病房门被人推开。 秦墨走了进来,淡漠地扫了众人一眼,径直在一旁的沙发落座,不再动弹。 江华和刘秀英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样子,秦墨今晚打算留下来陪护。 不得不说,所有人里,秦墨确实是最合适的。他年轻力壮,夜里但凡有任何突发情况,都能及时处理。 而且他确实是法律意义上的家属。 江樵再次劝说:“妈、外婆,你们赶紧回去吧,你们年纪大了,在医院睡不好。” 两人推辞不过,只能带着江芯离开了病房。 热闹的病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江樵和秦墨两个人。 “谢谢你。”江樵轻声道谢。 秦墨垂眸看着手机屏幕,没有抬头,清冷的蓝光映在他冷白的脸上,愈发显得疏离淡漠。 他刚要开口,江樵便抢先说道:“我知道,你是看在康康的面子上。就算是这样,我也该谢谢你。” 秦墨闻言,抿紧薄唇,彻底沉默下来,再没有说话。 第217章 你怎么知道是心脏问题 次日上午,手术如期进行。 进展还算顺利。江樵被推出手术室时,麻药效力尚未褪去,整个人昏昏沉沉,安静闭着眼静静躺着。 虽然只是一场小手术,江华依旧心疼得红了双眼。看着女儿清瘦苍白的小脸、纤长垂落的睫毛,满心酸涩难忍。 她和刘秀英守在病床边,一边等江樵醒过来,一边低声絮絮地聊着天。 “我还记得樵樵刚被抱回来的时候,才七个月大。那时候刚入秋天气转凉,她裹在小襁褓里,安安静静睡着,乖得不像话,睫毛又长又密,小脸肉嘟嘟的,我第一眼看见就疼到心里……” “是啊,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还遭了这么多罪。”刘秀英轻声叹息。 秦墨站在不远处,静静听着母女俩的闲谈,目光不自觉落在江樵的睡颜上。 她安睡的模样恬静温柔,眉眼精致,五官柔和,像一幅安然静谧的画。 秦墨盯着她看了好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一会儿,护士进来轻声唤醒江樵。 她缓缓睁开迷蒙的双眼,医生走进病房,告知家属手术非常成功,再住院三到五天,观察无异常就可以出院。 江华和刘秀英寸步不离守在病床边,又欣慰又心疼。 秦墨走出病房,站在走廊窗边沉默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盛汀兰的电话。 盛汀兰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怎么了,突然给我打电话?” 秦墨指尖轻敲栏杆,语气平淡:“跟你说一声,江樵住院了。” “什么?!”盛汀兰拔高声音,有些慌张,“出什么事了?严重吗?” “心脏微创手术,动脉导管未闭,问题不大。已经做完手术,三天左右就能出院。” 盛汀兰悬着的心稍稍落下,连忙追问:“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看她。” 秦墨眉头微蹙,早已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我不拦你。但她家人都在病房守着。什么话该说,你心里清楚。” “我明白!”盛汀兰立刻保证,“我绝对安分,不给你添麻烦。” “不是给我添麻烦,是给她添麻烦。” 秦墨说完,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盛汀兰立刻慌乱收拾东西,急着出门。 她在家穿着随意,来不及精致打扮,匆匆掏出镜子理了理头发,简单补了个淡妆,神色急切。 这时,秦绍程推门走进房间。 看见她匆匆忙忙的模样,秦绍程随口问道:“你要出门?” “嗯。”盛汀兰随口应声,快速收起镜子整理衣角。 秦绍程一直想拉近两人距离,温和开口:“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盛汀兰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拎起包就快步出门。 秦绍程坐在沙发上,心底越发疑惑。 这些年,盛汀兰的日常无非就是和闺蜜聚会逛街喝茶,但也用不着像刚才那样慌张急切。 直觉告诉他,她今天要见的人,不是普通朋友。 在好奇心驱使下,秦绍程起身,悄悄跟了上去。 盛汀兰的车停在医院大门外,她叮嘱司机等候,自己快步走进医院。 紧随其后的秦绍程,也抬脚跟了进去。 一路上,盛汀兰步履匆匆,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心里反复盘算,如何自然地探望江樵,表达出关心,却不显得突兀,也不让江樵反感。 穿过门诊大楼,途经中心花园时,盛汀兰脚步顿住。 花园的步道上,江华正推着轮椅陪江樵散步。 江樵穿着宽松病号服,长发松散挽起,侧脸苍白柔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虚弱安静。 盛汀兰深吸一口气,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角,快步走上前。 江华看见她的瞬间,脸色骤变,上前一步挡在轮椅前,不客气地问:“你来干什么?” 盛汀兰神色略显不自然,勉强扯出笑容:“真巧,你们也在这里?” 她想越过江华看向江樵,却被江华死死挡住,敌意显而易见。 “妈。”江樵轻声唤住江华。 江华这才退后,护在轮椅旁。 江樵神色淡淡:“你也看医生?” “我……我预约了医美医生,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们。”盛汀兰随便找了个借口。 江樵没多想,抬手指向另一侧的独栋大楼:“美容整形科在那边。” “哦。”盛汀兰尴尬点头,却没有离开,目光落在江樵苍白的脸上,轻声问道,“你脸色很差,生病了吗?” “做了个小手术,住院观察几天。” 盛汀兰语气真切,带着几分担忧:“心脏的毛病可不算小事,你年纪这么轻,一定要好好休养……” 江樵抬眸,打断她:“你怎么知道是心脏的问题?” 盛汀兰心头一慌,瞬间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慌乱圆谎:“我、我猜的……我之前就发现你唇色偏紫,网上说,嘴唇发紫大多和心脏有关。” 说完,她不敢多留,匆匆道别,朝着整形科的方向快步走去。 刚拐过拐角,确认江樵一行人看不见自己,她立刻停下脚步,转身走向医院出口。 背靠着花圃,盛汀兰长长松了一口气,然后拨通一个电话,低声询问:“你之前说的那株百年老山参,还在吗?我急用……” 说话声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散。 花圃后方的绿植丛后,秦绍程缓缓走了出来,眉头重重地拧着, 他刚开始以为盛汀兰遇到江樵只是巧合,可她刚才眼底的担忧,不像作假。 而且她说是去看医美医生,实际上却是见过江樵后转头离开,还特意打电话求购老山参。 看起来她像是专程赶来探望江樵。 可是不可能,她们俩的关系……不至于好到这种程度。 而且江樵看上去浑然不觉的样子。 秦绍程满心困惑,思索片刻,转身离开花园。 刚走到医院大门口,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凌志缓缓驶入。 独一无二的专属车牌,让他一眼认出,这是秦墨的车。 秦墨怎么也来了医院? 结合方才花园里的一幕,秦绍程彻底糊涂了。 难道秦墨来医院也和江樵有关? 第218章 我是江樵男朋友 病房内,江樵和江华已经散步归来。 秦墨推门走进病房,将手里提着的保温餐盒,冷冷放在床头柜上。 此刻已是下午五点。 术前禁食禁水,术后一整天只能吃流食,江樵算是饿了整整两天,终于可以吃点清淡正餐了。 哪怕输着营养液,她也依然感觉到饿。 江华知道女儿饿坏了,顾不得其他,立刻打开餐盒,将温热的饭菜摆好。 饭菜热气氤氲,香气很是诱人。 江樵抬眸看了一眼一旁沉默冷脸的秦墨,依旧是冷漠模样。 她早就习惯,没有过多客套,低头安静地吃饭。 吃到一半,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陆景明推门而入,手里同样提着一份餐食。 看见正在吃饭的江樵,他微微一怔,神色略显尴尬,拎着餐盒有些进退两难。 “学长,你来了。”江樵先开口打招呼。 “想着你术后可以吃饭了,给你带了点清淡的饭菜,看来是来晚了。”陆景明浅笑着说道。 “不晚不晚,刚好,樵樵正饿呢。”江华连忙上前接过餐盒,一一摆开。 江樵尝了几口陆景明带来的饭菜,眉眼柔和:“很好吃,刚好是我喜欢的咸甜口。” “知道你术后肠胃弱,我特意让家里厨师少油少盐,做得清淡软烂一些。”陆景明解释。 “麻烦学长了。” “不麻烦。”陆景明笑着招呼江华,“阿姨也一起吃吧,这么多饭菜吃不完,你照顾江樵一整天,也该好好吃顿饭了。” 江华本想推辞,被他热情按住坐下。 一时间,病房里氛围轻松和睦,江樵、江华和陆景明说说笑笑,暖意融融。 唯独一旁的秦墨,显得格格不入。 他冷眸淡淡扫过谈笑的三人,转身背对众人,静静望着窗外,周身寒意凛冽,沉默得像个多余的外人。 闲聊间,陆景明提议:“等你出院休养好,周末我们带着芯芯和阿姨一起出去玩。” “好啊。”江樵说。 江华连忙摆手:“我就不去了,我腿脚不好,出去只会拖累你们。” “不麻烦,人多热闹。”陆景明安抚。 这时,值班护士走进病房,一边给江樵量体温血压,一边笑着打趣:“江小姐真有福气,老公又帅又贴心,还天天过来陪着照顾你。” 护士说话时,目光下意识落在陆景明身上,显然把他当成了江樵的丈夫。 江樵神色尴尬,只能含糊笑着点头,没有辩解。 恰好此时,管床医生拿着最新检查报告走进来,开口道:“病人家属麻烦过来一下。” 江华要起身,因为腿脚不便动作迟缓,秦墨已经率先迈步上前。 医生下意识询问:“您是?” “患者丈夫。”秦墨语气笃定。 “好的,这里需要家属签字确认一下。” 护士当场愣住,尴尬地看向陆景明,彻底迷糊了。 过一会儿,陆景明和秦墨都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江华陪着江樵。 江樵的手机持续震动,消息不断弹出。 她拿起看了一眼,又默默放下。 江华疑惑询问:“是工作上的事?” “不是,一个朋友。”江樵轻声回应。 是萧若寒。 他源源不断发来消息,见江樵迟迟不回复,索性直接打来了视频电话。 江樵挂了几次,他依旧锲而不舍。 江樵无奈,甚至动了拉黑他的念头,最终只能简单回复几句,说自己住院不便聊天。 住院第二天,孟依繁和秦朗赶来探望。 孟依繁一进门就忍不住抱怨:“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做手术这么大的事,居然一声不吭,要不是陆总告诉我,我都不知道。” “就是个小手术,明天就能出院,我怕你们担心。”江樵无奈笑道。 “再小的手术也是手术!你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 江樵尴尬赔笑。 她之所以没有提前告知他们,是因为她前几天住在虞山公馆, 她不想让朋友知道这件事,怕他们误会。 秦朗给她带了很多滋补礼品,宽慰她好好休养。 病房里说说笑笑,热闹温馨。 就在众人闲谈之际,病房门被人推开。 萧若寒戴着鸭舌帽、口罩和墨镜,全副武装地走了进来。 看见满病房的人,他脚步微微一顿。 孟依繁和秦朗对视一眼,满眼疑惑,全然没认出他。 孟依繁率先开口:“你是谁?找错人了吧?” 萧若寒一眼就看见病床上的江樵,快步走上前,抓住江樵的手:“你怎么样了?手术疼不疼?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江华更是一脸茫然,完全不认识这个年轻人。 江樵尴尬,悄悄抽回自己的手,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只能托关系查到医院地址过来。”萧若寒目光紧锁着她,满眼关切,“手术还顺利吗?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迎着所有人探究的目光,江樵无奈介绍:“他是萧若寒。” 孟依繁瞬间瞳孔地震:“萧若寒?那个顶流?” 肖若寒摘下帽子墨镜,露出帅气不羁的眉眼,主动对着孟依繁伸出手:“你好,我是江樵的男朋友。” 病房门口,秦墨单手搭在门把上,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他指尖微微收紧,停顿两秒,收回手,转身走了。 孟依繁反应半天,僵硬地和萧若寒握手,满脸震惊。 紧接着,萧若寒又朝秦朗伸手,秦朗只淡漠地盯他一眼,没搭理他。 萧若寒无所谓,转头朝陆景明伸出手。 陆景明自然也没有搭理他。 萧若寒毫不在意,转而走到江华面前,态度很真诚:“阿姨您好,我叫萧若寒,您可以叫我小寒。我是江樵的男朋友,早就该来拜访您,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江华茫然,看向女儿。 江樵只觉得头皮发麻,尴尬得无地自容。 “他不是……”江樵急忙想要解释。 不等她说完,萧若寒便笑着抢先开口:“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她害羞,可能还没来得及跟你们介绍我。” “萧若寒!你过来!”江樵压低声音怒吼。 萧若寒乖巧地坐到她身边。 “你胡说什么!”江樵怒揍他一下。“跟大家解释清楚。 萧若寒笑嘻嘻:“开玩笑的,准确来说,是我正在追她,相信很快就能成为她真正的男朋友了。” 现场有两位男士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同时又忍不住对萧若寒侧目。 怎么能有人这么不要脸?! 第219章 好,很好 萧若寒厚着脸皮赖在病房不走,任凭江樵怎么催促,他依旧纹丝不动。 陆景明、秦朗和孟依繁几人平日里工作繁忙,能抽空来看她已经十分难得,待不了太久。 几位朋友陆续起身告辞,临走时,萧若寒还大大方方留在病房,姿态松弛自在,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模样。 “这就走啦?招待不周,以后有空常来!” 萧若寒热情相送,一路把陆景明和秦朗送到病房门口。 陆景明面色冷淡,抬手“砰”地一声拉上病房门,直接将他隔绝在外。 萧若寒碰了一鼻子灰,却半点不在意,嬉皮笑脸地转过身。 刚才玩笑闹腾时那股玩世不恭的神色褪去,脸上满满都是真切的担忧。 “樵樵,你脸色太差了,这几天肯定受了不少罪。” 说着,他下意识抬手,想要触碰江樵的脸颊。 江樵抬手直接拍开他的手,眉眼带着愠怒:“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 “我刚才听见阿姨都这么喊你。”萧若寒委屈道。 “那是我妈,你跟我是什么关系?轮得到你这么叫?” “男女朋友的关系啊。”萧若寒笑得散漫。 江樵随手抓起桌上的水杯,作势要砸过去:“你赶紧走!万一被狗仔拍到,我麻烦就大了。” 萧若寒连忙抱头求饶:“我开玩笑的!现在还不是,行不行?” 江樵满心无奈,简直拿他没办法。 她从小到大性子沉稳,身边来往的也都是成熟稳重且行事规矩的人,也就孟依繁性格稍微张扬。 所以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萧若寒这样年轻热情、油嘴滑舌同时兼具厚脸皮的人。 “我走了,谁照顾你?”萧若寒收敛笑意,认真问道。 “我妈只是暂时回去休息,晚上会过来陪护。” 江樵心里有些着急。算算时间,秦墨差不多也该来了。 秦墨不会每天都守在医院,却每天都会抽空过来一趟。 她怕的就是两人撞见,到时候又是一场说不清的麻烦。 “你那个正在打离婚官司的老公呢?”萧若寒语气带着几分愤愤不平,“你都住院做手术了,他都不来看你嘛,也太没良心了。” 江樵神色微僵,轻声解释:“这次住院和手术安排,都是他帮忙办妥的。” 萧若寒语气稍缓:“那还算他有点良心。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离婚?” “跟你没关系。”江樵立刻警惕起来。 萧若寒眼神认真,丝毫没有玩笑之意:“我说过,我要追你,你不会真以为我只是随口说说吧?” 话音落下,他微微俯身,指尖轻轻刮了一下江樵的鼻尖,动作暧昧又亲昵。 江樵来不及躲闪,又气又恼地瞪着他:“你再动手动脚,我真的不客气了。” 萧若寒立刻端正坐姿,老老实实安分下来:“我马上就走,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 “不用!” “那我让人给你送点滋补的东西过来。” “我明天就出院了,没必要!” 萧若寒一时语塞。他身为顶流,这个节骨眼上能出来一次不容易。 “那我先走了。” “赶紧走。”江樵面无表情赶人。 萧若寒眼底掠过一丝委屈:“以后只要我有空,一定会尽量来看你。” 等他彻底离开,江樵才长长松了口气。对付萧若寒这种热情直白的年轻人,她还真有点束手无策。 夜幕降临,秦墨带着秦康浔来到了医院。 他让孩子陪了江樵片刻,便嘱咐陈放带着秦康浔先下楼,在车里等候。 “明天上午复查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办理出院。”秦墨语气平淡。 江樵点头应声:“那谢谢你了,明天出院我直接回自己家,就不麻烦你了。” 秦墨在对面的单人沙发落座,十指交叉,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一言不发。 病房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他越是安静,江樵心里越是没底。 良久,秦墨才缓缓开口:“虞山公馆还有你不少东西。” “让刘嫂整理好,打包寄给我就行。至于那些衣服,都是你买的,随你处置就好,扔了也没关系。”江樵淡然回应。 秦墨深邃冷冽的眼眸直直盯着她,再度陷入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半晌,他用不容置喙的笃定语气,像是下达通知一般:“你明天出院,回虞山公馆。” 江樵立刻抬眸反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必须回去。” “我不回去。”江樵态度坚决,“我要回我自己家,虞山公馆又不是我的家。” “是吗?”秦墨缓缓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近。 高大挺拔的身影笼罩下来,阴影将她整个人覆盖。 江樵仰头看着他,眼底满是倔强,没有半分躲闪。 “回公馆。”秦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沉定,“我们好好谈谈,我们之间的事,也该彻底了断了。” 江樵呼吸微微一滞。 她等这句话太久了。 一直以来,秦墨一直刻意回避两人的纠葛,如今终于愿意直面了。 压在心底的郁结稍稍散去,她放缓语气:“我们之间的事很简单,在这里也能说清楚。” “我说过,回公馆谈。”秦墨寸步不让,“你不回去,那就这么耗着,我无所谓。” 江樵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最终妥协:“好,我回去。” 秦墨目光扫过病房里堆放的各类滋补品,淡淡开口:“下午有人来看你?” “嗯,学长、依繁和秦朗他们都来过了。” “没别人了?”秦墨追问,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江樵微微心虚,避开他冰冷的视线,低声道:“就我这几个朋友,还能有谁。” 秦墨看着她躲闪的模样,意味不明地吐出三个字:“好,很好。” 说完,他拉开房门,转身离去。 次日上午,到了出院时间。 江樵在群里告诉朋友们自己今日出院,并婉拒了所有人前来探望的好意。 随后,她和江华收拾好行李,准备办理出院手续。 刚收拾妥当,陈放便走进了病房。 “夫人,秦总吩咐我来接您回去。” 江华疑惑:“接回哪里?” “回虞山公馆。”陈放态度恭敬。 第220章 到底图什么 “我们不回公馆,直接回自己家。”江华皱眉。 “抱歉夫人,这是秦总的吩咐,我只能照做。” 江华一时语塞。 自江樵嫁给秦墨以来,陈放是秦墨身边唯一一个对她们母女态度谦和有礼的人,她实在不好为难对方。 江樵轻声安抚母亲:“妈,我跟秦墨说好了,今天先回公馆。” “还回去干什么?你都下定决心要离婚了,就该彻底断干净,不要再跟他牵扯不清。”江华语重心长地劝说。 江樵浅浅一笑:“他愿意好好谈一次,当面把话说开,我们俩好聚好散,总比最后闹得撕破脸难堪要好,也免得让孩子为难。” 江华想到秦康浔,终究是叹了口气,不再劝说。 两人收拾行李时,江樵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她一直想要收购的那家科技公司负责人打来的电话。 前段时间做手术休养,她一直无暇对接工作。对方这次主动联系,说内部已经协商完毕,愿意将公司交由她全权管理。团队有人愿意留任,也有人打算离职,想和她面谈敲定细节。 “可以,我们约时间详谈。”江樵语气平稳,“你转告大家,愿意离职的,我绝不亏待,愿意留下的,就必须服从我的管理。” 她专心打着电话,听见身后传来动静,以为是陈放,头也没回:“行李我自己收拾就好,都是贴身东西,不用你拿。” 身后无人应声。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提起她放在床上的行李。 江樵诧异回头,看见来人是秦墨。 他向来高高在上目无下尘的样子,从不屑做这些琐事。 现在亲自为她提行李的模样,让江樵觉得很陌生。 “谢谢。”她轻声道谢。 秦墨全程沉默,提着行李转身走出病房。 江樵继续打着电话,快步跟上。 一路走出住院部,秦墨始终走在前面,单手提着她的行李,身姿挺拔,沉默寡言。 坐进车里,陈放将行李放进后备箱。秦墨绕到另一侧上车,车厢瞬间陷入安静。 江樵这才挂断电话,收起手机。 秦墨侧眸看向她,淡淡开口:“陆景明允许你一边在他公司任职,一边自己创业?” “不是,我打算离开星枢了。” 秦墨眉眼微沉:“什么时候?” “等公司现阶段的项目彻底稳定,我就正式离职。” “想创业?有确定项目了?” “嗯。”江樵点头,“我之前和一家小公司合作过,卖给过他们一套程序。这几年他们经营不善,我想接手过来自己运营管理。” 秦墨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 车子平稳驶入虞山公馆。 得知秦墨愿意和自己好好谈离婚,彻底了断过往,江樵心里松了口气。 一下午,她对秦墨都格外平和,语气温淡,待他也客气,只是刻意保持距离。两人偶尔碰面,也只是简单点头示意,像一对疏离客气的陌生人。 她原本打算安心住一晚,等秦墨空闲下来,好好沟通,和平离婚。既能保全孩子,也能让两人彻底解脱,各自开始新的生活。 可到了晚上,公馆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秦绍程。 当时秦墨正在地下室健身,佣人径直将人放了进来。 秦绍程环顾空旷的客厅,开口询问:“秦墨人呢?” 江樵在房间听见动静,推门走出,正好对上秦绍程诧异的目光。 “你怎么在这里?” 江樵心知,自己之前让他滚,他估计讨厌死自己了。于是江樵没有过多解释,只朝他淡淡颔首,转身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秦绍程一人等候。 片刻后,电梯门打开。 秦墨身着灰色休闲运动服,头发微湿,显然健身后刚冲完澡,周身萦绕着一股清冷干净的气息。 “你怎么来了?”他看向秦绍程。 秦绍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再度追问:“江樵怎么在这里?” “她身体不舒服,刚做完手术,暂时回来休养。”秦墨语气平淡。 秦绍程神色复杂:“我就知道,她要不是有事求你,绝不会主动回来。既然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一直拖着不离婚,到底图什么?” 秦墨眼底泛起不耐,低咳一声:“有事直说,没事就走。” 秦绍程看着他冷淡的模样,知道他不会听自己的,于是无奈起身,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傍晚时分,秦康浔放学回家。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吃了顿安静的晚饭。秦康浔叽叽喳喳分享着学校的趣事,气氛还好,不算沉闷。 晚饭后,各自有自己的事要做。 秦康浔回房间写作业,江樵在一旁辅导。秦墨独自坐在一楼客厅处理工作,中途接到了向挽月的电话。 “你最近怎么回事?一直不联系我。”向挽月委屈地控诉。 “不是和你说了,这段时间会很忙。”秦墨言简意赅。 向挽月能清晰察觉到秦墨的疏离,只是刚刚经历过分手再复合,她不敢再像以前那样任性:“我这边遇到点麻烦,想请你帮个忙。” “说。” “你应该听说了,前段时间我家的妇婴医院被调查了。”向挽月语气紧张,“有个医生的工作日志被警方扣留,牵扯出不少人。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帮忙打点一下,让那位医生承担所有责任,把其他牵连的人和事都压下去?” 秦墨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这件事,他本就知情,当初也是从那本工作日志里,查到了盛汀兰与江樵的关系。 “这是顾家的事,好像跟你没关系。”秦墨毫不避讳地说。 向挽月的身份本就不被顾家承认。 顾家医院惹的麻烦,自然用不着她来操心。 向挽月咬了咬唇,“我哥的性子你也知道,耿直又理想主义,他执意要彻查到底,肃清所有问题。可顾家主营的是医疗产业,牵一发动全身,一旦彻底曝光,整个顾家产业都会遭受重创。到时候我哥这个新任继承人也会被人质疑。” 秦墨大概猜到了,顾家医院出事,顾清宴肯定也承担了很大的压力。 但他绝不会低头求人,向挽月肯定是心疼她哥了,才主动求自己帮忙。 短暂思索后,秦墨淡淡应声:“我知道了,我去处理。” “真的?太谢谢你了!”向挽月松了口气。 “现在跟我倒是客气了。”秦墨语气带着一丝淡淡调侃意味。 第221章 有没有睡过 向挽月听出他心情不错,语气也柔软下来,带着几分委屈和不安:“我是怕你生气。你最近一直冷落我,我怕你不要我了。”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 秦墨的话戛然而止。 他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转头看去,只见江樵端着水杯站在不远处。 江樵脚步放得极轻,显然是刻意避开,生怕让他误以为自己在偷听。 见他看过来,江樵轻轻举了举手里的水杯,示意自己只是出来喝水。 “先挂了。” 秦墨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电话。 江樵见状,立刻转身打算回房。 “下次光明正大一点,别偷偷摸摸的。”秦墨冷淡开口。 江樵脚步一顿,回头蹙眉:“我没有偷听,我只是……” 秦墨收回视线,懒得听她解释,神情淡漠,摆明了不信她的说辞。 江樵心头又闷又气,却只能强行压下怒火。 再过几天就能彻底解脱,现在没必要争执置气。 “没关系秦总。”她语气疏离,“等我搬走之后,你就再也不用担心我偷听你打电话了。” 说完,她转身回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接下来几日,江樵安心在公馆休养身体。 秦墨这几天忙于处理顾家医院的风波。凭借他的人脉和手段,事情很快被压了下来。警方最终只追责涉事医生个人,没有深挖背后牵连,也没有公开工作日志的内容。 向挽月彻底放下心来。她最怕的就是日志曝光,牵扯出当年的隐秘,让江樵那对龙凤胎的身世公之于众。 好在秦墨出手后,将一切隐患悄悄抹平。 几日忙碌结束,秦墨深夜归来。 偌大的客厅亮着暖黄的灯光,温柔静谧。 江樵已经将秦康浔哄睡,独自坐在沙发上等他。 听见开门声,她立刻起身。 “刚忙完?”她轻声询问。 秦墨微微点头,低头换鞋,扯了扯领带,满身疲惫。 江樵见状,主动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秦墨微怔,抬眸看向她,伸手接过水杯。 指尖相触的瞬间,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两人同时收回手,心底都掠过一丝陌生的感觉。 秦墨仰头喝完水,目光落在江樵身上。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睡裙,长发松散挽起,素面朝天,肌肤白皙温润,眉眼柔和,像一株月下悄然盛放的芙蓉,安静又温婉。 恍惚间,他想起了多年前。 那时两人关系尚且和睦,他每每深夜回来,家里永远亮着一盏灯。 江樵总会这样等他,替他接下公文包,递上温水,眼底盛满温柔,包容他所有的疲惫和冷漠。 一时失神,过往的温柔与眼前的身影重叠。他恍惚间有种什么都没改变的错觉。 秦墨递回空杯,两人指尖再度相触。 这一次,江樵没有躲闪,平静接过水杯,低头从他身前走过。 “江樵。” 秦墨忽然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 江樵回头。 他上前一步,拉近两人距离。 他们之间的距离堪堪只有一个拳头,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起伏。 气氛紧绷,又掺杂一丝暧昧。 “我有话跟你说。”江樵率先开口。 “你说。”秦墨应声,松开了她的手腕。 江樵将水杯放在茶几上,轻轻拢了拢裙摆,从容落座。 她气色已然恢复大半,眉眼清浅,神色平静。 “我今晚等你,就是想跟你聊聊。”江樵抬眸直视着他,语气坦然,“你出院前说,我们之间该做个了断了。这几天我一直在等你有空,如果你现在方便,我们好好谈谈离婚的事。” “离婚?”秦墨低声重复,“你要和我说的就是这件事?” “嗯。”江樵点头,语气平和从容,“我们走到现在,离婚是必然的结果。之前是我太过急躁,一直想尽快了结,可能惹怒了你。这段时间你帮了我很多,我们和康康相处得也不错。所以我反思一下,我确实不该走诉讼的路子。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们好聚好散吧,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好聚好散。”秦墨慢慢斟酌这四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 江樵看不清他的情绪,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那天听见你和向挽月打电话,你们现在相处得还不错,想必也有更进一步的打算。我们这样僵持着,只会互相拖累,不如彻底结束,以后互不干涉,各自安好。” “你要说的,说完了?”秦墨抬眸看向她。 江樵点头:“是。” “那我也有个问题问你。” 秦墨十指交叉,目光沉沉锁住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沉默片刻,他一字一句开口: “那天晚上,你头疼发作,和萧若寒一起从酒店出来。” 江樵瞬间愣住。 “我查过。”秦墨语气冰冷,“萧若寒没有固定住所,常年住在酒店。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半夜出现在那里?” 江樵大脑一片空白,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愠怒:“你到底想问什么?不如直说。” 秦墨凝视着她紧皱的眉头,嗓音低沉,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直白地问: “那天晚上,你和萧若寒,有没有睡过?或者说,你们之前有没有睡过?” 江樵再也控制不住脾气,怒吼道:“你要说的就这些?” “告诉我,有没有睡过。”秦墨也暴怒,压低声音怒吼。 江樵冷冰冰地盯着秦墨。 她知道秦墨问这个问题,不是没缘由的。 他肯定在心里琢磨了很久。 所以他从那天就开始怀疑。 “这和你没有关系!”江樵猛地站起身,要往房间走。 秦墨也站起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到底有没有……” 江樵一个巴掌甩过去,秦墨被打得偏了偏脑袋,舌头顶着腮帮子,眼神里一片阴鸷,“所以,你们睡过?” 江樵盯着他,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她当然可以解释说没有。 可她凭什么要解释。 率先破坏婚姻,不忠诚的是秦墨。 他有什么资格这样质问自己。 好像她是一个行为放荡没有自尊自爱的女人。 第222章 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不会回答你这个问题。” 江樵说完,转身就想回房间。 秦墨却不肯罢休,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扣得很紧,不容她挣脱。 他嗓音冷沉,字字带着压迫,“所以你跟他……睡过。” 江樵拼命挣不开,索性停下动作,回头冷冷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怎么?秦总这样的人,自卑了?” 秦墨眼底翻涌着沉沉戾气,漆黑的瞳孔像是掀起狂风暴雨的深海。 江樵神色淡漠,一点也不惧怕地盯着他。 气氛紧绷到极致。 就在这时,刘嫂披着外套匆匆从佣人房跑出来,应该是听见了客厅的争执声,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她一抬头,正好瞥见秦墨脸颊上清晰的指印,瞬间僵在原地,尴尬得手足无措,连忙转身往回走。 “抱歉先生夫人,我什么都没看见。” 房门轻轻合上。 江樵看着这一幕,突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意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这一刻,秦墨终于尝到了她从前无数次被当众为难的难堪与憋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秦墨忽然松开手。 然后双手插进裤兜,姿态慵懒随意,居高临下地盯着江樵:“既然你这么无所谓,那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我绝对不会同意离婚。” 江樵抬眸反问:“都闹到这份上了,还是不肯放我走?” “没错。”秦墨语气笃定,没有丝毫松动。 “所以一定拖着我,在婚姻的泥潭里,互相耗死对方?” “是。”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静静对视。 像冥冥之中注定,哪怕耗尽一生,也要彼此纠缠互为仇敌。 良久,江樵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一红,泪水不受控制滑落下来。 通红的眼底又倔又犟,带着不甘,也有些茫然。 她感觉自己彻底看不懂秦墨了。 如果他真的一心只想跟自己互相消耗彼此折磨,那他干嘛费心帮她找名医,安排手术,全程打点住院事宜,甚至耐着性子在医院陪护? 她一度以为,经历这么多,秦墨终于想开了,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和她好聚好散。 “既然你铁了心不肯离婚,那你到底打算怎么样?”江樵压下哽咽,轻声问。 秦墨转过身,背对她望向落地窗外。 玻璃倒影里,映着两人萧条孤寂的身影,疏离又陌生。 “你搬回虞山公馆,”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我们重新开始。” 江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自嘲地笑出声:“重新开始?可以啊。那你跟向挽月分手。” “可以。” 秦墨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反倒是江樵怔住了,心里错愕。 她原本以为,这个条件足以难住秦墨,让他彻底纠缠下去的念头。 可他答应得这么轻快,轻快到让她觉得他之前就是这么打算的。 江樵只觉得一阵头疼袭来,疲惫至极:“秦墨,我是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说完,她不想再说什么,转身回房,重重甩上了房门。 次日一早。 趁着秦康浔上学,秦墨去公司上班,江樵悄悄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一声不吭离开了虞山公馆。 她刚走,刘嫂就拨通了秦墨的电话。 电话那头,秦墨的语气平淡无波:“随她。” “先生,夫人今天走的时候脸色很差,看着是真的动气了,我怕她这次离开,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刘嫂小心翼翼地说。 听筒里陷入长久的沉默,没有半点声音。 刘嫂心里越发惶恐,连忙道歉:“对不起先生,是我多嘴,我越界了。” “没事。” 秦墨淡淡落下两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江樵回到自己家,江华和刘秀英都很意外。 江华连忙上前:“怎么突然回来了?你跟秦墨谈得怎么样了?” 江樵压下心底的沉重,不想妈妈担心,随口撒了个谎:“没谈,先回来了。” 江华叹了口气,絮絮叨叨地开口:“其实这段时间我也看明白了,秦墨这人看着冷,脾气不好,好像谁都欠他的。但真遇到事,他也没有撒手不管。至少比那些喜欢当甩手掌柜的男人强太多。我不是劝你跟他和好,只是觉得,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们好好谈一次,能好聚好散,谁都体面……” 江樵听得心烦意乱。 她从前也是这么想的。 可秦墨的心思捉摸不定,根本不能根据常理预判他下一秒的想法。 想不明白,江樵索性不再纠结,拿出手机,联系之前有意向合作收购科技公司的负责人。 可让她意外的是,对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再像之前那样热情恳切,语气里处处都是敷衍。 江樵原本约好面谈,敲定团队留任和公司规划的细节,对方却一味推诿,说近期没空,然后草草结束了通话。 短短数日,态度天差地别,江樵心里大概猜出原因。 必然是有第三方中途介入,开出了更优厚的条件,截走了她的合作。 下午,江芯放学回家,看到江樵在家,瞬间喜出望外,扑进她怀里:“妈妈,你终于回来了!你不在家的这几天,我晚上都睡不着觉。” 江樵捏了捏女儿的脸蛋,眉眼柔和:“所以妈妈就赶紧回来了。你过几天是不是又有比赛了?” “嗯!”江芯点头,眼底满是期待。 她的户籍早已转入京市,如今是正式的京市花滑运动员,这次要代表市里参加专业少儿赛事。 “妈妈,比赛那天你会来看我吗?” “当然会,妈妈一定去。” 接下来几日,日子格外平静。 秦墨没有打过一通电话。 萧若寒也彻底销声匿迹,应该是上次私自外出被经纪公司发现,没收了手机,严加看管。 江樵也没有主动联系他。 很快,到了江芯比赛的日子。 往年每场比赛,江樵都会全程陪同。这次也一样,她提前做好准备,坐在观众席上。 少儿赛事关注度不高,赛场观众寥寥无几,大多都是参赛选手的家长。 江芯天资出众,发挥得也很稳定,一套动作完成得干净漂亮,艺术感染力十足。 以江樵多年观赛的经验,这次的冠军,基本稳了。 她正准备起身去后台接女儿庆祝,身旁空位忽然一沉,有人在她身边坐下了。 江樵下意识转头,眉头瞬间拧紧。 来人竟是秦绍程。 第223章 简直是诈骗 赛场音乐响起,下一位选手登场比赛。 秦绍程目光看似落在冰场上,声音却压得极低:“没想到我会来吧?” “有话直说。”江樵语气冷淡,满心戒备。 “你不用把我当敌人。”秦绍程淡淡一笑,“我就是听说你有个女儿,是专业花滑选手,特意过来看看。小姑娘很有灵气,长得也漂亮,好好培养将来大有作为。” “这和你无关。”江樵态度疏离。 “确实无关。”秦绍程不紧不慢道,“但我很好奇,你自己就没发现吗?这孩子眉眼气质,处处都很像你。” “世间长相相似的人多了。我和芯芯朝夕相处,神态趋同再正常不过。” “你可以这么自我安慰。”秦绍程语气带着几分深意,“但外人怎么揣测,可就由不得你了。” “我没空在意旁人的看法。”江樵彻底失去耐心,“秦先生,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好,那我就直说了。” 秦绍程收敛笑意,神色认真:“我查过,这些年我儿子对你很冷淡。这段婚姻里,客观的说,最大的错不在你身上。我不偏袒他,也不怪你。我现在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坚定离婚的念头,别再回头。” 江樵气笑了,转头看向他:“你从哪里看出我不坚定了?” “平常对他爱答不理,遇到事了又转头求他帮忙,还搬回去一起住,这叫坚定吗?江樵,这叫欲拒还迎以退为进!” 江樵彻底无语,咬着牙看向一旁。 秦家这对父子,简直没法讲道理。偏执自我,永远活在自己的认知里,还自认为理智公正。 秦墨那个样子,简直跟他如出一辙。 江樵懒得争辩,起身就要收拾东西离开。 “等一下,我今天来不是来指责你。我说过我不是那种一味偏袒自家孩子的家长,在你们的婚姻上,我可以做到绝对的客观公正,你也不必因为我戳破你的心思而仇视我。 江樵,你们婚姻的真相,秦墨不会说,但我必须让你知道。”秦绍程立刻开口。 江樵脚步一顿,重新落座,“什么真相?” “你知道秦墨大学的时候,有个喜欢很久的女生吗?” 江樵神色凝重,摇摇头。 秦绍程看着她的神色变化,摇头轻笑道:“我也没想到我的儿子竟然会暗恋别人,但你知道他天生性子冷,不会主动。他之所以没能和那个女生走到一起,都是因为你。因为你逼他娶你,让他不得不放弃了这份感情。” 江樵面无表情:“所以呢?” “所以他婚后对你的冷暴力,本质都是报复你。”秦绍程语气坦然,仿佛在陈述既定事实,“他心里的遗憾,是你造成的。不过好在,他后来和那个女生重逢了,也算弥补了年少遗憾。” 江樵皱眉:“你是说向挽月?” “没错。”秦绍程淡淡道,“我告诉你这件事就是想让你明白,婚姻中你们都有错,以后别再缠着他不放了。我从前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是因为向挽月在圈子里名声不好……。” “我对你们那个圈子的事,并不感兴趣。”江樵直接打断,“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秦墨和向挽月,大学期间只是普通朋友,绝对没有任何暧昧。” “你?”秦绍程摇摇头,显然不信,“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我亲自调查的结果还能有错?” “我不需要什么调查。”江樵眼神平静:“大学时我跟他们两个都认识。我比谁都看得明白。” 暗恋一个人是什么模样,江樵比谁都清楚。大学时秦墨看向挽月的眼神,坦荡疏离,毫无波澜。 她当初拜托向挽月介绍她认识秦墨时,向挽月的反应完全就是普通朋友。 所以知道秦墨和向挽月在一起,她比谁都觉得荒谬。 甚至自我安慰,可能两人年轻时候没有产生感情,等过了几年再联系上,才慢慢滋生了感情。 “不过是你自欺欺人罢了。”秦绍程不以为然。 江樵懒得再浪费口舌,起身径直走向后台。 后台里,江芯正乖乖等候剩余选手比赛结束。 看到妈妈过来,她立刻扬起笑脸:“妈妈,我刚才滑得好不好?” “特别好,进步超大。”江樵温柔捧起女儿的小脸,压下心底所有烦闷。 “我还以为比赛结束你就会第一时间过来找我。”江芯小声嘟囔。 江樵笑笑,没有解释什么。 很快,所有选手比赛结束,现场公布打分排名。 江芯毫无悬念,拿下本次赛事的冠军。 当晚,孟依繁特意订了餐厅,拉着母女俩出来庆祝夺冠,还给江芯送了礼物。 饭桌上,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前几天我还打算去找你,阿姨说你回虞山公馆住了。”孟依繁托着腮吐槽。 “前段时间做手术,都是秦墨帮忙安排的,我暂时回去住了几天。”江樵轻声解释。 “我的天,你们到底什么情况?”孟依繁满脸不解,“明明说好了要离婚,他又死活不肯松口!一边拖着你不肯放手,一边还和向挽月牵扯不清,他这是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想得也太美了!” 江樵深吸一口气,坦然开口:“我跟他谈过。我说,他要不肯离婚,就和向挽月分手。” 孟依繁瞬间瞪大双眼:“你真敢说!他怎么回答的?” “他答应了。” “答应了?!”孟依繁瞬间拔高声音,又惊又气,“靠,我还以为他跟小三至死不渝,多么深厚的感情呢,怎么说分手就分手。” “我不知道。”江樵无奈叹气,“一开始只是试探,谁想到他真答应了。搞得我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顺离婚。” “起诉啊!”孟依繁说,“一次不成,就第二次、第三次!总能离成的!” “没用。”江樵摇摇头,“秦墨的离婚律师是业内顶尖,我看过案例,有人起诉五次,最后都没能成功离婚。他有的是手段拖延。” 孟依繁瞬间无语,愤愤吐槽:“现在结婚简直真是诈骗,入坑容易出坑难,幸好我不打算结婚。” 第224章 当年暗恋的人不会是你吧 “而且我现在处境很被动。” 江樵眼底满是疲惫,托腮看向窗外,按照计划,她还要在陆氏待一年半,等手里所有重点项目平稳落地才能离职。 陆氏和秦氏现在有深度合作关系,她如果现在执意起诉离婚,把秦墨逼急了,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会连累陆氏,也对不起陆景明这么多年的栽培和信任。 孟依繁知道她在想什么,“那就拖到你离职再说。” 江樵摇摇头,“还有另外一件事。” “怎么了,秦墨又干什么了?”孟依繁立马问。 “我之前跟你说过,想接手一家小型科技公司创业。” 孟依繁点头:“记得,出问题了?” “被人截胡了。”江樵轻声道。 “你怀疑是秦墨做的?” 江樵点点头:“也怪我,那天在医院,我打电话时应该避开他。他当时随口问了几句,我也没多想,把公司名字和收购计划都告诉他了。我没想到他会在这件事上做手脚。” 一旁的江芯似懂非懂,小声问道:“妈妈,你不开心吗?” “没有,妈妈没事。”江樵温柔安抚。 孟依繁却忍不住开口,直白地跟孩子解释:“是你康康哥哥的爸爸,不肯跟你妈妈离婚,还故意捣乱,欺负你妈妈,你说他是不是混蛋?” 江芯立马重重地点头。 “还有更烦的。”江樵揉了揉眉心,“秦绍程最近也总来找我,不停给我施压。” “他找你干什么?该逼离婚的是他儿子,为难你干什么!”孟依繁满脸不解。 “他说,秦墨大学时暗恋一个女生,因为我被拆散了。” 江樵说着自己都笑了:“所以秦墨结婚后对我冷漠,就是为了报复我。而那个白月光,就是向挽月。” “屁!他知道个毛线!向挽月当时跟裴照闹过绯闻,都没跟秦墨闹过。秦墨的白月光怎么会是她?再说了,哪有白月光说放弃就放弃的,当老子的真的了解自己儿子吗?” 孟依繁吐槽着,突然愣住,琢磨半天后忽然一拍桌子:“等等!不对啊!该不会秦墨当年暗恋的人,是你吧?!” 江樵无奈翻了个白眼:“大小姐,咱能别瞎猜了吗,你自己觉得可能吗?” “也对。”孟依繁立刻推翻猜想,挠挠头,“要是真暗恋你,怎么会婚后还对你冷暴力,这不纯纯有病吗?我真是糊涂了才会这么想。” 一旁的江芯好奇追问:“阿姨,暗恋是什么呀?” 孟依繁连忙摆手:“小孩子别问这些。” 江芯晃着小脑袋,一脸通透:“我知道!暗恋就是偷偷喜欢一个人,不告诉对方,自己藏在心里。我们班上都有人互相喜欢,还约定长大要结婚呢!” 孟依繁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吧,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早熟吗!” 江樵被女儿逗笑,心头的烦闷散去少许。 接下来几日,江樵反复联系那家科技公司的负责人。 对方起初一味推诿,最后实在拗不过,悄悄透了底:“江小姐,我跟你说实话。确实有第三方高价收购我们公司,但对方从头到尾,不谈规划,不谈改革,也不说重组团队,完全没有运营公司的打算。我觉得对方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冲着我?”江樵心头一沉。 “对。”负责人诚恳道,“我们公司规模小,前景一般,根本入不了顶级集团的眼。我心里也偏向让你来接手,真心想让公司好好发展。” “能告诉我,收购方是哪家公司吗?” “秦氏集团。” 挂断电话,江樵靠在椅背上,彻底确认了心中的猜想。 就是秦墨。 他根本不在乎这家小公司的价值,这样做,无非就是想拿捏她。 逼她低头,逼她主动去找他。 犹豫良久,江樵还是拨通了秦墨的电话。 电话接通,秦墨的声音冷淡疏离:“有事?” “你应该清楚我找你的目的。” “我不清楚,有事直说。”秦墨语气淡漠,带着刻意的疏离。 “科兴公司的收购案,是你做的,对不对?” “是。” “为什么要这么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冷的嗤笑,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秦氏每年都有企业的规划,只要符合发展规划,都会纳入旗下。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觉得我是专门针对你?” 江樵语气平静,字字清晰:“在我主动跟你提起这家公司之前,你有听说科兴的名字吗?” 听筒里瞬间陷入沉默。 良久,秦墨才缓缓开口:“没有” “所以秦总耗费人力财力,收购一家毫无价值,不入你眼的小公司,难道只是闲来无事消遣?”江樵压下情绪,“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知道答案?”秦墨语气带着强势,“收购合同还没最终签字盖章。想要回这家公司,亲自来找我谈。” “我明天去秦氏集团找你。” “我不在公司。”秦墨淡淡道,“想谈,就回虞山公馆。” 话音落下,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江樵烦躁地把手机丢在桌面,单手撑着额头,满心疲惫。 她并非非这家公司不可,完全可以重新找项目。 可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精心筹备,要看一切都照自己规划的发现,就这样因为秦墨而放弃,她不甘心。 可想要拿回一切,就必须低头,和秦墨当面谈判。 沉思许久,江樵拿出手机,拨通了秦康浔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小孩子清脆又欢喜的声音传来:“妈妈!你怎么给我打电话啦?” “康康,明天晚上有空吗?” “有空呀!妈妈,你要过来陪我吃饭吗?” “嗯。”江樵轻声应声,语气带着一丝自嘲,“我回虞山公馆,陪你和爸爸一起吃饭。” 电话那头的秦康浔瞬间欢呼出声,满是雀跃。 江樵扯了扯唇角。 她可以去找秦墨,但不能随随便便认输。 第二天,放学时间江樵主动去学校接秦康浔,然后和他一起回虞山公馆。 秦墨回来的时候,刚进门就听到厨房传来母子俩说笑声。 他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这一幕。 秦康浔正在帮江樵备菜,看到秦墨,爽朗地叫一声:“爸爸。” 秦墨点点头,神色平静。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会一直在偷看我和妈妈吧?” “没有。”秦墨转过身,在沙发里坐下。 第225章 别做渣男 江樵听见客厅里秦墨和秦康浔的对话,神色未变,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低头继续切菜。 秦康浔完全没察觉父亲的情绪,一溜小跑到江樵身边,认认真真看着她做饭,脆生生开口:“妈妈,我帮你!” 他拿起一把小巧的菜刀,学着大人的样子,想去处理旁边的西红柿。 “不是这样切的。” 江樵从身后轻轻握住他的小手,耐心教他在西红柿表面划十字花刀,再均匀切成小丁。 “原来是这样!妈妈好厉害,做饭也这么棒!”秦康浔满眼崇拜。 江樵弯眸浅笑:“你喜欢做饭呀?” 秦康浔用力点头。 “但你现在年纪太小,用刀用火都很危险,等你长大了再慢慢学。” “好!”秦康浔重重应声,“等我长大了,我天天做饭给妈妈吃。” 江樵心头一软,蹲下身,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小鼻尖,温声叮嘱:“以后长大了,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也要学会做饭给她吃。” 秦康浔似懂非懂地眨着圆溜溜的眼睛。 江樵看着懵懂的孩子,心里自有考量。 男孩子的教养要从小培养,尤其是秦康浔这种从小锦衣玉食,被众人捧着长大的小少爷,绝不能养成事事依赖别人,理所当然享受付出的性子。 就像客厅里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一辈子只会被人迁就,不懂得体恤旁人。 她意有所指地轻声说道:“你要记住,喜欢一个人,就要学会照顾她、帮她分担、懂得体贴。这样别人才会真心喜欢你。” “我记住了!”秦康浔乖乖点头。 “以后要做有担当的好男人,别做不负责任的渣男。”江樵随口叮嘱一句,随即起身继续忙活,秦康浔就乖乖站在旁边给她打下手。 没过多久,客厅传来动静。秦墨起身,片刻后响起流水声,想来是去洗了手。 不多时,他走进厨房,指尖还带着湿意。 秦康浔正笨拙地摘芹菜,第一次做家务,动作生疏,菜叶上的杂质老根都没清理干净。 秦墨沉默走上前,接过孩子手里的芹菜,耐心细致地示范,手把手教他怎么摘菜。 教完,他将整理好的芹菜递向江樵。 江樵伸出手,就在他松手的瞬间,江樵指尖立马收回,没有去接。 翠绿的芹菜应声落地,散在干净的地砖上。 江樵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朝厨房外喊:“刘嫂,麻烦拿一把芹菜过来处理。” “好的夫人。” 刘嫂快步进来,重新取了新鲜芹菜处理。 秦墨垂眸看着地上散落的芹菜,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江樵身上,久久不动。 江樵自始至终神色平淡,全然将他当空气,视若无睹。 江樵只亲手做了三道菜,全是秦康浔爱吃的口味,然后就把厨房交给佣人。 饭菜端上桌,江樵做的那三道都撒了葱花。 家里所有佣人都清楚,秦墨素来不吃这些。 刘嫂站在一边满心惶恐,大气不敢出。 “没事。”秦墨淡淡抬手,示意佣人全部退下。 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一家三口安静用餐。 “妈妈,你最近终于有空陪我吃饭啦!你之前搬走的时候,我难过了好久。”秦康浔扒着饭,小声说道。 江樵看着孩子柔软的眉眼,轻声问道:“康康,妈妈想自己创业,你支持吗?” 秦康浔听不懂这些,却毫不犹豫用力点头:“我百分百支持妈妈!” 江樵心头微暖,继续说:“妈妈看中了一家小公司,筹备了好几个月,本来马上就能接手经营。可是现在有人中途横插一脚,把公司抢走了,妈妈这么久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秦康浔瞬间皱紧小眉头,满脸气愤:“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他为什么要欺负妈妈?” “大概,就是单纯想给我添堵吧。”江樵淡淡一笑,语气无奈。 “妈妈你告诉我他是谁!”秦康浔攥紧拳头,一脸认真,“我帮你对付他。” “你怎么对付他?”江樵笑了。 “我让人查他,他肯定有最在乎的人吧,我拿他最在乎的人跟他交换,让他把公司还给你!” 江樵吃饭的动作一顿,静静看着眼前的儿子。 这张青涩倔强的小脸,眉眼、神态以及骨子里的狠戾决绝,几乎和秦墨一模一样。 她压下心头复杂的思绪,轻声道:“好好吃饭,别想这些。” 秦康浔却不肯作罢,转头看向一旁秦墨,认真地告状:“爸爸,妈妈被坏人欺负了,你还不帮帮妈妈。” “以后再说。” “不,就现在说。妈妈都被人欺负了,你都不帮她。”秦康浔抱怨。 秦墨抬眸扫一眼江樵,放下碗筷,起身走进书房。 片刻后,他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折返回来,随手将袋子丢在餐桌上。 文件袋顺着光滑的桌面滑行,堪堪停在桌沿,摇摇欲坠。 “你想要的。”秦墨语气平淡。 江樵看了看封面,这是科兴公司的收购企划文件。 他尚未签字盖章,现在将文件交给她,就是表明主动终止收购,把机会还给了她。 当着孩子的面,他应当不会说谎。 只是扔这么远,显然是想让江樵自己去捡。 江樵神色不变,低头安静吃饭,没有反应。 秦康浔心思通透,似乎也觉得秦墨刚才那个行为不好。 于是他起身绕到餐桌对面,捡起牛皮纸袋,轻轻放在江樵身侧的椅子上,软声安抚:“妈妈,爸爸已经帮你解决麻烦啦,吃完饭别忘了带走哦。” 江樵抬手温柔摸了摸儿子的头顶,没说话。 饭后,刘嫂带着秦康浔去书房写作业。 客厅只剩江樵和秦墨两人。 秦墨端着茶杯,慢条斯理抿着茶,语气带着几分凉薄的嘲讽:“现在倒是学会利用孩子拿捏我了。” 江樵坦然抬眸,语气清淡:“是啊,养条小狗几年都能帮着开门拿东西,何况是养了这么大的儿子。” 秦墨端杯的动作骤然一顿,眸色沉了几分:“这么说自己儿子?他不是你亲生的?” “打个比方而已。”江樵淡淡回应,“康康也喜欢小狗,他听我这么说,都不会生气。” 秦墨放下茶杯,眼神寒凉,客厅里的气氛瞬间紧绷。 第226章 以后不会了 江樵迎着他冰冷的目光,平静开口:“我有件事,必须得告诉你。” “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 “跟你家人有关。” 江樵不在乎他的态度,继续淡淡地说:“你父亲这段时间经常来找我,不停劝我跟你离婚。我跟他解释过,拖着不肯离的不是我,可他不信。” “你最好跟他把话说清楚,别再让他再来纠缠我了。不过他一把年纪了,还在为你的事费心,你总不好让他失望吧,不如……”江樵试探性地问。 秦墨眼神冷冽:“这件事不用你管。” 江樵抬手将身旁的文件袋抱在怀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他跟我说,你大学的时候暗恋一个女生,是因为我才没能在一起。” 秦墨沉默片刻,才冷冷道:“没有的事,他误会了。” “他以为那个人是向挽月,可我觉得不是她。” “那你觉得是谁?”秦墨突然问。 江樵想了想,摇摇头。 “我想了很久,如果真是这样,我觉得我该道歉。我不知道这件事,如果……” “我说了,没有的事。” 秦墨将茶杯放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其实有也正常,如果当年我知道,我绝对不会和你结婚。” 秦墨皱眉望过来,漆黑双眸墨色暗涌。 “你不会?” “没错,不会。” 秦墨冷嘲一声,“当年那种情况,你有别的选择?” 江樵沉默。 “还是说你当年千方百计地想要认识我,也是假的?” 江樵无话可说。 原来自己背地里那些小心机他都知道。 “我承认我那时候确实喜欢你……” 其实是很喜欢,无可救药的那种喜欢。 “不过以后不会了。” 江樵说完,察觉到秦墨神色冰冷,觉得他应该不喜欢这个话题。都过去这么多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索性不再吭声。 江樵也觉得没意思。 于是她转身上楼,去了秦康浔的房间,陪他写作业。 秦墨盯着她的背影,没说什么。 与此同时,另一边。 盛汀兰在房间里,拆开朋友送来的精致礼盒。 深红色天鹅绒内衬里,静静躺着一株品相极佳的老山参,根须完整品相上乘,打理得干净考究。 她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合上礼盒,看了看外面的夜色,犹豫片刻,还是拿出一个宽大的鳄鱼纹皮包,将礼盒装好,拎着包出门。 刚推开房门,一道身影赫然站在门口,正是秦绍程。 盛汀兰心头一跳,抚着胸口稳住心神,脸色冷了下来:“你怎么在这里?” 秦绍程目光落在她鼓鼓囊囊的皮包上,走得匆忙,拉链没有拉严实,隐约露出红色礼盒的边角,一看便知里面是贵重物品。 “天都黑了还要出门?”秦绍程语气温和。 “跟你有什么关系。”盛汀兰态度冷漠。 “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得现在出门吗?就不能明天再去。”秦绍程耐心劝说。 “我说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盛汀兰不想跟他纠缠,侧身就想推开他往外走。 “汀兰,你一定要对我这样吗?”秦绍程轻轻叹气,儒雅清俊的脸上满是无奈,“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好好弥补你。过去的事,我们一笔勾销,以后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盛汀兰本来打算离开,听他这么说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有些欲言又止。 秦绍程耐心地看着她。 片刻后,盛汀兰收回视线,更加粗鲁地用胳膊肘推开他,迈步走出家门。 路上,天空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盛汀兰赶到虞山公馆,佣人开门把她带进去。 她快步走进客厅,出声喊道:“秦墨。” 秦墨本就坐在客厅里,看见她冒着雨过来,眉头拧紧,没有起身,“你怎么来了?” 盛汀兰拎着皮包,轻声解释:“前段时间你不是说江樵做手术住院,我在医院里见过一次,她瘦了很多,脸色也差。我托朋友收了一株老山参,你帮忙转交她,给她补补身体。” “她不会收的,你别费心了。”秦墨收回视线,语气冷淡。 “我知道她知道是我送的肯定不收。”盛汀兰恳切地坐在他旁边,语气里带着讨好,“你找个借口,就说是康康心疼妈妈,特意给她补身体的,她肯定不会拒绝。” 秦墨依旧头也不抬,专注地盯着笔记本,“你最好现在离开,江樵就在楼上。” 盛汀兰一听江樵在楼上,瞬间有些慌张,伸手理了理头发,“我不知道。来之前应该给你打个电话的。那我把东西放下,你别说是我准备的,也别告诉她我来过……” 这时,秦墨耳朵动了动,神色微变。 盛汀兰瞬间察觉异常,下意识转头。 楼梯转角处,江樵正扶着扶手静静站着,眼底满是诧异,定定看着楼下的两人。 窗外小雨淅沥,秋意渐浓,房间里气氛有些凝滞。 “江樵?” 盛汀兰又惊又喜,不自然地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忐忑,下意识攥紧手指,嘴角甚至扬起一抹讨好的笑意。 江樵看到她身旁鼓鼓囊囊的鳄鱼纹皮包,盛汀兰用身体挡着,似乎不想让她看到。 江樵没有拆穿,她缓步下楼,拿起自己的包,淡淡开口:“下雨了,我该回去了。” 秦墨没吭声。 路过盛汀兰身侧时,江樵下意识地脚步微顿,侧眸淡淡瞥了她一眼。 正好对上盛汀兰小心翼翼的眼神,江樵心底瞬间涌起厌倦和戒备,眉头微蹙,然后径直朝外走去。 另一边,秦绍程来到老太太的花厅。 老太太正打理她那些花草。 “这么晚过来,有事?”老太太头也没抬。 “我就是想问一句。”秦绍程缓缓开口,“以前汀兰和江樵关系怎么样?” 老太太动作一顿,瞬间明白他的用意,随口嗤笑:“还能怎么样?盛汀兰都不把你儿子当亲儿子看,难道还会真把江樵当亲儿媳呀。再说她以前毕竟是盛家大小姐,江樵那小门小户的,她怎么可能看得上,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话说到一半,老太太忽然想起近期盛汀兰反常的举动,心里疑窦丛生,转头反问:“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随口问问。”秦绍程说。 离开花厅后,秦绍程立刻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低沉:“你帮我查一件事。” 第227章 猫猫大人 秦墨彻底退出科兴科技的收购项目,不再插手干预。 公司创始团队部分元老选择离职,剩余核心成员全部愿意留下来,全力配合江樵改革重组。 她一边兼顾在陆氏集团的本职工作,一边有条不紊推进新公司的规划布局。 办公室内,江樵对着电话冷静安排工作:“你下周去一趟H市,实地考察当地的营商环境。我查过资料,那边对新兴科技企业有专项扶持政策,非常适配我们的发展方向,你详细记录数据,回来汇报。” “您要把公司搬去H市?”对面问。 江樵语气停顿,“有这个打算,还没有最终做决定。” “公司搬去H市,距离您在京市的家人比较远,您基本上要在那里常住了。” “所以我说要考虑。” 江樵捏了捏眉心,考虑到经商环境公司成本,她确实想过把公司搬走。 最重要的是,能离秦墨和秦家远一点。 只要不接触,秦墨慢慢地就会同意离婚。 可是她也得考虑孩子上学和比赛的现实。 挂断电话,助理敲门走进办公室:“江总,您有快递。” “放桌上吧。” 助理面露迟疑,朝门外招手。两名配送人员抱着一大捧盛大的鲜花走进来。 “江女士,您的鲜花,请签收。” 江樵满脸诧异:“我的?谁送的?” “贺卡有备注,麻烦您自行查看。” 江樵从层层花束中翻出卡片,上面只有一句简单的寄语:希望你天天开心呀。 落款简单的一个字:寒。 萧若寒? 看着占满了一整个茶几,娇艳热烈的红玫瑰,江樵忍不住气笑了。 她这些年其实不乏追求者,但只要她亮出已婚身份,绝大多数人都会识趣退避。 再加上她在职场处事果决,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喜欢她的人有,付出实际行动真正追她的却不多。 也就萧若寒,敢这么直白。 “放着吧,辛苦你们了。” 江樵签完字,目送配送人员离开。 助理一出办公室,外面的员工立刻悄悄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谁给江总送的玫瑰花啊?也太浪漫了!” “这牌子超贵的,主打一生只爱一人,一捧得上万,绝对是江总的追求者!” “不会是陆总吧?” “不可能。陆总要追江总,还用得着搞这套。” “我还以为他俩早成了,没想到还有人半路追江总!” 江樵推门走出办公室,议论声戛然而止。 众人瞬间四散归位,假装在认真工作。 江樵不动声色,没有拆穿,像往常那样处理工作。 临近下班时,陆景明前来对接项目,刚进门就看见办公室里盛放的红玫瑰,神色有些不自然。 “有人送你的?”他轻声询问。 “嗯。”江樵点头。 陆景明目光落在热烈的玫瑰上,久久没有移开,语气略显别扭:“办公室摆放这些花不太合适吧,你不是经常在这里见客户?” “没事,我待会儿让人找几个花瓶分开插好。”江樵淡然一笑,“都是空运的精品,超贵,扔了可惜。” “没想到你喜欢玫瑰。” “我还好,对大部分花没有特别喜欢,也不讨厌。” 陆景明笑笑,“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会喜欢小众且典雅的花。” 江樵想了想,“其实我觉得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所谓艳俗、高雅,都是人赋予的定义。如果刨除人类那些定义,玫瑰也算一种很漂亮的花嘛,又好看又香,没什么不好的。” 陆景明神色不自然地笑笑,“也对。” 对接完工作后,他便匆匆告辞离开。 他走后不久,江樵手机弹出萧若寒的消息,附带一个调皮的小狗打滚表情包。 【收到我的花了吗?猫猫大人】 江樵看着屏幕,无奈失笑。 她什么时候又成了猫猫大人? 但转念一想,萧若寒这样的人,好像跟她身边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有时候会让人觉得讨厌,但不得不承认,跟他相处,不用猜忌不用设防,轻松惬意,能让人短暂忘掉疲惫。 【收到了,谢谢。】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扔垃圾桶。】 【花很好看,没必要扔。】 【对嘛,再说我就是单纯祝你开心,又不是给你表白,你说对吧?】 江樵看着屏幕,思索片刻,认真打字: 【萧若寒,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接下来怎么做,你自己考虑清楚。】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立刻弹来语音,语气带着几分慌张嬉闹: “怎么突然这么严肃?不会又不准我追你吧?” 江樵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我之前告诉过你在打离婚官司,但其他的没有说,现在我就明确告诉你,我的丈夫,是秦墨。” “如果你听说外界传闻秦墨那位隐婚的妻子,就是我。” 消息发送成功。 对面陷入沉默,长久地没有收到回复。 江樵指尖轻敲桌面,静静等待。 秦墨的权势地位,脑子没病的人都知道不能轻易招惹他。 萧若寒表面看上去年轻任性,天不怕地不怕,但又不是傻子,其中利害他心里清楚。 如果他就此退缩,江樵也不会怪他。 几秒后,视频通话突然弹了进来。 江樵接通。 屏幕里,萧若寒褪去嬉皮笑脸,眉眼紧锁,神情格外严肃认真。 “你说真的?秦墨?” “真的。之前那几次,他已经误会了。我不想再给你惹麻烦,所以今天必须让你知道。” 萧若寒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江樵深吸口气,“所以你也知道其中厉害,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再跟你联系了?他又不是什么天王老子,你都要跟他离婚了,离婚后就是陌生人,他凭什么管谁追你?” 江樵一时语塞。 “怎么,是不是被我感动了,做我女朋友吧?” “滚!” 萧若寒笑嘻嘻,随即严肃下来, “江樵,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放心所有后果我自己扛,不用你担责,你也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男人追求自己喜欢的女人,本就天经地义,我不需要经过谁同意。” 江樵心潮起伏,心情有些复杂。 下一秒,萧若寒瞬间破功,嬉皮笑脸凑近屏幕:“不过听到姐姐在乎我,我还是很开心的!” 看着屏幕上阳光灿烂的笑脸,江樵又羞又气:“滚,挂了!” 然后挂断电话。 下一秒,新消息弹出。 【早点休息。】 附带一个委屈小狗打滚的可爱表情包。 第228章 自知之明 江樵在办公室加班到九点多,总算把手头的工作全部处理完毕。 她叫助理拿来几个花瓶,助理本来打算把花修剪好分瓶插放,江樵却摆了摆手,让他们先下班。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拿过剪刀,把一大捧玫瑰拆开,一枝枝修剪好,分别插进不同花瓶。 剪完最后一枝,她忍不住低头凑近,玫瑰馥郁的香气漫入鼻尖。 指尖轻轻碰了碰娇嫩柔软的花瓣。她其实一直很喜欢花,也期待过有人送花给自己。 年轻的时候对爱情满怀憧憬,幻想里那个白马王子一样的人,脸上代入的全是秦墨的模样。 可到如今才看清,自己曾经爱过的,原来是个混蛋。 把花瓶一一摆放妥当,江樵收拾好背包离开了公司。 隔了两天,秦墨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中午来一趟秦氏。” “是工作上的事?” “没错,城南新厂区,你过来亲自做汇报。” “我知道了。”江樵沉默片刻,心里犯起嘀咕。新厂区的各项考核审核早就全部通过,汇报工作她早就交给手下一位高层负责,根本轮不到她亲自跑一趟。 “这件事我交给张总了,由他对接不行吗?” “厂区有几处问题我弄不明白,需要你当面解释。” 江樵深吸一口气,心里清楚秦墨是故意找由头叫自己过去。 “我希望秦总能把私人情绪和工作分开,不要影响整体工作效率。项目进度拖慢,对你也没有好处。” “还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管理公司。”说完,秦墨直接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秦墨才回复盛汀兰的消息:“我知道了,东西我会交给她,至于她收不收,我不敢保证。” “行,那就多谢你了。”盛汀兰满心感激。 秦墨重新投入工作,聂助理拿着几份待签的重要文件走进办公室。 秦墨忽然开口叫住他:“中午不去食堂,帮我订御香南菜馆。” 这是秦墨常去的一家私房菜馆。聂助理连忙询问:“中午有客人过来?” 秦墨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嗯。” “那我多加几道菜,要不要备一些海鲜?” “可以。” 聂助理看他的神态,觉得中午要来的应当是重要客户,立刻出去安排订餐。 平日里秦墨一个人用餐,也就三四道菜配一盅汤,他口味挑剔但并不铺张。 接待重要客户才会提升菜品规格。聂助理按最高标准订下饭菜,还提前通知秘书处做好接待准备。 中午,江樵匆匆赶到秦氏。 因为星枢和轻舟的合作项目,她现在可以直接刷卡通行,不再需要聂助理下楼迎接。 聂助理守在秘书处,看见她过来,微微点头:“江总。” 江樵也颔首示意,径直就要往秦墨办公室走。 “江总,请稍等,您过来有提前预约吗?” “是秦总打电话叫我过来的。” “是这样,秦总中午要接待很重要的客户。”聂助理眼神带着试探,想看看江樵知不知道这件事。 “我进去几分钟就说完,不会耽误太久。” 聂助理以为她不知情,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请进。” 江樵推开门走到办公桌前,开门见山:“你有什么疑问,现在可以跟我说。” 秦墨抬腕扫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 “没关系,我可以多加班几分钟。” “我不加班。”秦墨抬手指了指一旁的茶几,“先吃饭。”说完拨通内线,通知秘书处把餐食送进来。 很快聂助理带着几名秘书推着餐车进来,一进屋才发现,屋里就只有江樵一个人,心里满是诧异。 众人把满满一桌子饭菜摆放整齐,便全部退了出去。 江樵看着满桌丰盛菜肴:“你不是中午要接待客户?” “没有客户。” 桌上大大小小十几道菜,还有澳洲龙虾这类档次很高的硬菜。 江樵忍不住心中鄙夷,没想到秦墨就算独自吃饭,也奢侈得近乎浪费。 “你自己吃就好,我汇报完工作就走,或者你吃饭,我边说也行。” 秦墨原本已经坐到沙发上,听见这话,瞬间没了吃饭的兴致。 “下午让张总过来向我汇报。” 江樵心口一闷。上午她就提议让张总过来,明明是秦墨非要叫她亲自过来,人到了,又不肯听汇报,摆明了故意折腾人。 认定秦墨在公报私仇,江樵眼神冷了下来,语气也带着火气:“既然这样,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秦墨起身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红色礼盒。 “这是什么?” 秦墨避开她的目光,神色平淡:“康康让我给你的,说是给你补身体。” “我不需要。” “这是他拿自己压岁钱买的,你不要,直接丢掉也行。” 江樵沉默几秒,伸手拿过礼盒打开,里面装的是一颗人参。 她抬眼看向秦墨。 秦康浔心疼她身体弱,送人参补身体合乎情理,可这个红色礼盒,她总觉得在哪见过。 脑海里闪过在虞山公馆那天,盛汀兰的鳄鱼皮包鼓鼓囊囊,轮廓和这个礼盒似乎十分相像。 可盛汀兰,好像没有理由送自己这么贵重的礼物。 江樵满心疑惑:“真的是康康送的?” “你可以打电话跟他确认。”秦墨坐回办公椅,冷笑一声,“难道你觉得,除了孩子之外,还会有别人惦记你的身体?” 这话说得也没错。整个秦家,大概也就只有秦康浔在意她,自己要是怀疑旁人,确实有些自作多情。 “没有。” “那就认清现实,别把自己看得太重,没那么多人在意你怎么样。” 江樵胸口剧烈起伏,强压怒火,把礼盒塞进包里:“多谢秦总提点,我以后会更有自知之明。” 说完,她转身径直离开办公室,秦墨没有起身相送,盯着她的背影,一言不发。 路过秘书处,江樵和聂助理互相点头示意。 等江樵走远,聂助理接到内线,再次走进办公室收拾餐食。一桌子菜几乎没怎么动,秦墨让把海鲜全部撤走,只留下两三道合自己口味的家常菜。 秘书处,聂助理正安排手下处理剩下的饭菜,向挽月踩着高跟鞋从电梯出来。 她把聂助理拉到角落,压低声音问道:“我刚刚在大厅看见江樵了,她来干什么?” 第229章 亲她一下 “这个我不清楚,秦总没有提过。” 向挽月知道他这里问不出什么,打算直接去找秦墨,聂助理却拉住她小声劝道:“向小姐,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我感觉,秦总对江樵,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只是一种说不清的直觉,聂助理也说不出具体缘由:“没什么,或许是我多想了。” 向挽月不满地白了他一眼,推门走进办公室。 秦墨正在吃饭,向挽月绕到他身后,伸手环抱住他的背:“吃饭怎么不等我?” 秦墨语气平淡:“你没说你会过来。” “我下星期过生日。”向挽月贴着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酥酥麻麻的。 秦墨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向后伸手揽住她。 向挽月顺势跌进他怀里,坐在他腿上。 撞上秦墨冷静深邃的目光,心底莫名发虚,仿佛自己是猎物,正被蟒蛇紧紧盯住。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想怎么过生日。”秦墨问道。 “不想搞得大张旗鼓,简简单单吃顿饭就够了。” “那怎么行。”秦墨扶着她的腰,把她安置在沙发上,自己站起身,“生日该好好庆祝,我来安排。” 另一边,之前团队去H市考察的报告送到江樵手上,看完之后,她决定亲自过去一趟。 吩咐助理订好机票和酒店。 这段时间萧若寒一直在主动联系她,早安晚安不间断,时不时关心她吃饭、休息和下班时间。两个人行程都安排得很满,只能线上聊天。 江樵没有再像从前那样一味冷淡回绝。 她告诉萧若寒,自己要去H市出差,暂时不在京市。 “好吧。”萧若寒回复消息,“酒店订好了吗?” “已经订完。” “下高铁记得给我报个平安,有任何事随时找我。” 江樵看着消息不由得笑了,听他这口气,仿佛随时可以跨越距离赶过来似的。 忙完星枢手头的工作,江樵挤出五天假期,当天就飞往H市。 白天带着团队考察科技园,和当地政府洽谈合作扶持政策。 傍晚走出科技园,江樵和手下团队说道:“这里条件很不错,高新区重点扶持新兴企业,税收、办公场地都有政策倾斜,地方政府也愿意支持。” 她翻出手机里的资料对比。 在京市开办新公司限制多,开销巨大。H市是近几年势头迅猛的新一线,高铁到京市不到两小时,交通便利。 综合种种因素,江樵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准备把自己新创立的公司落地到H市。虽说之后自己会来回奔波,但运营成本能够直接砍掉一半。 她不像陆景明、秦墨能背靠家族资源,她的所有创业资金全部来自个人收入,每一笔都要精打细算。 一边走路,她一边在工作群处理消息,萧若寒发来好几条信息,她根本没空点开。 开完线上会议,已经夜里十一点多,她带着助理和同事随便找家餐馆简单吃了晚饭。 “江总,您这几天太累,早点回酒店休息。” “你们也辛苦了。”江樵和团队告别。 她入住当地一家五星级酒店,订的只是普通房型。 刚刷房卡准备进门,走廊墙边站着一个戴鸭舌帽的高大男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江总可真忙,给你发的信息一条都不回复。” 江樵一愣。 男人抬了抬帽檐,露出一张俊秀惹眼的脸。 “萧若寒?你怎么会在这里?” “隔壁拍综艺,我就直接过来找你了。后天一早就得回去。” 江樵回想,他拍综艺的影视城距离H市也就两个小时车程。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家酒店?” “之前你跟我说过酒店名字,这么快就忘了,聪明的大笨蛋。” 萧若寒说着揪了揪她的耳朵。 江樵甩开他的手,刷开房门,萧若寒紧跟着就要往里走。 江樵手抵在门沿上,面露为难:“你没有给自己订房间吗?” “订了,在你下面一层,离你近一点才订这里的。干嘛这么防备我,我跟你说几句话就走,我又不是坏人。”萧若寒委屈巴巴地控诉。 江樵犹豫片刻,最终没有拦他,侧身让他进屋。 萧若寒走进房间四处打量,对住宿环境还算满意。 江樵跑了一整天,浑身疲惫,把包扔到沙发,走进卫生间卸妆洗脸。 出来的时候头上箍着发箍,全部头发向后束起,素净的一张脸,温润清爽。 她顾不上护肤,拿起手机不停回消息、接打电话处理工作。 等所有事情忙完,才看见萧若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江樵皱起眉:“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萧若寒轻轻摇头,神色认真:“好像时间没见,想好好看看你。” 江樵心里微动。 在职场这么多年杀伐果断,已经很少有人跟她说这样直白又暖心的话。 但她早就不是十几岁会被甜言蜜语打动的小姑娘,这些情话也只是在心里泛起一丝涟漪,很难再撼动她。 她抬眼看看时间,语气干脆:“时间不早了,回你自己房间去。” “行吧。”萧若寒站起身,慢慢走到她面前,“那我走了。” 江樵低着头翻看手机,只是抬手挥了挥,示意他离开。 萧若寒却原地不动。 等江樵察觉异样抬起头,他忽然俯下身,在她嘴唇上飞快碰了一下,随后带着浅浅笑意望着她。 江樵怔住。 心里算不上强烈被冒犯的愤怒,可这个吻没有经过她同意。 她抬手一巴掌甩在萧若寒脸上,力道不轻不重,有所克制。 萧若寒没有生气,莞尔一笑,“明天见。”说完转身就要出门。 “等等。”江樵叫住他。 “怎么了?”萧若寒回头。 “接下来几天我的日程全部排满,明天晚上还要参加政府的应酬饭局。” “然后呢?” “我明天一天都没时间陪搭理你,如果你是因为我来的,没必要,明天还是回去吧。” “我明白。”萧若寒收起往日的玩世不恭,靠在门上,歪着脑袋,眼神郑重地看着她,“我过来是我自己想来。你安心忙工作就行,不用管我,我见见你就很开心了。” 说完,他挥挥手:“明天见,猫猫大人,记得好好吃饭,别太累。” 然后拉开房门走出去,轻轻合上房门。 江樵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刚刚被触碰过的嘴唇。 思索片刻,她点开微信找到一位商人朋友:“商总,你之前说新款手机要找代言人,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选。” 第230章 我的眼光一向很差 结束H市的出差回到京市,江樵又连轴忙了几日工作,主动给萧若寒发消息:“最近能请假吗?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约摸一周后,江樵预定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商务会所包间。 夜里,萧若寒全副武装一身黑衣赶来,夜色衬得他身形惹眼:“你要介绍什么人?” “之前因为我,你丢掉了轻舟的代言。这次给你争取一个手机代言,当然能不能拿下,要看你自己表现。”江樵带着他走进包厢。 会谈结束,商总先行离开。看得出来,他对萧若寒的条件比较满意,让萧若寒的团队进一步洽谈。 两人把商总送到楼下,目送车子走远。江樵开口:“对方联系方式我发给你,后续让你的团队对接洽谈。” 萧若寒神色却有些低落:“这样算什么,搞得我接近你,好像就是为了拿资源。” “我没有这么看待你。”江樵解释,“商总的这款新机主打年轻潮流,你的形象人气本身就很契合。我只是顺水推舟。介绍个人情。” 萧若寒闷闷点头:“好吧,樵樵说什么都行,我都听你的。” 这声暧昧的称呼让江樵眉头蹙起,瞪了他一眼。 萧若寒却毫不在意地笑,像只粘人的大金毛。 两人准备返回包厢,江樵忽然感觉到一道刺骨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转头望向楼梯,秦墨站在台阶之上,冷冷看向这边,手臂正揽着向挽月的腰。 萧若寒也看见了二人,下意识地伸手挡在江樵身前,眼神凌厉地回视秦墨。 江樵怕萧若寒冲动惹事,回头再遭到秦墨打压,不动声色把他拉到自己身后。秦墨和向挽月朝着楼下走来。 向挽月看清两人,满脸震惊,目光来回扫过江樵和萧若寒,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惊讶:“不会吧,你们两个?” “只是在谈商业合作。”江樵语气冷淡。 向挽月捂着嘴笑,声音戏谑,像是打趣,实则句句暗含讽刺:“放心,我不会到处乱讲的。不过现在你们这种组合可流行了,江樵是事业有成的女老板,萧若寒是年轻帅气的男艺人,还是最流行的姐弟恋呢。” 言下之意,暗指江樵贪图对方年轻样貌,萧若寒贪图她手里的资源,双方各取所需。 “你脑子里成天就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也难怪当初能把轻舟管理得一塌糊涂。” 向挽月脸色瞬间沉下来:“江樵,我好心关心你,你别狗咬吕洞宾。” “这叫好心?那我也祝你,早日从小三顺利转正,不用再躲躲藏藏,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站到人前。” 向挽月被戳中痛处,几步冲到江樵面前。她站的台阶更高,居高临下,伸手指向江樵的鼻尖,看上去像是要对她不利。 萧若寒下意识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向挽月立刻娇呼一声:“啊,好疼,我的手好像要断了!” 秦墨快步走下楼梯,一掌狠狠推在萧若寒胸口。 萧若寒身子一晃,险些摔下台阶,江樵连忙伸手扶住他。 萧若寒年轻气盛,觉得这样有些丢脸,还想冲上去理论,被江樵死死拦住。 “对女生动手,你就本事就这点?”秦墨冷淡地嘲讽,抓住向挽月的手指轻轻揉搓,然后看向江樵,“这就是你的眼光?” “我的眼光一向很差,秦总不知道?不过现在已经比以前进步多了。”江樵挡在萧若寒身前,冷冷回击。 秦墨身边几个朋友赶过来,瞧见对峙场面。 “秦哥,不至于,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几个人有的劝秦墨,有的则走到江樵面前, “江樵,有意思没?明明知道秦哥在这,还故意跟过来,你要这么舍不得,干嘛装出一副坚决要离婚的样子了你装样子给谁看?” 那人手指着江樵鼻尖。 话音落地,江樵立马甩了他一巴掌。 那人恼羞成怒,当即要还手。 “李成。”秦墨淡淡地叫一声。 李成动作顿住。 “走了。” 向挽月不甘心:“秦哥……” “不是要看烟花?”秦墨反问。 向挽月不好再说什么,一群人离开。 江樵也带着萧若寒回到包厢。 江樵神情平淡。 萧若寒却满脸愤懑。 “所以你跟秦墨是因为向挽月才要离婚的?”萧若寒问。 江樵点点头,又摇摇头。 “什么意思?” “我跟秦墨本来就是一场错误,向挽月只是个导火索,有没有她,我们的婚姻都不长久。” “你跟秦墨,当初是怎么在一起的?” 江樵想了想,笑着说:“圈子里都说是我贪图荣华富贵,算计秦墨,他被迫娶我。” 萧若寒愣住,片刻后道:“不是那样的。” “嗯?” “你不是那样的人,我虽然不知道内情,但我相信你。” 江樵怔住,盯着萧若寒漆黑如墨的眼睛。 就在这时,窗外骤然炸开大片烟花,流光划破沉沉夜幕,整片夜空被点亮,楼下广场不少路人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发生什么事了?”江樵还没反应过来,走到落地窗边。 对面大厦巨型电子屏幕骤然亮起,大大的字样铺满整面幕墙:向挽月生日快乐。 紧接着,一栋又一栋大楼的户外屏幕接连点亮,全部是一模一样的生日祝福。 江樵低头看手机时间,已经零点。她恍然记起,今天正是向挽月的生日。 怪不得秦墨说要看烟花。 原来是为向挽月庆祝生日。 萧若寒担心地看向江樵。江樵笑着收回视线,“放心,我没事。” 她只是觉得秦墨既然能如此大排场给向挽月庆祝生日,那他能不能痛快地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呢。 烟花点燃夜空的时候,秦绍程收到了一个牛皮纸袋。 他拆开,把文件拿出看了看,烟花绚丽的光芒在他脸上闪过,他神色不变:“确定没有搞错?” “绝对不会。太太之前亲自去做过亲子鉴定。” “你是说她都知道?” “是。” “行,我知道了。” 秦绍程挥手让来人退散,把文件看完后缩进保险柜里。 第231章 看着你倒胃口 离开会所时已经过了零点。 萧若寒依然戴着口罩,和江樵并肩下楼。 走出楼下大厅,推开门,一股寒风灌进来。 江樵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 “冷吗?”萧若寒问。 “还行。” 萧若寒似乎是想试探她话语的真实性,伸出手要抓住她的手。 江樵手有些凉,不想被他戳破,连忙把手往后躲。 “我给你暖暖。” “不用。” “那你穿我衣服?” “不穿!” 江樵想甩开他,却被萧若寒一把攥住手:“这么凉还说不冷。” 萧若寒霸道地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甩到身后,顺势把外套脱下来,罩在江樵身上。 温热的男人体温传来,驱散身上的寒凉。 江樵感觉身体慢慢回温,心头微动。 “你赶紧回去吧,晚上气温太低。” 萧若寒吸了吸鼻子,摇摇头,“好不容易能跟你一起出来,哪怕散散步也行。” 他突然攥住江樵的手,江樵下意识想要挣脱,感觉到他手上的凉意,犹豫片刻任由他抓着。 两个人沿着广场散步,路灯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 街道上人很少,偶尔有一辆车从旁边驶过。 “江樵,跟你老公离婚吧,跟我在一起。” 江樵沉默。 萧若寒:“没关系,等过段时间我再问。” 来到下一个路口,江樵还是把手抽出,坚持让萧若寒打车回去。 目送萧若寒坐进车里,她原本是想把衣服还回去的,萧若寒坚持不要。 她只能作罢。然后自己一个人沿原路返回。 这时,一辆黑色凌志贴合路面,缓缓在她身边停下。 车窗降下来,露出秦墨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江樵眯起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以为,今天晚上秦墨会和向挽月在一起。 “上车。”秦墨冷冷地说。 江樵四下看看,这时候街上几乎空无一人。 “警惕心这么高,怕我会做出伤害你的事?”秦墨转过头,满脸嘲讽。 “不至于,秦总不会因为我触犯法律的,毕竟不值。” 江樵微笑。 “确实不值。” 江樵没说什么,径直往前走。 见她没有坐上车的意思,秦墨索性启动汽车,以极缓的速度贴合路面往前行驶,和江樵保持平行。 “大晚上和当红顶流路边密会,就不怕上第二天的热搜?”秦墨冷冷地说。 江樵目视前方,“我竟不知道秦总什么时候改行做狗仔了?还是说向挽月今天过生日,秦总这么大手笔,还有心情关心我。” “你想多了。” “我确实想多了!”江樵冷冷打断,“毕竟秦总怎么会舍得施舍一点精力在我身上,肯定是不小心看到的。不过秦总既然把向小姐看得这么重,那您能不能尽快签字离婚,好给她个名分,毕竟向小姐跟你这么多年,求的不就是这个!” 秦墨竟然没说话,良久才道:“你也好给你那个小男朋友名分。” 听到小男朋友,江樵愣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萧若寒。 秦墨单手操作方向盘,车子平稳地低速行驶,后视镜照出他那张冷漠俊美的脸。 “江樵,我起初还以为你至少会选择陆景明,没想到一个娱乐圈戏子竟然能让你迷成那个样子……” “你说话放尊重点!” 秦墨扯起嘴角,“心疼了?” 江樵停下来,冷冷地盯着他。 秦墨也将车停下,一双漆黑幽深的双目犹如黑洞般看着她。 “是啊,心疼了。”江樵淡淡地说。 那一刻,她从秦墨的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某种情绪,像是气急败坏。 秦墨推开车门,黑色西装裤包裹的长腿从车里伸出来,锃亮皮鞋踩在马路上。 秦墨高大的身影逼近,江樵本能地后后退一步。 秦墨的愤怒在她意料之外。 秦墨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迫使江樵踮起脚,才能看到他眼神中的怒火。 “现在这种伎俩就能把你俘获了吗?一个小年轻脱下外套穿在你身上,江樵,这种烂俗偶像剧的桥段都能打动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廉价了?” 江樵盯着他的眼睛,“是啊,这么简单的事就能打动我,这不都是拜秦总所赐?结婚那么多年,我有从你身上感受过一点关心吗?” 秦墨愠怒,缓缓松开手。 “把衣服脱了。” 江樵心中冷笑,他既然这么命令,她偏不。 “把衣服脱了,我送你回去。” 江樵攥紧领口,死死地盯着他。 “既然这样,告诉我,萧若寒到底是你什么人。” “男朋友。” “男朋友?” “是!” “好,很好。”秦墨冷笑着后退,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 汽车启动,扬长而去。 — 向挽月生日排场极大,不出意外在网上掀起了不小的热度。很快,有营销号借着势头放出所谓内部爆料,声称向挽月和秦墨好事将近,秦墨已经向她求婚。 紧接着,#秦墨求婚#的词条火速冲上热搜。 但到了凌晨时分,这条热搜悄无声息彻底消失,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就连所有爆料的营销号,也全都删除了相关博文。 第二天一早,向挽月来到公司,推开了秦墨办公室的门。 秦墨已经坐在办公桌前,低头专注地处理着手头的文件。 向挽月带着几分忐忑走进去,笑容温柔:“秦哥。” 秦墨淡淡应了一声,抬眸问道:“昨晚睡得还好吗?” “睡得挺好的。”向挽月一边小心翼翼观察着秦墨的神色,一边轻声解释,“就是昨天网上乱七八糟的消息太多了,我不过是过个生日,大家居然传我们要结婚了。” 秦墨依旧垂着眼,没有应声。 向挽月心里越发心虚,连忙接着说道:“还有那些营销号冒充内部人员,造谣你求婚的事。秦哥,你千万别往心里去,网上最多的就是这种捕风捉影,你不用理会这些谣言。” 秦墨又是一声平淡的“嗯”:“我知道,所以昨晚就让人把热搜压下去了。” 向挽月眼底掠过一丝不安,夹杂着不甘与落寞,轻声道:“原来是这样,难怪热搜消失得那么快。有秦哥帮忙处理,我就放心了。对了,我昨天找人打听清楚了,是我们之前误会江樵了。昨天江樵约萧若寒见面,确实是聊公事。” 秦墨手中的钢笔一顿,抬眸冷冷看向她:“他们俩能有什么公事可谈?” 秦墨曾经找人调查过萧若寒,知道他家境一般,高中毕业,全靠一张脸有人捧,才能进入娱乐圈。 和这种人有什么公事可谈? “秦哥你不要这么武断。”向挽月急笑道,“江樵昨天宴请的是商总,她是特意想给萧若寒牵线,帮他拿下商总新款手机的代言合作。” 秦墨眉头紧紧皱起,发出一声冷嗤,心底满是不屑。 在他看来,这根本算不上什么正经合作。 江樵如今的所作所为,和那些有钱却空虚寂寞,靠追捧小鲜肉满足精神慰藉的豪门怨妇有什么区别。 “平心而论,江樵也没做错什么。”向挽月小声替江樵辩解,“还不是秦哥你之前取消了和萧若寒的合作,江樵心里过意不去,才想着给他介绍代言弥补一下。” “不是。”秦墨说。 “什么?” “他是江樵男朋友,江樵现在有意托举他。” 向挽月一怔。 她当然巴不得事情是这样,只是当着秦墨的面,不敢把话说得太明白。 “这也正常,他比江樵年轻那么多,小男朋友生气了,江樵肯定是要哄的。” 秦墨抬眸,目光沉沉地盯着向挽月:“你也觉得他们在一起了?” 向挽月不解,“不是秦哥你这么说的吗?” 秦墨移开视线,突然换了个话题,“工作上还有事要汇报?” 向挽月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没有了。” “那你先出去。”秦墨唇角微抿,神色复杂难辨,让人猜不透心思。 向挽月点点头,不敢再多言,安静地退出了办公室。 — 环境雅致的高级餐厅里,盛汀兰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的秦绍程,神色冷淡疏离:“怎么突然找我吃饭?我还有事要忙,有话你就直说。” 秦绍程无奈叹了口气,亲自拿起酒瓶,给盛汀兰倒了一杯酒:“没别的事,我们是夫妻,一起吃顿饭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盛汀月端起酒杯,浅抿了一口,语气淡漠:“既然如此,就别互相耽误时间了,我下午还要去打牌。” 秦绍程温和一笑:“还能安心打牌是好事,有个兴趣爱好至少能让你放松心情。” 盛汀兰眉头微蹙,很不习惯他这般突如其来的温柔关心,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秦绍程看着她疏离的模样,笑了笑: “你不要这么仇视我,我来找你,只是有句话想要问你。” 盛汀兰懒洋洋:“问吧,什么事。” “我想知道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盛汀兰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冷冷地掀起眼皮:“没有。” “真的没有?” “你既然不相信我,干嘛要问我?”盛汀兰反问。 秦绍程呵呵一笑,“其实你现在无论做什么,我都可以原谅,我答应过要弥补你就一定会做到。前提是,不损害秦家的声誉和利益。” 盛汀兰一语不发。 片刻后她站起身,语气厌烦:“你自己慢慢吃吧,看着你我倒胃口。” 说完,盛汀兰快步走出了餐厅。 来到外面,她想起秦绍程刚才的追问,心里越发不安。 第232章 当小三当出失心疯 一下午,盛汀兰都心神不安。等到了傍晚,她再也按耐不住,只能给秦墨打去电话。 把秦绍程请自己吃饭的事简单说一遍。 “他真这么说的?”秦墨问。 “是。” 盛汀兰越想越怕,“秦墨,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什么了?” 秦墨也不确定。秦家有十分庞大的人脉资源,几乎可以查出任何人的身份背景。 秦绍程这些年只是不管公司,秦家所有的资源他都可以享有。 “我会找他谈。这段时间管好你自己。” “好。”盛汀兰连连答应。 晚上,秦墨就回老宅了,不过只有他一个人。 老太太不满地抱怨,说他该把秦康浔带回来。 秦墨听她说完,才主动道:“我去找我爸。” 老太太很开心,“早该这样了,看到你们父子关系越来越好,我就放心了。” 秦墨依旧冷着脸,没说什么。 他来到秦绍程的住处,秦绍程知道他回来,一个人坐在棋盘前。 看到秦墨过来,抬头道:“我们父子俩杀一局?” 秦墨没有吭声,在他对面坐下。 秦绍程:“小时候爸爸教过你的。” 秦墨:“不记得了。” 秦绍程脸色讪讪,只能走棋。 两个人心都不在下棋上,很快秦绍程问:“今天怎么有时间回来?” 秦墨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这段时间找过江樵几次?” 秦绍程没有否认,“找过。” “也找过我以前的朋友?” “我想多了解你……” 秦墨吃掉秦绍程一个棋,“手伸得太长不好,我跟你说过,我的事你尽量不要插手。” 秦绍程皱眉沉思片刻,忽然将手中的棋扔到棋盘上。 “既然这样我明确地告诉你,你必须和江樵离婚!” 秦墨冷冷地盯着他:“还没有人能命令我必须做什么。” 秦绍程没介意儿子语气里的挑衅,语重心长地说:“秦墨,这个世界上你娶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唯独不能是江樵。” 这句话说出,秦墨已经猜到秦绍程调查出了什么。 但他没有明说,反而问道:“为什么?” “你应该知道答案。” “我不知道。” “秦墨!”秦绍程气得捶胸顿足,长叹口气,“我们两个都心知肚明。你和江樵就是不合适。” “不合适也做了这么多年夫妻……” “秦墨!你非要气死我才行吗?江樵是盛汀兰的私生女,是秦家的耻辱。我可以不计较盛汀兰,但她的女儿绝对不能嫁进我们秦家,否则你让我的尊严往哪放?!” 秦墨这才慢慢把手中的棋子扔到棋盘上。 “我听说她当年生下私生女就是为了报复你,你们俩夫妻做得不成功,却在某些方面意外地契合……” “秦墨,我没和你开玩笑,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 “我还以为你当初说要弥补盛汀兰是真心的。” “我是真心的,其他事可以,但这件事绝对不行。我怎么能容忍自己妻子的私生女做我的儿媳呢,这不是把我的脸面扔到地下踩。” 秦墨一时没说话,只是盯着秦绍程,良久他站起身:“有时候我真觉得外界对我们的评价挺对,我们骨子里就流淌着自私冷漠的血。” 秦绍程怔住,盯着儿子没说话。 见秦墨要走,秦绍程冷冷道:“我还是那句话,你必须和江樵离婚,否则我就把这件事告诉老太太,到时候你别怪我。” 秦墨回头,盯着秦绍程。 “你告诉天王老子也不行。” “你……” — 萧若寒的手机代言合作基本敲定,只差最后签约。 他日常自用的手机,也悄悄换成了合作方商总的品牌。 这个细微的变化,很快被嗅觉灵敏的粉丝捕捉。一时间,全网粉丝纷纷猜测他拿下了新代言,圈内营销号也顺势爆料,官方后援会更是默认了这个消息,原本一切都朝着顺利的方向发展。 可没过多久,又有匿名业内人士爆出猛料:萧若寒拿下的这份高端手机代言,全靠之前和他传绯闻的富婆姐姐牵线铺路,有江樵保驾护航,他未来的商业价值只会越来越高。 早已被压下去的绯闻,因为这则爆料再度发酵,传遍全网。 江樵的个人账号下再次涌现出一堆粉丝。 江樵处理完工作,翻了翻个人账号。 这个账号是实名认证,她平常很少在里面发布私人生活相关,偶尔做一些技术科普,宣传一些活动,和她现实身份深度绑定。 之前她的账号下大都是岁月安好,自从遇到萧若寒,评论里污言秽语讽刺挑衅多了不少。 就连这个账号,她都觉得有些乌烟瘴气。 翻过下面的评论后,江樵又点开那个爆料博主。 如果是一般的娱乐圈泄密,她自然不会关心。 可涉及到商务代言,她不得不抱着几分小心。 于是她拨通一个电话,“有个账号你帮我查一下。” 她把那个账号报过去,对方欣然应允,然后江樵挂断电话。 陆景明敲敲门,走进来。 “学长有事吗?”江樵问。 陆景明摇摇头,笑了笑说:“路过,看你办公室门开着,怎么还不去吃饭?” “等会儿就去。”江樵顿了顿,“学长,这段时间怎么一直不见你?” “可能最近太忙吧。”陆景明说完,深深地看她一眼。 “江樵。” “嗯?” “网上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陆景明这样还真把江樵问住了。 她陷入沉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正要开口,陆景明却道:“行,我知道了。”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江樵看着陆景明的背影,心口闷闷的。 第二天,江樵让调查的事就有了结果。 她拿着相关资料,中午时分开着车来到秦氏集团。 直接刷卡走员工通道进去,来到顶楼。 向挽月的办公室明明在下一层,但不出所料的,她果然在顶层。 一看到江樵进来,向挽月就笑道:“江樵,你怎么有时间过来?我还以为你得陪你那个小男朋友呢……” 啪! 江樵上前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甩在向挽月脸上。 秘书处所有人都吓一跳。 在秦氏集团,敢对向挽月动手,江樵是不知道她背后有谁吗? “你敢打我?江樵,你疯了,我只是关心你!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江樵再也忍不了,又是一巴掌甩过去。 然后把一沓文件砸到她脸上。 “关心我?找人爆我的料,引导粉丝网暴我,这就是你说的关心?!向挽月,你是不是当小三当出失心疯了,转正不了就去找秦墨……” 唰的一声,办公室门被推开,秦墨就站在门口,一双深目冷幽幽地盯着她。 江樵心中冷笑一声,知道自己打了向挽月,某人又心疼了。 向挽月一看到秦墨,立马哭着跑过去。 秦墨安慰她两句,然后叫了个人带向挽月去休息。 “你进来!”秦墨冷淡地说。 江樵从地上整理好那些证据,来到秦墨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紧,秘书处所有人互相震惊地交换眼神。 他们震惊的不是向挽月是小三,而是竟然有人公然把这件事说出来。 “我觉得江总要倒霉了,这种话别人都不敢说,偏偏她说了。” “江总也是沉不住气,两个人矛盾再大,也不能拿这件事戳人心窝子,这不是把秦总拉下水吗?” “人家原配缩头乌龟一样,躲了那么些年不敢闹,知道江总这样做,估计恨死她了。” “没错,我要是原配,当个名存实亡的秦夫人我也愿意啊。” 办公室内,江樵站在秦墨面前,把文件放在桌面上。 秦墨看也不看,“与工作无关的事,不要浪费我精力。” 江樵深吸一口气,“这是向挽月买通营销号爆我料,引导水军网暴我的证据。事关你手下员工,不能说和工作无关。” 秦墨抓起文件,江樵有些意外,以为他要看。 没想到他直接扔进垃圾桶。 江樵盯着他,心中并不觉得意外。 她早猜到秦墨会是这样的反应,她过来也不是请他主持公道的。 至少打了向挽月两个巴掌,解气了。 “这些爆料哪句不对?”秦墨问。 事实没错,但措辞有明显的导向性。 江樵不信秦墨看不出来。 “我们是正常商务合作。” “你不是说他是你男朋友?” “是!” “但和自己男朋友,也可以有正常商务合作。这是我们的私事,向挽月恶意爆料,就是侵犯隐私。” 秦墨:“不想让别人知道,就最好别做。” 江樵转身就走,“告诉向挽月,我会整理证据,保留起诉权利。” 秦墨没有吭声。 来到楼下,江樵却意外遇到了秦绍程。 她看他一眼都觉得厌烦,径直要走。 秦绍程却喊住她,“江樵,我们坐下来聊聊。”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秦绍程看她要离开,急忙喊道:“我听说你父亲是知名画家苏临川?” “他不是我父亲。” 秦绍程笑:“我知道你是领养的,所以你应当对自己的身世感兴趣吧?” 江樵脚步顿住,扭头看向秦绍程。 自己的身世,他怎么会知道? 第233章 我没有不开心 见江樵面露迟疑,秦绍程立刻开口:“就一起吃顿便饭,简单聊几句。我手里有些消息,你肯定感兴趣。” 江樵微微皱眉,低头思索起来。 她原本打定主意直接离开,可看秦绍程郑重的神色,心里不免犯了嘀咕,对方说不定真的握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思虑片刻,她松口道:“最多二十分钟。” 秦绍程:“放心,十分钟就可以说完。” 两人就近选了一家环境雅致、私密性极好的西餐厅。 秦绍程在江樵对面落座,看着她,忽然浅浅一笑:“说起来,我们十年前就该相识。虽说是名义上的公公和儿媳,其实没正经见过几次。今天这顿饭我请,算是我这个长辈的一点心意。” 江樵抬眼,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打量着秦绍程。 他今天的态度比较温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好,可这种突然的和善,反倒让她心里更加不安。 “有话不妨直说。”江樵语气平淡。 秦绍程笑笑,“你知道我一直都希望你和秦墨离婚,如今你们也确实有了必须分开的理由……” 与此同时,秦墨的办公室内。 陈放快步走进来,低声汇报:“秦总,夫人刚才在楼下碰到了老秦总,两人一同去附近的餐厅了。” “秦绍程?”秦墨抬眼,眸色瞬间沉了几分。 陈放点头。 秦墨当即起身,步履沉稳:“你跟我走。” 陈放立刻跟上。 两人刚走出办公室,一旁待命的聂助理习惯性地快步上前随行,秦墨头也不回,冷声吩咐:“聂志鑫,留在公司。” 聂助理愣了一下,连忙应声:“好的秦总。” 然后站在原地,看着秦墨带着陈放走进电梯。 西餐厅内,服务员端着饮品上前,恰好打断了秦绍程的话。 他暂时闭口,等服务员走远后,才微微低头,轻轻叹了口气。 江樵抬手看了眼手腕的腕表,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她耐心耗尽,催促道:“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吧。” 秦绍程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为难:“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怕你一时难以接受。但这件事关乎你个人,也牵扯我们两家,我觉得你有知情权。” 他正准备道出实情,餐厅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秦墨身形挺拔,带着一身冷冽逼人的气场大步走入。 能进出这种高档餐厅的都是所谓的的上流人士,可秦墨一进来,周身肃杀淡漠,如同杀伐果断的帝王,气场凛冽又强势,径直走到秦绍程身旁。 “谁准你来找她的?”秦墨嗓音低沉冰冷。 秦绍程被骤然打断,抬头对上儿子冰冷的眼眸。哪怕是作为父亲,他也被这股强大的压迫感压得心头一紧。 “秦墨,这件事江樵必须知道。”秦绍程沉声道,“你和她之间,也该彻底做个了断,不能再这样纠缠不清。你自己心里清楚,这段关系本就不正常。” “秦绍程!”秦墨低声打断他,语气带着警告,“你的手伸得太长了。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该管的事,别插手。” 秦绍程满脸错愕,心底又气又恼。 他自知算不上称职的父亲,可秦墨怎么能当众直呼他的全名,丝毫不留情面。 “秦墨,你认清自己的身份!”秦绍程语气带着怒意,“我是你父亲!我认你,你才有今日的地位和底气,我要是不认你,你什么都不是!” 怒火翻涌间,他的呼吸都微微发紧,又压下脾气补了一句:“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秦家的颜面!” 知道和秦墨争辩无用,秦绍程立刻转头看向江樵,语速极快:“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江樵,我直说,你必须和秦墨离婚,因为你是……” “你跟我走。” 话音未落,秦墨突然伸手,一把攥住江樵的手腕,将她从座位上拉起,径直往餐厅外带。 “秦墨!”江樵用力挣扎,眼底满是抗拒,“你没权利限制我的自由!” “江樵是真心想离婚的,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为什么不能放手。”秦绍程立刻追了上来,出声劝阻,“你们两人,早就该各自重新开始了。” 江樵奋力挣脱着秦墨的桎梏,顺势开口:“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有男朋友了。你身边也有向挽月,秦墨,到此为止不好吗?。” “你有男朋友?”秦绍程一愣,立刻问。 随即又转头劝诫秦墨:“听见了吗?人家要就有男朋友了。秦墨,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你对她念念不忘。” 秦墨全然无视身旁的秦绍程,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眼前的江樵。 江樵毫不闪躲,直直回望他,配合着秦绍程说:“没错,我有男朋友。怎么,秦总是放不下我,所以一直刻意纠缠?” 秦墨瞳孔沉沉,面色冷硬:“你想多了。” 他猛地甩开江樵,力道有些重。 然后随手整理一下被扯得微皱的西装,语气淡漠:“下周秦家有交流会,你不是有男朋友吗?带他过来。赶上我心情好,就签字离婚。” 说完,他再不多看两人一眼,转身径直离开。 江樵暗暗松了一大口气。 不管过程如何拉扯,秦墨终究松口同意离婚,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她绝不会错过。 餐厅里,此刻只剩下江樵和秦绍程两人。 江樵看向他,追问方才的疑惑:“你刚才想说什么?” 秦绍程却摇了摇头,敛去了刚才的神色:“没什么。我只是希望你和秦墨彻底了断,现在他既然肯放手,一切就到此为止吧。” 江樵心里自然不信,却也没心思再深究。 她拎起桌边的包,转身走出了西餐厅。 餐厅外,秦绍程刚走出来,就看见秦墨单手插兜,站在一边抽烟。 他走上前,想缓和一下和秦墨的关系:“我知道你讨厌被人逼迫,但江樵的身份,我是真的没法接受……” 秦墨忽然转头,目光沉沉地锁住秦绍程。 眼神冰冷刺骨,带着极致的冷漠,仿佛能洞穿人心。 秦绍程心头一颤,莫名生出一丝慌乱。 秦墨静静看了他几秒,最终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回到公司办公室,秦墨神色恢复如常,冷淡平静,好像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低头继续处理桌上的文件。 一杯调好的饮品被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秦墨抬眼,看见是陈放,语气带着惯有的严苛:“上班时间,我不喝含糖饮品,只喝咖啡,这点规矩你不知道?” 陈放微微垂首,如实回道:“知道。可我觉得您心情不好,想着喝点甜的能舒缓一些。” “我没有不开心。拿走。”秦墨语气强硬,不容置喙。 陈放只能端着饮品退出办公室。 刚出门,守在外面的聂助理立刻笑着凑上来,低声打探:“刚才怎么了?秦总出去一趟,又匆匆回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陈放淡淡一笑,委婉拒绝:“秦总的事,我不便多言。” 聂助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着圆场:“咱俩的关系,还有不能说的?” 陈放礼貌颔首,不再搭话,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聂助理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 傍晚时分,秦墨拨通了盛汀兰的电话。 “下周公司的交流会,江樵会来。” 电话那头的盛汀兰声音欣喜:“真的?!” “她会带男朋友过来,不出意外我会和她会当场签署离婚协议。要不要来,你自己决定。”秦墨语气平静无波。 盛汀兰的喜悦仅仅持续了一瞬,情绪瞬间跌落,声音带上了哽咽:“怎么会这样……你之前明明说过,不会和她离婚的,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我只是讨厌被人胁迫。”秦墨语气淡漠,“你不会以为是你女儿有多大的魅力吧。” “秦墨,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盛汀兰的话还没说完,听筒里便传来一阵忙音,秦墨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夜色深沉,夜深人静。 江樵的房间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她早已洗漱完毕,换上柔软的睡衣,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她抬手,疲惫地揉了揉头发,毫无睡意。 母亲江华推门走进来,柔声问:“怎么还不睡?是工作上遇到难处了?” 江樵摇头。 江华看着女儿眼底的疲惫,满心心疼。 这段时间,江樵两头奔波操劳,一边忙着星枢的各项事宜,一边筹备自己的新公司,几乎没有片刻休息。 “你这孩子,就是太好强了。”江华轻声叹气,“要是觉得累,安安稳稳待在星枢工作就够了,干嘛非要自己创业?压力大,风险还高。” 江华文化程度不高,性子是典型的小富即安。在她看来,江樵如今的事业已经很难得,没必要再辛苦折腾。 可江樵见过更广阔的天地,心里有自己的野心和抱负,想法自然和她不同。 江樵没有过多解释,只淡淡一笑:“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就像温水煮青蛙,我想自己闯一闯。” “妈不是不让你拼,是怕你太累。”江华无奈道,“家里的钱够花就行,你用不着这么拼命。” 江樵闻言,认真解释:“不只是钱的事,星枢和轻舟已经合并了,我继续留在公司,往后免不了和秦墨打交道。” 江华豁然开朗,连连点头:“那倒是,既然这样你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见母亲要转身离开,江樵连忙开口喊住她:“妈,我交了男朋友你会不会为我开心?” 江华一脸疑惑:“你哪来的新男朋友?” 第234章 签好离婚协议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江樵坦诚道,“我想跟秦墨离婚嘛,就对他说交了男朋友,叫萧若寒。” 江华平日里也刷网上的八卦,知道萧若寒和江樵的绯闻的名字,但一直以为那些传闻都是假的。 她满脸难以置信:“你真和那个小明星在一起了?” 江樵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当初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确实是被秦墨步步紧逼刺激到了。 她之所以选择萧若寒,是因为对方确实在追求自己,心意直白。 她总不能随便找个陌生人冒充男友,萧若寒,是当时最好的选择。 江华这种上了年纪的人,对萧若寒这类当红的明星自然而然地带着几分偏见,忍不住担忧地叮嘱:“那孩子太年轻了,整天打扮得花里胡哨,像个花孔雀,真的靠谱吗?” 江樵笑笑,安抚她:“放心,我心里有数。” 江华满心忧虑,叹了口气,无奈转身,小声嘟囔:“怎么能是他呢,我还以为会是……” 江樵假装没听到。 接下来的一周,江樵潜心重新拟定了一份离婚协议。她一心只求尽快和秦墨解绑,为了打消秦家的顾虑,协议里的财产分割条款写得干净利落,她主动放弃了秦墨名下所有财产,一分一毫都不要。 同时,协议里清晰划分了两个孩子的抚养权:江芯归江樵抚养,秦康浔的抚养权,她主动让渡给秦墨,双方在经济、抚养事宜上毫无牵扯。 拟定初稿后,她专门交给律师逐条审核打磨,确保条款合法合规清晰明确,没有任何文字上的漏洞和歧义。 一切妥当后,江樵才给萧若寒打电话。 电话接通,萧若寒轻快又雀跃的声音传来:“稀客啊!你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 江樵无奈蹙眉,轻斥一句:“再胡闹我挂了。” “别别别!我不闹!”萧若寒立刻收敛嬉皮笑脸,语气依旧温柔,“那换我想你,总可以了吧?” 江樵无奈轻笑,直奔主题:“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你说,我听着。” “秦墨同意和我离婚了。”江樵缓缓开口,“但只是口头上的,我想让他彻底死心,就跟他撒了个慌,说我男朋友是你。”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江樵心里顿时没了底气,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自作主张,萧若寒估计会有压力。 可下一秒,电话里传来萧若寒激动的欢呼声: “那你是不是……答应跟我在一起了?” 江樵轻咬唇瓣,轻声应了一个字:“……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喜欢上我了就直说啊。” 江樵忍不住扶额轻笑。 她没想过谈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弟弟,但……凡事总有意外。 萧若寒热情又主动,像个整天开屏的大孔雀,很难不被他感染。 “那你以后就是我女朋友了,对不对?”萧若寒声音温柔,带着不确定。 “嗯!”江樵重重地说。 “那行!”萧若寒语气无比坚定,“你是不是想让我陪你出现在秦墨面前,好让他彻底死心。你放心,我绝对配合,随叫随到!对了,见面那天我要不要好好打扮一下,气死前夫哥!” 江樵忍不住笑。 两人又聊了一会,才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江樵嘴角控制不住地扬了扬。 下周,秦氏集团的交流会如期而至。 宴席设在一家庄园式酒店,到场的都是秦家至亲好友,以及常年合作的商界伙伴,场面隆重又私密。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两人下车。 庄园的草坪上早已摆好了精致的长条宴席,宾客云集,酒宴已然正式开始。 江樵带着萧若寒并肩走入场地。 盛汀兰最先看见她,主动站起身,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傲慢刻薄,甚至客气地点了点头。 江樵只当是她和秦墨离婚在即,盛汀兰得偿所愿,才收敛了性子,也冷淡地颔首回应,不多言语。 不远处,秦墨被一众人围着,手里端着酒杯,从容应酬,谈笑风生。 江樵无心交际,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静静等候秦墨应酬结束。 萧若寒走到江樵身侧,挨着她稳稳坐下。 宴会虽然是保密性质的,但他碍于职业属性,依旧戴着墨镜,发型显然精心打理过,利落又张扬,一身潮流棒球服,脖颈、手腕点缀着精致的潮流配饰,浑身是朝气蓬勃的少年气,和宴会的商务气息格格不入。 不远处的秦墨,一身极简白衣黑裤,身姿挺拔,沉稳矜贵,商人气息浓厚。 两个人,在年龄、气质和阅历上都有着明显的不同。 江樵静静等了许久,围在秦墨身边的人群终于散去。 秦墨没有看她一眼,转身,径直走向僻静的休息长廊。 江樵立刻起身跟上。 长廊四下无人,安静清幽。 她追上秦墨,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离婚协议,递到他面前:“这是我拟定好的协议,你仔细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秦墨伸手接过协议,还未细看,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盛汀兰快步走来,眼眶泛红,带着几分哽咽:“江樵,你和秦墨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再好好考虑考虑,行不行?” 她这般卑微的姿态,让江樵格外不适。 江樵不动声色拉开距离,语气淡漠坚定:“我们都商量好了。没必要浪费时间,这份协议,五年前就该签了。” 她抬眼看向秦墨,再次催促:“你仔细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协议条款清晰直白,没有任何复杂纠葛,财产和抚养权都划分得清清楚楚。 秦墨垂眸,淡淡扫了几眼,目光最终落在江樵脸上,沉声问道:“你男朋友,也来了?” 萧若寒就站在不远处,一直关注着江樵的动静,听见秦墨这么说,立刻大步上前。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俊美亮眼的脸庞,笑容坦荡又张扬,主动朝秦墨伸出手:“你好,前夫哥。” 江樵心头一跳,差点失笑。 不知道他从哪儿学的,自从自己说了要跟秦墨离婚,他就给秦墨起了个前夫哥的称呼。 很会气人,当然秦墨也不会在意。 秦墨垂眸,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丝毫回应。 萧若寒丝毫不觉尴尬,坦然收回手,脸上依旧挂着清爽灿烂的笑容。 “这就是你选的男朋友?”秦墨的目光沉沉,紧紧锁着江樵,“像头蠢驴!” “嘴巴放干净点,秦总,最基本的礼貌总要有吧。”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秦墨低声追问,语气听起来挺随意。 江樵蹙眉,语气疏离:“这是我的私事,没有义务告诉你。” 秦墨低头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所以上次酒店撞见的那次,你们就已经在一起了?” 江樵直视着他,眼神坦荡:“你想的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她知道秦墨疑心重,估计是认为那天在酒店,她和萧若寒在开房,既然这样,就随便他怎么想。 秦墨指尖微顿,捏着协议,迟迟没有落笔。 一旁的萧若寒见状,干脆伸手轻轻揽住江樵的腰,“前夫哥,签字吧,等什么呢。” 他姿态亲昵自然,全然没有避讳的意思。 江樵更是没有抗拒,任由他搂着,身体往他怀里贴了贴。 “既然你们各自都有了男女朋友,这婚确实该离。” 秦绍程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他走上前,看着秦墨,温声劝道:“早点解绑早点自由,秦墨,你也该给挽月一个交代了。” 话音落下,秦墨从江樵手中接过笔,刷刷刷,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不过短短几十秒,签字结束。 江樵怔怔看着纸上工整的签名,心头一阵恍惚,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 她挣扎煎熬了十年的婚姻,兜兜转转,最终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在走廊里画上了句点。 速度快到,让她觉得荒唐。 “谢谢你。”江樵轻声道,语气平静无波,却是真心的。 秦绍程接过签好的离婚协议,快速扫了一遍,忽然面露诧异,看向江樵:“你怎么一分钱财产都不要?” “有问题吗?” 秦绍程满心狐疑,这和他调查里认识的江樵截然不同。 他微微皱眉,诚恳开口:“孩子,你这样,外人会觉得我们秦家仗势欺人。我虽然一直希望你们离婚,但也盼着你们好聚好散。你是康康的生母,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是不讲理的人” 说着,他拿出一张空白支票,快速填写好数额,递了过去:“这一亿,算是我们给你的补偿,就当秦墨离婚给你的赡养费。” 一旁的盛汀兰听到,红着眼眶,鼻尖泛红,悄悄转头避开,怕被江樵注意到自己的失态。 江樵抬手,接过那张支票。 秦绍程见状,稍稍松了口气:“你和秦墨不说谁对谁错,只是不合适罢了。” 话音刚落,江樵抬手,干脆利落地将手中的支票撕开,一分为二。 她没有多解释什么,看向身侧的秦墨,语气平静:“明天办离婚手续,你觉得怎么样?” 秦墨眸色冷冽:“明天上午九点,要准时,我不喜欢等人。” 第235章 不会反悔 我也不喜欢等人。”江樵淡淡开口。 她定了定神,抬眼扫了秦墨一眼,伸手挽住萧若寒的胳膊,转身离开。 盛汀兰站在原地,眼眶通红,难过地闭上双眼,心底满是无力。事已至此,她再不甘心,也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 一旁的秦绍程反倒生出几分愧疚,急忙想要追上去:“江樵,那一亿你还是收下吧……” 秦墨声音冰冷,开口打断他:“这时候想装好人了?你觉得她会领你的情?” 秦绍程轻轻叹了口气。他确实想让秦墨和江樵离婚,只是觉得这段婚姻不合适,江樵的身份他也接受不了。 但他没想过要让江樵净身出户。他自认比起那些目中无人的暴发户,自己是有底线有修养的绅士。 现在江樵分文不取,反倒显得秦家仗势欺人了。 他不想落人口柄。 秦墨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去。 空旷的走廊里,最后只剩下盛汀兰和秦绍程两人。 看着盛汀兰失魂落魄的模样,秦绍程心底陡然生出几分愧疚,伸手想去搀扶她:“我带你去旁边坐会儿,吃点东西缓缓。” “别碰我,看着你就恶心!”盛汀兰猛地甩开他的手,语气满是厌烦,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秦绍程望着空荡荡的走廊,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 这一晚,江樵睡得格外安稳踏实。 她原本以为,要结束十年婚姻了,自己肯定会心绪翻涌辗转难眠,可没想到她一沾到枕头就睡,一觉睡到天亮。 清晨将近八点,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卧室。 江樵猛地睁眼坐起身,慌忙看了看手机,然后松口气,还好,没睡过头。 她起身洗漱、换衣、吃早餐,整套流程有条不紊,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昨天晚上她就提前跟陆景明请假,说明今天要去民政局预约离婚,陆景明自然爽快批准了。 八点二十分,江樵收拾妥当准备出门,看着手机上跳动的时间,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不安。犹豫片刻,她还是主动给秦墨发了条消息提醒:“说好九点到,别忘了。” 另一边的秦氏集团办公室。 秦墨淡淡扫了一眼手机消息,面无表情地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他今天来得格外早,还在家吃早餐,桌上的早点,是向挽月亲手做好送来的。 向挽月今日心情极好,特意穿了一身绯红色长裙,衬得身姿明艳亮眼,眉眼间藏不住雀跃的笑意。 她站在秦墨身前,轻声问道:“秦哥,你昨天真的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 “你不是早就打听清楚了?”秦墨语气平淡。 向挽月抿了抿唇,压下心底的狂喜,柔声道:“你能想通真的太好了,以后也不用和江樵互相纠缠了。” 秦墨淡淡应了一声,起身便准备出门。 向挽月立刻快步跟上:“秦哥,我陪你一起去吧。” “我去办离婚手续,你跟着做什么?” “我待在公司也没事呀。”向挽月软声撒娇,“江樵也是我的老同学,我过去跟她打声招呼也好。” “刚惹了她不久,你就不怕她看到你再发疯?”秦墨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向挽月眉头微蹙,感觉秦墨这种玩笑般的语气里,好像没有半分关心。 倒像是在看她笑话。 但是秦墨还是回过头,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和:“听话,留在公司等我。” 这一句温柔安抚,抚平了向挽月心头的不安,她立刻乖巧点头:“好,我等你回来。” 八点四十分,秦墨驱车离开公司。 江樵的语音电话恰好打了进来:“你现在应该已经出门了吧?” 没等秦墨回应,她又补了一句:“现在已经八点四十了。” 秦墨靠在车座上,语气淡漠疏离:“还有二十分钟才到九点。有话直说,不用拐弯抹角,我没时间陪你折腾。” “我只是提醒你别迟到。”江樵说完,挂断了电话。 秦墨垂眸看了眼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抬眼望向窗外。 秦氏集团到民政局的路程并不远,所以他今早才先来了公司。 八点五十五分,前方道路突然拥堵。长长的车龙堵得水泄不通,一眼望不到头。 江樵的电话再次打来。 不等她开口,秦墨率先沉声道:“想说什么就直说。” 江樵微微一怔,没明白他什么意思,随即平静道:“我已经到了,在外面等你。” “堵车,很快就到。”秦墨言简意赅,然后挂断通话。 驾驶座上的陈放满脸紧张,连忙解释:“抱歉秦总,平时这条路挺好走的,只是今天前方出了交通事故。” “没事,不急。”秦墨神色淡然,再次低头扫了眼时间。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一个消息和电话。他将手机倒扣在掌心,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眼睛看着窗外车流,神色平静无波。 好在拥堵没有持续太久,事故路段很快疏通,道路恢复畅通。 陈放一脚油门,车子平稳提速,最终在九点十分稳稳抵达民政局门口。 秦墨推门下车,抬眼便看见台阶上等候的江樵。 她一身利落职业套装,内搭是裁剪利落的白色衬衫,外搭深绿色大衣,肩上挎着简约的皮包,乌黑的头发梳成干净大气的丸子头。看见秦墨走来,她眼底的紧张感,很明显地松懈下来。 秦墨甩上车门,大步迈上台阶。江樵也主动往下走了两步迎他。 “到多久了?”秦墨开口询问。 “八点四十就到了。” 秦墨眸光微微沉了沉,却什么也没说。两人并肩走进民政局,排队取号。 民政局里,结婚窗口寥寥数人,气氛温馨平和。反倒是离婚窗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气氛压抑沉闷。 不等秦墨开口,江樵率先笑着打趣,语气轻松:“没关系,今天算我等了你半个小时。秦总,以后记得守时就好。”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柔落在江樵脸上。她今天只化了一层轻薄的底妆,但因为昨夜睡得安稳,气色格外通透,皮肤白里透红,整个人神采奕奕。 队伍里的其他夫妻,有的愁眉苦脸,有的怒目相对,有的干脆背过身,互相不想看到对方, 只有江樵神态看起来挺轻松的,眉眼舒展,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排错队了。 秦墨心底暗自冷哼一声,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已经记不清,上一次看见江樵这么明媚松弛的样子,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取号过后,两人分开坐着等候。 秦墨神色冷淡倦怠,既不玩手机,也不处理工作,只是安静坐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疏离疲惫。 一旁的江樵却格外忙碌,低头盯着手机,不停回复工作群消息,线上安排工作任务。 没过多久,终于轮到他们。 和所有办理离婚的夫妻一样,工作人员例行询问,再三确认两人意愿。 江樵率先开口,语气笃定:“谢谢,不过我们已经彻底商量好了,不会反悔。” 工作人员转头看向秦墨,秦墨微微颔首,默认。 “既然双方意愿一致,那我们开始登记。” 江樵递上提前准备好的离婚协议,配合工作人员完成登记流程。 办理完毕后,工作人员出声告知:“手续已预约完成,离婚冷静期为期一个月,这期间你们任意一方都可以撤回申请。” 江樵点头致谢:“谢谢。” 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秦墨也没有片刻停留,转身跟着她走出办公大厅。 站在民政局门口,江樵立刻拿出手机,将一个月后的正式领证日期,精准录入备忘录待办事项里,怕自己工作忙给忘了。 秦墨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她,沉默无言。 江樵原本想开口提醒他别忘记时间,转念一想,秦墨身边有专人打理行程事务,根本用不着自己多嘴。 “没别的事了,那再见。” 江樵说完,转身走下台阶,拉开车门坐进车里,驱车径直离开。 秦墨独自在台阶上静立片刻,眼底情绪晦暗不明,随即抬步往下走。 陈放早已等候在车旁,见他走来,立刻拉开车门。 “回公司。”秦墨淡淡吩咐。 另一边,江樵开车途中,在几人的好友群里发了消息,告诉他们离婚预约手续办好了。 消息刚发出,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孟依繁率先回复:“真的?这速度也太快了!昨天刚签完协议,今天就办好了,秦墨这次总算做了件人事!” 陆景明紧随其后:“恭喜,离婚快乐。” 秦朗也发来祝福:“恭喜,以后重获自由。” 看着朋友的祝福,江樵心底一片暖意。 抬眸往前看,车子正好停在路口等红灯,前方车流不息人来人往,她心底悄然涌上一丝复杂难言的怅然。 一个月后,她和秦墨的十年婚姻就会彻底落幕。 连同她曾经卑微敏感的少女心事,也会彻底尘封,湮没在岁月里。 江樵轻轻勾了勾唇角,说不清是释然多一点,还是唏嘘多一点。 这时,群里孟依繁再次发话:“今晚我请客,组个局!专门给樵樵办个单身派对怎么样,庆祝她彻底脱离苦海!” 秦朗附和:“可以啊。提前庆祝一下,正好大家聚聚。” 江樵看着消息,微微犹豫:“会不会太早了?还有一个月冷静期呢。” “不早!”孟依繁秒回,“盼了这么久总算盼到结果,必须提前庆祝!” 此时红灯已过,江樵正在专心开车,没有及时看群消息。 等她回到公司,打开手机才发现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朋友们兴致高,她也不愿扫大家的兴,干脆回复了一个“好”字。 第236章 单身万岁 与此同时,秦氏集团。 秦墨回到公司后,照常处理工作,神色平静无波。 向挽月今日一整天心情舒畅,对待下属都格外温和宽容。 中午两人一起用餐,向挽月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兴致勃勃。 秦墨突然问道:“你今天心情是不是特别好?” “当然好了。” 话说出口,她微妙地感觉到不妥,连忙改口:“我每天心情都很好呀,没什么烦心事。对了,你既然已经办好离婚预约,不如跟家里说一声,盛阿姨和秦伯伯知道了,肯定特别开心。” “未必。”秦墨淡淡地说。 话音刚落,盛汀兰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带着明显的哽咽:“手续办完了?” “办完了,等一个月冷静期结束,就能领离婚证。” 盛汀兰轻轻叹气,满心无力,于是打算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向挽月轻快愉悦的声音:“是盛阿姨吗?秦哥已经和江樵办好离婚预约啦,下个月就能正式离婚,您可以放心了。盛阿姨最近怎么都不见您?等我有空,亲自做好点心去看您好不好?” 盛汀兰语气沉沉,有气无力,带着几分倦怠疏离:“行了,你忙你的吧。”然后挂断电话。 这句话是对秦墨说的。 向挽月微微蹙眉,感觉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 她一抬头,恰好对上秦墨的视线。 秦墨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静静看着她。 向挽月有些慌:“你笑什么?” “没什么。”秦墨收回目光,收起手机,神色恢复如常。 当晚,江樵也告诉了江华,离婚预约办妥的消息。 江华很欣慰:“太好了,总算熬出来了。” 刘秀英也很开心,一整天都乐呵呵的。 夜幕降临,江樵准时抵达聚餐餐厅。 孟依繁、陆景明和秦朗已经提前到了。 孟依繁在包厢外等她,见她进来,立刻热情招手,拉着她走进包厢。 “今天的主题就是庆祝你离婚成功,重回单身!”孟依繁笑着揽住她的肩,“放开吃喝,算我账上。” 包厢里气氛轻松热闹,饭菜上桌后,几人边吃边聊。孟依繁忍不住追问起白天办理离婚的细节,江樵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如实说了。 孟依繁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什么时候偷偷交的男朋友啊?居然都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那个萧若寒,靠谱吗?我看他长得就像个花花公子,别是跟你玩呢。” 江樵笑着解释:“他只是长相高调,人还不错。” “完了江樵,你肯定是被他那张脸骗了!”孟依繁满脸不赞同,“这种年纪小的流量艺人,根本靠不住。再说你们年龄差摆在那里,平时聊得来吗?你平常聊工作,他听得懂吗?还有他那么多粉丝,在娱乐圈那个大染缸里,绯闻又多,你接受得了吗?” 江樵眼底笑意淡了几分,没说话。 这些问题,她确实还没来得及仔细考虑。当初答应让萧若寒做她男友,只是为了尽快挣脱这段婚姻。至于两人未来能走多远,她还真的没有考虑过。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江樵轻声道,“不管怎么样,这次他确实帮了我大忙。” “那你今晚怎么不把他带过来?让我帮你把把关!”孟依繁依旧不依不饶。 “他行程太满,而且跟你们也不熟。” 江樵心里清楚,他们这群朋友,日常聊的都是金融、科技以及行业趋势。而萧若寒身处娱乐圈,日常接触的都是舞台剧组。 两拨圈子互相融不进去,没必要硬融。 孟依繁想到自己撮合cp失败,忍不住轻轻叹口气。 江樵和陆景明都听出了这声叹息里的深意,江樵神色微微尴尬,陆景明眸光暗了暗,全程沉默不语。 与此同时,秦家老宅。 老太太得知秦墨和江樵已经办好离婚预约,语气温和地宽慰:“这样也好。你本就不喜欢江樵,现在也算彻底解脱,以后别再钻牛角尖了。” 秦墨坐在对面,神色冷淡,一言不发。 “既然婚离了,总不能一直单身。”老太太笑着说道,“秦家还是需要一位体面的少夫人的。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从世家千金里,帮你挑选一个最合适你的。” 一旁的秦绍程连忙笑着接话:“妈,秦墨心里有喜欢的人,咱们就别瞎插手了。” 老太太脸色瞬间沉下来。她不喜欢向挽月,打心底里不愿让她做秦家媳妇,可这种事强求不得,简单闲聊几句后,便起身回房休息了。 客厅里,只剩秦绍程和秦墨父子二人。 秦绍程顺势开口:“如今你和江樵彻底断了,你和挽月的婚事也可以提上日程了,早点安定下来,也好给康康添个弟弟妹妹。” “你搞错了。”秦墨忽然抬眼,语气淡漠打断。 秦绍程一愣,眼神茫然:“什么?” “你之前让人调查我的情况,以为我喜欢的人是向挽月,其实不是。” 秦绍程满脸错愕,只觉得荒唐:“不是她?那是谁?” 秦墨端没说话,眼底情绪复杂难辨,嘴角还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静静看着面前的父亲。 “不是她,也是别人。”秦绍程松口,带着几分弥补的心态,“以后爸绝不干涉你的私事,你只管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行。” 秦墨冷哼一声,起身站起。 他今晚没有留在老宅留宿,秦康浔住在老宅,他和秦绍程聊完没多久,就接到朋友的电话,离开了秦家老宅。 夜色喧嚣,酒吧里光影缭乱人声鼎沸。 秦墨抵达时,朋友们的酒局已经开场,向挽月也在。 她换下了白天温婉得体的长裙,一身酒红色修身短裙,脚踩细高跟,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段,整个人明艳张扬。 见秦墨到来,一群朋友立刻笑着起哄:“恭喜秦哥离婚快乐!” “恭喜秦哥重归单身,甩开心机女!” 秦墨扯了扯唇角,没应声,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舞池中央,向挽月随着音乐轻快舞动,身姿曼妙,心情肉眼可见的明媚。 “挽月今天也太开心了吧。” “也不看今天发生了什么,换谁谁不开心啊。” 朋友们互相打趣调侃,话语热闹。 秦墨全程沉默静坐,仿佛周遭的热闹都跟自己无关。 一杯酒喝完,他又续上一杯。 众人看他这个模样,也壮起胆子开玩笑。 “秦哥看起来心情也很好啊。” “那当然,你不知道中年男人三大幸事,升官发财死老婆,秦哥这离婚,跟死老婆没区别!” 全场瞬间响起一片哄笑声。 嘈杂的灯光在秦墨脸上层层掠过,明明身处热闹喧嚣的中心,他却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冰山,清冷疏离格格不入。深邃的眼眸沉在光影里,晦暗幽深,藏着无人看透的情绪。 “秦哥,一起去跳舞啊?”有人上前邀约。 秦墨身体微微后靠,慵懒倚在沙发靠背里,淡淡摇头,一言不发。 朋友见状,立刻识趣退开,不再打扰。 众人纷纷涌入舞池玩乐,卡座瞬间安静下来。 秦墨随手打开朋友圈,刷新页面的瞬间,恰好刷出孟依繁刚刚发布的动态。 配文:庆祝我姐妹脱离婚姻苦海,从此单身万岁,自由万岁! 配图是她和江樵的脸贴脸合照,孟依繁显然喝醉了,脸颊酡红,伸手搂着江樵的脖颈,强行凑在一起对着镜头。 江樵眉眼带着几分无奈,嘴角却轻轻上扬,背景昏暗奢靡,衬得她眼神明亮。 秦墨指尖微顿,直接摁灭手机屏幕,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嘲讽的弧度。 片刻后,前有朋友折返回来,对着卡座拍照,然后小心翼翼地问:“秦哥,照片我发朋友圈了?” 秦墨身份特殊,从不随意公开私生活,所以几乎不发朋友圈。 朋友们每次拍照发文,都会提前征询他的意见,如果他不同意,没人敢把他照片发出来。 秦墨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朋友立刻开心地点开发布。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孟依繁很快就刷到了这条动态。 她立刻把手机递给身旁的江樵,轻声说道:“你看,秦墨他们那群人,也在开派对庆祝呢。” 江樵扫了眼照片,淡淡一笑。 哪怕他从前说过要拖着她在婚姻的泥潭里烂到底,可真得解脱了这段婚姻,他心里肯定也是高兴的。 也好。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山水不相逢。 向挽月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顾清宴在等她,“听说秦墨同意离婚了?” “嗯。”向挽月一边脱高跟鞋,一边笑着说,“已经预约离婚,就等冷静期过去。” 向曼丽眉开眼笑,给女儿递上醒酒汤,“我就知道月月肯定不会让人失望。” 一旁的苏临川也很高兴。 “那秦墨有没有……”他试探性地问。 “哪会这么快。”向挽月用勺子搅着汤。 “没错,这种事咱不急,千万别显得咱们逼他了。”向曼丽说。 顾清宴目送妹妹上楼,心情有些复杂,不知是什么滋味。 第237章 他配吗 “听说你离婚了?” 晚上江樵回到住处,原本准备简单洗漱一下就睡觉的,却收到了顾清宴的信息。 他们她只觉得诧异,她跟顾清宴多长时间没有联系过了。 当初加他的微信,也是因为那时候他是自己的主治医生,后来她换了医生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只是碍于情面,她一直没有删掉顾清宴的微信。 江樵想了想,顾清宴应当是为自己妹妹打探消息的。 明明直接问秦墨就行了,还非要从她这边再确认一下。 看来他们一家还真的是盼着秦墨赶紧离婚。 江樵摁灭手机没有回复,去往卫生间。 顾清宴又发来一条:“祝贺你。” 江樵洗过澡后,随意地瞥了一眼,依然没有回复。 学校放假,秦墨和秦康浔这几天一直住在老宅。 此时已是深秋,顾家老宅植被茂盛,庭院里反倒显得萧瑟寂寥。 夜深了,秦墨仍旧站在茶室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一株枯树。 盛汀兰路过推门进来,温声劝导:“回去休息吧,这么晚了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盛汀兰转头看看,茶杯里的茶水都已经凉了,显然他一个人在这房间呆了许久。 秦墨自从预约了离婚手续,那天晚上出去跟朋友们聚会,接下来几天都没怎么出门。 盛汀兰便忍不住问:“是不是因为要离婚了,心里不舒服?” 秦墨盯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直视着那双漆黑深邃的瞳孔:“别自以为是,你以为这种事我会放在心上?” 盛汀兰尴尬地攥紧手指,这话说起来实在太难听,可是从秦墨口中说出,又让人觉得毫不意外,确实是她想多了:“对不起,我只是觉得是我连累了江樵。” “你确实该说对不起,不过这话对我说没有,我无所谓。” “我想找个机会弥补她。”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再说你觉得她现在需要吗?” 盛汀兰无话可说。 江樵现在变得很漂亮,事业又成功,确实已经不需要她这个所谓的亲妈了,反而自己的出现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盛汀兰不知道该说什么,满心郁结,只能安静地离开茶室。 第二天天气稍好一些,秦康浔在花园里玩耍,秦墨听着儿子欢快的笑声,等他玩够了才招招手。 秦康浔跑过来:“爸爸,我是不是该去妈妈那里了?” “你想去吗?” 秦康浔点头。 “行,过几天把你送过去,但现在有件事爸爸必须告诉你。” 秦墨语气淡淡,“我跟你妈妈已经离婚了。你的抚养权归我,你现在不是小孩子,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吧!” 秦康浔一怔,父母关系不好,他这些年是知道的。 只是他也习惯了父母分居并且一直拖着的状态,没想到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竟然就这么离婚了。 秦康浔瞬间红了眼眶,低下头去,倔强地抿着唇。 秦墨抬头摸了摸他的脑袋:“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这些年你也应该已经早有心理准备。” “爸爸,你会难过吗?”秦康浔询问。 秦墨盯着儿子的眼睛,突然嗤笑一声:“你希望爸爸难过吗?” 秦康浔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果你希望,爸爸也可以难过一下。但事实上,这件事对我来说无关轻重,妈妈和爸爸之间没有感情,这段婚姻本身就是个错误。我们只是在及时地纠正这个错误。” “我明白了。”秦康浔说。 秦墨看儿子懂事的样子,很欣慰,拿起网球拍要跟他一起去打网球。 第二天秦墨联系了江樵,说秦康浔想去她那里住,江樵便一口答应下来。 “和之前一样,你让司机把康康送过来吧,或者我去接他也行。”江樵说。 “我们这边送过去,到时间再接。”秦墨说。 江樵在家里等了一会儿,听到外面有停车的动静,便赶紧出去。 她以为是司机来送秦康浔,但车门打开后,秦墨却从驾驶室下来。 他推着秦康浔来到江樵面前,对他说:“你在妈妈这里住两天,玩得愉快。爸爸会来接你的。” 秦康浔漠然地点点头,然后往别墅里走去。 然后秦墨就要上车。 “等一下。”江樵突然喊道。 秦墨转过身:“还有什么事吗?” 江樵弯了弯唇角笑笑:“我是觉得,既然我交了男朋友,以后可能会让他跟康康见面,互相认识一下。这件事有必要提前和你说,避免你误会。” 秦墨冷笑:“就你那个高中毕业的男朋友?让他少跟康我儿子接触,我们秦家不结交那种下三流的货色。” “请你尊重我男朋友。”江樵有些生气。 “尊重,是要靠自己争取的。他配吗?”秦墨冷冷地嘲讽。 江樵咬紧了牙,眼看他要走,忍不住扬声道:“至少萧若寒不偷不抢,高中毕业是因为家境贫寒。还有,他在警局那边目前还是零犯罪记录。” 秦墨挑眉,一时间没有明白江樵在说什么。 “不像某些人的女朋友,如果不是你暗中帮忙,现在应该在监狱里。” 秦墨立马想起了他帮向挽月压下来的那桩买凶杀人,罪名都安到了秦念安身上,没有调查到向挽月。 看来江樵心里还计较着这件事,倒是记仇。 秦墨没有多说什么,拉开车门又重重地摔上,然后开车离开。 进了房间后,江樵发觉到秦康浔依然不开心,她猜测应当是知道了自己跟秦墨离婚的事,便把他拉到房间,跟他好好地聊了聊。 秦康浔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小孩,这些年父母感情不好,他心知肚明,慢慢地就被妈妈开导好了。 江欣主动带着玩具跟他一起玩儿。 夜幕降临,萧若寒开车赶了过来。 这是他第一次来江樵家,也是第一次见江樵的家人,神情紧张又充满期待,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 江华和刘秀英虽然对这样的小年轻心有芥蒂,但表面的礼仪还是有的,热情地将他迎了进来。 萧若寒紧张地打招呼:“阿姨好,外婆好。” 他将自己带来的礼物,中老年女性保养品递过来,江华笑着接过。 然后江樵把萧若寒往客厅里带,刘秀英拉了拉江华的胳膊。 “怎么看起来比电视上还年轻?乳臭未干的样子,靠得住吗?” “我也觉得,男人还是得成熟有阅历才靠谱。可是樵樵喜欢,我也没办法。” 两个人嘀嘀咕咕着,来到客厅便不说话了。 江樵带着萧若寒来到两个孩子的游戏室。 萧若寒主动跟他们打招呼。 江芯认出他,满脸都是星星眼:“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大明星萧若寒。我有个同学特别喜欢你。” “你同学喜欢我,她多大?” “10岁呀,她还说长大了要嫁给你呢。” “嫁给我就算了,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 萧若寒说着,得意地往江樵身上撇一眼,江樵笑着没搭理他。 一旁的秦康浔却满脸不开心,紧紧地抿着唇,一句话不说。 萧若寒注意到他,主动拿出送他的玩具,一款游戏机。 秦康浔满脸傲气不肯接,江樵只能打圆场:“康康的游戏机太多了,市面上的他都有,应该已经玩腻了。” 萧若寒倒不在乎,朝门外示意江樵出去:“没关系,小男生嘛,我陪他打几局游戏,可以吗?” 江樵不放心。 “我你还信不过吗?”萧若寒说着,手动将江樵推了出去,然后关上门。 很快里面就传来游戏厮杀的声音。 江樵原本还有一些不安,但等到吃饭的时候,发现秦康浔便没有那么别扭了。 江芯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好像说是萧若寒游戏打得特别好,跟秦康浔能玩到一起。 一顿饭吃完,萧若寒就该走了。他原本出来一趟就不容易,还要小心躲着狗仔。 江樵将他送到门外。 夜幕已经沉沉地降下来,晚风有些萧条肃杀,吹在身上凉凉的。 江樵穿着居家的针织衫外套,抱紧了自己胳膊。 “行,你走吧,我就不送你了。” 她正要走,萧若寒突然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回来。 江樵毫无防备,一下子扑进萧若寒怀里,反应过来时,萧若寒的脸就贴了上来,高挺的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我今天表现怎么样?”萧若寒问。 “还行吧。”江樵说。 “那就不能有点奖励吗?” 江樵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萧若寒胆大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让江樵心底一颤。 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这种异性之间的亲密了。 萧若寒年轻俊美,简单的一个吻,像是灼热的火焰在唇上滚了一遍。 夜色中江樵微微有些脸红。 “可以了,快走吧。”江樵说。 萧若寒并没有放开手,反而大胆地将她拥在怀里,狠狠地亲了几下。江樵没有拒绝,抓着他的衣服生疏地配合。 过了半晌,萧若寒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坐进车里。 原本两个孩子在游戏室玩,江芯跑出来喝水,路过窗口的时候正好看到窗外模模糊糊两个影子抱在一起。 “呀,妈妈和肖叔叔亲嘴呢?”江芯突然喊道。 江华气笑了,赶紧过来捂住江芯的嘴,把她拉走。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看。”刘秀英也笑。 不管怎么说,江樵单身了这么多年,现在能谈个男朋友,她们自然很开心。 “你说什么?”秦康浔从游戏室噔噔地跑出来。 江浔刚刚被外婆训了一句,知道不能胡说。“没什么。”她道。 秦康浔探头探脑地往窗外看,这时江樵和萧若寒已经分开了,两个人简单地道了别,萧若寒坐进车里,秦康浔什么都没看到。 但他隐约能从夜色中看到妈妈,虽然背对着他,但侧脸翘起的嘴角弧度,以及眼神中的不舍,骗不了人。 秦康浔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两天过去,秦康浔又被接回了虞山公馆。 秦墨正好在家,像往常那样放下手头的工作,简单地问他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还行吧?”秦康浔说。 察觉到他情绪不高,秦墨问道:“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吗?” “没有。” “和江芯闹矛盾了?” “也没有。爸爸,你别问了。”秦康浔语气有些不耐。 “那到底是什么?我之前跟你说过,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可以跟我讲。” 秦康浔在沙发里坐下,叹口气:“没什么,就是看到了妈妈跟她男朋友亲嘴。我不喜欢那个人。” 秦康浔别扭地说。 秦墨手指一顿,似乎没想到儿子会这么说,但很快神色就恢复了平静:“没发生什么事就好,上楼去吧。” 秦康浔上楼,秦墨重新又盯着笔记本电脑,手指滑了几下,页面不断的往下翻。 他发现自己有些看不进去,索性直接合上电脑。 第238章 追过来求你原谅 接下来这段时间,江樵完全投入到工作中。 一晃眼两个星期就过去了,江樵再次来到h市。 前期的考察已经结束,接下来她要考虑的是公司具体的选址,另外还要考察如何安置员工,同时那些优惠项目也要提前申请。 科技园虽说是专门吸收高新技术企业的,但园区很大,江樵亲自跑着这些事,带着助理在不同的办公大楼里实地了解情况。 一辆迈巴赫车门“砰”地关上。 张冲凑到秦墨面前:“怎么样?这几年h市发展的不错吧?这次最新一届的华中区域协同经济发展论坛,就是在h市举办的。还要谢谢你给我这个面子。” 张冲家的新厂子就在h市。 这一届的区域经济发展论坛邀请了周边几个市区的企业,但是还缺一个有分量、能坐镇的大资产家。 张冲凭借自己的私人关系请来了秦墨。 秦墨是各地政府眼中的财神爷,他能能出席这样的论坛,h市对他极为恭敬。 毕竟秦家产业规模极大,如果这次招待好了他,极有可能在h市开设分公司或分厂,能极大地拉动这里的就业和收入。 所以这一次接待规模,也是空前绝后。张冲更是全程陪伴在身边。 张冲正要催促司机开车,忽然瞥见车窗外,有一个影影绰绰的女人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虽然看不清脸,但张冲凭男人直觉便知道那是一个美女,而且身材极好,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待人影走得稍微近一些,张冲这才发现眼前的人好像是江樵。 秦墨也认出她,眉眼冷淡。 “她怎么来了?”张冲嘟囔一句,心中有些失望,要是换个其他人,自己说不定还有个机会,但是江樵就算了。 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他还是知道的。 “我靠!”张冲突然叫一声,“秦哥,她不会是追着你来的吧!是不是看到冷静期过一大半了,怕你真的不要她,所以特意追过来求你原谅。” “你要不要打开车窗,倒倒你脑子里的水。”秦墨说。 “不是吗?不是更好。”张冲说着赶紧道,“赶快开车,待会儿再让狗皮膏药贴上。” 迈巴赫启动,秦墨默默往车外看一眼。 江樵身边只跟着一个助理,两个人边走边说话。 他心中也很诧异,江樵怎么来了?难道是参加这个经济论坛的? 回到下榻的酒店,秦墨把张冲赶走,端了杯红酒坐在沙发里。 陈放走过来:“秦总,检索了参加本次论坛的嘉宾名单,没有江总的名字。” “行,我知道了。” 秦墨轻轻晃动酒杯,脑海中浮现张冲的话。 但随即他冷笑一声,张冲那种脑子能说出什么有用的话。 晚上,政府设宴,宴请参加本次论坛的企业代表。 宴会就在秦墨下榻的本地最好的酒店举办。 秦墨自然是压轴的,陪在他身边的是本地政府代表,大家所有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看他的眼神像看财神爷。 市长介绍着h市这些年的优势产业,发展前景,以及政策上的优惠,显然是想吸引秦氏投资。 秦墨淡漠地听着,眼神不由自主地扫视一圈。 现场有很多本地和外地企业代表,但每张脸都很陌生。 秦墨收回视线,几乎没听身边的人在说什么,只是礼貌地点点头。 此时,江樵正坐在宴会厅的外面,她在等一位副部长。 她这些天研究了本地政策优惠,想要和本地一个政府项目合作。 如果成功,将是新公司成立后第一个项目,也有极大可能拉来新投资。 “江总,人家会见我们吗?”助理问。 “会。”江樵笑笑。 她只需要十分钟时间,让她阐述一下公司的优势目标,让那位副部长看到她的诚意。 宴会厅的门开着,秦墨正和张冲聊着,忽然瞥见外面等候厅沙发里坐着的江樵。 相比于上午风尘仆仆的样子,她今天晚上特意打扮了一下,衣着发型虽然简约商务,气质却十分出众,往那一坐很难不注意到她。 张冲回头,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江樵,尤其注意到江樵今天晚上很漂亮。 当即险恶地皱起眉头,“她怎么又来了,阴魂不散!秦哥,这个女人要是哭哭啼啼的,你可千万不要对她心软,她就是怕冷静期过去,你真跟她离婚。” 秦墨冷嗤一声,“你想多了,她想离婚的念头比我都坚定。” “嗐!女人嘛,哪个不口是心非。她那是以退为进,等你心软呢。” 秦墨像看傻子那样看他一眼,但转过身的时候,嘴角微妙地勾了勾。 秦墨的反应很快就被政府人员看到。 他们十分注重秦墨对接待过程的满意程度,于是一个人道:“去问一下那个女人是干什么的,如果不在邀请名单,尽量不要让她在这里逗留。” 很快就有人过去询问。 江樵也知道这是政府组织的招商酒会,安保程度肯定很高,于是耐心地解释着。 秦墨注意到外面的动静,于是眼神示意,负责接待的官员立马过来。 “秦先生,您认识那在小姐?” “你们不认识她?国际顶级算法工程师,江樵。” 官员面露尴尬,平常没关注这方面,竟然真的不认识。 “抱歉,是我们的疏忽。不过今晚的宴会她并不在邀请名单……” 秦墨淡漠地勾唇,“她应当是来找我的。” 果然,江樵解释了自己的身份和此行的目的后,工作人员对她客气了许多。 毕竟是国际知名专家,政府人员没敢直接把她请出去,返回宴会厅征询领导意见。 过会,又回来。 “如果您是来找秦先生的?我们可以安排您在其他时间和他见面。”工作人员客气地说。 秦先生?秦墨?! 江樵觉得有些莫名,她和秦墨的关系并不为外界所知,怎么突然在自己面前提起他。 于是江樵谨慎地说:“不是,我不认识他。” 工作人员诧异,这和秦墨说的不一样。 但两边都不能轻易得罪,他们也没有深问。 而是给江樵安排了一间休息室。 宴会持续到将近十点结束。 退场时,大批政府人员簇拥着秦墨,外围是保镖,里面自然是不同部门的官员。 江樵听到声音,连忙走出休息室,一眼看到了自己今晚的目标,便主动朝人群走去。 秦墨众星拱月,看到江樵朝这边走来。 他微微低头,立马有人竖起耳朵听他指示。 “今天晚上我不会见任何人,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好的,您放心。今天晚上任何人都不会接近您所在的酒店楼层。”接待人员连连保证。 接着,秦墨被人簇拥着离开。 江樵精准地找到了那位副部长。 她介绍一下身份,那位副部长认出她,很是客气:“大名鼎鼎的江女士,我在电视上见过您。” 两人客气地握手,接着江樵建议换个地方聊,对方欣然应允。 秦墨回到房间,像往常那样处理公事,打电话回虞山公馆,问秦康浔的情况。 一直忙到零点,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没有多余的电话和信息。 刚把手机屏幕嗯灭,手机立马响了,翻过来一看,是向挽月。 秦墨点了接通,对面向挽月的声音很是满足。 “今天怎么这么快就接我电话了,不会一直在等我吧。”向挽月问。 秦墨没直接回答,语气淡淡:“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不能打电话了,人家想你了嘛,你还要在h市待多久?” “很快就回。” “哦。” 自从离婚预约后,向挽月比以前更爱黏着他了。 秦墨没有多说什么,安慰几句就挂断电话。 临睡前,他看了看手机,将近凌晨一点,不会再有电话打进来。 第239章 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第二天一早,张冲就来到酒店,推门进来就一脸不屑地开口:“秦哥,我真是服了,江樵这次是专门飞过来找你的。我特意查过,这次经济论坛的受邀嘉宾里,根本没有她的名字。” “她这几天天天在科技园附近晃悠,晚上还跑去宴会现场转悠,摆明了就是冲你来的。还好这次我们行程保密做得严,她压根没机会见你。” 秦墨冷嗤了一声:“她想见我,用不着费这种心思。” 随便找个借口,比如想儿子了,就能光明正大见到他,根本没必要特意跑到H市绕这么大圈子。 张冲完全没想这么多,只着急劝道:“秦哥,你这段时间还是躲着她点吧,别让她又耍什么花样。等离婚冷静期一过,咱们直接去民政局领证,一了百了。” 秦墨没接他的话,换好衣服,跟着张冲去贵宾餐厅吃早餐。 另一边,江樵一整天都在忙着新公司选址的琐事。 昨晚她和项目副部长谈得十分顺利。作为业内知名专家,这次独自出来创业,手握核心技术,公司竞争力自然不容小觑。听对方的意思,重点项目会优先考虑和她的团队合作。 江樵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可没想到中午时分,突然接到了秦康浔的电话。 孩子的声音虚弱无力,带着浓重的疲惫,说自己头疼浑身发软,特别难受。 江樵立刻追问他的位置,秦康浔说还在学校。 她不敢耽搁,马上联系了孩子的班主任。 老师很快把秦康浔送到了校医院,检查结果出来,急性肠胃炎,伴随发烧。 江樵瞬间慌了神。一边是手头没处理完的重要工作,一边是孩子生病,偏偏她现在身在H市,现在赶回京市也来不及。 她只好跟老师沟通,让对方先联系孩子父亲。 可老师的回复,让她心头一沉:“我们早就给秦先生打过好几通电话了,一直没人接。” 江樵满心诧异。 秦墨向来把秦康浔看得极重,对他的事几乎亲力亲为。 就算他本人工作再忙,身边也有助理代为处理来电,不可能完全接不到消息。 唯一的可能就是,秦墨此刻在和向挽月独处,助理不便随行,所以漏了电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一股火气瞬间窜上江樵心头。 “老师麻烦您先帮忙照看一下康康,我马上联系他爸爸。” 挂断老师的电话,江樵立刻拨通秦墨的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全程无人接听,最后自动挂断。 江樵几乎可以确定,秦墨就是在陪向挽月。 她现在完全不在意秦墨私下和谁相处,在做什么,可他竟然为了陪情人,连亲生儿子生病,学校的电话都置之不理,这一点,江樵实在无法接受。 她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拨号,连续打了四五个,电话终于被接通。 听筒那头传来秦墨极度不耐的嗓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樵压着翻涌的怒火,沉声问:“你现在在哪?” “我的行程,有必要向你报备?”秦墨语气冰冷。 “你是不是跟向挽月在一起?”江樵直接问道。 秦墨微微一怔,很意外地没有出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反对。 在江樵看来,却已是默认。 “我不管你在忙什么陪着谁,”她语气严肃,“康康学校打了你无数遍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秦墨挑眉,听出她语气里兴师问罪的意味,心头也染上几分烦躁:“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樵清晰听出他的怒意,应该是嫌自己打扰了他和向挽月独处的时光。 江樵心中又气又寒,一字一句道:“你知不知道,康康生病了?” 秦墨语气一凝:“什么?” “急性肠胃炎,还在发烧。”江樵压着情绪,缓缓说道,“他难受了一整个上午,一直硬撑着,实在扛不住了才给我打电话。老师说联系不上你,我倒想问问,你到底在忙什么要紧的事?” “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秦墨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指尖轻敲桌面,带着几分嘲讽,“现在装得像个尽职尽责的好妈妈,那你出国五年的时候,怎么从没见你关心过他半句?” 一句话,直接堵得江樵哑口无言,无从辩驳。 秦墨也没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秦墨随手翻了一遍通话记录,页面干干净净,根本没有学校老师的来电。 他眼底寒意更甚,冷嗤一声:“满口谎话。” 一旁的张冲听见动静,连忙凑过来:“秦哥,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他瞥到手机屏幕上刚刚的通话联系人,了然道:“是江樵找你?我就说她这次专程来H市,就是冲着你来的!你可千万别见她,谁知道她会不会又像十年前一样耍手段算计你。” “她说康康生病了。”秦墨淡淡开口。 张冲满脸不信,立刻反驳:“康康要是真生病,秦家上下肯定第一个知道呀,轮得到她来通知?孩子是学校重点关注对象,出一点小事,学校第一时间联系的肯定是秦家,怎么可能找她?摆明了是她找借口,想借着孩子的由头约你见面!” 话音刚落,秦墨的手机再次响起。 来电显示,正是秦康浔的班主任。 秦墨一怔,起身走到一旁接起电话,神色淡漠:“我知道了,马上派人过去。” 张冲没听清通话内容,只当又是江樵打来的,忍不住愤愤嘟囔:“这女人简直是阴魂不散!秦哥你可千万别心软答应见她!” 秦墨没理会他,挂断电话后,立刻拨通盛汀兰的号码,告知秦康浔生病的事。 盛汀兰一听,立刻急声道:“我马上去学校接孩子回来,康康交给我,你放心。” 挂断通话,盛汀兰立刻安排司机备车出发。 而秦墨这边刚处理完,江樵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我已经让我妈去学校接康康了。” “不用。”秦墨语气干脆,“我通知了盛汀兰,她会去接孩子。” 江樵当即否决,语气强硬:“不行。康康急性肠胃炎还发烧,很容易脱水,必须有人贴身照顾,不否则很危险。” “你是觉得我们秦家的人,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秦墨反问。 “不然呢?”江樵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秦康浔的爷爷是亲爷爷,可惜跟秦康浔关系淡薄,又从没照顾过他,奶奶更是个挂名的,怎么会认真照顾他。 秦家佣人再多,也没几个至亲。 秦墨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良久。 “我知道了。”秦墨率先妥协,挂断电话,又立刻打给盛汀兰,叫停她的行程。 电话那头,盛汀兰已经坐上了车,满是疑惑:“怎么了?我很快就能到学校了。你不是在外地开会吗?我照看孩子最合适不过。” “不用来了。”秦墨语气冷淡,直白道,“江樵不信任你。” 简简单单五个字,瞬间堵得盛汀兰哑口无言。 她心里清楚,在江樵眼里,自己和孩子没有血缘关系,本就隔了一层,对方不信任自己,怎么会把孩子交给她照顾。 良久,盛汀兰才低声应了一句:“好吧。” 挂断电话,张冲看得一头雾水,小声问道:“秦哥,到底出什么事了?真是江樵又缠着你?” “康康真的病了。”秦墨沉声道。 张冲一愣,没想到自己刚刚猜错了,可他丝毫没有愧疚,依旧不服气地嘟囔:“孩子生病自有秦家照看,轮不到她瞎忙活。搞得好像全世界就她一个人关心孩子一样,装什么慈母。” 往日听惯这些话的秦墨,此刻莫名心生烦躁,眉头紧紧皱起,轻啧了一声。 周身骤然变冷的气场,让张冲瞬间噤声,立刻闭上嘴,不敢再多说一句废话。 没过多久,江樵接到了江华的电话。 江华已经抵达校医院,马上就能接秦康浔回家,让她安心工作,不用挂念孩子。 挂断电话,江樵长长松了一口气,心底却满是酸涩。 孩子难受了整整一上午,硬生生扛到撑不住,才打电话求助。 想来,也是对父母的失望。 说到底,她和秦墨,都算不上合格的父母。 心底的怒火未消,江樵再次拨通秦墨的电话。 “我就想问你,”她语气冷硬,“刚才学校老师为什么联系不上你?” 秦墨单手插兜,语气散漫冷淡:“我刚才在政府大楼开重要会议,现场全程信号屏蔽,接不到任何电话。” 顿了顿,他语气染上几分不耐:“我再说一次,我的行程和事务,不需要向你报备。” “孩子病得这么重,你全程不知情!”江樵压不住满心怒火,字字有力,“他三餐都是在秦家吃,你们家自诩条件优渥,竟然能让孩子吃出急性肠胃炎。老师多次联系你都没人接听,你到底尽过一点当父亲的责任吗?” “你到底想吵到什么时候?”秦墨彻底被激怒。 江樵深吸一口气,冷声警告:“秦墨,我没主动争过康康的抚养权,但不代表我不会争。你最好好自为之。” 说完,不等秦墨回应,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番话,其实只是想给秦墨一个警醒,她当下并没有真正争夺抚养权的打算。 听筒那边死一般寂静,秦墨心头怒火翻涌,抬手狠狠将手机摔在办公桌上。 手机顺着光滑的桌面一路滑行,直到桌边堪堪停下,险些坠落摔坏。 一旁的张冲大气不敢出,全程沉默噤声。 第240章 还真是有意思 几分钟后,秦墨情绪稍稍平复。 张冲小心翼翼端来一杯咖啡:“秦哥,孩子没事吧?” “没事。”秦墨面色阴沉。 “小孩子生病都是常事,好好照料就好了,您别气坏自己。” 秦墨眸色沉沉,嗓音低沉:“她刚刚,第一次跟我提了抚养权。” 张冲瞬间怒火上涌,愤愤不平:“秦哥,她就是故意的!当初孩子扔在国内五年不管不问,现在突然提抚养权,其实就是借着这事故意闹你,拖延离婚!” 秦墨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眸光晦暗复杂,一言不发。 与此同时,处理完琐事的江樵,抽空在H市看了一套公寓。 新公司落地H市,她往后会长期待在这里,总不能一直住酒店。 她最终选定了科技园附近的一处高端小区。 房子九十多平,精装修,配套齐全、环境也好,拎包就能入住,十分方便。 江樵当场付了定金,打算长期租住。 她带着助理简单收拾了一遍屋子,打算晚上出门熟悉一下周边环境。 刚安顿好,萧若寒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江樵无奈轻笑:“你行程那么忙,不用特意来回跑。” “那可不行。”萧若寒语气轻快又带着撒娇,“我不盯着点,我的女朋友跑了怎么办?” 江樵心头微动,忍不住失笑。 直到现在,她依旧觉得,自己和萧若寒在一起,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和年纪小的弟弟谈恋爱。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顺其自然。 萧若寒性子很好,唯一的缺憾就是两人圈子不同,确实没有共同话题。 可他偏偏格外黏人,满心满眼都是她。 一旁的助理听见她温柔的语气,小声试探:“江总,是您男朋友吧?” 江樵没有否认。 助理很有眼力见,立刻说道:“那我先回酒店了,不打扰您。” 助理走后没多久,萧若寒就开车赶到了公寓楼下。 他如今正当红,顶着一张漂亮的脸出门极易被人认出来。 为了避免麻烦,他来了之后就没再出门,吃饭都是外卖,安安静静待在公寓陪着江樵。 他行程紧张,第二天晚上就要返程。因为怕粉丝蹲守机场,他没有江樵送行,打算自己从地下车库直接打车去机场。 江樵只把他送到公寓门口。 临分别时,萧若寒忽然转身,伸手紧紧抱住了她。 “怎么了?”江樵轻声问。 萧若寒嗓音低沉,带着浓浓的不安和愧疚:“对不起,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很辛苦?” 江樵淡淡笑着,没有说话。 “我不能陪你逛街,不能陪你正大光明出门,什么忙都帮不上,还要让你偷偷摸摸跟我相处。”他埋在她肩头,语气委屈,小心翼翼问道,“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这可不好说。”江樵故意逗他。 话音刚落,萧若寒瞬间红了眼眶。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盛满委屈,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樵樵,我知道我不够好,也不够成熟,跟我在一起委屈你了。但你千万别丢下我,我会拼命努力,早点让自己配得上你。” 江樵心里一阵柔软。 她也没想到,万众追捧的萧若寒,在感情里会这般没有安全感。 “我都没担心过,你会嫌我年纪大、不要我……” 她话还没说完,萧若寒忽然低头,轻轻堵住了她的唇。 “我可从来没这样想过。”他抵着她的额头,轻声呢喃,“我只怕你嫌我幼稚。” 说完,他收紧手臂,把人紧紧搂在怀里,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肩,满是依赖。 江樵无奈失笑,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好了,快走吧,别误了行程。” 为期一周的经济论坛很快落幕。 秦墨万万没想到,再次遇见江樵,会是在高铁站。 江樵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存在,正和助理并肩坐着,低声说笑,神色轻松惬意。 两人搭乘同一趟高铁商务舱,座位前后相隔几排。 江樵全程闭眼小憩,自始至终没有看过他这边一眼,秦墨也没有主动上前打招呼。 列车抵达京市,江樵下车后直接赶回了家。 经过几天休养,秦康浔的肠胃炎已经基本痊愈。 江华细心周到,把孩子照顾得极好。江芯也格外懂事,这几天一直陪在哥哥身边,讲笑话哄他开心。 看到儿子气色好转,江樵彻底放下心来,索性让秦康浔留在自己身边多住一段时间。 可第二天,萧若寒突然冲上热搜。 他常年活跃在热搜榜单,大多是工作相关的正面词条,可这次,却是私生粉回踩爆料。 私生粉晒出了完整行程跟踪记录,曝光他前段时间独自往返H市的行踪。 因为江樵租住的小区安保严格,外人无法入内,照片只拍到了萧若寒进出小区的画面,没有拍到江樵的身影。 即便如此,依旧引发了大规模的粉黑混战。 路人粉丝和黑粉吵作一团: “很明显是私会女朋友啊!纯私人行程,不带团队助理,特意跑一趟H市,不是谈恋爱是什么?” “别过度揣测明星隐私!私人出行很正常,说不定是探亲见朋友呢,没必要恶意脑补。” 萧若寒的团队早已熟练应对这类舆论危机,公关速度极快。 傍晚时分,这条热搜就被新的工作词条彻底压下,悄无声息淡出大众视线。 虽然没有直接曝光江樵,可依旧有大批极端粉丝,跑到江樵的社交账号下发泄不满。 另一边,秦墨终于处理完所有堆积事务。 闲暇刷手机时,无意间看到了这条娱乐热搜。 他向来不关注娱乐圈八卦,可目光扫到萧若寒的名字,犹豫片刻,便点进词条。 H市? 萧若寒前段时间,也在H市。 他在H市全程没有见过萧若寒,只看到过江樵。 所以说,江樵那几天在H市,身边一直有萧若寒陪伴。 他们不是演戏,更不是刻意气他,是真的在谈恋爱。 甚至还有一种可能,江樵专程去H市,根本不是为了工作,更不是像张冲说的那样为了找他,大概率,就是为了和萧若寒秘密约会。 她出入科技园,现身宴会厅,其实都是巧合。 秦墨坐在办公桌前,眸色沉沉,良久,自嘲地笑出声。 “还真是……有意思。” 他无聊地转着手机。 这时,向挽月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秦哥,忙完啦?看你累了一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喝酒放松一下好不好?” 秦墨将手机倒扣在桌面,淡淡出声:“你们去吧,我不去。” 向挽月这段时间心情极好,见他疲惫,索性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撒娇:“一起嘛秦哥!你去H市出差都不带我,我好想你的。” 说着,她顺势往前靠,想像从前一样坐到他腿上。 可此刻的秦墨,脑海里很乱。 如果萧若寒和江樵那几天同在H市,朝夕相伴,那就不是简单约会,而是已经同居了。 心头的烦躁和憋闷瞬间抵达顶峰。 “你能不能更成熟一点?”秦墨突然抬头,冷冷地盯着她,“你现在是秦氏的正式员工,每天把精力放在喝酒聚会上。如果工作上能这么努力,轻舟也不至于败给江樵!” 秦墨的音量如常,只是语气里的冰冷又不耐掩饰不住,甚至透着浓浓的倦怠。 向挽月被他突如其来的戾气吓得一怔,慌忙站直身体,神情不安:“秦哥,怎么了?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 秦墨察觉自己失态,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重新恢复淡漠:“没事。” 向挽月站在他身边,想走又不甘心。 秦墨已经快要和江樵离婚了,再过两个星期就能领证。 结束,便意味着新的开始。 秦墨这样的身份,不可能以后再不结婚。 秦家,也需要一个上的了台面的少夫人。 既然这样,自己和秦墨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 可,有求婚被分手的前车之鉴,向挽月不敢逼他。 “那,秦哥你好好休息,我走了。”向挽月乖巧地说。 “好。” 秦墨没有抬头。 向挽月怯怯地看他一眼,小心翼翼地离开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她神色立马恢复如常,然后打电话约朋友出去玩。 几天后,秦康浔身体恢复,江樵开车送两个孩子上学。 刚把孩子送进学校,便在校门口见到了盛汀兰。 “江樵,我们能聊聊吗?”盛汀兰语气卑微地问。 江樵原本打算不理她,可犹豫片刻,点点头,“好。” 两人来到附近一家咖啡店。 因为是工作日,人很少。 盛汀兰犹豫良久,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首饰盒递过去。 “什么?”江樵没接,先问。 “一套首饰。”盛汀兰神色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然后主动打开。 满色祖母绿翡翠手串,颗颗圆润饱满,绿意凝而不飘,只看上去便觉得微凉温润,流转着低调矜贵的气场。 江樵对翡翠不了解,但随意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 “给我?”她冷嘲道,“找错人了吧?” 盛汀兰给她送首饰,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别有用心。 盛汀兰看她完全没有接的意思,心里更加难受了。 “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这个手串是秦家祖传,给媳妇的。” “那你确实找错人了。”江樵说。 第241章 送给我的? “你忘了我和秦墨是什么关系?”江樵再次开口问道。 对面的盛汀兰垂下眼眸,语气带着几分局促:“你们还没正式离婚。这套首饰原本是一整套,有项链、手串、戒指,是秦家代代相传,只传给自家儿媳的传家之物。我怕你不肯全收,只先拿了手串出来。按规矩,你嫁进来那年,就该是你的东西。” 江樵静静看着她,瞬间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当年她和秦墨结婚,除了秦家之前给的五百万,房子、车子、珠宝首饰,她一样都没得到。 秦家本就看不上她,更没把这场婚事放在心上,本该给到新媳妇的全套传家首饰,自然也不会交到她手里。 “婚是还没离,但也就剩不到两周的冷静期了。”江樵拿起手边的包,准备起身离开,“十年前你们不肯给,现在更没必要补了。” “你等等!”盛汀兰急忙伸手,想拉住她。 江樵眉头微蹙,本能地避开了她的触碰,眼底带着明显的抵触。 盛汀兰尴尬地收回手,心里满是难堪。 秦墨被当成继承人培养后,秦家就提前准备好了他结婚所用的东西,包括婚房、豪车、现金和全套珠宝等,都归类为彩礼。 按照规矩,本该在订婚宴上交付给女方一家。 但江樵的出现,打破了秦家关于豪门婚姻的计划。再加上是隐婚,所以两人只匆匆领了证。即便有订婚宴,也只是两家人见面,互相认识一下。秦家那边只有盛汀兰出席,连秦墨都没到场,交付彩礼的流程自然取消了,江樵什么都没得到。 可那时候的江樵,满心都是嫁给秦墨的欢喜,沉浸在年少奔赴的爱恋里,对秦家的轻视以及礼数的缺失,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江华倒是对此耿耿于怀。 江华不图财,只是觉得礼数不周。 别家嫁女风风光光,自家女儿成婚,连一件像样的定亲首饰都没有,摆明了是秦家看不起人。 可碍于两家悬殊的地位,又看着女儿满心欢喜的模样,江华也只是暗自憋气,什么都没多说。 “那你觉得,现在补给我,合适吗?”江樵淡淡反问。 “合适!”盛汀兰立刻应声,语气恳切,“就算你们快要离婚,你也曾是秦家名正言顺的儿媳。当年礼数亏欠你的,本该补上。” 江樵心底了然,觉得自己看透了她的心思。 不用多想,这应当是秦绍程的主意。 当初她跟秦墨提离婚,秦绍程主动提出给她一个亿作为补偿,被她拒绝。如今盛汀兰又硬塞给她价值不菲的翡翠手串,和当初的巨额支票,本质一模一样。 顶级豪门最看重脸面和口碑,最怕落人口实。 若是让结婚十年的原配妻子净身出户,外人一旦知道,肯定会诟病秦家刻薄无情、精于算计。 秦绍程这般极好面子自以为绅士的做派,绝不可能允许这种污点存在。 他们努力地想补偿,不过是想用钱财和贵重物件,买断这段婚姻里秦家所有的不足,堵住外面悠悠众口,保全家族体面。 “你不用这样。”江樵语气平静,“我和秦墨是隐婚,就算离婚了,我也不会对外乱说半句。你们没必要用这些东西收买我。” “真的不是收买。”盛汀兰急忙辩解,“这手串在我手里放了十年,它本该就是你的,我只是物归原主而已。” 江樵只觉得荒唐又可笑:“盛女士,没必要做这些彼此尴尬的事。当年你们舍不得给,现在我,也不稀罕要。” 她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 盛汀兰情急之下,直接将精致的首饰盒塞进她手里,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快步离开。 江樵下意识想追出去,服务员却小声提醒:“女士,您还没结账。” 江樵无奈,只能先转头买单。 等她结完账追出门外,街上早已没了盛汀兰的身影。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首饰盒,只觉得无比讽刺。 硬是把人情和补偿,强行塞到了她手上。 回到家,江樵把这件事告诉了江华。 江华满脸嫌弃,心里也膈应:“真恶心!结婚的时候该给的礼数一样不给,眼看要离婚了,反倒装模作样来补偿,看着就晦气。这东西咱们绝对不能要,找机会还给他们。” “我知道。”江樵应声。 她接连给盛汀兰打了好几通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很明显,盛汀兰铁了心要把东西留给她。 江樵心里清楚,盛汀兰没这么深的心思,应当是秦绍程在背后授意。 这东西,要么还给秦绍程,要么直接还给秦墨。 当晚,江樵把手串戴在手腕,拍了张照片发给孟依繁:“帮我看看,这手串价值多少?” 孟依繁看到照片,瞬间发来一连串惊叹:“我去!顶级老坑祖母绿,满色高冰,通体匀净,这种品级是收藏级别的,起码上千万。” “这么贵?”江樵有些意外。 “那可不!你这种搞技术的,平常不关心奢侈品珠宝。”孟依繁紧接着,又八卦追问,“谁送你的?不会是萧若寒吧?他送的出这么贵的宝石。” “不是,盛汀兰给的。” “盛汀兰?!”孟依繁震惊,“你就算说是秦墨送的我都不意外,怎么会是她?” “她说这是秦家代代相传,给儿媳。”江樵解释道,“当年我结婚,按照规矩应该由她交给我,你也知道她看不上我,就什么都没给。现在快离婚了,反倒拿来做人情。” “她现在给你,图什么?” “离婚后的补偿吧。”江樵看透本质,“这样一来,也显得秦家对我仁至义尽,没有亏待我,没有逼我净身出户。” 孟依繁啧啧两声,语气满是不屑:“我早就跟你说,这些所谓的顶级名门,最虚伪了。死要面子精于算计,还要装出大度体面的样子。” 江樵失笑:“孟大小姐怎么还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我可没说错!”孟依繁坦荡直言,“我从小混这个圈子,这些豪门的心思我最清楚。对了,这东西你打算收?” “当然不收。”江樵态度坚决,“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我想要的东西,自己能买,干嘛沾他们家便宜。” “这就对了!”孟依繁激动,“千万别收。你一旦收下,以后真有纠纷,他们就会咬死,说离婚给你补偿了,把所有错处都摘干净,反倒显得你贪心不足!” 江樵浅浅一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第二天一早,江樵直接开车前往秦氏集团。 她本就有工作事宜要对接,正好借此机会,把手串亲自还给秦墨。 抵达公司后,秘书处告知她秦墨正在开会,暂时不在办公室。 江樵先去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折返回来时,秦墨依旧没有散会。 “我在办公室等他就好。”江樵说道。 聂助理立刻上前拦住,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抱歉江总,秦总不在办公室的情况下,按规定任何人都不能私自进入。” “任何人?”江樵淡淡反问。 聂助理心思活络,立刻听出她话里的深意,连忙解释:“这……也有特例。之前只有向小姐,有秦总亲自准许的特权。” 江樵了然一笑,果然。 向挽月在秦墨身边,永远都有特权。 “既然如此,那麻烦你帮我转交一样东西。” 江樵递过手里的奢侈品手提袋,里面装着盛汀兰留下的翡翠手串首饰盒。 聂助理见状,瞬间想歪了。 眼看两人离婚冷静期将近,江樵突然送来如此贵重的物品,他下意识以为,江樵是想借着送礼,来挽救点什么。 他眼底闪过一丝轻视,当即笑着推脱:“江总实在抱歉,我们做助理的,不方便替您转交私人物品,您最好亲自联系秦总确认。” 江樵心知肚明。 聂助理向来看人下菜碟。他知道秦墨偏爱向挽月,自然处处捧着向挽月,刻意冷落自己。 她懒得和他多费口舌,抬眼瞥见不远处走来的陈放,当即出声:“陈放。” 陈放快步上前,恭敬颔首:“江总。” “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秦总。”江樵将手提袋递给他,“我会发信息跟他说明情况,不让你为难。” 陈放微微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了袋子:“好的江总,我一定转交到位。” “多谢。” 江樵说完,转身径直走进电梯离开。 直到电梯门关上,聂助理才走到陈放身边,看着电梯方向低声调侃:“你对江总倒是格外客气。” 陈放笑了笑,并未接话。 不久后,秦墨开完会议回到办公室。 陈放立刻上前,将手提袋递了过去:“秦总,刚才江总来过,留下了这个东西。” 秦墨垂眸看着袋子,指尖微顿,并未立刻打开。 在他印象里,江樵不会主动给自己送东西。 “送给我的?”秦墨问。 陈放:“江总是这么说的。” 他面无表情地翻开文件,淡淡开口:“里面是什么?” 陈放轻轻掂了掂首饰盒,如实回答:“看着是一件首饰。” 秦墨签字的笔尖骤然一顿。江樵怎么会突然送自己这么贵重的东西? 第242章 戴在向挽月身上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江樵的消息,简洁直白:“这是昨天盛汀兰硬塞给我的秦家传家手串,说是给儿媳的传家宝。我不需要,麻烦你帮我还给她。” 短短一句话,清晰明了。 秦墨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深邃的黑眸沉沉敛着情绪,眉头微微蹙起。 原来不是给他送礼物,只是托他原路归还。 莫名的,心底那点刚升起的鄙夷,瞬间变成了一种被轻视的荒谬感。 “打开看看。”秦墨沉声吩咐。 随即随手将手机扔在桌面,掩去所有心绪。 陈放立刻打开首饰盒,一串品相顶级,绿意通透的老坑祖母绿手串,静静躺在盒中,莹光流转贵气逼人。 秦墨对这套首饰并不陌生。 并不是所谓秦家世代相传的儿媳信物,其实是盛汀兰自己收藏的珠宝。 除了这串手串,还有配套的戒指与项链等。 盛汀兰应当是想要弥补她,才找了个拙劣的借口。 盛汀兰只单独拿出手串,可能是怕太贵重了,江樵会当场拒绝。 可她还是低估了江樵的品行,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根本不会要。 “收起来。”秦墨淡淡吩咐。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向挽月提着一个食盒,笑容明媚地走了进来:“秦哥,你回来啦。” 她将食盒轻轻放在办公桌上,眉眼弯弯:“昨天惹你不开心了,我就乖乖听话,一整晚都在家里,哪也没去。今天早上我特意亲手做了好吃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秦墨长睫微颤,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淡:“嗯,知道了。” 他知道向挽月昨天晚上出去玩了。。 昨天一个朋友发了聚会照片,里面出现了向挽月半个的身影。 向挽月估计是喝醉了,到现在还没发现,或者压根没有察觉。 秦墨没有拆穿她。 向挽月一撇眼,看到桌上敞开的首饰盒,问道:“这是什么?好漂亮。” 话音未落,她直接拿起手串,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她保养极好,肌肤细腻莹白,衬得满绿翡翠愈发浓艳通透,流光溢彩,瞬间勾勒出一身矜贵清冷的气质。 向挽月看着手腕上的手串,满眼欢喜,抬着手凑到秦墨面前:“秦哥,你看好不好看?” “好看。”秦墨语气淡淡。 向挽月眼底满是期待,故作俏皮地追问:“这么好看,是送给我的吗?” 秦墨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陈放,跟向小姐说一下来历。” 陈放微微一愣,随即如实开口:“向小姐,这是方才江总送回来的。” 江樵?向挽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眉头拧紧,“她怎么会送这么贵重的珠宝给你?” “这是秦家祖传的儿媳信物。”秦墨低头处理文件,语气漫不经心,随口说道,“盛汀兰昨天强行塞给江樵的,江樵不要,特意送回来,让我还给她。” 向挽月悄悄松了口气,可心底立刻生出别样的心思。 照秦墨所说,这套手串是秦家专属的儿媳传家宝。 江樵马上就要和秦墨离婚,那这信物,自然空了出来。 秦墨特意跟自己解释清楚来历,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也许他在默认,下一任秦家少夫人,就是自己? 思及此,向挽月咬了咬唇,鼓起勇气撒娇开口:“既然江樵不要,盛阿姨也是好心,不如秦哥就转送给我吧?” 秦墨抬眸看向她,笑意不达眼底:“这套手串上一任主人是盛汀兰,原本是她执意要给江樵。你的意思是,我不用还给她,直接给你?” “没关系的!”向挽月笑着,语气软糯,“盛阿姨疼我,就算知道也不会介意的。大不了我回头挑一件同等价值的珠宝,送给盛阿姨赔礼就好啦。” 秦墨看着她急切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淡淡道:“也好,那你亲自去跟你盛阿姨说。” 向挽月瞬间喜上眉梢。 她笃定秦墨这是默认了,心里忍不住有些得意。 江樵离婚后,秦家少夫人的位置,就是她的。这传家手串,早晚都是属于她的。 “谢谢秦哥!也谢谢盛阿姨!” 向挽月满心欢喜,雀跃地走出办公室。 整整一天,向挽月都戴着这串手串,爱不释手。 秦墨全程看在眼里,也没有出言阻止。 当晚回到向家,向曼丽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手腕上手串。 她笑着打量:“新买的?我还以为你这种年轻人会更喜欢冰种清透的,不喜欢这种满绿的,觉得显老。” 向挽月故意晃着手腕,眉眼带笑:“你猜猜是谁送的?” “不是你自己买的?”向曼丽目光一亮,瞬间猜到答案,语气激动,“是秦墨?” 向挽月轻轻点头,眼睛里难掩笑意。 “哎哟!这可是顶级传世翡翠,价值不菲!”向曼丽满心欢喜,“秦墨对你,真是大方上心。” “重点不是价钱。”向挽月故作骄傲,“这是秦家代代相传、只传儿媳的信物。” “真的?”向曼丽忍不住拔高音调,“那他把这个给你,就是认定你是下一任秦家少夫人了?” “差不多是这样吧。”向挽月眉眼得意。 向曼丽笑得合不拢嘴,觉得自己为女儿筹谋多年,总算有了结果。 她知道秦家老太不喜欢她们母女,不过这也影响不了什么。 秦墨如今大权在握,婚事完全自己做主,没人能插手阻拦。 一旁的苏临川也满脸欣慰:“等他和江樵彻底离婚,用不了多久,肯定就会正式跟你求婚了。” 一家人都沉浸在喜悦里。 这时,顾清宴回家,看家人满脸喜色,开口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向曼丽立刻把手串的来历说了一遍。 顾清宴目光落在那串祖母绿手串上,神色淡淡,心底莫名生出几分不适感。 照母亲所说,这本该是属于江樵的,现在却成了妹妹炫耀的战利品。 妹妹和秦墨在一起,本就是在江樵婚姻存续期间。现在戴着别人错失的东西沾沾自喜,怎么看都觉得难堪。 他微微蹙眉,低声提醒:“东西收好就行,别天天戴着出去张扬。” 向挽月听出他话里的劝阻意味,心里不服,故意赌气:“我偏不。” 向曼丽连忙打圆场,又想起一件好事:“对了,下个月是清大百年校庆,到时候你就戴着这个手串去。有人问起,你就大大方方说是秦墨送的,正好可以公开你们的关系。” “会不会太高调了?”向挽月微微犹豫。 “有什么高调的?”苏临川开口,“秦墨这样的人,身边从不女人投怀送抱。你正好借着校庆公开关系,把那些莺莺燕燕的心思都掐断。” 向挽月想想,也对。 百年校庆名流云集,正是她崭露头角,稳坐秦墨身边名分的好时机。 与此同时,江樵也收到了清大百年校庆的通知。 她最近一心扑在创业筹备和公司选址上,压根没关注学校消息,还是陆景明特意告知的。 “校庆你参加吗?”陆景明轻声问。 “我暂时还不确定。”江樵微微有些迟疑。 电话那头的陆景明沉默,片刻后,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江樵,你和萧若寒,真的在一起了?” 江樵心头微涩,生出几分愧疚。 陆景明是她一路走来最照顾自己的学人,多年来帮了她很多,但两人一直维持着合适的距离。 虽然孟依繁调侃过很多次,但陆景明没怎么表示过。 她要是自作多情地认为人家喜欢自己。 良久,她认真回答:“是。” “那你喜欢他吗?” “是。” 陆景明悄悄挪开手机,调整一下情绪,然后笑道,“你喜欢就好。” 这么多年,他一次次犹豫,一次次等待,果然还是又一次错过了。 江樵赶紧转移话题:“学长,你肯定收到校庆邀请函了吧?” 以陆景明的家世、成就和资历,必然是学校重点邀请的优秀校友。 “嗯,收到了。”陆景明应声。 清大校庆,他其实每年都会去,今年是百年校庆,规模更大,他更不会缺席。 江樵思索片刻,开口道:“那我也去。” “明智的选择。”陆景明温柔提醒,“你明年就要正式独立创业,百年校庆名流云集,多露面可以攒人脉,提前把名气打出去,对你的事业很有帮助。” 江樵心底满是感激。 无论何时,学长永远在为她的前路和事业考量。 “那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 “好。”陆景明欣然应允。 清大百年校庆已经提前在网上预热,热搜都上了几个,网友们都在猜测谁会到场。 校庆前一天,秦家那边就放出消息,以秦墨个人名义捐赠一栋大楼。 接着,陆景明也以个人名义开设了一项助学基金。 到了校庆那天,讨论的重点自然是两人。 电视台摄制组专门赶来学校拍摄纪录片,秦墨和陆景明这样的优秀校友一天的行程都是安排好的,既配合学校宣传,也打造个人的公众形象。 秦墨众星拱月,被一群人簇拥着。 跟在他身后的除了秦氏核心骨干,还有一个就是向挽月。 来到学校礼堂,陆景明和其他校友已经到了,秦墨是最后一个。 他先朝陆景明走去,伸出手,“陆总。” 陆景明笑笑,握住他的手,“秦总好久不见。” 因为电视台在场,两个人的寒暄客气礼貌。 江樵一眼瞥到秦墨身后的向挽月。 向挽月自然看见了她,朝她笑笑不说话然后身后理了理耳边的头发。 一道浓翠的祖母绿手镯反射出清冷的光,晃了一下江樵的眼。 江樵自然认出那是盛汀兰给自己的手串,现在戴在向挽月手上。 象征秦家少夫人身份的东西,能戴在向挽月身上,必然是秦墨授意。 第243章 夫人不爱公开露面 电视台拍摄结束,镜头移开,秦墨和陆景明松开手,两人神情重又变得淡漠。 因为没有镜头,所有人也就恢复了松弛,不需要虚与委蛇地交际。 “挽月!”一个女人声音惊喜叫道:“好久不见。” 向挽月回头微笑,“好久不见。” 她脸上浮现的是从容得体的微笑,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哇,你这手串也太好看了!看这成色,起码得上千万吧?” 向挽月浅浅一笑,故作谦虚:“还好,朋友送的。” 夸赞她的女人是她的大学同学,也是当年最会围着她巴结讨好的小团体成员。 女人目光一转,暧昧地瞟向不远处的秦墨,满脸艳羡:“我都不用猜,肯定是秦总送的。你们俩这关系,早晚我们都得喊你一声秦太太。” 极致的虚荣被满足,向挽月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低头故作羞涩,抬手轻轻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话音落下,当年那群围着她转的老同学立刻纷纷围了上来。 “真没看出来啊,大学那会儿一点风声都没有,你跟秦总居然早就有牵扯?”有人笑着打趣。 向挽月神色微僵,不动声色地圆话:“我们是我留学回国之后才重新联系上,慢慢走到一起的。” “那可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众人纷纷附和调侃。 向挽月含笑抬头,望向人群中的秦墨。 秦墨正侧身和旁人交谈,显然将这边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双手随意插在口袋里,淡漠地转头瞥了她们一眼,神色冷淡,一言不发。 旁人见状,更是顺势起哄:“你看秦总,分开一会儿都忍不住看你,秦太太也太会拿捏人了!” “别乱说,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向挽月假意推脱,心底早已得意不已。 “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 就在众人说笑之际,有人忽然朝着不远处招手:“江樵!” 江樵当年和向挽月的小团体有过几面之缘,却始终没有融入她们的圈子。听到喊声,她礼貌地朝众人微微点头示意。 那几个老同学立刻热情上前,伸手想去拉她:“一晃毕业十年了,这么多年也就你还和挽月有联系,怎么今天这么生分?过来一起聊啊!” 江樵轻轻避开,语气温和却疏离:“不了,你们聊就好,我还要陪着陆总。” 说完转过身不再搭理她们。 几人瞬间变了脸,语气带着几分酸意和刻薄:“现在真是越来越高傲了,早不是当年温顺的样子。” “人家现在攀上陆总了,眼界高了,自然瞧不上我们这些老同学。” 这些低语清晰落入耳中,江樵听得一清二楚,却只是淡淡勾唇,全然不在意。 身旁的陆景明同样尽数听见,眸色微冷,低声对江樵道:“我们往别处走走。” 江樵轻轻点头,顺势跟着他移步。 不远处的人群里,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说笑。 有人举杯打趣秦墨:“秦总,今天怎么没带夫人过来?我早听说你毕业就隐婚了,藏得也太深了!” “没想到秦总年纪轻轻就成家了,是家族安排的商业联姻吗?” 面对众人的议论,秦墨没有应声,视线却下意识越过人群,精准落在江樵身上。 恰好看见陆景明抬手虚虚护在江樵后背,动作温柔克制,带着十足的维护意味。 在场的同学层次不一,有人混迹顶层圈层,偶尔能打探到秦家的零星私事。但大多人接触不到顶层豪门这个圈子,对秦墨的私生活一无所知。 沉默片刻,秦墨语气平淡开口:“夫人不爱公开露面。” 众人一脸震惊: “居然是真的结婚了!” “我还以为秦总这样的人物,至少单身好多年才结婚呢。” 秦墨神色不变,顺势转移话题:“今晚学校有一场捐赠仪式,是秦家出资赞助的,大家有空可以参加。” 面对昔日同窗,他褪去了平日商场上的冷傲疏离,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那肯定要去!不知道秦夫人今晚会不会现身?我们也好一睹尊容。” 秦墨淡淡出声:“我儿子会过来。” “秦总居然都有孩子了?” “多大了?” “上小学了。”说完,秦墨不再逗留,微微颔首,转身走开。 众人互相交换八卦的眼神,上小学的儿子,看来真是毕业就结婚。 向挽月身边的小姐妹压低声音,满脸诧异:“秦总都有儿子了?!” 几人两两对视,满脸错愕。 当年向挽月出国后,和她们几乎断了联系,众人对她和秦墨的感情状况一无所知。 其中一人没多想,直白问道:“这孩子……是你和秦总生的吗?” 这话瞬间问得向挽月心头火起,又窘迫又难堪。 这人完全没有情商。 承认不是,就等于坐实自己插足别人婚姻,做了第三者。 承认是,她根本张不开嘴。 不等众人再追问,向挽月立刻敛了神色,匆匆道:“你们先聊。” 说完,快步追上正要离开的秦墨。 秦墨步幅宽大,走得极快。向挽月踩着细高跟,身着修身旗袍长裙,跟得有些吃力。 她小跑追上,小声问道:“今晚还有捐赠签约仪式吗?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过?” “家里给学校捐了一栋楼,顺势办一场晚宴,做做公益宣传。”秦墨语气随意。 向挽月了然点头。顶级豪门向来如此,做公益从不会低调,肯定会大肆宣传,提升家族口碑。 她心头忐忑,试探着问:“康康今晚也会来?” “不出意外,会到。” 向挽月心底五味杂陈。 她实在想不通,秦墨为何要带秦康浔出席这种公开宴会。 一旦孩子露面,万一随口说漏嘴,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的亲生母亲是江樵,那她在同学面前的伪装,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可看着秦墨淡漠的侧脸,她终究不敢多问。 下午,秦墨和陆景明各自参与校庆安排的专属活动,各自忙碌。 转眼入夜,清大礼堂灯火璀璨,装饰一新。 礼堂里觥筹交错,名流云集,历届优秀校友尽数身着高定礼服,盛装出席。 向挽月挽着秦墨的手臂惊艳亮相。 她一袭正红抹胸高定礼裙,拖地长尾优雅大气,全套红宝石珠宝熠熠生辉,在璀璨灯光下夺目耀眼,美得张扬刺眼。 而她的手腕上,依旧戴着那串价值千万的祖母绿手串。 “不愧是咱们清大的校花。你一出场,我们所有人都瞬间黯然失色。”老同学纷纷赞叹。 向挽月浅笑应对,游刃有余:“学长说笑了。” 嘴上谦虚,心底的得意几乎快要溢出来。 “你这条裙子看着是最新高定款吧?价格肯定不菲!” “三千万。”向挽月语气轻描淡写,姿态落落大方,带着女主人的从容,“贵是贵了点,但秦哥说,我代表的是秦氏的脸面,不能敷衍,我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千万的裙子! 饶是在场皆是见过世面的精英校友,闻言依旧忍不住暗自惊叹。 “也就秦总舍得。为博红颜一笑,三千万眼睛都不眨一下。” 面对众人的吹捧,秦墨神色淡淡,不置可否。 “对了,陆景明怎么还没来?今晚是秦总的主场,他不至于缺席吧?” 话音刚落,礼堂入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陆景明缓步走入会场,从容地和往来校友颔首致意。而他身侧,挽着他手臂的,正是江樵。 江樵换下了白天的商务正装,一身浅蓝碎钻纱裙清雅脱俗。细碎钻光缀满裙摆,步履轻缓时,如同裹挟着漫天星河,温柔又耀眼。 这身裙子不算奢华张扬,穿在她身上,却衬得她气质绝尘干净雅致。 她长发松松挽起,只搭配简约的碎钻项链和耳饰,妆容清淡素雅。 雪白细腻的肌肤映衬着线条流畅的鹅蛋脸,一双眼眸清澈沉静,气质清冷又从容。 两人并肩走入的瞬间,全场宾客都下意识看了过来,压低声音惊叹,极力克制着眼底的惊艳。 “这不是当年计算机系的江樵吗?时隔多年,比上学时还要好看!” “我以前就说过她才是真正的清大校花。也就是她当年不参加校花评选,否则哪轮得到别人。” 这些议论声一字不落地落入向挽月耳中,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上学时,她最耿耿于怀的,就是这种说法。 说她是官方校花,江樵才是民选校花。 当年家里有意包装她清纯学霸高校校花的人设,可学校论坛有人不服,说向挽月是团队刻意打造出来的,论长相和成绩,江樵才是真正的校花。 那是她第一次记住江樵的名字,也是嫉妒的开端。 看到那种说法后,她深夜翻遍校园论坛,主动找江樵的照片,就想一较高下。 真的找到江樵照片后,她却不得不服气。那时的江樵,干净得像初绽的芙蓉,容貌气质,样样都压她一头。 所以在江樵还不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暗中关注江樵了。 后来打听到江樵和陆景明走得近,她才故意加入同一个社团,故意把咖啡泼在江樵书包上,趁机认识她。 当初得知江樵对秦墨有好感,想要认识他,她甚至还暗自庆幸过,不用忌惮江樵和自己抢陆景明了。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旁人这种对比,昔日的嫉妒与不甘瞬间翻涌而上,像草丛中盘桓的毒蛇死死缠紧心脏。 向挽月攥紧手心,指甲掐进皮肉,拳头控制不住地发颤。 秦墨敏锐察觉到她的异样,微微垂眸:“怎么了?冷吗?” 向挽月立刻回过神,压下眼底的阴翳,勉强挤出笑容:“没有。对了,康康今晚真的会来吗?” “马上就到。” 向挽月咬着唇,心里有些焦灼。 没过多久,礼堂外传来车辆停靠的动静。向挽月透过落地窗看到身影,立刻主动开口:“应该是康康到了,我去接他。” 秦墨微微颔首,没有阻拦。 第244章 被困卫生间 向挽月快步走出礼堂。 秦康浔刚从车上下来,盛汀兰正牵着他的手。 今晚的捐赠仪式关乎秦家门面,秦墨估计无暇分心照看孩子,盛汀兰便亲自带秦康浔过来了。 保镖分列两侧,气场规整。 盛汀兰牵着秦康浔缓步走来,豪门贵妇的端庄气场以及小少爷自带的矜贵仪态,瞬间震撼了礼堂众人,大家下意识地让出一条路。 向挽月立刻扬起温柔甜美的笑容,上前伸手:“康康,这边。” 秦康浔微微迟疑,礼貌地伸出手,轻声唤道:“向阿姨。” 向挽月顺势牵住孩子,转头看向盛汀兰:“盛阿姨,您怎么也过来了?我还以为只有康康一个人呢。” 盛汀兰神色淡淡,语气平静:“秦墨今晚事务多,估计没空照看孩子,康康交给外人我不放心,就亲自陪他过来。” “那正好!今晚我陪着阿姨,一起照顾康康。”向挽月热情上前,亲昵挽住盛汀兰的胳膊。 盛汀兰态度平淡疏离,并未像从前那般热络,向挽月没有察觉。 三人一同走入礼堂,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盛汀兰上前,以秦家主母的身份从容和校长、校领导寒暄交谈,举止得体,气场也端庄,句句都是得体的客套话。 校领导笑着看向秦康浔:“这位就是秦总的小少爷吧?小小年纪,气度不凡。” “康康,跟各位叔叔阿姨问好。”盛汀兰轻声叮嘱。 秦康浔乖巧点头,大方出声问好,一点也不怯场。 很快,捐赠仪式正式开始。 校方主持人负责中文播报,英文翻译则由秦康浔亲自完成。 秦家赞助整场活动,让秦家小少爷出面露个脸,合情合理。 全程下来,秦康浔英文流利标准,就算专业术语都翻译得精准无误,面对全场数百名流,仪态大方,表现堪称完美。 全场宾客纷纷暗自赞叹。 “小小年纪这么优秀,完美遗传了秦总的基因。” “就是不知道孩子母亲是谁,能生出这么出色的孩子,肯定也不是普通人。” “我早听说秦总隐婚,当年是被心机女爬床算计,偷偷下药怀上的孩子,没想到孩子这么优秀,竟然没被女方的基因拖累。” “真不敢信,那样有心机的女人,能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 细碎的议论声清晰传来,句句都在恶意揣测。 陆景明眉心微蹙,担忧地侧头看向江樵。 江樵眼底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开口安抚:“我没事。” 仪式结束,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秦康浔快步走下台,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快速扫视,一眼就精准锁定了不远处的江樵。 眼底瞬间亮起惊喜的光,他下意识就要朝妈妈奔过去。 “康康!” 向挽月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硬生生将人拉住,柔声叮嘱:“来了这么久,还没跟爸爸打招呼呢,快去找爸爸。” 她说着,直接将秦康浔往秦墨的方向推。 秦墨恰好也看向儿子,抬手朝他招了招。 秦康浔乖乖走上前:“爸爸。” 秦墨抬手,宽大的手掌揉了揉他的脑袋:“是奶奶接你的?” “嗯,奶奶带我过来的。” “吃过晚饭了?” “吃过了,奶奶提前带我吃的。” 秦墨眼底难得漾起真切笑意,指尖轻轻摩挲了下孩子软嫩的脸颊:“今天表现很好,很出色。” “我知道!”秦康浔扬起小脸,骄傲道,“我在学校也经常当主持人,不怕人多。” 秦墨看着自信乖巧的儿子,眼底满是欣慰满足。 确认秦康浔乖乖留在秦墨身边,不会再去找江樵,向挽月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整理好情绪,转身径直走向江樵。 “江樵,我们单独聊几句。” 江樵抬眸看向她,眼神带着审视与戒备,语气冷淡:“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好。” “是关于康康的事。”向挽月说。 江樵没有放松警惕:“如果跟我儿子有关,我不需要从旁人嘴里打听消息。” 向挽月被她不冷不热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抬手,轻轻晃了晃手腕上的祖母绿手串,语气带着刻意的炫耀与挑衅:“看到这串手串了吗?戴在我手上,你就一点都不好奇?这是秦哥亲手让我戴的,他说了,这是只传给秦家媳妇的传家宝。” 江樵神色淡然,毫无波澜:“我亲手还回去的,我自然清楚来历。” 向挽月紧盯她的神色,试探着问:“所以,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不等江樵开口,一旁的陆景明直接伸手护住江樵,语气冷冽:“没必要跟她浪费时间,我们走。” 向挽月死死盯着陆景明护着江樵的手,心底的嫉妒与怒火烧到顶点。 她压下戾气,轻笑一声,放缓语速:“这么着急干什么。苏临川前段时间跟我聊起过你,说起了你当年被收养的细节,还有你亲生母亲的事。” 江樵的背影一僵,转过身:“你说什么?” 看着她终于有了情绪波动,向挽月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故意吊人胃口:“算了,估计你也不感兴趣。” 江樵敛了敛心神,抬手轻轻推开陆景明的手臂,语气坚定:“我跟她单独说几句话。” 陆景明满心担忧:“我陪你。” “没事。”江樵笑着安抚。 这里是百年校庆的公开宴会,人多眼杂,向挽月不敢放肆。 更何况,她也不是当年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几次较量,向挽月都没占到便宜,她根本不怕她。 陆景明看着她坚定的神色,微微点头。 两人转身离开喧闹的宴会厅,一路走到走廊最深处的卫生间。 这里位置隐蔽,少有人来,因为偏僻,极少有宾客会特意绕路过来。 向挽月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慢悠悠洗着手,姿态慵懒又刻意。 “苏临川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江樵开门见山,直接问。 她极少提及自己的身世。 因为江华心思敏感重情,她怕自己追问身世,她会误以为自己想要认回亲生父母。 向挽月抽出纸巾擦干手上的水渍,慢悠悠转过身,语气带着恶意的嘲讽:“苏叔叔说了,当年是江华执意收养你,他从一开始就是不同意的。” “江樵,你看。从一开始,就没人真心喜欢你。就连你的养父,都没有认可过你。” “你就只有这些屁话吗?”江樵冷冷打断她,眼底毫无波澜,只剩漠然,“苏临川认不认可我,对我而言无关紧要。你要是只会说这些,我没时间陪你耗。” 见刺激不到她,向挽月眼底的恶意更浓。 她缓步挪到江樵身后,声音压低,带着阴狠:“既然你不在乎,那我就说点你在乎的……” 话音未落,她突然出手,狠狠攥住江樵盘发的发髻,猛地向后一扯! 头皮传来尖锐的刺痛,江樵下意识抬手护住头发。 趁着这个瞬间,向挽月狠狠用力,直接将她推进一个隔间,反手猛地拉上卫生间大门,从外面锁死。 江樵踉跄站稳,跑出隔间,用力拉拽卫生间门,纹丝不动。 短短两秒,她反应过来,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嘲讽。 大意了。 这处走廊尽头的卫生间位置偏僻,且视野死角多,现在全场宾客都集中在宴会厅,根本不会有人路过发现她。 更要命的是,她方才一心交谈,把手包和手机都放在了陆景明那里,现在被困在这里,简直是求救无门。 她抬手用力拍打门板,密闭的卫生间回声很大,可传到外面,只会是沉闷模糊的声响,根本无法引人注意。 搞定一切后,向挽月整理好衣服和情绪,从容走出卫生间。 刚走出没几步,就看见保洁人员路过。 她立刻上前,神色严肃地吩咐:“这间卫生间的马桶堵了,脏水外溢,暂时不能使用。” 保洁人员慌了:“我马上找人维修!” “现在宾客众多,宴会厅都是重要人物,别让人误入弄脏衣服。”向挽月刻意施压,“你先立个维修警示牌挡住,等宴会结束再处理。” 保洁不敢耽误,立刻从杂物间搬出警示牌,端正地立在卫生间门口,彻底隔绝了外人进入的可能。 向挽月回头瞥了一眼紧闭的卫生间大门,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得意的笑。 这么多年,她从上学时就处处被江樵压一头,那么今天,她就要让江樵当众出丑! 更重要的是,隔绝开江樵和秦康浔,避免母子俩现场相认的可能。 她宁愿外人胡乱揣测,也绝不允许任何人知道,秦康浔的亲生母亲是江樵! 卫生间内,灯光昏暗冷清。 江樵靠在门板上,缓缓闭上眼,冷静思索现状。 校庆宴会还要持续很久,短时间内绝不会有人发现被困的自己。 就算待会儿陆景明发现自己一直没回去,来找她。 那她被困卫生间的事传开,今天也够丢人的。 绝不能让向挽月的算计得逞。 她抬眸看向身侧的窗户,这里是礼堂二楼。 老旧的独栋礼堂外墙虽有些破旧,但结构稳固,总共才三层高。 江樵眼底闪过一丝笃定。 她抬手脱下脚上的细高跟,轻轻放在一旁,然后提起拖地的纱裙裙摆,踩着窗沿,利落翻身向外探去。 第245章 秦墨那孩子到底是谁生的 这栋楼是老建筑,外墙不像新楼那样干净规整。墙外有一圈二十公分左右的凸台,刚好能踩人。 墙面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爬山虎,就算入了秋,枝叶依旧浓密,偶尔还有小虫从叶子里飞出来。 江樵从窗户翻出去,踩在外墙的平台上,脚底又凉又滑。 她最怕虫子,但眼下根本顾不上。 只能自我安慰,好在只是二楼,就算摔下去,也摔不死人。 她抓着窗户上生锈的铁栏杆,一点点挪步,折腾了好几分钟,终于挪到另一侧的通风窗。 这栋楼年代久,窗户没有改成新式只能开一条缝的款式,是老式推拉窗,左右一推就能全开。 江樵顺利推开窗户,翻身跳进走廊。双脚踩在结实冰凉的地板上,心里才踏实下来,心脏依旧跳得飞快。 攀爬过程里,她的纱裙被爬山虎和栏杆勾破了。虽然口子不算大,但这是高定礼服,基本算是毁了。 江樵有点心疼,这条裙子二十多万,这笔账,她肯定要算在向挽月头上。 紧接着她才发现一个麻烦,自己的高跟鞋落在卫生间窗台上,忘了拿。 她现在光脚踩在地上。但她不可能为了一双鞋,再冒险爬回去一趟。 江樵简单理了理凌乱的裙摆,赤着脚顺着走廊走回宴会厅。 宴会厅大门一直敞开着,方便宾客进出。她进门时,刚好碰到几个老同学,礼貌地点头示意。 另一边,向挽月正和人说笑,余光瞥见走进来的江樵,脸色瞬间惨白。 她本来算计得好好的,把江樵锁在偏僻卫生间,立上维修牌子,要么关一晚上,要么被人发现狼狈出丑。 没想到江樵居然自己逃出来了,还一身淡定地回来了。 向挽月攥紧手心,心里又慌又恨,江樵比她想象的难对付太多。 江樵走到服务生托盘前,端起一杯酒喝干净,压下心里的火气。 今天是百年校庆,在场全是校领导、各界名流,甚至还有公职人员,她不能当众失态,坏了大局。 平复好心情,她径直走到陆景明身边。 陆景明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劲,诧异看着她。 “怎么了?”江樵问,“看出我哪里不一样了吗?” “你的裙子破了。”陆景明目光往下扫,又看见她凌乱的头发以及胳膊上细小的擦伤,神色瞬间沉下来,“是不是向挽月欺负你了?” 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胳膊,仔细查看伤口。 “没事。”江樵笑了笑,故意打趣,“你怎么没发现我变矮了?” 她原本一米六八,穿高跟鞋将近一米七五,现在光脚,落差很明显。 陆景明这才注意到她光着脚,脸色更冷:“她真欺负你了?” 他眼神冰冷,下意识扫向不远处的向挽月。 向挽月刚好对上他的视线,第一次被陆景明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盯着,心虚地立刻移开目光。 江樵淡淡开口:“我大意了,被她锁在尽头的卫生间里。” “怎么不喊人?” “那个位置太偏,喊了也没人听见。她还特意让保洁立了维修牌子,直接把入口封死了。” 陆景明心里对向挽月彻底厌恶。 “我以前只觉得她矫情做作,没想到心思这么恶毒。” 江樵语气平静:“也没什么意外的。当初她连亡命徒都敢介绍给秦念安,这点阴损手段,她做得出来。” “那你现在想走,还是继续留下?”陆景明问。 “当然不走。”江樵眼神清亮,“我现在狼狈离场,岂不顺了她的意?” “我帮你处理……” 江樵抬手打断他:“不用,我心里有主意。” 而且光脚也没事,宴会厅铺的厚地毯,一点不凉。 刚好这时,几位学院老教授和领导喊陆景明过去说话。 陆景明有点犹豫。 “快去吧,都是老师,不能不给面子。”江樵道。 陆景明点点头,转身过去应酬。 江樵找了个角落的单人沙发坐下。刚才爬外墙耗了不少力气,脚底发软,她干脆翘起腿,放松一下小腿。 不远处,秦墨正带着秦康浔应酬宾客,余光扫过角落,一眼就看到了安然坐着姿态放松的江樵。 他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悦和失望。 秦康浔也看见了江樵,小声道:“爸爸,妈妈在那里。” 小孩下意识就要往那边跑,秦墨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强硬:“不许去。” 秦康浔愣住,抬头看着神色冷淡的爸爸。 “她不认你,你也别主动找她。”秦墨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秦康浔从没见过爸爸这么冷硬的样子,不敢反驳,默默低下头。 向挽月看到这一幕,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秦墨也不想让人知道他和江樵的关系。她立刻上前:“康康交给我吧,你待会儿还要接受采访,顾不上他的。” 秦墨点头,对秦康浔道:“去找奶奶。” 向挽月牵着秦康浔,走到盛汀兰身边。 盛汀兰一眼就看到了她手腕上的祖母绿手串。 向挽月察觉到她的目光,主动笑着解释:“盛阿姨,这是秦哥送给我的,我听说这是秦家传给儿媳的传家宝。” 盛汀兰神色平淡,语气不冷不热:“这串东西,我记得自己交给了江樵。” 向挽月不以为意,装乖解释:“她不要,退回公司了。秦哥说我戴着合适,就送给我了。我还没来得及跟您说,您不会介意吧?” 盛汀兰垂下眼皮,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这种公开场合,她不会当众拆台。 淡淡一句:“你喜欢就戴着吧。” 向挽月瞬间放下心,一脸满足。 只是隐约觉得,盛汀兰今天对自己格外冷淡。 她继续热情搭话:“阿姨,我带您和康康转转吧,这是我的母校,我特别熟。我上学的时候,学校所有文艺晚会,都是我当主持人。” 她刻意殷勤陪着两人走动。 周围的老同学见状,纷纷低声议论。 “看来向挽月和秦墨的婚事稳了。” “对啊,秦墨的母亲儿子都跟她这么亲近,早就跟一家人没区别了。” “秦墨那孩子到底是谁生的?我总觉得眉眼很眼熟。” “听说是咱们学校的一个女生,当年偷偷算计秦墨,下药怀的孩子。” “向挽月真是命好啊,家世优越,以后还能嫁进秦家,少奋斗一辈子。” 休息够了,江樵起身整理裙摆,准备离开角落。 刚迈步,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突然横在她面前。 秦墨侧身站着,神情冷漠,看都不看她一眼,几乎要撞到她。 江樵及时停步,皱起眉,语气不悦:“场地这么大,秦总没长眼睛吗?” 她甚至怀疑他是故意的。 秦墨终于垂眸看她,语气冰冷:“你也知道这是什么场合?注意点仪态,我不想康康也跟着你丢人。” “那倒不会,我和康康的关系又没有公开,丢脸也不会连累他。” “你倒是想得开。所以眼看着康康来了,也不同他打招呼,我是不是要夸你一句善解人意?” 秦墨不无嘲讽地说。 江樵怒了,冷冷地盯着秦墨。 “我和康康的关系不能公开,是我的错吗?是我不愿意承认他吗?” “从你进场到现在,你一眼都没看过他。”秦墨语气带着指责,“江樵,不要总把自己装扮成受害者。” 江樵只觉得可笑又心寒。 因为她和秦墨本来就是隐婚。 所以她现在不能在公开场合认自己的亲生儿子。 现在秦墨这么说,好像是她在刻意疏远孩子。 两人对峙的动静,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 不少同学一脸好奇,小声议论。 “他俩怎么吵起来了?” “看样子闹得很不愉快。” “江樵现在跟陆景明走得近,而且听说当初秦墨的轻舟汽车,被江樵的项目冲击得很厉害。” “轻舟不是和星枢合并了吗?” “说是合并,其实跟被收购差不多,秦墨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众人议论着,宴会厅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电视台财经频道的摄制组进场,准备拍摄校庆素材并专访优秀校友。 工作人员快速清场,留出采访区域。 一众校领导簇拥着秦墨走到镜头前。 主持人专业大方,接连问了几个关于校庆以及企业公益的问题,秦墨全程滴水不漏,话术完美得体。 最后主持人问道:“作为本校最年轻的杰出校友,您对学校未来发展有什么寄语?” 秦墨淡淡开口,话锋一转,直接把焦点引向江樵:“我只是沾了家世的光。在校期间,据我所知,真正称得上优秀的,是计算机系的江樵。她在国际算法领域的成就,是真正值得所有人学习的。” 话音落下,镜头瞬间转向人群里的江樵。她以前接受过这个频道的采访,主持人和她很熟,顺势对她进行专访。 江樵从容淡定,对答如流,全程优雅得体。 采访尾声,主持人笑着打趣:“两位都是各自专业的顶尖校友,在校期间应该认识吧?私下有没有交集?” 江樵率先开口,语气疏离:“不熟。” 场面瞬间尴尬。 秦墨淡淡出声:“认识。” 江樵立刻补了一句:“几乎没有接触。” 第246章 原配打小三 主持人又问:“那您在校期间最好的朋友是谁?” 江樵坦然回答:“男性好友是陆景明,女生里关系最好的是孟依繁,只是她今天没来。” 简短问答结束,采访正式收尾。 采访刚结束,向挽月刚好带着盛汀兰和秦康浔回来。 一进门就看见镜头前并肩而立的秦墨和江樵,郎才女貌,格外惹眼。 周围同学的议论声更是扎耳。 “真的养眼,这才是当年我心中的校草校花。” “说起校草,陆景明也够资格,只是气质和秦墨不一样。” 向挽月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心里又酸又恨。 刚才她忙着讨好盛汀兰和孩子,反倒让江樵趁机占风头。 她强压情绪,对盛汀兰道:“阿姨您先坐着休息。” 不等回应,立刻快步走向秦墨。 江樵已经主动拉开距离,转身就要走。 向挽月凑到秦墨身边,温柔邀功:“我刚带着阿姨和康康逛了一圈,他们累了,我安排他们坐下休息了。” 秦墨淡淡点头,没什么表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宴会临近尾声,不少宾客、领导陆续离场。 秦墨看了眼时间,问秦康浔:“困不困?” 秦康浔乖乖点头,他作息规律,每天九点半准时睡觉。 “那我们先走。”秦墨带着盛汀兰和孩子准备离场。 向挽月理所当然跟在他们身后。 门口保镖分列两侧,皆是秦家私人安保。 就在一行人即将走出宴会厅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冷的声音。 “向挽月!” 江樵开口叫住她。 向挽月身体一僵,下意识往秦墨身后躲。 江樵往前走两步,眼神冷冽:“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不等向挽月躲闪,江樵直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头发,用力往前一扯,顺势将人甩在地上。 向挽月惊叫一声,刚撑着地想爬起来,江樵直接跨坐在她身上,抬手左右两巴掌,干脆利落扇在她脸上。 向挽月瞬间被打懵,反应过来后立刻挣扎,用力翻身,把江樵掀翻在地。 两人瞬间拉扯起来,向挽月的礼服被扯烂。 江樵迅速起身,眼神冷硬。 向挽月脸颊火辣辣发烫,礼服也被扯烂一大块,又疼又气,扬手就要反击。 这时盛汀兰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狠狠将她往后一拽,厉声呵斥:“你怎么动手打人?!” 向挽月彻底愣住,满脸委屈。 明明是江樵先动手,挨打的也是她,为什么盛汀兰反倒凶她? 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 秦家保镖立刻围上来,习惯性想去控制江樵。 “都退下!” 秦墨冷声开口。 一众保镖面面相觑,犹豫几秒,全数退后。 动静太大,陆景明带着一众老师、同学立刻赶过来。 他第一时间冲到江樵身边:“你没事吧?” 江樵轻轻摇头。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向挽月脸上,两边清晰的巴掌印格外显眼,脸颊也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校领导一脸错愕:“这、这是怎么回事?要不要报警处理?” 向挽月刚要开口。 “不用。”秦墨语气平静,“私事,我们自己解决。” 校方很快腾出一间闲置办公室,让两人单独对峙处理问题。 办公室里,秦墨坐在对面,看着站在眼前的江樵,语气冷淡:“说吧,为什么打人。” 江樵直接撩起裙摆,露出一双光秃秃的脚。 秦墨看着她的光脚,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所以呢?” 看着他这副不分黑白全然淡漠的样子,江樵瞬间没了所有解释的欲望。 她觉得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不管她说什么,秦墨心里早就偏好了向挽月,永远只会替她找理由、找借口。 江樵抬眼,语气漠然:“没什么理由,你可以理解为我就是单纯想打她。” “是因为她拿了你的手串?”秦墨问。 江樵忍不住失笑。 秦墨她都不要了,秦家的东西,她怎么会放在眼里,更何况一串手串? 她彻底懒得解释,也不在乎秦墨怎么看自己。 秦墨看着她冷淡的样子,继续开口:“就算向挽月有错在先,也没对你造成实质伤害。真闹到报警,她顶多是赔礼道歉。但你当众动手伤人,她一旦追究,后果没那么简单。” 江樵抬眼,眼神带着嘲讽:“我当众打人后果严重?那她当初给秦念安介绍亡命徒,差点害死我,又算什么?” 秦墨靠在椅背上,深深吐了口气:“你果然一直记着这件事。” “我不该记着吗?”江樵眼底发冷,“那天晚上我差点把命丢了。” “我当时在场,你最后平安无事。”秦墨语气平淡。 “如果你不在呢?”江樵盯着他,字字清晰,“那次我能活下来纯属我运气好。但凡运气差一点,今天站在这你面前的就是一个鬼。” 说完,她自嘲地笑了笑。 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他不是不懂,他只是不在乎。 “随便吧。”江樵彻底心累,“你让她尽管起诉。” 她转身准备走。 “你就没有其他想说的?”秦墨忽然开口叫住她。 江樵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沉默两秒,淡淡道:“领离婚证那天,希望你准时。别再让我等。” 说完,她不再停留,直接走出办公室。 门外,盛汀兰立刻上前:“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江樵神色平淡,抽回胳膊,没回话,径直走向等候在外的陆景明。 “没事。”江樵轻声道,“她可能会起诉我。” 陆景明语气笃定:“别怕,一切我来处理。” 江樵转头,正好看见不远处的秦康浔。 小男孩亲眼目睹了刚才的混乱,整个人呆呆站着,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里满是茫然和无措。 江樵心里微微一涩。 他一向喜欢的向阿姨,被自己当众打了,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自己。 这时,其他的校友,甚至以前的老师教授也围过来。 “江樵,到底怎么了?你和向挽月她……” 大家神色尴尬,一副想知道又不好多问的样子。 今天是校庆,江樵原本没想闹事。 “让大家看笑话了,不好意思。”江樵笑着解释。 “向挽月那边说是你单方面欺负她,还说要起诉你呢。”一个老同学担忧地提醒。 江樵往向挽月那边看去,她还在哭哭啼啼的被她那帮姐妹团安慰着。 看来自己刚才单独和秦墨对峙时,她装出一副受害者样子,没少说自己坏话,博同情。 本来众目睽睽下打人的就是自己。 向挽月这一副受害者姿态,估计就是想败坏她的名声,给大家留下一个凶狠暴躁的坏印象。 江樵已经无所谓了,理了理头发,扬声道:“我江樵每一巴掌都有它的道理。下次有人再犯贱,我见一次打一次。” 她这么一说,显然话里有话。众人也能听出这件事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向挽月一听,哭泣的声音更大了,把受害者姿态做足。 江樵没有搭理她,在陆景明的护送下,正要坐进车里。 “夫人。”陈放突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然后把一双运动鞋双手递到她面前。 江樵诧异。 “这是先生让我给您的,您先穿着,是您的尺码,尽管放心。” 江樵犹豫,冰凉的脚趾头蜷缩一下。 秦墨送给她的? 他们刚结束对峙不过十几分钟,看来是他让陈放立即去买的。 不过……做这些还不是为了向挽月。 江樵也不至于被一双鞋收买。 “多谢,我不需要。” 江樵说完,光脚上车。 陈放只能拿着运动鞋回到秦墨身边,秦墨这边被一群安保隔开,目光穿过稀稀落落的人影,看到了刚才江樵拒绝的一幕。 “秦总,抱歉,夫人她不要。”陈放说。 “扔了吧。”秦墨语气淡淡。 一行人各自上车返程。 盛汀兰带着秦康浔坐一辆车。 向挽月单独坐在秦墨的商务车后座,全程低头用冰敷脸颊,嗓子已经哭哑,脸上布满干涸的泪痕。 车厢气氛压抑到极致。 良久,向挽月红着眼,语气带着不甘:“这件事我不会算了,我一定要起诉她,我要让她身败名裂。” 秦墨静静看着她:“你拿什么起诉?” 向挽月心里一虚,咬唇开口:“我承认,我把她锁在卫生间不对。但我也是没办法,我怕她当众和康康相认,丢你的脸。” 秦墨眸光微动,终于弄清了前因后果。 他语气平淡,不带情绪:“江樵和康康是亲母子,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可那种场合要是让别人知道江樵是他母亲,以后别人会怎么看康康!” 秦墨淡淡嗤笑:“那也是他的事,再说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 向挽月被堵得无话可说,只能强行辩解:“我也是为了你,是你不想让她认孩子,我才这么做的。” 秦墨没再跟她争辩,只淡淡道:“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脸就消肿了。” “我要去医院检查,留好证据。”向挽月赌气开口。 秦墨没反驳,只抬手敲了敲前排座椅:“先送向小姐回家。” 简单一句话,就表明了秦墨的态度。 他不会让她去医院,那么接下来的追责,估计也很难实现。 向挽月心凉半截,明白了秦墨在这件事上的态度。 他不想闹大。 校庆结束后的几天,校友群炸开了锅,打人风波快速传开,越传越离谱。 “听说江樵当众把向挽月打惨了,脸都打肿了。” “她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秦墨护着的人。” “我听到个内幕消息,你们肯定不信。” “别卖关子,快说!” “我有个电视台的朋友,他说秦墨那个儿子是江樵生的。” “你在胡说什么?” “要编也编得认真一点。” “这是真的!我朋友亲耳听到的,秦家小少爷亲口喊江樵妈妈。” “我觉得有一定可信度,你们没发现校庆那天,秦墨和江樵的态度很别扭,透着点爱恨纠葛的味道。 “那这么说,江樵打向挽月就是原配打小三?” 第247章 十年前龙凤胎 向挽月在校庆被江樵掌掴的事,很快就在他们那个小圈子里传开了。 除了平时一直围着向挽月吹捧的几个人,其余大部分人都是纯粹看热闹的心态。 向挽月从小到大从没受过这种委屈,根本扛不住旁人的指指点点,回家之后连着好几天哭哭啼啼。 向曼丽看着女儿满脸几天都消不下去的巴掌印,又心疼又生气,忍不住追问:“你被人当众打了,秦墨就一点表示都没有?” 向挽月红着眼睛,语气委屈:“他没说,可我看他的态度就是不想闹大。” 向曼丽胸口剧烈起伏,越想越气:“江樵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保洁的女儿,也敢动手打我的女儿!这口气我要是忍了,我这些年在京市算是白混了!” 一旁的苏临川连忙出声劝阻:“你先消消气,别冲动。这事终究要看秦墨的态度,不能乱来。” 向曼丽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神带着猜忌:“怎么?提起江樵,你倒是心疼了?” 苏临川赶紧陪着笑脸解释:“我哪能心疼她?我从来就没把她当过自己的孩子。那就是个没人教的野丫头,被江华养得无法无天。” 就在这时,顾清宴从楼上走了下来。 看着哭哭啼啼的向挽月,怒火中烧的母亲,还有小心翼翼讨好的继父,他只觉得满心烦躁。 刚刚听完苏临川这番话,顾清宴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他派人专门调查过江樵的身世。 当年是他们夫妻俩主动收养的江樵,不是江樵哭着求着要来的。 不管怎样,江樵也喊过他几年爸爸,如今他却能轻飘飘说出,从没有一天把她当自己孩子。 怎么说都有些冷漠残忍。 顾清宴突然觉得也许这个继父没有表面那么温文儒雅。 他看着满脸委屈的向挽月,开口道:“月月,当初你跟我说,你和秦墨在一起的时候,他和江樵的关系早就破裂,秦墨也从来没有喜欢过她,所以我才没有阻止你们在一起。” 向挽月抬起通红的眼睛,语气带着抵触:“所以呢,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三番五次主动去招惹江樵?”顾清宴直白道,“她和秦墨很快就要离婚,离婚后他们就是陌生人,你就不能和江樵保持距离?!我不希望你变成那种为了男人争风吃醋丢人现眼的女人。” 这番话一出,向挽月瞬间炸了。 她听得明白,哥哥表面上是在帮自己,实际上却是指责她挑衅在先。 向曼丽自然也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立刻护着女儿:“清宴,你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江樵动手打人,你妹妹才是受害者!” 顾清宴无奈皱眉,耐心劝说:“不管怎么说,月月都是插足别人婚姻的一方。这种事本来就不光彩,低调安分一点不好吗?我了解江樵,她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市井泼妇,只要月月不去招惹她,根本不会出事。” “哥!”向挽月又气又委屈,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才是你亲妹妹,你怎么反倒帮着外人说话?” 苏临川也立刻帮腔:“清宴,你这话不对。不管怎么说,月月都是你妹妹,你就该向着自己人。” 一家人齐刷刷指责自己,顾清宴瞬间无话可说,只觉得和这家人三观格格不入。 “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懒得争辩,转身开门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屋里依旧充斥着向曼丽和苏临川不停的抱怨声。 秋意渐浓,京市的秋天阳光清亮,却没什么暖意。 顾清宴看着窗外萧瑟的秋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离开家后,顾清宴直接去了公司。 现在他已经全盘接手顾家名下的医疗集团,旗下涵盖医院、药企、医学研究所等诸多产业。 眼下最棘手的事,就是前段时间妇婴医院爆出的医疗丑闻。 虽然涉事医生、医院管理层都已经承担了相应责任,但他作为集团新任掌权人,必须亲自出面收尾。 首要工作,就是登门给受害者家属道歉、完成赔偿,挽回集团的口碑和声誉。 回到办公室,桌上放着助理整理好的受害者家属名单。 顾清宴翻看文件时,突然发现了一处陌生的旧案,立刻拨通内线,让助理进来。 “这份名单里,十年前有一桩龙凤胎弃婴的案子,我怎么从没听过?” 助理连忙解释:“当时警方重点调查的是几起影响恶劣的重大事故,这桩案子涉案比较细节模糊,当事医生也记不清具体经过,最后是统一数罪并罚处理的,没有单独深究。” 顾清宴神色凝重:“就算当年没有严查,既然我们现在全面整改公开致歉,内部就必须彻查清楚,给家属一个交代。” 助理面露难色:“顾总,当年这件事,秦氏的秦总出面干预过。本来警方准备深入调查,是秦总动用人脉和影响力,把案子压下去。” 顾清宴心头一震。 他这才反应过来。前段时间妇婴医院丑闻发酵,甚至到了影响顾家股价的程度,秦墨确实出手帮忙了,让事情没有进一步发酵。 他当初只以为,秦墨是看在多年好友的情分上仗义相助,聚会的时候还亲口道过谢。只是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桩旧案没查清楚。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助理离开后,顾清宴重新翻开这份旧案卷资料。 资料记录十分简单,大约十年前,一名产妇生下一对龙凤胎,生产时突发大出血,情况危急。医院急救流程出现严重失误,误将存活的女婴判定为死胎,告知家属孩子已经夭折。 家属当时只顾着活下去的男胎,以及产妇,提出放弃抢救,并将女婴交给医院处理。 可女婴竟然活过来了。医院为了规避追责,隐瞒了真相,私自处置了那个孩子,这么多年都未告知产妇和家属实情。 看着文字描述,顾清宴心里又沉又愧,那时候他还在国外念书,没想到顾家医院会出现这种事。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语气冷硬:“帮我查一桩十年前的旧案,我要知道细节。” 一整天,顾清宴都泡在公司处理繁杂事务。 妇婴医院丑闻影响太大,至今依旧在停业整顿,他不仅要收尾善后,还要稳住集团其他产业的正常运转,少不了商业上的应酬,身心俱疲。 忙到凌晨一点,应酬结束。 深夜的京市褪去了繁华喧嚣,处处冷清寂静。 顾清宴婉拒了朋友相送的好意,让司机先行开车返程。 他酒量本就一般,再加上连日高压工作,应酬疲惫,现在只想独自走走。 他沿着两旁种满梧桐的大道缓步前行。 深秋晚风寒凉,吹得树枝沙沙作响,两排路灯投下朦胧的光影,将他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 顾清宴穿着黑色长款羊绒大衣,双手插兜,独享着深夜的安静。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悦耳的女声传入耳中。 他侧目望去,不远处有一对并肩散步的男女,看着像是深夜约会的情侣。 两人都穿着长款风衣、围着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没有过分亲密的动作,只有女生的手被男生攥着,一起揣进对方的大衣口袋,画面温柔又甜蜜。 顾清宴的目光,莫名定格在两人身上,挪不开视线。 只听女生轻声开口:“这么晚回去,不会耽误你工作吧?” 熟悉的声音让顾清宴呼吸一滞。 暖黄灯光落在女人柔和的侧脸上,衬得皮肤白皙细腻,眉眼温柔动人。 是江樵。 江樵也很快察觉到有人注视,转头对上顾清宴的目光,认出对方后稍稍放松,礼貌点头:“顾医生。” 顾清宴愣了两秒,才回过神颔首回应:“江小姐,真巧。” “确实挺巧的。”江樵淡淡应声。 顾清宴看向她身边的男人,出声询问:“这位是?” 江樵神色微顿,坦然大方地介绍:“我男朋友。” 萧若寒勾起唇角,主动开口介绍:萧若寒,樵樵男朋友。” 路灯下,萧若寒眉眼漂亮,气质张扬。 顾清宴脑海中闷响一声,心里莫名地涌上强烈的抵触和酸涩。 多年教养让他维持住表面的体面,客气地朝萧若寒点头示意,眼神却很冷淡。 肖若涵年轻张扬随性洒脱,微微朝他抬了抬下巴,嘴角恶劣地勾起,算是打过招呼。 顾清宴常年混迹沉稳规矩的上流圈层,接触的大多是像他这样的高端商圈人士。 很不习惯娱乐圈明星这种随性的处事方式,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脸上飞快闪过一抹轻蔑。 他看向江樵,认真开口:“江小姐,方便单独聊几句吗?” 江樵心里了然。 她觉得顾清宴说的应当是为校庆自己打向挽月的事。 毕竟向挽月是他亲妹妹,哥哥出面讨说法理所应当。 她没有拒绝:“可以。” 转头对萧若寒轻声道:“我和顾医生聊两句,很快。” “好。”萧若寒应声,深深看了顾清宴一眼,主动后退几步,拉开距离等候,看起来很听江樵话的样子。 第248章 喜欢的是这个类型 空旷的深夜街道上,只剩两人相对而立。 江樵率先开口:“顾医生,你想问的是校庆的事吧?” 顾清宴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严肃:“江樵,我知道我妹妹被惯坏了,你做事有自己的理由。之前几次我都没有计较,就是不想闹得太难看。但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动手打她,我希望你以后收敛一点,注意分寸,不要动不动就打人。” 江樵静静听完,忍不住嗤笑一声。 “护短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你。”她眼神清冷,语气却很强硬,“但也麻烦你把这番道理,好好教给你妹妹。我再说最后一遍,她但凡再敢主动招惹我,我见一次收拾她一次。” “你!”顾清宴脸色沉了下来,“武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现在动辄动手,和我第一次认识的你判若两人。说实话,很不体面。”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江樵丝毫不让,针锋相对,“顾医生,你作为医生很出色很优秀。 可你扪心自问,内心深处是不是也因为自己的家庭出身而有优越感,习惯高高在上地指责别人。我对你尊重,仅仅是因为你做过我的医生,其实你的看法对我而言一文不值。” 顾清宴被她怼得无话可说,语气冷了下来:“既然你这么固执,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本来就没什么可说的。” “江小姐,好自为之。” “这话送给你和你妹妹。” 江樵说完,直接转身走向萧若寒,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我们走吧。” “好。”萧若寒温柔应声,抬手将她揽进怀里,带着她转身离开。 顾清宴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去,心里莫名堵得厉害。 之前网上满天飞的江樵和萧若寒的绯闻,他一直以为是谣言,毕竟江樵公开辟谣过。 没想到现在亲眼所见,恋情竟然是真的。 一瞬间一个念头涌上来。 难道江樵执意和秦墨离婚,和萧若寒有关? 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但看相处起来不错,应当早就接触过。 怪不得她那么坚定地想要跟秦墨离婚,原来是喜欢上了年轻漂亮的弟弟。 只是没想到江樵现在喜欢的竟然是这个类型。 …… 顾氏集团大厦楼下。 清晨,苏临川直接堵在了公司前台。 前台工作人员礼貌阻拦:“先生,您没有预约不能上楼。” 苏临川推了推眼镜,神色带着傲慢:“你们不认识我?” 前台面面相觑,眼前男人看着气质儒雅衣着考究,却从来没有见过。 苏临川眼底满是轻视,自己是国内知名画家,普通人不认识他,在他看来就是层次太低。 他端着姿态整理衣服,淡淡开口:“我叫苏临川,是你们江总的父亲。” 前台瞬间尴尬不已。 江总姓江,从来没有听说过她有一位姓苏的父亲,这人怕不是说的假话。 “抱歉先生,我们需要核实一下,麻烦您稍等。” “不用核实。”苏临川语气强势,“报我的名字,让江樵亲自下来接我。” 说完,他径直走到大厅沙发坐下,姿态倨傲,静静等着人来迎接。 前台心里发慌,立刻拨通了办公室电话报备。 挂断电话后,前台依旧客气回复:“苏先生,江总正在开会,如果您想见她,可以耐心等待半小时。如果不愿等候,现在就可以离开。” “让我等她?”苏临川满脸不敢置信,脸色瞬间铁青。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心中忍不住暗自赌气,不会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吧,竟然敢在他面前拿乔! 等会见了面,就算她痛哭流涕地求他,他也不会轻易地再认这个女儿! 可转念一想,他今天是有事而来。 因为江樵多次动手打向挽月,连累得向曼丽也看他不顺眼,他在家里处处受气。 他虽是大画家,实则如今的地位、人脉、资源,全都是靠向曼丽得来的。 即便是现在,扔要小心翼翼看她的脸色。 思来想去,苏临川只能压下怒火,耐着性子坐在大厅等候。 足足等了四十分钟,工作人员才过来通知他上楼。 苏临川憋着一肚子火气,不等工作人员开门,直接一把推开办公室大门,怒气冲冲闯了进去。 前台尴尬地看向江樵,江樵淡淡摆手示意他们离开,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语气平淡:“有事直说,我很忙。” 苏临川冷笑一声,步步走近:“现在出息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卑微地求着我认你了,是不是?” 江樵听得心烦,懒懒地抬头道:“我没时间听你说废话,有事说事。” 苏临川伸出手指着她,厉声训斥:“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动挽月一根手指头!你好歹也是清大的高材生,怎么跟个市井泼妇似的,动不动就打人,这些都是江华教你的吗?” 江樵没说话,看着苏临川那张不算陌生的脸,以及他眼神中满满的厌恶厌恶,江樵突然想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的她,多么渴望能得到他一句认可,哪怕只要多看她一眼,多跟她说句话都行。 可苏临川面对她,永远只有冷漠和漠视。 越是得不到什么,越是渴求什么。 她确实成了苏临川口中,卑微祈求得到他关注的小女孩。 可现在回头看,只觉得可笑。 苏临川见她沉默走神,以为自己震慑住了她,语气更加倨傲:“我知道你心里嫉妒挽月,觉得她抢走了你的一切。但你要认清现实,她是天生的千金小姐,你只是个没人要的弃婴。现在我可以认你这个女儿,但你必须懂事听话,处处让着挽月。” 江樵终于回神,像是听到一个很大的笑话,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他:“苏先生,我想你搞错了。我小时候确实不懂事,有过分不清好赖的时候。但我现在已经根本不需要所谓的父亲,请你不要自作多情,你想认女儿,回去认你的向挽月就够了。” 苏临川彻底愣住。 眼前冷静淡漠、寸步不让的江樵,和当年那个怯生生、满眼卑微紧张的小女孩,判若两人。 江樵不再看他,起身吩咐助理整理文件,准备外出办事。 苏临川不肯罢休,紧紧跟在她身后不停纠缠:“刚才那些话是江华教你说的?” 电梯下行,他依旧喋喋不休:“别以为有份事业就可以目中无人,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又臭又硬,会有谁喜欢你!” 江樵彻底失去所有耐心。 走出电梯,她立马对安保说:“这个人在公司闹事,把他请出去。再闹直接报警。” 几名安保立刻上前,礼貌又强硬地将苏临川隔开。 江樵跟着助理径直走出大厅上车,车子启动离开。 苏临川被保安拦在原地,看着即将启动的车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堂堂知名画家,走到哪里都是受人敬重,今天居然被一群保安赶出公司。 他对着车子尾气愤愤怒吼:“江樵!你以为你现在很厉害吗?你不过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野种!当年你父母但凡要你,你也不会沦落到我们家……” 江樵就像没有听到,汽车绝尘而去。 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低调的豪华轿车。 后座里,盛汀兰神色平静淡漠,手指却不自觉抓紧。 她原本是想找江樵的,来到楼下却又不敢进去,没想到撞见了刚才一幕。 司机轻声开口:“夫人,我们现在走吗?” 盛汀兰收回目光,淡淡应声:“走吧。” 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盛汀兰沉默片刻,拿出手机,给向挽月发去一条信息: “那串翡翠手串,不是秦家传家宝,是我的私人藏品。原本就是该给江樵的见面礼,既然她不要了,你抽空还给我。” 向挽月收到消息,当场愣住,心里又慌又疑。 她反复翻看信息,甚至怀疑信息不是盛汀兰发的。 犹豫良久,她才回信息解释:“盛阿姨,是秦哥告诉我说这是秦家传给儿媳的手串,我也是得到他的允许才戴的。” 消息发出去,盛汀兰只淡淡看一眼,没有回复。 一千万的手串,她送得起,但她不想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向挽月一直没有收到盛汀兰的回复,心里既委屈又慌乱。 清大的校友群里,校庆打人的余韵仍在继续。 一些有关秦墨江樵和向挽月的往事也被扒了出来。 同时,因为打人事件,清大学校论坛上也有人发帖。 学弟学妹们不遗余力地扒那些八卦往事。 “秦墨在校时,喜欢过一个女生,你们知道是谁吗?” “有没有搞错,秦墨那样的人会暗恋别人。” “向挽月呗,所以现在两人在一起了。” “不是向挽月,向挽月喜欢的是裴照。” “不是陆景明吗?她有一段时间主动接近陆景明,可惜人家不搭理她。” “向挽月跟裴照约会过,在图书馆,我跟他们一届的,亲眼见过。” “裴照在学校时,被一个豪门千金包过。” “我去,炸裂信息啊,你说的是那个金融新贵裴照???” 几人都算学校名人,有关他们的事迹自然有真有假。 第249章 不要再和我爸爸在一起 下午放学时,向挽月忍不住主动去找了秦墨,把手串的事跟秦墨说了一下。 “我不知道盛阿姨这么在意这个手串,早知道的话让我戴我也不戴。”向挽月抱怨着,同时忍不住用眼神余光瞥了一眼秦墨,想看秦墨的反应。 毕竟她明面上是秦墨的女朋友,一个手串盛汀兰都亲自找她要回来,这打的并不是向挽月的脸,而是秦墨的脸。 如果他们俩是亲母子倒还算了,关键是他们俩是关系尴尬的假母子,盛汀兰这样做无异于挑衅。 秦墨却反应淡淡:“手串确实是盛汀兰的私藏,不是秦家传家宝。” 向挽月有些生气,小声抱怨道:“那你上次怎么说的,害我误会!” 秦墨没吭声。 向挽月心里自然有些怨气。 她现在感觉秦墨对自己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冷淡,甚至有一种淡淡的戏谑的意思。 既然明知道这个手串是盛汀兰的私藏,却假装无心地说成是秦家传家宝。 以前她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听别人控诉秦墨的冷漠残忍,对此并没有切身体验。 现在她却能真切地感受到,秦墨性格中不近人情的一面。 他高高在上,对世界上任何人任何事都抱着一股戏谑玩弄的心态,很难发自内心地想要守护什么人。 也就他儿子,他是真心疼爱的。 这样的男人,并不是完美的男朋友,连及格都称不上。 如果不是这副好皮囊,以及鼎盛的家世,根本不会有女人真心喜欢他。 向挽月在心里抱怨着,却还是快步跟上。 今天秦墨主动开车去接秦康浔,向挽月跟着一起去。 “我们给康康买点礼物吧。”向挽月提议。 “他现在不是小孩子了,随便买点吃的或者送个玩具很难收买到他。” 向挽月不爽地看向窗外。 很快车子停在校门口。 秦康浔从学校里走出来,向挽月率先打招呼:“康康,这边。” 秦康浔抬头瞥他们一眼,神情犹豫。 江芯却也注意到了秦墨和向挽月,故意凑到他耳边刺激他:“她就是你后妈呀。” 秦康浔被后妈这个词刺激了一下:“别胡说,我没有后妈。” “人家不都已经过来接你放学了吗?”江芯无情地戳穿他。 “他只是爸爸女朋友,我还没有承认她呢。” “你爸要结婚还需要你承认吗?再说你不是挺喜欢这个后妈的?” “我什么时候喜欢她了?” 江芯狡黠地眨眨眼。 她从没从江樵口中听过任何指责秦康浔的话,但是江华和刘秀英确实抱怨过。 江芯是个聪明孩子,从外婆和太婆的只言片语中便推测出秦康浔有一段时间应当伤过妈妈的心。 她便推测,应当是秦康浔喜欢那个小三,伤到了妈妈。 “好了,去找你后妈吧。”江芯抱着报复的心态,人小鬼大地在秦康浔肩膀上拍一下,然后噔噔噔地跑开去找江华。 秦康浔还真得被江芯给刺激到了,他犹犹豫豫地来到秦墨和向挽月面前。 向挽月温柔地笑着,想要伸手接过秦康浔的书包。 秦康浔却侧了侧身避开她的手,然后绕过她和秦墨径直往车的方向走去。 秦墨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也转身朝车的方向走去。 反倒是向挽月,手伸在半空,略微感到尴尬。 坐进车里,向挽月又热情地帮秦康浔系安全带。 秦康浔眉头紧皱,身体紧紧贴着座椅后背,避免向挽月的身体碰到自己。 “怎么了?”向挽月注意到他神情紧绷,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秦康浔说。 “不舒服吗?”向挽月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度正常,然后又笑着掐了掐他的脸蛋,“我们康康长大了,有心事了。” 秦康浔眉头皱得更紧,一偏头躲开她的手,此时再也忍不住,直白地开口:“向阿姨,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和我爸爸在一起?” 向挽月愣住,从没想到有一天能从秦康浔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康康大了,不喜欢太多身体接触。”秦墨淡淡地解释道。 秦康浔抬头看爸爸一眼,看起来是解释清楚了,实则什么也没解释。 他这个年龄确实很敏感,不喜欢跟陌生女性有身体接触,向挽月有时候过于热情,没有边界感。 但更重要的是,他没办法接受自己有个所谓的后妈。 江芯在校门口没看到江华。 江樵按了按喇叭,将车窗降下,江芯这才看到,赶紧跑到车前。 “妈妈,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 “怎么不开心吗?”孟依繁从车后座露出头,摘下墨镜。 “孟阿姨。”江芯叫出声,“开心,今天真是太开心了。” “行,上车,妈妈和孟阿姨带你吃好吃的。” “太好了。” 江芯一坐进车里,立马就说:“妈妈,我刚才看到康康哥哥的爸爸,还有他那个小三。” 江樵皱眉:“不要这么说,不好。” “就是小三嘛。”江芯说。 孟依繁也帮腔,“就是啊,本来就是小三,她敢做,我们就敢叫。” 江樵无奈地摇摇头:“芯芯要是跟着你,早晚被你教坏。” 孟依繁立马反驳:“怎么叫学坏,那是学好。” “妈妈,周末两天我们出去玩吧。”江芯提议。 “你想去哪?” “去衡水古镇,离京市不远,玩两天正合适,不耽误周一上学。” “好。”江樵立马安排,然后趁等红灯的时候看了看手机上的行程表。 过完这周末,下周二离婚冷静期就结束了,在离婚之前放松一下,也挺好。 在外面吃过饭,江樵立马带着江芯回家收拾东西,孟依繁也一起去。 她给陆景明和秦朗打了电话,两个人都说有些手头上的事要处理,等忙完了,直接开车去衡水古镇跟他们汇合。 江樵便提前安排,包下了一间民宿小院,里面有四间卧室,正好够他们住的。 江芯还是第一次逛这种古镇。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两旁挂着红灯笼,江芯一个在国外长大的孩子,对这里古色古香的摆设充满了好奇,手中拿着糖葫芦,一直问个不停。 孟依繁用胳膊悄悄地撞了撞江樵:“芯芯是个开心快乐的小姑娘,等将来长大了还能跟你做朋友。” 江樵颇为认同地点点头。 “妈妈,你看孔明灯!” 江芯忽然指着城楼上,那里有人在放孔明灯。 “喜欢吗?”江樵问。 江芯重重点头。 “那我们待会儿也上去放。” “好,谢谢妈妈。”江芯说着蹦跳起来。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怒斥:“小心点儿!糖葫芦都粘我衣服上了!” 江芯吓得赶紧往旁边躲。 江樵他们往身后一看,竟然是向挽月。 因为是深秋,大家穿得都有些厚,再加上人潮拥挤,江芯的糖葫芦不小心碰到了向挽月的衣服。 向挽月拍了拍昂贵的羊毛大衣,看到是江樵他们,神色立马变得凝重。 “你们怎么也在?”向挽月问,语气不善。 第250章 甩掉了什么包袱 孟依繁和江樵对视一眼,还不等江樵说什么,孟依繁开口:“没错,我们就是跟踪你来的。虽然我们也没有什么跟踪软件,但是我们就是有方法可以知道你们的行踪,然后一路跟着你们的车过来,你们走到哪我们跟到哪。这下你满意了吧?” 向挽月白她一眼,小声嘟囔:“神经病。” “谁神经病?谁不知道这里有个古镇,你们能来我们就不能来?你刚才那样问,不就想说我们跟踪你们来的,怎么顺着你说也不行啊!” 向挽月气得咬紧了牙,孟依繁性格火爆,又牙尖嘴利,她确实不是她对手,只能回到秦墨身边,悄悄牵起了他的手指。 秦墨没有拒绝,迎着江樵的眼神,反手握紧了向挽月的手,和她十指交叉。 江樵赶紧移开视线,怕他们误会。 “康康哥哥,你也在呀。”江芯没有在意大人之间的那些机锋,热情地问。 秦康浔原本紧绷着脸看到江芯,心情好些了,点点头。 “你也喜欢吃糖葫芦呀?”江芯笑道,“那我们碰一下杯吧。” 不等秦康浔反应,就轻轻碰了碰他的糖葫芦,像是在进行严格的社交礼仪。 小孩的快乐很快感染了大人,就连孟依繁和向挽月都没有心情互怼,各自专心走自己的路。 两拨人是想分开的,可是今天正赶上周末,古镇又是京市周边少有的热门景点。 长街上挤满了人,想分开都分不开,大家只能跟着人群慢慢往城楼那里移动。 倒是两个孩子很开心,不停地说说笑笑。 人群移动得慢,走了一会儿大家都有些冷,两个孩子便在小吃摊前停下了。 他们俩没有吃过这里的小吃,站在摊前好奇地看着。 秦墨示意一下招招手,陈放赶紧走过去,听秦墨低声说了什么,点点头,来到摊位前。 很快两个小孩手里便各自多了一盒小吃。 陈放将另一盒拿给向挽月,然后提着另外两盒来到孟依繁和江樵身边。 “秦总请客,两位女士可以尝一尝。”陈放客气地说 孟依繁小声嘀咕:“算他还有些绅士风度。”然后伸手接过。 江樵也没有别扭,接过自己的那份,打开盒子正要吃,孟依繁嘟囔道:“怎么没有香菜?” 陈放听到便解释,“秦总特意叮嘱了不让放香菜。” 江樵神情有些恍惚,其实他们这些人中,唯一不吃香菜的是自己。 孟依繁突然间想起这件事:“哎,你是不是不吃香菜?” “我都行。”江樵说。 孟依繁都意识到什么,不屑地冷哼:“现在摆这副样子给谁看,搞得好像他很深情一样。” 江樵笑笑,离婚在即,她当然不会因为秦墨记着这一点,而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过一会儿,几人终于随着人群来到了城楼上,大家聚在这里放孔明灯。 放孔明灯前,先写愿望。 向挽月拿着毛笔,写完,准备放的时候,双手交握,一脸憧憬地闭上眼睛说: “希望和爱的人长长久久。” 孟依繁在旁边翻个白眼,夸张地做了个动作:“哕。” 江樵噗嗤一下笑了,问孟依繁:“你写了什么?” “赚大钱,有数不清的漂亮弟弟给我泡。你呢?” 江樵没有说,把写好的孔明灯给孟依繁看。 孟依繁捂嘴偷笑。 那边,向挽月让秦墨帮她放,两人手托着孔明灯。 秦墨的视线突然瞥过来,没有看到江樵,却看到孟依繁捂嘴偷笑的画面。还有被孟依繁挡着,江樵满脸平静从容的样子。 他眼神暗了暗,江樵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平和而幸福。 就像一条温柔却有力量的河流,坚定地奔赴自己的远方,不再为任何人而停留。 只是没想到她这种幸福平静的状态却是在即将和他离婚的时候。 好像甩掉了什么沉重的负担。 “秦哥,你在想什么?”向挽月突然问。 “没什么。”秦墨淡淡地说,然后收回视线。 秦康浔和江芯也想放飞孔明灯。 秦康浔写的是,爸爸妈妈和我,永远在一起。 江芯提出抗议,“怎么只有妈妈没有我?” 秦康浔:“这是我们一家三口。” 江芯:“哼,小气鬼,我就带上你了。” 秦康浔探头一看,江芯没有写字。她刚回国不久,毛笔字对于她来说宛如写天书,所以她画了三个人。 分别是江樵,自己和秦康浔。 “你看,我怕你伤心,还把你爸爸带上了。” 秦康浔:“在哪?” “这,这有个小人你没看到吗?” 所有人都往江芯的孔明灯看去,只见她在角落里画了个火柴棍小人, 一个脑袋两条腿,中间有个长长的肚子。就在距离他们三个不远的角落里,像个偷窥别人幸福的小丑。 江芯坚持说那是秦墨。 向挽月脸色有些不好看,觉得江芯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女孩。 整个京市,都没人敢如此丑化秦墨的形象。 秦康浔犹豫片刻,“好吧,那我把你加上。” 于是他在一家三口旁边又加上江芯的名字。 其他人放飞孔明灯,轮到秦墨的时候,他却摆摆手,神情淡漠:“我没有什么愿望。” 孟依繁一边放飞自己的孔明灯,一边吐槽,“你看霸总就是爱装,还我没什么愿望,他以为他是天王老子呢,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江樵往秦墨那边看去,他身影拉的很长,曲曲折折地投射到墙壁上,在热闹的人群中看上去孤独寂寥。 放飞孔明灯后,他们随着人群下城楼。 人很多,他们几个被迫挤在一起。 江樵紧紧地拉着江芯的手,秦墨拉着秦康浔。 向挽月不喜欢这种拥挤的环境,紧紧地缩在秦墨身后的角落里。 有人靠近都能得到她嫌弃的白眼。 忽然前方不知发生了什么,人群往后退。 江樵脚被人踩了一下,小声惊叫一声,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 “小心。”秦墨腾出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背。 江樵刚才差点站立不稳,幸好被秦墨扶住,否则摔到很容易发生踩踏事件。 “谢谢。”她对秦墨道谢。 “你刚才许了什么愿望?”秦墨问,声音低沉。 江樵笑笑,“下周二就该领证了。” 秦墨点点头。 “别忘了准时到,不能总让我等你吧。”江樵调侃一句。 第251章 现在回去也来得及 “所以呢,到底许了什么愿望?” 江樵不明白秦墨为什么执着于此,她抬头向上看,看到城楼上放飞的孔明灯被工作人员收回。 为了避免引起火灾以及保护环境,这里放飞的孔明灯只有十分钟时间。 看着承载了人们愿望的孔明灯熄灭后,被工作人员一个一个的收回,江樵笑了笑。 有什么意义吗?反正都要被当做垃圾回收的。 秦墨顺着她的视线往上看,也看到了那一幕。 没错,任何一个认真虔诚许下的愿望都不一定会实现, 有的时候,好像那只是一场梦。 秦墨收回视线不再去看孔明灯,而是盯着江樵的侧脸。 在这人潮拥挤的大街上,熙熙攘攘的氛围中,她的神情平静从容,仿佛笼罩着一层神性。 秦墨从没觉得江樵这么漂亮过。但想到江樵现在的男朋友是萧若寒,一股嫌弃涌上心头。 那样一个平庸浅薄的男人,不配拥有这样的女朋友。 江樵什么都好,唯独眼光不好。 终于,前方拥挤的人潮被疏散开,他们这里逼仄的空间瞬间变得宽敞。 江樵长松了一口气,牵着江芯的手往前走,丝毫没有留意秦墨在想什么。 向挽月也从秦墨身后钻出来。 “好烦呀,这么挤,早知道不来了。” 她看起来好像对这趟行程不是很满意的样子。 但秦默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地很喜欢这里。 回到民宿,陆景明、秦朗也都来了。 江樵包下了一侧的别院,整个院子都只有他们几个。 夜还没有很深,几个人都没有睡意,索性坐在院子里围炉煮茶。 就连江芯都不想睡,围着火光叽叽喳喳和孟依繁说个不停。 过一会儿,孟依繁烤的栗子砰的一下炸了。 陆景明和秦朗吓得差点蹦起来。 陆景明问:“孟依繁怎么回事?” 孟依繁一脸懵逼:“不知道啊,我看网上都是这么烤的。” 陆景明气笑了:“栗子要先开一个口,要不然容易炸。” 原来是这样,孟依繁他们赶紧给栗子开口。 秦朗拿起一个烤好的橘子,拆开尝了一下,眉毛皱到一起。 在院子里光线不是很亮,陆景明问:“甜吗?” “甜。”秦朗说。 陆景明掰开一个塞进嘴里,然后喊江樵:“江樵你尝尝,特别甜。” 江樵也掰开一个塞进嘴里,说:“真的很甜。” 说完递给了孟依繁。 孟依繁塞进嘴里,酸得她差点哕出来。 其他几个人哈哈大笑。 孟依繁说:“真服了你们。” 正好江芯走过来,问:“孟阿姨,橘子烤好了吗?” “烤好了,特别甜。”几个大人异口同声地说。 江芯尝了一口,酸得眼神都呆了。 江樵他们又哈哈大笑。江芯抗议:“你们几个大人欺负小孩!” 听到隔壁院子传来的笑声,向挽月更烦了。 她不明白这里有什么好的,人多拥挤也就算了,景色也一般,而且没有大型购物商场,没有奢侈品店,只有一些不上档次的小吃和放孔明灯这样无趣的项目。 她对这个民宿也不满意,虽说已经是小镇上最好的民宿了,可是跟她住过的国际大酒店简直有天壤之别。一会儿抱怨吹风机不好,一会儿抱怨床垫不够软,不断地让陈放投诉店家。 “你要是不喜欢这里,现在回去也来得及。”秦墨淡淡地说。 向挽月咬着唇,难得跟秦墨出来玩一趟,她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我没有不喜欢,我就是觉得如果条件更好一点就好了。” 向挽月辩解一下,然后坐在秦墨身边。她刚才看了看民宿的房间,他们单独包了这边的院子,院子里有四个卧室。 她心中便暗自规划起来,如果能让秦康浔自己住一个房间,那她今晚就能跟秦墨住一起了。 心中正这样想着,对面院子又传来笑声,向挽月更烦躁了。 他们这里冷冷清清,对面却热热闹闹,有什么可开心的? 于是她对陈放说:“你过去对面提醒一下,让他们小点声。” 陈放看一眼秦墨,秦墨没有表示,他便走出院子,敲了敲对面院子的门。 门打开,看到是陆景明,他有些惊讶,探头往里看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江樵和孟依繁他们。 “怎么了?”江樵问道。 陈放神色尴尬:“没什么。” 江樵却猜出了他在想什么,便道:“我们很快就睡了。” 陈放点点头,告辞离开。 孟依繁没想明白怎么回事,“怎么了?” “估计是嫌我们吵了。”江樵笑着说。 “我靠,又是向挽月吧。她怎么事这么多,不喜欢这里就回去嘛,真当自己住的是七星级大酒店呀!”孟依繁骂道。 “她怎么会愿意回去?秦墨还在这儿呢。”秦朗说。 陈放回到自己的院子,并没有隐瞒,附在秦墨耳边低语了两句。 秦墨有些诧异,没想到两方订的竟然是同一间民宿。整个民宿是一个圆形的院子,中间有道走廊隔开,分成两个小院,回来的时候他们和江樵那波人走散了,没想到江樵竟然就住对面。 “我知道了。”秦墨说。 向挽月不明就里,问:“怎么了?对方是不是不服?” 秦墨蹙眉看她一眼:“既然是来度假的,心态平和一些。” 向挽月更不高兴了,怎么只说自己,明明是那帮人的问题:“我主要是怕他们太吵,影响康康休息。” 秦康浔冷漠地看她一眼。 秦墨站起身:“康康该洗漱了。” 秦康浔乖巧地点头,跟爸爸朝一个房间走去。 向挽月想起刚才心中的规划,便笑道:“康康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可以自己一个人睡了吧!” 秦康浔在自己家都是一个人睡的,他牵着爸爸的手,满脸阴鸷地看着向挽月,没有接话。 “我有些话想对康康说。”秦墨道。 向挽月看着父子俩的背影,沮丧地跺了跺脚。 第二天一大早,孟依繁带着江芯去买这里的特色小吃,秦朗和陆景明也去了。 江樵留在民宿,在笔记本电脑上处理一会儿工作。 九点多钟时,几人还没回来,江樵便到院子里散步,民宿也是古色古香,院子里栽着一棵柿子树,十分有意境。 她煮了一壶热茶,正要喝,忽然一朵雪花飘落,她诧异地抬手,一朵标准的菱形雪花在她掌心慢慢融化。 竟然下雪了。 第252章 离婚证到手 江樵心中惊喜。 雪下得很大,很快柿子树上就覆盖了一层雪花。 景色很美,像一幅江南冬景水墨画。 江樵掏出手机,想要自拍一张,却怎么都调整不好角度。 这时秦墨的声音传来:“我帮你拍。”他声音冷淡,但手已经伸出去。 江樵犹豫一下,将手机递过去,想着等他离开就把照片删了。 秦墨很快就给她拍了一张。 手机递过去,江樵接过一看,有些诧异,这张照片竟然意外拍得很好。 雪中柿子树枝头上还残留着一些橙黄的柿子。 江樵穿着烟粉色大衣,长发披散,眼神温柔,嘴角带着笑意。 人和景都拍得很漂亮。 她犹豫了一下,没舍得删。 “今年雪下得很早。”秦墨突然说。 江樵点点头:“是啊。” 这里的冬天一向来的很早,基本上十月十一月份就会下第一场雪。 “昨天晚上我跟康康住一起,他对我们要离婚的事还有一些抵触。”秦墨说。 “小孩子有这种想法很正常,慢慢开导就行。”江樵道。 秦墨看江樵神色淡然,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孟依繁拉着江芯的手跟陆景明秦朗一同回来,看到秦墨,几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孟依繁神色古怪:“你怎么来我们这里了?” “自然不是跟踪你们来的。”秦墨说。 孟依繁扯了扯嘴角,在心里暗骂他,学她说话。 陆景明上前淡淡地跟秦墨打招呼,秦朗叫了一声哥。 因为秦墨在,几个人原本开心的氛围自然开心不起来,气氛甚至有些压抑。 秦墨淡淡地说“我住对面”,然后就离开了。 孟依繁小声嘀咕:“算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这里不欢迎他。” 下午江樵他们在院子里打雪仗,拍雪景,然后又撑着透明的伞,在古镇里转了转,买了纪念品,拍了很多照片。 晚上回到民宿才知道秦墨他们已经提前回去了。 周末玩了两天,周一上班的时候,江樵自然感觉有些不在线,脑子晕晕的,似乎魂还留在古镇。 她一上午都在处理工作,中午时孟依繁来找她吃饭,两个人来到餐厅,孟依繁拿出手机就骂骂咧咧。 “这哪个神经病?竟然瞎爆料,说裴照跟向挽月谈过。你看,还说得有鼻子有眼。” 江樵接过她的手机,还真的有人发帖爆料,把他们几人在清大时爱恨纠葛的关系梳理了一遍。 当然大部分都是错的。 比如说裴照跟向晚月谈过,陆景明喜欢的是江樵,但陆家看不上江樵的出身,所以陆景明跟江樵一直没能在一起。 秦墨那个儿子是找人代孕生的,他没有被人算计,只是因为不喜欢婚姻,便提前给自己生个继承人,等等。 江樵笑,虽然爆料人说的有鼻子有眼,但很明显是个圈外人,根据各种八卦小道消息总结的。 “装神弄鬼的东西,你看他干嘛?”江樵说。 “我就是受不了有人胡说八道,搞得他好像真知道一样。” 孟依繁一边吃饭一边跟爆料人互喷:“你懂个屁,你就不要再误导大众了。” 爆料人不服:“我不懂你懂?” “废话,我当然比你懂,这几个都是我同学。你呢?清大哪一届的?什么专业?跟你爆料的这几个人有过接触吗?”孟依繁咄咄逼人。 爆料人被逼急了,再加上很多网友看热闹,很快因为他们俩的互喷,这条帖子成了论坛热门。 “我知道的比你多。我还真是清大学生,我甚至参加过秦墨的晚宴。你参加过吗?”帖主说着发了一张旧照片。 孟依繁愣了。 照片上还真有秦墨的身影,只是很明显是偷拍的。 她根据照片推测了一下,应当确实是参加秦墨的晚宴时偷拍的。 看孟依繁不说话,帖主觉得出了一口恶气:“怎么不吭声?哑巴了吧,我告诉你,我知道的还更多。秦墨在大学时暗恋一个女生你知道吗?他举办那个晚宴就是想见那个女生。这些你懂吗?” 帖主趾高气扬的态度让很多人以为他真是知情者,于是有些网友便跟着一起嘲讽孟依繁。 孟依繁哪受过这种气,继续跟他对喷。 “呵呵,我亲耳听到的还会有错。我还知道那个女生是计算机系的。” 孟依繁皱起眉头,也顾不得跟帖主互喷了。 吃过饭,江樵劝他少上网,跟人吵架。 “行,我知道。”孟依繁说。 她开车离开,想想中午吃饭的事,还是觉得蹊跷。 爆料人显然不是他们那个圈子,所以爆了很多似是而非的假料。 但看他那个自信的态度,或许真的知道什么呢? 于是她赶紧私信帖主。 第二天就是周二,江樵已经提前一天请了假。 晚上回到家,她把明天要领证需要的材料整理一下,江华神情欣慰:“明天就要去领证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刘秀英安慰她:“能出什么事?领了证,我们樵樵就自由了。” 江樵对第二天也充满期待。 早上她早早的就醒了,起床洗漱吃饭,把江芯送去学校,然后她开车前往民政局,出发前给秦墨发了条信息:“我现在去民政局,你什么时候到?” 秦墨没有回复。 江樵开车来到民政局,看了看手机,秦墨依然没有回复。 她心里忐忑不安,已经熬到今天了,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我在开会,稍后到。” 等了半天,终于等到秦墨的信息。江樵松口气,继续在民政局等。等到十一点半,眼看民政局中午下班,江樵绷不住了,打电话过去。 电话被人挂断,她咬着牙继续打。 秦墨迎面走来,神色冷淡:“不用打,已经到了。” 江樵主动挂断,还来得及。 两个人将资料递交上去,等待的过程中,江樵手机响了。 江樵犹豫一下没有接,专注地等着离婚证发到手里。 孟依繁的电话又打过来。 秦墨冷漠地撇她一眼,似乎是在谴责她聒噪。 江樵便走开两步接通电话。 “孟依繁你干什么?我这边正忙着呢。” “你忙什么忙呀?我有个炸裂的消息要告诉你,你猜猜我昨天查到了什么?”孟依繁的嗓门不小。 江樵耳朵都被震痛了,将手机离自己耳边远一点:“没空跟你胡闹,我这边在领离婚证。” 孟依繁一怔:“对呀,我怎么忘了。领了吗?” “很快就领到了。”江樵说。 “江樵,我要是跟你说件事,估计你自己都不相信。” “什么?” “秦墨当初在学校时暗恋的那个女生是你。”孟依繁的语气十分笃定。 江樵愣住,随即噗嗤一下笑了:“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呀。” “我说真的,我有足够的证据。” 江樵顿住,看一眼旁边的秦墨。秦墨神情冷淡,专注地看着前方,因此只能看到一张侧脸,轮廓分明,五官凌厉,眼神中一片漠然。 江樵立马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行行,我信了,我信行了吧。先挂了,等会儿再说。” 江樵这边挂断电话,那边离婚证就递了过来,她赶紧接过翻开。 看着离婚证上的印戳,江樵心情平静而坦然。 十年了,她和秦墨终于结束了。她主动伸出手:“谢谢你,我们好聚好散。” 秦墨淡漠的瞥了一眼她的手,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江樵想想也对,他之前不同意离婚,只不过是为了报复自己,又不是真的想跟她过下去。 现在离婚了,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他估计也等这天很久了。 江樵将离婚证收进包里。 第253章 那倒是我的错了 走出民政局。天空竟然又飘起了雪花。 “下雪了。”江樵淡淡地说,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秦墨神情淡淡,突然顿住脚步。 “一起走走?”他问。 秦墨这人向来专横霸道,他做什么事很少过问别人的意见,但现在竟然学会了先问一下江樵的意思,可见他也意识到,离婚了,江樵于他而言就是陌生人。 民政局前面没有停车的地方,他们把车停在附近的一个停车场,要走一段路。 江樵没有拒绝。 两个人并肩沿着小路走。 冬景萧条,树叶几乎掉光,只留下树杈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谁都没说话。 江华发过来语音,江樵低声回:“已经领到了。” 显然说的是领证。 看起来江樵那边都在期待着她领这个证。 秦墨听到了,但没任何反应。 接下来,江樵的手机叮咚响个不停。 江樵头皮发麻,不用看就知道是孟依繁发的。 “男朋友?”秦墨突然问。 “不是。”江樵说。 但是手机还在叮咚个不停,江樵只能拿出来看。 她点开最近的一条语音。 “你说秦墨是不是变态,他既然暗恋你,结婚后干嘛还对你冷暴力?” 江樵有些石化,尴尬地看向秦墨。 “抱歉,依繁可能搞错了一些事,我会给她解释清楚。” 秦墨点点头。 “离婚后有什么安排?”他问。 “没太大变化。” “会离开陆氏?” 江樵点点头。 “自己的公司发展得怎么样了?” “一切才刚刚开始。” “那我们还和以前一样,每两个星期你接康康去你那里住。周末或放假。只要康康想去,你都可以把他接走。” 江樵点点头,“谢谢。” 她向秦墨道谢是真诚的。 在她的预想中,秦墨不会这么好态度。 她甚至已经做好准备,秦墨可能会在探视权上为难她。 但没想到一切这么顺利。倒显得自己小肚鸡肠了。 两个人像朋友那样交谈着,江樵想果然离婚了就是不一样,以前的种种也都放下了。 不过这也证明,他们之间确实没什么感情。 真正放不下的,离婚后也是老死不相见。 很快就来到停车场。 两人各自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江樵刚启动汽车,孟依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约他过去吃饭。 江樵没有拒绝。 约莫半小时后,她来到吃饭的地点。 孟依繁已经在等她,一看到她就急切地招招手,江樵走过去。 “证领了吗?” “领了。” “给我看看。” 江樵拿出离婚证递给孟依繁。 孟依繁打开。 “真是没想到啊,秦墨竟然真的跟你领证了,我原本还以为他会为难你。” 江樵在她对面坐下:“是啊,可能想开了,有些事也便放下了。” 刚说完,她就发现孟依繁双目灼灼地盯着自己。 江樵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我给你发那么多条微信,你到底看没看?” 江樵摇摇头,当时正在领证呢,孟依繁嗓门又大。 “我哪有空管这些。”江樵拿出手机要看微信上的内容。 孟依繁按下她的手机:“我直接讲给你听,总而言之,一句话,秦墨大学时暗恋过你。” 江樵笑了:“你是被昨天那个爆料的人刺激到了吗?” “我还真找他联系过,那个人虽然其他的料是假的,但只有这一条料是真的,他跟咱们是一届的,大学时在附近的花店打工。” “然后呢?”江樵又问。 “你还记得你之前是不是参加过秦墨举办的晚宴?” 江樵仔细想想,确实,那时她已经认识秦墨了,两个人加了联系方式,但是没有说过话。 当时她一心想靠近秦墨,正想着该用怎么样的方法跟他有更多接触,没过多久,向挽月就通知她说秦墨要举办一场晚宴,问她要不要参加,江樵自然没有拒绝。 “对了,就是那场,你对那场的鲜花布置还有印象吗?” 江樵摇摇头。 “那个爆料的人,也参加了那场晚宴,他说当时现场布置的全是矢车菊。” “矢车菊怎么了?”江樵问。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自己大学时在校内网的ID名字就叫矢车菊。 校内网是实名的。 “矢车菊,你忘了你校内网的网名叫矢车菊?”孟依繁说,“我都知道。” 她继续解释。 那个时候江樵在学校也算小有名气,虽然她很低调,但毕竟是计算机学霸,长得又很漂亮,就算再低调也会有一小部分人关注她。 当时举办高校校花评选,江樵并没有报名,但是学校里有些她的忠实粉丝收集了她的资料,里面有一些关于个人信息统计,其中一条就是最喜欢的花,因为她的网名叫矢车菊,粉丝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最喜欢的花是矢车菊。 孟依繁帮她梳理一遍。 江樵笑了,她取那个网名是因为当时登录的时候,有个图片验证背景是矢车菊,她索性直接取了这个名字。 江樵告诉孟依繁。 孟依繁无所谓:“你最喜欢的花是不是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秦墨当时在通过各种途径了解你,你们俩当时并不太熟,他不好直接问,所以他在校内论坛上搜集你的信息。” “这太牵强了。”江樵说。 “一点都不牵强。那个人在花店打工,秦墨举办晚宴时,鲜花都是从那个花店直接买的。当时秦墨没有直接去,是他朋友说的,他因为及时提供了大量的矢车菊,他的朋友就做个顺水人情,带他参加了那场晚宴。” 江樵摇摇头:“这也许只是个巧合。” 凭她对秦墨的了解,因为喜欢一个女生却不好当面问她的相关爱好,于是自己去网站上了解情况,这根本不符合秦墨的性格。 那样冷漠高傲、自以为是的人,他的处世态度就是高高在上地俯瞰众生,不会为任何人做到这种地步。 “你以为秦墨是什么?纯情小男生吗?”江樵问。 “现在当然不是,但是以前呢?如果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人,第一次喜欢一个女生,不管他是什么样的身份地位,都有可能做到这种地步,而且据我了解,秦墨那时候还不像现在这样不通人情。” 江樵忍不住笑了:“这么说反倒是怪我了,跟我结婚之后越来越不近人情。” 第254章 这是犯罪 孟依繁撇撇嘴:“说不定是因爱生恨。” “还有第二个证据。”孟依繁继续说,“秦墨上大学时,他在秦家的地位还不是现在这样,那个时候他继承人的身份还没定。” 所以呢?”江樵问。 “你还记得秦家大房二房争权的新闻吧。秦绍程离家出走,相当于自动放弃了继承权,所以秦家二房重点对付对象其实是秦墨。” 江樵眉头皱起,她之前只知道,秦墨对付他叔叔家手段堪称冷血无情,逼得叔叔一家不敢留在国内。 至于他叔叔一家之前是怎么对付他的,她确实一无所知。 “秦墨在上大学时,他叔叔就已经开始布局了,找黑客黑进他的电脑,原本是想挖掘他的黑历史,曝光他,让他失去继承权。结果,人家黑了半天没找到任何黑料,只搜刮到了一些无足轻重的东西,其中就包括一张女生的照片。那张照片就是你的。” 江樵立马摇头:“这不可能。” “你别不信呀。”孟依繁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 江樵自己都愣住了,那是之前他发在校内网站上的一张照片,如果没记错的话,是大二年级冬天拍的,身后是雪景,她穿着厚实的蓝色外套,围着白色的毛线围巾,留着齐刘海,笑容清爽甜美。 “这不可能,这个时候我还不认识秦墨呢。”江樵说。 她是在过了年开学的时候见到秦墨,才对他一见钟情的。 “所以呢,这恰恰可以证明,在你认识秦墨之前,他已经在关注你了。” 江樵依然还是摇头。 接下来孟依繁又举出了几条证据,但都被江樵一一反驳。 晚上回到家,江樵处理着新公司的事,突然停下来,想到了所谓的矢车菊。 听孟依繁说起,才想起来参加那场晚宴的时候,现场布置的花好像全都是矢车菊。 难道真是孟依繁说的那样? 还有那张照片,当时她发在校内网上,难道秦墨真的下载了? 江樵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又自嘲地笑笑,觉得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秦墨以前暗恋她,她是绝对不信的。 所以纠结这些做什么,反正都离婚了。 秦墨带着秦康浔回老宅吃饭。 老太太听说他和江樵已经离婚,很开心。 “拖了这么多年,总算结束了。汀兰,你让你那群姐妹,给秦墨介绍几个好的。 这次,咱们家一定要找一个上档次的少夫人。” 盛汀兰神色讪讪,冷淡地点点头。 秦绍程看她一眼。“妈,这种事不用急。” “怎么不急?你看京市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哪家的少夫人不是豪门名媛,只有我们家……” 盛汀兰忍不住打断,“江樵现在也不差。” “那是现在,以前她可是用见不得人的手段算计了秦墨……” 秦绍程:“好了,过去的事还说它干什么。” 老太太感受到秦绍程在维护盛汀兰,神色不虞地瞥他一眼。 “秦墨,你也不要一天到晚地总是工作,既然离婚了,个人的事要放在心上。”老太太转头对秦墨说。 秦墨手指搭在筷子上,慢条斯理地吃饭。 “待会儿当着康康的面,你也要说他妈妈坏话吗?” 老太太被噎了一下。 正好秦康浔洗手回来,一桌子人默然不语。 “奶奶,我下周末就不来了,我去我妈妈那。”秦康浔对盛汀兰说。 盛汀兰很开心:“好,康康要多去妈妈那,这样爸爸和妈妈还能做朋友。” 吃过饭,秦绍程问道:“既然离婚了,好好考虑接下来的感情。如果要和向挽月结婚,趁早筹备。” 秦墨:“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挽月愿意等吗?” “和她无关,我也不会娶她。” 同一时刻,向挽月那边却是很开心。 向曼丽给女儿夹着菜,“之前我还担心冷静期江樵那边会出幺蛾子,没想到竟然顺顺利利地离婚了。” 苏临川:“是啊,接下来就该考虑月月和秦墨的婚事了。秦墨那边怎么说的?” 自从古镇回来后,秦墨就对她不是很热情。 似乎是觉得她有些矫情,所以提前一天就回来了。 向挽月这段时间大小姐脾气作祟,也不想在秦墨面前隐瞒自己。 明明服个软道个歉就能解决了,她偏偏赌气,就是不先低头。 但向挽月不想让家人知道这些,硬着头皮,“我们自己安排。” 正说着,顾清宴从外面回来,佣人上前想接过他的大衣。 顾清宴神色冷淡,没有反应。 佣人只能退下。 向曼丽诧异:“怎么了,是工作出什么事了吗?” “向挽月,你跟我过来。”顾清宴说。 向曼丽和苏临川都很震惊,顾清宴很少对妹妹这样。 向挽月不服,“我不去。” 顾清宴把一份文件扔到餐桌上,正好在向挽月面前。 “那就当着妈的面解释。” 向挽月一眼看到文件袋上写着的名字,正是那个涉案医生的名字。 她神色凝滞,缓缓站起身。 跟着顾清宴来到书房,向挽月心情忐忑,“哥……” 顾清宴冷冷地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顾清宴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月月,你以前在我心里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现在会变得这么……” 向挽月立马双眼含泪,倔强地喊道:“变得怎么?你现在要为一个外人指责我吗?” “这不是外人的问题……” “你到底是谁的哥哥!一点小事就回来教训我。” “这是一件小事吗?这是一条人命!” “人又没死……” “向挽月,这是犯罪!”顾清宴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向挽月吓得瑟缩。 向曼丽赶紧进来,把女儿护在怀里,指责道:“你是怎么回事,一回来就骂自己妹妹?” 顾清宴气笑了,“妈,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十年前,一对龙凤胎……” 向曼丽和向挽月对视一眼,她当然知道。 因为这件事就是她们母女做的。 但看顾清宴的反应,他大概只是知道这件事跟向挽月有关,具体那对龙凤胎的身份,他还没有调查清楚。 “那个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也许是她求着月月帮忙。”向曼丽辩解,把向挽月护在怀里。 “这是贩卖人口,是犯罪,你们到底懂不懂?” 顾清宴很生气。但他确实了解不多,刚查到这件事跟向挽月有关,他就立马回来质问妹妹。 顾清宴还想说什么,向曼丽直接打断,“好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警察都不调查,你慌什么?!” 第255章 不开心可以说出来 顾清宴深深地看了母亲和妹妹一眼,离开了家。 向挽月心神不宁,向曼丽反而十分镇定。 “你怕什么?他是你哥,他还能曝光你不成,肯定要替你兜着的。” 顾清宴离开别墅,坐进车里,发了条语音过去:“你联系上那家的家属,就说我们会十倍赔偿。对了,那个女孩的下落也要调查清楚。” 说完,他启动汽车。 离婚之后,江樵开始持续推进在H市的项目。 她现在已经全盘接手了新科,重新组建了领导团队,公司改名叫深空。 选址定好之后,她又跑到H市,一手推进新公司的创办,在H市待了足足两周才回来。 中间有一周周末,恰逢秦康浔该去她那边住,江樵人还在H市,便只能主动跟秦墨联系。 星枢和轻舟合并之后,项目已经完全交给了陆氏那边,秦氏集团这边几乎不再插手。 秦墨便问,“是工作上的事吗?” 江樵确实抽不出身,便说明了情况。 “没关系,既然这样,我跟康康说一声,这周就不去你那里了。” “我跟康康说吧,我只是想提前通知你一下。” “工作忙我能理解,以后有时间再陪孩子。”秦墨说。 江樵顿一下,诚恳地说:“谢谢。” 她发现离婚之后,秦墨大约是放下了以前的纠葛,比以前好说话许多。 秦墨嗯了一声,然后挂断电话。江樵主动联系秦康勋,把自己这边的情况说了一下。 秦康浔倒没有纠结,只说等妈妈忙完了再来接自己。 晚上秦墨回到家,秦康浔已经被接回来了,一个人趴在书桌上写作业。 秦墨解开西装纽扣,在他身边坐下:“这周末不能去妈妈那里了。” 秦康浔点点头:“我知道,妈妈工作太忙。” “心里是不是有些失望?”秦墨又问,语气里带着关心。 秦康浔埋头写字,没有吭声。 淡黄色的灯光,照在他的头顶上,映出一个明亮的发圈。 孩子头发乌黑柔顺,眉眼清秀漂亮,乖乖不说话的时候,十分惹人怜爱。 秦墨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不开心可以说出来。” 秦康浔倒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点点头说:“我已经两个星期没有见妈妈了。” 秦墨其实也察觉到了,秦康浔其实对去江樵那里充满期待。 他现在也能理解了,江樵那边有疼爱他的江华和刘秀英,还有同龄的江芯。 他虽然不喜欢江芯,但不得不承认江芯是个开朗活泼又可爱的小姑娘。 相对于秦康浔这种别扭的性格,开朗阳光的人更适合做他的朋友,所以秦康浔现在跟江芯关系处得不错,每隔两周都很期待去江樵那里。 反倒是秦家这边,周末的时候要去秦家老宅吃饭,没有同龄的孩子陪他玩,还要去应付跟他关系并不太熟的老太太以及爷爷。 盛汀兰现在对他倒是不错,是发自内心将他当自己孙子,但毕竟差了辈分。 有时盛汀兰过度热情,秦康浔还会有些不自在。 两相对比之下,他现在当然更喜欢江樵那边,每次到了江樵要接他的日子,都肉眼可见的开心。 “妈妈有自己的事业,我们要支持她。”秦墨说。 “我知道。”秦康浔倒是很坦然,“爸爸,你不会以为我会生气了吧,我才没有那么小气呢。” 秦康浔朝他笑笑。 秦墨心里突然软软的,像是长久冰封的冰河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他觉得自己应当是年龄大了,对孩子的感情也越来越深。 “行,那你写作业,周末的时候我带你玩,想去哪里都可以。”秦墨说。 “爸爸周末不工作吗?” “爸爸不给人打工。”秦墨笑着安慰他。 周末两天,秦墨说到做到,一直在陪秦康浔。 周六的时候带他去网球场打网球,下午踢足球,周日自然是陪着秦康勋去了科技馆。 秦康浔之前在少儿编程比赛中获得了大奖,现在在参加一个科技公司的少儿团队,制造机器人参加国际比赛。 秦墨支持他参加这种活动,也并没有利用自己的权势和背景为他铺路。 他想让儿子的童年更加自在。 晚上时向挽月打来电话:“秦哥,你这两天在忙什么?一直也见不到你人。” 向挽月语气里忍不住带了点埋怨。 “在陪孩子。”秦墨说。 他这两天没有和向挽月约会,向挽月估计也猜到了他在陪孩子,并没有主动提出要陪同,应当是之前秦康浔对她的态度不友善。 向挽月毕竟也是有脾气的,秦康浔不喜欢她,她自是懒得敷衍。 “今天是周日,好不容易有点时间,你不出来跟朋友们喝酒吗?我这边好多人都在呢。”向挽月问。 她说完,应当是其他朋友听到了她在打电话,便凑了上来,冲着电话喊道:“秦哥,一起出来玩儿吧,咱们也好长时间没有聚聚了。” 秦墨手指敲着沙发扶手,家里冷清,他不是不知道,所以他一直自己的社交。 但是离婚后,他怕秦康浔情绪低落,每天工作结束之后都会准时回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跟朋友们聚会了。 秦墨站起身拿起外套要走。 刘嫂走过来主动问道:“先生要出去吗?” 秦墨点头,刘嫂便说:“您尽管放心,我在家会照顾好小少爷的。” 秦墨外套穿了一半,动作有些迟疑。 穿好衣服来到门口,他忽然改变了主意,转过身:“算了,我在家陪着康康吧。” 然后他在朋友群里发消息,说自己今晚不去了。 接下来一周,江樵依旧留在H市。 她之前租下的那栋高级公寓,找人清理又重新装饰了一遍,并买了些新的家具。 这期间萧若寒又抽空陪着她,两个人便去逛了附近的家具城,这里恰好在开展灯具展览会,有许多颇具艺术创意的灯具。 江樵连续工作了两周本来就很累,看到这些漂亮的灯具,心情松快不少,于是跟自己喜欢的那些灯具拍了几张照片。 萧若寒戴着帽子口罩,依然是全副武装,他不方便露脸,主动接下了给江樵拍照的任务。 过完周末两人分别,江樵回京市,萧若寒则是继续回剧组拍戏。 第256章 不用管她 刚回到京市,孟依繁主动请他吃饭,江樵没有拒绝,陆景明和秦朗也在。 饭桌上孟依繁喝了点酒,聚餐结束,陆景明和秦朗先走了,江樵自然要负责送孟依繁回去。 两个人沿着回形的酒店长廊往外走,孟依繁脚步踉踉跄跄,整个人身体依靠在江樵身上。 “你最近在忙什么呢?一连几周见不到你。”孟依繁说。 “我不告诉你了嘛,我这几周都在H市。” 孟依繁喝得微醺,搂住江桥的肩膀抗议:“你不会是躲我呢吧!” 江樵笑了:“我躲你干什么?” “我之前跟你说了,秦墨大学时暗恋的是你,你非不信,然后又消失几个星期,我怀疑你呀,只是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孟依繁笑道。 关于这件事,江樵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也不会再在此事上纠缠。 便敷衍道:“行行,我信了。” “你真信?” “真信!秦墨大学时暗恋的就是我好了吧。“ 孟依繁:“既然你信了,那你决定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婚也离了。” “那你以后见到秦墨怎么办?” “我当然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孟依繁顿时不知该接什么,便换了个话题,“你在H市干嘛?哦,我知道,你不会真像之前粉丝爆料的那样,专门萧若寒在那里约会,避开狗仔。” “没有,我这段时间在装修房子。” 孟依繁嗓门立马大起来:“装修房子?你是要在那里定居吗?和萧若寒?” 江樵无语:“定居什么呀,芯芯还要在京市上学呢,我以后估计就是两地跑。” 孟依繁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调侃他:“果然是谈到了年轻的弟弟就是不一样,你现在就像是焕发了第二春,看来萧若寒把你滋养得不错……” 江樵伸手去掐孟依繁:“还能不能好好聊天?” 孟依繁疼得直跳,赶紧求饶:“会会会,我错了……” 两个人沿着旋转楼梯走下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回形走廊那里,啪嗒,一点火光点燃。 秦墨歪着头,用打火机点燃一颗烟,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口白烟。 烟雾缭绕后面,是他模糊的五官。 这时朋友从包厢里出来,见到他忍不住笑:“秦哥,不是说最近在戒烟吗?怎么又抽上了?” 秦墨没有说话,只是眼睛里暗流涌动。 把孟依繁送回到住处后,江樵也回到自己家,跟萧若寒聊了一会儿天。 挂断电话后,忽然想起之前两个人在家具城拍的照片,她挑选了两张比较有意境的照片,然后发到了个人微博账号上。 她的账号平时主要发一些与科技以及公司有关的事情,偶尔会发生活私照,但频率很低。 发完之后,江樵就洗漱睡觉了。 但她不知道,她的微博一直被萧若寒的部分激进粉丝盯着。 照片刚发布,就有粉丝把照片下载保存,然后一寸一寸地放大看。 第二天,有粉丝发布了长篇图文,认真细致地分析灯具上模糊的人影,认为那是萧若寒。 粉丝自然又是一顿闹,有的说江樵这是故意的,有意官宣刺激粉丝,也有的说H市就是两人约会的固定地点。 因为有萧若寒的团队压着,并没有上热搜,但依然引起了不少范围的讨论。 江樵索性把照片删了。 秦墨注意到网上的讨论时,点进她的微博,已经看不到任何照片,只是相关联微博上,有粉丝发布的那篇图文。 他犹豫片刻,点进去看了看,从灯具的反光上看不出是不是萧若寒,只是依稀可以看到确实是个男人的身影。 然而粉丝言之凿凿说肯定是萧若寒。 秦墨只淡淡地浏览了几分钟,便关掉了帖子,专心投入到工作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向挽月走进办公室,给他送文件。 “江樵和萧若寒又上热搜了,我看他们的恋情瞒不住。不过看起来江樵挺幸福的,还专门跑到h市约会。” 秦墨的笔顿了顿。抬头看向挽月。 向挽月有些心虚,在秦墨深邃目光下,她那点心思简直无所遁形。 “已经离婚了,你没必要这么防备她。”秦墨直言。 向挽月有些尴尬。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樵有了新的开始,我也为她感到开心……” 秦墨自然没耐心听她这些虚伪的话,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向挽月刚离开,盛汀兰的电话就打来。 显然是看到了网上江樵的绯闻。 “我看那个男明星才22岁,也太小了。江樵跟他在一起,不太合适吧。”盛汀兰委婉地说。 “有什么意见可以找你女儿,我应该不负责替她把关。” 盛汀兰有些难为情,她就是因为不能亲自问,才把电话打到秦墨这里。 “我就是想说,以后你送康康过去的时候,能不能提醒她一下,好歹找个更靠谱的……”盛汀兰语气里带着讨好。 “她找什么样的人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说完,秦墨直接挂断,却无心工作,直接讲钢笔一扔。 钢笔在地上滚出很远,陈放进来,小心地捡起,见他似乎心情不好,转身就要离开。 “你去查一下萧若寒背后有哪些人在捧他。”秦墨说。 陈放怔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很快反应过来。 “秦总,是要封杀他吗?” 秦墨顿住,摩挲着手指,“先确定他背后的资源和人脉。” “是。” 陈放赶紧离开,走出办公室摸了摸鼻尖。 看来有些人要倒霉了。 办公室里,秦墨的手机嗡嗡响起,他划开屏幕。 是江樵的语音:“今天放学我去接康康,晚上吃过饭再送他回去。” 江樵的语气听起来轻松惬意,心情很好的样子。 秦墨扯扯领带,冷嗤一声。 然后没有回复。 江樵那边等了一会儿,以为秦墨在忙。 但直到下午,依旧没有任何信息。 江樵只能打电话过去,忙音过后,无人接听。 接连打了几个,都无人接听。 下午放学,江樵亲自开车去接孩子。 来到校门口,她先去接了江芯,远远地看到秦墨来接秦康浔。 秦墨的车敞开,秦康浔正要上车。 江樵松口气,觉得秦墨应当是太忙了,没注意自己的信息。 于是赶紧走过去,“康康。” 她叫了一声。 秦墨冷冷地瞥过来一眼,伸手关上车门。 “走。”他对司机说。 秦康浔回头,“是妈妈。” “不用管她。” 汽车启动,拐弯掉头。 江樵以为对方没看到自己,提高了嗓门,“康康。” 汽车加速,扬长而去。 第257章 我需要听你的 江樵下意识追出去好几步,可眼前的车子不仅没停,反而加速驶离了现场。 她脚上还穿着上班的高跟鞋,没跑几步就弯下腰大喘气。 周围接孩子的家长都好奇地转头打量她,江樵脸上一阵发烫。 她转过身拿出手机,一边朝着车子离开的方向走,一边咬着唇拨了秦墨的电话。 可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她接连打了好几通,全都自动挂断。 没办法,江樵只好转身坐回了自己的车里。 后座的江芯自然看到了刚才一幕,又气又疑惑:“妈妈,怎么回事啊?他们为什么不停车等你?” 江樵压下心里的别扭,轻声安抚她:“没事,应该是没看见我们。” “怎么可能没看见!”江芯满脸不服,气鼓鼓地说,“我等下要问问康康哥哥!” 两个孩子的儿童手表互加了好友,平时经常联系。 江樵心里五味杂陈,没再多说,开车带着女儿回了家。 一回到房间,江芯立刻拨通了秦康浔的电话,语气责备:“你怎么回事啊?妈妈特意去接你,你直接坐车走了,害得妈妈在后面拼命追车,你怎么能这样!” 电话那头的秦康浔很是委屈:“我让爸爸停车了,爸爸不让司机停。” “又是你爸爸!”江芯又气又失望,“之前去古镇玩,我还以为他变好了,没那么讨厌了,现在看来,他一点都没变,超级讨厌!” 秦康浔轻轻叹了口气。这些年爸爸一直很照顾他,听到江芯这么指责自己的父亲,他心里不舒服,却又没法反驳。 之前古镇旅行,他也能看出来爸爸妈妈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后来爸妈准备办离婚手续,爸爸还特意开导过他。 他本以为一切都会慢慢变好,可今天爸爸突如其来的冷漠,连他自己都摸不透。 怪不得江芯会这么生气。 “我爸爸应该是有烦心事吧,他管着那么大一个公司,很忙的。”秦康浔小声替秦墨辩解。 两个小孩心里都堵得慌,没聊几句就挂了电话,谁都不想搭理谁。 没过多久,江樵敲门走进江芯的房间,辅导她写作业。 江芯乖乖听话,收敛了情绪,认真写完了作业,江樵才轻轻退出房间。 刚走出房门,萧若寒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的话,瞬间让江樵头皮发紧。 他想公开他们的关系。 江樵禁不住额头隐隐发胀,无奈道:“你跟公司提过这个想法了?” “没有。”萧若寒的语气满是急切和不甘,“我不想再这么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一样。这对你不公平,我也不想搞得自己像做错了事一样,现在粉丝天天扒我的行程,我真的受够了。” 江樵耐心听着他的倾诉。 萧若寒年少成名,从普通高中毕业生一跃成为顶流明星,心态浮躁、急于求成,其实可以理解。 但江樵比他清醒,也成熟得多。前段时间她刚辟谣过绯闻,那时候两人确实没有在一起。 现在突然官宣,只会让大众觉得之前的辟谣全是谎言。 更关键的是,她不想因为和娱乐圈扯上关系,更不想影响自己的工作和正常生活。 江樵耐着性子安抚了萧若寒许久,好在萧若寒比较听她的话,很快就打消了公开的念头。 挂了电话,江樵只觉得浑身疲惫。 萧若寒人很好,也很黏她,跟他谈恋爱是完全不同的人生体验。 可两人无论是年龄还是人生阅历都有着很大差距,对待他,有时候就像哄孩子,江樵难免觉得心累。 另一边。 秦墨接走秦康浔后,让他回家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带他出门,去了一家高档餐厅。 秦康浔心里满是好奇,以为爸爸要单独带自己出来吃饭。 没等多久,向挽月踩着高跟鞋款款而来。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一身月白色长裙,头发烫成温柔的羊毛卷,妆容精致,整个人时尚又优雅,气质也很出众。 刚落座,向挽月就带着俏皮的笑意开口:“今天怎么这么好心,特意请我吃饭?” 秦墨淡淡勾唇,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看看喜欢吃什么,随便点。” 向挽月低头认真挑选菜品,点完之后,秦墨直接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你不点自己爱吃的吗?”向挽月抬头问他。 “你喜欢就好。”秦墨语气平淡。 秦康浔坐在两人中间,微微皱着眉,心情不好。 秦墨单独给秦康浔点了一份儿童套餐,其余所有菜品全都是向挽月爱吃的。 向挽月被哄得眉眼弯弯,心情极好。 餐桌旁点了氛围感满满的蜡烛,秦墨开了一瓶红酒,餐厅角落的小提琴手,拉着悠扬温柔的曲子,整个氛围浪漫到极致。 饭吃到一半,一名服务员手捧一大束红玫瑰,走到向挽月面前,轻声道:“向女士,这是对面的秦先生特意为您准备的。鲜花配美人,希望您度过愉快的一晚。” 向挽月瞬间捂住嘴,满眼惊喜。 紧接着,餐厅的乐队走到餐桌旁,奏响了浪漫舒缓的乐曲。 她环顾四周,才发现周围的餐桌全都空着,原来秦墨直接包下了整个餐厅。 感动和喜悦涌上心头,向挽月眼底泛起泪光,平复好情绪后,伸手接过了玫瑰花束。 “喜欢吗?”秦墨看着她,漆黑深邃的眼眸沉静无波。 向挽月用力点头:“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呀?” “提前说了,还算惊喜吗?” 这时服务员端来了餐后甜点,秦墨将一盘精致蛋糕推到她面前,恰好是她最爱的口味:“尝尝这家的甜点,口碑很好。” 向挽月目光快速扫过花束,伸手仔细拨弄了好几遍,没有找到自己期待的东西,心里微微失落,随手将花束放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她拿起小勺,小口小口慢悠悠地吃着蛋糕,动作轻柔又拘谨。 秦墨则低头看着手机,不停回复消息。 此时已是晚上八点半,江樵终究还是忍不住,给秦墨发了条消息:“下午放学到底怎么回事?我不信你没看见我。” 等了好久,秦墨才回复几个字:“看见了。” 江樵深吸一口气,指尖快速敲击屏幕:“我提前跟你说过,今天我去接康浔。看见了还故意不停车?” “所以呢,我需要听你的?” 江樵无奈,她早该习惯的,秦墨的性情向来阴晴不定、难以捉摸。 古镇旅行结束后,她还以为,两人就算离婚,也能好好相处,甚至做回普通朋友。 现在看来,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别人吃一堑长一智,唯独她反反复复地吃一堑,就是学不会死心。 她继续发消息:“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跟我说,没必要这样,康康孩子在旁边看着,会没有安全感。” 可秦墨完全无视了她的质问,突兀发来一句:“26号你在哪?” 江樵一愣,然后翻出自己的行程表,那天她在H市。 只是秦墨这样问,让她觉得蹊跷,她没有直接回答,反问过去:“怎么突然问这个?” 秦墨眼神晦暗,没有回复,抬眼看见对面的向挽月正拿着小勺,在蛋糕里细细挖着什么,不由开口询问:“怎么了?味道不好?” “没有。”向挽月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第258章 爸爸要跟她求婚 刚才全场浪漫的氛围,让她下意识以为秦墨要求婚。 她先是期待秦墨会把戒指藏在花束里,结果没有。 秦墨递上蛋糕,她又以为戒指藏在甜点里,可大半块蛋糕吃完,依旧一无所获。 心里的期待落了空,她又失落又尴尬,却碍于体面,不想表露出来。 这时,一旁的秦康浔突然猛地站起身,大声说道:“爸爸!我不同意!” 秦墨抬眼看向他:“不同意什么?” 秦康浔指着桌上的蛋糕,满脸严肃。刚才这些浪漫的环节,连他也以为爸爸是要跟向挽月求婚。 “不过是吃顿饭,你想太多了。”秦墨淡淡笑了笑说安慰儿子。 对面的向挽月更是窘迫,连忙开口撇清自己:“我什么都没想,就是康康误会啦。” 她说着,抬手想去捏捏秦康浔的脸颊缓和气氛,却被秦康浔一把挥开。 向挽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冷了几分。 秦康浔重重坐回椅子上,语气坚定:“最好是这样。” 此时秦墨的手机再次接连弹出几条消息,都是江樵发来的。 江樵见他迟迟不回复,情绪也渐渐压不住:“我记得我当时明确跟你说了,26号有工作走不开。这都过去一个星期了,和今天的事又有什么关系吗?” 秦墨垂眸看着屏幕,修长的指尖顿了顿,最终什么也没回,直接按灭了手机屏幕。 晚餐结束后,秦墨带着秦康浔回了家,向挽月则抱着那束玫瑰,坐上了自己的车。 关上车门,她疲惫地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身旁的玫瑰花,满心烦躁。 司机发动车子后,她冷声吩咐:“前面路口停下。” 司机有些疑惑:“小姐,还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向挽月语气淡漠,“找个垃圾桶,把这束花扔了。” 另一边,秦墨带着秦康浔回到别墅,他扯下颈间的领带,准备回自己房间休息。上楼前,他特意叮嘱孩子:“等会儿让刘嫂带你洗澡换衣服,晚上别熬夜,九点半之前必须睡觉。” 秦康浔乖乖点头。 一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他立刻拿起手表,给江芯发消息:“你猜我刚才干嘛去了?” 江芯还在气头上,不搭理他。 秦康浔继续发消息:“我爸爸今晚带我陪向阿姨吃饭,餐厅包场了,还有乐队演奏,送了玫瑰花,我吓死了,还以为我爸爸要跟她求婚!” 江芯随意瞥一眼,立刻推开房门,急匆匆跑到江樵身边:“妈妈,大事不好了!” 江樵被她慌张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了?” “康康哥哥说,他爸爸今晚要跟那个向阿姨求婚了。就在刚才,康康哥哥亲眼看到的。” 看着江芯义愤填膺的样子,江樵莫名地心口一空,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淡淡的酸涩漫了上来,却又很快平复。 其实早该想到的,这很正常。 秦墨本来就该开启新的生活,这样一来,他们之间,就真的彻底画上句号,再无牵扯了。 他们的婚姻再糟糕也持续了十年,不算短暂,贯穿了她最好的青春,曾是她人生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到头来,离婚之后,仿佛所有过往都烟消云散,不留一点痕迹。 江樵忽然想起年少时的自己,偷偷暗恋秦墨,满心期许着以后能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 她甚至无数次幻想和秦墨结婚后的日子:两人一起吃饭、一起做饭、一起牵手散步,平淡又安稳。 她青春里那场轰轰烈烈的诗集,没有圆满的句点,草草烂尾了。 也好。 秦墨终究只是她人生里的一段支线剧情,她的人生主线,还要继续往前走。 江樵抬手揉了揉女儿的脸蛋,压下心底心绪,笑着开口:“这有什么可生气的?我们已经离婚了,他要跟别人结婚,也很正常啊。” “可是他今天下午还那样对你!就算要再婚,也不能对前妻这么不近人情啊!”江芯愤愤不平。 江樵笑着安抚她:“你还懂不少。好了,大人的事你就别瞎操心了,快去睡觉。” 江芯嘟嘟囔囔着离开房间,显然不满自己还被当成小孩。 房间安静下来后,江樵心绪纷乱。 难道秦墨近期突然对自己冷淡疏离,是因为打算和向挽月求婚? 她轻轻摇头,只觉得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 前段时间,她还觉得秦墨对向挽月十分冷淡,毫不上心。 可今晚又搞这么浪漫的求婚。 真是让人搞不懂。 当然这些,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深夜,向挽月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餐厅的一幕幕,始终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 秦墨冷落了她这么久,难得主动约她吃饭,还布置了这么隆重浪漫的场面,任谁看都是求婚的架势,可最后却只是一顿普通晚餐,连一句承诺都没有。 她实在想不通,索性起身走出卧室,看到还没休息的向曼丽,开口道:“妈,我们聊聊吧。” 向曼丽立马应声:“当然可以,坐。” 向挽月坐到母亲身边,把今晚的经历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向曼丽听完也满是不解:“按理来说,又是包场鲜花,又是烛光乐队,用心做到这份上,就是求婚的排场啊。” “我就是想不通这点。”向挽月满心郁结。 向曼丽拉过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地开导:“月月,秦墨这种人,不能用普通人的心思去揣测。你要记住,现在他已经离婚,是单身状态。越是优秀的单身男人,越容易拖着不结婚,拖得越久,就越难定下来。你必须主动抓紧机会。” “可他对我忽冷忽热的,我根本摸不透他。”向挽月苦恼。 向曼丽直接打断她:“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男人的爱和良心是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你的目标是嫁给秦墨,又不是要求他一定爱你。” “那我该怎么办?”向挽月还是不解。 “他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嘛,”向曼丽眼底带着笃定,“你要是能给他生个女儿,不用你主动,他自然会求着娶你,秦家少夫人的位置谁都抢不走。”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向挽月,她瞬间豁然开朗,心里不由的佩服母亲的通透老练。 她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还在纠结虚无缥缈的爱意,真是太蠢了。 当初江樵不就是靠着怀孕,才顺利嫁给秦墨的吗? 比起情爱,实实在在的身份和地位,才是最稳妥的底牌。 “妈,我懂了。”向挽月认真点头。 在这之后的一个多月里,秦墨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江樵,也没有再让江樵去接秦康浔。 江樵全身心投入工作,忙碌充实。转眼到了年末,算算日子,孩子们也快要放寒假了。 第259章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亲生 江樵心里盘算着,趁着放寒假,让秦康浔来自己这边住几天。 她主动拨通了秦墨的电话,这一次,电话没有被挂断,很快就被接通。 “有事?”秦墨的语气依旧冷淡疏离。 “孩子放寒假了,我想接康康过来住几天,芯芯也一直很想他。”江樵轻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江樵听见秦墨喊了一声秦康浔的名字。 没一会儿,孩子轻快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妈妈!”秦康浔清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满是欢喜。 听见儿子的声音,江樵心里总算踏实了不少。“放假啦?”她温柔问。 “嗯,放了。” “妈妈接你来我家住几天,好不好?” 秦康浔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秦墨。 秦墨淡淡开口:“你自己决定。” 得到允许,秦康浔立刻认真回答:“好!我想去!” 江樵悄悄松了口气。她一直担心,这段时间秦墨生气,会不会在孩子面前说她的不是,影响孩子对自己的看法。 现在看来,他并没有这么做。 “那我今天下班过去接你,可以吗?” “可以呀妈妈!” 秦墨重新接过手机,语气平淡:“我们现在不在虞山公馆。” “那你们在哪?” “山上的度假山庄,我把地址发你。” 第二天正好是周六,江樵把手头所有工作提前处理妥当,满心期待能陪两个孩子好好度过两天假期,随后按着地址,开车赶往秦家的度假山庄。 她出发时才傍晚六点多,冬日的天色却已经暗了大半。 秦家这座山间山庄,江樵之前就听说过,是秦家私人的休闲别院。 逢年过节或者不想被外界打扰的时候,一家人就会来这里小住。 只是没离婚之前,秦墨不喜欢她,一次都没带她来过。 她只听过名字,这是第一次亲自过来。 按着导航往山上开,半山腰忽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雪势不大,轻轻扬扬地落着。 快七点的时候,天色彻底黑透,山间寒风呼啸,风声呜呜作响,雪也越下越密。 江樵把车停在山庄铁门外,按下门铃,很快就有佣人出来开门。 铁门是自动感应的,缓缓向两侧滑开,江樵下车环顾四周。 虽是寒冬深山,气温极低,但山庄院内依旧草木青翠,打理得格外精致。 全屋通了地热,雪花落在地面瞬间就化开了,温热的水汽在路灯下氤氲升腾。 庭院的草木之间挂满了成串的红灯笼,氛围感十足,满是冬日假期的暖意。 整座山庄是中式园林风格,木质回廊蜿蜒曲折,廊下挂着风铃,风一吹,叮铃作响。 整条走廊都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在萧瑟冷清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温暖治愈。 江樵跟着佣人,踩着鹅卵石小路走进主楼。 室内暖气瞬间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气。佣人端来一杯热茶,她双手捧着温热的水杯,冰凉的指尖慢慢回暖。 “妈妈!” 秦康浔快步朝她跑来,满眼雀跃。 许久未见,江樵明显觉得孩子又长高了不少。忍不住心中感慨,小孩子就是一天一个样,隔段时间不见,就悄悄长大了。 “放假开心吗?”江樵温柔问。 “开心!”秦康浔说着,亲昵地靠在她身边。 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已经不好意思明目张胆撒娇,却又忍不住亲近妈妈,只能别扭地依偎着她。 江樵顺势伸手搂住他:“去妈妈家住几天,外婆和太婆都很想你。” “好。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江樵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跑开,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拐角。 刚收回视线,冷不丁地对上了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 一段时间不见,秦墨看着清瘦了些许,可那双眼睛依旧深沉冷冽,像望不到底的寒潭,透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凉意。 江樵立刻收回目光,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今天是假期,秦墨穿得休闲,一身驼色针织衫,搭配深色休闲裤,脚上踩着居家棉拖。 即便只是简单随意的居家穿搭,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自带矜贵高级的质感,像时尚杂志里精修的居家画报。 秦墨缓步走到她面前,江樵心里隐隐不自在,下意识希望他能走开,可秦墨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在江樵对面的沙发坐下,手肘抵着膝盖,双腿随意敞开,就这么安静地注视着她,眼神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让人莫名紧绷。 “秦总。”江樵主动开口,疏离地笑了笑。 秦墨淡淡收回目光,开门见山:“打算让康康在你那边住多久?” 江樵不想和他起争执,语气平和:“就三五天。” “康康已经放假一周了,这一周他都在等你。” 江樵连忙解释:“之前芯芯外地有比赛,我全程陪着她,一直没空顾上这些。” 江芯是专业少儿运动员,上课时间本来就和普通孩子不一样,遇到赛事就要停课外出训练比赛。 “你对这个女儿倒是上心。”秦墨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亲生的。” 江樵淡淡一笑,无视了他话里的刺,不想争辩。 她顺势转移话题,语气客套疏离:“对了,我听说你和向挽月快要订婚了,恭喜你。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她只顾着说这番客套话,完全没留意秦墨眼底骤然沉下去的情绪。 秦墨修长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身体微微向后靠,忽然开口发问:“上个月26号,你在H市,是和萧若寒约会?” 江樵心头一怔。 她没想到,时隔这么久,秦墨还揪着这件事不放。 “不是你想的那样。”江樵立刻解释。 秦墨抬手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这个动作,江樵再熟悉不过。 结婚前五年,每次她多说几句话,或者惹他不耐烦,他都会用这个手势让她闭嘴。 熟悉的动作瞬间勾起过往回忆,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江樵胸口微微起伏,心里又气又涩。 她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小心翼翼奢求他施舍一点爱意的江樵了。两人也已经离婚。她不想在秦墨面前继续承受这样的轻视。 “江樵,我最讨厌别人撒谎,可你现在谎话越来越多。”秦墨声音冷沉。 第260章 狠狠吻上她的唇 江樵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26号那天萧若寒确实在H市,但我不是去约会,我是有工作要处理。” 不等她说完,秦墨冷冷打断,字字带着嘲讽:“你那天借口工作没空接康康,他很失望。我不想他难过,两天时间都在陪他。我以为你真的在工作,你却陪着你的小男友逛家具城,还被粉丝拍到,骂得你不得已删掉照片。江樵,你现在很像一个笑话。” 江樵被他气笑了,定了定神,平复情绪:“只是表面看着是这样,但内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能只看片面就觉得我不在乎孩子。” “你在H市,已经有固定住处了?”秦墨追问。 “是工作需要,我的公司开在那边。” “你永远只会拿工作当借口。”秦墨语气淡漠,全然不信。 江樵瞬间没了解释的兴致。 她忽然觉得特别可笑,两人都离婚了,本该互不干涉,她的工作、生活包括交友,全都和他毫无关系。 他爱怎么误会就怎么误会,她没有义务解释。 “康康收拾好了吗?”江樵主动转移话题,只想尽快带孩子离开。 门外等候的佣人立刻应声:“应该收拾好了,我去看看。” 江樵悄悄松了口气,立刻起身站起来,朝着门外张望。 她一心盼着孩子出来,完全没察觉,身后秦墨的目光,正牢牢锁在她身上,一瞬不瞬。 她穿着修身牛仔裤,完美勾勒出腰臀线条,双腿笔直修长,长发随意挽在脑后,慵懒又温柔。 室内暖气氤氲,檀香袅袅,氛围暧昧又燥热。 秦墨忽然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近。 江樵没听见身后的动静,猛然回头,险些直接撞进他怀里。 她心头一紧,立刻抬手抵在他胸口,自己后退半步:“秦墨,你要是有事忙,我就不打扰了,等康康出来,我马上带他走。” 隔着薄薄的驼色毛衣,秦墨能清晰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和指尖的纤细。 他垂眸盯着她,忽然沉声发问:“你和萧若寒,同居了?” 江樵抬眼看向他,眼神冰冷,带着明确的警告:“秦墨,我们已经离婚了,你问这种问题,很不礼貌。” “所以,你们就是同居了。” 明明语气平淡,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像步步逼问的审讯,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樵垂下眼眸,不想对视,更不想回答。 秦墨低头看着她,眉眼精致,肌肤白皙,唇瓣抿得紧紧的,模样又倔又软。 心头的占有欲和怒意彻底翻涌上来,他猛地抬手扣住她的双肩,低头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江樵浑身一僵,脑子瞬间空白,随即剧烈挣扎起来。 可男女力量悬殊太大,秦墨牢牢扣着她,将她抵在墙壁上,吻得又重又急,带着压抑许久的偏执和怒意,近乎啃咬掠夺。 两人争执间,衣料摩擦出细碎声响,在安静温暖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暖香缭绕,烘得人头脑发昏。 秦墨近乎本能地掠夺着她的气息,舌头撬开她的牙关,强势侵占。 江樵被逼得无路可退,又推不开他,情急之下,狠狠一口咬在他唇上。 秦墨吃痛,闷哼一声,这才松开她。 他抬手抹了下唇角,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鲜红血迹。 抬眼望去,眼前的江樵头发凌乱,眼底盛满愤怒,胸口剧烈起伏,狼狈又倔强。 秦墨扯着唇角,嘲笑道:“他也这样亲过你?” 江樵快速整理好凌乱的头发,眼神冷得像冰:“我们是正当交往的成年人,我们之间的事,和你没关系。” “他到底,有没有这样亲过你?”秦墨步步紧逼。 江樵被他彻底激怒,故意挑衅道:“有!满意了吧,他比你年轻,当然要比你……” 话没说完,秦墨骤然抬手,直接扣住她的脖子。 力道克制却极具压制性,逼着江樵不得不仰头看着他,掌心贴着她温热的肌肤,感受着她急促的呼吸和跳动的脉搏。 秦墨眼底暗沉一片,语气偏执又霸道:“从小到大,我最讨厌,别人抢我的东西。” 江樵心中冷笑。 秦墨这样的性格,占有欲强是必然的。 只是自己大概不在他占有权所属范畴内。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秦康浔的声音:“妈妈?” 秦康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他们。 两人瞬间回神,秦墨也立刻松开手。 为了不让孩子看出异常,两人同时快速平复呼吸,收敛情绪。 江樵压下心底的愤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收拾好了?” 秦康浔愣愣点头。 “那我们走吧。”江樵避开秦墨,径直走向孩子,擦肩而过时,肩膀轻轻撞过他的肩膀,像是无声的抗议。 秦康浔默默拉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安静跟在江樵身后,一路无话。 两人坐进车里,车厢气氛格外压抑。 江樵心里清楚,孩子刚才大概率什么都看见了,但眼下不是解释的时候,只能回去之后再慢慢安抚。 她发动车子,掉头驶出山庄。 车子开出大门时,门口的佣人贴心提醒:“雪越下越大了,夫人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江樵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真是讽刺。 没离婚的那几年,她守在秦家,兢兢业业,没有一个佣人把她当夫人看待。 现在离婚了,秦家的人倒懂得尊重她了。 她对佣人点头致谢,然后缓缓踩下油门。 来时是上坡路,返程全是下坡。 雪势越来越大,漫天飞雪模糊了视线,山道路面已经积了一层厚雪,湿滑难行。 山路一侧是陡峭峭壁,另一侧就是被荒草遮掩的悬崖,看着就让人心慌。 这座山庄地处偏远深山,人烟稀少,一旦出事,很难及时求助。 江樵紧紧握着方向盘,全程高度专注,不敢有丝毫松懈。 车子刚开出没多久,后座的秦康浔忽然小声开口:“妈妈,我刚才看见了。” 江樵心里猛地一沉。 还不等她开口安抚,心神微微分神的瞬间,车轮突然猛地打滑。 车身瞬间失控,直直朝着悬崖一那侧偏去。 江樵心头大骇,立刻猛踩刹车,同时极速回打方向盘。 车子险之又险地避开悬崖,却一头撞向对面的峭壁。 巨大的惯性让她狠狠往前扑去,又被安全带拽回座椅,额头却重重磕在了方向盘上。 足足过了一分钟,江樵才缓过劲来,顾不上头晕疼痛,第一时间回头看向后座:“康康,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秦康浔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带着浓重的哭腔:“妈妈,我害怕……” 江樵立刻伸手去摸手机,想打电话报警求救,这才发现刚才急刹撞击的瞬间,手机摔碎黑屏了。 她立刻推开车门下车,漫天大雪扑面而来,视线一片白茫茫,整条山道几乎看不清路面。 身后不远处,只有山庄的灯火,在风雪中透出一点朦胧的光影。 第261章 你没这么大魅力 江樵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再回到这座度假山庄。 屋内依旧亮着暖融融的灯光,温热的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她满身的寒意。佣人上前,给她递来一杯温热的茶水。 不远处,秦墨正伸手将秦康浔搂在怀里,低声温柔地安抚受惊的孩子。 这时佣人走进来禀报,家庭医生已经到了。 秦墨微微点头,低头对怀里的秦康浔轻声道:“我带你做个身体检查。” 他起身牵住孩子的小手,抬眼时,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江樵一眼,冷淡又疏离。 没过多久,秦墨独自折返回来。江樵立刻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忐忑。 “医生检查过了,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 听到这话,江樵悬着的心彻底落下。毕竟是她开车出的意外,当着秦墨的面,她心里难免有些愧疚和心虚。 她刚想开口解释两句,秦墨已然先一步出声。 “今晚就在这里住下,车子我会让人拖去维修。” 江樵点头。 “你呢?”秦墨突然问。 “什么?” “有没有受伤?” 江樵不想给他添麻烦,“没有。” 话音刚落,一名女佣走上前来,恭敬开口:“夫人,房间已经为您收拾好了,需要现在帮您放洗澡水吗?” 江樵愣了一下,有些茫然。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秦墨语气平淡地补充:“我已经让人把东西都准备好了,这里什么都很齐全。” 江樵起身,朝他真诚点了点头,随后跟着女佣转身离开。 她的房间是一间带独立卫浴的超大套间,装修精致雅致,氛围感十足。 果然和秦墨说的一样,干净的换洗衣物、居家拖鞋一应俱全,早已提前摆放好。 江樵躺进温热的浴缸里,暖意包裹全身,卸下了方才车祸的紧绷。 可只要想起刚才车子失控撞向峭壁的画面,她依旧心有余悸。方才只差一点,就是无法挽回的意外。 泡完澡,江樵换上浴袍,吹干了头发。她对着镜子仔细查看,额头磕碰的位置鼓起一个明显的包。她轻轻揉了揉,安慰自己应该没有大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江樵瞬间警觉,开口问道:“谁?” 门外响起秦墨冷沉的嗓音:“额头的伤,需要处理吗?” 江樵微微一怔。她自己都忘了额头的伤口,没想到秦墨竟然留意到了。 刚才赶回山庄求助时,她头发凌乱,秦康浔又吓得浑身发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受惊的孩子身上,连她自己都忽略了额头的磕碰。 “不用了,谢谢。”江樵轻声回绝。 “急救箱我放门口了,身体有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听着秦墨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江樵才打开房门,将急救箱拿了进来。 箱子里消炎、止血、活血化瘀的药膏药品一应俱全。她简单给自己额头涂了药膏,随后躺倒在床上。 安静下来后,江樵才猛然想起,妈妈和外婆还在家等着自己。 此刻已经晚上九点,山里大雪纷飞,她晚上要是不回去,她们不知道会有多担心。 可她的手机已经摔碎,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无奈,江樵只能起身下楼,想找佣人借手机。 可楼下空荡荡的,看不到半个佣人身影。 她返回楼上去找秦墨。 秦墨刚从秦康浔的房间出来,江樵轻声问:“康康睡了?” 秦墨颔首:“嗯,睡了。” 这些年秦康浔一直跟着秦墨生活,对父亲更为依赖。 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也只有秦墨能安稳哄他入睡。 江樵神色局促,讷讷开口:“我的手机摔坏了,我想……借个手机打个电话回家。” 话还没说完,秦墨已然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面无表情地递了过来。 江樵顾不上在意他冷淡的态度,立刻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江华看到秦墨的来电,心里满是诧异,立刻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江樵没有提车祸,只说山里雪太大,山路危险,打算第二天雪停了再下山。 江华虽然理解,却依旧担忧,忍不住叹气:“早知道今天就不该让你去,偏偏遇上这场大雪。你和秦墨都离婚这么久了,好不容易彻底分开,现在还住在同一个地方,像什么样子。” 秦墨就站在不远处,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 江樵心里一紧,连忙走到一旁,压低声音安抚:“妈,没事的。康康也在这里,山庄很大,佣人也都在,我只是临时留宿一晚而已。” 她耐心宽慰了母亲几句,挂断电话后,将手机还给秦墨,郑重地道了声谢谢。 秦墨神色依旧冰冷淡漠,伸手接过手机。 目光随意一扫,便瞥见江樵浴袍的系带不知何时松了,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细腻白皙的肌肤。 沐浴过后的淡淡清香,萦绕在鼻端。 整座山庄寂静无声,这里有秦墨定下的规矩,每晚九点过后,所有佣人全部退下休息,只留门口和庭院的值守人员。 秦墨将手机揣回口袋,双手随意插进裤兜,慢条斯理地朝江樵走近。 江樵瞬间想起之前的强吻,神经骤然紧绷,下意识抬手抵在身前,阻止他继续靠近。 秦墨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嘲讽,淡淡开口:“不用这么草木皆兵,你没这么大的魅力。” 江樵自嘲地弯了弯唇角。 她心里清楚,秦墨之前的举动,称不上心动或是旧情难忘。他只是性情偏执强势,不过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发泄情绪罢了。 “明天雪一停,我马上就走。”江樵说完,不再多言,转身快步回到房间,关上了房门。 这一晚,江樵睡得还算安稳。 可第二天醒来,大雪依旧没有停歇。佣人告诉她,天气预报说,这场暴风雪还要持续三五天。 好在今天雪势比昨日小了不少。 江樵心里焦灼。 车子已经送去维修,她想着哪怕多花钱,总能叫到愿意上山的司机。 可难题是,她现在没有手机,根本无法联系车辆。 吃过早餐,趁着秦墨和秦康浔都不在客厅,江樵试着找昨天态度温和的佣人借手机。 可对方满脸紧张,连连摇头:“抱歉夫人,山上信号不好,我的手机用不了。” 江樵看出她的刻意回避,没有为难她,又去找山庄管事的求助,可结果是同样的推脱。 江樵有些想通了。 秦墨的手机全程信号畅通,根本不存在山区无信号的说法。所有佣人统一言辞,神色紧张,应当是秦墨提前交代过,不准任何人借手机给她。 第262章 自己想办法 江樵深深吸了口气,满心不解。 他明明那般厌烦自己,巴不得彻底断了所有牵扯,现在却故意困住她,处处为难,实在让人理解不了。 没有办法,江樵只能再次去找秦墨。 秦墨正坐在庭院的屋檐下,看着院子里玩耍的秦康浔。 经过一晚的休息,秦康浔已经褪去昨天晚上的恐惧,正兴致勃勃地跟着佣人布置庭院,挂手工做的红灯笼。 江樵走到他面前,说明来意。 秦墨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完全无视她的存在,朝着院子里扬声叮嘱:“康康,小心点,别摔着。” “我知道啦爸爸!”秦康浔高声回应,转头举起手里的灯笼,满眼期待,“爸爸,好看吗?” 秦墨眼底难得漾起温柔,“好看。”他说。 江樵尴尬地站在一旁,进退两难。 有求于人,她只能压下所有情绪,默默忍受他的冷淡和无视。 就在这时,秦墨忽然开口:“给妈妈也看看。” 秦康浔立刻转头看向江樵,欢快问道:“妈妈,我做的灯笼好看吗?” 江樵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好看。” “这是我学校手工课学的,我自己剪的哦!” “康康真厉害。”江樵温柔夸奖。 秦康浔笑得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虽然昨天受了惊吓,但今天爸爸妈妈都能陪在身边,他格外开心。 趁着孩子挂灯笼的间隙,江樵再次开口恳求:“能不能再借我用一下手机?我想问问车子的维修进度,如果修不好,我想叫车下山。” 秦墨端起手边的热茶,指尖轻抵杯壁,唇角勾起一抹嘲讽:“陪儿子待半天,就让你这么煎熬,一刻都不想多待?”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樵立刻出声反驳。 “那就是,不想看见我?” 江樵没有反驳。他这么理解,其实也没错。 秦墨淡淡出声,终结她的期待:“你走不了,大雪封山,任何车辆都无法上山下山。”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看天气,我说了又不算。” 江樵静静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对他的话并不怎么信。 秦墨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做事讲究周全,既然敢带孩子来深山的山庄度假,必然做好了所有突发情况的预案。 他不可能被一场大雪困死在这里。 比如,秦家就有私人飞机,紧急情况下可以用。 可她知道问了也白问。 秦墨不会为了她,动用私人飞机。 她开口只会自取其辱。 “那能不能给我一台备用手机?我需要和外界保持联系。”江樵退而求其次。 山庄设施齐全,不可能没有备用手机,只是一切都取决于秦墨的态度。 秦墨依旧充耳不闻,起身径直走向庭院。 秦康浔踮着脚挂高处的灯笼,怎么都挂不稳,有些着急。 秦墨走到孩子身边,蹲下身,耐心细致地指导他固定灯笼,温柔又耐心,看起来是十足靠谱的父亲模样。 江樵静静看着这一幕,满心无奈。 他对孩子很温柔,唯独对自己,冷漠又偏执,处处为难,让人跟他待一秒都觉得窒息。 江樵只能继续留在山庄里。 到了中午,她额头的磕碰伤开始隐隐作痛,还伴随阵阵恶心反胃。 下午陪着秦康浔画画,这种情况也没有缓解。 秦康浔敏锐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小声问道:“妈妈,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江樵强撑着摇头:“没事,妈妈昨晚没睡好,想回房间睡一会儿。” “那你快去吧!”秦康浔乖巧点头,“我有爸爸陪着就可以啦。” 江樵下意识抬眼,没想到秦墨正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江樵没有说什么,转身上楼。 可刚走到二楼走廊,眼前一黑,身体直直摔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昏迷了多久,江樵缓缓睁眼。 “妈妈!你醒啦!”秦康浔满脸欣喜,又带着后怕,紧张地看着她。 江樵眼神迷茫,虚弱地开口:“我……我这是在哪?” “妈妈你刚才晕倒啦,吓死我了!”秦康浔噼里啪啦地说道,“爸爸已经请医生给你检查了,说是轻微脑震荡。你昨天摔到头,怎么都不告诉我们?” 江樵没有力气回应,视线越过孩子,落在一旁的秦墨身上。 这时,一位温和的老年医生走上前来,笑着解释:“夫人放心,检查结果出来了,只是轻微脑震荡,拍片确认过没有颅内出血,只要安心卧床休养即可。” 拍片? 江樵满心诧异。 度假山庄哪来的拍片设备? 而且这位医生看着资历极深,和昨天那位家庭医生完全不同。 紧接着几名护士走进房间,细心交代了休养注意事项,放下配好的药品。 “秦总,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 秦墨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辛苦各位了。” 医生和护士纷纷退出房间。 江樵刚想开口追问缘由,秦墨已然先一步对秦康浔说道:“我们先出去,让妈妈好好休息。” “好。妈妈你好好睡觉,等你好起来我再陪你玩!” 秦康浔乖乖跟着秦墨离开房间。 随后一名中年女佣端着温水走进来,温柔地道:“夫人,该吃药了。” 江樵立刻抓住机会追问:“不是说大雪封山吗,医生和护士是怎么进来的?” 女佣笑容和善,如实答道:“是先生特意调了私人飞机,医疗设备还是从顾家医院拉来的,花了不少钱呢。夫人命好,先生心里,是有您的。” 江樵只觉得荒唐。 这位女佣面生,应当是新来的,所以不了解她和秦墨的过往。 要是换做秦家以前的佣人,估计根本说不出这些话。 秦墨这么做,不过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 说到底,她还是沾了秦康浔的光 可转念一想,她又满心困惑。 秦墨既然有能力调动直升机,运送医疗团队上山,为什么不直接送她下山呢, 她心中泛起冷意,怀疑秦墨想把她囚禁在这里。 一下午,江樵都靠在床头,无聊地望向窗外。 傍晚时,秦墨终于松口,再次把手机借给了她。 江樵第一时间联系家里,依旧没有提车祸和晕倒的事,只说大雪封山,这几天估计都没法回去。 随后她又联系陆景明,交代了工作上的事。陆景明知道天气不好,再三叮嘱她不要冒险下山。 处理完所有正事,江樵握着手机,心里惴惴不安。 她和萧若寒每天都会联系,加上今天算是失联两天了,估计他会很担心。 犹豫再三,她抬头看向身侧的秦墨:“我想再给萧若寒打个电话。” 秦墨没说话,直接伸手,将手机从她手中抽走。 “你自己想办法。”秦墨说。 第263章 想死就自己去死 江樵愤怒地闭上眼,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因为有脑震荡,医生叮嘱过她情绪不要激动。 江樵自然知道,任何情况下都要将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所以她在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因为秦墨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不值得。 情绪平复下来后,她转身就走。 “干什么去?”秦墨冷冷地问。 “回自己房间休息,不行吗?”江樵也冷冷地反问。 这次秦墨没说话。 江樵离开他的书房,愤怒地甩上了门。 等江樵离开后,秦墨回到书桌后面坐下,打内线电话,让负责照顾江樵的佣人进来,询问了一下江樵这几天的身体情况,有没有说过头疼头晕,有没有呕吐现象,以及药吃的怎么样。 佣人一一作答,然后说:“先生放心,夫人恢复得挺好。有先生这样挂念着,夫人肯定会好好服药。” 秦墨冷嗤:“我有什么好挂念的,行,你可以出去了。” 接下来几天,秦墨每天都会把电话借给江樵,但只允许她给家里以及陆景明打电话,至于跟萧若寒联系,是绝对不可能的。 江樵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不过,萧若寒联系不到她,应该会联系陆景明和孟依繁,也知道她家的地址,会从其他人嘴里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情况。 只希望他能耐得住性子,千万不要过来找他,他的实力在现在的秦墨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所以江樵并不会真的相信秦墨对自己有占有欲。 如果真的有,他现在应该早就报复萧若寒了。 萧若寒的事业没受任何影响,江樵便知道,秦墨只是恨她不关心孩子,并不是真的对她有放不下的感情。 暴风雪持续了四五天,到第五天的时候雪停了。 在山上,能看到远处市区逐渐恢复畅通的交通。 江樵便想着跟秦墨聊一聊,也许他能放自己出去,哪怕是帮忙叫个车呢。 吃完午饭,趁秦康浔不在跟前,江樵便提出了这个想法。 “你想走?”秦墨淡淡地问。 “已经是第五天了,我感觉我的身体好了许多,就算是住院的话,这个时候也应该出院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负责。” “我并不关心这个。”秦墨说。 “是呀,我自己的身体自然不劳烦秦总关心,所以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山庄的大门没有一天是关着的,你想走尽管可以走。” 秦墨抽出纸巾擦擦手,随意地扔到餐桌上,一副冷漠无情不容置喙的样子。 江樵被噎了一下。 谁都知道山庄的大门没有关,想走就能走,但现在的问题是这里是山上,没有车,难道仅靠自己两条腿吗? “但我需要一辆车。”江樵说。 “我有义务为你提供车?”秦墨反问。 “江小姐,您是没有走过雪后的山路,知道这里的雪有多厚吗?知道下过雪的下坡路有多滑吗?就算我能提供一辆车,万一你车毁人亡,你家人会不会让我为你负责任?你要想死,就自己去死,不要连累别人。” 江樵的拳头紧握,指甲掐进掌心。 她早就应该习惯秦墨这种说话方式,不是吗? 为什么现在还会因为他的话而感到愤怒? 于是江樵站起身,回到自己房间。 没过多久,佣人又拿着药端着水进来:“夫人,该吃药了。” 江樵没有拒绝,吃过药后她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雪景。 雪景很美,只是她没有心情欣赏。 她有工作要处理,现在也十分想回家见到江华江芯。 更重要的是,她一分钟都不想跟秦墨同处一个空间,只要看到这张脸,就觉得窒息。 佣人叹口气,暖心地安慰:“夫人,先生还是很挂念您的,每天您的身体恢复情况,有没有按时吃药,他都会问我,先生只是不会说话。” “他会叫你们去死吗?”江樵反问。 这下佣人说不出话了。 再不会说话,咒人去死,估计也只有对待仇人才会这样。 “其实,雪后路滑,这时下山确实挺危险,先生也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 江樵摇摇头:“他说的没错,他确实没有义务为了我而承担风险。” 江樵说着转过身手扶着书桌,原本是想回到床上躺着的,不知怎么回事,一股恶心翻涌上来,她捂着嘴哇的一声,将刚刚吃过的药都吐了出来。 “夫人,您怎么了?”佣人赶紧过来搀扶她。 江樵却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夫人!夫人!”佣人急切地呼唤她几声,她没有反应,牙关紧闭,脸色惨白。佣人扶不动他,赶紧冲下楼叫人,“先生,夫人晕……晕过去了。” 秦墨两三步冲上楼梯,来到江樵的房间,看到她穿着睡衣躺在地板上,旁边还有一口刚吐出的药。 他心头一紧,连忙将江樵拦腰抱起,放到床上。 好在家庭医生全程跟他们住在山庄里,很快医生就被叫了过来,帮江樵检查一下身体。 “没有什么事,脑震荡要避免情绪激动,夫人应当是受了刺激,才会恶心呕吐,休息一会儿,醒过来就好了。” 等到傍晚时,江樵才醒过来。 秦康浔看到她醒来,守在床边陪他说了好一会儿话。 江樵安慰完儿子,佣人端过来一碗天麻乳鸽汤,笑着说:“这是先生特意让熬的,说夫人喜欢这个口味。” 江樵心里自然是不信的,端过来用勺子喝了一口,发觉味道还不错。 佣人在一旁喋喋不休:“先生知道夫人的口味,说你不喜欢喝油腻的,不能吃姜,不喜欢吃香菜,口味清淡,炖汤的时候不能放太多调料,我们都是照着他的要求做的。” “那他记错了,我没有这么多要求。”江樵反驳说。 喝过汤又吃了点饭,江樵感觉自己精力恢复得还算不错。 虽是傍晚,窗外却已经全黑了下来,院子里点上灯笼,雪景确实很漂亮。 秦墨走进来:“身体怎么样?” “还行。” “还有其他要求吗?” 江樵扭头定定地看着他:“能给我一个新手机吗?” “不能。” “那没有其他要求了,你可以走了。”江樵说着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你干什么?” “去洗澡。” “这个也不行。” “不行?为什么?” “医生交代要静养。” “静养连洗澡都不行?” 秦墨沉默,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你走吧,我不用你管。”江樵道。 “如果你一定要洗也可以,我抱你进去,全程监督。” 江樵愣住,扭头看向秦墨,但他的神色很严肃,不像开玩笑,更没有嘲讽的意思。 “我自己就可以。” 秦墨:“那就不能洗。” 江樵重重地咬着唇。 气氛就这样凝滞下来,谁都没说话。秦墨突然在床边坐下,然后伸手解她睡衣上的扣子。 江樵急忙推开他的手。 两个人纠缠到一起,争执间睡衣上的扣子被蹭掉,滚落到地上,整个房间只有扣子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咕噜噜持续了很久,直到扣子滚进角落里消失不见。 江樵胸口剧烈起伏,冷冷地盯着秦墨:“你干什么?” 第264章 你就是想报复我 “你不是说要洗澡吗?我说过我抱你进去。” “我不洗了。”江樵说。 秦墨勾起唇角冷笑:“你觉得我会信你?想把我支走后自己偷偷洗,江樵你可以不为自己考虑,但是儿子呢?知道下午你晕过去之后他有多担心!” 江樵有些松动,但是,她已经两天没有洗澡了。 见江樵的手缓缓松开,秦墨没有犹豫,解开剩下的扣子,衣服向后一褪,露出肩膀,江樵猛地耸起肩膀,双手捂住胸前。 秦墨目不斜视,手伸向睡裤,江樵连忙按住他的手:“我自己可以。” 来到浴室,江樵只匆忙冲了十分钟左右,秦墨就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背过身去。 浴室的镜子上蒙满了水雾,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秦墨盯着镜子,突然伸出手指缓缓向下擦掉一行水雾,不过一指宽的干净镜面,映出江樵白皙瘦弱的身躯。 江樵看到这一幕,犹豫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冲过澡后,江樵擦干身体,裹上浴巾。 秦墨走过来将她拦腰抱起,然后放到床上。 江樵拉起毯子盖住自己:“你可以走了。” 秦墨冷笑着坐下,突然开口:“你倒是挺会为你的男朋友守身如玉。” “那自然,要不然为你吗?” 秦墨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一把抓住江樵的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在德国那五年,有没有交过男朋友?”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江樵怒了,想要挣脱他。 秦墨的力道并不会有很大,即便这样,江樵仍旧挣脱不开。 “我们已经离婚了。”江樵喘着粗气提醒他,“在德国那五年还轮不到你管,你不也一直跟向挽月在一起?” “你介意?” “我介意个屁,你们现在生个孩子我都不介意。” 秦墨推开她,深深的盯她一眼,转身离去。 又过几天,江樵身体恢复得不错,已经能够自如地下床行走了。 这几天两个人都没有再发生什么争执,秦康浔经常陪在江樵身边,哪怕为了孩子,他们也要装作表面和谐。 晚上吃过饭,秦墨不知从什么地方让人拿出了一捆烟花。 秦康浔高兴得直蹦:“爸爸,我们现在可以放吗?” “当然可以。” 父子俩坐在一起研究烟花,过了一会儿就在院子里放起来。 比较大的烟花,秦康浔自己放很危险,秦墨就从后面抓着他的手一起放。 烟花燃放起来,火光璀璨,映照得院子里星星点点,伴随着秦康浔兴奋的叫声,就连佣人都感到高兴,站在廊下观看。 “妈妈能一起放吗?”秦康浔突然问。 “妈妈不能,妈妈身体不好,闻不得烟味。” 江樵笑着从廊下走过来。 “你想让妈妈放什么?”秦墨问。 秦康浔递过来一根仙女棒:“我们一起放仙女棒嘛,这个不危险。” “行。”江樵接过来,用打火机点燃。 秦墨朝佣人招手示意一下,很快佣人递过来一个比较厚的外套。 江樵想伸手接,结果秦墨却先一步,直接披在她身上,帮他扯住袖子。 江樵将手伸进袖子里,接着秦墨就帮她拉上拉链。在外人看来完全就是幸福甜蜜的一家三口。 江樵没有理会秦墨的这些行为,点燃仙女棒之后跟秦康浔一起放起来。 接着院子里又放起一个比较大的烟花。“妈妈,我们一起拍个照吧。”秦康浔提议。 江樵没有拒绝,她牵起儿子的手,秦康浔却道:“爸爸也来。” 秦墨站在另一边,牵起了秦康浔的另一只手。 佣人过来拍照,连续拍了好几张。烟花的映照下,秦康浔笑容灿烂,秦墨神色温和,江樵唇角也微微勾起,含着一抹浅淡笑意。 拍完照后,佣人将手机递给秦墨。 秦康浔说道:“爸爸把照片发给我。”秦墨点点头。 第二天,雪很明显的开始化了,就连树上的积雪都融化不少。 江樵便想着山道上的雪应该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她的药也已经吃完,便再次来找秦墨。 “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我从来没说过你不能走。” 江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但我需要一辆车,秦墨,我求你,借我一辆车,让我下山,哪怕我以后补偿你。” “怎么补偿?”秦墨反问。 “燃油费,车的损耗,这些我都可以……” “你以为我在意你那点钱?” 江樵彻底怒了,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开始换自己来时穿的那身衣服。 换好之后,她快速下楼,正好遇到佣人,佣人诧异的问:“夫人,这是要去哪?” “走,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江樵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虽然是冬天,但是这几天太阳好,山上暖阳不错。 江樵走出去,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冷冽寒风,她拢紧了衣服,迈步朝山庄的大门走去。 房间内,佣人有些着急:“先生,化雪的时候气温低,再说,从这里走下去得几个小时,夫人哪受得了。” “不用管他,让她走,她自己愿意。”秦墨说,站在落地窗前,背影冷漠得像一把刀。 走出庄园,江樵便沿着下坡路往外走。 从这里到山脚,开车都要半小时,只靠人走的话,估计要两三个小时,走到山下腿也废了。 好在,山下有饭店,有居民区,她可以找人借个电话。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江樵腿已经开始酸了。 下坡路其实并不好走,比普通的路还更耗力气,再加上刚下过雪,她要尽量避免滑倒。 江樵正犹豫着要不要歇一歇,突然一辆黑色凌志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江樵下意识的回头,认出了车牌是秦墨的。 她连忙将身体贴着峭壁的一面,想尽量隐藏自己。 然而整个山道上只有她一个人。 黑色凌志降速,贴着地面滑行。 车窗降下来,露出秦墨那张冷漠深邃的侧脸,眉宇间拧着一股怒气。 “上车。”秦墨冷冷地说。 “不劳秦总费心,我自己可以走。” 秦墨索性将车停下来,下车一把抓住江樵的手要往车上拉。 江樵甩手一巴掌就抽了上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巴掌甩得极狠,秦墨的半边侧脸上立马泛起了五个清晰的指痕。 他用舌头顶着腮帮,冷冷的盯着江樵,仍旧一句话不说。 江樵彻底绷不住了:“让你借车你不借,好,我可以自己走下去,我现在自己走了,你又追上来。秦墨,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们两个现在是陌生人,我不欠你什么,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做到什么程度你才能放过我?” 江樵控诉着,眼泪流下来,几乎泣不成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几乎站立不稳。 秦墨抱着他,将他她揽进怀里。 江樵彻底崩溃,在他怀里大哭一场。等她发泄完情绪,秦墨揽着她坐进车里。江樵没有抗拒,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车内暖气开到最大,很快就驱散了江樵身上的寒意。 “秦墨,我们放过彼此吧,算我求你。”江樵说。 她觉得自己完全看不懂秦墨,这些年来,她永远都不知道秦墨到底想做什么。 秦墨依旧一句话不说,车子掉头往山庄的方向开去。 停在山庄门口,两个人都没有下车。窗外寒风呼啸,狂风掀起雪沫,在地上狂舞。 “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哪怕说一句话都行。”江樵再次祈求地问。 这次秦墨竟然没有沉默,他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我想让你住下。” 江樵难以置信地抬头:“就这么简单?” “是。” “可是,住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为什么?”江樵问。 “因为……”秦墨顿了一下,“康康会开心。” 江樵摇头,她不接受这个说法,秦康浔当然会开心,但这并不是秦墨多次为难她的理由。 “你其实还是想报复我,是吧?”江樵冷笑一声。 秦墨抬眸,看了一眼车内镜中的自己,那个人仿佛也在透着镜子盯着他。 那一刻秦墨想说不是,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第265章 跟我一起睡吗 再次回到度假山庄,这次江樵没有怎么抗拒。 她知道抗拒也没用,凭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单凭两条腿走下山是不现实的,而且秦墨也不能关她一辈子,只要耐心等待,总能离开。 回到房间,江樵脱了外套,躺在床上休息。她确实很累,现在的身体根本经不起折腾。 傍晚时秦康浔过来陪她。 秦康浔不知道爸爸妈妈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他们俩回来时两个人都不开心,便猜测到他们应该吵架了。 秦康浔乖巧地给江樵倒了一杯热茶,递到江樵面前。 江樵喝完,说了句谢谢。 “妈妈你是不是不想待在这里?”秦康浔突然问。 江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想让儿子失望,但更不想撒谎。 “妈妈不是不想跟你住一起,妈妈原本这次来,是想把你接走的。” 秦康浔重重点头:“我知道,我不怪你。” 母子两个人沉默着,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秦康浔突然开口:“妈妈,如果你想走,我跟爸爸说一声,让他把你送回去。” 江樵笑着摇了摇头,秦墨那样的性格,未必会答应,大人之间的事,也没必要把小孩子牵连进来。 “只要我跟爸爸闹,爸爸一定会同意的,大不了就让他生我的气。”秦康浔说着就要出去,江樵一把攥住他,然后笑着摇摇头。 “康康有这心意就够了,等妈妈身体好了,肯定能下山的。” 晚上,江樵起床下楼吃饭,再次见到了秦墨。 两个人都没说话,彼此也心知肚明,现在再吵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先生。”佣人拿过来一个煮鸡蛋,轻声道:“用纱布包着在脸上轻轻滚,很快肿胀就能下去了。” 江樵这才抬眼看向对面,发现秦墨脸上的红肿还没有消下去,可见自己那一巴掌打得有多用力。 “没事,过一晚上就好了。”秦墨态度难得的好,哪怕被佣人撞见了他被人扇巴掌的难堪,都没有发怒。 吃过饭,江樵陪秦康浔画画。晚上九点,秦康浔该睡觉了,佣人带他去洗澡。 江樵走出画室,在门外看到秦墨,他好像一直等在那里,就是为了等她出现。 江樵轻轻关上画室的门,往自己房间走去,秦墨跟在后面。 来到房间门口,江樵推开门,没有进去,也没有回头,只是冷冷的问: “你一直跟在我后面什么意思?想进去跟我一起睡吗?” 江樵这话说得直白又露骨,还含着淡淡的嘲讽,她平常不这么说话,但现在这样,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我是想告诉你,安心在这里住下去,好好休息,等过几天如果你想走,我会把你送下山。”秦墨说。 江樵讶异于他态度的转变,但好歹亲口听到他愿意放自己走,点点头,“什么时候?” “到时候再说。” 江樵没太大反应,推门进去,砰的一声关上门。 第二天,天气更好了,甚至有些暖阳融融的感觉。 秦康浔和秦墨在院子里打羽毛球,江樵坐在廊下观看,偶尔秦康浔打出一个好球,她会给他喝彩。 中间休息的时候,还会帮秦康浔擦汗。 又过了一会儿,江樵对佣人叮嘱:“看好少爷,我上楼休息。” 佣人连忙应下。秦墨停下来,视线盯着江樵,见她缓缓上楼,没有任何异样,便又收回心,专注地跟秦康浔打羽毛球。 江樵来到楼上,静静地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听了几分钟,她悄无声息地来到秦墨的书房,拧了拧门把手,果然没锁。 推门进去,率先看到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上午时没见到秦墨,她猜测秦墨应当是在书房处理工作。 她点击一下鼠标,唤醒电脑,果然有密码。 江樵输入秦康浔的生日,登录进去。 秦墨上午还在处理工作,电脑微信并没有关,下面不断地有信息闪烁着。 江樵赶紧点开,在好友列表里搜索着,很快,她找到了陆景明的微信。 陆景明跟秦墨平常私下里虽然没有联系,但两个人都是一个圈子的,自然加了好友。 她给陆景明发去信息,告诉他自己的处境,但并没有直白地说秦墨限制她人身自由,只让陆景明尽快带着人和车来这里接他。 信息发过去,江樵点开其他几个无关紧要的对话对话框,将陆景明的聊天界面压下去。 做完这一切,她将微信隐藏。 秦墨的电脑桌面整理得干净整洁。 突然,她看到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家人。 江樵犹豫了两秒,点开那个文件夹,大部分呈现在她眼前的,都是秦康浔的照片。 包括前几天他们在烟花下合影,以及秦康浔挂红灯笼的照片。 江樵有些意外,秦墨竟然将这些照片都好好地保留着。 江樵鼠标往下滑,点开其他照片,一张张的全是儿子的照片,他开学时的照片,拿奖时的照片。 江樵对秦墨的那点愤怒和怨气,不知不觉消散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个父亲,他现在是称职而且合格的。也许他真的只是想让儿子开心,所以才强迫自己留下来,江樵甚至这样安慰着自己。 她一张张地点开照片,原本以为所有照片都是秦康浔的,结果下一张呈现在她眼前的照片,竟然敢自己, 江樵整个人一愣,那是秦康浔参加机器人比赛时,她作为颁奖嘉宾的照片。 彩带飞舞,人声鼎沸,江樵穿着普通的赛事文化衫,一身白T恤,下身是牛仔裤,笑容灿烂。 照片拍得很好,是抓拍的,但质感很好,阳光明媚,她笑容灿烂,身上洋溢着自信从容的气场。 江樵指尖微颤,她记得这场比赛,向挽月也在场,当时他们三人也一起拍了合照。 江樵想不明白,秦墨为什么会保留自己的这张照片。 江樵指尖点了下一张。 下一张也是她的照片,是向挽月出国旅行时,在机场找的摄影团队特意拍的照片。 当时摄影团队搞出了乌龙,抓拍了一张她和秦墨的照片,发到了向挽月的公关新闻里。 因为是抓拍的,那张照片有些模糊,她低着头,和秦墨擦身而过,像是电影拍得宣传画报。 后来向挽月的团队应该是发现照片发错了,就把这张照片删了。 江樵又点了下一张,没想到下一张还是她的照片。 第266章 就没有其他想问的 而且她记得这张照片是陆景明拍的,当时她和陆景明冒着雨回到清大,在清大的银杏树林里拍了照片。 她在陆景明的朋友圈刷到过,当时还点了赞,但她自己并没有将这些照片发出来。 也就是说,这张照片是秦墨从陆景明的朋友圈下载的。 江樵有些难以置信,心口微微紧缩,一股怪异的感觉笼罩在心头。 她又点了下一张。 下一张照片出来的时候,江樵整个人脑袋里嗡的一声。 那是她在清大的照片,上次见到这张照片还是孟依繁给她看的。 孟依繁坐在她对面喋喋不休,非要证明秦墨大学时暗恋的那个女生是她。 孟依繁说秦墨保留了一张江樵的雪景照,当时江樵还不信。 但现在,她竟然真的见到了这张照片。十年前的江樵青春靓丽,穿着打扮都很简单,没有化妆,头发也是纯天然的乌黑顺直,还没有经过生活的磋磨,面对镜头笑容明媚。 所以孟依繁没有说错,秦墨竟然真的保留了她这张照片。 那时候她甚至还不认识秦墨。 江樵觉得自己彻底糊涂了,有很多事都想不明白。 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见面,秦墨主动朝她伸出手,“我知道你,计算机系江樵。” 原来,他真的知道自己。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 江樵站起身,看到是秦墨走了进来。 秦墨轻轻地关上房门,没有愤怒,没有震惊,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似乎早就猜到了江樵在这里。 江樵也没有被抓包的恐惧和震惊,只是定定地盯着秦墨。 秦墨慢条斯理地来到书桌后面,也看到了电脑上的那张照片。 两个人都明白这张照片代表着什么。 冬日的暖阳穿透窗户照进来,浮沉在阳光中上上下下,世界仿佛沉寂了。 沉默化作河流,在两人中间喧嚣地奔走。 最终江樵伏下身,点了关闭。 “我用你的微信给陆景明发了信息,让他来接我,地址发给他了。”江樵主动说。 秦墨点点头,反应意外得很平静。 然后江樵转身往外走。 “你就没有其他想问的?”秦墨突然说。 “没有。” “没有?”秦墨反问。 “是,没有。” 她是真的没有,因为那些事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就算知道了,她也会当做不知道。 就像秦墨这个人,以前她很喜欢他,对他充满了好奇,想了解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但现在他已经不想知道了。 晚上时,餐桌上气氛凝滞。秦墨低头慢条斯理地吃饭,也不说话,只有江樵在一旁叮嘱着秦康浔,说他既然在度假山庄住了这么多天,就不接他去她家住了,因为很快就要开学,让秦康浔尽快完成作业,不要拖等等。 秦康浔一一点头答应。吃过饭,三人各回各的房间。 第二天上午,江樵站在楼上的落地窗前,忽然听到外面有吵闹的声音,还有人重重地捶门。 江樵顿时有些紧张。 “开门开门,江樵,你在里面吗?” 佣人自然不会轻易开门,也大喊着:“这里是私人住宅,你们再这样我们报警了。” 要眼看两方争执越来越激烈,秦墨摆摆手,让佣人打开门。 佣人刚打开一条门缝,门就被人从外面强行推开。 接着,萧若寒从门缝里挤进来,大喊:“江樵,你在哪?” 江樵赶紧出去。 接着,孟依繁则进来了。 两人一看到江樵,立马朝她跑过来。 萧若寒把江樵搂进怀里。 “你怎么样?没事吧?”他警惕地问。 江樵摇摇头:“没事。” “我看你瘦了很多,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孟依繁这样说着,愤怒的眼神盯着秦墨。 “没有,我开车回去的路上出车祸了,脑震荡,这几天吃不下去才瘦了几斤。”江樵说。 陆景明诧异:“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 之前江樵只说是雪下得太大走不了,所以他也没多想。 “雪化了,你怎么不第一时间下山?是不是有人控制着你不让你走?江樵,你跟我说实话,这是限制人身自由,是犯法的,我们可以告他。” 孟依繁虽然没有明说,但句句指向秦墨。 秦墨只是站在对面静静地看着江樵。 江樵不想把事情闹大,说到底秦墨并没有真的监禁他,只是不给她提供车而已。 “没有,我在这里养伤,手机也摔坏了,用不了。” 陆景明和孟依繁对视一眼,他们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因为昨天江樵是通过秦墨的微信给他发的信息。 如果秦墨不限制她,她完全可以打电话。 不过江樵不计较,他们也顾不得这些。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萧若寒问。 江樵摇摇头。 看萧若寒的样子,就知道他这几天没有休息好。 “你怎么跟他们在一起?”江樵轻声问。 “他联系不上你,就只能联系我们,我说了雪太大,你被困在山上下不来,他每天都要打几个电话问你的情况,你再不联系我们,他就要报警了。”孟依繁说。 秦墨在场,江樵不好解释这些天为什么不联系萧若寒,只能轻声说:“现在没事了,我们走吧。” 萧若寒紧紧地护着江樵,目光严肃地盯着秦墨:“秦先生,我必须郑重地告诉你,你和江樵已经离婚了,法律意义上来说是陌生人。我是她的男朋友,我希望你以后离我女朋友远一些。” 秦墨嘴角噙着冷笑:“你没资格在我面前说这些。” “你……”萧若涵愤怒地握紧拳头,差一点就要上前。 江樵和陆景明同时拦住他,秦墨这话说得难听,但没错,他只是没有报复萧若寒,并不代表不能。 如果真的动手,造成的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 “我们走吧。”江樵说。 其他人没有异议。孟依繁小跑过去开车门,萧若寒一路上护送着江樵,三人往车的方向走去。 陆景明走在最后。 秦墨突然开口道:“陆总真是宽宏大度,能亲眼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跟她男朋友在一起。” 陆景明语气淡淡:“我跟你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秦墨的笑容充满讽刺,“我可没有陆总那么深情伟大。” 陆景明眉头皱了皱,但没说什么。 下山的路上,陆景明开着车,孟依繁,江樵和萧若寒坐在后面。 萧若寒一直小声地问江樵这几天怎么过的,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秦墨有没有欺负她等等。 孟依繁都插不上话,只能抬头无奈地看了一眼前面的陆景明。 她以前是反对江樵和萧若寒在一起的,可现在她也无话可说。 萧若寒积极主动,江樵跟他在一起,真的一点都不意外,全是他争取来的。 第267章 在备孕 回到家。 江樵新买了手机,把里面的数据全部恢复。新手机刚开机,一堆电话和消息就涌了进来。 她看见顾清宴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还发了消息,说有事想跟她见一面。 见江樵没有回复,对方也没有继续纠缠。 江樵心里很纳闷,想不通顾清宴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按道理,他们两个人本就没什么交集。 她琢磨着,顾清宴找他,多半是为了向挽月,想劝她以后离秦墨远一点,别影响秦墨和向挽月的感情。 江樵不想掺和这些纠葛,便没有回顾清宴的电话。 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他她医院复查。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医生叮嘱她还是要多休养。 跟医生道别后,江樵走进电梯。 电梯中途停下,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走了进来。 江樵抬头一眼就认出来,是向挽月。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可向挽月并没有认出她,进门之后直接背过身,把手机贴在耳边打电话。 “检查结果出来了,全都没问题。医生说可以正式备孕了。排卵期我自己会监测,妈你就不用操心了。” “什么酸碱度?那都是骗人的说法。再说生男生女都一样,看秦墨疼孩子的样子,就算是儿子他也会喜欢……好好好,我知道了,女孩,我尽量怀女孩。” 江樵垂着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才刚订完婚,备孕就已经提上日程。她忽然想起度假山庄的时候,秦墨对自己的种种照顾:帮她穿衣服,怕她着凉;时时刻刻惦记她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好好吃饭;就连洗澡担心,她在卫生间晕倒。 那时候她还疑惑,怎么度假山庄只有他和秦康浔两个人,秦墨为什么没带向挽月过来。 现在才明白,原来是向挽月要留下来做体检。 既然都要开启新的生活,又何必装出一副旧情难忘的模样。 想起秦墨电脑里存着的那些旧照片,江樵只觉得无比讽刺。 电梯到了一楼,门缓缓打开。 向挽月径直往外走,不知怎么,像是察觉到身后有人,猛地回过头,摘下口罩,满脸惊讶:“江樵,你怎么会在这儿?” 江樵神色平淡,移开目光,没有搭理她。 向挽月自顾自笑了笑:“身体不舒服吗?这家医院妇产科很有名的,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位好医生。” 江樵心里觉得,向挽月这人实在太过直白,直白得甚至有点傻。 心里想什么,全都写在脸上。 她这话,明摆着就是拐弯抹角炫耀,自己是来妇产科备孕的。 江樵懒得跟她绕弯子,直接开口:“我不是来看妇产科的。你打电话我都听见了,知道你和秦墨在备孕,这下你满意了吧。” 向挽月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被人当场戳破小心思,脸上难免有些难堪。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我就是提醒你,你跟萧若寒在一起,他年纪那么小,万一你们没把控好,不小心怀上孩子……” “没错,他年纪是小,我自然要好好享受几年。你这么关心我们,是羡慕我找了个年轻的对象?不过这话要是被秦墨知道,怕是会不高兴吧。”江樵说道。 向挽月夸张地笑了一声:“你居然觉得我会羡慕你?秦墨虽然没有萧若寒年轻,但他身体底子一直很好。”她说完还故意挑了下眉,话里话外都在暗讽江樵。 江樵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径直走向自己的车子,拉开车门:“他身体怎么样,用不着你来跟我说。你现在有的,不过是我玩剩下的。” 向挽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江樵这句话,分明是在说,她得到的不过是别人不要的二手货。 向挽月脸色冷下来,也拉开自己的车门,忽然想起一件事,开口问道:“你这段时间跑哪儿去了?” “跟你没关系。”江樵冷冷丢下一句,坐进车里,关上了车门。 向挽月碰了一鼻子灰,也坐进自己车里,调转车头。 她把车开到和江樵的车并排,摇下车窗:“是我哥在找你,他联系不上你。” 江樵根本不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一打方向盘,朝着停车场出口开去。 向挽月话还没说完,就看着江樵的车扬长而去。她啧了一声,小声嘟囔:“真没素质。”说完也踩下油门离开了。 江樵在家休养了几天,便恢复正常上班。 没过两天,顾清宴直接来到陆氏集团找她。 他挑了中午吃饭的时间过来。 江樵本来不想见,转念一想,自己生病那阵子,顾清宴作为主治医生确实尽心尽力,不能把她和向挽月之间的矛盾,迁怒到他身上,便答应中午出去一起吃饭。 顾清宴坐在对面,一身浅灰色大衣,脱下外套,里面是件同色系毛衣。 他眉眼温润,气质谦和,一看就是家教极好的人,甚至有些清风朗月的感觉。 江樵就算反感向挽月,面对顾清宴这样的人,也很难生出火气,淡淡开口:“请坐,顾医生。” 顾清宴落座,目光落在江樵脸上:“你气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前几天下雪,出了点小车祸。” “原来是这样。”顾清宴笑了笑,“难怪一直联系不上你。” “找我有什么事?”江樵直接问道。 顾清宴没有直说,把菜单递过来:“看看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江樵接过菜单,低头点菜:“我是东道主,理应我来请。” “还是我来请吧。” 顾清宴今天态度格外温和。江樵心想,这点钱对两人来说都不算什么,便不再争执。 “你和秦墨离婚之后,过得还好吗?” 江樵切牛排的手顿住,抬眼看向他:“我们之前不是见过吗?我过得挺好。” 顾清宴想起上次偶遇,看见她和萧若寒在一起的画面,在他眼里,江樵算是跟一个配不上她的人在一起,但意外相处得挺和谐。 他神色有些尴尬:“上次见面,我说的那些话,是我不妥。我只是担心你过得不好。” 江樵依旧低头切着牛排,语气冷淡:“这些事,跟顾医生没有关系。” “是啊。”顾清宴应了一声,抬眼看向江樵,眼底带着愧疚,只是江樵并没有留意到这个眼神。 顾清宴心里十分纠结,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讲。 前段时间他查到,十年前在他医院生下龙凤胎的那个人,就是江樵。 目前他只查到这一件事,还有很多疑点没有解开。 当年江樵是为秦家生孩子,秦家这样的大家族,怎么会允许生产的时候闹出这样的乌龙?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那时候江樵在秦家并不受重视,生孩子的时候,秦家并没有给予足够的保障,才让当年的医生有机可乘。而且更重要的是,秦墨不在场。 还有一件事一直悬着没有查出来,那个一出生就被判夭折,却又死而复生的女婴,最后去了哪里。 根据落网医生的口供,这类孩子会通过灰色渠道转手,有的卖给没有孩子的家庭,有的则会流入人贩子手里。但具体交给了谁,她也没印象。 事情过去十年,想要彻查难度极大,耗费的时间精力都不少,就连警方这边,暂时也没有查到线索。 顾清宴得知真相的第一时间,就想联系江樵。 可江樵一直没有回复,他反倒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樵,为了保护自己的妹妹,他是绝不会把真相说出口的。 江樵不回复,两人就不用碰面,他反倒觉得这样挺好。 可这一次,江樵回复了,他又控制不住地过来。 顾清宴自己也理不清内心的想法。 江樵看见对面的顾清宴愣愣出神,开口问:“顾医生,你怎么了?” 顾清宴回过神:“啊,没事。” 他低头把叉子上的牛排送进嘴里。顶级西餐厅的牛排,吃在嘴里却味同嚼蜡,心底的愧疚压得他喘不过气。 一顿饭吃下来,江樵吃得很饱,顾清宴却没动几口。 江樵擦了擦嘴,把餐巾放在桌上:“多谢顾医生请客,我吃饱了。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顾清宴连忙起身去结账。 等他付完钱出来,江樵已经走出餐厅,并没有等他。 顾清宴快步追上,和江樵并肩走着。 “顾医生还有别的事?”江樵问。 “没有,没什么事。” “没别的事,我就要回公司了,不方便招待你,你可以回去了。”江樵脸上带着笑意,眼神却十分冷,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顾清宴心里清楚自己该走,可双脚像是定住了。犹豫半天,他诚挚地道:。 “江樵,往后你要是遇到什么难处,需要帮忙,可以随时找我。” 如果能在其他地方有所弥补,也能消除心里的愧疚。 江樵只觉得他莫名其妙:“我应该不需要顾医生帮忙。”她笑着说。 顾清宴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眼神复杂难言。 江樵不想跟他耗时间,转身就往陆氏集团走去。 江樵刚回到办公室坐下,顾清宴的微信消息就发了过来,转发了未来几天的天气预报:“接下来还有寒潮,多注意身体,别感冒。” 江樵皱起眉头,实在摸不透顾清宴到底想干什么。 她回复:“顾医生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明白你的心思,我之后会和秦墨保持距离。” 顾清宴收到消息,自嘲地笑了笑。原来在江樵眼里,自己请她吃饭,就是为了这件事。 没过几天,江樵收到一个好消息,他创办的新公司拿到了新投资,好几家投资人都十分看好项目。 江樵和投资人沟通好,约定年后一同前往H市考察。 眼看快要过年,陆氏集团也放了假。这几天江樵一直在置办过年的东西。 晚上一家人围在一起吃火锅,江樵一边涮丸子,一边说起在医院偶遇向挽月的事。 “她去医院干什么?”江华问道。 “去妇产科,准备备孕。” 江华和刘秀英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开始备孕了。” 江芯接话:“那可不,康康哥哥的爸爸都跟她求婚了。” 刘秀英忍不住嘀咕:“秦墨这人真是没良心,你们离婚才多久,他就急着跟别人备孕。万一真生下孩子,康康该怎么办?到时候向挽月就是康康的后妈,万一她苛待孩子怎么办?背地里偷偷给他,扎针,我们怎么知道。” 江樵忍不住笑出声:“外婆,没你想的那么夸张。” “怎么不夸张?你不知道有些后妈心有多狠,向挽月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 江樵嘴上安抚外婆,心里却也沉甸甸的。她倒不觉得向挽月会做出给孩子扎针这种事,她还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可现实问题摆在眼前,如果向挽月真的生下孩子,秦墨的心很有可能会偏向新生儿。 再加上向挽月在一旁吹风,秦康浔在那个家里,未必能过得舒心,长此以往很容易影响孩子的心理。 秦墨性格那么扭曲,跟他的家庭环境脱不了干系。 吃完晚饭,江樵回房间给萧若寒打电话。电话那头,萧若寒满是歉意。 原本说好过年萧若寒来家里吃饭,可最近他工作出了意外,不知是谁买水军扒他的黑料,各大营销号纷纷转发,网上到处都是抹黑他的言论。 把他刚出道那会的学历,家庭出身,还有年少时做过的蠢事全都翻出来嘲讽。经纪公司忙得焦头烂额,至今还没查到幕后是谁在操作。 为了平息风波,公司要求他近期尽量待在家里,不能外出。 江樵表示理解,两人又聊了一会,挂断了电话。 江樵心里隐隐不安,她忍不住怀疑,背后搞事的会不会是秦墨。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就算秦墨大学时对自己有过好感,经历过一场失败的婚姻,再多的情意也早就消磨殆尽。更何况他现在都要和向挽月备孕,哪里会有空专门来针对自己这个前妻。 江樵只能自我宽慰,萧若寒是流量艺人,网上被黑本就是常事,说不定只是同行的竞争对手在抢资源罢了。 第268章 能跟我一起走吗 过年期间,江樵和朋友们连着参加各种聚会。大家忙了整整一年,平时难得碰面,趁着放假便经常约在一起。 这次是秦朗做东请客,没说是什么缘由。江樵、陆景明还有孟依繁全都到了,餐桌上气氛热热闹闹。 陆景明和孟依繁聊起上次去度假山庄接江樵的事,孟依繁忍不住吐槽:“他那么久都不给你换新手机,还不让你下山,要是搁国外,完全能告他限制人身自由。” 江樵只是笑笑,没多说什么。 秦朗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限制人身自由?” 陆景明简单把事情讲了一遍。 秦朗十分吃惊:“居然还有这种事?” “可不是嘛,”孟依繁接话,“要不是江樵偷偷联系上陆总,说不定现在还困在山庄里。” 江樵轻声开口:“没那么严重。” 她知道,秦墨不会真把她扣在山上很久,再说还有秦康浔在,他总得顾及儿子的感受。 秦朗下意识开口:“出事你怎么没联系我?” 话音落下,他又觉得尴尬。他们四个人的小圈子里,江樵一直和他保持距离,真遇到难处,第一时间找的永远是陆景明和孟依繁,他就像是圈子里那个局外人。 江樵不知道怎么回应,只淡淡笑了笑。 孟依繁察觉到气氛微妙,赶紧转移话题:“突然请我们吃饭,是不是生意又赚大钱了?” 秦朗这些年自己做生意,不靠秦家,秦墨也没有刻意针对他。 他浅浅一笑,低下头:“没有。过完年我打算出国,我爸妈家人都在那边,以后回来的次数就少了。”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氛围瞬间沉重了几分。 孟依繁脑洞大开:“是不是秦墨逼你的?把你赶到国外,他才能安心。” 秦朗摇了摇头:“不是,是我自己决定的。”说完抬头,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江樵。 陆景明捕捉到这个眼神,心里猜到,秦朗选择离开,多半和江樵有关。 不管江樵是什么态度,有秦老太太在前,他们之间也不可能有结果。 “没事,你没法回来,我们可以出国看你。”江樵笑着说。 秦朗没等到想要的答复,心底那不切实际的念想,彻底落了空。 “来,咱们喝酒。”孟依繁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其他人的杯子,几人举杯碰在一起。 过了一阵,孟依繁喝得微醺,拉着江樵自拍。 江樵新手机还没用习惯,索性拿了孟依繁的手机。两人对着镜头刚扬起笑,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明天晚上,枫丹白露酒店。发信人是裴度。 江樵诧异转头看向孟依繁,眼神无声质问:你怎么还在和裴度来往? 孟依繁眼神躲闪,不敢和她对视。当着这么多人,江樵不方便直接追问,只能装作没事人,继续拍照。 等陆景明和秦朗离开包厢透气,江樵立刻开口:“你怎么还在跟裴度见面?” 孟依繁理直气壮:“我之前跟你说过啊,我打算假装和别人打得火热,让裴度在意我,嫉妒我,重新爱上我。” 江樵一阵无语。孟依繁向来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她原本只当是随口说笑,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那现在,裴度爱上你了吗?”江樵问。 “不好说。” “他约你去酒店干什么?”江樵神色严肃。 孟依繁立马委屈起来:“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我们见面是谈生意。” “最好是这样。”江樵语气郑重。 孟依繁见状,直接挽住她胳膊耍酒疯,什么胡话都说: “你都不信任我了。” “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江樵又气又笑,拿她没办法。 正巧陆景明和秦朗推门回来,陆景明打趣:“你们俩什么时候偷偷在一起了?” 孟依繁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樵樵最爱的就是我了。” 秦朗跟着打趣:“看样子是喝醉了,开始说胡话。” “你才发疯!”孟依繁回怼。 “对了,”陆景明看向孟依繁,“之前听说你家里公司出了麻烦,解决了吗?” 孟依繁眼神含糊,笑嘻嘻道:“做生意嘛起起伏伏很正常,家里生意我从来不管,只管伸手拿钱。” 看她一副轻松无所谓的样子,其他人也就没再多想。 晚饭结束离开餐厅,已经九点多。陆景明负责送喝醉的孟依繁回家,他也喝了酒没法开车,但人还算清醒,能看着孟依繁安全到家。 “我们先走了。”陆景明扶着孟依繁上车,朝两人挥手。 秦朗和江樵落在后面。不知怎么,两人之间生出一种默契,江樵觉得正好,可以和秦朗单独聊聊。 江樵朝车子挥手告别,秦朗叮嘱路上小心,目送车子走远。 餐厅门外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天上飘起细碎雪花,雪不大。 “冷吗?”秦朗笑着开口。 江樵摇摇头。秦朗撑开一把透明雨伞,雪花纷纷扬扬飘落。 不远处广场上,有人放气球,有人放烟花,还有人当众告白,大多是年轻情侣。天寒地冻,大家裹着厚外套,脸上依旧满是笑意。江樵望着那边,眼里带着一丝羡慕。 秦朗问:“想去看看吗?” 江樵轻轻摇头。 “就过去逛一会儿,难得放假。” 这次江樵没有拒绝,跟着秦朗走到广场。 “你真的决定要出国?”江樵问道。 秦朗点头。 “国内市场确实不错,但离家人太远,家里这些年一直在催我。” 他没有明说催什么,江樵心里清楚,是催他的婚姻。 “没关系,以后有机会我们还能再相聚。”江樵说。 “是啊。”秦朗应道。 两人路过一个卖玫瑰的小摊,一束束玫瑰插在水桶里,在寒冬静静开着。 “先生,买一朵送给女朋友吧,女朋友这么漂亮。” 摆摊的应当是个大学生,声音清脆。 秦朗低头笑了笑。 “就剩这几支了,卖完我就能收摊回家,天太冷了。”小姑娘继续哀求。 秦朗迟疑着,下意识看向江樵。 江樵没有明显抗拒。秦朗干脆把桶里剩下三支玫瑰全都买下,扫码付了钱。 花一直握在秦朗手里,没有递出去。 两人又在广场散了会儿步,秦朗终于开口:“既然买了,送给你吧。” 他伸出手,状似无意。 江樵没有伸手接,半开玩笑说道:“其实不如直接送给小姑娘,大冬天摆摊不容易。” 秦朗眼底染上一丝落寞,见江樵不肯收花,鼓起勇气开口:“如果……我说我本来就是买来送给你的呢?” 江樵瞬间沉默。 “江樵。”秦朗上前一步,江樵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秦朗,我们之前说好的,有些话最好别说出口。” “那我最后问一次,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江樵明白他的意思。留在国内,他处处受秦老太太牵制。可到了国外,他不用顾及秦家任何人,也不用在意江樵和秦墨曾经的过往。 但这份疯狂,只能建立在真心相爱的基础上,他们之间显然不是。 秦朗问出口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没抱多少期待。 果然,江樵轻轻摇了摇头。 秦朗自嘲地笑了。是啊,他凭什么要求江樵抛下一切跟他远走。 “你男朋友对你好吗?”秦朗问。 江樵点了点头。秦朗望向远处,视线微微模糊,眼睛湿润,像是雪花落进眼里。 广场那头,一对情侣告白成功,男女紧紧相拥,旁边朋友鼓掌欢呼,还有人举着手机录像。烟花、鲜花、蛋糕,热烈的青春驱散寒意,可这份热闹,和他们无关。 “我以前还以为,你最后会和陆景明在一起。”秦朗笑了笑。 很多人都这么猜测,甚至直接跟江樵提起,但缘分本就难以预料。 江樵没有接话,两人安静走了一段路。秦朗再次把花递过来。 “就当是好朋友的纪念,没有别的意思。” 他都这么说了,江樵不好再拒绝,伸手接过玫瑰,主动上前抱了抱秦朗。 秦朗紧紧地抱住她,闭上眼,静静感受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和温度。 那一刻他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如果自己不姓秦就好了。 “秦哥,你快看,那是不是江樵?”广场外侧车道,黑色凌志的车窗降下来,向挽月伸手指着窗外,满脸惊讶,“那个男人是谁?是她朋友吗?” 秦墨朝那个方向瞥一眼,语气淡淡:“是秦朗,你不认识?” “我没看清,还以为是陌生人。江樵怎么会跟秦朗待在一起……”向挽月语气迟疑。 秦墨忽然扯出一抹冷笑,没说话。 “不过江樵确实挺有魅力,当红顶流是她男朋友,陆景明被她钓了这么多年现在也还围着她转,秦朗和她在一个圈子相处这么久,被她吸引也正常。” 秦墨:“你到底想说什么?” 向挽月:“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怕你多想。” 秦墨转头,目光直视前方:“你总爱自作聪明,把别人当成傻子,这样很蠢。” 向挽月心里又气又委屈。秦墨很少这样直白戳破她的心思,她再故作天真就没意思了,只能咬着唇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广场这边,江樵松开抱着秦朗的手。 “那你和秦墨,以后完全没可能了?”秦朗问。 “当然。”江樵笑了。 “之前度假山庄的事,陆景明和孟依繁说得含糊,我没听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秦朗说。 江樵轻轻摇头:“他只是觉得我不在意孩子,想给我一点教训。” 秦朗皱起眉头:“秦墨做事的方式,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回到家里,江樵没有丢掉那几支玫瑰,找了花瓶把花插好。 很快就到除夕夜。白天江樵一家人跟普通家庭一样,忙着准备年夜饭、贴春联。 江樵和江芯一起布置屋子,玻璃上贴好漂亮窗花。 这是江樵回家之后过的第一个新年,也是江芯第一次过年,她满心好奇,对什么都感兴趣。 “秦康浔,我们家贴对联啦,你们那边贴了吗?”江芯用儿童手表发语音给秦康浔。 又长大一岁,她便说自己是大人了,不再喊秦康浔哥哥。 秦康浔收到消息,望向窗外。 虞山公馆只有佣人忙前忙后,所有事情都不用他们动手,偌大的房子冷冷清清。 “是刘嫂带着佣人贴的。”秦康浔回复。 “没意思,给你看看我和妈妈贴的春联。”江芯拍了两张照片发过去。 秦康浔看着照片,心里发酸。 自从离开度假山庄,秦墨又变回往日冷淡的样子,很少笑,大多时间待在书房处理工作。 父子俩对话寥寥无几,聊的无非是学习、日常琐事。 “等会儿我还要陪外婆包饺子。外婆说,有一个饺子里面包硬币,谁吃到,来年运气就最好,我一定要吃到这个饺子。” 秦康浔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想起小时候,每次都是他吃到包硬币的饺子,小时候以为自己运气好,现在才明白其实是江华特意安排的,只为哄他开心。 可现在这份偏爱,落到了江芯身上。 “那是我的外婆。”秦康浔忍不住道。 “现在是我的了,谁让你不过来陪我们一起过年。” 聊完,秦康浔下楼,看见客厅里的秦墨。 秦墨背对着他打电话,说的全是工作。 秦康浔安静站在一旁听了几分钟,秦墨挂了电话转身看见他,开口问道:“作业写完了?” 秦康浔点头。 “洗手准备吃饭。”秦墨说。 父子之间永远都是这样简短的对话。秦康浔神色淡淡的,提不起兴致。 “怎么了?”秦墨察觉到他情绪不对。 “我想去妈妈那边。”秦康浔开口。 “今天除夕,我们过会儿要去老宅,陪奶奶和太奶。”秦墨回道。 秦康浔低下头,满脸厌倦:“我不想去。” 秦墨皱起眉,本来想开口批评孩子不懂事,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往年过年,虞山公馆冷清,老宅也好不到哪里去。 盛汀兰和秦老太太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秦绍程回来之后,家里气氛只会更加别扭。 一家人凑在一起,也就是吃一顿饭,简单聊几句,饭后各自回房间。 “你妈妈没有说要接你过去。”秦墨拿这个理由,以为孩子能接受。 秦康浔沉默片刻,起身走向楼梯口,忽然停下回头,平静地看着秦墨:“还不是因为爸爸。” 秦墨挑眉:“什么?” “就是因为你,之前在度假山庄把妈妈囚禁起来。” 秦墨心头猛地一震。 “我没有囚禁你妈妈。” “就是。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都知道。” 父子二人对视,视线里有些机锋,谁都没有先退缩的样子。 片刻之后,反倒是秦墨先移开目光。 “明天,明天你可以去找妈妈,但今天绝对不行!” 第269章 他姓秦,不姓江 知道了。”秦康浔闷闷地应了一声。 傍晚时分,秦墨果然带着秦康浔回了秦家老宅。 老宅里人来人往,佣人个个面带喜色,看着一派阖家和睦的景象。可真正的秦家主人们,脸上却没什么笑意,氛围沉闷得很。 秦老太太心里一直堵得慌,全是因为秦朗早前说要出国的事。 最疼爱的孙子要远走他乡,她提不起半点兴致,看谁都不顺眼。 秦绍程和盛汀兰依旧处在冷战的僵局里,两人碰面直接把对方当空气。 秦绍程几次主动想缓和关系,盛汀兰却始终不接茬,但看到回来的秦康浔,脸上还是露出一点笑意。 她热情地招呼着孩子,秦康浔神色淡淡,没什么反应。 “这孩子怎么了?”盛清兰看出不对劲,见秦康浔不怎么理人,只能转头看向秦墨询问。 秦墨神色淡然,“他想找他妈妈。” 秦老太太当即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强势:“既然是我们秦家的孩子,过年自然该留在老家里跟我们团聚,跑去他妈妈那边像什么样子?” 秦康浔眉头紧紧皱起,心里委屈,一句话也不想说。 秦绍程立刻附和:“妈说得没错,道理就是这样。” 这时,秦康浔的电话手表响了。他低头一看,是江芯发来的照片和视频。 视频里,江芯和江樵正在院子里放烟花,江华和刘秀英也在一旁陪着,画面热闹又温馨。点开视频,里面传来阵阵清脆的笑声。 盛汀兰凑过脑袋看了一眼,轻声问道:“康康,是不是想妈妈了?” 秦康浔抿着嘴没吭声。 盛汀兰见状,顺势开口提议:“你和江樵刚离婚没多久,现在两人都没重新成家。不如今年就凑在一起过年,让江樵带着她那个女儿一起过来老宅。” 秦墨抬眼,眸底带着一抹冷笑。他觉得盛汀兰越发糊涂,这种荒唐话也说得出口。想来是觉得秦绍程已经知晓她的秘密,便彻底无所顾忌了。 果不其然,秦绍程第一个出声反对,脸色不悦:“胡说八道!既然已经离婚,她就和我们秦家毫无关系了,过年怎么能凑在一起?” 秦老太太也满脸不满,语气带着怨气:“难道还要我们主动去请她?我们秦家可不欠她的!” 盛清兰连忙打圆场:“妈,康康还在这里听着呢,您说话别这么难听。” 老太太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索性把秦朗执意要出国的过错,全都归咎到了江樵身上,瞬间怒火上涌:“我说错了?你看看她把我们家搅和成什么样!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该直接给她一笔钱,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绝对不让她踏进秦家半步!” 秦绍程知道老太太是因为二房的事迁怒众人,这事和他们大房无关,便敷衍着劝解:“妈,大过年的,别这么动气。” 老太太依旧冷哼,余怒未消。 秦康浔再也听不下去,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跑。 “康康。”秦墨开口喊他,孩子却像没听见一样。秦墨随即示意佣人跟上去照看。 老太太见状更加不满,冷声抱怨:“你看看你养的儿子,现在被惯得越来越没规矩。” “你当着他的面诋毁他妈妈,还不许他生气?”秦墨语气平静地反讽。 “我还说不得她了?我是他太奶奶!他有这么个妈,还怕别人议论?”老太太理直气壮地反驳。 秦墨眉头微蹙,索性直接戳老太太的心窝子:“火气这么大,不如让秦朗回来陪你过年?” 老太太脸色一僵,嘴硬道:“他不回来我也不惦记,我又不止他一个孙子。” 秦墨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越是嘴硬,越能看出她心里的在意。像老太太这样的老人,一旦偏心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执念。 秦绍程见秦墨说话不留情面,赶紧出声打断:“够了,你也少说两句。” 秦墨懒得跟他们争辩,转身走进房间找秦康浔。 房间里,秦康浔正低头玩着电话手表里的小游戏,闷闷不乐。 秦墨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要是在这里住得不舒服,我们明天就走。但今晚除夕,必须在这里守岁。” 秦康浔专注盯着屏幕,不搭理他。 秦墨放缓语气哄他:“是不是觉得无聊?要不要跟爸爸出去放烟花?” “不去。”秦康浔语气淡淡的。 “那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让厨房给你做。” “随便,什么都行。” 秦墨静静看着儿子片刻,转身走出房间。 来到屋外,他点燃了一支烟。刚抽两口,盛汀兰就走了过来。 “不是说要戒烟了吗?”盛汀兰轻声劝道。 秦墨没有应声,无视了她的话。盛汀兰也不尴尬,径直走进房间安慰秦康浔。 片刻后,盛汀兰从房间出来,无奈叹了口气:“康康心情不好。我跟他说太奶奶不是针对他,你猜他怎么说?他说,他早就看出来,太奶奶根本不喜欢他。” 秦墨的眉头骤然拧紧。 老太太不喜欢秦康浔,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不喜欢自己。 盛汀兰走后,秦墨抽完烟,再次回到房间。 他看着儿子,认真问道:“你想不想去妈妈那边过年?” 秦康浔这才抬起头,眼神黯淡,小声嘟囔:“想去又去不了,问这个干什么。” “你要是真想去,我先联系你妈妈,她同意的话,我现在就送你过去。” 秦康浔眼睛一下子亮了:“可以吗?” 秦墨点头。 秦康浔立刻主动联系了江樵,江樵当然是满口答应。 挂断孩子的电话,江樵立刻拨通秦墨的号码,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康康说想来我这边过年?” “我知道。”秦墨语气平静,“我现在送他过去。” 江樵很意外。她自己没敢往这方面想,一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秦墨,二来也清楚,除夕夜阖家团圆,秦家根本不可能放孩子出来。 “这样可以吗?老宅那边会不会不开心?” “没事。”秦墨语气淡漠。 挂了电话,秦墨立刻让秦康浔收拾随身衣物。知道能去妈妈身边,秦康浔瞬间一扫低落,开开心心快速收拾好了东西。 父子俩穿过花园草坪准备离开时,远处的秦老太太看见了他们。 她只当秦墨是哄好了孩子,带他出来吃饭,当即扬声招手,语气还带着几分傲慢:“过来坐吧。现在的小孩子真是娇气,说两句就闹脾气。” 秦墨脚步未停,淡淡开口:“我送康康去他妈妈那边过年。” 老太太瞬间僵住,满脸错愕:“现在?” “嗯。”秦墨应声。 一旁的秦绍程顿时动了怒,厉声说道:“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平日里送过去也就罢了,除夕团圆夜怎么能走?” “孩子想去。”秦墨态度淡然。 “他想去你就纵容他?他是秦家的孩子,姓秦,不姓江!” 秦墨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推了推身前的秦康浔:“走了。” 秦康浔还有些迟疑,被爸爸这么一推,索性径直往前走。 车子驶离老宅,秦绍程的电话立刻打了进来。秦墨瞥了一眼,直接无视。 四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江樵居住的别墅小区外面。秦墨把提前收拾好的衣物递给过来接的江樵。 “让他在这边多住几天,作业已经全部写完了。”秦墨说道。 江樵还有些不安:“你们家那边……不会有意见吗?” “不用在意。” 这时,江芯从屋里跑了出来。她穿着一身毛茸茸的新中式年服,头发高高束起,戴着一串大红珠串发饰,衬得小脸白皙红润,眉眼精致,已然是亭亭玉立的小美人模样。 她看着秦墨,甜甜地开口:“谢谢秦叔叔。秦叔叔你最好了!” 秦墨不由多看了她两眼。这孩子倒是嘴甜,不是以前说他像咬人的疯狗的时候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江樵把孩子养得很好,性格开朗,落落大方,任何场合都不怯场。 交代妥当后,秦墨转身就准备离开。漫天雪景里,他身着黑色长款大衣,身形挺拔修长,背影看着孤单又冷漠。 江樵站在门口目送车子走远,终于长长松了口气。方才她一直悬着心,生怕秦墨临时改变主意。 送走两人,秦墨的车子没有回老宅,反而调转方向,开回了虞山公馆。 一路上,手机铃声不断响起,老太太、秦绍程、盛汀兰的电话轮番打来,想来老宅因为他带着孩子突然离场,已经闹得鸡飞狗跳。 秦墨一概不接 虞山公馆里冷冷清清,大部分佣人都放了假,只留了两个留守的佣人。 见他除夕一个人回来,都很诧异。 “不用管我,你们做自己的事。”秦墨淡淡吩咐完,径直上楼。 午夜十二点,漫天烟花炸裂夜空,整座城市灯火璀璨,万家团圆吃着年夜饭。 江樵的家里暖意融融、欢声笑语。江芯和秦康浔凑在一起,一会儿打游戏,一会儿玩玩具,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热闹极了。江华和刘秀英看着两个活泼的孩子,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一家人围在一起包了热腾腾的饺子,年味十足。 年夜饭过后,两个孩子玩得精疲力尽。江樵索性让他们睡在一间房里。 两个小家伙沾床就睡,睡姿四仰八叉。江樵坐在床边,温柔擦去他们额头上的汗,心里填满了安稳和幸福。 躺下没多久,微信拜年消息便密密麻麻地涌了进来。江樵点开视频,和萧若寒打视频电话。 萧若寒没有回老家过年,独自住在酒店里,背景孤寂,看着格外落寞。 江樵一眼就看出他情绪低落,轻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萧若寒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眼底却藏着失落,“就是不能跟你一起过年,有点遗憾。” 江樵安慰:“这有什么,今年不行,还有明年、后年,以后年年都可以一起过。” 视频里她的笑容明媚治愈,肖若涵看着,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短短两天转瞬即逝,这期间秦墨再也没回过秦家老宅。秦绍程接连打了好几通电话,无人接听,最后也只能作罢。 大年初三,孟依繁主动联系了江樵。 “我在家闲得快发霉了,咱们出来聚聚呗?” “过年呢,谁有空陪你玩啊。”江樵无奈道。 孟依繁脑子一转,立刻有了主意:“去陆总家,找陆景明打麻将,今天非得赢他一笔!” 江樵确实在家待得有些无聊,再加上和陆景明合作多年,陆父陆母一直待她很好,按照礼节她也该登门拜年,便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备好礼物,一同前往陆家。 陆家张灯结彩,年味十足。陆父陆母见他们过来,热情地迎接。 “小江好久没来玩了。”陆母笑着说道。 “年前时间事情多,一直没空过来。”江樵礼貌回应。 孟依繁左右看了一圈,没见到陆景明,随口问道:“陆总人呢?我们特地过来找他打麻将的。” 陆父陆母对视一眼,陆母朝茶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在招待客人,马上就结束。” “大过年的还谈生意啊?”孟依繁诧异。 陆父忍不住笑着解释:“不是生意,是你阿姨安排的,给他相亲呢。景明不愿意,你阿姨干脆直接把人请到家里来了。” 陆母立刻嗔怪道:“还不是怪他?三十岁的人了,半点不着急成家,我能不替他操心吗?” “是是是,你考虑得最周到。”陆父笑着附和。 江樵和孟依繁顿时有些尴尬,只觉得来得不是时候,撞破了别人的私事。 “陆总居然愿意来相亲?”孟依繁好奇追问。 “他哪里愿意?都是我们逼的。”陆母摊摊手,眼神意味深长地看向江樵,“我们夫妻俩年纪越来越大,就盼着早点抱孙子,他不愿意也得愿意。” 江樵心里微微不自在。 以前她和陆景明闹过绯闻,还上过热搜。圈子里很多不知情的人,至今都以为两人是一对,甚至有人猜测,是陆家长辈不同意,两人才不能公开。 她不清楚陆家父母是否知道自己已经谈恋爱的事,但看眼下的态度,显然是知情的,恐怕心里还会觉得,是自己耽误了陆景明这么多年。 孟依繁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拉着江樵:“走走走,咱们去瞧瞧,帮陆总把把关!” “这不太合适吧。”江樵迟疑。 “有什么不合适的!” 孟依繁不由分说,拉着江樵就往茶室走,陆母笑着跟在前面引路。 庭院里的积雪还未消融,景致清雅。江樵小心搀扶着陆母,陆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和开口:“小江,你别多想,我们心里对你没有意见。景明跟我说,你谈恋爱了,我们真心替你高兴。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闲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们只是觉得景明年纪到了,该好好考虑婚事了。” 江樵心头一暖。 秦家、陆家都是顶级豪门,家风却是天差地别。 “阿姨,我明白的,您放心,我没有多想。” 陆母笑着宽慰她:“那就好,以后你和景明,还是好朋友。” 抵达茶室门口,陆母便止步离开了。 孟依繁拉着江樵,悄悄探头往里面张望。 “哎,这人我好像认识,”孟依繁低声说道。 茶室里正尴尬寒暄的两人,闻声抬头,直直看向了门口的两人。 第270章 我想打就打 茶室里除了陆景明外,还有一个长得好看的女人,打扮甜美的女人。 她身上穿着某奢牌针织衫,棕色长卷发上别着一枚亮眼的粉色珍珠发卡。 两人目光对上的那一刻,女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满是敌意。 江樵心里十分纳闷,她从没见过这个女人,自己应该跟她没有过节。 一旁的孟依繁却开口:“哟,这人我认识,这不就是沈棠小姐吗?” 陆景明站起身,温声笑了:“躲在那儿鬼鬼祟祟做什么,快进来。” 孟依繁直接拉住江樵的手走了进去:“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们嘛。怎么,年还没过完,就开始相亲了?” 陆景明神色尴尬,淡淡道:“什么相亲,沈棠只是来家里坐坐。” 孟依繁没有戳破他,主动伸手跟沈棠握手,很明显她们是同一个圈子的人,互相都认识。 两人握完手,江樵也点头示意。 “沈小姐好。” 沈棠瞬间换了副模样,脸上堆起笑容,态度亲切友善。 “江小姐是吗?我在电视上见过你,本人比镜头里还要漂亮。” “谢谢。”江樵笑着点了点头。 “你们这是?”沈棠开口问道。 “哦,我们过来给陆伯父陆伯母拜年,顺便找陆总打几圈麻将。”孟依繁大大咧咧拍了拍陆景明的肩膀。 陆景明眼神清明,温声道:“想打麻将?正好我也好久没玩了,我去让人准备一下。” 说罢,他大步迈出房间。 孟依繁哪会放过调侃他的机会,立刻跟了上去:“我跟你一起。” 出了房间,孟依繁用胳膊肘撞了撞陆景明:“可以啊,阿姨都安排你跟沈棠相亲了。我看沈棠对你挺上心,怕是没多久就要定下来了吧。” “没有的事。”陆景明淡声道。 “哎,可惜了,当初我还以为你和樵樵能成一对呢。”孟依繁感叹。 陆景明一怔,温和清明的眼神有瞬间的黯淡。 茶室里就剩下江樵和沈棠两个人。 两人之前从来没打过交道,单独待在一起,气氛难免有些尴尬。 江樵客气地搭话:“沈小姐也喜欢打麻将?” “还好。”沈棠的语气骤然变冷,慢悠悠坐到椅子上,双腿交叠,高跟鞋轻轻点地,一副高高在上审视别人的模样。 见她这副态度,江樵也懒得再搭话,自己找位置坐下。 茶室里茶香弥漫,水壶烧开,江樵伸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沈棠打量着江樵倒茶的动作:“江小姐也懂茶道?” “谈不上懂,只是偶尔喝喝,学过一点。”江樵回道。 “景明哥倒是很喜欢茶道。”沈棠话里有话。 她喊“景明哥”喊得十分亲热,仿佛和陆景明关系十分要好。 江樵听得出来她话里的试探,淡淡一笑:“爱好撞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总不能学长喜欢的东西,我就不能碰。” 听到“学长”两个字,沈棠脸色又是一变,眼底的敌意毫不掩饰。 “说起来,我对江小姐也不算陌生。” “哦?”江樵有些意外。 “我之前在网上刷到过你的新闻,都是你和其他男人的绯闻。江小姐好像很容易传出绯闻,次次都能冲上热搜。” 江樵端着茶杯的手顿住,脸色也冷了下来,沈棠这话明摆着在针对她。 还没等她开口反驳,陆景明和孟依繁就回来了。 “棋牌室已经安排好了,要不要过去?”陆景明开口,目光却落在江樵身上,笑容温和。 江樵点了点头。 “沈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朋友过来了。”陆景明又道。 “没事。”沈棠站起身,脸上又变回甜甜的笑容,声音也柔和起来,“我也很久没打牌了,正好你们三缺一,不如我们一起玩几局?” 孟依繁坏笑着朝陆景明眨了眨眼。 陆景明神色淡淡,不好回绝,四个人便坐到了棋牌室。 “沈小姐,麻将打得怎么样?”孟依繁问道。 沈棠谦虚一笑:“一般般。我以前在国外,大多玩桥牌。回国之后家里长辈爱打,我才跟着凑凑热闹。” “哦。”孟依繁说。 “对了,有些规则我记不太清,景明哥,要是我搞不懂,可以请教你吗?”沈棠侧过脸柔声问道。 陆景明神色平淡:“可以。” 孟依繁连忙插话:“问我们也行,我和江樵都懂。” 真正开打之后,沈棠明显对麻将规则不太熟。码好牌,她犹豫着开口:“景明哥,帮我看看这手牌,我该胡哪张?” 陆景明码牌的手顿住,“这样不太好。” “没事的,我信得过你。” 陆景明犹豫一下,探过头帮她看牌,指点她怎么组牌赢面最大。 孟依繁对着江樵撇了撇嘴。 “是吗?我怎么没想到,我脑子不太灵光,还是景明哥厉害,这样我就能胡三张牌了。”沈棠一脸娇羞又得意。 可她牌技确实不行,连着好几局都在输,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在陆景明看不下去,主动给她点了炮。 “谢谢景明哥。”沈棠冲他甜甜一笑,眼神满是情意。 打了好几圈,赢最多的是孟依繁和江樵,陆景明和沈棠基本都在输。 不过陆景明是牌场高手,显然在照顾客人情绪,体贴地让自己多输几局。 玩了一阵子,几个人都有些疲惫,陆母端着茶水和点心走过来:“玩累了吧,过来吃点东西。” “陆阿姨,我来帮您。”沈棠立刻站起身,抢先接过陆母手里的东西。 一直打到傍晚,几人准备告辞。 孟依繁先去开车,沈棠跟江樵走在花园小路上,忽然压低声音冷冷说道:“我知道你和景明哥的那些绯闻,过去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是现在,我提前警告你,景明哥只能是我的!” 江樵错愕地看着她,觉得这人简直莫名其妙,凭空就来针对自己。 她还没来得及回话,陆景明和陆母就走了过来。 沈棠和他们走的不是同一个方向,陆母推了推陆景明的胳膊,小声吩咐:“你送送棠棠。” 正好孟依繁把车开了过来,陆景明就像没听到母亲在说什么,大步上前,拉开车门,对江樵说:“快上车,天黑了风大。” 江樵点点头坐进车里。两人摇下车窗,朝陆景明挥手道别。 孟依繁高声喊:“改天再约!” 江樵也说道:“陆阿姨快回去吧,别冻着了。” 陆母笑着点头,转头去送沈棠。 第二天,几人倒是没有再约。 江樵心里琢磨,秦康浔这几天一直住在自己这边,大过年总不回家也不是办法。 秦家老宅那边不知道闹成什么样了,她不想因为自己再起波澜,便主动提出送秦康浔回去。 秦康浔这次没有拒绝,爽快答应下来,还和江芯约好元宵节放假再过来。 江樵提前给秦墨打了一通电话。秦墨有些意外,“怎么这么快就要送他回来。” 江樵没有隐瞒:“已经在我这儿住了三四天,总不回去,我怕你家里那边不好交代。” 秦墨沉默了好一会儿,江樵正觉得奇怪,才听见他淡淡开口:“你是康康的母亲,离婚的时候说好,你有探视权,什么时候想接孩子过来都可以,旁人没有资格多说什么。” 江樵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的秦墨,和在度假山庄见到的那个人判若两人。不过秦墨向来情绪起伏大,不能单凭一时的状态去评判他。 “那谢谢你。”江樵说完准备挂电话,秦墨却忽然问道:“后来去医院复查了吗?” 江樵一时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才想起,他问的是自己脑震荡的事:“去过了。” “医生怎么说?” “恢复得挺好,没什么大碍。” 电话那头又陷入沉默。 江樵莫名感觉,秦墨像是在无声地表达歉意。 她忍不住觉得好笑,理智上清楚秦墨不会向任何人低头道歉,可心底却忍不住冒出这个念头。 两人挂断电话,江樵开车送秦康浔回家。路上母子俩说说笑笑,气氛十分融洽。 车子停在虞山公馆门口,江樵拎着行李,带着秦康浔往里走。 秦墨从屋里走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针织毛衣,搭配休闲长裤,高领衬得他气质清冷矜贵,远远看去,如同雪中松柏,身姿出众。 江樵心里暗自感慨,秦墨不管什么时候,都俊美得像电影画报里的人物。样貌和气质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江樵把行李递过去:“谢谢你过年把孩子送过来。” 秦墨低头接过行李:“应该的。康康过去,你母亲也会开心吧。” 江樵点点头:“我妈和外婆都很高兴。” “挺好。”秦墨刚领着秦康浔要往里走,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江樵,你站住!我正打算去找你!” 两人回头,看见秦老太太的车子停在不远处。老太太被佣人跟盛汀兰搀扶着,拄着拐杖快步冲过来。 看见秦康浔,老太太火气更盛:“你要把我的重孙带到哪里去?你安的什么心?你跟秦墨已经离婚了,还跟他纠缠不清!大过年把我重孙拐走,家里冷冷清清。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心思这么歹毒!” 说着,老太太居然举起拐杖就要朝江樵打过来。 秦康浔吓坏了。他一直以为太奶奶是温和体面的老人,就算不喜欢自己,对待自己也总是和和气气,可现在她居然要动手打人。秦康浔紧紧攥住江樵的手。 秦墨立刻上前挡在两人身前,低声对江樵说:“你先走。” “可是……”江樵放心不下秦康浔,怕老太太迁怒孩子,吓到他。 “这里有我。” 盛汀兰原本扶着老太太,也没料到老太太会动手,连忙伸手拦住拐杖:“妈,您这是干什么,打人是犯法的。” “她是我的孙媳妇,我想打就打!” “已经不是了。”秦墨冷冷打断,盯着老太太。 老太太被怼得哑口无言。 冲到跟前,推开盛汀兰,又要举着拐杖打下来。 在秦墨面前,这些当然只是小儿科。 他单手抓住拐杖,回头淡声道: “你先回去吧。” 江樵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开车离开了。 老太太看着车子开走,气得浑身发抖:“你就这么放她走?今天不给她教训,以后怎么办!?” “给谁教训?”秦墨再次打断,“康康是我同意接走的,你是想教训我吗?” 老太太一时说不出话。盛汀兰连忙打圆场:“好了妈,康康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嘛。天这么冷,咱们进屋喝杯热茶。”说着,就扶着老太太走进虞山公馆。 坐到暖和的客厅里,老太太依旧余怒未消,双手交叠按在拐杖上,脸色阴沉。佣人连忙端上茶水点心。 秦墨神色淡漠,丢下一句“你们聊,我还有工作”,便上楼去了。临走前吩咐:“康康,自己去整理行李。” 秦康浔赶紧上楼收拾东西。 客厅里只剩下盛汀兰和秦老太太。老太太叹了口气:“他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盛汀兰嘴上没接话,心里却暗自幸灾乐祸,心想这就是秦家的子孙,秦家的人,不一直都是这个性子嘛。 夜里,江樵准备睡觉,手机弹出一条好友申请,点开一看,是沈棠。 犹豫片刻,她点了同意。加上好友之后,对方没有发消息。 江樵顺手点开沈棠的朋友圈,看到那天打麻将的照片,配文:大年初三打麻将,牌技菜菜的,心情美美哒。后面跟着几颗爱心。 下面的照片里只有沈棠和陆景明,陆景明是多角度的,拍得很帅,在迎春花盛开的茶室,他温柔清隽眉目俊秀,仿佛画里描摹的人物。 江樵和孟依繁都被裁掉了,有几张不得不拍到两人的,也做了模糊处理。 江樵淡淡一笑,看来沈棠对这场相亲十分满意,甚至有种志在必得的感觉。 江樵正要放下手机休息,沈棠发来消息:“过几天有一场酒会,景明哥邀请我一起去,他应该也邀请你了吧?” 江樵回复:“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哎呀,实在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景明哥也请了你。早知道就不问了” “没关系,我们只是普通商业合作关系,私人酒会,他没有必要邀请我。”江樵回过去。 “原来是这样,那挺好。” 回复完江樵,沈棠立刻切换聊天窗口,去找向挽月:“我已经给她发消息了,不过她没什么反应。” 第271章 让我做他的情人 “那个女人就是这样,表面看着淡定从容,心里算盘打得精得很,你以后一定要多防着她。”向挽月回复道。 沈棠心里十分感激:“谢谢挽月姐,多亏有你提点我。有你在后面帮我,我什么都不怕了。” 沈棠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这一次,她一定要把自己喜欢的男人牢牢抓在手里。 “嗯,我祝你成功。我和陆景明同学多年,他要是最后能娶到你这么漂亮乖巧的女孩子,我也真心替他高兴。” 发完这条消息,向挽月随手把手机丢到一旁,双腿蜷起紧紧抱住自己,憋屈和苦涩瞬间翻涌上来。 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像个小丑,居然在手把手教别的女人,怎么去追自己喜欢的人。 她不甘心。 可比起眼睁睁看着陆景明和江樵关系亲近,她宁愿陆景明身边是别人。 这样一来,她得不到的,江樵也别想得到。只要陆景明和沈棠在一起,就能慢慢和江樵划清界限,一想到这里,向挽月心里就莫名舒服了不少。 几天后,那场年后酒会如期举行。 江樵也收到了邀请,不是谁私下转达,而是主办方亲自发来的邀请函。孟依繁同样收到了邀请,两人便约好一同出席。 这是过完年后第一场高端酒会,到场的宾客脸上都还带着假期的松弛慵懒,完全没有从假期状态中抽离出来。 一进会场,孟依繁就随手端了一杯酒。 江樵无奈劝她:“你过年这阵子喝得还不够多?少喝点吧。” “就是过年喝太多,我都感觉自己快喝上瘾了。”孟依繁说完,直接仰头把一杯香槟喝得干干净净。 江樵微微皱眉。 这段时间她忙着自己的事,确实没怎么顾得上孟依繁。 孟依繁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可她性子硬,什么事都自己扛,导致江樵现在都摸不准她的状态。 “你家里最近怎么样?”江樵轻声问。 她这段时间在圈内多多少少听到了风声,孟家最近局势动荡,压力极大。 豪门看着光鲜亮丽,实则如同行船于浪中,稍有不慎就会翻船受损。孟家属于新晋豪门,根基尚浅,比不上秦家、陆家这种深耕多年的老牌世家。 “还能怎么样,我爸妈这个年过得糟透了。” 江樵正想多问几句,孟依繁突然按住她的手,脸色发白:“等下,我肚子突然疼,我去趟洗手间。” 江樵忍不住数落:“刚跟你说少喝,你偏不听。” 孟依繁顾不上回话,提着礼服裙摆,快步冲向洗手间。 她刚走没多久,江樵视线一扫,就看到裴度走进了宴会厅。 他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后脑勺是刚修剪过深色发茬,利落又精神,整个人矜贵冷冽,游刃有余地和周围的人谈笑应酬。 如今的他,是金融圈炙手可热的新贵,气场十足,和大学时那个自卑敏感、家境贫寒的少年,完全判若两人。 江樵心里忍不住感慨。 她大概猜到,孟依繁根本不是肚子疼,是刻意在躲裴度。 孟依繁就是这样,表面大大咧咧,伤痛全藏在心里。江樵打算等她出来,好好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裴度应酬完一圈人,转头一眼就看到了江樵,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江樵清楚,他不是在看自己,是在找孟依繁。 没看到想见的人,裴度神色淡淡,收回了目光。 江樵主动走上前打招呼:“裴总。” 裴度语气冷淡:“有事?” “没事,随口打个招呼。”江樵笑着问,“裴总今天一个人来?我记得你之前是有女朋友的。” “谈恋爱分分合合很正常,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 “就是随口一问,裴总别介意。”江樵从容道,“我朋友去洗手间了,我闲着无聊,才随便聊两句。” 听到“朋友”两个字,裴度眉头瞬间皱起。 他原本以为江樵是一个人来的,此刻立刻反应过来,大概率就是孟依繁和她一起。 他正要追问,江樵已经转身离开,没给他问话的机会。 刚走出两步,江樵就被陆景明看见。 陆景明朝她温和一笑:“你也来了?想着你过年要陪孩子,我就没特意跟你说。” 江樵回笑:“主办方和我认识,直接给我发的邀请函。依繁也来了,刚去洗手间了。” “早知道我就提前约你们一起了。”陆景明顺势问道,“过年这几天,你见到康康了?” 江樵点头:“嗯,那几天孩子一直跟着我。” 陆景明有些意外:“真的?秦墨居然会同意?” 江樵低头笑了笑:“我也没想到,是他主动把孩子送过来的。” “那秦家老宅那边呢?老太太那边他怎么摆平的?” “没摆平。”江樵想起当时的画面,无奈失笑,“我送康康回去那天,刚好撞上老太太,她当场气得拿着拐杖就要打我。” 陆景明脸色一沉:“你以后多提防着她,别吃亏。” “我知道的。” 两人低声聊着天,完全没注意,不远处的沈棠正带着一群豪门千金款款走来。 沈棠一边和身边的人客套寒暄,目光却牢牢锁在两人身上。 走到近前,她甜甜喊了一声:“景明哥。” 话音落下,她不动声色插到两人中间,微微侧身,直接用肩膀把江樵挤到一旁。 江樵被挤得身形一晃,稳住身子后,诧异看了她一眼。 “小心点。” 陆景明却看得清楚,隔着沈棠,伸手扶了江樵一把。 沈棠见状,语气带着几分刻意:“酒会才刚开始,江樵小姐不会是已经喝醉了吧?要不要让人送你回去?等会儿当众摔倒了就难看了。” 江樵神色平静:“我一滴酒都没喝。只要大家有眼力价,不耍小心眼,就不会有人摔倒这种事。” 沈棠脸色瞬间冷了几分,立刻伸手挽住陆景明的胳膊,撒娇道:“景明哥,我们去那边吧,我带你去见见我姑父。” 这场酒会的主办方,正是沈棠的姑父。京市豪门大多沾亲带故,这层关系并不稀奇。 “可以,我刚好带了礼物。” 陆景明应声的同时,悄悄不动声色抽回手臂,抬手从助理手里接过礼物,双手都拿满东西,沈棠自然没法再挽着他。 两人一同上前和主办方打招呼。 圈子里本就没有秘密,众人看到两人并肩而立的模样,立刻纷纷打趣。 “看这亲密的样子,过完年怕是好事将近,准备结婚了吧!” “我早听说棠棠有喜欢的人,不会真是景明吧,这下算是修成正果了!” “我记得景明以前不是还有个女朋友吗?” “嗐,都过去多久了,估计早就分干净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默认陆景明和沈棠是一对。 陆景明立刻出声道:“大家别开玩笑,一切都还早。我这几年拼事业,暂时不考虑私事。” 一位长辈笑着劝:“你年纪也不小了,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孩子。事业稳定了,也该考虑成家了。” 陆景明只是温和笑笑,没再接话。 他转头想去找江樵,却发现人已经不在原地。 江樵迟迟等不到孟依繁出来,放心不下,便主动去洗手间找人。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孟依繁正趴在洗手台边剧烈呕吐。 江樵吓了一跳,快步上前:“你怎么吐得这么厉害?肚子不舒服吗?” “没事。”孟依繁擦了擦嘴角,眼眶因为呕吐泛红,眼底泛着水光,“刚才那杯喝太急了。你说得对,我这阵子确实喝太多了。” 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小腹,故作轻松地笑道:“我决定了,接下来戒酒减肥!怪不得人家说每逢佳节胖三斤,你看我是不是长小肚子了?” 江樵没理她的插科打诨,“你不是喝酒喝吐的,是在躲裴度,对不对?” 孟依繁叹气:“看破不说破,以后咱们还能当好姐妹。” 江樵没理会她的玩笑,认真追问:“裴度刚才一直在找你。你们俩到底怎么了?前段时间你们不是还单独在酒店见面吗?” 孟依繁沉默良久,看着镜子里憔悴苍白的自己,眼底满是疲惫。 “我家这几年生意不好,你应该听说了吧。我爸不甘心,想最后赌一把,把家里所有积蓄都投进去开新公司。”她转头看向江樵,苦笑一声,“结果被人盯上了,现在算是被人捏住了命运的咽喉。” 江樵心头一紧:“有人故意针对你们?” 孟依繁点头。 江樵瞬间了然:“是裴度,对不对?” 难怪前段时间孟依繁会私下约裴度见面,想来是去谈判,现在看来这个结果不是很理想。 孟依繁声音沙哑:“他说可以放过我,放过我们家。但条件是,让我做他的情人,然后公开关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被他包养的。” 江樵浑身一震,难以置信:“他怎么能这么做?” “他就是故意的。”孟依繁眼底泛起酸涩,“他要报复我,我以前怎么对他,他现在也怎么对我。” 她凑近镜子,看着自己的脸,语气悲凉又清醒: “江樵,我以前一直搞错了。我以为我们过去纠缠那么久,是因为旧情。现在我才明白,他对我,根本没有什么旧情,只有恨。他就是要折断我的骄傲,踩在地上给我看。”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江樵心疼不已。 “我不能见他。”孟依繁摇了摇头,“我现在看见他就恶心。你知道我的脾气,真对上了,我怕控制不住,冲上去扇他。可我不能冲动,我们家的生意还捏在他手里。我这一巴掌下去,明天我爸妈非得跳楼不可。” 江樵看着眼前的孟依繁,心里酸涩难忍。 从前高高在上肆意张扬的孟家大小姐,现在被逼得隐忍退让,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裴度知道你以前做那么多慈善,都是因为他吗?” “没必要让他知道。”孟依繁淡淡道,“那是我心甘情愿做的,你别告诉他。” 江樵只能点头答应。 “我待不下去了,我要先走。你能不能送我出去?” “可以。” 江樵立刻扶着孟依繁起身,两人避开热闹的宴会厅,顺着工作人员指引,悄悄走出酒会会场。 夜里风很冷,孟依繁在礼服外披了件羽绒服。 江樵看着她坐上车,开口道:“我没喝酒,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孟依繁连忙拒绝,“这是年后第一场酒会,有不少大佬,全是人脉。你刚开新公司,正是需要拓展人脉的时候,别为了我浪费机会。” “一场酒会而已……” “听话。”孟依繁带着微醺,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以后我还指望你做大老板,回头包养我呢,总好过被臭男人拿捏。” 江樵被她逗笑,应声:“好。” 她仔细叮嘱了司机几句,目送车子走远。 寒风扑面,江樵在原地站了几秒,转身准备返回宴会厅。 可刚走到会场门口,就被两名保镖直接拦住。 “抱歉小姐,酒会已经正式开始,您不能再进入了。” 江樵立刻从手包里拿出邀请函:“我刚才只是出去送个朋友,我是受邀嘉宾。” 保镖看都不看她手里的邀请函,态度恭敬却坚决:“请问是江樵小姐吗?” 江樵有些诧异对方认识自己,点头:“是我。” “抱歉,我们接到通知,您今日不得入内。” “谁的通知?”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闭口不言,谁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江小姐,还请不要为难我们。”保镖伸手做出请离的姿势。 江樵下意识抬头看向宴会厅内部。 她清晰看见沈棠正亲密挽着陆景明的手臂。陆景明正和旁人谈笑风生,而沈棠的目光刚好扫到门口,对着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略带挑衅的笑容。 会场外围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 全场这么多宾客,唯独她一人被拦在门外,像是被当众驱逐,说不尴尬是假的。 江樵站在原地,心里快速权衡。 她可以打电话给陆景明,可一旦陆景明出面,势必会和沈棠产生冲突。 两人本就在相亲,又是世家,牵扯颇多,她不想因为自己,让陆景明难做。 可如果就这么走了,明天整个圈子里还指不定传什么谣言 江樵没有立刻离开,退到一旁思索对策。 这场酒会的主办方,是沈棠的姑父。不用想也知道,沈棠就是凭这层关系,能随便调动会场保镖的。 她和主办方只是普通交情,应当比不过人家实打实的亲戚关系。 这时,会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一群人簇拥着一道挺拔矜贵的身影,缓缓朝这边走来。 秦墨出席各类宴会,向来压轴晚到,这是他的身份底气,也是给足主方面子的姿态。 他全程未出示邀请函,随行助理上前和保镖低声说了两句,两名保镖立刻躬身让处一条路。 秦墨抬脚正要往里走,忽然侧过头,目光淡淡落在一旁的江樵身上,开口道: “还不进去吗?” 江樵怔住,环顾四周,附近只有她一个人。这句话,应当是问她的。 第272章 凭什么给她道歉 “你今天穿得很讲究,这身衣服也衬你。”秦墨走到江樵面前,语气淡淡的。 活像是两人事先约好一起来,是老朋友寒暄的口吻。 江樵心里清楚,秦墨多半是撞见刚才她被拦在门外的窘迫了。可他会主动替自己解围,倒真出乎她的意料。她也不扭捏,笑着点头:“多谢秦总。” “那一起进去吧。” 秦墨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门口两个保镖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俩并肩走了进去。 进了会场,宴会主人赵先生立刻迎上来。秦墨却连正眼都没给,只侧过身,微微弯起胳膊。 江樵会意,却没动:“刚才多谢你,不过这一步,倒也不必。” “要是你不想再被主人赶出去,就最好挽住我的手。” 话音未落,赵先生已经笑意盈盈地带着一大家子人往这边走,人群里赫然站着沈棠。江樵没再犹豫,抬手挽住了秦墨。 沈棠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 豪门圈子里也分亲疏远近。沈棠认得秦墨,却摸不清秦家的底细,更不知道江樵就是秦墨那个隐婚的妻子。这时赵先生已经走到秦墨跟前:“秦先生肯赏光,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 “客气。”秦墨笑着点头,顺势介绍,“这是我今天的女伴,江樵。” 赵先生本就认得江樵。秦墨带着江樵他也不意外,之前星枢和轻舟合并,整个圈子都知道。所以秦墨让江樵当女伴,看着也合情合理。他没起疑,连忙抬手把人往里请。 “秦先生不愧是人中龙凤,连女伴都是今天女宾里最出挑的一位。”赵先生一边带路,一边客套。 江樵心里明镜似的,这话不过是捧秦墨的场面话。 “是吗?看来赵先生对我的女伴还挺满意。”秦墨脚步一顿,“那方才把她拦在门外的事,应当不是赵先生的意思吧?” 赵先生一愣,当即听出话里的不满。他虽没弄清来龙去脉,还是忙不迭赔笑:“误会,纯属误会,我这就让人查清楚。”说话间,额上已沁出一层薄汗。 他本是冲着巴结秦墨才请的客,别到头来反倒把人得罪了。 客套过后,赵先生立刻吩咐下去查刚才的事。秦墨见他态度到位,便没再追究。 安顿好手下,赵先生又转头向江樵赔罪:“江小姐,实在抱歉,多半是底下人办事不周,没认出您。” 江樵淡淡笑了笑,目光飞快掠过赵先生身后的沈棠:“是误会最好,就怕有人是存心针对。”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有这种事。”赵先生又是一连声地保证。 在场人多眼杂,江樵也不便揪着不放:“既然赵先生去查了,那就等结果吧。” 秦墨余光瞥见人群里的陆景明,抬脚走了过去。 “陆总。”他主动招呼。 陆景明笑了笑,两人握了握手。陆景明视线一扫,落在江樵挽着秦墨的手臂上,立马收回视线。 “陆总一个人来的,怎么不见你的女伴?”秦墨注意到他的视线,问。 陆景明还没答话,沈棠已十分自然地走过来,挽住陆景明的胳膊。 “秦墨哥。”她笑盈盈道。 两人并不熟悉,但沈棠是这个圈子的,又比他们都小几岁。这样喊,便显得很亲切。 秦墨赞赏地点点头,“听说你们二位正相亲,果真是郎才女貌,站一起都写着般配。” 说着,他伸手示意一下。旁边侍从立马递上酒。 秦墨接过两杯,一杯递给陆景明,举杯轻轻一碰:“那就祝二位早日传来好消息。”说完自顾自抿了一口。 陆景明神色冷淡,隔了片刻才端起酒杯浅啜一口:“家里长辈的意思,我不急。” “陆总说笑了,你不急,我看沈小姐倒挺急。人家对你是真心实意,别让小姑娘等太久。”秦墨笑着打趣。 沈棠被戳中心事,脸颊泛起红晕,嘴上却嗔道:“秦墨哥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没开玩笑。哪天听到你们的喜讯,我一定备一份厚礼。”秦墨说着,把空杯放回托盘,话锋一转,“对了,我今天的女伴江樵,你们应当认识。” 陆景明没接他的话,只转向江樵笑道:“刚才怎么没见你?” 当着外人,江樵不便细说:“刚才出去了一趟。” 陆景明也没再追问。 过一会儿宴会正式开始。往常这种场合,秦墨给足面子也只在场间逗留片刻,很少留下参加正宴,今天却意外地给面子。赵先生自然是把他安排在主桌。 赵先生亲自替秦墨拉开座椅。秦墨没坐,一只手伸到江樵身后,虚虚扶住她的腰,示意她先落座。 赵先生极有眼力见,忙不迭拉开旁边另一把椅子,秦墨这才坐下。其余各桌,都是等主桌贵客坐定才敢入座。 陆景明和沈棠坐在对面,同桌还有裴度。 江樵心想,幸好孟依繁提前离场,不然这一桌可要热闹了。 安顿好主桌贵宾,赵先生才在秦墨旁边落座。 “秦先生、陆先生、裴先生,开席还要等一会儿,要不要先上些餐前甜点?”赵先生客气地问。 陆景明和裴度都摆手说不用。秦墨侧头问江樵:“你呢?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一桌人的目光,齐刷刷落了过来。江樵神色有些窘:“我也不用。” 裴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好马也肯回头了?”他是在揶揄秦墨对江樵献殷勤。 在场只有陆景明和裴度知道秦墨与江樵的关系,这话旁人听不出弦外之音,却也不敢多问。 “裴总今天怎么孤家寡人?平时女人缘那么好,今天怎么连个女伴都不带?”秦墨回敬他。 裴度嗤笑一声,懒得接话。 沈棠听不懂这几个男人话里的机锋,也不在意,她满心满眼只有陆景明。 “景明哥哥,等会儿你可得好好尝尝这儿的奶油菌菇汤,是我姑父家的大厨做的,我喝过,可好喝了。” 陆景明笑着点头,目光却很快移开。 “景明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春游吧,听说郊外的花都开了不少。” “这时节,郊外的雪还没化干净。”陆景明淡淡地回。 “那就去看雪景呀。”沈棠挽着他的胳膊撒娇。 “看雪景得等到冬天,现在已经过了。”陆景明语气平静,拒绝的意思却明白无误。 沈棠毫不气馁:“那我们去花市,还有宠物市场。景明哥你喜欢什么宠物?我喜欢养狗,可狗老爱叫,特别烦。要不我养鱼吧,养鱼又安静又有意思。” 这一桌都是话少的主,只有沈棠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陆景明面上不耐,却始终没打断她。到后来索性不再认真听,沈棠说什么,他就淡淡点头,偶尔嗯上一声。 这时,赵家管家来到主人身侧,附耳低语了几句。 赵先生神色一凝,先是诧异看向秦墨,随即目光落到对面的沈棠身上。 秦墨淡淡提醒:“赵先生,方才我女伴被人拦在门外的事,可别忘了查。” 赵先生心里焦灼,只能敷衍:“我的人正在查,一有结果,我立刻告知秦先生。” “最好如此。我不喜欢别人敷衍我。” 陆景明有些诧异:“你刚才被人拦在门外了?” 江樵点点头:“保镖认得我,可他们不让我进。” 陆景明眉头一紧:“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江樵没答话,只淡淡瞥了旁边的沈棠一眼。沈棠心虚,低头假装喝水。 江樵没有点破。这种事,还是让主人自己查出来的好。她自己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因为陆景明的冷淡,沈棠没了办法,只能掏出手机啪啪打字。 “这个江樵也太会装了,专会在男人面前示弱扮可怜。”她给向挽月发消息。 向挽月回得很快:“怎么了?今天不是你姑父家的宴会吗?” “我交代保镖不让她进,她现在阴阳怪气的,景明哥都不理我了。” 向挽月看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想这真是个蠢货,这么明目张胆地针对人,不是摆明了要惹陆景明反感。 “而且她一边吊着景明哥,一边还勾着你的男朋友。” 向挽月神色一凝:“什么?秦墨也在?” “你不知道吗?秦墨直接说江樵是他的女伴。江樵特别会装,一直挽着秦墨的胳膊,看着别提多亲近了。挽月姐,你今天没来真是太亏了。你要是来了,可以正牌女友的身份当众甩她几个耳光,也让圈里人都看清她的真面目。” 沈棠飞快打字,发泄着满肚子的火气。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 沈棠回完,悄悄调整手机角度,偷拍了对面的画面发过去。 “你瞧,他俩吃饭还坐一块儿呢,秦墨处处照顾她,连椅子都亲自给她拉。你说她到底使了什么狐媚手段?” 沈棠抱怨个不停,都没注意到那头的向挽月很长时间不回消息。 过一会儿,赵先生起身,朝对面的沈棠示意一下。 沈棠注意到姑父神情不好,只能不情不愿地起身。 赵家一帮亲眷在休息室争论不休。 沈棠满脸无所谓,“我就是针对她怎么了。死绿茶,恨不得所有男人都围着她转。” 赵先生无奈地打断她,“棠棠,你要做这种事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江樵是我亲自邀请的客人,你把她拦在门外算怎么回事?” 沈棠委屈巴巴,小声嘟囔,“提前说了,你肯定不同意。 一屋子亲眷都叹口气,觉得她太不懂事了。 可沈棠完全不在意。 “她再怎么说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在景明哥手下做事,以后我和景明哥结婚,我还是她老板呢。” 亲眷们被这番话气笑了。虽然觉得她幼稚,但也没放在心上。 只当是小姑娘争风吃醋。 “如果是平常倒也没什么,但现在是秦墨非要我们给个说法。”赵先生无奈。 商量了半天,过一会儿,赵先生来到秦墨身边,耳语了几句。 “你跟我来一下。”秦墨淡淡地说。 江樵起身,和秦墨一起来到休息室。 休息室里,赵先生亲眷们都在。 大家说说笑笑,插科打诨,把这件事简化为一场误会。 “是棠棠和现场的另一位姜小姐以前闹过矛盾,特意交代了保镖把人拦在外面。我们都不知道,要是知道绝对不会让她这样胡闹!”赵先生笑着解释,然后朝沈棠招手。 “你过来,给秦先生陪个不是。” 沈棠不情不愿,语气敷衍:“秦墨哥,对不起啦,我下次小心点。” 秦墨坐着没动,淡笑一声,“哪位姜小姐?” 满屋子人一怔,这就是他们随口编的,哪有什么姜小姐。 只是他们没想到秦墨会这么计较。 “已经离开了。” “没错,说到底是误伤,江樵小姐,你肯定不会计较吧?” 赵先生又客气地问江樵。 江樵笑了笑:“真是巧,正好姓姜,正好提前离开了。反正是你们的主场,也只能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樵反讽的态度很明显,赵先生他们听出来了也只能装糊涂。 “既然这样。”秦墨站起身,“那就沈小姐当面向江樵道个歉。” 沈棠愣住,在场的亲戚也愣住。 “我不道歉!她算什么,我凭什么给她道歉……” 亲戚赶紧把沈棠拉到一边。 “既然都说开了,是个误会,道歉就没必要了,今天开开心心的,何必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就算是误会,江樵无妄之灾,道个歉难道不是应该的?”秦墨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其他人面面相觑。 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陆景明推开门,“怎么了?” 他看到那么多人离桌,便猜想到有事发生。 秦墨简单把事情讲了一遍。 赵先生他们更觉得尴尬,仍旧坚持是场乌龙。 沈棠红着眼睛,挽住陆景明的胳膊,“景明哥,我都说了是误会,江樵姐非让我道歉,她又没怎么样,不就是被拦在外面一会儿嘛……” 陆景明皱着眉头,把胳膊抽出来,“真的是误会?” 他一改之前的温文儒雅,清俊的面庞上笼罩着怒气,眼神也格外冷淡。 沈棠心底一凛,不敢看他,但嘴上仍很硬:“就是误会!” “就算是误会,道歉不是应该的吗?” 陆景明反问,一身冷意。 第273章 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棠瞬间红了眼眶,难以置信地盯着陆景明。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陆景明在她面前永远是温文尔雅的模样,她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严厉冰冷。 “我偏不!” 沈棠被当众落了面子,倔脾气瞬间上来,一点不肯退让。 一旁的秦墨闻言,冷冷勾了下唇角,放下手中的茶杯,长腿一收,径直起身准备离场。 “宴请的贵宾,就这么对待,”他语气淡漠,却带着十足压迫感,“既然这样,赵先生这场酒会,也就没必要办了。” 说完,他抬脚就要往外走。 赵先生彻底慌了,没想到这点小事会惹得秦墨动怒,连忙快步上前,低声赔罪解释。 “我们也走。”陆景明拉住江樵的手腕,带着她转身就要离开休息室。 沈棠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口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你站住!”她闹起大小姐脾气,狠狠跺了跺脚。 陆景明回头,眼底覆着一层冷意,淡声嘲讽:“看来我以前,对沈小姐太客气了,让沈小姐认识不到自己到底是谁。” 眼泪瞬间砸落下来,沈棠红着双眼,又委屈又愤怒:“陆景明!我是你的未婚妻!她算什么?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护着她,你们到底什么关系?我就知道,江樵就是个专门勾引人的狐狸精!” “够了!” 陆景明厉声打断她,眼神冷得彻底。 “我和江樵清清白白。沈棠,你再多污蔑她一句,别怪我不给面子。” 沈棠当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愣了两秒,她再也绷不住,大哭着扑进她妈怀里:“妈!你看他,他居然为了别的女人凶我。” 沈棠的母亲立刻上前打圆场,语气带着几分质问:“景明,做人总得分清亲疏远近吧,棠棠可是你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她是我的未婚妻?” 陆景明字字清晰,打断了沈母的话。 “沈阿姨,这场相亲是我妈的意思。过年期间,我不想让两家难堪,才一直没有把话说死。今日既然闹到这个地步,我索性把话说明白。我目前没有任何结婚的打算。如果你们家急着嫁女儿,大可以找其他人。” 他目光冷扫沈家众人,态度坚决。 “另外,我和江樵只是朋友和合伙人的关系。往后谁再随意造谣她,我们法庭见。” 陆景明一番话掷地有声。 沈家众人个个脸色铁青,休息室里瞬间乱作一团。 一众亲戚有的忙着安抚哭闹的沈棠,也有明事理的人摇头叹息,觉得今天这事都是沈棠闹出来的。 另一边,赵先生也不再隐瞒,已经向秦墨解释清楚。 秦墨神色冷淡,语气却不容置喙:“既然是沈小姐自作主张,赵先生不知道,我当然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但我只说一次,沈棠,必须给江樵道歉。” 赵先生心里又慌又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秦总,我能冒昧问一句吗,您和江樵小姐,究竟是什么关系?” 秦墨闻声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江樵身上。 此刻陆景明还抓着她的手腕,袒护她的意思很明显。 “她是我的……” “合作伙伴。” 江樵敏锐接话,抢先一步开口打断他。 秦墨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冷弧,顺着她的话接下去:“没错。江女士是财神爷,秦家的汽车项目,还指望她帮我赚钱呢。” 江樵知道他在调侃自己,瞪他一眼。 在众人轮番劝说下,那边沈棠终于低头服软,不情不愿地走上前,咬牙挤出一句:“对不起。” 满脸都是不甘心,语气也很敷衍。 江樵淡淡笑了笑,从容开口:“沈小姐,道歉不是这个态度。我知道你心里清楚,今晚你就是故意针对我。没有什么所谓的姜小姐。” “但我也要提醒你一句,你把我当成假想敌,根本没必要。你在我眼里,连对手都算不上。”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脸尴尬的赵先生,温和道:“赵先生,今日多有打扰。我留在这儿,只会让各位亲友难堪,我就先告辞了。” “我跟你一起走。”陆景明说。 两人并肩走出宴会厅,刚走到别墅门口,陆景明的手机突然响起。 江樵余光一瞥,来电备注是陆母。 她心中明白,定然是沈家那边打电话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了陆父陆母。 沈家和陆家虽有差距,却也算门当户对的豪门世家。过年期间两家相亲,最后闹得这么难看,陆家父母少不得要说陆景明几句。 江樵示意他先接电话,自己先走。 陆景明点点头,走到一边接起电话。 江樵坐进车里,发动车子驶离赵家别墅。 别墅区远离市区,寒风凛冽,路边还有未消融的残雪。雪层缝隙里,已经冒出了迎春花的嫩芽,点点嫩黄在冷风里晃动,萧瑟里绽放着一点初春的生机。 她降下车窗透气,心底很是不接。 她和沈棠以前没有交集,沈棠比他们这波人小四五岁,圈子全然不搭边。 就算沈棠以前听过她和陆景明的绯闻,也完全没必要这么处心积虑地针对她。 更何况这段时间,她和陆景明在公开场合一直在避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正思索间,后视镜里,一辆熟悉的黑色凌志缓缓出现在弯道。 独特的车牌号,江樵一眼认出,是秦墨的车。 这条路上此刻只有他们两辆车。 她不想和秦墨再有过多牵扯,可今晚酒会,秦墨至少站出来维护她,没有秦墨,她连酒会都进不去,也不好表现得太过疏离。 江樵收回心思,回到车内,踩下油门,继续往前行驶。 后方车里,陈放微微诧异,出声汇报:“秦总,夫人又重新开车了。” “没事。”秦墨靠在后座,微微抬手揉着太阳穴,语气慵懒淡漠,“跟着就好,保持距离。” 他刚才喝了酒,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疲惫。 两辆车一前一后,不远不近,安静行驶在空旷的别墅区道路上。 就在这时,秦墨的手机接连响起。 屏幕跳动着向挽月的名字。 他淡淡地看一眼,直接挂断。 没过多久,铃声再次响起。 向挽月像是在赌气,一遍又一遍反复拨打。 秦墨唇角噙着一抹冷淡的笑意,不恼但也不接,她一遍遍打来,他就一遍遍挂断。 僵持十几通电话后,对面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秦墨随手将手机扔在身侧,闭目靠回座椅。 向挽月那边,沮丧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这段时间秦墨对她的冷淡已经很明显了,好在还没有开口提分手。 只要关系还在,向挽月就依旧是他对外公认的女友。 向挽月现在也想通了。 他们都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只有少年少女才会执着于谁爱谁谁不爱谁。 他们这个年龄,更看重的是眼前利益。 所以她根本就不该在意秦墨到底喜不喜欢她。 只要抓住机会怀上孩子,就能套牢秦墨,当上秦家少夫人。 向曼丽走进来,轻声开口:“你这周的体检,是不是该去医院做了?” 向挽月闷闷不乐,语气满是烦躁:“不想去!天天把我困在家里喝那些中药,江樵在宴会上都和秦墨出双入对,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向曼丽脸色一沉:“谁跟你说的这些?” “沈棠亲眼看见的,还拍了照片。”向挽月憋了一肚子火气。 向曼丽想了想,安抚她:“你想多了。当初她那么坚定地想要离婚,她不可能回头再去招惹秦墨的。” “这谁知道!”向挽月越发焦虑,“我天天待在家里,连秦墨的面都见不到几次,就算没有她,也有别人趁虚而入。” “所以我让你调理身体备孕,不是为了你以后吗?” “调理到什么时候是头?那些中药我都喝腻了!”向挽月情绪彻底失控,“而且怀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事吗?他不碰我,我怎么怀孕!” “要不然……”向曼丽眼底神色暗了暗,沉默片刻,话到嘴边又生生咽回去。 不知怎么回事,向挽月却瞬间明白她在想什么,猛地转头,眼神惊怒:“你该不会还想再来一次吧?忘了上次闹出什么后果了吗!” “上次是个意外。”向曼丽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低声细语,不知说了些什么。 另一边,行驶在路上的江樵,忽然发现身后那辆黑色凌志不见了踪影。 想了想也对。 秦墨应当没想追上她,只是刚才同路一段。 江樵不再多想,开车回了家。 刚进门,手机就弹出陆景明的消息:“今天的事,我很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江樵立刻回复:“学长不用道歉,这件事和你无关,我心里清楚。” 消息刚发出去,陆景明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温柔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到家了?” “嗯,到了。” “真是抱歉,我没想到沈棠会当众闹成这样。”陆景明语气有些无奈,“不过你当时应该直接给我打电话的。” “我看你一直在陪沈小姐,不想打扰你。”江樵轻声道。 不知怎么回事,两个人突然都陷入沉默,气氛变得微妙又疏离。 江樵心里清楚,自从她和萧若寒在一起后,她和陆景明,就慢慢地保持了距离。 短暂的沉默后,陆景明缓缓开口:“江樵。” “怎么了?” “没别的事。”陆景明语气认真,“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你永远是我最看重的……学妹和好朋友。” 江樵会心一笑:“我知道的,我也一直都记着。” “那行,先挂了。” “好。” 挂断电话后,陆景明靠在椅背上,闭眼揉了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气。 孟依繁说得没错,他就是个优柔寡断的笨蛋。 另一边,江樵挂断通话后,又联系了萧若寒。 她只说去参加酒会,没说酒会上的风波。萧若寒那边语气轻松了许多,聊了会天,又说元宵节有空,可以约她见面。 江樵心头一暖,欣然答应。 可挂了电话,江樵忽然察觉出不对。 元宵节是各大明星艺人争相亮相的节日,各种活动晚会,曝光度很高。 萧若寒正当红,她记得去年的元宵节他就上电视表演节目了。怎么今年能空出全天时间? 带着疑惑,江樵点开微博,随手翻看一下他的广场。 刚刷新页面,就看到几条针对萧若寒的黑词条。 有几个营销号发文嘲讽,说他多部原定参演的影视剧以及晚会资源都被临时替换,接下来又暗示他得罪了资本大佬,即将被圈内抛弃,彻底凉凉。 评论区两极分化严重,一部分粉丝极力控评澄清,而黑粉和路人却肆意嘲讽,幸灾乐祸。 江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从年前开始,萧若寒就遭遇了水军的恶意抹黑,现在又传出资源被截胡。 她还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想到现在又传出资源被截胡。 具体什么情况,怎么没听萧若寒提过。 于是,江樵把营销号截图发过去。 很快萧若寒的语音就过来了。 “没有的事,这种谣言业内常见,不用搭理他们。” “那就好。” 没过几天就是元宵节了。江樵那边收到秦墨电话,说元宵节秦康浔要回老宅。 江樵接受良好,过年期间秦康浔就是和她这边过的,元宵节再不回老宅,秦老太太能疯。 “公司这边好像在准备一个活动。”秦墨说。 初八公司就正式上班了。 即便是这样的大公司,也难免有假期综合征。 所以公关部就策划了一个元宵节活动,说是让员工高高兴兴地过完春节最后一个节日,然后收心工作。 两家项目合并,各自保留了一些权利。 公关部就是让向挽月管的,江樵平常跟她几乎没接触。 “我就不去了吧。”江樵道。 她知道这个活动是向挽月策划的,邀请了公司中高层员工参加,她私人赞助活动场所。 现场会举办一些小游戏,不同部门竞争,然后各个高层领导会不定时在工作群发红包等等。 江樵在工作群见到别人讨论过。 向挽月管理不好一个大项目,但安排组织这些活动还是很有优势。 江樵没有否定她的创意,但也不想参加。 “说是高层都在,你一个人缺席不好。”秦墨道。 江樵咬了咬唇。 秦墨这段时间说话做事都很有人样,她不好反驳。 “可我那天真的有事,这样吧,我接受惩罚,可以在大群里发红包。” “这时你的决定,我无所谓。”秦墨说。 挂断电话,江樵又和向挽月说了一下,自己不参加元宵节活动。 向挽月这次意外地很好沟通,几乎立马就同意了。 然后,江樵开始安排元宵节那天的约会。 萧若寒身份特殊,出门逛街吃饭这些都不现实。 为避免影响他的工作,最好是找个私密空间。 正做着计划,萧若寒发来信息: “元宵节那天给你个惊喜。” 第274章 你前夫人品不好 好。”江樵应声答道,眉眼间不自觉漾开一抹笑意。 转眼就到了元宵节。这天的天气已经暖和不少,没了往日的寒意。 萧若寒开着车,依旧是那副帅气张扬带点小臭屁的模样。 江樵笑着看向他:“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好不容易才能跟女朋友见一面,我能不开心吗?” 江樵浅浅笑着转头望着他。两人已经有段日子没碰面了,久别重逢,他看着还是记忆里熟悉的模样,可仔细端详,又觉得哪里有些变化。 大概这就是聚少离多吧。江樵心里悄然涌上一丝怅然,单手屈起抵在车窗边,轻轻撑着额头。 “怎么了?”萧若寒立刻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出声询问。 “没事。” 萧若寒卖了个关子:“待会儿给你个惊喜。” “什么惊喜?”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前,江樵推门下车。暮色朦胧,她望着眼前的建筑,满脸疑惑:“这里是哪儿?” 她刚才就留意到,车子早就驶出了京市市区,开进了城郊的别墅区。这片小区她之前就有听说,地段稀缺热度极高,房价自然也不菲。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萧若寒说道。 说完,他打开门禁,带着江樵走了进去。江樵跟在身后,越看越震惊。 “这房子是你的?”江樵忍不住问。 萧若寒双手插兜,一脸等着被夸奖的得意模样:“嗯,我刚买的。” “你之前不是一直住酒店吗?” “以前是觉得京市不算我的家,这里没有我想见的人。但现在不一样了。”萧若寒脸上的嬉皮笑脸尽数褪去,眼神认真又郑重。 江樵心里莫名有些不自在:“可你一个人住,没必要买这么大的房子吧。” 这种独栋别墅市价将近一个亿,算上赠送的面积,足足有七八百平,空旷又宽敞。 “谁说我要一个人住?”萧若寒勾唇一笑,随即拿出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 下一秒,江樵的手机收到了一串数字密码,正是她和萧若寒的生日年月拼接而成的专属数字。 “这是电子锁的密码,等会儿我把你的指纹也录进去。” 江樵脑袋嗡的一下,震惊地抬眼看向萧若寒:“你不会……” “没错,我要是跟你求婚,你会答应我吗?” 江樵连忙摇了摇头。 萧若寒瞬间垮下脸,撇嘴看向窗外,语气带着委屈和赌气:“我就知道!幸好我没开口,要是开口了再被拒绝,多丢脸。” “我是为你好。”江樵耐心解释,“你年纪还小,不该这么早就走进婚姻。而且我也不算合适的结婚对象,我结过婚,还有孩子。” 可萧若寒只是幽怨地看她一眼,转身径直走进里面。显然,江樵的这些顾虑,他一点都听不进去。 江樵连忙跟上,继续劝说:“你这个年纪,遇事容易一时上头,我不能陪着你胡闹。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你必须彻底想清楚才行。” “我现在就想得很清楚!”萧若寒赌气打断她,“说白了就是你不愿意嫁给我,你嫌我年纪小幼稚。” 江樵无奈失笑,干脆换了个话题:“这房子你什么时候买的?” “过年前就定好了。我早料到跟你说了你肯定要念叨我,就一直没敢告诉你。” 别墅是精装修交付,看得出来,萧若寒这段时间一直在费心打理,屋内的软装家具家电全都置办齐全。 江樵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塞得满满当当,荤素食材样样都有。她不想再纠结婚姻这个话题,萧若寒现在的心态,和她当年年少冲动嫁给秦墨一模一样,一时热血上头,八匹马都拉不回。 她已经踩过的坑,不能让萧若寒再踩一遍。 “你想吃什么?我来做。”江樵主动开口。 没能得到想要的答复,萧若寒心里闷闷的,可又怕惹江樵不高兴,不情不愿地凑过来:“你会做?” 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江樵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温声哄道:“怎么,我们大明星还会闹小脾气啊?” 萧若寒的嘴角立马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随后两人一起在厨房忙活起来,厨房的玻璃镜面,映出两人说说笑笑的温馨身影。 整栋别墅都精心布置过,处处透着元宵节的热闹氛围。饭菜做好后,两人坐在餐厅用餐。透过落地窗,能清晰看见远处的城市夜景,市区上空不断有烟花绽放,绚烂夺目。 江樵正望着漫天烟火出神,十几米外的隔壁院落,忽然有一簇烟花腾空而起,在夜色中炸开璀璨的光斑。 江樵微微诧异。 “应该是隔壁邻居放的。”萧若寒解释道。 这片别墅区主打的就是私密性,楼栋和绿化带错落设计,邻里之间视线完全被绿植隔开,就算隔壁有人,也只能隐约看到人影,看不清样貌。 江樵点点头,透过层层错落的草木,能看到隔壁院子人影攒动,细碎的欢声笑语断断续续飘过来,看样子是在办聚会,格外热闹。 “你见过隔壁邻居吗?”江樵随口问了一句。 萧若寒摇头:“我刚搬过来没多久,没见过。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怕别人认出你。” “放心吧。”萧若寒语气轻松,“能住在这里的都是有身份的人,没人会八卦这些私事。” “对了,你工作的事怎么样了?之前竞争对手抹黑你的事,彻底解决了吗?”江樵关心起他的事业。 和大多数艺人一样,萧若寒的工作事务基本都由经纪团队处理,很多细节他本人并不清楚。 萧若寒简单说了几句近况,江樵能听出他有所隐瞒,便认真说道:“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都可以跟我说,我或许能帮上忙。” 萧若寒眼神微闪,飞快移开视线:“真的没事,公司团队很专业,你不用替我操心。”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萧若寒提议看电影。他第一次在这里住,对屋内的影音设备不太熟悉,两人蹲在设备前研究了半天。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我出去看看。”萧若寒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夜色早已彻底沉下来,院内没开灯,光线昏暗。江樵隐约看见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站在院子里,正低声跟萧若寒说着什么,看不清具体样貌。 片刻后,萧若寒推门回来:“没事,是隔壁的人,他们放的烟花飘到我们院子里了,怕影响到我们,特意过来道个歉。” “还挺有礼貌。”江樵笑道。 隔壁的欢声笑语愈发清晰,聚会上的热闹一直没停,看来今晚注定是个热闹的不眠夜。 电影刚开播,江樵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公司的工作大群。 因为今晚的活动,群里格外热闹,不断有人发出现场的视频。平日里工作群严禁发送无关内容,今晚大家都格外放松,没人计较这些。 很快,第一轮游戏结束,落败的部门领导在群里发了红包。今晚的活动规则是高层轮番给员工发福利,群里满是员工抢红包和道谢的消息,气氛火热。 江樵低头看着群里的动态,手指随意滑动着屏幕。 “怎么了?”萧若寒凑过来问道。 “没什么。” “你该不会今晚还要加班吧?”萧若寒瞬间委屈起来,语气很不满。 “不加班。”看着他像小狗一样委屈巴巴的眼神,江樵的心瞬间软了,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要是敢加班,以后必须多陪我补一个假期!” “不补。”江樵故意逗他,语气冷淡。 “不行,必须补!” 萧若寒立刻凑上来撒娇,脑袋轻轻往她身上蹭。江樵被他逗笑了,“你是狗吗?” 刚想伸手推开他,萧若寒却趁机低头,飞快地在她嘴角啄了一下。 江樵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温热的吻再次落下,这次覆在她的唇上。缠绵了几秒,直到江樵轻轻推他,他才不舍地松开。 萧若寒选的是节奏紧凑的商业动作片,满屏的打打杀杀。江樵看得有些犯困,忍不住连连打哈欠。 与此同时,工作群的消息一直不停刷新,团建游戏一轮接着一轮。按照规则,最后轮到最高管理层发红包。 前面的高层全部发完后,有人专门艾特了江樵。她便在群里连发了几个大额红包,瞬间刷屏。 群里瞬间沸腾起来,清一色的感谢消息: “谢谢江总!” “托江总的福,今晚手气爆棚!” “抢到两千!太幸运了,谢谢江总!” “江总就是我们今晚的财神爷!” 看着满屏的热闹,江樵顺势编辑了几句元宵祝福发到群里。 消息刚发送成功,秦墨的私聊消息就弹了出来,只有简单两个字:“在家?” 江樵一时不知如何回复。今晚全员高层团建,唯独她缺席,心里莫名有种翘课的心虚感。 她主动转移话题:“该秦总发红包了,你可不能比我们发得少!” 秦墨秒回:“自然不会。” 其他人发完,轮到秦墨这位大老板出手,金额自然是全场最高。 他甚至特意点开全员大群,给所有员工都发了福利。 紧接着,秦墨又发来一条消息:“康康在老宅,和爷爷奶奶在一起。” “我知道,我傍晚跟他通过电话了。”江樵回复完,猛然反应过来,立刻追问:“你在活动现场?” “嗯。”秦墨淡淡应答。 江樵有些意外。秦墨向来不爱参加公司内部团建,几乎从不露面。但转念一想,这场活动是向挽月牵头组织的,他肯定会给向挽月面子。 整个公司上下,也就向挽月能请动秦墨,足以见得她在秦墨心里的分量,终究是不一样的。 江樵刚放下手机,就敏锐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转头望去,只见萧若寒眼神灼灼地盯着她,像只警惕又占有欲极强的大狼狗。 “你看我干什么?”江樵笑着问道,下意识把手机按在胸口。 这个小动作,刺激到了萧若寒。他语气带着酸意和不安:“你在跟谁聊天?” 江樵望着他眼底的在意,莫名有些心虚,但还是老实承认:“我前夫。” 话音落下,萧若寒的眼尾立马泛红,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江樵连忙解释:“就是随口问了下孩子的情况,今天过节,放心不下。” 萧若寒沉默几秒,小声说道:“那好吧。以后除了工作上的事,你尽量别跟他接触了。” “你这是吃醋了?”江樵忍不住逗他。 萧若寒眼神迟疑了一瞬,抿了抿嘴,别扭地解释:“没有吃醋,你前夫人品不好。” 世界上也没几个人会觉得秦墨人品好。江樵没再多想,收回心思,专心陪着萧若寒看电影。 萧若寒年纪小,坐不住性子,看电影时一会儿趴着、一会儿躺着,最后干脆枕在江樵的腿上,指尖把玩着江樵的手指,慵懒又黏人。 另一边的团建现场。 秦墨见江樵再也没有回复消息,面无表情地摁灭了手机屏幕。 向挽月端着酒杯,自然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将手中的酒杯递了过去。 秦墨接过酒杯,却随手放在了旁边的桌角,没有要喝的意思。 “怎么?戒酒了?”向挽月轻声问道。 “没有,喝多了回去不方便。”秦墨语气淡漠。 “这有什么关系。”向挽月微微撒娇,眉眼温柔,“这是我的场子,喝醉了直接住下就好。” 秦墨唇角微扯,没有应声。 两人还未多说,几位公司高层笑着走上前来,连连客套恭维,纷纷夸赞向挽月这场活动办得好,只是可惜江樵没来,不然会更热闹。 秦墨闻言,淡淡勾唇,语气听不出情绪:“她来了也未必热闹,她那性格素。” 几位高层面面相觑。这话倒是不假,江樵性子沉稳内敛,不是爱玩闹的性格。众人刚才也只是随口客套,但秦墨这么说,表面嫌弃,语气中却透露出莫名的暧昧。 向挽月瞥了眼秦墨,立刻笑着接话:“江总也该有自己的私人生活呀,说不定今晚是陪男朋友过节呢。” 几位高层对江樵的私事了解甚少,纷纷顺着话题打趣: “江总还有男朋友?从没听说过。” “能配上江总的,肯定特别优秀吧。” “那肯定的,江总的眼光绝对不差。” 有人随口提起:“我之前好像听说,江总以前结过婚?” 话音刚落,向挽月立刻接话,语气轻松随意:“结过婚又怎么样?离婚了照样可以重新开始,说不定人家现在就找了个年轻帅气的小狼狗呢。” 众人纷纷笑着附和打趣。 热闹的谈笑声中,秦墨忽然抬眼,语气微凉地淡淡开口:“这么感兴趣,那你继续聊吧。” 这句话是对着向挽月说的。 现场氛围有些尴尬。在场的都是职场老油条,瞬间听出秦墨语气里的不悦,只以为是众人闲聊,冷落了他,连忙随便找了个借口散开了。 向挽月望着秦墨转身离去背影,眼底的笑意褪去,眸光沉了沉。 她走到桌角,拿起那杯刚刚递给秦墨的酒,走到洗手台边,倒掉。 随后转身走向活动中心,场内众多中高层员工正在喝酒玩游戏,气氛热烈。 向挽月一现身,立刻有人高声喊道:“感谢向总提供这么好的场地!” 公关部众人纷纷鼓掌致谢。 耳边传来员工的议论声: “原来这栋别墅是向总的。太气派了吧!” “天呐,上下四层,前后四个花园,还有大草坪和泳池,这就是我梦想的生活啊!” “羡慕不来,普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听着众人的赞叹,向挽月心底升起满满的优越感,同时又满是鄙夷。 这样一栋别墅,不过两个亿左右,就能让这些员工艳羡不已,果然是目光短浅。 真正的顶级圈层,根本不会把这种房产放在眼里。就拿秦墨来说,这样的房子,他根本不屑一顾。 向挽月心底思绪翻涌,脸上依旧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容,朗声说道:“大家尽兴就好,今晚所有吃喝消费,全部免费。” 众人瞬间欢呼,纷纷举杯,现场热闹再次达到顶峰。 第275章 美好的东西总是短暂 向挽月说完,回头便开始寻找秦墨的身影,找了半天在宴会厅找不到,便看向院子里。 只见秦墨正在院子的角落里拿着手机打电话。 应当是工作上的事,向挽月便没有过去打扰他。 秦墨的电话是打回老宅的,对面接电话的是盛汀兰。 “康康怎么样?心情还好吗?”秦墨问。 “还好,刚开始回来有些不开心,不过我一直陪在他身边,慢慢的情绪就缓过来了。”盛汀兰说。 秦墨嗯了一声。 秦老太太和秦绍程对秦康浔可能没太多的感情,但盛汀兰不一样,他现在完全可以放心地将孩子交给盛汀兰。 “康康在你那我放心。”秦墨说。 “明天少让他玩些游戏,功课做一会儿要去院子里散散步,保护好眼睛。”秦墨交代着这些注意事项。 盛汀兰耐心地听完,突然由衷地说了一句:“这些年不管怎么说,你对这孩子尽心尽力,在父亲这个角色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指责你。” 秦墨那边顿了一下,没有说话。他自然不会心里脆弱到因为别人一句肯定的话而感动。 但听到盛汀兰这么说,情绪也有点复杂。 盛汀兰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你看能不能争取一下,再跟江樵复婚呢?孩子还是跟着亲生父母比较好。” 盛汀兰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些话,大概意思还是想劝他们复婚。 秦墨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让人搞不清楚他的心思。 江樵和萧若寒这边,两个人看完电影,可能是平常熬夜熬习惯了,都没有睡意。 萧若寒准备的也有烟花,他乐滋滋地说:“别人放我们也放,反正这里是市郊,没人管。” 江樵看他在一边开心准备的样子,像个大男孩,并没有扫他的兴。 准备好烟花后,他们来到院子里放。 萧若寒在地面上放了一个比较大的烟花。 火树银花,光芒璀璨,向夜空中绽放开银色花朵。 然后萧若寒拉着江樵的手,坐在院子角落的秋千架上。两个人一边荡秋千,一边看着烟花。 萧若寒悄悄地观察江樵的脸色,然后伸出胳膊将她搂进自己怀里。 江樵没有抗拒,枕着萧若寒的肩膀,静静地看着烟花。 “漂亮吗?”萧若寒问。 江樵点点头:“漂亮,只是太短暂了。” “美丽的东西总是短暂。所以拥有过才最重要。” 江樵诧异地扭头看向萧若寒。 萧若寒察觉到她的眼神:“怎么了?你是不是觉得像我这样的人很难说出这样的话?” “我可没这么说。”江樵说。 萧若寒抓住江樵的手,跟她十指交扣:“其实我在你面前,有的时候挺自卑的。我怕你嫌我学历低,你那帮朋友是不是经常说我坏话?” 江樵顿时有些无语,可转念一想, 萧若寒跟她的圈子确实很不一样。在江樵那个圈子里,最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孟依繁也是清大毕业。 因为工作上的关系,她接触的都是社会顶级精英。 而萧若寒虽然是当红明星,但在生活以及交友层面上,跟江樵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江樵不好违心地说没有,便道:“怎么,伤心了?” “是啊,伤心了,怎么补偿我?” “请你吃顿饭怎么样?” 江樵的话音刚落,萧若寒没有回答,只是轻轻附上了她的唇。 炸裂的烟花,仿佛永远放不完,染亮了半边的院落。 江樵和萧若寒,坐在秋千架上,轻轻地晃动着,认真而细致地接着吻。 这个吻,温柔清浅,谁都没有用力地索取,可能是不想破坏此时的氛围,好像一瞬间便是永恒。 江樵的心里,像是久违的空城吹进了一阵春风,千树万树桃花盛开。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真的有点喜欢萧若寒了。 这时,身后有道模糊的声音传来:“这些事不是你能决定的,你就不要再操心了。” 江樵正接着吻呢,突然有些分神。萧若寒察觉到她的分神,轻轻地在她唇上咬了一下。 江樵吃痛,便只能再次投入进去。 可身后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当初坚持不离婚,只是因为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做决定,并不意味着他她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盛汀兰那边有些伤心又有些失望:“我都明白,可我的意思是,至少看在康康的面上,你考虑一下复婚的可能呢。” 秦墨冷嗤一声:“你觉得她考虑过吗?” 盛汀兰犹豫好半天,才道:“不管怎么说,你们这段婚姻,还是你错的比较多。你先低头的话,或许……” 秦墨挑眉:“这就护上自己亲女儿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墨直接打断:“好了,我就是问一下康康休息了没有,其他没什么事……” 秦墨话说到一半,这才听到隔壁院落放烟花的声音,刺眼的光亮,隔着稀稀落落的草木传过来。 秦墨下意识地看过去。 绿化带分隔开的庭院里,隐约能看到一个晃动的秋千架,上面坐着两个人,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像是一对情侣。 烟花的火光映照在女人的侧脸上,温柔静谧,细腻的皮肤镀上一层朦胧的光影,好看得像是一张画。 秦墨眉头皱起,隐约觉得那个轮廓有些熟悉。 可就在这时,烟花终于放完,火光熄灭,一切归于沉寂和黑暗。 盛汀兰那边久久地等不到秦墨的回话,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便小心地问道:“怎么了?” 秦墨回过神:“没事。” 然后他挂断电话,转身走开。 而江樵那边,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她松开萧若寒。萧若寒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跟秦墨本来就没打过多少交道,对他的声音自然不熟悉。 他委屈地抱怨:“跟男朋友接个吻都不专心。” 江樵心情有些沉重,怕萧若寒发现,更怕秦墨发现。 按理说,他跟秦墨已经离婚,自己和萧若寒的关系,秦墨也是知道,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怕两个人撞见。 “我们回去吧。”江樵道。 “怎么了?” “没事,有点冷。” 于是萧若寒和江樵回到房间里。 另一边,秦墨踱步离开,见到熟人后聊了两句。 “秦总,刚才没看到你。”那人道,说着给秦墨递上打火机。 秦墨没有拒绝,就着对方的打火机点燃一根烟。 “刚去打电话了。”秦墨视线看向那个角落。 熟人笑道:“刚才我也从那里去了隔壁一趟。” “去那里干什么?” “我放的一个烟花窜到人家院子里来,我怕万一点着什么东西,就跑过去看看。隔壁住的好像是一对情侣,我还和那个男人说了几句话,那人看起来挺年轻的。” 秦墨淡漠地哦了一声。 然后两人道别,秦墨走到一边深吸了一口。 忽然他将烟碾灭,回到那个角落,透过绿化带往隔壁看。 此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秦墨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然后回到宴会厅。 江樵回到别墅内,还在思考那个电话。 秦墨的话感觉前言不搭后语。 一开始提到他坚持不离婚,江樵以为在说和自己离婚的事,可后来又听他嘲讽“这就护上你亲女儿了……” 江樵又觉得是在说别人的事。 或者有一种可能…… 不过江樵立马否定了心中那个想法。 萧若寒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给她准备了喝的。 “在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他问。 “没事。”江樵压下心中的想法。 向挽月那个活动,原本说的是彻夜不停。 但进行到凌晨时分,就有些人熬不住,有些则是喝醉了。 向挽月安排送喝醉的人回家。 但也有一部分精力旺盛的人,凌晨一点多了还在喝酒。 大家比划着喝酒划拳,吵闹声一浪高过一浪。 秦墨原本同几个高层聊着工作上的事,不知不觉已经凌晨两点了。 他感到疲惫,便主动遣散了这场小型会议,让大家各自回去。 向挽月过来,看他揉着眉心,笑道:“困了吧?刚才我看你喝了一些酒。” 说着,便站到秦墨身后,帮他揉太阳穴。 “你在别墅区办活动,没有考虑过噪音太大,隔壁邻居有可能投诉吗?” 向挽月一愣。搞不清楚秦墨怎么突然这么问。 而且他的性格,也不是那么会为别人着想的样子。 “应该不会吧,这里隔音挺好的。” 秦墨没再说话,他推开向挽月的手,站起身。 许是累了,高大挺拔的身躯有些晃动。 向挽月跟在后面,温柔地帮他脱下西装外套。 “要是累了,去楼上卧室休息吧。”她道。 “其他人呢?”秦墨问,声音里带着淡淡倦意。 向挽月笑:“放心,我肯定会安排好的。” 然后她扶着秦墨上楼,推开一间卧室的门。 “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里面有卫生间,有浴室,睡衣和棉拖都有。” 向挽月道,还主动拿出来给秦墨看。 “这么贴心?”秦墨笑道。 向挽月似嗔非嗔,“我不是一直都很贴心嘛,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向挽月说着,手便温柔地环上秦墨的腰,顺势要把脸贴在他胸膛上。 “好了,我累了。”秦墨淡淡地说。 向挽月只能松开他:“那好吧,你先休息。” 她来到楼下,发现这里还有不少同事,便叫来自己的心腹: “这里交给你,喝太多的那些人,安排到一楼卧室。二楼主卧别让任何人靠近。” 心腹点点头。 向挽月这才放心,松开头发,穿过还在吵闹的人群,然后泡了一杯柠檬水端上楼。 秦墨刚冲过澡,穿着睡袍坐在床边的沙发上。 原本是有些困意的,冲过澡后反而不那么想睡,于是在手机上处理工作。 这时,向挽月推门进来。 “秦哥,还没睡呢。”她说着,把柠檬水放到秦墨旁边的桌上。 秦墨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卧室里灯光很暗,只有床头一盏落地灯。 卧室的装修很有格调,床头灯照着一盆绿植,灯光温暖,房间里一片静谧。 向挽月咬了咬唇,忽然来到秦墨面前蹲下。 “你不休息吗?”秦墨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眼睛仍旧盯着手机。 “秦哥……”向挽月脸上飞上一抹红晕,往秦墨那边靠近一些,然后手大胆地伸进秦墨的睡袍。 秦墨这才停下看手机,凝目看着她。 向挽月越发大胆,手指轻轻绕着睡袍的系带,轻轻一扯。 系带解开,睡袍很自然地向两边敞开,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胸膛。 向挽月彻底抛弃矜持和骄傲,身体缩在秦墨双腿间,头埋下去。 秦墨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笑意浮现在瞳孔中。 第二天早上,留宿这里的人醒来,从卧室出来。 “我怎么睡着了。” “说好了喝酒喝一整夜的,结果半路上就醉了,果然年纪大了。” 同事们互相调侃着,就见向挽月从主卧的方向走来。 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整了整领口,笑着走过来。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挺好的。多谢招待。” “给向经理添麻烦了,还在这里住一夜。” “没什么。当初把活动安排在这里,就是看这里房间多,想着太晚了,大家就没必要回去。”向挽月善解人意地说。 这时,秦墨也从主卧的方向走来。 没有穿西装,高定衬衫上略有些褶皱。 “秦总。”大家赶紧打招呼,似是没想到秦墨也在这里留宿。 秦墨点点头。 这时,别墅外传来声音。 向挽月他们赶紧出去看。 原来是物业的人,说是昨晚上他们这里放烟花比较多,噪音也比较大,礼貌性地提醒他们一下。 “不好意思,只有昨天一天的活动,今天就没有了。”向挽月解释道。 “有人投诉?”秦墨慢条斯理地从里面走出来。 “没有,只是物业问一下情况。”向挽月道。 这时,隔壁别墅的门打开,江樵和萧若寒从里面出来。 萧若寒皮衣帽子墨镜,瑟瑟春寒中依旧打扮得很时尚。 江樵也带着口罩。 门打开,向挽月他们听到声音,下意识地看过去。 两方人同时都有些愣怔。 “江总?!”同事有人认出她。 江樵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轻轻推了萧若寒一下,示意他先回去。 萧若寒也听话地立马回到别墅里。 “早啊,昨天公司的活动是在这里举办的?”江樵问道。 “是啊,江总,原来昨天晚上您就在隔壁,早知道就让你跟我们一起参加了。” “是啊,我之前也不知道。” “江总,这是您家?” “不是,朋友家。” 具体的江樵没有解释。 其他人自然也不再多问。 人群中,秦墨冷冷地盯她一眼。 “江总说的有事,就是这个事?” 其他人或许没认出萧若寒,但他认出了。 “没错。之前就和朋友订好的,不想爽约。”江樵坦然地说。 “没关系,既然先答应朋友了,自然要说话算话。”向挽月笑盈盈地说。 她也认出了萧若寒。 江樵和萧若寒从一栋别墅中走出。 看来他们的关系,发展得比她想象中更要顺利。 “好了,既然没事,我们就先进去吧。你昨天晚上也喝了不少酒。” 向挽月挽住秦墨的胳膊,仰头看着他。 江樵同样注意到向挽月和秦墨亲昵的动作,以及两人身上皱巴巴的衣服。 但她很快收回视线,转头回到自己别墅里。 第276章 你做的事,值得人尊重吗 “他们怎么会住在这?”萧若寒满脸郁闷,完全没料到会撞上这伙人。 江樵倒是昨天就隐约猜到隔壁就是向挽月他们,只是没想到两拨人会正好碰到一起。 她原本想着,趁着这个时间去外面转转,应该能避开他们,结果偏偏撞了个正着,属实倒霉。 “没事,隔壁是向挽月的房子,她之前不常来这边住,你不清楚很正常。他们就是过来办个活动,活动结束人就都走了。”江樵轻声安慰道。 萧若寒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两人原本打算去附近的公园和超市逛逛,出了这档事,也只能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萧若寒没了出门的兴致,拿起游戏机打起了电动。 江樵对游戏不感兴趣,处理了一会儿手头的工作,就坐在一旁安静看着他玩。 没坐多久,萧若寒的手机响了。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沉下来,透着几分不耐。 江樵凑过头去问:“怎么了?” 萧若寒按灭手机屏幕,淡淡道:“没事。” 可江樵看出来了,他的情绪明显变得烦躁了不少。 没过片刻,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萧若寒只好放下游戏手柄,走到客厅角落接起电话,语气带着明显的争执:“我知道……” “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凭什么要向他道歉……算了,你根本不了解具体情况。” 听着他带着火气的对话,江樵默默站在一旁,没有多问。 趁着萧若寒打电话的空档,江樵转身走进厨房洗水果。 水果端出去,萧若寒还在打电话。 江樵喊他一声,不知道他听到没有,但是没有回应,而是走得更远一些,似乎是嫌她打扰他接电话。 江樵便没有再说什么,穿上外套,走出别墅。 小区里自然环境很好,树木繁茂,一条河从小区里穿过。 因为天气冷,再加上有些偏远,这里人很少。河岸上堆积了不少落叶,积雪也尚未完全消融,有些地方素净洁白,看上去纤尘不染。 放眼望去,四周只有江樵一个人,她望着对面的河岸以及树林,深吸一口新鲜空气。 别墅里,萧若寒还不知道江樵出去了,正在电话里激烈地和人交涉。 “不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告诉她。” 经纪人怒了,“都这个时候了,你看看你现在手头上的资源,真的等到被全行业封杀,你哭都来不及。 “我哭也不用你管。” 经纪人要炸,“萧若寒,你特码就是个恋爱脑。要不是她,你也不至于混到如今这个地步。” “滚!再说她,我翻脸了。” 另一边,向挽月的别墅里,参与活动的同事们正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向挽月一副女主人的姿态,热情地送走每一个人。 秦墨独自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面色冷峻,全程一言不发。 一旁公关部的同事走的时候悄悄把向挽月拉到,打趣道:“向姐,昨天人多热闹,今天大家都走了,正好留给你和秦总过二人世界。” “别胡说八道。”向挽月嗔怪一句。 送走最后一批人,偌大的别墅瞬间只剩下她和秦墨两个人。 向挽月拿起手机,转头问道:“秦哥,你想吃点什么?我们点外卖吧。” 秦墨这才抬眼,冷冷扫了她一眼,语气淡漠:“你想吃就自己点,我不饿。” 说罢,往主卧室走去。 向挽月跟在后面,“可是你昨晚就没怎么吃东西。” 秦墨没回答,从衣帽间拿出一件外套穿上,忽然瞥见床头柜上昨天向挽月端给自己的那杯柠檬水。 他当时随手放在旁边,没有喝。 随即他收回视线,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向挽月看到他这个样子,有些诧异,“秦哥……” “我随便走走。”秦墨说。 “我陪你一起。”向挽月立马道。 “不用。” 秦墨大步流星走出房间,走进院子里。 看着他的背影,向挽月感到一阵挫败,疲惫地把自己扔进沙发,没有追上去。 初春的湖面上笼罩着一层白雾,江樵掏出手机,原本想拍几张美景,忽然听到旁边不远处有脚步声。 她下意识地回头,正撞上秦墨的视线。 秦墨穿着黑色大衣,衬得他高大挺拔,气质不凡,此时他正歪着头,想要点燃一根烟。 看到江樵,动作顿住。 江樵莫名地心底有些不安,朝他点点头。 “你也来散心?”江樵主动问 秦墨淡漠地嗯一声,然后把烟收起来。 江樵没有说什么,她想秦墨应当也不想看到她。 河岸这么大,他们更没必要站在一起。 于是她循着河岸朝前走去。 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身后有另一道声音加入进来,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了一段路后,江樵咬咬唇,忍不住回头,“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去那边。” 她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秦墨嘴角勾起,“躲着我?” “没有。”江樵否认。 “昨天晚上,不参加公司活动,就是为了陪男朋友。” 秦墨语气平淡,却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江樵自然不接受这个说法,“我在现场有些人未必开心,既然这样,互不干扰不是最好,这样秦总也能尽兴。” “你总有理由。” 江樵呼吸一顿,觉得跟秦墨根本没法好好交流下去。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秦总了。” 她转过头,想加快脚步离开。 “你现在和萧若寒同居了?” 江樵脚步顿住,回头,秦墨眼神平静而冷漠。 “这是我的私事,和秦总无关。” 她的语气有些严肃,怒气已经很明显了。 秦墨却像是没有察觉,继续问道:“那栋房子,专门买来金屋藏娇?” “房子是萧若寒买的,你说话别那么难听。” 秦墨冷嗤一声,然后掏出烟,歪头点上。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口白烟。 白烟后面,他眼神凉薄,充满嘲讽。 “戏子还挺挣钱……” “秦墨!”江樵压低声音,胸口起伏。 “麻烦你说话尊重一点。” “你做的事,值得人尊重吗?”秦墨气势逼人,走近两步,高大的身影在江樵身上投下阴影。 “元宵节,儿子女儿都不陪,公司活动不参加,瞒着所有人去陪小男友。江樵,你什么时候变成那种恶俗的中年妇女了?就这么饥渴吗?” 啪! 江樵忍无可忍,抬手甩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并不用力,江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被他说得有些心虚。 “秦墨,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现在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江樵冷冷地盯着他。 秦墨被甩一巴掌后,舌头顶着腮帮,怒气反而消下去一些。 他居高临下,欣赏着江樵脸上严肃的神情。 “昨天晚上我打电话,秋千架上接吻的两个人是不是你和萧若寒?” 江樵扭过头,盯着河面,良久,“是。” 秦墨突然不说话了,气氛陷入可怕的死寂。 良久,他才冷嗤一声,“江樵,你现在品味真差。” 江樵不甘示弱,“你以为向挽月好到哪儿去!” 吵过之后,两个人同时陷入沉默。 江樵转头继续往前走,秦墨并没有离开,就在她旁边,保持着一两米的距离。 他们沿着河岸走了很久,谁都没说话。 过一会儿,江樵回到别墅。 萧若寒已经打完了电话,看到江樵进来,才小心地靠近她。 “刚才我打电话呢,不是故意要给你冷脸。”萧若寒委屈巴巴地说。 江樵伸手揉了揉他的脸:“我没有生气。” “真的?” “真的。” 萧若寒这才放心大胆地将下巴蹭到江樵身上,“你喜欢以后我陪你散步。” “嗯。”江樵点点头。 萧若寒隐约闻到一点烟味,皱了皱眉头:“你在外面碰到谁了?” 江樵顿一下:“没有,就我自己。” “哦。那我们一起去超市吧。” 秦墨回到别墅,向挽月立马起身迎接,“秦哥,晚上……” “你自己在这住,我有事要走。” 向挽月一怔,元宵节赶上周末,前后三天假期,她以为秦墨至少会陪她在别墅里住两天。 “等一下。”向挽月拉住他的胳膊,“有什么事必须现在要走吗?” 她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委屈和控诉。 秦墨没说话,只是看向她拉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毫不掩饰。 向挽月敏锐地看出秦墨生气了,犹豫一下,松开他。 秦墨没说话,朝外面走去。 他提前给陈放发了信息,陈放开车停在别墅外。 秦墨拉开车门坐进去,向挽月乖巧地出来送他上车。 陈放不明就里,以为她也跟着一起走,便多问一句:“向小姐她……” “她不跟我们一起。” 陈放这才启动汽车,驶出别墅小区。 刚离开别墅没多远,就看到一旁的人行道上,江樵和萧若寒并肩行走,两人说着话,看上去和任何一对情侣没什么区别。 陈放大气不敢出,通过车内镜悄悄观察一下老板表情。 有点冷。 车子开到主路上,一脚油门超过去,发动机发出轰鸣声。 江樵吓一跳,一眼看到那辆黑色凌志。 她知道是秦墨的车,没吭声。 萧若寒竟然认出了那辆车::“那不是秦墨吗?” 江樵没回应,牵起他的手过马路。 当天下午,江樵没有继续留在别墅,回到自己家。 江华诧异:“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以为你和小寒至少要待上三天呢。” 江樵笑笑,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被秦墨说的吧,竟然有些心虚。 “我想多陪陪你和芯芯。” 江芯因为她的回来,而格外开心。 “妈妈,正好你回来了,我正在填表,还想给你打电话呢。” “填什么表?” “体检信息。你忘了我接下来还有个比赛呢。” 江樵想起来了,四月的青少年锦标赛,这是江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规模的比赛。 也是她首次代表京市参加国际比赛。 “信息不是队里填吗?”江樵接过。 “说是自己先填,然后队里还要核对。” 江樵便拉着江芯来到她的房间。 母女俩坐在书桌旁填起了表。 江芯虽然在花滑上很有天赋,但现实生活却有些小迷糊。 江樵看到血型一栏空着,忍不住捏捏她的鼻子:“早就告诉你了是A型血,又忘了。” 江芯吐吐舌头。 从小到大,她都只负责训练,生活细节上都是江樵在帮她打理。 “妈妈,你是什么血型?”江芯问。 “妈妈也是A。” “那外婆呢?” “外婆也A。” “哇,我们一家三个A耶。” 江樵笑笑。 确实,挺巧的,她们祖孙三代,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意外地都是A型血。 把表格填完,江樵帮她收起来。 江芯又絮絮叨叨说着其他事,“队里通知了吗接下来还有几项体检呢。” “要妈妈陪你吗?” “那当然了。” 江芯撒娇地扑进她怀里,挂在她身上荡秋千。 江樵夸张地哎呦,吐槽道:“再过两年,妈妈就抱不动你了。” 秦墨回到虞山公馆,秦康浔还在老宅没回来。 刘嫂迎上来,“先生,晚上想吃什么?” 秦墨只把她当空气,看也不看,径直走过去。 刘嫂赶紧退下,陈放跟在身后,也一言不发。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秦墨心情不好。 这时候是没人敢在他面前晃悠的。 秦墨在车上不知给什么人发了信息,那人打电话过来: “秦总,我们这边已经在按您的指示行动了,不知道您想要达到什么效果?” “我说过,以后不想再看到他……任何场合,任何时间。” “我没有等的习惯,不想干,你也可以一起滚!” 陈放站在角落里,闻言,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去。 元宵节刚过,一部电视剧就冲上热搜。 评论里萧若寒的粉丝都在维权。 这部电视剧去年就不断有消息放出,各大营销号爆料,男主板上钉钉的就是萧若寒。 但今天官微发布选角,男主换成同期另一个小生,其他角色不变。 接着,内部人爆料,去年萧若寒就已经签了合同,就等着电视剧开机,甚至连定妆照都拍好了。 很快,萧若寒的定妆照流出,无论是粉丝还是黑粉都炸了。 粉丝群里人心惶惶,而黑粉在过年。 “年前我就说过萧若寒得罪大佬,已经没有翻身的可能性了,粉丝还不相信,现在信了吧。” 业内娱记言之凿凿地说。 第277章 能不能跟他分手 底下有粉丝去问那位所谓业内人士,那人话说得模棱两可,只含糊其辞,说萧若寒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跟大佬抢女人。 紧接着又有人故意带节奏,把话题往萧若寒和江樵的绯闻上面引。 娱乐论坛里一番分析拉扯,事情很快就变了味,不少人笃定,萧若寒和江樵确实在一起了。 接着有人商圈人爆料,说江樵之所以能混迹高端商圈,不光自身有过硬的技术和商业头脑,样貌和交际手腕也厉害,这才能在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而且她自恃美貌,获得了好几位顶级大佬扶持,她一直和他们维持着暧昧不清的关系。 可自从和萧若寒在一起之后,江樵为了他跟那些大佬断了往来,彻底惹怒了其中一位大人物。对方一气之下,便亲自出手,要毁掉萧若寒的演艺事业。 论坛上吵成一团,观点分成好几派。一部分人觉得江樵和萧若寒是真爱,甘愿得罪大佬赌上前途也要在一起。另一拨人痛骂江樵是商圈交际花,靠着周旋各路大佬博前程,转头看上年轻帅气的小鲜肉,连累萧若寒跟着遭殃。当然也有少数吃瓜网友感慨,大佬动动手指就能毁掉顶流艺人,更别提普通人了。 江樵的微博底下,自然涌进来大批萧若寒的粉丝。有人指责她,仗着手里有点钱,就和年轻弟弟谈恋爱,也有人言辞恳切地求她放过萧若寒,说萧若寒根本对抗不了那个圈层的势力,只求他安安稳稳做个普通艺人就好。 江樵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议论,本以为自己可以做到波澜不惊,可整整一上午,根本没办法静下心工作。 陆景明敲了敲门走进办公室:“中午一起吃个饭?” 江樵心里清楚,他不是单纯地约吃饭,多半是过来看看她的状态,于是摇了摇头。 陆景明犹豫片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江樵主动开口:“网上那些流言,你也看见了吧。” 陆景明点了点头。 江樵苦笑一声。陆景明都看到了,其他人自然也不会错过。她一上午都待在办公室没出去,但不用想也知道,外面肯定都在私下议论她。 “网上的闲话别放在心上,娱乐圈就是这样,真真假假分不清,没有强大的心理素质根本待不下去。”陆景明出言宽慰。 江樵明白他是一番好意,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 “要是你状态实在太差,今天就别硬撑了,回家休息几天,公司这边的事可以交给别人接手。”陆景明说道。 “不用。”江樵刚吐出两个字,手机就响了。 她朝陆景明示意了一下,陆景明会意,便离开了办公室。 江樵低头看向来电,号码她有印象,是萧若寒的经纪人,当初只是礼貌存下,两人从来没有私下联系过。 电话接通,经纪人满是无奈又焦虑的声音传了过来:“江小姐,我本来不想打扰您,可我现在真的没办法了。” “没事,你直说就好。”江樵耐着性子安抚。 经纪人那边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江小姐,算我求你,能不能跟小寒分手?” “为什么?”江樵问道。 经纪人又陷入沉默。 江樵语气平静:“现在这件事,已经对他对我都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但我不会轻易放弃,但也不会盲目逞强。想要我分手,得拿出足够的理由。如果你一直有所隐瞒,那你没有资格来跟我提这个要求。” 电话那头沉寂了很久,经纪人终于开口:“既然这样,那我就实话实说。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是小寒拦着不让我说。” “我听着。”江樵说道。 经纪人絮絮叨叨说了一大段话,江樵安静听完,眉头越皱越紧,沉声确认:“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小寒不让我告诉你,可事情越闹越大,我实在扛不住了,公司那边也不好交代。”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江樵疲惫地瘫坐回座椅,双手插进头发里,想要捋顺乱糟糟的思绪。 她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但沮丧也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很快便重整精神,打开电脑,登上娱乐板块,凭借自己的专业能力搜集相关线索。 她正在整理资料,萧若寒的微信消息弹了过来:“网上乱七八糟的消息你先别看,我会处理好。很抱歉,又连累你被人骂。” 江樵轻轻叹了口气,回复:“最近丢了那么多工作,为什么不和我说?” 萧若寒几乎秒回:“哪有那么严重,娱乐圈竞争本来就激烈,这种事很正常。别信网上的谣言,还有那些业内爆料,很多都是粉丝假扮的。” “你经纪人给我打电话了。” 消息发过去,萧若寒那边瞬间没了动静。 隔了许久,才收到回复:“他也太自作主张了,事先都没跟我商量。” “要不是他坦白,我还被蒙在鼓里。所以你心里也清楚,有人在刻意针对你?你觉得是秦墨吗?” 其实不用萧若寒回答,江樵心里已经有答案。萧若寒如今正当红,本该不愁资源,可短短时间内,综艺、剧集以及代言接连被替换,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恶意打压。 圈内有能力一手操控艺人资源,只手遮天的人寥寥无几,而萧若寒最近唯一有过节的人,就只有秦墨。 “对不起,是我发现得太晚了。”江樵满心愧疚。 又等了许久,萧若寒才发来消息:“从我决定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我不当艺人,转去做幕后就好了。” 看着这段话,江樵无奈地摇了摇头。萧若寒说得轻松,可现实哪有这么简单。 他如今的人气和资源,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更何况他身上还绑着公司合约,就算想转幕后,少不得也要被扒下几层皮。 别墅里,向挽月并没有离开,而是浑身脱力地瘫倒在沙发上。 这时向曼丽的电话打了进来。 “月月,怎么样?拿下秦墨了吗?” “没有。”向挽月有气无力地回答。 “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好好说说。” 向挽月心里烦得很,根本不想说话。那晚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浮现。 那天晚上,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想要把自己交给秦墨的。 她甚至打算放下骄傲和尊严,将自己姿态放低,让秦墨得到愉悦和释放就行。 可在紧要关头,秦墨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喙的疏离:“外面还有你的客人,不去招待吗?” 一瞬间窘迫、难堪和屈辱涌上心头,向挽月眼睛瞬间就红了。 “秦哥,你拒绝我?” 秦墨半点动容都没有,眼神冷漠,不给她任何抗拒的空间。 最后她只能在主卧旁的小卧室,独自熬了一晚。 向曼丽还在电话那头不停地问,向挽月越听越烦躁,又不好意思直白说出自己主动但被拒绝了,索性直接挂断电话。 她用力咬着指尖,开始回想自己和秦墨这五年的纠葛。 这五年之间,两人有很多次气氛暧昧,差一点就突破底线。 尤其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她当时已经扑到秦墨身上,两人呼吸交缠,氛围灼热。 可就在关键时刻,秦墨突然撑起身,看向手机。 她当时下意识瞥了一眼屏幕,是下属发来的消息:秦总,依旧联系不到夫人。 秦墨顿了很长时间,然后起身,直接离开了卧室。 没过多久,向挽月就听说,江樵出国了,离开前没有告诉任何人。 从前向挽月从来没有把这些事串联起来。她一直以为,秦墨只是行事比较谨慎。 毕竟秦家二房即便远在海外,势力依旧不容小觑,依然觊觎着秦家的主位。 一旦秦墨爆出婚内出轨的实锤,名声受到影响,二房就有可能借着秦老太太的支持卷土重来,动摇他的地位。 圈子里不少人都知道秦墨隐婚,也默认她和秦墨的特殊关系,可始终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说到底都只是传闻。 秦墨心思缜密得很,不会给自己留下把柄。 可现在,向挽月不得不生出怀疑,秦墨这么多年的克制,或许不是忌惮家族争斗,而是在顾及江樵。 可她也有很多地方想不通,当年是她介绍江樵和秦墨认识的,那时秦墨对江樵很冷淡,两人私下也几乎没什么交集。 后来传出江樵主动纠缠,下药和秦墨发生关系的传言,按照秦墨的洁癖和高傲,本该十分讨厌江樵才对。 可她后来多方打听到,两人结婚的前几年,还一直维持着正常的夫妻生活。 这也就说明,秦墨并不排斥江樵的身体。 向挽月越想越心慌。 — 到了夜里,论坛上的猜测走向越来越离谱。 有人扒出江樵和陆景明之前的绯闻,说江樵背后的传说中的大佬其实就是陆景明,两人纠缠多年,因为陆家长辈反对,江樵一直没能嫁入陆家。 后来江樵遇上萧若寒,以为遇见真爱,便主动和陆景明斩断关系。 她和萧若寒的恋情绯闻被曝光后,陆景明接受不了被小鲜肉撬墙角,于是出手报复萧若寒。 之前清大校庆的时候,就有人爆料他们这几位知名毕业生之间的爱恨纠葛,大多都是张冠李戴的不实消息。 可这一回网友自己扒出来的内容,居然和校庆时的爆料对上了。 两条错误的信息互相印证,反倒形成一套看似合理的逻辑。 几乎全网都信了这套说辞。 萧若寒的一部分粉丝被误导,又跑到陆氏集团官网和陆景明的个人微博下留言。 和上午一样,有人求情,有人谩骂。 江樵看见网上的言论,心里对陆景明满是愧疚,立刻拨通了他的电话。 陆景明语气轻松:“没事,我不会跟网上的小孩子计较。” 江樵心里堵得难受。 “倒是你,网上一直在扒你的黑料,到处都有人骂你,你还好吗?要是心里难受,我给你放个假。” 压抑了一整天,听到陆景明这番关心,江樵再也绷不住,直接哭了出来。 陆景明安静沉默,等她情绪平复才问:“回家了吗?” “没有。” 江樵不敢回家,怕江华担心,也怕江芯追问。 “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陆景明说。 “不用……” “江樵!现在这件事已经牵连到公司,不只是你个人的麻烦,我们必须一起处理,明白吗?” 江樵深吸一口气:“我明白。” “那告诉我你的位置。” 江樵报出地址,她现在在一家酒吧。 平日里她很少独自来酒吧,大多都是孟依繁陪着。可孟依繁家里最近出了事,江樵不好去打扰她。 “你等着,我很快就到。” 陆景明挂了电话,看了眼定位,距离还挺远,立刻驱车赶过去。 酒吧之内,江樵坐在吧台前,已经喝了不少酒。 她孤身一人,喝得微微发醉。 酒保都忍不住频频看向她,虽然不认识,可容貌十分出众。路过的客人也频频回头,还以为她是哪个明星。 等了许久还不见陆景明赶来,江樵胃里翻涌,一阵恶心,踉踉跄跄朝着门外走去。 这时一个年轻男人上前扶住她,态度客气:“小姐,你还好吗?” 江樵下意识一把推开对方。 男人连忙往后退,双手举起来,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我看你喝多了,想搭把手,需要我帮你联系朋友吗?” 江樵抬眼看向他,是个戴眼镜的男人,斯斯文文,不像坏人。 她摆了摆手:“不用,我去下洗手间。” “我陪你上去吧,你这样很容易摔倒。” 这一次,江樵没有拒绝他的搀扶。 男人扶着江樵往里走。 江樵感觉自己走过一条幽深曲折的长廊,随后上了楼,心里忽然生出警惕:“上个洗手间,怎么要走这么远?” “一楼卫生间坏了,只能去楼上。” 跌跌撞撞来到楼上,拐过好几个拐角,男人推开一扇房门:“到了,洗手间就在里面。” 房门一关,房间里立刻响起几个男人放肆的哄笑。 “美女,要上厕所?要不要兄弟们陪你啊?” “哈哈哈,楼下就注意到她了,长得跟天仙似的,今天就让兄弟们享受享受。”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陌生男人步步逼近,强烈的气息直冲鼻腔。 江樵捂住嘴,强压下反胃的感觉,转身就要开门逃跑。 可带她进来的男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狠狠将她甩到床上,瞬间露出凶相:“想跑?进了这屋,就别想着出去。” 紧接着另一个男人捏住江樵的下巴,强行要往她嘴里灌酒。 江樵心里明白什么绝对不能喝。于是拼命挣扎,还狠狠咬了那人的手。 男人吃痛,抬手就甩了江樵一巴掌,硬把酒水灌进她嘴里。 酒液混着一股怪异的药味滑入喉咙,江樵立刻把手指伸进嘴里,拼命催吐。 “妈的,别给脸不要脸,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 另一个男人说着,伸手就要撕扯她的衣服。 慌乱之中,江樵摸到床头的烟灰缸,狠狠朝着那人的脑袋砸过去。 男人瞬间头破血流,其余几人立刻上前制住江樵,一个男人站在江樵面前,正要朝她甩巴掌。 房门猛地被一脚踹开。 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眼神冷淡漠然,看向屋内几人,如同在看几个死人。 “你是谁?”几个男人被吓了一跳,警惕地问。 第278章 讨厌现在的自己 江樵费力睁开眼睛,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低头走进房间,随手扣上了房门。 这里是酒吧夹层改造的暗房,空间狭小,空气沉闷,随着他的加入,更加显得压抑,让人莫名心慌。 “你到底是谁?少多管闲事!”领头的男人上前一步,指着来人的鼻子厉声怒吼。 秦墨神色冷淡,根本懒得理会对方的嚣张,只看向床上虚弱的江樵,语气平淡:“你要是撑不住,就先休息,不用硬扛。” 此刻的江樵丝毫没有睡意,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一股燥热从身体深处不断往上涌,喉咙干涩发烫,浑身都不对劲。 她死死咬着唇,拼命压抑,怕发出令人难堪的声音。 秦墨只当她是喝酒喝多了,并没有多想。 “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是吧!”旁边的男人彻底被激怒,攥紧拳头,狠狠朝着秦墨的脸砸去。 秦墨抬手,稳稳扣住对方的拳头,反手用力一拧。 “啊——!” 刺耳的叫声瞬间炸开。 其余几人见状,立刻一拥而上。 狭小的房间里乱作一团,打斗声、桌椅碎裂声以及惨叫声此起彼伏。 江樵体内的药力越来越猛,脑袋疼得像是要炸开,意识发沉,心里却无比清醒。 她双手死死攥紧床单,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秦墨,满心都是担忧,怕他寡不敌众,落了下风。 四五个人同时围攻,秦墨确实有些分身乏术。但他常年健身格斗,底子还是有的,转瞬之间就放倒了四个人。 就在这时,最后一个男人瞅准空隙,拎起旁边断腿的板凳,狠狠朝着秦墨的后脑勺砸去。 秦墨反应极快,瞬间转身,用后背扛下这重重一击。 “砰!” 实木板凳碎裂。 江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心里清清楚楚,现在自己和秦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秦墨没事,她才能得救,秦墨要是倒下,他们两个人都没法脱身。 对面的男人见秦墨背对着自己,很长时间久动,当即得意地笑出声:“还想英雄救美?我看你是——” 话音未落,秦墨骤然转身,抬腿狠狠一脚踹在他小腹。 男人痛得蜷缩在地,动弹不得。 秦墨抬手擦了擦嘴角,刚才那一击力道太沉,他被砸出了血。 他从西装口袋掏出一个手帕,冷静擦去血迹,然后随手将帕子丢到地上。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哀嚎不止的男人,秦墨眼底没有半分松动,身上依旧带着凛冽的寒意。 他挨个走到几人身边,毫不留情,一脚一脚狠狠地踹在他们下半身,出手极狠。 这是一间藏在酒吧夹层的暗房,极为隐蔽,普通人很难发现。 酒吧正在一片鱼龙混杂的地方,靠着这种手段,坑害过很多女孩。 其他人都和江樵一样是醉酒中招,一部分人醒来稀里糊涂,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另一部分人虽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为了脸面不敢追究。 所以江樵绝不是第一个受害者。 直到几人下半身被踹得血肉模糊,秦墨才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床上的江樵。 她的衣服还算完整,只是领口被撕裂,内衣吊带和白皙的肩头都露在外面,极为狼狈。 秦墨迈步上前,脱下身上的黑色西装,盖在她身上。 弯腰准备将她抱起时,江樵忽然伸手攥住他的衬衫领口,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喘溢出嘴角。 秦墨眉头骤然紧锁。 这时他才察觉到不对劲,江樵不是简单的喝醉了。 他当即准备抱人离开。 江樵却死死抓着他的衣襟,用仅存的力气摇摇头,声音带着颤抖:“求你了,送我去医院。” 秦墨没解释,就像是没有听见,径直将她打横抱起,朝外走去。 江樵依旧保持着最后的清醒,攥着他的衣襟,握起拳头一下一下捶打他的胸口,带着哀求:“去医院,我求你了。” “不想被酒吧的人发现,就老实待着别动。”秦墨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沉怒。 江樵僵住。 她很快反应过来,能在酒吧夹层私设这种隐秘暗房,背后肯定有人撑腰,势力不简单。 秦墨既然一个人救人,证明他现在身边没有帮手,万一被对方的人堵住,两人今天都走不掉。 江樵立刻闭上嘴,不再挣扎,乖乖缩在秦墨怀里,只是手指依旧死死攥着他的衬衫,指尖发白。 幸好房间隔音效果很好,再加上楼下人声鼎沸,劲爆的音乐震耳欲聋,完美掩盖了楼上的打斗动静。 秦墨用西装牢牢裹住江樵,遮住她大半身子,只露出纤细的双腿和脚上的高跟鞋。 有人随着看一眼,以为只是醉酒了,没人过问。 秦墨快步走出酒吧,将江樵放进车里。 等酒吧内部的人察觉异常追出来时,秦墨已经开着车走远了。 另一边,陆景明已经到了酒吧,正在一楼到处找江樵。 酒吧里光影迷离、人声嘈杂,秦墨抱着江樵下楼的时候,瞥见他的身影,但没声张,直接抱着江樵从他身后离开。 陆景明找了半天,甚至认错了好几个人,始终找不到江樵的身影。 没办法,他只能反复拨打江樵的电话,可对面一直无人接听。 车内,秦墨单手掌控方向盘,腾出另一只手拨通电话,语气冷硬:“查一下一家叫蓝魔的酒吧。” 电话那头的陈放满心诧异:“秦总,出什么事了吗?” “照做就行。” “是。” 秦墨说完,挂断电话。 后座的江樵早已撑不住药力,浑身燥热难耐。 她知道自己已经安全,可她不想这个样子被秦墨看到,只能死死地攥着掌心,咬牙隐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车子途经一家医院,窗外明亮的灯光让她燃起希望。 江樵努力挪到窗边,抬手拍打玻璃。 “你干什么?”秦墨目光微沉。 “前面就是医院,快停车。”江樵努力稳住颤抖的声音。 车内后视镜里,映出秦墨俊美冷冽的侧脸,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那是一家烧伤专科医院。” 江樵咬着唇,浑身颤抖,身体的反应让她感到羞耻。 其实不管什么医院,这种情况医生应该都能处理,至少比待在秦墨身边好。 可车子速度未减,离医院越来越远,江樵最后一点希望,彻底落空。 没多久,车子停在一栋大平层楼下,秦墨抱着江樵上楼。 电梯到达顶层,秦墨将江樵抱进房间,放在床上。 江樵立马蜷缩起身体,想要从另一个方向爬下去。 秦墨拽着她的脚踝,把她拉回自己身边。 “你想干什么?”江樵愤怒地喊,然后抬手一个耳光甩过去。 秦墨偏了偏脑袋,“还有力气打人,状况比我想象得好。” 说完,秦墨扯掉领带,直接抓住江樵两只手反扣到脑袋上方,系紧。 江樵两只手被扣,只能用脚去踹秦墨的胸膛。 秦墨被踹了几下,怒火一下子涌上来,揪着江樵衣领将她提溜起来: “现在知道反抗了,早干什么去了?明明知道一个人,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处于那么危险的境地,如果我没看到,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死吗?跟那些人同归于尽?!” 江樵愤怒又绝望地盯着他,一句话不说,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滑落。 撕拉一声。 原本就被撕裂的衣领,因为秦墨的动作,裂口变得更大,几乎露出半片背和一支胳膊,内衣扣子也毫无遮掩地出现在秦墨面前。 江樵难堪地蜷缩起身子,她没法控制身体的反应。 秦墨就在她身边,近在咫尺的距离,身体散发出灼热的男性荷尔蒙。 他身上的酒味,烟草味,乃至男士沐浴露的气息,都对她发出致命的诱惑。 她对他的身体其实是充满渴望的。 可她又没法接受现在的自己。 觉得很恶心,很龌龊。 “又不是没睡过,就像以前一样,第二天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秦墨说着,单手解开内衣卡扣。 江樵感受到后背的束缚瞬间消失,蜷缩起身子,背过身。 秦墨宽大的手掌贴到她背上,像一块烂铁,烫得江樵浑身一颤。 接着,江樵再也抵抗不住药效,双手从领带中挣脱出来,一把搂住秦墨的脖子,用力吻上去。 秦墨将她压倒,两人疯狂地吻着,身体紧密贴合。 吻着吻着,江樵松开了他,抱着他的脑袋,贴着他的耳朵,发出呜咽般的祈求: “我求求你,秦墨,送我去医院,我讨厌现在的自己……” “很恶心……” 秦墨身躯一怔。 恶心…… 他抓住江樵的肩膀,将她从自己身上剥离,起身,狠狠甩上房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再次睁眼时,已是上午十一点多。 初春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铺满大半片地板。 江樵缓缓睁开眼,视线朦胧,只能怔怔望着纯白的天花板。 “现在感觉怎么样?” 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江樵望过去,发现说话的是个护士。 江樵撑着身体想要坐起,这才发现另一只手正插着输液针。身上穿着一件病号服。 “我这是在……” “你现在在医院,昨天晚上做了紧急胃溶物检查和洗胃,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恶心呕吐,身上其他地方有不舒服的吗?” 护士一边问着,一边给她量血压测心跳。 “一切正常,现在还不好确定你昨天晚上到底喝了什么,不过送来及时,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再住院观察几天就行。” 护士安慰着,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陈放带着一个护工进来。 “医生交代过,夫人醒了可以吃点容易消化的东西。”陈放把食物放在桌上。 又道:“这是秦总特意让我请的护工,夫人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吩咐。” 江樵礼貌地朝护工点头,“陈助理,我想打电话联系一下家人。” 陈放面露难色:“抱歉夫人,这个我做不了主。” 江樵理解地点点头,决定不为难他。 “秦墨呢?” “秦总有事要处理,不在医院。” “昨天晚上,是秦总送我来医院的?”江樵问。 “是。” “那……”江樵语气迟疑,“秦总有没有说过什么?” “没有。” 江樵勉强笑笑,“麻烦陈助理了。” 陈放颔首离开,接着护工阿姨喂了江樵半碗粥。 江樵体力稍微恢复了些,护工走后,可能是昨晚的麻药劲还在,江樵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陈放离开病房,来到走廊。 秦墨正在那里站着。 “秦总。”他道。 “饭吃进去了?”秦墨问。 “吃进去了,护工说喝了半碗粥。医生说没什么问题,住院观察三天就可以出院了。” 秦墨淡漠地嗯一声。 “对了,夫人说想和家里联系。”陈放小心提醒。 “不用理她,告诉医生,情况稳定的话明天办理出院。” “是。” 陈放想起什么,又道: “警方正在调查蓝魔酒吧。根据警方反馈的消息,那个夹层暗房,确实是酒吧老板专门搭建的,主要用来给他那帮弟兄猎艳,警方证实,夫人不是第一位受害者,他们现在在联系其他受害者。” 秦墨微微颔首。 “不过,昨晚那几人伤势过重,目前还在医院昏迷未醒,警方说如果他们醒了,有可能会控诉您防卫过当,让我们这边有个心理准备。” “交给律师处理就行。”秦墨语气平淡。 “是。” 陈放说完,并没有离开。 “还有什么吗?” “没了。” 陈放想了想,还是没敢开口。 他其实想问,秦墨既然为夫人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不当她面说呢? 不过这不是他能过问的事。 晚上,江樵醒了,护工又喂她吃点东西,可是陈放又找了其他理由拒绝她往家里打电话。 他给出的理由江樵无法反驳。 原来是昨天晚上,江樵刚一进去,戴眼镜的那个男人就把她的包抢走了,手机就在里面。 秦墨带她走的时候比较急,没来得及找包,江樵当时被下了药,也没想到。 陈放告诉她,手机应该在警方那里,等他们调查清楚排除其他嫌疑就会还给她。 “那我什么时候能走?”江樵问。 “这个要看您恢复情况。” 而另一边,陆景明经多方人脉也打听到了酒吧里的事。 “现在已经知道江樵在哪家医院了,不过是秦墨送她去的医院。”他对江华说。 “秦墨?这里面怎么有他的事?”江华难以置信地问。 “阿姨,你别急。我从警局的朋友那里打听到,秦墨是碰巧遇到江樵,幸好有他在,江樵才没有受到伤害,责任他把江樵送进医院的。” 江华松口气,“看来是我误会他了,景明,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阿姨,我是这样想得,虽说这次是秦墨救了江樵,但他之前有限制江樵人身自由的前科。既然我们已经知道江樵再哪家医院了,不如明天上午提前去医院把她接回来,江樵在我们这边,肯定比在秦墨那里更安全,您也可以亲自照顾她。” “行行行,都听你的。” 第279章 有没有发生关系 “你好,我想问下,一个叫江樵病人住在哪个病房?”陆景明语气客气地询问护士站。 护士站的工作人员却态度温和地回绝了他,说明医院规定,不能透露病人的病房信息,建议他直接联系病人本人。 “好,谢谢你。”陆景明礼貌道谢。 江华心里急得不行:“这可怎么办?我们只知道樵樵在这家医院,连病房都不知道,难道要一间间挨个找吗?” 陆景明连忙安抚她:“阿姨您别着急,我认识这家医院的领导,我打个电话,请他通融一下。”说完,陆景明走到一旁去打电话。 陈放刚从电梯出来,一眼就看见陆景明和江华,两人神色焦急,并没有留意到他。 陈放本想直接走开,转念一想,又折返电梯,上了楼。 看到病房门紧闭,他猜到秦墨在里面,并没有进去。 “今天感觉怎么样?”秦墨语气平淡,目光扫过输液瓶。 “还好。”江樵说着,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这是秦墨特意安排的单人病房,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气氛沉闷,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樵先开了口:“我想弄明白,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墨挑了下眉:“昨天晚上?” 他看向江樵脸色苍白虚弱的模样,冷笑一声:“我应该没有让人给你用失忆的药。” “我没有失忆。”江樵说。 她知道秦墨在嘲讽她,到她还是想好好问清楚。 “那种药可能会造成记忆模糊,我醒过来之后,很多事都记不清了。”江樵解释道。 秦墨了然地点点头,那伙人用的是迷奸类的药物,确实会让人记忆混乱,不少中招的人,都记不清当晚的经过。 “那你到底想问什么?你现在人好好地待在医院,这就是答案。” “我不是想问这个。我很感激你把我送到医院。我想知道……”江樵手指攥得紧紧的,话到嘴边,难以开口。 “想知道我们有没有发生关系?”秦墨直接反问。 江樵点了点头。 她的记忆只剩零碎模糊的片段,隐约记得自己和秦墨抱在一起,还吻过他。 那种情况下,人很难自控,何况自己还中了药。 可秦墨未必愿意和自己有亲密牵扯,也有可能推开了她。 她想要一个确切的答复。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你怎么想都随你。”秦墨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江樵急忙叫住他:“秦墨!我承认以前我做过不少冒犯你的事,你不跟我计较,是你大度,当然也有可能是懒得理会。不管怎么样,是你救了我,我心里很感激。但我真的想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墨转过身来:“怎么,没能给你的男朋友守身如玉,心里很难受?” 江樵浑身无力:“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并没有要为谁守身的想法,只是两人已经离婚,她也打算彻底斩断纠葛。 如果再发生这种亲密纠缠,会让她觉得难堪羞耻。江樵不喜欢在这种事上拖泥带水。 “自己猜去。”秦墨说完,走出病房,关上了房门。 陈放看见他出来,连忙上前,低声跟他汇报情况。 “真的?”秦墨问道。 “千真万确,我在楼下导诊台看见的。” 秦墨眉头皱了起来。他原本打算中午再接江樵离开。可陆景明来了,以他的人脉,很快就能查到病房。江华是江樵的母亲,要是他们执意要把人带走,到时候他会十分被动。 “去安排车,走地下车库通道,多带几个人。”秦墨吩咐道。 “那出院手续怎么办?”陈放问。 “不用管,我会找人处理。” 陈放立刻打电话安排人手,通知司机在地下停车场等候。 秦墨站在病房门口,望着紧闭的房门,沉默片刻,推门走了进去。 “护工说你早上吃了点东西。”秦墨开口。 江樵点点头。 既然这样,那我们出院吧。” “出院?”江樵有些意外。昨天医生明明嘱咐要住院观察三天,今天才是第一天。她心里暗想,或许秦墨已经不想在自己身上耗费时间,本来他就没有照顾自己的义务。 “要是出院,就不用麻烦你了。能不能把手机还给我?我给家里打个电话,让我妈过来接我。” 秦墨冷冷地盯着她,俯身靠近:“用完就丢,这不像你的作风。” “你什么意思?”江樵心头一震。 用完就丢?昨晚自己中了药,秦墨说出这种话,难道当晚真的发生了什么? 就算洗了胃,也只能洗掉药物残留,并不能证明两人之间清清白白。 “我跟你说过,你的手机和包都在警局。等警方调查结束,会派人送过来。你作为受害者,需要配合做笔录,会有人来找你。”秦墨说道。 “所以呢?” “所以你现在跟我走。这个案子和我们两个人都有关系,警方也会找我问话。” “如果我坚持要自己走呢?”江樵态度强硬,眼神坚定,心底却没有十足把握,隐隐不安。 现在比上次度假山庄的处境要好,至少这里是医院,秦墨想强行带走她没那么容易。 可她不想当众和秦墨撕破脸,希望可以和平解决。 “住院手续会有人代办,你现在必须跟我走。”秦墨话音落下,医生和护士走进病房,给江樵拔掉输液针。接着护工进来,扶着江樵起身,给她披上外套,搀扶着她走进电梯。 江樵看向秦墨,当着外人的面,她不想多说,更不想控诉他限制自己的人身自由。 说到底,如果没有秦墨,那天晚上的后果不堪设想。 电梯金属壁上映出秦墨冷硬的侧脸,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江樵望着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个人。 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空气阴冷潮湿。江樵本就身体虚弱,洗胃之后只吃流食,被寒气一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来。”秦墨伸手,从护工手里接过江樵。 他身形高大,体温偏高,江樵靠在他怀里,显得格外瘦小。 有他托着,江樵也不再强撑,浑身发软地靠在他身上。 “撑不住就别硬扛。”秦墨语气冷淡,直接拦腰把她抱了起来。这一次,江樵没有挣扎。 车子就在眼前,秦墨把她放进后座。陈放坐在前排开车,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窗外是明媚的春日阳光,驱散了地下室的阴冷。 望着外头暖洋洋的日光,江樵心里稍稍松快。她按下车窗,让阳光落在脸上。不过短短两天,竟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前方车辆在排队缴费,只能缓慢挪动。 江樵忽然看见江华和陆景明从医院大门走出来,江华满脸焦急,陆景明眉头紧锁,两个人正快步往医院外面走去。 江樵心里燃起一丝希望,紧张地趴在车窗边,正要开口呼喊。 一只手臂伸过来,直接把车窗升了上去。 “等一下!”江樵大喊。 她还没来得及再按车窗,玻璃已经锁死。 “秦墨,我看见我妈了,她找不到我,肯定急坏了。” 秦墨面色冰冷,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侧脸,完全不理会她。 “算我求你,让我跟我妈说几句话。”江樵哀求。 秦墨依旧没有回应。“我跟你一起走,就只让我跟我妈说几句话,我怕她到处找我。” 前面排队的车辆已经开走,陈放没有踩油门,慢慢挪车,等着秦墨的指令。 他心里也同情江樵,甚至暗暗希望秦墨可以答应。 “陈放,开车。”秦墨下达命令。 陈放无奈,踩下油门,车子转弯驶入主路。 “阿姨,您别担心。江樵好好一个人,不会平白无故出事。我再托朋友打听打听。”陆景明安慰江华。话音刚落,他忽然顿住,一辆黑色轿车从眼前驶过,车牌号一闪而过。 江华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陆景明怕她担心,连忙拉住她的胳膊,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好了阿姨,这件事交给我,您放心。” “好,小陆,那就麻烦你了。” 坐进车里,陆景明开车。 江华心里沉甸甸的。早上看到新闻,一家酒吧涉嫌侵害女性,被警方查处,受害者不少,手段十分恶劣。 紧接着陆景明就告诉她,江樵可能牵涉这件案子。她一上午忧心忡忡,早饭都吃不下。她最担心女儿受到伤害。以江樵的性子,遇上这种事,肯定很难接受。她迫切想要见到女儿,无论发生什么,都想陪着她一起扛。 江樵浑身脱力,看着后视镜里母亲和陆景明的身影越来越远,疲惫地瘫靠在座椅上,眼神黯淡。 这时,秦墨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给陆景明打电话,叫他过来接你。”秦墨说。 “从今往后,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再来找我。”他又补充一句。 江樵接过手机,看了看秦墨,思索片刻,又把手机还了回去。 前排的陈放十分意外。明明摆在眼前离开的机会,她为什么要放弃。 “我能不能只给家里报个平安,不用他们来接我。你带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江樵商量着说。 秦墨沉默片刻,再次把手机递给她。 江樵拨通江华的电话,简单说了昨晚的遭遇,告诉她是秦墨救了自己。 江华想要过来接她回家,被江樵回绝。 “我在秦墨这里挺好的,他会照顾我。” “可是……”江华叹了口气,“虽说这次是他救了你,可你待在他那里,我心里总不踏实。” 江樵耐心安抚她。 江华劝不动她,只好把电话递给陆景明。 “江樵,你现在在哪?只要你想回来,我一定想办法把你接走。” “不用,我在秦墨这里挺好。” “他是不是限制你的自由?” 江樵瞥了一眼身旁的秦墨:“没有。我的手机弄丢了,过几天警察会还给我。” 电话那头的陆景明陷入沉默。 “他是不是用什么手段逼你留下来?” “没有,是我自愿留下的。” 陆景明又沉默片刻,把手机交还给江华。 江樵又安抚了母亲几句,挂断电话。 车子刚好抵达目的地,秦墨推开车门下车:“记住你说的,是你自愿留下来的。” 江樵点点头。 秦墨替她拉开车门,她低着头走下车。 眼前是一栋陌生的别墅,她从没来过。秦墨名下房产很多,这也不足为奇。 陈放拎着从医院收拾出来的行李,上前打开房门。屋内收拾得干净整洁,没有佣人,但是看得出来有人打扫过。 “你的房间在二楼,已经让人收拾好了。”秦墨说道。 “谢谢。”江樵转身走上二楼。 一整天,没有发生什么事。 第二天,警方果然把江樵的手机和包送了过来,还找她录口供。 问到秦墨是否存在暴力殴打、防卫过当的情况,江樵全部否认。 “江小姐,您可能不清楚,那间房间装有摄像头,本来是嫌疑人用来录视频的,现在已经作为案件证据。录像显示,在对方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之后,秦先生依旧动手殴打,造成那几个人落下重度伤残。所以必须提醒您,秦先生有可能会被认定防卫过当。”警察提醒道。 “我知道了,谢谢。” 录完口供下楼,警察看见江樵和秦墨住在同一栋别墅,忍不住发问:“你和秦先生是什么关系?” 刚才楼上做笔录的时候,江樵说两人是陌生人。 “他是我的前夫。”江樵解释,“不好意思,我以为离婚之后就算陌生人,刚才没有说明。” 两名警察十分吃惊。这两个人都是上过新闻的名人,居然是离婚夫妻。 “没关系。虽然法律上你们已经不是夫妻,但曾经的婚姻关系,有可能会被当成秦先生蓄意报复的佐证。”警察客气地说道。 江樵看向秦墨。 “我明白,我这边会积极应诉。”秦墨上前和两位警察握手,示意陈放送他们离开。 “事情会很麻烦吗?”江樵问。 “律师团会处理。我做任何事,都考虑过后果。” 秦墨这话,是在表明,当初踹伤那些人,不是一时冲动失控,是经过考量的。 江樵点了点头。 “现在可以说说,你为什么自愿留下来了?”秦墨问道。 江樵手里攥着手机:“现在还不行,我们明天再说。” “可以。” 第280章 我自愿留下 别墅里没有佣人,但是陈放每天都在,江樵觉得应当是秦墨的意思,看来秦墨挺信任陈放的,倒是以前的聂助理,最近很少见了。 第二天上午,江樵来到书房,正好见到陈放在整理东西,便笑着问他:“我能用一下打印机吗?” “当然可以。”陈放主动帮江樵打开电脑,“夫人是要打印什么东西吗?” 江樵点点头:“整理一些文件。” 陈放以为是工作上的事,看江樵的样子似乎不想让他多过问,便点点头离开了书房。 整理好了文件,江樵离开书房,然后来找秦墨。 秦墨正在另外一间房间,安排陈放处理工作上的事,见她进来,两个人都停下。 “有事找我谈?”秦墨问。 江樵点点头。陈放便道:“秦总,我先出去。” “不用,你在一旁等着就行。”秦墨说着来到书桌后面坐下,问道,“什么事?” 江樵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推到他面前:“这些你怎么解释?” 秦墨拿过来简单的看了看,然后发出嗤笑:“你主动留下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江樵点点头,昨天她看秦墨态度冷淡到了极致,并且放话说以后两个人再没关系,她怕秦墨说到做到,以后拒绝再见自己,那么这件事就没法当面问他了。 这是她整理的一些萧若寒在网上被人黑的证据,同时也拜托了专业的公司去调查,水军ID全部归一个账号管理,而那个账号是某个著名水军公司的工作账号。 调查公司经过层层挖掘,已经基本可以证明,萧若寒被黑是有人专门指导的统一行动。 “你怀疑是我?”秦墨问道。 江樵从那些文件中抽出一张打印的网页,那是一个新闻报道,主要内容是秦氏集团正式进军娱乐行业,投资了某大牌娱乐公司。 而那家娱乐公司名下有影视公司、经纪公司,同时也是某著名狗仔公司的股东。 简单说,秦氏集团是大老板,公关公司以及著名狗仔、营销号,都是其庞大体系中微不足道的小虾米。秦墨动用这些力量简直易如反掌。 秦墨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摊开扔到她面前。 江樵低头看了看,那是两年前的工作企划,里面就有进军娱乐行业的相关内容。 两年前,江樵还没有回国,更不认识萧若寒。 “这两年公司确实有意进军文体影视行业,这是全体董事会的决定。” “你以为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报复你?江樵,你在我这里还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秦墨说。 江樵低下头,秦墨向来说话难听,三言两语便能直击人的心防。 “我没有说你是为了我,我只是觉得你恰好利用了手中的资源,这对你来说很方便,不是吗?” “那么我报复萧若寒是为什么呢?你不会以为我在吃醋吧!” 江樵摇摇头:“你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但是,这不代表你不会报复萧若寒。” 江樵毫不畏惧,直勾勾地盯着秦墨。 秦墨报复萧若寒,当然不是因为吃醋,只是因为萧若寒明知道她是秦墨的妻子,依旧敢跟她谈恋爱,甚至当着秦墨的面承认两人的关系,这在秦墨看来,是在挑衅他的权威和地位。 “哪怕是一块破抹布,在你亲手扔掉之前,你也不希望别人跟你抢,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行事作风嘛。” 江樵嘲讽地勾了勾唇。 “我若是真想报复他,在他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可以让他从此不再出现在公众面前。” “我只想问你,这些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秦墨沉默了良久,没有开口说话,最终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你现在过来一趟,我让助理把地址发给你。” 秦墨只说了一句话,就把电话挂断。 “谁?”江樵问。 “人来了你就知道了。” “好。”江樵没有走,在书桌前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气氛压抑而沉闷,只有秦墨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约摸过了二十分钟,书房的门被人紧急从外面推开。 男人穿着西装,四十多岁左右,大腹便便,一副焦急的样子,看来秦墨那个电话对他杀伤力很大,人几乎是连滚带爬进来的。 “秦总,您找我。”男人问。 “这是关总。”秦墨淡淡的介绍。 关总立马低声下气的说:“不敢当不敢当,在你面前我哪敢称什么总,您叫我关斌就行。” 江樵不认识他,淡淡点头:“关总。” “他是风愉传媒的老总,你刚才调查的那家水军公司也是他名下的,让他来给你解释吧。”秦墨说。 江樵撇了秦墨一眼,然后拿着文件来到关斌面前:“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让公司水军黑萧若寒吗?” 关斌接过文件,顿时满头黑线:“这……”他尴尬地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秦墨笑了:“她怀疑是我指使你,你就告诉他,这件事是不是我让你做的?” “这是个误会,误会!”关斌急得满头大汗,因为出汗多,竟显得有些油头粉面,让人恶心。 江樵皱了皱眉头,严肃问道: “不要跟我说这些虚词,我问你是不是秦墨指使你做的?” “你就告诉她是不是我指使你做的,如果你再沉默,我就当你默认了。” 秦墨淡淡地笑着,不知怎么回事,关斌觉得他笑起来比不笑更恐怖。 “这件事不是秦总让我干的!我说实话,今天还是我第一次能跟秦总搭上关系,以前我连他面都见不着。我年前的时候确实让一群水军在网上造势黑萧若寒,那是因为……我名下有个小生跟他有竞争关系,我想抢他的资源,就趁着他公司跟人谈判的阶段在网上造势,然后抢走了他一个综艺,还有一个商务。” 关斌的声音低下来,越来越心虚,“抱歉,我不知道这件事跟你们二位有关,尤其是跟秦总有关,我要是知道萧若寒是秦总的人,我绝对不敢这么做。” 秦墨冷嗤一声笑了,似乎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你听到了吧?他觉得萧若寒是我的人,所以你现在还认为是我指使他去黑萧若寒吗?” 江樵没有回答秦墨的话,只是盯着关斌:“你说的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我要是说一句假话,让我接下来所有的电影扑街,赔到倾家荡产。我真不知道萧若寒跟你们有关,我要是真知道,绝对不敢动他。”关斌仍旧一个劲地道歉。 江樵深深的看他一眼,娱乐圈的人都很迷信,他敢发这么大的誓,应当不是假的。 这样一来,这件事就跟秦墨没有关系了,黑萧若寒只是因为业内竞争,是关斌想捧自己名下的同期小生。 关斌还想说什么。 “行了,你可以走了。”秦墨语气淡淡地说。 关斌表情迟疑:“那秦总,您看咱们以后能不能……有什么合作?我那新电影……” “以后再说。”秦墨淡淡的四个字,陈放立马走上前,“关总,我送你。” 这已经相当于下了逐客令,关斌不想走也得走。 他连连点头,表情遗憾,似乎是没想到秦墨叫他过来,竟然只为这件事。 陈放将关斌送走,并没有进来,站在书房外面。 江樵觉得尴尬,她气势汹汹地来质问秦墨,最后竟然证明秦墨跟这件事没关。 “对不起,我以为……” “你以为我为了报复你,所以派人在网上黑萧若寒。江樵,如果我想报复你们,我有一百种手段,你太看不起我了。”秦墨说。 江樵低下头,深吸一口气:“真的很抱歉,误会你了。我可以弥补,你可以提条件,什么都行。” 秦墨挑眉,眼神里含着强烈的侵略意味:“只要你能接受,就一定会做到?” “是……也不一定得看我能不能接受。” 秦墨冷笑:“那就在这里住下。” “住到什么时候?” “等我什么时候想让你走了再说。” 江樵张了张嘴,原本是想拒绝,可转念一下,秦墨这人做事,向来不能以常理来预测,如果能消除他的怒火,也算好事,省得以后留下把柄在他手里。于是江樵点头:“可以,我听你的。” 说完江樵出去。 “等一下,把这些东西带走。”秦墨开口。 江樵只能转过身,将桌上的文件收走,推开书房的门来到外面,看到陈放正在门口站着。 陈放对她微微点头,江樵觉得陈放应当是想对自己说什么的,陈放却低下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回到房间,江樵郁闷地躺在床上,用文件盖住了自己的脸。 大意了。今天这件事她处理的确实太过鲁莽,仅是调查到了水军公司,就将它跟秦墨联系到一起,确实缺乏直接有明确指向性的证据,现在事实秦墨是被冤枉的。 也许正如他所说,他根本就不屑于用水军去黑萧若寒。 江樵平复了一会儿情绪,然后给江华打电话,电话里江华一个劲地问是不是秦墨给她压力了,逼迫她,甚至怀疑秦墨囚禁她。 江樵想到是自己答应留下来的,一一否认。 江华叹气,“这几天小陆为了找你一直在连续奔波,我们都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待会儿会跟学长打电话的。” 江樵挂断电话,又给陆景明打过去。 陆景明有些意外:“秦墨把你的手机还你了?” “是,之前手机也不是他扣的,只是落在酒吧房间里,昨天警察才送过来。” “你那天……没出什么事吧?”陆景明不安地问。 “没有,当时秦墨也在,他把我救出去了。” 陆景明那边失望地低下头,语气沉沉:“对不起,江樵,那天晚上我应该早点赶到的。” 如果他能早点赶到,也许把江樵救出来的就是他。 “没关系,是我太不够谨慎了。我原本没想着下班后喝酒的,开到半路上心里难过,临时做的决定。”江樵自嘲地笑笑。 她对那家酒吧甚至都不了解,开车开到一半,想到网上那些攻击她的言论,心里难过,才决定临时决定停下来喝酒。 那家酒吧没去过,她想的是在那里应该遇不到熟人,没想到发生了那种事。 “那你现在还不回来吗?你是换了家医院?还是在其他什么地方?”陆景明问。 “我现在跟秦墨住一起,是他名下的另一栋别墅,不在虞山公馆。” 陆景明眉头皱起:“这不太好吧,如果你现在没事了,不如回家,这样,阿姨也不会担心。” 江樵这边沉默了片刻,陆景明又问:“是不是秦墨不让你走?” “没有,是我自己想留下。” 等了好久,陆景明才道:“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挂断电话,江樵心里闷闷的,又跟萧若寒聊天,问他怎么样。 萧若寒的情况还是那样,隔三差五地上热搜,因为丢了很多资源,粉丝人心动摇,公司那边压力也很大。 江樵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不是秦墨想毁掉萧若寒,那么谁有那么大的能量呢?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到晚上的时候,秦墨竟然让人把秦康浔接了过来。 见到儿子,江樵还是很开心的。秦墨特意从外面请了大厨,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旁,秦康浔也很开心,一扫之前的别扭,喋喋不休地跟江樵分享着学校里发生的事。 秦墨坐在旁边,戴着手套给秦康浔剥虾,剥好之后推到他面前:“好了,吃饭的时候少说点话。” “爸爸,有人说话你不开心吗?以前我们两个在家吃饭的时候,我都觉得气氛太冷清了。”秦康浔笑笑,“妈妈,你以后是不是就在这里住下了?那我是不是也能搬过来?” 江樵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岔开话题:“看到妈妈来,你开心吗?” 秦康浔重重点头。 迎着儿子期待的目光,江樵心情沉重,她能感觉到秦墨也在看着自己。 忽然江樵想到一件事,便语气轻松地道:“你爸爸不是跟向阿姨订婚了吗?以后妈妈应当不能陪你常住。” “什么时候订婚的?”秦康浔诧异扭过头去问秦墨。 秦墨表情冷淡地横了江樵一眼:“是吗?我自己订婚,我竟然不知道。看来有些人也是张嘴就胡说。” 江樵不满,但不想当着儿子的面跟他吵。 吃过饭后,江樵让秦康浔先去写作业,趁儿子不在,江樵便问道:“你不是跟向挽月求婚了?” “什么时候?” “过年之前,芯芯亲口跟我说的。” 秦墨:“你那个女儿就那么值得你信任吗?” 江樵有些生气。 “你说话客气点,芯芯从不撒谎。她说是康康亲眼看到的。当时康康也在场。” “那你就去问康康。”秦墨说完,转身离开。 第281章 你就那么喜欢他 江樵只能上楼去找秦康浔,辅导完功课之后,母子俩又做了会儿手工作业。 江樵一边做一边问:“过年之前你爸爸向向阿姨求婚了,当时你也在场对吗?” “没有啊!没有求婚,是向阿姨自己那样以为的,她还以为我爸爸给她送戒指了呢,其实根本就没有。”秦康浔说。 江樵手中的动作停下,那江芯怎么说秦墨求婚了? 不过两个小孩子交流,中间确实可能出什么差错,也许是江芯误会了。 不过她倒挺意外的,拖了那么久,秦墨竟然还没有求婚,不过这是向挽月要着急的事。 江樵想,秦墨最终会娶谁,都跟自己无关。 第二天是周末,天气很好,昨天晚上秦康浔直接在这里住下了。 上午时,父子俩在洒满阳光的草坪上打羽毛球,江樵在旁边看着。 秦康浔穿着针织外套,打了一会儿,有些热,江樵便上前帮他脱下外套,又把水杯拿到面前让他喝了点水。 休息时,江樵主动对秦墨说:“昨天晚上是我搞错了,可能是芯芯传错话。” “所以你之前以为我跟向挽月订婚了?”秦墨说。 江樵笑笑:“是啊,正打算祝福你们呢。” 秦墨冷嗤一声。 吃过饭,下午时秦墨带秦康浔去儿童乐园玩,江樵也跟着一起去了。之前秦墨在秦康浔小的时候,专门建造了一家儿童乐园,让他一个人玩儿,可慢慢的秦康浔觉得没意思,他需要玩伴。 秦墨便直接带着他去外面。 这次秦康浔玩得很开心,尝试了各种项目,还跟刚认识的小朋友打打闹闹。 旁边一对家长凑上来:“你们是那个小朋友的父母吧。” 江樵点点头。 “哎呀,果然是郎才女貌,所以生出来的孩子也漂亮。” 江樵礼貌地笑笑。 玩了一会儿,秦康浔满头大汗,秦墨朝他招手,秦康浔便跑到他面前。 秦墨拿出手帕擦掉他额头上的汗:“好了,不玩了。爸爸订了一家餐厅,晚上我们在外面吃。” “好!”秦康浔开心地说,“什么餐厅?” “妈妈喜欢的餐厅。” 说完,秦墨牵起秦康浔的手,给他递上水杯。 江樵只背了自己的一个小挎包,里面放着手机、纸巾等物件。秦康浔出来玩需要带出的水杯以及其他玩具,全都有秦墨拿着。 三个人离开的时候,刚才搭讪的那对夫妻正在拌嘴,妻子指责道:“你看看人家一家三口多和睦,你看看人家当老公的,又体贴又爱孩子。我嫁了你这样的人真是倒大霉了。” 父亲则不屑道:“人家那女人长得跟天仙似的,我要是娶到这么漂亮的女人,我也把她当祖宗供着。” “去你的吧。”两个人说着吵了几句嘴。 江樵听到,自嘲地勾唇笑了笑,一个破碎的家庭,有什么可值得羡慕的? 晚上秦墨订的是一家高级餐厅,吃饭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 吃完饭,侍应生走过来说:“今晚餐厅有活动,凡是顾客都会免费送一束花,先生您看,您要什么花?咱们这边有满天星、百合、玫瑰、康乃馨。” 秦康浔抢先:“康乃馨!” “玫瑰吧。”秦墨淡淡地说。 侍应生情商很高:“想要送给您美丽的妻子吗?” 秦墨没说话。 侍应生很快递过来一束玫瑰:“女士,这是您先生送给你的鲜花,祝您天天开心,越来越漂亮。” 江樵笑着礼貌接过。 两个人带着秦康浔一同离开餐厅的时候,其他餐桌上的客人都忍不住抬头看,有人窃窃私语。 “真是男帅女美,一家三口都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 “这是明星还是模特?简直是神仙颜值。” 有人偷偷拿手机拍了一张。 江樵皱了皱眉,但她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拍他们,再加上已经走到门口了,于是没有纠结。 门童拉开餐厅的门,秦墨伸手示意他们先出去。三个人坐上车离开这里。 过完两天周末,秦康浔又上学了,这样白天别墅里就只有她跟秦墨两个人。 江樵这段时间不用工作,正好她年前的时候将自己的工作都安排交接好了,现在公司的事不用她操心,新公司那边也有之前的员工在负责,她可以安心养病。 只是秦墨白天也不怎么离开别墅,就连办公都在这里进行,江樵跟他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偶然碰面了也没什么话说。 这天江樵又接到了萧若寒经纪人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里哀求道:“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才给你打电话,我求你了,跟小寒分手吧,之前我给你打电话,小寒知道了现在在跟我闹脾气,但公司那边也很生小寒的气,觉得他一把好牌都打烂了,浪费了公司前期投入的资源。这件事他再不处理好,公司打算雪藏他。他还有六年的合约呢,六年之内没有人接手,只能被公司雪藏,再高的人气也经不起这么多年的消耗。” 经纪人说了很多,江樵头疼不已,她知道经纪人是为萧若寒好,可是就因为这件事而分手,有种被人胁迫的感觉。 她讨厌这样。就算是要分手,也是两个人感情尽了,是她主动分手。更糟的是,江樵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针对萧若寒。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丑,被别人耍的团团转。 “你能安排萧若寒出来一趟嘛,我想当面跟他聊。”江樵说。 “行吧,我尽量,现在公司都不让他出去。” 挂断电话,江樵又在网上看了看,虽说之前针对陆景明以及陆氏集团的热搜都被压了下去,但是粉丝那边还在叫嚣,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陆景明,说热搜是他撤的,事情是他干的,但是又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甚至开始集资,要在网上揭穿陆氏集团的所作所为。 江樵看得头疼不已,粉丝的行为是不可控的,她怕再给陆景明带来麻烦,甚至会引发一些线下冲突。 关掉手机,江樵躺在床上,她在思考一件事,也许她和肖若寒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如果分手,现在对谁来说都好,萧若寒的事业不会因为恋情绯闻受到打击,陆景明也不会遭受无端的攻击。 晚上吃饭时,江樵想到这件事,都有些没胃口,随便吃了几口。 洗过澡后,江樵觉得有些燥热,来到露台吹风。 露台上放着一张软榻,她躺上去,旁边的圆桌上放了一瓶低度数的梅子酒,梅子酒倒在漂亮的玻璃杯里,颜色澄澈,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江樵刚洗过的长发已经吹干,但还有些微微的湿润,披散在肩头,淡紫色睡衣衬得她清雅脱俗,脸庞白皙精致,像天上的月。 夜风微微吹过,拂起她的长发,掠过清晰的锁骨。 孟依繁打电话过来,她显然也是看到了网上那些乱糟糟的东西,问江樵怎么处理的? 江樵没有回答,先问了她家里的事。 孟依繁仍旧像往常那样语气平淡:“嗨,能有什么事,反正天塌了,有我爸妈顶着呢。” 见她不肯多说,江樵也没有多问。 “我看陆总这几天心情都不大好,估计网上那些骂人的话对他还是有影响的。”孟依繁说。 江樵顿时有些揪心,她最怕的就是影响到陆景明,有些粉丝口无遮拦,再加上被人引导。陆景明在那些人口中就成了只手遮天、目无法纪以及道德败坏的资产大佬。 “所以樵樵,这件事你要尽快处理。” “我知道。”江樵说,“我只是现在没有头绪。” 孟依繁那边沉默了片刻:“其实,你跟萧若寒真的不适合,我之前怕你不高兴,一直没有说。” 江樵道:“我知道。” “你知道?”孟依繁诧异。 “你以为我还是十七八岁,被感情蒙蔽头脑的人吗?我们之间确实有很多不合适的地方,我都知道。” “那你还同意跟他在一起。” 江樵抿了抿唇,没说话。 可能是因为萧若寒热情吧。她其实长这么大以来,从来没有被人坚定地选择过,他能感受到的爱意,都带着犹豫、打量以及利益权衡,只有萧若寒在她面前是一往无前的。 “其实我们这个年龄,已经不适合把情情爱爱都挂在嘴边,我们要更多考虑现实的问题,每个人在成长中都会向现实妥协,你是这样,我也是这样。”孟依繁说。 这些话平常很难从孟依繁嘴中听到,江樵顿时警觉起来:“你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啊,我就不能有点生活感慨啊,我在你眼中就是那么浅薄的人吗?”孟依繁又把话题岔开。 “其实你说的对,我确实该冷静下来了,只是我不想分手。” “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孟依繁问。 “你以为我只是玩玩吗?他很好,喜欢上他也是正常的……”江樵这样说着,感觉身边有人过来,她抬头便看到秦墨端着酒杯在旁边坐下。 江樵见他过来,觉得自己这样懒散地躺着,似乎有些不太雅观,便坐起身,将腿合拢,姿势看起来有些拘谨和抗拒。 江樵不想当着秦墨的面打电话,便道:“行,先说这些,挂了吧。”然后挂断电话。 “跟男朋友打电话?”秦墨问。 江樵想说是跟孟依繁,但想了想觉得自己没必要什么事都向秦墨交代。 秦墨在她面前,习惯性地用那种高高在上审问般的语气,确实会让人很不爽,于是江樵没有回答。 “你是怕自己没人要吗?还要卑微的求着别人不要分手。”秦墨冷冷地嘲讽道。 江樵知道秦墨应当是误会了,以为自己在求着萧若寒不要分手: “我一向都这样,你应该不陌生吧。”江樵自嘲地道,两人结婚前几年一直是江樵姿态卑微,各种讨好他。 “那你还真是缺爱。” “彼此彼此。”江樵心道。 她至少小时候有个妈对他是全心全意的,而秦墨那边有什么呢?不负责任的爸,有名无实的妈,还有一个偏心的奶奶,要论性格扭曲,谁能跟秦墨比? 秦墨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直直地盯着江樵。刚才跟男朋友打电话时,姿态放的那么低,语气温柔,甚至带着一点恳求,现在在自己面前却是咄咄逼人,丝毫不愿落于下风。 “你男朋友的工作怎么样了?”秦墨问。 江樵眉头皱起,不愿讨论这个话题:“还行。” “两部电视剧,一个综艺,三个代言都被抢走,接下来至少有一年的空档期,像他这样的明星,粉丝来的快走的也快,事业上应该很难办吧。” 江樵嗅到一丝不对劲:“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按理说,秦墨这样的人,不应该对萧若寒有过多关心,就算现在网上炒的热热闹闹的,他也只会知道个大概。 “因为他那些资源是我让人取消的。”秦墨淡淡地说。 江樵愣住,诧异地盯着他:“你之前否认过。” “我只是说年前网上水军黑他不是我做的,你当时指控的也只是这件事。难道你会期望着我主动承认自己做了什么?”秦墨嘴角噙着一丝嘲讽的笑,像在欣赏江樵的震惊、愤怒以及挫败。 江樵脑海中瞬间清明,原来是她搞错了,这几件事并不是同时发生的,而是错开一段时间。 他以为是同一个人所为,事实上只是两拨人恰好凑到了一起。在网上黑他的不是秦墨,但并不代表着接下来直接取消资源的不是秦墨。 看着江樵恍然大悟的样子,秦墨发出一声嗤笑。 江樵忽然想起自己那天拿着一叠从网上整理出来的水军证据,放到秦墨面前,秦末叫来关斌证明他的清白,事后自己还道歉,真心实意地认为自己错怪了秦墨。现在看来,她就是一个小丑,被秦墨耍得团团转的小丑。 “你怎么这么……”江樵气得说不出话。 “怎么了?我现在主动承认,你难道不应该感到开心吗?” “你是觉得这样玩弄别人很好玩吗?”江樵忍不住吼道。 “我一直都这么恶劣,你是第一天认识我?” 江樵端起那杯梅子酒,朝秦墨脸上泼去。 冰冷的酒液在脸上炸开,秦墨头发湿漉漉的垂下,他舔了舔嘴角清香的梅子酒,嘴角恶劣的勾起:“你就那么喜欢他,他有哪点值得你这么生气?” 第282章 原来她也会难过 “没错,就是找到真爱了。秦总长这么大,没有被人真心爱过,一定很可怜吧。” 话音刚落,秦墨伸手卡住江樵的下巴,控制得江樵说不出话来。 江樵挣扎了几下,挣脱不开,一口咬到他的手指上,她没有收劲,使出了很大的力气,似乎是想将这几天被人玩弄的怒火全都发泄出来。 秦墨额头轻跳,双眼猩红,却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最终江樵尝到一丝甜腥味儿在口腔里弥漫开,她才冷静下来。 秦墨就像一条疯狗,她不能彻底把他得罪死,否则她身边的人都会因此被针对。 江樵喘着粗气,轻轻地松开了牙齿。 秦墨将手收回,手指上有着清晰的咬痕,渗着血,有些触目惊心。 江樵往后退,怕引来秦墨更进一步的报复:“如果你想做什么就对我来,放开其他人行吗?萧若寒我会跟他分手的,我本来就没有多喜欢他,当时只是想要跟你离婚,想刺激你……” 秦墨没等她说完,突然攥着江樵的手将她拉进怀里,然后猛烈地亲吻起来。 这个吻像是在疯狂地索取,几乎掠夺了江樵口腔里的每一丝空气。 江樵挣扎着,却被他紧紧地禁锢住,两个人身体紧紧贴合,不留下一寸缝隙。秦墨的一只大手掐着江樵的腰,挣扎中秦墨将江樵抵到栏杆上,让江樵动弹不得。 直到江樵口腔里又涌出甜腥味儿,甚至喘不过气,秦墨才松开他。 江樵大口喘着粗气,虚弱地蹲下身,因为挣扎她头发凌乱双眼猩红,狠狠地盯着秦墨,像是想用眼神将他盯死。 “那天你明明看到了电脑里的照片,为什么不问?”秦墨说。 闻言,江樵嘴角噙着冷笑,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从下往上地盯着秦墨。 秦墨果然在为这件事生气。其实从看到那些照片的一瞬间,她就打定了主意绝对不问,不管秦墨怎么发疯,她都不会问。 秦墨像是被她这种同情的眼神刺激到,转身离去:“明天你就给我滚出去,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 江樵扶着墙站起身:“不用明天,我现在就可以走。” 她回楼上换了身衣服,然后叫车来到别墅前。 夜色苍茫,江樵穿过草坪,拉开车门坐进去。 陈放只是离开了一会儿的功夫,不知道老板和夫人怎么又闹成这样,小心地问:“秦总,真的就让夫人这么走吗?” “她算哪门子夫人。”秦墨淡淡地说。 陈放不敢多说什么,看秦墨手上被咬的伤口,触目惊心,便拿出急救箱给他擦药。 回到家,江华吓一跳:“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江樵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挡住脸:“没事,想回来就回来了。” 江华掀起她的头发,看到她嘴唇有些肿,泛着可疑的红色,顿时猜到发生了什么。 “秦墨那个混蛋,他不会欺负你了吧。” “没有。”江樵语气轻松,也不再遮掩,“我跟秦墨说清楚了,以后他不会再纠缠我。” 说完,她推开房门,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晚上,江樵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回到了清大,大家都是以前的样子。孟依繁和裴度手牵着手,俨然是一对情侣。向挽月还是那个校园明星,走到哪儿都有一众粉丝在追捧她。陆景明和往常一样,约江樵一起讨论课题。结束道别之后,江樵走在学校的林荫大道上,远远地看到了秦墨。 秦墨是十年前的秦墨,清清冷冷的样子,站在对面看着他,一句话不说。 两个人隔着一条马路对峙,久久地没有说话,最终秦墨上前一步,似乎想向她走来。 然而眼前的世界,却在在江樵面前扭曲成一个漩涡,将所有人都吸了进去。 江樵一睁眼,窗外天光大亮。 一连几天江樵都在家里休息,没有出门。 身体养得差不多了,江樵约萧若寒见面,在此之前,她已经跟萧若寒的经纪人通过话,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如果分手对萧若寒和她自己更好的话,她可以分手。 地点就约在萧若寒的别墅里。这段时间萧若寒应当不太好过,看上去消瘦了很多,可是看到江樵从车上下来,脸上还是扬起灿烂的笑容。 “我买了很多好吃的,我们一起做饭吧。”萧若寒说。 江樵想起元宵节的时候,两个人是在这里过的,她点点头:“行。” 两人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一起做了顿饭。 饭做好放在餐桌前,餐桌上只开了一盏灯。萧若寒将蜡烛点亮,淡淡的光晕从上面落下来,蜡烛的香气漫满房间,给此时的氛围添加了几分迷离和浪漫。 “尝尝这道菜怎么样?我这段时间专门学的,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萧若寒说,然后将菜夹到江樵面前的盘子里。 江樵也没有拒绝,低头尝了尝:“很棒,比你之前进步多了。” 萧若寒漂亮的眼睛眯起:“那我以后经常给你做。” 这次江樵没说话,她知道可能没有以后了。 萧若寒看江樵没有回应,眼中闪过失望和怅然。接着两个人低头吃饭,各自胃口都一般,只是简单吃了几口。 江樵率先停下筷子,萧若寒察觉到她的动作,也放下了筷子。 江樵觉得这件事还是自己开口比较好,于是她问:“丢了那么多工作,公司那边是不是给了你很大压力?” 萧若寒神情凝重,公司自然是逼着他分手的,理由不用多说,一方面是觉得这段恋情不靠谱,会影响他的事业,另一方面,则是觉得为了一个女人得罪资产大佬没有必要。 “公司也觉得是陆总,但我知道不是。不过公司也调查不出什么。” 江樵笑了,带着几分自嘲,竟然连萧若寒的公司都调查不到秦墨身上。 江樵能想象到萧若寒的公司那边像无头苍蝇一般,连自家艺人到底得罪了谁都不确定。 论坛上,粉丝们分析得头头是道,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陆景明。 公司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竟然认同了粉丝的观点。 不过他们认同了也没有办法,再大的娱乐公司,也不敢对陆景明做什么。 “没错,你们公司误会了,不是学长做的,他跟这件事无关。” “我知道是秦墨,我没跟任何人讲。”萧若寒笑呵呵地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不怕秦墨吗?”江樵问。 “我不怕,现在是法治时代,我只要不做违法的事,他能拿我怎么办?” 江樵低头笑笑,笑萧若寒的天真。可转念一想,自己二十岁出头的时候比他还天真,甚至称得上愚蠢。 “可我怕。”江樵说,她抬起头直视着萧若寒,“这个世界上有远比爱情更重要的事情,事业、人生、家人,我不想失去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我跟秦墨本就没有必要闹得那么僵,得罪他,不仅对你没好处,对我更没好处。” 萧若寒的心,像是沉到了冰冷的海底:“所以你要跟我分手吗?”他轻声问。 江樵没有回避,点点头:“我祝你前程似锦,以后能找到自己心爱的人,但我们两个,不要再联系了。” 说完这些话,对面的萧若寒沉默了许久,一直没有反应。 良久,他用哽咽的语气说:“其实之前我就发现了,我们之间确实存在很大差距,我融入不了你的生活,你也进入不了我的世界,是我自己不愿意放弃,一直抓着你不放手,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以后,应当不会再遇到,比你更喜欢的人了。”萧若寒这样说着,眼眶通红,眼角微微湿润,眼泪顺着他俊美的脸颊留下。 江樵伸手,擦掉他的眼泪:“你还很年轻,人生有无限可能,以后你会遇到更爱的人。” “不会了。”萧若寒将脸紧紧贴在她的掌心,摇摇头。 江樵盯着他深情却又无奈的眼睛,站起身,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以后再见面就当是陌生人吧。” 说完她收回手,起身要离开。 两个人都不是小孩子,有些话没有必要说得太明白,秦墨就像是压在他们面前的一座大山,哪怕撞得粉身碎骨,也撞不出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所以他们没有意气用事的资本。 “江樵。”萧若寒突然站起身,从后面抱住了她,“对不起,是我太弱了。如果我再强一点,如果我再强一点就能保护你了。” 江樵没有回声:“不要自责,你做得很好,我从来没有埋怨过你。” 江樵心中明白,如果萧若寒没有碰到自己,现在的人生应当过得更自由更快乐,所以,早点放手,对他也是一种保护。 “只是,如果你还把我当姐姐的话,我有几句忠告想告诉你。” 萧若寒点头:“你说什么我都听。” “不管任何情况下都要把事业放在第一位,好好经营自己的人生,还有你现在虽然正当红,人气也高,但要认清自己的缺陷,努力补足自己。如果有时间的话,多学习,多读书,提升自己,做好资产管理,对你以后的人生有好处。” 萧若寒重重点头:“我都听你的。” 听到他的保证,江樵长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她就没什么放心不下的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再见。”江樵说着,想分开萧若寒扣在自己腰上的手。 萧若寒感应到她的力道,像是害怕失去她,两只手扣得越来越紧。 最终江樵还是用力地分开他的手,没有回头,直接离开了别墅。 坐进车里,江樵擦掉眼泪,从车内镜中看到了那个疲惫的自己。 原来她也是会难过的。 江樵怕萧若寒冲出来,立马启动车子掉头离开。 回到家后,江樵给萧若寒的经纪人发去信息,说她已经跟萧若寒提了分手,接下来让他好好安慰他,照顾他,秦墨那边,以后不会再找他们麻烦了。 第二天,江樵在自己的个人账号上,发布了一个简短的声明,再次辟谣了她跟萧若寒的恋情,并表明网上所有针对陆氏集团的猜测都是谣言。陆氏集团针对此事发布声明,针对造谣中伤陆景明以及公司的言论,追究法律责任。 同时萧若寒的公司也出了一份声明,撇清萧若寒跟江樵的恋人关系,称两人只是普通的商业合作伙伴。 这三份声明同时登上了热搜,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各种传闻,慢慢地也有了偃旗息鼓的趋势。 江樵给秦墨发去了信息:“我跟萧若寒分手了,以后不会外关系,我们俩的事不要再牵连陌生人,可以吗?” 秦墨没有回复。他看完之后将手机扣在桌面上,突然淡淡的说出两个字:“无聊。” 对面的人吓出了一身冷汗,那是他名下娱乐公司的张总,正在向秦墨汇报最近的工作计划,没想到刚说了一半就被秦墨评价了两个字,无聊。张总愈发忐忑:“抱歉秦总,是我们哪里工作做得不好吗?” 秦墨淡淡地摆了摆手:“我只是觉得挺没意思的。” 他不说这句还好,一说对方更觉得是自己工作做得不好,惹这位金主不满意了。 张总还想说什么,秦墨皱起眉头:“行了,你可以出去了。” 张总离开办公室,正好见到了陈放,赶紧热情地迎上去:“陈特助,我想问一下秦总是不是最近对我们公司的业绩有什么不满意?你哪怕稍微透露一点都可以。” 陈放同情地看一眼他,在秦墨庞大的资产体系中,这家娱乐公司根本算不得什么,秦墨工作的重心自然也不会放在娱乐圈,所以他怎么会浪费时间去介意这些事呢? 唯一跟娱乐圈沾边而让他不开心的,大约就是前夫人跟当红小生的恋情绯闻。 “张总您放心,秦总没有说过对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真的吗?可是我看秦总的态度好像对我很不满意。” 陈放笑了笑:“以后应当不会了。” 他刚看到网上辟谣恋情的声明,江樵和萧若寒那边同时否认了恋情,应当是他们商量好的。 既然否认了恋情,不管以前是不是真的,以后都不会在一起。这样一来,秦总压根不会关注娱乐圈的事。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陈特助,过几天我想组织公司艺人请秦总吃顿饭,您看怎么样?”张总试探性地问。 陈放笑,他大概能品出张总的意思,估计想把旗下艺人介绍给秦墨认识,说不定哪个能入得了他的眼。 “秦总很忙,未必会对这样的酒会感兴趣。”陈放说完,微微颔首离开。 张总恭敬地目送他离开,等人走远,脸上却闪过志在必得的微笑。 又过了一段时间,江樵和萧若寒的事被其他的娱乐新闻掩盖。 萧若寒的事业也有了起色,接了新的项目。 这件事就像水中的泡沫,轻易的就被浪潮卷走,再也没有人会去关注。 江樵的生活回归平静,将重心都放在H市那边的公司上。 第283章 跟你有五分像 周末的时候,江樵跟秦墨通了电话,说这周没办法接秦康浔过去。 自从上次从秦墨别墅搬出来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 电话那头的秦墨语气平平:“要加班?” “不是,我有私事要处理。”江樵的声音同样平静冷淡,不带半点情绪。 “行,我知道了。”秦墨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趁着周末全家人都有空,江樵带着江华、刘秀英和江芯一起去了H市。她在这边租了一套房子,家里人还从没去过。她想着,让家人认认自己在H市的住处,以后自己就要京市、H市两头跑,两边兼顾工作和生活。 租住的小区叫福港花园。 江樵带着家人安顿好,又出门采购了不少生活用品,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度过了一个轻松愉快的周末。 晚上,江樵和江华一起下厨,做了满满一大桌丰盛的饭菜。 饭桌上,江芯仰着小脸问道:“妈妈,你以后要一直在这里住吗?” “妈妈在这边的公司忙工作的时候,就住在H市,平时还是回京市陪你们。” “那我想你了怎么办呀?” 江樵温柔地笑了笑:“所以妈妈特意带你们过来,让你们记住妈妈的新家。以后你想我了,可以过来找我。” “那我暑假能来住吗?”江芯满眼期待。 “当然可以。” “那康康也可以一起来吗?” 江樵点头应下。 不过她心里清楚,秦康浔的抚养权在秦墨手里,自己平时在京市,多抽空陪伴他就够了。 她不打算旁秦康浔来自己这边的住处,因为只要她带着她秦康浔离开京市,依秦墨那多疑的性格,肯定会刨根问底。 刘秀英笑着开口打圆场:“不管怎么样,你现在自己创业打拼,我们全家人都支持你!来,咱们一起举杯,祝樵樵的公司越来越好!” 四人端起杯子轻轻相碰。 江芯捧着果汁,笑得眉眼弯弯:“妈妈以后一定能开一家超级大的公司!” “谢谢芯芯。”江樵眼底满是暖意。 吃饭的间隙,母女四人凑在一起拍了一张合照。江樵随手发了朋友圈,配文:新的开始,一起进步吧。 没过多久,孟依繁就点了赞,还在评论区留言:这是在哪儿? 江樵没有回复公开评论,而是直接私信了她:在H市,我的新家。 孟依繁很快回复:可以啊,等我有空去找你玩。 同一时间,京市的一场酒局上,秦墨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恰好刷到了江樵的朋友圈。 因为孩子的缘故,两人偶尔需要沟通接送事宜,所以江樵一直没有删掉他的联系方式。 只是江樵极少发朋友圈,一年到头寥寥几条,还常常只开放三天可见,大多时候转眼就隐藏,能刚好被他刷到,实属难得。 看到这条动态,原本慵懒靠着椅背的秦墨,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他一眼瞥见孟依繁的评论,对方在询问地址,只是江樵没有回复。 他去过江樵的家,清楚记得她家的餐桌是圆桌,可照片里的餐桌是方桌,显然这并不是在京市的家里,也不像是外面的餐厅。 等了许久都没见江樵回复孟依繁,秦墨的眉头缓缓拧起。 到底心虚在心虚什么,连回复都不敢。 “秦总。”身旁的张总出声,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这些都是我们公司的艺人,今天难得秦总赏脸,给了我们请您吃饭的机会。” 张总姿态放得极低,身后站着七八位俊男靓女,大多是娱乐圈里有头有脸的艺人。 这些人在镜头前光鲜耀眼受人追捧,可在秦墨面前,个个小心翼翼态度卑微。 秦墨向来不关注娱乐圈的琐事,好在这些艺人都是圈内知名人物,不算陌生,便淡淡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一众艺人瞬间受宠若惊,纷纷双手端着酒杯,脸上挂着讨好恭敬的笑容。 “这位是杰西卡。”张总拉着公司最当红的女艺人上前,“杰西卡,快敬秦总一杯。” 杰西卡是当下娱乐圈顶流女星,手握大热综艺、爆款影视剧,还有几十个高端代言,五官立体明艳,自带混血氛围感,人气极高。 她微微躬身,卷翘的长睫衬得一双大眼睛格外灵动,像个洋娃娃,语气轻柔:“秦总,我敬您。” 可秦墨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对她的示好无动于衷。 杰西卡瞬间僵在原地,场面十分尴尬,她咬着唇,无助地转头看向张总求助。 张总心里暗暗着急,杰西卡是圈内公认的浓颜美女,他还以为秦墨会喜欢这种。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就在这时,秦墨忽然抬眼,看向人群最后方的一个女艺人:“她叫什么?” “您说乔乔?”张总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把女生拉到身前,“她叫乔清月,是我们公司刚签的新人。” 在场八个艺人,七个都是深耕圈内的大咖,只有乔清月是新人,没什么名气。她一直拘谨地站在最后,现在被突然叫上前,紧张得手足无措,眼神慌乱又胆怯,像一只误入深林的小鹿。 “乔乔?”秦墨轻声重复了一下。 “秦总,她还是新人,不懂规矩,您多担待。”张总连忙催促,“乔乔,快给秦总敬酒。” 乔清月紧张地端起酒杯,声音细弱:“秦总,我、我敬您。” 秦墨抬手举起酒杯,任由她轻轻碰了一下杯沿,嗓音清淡:“你的声音很好听。” 短短一句话,让乔清月心头一震,又惊又喜。一旁的杰西卡见状,忍不住满眼嫉妒地瞪了她一眼。 混迹娱乐圈多年的张总就是个人精,立刻听出了端倪。秦墨这句看似随口夸赞,但绝对不简单。 他连忙趁热打铁:“秦总,乔清月是影视学院毕业的科班生,之前拍过不少平面广告、MV,也客串过影视剧,潜力特别大,还请秦总日后多多提携照顾。” 秦墨淡淡颔首,没有拒绝。 张总立刻低声叮嘱乔清月:“坐秦总旁边。” 饭局正式开始,乔清月乖乖坐在秦墨身侧。 有秦墨这位顶级大佬在场,全场没人敢随意放松,所有人都察言观色,小心翼翼。 乔清月乖巧懂事,全程贴心伺候,帮忙布菜、递纸巾、剥虾,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张总看在眼里,十分满意。 这新人看着怯生生的,却很有眼力见,情商很高。 这场饭局,秦墨只待了半个小时。时间一到,他便起身准备离开。 张总连忙上前拉开包厢门,语气带着试探:“秦总,您要是还有别的应酬,不如让乔清月跟着伺候,或者我把她送到您的住处,您看……” 秦墨回头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却自带压迫感。 张总瞬间噤声,心里咯噔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不用。”秦墨话音落下,身侧的助理陈放立刻上前,和乔清月互换了联系方式。 秦墨走后,张总长长松了一口气,满脸笑意地拍了拍乔清月的肩膀:“乔乔,今晚还是你争气。” 从前在一众大牌前辈面前,乔清月始终卑微低调,不敢多表现。 可今晚,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人生即将彻底翻盘,眼底悄然多了几分自信,甚至藏着一丝矜贵的傲气。 她诚恳道:“多谢张总提携,您的恩情我记在心里。” “客气,好好把握机会就行。” 三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 这三个月里,江樵全身心扑在新公司的工作上,一次都没回过京市。 直到新公司步入正轨,彻底稳定下来,她才抽身回了趟京市。 她没有开车,而是坐了高铁。 孟依繁开车到高铁站接她。 回来的路上,路过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孟依繁笑着打趣:“怎么样,这么长时间才回来,是不是感觉京市变化超大?” 江樵无奈:“大姐,我是离开三个月,不是三十年,能有多大变化。” 孟依繁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没再多说。 市中心商圈限速,车子开得很难,两侧林立的高楼倒退。 江樵无意间抬头,看到一栋大厦上的巨幅奢侈品代言海报,上面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年轻面孔。 她有些疑惑:“这是谁啊?从没见过。” 这种国际顶级奢侈品牌,代言人倾向于选择资历深知名度高的顶尖艺人,极少启用新人。 看到新面孔,她难免好奇。 “乔清月,你不认识很正常。”孟依繁说。 江樵摇摇头:“是模特吗?” 不然怎么能拿下这么高端的代言? “不是模特,就是个没什么代表作的小艺人。”孟依繁感慨道,“这几个月她简直火得莫名其妙,全网都在传她背后有顶级大佬力捧。没作品没资历,直接拿下高奢代言,一看就知道不简单。” 江樵笑:“你现在也这么爱八卦了。” “你不懂。”孟依繁顿了顿,又问,“你仔细看看,是不是觉得她很脸熟?” 江樵闻言,眯眼认真看向车窗外的巨型海报:“没看出来。” “你再好好看,你不觉得她长得跟你跟你很像。” 被她这么一说,江樵终于看出了些许相似之处:“可能吧,感觉脸型和眼睛有点像。” 孟依繁啧啧两声,“网上都吹她是什么新一代天仙,我看她跟你有五分像,不过跟你还是没法比。” 江樵没心思跟女明星比美貌,淡淡道:“别这么说,人家比我年轻好几岁。” “年轻有什么用。”孟依繁小声嘟囔,随即又好奇地追问,“对了,你不想知道捧她的大佬是谁吗?” 江樵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放松:“没兴趣,你让我歇会儿。” 孟依繁只能闭嘴,不再多说什么。 江樵这次回京,是为了参加星枢、轻舟合并后的首款新车发布会。 她身为项目负责人,即便即将卸任,在消息正式对外官宣之前,依旧需要出席公司的重大活动。 发布会结束后,公司还安排了庆功晚宴。整场活动由公关部负责,江樵抵达现场后,逐一核对发布会流程,确认各项细节。 她随口问身边的工作人员:“你们向总呢?” 公关统筹、晚宴策划向来都是向挽月的强项,这么重要的场合,她理应在场。 工作人员面露迟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向挽月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江樵微微点头,关键时刻总算在岗,也算尽责。 可向挽月看到她,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便转头去安排其他工作。 江樵有些意外,不是因为她冷淡的态度,而是她发现向挽月状态很差,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 往日里精致讲究的妆容不见了,脸色暗沉眼神疲惫,一头大波浪卷发随意扎成马尾,身上穿着基础款的黑色西装套装,打扮得堪称低调,和从前精致贵气的模样判若两人,身形也清瘦了不少。 不过这些都是她的私事,江樵没有多想,转头继续和工作人员对接工作。 片刻后,工作人员上前汇报:“江总,晚宴结束后,公司会正式公布新款车型的代言人。” 江樵微微一愣:“代言人?我之前怎么没收到通知?” “是上周秦氏总部直接敲定的。” 江樵眉头蹙起。 轻舟、星枢合并后,品牌定位一直偏向沉稳高端,以往选代言人,都会综合考量艺人形象口碑与品牌适配度,绝不会贸然定人。 这么重要的事,秦氏居然跳过她这个总负责人直接敲定,未免太过随意。 “定的谁?”她沉声问道。 “乔清月。” 又是乔清月。 正是刚才路上孟依繁和她提起的新晋艺人,回来的路上,商圈大屏全是她的宣传物料,可见热度之高。 可她现在还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口碑和实力都不符合车企的品牌调性。 江樵心里很不满,选择这种代言人,根本撑不起品牌形象,反而会拉低他们的高端定位。 “总部已经完全确定了?” “确定了,媒体那边也已经全部对接完毕,晚宴当晚会全网同步官宣。” “我知道了。” 江樵转身走到僻静角落,直接拨通了秦墨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开门见山:“秦墨,我想问一下,新款车型代言人的事,是你定的?” “是我。” 江樵愈发意外,轻舟只是秦氏旗下的分支产业,就连寻常事务秦墨都不亲自过问,怎么连选代言人这种小事,他会亲自敲定。 “你这么做不太好。”江樵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就算要选代言人,也该提前和我沟通,至少要贴合我们的品牌定位和市场受众。” “代言费用由秦氏总部承担,人选的事,不用你费心。”秦墨说完就挂断电话。 江樵压下心底的火气,冷静下来转念一想。 也许是秦墨那边的人情往来或利益交换。他不是投资娱乐圈了吗,说不定是捧自家艺人。 想通后,江樵转过身,赫然发现向挽月就站在不远处,看样子像是在专门等她。 江樵收起手机,淡淡开口:“有事?” 向挽月缓缓走到她面前,距离拉近后,江樵才看清她的状态有多糟糕,双眼有血丝,眼下是黑眼圈,眼神憔悴。 可向挽月来到她面前后,只是定定看了她两秒,“没事。”她说,然后转身走了。 江樵眉头紧锁,搞不明白向挽月怎么变得神经兮兮的。 第284章 男人移情别恋是没有理由的 晚上,新车发布会顺利落幕,整场还算顺利。发布会结束后,晚宴正式开始。 乔清月挽着秦墨的手臂,两人并肩走入晚宴会场。 他们一出现,全场宾客瞬间侧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江樵原本正低头看着手机,以为秦墨今晚不会现身,听到周围的动静,下意识抬眼望去,恰好和秦墨的视线撞在一起。 然后她的目光顺势落在秦墨身侧的乔清月身上。白天隔着户外巨幅广告牌看得并不真切,此刻见到真人,江樵不得不承认,两人的眉眼和脸型确实有几分相似,一眼看去格外相像。 当然细细端详,还是能轻易分辨出两人的差别,气质上就有很大不同。 这时,江樵的手机震动起来。她低头看清来电,是公司工作人员,便微微俯身穿过台前人群,走到会场角落接起电话。 电话里,工作人员汇报:“江总,秦总临时安排了几位明星到场撑场面。因为是临时决定,之前的流程表里没有这一项,我们临时接手有点仓促。” 江樵应声:“我知道了。向挽月呢?” 晚宴嘉宾统筹本来是她负责的。 工作人员语气迟疑,带着几分为难:“向总今晚情绪很差,我们一直联系不上她,电话和消息都没人回。” 江樵心里了然,瞬间懂了前因后果。她立刻给孟依繁发去私信:乔清月背后捧她的大佬,是秦墨对不对? 孟依繁很快回复:你终于发现了?我白天就想说,怕你心里不舒服,没敢提。 江樵淡淡一笑,回复得十分坦然:我能有什么不舒服的? 可这事太不对劲了!孟依繁发来消息:那个乔清月,长得跟你真的很像。 江樵心态平和:世上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芯芯还跟我很像呢,没什么稀奇的。 放下手机,江樵再度俯身穿过人群,回到自己的座位落座。 她神色松弛地环视了一圈会场,视线落向前方舞台,却猝不及防对上秦墨的目光。 对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此刻乔清月依旧挽着秦墨的手臂站在台上,巨大的显示屏上,循环播放着她为新款星陆汽车拍摄的宣传大片。 乔清月身高接近一米七,身形高挑匀称,镜头表现力还不错,拍出来的宣传照高级又精致。她身着黑色抹胸高定礼服,脖颈间佩戴着一套顶级收藏款珠宝,和宣传大片里的配饰一模一样,华贵又惹眼。 现场来了大量媒体记者,纷纷围上前拍照、提问采访。 宾客席间,有人低声议论着: “听说她脖子上这条项链就是天价收藏款,这身礼服加珠宝,够在京市全款买一套独栋别墅了。” “秦总为了捧她,真是大手笔。” 面对记者的轮番提问,乔清月起初对答如流,优雅从容,看着既漂亮又聪慧。 这时一位记者举手提问道:“乔小姐,请问您本次代言我们的星陆新车,平日里是否喜欢汽车,关注出行相关的资讯呢?” 乔清月眉眼带笑,脸颊的梨涡浅浅浮现,这一瞬间,和江樵的相似度又拉高了几分。 她语气轻快地开口:“我本人一直很喜欢汽车,平时也经常关注各类汽车资讯。就在上周末,我还开着自己的奔驰自驾出游,驰骋在高速路上时,整个人都格外放松,是城市里体会不到的自由感……” 话没说完,现场气氛瞬间变了。 台下宾客神色各异,有人面露尴尬,有人悄悄捂嘴偷笑,还有公关部的员工脸色瞬间发白。 乔清月后知后觉僵在原地,心头咯噔一下,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闯了大祸。 她当下代言的就是星陆新款汽车,是今晚发布会的主角,可她当众直言自己日常开的是竞品奔驰。 这番话无异于当众打脸品牌方,是最低级也是最致命的乌龙。 全场一片哗然,公关部全员彻底慌了神,纷纷快步聚在一起,紧急商量补救方案。 可是这场晚宴是全程全网同步直播,根本没有撤回和补救的余地,负面影响几乎是立刻就扩散出去。 江樵眼底一片漠然,看向秦墨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冷淡与责备。 这就是他亲自敲定的代言人?连最基本的职业素养都没有,张口就犯低级错误,完全不顾品牌利益。 主持人反应极快,立刻快步上台,用专业的控场能力强行岔开话题,圆过这场尴尬。 但江樵清楚,损失已经造成,根本无法挽回。 她随手点开各大社交论坛,短短几分钟,全网已经炸开了锅,无数网友在热议这场离谱的乌龙。 评论区里嘲声不断: “秦氏和陆氏这么大的合作项目,居然闹出这种笑话,太离谱了。” “本来以为是什么高知美女代言人,结果是空有脸蛋没脑子。” “没作品没资历,全靠顶级资源砸身,果然是背后有人硬捧。” “还用猜吗?捧她的就是秦墨啊!” “那向挽月呢,不是说俩人谈了很多年吗?” “嗐,男人移情别恋是没有理由的。” 网上众说纷纭,负面舆论发酵。原本规划好的宣传采访环节,只能草草提前结束。 秦墨神色始终淡然平静,丝毫不受影响,带着乔清月从容走下舞台,落座主桌。 江樵坐在主桌对面,两人中间隔了几个人,陆景明也同坐在这一桌。 乔清月惶恐不安,坐下后立刻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歉意看向秦墨,语气软糯又柔弱:“秦总,对不起,我刚才太紧张了,说错话了,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不用放在心上。”秦墨淡淡安抚一句,目光越过众人,直直看向对面的江樵。 江樵立刻冷着脸移开视线。 她最讨厌职场上公私不分的人。 秦墨垂下眼眸,扫过桌上的酒水,有红酒、香槟,还有鲜榨橙汁,低声问身侧的乔清月:“能喝凉的吗?” 乔清月依旧还在想着刚才的事,眼眶微微泛红,带着几分楚楚可怜:“刚才我说错话,会不会给公司造成很大的损失?秦总,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 她眼角一颗小巧的泪痣,配上泛红的眼眶,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秦墨勾唇,抬起手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语气淡定:“年轻人犯错很正常,重点是吸取教训学会成长。以后要提前熟悉采访内容,不要随口就说,多动动脑子,很多记者都会给人挖坑。” 乔清月用力点头:“我记住了,谢谢秦总提点,是我太笨了。” “我刚刚问你,能不能喝凉饮?” 乔清月轻轻按住小腹,腼腆一笑:“其实生理期已经结束了,没关系的。” “最好别喝凉的。” 秦墨话音刚落,陈放立刻上前。 “给乔小姐换一杯热饮。” “好的,秦总。” 主桌落座的都是秦陆两家的大股东和高层,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这场乌龙,心里对乔清月以及对秦墨的操作都十分不满。 可秦墨明目张胆的偏袒和维护摆在眼前,大家就算不满,也没人敢当众开口质疑。 一旁的陆景明冷声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秦总倒是会怜香惜玉。” 秦墨神色不变,坦然开口:“今晚所有损失,全部由秦氏承担,不会牵连陆氏,你不必担心。” “那最好。”陆景明收回目光,不再多言。 这时,之前的工作人员再次找到江樵,低声汇报:“江总,秦总临时邀请的几位明星嘉宾已经到会场了。” 江樵起身,跟着工作人员往外走,边走边问:“向挽月还是联系不上吗?” 走远避开主桌范围后,工作人员才小声回话:“向总把自己锁在休息室,谁敲门都不开,谁打电话都不接。” 江樵叹口气。 看来她离开京市的这几个月,发生了很多事。 所以秦墨和向挽月之间真的结束了吗? 思考间,江樵已经走出宴会厅,迎面刚好看到工作人员领着几位明星走来。视线一扫,她看到萧若寒也在其中。 萧若寒看见江樵的瞬间,眼底瞬间亮起光芒,带着满满的期待望过来。 江樵神色毫无波澜,立刻移开目光,装作不相识的模样,径直上前。 她主动伸手,礼貌地和走在最前方的影帝寒暄:“感谢各位莅临晚宴,我一直都是沈老师的影迷,很喜欢您的作品。” 客套过后,江樵亲自领着几位明星进入会场,安排好落座事宜。 她心里明白,之前网上传闻萧若寒得罪了陆景明,今天他参加这个晚宴,无形中起到辟谣作用,对他们两人都好。 果然,晚宴自由交流环节,陆景明主动和萧若寒碰面,两人举杯示意,还笑着交谈几句,全程都表现得很自然。 提前安排好的记者立刻抓拍这画面,这一幕流出后,网上关于两人不合的谣言也会不攻自破。 江樵看着这一幕,悄悄松了口气。 人群散开后,萧若寒的目光再次牢牢锁在江樵身上。他端着酒杯,脚步不受控制地想朝她走来。 江樵敏锐地察觉他的意图,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然后融入人群。 萧若寒停下脚步,看着她的背影,呼吸一滞。然后他缓缓收回脚步,心里无比清楚,从今往后,他跟江樵真的只是陌生人了。 晚宴结束后,因为采访时的乌龙,两家公司的高层全都没有离场,留在公司复盘问题。 全网热搜已经被乌龙事件刷屏,一半词条在讨论乔清月代言翻车,一半词条在热议萧若寒和陆景明破冰同框。 秦墨安排司机送乔清月先离开,自己独自留在顶层办公室。 不多时,办公室门外传来带着怒气的敲门声。 “进。” 江樵推门而入,踩着高跟鞋步伐利落,气场十足。 秦墨抬眼看向她,语气淡淡:“江总,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早就不管陆氏这边的项目了。” “我一天没正式卸任,星枢的项目我就会负责到底。” 江樵在他对面坐下,眼神冰冷,“所以秦总,麻烦给我一个解释。这次的品牌代言人,为什么全程跳过所有负责人,由您私自敲定?” 秦墨姿态随意:“我捧自家旗下艺人,有什么问题?” “你捧谁是你的自由,但别拿两家合作的项目当儿戏!”江樵语气严肃,寸步不让。 “代言费用,秦氏全额承担,不用你们出一分钱。” “我说的不是钱的问题!”江樵压下心底的火气,条理清晰地说道,“你敲定代言人之前,有没有核对过品牌定位和艺人的适配度?我调查过,乔清月是纯新人,没有代表作更没有权威奖项,国民口碑几乎没有。她根本就不适合汽车这种高端代言。” 秦墨抬眼,语气带着几分讥讽:“那萧若寒就合适?” 江樵微微一顿,随即冷静回击:“第一,萧若寒是轻舟早期代言人,和我无关。第二,轻舟当初定位轻奢时尚,和他的流量定位契合。现在两大品牌合并,定位全面升级,标准当然不一样。” “所以说到底,”秦墨冷笑,“我选的人不行,你的人就行?” 江樵被气笑了:“秦墨,我们现在谈的是工作,能不能就事论事?你能不能专业一点?” “你现在是在指责我工作不专业?” “没错。”江樵坦然直视他,毫不避讳,“单论工作专业度,你甚至比不上向挽月。” 秦墨眸色微沉,随即冷笑:“没想到你居然有替她说话的一天。” 秦墨慢悠悠翻开桌上的文件,语气意味深长:“希望江总真的能做到公私分明。” “什么意思?” “你自己问问自己。”秦墨抬眸看向她,眼神深邃,“你这么抵触乔乔,到底是为了公事,还是你的私人情绪在作祟?” 江樵心底一阵发凉。 这人简直有病。 怪不得向挽月会变得神经兮兮。 这种男人,简直谁碰到谁倒霉。 “那也请秦总扪心自问。你执意启用乔清月,是真的为了品牌发展,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 说完,江樵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今晚你做得很好。”秦墨忽然开口叫住她。 江樵脚步一顿,回头。 以为他是认可自己今晚统筹晚宴的工作能力,淡淡开口:“我的工作能力一向很好,不缺秦总夸赞。” “我说的不是这个。”秦墨看着她,语气平静,“今晚你和萧若寒能保持距离,至少证明你是个聪明人。” 江樵微微一怔,没想到晚宴现场,自己刻意疏离萧若寒的举动,居然被他看到了。 “我一向拿得起放得下。” 说完,她一把拉开办公室大门,又砰的一声关上。 第285章 真是神经病 离开酒店的时候,高层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互相道别。江樵也跟陆景明小声地说着话。 “你跟萧若寒真的断了?” 江樵点点头:“是。以后不会再联系。” “是跟秦墨有关吗?” “算是吧。”江樵仰起头看着陆景明。 “网上那些事真的很抱歉。” 她说。 “到底还要道几次歉,我都说了我不介意。”陆景明笑。 两个人正聊着天,大门被人拉开,秦墨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黑色风衣,风扬起衣摆,气场冷冽,让人下意识地不敢靠近。 江樵淡淡地收回视线,还要跟陆景明说什么。这时,向挽月推开旁边的侧门,脚步踉跄着走过来,大家闻到她身上浓重的酒味,显然刚才她一个人躲起来喝闷酒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复杂。 “秦哥,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不要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跟我说我改还不行吗?你是不是觉得我任性?我以后会听话,真的会听话,求求你。” 秦墨任由她抓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等她说完才对旁边的人道:“送向小姐回去。” “我不走。”向挽月坚持不肯离开,却被工作人员抓住胳膊拖到一边。 江樵和陆景明在旁边看着,等秦墨离开后,他们才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去。 向挽月并没有离开,她在身后叫住江樵。 江樵停下脚步,向挽月踉踉跄跄地朝她走来。 陆景明警惕地用半个身子挡在江樵身前,向挽月见状,顿了一下,冷笑出声。 “你身边什么时候都有护花使者,所以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开心吧?” “你想多了,”江樵说,“我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 “对乔清月也不感兴趣?”向挽月问。 “当然。” “你就不想知道她怎么巴结上的秦墨,怎么讨秦墨欢心?秦墨为什么这么大手笔地捧她?” “我说过我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你要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江樵朝陆景明点点头,两个人转身要走,向挽月忽然崩溃大哭起来,然后她指着江樵道:“你少在我面前装,我就知道你一定很开心。你心里估计巴不得我这样,现在你满意了。我告诉你,你也没有赢到哪里去,秦墨就算是找其他人,也不会再回头找你,要输我们一起输。” 江樵想,真是神经病。 但看她被秦墨刺激到这种程度,江樵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跟陆景明一起坐到车里,江樵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学长,你跟沈小姐,都过去了?” “是,都是我父母一时兴起。” 这样江樵才放下心来,她想的是,如果陆景明跟沈棠还没有断掉,那她也要尽量避嫌,不跟陆景明坐同一辆车。 “你的新公司怎么样?”陆景明问道。 提到新公司,江樵心情轻松:“发展得特别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有几家投资人对我的公司很感兴趣,公司目前资金充足,我决定进一步扩大规模。” “这么快?” “是呀,我原本想着发展个几年再扩展规模呢。” “那你这次在京市待多少天?” “待不了多久。接下来我还要到h市见几个投资商呢。” “你事业发展得很好,我也为你开心。依繁那边你要多关心她。” 江樵正想问这件事呢:“依繁怎么了?” 陆景明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你知道她的性格很要强,有什么事也不会跟别人说。” 江樵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多关注的。” 晚上回到家洗漱之后已经很晚了,可能是喝了酒,江樵竟然没有睡意。 她在玩手机,不断地刷着关于今天晚上庆功晚宴的事,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着。 向挽月被人送到家,她疲惫地瘫在沙发上,长发从沙发上垂下来,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夜深人静,顾清宴回到家,打开客厅的灯,疲惫地扯了扯领带,正要上楼,向挽月突然从沙发上坐起身,顾清宴吓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他看到向挽月满脸泪痕,头发凌乱,一副憔悴不堪的样子,惊讶地问道,“怎么了,月月,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 向挽月眼神中充满愤恨:“你还好意思问我!顾清宴,我问你,我是你妹妹吗?” “怎么突然这么说?当然是。” “那你有关心过我吗?” 顾清宴眉头皱起:“对不起,我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了。” “到底是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 “月月,感情的事,谁都帮不了你。”顾清宴为难地说。 向挽月注意到他神情憔悴,浑身都透着疲惫:“你的工作就那么忙吗?忙到见不到人。” “月月,我这段时间在外地出差。” “去哪出差?” “月月,工作的事,难道我要事事跟你交代清楚,再说你也不懂。” 向挽月也不是真的在意她哥的工作,只是单纯的不服,什么工作能比自己还重要。 她性格好强,想较个高低:“那你现在忙完了吗?能帮我了吗?” 向挽月这样问着,眼泪又流下来。 顾清宴心疼,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帮她擦眼泪:“月月,我们跟秦墨断了好吗?” “为什么?我付出这么长时间,我的精力,我的青春,你现在让我断了,我凭什么?” “月月,你扪心自问,你真的那么喜欢秦墨吗?” 向挽月怔住,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思考这个问题了。 “月月,你不是小孩子了,你的人生要自己负责,不要再被妈妈控制,你要想明白你心里到底想要什么……” “你就是不想帮忙!”向挽月猛的站起身,手指着顾清宴的鼻子,“你就是不想管我,我心里明白得很。顾清宴,你现在接手了顾家的生意,以后跟顾家那边更亲,你就是嫌我跟妈妈。怕跟我们走太近,顾家有意见。” “月月,你胡说什么呢?”顾清宴既气愤又无奈。 “我说什么你心里明白得很,你心里也很介意,我是妈妈出轨生下的私生女,是吧?我姓向不姓顾,给你丢脸了!” “向挽月!”顾清宴也怒了,朝她吼道。 这一声吼把向挽月吓一跳,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向曼丽和苏临川听到争吵声,赶紧从卧室出来。 “大半夜的你们吵什么?月月你怎么这个样子!”向曼丽说。 苏临川也赶紧过来打圆场。 顾清宴彻底累了:“你们照顾好她,我还有事先走了。” “清宴,这么晚了你去哪?”向曼丽喊道。 顾清宴没有回答,拉开房门走出去。 房间里死一般的冷寂,眼泪顺着脸庞流下。 向挽月又懊悔又生气,刚才太愤怒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当然肯定不是好话,否则顾清宴也不会那么生气。 向曼丽谴责般地看女儿一眼,再一次对她感到失望。 “秦墨留不住,自己哥哥还被你骂走,你到底能干什么!” “好了好了,”苏临川赶紧劝她,“别这么说,月月心里也很难受。” 向挽月整整一夜没睡,一直拿着手机跟姐妹聊天,她现在的处境所有人都知道,但好在还有几个姐妹一直在跟她支招。 “月月,我说实话,你别觉得难听。那个乔清月跟你根本就不能比,可是人家比咱年轻,女人年轻就是资本……” 向挽月打断她:“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不是贬低你,我的意思是你就不要再纠结什么感情了。乔清月年轻漂亮又会撒娇,在秦总面前姿态放得很低,男人都喜欢这种女人。你争来争去,秦总只会觉得你任性蛮横。” “那我该怎么办?” “之前阿姨说的没错,你现在最重要的其实就是能怀上秦总的孩子。你不是说了秦总有一个儿子吗?他把那个儿子看得很重,这说明秦总是一个很重视自己血脉的人。你但凡能给他生下一男半女,你的地位就稳固了。” “可是我试过,只是失败了。” “那是你不够豁得出去,不能因为受到一点挫折就轻易放弃。你听我的……” 跟姐妹煲完电话粥,向挽月觉得自己又加满了油,变得更加斗志昂扬。 江樵在京市待了一段时间,白天忙工作,下午了去接孩子,周末还要陪两个孩子一起玩儿,偶尔还要抽出时间陪江芯训练,每天忙碌又充实。周六休息,在家里给投资商打电话。 “好的,多谢您信任我,信任深度,等我回H市,我请您吃饭。” 江樵说完挂断电话,江华给她端来一杯茶,小声地问:“新公司那边一切还顺利吧?” “顺利。这次又拿到了两个亿的合作项目。” “真的?”江华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两个亿对她而言就是天价了。 江樵点点头:“有一家公司想要跟我合作,现在只是刚开始,接下来还有的谈呢。” 江樵说完又拿出手机,开始查那家公司。她之前没有接触过这家公司,打开对方的官网看了看,实力确实挺雄厚的,主要是做医疗产业的。这次的投资以及合作主要也是做网上医疗就诊平台。 不过,这么大的医疗公司,一般都会选择那些实力雄厚的大公司合作,江樵觉得蹊跷的自己这是一家刚成立的中型公司,甚至不是通过投标竞标认识的,而是对方主动找上来。 江樵表面上不显,心里却存了一丝疑惑。当然这些问题,都要接下来见面详谈。 这周秦康浔没有来他这里,而江芯也要利用周末时间去训练。周末两天时间,江樵不用去陪孩子,她便想着约孟依繁出来玩。 “我不去,我没有时间。”孟依繁说。 “你现在到底在忙什么?学长说整天见不到你。” “大姐,我在忙事业呀,我们家差点要破产了。” 江樵想起网上曝光的事,年前的时候就说孟家的事业受到重创,孟家公司岌岌可危,但是目前看透露出来的消息好像又趋于稳定了。 “我看网上说你们家最近情况好些了,好像资金流盘活了。” “那是,也不看我这些天到底在忙活什么。这下好了,我爸我妈不用去跳楼了。” 江樵笑,她知道孟依繁就是这个说话风格:“既然这样,你也可以放松一段时间,我下周不忙,一起出来吃顿饭。” “下周吗?”孟依繁那边正迟疑着,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 江樵没有听清楚说了什么,孟依繁那边立马挂断了电话。 江樵赶紧打过去,孟依繁没接,过了会儿她发信息:没事,我们下周三见吧。 虽然她发了信息,江樵还是不放心,继续打电话过去,孟依繁依旧没有接。 不过下周三晚上,孟依繁还是主动约了她。 一见面,孟依繁神采飞扬,穿着漂亮的裙子。 江樵见她状态这么好,更是放下心来。 “我们去元江路吃饭,餐厅我都定好了。”孟依繁拉着她说。 江樵低头看手机,“元江路那边正堵车,是不是有什么活动?” 元江路是京市富人扎堆的地方,有最豪华的酒店和餐厅,最夸张的时候,一整条街停的都是豪车。 曾经有种说法,叫奔驰宝马这种车都不好意思开进去。 “管他呢,还能影响我们吃饭。” 果然车子刚开进元江路,前方就堵得走不动了。 孟依繁只能叫来侍应生帮她停车,然后拉着江樵步行去餐厅。 江樵回头看一眼,今天正让她们赶上这种盛况,街上停了一排的豪车。 路边有人好奇地拍照,怕蹦到豪车,都不敢太靠前。 “谁呀,这么大手笔?” 孟依繁话音刚落,就听头顶炸开绚烂的烟花,接着一簇簇烟花升空。 人群中有人喊:“广场那边有无人机表演。” 江樵和孟依繁下意识看去,果然不远处的天边密密麻麻都是无人机。 它们一会儿组成玫瑰的样子,一会儿组成月亮的样子,接着在空中组成一个漂亮女人的形象。 江樵正觉得眼熟,就见无人机又改变了形状,这次组成一个名字,乔清月。 江樵和孟依繁对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 “好土。秦墨我以前觉得人虽然渣了点,但品味还是不错的,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土?”孟依繁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江樵也忍不住笑。 但想想,这可能就是爱吧。 “现在都流行这种庆生方式,说不定乔清月喜欢。” 只要对方喜欢,就可以改变自己尽量迎合对方。 “秦墨不应该挺低调的吗?什么时候变成开屏孔雀了?” “哪有。他以前也给向挽月放过烟花。” 江樵说,仔细想想,他完全知道怎么宠女人,甚至不介意用那种土俗的庆生方式。 “也就是我,别说烟花了,买块蛋糕他都嫌浪费。” 江樵自嘲。 孟依繁揽住她:“走,姐请你吃蛋糕,吃到吐。” “吃到吐还是算了。” 两人往餐厅走去。 第286章 为了求人下跪过 两人走进预约好的餐厅,一眼就觉得不对劲。 平日里这家称得上座无虚席,但今天一楼客人稀稀拉拉,很冷清。 问了一下侍应生,才知道一楼对外开放正常营业,二楼到五楼整片楼层,今晚全都被人包场,外人不准进入。 这里是京市顶尖的豪华餐厅,有钱人重金包下全场并不稀奇。 江樵和孟依繁没多想,找了个一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春夜寒意未消,晚风刺骨。两人里面都穿着裙子,外面穿着厚外套,坐下后她们俩把外套交给侍应生,随手拿起菜单点餐。 江樵一边翻菜单,一边随口问道:“前段时间你家的事,怎么样了?” “哎呀,别提这个了。”孟依繁随意打了个哈哈,没有回答。 江樵看她不想说,也没有追问,两人安静地选着爱吃的菜品。 落地窗外,湖面和中心广场的烟花持续绽放,璀璨火光映亮了半边夜空。 广场上挤满拍照的路人,夜空里的无人机表演也全程没停,看上去声势浩大,估计要持续到后半夜。 江樵点开手机,果然全网都在刷屏今晚的盛大场面,热搜、论坛上都在讨论秦墨砸钱为乔清月庆生的话题。 网友议论得热火朝天: “秦总这次也太大手笔了,一晚上几千万砸出去!” “我感觉秦总这次应当是动真心了,不然谁会这么舍得花钱。” “乔清月年轻漂亮单纯软萌,越是这种不谙世事的女孩,最大越能打动秦墨这种男人。男人喜欢一个人,是真的愿意倾尽所有付出的。” 江樵看完评论,默默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对面的孟依繁忽然嗤笑一声,把自己的手机递到她眼前:“你看网友脑洞多大。” 江樵低头看去,帖子里是各种调侃: “秦墨是不是对‘月’这个字有执念!前任向挽月,现任乔清月,两个都带月。秦墨喊一句月月,估计自己都分不清想的是谁!” “之前不是说他大学时暗恋一个女孩吗?是不是白月光名字里带个月。” “我估计乔清月是向挽月的替身。霸总搁这搞替身文学呢。” 江樵微微蹙眉,不得不承认这事确实太巧了。 “哎,你觉得乔清月真是替身吗?”孟依繁问。 江樵轻轻摇头:“不像。” 替身的话,至少是正主不在身边吧,可向挽月一直缠着秦墨,他找替身不是多此一举吗? “说白了就是喜新厌旧。”孟依繁撇嘴,“真喜欢一个人,哪来什么替身不替身的说法。” 说完,她话锋一转,打趣道:“对了,你跟萧若寒分了,要不要我给你再介绍个弟弟?年轻会疼人。” 江樵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千万别。” “怎么?你不是谈过弟弟吗,体验不好?” “不是不好。”江樵语气淡然。“只是很累,她现在算是彻底对小奶狗小狼狗驱魅了。正如萧若寒人很好,也是真心喜欢她,可他们不是一个圈子的,阅历三观差距太大。 江樵有时候静下心想,就算没有秦墨,他们估计也走不到最后。 感情不是喜欢就行,太多现实因素卡着。 “我现在不想浪费精力折腾了。”江樵说。 “行吧,弟弟不行,我给你介绍同龄成熟的,稳重靠谱,比小年轻省心多了。” 江樵怕她没完没了牵红线,连忙转移话题:“别总说我了,这么爱当红娘,怎么不操心操心自己?” 孟依繁闻言轻轻叹气,没接话。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接连弹出消息,叮咚声不断,放在桌面上都能感受到震动。 孟依繁却像没听见一样,低头默默切着牛排,神色平淡。 江樵看不过去,提醒她:“有人找你,消息都快炸屏了。” “没事,不用管。” “有事你就去忙,别硬撑。咱俩什么关系,还跟我见外,大不了改天你再请我吃饭就行。” 孟依繁犹豫几秒,拿起手机起身走到一旁回复消息。 片刻后她走回来,语气很急:“我临时有点事,上去几分钟就下来,你等我一下。” “好。”江樵点头。 孟依繁取回外套穿上,却没有走出餐厅,而是跟着侍应生,顺着旋转楼梯径直上了二楼。 江樵看着她的背影,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里隐隐不安,却没有多问。 孟依繁走后,江樵也没了吃饭的心思。她单手撑着脸,静静看着窗外不停绽放的烟花。 全网都在感叹秦墨一晚上豪掷几千万博美人开心,果然有钱人任性肆意,出手便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浪漫。 十多分钟过去,孟依繁没有回来。 她说好只去几分钟,人却迟迟不见踪影,而且她去的是被私人包下的二楼。 江樵心里越发不踏实。 她拿起外套,跟一楼侍应生说想上楼找人,却被对方礼貌拦下:“抱歉小姐,没有今晚主办方的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二楼及以上区域。” “刚才上去的那位小姐,为什么她可以进?” “那位小姐是主办方特许通行的客人。” 江樵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不动声色开口:“那你帮我看看门口路况,看堵车好了没,我待会儿还得开车走。” “您稍等。”侍应生没有多想,转身走出餐厅查看路况。 趁着一楼无人看管,江樵立刻抬脚,顺着旋转楼梯快步上楼。 今晚高层全部包场,人手大多集中在楼上服务,一楼看守松散,没人注意到悄悄上楼的她。 来到二楼,大厅宾客众多,但面孔都很陌生,没有自己认识的人,更看不到孟依繁的身影。 江樵没有犹豫,继续往三楼走。 其实这家餐厅最顶级最私密的区域就在三楼,这里有个露天观景台,能俯瞰整片广场和河畔夜景,视野绝佳。 每次举办活动,这里都是主办方专属休息区,普通宾客进不去。 趁着工作人员送餐的空档,江樵快步溜了进去,躲在一片玫瑰花圃后方。 视线穿过花丛,她清晰看清了露天台的景象。 秦墨坐在环形沙发正中,身侧和对面坐着几位身着正装的商界大佬,裴度也在其中,手指夹着雪茄,神色慵懒地聊着天。 席间有人笑着恭维:“秦总今晚真是大手笔,为给乔清月小姐庆生,烟花、无人机、整栋餐厅全包,乔小姐太有福气了。” 秦墨端着香槟,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酒液,语气带着旁人少见的宠溺:“她喜欢就好。” 难得见他这个样子,在场众人纷纷打趣起哄。 只有裴度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深意:“人果然是会变的。” 秦墨抬眸:“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怀疑秦总是真的在追人,还是借着追人想传达给别人一个信息,你已经知道怎么去爱了?” 秦墨淡淡嗤笑,只觉得他说话莫名其妙:“无聊。” “不过我就是纳闷。”裴度继续追问,“你又是烟花又是包场的,这么造势,你觉得那人能明白你在想什么,别弄巧成拙,可就搞笑了。” 秦墨动作一顿,眼神冷了几分:“裴度,你很爱多管闲事?” 裴度笑容肆意,摊摊手,表示无辜。 秦墨懒得搭理他,扭头看向露台角落:“玩笑别开太过分。折腾这么久,也差不多够了,放人吧。” 江樵顺着他的目光转头,心脏骤然一缩。 露台的角落里,孤零零坐着一个人,正是孟依繁。 她没穿外套,只穿着单薄的抹胸长裙。 夜里寒风呼啸,吹得周遭玫瑰花枝都颤抖个不停。 孟依繁紧紧缩着脖颈,双手攥着一只空酒杯,硬生生咬牙坐在冷风里硬撑。 江樵心里顿时又酸又怒。 孟依繁从来肆意潇洒骄傲张扬,什么时候这么委曲求全过? “她自找的。”裴度也扭过头,语气淡淡,神情淡漠, “裴度,别太过了。让女人陪你吹冷风,生病了你不在意?” 裴度吐出口烟圈,语气傲慢:“金丝雀就要有金丝雀的自觉。我砸了几十亿,帮他们家填窟窿,她为我做这些是应该的。”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江樵想明白了 原来孟家这次危机,应当是裴度出手帮忙,不过也是孟依繁妥协了。 她应当是答应了裴度的条件,以裴度金丝雀的身份露面,出席各种场合。 江樵瞬间气血翻涌。 孟依繁为家人低头放下骄傲,这是她的事,可裴度不能这么羞辱人。 他自己一身正装,跟别人谈笑风生,让故意让孟依繁穿着薄裙子独自坐在角落吹风,还要她在旁边听着他怎么跟别人议论自己。 甚至,在场大部分人都曾经跟孟依繁一个圈子的,裴度这样做,绝对是故意的, 看着工作人员推着餐车走远,江樵再也忍不住,快步冲上前,抬手端起桌上一杯香槟,直接泼向裴度的脸。 冰凉的酒液顺着裴度的眉眼、脖颈滑落,打湿了他昂贵的定制西装。 在场所有人瞬间噤声,满脸震惊地看向突然闯入的江樵。 有人正要喊安保,秦墨眉心一蹙,轻啧了一声。 那人会意,看出秦墨不爽,立马抬手制止了赶来的工作人员。 这下没有人敢过问了。 裴度神色依旧平静,抬手慢条斯理擦掉脸上酒渍,抬眼看向江樵:“江小姐,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你吧。” “没有。”江樵眼神冷冽直白地说,“我就是单纯觉得你恶心。” 裴度不怒反笑:“哦?那也得有个理由吧。” “让孟小姐一个女士穿着裙子陪你们这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喝酒聊天,你们谈笑风生,她在一旁吹冷风,这就是一群自诩精英做出来的事!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裴先生是觉得这样很骄傲,可以买下你年轻时破碎的自尊心吗?” 现场一片死寂,其他人也觉得面子上无光。 裴度眼神变冷,语气却慵懒淡漠,“说到尊严,我记得江小姐当年为了求人不也低头下跪过……” “裴度!” 秦墨突然开口,声音很冷,打断了他的话。 这时,一直沉默的孟依繁快步冲过来,抓起桌上另一杯酒,再次泼在裴度脸上。 她眼眶发红,语气带着滔天怒意:“裴度!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你怎么对我无所谓,但你不能欺负我姐妹。”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敢插手。 江樵抓住孟依繁的胳膊,入手一片刺骨的冰凉。 瞬间,酸涩和心疼猛地涌上心头,江樵鼻尖发酸,却硬生生忍住眼底的湿意,不想在这群人面前掉眼泪。 “我没事,真的没事。”孟依繁反手拍了拍她的手,故作洒脱地拉着她转身就走。 工作人员不敢阻拦,好心递上孟依繁的外套。 两人快步离开餐厅,这是天已经很晚了,街上交通早就恢复,车流顺畅。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孟依繁裹紧外套,依旧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嘴里骂骂咧咧:“妈的,冻死我了!裴度这个缺德玩意儿,走路上怎么没有被人砍死。” 说完,她转头看见江樵眼眶泛红,瞬间软了语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脸,笑着安抚:“宝贝别哭,我真没事,就吹了几分钟风而已。裴度那死变态就那样,喜欢折磨人。我也是倒霉,没想到今天他也在,上去后他说我这身裙子挺漂亮的,被挡住可惜了,然后不让我穿外套。” “我虽然被冻着了,但嘴上没吃亏,一直在骂他祖宗十八代呢。” 江樵被她故作乐观的样子逗笑,噗嗤一下笑出声,随即嗓音带着哽咽:“扛不下去怎么跟我说?” 年前她努努力,还能帮她凑笔钱。 “我不是想着你正创业,那新公司很烧钱嘛。” “那学长呢?他说过可以帮你的。” 孟依繁沉默片刻,又道:“不是几千万,也不是几亿,是几十亿。妈的!裴度专门给我爸设局,让我爸陷进去,然后截停资金流,你说搞金融的怎么都这么没良心。其实我们家也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大不了申请破产,我爸妈在国外还有笔信托。我就是不想爸妈这些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江樵理解。 孟依繁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父母都很宠她。 所以她肯定想回报父母,撑起这个家,这是她对孟家该尽的义务。 “所以裴度是故意针对你家的?” “那肯定了。我爸妈都是千年的狐狸,没想到栽他手上了。”孟依繁吐槽着。 “所以你们这些年一直没有断干净?” 这下孟依繁不说话了。 第287章 我不是她的替身 见她沉默,江樵也不再追问,建议道: “要不然你去我公司上班吧。” 孟依繁笑:“我还是算了,坐不住。再说我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呢,等我爸妈度过这个难关,我想干自己的老本行。” 孟依繁大学是学艺术的,江樵也觉得她这种性格很难按部就班地工作,让她按照自己的本心生活,也许能闯出一片天地。 露台上因为江樵的突然闯入,其他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裴度冷着脸,眉头紧皱,在侍应生的带领下,去换衣服。 乔清月欢快地小跑着过来,挽住秦墨的胳膊:“秦先生,我们一起去看烟花吧,那边的好漂亮。” 她穿着昂贵的大牌裙子,肩上披着漂亮的皮草,一副被人养得很好的样子,简直就是一朵人间富贵花,甜美而清纯。 “喜欢吗?”秦墨问。 乔清月重重地点头:“喜欢。” “以后每年生日都给你过。”秦墨说着,抬手在乔清月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看上去无比宠溺。 乔清月幸福地将头歪在他的肩膀上。 乔清月生日过去的第二天,网上就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说乔清月是向挽月的替身。 有人说向挽月跟秦墨这些年没有结果,因为她是大小姐出身,性格独立,并不向往婚姻,秦墨在她身上感受不到女性的依赖与崇拜,只有在乔清月这样的小女人面前,才能感觉到自己是被需要的。 也有另一种说法,说秦墨捧乔清月就是为了做给向挽月看,乔清月只是两人py中的一环。 也有人说,别看乔清月现在最受宠,秦墨心里真正放不下的是向挽月,她们俩没有利益冲突最好,一旦有利益冲突,秦墨永远会站在向挽月这边。 “这是向挽月买的推广吧,这种说法不就是在给她自己立牌坊吗?乔清月那边看到还不得气炸了。”孟依繁吐槽道。 江樵笑了:“确实。” 在多个网站和社交平台上,都推送过类似的内容。 原本前段时间的风向是向挽月被抛弃,秦墨另觅新欢,经过这几天的炒作之后,向挽月成了秦墨心底那个高不可攀的白月光,后来所有人的身上都有向挽月的身影。她一下子又变得神圣不可侵犯起来。 “我不信秦墨那样的人会看不出这是向挽月在炒作。”孟依繁说。 江樵低头吃饭,没有回应。 能不能看出有什么意义呢?向挽月之前也没少炒作,秦墨不还是配合,甚至动用人脉给她出纪录片。 秦墨表面上理智冷静,一旦上了头,跟其他平庸无聊的男人没什么两样。 吃过饭,江樵跟孟依繁分手,然后来到秦氏集团。 她已经正式提出辞呈,但这样的职位想要离开,还需要走完流程。 今天她要做的就是这件事,以正式书面函的形式,告知秦氏集团合作项目负责人变更,这样以后发生了什么事也好明确权责。 她少不了要去秦墨的办公室当面说一下。 江樵将书面函推到秦墨桌面上。 秦墨只淡淡看了一眼:“确定要走?” “是。” “新公司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 秦墨抬眸看了江樵一眼,察觉到她的抵触,关于新公司那边并不想告诉自己太多,并没有继续追问。一边低着头办公一边说:“你那天对裴度说的话太过分了。” “有他做的事过分吗?” “其实事情并不如你想象的那样,孟依繁那天是自己赌气不走,她的性格你也了解,真正能拿捏她的人,没几个。” 江樵想了想,确实。 那天孟依繁敢拿酒泼到裴度脸上,就证明她在裴度面前,还没有那么低三下气。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底气还是足的。 “那你知道他给孟依繁父亲设局,拿捏孟依繁的事吗?” “听说过。” “所以那天我说的就没错。” 一个年少清贫但光风霁月的少年,因为曾经受过的侮辱发愤图强,现在却成了他曾经最厌恶憎恨的一类人。拼命地想用钱来救赎曾经那个脆弱自卑的自己。 “那有没有另一种可能,裴度真心喜欢孟依繁呢,你知道这些年他们俩一直纠缠不清吗?” “秦墨,我不觉得那叫真心喜欢,那叫自恋。裴度真正放不下的,是那个骄傲又自卑的自己。” 这下秦墨不说话了。 “行,你出去吧。” 江樵转身就走。 来到办公室外面,江樵又去了趟茶水间。秦氏集团免费提供的咖啡还是挺好喝的,以后不来这里应该喝不到了,江樵这样想着,开始给自己冲咖啡。 她正在接水,就听到外间的门被人推开。乔清月踩着高跟鞋,轻快地哼着歌进来,旁边一个女助理跟着。 “乔小姐,秦总真的喜欢这个口味的咖啡吗?” “当然了,我一直是按这个比例调的,三分奶七分糖。秦先生说过,刚开始喝不惯,但喝多了就喜欢上了。” 女助理恭维她:“说不定是因为乔小姐调的,不管调成什么样,秦总都喜欢呢。” 乔清月眯起眼睛,娇俏而甜美地笑笑,看起来,像是个挺平易近人的人。 这时外面的门又被推开。 向挽月一脸冷漠地走进来。女助理看到她,意识到这是一场修罗场,立马屏气凝神,努力降低存在感。 向挽月刚进来,看到了乔清月。 能让她亲自调咖啡的,不会是别人,只能是秦墨。 而以前这种事都是向挽月做的。向挽月动静很大地冲自己的饮料,噼里啪啦的声音,裹挟着极大的怒气,在这安静的茶水间里,惊得人心惊肉跳。 乔清月看到向挽月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低着头,认真地调制自己的咖啡。 调制好后,她端着盘子要走,向挽月跨步走到她面前,直接挡住她的去路。 “向小姐麻烦让一让。”乔清月语气甜美而温柔。 旁边的女助理应当是秦墨专门安排照顾乔清月的,见状也有些神情紧张:“向小姐,秦总在办公室等着呢。” 她这句话的意义就是在提醒向挽月,乔清月泡咖啡是秦墨授意,最好不要找她的麻烦。 向挽月朝女助理温和地笑了笑:“别多想,我不是找她麻烦的,只是有一句话想说。” 乔清月也转头安慰女助理:“没关系的,这里是秦氏集团,向小姐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你很会做人嘛,乔清月。”向挽月淡淡地说,她抬起手,捏住勺子,轻轻搅拌了一下杯子里的咖啡。 “向小姐误会了,我一向与人为善。” “你尽管得意,我不会跟你这样的人争什么。你引以为傲的宠爱,在我看来一文不值,知道为什么吗?”向挽月俯身,几乎贴脸问道。 乔清月只静静地看着她,不吭声。 “因为你说到底,不过是我的替身而已。秦墨能从你那里得到我不会给予他的温柔,那就让他先享受一段时间吧。如果你自以为能取代我,那就错了。” 向挽月说完转身离开,背影都带着骄傲和自负。 女助理长松了一口气,俩人没打起来,她也不会因此承担责任。 乔清月笑着将托盘交到女助理手中:“麻烦姐姐在外面等我一下。” 女助理接过托盘,听话地走了。 乔清月转过身,江樵原本正在看热闹呢,一时间突然被发现,有些尴尬。 江樵笑笑,乔清月也朝她笑笑。江樵发现她的眼神没有什么敌意,在自己面前反而显得十分乖巧。 乔清月:“真巧呀,江总今天也来公司。” “是有点事要处理。”江樵说。 她要拉开冰柜,想加几块冰。 乔清月眼疾手快,赶紧拉开冰柜的门,把冰块拿出来。 江樵有些莫名,加了几个冰块放进杯子里。 “谢谢!” 乔清月又将冰块放回到冰柜里:“江总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江樵觉得莫名其妙,乔清月在自己面前,格外老实,甚至有几分恭敬。 “刚才我跟向小姐之间的事,江总应该都看到了吧。” 江樵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在旁边看戏,还被当事者察觉到了,好像她这个人很八卦一样。 乔清月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轻声细语地说:“江总放心,向小姐说什么我都不会在意的。因为我知道,我根本不是她的替身。” 说完,乔清月笑着看了江樵一眼,然后朝她点头,转身离开。 茶水间里只有江樵一个人,端着杯子抿了一口咖啡。 接下来江樵在秦氏又逗留了几天,抽空陪秦康浔,以及接受一个电视台专访。 这个电视台并不是金融财经那种专业性质比较强的电视台,而是一个娱乐频道。 江樵接受的是一个女性力量方面的专访,整个专访专业性与娱乐性杂糅。 前半部分问了一些比较严肃正经的问题,后半部分画风一转,主持人问了几个比较轻松比较生活化的问题。 “那我相信观众朋友除了比较关心你在事业上的成功之外,应当对你的私人生活也很感兴趣。” 主持人笑着说,“我们从网上搜集的几个比较有趣的问题,我们玩个快问快答怎么样?” 江樵道:“当然可以。” “网上有一个说法叫,死掉的前任才是最好的前任,您认可这个说法吗?” 江樵想了想:“不认可。” “好,下一个问题,请对你的前任说一句话。” “祝他幸福。”江樵回答道。 主持人嗅到一点八卦的气息,毕竟曾经江樵跟萧若寒的绯闻也是传得满天飞:“抗拒比你年龄小的吗?” “合眼缘更重要。”江樵笑着说,没有踩坑。 “最后一个问题,对前任的祝福是发自真心的吗?” “是。” “好,多谢江总。” 等到节目播出的时候,江樵已经离开京市来到了H市。 在京市的那几天,她把工作和生活上的事都安排了一下,接下来估计要在H市待上个把月。 江芯现在已经进入到专业队,平常训练比赛都在队里进行,每周末江华会把她接回家,这样江樵在H市工作也能比较安心。 她现在的工作重心,都在那个医疗就诊平台上,几亿的项目江樵亲自对接。 不知不觉,几周时间过去。 周末,秦墨看了一下时间,到了江樵接秦康浔过去的时候。 他一直留在公司处理工作到很晚晚上又参加一个应酬,回到虞山公馆时已是10点。 刘嫂给他开门,推门进来看到秦康浔正穿着睡衣还没睡觉。 秦墨低头换鞋,有些意外:“我以为你去你妈妈那里了。”他说。 “妈妈说工作忙,这周没有办法陪我。” 秦墨换好鞋,轻轻推了推儿子:“上楼睡觉吧。” 秦康浔点点头。 秦墨注意到他情绪有些低落。 “下周我把你送到妈妈那里。”他安慰儿子。 “妈妈说了她这段时间都没有空。” “知道了。”秦墨点点头。 又过了一段时间,秦墨带秦康浔回了老宅,秦绍程陪着秦康浔在院子里打球。 盛汀兰来到秦末面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 “昨天听康康说学校里要搞一个春游活动,让家长陪着。你看那天你有没有空?” 秦墨抬眸看了一眼盛汀兰,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想陪秦康浔去。 “你是想问江樵是不是参加?她就算去,也未必想跟你一起。” 盛汀兰语气卑微,“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没空,我可以替你去江樵那边的话,我可以保证不会惹她生气,也不会乱说什么。” 秦墨顿住,手指在扶手上缓缓地敲打着。 其实从过年盛汀兰就再也没见过江樵。 他有的时候也觉得盛汀兰挺可怜的,在这个家里,婆婆不喜欢她,跟丈夫关系不好,好不容易找到亲生女儿也不能相认。 “我可以让你去,只要江樵没意见就行。但你自己要把握好分寸。” 盛汀兰脸上露出愉悦满足的笑。“这个当然,我知道该做什么。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提前做准备了。” “你知道江樵喜欢吃什么吗?”盛汀兰又问。 秦墨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你可以去问一下康康,但是别做的太明显。”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带一点她喜欢吃的东西。” 盛汀兰高高兴兴去准备了。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秦墨便主动向秦康浔提起这件事。 “你们下周学校有春游活动吗?” 秦康浔点头。 “那天我可能没法陪你去。” 秦康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 之前几次春游秦墨也大部分没有时间,都是让家里佣人和保镖陪着一起去的。 “让奶奶和妈妈陪你一起去。” “妈妈会去吗?” “我会跟她说。” 第2天在公司秦墨想起这件事,趁中午休息时间给江樵打了电话,没人接,他连续打了几个,依旧没人接,又发信息过去。 江樵很快回复:“我现在忙,等会儿再聊。” 按照以往江樵忙完之后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秦墨便没在意,但一直等到下午下班都没有接到江樵的电话。 再打电话过去江樵接了,但语气匆忙,“我待会儿要去见个客户,没时间跟你聊,有什么你发我手机上。”说完就挂断了。 秦墨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车水马龙,晚下班高峰期,路口堵成了一锅粥。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周围的大楼上也都亮起了灯光,一种难以言说的失控感涌上心头。 秦墨低着头编辑信息,想把秦康浔春游的事跟她说一下,可打了几个字后他又全部删除。 “有关康康的事,你有时间了给我回个电话。” 最终秦墨发送了这样一句信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