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死亡黑猫饲养指南》 第313章 黑猫培育基地(1) 光滑平整的镜面,反射出薛优自己的脸。 可在她的背后,却慢慢升起了一个不一样的黑影。 黑影的模样,像极了薛优之前接触到的“迷失灵魂”,但区别是,这个黑影的头顶长着两个尖尖的猫耳朵。 通常来说,猫耳是可爱元素的代表,再糙的汉子,戴上猫耳也不免搞笑又可爱。 但黑影身上多出猫耳猫尾巴,只让薛优觉得恐怖中多了一丝恶心。 薛优立刻回头,身后却空无一物。 转过身,再次面对镜子,猫耳黑影却又出现了,像是一直都在那里一样。 想必,这家伙就是这些天她精神衰弱的元凶。 薛优紧紧盯着镜子中的猫耳黑影,猫耳黑影却是咯咯直笑。 一边笑,一边慢慢自后搂住了薛优。 薛优当即感受到一股仿佛来自阴间的冰凉! 危险不而喻,薛优下意识选择了逃避动作,可凉意却没有得到缓解。 薛优打了个喷嚏,立刻察觉到蹊跷可能就在镜子上。 于是,立刻找了块毯子,把镜子给盖住了。 可惜,解谜大师薛优这一次却滑铁卢了,身后的冷意没有因为这一块小小的布而得到任何改善。 薛优在家里走了一圈,甚至上下楼梯跑了一个来回,背后也依旧冷得像贴了冰块。 渐渐的,甚至闻到了腐臭味,像鱼腥,又像土腥。 于是薛优明白,和地点无关,猫耳黑影确实像它自己说的一样,早就已经缠上了她。 “嘻嘻……陪我玩……” 随着猫耳黑影的低语,背后的凉意也愈发往骨髓渗透。 薛优毫不怀疑,等这股凉意真正浸透心脏的时候,她的死期也到了。 “一个人在镜子里看见了一只猫,然后她就死了,为什么?” 薛优的脑中忽然闪过与研大人的唯一一次接触中,它留给她的最后一个问题。 眼下,她的面前竟然真的出现了一面奇怪的镜子,而镜子里也出现了一只猫——如果那恶心的黑影也能被划入猫的范畴的话。 放在此情此景,多少有些晦气,让薛优感觉她即将死去一样。 可身体却是实打实的越来越冷了。 薛优只能在身上裹了一条厚厚的毯子,权当心理安慰。 走到阳台的镜子前面,猫耳黑影已经快和她整个人重合了,猫尾巴尖甚至在轻轻摇摆,很开心的样子。 看着镜子,薛优忽然问:“你是我的黑猫吗?” “嘻嘻……当然……” “可我的黑猫是不会说人话的。” 薛优冷冷道。 黑猫饲养指南·三、黑猫的眼睛不止一双、尾巴不止一条都是正常的,请不用恐慌。但请记住,黑猫不会说人话,如果你的黑猫口吐人,请立刻将它杀死,并让真正的黑猫吃下尸体。 “什么……喵!” 薛优一拳打在镜子上! 镜子却并没有碎裂,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因为,薛优的拳头竟然是穿透了镜面,直接打在了猫耳黑影的身上! 虽然在现实中,薛优拿这看不见摸不着的猫耳黑影没有任何办法,可在镜子里,猫耳黑影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薛优随便一拳,它就发出了惨叫,根本不是薛优的对手。 像是要给这两天精神衰弱的自己出口气一样,薛优面不改色地揍了猫耳黑影一顿,然后将它硬生生从镜子里拽了出来。 尖耳朵、圆脑袋、长尾巴…… 薛优本以为自己会拽出什么更加恶心恐怖的东西,可实际情况是,她拽出了一只黑猫。 一只看起来很普通的黑猫。 黑猫浑身冰冷湿漉,竟然是已经死了。 这反而让薛优的心中闪过一丝惊恐。 薛优皱着眉,用毛巾包好了假黑猫的尸体,对着虚空呼唤道:“宝宝,我已经杀死坏东西了,你可以回来了。” 一片死寂。 薛优好话说尽,平时给点阳光却灿烂的黑猫却始终没有现身。 薛优本以为她杀死假黑猫后真黑猫就会出现,可事与愿违。 不禁有些犯了难,毕竟,按照饲养指南所说,杀死假黑猫后,必须让真正的黑猫吃下尸体才可以。 “薛优……坏……” 似曾相识的诡异声音让薛优头皮发麻。 接着,熟悉的冷意又攀上了薛优的肩膀。 “好疼啊,你怎么可以打我……好疼啊……” “我可是你的猫啊……” 薛优打开毛巾,里面确实还躺着一具假黑猫的尸体。 薛优不信邪,再次跑到阳台的镜子前。 趴在她背上的,不是猫耳黑影又是什么? 阴魂不散! 薛优冷哼一声,再次一拳打进镜子里,不出三分钟,就又从镜子里拖出一具黑猫的尸体。 这一次,尸体上满是刀痕,像是被虐待而死的。 薛优将两具假黑猫的尸体摆在一起。 接着,又听到背后传来声音:“呜呜……怎么可以打猫猫……” 薛优:“……” 背后的凉意加重到一定程度,生命就会受到威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薛优无奈,只能梅开三度,再次杀死假黑猫,收获了第三具尸体。 这一次,尸体看起来像是被车撞死的。 尽管薛优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可受生命安全所迫,只能不停杀死假黑猫。 不一会儿,阳台上就已经堆积了近十具假黑猫尸体,死法各异。 不,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 薛优感受着身后的冷意,硬是咬着牙,没有再去制造新的尸体。 唯一能够处理尸体的真黑猫到底在哪里? 尸体堆积在一起,发出愈发强烈的腐臭。 这种腐臭,让薛优的脑袋慢慢开始陷入混乱。 如果不趁着清醒的时候想出对策,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越是危急,薛优越是冷静——毕竟,失去了沈心的她,已经不在乎自己死不死了。 在乎的,是如果自己死了,就没有办法为沈心争取一线生机了。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薛优猛地看向镜子。 这一次,却不是看镜子中的猫耳黑影,而是看着镜子中的她自己。 乍一看,似乎她就是她。 可当薛优深深凝视着镜子中自己的眼睛时,她的外貌开始改变了! 原本普通的黑褐色眼眸,竟然慢慢变浅、变绿,圆形的瞳孔,也慢慢开始扩大,就像是黑暗中的猫的眼睛一样。 原来如此——薛优本想这么说,结果一开口,却是一声清脆的猫叫。 “喵。” 原来,黑猫就是她自己。 惨白的月色下,女人对着镜子,一口一口吞下黑猫们的尸体…… 第314章 黑猫培育基地(2) 虚空中,一团小小的能量正在默默忍耐。 在距离它无限近又无限远的地方,是一团朦胧的黑色能量。 虽然被称之为黑色,但这黑色是发着耀眼光芒的黑色。 小能量团并不觉得这形容有什么不对,因为,在此处,矛盾对立双方是可以同时存在而不招致崩溃的。 黑色光亮能量非常强大。 小能量团之所以那么痛苦,就是因为这个巨大的黑色能量。 它正感受着黑色能量的吸引。 它很确定,自己一旦融入黑色能量,就会感受到无上的幸福与宁静,这种幸福与宁静是区别于现世的定义的,是真正触及了永恒核心的静谧欢愉。 而正是因为如此,小能量团才会如此抗拒。 因为,一旦体会过这样的幸福,就无法再选择逃离了。 黑色能量周围,偶尔闪过一些白色能量。 白色能量就像是闪电,帮助着黑色能量维持着某种平衡。 不过,白色能量似乎并不甘心服务于黑色能量,不断试图逃离黑色能量的掌控,却被黑色能量以温柔包容的姿态,一遍遍地吸收融合。 而这种运动的产物,就是灰色能量。 灰色能量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充斥了黑色能量之外的所有空间,也就是小能量团现在所处的空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这里,是没有时间概念的。 总之,小能量团终于无法再忍受折磨了。 它横冲直撞,朝着灰色雪花堆积最厚的地方狠狠撞去—— “净化已完成,请继续完成任务。” 饲养员x苏醒过来,心情欠佳。 她来到黑猫培育基地也有一段时间了,其他的工作倒是还好,却唯独不能适应固定的净化环节。 “那是因为你内心的杂念还是太多。”饲养员s说。 他的脸很白,头发和眼睛却很黑,总让饲养员x想起人类传说中的吸血鬼。 说起来,培养皿中似乎也有个吸血鬼主题的实验项目来着。 “像你这样子,也不知道要用上多久才可以晋升为实验员。” “你要真厉害,你怎么还是饲养员。” x有些烦了,反唇相讥。 s冷哼一声,“你懂什么,快了。” 他总是说快了,可在这个时间概念如同虚设的空间里,x和他都知道,这只是一句模糊的空话。 x懒得再和s争辩,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做事情之前,x习惯于先复习一遍饲养员守则。 她拿出一张贴身存放的纸张,放在掌中。 才读了一个开头,眼神就忽然一冷。 接着,再若无其事地把似乎黏着什么透明膏状物体的纸张小心收好,继续干活。 这样的行为,不知道重复了几次。 每一次,薛优都会感到后怕。 是的,饲养员x正是薛优。 而这就是她的最后一个副本,《黑猫培育基地》。 如果不是薛优敏锐地察觉自己的认知一直在被改变,进而借助润唇膏留下记号,她早就已经忘却自己的姓名,完全投入到饲养员工作中去。 回忆起净化环节的感受,薛优就感到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自然最伟大存在的那种由敬慕发展来的恐惧。 她能感觉到,在净化环节中体会到的一切,都和副本的本质息息相关,可她仍然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干什么。 因为,这个副本里根本没有规则! 倒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对。 薛优想起自己刚刚复习了一遍的《饲养员守则》,心中又是叹气。 这份《饲养员守则》,从一开始就是完整的,没有上中下之分。 可相对的,也没有通关规则,偶尔违规了,也不见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惩罚,跟之前一旦触犯规则就非死即伤的副本完全不一样。 好像她真的只是一个兢兢业业饲养员似的。 但这才让薛优觉得可怕。 她害怕自己就这样迷失在这里。 想归想,活还是要干。 薛优来到一个巨大的储能仪器前,将显示灯为绿色的储能罐拆下来,根据需求添加到不同的仪器里。 补充实验器材能源,是饲养员的基本工作内容。 实验器材有很多,其中最显眼的,就是黑猫培育舱。 把储能仪器收集到的灰色物质注入黑猫培育舱后,就可以获得一只崭新的黑猫了。 副本剧情中,大多难离黑猫的身影,但这还是薛优第一次在副本里真正看见黑猫,而且还是这么多只。 她们虽然叫饲养员,但其实黑猫做的工作才是核心。 薛优观察到,黑猫分为两种,一种常驻在培育基地,一种一经诞生就会自主离开。 前者主要负责培养皿激活,后者则负责锁定实验目标。 直白点说,前者负责完整副本剧情,这也是一般剧情的核心转折点都有黑猫身影的原因。 后者则相当于游戏客服,每个铲屎官都会有专属于自己的黑猫,以帮助(胁迫)还愿进程展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惜,在这里,薛优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那只黑猫。 薛优都有点想它了。 她总觉得,黑猫并不是像表面上那样“批量生产”出来的,每只黑猫对于铲屎官来说应该都是独特的。 这些,都是饲养员s,也就是苏沉告诉她的。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苏沉扬了扬手里的杂志,“你不看实验员的报告吗?如果你想转正的话,我建议你还是要看。” 苏沉曾经对薛优说过,很多事情还不到她知道的时候,可当这个时候似乎到来了,他却已经什么都忘了。 薛优可以看出,苏沉已经完全忘记周舟,忘记自己作为人类时的全部记忆了,当然更不要说记得她。 相对的,原本苦大仇深的性格也转暖了些,变成了一个满脑子转正的卷王社畜。 薛优也不知道这对苏沉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不过,他看起来至少不再痛苦了。 而根据饲养员守则,薛优的第二个工作,就是维护培养皿正常运转。 说是培养皿,但展现在薛优面前的,却是一扇扇一模一样的门。 门的数量众多,而门后,就是她们铲屎官一直在经历的副本的世界。 薛优不懂,为什么实验员们要制造出这么多“培养皿”,进行这么多名为副本的实验。 既然是实验,那实验目的和意义到底是什么? 第315章 黑猫培育基地(3) “x姐姐,你来啦。” 门后,名为《怪奇童话书》的副本世界中,身娇体弱的小姑娘像小狗一样跑到薛优的身边。 小姑娘穿着红色的兜帽斗篷,斗篷下是繁复而可爱的蓬蓬裙,臂弯里提着一个藤编篮子,让人想起那个经典的童话故事主角——小红帽。 薛优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忍住了叫她莉莉的冲动。 “这一次的能量送来了。小红帽最近乖吗?” “小红帽很乖哦!已经杀死了好几个闯关者呢!” 小红帽一边给副本补充着灰色能量,一边自夸道:“连外婆都夸小红帽厉害呢!” 一开始,薛优发现莉莉竟然出现在自己负责的副本里时,很是有些惊讶。 薛优记得,莉莉曾经说过,自己是在参加外婆葬礼的路上出的意外。 现在虽然成为了诡异,却是如愿和自己的“外婆”生活在了一起,也不知道能不能算作一种幸福。 一阵寒暄,小红帽莉莉支支吾吾道:“那个,x姐姐……” 薛优了然,悄悄往莉莉手里塞了一把猫草。 当初,黑猫吃下猫草,消化不良的状态就解除了,猫草似乎是个清除负面状态的治愈性道具。 而诡异服下猫草,也有一定功效,效果却是延长作为人类时的部分记忆。 莉莉抓着猫草,就像溺水之人抓着稻草。 她成为诡异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认知也已经被改变得差不多。 唯一的坚持是,除了副本里的外婆之外,她还另外有一个外婆。 虽然这里的狼外婆对她也很好,但莉莉却倔强地相信着,她的另外一个外婆同样是不能被忘记的。 她虽然已经记不清她了,但她真的很想她。 为此,吃下难吃的猫草也是可以忍受的。 收下了猫草,小红帽很上道地把薛优委托她打听的事情主动说了出来: “x姐姐,我在汽车旅馆里找到你说的那个诡异了哦。” “就是有单边虎牙的那个小姐姐。” 莉莉手舞足蹈地比画着,“她的状态还很不稳定,暂时没有分配到副本里去。” 薛优了然。 她已经了解到,诡异可以分为基本两种。 一种,是原生诡异,是和培养皿一起被制造出来的,也就是副本剧情中的原创人物,一般情况下不会脱离自己的副本。 而另一种,则是转生诡异,是由闯关者死亡或堕落而变成的诡异。 转生诡异多在副本中担任剧情性不强的角色,也会根据需要在不同副本中穿梭。 比如苏沉,一开始是汽车旅馆的前台,后面又当过诡梦列车的乘务员。 而诡异并不是种特别稳定的形态。 薛优目前只知道,诡异和迷失灵魂之间似乎有某种联系,似乎可以互相转换,但具体是怎么回事,就说不上来了。 起初,薛优打算去副本里找沈心。 但这里的副本数量实在太多,薛优本身权限也不够进入所有副本。 所以,她只能先从知道的那个“迷失灵魂收容所”,也就是汽车旅馆找起。 没想到,沈心真的就在那里。 沈心依旧存在着,只是不是以人类身份而已。 薛优因为这个认知而感到一阵欣慰。 不过,她很快又犯了难。 因为,汽车旅馆非常特殊,它并不被算作一个独立副本,而是所有副本的隐藏交界处。 没有权限,是很难找到汽车旅馆所在的。 告别了莉莉,薛优加紧完成了手上的工作,然后找到苏沉,开门见山地表达了自己想转岗去汽车旅馆的愿望。 本以为会困难重重,谁知道苏沉就丢下一句“那你去参加职能考试呗”,把薛优给听愣住了。 “所以说,你到底有没有事业心啊。” 断情绝爱的苏沉似乎变成了一个话痨,碎碎念道:“你上岗的第一天我就跟你说过了,要升职,就要考试,我看你是一点儿都没听进去啊。” 这倒真不能怪薛优。 这个副本里的污染虽然不强烈,却潜移默化难以抵挡,尤其是净化环节,就差没把薛优的大脑刷新成出厂设置了。 薛优每天连记住自己姓甚名谁就已经相当困难了,忘了苏沉提供的线索,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好在和“饲养员”这个身份相关的知识是可以在重复锻炼下被记住的,不然薛优真的是每天都要从零开始了。 薛优态度良好,跟苏沉把所谓的“升职”一事又从头请教了一遍。 原来,闯关者变成诡异后并不是结束。 同样是诡异,认知程度却是有所区别的。 有些诡异,完全认同了自己的剧情角色身份,沉迷其中,无法感知到副本只是副本。 而有些诡异,则能区别其中的关系,她们知道自己是诡异,只是在给黑猫培育基地打工而已。 薛优在心里做了一个不严谨的排序,根据认知程度,诡异排序大概如下: 迷失灵魂<低级诡异(无意识)<高级诡异(有意识)<饲养员<预备实验员。 再往上,正式实验员到底还能不能被归类于诡异,薛优不得而知。 现在的莉莉大概属于高级诡异,而之前的苏沉则已经属于预备实验员。 通常来说,预备实验员是不需要再像诡异一样去副本里当npc的,薛优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诡梦列车》里遇见乘务员苏沉。 也不知道,这是苏沉自己的安排,还是另外某种“人为”的命中注定,兜兜转转只为了了断苏沉和周舟的孽缘。 高级诡异的认知到达一定程度后,就可以选择进行职能考试,通过后就可以升级为饲养员,给黑猫铲屎。 当然,饲养员升级预备实验员也要考试。 而考试形式,赫然是——理论考。 薛优看着苏沉给她拿出来的一沓厚厚的试卷,陷入沉思。 还好,学习对于薛姐来说并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再加上薛姐内心潜藏着的考公梦,薛姐咬咬牙,就当是在模拟考公心态了。 有了考公,啊不,考职能这个借口,薛优第一次躲过了固定的净化环节。 总算可以体验一把记忆是连续的感觉了。 第316章 黑猫培育基地(4) 曾经,薛优在汽车旅馆中发现过一本学术杂志,里面刊登了许多研究报告。 可惜,当时的薛优却并不能理解报告中的文字,虽然是中文,却怎么都无法看懂。 现在,随着薛优的权限提升,她能理解的学术杂志的文字数量增加了。 虽然不是全部,但薛优还是获得了相当可观的信息,甚至可以初步解释黑猫和副本。 首先就是她在净化环节所体验到的一切。 按照那些杂志上的说法,那个黑色的巨大能量就是世界的中心和原点。 用通俗的话来说,这就是“宇宙的尽头”,万事万物诞生之初。 跟许多宗教观点相同,宇宙最初的和本源的力量是阴性的,所以这能量在目前认知阶段的薛优看来是黑色的。 阴性能量虽然孕育万物,却是恒定而不变的,但这样的不变的力量还不够产生出创造世界的变化。 阴性能量之下,是白色阳性能量。 阳性能量虽然诞生于阴性能量,层级也在阴性能量之下,但在孕育万物这件事上,双方是平等的。 比起稳定的阴性能量,阳性能量是相对游离的,却会本能地缠绕在阴性能量周围运动。 当阴阳能量交缠,变化就产生了,阴性能量中所孕育的万千气象,也得以显化成一切具体的存在。 而这股能够产生具体事物的能量,则是阴阳能量的产物,也就是薛优之前在净化环节见到的灰色能量。 黑白阴阳能量都是未显化的能量,绝对自由,绝对高级,无法被以任何形式直接利用。 但灰色能量则相反,虽然能量层级远低于阴阳能量,却是显化的能量,是可以被直接使用的。 整个黑猫培育基地,包括其中的副本,都是通过利用灰色能量来实现运转的,并且存在于这个充满灰色能量的地带。 用杂志上的术语来说,这里是“显化”与“未显化”的中间地带,生与死的交界之处。 这无所不能的灰色显化能量,也是黑猫可以轻易改变现实认知的原因——就像某个小程序中,拥有后台操作权限的程序员可以随时输入一段代码进行一些简单的指令操作一样。 黑白灰三色能量也能解释黑猫和闯关者之间的关系。 作为被显化出来的万物,体内的阴阳能量虽然不是完全平等,但总体来说都是持平的。 但黑猫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平衡。 这么说也不完全正确。 当人体内的阴阳失衡达到某个程度时,那么生命会自然而然地走向终结。 可以是内在的疾病,也可以是外在的意外。 人体内阴阳能量平衡能够维持时间是大致注定的,这不仅仅指人均寿命的问题,也是指某种类似宿命的东西。 这就是玄学中所说的“命数”。 而被黑猫所“拯救”的人,都是那些体内阴阳能量已经失衡的人,也就是说已经遇到自身“劫难”的人。 失衡,即为“变”,因此,这些“渡劫”的人,体内必定是阳性能量完全压倒阴性能量。 而黑猫之所以为黑猫,就是因为必须用到黑色原能量,才能暂时拯救这些阳性能量失衡的人。 黑猫虽然能利用携带的黑色原能量,帮助渡劫之人暂时找回体内的阴阳能量平衡,但这种平衡却是暂时的。 所以,铲屎官需要定期“还愿”,以从黑猫身上获得更多黑色能量,来维持这种平衡。 当铲屎官体内的黑色能量累积到一定程度时,体内的白色能量就会随时进行反扑,体现在外在,就是“第五条指南”的来临。 也就是再次“渡劫”。 熬过白色能量反扑,铲屎官体内的阴阳能量也就再度回归平衡,黑猫也就“功成身退”,解除与铲屎官的连接。 之前,多宝事务所的做法,是不断刺激体内白色能量小幅度增长,不达到反扑的程度,但也不让黑猫输入的黑色能量顺利累积。 整个还愿进程,当然就自然而然地被拖长了,但也只是拖长而已。 沈寻和岫玉什么都不懂,被糊弄了很正常,但薛优相信,作为实验员,研大人肯定比她更清楚其中原理,所以,它的目的就显得更加可疑了。 通常来说,生命消亡后,体内的能量都会回归到永恒的黑色原能量,但副本阻止了这个过程。 死在副本里的人,会被暂时扣留在这个灰色地带里。 能量严重失衡而不死,死而不回归本源,是而诡变异生,这就是“诡异”。 诡异,像是失去护照,被迫滞留在机场的旅客。 而迷失灵魂,则比诡异更加极端,它们体内只剩下了近乎纯粹的黑色能量,却没能够回归黑色原能量,因此纯粹懵懂,浑浑噩噩,仅根据最深处的潜意识行动,是为“迷失”。 一来,迷失灵魂还有研究价值;二来,放着这么多迷失灵魂不管也不是办法。 所以,汽车旅馆就建立了,专门用来收容迷失灵魂,同时也方便对其进行研究实验。 吸收这些知识的时候,薛优努力不让自己想得太深。 她虽然是唯物主义者,但心里对自然还是有敬畏的。 而人类目前对于宇宙的了解,说是九牛一毛都有夸张嫌疑。 薛优只能选择相信这一切,哪怕她还无法真正理解。 但同时,正因为一知半解,薛优才更加不让自己去猜测,因为怎么猜都肯定是错的。 薛优真的把这场学习当作是在备考公务员,一切都只是题目和答案的关系而已。 关于黑猫和培育基地的运行原理,薛优差不多初步理解了,但关于这一切存在的意义,薛优却依旧一无所知。 如果黑猫只是想救人,那何不好人做到底,直接帮助铲屎官达到能量平衡。 为什么要设计出这么复杂的副本,造成那么多生离死别的悲剧。 又是为什么,要让这么多灵魂滞留于此处,哪怕死也不得安息。 薛优知道,这一切在学术杂志上肯定也有答案,但按照她现在的权限,无法阅读,无法理解。 第317章 黑猫培育基地(5) 了几根烟之后,我拿起手机,打给她的闺蜜宋倩。 我不想冤枉她,当然得调查清楚。 很快电话打通。 “怎么了刘铭,给我打电话有事儿?没事儿……就是我老婆电话好像关机了,打不通,她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呢?”电话那头顿时传来疑惑的声音。 “没有啊,你老婆没有跟我在一起啊,她现在应该刚下班吧。” 宋倩说完,我脸色一沉,但我还是笑着说道。 “别闹,今天是我老婆生日,我想让她赶紧回家,我们两个好过二人世界。” 宋倩立马就笑了起来,“我骗你干嘛呀,我知道今天是璃璃的生日,特意没有约她的,就是想让你们两个过二人世界,怎么样,我识趣吧?”这话……不像是骗人!楚璃也绝对没有跟宋倩在一起!我死死攥着拳头,心都在滴血。 “嗯,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我帮你联系她一下试试。” 我连忙制止,“不用,我老婆给我回消息了,我先挂了,回头一起约饭。 好的,祝你们两个今夜花好月圆哦。” 嘟嘟嘟。 挂了电话,我浑身冰冷。 七月的天,我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现在我基本上已经确定她出轨了。 一是照片,二是电话的声音不对。 况且,她根本没有去逛街!还有,平日里我跟她语气稍微重了一些,她都要闹好久,但是今天居然破天荒的揭过去了!她心中有鬼!不然的话绝对不会就这么过去。 真相已经大白,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也冷静了下来。 现在的我,要做的不是跟她摊牌,臭骂她一顿后,一拍两散。 我要收集证据,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结婚之后,家里的财政大权都给了楚璃,我身上也只有平日的生活费。 这是我承诺她的,家里的钱都归她管。< 第318章 黑猫培育基地(6) 洛记染坊开设的高中低三个等级店面,生意火爆得,想买一匹九段锦,都要提前十五天预定。 贡品棉布依旧是天价销售,放眼四国,棉花乃是聚合派独享,其他地方根本连原料都找不到。” 白清雅突然面露狰狞:“不光如此,关记儿童作坊才成立几天,赚足了名声。 得到这两处,能够名利双收,凭什么好东西都让关乐欣那泥腿子得去?” 古燕娇控制不住自己,一个用力撕破了自己的指甲,咬牙切齿: “她关乐欣有什么,不过是靠着那张脸,得到云亲王爱慕,若没有云亲王,她关乐欣算什么? 别告诉我,棉花是关乐欣找来的,改良的织布机和纺纱机是她关乐欣发明的。” “切!”白清雅不屑冷笑:“关乐欣,乡下的泥腿子,没有云亲王的丰厚财力养着,她能这般美艳动人?能创建门派?” 古燕娇眸光阴狠,愤恨道:“若不是天启突然多了好些米粮铺子,我爷爷和父亲前往鱼鳞查探情况不在京城。 否则,我定要爷爷和父亲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关乐欣吃不了兜着走。” 白清雅眸底划过一抹暗芒,今日多亏太妃恩典才能出宫。 好个关乐欣,得到云亲王亲眼还不够,又来吸引皇上目光。 哼!走着瞧。 定国公府内。 定国公还不知外界早已闹开,此时正在柳莹雪屋外低声哀求: “夫人,你可别听外面那些虚假传,开门听为夫解释一二可好?” 嘎吱! 房门应声而开,定国公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眼前之人是香岚郡主认下的义女。 “乐......乐欣?你叫乐欣对不对?你干娘在屋里吗?义父与她说几句话可好?” 苏诺曦侧身让定国公进屋,就在这时,奶糖夹带劲风,如发射的火箭,嗖一下飞上横梁,小嘴巴不停讨好: “主人,冰块在外面,糖豆,奶糖要吃糖豆。” 定国公仰头,手指哆嗦着指向奶糖:“海......海......海东青会......会说话?” “嗯呐!” 苏诺曦抬起胳膊,奶糖扇动翅膀开心地滑翔而下,站在苏诺曦肩头讨好地在她脸上蹭啊蹭。 一颗灵宠丹药入口,奶糖开心到飞起,苏诺曦温声道: “通知单天麟进来,不许惊动任何人,否则,拔掉你的毛炖汤。” 奶糖一阵哆嗦,滋溜从门缝划出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定国公视线追着奶糖,嘴巴开开合合好几次,愣是惊诧得没憋出一个字。 “咳!” 柳莹雪轻咳一声,定国公如触电般瞬间清醒,猛地转身。 见着自家夫人,定国公如同老鼠见到猫,乖得一塌糊涂,把会说话的奶糖彻底抛到九霄云外。 “说吧!”柳莹雪面无表情。 定国公比奶糖还乖顺,如同训练过无数次,滑溜地坐在柳莹雪旁边,解释的时候却有些语无伦次: “此事不怨我,不是,此事为夫也是遭人陷害,说来话长。 第319章 黑猫培育基地(7) 空气的温度逐渐降落,从滚热到温热,再到微凉,冰冷。 晏煜廷的面上依旧有笑容,只是他的声音冷得像是外头覆盖的冰雪。 “心有所属?你是说,那个用冷浮金的男人?” 沈琼芝的泪水滚落。 虽未回答,答案却已不而明。 其实晏煜廷早就知道她心有所属,也知道是东厂那边的人,只是暂时不知到底是谁。 方才的举动只是故意逗她而已。 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他不会强迫她的。 明明知道是自己玩过头吓到了她,可当亲耳听到这样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时,他还是有些烦躁。 晏煜廷亲手擦拭掉她的泪水,把她放开来。 “别哭了,我只是开玩笑罢了。虽然外头名声不好,可我从来没有勉强过任何女人。” 沈琼芝的泪水依旧不住地落下。 要不是上辈子做过他的女人,就差点信了这鬼话了。 晏煜廷察觉到自己坏了事,微微眯眸,计上心来。 “有件事,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告诉你。否则你总胡思乱想,平白把胆子都吓细了。” 沈琼芝胡乱抹了一把脸:“什么事?” “你想不想知道,为何我与你没有见过几次面,却对你这么上心?” “想。”沈琼芝十分迫切想知道为什么。 “你可还记得,我刚才说过,身边有很多女人和你长得像?” 沈琼芝点头。 晏煜廷笑:“其实不是她们和你像,而是你们都像我的结发妻子。” 沈琼芝傻眼了。 认识这个男人两辈子,她还是头一次听到他有结发妻子这回事。 晏煜廷的语调中有着淡淡的怀念:“我九岁的时候与她相识,起初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待,可不知不觉间,就想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沈琼芝愣愣地听着。 “你也知道,我身为皇族之人,娶妻向来难自做主。她与我身份不配,是我不好,明明护不住她却动了贪念把她据为己有,做了实质上的夫妇,还有了孩子。虽没有三媒六聘,也不曾拜过天地,可在我心里,她才是我真正的妻子。” 沈琼芝忍不住问:“......然后呢?” 晏煜廷看了她一眼,垂眸微笑:“然后,这事被我另一个女人知道了,那女人趁我不备,筹谋许久害死了她和孩子。” 沈琼芝心里一个咯噔:“妾身该死,不该追问,让殿下想起这等悲伤事情......” 晏煜廷笑:“不是都答应过我,私下的时候不说妾身和殿下。” 沈琼芝只能再次答应。 晏煜廷道:“自那以后,我到处寻找和她长得相似之人,聊以慰藉。你和她有七分相似,脾气也差不多,所以我才想找你说说话,就好像她还在我身边陪着我一样。” 沈琼芝心中有些莫名的压抑难受。 难怪他这辈子依旧会来找她,原来一直都是在追寻一个永远抓不到的身影。 她沉默半晌,鼓起勇气劝晏煜廷:“斯人已逝,要早些走出来才是。她那么爱你,若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会伤心的。” 第320章 黑猫培育基地(8) “唐姑娘?” 这时,又有一抹虚影闯入了唐时锦的视野。 她抬眸,看到个一身白衣,面相温和的男子,“你是?” “在下月息,陆貅的下属,我曾在清风楼见过姑娘。” 月息道明身份,辞急切道,“陆貅出事了。” … 昭狱里,光线阴暗,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和潮湿味。 时不时的能听到鞭挞声和犯人的哀嚎声。 陆貅被押了过来便看到张波挑挑拣拣,他前面摆着一张长形桌子,后面摆着一张正方形桌子。 长形桌上,摆满了各种刑具。 旁边的火盆里还烧着洛铁。 四方桌上,则摆着酒菜。 这是想一边对他严刑逼供,一边吃酒喝肉么! 早听说锦衣卫阴险毒辣,陆貅心里有些发毛,他恨声道,“你们休想屈打成招!我没碰那两个小姑娘!你们锦衣卫抓人,难道都不查清楚的吗!” 不想,张波闻扔了手中刑具,转身,扬起一个笑脸,“陆少爷,得罪了。” 可在陆貅看来,他笑的诡异,这是要对自己动大刑了啊! 他脸色有些白,“你想干什么!别碰我,别碰......” 就在陆貅有些胆怯脚软的时候,张波抓住了他的手臂,陆貅一抖,他咬牙道,“我有钱!你们想要多少银子,才能省了严刑逼供这套!” 在他印象里,锦衣卫比京兆府更贪! 权柄越大,贪欲便越大。 张波将他拉到了桌边,按着他的双肩,让他坐了下去,“陆少爷误会了,我们大人特意交代过了,切不可怠慢陆少爷,你是唐姑娘的好友,便是我们锦衣卫的座上宾,哪能对陆少爷严刑逼供啊。” 陆貅惊疑不定的看着他,幽怨道,“你们就是这么对座上宾的?” “方才在外头,只是做做样子,委屈陆少爷了。”张波道,“那两个小女娃死在你床上,苦主直接将你告到了大理寺,其实并未经过京兆府,所以我们大人才让我们先将陆少爷‘请’回来。” 陆貅闻拧紧眉头,“我没杀人。” “我等自是相信陆少爷的为人,那两个女娃恐怕是有心人用来陷害陆少爷的,但此事还需查清楚,才能还陆少爷一个清白,委屈陆少爷在这大牢里暂住两日了。” 陆貅沉默了。 他住过金窝银窝。 就是没住过狗窝及牢狱! “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牢里一应用品都准备齐全,陆少爷要是缺什么,尽可同我说。” 张波释放善意道,“说不准,若由唐姑娘帮忙查案,陆少爷很快就能归家了,我这略备了薄酒,给陆少爷压压惊。” 陆貅扫了桌上的酒菜,敢情是用来招待他的。 锦衣卫,当真会变脸啊! 刚才他可吓得不轻,确实需要压压惊。 可是,他抬起胳膊,“大人要喂我喝吗。” “瞧我这记性,我这就给陆少爷解开。” 他起身掏出一把钥匙,解开了陆貅手上的镣铐。 陆貅揉了揉手腕,又灌了杯酒,心里这才稳定些。 他看了眼张波,“大人叫什么?大人如此为陆某考虑,待陆某讨回清白,理应感谢大人。” 张波一拍大腿,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第321章 黑猫培育基地(9) 实验员似乎是笑了,“既然是答应了你的事情,那也没有办法呢。” 薛优扬眉,“所以你很清楚我和实验员y之间发生过的事情?” 否则,正常反应应该是“什么问题”之类的疑问吧? 实验员却是问道:“这算是一个问题吗?”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却也是默认的意思。 薛优又感到矛盾。 如果其他实验员对她和y之间的事情了如指掌,又怎么会任由违规副本发生呢? 明明看它之前的态度,并不像是y的帮凶,至少表面上不是。 “一个人在镜子里看见了一只猫,然后她就死了,为什么?” 薛优在心里默默回忆着y之前留给她的问题。 当初,五个问题下来,她一头雾水,如今,经历了杀死假黑猫的过程,薛优若有所悟。 她现在可以确定,镜子里的猫,含义之一就是与她们闯关者相伴左右的黑猫。 这个问题需要回答的,很可能就是黑猫的本质,又或者说,黑猫被创造出来的意义。 “需要我提醒你吗,你的护目镜电量快不够了。” 薛优理直气壮道:“那你再给我点蓝电池。” 真的是,自己都说了对她是特殊照顾的,不会连几块蓝电池都舍不得给吧? 实验员:“……” 薛优满意地看见,护目镜的电量拉满了。 不错,这种才是招揽人才的态度嘛。 没有了后顾之忧,薛优全神贯注地思考起来。 结果,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 “废弃培养皿中的场景,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是。” 察觉到实验员一瞬的沉默,薛优知道,自己的思路对了。 “所有实验员,曾经全部都是人类吗?” “以前是,现在可能不全是了。” 这个回答,让薛优一怔。 只剩下三个问题了,薛优需要想办法把握住。 废弃培养皿中的场景,全部都是末日的场景。 薛优第一反应就是,所有的实验员都来自未来,而无论在哪个未来,人类毫无意义都迎来了毁灭结局。 不过,经历过《诡梦列车》后,薛优已经不再受时间观念困扰了。 所以,正确的表述是,所有实验员都来自不同的平行世界,而每个平行世界最终都走向末日。 这听起来似乎没有太大分别,但其中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从“实验员是来自未来的时间旅客,试图改变过去”这个误区中走了出来。 薛优曾经听到过一个猜想,那就是人类的终极无疑是毁灭。 坚持这个观点的人认为,按照现在的科学发展速度,人类找到穿越时空的方法只是时间问题,而人类至今没有遇见过真正的穿越者,这无疑是表明,人类在发明出时空穿梭设备之前就已经毁灭了。 薛优曾经也觉得这个猜想有些道理,可不止是薛优,任何通关《诡梦列车》的人,都会对这个猜想嗤之以鼻。 因为,时间从来都是不存在的,这只是一种虚拟的度量单位。 客观存在着的,是运动。 从“昨天”到“今天”,实质也不过是人类又重复了一次生命运动而已。 而这种运动,和从“便利店”走到“体育馆”,没有任何分别。 当人们说着时空旅行的时候,自以为是让时钟逆行,从“今天”退后回“昨天”。 可实际上,哪怕从“体育馆”又折返回了“便利店”,也不代表所有的运动被还原了——这只是又一次新的运动的产生而已。 更有趣的是什么呢,当时间的阻碍消失后,薛优忽然就发现,运动是存在共时性的。 也就是说,世俗观念以为的“过去”和“未来”,其实都交汇并发生于“当下”,是而构筑起“当下”独一无二的真实含义。 想明白这一点后,薛优体内像是有什么束缚松动了,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她终于理解《络新妇的长廊》中,自己为什么可以跟自己相遇,甚至连看到的那只眼睛都是自己的。 因为,这并不矛盾,在真正的当下,在永恒的未显化之地,一切都是被允许的。 薛优忽然笑了,笑得连实验员都罕见地困惑起来。 “亲爱的孩子,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是因为我知道,这一次,每一次,都是我赢了。” 薛优笑着,眼泪流了下来,却难以形容心中的感受。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知道谜底了?” “你们给了我这么多提示,我却需要把五个问题全部问完,是不是太逊了?实验员,又或者说,实验员d?” 实验员d也笑,“如果你真的已经清楚了谜底,就会知道,这只是个代号而已。” 薛优歪了歪脑袋,抬手,竟然是想要摘下护目镜! “你疯了?这样你可是会死的!” “我不会死,我只会回到我存在的现实。” 没有了护目镜的保护,房间重新变成一片血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薛优的一切感觉都消失了,又或者说她多出了许多人类没有的感官。 厚重的、非个人能够承受的共同记忆与情感像深海的水压,从四面八方向薛优发起挤压,试图将她碾碎。 但薛优知道自己不会碎。 血红色的深海中,薛优越坠越深。 她看见了每一个平行世界的诡计。 核武器。 大屠杀。 极端气候。 环境污染。 …… 每个世界,人类都以千奇百怪的方式,拉着孕育自己的地球共同走向灭亡。 每个世界,都有人站出来,想成为那个挽救于存亡之际的救世主,可是这一次,老套的英雄故事没有办法再成功上演了。 因为,人类的集体意识,已经被深深污染了,经过数千年的累积,这种污染已经积重难返。 几乎是绝大多数人,都陷入了时间这个虚伪的谜题,困在过去,又或者迷失于未来。 人类失去了与当下的连接,也失去了当下的真实。 幻象当中,人类当然只能互相攻讦,自取灭亡。 可这并不是某个具体的人的错。 如果有人站出来,按下了那个名为“毁灭世界”的按钮,这一定是人类集体的责任。 因为这个每个人都或多或少为集体意识的污染做出过“贡献”。 人类,从诞生之初就是社会动物,人类的命运,从来都是集体命运。 第322章 黑猫培育基地(10) 薛优还在不断下坠。 可渐渐地,四周的痛苦却好像慢慢缓和,没有再那样极端了。 薛优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那是一种很温暖平和的力量,让薛优相信,这种力量是真实的,不会容忍谎与幻象的。 “你还没有成为正式实验员,却能领悟到这个地步,说实话,我们很惊讶。” “可既然你已经理解到这个程度,为什么你还是不选择加入我们?” 薛优却是举重若轻地说出了最后的谜底: “你们研发超级计算机,是为了计算出改变人类命运的方法吧?” “可无论怎么修改变量,但人类的命运轨迹依旧无数次滑落向毁灭,是吗?” “即便如此,你们也不想放弃,于是,你们决定化整为零,重新开始研究,不过,实验对象却变成了个人而非人类集体。” “而黑猫,就是你们试图修改他人命运的工具,对吗?” 一个女人,在镜子里看见黑猫后,死了。 最浅层的谜底是,薛优在镜子里看见假黑猫后,进入最终副本,并且在人类意义上消亡。 再往深里想,薛优看见的并非黑猫,而是黑猫背后代表着的、她个人的命运。 窥见命运的轨迹后,薛优已经脱离了普通人类的认知范围,因此,作为普通人的她,也死去了。 而最深层的含义,则是人类集体命运的悲剧。 在发现演化的尽头注定是灭亡后,人类到底要怎么才能不去绝望灰心、不去试图自暴自弃? 多重的复杂含义,才让薛优的前五个问题的回答如此似是而非。 这是一场声势浩大的集体自杀,却又不完全是。 “……你竟然连这都猜到了,我不敢相信,你进入实验室后会有多大的作为。” “你知道吗?实验室是离原能量最近的地方,也是离绝对的开悟最近的地方。” “进入实验室后,你会自动理解很多知识,是你现有的认知水平完全不能想象的高度。” “知识很美妙,不是吗?” 温暖的感觉从接触的手掌传递过来,薛优几乎要在安谧中睡着了。 “可是,在实验室里,你们的状态也无限接近于未显化吧?” 在未显化的状态下,万事万物都是一体的。 实验室里的所有实验员,也已经无限于接近一个整体。 所谓几个字母代号,也只是实验员作为人类个体,试图保留个人意识的最后倔强而已。 实验员y的污染堕落,是意外,却也是默许。 因为,在这种环境下,与回归原能量的对抗势必带来污染。 换句话说,实验员本身也是诡异,只是它们渐渐失去了这种自觉。 “d,你应该清楚的吧,这里是不存在矛盾的,一切是可以同时发生的。” “你的实验室里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一个新的x,就证明是我赢了。” 实验员d似乎怔住了。 薛优叹息,“你看,本应无所不能、知无不晓的你们却连这一点都已经想不通了,你们难道还不该反省吗?” 实验员们应当是伟大的。 就像实验员守则里的导所写的一样,她们是为了找到拯救人类的办法,才留守于此处,甘愿忘却自我,不入轮回。 因为这个伟大的初衷,所以副本才会有比较符合人类道德的价值导向,免去了闯关者在副本里无休止堕落的可能。 也正因为实验员们代表了人类最高的道德水平,黑猫在改变了闯关者的命运后才没有一走了之,而是以副本为载体,帮助闯关者慢慢平衡命运轨迹,同时收集模型数据。 现有的副本里,那些原生诡异多半也只是超级计算机模拟出的智能生命,实验员们从来没有做出违背初衷的事情,没有真正地酿成过一个本不必诞生的悲剧。 可这像是一场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壮举,如同人类既定命运一样,实验员们也终究是慢慢被污染了。 实验员y开始剑走偏锋,试图探寻白色能量毁灭一切后是否存在重新孕育黑色原能量的可能性。 y是污染最重的一个,但它也只是做出了其他实验员忍着不敢做的事情而已。 所以它才被默许,因为它们是一体的。 就像社会里出现了一个反社会人格的疯子,这不是谁的错,却也是所有人的责任。 因为,疯子身上的疯狂和绝望,也是被人类集体“默许”的,是人类集体认知中疯狂和绝望的体现和累积。 这不是道德绑架,也不是在为谁开脱,而是在讲述一个客观的事实。 y现在虽然是被从实验室抹去了,可假以时日,实验室里一定会出现下一个y,利用现有的力量做出邪恶的事情。 “这就是我们需要不断吸纳新意识的原因,用来延缓这种污染。” d急切地辩驳道,“我们当然知道会有这样一个污染的过程,可这本就是一条不归路,没有牺牲怎么换取生存?” “在人类发展的历史上,这样的牺牲是很有必要且神圣的。” “我不吝啬对殉道者的赞美。可从长远视角来看,如果牺牲真的能换来存续,人类为何不可挽回地走向终结?” “我以为,所有牺牲不仅仅是为了生存,更是为了不必再有牺牲。若反之,则是本末倒置。” “确实,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可每个人需要承担的责任难道是一样的吗?” 以政府不断宣传的减碳节能为例,普通人努力低碳出行,一年下来节省的碳排放量也抵不过富豪使用一次私人飞机。 只谈责任,不谈权力,就是耍流氓。 “我以为,人类之所以会走向毁灭,是因为高尚者永远在为卑劣者买单。”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纵览历史,有多少次,卖国贼享受荣华富贵,平头百姓却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 是大义凛然,亦是别无选择。 而她们所希望的,是继往开来,后来者不必再重复她们的老路,而是有所选择。 可事实是,英雄们用生命换取的繁荣盛世,却依旧会再度沦为尸位素餐者繁殖的温暖卵床。 然后,有道德的人再度没有选择。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卑鄙的人可以一直卑鄙,就是因为永远有高尚的人愿意站出来,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这样百无聊赖的游戏,薛优没有兴趣玩。 第323章 黑猫培育基地(11) 薛优并不是不愿意为集体让利。 但这份牺牲与奉献,是有限度的。 不至于锱铢必较,也不会到完全奉献出整个自己的程度。 这就是薛优的个人观与集体观。 那就是每个人都做好自己的事情,保持自我的清醒,并以此为基础,最大限度地去影响周围的人。 也就是所谓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世间安得双全法?竭尽能力范围的事情,不去操心能力范围外的事情,这就是双全之法。 “可是资源是有限的,争夺与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这就是我们需要大力发展科技的原因。可话又说回来,资源问题真的是本质上的问题吗?考虑到世界上百分之一的人掌握了百分之九九资源的情况下?” 科技发展如此迅速,却好像并追赶不上人类贪欲的增长速度。 在这种前提下,即便获得越来越多的资源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在你妹妹选择牺牲自己来拯救你之后?” 提到妹妹,薛优的心一痛。 可是这种疼痛,比起之前来已经好了许多。 薛优甚至没有感到很强烈的悲伤了。 压过悲伤的,是对妹妹的思念。 “是的,在牺牲了自己之后。” 仿佛是感受到了原能量的吸引,薛优的最后一点儿悲伤也消失了,心里留下的,只有纯粹到平和的怀念。 “如果可以选,我宁愿我们一起死,也不想以牺牲其中一个人为代价,拯救另一个人。” “……那人类的未来呢?那你爱着的人的未来呢?” “d,你犯规了。” 薛优轻声道。 实验员们已经迷失于未来这个虚假的概念了,而已经彻底忘记自己所在的地方就是未来。 越执着去追求,答案就越不会出现。 实验员们的努力,将唯一有希望的那个可能性越推越远。 因为,希望从来不在什么未来,一切可能性,都只存在于当下。 薛优无比强烈地感觉到自己活着,活在这个拒绝了d,显得有些“自私”与“不识大体”的此刻。 因为,她只做她自己做得到的事情。 就比如,她不会委屈自己炎炎夏日还不开空调,但也绝对不会离开家了还把空调开着。 也比如,她不愿意看到妹妹牺牲,可同时也不决定去牺牲自己。 世界上的一切都处在矛盾之中。 世界上没有绝对不可调和的矛盾。 坚守本心,尽力而为,不迷惑,不动摇,方可把握矛盾的“度”。 此为国学核心,“中庸之道”是也。 薛优手心的温度渐渐变化。 实验员d,又或者说所有实验员,被污染的认知忽然开始动摇了。 “你难道是说,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反而是在阻止人类命运难题得到解答吗?” 实验员想到薛优带队的副本存活率,以及她解放的山神副本,不仅动摇。 “不是的,你们没有错,只是也没有对而已。” 薛优觉得,每个人都要学会处理自己的课题,自己的因果自己了。 越过自己,去处理别人的课题,不仅对自己不好,也是在剥夺他人开悟的机会。 就是因为每个人都没有管好自己,世界才越来越混乱,如纠缠在一起的线团一样,因果错乱而不可解脱。 而纠缠一起的线团,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解开呢? 最直接的方法,是用剪刀直接剪开。 而最本质的方法,则是每个人捋清楚自己的那一截线。 个人的堕落会污染整个人类意识,可个人的清醒亦能净化人类意识。 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同时与人为善,就是为他人的清醒留下充足的空间,就是世界上最圆满的功德。 再后退一万步,如果人类真的自我毁灭了,那又怎么样呢? 显化的世界上并不存在永恒的事物。 所有生命最终都会回到未显化的世界中去。 人类确实是特殊的,但比起其他事物来,也并没有什么好骄傲的,人类,包括实验员,都需要认识到这一点,并接受。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的黑猫偏爱你了。” 黑猫是超级计算机根据个人数据预测出的生命运动模型,换而之,就是模拟出来的“命运”。 所以,当薛优迷惘时,黑猫变得扭曲不可窥探; 当薛优无视时,黑猫怒不可遏; 当薛优坚定时,黑猫又归于无害。 薛优的黑猫对薛优还有着小小的占有欲,也是薛优本人性格的体现。 因为,她从来不愿意把自己的人生交到别人手中,且不允许别人插手毫分。 命运偏爱自爱之人。 薛优将利他的自爱做到了极致。 她的黑猫又怎么能不喜欢她? 薛优的感官开始出现拉扯的情况。 她知道,她的目的地快要到了。 “谜底已经猜出,那么是我赢了,按照赌约,你们要实现我一个愿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请让自由。” “……不,你和你们,哪里都不许去。” 实验员的声音变了,像是很多个人在同时说话一样。 “无论如何,作为人类的你不可以就这样逃避你的责任。” “加入我们,把你的一切智慧分享出来,就像你解放了山神一样,去……解放……全人类……” 拉扯感消失了,薛优回归了那种坠入血色深海的下坠感! 薛优感觉到一种可怖的压力向她袭来! 但她并不感到害怕。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想通过实验员来拯救。 实验员既然早有被污染的觉悟,就证明肯定留有后手。 不断引导实验员思考,引发更深层的污染,也是为了这个后手。 果然,当薛优即将被吞没之时,她听到了系统传来的警告: “警告,检测到污染超过阈值,开启净化模式……警告……” 威压消失了,取而代之,薛优感受到那股有着巨大吸引力的黑色原能量。 要是现在被吸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薛优的额头发烫,那是被山神吻过的地方。 “小精灵……不,山神大人,帮帮我!” 这才是薛优真正打算。 在实验员无暇顾及她的时候,召唤小精灵帮忙! 感官的融合消失了。 回归的,是一种显化之初的感觉,仿佛温柔的原能量还留在每个可以触摸到的角落。 薛优睁开眼,看见似曾相识的“落花村”几个字。 “又见面了。” 薛优抬头,看见巨大的山神。 “谢谢您,又帮了我一次。” 山神用食指点着自己的下巴,“它们之前老是来和我谈合作,说要把我的村子作为新的培养皿使用,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同意呢?” “这就算了,没想到,它们竟敢对你用强的,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你这一手,也足够让它们‘冷静’一段时间了。” 山神对薛优俏皮地眨眨眼睛,“你可以放松休息一下,我的地盘,没有我允许,没人可以进来。” “妈妈,她是谁啊?” 三个小脑袋从山神背后探出头来,鬼灵精怪的样子。 薛优笑道:“恭喜您,心愿成真。” 之前,山神就说她会生三个女儿,果然应验。 山神从薛优的身体里召唤出小精灵,放在手中爱抚。 “这是最后一只流落在外的花朵小精灵了,如此一来,落花村也就完整了。” 薛优眉头一动,山神的意思是,当初三神村一起打怪的小伙伴们,已经全部完成了副本之旅。 当然,薛优希望她们不是死在了副本里,而是全部顺利摆脱黑猫了。 看着山清水秀的落花村,薛优心中一暖。 “山神大人,落花村现在,是怎样的存在呢?” “是在未显化的世界里,即将被显化出的存在。” 山神的眼神很温柔,带着一种神明的慈悲,“过去,它们虽然利用了显化的力量,却并没有真正成功过。” “它们显化出来的东西,如昙花一现,并不能真正对显化世界造成什么影响,这也是我一直不赞同它们的原因。” “但矛盾的是,我这个诞生自它们之手的存在,却真的越来越接近真正的显化了。” 薛优明白过来山神的意思。 通俗来说,就是山神即将成为真正的神了,一个创世神。 这个小小的落花村,会成为一个平行世界的开始,一个有别于其他任何世界的新世界的开始。 是新的,总是好的,还有希望的。 怪不得,实验员说,它们中可能会有一些并不是由人类转化而来,说的就是可能加入它们的山神。 严格意义上来说,山神确实不能算人,也不能算真正的生命,因为真正的生命,应该是由原能量自然转化而来的。 山神的存在,有点儿像人造人,是在实验员的干预下,非自然形成的。 也许,这就是真正的转机所在。谁知道呢? 薛优看着山神,“山神大人,我……”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本来嘛,我是帮不了你的,毕竟我已经独立于实验室之外了。” 山神笑着摆摆手,一张薄薄的车票从薛优的衣服里自动飞了出来,“不过,你很走运,它们虽然有点儿疯了,但是在疯之前,还给你留出一线生机。” 随着山神的操控,车票化作一只小鸟,轻盈地飞出了落花村之外,落到某个懵懂迷失灵魂的身上。 “我能做的,只有这个了。等她想起自己的名字,这张车票就会带她回家。” 山神虽然凭借着小精灵,把薛优从培育基地薅了出来,但没有那个本事把她再送回去了,而且,现在的薛优再回去,就是死路一条,并且也没有其他帮助沈心的方法。 薛优鼻头一酸。 “孩子,你走吧,离开了这里,你和黑猫的绑定就解除了。黑猫是不能重复绑定一个人的,它们拿你已经没有办法了。” 想到黑猫,薛优心中有一丝不舍。 如果说,薛优曾经对黑猫又爱又恨,在明白黑猫不过是她模拟命运的化身后,就只剩下了惆怅。 她其实,真的有些想它。 可惜,是没有办法告别了。 “孩子,你走吧,别回头。” 落花村,漫天飞舞的花瓣下,薛优闭上眼,跟着直觉迈开步伐。 她已经把她能做的事情做完,她的这部分课题就要结束了。 可却有那么多告别,来不及说。 还会重逢吗?还会的吧。 花瓣如雪落,恍惚中,薛优似乎听见一声猫叫。 第324章 故人归(全文完) 又是一年草长莺飞。 春末夏初,虽然已经过了乍暖还寒时候,气温却依旧不算稳定。 薛优必须要准备一件外套在身边,才能保证自己能对抗温差。 不过,为了给周舟当最美的伴娘,薛优还是咬着牙,在一大清早穿上了无袖的伴娘服。 看着凤冠霞帔、宛若女神降临人世的周舟,薛优不由得扼腕叹息,真是英年早婚啊。 “宝,你手机刚才闪了一下。” 正在被化妆的周舟不能动,无聊到盯着桌子上的手机看。 薛优解锁屏幕,随口道:“就是月捐报告啦。” 周舟了然,“你还在捐啊?我要向你学习了。” 有个伴娘好奇道:“就是那个李家小公子去世前搞的公益项目吗?” “是的,专门帮助有先天性疾病的儿童。不过据说现在项目好像扩大到失学女童了。” 谈到房地产大鳄李家那早逝的幺子,几个小姐妹都起了兴头,“别说,我觉得那个李文锦长得还是挺帅的,很像那种儒雅白月光。” “可惜,英年早逝。据说一生未婚呢。” “但我好像听坊间传哦,他好像是有个心上人的,只是碍于种种原因没有在一起……” “哇塞,肯定也是哪家的大小姐吧。是不是外国的?” …… 薛优公益项目app资料页里,属于李文锦的那栏介绍。 年轻的男人在相片上微笑,笑容是如此鲜活,仿佛从未离开一样。 薛优虽然不认识他,但她觉得,这是一个值得她去尊敬和记住的人。 他的这个公益项目,她会一直参加下去。 …… 某所初中学校,某女老师终于忍无可忍,揭竿而起:“去你的,这班主任爱谁当谁当!老娘要去追求诗和远方了!” “秦老师,你先别急,下学期一定不让你带初三了,也不让你当班主任。” “呵呵,这个大饼,我已经不会再吃了。” “哎呀,怎么能叫大饼呢,我还刚帮你申请了补贴呢……” “……当真?” “比珍珠还真!” …… 某所高校园区,一大群朝气蓬勃的学生正参加定向寻宝活动。 其中,一个高挑的女生与另个娇小些的女生正在大杀四方。 娇小些的那个负责解谜看地图,高的那个则负责扛着娇小的跑路,以及打飞想抢线索的对手。 果不其然,两个女生的小队成为了第一名! 两人欢呼不已! 樱子想,虽然之前不认识,但大家的配合却挺默契的,真是出乎意料。 宁宁想,再不赶去吃饭,食堂的黄焖鸡就卖完了。 “走,小猪樱,今天姐请客。” “叫谁小猪呢你……” …… 男人坐在窗边,试图从防护栏外看见天空。 “滚过来吃饭!” 中年女人没好气道。 以前,她的愿望就是看到儿子低眉顺眼,被她牢牢掌控,如今,虽然如愿,但她也开心不起来了。 因为,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傻子! 男人像小孩一样浑身颤抖,应激到不敢有任何动作。 女人也不能真的看着他饿死,他死了她折磨谁去? 只能一边骂,一边亲自给他喂饭。 饭撒在男人身上,接着又撒到地上。 没有意外,她们将一直这样互相折磨下去,直到其中一方率先死去。 …… 深山,古庙。 失去了一头爱惜无比的长发,清瘦的光头男人挑着空了的扁担,慢慢地往山上走。 他的手似乎是不太好,使不上劲,因此维持扁担的平衡还是有些困难。 一个不小心,便摔倒在崎岖的山路上,竟然是摔得头破血流。 男人把脸深深地埋在土地里,沉默着、沉默着。 在山里完全黑下来之前,男人总算是勉强回到了寺庙。 看着他一身狼狈,主持却连眉头都没有动。 “主持,祈福的香囊已经全部送给山下的居民们了。” 主持却是背过身去,未留一句话,径自离开了。 青灯古佛,不发一语。 万物寂寥,男人在佛前长跪不起。 跪众生,跪他犯下的罪孽,跪那个也许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人。 唯独,不敢跪他自己。 …… 熙熙攘攘的街头,容貌昳丽的女生似乎有所感应,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只看到飞机划过的痕迹。 “小姐姐,你好漂亮啊,能加个微信吗?我姓苏,你可以叫我……” “不加。” 女生头也不回地走了,徒留男生在原地长吁短叹。 刚刚办了身份证的女生完全没有其他心思。 她只知道,自己以后终于不是黑户了,她可以去上学了! 虽然,要从预备班上起,但这也比她预想得要好太多。 “玛瑙,你来了,就等你呢。” 玛瑙应了一声,笑着往那些仿佛发着温暖的光的人走去。 “原来,世界真的是很大的,我们会遇到很多很好很有趣的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玛瑙喃喃自语,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 好像是以前别人对她说的。 是谁呢? 记不清了。 但没有关系,因为,世界不仅是大的,还是圆的呢。 只要相信,就一定可以重逢。 …… 晚宴是婚礼的高潮部分。 看着周舟在台上与新婚丈夫拥吻,薛优不由得鼻头一酸。 但毕竟是这样幸福的时刻,薛优还是忍住了,没有哭出来。 结果,好么,这女人果然又开始作妖,专门把捧花往她这里扔,就怕砸不中她一样。 果然不为她哭是正确的选择。 薛优嫌弃地躲开捧花,让它砸到另个“幸运”姑娘的怀里。 仪式完成,接着就是新娘新郎的应酬时刻了,作为最重要的伴娘,薛优还得跟在周舟后面,帮她收红包。 好不容易坐下了,连饭都不想扒拉,只想歇歇。 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薛优忽然回过头,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那个身影穿越过热闹的筵席,穿越过拥挤的宾客,穿越过日升和月落,裹挟着风尘,缓缓来到她面前。 当她终于在她面前站定,她脑中关于她的早就灰败发霉的记忆,也在一瞬间重新鲜活起来。 “姐,我回来了。”她说。 薛优嘴唇嗫嚅,几次想开口,却终不成声音。 唯有满眼的泪水,代替话语,潸然而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