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夫人她光芒万丈》 第120章 裴司晏的面子,三杯可不够 时泽聿迈步上前,刚要开口阻拦。 “三杯是吧?”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从另一边门口传过来。 众人循声转头,就见裴司晏缓步走了进来。 裴司晏缓步走了进来,墨蓝色的眸子沉沉锁着赵立群几人。 走到祁知予身侧站定,往她身前挡了半步。 语气沉沉,“要不,我帮祁小姐喝?” 赵立群脸上的笑意僵在嘴角。 裴司晏怎么会出面? 这晚宴明面上是行业协会办的,实则场地、安保大半都是裴氏出的,裴司晏才是真正的东道主。 他跟老钱交情不错,想着替老钱出口恶气,拿捏一下这个新晋出头的女导演。 哪想到能把这位大佛引来。 “裴、裴总?”赵立群干笑两声,往后退了小半步。 “这……这是我跟祁导的一点小误会,就不劳烦裴总费心了吧?” 裴司晏掀了掀眼皮,墨蓝色的眸子里没半点温度,冷冽开口:“费什么话。” “怎么说,这酒是你喝,还是我喝?” 赵立群脸上苦笑僵住,连忙摆着手赔罪:“裴总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喝,当然是我喝!哪能让您喝?” 裴司晏随意抬了抬手,目光淡淡钉在他身上,开口只两个字:“请吧。” 赵立群丝毫不敢耽搁,快步走到吧台边,端起香槟杯一仰脖子就闷了下去。 一杯接一杯,三杯下肚,酒气顺着喉咙往上涌,呛得咳了两声。 抹了抹开口说“裴总,您看这……” 裴司晏却再次开口,语气漫不经心,眼底却裹着寒意:“我的面子,三杯可不够。” 赵立群整个人僵在原地,愣了几秒才赶紧开口,“裴总您说……您说要我喝几杯,我都喝!” 裴司晏扯了扯唇角,露出点极淡的冷笑,目光扫过他涨红的脸,慢悠悠开口:“喝你刚才的十倍吧。” “十全十美,好听。” 这话一出,旁边看热闹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三十杯香槟,虽说度数不高,可这么灌下去,身体哪受得了。 裴司晏没那闲工夫等着他一杯杯喝,转身看向身侧的祁知予时,语气放软了几分:“先出去吧,休息会儿。” 祁知予跟着他往外走,刚出了门,就看到门口的时泽聿。 一时间,谁都没先开口。 祁知予的指尖微微蜷了蜷,几秒的沉默像过了一个世纪。 片刻,两道男声竟同时响起,重合得几乎分毫不差:“我送你回去。” 祁知予着实愣了一下。 她没怎么犹豫,微微冲裴司晏颔首,声音清淡:“今天多谢裴总出手相救,不必劳烦裴总,我让司机送就好。” 祁知予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宴会厅的音乐与喧笑从半开的门里涌出来。 裴司晏先收回目光,指尖探入西装内侧的烟盒,弹出一支烟,递送到时泽聿面前,“来一支?” 时泽聿垂眸扫了眼那支烟,没接。 裴司晏也没勉强,自己叼在唇间,侧过头点烟。 吸一口,缓缓吐出白雾,往后靠在冰冷的墙面上。 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一手夹着烟。 目光越过缭绕的烟雾落在时泽聿身上,“自己的太太不知道护着,活该你马上没老婆。” 时泽聿积压了一整晚的火气顺着这话就窜了上来。 第121章 祁知予,你是不是天生就克身边的人? 夜里车少,路灯隔很远才亮一盏,树影斜斜地打在车窗上,斑驳得晃眼。 祁知予靠在车门上,眼皮还在突突跳,心里那股莫名的慌意总散不去。 “小李,开慢点吧,不急。”她轻声开口。 “哎好。”司机应着,脚下刚松了点油门,车子正好驶到一段长下坡。 他习惯性去踩刹车,踏板却猛地一沉,像踩在了空处。 司机心里咯噔一下,又狠狠踩了两脚,半点制动力都没有。 “不好!刹车失灵了!”他惊呼一声。 车速顺着下坡越来越快,风噪呼呼地灌进车厢。 祁知予猛地往前一倾,下意识伸手去抓扶手。 余光里谢兰因因为惯性整个人往前栽,额头直直往前面的座椅靠背撞过去。 “妈!” 祁知予侧身扑过去,一把将谢兰因往自己这边带。 急忙抬起左臂垫在了她额头和座椅之间。 “砰——” 巨大的撞击声炸开在耳边。 车头狠狠怼在了路边的护栏上,安全气囊带着刺鼻的气味弹出来,重重砸在脸上。 祁知予被撞得眼前一黑,耳朵里全是嗡鸣。 不知过了几秒,她才猛地喘过气。 鼻腔里混着灰尘和血腥味,她动了动手指,左臂麻得像不是自己的。 “妈……妈你没事吧?”她哑着嗓子喊,伸手去摸谢兰因的脸。 指尖触到一片温热黏腻的液体。 谢兰因闭着眼,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染湿了衣领,一点反应都没有。 “妈!”祁知予心脏瞬间揪紧。 她挣扎着去推车门,车门被护栏卡得变形,她用肩膀狠狠撞了两下才撞开。 跌跌撞撞爬出去,她掏出手机,手抖得连密码都按不对,好不容易拨通120,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喂~救命,城郊回市区的路上,下坡路段,车撞护栏了……有人昏迷,流了好多血……” 打完电话,又赶紧去帮谢兰因止血。 直到救护车来了,看见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过来,她才缓了口气。 身体却是完全坚持不住了,意识朦胧间晕了过去。 急诊室外的走廊浸在消毒水的冷意里,抢救室门上的红灯亮得刺眼。 祁知予靠墙站着,左臂垂在身侧一动不动,指尖早已经麻得失去了知觉。 车祸撞过来的瞬间,她想都没想就抬了胳膊垫在谢兰因额前。 旧伤的崩裂加上新的撞击,钝痛顺着骨头缝往心口钻,早疼得发木。 可她不敢离开,她要等婆婆抢救过来的消息。 是她跟婆婆说累了想先走,也没把车子不对劲当回事儿。 如果今晚不坐车,是不是就不会有这场意外了? 她垂着眼,所有的慌乱、后怕、刺疼,都死死压在愧疚底下,沉得她胸口发闷发疼。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重,带着风。 时泽聿大步冲过来,一眼就盯在亮着红灯的抢救室门上。 随即猛地转头看向祁知予,“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带着赶路的喘,字字都裹着戾气,“离开的时候好好的,怎么会发生车祸?” 第122章 偏偏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护士的脚步声刚拐过走廊拐角,祁知予强撑了一夜的身体彻底垮了。 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撑着的骨头,膝盖一软,整个人顺着墙面往下滑。 眼前白蒙蒙的一片,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血腥味往鼻腔里钻。 左臂早就麻得失去了知觉。 眼看就要栽倒在地,一道沉稳的身影从旁边阴影处走出来,伸手将人捞进了怀里。 裴司晏到了快两个小时了。 接到宋砚的消息他就赶来了,可看着时泽聿捏着祁知予的胳膊,字字淬冰地质问。 他站在墙后,顿住了脚步。 时家的家事,他一个外人贸然凑上去,也只会添乱。 更何况时泽聿本就对他有敌意,他若上前,反倒像来看笑话的。 他只能靠在墙边,隔着半明半暗的光影,静静守着。 看她垂着眼挨骂,一句都不辩解。 看她踉跄了几下,又硬生生站稳。 直到听到谢兰因脱离了危险,她那口气才敢松懈下来,整个人往下倒。 裴司晏揽着她,怀里的人左臂软软垂着,半点力气没有。 她闭着眼,眼角还凝着一滴泪,没等他反应过来,就顺着眼尾滑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冰凉的一滴,却像烧红的火炭,烫得他心口猛地一缩。 喉结滚了一下,抬起另一只手,想替她擦掉那点泪痕。 可指尖悬在她眼尾上方半寸的地方,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满心满眼的疼,堵在喉咙里,沉沉的,连碰到都怕弄疼她。 明明谁都没有做错,不过是一场意外。 可偏偏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最是磨人。 他不敢用力抱,只虚虚拢着她的肩,避开她受伤的左臂,尽量平稳地打横抱起。 “宋砚,联系骨科医生,马上拍片。”他开口的声音哑得厉害,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另外,安排一间VIP病房。” 拍片结果出来,左臂桡骨骨裂,加上原先的外伤崩裂发炎,还有点低烧。 医生给做了石膏固定,又开了消炎的药,叮嘱必须卧床休养,不能再劳累。 裴司晏站在床边,看着护士给她扎针。 她还没醒,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梦里也不安稳。 石膏从手腕固定到小臂,放在被子外面。 他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窗外天已经亮透了,晨光透过百叶窗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裴司晏伸出手,又顿住,只轻轻替她把额前汗湿的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双拳又暗自捏紧。 如果可以,他真想直接带她逃离这个地方,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可若是真这样做了,她只怕会怨他一辈子啊! 另一边,谢兰因病房里的时泽聿守了半上午,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祁知予没跟过来。 刚才她半跪在地上,垂着眼一副愧疚到极致的样子,合着全是演的? 医生刚说脱离危险,她就连装都懒得装了,连多守半个小时都不肯? 也不知道爷爷和妈到底看中她什么,三番五次劝他别离婚。 就这么个冷心肠的人,有什么好的。 他越想越烦,胸口堵得厉害。 第123章 气死时泽聿 “可你现在胳膊打着石膏,自己还发着烧呢。”裴绾音把水杯递到她嘴边,变着法子劝说。 “时伯母刚脱离危险,人还昏着,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 “再说你这一身伤,万一伯母醒了看见,反倒要替你操心。” 祁知予垂着眼,绾音说的道理,她都懂。 可心口那块沉甸甸的愧疚压着,总觉得不去看一眼,心里不踏实。 她吸了口气,刚要开口说“就去看一眼,站会儿就走”。 病房门的磨砂玻璃外晃过一道身影,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了两眼又缩回去。 裴绾音也瞥见了,眉头一挑,扬声问:“谁在外面?” 说着起身走过去,一把拉开门。 门口站着的人让她愣了一下,有点眼熟,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男人手里拎着个果篮,穿着件半旧的夹克,鬓角有点发白,神情有些局促。 看见门开了,他往后缩了半步,咳了一声:“那个……我找祁知予。” 裴绾音这才反应过来,这是祁峰,知予的那个养父。 之前股东大会的事她也有所耳闻,这会儿看见人找上门,心里多少有点诧异。 却也不好多说什么,侧身让开半步:“祁伯父,请进。” 祁峰点点头,有点拘谨地走进来。 看了看祁知予,才把果篮放在床头柜边的柜子上。 “听说你出车祸了,……过来看看。”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不自然的生硬。 像是很久没跟她说过话,开口找不到合适的调子。 祁知予抬眼看他,眼神很平静,没什么怨,也没什么感情。 经历了股东大会那场摊牌,“父亲”这两个字在她心里早就淡了。 她微微颔首,声音还有点哑,“坐吧。” 祁峰这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 先是客套地问了两句伤势,又问了问医生怎么说,反反复复都是些干巴巴的关心话。 裴绾音站在旁边,听着这父女俩客气得像陌生人,觉得有点尴尬。 借口去打水,悄悄退了出去,带上门。 病房里安静下来。 祁峰搓了搓手,犹豫了很久,才抬头看向祁知予,切入了正题。 “知予,其实……我也知道,这些年你过得不容易。” 他声音沉了些,带着点迟来的愧疚,“当年你离开得早,我后来又娶了清黎,对你关照得少。” “可你毕竟不是我亲生的,我……我也做不到完全一视同仁。这么多年,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让你有个地方住、有学上。” 祁知予静静地听着,没插话。 这些话难听是难听,可也是实话。 她没什么好怨的,养育之恩是真的,偏心也是真的。 祁峰顿了顿,看着她平静的脸,心里反倒更不是滋味。 他咳了一声,沉默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 “其实我一直在查你亲生父母的消息,奈何一直没有进展。” 祁知予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被子的纹路。 “不用麻烦了。”她抬眼,眼神很淡,“我从来没打算找亲生父母。” “当年你们领养我,养我长大,这份情我记着。” 第124章 攒了半年的期待,一把火就烧没了 祁知予没开口接话,心里倒没觉得时泽聿会被气死。 结婚两年,她的生日从来都是按时家的规矩办,家宴摆上两三桌,亲戚们坐满客厅,说些吉祥话。 时泽聿一般都只会在开席前露个面,象征性送她一份礼物,然后就借口公司有事抽身离开。 连一句“生日快乐”都吝于对她说出口。 不叫他,他该是松口气才对,只怕心里还会暗自高兴,不必陪她应付这场生日。 “生日宴就不必了,”祁知予抬眼看向裴绾音,“等这两天我胳膊好些,想去老宅看看妈。” “她刚脱离危险,我总得去守两天,心里才踏实。离了婚,往后再往婆家跑,也不像样子。” 裴绾音犟不过,只能应下。 出院后的两日,祁知予回了自己的小公寓养伤。 裴绾音搬来和她住了两天,又找了个手脚麻利的阿姨。 一日三餐照着医嘱做清淡的饭菜,顺带打扫屋子。 午饭过后,秋阳斜斜铺在阳台的藤编躺椅上。 风卷着楼下桂花树的甜香飘上来,裹着点晒过被褥的暖味儿。 祁知予搭着石膏的左臂轻轻搁在扶手上,思索了半天才开口。 “绾音,裴总平日里……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裴绾音剥着橘子,闻言手顿了顿。 偏过头看祁知予,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你问这个干嘛?” “裴总帮了我这么多次,人情欠得太多,总得找机会还。” 裴绾音把剥好的橘子递一瓣到她嘴边,自己也咬了一瓣。 酸得眯了眯眼,半晌才咂咂嘴开口:“我堂哥这人啊……好像真没什么特别喜好。对什么都淡淡的,提不起兴趣似的。” “吃的、穿的、玩的,于他而言都差不多,能用就行,从不挑拣。” “旁人送的礼也都收着,转头就让宋砚收进库房,从来没见他特意拿出来用过。” 祁知予垂了垂眼,果然,裴司晏那样的人,什么都不缺。 想还人情反倒成了难事。 “那小时候呢?”她又问了一句,“小时候总有喜欢过什么吧?” 裴绾音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小时候啊……”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他小时候过得并不好,哪敢有什么喜好。” “堂哥才出生那会儿,裴家还没站稳脚跟,家底薄。大伯父当年白手起家,把所有希望都压在堂哥身上,指望着他能读书出头,给裴家改命。” “除了学习,什么都不让他沾。” “放学就得回家写作业,周末也全是补习班,连跟院子里小孩玩十分钟都要被骂浪费时间。” 祁知予静静地听着,没想到裴司晏那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童年是这样过来的。 “他初中那阵,大伯父生意刚起步,常年在外跑,家里就靠大伯母撑着。” “堂哥懂事,一边念书一边帮着家里做账,晚上学到两三点是常事。” “那时候他唯一的消遣,就是偷偷听薛之谦的歌,也算是精神食粮。” “攒了大半年的早饭钱,十四岁生日那天,偷偷买了张薛之谦的专辑,算是送自己的生日礼物。” “不敢让家里人发现,只敢藏在书包里。” “结果晚上回家被大伯父翻书包翻出来了。当场就把专辑扔煤炉里烧了,说他心思不正,浪费时间在这些没用的玩意儿上。” “说有这闲钱闲功夫,不如多买两套卷子做。” 祁知予的心揪了一下。 十四岁的生日,攒了半年的期待,一把火就烧没了。 “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提过喜欢什么了。”裴绾音把橘子皮扔进旁边的玻璃碟里,拍了拍手。 “也是,反正他喜欢什么,大伯父就毁什么。久而久之,他也就不敢有喜好了。” “好在他争气,高考考了省状元,去了顶尖的大学,帮着家里一步步把裴家做起来。” “后来大伯父年纪大了,也管不住他了。可他也改不过来了,什么都淡淡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裴绾音说着,转头看祁知予,“所以啊,你想还人情,难。” “他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要。” 祁知予没说话,目光落在楼下那棵桂花树上。 细碎的小花攒成一簇簇,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像撒了一地碎金。 那年十四岁没留住的生日礼物,或许迟了十几年,也不算太晚。 裴绾音见她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跟你说了别费这心思,我哥那人,帮你就是心甘情愿的,没想着要你还。” “一码归一码。”祁知予收回目光,浅浅弯了弯唇角,“人情是人情,不能因为他不缺,我就理所当然受着。” 裴绾音撇撇嘴,知道她性子轴,也不再劝。 歇了片刻,祁知予看了眼天色,坐直了身子,“差不多了,陪我去趟老宅吧。” “啊?现在去?”裴绾音愣了一下,“你胳膊还没好呢,医生说让你少动。” 裴绾音开着保时捷粉色小跑送祁知予来到时家老宅。 裴绾音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眼大门,有点犯嘀咕:“真不用我陪你进去啊?” “时泽聿那脸臭得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我怕他再难为你。” “不用,我去看看妈就出来,你在车里等我会儿就行。” 祁知予下车往里走。 推开门,暖烘烘的木香混着药味扑面而来。 时泽聿坐在单人沙发上,面前摊着份文件,听见动静抬眼望过来。 四目相对,他眉峰猛地压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他站起身,声音沉沉。 “我来看看妈。”祁知予站在玄关处应声。 随即抬脚往里走。 “站住。” 时泽聿大步跨过来,拽着她往屋外的花园走。 一直走到花园的葡萄架下,他才猛松开手。 时泽聿背对着光站着,语气冰冷,“不必了。都要离婚了,用不着你假好心。” “你离我妈远点,别到时候又害了她。” 祁知予抬眼,迎上时泽聿的目光,眼底没了往日的隐忍,只剩一片清凌凌的冷。 “时泽聿,医院那天你骂我,我没争辩。” “不是我理亏,是我不想在抢救室外和你吵,我也没力气和你吵。” “但并不代表,你可以无底线地谩骂羞辱我。” 第125章 我也受了伤,你是瞎了看不见吗? 祁知予抬头看着时泽聿,将心里所有的不满倾泻而出,“车祸我也是受害人,我也在车上,刹车失灵不是我造成的。” “我甚至在撞车的第一反应,也尽我所能去减轻了妈会受到的伤害。” “我也受了伤,你是瞎了看不见吗?” “时泽聿,你向来不信封建迷信那套,怎么一场意外,就成了我的错,成了我克身边人?” 她顺了口气,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你不是没脑子不讲道理的人。” “你只是对我有恶意,想把一切过错都归咎于我而已。” “可我凭什么,就得一直承受你这份恶意?” 祁知予往前站了半步,眼里裹着两年婚姻攒下来的疲惫。 “你好像从来都没正眼看过我,也没有尊重过我。” “在你眼里,我不像个妻子,倒像个免费的保姆。” “可你凭又什么仗着我喜欢你,就一次又一次肆无忌惮地欺负我?” 时泽聿脸上的戾气没散,往后退了半步,冷笑一声。 “祁知予,你讲点道理。从订婚那天起,这场婚姻是什么性质,你我心知肚明。” 他垂眸盯着她,语气冷硬,“凭什么到了你这里,就得按你的期待来?” “要我嘘寒问暖,要我情深意重,要我演一个你想象中的完美丈夫?” “你喜欢的到底是我时泽聿,还是你自己脑补出来的那个丈夫?” 祁知予抬眼望着他,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片沉沉的疲惫。 “时泽聿,我从来没要你演。” “就算是联姻,就算没感情,婚姻也该是两个人的事。” “你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肯给我,反倒怪我要得多。” “我们连吵架都不在一个点上,又怎么做同频的人?” 她别开脸,卸了所有力气,语气淡了下来。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争对错论是非的。” “我就是来看看妈,看完就走。” 时泽聿胸口堵着的火气顺着话头就冲了出来:“这里是我家,受伤的是我妈,凭什么你说看就看?” 祁知予抬眼静静看了他两秒,扯了扯唇角,“行,那我不看了。” 话音落,她转身就走。 时泽聿站在葡萄架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那头,胸口那股火气没处撒,反倒越憋越闷。 掏出手机拨了程野的电话,一接通就是冷冷的质问,“车祸的事情查清没有?到底什么情况?” “时爷,刚出初步结果,正想跟您汇报。” “送去检测的刹车油管看了,不是自然老化断裂,是被人提前钻了个小孔,车子开起来油压一上来,油漏光了刹车就失灵了。” “是人为的。” 时泽聿声音沉下来,“查出来是谁干的了?” “还在查。”程野应声。 “另外,我之前让你准备了女士礼物,准备得怎么样了?”时泽聿话题一转。 “按您的要求,珠宝项链,奢侈品包,高定礼裙都采购了,都是最新款。” “行,你安排包装一下,明天送来家里。” “好的时爷。” 祁知予走出老宅大门,裴绾音正趴在车窗上刷手机,看见她出来直起身。 “怎么样?见到时伯母了吗?” 祁知予拉开车门坐进去,摇摇头,“没见到。时泽聿不让看。” 第126章 有没有他这句道歉,已经不重要了 时泽聿沉着脸从里屋走了出来,眉头皱着,目光扫过孟津,“吵什么?里面还没待够,还想再进去?” 孟津刚要开口辩解,看着小叔眼尾那道冷光,喉咙里的话一下子就卡了壳。 悻悻低下头,捏着衣角不敢再吭声,老老实实退到了墙边站着。 祁知予没搭理,抬步往里走。 内室里点着盏暖黄的床头灯,谢兰因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 可看见她进来,眼睛亮了一瞬。 “知予,过来。”她朝她伸出手。 祁知予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妈,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不疼?” “不疼了不疼了。”谢兰因拍了拍她的手。 目光往下,落在她打着石膏的左臂上,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祁知予的右手,指尖都是凉的。 “委屈你了,孩子。” 祁知予鼻尖一酸,轻轻摇了摇头:“妈,没事就好。” “幸好你伸手替我挡了一下,不然我这把老骨头,指不定摔成什么样。” 她抬眼扫了眼站在旁边的时泽聿,语气沉了下来:“还有这小子,情急之下说浑话,你别往心里去。妈替他给你赔不是。” 说着,她目光紧紧盯着儿子,示意他说句话。 时泽聿磨了磨牙,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低,带着点生硬的别扭:“那天是我说话没分寸。” 没说对不起,可这已经是时泽聿能说出口的,最接近服软的话了。 祁知予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有没有这句道歉,已经不重要了,一句道歉,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转过头看向谢兰因,语气软了些:“医生说您得静养,别操心这些了。好好休息比什么都强。” 谢兰因向来通透,一看她神情就知道心里还膈应着。 握着她的手不肯放,摩挲着她的手背,“听妈的,今晚就住下,在家陪妈两天。” “正好后天你生日,让泽聿给你办一个宴会,好好庆祝庆祝。” “有什么喜欢的,尽管告诉他,让他买了送你做生日礼物。” 这或许是知予这孩子在时家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 两年婚姻,受了满肚子委屈,临了临了,哪能再委屈了她。 谢兰因说着,眼尾斜斜瞟向旁边站着的时泽聿,带着点提醒的意味:“你听见了没有?生日宴你上点心。” 时泽聿靠在门框边,耐着性子应声:“知道了。” 祁知予下意识想推辞,刚开口:“妈,这些事您就别操心了,先好好休息,生日不用……” “怎么不用?”谢兰因打断她,眉头轻轻蹙着。 “一年就一次生日,怎么能随随便便过了?这事你听妈的,就这么定了。” 祁知予看着婆婆脸上的病气,推辞的话堵在喉咙里,到底没忍心再说出口。 正聊着,时振鸣从门口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热气。 他步子放得轻,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眼谢兰因,才温声开口:“你先休息会儿,刚醒费神不好。” 随即目光扫过站着的两人,声线沉了沉:“时泽聿,知予,你们跟我出来。” 三人移步到楼上书房,时振鸣反手带上门,转身看向两人,神色比刚才凝重了几分。 时振鸣坐在书桌后,指尖叩了叩桌面,目光沉沉落在时泽聿身上。 向来持重稳沉的人,此刻眼里压着一股子没散的火气:“车祸的事,你到底能不能解决好?” “查了几天还没查清楚?办不了就交给我来。” “敢动我老婆,谁给他的胆子,活腻了他。” 时泽聿往前站了半步,平日里的冷硬敛了大半,声音放得低:“爸,已经在查了。” “刹车油管是人为钻的孔,顺着汽修厂和近期碰过车的人在摸线索,最晚今天下午能出结果,我尽快收尾。” 时振鸣端起青瓷茶杯抿了一口,茶入喉咙压下去几分燥意。 这才抬眼扫过站在一旁的祁知予,语气缓和了些,“你俩的事,你妈跟我说了。” 说着,目光移到了时泽聿身上,“既然签了协议,到了时间就跟人家按时去把证领了,别拖着人家姑娘。” “还有,都已经决定要离婚了,也没必要把人家小姑娘当成仇人。” “好好对人家,体体面面的。能走到一起是缘分,散了也该有个体面的收场。你那一股子歪道理和臭脾气都给我收起来。” “过两日知予生日,再惹得她不高兴,我饶不了你。生日宴给我好好办,别丢时家的人。” 在时振鸣面前,时泽聿向来是乖顺的,此刻垂着眼乖乖应声:“知道了爸,我会安排妥当。” 祁知予站在旁边,垂着眼帘没作声。 她本想开口说生日宴不必费心,可看着时振鸣一脸郑重的样子,推辞的话也不好说出口。 长辈的一番心意,总不好当着父子俩的面直接拂了。 只是她心里也清楚,结婚两年,前两个生日都是按家宴规矩办的。 中规中矩,谈不上欢喜,也谈不上委屈。 唯独这最后一个,反倒要大张旗鼓地办一场。 像一场盛大的收尾仪式。 办就办吧,左右不过一场宴席,散了场,也就该彻底了断了。 时振鸣见她安静站着,以为她还在介怀之前的事。 语气温和了几分:“知予,这小子要是敢给你脸色看,你直接跟我说,我替你收拾他。” “爸,没有的事。”祁知予抬眼,浅浅弯了弯唇角。 “您别操心了。妈刚醒,您多陪陪她才是。” 从书房出来,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半点声响。 时泽聿走在她身侧,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她:“生日宴你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想请谁,直接跟程野说就行。” “不用特意准备,简单吃顿饭就好。”祁知予语气平淡,没看他。 时泽聿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爸说得对,马上离婚了,没必要再闹什么情绪,该体面收场。 总归还剩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他可是试着用祁知予喜欢的方式去对待她。 也省得爸妈总是唠叨。 刚和人沟通完筹备生日宴,安排流程。 程野拿着调查报告进来汇报,“时爷,车祸的事查清楚了。” 第127章 祁知予和孟津是同一天生日 时泽聿见孟津还站在门外,打断了程野的话,“来我书房说。” 房间里,程野关上门以后开口汇报:“时爷,根据完整的调查情况,车辆故障这事,是孟津小姐和祁叙白一起谋划实施的。” 时泽聿靠在书桌边,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 闻言指尖猛地一紧,烟身被捏得变了形。 “谁的主意?”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反倒比怒吼更让人发慌。 “祁叙白主导的,孟小姐算是搭了把手。”程野低着头,如实回话。 “您罚祁叙白母子抄名字的第二天,祁叙白就找上了孟小姐。” “许是记恨那次的仇,孟小姐也因为之前的事对太太有怨气,两人凑到一起,就想出了这个法子,说要让太太受点罪。” “动手脚的那辆车,原本是太太日常出行常坐的那辆。” “只是那晚平日接夫人的车临时出了故障,司机才调了太太那辆车去接人,这才阴差阳错出了意外。” “孟小姐就负责给祁叙白报了车牌号,动手的人是祁叙白在外头找的混混。” “拿了钱就跑了,我们顺着汽修厂的线索才摸到人。” 时泽聿的眼底压着怒意,眼神淬着冰。 “两个蠢货。” 为了点上不了台面的私怨,竟敢在车子上动手脚。 还伤了他的母亲,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活腻了? 他将捏变形的烟扔进垃圾桶,抬眼时眸色冷得骇人:“祁叙白那边,立刻整理证据报警,按故意杀人未遂立案。” “孟津的取保撤销,涉案材料一并移交检察院。” “是。”程野应声,顿了顿又小心补充。 “那祁总那边……要不要先通个气?毕竟是太太的养父。” 毕竟这事闹开,祁家脸面扫地,祁峰年纪也大了,未必受得住。 再者,太太那边知道了,心里只怕也不好受。 时泽聿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 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先压两天,等她生日过了再说。” 别好好一个生日,又被这些糟心事搅和了。 时泽聿处理完书房的事,拾步下楼。 就看见孟津踮着脚往内厅探头探脑的模样。 听见脚步声,她立刻转过身,脸上堆起娇怯的笑,张口就要说话。 时泽聿眉头一拧,没等她开口,先走过去,语气里裹着几分不耐:“你是自己没家吗?回你家去。不需要你杵在我家门口当门神。” 孟津僵了一下,又软下来,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娇娇柔柔的,带着点委屈:“小叔,我这不是担心祖母嘛……再说,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有话快说。”时泽聿没什么耐心,抬手松了松领带,抬脚就往门外走。 孟津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到院门口,“小叔,后天我生日,你能来参加吗?” 时泽聿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她,眉峰微挑,眼里带着几分意外:“你生日也是后天?” 往年两人的生日都是程野安排的,他也记不清时候,没想到孟津和祁知予竟然是同一天生日。 “对啊,一直都是啊,小叔忘了吗?”孟津咬了咬下唇,指尖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眼尾垂着,嘟着点嘴,“求求你了,你来嘛,要是你能来参加我的生日,我会很开心的。” 时泽聿眉头皱紧,抽回自己的衣袖,语气淡得没什么温度:“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撂下这句话,他大步走到院门口,司机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他弯腰坐进后座,沉声道:“去公司。” 黑色的宾利很快驶远, 孟津折回了客厅门口,往墙根一靠。 她才不走呢。 祁知予都还在里面没走,她凭什么先走? 多站会儿,回头祖母醒了知道她还等着,肯定能知道她的孝心和诚意。 正想着,里头传来脚步声,程野夹着文件袋走出来。 一边走一边打着电话,“……对,生日宴按时爷的要求来办,我现在过来和你确认流程,别出岔子。” 孟津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心脏砰砰跳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果然! 小叔方才故意装作不知道她的生日,原来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都已经安排好场地了,那还装得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原来背地里早就用心筹备上了。 她捂着嘴,压下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小叔都这么在乎她了,那她也得准备一份礼物才行。 只是以小叔的身份地位,寻常礼物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倒不如……生日宴那晚,给小叔送一份特殊的礼物。 反正小叔和祁知予都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不过是走个冷静期的流程罢了。 祁知予陪谢兰因说了小会儿话,婆婆精神头短,没一会儿就乏了。 她轻手轻脚带上门,回了给她新安置的房间。 原以为还要个时泽聿挤一个卧室,没想到婆婆已经安排了她单独住。 昨晚前半夜睡得浅,胳膊的钝痛一阵一阵往脑子里钻,天快亮的时候才沉了沉。 正好现在没事,就回房间踏踏实实补了一觉。 再醒时已是傍晚了,马上就要到饭点。 刚醒没一会儿,家庭医生就过来了,说帮她复查一下伤口情况。 “恢复得不错,没有错位的迹象。”医生边收拾器械边叮嘱。 “还是别使劲,日常动作轻点,再养半个月就能拆石膏了。” 祁知予点点头,道了声谢。 来到客厅,就看见孟津还站在院门口的廊下,脚后跟蹭着地砖。 一副百无聊赖又不肯走的模样。 孟津眼尖,一眼就瞥见了她,往她招了招手。 祁知予脚步顿了半秒,还是抬步走了过去,脸上没什么温度,开口问:“什么事?” “你让他们给我倒杯水喝,我渴了。”孟津抬着下巴。 说着眼睛往她身后的客厅里瞟,“祖母睡了?我都等半天了。” 祁知予没接她的话,侧头对旁边的佣人吩咐:“给孟小姐倒杯温水。”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厅里走,孟津连忙往前跨了半步,压低声音叫住她:“哎,你等会儿。” 孟津刻意压低了声音问,“祁知予,你们那天发生车祸的车是哪一辆?” 第128章 盯着祁知予,别让她在生日宴上闹出动静 祁知予这才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她的眼神带着点审视。 “尾号五个七那辆,怎么了?” 话刚落音,孟津的眼神下意识飘向一边。 手指抠着廊下的木栏杆,干笑了两声:“没、没事啊,我就是随便问问。” “听说那车撞得挺严重的,怪吓人的……”她越说声音越小。 祁知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疑虑瞬间被放大。 以孟津的性子,从来只会围着时泽聿转,旁的事一概不上心。 几时关心过一辆撞坏的车? 眼下孟津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只怕是和此事脱不了干系。 祁知予指尖微微发紧,面上却没露半分声色。 只淡淡扯了扯唇角,带着点讥诮:“随便问问?我还以为孟小姐是有什么内部消息,知道这车是谁动的手脚呢。” 孟津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我就是……就是好奇问问而已!”她越辩解越乱。 祁知予懒得多看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没再搭话,转身就往厅里走。 孟津在身后站着,看着她的背影,手指死死抠着栏杆,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行,得赶紧给祁叙白通个气,别让他露了马脚。 孟津想着,也顾不上等祖母了,转身就匆匆往外走,连佣人端过来的水都没接。 祁知予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孟津慌慌张张的背影,眸色沉了沉。 她在沙发边坐下,拿出手机翻出裴绾音的号码拨了过去。 “知予!我正想给你打过去呢!车祸的事查出来了!” “有消息了?” “是祁叙白和孟津那俩人联手干的!”裴绾音气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我朋友托人查到了,动手的混混招了,是祁叙白出钱找的人,孟津给报的你常坐的那辆车的车牌号!” “这俩人心眼也太坏了!多大点仇啊,敢在车上动手脚?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裴绾音越说越气。 “走,咱现在找他俩去!敢做这种害人的事,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我就不信没人治得了他们了!” 祁知予听完,沉默了几秒。 其实刚才看到孟津那副慌慌张张的模样,她心里就已经猜了七八分。 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敢下这样的狠手。 她闭了闭眼,淡淡开口:“不必了。” “啊?”裴绾音愣了,“为什么啊?他们都害到你头上了,还伤了时伯母,这都能忍?” “去了孟津也只会撒泼耍赖,祁叙白更是满嘴胡话,闹半天也没个结果。”祁知予沉声道,“这事我自有安排。” “那你打算怎么办啊?”裴绾音还是气不过,“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祁知予目光落在窗外院角的桂花树上,风一吹,细碎的花瓣簌簌往下落。 “现在妈刚醒,身体还虚着,老宅里也该清净两天。” “孟津不是也后天过生日吗?生日宴上,我再跟他们慢慢算这笔账。” 直到晚上,祁知予都没有见到时泽聿。 没了那人在跟前晃悠,她反倒清净了不少。 晚饭后陪谢兰因坐了会儿,看着她喝了药睡下,她便回了房间。 沾着枕头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时泽聿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 程野开车送他到门口,一路上还在核对生日宴的细节。 “知道了,就按这个来。”时泽聿捏了捏眉心。 次日一早,祁知予醒了就去看了看婆婆,见她还在睡,就让佣人先把粥熬上。 见餐桌上没人,以为时泽聿一早就去了公司,便坐下吃早餐。 端起碗正要喝,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时泽聿穿着家居服从楼上卧室走下来,头发微乱,眼下带着点青黑。 祁知予索性端着早餐转身去了花园,早晨的太阳晒下来,暖洋洋的。 刚坐下没一会儿,身后就传来脚步声,时泽聿竟然追了出来,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 祁知予默默叹了口气。 怎么就阴魂不散,老是出现在她面前碍眼。 她只当做没看见,低头小口喝着粥,睫毛垂下来,掩去眼底的情绪。 时泽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商量的语气开口:“孟津的生日也是明天,和你是同一天。” “你若是不介意,可以邀请她也来参加,当是一起庆祝。但主角还是你,依旧是你的主场。” 祁知予汤匙顿了顿,没抬头,淡淡应声,“时爷决定就好,我没意见。” 时泽聿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又道:“好,那我今晚把地点和开场时间发你,你明天时间到了直接过去就行。” 祁知予没应声。 时泽聿也就没再多说,站起身回了屋里。 祁知予这才放下了汤勺。 她只答应了办生日宴,但可从来没说过,她会配合着演一场阖家欢乐的戏。 恰好婆婆身体还没恢复,爸也要在家陪着她。 两位长辈不出席宴会,反倒让了没了顾虑。 时泽聿没去公司,在家处理了工作。 开完视频会议后,接到了程野打来的电话。 “时爷,有个情况。”程野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 “底下人跟我说,裴绾音小姐那边的人也在查车祸的事,而且已经查到祁叙白和孟小姐头上了。” 时泽聿捏着钢笔的指尖猛地一紧,墨色在纸面上洇开一团。 “祁知予知道了?”他掀了掀眼皮,声音冷了几分。 “目前还不确定,但看裴小姐那边的动作,估摸着太太应该也知情了。”程野顿了顿,“要不要我去……” “不用。”时泽聿打断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沉吟两秒,冷声吩咐。 “你安排两个人盯着祁知予,别让她在明天的生日宴上闹出动静。” “一切等宴会结束再说。” 最后一场生日宴,应该体体面面地给她收尾。 好歹夫妻一场,临了临了,没必要闹得太难堪。 至于祁叙白和孟津的账,宴会散了再慢慢算,也不差这一天两天。 “是,我这就去安排。”程野应声挂了电话。 第129章 孟津,谁说生日宴是给你办的? 生日宴设在城中顶级的私家庄园宴会厅。 推开门便是满场浅蓝调的花艺。 宾客陆陆续续进场,都是商界和文娱圈叫得上名号的人物。 端着香槟三三两两站着,窃窃私语: “时爷今天大手笔,包下整个庄园办生日宴,这是给谁办的?” “没听说时家哪位近亲最近生日啊……” “刚才看见孟津了,穿得那叫一个隆重,别是给她办的吧?” “不能吧?一个远房侄女,犯得上这么大阵仗?” 议论声没落地,入口处一阵香风卷过来,孟津踩着细高跟走了进来。 一身淡粉色高奢礼裙,脖颈上的钻石项链闪得晃眼。 一进场就径直往主位台的方向走,熟络地跟过来打招呼的宾客寒暄。 有人凑过来笑着问:“孟小姐今天是主角啊?生日快乐啊。” 孟津捂着嘴娇笑,半推半就地应:“哎呀,小叔非要给我办,我也没办法,太铺张了。” 这话轻飘飘的,却顺着人声飘出去大半。 在场的人精哪还听不明白,一时间恭喜声此起彼伏。 都默认了今天这场盛大的生日宴,是时泽聿宠这位侄女儿,特意砸钱办的排场。 孟津心里愈发得意,指尖抚过裙摆上的碎钻。 她就知道,小叔嘴上不说,心里还是看重她的。 不然怎么会把她的生日宴办得这么风光? 祁知予算什么?一个马上就要离婚的弃妇,也配跟她抢? 宴会厅侧门被人推开,时泽聿迈步进来,就看到主位旁正跟人谈笑的孟津。 他几步走过去,指尖松了松领带,压低声音,语气里裹着几分不耐:“回你自己的位置上,在这嘚瑟什么?” 孟津见他来,眼睛亮了一瞬,反倒往他胳膊上轻轻靠了靠。 娇滴滴的声音刻意提了半分,刚好让周围几步远的宾客都能听见:“这么隆重的生日宴,我当然要招呼好客人呀~” 时泽聿脸色沉下来,避开她的触碰。 看在当年孟津亲生父母为时氏做了不少贡献的情分上,孟成坤收养孟津后,他也一直护着这个孩子。 小时候乖巧听话的孩子,成年后像是慢慢变了个人。 尤其这段时间以来更是愈发不成样子。 他对孟津一忍再忍,想着就算要罚要打,也等生日过了再说。 没想到她竟这般喧宾夺主,半分分寸都没有。 刚要开口警告她,入口处安静了一瞬。 众人下意识转头望过去。 祁知予站在门口,一身简单的米白色真丝长裙,料子垂坠感极好。 左臂的石膏没拆,用同色系的柔光丝巾松松搭着。 没戴什么贵重首饰,却比满场珠光宝气的人都惹眼。 孟津看到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迎上去,故意挡在祁知予面前。 上下打量她一圈,语气里的嘲讽快溢出来:“哟,吊着个手就来啊?也是真不怕人笑话。” “我要是你,直接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哪敢出来丢人现眼。” 祁知予脚步没停,淡淡抬了抬眼,声音清清淡淡的,“你敦煌来的?壁画这么多。” “我给你脸了是吗?老是拿你那点稀有的自尊心找我攀比。” 第130章 (打脸)看她情欲发作,丑态百出的样子 到时候谁还会记得她孟津那点微不足道的难堪? 大家只会记得,时家那位要离婚的太太,在自己的生日宴上放荡失态,丢尽时家的脸。 到时候,她再好心出来解围,反倒显得她大方得体。 这样既能让大家忘了她方才出的丑,又能白捡个好名声,简直是一举两得。 孟津回过神,左右扫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这边,侧身躲到柱子后面。 背对着人群,指尖颤抖着拧开瓶盖,端起橙汁撒了进去。 把粉末晃来以后,孟津深吸一口气,端着那杯橙汁走了过去。 “小婶婶,”孟津放软了声音,眼眶红红的,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 “刚才是我不懂事,搞错了场子,扫了你的兴。我给你赔不是了。” 她把橙汁往前递了递,声音带着点央求:“我知道你不喝酒,特意给你拿了杯橙汁。” 祁知予垂眸扫了眼那杯橙汁,橙黄色的汁液看着和别处的没什么不同。 可孟津刚才还一脸怨毒,转头就这么低三下四地道歉? 她没那么天真。 她没伸手接,语气淡淡:“不用了,我刚喝过水。” “别啊,”孟津往前凑了半步,“我都这么道歉了,你还不肯赏脸吗?” “我特意给你拿的,鲜榨的,不甜的。”她一边说一边往前递。 祁知予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一勾,冷笑着看着孟津,“行,那我们碰个杯。” “也算是让你长个记性,以后才能分得清,什么场合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说完,她转身走向旁边的长餐桌,端了杯橙汁。 孟津站在原地,指尖攥着杯子微微发紧,咬了咬下唇才开口:“我喝你这杯吧,我喜欢喝冰的,不记得你不爱喝冰。” 祁知予微微压眉,盯着她,几秒后淡淡开口:“行。” 她伸手把自己手里那杯递过去,孟津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来,生怕她反悔。 两人交换了杯子,孟津指尖攥着杯身,心里砰砰直跳。 看这情况,祁知予应该没有看出端倪。 正想着怎么催她喝,就见祁知予将杯子放在桌上,突然开口道:“这个石榴汁也不错,要不我们尝尝这个?” 孟津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上前一步,笑着打圆场:“不用啦,我就喜欢喝橙汁,咱们喝橙汁吧。” 生怕祁知予再换别的,到嘴的鸭子飞了。 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杯下了药的橙汁,就差直接灌进祁知予嘴里了。 赶紧端走她手里的石榴汁放回桌上。 祁知予抬眸,端起桌上的一杯橙汁递给孟津,“行,那就喝橙汁吧。” 孟津见她终于端起了杯子,心尖悬着的石头落了大半。 连忙举着杯子跟她碰了一下,又昧着良心说了句,“生日快乐啊,小婶婶。” 她说完就仰起头,端起杯子大口大口往下咽,直喝了大半杯,才停下喘了口气。 眼睛还黏在祁知予的杯子上,见她也凑到唇边,喝下去小半杯,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我刚水喝多了,去趟洗手间。”孟津捏了捏发烫的耳根,找了个借口就转身走了。 脚步都比走过来的时候轻快了几分,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药效发作,祁知予头晕目眩当众失态的模样。 到时候再叫人拍几张照片,传出去,看她还有什么脸在圈子里混。 直接叫她身败名裂才好。 祁知予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冷下去。 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刚要转身往内场走,就看见裴绾音拎着裙摆走过来,旁边还跟着裴司晏。 “知予!”裴绾音走到她跟前,上下打量她一圈。 “没事吧?我刚远远看见孟津跟你凑半天,没安什么好心吧?” “没事。”祁知予摇了摇头,抬眼看向走过来的裴司晏,微微颔首,“裴总。” 裴司晏将手里的礼盒递到她面前,声音低沉温和:“生日快乐。一点心意。” “谢谢裴总。”祁知予接过来,让服务生先帮忙收好。 裴绾音在旁边挤了挤眼睛,凑到她耳朵边,“我哥特意给你挑的,应该挺贵的。” 裴司晏斜了她一眼,裴绾音立刻捂住嘴,嘿嘿笑了两声。 几人正说着,宴会厅那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女孩的惊呼和旁人的哄笑声。 “怎么了怎么了?”裴绾音好奇地伸长脖子往那边看。 祁知予眸色微动,心里大概猜到了是什么。 果然,下一秒就看见孟津衣衫不整地从女洗手间的方向冲出来。 脸颊通红,眼神都有些涣散,脚步虚浮地晃着,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身上的礼裙歪了,肩带滑下来半边,头发乱乱的,整个人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当着满场宾客的面,差点栽倒在地上。 “天啊,那不是孟津吗?她怎么了?” “喝多了?不像啊,脸这么红,别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吧?” “我的天,这也太失态了吧,今天这么多重要人物都在,她搞什么?” 议论声像炸开了锅,宾客们的目光齐刷刷聚过去。 时泽聿刚跟几位合作方说完话,听见动静转头看过去,脸色就沉了下来。 孟津还在晃,嘴里嘟囔着热,抬手就要解自己领口的扣子。 旁边的女宾连忙躲开,一脸嫌弃。 程野眼疾手快,赶紧冲上去,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想把人扶走。 可孟津丝毫不肯听话,一把推开程野,嘴里喊着:“热……好热……” 眼睛扫过人群,看见祁知予站在不远处,忽然指着她就喊。 “祁知予!是你!你换了我的杯子对不对!”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从孟津身上,转到了祁知予身上。 时泽聿眉头拧成结,大步走过来,沉声喝了一句:“孟津!胡说八道什么!” 孟津被吼得一哆嗦,可药效上头,理智早就没了大半。 只凭着一股怨气开口:“我没有胡说!” “我在橙汁里加了东西,想让她出丑,结果她跟我换了杯子!肯定是她!” 第131章 祝你和孟津,一辈子锁死 “我在橙汁里加了东西,想让她出丑,结果她跟我换了杯子!肯定是她!” 这话一出口,全场哗然。 “我的天?下药?这么恶毒?” “本来想害别人,结果害了自己?自作自受呗。” “孟津这是疯了吧?当众说这个?” 祁知予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她等的就是孟津这句话。 “孟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你说我换了你的杯子,证据呢?你又凭什么说,你在橙汁里加了东西?” “我……”孟津噎了一下,脑子昏沉沉的,半天说不出话。 在场的男士大多碍于体面纷纷别过脸。 可架不住好些看热闹的宾客举着手机对着孟津拍。 程野站在旁边,背对着孟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正慌着不知道怎么收场,祁知予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压过了满场的窃窃私语。 “程野,麻烦叫两个女服务生过来。” 程野如蒙大赦,连忙应声:“哎,好!我这就去!” “再联系个医生过来,给孟小姐看看,把药效解了。”祁知予掀了掀眼皮。 目光淡淡扫过还在胡言乱语扯衣服的孟津,语气没什么波澜。 若是让孟津早早回去了,她后面的好戏还怎么继续。 只是没想到她还没出手,这个蠢货就先把自己玩进去了。 当着满场名流的面丢这么大的人,等她清醒过来,怕是得气死。 程野安排好孟津后,又叮嘱医生守在隔壁随时观察情况。 这才回去向时泽聿汇报情况。 时泽聿靠在宴会厅侧的立柱旁,点了根烟抽着。 见他过来,声线压得很低,裹着几分愠怒:“不是让你盯着她,别让她闹出动静吗?” 程野苦着张脸,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解释。 “时爷,但这动静是孟津小姐自己闹出来的,太太好像……也没闹啊。” 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这话像是在推卸责任,做足心里准备等着挨骂。 却半天不见时爷啃声。 只见他侧着头往内厅里看,不知道在看谁。 时泽聿目光越过缭绕的烟雾,落回宴会厅里。 看着祁知予正和几位群内导演交谈。 从前只当她是困在深宅里的少夫人,如今站在满场名流里,倒也从容大方,半点不怯场。 休息区,时泽聿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抬手招服务生过来倒了两杯威士忌,仰头灌了大半杯。 说不上为什么,心里总有些闷闷的。 正捏着酒杯发怔,对面的椅子忽然被拉开。 祁知予坐了下来,将手里一个巴掌大的盒子轻轻放在桌上。 时泽聿抬眼,愣了一瞬。 没想到祁知予会主动过来找他。 水晶灯的光落在她发顶,晕出一层浅金的绒光,她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送你的。”祁知予指尖轻轻一推,盒子往他那边滑了一段距离,“打开看看。” 时泽聿淡漠接话,“你过生日,不必送我礼物。” 祁知予却淡淡笑了笑,“礼尚往来,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