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是男装大佬啊》 1. 第 1 章 薛凡清是被冻醒的,瑟缩着身子醒来,发现自己蜷缩在一个破庙的门口。 她眨了眨眼,有点摸不清状况,她不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吗? 薛凡清因为被客户刁难,下班时心情特别郁闷,想着转换一下心情,于是绕远路走了不常回家的那条路,那条路会经过一条七拐八拐的巷子。 那种巷子是政府为了营造城市特色而特意保留的老巷子,墙面上画有奇趣涂鸦,沿巷摆着一排卖老旧工艺品的地摊。 薛凡清走进那条巷子时,被一个瞎眼婆婆摊子上的一只玉镯吸引,那玉镯颜色青绿如碧,质地通透,见之生幽。 薛凡清问摊主:“婆婆,你这玉镯怎么卖的。” 瞎眼婆婆看着薛凡清,仿佛能看清她的长相似的,说:“我见姑娘面相奇特,跟这玉镯有缘,你若想要就送给你。” 面相奇特? 薛凡清不信这话,她明明就长相平凡,但她实在喜欢这只玉镯,摸在手里爱不释手。 薛凡清问:“婆婆,你这摊子上的所有东西都是免费送的吗。” 瞎眼婆婆摇头:“不是,只有这玉镯特殊,其他都是卖品。” 薛凡清为了不让摊主吃亏,买了一支古色古香的银钗,玉镯就当打包送了。 回家的路上,薛凡清对着小镜子把钗子戴到了头发上,然后把玉镯套到了手腕上,对着黄昏的余晖细细打量手上的镯子,心里很是欢喜。 虽然薛凡清不懂玉,但也能看出来这是块好玉,色泽说不出来的温润。 然而正当薛凡清戴着玉镯拐出巷子口,她忽然失去意识,晕倒了过去。醒来,就在这破庙门口了。 - 薛凡清站起身四处望了望,有些傻眼,她不记得城里有这样一座破庙,并且这破庙从砖石结构上来看透着时光的沧桑,像是一座古庙。 薛凡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而且衣服样式很奇怪,像古代的服饰,只是不知是哪个朝代的。 薛凡清又摸了摸头,头发鼓包包的,像是梳了一个圆髻,头上还插着一根钗子。 她拿下钗子一看,正是她在瞎眼婆婆那里买的钗子,乌溜光润的一根老银,钗头镶着一点碧莹莹的绿。 薛凡清心中越发怪异,她又看了看手腕,那块玉镯也在。她摸了摸那块玉镯,无意识捻动了几下。 随着薛凡清的捻动,冰凉的玉镯忽然泛起一阵温热,然后薛凡清眼前出现了一块全息屏幕,像是一页说明书。 说明书栏头写着通古镯三个大字,下面是小字写着镯子的用法。 薛凡清怀着奇异的心情浏览完了整页说明书,接着往后翻了翻。 她这才明白是这镯子带她穿越到了古代,镯子里内含一个商城,可用积分购买商城里的现代物资,而穿越回去的条件是达到一亿积分,积分可由货币兑换,兑换比例为一文钱兑一积分。 也就是说薛凡清要达到一亿积分,需要在这里赚取十万两白银。 薛凡清丧气地瘫倒在地,十万两白银这要挣到何年何月啊,自己现在分明一无所有,还不知道怎么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古代生存下去。 薛凡清想起那个瞎眼婆婆就心怀不忿,怪不得这玉镯不收钱,原来是坑她呢。 薛凡清在屏幕上点进积分这一栏,看到积分进度条绿了一点点,显示初始积分是一万分,可兑换成十两银子。 这一万积分应该就是这通古镯给使用镯子的主人留的本金了,薛凡清想了想,得用这点本金先买点武器傍身,毕竟安全第一。 薛凡清点进商城里分类工具的选项,往下滑动着思索购买什么工具防身比较好。 选购间,她忽听庙门台阶下传来几道人声: “哟,老大,你看这有个女乞丐。” “你们别说,远看这小娘子长得还挺标致,走,上去看看。” “老大,你要享福了,享福了可别忘了弟兄们。” 一群乞丐模样的男人朝破庙台阶上走了上来,一双双眼睛如狼似虎地盯着薛凡清,一看就心怀不轨。 薛凡清心下不妙,加快了购买武器的速度,一目十行地浏览过去,但都不太满意。因为她寡不敌众,力气也不占优势,必须买个讨巧的而不是一般的武器。 眼看着下面的调笑声越来越近,薛凡清急得手心都出汗了。 下面一伙人并不心急,料定上面弱小的猎物脱不了他们手,一路走得慢慢悠悠,只是有些奇怪,这姑娘满面急色,手却对着空气不停地上下滑动,动作有些滑稽。 “这怕不是个脑子有毛病的吧。” “脑子有毛病岂不是更好,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个乞丐走近了看清了薛凡清的面容后道:“咦,这不是城东那家绝户女吗,家里人死完了,就剩她一个,家产什么的都被亲戚霸占了。” “我也听说了,那家人姓薛对吧。” “对对,就是姓薛,看来绝户女日子不好过,都到咱地盘来抢生活了。” 一阵哈哈哈的笑声响起。 薛凡清情急之下在搜索栏里搜索防狼喷雾,商品出来后,她立马点击购买,手中霎时多了一瓶防狼喷雾,积分自动在进度条上减少。 这时这群乞丐也刚好来到了台阶上,一个乞丐道:“小娘子,加入咱们吧,以后跟着哥几个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随着他们的逼近,薛凡清闻到一阵臭哄哄的味道,掩了掩鼻子道:“跟着你们能吃香喝辣?我看是吃土喝水吧。” 一个乞丐不满道:“大哥,她竟然嫌弃我们。” 乞丐头子眉毛一横,冷笑道:“小妹妹,你以为你嫌弃就有用吗,你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也应当明白这世上很多事由不得你选择。” 薛凡清呵呵笑了两声:“活得这么有哲理,咋就沦落成乞丐了呢,看来你就是传说中懂得很多道理却依然过不好一生的人。” 乞丐头子愣了愣,消化了下薛凡清说的话,虽然不是很懂,但也听清了其中的讽刺,当即就朝薛凡清伸出手去试图抓她:“老子对付你却是绰绰有余!” 薛凡清抬手就将喷嘴对着眼前这张脸一顿狂喷。 “啊!”一阵惨叫声响起。 不及其他人反应,薛凡清又朝旁边那个乞丐按动喷雾,接着是第三个。 惨叫声接二连三响起,另外两个反应过来了,一个从薛凡清手中夺过了那瓶防狼喷雾,一个从后面抱住薛凡清的腰往后面拖。 薛凡清瞧见腰上箍的那只脏手就举起钗子精准地扎了下去,又是一声惨叫。 夺走喷瓶的那个乞丐愣了一瞬,旋即满面怒容地朝薛凡清扑来,薛凡清一矮身。 那乞丐抓扯住薛凡清的头发,想把她抓起来狠狠教训一顿,脚上却传来锥心刺骨的疼痛。 低头一看,一根钗子透过鞋面扎在了他脚背上,他后知后觉地捂着那只脚大叫。 < p>薛凡清顾不得那根钗子了,从这乞丐手中夺过防狼喷雾就朝台阶下跑了下去,身后一片痛叫声混合着骂声。 薛凡清跑过几条巷子,直到跑出一身汗才停下来。 她背靠着墙面歇气,被汗液激发,忽然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眉头瞬间皱成了个疙瘩。 这具身体是有多久没洗澡了?跟刚刚那些乞丐身上的味道别无二致。 薛凡清想起他们对自己的讨论,凝眉仔细回忆,从脑海里搜寻出了原主的记忆。 好巧不巧,原主就叫薛凡清,是家中独女,但迫于宗族压力,父母过继了侄子承嗣。 上个月原主父母出门遇害双亡,原主被吃了绝户,不多的财产被亲戚瓜分一空,房产则由过继的侄子顺理成章继承。 原主刚满十六岁,不仅痛失双亲,家产被夺,还被大伯准备着送给一个六十岁的员外做小妾。 原主为了不嫁给那个老员外,从家中逃了出来,身无分文,成了流落街头的女乞丐。 但女乞丐会面临什么可想而知。 薛凡清吸收完原主记忆,对原主的遭遇气得牙痒痒,这都什么世道! 但是联想到刚刚的经历和原主对这个时代的印象,薛凡清能感觉到这个时代女子处境的不易,尤其是孤女。 她忽然有点怀念现代生活,虽然有点卷,但治安良好,哪怕是独身女子在外行走也不带怕的。 而古代无亲无眷,没有家世背景的女子行走于世不仅不太方便,还会面临很多风险。 薛凡清有了个主意,她决定女扮男装,反正她不会在这里久待,当赚够一亿积分她就可以穿回去了。 想到这里,薛凡清决定先给自己搞套男装。她四下看了看,围墙背后是普通人家的房舍,围墙有点高,只能看到黑魆魆的房顶。 她捻动玉镯,弹出商城,在商城里买了一架梯子,趁着夜色顺着梯子爬到围墙上,又将梯子拿进围墙顺着爬了下去。 院子里横亘着一根拴在树干间的晾衣绳,绳子上晾了许多衣裳,薛凡清从里面挑选了一套尺寸比较小的男装,不多一会儿,整个人焕然一新。 她上身穿窄袖交领短褐,腰间扎一根素布腰带,下身穿白面阔裤,头上戴一顶瓜皮帽。 薛凡清对这身装扮挺满意的,收束干爽,做起事来也方便。 换好衣服后,薛凡清在地上放了一点积分兑换出来的银钱,当作是买东西,然后猫着腰穿过院子,准备进屋再拿点适用的东西。 然而刚一跨进门槛,她就触碰到一根绷着的细绳,带起细绳那头拴着的铜盆掉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响。 薛凡清心里一惊,拔腿就跑。 与此同时,屋里有人叫道:“家里进贼了,大家快抓贼!” 四面传来一阵抄家伙和跑动的声音,屋里燃起灯火。 薛凡清心惊肉跳地跑回院子里火速往梯子上爬,刚一爬上墙,梯子就被人从下面抽走了。 下面传来一个妇人尖锐的叫骂声:“好你个无耻小儿,竟敢半夜三更跑来偷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薛凡清从墙头跳下去,哎哟了一声,围墙太高,她落地时脚底被震得发麻,但顾不得太多,爬起来就跑。 身后院门被砰的一声推开,有三两人拿着棍子喊着捉贼追了出来。 薛凡清铆足了劲往前跑,但不懂这里的地形,只能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一条条暗巷里乱转,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2. 第 2 章 薛凡清再次拐过一条巷子,却看到眼前是个死胡同。 身后传来近在咫尺的呼喝声:“偷东西的小贼,哪里跑!” 薛凡清头皮一麻,奋力往前跑,回头往后面喊了一句:“我放了钱的,不是小贼!” 身后的追兵却恍若未闻。 待跑到胡同尽头,薛凡清当机立断,调出商城又买了一架梯子,手脚并用往墙上爬。 身后脚步声纷沓,火光拉长薛凡清映在墙上的影子,几乎在她爬上墙头的瞬间,当先追上来的人也爬上了梯子,一把拽住了薛凡清的腿。 薛凡清买第一架梯子时看到商城里的货物可以在两个小时内无理由退换,于是这次立马点了退货按钮。 梯子凭空消失,爬上梯子的人“啊”的一声大叫,拽着薛凡清的手一松,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一条腿已跨上围墙的薛凡清松了口气,从另一头跳下围墙,听见那边传来的声音。 “人呢,跑了?” “不是,我刚刚明明抓到那个小贼了,可是梯子突然消失了。” “梯子,什么梯子?” 那人后知后觉道:“怎么会凭空消失呢,难不成撞鬼了?妈呀,撞鬼了!” 一阵渐渐远去的跑步声。 薛凡清在墙壁这头忍不住发笑,她倒是接受度良好,毕竟人都能穿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 这一夜,薛凡清睁着眼睛到天亮,她就窝在落地的这个角落思考自己的未来。 如果她要在这个地方生存下去,必须赚钱,想要穿回去,也必须赚钱换成积分,所以她必须做一个能赚快钱的营生。 思来想去,薛凡清决定做吃食。 因为商城里的其他东西太过现代,她怕引起官方怀疑,只有吃食叫人看不出来问题。 之前那几个乞丐看清了薛凡清的脸,偷衣服的那户人家或许也看清了她的脸,待在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薛凡清决定去另外的城市,最好是人流量比较大,人均消费比较高的城市。 她过去习惯了熬夜,第二天精神头依然好。 从巷子里出来,薛凡清看到街边已沿路摆开了热气腾腾的早茶摊和菜摊,三不五时的便有行人停下来问价。 她又兑换了一些积分,去街边的馄饨摊吃了一碗清汤馄饨,花了六文钱,顺便问了摊主一些问题。 薛凡清所处的地域是京郊县城的大宁县,之前原主为了逃婚,从近郊逃到了远郊,她现下所处的位置离京城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得知了这里的地理和交通情况,薛凡清吃完馄饨后便在路上雇了一辆驴车去京城,花了十文钱。 薛凡清还是第一次坐驴车,一路上晃荡着腿新奇地观赏沿路风景,毕竟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古代。 大约两个小时后,她远远地看到了京城的城门,城门高耸巍峨,透着一股皇权所在地特有的威严。 薛凡清心里莫名一紧,侧身问赶车的车夫:“老伯,过城门会盘查身份吗?” 老伯回头看向薛凡清道:“你是说路引吧,像我这样经常进城的熟面孔一般不会查,只会多嘴问一句。” 薛凡清不知道原主对城门口的守卫来说是不是熟面孔,眼见城门将近,忙又塞了几文钱给老伯,请求道:“老伯,待会儿守城的将领若问起来,能不能麻烦你说我是你侄子之类的,证明身份的那些东西我没带。” 老伯笑呵呵接了钱,答应了。 果然过城门时,守卫看了老伯一眼没什么反应,但看到坐在车后的薛凡清却问道:“这小子进城是干什么的?” 老伯答:“官爷,这是我侄子,也是住大宁县的,跟着我进京来买点东西。” 守卫板着脸说:“我没问你,问他呢,住大宁县哪坊的?” 老伯住嘴不语了,薛凡清脑子却卡了壳。 哪方的?什么方? 待守卫面上疑色越来越重时,薛凡清才艰难地从原主记忆里明白过来他问的是坊,忙答:“家住大宁县崇南坊的。” 听清薛凡清的当地口音后,守卫这才放行。 进城后,薛凡清跟老伯道过谢,跳下驴车,进了街边一家客栈,要了间单间客房,四十文一晚,管早上一顿粥饭。 薛凡清算了算剩下的积分,也就够她在这里住几十晚而已,所以她必须在一个月内赚够租房子的钱。 订好客栈后,薛凡清先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然后便出门逛街了。 街上卖什么的都有,车马喧阗,人头攒动。到了晚上,街上大红灯笼亮起,又有着一种区别于白天的热闹。 薛凡清买了几套小个子的男士服装和几双男鞋,考察了一番附近的地理位置后,晚上便回了客栈早早睡觉,一觉睡到鸡鸣声起。 - 趁着天色未明,薛凡清走出客栈,来到一条巷子尽头,躲在巷子里用积分在商城买了一个小木推车,推车自带一个炉子。 然后她买了一口大铁锅、几十袋红烧牛肉味的方便面和十几瓶矿泉水,将调料包、面饼和水一股脑倒进铁锅里面,一切便准备就绪了。 考虑到古代没有一次性碗,薛凡清又买了几十张荷叶、几十双一次性竹筷和几十只粗陶碗。 她在面板上点击了一下回收垃圾的按钮,刚刚撕开的所有塑料袋和塑料瓶就全都消失不见了,并且垃圾站还显示了一个进度条,几秒钟就显示垃圾分解处理完毕的提示。 薛凡清没想到这个玉镯所带的空间这么全能,既可以买卖物资,还可以回收垃圾,可大大解决了她的难题。 天将将亮时,一身男装的薛凡清推着小木推车从巷子里出来了。 推车有点重,她用了点力才能推动,一路推着去往自己昨天选定好的那个位置。 沿街已经有不少摊贩在摆摊了,清晨的薄雾中能闻到各色早点的香气。 那个位置在街角,离薛凡清住的客栈只隔了一条街,此时旁边已经有一个卖白面馍的小摊了,摊主是个身材矮壮的中年妇人。 妇人奇异地看了推着小推车过来摆摊的薛凡清一眼,又看了推车一眼,好奇问:“小哥,你这是卖啥呢?” 薛凡清刚想回,忽然想起别人都叫自己小哥了,于是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粗噶的嗓音回:“婶子,我卖面。” “卖啥面咧?” “五香面。” “五香面是啥面?”张婶 眼一瞪,只觉听到个好新鲜的名词。 薛凡清神秘一笑:“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薛凡清揭开锅盖,点火煮面。趁煮面的功夫,她在张婶那买了个白面馍当早餐。 虽然是什么也没夹的白面馍,但面皮本身有一股醇厚的麦香味,口感蓬松柔软,带一丝回甜。 薛凡清一手用筷子拨面,一手拿着白面馍啃,随着水咕嘟咕嘟煮开,方便面的香气很快散发开来。 离得最近的张婶睁大眼睛看着薛凡清的锅:“我滴个娘,你这面才香咧,咋做的?” 薛凡清说:“面汤底料是用我家祖传秘方做的。” “原来是祖传秘方,怪不得咧。”张婶狠狠吸了吸鼻子,这香味她何时闻过。 翕动鼻翼的除了张婶,还有路上的其他行人和摊主。 他们只觉一股异香破空而来,霸道地往他们鼻腔里钻,还往舌头上黏,让人闻着就忍不住想大吃特吃。 人们循着香气的来源来到薛凡清摊前,不住地咽着口水,七嘴八舌地问薛凡清。 “小哥,你这是啥面,怎么从来没见过?” “小哥,你这面怎么卖,多少钱一碗?” “好香啊,我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香死个人了,咦,这面为什么是卷曲的啊?” ...... 薛凡清一一解答食客们的问题。 “我这是家传祖料做的五香面,十五文钱一碗。至于面为什么是卷曲的,嘿嘿,这也是祖传工艺。” 有人说:“十五文钱一碗面,这也太贵了吧,我看你这面虽香,却不见一点荤腥,你知道清汤面都是五文钱一碗的吧。” 薛凡清回:“我这面虽然没有荤腥,但是用足了油料和香料,大家也知道油和香料价贵,所以十五文钱一碗面已经是底价了。” 众人见这大铁锅里的面虽然不见肉,但确实面汤油润且香味馥郁,价格倒也算合理。 薛凡清是算过的,一袋方便面她花了三文钱买,换算成现代货币就是一文对应一元,一袋面她卖十五文可以净赚十二文。 虽然人们口中嫌贵,但奈何面香味实在太过诱人,忍不住纷纷掏钱买。 很快薛凡清摊头前便人挤人,她只得让人们排队,场面一时蔚为壮观。 荷叶已提前撕成碗装大小的荷叶片,一只粗陶碗垫一片荷叶便可以盛一碗面。 薛小冉只盛面,不盛汤,吃完面荷叶和筷子可以直接丢弃,省去洗碗的麻烦。 人们争先恐后地递银子给薛凡清,从她手中接过面碗,就站在街头稀里呼噜地吃起来。 不多时几十只粗陶碗就用完了,面也不剩什么了,薛凡清只得跟后面排队的人说抱歉,面卖完了。 没吃上五香面的人们颇为可惜,问薛凡清中午还卖吗。 薛凡清脸上堆笑:“卖,卖,中午还卖。” 人群散尽后,薛凡清将推车推回了客栈后院靠马厩的地方,确保无人看到。 她查看了一下这一上午的收获,赚了近五百文,兑换成积分就是近五百分。 薛凡清如释重负,照这个速度下去,一亿积分也不是不可能。 3. 第 3 章 这次薛凡清多备了面饼和调料,将面饼叠螺着放在推车下面的竹篓里,调料则全部挤在一个瓦罐里,随取随用。 准备充分后,薛凡清再一次推着推车去了上午摆摊的那个地方。 还没到吃饭的点,小吃摊前都没什么人。 闲来无事,薛凡清和隔壁张婶聊天,得知张婶家里有媳妇生了,她出来做事贴补家用。 了解薛凡清的家庭情况后,张婶很是为她抱不平:“你是男娃,怎会连房子都被你大伯家占了去?你咋不去官府告他们。” 薛凡清再次确认自己现在已经是“男儿身”了,解释道:“他们人多势众,我即便告了官也无用,他们天天来我家里闹呢。” 张婶打量了下薛凡清,说:“也是,你看看你这小身板,跟女孩似的,男孩子还是要多吃饭,长壮一点才好娶媳妇。” 薛凡清笑着应是。 张婶又有意无意地朝薛凡清那口大铁锅瞟:“你早上面都卖完了,面汤倒还剩了不少,这面汤肯定很好喝吧。” 张婶是看着早上那波人聚在隔壁摊前吃面的,那嗦面的声音和面汤源源不断发散的香味把她馋得不得了,但是十五文一碗的面她确实吃不起,她一天卖一炉白面馍才赚几个钱? 薛凡清看懂了张婶的渴望,由于碗筷不方便清洗,她卖面都是盛的干面,确实还剩了一锅面汤。 薛凡清说:“张婶,我这面汤味道确实不错,要不你尝尝?” 张婶眼睛都亮了,立马拿出自己的碗递给薛凡清:“可以尝尝吗?” “当然可以。”薛凡清接过张婶的碗,大方地舀了一碗面汤给她。 张婶干脆吃起午饭来,拿了一个白面馍撕成块状泡进面汤里吃。 见张婶这吃法,想着待会儿正午人多肯定会耽搁自己吃饭,薛凡清也准备提前吃午饭,在张婶那买了一个白面馍,张婶死活不收她钱,就当面汤换馍了。 薛凡清照着张婶这羊肉泡馍的吃法,将白面馍掰成碎块泡进红烧牛肉面的面汤里,浸泡着汤汁吃。 有嚼劲的面皮被泡得软囊,一口咬下去油汁四溢,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吃完馍,张婶把碗里剩下的面汤喝得滴汁不剩,末了咂咂嘴,评价道:“小薛,你这面汤味道是真不错啊,我活了几十年,头一回喝到这么好喝的面汤。” 薛凡清很理解这里的人第一次吃方便面的感受,因为她小时候第一次吃方便面也觉得方便面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面,恨不得餐餐都吃。 但长大了她就吃腻了方便面,现在的她更喜欢吃家常面。 - 到了正午,做工的人陆陆续续出来找饭吃,摆摊的摊主有些带了饭,有些没带饭。 见街上人流渐渐密集起来,薛凡清点火热汤,面饼早已泡了进去。 随着水开,方便面的香气又开始侵占这条街,几乎掩盖了其他所有吃食的香味。 早上没吃到的,中午第一次闻到面香的,全都涌到了薛凡清的推车前,把街口都挤得水泄不通了。 薛凡清加快了手上的速度,麻利地给人们盛面,放了只碗在推车一角让人们自己放钱。由于太过拥堵,是否所有人都自觉放了钱她并不能保证,毕竟这时代没法转账,听不到响。 有些常年在这条街上做工的食客自己带了碗筷,只需把碗递给薛凡清就可以了。 薛凡清忙得跟陀螺似的,但看见装银子的碗越来越满,心里的成就感也是满满。 大多数来吃面的人都是些做苦力的大老粗,并不顾忌形象,就站在街边大口大口嗦面,边吃边发出满足的感叹声。 这面条也不知怎么做的,形状弯曲,口感柔韧,吃进嘴里又软又弹,就是量有点少,对于胃口大的男人,一碗面吃不饱。 但是舍得吃两碗的人也不多,于是为了填饱肚子,大部分食客会在隔壁摊买一个白面馍混着面一起吃,由此张婶也跟着忙了起来。 饭点一过,薛凡清的面就卖完了,张婶的馍也卖完了。 张婶对着薛凡清笑得眼褶子都出来了:“小薛啊,托你的福,婶子今天可以早些回家,馍都卖完了,往常总要剩几个带回家。” 薛凡清道:“张婶,你明天可以多做一些。” 张婶喜笑颜开:“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推着推车各自归家去了。 薛凡清算了算银子,下午又赚了几百文,因为是独门偏方,利润很是客观。 照这个速度下去,一天三顿她可以赚一两多银子,一个月内租房子有望了。 但薛凡清觉得这个推着推车沿街叫卖的模式并不长久,因为没有隐私可言,而她换货必须背着人来,导致每次消耗完一锅食物都得将推车推回来重新准备,浪费时间不说,也消耗力气。 但以后到底怎么卖她还没想好,只能先把租金赚到,有个落脚处再说。 薛凡清将银子兑换成积分存进了手镯空间里,所以并不担心现金放在身上是否安全。 准备好晚上卖的吃食后,薛凡清在客栈吃了个早夜饭,豪爽地点了几样这儿的特色菜:炙蛤蜊和烧香菇配热粥,酥油泡螺作为饭后甜点。 炙蛤蜊不同于现代烧烤带着浓重的腌制味,而是直接清烤,开壳即食,只佐以姜醋汁,味道带着原汁原味的鲜美。 烧香菇肉质肥厚,裹满酱色汤汁,味道咸中带甜,虽然是素菜,却有着浓厚的荤香,完全体现了烧菜的魅力。 酥油泡螺外形很像现代的黄桃味冰淇淋,煎酥成固体后,口感却不再绵甜,而是外酥内糯,咬一口唇齿留香。 这顿饭薛凡清吃得很满意,结账时却肉疼得紧,三样菜花了她足足一百五十文,她可不敢每顿都这么吃。 吃饱喝足后,薛凡清再一次推着推车出门了。 暮色氤氲中,薛凡清眼前的画面像一副徐徐铺开的市井长卷,带着几分清明上河图的味道。 感受着周遭烟火气的踏实和安然,薛凡清再次在街口那个位置落脚,揭开锅盖煮面。 随着热度蒸发出来的香气仿佛一个信号,一旦引爆,就吸引着络绎不绝的食客前来吃面,薛凡清又忙得脚不沾地。 锅里还剩最后一碗面的时候,吃面的大部队已经清空了。薛凡清蹲下身子躲在推车后面将银子收拢起来兑换成积分。 再抬身的时候,她忽然看到摊位前站了一个人。 这个人跟其他食客不太一样,身材颀长,面如冠玉,气度高华中带着几分慵懒,穿一身在夜色中看不太清颜色的衣裳,头发后面也扎着一根同样颜色的发带。 那发带在夜风中轻扬,仿佛春水撩岸,莫名给周遭环境添了几分诗情画意,夜色似乎都被他晕染开了。 薛凡清愣了几秒,然后乐了,哟,总算让她看见一个古装美男了。 只是这个古装美男感觉身体不太好的样子,背脊微微佝偻,还时不时地咳嗽几声。 古装美男开口了:“小兄弟,你这锅里煮的是面吗,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形状的面条。” 薛凡清心道,你见过才怪了,嘴上道:“公子,我这面叫五香面,面条和面汤底料都是祖传秘法制成的。” 萧珩吸了一下鼻子,由衷道:“你这祖传秘法好香啊。” “公子要不来一碗,保证好吃,就剩最后一碗了,我给你算便宜点,十二文一碗。” “好,来一碗。”萧珩毫不犹豫地从袖中掏钱。 薛凡清将面碗递过去时有几分诧异,她以为这种装束的贵公子不会吃这种路边摊,但眼前这个古装美男就这样大喇喇地站在她推车旁低头吃了起来。 萧珩刚吃一口面便睁大了眼睛,他觉得这面叫十香面都可以,香味浓郁复杂仿佛集齐了世间所有香料烹制出来的。 萧珩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味道,只觉得比宫里厨艺最好的御厨做的面还要好吃,他没想到民间还有这样的美味。 本来还犹豫站在街边吃面会损害形象的他吃了一口却停不下来了。 汤汁美味, 面条还软糯弹牙,好吃得他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就冲这一碗面,萧珩就觉得这趟出行值了。 薛凡清观察着此人吃面的样子,跟常人无异,但或许是他长得太过芝兰玉树,还是觉得比寻常人优雅多了。 萧珩吃完面,又把面碗递给薛凡清,笑了笑说:“小兄弟,可以给我盛一点汤吗。” 薛凡清给他盛了一碗汤,看到他刚喝一口,就有个人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陛......公子,原来你在这里啊,让我一顿好找。公子,你喝的是什么,外面的东西都不干净,你别乱喝呀。”萧珩的近侍修竹急道。 每次出宫稍不注意,这小皇帝就会自己行动,还喜欢在外面乱吃乱喝,简直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萧珩摆摆手:“不碍事。” 薛凡清眨眨眼,问:“公子,你姓毕?” 萧珩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把碗递还给薛凡清说:“不是,我行萧。” “哦萧公子,你若觉得这面好吃,可以经常来吃,我这段时间都在这儿摆摊,五香面后续还有新口味。” 薛凡清倒不是想赚他的钱,只是想多看几眼古装美男养养眼。 修竹对萧珩道:“公子,时辰不早了,得早些回去了。” 萧珩点了点头,拿手帕抹抹嘴,对薛凡清道:“若五香面出了新口味,我一定会来尝尝,小兄弟,回见。” 萧珩说完转身和身边那个男子一起走了。 “回见啊。”薛凡清对着萧珩背影挥手。 - 回宫后,门一关上修竹就压低声音对萧珩道:“陛下,陆神医找到了。” 萧珩诧异回眸:“找到了?不是说陆神医隐居了,不再行医吗。” 修竹说:“可不是嘛,这也是让我们头疼的地方,人是找到了,就在巫山,但死活不出山,说什么京城空气质量太差,满是铜臭味,没山里空气好。” 萧珩眉毛抽了抽:“他说的倒也是实话。” “但是,”修竹话锋一转,“陆神医有个弱点,陛下,我们可以找准他的弱点出击。” “什么弱点?” “这陆神医对美食没什么抵抗力,只是他年轻时走南闯北,什么美食都吃过了,寻常的美食对他来说已经没有诱惑力了。” 萧珩想起今晚吃过的那碗五香面,忽然一笑:“我倒是觉得这世上应该还是有他没尝过的美食,其他方面的进展如何?” 修竹说:“消息灵通的人京城倒是有几个,修离正在观察中,精通机关制造的工匠还在找,至于武林高手,听说大多在江南,陛下,我们要下江南一趟吗。” 萧珩沉吟了一下:“暂时不急,先把陆神医请来。” 回到寝宫,萧珩才完全放松下来,眉间的神色也冷了下来。 这段时间,他一直借口出宫游玩,实则是搜罗各路民间高人。皇权被太后架空,除了几个近侍和暗卫,他没什么可用的人。 这些年,萧珩在太后眼中一直是一副懒散病弱的模样,太后对他倒也放心。但萧珩知道,在他掌握真正的权力前,太后会先除掉他,再重新扶植一个傀儡皇帝。 可是谁甘心做一个傀儡? 对于太后送来的吃食萧珩一直都充满警惕,可千防万防总有漏洞。 萧珩还记得自己是从三年前开始,身子就弱了下去。 这宫里几乎都是太后的人,但他不可能不吃饭,只要吃饭就无可避免地面临被下毒的风险。 只是这毒性太过隐蔽,要不了他的命,却一直在蚕食他的精力。太医院开的药他倒是喝了不少,却不见身体好转。 对于很多事情,萧珩是越来越力不从心,这应该就是太后想要的效果。 于是萧珩开始借口出宫看戏听评书,实则寻找民间的神医和其他民间高人。 政务交给太后打理,太后也乐于看见萧珩醉心玩乐,不理朝政的样子。 眼下陆神医找到了,萧珩心里终于燃起了一点希望。 4. 第 4 章 又是红红火火的一天开张,薛凡清在推车上竖了个木牌子,写了五香面、十五文钱一碗几个大字。 旁边的张婶生意比从前好了一倍不止,一整天都乐得合不拢嘴。 没有食客时,薛凡清便和张婶聊天,加深对这个时代的了解。 原来这个时代叫乾朝,百年间乾朝边境稳定,经济繁荣,人们安居乐业。听起来是个很和平的时代,不用担心发生战乱。 正聊着天,薛凡清看见昨天那个萧公子朝这边走过来了。 今天她看清了他的衣衫是天蓝色,那种蓝仿佛水洗过后的长空,让人看着就是眼前一亮。 薛凡清还是第一次看见男人把蓝色穿得这么温柔,这么好看。 萧珩走近了,薛凡清收回自己花痴的表情,招呼道:“萧公子,来吃面?” 萧珩笑容浅浅:“不是,小兄弟,我是来跟你谈笔买卖。” 薛凡清眨眨眼睛:“买卖?什么买卖啊?” 萧珩说:“可否请小兄弟移步酒楼,我们去酒楼谈?” 薛凡清为难地用下巴点了点自己那一锅准备卖的面,说:“公子,要不等我把面卖完了再谈。” “面我买了。”萧珩从衣袖里大方地掏出一个银元宝递给薛凡清,“这是十两银子,够买这一锅面吗?” 薛凡清伸手唰的一下就从萧珩手中拿过了那锭银子,动作之快让萧珩都愣了愣。 “够!够!你等会儿啊。” 薛凡清转头跟张婶说了几句话,为了不浪费这锅面,她让张婶待会儿帮她把面煮起来,就当萧公子出钱请街上的人免费吃面。 “让他们免费食用?”张婶不自禁吞咽了一口唾沫,“那我也可以免费吃一碗吗。” 薛凡清笑了:“当然可以,吃两碗都行。” 嘱咐完一些烧火的注意事项后,薛凡清便跟着萧珩走了。 看着两人走远后,张婶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那口大铁锅,心想那位公子也太奢侈了,居然花钱买下整锅五香面免费请路人吃,自己却不吃,也不知是哪家的败家公子。 不过这倒是便宜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五香面啊,今天终于可以吃上了。 待看到有工人陆陆续续从各店家出来,张婶便开始点火煮面。 等面汤咕嘟咕嘟冒小泡,她便将燃着的柴火往外拨,只留着火星焖面。 约莫焖了两分钟,张婶先给自己挑了一碗面,迫不及待地吸溜一口,旋即张大了嘴,好半天才出声道:“天下竟有这样美味的面。” 面条细细软软的,裹在汤汁里油润发亮,热烫的香气汩汩往鼻腔钻,张婶加快了吃面的速度。 随着面香味在街头四散开来,面摊前渐渐聚满了人。 “老板,给我来一碗面。” “给我也来一碗,钱还是放碗里吗?” “咦,这面摊换人了?” 张婶解释道:“卖面的小哥有事走了,说这锅面请大家免费食用。” 张婶话音一落,人群就炸开了锅。 “免费食用,真的假的?” “十五文一碗的面说免费就免费,怎么可能!” “反正我不相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我也不信。” 张婶只好放下还没吃完的面碗,意犹未尽地咂巴咂巴嘴,耐心地跟大家解释,说有个豪客花重金把卖面小哥请去酒楼商谈事宜了,所以这锅面才转为免费,仅限当天。 确定了当天免费后,人群“哄”的一下往前挤。 张婶道:“大家别挤,排队,一个一个来。” 面摊一时热闹得像小型集会。 - 薛凡清跟着萧珩去了临街一个酒楼的包间,两人边吃边聊。 桌上是相当精致的席面,有胭脂皮色小花形状的胭脂鹅脯、汤清见底鲜味十足的碧螺汤、肥香不腻入口即化的蟹粉狮子头、亮如琉璃焦香甜蜜的蜜炙火方...... 薛凡清现在作为一个“男人”,并不顾忌吃饭的形象,一开席就大口大口吃得满嘴流油。 萧珩开门见山:“小兄弟,我想请你去山里给一个人做吃食,就做你这个五香面。” 薛凡清吞咽下一颗狮子头:“去山里?哪里的山啊?去多久?” “就京郊的巫山,大概一天时间。” 山里这种地方薛凡清不敢随便去,她不禁怀疑起眼前这人会不会是看清了她是女儿身,想把她卖进山里? 薛凡清转着眼珠打量眼前的萧珩,帅气的面容,坦荡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像坏人。 见薛凡清犹豫,萧珩问:“小兄弟是有什么顾虑吗?” 薛凡清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让我去山里做吃食,若你是人贩子转头把我卖进山里去了怎么办。” 萧珩一愣,旁边的修竹倒是笑了:“小兄弟,你也不看看你有什么好卖的,你既不是能生娃的女人,也不是身强体壮的男人,你这小身板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就算我们想卖你也没人要啊。” 薛凡清:“......” 你礼貌吗? 萧珩咳嗽了几声,眼神带嗔地看向修竹。 修竹撇撇嘴,觉得薛凡清身为男子,也太畏首畏尾了些。 薛凡清给自己找补道:“就算我不能生娃,不能做苦力,但我好歹是个健全的人,若你们把我骗进山里取用我的心肝脾肺肾,然后把我抛尸山野呢。” 萧珩又是一愣,心道这小兄弟未免警惕心太强了些,想象力也着实丰富。 修竹本倚靠着墙,此时站直了,颇为奇异道:“小兄弟,你倒是给我们讲讲,取用你的心肝脾肺肾有什么好处,人的心肝脾肺肾是能入药还是能怎么?” 薛凡清:“......” 古代好像不能做器官移植手术。 确定了此行没什么危险,薛凡清说:“行吧,那我就跟你们去一趟吧。” 萧珩抬了抬手:“小兄弟开个价吧。” 薛凡清清了清嗓子,说:“萧公子,你也知道我这面味道不错,所以每日的流水进账很是可观,但我跟你进山要耽搁几天,我一天要赚......” 薛凡清还没说完,萧珩就拿了块比刚刚更大的银元宝递给薛凡清:“这是五十两,够吗?” 薛凡清瞳孔一瞬放大,立马从萧珩手中拿走了这块银元宝塞进自己的钱袋里:“够了够了,薛公子真有钱。” 萧珩笑了下:“说来惭愧,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薛凡清说:“我俩正好互补,我什么都不缺,就是缺钱。” 萧珩唇角一弯,觉得眼前这个财迷小兄弟怪有趣的。 萧珩说:“小兄弟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住哪里,明早我们来接你。” 薛凡清报了客栈名字。 吃完饭,待萧珩和修竹一走,薛凡清便将大元宝和小元宝兑换成了积分,乐颠颠地回大街上收摊去了。 等从山里回来,她就可以租房子了。 - 第二天,薛凡清按照约定时辰在客栈门口等候来接自己的马车,很快便看到两辆马车辚辚而来,马车外观低调中不失奢华。 马车在客栈门口停下,修竹下车来,将薛凡清引上了另一辆萧珩独坐的马车。 薛凡清挎着包袱上了车,萧珩微微含笑向她打招呼。待薛凡清坐稳后,萧珩便向她解释此行的目的。 原来萧珩此行是要委托一个神医替自己治病,但神医性情古怪,身外之物已不能打动他,只有美食能打动他,所以薛凡清的作用就是给这个神医做美食。 薛凡清问:“萧公子,你可知这位神医饮食上有什么特别的嗜好吗,比如喜酸,或嗜辣。” 萧珩说:“这我不太清楚,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他。” 薛凡清“噢”了声。 萧珩看向薛凡清扁扁的包袱,忍不住问:“小兄弟,做饭的材料和工具你都带上了吗?” 薛凡清拍了拍包袱:“放心吧,关键是我祖传的秘料,有秘料在,做什么都好吃。” 萧珩这才放下心来。 刚上山道,马车突然一个颠簸,薛凡清身子朝萧珩歪去,接触的瞬间,萧珩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香味像是女子身上才会有的香味,但又不同于其他女子身上的香味,总之是一种很奇特的香味。 萧珩略奇异地看向马车恢复平稳后,忙把身子坐正的薛凡清。 这小兄弟身量纤细得像女人,五官也极为秀气,但粗野的声音和狂放的走路姿势倒是跟男子无异,肤色也是黝中带黑。 萧珩哪里知道薛凡清的肤色是用商城里购买的深色粉底液特意涂抹的,身上的香味是舒肤佳香皂味,就连脖子上的喉结都是贴的硅胶假体做的假喉结贴,走路方式倒是她本人。 全副武装的薛凡清丝毫不会怀疑自己的身份被看穿,但母胎单身的她跟男子近距离接触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尴尬。 马车里寂静了会儿,萧珩说:“小兄弟,也许后面我们会长期合作,我叫萧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薛凡清说:“我叫薛凡清。” “我看小兄弟年龄应是比我小,那我以后叫你小清好了,你也不必叫我萧公子显得生分,叫我萧兄或萧珩都可以。” 薛凡清乐得跟这出手大方的豪客长期合作,当即道:“不知萧兄年龄几何,说不定比我小呢。” “我今年十七。” 薛凡清呆若木鸡。 她一直以为萧珩怎么也是上了二十岁的人,因为他虽然面庞年轻,气质却相当沉稳,穿一身如云似水的蓝衫给人一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感觉。 而她穿越前二十二岁,刚刚毕业上班,比萧珩大了整整五岁,但这里的原身却是十六岁。 薛凡清照过镜子,这原身的脸跟她本来的脸有七八分相似,但是五官更为精致,身体也更年轻,从生理角度来说她现在就是十六岁,确实比萧珩小。 但是心理年龄二十二的薛凡清看萧珩,怎么看怎么像弟弟。 5. 第 5 章 到了山上,马车又走了一段路,在一个农舍样的院落前停下,由一人看管马车,其余人步行入院。 这片院落位于巫山半山腰,远远瞧着一片青瓦绿苔,外观看起来颇为荒废,但走进去看别有生机。 院子里有一片种着草木的园圃,散发着中草药特有的辛香,院角种着几丛花草,屋檐吊着一排土陶罐和一张风干的蛇蜕,屋门外有一张树根做的矮几,矮几上摊着晒干的橘皮。 一个小孩在屋门口探头探脑,看到他们来了回头大叫:“师父,他们又来了!” 不多一会儿,一个身材瘦长的老者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他们时哼了一声,也不招呼,自顾自走出来弯腰收拢树根上晒干的橘皮。 萧珩走上前礼貌问好:“陆神医你好,晚辈此次来是有事相求。” 老者头也不抬说:“本来好好的,见到你们就不好了。” 萧珩说:“陆神医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 陆神医直起身子,语气中带了几分不耐:“上次你们来人我已经说过了,我不给人瞧病了,你们给再多的钱我也不瞧,我就想和徒儿清清净净地生活,你们却三番五次前来打搅。” 萧珩语气带上了抱歉:“多次叨扰神医是晚辈的失礼,但晚辈听说神医除了精通医道,对美食也颇有见解,此番前来是特意想将晚辈尝过的美食献于前辈。” 陆神医嗤笑一声:“美食?小老儿什么大江南北的美食没吃过,大鱼大肉的早就吃腻了,各地风味小吃也都吃过了。” 萧珩说:“不是什么大鱼大肉,就是一碗简单的面。” 陆神医神色愈加不屑:“面?这世上所有种类的面我都吃过,还能有什么面是我没吃过的。” 萧珩看向薛凡清:小清,那就麻烦你给陆神医做一碗五香面。” “好嘞,陆神医,借你家厨房一用。”薛凡清朝屋里走去。 那个小男孩挡在门口,朝外一指:“灶房在外面。” 薛凡清说:“我做饭涉及到祖传秘料和祖传工艺,所以必须在无人的地方先做一下准备。” 小男孩站着不动。 陆神医道:“小天,让她进去,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样的祖传秘料能把面做出花样。” 小天放行,薛凡清在屋里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点开面板买了两袋红烧牛肉面和两袋火鸡面。 这个神医嘴巴比较刁,她决定改进一下,用红烧牛肉面的调料煮火鸡面的面饼。 收拾好垃圾,薛凡清将面饼用荷叶包了起来,将调料挤进她带的小罐便出去了。 院子里的土灶是用山里的青麻石堆垒而成,石块缝隙间塞着碎陶片和黄泥,灶边堆着一捆砍好的松枝木柴和一盆从井里打捞上来的凉水。 薛凡清用自己的打火石点燃木柴,将凉水倒进锅里等着水烧开。 众人只见她在一个小瓦罐里用勺子挖了几勺颜色混浊像是黏土的东西在锅里,然后将荷叶里包的黄色块状东西放进了锅里。 随着水滚,一股奇香蹿了起来,香味盈满整个院落。 萧珩吃过这五香面有所心理准备,其余暗卫和陆神医及其徒弟却全都是一脸震惊,他们几时闻过这样的香味,太他娘的香了。 这香味直冲他们天灵盖,仿佛有钩子似的,勾得他们胃里馋虫大叫,直嚷嚷着想吃! 薛凡清瞧见这些古代人的反应就觉得有趣,方便面确实是闻起来比吃起来更香。 陆神医忍不住窜到了灶前去看,只见一锅红棕油亮的汤包裹着弯弯曲曲的面条,面条根根分明,透着一种煮而不烂的质感。 只瞧了一眼,陆神医就有种认知被冲击的感觉,他确实没见过这样的面。 薛凡清用筷子将面挑起来,那面被煮得半透明,裹着汤汁在空中细细抖动回弹,一看就柔韧得很。 陆神医忙不迭把面碗接过来,端到树根上去吃,吃一口叹一口气,馋得旁人纷纷流口水却只能咽回去。 陆神医连汤带面吃了个精光,末了满足地摸摸肚子。 萧珩笑问:“神医对这碗面的味道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陆神医也不啰嗦,直接拿过萧珩的手腕,将手指搭在他脉上为他诊脉。 他们一进来,他就看出了这群人是这年轻人在主事,这年轻人时不时地低咳几声,他便猜想来看病的应是这年轻人了。 萧珩静静立在陆神医身侧让他诊脉。 陆神医闭着眼睛细细感受,睁开眼时,摸了摸下巴道:“你这身体确实有些问题,久了会成肺痨,好在现在病情没有入骨,尚可调理。” 萧珩问:“神医可知我得这病的缘由,我大概是三年前患上咳嗽症的,每到换季咳嗽得就十分厉害。” 陆神医说:“你这病不是胎里带出来的,因是这三年吃了什么药物导致的。” 萧珩眸色一凛,他就知道自己是被那女人下了慢性毒药。 萧珩问:“神医可知是什么毒药。” 陆神医说:“不对症的药物对人来说都可称为毒药,会导致肺虚的药物有很多,比如补肺的药物过量吃或长期吃就会形成你这种症状,再拖下去,毒性入肝肾就药石难救了。” 萧珩心沉了沉:“神医可有什么办法。” “办法嘛,当然有了。”陆神医看了薛凡清一眼,“今日这碗面就当诊疗费,后续的药费得让这位做面的小兄弟来抵。” “怎么抵?” “一顿饭抵一颗药丸,你大概要吃三个月的药,一天三颗,共计九十颗药丸,所以这小兄弟至少要给我做九十顿饭。” 萧珩明白了:“那还得劳驾陆神医移步山下,晚辈可给你准备一处别苑,这样小清给你做饭也方便。” “好。” 萧珩没想到陆神医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这就是美食的威力吗? 小天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师父:“师父,我们真要下山去吗,就为了一碗面?” 薛凡清已经在想象中收纳了几块即将到来的银元宝,当即反驳道:“我会的可不只这一种面,我会的是很多种面,而且我不止会做面,我还会做螺蛳粉、酸辣粉、流汁宽粉、炒米粉等各种粉。” 虽然不知道薛凡清说的是什么粉,但一听就很好吃的感觉。 小天再一看两只眼睛已经亮如灯泡的师父,无语凝噎。 陆神医却觉得自己此番下山很值。 人活一世不就是为了口好吃的吗。 - 萧珩把一行人带到了他在皇宫外的别苑。 从大门进去,经过一段七曲八折的长廊,走过一段白卵石铺就的小路便来到他们即将入住的别苑后院。 一路上都能看到繁荣的花草,还要半顷荷塘和假山石桥,一看这座别苑就是有人在一直精心打理。 薛凡清暗暗惊叹,就冲京城这地段,这么大的房子价值肯定不菲,打理起来的费用也必然昂贵。 陆神医观察了一番四周,点评道:“嗯,这地方不错,闹中取静。” 陆神医又看向萧珩:“小子,能住上这样的地方,你高低也是个王爷吧。” 萧珩说:“神医说笑了,萧珩只是一介草民,只是 家父经商得利颇高,是以钱财方面不用担忧。” 原来是富二代啊,薛凡清了然。 萧珩给三人安排了各自的住处后说:“各位在此安心住下,稍后会有几个丫鬟送过来伺候你们。” 陆神医摆手拒绝:“丫鬟就不用送来了,我身子骨还壮实,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薛凡清道:“我也不用丫鬟,我还年轻,也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行吧。”萧珩对薛凡清道,“那小清,我给你安排一个厨役给你打下手?” “不用不用,萧兄,我一个人足矣,人多了会给我添乱。”薛凡清可不敢做饭的时候身边有人看着。 对着空气一通乱点然后出现一堆东西,看到不得把人吓死。 萧珩道:“小清,你只需负责陆神医和小天的伙食,其他护院和小厮的伙食他们自己安排。” “嗯嗯。”薛凡清眨巴着眼看萧珩,希望他能想起什么事来。 萧珩看懂了薛凡清的眼神,道:“小清,我今天上山没有带太多银子,银子我让人明天给你送来,你看行吗。” “啊,啊,行啊行啊。”薛凡清讪笑,就说人家富二代怎么可能忘记给钱。 萧珩点点头,交代完事情后便和修竹离开了。 - 皇宫御膳房。 一个厨役正用砂锅煨汤,关小火后从一个油纸包里取了几味药材放进去,身后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这是给皇上熬的参汤吧,既然加了人参,为什么还要加其他东西进去?” 厨役轻笑一声:“人参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恰是后面几味补药,越补越虚嘛。” 厨役忽然收声,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厨役回头,看到一张有几分面熟的脸,好像是御膳房最近新招的一批厨役中的一个。 这个年轻厨役身旁还站着个陌生女人,女人面庞圆润,眉眼却颇为凌厉。 “你们......” 厨役刚出声,就被这个女人一刀抹了脖子。 完事的修菊冲着门口道:“可以进来了。” 站在门口望风的修梅进来了。 很快厨役的衣裳被换下来,厨役瞪着死不瞑目的眼睛被人裹在麻袋里扛肩上出去了。 新厨役从怀里掏出一张跟死去厨役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戴在脸上,用指腹抹平面具的边角,然后换上死去厨役的衣裳,从此他就是专司给皇帝熬煮汤水的厨役。 御书房内。 萧珩搁下批阅奏折的笔,看着眼前送来的这罐清水,便知事情妥了。 “人处理干净了吗?” “放心吧陛下,人被修梅拖出去埋后山了。” 萧珩疲倦地捏了捏眉心:“好,辛苦你们了。” 修菊怔了怔,心里涌上难言的滋味。 一个坐在九五至尊位置上的人,却对她们说这样客气的话,想想就让人心酸。 只因他身处高位却没有高位的权力,所以每次委托他们办事都有礼有节,唯恐他们心生怨气,弃他不顾。 当年王皇后救下他们修家全族,于他们修家有救命之恩,他们发誓替王皇后卖命,可惜不久王皇后就横死宫中,留下太子萧珩。 然而萧珩母族势力也被拔除了个干净,萧珩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躲在暗处的修氏兄妹。 十九岁的修菊看着比自己小了两岁的萧珩那张清风明月般的脸,又有些心疼。 她改变不了什么,唯一能做的只有尽心尽力地替他办事,比如潜入宫中调查让他患病的负责人,然后找人取而代之。 6. 第 6 章 住进别苑来的第二天,萧珩就遵守承诺遣人一早给薛凡清送了银钱来,这次是一块金光闪闪的大金元宝,按这里的物价换算抵十块银元宝。 薛凡清喜滋滋地接过金元宝,对来送钱的修梅说:“回去告诉你们公子,我一定让陆神医吃好喝好,在这里乐不思蜀。” 修梅从陆神医手中拿过药丸便走了。 薛凡清进厨房捣鼓三人的早饭。 她在商城里买了桂圆莲子八宝粥、某品牌的爆炒香菌酱腌菜和哈尔滨红肠,将塑料垃圾回收分解,用油将切片的红肠煎热,八宝粥上锅加热,一顿早饭就快速做好了。 薛凡清用盘子端着做好的早饭出去。 陆神医和章天已经在庭院的石桌旁等着了,看见薛凡清端着盘子出来,两个都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等着开饭。 章天没吃过薛凡清做的五香面,但闻过味道,那天馋得他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可惜师父都没有给他留一口。 章天和陆神医看着眼前的餐食,那一团红艳艳不知是肉还是菜的细碎颗粒以及像肉又像腊肠的片状物让他们有些傻眼。 陆神医:“这都是啥?” 薛凡清用筷子分别指了指三样食物介绍:“这是桂圆莲子八宝粥,甜口,这是下饭的爆炒香菌,辣口,这是红肠,咸口。” 甭管是什么,先尝尝再说,陆神医撸起袖子开干。 见师父动筷,章天也跟着动筷子。 两人先舀了一勺粥吃。 米粒软烂抿在嘴里像含了一口温热的云,云里还掺了蜜,偶尔能吃到几颗软腻的桂圆肉和微苦的莲子,不至于太甜。 陆神医觉得这粥味道一般,无功无过,因为他吃过更好吃的粥。 接着是爆炒香菌。 菌子软里带筋,咬下去时带一点“咯吱”的回弹,肉的韧劲中闷了一层油香,油香爆裂开后是辣香和麻香。 “啊啊,好辣!”章天吃了一□□炒香菌就吐着舌头说辣。 陆神医倒是瞳孔亮了亮,他好辣,只是寻常饮食由于调料限制,大多只有辛味,称不上辣。 薛凡清道:“辣吗?这只是微辣啊。” 陆神医就着爆炒香菌下了好几口粥,说:“不辣不辣,小天只是还没习惯吃辣。” 陆神医和章天又接着吃红肠。 红肠油滋滋的,舌头一压,先是肉香,然后是混着胡椒辛味的蒜香和果木熏过的烟香,肉质紧实,带一点隐约的甜。 一片肉吃出了几种味道,陆神医细细咀嚼着发出感叹:“这是肉肠吧,小老儿吃过无数种肉肠,还从未吃过这种味道的肉肠。” 薛凡清偷偷笑:“好吃吧?” “好吃。” 一顿早饭就这么愉快地结束了。 - 陆神医爱上了爆炒香菌和哈尔滨红肠,所以中午也是这两样菜下饭,只多了一盆味噌汤,薛凡清则揣着银子出去吃馆子。 速食什么的她在现代吃太多了,既然来到古代当然要吃古代的美食。 最近有大额进账,薛凡清财大气粗地去了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点了叉烧填鸭、糟熘鱼片、栗子焖菜心和茶汤。 叉烧填鸭表皮呈枣红色,咬下去有脆壳感,随之而来的是糖焦香。鸭肉汁和猪肉汁两相混合,咸甜味中带各色香料的余辛。 薛凡清只觉这叉烧填鸭比她吃过的各种卤鸭好吃了不知多少倍。 糟熘鱼片甜鲜溜滑,带酒酿风味,鱼片夹起来虽晃却不断,肉质软嫩。 栗子焖菜心薛凡清也很喜欢,板栗仁绵沙如泥,菜心脆嫩清甜,软硬相兼。 茶汤是一种粘糊状物,汤面撒红糖、青红丝和山楂糕丁,勺起牵丝,滑腻如膏,糜子面带着谷物的香气,吃进肚里又暖又甜。 一顿饭几乎把薛凡清吃撑,没吃完的叉烧填鸭她让小二打包了。 坐在座位上缓了几息,薛凡清起身准备走人,忽听前头传来一阵喧哗。 “我不是想吃霸王餐,我只是没带钱,你们等我回去拿钱。” “每个吃霸王餐的都是你这样的说辞,我看你就是想吃白食!” “我堂堂江湖榜排名第三的小柳飞刀,怎么可能吃白食!” ...... 吵嚷声传进薛凡清耳中,她捕捉到小柳飞刀四个字,乐了。 薛凡清看过古龙的,自是知道小李飞刀例不虚发,这人叫小柳飞刀,能到达那种境界吗? 薛凡清挤上前去看热闹,看到一个侠客模样的少年,五官硬朗,但发型和服装都颇为潦草,或许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关系,皮肤呈现一种健康的黑红色。 很像现代的黑皮体育生。 少年还在言之凿凿地解释:“你出去打听打听小柳飞刀的名号,你知不知道江湖上有多少饭庄想请我吃饭,我怎会差一顿饭钱。” 店小二不认识什么小柳飞刀,继续和他吵。 这少年中气十足,嗓门很大,听得薛凡清脑瓜子嗡嗡的。 她皱了皱眉,挤进看热闹的人群,走上前跟店小二说:“小二,他这顿饭我请了,多少钱?” 店小二这才住口,看向薛凡清愣了愣,问:“你真请?” 薛凡清说:“真请。” 柳叶刀说:“你看吧,我就说我一旦爆出我的名号,就一定会有人请我吃饭。” 店小二报了个数,薛凡清忍着肉疼给了,她其实就是想看看这小柳飞刀是不是跟小李飞刀一样神奇。 给了钱,薛凡清对少年勾勾手指,让他跟着她出来。 少年怀抱双臂走在薛凡清身边,说:“刚刚谢谢你了。” 薛凡清扫他一眼,说:“不能白谢,你得给我展示展示,你是不是真的小柳飞刀。” 少年嗤一声:“行,展示就展示,让你看看我这江湖榜排名第三的厉害。” 两人来到偏僻的河岸,四下无人,只有倾颓的河堤和几棵瘦小的杨柳,绿色的河水幽幽横流。 薛凡清让少年站远,自己站在柳树旁,拈起一片柳叶说:“看清了,我要你的飞刀射中我手里这片柳叶,注意,是这片柳叶,不是其他柳叶。” 薛凡清正想放手,突听“唰”的一声轻响,便看到自己手中那枚柳叶被削掉一半,一枚 柳叶状飞刀射中身后的树干。 少年勾了勾唇,射柳叶可是他训练了十几年的看家本领。 薛凡清一个激灵,抖着手将手移到眼前,看到自己的五指完好无缺,心才落回实处。 少年哈哈大笑着走过来:“怎么样,现在信了吧?” 薛凡清忍住白他一眼的冲动,道:“信了信了。” 少年问:“小友,我看你出手这么阔绰,你是做什么营生的?” 两人一边往城里走,一边聊天。 薛凡清说:“我目前的营生是庖厨,负责给一个富二代请的神医做饭。” “富二代是什么东西?” “就是富商的儿子,诶,你是不是叫柳寻欢。” “我为什么要叫柳寻欢,我叫柳叶刀。” 薛凡清瞪大眼:“柳叶刀?” 好直观的名字。 柳叶刀忽然叹了口气说:“我之前做杀手和赏金猎人混饭吃,收益还不错,最近罪犯少了,混不到什么饭吃了。小友,你那雇主有不有找保镖的需要啊,能不能推荐我去。” 敢情这人真就是没钱吃饭。 薛凡清考虑了一下柳叶刀的提议,觉得可行,那萧珩一看就是能文不能武的样子,还病恹恹的,或许正需要这种出手不凡的保镖。 薛凡清说:“我可以给你推荐,但你要给我推荐费,推荐成功,你要把你第一个月的工钱给我。” 柳叶刀爽快答应:“没问题。” - 拿药的修梅带回来一个消息:“陛下,薛凡清说她想给你推荐一个保镖,还说那保镖是小柳飞刀。” 一旁的修竹吃了一惊:“小柳飞刀?江湖排行榜第三的小柳飞刀?他不是在江南吗?” 修梅:“据说现在就在别苑里混吃混喝。” 修竹哼笑一声:“肯定是个江湖骗子,薛凡清一定是被骗了。” 萧珩说:“去看看,去看看就知道是不是真的小柳飞刀了,若是真的可为我们所用。修竹,你那是不是有江湖排行榜前十的画像?” “有的有的,我这就去拿。” 萧珩和修竹看完画像后,便出宫去别苑了。 两人一进去,便看到一个形容潦草但神气活现的少年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凳上,旁边的薛凡清在对着少年念叨:“柳叶刀我告诉你,在我这可不兴吃白食,你吃了饭就得洗碗。” 柳叶刀说:“我可是江湖高手,江湖高手你懂不懂,高手是不会做洗碗这种事情的。” 薛凡清说:“那行,你现在就出去,我也不给你推荐保镖的活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柳叶刀哼一声,起身往厨房走:“洗就洗,不就是洗碗嘛,虽然对我来说是大材小用......” 柳叶刀嘀嘀咕咕地转身走了,他一转身薛凡清就对着他的背影吐舌头扇手指做鬼脸。 让你在这里白吃白住,以后洗碗的活就交给你了。 薛凡清一回头,忽然看到萧珩在不远处站着,立马就有些难为情。 萧珩从薛凡清那个鬼脸中回过神来,唇角一绷,泄出一丝弧度。 7. 第 7 章 修竹没注意薛凡清的鬼脸,视线一直跟随着柳叶刀,压低声音对萧珩说:“陛下,还真是柳叶刀。” 萧珩也注意到了这个被勒令去洗碗的少年跟画像上的一模一样。 薛凡清招呼萧珩:“萧兄,你看到了吧,刚刚那个就是小柳飞刀。” 萧珩点点头,在石凳上坐下,等柳叶刀洗完碗出来和他商谈。 给萧珩做一单可抵薛凡清摆摊几个月,还不用风吹日晒,因此薛凡清见萧珩来了,非常殷勤地对他道:“萧兄,你中午就留在这里吃饭吧,我今中午做螺蛳粉。” “螺蛳粉是什么东西?” “就是一种闻起来很臭,吃起来很香的粉。” 见识过五香面威力的萧珩,欣然接受了薛凡清的邀请。 上周薛凡清换着花样给陆神医他们上酱腌菜,什么爆炒香菌、爆炒金针菇、爆炒竹笋......肉食除了红肠,还有糯米肠、血肠、蒜肠...... 但因为这些都是加工食品,热量比较高,所以一个月不到,陆神医和章天就肉眼可见地胖了。 薛凡清有些心虚,其实她也在商城里买了新鲜肉类和时蔬做饭,但每次新鲜饭菜和速食一起端上桌,陆神医和章天的筷子都只会伸向速食。 怪只能怪薛凡清真实厨艺一般,做的饭菜色香味全不及那些预制菜。 这周陆神医总算吃腻了各种腌菜和红烧味的五香面了,想吃薛凡清说的各种粉了,于是薛凡清决定今天隆重地推出螺蛳粉。 柳叶刀洗完碗从厨房出来,刚伸着懒腰跨进后院,便看到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在和薛凡清聊天。 男子容颜俊美,气质出尘,想必就是未来的雇主萧珩了。 “哎呀呀,萧公子,你来了。” 柳叶刀迅速窜过去,一把握住了萧珩的手:“我等星星等月亮可算是把你等来了,薛小弟说你家财万贯,富可敌国,想必一定需要一个我这样身手不凡的保镖来保护你。” 薛凡清横睨柳叶刀一眼:“我有说得那么夸张吗,还有,谁是你薛小弟?” 柳叶刀握着萧珩的手不放,转头对薛凡清说:“你大哥我今年十七岁,大了你整整一岁,你不是小弟是什么。” 柳叶刀说罢握着萧珩的手重重晃荡了几下,一把子力气捏得萧珩手骨生疼。 修竹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抽。 萧珩咳嗽了几声,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轻点,轻点。” 柳叶刀赶紧放开萧珩的手,冲萧珩一笑,脸上露出两个灿烂的酒窝。 柳叶刀转头又对薛凡清说:“薛小弟,快去给你柳大哥和萧大哥泡两杯茶,我们有正事要谈。” 薛凡清在柳叶刀转身的时候,对他扬起拳头,嘴里无声地叽里呱啦一阵,对上萧珩惊异的眼神,她又立马收束起来。 泡就泡,她本来也要给萧珩这个大客户泡茶的。 薛凡清去了厨房,打开商城搜索蜂蜜柚子茶,然后点击购买。 她将蜂蜜柚子酱倾倒入白瓷罐里,回收玻璃瓶,舀了一大勺果酱在茶壶里,接着烧水,水开后直接倒入茶壶,就是一壶蜂蜜柚子茶了。 薛凡清端着茶壶出来,给柳叶刀和萧珩面前的茶杯里倒入刚冲泡开的热茶,一股袅袅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喝过无数种好茶的萧珩闻到这股香气却有点摸不准这是什么茶:“这是?” 薛凡清用古代的说法说:“这是经过蜂蜜蜜渍的柚子调制的蜜子水。” 柳叶刀说:“薛小弟,你买蜂蜜和柚子了吗,我就奇了怪了,从没见你出去买菜,你咋做出来的这些吃食。” 薛凡清噎了一下:“你管我怎么做出来的,我有我的买菜渠道。” 柳叶刀耸耸肩:“没毒就行。” 柳叶刀说完端起茶杯呼呼吹气,然后喝了一口。 这蜜子水滋味清爽甜润,蜜香浓郁,很是解腻。 柳叶刀又喝了一口,点评道:“嗯不错,甜而不腻。” 萧珩拾起茶盏抿了一口,也点评了一句:“确实不错。” 萧珩又道:“小清,你会的可真多,厨艺比起宫里的御厨来也不遑多让。” 薛凡清干笑两声,这夸奖受之有愧啊,她只是会买而已。 柳叶刀这个自来熟已经在薛凡清去做茶的间隙和萧珩称兄道弟了起来。 两人谈了会儿合作事宜,今后柳叶刀可以光明正大地在这个别苑里住下来。 柳叶刀对萧珩抱拳说:“萧兄,你放心,只要你以后有需要用小弟的,即便上刀山下火海,小弟也在所不辞。” “来,干了。”柳叶刀以茶代酒和萧珩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薛凡清一脸羡慕地看着柳叶刀,感觉他的职业大部分时间都在躺平,报酬却只多不少。 - 中午,薛凡清在厨房里煮螺蛳粉。 萧珩和柳叶刀在院子里聊天,陆神医在院子里摆弄花草,给别苑的花匠打下手,章天坐在台阶上看医书晒太阳。 薛凡清进厨房后不久,几人不约而同地闻到一股臭味。 章天迫不得已放下书,捂着鼻子道:“好臭啊。” 陆神医眉毛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好像是从厨房飘来的味道,小清这是在做什么?” 柳叶刀对着厨房的方向大叫:“薛凡清,你是在煮死老鼠吗!” 五袋螺蛳粉一起煮,味道确实有够呛的,薛凡清都是一边煮一边嫌弃。 鉴于古代人不太能吃辣,每袋螺蛳粉的料包薛凡清都只放了一半,辣油更是只挤了几滴,臭味来源的酸笋也只放了一半。 煮好这一大锅螺蛳粉后,薛凡清先盛了两碗端出去。 随着薛凡清的到来,臭味更加鲜明,四人对她端来的东西退避三舍。 柳叶刀捏着鼻子说:“薛凡清,我今天就是饿死,也不会吃你煮的这个臭粉。” 陆神医皱着眉头说:“小清啊,你会不会是祖传秘方放错了比例,香味给整成臭味了。” 萧珩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薛凡清说:“诸位听我说,这螺蛳粉虽然闻着臭,但吃起来很好吃的,不信你们试试。” 陆神医一个劲摇头:“我不试,我不吃这种像茅厕煮出来的东西。” 其他几个人也无动于衷。 薛凡清只好道:“那我先吃了,你们要吃自己去锅里盛去。” 薛凡清有很久没吃螺蛳粉了,还怪想念的。 薛凡清穿越过来之前,每天睡前都会看一会儿吃播,看得津津有味。成为美食博主其实是薛凡清一直以来的梦想,奈何她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但是今天,薛凡清决定过一把吃播的瘾,在四人面前现场表演何为吃播! 回想了一遍看过的那些吃播夸张的表 情,薛凡清用筷子夹起第一撮粉,哧溜一声吸进嘴里,咀嚼几下,摇头晃脑叹道:“就是这个味儿!” 接着是酸笋和花生米在齿间咔嚓咬开,薛凡清又吸溜一口粉,然后捞起一块腐竹放进嘴里慢慢嚼,感受着浓郁的汤汁在嘴里爆开。 她眯着眼又发出一声感叹:“这牛骨汤熬制的汤底香浓不可言说。” 柳叶刀忽然插一句:“你什么时候去买了牛骨?” 薛凡清一个眼刀朝柳叶刀射去,然后低头继续吸溜米粉,只见浓白的米粉在她齿间不断接上又断开,浓厚的汤汁将她嘴唇慢慢抹红...... 见薛凡清吃得这么香,柳叶刀不自禁咽了一口唾沫说:“或许这臭粉吃起来真的好吃?” 章天看着薛凡清也在咽口水。 不说臭味,这粉看起来确实好吃,汤汁鲜亮浓稠,米粉莹白溜滑。 柳叶刀和章天对视一眼,一齐朝石桌上那碗螺蛳粉抢去,最终是柳叶刀占了上风,两手牢牢把住碗沿,嘿嘿笑了两声。 章天哼了一声,跟小孩争,幼稚不,然后转身去厨房盛螺蛳粉去了。 萧珩和陆神医紧随其后,薛凡清嗦粉的样子着实打动了他们。 柳叶刀迫不及待地夹了一撮粉吃进嘴里,然后眼睛慢慢亮了。 他也说不上来这是个什么味道,就是感觉集聚了咸、鲜、酸、甜、辣味,每一种味道都适配得刚刚好,吃进嘴里就一个字:绝! 米粉口感也是上乘,滑腻软糯,裹挟着汤汁一起吃进嘴里,简直是人生无上享受。 其他三人捧着碗出来时,便看见柳叶刀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吸溜粉丝,那饕餮样恨不得把脸都埋进碗里。 接下来吃粉的三人也都收获了此生吃粉最新奇的体验,副作用就是收获了一身臭味,并且这臭味挥之不去。 萧珩吃完螺蛳粉,喝了好几杯蜂蜜柚子茶解辣,然后拉起自己的衣襟闻了闻,一脸惊恐。 若穿这样一身臭气熏天的衣服回去,群臣会不会以为他失足掉进了茅厕? 为什么这粉味道奇臭,吃起来却奇香? 萧珩百思不得其解。 见萧珩对自己的衣服犯起愁来,薛凡清有心替他分忧,毕竟这臭味确实跟萧珩不太搭,但是跟柳叶刀比较搭。 薛凡清说:“萧兄,如果不想穿被熏臭了的衣服,让柳叶刀替你出去买身新衣服吧。” 柳叶刀立马就不乐意了:“为什么让我出去买,我身上的衣服也被这粉熏臭了啊。” 薛凡清嗤一声:“你身上的衣服本来就臭,柳叶刀,你也该给你自己买几身新衣服了好吗,天天穿同一件衣服你不知道会臭吗。再说了,萧兄刚刚不是给过你银子吗。” 柳叶刀瞪着薛凡清,薛凡清不甘示弱地回瞪:“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柳叶刀自知理亏,转头笑着对萧珩道:“萧兄,我这就出去给你买衣服,也顺便给我买几套衣服。” 萧珩客气道:“那就有劳小刀兄弟了。” 薛凡清说:“柳叶刀,先把碗洗了再出去买衣服。” 柳叶刀对着薛凡清扬了扬拳头,还是老老实实收拾桌上的碗筷洗碗去了。 柳叶刀走后,薛凡清露出一脸资本家充分压榨劳动力后满意的表情。 萧珩看着薛凡清,觉得她脸上的表情甚为鲜活,只是怎么感觉她的这些小表情有点娇俏? 8. 第 8 章 完全躺平的日子薛凡清是没法过的,毕竟头上还系着积分这根关系到回家的线,让她不得不头悬梁,锥刺股。 因此除却一日三餐给陆神医做饭,薛凡清准备上午和下午都兼职出去摆摊,能多赚点就多赚点。 这天吃过早饭,薛凡清就推着小推车出门了。 推车上放置了三个方正的大木盒,一盒装着满满的黄瓜味薯片,一盒装着青柠味薯片,一盒装着番茄味薯片。 因为是非饭点摆摊,所以她觉得卖零嘴更好,又考虑到古人口味清淡,所以选择了这三种味道的薯片,定价十文一包。 十文一袋或者说十元一袋的薯片对薛凡清来说其实有点贵,但奈何她进价就是四元一袋,想着怎么也得赚一倍多点。 放了三个木盒的推车更重了,薛凡清感觉自己的老腰都快使不上力了,她慢吞吞地推着推车朝老地方去。 张婶远远就看见薛凡清沉重地推着推车过来了,连忙赶过去帮忙。 “小薛啊,有两天没看见你了。” 薛凡清一边推车一边和张婶聊:“我找了个营生给大户人家做饭,所以现在只能抽几个时辰出来摆摊。” 因为做的都是速食,所以薛凡清做饭速度很快,能每天上下午抽出几个时辰出来摆摊。 张婶语气颇有点羡慕:“给大户人家做饭啊,这可是个好营生,每月工钱很高吧。” 薛凡清笑笑:“还行。” 因为薛凡清的买卖能带动自己的买卖,所以张婶特意给她占了位置,将自己的摊位摆得比较巧妙。 薛凡清的推车推过来后,她才将位置往旁边挪了挪。 车位摆正后,薛凡清将三个盒盖揭开,支了个木牌写着薯片、十文钱一包和三种味道的白漆大字。 张婶好奇地看着盒子里那些边缘微微卷曲的片状物,颜色淡雅中透着焦褐色,像是炸物,上面洒满了细小的粉末。 张婶说:“小薛,这又是什么新奇玩意儿?” 薛凡清说:“这是薯片,也就是油炸土豆片。” 张婶茫然地问:“土豆片是什么?” 这倒是把薛凡清问住了:“张婶,你没吃过土豆吗?” “土豆是什么?” 薛凡清:“......” 这个时代没有土豆这种东西吗? 薛凡清仔细回溯了一下自己学过的历史,好像马铃薯是清朝还是明朝末期才从外国引进来的。 看来这个乾朝对标的是明朝后期以前的朝代。 嘻嘻,没吃过更好。 张婶又问:“小薛,这东西好吃吗?” 薛凡清说:“你尝尝。” 张婶状似为难:“这不好吧,这是你要卖的东西。” 薛凡清拈起一片薯片给张婶:‘没事的张婶,你尝尝。” 张婶接过那片黄瓜味的薯片,手指轻轻一捏,结果碎了。 张婶大惊失色:“哎呀掉地上了,什么东西这么薄脆。” 薛凡清又拈了一片给张婶。 张婶这次小心接过后立马放入了口中,轻轻一合齿,便感受到齿间细密的碎裂感,然后满嘴都是有盐有味的渣。 仔细品尝,这薯片入口有一种盐粒感,然后是一种混合着甜香和奶香的焦香,五味交织的口感。吃到最后,嘴里的碎渣被抿得又酥又绒。 吃了一片还想吃一片,这味道让人上瘾啊! 但张婶不好意思再白吃人家东西,就是眼睛忍不住地往盒子里瞟。 因为薯片没有香味,所以没能立马吸引到食客。 趁这个空当,薛凡清拿了一张叠成兜状的油纸将每样薯片都装了点递给张婶:“张婶,你再尝尝其他味道。” 考虑到自己现在不能早起出摊,还得仰仗张婶帮她占位置,所以薛凡清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张婶打点好关系。 毕竟这个位置在街口,能汇集几条街的人流。 张婶推拒道:“哎呀小薛,这使不得,这东西很贵吧。” 薛凡清说:“使得使得,张婶,我以后还要麻烦你帮我占位呢。” 听到薛凡清这么说,张婶便接过了那包薯片,给薛凡清打包票:“放心吧小薛,只要有我在,保管给你占好位。” 渐渐的,木盒里的东西和薯片这两个字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望,对着木盒一番指指点点。 “这什么东西啊,这么薄一片。” “十文钱一包,堪比肉价了。” “可以试吃一片吗?” 薛凡清不想解释那么多,只道:“不好意思啊各位,薯片数量有限,不能试吃,大家若好奇,可以买一包尝尝。” 张婶捧着一包薯片在旁边嚼得可起劲了,酥脆的响声从她齿间传出,在四周回荡,搅得人心痒难耐。 有人忍不住问张婶:“老姐姐,这东西真的好吃吗?” 张婶连连点头:“好吃好吃,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于是有人跃跃欲试下单了,捧着油纸包的薯片在路上边走边吃,薯片入口的酥、脆、化渣和焦香立时惊艳了他们。 薛凡清摆摊不到两个小时,她所在的街上便出现了一道奇景。 不少行人手中都捧着个油纸包用手指从里面拈东西吃,一时间满街都是咔嚓咔嚓的酥脆响声,有小孩边吃边抿手指头。 三种口味的薯片在薛凡清收摊时全部售罄,她心满意足地推着推车回去做午饭了,下午再出来继续卖薯片。 - 柳叶刀坐在石桌边无所事事,专心等着开饭。早上他吃了薛凡清做的奶黄包,喝了一碗白米粥,当时觉得挺饱,这会儿却早饿了。 薛凡清一出现在视线中,他便兴冲冲道:“薛神厨,你终于回来了,今中午吃什么呀。” “哟,想吃我做的饭我就成薛神厨了,平时就是薛小弟?” 见薛凡清推着推车吃力的样子,柳叶刀起身去帮她:“小弟是爱称好吗,你上午卖什么去了?” “薯片。” “薯片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是一种好吃得不得了的零嘴,想吃吗?” “想。” “那你下午帮我推车,我就给你吃。” 反正闲着也没什么事的柳叶刀答应下来:“行。” 将推车推进厨房后,薛凡清关上门,将上午的收入全部兑换成积分存在手镯空间里,然后捣鼓中午的午饭。 她打开面板挑选商城食品栏里的东西,有些发愁,速食产品有限,并且营养也不太全面,做成正餐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正挑选着,薛凡清忽然看到之前一个呈灰 色的按钮变成了绿色,她点击了一下那个按钮,按钮幻化成一个界面,一溜下去全是五花八门的餐食。 薛凡清之前使用的那个商城很像购物软件的界面,今天解锁的这个商城则像外卖软件的界面。 薛凡清心里一震,这不就是跨时空外卖系统吗,以后她做饭更方便了! 薛凡清点了几份滑蛋牛肉饭,又点了几份紫菜蛋花汤,装在透明食盒里的饭汤霎时出现在她眼前的灶台上。 薛凡清将饭汤转移到木碗里,回收了塑料食盒,今天的午饭便大功告成。 看到桌上的滑蛋牛肉饭时,柳叶刀三人有些愣怔,今天的饭看起来有些平常啊。 柳叶刀捻着下巴说:“神厨,今中午的饭看起来很是平淡啊。” 薛凡清说:“平平淡淡才是真嘛,你们先尝尝嘛,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因为先前吃惯了薛凡清做的重口食物,柳叶刀对眼前这碗看着清淡又滑腻的饭不抱什么希望,吃了几口却觉得是自己小瞧了薛凡清。 碗里的蛋是半凝不流的溏心蛋,勺子挖开,金黄的蛋液便流出来浸润洁白的米粒,尚成型的蛋吃起来像是嫩豆腐又像是凝脂。 蛋下面是切得薄薄的牛肉片,肉质筋道却不粗砺,裹着酱汁入口,味道咸鲜中带着微甜,入鼻是姜葱的暖香。 陆神医吃了几口也道:“没想到这饭看着不怎么样,吃起来却还不错。” - 下午柳叶刀帮着薛凡清推推车出去。 一路上柳叶刀趁薛凡清不注意就掀开盖子偷薯片吃,然后被薛凡清打手。 张婶远远瞧见薛凡清和一小伙同行,那小伙看着挺壮实的,样貌也端正,年龄正适合婚配,便有心替自己未出阁的侄女牵线搭桥。 待两人走近了,张婶问薛凡清:“小薛,这位是?” 薛凡清随口道:“这是我远方表哥。” 张婶看向柳叶刀,热忱道:“小薛表哥,你家住哪里呀,也是在京城吗,做什么营生的,每月进项如何,成亲了吗?” 不等柳叶刀回答,张婶又说:“我家有个侄女今年刚满十六,女工做得可好了,家务也能干......” 柳叶刀很是无奈,自从他到了成亲的年龄,平时走亲戚总有人跟他说这些,出门在外遇到婶子婆子也喜欢说这些。 薛凡清瞄了一眼柳叶刀,看出了他的无奈,也很能理解他的感受。 她刚毕业上班时,那些个领导同事最喜欢问的就是有没有对象,没有就积极给你介绍,也不管你觉着是否合适。 张婶还在旁边絮叨,薛凡清有心替柳叶刀挡一挡,便道:“张婶,你侄女这么优秀,我这表哥怕是配不上。” 张婶:“为何配不上?” 薛凡清说:“你不是问我表哥做什么营生吗,我跟你讲,他就是一捡破烂的,平时以捡破烂为生,这不最近破烂不好捡吗,就总来我家蹭饭。” 张婶:“......” 柳叶刀:“薛凡清,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薛凡清微微一笑:“不用谢。” 趁薛凡清不注意,柳叶刀抓起一把薯片就跑。 张婶:“......” 联系到柳叶刀身上穿得歪歪扭扭的衣裳,张婶觉得他应该确实是捡破烂的。 9. 第 9 章 薛凡清点开面板查看了一下这大半个月以来收获的积分,虽然增幅挺大,但距离一亿积分还差得远,她决定晚上也出去摆摊。 晚上吃过晚饭,薛凡清往推车的铁锅里倒了半锅食用油,在商城里买了几袋冷冻炸鸡腿,又在推车上支了个白纸灯笼后,就推着推车出门了。 张婶晚上不摆摊,这次隔壁摆摊的是个卖小孩玩具约莫十八九岁的姑娘,脚边还站着个小豆丁。 小豆丁三四岁的模样,头上梳着两根歪歪扭扭的揪揪,一张小圆脸粉嫩可爱,就是有些寡瘦,眼睛好奇地望来望去。 见薛凡清微微吃力地把推车推到旁边,小豆丁走到她身边,捏着小手好奇地看她做准备工作。 薛凡清往炉膛里塞进木柴和木片,打火石一擦,火舌就窜了起来,易燃的木片带着木柴烧起来,发出一两声噼啪响。 薛凡清等着油锅烧热,转头一看,就见隔壁的小豆丁在盯着灶膛看,火星映得她不大的一双豆豆眼纯真又灵动。 谁说大眼睛女孩才可爱,眼前这个小眼睛女孩不就很可爱吗。 薛凡清将小女孩抱远了点,怕火星和油星溅到她身上,摸摸她头,笑眯眯地问:“小乖乖,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捏着手指,乖巧地答:“我叫小欣。” 薛凡清扬了扬眉:“小新?蜡笔小新?” 向兰欣一脸懵懂:“蜡笔小新是什么?” 闻到一股油烟味,薛凡清惊觉油锅已烧热,顾不上回答小欣,转身去炸炸鸡。 她用长筷一只只夹起化冻的炸鸡腿让它们贴着锅边滑下,只听“滋啦”一声,油面炸开一串串泡泡,油烟在四周漫开又被风吹乱。 薛凡清抽出几根柴火,火势变小后,便用筷子不停地拨动锅里的鸡腿。 过了会儿,沉下去的鸡腿浮起,表皮从白色变为浅金色,炸鸡的香气混着烟气扩散开来。 薛凡清将第一批炸好的鸡腿捞起控油,鸡腿有着鳞片似的脆壳,散发出阵阵油香和荤香。 很快便有人被这股无法忽略的香味给吸引过来,薛凡清说了价,食客有些犹豫,但耐不住这香味实在太香,还是要了一只鸡腿尝尝鲜。 薛凡清用油纸包好鸡腿递给食客,说欢迎下次光临。 第一个买炸鸡腿的人就站在摊边迫不及待地抱着鸡腿咬上第一口。 随着一声酥脆的声音响起,他感受到嘴里瞬间爆开的浓厚的油脂,油脂里带着类似蒜末和胡椒的辛香,又夹杂着微甜的葱香。 齿尖陷进鸡腿的皮肉里,硬壳裂开簌簌往下掉渣,嘴唇再带走一层薄薄的鸡皮,留在最里面的则是软厚的肉质。 带着酥脆感的肉香让这小生爱不释口,啃到最后又仔仔细细地嗦鸡骨头。 薛凡清对这捧场的小生很是满意,觉得他很有做吃播的天赋。 果不其然,炸鸡腿的香味和这小生充满诱惑力的吃相吸引了络绎不绝的食客前来。薛凡清卖完第一批炸鸡,又紧跟着炸第二批。 没吃上第一批炸鸡腿的人便在摊前排队等第二批,眼里无不闪烁着对食物的渴望...... - 薛凡清忙了一阵,街上行人逐渐稀落下来。 头顶不见月亮,深蓝的一汪天只嵌着几颗凉星。烟火气和人气散去后,冷清感从街道上丝丝缕缕地浮现出来。 盘子里还剩最后一只鸡腿,是薛凡清准备给自己当夜宵的。 然而正当她夹起那只鸡腿准备送入口中,却忽然感到来自身边的一道火辣辣的视线。 薛凡清转头便看见小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嘴里的唾沫咽了又咽,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薛凡清不由失笑,将那只还没入口已经放凉的鸡腿拿油纸包好,递给小欣。 小欣虽然在拼命地咽口水,却讷讷地不敢接受。 薛凡清道:“拿着吧,这鸡腿很好吃的哦。” 小欣扭捏地接过那只鸡腿,张开小嘴轻轻咬上一口,然后豆豆眼立马变成了铃铛眼。 哇哦,好好吃哦! 小欣想分享给自己的娘亲,转头唤:“娘亲!” 薛凡清大吃一惊,她以为这小女孩是隔壁摊摊主的妹妹,没想到是女儿! 算算年龄,这不得十五六岁就生孩子了吗,万恶的封建社会! 辛红正在收摊,一低头瞧见女儿捧着个油纸包的东西,一张小嘴啃得油汪汪。 刚刚隔壁摊炸鸡腿的香味香飘十里,辛红也馋,只是价钱着实让她望而生畏。她带着小欣生活一个月都吃不上几回肉,又怎会奢侈地买鸡腿当零嘴。 此时见小欣已经吃上了,辛红一阵心绞痛,忙给薛凡清说:“小兄弟你等等,我这就给你钱。” 看出了辛红的窘迫,薛凡清说:“姐姐,这鸡腿是我请小欣吃的,不要钱。” 辛红放下找钱的手,讪讪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薛凡清咧嘴一笑:“就当是我给小欣的见面礼了。” 小欣垫起脚把鸡腿递给辛红:“娘亲,你也吃。” 辛红欣慰地摸摸小欣的头:“娘亲不饿,小欣吃。” ...... 辛红和薛凡清一起推着推车回家,两人在路上聊了会儿天,薛凡清大致了解了辛红的情况。 辛红嫁了个赌棍,丈夫常年不在家,几乎是她一个人拉扯着女儿向兰欣长大,白天做女工,晚上摆摊贴补家用。 薛凡清忍不住道:“红姐,你早知小欣她爸不是个好男人,为什么要嫁给她呢。” 辛红叹了口气:“我是女子,到了年龄就得嫁人,这事由不得我,好男人也不是我这种家庭能挑上的。” 薛凡清又忍不住腹诽,哼,万恶的封建社会! 分别时,辛红对向兰欣说:“小欣,给哥哥说再见,哥哥给了你鸡腿吃,你还没跟哥哥道谢呢。” 小欣刚吃完鸡腿,舔着还带着鸡腿香的油纸对薛凡清道:“谢谢姐姐,姐姐再见。” “小欣,你叫错了,是哥哥,不是姐姐。”辛红伸手轻拧小欣的脸,然后转头尴尬地对薛凡清道,“不好意思啊,这孩子还小,眼拙。” 薛凡清只能咧嘴呵呵笑。 果然小孩子眼睛是最毒的!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远,薛凡清孤身一人站在街上,忽然感觉寂寥的夜色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点孤独,有点冷。 这一刻,她身处异世的感觉格外强烈。 薛凡清转过街口,来到别苑那条街上,看到柳叶刀斜倚在别苑的外墙上,嘴里咬着一根芦苇,看起来百无聊赖。 隔得不远,四下又安静,刚刚薛凡清跟那对母女的对话,柳叶刀都听进去了。 看到薛凡清出现在视线中,柳叶刀学着小欣的童音捏着嗓子说:“谢谢姐姐,姐姐再见。” 说完自顾自笑了起来:“哈哈哈,薛凡清,你别说,你还真挺像女的,怪不得别人叫你姐姐。” 薛凡清懒得理会柳叶刀,将推车抬过门槛,然后推着推车径直进门。 柳叶刀跟在她身后继续打趣:“诶薛凡清,你说你这么娘,以后怎么娶得上媳妇啊。” 薛凡清停下步子,看着柳叶刀这个古风黑皮体育生,牙尖嘴利地回道:“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黑得跟个煤炭似的,你未来的媳妇夜里不点灯都看不清你的脸。” 柳叶刀哽了下,三两步蹦到薛凡清面前,拍着自己胸脯说:“我这叫阳刚,叫男人味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江湖上有多少美人想嫁给我,只是我不乐意娶而已。” 薛凡清瞥了柳叶刀一眼,承认他虽然黑是黑了点,倒也确实算个健美型帅哥,不过这也改变不了他二货的本质。 薛凡清随口问:“那你为什么不乐意娶?” 柳叶刀回答:“因为我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娶了媳妇就得每天归家,每天围着柴米油盐转,我还得找个稳定的营生养家。” 薛凡清扬唇笑了笑,这柳叶刀不想结婚的想法倒是挺现代的。 柳叶刀又问薛凡清:“你呢,你今年十六也不小了,有成家的想法吗。” “不想。”薛凡清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别说是在古代结婚,就算是在现代薛凡清也不太想结婚,因为她也不喜欢每天围着柴米油盐转的生活。 薛凡清又补充了句:“你也说了我这样子的娶不到老婆,那我干脆不娶好了。” 柳叶刀:“......你仔细找找说不定能找到喜欢你这款的。” 柳叶刀说着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薛凡清。 灯影在风中摇晃,照得薛凡清脸上明暗不定。从侧面看,她鼻尖微翘,耳廓细巧,脖颈纤长,腰肢窄瘦。 晃眼看,她身量细弱得跟女子无异。柳叶刀眸光一动,这薛凡清莫不是女扮男装的吧。 但女扮男装在市井中并不常见,贵族中更无,一般是江湖中人才会干的事。 柳叶刀心想薛凡清若是女子,倒是俊俏。 薛凡清见柳叶刀一直盯着自己看,粗着嗓子道:“看啥呢。” 柳叶刀不语,只是忽然凑近薛凡清看了看她脖颈前面,赫然看到凸起的喉结。 鸡皮疙瘩乍起,柳叶刀摸向自己的手臂。 柳叶刀啊柳叶刀,你莫不是来了北方见不到江南美女,就把秀气的男子肖想成女子? 失心疯了吧你! 10. 第 10 章 李公公走进御书房,跪下行礼:“奴才叩见皇上。” 萧珩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起来吧,公公有什么事?” “皇上,太后娘娘在慈宁宫,说有事请皇上过去一趟。” 萧珩笔尖停顿一下,放下笔道:“知道了,朕这就过去。” 李公公躬着身子退下,出了门后,却直起身子轻嗤了一声,目光不屑地朝御书房瞟了一眼。 这小皇帝虽说是皇帝,但这皇宫上上下下却是太后说了算,只是顶着个皇帝的名号,身为奴才的也只能对着他行大礼。 李公公退下后,萧珩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脸上是薄凉的表情,但那层薄凉在他走出殿门后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到了慈宁宫,他对座上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行了一礼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文太后斜坐在紫檀雕龙榻上,小拇指翘着长长的纯金护甲,拿茶盖撇了一下茶沫,喝了口茶才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萧珩抬眼跟文太后视线对上。 文太后衣服上繁复的金线刺绣映着她眼角的冷光一闪,一身威仪浑然天成。 但只是一瞬,她脸上便换成了慈蔼可亲的笑容:“皇帝过来坐,母后给你说点事。” 萧珩面上一派温和,隔着案几在太后对面坐下后,掩唇咳嗽了好几声。 文太后一脸关切地看着萧珩:“怎么,这咳嗽症还是没有好转吗?” 萧珩微微一叹:“我这咳嗽症是越发厉害了,有时咳得整夜整夜都睡不着觉,儿臣都怕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文太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掩去嘴角的笑意,放下茶盏道:“这太医院怎么回事,区区一个咳嗽症都治不好么。” 萧珩淡声道:“不关太医院的事,是儿臣身子骨太弱。” 文太后不作声了,过了会儿道:“皇帝啊,你也不小了,该选妃了,你父皇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第一个孩子已经出生了。” 萧珩垂眸不语,选妃这事,文太后去年也提过,去年他拒绝了,想必今年是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了。 文太后又说:“都说先成家后立业,你都当皇帝了,后宫却空置着,这成何体统。” 萧珩说:“母后,你也知道儿臣身体不好,平日还要操心国事,选妃的事儿臣想再缓几年。” 权力都没掌握在手中,萧珩是半点选妃的心思也无。 文太后面上浮现几丝冷意:“皇帝,你也知道哀家是为你好,若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没个皇室血脉继承可怎么办。” 萧珩:“可母后......” 文太后打断萧珩,语气不容拒绝:“行了,这事就交给李公公去办,立秋后正式选妃。” 萧珩恭谨道:“是,一切全凭母后做主。” 萧珩走后,文太后对服侍在侧的李公公道:“皇帝选妃的事就交由你去安排。” 李公公谨慎地问:“娘娘,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 文太后轻笑一声,道:“年轻漂亮,家世清白,这些统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听话,能为我所用。” 李公公勾唇一笑:“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办。” - 萧珩怀着一肚子郁气出宫散心。 用脚趾头都能想象即便选妃也不可能选他喜欢的,而是选太后喜欢的。所以未来的皇妃,明面上是他的人,实则却是太后的人。 这种被摆弄被限制的感觉让萧珩很不爽,但他现在却只能极力忍耐,跟太后扮演好母慈子孝的戏码。 庆幸的是,吃了陆神医的药,他咳嗽减轻了很多,刚刚在太后宫里的咳嗽是伪装的。 萧珩走进别苑,看见柳叶刀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书搭在脸上晒太阳,章天在他旁边对着树叶练飞镖。 章天现在有两个师父,陆神医和柳叶刀。 其实柳叶刀只是想找个人分担劳务这才让章天做了他徒弟,理所当然地让章天帮他做事。 萧珩有些羡慕柳叶刀不必困于深宫大院,来去自由还武艺高强。 柳叶刀呢又很羡慕萧珩,不缺钱花还风姿特秀。 章天看到萧珩来了问了句好:“萧公子好。” 柳叶刀闻言拿开书,从躺椅上蹦起来:“萧兄,你来了。” 萧珩温声关怀道:“小刀,你在这住得可还习惯?” 柳叶刀猛拍了一下萧珩的肩说:“习惯,习惯得很,我长这么大就没住过这么大这么漂亮的屋。” 萧珩被拍得踉跄一下,心道不愧是江湖高手,力气就是大。 萧珩看了看四周,问:“其他人呢?” 柳叶刀说:“陆神医在那边院子里捣鼓他那些药呢,薛凡清在厨房做饭。” 萧珩想知道薛凡清今天又做什么美味,看能蹭个饭不。 萧珩说:“我去看看小清今天做什么。” - 萧珩走进厨房,刚唤一声:“小清。” 薛凡清点在空中面板上的手就是一缩,面板消失。 她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的萧珩,发现他是真喜欢穿蓝色,每件衣服颜色款式都大同小异,仔细看才能看出细节和纹样的不同。 阳光从门外穿射进来,斜斜地照在萧珩身上,让气质风华的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暖玉般的色泽。 薛凡清莫名想起一句诗:蓝田日暖玉生烟。 薛凡清愣怔了一瞬,然后走过去捞起萧珩的手把他送出去:“萧兄,厨房乃是重地,闲杂人等不可随便进。” 萧珩茫然地被薛凡清拉出去,不明白厨房怎么就成重地了。 薛凡清在院子里站定,看向萧珩问:“萧兄中午想吃什么,小弟给你做。” 萧珩一愣,他正想怎么开口留下来吃饭,薛凡清就主动问了。 他客气一句:“我在这里吃饭方便吗?” 薛凡清啧了一声,伸手猛拍萧珩胸口:“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是金主诶,这一院子里的人都是你在养活,你客气啥。” 萧珩被薛凡清拍得猛咳起来。 薛凡清这人有时候就是出手没个轻重,以前上学时一高兴就猛拍旁边人的背,然后别人就跟她不高兴了。 薛凡清被萧珩咳得一阵愧疚:“对不起啊萧兄,你没事吧。” 萧珩弯腰咳嗽了好一阵,摆手道:“我没事。” 萧珩暗道这薛凡清个子不大,力气居然还蛮大的。 胸口被受了重击的萧珩 ,直起身来后,听薛凡清又问:“想好了吗,今中午想吃什么?” 萧珩说:“我觉得你之前做的五香面和螺蛳粉都不错,我都可以。” 薛凡清莫测一笑:“我怎么可能做重复的美食给金主吃,你等着,今中午是新花样。” 新花样三个字让萧珩心里的郁气莫名消散了点。 - 萧珩走后,薛凡清将厨房门关得严严实实,唯恐被外面的人瞧了去,她准备今中午给他们煮豪华版的金汤肥牛面。 至于她自己,则是一把素面加配菜,因为方便面什么的她已经吃腻了。 因为吃饭的都是胃口大的男性,所以薛凡清给每人煮了一个半的面饼,每碗的配菜是四颗鱼丸、一根美好火腿肠和一把小青菜。 面煮好后,薛凡清把萧珩那碗面率先端了出去,招呼其他人自己去厨房端面,她再端自己那碗素面出来。 看到萧珩那碗黄澄澄的面和伏在面上的各种颜色丰富的配菜,另外三人眼睛都直了,一个个忙不迭去厨房端自己的面。 薛凡清煮的是宽面版的金汤肥牛面,面条比之前的五香面略宽,汤汁因为呈现金黄色而更显浓郁,香味依然醇厚。 柳叶刀捞起一筷子面问:“薛小弟,这什么面啊,看着像五香面又不像五香面的。” 薛凡清说:“这是金汤面,五香面的兄弟。” 陆神医指着白色的鱼丸说:“那这个像肉又不像肉的丸子是什么。” 薛凡清说:“这是包心鱼丸,就是大鱼丸夹小鱼丸。” 柳叶刀刚吃一口面就拍着桌子叫好。 这金汤面面条依然卷曲柔韧,咬下去仿佛在齿间弹跳。面汤泛着油亮的黄,在阳光下仿佛撒了一层碎金。 他又咬开一口鱼丸,鱼丸里面有滚烫的汤汁流出,他被猝不及防烫了一下舌尖。 含在嘴里的鱼肉Q弹柔嫩,富有嚼劲,且没有鱼腥味。从咬开的口里看去,里面果然还有一粒包裹着酱色肉汁的小肉丸。 火腿肠就不用说了,还是那股独特的肉味。 小青菜新鲜脆嫩。 薛凡清吃着自己碗里的素面,看着他们对食物流露出的满足的表情,自己心里也感到很满足,这种感觉比赚了钱还要好。 萧珩吃完这一大碗金汤面,胃里暖呼呼的,心里的郁气烟消云散。 临别前,柳叶刀喊住萧珩:“萧兄,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吗。” 一直躺平却享受着人家的供养,柳叶刀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萧珩说:“暂时没有。” 走出几步,萧珩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来问柳叶刀:“小刀,你道上兄弟多吗,可都有稳定的营生?” 柳叶刀说:“萧兄,你也知道混江湖的哪有稳定的营生,有时候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不过我那些兄弟都在江南,你若需要我可以写信给他们。” 萧珩说:“我有亲戚在皇宫里做事,说宫里最近在招侍卫,招的数量蛮多的,你可以问问看你那些兄弟愿意进宫当侍卫吗,我可以推荐给我那亲戚,听说侍卫待遇很不错。” 柳叶刀激动道:“进宫当侍卫吃皇粮啊,他们肯定愿意,我这就写信给他们!” 11. 第 11 章 为了进一步提高收入,薛凡清决定把白天卖的薯片和晚上卖的炸鸡结合在一起,薯片炸鸡一起卖。 隔两天她就换薯片的口味,除了刚开始卖的黄瓜味、青柠味和番茄味,后面还有烤肉味、红烩味、鱿鱼味...... 炸鸡腿也定期换品类,增加了炸鸡块、炸鸡翅、炸薯条等炸物。 薛凡清推车上每天都摆着三大盒不同口味的薯片,然后一旁的油锅里翻滚着炸鸡,炸鸡的香味源源不断地吸引着食客前来,生意可谓是火爆街头。 因为生意太过火爆,薛凡清有点忙不过来,但她又不想另花钱请人帮忙,毕竟收入都是跟积分挂钩的。 因此薛凡清引导食客自助购买薯片,自己拿勺子往纸袋里装薯片,自己把钱放碗里。钱堆满一只碗,她就把碗收下去换上来一只空碗。 看着积分一天天上涨,距离自己回家越来越近,薛凡清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 这天,薛凡清将串好炸好的鱼排一只只捞起放沥架,那边的客人们则有条不紊地排队自己买薯片。 大部分顾客都很自觉,会先投币再装薯片,但薛凡清还是眼尖地捕捉到了一个汉子没有放钱。 因为关系到钱财这等重要之物,所以虽然薛凡清眼睛正对着炸锅,余光却一直仔细注意着薯片那一边。 薛凡清喊住那个拿着一包薯片就要离去的汉子:“大哥你等等,你放钱了吗?” 汉子转过身,眉毛一横:“我咋没放钱,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没放钱!” 薛凡清坚持道:“可是我就是没看到你放钱。” 汉子因为心虚反而嗓门很大,指着后面排队的人说:“你问问后面的人,谁看见我没放钱了,你这人做生意怎这么没良心,随意冤枉人,以后谁还敢来你这买东西!” 后面排队的人面面相觑,因为汉子高大,他们只能看见背影,并不知道他到底放钱了没有。 薛凡清说:“我为什么偏偏要冤枉你,不冤枉其他顾客?因为我看到你只是往碗里做了一个撒钱的动作,但手里却什么都没有。” 汉子心里一惊,他以为这摊主忙着捞炸物,不清楚这边的事,这才心怀侥幸。 但是偷鸡摸狗惯了,汉子熟练地嚷嚷:“来来,你让大家伙来评评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没放钱,你知道你这碗里原本是多少钱吗?” 薛凡清一噎,她确实不知道碗里原本是多少钱,这里又没有摄像头,不能证真,也不能证伪。 正当薛凡清想自认倒霉心说算了的时候,隔壁摊的小欣却开口了。 小欣坐在摊位后面的一段残墙上,因为位置比较高,又正对着排队的人,所以将刚刚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指着汉子用稚嫩的嗓音说:“我看见了,这个叔叔就是没有给钱,他在碗里撒了一把空气。” 小欣说的跟薛凡清说的不谋而合,大家一下就明白了这汉子想吃白食做了个假把式。 汉子对小欣怒目而视:“你这小孩怎么回事,这么小都学会撒谎了,你爹娘怎么教的,啊?!” 小欣被汉子凶了,嘴巴一瘪,哇哇大哭了起来。 辛红心疼地将小欣抱下来,对那汉子道:“你干嘛吼我家孩子,我家孩子从来不会说谎!” 见小孩哭得可怜,围观的人也纷纷附和起来:“这汉子也忒小心眼了,跟一小孩子计较什么。” “我来这排队这么多天,就没见过小郎君跟其他人理论,这人肯定不是冤枉的。” “是啊,小郎君生意这么好,怎么可能算计他这点钱。” 见围观的人都指责起自己来,汉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薛凡清道:“你给我等着!”然后就抱着那包薯片灰溜溜跑了。 薛凡清:“......” 你把薯片放下啊,那可是四积分! 小欣还在抽噎,待薛凡清拿了一根炸鱼排递给她,抽噎声立马止住了。 辛红急道:“小薛你别再拿吃的给小欣了,你每天都拿,又从不要我们付钱,我们都不好意思在你隔壁摆摊了。” 薛凡清笑笑:“没事的红姐,这是我鼓励小欣的,她今天仗义执言,很勇敢。” 薛凡清说着对小欣竖了个大拇指。 小欣破涕为笑。 薛凡清前几天卖炸鸡类炸货,这几天都是卖炸鱼排、炸丸子、炸年糕之类的。这些速冻食品脱离商城后,在这阳春五月的天气立马就解冻了。 速冻肉制品成本低廉,口感不比鲜肉差,炸熟之后,裹一点五香粉或辣椒粉就很好吃,一经出场很受古代人欢迎。 小欣看着手中的炸鱼排很是好奇,这看起来黄黄的一块长方形真的好吃吗?用手指弹脆脆的,硬硬的,会不会磕坏牙齿? 小欣试着咬了一口,只听一声清晰的咔嚓声响起,然后她就被烫得直吸气。 热气全被裹在鱼排的表皮里面。 咦,小欣看了看咬掉的那一口,发现这鱼排外面通体焦黄,里面却白白嫩嫩的。 她嚼了嚼,感受到口中焦脆过后的软嫩,美得眯起了眼。 辛红忍不住看了一眼小欣手中的鱼排,心说鱼肉要做成这种形状也是不容易,还要抽刺。 这小薛咋做出来的? - 薛凡清将所有炸物销售一空后,就赶回去做饭了。 因为没有冰箱存储,为了减少浪费,也为了节约成本,薛凡清中午只点两荤一素一汤,都点的大份,力求四个人一顿把所有饭菜吃光。 今天的两荤是火爆肝丝和辣椒剔骨肉,一素是韭菜花土豆丝,一汤是酸菜粉丝汤。这套搭配下来,保管鲜香开胃。 薛凡清发现这个时代的人其实并不排斥辣椒,只是碍于辣椒还没有问世,所以有个对辣味适应的过程,适应了之后大多都偏好辣口。 当这几样菜出现在灶台上时,薛凡清特意将辣椒去掉只保留辣椒的味道,以免被看出异常。 这几样菜里薛凡清最喜欢的是火爆肝丝,口感脆嫩又软韧,咸鲜过后尖锐的油辣感扑面而来,最是考验厨师的爆炒功力。 辣椒剔骨肉也不错,干香麻辣,碎肉 夹杂着软烂的筋骨,属于越嚼越香那种。 土豆丝脆脆的,微酸微辣,不过分惊艳也不拖后腿。 酸菜粉丝汤作为压轴菜再适合不过,粉丝吸饱了酸汤,一筷子下肚,既解肝丝的油,又压剔骨肉的辣。 因为护院都是在外院的小厨房自己做饭,所以没吃过薛凡清做的饭,但经常闻到后院飘来的饭菜香味。 今天他们又闻到了。 一个护院叹道:“唉,你说他们吃的啥呀,每天都吃得这么香。” 另一个护院说:“不光是做饭香,那小郎君每天推出去卖的零嘴也很香,前天我当值,她给我尝了一块薯片,那滋味儿甭说了。” “那我今天也想尝一块,你说她给尝吗?” “我决定今天下午直接买一包,边吃边守院。” “那我正好尝你的。” “......” - 下午薛凡清先在护院那里卖了包薯片,然后由柳叶刀帮着推车出去,给柳叶刀的酬劳是一块炸鱼排和一块炸年糕。 晚上出摊后,她继续白天的工序,不停地炸炸物、捞炸物、换空碗装钱,手速已经练得非常快了。 薛凡清突发奇想,在这种手速之下自己是不是还可以再卖点其他东西,或者干脆盘个店面? 但是否开店她得等跟萧珩的合作结束之后再作决定,毕竟她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给薛神医做饭。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薛凡清突然感觉有人在打量自己,抬头看去,背心一凉。 是她刚穿越过来时碰到的那几个乞丐。 薛凡清在心里无声叫嚣,为什么他们也来京城了! 殊不知正是因为听说京城有一摊贩在街头卖新奇的吃食,吃过者无不称赞其美味,这几个乞丐才好奇偷偷钻进一辆牛车过来京城的。 想着讨不到钱,讨点吃的也好。 几个乞丐对着薛凡清指指点点,声音不大不小地传进薛凡清耳朵: “诶你们看,这人跟上次拿东西喷我们的那个女乞丐长得好像。” “但他是个男的,只是跟那女的长得像而已,我跟大宁县首富长得还像呢。” “会不会是那姓薛的有个孪生哥哥或弟弟之类的。” “不是说是薛家独女吗,有哥哥弟弟的话,又怎会房产被她大伯家占了去......” 薛凡清越听越心惊,祈祷自己别被他们认出来。 “哎呀嘛呀好香啊,走去讨点吃的。”几个乞丐聊着聊着就凑到了队伍前面来, 乞丐头子对薛凡清说:“小郎君,行行好,我们有三天没吃饭了,赏我们口吃的吧。” 乞丐身上散发出来的臭气熏得前面排队的人一阵掩鼻皱眉,纷纷呵斥。 几个乞丐无动于衷,厚着脸皮挤在前面朝薛凡清讨要吃食。但无论他们说什么,薛凡清就跟聋了似的,充耳不闻。 见薛凡清始终没反应,乞丐头子不耐地打量她几眼道:“小郎君,你跟我们之前认识的一个姑娘长得好像啊,你不会是她女扮男装变的吧。” 12. 第 12 章 乞丐头子这话一出,立马有很多双视线投向薛凡清,交头接耳起来: “诶你别说,这小郎君长得是真秀气,若是个女子肯定漂亮。” “女子讨生活确实不易,这小哥为了买卖好做不会真是女扮男装的吧。” “女扮男装的话就不是小哥了,是小娘子了。” 薛凡清听着这些讨论声,头皮阵阵发麻。 她硬着头皮对那乞丐头子道:“你胡说什么呢,谁女扮男装了,我从来没见过你。” 乞丐头子仔细审视着薛凡清的脸,虽然换了装束,但怎么看都是那天他在破庙门口见到的那个女乞丐,他不信天下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人。 他说:“是吗?要不我把你家里人找来跟你对对证,我听说你家里人正在找你,等着把你嫁给刘员外呢。” 还找人来跟自己对证?薛凡清没有见过比眼前这几个乞丐脸皮更厚的人,心里烦得要死,面上却不好显露。 薛凡清说:“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能请你们站远点吗,别影响我做买卖。” 乞丐头子不依不饶:“你拿点吃的给我们,我们自然就走了,你做买卖的怎这般小气,你看看你碗里钱都装满了,给我们点吃的怎么了?” 不讲理的人却这么理直气壮,薛凡清都气笑了:“你们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的不好好找个事做,只知道天天讨要饭吃,你们好意思我都替你们不好意思。” 这话说得在理,立马有顾客附和道:“是啊,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当脚夫和轿夫也行啊,非要死皮赖脸出来讨饭吃。” “我要是他们爹娘啊,脸都被他们丢尽了。” “去去,别影响我们买东西。” 被人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饶是脸皮已经练得比城墙还厚,几个乞丐面上还是臊得慌,往外边挪了挪,但还是没死心,视线一直锁着薛凡清的推车。 其中有个乞丐咽了咽口水道:“她卖的是什么啊,从来没见过,但感觉味道很不错。” “大哥,我们千辛万苦从大宁县来到京城,不就是为了口吃的吗,没吃上咋好意思回去。” 乞丐头子冷嗤一声:“现在人多不好对付她,但总有她卖完吃食一个人回家的时候,我们那时候再动手也不迟。” - 薛凡清发现那伙乞丐一直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注视着自己,但她并不想用吃食或钱财打发他们,因为这种人贪得无厌,打发了一次,还会有下次。 必须彻底解决。 但眼下自己孤身一人,等人流散去后,保不齐这几个乞丐会在自己回家的路上寻机报复自己,本来萧珩别苑所在的那条街就挺偏僻的。 辛红也发现了那几个乞丐一直对薛凡清虎视眈眈着,不无担心地道:“小薛,要不你给点吃的或给点钱给他们吧,他们若讨不着,可能会来抢。” 薛凡清说:“红姐,这种人不能惯着,若让他们觉着我好欺负,以后就没完没了了。” 辛红怔了下,感觉薛凡清这话像在说自己。 自己不就是被丈夫一次又一次拿捏吗。 趁着摊前还有人,薛凡清思索了下,心里有了个主意。 薛凡清在碗里抓了把钱塞给辛红:“红姐,今晚得麻烦你帮我个忙。” 辛红忙把钱塞回给薛凡清:“小薛,有什么忙你尽管提,只要是我能帮的,但我怎么能收你钱呢。” 薛凡清执意要给钱:“红姐,这钱你收着,算是你帮我忙的酬劳,你还带着孩子,我不能白白让你跑一趟。” “小薛,你对小欣已经够好了,我们不能再拿你钱......” 两人推拉了一会儿,薛凡清没办法,只得把钱收回来,打算以后从其他方面帮助辛红母女。 薛凡清把萧珩别苑的位置给了辛红,让她提前收摊,去别苑找一个叫柳叶刀的少年,让那少年来这里接自己回家。 薛凡清还特意强调了,一定要告诉柳叶刀,若他帮自己渡过这关,她明天做麻辣烫给他们吃,让他见识一下美食榜排名第一的美味。 辛红照做了。 接下来,薛凡清焦虑地等待柳叶刀的到来。 街上行人渐渐少了,摆摊的也都收摊了,但是那几个乞丐依然晃着腿矗立在薛凡清的视线里,摆明了要跟薛凡清斗到底。 街上的喧嚣如潮水一般退去,厚重的夜色像沉默一样压着薛凡清。 整个城市即将陷入沉睡,但柳叶刀还是没有来。 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别人身上。 薛凡清点开商城,在里面买了两个手掌大小的电棍。若那几个乞丐真要跟她动手,她就一手一个电晕他们。 薛凡清推着推车混在最后归家的零星人流里回家,那几个乞丐堂而皇之地跟在她身后。 - 绕过一条又一条街,眼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几个乞丐在后面唤住了薛凡清。 “薛家小娘子,你以为你女扮男装我们就认不出你了吗,上次的账还没跟你算呢。” “识相点就乖乖把碗里的钱给我们,把钱全部给我们,我们就放你走。” “如果我们劫不到财,就只有劫色了。” 薛凡清放下推车把手,将两个电棍紧紧握在手中。 这时斜前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哟,这是准备趁着夜黑风高打家劫舍呀,我平生最看不惯这种行径了,你们要打家劫舍也应该找富裕点的吧,欺负一个贫穷的弱男算什么本事?” 薛凡清听见柳叶刀的声音本来心生欢喜,但柳叶刀口中贫穷的弱男几个字还是让她嘴角抽了抽。 柳叶刀从房檐下的阴影里缓缓走出来,嘴角挂着典型的柳氏笑容。 一个乞丐道:“你谁啊,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 柳叶刀点头:“对啊。” “你也不看看你单枪匹马,手上连个趁手的武器都没有,还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柳叶刀说:“知道你小爷我是谁吗?” “谁?” 柳叶刀答:“吾乃江湖排行榜第三的小柳飞刀。” 乞丐头子朝着柳叶刀的方向张开五指放在耳朵边作仔细听的模样:“谁?你说你是江湖排 行榜第三的小柳飞刀?你若是江湖排行榜第三的小柳飞刀,我就是江湖排行榜第二的燕南山,怎么着也得压你一头。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其他乞丐哄然大笑 柳叶刀嗤笑一声:“你也不看看你这副尊容,燕南山我见过,比你帅多了。” 薛凡清很想扶额,这柳叶刀跟这些乞丐废话这么多干什么。 柳叶刀朝薛凡清招招手:“薛小弟,过来。” 薛凡清不敢过去,因为那几个乞丐还挡在她面前。 看出了她的担忧,柳叶刀说:“你怕什么,他们胆敢对你不敬,我的飞刀绝不轻饶他们。” 见识过柳叶刀飞刀威力的薛凡清只得硬着头皮推着推车前进。 柳叶刀转而对这群乞丐说:“我提醒你们哈,别乱动哦,你们乱动的话我的飞刀就会乱动。” 乞丐们又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他真把他当小柳飞刀了。” “我们就乱动了怎么了,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兄弟们,走,先劫财再劫色!” 然而在乞丐们跨出第一步的时候,柳叶刀忽然做了个投保龄球的动作,一只脚往后抬高,一只手往前划了一道弧。 只见一排银光在夜色中一闪,薛凡清的推车上就哐哐砸进了几枚飞刀。 乞丐们忽然觉得□□一凉,低头一看,便看到胯间的□□被什么东西给射穿了,破了个口子,丝丝漏凉风。 “啊呀!”乞丐们捂住□□,被吓得面无人色,也不知那东西被射中没有,一个个傻愣在原地发呆。 柳叶刀施施然走过来,拔下射进推车上的飞刀说:“下次若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我薛小弟,我这飞刀就不是射你们裤子,而是射你们命根子了,你们就等着断子绝孙吧。” 柳叶刀话音一落,有乞丐已经□□淋漓,一股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们这才意识到原来刚刚他们那东西并没有被射中,而是被这人放过了,原来眼前这人真是小柳飞刀。 几个乞丐当即跪下求饶:“柳,柳大哥,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你饶了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柳大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肯定不会跟我们一般见识。” 薛凡清冷笑一声,推着推车从他们身旁经过,丢下一句:“从哪里来的就赶紧回哪里去,下次再招惹我,我柳大哥就让你们断子绝孙!” “是,是,我们这就走。” 几个乞丐捂着□□飞也似的逃走了。 柳叶刀看着薛凡清戏谑道:“哟,薛小弟,现在有求于我了,我就成你柳大哥了?” 薛凡清在心里干笑,大佬的大腿当然要抱紧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薛凡清发现柳叶刀和陆神医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对美食没有抵抗力,是真正践行民以食为天的人。 薛凡清对柳叶刀抱拳铿锵道:“柳大哥,一日为大哥,终身是大哥,小弟以后就由你罩着了。放心,小弟绝不会亏待大哥,明天就给大哥献上美食榜排名第一的麻辣烫!” 13. 第 13 章 其实麻辣烫、火锅、关东煮之类的薛凡清觉得都差不多,都是用类似火锅底料的香料煮成的汤汤水水。 为了犒劳昨天帮自己渡过一劫的柳叶刀,薛凡清今天推出麻辣烫,顾名思义,又麻又辣又烫。 为了煮好这锅麻辣烫,她一早起来就用猪骨头将汤熬上了,同时做摆摊的准备工作。 猪骨头不贵,但做汤底会增鲜很多。将骨头汤熬煮浓白后,放一块火锅底料进去,就是一锅完美的火锅汤底。 因为火锅的香味特别浓郁,薛凡清为了不影响前院吃饭的心情,特意给了一块火锅底料给吃住在前院的一个护院。 护院接过那块方方正正的火锅底料,看其火红的颜色,直觉这东西不简单:“小薛兄弟,这是?” 薛凡清说:“这是我众多祖传秘料中的一种秘料,把它放水里煮化,什么菜都可以煮,什么菜煮出来都好吃。” “多谢小薛兄弟。”护院暗含激动道,他知道薛凡清做的饭都是祖传秘料做的,那香味常常飘到前院来,可把他们给馋坏了。 薛凡清又说:“用芝麻油拌一拌这个料煮出来的菜更好吃,芝麻油里可以放一点盐呀醋呀之类的调料。” 护院已经迫不及待地等着用这块秘料了:“好嘞,我待会儿就跟王叔说,我们中午就用这个做饭!” - 上午,薛凡清照例在街头忙得热火朝天。 因为她经常拿吃的关照小欣,所以辛红出摊早就会帮她占位,张婶倒是有很久没出来摆摊了。 薛凡清正递一串炸好的淀粉肠给顾客,那顾客熟稔地拿着淀粉肠在盘子里的辣椒面里蘸了蘸,然后边走边啃。 出宫办事的萧珩正好看到这一幕,惊奇地走了过来。 那肉肠两头圆钝,被炸得通体焦黄,萧珩能清晰地听见周围的人咬下去时那清晰的脆壳感,闻到弥漫在街头的油香和肉香。 一旁的修竹咽了咽口水道:“这看着就很好吃呀。” 萧珩直愣愣地盯着人们手中那油汪汪的肠状物,脑海里叫嚣着两个字:想吃! 但是看着摊前排得长长的队,理智告诉他他该去办事,而不是在这里排队,教养也不允许他仗着跟薛凡清是熟人就插队。 要不哪天等小清收摊让她私下弄一串这东西给自己尝尝,多付点银子就是了。 思索间,萧珩忽然听到薛凡清唤自己:“萧兄!” 萧珩走上前跟薛凡清打招呼,尽量不看她锅里炸的东西。 薛凡清兴致勃勃地邀请萧珩:“萧兄,我今中午做麻辣烫,你今中午来别苑吃饭吧。” 萧珩立即答应:“好啊。” 麻辣烫三个字一听就很好吃。 薛凡清看向萧珩身旁的修竹:“修竹你也一起来。” “好啊好啊。”修竹两眼放光。 上次他有事先走了,没吃上薛凡清做的螺蛳粉,听完萧珩的描述一直觉得很可惜,好在今天的麻辣烫他不会错过。 萧珩走之前,薛凡清快速塞满一包薯片递给他:“你们路上边走边吃。” 萧珩不客气地接过,他不会拒绝薛凡清递来的任何美食。 有顾客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问薛凡清:“小郎君,你说的麻辣烫是什么东西,好吃吗,你以后会卖吗?” 薛凡清说:“等入秋后我就会卖麻辣烫,至于好不好吃,这么说吧,这世上就没有比麻辣烫更好吃的东西。” 问话的顾客一脸惊异:“真的假的?琼浆玉露做的吗?” 薛凡清诡秘一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萧珩和修竹一路走一路畅吃油纸包里的薯片,并对此展开讨论: “陛下,你觉得这东西是什么做的,怎会如此薄脆。” “我觉得像芋头做的。” “我也觉得像,但又感觉不像。” ...... - 中午回来,薛凡清将火锅底料放进熬好的猪骨汤里,然后买了豆腐、火腿肠、鱼丸、肥牛、鲜肉片等荤菜和粉皮、土豆片、藕片、黄瓜片、豆芽等荤菜,保证量足。 接着她准备了六只调料碗,每只碗里都放足了调料,力求麻辣烫的第一次亮相亮瞎他们的眼。 锅就用铜锅和无烟碳。 这个时代其实已经具备火锅的雏形,但都是清汤锅,没有牛油红锅,所以薛凡清做的红锅将是独一份。 铜锅里倒入加了火锅底料的猪骨汤,直接放在院子里煮,水开时满院飘香。 院里所有人都被这股香味激得灵魂震颤。 这香味是如此的霸道、厚重、尖锐,比起五香面的香味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神医闭着眼睛嗅闻这股香气,发出灵魂感叹:“终于让我闻到了这样的香味,这种一闻就能感受到辣味够劲的香味。” 薛凡清把配菜一一端出来,听见陆神医这么说,笑道:“神医,你今中午敞开了肚皮吃,如果还是觉得辣味不够劲,过几天我给你上更辣的。” 陆神医勾了勾唇:“拭目以待。” 之前煮螺蛳粉的时候薛凡清就发现了陆神医是这院里最能吃辣的人,是以后面她再做这些速食,陆神医碗里的料包和辣油包她全放。 如果陆神医觉得火锅也不够辣的话,后面她会把新疆炒米粉和某氏鸭脖奉上,让他尝尝什么叫爆辣。 石桌比较宽大,能容纳六人围坐而吃。 大家刚一落座,就急切地朝锅中伸筷子。 柳叶刀夹了一片肥牛,先没有蘸料,直接入口,脑海里只剩四个字:麻、辣、鲜、香。 随后他又夹了一片肥牛放进能看见满满的花生碎和葱花的碗里蘸料,同样的食物吃进嘴里瞬间变得更圆润和顺滑了,消解了直接入口的辛辣和燥烈感,并且香味被蒜味激发,味道变得更丰富了。 几人从未吃过这样香辣可口的东西,一筷子接一筷子地扫荡锅中所有的菜品,一个个仿佛饿死鬼投胎的样子,甚至来不及注意锅里有些菜品是市面上没有的。 薛凡清不觉失笑,同时心里产生了一种满满的成就感。 想必这就是厨师的幸福感吧。 吃到后面,几人出了一身汗,这才收敛速度,聊起天来: “这锅汤我看煮鞋底都好吃!” “薛小弟,你这厨艺真不是我吹,说是天下第一也不为过。” “小清的厨艺确实是天下无双。” ...... 薛凡清乐滋滋地 听着众人的赞美。 火锅底料是谁发明的,她不知道,但她觉得是项很伟大的发明,既好吃又简便,即便不熬骨头汤,放进清水里煮也一样好吃。 - 下午,薛凡清出摊中。 张婶有很久没出来摆摊了,倒是辛红现在白天也顶替了张婶的位置,边做女工边卖东西,顺便照看孩子。 想曹操曹操就到。 薛凡清未见张婶其人,边听见了其声。 这几天薛凡清用鱼豆腐替换了薯片,毕竟油炸的东西吃多了腻,木牌上的字也相应变了,三个盒子的口味变成了原味、烧烤味和香辣味。 出乎薛凡清意料的是,鱼豆腐比薯片还受欢迎,因为吃起来像肉,薄薄一片,软软嫩嫩的特别入味。 薛凡清正将炸好的一串烤面筋刷上一层辣酱递给客户,便听到张婶说话的声音,过了会儿看到张婶从旁边那条街转过来。 张婶来到薛凡清摊前跟她热络地打招呼,有个高高壮壮的年轻姑娘和张婶同行。 一番寒暄,张婶说了自己的近况,因为媳妇生了,她要带孩子外加照看坐月子的媳妇,所以就没出来摆摊了。 她侄女从大宁县来她家看孩子,她得空带侄女上街逛逛。 张婶对侄女道:“袁茵,这就是我给你说的小薛,可会做吃食了,你看她摊上这些吃食多受欢迎。” 薛凡清没听到张婶侄女的回答,抬眸一看,发现袁茵没看自己推车上的吃食,反而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 那微妙的眼神让薛凡清心里一咯噔。 然后便听袁茵向张婶打听自己的情况,包括自己的年龄和婚配情况,张婶把自己了解到的都说了,只是有点不明白袁茵为何打听这些。 张婶说:“袁茵,你好不容易来京城一趟,想吃什么姨母请你,就吃小薛这里的鱼豆腐吧。” 袁茵看着薛凡清说:“姨母,我不饿,我就在这陪清弟说会儿话吧。” 张婶:“清弟?哪来的清弟。” 袁茵微微勾唇:“就是小薛,薛凡清啊。” 薛凡清面露惊悚,只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张婶莫名看了袁茵一眼,心道这丫头不会是看上薛凡清了吧,不应该啊,这薛凡清身材还没侄女高大。 袁茵就站在摊前和薛凡清东拉西扯地聊天,张婶还是去到队伍末排队给袁茵买了一包鱼豆腐,最后半拉拌拽把侄女拽走了。 回去的路上,张婶问袁茵:“你不会是看上薛凡清了吧。” 袁茵道:“是啊,我就是看上了他。” 张婶表情都要扭曲了:“袁茵啊,你这审美是不是有点奇特。” 袁茵道:“咋奇特了,姨母,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就喜欢这种脸长得好看但体力不如我的男人,成亲后我才好管教。” 张婶:“......” 袁茵又道:“而且姨母,我刚算过了,他一下午要赚很多钱呢,我若跟他成亲了,以后哪里还愁吃穿。” 原来侄女还有这一层现实的考虑,张婶瞬间理解了。 袁茵继续道:“所以啊,我决定明天也去他那里陪他摆摊。” 薛凡清收摊回家时,莫名觉得胳膊有些冷飕飕。 14. 第 14 章 袁茵一大早就来薛凡清摆摊的地方了,薛凡清还没来,她就逗隔壁的向兰欣。 向兰欣睁着圆溜溜的豆豆眼问袁茵:“姐姐,你为什么要等清哥哥呀。” 袁茵说:“因为我喜欢他呀。” 一旁的辛红闻言,心里大震。她看了袁茵一眼,这姑娘分明跟自己差不多大,咋就这么不知羞耻呢。 辛红再看袁茵一眼,暗忖她跟薛凡清不合适,但具体哪里不合适她也说不上来。 薛凡清吃过三明治、火腿和牛奶的西式早餐后,推着推车姗姗来迟。 她一眼就瞧见了梳着一根粗辫、人高马大的袁茵站在自己那个摊位上,心里有一瞬间想推着推车转身逃,但袁茵已经瞧见她了,乐呵呵地跑过来帮她推车。 薛凡清只能干笑:“袁茵,你怎么来了?” 袁茵自来熟地说:“我昨天看你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就想着来帮帮你。” 薛凡清说:“袁茵,你好不容易来京城一趟,上街好好逛逛,就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这了。” 袁茵眯眼笑:“不浪费不浪费,我们是朋友嘛。” 就昨天见了一面,聊了几句就成朋友了? 薛凡清本不反感跟袁茵做朋友,只是从昨天起她就感觉袁茵对自己怪怪的,所以想避开她。 但袁茵执意要留下来帮忙,薛凡清无可奈何。 - 一上午过去,袁茵眼看着薛凡清接手的银子堆满一只又一只碗,眼里熠熠生辉,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穿金戴银的日子。 这要是跟薛凡清过上日子了,银子岂不是每天哗哗地来。 这样想着,袁茵越发殷勤,本来鱼豆腐这边是自助装餐,她硬生生地扭转成了她来装餐。 薛凡清看得一阵头疼。 有了解薛凡清情况的熟客打趣道:“小薛,这你媳妇还是未来媳妇啊,是个体贴人的。” 袁茵笑笑不说话,算是默认。 薛凡清急急解释:“不是媳妇,就是朋友。” “哟,还不好意思了。”几人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薛凡清有口说不清,干脆不解释了。 中午收摊后,袁茵坚持要把薛凡清送回家,薛凡清怕被袁茵知道了自己住哪,以后有事没事就往别苑跑,搅扰陆神医他们安宁,便说中午想在外面吃,不回去。 推车薛凡清只好就放在路边,让相邻的人帮忙看着点,自己带着袁茵去吃馆子。 - 柳叶刀和陆神医他们左等右等不见薛凡清回来,只得自己弄饭吃。 之前薛凡清说过,如果她有事回不来,厨房里给他们准备了五香面,五香面的做法很简单。 柳叶刀去了厨房,揭开灶台上的盆盆罐罐看,果然看到了储存在罐子里的圆形干面饼和一排写着各种五香面口味的调料罐。 一溜看下去,他发现有一罐上面写着香菇味,是他没吃过的口味。 于是柳叶刀按照薛凡清提示的做法,将水烧开下入面饼,挖了几勺写着香菇味的调料在锅里搅动。几分钟后,香味散开,面条变软,香菇味的五香面便煮熟了。 吃面的时候,陆神医对柳叶刀说:“小柳,你说小薛没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 柳叶刀说:“她又不是姑娘家,能出什么事。” 陆神医不放心道:“那也不一定,你吃完面还是去看看吧,你知道她那位置吧。” 柳叶刀说:“知道,我下午去她那看看。” - 进了饭馆,薛凡清客气地让袁茵点菜。 好家伙,点了满满一桌菜,全是大鱼大肉、山珍海味之类顶贵的菜。 薛凡清只觉肉皮一阵紧似一阵地疼,就这一顿饭,花了她几乎一周的生活费。 等菜上来的时候,袁茵说:“清弟,我看你上午赚那么多钱,这点饭钱对你来说应该只是小数目吧。” 薛凡清皱巴着脸说:“袁茵,你不当家不知道财米油盐的贵啊,你别看我进项多,我出项也多啊,刨去成本,其实我根本赚不了多少。” 袁茵摇着手指头说:“你们这些做买卖的呀,就是谦虚。” 袁茵喝了口茶润嗓子,接着说下去:“世人皆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我家里人之前让我相看的全是读书人,但我不喜欢读书人,我喜欢做买卖的,所以一直没嫁人。” 薛凡清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袁茵说的是相亲,问她:“为什么喜欢做买卖的?” 袁茵说:“因为做买卖的能直接看见白花花的银子呀,过日子嘛,还是讲究一个实在。” 薛凡清觉得甚之有理,没有多想。 菜陆陆续续地上来,有醉钳子、鸡髓笋尖、黄焖鱼翅、葱烧海参、翠釜驼峰......全是薛凡清没吃过的上等菜肴。 她每样都尝了几口,味道是真不错,就是一想到一下子花出去这么多积分,她就有点食难下咽。 袁茵倒是吃得很欢畅,边吃边偷瞄薛凡清,也不知自己刚刚跟她说那么多,她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她的亲近。 见薛凡清始终没什么反应,只是跟个小鸡仔啄米似的小口小口扒着饭,袁茵又道:“清弟,你家里人可有给你相看姑娘。” 薛凡清说:“我家里人都死光了,自是没人给我相看姑娘。” 家里人都死光了?那岂不是以后也不会有婆媳问题,家里上上下下都自己说了算? 袁茵一双眼睛亮得差点闪瞎薛凡清的眼。 薛凡清不明所以:“怎么了吗?” 怎么听说自己家里人死光了她这么高兴? 袁茵按捺住激动说:“清弟,要不你入赘于我吧。” 薛凡清猛地咳嗽起来。 袁茵连忙跑到薛凡清身边来递水给她喝,一边递一边给她拍背顺气:“清弟,你慢点吃,别呛着了。” 薛凡清惶恐不能自已。 敢情这姑娘原来对自己怀的是这样的想法。入赘于她,不就是想让自己以后做买卖赚的钱都交给她打理吗,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古代姑娘都这么精明的吗? 薛凡清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袁茵目光忽然投向她放在桌上的手,说:“清弟,你手长得好小啊。” 袁茵说着还把自己的手放在旁边比了比:“比我的手还小诶。” 薛凡清赶紧把手往桌子下缩,却被袁茵一把截住。 薛凡清不知道是袁茵丝毫不觉自己的行为越矩,还是纯粹就是故意勾引,她竟握着薛凡清的手摩挲了几下。 薛凡清惊恐地看向袁茵,只听袁茵诧异道:“清弟,你在家很少做家务吧,手上的皮肤比我这个女的还细腻。” 薛凡清再也 受不了了,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说:“袁茵,我去把账结了,你慢慢吃。” 薛凡清把账结了,又回来跟袁茵说她肚子疼想上茅厕,让袁茵自己吃,多的打包带回去晚上吃,说完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哪知袁茵竟不吃了,追着薛凡清出来。 薛凡清默默加快了脚步。 - 薛凡清终于甩开了袁茵。 此时袁茵站在薛凡清的摊位上东张西望,等着薛凡清上完茅厕过来继续摆摊。 薛凡清躲在斜对面的街口,探出半个脑袋悄悄望着,等着袁茵走。 过了会儿,袁茵离开了,薛凡清心里刚松一口气,又转眼看到袁茵回来了。 袁茵不知在哪借了根小板凳,坐在小板凳上耐心地等薛凡清。 薛凡清正傻眼,忽觉一个阴影从前面笼罩下来,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小清,你在这做什么?” 薛凡清抬眼一看,是萧珩。 他低头好奇地看着自己,眼神一如既往的明亮温和,像不骄不躁的秋日温阳。 薛凡清心里一惊,赶紧起身拉了萧珩一把,萧珩猝不及防被拉到墙边,贴墙而立。 他又听见薛凡清压低声急切道:“快蹲下。”便下意识蹲下了。 薛凡清蹲在萧珩身边,一只手压着萧珩肩膀,在萧珩耳边“嘘”了一声:“萧兄,小点声,千万别叫我名字,我躲人呢。” 因为离得近,薛凡清的呼吸浮动在萧珩耳边,令他耳廓微微发痒、发麻。 清浅微暖的呼吸,再加上她身上传来的香味,仿佛挨着自己的不是一个男子,而是一个女子。 萧珩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头看向薛凡清。 薛凡清半侧着脸,侧脸轮廓相当精致,如果不是肤色黑黄,甚至可以称得上俏丽。 但是...... 薛凡清没注意萧珩的异常,自顾自说着话。 萧珩视线忍不住滑向薛凡清的脖颈,此刻随着她说话,她的喉结正耸动着,这男性的特征,萧珩瞧得分明。 他拧了拧眉,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萧珩收敛思绪,回过头去:“小清,你刚说什么?” 薛凡清说:“我说有个姑娘天天守着我,我这买卖以后不好做了呀。” 萧珩看向坐在薛凡清摊位上的那个姑娘,一副东张西望明显在等人的样子,他说:“所以那姑娘看上了你?” 薛凡清重重叹一口气:“她哪是看上了我,她是看上了我做的买卖。” 随着薛凡清说话,她的气息依然在萧珩颈侧拂动,还有那股无法忽略的像皂角又不像皂角的香味,萧珩越来越不自在。 他想拉开和薛凡清的距离,薛凡清却一直压着他肩膀在他耳边絮絮叨叨。 薛凡清说着说着视线转向身旁的萧珩,入目是他俊挺的鼻梁。 她渐渐收了声,心想萧珩长得可真好看。 随即又敲打自己:薛凡清,你是要回现代的人,可不能对这个时代的男人怀有其他心思。 见薛凡清突然不说话了,萧珩侧头看去,和薛凡清视线撞个正着。 萧珩眼里风清云静,薛凡清却忽然觉得有些尴尬,垂下眼去,搭在萧珩肩上的手也放了下去。 薛凡清正想站起来,萧珩却先她一步站了起来。 15. 第 15 章 萧珩猝不及防地站起来,薛凡清被他一撞,险些摔倒,被萧珩及时拉住手臂。 萧珩只觉手中那条手臂细软得跟面条一样,他眉心微微一拧,放开了薛凡清。 因为距离过近,薛凡清能闻见萧珩身上淡淡的香味,很淡很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是特意熏香过后的味道,更像是洁净本身的味道。 她稍稍后退了两步,拉远跟萧珩的距离,这一举动却正巧让袁茵看到她,只听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喊从对面街口传来:“清弟!” 薛凡清头皮一麻,拉住萧珩手腕就跑:“快跑!” 萧珩不明所以,只能跟着薛凡清跑,他回头一看,看到那个坐在薛凡清摊位上的姑娘追着他们而来,嘴里唤着清弟。 怎么会有这么粘人的姑娘呢,跟块粘糕一样,薛凡清快要烦死了,拉着萧珩转了几条街,最后钻进一条细窄的巷子。 好不容易停下来,两人扶着墙面直喘气。 萧珩心道还好自己身子经过陆神医调理,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否则指不定喘成什么样。 萧珩呼吸平定后,说:“小清,你如果不喜欢她,最好跟她说清楚,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 薛凡清微微一叹:“说得也是啊。” 话音刚落,便听到巷子外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清弟,我找到你了!” 只见袁茵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清弟,这么大的人了,还跟我玩捉迷藏呢。” 袁茵注意到薛凡清身边的萧珩,多看了几眼,心道这男子好生俊美,但通身的气派一看就跟自己隔着阶层壁垒,所以注意力很快转回薛凡清身上了。 谁跟你玩捉迷藏了,薛凡清哭笑不得,直言道:“袁茵,你回去吧,以后别跟我出来摆摊了。” 袁茵问:“为什么呀,你一个人忙得团团转,多一个人帮衬不好吗。” 薛凡清:“......你帮衬了我,我却给不了你什么。” 袁茵走近薛凡清,道:“你怎么会给不了什么呢,我说了你可以入赘我家,如果你不想入赘,我嫁给你也成。” 萧珩眉毛逐渐拧成一条麻花状,不可思议道:“民间的女子都这么大胆吗?” 袁茵看向萧珩,口气不无骄傲:“我娘说了,遇到幸福就要大胆地追求。” 萧珩忍俊不禁:“姑娘,你确定小清就是你的幸福吗。” 袁茵笃定道:“我确定。” 薛凡清忍不住腹诽,你是确定我好拿捏吧。 薛凡清说:“袁茵,我俩不合适,你跟我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袁茵不解:“哪里不合适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俩成亲后,你照样出来摆摊赚钱,我在家带孩子,有什么不合适的。” 薛凡清只能说得再直白一点:“袁茵,我不喜欢你,所以我不会跟你成亲的。” 薛凡清以为这话就能劝退袁茵的热情,谁知袁茵好笑道:“清弟,我俩才认识多久,互相都还不了解呢,你现在不喜欢我不很正常吗,但不代表你以后不会喜欢我呀。” 薛凡清觉得这姑娘简直油盐不进:“我以后也不会喜欢你,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我喜欢身材跟我相似的姑娘。” 袁茵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薛凡清细瘦的身材,萧珩也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薛凡清细瘦的身材。 对比自己的水桶腰,袁茵摇着头啧啧两声:“清弟,你太瘦了,我娘说夫妻要互补,你身材跟我正好互补,所以我才说我俩合适。” 薛凡清头都要大了,求助地看一眼萧珩。 萧珩轻咳一声,对袁茵言简意赅道:“姑娘,强扭的瓜不甜,你虽对小清有心,但小清却对你无意。” 袁茵积极性不减:“可我看话本子说过,有一种感情叫做先婚后爱,我觉得我可以和清弟尝试一下先婚后爱。” 萧珩无奈扶额,这下他也没辙了。 薛凡清看着袁茵,发出了灵魂拷问:“袁茵,你真的喜欢我吗,那你说说你喜欢我什么?” 袁茵迟疑了下,很快答道:“清弟,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你什么,毕竟喜欢这种事本就不讲道理,但我是真的喜欢你。” 薛凡清:“......” 修竹的身影从巷子外面一闪而过,然后倒退回来,目光直指萧珩:“公子,总算找到你了。” 修竹和萧珩走进巷子深处,修竹压低声音道:“陛下,人我已经约到了醉仙楼,您过去直接谈就可以了。” “七个都来了吗?” “都来了,刚好可以在京城布七个情报暗桩,以后京城的风吹草动我们可以一网打尽。” “柳叶刀带来的人都安置好了吗?” “昨儿已经带进宫了,过两日就可以收补禁军了。” “好,我这就去醉仙楼。” 萧珩跟薛凡清告辞,擦肩而过时塞了一块银元宝到薛凡清手中,在她耳边悄声道:“用银子打发。” 说罢就和修竹离开了。 薛凡清捏住那块银元宝,在心里轻哼一声,骗情可以,骗钱不行,她才不会用银子打发袁茵呢。 薛凡清深吸一口气,决定使出大杀器,对袁茵说:“袁茵,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跟你没可能,因为我喜欢男人。” 这话一出,袁茵明显愣了。 总算见效了,薛凡清在心里哼笑,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几息后,她却听到柳叶刀的声音:“薛凡清,你说你喜欢男人?!” 下一秒,柳叶刀出现在巷子口,一脸惊异地看着薛凡清。 薛凡清同样惊异地看着柳叶刀:“你怎么在这?” 柳叶刀说:“你中午不是没回来吃饭吗,神医担心你,让我出来看看。” 柳叶刀说完双手交叉捂住自己的胸口作害怕状,问薛凡清:“薛凡清,你真的喜欢男人?” 薛凡清一整个大无语:“柳叶刀,你这什么动作。” 柳叶刀一脸正色:“我怕你喜欢我,我有点担心,毕竟我是个优秀的男人,又在你身边,不过薛凡清我可告诉你,我喜欢的是女人。” 薛凡清撇撇嘴:“柳叶刀,我就算喜欢男人也不会喜欢你,你大可放心。” 柳叶刀松了口气,放下捂胸的手,忽然想起什么又一脸幸灾乐祸道:“对啊,你就算喜欢男人肯定也是喜欢萧珩,该担心的是萧珩才对。” 薛凡清:“......” 柳叶刀又道:“不行,我得提醒萧兄。” 薛凡清:“你敢!柳叶刀,你若是在萧珩面前说我坏话,我就......” 柳叶刀挺了 挺胸:“你就怎样?” 薛凡清忽然坏笑:“我就只好喜欢你了。” 柳叶刀“噫”了一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袁茵这时反应过来,看着薛凡清一脸哀痛:“清弟,你是男人,你怎么可以喜欢男人?” 薛凡清避重就轻道:“袁茵,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你跟我绝无可能,就请你离去吧,以后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袁茵悲愤地摇头:“不行!清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走入歧途,男人跟男人怎么生孩子,你挣大把的钱却不用来生养孩子,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薛凡清:“......我活着可有意义了。” 袁茵接着道:“所以清弟,我要跟你在一起,以扭转你这伤风败俗的爱好。” 袁茵说完“吧唧”一口在薛凡清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薛凡清目瞪口呆地看着袁茵。 柳叶刀亦是目瞪口呆,喃喃道:“北地的女子果然豪爽。” 薛凡清看到袁茵的嘴唇糊黑了一块,像是蹭了一块泥,殊不知自己脸上被袁茵亲白了一块。 柳叶刀凑近薛凡清的脸细看:“诶,薛小弟,你脸怎么白了一块儿。” “有吗?”薛凡清无意识拿手擦了一下自己的脸,结果越擦越白。 柳叶刀看着薛凡清参差不齐的脸色,眼神越来越怪异。 薛凡清忽然想起自己涂了黑皮粉底液,赶紧放下擦脸的手,心虚道:“最近休息不好,脸上长了白斑。” 袁茵看向柳叶刀,问他:“你是清弟的什么人,他怎么就成你小弟了?” 柳叶刀说:“我还想问你呢,你是他什么人,他怎么就成你清弟了,你还随随便便亲他。” 薛凡清忽然拍了拍柳叶刀的肩,对他说:“大哥,小弟我不喜欢她,但她非缠着我,帮帮小弟,剩下的就靠大哥你了。” 薛凡清说完推开柳叶刀和袁茵,冲出巷子逃之夭夭。 柳叶刀和袁茵在原地面面相觑。 袁茵拔腿想追,被柳叶刀伸腿拦住:“你刚听清了吧,他叫我大哥,自然是我小弟,我小弟说他不喜欢你,你以后别缠着他了。” 袁茵想从柳叶刀腿下钻过去:“你懂什么,我对清弟是真心的。” 柳叶刀把腿下移,而后又上移,始终拦着袁茵不让她出去:“真心?他既然不喜欢你,你的真心对他来讲就一文不值,我劝你不要再打我薛小弟的主意,你知道他大哥我是谁吗?” “谁啊?” 柳叶刀这次决定不报自己的名号了,显得做作,而是直接拿了一把飞刀出来:“看清这是什么了吗,这是小柳飞刀,你若从这里出去,我这把飞刀就会飞到你的屁股上,你一个姑娘家到时候光着屁股在大街上追人不好吧。” 一直坚如磐石的袁茵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对着柳叶刀狠啐了一口:“呸,你下流!” 柳叶刀在飞刀上轻轻吹了一口气:“你以为你小爷我这么多年的江湖是白混的吗,你知道混江湖最重要的精髓是什么吗?” 袁茵没有回答,只是瞪着柳叶刀。 柳叶刀自问自答:“混江湖最重要的精髓就是一定要比不要脸的人更不要脸。” 柳叶刀说完收起放在墙上的腿,气定神闲地走了。 16. 第 16 章 转眼入夏,大热天的,麻辣的油炸的想必都不会太受欢迎,薛凡清也不想在炎炎烈日下开火出一身大汗,于是决定推出夏日饮品和巧克力。 推车的炉子上依然放置着大铁锅,铁锅里装着一块块巧克力,是薛凡清在商城里买的某品牌金松露巧克力,她尝过,味道不错,价格适中,圆形讨巧。 巧克力进价30元也就是30积分一盒,一盒15颗,也就是两文一颗,薛凡清定价8文一颗,15文两颗,20文三颗,巧克力只在外面放了一颗当作样品。 推车旁外挂一个木桶,桶里装着可乐,定价10文一筒,直接用商城里购买的竹筒奶茶杯装,竹筒便宜,就当送了。 怕巧克力化,薛凡清在铁锅外罩了一层浸湿的厚棉布,棉布下放置了几个冰袋。推车上还有一箱配饮料的冰块,也用棉布罩着。 薛凡清一挂牌出来,就有好些个老顾客涌上来询问: “小薛,鱼豆腐不卖啦?今儿个又卖什么新鲜玩意儿。” “可乐,巧克力,好特别的名字。” “这东西看起来黑糊糊的,能吃吗,这水也是黑糊糊的,能喝吗。” 薛凡清在街头激情发表着演说:“大家听我说,这巧克力和可乐都是能吃能喝的东西,巧克力是一种甜品,苦中带甜,入口即化,回味无穷,好吃得不得了。 “这可乐呢,是一种类似果子水的甜水,喝下去有气体感,第一次喝的人可能会觉得有点奇怪,但你们放心,可乐会加冰块,冰冻可乐是最适配夏天的!” 薛凡清摊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嗡嗡的议论声四起: “他说的气体感是什么意思?” “可乐会加冰块,冰块可是个稀罕玩意儿。” “反正没听过没见过没吃过,先买来尝尝再说。” 下单的人源源不断,薛凡清用折叠小巧的油纸包巧克力,可乐她让顾客们自己拿了竹筒用勺子舀,舀好了递给薛凡清,薛凡清加冰块。 又是忙碌充实的一天,薛凡清得闲还拿了一块巧克力给向兰欣吃,吃得向兰欣一张小嘴黢黑。 向兰欣舔着手指,高兴得手舞足蹈。她喜欢吃这个叫做巧克力的东西,抿在嘴里会慢慢化掉,可甜了。 可乐薛凡清就不给向兰欣喝了,小孩喝多了碳酸饮料影响长高。 因为薛凡清的不时投喂,向兰欣脸上最近长了一点婴儿肥,薛凡清看着她还挺有成就感的,只是弄得辛红很不好意思。 但薛凡清光是看着她们母女俩相依摆摊的一幕就觉得很温馨,只是这种温馨没过多久就被打破了。 - 这天,薛凡清正给一个客人的橙汁筒里加冰块,那客人央她多加点,薛凡清说:“王叔,三块冰不少了,喝下去是凉的,但不至于太冰,太冰伤肠胃。” 可乐卖了几天,薛凡清又换成橙汁卖,过几天她准备换雪碧,保证饮料新鲜不重样。 “有道理。”王叔在碗里撂下十文钱,转身刚走几步,就咕嘟咕嘟把一筒冰凉的橙汁喝完了,瞬间整个人都凉爽了。 “辛红,原来你在这里!好哇,偷偷摸摸在外面赚钱,居然跟老子说你没钱。” 薛凡清顺着声音来源看去,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眼睛眯眯小的男人在辛红摊前吵嚷,还一把将辛红卖的那些小玩意儿丢到地上,然后在她推车里东翻西找。 “向铁山,你干什么!”辛红要去阻拦,却被推到地上。 向兰欣跑到母亲身边,惊惶地看着父亲的动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辛红把向兰欣搂在怀里,带着哭腔说:“小欣,别怕。” 辛红摆摊赚的钱都藏在鞋袜里,因为好赌的丈夫只要归家就会向她要钱,丝毫不管她们母女的死活。 向铁山最近输得精光,家里却找不出几个钱,他这才偷偷跟踪辛红出来。 他在辛红推车里翻出钱就要拿走,辛红死死抱着他的腿不让他走,颤抖着声音说:“你把钱都拿走了,我怎么养小欣,小欣这么小,你这个做父亲的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你给老子滚开!” ...... 父母激烈地吵嘴,向兰欣在一旁放声大哭。 薛凡清看得一阵心酸,把向兰欣抱了过来,拿巧克力安慰她。 向兰欣看也不看巧克力一眼,只是拿小手不断揩着眼睛呜呜地哭。 薛凡清这才发现向兰欣为什么是豆豆眼了,原来是遗传她父亲,但豆豆眼在向兰欣小巧的圆脸上看起来是可爱的,在向铁山那张大脸盘上就显得鼠目寸光。 辛红这里的动静引得不少人驻足观看: “作孽呀,当爹的只知道拿钱出去赌。” “人娘俩多不容易啊,这人是真没良心。” “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清官也难断家务事,唉。” ...... 大多数人都只是感慨两句,并不想因此惹上一身骚,所以辛红和丈夫拉扯吵架也无人上去劝说。 辛红始终拽着向铁山不让他走,他拿走的那点钱可是她下个月买米的钱,没了岂不是让她和向兰欣喝西北风吗。 自己饥一顿饱一顿倒是没关系,可是向兰欣还是幼童...... 向铁山没想到辛红一个女人也有蛮力,死拽着他不放手,他怒急直接扇了一巴掌在辛红脸上:“臭娘们,把手给老子放开!” 辛红被扇得发髻都散乱了,眼里汪着一泡泪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只是红着眼瞪着向铁山不放手。 见娘亲被打,向兰欣哭得更凶了,哭声令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眼见向铁山又一巴掌要落在辛红脸上,薛凡清放下向兰欣,一声大喝:“向铁山,你还是男人吗!你好吃懒做,罔顾妻儿,你欺负女人,猪狗不如!” 向铁山扬起的巴掌没落下,朝薛凡清直直看过来,眼里凶光大盛:“你他么谁啊,你算哪根葱,我家务事轮得到你插嘴!” “多管闲事,还骂老子,你信不信我抽死你!”向铁山边说边气势汹汹地朝薛凡清走来。 薛凡清心里发虚,脚步后退,嘴上却不忘硬气:“我至少是人,不像你,顶着张人皮,做的却是畜牲的事!” “骂得好!”有人帮腔。 薛凡清从推车后绕到了推车前。 向铁山大步追着薛凡清:“你再说一句试试,你个不男不女的,你信不信我把你摊掀了!” 但见那男子一身蛮力,一脸横肉,围观的人都替薛凡清捏了一把汗,却也不敢上前帮忙。 薛凡清又从摊前绕到了摊后,声音依然保持着强硬:“我说了又怎样,你要是敢打我,我就报官抓你。” 向铁山看了一眼薛凡清推车上的东西 ,眉毛拧起:“卖的都是些啥玩意儿,我让你卖,我让你卖!” 向铁山骂骂咧咧地将薛凡清推车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去,还狠戾地踢了薛凡清的推车一脚。 薛凡清瞪大眼睛看着滚落在地的一颗颗巧克力和倒扣在地的铁锅,还有流淌一地的饮料,脑海里有根弦在嗡嗡颤。 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替薛凡清抱不平道:“你这人也太不讲道理了,闹归闹,怎么能砸人家吃饭的工具。” 向铁山一个凶恶的眼神瞪回去:“要你管!” 那人便不敢吭声了。 薛凡清看着满地狼藉,仿佛看到了一堆浪费掉的积分。 骂她她忍,哪怕打她她也能忍,但是浪费钱浪费积分她忍不了! 薛凡清再抬眼看向向铁山的时候,只觉肝火蹭蹭蹭地往上冒。 向铁山冷冷勾着唇和薛凡清对视,须臾,只见对方伸手在推车里摸索了一下,然后便像颗炮弹似的朝自己冲来。 薛凡清狠狠撞向向铁山,衣袖里抄着小电棍,电棍触及向铁山的时候,她按开了电棍的按钮。 只听一阵“滋滋滋”的声音在空气里响起,向铁山还没反应过来,便浑身痉挛地倒地。 在向铁山倒地的瞬间,薛凡清火速将电棍收回了袖笼里。 周围安静了一瞬。 没人看清向铁山是怎么倒下去的。 薛凡清忽作惊讶状看向辛红:“红姐,你丈夫不会是有羊癫疯吧,我就撞了他一下,他怎么就倒地抽起疯来了。” 辛红一脸震惊,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薛凡清刚刚是在帮她,此刻便顺着薛凡清的话说:“是啊,他是有羊癫疯。” 向铁山也不知自己怎么了,莫名其妙倒在地上痉挛了一阵后便浑身肌肉麻痹,怎么爬都爬不起来。 周围的议论声仿佛隔着水面传进他耳朵: “哟,原来这人是个外强中干的,还以为他有多厉害呢。” “活该,这种人就别送他去医馆了,就让他在烈日下躺着晒太阳吧。” ...... 然后便是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有人经过他时还顺势踩了他两脚。 辛红没顾着收拾自己的摊,先帮着薛凡清收拾她的摊,带着感激和歉意对薛凡清道:“小薛对不住了,是我连累了你。” “嗐,没事儿,我要是不发作心里憋得慌。” 向兰欣趁大人不注意,在地上捡了一枚巧克力,拿衣袖仔细擦了擦,然后塞进了嘴里。 甜味在嘴里弥漫开来,看着躺在地上的坏爹爹,她心情突然又变好了。 掉落在地的冰块没人管,正在烈日下迅速融化,向兰欣看着那一块块闪烁的白光,突发奇想。 她捡起一块没完全化掉的冰块往向铁山嘴里塞,向铁山吞下去了,她又捡一块往他嘴里塞,乐此不彼,像在玩一个游戏。 吃前几块冰块的时候,向铁山还觉得冰冰凉凉的挺舒服,吃到后来却觉得整个喉咙似乎都化成了冰块。 但地上还散落着些没融化的冰块,向兰欣不想浪费,依然一块块往向铁山嘴里塞。 向铁山想闭嘴,脸上的肌肉却不听使唤,只能被迫吞下一块又一块铁似的冰冷,直到向兰欣被她娘亲唤走。 吞到最后,向铁山胃里都没知觉了,整个人在烈日下冷得发抖。 17. 第 17 章 辛红不敢回家,薛凡清让她们母女跟她回别苑。 辛红有些扭捏:“小薛,我带着个孩子去你家不方便吧。” 辛红想的是薛凡清毕竟是个男人,去他家留宿传出去岂不是要叫人说闲话,影响薛凡清以后娶妻。 薛凡清大咧道:“没什么不方便的,况且那也不是我的家,是我雇主的家,院里好多人住呢。” 薛凡清想的是别苑那么多房间,萧珩也从来没来住过,多住两个人应该也没关系。 路上经过一个卖馒头的小摊,辛红停了下来,准备买三个馒头当作晚餐,她们三人一人一个。 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薛真是对不住,你帮了我我本该请你吃顿大餐的,奈何家中清贫,得计算着孩子明日后日的花销,所以只能请你吃个馒头了。” 辛红和向兰欣每天晚上几乎都是吃的馒头,偶尔中午的菜稀饭里能见点荤腥。 薛凡清愣了愣,看了看辛红布兜里的那些碎银,心里漫过一丝酸涩,道:“红姐,今晚别买馒头了,跟我回家,我请你和小欣吃饭。” “这怎么行呢,小薛,你因为帮我已经损失了钱财,我难以弥补,又怎能劳你再破费请我和小欣吃饭。” “红姐,就多两双碗筷的事,你就把我当作你亲弟弟,别跟我客气。” ...... 辛红推拒了一番,奈何走投无路,只得跟着薛凡清去她口中的别苑。 - 到了别苑,辛红有些傻眼,这里住的人确实多,但都是男人。 向兰欣一路东张西望,眼睛里闪烁着新奇的光芒,小小年纪的她只觉这个地方跟仙宫一样大一样漂亮。 薛凡清给陆神医他们说了一下辛红的情况,这别苑是萧珩的,薛凡清带人来住他们没意见,并且也很同情辛红的遭遇。 向兰欣躲在辛红背后,怯生生地望着院子里的几个陌生叔伯,辛红让她叫人,她低了头不肯叫。 辛红有些急了,把向兰欣推出来:“小欣,娘让你叫人呢,这个叫伯伯,这两个叫哥哥,你咋不叫呢。” 向兰欣张了张嘴,一张小脸都憋红了,硬是叫不出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不出口,就是觉得住在这种地方的人理应跟她们不一样,于是天然地带了仰视的意味看他们,一仰视就有些怕。 “没关系,小孩子怕生。”陆神医笑呵呵地摸了摸向兰欣的头。 柳叶刀走到向兰欣面前,低头戳了戳她的脸:“哇,你眼睛好小啊。” 薛凡清推了柳叶刀一把:“柳叶刀,你会不会说话,小欣这不叫小眼睛,叫豆豆眼,豆豆眼你懂不懂。” 然后又对辛红说:“红姐,你别跟他计较,他这人说话就是不过脑子。” 辛红笑呵呵的:“没关系,柳兄弟说的也是实话,小欣眼睛随她爹。” 向兰欣睁着圆溜溜的小眼睛,任柳叶刀戳了会儿她的脸,忽然望着柳叶刀道:“哥哥,你好黑,黑得就像煤炭精。” 辛红:“......” 这孩子就是记仇。 薛凡清:“......啊哈哈哈哈,煤炭精,柳叶刀,原来你是煤炭精!” 柳叶刀心口仿佛中了一刀,虚弱道:“煤炭也能成精吗?” 向兰欣认真地点头:“能的,我娘说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成精,所以哥哥,你是不是煤炭精?” 柳叶刀无力道:“我不是。” - 薛凡清去厨房弄晚饭,弄到一半,柳叶刀突然跑进来说萧珩来了,让她加份餐。 薛凡清眼睛咻的亮了一个度:“萧珩来了?” 柳叶刀眯了眯眼,看着薛凡清烁亮的眼神,道:“薛凡清,你不会真喜欢萧珩吧?” “你胡说什么呢,只是因为大家都是朋友,他来了我自然高兴。”薛凡清拧着眉头道,“去去去,快出去,我做饭不喜欢被人打扰。” 柳叶刀转身离去,哀叹道:“唉,可怜我萧兄太过美丽,男女通吃。” 看着柳叶刀离去的背影,薛凡清吁了口气。 她才不喜欢萧珩呢,她看萧珩无非像在穿越前的网络上看男明星,欣赏容色而已,谈不上喜欢。 她可是要回现代的! 因为有小孩在,薛凡清在外卖商城里点了几个无伤大雅的家常菜:红烧肉、番茄炒蛋、可乐鸡翅、糖醋鱼、地三鲜、蒜蓉西兰花、排骨汤和七份米饭。 菜端出去的时候,辛红和向兰欣惊得嘴巴都张大了,菜不仅丰盛,还色香味俱全。 这么多菜,没个半天工夫,薛凡清是怎么做出来的? 再联想到薛凡清小吃摊上卖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吃食,辛红忽然觉得薛凡清有点诡异。 不会是吃货成精吧。 这一屋子的人不会都是妖精吧? 新来的那个萧公子尤其像妖精,一身皎白,像月亮成了精。 辛红忽然觉得胳膊有些冷飕飕的,把向兰欣揽在了自己身前。 觉得诡异的不仅有辛红,还有陆神医和柳叶刀他们,但他们诡异惯了,便不觉诡异了,这也是他们一直以来心照不宣的地方。 萧珩因为不常来,没有多想,还夸了薛凡清:“小清,你厨艺是越发精妙了。” 薛凡清受之有愧,却道:“托萧兄的福,我专司给神医他们做饭,闲来无事时便会精进一下厨艺。” 柳叶刀闻言扯了扯唇:“呵呵。” 薛凡清无声地瞪了柳叶刀一眼。 正式开饭后,辛红本有些犹豫,想这些饭菜不会是虫子变的吧,但向兰欣已经迫不及待地伸筷吃了起来,只是动作有些笨拙。 总不能饿着孩子,辛红便也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她忽然眼眶发热,这也太好吃了吧,虽然这些菜她叫不上名字,但她长这么大,即便是过年,也从未吃过这样的荤菜。 从前在家里,即便饭桌上有肉,也会先紧着哥哥和弟弟吃,轮到辛红时,往往没剩几片肉了。 但今天石桌上这些菜,肉感十足,油光发亮,口味甜咸交织,就连那红黄相间的什么炒蛋的汤汁拿来拌饭都是一绝。 吃到最后,辛红满足地想,即便这一院子的人都是妖精,那也是好妖精。 -今晚没轮到柳叶刀洗碗,因为辛红抢着去洗碗了。 章天带着向兰欣拿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陆神医一如既往捣鼓他的药罐,柳叶刀唰唰唰地对着院中的树叶射飞刀。 闲下来的便只有薛凡清和萧珩。 薛凡清去了屋顶。 她自从在这别苑住下后,夜里便常去屋顶,有现成的梯子搭在屋檐下,直接爬上去就成。 薛凡清坐在屋顶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也不知自己失踪了后,家里人会作何反应,可能会报警找自己吧,但肯定不会担忧,毕竟他们从来不会关心自己,何来担忧。 薛凡清对辛红有好感不仅仅是因为两人年龄相近,还因为两人家庭背景相似,家里人都偏爱哥哥和弟弟。 薛凡清上大学的学费是助学贷款的,生活费是勤工俭学赚的,因此她大学期间从不跟室友们出去逛街,因为没钱。 毕业第一年上班的工资她还了贷款,为此还被父母骂了,骂她是白眼狼,应该把钱寄回家孝敬父母,后来又催着她回去相亲结婚,因为可以收十万的彩礼,哪怕相亲对象是个跛脚。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薛凡清来到了这个时代。 萧珩诧异地看到薛凡清托着腮坐在屋顶上,背影看起来有几分寥落。 这个梯子是萧珩特意搭建的,他偶尔来别苑住,最喜欢待的地方便是屋顶。 只是坐在屋顶上看着月亮,感受着徐徐吹来的晚风,烦恼似乎就会像地面一样暂时远离他。但一下地,那些烦恼又卷土重来。 萧珩爬上去,唤了一声:“小清。” 薛凡清惊讶地回过头。 萧珩来到薛凡清旁边坐下:“没想到你也喜欢这个地方。” 薛凡清说:“这可是个好地方,可以赏月,可以吹风。” 可以漫无目的地发呆。 萧珩问:“你在想什么呢,在想家吗?” 萧珩不清楚薛凡清的家庭情况,只知道他不是京城本地人,所以猜他可能是想家了。 薛凡清冷嗤一声:“想家?我想什么地方也不会想家。” 薛凡清只是想念现代生活的便捷,但并不想念所谓的家。 萧珩对于薛凡清的反应有些意外:“你家里人对你不好吗?” 薛凡清闷闷道:“不好。” 萧珩顿了顿,说:“我家里人对我也不好。” 如果名义上的母亲和同父异母的那些兄弟姐妹也算家人的话。 薛凡清愣了:“可是萧兄,你家里人如果对你不好,又怎会让你在外如此破费。” 萧珩:“此事说来复杂。” 薛凡清身子扭向萧珩:“能有多复杂?” 恰在此时,萧珩忽感一道破空的风声从下面袭来,忙揽过薛凡清的背顺势往侧边躺下,好避开那道偷袭的风声。 然后动作便变成了薛凡清伏在萧珩胸口上,萧珩的手压着她的背,仿佛一个拥抱。 胸口的温热感烫热了薛凡清的脸,她抬起脸来时萧珩也抬起了脸。 两人目光相撞,都是微微一愣。 18. 第 18 章 萧珩发丝被夜风吹得飘扬起来,有几缕浮过薛凡清颈侧,又柔又痒。 从萧珩的角度看过去,薛凡清背后衬着一片星光,头发被帽子压着,只余一张小巧的脸露在星光中微微发亮,瞳孔在夜色中看起来带着几分水波般的潋滟。 薛凡清想从萧珩身上起来,奈何有什么东西把她的衣角钉在了房顶上,她用力扯了一下衣裳,便听“嗤啦”一声,衣裳被扯破了,薛凡清心疼坏了。 柳叶刀的笑声适时从下面传来:“哈哈哈哈,吓到你们了吧!” 原来是柳叶刀的恶作剧,薛凡清气得鼓起腮帮子,酝酿了一阵,猛地扭头冲着屋檐下大喊:“柳叶刀,你个挨千刀的!” 萧珩看着薛凡清怔了怔,觉得她此时的表情好像一只娇怒的小猫。 薛凡清“噔噔噔噔”爬下梯子找柳叶刀算账去了。 萧珩听到她愤怒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柳叶刀,你把我衣裳弄破了,你赔我衣裳!” 然后便是一阵追逐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他们的声音随着夜风远远传来: “柳叶刀,赔钱!” “不就是一件衣裳吗,我让小天给你补补就是了。” “我不管,赔钱!” ...... 萧珩坐在屋顶上听着他们吵闹的声音,会心一笑。这样安宁的日子,仿佛寻常人家兄妹间的打闹。 不对,萧珩纠正了一下,是兄弟间的打闹。但是薛凡清刚刚伏在他身上时的那个表情,好像娇憨的女子。 萧珩用力甩了甩脑袋,想把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出去。 - 薛凡清追着柳叶刀跑到荷塘,忽然听到一阵压抑的哭泣声,她闻声看去,看到辛红蹲在荷塘边,缩着身子一抖一抖地啜泣。 薛凡清心里霎时有些不是滋味。 辛红虽然已经当娘了,但也不过才十九岁,换到现代还是读大二的年纪,年纪不大,家里却破事一堆,丈夫家暴嗜赌,娘家也没有人性。 辛红不想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给女儿,这才躲到荷塘边,想到自己的未来一片愁云惨淡便悲从中来。 向铁山躺在大街上时辛红没有管他,如果她回到向铁山那个家,会被向铁山怎样对待可想而知。 可是不回那个家,她和向兰欣连个落脚处都没有,薛凡清这里她最多借宿几天,不可能腆着脸一直住下去。 “红姐。”薛凡清轻轻走到辛红身边,把手搭在她肩上。 辛红忙收住哭声,抬头看了一眼薛凡清,嗫嚅道:“让你看笑话了。” 虽然男女有别,但辛红不知道为什么,并不反感薛凡清的肢体接触。 顿了顿,辛红倾诉般道:“小薛,我就是不知道我以后该怎么办,我挣不了多少钱,带着小欣只能勉强维持温饱,现在还惹恼了我相公,我回去可能会被他打死,我死了也就算了,可小欣以后怎么办?” 辛红说着又抽噎起来,她根本就没有出路。 薛凡清沉吟了下,问:“红姐,你可以跟你相公和离吗?” 辛红愣了下,说:“和离这种事我们女人一般是做不到的,除非丈夫签休书或者丈夫把妻子打得半死不残才可以让官府判和离。” 薛凡清听得一阵火大,说白了,这就是个男女不平等的封建糟粕社会。 辛红接着道:“即便我和离了,娘家也不会要我,我只能带着小欣流落街头,日子也不好过。” 薛凡清分析了下辛红的话,说:“所以红姐,你的困境就是不能轻易跟丈夫和离,且没钱没房子对吗?” 辛红红着眼睛点头:“嗯。” 薛凡清抬起手指敲了敲下巴说:“其实这事也好办。” 辛红猛地抬头,眼睛在夜色里亮如星辰:“怎么办?” 薛凡清说:“红姐,我有一条赚钱的门路,但这条赚钱的门路你理解不了,你就当戏法或仙法变的,成吗?” 辛红愣住,心想薛凡清难道果真是妖精变的,要用妖法帮自己?但不论他用什么方法帮自己,都是救自己和小欣于水火,自己都会千恩万谢。 辛红握住薛凡清的手激动道:“小薛,只要你肯帮我,我这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你。” 薛凡清笑着从辛红手中抽回手说:“红姐,不需要你当牛做马报答我,我给你一批货,我们一起赚钱。” “什么货?” “气球。” 卖气球薛凡清早就想做了。 因为气球进价特别低,几分钱一个,但彩色橡胶气球对古人来说是个新鲜玩意儿,小孩肯定都会喜欢,高价大批量卖就是暴利,暴利才能加快到达一亿积分的速度。 薛凡清卖吃食也算测试了这里的人对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她发现这里的小老百姓并不像现代人那样喜欢深究原理,对于没见过的事物,他们惊讶过后就坦然接受了,传播度也只限于当地。 薛凡清准备还是先用摆摊的模式卖气球,等试验一段时间后再决定开店的事。开店需要的人手不止一个,所以她决定先和辛红合作看看。 气球和气筒给到辛红,辛红把打好气的气球绑她推车上卖,卖完就继续打气,如此循环。薛凡清依然在辛红隔壁卖零食饮料,互相带动生意。 气球薛凡清定价十文一个,她出货,辛红出力,四六分,她六辛红四,她多的那分算成本。 - 翌日。 不出薛凡清意料,辛红摊位上的气球大卖特卖,辛红打气球的手都没停过,向兰欣体贴地在旁边给她擦汗。 辛红累并快乐着,虽然她不懂气球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又为何能漂浮着升空,但她卖气球赚的钱远远超过她以前卖那些拨浪鼓、竹蜻蜓之类的东西赚的钱。 虽然气球价格不低,但奈何实在好看,五颜六色的一片,看上去既喜庆又欢乐,不小心放手的话,还能飞到天上去,所以路过的小孩都会央父母买一个。 经济稍微宽裕的父母便会给孩子买一个气球让他们拿在手中,顺便在隔壁摊买点吃食。 小孩们将气球的线紧紧捏在手中,生怕气球不小心从他们手中飞走,心里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这几日京城街头出现了一项奇景,大人们手里牵着小孩,小孩手里拿一个竹筒杯,手腕上绕一圈气球线。 小孩们走在路上,时不时地抬头看看气球,又时不时地低头喝一口竹筒杯里的饮料,兜里还揣着一包巧克力。 这种配置的小孩,脸上的表情往往都神气活现,因为他们是京城最时兴的小孩。 辛红欢喜之余又不免惶恐,向铁山终究还是她相公,她赚的这些钱会不会全部被他拿去打水漂? 然而担心什 么就会来什么。 这天晚上辛红和薛凡清推着推车一起回别苑,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向兰欣牵着一只气球走得蹦蹦跳跳。 戌时末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她们转过别苑那条街的街口就看到向铁山手里抄着一根木棍,凶神恶煞地站在不远处,专程等着她们。 辛红和薛凡清两人心里都是一咯噔。 向铁山冷笑一声:“辛红,我看你这几天卖那什么破气球,赚翻了是吧,你把赚的钱给我,之前的恩怨我就和你一笔勾销,我也不计较你把你相公撂大街上还几日不归家。” 辛红下意识捏紧了钱袋:“向铁山,你休想!我娘俩不要你帮衬,你也甭想打其他主意,我是你娘子,不是你的摇钱树!” 向铁山将棍子甩在肩上大步走了过来,视线掠向辛红旁边的薛凡清:“辛红,我看你就是看上你旁边这个小黑脸了是吧,天天在一起摆摊日久生情了是吧,所以伙同他谋害你亲夫。” 辛红牵着向兰欣的手不住后退:“向铁山,你休要胡说,我跟小薛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向铁山冷笑,“上次这小黑脸不知拿什么东西捅了我,害我倒在地上一身麻感,差点见阎王,今天我就老账新账跟你们一起算!” 向铁山说着往前挥舞了一下木棍,那木棍甩动空气的声音让辛红和薛凡清心里都是重重一颤。 若不能近向铁山的身,薛凡清的电棍就难起作用。见情势不妙,薛凡清大喊:“红姐,跑!” 薛凡清撒腿就跑。 向铁山精准追击薛凡清:“老子今天先削你再削她!” 这里离别苑不算远了,薛凡清忍不住大叫:“柳叶刀,救我!”祈祷柳叶刀耳朵尖能听见。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逼近,那向铁山是铁了心要教训薛凡清,距离一近便往前挥舞木棒。 薛凡清感觉到脑后的风声,头皮一阵发麻,只能用尽全力往前跑。 辛红牵着向兰欣在向铁山身后追:“向铁山,你要打要骂冲我来,不要伤及无辜!” 又一道风声从薛凡清后脑勺袭来,却被谁中途截下,那棍子硬生生停在了空中。 薛凡清抬眼一看,看到萧珩不知何时出现在向铁山身侧,手握住了向铁山的棍子,眉眼冷峻地看着向铁山道:“这位兄台,你为何要伤人。” “你管老子为何!”向铁山想抽回手里的棍子,却被萧珩死死捏着。 向铁山于是放开棍子,一拳朝萧珩挥来。 薛凡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惊异地看见萧珩身子一闪,三拳两下就制服了向铁山,将向铁山摁在了墙上,另一只手还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薛凡清惊得张口结舌:“萧,萧珩,你会武?” 萧珩淡淡“嗯”了一声:“强身健体的基本武艺还是会的,当然赶不上小刀这种上了江湖排行榜的少侠,但对付这种地痞无赖还是绰绰有余。” 薛凡清大为震惊,她一直以为萧珩就是个玉面书生,一点武功都不会那种。 这段时间经过陆神医的调养,萧珩身上的病气已经全然褪去,而今再看,他的身手甚至称得上矫健。 而他招募了柳叶刀却并没有让柳叶刀当保镖,只是白白养着柳叶刀,这又是为何呢? 薛凡清忽然觉得萧珩像团谜,身份应该不是古代富二代那么简单。 19. 第 19 章 向铁山被死死按压在墙壁上,身后的萧珩声音冷淡:“现在可以说你为何伤人了吗?” 向铁山还是嘴上不饶人:“要你多管闲事,把老子放开,否则有你好看!” 辛红追上来,看见眼前这一幕呆了呆。 向兰欣捏着小拳头喊:“坏爹爹,爹爹坏,漂亮哥哥打爹爹!” 向铁山扭头冲向兰欣凶狠道:“你个小兔崽子,上次喂你老子吃冰块,等回家看我不把你屁股打开花!” 向兰欣被吓到了,赶紧躲在辛红身后。 眼见这个地痞是个不老实的,萧珩也懒得再跟他废话,一手刀砍在向铁山脖子上,把向铁山砍晕了过去。 薛凡清见状一笑:“红姐,就让你相公再在大街上睡一天吧。” 辛红看着软软倒在地上的向铁山,心里又是畅快又是不安。 - 辛红这段时间卖气球赚了不少,因为吃住都在别苑,便付了吃饭的生活费给薛凡清,薛凡清接受了。 这会儿碰到萧珩,她便要付住宿费给萧珩,萧珩拒绝了:“辛姑娘,既然你是小清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借个宿而已,不用太客气。” 辛红只好口头答谢一番。 再过几天,等赚够租房子的钱,她就会带向兰欣离开。 想到如果不能跟向铁山和离,以后他必定还会来纠缠不清,辛红便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我这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薛凡清明白辛红在担忧什么,也忍不住吐槽:“这乾朝也真够落后的,法律不完善,还搞男女不平等那一套,文明未开化,世道艰难,皇帝昏庸啊。” 萧珩心口仿佛被重击一拳,半天说不出话来。 辛红忙道:“小薛,你小点声,这种话不能乱说,被官府的人听见了是要杀头的。” 薛凡清不以为意:“怕什么,你们都是我朋友,只要你们不举报我,这些话谁能知道。” 辛红小小声说:“我听说皇宫里明面上是皇帝坐镇,但其实是太后在把持朝政。” 薛凡清皱了眉:“太后把持朝政?那不就是外戚宦官专权吗,皇帝也不容易啊。” 萧珩诧异地看了薛凡清一眼,寻常老百姓并不会说这样的话。 文太后不就是因为有掌握了军政大权的娘家兄弟撑腰,而宫内那批宦官又是她的眼线,自己才被她架空的吗。 萧珩胸中一阵淤堵。 薛凡清已经转向了其他话题:“红姐,放妻书这种东西是不是只要签了字按了手印就有效?” 辛红:“是的,但向铁山肯定不会签。” 薛凡清若有所思。 - 第二天中午,薛凡清对围坐在石桌边的一众人道:“今中午的午餐我决定整点爆辣的,你们愿意接受爆辣挑战吗?” 陆神医一下来了兴趣:“小薛,你不是唬我们吧。” 薛凡清说:“神医,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我做的东西不够辣吗,泡椒味的五香面你觉得不够辣,麻辣烫你也觉得不够辣,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辣。” 陆神医兴奋地搓了搓手:“小薛,你知道老夫嘴淡,喜欢吃味儿重的东西,甭管什么辣,你尽管上。” 章天附和道:“对,清哥哥,我们都喜欢吃辣的,爆辣肯定不在话下。” 柳叶刀嗤之以鼻:“薛小弟,你之前说螺蛳粉辣,我上次吃螺蛳粉把辣油都放完了,也没觉得有多辣啊。” 薛凡清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柳叶刀,如果这次我做的东西真让你觉得辣了,你该当如何?” 柳叶刀说:“我就当你一天小弟任你使唤。” 薛凡清猛拍大腿:“好!” 薛凡清准备下午陪辛红去找向铁山签放妻书,本想直接开口求柳叶刀帮忙,但又不想欠多了人情,便提出爆辣挑战,这样可以顺理成章地使唤柳叶刀。 为了下午的计划,今天上午她和辛红都没有出去摆摊,两人商量了一上午决定强迫向铁山签放妻书。 今天中午便是爆辣速食大乱炖,薛凡清在商城里买了爆辣的新疆炒米粉、某养双倍辣火鸡面、番茄鸡蛋牛肉面和美好火腿肠,又在外卖商城里下单了某氏鸭脖特辣素菜套餐。 呵呵,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变态辣。 薛凡清自己能够接受的辣度是中辣,微辣适口,特辣爆辣什么的她从不敢挑战,所以番茄鸡蛋味的方便面和火腿肠是她给辛红、向兰欣和自己准备的。 一切就绪后,辛红帮着端菜出来。 一老一少一小看着摆放在石桌中央的三份主菜,不约而同地吸溜了一下口水。 只见那新疆炒米粉粉条根根粗壮,浸泡在香料复杂的酱汁中,酱色红亮,散发出浓厚的酱香味。 而那火鸡面面条根根粗韧,汤汁收敛呈黏糊状,红艳艳的一看就让人胃口大开。 还有一盆像麻辣烫又不像麻辣烫的杂菜裹在红亮浓稠的汤汁里,香气辣中带卤香。 三位男性都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吃了一段时间的中餐,他们是真想念这重口味啊。 柳叶刀先吃的炒米粉,米粉软糯劲道,浓郁挂汁,咽下去后有一股猛烈的辣味从舌根窜上舌尖,他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这米粉着实有点辣啊,但口感和滋味也是真不错啊。 章天指着火鸡面问薛凡清:“清哥哥,为什么这面叫火鸡面呢,火鸡是什么鸡?” 薛凡清胡说八道:“火鸡是一种能够吐火的鸡,所以用火鸡熬制出来的汤料够辣,吃进嘴里感觉像着了火一样。” 章天扯了扯唇:“清哥哥,你能别把我当三岁小孩吗,这世上哪有能吐火的鸡。” 出于对名字的好奇,章天第一筷吃的是火鸡面,火鸡面入口带一丝奇异的甜,但这丝甜很快被尖锐的辣冲散。 刚咽下去第一口面,章天就感觉口中像着了火,赶紧拿过茶杯喝水。 但章天感觉这面有毒,虽然辣,他吃了一口却还想吃第二口,吃了第二口还想吃第三口...... 陆神医则是被某氏素菜辣得直嘶气,只觉这辣实在太过凶猛,像涂了香料的刀子直捅进肚子,却让人心 甘情愿被捅。 吃到后面,他舌头被辣得近乎麻木。 这边三人专心吃自己的面,没吃过方便面和火腿肠的辛红和向兰欣都是一脸陶醉,只觉今日这碗面好吃得她们想流泪。 但是看到对面三个人吃得满头大汗淋漓,一边喝水又一边停不下来,向兰欣也跃跃欲试地伸出筷子想夹桌子上的米粉。 薛凡清见状立马拦住了她的筷子:“小欣不可,你吃了肚肚会痛的。” 小孩子肠胃娇嫩,经受不住这种程度的辣。 向兰欣听话地收回筷子,继续喝自己碗里的面汤,面汤酸酸甜甜的,她喝得滴汁不剩。 两刻钟后,章天率先停下筷子:“不行,太辣了,我受不了了。” 薛凡清笑吟吟道:“小天,吃饱了吗,没吃饱的话我再去给你煮碗面。” “饱了饱了。”章天趴在桌上,不停地哈气。 很快陆神医也停了筷子,把碗一推,双手抱臂,一脸的怀疑人生。 一百块老姜都没薛凡清今天提供的这些东西辣,但这些辣味从何而来,他却不好问。 柳叶刀放下筷子时还有些恋恋不舍,说:“好吃,就是太辣了。” 薛凡清抬了抬眉:“服吗,今天能任我使唤吗?” 柳叶刀不得不承认今天的辣味实在够劲:“服,到明天这个时候为止,我任你使唤。” 薛凡清说:“好,那我们就来聊聊下午的事。” - 听完薛凡清和辛红的叙述,柳叶刀安然接受了薛凡清给自己安排的任务,不就是强迫个家暴男签放妻书吗。 这事他以前还真替富家女干过,只不过对方给了不低的报酬。 “带路。”柳叶刀伸手往前一指。 辛红赶紧牵着向兰欣走在前面带路。 到村口时,向兰欣有些瑟缩,抬头对辛红道:“娘亲,我怕,我不想回家。” 辛红摸她的头,安慰道:“别怕,柳哥哥和清哥哥都在呢,没人敢欺负小欣。” 辛红的家离村口不远,路上,有出村的农妇见到辛红跟她打招呼:“辛红,你可算回来了,你相公这几日都在家里发脾气呢,走你家门前过都能听见。” 辛红笑笑:“嗯,我回来跟我相公说点事。” 农妇看了一眼辛红身边的柳叶刀和薛凡清,面上表情一时变幻莫测。 她听说辛红发达了在外面勾搭上了别的男人,原以为是以讹传讹,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还不止勾搭一个,竟然勾搭了两个! 世风日下啊,农妇啧啧两声,边走边回头看。 辛红和向铁山的家是一个破落的土坯房,带一间围墙半塌的院子,院里除了墙角冒出来的杂草,别无生机。 屋里也几乎是家徒四壁,一眼看过去只有几张桌椅板凳和一架放在角落的床,床边有一只矮柜。 四人进屋后,向铁山正躺在床上,抖着腿嗑瓜子,瓜子皮就丢在床上。 听到动静,向铁山抬眼看向门口,动作一顿,立马发作起来:“辛红,你还敢回来!” 20. 第 20 章 向铁山捡起地上的鞋子朝辛红砸了过来,被柳叶刀一把抓住又砸了回去,鞋子正中向铁山眉心。 这一击力度不小,向铁山按着额头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也终于意识到了辛红身边的人不简单,他不能任意妄为。 向铁山揉着额头,狠狠瞪着柳叶刀。 柳叶刀大喇喇在凳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看向坐在床边的向铁山:“那个谁,跟你说件事。” 向铁山恶声恶气:“什么事!” 柳叶刀说:“你,写份放妻书给辛红,写好之后签字按手印,从此以后辛红和你再无瓜葛。” 辛红感激地看着柳叶刀。 向铁山愣了会儿,说:“我凭什么写放妻书给辛红,她既然嫁给我了,生是我向家的人,死是我向家的鬼!” 辛红语气饱含怨气:“向铁山,嫁给你真是我倒了八辈子霉,你既然对我心生不满,那就放我走。” 向铁山冷笑一声:“放你走?你想得美,你走了我找谁要钱去,你走了家里这些活谁来干。” 薛凡清听得火冒三丈:“向铁山,你不要脸!” 向铁山从床上猛地起身,指着薛凡清道:“你个不男不女的,你再说一句试试!” 话音刚落,向铁山便感觉一道风声贴着自己头皮擦过,他摸了摸头,抓下一把头发来,瞳孔剧震:“啊!” 飞刀带着余力射中向铁山身后的墙壁。 柳叶刀换了一只二郎腿翘,看着向铁山说:“我们都是有正事要忙的人,废话不多说,放妻书赶紧写,立刻,马上。” 向铁山看着手里的头发,声音不由自主发颤:“什,什么放妻书,我不会写。” 话音一落,又一道风声擦着他头皮飞过。他抬手一摸,又是一把被削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掉落在手心。 向铁山身体一软,瘫坐在床上。 柳叶刀问:“现在会写了吗?” “会,会写了,我马上写!”向铁山屁滚尿流地从床上爬起来,翻箱倒柜找笔和纸写放妻书。 辛红在一旁看得眼眶发热,向铁山写好了让她签字按手印时,她眼泪掉落下来,洇湿了纸张。 柳叶刀对辛红印象挺好的,因为辛红来了别苑后抢着做家务,甚至连他们每天换的衣服都是辛红洗的。 所以临走前,为避免向铁山再找辛红麻烦,柳叶刀放话道:“向铁山,你以后若再敢欺负辛红和向兰欣,小心我的飞刀。” 向铁山头皮发凉:“不敢不敢。” 辛红捏着放妻书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出去后,对着柳叶刀和薛凡清不住地道谢,之后她把放妻书拿去官府登记备案,这事就妥了。 至于向家那边的族亲和自己娘家的族亲会说些什么,她已经不在乎了,因为她现在不缺钱了,腰杆就直了起来。 - 最热的暑天已经过去,空气中带上了些微的凉意。 薛凡清已经想好了用什么来迎接秋天,用秋天的第一杯火锅。 夏天用竹筒杯装饮料,秋天就用竹筒杯装火锅。火锅底料放大铁锅里煮,再放上各种火锅丸子和素菜,这火锅或者说麻辣烫很快就成了。 辛红气球卖得很不错,已经搬离别苑,带着向兰欣租了一间二进小院住。 薛凡清起不到辛红那么早,推着推车出来时,瞧见已经有放飞的气球在天上飘荡,有不少人仰头看。 黄色的气球衬着丝薄的云天越飘越高,薛凡清看着只觉天高云淡,气候舒爽。 街头有卖烤红薯的香气传来,夹杂着桂花丝丝的甜香,秋天的气息已然浓郁。 向兰欣远远地看见薛凡清,扯着稚嫩的童音唤她:“清哥哥!” 薛凡清注意力却被远处的萧珩吸引了。 她看见萧珩朝醉仙楼走去,一身月白素袍,面料丝滑,腰间束着一根白玉带,整个人看上去清贵无匹。 秋风撩了一下他淌在后背上的长发,仿佛水波荡起涟漪,短短的一瞬间却仿佛电影的慢镜头。 临进门前,萧珩像是感应到什么,转过头来,恰巧和薛凡清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只是一瞬便匆匆进去了。 这一瞬却让薛凡清晃了一下神。 她想怪不得向兰欣说萧珩是月亮精,萧珩身上总是笼罩着一层月光般的清辉,只是比月光更有温度。 他怎么这么早就出门了?是来酒楼跟人谈事吗? - 萧珩进了提前订好的包间,里面有一个穿灰色粗布短褐的老翁已经在等他了。老翁是一名擅制机关的巧匠,人唤尹公。 两人互相行了一礼,便坐下谈正事。 听闻是在皇宫的地道里做机关,尹公骇了一跳,问萧珩:“敢问公子是?” 萧珩说:“我是当今皇帝。” 尹公又骇了一跳,忙跪下行礼,正要高呼,被萧珩制止了。 萧珩伸手扶起尹公:“尹公,我的身份不便公开,你不必拘礼。” 萧珩寝宫里的地道是他早年间借修缮水渠的名义挖的,在外修缮水渠,顺便联通外界跟他寝宫的地道。 这地道最近一年才修好,萧珩的要求是机关触发需在地道出口的位置,这样万一哪天他用上了地道,即便被发现了也可以拦截绞杀后面的追兵。 尹公听得冷汗淋漓,自古以来修建皇陵或者在皇陵里装置机关的工匠都没有好下场,往往是直接封死在里面,皇宫的地道岂非也是如此。 萧珩看出了尹公的忧虑,直言道:“尹公,听闻你孙子得了一场大病,这几年一直泡在药罐子里,所费药钱甚多。这事办好了,我会给你大笔银子放你归家,你孙子未来的药钱也有了着落,但这事需保密,事成后你带着你的家人回湘南老家。” 尹公心里一惊,自己家里的底细竟已被他们查得清清楚楚,他若不从,岂不是会连累家人,他又怎敢不从。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被皇家的人看上哟! 尹公惶恐道:“草民但凭皇上吩咐。” 萧珩从酒楼出来时看到街头聚集了一大波人,好生热闹,空气中还飘荡着他曾吃过的麻辣烫的香味。 有人经过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个竹筒杯,杯里盛着红油,红油里沉浮着各类小食,鲜香扑鼻。 他眯眼看去,看到薛凡清的脸在人群中若隐若现,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也不知是被薛凡清的笑容感染还是被 麻辣烫的香气感染,萧珩站在街边看了一会儿才离开。 - 秋天的第一杯火锅已经打响。 薛凡清这两天忙得团团转,火锅料用了一块又一块,火锅丸子用了一袋又一袋,再加上辛红那边卖气球的盈利,进账颇丰,积分噌噌噌往上涨。 她已经想好了,过几天放个假,寻个店面将店开起来,辛红就在她店门口卖气球招揽生意,她再招两个人,锅炉多做几个,就卖清一色的竹筒火锅。 火锅不涉及配方,程序也简单,就按现在的推车模式,客人来,自己拿竹筒,她直接拿大铁勺舀一勺红汤在竹筒里,客人接过竹筒放钱,再拿一双竹筷就走人。 开店之后,火锅销量会更大,店面宽阔,零食也可以搭配着卖,不至于手忙脚乱。 薛凡清对未来的畅想很是乐观。 三个月到期,陆神医他们要走了,薛凡清还挺舍不得的。 章天喜欢喝雪碧,薛凡清给他装了一筒雪碧路上喝,又用包裹包了点零食让他们带回山上吃,然后送他们到别苑门口。 三人说了番道别的话,陆神医忽然看着薛凡清说:“小薛啊,我观你面相不错,好好干,以后必有前途。” 薛凡清奇异道:“神医,你还会看相?” 陆神医摇晃着头,捋着不存在的胡须道:“万变不离其宗嘛,若要精通医术,多多少少也要懂一点其他的东西。” 章天嘴里嚼着一块巧克力,含糊不清道:“我师父厉害着呢,不仅会看相,还会算命。” 薛凡清便想起现代的中医,医术特别牛的确实也懂易经。 薛凡清好奇心起:“那神医,你可以给我算一下命吗,我给你生辰八字。” 陆神医说:“不必了,我观你面相已知你命运走向。” 薛凡清追问:“我面相到底如何?” 陆神医言简意赅:“母仪天下之相。” 说完便招呼章天上马车:“好了小天,走了。” “师父,我还没给小刀哥哥道别呢,他也算是我半个师父。” “哼,他那个半吊子师父,就知道天天使唤你洗碗。” ...... 陆神医的话让薛凡清震惊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母仪天下之相?意思是她以后要当皇后吗? 薛凡清这一惊非同小可,踉跄着扶住墙才站稳。 谁要当皇后了,谁要进后宫了,对于古代人来说这或许是好命,对于薛凡清来说却是差命。 她心里拔凉拔凉的。 不对,她在陆神医眼中明明是个男子,怎么成皇后相了? “清姐姐,再见!”章天坐在马车里掀起车帘唤了薛凡清一声,薛凡清这才回过神来。 片刻后薛凡清反应过来章天叫的什么,心里又是一惊,追着马车问:“小天,你刚叫我什么?” “清姐姐,或者薛姐姐!”章天说完笑嘻嘻地放下了车帘。 马车哒哒走远。 薛凡清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 所以陆神医和章天其实早就知道自己是个女子,对吧?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中医的眼! 21. 第 21 章 皇宫内苑。 一行宫女从御膳房出来,端着菜肴匆匆朝慈宁宫走去。 最近太后得了厌食症,本就挑剔的饮食口味是越发挑剔了。 前几天她们端进去的菜,太后都只吃了几口就让人下下去了,直言若再做不出来符合她口味的饭菜,御膳房所有人都等着受罚。 崔姑姑听了御膳房的人报上来的菜单,到文太后跟前侍奉道:“娘娘,今儿个御膳房做了您爱吃的火肉白菜炖海参、松瓤鹅油卷、糟油拌时蔬和鸡丝莼菜羹。” 崔姑姑说着用银著挟了一只松瓤鹅油卷在太后面前的白玉碗里,又夹了一筷子糟油拌时蔬:“娘娘,尝尝吧,凤体要紧,别饿坏了身子。” 天气转凉,文太后腿上搭了一件藕荷色缂丝薄毯,本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闻言掀开眼皮,懒怠地夹了一点糟油拌时蔬在嘴里。 菜只在嘴里嚼了几下,文太后就皱了眉,然后啪的一声摔了筷子:“这是做的猪食吗!” 底下伺候的太监婢女浑身一抖,连忙跪下,齐呼:“太后娘娘息怒。” 文太后看着眼前跪了一排的宫人,脸色铁青:“半个月了,这半个月御膳房送来的饭菜哪样不是叫人难以下咽的糟糠,你们就是这么尽心伺候哀家的吗!” 宫人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这半个月来他们也不好过啊,御膳房费尽了心思给太后做每日三餐,太后却始终不满意。 太后这吃东西没胃口的症状也让太医瞧过,太医只说是因为暑热导致脾胃失和,给太后开了调脾胃的方子,太后喝了一段时间的药却不见效果,压力又给到御膳房头上。 崔姑姑和李公公对视一眼,眼里的意思很明显,赶紧想法子安慰太后,太后日子不好过,他们的日子也别想好过。 李公公上前道:“娘娘,许是宫里的饭菜太过陈规,没有新意,娘娘吃了这么些年恐怕早已吃腻,不如让奴才去民间为娘娘寻厨子,至少做点娘娘从没吃过的新菜式。” 文太后扫了一眼李公公:“这主意不错,听闻民间有很多美味,可惜哀家困于宫闱,从没吃过。李公公,哀家给你三天的时间带新厨子入宫,若三天后我还没吃上新厨子做的菜......” 文太后冷眼瞧了李公公一眼,李公公赶紧磕首回话:“奴才明白!” 顿了顿,文太后又道:“传哀家的懿旨,御膳房藐视皇家天威,全部罚一个月俸禄,今日做饭的厨子每人掌嘴五十,御膳房掌事管教不力,杖责五十。” - 走出宫门时,李德全才掏出帕子揩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回想起刚刚太后下令的表情,他仍心有余悸。 太后本就不怒自威,这段时间没吃什么东西,人瘦了,颧骨越发明显,看上去更觉威严。 只有三天时间,他必须加快速度,手底下大半的小太监都打发出宫寻厨子去了。 第二天,散去京城各个角落的小太监就给李德全汇报了消息,消息竟然指向同一人。 “公公,听闻京城最近有一年轻男子摆摊售卖吃食,专卖祖传秘方做的闻所未闻之食,吃过的人无不叫好。”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姓薛,前几天还在卖什么竹筒火锅,说那竹筒火锅味道又麻又辣又烫,味道香死个人。” “那人叫薛凡清,听说他还卖过一种叫巧克力的零嘴,小孩可喜欢吃了。” ...... 李德全嘴角缓缓一勾,没想到这事这么快就有结果了,他们口中所说的薛凡清自然就是进献给太后的新厨子了。 李德全立即吩咐干儿子小李子:“小李子,去告诉顺天府,让他们派人把薛凡清带进宫,就说是太后娘娘的旨意。” “是,干爹。” - 陆神医和章天走了,柳叶刀也跟着萧珩走了,薛凡清最近觉得怪冷清的。 萧珩和柳叶刀临走前还对薛凡清说,虽然两人合作结束,但薛凡清不用搬走,可以在别苑常住。 话虽这样说,薛凡清又岂是脸皮那般厚的人,她决定租个前店后院的房屋,前店做生意,后院住人。 待店里的生意走上正轨,她还可以跟辛红合租节省花销。 薛凡清正跟牙人逛店讨论租店事宜。 牙人眉飞色舞地对她说:“小掌柜,这家店是真不错,地段好,治安好,经过的人流也符合你的要求,并且你看店里采光,多亮堂啊。” 薛凡清在店里巡视了一圈,点头道:“嗯,是不错。” 牙人喜上眉梢:“而且上家租客刚走,桌椅板凳全留了下来,你连带着家具一起盘下,实惠不少呢。” 薛凡清说:“我去后院瞧瞧。” 牙人跟上薛凡清的步伐,又给她介绍起后院来:“这后院虽不大,但敞亮干净......” 牙人的话忽然被一群呼啦啦进来的人打断:“薛凡清在里面吗!” 牙人回头,见是一群官衙打扮的人,立马慌了神:“官爷,这是怎么了?” 为首一个穿青色交领窄袖密褶袍的男人打开画像看了一眼,对牙人挥了下手:“你不是薛凡清,闲杂人等出去,不要妨碍官差办事。” 牙人闻言立马溜了,溜得比兔子还快,生怕被牵连。 薛凡清也有些慌神,来这里几个月,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里的官差,一个个面色冷肃,看着就很不好说话的样子。 薛凡清问:“官爷,我是犯了什么事吗?” 薛凡清心想自己前几天卖火锅,食客无非就是肠胃不适拉拉肚子,不至于吃死人吧。 为首的官差看着薛凡清又比对了一下画像,说:“你没犯事,只是最近太后犯了厌食症,御膳房上下都没辙,急需寻找一个新厨子进宫给太后做饭,听闻你厨艺不错,这厨子便是你了。” 薛凡清心里重重咯噔了一下:“进宫?” “对,你现在立马回家收拾,收拾好即刻随我入宫。” 薛凡清后退了两步:“我不想入宫。” 其他几个官差愣了愣,随即大笑:“哈哈哈,他说他不想入宫,说得好像这事有得商量一样。” “他能活着进宫,却不一定能活着出宫,听说太后前几日发了好大的脾气,御膳房的人全都遭了罪,掌事都被换了。” “是啊,我听小李子说如果这次新厨子做的饭菜还是让太后不满意,可是会面临杀头的。” ...... 薛凡清越听越心惊,她这是招惹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官差头子说话倒是板正:“太后下了懿旨,你不入宫就是抗旨,抗 旨的下场难道你不知道吗。” 薛凡清一颗心沉沉往下坠,抗旨的下场她自是知道,宫廷剧看过。 薛凡清强自镇定,思量一番后对官差头子道:“官爷,草民哪敢抗旨啊,请官爷容我回家收拾点体己的东西,告知家人一声,便随你入宫。” “那就请吧。”官差头子朝外做了个手势。 薛凡清揣着一颗砰砰的心往外走,本想着出去后寻个机会逃,但听到身后如影随形的脚步声,她便知道入宫这事是板上钉钉了。 她想要是柳叶刀在就好了,说不定能帮自己逃。 虽不知薛凡清犯了什么事,但见一群官差模样的人跟在她身后,路过她的人无不为她惋惜默哀。 这几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竹筒火锅,那味道简直直冲云霄。 经过之前摆摊的地方,薛凡清唤了一声:“红姐。” 辛红抬头见状吓了一大跳,忙追上来问:“小薛,这是怎么了?” 官差语气森严:“官府办事,闲杂人士速速退远!” 薛凡清回头道:“官爷,这是我娘家嫂嫂,容她跟我一起回去,我有要事要交代她,托她照顾家中老母。” “那就快走。” 虽不明所以,辛红还是让相邻的摊主帮忙照看摊子和向兰欣,嘱咐向兰欣道:“小欣,待在婶婶身边,不要乱跑。”言罢便跟着薛凡清一起走了。 薛凡清却不是去别苑,而是去了辛红的家,随便进了一间偏房,关上门,将辛红和官差隔绝在门外。 辛红等在屋门口,心里焦虑不安,既担忧薛凡清被官差带走的结局,又担忧自己的气球买卖,毕竟气球的货她都是向薛凡清拿的。 薛凡清这一去,她的买卖岂不是要断。 薛凡清之前在路上问了辛红目前所有的积蓄,辛红以为薛凡清是要用钱打通关系,如实说了,却没想到薛凡清唤她进屋,是要她把所有的积蓄换成气球。 薛凡清现买了纸张和笔在屋里粗粗算过辛红的积蓄能换成多少气球,直接提前销货给辛红。 辛红看见堆在屋角的花花绿绿的气球都傻眼了,她屋里何时有这些东西,咋出现的? 薛凡清长话短说:“红姐,我后面不能及时拿货给你,你先拿着这些货,不愁卖不出去。” 薛凡清一方面想的是帮辛红维持住卖气球这项进项,一方面想的是自己能多兑换点积分就多兑换点,以后进宫了就没那么好赚积分了。 辛红没想到薛凡清想得这么周到,眼睛一下子红了:“小薛,你倒说说你为什么会被官差盯上?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这些钱你拿去打点官差能行吗?” 薛凡清说:“红姐你放心,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只是让我进宫给太后做饭。” 辛红微愣:“进宫给太后做饭?这可是个好差事啊。” 薛凡清无奈笑笑:“伴君如伴虎,这事没那么简单,不过我相信我能保全好自己。” 外面官差在催了。 辛红赶紧去了隔壁卧房,把放在床底下的积蓄全拿了出来给薛凡清,薛凡清算是提前分红。 上厕所的间隙,薛凡清把银钱全换成了积分,跟官差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只戴了最重要的手镯。 衣服什么的她想宫里应该会发吧。 22. 第 22 章 薛凡清被一个老太监带进宫,那老太监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拿鼻孔对着薛凡清说:“咱家可提醒你,你虽是个厨子,这番却是给太后做饭,比不得给旁人做饭,你可得上点心,否则小心你这条贱命。” 薛凡清拧了拧眉,这太监可真是会狗仗人势,不过是个奴才而已,也不知道哪来的高贵感。 薛凡清淡声道:“知道了。” 李德全瞳孔一缩,他可是太后身边的大太监,这人说话的语气竟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并且一点也不懂礼数,此刻难道不应该赶紧掏点银子出来让自己多多关照他吗。 薛凡清没注意身旁这个太监朝自己投来不满的目光,甚至无心欣赏皇宫的巍峨气派,而是想着陆神医临走前对她说的话,难道她就是此番进宫被皇帝看上然后当上皇后的吗? 不要啊,薛凡清在心里哀悼,她才不想当什么皇后,一辈子困在深宫六院,还要被迫跟其他妃子宫斗争宠,皇帝或许还丑不拉几。 薛凡清提醒自己对外一定要好好维持住“男儿身”,尽量避开跟皇帝的碰面。 李德全招呼薛凡清跟上:“这马上就到用午膳的时间了,你赶紧跟上,若误了太后用膳,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薛凡清瞥一眼过去:“公公,我已经走得够快了,毕竟是两条腿不是四条腿,既然赶时间,您老为什么不派辆马车接我。” 李德全:“......” 好生没教养的贱民,竟敢怼他!李德全忍了又忍,算了,去太后跟前回话要紧,以后再找机会跟他算账。 - 暖阁里熏着沉水香,香气袅袅让人昏昏欲睡,文太后手撑着额头打盹,听到李德全的声音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娘娘,人已带到。” 她瞧过去,看到李德全身边站了个面容清秀的布衣男子。 薛凡清看向座位上的太后,满头珠翠耀眼夺目,一身金丝银线的奢华,一脸上位者的冷傲,脸上轮廓颇深,很像她看过的一部宫廷电影里某皇饰演的那个皇后,倒是个气质型美人。 这太后瞧上去四十岁左右,薛凡清心下还惊讶,这么年轻就当上太后了,之前的皇帝死得有点早啊。 殊不知文太后已经五十,只是保养得当,生生比实际年龄看上去年轻了十岁。 李德全朝薛凡清冷喝一声:“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跪下给太后娘娘行礼!” 薛凡清反应过来,赶紧跪下行礼:“草民参见太后娘娘。” 这女的一看就不好惹,千万不能惹她不开心。 文太后慢悠悠道:“起来吧。” 薛凡清起身。 文太后说:“我听李德全说你的厨艺在民间有口皆碑,做的吃食风靡整个京城,是真的吗?” 薛凡清说话不经大脑:“确如娘娘所说,草民的厨艺在京城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李公公呵了一声。 好一个大言不惭。 薛凡清下一刻就为自己的大言不惭感到后悔了。 文太后笑了:“是吗,哀家最近吃什么都觉得没味儿,想必你的厨艺一定不会让哀家失望,若是哀家失望了,你余生也不必再做这一行了,就跟着李公公做太监吧。” 李德全勾唇一笑。 薛凡清心头嚓一下冒冷汗。 - 薛凡清随宫女去御膳房的路上,在心里把太后骂了一遍,这个死太后,一个不满意就让人做太监,什么德行! 来到御膳房,引导的宫女跟掌事说了几句话后,掌事冷眼朝薛凡清瞥过来,一脸的不屑。 就他?民间的厨子,能跟宫里的御厨相提并论吗,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不过既然人已经引荐给太后了,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掌事对薛凡清说:“厨房里什么食材都有,需要人打下手尽管跟我说。” 薛凡清说:“我不需要人打下手,我做的吃食涉及祖传秘方,不可让旁人瞧了去,还请刘掌事唤所有人出去,这顿饭我一个人做即可。” 刘彰面露异色。 祖传秘方?这人居然直言祖传秘方不可让旁人瞧了去,好生狂妄! 刘彰在心头冷笑,他掌管御膳房这么多年,即便是太后未得厌食症之前,他们做的饭菜也很少能令太后满意,倒不是因为他们厨艺不佳,而是因为太后实在太过挑剔。 他就不信一个民间来的厨子能得太后欢心。 刘彰满足了薛凡清的要求,把所有人都叫出去了,和宫女一起在门口等待。 其他御厨聚在门口窃窃私语,言语尖酸: “我还从来没见过谁做饭把门关这么严实的,这是有多大的本事啊,生怕旁人偷学了去。” “能有多大的本事,外面那些野厨给高门大户做饭已是了不得,来皇宫做饭更是祖坟冒青烟。” “要我说,他今天竖着进来,明天只能横着出去。” ...... 刘彰咳了一声,端起自己掌事的大度和威严:“说什么呢你们,人家既然是李公公千辛万苦在民间特意寻来的,想必是有几分真本事在身上的。” 其他人连忙应道:“掌事说的是。” 刘彰继续道:“咱们就且看他的真本事。” 大家抿唇一笑。 大约一刻钟后,薛凡清在里面大声说好了,御膳房门被推开。 薛凡清心里其实很没底,只是觉着太后既然是口中味淡,想必是吃腻了日常口味,需要吃点重口味来刺激味觉。 但第一次她不敢用猛料,怕刺激到太后的肠胃,便用了某达人的日式豚骨拉面,味道浓郁却相对清淡,面饼为了筋道采用某养的火鸡面,面里窝了切成段的火腿肠。 毕竟是上位者,饮食搭配必须精细,否则一不小心就人头落地。 门一打开,薛凡清便端着面出来了。 众人见她只端了一碗菜,面上嘲讽立现,有人道:“就一样菜你就想打动太后,活腻了吧你。” 薛凡清说:“不是菜,只是一碗面。” 众人更乐呵了,有人接道:“这里是皇宫,不是外面那些街头巷陌,你怎么把外面的穷酸气带到宫里来了,一碗面就想打发太后,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负责传菜的宫女接过薛凡清手中霁蓝描金的高足深肚瓷碗,也有些迟疑道:“就只有一碗面吗?” 薛凡清说:“就只有一碗面。” 刘彰不信邪,几步 过来揭开碗上盖的盖子,顿觉一股异香扑鼻,其他人也闻到了,皆是一惊。 刘彰还未看清碗中的面,薛凡清已经把盖子重新盖上:“面冷了就不好吃了。” 言罢催着传菜宫女走了。 薛凡清走后,御膳房其他人还未回过神来,不知谁说了一句:“这面也太香了吧。” - “皇上驾到。” 萧珩来到慈宁宫,屈膝给文太后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文太后面上浮笑:“快起来吧皇帝,你怎么有空到哀家这来了。” 萧珩在榻上坐下,说:“儿臣听说母后得了厌食症,这几日茶饭不思,人都清减了,特来探望母后。” 文太后见萧珩一脸病容,叹息着道:“劳烦皇帝挂念,你身子不好,就不要出来走动了。” “母后操持国事,劳身劳心,儿臣担心母后身体。” “母后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宫中的饭菜不好吃,让人去民间寻了新厨子来。” 萧珩掩唇咳嗽几声后道:“民以食为天,既然御膳房让母后不满意,母后换了御膳房便是。” 正说着,两人听到在门口守望的李德全道:“娘娘,菜来了。” 李德全的声音颇为幸灾乐祸。 薛凡清跟着宫女再度走进慈宁宫,一进去便看到斜坐在榻上的萧珩,脑子里轰的一声。 萧珩今日不同往日,脑后只随意横插着一根金簪,长发垂落胸前,一身明黄色衣袍绣样简洁,神态懒怠间带着几分清冷,有着明显的病态。 但他姿态闲散地坐在榻上,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男版林黛玉的美感,却依然不脱帝王风范。 这陌生又混合的气质让薛凡清傻愣在原地。 明黄色衣袍意味着什么,薛凡清当然知道,原来萧珩竟是皇帝。 萧珩见到薛凡清也是一愣,没想到太后找的新厨子竟是薛凡清。 薛凡清又想起陆神医的话来,心里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百味杂陈。 李德全见薛凡清又愣着不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喝道:“薛凡清,你眼里还有没有太后和皇上,见到太后和皇上为何不行礼,为何每次都要咱家提醒,我看你需要专门学习一下宫规礼仪!” 薛凡清回过神来,赶紧跪下,学着宫廷剧里的人说:“皇上吉祥,太后娘娘吉祥。” 李德全看着薛凡清那别扭下跪的姿势,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太后说:“起来吧,你做的什么给哀家吃。” 薛凡清说:“回太后,草民做的是豚骨拉面,豚骨拉面色鲜味美,利于开胃,请太后娘娘品尝。” 面呈到桌上,崔姑姑揭开盖子,尚还温热的面香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立即飞向每人鼻端。 除了萧珩,在场的人无不面露震惊,这香味实在浓烈,闻之有牛羊的肥美,却浓而不腻,鲜香刺鼻。 崔姑姑离面碗最近,按捺着口舌生津,先拿银著在面碗里试过毒,然后才挑了一筷子面在文太后面前的小碗里,说:“娘娘,这虽只是一碗简单的面,但闻着却不简单呐。” 揭盖时,文太后就已经被香迷糊了,连忙接过筷子吃了起来。 23. 第 23 章 文太后抛开自己的小碗,直接端过面碗吃了起来,宫里一时充斥着她嗦面稀里哗啦的声音。 李德全在一旁狠狠地咽口水,偷偷觑了一眼文太后的面碗,瞧见那面是卷曲的,心里好生稀奇。他不由得看向薛凡清,却看到薛凡清在盯着皇帝看。 薛凡清看着萧珩,心想明明陆神医走之前诊断过萧珩身体已无大碍,甚至称得上康健,怎么陆神医一走,他就又病歪歪了呢? 薛凡清正奇怪,忽听李德全又训起她来:“薛凡清,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直视皇上,皇上是尔等人能够直视的吗,你这是以下犯上,对皇室大不敬,我看你真的需要好好学习一下......” “诶,李公公,”萧珩忽然抬手打断了李德全的叽叽歪歪,“你是宫里德高望重的老人,自是礼数周全,但薛凡清只是一介平民,你又何必跟他计较这么多。” 李德全没想到皇帝竟替一个平平无奇的厨子说话,张嘴正想反驳,太后又出声了。 文太后这时刚把汤喝干净,拿帕子抹了抹嘴,她好久没吃过这么畅快的一顿饭了,因而心情极好,附和萧珩道:“是啊李德全,他初来宫中有些不适应很正常,时间久了自然就知道规矩了。” 文太后心想重要的不是规矩,而是厨艺,只要他的厨艺能满足她胃口,哪怕让他免礼都行。 李德全心里堵了堵,躬身回话:“是,娘娘。” 薛凡清心里也堵,趁李德全不注意,斜眼狠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这一幕被萧珩尽收眼底,萧珩嘴角往上提了提,他也看不惯李德全这个狗太监。 文太后喝完面汤还有些意犹未尽,总觉得这碗面量少了点,清了清嗓子道:“薛凡清,你这面味道不错,甚合哀家心意,崔姑姑,赏。” 崔姑姑打发了宫女去取赏银。 薛凡清得了一盘银子,喜不自胜,谢过赏赐后,听文太后又道:“来人,把刘彰给我叫来。” 等刘彰来的时候,文太后对萧珩道:“唉,哀家刚光顾着吃面了,皇帝还没用膳吧,要不让这厨子也给你做碗面?” 萧珩说:“谢母后关心,儿臣来之前已经用过膳了,儿臣还有一些折子要处理,就不打扰母后休息了。” 萧珩经过薛凡清身边时,目光温和地看了她一眼。 薛凡清却有些尴尬,她想起自己之前当着萧珩的面说皇帝昏庸,真打萧珩的脸啊,希望萧珩他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记恨自己才是。 刘彰来了,文太后吩咐他把薛凡清编进御膳房作正式的御厨,以后她的一日三餐由薛凡清负责,让他带薛凡清下去好好熟悉御膳房事务。 刘彰应了,心不甘情不愿地带着薛凡清朝御膳房去了。 刚刚煮面时跟未来的领导和同事有过短暂交集,薛凡清直觉不太好相与,感觉前途一片黯淡。 她闷闷不乐地走在路上,这强按在她头上的工作她并不想接啊。 快乐摆摊的日子从此一去不返。 - 整个御膳房的厨役有几十上百号人,分为几个区域,薛凡清对应的区域是专给太后做膳食的太膳房。 刘彰把薛凡清交给太膳房总管男厨役的赵平,管女厨娘的是另一个女总管吴月,除了掌管整个御膳房的刘彰是个太监外,其他倒都是正常人。 薛凡清但凡懂事一点,这个时候就应该把刚刚得到的赏银分点给刘彰,请刘彰多多关照自己。 但薛凡清这人不仅不懂人情世故,还非常吝啬,视钱财如生命,所以无视刘彰一而再再而三朝自己怀中赏银投注的目光。 因此刘彰把薛凡清交给赵平时,只说这是新来的厨役,民间特招的,以后太后的早中晚膳都由她掌勺,丝毫不提太后说要其他厨役配合薛凡清的话。 赵平瞧薛凡清个子瘦瘦小小,还是民间特招进来的,便没把薛凡清打上眼,只让薛凡清跟着他走。 薛凡清跟着赵平去了厨役们住的廨舍,在太膳房后面的东跨院里,是一间大通铺,西跨院是厨娘住的地方。 每间通铺四个床位,这就是薛凡清未来的宿舍了,她不知道这还算是优待的,隶属太膳房外的厨役是八个人一个通铺。 跟四个男的住一间宿舍,薛凡清心里咯噔了又咯噔,提醒自己以后要万般小心,千万别露了女儿身。 赵平叫人拿了御厨的配套生活用品给薛凡清,几件衣服几双鞋,还有被子毛巾之类的必需品。 薛凡清心里平顺了点,这御厨好歹是公务员,福利制度倒是完善。 赵平走后,薛凡清趁宿舍无人,将赏银全部换成了积分,积分又到了一个新高度,面板上有个显示出售的按钮亮了起来。 她点击那个出售按钮,显示她可出售物品兑换成积分,出售品类不限,但除古董外物品须是全新。 薛凡清黯淡的心情一下就点亮了,可出售物品尤其是古董那积分上涨的速度就更快了,只是不知道这个可出售品类包不包括新鲜蔬菜和肉类。 因为未来她做饭无需使用御膳房的食材,但食材都有相应的档案记录,这点刘掌事特意提醒过她,本意是让她不要浪费,不要私吞。 如果食材一点不见消耗,岂不叫人怀疑,但如果她能出售一些食材就当用过了。 薛凡清正捣鼓自己的面板,忽听人声朝门口直直而来,她忙收回在空中点击的手。 几个厨役模样的男人走进来,看见薛凡清时并不意外。 薛凡清煮面时跟他们有过一面之缘,这些就是她未来的室友兼同事了,她友好地跟他们打招呼:“见过各位师兄,在下是新来的厨役名叫薛凡清,以后还请各位师兄多多指点。” 这几个厨役心里暗暗不爽,他们才被太后罚过,转眼就来个新人颇得太后青眼,还破格进他们太膳房了。 只有一个看起来年龄最小,长着一张喜气的小圆脸的男子对薛凡清友善道:“我叫孙福。” 其他三个一个个阴阳怪气的: “哟,这不是给太后娘娘做面的那个吗,刚听赵总管说你做的面甚合太后 娘娘的胃,太后娘娘赏了你几十两白银,你这碗面做得可真值啊。” “是啊,一碗简简单单的面就抵得上我们做大半年呢。” “薛凡清是吧,既然你有祖传秘方,何不跟大家伙分享分享你的祖传秘方,大家都是同一个地方做事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 薛凡清一直以为女人多的地方才口舌是非多,没想到男人扎堆的地方也是。 她当即转过身收拾自己的铺盖,懒得再和这些人虚以委蛇:“既然都叫祖传秘方了,怎可随意分享,你这不是叫我违背祖训,做个不孝子吗。” 提议分享祖传秘方的陈安一哽。 何大清捅了陈安一肘:“人家手握祖传秘方,神气得很,怎么可能跟咱们分享,我劝你还是不要自作多情。” 陈安冷哼一声,去了自己铺位,其他几个也去了自己铺位休息。 四人脱下鞋,鞋子就摆在床铺下面,屋里顿时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脚臭味,像腌制了很久却腌坏了的咸菜开盖。 薛凡清的脸几乎皱成一团,这得是有多久没洗脚啊! 薛凡清忍不住说:“几位大哥,你们要不把你们的鞋放到外面去通通风?” 几人一愣,齐齐朝薛凡清看来,面色不善: “你什么意思啊,嫌我们鞋臭?” “我们在这住几年了,能叫你一个新来的给我们立规矩,你算老几啊?” “怪不得他长得娘兮兮的,原来养了一身臭娘们的毛病。” 孙福弱弱地说了句:“其实我觉得薛凡清说的有道理,鞋子放外面可以通风透气。” 陈安眼睛一瞪:“孙福,你哪边的!” 孙福立马不吭声了,其实这话他很久之前就想说了,四个大男人的鞋放在床边真的很臭,尤其是他们还不爱洗脚,不常换鞋袜。 薛凡清去到门口,手在鼻子面前扇着风说:“难道你们鼻子都不灵,都闻不到吗?” 真不是她不想跟这些人和平相处,实在是屋里太臭了,堪比化学武器,她忽然好想念萧珩的别苑。 王进财从床上弹跳起来:“新来的,觉得我们碍眼直说,耍什么威风!” 薛凡清皱着脸说:“几位大哥,我不是想耍威风,只是在好好跟你们商量,把鞋放出去左右也不过一分钟的事。” 何大清忽然笑了:“好啊,我们可以接受你的提议,但前提是我们的袜子以后都由你洗。” 陈安拍手称赞:“这个提议好。” 薛凡清看一眼何大清,在心里骂了句去你妈的就转身走了。 不跟这些烂人浪费时间了,她还得给太后做晚膳呢。 晚膳进行得也很顺利,无非就是换了种口味的方便面,太后很满意。 然而等薛凡清回到廨舍却傻眼了,她床铺上的被子不知为何湿透了,滴滴答答的还在淌水。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薛凡清捏紧了手里的拳头。 太欺负人了,这分明就是宿舍霸凌! 24. 第 24 章 薛凡清捏着的拳头渐渐松开,她突然嘿嘿笑了两声,他们也太小瞧她这个现代人了。 她调出手镯面板,在购物商城里买了一包图钉。趁他们没回来,仔细地在何大清床边他可能坐的地方铺满图钉,针尖朝上。 然后她又买了几只以假乱真的假老鼠和假蟑螂丢在陈安床上,用被子捂紧。 至于王进财,她买了条假蛇放在他枕头下。 她今晚睡不好,那三个人也别想好好睡。 薛凡清刚把蛇放到王进财枕头下,就听到那四个人有说有笑地回来了。她忙把手从枕头底下抽了出来,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床边,看着自己那床湿棉被发呆。 四人走进屋,孙福看了看薛凡清,脸色有些不忍。当时他们要往薛凡清床上泼水时,他阻拦过,奈何他们从不把他的话放心上。 何大清出声道:“哟,薛凡清,你的被子怎么了,怎么湿了?” 薛凡清哀叹一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宫里的野狗撒的尿吧。” 何大清冲上前:“你!” 陈安急忙拉住何大清,给他使了个眼色,提醒他别暴露了。 何大清冷笑两声,走到自己床边掀开被子一角坐上去,却突然尖叫一声:“哎哟!”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何大清捂着屁股跳脚:“什么东西,什么东西扎我屁股。” 陈安道:“何大清,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何大清脸都要扭曲了:“有东西扎我屁股,疼死老子了。” 王进财看向何大清屁股,昏黄烛火下,只看到他屁股上有点点银亮。 针刺般细密又尖锐的痛意布满何大清整个臀部,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急得在房间里跳来跳去。 薛凡清见他一脸窘样,捂着嘴巴偷笑。 “你们快帮我看看啊,看看我屁股上是什么东西。”何大清急道。 孙福弯着腰审视何大清屁股,伸手揪了一个小东西下来,拿到烛光下细看,诧异道:“这是铜钉还是泡钉啊?” 陈安和王进财也凑上去细看。 “看上去像银子,银子还能做成这样式?” “有针诶,看来大清屁股确实是被扎了。” 何大清说:“我屁股上还有,快帮我拔掉!” 何大清屁股上的图钉被全部拔掉后,他忍着疼坐上床,又是一阵哎哟连天的叫唤。 他看着针尖沾了血色,散落在地上的那堆图钉,拿拳头狠狠捶了一下床说:“谁干的,谁干的!” 说完他看向脸上带笑收都收不住的薛凡清说:“薛凡清,是不是你干的?!” 薛凡清一脸无辜:“大清哥,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 何大清说:“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干的!” 薛凡清嫌弃地拈起地上一颗扎了何大清屁股的图钉说:“大清哥,你看清楚,我见都没见过这玩意儿,这玩意儿看起来既不像白银也不像白铜啊。” 薛凡清的话又引起另外几个人的好奇心,纷纷拈起地上的图钉仔细看。 “这东西色泽银亮却刚硬无比,确实是个奇怪的东西。”陈安看向薛凡清话锋一转,“不过奇怪的东西自然是奇怪的人带进来的。” 薛凡清笑了笑:“陈安哥,你站着说话不累吗,还是去床上坐坐吧。” 陈安眯眼瞧着薛凡清,难道自己床上也有这玩意儿,可不能上他当。 陈安一把掀开自己的被子,没看到预料中的东西,却看到一把蟑螂和几只死老鼠躺在自己床单上…… 一阵惊叫唤。 陈安直接跳到了王进财身上,抱着王进财脖子道:“娘亲啊,有死老鼠,有死老鼠,还有死蟑螂!” 薛凡清跑过去一看,捂嘴叫道:“哎呀,陈安哥,你床上咋有死老鼠和死蟑螂。” 王进财嫌弃地把陈安从自己身上薅下来,皱眉道:“陈安,你有多久没洗澡了。” 陈安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床,又是一阵瑟缩,闭着眼指挥孙福:“孙福,快,快,快把这些东西丢出去。” 孙福虽然不是很怕这些东西,但总归觉得恶心,一步一挪地走过来拿布帛把这些死物包了起来,快跑出去丢了。 薛凡清火上浇油道:“陈安哥,看不出来你这个大块头居然怕蟑螂和老鼠,这传出去多叫人笑话啊。” 陈安一哽,冲到薛凡清面前,一手揪起她衣领,一手扬起拳头道:“说,是不是你干的!” 薛凡清淡定地回:“陈安哥,我可听掌事说过,宫里是禁止打架斗殴的,你这拳头若下来,违反了宫规,可会丢了御厨这份差事?” 薛凡清说的是事实,陈安绷着下颚看着她,拳头却迟迟未落下去。 后来孙福进来把他拉开了。 薛凡清把湿床单和湿被套抱出去摊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吹晒。她抬头看了看天,月朗星稀,明天应该是个晴天。 回到屋中,薛凡清拿毛巾把床板擦干,另取了被套和床单铺在床上准备睡觉。 孙福睡在薛凡清旁边,将床上检查了又检查,确保自己的床上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后才躺下去。 烛火熄灭,黑暗中,另外三个人骂骂咧咧地躺上了床。 趁着黑暗,薛凡清点开面板准备购置一瓶花露水驱臭。 全息面板在空中荧荧发亮,她看了看左边一溜排的人并无异样,确定这面板其他人是看不到的。 买好花露水之后薛凡清就对着自己床铺周围一顿猛喷,然后快速回收花露水。面板提示检测到商品还有剩余,给了存放和分解两个选项。 薛凡清点了存放,花露水瓶从她手中消失,她身周的臭味总算被花露水的味道给掩盖了下去。 “好香啊,这什么味儿啊?好像是从薛凡清那里传来的。” “薛凡清,你在干什么,我刚看到你在鬼鬼祟祟地动。” 薛凡清说:“初秋蚊子甚多,我不过是在我周围撒了点驱蚊的香水而已。” “驱蚊的香水?我只听说过驱蚊的香囊,没听说过驱蚊的香水。” “香水香露不一般都是用来熏衣的吗,这薛凡清还真是个怪人。” 嘀嘀咕咕的声音小了下去,薛凡清快要入睡时忽听一声石破天惊的惊叫:“蛇啊,有蛇!” 王进财上床前检查过自己的被子床单,却没有检查枕头。刚随意间把手伸进枕头下,忽然摸到一截冰凉 滑腻的东西,扯出来一看,即便屋里昏黑,他也认得那形状。 薛凡清睁开眼睛默默笑了。 王进财已经逃到门口,抖抖索索地站在门口指着自己的床说:“有蛇,有蛇。” 其他几人先是一愣,随后也赶紧逃下床,跑到门口聚成一团。 只有薛凡清气定神闲地走到王进财床边,拿起那截假蛇说:“你们也真是,大惊小怪的,不就是条死蛇吗,有什么好怕的。” 王进财声音发抖:“是,是死蛇吗?” 薛凡清拿着蛇朝门口走来:“是啊,蛇已经死了。” 其他四人立马散开,躲薛凡清远远的。 薛凡清把蛇丢到了院子外的草丛里。 其他人虽已猜到这条死蛇可能也是薛凡清摆弄的,气性却不像刚才那么大了。 因为能面不改色弄来死老鼠死蟑螂和死蛇的人,岂会是正常人。所以薛凡清回来时,他们什么也没说,默默躺回床上睡觉了。 - 宫道回廊上,文鸢跟在文禧太后身后,走得一步一扭:“姑姑,侄女虽然贪图荣华富贵,但侄女是万万不会嫁给丑男的,皇帝若太丑的话,侄女是不会嫁的。” 文太后回头看向自己的侄女,轻嗤一声:“文鸢,你出门可有仔细照过镜子,就你这三分姿色,三分妆扮,四分做作的修容,你还怕皇帝配不上你?” 文太后冷冷丢下一句转身继续往前走:“你放心,萧珩配你绰绰有余。” 文鸢扁了扁嘴,姑姑也真是的,说话还是这么带刺。 她忍不住嘀咕一句:“绰绰有余?那也不至于吧。” 人家好歹是个丰腴型美人。 文鸢跟上文太后的步伐:“姑姑,我说认真的,皇帝如果太丑的话,那皇后的位置谁爱坐谁坐,反正我不坐。” 文太后脚步一顿,似忍无可忍:“见过王皇后王雨霏吗?” 文鸢说:“在她还是贵妃的时候见过。” 说起王雨霏文鸢就忍不住感慨:“那可真是个美人。” 文鸢对先皇后的印象就是人如其名,仿佛浑身笼罩着一层雨雪霏霏的娇柔晶莹之美,见之让人生怜,在世时十分受宠。 文鸢继续道:“可惜啊,红颜薄命。” 见文太后脸色不对了,文鸢赶紧又道:“其实也没什么可惜的,王皇后虽美却无实才,哪比得上姑姑的一半风采。” 文太后嗤笑:“女人光顾着美有什么用,一心依附男人又有什么用,若无真正的权力掌握在手中,无非就是早死的一抔土。” 文鸢道:“姑姑说的是,只是不知姑姑为何突然提起这抔早死的土。” 文太后扯了扯唇:“她儿子长得像她。” 每每看到萧珩,文太后就气不打一处来,却只能装作合家欢的样子,因为她看到萧珩那张脸就仿佛看到了那个妖孽。 自从那个妖孽进了宫,先皇满心满眼都是她,先是废了自己皇后的位立她为后,后又不顾群臣的反对,坚持要立当时只有七岁的萧珩为太子。 只因为萧珩是他和他最爱的女人生的孩子。 文鸢挑起唇角:“皇帝长得像他母亲啊,那想来是不丑的。” 25. 第 25 章 萧珩正从另一侧宫道上缓步走来,一身明黄色龙袍跟身后金黄浓密的银杏叶交相辉映。 对着迎面而来的文太后,萧珩停步拱手行礼:“儿臣见过母后,母后万安。” 文太后满面笑容地给萧珩介绍身侧的文鸢:“皇帝啊,你看,这就是我给你说的我亲侄女文鸢。” 萧珩侧目看去,看到一个身材微胖的少女,脸型也是老人们口中常说的那种有福气的宽圆脸,此刻正微微瞪大了眼看着自己。 虽然她手臂上挽着轻纱,穿一身娇艳的梅红色宫装,但依然不让人觉得艳丽,反而让人觉得喜气。 文太后见文鸢发愣,皱眉提醒道:“文鸢,见到陛下还不快行礼。” 文鸢反应过来,跪下叩拜道:“臣女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珩说:“既是母后的侄女,便也是我的表妹,表妹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文鸢站了起来,眼睛依然炯炯地看着萧珩。 没想到这个皇帝不仅不丑,还是个美男子。 这皇后她当定了。 萧珩又说了两句客套话,便告辞离去。 文太后也继续往前走,说:“怎么样,现在想嫁了吗?” 没听到回音,一侧头却发现文鸢已不在身边,回头看发现她颠颠地跟在萧珩屁股后面走了。 文太后:“......” 文鸢追上萧珩,说:“皇上,这天儿越发冷了,您穿这么少,冷不冷啊。” “不冷。” “还是得注意保暖啊。” 萧珩淡淡的:“嗯,多谢表妹关心,我会注意的。” 文鸢喜笑颜开道:“既然皇上都称呼臣女为表妹了,那臣女也斗胆称呼皇上为表哥。表哥,你喜欢吃桂花糕吗,我特别擅长做桂花糕,我做点桂花糕给你尝尝?” 萧珩:“不用了,点心御膳房会做。” “表哥......” 萧珩终于走进清心殿的大门,对小顺子使了个眼色。 听了一路表哥这表哥那的小顺子也有点头疼,将文鸢挡在了清心殿门外:“文小姐,皇上要休息了,您请回吧。” 文鸢伸长脖子朝清心殿内张望:“表哥,我不仅会做桂花糕,我还会做枣泥糕!” 萧珩揉着眉头走进内殿。 再过几天就要正式选妃了,太后要她的侄女以后顺理成章当皇后的想法,萧珩是知道的,送上来的选妃名单他也看过了,不出意外,全是太后党的女儿。 太后无非就是想在他不好控制的时候重新立一个傀儡为帝,但让自己的后代循环自己的一生,岂不可悲? 所以萧珩是万万不会让未来那些妃子诞下皇嗣的。 - 薛凡清在廨舍听到舍友们聊天,说宫里要热闹了,因为皇帝要选妃了。 薛凡清正在院子里的洗槽上洗衣服,闻言动作一顿,心里漫过一阵涩意。 而后她想皇帝嘛,肯定是要选妃的,便又搓洗起衣服来,只是搓洗得格外用力,肥皂泡都要飞她嘴里了。 其他四个人在院子里洗鞋,趁着这几天日头好鞋子容易晒干。 何大清刷着鞋说:“皇帝就是好命,每天晚上都可以体会不同女人的滋味……” 王进财丢开刷子,一把捂住何大清的嘴道:“何大清,你疯了,怎可在背后妄言圣上,你不要命了。” 何大清不以为意道:“怕什么,我在我们院里说,谁能听见。” 薛凡清往洗槽舀清水,闻言眉头狠狠一皱,跟这几个糙男人住一起她真是受够了,他们每天不说点荤话似乎这日子就过不下去,脑子里想的永远都是□□里那些事。 想起跟柳叶刀他们一起住的日子,同样是男人,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何大清继续道:“我说的是实话,试问天下哪个男人不想当皇帝,不想坐拥天下坐拥整个后宫?” 陈安低头刷洗着鞋:“何大清,你快别说了,这话若被上面的人听见了,十个脑袋都不够你砍的。” 何大清说:“你们说这些话就没意思了,你们敢说我说的不是实话?” 陈安抬头看何大清一眼,忽然笑道:“你说的当然是实话,当皇帝确实爽,百官俯首称臣,女人跪舔自己,夜夜销魂。” 三人爆发出一阵哄笑。 薛凡清觉得自己耳朵受到了严重污染,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道:“我真为你们的老婆感到悲哀,瞎了眼才看上你们这样的男人。若我是女人,就算全天下的男人死绝了也不会嫁给你们这样恶心的男人。” 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怒火。 孙福见状一阵头疼,又开始了,这几人每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就差直接动手了。 脾气最爆的何大清噌一下站起身来,发出一声怒吼:“薛凡清,老子他娘的忍你很久了,今天就算是违反宫规,老子也要打得你满地找牙!” 其他两人未及发作,便看见何大清气势汹汹地朝薛凡清走去,作势要打她。 何大清长得孔武有力,论体形是这里最强壮的。 薛凡清一个激灵,忽然很想扇自己一个嘴巴子,又失言了。 她朝院子外跑去,边跑边喊:“来人啊,救命啊,要杀人了!” 何大清跟在薛凡清身后追:“薛凡清,你给老子站住,老子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瞧瞧,老子就不姓何!” - 柳叶刀正带着一群侍卫巡视皇宫,忽听前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他定了定睛,看到一身厨子装扮的薛凡清朝自己飞奔而来,身后跟着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咦,这人怎么这么像薛凡清。 薛凡清咋一眼看到熟人,内心安全感爆棚,差点喜极而泣:“柳叶刀,救我!” 薛凡清抓着柳叶刀手臂,躲到他身后。 柳叶刀横剑挡在何大清面前,喝道:“谁人在宫里大吵大闹,竞相追逐!” 何大清被柳叶刀挡着,指着他身后的薛凡清道:“大人,这人对小人口出狂言,我追他不过是想跟他理论理论。” 薛凡清争辩道:“我没有口出狂言,我无非是和他争论了几句,他便扬言要给我点颜色瞧瞧。” 柳叶刀回头瞄了薛凡清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在说你这人说话确实挺欠揍。 柳叶刀看向何大清,正色道:“这位御厨,宫里明令 禁止私斗,你不知道吗?” 何大清咬牙道:“我知道。” 薛凡清说:“那你还追我。” 何大清说:“薛凡清,我今天可以不对你动手,但你得跟我一起去找掌事说清楚,我不想再跟你住一个屋了,我嫌晦气!” 薛凡清说:“求之不得,我也不想跟你住一个屋,我嫌油腻!” 谨防何大清在路上动手,宫里的巡防侍卫柳叶刀便将他们一块儿送到了刘掌事那里。 柳叶刀临走前意有所指地说了句:“我就说有些人说话容易得罪人,出门在外没朋友。” 薛凡清知道柳叶刀说的是自己。 刘彰听闻事情来龙去脉,直接将矛头引向了薛凡清:“薛凡清,你才来几天,就跟同僚闹得如此不愉快。” 薛凡清说:“刘掌事,我不过是说了他们几句,但他们一言不合就想动手。” 刘彰说:“薛凡清,你没来大清他们四人住一屋好好的,怎么你一来就闹得鸡飞狗跳,你不觉得是你的问题吗?” 薛凡清说:“那是因为他们臭味相投,蛇鼠一窝。” 刘彰:“……” 何大清火气又上来了,急步走向薛凡清:“薛凡清!” 刘彰拦了何大清一下:“大清,你怎么性子还是这么急躁,同僚之间要好好相处。” 刘彰说完眼珠在薛凡清和何大清之间转了转,似在思索该怎么处理。 薛凡清虽然是太后跟前的红人,但太后身边的掌事太监李公公貌似很不喜欢薛凡清,而何大清却是个资深的御厨…… 片刻后,刘彰下了结论:“薛凡清,宫里就这么大块地方,没多的地方供御厨住,你还是跟大清他们住一个院,既然是你不合群,你今晚就搬到正屋旁边的偏房去住。” 薛凡清不可思议道:“刘掌事,那偏房可是堆积杂物的柴房,怎可住人。” 刘彰说:“你自个儿收拾收拾,怎么不能住人了?” 何大清喜形于色,拱手道:“还是掌事明理,不枉我们跟随掌事多年,日后也定不负掌事的悉心栽培。” 刘彰对何大清这番话很是受用:“嗯,你们下去吧。” 薛凡清却道:“我不服!” 刘彰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薛凡清,你说什么?” 薛凡清说:“我说我不服,这样处理不公平,得重新找人来裁决。” 刘彰还是第一次听到底下的人对自己说的话提出异议,眼睛瞪得溜圆:“薛凡清,你什么意思?” 随即又笑道:“薛凡清,我可提醒你,太后娘娘是不会屈尊处理这种小事的,你叨扰她老人家只会惹得她老人家不愉快。” 刘彰心想此事最多不过上报到李公公那儿,李公公显然会支持自己的决定。 薛凡清说:“谁说我要叨扰太后了,我请皇上来裁决。” 哼,我怎么也是有点人脉在宫里的。 刘彰和何大清齐声惊叹:“你说你请谁?” 薛凡清说:“我说我请皇上来裁决,我现在就去请。” 说完哒哒哒跑出去了。 刘彰和何大清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人莫不是疯了。 26. 第 26 章 薛凡清也不知道萧珩在哪儿,一路走一路问,辗转来到了清心殿。 御前侍卫见薛凡清探头探脑的,喝道:“谁在清心殿门口鬼鬼祟祟!” 薛凡清这才走上前讨好道:“侍卫大哥,请问皇上在里面吗?” 御前侍卫声音冷沉:“你是谁,找皇上干什么?” 薛凡清说:“我有事求见皇上。” “皇上不是尔等想求见就能求见的。” “我跟皇上认识,麻烦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薛凡清有事求见。” 侍卫冷哼一声:“你说认识就认识了,如果谁都跟你一样说认识皇上,那岂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都可以见皇上了。” 薛凡清苦恼道:“侍卫大哥,我说的是真的,你就进去通报一声……” 薛凡清的声音被清心殿里走出来的小顺子打断:“怎么回事啊?” 侍卫说:“赵公公,这人说有事想求见皇上。” 赵顺打量着薛凡清,认出她是李公公从民间找上来给太后做饭的那个厨子,便问:“你不是给太后做饭的厨子吗,怎么有事不去求见太后,却来求见皇上呢?” 薛凡清这次脑筋转了个弯,说是太后感念皇上处理政务辛苦,让她来给皇上做点点心,想问问皇上平时喜欢吃什么点心。 刚跟薛凡清说话的御前侍卫立马反驳:“你刚可不是这样说的。” 薛凡清说:“我是宫里的御厨,给皇上做点心本来也是我的职责本分。” 侍卫还想说什么,被赵顺阻拦了,他出来本就是要去吩咐御膳房给皇上做点心的,既然这个御厨做的吃食能讨太后欢心,想必也能讨皇上欢心。 赵顺对薛凡清说:“你不必问皇上了,皇上不挑食,你直接跟我去御膳房做点心,奉上点心时我自然把你引见给皇上。” 薛凡清同意了。 去御膳房的路上,薛凡清已经想好给萧珩做什么点心了,做粉肠,一种肠衣包裹粉条的速食。 喜欢吃粉条的人一般都不会排斥让肠。 听这位年轻太监说萧珩已经批了一天的奏折了,中午虽用过午膳这时也已经饿了。 薛凡清颇能理解这种脑力工作者对碳水的消耗量,她以前上班时也是每天下午三四点就饿了,偶尔会点下午茶充充饥。 薛凡清去了常用的太膳房,赵顺在门外等候。 因为没有空气炸锅,所以薛凡清买了两根不同口味的让肠直接用油锅炸,炸熟即可。 薛凡清因为是第一次炸粉肠,火候有些没控制好,肠衣炸开了花,看起来观感不是很好。 薛凡清端着盛了两根让肠的盘子走出去时,赵顺眼睛都瞪大了:“这,这什么鬼东西啊。” 薛凡清笑眯眯道:“这是粉肠,虽然看起来不好看,但很好吃的。公公,我们快走吧,别让皇上等急了。” 赵顺面上神色一时变幻不定,也不知道让这位厨子给皇上做点心的主意自己拿得对不对,这看着破破烂烂的东西真的能吃吗? - 薛凡清端着盘子跟着赵顺走进清心殿,看见萧珩正坐在奏案前批改奏折,眉头紧蹙。 赵顺看了薛凡清盘子里的东西一眼,有点忐忑地道:“皇上,这是我让太后的厨子给您做的点心,如果点心不合您胃口,我马上撤下去让人重做。” 萧珩抬眼看过来,看到薛凡清时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小清?” 薛凡清端着盘子不便跪拜,忙屈膝行礼:“草民给皇上请安。” 赵顺吃了一惊,皇上竟然跟这个厨子认识。 萧珩站起身来:“小清,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见面还跟从前一样,不用跟我行礼。” “真的?”薛凡清心花怒放,迈着小碎步把盘子端到萧珩面前的奏案上,“皇上,这是我做的新品粉肠,你尝尝?” 赵顺心里更惊讶了,皇上跟这厨子关系竟如此要好,居然让他免礼。 而这厨子好生没礼貌,竟顺着杆子往上爬,敬称也不用了。 萧珩看着眼前那两根圆滚滚却破了好大一条口子,有一簇像粉条一样的东西从那口子里支棱出来,虽然闻着挺香,但是看起来就是乱七八糟的肠状物,脸色有些为难道:“这,这什么肠?好吃吗?” 薛凡清说:“这叫粉肠,就是粉条做的肠,好吃的皇上,你尝尝看。” 萧珩想起之前吃过的薛凡清做的东西,虽然有些东西确实看起来奇怪,但吃过后都不会失望,于是勉为其难地伸手,却发现没筷子。 赵顺惊叫一声:“皇上恕罪,奴才竟然忘了给皇上拿筷子,奴才这就去拿。” 以往做点心都是做的糕点之类,无需筷子,但今天这个奇怪的粉肠看起来油汪汪的,不用筷子岂不是要弄脏手。 薛凡清说:“哎呀不用筷子,这东西就是直接用手拿着吃的。” 薛凡清说着把盘子递到萧珩嘴边。 萧珩顿了顿,接过盘子,伸手拈了一根木耳鸡蛋味的粉肠,试着咬了一口。 齿间刺破肠衣的一刹那,萧珩心里油然而生出惊艳感,肠衣Q弹,嚼起来很脆,粉条却又软糯,两相混合,口感霎是奇妙。 粉条里还夹杂着碎碎的木耳和鸡蛋,一口吃下去很饱满的感觉,就是味道蛮复杂的。 薛凡清期待地问:“好吃吗?” 萧珩嘴里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说:“挺好吃的。” 薛凡清看着他忍不住一笑,毕竟还是个少年啊,吃东西的样子瞬间就褪去了身在高位的那种威压感和距离感。 这一刻,他又变回了她在街头初遇他时的样子。 赵顺在旁边看呆了,他还是第一次见皇上这么没吃相,不过看着看着把他也看饿了,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这东西好像并不难吃啊。 萧珩吃完一根,还想吃第二根,赵顺忍不住劝道:“皇上,你身子不好,这种油腻的东西还是尽量少吃。” 萧珩手一顿,说:“小顺子,你说得对,这第二根你拿去吃吧。” 赵顺脸上立马浮现欢喜之色:“奴才遵命!” 赵顺先去拿水盆和毛巾给萧珩净了手,然后便端过盘子吃第二根粉肠。 第二根粉肠的口味是青椒鹿茸菇,Q弹软糯的口感里裹着青椒的微辣和鹿茸菇的软韧。 爆裂出来的粉条带着微微焦糊的香气,和着薄脆的肠衣一起入口,赵顺只觉自己发现了饮食界的新大陆,粉条还能这么吃? 他边吃边听薛凡清跟萧珩说事,一根粉肠吃完,事也差不多听明白了,就是薛凡清跟同僚生活习惯差异过大,导致经常爆发争吵,所以想换个廨舍住。 萧珩看向赵顺,示意他把嘴边的油擦掉,然后说:“小顺子,你去 把刘彰叫来。” “是,皇上。” - 刘彰正背着手视察御膳房,这里指点一下,那里指点一下,站着说话不腰疼,忽听人来报,说皇上找他。 他心下正纳闷,听赵顺说起薛凡清,便想起薛凡清说过要请皇上来裁决,本以为是他疯言疯语,没想到竟来真的。 这薛凡清什么来头! 刘彰去了清心殿,果然看到薛凡清在里面,心里悚然一惊,还未来得及行礼,便听皇上说:“刘彰啊,薛凡清是专给太后供膳的厨子,之前太后的厌食症有多厉害,你不是不知道吧。” 刘彰慌忙跪下:“皇上,奴才知道。” 萧珩声音平淡:“薛凡清能治好太后的厌食症可谓是功不可没,这样一位重要的厨子你却安排他住偏房。若薛厨役休息不好,导致太后的饮食出了问题,这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刘彰心里重重一颤,惶恐道:“奴才承担不起啊,皇上,奴才知道错了,奴才这就给薛凡清安排一个单独的廨舍,让薛凡清吃好住好,不劳皇上挂心。” 萧珩手指叩了叩奏案:“这就对了,太后是万金之躯,饮食上不可出一丝差错,照顾太后饮食的人自然也不可出一丝差错。刘彰,薛厨役在你手底下做事,你以后可要好好关照。” “回皇上,奴才一定好好关照薛厨役。” “好了,起来吧。” 刘彰站起身来,抬眼看向皇上,看他样子也不像是有多生气,面上无波无澜,旁边的薛凡清却喜笑颜开的。 薛凡清甚至都没告礼,只说了句:“谢皇上。”便欢天喜地地出去了,到了门口还招呼刘彰,“刘掌事,出来啊。” “奴才告退。”刘彰转身走出去。 回去后,刘彰对薛凡清态度客气了许多,还亲自带人帮她打点行李搬院子,唯恐怠慢了薛凡清。 何大清他们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傻眼。 何大清问刘彰:“掌事,不是说好让薛凡清住偏房吗,怎么他却搬出去了?” 刘彰打着官腔道:“小薛跟你们不一样,她是专供太后膳食的,以后你们不用跟他打挤了,他一个人住一个院。” “什么!”何大清双目圆瞪,“他一个人住一个院?”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震惊。 刘彰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何大清不满道:“掌事,凭什么,凭什么薛凡清他一个人住一个院,就算他是专供太后膳食的,他也只是个厨子啊。” 刘彰恨铁不成钢地盯何大清一眼:“大清,你要我说你多少回,让你不要这么急躁不要这么急躁,脾气收着点,否则以后得罪了什么人都不知道。” 何大清一愣,刘彰的话外之意他听懂了,意思是薛凡清是有背景的人。 何大清把刘彰拉到一边,悄声问:“掌事,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说变就变了?” 刘彰见薛凡清在屋里收拾东西,压低声音道:“薛凡清是皇上那边的人,皇上亲口让我关照他,你以后没事别找他茬了。” 何大清呆愣在原地,半晌才道:“他既是皇上的人,为何只捞个厨子做,不捞其他的官做。” 刘彰说:“亏你还是个厨子,这一行是需要天分的,人家有这方面的天分,并且喜欢做厨子呗。” 何大清却觉得怪怪的。 27. 第 27 章 选妃当日。 萧珩和文太后高高坐于栖华殿后方,太监按名册依次叫秀女进殿遴选。 一排排秀女看过去,萧珩竟觉得长相似都差不多。 也不知是不是太后刻意安排,这些秀女虽然都年轻端庄,却没有一个貌美的,以至于太后侄女文鸢在里面都算容貌上乘的。 入选的秀女留牌子,落选的撂牌子,而秀女进来好几批了,萧珩全都撂了牌子。 文太后渐渐皱起了眉,看样子萧珩是无心选妃呀。 轮到后半场秀女进场,文鸢站在其中一列的时候,萧珩才稍微停顿了下,思量着撂文鸢的牌子岂不是不给太后面子。 站在栖华殿前的文鸢一身珠光宝气,只论装束的华贵就甩了其他秀女一条街,并且自她进来后,就一直以一双星星眼眨巴着看萧珩,萧珩想不注意她都难。 但一想到这样一个热情澎湃又嘴碎的人进入自己后宫,萧珩只怕自己以后的日子再无安宁,伸手又想撂牌子,却被太后打断了。 “慢着!” 萧珩收回了手。 文太后看向萧珩,眼里的不满很明显:“皇帝,文鸢是文丞相的亲女儿,论家世,是这批秀女里最拔尖的,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样的贤妃你可不要错过了。” 文太后盯着萧珩,用眼神无声施压。 萧珩和她对视片刻,忽的笑了:“母后,是儿臣眼拙,竟没认出这是文鸢表妹。表妹出身高贵,想必品性也高洁,若是妃子定是贤妃。” 萧珩语毕,伸手将撂牌子改成了翻牌子。 太监在一旁唱道:“73号秀女文鸢入选!” 文鸢本来黯淡下去的眸子铮的一下就亮了,差点闪瞎萧珩的眼。 萧珩手肘撑在座椅扶手上,以手扶额道:“戚公公,其他的都撂牌子。” 戚志伟看了一眼太后,唱道:“71号秀女……76号秀女李娟落选!” 随后引导姑姑又带了六个宫女进来,戚志伟又递了牌盘给萧珩。 萧珩随意看了一眼,又想全部打发,却听文太后说:“皇帝,你可知你父皇后宫有多少位嫔妃?” 萧珩如实道:“不知。” 文太后嘴角现出一丝嘲讽:“不算那些通房没名分的,有名有分的就有五十六个,即便是五十六个嫔妃,你父皇的膝下也只诞生了不满双十的儿女。” 文太后顿了顿,继续道:“皇帝,你要知道你的职责不仅是要守护好大乾的江山,更是要延续皇室血脉。这批秀女虽说资质差了点,但你即便都不喜欢,也该为皇家的子嗣着想。” 戚志伟适时道:“是啊皇上,这眼看就要叫满一百个秀女了,您却只留了文鸢小姐一个,这后宫恐怕不能充实。” 萧珩面上不显,却在心里冷笑了一番,这戚志伟明明是他宫里的掌事太监,却事事以太后马首是瞻,当真是识时务的俊杰。 文太后道:“所以啊皇帝,这后面的秀女你多多少少要选几个,皇室的血脉才能在你这里延续下去啊。” 萧珩微微颔首:“母后说的是,是儿臣疏忽了。后面的秀女就交由母后选吧,母后觉得称心的就留牌子,母后不喜的就撂牌子。” 文太后舒心一笑,从萧珩手里接过了牌盘。 - 听说今日皇上和太后要在栖华殿选妃,薛凡清鬼使神差地来到栖华殿外,想看看萧珩未来的嫔妃长什么样。 如果个个都美,她心里就平衡了。 着黑铁甲衣的柳叶刀正跟同僚巡逻到这里来,见薛凡清鬼鬼祟祟地在栖华殿门口张望,其他侍卫准备持刀上前,被柳叶刀拦住:“这人我认识,我去问话,你们去其他地方巡逻吧。” “是。”其他侍卫步伐一致地离去了。 柳叶刀悄咪咪走到薛凡清身后,忽然在她肩头重重一拍:“嘿!” 这一惊非同小可,薛凡清魂都要吓到天外去了,惊魂未定地转过身,见是柳叶刀,伸手狠推了柳叶刀一把:“柳叶刀,你神经病啊,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 柳叶刀哈哈大笑,笑了好一阵才说:“薛小弟,你好歹也是个男儿,怎的胆子这般小。” 薛凡清没好气道:“就你胆子大,就你是真正的男儿行了吧。” 反正我不是真正的男儿。 柳叶刀唇角微弯:“话也不能这么说,不过话说回来,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薛凡清神色忽而很惆怅:“我想来看看萧珩选的妃都长什么样。” 柳叶刀说:“你知道萧珩是皇帝了?” 薛凡清说:“入宫第一天就知道了。” 柳叶刀忽然很感慨:“没想到我这次北上结识的兄弟竟是大乾朝当朝皇帝,薛凡清你说,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俩后台可硬了。” 柳叶刀没听见薛凡清的回答,侧头看向她,微微一怔。 薛凡清看起来有些落寞,眼神空落落地望着前方,秋风卷着落叶飘落在她头顶,让她整个人更添一丝惘然。 柳叶刀看着薛凡清精俏的侧脸,忽觉她此刻的样子看上去要多娘有多娘,仿佛盼着丈夫早日归家的闺中怨女。 这个想法让柳叶刀狠狠一皱眉,忍不住问:“薛凡清,你咋了?” 薛凡清回过神来,说:“没什么,就是好奇过来看看萧珩未来的妃子是不是都是大美人。” 柳叶刀嗤的一声笑:“你来迟了,他们早选完了,那些秀女进宫时我倒是见过。” 说到这儿柳叶刀一声叹息:“可怜我萧兄堂堂一介皇帝,给他选的妃竟然都没他长得好看。听说这届选妃是太后身边的李公公操办的,可见这李公公审美是真不行。” 薛凡清吃了一惊:“真的吗,难道都是丑女吗?” 柳叶刀说:“倒也不是丑女,只是都算不上美人。” 薛凡清急道:“那怎么行,肯定要大美人才配得上萧珩啊!” 薛凡清也不知自己心理怎么有些扭曲,就觉得萧珩既然要坐拥三宫六院,那么三宫六院里都得是容貌远超自己的大美人才行。 柳叶刀瞥一眼薛凡清:“没想到啊薛凡清,原来你竟是个贪恋美色的人。” 薛凡清百口莫辩,索性不辩。 - 当日晚膳,太后宫里的宫女绿屏来传了话,说太后侄女在太后宫里跟太后一道用膳,让薛凡清做两份晚膳。 绿屏特意强调:“薛厨役,文 小主明日就要正式受封为贤妃娘娘了,你可要拿捏好她的口味,她跟太后娘娘一样喜欢吃口味比较重的东西。” “贤妃娘娘?”薛凡清有点心梗,忍不住问道,”妃位不是要一步一步往上升吗?” 绿屏与有荣焉道:“文小主是太后娘娘的侄女,又是文丞相的女儿,只有妃位才能匹配上文小主的身份,再说了,给她什么位分还不是太后娘娘说了算。” 薛凡清做饭时有些心不在焉,她想起下午柳叶刀跟她说的话,大意是萧珩现在无权,在宫里处处受制,让柳叶刀进宫就是为了柳叶刀在必要的时候帮他一把。 柳叶刀还说他觉得萧珩是个明君,礼贤下士,没有皇帝的架子,他势必要帮萧珩,还说太后长得跟个老妖婆似的,身边的太监宫女都耀武扬威的。 柳叶刀的说法倒是跟薛凡清的感受一致,只是她没想到萧珩的处境竟这般艰难。 既然绿屏说那个什么贤妃喜欢吃口味重的东西,薛凡清便准备做两盒自热火锅,调料一如既往减半。 她在商城里买了两盒某嗨锅,之所以在品牌众多的自热火锅里选了这款,是考虑到某嗨锅的粉条口感上佳,且是冻干蔬菜包,食材比较干净。 十五分钟后,自热火锅熟了,薛凡清将火锅转移向两个紫砂锅里,然后唤了宫女来取。 - 慈宁宫 文鸢伏在文太后身边,一边给文太后捶腿一边跟她说话: “姑姑,你一来就给了我妃子的位分,皇帝表哥会不会不高兴啊。” 文太后轻笑一声:“他不敢不高兴。” 文太后说着抚摸文鸢的头发:“文鸢,你知道姑姑膝下无一儿半女,姑姑一直当你是亲生的,所以姑姑把最好的给你,你以后会是大乾朝的皇后。” 文鸢仰头一笑:“谢谢姑姑。” 文太后收回手,又说:“不过呢文鸢,你也要好好孝敬姑姑,以后你成了皇帝身边的人,他一有什么动向你都要及时告诉姑姑。” 文鸢一顿,说:“我知道姑姑。” 文太后把手放在文鸢的手上,说:“毕竟你跟姑姑是一个姓,你虽然嫁给了萧珩,但跟姑姑才是一家人,你的荣耀和姑姑的荣耀都牵涉着文氏一族的兴衰。所以文鸢,你切忌对萧珩动真情,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 文鸢睫毛扑扇两下,正色道:“放心吧姑姑。” 晚膳传上来了。 文太后拉起文鸢的手起身:“文鸢,快来尝尝,这是姑姑在民间找的厨子,做的饭菜可香了。” 崔姑姑揭开砂锅盖子,看见一锅红油浸泡着透明的粉条,粉条周围点缀着一些不知名的食物。 一股浓郁的鲜香在屋里飘散开来。 文鸢凑到砂锅前,惊叹:“这什么东西,好香啊。” 崔姑姑忍着口水泛滥,拿起筷子给太后布菜,另一个宫女给文鸢布菜。 如薛凡清所料,这款自热火锅的灵魂就是口感独特的粉条,粉条吸饱了汤汁,看起来晶莹软糯,吃起来滑溜又不失筋道,味道又麻又辣。 文太后和文鸢尽拣着粉条吃,对其他配菜不怎么上心。 一时间,屋里充斥着嗦粉的声音。 28. 第 28 章 晚膳被太后的宫女取走后,薛凡清决定回去洗个澡。 洗澡这件事对之前的薛凡清来说挺苦恼的,因为院里的澡堂是公用的。 之前跟何大清他们住一个院的时候,她都是在深夜趁他们熟睡了后才去洗的澡,并且洗的速度非常快,就怕有人突然钻进来。 如今一个人住一个院子,她终于可以痛快地洗个澡了。 薛凡清在商城里买了洗头膏和沐浴露,她还是习惯用现代的洗浴用品,没用完的洗头膏和沐浴露她就存放在手镯空间里,下次用时再取。 洗干净身体和头发后,薛凡清用毛巾擦着头发出来,忽然听到萧珩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你确定薛凡清住这里?” 刘彰的声音:“皇上,我确定,这地方还是奴才特意为薛厨役选的呢,位置是一干廨舍里最好的。” “行了,你下去吧。” 薛凡清在听到萧珩声音的那一刻就匆匆忙忙把假喉结掏出来贴脖子上了,又胡乱对着镜子在脸上抹了黑皮粉底液,头发是来不及吹干了,只得披散着。 在这个时代男子也是留的长发,所以她觉得头发问题不大。 “小清,你在吗?”萧珩走进院子。 薛凡清拿毛巾用力擦了几下头发,快步迎上去:“在,我在呢。” 萧珩看到薛凡清时怔了一怔。 院中烛火只零星点了几盏,薛凡清在远处时萧珩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待她走到烛光下才看清她似是刚洗过头,湿润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打眼一瞧,任谁都会觉得眼前人是个闺中女子。 薛凡清只知道这里男子也留长发,却不知男子和女子面庞骨骼相异,即便同是长发,披散在脸周的效果也大不相同。 并且薛凡清的头发在穿越前修剪过,即便现在留长了,发梢也带着女士发型特有的婉约感。 因此在烛火和秀发的掩映下,薛凡清此刻的样子在萧珩眼里看来有种说不出的昳丽和柔顺。 他下意识看向薛凡清的喉结,虽然违和感很重但依然存在,只是好像长歪了点...... 薛凡清见萧珩发愣,在他面前招了一下手:“萧兄,你怎么了?” 萧珩回过神,视线从薛凡清脖子上收回,说:“没什么,我就是来问问,你在宫里住得可还习惯?” 薛凡清叹气:“唉,不习惯又能怎么办,太后要我给她做饭我又不敢不做。” 因为知道萧珩不是太后亲生的,薛凡清才敢说这话。 萧珩也叹气,在院子里颇有些焦躁地踱了会儿步,他是来散心的,明天就有九名妃子塞他后宫里了,身边又多了很多太后的眼线,他却不能拒绝。 这种仿佛寄人篱下时时刻刻得看别人脸色行事的人生不知何时是个头。 萧珩的脸时明时暗,薛凡清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声叹息有多沉重。 想起柳叶刀的话,薛凡清安慰道:“萧兄,你还年轻,不用太过忧心,不就是夺权吗,这事历朝历代都有人干过,若是天命在你身上,你定能成功。” 薛凡清直爽的一番发言让萧珩大吃一惊,赶紧走过来捂住薛凡清的嘴,看了看院子外面,压低声道:“小清,这话可不能乱说,传出去你我都得死于非命。” 薛凡清眨巴着眼睛点头。 这一刻,两人靠得极近。 薛凡清身上笼罩着刚沐浴过的香气,一种似花香又不似花香的香气,柔软又清新,再加上手上紧贴唇部传来的温软触感,萧珩脸莫名一烫,收回了手。 很快萧珩便告辞离开:“时辰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小清你好好休息。” “嗯,萧兄你慢走。” - 薛凡清第二天是被门外问责的宫女叫醒的:“薛厨役,多大天了,你竟然还在床上睡着。” 薛凡清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懵懵懂懂的穿好衣裳下床,开门后见门外的宫女瞧着面生,一时摸不清状况。 文鸢近身侍女海棠气势汹汹地道:“贤妃娘娘昨天就是吃了你做的晚膳,今早一起来就闹肚子,你赶紧跟我去钟粹宫回贤妃娘娘的话!” 薛凡清只得跟着这个宫女前往钟粹宫。 钟粹宫。 文鸢坐在凳子上,手摸着肚子,脸色有些苍白。 她今早一起来就拉了一道肚子,吃过早膳后又拉了一道。 昨天跟太后一起用晚膳,那晚膳味道确实不错,但因为是辣口,她边吃边喝冷茶,吃完后仍觉得不够解辣,又吃了一根冰镇黄瓜,冷热不和便刺激了肠胃。 再加上一到夏天她就喜欢用冰饮,肠胃本就比较脆弱,虽然府医曾多次告诫她让她戒冰饮养肠胃,她就是戒不了。 薛凡清一来到钟粹宫,就被带她来的宫女勒令道:“跪下!” 狗仗人势!薛凡清嘀咕着跪下,道:“给贤妃娘娘请安。” 文鸢说:“就是你昨天给本宫和姑姑做的晚膳?” 薛凡清抬头答:“是。” 文鸢看到薛凡清的脸愣了一愣,这厨子长得好生清秀,穿着宫里统一的御厨装,一时竟让人分不清是男人还是女人。 但这事不是重点。 文鸢弯曲指节扣了扣桌面,道:“你做的什么东西,为何本宫吃了闹肚子,你是存心要害本宫吗?” 薛凡清惶恐道:“草民不敢,贤妃娘娘,您千万别冤枉了草民啊。” 海棠斥道:“大胆奴才,在贤妃娘娘面前不自称奴才却自称草民。” 薛凡清解释道:“我不是御膳房在编的御厨,且籍贯不是奴籍,所以才自称草民,还望贤妃娘娘明察。” 御膳房体系包含编内和编外,编内的御厨基本都是奴籍出身,一辈子在皇宫给主子们做饭,不得请辞。 编外的基本是运输食材和打杂的,待遇虽比编内的低,来去却更加自由,但编内的优越感非常强,即便他们只是伺候人上人的奴才。 文鸢喝了一口热茶,肚里的不适感依然没有得到缓解,瞪着眼看薛凡清:“我管你是什么籍,但你做的膳食伤害了我的身体,这事你总得给个说法。” 海棠在一旁冷笑:“如果给不了说法,就只能把你交给慎刑监处理了。” 慎刑监这地方可不是人待的地方,薛凡清这下是真的有点怕了,垂眉低首地问:“贤妃娘娘,御膳房的食材都是经过严格检验了的,绝不会存在质量问题,贤妃娘娘若是闹肚子......敢问这期间是否喝过什么冷饮或者冰饮?” 文鸢和海棠对视了一眼,其实昨晚海棠有提醒过她不要吃冰黄瓜,因为今日要正式受封,身体不适会影响受封的状态,从而影响皇帝对她的观感。 但这事文鸢自己是不会承认的,她不畅快就得有个人来背锅。 文鸢说:“本宫昨晚只吃了你做的东西,其他什么都没吃,连水都没有喝,不是你的问题又是谁的问题?” 薛凡清心下苦恼,试探地问:“那请问贤妃娘娘,跟你同用晚膳的太后娘娘身体可有什么异常?” 薛凡清见文鸢面色稍滞,紧跟着道:“若太后娘娘没有异常,那就不是草民做的晚膳的问题了,想必是近来季节交替,贤妃娘娘得了肠胃型感冒,所以闹肚子,还是让太医来瞧瞧比较好。” 文鸢冷笑一声:“你不过是个厨子,倒替本宫做起主来了,本宫说你做的膳食有问题,那便是有问题,来人!” 呼啦啦进来几个侍卫。 文鸢对侍卫交代道:“把这个厨子给我带到慎刑监好好拷打,看他以后给本宫做饭还敢不敢不用心。” 薛凡清脸色一变,大呼:“冤枉啊!” 薛凡清被侍卫一左一右架出去,她双脚用力杵地,依然被拖着前行,忍不住回头道:“贤妃娘娘,你怎可滥用权力随意拷打下人!” 文鸢啪的一下拍桌子站起来:“你说什么!” 其实这事本也不是多大个事,她之所以较劲是因为太后教导她身在妃位,要在适当的时候立威,莫被下面的嫔妾看低了去,以后才好统治六宫。 而薛凡清运气不好,正好撞在这个枪口上。 文鸢只是没想到这个厨子竟然如此出言不逊。 文鸢冲出门外喊:“把他给我拖到慎刑监好好打,打到他下不了床为止!” 居然说她滥用权力。 海棠跟出来扶住文鸢,吊着细长的眉梢道:“娘娘息怒,别跟这种贱奴一般见识。” 薛凡清欲哭无泪,被一路拖着去慎刑监,一路喊着皇上救命。 这才进宫多久啊,她不是后宫的人,居然都被后宫的人如此整治,若是进了后宫又能活几天? 侍卫道:“你省点力气吧,皇上怎么可能来救你,你还不如叫天王老子来救你。” 薛凡清跟两个侍卫求情:“侍卫大哥,你们行行好,放了我吧,我跟皇上是好朋友,皇上绝不愿意看到我在慎刑监受难。” 左边的侍卫嗤笑一声道:“你若跟皇上是好朋友,那我跟皇上就是好兄弟。” 右边的侍卫道:“你若跟皇上是好朋友,那我跟玉皇大帝也是好朋友。” “我真的没骗你们啊。”薛凡清仰天长叹,“皇上救命!” 29. 第 29 章 薛凡清孜孜不倦地喊:“皇上,救命啊,我不要去慎刑监!” 赵顺在路上听到薛凡清的呼救声,留了下心,上前询问,得知是新晋的贤妃要把薛凡清送去慎刑监。 薛凡清看到赵顺宛若看到救星:“小顺子,你快去告诉皇上,让他救我。” 回想起萧珩对薛凡清礼遇有加的样子,想必皇上和他关系不错,赵顺没有权力救人,只能赶紧跑到清心殿将此事告诉萧珩了。 萧珩放下书卷:“他怎么会忽然得罪贤妃呢。” 赵顺说:“奴才不知道,只知道薛厨役已经被送往慎刑监了。” 萧珩腾地站了起来:“小顺子,赶紧跟我去一趟慎刑监救人。” 薛凡清紧拖慢拖还是被拖到了慎刑监。 到了门口一看,她双腿立马软了下去,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刑具,有些闪着寒光,有些锈迹斑斑,有些上面还残留着血迹。 两个身材健壮、穿着白色麻布衣、腰间系着一根红色腰带的姑子摩拳擦掌地问侍卫:“这人犯什么事了?” 一个侍卫答:“他做的东西吃坏了贤妃娘娘的肚子,不仅不静心思过,还出言忤逆贤妃娘娘。” 两个姑子对视一眼:“好大的胆子啊,谁不知贤妃娘娘是太后娘娘的侄女,还是文尚书的女儿,居然敢得罪贤妃娘娘。” 又问:“贤妃娘娘可有说过怎么教训他?” 侍卫答:“说把他打到下不了床为止。” 姑子扬唇一笑:“那就把他绑到长凳上,打五十大板吧。” 交接完毕,两个侍卫松手把薛凡清推给了这两个姑子,两个姑子一左一右截住她把她往屋里拖。 薛凡清带着哭腔控诉道:“我什么错都没有,为什么要打我!” “因为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薛凡清说:“你们这是助纣为虐,小心报应!” 薛凡清话音一落,忽然被其中一个姑子扬手扇了一巴掌:“到我们慎刑监的人没人不守规矩,就你话多,给我老实安分点!” 薛凡清目瞪口呆地看着打她巴掌的那个姑子,忽然就失了反抗的力气,就这两个人的身材,她哪里是她们的对手。 挨了一巴掌,薛凡清冷静下来,被她们往长凳上压时,忽然说了句:“等等。” 打了薛凡清的那个姑子说:“你又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想挨板子,我们这里还有其他东西伺候你。” 趁她说这句话的功夫,薛凡清已经调出手镯面板把没用完的防狼喷雾取到手里了。 两个姑子见她手里忽然多了个东西,皆是一呆,然后冷不防就被喷了一下,面上瞬间火辣辣。 “什么东西!” 薛凡清一骨碌从凳子上爬起来,跑出慎刑监。 她这一跑出去被抓到或许会死,但若真让她挨五十大板,她觉得自己可能会成残废,残废不如赴死。 运气好半路碰到萧珩的话,或许还不会死。 两个姑子猩红着双眼操起棍子追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 还从来没人从她们慎刑监里逃出去过,更遑论让她们受伤。待逮到那个小兔崽子,她们非把他打到余生都下不了床。 - 萧珩脚步匆匆,刚转过一道弯,一道身影便飞扑进他怀里。 薛凡清闷头往前跑,结果一头撞进萧珩怀里。 抬头一看,她顿时鼻子一酸,扑通一声跪下,抓着萧珩大腿道:“皇上,你终于来了。” 说完两行清泪汩汩而下,指着后面追来的两个姑子道,“她们要谋杀我。” 两个姑子看到皇帝出现在附近,心里一惊,赶紧跪下行礼,忙不迭解释:“皇上,我们是慎刑监负责行刑的宫女,绝不会随意谋杀他人。” 薛凡清跪在萧珩腿边,抓着萧珩衣服的下摆道:“你们就是肆意谋杀,不分青红皂白随意殴打他人,视人命如草芥,简直无法无天!” 两个姑子咬着牙瞪视薛凡清: “你是贤妃娘娘送来的人,是贤妃娘娘要惩罚你,跟我们有何干系。” “我们不过是在履行我们的职责而已,倒是你,目无皇权,肆意妄为!” 萧珩想把腿从薛凡清手中抽出来,奈何薛凡清拽得太紧了,只得道:“小清,你先起来。” 薛凡清这才站起来。 没有皇帝的口令,那两个姑子依然跪着。 萧珩看向两个姑子沉声道:“这些年慎刑监有过多少冤假错案,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两个姑子一愣,完全没想到皇帝会说出这番话来,他一向不过问这些事的。 萧珩继续道:“你们手上沾染了多少血腥,这上面有多少人的血是无辜的,你们也不知道吗。” 两个姑子讷讷的,不敢再说什么。 萧珩现在不想妄动宫里的人员配置,只得对两个姑子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两个姑子忙道:“皇上教训得是。” 萧珩又问薛凡清:“小清,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 薛凡清指着其中一个头发包得像馒头的姑子道:“有,她打了我一巴掌,我脸受伤了。” 萧珩见薛凡清脸上确实有一个红掌印,眉头拧了拧,对薛凡清道:“那你打回去吧。” 薛凡清愣了愣,然后三两步走到那个姑子面前,用足力气回敬了她一巴掌,然后便和萧珩一道走了。 他们走远后,两个姑子才从地上站起来,一脸愤然却无可奈何。 回慎刑监的路上,其中一个突然想起什么道:“我记得那小兔崽子跑出去前往我们脸上喷了什么东西,怎么追出去后没看见他手里有什么东西啊。” 另一个道:“是啊,我眼睛现在还火辣辣地疼,可能是丢了吧。” “没看见他丢啊,真是邪门了。” - 嫔妃以上要正式册封,文鸢正式受封后,心情颇好地坐在屋里喝茶,却听到太监来报,说那个厨子被皇上救走了。 文鸢把茶盏重重磕在几案上:“皇上怎么会救他呢,他不过是一个厨子而已。” 太监道:“娘娘,这事千真万确,还是皇上亲自前去救的,听说皇上还训了慎刑监的宫女。” 海棠说:“这厨子不得了了,居然能劳动皇上,娘娘,他这就是在打你的脸啊,皇上事后可能会埋怨你呢。” 本来不是很气的文鸢听到海棠这么一说便气道:“他敢!他什么身份敢打我的脸。” 这时,一个女声忽然从门口传来:“娘娘这是怎么了?” 被封为贵人的胡尚书之女胡依媚来了,见到文鸢一脸热络地屈膝行礼:“给贤妃娘娘请安,贤妃娘娘万福金安。” 文鸢跟胡依媚之前没什么交集,但父亲同朝为官,便也客气相对。 文鸢说:“坐吧,你怎么来了?” 胡依媚笑着说:“还 没恭贺姐姐荣登妃位呢,妹妹一来贺喜姐姐封为贤妃,二来也是特意过来沾沾姐姐的光。妹妹相貌平庸,还笨嘴拙舌的,以后还要恳请文姐姐多多帮衬妹妹啊。” 文鸢笑了下,拾起茶盏喝了口茶,就知道是来巴结她的,好在挺有自知之明。 胡依媚又道:“娘娘,我看您刚刚似乎心情不太好,可是有什么事恼了您。” 文鸢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个厨子……” 胡依媚听完文鸢的讲述,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点——皇上跟那厨子关系不一般。 胡依媚说:“娘娘,为这事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左右不过是个厨子,你大可以呼之即来呼之即去不是么。” 文鸢说:“他是专门给我姑姑做饭的,我也不能随便呼之即来呼之即去。” 胡依媚脑子转了转,说:“娘娘,既然那厨子是侍奉太后三餐的,那非三餐的时辰不就可以侍奉您吗。” 文鸢说:“你的意思是让他给我做下午茶?” 胡依媚说:“对啊,他既然惹恼了娘娘,又没有得到应得的教训,总该安慰娘娘一番才是。” 文鸢看着胡依媚笑起来:“你说得对。” - 薛凡清还没从上午的风波中缓过神来,下午那讨人厌的海棠又来了,说让她做两份茶点,钟粹宫来了客人,贤妃娘娘要好好招待客人。 薛凡清气不打一处来,这御厨的俸禄是固定的,除却给太后做膳食的成本,现如今又增加了给太后侄女做点心的成本? 何况这个贤妃可能是因为上午没教训到自己,下午便来找自己的茬出气。 薛凡清眉毛都快皱成麻花了。 海棠眼睛一瞪:“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做!” 薛凡清看了海棠一眼,忍住了出声讽刺她的冲动。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她心平气和问:“娘娘想吃什么类型的茶点。” 海棠说:“吃的也有,喝的也有的茶点。” 其实御膳房有专供茶点的茶膳房,御厨只负责膳食这一部分,这要求明显是刁难薛凡清。 薛凡清说:“我知道了,劳烦姐姐在外面等候。” 薛凡清转身关门,被海棠挡住:“你关门干什么。” 薛凡清静静地看着她:“我做的所有东西都涉及祖传秘方,所以做饭的时候不能示人,做茶点的时候自然也不能示人,这事我跟太后报备过,御膳房也准许。” 海棠这才松开手。 薛凡清关上门,走进自己的工位。 她明确跟太后说过那些传统的饮食她不会做,因此太后每日三餐并非都由她做,看太后当日想吃什么,因此她跟其他同僚上工的时间基本对半分,算下来一周上三四天班的样子,不是很忙。 但若是这个贤妃横插一脚进来,她上工的时间就延长了,若是没有额外的赏赐,相当于工资也降低了。 这她不能忍,得想办法从贤妃身上薅点钱出来。 薛凡清在外卖系统某奶茶连锁店里点了两杯加热的芋泥啵啵奶绿,双倍珍珠+布丁+三分糖,这配置她喝过,还不错。 以文鸢的年纪且从没喝过奶茶的经历,她不信她不喜欢喝。 至于吃的嘛,薛凡清随便买了袋便宜的早餐饼干就装盘了。 见薛凡清很快就出来了,海棠倒是愣了。 这也太快了吧。 30. 第 30 章 海棠让薛凡清跟她一起去,说贤妃娘娘要见她,薛凡清只得端着托盘亲自把奶茶送到钟粹宫。 到了钟粹宫,薛凡清给文鸢行过礼后,对着另一个妃嫔装扮的人却不知如何称呼。 胡依媚浅浅一笑,笑容带着几分亲切道:“我是贵人,叫我小主就行了。” 薛凡清躬身道:“给贵人请安。” 薛凡清多看了胡依媚一眼,觉得这个贵人五官虽略显平淡,却别有一番韵味,尤其是笑起来楚楚动人,就是笑容三分真七分假。 文鸢揭开托盘上的碗盖,看着袅袅冒着热气的两碗奶茶问:“这都什么啊。” 薛凡清说:“回娘娘,这是芋泥奶茶。” 文鸢皱着眉头拿勺子搅了搅奶茶,看到一些浮动的颗粒和块状物,问:“这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薛凡清答:“娘娘,这里面都是可以吃的东西,您尝尝看。” 眼前这像奶又不像奶,像茶又不像茶的混浊物让文鸢看着心里颇为排斥,但闻着又挺香浓的,她试着拿勺子喝了一口,然后又喝了一口,味道倒确实香甜。 她又吃了一些里面的东西,布丁软嫩,珍珠耐嚼,芋泥细腻,混合着奶茶一起入口,别有一番风味。 胡依媚先拿了一块饼干吃,然后喝了口奶茶,喝了一口便停不下来了,只觉这奶茶浓郁丝滑,让人回味无穷。 胡依媚喝了半碗,忍不住道:“这奶茶真的不错。” 文鸢本来想在薛凡清身上找刺的,但这奶茶喝着确实称心,她实在挑不出刺来,反而庆幸还好慎刑监没把薛凡清怎么着,否则自己就喝不到这么好喝的东西了。 胡依媚不经意问:“薛厨役,听说上午皇上为了你去了一趟慎刑监,你跟皇上很早就认识了吗?” 薛凡清说:“草民之前在宫外以摆摊售卖吃食为生,皇上经常光顾草民的买卖,所以就认识了?” 文鸢眼睛微微一瞪:“你胡说,皇上怎么会吃路边摊。” 薛凡清淡淡一笑:“娘娘,草民的厨艺既然能入太后的眼,自然也能入皇上的眼,况且食色性也,皇上也不例外。” 文鸢哑然,一口气将奶茶碗喝空,道:“行了,你下去吧,有需要我会再叫你。” 薛凡清没动。 海棠说:“不是叫你下去吗,你怎么不走?” 薛凡清说:“娘娘,我们老家有个习俗,若食客对厨子做的菜品满意,食客会酌情打赏厨子,给些碎银什么的,我看娘娘金枝玉叶,想必不缺碎银,若草民得了娘娘的赏赐,草民将万分感激娘娘。” 海棠目瞪口呆地看着薛凡清,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不要脸直接要赏赐的。 胡依媚倒是笑了下:“薛厨役还真是快人快语。” 文鸢轻嗤一声:“我当然不缺碎银。”随即吩咐海棠,“海棠,拿两锭银子给她。” 海棠语气不满:“娘娘,你不觉得他这样太不要脸了吗,这跟乞丐直接摊手要钱有什么区别。” 文鸢眉毛一扬:“谁让我从小锦衣玉食不缺吃穿,还愁银子花不完呢,打赏点怎么了。” 薛凡清附言:“是啊,我也是听闻贤妃娘娘金娇玉贵,为人阔绰,这才厚着脸皮向贤妃娘娘讨赏的。” 薛凡清这番说辞让文鸢颇为得意。 海棠只得心不甘情不愿拿了银子给薛凡清,薛凡清躬身告辞,在路上就把银子换成了积分。 - 奉天殿,早朝。 胡尚书出列发言:“陛下,今年徽州六属连月不雨,春天播种的稻秧,入秋却颗粒无收,极贫之户已有断炊的现象,更有甚者卖儿鬻女,还望陛下感念民生疾苦,拨银赈灾。” 萧珩手肘撑在扶手上,手指按着眉心,一副倦怠样:“徽州?徽州去年发涝灾,今年又发旱灾,但我记得徽州人杰地灵,以往都是丰收之地,怎么近两年频频受灾,年年都不太平?” 胡尚书回:“陛下,天象从来都是千变万化,农事又全靠天时,天时一失,岂不就秋收无望。” 萧珩说:“徽州有一横贯东西的丰水河,水量一直充沛,天上不下雨,难道地上也都枯竭了吗。” 胡尚书顿了一下,说:“回陛下,徽州丰水河虽未断流,但因雨水稀缺,水位已骤减,灌渠干涸,沿江田亩无法引水。” 萧珩有片刻没说话,只是手指紧按着眉头,似乎有些头疼。 胡尚书也不知皇帝是什么意思,看了文尚书一眼。 文尚书出列道:“陛下,胡尚书所奏之事,微臣也有所耳闻,常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就怕徽州饿殍遍野,饿民引发暴乱,到时危及京州啊。” 胡尚书紧跟着道:“是啊陛下,徽州距京州不过数日之程,若是徽州暴动,京州也将不稳啊。” 萧珩低低笑了一声,合着这俩老匹夫在他面前演戏给他看。 五月徽州的巡抚还报过徽州风调雨顺,七月户部收到的徽州税银数额也与往年持平,怎么到了九月徽州情况就急转直下了。 无非就是一点点灾情往大了报,大额粮款拨下去,大头进了他们官员的腰包,小头再救灾做做样子。 萧珩坐正身子道:“那依两位爱卿之见,国库应该拨多少饷银下去。” 胡尚书和文尚书对视一眼,胡尚书说了个数字。 萧珩心道可真敢要啊,面上却未动,只道:“行,那就依胡尚书所言,退朝。” “退朝!” “万岁,万岁,万万岁!” 回到御书房,萧珩吩咐修竹:“着修离、修兰即刻赴徽州实地勘察,跟去岁涝灾一样,易容入州府,暗地收缴他们所有的往来账目和书信。” 修竹道:“是,属下即刻去办。” 走出门前,修竹忍不住回头道:“陛下,他们也太猖狂了,徽州离京州如此之近,他们这是在您眼皮子底下搞事啊。” 萧珩说:“他们本也未把我放在眼里,就让他们闹腾吧,以后数罪并罚才好一网打尽。” 修竹走后,疲倦涌上萧珩心头,他靠坐在椅子上闭目小憩。 这朝局就是摊浑水,纯臣没几个,太后党却遍及朝野,且势力盘根错节,要全部拔除是不可能的。 但关键的那几个他是一定要拔除的。 < p>- 薛凡清在中秋节前夕告了天假,准备出宫批发气球给辛红赚积分。 快到宫门时,碰到柳叶刀,柳叶刀跟她打招呼:“薛小弟,出宫回家过节啊。” 薛凡清不多解释:“嗯,柳兄,咋的今天你一个人巡逻?” 柳叶刀和薛凡清一道往前走:“他们都提前回家过节了,哨长觉得我武功尚可,我们这队留我一个人巡逻即可。” 薛凡清说:“中秋节这样一个合家欢的日子,你咋不回家过节?” 旋即想起什么又道:“差点忘了你家在南方。” 柳叶刀笑了笑,笑容有些许黯淡:“就算我现在身在南方,我也不会回家过节的。” 薛凡清不解:“为什么?” 柳叶刀平静地说:“因为我父母都死了,三年前被人害死了。” “啊——”薛凡清着实一惊,“柳叶刀,你武功这么高,你父亲武功肯定也很高,怎么会被人害死呢。” “我父亲在江湖中的称号是大柳飞刀,寻常人自是不敢招惹。”柳叶刀咬牙道,“但是害死他们的是江湖榜排名第一的梨花宫宫主江月。” 薛凡清:“呃,江月是不是会移花接玉。” 柳叶刀说:“是的,看来你对江湖上的事还挺了解。” 薛凡清呵呵笑了两声。 柳叶刀和薛凡清一路说着话,一路把她送出了宫门。 薛凡清出宫后,直奔辛红住的小院,在院门口喊了声:“红姐,你在吗?” 辛红闻声出来,看到薛凡清不胜惊喜:“小薛,你来了!” 向兰欣蹦蹦跳跳地跑出来,看到薛凡清也开心得直扑她怀里:“清哥哥!” 薛凡清笑着捏捏向兰欣的脸:“小欣长胖了,小脸蛋更有弹性了。” 辛红也笑:“托你的福,我们现在生活比以前好了,能天天吃肉了,这丫头可不得长胖吗。” 薛凡清摸向兰欣的头:“小孩子长胖好。” 辛红赶紧侧身把薛凡清让进屋里:“小薛快进来坐,我正做饭呢,你今晚就在我这里吃个便饭。” 薛凡清迈步进去:“那我就不客气了。” 孤男寡女本不适合同处一屋檐下,尤其是辛红和薛凡清这样不明不白的关系,但辛红在薛凡清面前就是莫名很自在,因此想也没想就邀薛凡清在家里吃饭。 辛红做得一手好菜,薛凡清来了后她又添了两个菜,薛凡清觉得自己也算是提前过中秋了。 这一餐薛凡清算是大饱口福,辛红做的那个蟹酿橙她觉得尤其好吃。 蟹酿橙的做法其实很简单,掏空橙肉填入蟹肉再盖上橙盖上锅蒸,蒸熟后蟹肉鲜甜,橙香扑鼻。 饭后薛凡清趁辛红在厨房洗碗,向兰欣在院子里玩耍,她直接进商场买了一堆气球。 辛红洗完碗进屋,见屋里凭空多了一堆气球,惊呆了。 妖术,果然是妖术。 薛凡清也懒得解释,赚钱要紧。 明日宫里有中秋夜宴,御膳房的所有厨役都得留守待命。和辛红钱货交换完毕,薛凡清便赶在宫门关闭前回宫了。 31. 第 31 章 薛凡清回宫后就将从辛红那里赚的钱全部转成了积分,当前积分进度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达到四千万了。 随着积分的上涨,有新的功能等待薛凡清解锁。她点亮了两个检测毒素和清除毒素的按钮,觉得这两个功能有些鸡肋,但没想到的是这两个新功能很快就派上了用场。 翌日,御厨房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来,为着盛大的中秋晚宴做准备。 御膳房其他厨役包揽了做菜的活儿,做饭和做汤的活儿分给了太膳房的厨役,薛凡清因为是一个人住的,所以早上来了才知道这个安排。 中午,薛凡清和其他同僚在太膳房旁边专供厨役用饭的伙房吃午饭时,主管赵平来了。 赵平特意提醒他们道:“中秋宴有多重要想必大家都知道,咱太膳房任务不重,只是负责做饭和做汤,任务虽简单,但千万不要搞砸了,各位吃饱饭就打起精神,做好份内的事。” 众人齐声道:“是!” 赵平说完便拂袖而走,典型的领导做派。 赵平走后,何大清和陈安、王进财对视一眼,何大清对正在喝疙瘩汤的薛凡清道:“薛凡清,我们分工一下,你不是除了你们家祖传的菜式其他菜都不会做吗,那么你就和孙福一起蒸饭吧,我们三人做汤。” 陈安说:“蒸饭的木甑和煮饭的铁锅我们昨晚就洗干净备用了,省了你们不少力气,你们只需要淘米就行了。” 薛凡清觉得这个安排挺合理,便同意了。 孙福从米缸里舀米,薛凡清在水缸里淘米,米缸空了,孙福又紧跟着拆昨日才送进宫的玉田贡米。 因为参加宫宴的人包含了重要大臣和皇亲贵胄,所以要做的饭量特别大,得一排五个灶一起开火。 薛凡清淘米淘到后面手都酸了。 古代没电饭锅,煮饭比较麻烦,要先将生米煮成米粒还有硬芯的半熟米,再将半熟的米饭上木甑蒸至米粒粒粒分明。 见薛凡清累得手臂都抬不起了,孙福说:“清哥,后面我来吧。” 薛凡清便在一旁看着,看着孙福麻利地用笊篱将煮得半熟的米捞起沥去米汤,转移至揭开盖子的木甑里,然而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嘀的一声响。 与此同时,薛凡清眼前自动弹出面板,上面提示道:检测到毒素巴豆霜,毒素效果:致人腹泻! 薛凡清倒吸一口凉气。 巴豆霜,哪来的? 薛凡清下意识看向对面做汤的三人,何大清正巧也往这边看过来,嘴角勾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薛凡清忽然想起陈安说煮饭的锅具是他们昨晚就洗好了的,所以今天的米饭是直接上锅蒸的,而那声嘀响是揭开木甑的盖子时发出的。 所以巴豆霜是有人提前洒在木甑里面了吗? 随着孙福揭开第二个木甑的盖子,薛凡清又听到“嘀”的一声响,跟刚刚一样发出提示的面板也弹了出来。 随后每一个木甑都是如此。 对面三人心情似乎不错,嘴里哼着歌谣,只是偶尔会往薛凡清他们这边投递一眼,看见五个木甑都蒸上了饭,嘴角笑意愈深。 薛凡清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暗地里牙都要咬碎了,若不是她刚好新增了这个功能,被这些人害死都不知道。 这加了巴豆的饭若上了宫宴的桌,宫宴上所有用饭的人都要遭殃,虽说巴豆不会对他们造成性命危险,但皇家可是把脸面看得比性命还重。 若饭吃到中途,一个个争着去净房,岂不是把皇家的脸面都丢尽了,到时候若检查出来是米饭的问题,负责做饭的薛凡清和孙福后果可想而知。 薛凡清又看向孙福,孙福一脸无知无觉,看样子跟她一样被蒙在鼓里,薛凡清没想到那三个人为了陷害她不惜把孙福也搭进去! 好歹毒的心思! 可惜啊,咱有金手指,薛凡清嘴角一弯。 那便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吧。 孙福盖上最后一个木甑的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退到一边休息。 薛凡清来到第一个木甑后面,弹出面板点击了一下清除毒素的按钮,只见一道白光笼罩了木甑,几息过后便显示毒素清除完毕。 她从左到右依次这样操作了一番,以防万一,最后又挨个检查了一遍,提示声再未响起,她才将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对面三人见薛凡清动作怪异,不免面面相觑。 王进财比划道:“薛凡清,你走来走去,又抬手放手的,干啥呢?” 薛凡清道:“我淘米淘得胳膊都僵了,活动一下身体。” 薛凡清说完伸了个懒腰,又扭了扭腰,对面三人不再理她。 孙福说他去趟净房,趁这时,薛凡清蹲下身火速点开面板,进商城药房搜泻药,出来一排名字一长串的西药。 她想也没想,买了第一种,手边出现一盒西药,她从里面快速拿出一板,将药片全掏了出来,剩下的存放进了手镯空间,这才站起身来。 对面三人正忙碌,薛凡清将那十粒药片捏在手里,装作不经意绕到对面去,忽然揭开锅盖说:“哇,好香啊。” 在锅盖的掩饰下,她手里的药片尽数倾洒了下去,沸汤立即溶解了药片,耳边又传来“嘀”的一声响,薛凡清没有理会。 王进财呵斥道:“薛凡清,掀盖会影响火候,不会帮忙就一边去。” 薛凡清笑笑:“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就是觉得你们做的汤太香了,想多闻闻。” 王进财撇了下嘴:“就你这乡野来的穷户,想必从没喝过燕窝八鲜汤吧。” 薛凡清说:“是没喝过。” 王进财说:“这燕窝八鲜汤里除了燕窝,还有鱼翅、鲍鱼、海参、鹿筋等八种名贵食材,寻常人家当然吃不起。” 薛凡清忍不住讽刺一句:“那进财哥,像你这样的高门大户,想必是天天吃燕窝八鲜汤啰。” 陈安哽住,其实他也就吃过一次燕窝八鲜汤。 薛凡清瞄陈安一眼,都是一个阶级的人,得瑟什么。 - 暮色四合时,宫里来人传菜了,此时太膳房里热气氤氲,米粒的清香混着高汤的浓香在空气中四溢,薛凡清置身其中,感觉自己都要升仙了。 传菜的宫女鱼 贯而入又鱼贯而出,薛凡清跟着她们出去,想去看看皇宫的宴会有多热闹。 一路上只见张灯结彩,宫灯烨烨,照得屋檐上的琉璃瓦都金碧辉煌。 空气中有桂花馥郁的香气,远处传来丝竹的声音,四周光影摇曳,行走在蜿蜒的宫道上,薛凡清有种游园惊梦的错觉。 然而对着这繁花缀锦般的景象,她心里却产生了一种不合时宜的罪恶感。 其实她并不想整那些跟她无冤无仇的王公贵族,奈何人心叵测,他们注定要尝到巴豆的滋味儿。 不过太膳房煮汤的那个灶是太膳房最大的灶,灶上坐着的汤锅有半人高,药片溶解后药性不会太强,顶多就是让人腹泻而已。 但这么倒霉的事薛凡清还是希望萧珩能够避免,若能半道遇上萧珩,她一定要提醒他今晚不要喝汤。 这样想着,薛凡清当真半道碰到了萧珩。 行经一个宫道交叉口,薛凡清看见右边宫道上一席明黄色龙袍摇摇晃晃地坐在轿辇上,她脚下立马打了个转,朝着右边飞奔而去。 薛凡清跟在轿辇后面喊:“皇上,草民有要事要禀告皇上。” 侍奉在萧珩身侧的赵顺惊讶回头。 萧珩打了个停的手势,轿辇停下,萧珩转头看向薛凡清。 薛凡清一路小跑至轿辇旁:“皇上,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禀告你。” 萧珩问:“什么事?” 薛凡清示意萧珩把头低下来,萧珩顿了顿,还是把头低了下去,然后便听薛凡清道:“萧兄,你今晚千万不要喝汤,因为我看见煮汤的人朝汤里吐口水。” 萧珩抬起头,大惊失色。 这么恶心的事怎么会发生在御膳房,但薛凡清脸上认真的表情让萧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薛凡清郑重其事道:“皇上,你信我,今晚千万不要……” 萧珩额角抽抽:“……好,我信你。” 薛凡清目送萧珩远去,嘴角露出一个即将看好戏的笑容。 何大清啊何大清,你们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 宫宴上,衣香鬓影,歌舞升平。 席上众人纷纷起立向太后和皇上祝酒,一番觥筹交错后,大家才拾起筷子品尝送上桌的佳肴,欣赏眼前的歌舞。 赵顺伺候萧珩用膳,揭开汤盖时萧珩瞄了一眼汤,只见那汤色泽鲜亮,盈盈一汪琥珀似的,怎么也不像薛凡清说的那么惊世骇俗。 但他确实也喝不下那汤了,让赵顺把汤盖盖上,眼不见心不烦。 下面的人在欢乐的氛围中谈笑风生,频频向对方举杯致意,拾著挑菜吃。 酒酣饭饱时,他们最后喝一点汤,宫宴差不多也快结束了。 然而变故就在此时发生。 忽然间,席上有很多人捂着肚子叫痛,一脸急色,开头几人尚且能向上面的两个人告罪离开,后面的人纷纷忍不住了,直接跑出宫殿寻找净房。 太后也被崔姑姑扶着匆匆去净房了。 最后席上只余迷瞪瞪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萧珩和零星几个没有喝汤的宴客。 32. 第 32 章 文太后回到举办中秋宴的承乾殿时,脸色还有些苍白,她重重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来人,给我把御膳房的掌事刘彰叫来!” 萧珩侧身过去关怀道:“母后,您没事吧。” 文太后摆了摆手:“哀家没什么事。” 话音刚落,那种感觉又来了,文太后踉跄起身,崔姑姑赶紧扶住她,两人步履生风。 萧珩很想保持严肃,却抑制不住嘴角的上扬,他还是第一次见文太后如此失态。 这个女人,从他记事起,就是雍容华贵、端方威仪的模样,何曾在众人面前露过丑。 从净房回来的几个宴客也跟文太后一样,如此反复了几次,最终落座不再起身时,皆面如菜色。 刘彰来了后战战兢兢地跪在下面,坐在上面的皇帝没发话,看来就是太后找他了。 风光了大半辈子,文太后还是第一次这么出糗,肚子里终于不再闹腾时,她坐在桌案后面的脸色阴霾至极。 看见跪在下面的刘彰,文太后直接把酒杯朝他丢掷过去,酒杯落到地上发出哐啷一声响。 霎时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刘彰惊得一抖,酒杯滚落在他脚边,他一动也不敢动,额头冷汗密布。 文太后的声音如惊雷一般在刘彰耳边炸响:“刘彰,你们御膳房好大的胆子,居然让不干净的吃食上了宫宴的桌子,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少人因为御膳房送来的饭菜闹肚子!” 刘彰眸子倏地睁大。 御膳房送来的吃食不干净?这怎么可能。 刘彰伏跪在地上道:“太后,冤枉啊,御膳房的食材都是经过重重检验的,万万不可能出岔子。” 文太后厉声道:“众人可都看见了,今日赴宴之人,十中有九泄泻不止,好好一顿中秋宴闹得人仰马翻!刘彰,你还要如何抵赖!” 刘彰额头冷汗直坠,颤声道:“太后,这事容奴才去查个清楚,查明之后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文太后冷笑一声,直接吩咐李德全:“李德全,把今晚所有的菜全部拿去检验,看是哪道菜出了纰漏。” “是,娘娘。” 李德全唤了一批小太监和宫女,每人拿了一份桌上剩余的菜品,迅速往殿外去了。 太医院后面有一个院子豢养了一群狸猫,这些菜品他们分别拿给不同的狸猫吃,观察它们的反应便知问题出在哪道菜上了。 等待的时间短暂又漫长,期间参加宴会的王公大臣纷纷告辞离开。 李德全回来后禀告道:“禀娘娘,是燕窝八鲜汤出了问题,只有喝了燕窝八鲜汤的狸猫腹泻不止。” 文太后寒声问:“刘彰,你可知燕窝八鲜汤是谁做的?” 刘彰面色仓皇:“回娘娘,是太膳房的厨役做的。” 文太后冷笑一声:“好,很好,把太膳房的厨役全部给我带上来!” - 被带往承乾殿时,除了孙福一脸懵逼,其他四人都是一脸幸灾乐祸。 五人跪在承乾殿时,刘彰道:“娘娘,容奴才先盘问他们一遍。” 萧珩这才知道薛凡清让他不要喝汤的真正缘由,却不明白薛凡清为何要这样做。 刘彰脸色严肃地转向五人:“今天宫宴上的燕窝八鲜汤,是你们谁做的?” 问话出乎何大清三人的意料,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没答话。 孙福答道:“回掌事,燕窝八鲜汤是何大清、陈安和王进财一起做的,我和薛凡清一起做的米饭。” 刘彰面色严峻地看向何大清,确认道:“是这样吗。” 何大清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头:“是这样的。” 刘彰怒目而视:“何大清,你们怎么搞的,为何你们做的燕窝八鲜汤喝了会让人泄泻,是食材不新鲜,还是哪道工序出了错!” “燕窝八鲜汤喝了让人泄泻?”何大清整个人都傻了,“掌事,你没弄错吧,难道不是米饭吃了让人泄泻?” 李德全道:“胡闹,咱家已经查清楚,是燕窝八鲜汤出了差错。” 何大清和陈安、王进财对视一眼,这什么情况? 薛凡清说:“何大清,你什么意思,什么叫难道不是米饭吃了让人泄泻,难不成是你准备加什么东西例如巴豆在米饭里,却加错了地方,加到了汤里?” 何大清慌忙道:“薛凡清,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薛凡清眯眼道:“那你何出此言?” 何大清结巴道:“我,我只是猜测。” 薛凡清转向刘彰道:“掌事,我昨天从他们口中听闻巴豆二字,不知他们是否在汤里加了巴豆才妨害了今日宴席上众宾客。” 何大清大惊失色:“薛凡清,你胡言乱语什么,我们昨日何曾见过你。” 刘彰沉痛道:“何大清、陈安、王进财,你们该当何罪!” 三人傻愣在当场,巴豆不是加到木甑里面的吗,怎么转移到燕窝八鲜汤里了? 何大清率先反应过来,跪爬一段路,指着薛凡清道:“太后娘娘,奴才冤枉,是薛凡清故意陷害奴才,巴豆一定是他加到燕窝八鲜汤里的。” 陈安道:“太后娘娘,奴才进宫当值御厨十年了,之前从未出过差错,而且奴才实在没有理由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啊。” 孙进财道:“是薛凡清,他一直看我们不顺眼,一定是他故意设计陷害我们。” 薛凡清终于插上了嘴,也呼喊道:“草民冤枉啊,望太后娘娘明鉴,草民绝不可能陷害何厨役他们,草民好不容易当上御厨,何故拿自己的前程做赔。” 听了几人的争辩,刘彰斟酌几番道:“太后娘娘,或许此事另有隐情,不如让奴才调查……” 文太后肚子还有些隐隐作疼,出言打断道:“够了!废话少说,既然汤是太膳房的人做的,那太膳房的人一个都逃脱不了干系,全部送去慎刑监大刑伺候。” 此话一落,五人全部瘫坐在地上。 薛凡清心道完了,这是把自己也赔进去了,早知道换个方式报仇了。 随即她便捶地哀嚎:“冤枉啊冤枉,太后娘娘,我给您做了那么多顿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啊,您怎可随意打发我去慎刑监啊。我若残了或死了,以后谁给您做五香面啊。” 文太后眉间隐有不耐,但想到薛凡清若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以后岂不是吃不到他做的美味了,一时间也有些犹豫。 萧珩见此情形,心有不忍,出声道:“母后,儿臣对此事有些其他看法。” 文太后侧首看向萧珩:“你有何看法。” 萧珩说:“冤有头债有主,如果我们全部发落,恐怕会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皇家冷血,草菅人命,影响皇室和母后的声誉。” 文太后冷道:“是他们先藐视天威,把皇家脸面踩在脚下。” 萧珩道:“所以对于这件事背后的主谋我们一定要严惩不贷,但母后,若让整个太膳房的人连坐,岂不是要殃及无辜。” 不等文太后回话,萧珩便高声道:“太膳房的厨役,你们听着,这件事不管你们是谁陷害谁,这中间一定有个拿主意的人,你们若能主动把这个主谋供出来,便可免去刑狱之灾。” 陈安和王进财蠢蠢欲动,因为这件事本来就是何大清撺掇他们做的,是何大清想置薛凡清于死地。 片刻后,求生的本能占了上风,陈安和王进财不约而同指向何大清:“是何大清,他是主谋。一切都是何大清撺掇我们做的,巴豆也是何大清在宫外买的。” 何大清不敢置信:“陈安,王进财,你们……” 萧珩见好就收,盖棺论定道:“来人,带主谋何大清去慎刑监受刑,孙福、陈安作为帮凶逐出宫门,发配原籍。” 孙福、陈安逃过一劫,磕头谢恩,何大清哭喊着被太监拖出承乾殿了。 萧珩对文太后道:“母后,这样处理您看还合适吧。” 文太后此刻又想去净房了,忙不迭起身走人:“你看着办吧。” 薛凡清长舒一口气,感激地看向萧珩,他又救了她一次。 何大清被拖着一路去往慎刑监,薛凡清跟他同路了一段,听着他口中的谩骂声不为所动:“薛凡清,你个贱人,你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薛凡清微微一笑:“何大清,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慎刑监我去过,里面的刑具可丰富了,我猜你下半生都只能在床上度过。” 何大清目眦欲裂:“薛凡清!” 随即又面露惑色,始终想不通薛凡清是怎么知道他们意图的,又是何时反过来对他们做了手脚。 薛凡清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慢悠悠道:“何大清,这世上想不通的事多了去了,想不通就别想了,好好珍惜你此刻尚且健全的时光吧。” 刚好来到岔路口,薛凡清语毕施施然拐向了另一条道,和何大清分向而去。 何大清转头看向薛凡清的背影,忽然像看见了鬼一样,大喊大叫:“妖怪,宫里有妖怪,薛凡清是妖怪!” 押他的太监一掌朝他后背劈去:“再大吵大闹,信不信我们把你就地正法!” 然而何大清已经状若癫狂,嘴里一直喊着“妖怪,薛凡清是妖怪”之类的话。 33. 第 33 章 太液池上的水榭四角悬着的鎏金铜铃在秋风中漾出几声清响,其间却混杂着不知是谁发出的一声哀叹。 几位嫔妃散坐在水榭中,面前是一张黑漆嵌螺钿的茶案,案上摆着成套的甜白釉茶具。 宫女轻挽罗袖,执起铜铫里的沸水冲入茶盏中,茶烟袅袅升起,在秋日凉润的空气里氤氲出雨前龙井特有的清冽香气,然而她们谁都没有品茶的心思。 “我一直以为是皇上对我不感兴趣才从未召我侍寝,今日才知皇上没有叫任何嫔妃侍寝,姐妹们,你们说这可怎么办啊。” 自九位嫔妃册封入宫后的第一天晚上起,皇帝就没有翻过谁的牌子,这事叫文鸢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她本来都做好宫斗的准备了,想着若自己不受宠,一定让侍寝最多、最受宠的那个活在自己的阴影下,谁曾想谁都不受宠,这种感觉就像乱拳打在棉花上。 丽贵人说:“诶,你们说皇上不会是患有隐疾,那里不行吧。” 静嫔说:“有可能,我进宫前就听说皇上身体不好,常年咳嗽,太医都拿他咳嗽症没办法。” 胡贵人说:“咳嗽症应该不会影响生儿育女吧,否则宫里也不会大张旗鼓地选妃了。” 静嫔耸耸肩:“谁知道呢。” 最后众人把目光投给了位分最高的贤妃。 感受到各方殷切的目光,文鸢喝了口茶润嗓子:“或许是皇上最近政务繁忙,每天批改奏折到深夜,但这事我会告诉我姑姑,我姑姑或能劝诫皇上一二。” 丽贵人恳切道:“那就有劳贤妃娘娘了,我们年纪轻轻的,也不想守活寡啊。” 静嫔轻叹:“是啊,皇上虽说长得俊朗,可若真的身体不行,我们进宫侍奉给谁看啊。” 几人蔫头耷脑地又坐了会儿,就各自回宫了。 文鸢马不停蹄去了慈宁宫。 文太后正闭目养神,手中慢慢捻动着一串佛珠。 文鸢不好打扰,便静立在一旁。 感觉到屋里来了人,文太后还是睁开了眼睛。 文鸢唤了一声:“姑姑。” 见文鸢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文太后问:“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文鸢气鼓鼓道:“皇上。” 文太后一顿,道:“他是君,你是臣,他给你气受你便只能受着。” “不是这样的姑姑,是他,”文鸢眼神闪烁,说到后面声音小了下去,“是他一直没翻我牌子让我侍寝。” 文太后眉头一皱:“他没叫你侍寝,那都叫了谁侍寝?” 文鸢道:“谁都没叫。” 文太后眉头皱得更深了:“谁都没叫是什么意思?” 文鸢掰着手指头算:“从我册封为妃那天到今天有八天了,这八天夜里皇上都是一个人睡的,我问过其他嫔妃,也都是夜夜孤枕。”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文太后脸色有些凝重:“不应该啊,萧珩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虽然你们都算不上国色天香,但也不至于让人厌恶吧。” 文鸢抬手拢了拢自己的发髻,骄矜道:“我觉得我还挺有姿色的,肯定不是我们容貌的问题。” 文太后沉吟道:“你先回去吧,哀家后面会提点皇上的。” “好的姑姑,那我先回去了。” 萧珩若不让人侍寝,龙种就没着落,若任由其发展壮大,自己如何剪其羽翼再挟天子以令诸侯? 文太后捻佛珠的手紧了紧,唤了一声李德全。 “奴才在。”李德全麻溜进来了。 文太后不满地看向他:“李德全,给萧珩选妃这事你怎么办的,文鸢就不说了,为何其他嫔妃全都姿色平平,以至于萧珩一点兴趣都没有?” 李德全叫屈:“哎哟娘娘,这也不怨奴才啊,满足条件的那些大臣的女儿,只这些姿色啊,您说过身份比姿色更重要,奴才是谨记于心。” 这事确实也怨不得李德全。 文太后说:“文鸢说萧珩从没翻过一个嫔妃的牌子,晚上都是一个人睡的,你说这事怎么办。” 李德全愣了愣,想起什么道:“娘娘,不会是那药喝多了,伤身了吧。” 文太后拧眉道:“那药是伤肺的,不伤肾啊。” 李德全说:“娘娘,药理的事奴才也不懂,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找太医给皇上瞧瞧比较好,看是否药量加得太重,以至于伤根了。” 文太后心一凛,道:“你说得对,得找太医瞧瞧,你先把萧珩给我叫过来。” - 萧珩跟着李德全步履匆匆踏进慈宁宫:“母后有事找我?” 文太后吩咐一旁的崔姑姑:“崔荷,去把昨儿个他们献上来的岩顶花茶给哀家和皇帝泡上。” 崔姑姑泡茶去了,文太后看向萧珩:“皇帝,听说你一直没叫嫔妃侍寝。” 萧珩掩唇咳嗽了声,道:“母后,最近徽州灾情严重,儿臣为此焦头烂额,确实没心思让人侍寝。” 文太后道:“这……男女伦常,皇帝你也不必避讳,况且你也老大不小了,早生龙嗣更重要。” 萧珩淡淡一笑:“母后,儿臣知道您关心儿臣,只是这种事还是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什么时候儿臣有兴致了,自然会让人侍寝。” 崔姑姑奉茶进来,给两人面前的茶盏都斟上了茶。 只见茶汤澄净如琥珀,温厚的花香里裹着清冷的岩气,闻之让人神清气爽,不愧是花茶里的上品。 只是这种好东西一般不会孝敬给皇上,而是孝敬给太后。 萧珩自嘲般一笑,拾起面前的茶盏吹了吹热汽。 “兴致?”文太后表情忽然有些怪异,“皇帝,你不会是身体有异常吧,所以才没有兴致。” 萧珩手一抖,差点被茶汤烫着:“母后何出此言。” 文太后嘴角牵扯出几丝笑意:“母后是担心你身体,你还年轻,若身体真有什么异常,早发现早治疗,香火延续才有望。” 萧珩:“……母后,您多虑了。” 文太后说:“我还是让李德全把周太医叫来给你瞧瞧吧。” 萧珩瞳孔一震,若把太医叫来,查出自己身体已然无恙,自己岂不是要前功尽弃。 文太后已经把李德全唤进来了。 萧珩忙道:“母后,儿臣今日还约了张阁老在御书房议事,实在没时间让太医瞧身体了,改日吧。” 文太后强硬道:“皇帝,政事重要,你的身体也重要,太 医是一定要来给你请脉的。” 李德全也道:“是啊皇上,还是让太医给您瞧瞧吧,奴才这就去请太医。” 萧珩额角隐隐有冷汗渗出,声音却依旧平稳:“这样吧,李德全,你去告诉周太医,让他明日来清心殿给朕看脉,朕今日确实还有要事。” 李德全看向文太后。 文太后说:“行吧,李德全你去告诉周太医,让他明日务必来一趟宫里给皇上请脉。” 萧珩起身告辞:“儿臣改日再来看母后。” - 薛凡清为了感谢萧珩再度救自己于水火,特意拿了点心来清心殿。 赵顺说皇上去慈宁宫了,她决定在清心殿等一会儿。 没等多久萧珩就回来了,只是瞧着眉目不舒,像是在为什么事发愁,见到薛凡清也只淡淡说了句:“小清,你来了。” 萧珩走进内殿,让赵顺不必跟着他进去伺候,薛凡清则端着托盘跟他一起走了进去,在他身后问道:“皇上,你怎么了?” 萧珩手撑在桌上,许是觉得薛凡清作风奇特,不像他身边的大多数人,忽然有种向薛凡清一吐为快的冲动,但他忍住了。 没了外人在侧,薛凡清说:“萧兄,你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或许我有解决的办法呢,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 萧珩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薛凡清鼓励自己的话,定定看了薛凡清几息,忽然问:“小清,你是在太后跟前做事的人,若有一天只能在我跟太后之间二选一,你选谁。” 薛凡清毫不犹豫答:“当然是选你啊。”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可是太后更有权势。” 薛凡清拍拍自己的胸脯道:“萧珩,我这个人很讲义气的,永远站在朋友这边,权势和金钱是收买不了我的,所以你有什么苦恼,大可以向我倾诉。” 萧珩看着薛凡清清澈又真诚的双眸,莫名相信了他的话,道:“明日有太医来给我诊脉,我身体无碍,但我需要在人前装病,我正愁怎么让太医在太后面前谎报我的病情。” 薛凡清微微瞪大了眼,原来萧珩是在装病。 薛凡清问:“那太医是太后的人?” 萧珩点头。 这事确实有点难办,即便是把太医杀了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薛凡清沉吟着揭开托盘上的盖子,说:“萧兄,吃颗糖吧,甜食会让人心情变好。” 薛凡清今天献上来的点心其实就是一堆五颜六色的糖果,有彩虹糖、咖啡糖、巧克力糖。 萧珩看着盘子里那一堆花花绿绿圆溜溜的东西,惊讶道:“这些东西是糖?能吃吗?” “能吃的。”薛凡清说着捻了一颗绿色的彩虹糖到自己嘴里,抿了抿,酸甜的味道。 “可是看起来很像毒药。”萧珩拈了一颗咖啡糖到嘴里,味道很新奇,甜中带苦。 薛凡清笑道:“你说的不错,确实像毒药。” 话音一落,她忽然想到对付太医的法子了,眼里迸出亮光:“我有办法了。” 为了防止隔墙有耳,薛凡清附耳在萧珩耳边说了自己的办法。 萧珩听完后,赞赏地点了点头。 34. 第 34 章 周太医奉命来给萧珩诊脉,李公公特意提醒过他,让他着重看皇上生育功能是否有障碍,是否阳事不健。 周太医提着药箱匆匆往清心殿走去,心下惶恐,若皇上真的不举,太后把这事赖他身上,他该如何是好。 之前太后找他要方子,他精细地把控了药量,那些药长久喝下去只会造成人肺虚之症,照理来说不会造成宗筋驰纵。 到了清心殿,周太医下跪叩拜道:“微臣参见陛下,奉太后之命,微臣今日特意来向皇上请脉。” “起来吧。”萧珩手已搭在桌上。 周太医赶紧上前,坐在萧珩旁边的凳子上给他搭脉。 周太医三指搭上去的时候,眉心就跳了一下,然后神色越来越凝重,这个脉象几个月前明明还虚软无力,如今却呈气血充盈的康健之象,脉象的主人别说有隐疾了,完全是生龙活虎。 这,这怎么做到的?! 周太医又换了一只手搭脉,指下依然稳健的脉力像一记记闷鼓敲在他心口,他的手止不住颤抖了起来。 感受到周太医指尖的颤抖,萧珩似笑非笑地问:“周太医,朕的身体如何?” 周太医收回手,惶恐道:“陛下的身体比之从前康健了不少,咳嗽症已全然不见。臣斗胆一问,不知陛下近来用了什么方子,身体的转变竟如此大。” 萧珩盯着周太医的眼睛道:“你是太医,你难道不知道什么方子能治咳嗽症吗,或者说你知道怎么治,但不愿或者说不敢治,又或者说你只知道什么方子能造成咳嗽症。” 寒意从周太医脊背猛地蹿起,原来皇上竟然知晓他的咳嗽症从何而来。 周太医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陛下,是臣愚钝,此前臣,臣确实不知该如何治那顽固的咳嗽症,才致陛下龙体受苦,迁延不愈。臣医术不精,有负圣恩,万死犹轻!” 萧珩说:“抬起头来。” 周太医惶恐地抬起头,额头冷汗却滚滚而下。 “你看看这个。”萧珩手里突然多了一颗蓝色的丸子。 周太医茫然问:“这是什么?” 萧珩未答,而是忽然把这颗蓝色的彩虹糖塞进了周太医嘴里,手指在周太医下颌上用力一敲,周太医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将糖吞了下去。 萧珩笑笑,说:“这颗蓝色丸子是毒药。” 周太医一惊,忙伸手抠喉,想把那颗丸子呕出来,然而丸子早已化尽,喉间只余一丝甜腻异香,催吐无果。 萧珩慢悠悠道:“周太医,你听说过蓝瘦香菇吗?就是一种长在天山阴涧之中,菌盖靛蓝如染,毒性不烈却极刁的菌菇,用它研成粉末制成的毒丸不会立时取你性命,却会在你体内潜伏三个月,三个月后毒性发作,不致死,却会让人……” 萧珩顿了顿,唇角微勾,故意卖了个关子。 周太医浑身颤抖,眼神惊惧地看着萧珩。 萧珩接道:“让人生不如死,宛如被凌迟。” 周太医面如死灰。 萧珩又从袖中摸出一颗巧克力豆,搁在案上:“这是蓝瘦香菇的解药,毒性发作前服一颗便能缓解毒性。周太医,你若照朕的旨意去做,每三个月朕会把解药按时给你,但你若做不到……” 周太医额头哐哐撞地:“微臣做得到,微臣做得到。” 萧珩唇角缓缓扬起,笑容如春冰初泮,却让周太医感到一股恶寒:“行了,周太医起来吧,朕知道你待会儿还要去太后跟前回话,若太后问起我的身体,你就这样说......” - 周太医又提着药箱匆匆赶往慈宁宫,秋日暖阳高照,却照不暖他心底的寒意。 蓝瘦香菇他没听说过,但见那毒丸鲜艳的颜色,便知毒性凶猛,候间仿佛还残留着那毒丸的甜腻余味,提醒着他三个月的期限。 周太医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步子有些踉跄。 这皇宫是要变天了啊。 到了慈宁宫,周太医在文太后床榻前跪下:“微臣参见太后娘娘。” 文太后斜倚在黄花梨罗汉床上,眼皮半阖着,指节缓慢地拨动着佛手串,没睁眼看周太医,只道:“皇上身子如何了,给哀家说仔细点。” 周太医道:“回太后,陛下六脉沉细,咳疾未愈,肺气仍亏,龙体底子已伤。” 文太后眼皮一撩,直接问道:“既然龙体已伤,那方面是否有碍?” 周太医垂眸,声音恭敬而平和:“太后放心,陛下虽形神虚弱,但肾关未损,延嗣之基尚在。” 文太后道:“那为何他对闺帷之事不感兴趣,嫔妃入宫多日,他却从不让嫔妃侍寝?” 周太医道:“太后,陛下对男女之事意兴阑珊,实乃陛下近日忧思伤脾、气血两虚所致,非器质之损,待龙体稍复,自当好转。” 文太后不紧不慢地捻着佛珠,看着周太医道:“周太医,哀家一路提拔你至太医院院使,你应当知道你跟哀家是同一阵营的,哀家只信你。” 为了不让太后起疑,周太医恳切道:“微臣不敢欺瞒太后,微臣所言句句属实,所以微臣建议太后暂时给陛下停了那咳疾的方子,待龙嗣诞下再续不迟。” 文太后又阖上了眼睛:“哀家知道了,你下去吧。” 周太医松了口气,退下了。 - 周太医走后,文鸢又来了。 文太后最近不知怎的,疲乏得紧,文鸢来了也懒得睁眼。 文鸢坐到她身边给她捶肩:“姑姑,太医怎么说的?” 文太后说:“太医说皇上身子无碍,就是单纯的兴致不高。” “啊?那他会不会一直都对我们不感兴趣啊。”文鸢有些泄气道。 文太后闭着眼轻嗤一声:“你倒是心急,看来你对萧珩兴趣很大。” 文鸢手一顿,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语无伦次解释道:“姑姑,我不是心急,我也是想着早日诞下龙嗣,才能坐稳后宫的位置。” 文太后睁开眼道:“是啊,最好还是生个儿子,后位才会真正地属于你。” 文鸢继续捶肩道:“姑姑,我听人说,这种事还是看命,生儿生女看命,能不能当皇后也是看命,像姑姑你,虽然没有当皇后的命,但是有当太后的命。” 文太后冷笑一声:“命?我从来不信命,若不是王皇后死得早,太后的位置又怎么会轮到我。” 顿了顿,文太后继续道:“文鸢,你想要什么东西,不能听天由命,你得争。萧珩不主动来你宫里,难道你不会请他来你宫里吗,没有机会你就不能自己创造机会吗。” 文鸢脑子灵光一闪:“谢姑姑教诲。” - 御书房。 萧珩处理 完政事,正在宣纸上笔走龙蛇地练字。每当心情烦躁,他便练字来清心。 正写到“逐退群星与残月”这句诗,赵顺忽然来报:“皇上,淑妃娘娘请您去钟粹宫一道用晚膳。” 萧珩放下玳瑁管紫毫笔,看着宣纸上的残诗问:“淑妃娘娘是谁来着?” 萧珩为人温和,一手字却如铁画银钩,笔画收锋如断金切玉,力透纸背。 赵顺回:“是太后的侄女,文尚书的女儿文鸢。” “哦。”萧珩想起来了,是那个跟自己有着表兄妹之名、长相富态的女子。 赵顺觑着萧珩的脸色,问:“皇上,您去吗?” 萧珩道:“去,摆驾。” 这个文鸢身份比较特殊,多多少少还是要给她点面子。 在院子门口张望的海棠看到皇上的步辇来了,立马奔进去呼喊,声音又尖又亮:“娘娘,皇上来了,皇上来了!” 文鸢赶紧照着镜子摸摸自己头发:“我头发没乱吧。” 海棠喜气洋洋道:“奴婢刚给娘娘梳妆过,没乱没乱。” 萧珩迈步进来,身量挺拔如修竹,虽是帝王之尊,眉眼间却还带着三分少年气,整个人温润得像一尊上好的羊脂玉雕出来的,带着让人不容亵渎的贵气。 一屋子丫鬟纷纷躬身行礼,文鸢只瞧了萧珩一眼便面带羞怯地低下头,屈膝行礼道:“臣妾见过皇上。” 萧珩在桌旁的凳子上坐下:“贤妃不必多礼。” 萧珩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桌子:“贤妃让朕过来一道用晚膳,晚膳可做好了?” 文鸢在萧珩旁边坐下:“马上就好了,皇上,您稍等片刻。” 文鸢给海棠使了一记眼神,让海棠去催饭。 先前她们得知太后今晚不用薛凡清,便让薛凡清给钟粹宫做晚膳,这会儿晚膳还没送过来。 文鸢的要求是菜式新奇,最好是皇上从没吃过的。 得知文鸢是招待皇上,薛凡清闷闷不乐地点进外卖商城里给他们选外卖,进了一家墨西哥奶酪烤饼店,这个她确定萧珩没吃过。 因为是实时快餐,所以薛凡清没急着点,等海棠过来催了才点了咸蛋黄嫩鸡芝士烤饼、安格斯牛柳塔克、海苔肉松章鱼烧以及几种墨西哥风味的小吃。 晚膳送到钟粹宫时,萧珩和文鸢看着盘子里的食物都愣住了。 盘中所盛之物色彩斑斓,有的金黄酥软,有的酱汁淋漓,有的撒着黑绿相间的碎末,气味更是奇异——浓烈的奶香混着辛辣的肉香直冲鼻窍。 文鸢举着筷子,一时有些无从下手。 萧珩先挑了一块烤饼,烤饼切作扇形小块,掰开处芝士拉出细长的白丝,热气裹着奶香扑面而来。入口先是饼皮的酥脆,继而是咸蛋黄的沙糯与嫩鸡的鲜滑,最后是芝士的浓醇在舌根化开…… 随后几种食物也都大开萧珩与文鸢的眼界,各有各的滋味,却都充斥着异域的辛香。 文鸢本还顾忌形象,但眼见萧珩吃得畅快,索性也丢了筷子,直接用手拿着吃。等到萧珩吃饱肚子告辞离开,她还在大快朵颐。 海棠急得唤她:“娘娘,皇上都走了,您不留他过夜吗?” 文鸢嘴里塞着章鱼烧,含糊不清道:“走了就走了吧,来日方长,吃最重要。” 海棠:“……” 今晚的目的呢。 35. 第 35 章 因为昨天晚上的目的没有达到,文鸢决定另找机会拉拢跟萧珩的感情,于是第二天特意让薛凡清备两份饮品,由她送到御书房去。 薛凡清准备了两碗芋泥板栗啵啵奶茶,从太膳房出来时,她把托盘递给海棠,不经意间问道:“海棠姐姐,昨晚我做的晚膳娘娘和皇上还满意吧。” 海棠接过薛凡清手中的托盘,撇了撇嘴道:“满意,满意得很,满意得娘娘都忘了正事。” 海棠端着托盘一路往外走,忍不住嘀咕道:“多好的机会啊,就这么错过了。” 薛凡清耳朵尖,听到海棠的嘀咕声,跟着她一起往外走,好奇道:“什么机会啊?” 海棠瞟了薛凡清一眼:“跟你个厨子说了你也不懂。” 薛凡清不知道宫女比厨子高贵在哪里,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从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海棠:“海棠姐姐,这是我专门留给你吃的。” 薛凡清摊开油纸包,里面包着几根五香牛肉干,以前上班时她就有这个习惯,得空偷吃一根牛肉干,既解嘴馋,又补充能量。 海棠说:“这什么东西啊,看着怪难吃的。” 薛凡清说:“牛肉干,很好吃的。” 海棠见识过薛凡清的“厨艺”,料想应该是好吃的,于是停下脚步把托盘往薛凡清手中一递,拿过那包牛肉干,拈了一根吃。 只嚼了一口海棠眼睛就亮了,嘴角扬起,瞥向薛凡清:“算你懂事。” 薛凡清端着托盘继续跟海棠往前走,套取自己想要的信息:“海棠姐姐,皇上应该很喜欢贤妃娘娘吧,要我说,这几个进宫的嫔妃里,肯定是贤妃娘娘最受宠,侍寝次数最多。” 海棠咬着一根牛肉干,哼笑一声:“别提了,就皇上那个性冷淡,到现在都没哪个嫔妃侍寝过。” 薛凡清眼睛咻的一下就睁大了,且散发出灼灼的光亮:“真的?” 海棠奇怪地看向薛凡清:“怎么,嫔妃没侍寝你很高兴?” 薛凡清忙收敛神色:“没有没有,我也很遗憾。” 海棠伸手拈第二根牛肉干,忽然怪笑道:“你不会是暗恋贤妃娘娘吧,所以不想她给皇上侍寝。” “……”薛凡清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敢不敢,草民哪敢对贤妃娘娘有心思。” 海棠笑了一声:“谅你也不敢,肖想皇上的女人,你不想活了。” 薛凡清脸上维持着一个干笑的表情。 到了文鸢等待的凉亭,海棠说:“可以了,你回去吧。” 薛凡清把托盘递给海棠后,就转身回去了。 回去的步伐就跟要飞起来似的,要多快活有多快活。 海棠看着薛凡清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怪不得突然给她献殷勤,因为她是贤妃娘娘身边的人。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竟然妄想贤妃娘娘,不过这个牛肉干真好吃。 海棠又拈了一根牛肉干在嘴里嚼嚼嚼。 - 御书房。 奏案上铺陈着一张舆图,萧珩正凝眉细看,忽然听到一个发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皇上——” 萧珩拧了拧眉,转头便看见文鸢扭着不算纤细的腰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文鸢弯了弯膝盖:“臣妾给皇上请安。” 萧珩手撑在奏案上,问:“文鸢,你怎么来了?” 文鸢把托盘放到奏案上,端了一碗奶茶出来推到萧珩跟前说:“皇上批阅奏折日夜辛苦,臣妾特来送些热饮。这是太膳房熬的奶茶,秋天喝着暖胃,皇上喝一碗吧。” “辛苦你专门送一趟。”萧珩正好渴了,拿过那碗尚且温热的奶茶仰头一饮而尽。 他自小就不喜奶味,觉得腥腻厚重,因而这碗奶茶在他口中不过是一盏解渴的温水,连滋味都未细品,便已见底。 文鸢柔声道:“臣妾不辛苦,能侍奉皇上是臣妾的福分。” 萧珩将空碗搁回托盘,视线重新落回舆图上,执笔蘸墨,笔尖在图上写写画画,神情专注,并未注意文鸢说的话。 空气一时沉默。 文鸢忽然觉得自己杵在这里有点多余,她讪讪地拿起另一碗奶茶,小口小口啜着,奶香在唇齿间化开,却品不出半分甜意。 她时不时偷瞥萧珩一眼,只见他眉心微锁,侧颜清峻如画,只是那画里似乎只有万里江山,女人不过渺小如一粒尘埃。 感受到文鸢的目光,萧珩抬眼看她:“还有事吗?” 文鸢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事了,还望皇上保重龙体,臣妾先行告退。" “嗯。”萧珩话落目光又重新钉回了舆图上。 文鸢没精打采地走出御书房,刚到门口台阶上,便撞上了胡依媚。 胡依媚手里也端着个托盘,上头搁着一把青瓷茶壶和两个茶杯,茶盖半掩,透出淡淡的茶香。 她见文鸢出来,忙侧身行礼:"给贤妃娘娘请安。" 文鸢扫了一眼她手中的托盘,心里的无名火“噌”的就上来了。自己送奶茶很快被打发了出来,她倒好,也来凑热闹。 文鸢没好气地开口:"别白费力气了,本宫刚已经送过奶茶给皇上了,皇上喝得一滴不剩,这会儿怕是连半口茶都灌不下了。" 胡依媚愣了下,眼珠一转,笑道:"臣妾就进去看看皇上,说不定皇上……" "皇上正忙着呢。"文鸢皮笑肉不笑地打断胡依媚,身子往门口一挡,"没看见本宫都被赶出来了吗,难道你也想进去碰一鼻子灰?" 文鸢语气里带了点怨,又带了点酸。 胡依媚顿了顿,话锋一转:"娘娘说的是,是妾身不懂事,险些冲撞了皇上,那妾身便跟娘娘一起回宫吧。” “那就走吧。”文鸢抬脚便走。 胡依媚端着托盘跟上去,不甘心地回望了一眼御书房。 - 文太后今日的午膳是五香面,但今日的五香面她吃得很不尽兴,面身依然筋道,但味道寡淡了很多。 吃到一半,文太后便搁下银箸,目光扫向侍立的宫女:"传薛凡清过来。" 薛凡清听到传唤, 跟着宫女来慈宁宫。 她今日给太后煮的是太后最喜欢的酸萝卜老鸭汤方便面,但是故意将调料减半了,因为想加工资。 文鸢一搅和进来,薛凡清觉得自己做餐饮的成本提升了不少,御厨的工资却纹丝不动。 薛凡清低眉顺目地走进慈宁宫,跪在地上道:"薛凡清叩见太后娘娘。" 文太后只将那碗面往前一推:"今日的五香面是你做的?" "回娘娘,是草民做的。" "那今日五香面的味道为何如此寡淡?" 薛凡清垂着脑袋,声音里带了恰到好处的惶恐:"娘娘恕罪,是草民的祖传秘料快用尽了,所以五香面的味道不如从前。" 文太后疾言厉色道:"祖传秘料用尽了为何不及时去采买,你就给哀家做这种偷工减料的面!" 薛凡清抬起头,眼眶微红:"太后娘娘有所不知,五香面的秘料共需三十五味香料精心配伍,其中既有中原本土所产,亦有西域番邦远道而来的异香,造价实在不菲。草民如今月例微薄,实在拿不出足够的银两采买香料,这才耽误了五香面秘料的配置。" 文太后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不解道:“宫里没有你要的这些香料吗?” 薛凡清事先在眼里滴了眼药水,此刻垂泪道:"娘娘,宫里都是常见的香料,没有草民需要的香料。草民从前在宫外摆摊,赚的银子比如今当御厨赚的月例丰厚多了,现如今实在难以支应祖传秘料的配置。" 文太后问:“那你觉得多少月例够采买你所需的香料。” 薛凡清不敢报高了,报了个跟刘掌事一样高的月例数字,这还是她之前找孙福打听的。 李德全闻言嗤笑一声:“薛凡清,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你知道你这月例都赶上我们掌事太监的月例了吗。” 李德全又转头对文太后道:“娘娘,薛凡清不过是一介编外的御厨,居然要这么高的月例,我看她就是变相敛财。” "罢了。"文太后道,"谁让五香面只她做得出来呢,况且香料确实价高。李德全,你去告诉刘彰,从下月起,薛凡清月例加至她刚说的那个数目,另准薛凡清从御膳房公账支一百两银子置香料。" 李德全虽然心里不爽,还是只得应“是”。 薛凡清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喜意:"谢太后娘娘恩典,草民此番定将香料配齐,绝不让太后娘娘失望。" 文太后道:“行了,你现在就去御膳房支银子出宫采买香料,赶紧把你的祖传秘料配好。” “是。” - 一出慈宁宫,薛凡清便回廨舍换上常服,背着个背篓装模作样地出宫了,为了掩人耳目,此去她确实会采买一些香料装在背篓里。 那一百两银子她已经换成积分了,在宫外逛荡几天她就可以回宫了。 既然出宫了,她顺道又补了些货给辛红,眼看着积分噌噌噌往上涨,但是距离终点依然遥远。 薛凡清想着得想法子从皇宫那种不缺钱的地方薅点钱出来,提升积分上涨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