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姑姑当保姆》 第1章 临时上阵 姑夫突发心梗坐在沙发上一下子就过去了，大表哥张建国、表姐张玉华和表弟张兴国措手不及，更觉得突然：一向硬朗的老父亲怎么说走就走了？ 临时买墓地，联系殡仪馆，亲朋好友帮忙忙碌几天终于让姑夫入土为安。 姑姑在孙子新雷、孙女新婷的陪同下，坐在轮椅上到墓地和姑夫做最后的道别，姑姑老泪纵横：“我们风风雨雨走过了几十年，你咋就先走，不等等我，以后我可咋办……” 大表哥忍住悲伤劝慰：“老妈，我们都在你身边，会照顾好你的。” 表姐更是痛苦不已：“这些年我没有怎么管过你，再有一年我就退休，好好陪在你身边。” 表弟则淡定许多：“生老病死我们控制不了，老爸这是修来的福气，没有遭罪，还有我们几个陪着你。” 那悲戚的场景让我悲伤不已，心中悲凉：“十几岁被姑姑从老家带到这里继续读书、工作、成家，转眼间几十年过去了，曾经风风火火、走路带风的姑姑只能借助于轮椅行走。” 办完姑夫的丧事，子女们回到家里还没有缓过神，协助姑夫照顾姑姑的保姆刘姐就提出辞呈：“没有张叔的协助，我一个人照顾阿姨有点力不从心，你们还是另外找人吧！” 春节期间，姑姑下楼出电梯口时不小心摔断了小腿，去医院治疗后无法直接行走，只能借助于轮椅。白天表弟兴国和弟妹小敏上班不在家，姑夫一个人照顾姑姑力不从心，就请了刘姐白天照顾姑姑，顺带做一顿中午饭，打扫家里卫生，工资2000元，双休。 “我们可以加工资，留下来继续照顾老人可以吗？”表哥建议。 “算了，阿姨口音重好多话我听不懂，交流有困难，担心照顾不好老人。”刘姐说的是事实，尽管在边疆生活这么多年，姑姑的甘肃口音依然很重，外人听起来有点费劲。 看到刘姐执意要离开，全家人也不好多说什么，结清工资，刘姐走人。 室内气氛一下子沉闷起来，表弟有点急躁：“我们俩都上班，老妈怎么办？” 表姐也有点烦躁：“快点找个白天的保姆，周末还和往常一样，我和大哥每人一天，兴国和小娟晚上也能休息一下。” 这种家务事我也不好插嘴，一直在卧室陪着姑妈，隔着门缝客厅里的谈话断断续续飘进来，我也能听个大概，隐隐约约怎么听到我的名字在他们口中轮番出现：玉霞……让玉霞……反正她刚退休…… 没多久，表哥建国轻轻推开姑姑卧室虚掩着的门：“玉霞，你出来一下，有事和你商量。” 我不由一怔：“这个时候他们几个也许会就财产分配商量，我只是个侄女，还是姑姑的侄女，应该没有我什么事吧？” 我顺从地来到客厅没有说话，等待着事态的发展，倒是表哥先开口：“玉霞，你退休工资多少？” “怎么问起这个？退休工资刚领一个月，2400元。”我暗暗想，“难道要出钱给姑姑用？不能呀，姑姑每个月工资4600 元，不缺钱呀！” “这点工资不算多，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份工作？”这会轮到表姐问话。 我实事求是：“儿子今年刚毕业不用再给生活费，经济上不会紧张，不过，我已经让同事给我帮忙联系工作，大概会去超市当理货员，年龄限制在55岁，我能干5年。” “超市工资多少？时间怎么安排？”表弟接着问。 “工资3000元，不用交社保，两班倒，每月休息两天。”这是同事才传过来的消息，让我有心理准备。 “要是有一个合适的工作替代超市理货员，你会考虑吗？”表哥配合着表弟询问。 “太累、时间太长的工作我不考虑，能挣点钱补充养老金就好。”在岗位上工作这么长时间，实在不想让自己太辛苦。 大家听到我的想法都长长松了一口气，还是表哥开门见山：“我老爸突然过世，保姆突然离开，我老妈身边离不开人，就是再找保姆我妈也未必和陌生人合拍，我们几个的意思是，你白天过来照顾我老妈，她能安心一些。” “照顾姑姑是应该的，短时间无所谓，要是长期我得和我老公大祥商量一下。”这是对大祥的尊重，也是一个交代。 “可以！”表哥又补充，“就白天陪着我妈，给她做一顿午饭，打扫一下卫生，帮我妈洗洗衣服。兴国下班你就可以回家，周末两天我和玉花轮班，每个月给你补充3000元辛苦费。” “钱什么的都好说，照顾姑姑也是我的义务。”我没有把话说死，肉眼可见表哥、表姐和表弟都松了一口气。 和姑姑打声招呼，我便匆匆离去。 晚上我给大祥打电话说了白天的事，没想到大祥十分支持：“就冲着你姑姑把你从老家带出来改变命运，照顾她也是应该的，况且还给你开工资。要是去超市上班，每天工作7个小时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每个月只能休息两天，我周末回家都看不到你的人。” “就是呀，周末你回来，我也休息，和平时上班时间没有大的区别，不过是以前中午在单位附近的饭馆吃，要是照顾姑姑就在她家做饭吃，我和姑姑肯定能吃到一起。”这样想，我也心里踏实了，但是怎么安排时间不得不好好考虑。 结束通话，我打开电脑开始敲字，写下当天的日更文，思绪又被拉到好多年前： 有一年姑姑回老家探亲私下里和我父亲商量：“咱家就这光景真的苦了孩子们，这次我回来带走一个孩子，减轻你的负担，也许能改变孩子的命运。” “侄子不能带走，这是我和你嫂子的命根子，三个侄女中你随便挑。”父亲态度坚决。 姑姑询问我们姐妹仨的意见时，姐姐羞羞答答地说：“村东头的……”姑姑一下子明白姐姐有了心上人。 妹妹还小舍不得爹娘，对这个陌生的姑姑有点怵：“我不想离开我娘。” “只要能继续读书，去哪里都行。”我刚上高一，家里供我上学实在无力。 见我愿意跟着走，姑姑脸上露出笑容，随机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交给我娘：“嫂子，给玉霞做一身像样的衣服吧！” 颠簸一天一夜随着姑姑到了边疆，满心欢喜能继续上学，可是现实太残酷：计划经济时代按人口供应口粮！ 姑夫有点遗憾：“玉霞，还是工作吧，要不然口粮都供应不了。” 深深的遗憾烙印在心田，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工作挣钱的同时，唯有看书才能让我的心灵安宁，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现在。积累多了就有书写的冲动——儿子外出上大学后，我便开始用文字记录生活，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 第2章 近距离贴近她家的生活 我这个人性格有点敏感，心里有事早早就醒了，比平时早一个小时起床，洗漱完毕，热一杯牛奶冲点燕麦片便打开电脑，快速写下当天的日更文，步行去姑姑家代替健步走。 迎着深秋的朝阳快步走，头上竟然有一丝凉意，脑壳顿时清醒许多。到姑姑家50分钟，手环显示4.5公里，基本达到了平时的运动量。 进入电梯按下数字7，电梯缓缓上行，不到上班时间，电梯里就我一个人，中间不停留直接到七楼。门铃响过，入户门“铛”地一声打开，表弟兴国的胖脸映入我的眼帘，艰难地咽下嘴里的东西，笑着说：“霞姐来了，吃饭没有？再吃点？” “吃过了！”我一边应着兴国的回话，一边从手提袋里取出拖鞋换上。 “我都给你准备好拖鞋了。”小敏从餐桌上站起来解释。 “自己的拖鞋穿着跟脚。”我习惯在家走来走去，穿包跟拖鞋更方便一点。 把手提袋放到鞋柜上的玄关处，我便走到餐桌前给姑姑打招呼：“姑姑，我来了。” 刚进门就看到姑姑放下筷子看着我，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抢话茬，就坐在轮椅上看着我笑，看我给她打招呼才笑吟吟地问我：“你咋来的？” “我开着11步来的，省油还不用充电。”我弯下腰拍拍双腿给姑姑看，“你们先吃饭。” 从玄关处的提包里拿出保温杯，我便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让他们三个安静吃饭。 不一会，小敏走过来轻声告诉我：“霞姐，你到厨房来一下。” 我站起身跟着小敏来到厨房，她事无巨细地告诉我各种灶具的使用方法，还有墙上挂着的抹布，不同颜色有不同的用处。 小敏还要说其它事项时，我打断了小敏的话：“等会，等会。” 到玄关处把提包里的围裙带在身上，拿着笔记本和笔看向小敏：“你继续说，我记下来。” “你这么细心。”小敏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可能有洁癖，不同的抹布干不同的事。” “这习惯挺好。”我嘴上说话，手里的小本子上已经密密麻麻记下好几条。 “以前中午都是我爸吩咐保姆大姐做的，以后中午饭你看着做，我妈想吃什么就给她做什么，冰箱里肉菜都有，水果、米、面和油都在在这里。”小敏拉开厨房里的一个暗门，里面的储物间豁然开朗。 小敏和兴国临出门的时候，兴国递给我一把入户门钥匙：“我妈想吃什么菜，要是冰箱里没有，麻烦你买一下，回来自己开门，我妈腿不方便。” 把房门钥匙都给我，这是多么信任我，尽管我们是亲戚。 我没有急于干活，而是把姑姑抱到沙发上半躺着，整个身体舒服一点。 姑姑絮絮叨叨把姑夫猝死的经过又说了一遍，我当个好听众，偶尔应一声。 说着说着姑姑的情绪有点失控：“老头都是照顾我累的，白天有保姆他轻松一点，夜里我喝水、起夜没少折腾他……” 我坐在姑姑身边握住她干枯的双手，没有劝慰，让他继续诉说。好长一段时间，姑姑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以前断断续续听过亲人们分享：姑夫随着大部队就地转业到西部屯垦戍边，后来老家给他介绍了对象，就是姑姑的姐姐，没想到姑夫竟然看上了17岁的姑姑。姑夫是带着任务回来相亲，单位报销路费，爷爷奶奶也不好多说什么，就让姑姑跟随姑夫到了边疆，成为一名军垦战士，20岁那年就生下了大表哥张建军。 我刚到边疆的时候，姑姑家还住在平房，家家户户都有菜窖储存冬菜：胡萝卜、土豆。要是孩子们不在家，姑夫亲自下菜窖，绝不委屈姑姑。 记得有一次表哥建军拧着脖子和姑姑争论着什么，我躲在一边不敢说话，刚下班的姑夫不问青红皂白，一把就建军拽到一边大声怒斥：“反了天了。” 建军识时务者为俊杰，没有争辩，要不然姑夫不会给他争辩的机会。 把姑姑的双腿款款地移动到沙发上，又给她把靠枕拨正，打开电视调到姑姑喜欢看的节目，我才开始打扫卫生，先把客厅、餐厅、厨房的地拖一遍，再把不同的拖把洗干净挂在卫生间的墙上。电视柜、茶几、餐桌不怎么脏，顺手收拾一下就好。 收拾完卫生，我又到姑姑房间看看有没有要洗的衣服。姑姑赶忙解释：“我的床单和衣服都是才换的，不用洗，咱们准备午饭吧！” “您想吃什么饭？”我随口问道。 “好长时间没有吃搅团，好那一口。”姑姑的眼里顿时显出一抹亮光，“储藏室里有荞麦面，再兑上玉米面、白面和扁豆面，不知道有没有酸菜。” “我看看。”我打开冰箱寻找，没有酸菜的影子，“没有酸菜。” “小敏不爱吃酸菜，以前都是你姑夫买一点我们中午吃。”姑姑好像自言自语，又像提醒着什么。 “你先躺着，我到门口的超市看看。”说着我就到门口换鞋，“我一会就回来。” 我快速下楼，一溜小跑到超市，很幸运地买到了酸菜，要一个小包，一顿就能吃完。 做搅团我不是很在行，凑合着能吃。在厨房一顿忙碌，搅面糊、下锅、出锅、再用肉末炒酸菜，竟然像模像样。 我刚把搅团和酸菜端上桌，姑姑就忍不住喊：“霞呀，我都闻到香味了。” “咱就开吃。”我把姑姑抱到轮椅上，再推到卫生间洗手，回到餐桌前姑姑有点迫不及待。 我把饭碗放到姑姑面前，又把咸菜盘往她面前推推，姑姑夹一筷子酸菜放到碗里拌一下，便大口大口吃起来。 “姑姑，慢点，有点烫。”我忍不住提醒，又把水杯递过去。 姑姑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子，满足感写在脸上：“感觉回到了老家，那时候条件苦吃杂粮是没办法，现在觉得是稀罕物。” “嗯嗯。”我偶尔吃一顿还好，真让我经常吃这些我的胃肯定受不了。 愉快的气氛中，我和姑姑结束就餐。 姑姑回到卧室休息，还要开着电视，我则去书房的单人床上补一会觉，手机也被我丢在一边。 第3章 时间不能这样安排 姑姑醒来就要上卫生间，我把姑姑推到卫生间门里，再把她弄到马桶上，完事后，姑姑一手撑着马桶两边的扶手，另一只手搭在我的手上，借助外力站起来，再回到轮椅上时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在卫生间收拾一下，姑姑自己划着轮椅到了客厅盯着窗外：“外面有点凉了。”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对卫生间忙碌的我。 做完清理我来到客厅，姑姑又不说话了。我尝试着问：“姑姑，你想到外面？” “不去了，外面有点冷，我害怕感冒又要给兴国和小敏添麻烦。”姑姑半辈子都是这样，担心给别人添麻烦。 “哪天中午暖和的时候再出去。”我心想，你就是想出去我也得征得小敏和兴国的同意，以前我是以亲戚的身份看望姑姑，如今则是雇佣关系，不能擅自做主。 “小敏忙，今年带高三毕业班，一周就休息一天，难得周日睡个懒觉；兴国倒是双休，只要不出差，下班也比小敏早一阵子。”姑姑爱怜儿子儿媳工作忙碌。 “晚饭谁做？”又引起了八卦心。 “晚饭简单，你姑夫在的时候，把我俩要吃的东西准备好，兴国给我俩做，后来保姆做晚饭，多半是菜汤或者面条，小敏回来的晚，她和兴国吃水果、酸奶、一点主食还是炖煮，好像不放油。”姑姑说得有板有眼，眼神好像回忆着什么。 “那你晚上想吃什么，我提前从冰箱里拿出来。”对我而言不过是随手的事情。 “我就吃一碗羊肉丝面就好，羊肉爆锅，添水、下面，出锅丢一点青菜叶和香菜。”姑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我心里一下子有底了。 我给姑姑削个花牛苹果，又把小勺递给她，姑姑悠闲自得地刮苹果泥吃，又忍不住八卦心：“姑姑，十多年前你们怎么想到搬到这里住的？” 姑姑的兴趣一下子就提上来了：“刚结婚那会，兴国和小敏就同我们一起住在汽运司家属院的平房里，孙女也是我们带着，一直到新婷该上小学的时候，兴国单位集资这套房，当时钱不够，兴国让我们帮一部分买了这套大房子，装修好以后，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住在一起。” “楼房比平房方便，干净，也安静。”这是我搬到楼房住的感受。 “在这里上下楼方便，就是不认识人，上下邻居在小区见面只是打个招呼，不像在原来的家属院，基本都是原来的同事和熟人，上街买点东西还能结伴。”姑姑沉浸在过去的时光里，写满皱纹的脸上竟然闪现出一抹光彩。 “还有联系吗？和老邻居？”我忍不住问。 “偶尔和几个老同事打个电话，我耳朵有点背，手机开大声音像吵架一样。”姑姑苦笑一声。 听我爹说过：“你姑姑在老家时是党员，还是妇救会的成员，一个姑娘家风风火火，不着边。” 其实，姑姑那次探亲回家要带走我家一个孩子的时候，语言表达清晰到位：“我只能带走一个孩子，带谁，让孩子自己选择。” 和姑姑生活的那几年，我刚开始在招待所工作，三班倒，平时住在宿舍，偶尔去姑姑家也是和表姐住上下铺，回去睡个觉而已。春节，必须住家里。 还记得当时那个叫鹏飞的小伙子追我，我也对他印象不错，可是姑姑说什么也不同意，理由竟然是：“鹏飞家人品不正。” “怎么就人品不正？”我不敢反驳，内心嘀咕。 “找对象就得知根知底，你姑夫战友的侄子，也是从口里过来的，小伙子不错。”姑姑的口气不容反驳。 后来我和大祥走在一起，多半是姑姑的功劳。 这么多年过去了，岁月证明：鹏飞确实不怎么样，追求我不成，又去追老书记的侄女，借助老书记上位，私生活一塌糊涂，他母亲还洋洋得意。 和姑姑有一搭没一搭聊到快下班的时间，我按照姑姑的要求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并把羊肉切成丝，辅料也准备周全。 先到家的是兴国，进门先到客厅和姑姑打个招呼：“老妈，和霞姐在家开心吧！” 姑姑顿时来了精神，干瘦的双手拢拢鬓角的头发颇有点自豪的口气：“霞，陪我聊天，我心情很好，明天中午我们到外面晒太阳。” 这可是姑姑一厢情愿，不是我的主意，还没等我解释，兴军笑呵呵地接上话茬：“看天气吧！” “哦，就这么爽快地答应了？”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和兴军交代一下，我便匆忙换鞋，穿衣服回家。姑姑满脸兴奋招呼我：“霞，明天早点来。” “我能不早点来吗？你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呀！”我安抚姑姑一句，才匆忙走向电梯间。 一天没有离开房间，迎面而来的凉意吹在脸上，整个人都清醒了。 加快脚步到家，已经过了饭点，和平时下班的时间竟然晚了一个小时。没有和姑姑一起吃饭竟然不怎么饿，索性喝一袋牛奶，外加一个香蕉，好像就吃饱了。 一看手环上的步数，都快2万步，大大超过了我平时走路的长度。脑海里一个念头闪现：步行太耽误时间！ 回到房间打开电脑更新系列文一个章节，又写了一篇短文，睡意竟然萦绕上来。睡前看会书、打手游、刷短视频早就成为了习惯，糊弄自己一把，我便洗漱上床躺着。 刚迷糊着 进入状态，“叮当叮当”给大祥特意设定的铃声不合时宜地在耳边响起，不情愿地按下接听键，大祥的大嗓门就隔着听筒传过来：“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我慵懒的声音传过去。 “怎么，受气了？”大祥声音急切。 “受气，怎么可能！”我强打精神提高抱怨，“想着锻炼身体步行过去，步行回来的。” “你可真虎，小心膝盖受不了，明天还是骑自行车过去，快，还节省时间。”大祥这句话终于说到我的心坎上。 这一夜，注定睡得香甜。 第4章 新的要求 难得睡个饱觉而且比平时早醒了一个小时，我索性起床打开电脑写日更文，思路清晰，一个半小时更新系列文一个章节，又写了一篇小短文。 洗漱完毕，给自己冲了一碗牛奶燕麦粥外加一个苹果，还有一根煮玉米棒，蛋白质和粗纤维都有了，又给花草浇水，这才挎着小包出门。 以前上班通勤乘坐公交车，自行车也就周末去农贸市场才用得到，而今天我放弃了步行去姑姑家。单纯慢跑到姑姑家的距离刚刚好，可是要在兴国和小敏上班前到那里时间紧，最主要晚上下班再步行到家的确有点累。 骑自行车大约半个小时便来到了姑姑家所在的小区，我到楼上时比昨天早10分钟，姑姑、兴国和小敏刚刚坐到餐桌前，打过招呼，我便坐下来喝水休息。 “听我妈说，你俩昨天中午吃的家乡饭，妈很满足，晚上给我说了两遍。”兴国笑着说。 姑姑耳朵有一点背，看着老儿子脸上的笑容，就知道说的开心事，也跟着笑起来：“霞，再吃点。” 我解释说吃过了，小敏则淡淡地说：“妈昨晚兴致很高，说了许多老家的事情。”她脸上的表情平淡，向来情感表现不明显。 “可是我俩吃家乡饭的缘故，我做得不地道，姑姑还给我指导，也许触动了她的某根神经。”其实，吃搅团的时候，我的脑海里也隐约浮现出老家的影子，不过是时隐时现而已。 兴国和小敏结伴出门后，我问姑姑；“坐在轮椅上还是沙发上？” “坐在轮椅上看看窗外的风景。”姑姑自己转动着轮椅到了客厅的窗户前，自言自语，“今天阳光不错。” “今天是个大晴天，怎么，今天想出去晒晒太阳？”我一边转动着手里的拖把拖餐厅的地，随口接上话茬。 “出去也行。”姑姑这样说，我拖地拖到她面前，眼里有一点渴望。 “那好吧，打扫完卫生咱们就出去。”我答应着。 “太早有点凉。”姑姑腿不好怕冷。 “那就吃过午饭吧！”我看看窗外，又看看姑姑。 “要不咱先把午饭提前准备一下，外出回来再做饭。”姑姑提议。 “没问题！”我爽快地答应着，又问，“咱中午吃什么？” “做点饺子行不行？”姑姑和我商量。 “饺子呀？”我嘀咕一声。 “冰箱里有绞好的肉馅，拿出来消上，再兑点菜就好。”姑姑给我解释，“看看冷藏室有啥菜？” 按着姑姑的指点我在冰箱最底层取出一包牛肉馅，又在冷藏室寻找，有萝卜和芹菜，转身问姑姑：“萝卜还是毛芹菜？” “芹菜吧！吃不完剩余的让兴国吃。”姑姑处处想着老儿子。 我把毛芹菜洗干净控水，然后和面醒上，再把控干水分的毛芹切碎撒上一点盐杀一下水分，准备了一棵葱，一小块生姜，还有几瓣大蒜。 走出厨房对着姑姑讲：“咱们出去晒太阳吧，回来就能包饺子。” 姑姑十分配合，指导着给她戴上帽子，我又拿一件外套盖在姑姑腿上，然后换上鞋子、挎上小包推着姑姑出门。 上班时间电梯里没人，我们直接下到一楼。 走出单元门，阳光刺过来我不由眯缝着眼睛，姑姑搓着双手，我赶忙问：“冷吗？” “不冷，就是有点……”姑姑有点语无伦次。 可能姑姑想表达激动，不到位而已。 我推着姑姑在楼下走动，偶尔碰到老邻居打一声招呼，去小广场还是？让姑姑选择！ “到门口的小超市吧！”姑姑语气十分坚定。 “不是说好的出来晒太阳，怎么要去超市？”我内心嘀咕着，双脚早就给我定了方向。 这家超市不算大，一半经营着蔬菜水果和粮油，另一半陈列着百货，我推着姑姑在超市穿梭，正在忙碌的店主人问到：“阿姨，有一段时间没见你了，今天需要点什么？” “看起来以前姑姑经常光顾这家店，和店家这么熟！”姑姑身上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来一包年糕，再要一袋山楂糕，有没有丝瓜？”姑姑一口气说出好几样东西。 店主人一一作答，就像老邻居聊天一样。这个女人没有问我是谁，感情把我当成保姆，我就明白了：以前带姑姑出门的肯定就是那个辞职的保姆大姐了。 在小区里广场转转，多半都是带宝宝的宝妈和姥姥或者奶奶，姑姑搭不上话，也没有人打招呼，这不是我们的圈子，转头我们还是回家吧！ 上楼拿掉姑姑身上盖着的外套，把她推到卫生间上过厕所，洗手一气呵成，我又把姑姑扶到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让姑姑自己选频道，这才钻到厨房忙乎自己的事。 先把面在面板上揉几下又放到保鲜袋里，再把牛肉馅用勺子岛散，撒上盐、调料、葱末和姜末，烧点热油浇上去一下子就激发出了香味。紧接着把切碎的毛芹攥出水分，放到大碗里的肉末上，戴着一次性手套搅和一番。 我把饺子馅端到姑姑面前：“你闻闻还需要点啥？” 姑姑嗅觉还算灵敏，用勺子搅动一下肉馅：“稍微放一点白糖提鲜。” 看起来姑姑吃饭挺讲究的，我照做就好。 包饺子是我的强项，大祥爱吃饺子，各种馅的饺子在我家餐桌轮番上阵，我一边包饺子一边想着心事，手上的动作和思绪一样翻飞。 常言说：头锅饺子二锅面！煮熟第一锅饺子端到餐桌上凉着，我把剩余的饺子下到锅里，随手把踏好的蒜泥和醋也摆放整齐，并把两幅碗碟分别放到饺子盘两边。 第二锅饺子煮熟后，捞到一个大盘子里散开，姑姑说剩下的留给兴国晚上吃。 刚把姑姑推到餐桌旁开吃，“叮铃……叮铃……”门铃响了。 兴国和小敏安顿过：“不要轻易给陌生人开门。” 我大声问道：“谁呀？” “我！”门外传过来的是表姐玉花的声音。 我对着姑姑说：“表姐来了。”赶忙过去开门。 表姐笑笑，熟练地换鞋还不忘给姑姑打招呼：“妈，我来看你了。”洗过手就来到餐桌旁坐下。 “还没吃饭吧？”姑姑问道。 我去厨房端出那盘饺子，并把筷子摆在盘子上，小碟子也跟过来。 “你们生活挺好的，手工饺子。”表姐也没有客气，“我还真有点饿了。” “你咋有时间过来了，不是周六才能来吗？”姑姑不解。 “今天不忙就过来看看，还对上饭点了。”表姐平时性格开朗，今天却有点言不由衷，我也不好说什么。 我们三个人都没有多余的话，姑姑抬头看看玉花，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姑姑到卧室午休，我也困意卷来，在书房迷糊一会，起得早，入睡很快。 一觉醒来，都一个小时过去了，姑姑的房间里的电视上放着《花为媒》选段，声音很小。隔着门缝看看，姑姑还睡着，我也不敢打扰。 我给自己的杯子里蓄满水，坐在餐桌旁打开手机刷刷视频，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姑姑叫我，赶忙扶姑姑到轮椅上。 “中午吃得有点饱，晚上喝点小米粥就舒服。”姑姑这啥意思，直接让我熬粥就好了。 熬着小米粥，我在厨房做简易拉伸运动，一个小时的时间，四肢舒展到位。 兴国掐着点到家，进门就喊：“我闻到小米粥的味道了。” “经常在外面吃好的，还馋这一口？”姑姑宠溺的眼神飘过来。 “外面吃饭油腻，哪有家里吃着舒心。”兴国顺着姑姑的话茬说。 我把小米粥端到餐桌上，刚准备离开，兴国赶忙喊道：“你回家也是一个人，吃点再回家。” “也行！”我也坐下来。 “姐，要不晚饭你给我妈做，要不然我下班再做耽误时间，有应酬也不敢参加。”这话也没有毛病。 “这……”有点意外，我还是点头答应了。 第5章 有点蹊跷 我们三个人坐下来喝着小米粥就咸菜，又聊着家常，竟然喝了半个小时，一直到小敏回来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真的难得！”兴国抬头给媳妇打招呼，满脸都是好奇。 “月考成绩出来，今天开家长会，难得准时下班。”小敏换好鞋子，又转身去了卧室，等她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套米色居家服，衬托得她的皮肤更好看，这哪像四十多岁？说三十岁我都信。尤其是小敏的身材一点都没有变形，也不知道她平时怎么保养的？ 小敏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有点好奇：“兴国不是和我一起吃水果、喝酸奶，这小米粥都喝上了？”眼神中都是不解。 “我回来，霞姐都把小米粥熬好了，闻着就香，我也忍不住喝一碗，刚好午饭有点腻小米粥刚刚好。”兴军说着就站起来去了厨房。 我有点好奇，小米粥已经被我们三个人分在面前的碗里，兴军到厨房干嘛？ 在我的好奇中兴军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放在小敏面前：“都是你喜欢的口味。” 我抬眼一看，果盘够丰富的，葡萄、苹果块、梨子块、还有几瓣橘子。 小敏悠闲自在地享受着水果，兴国赶忙解释：“姐，储藏室有水果想吃什么你自己挑。” 我心说：“妈呀，你把媳妇照顾这么好，还不忘拉满情绪价值，这情商，要不然怎么能把小敏追到手！” 姑姑快喝完小米粥的时候，突然冒出：“中午玉花来了，霞刚把饺子端到桌上，本来给你留的一份芹菜馅饺子，被玉花吃到了肚子里。” “她平时挺忙的，咋就有时间过来了？”兴国忍不住问。 “她说想我了，过来看看。”姑姑还挺开心的。 “有点……”口才一向很好的兴国竟然有点吞吞吐吐，“莫非……” 小敏及时递上一颗葡萄塞到兴国嘴里：“这次买的葡萄挺甜的。”兴国还想说什么生生被一颗葡萄给憋回去。 “妈，和霞姐一起开心吧？”小敏又把话头挑到姑姑这边。 “开心、开心，霞勤快，也知道我的胃口，吃饭开心。”姑姑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豪和欣慰。 “那就好，晚上霞姐给你做可口的饭菜，兴国下班也不用那么匆忙，偶尔有应酬还是要互动的。”小敏又宽慰着姑姑，姑姑脸上的皱纹都不由自主地舒展了。 饭后我主动到厨房收拾，兴国就把姑姑安顿在卧室躺下看电视，并且关上了房门，小敏则转身回到了卧室。 收拾完毕我解下围裙到门口的鞋柜前换鞋子的时候，主卧里隐隐约约传来低低的争吵声，兴国的声音时隐时现：“这个王八羔子……”一向对媳妇温言细语的兴国怎么会在卧室骂人？ “声音小一点，别让妈听到！”小敏的声音隔着门缝传出来，听语气应该和姑姑有关。 “就这么让姐受委屈？”又是兴国压不住的声音。 “这事咱俩急不得，等周末大哥过来再从长计议，好了，咱别为他们的事烦心，我累了……”小敏后来说什么我没有听到，便轻轻关上门走向电梯。 一路上我不敢掉以轻心，迎着凉意不由加快了双腿的力气，让自行车载着我早点到家。 回到家坐在书桌前想给大祥说说我的困惑，理智告诉我：没有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判断难免有偏差。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拿起床头柜上的《杨绛传》看不进去，放下书打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想的还是表姐突然回娘家看望姑姑，还有兴国愤怒的语气、以及小敏担心姑姑听到的画面。这一切也许和表姐夫孔大军有关！ 我刚到这里的时候，表哥建军刚刚复员回来被安排在派出所工作，表姐玉花还在省城读卫校，兴国读初中，学习挺好，深受姑姑和姑夫的宠爱。 偶尔也有建军的战友来家里，较频繁的就是孔大军，一表人才，口才极佳，对姑夫尊敬有加，和姑姑挺随和，就跟着建国叫老妈。姑姑性格随和，对孩子们的同学朋友来家里，都热情招待。 春节，表姐放假回来，再有表哥的战友来家里，她也主动参与他们的活动，侃大山、打扑克玩得不亦乐乎。 表姐毕业后分到医院工作，姑姑对家里的孩子一视同仁：在家吃饭不用交生活费，谁的工资谁自己保管，我的也一样。 没多久，隐隐约约听说玉花和孔大军谈对象。 姑姑有点反感：“玉花在医院工作，孔大军只是建筑队的一名工人。” “要是孔大军这小子上进，也没有什么不可能。”体验过爱情甜蜜的姑夫倒显得通透。 不知道谁把这消息传递给孔大军的，也许是建国，也有可能是表姐玉花。 单位每年都有外出进修的机会，文化课考试合格，带70%的基本工资，还报销50%的学费，毕业后必须回本单位工作。 那一年孔大军顺利入围，被派到省城干部管理学校进修两年，享受中专文凭。 进修本来是一件难得的好事，可是孔大军却悲喜交加：父亲去世早，哥哥已经结婚，母亲的那点退休工资还要养活正在读书的弟弟和妹妹，哪有闲钱支撑自己的学业？ 这难不倒恋爱中的表姐，吃住都在家里，手头相当宽裕，孔大军的衣服表姐全包，伙食费也补充一点。姑姑和姑姑也不好说什么，谁让自己的女儿喜欢人家？况且那小子还是建国的战友！ 孔大军毕业后被安排在机关劳资科管人事，刚稳定下来，他母亲就上门提亲，言辞恳切：“”老书记，大军和玉花算是我们家高攀，孩子们喜欢，只是我们家就这条件…… “大军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又是建国的战友，以后亲上加亲。”姑姑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准女婿。 “反正建国马上也要结婚了，给建国准备啥，也少不了玉花的一份。”姑父给足了玉花底气。 那时候年轻人结婚，单位都会分两间平房，自己修院墙和厨房，压力不大。 表嫂是地方单位的会计，性格沉稳，只有逢年过节才来家里，倒是表姐夫妇基本每个周末都回来，表姐撒娇要吃好吃的，姐夫则勤快许多。要是姐夫出差，表姐顺带回家吃饭是常事。 姑姑经常挂在嘴上的就是：“兴国，你姐夫回来可比你勤快多了。”弄得兴国悻悻然。 双职工家庭，孩子有人帮带，表姐的日子不知羡煞多少同龄人！ 如今，表姐儿子在大城市发展，她又面临退休，姐夫事业有成，表姐中午回来吃饭咋还不高兴？难道和兴国、小敏的讨论有关？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第6章 解开谜底 终于熬到周五晚上，我准备给姑姑做浆水面，兴国给我打电话：“霞姐，我稍微晚一点回去。”那就是不回来吃晚饭，做两份面，切一碟酸菜，剩余的酸菜我封口放在冰箱一角，小敏不爱闻那个味道。 “也许是有应酬，以前周五也是这样。”可能是我接电话开了免提，姑姑听出个大概，“兴国的朋友多。” “好歹人家是技术科长，哪有不应酬的？”我顺着姑姑的话茬接上了。 姑姑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对我说：“酸菜切完没有，要是剩了你拿走，放冰箱有味道。” “你这么体谅小敏，真是好婆婆。”我一边在厨房忙乎，一边对坐在餐桌旁的姑姑调侃，“比对表姐都好。” “我和小敏生活这么多年，她从来不找事，做事顾及我和你姑夫的感受。你表姐的心思都在她的小家庭上，也就是我的腿出问题，她周末才和建国轮流管我，以前一个月都见不到她一次。”姑姑的语气里有点小埋怨。 “你和小敏、兴国那么和谐，表姐可能觉得不需要。”我帮着表姐说话。 “就她忙，建国只要不出差，周末都会过来坐坐。”提起大儿子，姑姑脸上都笑开了花，“建国从小到大都省心。” 和姑姑聊着家常吃完晚饭，我把厨房收拾干净，刚打开手机，门“咣当”一声打开，进来的是小敏和兴国，也许人家两个约好的，都老夫老妻的，感情还这么黏糊。 打过招呼我刚要离开，小敏从兴国提着的塑料袋里提出一大串葡萄递给我：“兴国朋友送的。” 我爱吃葡萄，也没有推辞，随手塞到我的小挎包里，把酸菜给压到最底，便匆忙走进电梯间。 气温比平时凉一点，我跨上自行车直接到了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大祥最爱吃的火龙果，迎着凉意一气骑到家中。 “蹭蹭蹭”三下五除二爬上四楼，按下密码锁上的一串数字，门“啪”的一声开了，放下包包换鞋、换衣服，穿着居家服来到厨房洗好葡萄，又把火龙果切成块插上牙签摆在餐桌上，紧接着从冰箱冷冻室取出一包馄饨煮上。 大祥卡着点上楼，我还给他一个小小的欢迎仪式，双手夸张地做了手势：“先生，请！” “看来来你写作业走火入魔了。”大祥调侃的成分有，对我写作也给予肯定，“拿到稿费也给我分一点。” “想得美，码字多辛苦，起早贪黑。”说着我便把一大碗馄饨端上餐桌。 “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才有了回家的感觉。”大祥说话讲究分寸。 “你要是敢在外面七七八八，别说吃馄饨，你得给我净身出户。”我坐在对面看大祥吃馄饨，手里还不忘剥葡萄送到自己嘴里。 “我得有机会七七八八，每个月就那么点零花钱，还要给车加油。”大祥故意扮个鬼脸。 “钱要留着给儿子买房用，不攒钱能行？”节约早就刻在我的骨髓里。 “别别……你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怎么突然说起七七八八的事？”大祥感到哪里不对劲。 刚开始我还有点犹豫，忍了一会就把表姐中午突然去看姑姑的事情说了出来：“平时表姐不怎么回娘家，怎么突然在工作日回来，难道就为一顿午饭？再说也没有提前说一声！” “你想听实话？”大祥故意卖关子。 “你知道？”我有点好奇。 “了解一点，不知道消息是否准确。”大祥喝完最后一口馄饨汤，心满意足地打着饱嗝，伸伸懒腰喝口水慢悠悠地说道。 “知道多少就说多少。”我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一向沉稳的姐夫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说出来怕吓着你。”大祥慢慢悠悠进了卫生间，“我洗完澡慢慢告诉你。” 我把大祥的居家服送到卫生间，坐在沙发上手机也看不进去，心乱如麻。 卫生间“哗哗”的水流声更让我心乱如麻，心中不由感慨：“表姐年轻的时候那么爱姐夫，自己的工资舍不得花大部分贴补给姐夫进修用，这些年表姐除了工作，大部分精力都在小家庭上，姐夫一门心思拼事业，已经做到副政委级别，会搞出什么名堂？” 大祥洗澡的时间显得那么漫长，我都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他终于慢悠悠地走出来了，我赶忙递上水杯，等他慢慢分享。 端着水杯坐在沙发上，大祥又随手打开电视，看我急切的眼神，他才缓缓开口：“我们和团结农场合并有5年时间吧？” “你到那边水管所上班几年心里没有数？这不是明知故问？”我心里不满。 “姐夫下沉到那个团场当政委也是这个时间段。”大祥的语气让我摸不着头脑。 “几十公里的路程，我都不能天天回家，况且姐夫这个领导？当初表姐不愿意调过去，一个三甲医院的肯定不屑于到团场医院工作，尽管会受人尊敬！”看着这家伙慢悠悠地语气，肯定知道更多，这不是要急死人吗？ “这和回家不回家有直接关系吗？”我的语气急切，大祥忍不住斜睨我一眼。 “据说，我是听说。”大祥顿顿又接着说，“姐夫在师部工作时和司法局的一个女人关系不错。” “那女人单身吗？”我感到事态的严重性，“现在的小姑娘看到成功的男人直接往上扑。” “你错了，那是一个离异女人，年龄比表姐小几岁，据说人长得像大家闺秀，业务能力很强，在本地司法局独占鳌头。”大祥终于说出来真相，“姐夫不回家，不代表不回城里。” “条件那么好的女人肯定不缺钱，何必和一个老男人纠缠不清？”在我的认知里，女人和男人纠缠总要有所图。 “物资条件满足，人就要追求精神满足，小姑娘还真的不能入姐夫的眼！这个女人也许和姐夫惺惺相惜,灵魂契约！”果然男人理解男人。 “你怎么这么理解？是不是你也有这个想法？”我不由提高嗓门对着大祥吼。 “你还真的抬举我了，我们水管所一天都不能离开岗位，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时间。”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表姐该怎么办？”我真的替表姐担忧。 “如果大闹，姐夫官场失意对姐夫有什么好处？忍气吞声，表姐这么多年的付出能甘心吗？”这才是两难的境界，“以前姐夫可能还顾及和表哥的关系，现在两个人级别差不多，甚至压表哥一头，又能怎么样？” 了解了事情的真相，这就看表姐怎么处理这种关系了，别人帮不了她！ 第7章 小团聚 从大祥嘴里得知表姐苦恼的真相，那一刻我释然了：“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谁家锅底没有灰？”表姐和表姐夫都是体面人，这些年在工作和人际关系中摸爬滚打，想必家庭矛盾他们也有缓解的方式。 自己家这些年虽然风平浪静，不也是磕磕绊绊走过来的？我和大祥这两个外地人依仗着亲戚才在这里安顿下来，遇到困难只能自己扛，走到今天虽然说不上幸福，却也比较顺利，没有婆媳矛盾，也没有兄弟姐妹之间的利益之争。公婆健在时，逢年过节给点过节费，后期按月出赡养费就好。 娘家那边的关系更纯粹，父母的心思都在儿子身上，我只需要过年的时候象征性给点钱，其余不用多管，父母过世后，和弟弟关系淡很多。 这一晚，我睡得特别踏实，大祥的呼噜声也没有影响到我。 睡到自然醒，起床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大祥还在深睡，我做事悄悄的怕打扰到他。 用发酵粉发一碗稠面糊，又泡一点黄豆，再取出一块卤牛肉，我才打开电脑做自己的事情。 不知何时身后传来大祥满足的声音：“在家真好能睡到自然醒。”说着给自己倒一杯温水。 我抬头看看他，又示意他看厨房：“等会就忙乎。” “吃什么？”大祥又不死心地问。 我没有再接话茬，快速敲击键盘，大祥识趣地洗漱，我加快速度敲完最后几行字转身走进了厨房。 大祥洗漱完毕也跟进来，笑嘻嘻地问我：“吃什么？” “垃圾！”我习惯性回他。 “肯定是我喜欢吃的！”大祥又赖唧唧地找补。 “剥点大蒜拍碎等会拌料汁。”我吩咐着大祥干事，又开始往电饼铛里倒发酵的面糊，“等会发面饼就酸菜。” 我俩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废话，抽油烟机的“呼呼”声、豆浆机“嗡嗡”声，伴随着发面饼的面香味，仿佛小小的厨房盛不下这种热闹。 桌子上摆满比平时丰富的早餐，我有了自己的计划：“今天好好在家待着，这几天早出晚归，就中午能睡一会午觉。” 大祥美滋滋地吃着面饼夹牛肉片，喝一口豆浆再补一口油泼酸菜，慢悠悠地说：“咱们还是去看看姑姑吧！” “我天天和她在一起，再说今天不知道是表哥还是表姐陪伴？还用去吗？”我有点疑惑地看看大祥。 “姑夫才走多长时间，我们过去也是个安慰，你天天去是挣人家的工资，和我一起去就不一样了。”人情世故这一点大祥比我通透。 “那好吧！”这种事我怎么能拖后腿？ 我们在附近的超市购买了一罐老年高钙奶粉，又买了一盒杂粮酥，这都是姑姑能吃的东西。表姐早就提醒过姑姑：“甜食少吃，油腻的也要克制。”并在家里配备了医药箱，随时都能检测血压、心跳。 到达姑姑家，她竟然有点吃惊：“你俩怎么来了？” “大祥今天休息，就过来看看。”我上前解释。 “姑姑最近感觉怎么样？”大祥换过鞋子走到沙发前和姑姑搭话。 “你俩来了！”是表哥的声音传过来，显然刚从卫生间出来，“快坐，快坐。” 表哥给大祥让烟，被大祥婉拒，扭头看看姑姑，表哥明白怎么回事就不再坚持。 大祥和表哥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表哥感慨：“最后这几年有点难熬，不过像我这样退居二线的人，按时上班就好，具体事务都是年轻人在执行。”眼里的那抹失落藏都藏不住。 “级别到了，再熬几年就无官一身轻。”大祥也有自己的感受，“说不定到时候我就赶上延退，还不知道延迟多长时间？” “咱们边疆目前是自愿申请延迟，到时候看情况吧！”表哥宽慰着大祥。 我也随口问了表嫂和侄子新雷的情况，表哥倒是淡然：“新雷的生意还不错，你嫂子不放心一直在财务上给他把关，都多大的人了，还舍不得放手。” “新雷有魄力，有勇气辞掉铁饭碗自己创业。”这一点我非常佩服他的勇气。 “年轻人不好说，本来小两口在铁路上干得好好的，说什么不愿意过一眼望到头的生活，非要折腾。”表哥的语气里有无奈又藏不住自豪，“好在儿媳妇保着工作，新雷发展还行，刚开始开批发部，现在注册了公司，你嫂子也绑在了里面，幸亏亲家帮忙带孙子，要不然还真的忙不过来。” 我们没有在孩子们身上过多纠缠，表哥给我肯定：“我妈说，你陪着她很开心。”领导就是会说话。 “我们聊一些家乡的事，吃饭也能吃到一起。”我语气淡然，毕竟姑姑是改变我命运的人，照顾她应该的，况且还有报酬。 “晚上给她吃汤汤水水，我妈很受用。”表哥再次肯定了我的付出。 “兴国晚上不怎么吃饭，下班再给姑姑做饭就有点晚，我随手的事，姑姑吃饭又不挑。”我心说，晚饭很简单我也能对付一口，回家就不用动锅灶。 姑姑耳朵有点背，而且修养也好，别人聊天的时候很少插嘴，在那里乐乐津道看电视。 眼看着就到了午饭时间，我抬头看看大祥示意：“我们该走了。” 表哥似乎看出了什么，随口说道：“我买了排骨还有南瓜，要不然玉霞操作？” “啊？”我不由惊叹，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没问题。” 我到厨房忙乎时，又问了一句：“兴国中午在家不？” “他有事不在家吃饭。”表哥随口应道，又到储藏室拿出几样水果，“再切水果拼盘吧！” 最近我在网上关注几个美食博主，也收藏了家常菜的做法，不同的食材选择不同的操作方式。 我打开冰箱搜寻配菜，刚好看到有豆角和油麦菜，还有青豆，脑子里立马想到青豆虾仁，冷冻室储备丰富，挑选能用到的食材刚好能展示一番。 一阵忙碌餐桌上就摆满了南瓜蒸大米，排骨焖豆角、青豆虾仁、素炒油麦菜、一个水果拼盘，外加一盆西湖牛肉羹。 “这么丰盛？”首先捧场的是姑姑，“霞做这么多花样？” 大祥则对我刮目相看：“南瓜蒸大米怎么想到的？” “网上美食博主分享的。”我颇为自豪。 “南瓜这样吃减少主食的摄入量，还能控制血糖。”表哥总结最到位。 “把南瓜里面的瓤掏空，两杯米就能蒸出这么多米饭。”我颇为自豪。 “下次我过来再带点牛大骨，炖汤补钙。”表哥不经意间说道。 “妈呀！”我内心嘀咕，“我的双修呢？” 看着姑姑满意的眼神，我还能说什么？ 第8章 要不要开滴滴 晚上回到家，大祥有意无意提到水电公司的事：“以前入冬的时候，把山上的闸板打开水储存在水库里，轮流观察，直到山上结冰，然后就冬休……”大祥说得有点吞吞吐吐。 “今年有什么变动吗？”我有点狐疑，“以前不都是这个模式？” “情况有点变化，水电公司归到师水利局管，收取的水费统一到水利局的账户上，每个团场的水电公司独立核算。为节约成本，冬天水库上留两个人值班，其他人员只能领1500元的生活费，大概4个月的时间。”大祥慢悠悠这才把事情说清楚。 “平时在点上够忙的，难得休息几个月，1500元够吃饭，再说我还有两份工资。”我宽慰着大祥。 “可是，儿子刚毕业，以后还要买房子。”大祥对房子太有感触，当年我们结婚住公房，后来房屋作价，几年时间才还清房款，他的工资扣款，我的工资支撑生活，日子过得苦哈哈的。 “凑点首付就好，咱们尽力而为。”我从来没有得到父母的支援，给儿子也只能尽力而为。 “我就觉得咱们刚成家那会没有父母帮忙，吃了好多苦，就想多帮儿子一点。”大祥感触深刻，感觉脸上的表情有一丝丝痛苦。 “咱先不想那么多，过好咱自己的日子是前提。”我不想过多考虑这个问题，起码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才到大祥做决定的关键时刻。 看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大祥转头和我商量：“想吃点揪片子。” “又不费事，我这就去和面。”我从沙发上站起朝厨房走去，又问一句，“素面还是羊肉爆锅？” “吃点素面，晚上不好消化。”大祥也站起来到冰箱里寻找配菜，“下点青菜，撒上葱花，再放点椒蒿提味更好了。” “我这几天晚上陪姑姑也是吃汤饭，感觉胃里暖暖的。”以前上班的时候晚上不吃主食，水果、酸奶垫吧垫吧。 “我们食堂晚上基本馍馍菜，连个汤都没有。”大祥不无抱怨，还有那么点委屈的小表情。 “等你冬休的时候，咱们热汤热水吃得舒舒服服。”我先给大祥画个大饼。 “看你说的，好像不给姑姑做饭一样。”大祥忍不住打趣我。 “也是，照顾姑姑应该的，要不是她把我带出来，肯定不能继续上学，和别的姐妹一样，要彩礼给耀祖们娶媳妇，然后生孩子。”那一年回去看到妹妹照顾三个孩子，我头皮都发麻。 “况且还给你发工资。”大祥对表哥建国的决定很满意，“去超市打工也就是这个待遇，一个月只能休息两天。” “关键是姑姑有退休工资，还有存款。”我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故意压低声音说，“姑姑的工资5000元，给我发3000元的工资，每月给姑姑1000元现金，剩余的兴国购买生活用品。” “光吃饭绝对够，姑姑又吃不多。”大祥对吃饭没有过多要求。 “建国表哥来的时候还带了食材，我想表姐玉花也不会吝啬。”我笑笑，“毕竟她条件更好一点，儿子工作好多年了。” 我俩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这些琐碎的事情，两碗热气腾腾的素面端到餐桌上，只是我那一碗没有盛满而已。 我又到冰箱里拿出一袋榨菜装在小碟子里，这是我俩都喜欢的味道，经常出现在餐桌上。 寻常老百姓的日子，平平淡淡才是真。 饭后，大祥习惯性洗碗洗锅，我洗了一个苹果和两个梨子，削皮、切块、摆盘、端到茶几上追剧时增添一点情调。 大祥继续追《士兵突击》，我靠在沙发上刷视频，刚吃过饭干别的也不能集中精力。 不知道哪一句话又引到半个月后大祥怎么选择地问题上，大祥言不由衷：“要不我申请看水库吧，全月工资。” “偶尔一两天还行，一个班12个小时守在水库边的小屋里，那么冷的天怎么受得了？”这里的冬天基本都在零度以下。 “那个小屋里有火炉，值班时偶尔到闸口看看。”大祥给我解释。 “长期在温差很大的环境里生活，对关节损伤大。”我赶忙找补，“你看那些山区的牧民，岁数大了，不管男女走路的样子都有点跛脚。” “他们长期在那样的环境里才导致的，我值班就几个月的时间而已。”大祥企图说服我。 “咱不能挣那个钱，五十多岁的人了，身体已经开始走下坡路，要是身体出问题造成的伤害不可逆。”这就是我的态度。 大祥看说服不了我，又换个方式：“要不然我开几个月的滴滴，多少也赚点生活费。” “滴滴公司对车辆也有要求，车况好、价格高的车平台派比较远的单，一般的车辆就派附近的单，咱家这辆车就是个代步工具，接不到太好的单，你还要时刻等待的状态。”我就这么给大祥解释。 “还有这么多的翘翘？”大祥疑问。 “和人一样，高学历的人坐办公室，文化低的出苦力。”我又更直观解释，“有的医生、财会人员返聘依然做技术工作，就像我在社区岗位上退下来，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可替代性强，不可能返聘，再就业的机会也不多。”我有自知之明。 “还真的是那么回事，超市有年龄限制，即便在饭馆可能也是在后堂洗碗、打杂，再不济打扫卫生。”大祥总结到位。 “饭馆的工作要熬夜，我睡眠不好不考虑熬夜工作，照顾姑姑我觉得挺好，每天两顿饭、打扫卫生，和在家里没有太大的区别。”我停下手机，“况且照顾的是自己的亲人。” “看来来这些年我真的赚到了，洗衣做饭、收拾家务你干的多。”大祥就这点好处，能设身处地替我考虑，再清苦的日子我也没有怨言。 “那你的意思冬休几个月我安心在家休息？”大祥的理念就是休息等于亏钱。 “要不然呢？还像年轻时那样打拼？咱们的身体还有资本吗？总不能还没有退休人就噶了！”前一段师部二门诊的那个医生，还有一个月猝死在岗位上让人不由一惊。 “那……那……”大祥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冬天自有安排，主要是让自己的身体状态松弛下来。”我意味深长、故意卖关子。 “好，就听你的安排！”大祥的态度有那么一点暧昧。 “小样！”我慢悠悠站起来，“不和你胡拉拉，看会书去。” “你……你……”我走向书桌，留给他一个背影！ 第9章 保守秘密 周日我和大祥像往常一样难得睡个懒觉，起床洗漱完毕大祥到厨房熬小米红枣粥，我则坐在书桌前干自己的活。 等我忙乎完来到餐桌旁，黏糊糊的小米粥、馒头、煮玉米、咸菜都是平常的标配，竟然还有一盘蒸熟切片的香肠，我忍不住问：“大早晨吃这个？” “同事中有少数民族，食堂的饭菜只有羊肉，自然馋大肉，香肠解馋。”大祥还有点不好意思，他知道我早餐吃得清淡，“香肠我自己吃。” “中午我们做点排骨。”我啃着玉米棒随口说道，“顺道再给你买一件冲锋衣。” “我有冲锋衣，还买啥？”大祥对衣服不挑剔，一年四季有替换的就行。 “那一件都两年了，再买一件替换着穿。我也想给自己买双高腰鞋子，早晨骑自行车不冻脚脖子。”反正要上街一次采购完。 达成一致，满足了各自的需求，傍晚大祥便开车去了单位，我也悠闲自在做自己的事情，追《大江大河》挺能消磨时间，看看宋运辉到底能不能在东海厂站稳脚跟。 第二天早晨我比平时早20分钟来到姑姑家，看看小敏和兴国有什么安排，果然他们的早饭刚端上桌。 “这么早？”兴国感到意外。 “你们俩都在，我就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安排？”毕竟是亲戚，担心他们有些话不好意思说。 “晚上要不给兴国煮点手擀阳春面，撒点葱花、滴一点香油就行。”小敏笑着说。 “这两天上面来检查少不了应酬，胃不舒服。”兴国自嘲,“早晨我就熬了小米粥。” 姑姑看着老儿子宠溺的眼神停留在兴国脸上，“悠着点，喝坏了身体没人替你受罪。” “知道了！”兴国喝下最后一口小米粥，又看看姑姑，“霞姐在家陪你，我们一天在外都放心。” “哎呀，我的妈，表哥约了下周六带大棒骨，兴国把姑姑的晚饭也推给我，小娟还要我给她老公做阳春面……”除了答应还能怎样？ 小敏和兴国上班走后，姑姑竟然扶着餐桌站起来一只手撑着轮椅往沙发方向走，我赶忙上前扶她：“姑姑……” “没事，没事。”姑姑蛮自信的，但我还是跟在她身边，随时准备扶她。 走到沙发边我搀扶着姑姑坐下，她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一些，平息一会姑姑说道:“昨天玉花来看看我的腿，让我尝试着扶着轮椅迈步，说什么时间长了肌肉容易萎缩。” “下地疼吧？”我看着都心疼。 “刚开始我不敢，玉花护在我身边慢慢练习，你看现在不是可以了？”姑姑竟然有点小得意，“玉花说下周给我买个助步器，比轮椅轻便。” “挺好的。”我接上话茬。 姑姑自顾自说起来玉花来看她的情形，脸上满是欣慰。 “表姐一个人来的？”我随口问道。 “玉花说大军去看他妈，下周再过来。”姑姑对这个女婿非常满意，“他平时那么忙，调到大祥他们这个团场好像更忙，星期天有时候玉花回城休息，大军还忙他的事。” “当领导应酬的事多，表哥不也一样，周末才回来，他们都是干大事的人。”我嘴上宽慰着姑姑，内心嘀咕，“人家这是忙自己的事呢！” 我不想在姐夫的事情上交流太多，担心哪一天姑姑知道真相太打脸，就把话题转移到了表姐身上：“昨天他们几个都休息，家里可能更热闹。” “小敏的妹妹从省城过来看她妈，她到大姐家聚会；兴国说是有应酬，家里就玉花和我唠嗑，中午做的排骨冬瓜汤，下午司机过来接她，晚饭还是兴国回来做的。”姑姑的信息量巨大，我有点吃不消，“姐夫这周没回来，姐夫的司机单独来接表姐回工作的团场。” “感情小敏都没有和表姐打照面，有意思。”毕竟是家事，我不便多问，照顾好姑姑才是我的正事，“姑姑，中午还想不想外出？” “今天不去了，我在房子里练习走路。”姑姑倒是对自己的腿充满自信。 姑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我赶忙收拾厨房，把碗筷洗干净滤水，又拖地，然后收拾客厅地面、擦客厅柜子上的灰尘。等我准备收拾卫生间的时候，一看就是用心打理过的，还有一股沐浴液淡淡的清香。 等我收拾完毕回到沙发前，姑姑半眯着眼睛追剧，我问：“姑姑，是不是想睡觉？” “不睡，可能是早晨练习走路有点累。”姑姑强打精神。 “咱们中午吃什么？”我关切地问道。 “焖点米饭，炒西红柿蛋吧！”姑姑的要求不高，中午米饭还不耽误晚上吃面条。 米饭端上桌，鸡蛋炒得嫩金黄金黄的，配着鲜红的西红柿煞是好看。 “霞，你做饭真好吃。”姑姑竟然表扬我，“记得刚来的时候不怎么会做饭。” “那时候家里条件差，吃杂粮搅团，蒸土豆就咸菜，吃得人胃酸。”往事不堪回首。 “我刚到这里还是供应制，一多半白面，还有高粱米，不过冬天分肉配土豆，很难见一点青菜。”姑姑眯起眼睛若有所思，“我们是双职工好一点，忙不过来的时候还能到食堂打饭菜。” “不是一点点熬过来的？我爸妈在老家一直干到走不动路，和我弟弟住一起，我过年的时候寄点钱也没有能力花，我弟弟给买点吃的。”想想家乡年迈的老父亲一言难尽。 “现在生活好了，我每月还有退休金，买什么不用问谁要钱，建国和玉花总给我买东西。”姑姑轻叹一声，“兴国几乎没怎么离开过我，我很满足。” “你们这代人子女多这个来了，那个走，我们这一代人就只有一个孩子，大多不在身边。”我们这代人还费心托举子女，大祥冬天都舍不得休息。 照顾姑妈去卧室休息，我到书房躺一会思想斗争激烈：“要不要把姐夫的事情告诉姑姑？” 另一个声音鄙视我：“干嘛呢，干嘛要给老人添堵，让引以为傲的形象坍塌？” “要是我家大祥出幺蛾子，我会怎么处理？”我自嘲，“大祥又没有出幺蛾子地资本！” 平时躺在床上看资讯，这个点思绪如麻，剪不断理还乱！ 第10章 还能这么操作 这个星期和姑姑相处很平稳，兴国哪怕有点应酬也对家里放心，我自然而然陪着姑姑吃晚餐，只要兴国和小敏有一个人下班，我才放心离去。 这个周六大祥单位做收尾工作，晚上才能回来，既然上周表哥随口说过：“下周我带大棒骨过来炖汤。”虽然没有直接告诉我周六过来做饭，那是说话讲究分寸，要不官场上几十年屹立不倒、应对自如？ 有表哥过来值班，我忙完自己的事情才骑着自行车赶往姑姑家。 小敏周六上课，兴国和表哥坐在沙发上陪着姑姑说话，看我进来表哥站起来和我打招呼：“玉霞，我带来了大棒骨，还有水果都在厨房里，你安排吧！” “嗯嗯。”我换着鞋子随口应道，内心不免嘀咕，“看来周六不来不行，双休变成了单休，谁让雇主是我亲姑姑呢？” 姑姑也随口安排：“大棒骨汤炖冬瓜，冬瓜吸油汤不腻。” “主食就是花卷吧！”兴国老师出身，尽管后来去广播局做记书，说话依然懂分寸，不伤人。 到厨房开始忙乎，大棒骨已经切割好，现在卖肉的多贴心，我把大棒骨放在水盆里浸泡，又抓一把面粉放在水盆里搓洗骨头。面粉的吸附力极强，骨头上的血迹和杂物都被面水吸附，清洗过后的大骨劲爽许多。 我用厨房纸巾吸干大骨上的水分，找出炖锅行洗干净然后放入大骨，倒满清水加上八角、生姜、葱段和料酒开大火炖煮，撇了血沫然后转小火。 表哥带来的水果挺丰富的，我挑了姑姑爱吃的花牛苹果和橘子，苹果削皮切块、橘子扒皮掰成小瓣、又插上牙签端到茶几上。 “霞就是贴心。”姑姑的声音传过来我心里暖暖的。 表哥和兴国的谈话并没有停止，只听表哥询问：“职称拿到副高啦？” “已经享受半年了。”兴国语气恭恭敬敬。 “待遇提高不少吧？”表哥询问。 “差不多一千。”兴国挺满足的口气溢出来。 “再往上升可能有点困难。”表哥幽幽道。 “升高级要英语考试，我的这点底子跟不上了。”兴国转移话题，“你那边什么情况？” “等政策，看看能否轮上30——50 ，反正熬到60也无所谓，基本退居二线不管事，熬工龄呗！”表哥倒是淡定。 我回到厨房忙乎，后来他们说什么我也听不到了。 炖锅里小火炜着大骨汤，我又凉拌两根黄瓜，切一盘酸菜丝，兴国爱吃，表哥反正每周就来一天，他提前声明过：“我吃饭不挑，老妈吃啥我吃啥。” 然后我洗好拖把开始拖地，先拖书房，再拖姑姑的卧室，小敏的房间自己管理，等拖到客厅的时候兴国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姑姑推着轮椅往卧室走，表哥在边上护着。他那宽大的身躯稍微弯曲，两手呈现老鹰捉小鸡的状态，显得姑姑越发瘦小。 姑妈卧室的门敞开着，只听姑姑埋怨的口气传出来：“在市里工作好好的，非要调到那么远的公安分局，周末回来也不方便，还得在那里吃食堂，哪有在家吃家常便饭方便！” “我们这个工作基本几年都要换一个地方，我也不能例外。”表哥哄着姑姑开心。 “都快退休了也不照顾一下？”姑姑怎么有点不讲理？ “妈，情况不是你们那个时候的政策，我们这些快退休的同志，级别高、工资也不低，再享受照顾年轻人不服气。”表哥自认为这样解释，姑姑可能就理解了。 饭菜端上桌，我又迅速摆上碗筷，紧接着又喊一声：“吃饭了。” 姑姑推着轮椅走出来，竟然能自己坐到餐椅上，我赶忙坐在姑姑右侧，表哥坐在左侧，兴国也从卫生间出来坐在姑姑的对面。 我先给姑姑盛一碗大骨汤，一根骨头，冬瓜多一些。 刚要拿表哥的碗，他制止了：“我自己来，自己来。”表哥顺手给自己盛一碗。 兴国也一样，我只要管好自己就行。 姑姑用假牙啃着炖得软烂的骨头，直呼：“还挺香的。” “霞姐做饭好吃。”兴国捧场。 “能不好吃吗？晚上也让我替你做饭！”心里这样嘀咕，嘴上还是谦虚的，“我也是看到食材在网上搜教程，边学边实践。” “与时俱进。”表哥及时夸我。 大家边吃边聊家常，突然兴国不经意间问：“收回去的那些地有动静了？” “那些荒地刚到手的时候，小舅子领着人治沙、泡碱没少折腾。刚租出去没几年，就被团场收回去，后来团场给职工分定额土地时，大家要求给职工名额。小舅子名下的那一份给他儿媳妇顶名额，我名下的土地够两个名额。”表哥这么解释。 “那两个名额给谁了？”兴军貌似随意问道。 “咱家的孩子都有不错的归属，就新婷一个孩子还在读大学，重点大学的学生犯不着回到咱这边境地带，就把两个名额给小姨子家的儿子和儿媳了。”表哥语气平淡，像说别人家的事。 “他们过去承包土地？”兴国饶有兴趣。 “办完手续就流转出去，补贴给那两个孩子交社保，流转土地的租金给你嫂子，毕竟当初开荒没少投入钱，我们把本金收回来，你嫂子怎么处理我不参与，毕竟小姨子的儿子和儿媳都在新雷的公司上班，那点小钱不能太在乎。”表哥格局大、看得远，就这一层那对夫妻在公司也不敢造次。 吃过饭姑姑照例回卧室休息，兴国说有事就出门了，表哥躺在沙发上休息。 收拾完厨房的一切，我也回到书房躺下，思绪乱飞： 一家人希望真的要一代代托举，姑夫就地转业在这里，他的子女就脱离了农村老家；孙子辈得到好的教育，大孙子自己开公司，外孙在大城市上班，小孙女硕博连读大概率不会来到这里。 姑姑把我从老家带出来改变了我的命运，我和大祥供儿子读大学，毕业后才有机会留在省城打拼。 我无论如何挣了三十多年工龄，这份退休金保我不为生存发愁；要是大祥职场上能有一点转机就更完美了。 这样想，我的心情就慢慢平复，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第11章 意外的消息 迷迷糊糊中电话铃响了，摸索着打开手机接听传来姐姐的声音，隐约感觉姐姐在哭：“你姐夫走了，我也不遗憾，照顾他两年我已经尽心尽力。原想着姑娘出嫁，儿子娶了媳妇，我也帮着带大孙子，日子该安定了，尕军两口子开始嫌弃……” 姐姐已经泣不成声，我担心打电话的声音影响表哥休息，尽量压低声音宽慰姐姐：“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磕磕碰碰也正常，我家儿子和我也有争吵过。” “他们说我烦人，爱唠叨让我搬出去住，就这么一处房子我能搬到哪？总不能住到地头吧？”姐姐的哭声已经压制不住。 “你想怎么样？”我这个时候完全清醒了，并没有劝慰，只想听姐姐自己的打算。 “找个伙干干，能养活自己就好。”姐姐磕磕巴巴，显然底气不足。 尽管我压低声音，我还是听到了表哥在客厅里走动的声音，既然表哥醒了我也不用太顾忌，和姐姐说话的声音大起来。后来就成了姐姐哭泣，我劝慰。 我泪眼婆娑着到餐厅拿水杯，表哥问我：“感觉你在给老家打电话，还哭哭啼啼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表哥一向说话做事谨慎，要不是听到老家那边的事他才懒得问呢。 我只好把姐姐的近况说出来，忍不住感慨：“姐夫摔伤这两年，姐姐尽心照顾，儿子也结婚成家有了孩子，姐姐帮助带大。原以为姐夫走了，姐姐也解脱，没想到现在儿子儿媳嫌弃她，要把她赶出去居住，就一处院子姐姐住哪？她想到这边找个活，这些年姐姐就种地、操持家务，不知道她能干什么？” “她岁数也不大，能干的活也多，不过文化不高只能干出力的活。”表哥客观看待问题，“夏天到地里干天工、秋天下葡萄、冬天打扫卫生或者在饭馆后堂洗碗都可以。只要不怕吃苦，哪里不能挣钱？” 这下我心里的压力放下一些，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不知道是姐姐一面之词，还是儿子儿媳真有这个意思？” 尽管我和表哥尽量压低声音，在卧室的姑姑还是断断续续听到一些，赶忙喊我：“玉霞，扶我起来。” 我陪着姑姑出来，她不愿意坐轮椅，依然坚持推着轮椅自己走过来，我一步也不敢离开一直护在姑姑的身边。 姑姑在沙发上坐下来忍不住询问：“你俩刚才嘀咕什么？好像和老家有关系？” “老妈的耳朵真的是选择性耳聋，这都听到了？”表哥宠溺地看着他老妈。 我又把姐姐的遭遇给姑姑说一遍，姑姑一声叹息：“这都是命，当初 我觉得玉梅年龄大一点，过来就能参加工作，谁知道她有了意中人不愿意离开家乡，只能带玉霞出来，委屈了玉霞不能继续读书就那么早地工作了。 ” “这不我的命运改变了，要不然现在在老家哭喊的是我，提前工作工龄长，退休工资多。”我只能这么聊以自慰，要是当初我是这里的户口没准真的考上大学了。 “总不能让她无家可归吧？咱都要想想办法，建国你门路广，总会有办法的。”姑姑这是在下命令吗？ “老妈，要等玉梅自己决定要来这里，我们才能帮上忙。”表哥宽慰着他妈。 “玉霞，你给玉梅好好沟通，让她别受委屈，都啥年代了！”姑姑愤愤不平。 “这只是我姐姐的一面之词，具体细节我慢慢问怎么回事，这毕竟是她的家事。”这么多年不和姐姐一起生活，她年轻的时候认死理嫁给爱情，现在和年轻人相处到底怎么回事我慢慢问。 表哥难得过来看姑姑，我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赶忙转移话题让气氛轻松一些，就问道：“姑姑，今晚想吃点什么？” “中午吃得扎实，晚上就清淡一点，要不做手擀肉丝面吧？”姑姑给我建议。 “哥，你觉得还要加点啥？”既然表哥在这里吃晚饭，我还是要问的。 “要不再炒个酸辣土豆丝吧，我就好这一口。”表哥笑着说，仿佛给我增加多大的负担。 他们母子聊家常的时候，我就到厨房做准备。 先把面和好醒着，再拿出一小块羊肉放在栈板上消冻，紧接着手脚麻利地洗土豆、削皮、切丝、放在清水里泡着，这个时候切肉丝刚刚好。 这个面团有点大，擀好面吃多少下多少，剩余的面条冻起来备用。 一个小时的时间，面条、土豆丝上桌，兴军没回来，我和姑姑、表哥三人吃饭。 吸溜一口面条表哥感叹：“这才是家里的味道，外面的肉丝面调料太多。” 姑姑也附和：“过年过节在饭店吃饭，花钱还不好吃，就是花样多。” 我今天情绪低落，只是象征性应一声，陪着他俩吃一顿饭而已。 做饭的间隙收到大祥的消息：可能回家有点晚，给弄个菜汤就好。 大祥也是苦孩子出身，跟着叔叔来到这里，吃饭一直不挑吃饱就行，这么多年我的厨艺都没有怎么增长。只能做家常便饭，别的上不了台面。 吃完饭，收拾好厨房我便打个招呼匆匆离开姑姑家，骑着我的自行车到超市采购，要是没有别的事就窝在家里休息。 晚间的超市人不多，我买了粉条、小葱、韭菜、胡萝卜，后来又挑了大祥爱吃的火龙果和香蕉。转到饮品区给自己买一盒速溶咖啡，写文章的时候提神。 结账走出超市，把东西放到自行车跨楼，一股凉意袭来我不由缩了一下脖子：“哎，我们这里只有夏天和冬天，春秋不明显，感觉秒变冬天，下一次出门要备一条围脖了。” 一路上顾不得看街道上的风景，用力蹬着自行车，渴望早一点到家。 提着塑料袋爬上楼竟然气喘吁吁，毕竟岁数不饶人，我内心一阵感慨：“等儿子安顿下来，要不要换个低楼层或者电梯房？匆忙中爬楼梯实在是个考量。” 家里的灯黑着，开灯、换鞋、脱外套换居家服，我只能先到厨房准备羊肉汤的料。 大祥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我们一起支撑着这个家实在不容易，不像本地军垦二代都有父母或多或少的托举，我们只能靠自己。 第12章 弄清真相 快21点的时候大祥终于满脸疲惫地到家，打个招呼就开火烧水下配料，等我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端上餐桌时，大祥也换好衣服坐在餐桌前：“闻着就香。”大祥很少扫兴，况且今天是他点餐并且得到满足。 我静坐在那里看大祥狼吞虎咽，就提醒：“慢点，没有人跟你抢。” 大祥憨厚地笑笑：“中午到上头取闸板，一直忙到中午，星期天大师傅不在我们每个人就吃点方便面凑合，这会真的饿了。” “虽然还没有供暖，室内温度还行，你们在闸口干活肯定冷。”没办法这是大祥吃饭的饭碗。 吃过饭，大祥玩一会手机才到卫生间洗澡，趁此机会我把厨房收拾一番。 听到卫生间吹风机“呼呼”声，我才坐到沙发上等着。 “怎么不开电视？”大祥穿着睡衣走过来，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 “不看电视，我有事和你商量。”我的神情肯定是严肃的。 “啥事？儿子怎么了？”大祥误以为要说孩子的事。 “不是儿子，是我姐的事。”我的语气有点哀婉。 “大姐不是解脱了，能有什么事？生病了？”大祥语气有点急切，“快说出来我帮你参考。” 我耐着性子把姐姐打电话哭诉的事又说了一遍，大祥没有我想象的怒斥外甥尕强，而是心平气和地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事不能只听你姐一面之词，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再说。” 貌似大祥说的有道理，我心里才好受一点，等情绪稳定下来我才拨通了尕强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尕强的声音传过来：“喂，二姨，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 “今天你姨父加班回来的有点晚，刚吃过饭。”我赶忙解释。 “天都冷了，姨父回来这么晚，真辛苦。”尕强善解人意。 “没办法，上班就这样。”我解释得有点牵强附会。 然后我把话题转移到尕强身上：“你和媳妇最近忙什么？”语气不经意间有点急切。 “我从外地打工才回来几天，一直在家。”尕强语气里有诸多无奈，“今年活少，工人早早放假了。” “这两年各行各业都不好干。”我体恤的语气传过去，尕强那边也打开了话匣子诉说今年行情不好，挣不上多少钱。 我故意把话题往他妈妈身上引导，尕强慢慢明白了我的意思，就把最近家里发生的事给我说了一遍。 “今年打工本来没怎么挣上钱，眼看着妞妞就要上幼儿园，行政村的幼儿园在前面那个队，来回接送有点远。我和媳妇萌萌商量想到县城租房，我妈接送妞妞上学，我俩打工挣钱。”尕军说得慢悠悠的。 “这是好事，总比守在老家死耗着强。”我也觉得年轻人的想法不错。 “你觉得不错，在我妈妈那里就是天大的错。”尕军无奈又无语，“我妈说趁着这一段闲，让我们备孕要二胎，现在这条件能要二胎吗？” “要二胎真的要谨慎，压力增加一倍。”看惯了身边要二胎的家庭，双方老人都是出钱又出力。 “我妈可不这样想，说什么不要个男孩对不起我爸，将来没有脸去见我爸，都快把我气笑了。”尕强幽幽道，“我爸出事故瘫痪这两年，我妈寸步不离照顾，医药费也是一大笔开销，自己家过的什么日子不知道吗？” “压力都驮在你身上。”这是事实。 “看我们不答应要二胎，我妈又来软的，说什么孩子出生自带口粮？二姨你说带什么？奶粉、尿不湿、还是孩子生病带医药费？妞妞刚能脱开手，准备挣点钱在县城买个房子让妞妞得到好的教育资源，我妈就来这一套。”尕强说着语气也提高一些。 “养孩子要真金白银的，再要个孩子，以后我们的孩子重走我和姐姐的路？女孩早早嫁人？男孩出去打工？”一阵悲哀声传过来，我心里也难受。 “你妈的思想还停留在以前，现在把一个孩子养好就行。”养孩子不是说一说，人力物力都要跟上。 “我妈觉得没有孙子丢人，面子上挂不住。”尕强干笑两声，“挣不上钱养家苦口才没有面子。” “原来是这样子！”我恍然大悟。 “说服不了我妈，我打算搬出去，她又不愿意，怕别人笑话，我就不知道面子有多重要！”尕强的情绪隔屏就能感受到，“讲道理不通，我们发生了争吵，气头上我让她不要在这个家。” 事情的真相搞清楚后，不能再纠缠这个话题，我尝试着询问：“你觉得去县城打工是最好的选择吗？” “目前也没有做好的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尕强有点无奈。 “你想干什么工作？能干什么工作？”我只能耐着性子询问，毕竟和尕强接触不多。 “什么工作无所谓能挣钱养家就好，我会开车也会钢筋活。”尕强没有夸夸其谈，很务实的语气。 “非要在县城老家发展，有没有考虑外地？”我适当引导一下。 “去外地拖家带口哪有那么容易？”尕强多少有点不自信。 “要不要考虑我这边？机会相对多一点！”我把自己的想法传达过去。 “会不会给你添麻烦？”那边有点小激动。 “咱自己家的事不叫麻烦，毕竟这边还有几家亲戚，你姑奶奶还健在，也许能帮上忙。”话不能说得太满，留点余地是做人的本分，我在心里嘀咕，“帮尕强就是帮我姐，姑姑也许愿意帮忙，她说个话就行。” “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和萌萌商量一下。”尕强的语气欢快起来。 “当年你姑奶把我从老家带出来，改变了我的命运，你姨父也是被他叔叔从老家带出来的，无论如何在这里有一份工作，将来还能熬退休。”这就是我们离开老家得到的实惠。 话点到为止，我和尕强终止通话，和姐姐沟通肯定也是个难题，毕竟她的认知是根深蒂固的。 一直保持沉默的大祥这个时候才慢悠悠地接上话茬：“你这是要把自己走过的路让尕强再走一遍？” “不然呢？让他们母子继续争斗？亦或者婚姻受到影响？”我竟然有点少气无力，明白自己没有姑姑当年的能力，但是我不能退缩，既然是家族利益既得者，付出点也是应该的！ 第13章 和亲人达成一致 和外甥尕强交流过后，了解过姐姐和儿子、儿媳的矛盾，我顿时心里有底了。 周末难得睡个自然醒，我起床干自己的事，大祥准备早餐。平时吃食堂，回到家就想吃点可口的，他知道我早晨要干自己的事，就自觉准备早餐。 等我忙完来到餐桌旁，小米粥、咸菜、鸡蛋、馒头、玉米棒已经端到餐桌上，我忍不住捧大祥的臭脚：“这么丰盛，你在家我就能吃上现成的饭菜。” “你天天在姑姑家做饭，还要迎合姑姑的胃口，在家就让你吃现成的，自己的媳妇自己疼。”大祥难得说一句情话，老夫老妻之间还挺受用。 早饭后我习惯性打扫卫生，大祥随口说：“想吃牛肉大葱馅饺子。” “你去肉店打点牛肉馅，再买点小葱，我提前把面醒上。”我边干活边吩咐大祥。 “还要买点别的吗？”大祥又问。 “你想吃什么看着买吧。”我应他一句，大祥平时节约，买点什么都舍不得。 大祥收拾整齐出门，我手底下的活也干得差不多，这才冲上一杯咖啡，原打算看会书，可是想到昨天的事，还是不由自主拨通了姐姐的电话。 姐姐接电话挺快：“玉霞，这么早打电话有事吗？”是不是昨天的事姐姐已经忘记了？ 我刚忙说：“这会闲，给你唠唠嗑。” “还是你退休好，啥事都不用干。”姐姐羡慕的口吻。 “本来刚退休想去超市打工，姑姑这边出点状况，就让我过来帮忙。”我仔细地分享了姑夫突然过世、保姆辞职的事。 “她大儿媳不是退休了，怎么不照顾姑姑？”在姐姐的认知里儿媳妇照顾婆婆是应该的。 “表嫂退休后一直在儿子的公司里管理财务，哪有时间照顾姑姑？表姐还有几个月才能退休，兴国两口子忙得啥一样。”我一股脑说完这边的情况，免得姐姐疑惑。 “兴国两口子就一个闺女，忙着挣那么多钱干嘛？还不是都给女婿家挣的！”姐姐不以为然，“二胎政策放开时两口子年龄还能赶得上，就没有想到再要个儿子？”姐姐可真八卦。 “那时候她女儿正小学升初中，两口子的心思都在女儿升学问问题上，哪有心思要二胎，再说人家好像一直也没有要二胎的意思。”我不知道这么解释姐姐是否明白。 “条件再好不也是个绝户？”果然姐姐和我认知不在一个频道上。 “人家女儿硕博连读将来毕业肯定在大城市发展，他们两口子退休后也能到外地养老。”我解释着当前的现状和未来的设想。 “女孩子学历越高越难找对象，手机上都说他们成了大龄剩女。”姐姐越说越跑题。 我不在这些小事上啰嗦，随意问道：“尕强最近忙什么？” 这下姐姐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一股脑说了儿子最近打工不顺利，她想让小两口备孕二胎发生矛盾的经过，一股脑秃噜出来。 后来还喋喋不休：“趁这个机会备孕二胎多好！” “二胎谁带？”我反问。 “谁带？我当奶奶的带孙子天经地义！”姐姐口气真大。 “养个孩子成本真大，奶粉、尿不湿一笔大开销。”我赶忙解释。 “一岁以前开销大，以后就能把尿、和大人一起吃饭，他们两口子出去打工，我在家带俩孩子，身边不都是这样？就他们两个人事多，非要到县城租房子让妞妞在城里上幼儿园，那么小的娃能学个啥？”隔屏就能感觉到姐姐火气噌噌往上窜。 “世道不一样，现在的孩子都上早教班开发智力。”城里不都是这样吗？ “女孩子初中毕业就能出去打工，再大一点说个婆家不就完了？”姐姐的女儿就这样，难道让孙女 复制女儿的道路？ “也许人家不这么想，想给孩子好的教育，就会想办法出来挣钱。”我把猜想说给姐姐。 “马上天就冷了，上哪找活干？”姐姐的认知里冬天没活干就回老家蹲着。 “冬天能干的活也很多。”我不想太多解释，没有用的，便挂断了电话，我明显感觉到儿子还没有和姐姐沟通。 这边刚挂断姐姐的电话，尕强的电话就打进来：“二姨，终于打通你的电话了。” “刚才和别人通话。”我只能这么解释。 “我昨天晚上和萌萌合计过，不能在家坐吃山空，想出去挣点钱，你看那边有没有合适的机会？”尕强试探着问。 “冬天挑选的余地不大，工作还是能找上的。”我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我表哥的儿子新雷可以帮忙，他开公司认识的人多。” “只要能顾住生活开销就行，以后的事慢慢来。”尕强并不挑剔。 “你一个人来还是萌萌一起过来？”这是问题的关键。 “我俩一起出来。”尕强回答特别干脆。 “挺好的。”我心中暗喜，“两个人在一起多挣点钱，妞妞呢？” “暂时让我妈带着，等稳定下来再让我妈也跟过来。”尕强有自己的安排。 “你妈同意吗？”我有点担心。 “她还想怎么样？没有我爸，我得把这个家撑起来。”尕强语气中充满豪迈。 “萌萌在吗？我想和她说几句。”这事不能听尕强一个人的安排。 “给，二姨给你说话。”尕强把电话递给萌萌，显然这两口有备而来。 “二姨，可能要给你添麻烦了。”萌萌细声细语。 “尕强说你俩想出来找工作，冬天选择余地不大，这边亲戚帮忙能找到工作，可能刚开始工资不会太高，你要是到超市当理货员也就3000元，去餐厅工资略高，熬的时间长，不建议去。” “3000元够我俩吃饭就行，总比在家坐着强。”萌萌决心很大。 “既然你俩意见一致，我就找人帮忙联系工作，放心，我顺带帮你们租好房子，前半年房租不叫你们出，顾好自己就行。”我总不能看着两个年轻人为难不帮忙，“你妈思想有点陈旧，和她慢慢商量，等你俩稳定下来再让她带着妞妞过来。” “她能接送妞妞上幼儿园，给我们做饭就好。”萌萌要求不高。 “其实接送妞妞上下学有时间性，她也能找个打扫卫生的活，有的单位要求上班前打扫完毕，也有的要求晚上干活，比如快餐店，怎么着也能挣一份生活费。”我给萌萌宽心。 “城市里工作机会多。”萌萌羡慕的口气。 “我们小区里有个大姐晚上在肯德基店里打扫卫生，晚上8点到12点每月1200元；还有一个大姐给一个单位早晨打扫卫生，双休，每月1500元，不过要早起。”我用案例打消萌萌的顾虑。 “要是我妈也有一份收入就更好了。”萌萌的语气欢快起来。 “你们和妈妈达成一致就给我个回话，我好具体操作。”我的态度很明确。 “放心吧，二姨！”尕强给我吃了定心丸。 第14章 亲人出手相助 周一早上我来姑姑家，小敏、兴国和姑姑正在吃饭，我像平时一样打过招呼换鞋子、坐下休息一会，他们吃过早饭我便收拾厨房。 兴国和小敏出门时还贴心地带走了垃圾袋，姑姑便推着新的助步器来到厨房门口，语气里满是自豪：“昨天大军送玉花过来的，这个助步器也是大军买的。” “姐夫真细心！”我嘴上应着心里五味杂陈，赶忙转移话题，“表姐昨天陪你一天？” “白天小敏和兴国去她妈妈家，玉花陪我，他俩回来玉花就走了，说家里有点事，这一天天里不知道都忙些啥？”姑姑心疼女儿，“马上都要退休的人，儿子也有不错的工作，该享受生活了。” “表姐家条件好，儿子又争气真让人羡慕。”我把话题又引到我姐姐家那边，把外甥尕强的困境和想法说一遍。 “你姐命咋那么苦？男人没有了，儿子一家又陷入困境。”都是侄女，姑姑还是牵挂的。 “我遇到了难题。”我看着姑姑欲言又止。 “啥难处？说说看！”姑姑对我的事习惯大包大揽。 “尕强最近打工不顺利，已经回老家，现在想和媳妇到这边找个工作，我又不认识人，能不愁？”我的表情有点为难。 “让我想想办法。”姑姑犹豫一下紧接着说：“我问问建国，他认识的人多；等到晚上兴国回来我再和他说说，应该有办法。” 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不在这个话题纠缠，姑姑推着助步器回到自己房间，我跟上去问一声：“要不要上床躺着？ “不用管我，我在助步器上坐一会就好。”姑姑的声音传出来，我就放心了，赶忙收拾客厅和卫生简单的卫生。 等我把卫生打扫完毕，姑姑满脸自豪地走过来、还略带神秘地告诉我：“霞，你猜我刚才干啥了？” “干啥？”我有点吃惊。 “给建国打电话了!”姑姑盯着我看，脸上的皱纹都成了菊花。 “上班期间打什么电话？你不怕影响他呀？”我有点担心。 “我先用语音给建国发消息，说有事给他说，这不电话就打过来了。”姑姑的小得意也写在了脸上。 “什么事你这么着急？”我心目中已经猜到了大概。 “你不是说尕强想来找工作吗？你大哥认识的人多，还有大孙子做生意也许能帮上忙，给尕强帮忙就是给你姐帮忙。”姑姑心里还是装着娘家，“你在这里有工作有退休金，你姐老受罪了。” “我也不了解尕强的性格，还有就是媳妇一起过来，会不会添很多麻烦？”不能说我没有顾虑。 “你看看房子，帮他们提前租好房子。”姑姑开始给我下命令，又开始大包大揽，“被褥、锅灶我这里有多余的。” 我内心一阵温暖：“还是自家亲姑姑靠谱，帮我，还要帮姐姐。” 我做午饭的的时候，姑姑的电话铃就没有停止过，听语气和内容好像打给了表姐、兴国、甚至还有姐夫。 把饭菜端到桌子上，姑姑去卫生间洗手出来，十分自豪：“刚才挨个给他们打电话，都答应帮忙。” “姑姑，人家上班呢，下班再打多好！”我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一般找他们有事，先用语音打招呼，过一会电话就回过来了，没有打扰到他们。”这点分寸感姑姑还是有的。 “要是尕强过来，免不了给表哥、兴国和表姐添麻烦。”这一点我不能不说到前面。 “自己家人没有这个顾忌。”姑姑挺豪爽的，“要不是亲戚你能过来陪伴我？” “你是我姑姑，闲着不来照顾你心里过意不去。”我心说，“还给我发着工资呢！” 聊着天吃饭，姑姑心情大好，毕竟都是聊她亲人的事，能帮上忙对姑姑而言是自豪的事。 这顿饭姑姑比平时吃得多一点，我有意阻止：“中午差不多就好，晚上再做合适的饭菜。”最近一段我和姑姑吃饭已经同步，也适应了她的胃口。 忙完中午的饭菜，姑姑竟然破天荒没有去卧室躺着，而是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等消息，哎，多可爱的老太太！ 我忍不住到书房躺着，休息一会还要出门买点茴香，姑姑想吃茴香馄饨，还说什么给兴国留点，对老儿子的疼爱无以复加。 迷迷糊糊中大祥的电话打过来：“你给姑姑说老家的事了？” “上午提过一嘴，随口说的。”我声音压得很低。 “姑姑什么反应？反对不？”大祥有点着急。 “热情很高，当时就挨个给她的子女打电话。”我也没有想到姑姑是这样的情绪高涨。 “姑姑对娘家人还是挺亲的，要不能这样行动。”大祥语气里都是羡慕。 紧接着大祥又说了他那边的情况：“渠口那边已经安顿好，接下来几天我们要到机井上吹气，把地下管道里的水排出去，免得积水冻烂管子。” “多长时间能完工？”按常规差不多就该到冬休的时间了。 “第一年吹管道，农户要打开阀门配合，第一年这样干还不知道顺利不？”大祥也不敢确定具体时间。 闲聊一会，我又迷糊起来。 我出去到菜店时，姑姑竟然也要跟过去，我有点犯难：“轮椅已经放到地下室，咋出去？” “我推着助步器没问题。”姑姑的自信心提起来，语气十分坚定。 “咱走得慢，外面还冷。”我极力说服姑姑。 “给我穿上羽绒服，我有新衣服在柜子里，你帮我拿。”姑姑的要求一大串，根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 “好吧！”我不情愿地打开姑姑的衣柜找衣服，姑姑给我指点着拿到那件棕色的羽绒服，抖开一看吊牌还没有摘下来，“这是昨天表姐给你买的？” “她？”姑姑不屑一顾，“她很少给家里买东西，这是昨天小敏休息给我买的，说我能扶着助 步器走路，外面冷要穿厚一点。” “小敏真孝顺。”我羡慕的口气传过来。 “这么多年没有和我有大的矛盾，不过刚要嫁过来时我有点不满意，后来无所谓了。”姑姑欣慰的神情展现出来，“要不是……” 我知道姑姑旧事重提，赶忙催促：“来，我帮你穿上。” 姑姑就像个听话的小孩子乖乖地伸出双手，任我把羽绒服给她套在身上，有点像个大棕熊。 第15章 有了回应 姑姑给我吃了定心丸，我也就开始寻找房子，条件嘛不能太苛刻，出行有公交线路，最好附近有个幼儿园，只要尕强和 萌萌过来，姐姐肯定不会长期待在家里的。小两居就行，至于楼层暂时也不能太挑剔，毕竟姐姐年龄不算太大。 在安居客上搜寻，几经筛选我大概有了方向，只要姑姑那边有消息我便可以拍板，毕竟我们这里虽然是地级市，地盘大人口并不多，兵团单位和地方单位共同开发房地产，各有利弊：地方单位开发的小区学区有规定，兵团开发的房地产的学区只能上兵团单位的学校。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周三到姑姑家上班她老人家就喜气洋洋地告诉我：“玉霞，建国给我回话了，说新雷的供货商正好缺一个送货司机，想让尕强先干着，以后看情况再说。” “表哥够神速的。”我内心由衷地感慨，“他用心了。” “自己家里的事能不用心？”姑姑顿了一下又卖起关子，“猜猜给尕强媳妇找的什么工作？” “打扫卫生？当保洁？”我不敢有过高的想法，毕竟萌萌文化不高，最近这两年在家带孩子没有什么工作经验。 “看你说的！”姑姑不以为然，“起码也要当个理货员，去新雷的超市还是他朋友的超市让你选择。” “还是去朋友的超市吧，让萌萌适应一下环境从最基础的营业员做起，适应一下试用期。”我不想让萌萌过早地进入亲人们的公司，不方便管理，如果萌萌能够独挡一面在哪里干都一样。 看到姑姑自豪的神情，我就走到姑姑身边笑吟吟地夸赞：“姑姑不但改变了我的命运，又要帮助姐姐，是咱们家的大恩人。” “都是我的至亲我能不管吗？”姑姑转过头看我，眼神说不出的骄傲之色。 趁着在厨房做饭的空隙我悄悄拨通了尕强的电话，把这面的情况大致说一下，紧接着又宽慰：“有一份工作先干着慢慢熟悉这边的环境，遇到合适的机会再做打算。” 尕强也能理解我的想法：“有一份工作先维持温饱，熟悉那个地方的环境就好，路还长慢慢走。”尕强文化不高认知挺高的。 “我觉得先让萌萌到别人的超市磨炼，度过试用期熟悉所有的流程，自己有一技之长以后跳槽也方便，最好不和亲戚之间有过多的瓜葛，新雷是老板，超市只是他的一部分产业，要是萌萌到那里工作刚开始业务不熟练，难免有差错到时候新雷为难。”我把利害关系提前说出来。 “这点我能理解，就是给你添麻烦，给那边的亲戚也添麻烦。”尕强说话讲究分寸。 “既然你和萌萌决定要过来，我就把房子安定下来，我已经在网上看过出租房的大致情况，这就和中介联系定下来，把生活用品准备一下，你和萌萌拎包入住就好。”我做姨姨的必须给两个孩子做后盾。 “谢谢二姨。”尕强的话让我暖暖的。 因为手下还忙乎着，我只好挂断电话。 午饭是姑姑喜欢的牛肉芹菜水饺，我又给她冲一小碗燕麦粥代替饺子汤。 “原汤化原食，以前都是吃饺子就着饺子汤。”姑姑不理解为啥我用燕麦粥代替饺子汤。 “饺子汤里营养太丰富，对身体不好。”这是兴国提前提醒过我的，我只能这样给姑姑解释。 姑姑又问了一些有关尕强小两口要过来工作的相关事情，得知我要给他俩付半年房租，姑姑欣慰地笑了：“帮他俩就是帮你姐，她在老家太苦了。” 也许是命，要是当初不是姐姐有了意中人说不定在老家生活的就是我，情况怎样都是不敢想象的。虽然没有能继续读书失去考大学的机会，毕竟我有一份能养家糊口的工作，目前还有一份让我生活无忧的工资，足够温暖我的后半生，也是一份保障。 回到书房休息时我忍不住给大祥发消息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没想到大祥立马打过来视频通话，我有点好奇：“这会怎么有时间？” “师傅正在吹管道里的水，这块地有6个竖管道差不多两个小时才能吹完，到时候我检查一遍下地头开关，再把井房的启动柜锁起来就好。”原来人家这段时间闲着呢。 我面带喜悦把表哥给尕强小两口找到工作的事情分享给大祥，他也挺高兴的：“表哥能量大，这点事不算什么，要不说朝里有人好做官，我当初来这里也是叔叔的能量可以，当时就给我安排了工作，虽然是煤矿但从来不让我到井下，只负责给矿工发矿灯之类的。” “其实我俩挺幸运的，我遇到好姑姑，你遇到了好叔叔。”人嘛，知足常乐。 “你比我幸运有机会孝敬姑姑，我叔叔早就到大城市养老，我表现的机会都没有。”知恩图报是人之常情，大祥这一点让我挺欣慰的。 我赶忙岔开话题说了正事：“这个周六你能休息吗？我想去看看房子，合适就签合同再把生活用品运过去。” “看情况吧，如果进度快我就能休息。”大祥说话始终留有余地。 “到时候再说。”我挂断电话，想迷糊一会却没有睡意，索性用手机写一篇小短文，免得看视频影响姑姑休息。 姑姑醒来想到楼下透透空气，我建议：“还是坐在轮椅上我推着你。” “玉花买了助步器把轮椅已经放到地下室，兴国也是的，非要拿上来。”姑姑不满的小情绪说来就来，要不怎么说老小孩。 “他还不是怕你出门扶着助步器不方便，现在天冷我用轮椅推着你速度快，来回也方便。”我这样解释让姑姑心里受用就好，人家老儿子心细着呢，不能辜负这片心意。 “那好吧！”姑姑见好就收，指挥着我给她拿衣服‘穿衣服。 我把姑姑扶到轮椅上，又在她腿上盖上一条小毯子，我们这才愉快地进电梯。 在电梯里姑姑突然说：“咱们到小区对面的那个花店吧，我想买几朵花。” “啊？”我的老姑呀，这是要搞什么庆祝活动？ 我的吃惊惊动了姑姑的情绪，赶忙给我解释：“我年轻的时候喜欢花草，住平房的时候，每年夏天在小院里种八瓣梅、菊花，还有一些盆栽，住到楼上空间小还爱生虫子就没有再养花。” 原来姑姑出门要看花，还要买花，我能阻挡吗？ 第16章 遇到老邻居 我推着姑姑走出单元门一股凉意袭来，我不由缩一下脖子低头问姑姑：“感觉怎么样？” 姑姑竟然有点小兴奋：“是有点冷，不过开心。”这怎么像个小孩呢？ 路边绿化带里小榆树的叶子早就变成暗黄色，大片树叶跌落在绿化带，树枝上只留下几片叶子在风中摇曳。天空倒是晴朗，蓝天白云也阻挡不了一丝丝寒意。 我不由加快脚步快速穿过斑马线来到路对面，没有阳光的照射更加觉得寒冷。 往前继续走大约200米我们便来到了花店，店主人早就在门口挂上厚塑料片组成的门帘，果然温度比外面高一点。 “阿姨，好久没有见到你，还以为你到别处居住了。”显然店主人大姐和姑姑熟络，赶忙让开一个道让轮椅停下来。 “前一阶段我的腿受伤，没办法出门。”姑姑笑呵呵地回应。 “这次想买什么花？玫瑰？百合？还是康乃馨？”店主人真会做生意，一下子给出这么多选项。 要是我这个直脾气肯定会问：“要什么？我给你拿！”看来我真的没有做生意的天赋，干什么都直来直去。 “玫瑰，三朵玫瑰，要红色的。”姑姑组织语言的能力更是杠杠的，几句话就表达了自己的诉求，绝不拖泥带水，她竟然还知道玫瑰还有别的颜色。 “好的，我给您包起来，还是老价钱。”店主人手脚麻利地从花瓶里取出三枝火红色的玫瑰，抖落根部的水滴，又用工艺剪刀剪去大约十厘米，包好花朵递到我手里，“回家插在花瓶里勤换水，能开好长时间。” 姑姑顺手从轮椅扶手上挂着的布袋里拿出钱包付账，和店主人达成默契竟然不用找零。 走出花店我询问：“姑姑，还想到别处看看不？”既然出来一趟，就这么回去好像有点不合适。 “拐到门口的超市就好，我还想买点东西。”姑姑直截了当。 我还能不满足姑姑的心愿？推着姑姑径直去了超市。 这个超市不大但物品齐全，靠近门口的冷藏柜里装满了绿叶菜，紧挨着冷藏柜的架子上分层摆放着红薯、土豆、南瓜、大葱等耐储藏的商品，往里走就是各种基本生活用品。 我推着姑姑慢慢往前走，看到喜欢的物品姑姑顺手拿下来放到腿上，等到结账时姑姑腿上花花绿绿的像一座小山。 刚到收银台姑姑突然喊一声：“老孙头！” 正准备付钱的那个老头突然转过头张望，寻找声音的出处。这时候姑姑又喊一声：“老孙头，我在这呢。” 那个老头愣愣神这才看到轮椅上坐着的姑姑：“大姐，是你吗？你咋坐上轮椅了？” “你先结账，等会我们再聊。”姑姑说话做事有板有眼。 那个孙叔付过钱就等在一边，我们这边刚刚结过账，那个老头就走过来好像腿脚不怎么利索，又忍不住问：“大姐，你这是怎么啦？” 姑姑就把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说一遍，然后问道：“最近几个月怎么没有你的消息？” “我老伴前段段生病到省城做手术，在儿子家住着康复，现在差不多了儿子才把我们送回来。”孙叔解释。 “你们自己做饭吃？”姑姑好奇。 “早晨我熬点稀饭，吃点包子，中午钟点工过来打扫卫生，做一顿午饭，晚上我再煮点面条还行。”孙叔有点无奈，转头看看我又问，“这是？” “我侄女刚退休，过来陪伴我，星期天大儿子和女儿也过来。”姑姑颇为自豪。 “只有羡慕你的份，我家女儿远嫁，儿子又在省城，住一起不方便，老伴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就回来了。”孙叔语气里都是无奈。 “没想到搬到省城长期居住，弄个房子？”姑姑关心的语气传过去。 “儿子建议我们卖掉这里的房子，在省城换个小房子，老伴不干，说什么没有认识的人。”孙叔说的是事实，人老了更不想离开熟悉的环境。 姑姑和孙叔有一搭没一搭聊个没完，眼看着进超市的人多了，我们才各自分开。 快速推着姑姑回到家，我脱掉外套、安顿好姑姑，又开始放置姑姑购买的东西，一部分放在冰箱里，剩余的放在零食架上。 刚坐下来喘口气，姑姑坐在沙发上就讲起了孙叔家的事：“这个老孙头年轻的时候是个老师，媳妇在供销社当营业员，两个孩子都学习好，先后考上大学都留在外地工作，老孙头特别自豪，我们也都羡慕他会教育孩子。” “他的孩子都留在外地，他们夫妻两个怎么没想到跟过去？”我有点好奇，“省城条件多好！” “刚退休去省城生活一段时间，住在儿子家的老房子，后来他们嫌弃楼层高没有熟人，就回到这里生活了。”姑姑解释。 “现在子女都不在身边，生活不便利，生病更麻烦。”我说的都是现实，要是姑姑的子女们都不在身边那可则怎么办？ “你没听说呀，他老伴嫌弃那边没有熟人。”姑姑脸上有点失落，“人老了就是难。” “你多幸福，一直和兴军两口子住在一起，还有人陪伴。”我羡慕的口气传过去，姑姑咧咧嘴笑了。 “还是小敏容忍性强，一直对我俩都好。”姑姑脸上的表情丰富起来，“看来那时候接纳小敏做对了。” “兴国也真够可以的，非小敏不娶。”我有点想不通。 “小敏刚分到兴国学校，兴国就对她有意思，可是那时候小敏年轻，被另一个人死缠烂打，再加上造舆论让小敏就范。”姑姑搓着枯瘦的双手继续说，“兴国非常痛苦，刚好广播局要调他做技术，他就离开了那个伤心地。” “后来怎么又到了一起？”虽然小敏和兴国结婚这么多年，其中的细节我还真的不清楚。 “小敏和那个人相处不到半年，坚决分手，据说那个人的妈妈是个领导嚣张跋扈，小敏这个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孩子受不了这个气，净身出户要分手，那家威胁让她好看，小敏不为所动。”从姑姑嘴里才知道这么曲折迷离。 “兴国一直不找对象，小敏自由身后他就大胆表白，刚开始小敏还有顾虑，建国、玉花都劝我们两个接受，娶媳妇是他一辈子的事，我们有什么好说的。”姑姑这辈子嫁给了爱情，怎么会阻拦儿子？“后来兴国托关系把小敏调到现在的学校工作，没想到小敏一下子成为了教学骨干。” “能力强，还懂事。”这是我对小敏的第一印象，应该很准的。 第17章 租房成功 周五下午大祥提前给我回话：“工作进展不错，这周可以休息两天。” “那我就和中介约定约定周六上午看房。”我把想法说给大祥，老夫老妻间很快就达成一致。 紧接着我又和尕强约定：“房子很快就搞定，能周末过来吗？周一刚好可以面试工作，这边老板催得急。” 那边回话很快：“我这边随时都可以动身。” 就带不带行李等细节问题又是一番讨论，我和尕强达成协议：“你俩带上衣服就好，其它的都不用管，我来安排。” 萌萌小嘴特别甜：“二姨，给你添麻烦了，想吃家乡的什么特产，我们带过去。” “不用，这边买东西比较方便，带好你们自己的东西就好。”干嘛让孩子们大包小包麻烦呢？ 安顿好和尕强那面的琐碎细节，又到了做晚饭的时间。 姑姑中午就给我提醒：“晚上做点牛肉茴香馄饨吧，兴国也好吃这一口。”这是兴国要回家吃晚饭的节奏，冰箱里已经整齐地躺着一小把有点发蔫的茴香。 我拿出一包牛肉馅消着，又把茴香泡在清水里，这才去和面，一切井然有序。 等我忙乎一阵准备包馄饨时，尕强那边发过来消息：“我和萌萌已经订好车票，周日下午3点钟到站。” 我快速用语音回复一句：“到时候我和你姨夫去接你们。” 没有多聊，赶忙干手底下的活，姑姑吃饭准点，我也不想给她留下话茬。 兴国晚饭吃不多，小敏又不吃晚饭，而且不吃剩饭，我算着人头煮馄饨，每个碗里放好紫菜、虾皮和葱花，馄饨出锅后我又在姑姑和我自己的碗里丢一点香菜，兴国不吃香菜这一点我早就知道。 吃饭时我给姑姑说了尕强周日就能到的消息，姑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尕强来这里站住脚步，你姐也能离开老家那个地方了。” 我和姑姑正聊得开心，兴国也回来了：“周末，单位没有什么事，终于能按时下班。” 我把兴国的那碗不带香菜的馄饨端上来，兴国笑起来：“老妈提前告诉我吃茴香馄饨，还贴心地不放香菜。小时候不吃香菜还被老爸胖揍……” 还不等兴国继续分享，姑姑便转移了话题：“星期天尕强和媳妇就到了，玉梅也能看到一点希望。” “他们过来需要帮忙就帮忙。”兴国的语气淡淡的，也是呀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亲戚哪有亲情？ 我没有接话茬，姑姑在那里絮叨一些往事，兴国很配合地听着。 收拾完厨房，我赶忙骑着自行车往家赶，大祥还等着吃晚饭。 这里昼夜温差大，晚上目测只有10度的样子，幸亏我戴着口罩要不然冷风刮在脸上就像刀子一样生疼。 路上人流不断，路两边的路灯闪耀着不同颜色的光芒，顾不得欣赏街景，只顾着双脚奋力蹬着脚踏板，一溜烟地往前冲。 回到家先从冰箱里取出一包羊骨头放在灶台上，这才去卧室换居家服。 此时大祥的电话已经打进来：“四十分钟就能到家。”语气里有点急切。 “给你炖羊骨汤。”我嘴里应着，手里拿着硬邦邦的骨头在微波炉里解冻。 本来想用小火慢炖，时间来不及只好让压力锅上阵。 趁着空档我又给中介发去消息：“能不能早点去看房子？” 得到回复我才放心地坐下来喝杯温水。 就是那么巧，大祥刚进门，压力锅就停止了工作。 等大祥脱去外套和外裤、洗过手坐在餐桌前喝口温水，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已经摆在面前，油花浸泡着洋葱片，香气弥漫在半个房间。 “好喝。”大祥喝一口发出赞叹，也是对我手艺的认可。 我给大祥说了明天早点看房的决定，他十分配合：“吃过饭洗洗澡，早点休息。”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一如既往地打开电脑写日更文，大祥用剩下的羊肉汤煮了两碗面条，我们吃过饭便匆忙出门。 和中介在小区门口汇合，然后去看房。 第一套房子是个5楼的小两居，家电还算齐全，基本上能拎包入住，租金要一千元。 我们又去看了隔壁小区4楼的小两居，但是略显破旧，租金也是一千元。 紧接着看了附近的一套顶楼，虽然也是两居室，房子要新一些，面积大，南北通透有两个阳台，最主要的是小区内有个幼儿园，租金1100元。 中介分享着这几套房的优劣，从楼层到布局、再到位置。 我和大祥私下商量要租哪一套时，大祥注重楼层：“楼层高上下费劲。” 我则看重小区的环境和有没有幼儿园：“小区里幼儿园，将来妞妞入托不困难。” “你确定姐姐会到这里？”大祥疑惑，“她半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家乡，况且女儿还在老家。” “儿子就是她的命，女儿在他心里没有那么重要，况且她就是重男轻女受受害者。”我内心不由一阵酸楚，“当初弟弟结婚时咱们随的红包有点大，我老爸也要求姐姐随同样的份额，根本不考虑姐姐的具体情况。” “我老家也一样，老家的房子和土地都给我哥，最后养老还想绑架我姐，姐夫立马站出来反对，最后就是：咱家出生活费，哥哥平时照顾老人，生病住院姐姐去医院陪护。”大祥说起往事一脸无奈。 中介倒是知趣，分析了各个房子的利弊，把选择权交给我们。 再三考虑，我和大祥选定了那套顶楼，小区里的幼儿园是加分项，房子新、面积大、还有两个阳台也是因素之一。 做了决定我们又和中介商量：“顶楼不好卖，也不好租，要么租金一千元我们立马签单。” 中介一贯的做法就是打苦情戏，一番商讨，月租金1050成交。 我签了一年的合同，押一付三，先交三个月的房租，到期我再续，毕竟尕强和萌萌要做的工作目前工资还不高，我计划承担半年房租让两个孩子过去一下。 办完手续，大祥把我送到姑姑家小区门口，他又返回出租屋打扫卫生，也真难为大祥了，工作一周周末还要做苦力。 第18章 温暖送到了 表哥事先和我打过招呼，说今天中午要吃羊肉焖饼子。 我刚进门就看到他和姑姑坐在沙发上聊天，打过招呼换好鞋子，我就直奔厨房忙乎。先把灶台上的肉用面水浸泡在盆里，然后和面，厨房门没有关，隐隐约约能听到客厅的谈话声。 姑姑略带欣慰口气说：“建国，这次你可帮了玉梅家的大忙，这么快就给俩孩子找到了工作。” “我只是给新雷说了大致情况，都是亲戚，没想到新雷这么快就给了回话，他做生意认识的人多，这点事不算什么。” “咱新雷厚道，一般年轻人都不愿意管这些琐事。”姑姑提起大孙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生动。 “新雷刚辞职做生意开批发部，不也是靠着大家帮忙才慢慢做起来的？玉花两口子帮忙找铺面，兴国两口子筹资金，要不就凭借我和凤玲的人脉和积蓄能干什么？幸亏那时候没有着急买婚房，要不然资金上一点也帮不上忙。”表哥的叹息声传到厨房来，想想 还真的是那个理。 “要是当初玉梅跟着我到新疆，也许命运就不一样了，毕竟玉霞还小。”姑姑惋惜的表情我隐隐约约能感受出来。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表哥打起官腔，显然不想纠缠这个话题。 羊肉炖在锅里，又把面醒上，我就开始打扫卫生，看到他们在客厅聊天，我先去打扫卫生间。 等我出来，姑姑已经穿戴整齐，有点兴奋地对我说：“建国要陪我出去晒太阳，多长时间能开饭，兴国也回来吃饭。” “一个小时差不多。”我嘴里应着，手里拿着扫把清理地上碎屑，然后再用拖把整一遍。 家里就三个大人居住，小敏和兴国又爱干净，哪里脏了他俩随手都收拾了，房间很好收拾，不过是擦一下家具上的浮尘，把地拖一下而已。 干完这些活，锅里的羊骨头也炖得差不多了，我便开始扯饼子，放一张饼子浇一点肉汤盖上锅盖，等饼子鼓起来再接着放下一张。 贴完饼子小火焖上十分钟，就可以开锅。 先回来的是兴国进门就喊：“我都闻到焖饼子的味道了。” “等会就可以开饭了。”我答应一声，又开始煮奶茶，羊肉焖饼子和奶茶是绝配。 刚关上火，表哥推着姑姑也进来了，他们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我已经把饼子端上桌，一人一个盘子，奶茶碗也摆到各自的座位前。 “有一段时间没吃过焖饼子，做起来太麻烦。”姑姑夹起一块饼子淡淡地说。 “我们家吃得也少，凤玲一直控制我的饮食，她自己也克制，上班中午带饭，新雷中午出去吃，年轻人不顾及那么多。”表哥的语气里有欣慰也有那么一点不甘，“食堂里本来油水就大。” 说着说着姑姑替我把话题岔到尕强身上：“明天啥时候到？” “吃过午饭了。”我赶忙解释，“今早已经签完租房合同，大祥在那里打扫卫生，明天上午我把被褥带过去，再给他们买点生活用品。” 表哥和兴国分别询问了房子的租金和价格，感觉还行。 “尕强和媳妇来这里给咱们这边添麻烦了，还劳烦新雷找工作。”我心里一直觉得亏欠。 “那个供货商一直给新雷的超市供货，还给其他同行供货，现在的司机已经提出辞呈，新人上线他就可以放心地走了。”表哥解释。 “供什么货？”我有点好奇。 “思念品牌下的冻货，饺子、元宵、鸡鸭、面食等等，一般店家下单，供货商按单子配送，平时不忙，基本正常点上下班。”表哥也有点遗憾，“就是工资有点低，才4000元。” “刚过来4000已经不少了，再说冬天不太好找工作。突然要来这里，能有个工作干着总比在老家闲着强，再说，还给他媳妇也找了工作。”这已经给家里人添麻烦了。 “新雷同行的店里刚好缺个理货员，这个工作没有太多的难处，会看标签、日期、先来后到摆货就行。”表哥刻意躲开新雷的店，也许有自己的考量，亲戚不太好管理，尤其是不熟悉的亲戚。 一直沉默着吃饭的兴国这时候接上了话茬：“小敏说把她的自行车送给尕强的媳妇骑，上下班方便一点。” “我还正考虑这个事呢。”兴国和小敏提前帮我解决了困难。 姑姑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接上话茬：“去年大军给我带回来两床新网套，咱们房子有暖气用不着，刚好给娃当褥子。” 我愣了一下：“姑姑考虑得真周到。” “你晚上咋回家？”姑姑知道我没有骑自行车。 “大祥过来接我。”我随口说道。 “等会你帮我把网套从吊柜上取下来，直接装到车上。”姑姑干啥事直截了当，干练，不拖泥带水。 “我明天下午就要到单位也不能给尕强接风，你把这个给他们，是我的一点心意。”表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看来他早就有所准备，不过是合适的时候拿出来而已。 “这……”我一时语塞，亲人的心意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答谢。 “帮尕强也是帮你姐，这些年她在老家受了多少罪。”姑姑的脸色呈现出少有的凝重。 这顿饭吃得时间有点长，表哥、兴国离开餐桌坐到沙发上休息，姑姑撑着助步器也跟过去，我赶忙收拾餐桌上的碗盘到厨房洗刷。 洗碗池的水声掩盖着我的啜泣声，回望十几岁到这里参加工作，走过了几十年的路，风风雨雨一路走来，关键时刻姑姑都替我把关，要不然我和大祥也走不到一起。 后来下岗、重新上岗也是姑姑在后面操纵，要不然怎么有机会进社区工作？ 我这边刚刚稳定下来有一份尚可糊口的工资，不为生存发愁，我姐那边又出现状况，姑姑又发动儿子给尕强和媳妇安顿工作。表哥给红包，兴国支援自行车，姑姑还把女婿孝敬她的网套也拿出来，怎么不让我感动。 忙完厨房里的事，兴国可能有事回到自己房间，表哥也躺在沙发上休息。 姑姑竟然没有午休，坐在卧室开着门等我：“玉霞，你上去把网套取下来，找个旧床单包好。” “好……”我听从了姑姑的建议，心里却暖暖的。 第19章 有了家的摸样 刚在姑姑的房间把网套包裹好，大祥的电话就打过来：“房间已经打扫好了。” “辛苦你了。”我赶忙给大祥回应，“你先回家休息，晚饭后再来接我。” 尽管我的声音不大，在沙发上迷糊的表哥还是听到了我和大祥通话的内容，他迅速坐起来走到姑姑房间门口：“玉霞，你现在让大祥接你回家吧，要处理的事很多。” “姑姑晚上吃饭……”我有点担心。 “我和兴国都在家，你就不要惦记了。”表哥的语气不容反驳。 “那好吧！”我赶忙又给大祥通了电话，然后提着网套到楼下等待大祥的到来。 大约五分钟的样子，大祥已经到楼下，放好东西我坐在副驾上，看到大祥疲惫的样子内心一阵酸楚：“上班忙乎，休息也没有闲着，还要为我娘家的事折腾。” “到咱们小区门口的拌面王吃个面吧。”我给大祥提个醒。 “怎么？这是要犒劳我？”大祥憨厚地笑笑。 “贫嘴，你也学会了贫嘴。”其实男人也挺不容易的。 我和大祥到家就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先用旧床单把网套两面包裹起来弄成一个褥子，又把给自己准备过冬用的双人丝绵被套上新被套，再找出一套旧被褥准备铺在次卧大的床上——万一姐姐过一段真的要过来也有个住的地方。 “厨具怎么办？”大祥问。 “明天去超市买新的吧，年轻人讲究。”我在心里盘算着支出，“要花不了多少钱。” 大祥看看我到底没说什么，平时给他老家寄钱可能我也是这样的表情，似有熟悉的味道。 忙碌一阵子，要做的事已经弄出了头绪，中午没有补觉困意卷来，我也懒得做晚饭，躺在床上看一会手机竟然迷糊了。 这一晚睡得一点都不踏实，梦境不断：小时候在老家和姐姐相处的情景，我跟着姑姑离开家乡不舍的眼神，还有新婚回娘家的境况…… 迷迷糊糊中醒来，我已经听到厨房里的动静，大祥就这点好，无论我喜欢做什么他不反对，而是默默支持。 我迅速起床洗漱后坐到书桌前一阵忙乎，再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早餐：馒头、鸡蛋、咸菜、小米粥。 感激地看一眼大祥，他竟然腼腆地笑了，恍惚中仿佛是那个曾经的青春再现，我猛得一激灵：岁月不饶人，大祥眼角隐约可见鱼尾纹，鬓角早已冒出丝丝白发。 “看啥呀？几十年还没有看够？”大祥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吃过饭我俩丝毫不敢耽误时间，先去二百货家纺市场买了两个床单、一个大被套、枕芯枕套、两双棉拖鞋。 又调转车头去了好家乡超市，我和大祥一人推一个购物车，他的购物车里装满了米、油、面、调料、碗筷盘碟，我则挑选了炒锅、蒸锅、煮粥的小锅，又狠狠心买了一个三升的电饭锅。 看着购物车满腾腾的样子，大祥又细心地问：“想想还缺什么？起码当天能让他们两个开火！” “那就再买点猪肉吧！”做饭能不吃肉？挂面、馒头、蔬菜也不能少，刚到这么陌生的环境一下子肯定摸不到头绪。 我们两个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大祥突然说：“再买个扫帚和拖把，房子里留下的已经不能用了。” 走到洗漱区，我又忍不住买了两个塑料盆、毛巾、牙膏、牙刷、搓澡巾。 “搞得我们像娶儿媳妇一样全乎。”大祥忍不住调侃。 “权当我们提前实习了！”我自嘲，“有拿着钱体验的吗？” 我们两个互相调侃着走向收银台，又是一大笔开销，说不心疼谁信呢？ 后备箱塞满了被褥，新购买的东西只能摆在后排座位上，满腾腾 的，我忍不住笑：“幸亏是自己的车，要不然出租车给多少钱人家也不拉。” 往出租屋搬动东西才是真正的考验：东西多、楼层高，我们来回折腾了四趟。 顾不上喘息，我便开始铺床，大祥拆包装把厨房用具清洗一遍，又把肉分成块放到冰箱里，可惜东西太少，只好接一小盆水放到冷冻室。 现在的床都有床垫，一床薪褥子也不觉得薄，可谓是新里薪表新棉花，一套全新的床品铺好主卧还真的像回事。 我又把我们自己家的旧被褥在次卧舒展开来，幻想着要是姐姐能带着妞妞住在这里，也能了却我的一份心愿：远离老家的村庄，哪怕在这里找一份打扫卫生的活，一个月也有一千多元的工资，一年下来比种老家的几亩地收入多。 我忙乎完两个卧室的活，大祥这边也整理得差不多，水、电、燃气已经充过费，暖气费和物业费房东结算，我们这边到清闲一些。 大祥已经烧了一壶开水，我们两个取出纸杯子一人倒一杯水，坐在沙发上凉水的空挡我看看大祥，又忍不住回忆往事：“还记得咱们结婚的场景吗？那时候真的寒酸！” “那时候条件不好，我存下的工资刚够买一套组合柜和一张大床，沙发和吃饭的圆桌还是叔叔添的。”大祥这个人容易满足，“婶婶还给咱准备了四床被褥、锅碗瓢勺，当晚咱就能开火煮饭了。” “我这边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姑姑刚给表姐陪嫁过，兴国还在读大学，就那样姑姑还给我准备两床被褥、两套新衣服，皮箱还是表哥和表姐凑的分子。”想起那天穿着姑姑亲手缝制的红缎子棉衣，起码不那么寒酸。 “当时新房里连一样电器都没有。”大祥内心透着一丝遗憾。 “自行车还是年底发了奖金买的。”那辆二六自行车是我家最值钱的家当。 “好不容易存够了600元，准备买一台洗衣机，没想到又赶上房改。”大祥总觉得亏欠我，“别人家有父母帮忙，咱们自力更生。” “房改有什么不好？四年的时间咱们拥有了人生第一套房。”自己买房，我心里挺自豪的。 就在我和大祥沉浸在往事里不能自拔时，“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声打破了这种祥和的气氛：“二姨，我们快到站了。” “好的，我和你姨夫这就去接你们！”应了一声我便挂断电话。 驱车前往火车站，几年不见，不知道尕祥变成了什么样子？ 第20章 和老板见面 我和大祥驱车到了火车站，他去停车，我到出站口等待。 眼看着旅客随着人流一波又一波走出出站口，怎么还看不到尕强小两口的影子，打电话也无人接听，我内心一阵惆怅：“难道坐过站了？”又怕尕强认不出我，特意去掉了口罩让自己更醒目一点。 就在我焦急、无奈的时候，一声憨厚的男中音传到我的耳膜：“二姨，我们在这呢！”两个背着大包小包的青年男女向我走过来。 是尕强和萌萌，几年不见两个人变化好大，尕强有点沧桑，萌萌脸上也褪去了稚嫩。 “刚才电话无人接听，又看不到你俩，还以为坐过站了？”说着我伸手去接萌萌手里的行李。 “不用，不用，我能拿得动。”萌萌婉拒我的帮忙，怎么可能拒绝得了？ “出站后工作人员觉得我们的行李超重，称重后补了差价出来就晚一点。”尕强解释。 我们三个亦步亦趋来到车前，大祥早就等在那里打开后备箱等在那里，一边装行李一边寒暄。 车子十几分钟后便停到了租住的楼前面，我们四个人齐心协力把行李拖到房间。 “房子这么大？”尕强满意的语气响彻整个房间。 我给他们两个介绍房间的布局，大祥已经在烧开水了。 看到主卧里已经铺好崭新的被褥，萌萌感慨：“二姨你太贴心了，考虑这么周到。” “次卧怎么也铺上床了？”尕强有点想不通。 “你俩要是在这边安顿下来，你老妈在家等待下去？妞妞这几年也没有离开过萌萌，可能会带着妞妞过来。”我了解姐姐，尕强就是她的命根子。 “还真的是这回事。”尕强显然赞同我的看法。 “二姨，咱老家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我们就带了宽粉和荞麦面。”萌萌有点羞怯。 “这些都是好东西，等会去看你姑姥姥给她带点，都是老家的味道。”我最了解姑姑的心思，这些东西对她的胃口。 我看着尕强和萌萌整理着这些土特产，“当当当”敲门声想起，我有点奇怪：“谁这个点来这里？” 大祥大踏步走过去打开门接过几个塑料袋，赶忙解释：“我点了外卖，凑合着吃吧！” “你这么贴心，我还合计着等会到哪吃饭呢？”大祥总是默默做事，这点让我非常安心。 “汤饺，有两份没有放香菜，谁忌口谁吃。”大祥想得真周到。 简单地吃过饭，我们便带着特产去看姑姑。 本来这个点是姑姑午休的时间，今天早早等在客厅，小敏和兴国有事出去了，表姐陪着姑姑。 打过招呼，表姐便忙着烧水泡茶、洗水果，我去帮忙，被表姐挡回来了。 姑姑的脸上笑开了花，爱怜地看着尕强和萌萌问东问西，两个孩子耐心地解释，气氛是那样地祥和。 这个时候我的电话响了，是新雷打来的：“小姑，听我爸说，老家的表弟尕强已经到了，我和供货商老板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见个面，明天让那个老司机带尕强表弟几天，也顺带和那个红太阳超市的老板见见，看什么时候安排弟妹上班。” “谢谢大侄子。”不愧是做生意的人，考虑事情那么周全。 “等我安顿好把地址发给你，我还有事先挂了。”新雷不拖泥带水，向来雷厉风行。 挂断电话我把新雷的安排说了一遍，姑姑有点遗憾：“我还寻摸着让俩孩子在这吃饭。” “以后吧！”我给姑姑解释。 “姑姥姥，今晚我们先去见老板，有时间再过来看你。” 表姐的语气淡淡的：“先把工作上的事安顿下来再说吧！” 我悄悄看看时间然后催促：“要不我们先回去把家里收拾一下？” 姑姑向来明事理笑着点头同意，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萌萌：“第一次见孙媳妇，一点心意。” 萌萌有点不知所措，显然没有想到会有这个场面，不停地看看尕强，又看看姑姑，表姐接过红包塞在萌萌手里：“拿上，拿上。” 我们几个走到门口，表姐依然是淡淡的语气：“玉霞，俩孩子遇到啥事提前给我讲，我这边也能帮忙的。” “我知道了！”表姐心高气傲，工作好，又是团场政委夫人，能这样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大祥把我们三个送到小区门口，便独自回家拿衣服，天黑之前要到工作岗位，夏天的话，周一早上去上班也不耽误事，而冬天要是变天就有点麻烦。 来到出租屋，萌萌打开行李箱往衣柜里分门别类放东西，尕强过去打下手，我给他俩分享这里的气候条件和风土人情，尤其是提醒：“这里哈族、维族比较多，以后的同事和客户中也少不了他们，不要在他们面前提猪肉。” 尕强和萌萌听进去了，不停地点头。 房子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新雷的信息无缝对接传过来：晚上吃饭的地方订在香满楼烧烤店！就在小区门口，新雷心够细的。 他们两个先后洗澡的空隙，我躺在沙发上养养精神。 约定的时间点我们步行到了烧烤店，新雷已经等在那里，我给他们两边做了介绍。 尕强诚恳地说：“我们过来给表哥添麻烦了。”萌萌安静地坐在我身边笑笑，让表现的机会给尕强。 “不麻烦，我和供货商一直合作不错，那个红太阳超市的老板也是同行，偶尔会互相调剂货物。”生意场上怎么可能不给自己多留一条路？ 我们正寒暄着，一个大块头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对着新雷的后背拍一巴掌：“终于等到你的人来交接了。” 新雷站起来介绍：“这是供货商老板，这是我表弟尕强。” 尕强伸出手表示谢意，这时候一个瘦高、年龄偏大的男人也走到座位前，又是一阵寒暄。 点菜、开烤，烧烤架上摆满五颜六色的物品，大家一边吃一边聊着工作上的事。 供货商老板直言：“从明天起尕强就到冷库报到，让那个老司机带你几天，一个星期后就要独当一面。” 尕强答应着：“我会很快上手的。” 红太阳超市的老板也趁机说了超市的情况：“我们超市不算大，一共六名员工，两班倒，当班的时候午饭或者晚饭就在超市的厨房自己做，都是一般的便饭。” 萌萌点点头表示同意，老板又继续分享：“具体细节到店里再说，有老员工带着干，没有什么难的。” 在宽松的氛围中，敲定了萌萌和尕祥的工作：第二天尕强就上任；萌萌三天后到岗。 第21章 姑姑发烧了 周一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去姑姑家，他们三个刚刚吃过饭，小敏和兴国正往厨房收拾碗筷，姑姑破天荒在自己屋里。 我过去给姑姑打招呼，她正斜靠在床头看电视，姑姑应我一声继续看，好像是《隔壁母亲》，我忍不住笑：“这是寻找当年的感觉！” 收拾完厨房，接着收拾卫生间，还不见姑姑喊我，我还以为她看得津津有味，就直接收拾客厅。 忙完这一切我轻轻推开姑姑房间的门笑着说道：“看电视都这么长时间，也该让电视休息一下。” 姑姑哪里是看电视，竟然迷糊着睡了。 新军提醒过我：“除了午饭后睡一会，白天尽可能和我妈说话，不让她迷糊，晚上才能睡得好一点。” 我拍拍姑姑的背唤醒她，姑姑迷迷糊糊地说：“我怎么睡着了？” “咱到客厅唠嗑去。”说着我就抓住姑姑的一只手辅助她坐起来，那一瞬间我感觉姑姑的手有点烫，“姑姑，你是不是发烧了？” “就是有点瞌睡。”姑姑回应我。 “来，咱量个体温。”我从另一侧床头柜上的小药箱里找到体温计给姑姑测量。 五分钟后，温度计显示姑姑体温38.5度，我赶忙拿个冷水洗过的毛巾敷在姑姑额头上，再跑到卫生间给兴国打电话。 表哥在山北的团场工作天高皇帝远，打电话也没有用；表姐跟着姐夫在下属团场医院，离我们这里也有五十公里；就兴军在本市工作，只能找他。 兴国电话关机，难道是周一上午开会？ 顾不得那么多，我在滴滴上叫车，然后给姑姑换上衣服，收拾一些生活用品，让她推着逐步器我在后面护着走进电梯。 刚走出单元门滴滴车已经等在单元门口，司机帮我把姑姑扶上车又把助步器放到后备箱，然后对司机说：“去地区医院。”地区医院和红星医院都是定点指定就医医院，兴国在地方单位工作，也许更方便一点。 滴滴车刚刚驶出小区，兴国的电话就打过来：“姐，打电话有事吗？刚刚开会我关机了。” 我把姑姑发烧、我们打车去医院的事说了一遍。 “过去先挂号，我这就过去。”兴国很快挂了电话。 这个点不堵车，十分钟就到了地区医院的门诊楼，我帮扶着姑姑进到门诊大厅安顿好姑姑坐着，这才放心地去挂号。 拿着挂号单回到姑姑身边，兴国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妈，咋回事，早晨吃饭还好好的。” “就感觉瞌睡。”姑姑丝毫没感到问题严重。 排队、叫号‘就诊、抽血化验，一系列检查完毕，显示姑姑是伤风感冒引起的发烧，医生建议：“老人岁数大，最好住院观察，不舒服的时候还能吸氧缓解不舒服。” 医导给我们推过来一辆轮椅，姑姑坐得舒服一点，兴国也很快办好了住院手续。 病房是三人间，姑姑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上，没一会护士已经麻利地给姑姑输上液体，兴国也租了一把折叠躺椅搬到病房：“姐，我还要赶到单位，这里就麻烦你了。” 望着兴国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由感慨：“好歹是个技术科长，哪能长时间不在岗位上？” 中间的病床空着，靠门口的病床上也躺着一位老太太精气神挺好，貌似已经输完了液体，对着我问：“这是你妈妈，还是婆婆？” “这是我姑姑。”我淡淡地应了一句。 “哦！”看来老太太不是个多事的人，“我已经住了一个星期，今天出院。” “看起来您精神不错。”我恭维一句。 “老毛病气管炎，天气冷就容易犯。”老太太看来经常住院。 不想尬聊，我转过头问姑姑：“感觉咋样？” “还是想睡觉。”姑姑嘟囔一声。 我和姑姑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表姐的电话打过来了，我接听后把手机递到姑姑另一只手里，人家母女开始嘘寒问暖，然后又给我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毕竟是上班时间，表姐也匆忙挂断了电话。 输到第三瓶液体的时候，姑姑要上卫生间，我只好把助步器放在床边，一手提着吊瓶，一手扶着姑姑去卫生间，回来我已经满头大汗。 液体输完，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兴国打电话告诉我：“三楼是食堂，你看你俩吃点什么，二楼有商店，买个毛巾、盆啥的。”关掉电话兴国给我发了一个大红包。 安顿好姑姑半躺着，我先去二楼买了两个塑料盆和两条毛巾送回病房，这才去食堂打饭。 我自己吃一份馄饨，给姑姑打一份白菜豆腐汤，带一个花卷。 先给姑姑洗手，再把床头摇起来，又把床上遮挡板卡好，这才服侍姑姑用餐。姑姑的手本来就干枯无力，输几瓶液体那只手越发抬不起来，只能用另一只手握着勺子吃饭，我把花卷掰成小块泡在豆腐汤里，姑姑费力地完成了午饭。 饭后半个小时，护士过来查体温，姑姑的体温已经降到了37.5度，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我感觉累，想躺下。”姑姑吩咐我。 我把床摇平，又把两边的栏杆架起来，姑姑迷迷糊糊睡着后，我才在躺椅上安顿下来。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说话，我赶忙赶忙坐起来看一眼又躺下，中间的病床上又来了一位年轻女人，身边跟着一个同龄的男人，也许是她丈夫吧。 男人把女人慢慢安抚在病床上，女人撒娇：“我说不用来这里，不就发个烧嘛！” “发烧还不是大问题？”男人爱怜地说。 “我渴了。”女人说话嗲嗲的很受用。 “稍微等一下。”男人手脚麻利地从双肩包的侧兜里取出一个保温杯，“慢点喝，别烫着。” 这是来住院吗？分明是秀恩爱！ 我都不好意思坐起来，生怕打破这份气氛。 护士拿着液体瓶过来：“31号，刘萌萌！” 闭着眼睛我也听到了护士拍打手背的声音：“别紧张，要不然容易回血。” “呲呲”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护士快步走出去，女人又开始嗲：“有点疼，有点疼。” “没事，没事，等会给你揉揉。”男人略带磁性的声音传过来，也许这是一对新婚夫妇吧，老夫老妻早就达成默契或者见怪不怪吧！ 第22章 亲情陪伴 姑姑睡醒后要上卫生间，我辅助她起床的时候，中间床位的男人这才搭话：“慢点。”并站起来要帮忙。 我赶忙婉拒：“谢谢，我行的。” 此时，姑姑已经养足精神，对着病床上的女人问：“姑娘，你这是咋了？” “有点发烧。”年轻女人低声说。 “发烧，担心成肺炎就过来了。”男人解释。 “哦！”姑姑若有所思，不再询问。 从卫生间刚出来，护士过来查体温，几分钟后显示体温趋于正常，不过年轻小护士还是解释：“奶奶虽然退烧，还要观察几天。” “这是自然的。”我应了一声。 不一会又过来一位年龄比较大的护士对我讲：“32床病人换个病房。” “换病房？”我有点疑惑，明明住得好好的为啥要换? 这时候表姐的电话刚好打过来：“玉霞，我们这边出面给医院协调一下换个单间病房，我妈能休息好，你配合护士操作就好。” 我这才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看起来姐夫这个政委的能力真的够大，又不是我们本系统的医院，在地方单位的医院也能说上话。 搬病房很容易，我们刚住进来东西不多，又有护士帮忙。 新病房在拐角处非常安静，里面只有两张病床，靠门口还放着一对单人沙发，条件比三人间好太多，起码陪护人员能住在床上。 我开始调侃姑姑：“看，姑娘女婿多贴心，给你调这么好的病房。” “他们是贴心，玉霞更贴心，一直陪着我。”姑姑真会说话，“到现在也没有见他们的人。” “人家吃公家的饭，哪能这么自由？”我赶忙宽慰姑姑。 “理是那个理，我们那时候上班，孩子病了打针吃药后照样送托儿所，谁给你请病假？每家都几个孩子，请假还怎么上班？”在职场泡过的姑姑深有体会，也能共情子女们的不容易。 我和姑姑正聊得开心，门轻轻地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兴国，给我打个招呼：“姐，辛苦了。” 然后兴国又转到姑姑面前：“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发烧就没事了，明天就能回家。”姑姑伸出双手摸抹头发，“住在这里还花钱。” “再观察几天，没啥事咱就回家。”兴国向来顺着姑姑，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住得好好的，咋又换病房？我们病房出院一个，又进来一个，还空着一个床位。”姑姑觉得三人间两个病号已经很不错了。 “医院的事不好说，没准啥时候就进来病号。”兴国宽慰着姑姑，“我姐和姐夫给你换的病房，夜里安静。” 他们母子在聊天，我打个招呼到卫生间洗姑姑换下来的内衣，输过液体姑姑竟然还出汗了，我只好给她换好衣服。 尽管卫生间的水流“哗哗”响着，外面的说话声还能时断时续地传进来。 “住单间要花很多钱吧！”姑姑向来节俭，花钱多肯定心疼。 “没有多少钱，住单间晚上你也能休息好，陪护的人也不累。”兴国依然坐在姑姑对面的床上温和地说话。 “你也没有吃饭吧，你先出去吃点饭。”姑姑心疼老儿子。 “我还不饿，让姐先去吃，你想吃什么？”兴国又接着问。 “我中午吃的豆腐汤，味道还不错，要不还吃豆腐汤吧！”姑姑晚上吃饭不多，“就不要花卷了。” “等会姐去吃饭，给你带一份。”兴国看着姑姑满足她的要求。 我把衣服晾在卫生间的栏杆上，刚走出卫生间，姑姑就催促：“玉霞，赶快吃饭去，回来再给我带一份豆腐汤，不要花卷，中午的花卷我只吃了半个。” “行！”我换上鞋子刚准备出门，兴国站起来悄悄告诉我：“姐，不要让我妈吃剩饭。”我会意地点点头。 “你俩说啥秘密事？”姑姑嗔怪道。 “孩子的事。”我随口说道。 “出啥事了？”姑姑的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 “没啥事，就是换个工作而已。”我宽慰姑姑一句就出门了。 来到餐厅我有点犹豫吃什么，想着晚上陪夜消耗多就多吃一点，于是我要了15个干饺，又给姑姑点了一份豆腐汤。 饺子刚端上来，大祥的电话就打过来：“天气有点冷，回家时注意点。” 我把姑姑生病住院的事说一遍，又解释：“有可能要陪夜。” “不会吧！”大祥疑问，“就你一个在医院？” 我说了换病房，兴国已经过来的事简单说一下，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提着饭盒回到病房，小敏也在病房，沙发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一兜水果，她正和姑姑说着什么，转头笑着对我说：“姐，今天太辛苦你了。” “没啥！”我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小敏已经放好饭桌，兴国给姑姑擦手又把姑姑往上抱抱。 姑姑也没有客气，开始用勺子吃菜汤。 “姐陪着妈吃饭，我先送你回家早点休息。”兴国低声和小敏说。 “嗯。”小敏点点头站起来和姑姑告别，“妈，兴国先把我送回去，一会就回来了。” “不要来了。”显然姑姑不舍得老儿子陪夜，那我留下来就好。 我把他俩送出病房，又回来掩上门，这才把病床摇起来让姑姑半躺着看电视，又悄悄把剩饭丢到垃圾桶。 刚在沙发上坐定准备看一会手机，“当当当”敲门声又起来，姑姑竟然没有听到响声，我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新雷和表嫂：“你俩来了！” “老太太咋样了？”表嫂爱和姑姑开玩笑。 “奶奶，感觉好点没有？”新雷把提着的塑料袋放在另一个床头柜上。 “我好多了，就是上午有点发烧，现在已经退烧。”姑姑中气十足，和上午判若两人。 新雷和表嫂陪着姑姑聊天，我赶忙去洗水果，小敏可真心细，水果种类应有尽有。 我挑了桃子、梨子和苹果洗好就端到床头柜上。 “我和我妈在路上吃点东西就过来，现在吃不下。”新雷比较自律，不应酬的时候吃东西特别克制。 姑姑突然问起重孙子的事：“你俩都过来，大宝谁管？” “平时他外婆接送上幼儿园，晚上我们接回家，今晚他妈休息，连续跑长途一个星期，回来休息三天。”新雷耐心地解释。 “不能换个工作？”显然姑姑心疼她的大宝不能经常看到妈妈。 “他妈喜欢这份工作，就让她开心地干吧！”小夫妻之间的事外人理解不了。 聊一会，表嫂看看时间就要起身告辞：“天不早了，我们也要回去。” “快回吧！”姑姑自然善解人意。 送走表嫂母子，我刚坐下喝杯水，敲门声再次响起，这回又是谁呢？ 第23章 争着陪床 我放下水杯去开门，进来的人让我大吃一惊：竟然是表姐和姐夫！ “你们……你们咋来了？”我竟然有点口吃，要知道周一他们工作十分繁忙，况且姐夫是一个团场政委主管那么多事；表姐站好最后一班岗工作上也不甘心留下把柄。况且他们工作地离这里还有50公里的路程！ “听兴国说老妈病了我们就过来看看。”表姐解释。 “你姐不放心，我们就过来看看需要什么。”姐夫依然是玉树临风，说话彬彬有礼，儒雅风度和当年的军装丝毫联系不起来。 把他们让进屋里，我刚准备倒开水，姐夫摆摆手制止了，另一只手把手提袋放在了沙发旁边。 表姐快步走到姑姑病床前神色急切地喊一声：“妈，我和大军来看你了。” 正闭目养神的姑姑听到声音突然睁开眼睛，看到站在窗边的女儿和女婿忍不住问：“这么晚了，怎么来了？”说着就要挣扎着坐起来。 “快躺着，快躺着。”表姐安抚着姑姑躺下，和姐夫坐在对面的床上问候着情况。 我借口出去打开水把空间留给他们三人，毕竟亲女儿过来说话相对方便。 大约二十分钟的样子我回到病房时隐约听到表姐问：“我俩等会还要回去，今晚谁陪床？” “兴国送小敏回家，说是他等会回来陪床。”姑姑语气中透过欣慰。 “那行，我俩等会就走，明天还有事。”表姐给姑姑解释。 “要不今晚你留下陪妈，请个假而已。”姐夫轻描淡写地说。 “你啥意思？让自己方便？”表姐的语气有点咄咄逼人。 “你就多想吧！”显然姐夫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 “哼，我多想！”表姐不屑一顾。 “又怎么了？都多大岁数，脾气还不改改！”姑姑宠溺地看看表姐，又对姐夫说，“我们给惯的大小姐脾气，家里的人都让着她，越发任性。” “妈……”表姐欲言又止。 姐夫趁机接上话茬：“司机还在下面等着，咱们走吧！” 表姐没有回应姐夫，而是转头对我说：“玉霞，给你带点东西，但愿你喜欢。” “给我带啥东西呢！”我既欣慰又有点忐忑，说实话这些年我还真的有点怵表姐，一直对我居高临下，我也一忍再忍，从不正面冲突。 表姐和姐夫给姑姑打个招呼便快步走出门口，我要送送他们也被拒绝：“回去吧！”“当当当”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在护士站回荡。 我悻悻然回到病房，姑姑又在叨叨：“不就是发烧吗，惊动一大家人。”但语气里都是自豪。 “要不要上卫生间，咱们快要睡觉了？”我询问姑姑，也做好了陪床的准备。 “去一次吧，睡觉踏实。”姑姑倒是配合。 刚扶着姑姑到了卫生间让她坐在马桶上，敲门声又响起，我赶忙给姑姑解释：“你先坐着我去开门。” 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兴国，我有点困惑：“你怎么又来了？” “我回家洗澡，换好衣服耽误一阵时间，今晚我过来陪夜。”兴国说得云淡风轻。 “你明天还要上班。”担心他熬夜精力不够。 “没事，那有床，又没有人吵。”兴国解释，“整个白天你够累的，早点回家休息。” 我和兴国还是争着留下来陪夜，声音惊动了姑姑。 看到兴国回来，姑姑眼睛里出现一抹不易觉察的亮光，竟然帮兴国说话：“过来陪我？” “当然陪你了。”兴国给姑姑吃了定心丸。 “可能夜里会折腾，你睡不好。”姑姑内心的矛盾展现得淋漓尽致，既想老儿子陪伴又心疼他休息不好。 看他们母子开心的样子，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兴国突然告诉我：“姐，我给你叫车，不过还要麻烦你早上早一点过来，打出租过来最好。” “我知道了。”说着我提起沙发边上的那个手提袋对姑姑说，“我走了。” 快步走向电梯还好电梯里人不多，走出住院部大门，司机的电话已经打过来，我应一声迅速钻进车后座。 这一刻我才感到有点累，从早晨起床到现在一直马不停蹄，午休也泡汤，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车到楼下走出来的那一刻，凉意袭来我不由缩紧了脖子，提着手提袋跑向单元门，比平时的速度快一倍冲向四楼的家。 来不及换鞋子我先打开热水器的开关，这才坐在沙发上拆开手提袋，竟然是一套护肤品，还是我没有用过的牌子。扫码显示：460元的四件套！表姐还真舍得送我！ 转念一想我又释然了：虽然照顾姑姑是应该的，但是姑姑毕竟是表姐的亲妈，要是我不在场，请护工他们放心吗？ 放好热水淋浴，浑身的毛孔都被打开，这个时候真的感觉累了，不由搬过卫生间的小凳子坐下继续冲洗。 洗完澡赶快吹干头发钻到被窝里，平时睡前我习惯性刷一会短视频，可此时既无睡意也不想看短视频，思绪不由飞散到天南海北： 姑姑的命真好，年轻的时候嫁给爱情，姑夫宠她一辈子； 几个子女都争气，工作好又体面，还孝顺； 即便身体出现点故障，也有我有偿服务； 就是个感冒发烧，立马住院而且还住单间； 亲人们纷纷探望，老儿子亲自陪夜。 放眼望去，我和大祥就这么一个儿子，目前还在外地漂着，居无定所。要是能在省城安定下来，给他付首付也行。 考公、考编竞争压力大，要不要动员儿子回到本地，哪怕考到社区工作也行。 无奈现在的年轻人都那么自我，况且儿子还有个女朋友？让带回来看看，儿子竟然说时机不成熟，我怎么能放心？ 不知何时，终于困意袭来，我闭着眼睛想快速入睡，可是身体早已疲惫不堪，思维还不能完全安静下来。 梦境中什么都有，仿佛断片的电影镜头，有小时候在家乡读书的影子，也有刚到这里的忐忑，也不乏在婚姻中的磕磕绊绊，更多的是面对现实的无奈。 第24章 姐姐的电话 早晨我提前半个小时来到病房，兴国和姑姑已经吃过早饭，我来，他放心地去上班。 查房显示，姑姑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再观察几天如果不出现其它症状，也许就能回家。 上午只有三瓶液体，姑姑很配合地输完才上的卫生间。 “在这里就像蹲监狱。”精神好起来的姑姑说话劲头十足。 “有你这样住在单间里蹲监狱？还能看电视？”我也忍不住调侃姑姑。 “也是，现在政策好，住院报销多，要不然这几天要花好多钱。”尽管姑姑条件不差，一向节俭惯了，多花一分钱都心疼。 “辛苦那么多年该享受生活了，再说花的是自己的钱，又没有问别人要，不像老家的人，老了花钱靠子女。”我又想起父亲生病那年，要我们姐弟几个均摊医疗费，姐姐和妹妹都不乐意。 “我算运气好，要不到这边来，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姑姑这一点挺知足，“你姑夫把我带出来，改变了我的命运。” “我也一样，要是带来的是姐姐，没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就是我，哪能年轻轻就拿退休工资。”这一点我非常知足，“起码以后不给儿子添麻烦。” 缓缓劲姑姑要到病房过道里活动，我把助步器推过来，姑姑推着走，我在身边照看着。 护士站的椅子上也有几个人坐在那里休息，有的穿着病号服，有的像陪护，不过整个过道很安静。 走到尽头，姑姑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世界，嘴里还自言自语：“外面冷了，连小鸟也看不到。” “它们可能到南方过冬了，明年开春就会回来的。”我应着姑姑说话。 不一会一个小护士走过来对姑姑讲：“奶奶，别在过道里时间太长，有点冷。” “知道了！”姑姑听话地推着助步器到走廊另一头的病房。 转眼又到了午饭时间，我给姑姑报了饭菜的名字，想一会，姑姑要吃汤饺，安顿好姑姑躺下，我又去了餐厅。 饭后午睡成为了习惯，我也美美补了个觉。 迷迷糊糊中手机竟然响了，是姐姐的电话，我抬头看看姑姑还睡得正香，赶忙穿上拖鞋跑到卫生间接听。 “玉霞，忙什么呢？这才接电话！”姐姐的大嗓门不由分说地传过来。 “姑姑生病了，我在医院照顾姑姑。”我赶忙解释。 “姑姑有姑娘、有儿子、有媳妇不来照顾，怎么要你过来？”姐姐的语气里带着不满。 “表哥在山北的公安局上班，周末才回来；表姐随着姐夫轮岗调动工作，离这里还有几十公里；兴国和媳妇都上班，不好请假；我就过来帮个忙。”我没有把拿工资照顾姑姑的事情说出来，怕姐姐误会。 “你也是的，年纪轻轻出门打工也能挣几个钱。”姐姐的意思是我五十岁退休确实有点早，不出去挣钱就是浪费资源。 我不想在这个事上多说什么，就把话题转移到姐姐那边：“你那边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天天带着妞妞，天冷，早早烧炕上床睡觉。”这也许就是姐姐冬天的日常。 “妞妞能那么早睡觉吗？”我了解小孩子精力旺盛。 “开电视呗！”姐姐不屑一顾，“她妈在家时还能给她讲故事，我又不会。” “家里的地怎么办？”我又问道。 “早就收完了，等到开春才能种，你怎么就忘记家里怎么种地了？”语气里都是不屑。 “那时候在家上学，农活干得少，这些年又不经常回去，确实不了解。”我有点讪讪的。 不知不觉中话题扯到尕强那边，姐姐又是一通抱怨：“大冬天里不在家待着，非要过去找工作，还把萌萌带走，把妞妞留下。” “一个冬天都在家闲着也不是事，年轻人愿意出来很不错。”我还害怕自己的儿子躺平呢。 “家里不愁吃不愁穿，受那个罪！”姐姐还在喋喋不休。 “现在年轻人的压力这么大，孩子要接受好的教育资源，不得往城里跑？”这是我自己的认知。 “哎，没办法说。”姐姐叹口气，“也不知道尕强怎么样？” “刚上班看不出什么？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交了半年的房租，姑姑也给萌萌发了红包，挣点钱养活他们两个没有问题，再说萌萌也要上班，生活不会有问题的。”我赶忙给姐姐宽心。 “那就好，那就好。”姐姐的语气显然轻快一点了。 “有没有想过尕强和萌萌安定下来，你也过来？”我半开玩笑半试探。 “都走了，家怎么办？”那个家是姐姐半辈子的心血，哪能说舍弃就舍弃？ “我就说说而已。”我赶忙解释，“要是他俩稳定下来，你在这里找个活每月也能挣个一千多块钱，自己花钱不问儿子要。” “干啥能挣那么多钱？”姐姐竟然有点兴奋，“我这个岁数能干啥？” “这里冬天活少，只能打扫卫生啥的，夏天和秋天活多。”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我在家种几亩地，忙乎多半年也就挣一万元左右，要是一个月能挣一千多，比在家种地强多了。”果然钱的吸引力巨大。 我和姐姐正聊得开心，突然听到姑姑的喊声：“玉霞，玉霞……” “来了。”我应一声又给姐姐解释，“姑姑喊我了。” 我打开卫生间的门跑到姑姑身边：“我接个电话怕吵到你？” “儿子的电话？”姑姑随口问道。 “我姐姐的电话。”我把电话放到姑姑手里，“你和她说几句。” “玉梅，家里咋样？”姑姑自己耳朵有点背，说话不由提高嗓门。 “就那样，老样子。”姐姐的语气低下来。 “是不是想逞强了？”果然当妈的心都是相通的。 “我就随便问问。”毕竟和姑姑不熟悉，姐姐说话收敛许多。 “要是尕强在这里站住步，你也想办法过来吧，老家太苦。”姑姑心疼的语气传过去。 “看看尕强发展成啥样，再说以后的事。”姐姐言不由衷。 “咋样都比老家强。”姑姑还是了解自己的家乡。 挂断电话，我在想：“姐姐会坚守老家，还是会来这里？” 我一阵自嘲：“来与不来不是我说了算，人家儿子怎么打算还不知道呢？” “过几天看看尕强能不能适应这里的生活节奏？”我又给自己宽慰。 第25章 适应环境 在医院观察几天姑姑的身体没有大的毛病，不过是肌体老化抵抗力差容易感冒而已，医生建议：最好不要到温差太大的环境里。 周五姑姑就出院回家，所有手续要到下周一才能办理。 兴国把姑姑接回家便匆忙去单位，我把姑姑安顿在沙发上坐着，打算把床上用品换换，再给姑姑洗个澡。 到卧室一看天呐：床品早就清洗过，房间显然也通过风，甚至那点淡淡的老人味也不存在了。 给姑姑洗澡有点麻烦，调好温度再把一把餐椅拿过去，下面还要铺上防滑垫。姑姑坐在椅子上，我拿着淋浴喷头开小量水冲洗姑姑身体的每个部位。 擦洗干净在卫生间穿衣服是一件困难的事，我只能用一个毯子把姑姑的身体包上，然后借助助步器回到卧室再慢慢给姑姑穿衣服。 室内供暖温度刚刚好，姑姑躺在床上舒展四肢，整个身体都处于放松状态。 “你先躺下休息，我把卫生间收拾一下。”安顿好姑姑我转身走进卫生间一顿忙乎。 洗衣机转动的同时，我又把客厅和厨房稍微打扫一下，其实，房间很干净，不过是电视柜上和窗台有一点浮尘，不费事。 仿佛是卡着点，我这边刚忙乎好，姑姑就在卧室喊我：“玉霞，扶我到客厅坐坐。” 我也顺口问姑姑：“中午想吃点什么？” “可能要麻烦点。”姑姑不愿意主动给别人添麻烦，说话做事特别注意分寸，“要不，咱吃羊肉焖饼子？医院的饭菜寡淡无味。” 我顿了一下：“你不怕油腻？” “少吃点，就想吃那个味道。”姑姑开始撒娇，可真是个老女孩。 听从姑姑的建议，从冷冻室拿出一小包羊骨头解冻、和面一气呵成。 把羊肉骨头炖到锅里，再把面剂子醒上，我便坐在餐桌旁用手机看书，最近看《于凤至传》上瘾，欲罢不能。 姑姑坐着没意思，就趴在阳台窗台上看外面的风景，神情落寞并且自言自语：“天冷了，小鸟也不来吃小米粒了。” 平时姑姑习惯性在阳台外撒小米粒，看着小鸟来觅食，姑姑脸上乐开花，仿佛做了一件多么有意义的事情。 我有点好笑，又不忍心打击姑姑，只能宽慰：“这里天太冷，它们可能躲起来或者去暖和的地方了。” 往肉汤里放面饼时，油烟机轰隆隆地响，我只好戴着耳机听书，不过是那些情节跌宕起伏的网文，消遣没问题。 我们两个人吃饭，我就贴了四张面饼，很快贴完小火焖着。 平时闻什么都没有太大感觉的姑姑，竟然转过头朝我喊：“香，真香。”这是多馋这一口。 焖饼子出锅，我给姑姑挑最上面的两张饼子，油少、上面沾染的肉汤也少，下面的两张我放到自己碗里，再把骨头上的肉撕下来揪成小片放在姑姑的盘子里。 我们一顿消灭就好，姑姑吃得满足，不住赞叹：“玉霞做的饼子最好吃。” 内心一阵好笑：“小敏难得过个礼拜天休息都不够，哪有精力做美食？表哥周六过来倒是大方，肉菜、水果都带来，可是不动手；周日表姐怎么做姑姑很少说，那天兴国和小敏都休息，应该很热闹吧！” 午饭后我困意上来，给姑姑打个招呼便到书房午休。姑姑竟然兴致勃勃看电视，可能有点回家兴奋吧！ 晚饭就是小米粥，兴国没有回来，我和姑姑刚刚放下碗筷敲门声响起，我不由一愣，想起兴国说过不要轻易给陌生人开门，我站到门口问：“谁呀？”又从猫眼往外看。 “我，二姨，尕强！”外面传来回应声，我也从猫眼里看到了尕强，这才把门打开。 “你怎么来了？”我有点好奇。 “今天下班早一点，我过来看看姑姥姥。”尕强走进来把手里的礼盒放在地上，随手换上我递过来的拖鞋。 “看看谁来看你了。”我对着姑姑喊，说着把礼盒提到餐桌旁。 “哦，你咋有时间过来了？”姑姑看清是尕强有点吃惊。 尕强笑笑，只说过来看看。 “最近咋样？适应不？工作量和气候？”我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还行，这几天跟着师傅实习，我随身带着小本子把路线和店名记下，只要把出库物品盯紧，给店家发货时再把数量核实就好。”尕强语气肯定，看来干得不错。 我这才想起问：“吃饭没有？我给你做？” “吃过了。”尕祥这点很识趣，不可能来到这里吃饭。 我和尕强说了几句，我把最想了解的事问出结果才到厨房洗刷，姑姑这才爱怜地盯着尕强问：“累不累？吃饭咋整？” “不累，这个活不累，细心不要出差错就好。”尕强不由自主提高嗓门，又问，“姑姥姥最近身体咋样？”显然不知道姑姑生病住院的事情。 “还好，还好，玉霞陪着我，想吃啥就做啥，我很知足。”任何时候姑姑顾大局，不轻易给别人添堵。 不知道怎么姑姑又问起我姐的事：“你和媳妇都在这里，你妈和娃在老家咋样？” “肯定有点不习惯，这几年我在外面打工，媳妇、娃和我妈在老家生活，热热闹闹。现在就和娃两个人，冷冷清清。”尕强说的都是事实。 “咋不把你妈妈和娃也接过来？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姑姑心里始终放不下我姐，“给她商量商量。” “我知道了！”尕强没有过多地解释。 “那就好！”姑姑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 他们两个聊得挺带劲。 我从厨房出来才想起萌萌的事：“萌萌上班没有？” “已经上两天，第一个星期是实习期，早九晚五，以后就倒班。”尕强解释得清清楚楚。 “她适应不？”我还是有点担心。 “她以前在外面打过工，能适应职场的时间和工作强度。”尕强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 我又询问一些生活上的相关事项，尕强觉得整体上都可以，我这才稍稍放心了，又提起姐姐的事：“妈妈咋想的？” “能咋想？我在哪，她肯定跟着我！”尕强十分笃定。 “我明白了，要是你们一家商量好就把她们接过来。”我给出建议。 “可能时间不允许，转正后我一周只能休息一天，萌萌每个月也只能休息两天。我妈带着妞妞过来我俩也不放心！”尕强怅然若失。 “你们商量好，我来想办法，这不是马上元旦吗？他们几个都休息，要不然提前订好票我去接，沟通好，我过去直接就往回返。”这件事不能让尕强小两口为难。 “又给你添麻烦！”尕强苦笑一声。 看看时间不早尕强给姑姑打个招呼起身告辞，我送到门口随口问：“你咋来的？” “骑电动车。”尕强赶忙解释，“姑姥姥给的红包买的。”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内心嘀咕：“果然是亲姑姑，出手这么大方！” 第26章 终于冬休了 一直等到晚上9点半，兴国和小敏才一起回来，显然兴国下班去接的小敏，此时姑姑已经躺在床上看电视，我顾不得那么多，打声招呼就匆忙冲进电梯里。 走出楼门的那一刻，一股冷意袭来我不由缩一下脖子，抬眼望去万家灯火都已经亮起，楼前的停车场上已经没有空位子，路灯下我的自行车在阴暗处显得越发渺小。 打开车锁，重新戴上皮手套，拽拽围脖尽可能包裹住脑门，我便跨上自行车冲出小区往家的方向飞奔。 进到楼门那一刻顿觉自己是安全的，暖意一点一点传过来，但是我也顾不了那么多，气喘吁吁往上爬楼梯，恨不得一下子跨两个台阶。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热气扑来脸上感觉脸上到有点刺痛，可能是温差大的缘故。 房间里没有开灯，电视机却响着：“莫非……” 顾不得那么多打开过厅的灯，竟然看到大祥盖着沙发毯鼾声如雷，也许是我开灯、换鞋、挂羽绒服的动静有点大，大祥猛地坐起来：“我怎么睡着了？” “你回来怎么也没有提前说一下？”我有点意外。 “今天是最后一天集体上班，不确定能不能赶回来，怕你担心，就……”大祥站起来要去烧开水，睡衣都皱巴巴的，头发也有点蓬松，一条裤腿还卷曲着，样子十分滑稽。 “还没有吃饭吧！”平常周末回来都是如此。 “嘿嘿！”大祥眯着眼睛看我，“本来想躺一会，没想到迷糊过去了，给我下点饺子就好。” “好吧！”我以为大祥这么晚要吃什么，饺子冷冻室现成的，上周我已经冻了几盒以备不时之需。 “你先歇歇，我自己来。”大祥洗洗手就到了厨房忙乎。 回到卧室换上居家服，人一下子感觉轻松下来，我喝杯温水也到沙发上躺下终于能悠闲自在地刷一会手机，别提有多惬意。 饺子端上来大祥习惯性问我：“吃点不？” 我给他解释中午和姑姑吃的什么，晚上怎么补充小米粥，忍不住又问：“你说集体上最后一天班啥意思？” “我们的活干完了，就剩下值班的事，有的人不想值班冬休就拿基本工资，有的人想多拿点愿意值班。”大祥把饺子送到嘴里又继续，“领导给我们排了值班的人员表，同事之间自己协调。” “多长时间排一次？”我关心值班的次数， “一个月排3次，感觉还行。”大祥不怕吃苦，值班对他来说无所谓，值班房有火炉、被褥，带点吃的就行，24个小时巡查水库进出口就好。 “意思就是明天就不用上班了？”我心中竟然有些欢喜。 “我的班次排得靠后，这几天都休息。”大祥语气里透着向往，谁愿意大冬天去上班？还吃住都在单位上？ “周六，兴国也休息，表哥过来照看姑姑，我就中午过去做饭，明天睡到自然醒。”上班时双休觉得正常不过，给姑姑当保姆后觉得休息就像过年的心情。 “这个星期我们干活赶进度确实有点累，我也想好好休息。”大祥面前的饺子已经见底，“还是在家吃饭可口。” 话题不知道怎么扯到要不要找个活干干，大祥的意思是：“我还是想跑滴滴，起码多挣点。” “跑滴滴对车辆要评估，档次高的车派单优先，而且派远距离的单，我们家的车就是普通的代步工具，跑滴滴也不占优势。”我尽量明了地科普仅有的对滴滴车的知识。 “原来还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大祥有点不可思议。 “你没看有的老板破产后都去跑滴滴维持生计？人家不但车技好，熟悉道路，最主要的是人家的车高级！”自己写作，又看网文，霸道总裁啥的也了解一二。 “那就算了！”大祥吃饱喝足靠在椅背上叹息一声，“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 “别想那么多，冬休期间还有基本工资，吃饭没问题，再说我还有两份收入，怎么着也能过。”这些年遇到困难我就是自我宽慰走过来的，“身体好，少去两趟医院就能省下不少钱。” “还两份收入？给尕祥租房、购买生活用品你半年的退休金 就提前透支了。”大祥看起来随口说说，人家内心也介意呢。 “那能怎么办？我姐家条件就那样，一家几口的担子都压在尕强身上，我姐还巴巴着让他们要二胎，不出来就走进死胡同了。” “也是这个理，当初我家亲戚不把我带到这里，我和老家的哥哥、弟弟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也许现在还在外打工挣钱。”大祥若有所思，挺满意现在的状况。 我的情绪也被拉起来，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也坐在餐桌前：“咱俩都是靠亲人提携才有了离开家乡的机会，要不是姐姐当时有了对象，现在在老家受苦的就是我。” “你也别多想，帮尕强我就随口一说，那些年我不也帮过老家吗？”大祥找补，我也理解那份心情。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我赶忙说道：“姐姐给我打过电话，说儿子儿媳不在家，一个人带着孙女冬天无聊。” “过来呗，房子也能住得下。”大祥随口说。 “我也是这个意思，那晚聊天尕强也有意让她过来，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带着妞妞出来，他刚上班不可能请假，这是个难题。”姐姐没有出过远门，更何况还带着孩子？ “你有没有考虑过？”大祥开始卖关子。 “考虑啥？”我有点不理解。 大祥笑笑：“要不你去接？” “我？”平时照顾姑姑，“一周的时间哪够？” “这不马上元旦,兴国和表哥、表姐都休息，你不是有时间了？ ”大祥一语惊醒梦中人。 “这个主意不错，我和尕强沟通一下，明天去姑姑家再把想法说出来。”我一下子恍然大悟。 “要不……要不……”大祥有点吞吞吐吐，“咱们也可以考虑开车去接你姐。” “开车？”我吃惊，“你疯了？一千公里路上就要一天！”我又不会开车，大祥得多累。 “开车我一个人累，回来的时候路上住一晚，三天就能回来；坐车呢？三天时间未必够！”大祥说话做事不会信手拈来。 “从姐姐家，坐班车到县里，再从县里到市里坐火车……”想想都后怕，结婚的时候大祥去过，时间都耗在了路上，况且这次还要带许多行李？ 大祥看看我，继续说：“你先把时间确定好，让尕强给你姐姐沟通好。”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我立马拨通了尕祥的电话。 第27章 达成一致 周六早上我还没有起床电话铃声“叮铃铃……”响了，迷糊着接起来，尕强欢快的声音传过来：“二姨，告诉你个好消息，昨晚我给妈妈打电话，她同意过来住一段时间，反正老家冬天没有事，妞妞也闹腾着找妈妈……” 一口气说这么多，我连接话茬的机会都没有，好不容易插上嘴：“挺好的，我还担心她不愿意出来。” “我在哪，妈妈的心都牵挂到哪。”尕强的语气里掩饰不住的自豪声传过来，我很快就感受到了。 “那就好，我今天过去就和他们约定时间，然后再做决定。”我心里的一大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放下手机，大祥也被吵醒，同样迷迷糊糊：“哎，净是事……” “我也不想那样，可是……”后面的话我还是没有说出来，谁让我是家庭利益受益者呢？ 睡醒不赖床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索性起来干自己的活，长篇章节已经推进到第90章，不管早晚一天保证一个章节2000字，乐此不疲。 大祥也随后起来准备早饭，这点挺感谢他的，自从儿子出生基本上我俩就有分工：早上我管儿子，他做早饭；要不反过来。 没办法请人带孩子，要在上班前把孩子送过去，中午还要接回来，一天天跟打仗似的。晚上我想看会书，大祥就陪着儿子玩，让我短暂沉浸在自己的天地里。 我敲字速度比较快，一小时零十分钟就完成了任务。 此时早饭已经端上桌：奶茶、馒头、咸菜、牛肉片和鸡蛋，还有一盘水煮青菜。 “中午我不在，你怎么吃？”我有点担心。 “冰箱里有饺子，我下汤饺吃，在家就想吃点汤汤水水。”大祥吃饭不挑，吃饱就行，“不上班，晚上根本不敢多吃，不好消化，到时候吃点水果，再吃点馕饼子就行，不要管我。” “那好吧。”我应了一声，放下饭碗就去洗漱。 “你咋去姑姑家？”大祥突然冒出一句。 “怎么？要送我？”我故意问道。 “闲着也是闲着，送就送。”大祥没有那么多心眼，说话也是直来直去。 把我送到姑姑家小区门口大祥掉头走了：“回家看电视补觉去。” “中午按时吃饭，别将就。”打开车门我果断冲到冷空气中，加快脚步往前跑，钻进电梯才感觉舒服一点。 进门换鞋，表哥陪着姑姑聊着什么，看我进来表哥转过头看向我：“妈想吃牛肉芹菜饺子，肉馅打好的，和菜都放在灶台上了。” 我应一声就到厨房，灶台上除了牛肉馅和毛芹，还有两根丝瓜：“这可能是姑姑随口一说，表哥记在心里了。” 我手脚麻利地把毛芹洗好控水，紧接着和面醒上，再把控过水的毛芹切碎用咸盐腌上，这才到客厅打扫卫生。 这一次表哥把姑姑的双腿抬到沙发上，我拖到他身边，他就自动抬起双腿就像耍杂技一样，样子十分滑稽。 好在时间不长，几分钟就搞定了。 我擦窗台和茶几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吃饭什么的，不关我的事，咱就不管，我目前的身份是姑姑的保姆，做好分内的事情就好。 包饺子是我的强项，我把三个人的量包够煮在锅里，剩余的包好冻在冰箱里，哪一天应急也不错。我又按照姑姑的吩咐素材丝瓜，饭菜很快就上桌，姑姑自己撑着助步器过来，不让表哥搀扶：“不用，我自己能行。” “老妈总是这么要强。”表哥苦笑一声。 “不要强能行？那时候你爸爸工作忙，你们几个又小，既工作又要带娃。当时领导给我们做工作，希望我们回顾家庭，当时真有人回家了，王家老太太不就是个例子？生了五个女儿，把最小的送人，就为再生个儿子。要不是最后照顾五七工给点工资，可能现在还指望娃们养老。”姑姑中气十足。 “你们熬到最后，共产党月月发工资，还经常给孙子红包。”表哥就是会说话，逗得姑姑哈哈哈地笑。 “我的工资都花不完，你们逢年过节还给我大红包。”姑姑嗔怪道。 “你的存折有没有到期的，我帮你倒腾一下存折？”姑夫在世时他管理退休工资，目前表哥帮姑姑管理存折，兴军不参与这些事，夫妻两个都是事业编不缺那仨瓜俩枣。 “有一张存折再有一个月才到期，还不急。”姑姑对她的存款门清。 我看聊天差不多了，就说了姐姐想来这里的事。 “就是嘛，儿子儿媳都在这边，她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干什么都不方便，在这里还能给儿子做饭。”在姑姑心里一家人住在一起最重要。 “就是……”有些话我不好直接说出口。 “怎么？有什么困难？”表哥慢悠悠的说。 “我姐没有出过远门，再带个孩子，行李肯定不少，我和尕强都担心，再说尕祥强上班不好请假。”我一口气说了这些问题，才松了一口气。 “你有什么打算？”表哥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询问我的想法。 “我想……我想趁着元旦这几天过去接，可是大祥又担心元旦这几天车上人多，从我姐家到镇上，再到县城，最后才能到市里坐车，时间耗在路上。”我停顿一下，再看看表哥又继续说，“大祥想开车去接。” “这也是个不错的方法，不过路上会很辛苦，毕竟是长途驾驶。”表哥向来客观看待问题。 “大祥说三天时间就够了。”我显然底气不足。 “跑长途提前把车保养一下。”看来表哥赞同我元旦去接姐姐了。 “只是，元旦这几天姑姑这里？”照顾姑姑这些天，还是第一次遇到小长假，不知道他们怎么安排的。 “没事，元旦兴国、玉花和我都有假期，你就放心办自己的事就好。”表哥给我吃了定心丸，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我在厨房收拾碗筷的时候，悄悄把消息发给了尕强。 然后像往常一样回到书房休息，刷一会短视频很快就迷糊了。 迷糊够了来到客厅，姑姑也醒了，我扶助姑姑去了卫生间。 正合计着晚上做什么吃，表哥也从沙发上坐起来告诉我：“玉霞，晚上不用做饭了，等会兴国回来给我妈打包了她爱吃的饭，他回来我也回家。” “那我现在就可以回家了？”我试探着问。 “没啥事你先回去吧！”表哥依然语气淡淡的。 突然的喜悦我非常开心，看看时间还早，我直接步行去了女人街。 第28章 逛街 女人街离姑姑家不远，在领先大厦负一楼，呈长条形，里面全是女装而且偏年轻化，基础款居多。 前些年到这里光顾的次数多，随着年龄的增长穿衣风格逐步趋向于成熟化，而且习惯于穿舒适的运动装，来这里的次数少之又少。 习惯性从这一头进入，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些模式，走道两边的店铺基本上都上了冬装，箱包店那些精致的仿品已经吸引不了我的注意力。自己仅有的几款包包也都是实用款，谈不上时尚。 从姑姑家的厨房脱离出来，迈进女性服装街，虽然我平时不爱逛服装店，基本有需求直奔店铺，但是环境的转变还是让我心情大好。 几乎是看到喜欢的店铺都扎进去瞄一眼，遇到合心的衣服停留几秒内心嘀咕：“这件款式不错？适合自己吗？” 突然一家围巾店留住了我的脚步，店面两面墙和中间的置物架上分门别类摆放着各种款式的围巾，一面墙是丝巾，另一面墙是围巾，中间的置物架上竟然是薄厚不一的披肩。 披肩在我的认知里都是那些穿旗袍的女士披在身上点缀的物品，可是这些披肩捏在手上质感不错。我拿一条披在肩上和我的冲锋衣实在不搭调。 店员是个中年女性，慢慢从收银台走出来，微笑着告诉我：“天冷了，脖子上围一条围巾御寒。”紧接着给我推荐了几款适合我年龄的长围脖。 一条一条试着围在脖子上，软软的感觉很舒服。 犹豫再三我还是给自己买了一条酱红色的围巾，和我的冲锋衣颜色反差不大，而且价格还算亲民，最主要的是用得着——要是哪天大祥顾不上送我到姑姑家，我不得好好武装自己？ 继续往前走一家羽绒服店摆满各种款式、长短不一的羽绒服。 我刚在店前驻足，年轻的女店员立马迎上来：“请进，过来看看。”我的脚步被她甜甜的声音引导着，不由自主地往前走，最终进到店里。 “这边是基础款，那边是刚进来新款，架子上的是经典款式。”店员可真会说话，我的心里有一丝暖意。 我停下脚步四处搜寻，内心不停地盘算：以前上班冬天都穿冲锋衣，休息的时候偶尔穿一下羽绒服，而那件羽绒服已经穿了好几年，要不要购买一件新的？ 我买衣服虽然不挑，但相信第一感觉，至少进店这一段时间没有让我心动的感觉，还是继续往前走吧！ 又路过几家店面，突然一家我没有听说过名字的店面映入我的眼帘，不由停下脚步张望，营业员温和的语气传过来：进来看看！ 看就看，各种棉衣分门别类地映入眼帘。 营业员赶忙给我解释：“现在好多人都不迷信羽绒服，这种彩棉当填充物的棉衣性价比更高，价格只有传统羽绒服的一半。” 我笑着点头，算是认可她的推荐，然后慢悠悠张望，一款豆沙色的长款棉衣让我心动：“这种款式有没有我穿的好？”我指着那款棉衣问。 “你先试试！”营业员用专用钩取下那件棉衣递给我，“还有别的码！” 我把包包挂在衣架上，脱去冲锋衣，把这件棉衣套在身上，感觉肩膀有点紧：“给我换个大一号的，这件有点紧。” 果然换个号穿在身上舒服多了，和我的牛仔裤和运动鞋也搭调，但我还是把喜悦藏在心里，不经意间问：“这件多少钱？” “我看你喜欢，就优惠价给你，260元吧！”营业员说得很轻松，“我只是个打工的，价格是老板定的。” “能不能便宜点？”其实这个价位我可以接受，但高价钱是人们的天性。 “九折，不能再便宜了。”营业员感觉无奈。 最后这件衣服以230元成交，我内心还是喜滋滋的，毕竟比羽绒服便宜很多。 女人街的尽头是鞋类专柜，而且都是皮鞋，不在我的选择范围。 从女人街出来要穿过唐人书店，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虽然现在电子方便，我还是喜欢手捧纸张书踏实，而且还能随意翻页。 遇到书店，还是习惯性进去看看，没准能淘到喜欢的书。 大致浏览一圈，有传统书籍，也有网文上榜的专柜，我在那里看到了当前明月的《明朝那些事》，竟然有九本。 网文在平台都能看到，还是看经典吧！ 在平台我看到了熟悉的作者的作品，踌躇再三，我把《额尔古纳河右岸》和《瓦尔登湖》收入囊中。 怀着满足的心情走出书店，虽有凉意，我早就把围巾武装到脖子上，内心满足竟然也没有感觉到冷，径直朝着公交站牌走去，突然又感觉到不对劲：自己满足了愿望，大祥呢？他这个冬天不用像以前那样蹲点，在城里休息是不是也要添一件像样的棉衣？ 我提着购物袋又往回转，直接上到二楼的男装店。 大祥对衣服不怎么挑，基本上我买什么穿什么，后来他也只是网购短袖、袜子之类的小件物品，大件衣服我买回来就好。 男装店就那么几个铺面，有年轻版的，也有老年男性专柜，我直奔经常光顾的那家店，只要报出年龄、身高、体重，那个店老板就能精准推荐到合适的品种。 这一次我把目标锁定到一款藏蓝色派克服，价位适中，很快达成共识。 愉快满足的一次购物经历，花了这么多钱我舍不得打车，还是乘坐公交车回家吧，一元钱而已，再步行几百米！ 兴匆匆回到家，大祥从沙发上抬起头：“你怎么回来的？我寻思着等你电话，去接你！” “晚上姑姑家出去吃饭我就提前回来了。”我赶忙换好鞋子，迫不及待地把派克服展示给大祥看，“来试试！” “咋又给我买衣服？哪一件还能穿！”大祥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出卖了嘴，穿着拖鞋就把衣服穿在了身上，“还怪合适的。” “也不看谁的眼光！”我颇为得意，“转头又问，今晚吃啥？我也没有吃晚饭。” “吃拌面吧，过油肉的！”大祥有点讨好的口气。 “没问题！”嘴上这么说内心还是忍不住嘀咕，“专职炊事员一顿饭都不能少。” 进到厨房又是一阵忙乎，饭菜端上桌我文艺范上头：“要是天天能这样一起吃饭多好？” “想啥呢？起码也要等到我退休才有这种机会！”大祥大口吃饭的样子，我能猜到他中午又凑合一顿。 第29章 约定好出发时间 经过周日一天的各种准备，我大概心里有底了。 星期一去姑姑家上班，一家人刚刚吃过饭，我换好鞋子、脱去外套过去打个招呼，主动询问兴国和小敏：“元旦你们放假几天？” “我们休息三天。”兴国半开玩笑，“法定节日肯定要休息的。” “我们高三年级就一天，老规矩。”小敏苦笑一声。 “表哥和表姐不知道怎么样的时间安排？”我随口又问出这些话。 “应该差不多。”兴国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反问我：“姐，这个假期你有什么事、或者别的安排？” 我就把元旦这几天准备接我姐的想法说出来，并且告诉他们我和大祥已经做了安排。 小敏到卧室换衣服，兴国耐着性子听我说完，然后回应：“你安排好就去办事，家里有我和大哥，我姐有事昨天都没有过来，可能元旦这几天未必过来。” “表姐昨天没有来？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个疑惑我没有敢问出来，毕竟这是人家的事，况且表姐和姐夫都在那个位置上，发生在他们家的事不是咱们寻常百姓家应该知道的。 见我没吱声，兴国又歉意道：“姐，要是有时间，多冻点饺子，给我妈煮汤饺比较方便。” “你们两个喜欢什么馅的？”姑妈的口味我比较理解，他们两个什么情况我不太清楚。 “我啥都行，小敏不爱吃白萝卜。”兴国已经把信息明明白白传递过来。 这个时候姑姑才大致明白了我的意思和兴国的要求，眼睛一瞬间出现了亮光，自告奋勇：“我也能帮忙。” 我给姑姑比个赞，然后到厨房收拾碗筷。 忙完厨房的事出来，兴国和小敏早已离开家，我先从冰箱里拿出搅好的牛肉馅放在灶台上解冻，又打开冷藏室的门看看有什么配菜，一把毛芹静静的躺在那里，当时我就想：“看来还真的要到门口的菜店一趟。” 姑姑坐在沙发上休息，我赶忙收拾家里的卫生，以最快的速度做完这些，又到厨房把饺子面和好醒着，这才和姑姑打招呼：“你想吃什么馅的饺子？”尽管早就知道了姑姑的喜好，我还是问一声。 “只要不是白萝卜馅都行。”姑姑是明白人，不想让小敏为难，这当婆婆的境界到了天花板。 我在内心不由一阵嘀咕：“白萝卜牛肉饺子不是绝配吗？小敏咋就不喜欢呢？” 想归想，我在姑姑家是保姆身份，就应该尊重家里任何人的生活习惯。 我走过去和姑姑打招呼：“你先休息一会，我到门口的菜店买点菜调几种饺子馅，一会就回来。” “别忘了买韭菜。”姑姑特意安排一句，可能对韭菜有执念。 换好衣服出门，我便迫不及待地把明天就能动身的决定用语音发给尕强，然后快步往菜店走。 冬天本地的大棚基本都种植了草莓、樱桃、油桃、圣女果等经济作物，种蔬菜性价比不高，小菜店的蔬菜都是外地运过来到批发市场搞回来的，价格略高。 不过天马超市在本市有好几个连锁店，它们有自己的蔬菜基地，常规菜都能供应市场，就是有点远，这个点不方便，还是在这个菜店备货吧！ 溜达一圈，所有的菜品都映入眼帘，我的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小葱、韭菜、茼蒿调肉馅，再来点香菜和小米辣，一颗快菜晚上当配菜。 我只买当天需要的菜品，我不在的时候他们怎么安排自然有他们的选择。 满载而归，我给姑姑分享战利品，姑姑随口说道：“中午咱就吃茼蒿馅饺子。” “没问题。”我答应一声把菜放到餐桌上，换好衣服又去卫生间解决内急，这才消停地进了厨房。 心里惦记着给尕祥发送的语音，不由自主打开手机，尕强的回复蹦了出来：“二姨，我已经和妈妈打过招呼。” 紧接着还有个转账红包，尕强的声音有又过来：“接我妈和孩子来回很辛苦的，这点钱加油吧！” “这孩子！”我心里一阵暖暖的，但是红包我不会收，刚来这里还没有开支，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我先把牛肉馅切成肉丁，放进去一些姜末和葱末，还有十三香，然后用热油泼上去再放上咸盐用勺子搅动后静置，慢慢完全解冻。 紧接着我一边听书一边开始准备配菜，洗干净控水，这个时候面团也醒的差不多，再揉搓几下继续醒着等会就能用。 戴着一次性手套把肉馅拌均匀，分成几部分，分别配上蔬菜再款款搅拌一下，我就开始操作。 第一批是小葱牛肉馅，包好冻在冰箱里；紧接着是芹菜馅和韭菜馅。 这个时候故姑姑好像想起了什么：“玉霞，咱可以包饺子吧！” “饺子馅我都准备好了。”我在厨房应了一声。 姑姑撑着助步器到卫生间洗手，然后扶着餐桌坐到椅子上，我把调好的茼蒿馅放在餐桌上，又把擀好的面皮放在小菜板上，姑姑便开始熟练地操作起来。 “早晨你给兴国说要去老家接你姐姐？”姑姑想落实一下情况。 “尕强和媳妇在这里，我姐和孩子在老家也是不常事，带着孩子种地也不方便，还两头牵挂。”这都是事实。 “过来也好，一家人住在一起也有个照应。”姑姑的理念里，和孩子住在一起天经地义。 “尕强刚上班不好请假，再说元旦是配送冻货的旺季，我只能去接。”我给姑姑实话实说，“元旦表哥、表姐、兴国都放假，我趁这几天把我姐接过来。” “票买好了？”姑姑又问。 “我们开车去，肯定行李多，坐火车不方便。”我给姑姑吃定心丸。 “那么远！”姑姑最后一次回老家还是乘坐绿皮火车，在她的理念里确实远。 “现在有动车，也挺快，就是从我姐姐家到市里到倒车麻烦。”我给姑姑解释。 “大祥开车很累的。”姑姑总是那么善解人意，心疼晚辈。 “一半走高速，路况好应该没有问题，车已经保养好，我们明天早上就出发。”说这话的时候好像要完成一项重大使命。 姑姑笑了，意味深长！ 第30章 商量细节 中午吃饺子比较扎实，晚饭就用包饺子剩余的面做了素面片。 兴国回来的比平时早一点，进门和姑姑打过招呼，又到厨房问我：“姐，还有没有吃的，等会小敏也回来。” “现成的冻饺子，吃别的我再做。”我把锅碗瓢勺刚刚洗好。 “那就煮两碗汤饺吧！”兴军随口说道。 “什么馅的饺子？”我报出饺子馅名字。 “要不韭菜馅吧？出锅时丢一点香菜。”兴国又补充。 我这里搭上锅，又到冰箱找配菜：香菜、小葱、虾皮。然后在橱柜上方找到免洗紫菜，一会就齐活了。 汤饺刚出锅，小敏破天荒这么早下班，进门就笑着说：“我都闻到香味了。”人家当老师的就是会说话。 “快去洗手就能吃饭了！”我把两碗汤饺端上桌。 这个时候小敏也从卧室出来，换上一套米黄色的居家服，配上粉色拖鞋，苗条的身材显现得仙仙的，一头长发披散开来，灯光下越发温柔。 我有点恍惚：“这还是那个讲台上雷厉风行的班主任吗？” “怎么啦？”小敏看看我，眼神有点狐疑。 “居家服真好看。”我随口接上话茬。 “我过生日时新婷给我买的。”小敏的眼神自豪中夹杂着不好意思。 “我媳妇穿什么都好看。”兴国看看小敏，眼神有点迷离。 “哎哎……”小敏用勺子敲敲兴国的碗，“我吃不完，帮帮忙。” 不管兴国同意不同意，小敏直接拨给兴国几个饺子，“吃得多睡觉不舒服。” “还不是怕身材走样，健康最重要。”兴国宠溺的眼神瞟在小敏脸上，“再胖我也不嫌弃。” “啧啧，这狗粮让我吃饱了！”我挪步到沙发边坐着等着洗碗。 这时候兴国善解人意道：“姐，你不是明天起早回老家吗？，要不先回，等会我把锅洗掉。” “那好吧！”我起身换衣服，到卧室给姑姑打个招呼，又给大祥打个电话。 我提着小背包刚走到小区门口，大祥在路对面给我打喇叭，我一溜烟跑过去拉开车门钻进去，大祥有点意外：“今天这么早下班？” “明天过节，兴军和小敏都下班早，我就回来了。” “还真是的。”大祥踩上油门，车子箭一般往前跑去，十多分钟就进到了我们小区，找好停车位我俩结伴上楼。 “还没有吃饭吧，想吃点什么？”我问大祥。 “中午吃的米饭炒菜，晚上做一碗菜汤就好。”大祥吃饭不怎么挑。 我找出虾皮汤料，搭锅烧水，水开后放入冬瓜片，又切一块熟牛肉丢进去，开锅倒入虾皮汤料，一切就绪。 大祥吃饭的时候，我又忍不住清点路上要带的物品，担心遗漏了什么。 看大祥吃得差不多，我自言自语又像说给大祥：“今天早点睡养好精神好出发。” 大祥还没有来得及搭话，“当当当……”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传过来。 “谁呀？”谁这么晚还来敲门呢？ “我们两个！”门外传来尕强的声音。 我顺手打开房门，顿觉一股凉气扑面而来：“这么晚了，你俩怎么来的？” “这不是明早你和姨夫要走吗？我俩过来看看。”尕强说着开始换鞋。 萌萌把一个大塑料袋放在鞋柜上：“我们过来看看还缺什么。” 我把他们两个让到沙发上，大祥已经洗好锅走过来，给尕强递上烟：“抽一根！” “萌萌不让抽。”尕强看看萌萌自我嘲解。 “不是哩，妞妞马上就要过来了，冬天关着窗户，尕强抽烟影响她。”萌萌说得有道理，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今天独立送货咋样？”我把话题转移到工作上。 “还行，心细一点不会出什么问题。”尕强性格沉稳。 “萌萌那边呢？”我又问。 “还是正常班，一星期之后熟练业务就开始倒班。”萌萌很知足，“中午在超市吃饭，感觉还行。” “那就好。”我也放心了。 “相信年轻人适应能力强。”大祥又补充道。 我们几个人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明天回老家的事，尕强忍不住问道：“还缺什么？” “都准备好了，明早出发。”大祥应道。 “开长途很辛苦。”萌萌也觉得不好意思。 “没事，大部分路段都走高速，累了就到服务区休息。”大祥情绪相当稳定。 “我妈家里已经准备好了，可能行李多一点。”尕强有点不好意思，“我说过不要带太多东西，她不听。” “带点换洗衣服就好，缺什么再慢慢添。”我觉得生活用品差不多就好。 “妞妞的衣服，还有一床棉被。”萌萌解释。 “咱这里是产棉区，棉被不缺，况且房子里有暖气也用不多厚被子。”这些都是事实。 “路上要住吧！”尕强问。 “计划当晚就住在镇上，第二天直接去你们家。回来肯定要住一晚，要不妞妞一天都困在车上受不了。”这是我们的初步计划。 “也行，路上你和姨夫安排吧！”萌萌有点过意不去，“让你俩辛苦几天，为我们的事劳心劳力。” “说啥呢，都是自己家的事。”大祥憨厚地笑了。 敲定了细节，尕强又给我姐姐打电话落实一下，两个人就要告辞：“时间不早了，明天我也要上班，萌萌还在试用期，不敢掉以轻心。” “那好吧！”我也不留他俩，早点休息养精神。 “这点东西带到路上，我也不知道买点什么。”萌萌笑笑 。 “我们都准备好了。”我说了自己的想法，毕竟是跑长途，什么问题都要考虑到。 送他们两个下楼，我和大祥赶忙洗漱就寝，但是躺下却睡不着，那些往事像电影一样在眼前浮现： 第一次带大祥回我们家，火车、汽车、后来乘坐三轮车才到家，我爹还嫌弃大祥家没有给彩礼； 去大祥老家办酒，所有的费用都是我俩的工资出，礼金也被大祥父母收走； 婚房是单位分的，大祥用自己的存款买的家具，我的存款买了自行车和洗衣机，姑姑给我陪嫁四床被子，表姐送我们两个皮箱，表哥比较大方竟然给我们买了一台18寸的彩电，我的嫁妆还是丰厚的。 也不知道回家见到姐姐又是什么样的情形？愿一切安好吧！ 第31章 行走在路上 冬天的天亮的晚，八点半太阳才羞羞答答露出鱼肚白，我和大祥起床洗漱然后把要带的东西塞到后座上，又在门口的早餐店喝了豆浆，吃了包子，这才驾车出城上高速一路向东驶去。 路上行人很少，大祥开足马力一路狂奔，茫茫戈壁上很少看到村庄，三个小时后，我们才在服务区停下休息。 下车解决内急，又补充一些白开水，我们泡了两桶方便面算是提前解决了午餐。 又在高速上继续奔跑时，车辆多起来，大祥也放慢了车速，两个小时后我们终于下高速进入省道，路两边的烟火气息才浓郁一点。 到我们县城已经下午6点，太阳眼瞅着要落山，我们抓紧时间在一个饭馆解决了晚饭：我心心念念的浆水面。大祥吃不惯，还是吃了一份干拌牛肉面。 不敢耽误，我们继续往前走，一个小时的时间才来到镇上。 镇上没有像样的酒店，80块钱我们开了一个单间。不管设施怎样，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晨迎着寒风到姐姐家，沿途一片荒凉，几乎看不到一点绿意，冬天的老家看不到任何希望。 姐姐早就开着大门等候我们，几年不见姐姐苍老许多，脸颊黝黑，鬓角的白发隐约可见，常年劳作身材早就走样，粗壮、沧桑。 “辛苦了！”姐姐站在门口搓着双手，说不出多余的话。 “没事。”同样憨厚的大祥也说不出多余的话。 “咱不用客气了，赶快装东西。”我也不想这么冷的天气里过多寒暄。 行李也不算多，两个包单，两个蛇皮袋子也许都是衣物之类吧。 最后姐姐又拎着一个油壶走过来：“这是新榨的胡麻油，送给姑姑。” 妞妞看着我们几个大人忙前忙后，静静地等在门口，懂事得让人心疼。 我过去给她打招呼：“妞妞想爸爸和妈妈吧！” “嗯！”妞妞点点头。 “很快就能见到爸妈了！”我牵着妞妞的小手说道。妞妞没有吭声，眼泪直在眼眶打转，惹得我也泪汪汪。 归拢好东西，姐姐锁上大门，又把钥匙放在门墩的缝隙里，笑着说道：“家里交给尕强的大娘了。” 我坐在副驾上，姐姐抱着妞妞坐在后座上，我们一路奔向小镇上吃早餐。 小镇上依旧冷清，行人三三两两，姐姐解释：“天冷，不逢集的日子人们很少出来。” “咱们吃点啥？”姐姐问。 “咱们吃点煎包吧！”大祥把车子停在一家早餐店门前。 “可以！”我赞同大祥的想法。 “要不喝羊汤吧！”姐姐建议，在姐姐的认知里羊汤就是最好的美食。 “早晨喝不下,还是吃包子喝稀饭吧！”大祥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要了三十个水煎包，白菜粉条馅、胡萝卜馅和韭菜鸡蛋馅，又要了一碗小米粥和两碗扁豆子粥。 店家拿来一个小碗，姐姐给妞妞舀了几勺扁豆子粥，小家伙吃饭真香，咬一口包子喝一口粥。 “扁豆子也能买到，熬出来已经不是家乡的那个味了。”一种满足感写在我的脸上。 “这里的杂粮还是手工收割、晾晒，不加任何东西。”姐姐颇为自豪，“我家的几亩地除了种洋葱，剩余的就种成了胡麻和扁豆子，够自己家吃。” “就是太辛苦。”我深有体会，“小时候在家里干农活，手都裂口子。” 我和姐姐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往事，大祥几乎不插嘴，妞妞也安静地吃饭。 车子往前走，我便不再和姐姐说话，担心分散大祥的注意力。 姐姐在后座上和妞妞说着她爸妈的事，并打开手机让妞妞看爸爸妈妈的视频。 “啥时候能看到妈妈？”妞妞天真地问。 “快了。”姐姐笑着逗妞妞。 姐姐指着挂在座椅上的塑料袋：“这都是爸爸妈妈给妞妞带来的好吃的。” “啥？”妞妞一下子来了精神，小手开始扒拉袋子。 姐姐索性把袋子取下来放在妞妞腿上，妞妞兴奋的拿出果冻，头上的两个冲天炮也跟着摇晃起来。 毕竟是小孩子，早上起得早，吃了一个棒棒糖和果冻，妞妞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姐姐把妞妞平放在后座上，用一个棉衣款款盖在妞妞身上，两眼望向窗外，眼神中露出无限的留恋。也是呀，这么多年姐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以前大事姐夫扛，姐夫病倒后尕强顶上来，姐姐每天家和地里忙碌着。 突然要离开生活几十年的故乡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姐姐的心里和我当年离开家乡完全不一样，我是出去奔前程的，姐姐却是背井离乡。 上高速前大祥问一句：“到服务区再休息吧！” “你感觉累就休息。”看着大祥我心生愧疚，为了我娘家的事让他疲惫不堪。 车子到了第一个服务区，大祥停下车子去了卫生间，此时妞妞也醒了，我和姐姐带着妞妞去了服务大厅。妞妞要方便，我则走动着活动筋骨。 回到车上，我给大祥开了一罐红牛提精神，他则自言自语：“咱们到下一个服务区准备吃午饭吧！” 我们坐车的一直是休闲状态，司机则高度集中精力，累是不可避免的。 小孩子忍受不了长期在车上，妞妞开始闹腾，姐姐只能耐心地哄着，一会给好吃的，一会让她玩游戏。 我在副驾上也不敢说太多，偶尔说上一句，大祥接一句。 两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到了服务区，尽管两条腿有点困乏，肚子也咕咕响，我还是下车先活动一下筋骨。 妞妞下车就欢快地跑起来，两条小腿跑得很快，姐姐赶忙在后面追赶，生怕出什么意外。 半个小时后，我们几个人终于在餐厅坐定，大祥要了一份羊腿抓饭，我和姐姐要的拌面，一份西红柿鸡蛋拌面，另一份则是酸菜肉拌面。 我吃不完，给姐姐拨一半，我拌了一半酸菜，剩余的让姐姐和妞妞慢慢吃。 吃饭不多，水我喝了两杯子。 再次回到车上，大祥看看导航，有点小激动，十分自信的口气：“比我预计的时间可能早到一点。” “长距离驾驶太辛苦了。”自己的男人只有自己心疼。 “哎哎！”大祥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辛苦的还少吗？” 尕祥和萌萌的消息交叉着传过来，无非是问：路上顺利吗 到哪里啊 妞妞闹腾没有 我一一回复，始终保持联系，反正在此一举，一气冲到家还有一段时间呢，再困，我也不敢丢盹。 第32章 安全到达 车子继续西行，快到星星峡那一块信号不好，能看到发过来的消息就是不能回复，我也不敢打扰大祥的注意力。 妞妞已经瞌睡了，眼睛迷迷糊糊，姐姐把妞妞抱在怀里半躺在后座上昏昏欲睡。 大祥时不时摇摇脑袋，很少这样长距离驾驶，真的难为他了。我在心里默默祈祷：“快点到家吧，好让四肢舒展一下。” 大约两个小时过后，信号终于满格，预示着我们已经到了城区，又看看导航还有二十公里的行程。我给尕强发了消息：“大约四十分钟就能到达你们的小区。” “我已经下班，萌萌正在做饭，我这就准备下楼接你们。路上我妈和妞妞状态怎样？妞妞闹腾没有？”看吧，人家是亲人，大祥连续跑长途也没有问候一声。 心里一阵酸楚，又该说些什么？明明是自己主动提出接姐姐，要不是大祥愿意自驾，说不定明晚才能到家。哎，想那么多干嘛？ 进入市区灯火通明，妞妞也从迷糊中清醒过来，奶声奶气地说：“灯……亮……”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妞妞对窗户外的一切好奇。 “快到爸妈的家了，一会就能见到爸爸妈妈。”姐姐宽慰着妞妞，竟然说爸妈的家！ 以前和姐姐打电话聊天，她总是以家长自居：“这个家我说了算。”还没有到儿子家就这样，是尕强提前说了什么，还是在老家有人给她洗脑？ 晚上9点半大祥终于把车开到了尕强家楼下，尕强早就等候在单元门口，妞妞看到尕强摇晃到他跟前嘴里不停地喊着：“爸爸爸爸。” 尕强抱起妞妞笑着对大祥说：“这一路姨夫开车累坏了，先上去休息。” “提着东西上。”大祥打开后备箱，我们几个力也所能及往上拿。 提到楼上已经气喘吁吁，尕强把我们让到屋里：“你们先进去休息，剩下的我自己来。” 萌萌从厨房里探出头朝着客厅喊：“先坐着，饭马上就好。”妞妞顾不上脱去外套蹦蹦跳跳到厨房找妈妈，母女俩的细声细语早就淹没在抽油烟机的轰鸣声中。 拿完最后一包行李尕强忍不住抱怨：“妈，早就给你说过不要带这么多东西，看看给搬家一样。” “这些都是用得着的东西，再买还得花钱，现在挣钱多难！”姐姐早就习惯了节约，能节省就节省。 行李摆在电视柜前，我们只好退到餐桌旁坐下来，尕强给每人用一次性杯子倒了热水：“先喝点水暖暖胃。” 厨房里萌萌已经关掉抽油烟机开始喊：“尕强，快过来端饭。” 姐姐刚从卫生间洗手出来，马不停蹄跑到厨房：“我来，我来。” “你坐着吧！”尕强说着就进了厨房，转头又对着妞妞喊，“快坐到奶奶身边，马上就吃饭。” 饭菜还算丰盛，米饭加四个菜，有鸡腿、猪肉白菜、素炒小白菜、土豆丝，外加一盆疙瘩汤。 “我做饭也不好，将就一下吧！”萌萌有一点羞怯。 “挺好挺好！”大祥真的饿了，先喝了一碗疙瘩汤，这才慢慢吃米饭就着菜吃。 我可能是没有午休，又蜗居在副驾上竟然感觉不到饿，只喝了疙瘩汤，吃点蔬菜。萌萌一个劲让我：“二姨，吃鸡腿。” “不用管我，我自己来。”疲惫感袭来，我的感觉晕乎乎的，头重脚轻。 姐姐可能饿了，一边自己吃，一边招呼着妞妞吃饭，小家伙吃饭真香，看来在家吃饭也是奶奶管得多。 这顿饭吃得很快，妞妞放下饭碗就到萌萌身边，萌萌站起身招呼一声：“你们先慢慢吃，我哄哄妞妞。”说着在卫生间给妞妞抹一把脸和手，就带着妞妞去了次卧。 放下饭碗大祥已经哈欠连天，我赶忙和他们告别：“剩下的你们慢慢收拾，我俩先回去了。” 穿上外套我们就往外走，尕强要送我们下楼被我婉拒：“赶快回去收拾一下，让你妈妈早点睡，她一路上要哄妞妞也累。” “那好吧！”尕强看着我们消失在楼梯口，才关门进屋。 我和大祥坐到车里强打精神回到家，大祥脱掉外套换上拖鞋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要累死了。” “我先把水烧上，等会咱们冲个澡再休息。”说着我就走到卫生间打开热水器的开关，等我出来大祥已经鼾声如雷。 我回到卧室把睡衣找出来，看看水温差不多，稀里糊涂冲个澡，吹风机“呜呜”声也没有惊动到大祥。 “快起来冲个澡回卧室睡觉！”我穿着拖鞋走到沙发前拽拽大祥。 “啊啊……”大祥被惊醒，“咋啦……” “快去洗澡，水温刚刚好。”我顺势把大祥拽起来，“洗干净睡觉舒服。” 大祥不情不愿地走向卫生间，我快速躺在柔软的床上，舒展四肢，“哗哗”的流水声把我的记忆拉回到好多年前。 刚结婚那会婚房是单位分的两间平房，为节省钱，我们买了土块自己修院墙、盖厨房、后来还搭了一个煤棚，都是抽周末时间干。大祥砌墙，我和泥巴，上房顶的时候才舍得花钱雇人干。 当时买不起更多的电器，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添置，一年后儿子出生时才有个家的样子。 坐月子的时候，姑姑脱不开身给我送来一筐子鸡蛋，大祥婶婶倒是大方带着来两只鸡、几个猪蹄，也没有时间照顾月子。大祥单位给了十天假期，此后我只能自己照顾自己，表姐周末过来看看，顺便给儿子量身高、称体重。 自己受过的苦，不想尕强和萌萌再吃一遍，帮他们也是在帮助曾经的自己。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也有了帮助亲人的能力。 往事在头脑中还没有过一半，眼睛紧闭，思绪也不听使唤了。 大祥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毫无知觉，很长时间都没有睡得这么香。 困扰我多年的神经衰弱这一晚也给睡眠让路，也许是疲劳过后最舒服的状态导致的，两个昼夜我一直提心吊胆，安全回到家心安了。 第33章 参加闺蜜家的婚礼 一觉睡到天大亮竟然没有梦魇，可能是太困顾不上做梦吧！ 看到大祥睡得那么香，我都不忍心叫他，蹑手蹑脚到厨房准备早餐，特意熬了一锅小米粥、切一盘卤牛肉片、还烫了一盘小青菜，又蒸了几块南瓜。在路上吃得油腻，还是家常便饭更适合我的胃。 饭菜快好的时候，大祥睡眼惺忪地走到厨房门口，沙哑着声音问：“这就吃饭？” “马上就好了，你先洗把脸。”嘴里说着，我就开始往餐桌上端饭。 “还有小米粥！”大祥有点吃惊，“熬小米粥有点费时间，你啥时候起来的？” “睡醒就起来了，感觉夜真的很短，还没感觉呢就天亮了。”感觉自己的困意还没有完全退去。 “我洗完澡一头倒在床上，鲜花、草原、戈壁滩都在脑海里回旋，就像坐绿皮火车的感觉。”大祥眯着眼睛找感觉。 “主要是太疲乏了，一路上我都提心吊胆，原以为会在路上住一晚，没想到你一股劲开回来了。”毕竟大祥不再是年轻小伙子血气方刚。 “有小孩，路上住一晚麻烦，还增加费用，连吃带住500打底。”大祥平时比较节俭，后来烟都戒了。 我和大祥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八卦吃完聊早饭，我这才开口：“今天周梅女儿的回门宴，要不咱俩一起去？” “在哪里举办？”大祥问。 “西域金马。”我随口说道。 “那么远？”大祥不置可否。 “好地方元旦都被预定了，只能到西域金马这样稍微远的地方。”我给大祥解释。 “太远了，我不想去，喜宴少不了喝酒，没准酒醉难受。”大祥伸个懒腰，“还不如在家看电视、补觉。” “那也行，我一个人去。”这个时候不能勉强大祥，“也不用送我，坐公交换两次就行，没准回来的时候还能搭便车。” 我到厨房收拾碗筷，大祥又转身去了卧室，就让他继续睡吧，又快轮到他值班，身不由己。 稍微捯饬一番，我踩着短靴子、裹着长款羽绒服、背着那款棕色小皮包“蹭蹭”下楼，几经周折终于来到西域金马酒店。 回门宴虽然也贴着双喜但不放鞭炮，大厅里周梅夫妇、女儿女婿在那里迎宾。 我过去和周梅一家打个招呼，便走向收礼的桌子前，瞟一眼大多数都是500，随礼行情都涨到这样了？我准备了两个红包，一个800，另一个1000，犹豫一下我还是递上了1000的那个红包，毕竟交情在那放着呢。 刚调到社区工作的时候，我业务不熟悉，领导可能是顾忌我表哥的面子对我还算客气，但是业务上不可能亲自指导，就把我分到民调的岗位上，和周梅搭档。 第一次上门服务，周梅提醒我：“提前准备个笔记本，遇到难缠的人和麻烦的事记下来，不要硬刚，回到办公室写成材料向领导反应，他们自有解决的办法。领导最烦在他面前说了一大堆，没有实质性的问题。” 还别说这个方法挺奏效，工作上我也慢慢上手了。 也许是同龄的原因，办公桌对面，家长里短、八卦源源不断在我和周梅之间传递，不过只限于我俩之间。 交往中得知：周梅是家中唯一的女儿，大哥在外地工作，弟弟和弟妹都在学校当老师，年迈的父母是二哥和二嫂住在家里照顾，父亲的工资用于生活开销，母亲的工资给二嫂当工资。 “这里的老人真幸福，有工资就是底气，子女愿意照顾。”我真的有点羡慕。 “我二嫂打工还没有母亲的退休工资高，再说他们一家也不用开销生活。”周梅觉得二嫂照顾父母是有偿服务，也没有什么要感激的。 我感谢周梅直来直去，遇到事也不藏着掖着，关系一直处得很好，她先我一年退休，退出工作群，我们只能私下聊天，偶尔聊几句说说近况。 走向大厅，已经有一大半人坐在餐桌旁，我搜寻一番找到同事们坐的那一桌，打个招呼便随意聊起来。 “退休真好，不用再苦哈哈做牛马。”年轻的小刘忍不住调侃。 “年轻是资本，未来可期。”我也贫一句。 “什么可期不可期，涨点工资才是王道。”马婷婷这个外地考过来的姑娘仿佛一肚子苦水，“这点工资，交了房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都是从一点点工资熬上来的，好不容易熬到退休，咔嚓工资又掉下来。”我有点苦笑。 “不用上班睡醒就发钱多好。”刚当了宝妈的孙柔幽幽的口气，“每天觉都不够睡，我就盼着睡醒能领工资，还不知道盼到哪一天？” “年轻轻退休，没有想到再找一份工作？”快退休的古丽娜接上话茬，“我都想快点退休到弟弟家的饭馆帮忙，还开工资。” “刚开始准备到超市当理货员，我姑夫突然过世，姑姑没人陪伴，我就给姑姑做饭去了，每天两顿饭，她儿子儿媳下班我就回家。”我就这样解释。 “那你也不自由，怪不得很少见你。”同事有点遗憾，“不过有事干也挺好得的，不寂寞 。” 我心说：“我早晨还想写点东西，时间都不够用，哪能顾得上寂寞？”不过这话怎么能说出口？凡事低调为好。 说说笑笑声中饭菜端上来，边吃边闲聊，周梅夫妇陪着新人敬酒的环节完成，大家便陆续离席，仿佛完成了什么使命似的。 走出酒店刚好遇到古丽娜倒车，便热情地喊我：“霞姐怎么回家？”得知我要坐公交，便爽快地邀请我上车。 “还是你厉害会开车！”我由衷地羡慕古丽娜。 “我也是被逼迫的，老公经常有应酬我得接他回家，就学了驾照，我家的车基本都是我开。”古丽娜颇为自豪。 古丽娜开车很快，嘴上也不耽误和我八卦单位的事情。 刚到小区门口，我就下车，在菜店买采购一番。 回到家问大祥想吃什么，他来一句：“煮点肉丝面行吗？” “怎么不行？”自己吃了大餐，家里的老爷们就这点要求能不满足？ 第34章 陪姐姐看望姑姑 等到大祥吃过饭，我尝试着问：“缓过劲没有？” “怎么？有什么安排吗？”知妻莫如夫。 “我有点担心我姐，初来乍到，儿子媳妇白天都去上班，不知道住在楼房适应不？”我有点讨好的味道。 “要不咱们过去看看？”看来大祥的精气神养回来了。 我从冰箱忙里取出两包羊骨头，又拿了一包葡萄干装在帆布袋子里，这才跟着大祥下楼去车里，十多分钟我俩就到了尕强租住的小区。 没有给姐姐打电话，就是想给她个惊喜，更想看看姐姐的真实状态。 “当当当！”我有节奏地敲门。 “奶奶，奶奶！”妞妞的的声音隔着门缝传过来。 我又敲几下，门里有声音询问：“谁呀？”是姐姐带着浓厚家乡味的声音，并没有开门。 “姐，是我，我和大祥来看你。”我故意提高嗓门。 “哦！”姐姐在门里应一声，脚步声由远而近，门“啪嗒”一声打开，惊喜声给我们大大的欢迎，“恁俩咋来了？” “过来看看。”我和大祥随机进屋换鞋。 “还习惯吧！”大祥随意问道。 “还行，就是屋里热。”姐姐接过帆布包放在鞋柜上。 我这才看清姐姐上面穿着一件枣红色秋衣，下面是一条条纹秋裤，赤脚穿着塑料拖鞋；妞妞也是一套粉色秋衣套装，两个冲天炮煞是可爱，只是看到我们就躲在餐桌旁偷偷看我们。 “不认识了？”我笑着问妞妞。她不说话，两只小手不停的搓着，嘴巴抿着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快坐，快坐。”姐姐把我们两个让到沙发上，又忙着烧水。 茶几上摆着几件玩具，显然妞妞在这里玩耍过。 我又站起身拿过鞋柜上的帆布包，从里面拿出葡萄干放在餐桌上：“姐，这是大祥朋友给的葡萄干，带过来点你们尝尝。” “原汁原味上面有土，先用凉水泡泡。”大祥赶忙解释，“这是自家院子里晾晒的。” “还有两包羊骨头，熬汤喝。”我随后又把羊骨头拿出来，示意我姐放个地方。 “等会我就炖上，尕强下班刚刚好。”姐姐心里永远装着儿子。 坐下喝水的功夫我才询问姐姐：“感觉咋样？” “比咱老家好，也方便，还不冷。”姐姐撸起袖子，“就穿着秋衣也不冷，地下热乎乎的，妞妞坐在地上玩得开心。” “过几天让尕强买个垫子回来，妞妞爬在上面更舒服。我也看到好多有小孩的家庭客厅里放着地垫 ，小孩在上面玩。 “看吧！”显然姐姐不想让儿子花钱。 我们又聊一会家常，姐姐提到姑姑：“我想看看姑姑，啥时候合适？” 我也有这个想法，要不是姑姑这层关系姐姐一家哪有这么顺利来这里？ “要不今天就去，明天我还要过去陪姑姑，大祥也去值班。”我提出建议。 姐姐想了一会终于点头：“不能时间太长，我还要回来做饭。” 我看看大祥，他点头同意。 姐姐回到次卧换衣服，我打量一下房间，灶台上锅灶齐全，客厅里有玩具、茶香弥漫，感觉到了烟火气。 不一会姐姐带着妞妞走出来，全副武装，姐姐头上还包裹着一个方格头巾，妞妞头上带着一顶粉色小兔帽子。 从厨房里拎出一壶胡麻油，姐姐嘟囔：“也没有啥好拿的，就它吧！” “不用包头巾，咱坐车去。”我提醒姐姐，没有评判姐姐提的礼物，怎么着都是心意。 犹豫一下，姐姐解掉了围巾还有点不确定的眼神，看我也没有戴围巾，就放心地跟我们一起走下楼梯。 担心姑姑是不是休息，我还是提前给姑姑打电话，竟然很快就接通了，姑姑问我：“啥事？” “我们陪着姐姐过去看你。”我直截了当。 “玉梅已经到了？”姑姑语气中透着惊喜，“啥时间到？” “我们已经在路上了。”我赶忙回话。 挂断电话不到十分钟我们就来到了姑姑家楼下，电梯就是快一会就到了姑姑家门口。姐姐感叹，妞妞兴奋。 我刚准备开门，门已经从里面被推开了，兴国站在门口问：“这是大表姐吧？”他又没有回过老家，有关老家的一切都是听姑姑断断续续分享的。 兴国从鞋柜里取出大小不一几双拖鞋，换鞋的空档我朝着客厅喊：“姑姑，我姐来看你了。” 姑姑挣扎着要撑着助步器站起来，姐姐应了一声：“姑，别起来，别起来。”说着牵着妞妞的手走过去。 “梅呀，你变化咋这么大？”姑姑眼角湿润，又对着我姐问，“这是孙女？” “妞妞，快叫太姥姥。”姐姐推推妞妞，而妞妞却藏在姐姐身后，眼神怯怯的。 “别难为孩子。”姑姑爱恋地看看妞妞，又吩咐我，“玉霞，洗点水果。” 我到储藏室拿了几种水果洗好放在果盘里端到茶几上，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大祥和兴国在餐桌旁聊着什么，大祥就这样地性格，到不熟悉的环境不凑热闹。 姐姐和姑姑聊着老家的人情世故，我逗着妞妞玩，这时我突然听到小敏的声音：“老公，家里来客人了？”人随着声音出了卧室的门，一袭米黄色套装睡衣恰到好处，披肩长发垂在脑后，白皙的皮肤越发显得妩媚。 “老家的表姐过来了。”兴国看一眼小敏，应声说道。 小敏款款走过来打招呼：“表姐，适应这里吧！这是孙女吧！”任何时候小敏都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这是我媳妇小敏。”兴国帮着小敏说话。 姐姐有点局促，笑着一个劲说：“好，年轻，好看。’” “年轻什么呀？”小敏笑笑，说着看向姑姑，“妈，今晚做什么？我去准备食材。” “不吃饭，我们不在这吃饭。”姐姐连忙摆手，“儿子下班要回来吃饭，我得回家做饭。” “不用忙，我们就过来看看，等会就送姐姐回去，以后有时间再过来看你们。”我给小敏解释，她也没有再坚持。 看看时间不早了，大祥催促：“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我立马会意，对着姐姐说：“姐，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姐姐也站起来给姑姑道别，姑姑竟然有点恋恋不舍，又吩咐我：“找个袋子把这些水果给娃带上。” 我们穿戴整齐准备出门的时候，小敏递上来一个精致的手提袋：“也没有准备什么礼物，这条围巾表姐拿上吧！” 姐姐接过手提袋，赶忙说：“谢谢，谢谢。”妞妞好奇的眼神盯着手提袋，大概率觉得是玩具吧。 第35章 小长假表姐没有来 过完小长假，一切都趋于平静，大祥去值班，我按部就班到姑姑家，依然骑着自行车。 我刚到家门换鞋，小敏已经穿戴整齐，藏蓝色的长款羽绒服配着短皮靴，脖子上围着一条豆沙色的长围巾，衬托得她的皮肤更加白净，一双丹凤眼依然有光，好像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身材保持得超越大多数同龄人。 兴国则紧跟在后面，带着一副眼镜，儒雅风度，不过鬓角已经隐约露出白发，大有学者风范。 “今天这么早。”我打着招呼。 “今天高三组有晨会。”小敏言简意赅，随手打开入户门，兴国也跟着走出去。 我到厨房看看，灶台上早就收拾得妥妥当当。 客厅里没有看到姑姑，我赶忙到卧室看看，发现姑姑正在追剧，这次不追《戈壁母亲》，竟然追《花为媒》。我的老姑姑呀，还真的与时俱进。 看到我进来，姑姑并没有停下看电视，而是示意我坐下。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姑姑主动提起我姐的事：“这些年玉梅经历了什么，咋就那么糙呢？” 在老家那地方常年劳作，土里刨食养大两个孩子，最近这几年姐夫身体不好，家里家外都靠姐姐操心能不苍老？ 看看姑姑没有停下来看电视的意思，我就识趣地到客厅打扫卫生。 只要过假期或者过周日小敏在家，家里都有保洁上门做深度清洁，我上班第一天卫生非常好搞。 刚把卫生间处理完，姑姑就撑着助步器来到客厅，我也走过去陪她聊天：“这几天小长假过得开心吗？” “开心，开心，元旦那天晚上，建国两口子带着小孙子过来团圆，带好多水果都在储藏室，是大嫂和小敏一起做的晚饭。”姑姑语气里都是欣慰，“小家伙可逗了。” “表姐也来了？”我可能有点多嘴，不过觉得是节日问问也无妨。 “玉花说他们有事，就不过来了，上个星期天也没来。”姑姑多少有点失落，毕竟上点岁数的老人都喜欢热闹。 “能有什么事？”我的好奇心被激起，然后又释然，“人家当官的家庭，肯定有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事。” 姑姑不说自家子女的事，话题又转到我姐身上：“玉梅还回老家不？” “只要儿子儿媳能在这里站住步，可能就不回去了。再说回家她一个人也干不成啥，妞妞还要上幼儿园，现在住的地方上幼儿园也方便。”也许这只是我的猜想，“但愿我姐姐能适应这里的环境。” “有啥不适应？不比咱老家好？”姑姑的思维还停留在那个年代，起码二十年没有回过老家。 “现在变化很大，有水有电，门口也修了公路，就是地块太小，不能机械化操作，多半都是人工耕种。”我赶忙解释。 说到种地姑姑突然想到了什么：“玉梅带的胡麻油可真香。” “你们吃了？”晚上姑姑家吃饭清淡。 “我闻闻，就觉得香，炸油饼更香。”姑姑浑浊的眼里挤出一抹亮光，还不忘吧唧一下嘴巴。 “想吃胡麻油饼？”我故意问姑姑。 “想，当然想！”姑姑还故意瞅瞅厨房。 “这多大个事！”我随口应道。 我到厨房先把面发上，酵母发酵快，不耽误中午吃。 打开冰箱找配菜，土豆丝刚刚好。洗干净、削皮、切丝、浸泡在凉水里。 对着客厅喊一声：“姑姑，油饼配土豆丝，熬点喝的，喝什么？”我的声音有点大。 姑姑耳朵有一点点备，但是我的问话她听见了，脱口而出：“熬扁豆子粥。” “那好吧！”我原以为姑姑喝小米粥，她这是和家乡饭杠上了。 扁豆子熬粥好喝，就是熬的时间有点长，我洗好豆子先用冷水浸泡一个小时再熬粥，口感更好。 看到姑姑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好像是美食博主的分享，我便坐在餐桌旁用手机看书，也让自己安静一会。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面团已经发起来，我揉搓一下排气顺带放一点食用油、盐和花椒粉，再揉搓醒着，随后一个灶眼熬粥，另一个灶眼搭锅倒入胡麻油。 我把面团切成鸡蛋大小的面团一个个放在面板上，然后擀成菜盘子口那么大的圆饼，再用菜刀划几个口子。油热下锅，油饼就像钻入水底的鱼一会就浮上来，一面金黄后给它翻个面。 不一会金黄金黄的油饼装在盘子里，我把热油倒在一个瓷盆里，锅里的底油刚好炒土豆丝，添点水稍微炖一会。 热气腾腾的家乡饭端上餐桌，姑姑竟然像个小孩咬一口油饼，喝一口粥，再夹上一筷子土豆丝，满足的表情写在脸上：“我在老家的时候，一年也就春节才能吃上一顿这样的饭，多半时候都是烧洋芋就着罐罐茶。” “我在老家的时候，条件好多了，油饼已经不是稀罕物，就是过年才能吃上肉。”我的记忆也被拉到很久以前，“住校时能吃上油饼配米粥，菜很少，肉贵，吃不起。” 我和姑姑吃着家乡饭，聊着家乡话，好不热闹。这一顿饭我们吃了足足一个小时，我都有点困了。 收拾完厨房，我路过姑姑的卧室，隔着门缝我已经看到姑姑已经雷打不动午休了。 我也回到书房躺下，暖气热乎乎的，盖上薄毯子准备迷糊。 刚闭上眼睛，手机不合时宜地“叮铃铃……”想起来了。 “谁呀？”我不情愿地打开手机，竟然是表姐的电话，一向高高在上的表姐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肯定有事。 果然，表姐少有的客气口气：“忙完没有？”这是掐着点找我。 “刚忙完。”我不敢多问。 “你可能疑问上个星期天和元旦假期没有回去看老妈吧！”表姐语气平缓。 “你们可能忙，顾不上。”当官的人家怎么处理事情，咱平头老百姓家能理解？ “我妈在你身边没有？”表姐怎么这么谨慎？ 得知姑姑在卧室睡觉，表姐才说了自己的要求：“大祥这不是冬休了吗？我想请他帮个忙。” “他能帮什么忙？”我有点纳闷，他们的能力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是这样的。”表姐压低了声音，“你姐夫查出了肾积水，要到省城做手术，我想让大祥陪着去，毕竟我不能请假时间太长，我想在退休前冲一下职称，全勤也是考量的一部分。”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接着又问，“计划什么时候动身？” “和那边医学院已经对接好，越快越好。”表姐语气有点急，又有点担忧，“千万不要让我妈知道，这边安定好以后，我就给我妈说去看儿子。” “我知道了，大祥今天到水库值班，明早回来，和他讲一声，也能做个准备。”我知道大祥不会推辞，但我不能帮他做主。 躺在床上已经没有睡意，我在思索怎么着怎么和大祥说，才能不伤他的自尊。 第36章 我们的决定 大祥给我发了消息要回来吃早饭，我早早起来在厨房忙乎：灶眼上熬着咕嘟嘟的小米红枣粥，另一个灶眼上还炖着一锅羊骨头；发面已经醒上，酸菜也切好等着泼热油。 一边看着锅，手机里播放着《于凤至传》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听，我一边在厨房方寸之内跳跃、舒展四肢。 一个小时过去了，小米粥盖盖子焖着，这边插上电饼铛插头，锅底刷油，发面饼也井然有序贴上来，身体的跳跃依然没有停止。 大祥蹬蹬上楼的声音传上来，简单的早餐已经端上桌。 穿着军用棉衣、待着棉帽、脚蹬作训鞋、手里提着棉手套，大祥这身装束进屋的那一刻，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大祥艰难地换上鞋子、脱去笨重的外套放到阳台上晾着，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一下便坐在餐桌旁。 我喝一口小米粥看着大祥不经意间问：“这一次值班感受咋样？” “还行吧，水面结冰闸口基本不流水，看着不被人为破坏就好。”大祥大口喝粥，面饼配咸菜，又继续，“就是巡逻时有点冷，不过值班室生着火炉温度还行。” “下一次值班啥时候？”我想知道大祥的时间安排。 “正常排班也到10天以后，怎么关心这个问题？”大祥转头询问。 “要是有事顾不上值班，怎么办？”我没有回应大祥的问题，又接着问。 “可以和同事互相调班，也可以让别人顶班，值班费给别人就好。”原来还可以这么操作！ 我转换话题：“你们家远没有那么多闹心事，不像我们家事情太多，姐姐家的事出钱又出力。”我先做了铺垫。 “谁家没有事，我家的事咱不是用钱解决了吗？”大祥想到老家父母生病，这边出医药费也是不错的解决办法。 看到时机差不多，我这才把表姐最近没有看姑姑的前因后果讲一遍，原来小长假是陪着姐夫做检查。 “表姐也是能忍。”大祥不经意间甩出一句。 “还有更好的办法？闹腾过火姐夫下台、夫妻离婚，他们这种身份的人都爱面子。”这只是我肤浅的认知，“还有他们儿子那边在北京那边准备买房子，还要结婚，他们夫妻两个谁也不敢打破平衡。” 男人看男人总有相通之处：“表姐高高在上，男人有几个能忍受？” 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我赶忙说了表姐找我的事情：“表姐说姐夫查出肾上有毛病，她退休前还要冲副高职称，姐夫要到医学院做手术，求咱们帮忙。” “咱们能帮什么忙？”大祥提高声音，“钱、人脉咱们都没有。” “你想偏了。”我顿了一下，“姐夫明年三月份任期才满，就能调到师里给个闲职等退休，这个关键时刻不想让更多人知道生病的消息，他这个团职位置几个副职都盯着呢。” “也就是说悄悄去做手术，等到明年职代会开过全身而退？”大祥后知后觉。 “去做手术的事不想也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我只能这样说给大祥。 “他不是还有个弟弟吗？自己亲哥哥照顾也方便。”大祥竟然是这么想的。 “自从他妈带着弟弟改嫁，没有给小家任何帮助，表姐不怎么和他们来往，后来他弟弟找过几次要姐夫安排工作，后来不欢而散。”我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弟弟不可信。 “那怎么安排？表姐有没有说她的想法？”大祥的好奇心被勾上来。 “表姐向我寻求帮助……我……”这些话我不能、也不忍说出口。 “你能帮什么？这不是还陪着姑姑吗？”大祥不解。 “是……想让你帮忙。”我艰难地说出这个决定，觉得对大祥不公平。 “我？”大祥的嘴张成O型。 “表姐说出这个想法时，我答应和你商量。”这句话说出来我心里轻松许多。 “你咋想的？”大祥语气十分平静。 “看你。”这事我不能替大祥做主。 “什么时候出发？”大祥一点就明白。 “越快越好，他们不让司机送，坐高铁或者夜班卧铺，医院那边联系好的，直接入院。”我这边信息量巨大。 “好吧，我准备一下。”大祥这样说，我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下了。 征求大祥的意见，我把这边的决定用微信发给表姐，看她的决定。 羊肉汤炖得差不多，我关掉火就对大祥讲：“羊肉汤焖在锅里，中午你也热一下。” 大祥没接话茬而是说：“我衣服还没有换，送你去姑姑家，晚上再接你。” 我心里一暖：“原以为你要补觉。” “顺带的事，送你回来再睡。”老夫老妻不用客气。 我穿戴整齐跟着大祥下楼，车都不需要预热，一脚油门就冲出去了。 快到姑姑家小区，表姐的电话就打过来：“大祥在吗？我给他说话。”语气难得平静。 “他正开车，你说我开免提。”我随手把手机放在大祥那边。 “大祥，这个事真的要辛苦你了。”表姐少有的客气。 “没事，我刚值过班，时间自由，你那边怎么安排的？”大祥不卑不亢。 “我们下班就回市里，咱们可以坐夜里的火车，11点出发，明天8点就到站，你觉得怎样？”表姐这样安排也没错。 “好吧，晚上等你们的通知。”大祥说完示意我挂断电话。 “你回家好好睡一觉，记得中午吃饭，晚上不用接我，我坐公交也可以。”不想大祥太辛苦。 到姑姑单元门口，我下车，大祥掉头离去，这件事说定了，我的脚步不由轻快许多。 如往常那样，兴国、小敏和姑姑还在吃早饭，我进门的时候，隐约听着他们在讨论新房装修的事。 早就听说他们家在小敏学校那边的小区买了大平层，四室两厅一厨两卫的那种。我在内心不由一阵嘀咕：“真的搬到新房，姑姑会过去居住吗？” 随后我又自嘲：“想那么多干嘛？走一步说一步。” 打过招呼，各自忙碌，姑姑一如既往问我：“外边冷吧？我看天气预报已经零下10度了。” “今天大祥送我过来的，没事。”我内心还有一丝小自豪。 “大祥那孩子踏实。”姑姑说完这一句笑了。 “这还是你和姑夫给我把关挑的。”我也不想拂了姑姑的心意。 第37章 大祥上阵 整个白天我都有点心神不宁，希望早点下班回家给大祥收拾行李。 姑姑还和往常一样聊些过往，再唠叨子女的事情，我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心早已飞回到家里。 我干活，姑姑看电视，天气冷不能出去，看电视是打发时间最好的办法，还好，姑姑看我情绪不高关心地口气传过来：“玉霞，身体不舒服？” “没有呀！”我故作轻松轻松的语气，赶忙找个话题，“就是想姐姐的事。” “姐姐怎么了？出啥事？”姑姑一下子紧张起来。 “没有什么事，就是觉得姐姐在老家还有点地可种，多少有点收入，可是在这里花钱得问儿子要。”我还真的替姐姐担忧。 “现在天冷不好找活，家里还有个孩子，等开春把孩子送到幼儿园，她找个活干干多少也能挣点钱，反正比老家挣钱方便。”姑姑看得开，“活人还能叫尿憋死？” 真的佩服姑姑他们这代人想得开，凡事都往好处想。 中午姑姑想喝羊肉汤，我从厨房拿出一块熟羊肉消着，又泡了一把粉条，再洗了青菜、小葱和香菜，主食自然是花卷。 不敢用肉汤担心姑姑血压升高，我就用清水煮汤吧！ 清水烧开放入切好的熟羊肉片，再把泡好的粉条丢到汤里，下入青菜、葱末、调盐味，最后滴入香油和香菜，热汤激发出香味，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端上桌，花卷也焖得软乎乎的。 我给姑姑盛一碗汤，推到她面前，姑姑习惯性把花卷泡在碗里，而我自己则习惯性屏蔽花卷，粉条全当主食。 不知道怎么姑姑又把话题扯到表姐身上：“玉花也不知道整天忙啥，最近一段不见踪影。” “听表姐说退休前冲职称，可能有点忙，元旦就没有回来。”我赶忙解释。 “他们几个都忙，建国都快退休的人还在山北熬，要是调到山南的团场起码晚上也能回家住。”姑姑还是心疼大儿子。 “山北是五类地区，有补贴，在那边退休比在这边退休多几百块钱。”这才是根本，“有机会还能享受提前退休的待遇。” “建国家又不缺钱，凤玲退休再就业挣一份工资，双收入，还在乎山北那几百块钱？”姑姑那代人知足常乐，怎么可能理解我们的追求？ “要是赶上提前退休的待遇也不错。”我只能用这个借口宽慰姑姑，也是，人老了就希望子女们围在跟前。 聊着聊着我和姑姑结束了午饭，她撑着助步器回卧室休息，我赶忙在厨房收拾。 回到书房我特意关上门给大祥打电话：“吃饭没有？” “刚吃过，你怎么还没有午休？”显然大祥在睡觉，声音慵懒。 “准备睡。”我还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想问问你，对了，今晚想吃点什么？” “有饺子最好。”大祥还是有点小迷信，“出门的饺子嘛！” “好，肉馅现成的，我回家给你包。”我在心里盘算着调什么配菜，又给大祥承诺，“晚上我尽可能早点回去。” “我去接你。”大祥给我宽心。 “不用，我自己回去。”我也不想大祥来回跑，毕竟当晚在车上肯定睡不好。 我们也没有多说，彼此都去补觉。 迷迷糊糊中电话响了，打开手机接听竟然是兴国：“姐，我妈在身边吗？” 我告诉他姑姑在睡觉，兴国才悄悄和我说：“晚饭不用给我妈准备，我下班就给你打电话，送你回家给姐夫收拾行李。” 看来表姐、表哥和兴国早就达成一致，我也不想推辞。 午休起来，我到姑姑房间，她竟然看电视注意力集中，根本没有发现我进来，我便悄悄退出去。 关门声还是惊醒了姑姑，她扭过头问我：“怎么不睡觉了？” 哎呀，姑姑真的看电视入迷，这都几点了？ 看她这边没事，我便坐在餐桌旁开始写碎碎念，手机扣字也挺快的。 突然听到姑姑在房间喊：“玉霞，洗点水果吧！” “吃什么？”姑姑每次口味都不一样。 “洗个花牛苹果，你想吃什么自己挑。”姑姑任何时候都顾及别人的感受。 我把水果端到餐桌上，把苹果削好皮、切成小块再插上牙签，葡萄也一粒粒摘下来放在盘子里，才给自己拔个香蕉。 我吃着水果再看看时间也到了平时做饭的时间，就给姑姑解释：“兴国说他今晚给你做饭。” “可能是他自己想尝尝自己的手艺，我就跟着他吃。”说到小儿子姑姑眼里满是宠溺。 下班时间刚过，兴国的电话都打过来，声音柔和：“姐，你收拾一下下楼吧，我等会就到家。” 我给姑姑打个招呼，换好衣服提上挎包匆匆下楼，兴国已经等在楼下。 我打开车门坐在后排，兴军抱歉的口气传过来：“姐夫到医学院可能要辛苦一段时间，你过来只能骑自行车。” “没事，他刚好冬天休假。”话都到这个份上我还能说什么？ 下班晚高峰有点堵，刚到我们小区我就下车，让兴国赶快归家。 等我急匆匆上楼到家，大祥已经把肉馅消上了，我换好衣服直奔厨房，把肉馅打散，赶紧和面醒着，又把小葱洗干净控水。 “说好几点出发没有？”我要算计时间。 “晚11点发车，我提前打车到火车站等表姐和姐夫。”大祥语气里看不出情绪。 “我得快点蒸饺子。”说着，我不由加快手底下的速度。 “不耽误。”大祥语气温和。 “东西准备没有？”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放在那个小行李箱了，等会你看看还缺什么？”大祥出门的机会少，对收拾行李该带什么没有底。 平时我一个人包饺子就行，今晚要赶时间大祥主动帮忙，没多久两盘牛肉小葱水饺就摆在餐桌上。 我习惯性给大祥拿几瓣大蒜，他婉拒了：“夜里坐火车味道大，免了。” “挺有绅士风度！”我忍不住夸他一句。 “还是注意点好。”大祥不经意间回我一句。 这顿饭我俩吃得有点快，放下碗筷我还是不放心地检查了大祥的行李箱，又往箱子里塞了一双网眼布鞋，还有一条薄裤子。 眼看时间差不多，大祥叫了一辆车，我本来想下楼送他，他来一句：“下面冷，不要出来。” “照顾病号很辛苦，你也要注意休息。”自家的男人自己疼，这一段都是忙我们娘家的事情，总觉得对不起人家呢！ 第38章 闺蜜的倾诉 这几天我照常到姑姑家上班，大祥不定时分享表姐和姐夫的情况，到医学院立即就入院了，系统检查两天，第三天就进行了一个肾脏的摘除手术，手术长达8个小时。第一晚表姐和大祥几乎都没有入睡，观察病人状况，以及量尿液，输入液体和尿量做比较。 挨到周五晚上，表哥给我发消息：“周六你不用过来，我照顾老妈，你周日过来吧，兴国他们有事不在家。” 还能说什么？答应呗！ 晚上姑姑要吃揪片子，要汤里放白萝卜丁、胡萝卜丁和洋芋丁，我只能照做。 兴国回来看到摆在餐桌上的揪片子下意识说一句：“怎么放了洋芋？” “洋芋咋了，那时候冬天没有菜，家里每年冬天都分几麻袋洋芋，蒸着吃、烧着吃、炒菜还是洋芋。”姑姑自言自语，又像说给兴国。 “我记事起好像就有包包菜了。”兴国接上话茬。 “那时候条件好多了，我奶水不够，你就喝鲜牛奶，鸡蛋供用足，家里好吃的仅着你，黑胖黑胖的，出门都叫你黑蛋。”姑姑的眼神又宠溺一分。 “晚饭由着我妈的要求就好，我在外面吃什么没有？回来陪她吃饭图个开心。”兴国悄悄告诉我，紧接着又转换话题，“大哥给你说过了吧，你明天休息，周日过来陪我妈。” 这是担心周日表姐不能回来，怕姑姑起疑心？他们兄弟怎么安排我就怎么执行就好。 收拾完毕，我就匆忙离开姑姑家，骑着自行车尽可能快一点，刚到家门口还没有来得及上楼，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竟然是老闺蜜刘云，一连串的发问：“你在哪里？我想见你，我们找个串串店聚聚！”根本没有我插嘴的机会。 每当这个状态，我就知道刘云绝对是遇到了不好解决、或者拿不定主意的事情，我快步走到单元门里停顿一下故意问：“怎么这么晚想到我了？” “想你呗！”死鸭子嘴还硬。 “我刚到单元门口。”和刘云用不着藏着掖着。 “我就说嘛！掐着点就知道你下班了，在你们小区门口的串串店等着我，马上就到。”对面的安排不容置疑，我只能答应。 再次从单元门走出来迎着寒风去指定的地点，人有点多，我只能找个角落带卡座的位置坐下来。 服务员热情地上来询问：“女士，请问几位？”一壶茶水同时放到桌面上。 “两位。”我顺势把羽绒服脱下来和围巾一起放到卡座的抽屉里。 “您看，是现在点餐还是等客人过来？”这服务态度没说的。 “等会吧！”我也礼貌地回应。 服务员知趣的退下去，我这才给自己倒一杯茶水暖胃。 坐定不到十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在店里到处搜寻，我赶忙站起来挥挥手，那道身影旋风般吹过来：“你真够快的。” “我敢不快吗？”调侃谁不会，“怎么想到这么晚和我聚聚，走桃花运了？” “哎，一言难尽！”刘云的脸色顿时黯淡下来。 “什么事让你这个钢铁女侠叹气？”我有点疑惑，生活早就把刘云磨练出钢铁般的意志。 “还不是那个叶志军！”刘云的表情一言难尽。 “怎么？他要吃回头草？”我颇感意外。 “那个女的办完退休手续去外地找她儿子了。”不用明说，人家儿子出息，叶志军没有用处了，这才想起刘云的好。 “你怎么想的？”尽管知道答案，我还想听刘云亲口说。 “什么怎么想？我不缺爹，也不缺爷！”刘云语气非常坚定，瞬间又有点担忧，“我怕他打扰儿子。” “这真的不保险，为了达成目的什么事做不出来？”我深知叶志军的为人。 “愁人！”刘云竟然有莫名的慌张，“儿子工作刚刚稳定，不想他受到干扰。” “那家伙现在想回头不是真的认识到错误，而是觉得回头性价比高。这些年缺席儿子的成长，即便和儿子联系也不过是用儿子拿捏你。”我直接亮明观点。 “我也知道是这个理，所以他让咏梅带话过来，我才没有把话说死。”刘云有点无可奈何。 “都说男人的钱在哪里，心就在哪里，不如你给她个下马威，让他知难而退。”我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竟然想出这么个主意。 “怎么给下马威？”刘云不解。 我俩聊天的空隙，已经下单，不一会锅底咕嘟嘟沸腾起来，鸳鸯锅各取所需。 “说说的想法。”刘云有点急了。 “他再打扰你，直接提条件，彩礼、婚房和婚礼一样不少，而且要求婚房写你名下，看他有几分真心。”我这个狗头军师倒也仗义。 “懒得和他掰持。”刘云不以为然，“他早就是我生活中的过去时。” “直接拒绝他不死心，从他身上割肉他才会感到疼，彩礼、房子和婚礼差不多要60万，看他舍得不？”男人都很现实的。 “这也是个好办法。”刘云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不提他了，影响心情。” 话题从孩子到我的退休生活，再引到李云的服装店，最后我俩不约而同扯到刚工作那会。 “我14岁被大伯从老家带到这里，先在二叔家帮几年忙，要不是我大伯调到这里给我安排一份工作，哪有机会遇到你？”刘云喝一口啤酒发出一点小感慨。 “要不是咱俩都喜欢看书，关系也不会那么近，书是联系咱俩的纽带。”我的文艺范也上头了。 “那时候还被老吴挤兑。”刘云怎么想到她了？ “她个性强不得志，其实也不过是个可怜人。”我想起那个时光里发生的一切，“她不过是嫉妒咱俩的关系。” “那时候不知道怎么就看上那个家伙，今天流的泪都是那时候脑子里进的水。”刘云那一刻眼角有点湿润。 “刚开始都是美好的，要不是后来你们承包食品厂有几个钱，那家伙有资格飘吗？”这才是叶志军飘起来的原因。 “带着儿子走出那个家门的一刻，我也有一丝慌乱，但我决不允许儿子在那个环境和别人的儿子同处一个屋檐下。”刘云情绪有点上头，“拿着分割的那点资产开店，刚开始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你这不是都熬过来了？”我忍不住宽慰刘云。 “上天眷顾没有把我逼上绝路，一切都过去了。”刘云自我宽慰。 我赶忙岔开话题：“打算再干几年？” “合适的机会就转掉店面，实体店现在不好做，反正儿子也安定下来了。我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居住，让自己休养生息。”关键时刻刘云相当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碰杯！”我端起酒杯，“经自己一杯！” “咣当”一下，玻璃杯的碰撞声响起：“咱们没有辜负青春。” 那一刻，我俩仿佛回到很多年前，不负韶华，不负光阴。 第39章 真相有点扎心 和闺蜜刘云放开地嗨，那一次撸串到快午夜时分，看到刘云坐上出租车我才掉头回家，喝点啤酒脑袋晕乎乎的，稍微洗漱一下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中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惊醒，摸出手机看大祥打来的，上来就是一顿输出：“昨晚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翻看手机真的有大祥的未接电话和几条微信语音，我这才觉得不好意思，赶忙解释：“昨晚下班刚到单元门，刘云打电话要聚聚，我们在家门口的串串店撸串，手机放在包里人多声音嘈杂没有听到。” “原来这样！”大祥的语气缓和许多，“我想这会你该起床了才给你打电话。” 我解释说今天休息，明天过去上班，并且问候他那边的情况，得知手术很成功，我也就放心了，不过还是安慰大祥：“别太累。” “表姐租了一张折叠床，这两天我俩轮换照顾姐夫，还行，就是姐夫下床活动我得亲自来。”隔屏能想象到大祥的疲惫状况。 挂断电话，我再也睡不着了，索性起床热一杯鲜牛奶，打开电脑码字和书中主人公共鸣排掉心中的烦恼。 快十二点的时候，站起来舒展筋骨，收拾家务，卫生死角一点点擦拭，洗衣机里轰轰作响 忙完这一切，也到了午饭时间，一个人实在没有做饭的动力，翻翻冰箱给自己煮了一碗肉丝面，热乎乎的暖胃。 房间的温度25度，肚子填饱困意卷来，躺在沙发上晒着太阳身上搭着一条毯子，迷糊起来，梦境乱糟糟的，当时内心不住地祈祷：“别是真的，别是真的……” 从梦魇中惊醒，我一骨碌坐起来愣愣神，发现在自己家这才放心地躺下去。 顺着昨晚的思路回想：“刘云那边什么情况？反正没事索性过去看看吧！” 想到就行动，简单 收拾一下，特意画个淡妆风风火火就出门了。 全副武装健步走，权当锻炼还节省车费，每当不舍得花钱我就这样宽慰自己。 大约一个小时的功夫我便来到领先二楼刘云的服装店，我出现的时候刘云正在帮顾客挑衣服，看到我进来抬起下巴示意我去吧台。我装作看不懂，也和顾客一样装模作样挑衣服。 打发走顾客刘云走过来朝我笑笑：“行呀，故作镇静！” “这不是帮你营造气氛嘛！”我也忍不住贫嘴。 “哪一阵风把你刮到这里了？”刘云有点好奇。 “怎么我不能来？还是不想我来？”贫嘴在我和刘云之间是常有的事。 “能来，能来，啥时候都能来！”刘云走近我，故作神秘地问，“看到哪一件，进价给你！” “不要，你这里的服装档次有点高，我瞒不住。”我平时穿衣基本都是基础款，运动系列和牛仔系列搭配，这里的搭配有点端庄、高雅，真的不适合我。 “真的臭狗屎糊不上墙，就不能改变一下穿衣风格。”刘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还故作咬牙切齿模样。” “为了一条裙子我还得配一双高跟鞋，头发土气还得重做，相当于坐一次飞机要修一个飞机场，得不偿失。”我俩互相调侃，嘴里不留情面。 打一阵嘴巴仗刘云突然严肃起来：“你猜猜我打听到到啥消息？” “啥消息？店面找好下家了？”对于刘云而言，除了儿子找对象，就是转店面是大事。 “错！错！！错！!!”刘云脸上惊现一抹嘲笑。 “那是什么？别卖关子，急死我吗？”我忍不住催促。 “我从毛洁那里打探到的消息，叶志军和那个女人一起生活的时候，他妹妹当时觉得不对劲，前前后后从叶志军手里借走20万，后来他盘掉煤矿经营的超市，他妹妹又借走20万。”刘云给我解释。 “他妹妹两口子都有工作，不会惦记他的那点钱吧！”我有点不解。 “当然不是，他妹妹怕钱被那个女人卷走，给他存成了定期。”刘云的脸上看到一点点欣慰，“大部分钱给那个女人的儿子买房了，他妹妹用这个办法给他保住了40万。” “房子呢？”房子也是大头。 “房子写的他父母的名字，当初置换这套房子，他父母出一部分钱，当时说得很清楚让他们住，只要在一起就一直住。”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原以为那个女人陪他走到底，没想到那个女人的儿子工作稳定下来，房子也有了，人家投奔儿子去了。” “大好年华给别人养孩子，当嫁衣，自己的儿子不管不问，活该！”我一下子忍不住说出来。 “再苦再累我也把儿子养大，也给他买了小两居当婚房，任务完成了。”刘云眼里终于看到一抹亮光。 还没等我接上话茬，刘云继续分享：“担心他继续折腾，他妹妹让父母搬到他房子居住，让他照顾老人的生活起居。” 我后知后觉，恍然大悟：“急着找你，原来是和他一起照顾老人？” “想得美！”刘云不屑一顾，“合适的机会我把店面转掉，不想再折腾，那点退休工资够我生活了。” “不去和儿子同住？”我忍不住问。 我的问话让气氛瞬间尴尬起来，刘云坦言：“想啥呢？你以为年轻人愿意和我们一起生活？我也没有那个觉悟当免费保姆。” “那你有啥打算？”其实，我自己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用转店的钱在气候适宜的地方买个小公寓，剩余的钱存着当养老补备用金，冬天住外地，夏天回来避暑。”刘云的生活安排从来没有绑架儿子。 “身体好的时候可以来回折腾……”下面的话我没有勇气说出来。 “顺其自然！”刘云相当豁达的语气着实感染了我。 我们两个正聊得开心，突然有顾客进来，我识趣地和刘云打个招呼便离开了。 一路上，我的思绪还沉浸在和刘云聊天的情境中，我不由问自己：“要是我处在刘云的位置上，有她勇敢、有她坚强吗？” 第40章 人在职场身不由己 休整一天神清气爽，周日去姑姑家上班还真的有点不适应，以前周日是表姐过来值班，表哥周六陪姑姑给我放假，大概率是顾及表姐周日不能来的缘故吧。人家条件越好的兄弟姐妹，越互相帮忙。 周日不用去那么早，我十点到姑姑家他们三个才刚刚吃早饭，兴国解释：“要不是今天我和小敏要去新房子那边，就不麻烦你了。” 小敏语气则淡淡的：“这个房子有点小，不太方便。”没有多余的解释，我更不能多问。 姑姑还是一如既往地让我吃饭，我只好解释：“我在家吃过了，您慢慢吃。”然后去书房等着他们吃完饭，我再收拾厨房。 大约半个小时的等待，房门打开又关上，不用猜也知道兴国和小敏出门，我出来的时候姑姑已经撑着助步器坐到沙发上，我先去厨房收拾，然后就是大扫除：保洁上门服务被我承包了。 厨房、卫生间、客厅、姑姑的房间、书房，工作量蛮大的，先用抹布擦干净家具上的浮尘，然后用拖把拖地，再用毛巾处理卫生死角。一阵忙碌两个小时过去了，喝杯水坐在餐桌旁缓缓腰，不知不觉间又到了午饭时间。 兴国和小娟不回来，依然是我和姑姑两个人的午饭，姑姑满眼期待：“霞，昨天你大哥过来带了一包浆水酸菜，要不咱俩吃浆水面吧。” “吃白面还是别的面？”吃浆水面，面要用手擀面。 “我记得储藏室还有荞麦面，要不然两掺咋样？”姑姑这是和我商量还是她的想法，不必多言，“够咱俩吃就行，兴国和小娟不爱吃。” “其实，我也不爱吃。”这句话怎么能说出口，还是手脚麻利地和面醒上。 在老家条件差，浆水方便，现在吃浆水面讲究颇多，一般用肉末爆炒再加入调料，倒入浆水煮开，最后再把酸菜切碎放到汤里，和手擀面拌在一起。 杂粮面要揉搓——醒面——再揉搓——再醒面，面团才光滑，主打一个麻烦。 从准备到出锅整整一个半小时，我和姑姑才坐到餐桌旁。 “有老家的味道，比老家的好吃。”姑姑吃得满足，我也配合着吃，显然没有那份情感。 姑姑的情绪被拉动，吃得差不多时又开始回忆往事：“七几年的时候，你姑夫从上海学习回来专门绕道去老家看看，把大白兔奶糖一半留给亲人，回来的时候背回来半袋子荞麦面，做搅团、擀面条、心里那个美不好说。” “那时候我刚上小学有点印象，那些糖果被娘藏起来，一次给孩子们发一个，糖纸都舍不得扔，宝贝似的。”幼儿时期的那一幕历历在目。 “和你姑夫一起去学习的人把补贴买成西铁城手表，你姑夫给我买了一件成衣，给你大哥的是一件灰色中山装，一块花布料给玉花做成裙子，两罐麦乳精成了兴国的口粮。到最后你姑夫自己只有一条凡尔丁裤子。”姑姑脸上泛起红晕，沉浸在幸福之中。 “就像《父母爱情》的江德福，去军区开会节省的钱给媳妇买咖啡喝。”我给姑姑打个比方。 “咖啡有啥喝的，哪有成衣实惠？”姑姑不以为然。 “就是，就是。”我嘴上迎合着姑姑，内心想说的是，“你注重物资，人家媳妇要精神满足。” “那时候谁当家？”我自己问出这些话都觉得可笑。 “我不管钱，也不负责买东西，你姑夫负责采购，当时是计划经济，他合计着花钱，每个月存多少他计划。反正孩子们上学不缺钱。”姑姑颇为得意，“管钱、买东西多累。” “好像那时候你们还给老家寄钱。”我隐约记得快到春节的时候，爹都盼着汇款单，“你姑姑快寄钱来了，办年货，扯花布做新衣。” “这些都是你姑夫的事，咱家少，他家多。”说这些话的时候，姑姑也没有显示出不平衡，“他是儿子，赡养老人是应该的，一半钱给爹娘，另一半给哥嫂。” “后来好像开春也有汇款单。”隐藏在记忆里的期盼在脑海里浮现。 “当时农村条件差，咱老家一年只有一季作物，要是家里孩子多开春就得吃救济粮，要拿钱买。”姑姑停顿一下又继续，“你姑夫担心老家亲人挨饿，就主张再寄点钱，两家一样多。” 我当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姑姑给家里经济援助，还把我带出来减轻爹娘的负担。虽然刚工作我工资不高，加上姑姑寄钱的习惯，也是春节和开春两次寄钱，起码爹和娘少为难。 这一顿饭，我和姑姑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要不是困意上来，姑姑还没有停下分享的意思。 收拾完毕，我还没有来得及回书房休息，门铃响了。 “谁呀？”我站到玄关处问，兴国说过不要轻易给陌生人开门，这话我记在心上，也要付诸行动。 “我！”是表姐的声音。 我心里一咯噔：“她不是在医学院照顾姐夫吗？怎么到这？难道……大祥电话里也没有说什么呀！” 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门，表姐笑着说：“当我是坏人？” “从来没有人按门铃，我有点疑惑。”我赶忙解释。 “妈，我来了！”表姐鞋子也没有换直接到姑姑的卧室。 姑姑正用播放器听秦腔，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了：“你……你咋这个点来了？” “前一段时间有点忙，忙着整论文晋职称，就没有过来陪你，想我吧！”表姐有点撒娇的语气。 “好好的，想你干啥？”这大抵是天下父母的托词，只要孩子们好好的。 “我去医学院学习去了，这才刚回来，看看你等会就走。”表姐说得平静，姑姑也没有想其它的。 和姑姑聊一会家常，表姐忙着要走，出门前从包里拿出两盒马油：“玉霞，你收着，冬天抹手挺好的。” 顾不得推辞，我悄悄问表姐：“姐夫那边情况咋样？” “手术很成功，过一段时间拆线回来观察，小细节我就能处理，不会让更多的人知道。”表姐十分自信，“这几天多亏大祥帮忙。” “咱自己家的事，不用客气，刚好赶上他冬休。”我还能说什么，只能转换话题，“这就走？” “我回家洗漱一下，等会坐车去团场，明早不耽误上班。”瞬间，表姐职业女性附体。 望着表姐走进电梯的背影，我不由感慨：“人在职场身不由己！” 第41章 神秘女人到访 晚上还不到下班时间，兴国和小敏一起回来了，兴国兴高采烈跑过去对姑姑讲：“妈，新房子里的东西购买整齐了，过一段时间咱们就搬家。” “搬家？”姑姑并没有那么高的热情，“新环境又不认识人。” 姑姑这多少有点煞风景，我赶忙接上话茬：“听说那边房子大环境也好。” 不等姑姑再说什么，兴国又对着我说：“今晚不要准备饭，我们出去吃，新开一家川菜馆，据说味道不错，一起去品尝。” “你们带着姑姑去就好，我就不去了，再说晚上我也不敢吃太多睡不着。”我婉拒的理由很充足，这种场合不知道他们一家要说什么，毕竟我还是个外人。 小敏淡淡地说：“姐不去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姑姑这是选择性耳聋吗？直接劝我：“玉霞，咋不去呢？” 我笑着又给姑姑解释一番，这才去换衣服准备回家。 西北的冬天夜长昼短，路灯已经亮起来，路上行人三三两两，车辆更是稀少，寒意袭来，我不由缩一下脖子，脚下用力蹬着自行车，手套也感觉没有平时暖和了。所幸距离不太远，城市就这么大，忍一忍也就到家了。 换好衣服又给自己热一杯牛奶，打开电脑记录感悟这是我的一种习惯，也许是心情好，又拿起一本纸张书看一会，多久没有这么认真看过纸张书了？ 忙碌完毕困意卷来，睡前刷一会手机哄自己睡觉吧！ “叮铃铃……”大祥的电话掐着点打过来，“还没睡？” “刚躺下。”我忍不住问，“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最近辛苦了！”照顾病人不敢有一点偏差，谁经历过谁有感受。 “还好吧，姐夫已经能下床活动，不过身上有管子我得陪着他活动。”大祥轻描淡写好像说着不关自己的事。 “吃饭呢？”在我心里无论到哪饮食是最主要的。 “住院部有三个食堂，汉餐、清餐和小灶，其中小灶可以点餐。表姐充了饭卡，谁吃饭谁拿着卡去刷，姐夫吃的病号饭，每顿都不一样。” “你吃的什么？”我最关心的还是这些。 “清餐，习惯了牛羊肉，表姐吃过饭给姐夫带回来的基本都是汤水，走之前还给我列了清单，让我轮换着给姐夫点餐。”大祥语气里多少有点羡慕，“还是原配好。” “这话怎么听着别扭？什么原配不原配，难道还有小妾？”我开个玩笑，自己先笑了。 “还别说，真有呢！”大祥的语气不像开玩笑。 “哎哎，你现在在哪里？”我有点担心，毕竟病房里空间小，还有别的病号，要是在我们本地医院可以申请单间，大医院能及时住上院已经难得了。 “不用担心，我把姐夫已经安顿好躺下，他晚上绝对静养，白天活动时间也有限。白天出不了住院部，这会我在缴费大厅里活动，没有人。”大祥给我解释。 也真难为他了，天天憋在病房里，帮忙就这样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聊到表姐身上，大祥故作轻松：“幸亏表姐后来跟着姐夫到了团场医院，退休前还有机会冲刺副高职称，要是在原来的单位，竞争力那么大，想都别想。” “老夫老妻不互相陪伴也不放心。”我这样的想法也是发自内心，“前一段你有空就送我到姑姑家，起码不用骑自行车受罪。” “闲着也是闲着，这么冷的天怎么忍心？”大祥也小有感动，语气温和许多。 不想在这个话题扯那么多，我转换话题：“表姐中午过来看姑姑了。” “她明天要上班，还得自己坐车去团场，走之前姐夫叮咛过，不让她叫司机，姐夫相当谨慎。”大祥的口气里都是佩服。 “到他这个位置，身后不知道有多少政敌，不可能在小事上翻车，怎么着也要全身而退，怎么可能让别人抓住小辫子？”这些都是我看过《沧浪之水》后的一点官场感悟，现学现用而已。 大祥笑笑没有顺着这个话茬聊下去，而是转变了话题：“我还真的佩服姐夫只用一招就脱身了。” “怎么说？”我顿时来了兴趣。 “表姐去吃饭的时候，姐夫接到一个电话，聊天相当含蓄，无外乎说说病情，做了手术要活检后才能定性。”大祥压低了声音，“姐夫这次悄悄来做手术知道的人不多，看来这个人关系相当密切，莫非……” “他们官场的人，睡觉都睁着一只眼。”我竟然酸溜溜的语气。 那边停顿一下，过一会声音又传过来：“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咋回事？”我的好奇心被吊得高高的。 “晚饭时间我去食堂吃饭，顺带给姐夫点了鸽子汤，回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女人的哭声，情真意切。同病房的病友已经能去食堂了，能是谁呢？我停下脚步守在门口。”大祥竟然戛然而止。 “那是谁呀？”好奇心被吊起来，我想知道答案。 “隐约听到姐夫说，我运气不好，取出物活检出已经癌变，以后要持续化疗，不知道能挺到什么时候？也许老天会早早收我过去。”大祥学得惟妙惟肖。 “怎么会这样？我不能接受！老天不公平……女人情绪有点激动。”大祥的话语一刻也没有停下来 “别伤心，有你曾经和我惺惺相惜，我已经知足，人不能渴求太多。姐夫就是这么情绪稳定，我太佩服。我还琢磨着要不要提着饭盒躲到走廊尽头，没想到那个女人泪眼汪汪地出来了，我赶忙躲到一边目送那个女人消失在电梯门口。”隔着屏幕就能想象到大祥的窘态。 “那女人谁呀？”我明知故问。 “很精致，也很知性，乍一看就是职场精英。”大祥语气赞许多于讨厌。 “姐夫的病情有那么严重？”我不免有点担心。 “哪有呀？肾囊肿有点大，那颗肾已经失去功能，索性摘除，就是个良性囊肿，伤口痊愈就能出院了。”大祥语气十分肯定。 “那……那……姐夫又是哪一出？”我不解。 “也许这就是高智商的处世之道，咱不懂。”大祥意味深长，这口气感觉很陌生。 挂断电话，我有短暂的不解，有自我宽慰：那些事、那些操作咱不懂，睡觉吧，养足精神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做 第42章 钱是底气 和姑姑相处这么长时间，她的饮食爱好我早就烂熟于心，家务活也不用她安排，兴国回家的早晚决定我离开姑姑家的时间点。 这天晚上兴国难得准时到家和我们一起吃了粉汤水饺，收拾完我便匆忙走出电梯间。 看看时间还早脑子一个念头闪现：“去看看姐姐！” 在小区门口的超市买点零食，又蹬着自行车愉快地出发了。 事先没有打招呼，当我出现在姐姐家门口的那一刻，姐姐有点惊讶：“你……你……咋来了。” “那边忙完了，就想过来看看。”我随口答道。 “不急着回家给妹夫做饭？”姐姐的认知里女人就要给男人做饭，她这几十年一直秉承着这个原则。 “二姨赶快进来一起吃饭。”尕强在餐桌旁喊我。 妞妞看看我眼神有点羞怯，我赶忙说：“你们吃，我吃过饭了，就是过来看看，哦，萌萌不在？” “她是下午班，回来有点晚。”尕强解释。 “生活不错嘛！”我也在餐桌旁坐下和他们聊天，餐桌上红烧鸡腿里配了很多土豆，主食是米饭。 “送货的时候遇到包装箱破损的，老板懒得退货就折价处理，遇到这种情况我也买一点，相对便宜很多，平时也就买点猪肉解馋。”听尕强这么解释，我放心了，有一瞬间我还有说不出口的想法，“不会监守自盗砸自己的饭碗吧！” 看妞妞已经吃过饭，我才告诉她鞋柜上有零食，妞妞看看奶奶，又看看爸爸始终没有过去拿零食。 “妞妞晚上不吃零食，明天再吃！”尕强的语气有点重，妞妞还是不情愿地回卧室了。 尕强收拾餐桌的碗筷放到厨房，然后又回到餐桌旁。 “姐，最近咋样？”我最担心的是天冷不方便出门，更主要的是没有熟人。 “有啥不习惯，一家人在一起就好。”儿子就是姐姐的天，陪着孙女也是乐趣。 “我妈来这里，家里我和萌萌几乎不怎么操心，生活用品萌萌从超市顺带买回来，要是下午班还能买一些打折的蔬菜和水果，感觉还行。”尕强知足常乐，“各方面比在老家强许多，起码室内恒温。” “工作上顺当吗？天冷，又要到冷库装货。”这份工作的辛苦自不必说。 “车上有皮帽子和军大衣，装货也就那一会，还行，送货线路也熟悉，平时把账目弄清楚就好。”上手后的尕强蛮有自信，这下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还是姐姐把话题从孩子们身上转到了姑姑这边：“她的姑娘和儿子们真孝顺，还专门让你照顾她的生活。” “姑姑的腿摔坏后，家里就请了白天的保姆收拾家务，做中午和晚上两顿饭，姑夫陪着姑姑。姑夫突然过世，保姆不干了，大表哥三个人就和我商量，我能推辞吗？”就冲着姑姑改变我的命运我都不能说别的。 “这要在咱们老家也就给端一碗饭，慢慢熬日子。”姐姐语气平淡。 “这里的老人条件好的请保姆，再不济也送到养老院。”尕强才多长时间就门清，“管库房的大哥家就把老人送到养老院了。” “那得花多少钱？”姐姐的关注点在钱上面。 “这里的老人基本都有退休工资，即便那些五七工目前也有两千多的工资。”我赶忙解释。 姐姐愣一下神随即问道：“姑姑呢？” “姑姑除了每个月有退休金到账，手里还有一大笔存款。”我知道的就这些。 也许这些话信息量有点大，姐姐一下子惊呆了：“他们养大三个孩子、娶媳妇不花钱？” “姑夫是转业军人做技术工作工资比较高，姑姑是普通职工工资略微少一点。表哥当兵几年没花什么钱，回来就到派出所工作，结婚就是给准备几件家具和被褥；表姐上学花一笔钱，结婚陪嫁一部分；老小大学毕业吃住在家里，每月交生活费。”姑姑家经济我知道的也不多。 “姑姑家也是跟着小儿子生活？”姐姐不解。 “确切地说小儿子结婚跟着姑姑和姑夫生活。”我耐着性子解释，“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姑姑家还住在汽运司家属院，有四间房子独门独院，小儿子结婚的时候两间当婚房。” “咋又搬到楼房了？”姐姐觉得搬家是不可思议的事。 “那套房是兴国单位的集资房，当时钱不够，姑姑和姑夫出一部分钱，一家人就搬到楼上居住一直到现在。”集资房内部价谁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那次看姑姑好，像听姑姑说以后还要搬家？”对搬家姐姐一直不理解。 “小敏上班比较远，新房子大，位置更好，有钱人都想改善居住环境。”我要是条件允许也想换房子。 “就一个女儿要那么大的房子干嘛？结婚后还能回来住？”在姐姐的认知里女儿结婚后就是别人家的人。 “他们的女儿硕博连读，就是一直读到博士毕业，肯定不会回到这个小地方工作。”一线城市才是高知人的归属。 “那姑姑会跟着住到新房子？”姐姐疑问。 “肯定要过去！”我感慨，“姑姑家的子女都孝顺，工作日晚上小儿子照顾，周六大儿子过来陪一天，周日女儿过来。” 看着姐姐疑惑的眼神，我又解释：“姑姑是名副其实的富婆，他们的老房子拆迁换了两套房还有10万现金，三个子女家都有房子，就把置换房卖掉，钱都存在姑姑名下，说什么以后给姑姑高质量的养老生活。” 一直沉默的尕强解释：“两套房起码市价也要80万。” “姑姑名下的存款不低于这个数。”我伸出一个指头。 “那么多？我一辈子也没有见过那么多钱！”姐姐直呼，“怎么不给子女们分掉？”。 “这才是姑姑享受幸福生活的底气。”我笑笑，“他们的子女都不缺钱，工作好，待遇更好，表嫂退休还给儿子管财务。” 更多的我也不敢多说，表姐家儿子研究生毕业留在北京发展，房子都不是问题；表哥马上也要退休，老公安退休工资不低于1万；兴国两口子事业还有上升期，能为钱发愁？姑姑的那些存款就是个数目！ “看在钱的份上姑姑也会活得很好！”姐姐这句话非常中肯。 “钱就是一个人的底气。”我又补充。 姐姐的眼神黯淡下来，尕强神补刀：“开春妞妞送到幼儿园，你也能找份工作挣钱。” “我能干什么？又不认识几个字？”姐姐的语气让人心疼。 “想干，就有合适的活，我们平时留意点，不会有问题的。”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我们小区就有公益性岗位，有的人就转包给别人。” “咱哪有好运气？”姐姐不自信。 “也许机会轮到咱们呢？三个人挣钱，日子不会差到哪里！”年轻人毕竟自信！ 第43章 老人的心思 和往常一样到姑姑家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刚刚吃过早饭，小敏去卫生间洗漱，兴国忙着往厨房收拾碗筷，姑姑坐在餐桌前漫不经心地说：“天这么冷，兴国下班你就回家，晚上我和兴国，一起吃点就好。” 兴国明显愣一下但没有说什么，我觉得没有必要：“做一顿饭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兴国要是回来吃饭我就多做点。” “兴国喜欢做什么我就吃什么，他也知道我的口味。”我还是多想了，人家喜欢吃儿子亲手做的饭。 临出门时，兴国轻轻对我说：“快过年了，你能帮我妈妈剪一下头发吗？天冷出门不方便。” 我当时就愣一下，暗自思虑：“这娘俩今天怎么了？一个让儿子回来做饭，一个让我给他妈剪头发？” 可我说出口的话却是：“我能剪好头发吗？” “有一次吃饭，大祥姐夫说过你给他剪的头发，我看挺好的。”兴国脸上看不出表情。 自始至终小敏都没有发言，她可真的能存住气，人家真会当老婆，更会当儿媳。 带着满腹疑虑打扫卫生，又把姑姑的床品换下来清洗，随后又把姑姑早晨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刚坐下喘口气，姑姑没事人一样撑着助步起走过来，竟然还有一丝得意：“给我剪头发吧！” “我的老姑呀！”我心里一阵嘀咕，今天这是怎么了有点反常！ “你不怕给你剪坏了，就不美了！”我故意问。 “什么好看不好看，舒服就好。”姑姑说得自然而然。 我还能说什么？理发工具都是现成的！找两张报纸铺在卫生间的地上，再搬一把椅子放在报纸上，姑姑坐在上面，我给姑姑围上围裙，就开始给姑姑剪头。 毕竟第一次剪女人的头发，我有点小心翼翼，忍不住问：“行吗？ 姑姑手里拿着镜子，竟然转过头说：“和玉花的手法差不多。” 突然转头，我差一点剪到姑姑的耳朵，吓得一激灵按忙说：“别动别动。” 姑姑果然听话，我耐着性子帮姑姑修鬓角和脖子后的头发，最后用软刷子扫去脖子上的残留，这才撤掉围裙问姑姑：“你看行不？” 姑姑点点头，我才把助步器拿过来，她走后我慢慢打扫卫生。 这一阵忙乎还没有来得及休息又到了做午饭时间，姑姑说：“咱中午吃好点，晚上让兴国煮点面条。” “晚上我煮好他回来吃就行。”我觉得这都不是多大的事。 “你和小敏差不多，晚上不怎么吃饭，兴国不一样。”姑姑若有所思，“最近兴国回来的有点晚，刚开始我以为他是等小敏，可是有一次他们在卧室争吵，好像不是那回事。” “人家两口子感情那么好，能有什么事？”我觉得姑姑想多了。 “男人嘛！”姑姑一副过来人的口气，“小敏这几年带毕业班，精力都在工作上，兴国不止一次抱怨小敏不关心他。” “你就用这种方法让兴国早点回家，体谅媳妇的辛苦？”我感觉有点好笑。 “还有一层意思。”姑姑故作神秘，“你总是等到他回来才走，他就放心在外面应酬。” 我再愚钝，也终于明白了姑姑的良苦用心：老儿子按时下班，陪她吃完饭，儿媳下班回来，儿子已经在家等着。 明白了姑姑的用意，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按照姑姑的吩咐，我们中午吃羊肉抓饭。 切肉丁、胡萝卜丁、再配一点土豆丁，爆炒后配上大米焖在电饭锅里，我坐在餐桌旁准备刷手机，姑姑主动撑着助步器来到我身边突然开口询问：“你说，你说玉花那天突然过来正常吗？” “怎么啦？”我的语气就出卖了我的内心世界。 “当初大军轮转到下属团场当副政委，玉花说什么都不愿意调过去，说什么三甲医院名声好，到团场医院降低身份，后来不还是调过去了？难道是因为心甘情愿？他们平时周五晚上司机送到城里，周日下午再接过去，可是那天中午玉花突然回城，正常吗？”姑姑像是说给我，又像自言自语。 “可能回城里办事，顺便过来看看。”我没有更好的解释，只能说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 “你姑夫活着的时候，她几乎每周都过来，小长假也来，说是喜欢吃我做的家乡饭；我的腿摔坏后，为了让保姆休息一天，玉花和建国轮换着照顾我；后来的周末建国和玉花每人一天。可是元旦没来、上个周末也没来，可能遇到过不去的坎。”姑姑一口气说完这些，有点气喘。 我赶忙递上水杯安抚：“他们当领导的，哪有咱们老百姓自由？可能有些事身不由己。”不敢多说，担心自己吐噜嘴。 “他俩刚开始交往的时候，玉花还在省城读卫校，我和你姑夫都不乐意。大军父亲过世早，他妈带着弟弟改嫁，一切都得靠自己。玉花不听，建国也替战友说话。”姑姑回忆着往事，神情没落。 “后来不是挺好的，姐夫能力强，从政路上走得稳。”我总不能打击人家的能力吧！ “刚分到机关工作大军只是个小职员，后来他考上干部管理学院进修，报销一半学费，带70%工资，剩余的都是玉花工资贴补，才顺利毕业回来进组干科。”姑姑的口气里有对女儿的心疼，也有对女婿能力的赞许，“后来结婚我们还是帮助不少。” 这些我隐约有了解，也不敢多问。 可怜天下父母心，负责任的父母都希望子女遇到合心的另一半，又怕太优秀生活出现变动。 姑姑那么聪明的老太太似乎什么都明白，又不愿意说破，内心的苦衷真煎熬。 我能说什么，想安抚几句又觉得词穷，正在无奈的时候，电饭煲“叮当”响一声，我像得到了免赦令冲到厨房拔下电源询问：“咱再配点什么小菜？” “打开一袋榨菜就好。”姑姑知趣地转移话题。 抓饭端上桌，姑姑看一眼碟子里的榨菜，不误遗憾：“要是配上酸菜味道更好。” 人生处处都是遗憾，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咱就知足常乐吧！ 第44章 犒劳自己 这几天我和姑姑相处十分融洽，到点兴国下班回家给姑姑做晚饭，我便撤离。 刚到家便接到儿子的电话，照例询问：“最近累不累？几点回家？”还顺便说了去看爸爸和姑夫的事。 “你怎么知道爸爸在那边？”我有点好奇。 “给爸爸打电话才知道的，晚上下班后就过去看看。姑夫一直身体硬朗怎么会做手术？”儿子不解。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其实好多人都明白这个道理，病症到身上也免不了害怕。 母子之间又说了无关紧要的话便挂断电话，这年头能给父母心平气和说话已经难能可贵，我也不敢奢求什么。 明天不用去姑姑家，晚上索性放纵自己一把追剧：窝在沙发上不用考虑时间，难得让自己自由自在。 等我醒来已经天快亮了，心疼自己的老腰还是乖乖回到床上补觉。 等睡到自然醒已经10点了，虽然留恋热被窝又担心晚上失眠，索性爬起来在文字中翱翔。咖啡香伴随着键盘的敲击声，思绪翻飞，这种感觉只可意味不可言传，仿佛整个世界归我指挥。 敲完最后一行字，我把身子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让整个身体处于放松状态。整个房间只有自己的气息，真的太治愈，我不止一次幻想：自己拥有一个小房子，放飞思绪。 回到现实不禁苦笑：“我怎么可能活在真空里？睁开眼都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烦恼，还有来自外界的干扰，哪有一方属于自己心灵的净土？”想着想着眼角有点潮湿，毕竟不是十几岁的少女情怀，现实不定时都会给你一记重拳，找不到北。 回到现实中，我不禁问自己：“难得有个不受干扰的休息天，难道要蜗居在家里？” 思想斗争五个回合，我还是决定走出家门。 中午的阳光正好，乘坐17路公交车来到市中心，路过书店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走进去，现在网络书城里的海量推荐都能满足我的需要，只是手机屏幕太小费眼睛，多半时间选择听书。 听书方便，但对于爱好写作的人而言，更有性价比，方便记笔记。 抬头望望服装城我又收回目光，服装不是首选，而且自己不缺衣服，我的穿衣原则：够穿就行。 继续往前溜达，一排门面在我眼前晃动，大多是知名运动品牌，在这里绝对是高端产品。 突然，相邻几家电子产品专卖店定住了我的目光：小米、华为、苹果……内心一阵冲动钻进了苹果店。 年轻的店员热情地询问：“请问您需要什么？” “我想看看平板。”我几乎脱口而出，而后又内心嘀咕，“这里的东西是你这个年龄段使用的？” 店员给我推荐几款平板，价位都和我的工资差不多，犹豫一下我黯然失色，悻悻然走出店门。 打道回府？有点不甘心，难得做了心理建设出来散心，一定要让自己开心。 在店门口徘徊几分钟我又下定决心去了华为专卖店，同样的款式比苹果少1000元。 我说了自己的需求：微信、刷视频、偶尔在上面写点东西。 店员给我推荐了两个款式，看过参数，我最终选择了一款内存比较大的平板，2000元。心里有点心疼，瞬间又释然：“用自己劳动所得犒劳自己不算过分。” 买起马就要配得起马鞍，我又在店里挑选了湖蓝色的平板壳，还给平板贴上钢化膜，店员贴心地把手机内容同步到平板上——平板成了大版的手机，除了没有流量。 心满意足地走出店门，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咕”叫，我这才想起：“早晨一杯速溶咖啡早就消化完了。” “回家吃饭？起码要一个小时到家！”我在内心嘀咕一阵，“要不奢侈一把在外面吃。” 内心的想法指挥着我的双腿往美食街的方向走，这一段时间和姑姑一起吃饭虽然不缺营养，可是太清淡了，今天吃点辣的打牙祭。 先在美食街大致浏览一遍，往回走的时候我把目标锁在一家川菜馆，犹豫再三我才进去了。 错过了午饭时间店里客人不多，我选择靠窗的卡座坐下，服务员热情地走过来：“请问几位？” “就我一位吃顿便饭。”说着我放下提包。 “请您扫码点餐。”服务员指指餐桌边的二维码笑着说。 “好吧，我自己来。”脱掉大衣和围脖，我便拿出手机扫码，各种菜品都出现在屏幕上，精心挑选后我点了一份回锅肉和一盘素炒油麦菜、还有一碗米饭。 饭菜上来，量不大但菜品精致，尤其是油麦菜翠绿翠绿的，我忍不住问服务员：“油麦菜怎么这么绿？” “先在开水里过一下，水里加盐、再滴几滴食用油。”这解释还真到位，而自己炒油麦直接下锅未免颜色不好看，又学会一招。 回锅肉的肉片用的腊肉，肥而不腻，甚至肉片都是透亮的，蒜苗和红辣椒当点缀有点像艺术品。 “怪不得有钱人都喜欢上饭店，吃饭也是艺术享受。”我这才理解兴国的话，“我在外面什么都能吃到，做饭由着我妈的胃口就好。晚上陪姑姑吃饭只是享受那种氛围，吃什么不重要。” 菜品味道不错，无奈我食量不大，一小碗米饭和油麦菜、外加一半的回锅肉就满足了胃的需求，剩余的回锅肉就是我的晚餐，一天不进厨房的感觉不要太爽。 我没有坐车原路返回，而是选择步行回家，权当消食。 冬天的太阳落山有点早，气温骤降，我不由加快脚步往前走，街道两边的树木早就光秃秃的，一片消杀的景象。 走到站牌我下意识停下脚步然后又继续往前奔走，内心自我宽慰：“人生的路那么漫长，不也蹒跚着走完一大半，而回家的路程是固定的，勇往直前就好。” 这么想，仿佛脚步也轻盈许多。 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回到那个温馨的家，迅速甩掉外套，把自己扔到沙发上享受疲劳过后的宁静。 第45章 顺利归来 睡饱觉第二天起床精气神满满，炉灶上蒸着南瓜，我用笔记本电脑在餐桌上开始更文，一个小时的时间两不耽误。 吃饭听军事博主老蚕的节目，竟然像听评剧，严肃的内容在老蚕嘴里就像讲故事，语言诙谐、易懂，还治愈。 收拾完毕骑着自行车刚走出小区大门，天空中竟然飘起雪花洋洋洒洒，我一边奋力蹬着自行车，眼睛看向天空，忍不住感慨：“下一场雪就净化一次空气，也给哈密这座城市增添一抹神秘的气息。” 忍不住好笑：竟然还有这样的情怀，都多大岁数了？这样想着，车轮飞速前进，到单元门口羽绒服帽子上已经落了一层雪花。 我把自行车靠在墙边，这才迅速钻进电梯里，索性人不多，直接到了姑妈家的楼层。我进门，兴国和小敏出门，姑姑还坐在餐桌前没有离开。 “冷吧？”姑姑爱怜地看看我，“没有让大祥送你？” “真冷呀！”关上房间门那一刻我忍不住说一句，顺手脱去羽绒服和牛仔裤，然后到书房换上居家服，内心忍不住嘀咕，“大祥还不是……”自然不能说出口。 好一阵我才缓过神干活，姑姑破例没有去客厅看电视，也没有去卧室，我干活她聊家常。 我俩的话题从这边下雪聊到老家的冬天，姑姑仰着头回忆：“刚解放那会咱们家分了几亩薄田，我哥跟着爹下田劳动，而我有机会读书，学校里还有扫盲班都是十几岁的青年男女。” “你学习肯定好。”我边干活边和姑姑唠嗑，时不时吹彩虹屁，人老了也爱听好听的。 “那真的，要不然我能当妇救会主任，刚开始写不好字我就用旧报纸练习，来到这里才学会打算盘，白天请老会计教，晚上对着口诀练习。你姑夫在部队那些年读书看报，比我懂得多，一直鼓励我学文化。”说到学习，怎么又扯到姑父身上了？ “姑姑，你算是幸运的，遇到姑夫，聪明才智也有了发挥的地方。”这点不得不佩服姑姑姑夫的选择，互相成就彼此。 “要不是几个孩子分走我的精力，可能学得更好。”姑姑说话还讲究艺术，说学得更好，而不说做得更好。 “当妈的都一样，你看表嫂退休了还给儿子帮忙。”内心深处我是佩服并且羡慕表嫂，孙子由亲家母帮带，她协助儿子搞钱把好财务关。 “小敏不也一样拼？年年送毕业班，年终奖和成绩挂钩，职称升得快，听说要晋升副高级。”提起小儿媳妇姑姑满脸都是自豪。 “人家两口子般配，兴国不也做到技术科长？爸妈优秀，姑娘更优秀，硕博连读指不定还是洋博士。”家里的孙辈新婷学历最高。 “要是个男娃更厉害了，不过终究要嫁人的。”姑姑的这句话让兴国两口子听到什么滋味？ 我刚准备接话茬，口袋里的手机“叮当”响起来，给姑姑打个手势打开手机看信息，是大祥发过来的：“正在给姐夫办出院手续。” “今天直接回来吗？”我立马回一条。 “肯定会去，不过什么方式就不清楚了。”大祥肯定不好意思多问。 姑姑识趣，看我摆弄手机，便撑着助步器坐在沙发上 看电视，我的心里也像长草了：“不知道这些天大祥累成什么样？” 我和姑姑的午饭是姑姑点的白菜豆腐汤和馒头，简单胃里也舒服。 饭后躺在书房我竟然毫无睡意，时不时看看手机等着大祥发消息。 五点钟的时候，大祥告诉我：“大约7点就能到家。”这家伙上车都不给信息，也不说乘坐的交通工具，后来又无奈地笑笑，他有话语权吗？ 睡不着我只好放低声音刷视频，看看军事博主分享的国际形势。 正看得起劲，入户门被打开，兴国敲敲书房的门：“姐，你睡觉了？” “在刷视频，进来吧！”我也赶忙坐起来。 “我和小敏都回来了，你换换衣服送你回家。”兴国低声说。 “我的自行车怎么办？”我一下子还没有回过神。 “天晴了再骑回家。”有些话不用说透，彼此心知肚明。 我也不推辞，换好衣服跟着兴国下楼，此时雪已经停了，物业人员正奋力清扫路面。 车子行驶到我们小区门口，兴国刚要进入就被我拦住：“就到这，我去菜店买点东西。” 兴国没有坚持，把我放下便掉头离去。 我挑选了黄瓜、小葱、香菜、西芹、冬瓜、又买了几个火龙果还有梨子，匆忙赶回家，拿出一包排骨放在微波炉解冻。 在自己家做饭自由，不用征求任何人的意见，随心发挥就好。 排骨清洗、焯水、下锅一气呵成，等待的过程无心看书，更不想写东西，索性打开电视搜纪录片打发时间，《舌尖上的美食》还真的应景。 一个小时后我刚把冬瓜块倒进排骨汤，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转头一看大祥风尘仆仆站在鞋柜前，行李就放在脚边，那样子着实让人心疼：尽管刮过胡子，也难掩满脸的疲惫。 “这么快就回来了？给你炖的冬瓜排骨汤马上就好。”这些天大祥都经历了什么？我也不敢直接问。 不等大祥回话，我又说：“水都烧好了，你先冲洗一下。” “脏死了，我都嫌弃自己身上的来苏味。”大祥接过我递上来的水杯喝一口又继续，“医院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看着大祥走进卫生间，我的思绪回到老爸住院的日子，在镇上简陋的医院里挺过人生最后的一程；老妈还算幸运睡梦中走的不遭罪。 清洗干净的大祥换上干净的居家服像换了个人，我们两个坐在餐桌旁。洗衣机的轰鸣声也挡不住我俩窃窃私语。 “表姐他们呢？”我忍不住八卦。 “路上听他俩商量，先回家，司机过来接到团场，明天正常上班。”大祥语气平淡。 “做那么大的手术也不在家休息？有必要那么拼？”我这个平头老百姓真的不懂。 “姐夫明年职代会时任期满，以正团级调回师里给个闲职熬退休，现在请病假也能回师里，肯定级别上要降级，对于快退休的人都爱惜自己的羽毛，来不得半点差错，要不然奋斗半生还不得留下遗憾？”大祥和姐夫接触一段时间认知提升这么多。 “那是人家当领导的事，咱老百姓日子平平安安就好。”我就这点追求。 喝一口排骨汤，大祥笑我：“你还想怎么样？好好活着每月退休金到账，咱们就知足。” 我俩对着傻笑，很开心。 第46章 是否换房 在自己家状态放松，毫无顾忌，我和大祥窝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大祥感叹：“医院真不是人待着的地方，整个医院的来苏味道让人食欲降低，病房里人来人往。” “要是在咱们本地医院，姐夫肯定要VIP病房，在大医院可能难。我以前的同事在医学院做了腹部肠腔修复术，线都没有拆就让回到咱们本地医院。”想到那个同事穿着病号服回来，我就心有余悸。 “疆内的重病号都集中在那里，天天人山人海。”大祥好像找不到更多的词形容那个场面。 “姐夫那么大的范什么情形？”我的好奇心被挑起来。 “别提了，从手术室推出来的病号没有任何尊严，就像一个长白条上面盖一条手术床单，赤条条地进去，赤条条地出来。”大祥说着不由摇摇脑袋。 “表姐啥态度？”女人的八卦心一点被吊起来有点无底线。 “他们是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句话够实在得的。 “那个女人呢？”我又忍不住八卦。 “做了手术的第一个周末，表姐刚走，那个女人就到病房了。高层次人的套路咱不懂，我以为两个人见面会哭哭啼啼，儿女情长，没想到姐夫淡定地说：活检出来是肾癌，放化疗后还不知道能活多久？一句谎言了却情路，看来他们的感情没有想象的那么坚定。”大祥忍不住哀叹一声。 “最不靠谱的是婚外感情，各取所需而已。”我竟然有点大智若愚。 话题由姐夫那边又扯到兴国家的新房上，我所了解的就是：“新房已经装修完毕，周日兴国和小敏都在忙那边的事，搬家也是早晚的事。” “姑姑会跟着过去吗？”大祥难得好奇。 “大概率会过去吧！”我也不十分肯定。 “也许会有变化，毕竟表哥、表姐都快退休了，不可能到兴国家陪伴吧。”看来男人看问题还是更深层一点。 “这也是个客观存在的问题，要不然兴国和小敏就没有独立的空间。”没有独立的空间太可怕，我和大祥都没有和老人共同居住的经历，无法体验。 思路不受控制我突然想到前几天楼下的大姐问我的话：“你们孩子不在本地工作吧？” “在外地。”我简单回应一句。 “那就是这个学区对你们意义不大。”那位大姐看似漫不经心的问。 “也难说。”谁也不能把话说死。 “想过卖房吗？”那位大姐貌似有点越界。 “没有这个想法。”我十分笃定，又有点疑心，“怎么想到问这个问题。” “我们有个亲戚想在这个小区买房，主要是看上八中和六中这两个学区，他们家两个孩子一个要中考，一个要小升初，买房价格不会太在乎。”那位大姐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传递的信息并不少。 “咱们小区的房子什么价位？”我的好奇心被勾起。 “你们家那个房子起码48万。”人家一口出价。 “那么多。”我暗暗吃惊，“当初儿子刚上学……”我一下子闭嘴，天机不可泄露。 大祥看我叽里咕噜一大串，心里明白个大概便问我：“你有什么想法？” 这句话一下子把我问住了，说真的我还真的没有考虑那么长远：“儿子的态度大概率不会回来，这个学区对我们意义不大。” “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个房子当初买的时候就因为儿子上学，不想读红星中学才高价买这里，当初咱真的没钱，才买的顶层。”大祥语气淡然，“要是有好的选择，我肯定降低楼层。” “现在爬上楼确实有点累，特别是提东西上楼。”有一次提一袋大米上楼，我歇了两次。 “看来来你想换房子？”大祥的眼光从电视屏幕上转移过来，画面上正播放着《亮剑》精彩着呢。 我不由把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一拉，内心有点挣扎：“我当然希望住低楼层或者高层。” “高层有弊端，没有地下室，停车位紧张，多层三楼以下也可以考虑。”大祥谈到房子竟然来了兴趣，索性把电视屏幕暂停。 “怎么上纲上线了？”我觉得一向稳重的大祥竟然有点冲动，要不然怎么说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想象一下不行吗？”大祥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来。 “咱们这个地段不但有学区，还是商圈，买什么都方便，出门就有各种饭馆，想吃什么也方便。”以前上班忙的时候给我提供许多便利，公交站点多，来不及时顺便解决早饭。 “现在这些对我们都不重要，你不用赶公交，吃饭都在家里，我来回上班开车。”大祥貌似对换房有兴趣。 “真的要换房也是二手房，还得装修，怎么着也要贴钱，咱们的存款还要给儿子付首付。”钱在我们这边就是硬伤。 “换个地段同样的面积能便宜10万，装修也不是问题。”大祥这是做了心理建设，“我们同事家在师部的房子二楼，86平，才35万出手的。”怎么就这么具体了？ “这么好的楼层、地段，怎么要出手？”我有点好奇。 “以前是父母居住，母亲过世，父亲一个人居住不方便，接到家里照顾，房子没用就出手了。”大祥说得有理有据。 “不管儿子以后怎么样，我们俩大概率还要在这里居住，置换房子是早晚的事，不过还是先把儿子的房子安定下来再说。”也许这是大多数父母的执念，我也不例外。 本来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放松心情，而我俩怎么都在谈论沉重的话题？ 医院里的生老病死，生存必须的方子，这是何必呢？ “你以为咱们能脱离世俗，出污泥而不染？大环境熏得我们不可能有世外桃源的境界，就在现实里挣扎吧！”大祥难得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其实，我们也是幸运的，双方父母都不在身边，减少了好多不必要的矛盾，我们的孩子以后也不和我们同城，距离才能产生美。”愿我们的将来少点烦恼。 第47章 出乎意料 这一周除了大祥去值班一天，其余时间早晨送我去姑姑家上班，晚上再来接我，不骑自行车的感觉真好。 周末我还是听从表哥的安排，周六休息，周日上班，兴国和小敏难得同时休息，晚一点去姑姑家不耽误午饭和干活就行。 我到姑姑家时，兴国和小敏早就做好出门准备，打个招呼便出门了，姑姑迎过来给我解释：“他们两个回娘家了。”难得小敏休息，看看父母。 先去姑姑房间把床品换掉塞进洗衣机，我便开始打扫卫生，擦拭 家具上面的灰尘，再用不同的拖把拖房间不同的部位，好一阵忙碌。 每当我干这些活的时候，姑姑都自觉地坐在沙发上和我聊天，或者看电视，从不指挥我干活，偶尔还喊我：“就那么一点活，休息休息再干。” 我嘴上答应，手底下不想停下，心想：“这些都是我的活，早晚都是我干，还不如一气呵成。” 一阵忙碌，手脚并用终于告一段落，刚坐下休息，门铃“叮铃铃”响个不停，这会是谁？ 按照兴国的吩咐，我赶紧问：“谁呀？” “我们两个来看老妈。”门外响起表姐的声音。 “姑姑，表姐来看你了。”我先给姑姑打个报告，赶忙去开门。 表姐和姐夫提着两个礼盒进来，表姐赶忙打开鞋柜找拖鞋，姐夫随手把礼盒放在鞋柜边上，换上拖鞋走向姑姑：“老妈，身体还好吧，前一段有点忙没顾上过来看你。”好长时间不见，并没有感觉姐夫有太大的变化，除了略显清瘦，精神状态看不出疲惫状态，越发显得精神了。 姑姑脸上立马乐开花，嘴里应道：“我这不是好好的。” 随后表姐也走过来坐在姑姑身边：“老妈，状态越来越好了。” “天天玉霞陪着我，吃饭也可口，状态当然好。”你看看姑姑多会说话。 “我不是最近忙嘛，没有来看你。”撒娇是表姐一贯的手法，别说姑姑还吃这一套。 我端上来两杯热茶，顺便询问：“咱中午吃什么？我去准备。” 表姐看看姐夫算是征求意见吧！ “咱就在这吃饭吧，多陪陪老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儿子呢，怪不得姑姑这么多年喜欢这个女婿，每一句话都让姑姑内心慰贴。 “想吃啥？让玉霞做。”姑姑也极力挽留。 “要不咱们吃点手擀面，老妈也喜欢。”这话说的，丈母娘喜欢吃啥，女婿就吃啥多贴心。 “素面还是羊肉爆锅？配菜有忌口吗？”这点我还是提前问清楚好。 “不放韭菜就好，其余无所谓。”表姐吩咐我，从来没有这么对我温和的语气。 “好的，我知道了。”我应一声，就到厨房忙里 乎。 和面醒上，再切肉丝和配菜，又把西兰花掰成瓣用盐水浸泡，西兰花的根部削皮切丝和香菜根放在一起焯水控干备用。 擀面条是我的强项，切出来的面条均匀度不亚于挂面。 我在厨房忙乎，客厅里的说话声时不时传过来，姑姑最关心的还是表姐和姐夫的工作：“你说晋职称准备得咋样了？” “先提交论文，通过后再申请，我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听语气，表姐似乎很有把握。 “大军还是那么忙？当个领导烦心事多。”姑姑多么体谅女婿，堪称五好丈母娘。 “平时还行，到明年职代会过后，我的任期就满了，大概会调到师里安排个轻松的岗位，等待退休。”姐夫语气平淡，看不出情绪上的任何波动。 “大外孙他们咋样？”隔辈亲也好，刻意问候也好，姑姑面面俱到。 “他们就那样，在大城市打拼累，也忙，好在还是处对象状态，都上班经济压力不大。”姐夫给了姑姑想知道的答案。 “买房子没有？”老人更关心下一代居住的问题，在他们的认知里有房才能结婚。 “暂时没买，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他们看好房子再给他们买。”毕竟格局在那放着，不会和一般父母那样催婚催生惹人烦。 表姐赶忙接上话茬：“即便以后结婚有孩子也轮不上我们带，亲家母有时间，还说不定以后请育儿嫂，我们的观念都落伍了。” 显然姑姑不想多说外孙那边的事情，话题转换到兴国购买的新房上面：“兴国让我看过新房图片，房子很大，装修的漂亮，好像还是学区房。” “基本上算是小敏那所学校的家属院，除了教职工居住，也有一部分人投资出租给陪读的家庭，租金相对可观，毕竟是重点高中，生源好，家长重视更舍得 投入。”表姐耐心解释。 “搬到那里居住，小敏上班方便，反正兴国开车他无所谓。”姐夫依然善解人意。 他们聊得开心，我这边也加快进度，不一会，几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端到餐桌上，我把焯过水的西兰花根和香菜根浇上料汁，也放到餐桌中央，还有一盘素炒西兰花。 姐夫尝一口面笑笑：“味道不错，家的味道。” “我尝尝。”表姐尝一口，也说，“比我做的好吃。” “玉霞面食做得不错，合我的口味。”姑姑也给我肯定。 “就这点做面食的爱好，其它饭还不行。”我怎么可能不谦虚，表姐和姐夫可是吃过大餐的人。 姐夫又夹一口凉拌菜随口问：“这是什么？” “西兰花根部切丝和香菜根焯水，再浇上凉拌汁。”我淡淡地说。 “还有这种吃法？表姐也夹一口塞到嘴里。”还真不错，以前我都把根部扔掉了。 “我也是在美食博主那里学到的，一点都不浪费食材。”我自然是谦虚的语气。 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结束午餐，大家都心满意足。 姐夫和姑姑打招呼：“我们下午还要到团场，就先回家了。” “下周再来看你。”表姐也给姑姑保证。 “你们忙，我这挺好的，不用牵挂。”姑姑多少有点言不由衷，谁不希望子女经常看望自己。 不过，表姐和姐夫突然造访，还挺让人感到意外，提前也没有打招呼。 送走表姐和姐夫，我赶忙到厨房收拾，心中不由感慨：“寻常百姓家的日子为钱发愁，那些在高位的人吃穿不愁咋也有那么多烦恼呢？也许这才是生活的真相。” 第48章 生日礼物 我刚午睡起来坐在餐桌旁愣神，姑姑还在卧室看电视，兴国和小敏就从外面回来进来了，兴国手里还提着一个快递袋子，进门就忙着撕开。 “给，用这个。”小敏停下换鞋子的动作，抬手从鞋柜玄关处拿起一把小剪刀递给兴国。 兴国三下五除二就打开包装袋，提着里面的袋子跑到卧室，开心的样子和平时稳重形象判若两人。 “拿的什么这么开心？”我忍不住问道。 “姑娘给他买的生日礼物。”小敏也笑着说。 “这么大的人还这么在乎生日礼物？”我更疑惑了。 “男人岁数再大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少年，被人惦记总会很开心。”小敏懒得说这么多。 “那你也给他准备礼物了？”我不过是随口一问。 “那当然！”小敏脸上显现出小欢喜，紧接着压低声音，“大小节日我都送礼物给他，生日、父亲节、春节每次都不落。” “礼物他都喜欢吗？”要是他不喜欢咋办，不是乱花钱？ “我基本都买实用的，偶尔也有创意的，他都会保存起来，偷着乐呢！”小敏说着走到餐桌前倒杯温水喝一口，“他要的是被惦记的感觉，每个周末我俩都会找个安静的小店吃点东西，吃什么不重要，那个氛围才是我们向往的。” “那……那不是有讨好的味道？”我更迷糊了。 “讨好自己的爷们不丢人，男人就是家里拉磨的驴，加点料跑得更快。”小敏故意压低声音，“别让驴听到了。” 小敏的样子有点像青春少女，眼里有光。怪不得人家夫妻总是腻腻歪歪，原来夫妻间还有这么多经营之道。 我们正说得开心，兴国从卧室走出来，上身穿着枣红色保暖衬衣，脖子上围着浅灰色羊绒围巾，样子有点滑稽，但是他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走到小敏面前：“看看，好看吗？”嗲嗲的语气，还是那个工作严谨的技术科长？ “好看，好看，配上皮鞋更好看。”小敏给他逗乐。 没想到兴国真的跑到鞋柜前换上棉皮鞋，又到小敏面前显摆：“这会真的可以啦？” “帅，帅呆了！”小敏忍住笑说，“今晚亲自给你做长寿面。” 姑姑听到餐厅里说笑的声音，也撑着助步器过来：“啥事，你们这么开心？” “快看看你老儿子帅不帅？”小敏指指穿戴不伦不类的兴国。 “你这是啥打扮？睡裤配皮鞋，屋里戴围脖？”姑姑也被老儿子的装扮逗笑了，“耍杂技一样。” “这是姑娘给我买的生日礼物，好看吧！”兴国又走到老妈跟前去显摆，仿佛还是那个得到糖果的少年郎。 “好看，好看，老儿子穿什么都好看。”姑姑宠溺的眼神在兴国脸上扫来扫去，仿佛欣赏一件珍品。 兴国被看得不好意思，就退回到房间了，小敏也跟着走进去。 “哎呀，大皮鞋进卧室了。”嘻嘻哈哈隔着门缝传出来。 我便回到书房换好衣服，给姑姑打个招呼便匆忙走进电梯。 看看时间还早，我没有给大祥打电话，步行走向商场。 在专柜前我一直浏览比较，营业员热情地询问：“请问，您需要什么？” “我想看看剃须刀。”我的眼睛一直在各种款式的的剃须刀上浏览。 “送人还是自己用？”营业员又问。 “给我老公买的。”我随口说道。 几经挑选，最后我锁定了一款飞利浦7系电动剃须刀，价格有点小贵，思想斗争两秒钟我还是果断买单了。 结婚这么多年我还没有特意送过大祥礼物，都是他缺什么我给他买什么，他发了工资留一部分零用钱，剩余的留在卡里，够一万就存到银行，任凭工作人员 推荐理财产品，他只定存。 那些年给老家寄钱，也是我俩商量个数字，衣服鞋子都是实用为主，我俩很少特意下馆子，总觉得浪费钱，没有在家做实惠。 我就这么一边走一边想着心事，不知不觉竟然快到小区门口了，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大祥的手机。 那边很快回应：“你下班了，我就去去接你。”电视机里的声音混杂着大祥的男中音。 “不用接我，我快到家了，你出来吧，我们在小区门口吃晚饭。”也不知道我为啥这么豪气。 “吃什么？”大祥问。 “你到小区门口就行，我马上就到了。”就这么和大祥约定了。 我刚走到小区门口，大祥也脚步匆匆赶过来，带着惊奇：“怎么今天发财了？” “吃个便饭而已。”我笑笑说，“吃什么？” “可以选？”大祥疑问。 “那当然！”我也展现出少有的豪气。 “咱们吃干锅行吗？”大祥语气还不能十分肯定。 “走！”我推着大祥往干锅店走去。 还不到晚饭点，店里人不多，我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我问：“吃什么味的？” “你想吃什么味，我都行！”大祥平时就这样，吃穿都不挑剔。 “今天你选。”我把菜单推到他面前。 “那我就选了。”大祥认真看一下菜谱，选了干锅鱿鱼虾。 “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大祥忍不住问。 “兴国两口子回娘家了，本来中午就我和姑姑两个，没想到表姐和姐夫来了，中午我们一起吃顿便饭。”我赶忙解释。 “姐夫状态咋样？”大祥有点担心。 “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平时和姐夫接触不多，变化自然不明显。 “他身上还有一个引流管，估计表姐就能处理不需要去医院。”大祥自顾自说。 “肯定有自己的办法。”人家神通广大呢。 我俩正聊得起劲，干锅上来了，是大祥喜欢的口味，晚上我不想吃太多，陪着吃就好。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服务员过来在汤里下了两根皮带面，我象征性夹一片面，等着大祥慢慢吃。 吃得舒服，才花了58元，但是回家不用做饭的感觉太好了，做自己喜欢的事，不为琐事羁绊。 打开电脑敲击键盘，记下当时的所思所想，也给未来的生活留下一点记忆。我给姑姑当 第49章 临时救场 老夫老妻难得浪漫一次，回家我就神神秘秘地把剃须刀送给大祥：“这些年咱们一直精打细算地过日子，也没有送你过像样的礼物，这就当提前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大祥打开包装眼里有亮光，嘴里还叨叨：“这东西看起来就贵，得花多少钱呀！” “送给自家男人，花多少钱都值得。”我也终于深情一次。 “就你嘴甜，哄死人不要命，这些年被你哄着卖命干活。”大祥情绪被调动起来，也积极回应。 就在我俩你奴我吾叽叽歪歪不知世间为何物时，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打开一看，竟然是表哥。我心中不由一震：“这个时候表哥不该是在工作地吗？难道姑姑那边有事？也是给兴国打电话呀？” 我忐忑着问：“表哥，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 对面传来表哥爽朗的笑声：“我这边好好的，只是新雷那边出点小差错。” “问题大吗？”我知道新雷开公司，难道是年底资金周转的问题？我的语气里尽是担忧！ “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他公司的库管下班途中骑自行车摔一跤，腿骨骨裂，虽然不用做手术，伤筋动骨一百天，短期内上不了班。” “那……”我有点语塞，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你也知道库管是个重要的位置，要信得过的人才行，”表哥说风风淡云轻，和我有关系吗？ “确实是这样。”我预感到哪里不对劲，就开了免提让大祥听到也能给我出主意。 “肯定要找个人顶替库管的工作，要是新人进来必定要对库房盘点，临近年关大家都忙，盘点费工费时，最主要的是受伤的库管以后还要回来上班，临时找短期的库管比较难，找个靠谱的库管更难。”表哥一口气说这么多，我再愚钝也听出了意思。 我没有回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表哥在那边不经意地说：“还得自家人靠谱。” 表哥把问题抛到我这边，我看看大祥，他示意我继续接听，果然那边传来表哥不经意间的询问：“新雷不希望舅舅家的人介入，我就想从咱家这边找个靠谱的人顶替库管一段时间，薪资待遇不变。” 靠谱？顶替一段时间？也就是 短期工作同工同酬！ 大祥已经听出个大概，朝我比划点头，我得到鼓励就试探着问：“你的想法是？” “我觉得大祥合适，自己家人靠谱，我也从大军那里了解过：水电公司3月份才正式上班。”看来表哥做了具体分析才开口的。 “这个事我不能做主，你还是和大祥说吧。”我把电话递给大祥，又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哥，具体咋回事？”大祥明知故问，肯定不能上赶着要去。 表哥又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大祥爽快地答应了：“刚好这一段我也不用天天上班，只是间隔10天去水库值一次班，到时候调整一下。” “值班的事不用操心，到时候让大军安排一下，给你排到周日，找个人顶替一下就可以。”表哥这是已经提前做了安排。 “那我就放心了。”大祥顺水推舟。 “那好，等会新雷和你联系，具体细节我也不太清楚。”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只给儿子铺路，儿子自己操作就行。 挂断电话我和大祥相视一笑：“表哥早就吃定咱俩了。” “也未必是坏事，你去姑姑家，我在家也没有意思，按时间算那个人的腿短期内不能上班，顶班两个月挣的钱起码够审车的费用，还能体验不一样的工种。”大祥乐天派，难得。 “不知道他们的时间怎么安排？”我自然希望大祥每周能休息一天，也能过我们的二人世界。 “怎么安排都行，库管不累，但要心细，入库单和出库单对上账就好。”大祥胸有成竹。 “不知道他们是电子单据还是手工写单据？”我们社区工作都是电子表格。 “不管哪种单据都要自己做记录，毕竟我是短期管库房，一定要备份。”大祥做事比我谨慎。 “我帮你做一份手工表格，每天带在身上备份。”夫妻之间还是互相扶持的好。 就在我俩正讨论得热火朝天，新雷的电话不紧不慢恰到好处地打进来：“姑姑，我爸把事情都给你和姑夫说过了吧？” “大致情况说了，具体事项和你姑夫说。”我把手机开了免提递给大祥。 新雷客套一番立马进入正题：“库管上行政班，早晨9点到岗，晚上8点下班，中午休息时间基本固定；薪资待遇扣除社保到手4500，不过库管责任心大容不得出错。每周休息一天，周日休息。” “这点我懂，我们水电公司也一样。”大祥可能想证明自己不是粗心大意的人。 “工作态度自家人没说的，情况有点急，最好明天就到岗没问题吧？”对方平淡的语气中带着要求。 “没问题。”大祥答应得十分肯定。 “那就明天早晨我们库房见。”新雷果断挂断电话。 我俩相视一笑，我忍不住自嘲：“我刚退休就再就业，你还没来及休息就要上岗。” “你照顾亲人还有工资不开心？我正愁着怎么挣点外快，瞌睡呢？抛过来一个枕头。”大祥挺知足。 “要是我一直也是周日休息，我们还能睡个懒觉，改善生活。”我心中有所期盼。 “放心吧，表姐短期内不会去姑姑家照顾她，表哥周末要去山北，只能周六去姑姑家，这不妥妥你周六休息，周日上班吗？”大祥分析得头头是道。 “这牛马当的！”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咱就知足吧，那些长期打工的人别说夫妻周末能同时休息，半年都难得见面，咱每天都能回家，一个月还有几千元的额外收入就知足吧！” “刚才忘记问中午饭怎么解决？”我后知后觉。 “明天看看就知道了。”大祥早就习惯在外面吃饭，这点他能克服。 “我私下算一笔账，咱俩吃饭、给车加油4000元足够，忙乎一个月起码有3000的结余，你的生活费和我的退休工资不用动，怎么着都合算。”大祥知足常乐的态度也感染着我。 我在心里祈祷：愿大祥的临时工作顺顺利利，我们的生活忙碌充实就好。 第50章 还算顺利 我们比平时早起床半个小时，大祥照例准备早餐给我腾出一点时间做自己的事。 不知道中午怎么就餐，大祥早餐切一大盘卤牛肉片配着小米粥、馒头、小咸菜，我照例煮玉米、水果和小米粥。 “紧张吗？”我问大祥。 “有啥紧张的？全当换工作了。”大祥故作镇定，眼底藏不住那一抹慌乱。 “咱做两手准备，不管他们用什么方式记录入库和出库，咱都手写一份，出了漏洞也有迹可查。”多年的社区工作，那些数据我都习惯备份到自己的电脑，有备无患。 “还是你想的比较周到。”大祥这是夸我吗？ “咱毕竟是中途接手，而且没有盘点，谁知道以前是否有漏洞，凡事小心为妙。库房是重地 ，流水比较大。”这点不得不双份记录。 吃过饭准备出发时，我把大祥的保温杯也装在他的手提包里，和账本做个伴。 大祥把我送到姑姑家小区门口，便匆忙赶往新的工作地点了。 我打开房门进到室内，兴国才从厨房往餐桌上端饭，小敏打下手，姑姑还在卫生间洗手。 兴国有点吃惊：“姐今天来这么早？” “坐下再吃点。”小敏语气平淡地问我。 “我在家吃过了。”我没说大祥上班地事，这毕竟是表哥家的私事，不知道人家兄弟之间怎么想的。 姑姑撑着助步器也有点惊讶：“外面冷吧！” “大祥送我过来的，我就从大门口走到家，没事的。”我又回复姑姑。 他们三人坐在餐桌上吃饭，我就到书房换衣服，刚走出来兴国随口问道：“姐夫去库房了？” 我不由一惊，看来人家亲兄弟之间没有啥秘密，我故作平静：“昨晚表哥说了那边的情况，短期内找合适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就只能辛苦大祥。” “啥辛苦不辛苦，他这一段刚好闲着。”我还能说什么，况且又不是白干，还有一份不菲的工资。 “遇到事还得自己人。”兴国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我。 确实是这样，要不然姐姐一家能这么快在这个城市安定下来？小两口过来无缝对接上班，每个月几千块的收入让一家四口生活无忧。 兴国和小敏出门后，姑姑一直坐在餐桌旁和我聊天，我在厨房一边收拾一边应和着姑姑。 姑姑带着遗憾的语气幽幽道：“新婷这个春节不回来过，说是和同学要到厦门旅游，还要准备什么论文答辩。你说大春节不回家算什么？” “年轻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规划，我儿子这么近也是春节回来几天，小长假都是自己安排，一星期也难得通一次电话。”我也只能这样宽慰姑姑，也是宽慰我自己。 “建国当兵那几年还回来探家一次，玉花和兴国在外地上学那些年，放假就回来。”姑姑又唠叨着。 “时代不一样了。”我嘴上宽慰着姑姑，心中暗想，“那时候生活费是固定的，不回家吃什么？现在的孩子什么都不缺，除了爸妈给的生活费，亲人们给的生日红包和压岁钱都在自己手里，有钱啥事不能干？” “那时候两个人的工资养几个孩子，现在爸妈就供一个孩子，多幸福。”姑姑竟然是羡慕的口气。 “那时候在老家别说上学，吃饱饭都成问题，冬天就是吃洋芋，蒸着吃，烧着吃，满嘴洋芋味。”我回应着姑姑，又像说给自己。 我和姑姑聊得气氛正浓，大祥的消息传过来一条，还是语音：“已经接手干活了。” “细心点。”我迅速打几个字发过去。 等一会那边没有回应，可能是忙吧。 姑姑看我扣手机，再也没有多说话，索性回到卧室看电视，我也马不停蹄地收拾卫生，心里也忍不住牵挂大祥那边的状况。 午饭依然是姑姑爱吃的蒸面，羊肉、豆角、配手擀面，这种饭就一顿吃好，多余的面条冻在冰箱下汤饭刚刚好。 吃蒸面就大蒜是绝配，我把大蒜切成末放在小碟子里，姑姑把蒜末撒在蒸面上自嘲：“现在牙齿不带劲，以前咬着蒜瓣咯嘣咯嘣响。” “蒜末好消化。”我赶忙安抚姑姑，“咬坏牙齿得不偿失。” 姑姑笑笑没说什么，我也怀着心事：“大祥午饭咋解决的？”理智告诉我不能询问，谁知道他正遭遇怎样的兵荒马乱！ 我和姑姑各怀心事结束了午饭，姑姑大不急着回卧室睡觉，竟然撑着助步器站在客厅窗台前看外面的风景，不自觉感慨：“路上看不到人，肯定很冷。” “我的姑姑呀！这么冷的天，要不是上班挣钱，谁愿意出门受冻？”我这样想着，嘴里不得不宽慰，“不是上下班时间，人家都不愿意出门。” “现在多好，开车上班暖和，我们那会都是走路，头上包着头巾，身上穿的还是发的棉军装，不看头上的围巾和帽子，根本分不出男女。”姑姑的眼神迷离，“兴国最小也最调皮，你姑夫舍不得修理他，建国也不一样，啪啪一顿胖揍，看着都心疼。” “调皮的孩子都聪明，要不然兴国考上大学，有这么好的工作。”看来怕也是动力。 我和姑姑有一搭没一搭聊天，都没有午睡。我是心里有事睡不着，姑姑兴致高涨不想睡。 傍晚时分，兴国给我发来消息：“姐，单位有点事，你和我妈先吃饭，不用等我。” 这不是让我给姑姑做晚饭的节奏吗？还不能推辞，也没有推辞的理由。 晚饭极其简单，我甩了两碗疙瘩汤，丢一点青菜叶和葱花，再滴几滴香油。 安顿好厨房，我心绪不宁地看看手机，还没有大祥的消息，兴国没有回来，我自然不能离开，等待的过程闹心，我索性打手游消磨时间。 姑姑坐在沙发上对着我说：“兴国又不回来吃饭。” “上班的人身不由己。”这话像宽慰姑姑，更多的是宽慰我自己。 快晚上九点的时候，终于接到大祥的消息：“忙完了，你那边咋样？” 刚准备回复，小敏进门了，打个招呼，我立马给大祥回复消息。 十分钟后，我坐上大祥的车回家，他不说，我也不问。 回到家大祥脱去外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库房还真大，单品多，认识货忙乎一大阵子。”不过大祥语气是轻快的，我一下子放心了。 “中午咋吃饭的？”我这才接上话茬。 “附近有饭馆，熟悉业务顾不上出去，点的外卖。”大祥又继续，“库房有微波炉，明早带饭吧，外卖贵还不好吃。” “这都不是事，今晚吃什么？”我关心的大祥的伙食安排。 “来一碗羊肉汤吧，热乎还省事。”大祥向来要求不高。 我在厨房忙乎时，大祥来到餐桌旁事无巨细描述当天的经历，砂锅里冒出的香气都是满满的烟火气息。 第51章 偷偷去花店 可能是第一天上班有点忙碌，更多地紧张，大祥当晚没有怎么刷手机，早早就睡下，我也不好破坏这份温馨，躺在床上构思系列文主人公的走向，这催眠效果可比数绵羊好多了。 第二天精神饱满地起床，大祥一如既往地准备早餐，我则给大祥做大米抓饭带走当午饭，把食材焖在电饭锅里我才打开餐桌上的电脑干我自己喜欢的事。 要大祥送我就得跟着大祥的节奏走，提前20分钟到姑姑家。 兴致勃勃地来到姑姑家，迎接我的不是邀请我上桌吃饭，而是兴国的通知：“姐，年底了我要去开订货会，可能要几天。” 我一愣随口问道：“去哪里？” “重庆，今天就出发。”兴国波澜不惊，好像早就习以为常。 “那我晚上就等小敏下班再回家？”我有点懵。 “我平时也就那个点回来，下班就回来。”小敏重点强调下班就回家，不知道她怎么回家。 看我有点疑惑，小敏解释：“夏天我乘坐公交，冬天要是兴国顾不上接我，我就打车，放学那会好多出租车在学校门口接人，挺方便的。” 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还担心让我住下来，大祥吃饭怎么办？ 姑姑一家三口默契地吃过早饭各自忙碌，姑姑脸上略显失落，但她一直隐藏着不表现出来，等小敏和兴国出门，姑姑终于绷不住：“你说兴国吧，老师当得好好的，还有两个长长的假期，非要跳槽做技术，假期没了，还一天天忙乎的。” “在学校熬到最后就是个年级主任，做技术前途无量。”我宽慰姑姑。 “无量啥呀？听兴国讲还没有当老师的工资高，好像是绩效啥的不高。”姑姑认真劲上来挺可爱的。 我和大祥都在企业，绩效不过是年底那一万元，他们事业单位的待遇好到哪个程度我们也想象不到，元旦购物券，春节还指不定有啥呢？更不能和姑姑说透，要不然她又要多想了。 在姑姑不满意的叨叨声中，我早已干完了厨房的活。 不等我干别的活，姑姑撑着助步器走到我跟前神秘地说：“玉霞，我想到外面走走。” “啊？”我大吃一惊，“家里需要什么我去买？” “东西兴国都买好了，冰箱里满腾腾的。”姑姑有点不好意思。 “那出去干啥？”我有点不解。 “我想去……想去……花店。”姑姑终于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我去买，你要什么我们开视频联系。”我真的不敢做主让姑姑出门。 “我就想到花店看看挑自己喜欢的花。”姑姑有点撒娇。 “星期六表哥回来你咋没有去？”我把锅甩出去。 “他来的晚，一直陪我说话，我都忘记这茬了。”姑姑挺会给自己找理由。 “那……要不要给兴国说一下？”我有点忐忑。 “不给他说，他管我太……”太什么姑姑没有找到合适的词。 看我还在犹豫，姑姑索性神秘兮兮地说：“咱悄悄出去，不让任何人知道。” “我那可爱的姑姑呀，客厅和你的卧室都有监控。”装监控姑姑不知道，也不能让她知道，我自然不敢说出来。 看我有点沉默，姑姑自告奋勇：“轮椅就在我的卧室，咱俩快去快回。” 看着姑姑渴望的眼神，我也缴械投降，一再叮咛：“咱快去快回。” 姑姑看我松口，脸上的皱纹笑成一朵花：“那晚他们带我出去吃饭，都没有好好看外面的风景，这回我得好好感受一下。” 我先把轮椅提出来准备擦拭上面的灰尘，姑姑赶忙说：“用毛巾。”平时小敏都用厨房湿巾擦灶台，用酒精湿巾擦桌面，姑姑不说但心里不高兴嫌弃浪费。 杨杨手里的湿巾，我快速擦起来，姑姑的叹息声在房间回荡：“多浪费，多浪费。” 我自己先穿好衣服，又帮姑姑穿上棉裤，套上羽绒服，还给她戴上棉帽，又在柜子底下找到她的皮棉鞋，临出门又把一件棉衣包在姑姑腿上，活脱脱一个棕熊。 我俩相视一笑愉快地出门，就像两个做坏事的坏孩子，偷偷摸摸冲入电梯间。 走出楼门那一刻，一股凉意袭来直冲天灵盖，要不是围巾包住脑袋，我想鼻泪管一定给我表演。 顾不得那么多，我推着姑姑大步往前走，在小区门口遇到一楼的曹大爷我也不敢打招呼，生怕姑姑被认出来。 花店就在小区门口右侧第三个门店，门上挂着白色宽塑料条阻拦外面的寒冷，采光也不错。 进到店里我帮姑姑摘掉围脖，伏在她耳朵上轻声说：“咱速战速决。” 姑姑点点头，两眼左顾右盼，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要几朵玫瑰。” 店员好像换人了，现在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热情地询问：“包成花束还是回家插在瓶子里？” “插在瓶子里。”姑姑语气肯定，又指着一个花瓶问，“多少钱？” 花瓶和玫瑰的价钱姑姑都认可，店员迅速用专用纸把玫瑰花朵包起来，外面又加固一下，姑姑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头，店员找零的时候，姑姑把花掉和花瓶抱在怀里，就像得到糖果的小孩，满脸笑颜。 不敢有丝毫的耽误，我俩快速往家赶。 回到家我把花瓶摆在餐桌上，花朵放在花瓶边上，只拿掉盖在姑姑腿上的棉衣，让姑姑适应一下室内温度才帮她脱掉棉衣棉裤。 我把花瓶拿到卫生间洗干净又放在餐桌上，才打开玫瑰的外包装，姑姑欣喜地把花朵插在漂亮的花瓶里，左右晃着脑袋欣赏。 不敢怠慢，我到厨房熬了一小锅生姜大葱红糖汤，温度尚可时，对着姑姑小声说：“咱俩今天干坏事，赶快喝姜汤驱寒。” 姑姑没有推辞，十分配合，我也一样一饮而尽：我俩无论谁感冒都是一场灾难。 我赶忙抓紧时间打扫卫生，姑姑看宝贝似的欣赏她的战利品。 午饭我破天荒没有征求姑姑的意见，私自做主做了两大碗酸汤揪片子，出汗总比受寒落埋怨好。 姑姑看着餐桌上的花瓶，悄悄说：“我把花瓶藏在我屋里，兴国看不到。” “好，好办法！”我给姑姑一个大大的赞。 也许，满足老人的愿望也是一种独特的孝顺吧！ 第52章 想想都后怕 午饭后我照例回到书房休息，尽管早晨起得早却没有睡意，我索性躺在床上用平板看《老后破产》，虽然是描述樱花国的老年现状，多少也能影射到我们的生活。 我们家三女一儿，父母在儿子身边养老，我们这些当女儿的只需要适当经济扶持就好；大祥家父母有哥哥支撑父母的生活，我们经济补偿一些不影响正常生活；姑姑这样的情况算是老人中的精品，自己有退休工工资，子女们也不惦记她的仨瓜俩枣。 而我和大祥这一代多半都是独生子女的父母，即便子女在身边也不可能在一起生活，有限的资源用在孩子身上，两个人都健在可以互相照顾，要是剩一个人苟活于世，未必有姑姑这样的待遇！ 有时候我挺羡慕姑姑的，那个年代就嫁给爱情，老年阶段虽然老伴先走一步，有条件让我有偿照顾，工作日有小儿子陪伴，周末大儿子和女儿轮流到家里，这是姑姑修来的福分。 边看边思索，竟然迷糊起来。 等我一觉醒来，赶忙第一时间冲到姑姑卧室看情况，她老人家正专心致志欣赏上午的战利品，看起来精气神十足。 我还是忍不住低声询问：“感觉咋样？” “啥咋样？”姑姑的兴致被打扰，竟然有点不开心。 我趁势摸摸姑姑的额头，又摸摸我自己的脑门，好像没有异样，这才放心。 姑姑撇着嘴嘀咕：“搞得我像琉璃瓶一样，大不了感冒，吃点感冒药就好，年轻的时候感冒发发汗啥事没有。” “我的姑姑呀，这能比吗？”我心中暗自衡量，“有一点风吹草动，咱俩都得定在医院。” “没事，我不说，谁也不知道出去过。”姑姑自作聪明自嘲。 看看姑姑没事，我才说了正题：“中午吃汤饭，晚上咋办？” “要不咱做菜盒子，不会剩下，小敏见不得剩菜剩饭，咱还不用洗锅。”姑姑不想太麻烦人。 “我看看用什么馅。”这也算是同意了姑姑的要求。 “青菜、粉条、再加上一点虾皮，我一个菜盒子就好。”这样求不过分。 我去厨房做准备，姑姑也顺势来到餐桌旁，刚端起水杯姑姑助步器挂着的部兜里传来手机铃声，姑姑脸上顿时有了笑意，有人打电话惦记自然开心。 打开手机看到来电，姑姑没有立刻接起而是朝着我求救：“霞……”并举着手机给我看。 我跑过去一看是兴国的电话，就给姑姑一个鼓励的眼神，姑姑这才把电话举到耳朵边，那边声音有点急切：“妈，咋回事？你还在睡觉吗？” “没有，我看玉霞准备晚饭，我们打算吃菜盒子。”姑姑竟然撒谎不打底稿。 “我已经到省城了，刚安顿下来 ，给你报个平安。”这可能是兴国出门的习惯。 姑姑不慌不忙地应对，兴国也没有多说什么。 挂断电话，姑姑有点小得意：“我就说吧，兴国根本就不知道咱们出门了。” 我心说：“但愿你没事，一旦有事咱俩都脱不了干系。” 我用电饼铛做了三个菜盒子，姑姑和我各吃一个，剩余一个用保鲜膜封好放在冰箱里，万一小敏喜欢呢？ 看姑姑情绪稳定下来，我还是让姑姑坐到厨房里量一下体温，成功地避开了摄像头。 还好，一切正常，我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我俩坐在餐桌旁开始聊八卦，姑姑兴致很高：从汽运司家属院的邻居，聊到住在这里刚开始的不适应，又到这个星期大儿子和女儿是否过来。 当个好听众，偶尔应一声。 终于熬到九点，小敏满脸疲惫地回来，我习惯性打个招呼：“我们做了菜盒子，给你留一个在冰箱。” “知道了。”小敏语气平淡应一声，便回到卧室，再出来时竟然是一套米黄色睡袍恰到好处，披肩发垂下来，灯光下宛若一道温暖的星光。 这个时候我不停地盯着手机屏幕，终于盼来大祥的召唤：“我快到小区门口了。”还是语音，可能开车的原因吧。 我在小区门口上了大祥的车，看他情绪还稳定就随口问：“今天没有那么紧张吧！” “好一点，每种物品的陈列位置大概知道地方，各种型号还得慢慢摸索。”大祥有点小得意，“就那么点事，难不倒我。” “我就知道你行！”我给大祥吹一个大大的彩虹屁让他乐乐。 “接受新工种也不是第一次，总会适应的。”大祥工作这些年从建筑工人、到水电公司人员、目前做保管都有一个过渡的过程。 看他兴致不错，我就问：“晚上回家吃什么？” “不太饿，随意点就好。”大祥吃饭不挑剔，一直都这样。 “我知道了。”但凡他说随意点，我就能即兴发挥。 我这才神秘兮兮地说了带姑姑偷偷去花店的经过，大祥不由一震：“你疯了？” “你咋这样说？”我有点不理解大祥这么应激。 “这么冷的天出门一旦感冒咋办？”大祥不由提高了语气。 “前几天晚上他们还带着姑姑出去吃饭。”我开始为自己找借口。 “那能一样吗？人家是亲生子女，有什么事能担当？”大祥盯着前方，语气有点强硬。 “我也是亲人呀！”这些年在我心里姑姑家就是我娘家。 “还是有区别的，你现在的身份是带薪照顾姑姑，不是对姑姑负责，而是对姑姑的子女们负责。”大祥竟然上纲上线，“要是出点问题，他们子女不会责怪姑姑，只会说你监管不力。” “有这么严重？”经大祥这么一说，我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幸亏没有事，回来之前我还姑姑量了体温。” “有事你还能回家？等着去医院折腾，还会被抱怨。”大祥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了。 “想想还真是这回事，不过姑姑自己要求的，我咋办？”我又有点找补。 “周末姑姑的子女都在，会满足她的要求，你只需要工作日站好你的岗，不出事就行。”大祥给我总结，又像指导。 “现在想想，还真的有点后怕。”我后背不由一阵发凉。 “哎……”大祥长叹一声，表示什么意思呢？ 第53章 儿子恋爱了 心有余悸度过了一天，睡前也没有姑姑那边的消息，想必没有问题，我这才放心了。 泡着脚刷平板，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我赶忙喊大祥：“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接过来一看，竟然是儿子俊凯的电话，心中一阵窃喜，又忍不住担忧：“这么晚打电话不会有事吧？” 那边俊凯的声音传过来：“妈，还没有睡吧？”语气相当平和，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我在泡脚，等会就睡。”我平淡的语气中又带着疑问，“你呢？” “今晚加班才回来。”俊凯语气中透着兴奋，没有我想象中的疲惫。 “我爸也在家吧？”俊凯又问。 “在家呢，现在冬休。”我把手机递给大祥，“儿子找你。” 父子俩平时客客气气，大祥还是分享了最近替补当库管的事情，俊凯有点心疼：“还说冬休呢，一点也没有闲着。” “都是自家亲戚的事，顺带帮个忙。”大祥随口一说这边的事，还是忍不住询问儿子工作和生活的事，尽管帮不上忙每次通话都要问问。 “就那样，每天都是当牛马的一天，下班后的时间才属于自己，我们合租的三个人，回家关起门干自己的事互不干涉。”俊凯倒是淡定。 “前段段你妈和我还谈论房子的事，最近房价下跌，要不要考虑按揭一套？”大祥对儿子的房倒是上心。 “房价怎么跌，房贷也要持续的现金流，起码得背15年到20年的房贷，人生大好时光都在给银行打工。”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清醒，“目前租房也挺好。” “首付别担心，家里支持你，即便还房贷有困难，家里也能帮一点。”大祥给儿子鼓劲。 “养我到大学毕业已经不容易，我怎么再因为房子绑架你们的生活？”儿子很不以为然。 眼看在这个话题上不投机，大祥把电话递给我：“和你妈说吧！” 我穿着拖鞋回到卧室，大祥在卫生间善后。 刚提一句买房子的事，儿子就给我堵回来：“房子的事以后再说吧，我今天有别的事要说。” “好呀！”我的语气出卖了我的惊喜。 “我恋爱了。”儿子语气相当平稳。 “姑娘哪里人？朋友？同事？还是熟人介绍的？”我像连环炮一样“突突”出去。 “都不是！”儿子说得十分肯定，“我俩认识挺意外的。” “不会是大街上随意认识的吧？”我开始着急，大祥也到了卧室，示意我别急，别急。 “我们在火车上认识的，元旦去阿勒泰看雪景回程的火车上认识的，她从艺术专业刚毕业，在一家蛋糕店打工，性格很柔和。”儿子一下子给我分享这么多，信息量有点大。 我心里咯噔一下：“艺术这个专业很水，能有什么发展前途？” “姑娘哪里人？”我忍不住问。 “她是博乐那边的。”儿子很快给我回复。 “地方的还是兵团的？”我又开始八卦，“兵团人的父母都有退休工资，不会拖累子女。” “妈，你想的真远，我们只是恋爱。”儿子有点不耐烦的语气传过来，“她们家是地方上的，还是个单亲家庭。” 气氛一阵沉闷，还是我率先接上话茬。 “单亲？她跟着谁长大的？爸爸还是妈妈？”我的急脾气一下子上来了。 “她很小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她哥哥判给了爸爸，她跟妈妈，其实她是在外婆家长大的，因为妈妈很快就再婚了。”这信息量让我无法消化。 “一般单亲家庭的孩子性格都有缺陷。”不知道我这个观点是否有说服力，但我忍不住说了。 “她外婆和舅舅家的人对她很好，不过外婆去世后，她靠着勤工俭学完成学业，很少回老家。”儿子还继续给女孩说好话。 “有爸爸、也有妈妈，让一个女孩子勤工俭学完成学业，可见他们都不是靠谱的人。”我的语气明显带着个人的观点。 “他们都各自成家，这个女孩又不想张口问他们要钱，只能靠自己。”儿子还在极力维护女孩。 我还想说什么被大祥用眼神制止，他用十分客观的语气对儿子讲：“恋爱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俩保持中立 。” “谢谢老爸的理解，天不早了，你们休息吧！”儿子便挂断了电话。 突如其来的信息我短时间无法入睡：“儿子这也太不靠谱了，火车上认识的女孩竟然谈上对象了！” “这都啥时代了，还当我们那个年代，你姑父和我叔叔拍板咱俩的事。”大祥劝慰。 “你后悔了吗？”我故意问。 “后悔啥呀？我一个外来户也没有家里帮衬，你不嫌弃我已经烧高香了。你姑姑还给你陪嫁那么多东西，自行车、洗衣机，我们这边叔叔家给准备几床被子，家具钱还是我的存款。”大祥很知足，“要是在老家还不知道什么样子？” “想想那时候的日子真的难熬，就那么点工资，孩子刚出生，公房就作价，几年时间才把房子钱还清。”那几年的日子真难熬。 “孩子出生也没有人帮带，还的请保姆，天天跟打仗似的。”大祥声音有些哽咽，“我最害怕过年，老家总写信要钱，总觉得我在外面过得好。” “我家不是一样？没拿上我的彩礼钱不甘心，一到家里有事就给我写信要钱，幸运的是咱俩家境一样，要不然少不了干仗。”我还没有大方到给婆家钱不在乎。 “不幸中的万幸，儿子身体好没怎么折腾咱，学习上也不怎么 让我们操心，有今天的状况我已经很知足。”大祥情绪稳定。 “还真是的，现在照顾姑姑按理说是应该的，表哥感激我，兴国也客客气气，姑姑还给我发工资，老家父母觉得我怎么做都是应该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怪不得上次接你大姐，你都不愿意去你弟弟家看看。”大祥若有所思。 “看看？你买东西少还被诟病，给他们多少都觉得应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想和弟弟家有太多的瓜葛。 “留点精力对咱自己好点，多帮帮儿子。”大祥有自己的考量，“儿子和谁结婚是自己的事，出资是我们的义务。” 这话没问题，还是好好养足精神，第二天事还多着呢！ 第54章 秘密还是被发现了 这几天我和大祥依然早出晚归，我也听从大祥的建议，严格用保姆的标准要求自己，姑姑的要求如果不合常理自然想办法婉拒，别给自己添麻烦。 几乎晚饭前后兴国都会给姑姑打电话询问当日生活，姑姑乐呵呵地分享，偶尔表哥也会问候几句。 接完电话姑姑还凡尔赛：“有玉霞陪着我，俺俩好好的，建国和兴国还打电话。” “关心你呀！”我羡慕的口吻说出来，姑姑脸上笑成一朵花。 “啥时候不用助步器就好了，特别麻烦。”姑姑又不满意了。 “助步器就是辅助作用，来回走路安全，比拐杖方便。”我只能宽慰姑姑，要是用拐杖助力确实让人担心。 姑姑特别好哄，只要是为她好，她也能接受。 终于熬到周五，姑姑中午又想吃牛肉丸子汤，我把牛肉馅提前拿出来消上，再泡一点木耳丝、粉丝和黄花，这才开始清洗姑姑的床品，洗衣机轰鸣声伴随着吸尘器的“呲呲”声，好不热闹。 姑姑饶有兴趣地诉说：“有了吸尘器，再也不用像以往那样蹲下来打扫旮旯角角，多省事。” “还不是新婷贴心，人不回来过年，礼物先到。”提起宝贝孙女，姑姑的眼神顿时有光了。 “这几个孩子就数新婷省事，从小就听话，还懂事，学习又好，听兴国说什么连读，毕业就是博士。”姑姑又拿孙子和孙女做比较，“新雷小时候就调皮，你姑夫睡午觉，他把你姑夫描成小花猫。” “就那姑夫还挺开心的。”那一幕我至今还有印象，但凡星期天新雷刚被表哥接走，第二天姑夫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手提包就过去了。到表哥家还嫌弃表嫂不收拾卫生，被表嫂嗤一顿也不好说什么。 “老头子就喜欢男孩，把新雷宝贝得眼珠子一样。”姑姑还说别人，自己不也一样？不过顺着她的心意好了，说得多人家还不高兴。 “你表姐那时候就轴，婆婆不方便，也不让我帮助带孩子，宁可请保姆每个月多花钱。”姑姑不知道怎么又扯到她女儿身上。 “各家都有自己的想法。”但凡有办法谁愿意找保姆带孩子？ 和姑姑闲聊的空档，我收拾完卫生，也做好了丸子汤，每人一碗，我不吃主食，姑姑在汤里泡了半块花卷。 好像有心灵感应似的，饭后姑姑没有去卧室睡觉，撑着助步器朝客厅窗户外面望去，嘴里还不停叨叨：“都走了几天了还不回来。” “想你老儿子了？”我故意问姑姑。 “想他干啥，人家去工作。那时候你姑夫去开会也是去几天，回来还带点糖果、点心，那可是好东西，我分成几份给孩子们，建国一气吃完，玉花细嚼慢咽，兴国总是藏起来慢慢吃。”不知怎么姑姑最近总是回忆过去的时光，也许和年龄有关吧。 我最不愿意回想往事，家里四个孩子填饱肚子都困难，过年难得有一盒果子，我和姐姐根本捞不着，娘锁在柜子里，神不知鬼不觉都给我弟弟吃，小妹眼馋“哇哇”哭，娘生气就骂：“馋死的丫头片子。” 小时候舍不得给小妹吃，长大后扣了小妹的彩礼钱，即便没有拿到我的彩礼钱，换着花样要钱：中秋和春节给钱，弟弟定亲给钱，举行婚礼照样给钱，后来爹和娘生病照样出钱。 刚到这里看到表姐被姑姑和姑夫抱抱，又被表哥护着，结婚的家具都是娘家陪送，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我结婚的时候，姑姑生怕漏了什么，除了自行车、洗衣机和被褥枕头等等，还让表哥和表姐给我准备一对红皮箱和衣架，新房里像模像样。 姑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就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竟然迷迷糊糊睡过去了，手机铃声把我惊醒时，才发现身上竟然多了一个薄毯子。 电话是兴国打来的：“姐，我今天回去，大概晚上8点到家，能不能给我做一晚酸汤揪片子？” “晚上就回来？做揪片子没问题，要不要再来点别的？”我赶忙回应。 “不用，就揪片子就行，稀一点。”对面声音嘈杂，可能是在车上，说完就挂了电话。 “兴国要回来？”姑姑按了暂停键，赶忙询问。 “八点到家，要吃揪片子。”我回应着姑姑，这就到厨房和面醒着，随手把配菜也洗好。 姑姑好像意识到什么，神秘兮兮地对我说：“我房间的花咋办？” “就说是我买回来的。”我也假装配合。 “嗯嗯。”姑姑终于放心了。 我俩会心一笑，各怀心事。 一切准备就绪，兴国到家就能立马开火。 姑姑不停地拿出手机看时间，我也忍不住笑：“等会就回来。” 兴国比预期时间早10分钟到家，我在厨房忙乎时，姑姑心疼的语气隔着厨房的门缝传进来：“坐车累吧？外面冷不冷？” “我坐的卧铺还行，打车回来的，不冷。”兴国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手里好像还在忙碌着什么。 等我把揪片子用大碗端到餐桌上，也给姑姑盛一碗。 “你咋不吃？”姑姑好奇。 “我这会不饿。”我就坐在餐桌旁陪着姑姑吃饭，拿个醋瓶子啥的。 “这几天一直吃自助餐，特别想念家里的揪片子。”兴国很少扫兴，特别顾及别人的感受。 我们三个你一句我一句说着无关紧要的事，兴国突然来一句：“老妈，外面冷不冷？” “啥冷不冷的？家里有暖气不冷呀？”姑姑装傻充愣还真有一招。 “以后想要啥就给玉霞姐说，出去感冒就麻烦了。”兴国肯定明白我不会自作主张带姑姑出门。 “我有啥需要的？吃饱穿暖就好，玉霞天天陪着我。”姑姑低下头喝汤，还不时看看我。 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端着杯子喝水，兴国再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在厨房收拾完毕，基本也到了大祥快下班的时间。 兴国从玄关处拿过来一个大包装袋对我说：“姐，我开会发个工作服，家里已经有一件，这一件给姐夫带回去。哦，还发了一个保温杯挺大的，姐夫也用得着。” “那就谢谢你啦！”怎么着也要客气一下吧！ “自家人没有必要客气。”兴国说着便走进卧室。 此时，大祥的电话恰到好处打过来了。 第55章 回归正常秩序 大祥看我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来到车上，忍不住问：“你还有时间出来购物？又和姑姑偷偷跑出来？”语气中多半是调侃。 “哪有呀？那种事不可能再发生，除非天气暖和。”让自己担责的事还是小心为妙。 我愉快地把兴国出差回来的事说一遍，着重提了棉衣和保温杯的事。 “兴国作为技术科长，亲临现场的机会不多，工作服与他就是个摆设，带回咱家刚好派上用场。”大祥淡淡地说着，波澜不惊的语气。 “不管怎么样，他想着咱。兴国温文尔雅，身上始终都有一股儒雅气息，说话做事有分寸，不伤人。”这么多年都是这个样子。 “要不然，技术科人才济济，他能稳坐科长的位置？”大祥语气中都是佩服。 “这些年姑姑这边的亲戚也没有亏待过咱们，照顾姑姑给工资，好事还想着咱们。”亲戚家能做到这一点就足够了，我内心已经很知足。 错过了下班晚高峰，路上并不堵，十分钟我们便到了小区门口，大祥去停车，我顺带到菜店采购一番。 提着大包小包进到单元门，大祥早就等在那里，他提重物，我搭把手，结伴爬楼好像也没有那么累。 把米饭焖到锅里，又拿出一块羊肉消上，换好居家服，我才打开带回来的购物袋，展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件藏蓝色的冲锋衣，活里活面，套在大祥身上刚刚好。 “我猜想兴国领衣服的时候就报了你的码。”我怎么也会吹彩虹屁，真有点讨厌。 “这种情况会提前报尺寸的，发工装都这样。”大祥算是赞同我的观点吧，看样子工作进展不错，这家伙适应能力挺强的。 拉呱着也不影响我手底下操作，豆角炒肉和素炒油麦菜、还有大米饭一起端上桌。 “待遇不错，荤素搭配。”大祥有点意外。 “我陪着你吃。”情绪价值拉满谁不会？ “你咋也没有吃饭？姑姑不吃晚饭吗？”大祥随口问道。 “兴国到家前给我消息，想吃酸汤揪片子，姑姑也跟着吃一碗。我不想吃揪片子，晚上就陪你一起吃。”理就是这样的。 “老人吃饭喜欢汤汤水水，长期这样吃确实受不了，要不然晚上咱回家吃扎实一点。”好像大祥的建议还不错。 晚饭我不敢吃太多，陪着大祥吃而已，喝一杯牛奶代替主食。 我这边刚收拾完毕准备用平板看会书，表哥的电话就打过来，习惯性询问我这一周的生活，紧接着又告诉我：“明天我带点羊排，给咱做点焖饼子吧！” 他都这样安排了，我还能说什么？大不了周日休息而已。 转头把消息分享给大祥，他倒是淡定：“周六表哥过来陪姑姑，又不会做饭，只能想到你救场，把休息的时间给你挪到周日。” “我的休息时间就这样被表哥操纵？”我心中有点不满。 “表哥这不是顾全大局？”大祥拍拍脑门继续，“前一段表姐不方便，表哥周六独自陪姑姑，他周日下午就要到山北，只能让你周六休息，周日顶替表姐。” 想想还真的是这个道理，心情也舒展一点了。 我看书的这点时间，大祥要去洗澡，我还笑他：“在下面上班时也只有周末回来洗澡换衣服，现在怎么这样讲究？” “夏天经常去闸口巡逻，处理故障，动不动一身臭汗，平时住宿舍哪有条件洗澡？一盆水从头到脚冲一下而已。在库房，忙起来也是脚后跟打后脑勺，洗个热水澡一身的疲惫一扫而光。”这也许就是职场人的无奈。 “我在姑姑家，午饭后有很长时间的空档，姑姑午休我也能休息，要是姑姑看电视，我就躺在沙发上陪着她，时不时迷糊一会。”要是在超市哪有这个待遇，“我得好好陪姑姑，争取不下岗。” “你和姑姑可谓是互惠互利，别人陪她哪有你贴心？”大祥不再和我八卦一头钻进了卫生间，我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平板上。 也许是儿时生活中的缺失，这些年我极力弥补自己，条件许可的范围内满足自己的需求：买喜欢的书、更新电子设备、衣服和鞋子也尽量穿得舒服一点。 内心深处特别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房子：布置得温馨舒适，一张小床安放肉身，一张书桌放飞心灵。 看了许多心理学书籍，我才意识到：这不过是想极力弥补内心的缺失！ 小时候一大家人挤在一个热炕上睡觉，稍大一点和姐姐同住在西房，来到这里刚工作也是住集体宿舍，休息天回来和表姐一间房，婚后和大祥共处一室，始终没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卫生间水流声停止，吹风机呼呼声也没有把我拉到现实中。 一直到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想啥呢？那么入神？”热乎乎的口气惹得我耳朵痒痒的。 我的思绪这才回到现实中来，猛地一激灵：“想到以前的事了。”那种无力感挥之不去。 “都过去了成为历史，咱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大祥倒是想得通。 我也不做过多的解释，还是在文字中翱翔、梳理心绪吧！ 躺在床上我又想到儿子的事：“不知道儿子和那个女孩怎么样？” “年轻人的事让他自己做主。”大祥语气淡淡的。 “你说得倒是轻巧。”我有点生气，“也不发表意见。” “我能说什么？平时儿子和我联系就少，说多了他更不理我。”大祥倒是有自知之明，“不信你试试，叨叨多了照样不理你。” “咱不是为他好吗？”我有点不服气。 “咱们所谓的为他好，在儿子看来就是掌控、强势。”大祥脱口而出。 “你哪来的这些歪理？”想不到大祥还一套一套的。 “同事大哥那里学到的，他儿子名校毕业进入深圳一家科技公司搞开发，同事大哥经常给儿子指点江山，老一套思想儿子愿意听？”大祥愤愤不平。 “后果怎样？”我有点好奇。 “儿子申请到驻外技术支持，同事大哥联系不上儿子，儿子偶尔打电话问候一下，他和儿子说话终于懂得分寸了。” 竟然是这样的结局，我是不是也要改变思维？ 我劝自己：别想那么多，睡吧，养足精神，毕竟第二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生活秩序不能乱！ 第56章 原来是这么安排 周六，兴国和表哥都休息，我就不用卡着点去姑姑家，大祥带着饭盒走后，我又把家里的卫生搞一遍，同时把拆下来的沙发套塞进洗衣机。一边听，一边干活倒也没有多无聊。 等我干完活，骑着自行车到姑姑家的时候快11点钟，没看到兴国，表哥陪着姑姑在客厅不知道聊着什么，姑姑脸上都是笑容。 表哥用手指指厨房，我点点头换好衣服就到厨房战斗。 先把羊排泡在清水里放入咸盐，又放入一把面粉款款清洗羊排，然后垫上厨房纸巾控水，这才和面。 和焖饼子面要用淡盐水增加筋骨，再迎合姑姑的口味放一点香豆子粉，姑姑就喜欢那个味，兴国和表哥的原则：“老妈喜欢就好。” 面团用食品袋包好醒着，羊排里的水分也控得差不多，起锅烧油再放几粒冰糖化成糖稀，把羊排放入油锅翻炒上色，收干水分倒入滚烫的开水，撇去血沫，切几片生姜和几粒花椒放入汤中提鲜。 小火慢炖羊排的空档，面团也醒得差不多，把面团揉搓、分成小剂子压扁、抹油，用食品袋包好继续醒着。 收拾室内卫生也要一段时间，统筹方法都被我安排上。 再次回到厨房，羊排也炖得差不多，一张接着一张开始焖饼子。 烧一壶香喷喷的奶茶很有必要，表哥还真的贴心，新鲜牛奶和羊排一并带到。 焖饼子一张一张被放到大托盘里，然后再把羊排铺在上面，撒上洋葱丝，最后浇一点热热的肉汤，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托盘摆在餐桌中央，每个人一个餐盘，奶茶壶放在餐盘垫上，我给姑姑和表哥每人倒一碗奶茶，我索性给自己用大碗喝奶茶。 表哥给姑姑的餐盘里夹了两张饼子，又夹几块羊排，还细心地撒上蒜末，姑姑无论吃蒸面，还是吃焖饼子就好这一口。 姑姑带着一次性手套吃羊排，嘴里还不住夸奖：“味道正宗，好吃。” 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给兴国和小敏留点，小敏也喜欢这一口。”姑姑咋这么会当婆婆呢！ 我又到厨房拿一只瓷盘放在姑姑面前，她想给儿子媳妇留多少，看她自己的选择。 表哥笑笑：“老妈就这样，有点好吃的全家人都得有份，有时候都放坏了。” “你们小时候可真幸福，好吃的人人有份，六一还拍照留念。我们小时候好吃的只给奶奶和弟弟，小学毕业才第一次照相，还是毕业集体照。”我的语气里都是羡慕。 表哥理解的表情：“可能是大环境不一样。” 姑姑一下子接上话茬：“我们小时候都被灌输，儿子是顶梁柱，女娃长大就是别人家的人。” 这个话题太沉重，我和表哥互相对望，谁也没有接上话茬。 喝一口奶茶表哥改变了话题：“大祥工作上咋样？” 我就把这几天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又替大祥说话：“他适应能力挺强。越干可能越顺溜。” “这种工作还得咱自己人。”表哥着重提到自己人。 我笑笑没有接话茬，内心忍不住想：“关键时刻还真的想到大祥这个自己人，姐夫做手术掩人耳目，大祥陪着；表哥家库管有事，大祥又是合适的人选；要是我俩真的遇到困难会是什么样？”都说人性不能考验，就不要想那么多。 一直安静吃饭的姑姑好像听出了什么门道，不解地问：“大祥不是冬天休息吗？怎么又说到工作上的事？” 表哥笑着解释了大祥工作的经过，姑姑好像明白了什么：“大祥靠谱，大祥靠谱。” 单枪匹马在这里闯荡，不靠谱能行吗？ “刚好明天大祥休息，你俩都能一起休息，陪着我老妈，你也难得有时间干自己的事。”表哥这句话有点暖人心。 “冬天也没有别的事，基本生活用品小区门口的超市也能解决。”我心说，“上班还能发工资，休息逛街能不花钱？” 别看表哥平时在一百多公里的山北上班，儿子公司的事竟然了如指掌，妥妥的掌舵人，表嫂又在公司掌管财务，妥妥的铜墙铁壁。他们条件这么优越还尽力帮扶孩子，何况我们普通百姓家庭？不过辛苦半生，也不能太刻薄自己！ 收拾完厨房，我刚想回到书房休息一会，表哥温和地说：“我在家陪着老妈，你先回吧！” “那晚饭？”表哥不会做饭有目共睹。 “周六小敏下班也早一点，看他们俩的安排，我随意。”表哥的主要目的是陪伴，其它的好像都不是问题。 “那我就回家了？”回家自由自在，谁不想呢？ 这个点是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时间段，骑自行车也不怎么冷，慢悠悠骑到家门口，脚步轻快地进门，脱去沉重的外套，躺在沙发上晒太阳不要太惬意。 习惯性开着电视，眼神迷离地挑选纪录片，无意中选到《林徽因传》，读过她的作品，看看外人眼中她是个怎样的女子？ 惬意满满欣赏着镜头，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我心中自然不满：“谁呀？这么打扰我的雅兴。” 仔细一看备注，竟然是长久不联系的弟弟！内心一阵纠结：“他打电话准没有好事，父母在世时，每次都是叫苦要钱，现在又要干什么？” 我还是礼貌地接听了，弟弟浓重的乡音传过来：“二姐，忙什么呢？” “也没有忙什么。”显然我已经退休的事他还不知道。 “我才听说大姐一家都到你那边了？他们咋样？”这是投石问路的节奏。 我小心翼翼回复：“尕强和媳妇就是打工的，工资不高，除了吃喝和房租，所剩不多。” “我以为过去发大财。”弟弟语气很不屑。 “听他们讲就是为孩子孩子上学才出来的。”我挑重点讲。 “女娃嘛，再怎么培养也就那样。”这个家庭利益既得者依然是那副嘴脸。 看到问不出想要的结果，弟弟很快转换了话题：“听人说是你和姐夫回老家接大姐过去的，怎么也不见你们过来看看？” “为了赶时间，我早早晨从镇上到老家，带上行李就走了。”我还生气呢，“这些年姐姐过得有多不容易，你问过吗？” 弟弟还想说什么，我找个借口挂断电话，既然他不清楚这边的具体情况，我何必上赶上说呢？管好自己，帮帮姐姐足够了。 这样想着，我也释然了。 第57章 偶遇老同事 难得我和大祥同时休息，晚饭后打开热水器洗个热水澡，最舒服的状态追剧、刷视频、不用早睡、还能睡到自然醒，最主要的是不必给大祥带午饭，在家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早晨睡到自然醒，大祥起床准备早饭，我去码字，互不干扰。 等我来到餐桌前，餐桌上除了正常单品竟然还有鸡蛋煎饼，忍不住夸大祥：“看着就好吃，还有这个手艺。” “关注美食博主，收藏几个教程，尝试一下感觉还行。”大祥有点谦虚了，不过人家也与时俱进。 “以后休息天咱们在家改善生活。”和姑姑吃饭软烂，周末做点自己喜欢的饭再好不过了。 “想吃什么？我来准备！”大祥自告奋勇。 “你想吃啥？”我也想满足大祥的胃口，平时上班吃食堂，好不容易冬休在家就要吃点可口的。 “要不中午涮火锅？咱也不赶时间慢慢吃，在家吃还实惠。”大祥建议。 “可以呀，等会你到门口的超市补充点材料，我把家里收拾一下。”只要是不过分的要求，我和大祥都互相满足。 刚成家那会条件不好，夏天吃青菜多，冬天买一条羊腿，多半还是吃猪肉，用羊油炸油饼，剩余的油炒菜。春节表哥家分的福利多，总会贴心地给我们匀一部分，春节去姑姑家拜年，提去两个礼盒，要提回来一群礼盒，还给儿子红包。 我们自己奋斗，亲人们扶持，慢慢才有了我们现在的生活。 虽然生活苦，有人帮忙也就不觉得苦了。 我忙完家务大祥采购回来，便张罗着清洗、切片、鸳鸯锅开吃：我吃三鲜锅，大祥偏爱麻辣，我俩各取所需。 满足着味蕾，回忆过去的时光，也免不了畅想未来的养老生活，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还计划睡个午觉再做自己喜欢的事。 “要不趁着天气暖和，出去溜达溜达？”大祥以前的工作跑上跑下，突然把自己禁锢在库房里，确实有点不适应。 我稍微犹豫一下，便点头同意，于是我俩便穿戴整齐出发了。遛弯嘛，随心走，不知不觉来到了市中心，大祥问：“要不要逛商场？” “有特别想要的东西？进去转转也行！”我不太喜欢逛商场，大祥这样问，大概是有需求。 我们略过一楼的超市，直接上二楼，服装区一掠而过，转到鞋帽区大祥走进了康奈店看鞋子。 “喜欢就买一双。”我给出建议。 “我的棉鞋穿两年了，要不买一双新的？”他这人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不要衣服、鞋子。 “挑呗，康奈鞋子样式不是太新颖 ，穿着舒服。”我的高腰棉鞋就是这个牌子，当然要推荐了。 店员走过来问：“谁穿？” “当家的穿！”我指指大祥。 “当家的？我是干活的！”大祥忍不住贫嘴。 几经挑选，大祥选定了一双夹层皮鞋，我忍不住问：“怎么不要棉的？” “买双新鞋就是坐席或者正规场所穿，不用棉的。”谁需要谁做主。 敲定价格580元，略微有点小贵，我们还是买单了。 我们两个提着鞋子开开心心走出商场，计划到书店看看能不能淘一本可心的书。 正往前走，大祥突然停下了脚步眼睛不停搜寻：“好像有人喊我。” “是不是产生幻觉了？”我忍不住打趣。 “不是幻觉，就是叫我的声音。”大祥语气坚定，站在原地不动。 “大祥，真的是你吗？”这一次我也听到了叫大祥的声音。 “熟人，听声音是熟人。”大祥更加肯定了。 “嗨！”大祥肩膀上挨了一下子，“真的是你！” 大祥愣怔一下，大笑：“坦克，是你！”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坦克？ 拍大祥肩膀的男人中等个子，胖墩墩的，派克服被撑得满满的，满脸泛着红光，貌似喝过酒的样子。 反应过来大祥才给对方解释：“这是我媳妇玉霞。” “嫂子好呀！”这个男人倒是自来熟。 大祥又给我解释：“这是陈海涛，我在煤矿的同事，外号坦克。” 看看陈海涛的体型，我瞬间明白他为啥叫坦克了。 两个人站在路边寒暄着过往和现状，从他们的言谈间了解到：陈海涛从煤矿出来就来到市里发展，搞批发。 又寒暄一阵，彼此留下联系方式，这才分开了。 回家途中，大祥说了在煤矿的大致情况。 “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叔叔通过人脉关系先把我安排在煤矿，不管怎样拥有了职工身份，大部分年轻人都下井，我在井上发矿灯，其余时间给矿灯充电，算是个不错的差事，起码不用一身黑乎乎地上来，提心吊胆地下去。”大祥像是说别人家的事。 “咋和刚才的那个人认识的？”我有点好奇。 “陈海涛是发电房的，看机器，保证地面24小时线路畅通。”大祥解释了我心中的疑虑。 “也是个不下井的差事。”我带着羡慕的口吻。 “我俩都是来过度的，心知肚明，就住在一个宿舍，关系还行。”大祥继续，“那时候没啥娱乐的，下班就打扑克，输的人趴在地上学狗叫，陈海涛本来就胖，趴在地上像个乌龟，大家不好意思叫乌龟，就随口叫他坦克。” “还挺形象！”我真的佩服大祥那帮工友的想象力。 “生活单调，大家都找乐子。”大祥继续。 “真的男生和女生不一样，我们在宿舍打扑克的少，多半织毛衣、钩披肩。”我也不自觉回忆往事。 “这么多年也没见你织几件像样的毛衣。”大祥开始调侃我。 “我不爱针线活，休息天去小商店租书看，一天两毛钱，和毛梅换着看。”那时候因为不能继续读书的遗憾，只能用看弥补。 “怎么没有听你提过毛梅这个人？”大祥的好奇心被勾起。 “她找个军人，后来好像随军了，咱也没有联系过，也没有听到有关她的消息。”那些往事早已眼过烟云。 不知不觉走到了书店门口，大祥问：“要不要进去？” “算了！”思绪被突如其来的回忆填满，早已没有逛书店的兴致。 我们一前一后往家走，夕阳拉长了我们的影子，寒意袭来，不由加快了脚步。 第58章 各有安排 休息一天身心放松，周一早晨我和大祥踏着时间的步调又出发了。 我到姑姑家的时候兴国和小敏竟然是不慌不忙的样子，让我好生纳闷：“这个点竟然还没有上班？” “我还是老时间。”兴国笑着说。 “别的年级放寒假，高三年级补课取消了早读课。”小敏言简意赅，从不多说一句废话，大概是在学校说话太多的缘故吧！ 姑姑还是一如既往地淡定，别人的时间安排对她丝毫没有影响，坐在餐桌旁也没有挪动的意思，还像以前那样问我：“今天外面温度咋样？” “冷，很冷，还下了一层薄雪。”我着重强调了很冷，再看看兴国，他表情如此淡定，我略微放心了。 “路上人多不多？”姑姑这是怎么啦？ “学校放假了，路上都是一些上班族。”这个时间点没有学生出没，街道真的冷清许多。 “我们走了，老妈，有啥需要的给我姐讲，或者提前给我打电话。”兴国临出门前叮咛姑姑，这不是提醒我吗？ “嘭”地一声入户门关上，姑姑故意压低声音问我：“玉霞，你说咱俩出去买花的事兴国咋知道的？” “你的花瓶不就是证据呀！”我朝姑姑的房间望过去。 “晚上我用丝巾把花瓶蒙上的，起床后再把丝巾拿掉，看不出来的。”姑姑故作聪明的样子真的可爱，我能把房间有摄像头的事情告诉她吗？ 就这样我和姑姑坐在餐桌旁你一言我一语度过一段早饭后的欢乐时光，姑姑的情绪稳定下来，心情愉快地去客厅看电视，我也开始自己的忙碌时光。 午饭只要姑姑没有特殊要求，我就换着花样调剂饭菜，主打软、烂，要不然姑姑吃起来费劲。 要不就做臊子面吧？手擀面更筋道，开着手机听，手底下忙碌着，和面醒着，再准备沟卤的食材，土豆丁必不可少，再配点牛肉末和木耳末，水淀粉、葱姜蒜末。 不知道姑姑看的啥那么入迷，都懒得和我说话，我悄悄走过去瞄一眼竟然是《戈壁母亲》，姑姑这是在回忆青春吗？ 看到我过来，姑姑神情竟然有点小激动：“他们那边比我们这边条件还好点，有水，四季分明，这边严重缺水，冬天贼冷，半年时间都穿棉衣。” “兵团那么大，咱这里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气候差别可大了。”我把自己的了解全部分享出来。 “现在也比那时候温度高，冬天也没有感到有多冷。”姑姑又自我宽慰。 “汽车的尾气就释放很多热量。”我还想说以前住平房，到处透风，现在住宅楼房里暖气恒温，即便外出也是坐车，能感受到冷吗？ 不敢和姑姑唠的时间太长，厨房里还有活要干，赶忙宽慰姑姑：“你慢慢看，我给咱擀面条去。” “去吧，我慢慢看。”姑姑催我走。 这几天我一直抽空听《重新长大：拥抱内心的小孩》，书里的的主人公身上有我的影子，让我聊以自慰。 擀面、配卤一气呵成，我又切一盘黄瓜丝和面、卤一起端上桌，姑姑习惯性把黄瓜丝撒在卤上面，亮起一抹绿意。 我给自己碗里放一点辣椒油，满碗飘香，吃一口真过瘾。 我俩吃得正开心姑姑好像想起来了什么，突然说道：“昨天玉花来了，大军陪着，刚好小敏也休息，小敏做了一桌子菜，荤素搭配，有鱼有肉。” “难得他们都休息，团聚团聚。”我随声附和。 “吃饭后他们几个还陪着我打一会扑克，我不会打双扣，就打争上游。”姑姑脸上瞬间堆满笑容，鬓角的白发也忍不住抖动几下。 “谁赢的多？”我也好奇。 “我和小敏赢得多，兴国老是下游。”姑姑不以为然，“兴国干别的很好，打扑克真菜。” 这会我真的有点羡慕姑姑：“有成就的子女们愿意陪着她打扑克，还让她赢。” 这一顿饭吃得开心，满足。 我刚要把碗筷往厨房里收，姑姑脸色突变把我吓一跳：“玉花说春节他们不在这过，要去儿子那边，好像和房子有关。” 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什么节奏？新婷不回来，表姐又要和儿子团聚，老伴又走了，这个年姑姑怎么过？” “他们平时工作忙，儿子也忙，就春节这几天有时间聚聚。”自己就感到我的宽慰苍白无力。 “哎……”姑姑咂咂嘴，最终没有说什么，撑着助步器去卧室了。 原以为姑姑去休息，我正洗碗的时候，姑姑竟然撑着助步器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什么，走到我跟前说：“这是玉花让我转交给你的，好像是什么券。” 我冲掉手上的泡沫，又在围裙上擦干净手，接过姑姑手里的东西，原来是天马超市的购物券，我随手放在围裙的口袋里，又给姑姑解释：“这是购物券，能到超市买东西。” “哦！”姑姑似懂非懂，也没有多问，转身又走出去了。 收拾完厨房，我没有到书房休息，而是斜躺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和平台的文友互动，顺便到文友家串门并且看看别人的文章。 碎片化刷一会知乎，看到推荐的问答写个几百字，发表自己对该问题的看法。 以前看书宽慰自己，现在写短文就是为了抒发观点，给情绪一个宣泄的出口。平时不方便说的事，不想说出来的困惑就用文字表达出来，文字就是我的树洞，要不然我真的会被焦虑情绪搞崩溃。 人到中年好多事自己再努力也无力改变，就在文字的世界里翱翔，自我宽慰：看别人的文，疗愈自己。 这样想，好像心里敞亮不少，困意袭来，竟然迷糊过去了。 不知道何时，听到一个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像娘的声音，又好像不是。 迷迷糊糊中听到的竟然是：“睡觉怎么不到床上？躺在沙发上也不知道盖上毯子，这孩子！” 我努力睁开眼睛，姑姑慈祥的面孔看着我，有责怪，又有心疼。 第59章 做好加班的准备 时钟敲响到19点时，兴国给我发来一条消息：“姐，晚上做点白菜豆腐汤好吗？我陪老妈一起吃。” 信息量表示：兴国要回来吃饭，要吃豆腐汤。 早晨小敏说补课取消了早读课，晚上下班会不会也比平常早？我还是回一句：“小敏和你一起回来吗？多做一点汤。” “我俩一起回家，小敏可能吃不多。”兴国很快回话。 “我知道了。”这话是说给兴国，也是说给我自己。 我转身问姑姑：“兴国晚上回来和你一起吃饭，要喝白菜豆腐汤，你想吃什么？” “我和兴国吃一样的，汤里再放点海带丝，兴国爱吃。”姑姑吩咐我。 我到冰箱里拿出食材，又泡了海带丝，拿出一块水煮牛肉块解冻切片。 20：35，兴国和小敏双手提着大米和清油走进来，“真重”“有点沉”两个人换鞋的时候忍不住互相调侃。 我也不想多问，直接把砂锅端到餐桌上，并且摆上碗筷：“饭好了，吃饭吧！” 姑姑先来到餐桌旁坐下，兴国和小敏换上居家服也同时坐在餐桌旁，妈呀，人家还穿的情侣居家服：小敏的是米黄色，兴国的是湖蓝色，灯光下两个人竟然像一对谈对象的小情侣。 可能早就见怪不怪，姑姑笑着问：“以后就能早点下班？” “补课期间比平时早半个小时下班，可以和兴国一起回来。”这种默契绝不是短时间达成的。 “你不吃点？”姑姑又问我。 “等会大祥来接我，我俩一起回家吃。”说着我脱掉围裙挂在排钩上，就回到书房换衣服。 我在玄关处换鞋子时，兴国对着我说：“姐，你把米和油各拿回去一样，单位发的福利。” “留着家里吃呗。”我整天在这吃饭，还往家拿不合适吧。 “家里留一半就够了。”兴国没有过多解释。 “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我就提着米袋和油壶匆忙下楼。 电梯上我听到手机“叮当”响一声，也顾不上看，到车上再说吧。 刚出单元门，大祥就摇下车窗朝我喊：“在这呢。” 看我左右手都忙碌着，大祥迅速打开车门过来接我：“怎么拿这些东西？” “兴国发的福利，分给咱们一半。”我随口说。 “上车。”大祥催我，“回家吃饭，有点饿了。” “怎么带的饭不够吃？”我有点疑惑。 “主要是下午活多，来了一车货，我和配送的两个师傅一起归类，消耗多。”大祥继续分享，“进来的货多，出去的也不少，超市这几天冻货比较多，柜台上放不下的也转存在库房的冰柜里。” “年底冲业绩呗，老一套。”我有点不以为然。 “咱们中国人就这样，春节非要大鱼大肉。”大祥语气中也是无奈。 “以前都穷，就春节奢侈一把解馋。”我不由回忆起小时候盼着过年的情形，“来客人，孩子不能上桌，只能吃点剩菜，开心得不得了。” “都一样。”大祥吸吸鼻子说，“我家男孩多，冬天全靠红薯撑着，春节吃上白面馒头幸福感超强。” 你一言我一语十几分钟的路程不知不觉间就到家了，大祥提着米袋子，我提着清油，呼哧呼哧往上爬，到门口我不由长长出一口气。 换好衣服我打开冰箱一阵忙乎，取出一块羊肉放在微波炉里解冻，又把小白菜、辣椒和西红柿清洗然后切割。 一个灶眼上煮面，另一个灶眼上炒菜，三下五除二，两盘过油肉拌面端上餐桌，不过我的面只有一点点，象征性而已。 大祥大快朵颐，扎扎实实干完了。 平时大祥洗锅，看他累成那个样子，我还是主动收拾厨房，一顿忙乎，这才坐在沙发上喘口气。 “今天公司里发了购物券，每个人500，指定在公司超市里消费。”大祥从大衣口袋里拿出几张红色的纸片放在茶几上，“我这个替补队员也有一份。” “这个位置多重要，老板更清楚。”我给大祥戴个高帽子。 人家竟然很受用，拍拍脑袋：“库房里出差错就不是一星半点的损失。”说他胖还喘上了。 看到大祥摆在茶几上的购物券，我一下子想起了什么，赶忙到挎包里翻找表姐给我的购物券：“听姑姑说，表姐和姐夫要到儿子那里过年，好像是房子的事，还给我送这么多购物券。” 大祥拿起一看竟然1200元，每一张200元的面额，感慨道：“这是机关上发的，和天马超市有合作。” “要不然大家都愿意考公，福利多，待遇好。”我也希望儿子考公，他不愿意到边远地区。 发完感慨打开手机想刷一会短视频，一个微信消息迅速弹出来，是表哥的转账红包竟然500元，并且留言：“春节快到了，买点自己需要的东西。” 我一下子懵圈了：“今天这是怎么了？姑姑家的几个孩子给我送米和油，还有购物券，红包也上阵，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我帮你分析一下：姑夫在世的时候，老两口在家互相陪伴，过年过节他们几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个春节呢？表姐不在这里过年不能陪伴姑姑，就是在这里过年，肯定还要招待来拜年的的客人。”大祥分析得好像有道理。 “那表哥呢？”我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也有自己的圈子，老朋友聚聚，还要和亲家联络感情，小孙子亲家帮带，能有多少时间陪伴老人？”还真是这回事呢，“兴国两口子陪伴老人最多，难得个假期谁不想自由？” “你的意思是……”我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我就休息一天半，除夕下午和大年初一，初二就上班。你呢？白天不得陪伴姑姑？”大祥一语惊醒梦中人。 “也就是说我得加班？原以为春节姑姑一大家子享受天伦之乐，我过去是多余的，怎么会这样？”我真的有点吃惊。 “别的单位春节上班都双薪，你这可不是双薪，而是三薪的标准。”大祥忍不住调侃，“这些东西加起来有1800元，抛掉除夕和初一平均下来你要陪姑姑起码要五天，高薪呀！”大祥忍不住调侃。 “那咱们家怎么准备过年的东西？”以前过年蒸、煮、卤、炸忙乎一阵子。 “不用那么忙乎，天天新鲜多好，有那么多购物券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大祥给我宽慰。 想想还真的是这个理，我一下子便释然了。 第60章 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这几天还真的有点忙，早晨先把要洗的东西塞进洗衣机，我再干自己的活，大祥准备早饭的空隙划片收拾卫生死角。 大祥和我商量：“我在库房只是兼职，以后那个超市不会经常光顾，购物券春节前就用掉。”并且罗列了要买的必需品，无非就是洗衣液、牛奶、食用油、调料、瓜子、糖果、以及红酒饮料等等。 “你先买这些东西，咱们下班再去天马超市购买过年的必需品，购物券的日期延长到3月7号，剩余的再慢慢消费，大概率用不到咱们自己的钱。”我算了一笔细账，“也就是买点排骨、绞肉馅、买几条鱼，再买点应季水果。” “咱不得给姑姑拜年，还要去你姐家。”大祥提醒我。 “姑姑那里不缺礼物，我准备给她冻点饺子和馄饨，随时都能煮着吃，手工饺子比速冻饺子口感好，来点实际的。”对于至亲实实在在就好，不用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你看着办吧！”大祥顿一下又问，“你姐姐那边怎么办？” “买点实惠的就行。”我又尝试着问，“要不要给姐姐包个红包？她在这里没有一点收入，花钱还的管儿子要。” “你准备给多少？”大祥不扫兴，“他们家还有个小孩，也得给红包。” “你觉得多少合适？”我想看看大祥的预期。 “你姐起码得600吧，小孩200就行。”这符合我的预期。 敲定的事我和大祥逐渐落实，心里倒也不用慌张，儿子说除夕到，赶上一家人吃团圆饭就好。 年三十上午大祥还要上半天班，我也到姑姑家帮忙，顺便把几兜冻饺子和馄饨塞到冰箱，又给小敏交代一下：“过年我也不准备给姑姑买什么礼物，包点饺子和馄饨塞在冰箱，好几种口味，袋子上有标签。” 保洁正在搞卫生、擦玻璃，这是兴国提前告诉过我的：“擦玻璃让保洁干，他们有专业的工具。” 小敏卧室的门开着，兴国在挂窗帘小敏帮忙，听到我的声音兴国开心的语气传出来：“太好了，包饺子麻烦，老妈又不爱吃速冻饺子。” 我重点整理姑姑的卧室和书房，床品都已经换过，我把姑姑的衣服重新整理一下，经常换洗的衣服放在显眼处，又把姑姑的棉鞋也放在床头柜边上。 儿子儿媳都在家，姑姑心情大好，悄悄告诉我：“年夜饭新雷预定的，好像是吃自助餐。” “我带了好几种口味的饺子和馄饨，想吃就让兴国给你煮一点。”我又宽慰姑姑，“这几天他们都在，我先不过来了。” 姑姑笑着点点头：“你也在家过个消停一点的年，这几个月把你累坏了，天天陪着我，听我唠叨。” “外了不是？你是我亲姑，应该的应该的。”我心说，“这不还给我发着工资吗？” 这边收拾得差不多了，大祥也到小区门口等我，我刚要出门小敏在卧室里叫住我：“婷婷寄过来两条丝巾，你挑一条。”说着小敏拿着两个包装袋走出来。 人家女儿寄过来的我怎么好挑选，随口说道：“大侄女的心意，什么颜色我都喜欢。” 小敏顿一下，递给我一条浅紫色的包裹：“这条和你的冲锋衣搭颜色，我就把米色的留下。” “你皮肤白，米色和你肤色相配。”我又忍不住自嘲，“我皮肤暗沉，亮色我吼不住，真羡慕你皮肤这么好，身材管理不变形。” “天天站讲台，形象也不能太差，我没有时间去健身，只能靠饮食管理身材。”小敏又笑笑，“新房子大，搬过去就买个跑步机，早晚都能锻炼，兴国的啤酒肚已经显现了。” “啥时候搬过去？”本来不想管闲事，我还是忍不住问。 “东西已经购买齐全了，等天暖和一些就搬家，天天通勤真的有点受不了。”小敏淡淡地笑着说，一双丹凤眼越发明媚，看不出真实的表情。 “到时候就我一个人通勤，开车也方便。”兴国也过来凑热闹，“姐，新房子离你家比现在近，你也方便。” 这是让我继续照顾姑姑的节奏？我点点头往外走又对小敏说一声：“谢谢。” “自家人客气啥。”兴国替小敏回答我。 “总爱抢我的话茬。”小敏嗔怪道。 “我这不是怕你累着。”狗粮撒一地。 再不快走狗粮都吃饱了。 每天下班是我最愉快的时刻，步伐轻盈，阳光正好，斜挎小包也跟着晃动起来，刚到小区门口大祥竟然下车给我开车门，我不由调侃：“我今天是女王的待遇！” “忙碌一年，终于能休息，心情大好。”大祥倒是配合我的心情，随即又问，“要不要再买点别的东西？” “不用吧，超市天天开门，吃新鲜的就好。”我和大祥商量，“咱不着急回家，带我到环城路兜兜风。” “好了！”大祥一脚油门冲出去，十分钟不到就上了环城路，路两边挂着红灯笼，虽然行人不多，节日的气氛已经拉满。 “等儿子买房结婚，你也退休了，咱们就开车出去自驾，看看祖国的山川河流。”我心情舒畅就爱畅想。 “到时候咱们换一辆车，把后座放倒，再配上锅灶，车顶焊一个支架搭帐篷，天气凉快住帐篷里，其余时间住在车里。”大祥的情绪也被带动起来。 我们浪漫一圈回到家已经下午四点，煮两碗鸡蛋面垫肚子，晚上儿子到家一起吃团圆饭就好。 快到预定的时间，我在厨房忙碌，大祥打下手，他忍不住给儿子打电话：“要不要到车站接你？” “不用不用，我打车回去就好。”儿子声音欢快。 “春节车站人多车多，停车也不方便，他打车回来就好，大小伙子。”我附和着大祥的问话，说了自己的想法。 饭菜差不多的时候，“当当当”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我赶忙说：“肯定是儿子回来了。” 快步去开门，门口站着的不是儿子一个人，而是两个。 “妈，这是我女朋友小晴。”儿子拍拍身边女孩的肩膀，又对女孩讲，“这是我吗。” 大祥听到动静，也从厨房跑出来：“臭儿子，终于看到你……”看到儿子身边的女孩，后面的话嚼吧嚼吧咽回到肚子里。 “快进来快进来……”一向口才极佳的我有点语塞，我的内心一阵翻腾，“儿子呀，这不是给我俩惊喜，而是惊吓。” 第61章 不欢而散 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让我和大祥愣了几秒钟，很快我俩就恢复了平静，赶忙把两个孩子让进屋里，我拿出一双干净的女式拖鞋放在地上：“换上吧！” 小晴略微迟疑一下还是换上了拖鞋，我赶忙解释：“不知道你们两个一起来，没有准备新拖鞋。” “这不是想给你们惊喜吗？”儿子看着小晴满眼宠溺。 我退到厨房，把空间让给两个年轻人，两个礼盒整齐地摆在鞋柜边。 饭菜端上桌，儿子和小晴也脱去外套到卫生间洗过手，四个人坐在餐桌前，我问小晴：“不知道你吃饭有什么忌口，不喜欢我再做。” “我 吃啥都行，没有忌口。”小晴的声音很低，还有点怯怯的。 “儿子，把小晴照顾好。”我不喜欢让人吃饭，不喜欢别人给我夹菜，更不会主动给别人夹菜，况且家宴放公筷也不合适，儿子照顾小晴要合适一点。 “吃虾不？”儿子低头询问小晴。 见小晴点头，儿子给她夹了两只虾，随后又给小晴夹羊排，她用眼神制止了，儿子把羊排放在自己碗里自嘲道：“小晴不喜欢吃羊肉。” 我心中一惊：“今晚煮的羊肉白菜馅饺子！” “我去煮点元宵。”说着便站起来进入厨房给电锅里加水并插上电源，几分钟后一碗元宵便端到小晴面前。 “谢谢阿姨，让你麻烦了。”小晴依然细声细语。 大祥很少插嘴，偶尔烘托一下气氛。 这顿饭小晴吃得很少，我忍不住问：“是饭菜不合口吧？” “很好吃，很好吃。”小晴慌忙回答。 “她平时就吃得少。”儿子赶忙打圆场。 “喜欢吃什么？阿姨明天做。”我又问。 “我吃啥都行。”小晴并没有提任何要求。 拘束、别扭中结束了年夜饭，饮料也没有怎么喝，甚至春节祝福也没有。大祥手脚麻利地收拾餐桌，把剩下的肉菜打包放到冷冻室，青菜之类的不能隔夜直接倒掉了。 饭后，我们几个坐在沙发上看春晚，聊着家常，我象征性询问小晴工作上的事，小晴也是简单说了蛋糕店的情况：“蛋糕店生意还行，就是有点忙。” 儿子也帮忙替小晴回复：“小晴学的艺术专业知识也派上用场，自己设计图案加工，吸引不少年轻的顾客。” “年轻人与时俱进，干啥都上手快。”我也不想扫兴，让年轻人不高兴。 “年轻人选择余地大，省城毕竟机会多。”大祥总不能一直保持沉默吧！ 我看两个人对春晚不感兴趣，就提议：“坐车辛苦，要不早点休息。” 小晴看看儿子点头表示赞同，儿子就把小青的行李箱提到次卧，我让大祥再拿出一套被褥放在沙发上。 儿子从次卧出来，我早就给儿子铺好被褥，不满的情绪立马宣泄出来：“儿子，你这是闹的哪一出，突然袭击，我和你爸一点准备都没有。” “这不是想给你俩惊喜吗？”儿子笑嘻嘻地朝我俩看看。 “这不是惊喜而是惊吓。”大祥接上话茬，“开门那一刻我都有点不知所措。” “这是你的主意还是？”我内心升起疑问。 “小晴说想看看咱家真实的相处模式。”儿子坦言，“我也赞同。” 我和大祥对望一下眼神，觉得说太多也不合适，毕竟有人在不太礼貌。 回到卧室，我对着大祥苦笑：“这是啥事？盼一年的除夕别别扭扭。” “只能怪儿子，怨不得别人。”大祥叹息一声，“也许以后还会有更大的惊吓。” “现在的年轻人真的让人捉摸不透，以后咱们对儿子付出要有所保留，多为咱们自己考虑。”儿子今天的操作让我措手不及，谁知道以后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我和大祥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心事，什么时候迷糊的完全记不清了。 迷迷糊糊中隐约听到卧室的门响，我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儿子站在床边一下子惊醒了：“几点了不睡觉？” “老妈，你是不是睡迷糊了，已经7点天都快亮了。”儿子倒是精气神满满。 “你不睡就来打扰我们？”大祥迷迷糊糊地问。 “不是打扰，是有事和你们商量。”儿子语气比较淡定，索性坐在床边。 “啥事？惊喜还是惊吓？”我赶忙问。 “你看小晴不是在蛋糕店干得很好吗，技术也学得差不多，老板要转让店面，小晴想盘下来自己经营。”儿子一口气说这么多。 “这是好事。”大祥赞许。 “转让费有点贵。”儿子放低声音。 “不是能分期吗？”我随口说道。 “即便分期，第一次也要交10万定金。”儿子看向我俩的眼神有点迷离。 “那就交呗，干啥不得投本钱？”大祥小声嘀咕一声。 “小晴刚毕业半年没什么积蓄，我刚买了车，存款所剩无几。”夜灯下儿子的脸色略显苍白，语气也沉下去。 “没钱就先打工，那怎么办？”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 “她不是有父母吗？也可以赞助、或者借一点。”现在的年轻人遇事大多都是父母托底。 “他们早就各自成家，小晴外婆和舅舅把她养大，读大学都是勤工俭学，怎么可能给她拿钱开店？”儿子的语气里充满不屑，“我想从家里拿走一部分钱。” “那点存款是给你买房的，不能动。”大祥不由提高嗓门，我在被窝里踢他一下。 “既然是给我准备的钱，早给晚给不是一样吗？”儿子理直气壮。 “除了买房，其余免谈。”大祥语气坚定。 “我要是一直不买房？”儿子也杠起来。 “我们养老用。”我说了自己的想法，语气坚定。 “要不就当提前给了彩礼。”儿子不死心还在争取。 “确定姑娘就是我们的儿媳妇？八字有一撇不？”我丝毫不松口。 再说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儿子走出去，连房门都没有关。 他的举动更坚定了我和大祥把握住存款的决心，那是我俩半辈子的积蓄，客人大过年来拜年给个红包就好。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从远处传过来，我俩再也没有睡意，看看手机也到了我们平时起床的时间，客厅里还没有动静。 我索性起床打开电脑写东西，大祥征求我的意见：“现在准备早饭吗？” “先熬点小米粥，其余的准备好，等他们起床再加热。”毕竟是过年，还是要丰盛一点。 原计划早饭后我们几个开车出去转转，师部新建的公园听说很有意境，开车一个小时的车程。 让我和大祥没有想到的是，早饭后小晴告诉我们：“阿姨，叔叔，那边有点事，我得提前回去。” 有点意外，我俩不好说什么，看看儿子，他十分肯定地告诉我们：“我也陪着小晴一起回去。” “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安排，就不阻拦你们，原计划去师部公园也成为遗憾了。”大祥补充道。 “过年也没有吃好，准备的年货你俩带走。”我说了自己的想法，大祥就到阳台找纸箱。 大祥把纸箱包装好，我把一个红包递给小晴：“匆匆忙忙，也没有给你准备礼物，这点心意你拿着。” 小晴推让着不收红包，儿子接过红包硬塞给小晴，我和大祥也放心了。 第62章 去姐姐家拜年 出于礼貌更是有点不舍，我和大祥把两个孩子送到火车站，车站难得清静，没有往常的车水马龙。 看到两个孩子推着拉杆箱进站，那个装满食物的纸箱在儿子手里特别扎眼：本该吃到肚子里的食物，非要乘车去别的地方。 原以为儿子会回头和我们打个招呼，甚至转头看我们一眼，没有，真的没有，他偏着头和小晴说着什么，小晴却直直看着前方。 直到看不见儿子的身影，我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大祥拍拍我的后背低声宽慰：“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生活，让他去吧！” “他不能这样对我们，心心念念盼着回来过年，竟然以这样的形式收场，不公平，不公平。”情绪失控我一下子哭出声来。 大祥拿出纸巾帮我擦眼泪，那一刻我心中五味杂陈：“难道，我的生命中就剩下大祥陪伴？生我的人已经离我而去，我生养长大的儿子也要离我而去？” 安抚好我的情绪，大祥建议：“既然出来了，要不咱们去你姐家拜年，尕强两口子也难得休息，看看他们的近况。” 我犹豫片刻终于点头同意：“也行，免得回家难受。” “附近有个取款机，我去取点现金。”大祥提议。 “我包里还有两个红包皮，刚好还能用上。”昨天去姑姑家时，兴国给我一沓天山村镇银行的红包，这时候刚好派上用场。 “我去取款，你看看买点什么。”大祥径直走向取款机。 车站附近的小商店门口摆满了各种礼盒招揽生意，我没有买华而不实的大礼盒，而是挑选了两袋燕麦片、一箱八宝粥和一箱牛奶，这些都能方便姐姐当早餐。 坐到车上大祥塞给我一沓现金并给我解释：“多取一点，放在包里备着。” “还是你想得周到，我这会心里好受一点了。”我像个受委屈的小女孩得到一个糖果，心里就满足了。 “先给你姐打个电话，要不然措手不及。”大祥提议。 电话接通那一刻，我先问问姐姐一家过年好，又告诉她给他拜年，姐姐的大嗓门传过来：“来哦，我们都在家……” “我们这就过去。”听到亲人欢快的声音，我的情绪也被感染了，对我大祥，“走！” 我俩提着礼物“蹬蹬蹬”一气爬到姐姐家门口，我竟然有点小喘息，忍不住自嘲：“不服老不行。” “你还当自己是18岁的小姑娘，头发都白了不少。”大祥随口打趣我。 “你也开始嫌弃我？”我用胳臂肘怼了大祥一下，“我实在不想染发，出门戴个帽子就好。” 大祥没有和我纠缠，敲门声“当当当”响起，里面传来姐姐的声音：“来了，这么快。” 姐姐的穿戴焕然一新，黑色条绒裤，紫红色薄毛衣，貌似头发也被染过，脚上不再是凉拖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室内布鞋，仿佛年轻了十岁。 “姐姐越来越年轻了。”我真诚地感慨。 “哪里……哪里……这都是萌萌给我捯饬的。”姐姐的眼里终于有了一抹亮光。 听到外面的声音，尕强、萌萌和妞妞先后从卧室出来打招呼，妞妞奶声奶气地叫：“姨奶奶好。”看看大祥，又看看爸妈，羞涩地笑了。 我从包里取出红包，一个递给妞妞：“给我们妞妞的压岁钱。” 妞妞看看爸妈迟疑着不敢接红包，萌萌点点头，妞妞才羞怯地接过红包，嘴里小声说着：“谢谢。” 另一个递给姐姐：“也没有给你买什么，你自己看着买吧。” 姐姐搓搓手，还是收下了。 我和大祥换了鞋子，脱去外套随着姐姐和尕强坐在沙发上，萌萌端上两杯茶水，也顺势坐在茶几对面的小凳子上，妞妞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等我开口，尕强便分享工作上的事：“配送货物顺当了也不难，心细就好，还能和家人在一起，不像以前去外地打工，半年回来一趟。” 萌萌也简单说了她在超市的情况：“不累，两班倒，家里有俺妈照顾，我也放心。” “我也干不了别的，就做个饭，看着妞妞，水电气都方便，还有暖气，比老家的冬天强多了，起码不用烧炕。”姐姐倒是知足常乐。 “等妞妞上幼儿园，你要是再找个轻松的活，起码也能挣个生活费。”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我文化不高，能干啥？”姐姐不以为然。 隐约可见萌萌的脸色紧张一下，怕是没有人接送妞妞上幼儿园吧！ 我赶忙解释：“找个在小区或者给单位打扫卫生的活，要是单位的话，上班之前把活干完就好，一天就一次；小区里的卫生基本上上午俩小时，下午俩小时，根本不耽误接送妞妞。” “还有这好事？”姐姐有点吃惊，“能给多少钱？” “不多，一般超不过1500元。”我所了解的就这么多。 萌萌的状态终于舒展开来，接过我的话茬：“能接送妞妞，还能找个工作，这样的好事哪能轮到咱家？” “先安顿好妞妞上幼儿园的事，其他慢慢来。”我给萌萌宽慰。 “要是有这样的机会也不一定轮到咱家。”萌萌有点担忧。 “有机会咱们抓住就好，现在天还冷，等开学先把妞妞安顿好，其他的事看机会。”心急吃不到热豆腐。 “要是一个月能挣到1000块，买菜的钱就够了。”姐姐一门心思都在儿孙身上，从来没有考虑过给自己存点养老钱。 我们这边聊得开开心心，大祥和尕强聊他们工作上的事，互不干扰。 姐姐邀请我俩留下来吃午饭，我和大祥自然也不推辞。 萌萌到厨房忙乎，姐姐习惯性要过去帮忙，萌萌摆摆手：“和俺姨说话，我自己来。” 我悄悄问姐姐：“是不是考虑长期在这里住下去？” “尕强在哪里我就到哪里。”姐姐的语气不容反驳。 我心里怅然若失，自己儿子的规划里都没有我俩，是不是悲哀。 看我表情复杂，姐姐语气也放低许多：“我和你不一样，你有大祥陪着，还有退休工资，不靠儿子能靠谁？”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我忍不住苦笑一声。 “天下哪有过不去的坎，愁也没用。”苦难也没有把姐姐完全打趴下。 我们有一塔没一塔聊着，萌萌在厨房已经在厨房做好饭菜：六个菜，两个炒菜，两个凉菜，还有两个家乡菜，主食是米饭。 饭桌上不知道怎么聊到了医疗这个问题，大祥随口说道：“要是尕强有个单位挂靠，一家人的合作医疗就能转到本地，在这里交医疗费就好，每年几百块，可以享受本地的医疗。” “挂靠？哪有那么容易？”尕强瞬间兴奋，又有点失落。 “看机会，我刚来到这里还在煤矿过渡两年，有了职工身份后来调出来，慢慢熬到现在，大概率就在水电公司退休了。”大祥倒是知足，也给尕祥一线希望。 第63章 释然 时间差不多了，我和大祥起身告辞，尕强从卧室提出一个袋子递上来：“本来我和萌萌要过去拜年，今天遇到了，就带回去。” “搞这个名堂干啥？”我有点生气。 “这是我俩的一点心意。”萌萌也帮着说话。 “拿着吧，要不然俩孩子心里过意不去。”姐姐都这么说话，不收下不合适。 妞妞藏在卧室门口终究不敢说什么，我过去抱抱她：“有时间姨奶奶再来看你。”小家伙本能地往后退。 坐在车上往回返，大祥问我：“要不要去别的地方转转？” “咱俩去新开的公园吧！”反正我不想就这么回家。 “没问题！”大祥答应一声，一脚油门踹过去，车子一溜烟向郊外驶去，一个小时便到达目的地。 这个新公园建在新师部附近，公园大门的造型是一墩胡杨树，颇有气派，停车买票入园，迎面而来的冰火两重天吸引了我的眼球。 我俩小心翼翼穿越过去，迎接我们的就是广袤的黄色沙漠，也许是经过了特殊处理，外界的雪花在这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要不要滑沙？”大祥提议。 “好不好玩？”我有点疑惑。 “你看那么多人玩得多开心。”大祥扬起下巴示意。 “咱们去坐滑雪板好吗？”我顿时来了兴趣。 我们攀着云梯往上爬，然后乘坐在滑沙板往下滑，一路上我有点害怕不由张大嘴巴，也许别人听到的是万马奔腾的咆哮声，我却满嘴的黄沙，样子狼狈极了。 游客们各自选择自己喜欢的项目，大祥去体验一把飞行器，我恐高只能仰望。 在运动中释放能量，抛却烦恼，心情舒畅。 回到家我的情绪已经平稳，把沙发上的被褥收拾起来，次卧的床单被套丢进洗衣机清洗，再把旧床单盖在上面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大祥也不提儿子的事，我也配合着大祥的情绪，从冰箱里拿出两包剩菜。半条红烧鱼，还有半盘子肉丸子，烧壶奶茶解腻。 折腾一天这会真的有点饿，我俩相视一笑，还是我最先忍不住打破平静：“也许这就是我俩的日常，互相陪伴。” “我家兄弟姐妹那么多，父母还不是住在哥哥家的偏厦里度日？我这个儿子十几岁离开家，所谓的尽孝不过是给点生活费。”大祥的脸上看不出波澜，十分平静。 “我们家也差不多，女儿们嫁出去后，儿子怎么对待他们谁也说不清。”我对父母老年生活的了解，也是从姐姐嘴里听到的片言只语。 “时代不一样了，养儿防老早就过时，就像表姐家条件那么好，安排个工作算什么？儿子还是留在大城市发展，他们两个舟车劳顿到儿子那边过年。”大祥倒是想得开，“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给孩子提供不了更多的帮助，苛求孩子在身边简直是煎熬。” “先不和你说，我去热饭。”转身走到厨房，大祥独自坐在餐桌前喝茶，难得有这个雅兴。 把剩菜和奶茶端到桌上，我问大祥：“要不要来点主食，比如馒头？” “不用，不用。”大祥说着给我俩都倒了奶茶。 “昨天晚上小晴没怎么吃饭，是我做的饭不好吃还是咋的？”我心中的疑惑一直都在。 “那孩子唯唯诺诺，看起来不自信，吃饭时有点拘束。”这是大祥的第一感受。 “可能从小寄人篱下的原因吧！”我的眼前顿时浮现出刚到姑姑家的情形，“我刚到姑姑家也一样，担心被嫌弃吃闲饭，即便工作后休息天回姑姑家，也是抢着干活，吃饭还是拘束。” “缺爱的家庭中长大的孩子大抵如此吧，想干点自己的事都得不到帮助。”大祥竟然同情那个孩子。 “你的意思是抱怨我不愿意出钱？”我等待着答案。 “你又多想了，我就事论事，小晴目前和儿子只是男女朋友关系，还没到我们出手相助的程度，儿子怎么做那是他的事。”大祥赶忙解释。 “我们的钱只花在儿子买房上，其余免谈。”通过这件事我已经明白，“儿子已经开始惦记我们的存款，女朋友八字都没有一撇，就想让我们出钱支援，幸亏不知道咱们存款的数目。” “要是儿子买房，你打算全部给他吗？”大祥喝一口奶茶又问。 我把鱼头夹在自己的盘子里拨弄着：“以前我打算把所有的存款都给儿子付首付，再存点钱帮他装修，甚至想过帮她还房贷，咱俩花一个人的工资生活。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说来听听呗！”大祥故意这样说。 “想听实话吗？我说了你不要生气，说好的不能生气，可能超乎你的想象。”我先给大祥打预防针，“等吃过饭我再慢慢说。” 大祥收拾好厨房，我也没有了看电视的欲望，洗漱一下就躺在床上养精神。 “我回来了，今天有点累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看来这家伙真的想听我的真实想法。 “你知道咱家的具体存款数目吧！”我忍不住叹息一声，“这些年省吃俭用存下的。” “前一段不是看过吗？就70万，还能多出来不成？”家里有多少钱我们两个都是公开的。 “连本带息总共72个。”我给大祥交个底。 “打算怎么安排？”这才是大祥想知道的结果。 “50个给儿子将来结婚用，10个置换房子，剩余的10个放在养老备用金，我在安居客上查过咱们家房子的价格，卖掉到师部买个二手两居室高层不用添钱，10个已经够装修买家具。”我一股脑说了自己的想法。 “以后还加大存款力度不？”这些年抠抠搜搜的日子想必大祥也不想再继续。 “咱们改变策略，三分之一的收入维持生活，三分之一继续定存，剩余的三分之一放在一个账户里提高生活质量。”我看看大祥，看他有什么反应。 “提高生活质量能具体一点吗？”大祥眼神里显得急切。 “要是换了新房就买个扫地机器人，咱们换辆新车，小长假也能周边走走看看。”我下定决心说出来心里畅快多了。 “要不先买个吸尘器吧，打扫卫生就轻松一点，扫地机器人往后稍稍，房子里目前老家具多也施展不开。”这个主意还不错。 我点头赞许，大祥有点讨好的口气：“用那个领头给你买个金镯子。” “我不喜欢首饰，要不买个笔记本电脑吧，咱这个老式电脑不方便，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也能用，出门带上用手机热点供流量不耽误干活。”早就想要个轻便的电脑，方便我码字。 “我看行，5000块就能搞定，要不……”大祥没有说出来，我也明白他想换个手机。 憋在心里的郁闷释放出来，我的内心也释然了。 第64章 失落但不说 网络发达时代，拜年也简化了程序：打个电话、发个微信、甚至也有人群发祝福。 过年的气氛淡许多，以前从大年初一开始满大街都是穿戴整齐、提着礼盒去亲戚家拜年的景象，整个年假不是去拜年，就是招待来拜年的亲戚朋友。甚至上班后晚上继续，担心遗漏了哪个亲戚朋友。 我暗自苦笑：“自从结婚后，大年初二雷打不动去姑姑家拜年，寓意回娘家，这个春节呢？除夕送一大兜饺子和馄饨就算拜年，是不是有点敷衍？” 转念一想：“搞那些虚无的形式，还不如来点实际的。如今的老人不缺吃穿，多陪伴胜过红包礼品。” 这样聊以自慰，我心里自然宽慰了。 生物钟一旦形成很难改变，我不喜欢、也不习惯赖床，睡到自然醒再闭目养神几分钟立马起床。 悄悄钻到厨房准备早餐，再给大祥做点午饭。 灶台上熬着粥，电饭锅米饭也溢出香气，菜都是半成品稍微加工一下，耳朵里听着，身体不停拉伸、跳跃，厨房运动感觉效果还不错。 “抢我的工作干嘛！”慵懒的声音传过来吓我一跳，我转身一看，大祥双手扒在厨房开着一条缝的推拉门上，委屈巴巴的小眼神盯着灶台。 “哦，我越界了，对不起。”我顺势退出，把空间留给需要的人，带着小欢喜回到书桌前。 早饭依然清淡，我忍不住调侃：“大过年的，咱俩搞得像难民。” “非要像有的人春节大吃大喝，过后再减肥，还是让三高找上门？”大祥这样说好像有道理。 一小碟水煮牛肉片，一盘水煮西兰花，还有苹果、梨子和香蕉组成的水果拼盘，外带两个包子，一荤一素，小米粥是标配。我想打米糊省事，大祥还不乐意。 寻常百姓家这样过日子也没毛病，吃舒服就好，不瞎掰那些没用的。 “我走了，你有啥安排？”大祥穿戴整齐提着饭盒往外走，随意问一声。 “我吗？不想出门，在家干自己的事。”早晨敲一会字，就想窝在沙发上看纪录片，电视、平板都可以，怎么舒服怎么来。 架势刚拉开，手机里蹦出一条消息：“姐，你忙不？我和小敏回娘家，能否来陪我妈？” “嘚！来活了！”我下定决心关掉设备。 担心回信息说不清楚，我直接拨通了兴国的电话：“你们啥时候出发？” “你来了我们再出发。”这已经帮我安排好了。 “等我一会。”我怎么着也得洗漱换衣服。 “我去接你。”兴国怕是我不去吗？这么着急。 20分钟后我已经坐到了兴国的车上，突然想到要买笔记本电脑的事，原指望让儿子帮忙，可是他和小晴离开家，晚上就一句：“我们到了。”我也懒得上赶着找他，何必呢？ “这不是现成的行家吗？何必求外援？”内心一阵小欢喜脱口而出，“想让你帮个忙。” “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就没问题。”兴国是怕我提过分要求吗？ “帮我买个东西，就是……”我还有点不好意思，“帮我买个笔记本电脑。” “有啥要求？”兴国专业成语立马上线。 “我喜欢在网上写点东西，屏幕稍微大点就行。”我对笔记本电脑了解不多，参数啥的也不懂，自然不好提要求。 “平时玩游戏吗？”兴国问。 “不玩游戏，就是纯纯用来码字。”我说了用处，又补充，“娱乐时我用小平板。”平板与我不过是微信方便而已，刷视频啥的手机都没有问题。 “外观和颜色有没有特殊要求？”兴国做事沉稳，力求完美。 “黑色和银灰都行。”我不喜欢白色，难以打理。 “那好，我看好就下单，预算多少？”这才是重点。 “5000左右就行，太高端我用着浪费。”高配置我也不需要。 一路上就搞定了我的需求，心里的小欢喜就要溢出来了。 我上楼兴国等在车里，进门时小敏早已穿戴整齐，半截棕色高跟皮靴配银灰色羊毛裙，和浅色大衣搭配恰到好处，脖子上围一条米色丝巾，头发用发卡别在脑后，仙仙的感觉。 “真漂亮！”我忍不住赞叹，“说你三十多岁也不过分。” “哪有呀？”小敏朝我笑笑，又给坐在沙发上的姑姑打个招呼，“妈，我走了。” “问你爸妈好！”姑姑礼貌地应一声。 小敏高跟鞋“蹬蹬”地在门口消失，我才回过神：“妈呀，回娘家怎么不带礼物？” “他们每次回娘家都这样。”姑姑解释了我的疑惑，“从来不从家里拿东西。” 我后知后觉恍然大悟：“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一下子想到以前同事分享她家的事，同事的公爹死后，婆婆就搬过来和他们一起居住。同事家她老公做饭，她也不好说什么。有一次同事给妈妈打电话：“妈，你的保健品吃完没有？我再给你买。”婆婆误以为同事把她的保健品给她妈妈了，立马开始争吵。幸亏同事家有监控，要不然误会还不知道有多深呢！ 我到厨房看看，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和卫生间也是刻意打扫过的，看来当天没有什么可忙乎的，主打陪伴。 我坐在姑姑身边询问这两天的情况，姑姑的情绪一下子被我调动起来，表达欲特别旺盛。 “除夕到外面吃的，建国一家，兴国两口子，热热闹闹，吃过饭还不用收拾碗筷省事。”姑姑眯起眼睛好像还沉浸在那种氛围里。 “你吃得开心吗？”我又问。 “我吃不多，吃啥不重要，和他们在一起就高兴。”姑姑睁开眼睛，好像有一抹亮光。 “大年初一怎么过的？”唠嗑继续。 “先是你姐和尕强过来拜年，坐一会就走了。中午建国两口子过来，还给我带了一堆东西，小敏整了一桌家宴，边吃边说话，一顿饭吃很长时间。”姑姑条理清晰表达还挺到位。 “吃完饭表哥和嫂子就回了？”其实我也挺八卦的。 “饭后，我们打麻将，小敏收拾厨房，兴国还把厨房的锅盖都掀开，扬言要赢我的钱，你猜，结果咋样？”姑姑故意卖关子。 “你输了多少？工资够不够？”我故意问。 “我赢了，赢了好多。”姑姑顿时来了精神，从助步器上挂着的布兜里拿出一个带拉链的包包，“你数数，我赢了多少？” 我顺从地打开包包，把钱倒在沙发上，多半是一元、五元、十元，只有几张二十元，花花绿绿一大片。 把每种纸币分类，数一种我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下来，总共368元。 “姑姑，你这么厉害！”我对着姑姑竖起大拇指。 “兴国不服气，让小敏把锅盖全部盖上。”姑姑满脸自豪，瞬间又平息下来，眼神落寞，“今天都走了。” “他们有事，咱俩在家做好吃的。”我又想想不对，“想不想打扑克？” 姑姑眼里又充满希望：“咱俩行吗？” “放心，我有办法！”不就是去掉一半牌的问题吗？ 子女们都不在身边的日子里，姑姑内心是失落的，不过是不愿说出来罢了，想必大多数老人都是如此吧！ 第65章 表姐请客给了暗示 放年假这几天我一直是姑姑家的替补队员，一般上午去，下午回，要是兴国两口子外出回来晚，表哥过来陪伴姑姑，我也能提前回家。 有时候和闺蜜聚聚，偶尔和要好的同事见个面，可谓是忙碌充实。 正月初六那天，表姐给我打电话：“我们从外地回来了，晚上和家里人一起聚聚，我把吃饭的地址发在群里，你给大祥说一下下班直接过去。” 这个消息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这么早就回来了？不过和家人聚聚权当拜年！”我把消息传递给大祥就在姑姑家等着。 姑姑午睡起来就和我叨叨：“回来就回来呗，来家里看看就好，还去饭店干嘛！”显然表姐也提前通知了姑姑。 “过年大家都忙，访亲串友的，晚上是个好时机，再说小敏已经开学，白天吃饭也没有时间。”我内心真实的的想法是，“你女儿女婿过来拜年，女主人不在家，招待不还是我的事？我做饭的水平就这样，表姐和姐夫那种地位的人，给他们做饭我也有压力。” 嘴上这么说，姑姑脸上的表情还是出卖了她：“玉霞，你说我穿哪件衣服？” “我帮你挑挑，搭配一下。”我看向姑姑表示愿意帮忙。 姑姑立马撑着助步器到卧室打开衣柜给我看：“这两件棉衣是小敏和凤玲给买的。” “除夕出去吃饭穿的哪一件？”我看着姑姑询问。 “除夕建国家做东，我就穿了风铃买的这一件。”姑姑指着咖啡色的那件衣服说。 “你觉得今晚穿哪一件合适？”我看着姑姑笑着问。 “玉花做东她有没有给我买衣服，没有小敏贴心。”姑姑半责备半宠溺的口气，表情又有点可爱，“就穿小敏买的这个衣服。” 顺着姑姑手指的方向，我从衣柜里取出那件暗红色的棉衣拿在手里比划：“穿在身上试试，看看搭配啥颜色的围脖好看。” 尝试半天，暗红色的棉衣配银灰色的围脖，效果杠杠的。 七点半的样子兴国匆忙回来了，给我俩商量：“咱们先到车上，一起接小敏下班，再去饭店。” 姑姑催促我：“玉霞，帮我换衣服。”刚才还埋怨去饭店不如在家吃饭，这会又积极地换衣服，真的老小孩。 换好衣服，姑姑还特意到卫生间对着镜子欣赏一番，果然女人爱美不分年龄。 把姑姑安顿在轮椅上，我又给姑姑腿上盖一件薄棉衣，兴国推着姑姑进电梯我在边上跟着。出了电梯，兴国去发动车子，我推着姑姑等在单元门口。 我和姑姑坐在后排，副驾留给小敏。 我们一行人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表姐和姐夫、表哥和嫂子已经坐在包厢里聊天，看到我们进来大家慌忙给姑姑让位子，姑姑坐在了表姐和表嫂中间，我一边挨着表姐，这一边挨着小敏。三个男人挨着坐，空位子不用说也是留给大祥的。 大家把外套放在专用袋子里放在角落里的空椅子上，然后戴上围裙，很有居家的氛围。 一阵寒暄，姐夫发话了：“刚给大祥联系，说在路上，反正是自助小火锅，他过来再挑选，咱们大家先选锅底。” 菜单转一圈，大家选了各自喜欢的锅底，我选了微辣，帮大祥选的番茄锅底。 不一会每个人面前摆放着一个小火锅，服务员贴心地给每个人调好温度，大家这才去调料碗、取食材，各取所需。我也给大祥做了充足的准备，进来就能开吃。 兴国取了一壶果汁，一壶酸梅汤，放在餐桌中间各取所需。 小火锅咕嘟嘟地冒着热气，每个人都往自己的小锅里放食材，姑姑竟然放的是豆腐、青菜。 姐夫端起果汁提酒：“过年我们俩去儿子那边，今天才和亲人坐在一起，来咱们干一杯。” 大家都端起杯子意思一下，表姐也发话了：“有些事身不由己，缺席在这边过年。” 气氛烘托起来，表哥询问那边的房子搞得怎么样了，姐夫有点无奈的口气：“房价降下来，儿子终于考虑买房了。新房都在郊外通勤不方便，他看中了三套二手房，我们过去帮助把关，选了一套小三居，儿子自己装修，我们管不了那么多了。” 表姐跟着补充：“老房子也出手，半辈子的积蓄都贡献给了儿子。” 听话听音，这是全款买房的节奏。 “也不是我俩多心，房本上儿子占95%份额，我俩占5%份额。”姐夫喝口茶水说。 “看起来有点不可思议，实则是对房产的一种保护，不经你俩的同意，儿子根本无法交易房产。”兴国像是自言自语，又像说给大家。 “毕竟大城市房价高不得不防备，不像咱小地方的房子不值几个钱，无所谓。”表哥家也是全款给儿子买的婚房，有点小感悟。 大家说得热热闹闹，大祥终于来到了，进来就抱歉：“堵车了。” 大祥脱去外套的空档，我把他的小锅调到最大火，并且帮他下了几个肉串。 “没事，咱们慢慢吃，又不赶时间。”表姐给大祥倒了一杯果汁。 边吃边聊，姑姑吃得不多，不停和表姐说着什么，小敏一如既往地平静，偶尔插上一句。 不知不觉话题就绕到工作上，姐夫如释重负：“到职代会召开，我的任期就满了，大概率我会回到师部退居二线，等待退休了。” “我还得在山北熬两年 ，确切地说一年八个月。”表哥倒是坦然。 “那边人事安排有动静吗？”兴国饶有兴趣地问。 “大概率副职接替我的位置。”姐夫看看大祥又看看我，“他会卖我个人情，大祥你有啥想法？” 一直安静吃东西的大祥憨厚地笑笑：“我又没有什么特长，能在水电公司换个岗位我都满足。” “有啥要求？说说看。”姐夫鼓励的眼神传过来。 “要是上正常班就好，在渠道点上吃住都在那里，食堂就做一顿中午饭，早晚吃饭只能自己将就。”大祥像是鼓足很大的勇气才把诉求说出来。 “要是固定在连队就不存在这种现象。”看来姐夫已经胸有成竹。 “固定在连队的人员就轻松多了，开春给每个条田的机井校电表，解锁启动柜，等到一切顺利，工作日给职工卖水卖电。水电公司的账户周日不开，自然能双休。”大祥一鼓作气说了这么多，既说明了工作性质，又变相提了要求。 姐夫笑笑点头：“我知道了。”大祥也识趣地闭嘴。 我看看姐夫又看看大祥，没有说什么，多一句都是废话。 “听玉花说老家来了亲戚在咱这打工，我俩也没有帮上忙。”姐夫顿顿，“团场开春要招一批新职工，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当职工？” “肯定愿意。”我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 “他当职工承包土地，我也能帮忙，刚开始种大块地不会顺手。”大祥补充一句。 我心中大吃一惊，狠狠瞪了大祥一眼，终究没有说什么。 第66章 畅想未来 这顿家宴吃得时间有点长，大家谈兴浓厚，眼看着姑姑坐得有点不舒服，表哥才提议：“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大家互相看看点头同意：“一家人终于聚在一起了，明天再休息一天就要迎接新的生活了。” “今天也没有喝酒，怎么就感慨上了？”表嫂忍不住打趣。 “我们都开学两天了。”小敏也顺势接上话茬。 “你是骨干！”兴国啥时候都不忘捧老婆。 我心说：“我就初一那天不用上班。” 大祥看看我眼神有点担忧，生怕我不小心秃噜出什么，他还是多虑了，照顾的是自己的姑姑，加班费那么丰厚，我能抱怨？那才是傻缺。 穿好衣服，表嫂和表哥服侍姑姑坐在轮椅上，又用衣服盖好腿，细心周到。 表姐从角落里提出几个盒子：“带了那边的特产，拿回家尝尝。”每一家送了一盒。 他们几家先后离开，我和大祥目送他们的车往前走，我们才慢慢跟在后面。 “今晚你来的晚，吃好没有？”毕竟忙了一天，晚饭还是要吃好的。 “我吃火锅有个毛病，吸溜一会感觉饱了，等一会又感觉饿还要加餐。”可能是每个人的饮食习惯有差异。 “回去还要加餐？”我忍不住问，脑子里飞快旋转，“想吃点什么？” “算了，这么晚再吃东西也不好消化，喝点白开水稀释一下。”看起来这家伙心情不错，稀是胃里的食物都想到了。 “回去给你煮一碗馄饨，汤汤水水胃里舒服。”我提议，“反正家里有现成的。” “也行，不过少来点。”大祥竟然不客气了。 夜里不堵车，十几分钟我们就冲到了家门口，走出来那一刻才真正感受到凉意直接袭击天冷盖，延伸到太阳穴，我不由往前拉拉羽绒服上的帽子，大祥也是同样的操作。 “蹭蹭蹭”爬上楼，打开房门的那一刻，竟然不由自主地打个激灵，缓了两分钟我才脱去羽绒服、换上鞋子。 到厨房搭上煮锅，我才去卧室换衣服。 一身轻松来到餐厅打开冰箱寻找食材，我才看到餐桌上摆放的竟然是一盒烤鸭，表姐的心意我们领了。 一碗热气腾腾、溢满香气的馄饨端到餐桌上，大祥也从卫生间出来，手上还沾着水珠。 “你不吃点？”大祥习惯性问。 “这么晚我不敢吃，不能消化。”我解释。 “我们在执勤点检查完回到住处，再晚也要煮碗鸡蛋面或者方便面，要不完一晚上饿得睡不着。”大祥轻描淡写。 “要是能换个工作就不用这么辛苦。”这可能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换工作哪有那么容易？我又没有特长，年龄更没有优势，能在水电公司熬到退休我就知足。连队管理人员也是5年竞选一次，离退休不到5年的就更换岗位，把机会留给年轻人，没处安排的就给一份土地，不过他们都流转出去熬退休。”大祥一口气说这么，也没有耽误他吃馄饨。 “饭桌上姐夫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我有点疑惑。 “姐夫再有一年多点就退休，在政委的位置上不够5年，自然没有机会连任，肯定回师部安排个清闲的工作，同等待遇熬退休。”看来大祥比我更清楚这些门道。 “这和他做手术隐瞒有关系？”官场上的事我真的不懂。 “当然有关系，做那么大的手术，按照惯例只能病退，待遇减少不少，上位者巴不得，更不会念他好，甚至会幸灾乐祸。”一碗馄饨吃完大祥的分享欲始终没有减少，“到开职代会时，姐夫任期圆满，而且在任上也没有留下把柄，回到师部正团级熬退休不香吗？” 大祥这么一说我的八卦心又被勾起：“那件事怎么样？表姐和他看起来和平共处了？” “不得不佩服这些高智商人群办事的套路。”大祥故意卖关子，“做过手术的第三天，也就是周日，表姐刚走，那女的就来了，我在门外站着听到的，姐夫语气平淡地说自己得了肾癌，当时我还纳闷明明是积水结石，咋说肾癌？” 看我好奇的眼神，大祥继续说：“那个女人抹一会眼泪就告辞，吓得我躲得远远的。” “那个女人是不是很漂亮？”在我的心里漂亮才能让男人爱慕。 “谈不上太漂亮，但气质很好，透露出一股职场女人的干练。”大祥能想到的词大概就这些。 “为啥要骗那个女人，直接分手不行吗？”我有点想不通。 “那个女人是律师、离异单身，被甩能受得了？姐夫这种人好不容易熬到这个位子，相当爱惜自己的羽毛，这招让外面的女人知难而退，自己片叶不沾身。”别说还真的有道理。 大祥到厨房清洗碗和煮锅，我的好奇心丝毫没有减少，大祥故意卖关子：“给我倒一杯温水，等会继续分享。” 我还真的照做了，就想听精彩的下回。 “完美抽身为了自保，那饭桌上姐夫释放出的信息优势因为啥？”我的好奇心被吊得高高的。 “退居二线不可避免，副职上位能不卖姐夫个人情？毕竟他的话语还是有分量的。”大祥的语气有点飘，谈到职场就控制不住，“他儿子在大城市用不上这份资源，关键时刻我陪着他在医学院度过难关，而且替他保密。” “帮你我能理解，那给尕强一个职工名额优势又是啥意思？”我脑回路没有转过来，“和姐夫八竿子打不着。” “你姐一家来这里讨生活，表哥帮了大忙，姐夫面子上挂不住，还有一个重要因素……”怎么卡壳了。 大祥故作神秘继续说：“表姐马上退休，姐夫未来的工作肯定清闲，他们儿子在大城市有房，你说他们这种级别的人会像大多数退休人一样，跳广场舞、打麻将？”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那干啥去？” “一年四季旅居呀！哪里适合居住就到哪里，你没听他说老房子也处理了，这里以后就是个落脚点。他给尕强安排成职工解决了社保，他们一家人的合作医疗也能挂靠过来，这也是一份人情，尕强也不能打一辈子工吧？”大祥幽幽道。 “好像……”我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姑姑这么大岁数，偶尔也需要人帮忙，多一份亲情就多一份力量。”感觉是这个道理。 我俩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太多，我有点担心又有点期待：“你说，会不会给你换工作岗位？” “姐夫不会轻易许诺，我看成，要是那样，我就不用住在单位，天天开车通勤，也当半个城里人。”大祥眯起眼睛无限向往。 “你知道吗？你提出尕强要是当上新职工最好和你一个连队，那一刻我的心七上八下，怕姐夫一口回绝。当时瞪你一眼你竟然没有看到。”怕大祥真的飘了，找不到北。 “合适的机会一起提出来，比再次求他帮忙是两码事。”果然男人还是了解男人。 第67章 消息有点突然 带着憧憬和美好愿望一晚上我睡得特别踏实，竟然没有做梦一觉到天亮，养足精神起床给大祥准备带的食物，焖上两杯米，再炒个蒜薹肉。 炒菜的空档我随手熬一小锅扁豆子粥，大祥起床有点不解：“怎么不等我？” “今天兴国还没有上班，未必需要我去姑姑家，有大量的时间干自己的活，再说今早上的饭简单：把烤鸭吃掉，就着扁豆子粥。”这些年大祥被我引诱着品尝过不少家乡饭，浆水面、搅团、荞麦馒头等等，喝便能豆子粥应该也没有问题。 “好嘞！”大祥喜欢吃肉，来者不拒。 我把烤鸭分割好在微波炉里加热，小薄饼还是在蒸锅里加热，黄瓜丝也安排上，摆在餐桌上还真的像回事。 “在网上看那边本地人在烤鸭店消费，豆汁是标配，没想到咱们直接家乡和大都市碰撞。”大祥有点不可思议。 “怎么舒服怎么来，咱不局限于形式。”我卷一张鸭肉饼递给大祥。 “我自己来，你吃吧！”大祥自己动手操作。 早晨吃肉我不太习惯，扁豆子粥合我的口味。 大祥准点出门，我打开电脑噼里啪啦敲了两篇文章，关掉电脑那一刻脑子里闪现出一个念头：“多长时间没有好好逛街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中午温度刚刚好，穿戴整齐背着斜挎包、登上半根皮靴兴冲冲地出门了。 只要时间充足，我就健步走，权当锻炼身体。 差不多一个小时不知不觉就到了市中心，不屑于逛服装店，对首饰也不感兴趣，晃晃悠悠竟然来到书店前。反正没事，索性逛逛也无妨。 最显眼的位置上摆放着教辅教材，这不是我的菜，继续往前走，那些保健、养花、育儿的书籍离我的生活很远，径直走向文学作品那一块天地。 三个书架一字排到靠墙那一面：传统文学、榜首网文、。 我干家务或者走路的时候习惯听书，还是喜欢听年代人、人物传记和贴近生活的作品，那些榜首网文在短视频上偶尔刷到片段，动不动百万字的作品真的考验我的耐性。 在几个书架前来回穿梭，突然我的眼前一亮：《第二次握手》映入我的眼帘，眼神瞬间挪不动了。 我把这本书拿在手里摩挲，一下子想到好多年前见到手抄本的那一段时光，几个同学偷偷摸摸私下传来传去，还有时间限制，囫囵吞枣看一遍，只记住了主人公苏冠兰、丁洁琼和叶玉函，时代背景啥的一片模糊。 “好不容易碰到，那就入手回家慢慢看。”我给自己吃一颗定心丸。 生怕漏下宝贝书籍，我不由自主蹲下去仔细搜寻，又看到了《云边有个小卖部》，听过一遍觉得不过瘾，那就收入囊中。 走出书店那一刻犹豫片刻，心里有点矛盾：回家还是找个地方坐坐？ 一家重庆小面就在眼前，吃一碗小面又无妨！ 等待小面的空挡，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两本书，左看看右看看，竟然忍不住自言自语：“这种书适合夜深人静，和主人公共鸣。” 心情愉悦，竟然没有仔细品尝小面的味道。“物资重要，人的精神生活更重要。”我不由自嘲。 往家走的脚步不由轻松许多，刚打开房门准备迷瞪一会，儿子的视频电话不合时宜的打过来，我愣了一下还是接了，依然习惯性地问：“儿子，最近好吗？” 以前儿子总是报喜不报忧，这一次竟脱口而出神情颓废，我一下子慌神，赶忙询问：“这是怎么了？” “我俩分手了。”儿子痛苦的眼神让我心疼。 “为啥呀？”我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回来的当天晚上她就去了蛋糕店，我以为她忙也没有打扰她，第二天中午我去看她，她依然说忙，后来我再叫她出来吃饭都婉拒，昨天直接提出分手。”儿子说了大致经过。 “你有哪点做得过分吗？”我先在儿子身上找问题。 “怎么会呢？和我一起回家还开开心心的，就两天时间变化这么大。”儿子一直在纠结原因。 “会不会是觉得咱们家条件差的原因？”我把问题主动引到家庭上面。 “咱们家条件差？双职工家庭，将来都有退休工资，还有全款房，比她家强一百倍，以后她要回馈舅舅家的养育之恩，指不定亲爹亲娘也会贴上来求赡养。”儿子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 沉默片刻，我又继续疑惑：“她愿意跟你回家，肯定是认可你的；不管是给我们惊喜还是惊吓，突然造访，咱家也没有掉价的地方，招待、红包都没有缺席，还打算带你俩出去玩，起码的尊重都有呀。” 儿子又给我分享：“以前我也给她说过，将来买房子家里也会支援一部分，她还挺开心的。” “不管是买房还是买车都是你的婚前财产，这也是结婚的前提，要不然姑娘和你一直租房？”这也是男孩子必备的物质条件，我要是养的女孩，对方条件太差肯定不行。 “以前好好的，突然这样，我觉得和盘蛋糕店有关吧！”儿子的语气不是十分肯定。 “你怎么有这种疑问？”看来实质性的问题快要摆到桌面上了。 “她说盘蛋糕店的时候，想让我支援，无奈我刚买过车，她试探着问我，你家里能不能帮忙？我也没有想那么多，随口应一声也许会吧！”竟然还有这些弯弯绕绕！ “也就是说觉得咱们家会帮忙才给我们突然袭击，达不到目的立马翻脸？”我直中要害。 “好像有道理！”儿子痛苦地闭上眼睛。 我趁热打铁：“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彼此喜欢就好，可是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以防索取太多感情的天平就会倾斜。” “嗯嗯。”儿子点头。 “现在房价基本可以接受，咱们先把房子搞定，有资本才有更多选择的余地。”我顺势说了自己的想法，“我在网上也查了你那边的房价，现在房价7000——8000一平，最好的地段也就10000元一平。” 儿子的语气明显欢快一点：“电梯房公摊面积大，小三居也要120平，首付怎么着也得三十多万还的装修。” “我和你爸有点存款，刚够你说的首付，其余的再想办法。”我也没有把话说死，真的装修再看吧！ “付上首付买房，公积金余额就能取出来装修。”显然儿子也是有备而来的。 这边刚结束通话，兴国的电话就立即打过来：“姐，电脑到了，你要是有时间过来一趟，我帮你激活。再把平板也带上，同步一下，你用起来也方便。” 看看时间5点，一切都来得及，出门打一辆车，心里向往着我的电脑。 第68章 配套齐全的电脑 出门还算顺利，在小区门口等了不到十分钟我便坐上了去姑姑家的车，一路上心生向往：是个什么样子的笔记本电脑？ 迈着急切的步伐开门进屋，换鞋子的动作也比平时动作麻利，甚至有点迫不及待。 “这么快！”兴国在客厅看到我进门有点意外。 “那当然！”我应一声从包里取出平板和手机便走到客厅。 姑姑这才看清楚是我，忍不住说：“咋这么慌慌张张的？”眼神里却是宠溺。 “这么快就买来了？”我的惊喜都掩藏不住。 “那天晚上就下单了，平台又不休息，现在竞争这么厉害。”兴国这么给我解释，“先看看是否满意，还能退货。” “嗯嗯。”我坐在茶几对面的小凳子上，望着茶几上的包装盒竟然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兴国笑着说：“慢慢拆，包装盒别损坏。” 我用剪子轻轻划开包装盒上的胶带，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又把上面覆盖的泡沫取开，白色薄纸下隐约可见电脑静静地躺在那里，我虔诚地把它轻轻拿出来摩挲，仿佛手里是个刚出生的婴儿。 “不用那么小心。”兴国笑着说，“它就是为我们服务的一个工具。” 银灰色的外壳是我喜欢的颜色，我竟然不敢打开，生怕把它损坏了。 姑姑扭过头好奇地问：“什么东西这么宝贝？” “笔记本电脑。”兴国解释。 “就是那种打开、盖上的电脑？”姑姑依然带着疑问，“就是电视上那些人用的电脑？” “就是这种。”兴国随手打开电脑，屏幕也跟着亮起来。 我们的交流姑姑插不上嘴，撑着助步器回卧室看电视，自然也不愿意打扰我们。 “满意不？”兴国问我。 对着电脑前后左右看一遍点点头，内心肯定：“就它了。” 兴国这才开始在电脑上操作，我也配合他的要求。 “开机密码设置个数字。”兴国问我。 我不假思索就报出一串数字，这串数字在我这里基本通用：手机、平板、台式电脑。密码统一，避免很多麻烦。 兴国又让我打开手机和平板查看一番，然后给我解释：“平板的功能就像一个大号手机，笔记本电脑比传统的台式电脑优势多一点，携带方便，内存也大，不过缺点也明显，屏幕小，不能把所有的东西都摆在屏幕上。” “那怎么办？”我有点着急。 “加书签，就像把几种东西放在一个抽屉里一样。”他这样解释我听明白了。 停了好一会，兴国又问：“你经常都用哪些软件？” “头条、简书、番茄、小红书和百度。”我如数家珍。 “那我明白了。”兴国对着我的手机和平板一顿操作。 不长时间，兴国让我也坐在沙发上，用鼠标点开一个窗口给我看：“你经常用的几个软件都在这里，有平板和手机，这里就不要放太多的东西，容易卡顿。” “买这个笔记本电脑就是在上面敲字，家里的台式电脑不方便。”这就是我的真实要求。 “你先用一下，看看是否顺手。”兴国把电脑推到我这边。 我先打开我使用的软件一一尝试，体验感很不错，我这才想起问价格：“多少钱？” “4600，这款属于薄款，携带比较方便。”兴国考虑问题周到这是有目共睹的。 我爽快地转钱，兴国也没有客气。 我沉浸在新电脑的体验中，不亦乐乎。 不一会兴国又拿着几个包装盒走过来：“这是辅助设备，打开看看。” “辅助设备？笔记本电脑还需要什么辅助设备？”我心中一阵好奇，还是细心地打开了包装盒。 第一个包装盒里是一个木制的架子，看着我好奇的眼神，兴国解释：“这个架子可以随时调整坡度，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上面按自己需求控制高度。”他还贴心地给我演示一遍。 “平时看书还能当架。”我终于脑瓜开窍一次。 “本来就是两用的。”兴国解释，我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把纸张书放在上面的情景。 我又拆开第二个包装盒，是一个银灰色的键盘，忍不住问：“这上面不是有键盘吗？” “到你这个年龄眼睛一般都会花，用电脑自带的键盘看屏幕不清楚，用键盘打字能拉开距离。”想想也是这个理。 我尝试着把键盘插到电脑上，仅有的插孔被鼠标占着，我一脸茫然。 “接着拆包裹。”兴国又递上来一个小小的纸盒。 打开一看是个带插头的长方体物件，上面还有好几个插孔，我百思不得其解：“这是干什么用的？” 兴国笑而不语，直接拔下鼠标，把这个长方体接口插到电脑上，然后又把鼠标和键盘的接口插在上面，我这才恍然大悟，试一下鼠标和键盘运用自如。 我想：“包裹该拆完了吧！” 没想到兴国又变戏法似的从背后又拿出一个方方正正 的盒子，这一次我都不问直接拆开包装盒，竟然是一个粉色的无线鼠标。 “这……这也太少女风了？”我有点不好意思。 “心态年轻，敲出的字就不会老气横秋。”这是点拨还是鼓励呢？ “这些一共多少钱？”我这才想到问价格。 “迟到的新年礼物！”兴国还做了拜年的手势。 “那好吧，我接受！”被人惦记心里美美的。 看看时间快到晚饭时间，我把我的新武器收拾好，直接到卧室问姑姑：“今晚吃啥？” 姑姑没有直接回应我，而是撑着助步器来到客厅问兴国：“小兴国，咱们吃啥？” “要不咱们吃揪片子，炒个土豆丝？”兴国像是询问又像是说自己的想法，“土豆丝多炒一点，小敏也爱吃。” “揪片子呢？”我也征求兴国的意见。 “免了免了，小敏晚上不吃主食，吃点水果就好。”小敏爱吃土豆丝我记住了。 随手给大祥发个消息，我才去厨房忙乎。 以前在厨房忙乎是尽义务，确切地说是对得起那份工资，而此时在厨房锅碗瓢勺叮当响，心情是愉快的。 第69章 送邻居去急诊室 这一天的心情走了极端，儿子的电话让我的心情跌入谷底，兴国帮我配置全套电脑设备，把我的心情从低谷拉到平地。 和大祥一起回家，我的心情还在来回切换，我有时候也抱怨自己：“多大的事，也值得这么焦虑？还是自己内核不够强大，在文字的世界里宣泄自己就好。” 晚饭是大祥爱吃的羊肉抓饭，他吃饭，我就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放在餐桌上，自言自语：“放在哪里比较合适？” 大祥抬起头若有所思：“卧室的书桌上有台式电脑，这些东西放不下，放儿子房子的书桌上方便，你干点啥只能蹲在那个小房子里。” “放在哪里合适？”我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我犹豫不决时，大祥说了自己的想法：“要不然就放在餐桌上。” “那怎么行？餐桌是吃饭的地方！”我本能地反对。 “咱们家本来房子也不大，不过格局不错，主卧和次卧都能放书桌，可是你用电脑也不是专业写作，有空就写，见缝插针。要是放在餐桌上，随时都能用。”大祥说得好像有道理。 “吃饭方便不？”像是询问，实则心里不踏实。 “就咱俩吃饭也是家常便饭，餐桌的一半就够用。”大祥的理解让我下定决心，把这一套设备放在餐桌上。 “等会我取个插线板。”大祥放下碗筷就开始忙乎。 我把厨房收拾利索，大祥已经把我的笔记本电脑安排完毕，既能随时给电脑充电，又不耽误烧水壶工作。 “给！”大祥又贴心地把电脑椅也搬到餐桌旁，“你在这里当作家，我在那边看新闻、玩游戏，再也不影响你。” 别说，这还是个好办法，厨房、餐桌随时切换。 我刚打开电脑准备干点活，大祥又回到餐桌旁：“今天新雷提前给我打招呼，说库管的伤差不多了，过完正月十五就能回来上班。” “自从冬休你也没怎么休息，不是忙我家的事，就是给表姐和表哥家帮忙。”大祥就像个旋转的陀螺。 “也不是完全帮忙，表姐家不也给咱们经济回报了，购物券也不是个小数目，当库管也给工资，春节还给了福利。”知足常乐可能真的适合大祥的性格。 “其实吧，还是表哥家帮我们多，要不然我姐家也不会这么快在这里安家，他们两个每月几千块生活无忧，要是在老家还不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关键时刻有人拉一把真的不容易。 “说的也是，他们家的孩子一旦上幼儿园，你姐不是还要找个活，又得麻烦他们。”大祥的话又提醒了我。 “这个事我觉得找兴国比较合适。”我也一吐为快。 “为啥？”大祥有点不解，“怎么想到兴国？” “大事上找表哥没问题；工作安排姐夫的能力可以；兴国在地方上工作，他的人脉圈子都在这一块，再说姐姐没什么文化，只能找保洁、在小区打扫卫生之类的工作，县官不如现管。”我把几个人的长处拿出来比较。 “啧啧，你都快成了人事科长了。”这种调侃还挺受用。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无关紧要的事，“当当当……”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过来，我看了一眼大祥示意他去开门，竟然是对门女邻居。 “姐，麻烦你们个事，我们家……我老公……”女邻居站在门口眼泪汪汪说不完整一句话。 “怎么了？”看她的样子我也开始担心了。 断断续续女邻居才说清楚她上午诉求：她老公突然感到呼吸困难，想让大祥开着她家的车送到红星医院。 大祥当即就答应了，我不放心也跟着出门。 几乎是背着，大祥才把她老公弄到车上，我坐在副驾，女邻居和她老公坐在后排，那个男人说话已经很吃力，大祥什么也不说尽快让车子跑得快一点。 我们直接去了急诊部，经过一番检查，医生给出两个选项：“去重症监护室还是普通病房？” 女邻居哭着问她老公：“去重症监护室我不能陪你，到普通病房我能陪着你，去哪里？” “别……别哭，已经六年了，我也……知足……去监护室……”男人使出仅有的力气说了自己的感受和想法。 医生安排他们，我和大祥只能开车返回去。 路上我的心情相当复杂，忍不住感叹：“刚搬到这里的时候，男的每年冬天还开车配送酒，女的也不闲着，这才多长时间就是这个样子。” “以前冬休的时候偶尔遇到这个男的，很豪爽的一个人。”大祥开着车也接上了话茬。 “以前偶尔见面聊天，听女的讲，她老公是公婆抱养的，后来生了儿子和姑娘就对养子不咋地，移民政策开始就带着一岁的儿子到这边移民，刚开始很苦，慢慢就好了，在这里买房，连队那边还承包了地，男人病了才买的车，方便去医院。”说完这一切我仿佛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看他们的年龄应该没有退休。”大祥忍不住长叹一声。 “男的检查出肺癌就办理了退休手续，女的还在连队承包地，还要给男人治病，这个病生存期基本超不过4年，女人照顾得好，医疗跟得上，熬过六年已经很不容易了。”我的心一阵阵抽搐，“在这边连个亲人都没有。” “看着这情形，可能就回不来了。”说完这句话大祥保持了沉默。 我俩沉默着回到家，我打破了沉默：“咱俩还算幸运来这里投靠亲人，有什么事还有人帮忙，知足吧！” “谁说不是呢？我在煤矿过度一段就回到团部工作，有今天的结局我很满足。”大祥嘴里嘟囔着就去卫生间洗漱。 我的情绪一下子难以平复，打开电脑用文字记录下此刻的心情，洋洋洒洒一发而不可收。 我劝告自己：“虽然自己的成长路上有诸多遗憾，在生死面前自己还是幸运的。顺利长大，有一份尚可户口的退休工资，男人至始至终陪伴自自己身边，夫复何求？” 第70章 求助 早晨和我大祥出门时刚好遇到对门女邻居也急匆匆出门，忍不住询问她老公的情况，女邻居泪眼婆娑：“人在重症室，医生让做准备，本来好好的，突然……” “需要帮忙就说一声。”大祥也接了一句。 “昨晚已经麻烦你们了。”女邻居一前一后和我们下楼，“我们老乡陪着我看寿衣和墓地。” “有亲人吗？这里？”看她单薄的身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盼着有个亲人帮忙。 “我老公有个堂姐在省城，晚上才能过来。”她这句话说得让人心疼。 我和大祥上车，女邻居径直走向她家的车，大祥有点吃惊：“她还会开车？” “要不然这几年她怎么熬过来的？”人被逼到绝境潜能很快就被激发出来了。 一路上我俩心情都沉重，很少交流，把我送到姑姑家小区门口，他扬长而去。 我步履沉重地来到姑姑家，兴国和小敏已经准备好，我进门打个招呼，他俩便双双出门了。 房门关上那一刻我问坐在餐桌前的姑姑：“他俩今天这么早？” “说是要开会。”姑姑也没有说明谁开会，无关紧要的事我也不愿意问。 到厨房看看，早就收拾妥当。我坐在餐桌前倒一杯开水逗姑姑开心：“年过完了，人家都正式上班，家里就剩咱俩。” “春节放假也没有看见几个人，都有事，兴国和小敏出去拜年，玉花见不上面，建国也没见上几次，还是你陪伴我的时间长。”姑姑的不满一股脑发泄出来。 “他们平时上班，就假期有时间办自己的事，我不一样，退休和你一样，无官一身轻。”我心说，“要是我也没有退休，来看你的机会也不多。” “咱俩是一伙的，干自己喜欢的事。不想看电视，咱俩打扑克吧！”姑姑脱口而出。 “我的妈呀！”我内心一惊，“咱俩怎么玩？” “每一局把扑克拿出去一部分，剩下的牌咱俩玩。”这提议倒是不错。 我习惯性看看地面不太脏，我的主要任务是让姑姑开心，于是答应了姑姑的要求：用一副扑克，每次抽出10张牌，剩余的我和姑姑轮流揭牌玩争上游。 赢了姑姑开心，输了满脸不高兴，就像个小孩一样脸色多云转晴天，来回切换。 持续玩了一个小时，姑姑赢得多，输得少，心满意足地到沙发上看电视，我则忙着拖地搞卫生。 午饭姑姑没有提要求我就做了米饭炒菜，一荤一素，姑姑不喜欢凉拌菜，我俩吃饭就简单许多。我还特意用奶茶粉兑了一小壶奶茶，姑姑血压不高，表姐并没有限制她喝奶茶。 饭菜上桌，米饭配羊肉炒大白菜和鸡蛋西红柿，姑姑喜欢吃西红柿，白菜肉很少吃，奶茶我俩一人一半。 我俩正吃得开心，姑姑突然来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外头很冷。”我可不再陪姑姑出门，还是休息天让她的子女做主吧。 “好像有小鸟的身影。”姑姑挺识趣，赶忙转移话题，“等会在窗台上撒上粮食让他们吃。”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立即回应：“等会我就去。” “多撒点，小鸟饿。”姑姑又嘱咐我。 放下碗筷收拾到厨房，我用小碗盛半碗小米又打开窗户倒在窗台上，还轻轻抹平。姑姑的目光全程跟着我，我关上窗户的那一刻，她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饭后姑姑没有回卧室睡觉的意思，又撑着助步器来到沙发上，她不睡，我也不能去书房，就突发奇想：“姑姑想不想听秦腔？” “哪有秦腔？”姑姑顿时来了精神。 我今天带来了平板原想休息时刷短视频，今天贡献给姑姑好了，我搜索到节目把平板递给姑姑：“靠在沙发上慢慢听。” “怪好里，不用看电视。”姑姑兴致勃勃靠在沙发上，听得不亦乐乎。 我这才躺在沙发另一端玩手机，顺带迷糊一会。 不知道迷糊了多长时间，姑姑竟然听得停不下来，嘚，姑姑又解锁了一项新技能。 迷瞪够，养足精神，我到厨房进行拉伸运动，不骑自行车上下班，一天的运动量堪忧。 一边运动一边听书，40分钟做一套运动，身体舒展，竟然微微出汗了。 刚坐在餐桌前倒杯温水坐下来，兴国的电话就打进来，开门见山不带任何铺垫：“姐，晚上做点疙瘩汤吧！” “小敏回来吃吗？”我还是要问的。 “她不吃，就咱三个吃。”兴国给姑姑也安排好了。 兴国晚上想吃什么，姑姑就跟着儿子吃什么，这点不用反驳。 “我也有事和你说。”我鼓足勇气说出这句话。 “啥事？”兴国语气平淡。 “等晚上你回来再说，不着急。” 那边顺势挂了电话。 我和姑姑打一声招呼：“兴国想吃疙瘩汤，还要点别的吗？” “再拌个拍黄瓜。”姑姑补充。 我从冰箱里拿出一小块卤牛肉和小油菜，又到储藏室找两根黄瓜和大葱，然后就开始和面。 醒面的空档我到客厅劝姑姑：“坐得时间久了，起来活动活动。” 姑姑倒是听话把平板递给我：“方便，好玩，上面啥都有吗？”然后撑着助步器站起来走动。 “电视上有的，这上面基本都有。”我分享给姑姑。 “哦！”姑姑倒有点向往的意味。 兴国到家的时候，厨房的活也告一段落，在锅里滴几滴香油就可以出锅了。 我们三个坐在餐桌前吃饭时，兴国不经意间问我：“姐，你说有事和我说，啥事？” “不是我的事，是我姐的事。”我有些费劲地说出这句话。 “怎么，表姐那边遇到困难了？”兴国吃着饭语气平淡。 “也不是，就是她孙女马上就要上幼儿园，我姐在家闲着也没有收入，就想着找个活干干，不耽误接送孩子，能挣点零花钱就好。”我鼓起勇气说了自己的想法。 “接送娃娃上下幼儿园，好多活受限制，只能干点打扫卫生或者钟点工的活，要是遇到中午做饭、打扫室内卫生的活，要方便一点。”兴国也是客观分析问题。 “要是遇到早晨打扫卫生的活也行，工资多少无所谓，总比在家闲着强。”我的要求也不高，“我姐没什么文化，好多活她拿不下来。” “看吧，我打听一下。”兴国向来有分寸，不过做事也靠谱，这下我就放心了。 第71章 姐姐一家吃了定心丸 晚上回到家给大祥准备晚饭的空档，我忍不住给尕强打电话，询问妞妞上幼儿园的情况，尕祥很快给我回复：“已经联系过，就在小区里的幼儿园上。” “费用怎么算？”这一点我十分关心。 “本地户口缴费少，我们外地户口可能交得多一点，可能就几百元，我们能承受住。”尕强十分乐观。 “要是把户口迁过来就好了。”我的语气里都是遗憾。 “落户哪有那么容易？除非买房子！”尕祥的语气又淡下来。 “别急慢慢来，一件事一件事解决，户口的事先放后面。”没有把握的事我也不敢、也不能提前透露。 “啥事放前面？”尕强好像看到了希望。 “你们几个怎么安排接送妞妞？”我把这个问题往前提一下。 “还能怎么安排？我妈在家闲着，她接送呗。”在尕祥看来奶奶接送孙子上学就是理所应当的。 “早晨你俩能不能送妞妞去幼儿园？”我把问题抛给了尕强。 还没等尕强回答，就听到萌萌的问话：“谁的电话？” “二姨打过来的。”尕强应一声，又问，|冷不冷？ 我就知趣地挂了电话。 很快手底下的忙碌也够一个段落，一盘羊肉炒白菜和一盘皮带面端上餐桌，大祥美滋滋地大快朵颐。 “再有几天终于可以休息一阵子了，这个冬休比上班都忙。”看着大祥疲惫的状态不心疼是假的。 “冬天只拿生活费，几个月少拿一万块。”大祥觉得不挣钱就是浪费时间。 “这一段也挣回来几千块，甚至还做了比挣钱更重要的事。”毕竟照顾姐夫那一段是辛苦的。 “那表姐提出来，我正好闲着，不去能合适吗？再说他们也不想更多的人知道这个事。”大祥语气里也有一丝丝无奈。 “已经很不错了，咱知足常乐吧。”看着大祥吃饭，我坐在对面陪着，“这不是日子越来越好了。” “到时候送你个大金镯子。”大祥扒拉完最后一根面，开始给我画大饼。 我和大祥打情骂俏热火朝天，尕强的电话竟然打过来了。 我朝大祥摆摆手爽快的接上电话，尕强解释：“萌萌刚下班我问一下，刚才你说我俩早晨能不能送妞妞去幼儿园，有什么想法？” “你俩希望你妈接送妞妞就行了？没想到让妈妈干点啥？”我把话题引过来。 “还能干啥？我妈又不认识多少字！”在尕祥的记忆里，“我妈干农活倒是一把好手。” “暂时还没有农活，也许以后有。”我给他们一点点希望。 “先把送妞妞去幼儿园的问题解决，剩下的慢慢来。”毕竟孩子上学是第一位。 “二姨，我俩早晨上班时间不一样，总能有一个人可以送娃去幼儿园，也是顺手的事。”萌萌好像预感到了什么，赶忙打了包票，“况且我还是两班倒。” “送孩子你们能解决，早饭呢？我是说你妈要是没时间做早饭的话。”一家人吃饭也是大问题。 “早饭好做，打豆浆、馒头、菜、或者准备点速冻包子，来不及也能在门口买早点。”萌萌一口气说了自己的安排。 “我是这样想的，妞妞去幼儿园，白天你妈也没有事，给她找个活干干，要不然她闲着也不适应。”我终于把想法说出来，“以前你妈也说过这个事。” “好事呀！”萌萌有点激动，“要不然在家太无聊。” “多少挣点够买菜就好，起码你妈不用伸手问你俩要钱。”我直截了当。 对面沉默一阵，听到萌萌大声喊：“妈……妈……” “咋了？”姐姐的大嗓门隔着屏幕传过来。 “我二姨的电话。”尕强又补充一句。 “我过去。”那边还传来妞妞的声音，“咋不和我玩了？” “我刚才也和他俩说过早晨送妞妞上学的事，他俩能自己送，我想给你找个活干，要不然蹲在家里急死了，啥事都没有。”姐姐忙碌惯，突然闲下来肯定不适应‘’ “让我干啥，我又不认识几个字？”姐姐的嗓门明显降下来。 “我今天给兴国说了一下，他说可以帮忙，咱不干时间太长的活，主要是能接妞妞放学。”我的观点很明确。 “干啥都行，有活干就发工资。”姐姐倒是爽快。 “估计工资不会高。”毕竟姐姐能干的活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多少都行，让俺妈有个事干干。”尕祥把这个事拍板了。 “一家人达成一致，等兴国给安排好，我就给你们回话。”看看天色已晚，我们便愉快地结束了通话。 挂断电话，我长长松了一口气。 我靠在沙发背上让自己愣愣神，尕祥也把厨房收拾好了，过来调侃我：“又为你姐家的事忙碌了。” “有啥办法？前半年房租咱帮助交，后面他们要自己交房租，娃上学也要花钱，我姐找个活多少挣一点起码有个零花，不用问儿子和儿媳要钱。”我又叹一口气，“无论如何我每月都有工资，照顾姑姑是额外收入，我姐难，不帮怎办么？” “也是这个理。”大祥能共情。 “我还有你互相陪伴，两个人挣钱，有自己房子，她只能依靠儿子，怎么着也得存点养老钱。”我不由为自己开心。 “我们老家也一样，我哥到现在还在打工，挣钱给孙子花，从来没有想到给自己存养老钱，将来养老看儿子的脸色。”这个话题也触碰了大祥的痛点。 “老观念，不可能改变。”我缓一口气又继续，“我原来也打算对儿子倾其所有，春节那件事给我敲个警钟，他谈女朋友八字没有一撇，就想让我们出钱。” “咱们存点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抠抠搜搜半辈子，才存这点钱。”大祥过惯了苦日子，比我还节约。 “要是姐夫能帮一把，咱们也许能时来运转。”我还是抱着一线希望。 “开过职代会就知道了，咱也不用抱太大希望，有一份工作干着比打工强多了，就夏天忙几个月，冬天在家休息还给生活费。”知足常乐可能适合大祥这类人。 第72章 搬家 几天前兴国和小敏就决定了搬家的日期，定在正月十五，要在新房过元宵节。 我也抽空把姑姑的东西归类整理，并且找了两个旧床单随时都能包装，姑姑指挥着我把那些贵重的东西放在一个枣红色的大皮箱，其实就是一件成衣、几本老式影集、一套旧军装而已。 整理的时候，姑姑精准地说出每件东西的出处，成衣是姑夫去上海开会时买给姑姑的，布料已经褪色格子都不太明显；影集我看过好多次，多半都是六一家庭合照，黑白相间；那套军装还有八成新，也是他们最后一次发的军装，留个纪念。 我就随手把皮箱放在半截矮柜上，随时都能提走。 搬家那天，表姐和姐夫、表哥也过来帮忙，我们家大祥在库房上最后一个班，我就陪在姑姑身边。 兴国说过，那边什么都是新的，只拿走必需品就好。 搬家公司的车准点开到单元门口，把打包好的大纸箱一件一件往车上搬，也才占用大半个车厢。 姑姑一直坐在房间里，我催着姑姑：“东西搬得差不多，咱们下去吧！” “我要把这个半截柜带走，这是你姑夫给家里添的最好的家具，几十年都不变形。”姑姑眼睛一直盯着半截柜和上面的皮箱。 “兴国不是说过你的房间里啥都有吗？还带这个柜子干嘛？”我真的不理解。 “你姑夫给我留的念想就这些，我不能丢掉。”姑姑的语气无法拒绝。 我只好出走房门给表哥打电话说明情况，表哥回话：“我给兴国商量一下。” 几分钟后兴国带着搬家公司的人上来，那两个年轻人不屑的语气传过来：“这老古董谁家还要？” 另一个接上话茬：“估计送到旧货市场都没有人要。” “搬吧！”兴国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两个年轻人不情愿地把半截柜抬到门外，兴国提着皮箱，我护着姑姑撑着助步器跟在后面。 在电梯里姑姑又吩咐兴国：“皮箱跟着我走，不要放大车上。”姑姑的意念里也许觉得跟着她最安全。 搬家公司的车早就在前面开路，兴国和小敏跟在后面，姐夫和表姐紧随其后，我和姑姑坐表哥的车，后备箱放着皮箱和助步器满腾腾的。 汽车就要发动的那一刻，姑姑突然喊：“等等！” “忘啥东西啦？”表哥转过头问姑姑。 “你把车窗摇下来。”姑姑的吩咐表哥照做了。 “老孙头……老孙头……”姑姑把一只胳臂伸到窗外摇着喊着。 前面一个慢悠悠走路的老头愣一下又继续往前走，步履缓慢。 姑姑又喊了几声：“老孙头……老孙头……我在这里……” 这时候那个老头终于明白声音来自哪里，慢悠悠转过身朝我们这边张望：“叫我吗？” “可不是叫你？”姑姑的嗓门加大一些。 那个老头这才向我们这边走过来，看清是姑姑疑惑地问：“你这是去哪里？” “搬家，跟着小儿子搬到新房。”姑姑的语气里有自豪也有不舍。 “你搬走，就难见到了。”老头语气里有不舍也有羡慕。 “妈，我们要走了。”表哥催促。 姑姑收回胳臂，表哥摇上车窗疑惑地问：“老孙头谁呀？” “这个大院里的住户，刚搬过来就认识了他们两口子，天暖和的时候我们几个一起在凉亭里打牌。前一段老伴生病，儿子接到省城救治，说是住不惯，两个月以后就回来了。老伴不方便出门，家里全靠老孙头。”姑姑一股脑分享这么多，最后总结，“我比他们幸福。” 后视镜里看到表哥抿嘴微笑。 我们到新房子后，东西已经堆在客厅，大家听着兴国的吩咐安放物品，兴国吩咐我：“姐，我妈的东西都在她的房间里，你帮我妈整理一下吧。” 我带着姑姑去了兴国指定的卧室，姑姑反应很大：“不是说好的你俩住这个房间，我住隔壁的房间，怎么我的半截柜放到了这里？” 兴国听到动静赶忙跑过来解释：“这个房子和隔壁的房子都朝阳，小敏觉得这个房间有卫生间，你起夜也方便。” “你们买的房子主卧……”姑姑的话还没有说完，表哥就走来让她听从兴国两口子的安排。 “好吧！”姑姑嘟囔两句又吩咐我，“咱收拾东西吧！” 姑姑的东西是我包装的，衣柜很大又是三开门的，我把姑姑的衣服分别放在两个衣柜里，另一个衣柜里放被褥。 半截柜早已安置在阳台一角，我顺手把皮箱塞在柜子里，又用一个旧床单把半截柜盖上，起码和室内的现代风相比不那么突兀。 姑姑坐在助步器打量着室内的装修，嘴里嘟囔，脸上满是欣慰。 “过两天买几盆花放在半截柜上，房间里有绿意，还增加湿气，喜欢什么花？”我转头问姑姑。 “我看电视上说吊篮不错，虎皮兰也行。”姑姑倒是没有反对，还报出花名。 “阳台这么大，能晾衣服，你还能坐在这里晒太阳。”我心里想，“要是以后我换房子，一定在阳台上放一个摇摇椅，躺在上面听书肯定惬意满满。” 午饭是外卖，我们几个都是盒饭，就姑姑一份汤饺，硕大的餐桌一圈摆放着盒饭怎么看都有点格格不入呢。 “搬新家第一顿饭还有纪念意义。”姑姑猛不丁来一句金句，把大家逗笑了。 剩余的活不多，姑姑躺在床上晒太阳，我到厨房看看，厨房用具都摆放整齐，收拾卫生费了好大的劲。 厨房没有储物间，不过冰箱足够大，冷藏室占据三分之二的容积，日常蔬菜、水果放里面绝对没有问题。 小敏笑着告诉我：“姐，书房有床，书桌也够大，用起来也顺手。”这是给我安排的休息室？ “挺好的，姑姑午休时我也过来迷糊一会。”我拿着工资照顾姑姑，并不是客人。 又是一阵忙碌房间里已经收拾整齐，兴国提议：“小敏已经在门口的餐厅订了包间，晚上到那里过节。” 表姐和表哥都赞同，姐夫更是捧场：“在外面省事，权当燎锅底。” “你给大祥发个消息，下班也过来。”表哥对我讲。 “大祥今天在库房上最后一个班，要办理交接手续下班肯定晚，等会我去找他。” 大家不约而同点头，姐夫倒是意味深长：“大祥这个冬天一直也没有闲着，看来得改变点什么。” 兴国捧场：“那还不是你的事？县官不如现管。” 姐夫笑而不语，我更不能插嘴。 第73章 过二人世界 忙完姑姑家的事，我给大祥发一条消息：“我这边忙完了，你下班咱们先不回家，今晚就在外面过节。” 背着包准备先溜达一番再和大祥汇合，没想到大祥很快给我回话：“我这边也交接完毕，等会接你。” “难得咱俩都这么早下班！”我内心一阵狂喜。 半个小时后，我和大祥在约定的地点汇合，我刚坐到副驾上大祥忍不住掏出一沓现金：“我的工资结算了。” “怎么是现金？”我有点不解。 “我又不是他们公司的员工，他们发工资都是打卡，我这边就这样了。”大祥给我解释。 “多少？”看着挺厚一沓。 “两个月的工资。”大祥脸上满意的表情显露出来，挺生动的。 “哪有两个月？”我笑笑，“新雷这小子挺仗义。” “关键时刻找个合适的人哪有那么容易？不给他出一点差错，这点钱是我应得的。”这话说得没错。 “要不要满足个心愿？”我直直盯着大祥问。 “啥心愿？”人家装糊涂吗？ “走，目的地。”我忍不住在大祥后背上打一拳，“明知故问。” “遵命！”大祥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便窜出去了。 几分钟后我们便来到时代广场，停好车我俩不约而同朝着一排门店走去。 绕过三个运动品店，来到手机专卖店门前，大祥问：“去哪一家？” “你最中意哪个牌子？小米？还是……”我把选择权给大祥，毕竟是他买东西。 “华为！”大祥立场比较坚定。 我们不约而同进到店里，环顾一圈我俩便走到样品柜台浏览。不一会，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小伙走过来询问：“请问，您俩有什么需要？” “看看手机。”大祥说了他的需求。 “这边请！”小伙子把我俩领到另一面如数家珍，解说着各种机型的参数和性能，然后又问，“您的具体要求是啥？” “内存大一点，屏幕大，机身皮实。”男人挑选东西注重实用。 几款机子反复比较挑选，大祥选中了一款中意的手机，3800元，这是大祥使用过的手机中最贵的一款，拿在手里就像抱着刚出生的孩子，手足无措。 店员很贴心地把手机卡换到新手机上，又把旧手机的信息同步过来，后来又建议：“这里有钢化膜和配套的手机壳。” “做戏就做全套。”大祥像是下定了决心。 200元花出去，还真的完美。 走出手机店，太阳已经向西落去，大祥笑着问：“咱们去哪里潇洒？” “你选！”最近一段时间大祥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难得有正式上班前放松几天，就从今天开始吧！ “要不咱俩撸串去？”大祥眼睛里露出一抹期待。 “走！”我也难得豪爽一次。 转身走进路对面的串串店，可能是过节的原因，多半人在家过元宵节，店里人不多，我们选择了靠窗的卡座。 刚坐下，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过来询问：‘就两位吗？’ 得到肯定后，服务员递上菜单：“要什么锅底？” 我俩琢磨一番选择了鸳鸯锅底：麻辣和菌锅。 这位服务员刚走，另一位服务员就送过来一壶苦荞茶：“请自用。” 锅底端上来，服务员给调好温度又建议：“请到那边选择料碗，拿食材。” 我先过去拿自己喜欢的东西，然后换大祥。 我拿了豆腐、鸭血、蘑菇、香菜卷、玉米、山药等等，大祥选了麻辣牛肉、鸡翅、鱼皮、丸子基本都是肉食。 锅底咕嘟嘟，我俩在锅里下不同的食材，看着大祥疲惫的样子我不由说道：“最近一段时间带饭吃肯定吃不好，以后慢慢补回来，今晚放开吃，反正明天你也不用上班。” “不得送你去姑姑家？”大祥可能是不忍心我这么冷的天骑自行车。 “咱们家离姑姑新家不算远，我骑自行车就行，你也歇几天，再说下班路上我还能方便买点水果和蔬菜。”我怎么着也要独自骑自行车上班，以后大祥去单位怎么办？ 我俩正吃得开心，我突然想起给姑姑买花的事：“姑姑住在主卧带卫生间，房间也比较大，就是姑姑把那个半截柜放在阳台上，就像脸上长个大恶疮，我用旧床单盖上，也像缎子背面上补了一块粗布补丁，不知道姑姑咋想的？” “可能是人的怀旧心理吧！要是以后咱们置换新房，没准也会像姑姑一样要带走某件物品。”大祥竟然是这样理解的。 “也许到一定的年龄就会那样。”我应了一句又转移话题，“姑姑想在半截柜上放几盆花净化空气，等我休息了就给她买几盆。” “新房子尽管通过风，夜里还要关窗，养几盆花确实有好处。”大祥不太喜欢花，我养花他也不反对。 “姑姑真幸福，子女们都在身边而且条件好，谁也不惦记姑姑那仨瓜俩枣。有一次闲谈，姑姑神神秘秘地说她有钱，有一大笔钱，将来重孙子结婚送大礼。”老人的心呀都在下一代身上。 “表哥工资基本到顶，表嫂拿双份；表姐家更不用说，工资、绩效都是杠杠的，是很多家庭的天花板；兴国家这么多年和老人在一起，家庭生活开销不大，要不然换这么大的房子一点压力都不大。”大祥羡慕的口气显得很可爱。 “偶尔听到一句他们的房贷只有十年，而且卡着公积金的额度，具体就是公积金完全涵盖房贷。购房合同签订后，他们的公积金余额取出来装修、买家具。”要不然装修这么豪华还没有压力。 “咱们没有公积金，能有个好工种就谢天谢地了。”大祥就这么务实了。 边吃边聊不知不觉间已经晚上十点，窗外的灯光照射进来，反差还是那么明显。 一路悠闲地开车回家，大祥钻进卫生间洗漱，我则忍不住坐在餐桌旁打开电脑，这一天的情绪就像过山车一样，必须给它一个宣泄的出口，一吐为快。 双手搭在键盘上思绪翻飞，这种状态特别特别受用。 第74章 不速之客送礼物 睡个饱觉，早晨我把熟牛肉拿出来一块，又在灶眼上熬上红枣小米粥，另一个灶眼上煮两根玉米棒，小电锅里蒸着鸡蛋、馒头片，等待的空隙我坐在餐桌前打开电脑，干自己的活还能兼顾厨房的锅，可谓是一举两得。 忙完我自己的事，再到厨房烫几片木耳菜，牛肉切片，早餐不带一滴油，荤素搭配，蛋白质也不缺席。 我把这些都摆在餐桌上，大祥才迷迷糊糊从卫生间洗漱出来：“没有工作牵绊，睡觉都是放松状态” “快吃饭吧！”我忍不住邀功的口气。 “早饭这么丰盛？”大祥皱眉瞬间眉头又舒展开来，“以后日子不想过了？” “最近一段我真的想开了，以前计算着过日子，总想给儿子多一点支持，其实，给再多也不一定让他满意。咱俩已经年过半百，无论体力还是挣钱能力都开始走下坡路，医药费可不是个小数目。”这就是我反省后的感悟。 “说的也是，以前干点啥根本不觉得累，最近这一段在库房身心都累，总担心出差错，出库我都是亲力亲为。”我俩终于在一个频道上了。 “满足个人需要咱俩也做到了，电脑方便我敲字，新手机你的体验感也不错。”喝一口粥也堵不住我感慨。 “那些年我们活得太难，以后好好善待自己。”这是给我们俩以后的生活准则吗？难得大祥有这番顿悟。 收拾完毕我背着挎包准备出门，大祥又问：“确定不要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得慢慢适应新环境，骑自行车就行，你放松几天又要正式上班，忙忙碌碌。”姑姑新家离我们这里不算远，虽然是地级市和内地相比，城区很小，感觉骑自行车还行。 临走的时候我又忍不住交代：“冰箱里有冻包子、饺子和馄饨，还有杏皮子，你看着吃，晚上回来和你一起吃饭。” “快走吧，快走吧，我还饿着自己？”在大祥的催促下我才匆忙出门。 过了十五，天气好像也没有那么寒冷了，蹬着自行车心情大好，没多久就到了小区门口，双电梯上下并不拥挤。 输入密码，门“啪嗒”自动打开，还有那么一点不适应，甚至还隐藏着神秘的色彩。 看样子他们三个已经吃过早饭，不慌不忙收拾东西。 “放下吧，厨房我来收拾。”换鞋子的时候我打个招呼。 “现在上班方便，走路几分钟就到了。”小敏满足的表情让本就白皙的面庞更生动了。 “终于不用拼车，也不用我接她。”兴国貌似有点失落，这是没有表现的机会了？ 姑姑还在餐桌前没有移动位置，我走向前打个招呼：“新家睡得踏实吧！” “房间大，刚开始有点不适应，后半夜睡的很香。”姑姑向来不给人添堵，“就是车开得有点快，没有看清小区门口都有啥。” “我的姑姑呀，你这是又要出去逛的节奏？”我心里一阵嘀咕，不由看看兴国。 “等到天气暖和一点，让我姐陪你出去转转。”兴国的态度再明显不过，我秒懂。 兴国和小敏出门后，我也坐在餐桌前喝杯温水，扭头看看厨房，锅碗瓢勺已经就位。 环顾四周，地面也比较干净，心里盘算着：“新房里没有卫生死角，房间又大，拖把也能甩开，打扫卫生不算个啥。” 我习惯性打开冰箱搜寻，冷冻室和冷藏室应有尽有，又到橱柜里看看，貌似多了几件新厨具。 姑姑看我来回搜寻，赶忙给我解释：“昨晚吃饭后，玉花和大军送我回来的，兴国和小敏去超市采购，燎锅底他们两家又送了厨具。” “我怎么没有想到送个什么？”转念一想又释然，“我买的东西他们未必看上。” 新厨具在橱柜里，看来暂时没有使用的打算，破壁机中午和晚饭我也用不上，原来的锅灶用顺手，就用它们正好。 “你看不看小平板？”我问姑姑。 “看电视吧，这么大就像看电影。”应姑姑的要求打开电视，姑姑靠在宽大的沙发里，神情自得。 我便开始打扫卫生，新房不脏，拖一遍地，再把家具擦一遍也不费事。 刚坐下屁股还没有暖热，“当当当……”想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我心里一惊：“刚搬到新家这个点谁呀？” 我慢慢走到门口大声问：“谁呀？” 大祥的声音传过来：“我呀！” “妈呀，你咋来了？你一个人吗？”我有点言不由衷。 “还带保镖呀？”大祥可真会开玩笑。 我把门开出一条缝，看到大祥抱着两个五花大绑的包裹更疑惑了：“你这是？” “给姑姑送点东西。”大祥不由分说挤进门。 他把两个包裹放在地上，开始换拖鞋，这个时候姑姑才看清家里来了人，赶忙问：“谁呀？” “姑姑，是我，大祥，来看你了。”大祥又弯腰抱起两个包裹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一点一点撕开包装，竟然露出一盆吊篮和一盆虎皮兰。 姑姑眼睛一亮：“送给我的？” “昨天我上班没有过来帮忙，今天过来看看你。”大祥坐在姑姑身边聊家常，姑姑非常受用。 我把两盆花放在阳台的半截柜上，一抹绿意让房间有了生机。 我刚回到客厅，姑姑就吩咐我：“霞呀，快做饭，让大祥一起吃饭。” “我还有事，就过来看看你。”大祥说着就站起来往外走，我也不阻拦，也没有阻拦的理由。 午饭依然是家常便饭，饭后姑姑没有睡午觉的意思，我便陪着姑姑窝在沙发上，她看电视，我刷手机，偶尔还聊几句家常。 这温馨静怡的时刻又被“当当当”的敲门声打破，我有点好奇：“刚搬家会是谁呢？” 我不可能擅自开门，站在门口没好气地问：“谁找谁？” “我来看看大娘。”门外的人语气平稳。 还知道家里有老人？我趴在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男人，羽绒服的帽子扣在头上，又戴着大口罩看不清年龄。 “有什么事？”我后退一步继续问。 “给大娘送点水果。”语气依然平淡。 “先放在门口吧！”我拒绝开门。 “好吧，别忘记拿回去。”门外的人应一声就淡出了我的视线。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确信门外真的没人，我才快速打开一条门缝，把门口的东西拿进来，迅速关上房门。 仔细一看，原来是一箱花牛苹果。 快到晚饭的时候，兴国给我发消息：“姐，做点汤饺吧！” “小敏吃不？”这是礼貌必须问，况且小敏没有通勤应该比平时到家早一点。 “她吃不了多少，一小碗就好。”看来人家两口子都要吃一点。 我在厨房一阵忙乎，汤饺出锅，又配了一盘蚝油生菜。难得兴国刚进门，小敏也到家。 几个人坐在餐桌前 ，我把陌生人送礼物的事说一遍，兴国嘴里夸我：“做的好，警惕性很高。”脸色却有点凝重，放下筷子查看监控。 小敏也觉得不对头：“难道……” “有可能。”兴国十分笃定，“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姑姑很识趣地不发问，我也埋头吃饭，不关我的事咱就不多嘴。 第75章 迷茫 回家的路上，我一边奋力蹬自行车，脑海里还不由自主地想着姑姑家发生的事：“不就是给姑姑送一箱子花牛苹果吗？我又没有让人进门。”我自我感觉良好，没有让陌生人进来。 不过心中竟然还是有疑问：“兴国和小敏并没有打开苹果箱子，看看监控就那么大的反应？这中间有什么猫腻？” 走到小区门口的菜店，我随手挑了菜和水果，便匆匆上楼。 进家门就看到大祥在厨房忙乎，他探出头应一声：“你说在姑姑家吃过了，我就做自己的饭。” 我答应一声便去卧室换衣服，等我出来再到卫生间洗手来到餐桌旁，大祥邀功：“中午米饭肉菜，晚上煮的鸡蛋面。” 看我反应平平，大祥停下手中的筷子问：“怎么自己骑自行车累着了？还是在姑姑家受气了？” “想啥呢？我好着呢！”回到自己熟悉的家我的情绪慢慢放松了。 但我还是忍不住把姑姑家发生的事说了，大祥没有我想象的吃惊：“刚搬家就有人上门送礼物，肯定不是冲着老人的。” “那是什么原因？”我还是有点疑问。 “肯定是冲着兴国两口子的，也许苹果箱里有问题，你想，兴国是技术科长，掌管着一切工程安装，而小敏是毕业班的老师，最后一学期冲刺，都被人需要。”大祥巴拉巴拉一大堆，好像有点道理。 “我真的是听说书人掉泪，闲替别人担忧，”我喝口水自我安慰。 “回到家咱就不谈那边的事，人家能协调好。”大祥仿佛做了总结。 大祥继续吃饭，我不由自主打开了电脑敲下标题，大祥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你说怪不怪？姐夫今天破天荒给我打电话，问我这边的情况？” “为啥呀？问啥？”我有点狐疑。 “就是说元宵节咱俩没去吃饭，是不是有点忙。”大祥也有点疑惑，“不过我说了实话，中秋节是最后一班岗。” “姐夫说了什么？”他那种地位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问这种小事吧？ “他就说知道了，然后就挂了电话。”大祥轻描淡写叙述完毕。 “在团场你的同事们知道你和姐夫的关系吗？”我想起这件事总感觉有点不踏实。 “人家啥级别，咱小老百姓，根本没有交集，说那些干啥？”大祥幽幽道，“他坐他的办公室，我去闸口放水，八竿子打不着。” “也是，我要不是陪伴姑姑，一年都难给表姐见一面。”嘟囔一句，我的注意力很快转到键盘上，大祥也识趣地到厨房收拾。 最近尝试着学写系列文《那年那月》，从我记事起写，大概率到我离开家乡完篇。家乡的一幕幕场景在我脑海里浮现。 山坡、羊群、荞麦地、挖洋芋、上学路上的小伙伴……就像放电影一样，不写下来感觉胸口憋闷得无法呼吸。 “啪啪啪”一气敲完2000字，顿感精气神被抽光了，整个身体靠在电脑椅上，眼角的泪水止不住地流向太阳穴。 在这种沉闷的气氛中无法自拔，姐姐的电话不合时宜地打过来，嗓门一如既往地大，也不问我说话是否方便，直接一顿输出：“今天老弟打电话过来，问尕强在这边咋样？住房、工资、还有妞妞上学的事，问了好多。” “你在老家老弟和你走得近乎不？”我没有接姐姐的话茬，而是反问。 “近啥呀？你姐夫躺倒那两年，尕强不在家，种地那么难他也不见帮一把。”姐姐不满的情绪传过来，甚至还爆粗口。 “这才多长时间对你嘘寒问暖，还说别的吗？”自己老弟的秉性我比谁都清楚，绝不会简简单单问个好。 “他问我们一家怎么住的，我就说房子是你二姐租的，我不清楚；我说了尕强和萌萌的工作和收入，他说挺好的，还嘟囔一句：他儿子要是能到这里就好了。”姐姐还是那样口无遮拦，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知道了。”便找个借口结束了通话。 我迅速又给尕强拨过去：“说话方便不？” “方便方便，萌萌还没有回来，我妈带着妞妞在那屋。”尕强接电话很快。 我把刚才姐姐打电话的事告诉尕强，然后委婉地告诉他：“你舅舅做事想必你也了解，我不想和他有过多的来往。这边的事你侧面告诉你妈，就是在这里勉强糊口，关住门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我妈就那性格，日子好一点就满足，忍不住炫耀。”尕强叹口气。 “在这边只会比老家越来越好，机会也相对多一点，不过还是低调点。要是以后有机会半个职工啥的，不但解决社保缴纳，一家人的合作医疗也能办过来。”我这样说也是给尕强一个宽慰，更是我的期望。 “二姨，你放心，我妈那边我来说。”尕强和我道再见，“不和你说了，萌萌下班了。” 我刚挂掉电话，大祥从客厅里过来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又把姐姐那边的事说一遍，然后恨铁不成钢：“我姐怎么就不长个心眼？我老弟想知道啥不会直接问我？上次在我这里碰钉子还想怎么样？” “有没有枣打一杆子看看，要是你姐一家在这过得好，放心你弟弟绝对打感情牌。”果然男人理解男人。 “我不会管他家的事，姐姐一家就够我受了。晚上下班我本来想问问兴国，给姐姐找活干怎么样，看他两口子的表情，我还是把话咽回到肚子里。”这一晚上我的情绪还没有宣泄完，口气自然生硬。 “别想那么多，咱俩就是平头百姓，有多大的能力办多大的事，帮你姐已经不容易，帮你弟弟我也不赞同，做事真的有点差。”一一向好脾气的大祥也愤愤不平。 “他就是贪心，爹娘年轻的时候死命给他家干活，后来爹娘生病、过世都让我们几个平摊，咱这边不管咋说有工资，我姐和我妹家多困难他都不体谅。”我的情绪控制不住，眼泪再也忍不住。 “好了，好了，不理他们就是，让你姐说话注意点。”大祥不住地宽慰我。 可是我心中的愤懑、迷茫说给谁听？又有谁能理解？ 第76章 好事连连 我这个人就这样，但凡有点心事夜里就睡不踏实，噩梦一个接着一个。到了起床的点，脑壳还沉甸甸的。 我还是挣扎着起床，大祥早我一步起来到厨房忙乎，我睡眼惺忪地站在客厅拉开瑜伽垫做了简单拉伸，让自己完全清醒过来。 早饭我也吃得勉强，就喝一小碗粥喝啃一根玉米棒，便洗漱准备出门，大祥问：“要不我送你吧？” “骑自行车锻炼，我的脑壳还能清醒清醒。”我背着斜挎包“蹬蹬蹬”下楼了。 走出楼门，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但已经不那么刺骨，只是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迎着刚升起的太阳一路奋力蹬车，感觉郁闷在心里的那股不开心随着街景的后退也悄悄散去。 十几分钟的路程不知不觉间就到了，进门那一刻，兴国两口子早就坐在餐厅里等着，我进门，他俩换鞋、穿外套瞬间消失在楼道里。 姑姑撑着助步器趴在客厅的窗台上向外望去，听到动静赶忙朝我招手：“快过来看，有小鸟吃窗台上的小米。” 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看，果然看到两只小鸟在吃食，鸟身黑白相间，头顶还有一个红点，嘴角的绿毛点缀得小鸟周身容容华贵：“这是什么鸟？这么漂亮？” “以前看到最多的都是麻雀，这种鸟我也是第一次见。”姑姑的眼神专注，身子也不敢动，仿佛害怕惊动了鸟儿。 看一会，我又悄悄退回到餐桌前喝水定神，这才想起去书房换衣服，忍不住自嘲：“今天怎么了，日子也过反了。” 等我再次坐在餐桌前刷手机，姑姑还趴在窗台前向外望，嘴里还不停地嘟囔：“吃饱了，不想家。” 姑姑转动着助步器回到餐桌前刚坐下，我就忍不住打趣她：“这么喜欢鸟，给你买个鸟笼子养两只？” “那怎么行？装在笼子里就不自由了。”末了姑姑又加上一句，“就像我，只能蹲在这个大房子，还不如窗台外的小鸟。” “姑姑这是什么意思？想出去转转？”我内心思索，但没有接话茬。 内心斗争半天还是给兴国发去消息：“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带姑姑出去转转？” 没有看到回应，我只好作罢，开始干活。 大约半个小时兴国的消息反馈过来：“要不就在小区里转转，让我妈坐在轮椅上快去快回。” “好嘞！”我迅速回应一句，然后问问姑姑，“这个小区咋样？” “咋样？坐车到这里走一阵子，就觉得比原来的小区大，别的不知道。”姑姑不满情绪表现出来。 我刚要说什么，手机里“叮当”又蹦出一条消息，是大祥发来的：“我接到水电公司群消息，今天过去开会。” “知道了，路上小心。”我快速回应一句。 放下手机我故作神秘状：“我每天直接骑自行车过来，就知道大门口两边的围墙靠着马路，好像小区里面有一排子门面。” “咱们去看看？”姑姑渴望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又补了一句，“快去快回？” 我沉吟一下问：“咋去？” “轮椅在阳台上，电梯下去快。”姑姑有点按耐不住。 “我怎么着也要把午饭先准备一下，回来也方便。”让姑姑吃好是我的本分。 “冰箱里还有一包饺子，来不及就下饺子吃。”看来姑姑早就心里盘算好了。 “那好吧！”我下定决心，“咱先换衣服。” “把我的新棉衣穿上，还有新棉鞋。”姑姑吩咐我。 “没问题！”三下五除二，我给姑姑装扮好，把她扶在轮椅上推到门口，快速回书房换衣服。 上班时间电梯间静悄悄，我们直接下到一楼，走出楼梯间那一刻我低头问姑姑：“感觉冷吗？” “把我武装这么严实，凉气啥样我都没有感觉到。”姑姑的小兴奋从声音就能感觉到。 这个小区很大中间被一条街道一分为二，左边是成熟的老房子，右边的楼房比较新。街道正中间有一个小广场，建材设施应有尽有，小广场北面的那栋居民楼的一层是门面，左边那一排门面都在营业，右面那排门面房有几家貌似没有动静。 我推着姑姑在小广场转悠，又给她讲每个门面的经营内容：牛肉面馆、川菜馆、粉汤饺子馆、早餐馆、蔬菜水果店、汉堡店、手工店，左边那一排尽头竟然是一家卤肉店。 “咱们原来那个小区门店都在大门外，这个小区怎么都在里面？”姑姑不解。 “看规模小区住户多，能养得起这么多门店。”在我的认知里小区居住人数决定着门店的丰富程度。 “玉霞。”姑姑有点不自信，“要不……要不咱们到川菜馆看看？” “你要干啥？”我有点不解。 “要一份回锅肉回家配米饭，想吃这一口。”姑姑转过头看我，眼神充满渴望。 我犹豫一下推过姑姑走进去，和店老板交代一声：“一份回锅肉，一小碗米饭打包。”扫码后我又推着姑姑在小广场溜达。 回到家，姑姑心满意足地坐在餐桌前品尝米饭和回锅肉，我迅速煮了一碗阳春面，陪着姑姑吃午餐。 “这一盘子我也吃不完，咱俩吃。”姑姑邀请我，我也不客气。 饭后，我是真的有点困，姑姑可能出去溜达来回换衣服折腾也累了，撑着助步器回房间午休，我也快速到书房补觉。 养足精神到卧室看姑姑，她已经醒来，但依然躺着，我建议：“在房间里活动活动。” 安顿好姑姑，我也到厨房听书、拉伸。 饭点前一个小时兴国给我打电话：“姐，熬点小米粥吧，看看有什么小青菜整一个就好。” 这一次我没有问小敏吃不吃，要是小敏和兴国一起回来吃，我就回家陪大祥。 果然小敏和兴国先后进来，我刚把小米粥和蚝油生菜端上桌，兴国自然而然地告诉我：“尕强租住的那个小区有公益性岗位，有个人有事想找个人顶替一段时间，人家给1400元的工资，工作范围是两栋楼楼梯的卫生，还有路面50米的垃圾捡拾，工作量应该不大。” “我们小区也有这种岗位，工作量不大，我姐能行，什么时候交接？”我真的有点心急。 “周日早上吧，刚好我也休息，我和你一起过去。”兴国语气依然淡淡的，昨晚饭桌上的焦急全然不见。 小敏吃一点米粥全程没有插话，放下碗筷说一声：“我吃好了。”便回到自己的房间。 回家的路上我的心情和早上截然不同，脚下生风一溜烟蹬着自行车跑回家里。 大祥正在厨房忙乎，我打个招呼就给姐姐报喜，姐姐那边忍不住大笑：“扫个地每天都给几十块，比我种洋芋强多了。” 我刚放下电话，大祥也从厨房探出头：“我们今天开会也有调整，我被分到四连管理各个条田上机井校表，田间管理就给农户卖水卖电，踏着点上班。” “太好了！”我一阵欢呼。 “水电公司网络和正常上班时间吻合，周一到周五早九晚五，双休，平时管道有问题反馈到上面，有专门的修理工维护。”大祥的语气里都是惊喜，“终于不用到闸口清理淤泥了。” “咱们今天庆祝一下。”我从橱柜里拿出春节准备的红酒。 老夫老妻难得浪漫，举杯庆祝，突然，表姐的电话打过来，我心中一惊：“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表姐没有做任何铺垫，开门见山：“大军让尕强搞一张体检表，交给大祥带过来就好。” “体检表？”我有点懵。 “傻呀！新职工办理手续才用得着。”大祥今天有点飘，竟然语气里带着不屑。 我后知后觉，放下酒杯，立马拨通了尕强的电话，难道好事接二连三砸在我身上？ 第77章 新的希望 周六我照理要去姑姑家，大祥他们单位也开始做准备工作，提前一个小时就出发了。 兴国也休息，表哥过来陪伴姑姑，我不过是做个午饭而已，睡到自然醒，到厨房热一下早饭，悠闲自得地洗漱后，这才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往外走。 出门向右拐刚到菜店门口隐约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不由放慢了速度，“玉霞！”确定是叫我，我才停下自行车张望。 “天呐，怎么在这里碰上你？”我对着曾经的同事小兰喊。 “我公婆住在这个小区，我家那口子出差，让我过来看看。” 彼此寒暄一阵，小兰就书归正传：“春节刚过，咱们单位就开始整改，竞争上岗，能力强的人享受企业编制、薪酬和事业单位一样有五险一金，剩余的人维持原状。” “反正你也快退休了，熬吧！”我宽慰小兰。 “可能没有那么容易，单位要是缩编，我估计难以熬到退休。”小兰眼里有点失落，“还是你好，拿到退休工资就安心了。” “就是工资低，还的再打一份工。”我就把照看姑姑的事说了一遍，言外之意，“小兰真的下岗也可以有偿照顾公婆。” “到这个年龄段真尴尬，再找工作难，原单位又熬不到头。”小兰还在抱怨。 “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咱乐观点。”我不想在这个事情上多说什么，有凡尔赛的嫌疑。 蹬着自行车往前走，思绪却没有停下来，内心还有点小确幸：姑姑把我从老家带出来，遇到大祥，儿子不啃老，有自己的住房，还有一份饿不死的养老金。想再就业挣点零花钱，又遇到照顾姑姑的机会，每天就做两顿饭打扫卫生，多半时间陪着姑姑聊天，薪资待遇杠杠的，关键时刻还有红利。 心情愉快，哼着小调来到姑姑家，破天荒兴国在家，表哥还没有来。 看我疑惑的眼神，兴国解释：“大哥有点事，一会就过来。”说完，就回房间。 几分钟后，兴国已经穿戴整齐换鞋子，姑姑不满的语气传过来：“又要出门？不是星期天吗？” “平常干公家的活，星期天干自己的事，朋友家办喜事，我去坐席。”兴国心平气和地解释一番，便匆匆出门了。 “他们有事，咱俩唠嗑。”我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哄姑姑。 “跑吧，都跑。”姑姑还有点闷闷不乐。 我故作神秘地问：“昨天咱俩出去遛弯被发现没有？” 姑姑一下子来了精神，压低声音告诉我：“兴国没有问，肯定没有发现，哪天咱还出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天还有点冷，频繁出去感冒怎么办？” 为了不让姑姑失望，我赶忙解释：“咱们出去太多，就会遇到熟人，被发现怎么办？” “我又不认识他们？”姑姑疑惑不解。 “人家认识你儿子和儿媳，慢慢不就认识你？”我又给姑姑戴一顶高帽子，“有专人陪着，肯定是个富贵的老太太。” “还真是的，咱俩以后出门注意点。”姑姑脸上的表情瞬间生动起来，不由自主双手拢拢满头的白发。 我和姑姑你一言我一语正聊得开心，“当当当”的敲门声打断了这一切，我不由站起来大声问：“谁呀？” “我，建国。”门外传来表哥的声音，我才小心地打开房门。 表哥提着一个塑料袋边换鞋子边调侃：“你的警惕性挺高的。” “兴国说过，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咱不能谁都相信。 “我今天买了排骨，咱们吃排骨、豆角焖面吧，材料都在里面。”表哥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又转头对着客厅喊，“妈，我今天有点事，来晚了。” “啥事？”姑姑有点好奇。 “新雷那边的事，资金周转出点问题，春节囤货有点多，压了资金。”表哥耐心解释。 “我这里还有钱，给娃用。”姑姑立马慷慨起来。 “已经解决了，你就放心吧，你的钱就是底气，放着吧！”表哥给姑姑吃了定心丸。 人家母子聊天，我就到厨房忙乎就好。 做排骨焖面有点麻烦，先处理排骨，然后焯水再爆炒加热水小火慢炖，同时把鲜面条像蒸馒头一样上锅蒸着。 这个空档我开始收拾卫生，每天都打扫，不太脏，好打理。 做完这一切再返回厨房，把豆角丢在排骨汤里开大火煮沸，蒸熟的面条用肉汤拌匀铺在排骨上，大火改小火焖十分钟，然后关火再焖5分钟。 吃焖面配大蒜，我顺手切一碟蒜末端到餐桌上，再把焖好的面也端到餐桌，每人面前放一个盘子，我先用公筷给姑姑盛一盘面，把排骨上的肉撕成小片放在面上，蒜末只撒上一点点。 表哥从来都是自己盛饭，面和排骨均匀地摊在盘子里。 我用一个稍微大的盘子拨出一份排骨面，放在灶台上这才坐下来吃饭。 姑姑抬头看看我：“玉霞想得真周到。” 我笑笑没吱声，心里嘀咕：“这么好吃的排骨面怎么着也要给兴国和小敏留一点。” 表哥性格沉稳，说话也慢条斯理，尤其是对姑姑，无论姑姑问什么，他都耐着性子回答。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表哥突然问我：“尕强媳妇现在干得咋样？” 突然的问话让我一愣，定定神我才回复：“好像挺顺利的，小媳妇老实能干。” “有没有想过跳槽？”表哥不经意间问我。 “人生地不熟，跳槽去哪里？况且她刚刚熟悉业务？”我有点懵圈，脱口而出。 “新雷公司缺人，具体是那个收银员升为店长，收银员位置想找个可靠的人。”表哥不动声色地继续说，“工资也是3000，但是交社保。” “交社保？”我内心盘算一下，“怎么着每个月要交几百元，相当于涨几百元工资，而且收银员技术含量比理货员高。” “我给萌萌打个招呼，应该问题不大。”毕竟是亲戚，我也不能大包大揽，“很快就给你回话。” 愉快地结束午饭，我到厨房收拾碗筷的时候，还在想：“怎么把这个消息传递给萌萌呢？” 没想到表哥走过来告诉我：“我在家陪着妈妈，收拾完你就回家休息吧。” 我内心一阵狂喜，收拾完厨房就给萌萌发一条信息：“有时间吗，我找你有事。” 几分钟后萌萌回复我：“三点半我下班。” “你在超市等着，我去找你。”发完信息看看时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78章 面谈 每天下班是我心情最愉悦的时刻，况且今天是提前下班呢？ 骑着自行车优哉游哉来到萌萌上班的超市，这家超市路过许多次，但是从来没有进去消费过，我在门口观望一下，超市不算大，但货物挺全的，蔬菜和水果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不买东西也不好意思进去，萌萌看到我过来打个招呼就去里面换衣服，我等候这段时间就在门口来回踱步不让自己感到尴尬。 萌萌脚步轻快地走出来问我：“在外面有点冷吧。” “咱们去个热乎的地方。”我指指街道对面的奶茶店。 “嗯嗯。”萌萌打开自行车的锁，和我一起推着自行车踏着斑马线到了对面。 安顿好自行车我俩便走进奶茶店，服务员立马上前询问：“请问，二位要点什么？” “我要一杯珍珠奶茶。”我又问萌萌，：“你呢？” “同款，要热的。”萌萌也给了回应。 萌萌这才问我：“今天你怎么下班这么早？” “周六她大儿子过来陪伴，我做了午饭就下班了，周日小儿子和小儿媳都休息，女儿过来陪伴，我就休息。”我一下子分享了工作时间安排。 “也挺好的，我听尕强说是有偿照顾。”萌萌笑着，有点不可思议，“照顾自己的亲人还给钱。” “这里的老人大多都是这么模式，亲生子女照顾也一样。”老人有退休工资就是不一样，“要么轮流照顾，要么固定一个子女，老人的工资就给照顾他们的人。” 说话的空隙奶茶端上来了，说实在的我早就过了喝奶茶的年龄，白开水更有性价比。 “萌萌，明天你妈就要开始上班了，你和尕强早晨可能要忙一些，还要送妞妞去幼儿园，”这一段时间有姐姐早起做饭管孩子，他俩只要上班就好。 “没事，我倒班，尕强也是固定时间上班，时间能安排好。”萌萌十分肯定。 “你妈上个班多少挣点，花钱不用问你们要，怎么着也宽松一点。”我重点强调了姐姐上班的重要性，“不过下午的时间她自己安排，不会耽误接妞妞。” “不怕二姨笑话，我和俺妈在家种地，忙乎几个月也挣不了几个钱，冬天在家闲着没事干，就没有收入。在这要是我们三个都挣钱，日子肯定好过，星期天还能带着妞妞玩。”萌萌对目前的生活相当满意。 “就是工资有点低。”我也有点感觉不得劲，“冬天找工作选择余地不大。” “就这工资也不少了，一家人能在一起比啥都好。”萌萌倒是务实。 我转换话题：“尕强给你说了吧，让他办个体检表？” “这事我知道，不知道干啥用的。”萌萌语气倒是平静。 “参加团场的新职工，名下承包土地，交社保。”我给萌萌解释。 “还要种地？”萌萌的眼神黯淡下来。 “这里和咱老家不一样，要是尕强取得职工身份，就能把户口迁过来，他享受社保，你们三个的居民医保就能办过来，享受这里的医疗待遇。”我继续说，“职工名下承包土地，国家给补贴，交社保都用不完。” “那以后尕强也和你一样到一定年龄就能领退休工资？”萌萌有点不相信的口气。 “看你姑姥姥每个月差不多5000元的工资，手里还有老房子的拆迁款，子女们都孝顺。”我重点提到退休金的重要性，“你交社保也一样，将来也能退休。” “我？一个月就挣那点工资，再交几百元社保，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本？”萌萌有点不屑一顾。 我喝了一口奶茶笑着说：“要是换一份工作，还是3000元，人家给你交社保，你去不去？” “哪有这么好的事轮到我头上，以前我出去打工，从来没有交过社保。”萌萌有点懵。 我赶忙转移话题：“你在这家超市都干啥？” “啥都干，卸车、摆货、打扫卫生。”萌萌眼里顿时有了亮光。 “收过银吗？”我又问。 “平常是老板收银，他不在的时候，谁有时间就过去收银。”萌萌自顾自地说。 “要是整天收银怎么样？”我有点按捺不住内心的小情绪。 “好事哪能轮到我头上，我岂不是成了老板了？”羡慕的眼神洋溢在萌萌脸上。 “还真有一份收银的工作等着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我这真有点欲擒故纵。 “让我换工作？”萌萌的眼神里充满期待。 我这才把新雷超市收银员升为店长，那里缺收银员的事说了一遍，萌萌的神情有点着急：“我行吗？” “你咋不行？啥事不是学习的？”我给萌萌鼓劲。 愣怔了好一会萌萌才问：“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先给尕强说？” “这是你换工作，你觉得合适就好，咱不能像老家人什么都让男人做主。”我知道萌萌一下子还不能适应。 “只要你觉得可以，到手3000元，依然是两班倒，他们公司给你交社保。”我再次强调了社保上的事。 “这边咋办？”萌萌有点担心辞职的事。 “这点你放心，这家店的老板和新雷是同行，这边他来交接，工资不会少一分，到时候让尕强带你过去办理入职手续。”我给萌萌鼓劲。 “给俺妈说不说？”萌萌问我。 “先不说，以后有些事你和尕强知道就好，你妈有时候控制不住，给老家打电话全说出去，会遭人嫉妒。”我又强调，“咱悄悄过自己的日子就好，不必要跟老家人比，他们未必希望咱们在外面过得好。” “有一次俺妈给老家舅舅打电话，说这边多好多好，还炫耀你给我们租了房子。当时我也不好说什么，不知道后来尕强给她说了什么，舅舅再打电话俺妈又说房租是你借给我们的。”看来萌萌对我姐的大嘴巴也不满意。 走出咖啡店，我又给萌萌交代：“这事自己拿主意，不要被外人左右想法，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选择，把握住机会，一天会比一天好。” 萌萌郑重地点点头，我便欣慰了。 绕个大弯回家，虽然路途远一点，但心情是愉悦的，愿我姐姐一家越过越好，我便心满意足。 第79章 签约成功 周日早晨，我比往常早起两个小时骑自行车来到姐姐一家居住的小区，拿出手机拨通了兴国给的那个电话号码，等待的过程中才感觉有点冷。 电话很快接通了，那个人早已在他负责的那两栋楼中间等着，这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皮肤黝黑，棉衣上面套着一件印有志愿者字样的黄色马甲，有点焦急的样子。 我姐也从家里来到指定地点，我走上前自我介绍：“我是今天接你班的那个人的妹妹，那是我姐今天和你做交接。” “几点开始干活？”我姐上前问。 “住户上班前打扫完就没问题，社区干部不定时抽查。”这位大哥说得十分平淡，“现在我带着你一起干。” 他把提着的塑料袋和笤帚扫把递给我姐，我们三个人便一起去了一个单元，从最高层逐层往下打扫楼梯，然后把打扫后的垃圾装在楼下的袋子里。 两栋楼六个单元楼梯打扫完毕，就开始在固定的路面两侧用一个长夹子捡拾纸片、塑料袋和一些杂物，差不多两个小时就完成了任务。 那位大哥带着欣赏的口气说我姐：“你干活还挺麻利的，干习惯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干完了。下午什么时候打扫自己安排就好，反正保证承包区域干净就好。不过住户门口的垃圾不要管，谁知道人家里面装的什么，咱不给自己找麻烦。” 我看看姐姐，她点点头。 然后那位大哥和姐姐互相加了微信：“发了工资我就转给你，偶尔会开会，我要提前通知你。” 说完那位大哥把工作马甲脱下来交给我姐，转头就准备走，被我叫住了：“大哥，咱们把协议签了吧。” 对方愣一下接过协议看看，爽快的接过我手里的笔写下日期和自己的名字，我姐识字不多，勉强能写自己的名字。 那个大哥走后，姐姐感叹：“不就替人干活吗？还签协议？我们在老家干活，干完就结账。” “情况不一样，你干活，工资发到他卡上，签个协议是个保障。”我又问姐姐，“感觉咋样？” “啥咋样不咋样？就这一会20块钱就到手后，在老家捡一天洋芋还不到100块，就给玩的一样。”姐姐倒是乐呵呵的。 “下午干活掐着点，妞妞幼儿园放学之前把这边的活干完，千万不能耽误接妞妞。”我一再嘱咐。 “你就放心吧，我的孙女我心疼。”孰重孰轻姐姐分得清。 “以后自己有点小收入，想买点啥不用问儿子儿媳要钱，剩余的攒一点。”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们是我儿子和儿媳，还能不管我？”看起来养儿防老的思想在姐姐这根深蒂固，自己毫无保留地扶持儿子一家也心甘情愿，我还能说什么。 谢绝姐姐邀请我去家里吃饭，我再次骑着自行车沿着来的路线奋力骑行。 走到小区门口打算买点菜，大祥的电话恰到好处地打过来：“你那边咋样？” “我已经到小区门口了。”我应了一声。 “我已经上班走了，刚开始事情多，晚上啥时候回来我再联系你。”大祥很快就挂了电话。 折腾一早晨，又累又饿，我买了菜，顺带在早餐店要一份豆腐脑、一根油条填肚子。 快步钻进单元门，“蹭蹭蹭”上楼把菜塞到冰箱里，看到灶台上大祥给我留的早餐，心里一股暖意袭来，忍不住嘀咕：“看来夫妻还是原配好。” 环顾一下房间，午饭也有着落了，这时候困意袭来，我宽慰自己：“先睡个回笼觉养养精神。” 房间里还没有停暖，温度正好，躺在沙发上盖着薄毯子，阳光均匀地撒在身上，迷迷糊糊中就进入了梦乡。 小学课堂上老师读我的作文当范文，小学毕业徒步去邻村学校参加毕业考试，初中一下子增加到6个班，食堂的饭菜竟然分两种，英语课上不敢大声拼读…… 这场回笼觉有一半时间都是梦境，不过精气神还是养回来了。 终于有一天可支配的时间，我给自己冲一杯速溶咖啡，打开电脑在安静的环境里做自己喜欢的事。 小心翼翼的点开番茄网的页面，消息栏里有的小红点 点开一看竟然是：亲爱的作者，你申请的《逆袭》签约申请通过了，那一刻心情非常激动，忍不住继续往下看，请签约电子版合同。 那一刻我比发年终奖还激动，年终奖数目是提前公布过数目的，而申请签约是个未知数。 按照页面上的通知走流程，填写身份证号，然后绑定银行卡，一步一步走完流程，当电子版合同展现在我眼前的那一刻心情有说不出的激动：“我终于在平台挂上了自己的第一部作品。” 小时候我就爱写作文，经常被老师当范文读，看课外书受到限制，就看高年级学生的课本，语文课本、自然和常识也不放过。 家离镇上很远，跟着父母赶集去过一两次，卖农产品的钱还不够家庭日常开销，哪有闲钱让我买书？到初三年级才舍得买一本新华字典。初中同学之间借书看习以为常，不过有时间限制，煤油灯下熬夜也得看完。 跟着姑姑到边疆，原以为能继续读书、考大学，计划经济时代不工作就上不了户口，口粮都是问题。工作后虽然工资不高，给老家寄一点，再给姑姑上交一部分，剩余的就可以自由支配，虽然还舍不得买新书，但是租书一天两毛钱还是舍得的。 在宿舍，同事们打扑克、织毛衣，我则躺在床上看。即便以后小家庭琐事比较多，看书的习惯不曾间断。 儿子外出上大学后，不用特意关注一日三餐，我就注册一个账号用文字记录生活，每天都是碎碎念，干家务的时候听书，也不觉得干家务有多枯燥。 退休后无缝对接照顾姑姑，心情放松不少，不过是一天两顿饭，陪姑姑聊天，于是我开始仿写长篇《逆袭》，基本上就是按着时间顺序往前推。 灵感来了可以写两个章节、甚至三个章节，每天至少保证一个章节，几个月的时间30万字的作品终于完结。 搜寻一圈还是觉得番茄平台靠谱，据说签约比较容易，当时我就想，能给我的文字一个安放的角落就好，注册账号就开始发布章节，到两万字平台提示：“申请签约。” 虽然了解到这个平台签约容易，但看到签约成功那一刻心情蛮是激动的。 第80章 开新篇 那份签约后喜悦的心情无处安放，心里盘算着每天发布两个章节，这部《逆袭》也能持续发布70天，顿觉没有什么压力。 当时就写了一篇短文抒发自己的快乐，好久心情才平复下来。 加热了剩饭，就在想：“睡了回笼觉，也养足了精神，接下来的时光怎么安排？出去？早晨已经出去过；逛街，好像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干干，要不心里发慌。” 于是跑到阳台打开右侧的小柜一阵翻找，嗨，《第二次握手》映入眼帘！它，就是它，年轻的时候借同学的手抄本，匆忙看完，只记住了主人公的名字，时代背景已经没有任何印象。 打开番茄平台在书城里搜索，天呐，竟然搜到了这本书，惊喜再次充满我的心间。 于是，我在客厅里铺上瑜伽垫，再把简易桌放在上面，我坐在垫子上，把身体伏在简易桌上，一边，一边做笔记。 开篇：1957年苏冠兰从越南访学回来，走进阔别一年的家，本该全家团聚的日子，不速之客的到访打破这一切。 紧接着通篇用倒叙的手法开始描述事情的来龙去脉，故事情节跌宕起伏，还夹杂着当时的时代背景，我的注意力被吸引，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倍感腰酸背痛。 我站起来在房子里来回走动，甩胳臂蹬腿，同步听《第二次握手》。 整个下午就这种模式来回切换，但我对故事情节依然欲罢不能。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文学的魅力，以前看书大多是消遣，而如今文学就像血液、美食，给我力量，舍不得放下，赶忙去追更。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已经看了本书的三分之一，主人公的命运、穿插的写作模式、还有世界局势的发展，每一样都牵扯着我的神经。 长期集中精力，感觉我的脑壳有点懵，我在心里告诫自己：“赶快出去活动，让脑壳呼吸新鲜空气，要不然今晚注定入睡困难，就得不偿失了。” 穿戴整齐，特意配了一双高帮运动鞋，“蹬蹬蹬”下楼，穿过马路去了附近的小公园。 小桥下的薄冰已经消融，林荫道的树也偷偷露出嫩芽，地上的小草冒出星星点点的绿尖尖，这预示着春天真的要来临了。 走走看看，脚步时而欢快，时而沉重，心绪不由被这一段的琐事塞满。“这是干嘛？不是出来散心吗？想那么多干嘛！”我强行给那些烦心事关机，继续往前走。 这个时间点，小公园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行人显得小公园清净许多。 健步走终于找到了感觉，很快我就追上了前面两位大姐，他们的对话也断断续续传到我的耳朵里。 “现在的孩子不知道怎么了？结个婚怎么那么难？我家儿子都30岁，我和老伴省吃俭用给买了婚房，有房子为啥还不结婚？”那个穿花棉袄的大姐愤愤不平。 “都一样，我家闺女生了女儿，我让她抓紧时间生个二胎巩固地位，她不肯。”另一位胖胖的大姐随声附和。 我的内心一震：“现在这个时代有房子就能结婚？有没有养家的能力？她家女儿嫁的是皇亲国戚？还要生儿子巩固地位？莫不是我穿越了？”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往家走。 刚到家就接到大祥的电话：“在外头指挥着试井，不累，有点冷，要不给我炖点羊骨汤吧！” “没问题！”我应一声，又问，“大概什么时候到家？” “两个小时左右。”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 从冰箱里拿出一包羊骨头放在微波炉里解冻、清洗、沥干水分，冷水下锅一气呵成。 干这些活的时候，打开军事博主@听风的蚕的账号，听他讲时事故事，语言幽默，遇到敏感话题就一句：“我也不太清楚，猜的。”关键时刻来一句：“你看又跑题了。” 他自我介绍说过：“我以前在体制内工作，身体出问题，摘除两个肺叶，也不能工作了，休养的一年里，写点文章，写写书打发时间。后来辞去公职，就在自媒体平台给大家讲故事，人家奋斗我吐丝。” 我还特意搜过他的简介：学霸、军人、体制内工作、做自媒体全网5000万粉丝。这不是妥妥的大佬吗？最让我佩服的还是他的知识储备，古往今来的典故信手拈来，听他分享时事，还能增长文学、地理和历史知识。 这一期刚好讲到印巴的前因后世，让我终于明白原来他们两家竟然还有那么多恩怨。 持续听老蚕几集故事，羊肉汤的香气早已洋溢在整个厨房。 可能当天的活动量有点大，晚上我竟然也感觉到有点饿，不过我还是克制了一下：两块羊骨头配一片馒头。不像大祥一盘羊骨头，一大碗羊肉汤，还要吃半块馒头。 看到大祥狼吞虎咽的样子，我不由疑问：“中午没有吃饭？” “在地里试井，一个条田接着一个条田，哪有时间吃饭，有一个同事买一包桃酥，就着保温杯里水垫吧垫吧。”大祥喝一口肉汤分享。 “以后都这样吗？”我有点心疼大祥中午这样将就午饭。 “进入滴水正常期，中午就和连委的工作人员一起吃饭，有个食堂，不过是大家轮着做饭。”大祥这样说还挺开心的，“不想和他们一起吃也行。” “怎么办？”总不能顿顿吃零食吧！ “卖水的时间都是固定的。和机关上上班时间一致，中午我就到附近的饭馆解决。”看来大祥有了自己的想法，“我上班的时间机动，有时候要到团场报表，有时间还要到水电公司开会。” “那里的饭馆贵不贵？”这才是我关心的重点。 “早晚在家吃，中午随便，汤饭12元，拌面20——30元不等。”这么说，价格也可以接受的。 “以后就不在连队住？”解决了吃的 问题，住的怎么安排？ “有宿舍，我不打算住，早晚回家时间来得及。”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回家热汤热水。 开开心心吃过饭，大祥照例收拾厨房，我打开电脑思索：“《逆袭》已经写完了，发布后结果如何我都能接受，接下来呢？不能还写碎碎念吧？” “开新篇！”我给自己鼓劲，萦绕在脑海里的那几个字不约而同地冒出来，“《军垦二代》！” 第81章 争吵 早晨，吃过早餐刚准备出门上班，姐姐的大嗓门就传过来：“玉霞，我已经干完活了，回家还不耽误送妞妞去幼儿园。” “你几点起床的？”我忍不住问。 “心里有事睡不着就起来干活了。”姐姐欢快的语气就像中了大奖。 “你就不怕影响住户休息？担心人家投诉！”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我上下楼动作轻，况且楼道里都是声控红灯，没事的。”姐姐这样说，我还能多说什么？ 姐姐能胜任这份工作，每天有事干，还有小收入，起码她在这也踏实一些，我就放心了。 几乎和大祥同时出门，他一脚油门走了，我骑着自行车朝着既定方向前进，路上我在想：“来回跑一个月得多少油钱？中午还要下饭馆，大祥的工资怎么着也要消耗掉三分之一。” 另一个声音在内心深处怼我：“想什么呢？以前大祥巡逻渠道，偶尔还要住在点上，吃住都在单位，可是饭菜单一，洗漱也不方便，都这个岁数了也是遭罪。这个年龄段，身体没有大毛病就是赚的。再说，你俩目前的三份收入加起来也有一万出头，消耗一半每个月也能存一部分。” 这样想，我也释然了，不由加快了脚底下的速度。 打开密码锁进到屋里，竟然没有看到一个人，但是兴国他们卧室里却传来隐隐约约的争吵声，我轻手轻脚地换鞋准备到书房换衣服。 “嘭！”好像什么东西的撞击声，小敏的声音隔着门缝传过来：“晋升职称我凭本事争取，不需要你在背后帮忙，安装接收锅那么大的工程给那样的人，你放心？” “他只是承包商，我们有技术员跟着，不会有问题的，你就放心吧。”兴国尽量压低声音。 “他那天打着看老妈的旗号……”小敏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但直觉告诉我：那箱苹果绝不可能那么简单，会有什么猫腻呢？转过头一想，官场上那些事也不是我们平头百姓所能理解的。 我又轻手轻脚去了姑姑的卧室，她正坐在助步器上欣赏半截柜上那两盆花，几天功夫吊篮中间已经冒出新芽，鸭掌木变化还不大。 “看你的花？”我走过去陪着姑姑一起欣赏。 “就是花盆有点小，长不大。”姑姑的语气里透着遗憾。 “刚买回来的花不要换盆，等它们适应环境后我给你带两个盆还有土，到时候你亲自换盆。”听到我的承诺，姑姑脸上呈现出一抹笑意。 担心姑姑出去听到什么，我就和姑姑讲了我家的花，并拿出手机给她看我拍的照片，姑姑看着评判着，末了我问：“有喜欢的没有？到时候给你带过来？” “不用，不用，等到天热了我去花店挑选几盆，我不能抢你的花。”姑姑这个可爱的老太太挺有边界感的。 听到入户门“咣当”一声响，想必是兴国和小敏已经出门，我这才到厨房看看，果然洗碗池里泡着几个碗碟。 我放水清洗，姑姑竟然也撑着助步器来到餐桌旁坐下，竟然长长松了一口气，她不说，我肯定不问，这毕竟是他们的家务事。 我准备拖地，就问姑姑：你看电视还是？ “你那个什么平板带来了没有？”没想到姑姑这样问。 “你想看什么？”我把拖把靠墙放着问。 “《父母爱情》！”姑姑脱口而出。 我脑回路一下：那个故事背景发生在五十年代的海岛，姑姑进疆差不多也是那个年代，难道姑姑是回忆青春？ “咋喜欢看那个电视剧？”我有点好奇。 “男的对老婆好！”姑姑也太直接了吧。 我从挎包里拿出平板，搜索到《父母爱情》并且调好声音问：“坐在这里看还是到沙发上？” 姑姑指指沙发，然后撑着助步器向那个方向挪过去，这一次让姑姑从第一集看，反正姑姑并不缺时间。 我打扫卫生，姑姑追剧，并且还给我讲解：“那个姑娘矫情，看那个男的多实在。” 天呐,矫情都用上了！此时我也找到了让姑姑开心的窍门。 打扫完卫生，我也陪着姑姑看，这部剧我从头追到尾，再回头看竟然还能看进去，不得不说梅婷和郭涛演技炸裂。 “他们结婚婚房那么漂亮，我们那会就一间小土屋，几块铺板搭成床，枕头就是放衣服的地方，冬天分一点焦炭，房子也烧不热。”果然女人到了任何年龄都爱攀比。 “姑夫和这个男人一样对老婆好。”我自然说一些姑姑爱听的话。 姑姑的话匣子被打开，追着剧回忆着姑姑种种好处，脸上的皱纹熠熠生辉，果然嫁给爱情的女人什么年龄段幸福感都爆棚。 姑姑没有特殊要求，我就做她平常喜欢吃、做起来也不麻烦的饭菜：蒸杂粮米配白菜粉条肉还有一盘油麦菜。 饭桌上，姑姑又分享了女儿和女婿来看望她的情形：“昨天他俩都来了，大军已经调到城里工作。” “表姐呢？”总不会在团场医院熬退休吧！ “她调到师部那边二门诊上班，他们两个离家都近，再也不像以前来回跑。”姑姑提起女儿女婿自豪的语气都掩盖不住。 本来我俩正聊得开心，姑姑扒拉一口米饭突然把话题转到小儿子身上：“别看他们几个对我都好，最贴心的还是兴国，我说什么他很少反驳，跟他生活这么多年，也没有烦我。” “儿子孝顺，小敏也孝顺。”一般的儿媳妇有几个愿意和老人住在一起的？ “要是兴国敢在外面七七八八，我都不饶他，小敏懂事、贴心。”看来兴国和小敏早晨争执姑姑有感觉，还误以为她老儿子在外面胡来呢！ “这个年龄段他们还那么腻歪，很难得，兴国怎么会七七八八？相信你的老儿子的为人。”我肯定了兴国和小敏的感情，更肯定了兴国的为人。 “还真是的。”姑姑笑了。 都说牙齿和舌头还打架呢，况且是朝夕相处的夫妻？其实，谁家的锅底都是黑的，夫妻间少点较真日子还能过！ 第82章 要不要承包土地 今天姑姑竟然不缠着我看《父母爱情》，而是去卧室午休，收拾完厨房，早晨听到兴国两口子争吵的情绪也消化得差不多了，困意袭来我也到书房迷糊一会。 我一直睡眠不太好，感觉再困也不可能马上入睡，我躺在床上玩几把手游过不了关的时候，我就把手机扔在一边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客厅里电视声把我吵醒了，看看时间差不多两个小时过去了。等我来到客厅，姑姑已经打开电视正看得起劲，竟然是纪录片《大美新疆》。 “喜欢看这个？”我有点吃惊。 “在新疆生活几十年，就去过乌市一次，南疆也只有在电视上看过。”姑姑委屈的眼神就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女孩。 我赶忙安抚：“表哥退休了就带着你去南疆看看。” “他？指望不上，说不定也给新雷帮忙，要是兴国有时间还差不多。”在姑姑心里还是老儿子最靠谱，“就是他有点忙。” “他休年假就可以带你出去。”给姑姑点希望。 “小敏暑假好不容易有点时间，他俩能出去玩，我走不动还拖累别人，就在家看电视也好。”姑姑还挺善解人意。 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就坐在餐桌前用平板看书，她给我分享，我就答应一声，偶尔过去看一会，她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我正看得起劲，手机里“蹦”出一条消息，是兴国发过来的：“姐，要不晚上熬点肉粥吧，冰箱里有熟牛肉，用糙米再加一个小土豆丁。” “收到。”我当时就回了话，紧接着就打开冰箱找熟牛肉。 熬肉粥？还是兴国提出的，原来他回来吃饭一直不挑剔，小米粥和揪片子、汤饺都行，今天是不是有原因？但我没有问，要是晚上小敏也吃肉粥，我就回家和大祥一起吃饭，毕竟言多必失。 熬肉粥不麻烦但费时间，要小火慢炖。 在厨房看灶眼上的锅，一边拉伸一边刷短视频，看到那些年轻小媳妇问：“孩子的奶粉和尿不湿该谁买？”我随手回一句“滚犊子”。 遇到有价值的短视频我赶忙收藏，刷到军事博主科普知识，我则耐心听讲，好像熬粥也不那么无聊了。 小火焖粥的空隙，我又拿出两根黄瓜削皮、切丝、撒盐、再放一点白糖提鲜，晚上吃清淡，几滴香油也省了。 刚忙乎完这一切，兴国和小敏先后回来，我正在厨房忙乎着盛粥，兴国贱兮兮的声音飘过来：“今天姐熬了你最爱喝的肉粥。” 果然是为了媳妇才给我发的消息，四碗粥刚刚好，小敏不让吃剩饭，晚饭我卡着量做的。 小敏坐下来小口喝一口肉粥脸上带着笑：“好喝，就是这个味。” “我跟着美食博主学的。”我也谦虚一下。 “要不晚上你也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别想着减肥啥的，高考前这一段对能量也是个考验。”兴国笑着对小敏讲。 “晚上想吃啥提前给我讲，两个灶眼做饭也挺方便的。”我赶忙接上话茬。 “好吧！”小敏点点头，又对我讲，“姐，吃过饭你先回吧，让兴国洗锅。” 我看看兴国，兴国竟然乐呵呵的：“听媳妇的话，吃饱饭。” “就你嘴贫！”小敏踢了兴国一脚。 姑姑特别识趣，儿子儿媳打情骂俏，她从来不参与，就安静地吃饭。 我倒有点想不通：“这是什么样的两口子，早上出门气呼呼的，晚上啥事没有？” 下班不赶时间我慢悠悠往家骑，一天没有出来活动，虽然还有一点点凉意，吹着小风脑壳清凉一些。 已经过了下班晚高峰，路上行人不太多，路灯陆陆续续亮起，扑朔迷离的味道顿时呈现出来。 心情愉快地上楼回家，换好衣服在餐桌前刚坐下，大祥风尘仆仆地进来了，棉衣挂在衣架上开始换鞋，嘴里不停地说道：“机井已经检查完了，管道堵塞的地方农户自行处理。” “明天不上班了？”我有点好奇。 “想啥好事？不过是不用到地里，还有很多杂活。”大祥有点不屑一顾，“这又不是打零工，上一天班给一天工资。” “工作上的事我不管，吃什么？”我岔开话题。 “中午吃的炒面，晚上来点稀的吧！”大祥也来到餐桌旁，肉眼可见这家伙精神面貌比以前好多了。 我到厨房三下五除二一碗粉条肉片汤就端上桌，大想吃我刷手机。 大祥吃饭很快，丢下饭碗神神秘秘地给我讲：“尕强的新职工批下来了，就在我管水的那个连队，不用说也知道咱回事，这两天就要抓阄分地，都是老职工退休让出来的地。以你姐家目前的状况，没有承包土地的能力，成本他家就承受不住，还有他们要是承包土地，突然断了经济来源，日子肯定不好过。” “说这么多，就是尕强今年没办法去种地？”我问。 “他去种地先投本年底才见收益，不打工一家人吃什么？”大祥发出灵魂拷问。 “一般怎么处理？”我也想知道答案。 “要么流转，要么我承包。”大祥十分笃定，这些年他在水电公司，对下面的情况相当了解，“你觉得我承包咋样？咱们还能多挣点！” “承包土地可不是闹着玩的，处处要亲力亲为，你上班咋办？”我不能不考虑这个问题。 “大不了住在连队，早晚和星期天干活。”看起来大祥计划不错。 “有没有想过，你们单位有多少人盯着你这个位置，要是被别人抓住把柄，得不偿失，况且我也不能过去帮忙。”这点我有自知之明，“要不是咱俩照顾姑姑家的琐事，姐姐一家这么顺利过来？还有你都五十大几的人了，干好本职工作不出现差错，安安稳稳退休就行了。”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想的？现在突然想通了？”大祥忍不住调侃我。 “春节儿子给咱们上了生动的一课，能帮多少帮多少就帮多少，不能拼老命。”我长长松了一口气。 “进步了，进步了。”大祥给我点一个大大的赞，我挺受用。 我随手拨通了尕强的电话，他接电话挺快：“二姨，吃饭没有？” “刚吃过。”我应一声又问，“萌萌在家不？” “二姨，我在呢，今天是上午班，4点半就到家了。”萌萌语气温和，声调柔柔的。 “你们俩都在就好。”我就把过几天抓阄分地的事说一下，还有自己耕种和流转的利弊讲一下，“流转给别人拿一笔流转金，签个合同，土地补贴实名制，打到大祥的农行卡上。” 隐隐约约听到尕强和萌萌嘀咕一阵，然后萌萌回话，“我们没有种过棉花，最主要我们目前也拿不出本钱，要不然让二姨夫帮忙流转出去吧。” “要不要给你妈说说？”我想听听他们小两口的想法。 “还是算了吧！”尕强不由加重了语气，“她能接妞妞放学，把她手底下的活干好就行了。” “那好吧！”和我预想的结果差不多，挂断电话一桩心事也放下了。 第83章 儿子有想法 挂了尕强的电话，我顺手打开电脑，大祥很识趣地躺在沙发上刷手机，他就这点好处，我看书或者敲字，他基本不开电视。 刚刚敲出题目，我的手机响了，是儿子在我们三个人的群里打的视频电话，肯定有事，还要让我和大祥都知道。 “妈，吃饭没有？”儿子语气客客气气。 “刚吃过。”我也客客气气，再也没有了以前接电话那份抑制不住的惊喜，只是淡淡地问一句，“你吃饭没有？” “刚在小区门口吃的。”儿子转移话题，“我爸在吗？” “大祥儿子的视频。”我对着沙发喊一声，“在我们三个人的小群里。” “来了，来了。”大祥快速来到餐桌旁，我们一家三口的脑袋齐刷刷露出来。 自从儿子工作后，这种情况很少出现，多半就是有事就用文字发在群里。 儿子又是一番客客气气地询问大祥的工作状况，大祥兴奋地分享，语气里自然还有小小的自豪和激动：“现在朝九晚五，不用住在团场，就是通勤浪费点汽油，早起一个小时。” “还挺好的，住在家里和妈妈有个伴，吃饭也方便。”听语气儿子好像懂事了。 我们三个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后，儿子语气郑重起来：“工作这一段时间感觉工作环境还不错，我也不打算离开这里回家乡，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几年早已适应了环境，想安定下来。” “经过社会的锤炼成熟了。”我不慌不忙恭维一句，要知道毕业前儿子曾经豪情壮志呢。 “这样也挺好，省城相对而言生活压力也不大。”大祥倒是知足常乐。 “我和同事合租，租金虽然不太高但还是不方便。”儿子能有什么想法？ “那就整租一套小公寓呗！”我建议。 “那样租金翻倍，我受不住。”儿子立马反对。 “你有什么想法？”大祥直接问。 “感觉目前房价跌得差不多了，我想遇到合适的房子拿下来，就要啃老了。”儿子也学会藏着掖着。 “啥计划？”我接上话茬，“具体点，说来听听，我和你爸合计合计。” 那边儿子停顿一会，好像下定决定似的终于开口了。 “小两居就行，现在都是高层，步梯房不多，面积太大费用就高。”这一点儿子倒是有自知之明。 “那边房价咋样？”房价才是关键之处。 “看地段吧，7000——13000元不等，我觉得实用就好，最好是二手房能拎包入住。”这信息量有点大。 大祥说了自己的想法：“也不能只考虑价格，地段也重要，主要是通勤，就是有车，平时上班早高峰还是公交和地铁方便。” “那也得考虑具体情况，超出预算，压力很大的。”我有点对儿子刮目相看了，他已经客观看待问题了。 我们三个短暂沉默后，儿子又说了一些政策等之类的话题，拐来拐去又回到正题，大祥又问：“你对房子的预算是多少？我和你妈听听。”关键时刻大祥还是顾及我的感受。 “我也不想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控制在100万之内，首付多房贷就少点，不过也有零首付的房子，这个好像有点不靠谱，还款压力太大。”目标明确，还没有膨胀，挺务实的。 “这个可以考虑，不过也可以适当浮动。”这一刻我的心有点软，还是极力克制不让母爱泛滥。 “不知道爸妈能支援我多少？”儿子试探着问我。 “你希望我们能支援多少？你觉得我俩有多大的能力？”我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儿子。 “能给我付个首付已经很好了，我手里的钱差不多够过户费。”儿子要求不高，这点我很欣慰。 “你想过还款年限多长？”大祥有点不放心，“还款年限太短，压力很大。” “20年吧，太短还款压力大，年限太长，我也不敢保证后期我有没有挣钱能力。”儿子的眼睛亮一下，“人都有职业周期。” 我看看大祥，大祥看看我，我俩用手势和眼神达成一致，等待着儿子的下文。 “我也知道这样给你俩的压力也很大，不过看着每月给房东交房租真的肉疼，最主要的是公积金只能取出一部分，干着急。”儿子顿了一下，“公积金余额也有一部分，留下来当成还房贷的备用金，万一我换工作啥的还款也没有压力。” 看到儿子准备这么充分，我也说了打算：“买房子是个大事，不一定按照你的设想走，遇到合适的房源超出一点预算也没有问题。” “我和你妈能支援你40万。”大祥给儿子报出一个数。 “都给我，你俩咋办？”儿子一下子急了，“我原想能支援我30万都到顶了。” “我俩现在的工资还有点结余，慢慢存我们的养老备用金。”我特别强调了我们的养老备用金。 “这个话题暂时先说到这里，有啥想法咱们都发到小群里，太晚了休息吧！”大祥结束了这个话题。 挂断电话，大祥有点不解：“咋不多给儿子一点，也许能买到更合适的房子？” “儿子刚步入社会，买个房子能住就行，以后有能力他换大房子，即便没多大的能力，起码有个住的地方，我们内心无愧。”我心里猛地一抽，“咱俩都奋斗半辈子还住在这么高的楼层，合适的机会也换个合适的房源。” “哎……”大祥长长出一口气，“咱俩白手起家，还要供养老家，儿子比咱俩幸运，我们不但不拖累他，还能帮他。” “目前，咱俩的收入还算可以，姑姑那边给我发的工资基本够咱们俩的生活开销，我个人不过买衣服、护肤品也花不了多少钱；你一个月吃饭和加油1000块打底，咱不要求多每月能存4000已经不错了。”我细细算了一笔账。 “再干几年存点养老钱，等我退休咱们就好好享受生活。”这是给我画的大饼还是大祥的真实想法？ “看到老同事退休，我都有点羡慕。”大祥露出向往的眼神。 “第一次退休后，离第二次退休就不远了。”我给大祥一个鼓励的眼神，“我也再干几年，陪着你熬退休。” “不给你瞎哇啦，我洗洗睡了。”大祥离开餐桌，我则“啪啪”敲下当时的感受。 第84章 这算暗示吗 大祥他们周六也不休息，说是水电公司要开会，他一如既往准点出发，我则悠闲自得睡到自然醒，吃点早饭才慢悠悠地去姑姑家，路上还在想：“表哥又带什么材料了？”表哥陪伴姑姑的日子，基本上他带什么我们的午饭就吃什么，自然都是姑姑喜欢的。 进屋看到的一幕让我有点大跌眼镜：表哥和姑姑坐在餐桌前打麻将！ “你们两个人怎么打？”我有点好奇，走过去忍不住问。 “洗好牌我俩只揭一半，基本上属于盲打。”表哥给我解释。 姑姑直接来一句：“快坐下，咱仨玩牌。” 我暗想：“可能兴国不在家，要不然咱们刚刚凑够一桌。” “你俩先玩着，我到厨房看看。”我的阵地在厨房，而不在牌桌上，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趁着姑姑揭牌的空档，表哥指指厨房：“我买了酸菜，还有肥肠，做点搅团吧！” “我知道了。”当时我就明白了大概，“搅团是姑姑真的想吃，而表嫂控制表哥的饮食，表哥到这里打牙祭了。” 我先把酸菜漂洗控水，再把做搅团的杂粮面搭配好，又把卤肥肠切块备用，然后开始打扫卫生。 姑姑打牌还带解说：“这个牌还没有出过”“这个牌就剩一张”“留着还是打出去”“不会放炮吧” 而表哥特别配合：“你放炮我就胡，就等着你的那张牌。” 姑姑把一张牌拿在手里反复摩挲，神情像个要做选择的大女孩。 听着他俩的争论声，我手里的拖把和抹布有节奏地舞动，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姑姑认真的样子太可爱了。 我都忍不住笑，年龄加起来一百多岁的母子对弈，神情那么严肃。 看我收拾好拖把和抹布，表哥要求结束牌局：“咱俩已经打了四圈，结账结账。” 各自数面前的扑克牌，姑姑12张，表哥10张，姑姑欢呼：“我赢了，快给钱，快给钱。”一只干枯的右手伸在表哥面前。 看看表哥迟迟不掏口袋，姑姑急了：“打牌的水平凹，还不想掏钱。”那只伸着的手始终没有收回。 表哥极不情愿地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几张纸币递过去：“数数，够不够。” 姑姑像个贪婪的小孩子一把把纸币攥在手里，一张一张数起来，然后小得意的口吻回荡在房间：“我赢了，我赢了。”又小心翼翼地把纸币塞在助步器下面的布包里，这才心满意足地撑着助步器到沙发上休息。 我正在厨房忙乎，姑姑又在客厅里喊我：“玉霞，你那个小板带了没有？ 我自然明白姑姑又要追《父母爱情》，赶忙从背包里拿出来搜索好递给姑姑，油匆忙回到厨房。 “我看看。”表哥不由往前凑凑，“看的啥？” “这个穿军装的真勤快，还在家洗尿布。”姑姑一席话惹得表哥哈哈大笑，姑姑自己也笑了，“把平板捧在手里看得清楚。” “来来，咱俩一起看。”表哥把身子凑过去，陪着姑姑一起追剧，那场面太温馨。 我把饭菜端到餐桌上，两个人还看得津津有味。 “咱们要开饭了，等会食堂就要关门。”我喊了一嗓子，姑姑才惊醒过来。 去卫生间解决内急，洗手，姑姑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到餐桌前。 我和姑姑吃搅团配酸菜，那是家乡的味道；表哥一碗白米饭配青椒炒肥肠，自然还有一小盘切成小块的肥肠，刚从蒸锅里拿出来。 表哥笑笑：“玉霞心真细。” “各取所需。”我也谦虚一把，“我和姑姑喜欢这个味。” 饭菜吃得差不多了，表哥不经意间问我：“听说尕强当上新职工了？” “入职手续都办好了，明天过去抓阄分地。”我的语气带着感激的味道，“还是自家人能帮忙。” “他们能去种地吗？”表哥又问一句。 “今年可能不行，没有经验可以学，主要是没有本钱，还有就是不打工突然就断了生活开销。”我停顿一下，“要不就先流转出去，起码保留职工身份，还有点租金。” “现在当职工划算，种地还给补贴。”表哥若有所思，“要是他媳妇也是职工，你姐的日子就好许多。” “当职工哪有那么容易？团场子弟竞争也很厉害，每个连队一年就退出那几分土地。”我何尝不想萌萌也有这个待遇？ “其实，也能换个角度看问题，每年也有别的渠道进团场的岗位，事在人为。”表哥这是啥意思？难道他还有更好的办法？ 看我想问什么，表哥话锋一转：“尕强的媳妇听说干活很实在。” “在老家吃过苦的孩子，有一份工作机会肯定珍惜，干活也不惜力气。”毕竟和萌萌接触不多，具体的优点我还不清楚，索性用吃苦耐劳肯定她。 “新雷公司给员工缴纳社保，员工队伍相对稳定。”表哥像说给我听，又像自言自语。 姑姑沉浸在家乡饭的氛围里，看我和表哥有一搭没一搭说话，这个时候也插上话茬：“这么好吃的饭，凉了可惜了。” 收拾完厨房，我还以为表哥像以前那样让我早点回去，姑姑突然来一句：“玉霞，帮我把头发剪一下吧。” “我剪得不好看呀，要不还是去理发店，或者表姐给你剪。”说实在我的手艺就能对付大祥的平头。 “就喜欢你给我剪头发。”姑姑语气坚定。 “那好办！”把在客厅里铺上两张报纸，再把姑姑安顿在助步器上坐好，最后把我的围裙给姑姑围上。 她拿着一面镜子指挥我，她怎么要求我就怎么干，没多久姑姑满意的发型就呈现在表哥面前。 “玉霞剪得还不错。”表哥把姑姑扶在沙发上坐下，又有点疑惑，“在家剪头发不好打扫卫生，怎么不去理发店？” “去理发店我得听理发师的，玉花给我剪也要听她的，就玉霞给我剪发，我才能自己说了算。”姑姑对着表哥翻个白眼。 收拾地上的卫生时，我不由嘀咕：“所谓的孝顺未必是给很多钱，可能”顺着老人也是孝顺的一部分吧。 骑着自行车 回家的路上，表哥那句“换个角度考虑问题，事在人为”是一种暗示吗？无论如何，萌萌在收银岗位上要认真负责、不能出任何差错。 第85章 正式入职 大祥带回来的消息：周日上午他服务的连队新职工抓阄分地。 一大早大祥就起来去接尕强，我顺手在门口的早餐店买了包子和豆浆，在姐姐家小区门口等待的过程中，匆忙完成吃早餐的使命。 尕强一身运动装走过来，神清气爽，和刚来时老气横秋判若两人，大概是生活比较顺心的缘故吧。 “这么早，又要麻烦二姨和姨夫。”尕强在后座上坐好又问，“你俩吃早饭没有，马路对面有早餐店。” “我们吃过了。”我没有询问尕强是否吃饭，这么重要的事他不提早做准备那能怪谁？ “那个连队离市里有多远？”尕强第一次到连队还是有点好奇。 “差不多55公里，连队到场部就有5公里。”具体情况大祥门清。 “每天通勤就要一百多公里？”在老家一百多公里早就跨越县城了，尕强吃惊也不足为怪了。 走在乡道上，车辆不多，我们三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闲事，不知不觉就到了连队大院里。 院子里的人看起来都是本单位职工，三三两两地向二楼办公室走去，大祥问我：“要不要上去？” “上去就上去，好长时间没有开过这样的职工大会，再去体验一把。”好奇心使然，我不由随着人流向前走，尕强和大祥也随后跟上来。 会议室可真大，和我以前在连队时的办公室可谓天差地别：主席台后墙上挂着党旗和国旗特别壮观，桌子上还摆放着麦克风，显得更像回事；枣红色长条桌椅前已经坐满了男女职工，窗帘是那种浅灰色工装格局，地板锃亮。 大祥和尕祥坐在右边靠后的座位上窃窃私语，我便找到左边靠后的座位坐下，静观其变。 不一会大会流程开始，书记传达职代会精神，连长布置接下来的工作进程，一番操作后的环节才是新职工到前面亮相，点到一个名字对应一个人上前排队，尕强也在队列中，肉眼可见略显紧张。 紧接着会计捧着一个小纸箱走上前宣布抓阄规则：新职工抓到哪个名字，就接替这位退休职工的土地，公平公正。 会计说完规则就站在新职工面前，六名新职工围上来先后伸出手，最终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纸团。 连长走到主席台侧面的黑板上开始记录，两名职工代表上来监督票：读出纸团上的名字，对应的新职工自报家门。六张票，六个退休职工的名字对应着六个新职工的名字，一目了然。 “等会现场去看地，老职工带着新职工，如果有出入会计现场丈量。”连长做了总结。 尕强对应的是刘国林，刚散会，刘国林就走到尕强面前说自己的想法：“我承包的这块地，滴灌带厂还有押金，到时候你和滴灌带厂结算，再把押金给我。” 尕强不明就里看看大祥，大祥笑着对刘国林讲：“老哥别急，我们承包土地不一定还使用这家厂子的毛管，通过连队出证明，这笔押金直接返回给你，当初有合同，退休就终止和滴灌带厂的供货关系，直接退押金。” “到时候看。”刘国林悻悻地走了。 我小声夸夸大祥：“你这是有备而来。” “在基层工作这么多年，大致有所了解。”大祥自豪的小表情煞是可爱。 “要不然，我一脸懵。”尕强还真的有点小紧张。 我们三个从会议室顺着楼梯往下走，刚到一楼过厅，刘国林早就等候在这里上前搭讪：“我看小伙子也不是本连队子女，不知道你亲自种地还是流转？” 大祥替尕强回答：“他是以志愿者身份分到这个连队的，他还有别的工作要做，带班去边防巡逻，土地是工作以外的补偿，大概率不会耕种。”大祥说得有板有眼，我和尕强都听愣了。 “打算流转给谁？”刘国林有点不死心。 “自然流转给可靠、长期承包土地的人。”大祥第一个排除了刘国林，“退休的我们不考虑。” “那好吧！”这会刘国林彻底死心，大踏步地走了。 “我们先去办公室坐一会。”大祥领我们去了走廊尽头，从门头上面摸出钥匙“啪”地一声打开门。 办公室不大，一张靠墙的办公桌上排放着台式电脑和打印机，另一侧是联排椅子，门口靠墙的一面还有一张单人床，还算整齐。 我和尕强刚刚坐下，大祥忙着烧水，我忍不住问：“为啥门上钥匙放在门头上？” “我和电工、修理工是一体的，如果哪天我去团场送报表，遇到农户买水，电工也能临时帮忙。”大祥考虑事情还算周到，超出我的想象。 尕强很少插嘴，多半都是静静地听着。 我们喝着水聊着这里的感受，尽管门没有关上，“当当当”的敲门声传进来，我还是诧异：“门没有关，还敲门！” “进来吧！”大祥朝着门口喊。 “抓到谁的地？”来人没有寒暄，单刀直入。 “刘国林那一份。”大祥语气平淡。 “不算好，也不算差，一般化。”看来来人对土地了如指掌。 大祥笑而不语，来人也终止了这个这题，换个话题说话，转头看向我问：“这位是？” “我媳妇。”大祥肯定了我的身份，并不解释我和尕强的关系。 “咱们出去吃个饭，边吃边聊。”来人建议。 “不用了，难得有个星期天回去还有事。”大祥婉拒。 来人直接亮明观点：“那流转土地的 事咱们就定下来，租金好说。” “咱不就高，也不就低，取个中间数，咋样？”大祥抛出话题。 来人愣一下，点点头：“啥时候把合同签一下？” 大祥不动声色地从手提包里取出两份合同，一份递给来人，一份递给尕强：“你俩都看看，有没有意见？” 尕强象征性从头看到尾，没有发表意见，来人仔细看完：“就这样吧！” 大祥拿出笔和印尼放在桌子上，尕强和来人各自签上名字、按上手印，每人拿一份合同。 “真不去吃个饭？”来人又强调一遍。 “我们要回去了，那块地你比较熟悉，细节问题我就不管了。”大祥站起来提着手提包就要往外走，来人识趣走在了前面。 看看时间早就到了午饭饭点，我们三人去了大祥平时吃午饭的那个饭馆填饱肚子，开车往城里返。 路上，尕强不由感慨：“我来这里全靠亲戚帮忙，不但有工作，还当了职工，要在以前真不敢想。” “这些事你和萌萌知道就好，别给你妈说太多，哪天给老家打电话吐噜嘴就麻烦，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你过得好。”我提醒尕强。 “放心吧，这点我知道。”尕强郑重地点点头。 “哎，你啥时候学会玩深沉了？”我瞥了大祥一眼，“尕强啥时候成了志愿者身份了？” “现在连队招收新工人一个萝卜一个坑，就是退休几个人，补进来几个新职工，以本单位子女考试竞争，志愿者和退伍军人为主，土地是给这两类人的红利，要不然尕强以什么身份进来？”大祥说得有板有眼。 我转过头看看尕强，尕强一脸欣慰。 “还有个事，新职工先把养老保险交掉，土地证才能发下来，核实新职工的身份，紧接着土地补贴就发下来，打到办理入职手续绑定的那张卡。”这是说给尕强的，“养老保险新职工大约16000元，先交上去，然后国家补贴还会返还一部分，自己实际出10000元左右，土地补贴就有15000元，交社保还有结余。” “这么好的事？管交社保，还能结余几千块，团场政策真好。”大祥不由感慨。 “你手里的钱够不够？”这才是我应该关心的。 “够。”尕强十分肯定，“这几个月我的工资就够一家人的生活，萌萌的工资没怎么动。” 这一刻，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第86章 租金的归属 把尕强送到小区门口，尕强邀请：“到家里坐坐？” “不上去了。”大祥应一声。 “起得早，我回去补个觉。”我已经哈欠连天。 返回家中的路上，我忍不住夸大祥：“你今天的范帅呆了。” “怎么讲？怎么开始夸我了？”大祥有点好奇。 “尕强入职的事你一直没提过，今天说出来我挺突然的。”我一点也没有想到现场那样精彩。 “我只是个执行者，又不是操办者。”大祥挺有自知之明的。 “也没有提前透个底。”我不免埋怨几声，“把我当外人。” “事以密成，言多必失。”大祥倒是长进不少。 “看来去了一趟省城有收获。”该调侃还是要调侃。 大祥不接我的话茬反问：“要不要去大超市逛逛？” 我顿一下，心里盘算一番：“还真的要去一趟，补充点给养。” 车子顺势拐到右边车位上，我俩一起进了超市，大祥推着购物车我挑选。鲜奶一瓶，奶茶粉一袋、速溶咖啡选了我常喝的那种白咖啡，大祥选了两袋鸡爪。 走到熟食区大祥征求我的意见：“要不要来一点？” “看你，买你喜欢的，我在姑姑家想吃什么顺手就做了。”把选择权交给大祥。 “那我就挑了？”得到鼓励大祥挑了一个猪耳朵，半公斤肥肠，还有一块猪头肉。 中午在外面随便吃点，大祥晚上这一顿也不能凑合，由他去吧。 “水果和菜要不要买点？”大祥转头问我，“有你爱吃的火龙果，买两个？” 看我没有反对，大祥往购物车里面放了两个。我也顺手拿了一把大祥爱吃的香蕉，他又不爱吃别的水果。 在超市转一圈，该买的都买了，结账时一看：没怎么挑选两百块就出去了。 “幸亏春节备了洗衣液等卫生间用品，要不然断断续续还得花钱。”我一直感慨钱不经花，“是不是要计划经济？” “经济个啥？都这个年龄段了，别委屈自己。”大祥越来越看得通透了。 “其实，春节前后咱俩也对得起自己了。我添了笔记本电脑和平板，你也换了手机。”这在以前我根本舍不得的。 “等儿子买了房，咱也置换个合适的房子，我再考虑换车。”大祥对车再爱惜，也开了这么多年，况且现在天天通勤。 “想换个什么样的车？”我顿时来了兴趣。 “就那种后备箱特别大的车，等我退休后，把车子改装成床车，再把车顶焊上架子，以后咱就自驾游。”这理想真够丰满的。 “你没有想过将来带孙辈？”我还不能完全放下儿子那边。 “现在的年轻人婚都不想结，更别说生孩子！表姐家条件那么好，还在大城市买了房，儿子工作也好，不也没有抱上孙子？咱们家的还小，过好咱俩的日子就行，别想那么多。”这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是给我宽慰？ “顺其自然吧！”我做了总结。 回家把东西归类，我的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我回卧室睡午觉，大祥习惯性躺在沙发上。 别看困得要命，躺下又睡不着，最近发生的事在脑袋里像过电影一样来回穿梭： 姐姐不经意间的吐槽，尕强小两口来到这里找到了工作。 最开心的还是把姐姐也从老家接过来，无论如何她现在也有一份收入。 大祥无怨无悔的付出，成就了他现在的岗位，尕强也有了职工身份。 萌萌虽然工资不高，贵在也有了社保。 姐姐一家人在这里生活，妞妞也能得到好的教育。 胡思乱想中不知何时才迷糊的。 等我一觉醒来，天呐竟然晚上6点了。 睡饱觉来到客厅，大祥把电视声音放得很小，但是手机握在手里也没有闲着，我走过去好气又好笑：“你是看电视还是玩手机？” “疲劳过度时，听着电视声音当催眠曲。”大祥斜我一眼继续刷手机。 “你啥时间都有理。”小事上我懒得争辩，他在家放松就好，“吃点啥？我不是太饿。” “给我下点汤饺就行，晚上吃点汤汤水水舒服，切几片猪头肉更好。”曲折迂回还是要吃肉。 厨房里一阵忙乎，大祥要的汤饺端上桌，我很克制地给他用小碟子盛了几片猪头肉。 大祥认真地数一遍：“六片，不多不少。” “今天办事顺利，六六大顺。”我也回了一句，用牙签插着火龙果送到嘴里。 我俩逗了一会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赶忙问大祥：“流转土地的租金 有固定的数目吗？” “看行情，不过上下浮动每亩不会超过100块。长期流转租金基本固定，要不然老刘要流转我不答应，他已经退休，肯定不会长久。”大祥看问题长远，这点不得不服气。 “一份土地租金大约多少？”我有点好奇。 “经济作物区承包面积小但产值高，怎么着也有2万5左右。”大祥说得平淡，我却有点吃惊。 “我承包土地那时候，别说给租金，让别人白种都不愿意，现在流转费那么高。”此一时彼一时说的就是农业。 “那时候正处于改制阶段，大环境不好，一部分人都脱离职工队伍了。后来国家政策扶持，新疆长绒棉还能用到国防上，环境再不好，国家兜底，你见过国企都倒闭的吗？”这一大堆分享，细品还是这么回事。 “这笔钱到底要不存在姐姐名下，给她当养老备用金。”我脱口而出。 “你觉得合适吗？现在都是实名制，补贴和社保都从尕强银行卡上走的。”大祥继续给我科普。 “租金不是经过你的手吗？”我还是有点不服。 “你忘记了合同是尕强签的，再说尕强是你姐的儿子，人家比你亲，管得多得罪人。”大祥一副嫌弃的口吻，“即便你强行把这笔钱给你姐，她一定会给儿子，这是老家的传统。”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当初咱俩寄给老家的钱有几个花在父母身上？”我这一刻才回过味。 “要是尕强两口子存够钱首付一套房，用租金还房贷还是持续的现金流，也不影响他们小家庭的生活。”大祥一句话让我醍醐灌顶。 “我姐还是没有一点养老金。”我又替姐姐担忧。 “要不然你提醒姐姐自己挣的钱存一点，有钱傍身踏实一点。”这么提醒，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那一刻，我的心情有点好转了。 第87章 姐姐的抱怨 正常的工作日，大祥生活比我有规律，一如既往地起床准备早餐，给我点敲电脑的时间，新作品并不顺利，毕竟我是八几年才来这里的，军垦战士的前因后果我也是从老一辈口中了解一些片段，写这类题材我的文笔本来就有限，如果材料不实，那就更麻烦。 试水的第一部系列文反应平平，不过已经写完了索性就放出来混个脸熟。 后续的写作中只能先查资料、记笔记、整理出来后再推进情节。 有时候我也扪心问自己：“图啥呢？大量业余时间都用在和敲字上，就不能让自己放松下来？”内心深处另一个声音立马反驳：“人总得有点追求，弥补当年的遗憾。” 没能继续升学是我一生的的遗憾，年轻那会为生存打拼，那点遗憾显得不足为重，而如今再也不用为生存发愁，还是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吧，尽可能不要人为地留下遗憾。 这样想，我便释然了。 中午不用带饭，大祥准备早餐就比较省事，不想熬小米粥索性打豆浆，他早晨吃杂实，中午一碗汤饭就能解决问题，相比于拌面能节省10块钱，一天的油钱就有了。 大祥做饭我洗锅拖地，给他留一点准备的时间，毕竟通勤要70分钟，而我20分钟就能到姑姑家。 虽然通勤时间有点长，回家住大祥整个身心都是放松的，吃饭也能热汤热水，都年过半百，不能太折腾了。大祥倒是知足：“老家和我同龄的人大多数还在干苦力，不管怎么说我还有冬休、礼拜天。”知足常乐也许就是为我和大祥这类人量身定做的。 心情愉悦脚底下蹬自行车也倍感轻松，比平时快两分钟到了姑姑家里，小敏已经出门，兴国和我无缝对接，打个招呼便匆匆出门。 姑姑趴在客厅的窗台上向外张望，听到房间的动静转过头看我：“你看，楼下林带里已经看到绿色了。” “外面更绿。”脱口而出这句话，我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这不是提醒姑姑出去吗？” 这一次姑姑一反常态：“听兴国说，最近一段感冒的人比较多，不让我出去，等天暖和了让建国带我出去。” 这一说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坐在餐桌旁喘口气。 姑姑竟然又喊我：“玉霞，给我帮个忙。” “要干啥？”我放下水杯子走过去问。 “帮我打开。”姑姑转过身从助步器的布兜里翻找，语气里带着不能掩饰的自豪。 我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款小平板，粉色外壳特别显眼，忍不住问：“这……” “昨天玉花来送的，还说是大军帮助挑选的。”提起女婿，姑姑的脸上顿时笑成一朵花。 拿起平板打开一看，原来是国产顶级品牌的，我又问姑姑：“密码多少？” “从一到六。”姑姑看着我手里的平板继续分享，“玉花说这个密码好记，谁都能帮我打开。” 顺利开机，我又问：“今天想看啥？要不要继续看《父母爱情》？” “就是那个穿军装娶个漂亮媳妇的？不看不看，那个漂亮媳妇不知道好歹，老是欺负男人。”姑姑想了一会说，“给我找《穆桂英挂帅》，那个好看。” 我心说：“姑姑今天怎么了，不看秦腔，和豫剧杠上了？” 手里一番操作，终于找到姑姑要的节目，我把平板放在沙发上，以为姑姑还会像以前那样坐在沙发上看，没想到姑姑竟然撑着助步器拿着平板径直去了卧室。我心中纳闷，不由自主地跟上去看个究竟，姑姑把平板支在阳台上的一张小桌上，自己坐在助步器上悠闲自得得欣赏。 “设备挺齐全的！”我忍不住调侃一声。 “玉花说，坐在阳台上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姑姑背对着我回应一声，眼睛却没有离开小平板。 我悄悄退回到客厅里开始收拾卫生，并打开手机听书，最近追《我的治愈人生》有点上瘾，干活的时候听一阵，代入感强烈，时时担心主人公的命运走向何方。 正听得起劲，手里的拖把也有节奏地来回摩擦，突然一声电话铃声打断了播音，我走到餐桌前拿起手机一看是姐姐，有点狐疑：“姐姐干活起那么早，这个点不得补觉吗？打电话又有什么事？” 我接起电话询问：“姐，最近干活顺利吗？” “早晨两个小时就干完了，下午更快一些半小时妥妥的，还不耽误接妞妞放学，城里的钱就是比老家的钱好挣。”姐姐语气欢快、满足。 “这就好，过一段发了工资更开心。”我也被姐姐的喜悦心情感染着，“你终于熬出来了。” “日子真的改变好多，就是……就是萌萌不会过日子。”姐姐的语调提升不少。 我也有点纳闷：“萌萌来到这里也没有闲着，天天忙着上班挣钱，咋不会过日子？” “早上不做饭让尕强到早餐店买包子、油条、大饼吃，多花钱。”姐姐像开机关枪一样突突起来。 “你出来干活，萌萌早晨得给孩子洗漱，哪有时间做饭，上班都卡着点。”职场上的时间卡得紧。 “就不能起早点做好饭再给妞妞洗漱，就是懒。”姐姐依然喋喋不休。 “要不你让尕强做饭，萌萌管孩子，就不用买饭了。”我给出建议。 “尕强是个男人，哪能做饭？这些活不都是女人干吗？我那时候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姐姐越说越气根本停不下来，“男人顶天立地干大事的。” “时代不同了，你看姑姑家，兴国还是技术科长，不知道他们家谁做早饭，反正洗锅都是兴国干。萌萌刚开始每个月能挣3千，现在公司还交社保，和尕强挣得差不多，怎么忍心让萌萌那么累，又要早起做饭、管孩子，你觉得合适吗？”我都为姐姐汗颜。 “这这……”姐姐还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来。 我又乘胜追击：“现在电器也方便，早晨打个豆浆，尕强买点早点，萌萌给孩子洗漱，配合不错。你要是不想吃买的早点，就给尕强讲一下，干完活你想吃啥自己做，年轻人咋安排都有自己的考量，你就别掺和，要不然会有矛盾的。” “在老家老爷们顶天立地，在城市里咋就不一样？”姐姐疑惑。 “你要是月月也挣一大笔工资，可能想法就不一样了。”我的语气已经有点不耐烦。 “可能吧……”姐姐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挂断了电话。 以前我觉得婆媳矛盾可能是儿媳不懂事，现在看来有一部分婆婆还真的是搅屎棍。 第88章 对应的措施 挂断电话，我不由加快手里的活，从书房到客厅再到卫生间一气呵成。干完这一切我到卧室看姑姑，她还看得津津有味，我便提醒：“姑姑，咱到客厅活动活动，让小平板歇歇。” “咱出去，穆桂英干啥我就看不到了。”姑姑还真的舍不得。 “没事，咱按下暂停，我们活动它也休息。”我宽慰着姑姑。 “不但能暂停，还能回看，就是看不过瘾再从头看，过一段时间还想看，再搜也可以。”我尽量用姑姑能理解的语气打消她的疑虑。 “还能这样？”姑姑看着我有点不信。 “那当然，你以前看过的《戈壁母亲》，前几天看的《父母爱情》都能找回来，穆桂英也在那边等着你，休息一会再接着看。”我看着姑姑，也佩服自己的语言组织能力，想必姑姑理解了。 姑姑顺从地推着助步器在客厅里来回走动，我也陪着姑姑做身体拉伸运动，互相鼓励、互相配合，时不时给姑姑喊加油。 十多分钟后我俩都斜靠在沙发上休息，姑姑神秘兮兮地和我说：“玉霞，咱中午吃捞面条吧，手擀面拌蒜汁，再炒个南瓜丝。” 我心中一惊又随口问：“咋想起这一口了？” “包产到户后，好多农户都在地边种红薯、南瓜、土豆、小瓜。那些年土豆真的吃够了，而炒南瓜味道好许多。那些河南同事家就开始擀面条下捞面，蒜汁里放上盐、醋、滴几滴香油和捞面拌在一起真香，要是再炒个南瓜丝更美味。”姑姑眯着眼回味着就像个贪吃的孩子。 “擀面条没问题，我看看冰箱里有没有南瓜。”我站起来就要开冰箱。 “有南瓜，一大块南瓜呢。”姑姑胸有成竹，看来早就做了准备，她想要啥只要说一声，基本都能得到满足。 “那好，我先和面醒上。”我站起来走向厨房，三下五除二一个硬邦邦的面团就在食品袋里睡觉了。 我打开冰箱找南瓜，竟然还是那种长南瓜末尾的部分，方便切丝。 姑姑趁这个机会从卧室拿出她的小平板走到我跟前讨好的口气：“我还想看那个穆桂英。” “好吧！”只要姑姑的要求不过分，一般都能得到满足。 她坐在沙发上追剧，我在厨房奋斗，互相不干扰。 手擀面一大张，我只下了我和姑姑的份量，剩余的冻在冰箱里备用。 一个灶眼煮面，一个灶眼上炒南瓜丝，蒜汁用刀拍碎一切都搞定。 两碗面、一碟蒜汁，一盘素炒南瓜丝，怎么看都有点忆苦思甜的味道。姑姑把蒜汁先拌在面里，然后再把南瓜丝盖在面上，从边上扒开个小口，小心翼翼的扒拉到嘴里，“呲溜”一声姑姑才回过味：“就是那个味道。” 我也学着姑姑的样子吃，却有点鸡肋，没有一点荤腥显得寡淡，我又宽慰自己：“权当减肥。” 姑姑心满意足地消灭了那碗捞面条，不由自主地讲起那个年代伙食的变迁：从大食堂到小家小户开火做饭，再到住到汽运司用冰箱，后来说到外卖竟然不排斥：“吃惯了家常便饭，偶尔吃点外面的饭换换口味也不错。” 我也应和着姑姑，感受着生活的变化，刚到姑姑家和表姐住在一个房间，到成家后有了独立的小院，后来拥有楼房，但是打算换房的的事我还是保留了。 可能上午追剧有点累，吃过饭姑姑去卧室午休，我也到书房躺一会。 上午姐姐的电话让我忧心忡忡，都啥年代了还把自己的想法加在年轻人身上？萌萌也就是从老家娶的媳妇，要在这里谁愿意和寡居的婆婆住在一起？况且还是没有退休工资的婆婆！ 说真的，没有退休工资将来养老压力还是很大的，生病住院新农合只报销60%，一旦生大病，能让子女们一夜回到解放前。 好在，尕强有了完整的社保，萌萌只要上班单位也给交社保，怎么着每年也要交一万元。要是姐姐一直苛求萌萌早起做饭、搞娃，后果会是什么样真的不好说。就姐姐固有的认知，我说再多也没有用，还是让她儿子诉说利害关系吧！ 想着想着，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我再次睁开眼睛两个小时过去了。 到卧室看姑姑，好像也是刚睡醒的样子，我记着兴国的吩咐：“白天让我妈少睡点，要不然黑白颠倒。”那就和她聊天分散注意力。 看我进来，姑姑坐起来靠在床上，竟然兴致勃勃给我分享追剧的感受，我也耐心地应着，这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我正合计着晚上给姑姑做什么，如果兴国没有特殊吩咐，我就根据午饭种类搭配晚餐。 兴国的电话就不合时宜地打进来了：“姐，不用给我妈做晚饭，我带饭回去。”刚好我能提早回家和大祥一起吃。 八点半兴国卡着点到家，我则完成一天的任务下班回家，这是我最愉快的时刻。天气已经暖和许多，迎着夕阳嘴里不由哼着《粉红色的回忆》，蹬着自行车满心欢喜。 刚到家大祥的消息已经发过来：“焖点米饭配菜吧！” 这刚好符合我的口味，中午吃得太素，我也要补充点肉。焖上米饭，我就开始做排骨，还准备一盘油麦菜，荤素搭配，营养丰富。 大祥到家，饭菜上桌，刚端起饭碗大祥就告诉我：“流转土地的那个人今天转给我一万租金，说剩余的等价格下来再说，这笔钱怎么安排？” “先放在咱们这里。”我口气十分笃定。 “这可是属于尕强家的钱，放咱们家不合适吧！”大祥不解。 我把上午姐姐打电话抱怨的事说一遍，然后又说了自己的看法：“现在萌萌和尕强一样挣钱，我姐还抱怨儿媳妇不早点起床做饭，要是她知道尕强还有额外收入，不知道我姐怎么拿捏儿媳妇？她就希望儿媳妇和她一样，把男人当成天。” “你们家的事，你看着办吧！”这一点大祥很知趣。 饭后收拾完毕，估算着即便萌萌上下午班也该下班，我才拨通了萌萌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传来萌萌的轻声细语：“二姨？” 我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切中话题：“萌萌，尕强一下子交那么多社保，经济上紧张不？” “不紧张，尕强这几个月的工资都没有怎么动，刚够交社保，我们也和房东商量过，按月交房租，压力不大。”萌萌娓娓道来，我就放心了。 “尕强在吗？”我转移了话题。 “二姨。”萌萌开着免提，尕强的声音传过来。 “你妈早晨出去干活，萌萌照顾妞妞上学肯定忙，你多干点家务。”我的声音有点大，也是说给萌萌听。 “萌萌上早班有点紧张，她管妞妞，我去买点早点。”尕强倒是坦荡。 “你妈吃习惯不？”我随口问道。 “家里打豆浆，油条、包子、肉饼、葱花饼搭配咋能不适应，就是……”尕强顿一下继续说，“我妈觉得浪费钱。” “要上班哪有时间？你俩安排就好，别太累。”我转头又不经意间说一句，“过一段土地租金可能就下来了。” “攒着买房，妞妞以后上小学就有学区了。”萌萌小有激动。 “还不知道哪年哪月的事。”显然尕强没有那么乐观。 “慢慢来！”我也识趣的挂断了电话。 第89章 认知短期内难以改变 天气渐渐暖和，兴国给我提醒：“我妈要是想出去，麻烦你陪陪她。”这哪是提醒，分明是建议、甚至可以说是要求，我怎么可能拒绝？ 这天上午我刚收拾好卫生，姑姑悄咪咪地告诉我：“听兴国说，小区不远处有个小广场，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你真的想去？”我故作吃惊地问。 “住过来这么长时间就在小区里转悠过，每次他们带我出去吃饭，坐在车上“嗖”的一声跑出去，也没有看清楚外面啥样。”姑姑委屈巴巴的眼神让人心疼，“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星期天就盼着建国和玉花过来。” 这可能和年龄有关，我就盼着哪一天不用来上班，窝在家里真担心有人打扰，非必要不外出，关起门干自己喜欢的事。躺在沙发上晒着太阳天追剧，别提多惬意。 要是将来到姑姑这个年龄段，坐在摇摇椅上听自己的文字，把过往的事情捋一捋可能就不会如此孤单了。 心里想着这些，手底下也开始忙碌起来，把午饭材料提前准备好，这才帮姑姑穿戴整齐，我也换上衣服，推着姑姑就出门了。 阳光温暖地洒下来，整个身体都沐浴在阳光里，竟然觉得脸上还有灼热感，心里有点小后悔没有戴上帽子出来。 林带里竟然有星星点点的小花朵迎风飘扬，我不太认识自然不会过多关注，姑姑指指路边的小野花：“看，小花都开了。” “可能喷过水的地方植被更好看，前面有个小广场，咱到那边去。”我推着姑姑沿着斑马线穿过道路，再沿着一条人行道往前走大约500米就到了小广场的侧门。 “再往前走一会就到了。”我低头告诉姑姑， “这么近。”姑姑有点惊喜。 “你看！”我指着前方给姑姑看。 小广场整体轮廓不大，中间有一个围起来的网球场，左手支起一对篮球架，右手是儿童乐园，各种设施摆在那里，有假山、秋千、转椅，还有木马。沿着小广场一周是画好线的跑道，并且还标注了距离，靠边一圈是各种各样的健身器材。 上午人比较少，只有三三两两的老人在散步，或者坐在休闲椅子上晒太阳。 我推着姑姑沿着跑道往前走，刚走到一个硕大算盘处，姑姑突然要求：“到算盘那边去。” 去就去吧，刚靠近算盘姑姑顿时来了兴趣：“我去体验一下。”我只好把姑姑推过去，她竟然扶着算盘下边的石桌边缘站起来，亲手触摸上面的算珠。看姑姑有板有眼地拨弄算珠，我站在姑姑身边不敢有丝毫放松。 姑姑玩过瘾了，我们继续往前走，走到另一处休闲椅时，椅子上的老太太热情地和姑姑打招呼：“你也来晒太阳？” 另一张椅子上的大爷也凑热闹：“这个小广场上午安静，下午人多，吵得很。” 姑姑赶紧接上话茬，三个老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我便把姑姑推到路边，自己到稍微远的地方拉伸四肢。 刚施展开电话响了，我从斜挎小包里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姐姐的视频通话请求，接通后姐姐的大嗓门就传过来：“玉霞，我今天发工资了，那个人说到发工资的日期，我只干了半个月，就给我发700块，下个月再给我发整月的。” “这么好呀！”我赶忙祝贺姐姐。 “好是好，这钱还不是从我手里过一下，花到这个家。”姐姐既兴奋又自豪。 我觉得当着这些老人的面，最主要是当着姑姑的面和姐姐说钱的事不礼貌，就走到姑姑身边往远处指指，我这才走到离姑姑稍远的地方和姐姐说话。 “你没有想过给自己存点养老钱？”我随口问道。 “我有儿子，以后还能不给我养老？”姐姐说得理直气壮。 “尕强孝顺我知道，以后老了花钱的地方多，要是自己手里存点钱应急，起码尕强不为难。”这是我个人的真实想法，不由自主说给姐姐。 说到钱姐姐咋就生气了，脸色一下子不好看，嗓门又提高一点：“说起钱我就来气，以前尕强挣了钱就交给我保管，来这里几个月，除了没个月给我几百块零花，他的工资再也没有给过我。” “他有自己的小家，他们的钱自己存着，咋花肯定有想法。”我设身处地说了我的看法，“姑姑的退休工资现在还是自己支配，存款都在自己名下，就是生病住院也花自己的钱。” “姑姑家儿子多，不得不防备。”姐姐总有自己的想法，“我就这一个儿子，家产是他的，养老也是他的。” “家产？”我忍不住笑笑，有些话还是憋回去了，“就老家那一院房子和几亩土地？” “现在能挣钱了，你自己存点钱总没有错。他俩现在都挣钱，开销他们来负担，你做好后盾，按时接妞妞让他俩没有后顾之忧。”我又压低声音，“姐，他们年轻人比咱们想得远，为了妞妞有好的教育，怎么着也要买个房子，有学区妞妞才能入学。” “在这买房子？老家不盖楼房？人家不得笑话死？”姐姐觉得在这里买房远没有在老家盖房子重要。 面子？面子比山大！再说下去我可能炸毛了，便找个借口挂断了姐姐的通话。 推着姑姑往回走的路上我倍感庆幸：“幸亏没有让姐姐知道太多，尕强当职工，既有补贴交养老保险，又有土地流转金，要不然姐姐一定哭着闹着用这笔钱回老家盖楼挣面子。” 姐姐的老思想、固有的认知无法改变，那我就站在尕强和萌萌这一边，支持他们在这安家落户的想法。 我的内心还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甚至是设想：如果以后承包土地比打工挣钱多，尕强带着我姐回连队种地，萌萌带着孩子在市里打工，陪帮着妞妞读书。 最强烈的愿望就是：不能单独让妞妞和我姐姐一起生活，她固有的认知里女娃上学不重要，会害了妞妞。 这样想，我便释然了，毕竟尕强和萌萌站在统一战线上，流转土地的租金就是他们的存款，也是他们在这里安身立命的根本和底气。 第90章 终于朝九晚五了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我就推着姑姑往回走，一路上姑姑看到啥都新鲜，头转来转去还不停地问我，我都有问必答。 回到家姑姑兴致不减：“玉霞，能到外面和同龄人说话太开心了。” “那咱以后经常出去，反正天气越来越暖和。”我赶忙回应，内心里想的是，“我也能出去晒晒太阳。” “谁知道那两个人还去不去小广场。”姑姑眼里兴奋的光泽顿时失去一点点。 “每天都会遇到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交流话题。”我赶忙宽慰姑姑。 “也就是的。”姑姑的语气又轻快一点。 换上轻便的衣服姑姑自觉地推着助步器在客厅活动筋骨，我赶忙到厨房忙乎：焖上南瓜米饭，又着手切菜、还有葱姜蒜。 一阵忙乎米饭、五花肉炒冬瓜和素炒丝瓜端上桌，我和姑姑一荤一素一主食的午饭就开始了。 可能是心情好，姑姑比平时多吃了一点米饭，我就多吃菜配剩下的米饭。 姑姑的话题又转到小广场上遇到的那两个人身上：“那个老头就住在我们隔壁的小区，老伴走后，就被女儿接过来一起生活，女儿女婿上班后，他就出来遛弯。” “女儿和女婿挺孝顺的。”能把老父亲接到家里住很不容易。 “老头的房子让给外孙当婚房。”姑姑又补充一句。 这句话瞬间让我多想，“原来如此。” “还是那个老太太想得开，坚决不和儿子一起住，他们在同一个小区。晚上儿子下班过来看看，缺什么帮她买一点。早上她给自己蒸鸡蛋糕，中午煮面条或者汤饺，星期天儿子过来给他做点可口的。”姑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主题就是老太太独立自主。 我们聊着天结束午餐，被太阳晒那么长时间，我的困意早就上来了。 看到姑姑回到卧室躺下，我也到书房补觉，听着哄自己入睡。 不知道迷糊了多长时间，睁开眼一看听书的分钟数早已用完，而微信里也有几条未读消息，除了平台推送的的，还有一条老闺蜜的消息：“我回来了。” 我到卧室看看姑姑，她已经撑着助步器趴在窗台上看外边的风景，我才放心地坐在餐桌前给闺蜜发消息：“啥时候到的？” 停了几分钟那边的视频邀请就发过来,接通后闺蜜的脑袋就闪现出来：曾经那么精致的女人，头发也没有染烫，鬓角隐隐约约露出几根白发，脸上也没有精致的妆容，本色展现。 “看看我变化大不大？”闺蜜一脸自豪。 “和你开服装店时判若两人。”我实话实说说。 “那时候卖时装，自己都不精致，怎么给顾客推荐？出去就为了放松没必要端着，怎么放松怎么来。”这家伙倒是精准切换状态。 “你黑了，但精神状态好。”这是我的真实感受。 “天天顶着太阳，面朝大海，再不回来就成非洲土著了。”闺蜜还是那么直爽，这点我真的喜欢。 我这才想起问：“啥时候到的？” “早上四点，我坐火车回来的，45个小时，不过是软卧，在上铺比较安静。”闺蜜这样分享，“回来睡一觉就开始打扫卫生，终于有个家的样子了。” 我们又聊一会八卦，并约定有时间出来坐坐，这才挂断电话。 看看手机还没有兴国的消息，我就默认他不回来吃，现在他和小敏的时间能同步，人家不回来吃也许有自己的安排。 我刚准备打一会游戏，姑姑就在卧室喊我：“玉霞，给我把平板打开。” “想看什么？”我边输密码边问。 “看电影，《平原游击队》！”姑姑想到哪就说到哪。 我搜索一会突然发现姑姑的平板还开通了会员，以后能看到更多的电影。 得到满足，姑姑熟练地把平板放在小桌上，坐在床上或者助步器上都能看到。 姑姑安静下来，我又回到餐桌前继续打游戏，消消乐和梦幻家园来回切换，过不了关时就去刷短视频，让自己的脑筋也放松一下。 玩嗨后，再看看时间，我打开冰箱拿出一小块熟牛肉消着，又从冷藏室找出一颗小白菜和几根香菜。晚上煮面条不用爆锅，水开下冰冻的手擀面，再放入切好的熟牛肉末，青菜叶和香菜点缀，滴几滴香油味道杠杠的。 这种饭对姑姑的胃口，我随意，反正晚上大祥还要回来吃饭，大不了再吃点。 收拾好厨房，兴国就回来了：“姐，你回吧。” 我穿戴整齐冲向电梯，跨上自行车直冲小区门口，不冷不热蹬着自行车心情好得不得了。太阳还在西边高高挂起，沿途的一切展现在清清楚楚。 不用补充蔬菜和水果，我到自家小区门口没有任何停留就一溜烟往单元门骑，竟然看到我们家的车也在楼下，不由一阵嘀咕：“莫非大祥这么早回来了。”不由加快脚步往楼上爬。 果然，大祥已经坐在餐桌前吃饺子了，我有点好奇：“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下午开会，散会就下班了。”他的脸上竟然有抑制不住的笑容。 “今天捡到金元宝了，这么高兴？”我习惯性调侃。 “比捡到金元宝还高兴。”这家伙竟然卖关子，“好日子要来了。” “说说看。”我想知道什么好消息，不由催促，“快点说说看。” “从明天起，承包户滴管就要开始了，这一段时间我的任务就是给农户卖水卖电。”大祥故意顿一下，“资金流向水电公司的账户，和机关上下班时间一致，按时上下班。” “星期天呢？”我追问一句。 “当然是双休，即便小长假也一样。”工作几十年终于有双休的待遇，能不嘚瑟？ “要是农户需要水咋办？”我们那个时候都是水浇地，只要大渠有水就能浇，现在这么复杂。 “每亩地都有固定的水方，用完就得买高价水，资金充足的农户一般都一次性买够，周五或者小长假前我会在职工群提前通知，不可能耽务滴水，再说每一家都有自己独立的电卡，都操心的。” “你终于不用加班，还能按时回家。”这点我非常欣慰。 “等到整个连队承包户都停水，到秋收结束那一段也不忙，只需要检查一下每口井电表是否正常，第二年计量局还要重新检测。”原来还有这么多的翘翘。 看大祥心情好，我把姐姐上午打视频的事说一遍，并且肯定大祥：“还是你想的周到，好多事不让我姐知道太多。” “她在老家那个环境长期生活，认知局限，说太多就成了她炫耀的资本。”大祥不经意间说道，“尕强迁户口也是公对公，过一段时间他媳妇和娃的户口也顺理成章落过来。” “这么快？”我有点吃惊。 “现在联网，啥事都快。”大祥意味深长。 第91章 又有啥事了 以往的情况，周六我不用那么早去姑姑家，表哥过去陪伴，我中午做一顿午饭顺带打扫卫生就行，这个周六大祥也不上班，不用刻意做早饭。 自然醒后我不赖床，起床习惯性打开电脑敲字，我正在故事情节中与主人公共鸣，突然接到兴国的电话：“姐，你早点过来吧，我有事。”不等我问明情况那边就匆忙挂断了电话。 “平时兴国说话文质彬彬，慢条斯理，今天这是怎么了？”我不由心生疑问，但也管不了那么多，把文稿保存后立马洗漱、换衣服，然后到卧室给大祥打个招呼。 大祥一骨碌爬起来：“我送你过去，可能那边有事。” “好吧！”我听从大祥的建议，收拾好东西背着大一点的斜挎包，便跟着大祥匆忙出门。 在小区门口买了两份早点，顾不得那么多只能在车上解决了我的那一份。一路上大祥专注开车，我吃早点，全程几乎没有交流。 我急匆匆跑进电梯，周六这个点电梯里没人，直达姑姑家那一层。我刚伸手按门锁密码，“啪嗒”一声门被推开一个缝，兴国又恢复到平稳的状态：“姐，我走了。”望着兴国的背影，我有点懵。 一如既往地换鞋，客厅里也没有看到姑姑，我赶忙到卧室，卫生间哗哗的流水声传出来，并伴随着呲呲的声音。不一会姑姑撑着助步器出来，我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今个不是星期六吗？你咋来这么早？”看来姑姑还不知道大儿子今天可能不来、小儿子早已出门的事实。 “大祥现在也是双休，我在家也没有事就早点过来陪你。”自我感觉这样解释没有问题。 “等会建国就来了，不知道今天他又买什么过来。”表哥每周都带着姑姑爱吃的食材过来，姑姑十分享受被大儿子惦记的感受。 “你想吃什么？”我赶忙询问。 “建国带什么我就吃什么。”原来姑姑不在乎吃什么，只要是大儿子带来的他就喜欢。 “姑姑，好多老年人都羡慕你。”我赶忙转移话题。 “羡慕我啥？”姑姑顿时来了精神。 “这些年小儿子一直陪在你身边，大儿子又孝顺有空就过来陪你，女儿是医生，给你配备医疗箱，等于你的家庭医生。你说有几个老人有这样的待遇？这是你修来的福分。”一口气说这么多，我都佩服自己的口才。 “那是，那是。”姑姑的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我退出姑姑的卧室来到厨房，收拾得整整齐齐，打扫卫生并不是太难的事。 打扫姑姑的房间时，姑姑趴在阳台的窗台上向外张望，那神情让人心疼。看我进来姑姑忍不住嘟囔：“这都几点了，建国还不来？” “可能表哥有事，人家吃公家饭的，要是加班啥的，没准这个星期天不回来呢。”我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事，只能这样宽慰姑姑。 “也有道理，兴国虽然双休，星期六也很少在家。”姑姑的语气稍微平静一些。 “要不要看平板？”我提议。 姑姑犹豫一下还是点点头：“给我找个打仗的电影。” 我放下拖把便给姑姑搜索，最后姑姑选定了《高山下的花环》，姑姑撑着助步器去客厅，我捧着平板跟在后面。 把姑姑安顿好我才继续干活，我还是支棱着耳朵听动静，主要是听姑姑手机里的动静。 该做午饭的时候，姑姑的手机终于响了，她习惯性开免提，传出兴国的声音：“妈，我和大哥去办点事，中午不回去吃饭了。” 放下电话，姑姑就喊我：“玉霞，建国和兴国中午都不回来，就咱俩吃饭。” 兴国回话我就放心了，赶忙问姑姑：“咱们吃啥？” “用排骨蒸面吧！再放点洋芋，好吃。”姑姑又提议。 “好吧！”我应了姑姑一声，从冰箱里拿出一包排骨解冻后，用面粉水浸泡，然后开始和面醒上。 我在厨房锅碗瓢勺叮当响，姑姑平板里炮声隆隆在客厅回荡，互不干扰，各自乐着。 厨房里的活我使用统筹方法：醒面的空档我开始给排骨焯水，把排骨炖在锅里我立即擀面条；排骨炖得差不多的时候把土豆块下进去，这边另起炉灶搭锅蒸面；土豆入味后，再把蒸好的面均匀撒撒在排骨汤上面，让汤汁一点一点浸润面条。 小火慢炖十分钟，香气便在厨房蔓延开来，姑姑便在客厅喊：“我都闻到香味了。” “马上就好了，等会就开饭。”我回应着姑姑。 姑姑特别识趣，赶忙站起来撑着助步器到卫生间洗手。 我把蒸面端到餐桌上，又端过来一碟蒜末，后来我又打开一袋榨菜。 姑姑的碗里面和洋芋块多一点，脱骨排骨肉少一点，撒上蒜末，面的热气给蒜末加温，吃起来生蒜的辛辣减少一些。我把榨菜丝铺在蒸面上，起码能解腻。 夹一口面姑姑直呼：“味道不错，就是建国吃不上。” “下次表哥过来咱再做蒸面给他吃。”我宽慰着姑姑，她干枯、带着老年斑的手抖一下，着实让人心疼。 “建国不爱吃洋芋，下次蒸面排骨配冬瓜，建国爱吃这个味道。”姑姑又开始忆苦思甜了，“建国小时候，伙食定量里冬天一大部分是洋芋，我换着花样吃，时间长了也能吃饭。” “我小时候也一样，家里冬天两顿洋芋，就中午才有面条吃，每个人只能吃一碗面条，吃不饱还得吃洋芋垫肚子。”中午的蒸面里我只放了一个洋芋，尽可能不吃洋芋。 这一顿饭我和姑姑边吃边聊，我总是不停的找话题，担心姑姑牵挂兴国和表哥，万一姑姑打电话怎么办？我也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稳住姑姑的情绪是我目前最主要的事情。 姑姑已经放下饭碗，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碗筷，又开始挑起话头和姑姑聊过往，聊我和大祥认识、结婚、有孩子等等开心的事。 “没给你选错人吧！”姑姑还有点小得意，“大祥老实、靠谱，这些年也没有弄出点花花绿绿的事。” “我的妈呀！在姑姑心里安分守家的男人就是好丈夫！”我内心嘀咕着，“她们这代女人可真的容易满足，从来没有过高的要求。” 这样想着，我自己也笑了，知足常乐，日子就能往前过！ 第92章 忐忑一天的心放下了 姑姑聊天聊开心了，饭后便回卧室睡午觉了，我收拾完厨房回到书房躺下，尽管感觉特别困却无法入睡。都这个点了大祥没有给我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我打开手机想给他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不由自主放下电话。 困又睡不着看书、听书都静不下来心，索性刷短视频打发时间，整个午休时间愣是没有眯一眼。 听到客厅里有动静，我才强打精神起来，姑姑已经坐在客厅朝外张望，我主动提出：“要不要到外面转转？”以前怕姑姑要求出门，现在竟然主动请求姑姑出去，我担心继续在房间里和姑姑单独相处，她要是再问点什么事不知道该怎么说。 出乎我意料的是姑姑却提出另外的要求：“要不，你帮我洗澡吧？” “洗澡？”这个要求真的意外，照顾姑姑这么多长时间我还没有给姑姑洗过澡，基本都是表姐和小敏帮忙洗的。 既然姑姑提了要求，我又不能拒绝，于是当即就答应：“你先休息一会，我去打开热水器的开关。” 烧水起码要半个小时，我提前把姑姑的换洗衣服找出来，顺手也把床品撤下来换上干净的。 做完这一切，我把卫生间那把洗澡专用塑料椅子放在水龙头下，又从罗马杆上取下防滑垫放在地上，这才让姑姑到房间脱衣服，同时调好水温开始放水。 姑姑脱掉衣服，我直接把她放在温水冲过的椅子上，然后拿着花洒冲洗姑姑的后背。 开始洗头前，把热毛巾盖在姑姑后背上，两条毛巾交替使用，洗头的整个过程姑姑背部一直都是热乎乎的。 帮姑姑擦干头发，我便一只手拿着花洒，另一只手轻轻搓洗姑姑的身体。姑姑身上的皮肤松垮垮的，感觉不到肌肉，我不忍心使用搓澡巾，用手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 姑姑抗拒沐浴露，我顺从地用香皂在她身上轻轻擦拭，再用温水快速冲掉泡沫。 不能时间太长，我速战速决，差不多20分钟就给姑姑洗好了。在卫生间穿衣服困难，我只好用一个毯子把姑姑包裹起来抱到床上，然后把干净衣服一件件套在姑姑身上。 看到姑姑疲惫的样子，我对她说：“你先躺着休息一会，我去把卫生间收拾一下。”阳光撒在姑姑身上，越发显得她瘦小。 把毯子晾晒在阳台的衣架上，我这才扶着姑姑坐起来，白天不能让姑姑睡的时间长，要不然夜里太难受。 按照姑姑的要求给她搜了戏曲《打金枝》，她坐下来安静看戏，我才把换下来的床品和衣服塞到洗衣机。 我们新疆干燥全国有名，洗过的衣服晾在阳台基本上几个小时就干了，烘干机根本就没有市场。 给老人洗澡比给小孩洗澡累，生怕出现一点差错，全程我都不敢穿拖鞋，脚底下没有哈数。干完这一切我才感觉累，自己早就整了一身汗。 看到姑姑安静地看戏曲，我这才放心地躺在沙发上舒展四肢，手机里放着经典歌曲，那一刻我就在想：“要是日子一直这样安静该有多好。” 罗大佑的《童年》反复播放，一点也不觉得腻。 我正沉浸在歌曲的意境里不能自拔时，突然听到姑姑在卧室里大声喊我：“玉霞，快过来小敏打电话找你。” “小敏找我？”我本能地反应，“不会有啥事吧？” 我快步走到姑姑身边接过电话，“喂”了一声，小敏的声音就传过来：“姐，晚上不用给我妈做饭。”就这一句立马挂了电话，可能在学校说话不方便吧。 看我一脸懵，姑姑赶忙给我解释：“我正看戏，助步器下面布兜里的手机大声响起来，我接通小敏要找你。” “小敏说晚上不用给你做晚饭。”我把小敏的意思传达过去，“可能她有安排。” “哦！”姑姑没有多问，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各忙各的。 我又在沙发上躺一会，洗衣机发出“叮当”的声音，我赶忙起来把衣服晾到姑姑房间的阳台上。 “黑咕隆咚的。”姑姑娇嗔着发出抗议。 “要不然咱到外面去。”我建议。 姑姑倒是听劝，我帮她拿着平板，她撑着助步器跟上来，我征求姑姑的意见：“到客厅还是餐厅？” “到餐厅，平板能放到餐桌上。”姑姑熟练地走到餐桌前，扶着桌子从助步器移到餐椅上。 看看时间快到平时下班时间，我提前换好衣服等着小敏回来，心里七上八下的，都这个点也不见大祥问我怎么回家，这都咋回事？心里莫名其妙地烦恼。 我正百无聊赖摆弄着手机，门“咣当”一声开了，小敏的身影闪进来，平静地脱外套、换鞋子，脸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今天回来这么早？”我搭上一句话。 “周末不用安排杂事。”小敏回应我一句，接着又略带歉意继续说，“今天麻烦姐了。” “看你客气的，有啥麻烦的，你回来我就走了。”我给姑姑打个招呼往门口走去，小敏询问姑姑什么我也没有听清楚。 走出这个门，我一天的工作完成了，是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刻。 走出电梯间，我还是忍不住拨通了大祥的电话，那边回应很快：“下班了，我去接你。”没有一句废话立马挂断了电话。 我慢悠悠往小区门口走，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要把一天的郁闷抛到九霄云外。 在小区门口来回踱步，伸展四肢，等待着大祥的到来。 十多分钟后这坐在自家车上，随口问大祥：“我早晨匆忙过来，一天你也不打个电话问问。”抱怨都在语气里。 “你是去姑姑家，有啥不放心的？”大祥有点不解。 “你今天都忙啥了？”我赶忙 转换话题。 “快中午才起床，下午到台球室玩一会放松一下。”人家难得有个星期天，放松一下我能说什么。 我把这一天发生在姑姑家的事一吐为快，大祥没有我想象中的吃惊，而是慢悠悠说：“不解释肯定是不想让你知道，他们这些当领导的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做事逻辑，照顾好姑姑就行。” 听大祥这么一说，我忐忑一天的心终于放下了。 第93章 旅居的感受 周日小敏雷打不动休息，表姐也一样，即便姑姑那边有什么事也轮不到我，没有后顾之忧睡到自然醒，大祥提议：“我要去参加同事孙子的百日宴，你去不去？” “你那些同事我都不认识，我就不去了，咱家赶我自己的。”我回绝了大祥的建议，宁可窝在家里追剧都不愿意和陌生人一起吃喝。 “那好我简单弄点吃的。”大祥起床洗漱后还是进了厨房。 难得这么放松地躺在床上，我打开手机继续赖床，习惯性自己个平台浏览，突然看到平台推送的问题：人到中年写作晚不晚？ 晚？想干的事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写作与我属于热爱，还是业余热爱，是我生活之外的精神栖息场所，情囿其中不得不发与之于外。盘旋心头的情绪与思绪，总需要一个出口，文字便成了表达的途径。写作于我，就是一个“水满自溢”的过程，当经验与情感积累至充盈状态，文字就会不可抑制地漫溢而出。 最真实的感受就是心里有一团火，不写出来会憋死。 在手机上抠出这个问答，我才心满意足的起床。 吃着现成的早餐，尽管食材简单，好过门口早餐店的包子和油条。 早饭后，大祥开车去赴宴，我放着歌收拾家里的卫生，遇到卫生死角喷点去污膏，再用废弃的洗脸巾擦拭，效果杠杠的。 房间就两居室，次卧不住人，床上盖着护单几个星期换一次就好，地面和柜子随便清理一下就好，重点是卫生间没有干湿分离，洗衣机下面才是要清理的重点。厨房晚上我使用，随手清理是习惯，打扫起来并不麻烦。 做完卫生，把要洗的床品塞到洗衣机，我重重地坐在沙发上追《我的阿勒泰》，原著看过文字很美，真的佩服作者强大的内心，能心平气和书写苦难。我和作者都生活在新疆这片热土，在我眼里展现的不过是团场下属连队的田地，还有茫茫戈壁，怎么也体味不出美。 再看看影视剧也不过是想看看导演眼里的阿勒泰，还想看看一群演员怎么演绎牧区的生活，更主要是想体验一下真实的阿勒泰和影视作品中阿勒泰的碰撞。 反正有时间，慢慢体验，甚至我还有幻想：作者能写出《我的阿勒泰》，我笔下的作业站是个什么样？那是我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躺着追剧，间隙还能打一把手游，别提多惬意。 刚追完两集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我心里猛地一颤，看清是闺蜜刘云的电话我收紧的心房舒展了，随机接通：“喂，老伙计干嘛呢？” “知道你今天难得休息，咱找个地方聚聚？”刘云爽朗的声音传过来，我赶忙按下电视暂停键。 “要不来我家，我给你做好吃的。”我提议。 “方便吗？”刘云犹豫。 “家里就我自己，大祥座席去了。”我生怕刘云有想法，不由加快了语气，“快来。” “那好吧！”刘云心不甘情不愿的语气。 “中午我做羊肉焖饼子！”我自告奋勇，嘴里说着，身子已经走到冰箱面前。 消肉、和面同时进行，这点事与我不算什么。 刘云进门的时候厨房里的羊肉汤早已咕嘟嘟冒泡，面剂子也在食品袋里躺着。 “哎呀，瘦了，也精神了。”看着真实的刘云我惊呼。 “能不瘦吗？天天都在外面溜达，吃那点东西当天都消耗了。不但瘦还晒黑了，不过健康。”刘云自我调侃，“原来一整天都蹲在服装店，两头不见太阳，皮肤白，也是不晒太阳病态的白。” 换好鞋子我俩直接坐在餐桌前喝水聊天，还方便我看锅。 “我还真佩服你的行动力，说关掉服装店就关掉了，开了这么多年还是有感情的。”刘云的雷厉风行让我佩服。 “那些年开服装店亲自去挑货确实辛苦，可是生意好做，最近几年网络发达，公司每个月都在直播间发布新品，随时发货，可是销量却不如从前，租金越涨越高。”刘云也是一肚子苦水。 “现在干哪一行都不容易，好在挣钱的风口上你收获满满，安定了儿子，放过自己。”刘云那些年的经历我了解得清清楚楚。 看看羊骨头炖得差不多了，我去厨房焖饼子，刘云站在我身边陪聊，就像好多年前那样还是有说不完的话。 焖饼子端上桌，我冲了两碗奶茶粉，这才是吃焖饼子的标志。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问：“这一次旅居感受如何？” “还行，也有遗憾。”刘云夹一口饼子继续，“当时攻略做得不周全，听信了网上的宣传，我就去了海花岛。环境不错，面朝大海，不过海花岛是人为开发的岛屿，有点差强人意。” “价格怎么样？”这才是我关心的点。 “我租的房子靠近大海，就是海景房，一室一厅1500元。刚开始特别新鲜，出门散步就能看到海，时间长了，还是觉得安静的地方好。”刘云语气幽幽，“多少有点鸡肋。” “还有更合适的地方吗？”我也提前多了解一些那边的情况。 “冬天再去我就选择离大海远一点的县城居住，相对干燥一点。”刘云不经意间说道。 “我看有些人发文说小镇上费用低，租金每个月才几百元。”在我的认知里省钱才是王道。 “县城就像咱们师部的规模，各种设施都配套，而小镇上就像团场机关所在地，还是差着事。基本生活等保证，要有一点追求就难以实现。咱出去就几个月为了享受生活，总不能因为省钱而降低标准，得不偿失。”刘云这样想有她的道理。 “回来这一段有啥安排？”我有点小心翼翼地询问，“要不要干点什么？” “啥也不想干，缓缓神去看看儿子，然后就回来安静生活。”刘云十分坦率。 “春节怎么过的？”憋在心里的话我终于问出来了。 “儿子过去，我们在海岛上到处走走看看，基本上天天给儿子做海鲜，价格便宜，味道也美。”刘云没有想象中的黏儿子，“几天后儿子就走了。” 我俩又聊些别的，最后话题还是回到孩子身上，我也说出自己的担忧：“儿子准备在省城买房，现在好多人都在降价处理，不知道是不是最佳机会。” “卖房子的人名下都不止一套房，他们看没有升值空间才套现，刚需房还等啥？”刘云看问题还真的客观，“有了首付，房贷就是租房子的钱，年轻人有公积金，用不了多少现金。” “我担心年轻人换工作或者下岗，房贷怎么办？”这点不能不担心。 “害怕尿床晚上别睡觉了。”刘云忍不住笑笑。 想想也是这个理，省城房价本身也不高，短期内我俩也能顶上，这样想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第94章 房子有了目标 和刘云痛痛快快说了这么多，彼此都是精神垃圾桶一吐为快，心里痛快多了。送走刘云，我的困意袭来，躺在沙发上竟然迷糊起来。 迷迷糊糊听到开门声，睁眼一看是大祥回来了，要开车没有喝酒，人家精神着呢。 “席面咋样？”我随口问道。 “还行。”大祥又嘟囔一声，“现在请客的名目太多了，结婚请，小孩百日宴请、升学宴也请，老人过寿请，过世还请。” 我顿时来了精神：“每年吃席都要大几千。” “现在礼金300元起步，关系稍微好点就要500元，这点工资……”剩下的话大祥始终没有说出口。 “到咱们儿子结婚也请他们，回回本。”我给大祥鼓劲。 我刚从沙发上站起来，大祥“噗通”一声躺下去，可真是无缝对接，这沙发的使用率太高了。 喝杯水我坐在餐桌前打开电脑写东西，大祥的呼噜声起起彼伏，搅得我心绪不宁，那一刻一个念头瞬间在脑海里冒出来：“要是以后我写作有成绩了，一定要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 我站起来推大祥一把，他摇摇脑袋“嗯嗯”两声，看他睡得香我又不忍心打搅，搬着电脑去了次卧，儿子不在家，书桌刚好闲着。 思绪翻飞，双手“啪啪”敲字，没多久一篇小短文就出炉了。 本来准备打扫卫生，又怕惊动大祥，索性出去溜溜活动一下筋骨。 运动鞋配上休闲裤，再戴一顶凉帽，挎着小包走出楼梯间，打开听书软件一路走一路听，脚步也不由加快起来。跨过两个红绿灯转身就去了街心公园，带着孩子的宝妈，还有散步的中老年人，老人三三两两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恍惚中我在想：也许要不了多少年，等大祥退休后我们也会像那些散步的中老年人，在这里消磨时光。 内心另一个声音回怼我：你才多大呀，思想就这么老化，起码还有十年的好光阴做自己喜欢的事！ 思想抛锚，听书都听到姥姥家了。我索性关掉手机，不由加快了脚步，耳朵倾听外界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 等我急冲冲回到家，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中午吃得饱我不太饿，你呢？”我刚进门大祥就问。 “我和刘云中午吃的焖饼子，现在都还没有消化完，”我也不饿。 “要不咱俩冲点燕麦片，再吃点水果？”大祥问我。 “用牛奶冲增加点营养。”我又增加了一条要求。 大祥进厨房忙碌，我也顺带把家里的卫生收拾一下，本来就两个大人，白天也不在家，没有那么埋汰，打扫卫生也是顺手的事：吸尘器吸一遍，拖把再象征性过一遍，我做不到房间一尘不染，家务活差不多就行。 牛奶燕麦粥端上桌，我又配一盘水果捞，晚餐又对付一顿。 刚放下碗筷，大祥去厨房洗锅，我收拾餐桌，儿子的电话打过来了：“妈，你和我爸吃饭没有？” “刚吃过，正收拾，你呢？”我也想知道儿子吃饭没有，甚至关心他吃的啥。 “点的外卖，星期天不想出去。”这可能就是年轻人的真实状态，非工作日门都不想出。 “你们的厨房经常用吗？”我的八卦心又被调动起来。 “合租的伙伴有一个晚上做饭，周末也做饭，我和另外一个偶尔晚上加餐煮泡面，或者加热一张饼子。”看来儿子一天三顿不是外卖就是下饭馆。 “儿子的电话？聊得这么开心。”大祥走过来接上话茬。 我开了免提对儿子讲：“你爸也过来了。” 儿子象征性询问大祥的工作状况后便切中正题：“最近我也再看房子，主要看二手房，不用装修，而且二手房位置比较好。” “具体位置呢？”大祥询问。 “我放弃了老城区，那里都是政府部门和金融区，配套完善但房价高；看的新市区，高新科技园之类的都在新市区，配套也比较新，房价相对低一点。”儿子观点很明确。 “位置不能太偏，通勤费时间，配套也有限，可能教育也够呛。”我和大多数同龄人一样考虑学区。 “价格在什么范围？”大祥更关心价格。 那边沉默一会，儿子如数家珍：“我看中的那些小区价位都在9000到12000之间，那些10000到150000的我都屏蔽掉了，没必要把钱砸在上面，能住就行。” 我和大祥互相看看，感觉儿子挺现实的。 “都是多大面积？”大祥接着问。 “有两居室的，也有小三居。”儿子随口回道，“面积相差15 平方左右。” “还是考虑小三居吧，毕竟以后要当婚房的，太小不方便。”我的真实想法是将来要个孩子，帮忙带娃要方便一点。 “结婚还早着呢，买个房你俩啥时候过来住也方便。”这话没毛病，我们在这里没有老人牵挂，看儿子还是比较方便的。 “小三居有两套我在和中介联系着，一套110平，另一套120 平，总价差不多。”看来儿子更中意小三居，“每套房各有优缺。” “均价多少？”大祥继续追问。 “目前谈到9800元，可能还有回旋的余地。”儿子十分笃定。 “房价会不会继续跌？”我不经意间冒出一句，“我看卖房子的很多。” “他们手里都有多套房，买的时候便宜，感觉房子没有升值空间才卖房套现的，像我这种刚需的，买二手房的人很多。”年轻人还真的务实。 按照我和大祥以前的计划，这个总价也在预料之中，原计划给儿子40万当首付，大不了再增加10万，剩余的当我俩置换房子的备用金，目前我俩还能存一半的收入，遇到合适的房源经济上也不会紧张。 这样想，我就和儿子商量：“毕竟房子买给你的，你满意就好，觉得合适就继续和中介谈，谈妥了我俩过去办手续。” “这么痛快！”儿子有点忙吃惊，“决定权就这么交给我了？” “要不然呢？”我欣慰地笑了。 挂断电话，大祥向我伸出大拇指：“咱家的大事都是你做主，这回咋就痛痛快快？” “儿子大了，他的事自己做主，咱留点精力顾及自己吧！”这句话说出来，压在心中的大石头终于卸下来了。 大祥拍拍我的背，笑笑，终于没说什么。 第95章 解开心结 不知道姑姑家那边啥情况，周一早晨我比平时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姑姑家，意外地发现兴国、小敏和姑姑才开始吃饭。 姑姑热情地招呼我再吃点，小敏淡谈地询问：“姐，今天来这么早？” 我应一声：“收拾完家里就过来了。” 而一向沉稳的兴国则感激地对我说：“姐，感谢你那天没有给陌生人开门，要不然我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哪天？”我一时半会摸不出头绪。 “就是咱们刚搬家的那几天，有人给咱们家送一箱子水果。”兴国提醒我。 “你说过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况且刚搬过来，就有人要看望老人，谁知道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干嘛要开门！”这不是基本的生活常识吗？ “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就不瞒你了。”兴国看看小敏，又看看我。 “姐也不是外人，又给咱们帮忙了，说也无妨。”小娟还是语气淡淡的。 听他们两个这么说，我换好拖鞋，脱去外套来不及换居家服索性坐在餐桌前听个明白。 “其实那天送苹果的那个人是个供货商，我们单位有一批牧区太阳能板和电视收视锅安装工程，几个供货商招标，其中那个人就想贿赂我这个当事人，往家里送水果箱就是他的操作。”兴国不卑不亢地说着往事。 “我记得第二天早晨水果箱就不在了，冰箱里也没余多余的水果，当时我还纳闷呢。”我努力地回想那天的事。 “被我拒绝后，那个人不死心，又通过学校的熟人诋毁小敏，想在小敏晋升职称这件事上做文章，但是他没有得逞。”兴国故意卖关子。 “周六早上你匆忙离开和这件事有关？”话刚出口我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缝上，问那么多干嘛？这不是越界吗？ “还真有关系！”兴国看看小敏得到认可又继续说，“那天出点意外。” 看我疑惑的样子，兴国就继续说：“周六早晨大哥在公园晨练刚好遇到那个供货商，就出言警告那个人：“不要用下三滥的手段办事。显然那个人了解咱们家的情况，就开始耍横故意激怒大哥，后来两个人都去了派出所。” “原来是这样！”我心有余悸。 “那个供货商一口咬定我收了贿赂，我就把监控视频调出来给民警看，水果箱一直在入户门外，要是那天你开门收了水果，就说不清楚了。”兴国赞许地看看我，“姐，你给我帮了大忙。” “还是你提前说过不要轻易给陌生人开门。”我长长松了一口气，“周六那天我如坐针毡，不过……” “事情已经完美解决了。”兴国站起来就要往厨房收拾碗筷。 “放下，放下！”我赶忙阻拦。 一直安静的姑姑这才插话：“你们几个叽叽咕咕说的啥？” “给我姐八卦点事。”兴国回了姑姑一句，站起来和小娟回卧室。 我把碗筷收拾到厨房洗过，才去书房换衣服。 等我从书房出来，兴国和小敏早就不见踪影，姑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我轻轻收拾卫生，照例周日已经深度清洁过，不一会就收拾完毕。 心情大好，我主动问姑姑：“想不想到外面？” 姑姑停顿一下：“不太想出去。” “咱就在家。”我顺从了姑姑的心意。 “不知道玉梅现在咋样？”姑姑自言自语。 “想她了？我姐找了一个活在小区打扫卫生，下午还要接妞妞放学，顾不上来看你，这一阵她可能闲着，给她打个电话？”我征求姑姑的意见。 “她忙不忙？你先问问她。”姑姑总害怕给别人添麻烦。 “我先问问。”说着我就拨通了姐姐的电话。 “咋这个时候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姐姐有点吃惊。 “姑姑想和你说话，声音稍微大一点。”我没有直接说姑姑耳朵背，而是把手机交给了姑姑。 “姑，身体咋样？”果然姐姐听劝，嗓门够大。 “我好着呢，玉霞天天陪着我，想吃啥她就给我做。”姑姑可真会说话，“听玉霞说你找了一个打扫卫生的活，累不累？” “不累，早上俩小时就干完了，吃过中午饭再干一阵子，还不耽误接孙女放学，也不耽误晚上给孩们做饭。”姐姐满足的语气传过来，看来姐姐心情也不错。 “那就好，自己挣钱不问孩们要，你也不要太累，悠着点，都五十大几的人了。”姑姑身边这么大岁数的人都领退休工资了，姐姐还在干活，姑姑咋能不心疼？ “孩们挣钱家里够花了，我在家闲着没事，忙惯了闲不住就找个事干干，这边的钱比老家好挣。在老家摘枸杞，干一整天才给80块，在这就干几个小时就给40块，我很满足。”姐姐容易满足，知足常乐。 聊着聊着又聊到老家，姐姐说得起劲，姑姑听得津津有味。 放下电话，姑姑欣慰地松了一口气：“你姐命苦，也没有个退休工资，老了还得看儿女们的脸色。” “老家人不都那样，平时混个温饱，也没有交社保的意识。”其实我想说的是他们哪有那么多闲钱，给儿子娶媳妇下彩礼就能秃噜一层皮。 “多帮帮你姐，她不容易。”手心手背都是肉，姑姑心疼姐姐我也能理解。 “放心吧，我尽量帮她。”不能说出口的是给他们一家租房住、购买生活用品、去老家接姐姐，前前后后我几个月的退休工资都搭进去了。 不想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说太多，我问姑姑：“咱们中午吃啥饭？” 姑姑却说：“等会我给你拿点钱，让你姐姐买几件衣服，眼瞅着天气热了。” 姑姑不主动说吃什么饭，我就按着自己的想法调剂饭菜。 在厨房里一阵忙乎，我把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饺端上餐桌，又凉拌一个蒸茄子摆在餐桌中间，摆上筷子等姑姑从卫生间出来。 姑姑撑着助步器来到餐桌前，摸摸索索从助步器下面的布兜里掏出几张红头：“啥时候看到你姐，交给她，在城里别太委屈自己。” 那一刻我心里暖暖的，姑姑混得再好，总惦记着娘家人。 第96章 心照不宣 在书房迷糊一阵子起床后，来到客厅竟然看到姑姑已经趴在窗台往外看，我内心思量：“姑姑是不是想到外面转转？” 我走过去问姑姑：“要不咱们在小区里转转透透风？” “想起以前的一点事。”姑姑是故意转过话题？还是不想去外面？ “啥事？”我顿时来了精神。 姑姑犹豫一下终于说出口：“我都这个岁数了，手里握着这么大一笔钱心里也不踏实，再说我还有工资，生病啥的花不了几个钱，真的得了不好的病花多少钱也没用。” “你身体这么好怎么想到得病的事？”我有点感到不可思议，“你听到什么了？” “那天吃早饭时兴国和小敏说话我听到的。”姑姑转过头看看我，“他同事的丈母娘一直在小儿子家生活，夜里心梗走了，丈母娘名下的存款成了麻烦，最后委托女婿到公证处公证存折真伪，几个子女都签字才从银行把钱取出来。” “还怪麻烦的，要是事先给子女说就不会这么麻烦。”岁数大了生老病死谁知道呢？ “我想给他们提前分一部分，剩余的留着看病、办后事。”姑姑说得很平淡，就像说别人家的事，“剩余的一部分交给一个人保管，存取都方便。” “你觉得谁保管合适？”我顺着姑姑的话茬往下说。 “他们几个都靠谱，就是你大哥不爱管钱，他们家的钱都是你嫂子保管；玉花不太参与这边的事，平时过来看看就走……”姑姑语气慢下来，“要不就让兴国保管？” “怎么着都行，反正大哥和表姐都快退休了，看你的时间也会多一些。”我不敢说出口的话则是，“真的不能自理那一天，不可能别的子女住在这里照顾吧？” 这毕竟是姑姑家的家务事，我也不能参与过多，我赶忙找个话题跳过去。 我陪着姑姑趴在窗台上聊了好长时间，担心姑姑的腿受不了我赶忙劝她：“坐一会，要不然腿疼。” 姑姑坐下来看电视，我则坐在餐桌旁刷手机，心里合计着要是兴国不回来吃饭，晚上给姑姑做什么。 正刷视频在兴头上，兴国的电话打过来了，张口就问：“姐，我妈在干什么？” 他这样问肯定有道理，我瞅一眼姑姑压低声音说：“她在看电视。” “你到僻静的地方听电话，有事给你说。”兴国那头声音也不大。 我赶忙跑回书房接听：“我回书房了，你说。” “今天是我妈的生日，以往我们都凑个星期天提前过，你知道的这个周末出点意外，打算今天给她过。”兴国语气里有遗憾。 “怎么过？”我想知道答案。 “肯定不能出去吃，工作日下班晚，就在家里过。不过我是这样安排的，你在家手擀长寿面，菜在门口的饭馆订好的，就家里人坐在一起吃顿饭让我妈高兴一下。”兴国一口气说了计划，又安顿我，“先不要给我妈说。” “嗯嗯。”我没有多问就挂断了电话。 我到厨房和面醒上，手擀面提前醒上反复揉搓，面条才劲道。 揉着面我在想：“要不要让大祥买个礼盒？” 随后我又否定了自己：“人家都说了，家人在一起吃顿饭，我和大祥算什么？” 到餐厅喝口水看到姑姑看电视津津有味，她刚才说钱啥意思？莫非……莫非她以为子女们忘了她的生日？可是，姑姑不知道的是：上个周末他的大儿子帮小儿子摆平棘手的事，都弄到派出所了，安安全全退出来已经很不容易，周末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敢问，反正都全身而退了。 “这是姑姑家的家事，最好不要多问，做好本职工作就好。”我这样宽慰自己。 姑姑看电视可能累了，撑着助步器到厨房门口望望，我告诉她：“揉面，擀面条。” 她也没有多问，撑着助步器在客厅来回走动，活动活动筋骨。 第一个先到家的依然是兴国，走到姑姑身边问：“今天出去了没有？” “不想出去，就想在家和玉霞说话。”姑姑神情有点不屑。 我听得清清楚楚，心说：“可别说出想分钱的事，这不关我的事。” 还好，姑姑没有让我失望，和老儿子聊得还挺开心，我才放心地擀面条。 紧接着过来的是表姐和姐夫，看到女儿和女婿，姑姑眉眼都笑弯了，赶忙喊老儿子：“兴国，快给你姐和姐夫倒水。” 兴国从卧室出来烧水、泡茶一气呵成，我也从厨房伸出头打个招呼，继续干厨房的活。 小敏随后也进来，并没有感到吃惊，寒暄几句就到卧室换衣服了。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的样子，表嫂提着一个大蛋糕进来，放到鞋柜玄关处，又走到姑姑面面开玩笑：“我来看你，也不欢迎我。” “欢迎，咋不欢迎？”姑姑嘴里应着，看看一屋子人又嘟囔，“咋都来了？” “陪着你打麻将，赢你的钱。”表姐丝毫不客气。 几个人陪着姑姑说话，兴国忙着拨通电话：“可以了。” 我在两个灶眼上搭上锅烧水等着下面，没多久敲门声响起，兴国打开门，只见两个服务员提着四个大食盒站在门口：“先生，您要的菜品都在里面，请过目。” “不用了，老主顾放心。”兴国和小敏接过食盒，“等会我们自己送过去。” “好的！”两个服务员礼貌地点点头退出去了。 菜摆在桌子上，面也煮好了，我按人头分好面，小敏过来端面，兴国这才想起了什么，走到厨房对我讲：“给姐夫打个电话，下班直接过来。” “他已经到家了，等我回去做饭吃。”说着我解下围裙给姑姑打招呼，“我先回去了。” 看着一桌子菜和玄关处的蛋糕，姑姑终于明白了什么。 进到电梯我在想：“姑姑和她的子女们心照不宣，我留下来肯定不方便。” “兴国给我打电话时，就说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后来让我给大祥打电话不过是客气一下。”这点礼节我还是懂的。 太阳的余晖还在天边挂着，路灯也没有亮起，余晖里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一天里下班的路上最开心，终于有完全属于自己的时光了。 回到家，忍不住说了姑姑家发生的事，大祥还是夸我一句：“长进不少。” “那我不给你做饭了。”我佯装生气。 “大不了我做给你吃。”好脾气的男人还真的是经济适用男。 这一刻，我发自内心地笑了。 第97章 意外的惊喜 斗嘴归斗嘴，我还是走进了厨房，毕竟大祥上班忙乎一天，累不累不说，来回通勤都要两个多小时。我自己上班只要给姑姑做好两顿饭、收拾一下家里的卫生，陪着姑姑聊天不让她孤单，姑姑午休的时候，我也能睡一会，大部分时间可以自由支配。 晚饭我焖了米饭，一荤一素两个菜，羊肉炒蒜薹是大祥的最爱，素炒油麦菜我爱吃。 饭菜端上桌，我忍着没有把姑姑家白天发生的事说出来，姑姑在乎自己的生日，其实上一年已经过了八十大寿，这个生日不过是个平常的生日而已。也许平时子女们都给她过，突然被冷落姑姑才会多想，甚至想到了分钱的事情。 有钱、有权、有地位的家庭我不懂，还是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为好。 大祥来到餐桌前我漫不经心地问大祥:“你在叔叔眼里是个什么角色？” “角色？什么角色？我是叔叔众多侄子中的一个，说好听点有点血缘，其实就是个亲戚而已。”大祥巴拉一口米饭随口说道。 “那我在姑姑家里算什么？”我想知道答案。 “和我一样，没有太大的区别。不过是我叔叔到外地养老，我不经常看到；你和姑姑离得近，也不过是逢年过节过去看看，和寻常走亲戚没有太大的区别。”大祥语气十分笃定。 “咱们结婚时，姑姑家给我的陪嫁可不少，床品、皮箱是嫁姑娘的标配，表哥可是给了大礼，那可不是普通亲戚的关系。”回想那时候的经历，我还是挺感动的。 “姑姑那边条件好，和我叔叔又是老朋友，那是拿出嫁女儿的架势。”大祥找补。 “你叔叔家条件也不错，可没有娶儿媳妇的架势。”我语气上还是占了上风。 “快吃饭！”大祥转移了话题。 后来从大祥嘴里和亲自接触中，我感受到了姑姑和大祥婶婶对我俩的区别：我回姑姑家，姑姑关心我过得好不好，家里有啥都给我带一点，肉、水果、布料都有；而大祥过去看望叔叔和婶婶，婶婶总觉得是应该的。 吃饭接近尾声时我又大脑宕机：“你说，姑夫突然过世，保姆辞职后，他们家为啥不找新的白天照顾姑姑的保姆？” “你当找个靠谱的保姆就那么容易？新保姆和姑姑不得磨合？他们几个都上班，把老妈交给一个陌生人能放心？再说姑夫突然离世，姑姑心里要有一个接受的过程，陌生人谁愿意听那些往事？即便听了也不能共鸣。”大祥一口气说那么多，我终于明白了。 “就我合适呗！”我还能说什么。 “也是机缘巧合，你刚退休准备找工作，说明你有时间照顾姑姑；再就是你是姑姑的亲人，能共情姑姑的遭遇；还有给多少工资你也不会讨价还价。”这才是姑姑的子女们选我照顾姑姑的理由？ “用我比较顺手，刚开始说好的让我双休，可是周六表哥又把我绑架了，午饭还是我做。”我当时就有点愤愤不平。 “表哥的任务是陪伴他老妈，并不是给他老妈做什么。他买什么食材肯定提前征求过老妈的意见，你不过是做一顿午饭，自己也改善生活。”大祥这话说得没毛病。 “想想也是这个理，要不是表哥出头，我姐家的事还没有那么顺当，不来这里，说不定在老家早就鸡飞狗跳。”想想也没有什么抱怨的。 “咱帮忙只是出力而已，人家给咱帮忙可是落实到实处了。”大祥笑着收拾碗筷，我也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 晚饭后，大祥收拾好厨房回卧室刷手机，我的思绪早已翻飞，心里有一团火，不写出来会憋死，快速打开电脑抒发我的情感。 头脑处于亢奋状态没有睡意，在电脑旁简易书架上抽出周国平的《幸福是一种能力》，边看边记录，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一下。 一直快到凌晨，我才洗漱回到卧室，大祥早就进入梦乡，手机视频还在循环播放。我轻轻按下暂停键，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心中不由感慨：“这家伙心态真好，能吃能睡，自己就做不到，有点心事难以入睡。” 躺在床上，放空自己，哄着自己慢慢入睡。 晚上睡不好，早晨起床就有点困难，我还是强打精神到厨房准备早餐，大祥早晨吃好，中午随便吃点，饭馆里的饭油水太大，担心他吃出高血脂，自然还有省钱的因素。 豆浆、肉包子、素炒西兰花、鸡蛋、蒸红薯，荤素搭配，我又洗了一个苹果让大祥带上，这样一天的营养补充没有问题。 大祥出门，我也和他同步，提前20分钟出发，路上不慌不忙，骑着自行车还能慢慢晃悠。 路过一个小区门口，摆摊卖菜的摊位上竟然看到了水灵灵的荆芥，两块钱一把放入自行车前筐里，心里还盘算着中午怎么消灭它：凉拌？还是配捞面 ？亦或是和黄瓜丝搭配？ 这样想着，不由加快骑自行车的速度。 我到姑姑家时，他们三个刚刚坐在餐桌前，我忍不住内心的喜悦：“姑姑，猜猜我买到啥了？”我一边换鞋子一边说。 “啥好东西？”姑姑看着我问。 “肯定是你喜欢的，等会拿给你。”说着我就到书房换衣服。 我刚从书房出来，姑姑看着我问：“到底啥好东西？” “看看！”我从玄关上拿个塑料袋放在姑姑面前。 姑姑仔细一看，脸上乐开花：“荆芥？好长时间没吃过，中午就吃。” 小敏看着兴国一脸迷惑，兴国赶忙解释：“就像薄荷一样，老妈爱吃。” 照理，早晨的厨房是兴国收拾，小敏洗漱。他们俩个一起出门后，我才把荆芥洗干净晾上。 我从厨房出来刚坐在餐桌旁休息，姑姑就撑着助步器去了卧室，不一会就听到姑姑喊我的声音：“玉霞，过来一下。” “怎么啦？”我站起来走过去，还以为是姑姑要换衣服，还是要找什么。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姑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纸袋子：“给，这是你的那一份。” “啥东西？”我不解。 “昨晚上他们都在，我就把钱分了一部分，存折交给兴国他去办理，你的留在我这里。”姑姑语气十分平淡。 “怎么还给我？”我有点意外。 “你就不是这家的孩子了？”姑姑嗔怪道。 “那……那……”我口吃着着接过那个纸袋子，心中五味杂陈，“姑姑把我带到这里已经改变了我的命运，我照顾姑姑还给我工资，分钱也有我的一份。” 姑姑没解释什么，而是笑着告诉我：“给我找个电影看看，唱戏的。” “嗯……”我怀里抱着纸袋，帮姑姑搜索了《花为媒》。 第98章 竟然这么多 我捧着纸袋子走出卧室小心翼翼的塞在我的斜挎包，然后开始打扫卫生，房间有点脏，我先从客厅打扫，然后是餐厅，到客卧看看和平时没有两样，最后才打扫姑姑的房间。 看我拿着拖把进来，姑姑就喊我：“玉霞，帮我把平板放到吃饭桌子上，我到那里继续看。” 姑姑撑着助步器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把姑姑安顿好我才返回到主卧。在主卧一顿收拾，我赶忙开窗通风，把水汽快速蒸发。 最后一项工程是收拾外面的卫生间，好在家里人不多，卫生习惯不差，简单处理就结束了。 忙完这一切我回到餐桌旁问姑姑：“中午咋吃饭？” “不是有荆芥吗？咱吃捞面条，荆芥配蒜汁，绝配。”姑姑头也没有抬，随口说道。 “我看看冰箱里手擀面还剩多少？”我走过去打开冰箱查看，够我们两个吃的。 不用擀面条时间尚早，我就询问姑姑：“要不出去透透气？” “《花为媒》没看完咋办？”可爱的老姑，想出去又担心那么多，就像贪吃的小孩听到外面的呼唤，想出去又担心吃不到。 “没事，按暂停键，回来继续看。”我给姑姑建议。 “外面热不热？”姑姑又开始担心。 “咱们不走远，就在楼底下转转。”我心说，太远也耽误我俩吃午饭。 “把我的帽子找出来。”这是姑姑同意出门的前奏吗？ 我俩穿戴整齐，各自带着帽子便出发，姑姑眼神里竟然有小期待。 走出单元门，阳光虽然有点毒辣，树荫下感觉空气还是新鲜的。林带里早已一片绿油油，格桑花也稀稀拉拉开出几朵粉的、白的、米黄的小花。 我低下头问姑姑：“要不要去那边小广场？” “不买东西，也不想去，咱就在这走走。”姑姑显然也不想去热闹的地方。 我推着姑姑往前走，另一栋楼前的树荫下的长椅上坐着的一个老太太，看年龄没有姑姑大，竟然和姑姑打招呼：“你们也出来转转？” 不等我开口，姑姑赶忙接上话茬：“房子里闷，出来透透气。” “这是姑娘？”老太太问。 “小姑娘。”姑姑脱口而出，自豪情绪表现在脸上，“她要我透空气的。” “小姑娘？转眼间我从侄女变成了小姑娘？”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默认。 “你命好呀，姑娘陪着。”老太太羡慕的语气传过来，神情非常向往。 “我和小儿子一起住，姑娘白天陪我，小儿子两口下班，姑娘就回自己家。”姑姑这是显摆吗？ “你这腿……”老太太又转移话题，显然想多个聊天话题。 “不小心摔了一跤，走路不带劲，出来就坐轮椅方便。”姑姑赶忙解释。 “哦！”老太太神情一下子暗淡，“岁数不饶人，是得小心点。” 我看老太太聊天兴趣浓厚，姑姑也很配合，索性把轮椅推过去让她们聊一会，我就在附近来回走动，舒展筋骨。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的样子，姑姑抬头喊我：“玉霞，咱们回家吧！” 我走过去低声调侃姑姑：“你是想看《花为媒》，还是惦记荆芥？” “有点热。”姑姑岔开话题。 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径直推着姑姑往家走。 刚到家姑姑就忍不住给我分享：“那个老太太原来是毛纺织厂的工人，老伴走后大儿子就把她接过来生活，小儿子住在另外一个小区，一个月都见不上一面，女儿在外地一年也就回来一次。天气暖和，她就在楼下坐一会。” “我的妈呀！短短一段时间姑姑就把人家的底细摸清楚了，恐怕姑姑这边也不例外，大概率会被老太太羡慕吧！平时我这个“小姑娘”陪伴，周末大儿子和大姑娘都来看望。”我内心一阵嘀咕，“姑姑这不拉拉仇恨吗？” 可是我说出口的却是：“那个老太太很羡慕你吧！” “那当然啦，我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亲人。”姑姑的神情让我好笑，但又不敢笑。 姑姑没有要求继续看平板，竟然自觉地推着助步器练习走路，我赶快到厨房忙乎。 既然吃捞面配荆芥，菜也要到位。打开冰箱寻找配菜，刚好有一把空心菜，就它代替红薯叶。只吃素的好像缺点什么，我又拿出一小块熟牛肉消着。 “乒乒乓乓”一阵忙乎，捞面和空心菜一起煮熟，我的一份过了凉水，姑姑那一份用温开水拔一下，浇上蒜末荆芥料汁端在餐桌上，然后把熟牛肉丁放在姑姑面前。 “以前这样吃捞面哪有肉丁？”姑姑忍不住吐槽。 “咱现在吃的改良版捞面条。”我也神补刀。 姑姑扒拉一筷头面条，还把前后吃面条的感觉分享出来，我也 恰到好处地应对，一顿普通的捞面条竟然吃出了说相声的感觉：姑姑说，我捧哏。 放下饭碗姑姑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所有所思：“建国他们几个没有在老家生活过，让他们吃这样的饭，保准说我没苦硬吃。” “没有体验过肯定没有咱俩的感觉，就像我刚到这里你做羊肉抓饭我也吃不惯，吃起来油腻，还浪费油，在老家谁敢这样吃，日子还过不过？”没有比较就不会有这种感觉。 吃过饭，姑姑竟然打起哈欠，我的困意也卷上来，姑姑回到卧室睡午觉，我也悄悄拿着挎包去了书房。 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纸袋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张银行卡，背面写着姑姑的生日。 我把这张卡绑在支付软件上输上密码查询，蹦出来的数字吓我一跳：五万！ “这么多，怎么这么多？为啥给我这么多？”我一下子有点失控，“到底昨天晚上姑姑分出去多少钱？无论怎么分也不该给我这么多？” “在陌生人面前姑姑自豪地说我是小姑娘，原以为……”此时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份心情，要怎么报答姑姑才能承受这份恩情？ 尽管身体很困，但是躺在床上我却毫无睡意，不知道该怎样给大祥分享这份复杂的心情。 第99章 底气 听到客厅有动静我赶忙从书房出来，看看姑姑有什么需求，姑姑早就撑着助步器坐在沙发上，我也走过去坐在姑姑对面。 “玉霞，你说这日子怎么不经过？转眼我都吃82岁的饭了。”姑姑叹息，“我来新疆都60年了，刚来的时候这里还灰头土脸，不过比咱老家强，供给制能吃饱饭，服装都是发的，还有托儿所，娃送到托儿所有人管，忙、累是真的，没有觉得苦。”姑姑看看我，搓着干枯的手，脸上的皱纹越发明显。 “可不是咋的，我到这里都三十多年了，那时候你风风火火，总觉得你身上有用不完的劲。”那时候的姑姑走路都带风，上着班还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孩子多，兵团这边的人都是从外地过来的，没有老人帮忙，只能靠自己。”姑姑脸上的表情生动一些，眼睛里难得有一抹亮光，“不过也好，不用受婆婆的气。” “这一点我也有感觉，大祥父母不在身边，我也没有相处的烦恼。”不过我的内心还是有一点纠结，不能帮忙有事我们还得出钱。 “玉花有婆婆，不过改嫁了也没有太多的瓜葛，这点你俩有点像。”姑姑宽慰我。 “你会当婆婆，小敏和你们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买了新房也让你一起搬过来。”这点我真的羡慕姑姑和小敏的相处模式。 “小敏懂事，兴国又宠着她，再说我们住一起经济上不用他俩负担，还有兴国对她爸妈也很好，”姑姑停顿一下又继续，“小敏大姐不在这里，弟弟有自己的生活，平时看望爸妈的就是小敏和妹妹，小敏回家兴国都陪着。”姑姑的表情是欣慰的。 我和姑姑絮絮叨叨聊着家常，多半是她说我听，偶尔回应一声，要不然姑姑得有多寂寞。楼下那个老太太孤单的身影和没有光的眼神，一直在我眼前晃动，和我姑姑形成鲜明的对比。 无论姑姑说什么，都不忍心冷落，和她聊天，姑姑兴致很高。 正考虑晚上吃什么，兴国的电话打过来了：“姐，熬点小米粥吧。” “主食和菜吃什么？”我随口问道。 “我和小敏只喝米粥，看我妈吃什么，你俩在弄点别的。”兴国要求不高，我就放心了。 挂断电话我问姑姑：“兴国和小敏想喝小米粥，你吃什么？”中午吃捞面，晚上不能重复吧！ “我也喝小米粥，咱俩再炒个蔬菜就好，我不想吃馍馍。”姑姑晚饭也没有太高的要求。 “你站起来活动一会，我到厨房准备一下。”我看着姑姑给她建议。 姑姑听进去了，撑着助步器在客厅慢慢走动。 打开冰箱找到一朵西兰花，今晚就它了。 进到厨房搭上煮粥的锅开始烧水，这边我把西蓝花掰成小朵用盐水浸泡，另一个灶眼上也烧水用来给西蓝花焯水。 熬粥的那个锅刚烧开，我把提前淘洗过的小米倒进去，开水煮小米粥软烂、还出米油。 做好准备工作，我在厨房看着熬粥的锅，调火候，还要不停地用饭勺搅动避免糊底。 等待的过程有点长，我索性刷短视频，并且做身体的拉伸运动。 姑姑看到我古怪的动作，忍不住推着助步器走过来疑惑地问我：“玉霞，你干啥？跳大神？” 我“噗呲“一声笑了：”我在锻炼身体。“ “咋和电视上一样蹦蹦跳跳。”姑姑顿时来了兴趣。 “我就是跟着电视上学的。”我和姑姑说着话，肢体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你们年轻人……”姑姑嘟囔一句啥我没有听清楚，这并不妨碍我运动。 预定的时间点兴国和小敏先后回来，我也赶忙打开炉灶素炒西蓝花，焯过水的西蓝花只需要葱姜蒜爆锅，放一点盐倒入处理过的西蓝花，几分钟就能出锅。 我把粥碗端到餐桌上，随后上桌的是西兰花。 “姐，你咋炒的西兰花，翠绿翠绿的。”兴国倒是捧场。 “焯水时锅里放点盐，再滴几滴食用油就这样了。”高深的理论我也讲不出来。 “下次我也试试。”小敏笑着接了一句。 “你的饭呢？”姑姑看着餐桌上只有三碗粥。 “我和大祥一起吃，他一个人吃饭不香。”我给姑姑解释。 “要不你先回吧，剩下的我来收拾。”兴国语气平稳。 “好吧！”我答应一声，脱掉围裙挂在厨房的粘钩上，转身就到书房换衣服。 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出走出单元门，我不自觉地把斜挎包拉到胸前，跨上自行车一溜烟往家的方向飞奔。 刚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拿出一块羊肉，中午吃素捞面没有什么油水，晚上得补补。 把米饭焖到锅里，又在冰箱冷藏室里拿出一块冬瓜，还有两棵生菜，接着又在厨房一阵忙乎。大祥到家，我立马起锅烧油，噼里啪啦羊肉炒冬瓜和蚝油生菜端上桌。 “中午吃的揪片子，晚上米饭，还有一荤一素，小日子美滋滋的。”自从不用住在单位天天通勤回家，大祥的心情都不一样，以前每周回来一次就像打败的兵。 “条件许可，咱就对自己好点。”我看到姑姑和那个老太太的状态，心中有说不出的感悟，“你看姑姑啥都不缺，没人帮忙门都出不去。” “终于开窍了，你以前开始以存钱为目标的。”大祥忍不住调侃我。 “此一时，彼一时。”我也忍不住贫嘴，“身体好的时候不享受生活，到时候门都出不去咋整？” “你今天受啥刺激了，觉悟一下子提高了。”大祥吃着饭也堵不上嘴。 我就把陪着姑姑到楼下遇到那个老太太的情形说了一遍，又不住地感慨：“这里的老人基本不缺钱，缺陪伴。” “到时候咱主动去养老院。”大祥觉悟挺高。 你一句我一句，我俩结束了晚餐。 大祥还像平时那样收拾碗筷，我劝阻他：“先别慌，我有事和你说。” “啥事？”大祥停下手里的动作问我。 “姑姑家昨晚真的分钱了。”我十分笃定。 “你咋知道？”大祥不解。 “我也有一份。”我脱口而出。 “还真的把你当自己人了。”大祥笑笑。 “不知道具体怎么分的，也不知道把钱分完没有。”这些我都不确定。 “姑姑那么聪明的老人，不可能一下子分完，她都这样了，一旦生活不能自理，不管是保姆还是子女们轮流照顾，怎么着也不可能住在兴国他们家。”大祥说得有道理。 “你猜分给我多少？”我看着大祥的眼睛询问。 “一万？” “不对。“ “难道是两万？” “五万！”我下定决心说出这句话，心里畅快了。 “这么多？”大祥的嘴张成“o”型。 我点点头表示认可，大祥幽幽道：“这笔钱千万不能动，这是姑姑的心意。” “我也是这么想的，存到银行，而且要定存。”我十分笃定。 第100章 心愿 早上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去姑姑家，兴国和小敏出门后，姑姑没有看电视，更没有沉迷平板，而是坐在沙发上看我干活，看得我有点不自在，更多的是担忧。 一阵忙碌我手底下的活终于干完了，姑姑还坐在沙发上不动，我便走上前试探着问：“姑姑，想不想出去？” “你的活干完了？”姑姑竟然岔开了话题。 “就那点活，一会就完了，就当锻炼身体。”说实话在家也要干这些活。 “给我帮个忙。”姑姑随口说道。 “要看啥节目？我帮你搜。”我笑着对姑姑讲，这不是顺手的事吗？ “不是这个事，你跟我来。”姑姑扶着助步器站起来，直接推着助步器往卧室走。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跟着进了姑姑卧室。 姑姑坐在床边上指指吊柜：“把上面两个包裹帮我拿下来。” “拿它干嘛？”我知道两个包裹里装着姑姑提前准备的老衣和被子，还是我亲手放上去的，当时姑姑还吐槽放得高她够不到，我还开玩笑说这些东西不用她操心。 “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看看。”姑姑语气平稳，我还能说什么，只好站在床上把吊柜里的两个包裹拿下来。搬家的时候我就知道是姑姑的老衣但没有打开，我想当然地认为可能和寿衣店的成品差不多。 姑姑坐直身子先打开那个天蓝色的包裹，两条被子展现在我的眼前：一床是黄色丝绸包裹的被子，感觉有点小，另一床是银白色缎面的被子看起来有点大。 看我疑惑的眼神，姑姑笑着解释：“人躺在棺材里要铺金盖银，黄色的是褥子，白色的是被子。” 看到这些东西我有一种死亡逼近的感觉，内心又有点好奇：“怎么是这种颜色？我父母过世的老衣是姐姐准备的，一切都按照老家的习俗。” “漂亮吧！”姑姑竟然把被子抖开，金光闪闪和鱼鳞色相辉映，有点渗人。 姑姑丝毫不顾我的感受，竟然又打开了那个粉色的包裹，呈现在我眼前的是折叠整齐的一整套衣服：棉衣棉裤、外套、裤子、鞋子、袜子、枕头、帽子。 “这些都是表姐给你准备的？”我以为所有的家庭都是子女给父母准备老衣。 姑姑看我一眼语气相当不屑：“她？等她给我准备这些，我可能要在床上停尸三天。” “那是大嫂还是小敏？”我内心更偏向大嫂，小敏年轻根本不懂这些。 “谁都不是！”姑姑双手摸索着这些衣服，语气略显自豪，“我自己准备的，在平房的时候就准备好的。” “咋那么早？那时候你还年轻？准备这些干嘛？”我有点不可思议。 “年轻啥呀？那时候都六十多了。”姑姑如数家珍，“那时候已经不允许土葬，要不然寿木都准备了。” “真有那一天，我们几个肯定会挑最好的。”这样说我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那能一样吗？做这些东西的材料都是我和你姑夫一起采购的，他的是咖啡色，我的就是现在这种颜色。”姑姑指着这套绛紫色的衣服给我看，“自己准备的衣服穿着合心。” 我心说：“到时候眼睛闭上穿什么重要吗？” 姑姑可不管我的想法又自顾自：“你姑夫突然闭上眼睛，要不是提前准备了这些东西，只能到老衣店挑选，有什么咱就买什么。不管咋样他穿着喜欢的衣服，到那边也开心，到时候我穿着这套衣服和他汇合。”平淡的语气就像说邻家的事。 我一时无语，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我正愣怔着，姑姑又指指衣柜：“把那件挂着的大红色外套拿过来。” 顺从姑姑的心意拿过来那件套着薄膜的红色外套，姑姑摸索着若有所思。 “今天姑姑怎么了？”我内心不由又嘀咕一声。 “这是新婷初中毕业出去旅游时给我买的外套，我喜喜欢红色一直没有穿。当时玉花还自作主张想帮我拿到熟人的服装店处理，我才不愿意，这是新婷的心意。”提到宝贝孙女，姑姑脸上的皱纹都生动起来。 “孩子的心意，当做纪念。”我也不赞成处理掉，不值几个钱。 “我想到时候穿走。”姑姑语气坚定。 “你开心就好。”我当时的心情压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玉霞，我给你说，人老了就得有钱，那时候我们两个买布料、棉花，回家就在缝纫机上忙乎好长时间，我做针线，你姑夫打下手。”姑姑自豪的小表情让人心疼。 “这里的老人比老家的人享福多了，都有工资不用伸手给子女要钱。”想到那些年我家和大祥家都跟我俩要钱，心里我一肚子火。 “还真是的，我有自己的工资想买什么不问他们要钱，建国和玉花来想买什么是他们的事。”对有钱的父母子女经常看望就是孝顺。 我想说什么姑姑不给我机会，她又继续说：“你姑夫的丧葬费剩余部分，还有老房子拆迁的钱都在我这里，我又没地方花，还不如早点分出去，一次分20万，过几年再继续分，我走之前留点给我办事的钱就行了。” “给我那么多。”我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 “你的户口和他们三个都在我们的户口本上，啥都一样。”姑姑语气平淡，但是十分笃定。 看来我这个小女儿的身份在姑姑心里早就生根发芽了。 “你先慢慢看，我去做饭，等会我再把这些东西收起来。”我跟姑姑这样说过便走出了卧室。 打开冰箱找食材，有茴香，那就做茴香饺子吧！ 解冻肉馅、和面、清洗茴香滤水一气呵成。 在厨房一阵噼里啪啦，很快两盘茴香牛肉饺子就端上了餐桌。 看姑姑没有出来，我便轻轻走过去看看究竟，映入我眼帘的景象吓我一跳：姑姑把整套老衣穿在身上，身子下面铺着金黄的褥子，身上盖着银白色的被子。 “姑姑……”我的声音有点发颤。 “喊啥呀？我就感觉一下。”姑姑脸上笑眯眯的，“快给我拍个照，看看将来穿这套衣服的样子。” “我把我吓死了。”我心有余悸地发出声音。 “快拍照！”姑姑等得不耐烦了。 我走出来拿出手机沉默着拍下了这一幕。 第101章 这一天天的事呀 午饭后，我帮姑姑把老衣重新包装并且征求她的意见：“是放在吊柜还是放在别的地方？”反正主卧衣柜三开门的，怎么放都不是问题。 姑姑想想最终决定：“还是放上面吧，我想看的时候再拿下来。” 我心说：“你刚才的举动差点把我吓死，要拿就让表哥、表姐和兴国拿。” 收拾好这些东西，姑姑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午休，一阵折腾我也困意袭来，赶忙退回书房补觉。 可能是天气慢慢变暖，春乏秋困，躺下没几分钟破天荒地我就睡着了，这对我这个入睡困难户还真的难得。 我睡眠比较轻，而且伴随着梦魇，飘入云端、跌入大海、跌入悬崖……在梦境中我一次次安慰自己：“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一觉醒来心脏紧缩，愣愣神感觉一下在现实里还是梦境中。 最近心态慢慢平和，虽然也做梦，梦境里都是我想要的东西：去看海、逛书店、构思文章、唯独没有登山，因为我恐高还高反。 第一次发现自己高反是和大祥谈恋爱地时候，我俩相约去爬山，还带着吃的、喝的，爬到半山腰我的两条腿就像灌满了铅，寸步难行。就地休息半个小时，我们两个落荒而逃。这些年有朋友上山采蘑菇、爬到雪线偶尔还能遇到雪莲，我从来不羡慕。 还有一次单位集体出游，返回新疆的途中我们选择的南线，我在上铺非必要不下来。晚上六点我下来吃过盒饭，迅速爬到上铺，刚躺下就感觉到心脏“突突”地跳，第一个感觉：“是不是心脏出了问题？”半个小时又恢复了正常状态。 我打开手机查看，前一段时间路过西宁海拔4300米，而我平时生活的哈密市海拔只有一千多一点。那一刻我清醒地认识到：我这一生难以去西藏感受那一方净土了。 虽然睡的时间不长也把精气神养回来了，我到卧室看看姑姑，她还睡眼迷离呢。 “想不想出去看看？”天冷的时候偷着出去，现在阳光正好逛逛刚合适。 “不去，不去、不去……”姑姑此时像个倔强的小孩，连连谢绝，“有点累不想出去。” “那就在室内活动活动。”我给姑姑建议。 姑姑听进去了，推着助步器在客厅活动，我也在厨房一边听书一边做躯体的拉伸运动。 活动结束，姑姑撑着助步器趴在窗台上转头喊我：“玉霞，给我把平板拿过来。” “你想看啥？”于我而言，拿平板搜节目一气呵成。 姑姑想想突然说：“我想看看改革开放时候的电视剧。” “姑姑还真有追求！”我嘴上嘟囔一声，手底下就开始操作，一番折腾终于搜到《小巷人家》，“这个应该对你的胃口。” 姑姑得到满足坐在沙发上，就把助步器当小桌，看得不亦乐乎。 我的身体被唤醒，也坐在餐桌前用平板看书，这该是多么祥和的时光。 正沉浸在故事情节中不能自拔的状态中，餐桌另一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拿过一看竟然是姐姐的电话，我赶忙进到厨房接听，还能看到姑姑在客厅里的动静。 姐姐的大嗓门很快传过来：“刚把妞妞接回来，就想打电话给你说个事。” “啥事？”我心中猛地一惊。 “好事！”姐姐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老家的几亩地老二家种了，想不到还给了租赁费，每亩500块，竟然有3500元。” “还真不少。”我也替姐姐高兴。 “就是的，我在老家时从开春忙到秋收，这几亩地最多收入一万元。”姐姐停顿一下又继续，“在这里打扫卫生又不累，轻松拿一千多，比在老家种地苦哈哈地强多了。” “发个小财，真的开心。”我为姐姐高兴。 “发什么财？这些钱还不是要花在这个家里，要是萌萌生二胎到处都花钱。”姐姐不再执着回老家盖房子，可是要抱孙子的愿望丝毫没有减弱。 我知道这个观念一下子无法改变，便转换话题：“姐，你没有想过给自己存点养老钱？过几年岁数大了用钱的地方很多。” “我有儿子怕啥？尕强还能不管我？萌萌不伺候我？我为这个家累死累活……”姐姐的情绪一下子上头了。 “咋能不管你？他俩不是那样的人！”我赶忙宽慰姐姐，“以后他们还要买房子、妞妞上学都要花钱，你自己手里有钱总归放心。” “妞妞读那么多书干嘛？长大就能打工，定亲的的时候还能要一笔彩礼。”姐姐丝毫没有觉得不合理，她家就是那样的状态，女儿结婚的彩礼就没有带走。 “时代不一样了，男孩女孩都一样受教育。”我也不敢说太多，姐姐的认知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挂断电话我陷入沉思：萌萌现在打工每个月能挣3000元，还解决了社保，要是备孕生二胎不但没有这份收入，起码两年内无法找工作，姐姐能不能保住打扫卫生的工作都难说。尕强那一份工作能养一大家？买房子更是遥遥无期！ 欣慰地是，姐姐目前还不知道尕强名下承包的土地有一笔租金，要不然更成为她催生二胎的底气。 要是租金到位我一定把这笔钱交到萌萌手里，以后买房还房贷没有问题。要是这笔钱交给尕强，能保证不被我姐控制？ 这样想，我释然了。 再次打开手机，没有看到兴国回来吃饭的消息，就我和姑姑，不，姑姑一个人吃饭就简单多了。 可能中午吃得扎实，姑姑晚上要喝疙瘩汤，这不算什么，冰箱里有冻面须须，肉末爆锅，烧水、下面、丢一点青菜，美味可口，还好消化。 安顿好姑姑吃饭，我静等兴国和小敏下班，但凡能回来一个我就能下班。 “叮铃铃……”电话响了，原以为是兴国的电话，打开手机竟然是表哥的声音。 放下电话，我内心哇凉哇凉：期盼已久的周末安排又要泡汤了，咋就这么背点呢？ 第102章 怪事连连 在期待、失望中终于等到兴国和小敏回来，两口子说说笑笑中进屋，兴国殷勤地给媳妇拿出那双专用的粉色拖鞋，随后自己脚上穿的是那款蓝色普通男款拖鞋。 看我坐在餐桌前兴国才抱歉道：“有点事回来晚了。” 小敏淡淡地笑着说：“就会说些没用的，姐，辛苦你了。” 难得小敏对我这么客气，我有点受宠若惊：“没事，我这就回去。” 回到书房换衣服，姑姑的声音从沙发上传过来：“接小敏下班了？” 兴国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心说：“从学校到家里就几分钟的路程，还需要接？没看到人家一起进门？” 背着我的挎包匆忙走出楼梯间，打开自行车锁，跨上车那一刻一天真正属于我的时光才真正开始。 刚经历过晚高峰，路上行人不多，夕阳西下，凉风习习，林带里的树木从我身边一棵挨着一棵后退，我脚底下不由加把劲，要不是车速有限，真的想感受一把风驰电掣的疯狂。 整个身心沐浴在余光里，接电话的不愉快一点一点离我而去，到家门口的时候，心情竟然平静了。 我前脚到家，紧跟着楼道里就传来大祥的脚步声，急促而有力。 房门再次开启我歉意的声音传过来：“我刚回来，吃饭还得等一会。” “不用那么复杂，我中午吃的拌面，现在不太饿，要不下点肉丝面吧。”大祥中午吃干的，晚上就相对简单。 “那好吧，我和你一起吃。”我像往常一样打开冰箱找食材。 “没在姑姑家吃饭？”大祥随口问道。 “姑姑吃的疙瘩汤，我就回来和你一起吃，姑姑吃饭太清淡。”这也算是答案，“陪着你吃饭，两个人一起吃饭香。” “其实，中午我也不想吃饭馆的饭，就一个味道：油腻、咸、还贵，就那么几家饭馆没有挑选的余地。”大祥一向节俭，花钱买不到想要的结果，犹如割他的肉。 大祥嘟囔着回卧室换衣服，我在厨房忙乎：凉水搭锅，水开下入冷冻手擀面、再放入熟牛肉片、最后放入花盆里种植的小青菜，出锅前撒上葱末、滴上几滴香油就能完美出锅。 坐在餐桌旁，我忍着没有说那个不愉快的电话，难得有个周末像个怨妇一样给男人添堵像话吗？ “味道咋样？没有爆锅，晚上的饭程序简单。”抬头看看大祥想得到他的认可。 “家里的饭菜随便做都比饭馆的好吃，清淡还不缺营养。”大祥倒是不扫兴，晚饭的氛围相当温馨。 “你们那里情况咋样？”我还是忍不住问，“和以前相比？” “环境好太多了，不过各有利弊，以前在水口子上，开春上去提前破冰，把水引下来就好，现在坐在办公室算水方和电费，农户都是微信支付，数字要算对还不能超出平价预算。总体就是在闸口上是体力劳动，卖水卖电是脑力劳动，“多亏在库房干一段时间，磨炼我细心算账。”大祥一下子分享这么多。 “看来那一段经历挺好的，前奏曲。”我想说的是，“拿工资学技术。” “原以为就在那个岗位上熬退休，没想到老了还换个舒服的岗位。”大祥挺知足的。 “咱家的车能不能坚持到你退休？”对车我不是太了解，只想知道大祥能不能开到退休。 “现在走平路，对车况影响不大，换不换车以后看，等儿子的房子买好，咱自己的小窝搞定，有闲钱就换车，不换也能将就。”看吧，男人都爱车。 “争取换个空间大一点的车，出门方便。”啥事不能都将就，要不然一生都在将就中度过了。 “到时候再说吧！”显然大祥不想在不切实际的事情上花费心思。 他去卫生间洗澡，我有点困顿，洗漱后就躺在被窝里刷手机哄自己睡觉。 第二天早晨，看大祥睡得香不忍心打扰他，我便悄悄起床准备早餐。 刚端起饭碗就听到大祥在卧室嘟囔：“周六也不用按时上班，起那么早干嘛？” “表哥昨晚没有回来，我得早早过去陪姑姑。”我没好气地叨叨。 “也许他那边有事。”大祥倒是善解人意，职场人理解职场人。 “你咋安排？”我有点羡慕的语气。 “难得有个休息天，补觉、放松、追剧。”大祥慵懒地语气再度传过来。 “饭都在灶台上，等会自己热一下。”我看看时间，不敢耽误太多。 “要不要送你过去？”大祥又问了一句。 “不用，骑自行车还能锻炼身体。”我心说，“你还在被窝里，难得有这个机会放松一下。” 不再和他拉扯那么多，把碗筷泡在水池里 ，收拾一下我便匆忙下楼。 紧赶慢赶到姑姑家，他们三个刚刚吃过早饭，我就说一声：“放着吧，我来收拾。” 兴国真的把碗筷放在灶台上和小敏一起回到卧室，我在厨房洗洗刷刷，人家两口子“嘭”地一声关上门消失在门口。 “明明是周六，表哥没有回来，兴国也急匆匆出门，这算咋回事？”心里嘀咕着，手底下快速旋转，一点也没有耽误干活。 姑姑没事人一样笑眯眯地和我商量：“玉霞，咱们出去转转吧！” 我擦擦手上的水珠有点犹豫：“家里的卫生还没有打扫。” “这会出去空气好，等会回来再打扫。”姑姑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我能抗拒吗？ 四月底的天气凉风习习，这个点出去不用穿那么厚，我给姑姑换上合适的衣服便愉快地出发了。 走出电梯口我低头问姑姑：“咱去哪个地方？小区里的小广场还是马路对面的大广场？” “到小区里的小广场。”姑姑语气十分肯定，“那个大广场下午比较合适。” “好吧！”我推着姑姑径直去了目的地。 周六，小广场挺热闹的，有宝妈带着宝宝在儿童区玩耍，也有奶奶或者外婆推着婴儿车交流着什么，大一点的孩子荡秋千、钻地道。 望着这些天真烂漫的孩子我有点恍惚，仿佛看到儿子的童年时光。 “咱去菜店看看。”姑姑把我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来。 “嗯嗯。”我调转方向径直往菜店的方向走，不知道姑姑要买什么。 这家菜店一半是百货，另一半是粮油和蔬菜区，两个大冷藏柜存放着绿叶菜和豆芽、豆腐，中间的平板架子上是各种水果，靠墙那一面摆放着洋葱头和大葱、大蒜、生姜之类的物品。给人的感觉竟然是整洁，很舒心的体验。 “你们想要点什么？”那个女店员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语气十分亲切。 “咱要点什么？”我问姑姑。 “有没有宽粉？那种土豆粉？”姑姑看着女老板眼神带着渴望。 姑姑的答案让我吃惊：“怎么想到土豆宽粉？” “烫着吃香。”我的老姑总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提要求。 老板给我们推荐了真空包装的土豆宽粉，可以立即下锅，还有一种就是土豆干宽粉，姑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干宽粉。 我也是无语了，又不好多说什么。 第103章 疑窦丛生 姑姑买土豆宽粉绝对不是心血来潮，买来就满足她的愿望吧，我用温水泡了一把干宽粉，又拿出一块熟牛肉消上，这才开始打扫房间的卫生。 而此时，姑姑则靠在沙发上心满意足的看电视。 先打扫书房，再收拾姑姑的房间，拖到客厅的时候姑姑心疼的语气传过来：“别赶那么紧，休息一会再干。” “没剩多少活，一起干完就好了。”我应姑姑一声，手底下不由加快了步伐，搞完客厅，在卫生间结束。 拖完地，我又用专门的毛巾把窗台、茶几和电视柜、以及玄关的柜子擦拭一遍。 一番操作下来，额头上汗珠密集起来，坐在餐桌前用纸巾擦一把额头，再喝口水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到厨房看看宽粉已经泡软，我这才准备配菜，按照理老家传统吃法加工白菜宽粉肉片汤：凉水放入泡软的宽粉；开锅加入切好的牛肉片；紧接着放入加工过的白菜快；调味撒上葱花、滴入香油。 用微波炉热一个小花卷，一切都好了。 姑姑撑着助步器从卫生间来到餐桌前，看到晶莹透亮的白菜宽粉汤两只眼睛都有了亮光：“玉霞，你咋想到放白菜块？” “老家不都是这么吃吗？”我笑着回应姑姑。 姑姑用小勺舀一口汤慢慢放入嘴里：“香，就是那个味，比以前的更好吃一点。” “咱放的牛肉多，还有调料也到位。”不是我的手艺好，是材料充足。 “我第一次吃宽粉白菜汤还是第一次探家，那时候你爷爷和奶奶还健在，就给我做了这种汤。那时候条件苦，多半年吃洋芋，只有春节才舍得用洋芋擦成淀粉，再加工成宽粉招待客人。”姑姑眯着眼睛像回忆着什么。 “我记事起条件就好一点，就早餐蒸洋芋喝罐罐茶，中午能吃上杂面面条，晚上要么烧洋芋，要么吃饼子，很难见到菜。夏天好一点，野菜、葱、白菜都方便，锅里能看到一点绿色，冬天太难熬。”回忆往事我内心一阵酸楚。 “现在好了，感觉大鱼大肉也不好吃了，就想吃点家乡的味道。”姑姑若有所思。 我心里不由一阵紧张：“老姑这是怎么了，昨天试穿老衣，今天又吃家乡饭，不会出问题吧，表哥没有来当班，兴国也不知去向。”心中纠结又不敢问，他们兄弟俩不解释肯定有他们的考量。 没想到姑姑突然来一句：“也不知道他们都忙什么，建国星期天不见人，兴国也不知道干啥活去了。” “他们都是干大事的人，哪像咱俩国家发着工资还不用上班。”我只能这样宽慰姑姑，她也没有多说什么，“不关他们的事，咱俩好好吃饭，吃家乡的味道。” 宽粉当主食我吃了一大碗汤，姑姑则习惯性把花卷泡在汤里细嚼慢咽，这顿饭我俩差不多吃了半个小时。 吃过饭姑姑又回到沙发上坐下，我则到厨房收拾。 看姑姑没有午睡的意思，我就给他用平板搜了她喜欢的节目，姑姑看平板我索性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没多久手机掉在沙发上，我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平板的声音就像催眠曲，我睡得很香，竟然没有做梦，一向睡眠不好的我很难得这么沉沉睡去。 等我醒来不由往上拉一拉身上的毯子，根本不想起来。睁眼看看姑姑还在追剧，我就继续闭目养神。 在我的记忆里从来就没有过躺在母亲身边的时光，母亲总是忙，家里地里有干不完的活，稍微有点空闲又张罗一家人的鞋子、棉衣。 弟弟出生后，父母好像看到了希望，说话的嗓门大起来，仿佛干劲更足了。姐姐成了家里的好帮手；洗衣做饭样样在行，我也不能闲着，姐姐做饭我烧火，姐姐洗衣服我也跟着力所能及地帮忙；妹妹稍微往母亲身边靠一下，母亲则厌烦地来一句“过去，没看我忙着”。 都这么大岁数了躺在姑姑身边，竟然像个孩子睡这么踏实！ 看我摸索着找手机，姑姑嗔怪的口气说我：“都多大的人了还蹬被子。” 醒来身上的毯子还盖得严严实实，原来是姑姑帮我盖的，那一刻特别想给姑姑一个大大的拥抱，可是内心却非常排斥。 “别睡了，窝得时间长难受，起来活动活动。”姑姑爱怜的眼神里母爱泛滥，我都快被融化了，很听话地站起来甩甩胳膊踢踢腿。 “你也不能长久坐着，咱俩一起活动。”我也忍不住鼓动姑姑。 “好好，听你的，你们都管我，不让吃糖，不让白天睡太多，不让……”姑姑委屈巴巴推着助步器在客厅来回走动，我则自觉退到餐桌旁。 我俩都活动累了，又双双窝在沙发里。看看时间快到了晚饭时间，兴国没有任何消息，倒是小敏给我打电话：“姐，我下班你就回去吧。”这是我到姑姑家几个月，小敏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好吧！”我应了一声，小敏立马挂断了电话，绝不拖泥带水，更不会过多解释。 “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心中不由生出疑问，但我不会多问，母前的身份是保姆，就做好保姆的分内工作就好。 姑姑看我挂断电话，就问我：“咱晚上吃啥饭？菜汤好吃不耐饿。” “小敏说她安排，让我提前下班。”我赶忙给姑姑解释。 “哦！”姑姑若有所思。 小敏下班到家，我便给姑姑打个招呼快速换衣服，冲到电梯间。 尽管在姑姑家心中有诸多疑问，走出单元门我就是自由身，心情愉快地骑车往家赶，顾不上想那么多奋力蹬车。 到小区门口我给大祥打个电话：“晚上想吃什么？我已经到小区门口。” “你想在家吃，还是在门口的饭馆吃？”大祥难得大方一次。 “你请客我肯定在饭馆吃。”两个人周末出来打个牙祭也挺好的。 “你等我，马上下去。”大祥倒是爽快。 我站在门口搜寻，一字排列十多家小店该选哪个，大祥步履匆匆就赶过来了。 “吃啥？”我问大祥。 “你选吧！”大祥把选择权交给我。 “要不咱们去那家川菜馆吃红烧肉。”我提议。 “不怕减肥无效？”大祥调侃。 “吃饱好减肥，中午和姑姑吃的家乡饭，这会真的饿了。”我也随口贫了一句。 小店里人有点多，我俩选在靠里面的座位上，我要一份红烧肉，大祥点了红烧肥肠，两小碗米饭是标配。 等上菜的空档，大祥突然说：“你想不到’中午我和谁一起吃的饭？” “谁呀？”我有点好奇。 “坦克，就是那一次咱从商场出来遇到的那个煤矿同事，他不是说过自己搞批发吗？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在新雷的库房帮过忙，就联系我中午出来吃个饭，主要打听新雷库房的备货渠道。”大祥慢悠悠地说。 “你都告诉他了？”我有点紧张。 “生意上的事我不懂，再说新雷怎么说也是自家人，我搪塞过去了。”大祥这样说，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今天姑姑家那边也蹊跷，表哥这个周末没回来，兴国早早出门，小敏下班让我提前回来的。坦克找你打听内幕，是不是生意上有问题了？”我不由担心起来。 “你就放心吧，新雷敢开公司，肯定有实力，表哥也不是吃素的，咱就不要操心了。”大祥比我看得 开。 想想也是这个理，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好。 第104章 滑沙 一周里面最放松的就是周六晚上，我和大祥难得同时休息，第二天不用按时按点起床上班，熬夜追剧也不是不可以。我躺在床上用平板追剧，大祥在台式电脑上斗地主，玩的不亦乐乎，谁困就睡觉，互相不嫌弃。 心情放松，困意袭来，自然入睡，大祥的呼噜声仿佛也成了催眠曲。 第二天睁开眼睛竟然10:30，不急着起床，再闭目养神几分钟终于熬不住了，这才慢悠悠起床、不急不躁地洗漱。我的动静影响到大祥，他也睡不着了。 老习惯，他准备饭菜，我进行大扫除。厨房抽油烟机的轰鸣声和卫生间洗衣机嗡嗡声有一拼，大祥在厨房锅碗瓢勺叮当响，拖把和擦布在我手里上下翻飞，也许这就是寻常人家的烟火气息。 饭桌上，大祥建议：“天气正好不热不冷，要不要出去转转？” “要不咱们去山北？”我脱口而出。 “你不是闹着玩吧！山北县城五一才停暖，倒是表哥所在的农场温度相对高一点，就是太远现在出发时间有点赶，那里九月份刚好，晚熟哈密瓜上市，胡杨林也是最美的季节。”大祥一口气给我分享那么多。 “总不能一天窝在家里吧，再说不买东西我又不想逛街。”我有点犹豫，心中还向往着要出门。 “要不咱们去大南湖玩沙子？”大祥提议。 “好玩吗？和新师部的沙漠公园相比咋样？”我心中有一丝丝向往。 “我从短视频上看过，应该不错，去了感受一下就知道两者的差距了。”大祥所了解的也就这么多。 我犹豫一下内心有点小期待：“要不就出发！” “有啥不行？”大祥倒是爽快，“快吃饭。” 达成一致饭后大祥洗锅，我收拾随行携带的物品：水杯、水果还有零食，我还特意给自己带了一条围巾，给大祥准备一顶棒球帽。 我们开车出城打开导航显示目的地离市区八十公里，沿着省道往前冲，路两边的戈壁滩慢慢向后面移动。 “这戈壁滩上有玉石吗？”我刚问出口不由捂紧嘴巴自嘲，“有玉石也轮不上咱们捡，天天这么多人路过。” “有没有玉石我不知道，但是南湖有国网发电机组和电厂，也有煤矿，沙漠只是南湖的一小部分，后来成为了景区。”大祥把所知道的一股脑吐出来。 我则开始搜索南湖相关的地貌资料：南湖戈壁距离本市区80公里，这里有风蚀地貌距今有一亿多年的历史，火山爆发后所有的生物全部被覆盖。不知经过了多少年的风刮水蚀，砂层逐渐被搬运走，从而形成一种凸凹相间的奇特地貌，俗称雅丹地貌，部分雅丹地貌形成了沙海。 “我原以为南湖沙地就是一片大沙漠，原来只是雅丹地貌的一部分。”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分享给大祥，更多的是为自己的孤陋寡闻找个借口。 驱车一个多小时，我们终于接近沙漠了，它的周围还有三三两两的胡杨环绕在四周。 在景区停好车，漫步往前走，一些打卡项目扑面而来，有套圈，也有射击，还不缺少租滑雪板。 我们租了滑雪板踏着沙往上走，这片很小的沙漠被周周的岩石地貌环绕，沙面很稳定，随着人流一步步往前走，到了高坡我和大祥放下滑沙板分别坐在上面，慢慢往下滑，真的是蜗牛般的感受。 我们滑行的过程中尽可能身体往后仰保持身体平衡，有的年轻人索性躺下慢慢体验，也有个别人整个身体趴在滑沙板上一路拍照。说实在的我不敢，一旦失去平衡都不知道向哪个方向行驶了，翻车都有可能。 远远望去竟然有汽车在沙漠上横冲直闯，我当时特别震惊：“这是一款什么车呀？” 带着疑惑一直往前滑，滑沙根本不像骑自行车，不能人为控制方向，明明和大祥从同一地点出发的，滑到最低处我俩起码相距50米。 提着滑沙板和大祥汇合，大祥问：“感觉如何？” “感觉很好，好像进了世外桃源，那些烦恼早就跑到外婆家了。就是，就是掌握不了方向，感觉像一叶小舟在大海上飘零。”说完自己的感受，我又说了疑问，“那是什么车呀，能在沙漠上行驶。” “好像是911型的沙漠车。”大祥耐心解答我的疑问。 “出来玩的感觉真好，所有的精力都在这景色上，别的烦恼都不想。”这是我今天的真实感受。 “要不然那些商业精英都定期出去度假，什么都不干，躺在沙滩上放松自己。”大祥今天怎么了，突然文艺风上头。 “以后有时间咱也经常出来看看，抛却烦恼。”这一刻我像突然开窍似的，说出自己的向往。 “有什么不行？咱先在周边走走看看，等我退休了咱们自驾游。”大祥给我承诺。 换了滑沙板，我们到车上喝水，休息一会，大祥问我：“要不要过去吃烧烤。” “不想，露天吃东西我不习惯。”我靠在副驾座上悠闲自得。 “那咱们回家？”大祥征求我的意见。 “回家睡一觉，还要准备下一周的伙食。”瞬间我又从诗和远方切换到现实中。 “好吧，咱先去天马超市采购一番。”大祥从来不扫兴。 回去的时候，我们走得有点慢，我突然想到昨晚儿子给我发的消息：“五一，你和爸爸能否过来，两套房价格我都谈得差不多，你俩过来把把关。” “五一我能休息，不知道你那边咋样？”大祥这是赞同去省城了？ “法定节日三天时间，他们几个体制内的都休息，怎么着也有人陪伴他们的妈，我应该也没有问题。”儿子买房子是大问题，怎么着我们一家三口也要达成一致。 比来的时候多用20分钟的时间我们不慌不忙地进到市区，我去超市采购，没有找到停车位，大祥索性直接回家了。 一般物品门口的小超市都能解决，来超市不过是搞点牛肉馅，再买几种配菜，蒸包子或者包饺子冻起来备用。 我提着塑料袋晃悠悠往家走，刚进小区就看到了大祥的身影，也许这就是老夫老妻的默契吧！ 第105章 新成员到访 周一早晨我和往常一样开开心心到姑姑家上班，按开密码锁我还像往常一样先看看餐桌，再放下斜挎包换鞋子，这一次我看到的是餐桌前坐了五个人。 在我的愣怔中小敏笑着解释：“家里搬了新房我爸妈过来看看。” “叔叔、阿姨啥时候过来的？”突然面对新成员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礼貌用语打个招呼。 兴国接上了话茬：“昨天我俩去接过来的。” “再过来吃点饭。”小敏爸爸热情地招呼我。 我刚说“我在家吃过了”，小敏妈妈突然来一句：“你就是保姆吧！” “妈……”小敏给她妈解释，“这是兴国的表姐。” “对对。”姑姑终于有机会说话，“这是我侄女玉霞，十几岁就到了我身边，这几个月白天都是她陪着我。” 小敏妈妈还想说什么却被爸爸分散了注意力：“吃饭吧，孩子们还要上班。” 我迅速回到书房换衣服，换过衣服回到餐厅时兴国正忙着往厨房收拾碗筷，我走过去淡淡地说：“放下吧，我来整。”兴国顺从地离开了。 “就是嘛，你们收拾收拾去上班，家里有保姆还用自己干这些活。”小敏妈妈又来这么一句。 我收拾着碗筷余光打量一下小敏妈妈，目测比姑姑小几岁，穿着一套砖红色丝质睡衣，花白的头发显然被精心打理过，她正用挑剔的眼神看我干活。 而爸爸身上的银灰色睡衣衬托着他的儒雅气质，满头的白发纹丝不乱，站起来就往沙发走。 停一会姑姑则笑眯眯地问：“中午小敏和兴国都不回来吃饭，亲家吃饭有啥忌口，我侄女做饭时注意点。”姑姑没有说我的名字，而是强调了“我侄女”。 “我吃饭不挑剔。”小敏爸爸在沙发上回应。 “不放生姜就好。”小敏妈妈语气淡淡的。 “玉霞，做面吧。”姑姑这样说自有她的道理，送行的饺子迎客的面。 我在厨房应了一声，水流声很快把我的声音压下去了，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忙完厨房的事，我像往常一样开始打扫卫生，先把窗台、茶几等家具上的浮灰擦一遍，紧接着开始拖地，第一时间收拾姑姑的房间，再收拾书房，紧接着是客厅。 看我用拖把奋力拖着地面，坐在沙发上的三位老人都配合着抬起双脚，姑姑竟然用双手帮忙挪动着双脚，要在平时拖地，姑姑都是斜靠在沙发上款款移动一下双脚就行了。 拖把刚伸到茶几那一块，小敏妈妈立马来一句：“这种高档地板不应该用拖把拖，用柔软的毛巾换着擦最好。” “我的妈呀，为人师表的赵老师做事这么讲究？”我内心不由一阵嘀咕，“他们家过地啥好日子呀，地板都要跪下来用毛巾擦？怕不是实木地板吧！” “玉霞腰椎不好，主要是过来陪我，顺带中午做顿饭，有时候晚上也做饭，打扫卫生也是顺带的事，周日有保洁上门叫什么深度清洁。”姑姑笑着解释。 赵老师还想发表什么言论被小敏爸爸委婉制止了：“嫂子习惯这种模式就好，咱过来看看呆不了多长时间。” “也不知道老大家啥情况？”赵老师忍不住担忧。 “去了不就知道了。”小敏爸爸结束了这个话题，客厅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我回到卫生间结束了最后一道工序，接着要干的活还有很多。 来到厨房我先把面和好醒着，又从冷冻室找出一块羊肉和一块瘦猪肉消着，打开冷藏室找配菜，四个人怎么着也要四个菜，最好两荤两素，老人们不能吃得太油腻。 脑子里这么想着，手底下也加快了动作。 把菜洗好，我再揉面继续醒着，多揉几次擀出来的面条才更筋道。 我在厨房忙乎，客厅里几个人的谈话陆陆续续传过来，赵老师的声音有点大，精气神十足：“小敏他们现在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兴国事业上上进，小婷也争气。” “哼！”我内心嘀咕，“当初小敏要嫁给兴国时，你不是还嫌弃姑姑家是普通老百姓家？要不是小敏绝食抗争指不定啥结果呢？” 姑姑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小敏懂事还孝顺，我们一起生活这么多年都没有红过脸。” “兴国也孝顺，有时间就和小敏过去看我们，刚开始来回百十公里。”小敏爸爸及时补上一句。 他们后续在说什么都淹没在抽油烟机的轰鸣声中，我也在厨房努力奋战，尽可能把饭菜做得可口一点。 一阵忙碌，我把四盘没有放生姜的菜端到餐桌上，又把煮好的手擀面捞在一个大盘子里放在餐桌另一侧，还特意放一双公筷。小碟子里放着蒜末，那是姑姑吃面食不可缺少的佐料。 我出于礼貌要给赵老师盛面，她立马拦下：“我自己来，面食淀粉多我吃得少。”就让她自己操作吧！ 小敏爸爸谢绝我的帮忙：“我自己来，吃多少盛多少。” 姑姑的面由我帮忙，面碗放在姑姑面前，她熟练地把蒜末撒在面上搅拌一下，再夹菜拌着吃很享受的样子。 赵老师眉头紧皱，终于没说什么。 小敏爸爸夹一口面到嘴里咀嚼，连连赞叹：“面劲道，比压面好吃。” “玉霞面食做得不错，还经常给我做家乡饭，找找那时候的感觉。”姑姑今天怎么了一直夸我。 还好，赵老师没有对饭菜评头论足，在平静的气氛中我们结束了午餐。 放下饭碗，赵老师又找到了感觉：“饭后我们要午休，希望不要被打扰。” “我也习惯睡一会。”姑姑不卑不亢应一句。 我到厨房收拾完毕，没有去书房休息，而是去了姑姑的卧室。 躺在床上我忍住不想和姑姑说话，内心里却翻江倒海：“赵老师家多大的谱呀，还要求地板跪下来擦？”不过身体有点累顾不得那么多，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 大约睡了一个多小时睁开眼一看，姑姑早就醒了趴在窗台上往外看，要在平时我肯定要陪着姑姑出去散步，毕竟有客人还是礼貌点吧！ 我给姑姑搜了一个她感兴趣的电视剧，自己躺在床上用手机看书，心里在琢磨：“晚上做什么饭菜？” 正看得入迷，突然兴国的电话打进来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姐，我和小敏下班你就回去吧。” “好的！”我嘴里应着，内心一阵狂喜，“终于不用面对挑剔的赵老师。” 等待的过程心情轻松许多，心里盘算着晚饭和大祥吃什么。 第106章 历史原因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姑姑撑着助步器来到客厅，我依然躲在卧室盼下班。 不一会听到客厅有说话声，想必是赵老师和小敏爸爸睡过午觉到客厅和姑姑说话，卧室的门关着听不清他们说什么，笑声传过来应该气氛还不错。 实在有点渴不得不去餐厅倒开水，看到我出来姑姑转过头问我：“玉霞，晚上准备做啥饭？” 不等我回话，赵老师就接上话茬：“不是保姆主动问你吗？怎么反过来了？” 小敏爸爸赶忙接过话茬：“玉霞是亲家母的侄女，以前又在一起生活，亲家母的胃口她肯定知道，还用问？” 等他们把话说完，我才慢悠悠说：“兴国说他们下班就让我回家，可能他和小敏有安排。” “家里有现成的保姆不用，非要……”赵老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小敏爸爸的话堵回去了。 “兴国不是说过吗？他和小敏上班中午回不了家，才请他姐过来陪伴亲家母的，顺带给亲家母做一顿午饭，早晚他们一起吃。”小敏爸爸有条不紊地说着。 我没有过多解释，端着水杯去了书房，轻轻关上门，把客厅的喧嚣也关到门外。 平时下班的时间段，听到入户门“咣当”打开，又“咣当”关上，我穿戴整齐走出书房看到兴国一个人回来的，忍不住不问：“要不要准备饭菜？” “不用，小敏一会就到。”兴国给客厅的几位老人打个招呼这才去卧室。 我则提上玄关处的斜挎包风一样冲出入户门，来不及乘坐电梯，沿着楼梯“蹬蹬蹬”下楼去了。走出单元门，感觉空气都是清香的。 开锁，跨上自行车一溜烟跑出了小区的大门。路上我还在想：“要是长期在那种环境里，我会不会崩溃？” “想那么多干嘛，下班时间到，我的时间都是自由的，回家过自己喜欢的日子就好。”这样想，心情愉快了很多。 我比平时早下班20分钟，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大祥做羊肉抓饭，肉早晨就放在冷藏室里消着，拿出来随手切成块，黄萝卜擦成丝状，葱姜蒜到位。 大祥到家，电饭锅里“吱吱”作响。 “今天下班这么早？”大祥好奇。 “兴国的岳父岳母来了暖房，他们有安排，我就提前下班了。”我的小得意写在了脸上。 “咱俩就没有和老人同住的缘分。”大祥这是向往还是庆幸？ “那是咱俩幸运，我要是和不熟悉的公婆住在一起，生活习惯不一样、认知不同，还不得天天干仗？要是我父母在你面前时时讲他们儿子怎么好，你能受得了？”我觉得不住在一起能避免很多矛盾。 这个问题上，大祥从来不多说什么。 抓饭焖好我给大祥用大碗盛了上面的羊肉和萝卜，米量不多，我则给自己留个锅底只有米饭没有肉。 “你碗里咋没有肉？”大祥不解。 “中午吃的拌面，晚上不饿，陪着你吃一点，等会再喝点酸奶解腻。”我爽快地解释着不吃肉的原因。 “健康就好，没必要那么克制。”大祥不以为然。 “除了上下班路上骑自行车，在姑姑家运动量小，难以消耗能量，再管不住嘴早晚三高找上门。”这一点我觉得姑姑是我的榜样，“姑姑吃饭不挑剔，人家就没有基础病。” “好像别的老人挑剔一样。”大祥不以为然。 “还真的被你说中了，有的老人真的让人讨厌。”我一股脑把白天发生的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最后感慨，“不知道小敏的弟媳妇怎么受得了那样的婆婆？” “他们来往真的很少，敬而远之。”大祥十分笃定。 “你咋知道的？还这么清楚？”我有点诧异。 “小敏的爸妈曾经和我婶婶是同事，后来调到团场学校的同事。”大祥这么说是有道理的，“我婶婶在老家就是村子里的老师，叔叔转业到兵团后，婶婶带着大表哥到这里随军，就被安排在场部子弟学校当老师。小敏爸妈是分场初中学校取校后才调到团场中学和婶婶成为同事的。” “你婶婶说话特别随和，小敏妈妈咋那么刻薄呢？”我有点不解，“都是知识分子区别那么大？” “这有历史原因。”大祥竟然开始卖关子。 在我渴望的眼神中，大祥才娓娓道来。 赵老师是六零年那批上海知青，初中以上文化人都被安排在学校、医院或者机关单位工作，赵老师也不例外。 工作稳定后知青们按部就班地恋爱、申请结婚，可是赵老师和小敏爸爸竟然未婚先孕，那个年代这种事被人诟病，，他俩就被调到最偏远的分场学校当老师，还被同事们指指点点。在那样的环境里，赵老师只能夹着尾巴做人，拿成绩说话，评优啥的都和她无关。 小敏爸爸只能处处迁就赵老师，慢慢就形成了在亲人面前专横跋扈，在外人面前小心翼翼。 大女儿大学毕业留在外地，小敏师范毕业被分到地方学校当老师，和兴国成为同事。刚开始兴国非常喜欢小敏，可是赵老师看不上兴国家的家境，刚好另一位官二代老师也在追求小敏，赵老师求之不得，结婚半年，官二代老=婆婆处处刁难小敏，结果就是小敏净身出户。 兴国物理专业出身，被广播局挖走做技术，曲曲折折才和小敏走在一起，后来表哥通过人脉关系把小敏调到现在的学校，而小敏自身也上进，很快成为教学骨干，年年带毕业班。 这些经历我还真的不清楚，还有疑问：“赵老师怎么和你婶婶成为同事？” “后来体制改革，分场从营级单位降级为连级，初中合并到了团部中学，赵老师夫妇也跟着调过来和我婶婶成了同事，退休后才搬到师部居住的。”大祥一口气说这么多，“现在明白赵老师为啥那么刻薄了吧。” “原来如此，一个人的性格和格局和经历有关。”我后知后觉。 “上海知青不是有政策允许一个子女回去定居吗？”我隐约听到过这样的政策。 “当时小敏想回去参加高考，可是赵老师要把名额给儿子，结果儿子年龄太小不愿意离开爸妈，就留在新疆，好好的一个名额浪费了。”大祥也替小敏惋惜，“以她的成绩回上海可能考上名校的。” 这么一分析，赵老师的所作所为我也能理解了。 第107章 尕强面临选择 第二天早晨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去姑姑家上班，尽管我了解了赵老师的过往经历，理解她性格中扭曲的部分，说真的又要一整天和她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处，我内心还是一阵恐惧。 恐惧也不能回避，这是我的工作，只能硬着头皮上楼，打开密码锁进到房间，餐桌前还像往常一样只有姑姑、兴国和小敏在吃早饭。我脑回路迅速翻转：“是不是赵老师夫妇吃过了回到卧室？” “今天过来的早呀！”兴国和我打招呼，小敏笑笑没多说什么，而姑姑还像往常那样让我再吃点饭。 我应了一声换好鞋子就去书房换衣服，路过客卧，门开着不见赵老师夫妇的踪影，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来了。 刻意在书房愣愣神，等我出来的时候小敏已经在卫生间洗漱，兴国正在往厨房收拾碗筷，姑姑吃过饭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放在水池里我一会收拾。”我对着厨房里的兴国喊。 “那我就放下了。”兴国也不和我客气。 进到厨房我洗锅、收拾灶台，顺带打扫厨房的地板，用厨房专用拖把，换拖地纸的那种拖把，省事还不用清洗。 等我忙完厨房的一切，兴国和小敏早就走出家门，姑姑养足精神自觉地推着助步器在客厅走路，这老太太今天真自觉。 刚刚坐在餐桌前喝口水，缓一阵就能打扫卫生，抬头看到姑姑趴在阳台的窗台上向外张望，我款款走过去问姑姑：“要不要出去透透空气？这会阳光不太毒辣，空气也好。” “走就走，不过不要走太远，要不你太累。”姑姑总担心累着我。 “先把衣服换掉。”我走到卧室给姑姑换了一条黑色薄款筒裤，在纯棉睡衣上加一件外套，鞋子就那件一脚蹬的软底布鞋，姑姑不下地走路，鞋子就是和裤子配套就好。 我快速把自己捯饬一下，我推着姑姑愉快地出发了。 走出单元门那一刻，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林带里的树木枝叶繁茂，下面的花草竞相盛开。姑姑忍不住喊喊一声：“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哪哪都绿油油的。” “咱们每天上午都能出来透气，楼上到家缺点什么。”我也附和着姑姑。 “今天不能在外面时间长，早点吃饭我要补个觉。”姑姑突然转换了话题。 “怎么昨晚没有睡好？”我赶忙低下头询问。 “小敏下班开始做饭，吃得有点晚，饭后又送她爸妈去车站，我也没有睡，一直等到小敏和兴国回来都十二点了。”姑姑说着还打起了哈欠。 “我说早晨过来怎么没有看看叔叔和阿姨，原来走了。”我内心还是轻松的。 “说是去小敏姐姐那边过夏天，来这里就是给新房子燎锅底。”姑姑语气里透着欣慰，“他们文化人讲究礼节。” “确实。”我真的有点言不由衷。 看看时间不早了，姑姑有点困乏，我俩还是快速回到楼上，我问姑姑：“中午想吃什么？” “清淡点就好。”姑姑也没有挑剔。 姑姑坐在上沙发上打开电视消磨时间，我把食材从冰箱里拿出来消着，然后手脚麻利的开始打扫卫生，没有任何顾忌，放开手脚干就那么点活一会就完工了。 “做搅团，不油腻，还能对姑姑的胃口。”我把几种杂粮面按比例打成面糊，起锅烧水，紧接着切熟牛肉末，又打开小包装的酸菜，刚够一顿的量。 两个灶眼一起操作，半个小时不到。香喷喷的家乡饭端上桌，姑姑撑着助步器去卫生间洗过手，坐在餐桌前等着开饭。 一人一份搅团配着酸菜吃，姑姑满足的表情写在脸上：“在老家吃搅团，酸菜切切，连一滴油都没有，现在吃搅团配的酸菜还用肉末炒炒，前后不能比。” “老家啥条件？吃搅团为了填饱肚子，现在吃搅团为了解腻。”说实在的小时候吃搅团怕怕的，现在不过是找找小时候的感觉。 “他们都不会做家乡饭，也不爱吃家乡饭，就我玉霞手巧，咱俩能吃到一块。”看吧，姑姑情绪价值给我拉得满满的。 我们比平时早半个小时吃午饭，姑姑放下碗筷心满意足地去卧室睡觉，我收拾完厨房也快速去了书房。 刚躺下，尕强的电话打过来，应该有事吧，要不然卡着这个点给我电话？ “喂，二姨，你们吃饭没有？”尕强的声音压得很低，嘈杂的声音若隐若现地传过来。 “我们刚吃过，你呢？”我的声音也不大，担心惊动了姑姑。 “我在小饭馆吃饭。”尕强语气有点犹豫，“有个事不知道该怎么办？” “家里的事，还是工作上的事？”能让尕强闹心的也不过这两样。 “都不是。”尕强又压低声音告诉我，“我到门外慢慢给你说。” 我等了大约一分钟，尕强的声音略微大一点，“新雷哥找我商量个事，问我能不能周日帮一天忙，还是开车。” “你咋想的？”我想听听尕强的想法。 “一星期就休息一天，再给他帮忙，肯定有点累。”尕强有点不情愿。 “你把这个事推掉了？”我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没有推掉，我说考虑考虑。”尕强语气低沉。 “以新雷的能量周末找个司机开车并不是什么难事，他自己也可以，找你开车不可能只是当司机那么简单。”我一下子想到表姐夫去省城做手术，让大祥悄咪咪地陪同有不得已的难处，但细节我不能透露。 “他们不会是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吧！”尕强的语气里都是担忧。 “这点你放心，他爸爸这个老公安在后面把关，敢吗？”这点我十分笃定。 “那为何不随便找个朋友帮忙，而找我这个只有一天假期的人？” “可能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车子的去向，商场如战场，也许他有自己的考量。”我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其余的让尕强自己领悟吧。 “也许……也许……也许觉得我合适。”尕祥终于领悟了，“我答应帮忙。” 看尕强想通了，我内心一阵欢喜：“这孩子总算没有只看到鼻尖上。” 不过我还不放心，忍不住又叮嘱几句：“你现在是帮新雷的合作伙伴开车，周末出去给新雷开车这个事要保密，毕竟你要长期在这边混，悄悄给萌萌打个招呼，妈妈那边嘴巴紧一点。” “我知道了。”尕强给我说了再见便挂了电话。 我内心一份宽慰：关键时刻找尕强帮忙，说不定是给尕强一次机会呢。 第108章 提醒 挂断尕强的电话，我内心一阵宽慰：“这孩子幸亏没有一口拒绝，而是以考虑的态度做了回应。如果是单单找个司机帮忙开车犯不着找尕强，大祥是更合适的人选，也许有更深层意义的操作。” 这样想，我便放心了，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睡梦里天南海北，这就是心里有事就在梦里展现吧！ 睡不踏实，我索性打开小平板把感悟记录下来，“啪啪啪”几百字的小短文新鲜出炉了。 合上平板走出书房不见姑姑的影子，我赶忙轻轻推开姑姑卧室的门，只见姑姑睡眼惺忪地躺在床上，显然刚睡醒。 “睡得好吗？”我往前走走轻声问道。 “这一觉睡的真香！”姑姑舒舒服服伸个懒腰，才用一只胳臂撑着坐起来，“果然不能熬夜，一个白天就像大烟瘾上来一样哈欠连天。” “你还抽过大烟？”我忍不住调侃姑姑。 “不是在电视上看过吗？电影什么甲也演过。”姑姑坐在那里闭上眼睛努力搜索。 “《霍元甲》！”我给姑姑补充。 姑姑不和我争论，“呵呵”笑了。 “来，咱下来活动活动。”我给姑姑一个鼓励的眼神，“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就麻烦了。” 姑姑倒是听话地撑着助步器和我一起来到客厅，没有坐下而是趴在窗台上往外看，若有所思。我也站在窗台前陪着姑姑，这幅画面一定很温馨。 站一会尽管有窗台支撑，姑姑的腿还是受不了，不由自主地坐到沙发上。 “你是看电视还是看平板？”总不能让姑姑就那么坐着吧！ “也不知道赵老师他们到大女儿家咋样？”姑姑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她大女儿在哪里？”我也顺着姑姑的意思接上话茬。 “考学分到阿克苏工作了。”也许姑姑的意思是考上大学，毕业分到阿克苏工作了。 “小敏家姊妹们学习都好。”我不由感叹。 “赵老师两口子都是老师，会教育孩子。不过三个女儿都考上了大学，儿子从小不怎么爱学习，上个大专毕业后被安排在哪个社区工作，买房结婚赵老师两口子老遭罪，好像儿子和儿媳……”姑姑突然卡克，可能觉得背后说人家不合适。 “赵老师是个讲究人。”我这样说多少有点吐槽的意思，什么蹲在地上擦地板，想起来都愤愤不平。 “孩子都上学那些年，赵老师两口子也不容易，大女儿大学毕业挣工资就把上学时的花费还回来，后面也一样，儿子后面上学就宽松一些。”姑姑回头看看自己家多少有点宽慰，“建国当兵三年回来就进了派出所工作，复员费都有好几百；兴国毕业后每个月都给家里交生活费，结婚的费用都是自己的钱。” 姑姑不提表姐，我也不问，大抵是表姐那几年的工资都补贴姐夫进修，在姑姑这里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我和姑姑你一句我一句聊得十分开心，我刚准备问姑姑晚上吃什么，兴国的电话打回来：“姐，你帮忙焖两杯米吧！” 只要米饭显然他们自己有安排，我爽快地答应了，并且给姑姑解释：“兴国让我焖米饭，可能他回来搞菜吃。” “也好，他和小敏都能在家吃顿饭。”和儿子一起吃饭对姑姑而言可能是最幸福的事。 “给你找个电影看，我去焖米饭行不行？”我征求姑姑的意见。 姑姑想想，费了好大的劲才想起一个电影名字：“《红灯记》吧！” “我看看能不能搜到？”这么老的电影很难说。 我在平板上巴拉一阵子，还别说真的给搜到了。姑姑的平板开了会员，只要能搜到当然就可以看。 姑姑坐在沙发上，助步器当桌子，最舒服的姿势看电影，我到厨房做准备工作，顺带拉伸我的筋骨。 隐隐约约听到姑姑跟着剧情哼起了京剧：“提起小篮拾媒渣……”“我家的表叔数不清……”“临行喝妈一碗酒……”每段都只有开头一句就没有了下文，我都忍不住好笑。 一杯大米、一杯小米两掺焖到锅里，怕打扰姑姑的兴致我就在厨房听书、继续舒展四肢。 电饭锅煮饭键刚刚转换到保温状态，兴国踏着点就到家了，凑到厨房门口：“我都闻到米饭的香味了。” “刚焖好。”我应一声就到厨房换衣服。 身后传来兴国的声音：“老妈，看的啥那么入迷？” “《红灯记》！”姑姑的语气十分自豪。 我换好衣服走到玄关处换鞋子，兴国也从卧室走出来不经意地问道：“姐，五一有啥安排？” 心中一惊，不过我很快镇定下来：“儿子在那边看了二手房，想让我和大祥过去把把关。”但我没有问兴国有什么事，自己已经有安排，他即便有事我也帮不上忙。 “哦！”兴国的语气没有什么变化。 我果断开门走向电梯，走出这个家门我一天的工作就算结束了，心情美美的。 十几分钟后，我便哼着小曲爬楼梯快快回到自己的家。 换好鞋坐在餐桌前打开手机准备询问大祥想吃什么，他的语音已经明晃晃地蹦出来：“老婆，晚上给压点羊骨头吃吧！” 这都不是事，从冰箱里拿出一包羊骨头，解冻、清洗、丢到电压力锅里，等到大祥进门，压力锅已经“吱吱”冒气了。 中午吃得有点清淡，我也给自己捞了两块骨头，剩余的盛在汤盆里撒上葱花放在大祥面前，我又问：“还要不要花卷？” “不要了，这一盆热乎乎的就够了。”大祥给我解释，“中午吃的炒面，一天的淀粉摄入早就够了。” 看大祥吃得差不多，我才慢慢的把尕强给我打电话的事说了一遍，并且强调：“尕强没有立即回绝，他说考虑一下。” “那小子还算有点格局，单纯开车新雷找谁不行？偏偏找尕强，显然不想让外人知道，就像表姐要我去照顾姐夫是一样的道理。要尕强帮忙，就没有把他当外人。”大祥说得还真的有道理。 “还真的是这回事。”我认可了大祥的看法。 “你提醒一下尕强，这个事不要让外人知道，让他星期天帮忙，显然是不想让尕强的老板知道。也许是人家生意场上有什么猫腻，要不然做批发生意的坦克突然找到我，打听新雷库房的情况。”经大祥一分析，感觉事情有点复杂了。 “毕竟尕强没有经历过这么多事情，我得提醒他不要提要求，人家生意人算账门清。”我还真的担心尕强提加班费。 “这个不好说，自己家里人也不要说太多，毕竟他媳妇也在新雷的超市干。”大祥又加上一条。 不敢有过多的耽误，我立马拨通了尕强的电话。 第109章 出发 第二天到姑姑家他们已经吃过早饭，我有点好奇：“今天这么早？” “小长假前最后一天上班，把该处理的事都处理一下，安心过节。”兴国这样说他的工作安排。 “我们照常只有一天假期。”小敏幽幽道，“真羡慕你有三天假。” “高考完你的假期那么长，想干啥就干啥。”兴国的同情心很强烈，小敏再也没有说什么。 姑姑早就习惯了这种打情骂俏的场景，坐在餐桌前闭目养神。 人家两口子说说笑笑走出家门，把安静留给我和姑姑。 “他们俩都结婚这么多年了感情还这么好。”我羡慕的语气打破了室内的平静。 “小敏会当媳妇，人前从来不扫兴国的面子，这么多年还愿意和我们住一起，就像这次搬家完全有理由把我留在老房子，你看她主动把卫生间的卧室给我，兴国能不高兴？”姑姑欣慰的表情在脸上洋溢。 “估计兴国对赵老师夫妇也不错，就她那脾气……”我还是及时住嘴了。 “小敏大姐在外地，妹妹在下面团场工作早出晚归，弟媳妇和她妈不对付，小敏和兴国几乎每个星期都过去看看。”姑姑慢条斯理地说了这些。 “就赵老师那……”我猛地想起人家和姑姑是亲家关系，赶忙闭嘴。 姑姑笑笑没有多说什么，我赶忙去做自己的事。 这一整天和平时没有大的差别，陪着姑姑到楼下透气，午饭依然是姑姑点餐——菜盒子配米粥！ 姑姑午休时，我把换下来的床品塞到洗衣机，躺在书房竟然睡不着，脑子里想的都是给儿子带什么，到省城穿什么衣服，甚至想到那里的饭菜好不好吃。 想着想着，后来还是迷糊了一会。 等姑姑醒来她还是忍不住问了我好多有关儿子的事，我都简单应了几句。 “现在的孩子不知道怎么想的，不愿意回来工作，玉花的儿子那么远一年都见不到一面，你儿子也守在乌鲁木齐。”姑姑说了这几句话又自嘲，“人都往高处走，要不然你姐一家子也不会来这里。” “咱俩不是也一样，都从老家来到这里改写命运。”我调侃姑姑，其实也是宽慰自己。 “要是在老家说不定我早就不在人世，别的不说，就我这腿不方便，娃们哪有这个条件在身边照顾？”这是不容争辩的事实。 “要是在老家我可能身后一串子孙辈，搞不好还被诟病不均匀。”想想都后怕。 我和姑姑断断续续聊了很久，兴国下班我像得到赦令背着斜挎包就出门。 心情愉悦地蹬着自行车到家，赶紧收拾东西，我和大祥的换洗衣服装在一个小行李箱，电脑则放在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双肩包，键盘也顺带装进去。洗漱用品放在行李箱就好，反正就三天的时间而已。 大祥到家我又到厨房做了汤饺：出门的饺子回家的面，汤饺晚上吃得舒服。 饭桌上大祥再一次询问：“就带那张50万的卡？要是有出入咋办？” “超过预算就不买，以前咱不是商量过首付帮36——40万吗？如果谈成，过户费儿子自己出。”我的态度很明确，“咱们再继续托举一把，后面的事儿子自己处理，咱托举不了一辈子。” “理是这个理还是多带点钱，穷家富路。”大祥给我提议。 “那就带那张10万的存折，但愿用不上，那是咱计划置换房子的钱，就算置换成功，装修也要10万吧。都给儿子咱们咋办？”我现在慢慢明白了，还是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不是还有10万吗？”大祥不以为然。 “那是咱们的保命钱，坚决不能动，一旦有事咋办？”触碰底线的事绝对不能干。 看我坚决的态度大祥也不好多说什么，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饭后大祥收拾厨房，我去洗澡，然后换大祥。 洗衣机轰隆声中我把房间又顺手整理一下，大祥用早就准备好的泡沫箱把冷冻的卤牛肉、肥肠和红烧肉分门别类放进去，还贴心地放两个冷冻的矿泉水瓶子。 我有点心急：“咱要不要提前去火车站？” 大祥看看手机时间还早就劝我：“躺下迷糊一会。” “哪能睡着？”我白了大祥一眼。 “就躺在沙发上舒展四肢，火车上铺位那么窄翻身都困难。”大祥说着率先躺在沙发上，我也蜷缩在沙发另一边。 刷视频不尽兴，看资讯看不进去，我索性打手游，消消乐和梦幻家园轮番上阵。 在无聊中等待一个多小时终于等到出发的时间，我急不可待地胸前挎着小包，背上背着双肩包，大祥一手提着箱子，另一手提着泡沫箱，愉快地朝着小区门口走去。 等出租车的时候，我忍不住抱怨：“别的地级市都有滴滴出行，咱这里就没有。” “刚开始有过一段滴滴车，出租车生意惨淡，况且我们这里人流量季节性强，冬天寒冷，那些民工和承包工程的人都离开，出租车吃不饱，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咱们这里地方大，两地距离远有安全隐患，后来滴滴车就出局了。”大祥科普得更清楚了。 我们正谈论着这些事情，一辆空车出租车在我们的招手示意下停下来，装上行李一溜烟载着我俩直奔火车站。 夜晚的火车站灯火通明比白天感觉更壮观，出租车师傅卡着点等候客人。我和大祥提着行李进入候车厅，竟然有那么多人候车。 “夜里人也这么多？”我不由嘀咕一声。 “新疆的东大门，进出新疆的咽喉之地，况且兰新高铁早就开启运行，人能不多吗？”大祥看我的眼神竟然看个小学生。 我脑海里翻滚着：“多长时间没有坐过火车了？最后一次记忆还停留在送儿子去大学报到，坐的硬座，下车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上次我去照顾表姐夫就是这趟车，上车睡一觉就到终点站。”大祥开始给我做心理建设。 “那是你心态好上车就睡。”我用胳膊肘捅一下大祥。 “走走，先找个座位坐下养精神。”大祥转移了话题。 到点，安检、刷身份证、随着人流进站、上车，最后躺在铺位上心中有无限向往，又五味杂陈：明天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第110章 看房 一夜在火车上颠簸，早晨八点到了终点站，儿子早已等候在出站口。可能是乌市比我们居住地气温低一些，也可能是早晨的原因，儿子穿了厚外套，牛仔裤、运动鞋，头发也精心修理过，显得干净利索。 “路上睡得好吗？”儿子接过大祥手里的行李箱和泡沫箱，看看泡沫箱问，“这个泡沫箱里是啥？” “都是吃的，你妈妈准备的。”大祥接过我背上的双肩包，对着儿子讲，“提前两天她下班就忙乎。” “嗯嗯。”儿子笑笑，“有爸妈的孩子还是个宝。” 我们三个说说笑笑走到停车场，放好行李，大祥坐副驾，我坐后面，儿子驾车慢慢离开了火车站，将近30分钟才到一处居民楼下停住。儿子有点抱歉：“室友们还在睡觉，你俩就不上去了，我把泡沫箱放上去。” 大祥和我对望一下，表示理解只能在车里等着。 “和别人合租真的不方便。”我不由感叹。 “要不然咱俩来干啥。”大祥回应。 我俩说着话，儿子匆忙下来了，不等我们发问他就说：“把泡沫箱里的东西已经安顿好，可以大饱口福了。” 车子拐了一个弯来到一条小吃街，儿子解释：“这里的小吃还算可以，种类多一点。” 折腾一早上的确有点饿，我们三口也没有过分挑剔，到一家早餐店坐下：粥、豆腐脑、豆浆可取所需，儿子又贴心地到隔壁店买了炒凉粉和粉肉，配着油条和包子。 吃饭的空档，儿子又和中介敲定：“半个小时后我们就能到达。” “没问题，我们做好了接待的准备，等会见。”对方十分热情。 “现在房产中介都这么热情了。”我忍不住调侃一句。 “现在房价大跌，手握多套房的人感觉没有升值空间，急着套现，中介就靠中介费吃饭，不开张他们吃啥。”大祥倒是善解人意。 “还是你俩好，在岗位上熬退休。”儿子幽幽道。 “我那次下岗多亏了你建国舅舅帮忙，给我安排在社区顺利退休。”想想那时候也挺悬的，差一点被分流到下属农场的农业连队。 “不出啥差错的话，我就在水电公司退休了。”大祥对现在的状况还算满意。 “那边太安逸，考编不容易还不如在这边，选择余地大，就是房价高一点。”儿子终于把话题引到房子上，“买个房就在这安定下来。” 儿子已经有这样的想法，我和大祥对望一眼也不好说什么。 “有了房子不用频繁搬家，还节省租金，我现在租的一个卧室就1100元，三个人居住，你俩来了都不方便上去看看。”听话听音，儿子这是铁了心要买房。 “你看好，感觉行，我俩没意见。”大祥亮明观点。 儿子点点头表示理解和感受，我也跟着笑了。 走出美食街，我们很快就和中介工作人员汇合，一个女的年龄稍大一点，一个小伙子目测不超过三十岁，带我们进了一栋居民楼，电梯上到第七层停下来。 工作人员打开入户门，从包里拿出几个蓝色鞋套：“请穿上。” 这是一套两居室的房子，装修还行。那个女的解释：“这是年轻人的婚房，人家换了大房子搬走了，面积94平。” 我们三个人分别查看每个房间，客厅比较大，朝阳，主卧也朝阳，就是阳台在厨房后面，卫生间没有窗户。 “这套房总价多少？”大祥不动声色地问。 “挂牌价91万。”中介脱口而出。 “价格还算合理。”我打心眼里已经放弃了这套房，就不用说价格是否合理了。 儿子似乎感受到了我俩的态度，和中介工作人员打个招呼：“我们先回去商量一下，再给你们回话。” 明眼人都能感受到什么，心照不宣地离开了房子。 回到车里我率先说了自己的想法：“九十多平两室，确实浪费了空间。” “卫生间没窗户是硬伤。”大祥也发表意见，“年轻人的过渡房，要是咱们拿下依然是过渡房。” “咱们去看第二套。”儿子提议。 我们又驱车20分钟到了另一个小区，这是一栋小高层，我们随着另一个中介工作人员在第九层停下，这是一梯三户的格局，进到坐北朝南的房间顿感明亮。 “这套房108平，三居室，咱们进去看看。”工作人员提议。 我先看了主卧，一排衣柜和一张大床，飘窗上面是晾衣架，两边装修成简易书架；再看看厨房呈现丁字型，灶台和水池中间是操作台还算合理。又来到客厅，显然没有刚才那一套大，但比较紧凑，次卧和书房紧挨着，卫生间藏在角落里但有窗户。就是书房很小，一张单人床另一侧是简单的衣柜，书桌上方连体着书柜。 查看一圈，工作人员解释：“这套房原来是三口之家，男人中年失业不在国内卷，去澳洲发展了，委托亲戚处理房子。” “男主人从事哪个行业？”儿子顿时来了精神。 “好像是计算机专业，级别到了没有升值空间，公司觉得不合算，给一笔裁员费人家心满意足地走了。”这些解释感觉还算合理。 “总价多少？”大祥切中要害。 “报价105万。”工作人员十分笃定。 “哦！”大祥没有再说什么。 “我们回家商量一下，给你们回话。”儿子合适地结束了这次看房经历。 为了看下一家的房子，我们一家人找个饭馆解决午饭，继续看房。 第三套房也是三居室，就是楼层有点高，在17层，布局还行，面积116平，挂牌价价在113万。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和中介工作人员道别，儿子请了一顿自助餐，我们边吃边聊。 “还看不看房子？”大祥问。 “不准备再看了，要买就在这三套中选取，我已经看了几个月的房子。”儿子语气十分坚定。 “这三套你中意哪一套？”我问儿子。 “你们两个看中了哪一套？”儿子把选择权抛到我和大祥这边。 “听听你妈的意见。”大祥这是让我决定吗？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认真分享自己的想法，“第一套有硬伤而且面积小；第二套布局比较合理”房龄也新；第三套有点高，咱们这里本身海拔高，住得太高对心血管不好。” “不过，多一个卧室就多了14万。”儿子还是在计划首付。 “这是给你买房，除了考虑交通、学区、面积也是个考量，多个书房，即便以后家里有小孩，书房里加班啥的也安静。要是为了省钱，将来还要置换房子成本更大。”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总价105万，首付就要31.5万。”儿子看看我和大祥，“咱家的存款就要见底了。” “这不是主要问题，家里给你出首付，过户费你自己解决。”大祥慢悠悠地说，“存款给你，以后就帮不上你了，我俩还得存点私房钱。” 给儿子吃了定心丸，儿子乐颠颠送我们去酒店，把我俩安顿好就跟中介约好明天面谈。 第111章 一家三口达成一致 第二天上午我和大祥陪着儿子去了中介公司，和房东委托人坐在一起商谈那套108平的房子。我们到的时候，房东委托人比我们早一阵子到场的。 委托人自我介绍：“我是房东的哥哥，姓吴。” 大祥接上话茬：“昨天我们一家三口看了那套房子，今天想听听吴先生的真实想法。” “房子你们也看过了，价格也明朗。”显然吴先生有备而来。 “挂牌价是您的预期，我们买房也有自己的预算和期望值。”我顺着大祥的话茬说了自己的想法。 中介的小刘赶忙打圆场：“因为一套房咱们坐在一起都是缘分。看上了房，价格方面咱们好说，各自让一步。” 直接谈价格不符合常理，大祥询问起房子物业费、贷款、暖气费、是否挂靠户口这些事的细节。 吴先生十分笃定：“这套房的房贷早就还清了，我弟弟一家三口的户口已经迁到国外。” 小刘补充：“这些我们也调查过，没有任何遗留问题。” 排除掉这些障碍，大祥直奔主题：“价格上咱们再商量一下。” 小刘又接上话茬：“之前我和这位小兄弟就本市同地段的房价、户型、交通有过深入的交流，我们都认同这个价位，不过大家有缘坐在一起就各自让一步。” 儿子笑笑：“我只是个跑腿的，出钱的是这两位，他们的决定才是重要的。”这才几个月不见，儿子竟然学会了这套。 我看看大祥，他十分肯定的语气：“给我们让一万。” “有点多吧。”吴先生叹口气，“我也是受人之托，五千元我能做主，再多我说了不算。” “那就和房东联系一下，看让多少他能接受。”我也听出了吴先生的话外音，他能做主。 “要不两家各让一步。”小刘 两边斡旋，“吴先生让个中介费，其余的费用他们那边出。” 吴先生愣一下没有表态，小刘继续分享：“中介费是房价的1%，一般是两家各付0.5%。” 大祥也在暗自算账：“中介费才五千多，还不如直接把总价降下来，两边给自付费。” 不亏在商场沉浮过，小刘懂得攻心：“吴先生你给亲戚帮忙，房子合适的价格出手，你也不用再操心，您是干大事的，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别人的事情上。” 果然这波彩虹屁有了效果，吴先生淡淡地说：“这也就是我亲兄弟，要不然我也不会接手这些麻烦事。” 小刘又看看我们一家三口当成和事佬：“这套房本来挂牌也不算高，房东诚心诚意要卖房，您们也是刚需遇到一套合适的房子不容易，我说句公道话，吴先生降八千，八八大家一起发。” 气氛都烘托到这个份上，吴先生终于点头了：“咱就图个好彩头。” 我们一家三口终于松了一口气，儿子看看我，又看看大祥，我俩不约而同地点头，儿子比个胜利的手势。 显然吴先生是有备而来，从包里取出一份房东不动产产证调查，证明房屋没有抵押、查封、也没有设置居住权，房屋原户口已经迁走，学位还在，房东信息详实。 然后又取出一份公证过的授权卖房的委托书。 对方手续齐全，我们这边也拿出诚意，儿子的个人征信、银行流水都没有问题，然后验证了大祥银行卡余额。 看我们双方手续齐全，小刘给出建议：“要不你们两家交一下意向金，这套房子的房号就被锁定。” 我们家没有意见，吴先生也是有备而来，各自缴纳0.5%的房屋中介费，我们这边的费用是儿子出的，紧接着要求我们交定金签合同，我和大祥的手机共同付款2.1万，合同显示我们首付50%。 儿子网签合同备案后，用吃惊的眼光看着我们：‘这是真的吗？’ 我点点头，大祥看看我，调侃儿子：“难道我俩还能骗自己的儿子？” “不是……不是……”儿子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原以为家里能帮我首付30%，我还担心还贷压力有点大，现在你俩这么给力。” “在你需要的时候支持一把，你的压力会小一点。”我的眼圈不由泛红，“我和你爸亲自体验过没有人托举的滋味有多难，不想你走我们的老路。” “我们就这点能力，别的忙也帮不上。”大祥语气也有点激动。 毕竟是在中介公司，我们都克制着自己的感情。 走出中介公司，儿子提议：“咱们去吃海鲜自助吧！” “海鲜自助肯定贵！”在外面吃饭我首先考虑价格。 “走吧，儿子的心意。”大祥不扫兴。 “我先订座位，咱们过去就不用等。”儿子掏出手机一顿操作，“走吧！” 心情愉快，一家三口二十分钟后就到了海鲜自助店。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大、气派。 大祥悄悄告诉我：“咱们今天多吃点，儿子出了那么多钱。” “吃回来！”我也配合。 我们预定的三人座位是卡座，三个独立的小锅，刚坐定儿子就给我们科普：“不要着急慢慢吃，先吃好吃的。” 我们先去调了料碗，然后各自端着托盘选食材。可谓是应有尽有，我首选了大虾、牛蛙，那些不常见的海鲜不敢选。 儿子鼓励我：“每一样都尝尝，好不容易来一趟。” 我又选了龙虾和鲍鱼，还有生蚝。 大祥倒是不客气，噼里啪啦端了一大盘子。 儿子拿回来的花样比较多，除了海鲜，还有甜品和果汁。 食材就位，儿子又贴心地问我俩喝什么，我选了咖啡，大祥要了饮料。 锅底咕嘟嘟，我们往自己锅里下食材，儿子这才慢悠悠地说：“你俩就那点工资，买房还要供我上学，偶尔往老家寄钱，怎么存到的这50万？” “咱们家一直计划经济，一个人的收入支撑生活，另一个人的工资存下来。年底发个补助啥的当成家庭生活备用金，要不然遇到奶奶那边、姥姥家有事怎么办、”我给儿子分享了这些年的经济管理。 “房价总共104.2万，定金交了2.1万，卡里还有50万，以后办手续陆陆续续契税啥的可能还要好几千，这部分钱你自己出。”大祥给儿子透底，“我们再给自己攒点钱把房子置换到师部，打听过咱们家现在的房子学区好能卖出价格，师部环境好，我们买个小两居，重新装一下就好。” “我在心里算了一笔账，首付高，贷款20年每个月的房贷用公积金抵挡一部分，一个月商贷大概1500元，不过不用交房租，压力不大。”儿子这样底气十足，“我每个月结余的钱以后装修用。” “目前公积金余额有多少？”我不放心地问。 “前面租房取了一部分，现在可能有两万。”儿子脱口而出。 “这笔钱留着当还贷的备用金吧，要是遇到裁员，或者换工作资金链会断裂。”大祥说得有板有眼。 “我知道了。”儿子又贴心地告诉我们，“房子到手我也不打算出租给别人一间房，小长假或者春节你俩到这边过，或者我们一起出去玩。” 这番话让我俩倍感欣慰，儿子终于长大了。 第112章 果然有事 没想到房子的事情办得这么顺利，这顿海鲜自助餐也吃得心满意足，我和儿子说了想法：“事办完了我俩先回去。” “我还打算带你俩出去转转。”儿子竟然有点恋恋不舍。 “等你把房子拿到手我们想过来，晚上坐车就来了。”大祥赶忙宽慰儿子。 “你俩真的要回去就坐高铁吧，火车要到半夜才到家，高铁三个半小时，回家不耽误吃晚饭。”说着儿子就在手机上操作买票。 始发站票比较好买，落实好车票，儿子又送我俩去高铁站，感觉这一趟来乌市就像赶大集似的，不过心里倒是踏实的。 高铁上人不多，刚好我和大祥的座位挨着，我喜欢靠窗的位置，大祥也不和我争，直接坐到了靠近过道的位置。 避开儿子，大祥小声和我说：“我以为你会再给儿子拿出十万。” “要在以前说不定所有的钱都给儿子，还会继续攒钱帮他装修，经过春节那件事给我敲响警钟。”我看看大祥继续说，“谈朋友八字还没有一撇，就惦记咱们得存款给那个女孩开店，得不到满足看看儿子的表现。” “那一阵子我也非常生气，但我不能表现出来。”大祥眼里迷茫的神情若隐若现。 “咱们要是换房子肯定要租房子住一段，即便是半年也是一笔开销，二手房装修又是一大笔开销，起码十万打底。”这笔账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再说咱俩这个年龄没点备用金怎么行？” “我卡里只有两千元。”大祥幽幽道，“幸亏我不抽烟，要不然还不得断顿。” “彼此彼此，我卡上不足三千。”我苦笑一声，“儿子买个房，咱俩秃噜一层皮。” “那怎么办？”大祥自嘲，“当初生儿子有多开心，出钱的时候就有多悲催。” “我有个想法，咱俩得重新规划经济。”我几乎是对着大祥的耳朵说。 “怎么？又要过节衣缩食的日子？”大祥不由紧张一下。 “不会，不会，不能再委屈自己了。”我说了自己的打算，“把咱现有的收入三三制分配。” “怎么个三三制分配？具体点，看看可行不？”大祥顿时来了精神。 “在俩目前每个月到手差不多一万，三千维持基本生活，三千定存，三千放在你那里，还余一千放在家庭备用金。”这个计划我早就想好了。 “我这里用不了那么多吧！”大祥从来没有支配过那么多零用钱。 “现在通勤要加油，还有一顿午饭，给车买个保险啥的，有结余就放在卡里，遇到人情往来也能应急。”这些年大祥一直和我一起过苦日子，也难为他了。 “你用三千块生活开销够不够？”大祥不当家家里具体开销他不太清楚。 “够了，春节用购物券买了基本一年的卫生间用品，平时就早晚在家吃饭，周日改善一顿生活也花不了多少钱，咱俩又不经常在外面吃饭。”我的原则现在对我们俩好点，“儿子那边不用支援，我姐家他们自己也行。” “我以为你还会继续帮助你姐。”大祥贼兮兮的口气。 “说啥呢？咱儿子还飘忽不定，帮再多也是给她儿子。”我掰着手指头算账，“这里的亲戚也可以了，咱们帮了半年房租和刚开始的生活用品，表哥帮他们小两口安排工作，姑姑给的红包买了电动车，表姐夫看你的面子还给搞成职工，一年租金和补贴就是一笔大钱。” “不过咱俩也沾光了，你赔姑姑还有工资，我也换了工作。”这一点大祥挺知足。 几个小时的车程我和大祥处于兴奋状态，压低声音你一言我一语聊个不停，不知不觉间就到站了。 出站打个出租车几分钟就到家，大祥提着行李箱上楼，我依然背着双肩包。 进门换好鞋子，我立马去卫生间打开热水器然后去卧室把行李箱的衣服拿出来，大祥洗洗手就去厨房熬小米粥。 刚把笔记本电脑在餐桌一角复位，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这会谁打电话？”我忍不住嘟囔一声，打开一看竟然是兴国的电话。 “姐，你们看房子咋样？”兴国依然是慢悠悠的声音。 “儿子提前看好的几套房子，我和大祥把把关而已。”兴国不是外人，没必要瞒着。 “你现在是在乌市还是回来了？”兴国的语气依然不紧不慢。 “刚到家。”我笑着问，“姑姑好着的吧！” “我妈没事，我有点事。”兴国央求的口气，“姐，明天你还和往常一样过来吧。” “当然了，我已经回来了。”我给兴国肯定的答复。 挂断电话，我朝厨房里的大祥喊：“兴国好像千里眼，刚到家电话就来了。” “用脚后跟也能想出来，儿子买房咱俩就是个出钱的人，决定权在儿子手里，在那里能住几天？”这家伙倒有自知之明，“真正做白天保姆的哪有你的待遇？住家保姆才4000元，你还单休，周六就中午一顿饭，小长假又出去两天！”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照顾自己的姑姑还给发工资，春节也有福利。 这样想心情比较愉快，打开电脑准备“叨叨”两句，手机又响了，竟然是表哥，我还真的有点怵。 “玉霞，儿子的房子搞定了？”表哥的语气虽然平淡，与我还是有压力的。 “还算顺利。”我尽量控制语气，让声音平稳。 “那就好。”表哥话锋一转又问，“大祥休息几天？” “三天，他现在随着连委的上班时间走。”我也不敢多说，言多必失。 “大祥在家吧，你把电话给大祥，我找他有点事。”表哥没有过多解释。 我把手机递给大祥示意他接电话，表哥开门见山：“大祥，明天请你帮个忙，和兴国开车到我这边一趟，尽可能早点，七点就出发。” “好的。”大祥识趣没有多问，表哥那边就挂了电话。 大祥把电话放在餐桌上忍不住调侃：“来活了，咱俩明天都上岗，齐活了。 “会是啥事？还让你和兴国一起开车去？”我的八卦心又被勾起来。 “明天去了不就知道了！”大祥倒是淡定。 大祥继续熬粥，我码字。 晚饭后洗过澡最快的速度躺在床上，大祥不得不六点就起床，好在新疆的这个季节昼长夜短，天也亮得早。 第113章 事出有因 我按照往常的生物钟起床的时候，大祥早就不见了踪影，一个人的早餐不用那么麻烦：半截玉米棒、一个白水蛋、再配几朵水煮西兰花，连燕麦粥都懒得冲，一杯白开水代替就好。 不知道姑姑那边啥情概况，我比平时早半个小时到了姑姑家，小敏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前，姑姑还在慢条斯理地吃饭。 看到我进来小敏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姐，你终于来了。” 很少见小敏这种急切的状态，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没等我问出来小敏赶紧解释：“高三年级就要提前上课，方便高考同一时间……”话都没有说完，小敏就蹬着高跟鞋冲出家门。 我这才后知后觉：“哦，我们新疆东西将近2000公里有一个小时的时差，高考又是统一时间，全疆只能靠近高考的时间点。” 又一个念头在脑海里萦绕：“高三老师提前上班，下午会不会也提前下班？” 苦笑一声又自嘲：“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看我换上鞋子姑姑才慢条斯理地问我：“你不再吃一点？” “都有啥？”我问。 “都在桌子上，看吧！”姑姑大气地说。 我走过去一瞧，嗨，锅底里的小米粥我刚好包圆。陪着姑姑吃完早餐，我把碗筷收到水池里泡上这才去书房换衣服。 等我换好居家服出来，姑姑已经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好像这一顿饭耗费了她很多精力。 没有打扰姑姑，我悄悄关上推拉门开始收拾厨房，水流声也尽可能放小一点。 忙碌完毕打开厨房的门一看，姑姑已经趴在客厅的窗台上，我也慢悠悠走过去陪在姑姑身边，忍不住问：“小长假过得咋样？” “不咋样！”姑姑的语气里明显有失落的成分。 “不会吧！”我暗自思量，“除了小敏休息一天，其余人，都是三天的假期，姑姑不至于失落吧。” “建国说是值班没有回来，第一天玉花过来陪我的，快中午才来，吃过午饭就走了，天黑才看到兴国说忙碌一天，也不知道忙的啥；昨天小敏上班，兴国在家陪我，一会接一个电话；今个起床又看不到兴国，又到哪去了？”姑姑这信息量够大的。 “怪不得昨晚那么急切地问我是否回来，看来兴国确实有点忙，他们的生活咱不懂，少问为好。”我给自己宽慰，“陪好姑姑少管闲事。” “他们都在体制内，有时候身不由己。”我宽慰着姑姑，又看看地面也不脏，就对姑姑讲，“想不想出去溜溜？” “溜溜？到哪溜？”姑姑顿时来了兴趣。 “对面小公园里的花都开了，要不要过去看看？”我给姑姑建议。 “有点远不想去，要不还是到楼前面透透空气。”姑姑这样想也没有问题。 我们两个穿戴整齐，我特意给姑姑戴一顶软边帽子，自己也一样，这才推着姑姑乘坐电梯到了楼下。可能是过节的原因，楼下行人很少，我便陪着姑姑往小区内的小广场看热闹。 小广场上倒是有人晃动，但和傍晚相比不算什么。 “要买点什么吗？”我低下头问姑姑。 “去那边的饭馆看看。”姑姑用手往前指指。 “怎么想到吃外面的饭？难道这两天在家吃得不舒服？”我回想一下，“第一天不见兴国，早饭自然是小敏做，午饭表姐做的什么姑姑没有说；昨天一天应该都是兴国的杰作，无非米饭、面条。”这样想我释然了，“看来还是家常便饭更可口。” 那个小广场就那么几家小饭馆，可选择的余地不大。我给姑姑解释着每一家的主打菜品，姑姑还真用心听了。 我解释到那家牛肉面馆时，姑姑情绪有点激动：“要不咱就吃点牛肉面？” 说实在的我还真的做不出来牛肉面，我问姑姑：“就它吗？” 姑姑肯定地点点头：“都说兰州拉面好吃，好多年都没有吃过了，今天尝尝。” “在这吃还是带回家？”我征求姑姑的意见。 “带回家吧，慢慢吃。”姑姑十分笃定，“在这里吃不方便。” 我也赞同姑姑的想法，紧接着给姑姑科普：“有清汤牛肉面，也有红烧牛肉面，还有豪华版牛肉面就是牛肉多一点。” “咱就吃清汤吧，家里有牛肉咱自己加。”姑姑的小算盘打得哗哗响，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一张50元面额的纸币，“够不够？” 我笑笑点头，进到店里点餐注明：“两份清汤带走。” 十分钟的时间，两个打包盒挂在轮椅的扶手上，我和姑姑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回到楼上，先安顿好姑姑，我再把面泡在汤里，姑姑的那一份特意用汤勺切短，我俩才安静下来吃饭。反正家里也不脏，午睡后再打扫也不迟。 “还是你过来陪我好。”姑姑夹一口面到嘴里停顿一下对我说。 “表哥、表姐和兴国小敏对你都好。”我赶忙宽慰姑姑。 “建国每次来都买我爱吃的东西可是他不会做饭，玉花每次来就像走亲戚，兴国平时陪我的多，休息要办自己的事。”姑姑如数家珍，突然转换话题，“你中午就到我房子里午睡，床那么大。” 我能不答应吗？ 不用洗锅，收拾好餐桌，姑姑就撑着助步器回到卧室，瘦小的她躺在床上，越发显得大床上空荡，我就躺在上面填充一下空间。 看看手机没有大祥的任何信息，我也不敢打扰，索性躺在床上打游戏。 午睡后简单收拾一下卫生，姑姑坐在沙发上追剧，我有点坐卧不安，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更迫切想知道兴国和小敏谁先回来，晚饭到底准备几个人的。 出乎意料的是小敏给我发一条消息：“姐，我下班你再回去。” 这是什么意思？看起来小敏回家，兴国未必到家，自然大祥也会跟着兴国的时间点。 “这算咋回事？”我的焦虑又加深一层，“小长假这几天每个人的生活都不能归位？” 坐卧不安时干什么都不在线，我索性到厨房刷视频顺带拉伸四肢消磨时间。 终于等到小敏回来，和平时的时间一样，并没有提前下班。 我背着挎包刚出电梯，大祥的语音消息终于发过来：“回去的可能有点晚。” “知道了。”我也用语音回复一句，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第114章 疑虑被解开 知道大祥回来很晚，我提前和了拉条子面，并把羊肉和配菜准备齐全，他进门我就能立即下面。 等待的时光难熬，我给自己冲一杯速溶咖啡，又洗了一个苹果，土洋结合。内心有一团火，不写出来憋死的感觉，这些情绪需要一个出口，文字便成了表达的途径。 洋洋洒洒写了一个小时情绪抒发完毕，我站起来伸个懒腰，看看手机还没有大祥的消息，索性躺在沙发上追剧。 搜了林徽因五集的纪录片，沉浸在她的成长过程中，电视声音竟然成了催眠曲，坐着不知不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不是说晚上喝咖啡大脑兴奋，我这是怎么了？ 门锁的转动声一下子惊醒了我，“嗖”地一声坐起来感知到在自己家中才放下心，大祥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换鞋子，我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他：“回来了？” “回来了。”大祥换换鞋子，直接到到卫生间洗漱，嘴里还嘟囔一句，“快给弄点吃的。” 我把羊肉揪片子用汤碗端上桌，给自己盛了一小碗清汤，陪着大祥。他竟然像难民营出来的一样，稀里糊涂把一汤碗面干掉了。 “你这是……”我们回家接姐姐跑一整天也没见他这个样子。 “开着厢货车和兴国开个来回，路上大部分都是茫茫戈壁滩，目的地翻过一座山就出国了。”大祥没头没脑的话让我找不到北。 “到底咋回事？”我有点急了，“早出晚归让人摸不着头绪。” “我去洗个澡，回来慢慢给你说。”大祥也顾不得那么多，一头扎到卫生间，哗哗的水流声传出来，真担心大祥在里面睡着了。 不一会吹风机的“嗡嗡”声从卫生间传出来，我才放心。大祥裹着浴巾出来我无缝对接进到卫生间，等我把他换下来的衣服塞到洗衣机回到卧室，大祥就像换了个人躺在被窝里优哉游哉地打游戏。 “你这么快就调整过来了？”我有点疑问。 “那一阵子有点饿。”大祥解释。 “就不能吃点东西。”我心疼的口气传过去。 “戈壁滩上开着厢货车，再吃饭耽误时间，还不得半夜到家。”大祥调侃我一顿。 脑回路宕机三分钟我有点吃惊：“你们到底去哪了？” “去边境了。”大祥颇为得意。 “能过去吗？”我更不解。 “有通行证，我们只是到了矿区，又没有出国。”大祥颇为小得意。 头脑里清理一下思路：“矿区、厢货车，难道是去送货？” “你还真的猜对了，我们是过去送货，而且是给新雷的超市送货。”大祥一下子说这么多，信息量有点大，“一号尕强休息一天，已经陪着兴国去了一趟，我是第二趟。” “没听尕强说过呀？”我有点不理解。 “不是你不让尕强到处说，连你姐都不让说吗？”大祥这么提醒，我才想起这回事。 “到底啥情况？”我有点急眼了，也躺在床上听大祥讲述来龙去脉。 “你前面还抱怨过周末表哥没回来，他在办一件大事。”大祥放下手机慢慢给我分享，故意卖关子。 “多大的事还让他不回城里休息？”我想的是都那么大的岁数了，还拼什么？ “表哥所在团场在山北的边境小镇上，小镇被一分为二，一半是团场机关所在地，另一半是镇政府管辖的地方。”大祥回味着当天看到的场景，“那个地方虽然也在山北却是个小盆地，盛产晚熟哈密瓜而且特别有名气。” “哈密瓜我知道，表哥不是在团场公安局上班，怎么和矿区有瓜葛？”大祥的话把我绕迷糊了。 空气里一阵沉默，大祥用胳臂肘推搡我一下又继续：“你说那个只有两万人口的县城人均GDP全国第二，那是因为那里拥有风力发电装置和露天煤矿，也是新能源基地的大本营。” “那么神奇？”我的好奇心被吊起。 “别处的公交车都是电动力，小镇上的公交车竟然用氢气当动力，近水楼台先得月呗。”怎么越说越远了？ “这和表哥有啥关系？”这明明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 “煤矿采挖区相对封闭，开采的产品一部分运到加工区，大部分铁路专线运出新疆。”大祥这才切入正题，“采煤生活区有个超市，独家生意，上一家的承包合同到期，表哥争取到了这一期的承包权，一次拿出40万和上一任承包户结清货架库存物品。” “原来如此。”我后知后觉。 我和大祥的交流短暂停顿，不一会又继续。 “五一正式营业，店员是新雷那边的人，好像是什么亲戚。”大祥越说越兴奋，“矿区里的超市不局限于基本生活用品，还有被褥、衣服和鞋袜之类的，基本上一周补一次货。” “那个县城没有批发部？”我有点自作聪明。 “县城离表哥工作的团场有60公里，团场离矿区还有几十公里，况且新雷公司下属也有超市，并且有完善的配送体系，怎么可能让别的配送点吃差价？”大祥看看我，“矿区的超市和公司联网，随时了解销售情况、并且及时补货。” “新雷公司不是有专门的配送人员？怎么想到让尕强、你和兴国出面？”这不是多此一举？ “矿区超市是独家生意，越隐秘越好，本来一号就准备派我去，咱不是去儿子那边了？”大祥还有点心有余悸，“无奈之下新雷第一次找尕强，他没有立即答应，说考虑考虑，考虑个嘚呀？” “幸亏尕强没有拒绝，要不然以后有机会新雷也不会考虑他。”大祥十分笃定。 “你们跑车早出晚归来回好几百公里，没有说过给补助？”钱才是我关心的问题，“开箱货车多累呀！” “人家给，咱们能要吗？来日方长！”大祥意味深长地回我一句。 “下周还会去吗？”我有疑问。 “大概率会，我和兴国都是双休，周六和周日都行，尕强只休息一天，况且他还给老板配送。”大祥笃定。 “好不容易双休，又搞成单休了，不，是高强度加班。”我有点愤愤不平。 “别想那么多，那边超市步入正轨，表哥又能正常回来过周末，你也有休息的时间。”大祥这么说，我心里还挺受用。 这么多天的疑惑被解开，我悬着的心被放下，注定能睡个安稳的觉。 第115章 和房子杠上了 尽管昨晚睡得晚，早晨我还是强打精神起床，准备好早饭大祥才迷迷糊糊起床，味同嚼蜡般吃过早饭，我和大祥才各自踏上上班的路程。 “路上小心点。”走出楼门我还是叮嘱大祥一句，“中午补个觉。” “我没事，也不是时时都有人来买水买电，我在办公室等着就行。”大祥转过头口气有点强硬，“中午你也好好睡一觉，要不然神经衰弱会再次找上你。” 嘴上答应着，内心还是暖暖的，那些年心事重睡眠很差备受折磨，临近退休这几年口服中药调理才慢慢好转。每年的医疗门槛费几千块都被我用来调理睡眠，曾遭到大祥调侃：“你真的是资源一点都不浪费，我的门槛费就买点感冒药和维生素，结余部分都贡献给社保了。” 匆忙赶到姑姑家时，餐厅里只有兴国和姑姑，姑姑靠在椅背上养神，兴国早已经穿戴整齐，看我进门，兴国和我打个招呼便匆匆出门了。 看我疑惑的样子姑姑解释：“小敏改时间上班，我们的早饭也提前。” 我内心琢磨一阵才悟出：小敏提前上班，兴国等我过来，只能……大不了明天早点过来，多大的事呀！ 这样想着，我心里也畅快一些。 我要打扫卫生了，姑姑还坐在餐桌前不动弹 真担心她睡着掉下去，我赶忙走过去悄悄说：“亲爱的老姑，挪挪地方，我要干活了。”姑姑这才撑着助步器坐到沙发上。 我贴心地拿着平板询问姑姑：“今天想看啥，我帮你搜。” 姑姑眼里出现了一抹亮光，略微思考一下随口说出：“《李双双》。” “我的妈呀，好像是个样板戏。”没有搜到。 “那就看《农奴》吧！”姑姑这反转也太快，从河南直接转到西藏，脑回路让我自愧不如。 幸运的是我竟然搜到了这部电影，姑姑依然把平板放在助步器放上看得津津有味，我才放心的搞卫生。 一阵忙碌，该打扫的地方都扫过了，我这才坐到姑姑身边陪她看电影，姑姑一边看一边发表演讲：“太不像话，不把奴隶当人看，想杀就杀……” “要不怎么要解放农奴，现在他们早就当家做主了。”我这样宽慰着姑姑，她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我又随口问，“你先看电影，我给咱做饭去，想吃点啥？” “牛肉小葱饺子。”仿佛姑姑早就想好了就等我问，她答，脱口而出。 “好的，你就等着吧！”有电影吸引，姑姑不至于打瞌睡。 拿出一包牛肉馅解冻后，我用勺子把肉馅搅散，再把小葱洗好控水，这才去和面醒上。 我在厨房有条不紊地干活，时不时还要探出头看看姑姑，老人家精神着呢，我这才放心地干活。 揉面、调馅，准备工作做好，我到餐厅喝杯温水，准备开始包饺子。 这个时候电话铃响了，我还以为是大祥，打开手机一看竟然是尕强，我在内心思量：“他不会和我分享开厢货车去矿区的事吧！” “二姨，这会忙不？有个事想给你说说。”尕强的声音丫的低低的。 “没事，我在厨房包饺子，说话不耽误干活。”我把手机开了外放。 “早晨刚上班，新雷哥到了我上班的地方先问了我租房子的事，听说一年房租要一万多点，替我惋惜。”尕祥语气里都是无奈，“初来乍到，能有什么办法？” “一步步来，起码工作有了，又弄到职工身份，萌萌也有了社保。”我赶忙安慰尕强。 “我也是这么想，可是新雷哥建议我搞个房子。买房首付30%怎么着也要10万，哪有这么一笔钱？”尕强苦笑一声。 我正琢磨着怎么接话茬时，尕强又继续分享：“新雷哥给我提供另一条买房方式，他亲戚那边有一套房小三居要出手，还是二楼，在大修厂那边，是八小的学区，总价30万。” “这个价位真的不高，首付是个大问题。”我刚给儿子搞定房子也没有这个能力。 “走另一种方式，签个合同，分期付款，6年还清，每年还5万，还完房款就过户，心雷哥当担保人。”尕强的语气有点向往，“起码一万多的房租省掉，妞妞上小学也有学区。” “你觉得一年能存多少钱？”我切中主题。 “要是不负担房租，目前这个收入存3万没有问题。”尕强十分笃定。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你的社保土地补贴基本能覆盖，萌萌的社保公司交，不用考虑这个方面。”我又问了一个敏感的问题，“你家谁管钱？” “在老家我妈管，来到这里萌萌管钱。”尕强实事求是。 “你要是觉得方便，让萌萌和我通个话，有些事我想听听她的想法。”我提醒尕强，“毕竟买房子是个大事情。” 挂断电话，我一边煮饺子，一边想着怎么和萌萌交流。 饺子对姑姑的胃口，她今天比往常多吃了几个，那晚上只能喝点粥吃点小青菜，要不然消化是个问题。 我俩吃得满足，困意也来得快，收拾完厨房，姑姑去卧室睡午觉，我也躲到书房休息。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到哪个点，一阵电话铃声把我惊醒，竟然是萌萌：“二姨，你那边方便吗？我刚下班想过去看看你和姑姥姥。” 我心知肚明，立马答应：“你来吧，我给你发定位。” 关掉手机我赶忙去看姑姑，她也醒了只是还在床上躺着，我款款扶起姑姑：“咱在客厅活动活动，等会我姐的儿媳妇来看你。” “看我？”姑姑脸上露出笑容。 大约30分钟，萌萌就来到这里，还贴心地给姑姑带了水果，寒暄几句我就坐在餐桌前，萌萌也懂事地走过来，姑姑识趣地打开电视追剧。 “我问你个事，有没有考虑要二胎？”既然萌萌过来，我就单刀直入。 “要在老家还有要二胎的想法，在这里有社保每个月还有几千块的工资，要二胎谁给我发工资？一大家子就指望尕强那点收入喝西北风？”萌萌态度坚决。 “现在家里谁管钱？”我笑着解释，“有个事和你们家谁管钱有点关系。” “我管钱，大头开销我买，尕强每个月就留点零花钱，中午要吃饭，每个月再给我妈几百块买菜啥的，最近她有点收入再没有要买菜钱。”萌萌细细说来。 “大致开销咋样？”我又继续问。 “我的工资雷打不动存起来，尕强的工资除了零花钱都给我，交了房租还剩1800元，一家人生活够了。”萌萌很知足，“比老家强多了，天天都能吃点肉。” “你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我也长长松了一口气，接着把新雷给他们分期付款买房的事说一遍。 “做梦都想有自己的房子，只是每年交5万有点难。”萌萌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你只要每年雷打不动存3万买房就有希望。”我也给萌萌希望。 “要是不交房租，还能多存点。”萌萌眼里有了亮光。 “省下的房租给妞妞留着上学吧，以后开销会很大。”我顿了顿，“萌萌，有个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房款缺口另有出处不用担心，只是老家的土地租金放在你妈手里，让她心里踏实一点，毕竟她没有退休工资，要接送妞妞上下学打工也挣不了多少。” 听到房款缺口有出处，萌萌当时就答应了我的建议。 和萌萌见面皆大欢喜，送走萌萌也到了晚饭的时间，兴国给我发消息：“姐，晚上熬点小米粥就好，我带个菜回去。” “我们中午吃的牛肉饺子，正准备熬点小米粥炒青菜，我们想到一块了。”我立即回了一句。 放下手机我赶忙给姑姑报告：“兴国让我熬点小米粥，他说带你喜欢吃的菜回来。” 在厨房里熬着粥，刷着短视频同时拉伸筋骨。 没想到儿子也传来和房子有关的消息：“我今天请假去银行办理房子的事，提交过资料等待审核。” 祝福儿子后，我不由感慨：“今天怎么了？和房子杠上了。”不过心里美滋滋的。 第116章 环环相扣 小米粥熬好焖在锅里，我就换好衣服坐在餐桌前等着兴国回来，姑姑的眼神同样期待，只要老儿子能回来陪她吃饭，吃什么不重要，况且老儿子还要给她带喜欢的菜回来。 姑姑坐在餐桌前笑呵呵地说：“这几个孩子中小兴国最靠谱。” “表哥和表姐不也一样吗？”我觉得他们几个都孝顺。 “那不一样，建国舍得花钱，我和你姑夫这半辈子也不缺钱，总给我们买这买哪；玉花的心思都在他们的小家庭上，以前这样，以后也这样；你看兴国，工作后在家住，结婚后和我们一起住，搬到楼房也和我们一起住，这次买了新房还把主卧给我。”姑姑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对我们好，对媳妇更好。” “小敏性格温婉，又孝顺，但凡兴国有事不能按时回家，她都提前给我打招呼，要回来给你做饭，你也知道她晚上不怎么吃饭。”以前怎样我不了解，这几个月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还不是兴国对她好！”姑姑眯起眼睛像回忆什么，那时候兴国突然把小敏带回家，直接说要和她结婚，我和你姑夫都不同意。一向听话的兴国就一句话：给你们说一声。”姑姑好像说别人家的事。 “啊？还有这些事？”那时候我已经和大祥结婚，很少回到姑姑家。 “后来还是建国劝我们尊重兴国的选择，玉花也拿爱情啥的说事，我们两个总觉得她是二婚，兴国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小伙子。后来给兴国介绍条件再好的姑娘，他都不见面，我们才同意，结婚添置的物品还是那些年兴国交的伙食费。”姑姑猛然觉得不好意思，“新婷刚出生，你姑夫还是偏向新雷。” “哼！”姑姑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不过新婷从小就聪明伶俐，越长越让人心疼。下班小敏做家务，兴国给新婷讲故事，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姑姑说得正起劲，门“啪嗒”一下开了。 “我回来了！”兴国进门换鞋，从玄关处把饭盒拿到餐桌上：“妈，这是你爱吃的。” “啥呀？”姑姑脸上乐成一朵花。 “等会吃饭你就知道了。”兴国还卖起关子。 这都和我无关，背起斜挎包一溜烟冲到电梯间。 跨上自行车慢悠悠骑着往前走，太阳还高高地挂着，这就回家确实有点早，索性去超市溜达一圈，买了一盒速溶白咖啡，又顺手买了一袋真空包装的玉米棒，好像家里的排骨也不多了。 溜达一圈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家走，打开房门一看，大祥正坐在餐桌前刷手机，我忍不住问：“怎么这么早回来？” “下午去场部报单子，办完事就回来了。”大祥说得十分淡定。 “有人买水买电咋办？”这点我十分好奇。 “上午就在工作群通知过了，职工也会合理安排自己买水买电的时间。”大祥这神情咋看就有点小人得志呢！ 不管那么多先吃饭要紧：“我买了排骨晚上吃不吃？” “做成红烧排骨，你搞排骨，我焖米饭。”大祥倒是爽快。 我这才想起问大祥：“昨晚睡得晚，你今天状态咋样？” “这算啥？以前在执勤点上看水熬夜正常的，半夜泡一桶方便面解决问题。”大祥对目前的状态挺知足的。 我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八卦，电饭锅“叮当”一声提示米饭好了，炒锅里的排骨也该收汁，我在另一个灶眼上又煮了一碗蔬菜汤。 大祥米饭配着排骨大快朵颐，我喝蔬菜汤象征性陪着大祥吃饭。 突然间我这才想起尕强给我打电话说房子的事，还有萌萌到姑姑家和我面对面的事情。 “幸亏尕强没有拒绝开箱货车去矿区送货，也没有把这个事在他老板那边说出来，这小子还算明智。”大祥欣慰的口气说出这些。 “毕竟这些年也在外边闯荡过，大小王他还是分得清。来这里时间不长，实质性问题给他解决了，谁的几斤几两他能不掂量？”我也顺着大祥的话茬往上说。 “现在谁卖房不想套现？竟然分期六年？会不会是新雷付过款？”大祥这样想不无道理，“要是咱们置换房即便手里有闲钱，也不会这样操作，新雷这样做很明显是每年帮尕强省一万多的房租。” “他为啥干着亏本的买卖？生意人不是更在乎现金流动吗？”这一点我也想不通。 “有他爸妈在后面撑着，资金流动应该不是问题，爸妈收入差不多两万元，听新雷说过，他妈也是同工同酬，存款不在少数。”大祥分析到位。 “帮尕强图个啥？”我还是没有理出头绪。 “私人公司，新雷不可能唱独角戏，怎么着手下要有几个靠谱的人，他又不想姨姨、舅舅们插手太多，到时候就被动。尕强一个外人没有裙带关系，还有那么一丢丢亲戚关系，刚好能当个好帮手。”经大祥这么一说好像有道理，“亲戚们给了好处，他能不卖力，也许尕强给老板开车配送，是新雷考验他呢。” 我皱着眉头喝完蔬菜汤好像明白了什么：“刚开始把萌萌安排在同行的超市里，是不是也是这个道理？” “谁也不会把陌生人放在自己身边，人品咋样谁能说得清？就像姐夫做手术，表姐首先征求你的意见，让我过去帮忙，而不让自己的亲弟弟去是一样的道理。起码咱俩不会提要求，他不怎么联系的亲弟弟未必，到时候表姐两口子该多被动。”大祥还真的比我考虑得周到。 我刚想说什么，大祥巴拉完最后一口米饭又问：“你怎么想到和尕强的媳妇见面？” “买房毕竟是个大事，要六年持续的现金流，如果他们要二胎，买房这事有点悬。”我停顿一下又继续，“毕竟我姐和儿子没有分家，要是存款在我姐手里，就有点被动，她很有可能要挟小两口生二胎。” “真实情况呢？”大祥顿时来了兴趣。 “在这里存款在萌萌手里，上一次尕强交社保就是用的存款，我姐不知道这事。”我还有一种想法，“看看萌萌到底一年能存多少钱，再加上土地流转金能否凑够五万。” “你告诉萌萌流转金的事？”尕祥顺口问道。 “具体数字没说，我只告诉她存够至少三万，房子才有可能买，缺口有出处。”我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厉害！”尕祥给我竖起大拇指。 “别夸我，我会飘飘然。”又话锋一转，“儿子那边也传来好消息，他今天请假去银行办手续，等待审核，以后就能过户。” “好事连连，也不知道儿子的钱够不够过户？”大祥关心到了点子上。 “钱的问题咱们不管，已经给到顶了。我关心的是这个周末兴国会不会继续抓你的公差？”有些事一旦开始不可能轻易罢休。 “反正我双休，一切顺其自然。”大祥倒是坦然。 第117章 透底 知道小敏要提前上班，我也索性调整早晨的时间，提前到姑姑家，不至于兴国那么为难。 我进门那会小敏正准备出门，看到我有点惊讶：“姐，今天来这么早？” “在家没啥事，骑着自行车就慢悠悠地过来了。”我弯腰找自己的拖鞋，小敏敏捷地闪身出门。 “姐来了，我也出门。”仿佛我的到来就是他的救星。 姑姑坐在餐椅上稳如泰山，慢悠悠睁开眼睛：“玉霞来了。” 兴国回卧室换衣服的空档，我背着双手走到姑姑跟前神秘兮兮：“猜猜，我给你带什么了？” “啥呀？”顿时姑姑来了精神，不由坐直了身子，期待的眼神一直望着我，我都不自在了。 我把藏在背后的那只手伸到姑姑面前：“自己拆开看看。”把包裹严实的塑料袋摆在姑姑面前，随手递上拆包裹的小剪刀。 姑姑小心翼翼地用剪刀拆包装袋，我在身边护着，担心姑姑稍微用力把包裹推到地上。 兴国临出门时朝我们这边望望：“你俩干啥呢？” “拆惊喜！”姑姑笑眯眯地回应，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一番折腾，一个精致的小花盆展现在姑姑面前，她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女孩夸张地惊呼:“肉……” “喜欢吗？”我指着小花盆问姑姑。 “喜欢，喜欢！”姑姑回应着我又有点好奇，“你咋知道我喜欢这个？” “那次看电视，看到云南花卉展，你指着那些漂亮的多肉说好看，忘记了？”我试图唤醒姑姑那一段记忆。 沉默一会姑姑似乎想起了什么：“对，想起来了。” “多肉的种类很多，就是不能浇太多的水，那两盆花一周浇一次，这一盆十天 浇一次就好，还不能浇透彻。”我当时就给姑姑科普。 “我把它放在我屋里。”说着姑姑就撑着助步器往卧室走，我则拿着花盆跟在后面，把肉肉放在半截柜上采光最好的位置。 “平板上能看到好多这样的肉肉，比这大、比这漂亮的还有很多。”我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姑姑。 “快给我找出来！”姑姑有点急不可耐。 在平板上一番操作，多肉画面早就跃然于屏幕上。姑姑满足地翻页欣赏，我则放心地打扫卫生。 时间尚早，我也索性来到卧室刷手机，还能回应着姑姑的感慨：“这么多”“比手掌都大”“这个好看”“……” 老人长时间困顿在家里，看什么都好奇；即便能行走自如，又有几个老人能外出旅行？他们的多半生都是家庭、工作、子女轮番循环。 其实自己的半生何尝不是如此？仅有的出远门不过是回老家和去大祥家，前几天去乌市跟着儿子看房子，也是来去匆匆连大巴扎都没有来得及逛逛。 不过儿子很快就会有房子了，起码春节我和大祥可以到那边过年，有机会到处转转。这样想，我便释然。等待大祥退休，我们就去自驾游，慢慢走慢慢看，应该有不一样的感受。 心中有期待，就有盼头，也不会再继续焦虑，心态平静地过好眼下的生活就好。 整个白天的生活，我和姑姑可谓是岁月静好，中午吃着家常便饭，午休，聊天。但凡聊起过往，姑姑精气神十足，每当这时我当个好听众就好。 快到饭点那会，大祥给我发来消息：“连队里有一家过拖依，我们都过去，可能回家晚一点，就不要管我了。”立马喝奶茶、吃手抓肉、然后跳舞的场景就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只可惜在社区上班后，这种机会已经不多了。偶尔参加民族同事家的喜宴，也在固定的场所举行仪式，少了那种浓郁的民族风味了。 还记得刚结婚那会随着大祥去参加他的民族朋友的婚宴，我们买了5米花绸布当礼物。婚礼上叼羊皮，一群男人骑马抢一只小山羊，姑娘追更有意思，大姑娘、小伙子骑马追逐，传统节目应有尽有。宴席就是他们传统的手抓肉配奶茶，饭后跳舞。 客人离开的时候还有伴手礼，我和大祥的伴手礼竟然是一大块新鲜马肉。那时候的人多淳朴！ 鼓励姑姑在客厅里锻炼一会，然后姑姑心满意足地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小敏和兴国先后回来，我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了。 走出单元门的那一刻我在想：“现在时间还早，何不去看看姐姐？”在超市买点水果和零食，我便骑着自行车愉快的前往姐姐家。 我的突然到访让姐姐很吃惊：“你咋有时间过来？” “这不是想你了？”打趣过姐姐，我又把姑姑家的情况，还有大祥不回家吃饭的事说一遍。 妞妞正在客厅的爬行垫上玩玩具，看到我进来，想和我打招呼又有点羞怯。 我把菜和零食交给姐姐，过去和妞妞打招呼，她竟然和我呼应，上了幼儿园果然不一样。 “就在这里吃晚饭。”姐姐招呼我一声又回到厨房忙乎。 我赶忙走到厨房询问她打工的情况，姐姐挺满足：“感觉很好，也不累，星期六要是萌萌上早班，下午干活我就把妞妞带上，一个人在家不放心，其余时间还好。” “要是找个中午上班的活就没有这方面的烦恼。”我随口说道。 “哪有那么合适的活？”姐姐对现在已经很知足。 “也不一定，要是遇到中午给老人做饭的活就可以，做中午饭顺带打扫卫生。”我见过这样的模式挺好的。 饭菜快好的时候，尕强下班了，妞妞立马飞奔过去求抱抱。 看到我，尕强有点吃惊：“二姨来了。” 饭菜上桌，米饭配菜，一荤一素，人多吃饭香。 “萌萌咋办？”我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她下午班，晚饭随便吃点。”尕强给我解释，“买一块饼子三块钱就够了，我中午买几个大包子6块就解决问题。” 我脑海里浮现的是尕强和萌萌都有一顿在外面吃，要花多少钱？ 聊一些家常，还是尕强把话题主动引到房子上：“萌萌回来说要是我们每年能存到3万元，买房子就有希望。” “萌萌说存三万没问题。”我把知道的和盘托出。 “要是不出房租，可能存的还能多一点。”尕强和萌萌的想法一样，我就放心了。 “才来，还没有稳定下来就买房，得多少钱？要是背上贷款，我看要二胎的希望又要泡汤，以后回老家都不好意思。”姐姐突然来一句，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就冷却了。 尕强看看我姐语气不由提高起来：“你就觉得没孙子面子上过不去，你咋不看看那些娶不上儿媳妇的那些人愁成啥样？” 姐姐看看尕强最终没有说什么，我赶忙打圆场：“我家儿子连对象都没有，我都不管，人家也不听。” “要是每年五万房款的缺口有出处，我和萌萌就找新雷哥签合同了。”尕强又把话题抛到我这边。 “你俩能存三万，其余都不是事。”我的语气十分笃定。 “剩余的钱咋办？我可没有存款！”姐姐顿时紧张起来。 “你挣的钱存着养老吧，其余的事让尕强和萌萌操心。”我的观点很明确，不希望姐姐过多掺和儿子儿媳的决定。 尕强给我一个感激的眼神，可能是我说了他自己不敢说的话，我还是个不错的嘴替。 第118章 为难 从姐姐家回来的路上心情有说不出的愉快，姑姑家不用做饭，还在姐姐家吃一顿现成的，回家也不用再忙乎，想想都美滋滋的。 其实，更开心的还是尕强和萌萌的想法一致：都认为能一年存够3万元没问题。姐姐没有强制替小两口管钱，催生二胎也被尕强怼回去，家庭慢慢进入良性循环状态。 他们有存款，加上土地流转金，姐姐家很快就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尽管要分期6年，不过只还本金，不用付利息，怎么着都划算。 心情好，蹬自行车不觉得累，反而视为健身锻炼。 脚步轻快地爬上楼，烧一壶热水打开电视看纪录片，躺在沙发上舒展四肢惬意满满。 大祥回到家时都已经晚上十点了，进门就叨叨：“好长时间都没有这么放松了。” “怎么个放松法？”我顿时来了兴趣。 “婚礼在那个职工的小院里举行的，招待客人租的充气帐篷，还请了电子琴弹奏，我和连委成员坐在一个桌子上，吃肉喝茶都不拘束。”大祥换好鞋子，脱去外套就那么躺在沙发上，薄毯子成了他的战袍。 “随了多少礼？”吃席总得随礼吧！ “轮流随礼，一个人随礼，一组人坐席。”大祥有点洋洋得意。 “好意思？蹭白皮！”我语气有点不屑一顾。 “懂啥？连领导去吃席是一种荣耀！”看看，看看大祥那小人得志的样子，“吃一顿肉好像身份提高了多少？” “你还别不信，我们在闸口蹲点时谁想到请你吃席？在连队蹲点自然就不一样，朝九晚五，还能双休。要不是这样五一哪有机会去乌市看房子？更别提开厢货车去山北送货，这就是便利。”才坐了几天办公室是不是有点飘？ 瞬间我也能理解大祥了，就像我自己这些年做着和文字无关的工作，再忙再累都不舍文字，抽空看看杂志、自得其乐。 我看电视，大祥刷手机，还是忍不住说了去姐姐家的事：“昨天萌萌到姑姑家找我，我随口问了他家的经济状况，尕强一个人的工资付房租还要支撑一家人的生活，确实紧张点。” “真正的打工家庭比这还苦，他们一家算是好的，刚来不用为半年的房租发愁，进门当天晚上就能开火做饭，电动车、自行车都到位，最主要的工作无缝对接，这都超过好多打工人。”大祥说的没毛病，“就像咱俩也一样，招待所也是好多人盯着的位置，我在煤矿过渡回来不也是亲人的操作？” “刚拿第一个月的工资，虽然只有几十块钱，都快赶上老家半年的收入。住宿舍、吃食堂‘三分之一的工资都用不完。虽然咱结婚我们家没有拿到彩礼钱，这些年咱寄回家的钱可是彩礼的几倍。”想想过去的时光我也不觉得亏欠家里。 “在老家结婚都要盖房子、出彩礼，也要花好多钱，咱们在这里成家，我不也和哥哥、弟弟一样给父母养老，不过是他们照顾、咱们出钱而已。”大祥的委屈又能说给谁？ 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到房子上：“还记得刚结婚单位分的两间平房吗？儿子刚出生房屋就作价，用六年时间还完房款，一个人的工资还款，一个人的工资生活，还要接济两边的家庭，日子过得苦哈哈的。” “要是没有那一段经历，咱们未必养成存款的习惯，一直延续到今天。”凡事都有利弊。 “忘记给你说了，以前兴国给我发工资都是微信转账，这个月兴国把钱给我打在那张银行卡上了，不知道啥意思？那张卡是姑姑的名字！”我也有点疑问。 “打卡标志庄重，就像上班族发工资，还有一个意思，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大祥犹豫了一下。 “啥意思？”我有点不解。 “姑姑上一次分钱，不管给他们分多少，有你一份，就把你当成了家里的一份子。暂时就你时间自由，姑姑身边又离不开人，你要做好长期照顾姑姑的准备。”大祥一吐为快。 “只要儿子那边不需要我，我就继续照顾姑姑，陪着你熬退休。”这是我的责任，不能推辞。 后来还是把话题扯到了尕强的房子上：“尕强说只要这边钱有保障，他就签那套房的合同。” “租金年年略微有变动，两万保底。”大祥给我吃了定心丸。 “这么说连补贴都快顶一个人的工资了？”我有点吃惊。 “要不然现在农工都不愿意退休。”大祥继续分享，“那个连队有个老职工从外地过来的，和我性质差不多，当时觉得年龄小工作是光荣的事，报小两岁，今年退休43年工龄，工资5300元，在普通农工里算是高工资。” “也不知道你退休能拿多少？”我忍不住调侃，“起码也42年的工龄。” “肯定不会低。”这点大祥十分笃定。 沉默好长一段时间，大祥有点底气不足，慢悠悠地说：“中午我哥打电话了。” “有什么大事吗？”公婆都已经过世，不可能有赡养费的问题。 “他说侄子以前在上海打工收入还不错，这几年市场疲软，听说兵团能安家落户，想让侄子一家到这边。”大祥有点吞吞吐吐。 “你也看到了咱们这个师的团场什么情况，对口移民十年，本单位子女当农工退伍军人优先，其余的都要考试。”我把了解到的情况说出来，“那些能落户的团场基本都在南疆，农七师少部分团场也有需求。” “是这个道理，我要这样说，我哥肯定不相信，还会抱怨我不帮忙。”大祥放下手机叹一口气。 “你有啥好办法？咱们就这个能力。”我的观点很明确，“不要打这边亲戚的主意，他们帮我姐一家，是看在姑姑的面子上，我还能解决照顾姑姑的问题。” “我也知道张不开嘴。”大祥有点不甘心。 “你想过没有？那一次咱们去接姐姐为啥不去弟弟家？后来我弟弟打电话询问姐姐家的情况，我直接告诉弟弟两个孩子就是普通的打工族，勉强够过日子。”我坐起来看看大祥又继续，“我也嘱咐过姐姐，不要给老家说这边的事情，还让尕强经常提醒我姐。” “哎……”大祥一声叹息，“咱们确实……” 我不再多说什么，自己的能力几斤几两还不清楚？ 第119章 轮流值班 早晨出发的时候，大祥语气平淡地告诉我：“今天该我值班，晚上就不回来了？” “值班？以前没听你说过值班？怎么突然值班？”我有点疑惑。 “基层连队365天都有值班的习惯，从春播到秋收期间基本上都是三人组合，一个连委成员和两名职工组成，值班室查看全连的监控；秋收结束就是一个连委成员和一个职工组合。”大祥耐心给我解释。 “你都到连队上班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安排过值班呀？”我还是不解。 “我的组织关系在水电公司，刚开始到连队上班也是做农田灌溉的前期准备，上班时间不固定。现在我遵循的是和连委一样的上班时间，值班安排我也是带班的不能缺岗。”瞧他那小样，当个带班就那样，要是当个连级干部不指定怎样呢？ “吃饭咋办？”看不惯归看不惯，但是还要落实到实处。 “中午还和平常一样，晚上泡个方便面就完事，吃饭不用管我，以前在闸口上都熬过来了。”尕祥口气轻松，好像早就习以为常。 “由他去吧，端人碗受人管，享受双休就要遵从连队的安排。”这样想想也没有什么，职场中求生存该遵守的还真的不能违抗，代价自己不能承受。 值班人员要提前20分钟交接，大祥几乎和我同时出门，他驾车而去，我蹬着自行车权当锻炼身体，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听着鸟语、闻着花香心情愉悦地赶到姑姑家。 兴国和小敏已经习惯了我早去的模式，姑姑依然坐在餐桌前养神。 “时间早，要不你也步行去上班权当锻炼身体。”小敏用胳膊肘碰碰兴国。 “晚上咋办？”兴国不情愿的眼神看着小敏。 “一样呀！步行是最好的锻炼，你看啤酒肚快要出来了，帅哥也快不帅了。”小敏爱慕的眼神传过去，兴国哪能抵得住？ 姑姑早就习惯了这种模式，笑而不语。 两人说说笑笑走出家门，把安静的空间留给了我和姑姑。 我换好鞋子走到姑姑身边问：“想不想出去？” “去哪里？”姑姑问我，又像自言自语。 “想走远就到路对面小公园，或者到更远的市场，要不还像往常一样在楼下透气。”我把选择权交给姑姑，“这会天气刚刚好，再晚一点就热了。” 姑姑想了一会说：“市场有多远？” “差不多一公里的样子。”我也不过是估摸的距离。 “你会不会很累？”姑姑这是想去的节奏。 “没事，我也能锻炼身体。”我转头问姑姑，“先想好咱中午吃什么，我先做好准备。” “冰箱里有豆腐，咱回来做个豆腐汤，不费事。”姑姑已经给我安排好了。 “等一下。”我打开冰箱检查一下，又从冷冻室里取出一包炸好的牛肉丸子放在冷藏室解冻。 帮姑姑换好衣服，特意给她穿了一双长腰袜子，戴上凉帽，又给姑姑腿上盖一件外套，这才推着姑姑出门。 阳光有点刺眼，我不由拉低帽檐，顺着楼前的小道没一会就出了小区的大门。 沿着斑马线走到马路对面往右走100米的样子，穿过一片绿地直接上主道继续往前走就到了。 一路上姑姑有点兴奋，对路两旁的一切都非常好奇，一会感慨、一会问我。 “这个市场是不是以前的破烂街？”姑姑扭头问我。 “你怎么感觉到的？”我顿时产生了兴趣。 “八十年代这条街上住着收破烂的人，又脏又乱，大家俗称破烂街。好多年没来这里，改建得这么好！”姑姑的惊喜也能理解。 “现在不再破烂，还是有点乱，市场里卖啥的都有，百货、建材、还有很多小饭馆。”我给姑姑解释。 “咱进去看看有没有能买的东西。”姑姑一下子有了兴趣。 姑姑只是好奇，真正想买的东西却不多。 我们继续往前走，看到一家炸臭豆腐的门店，姑姑伸手拽拽我的衣角：“玉霞，咱买点油炸臭豆腐吧？” 看着姑姑渴望的眼神我能拒绝吗？ “你能吃几块咱就买几块，这东西剩下就像牛皮条，咬不动。”其实，我的真实想法是，味道真的不咋地。 看看时间差不多，又担心姑姑会有更多的要求我给姑姑解释：“一会就热了，咱们赶快回家。” 姑姑抱着几块臭豆腐点点头，我快速掉头往家赶。 进门先安顿好姑姑推着助步器在客厅活动，我立马进入厨房准备我俩的午饭：葱姜蒜爆锅，加水烧开，放入白菜和豆腐，再放进去肉丸子，调味后就能出锅。 姑姑有她心心念念的臭豆腐，不用准备花卷。 我把菜汤端到姑姑面前，姑姑解开塑料袋拿出一块臭豆腐掰成小块，一点一点吃，就像馋嘴的小孩得到了糖果。 陪着姑姑吃得心满意足，收拾完厨房，饭后安顿她休息，我也去迷糊一会，房间的卫生还没有搞，早晚都是我的工作。 最近兴国和小敏有个不成文的习惯，晚上他们下班和老人一起吃饭，到点我就下班。 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回到家，不用给大祥准备晚饭，我索性给自己煮了一根玉米棒子，又洗一个苹果，再热一杯牛奶，完美解决晚餐。 时间还早，心情也不错，打开电脑干点自己喜欢的事，忙忙乎乎就到了晚上十点多。 不想追剧，索性躺在被窝里刷手机：看资讯、刷视频、打手游，玩得不亦乐乎。 猛然间大祥不在家，感觉整个房间都空荡荡的：“这家伙现在干什么呢？一天也没有他的消息？” 拨通视频电话，大祥几乎秒接，镜头里的他端坐在一张简易书桌前：“这么晚了，咋还没睡？” “你不也没有睡吗？”我明知故问。 “我倒是想睡，条件不允许。”大祥略带疲倦的眼神传过来。 “还有别的人吗？”我顾忌说话不方便。 “就我一个。”大祥解释，“早晨我过来交接班后，那两个职工先在值班室观察，我去办公室卖水卖电，中午替换他俩吃饭。晚班就是我，要到十二点，晚上我就住在值班室，偶尔观看一下视频。” “那么严格？”我不由感慨。 “连队离场部有点远，田间管理这段时间，农工按点要到地里滴水，担心出啥事。”大祥给我科普了看视频的重要性。 “能有啥事？”我还是不解。 “听老职工讲，去年一个农工半夜去地里换开关，不小心摩托车掉到沟里，腿也受伤，手机又没在身上，一直到天亮才被人发现。”大祥就像讲故事一样说了那件事。 听大祥这么说，我一下明白了值班的意义。 第120章 土地就转金到位 早晨一个人依然不想开火做饭，美美地睡到点洗漱完毕索性就到门口的早餐店，喝一碗白豆腐脑才晃悠悠往姑姑家的方向走。 路上送学生的家长、匆忙上班的行人都脚步匆匆，我不由感叹：自己在职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在网上看到实体店主吐槽、摆摊的摊主也说现在生意难做。自己要不是过来照顾姑姑，在超市打工是不是也是尴尬的局面？45岁以下的员工给交社保，超过这个年龄段只能干导购，即便上正常班也要提前一个小时到岗位，晚上八点才能下班。 继续往前走我又忍不住自我宽慰，在姑姑家就打扫一下卫生，做一顿可口的饭菜，主打陪伴姑姑，还能单休。春节虽然没怎么休息，他们给的福利已经是三倍的加班费，还能渴求什么？ 到了姑姑家，兴国半开玩笑：“你带着我妈逛得挺开心，她一晚上都在说这个事，开心得不得了。” “天暖和，出去晒晒太阳，也散心。”我想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呀！ “有你陪着我妈，我们几个都放心。”兴国话锋一转，“周末还要给新雷那边帮忙。” 我没有接话茬，笑着和兴国打招呼，径直走到姑姑身边。小敏也从卧室出来，人家两口子说说笑笑出门，整个空间都是我和姑姑的。 “昨天出去开心吗？”我问姑姑。 “当然开心，过几天咱还去。”姑姑倒是无限向往。 “这个没问题 。”我赶忙转移话题，“今天咱休息，你是在房子里锻炼？还是看平板、看电视？” “我看小鸟。”姑姑从不按套路出牌，“刚才有小鸟趴在窗台上，可能饿了给点小米。” 我顺从地盛了半碗小米打开客厅的窗户倒在窗户的外沿，刚关上窗户等在旁边的小鸟，便迫不及待地围过来。 姑姑撑着助步器离窗户还有一段距离，饶有兴致地观赏，我便开始自己的工作。 这一天我和姑姑的日子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午饭依然是姑姑点的家常饭，她不想午休的时候，我就躺在沙发上陪着和她聊天。那一刻姑姑既是我的亲人，也是我的雇主，她开心我更开心。 下午的时光充满了欢乐气氛，我陪着姑姑一起看电影《高山下的花环》。一边看姑姑一边点评，语言相当犀利：“上前线打仗还挑挑拣拣 ，谁家的孩子不宝贝？”“那个女人太过分，该扒掉她老公的官”“太不像话”“……” 能这样点评，证明姑姑的思路还是清晰的，我也加入姑姑声讨的队伍，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影视评论员，好不热闹。 “玉霞，以后下午咱俩都看这样的电影，你陪着我看。”我怎么着也想不到姑姑提这样的要求，都忍不住笑了。 晚上先到家的是兴国，临近高考，小敏肯定有忙不完的事情。他们两个只要有一个回家，就是我下班的信号。 刚走出单元门，大祥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一天没有他的消息，这会打电话可能和吃饭有关，果然我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下班没有？” 不等我回话接下来大祥就说了他的要求：“焖点米饭炒菜吃吧，这两天没有吃到家常饭有点不适应。” “好吧，吃啥菜？”我赶忙给回应。 “你看着炒个肉菜，再弄个素菜就好。”这还上档次了，一荤一素。 结束通话，我加快蹬自行车的速度。 回到家先焖上米饭，再准备配菜，大祥到家，卡点饭菜上桌，我还特意煮了一壶奶茶，干湿相配。 我喝奶茶吃菜，大祥则大快朵颐。 “怎么搞得像难民营出来一样？”我忍不住调侃。 “连续吃外面的饭贵不说，还油腻有点受不了。”大祥扒拉着饭还能吐槽。 “人家不说外面的都新鲜吗？”开个玩笑看看大祥的的态度。 “新鲜个大头鬼！”这家伙竟然立马明白了调侃他的口气。 看他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我随口说了在姑姑家兴国的感慨：“我临下班时，兴国随口说一句周末还要给新雷帮忙，这是不是释放信号周末还让你帮忙？” “说不定有这个可能！”大祥喝口水若有所思，“矿区的那个超市是独家生意，新雷肯定不会让别的商家染指，况且那里消耗最快的是饮料、泡面、火腿肠、零食，鞋子、被褥、棉衣等等用量也很大。” “说不定盆盆罐罐也销量不错，你想呀，矿区生活区都是外地工人，谁出门也不可能带那么周全。”我也半仙一次。 “那边和公司联网，缺什么货一目了然，这边精准补货。”大祥又补充，“现在竞争这么激烈，新雷不可能让别人咬一口到手的肥肉，悄咪咪配送是必然，要不然也不会兴国亲自陪着过去，去一次单程就要5个小时。” “要是这周还点你的奖咋办？”我有点兴奋又有点担心。 “能咋办？凉拌呗！”大祥若有所思，“反正我和兴国都双休，总能调剂出时间。” “跑一趟给200元加班费都不多。”我嘟囔一句。 “你就钻到钱眼里吧！”大祥看我的眼神，让我感到非常陌生。 再继续这个话题没意思，我刚想准备收拾碗筷，大祥慢悠悠告诉我：“土地流转金的余款结清了。” “不是秋收以后再给钱？”以往都是这个模式。 “这个人财大气粗，提前付流转金，口碑好，下一年续合同当然顺利。”大祥解释。 “合同是长期还是一年一签？”这一点我确实不懂。 “有的是长期合同，有的是一年一签。尕强的这份地是一年一签的，谁也不能保证以后他怎么打算。”关键时刻大祥还是比我考虑的周全。 “流转金总共多少钱？”我这才想起重要问题。 “共24000元，前面不是给了一万，今天补齐了余款。”大祥说着就要给我转款，“我只是个经办人，你们家关于钱的事你看着安排。” 大祥没有给我洗锅的机会，我索性回到卧室打电话。 电话刚拨通，那边秒接：“二姨，吃饭没有？” “刚吃过。”我转换了话题，“萌萌在不在？” 可能那边开的免提，萌萌的声音很快传过来：“二姨，我在呢，今天上午班，4点就下班了。” “萌萌，努力存钱吧，我这边资金已经到位。”我给萌萌吃了定心丸。 “那我们可以考虑签合同了？还能省下房租？”尕强的语气相当兴奋。 “你妈那边……”我不敢保证姐姐的态度。 “二姨，你放心吧，谁不想有自己的家。”萌萌的小嘴真会说话。 “具体事项你们自己操作。”我能做的就这些。 “土地补贴也刚到位，凑凑缺口不大。”大祥语气笃定，“要是房子到手，我就不续租房合同，又能省几千块。” “二姨，你放心，我想办法凑够3万。”萌萌给我保证。 那一刻，我的心情一下子明亮起来。 第121章 恩爱夫妻也吵架 早晨到姑姑家，原以为会和往常一样看到他们三人在餐桌前吃饭，或者是小敏洗漱、姑姑闭目养神、想过在厨房忙乎 事实呢？餐厅里空无一人，厨房也没有动静。 换好鞋子去书房的途中，竟然听到兴国他们的卧室里有争吵声，小敏的声音有点高：“我的事不要你管，你也别给我搞那些不愉快的事？更不会听你解释，没必要！” 兴国的声音很低，听不清楚，貌似在解释什么，虽然再也听不到小敏的争吵声，可是“砰砰”的声音传过来，好像是枕头啥的摔到地上的声音。 “别过分，别过分，差不多就行，有完没完？”这是兴国的声音。 没看到姑姑我不放心，转头走到主卧门口，看到姑姑正坐在床上向外望去，我慢慢退回到书房 ，尽可能不弄出声音。 在书房换衣服，我的耳朵竖起来像个小雷达，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过了好一会终于听到入户门吧嗒打开，又嘭地一声关上，我才蹑手蹑脚地从书房走出来，次卧的门开着一条缝，早已没有了小敏和兴国的声音。 “这两口子到底怎么了？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平时恩恩爱爱，说话都软声细语，原以为他们一直都这样，怎么会争吵？真的出乎我的意料！”这样想着，双腿已经迈到姑姑的房间。 姑姑还是那个坐姿，把我吓一跳，我走到姑姑身边坐在床上问：“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没有关心姑姑吃饭的问题，既然小敏和兴国关起门争吵，还是在乎姑姑的感受，姑姑早饭应该没有问题。 “想起刚搬到汽运司那段日子，从两间平房搬到三大间还带着院子的房子，那天激动得睡不着觉，心里一直念叨：这日子真好！”姑姑还沉浸在往事里，身子都没有动一下。 “日子越过越好，后来住上楼房，现在的房子更大。”我顺着姑姑的心意说下去。 “穷日子过得也舒心，我和你姑夫分工明确，他采购家里的用品，我洗衣做饭，很少争吵。”姑姑顿一下又继续，“经济再紧张，两边父母那边都几钱，我们也不争吵。” “互相体谅呗！”我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原来老儿子和儿媳妇吵架，姑姑是知道的。” “不能让姑姑闷在家里，情绪不好会出问题的。”这样想着我赶忙给姑姑建议，“今天天气不错，还没有风，咱们到楼下溜达一圈？” 姑姑点头同意，我给姑姑找了合适的衣服，然后我也到书房把居家服换下来，这才推着姑姑走出房间。 走出单元门多少能感受到一点热气，不过问题不大。 刚走到林带边的长椅处，坐在那里聊天的两个老太太先后和姑姑打招呼，以前没有见过挺热情的。 “这是要出去转转？”一个稍微富态的老太太给姑姑打招呼。 “在家闷出来透气。”姑姑回应一声。 “还是外面空气好。”稍微瘦一点的老太太随口街上。 “你们出来的早呀！”姑姑热烈回应。 我一看有戏，故意放慢脚步，后来索性停下来，让姑姑和他们聊天，自己到不远处走路听书。 偶尔转过头，看看她们兴高采烈的样子，我也在树下的长椅上坐下来，听不清楚说话内容，我就刷视频消磨时间。 差不多一个小时过去了，气温也升上来，我赶忙走到姑姑身边低声说：“咱们回家吧！” 我推着姑姑往回走，那两个老太太也站起来进到单门里。 回到家先安顿姑姑，我才换衣服，姑姑推着助步器在客厅练习走路，我则到厨房煮水饺，还是姑姑喜欢的牛肉小葱馅的。 我把水饺端上桌，姑姑也洗过手撑着助步器走过来，看到水饺有点烫，姑姑的话匣子打开便给我分享。 “你猜不到那两个老太太啥关系，竟然是亲家，还相处那么好。”姑姑的语气里都是羡慕，“要是我和小敏妈妈长时间肯定不行。” “咋这么巧、住在一起？”我也好奇。 “男的和女的是一个村子里长大的，青梅竹马，长大后兜兜转转都回到这个城市工作，两个人就走到一起。后来这两个老太太的老伴去世后，留在农村生活的子女们条件不好，种地、打工、而且家里还是土炉子，生活不方便。”姑姑故意卖关子。 “就到这里了？”我接上话茬。 “男的和女的商量把两个老太太接到一起居住，并且讲了条件：不让她们干家务，但是要互相陪伴、互相照顾，谁找事就送回老家，再也不管她们了。还别说真的有效果，都听话，不惹事。”姑姑说着还是有点觉得不合适，“一下子多两个老人开销多大呀！” 空气出现短暂的凝固，还是姑姑再次打破了平静：“这俩老太太还算听话，不会用家里的锅灶，中午热饭就用电锅蒸一下，吃饱就好，早晚饭都是年轻人做。” “这已经是不错的结局，能愿意和老人居住的子女都孝顺。”我只能往姑姑心坎里说，“你是最幸福的老太太。” “幸福幸福，住着大房子，还有人陪着，要是……”姑姑没有说出来的话，我也能猜出八九，不就是儿子和儿媳不吵架吗？甘蔗哪有两头甜？况且牙齿和舌头还打架呢！ 可能和两个老太太聊天聊开心，姑姑比平时多吃几个饺子，看来心情不错。 我收拾完厨房，姑姑已经回到卧室躺下，我自然也陪着。 午休过后，姑姑刷平板，我收拾卫生，内心里还是担忧：“等会是什么局面？小敏和兴国会按时回来吗？会不会接着争吵？” 悬着的心一刻也没有安宁，这份担忧又不敢说出来，索性在手机备忘录里记录下来。 无聊时刻我就打手游消磨时间，看看时间快到下班时间，会遇到什么场景？ 出乎我意料的是小敏和兴国同时回来，有说有笑，每个人手里还提着打包盒。 “老妈，你看，小敏给你买的好吃的。”兴国把打包盒放在餐桌上。 “姐，让你久等了。”小敏的语气有点抱歉。 “早一点晚一点无所谓。”我回应一声就收拾东西出发。 一路上还在想：那些相敬如宾的夫妻可能维持表面的和气，吵吵闹闹才是真，恩爱夫妻也吵架，这才是最本真的日子。 第122章 又有新动作 没有接到指示，周六早晨我一如既往地去姑姑家上班，打开房门只有姑姑坐在餐桌前，我给姑姑打个招呼便开始换鞋，小敏从房间里出来轻轻对我讲：“辛苦姐了。”踩着高跟鞋匆忙走了。 特意停顿一下，也没有看到兴国的踪影。 我到书房换好衣服，到厨房看看早就收拾妥当。不确定有没有人过来，我也不敢贸然鼓励姑姑出去活动。 刚到餐桌前坐下喝口水，姑姑便开始嘟囔：“这叫啥事，起床都没有见兴国，这休息天也不着家；建国打电话说回来了，到现在也不见人影。” “人家上班族平时忙工作，星期天谁还不办个私事？咱俩最幸福，不上班，想干啥就干啥，天皇老子也管不着。”姑姑情绪不好时，讲道理没有用，得哄着。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我都退休31年了，这些年就是做饭、收拾家务、带孙辈，买东西都是你姑夫的事，不用我操心。”姑姑脸上慢慢有了笑容。 “搬到那个楼上也不用买煤、倒炉灰更省事。”我引导着话题继续说。 “搬到楼上我俩管的事更少，水电费、煤气费、取暖费都是小敏交，肉也是小敏买，我俩就买点中午吃的菜。”姑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看向我，“我的工资卡交给小敏的。” “这也很正常，你俩啥都不管，姑夫的工资在他手里，你俩自由支配就好。”出钱不管事挺好。 “那是，我的工资还不到你姑夫的一半，大头还在我俩手里，这些年也存了不少钱，平房拆迁也给了这么多。”姑姑给我比划个数字，接着又说，“前一段我索性分了20万，你说我要那么多钱干嘛？” “分了20万，给我5万，也就是说我和表哥、表姐、兴国都是同等待遇？”我心里吃惊，又感到欣慰。 看看时间还早，先安抚好姑姑我才能干家务：“是看电视还是看平板？” “看电视吧，你干着活也能听声音。”姑姑还真的体谅我。 “那好吧！”我给姑姑一个鼓励的眼神。 姑姑熟练地操作遥控器，一步步来，终于找到了她想看频道，还把声音开得大大的，唯恐我听不到似的。 收拾卫生就那么多一点活，面积大施展开，按着顺序走很快就干完，其实真正要打扫的就是客厅、餐厅、姑姑的卧室和书房。客卧不住人几天打扫一次就行，家里都是大人哪有那么脏？ 忙完这一切我没有急着准备午饭，表哥已经告诉姑姑他回到市里可能要过来，兴国早早出门至今也没有给姑姑一个电话，我还是再等等吧！ 陪着姑姑看电视消磨时间，姑姑有事干，也就不吵吵闹闹地抱怨儿子们不在身边。 突然听到门上有输入密码的声音，断定不会是小敏，她学校中午有食堂，还有休息室，不是太急的事中午不可能回来，那是兴国无疑了。 然而走进门的却是表哥，紧跟着进来的才是兴国，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塑料袋。 换鞋的空档表哥大声喊一句：“老妈，我过来了。” “都几点了才来？”看到大儿子的那一刻姑姑嗔怪，“越来越不靠谱。” “姐，袋子里有食材，做个焖面吧，大哥爱吃。”兴国把袋子放到餐桌上给我解释。 看到表哥笑着坐在姑姑身边，我站起来走向餐桌，兴国也从卫生间出来走向客厅。 看到兴国，姑姑的脾气又上来了：“平时上班慌慌张张，好不容易休息也不睡个懒觉，起床都不见人。” 兴国能睡懒觉不是主要的，让姑姑不开心的点是起床没有看到老儿子。 “平时上班忙，这不是周末办点私事吗？”兴国学着表哥坐在姑姑另一旁，“这不是回来了？” 塑料袋里有排骨、豆角、豆芽、鲜面条，材料齐全，我操作就是了。 只要不爆炒我一般不开抽油烟机，清洗排骨、焯水、准备配菜，客厅里的谈话声隐隐约约传过来：大声音都是逗姑姑开心，压低声音兄弟两个却说的都是私事。 “好不容易搞定了矿区的超市，这边又有机会了，看来新雷这小子运气不错。”是表哥的声音。 “这块骨头有点硬，一时半会很难拿下。”兴国向来说话稳重，可能他嘴里说的这些话确实有点不好办。 “慢慢来，除了资金的实力，人脉也一样。”表哥轻轻叹一口气，“我觉得就是时间的问题。” “要不然找找我的上司，也许能敲山震虎。”兴国提议。 “不行，要是求上司，以后你在单位就被动。”表哥尽可能压低声音，“不得已找我的老战友。” 起锅烧油，抽油烟机的轰鸣声响起淹没了客厅的声音，偶尔听到一两个字，可是尕强的名字从表哥的嘴里蹦出来，也许对尕强有新的安排。 我心中一阵窃喜：“要是重新给尕强安排工作，即便不涨工资，起码工作环境能舒服一点。” 一阵忙碌，一盆热气腾腾的排骨焖面端上餐桌，我先用公筷盛出一碗放到灶台上给小敏留着，然后给姑姑盛饭，面多、肉少，表哥和兴国各自盛饭的时候，我戴着一次性手套把姑姑碗里排骨上的肉撕成小块，最后才给自己盛饭。 “玉霞做的焖面比饭馆里的好吃，不腻。”表哥给我表扬挺受用的。 “姐在家里，我们出门办事也放心。”兴国这是肯定我吗？ “别的我也干不了，就是做点家常便饭。”我还有点不好意思，“这些都是在美食博主那学习的。” “与时俱进！”表哥继续夸我。 “主要是姐陪着妈，妈的情绪稳定，一天乐呵呵的。”这才是兴国外出办事放心家里的缘故。 有些事他们说我听就好，没想到姑姑神补刀：“玉霞陪我的时间，比你俩加起来都多。” 姑姑不但会当婆婆，儿子儿媳吵嘴她躲在一边，与人相处情绪价值拉满：姑姑分钱我和她的亲子女一样待遇，这分明把我当成家里的一份子，能不尽心照顾吗？ 吃过饭，我收拾好碗筷，在厨房快速把它们归位， 表哥走过来告诉我：“收拾完回家休息吧，我在这里陪着老妈。” 我走出厨房，听到次卧有动静，想必兴国也去补觉，客厅里也没有看到姑姑。 换好衣服下个早班，心情美美的。 第123章 让我俩帮忙拿主意 纠结了一上午的心终于放松，表哥和兴国的谈话中提到尕强又是为什么？放松又纠结，索性去书店逛逛。 在那一排货架上浏览一番，遇到合适的书我习惯性在番茄平台搜，能在那里免费坚决不花这笔钱。转了一圈还是买了一本《额尔古纳河右岸》，这本书听过音频，感觉值得再次。 心满意足地回到家，大祥竟然不在家，顿时生疑问：“这家伙到哪里去了？” 换好鞋子和衣服刚在沙发上躺下想迷糊一会，门竟然开了，看到我大祥有点惊讶：“今天咋回来这么早？”大祥换好拖鞋直接到沙发上坐下。 “中午表哥过来陪姑姑，吃过饭就让我回来了。”我实话实说，“我还到书店溜达一圈，要不回来的更早。” “你明天可以休息吧！”大祥不经意间问我。 “按正常我就会休息，毕竟明天兴国、表姐和小敏都休息，大概率不会用到我。”我一周就这一天是自由的，难道还会给我安排事，除非有意外事情发生。 “那就好！”大祥意味悠长。 我这才想起问：“中午吃的啥？” “冰箱冷冻室里啥都有，还能饿着我？”大祥忍不住调侃，“今天舒服一天，刚到公园溜达一圈，明天又来活了。” “天呐，又要开一天的车。”我都有点心疼大祥，“刚调个舒服的岗位，又要人为地加班。” 我俩随意聊天，把我的瞌睡也赶跑了，索性坐起来说了姑姑家那边发生的事，大祥没有我想象的吃惊，我忍不住问：“你知道点什么？” “只是听说一场那边靠近国道出口处要建20个温棚，位置最好的那几个棚成为草莓采摘园，现在正在招标，经营权为20年。”大祥不经意间说出来，“不过要建20个大棚，一个棚一亩地的面积，还要打井，又要交租赁费，不是一个小数目。” “建成可以出租，慢慢回收成本。”我有点自作聪明。 “首先你得拿到经营权，看到这块肥肉的人一定不少，而且还要是一厂的职工身份才能竞标。”大祥又给我分析，“表哥那时候在山北团场承包荒地是一个道理。” “他们那时候用谁的身份？”我傻里傻气地问。 “表嫂侄子呗！”看来大祥在基层这些年确实比我了解的多。 “他们怎么挂靠都和咱没有关系，况且我再有几年就退休，也没有20年的机会了，顺利退休就是我最大的愿望，到时间拿几千块钱的工资，咱俩换个车改装一下出去自驾游。”这是大祥的心里话还是向往？ “到时候儿子结婚不让咱们带孩子？”在我心里带孙子是我的义务。 “且不说这些年轻人要不要孩子？即便要孩子也未必让我们带！”大祥十分笃定。 我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侃大山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东西，老夫老妻、寻常人家天天在一起哪有啥重大话题？不吵吵闹闹就是好的。 直觉告诉我，表哥和兴国谈话的重视程度可能比20个大棚的建设重要，也许是更重要的事情，我和大祥的猜想可能肤浅一些。 “难得晚上没事，咱吃点什么？”我们大祥，这才是我俩要关心的事。 “出去吃花钱好不实在，就在家弄点好的。”大祥顿顿，“要不在家涮火锅？” “也行，就是材料不够。”我犹豫一下。 “肉咱们有，就到门口的菜店补充点丸子和青菜就好。”大祥提议，“我先把宽粉泡上，咱俩一起去菜店。” “你自己去吧，我不想出门。”进门再出门还要换衣服，哪有躺在沙发上舒服？ “你呀！”大祥一副恨铁不成样的口气，换上鞋子出门了。 瞌睡被打扰，我索性打开手机刷视频，正在开心的时候，尕强的电话打过来，我一下子警觉：“上班时间打电话不会有什么事吧？” “喂，二姨，说话方便吗？”尕强相当谨慎，肯定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 “我在家，方便。”我随口说出。 “下班我到你那里，有事商量。”尕强语调很低。 “要是大事先让萌萌知道。”我猜想应该和工作、房子有关，表哥和兴国上午提到过尕强的名字。 “萌萌刚好上午班，要不然我下班和萌萌一起过去。”尕强倒是知趣。 “晚饭就在这里吃，刚好你姨夫也在家。”我爽快地发出了邀请。 挂断电话，我又给大祥说一声：“晚上尕强和萌萌过来吃饭，多买点菜。” 大祥回来做准备工作，我则打开电脑抒发情绪，一边等待着尕强和萌萌。 他们两个过来时已经是下班后40分钟，两个年轻人还贴心地买了水果。 我早就给笔记本电脑搬了家，鸳鸯锅底咕咕冒着热气，进门洗手就开吃，麻辣和三鲜各取所需。 刚开始一会尕强忍不住分享：“今天新雷哥找我商量，想让我跳槽他公司开车，工资涨到5000元，还是单休，不过休息时间不一定是周末，看情况调整。 “你咋想的？”我问尕强。 “我现在给老板开车送货没有技术含量，况且也不稳定，要是有合适的人选人家未必用我。现在新雷哥给我抛过来橄榄枝，还增加工资，也是单休，我想过去。”尕强说得有理有据，“现在的工作单一，新雷哥的公司我预感会忙一点。” “忙一点能学到东西，成长可能快一点。”大祥也给他鼓励，“你还年轻，反正要在这买房扎根，考虑长远一点也挺好的。” “说到房子，新雷哥也给了建议：“房子到手落萌萌和妞妞的户口，将来妞妞上学有更多的选择余地。”尕强一下子就切换到房子上。 “你妈的户口咋办？”我更关心我姐的未来。 “我妈不想迁户口。”萌萌接上话茬，“她还惦记着老家那几亩地。” “兵团政策可比老家优惠很多，现在60岁以上都有几百元的补贴，而且合作医疗报销比例也大，前些年 解决了一批五七工的养老问题。”我一口气说这么多，就是想表达户口留在老家没有多大的意义，“真在这边稳定下来，宅基地卖掉也可以考虑。” 尕强笑笑：“恐怕暂时还说不通，给我妈留个念想。” 我们边吃边聊始终围着房子转，尕强继续分享：“新雷哥还给我打包票，房款每年支付5万不变，要是我去他公司，房款每个月从工资扣3000元，每年再补上14000元就行。” “你们觉得这样有没有压力？”我看向萌萌。 “有了房子不用出房租，尕强剩两千，再加上我的三千工资，生活没有问题。”萌萌看向我，“原来你说过两万有出处，我觉得没有压力。” “尕强，你咋想？”我又问。 “我觉得萌萌的计划有道理。”尕强力挺萌萌。 “那个房子你们看过没有？”大祥补充。 “我俩一起看的，不用装修，就是……买个新床就好。”萌萌的语气低下来，“还有给书房添点东西，让妞妞适应新环境，以后好分床住。” “这些都花不了多少钱，别的东西慢慢添就好。”我看看大祥，再看看萌萌和尕强，“你俩要是同意新雷的方案，我就把这笔钱转给你们。” 萌萌看看尕强，尕强看看萌萌，有点不可思议，我也不绕弯子：“这笔钱是土地流转金，听说你们要买房，你姨夫提前给人家要回来的。” “这么好！”萌萌惊呼起来，“当职工补贴够交尕强的社保，还有这么多租金。” “土地是根本，也是后路，要是打工不合算，过去种地也是一份保障。”大祥深有体会，“咱总不能一辈子给别人打工吧！” “姨夫这话有道理。”尕强肯定了大祥的说法，萌萌也不住地点头。 当着大家的面，我扫萌萌的收款码，2万元秒到账。 大祥想说什么被我制止：“我有自己的考量。” 第124章 自己哄自己开心 不用上班的日子，整个状态都是松弛的，一觉睡到自然醒家里早就没有了大祥的踪影，我愣愣神才想起：“大祥今天又开厢货车去矿区了。” 懒洋洋地走进卫生间洗漱，蓬松杂乱的头发里夹杂着几根白发，我一边梳理头发一边想：“不染发，对头皮不好，反正一年四季扎马尾都习惯了戴帽子，正规场合戴个发箍也能遮挡白发。”自欺欺人也能取悦自己，这就够了。 不用想厨房肯定没有现成的饭，冲一杯牛奶燕麦粥再加几片小饼干，早餐就这么结束了。 做早餐收前定神的片刻，心里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要是尕强能把房子签下来，姐姐一家就能在这个城市安定下来；弟弟家我不会过多关心，他是家庭利益的受益者，父母有事让我、姐姐和妹妹共同承担；受委屈的是妹妹，从小就要让着弟弟，勉强小学毕业就帮父母干农活，彩礼还被父母克扣，这些年生三个孩子日子苦哈哈的。” 这样想，我的内心又有隐隐的不安，我离家的时候妹妹还小，在边疆安定下来结婚回家看望父母时，妹妹竟然先我一步出嫁，和妹妹仅有的几次见面也是回家探亲走亲戚。 还是春节给妹妹打电话拜年，几个月都没有联系，也不知道妹妹现在咋样，我还是忍不住给妹妹打了电话，打通却没有人接：“也许妹妹正忙碌吧！” 给想法翻篇做自己喜欢的事，打开电脑填补心灵的树洞，双手搭在键盘上，思绪翻飞，沉浸在故事情节中，仿佛生活中的烦恼早就和我隔离开来，我活在了另一个天地里与主人公共鸣。 敲完最后一行字，我像被抽掉脊髓的癞皮狗瘫软在电脑椅上，思绪短时间内还回不到现实中来。 颓废的状态不忍直视，这个关节眼上我的电话响了，我摸索着打开手机接听这才发现是妹妹的声音：“二姐刚才正忙着手机不在身边，你打电话有事吗？” 我强打精神回应妹妹：“就是好长时间没有联系，不知道你咋样就问问。” “日子还是老样子，我俩在家管几亩地，儿子在外面打工。只是前一段时间说了一门婚事，已经下过彩礼等过一段时间就举行婚礼。”妹妹的语气里透着看不见的疲惫。 “咱家那边的彩礼不少吧！”我忍不住问。 “18万8，还不算三金。”妹妹的声音透着一点兴奋，“有的人家拿钱还说不上媳妇。” 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事更不能问，便找个借口结束了通话，但是问题依然憋在心里：当初爹娘扣了妹妹的彩礼给弟弟结婚，如今妹妹有没有也同样扣了两个女儿的彩礼，帮助小儿子呢？ 心中仿佛被一块大石头压着，脑壳嗡嗡的，我索性换上衣服付附近的公园转转。 天气有点热，太阳直射那就晒晒我快要发霉的心情吧！ 走出单元门阳光直射下来，顿感瞳孔都缩小了，我不由拽低了遮阳帽，快步往前走。刚到小区门口我又改变了主意：去公园有点热，还不如到商场转转。 越过一楼的超市，我径直乘电梯上了二楼在男装区晃悠一圈，看中一件短袖还不错，价格也合理索性收入囊中。 继续上三楼女装专区，让我有点眼花缭乱：鞋子、包包、各种品牌的衣服。 夏天穿镂空小白鞋刚刚好，包包还是斜挎包更方便，大小各有一个也不需要新的，这里的衣服要么小香风、要么淑女风，感觉自己不适合，直接原路返回到一楼。 既然来了，还是到别处逛逛吧，跨过马路去了另一条街，这里的女服装主打基础款，溜达一圈我给自己购买一条米色裙裤50元，刚好遇到一件碎花短袖和裙裤搭调，顺手拿下来，价格也算亲民。 继续往前走，一家男装店正在上货，我忍不住过去凑热闹，一条浅灰色休闲裤配刚才买的短袖，想象着大祥穿上一定显精神，心里竟然有一点点开心了。 网上有一句话说得好：花钱消费让女人心情好！这话真的有道理，这会我阴郁的心情已经被平静所代替，而且困意袭来，我不由加快了脚步往家赶。 快步回家，我把新买的衣服在水盆里处理一下，挂在卫生间控一会水又拿到阳台上晾晒。 做完这一切我把窗户上的遮光布拉到罗马杆中间，盖上薄毯子躺在沙发上补觉。 说来也怪，明明瞌睡得不行，躺下又睡不着，还是闭着眼睛听哄自己睡觉吧。 这一觉还算踏实，差不多睡了两个小时。 养足精神到冰箱里找点吃的，一个人实在不想动锅灶，在角落里找到一包泡面，眼睛顿时一亮：就它了。 填饱肚子身体满足，精神还空虚着，打开电视追剧，在沙发上要么躺、要么坐，怎么舒服怎么来。 追剧就是消磨时间，还不耽误用手机刷视频、打手游，再冲一杯咖啡更美了。 就这么享受着专属于自己的静时光，太阳悄悄落到山的另一边我全然不知。 等我醒悟过来已经到了晚上9点钟，大祥一直没有发消息，咱做人家媳妇的怎么着也要有点觉悟。站起来打开卫生间热水器的按钮，再到厨房焖上米饭，又把菜和肉准备好，大祥进门就能开炒。 做这一切的时候，还不耽误我刷短视频，连带着身体的拉伸。 十点半的光景，终于听到了大祥开房门的声音，我赶忙从厨房探出头想看看大祥疲惫的状态，可是我失望了：人家精气神好着呢！ “我回来了。”大祥的语气里还有一丢丢欢快。 “你先去洗洗，饭马上就好。”大祥心情好，我也不用纠结了。 饭菜上桌，米饭配菜，一荤一素：肉丝炒冬瓜，素炒西兰花。 大祥坐在餐桌前，我也吃真正的家常饭，尽管大祥状态不错我还是忍不住问：“今天感觉咋样？” “今天不累。”大祥语气淡淡的，还带着一点小自豪。 “开个来回精气神还这么好？”我有点吃惊。 “两个人换着开没感到累。”大祥可能真的饿了，大口吃饭。 “你不是说兴国开不习惯厢货车吗？”我有点奇怪。 “今天和我去的是另一个人，好像是表嫂娘家那边的人，也是工龄在山北农场的。”大祥就给我分享那么多。 我瞬间明白了什么：“兴国和表哥还酝酿着一件大事，这些开车送货的事领个路就好。” “看样子周末加班去那边送货会成为常态。”大祥不经意间冒出一句。 “不给点补助呀，加班这么累！”我一听就急眼了。 大祥看看我，笑而不语，这是啥意思呀？ 第125章 痛说家史 大象不愿意说去矿区送货有啥待遇，就像我不愿意把土地流转金一下子转给萌萌一样，每个人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这样想，我就不再纠结，等到大祥洗漱完毕回到卧室，我已经心平气和地打手游了。 这款手游还是几年前儿子帮我下载的，打到一千关再也过不了关我就放下，时隔两年重新捡起来突然像开窍了，打起来丝毫不费力气。可是我打游戏只是睡前缓解一下疲劳的神经，并不贪玩，过几关就把手机放一边，酝酿感情入睡。 大祥是真的累了，脑袋挨着枕头不一会就打起了呼噜，这些年我早就习以为常，甚至呼噜声成为了我的催眠曲。 早晨是手机闹铃叫醒的，看到大祥还在香甜的睡梦中，我便蹑手蹑脚走出卧室，简单洗漱后便进入厨房。 灶眼上熬着泡好的杂粮豆，在冷藏室里解冻一晚上的熟牛肉刚刚能切，再把盐水浸泡过的西兰花瓣在开水里焯一会，馒头片等会在微波炉热一下，早餐就齐活了。 可能是生物钟使然，饭菜快好的时候大祥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哦，都差不多了。” “还能等你？”我白他一眼，这家伙就识趣地洗漱了。 “早晨在家吃扎实一点。”大祥坐在餐桌前自言自语，“中午吃饭就省钱。” “反正你不抽烟，省下的钱吃在肚子里不亏。”我也调侃他一句。 “没有谁抽烟抽穷的，不抽烟的人也不见省下多少。”大祥回应了一句。 我俩你一句我一句，早餐就在这种氛围中结束了。 按照习惯，大祥收拾厨房，我收拾卧室，不约而同一起干完活，大祥前脚走，我后脚背着斜挎包跟上来。 老小区没有固定的停车位，基本上先来后到，大祥回来的晚，车停得相对远一点。我顾不上等他，蹬着自行车便冲出小区。 每天固定的线路也不觉得好奇，到姑姑家时只有兴国和姑姑在餐桌前，我打个招呼开始换鞋，兴国早就穿戴整齐破天荒提着手提包要出门。 我不由一阵紧张：“你要出差？” “哪里呀？办点事！”兴国笑笑，“姐，这一段你可能要辛苦了，高考前小敏的事情比较多不一定能按时下班；我最近手头也有点事，偶尔回来晚一点，晚饭你和我妈一起吃不用管我俩，晚上熬点绿豆汤放在灶台上就好。有别的事，我提前打电话。” “那好吧！”我回应一声，就去书房换衣服。 等我出来，兴国早就开门走了。 “你看这两个人，小敏提前上班，兴国还不一定按时下班。”姑姑的语气里不知道是抱怨还是心疼。 “上班的人都这样，你没有听见兴国说，快高考了，小敏这些毕业班老师忙得很；怎么说兴国也是管技术的领导，有事他不得处理？”说她子女有成就感，姑姑就开心，我赶忙转移话题，“昨天谁陪你的？” “玉花过来时兴国已经出去了，没一会小敏也走了，中午玉花做的揪片子。”姑姑又补充，“玉花和我在一起，半下午就给兴国打电话，还不是想回家。” “表姐可能惦记着姐夫中午吃饭的问题吧。”我只能这样宽慰姑姑。 “玉花就不是个伺候人的主，以前我们住平房的时候，经常蹭饭，听她说在团场那几年家里也很少开火，他们单位都有食堂，也就晚上在家吃一点，星期天回来能不能做两顿饭？”姑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事业单位和公务员都有餐补，不吃也作废。”我只能给姑姑这样解释。 姑姑听我这样说不再叨叨，我想说的是：“小敏中午吃食堂，偶尔晚上给你下厨，已经很难得。” 周日有保洁上门深度清洁房子并不脏，离午饭时间还早，我就问姑姑：“在家还是想出去？” “就想和你唠家常。”姑姑脱口而出。 我明白了姑姑的意思：“走，咱们坐到沙发上舒服。” 姑姑撑着助步器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宽大的沙发刚好能把我俩环在其中。 “这些年你也不怎么回老家，你姐来的时间不长我也不好问，不知道你弟弟和弟媳对你爹娘咋样？”姑姑突然提到这个问题我有点茫然。 “从我姐姐和妹妹嘴里得知，好像他们两口子对我爹娘不咋样，后来生病、过世的费用都是我们四个均摊的。”提起我弟弟心里就不得劲，“宅基地是他们的，爹娘好着的时候拼命给他们干活。” “报应呀！”姑姑闭上眼睛嘟囔一句，平时姑姑说话讲分寸，很少这么刻薄。 “有啥原因吗？”我有点不解。 姑姑睁开眼睛看看我：“我说了你不要生气，毕竟那是你的娘。” “他们重男轻女这一项，我都意难平，别的事我也能想象出来。”想想往事我心里就堵得慌。 姑姑坐直身子娓娓道来： “我父亲走得早，是突然走的没怎么受罪，剩我母亲一个人的时候，我经常给家里寄钱就是想让母亲过得好一点。毕竟我要上班，四年才有一次探亲假，你姑夫经常出去开会，还有他们三个，交通不方便，我回家的次数不多。” “有一年我哥哥给我拍电报，说母亲情况不好，我赶紧请假带着钱回去，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那时候我还小，奶奶过世我隐隐约约有点记忆。 “我母亲就躺在偏房里的麦秆上，瘦得不成样子，哥哥天天忙地里的活，嫂子都不管我母亲，是我的大侄女给她端饭……”姑姑情绪顿时激动起来，“她才多大呀？” “我娘咋那样？”对我娘的怨恨在心里又增加一层。 “我没有在母亲身边尽孝，寿木和寿衣买了当时最好的。”姑姑脸上的肌肉不经意间痉挛一下，“心里的悔恨又无法说起，办完我母亲的后事，给老家寄钱的次数减少，也就春节和开春青黄不接时寄点钱，担心你们几个饿肚子。” “记得爹开春到镇上买统购粮，邻居们还羡慕我们家。”记忆深处的东西还藏在心底。 “这边政策允许，我第一时间回家接你姐，结果她有了对象。”姑姑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还好，现在终于走出来了。” 这个时候我才彻底明白：“我刚给姑姑说了那边的情况，姑姑支持我回去接姐姐，还给尕强那么大的红包，并且时常念叨姐姐的不容易。” “咱这边的亲戚帮忙，我姐一家都安定下来了。”我抓住姑姑的手宽慰她。 “条件许可，还是给你姐找个合适的活干干，多少挣点钱留着养老。”姑姑最不放心的还是我姐，她曾经的善良成为了改变命运的契机。 担心姑姑一直陷在负面情绪，我赶忙提醒姑姑：“咱在客厅活动活动。” 姑姑听从了我的建议，推着助步器在客厅来回走动，我则趁机打扫卫生，内心里对娘的抱怨又多了几分，不过人都不在了，她走之前经历了什么我也不是了解，姐姐不说，我也不问。 第126章 帮人如帮自己 姑姑不提要求，午饭和晚饭我就随意调剂，本着午饭吃扎实，晚饭清淡填饱肚子的原则，姑姑也十分受用。 做晚饭的时候我同时熬了绿豆汤，我和姑姑吃过晚饭收拾好厨房，小敏终于下班了。 “不好意思，让姐久等，这一段学校事情多。”小敏难得说了这么多，“等高考完我再睡个昏天黑地。” “谁家孩子面临高考家长都急得不行，老师面对的是几十个孩子，哪哪都得操心。”这一点我能共情小敏的焦虑，绩效考核和升学率挂钩。 小敏回卧室换衣服的空隙，我也把自己收拾停当对着次卧喊一声：“小敏，绿豆汤在灶台上凉着，别忘了喝，我走了。” 次卧里的小敏应了一声，我便和姑姑打个招呼匆忙下楼，看看时间比平时已经晚了30分钟。 虽然太阳还挂在山边上迟迟不肯落下，气温已经比中午降下几度，我骑车的速度稍微快一点，便感到耳边有那么一丢丢凉意，十分受用。 一路狂奔，爬上楼梯竟然有点小喘息，是心情激动还是年龄不饶人？亦或者兼而有之？ 刚在餐桌前坐定喝杯水，大祥的语音电话就打过来了：“你到家没有？” “刚到家，我在姑姑家吃过了，你想吃点啥？”我定定神问道。 “中午吃的面，晚上弄点米饭吧！我在路上不说了！”大祥那边挂了电话。 我先去厨房把米饭焖上，又到冰箱翻找配菜，脑子里闪现一个念头：牛肉炒西芹段！ 牛肉消冻，我开始洗西芹、切段，然后强行把牛肉切片，再配一点葱姜蒜，等大祥进门就开炒。 等待的空档，我站在厨房拉伸四肢，同时手机里还放着视频烘托气氛，要不然显得我的跳跃、拉伸样子很滑稽。 电饭锅的“叮当”声和房门声同时响起，大祥风尘仆仆的样子出现在鞋柜前，自言自语：“今天有点晚，路上三轮车和电动车相撞，出理事故等了一会。” “没有大事吧！”遇到这事我不由想到血腥的场面。 “骑电动车的人估计腿受伤了。”大祥嘀咕一声就去卫生间，我也起锅烧油一阵忙乎。 大祥刚坐在餐桌前，米饭和菜就摆在面前。 “还是在家吃饭舒服，饭馆的饭太油腻，就一个味道。要不是天热，我都想带饭了。”大祥盯着饭碗眼里有光。 “等天冷了就给你带饭。”画个大饼又不花钱。 眼看着大祥吃得差不多了，我给他的杯子里续了温水，还是忍不住说了上午在姑姑家发生的事。 “怪不得姑姑那个时候执意要带你姐来新疆，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渊源。”大祥感慨，“不过阴差阳错让你捡了漏。” “现在我才明白咱俩回去接姐姐，姑姑那么支持。”姑姑内心里的那种情怀，我至今还不能完全理解。 “你以为尕强和媳妇来这里工作无缝对接是表哥主动帮忙？还有尕强在团场当职工，也许对姐夫而言一句话的事，怎么着也是一份人情。没有姑姑在后面助力，哪有那么顺利？尕强啥也不管租金和补贴几万元，差不多一个人的工资了。”大祥剖析得有理有据。 “真真是的，几个月前表哥突然提出让我照顾姑姑那一刻，我心里也是抗拒的，这些年没有和姑姑生活在一起，担心姑姑和那些折腾的老人一样，可是看到表哥焦急的眼神，我还是怯怯地答应了。”我自己知道刚开始心里没底。 “你照顾姑姑，耐心听她诉说往事，做家乡饭，对一个老人而言就是个宽慰。”大祥这样说没错。 “那一段姑姑特别粘人，总想让我陪在身边，我做饭她就坐在餐桌前看我，特别喜欢我俩都窝在沙发里听她叨叨。”没有和老人这么亲近过，“刚开始我有点抗拒，后来才慢慢适应的。” “你全心全意陪着姑姑，他们几个没有后顾之忧，放开手脚干自己的事，尤其是兴国两口子，毕竟老人在他们家住，有个应酬在外面也不放心。”大祥靠在椅背上重重说出这些。 “周六表哥来看姑姑，主打一个陪伴，食材买得充足，还要我过去做饭。”我的小情绪不由自主地表现出来。 “过分了不是？你现在的身份是姑姑的保姆，你见过哪个保姆双休？周六不过是中午一顿饭，再说，表哥蒲扇大的手掌在厨房操作是个啥情景？”男人共情男人，“他们家的大事不都是表哥斡旋？” 大祥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挑不出毛病，没想到大祥又继续了：“兴国以前的房子听你说过姑姑出了一笔钱全款买的，再看看现在这套房，不说房款，光装修买家具家电要多少钱？工薪家庭还要供养学生，短时间内能存下这些？又没动过姑姑的存款！” “不会是兴国吃回扣？”我再也想不出钱的来源。 “兴国做技术，他们单位油水不多。”大祥意味深长，“你就没有想想，去矿区送货第一次兴国陪着尕强，‘第二次陪着我，最近星期天也出门，为啥？” “兄弟之间帮忙呗！还为啥？”我不以为然。 “要是你难得一个休息天，去帮姐姐打扫卫生你去吗？”大祥反问。 “指定不去！她挣钱我干活图啥？”我本能地反应，“谁的事谁干！” “可是兴国就乐意干，为啥？”大祥笑笑。 “难道……”我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 “刚开始新雷只是开超市，规模那么大，前期资金投入不会少，表哥和表嫂不过是体制内工薪阶层，存款还是有限的，差额哪里来？自己人集资！”大祥已经说得够透彻。 “怪不得，表嫂管财务把关，有事表哥和兴国一起忙乎。”我后知后觉，“亲人之间就该这样！” “要不然呢？就像你现在帮你姐，她过得好了，你以后也少揪心。”还真的是这个理。 大祥起身去厨房收拾，还不忘扭头说一声：“表姐求我们帮忙去医院，但凡咱有点推辞，能有我现在的清闲岗位？” “还真的是这么回事，我尽心尽力陪伴姑姑开心，他们三个腾开手去干自己的大事，要不然也不会把我当成他们家的一份子，分什么都少不了我的那一份！”我终于明白了什么。 “帮人如帮自己！”厨房的水流声夹杂着大祥的感叹，折射出的是人间烟火气息。 我刚想发感慨，“当当”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第127章 签合同够快的 “有人敲门!”我对着厨房里的大祥喊。 “你是不是听错了？这个点谁来呀？”大祥不屑一顾。 “不信就算了！”我站起来走向门口问，“谁呀？” “我，和萌萌来看你们了。”尕强的声音传过来。 “大祥，尕强和萌萌来了。”我朝着厨房吼一嗓子。 他俩换鞋的空隙，我赶忙烧水泡茶，大祥也收拾好厨房走过来：“你二姨说有人敲门，我还说她听错了。” “吃饭没有？”我赶忙问。 “我吃过饭去超市接的萌萌，就一起过来了。”尕强赶忙回应。 萌萌也说了情况：“下午班就在附近买点吃的。” 我们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我就挑起了话题：“我们两个刚才还在说这边的事，你姨夫也是他叔叔从老家带出来的，咱们这边当初是要带你妈的，结果我捡漏，你妈在老家受苦了。” “这不是也出来了，就是晚了几十年。”尕强打圆场。 “这边亲戚帮忙，我和尕强刚到这，有地方住，工作也是现成的，没多久又把俺妈和妞妞接过来，挺好的。”萌萌声音柔柔的。 “那天晚上从这里回去，我还和萌萌说，在这里当职工补贴够交养老金，土地流转还给那么多钱。”尕强笑笑，“要是没有这笔钱我俩哪敢和新雷哥谈房子。” “原来我想你们存点首付，用流转金还房贷。”我的想法很真实，“既然出来了就想办法弄个房子，妞妞上学有学区。” “那天从这回去，我就给新雷哥回话，并且告诉他先交14000元，剩余的钱从工资里扣。”尕强也是心急，“每个月一千一的房租太心疼。” “二姨，姨夫，我俩这么晚过来就是来报告好消息的。”萌萌笑得像个孩子。 “怎么涨工资了？”在我心目中涨工资才开心。 萌萌看看尕强，尕强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咱俩这么晚就是来报告好消息的，你咋又成了茶壶里的饺子？” “还是你说吧！”萌萌用胳膊肘碰碰尕强。 “昨天不是我休息吗？一大早新雷哥就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时间，去看房子。”尕强的脸上此时还是好奇，“我说休息天肯定有时间。” “老板还让尕强叫上我，其实我不去也行的。”但此时萌萌脸上都是笑。 “房子不是看过了吗？”我有点好奇，大祥白我一眼，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是签合同！签那套房的买卖合同！”尕强喝杯水不由挺直了脊背。 “这么快！”我有点懵，“新雷办事效率杠杠的。” “老板还说，早办手续让我们有所准备。”萌萌满脸都是期盼，“以后慢慢布置。” “房子是新雷哥那边亲戚的婚房，小孩要上小学他们在四中买了学区房，户口已经迁走，咱们的户口可以直接迁过来，不会耽误妞妞上学。”尕强顿了顿，“签完合同又去公证，手续挺齐活，新雷哥是担保人。” “终于有自己的房子了，不用为房租、搬家发愁。”我也替姐姐一家人高兴，“你妈有啥想法？” “我妈担心一年还五万压力大，我没有给她说流转金有多少，她可能以为和家里差不多也就几千块钱。”尕强有点担忧，“我妈这些年过得苦哈哈的，要是知道补贴能交社保，流转金这么多，就成了她炫耀的资本。” “还真的是这个理。”我看看尕强又看看萌萌，“要是你俩手里不紧张，你妈的钱给她开个户，有点存款心里踏实。” “二姨，放心吧，家里的大头开销我支付，再每个月给俺妈几百块零用。”萌萌这个小机灵秒懂我的想法。 说着说着就跑题了，我赶忙把话题转到房子上：“房子里都缺啥？” “除了主卧的床拿走了，其余的家具家电都没有动。”尕强对这点挺欣慰的，“不用花太多的钱。” “人家说婚床是啥象征，必须拿走，我们再买个大床就行了，还有书房是榻榻米和书柜、书桌是一体的，另一端是推拉门衣柜，将来给妞妞当卧室。”萌萌都规划好了。 “签完合同，我和萌萌已经大扫除，房子还挺新的。”尕强说起房子一直露着笑。 “下班路上我看了家具店的床，一般的床要3000元，我们还结余3000元，再给榻榻米上买个垫子，给俺妈的房间买个洞洞板，挂零碎的东西。”萌萌这样安排我也放心了。 “刚好房子下个月该续房租，我也提前一个月打招呼，到时候押金退回来，我转给你。”尕强看看我说道。 “不用给我转，全当给你们燎锅底。”我心说，半年租金都搭进去了，还在乎押金？ “我是这样想的，现在不买东西，搬进去后，缺什么再慢慢添。”萌萌担心经济上有压力，才这样说。 “有必须要买的东西吗？”我想听听是想要、还是必须品，“要是钱宽裕买什么？” “等有钱了再说吧！”萌萌懂得适可而止，这点我喜欢。 大祥站起来续水，我还是忍不住问尕强工作上的事：“新雷不是说过让你过去吗？有没有再提起过？” “他说到月底交接，不过星期天先熟悉一下新业务。”尕祥语气里都是向往。 “这样你就没有休息的时间。”大祥这话像是说给尕祥，又像是自言自语。 “怕啥？新雷哥给咱帮那么大的忙，过去还涨工资，累点怕啥？”尕强还真的知道感恩，“要不是他出手，我们攒够首付也要三年，一下子换成三居室，一家人宽宽敞敞多好！” “自己家的房子住起来踏实，想怎么布置都行。”萌萌挺知足，“妞妞大了也有独立的空间。” “真的没有大宗开销了？”我还是想听听他们两个的真实需求。 “就是搬到新家上班有点远，等我攒够钱也买个小电动车，以后上班还是送妞妞上学也方便。”萌萌艰难地说出需求。 “电动车多少钱？”我紧跟着问问，大祥也给我个鼓励的眼神。 “稍微好一点的也得三千出头，到年底我肯定能攒出来。”萌萌眼底有光。 “既然是必需品，现在就买呗！”我说得风淡云轻。 大祥这时候有了说话的机会：“一般情况下流转金签合同时先给一半，秋收结束再给一半，可能怕夜长梦多，咱们毕竟只给对方签了一年的合同，为了明年续签，对方把流转金全部给了，一共两万四，给你们转过两万，剩余的都给你们。” “啊？这么多？”萌萌有点不敢相信。 “每年流转费都有变动，一般在两万左右，今年行情好，给的多一点。”大祥不想让两个年轻人有太多的念想，“起码一万四的房款是有的。” “我明天就去买个电瓶车，专款专用！”萌萌欢呼一声。 我们几个人都笑了，而且意味深长，我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就像完成了一项重大使命。 送走两个年轻人，我又独自坐了好久，大祥从卫生间洗漱出来，我还像一尊雕塑那样，满脑子都是这些年的过往，一步步走到今天有太多的不容易，不过结局还是美好的： 儿子有自己的生活； 和大祥老夫老妻走到今天； 自己也老有所养了！ 第128章 表姐外出休假 没有心事我的睡眠就好，也没有梦境纠缠，自然睡眠质量也不差，精神饱满地起床准备早餐：豆浆、鸡蛋、水煮菜、牛肉片、煮玉米、馒头片。 我一碗豆浆外加一根玉米就能吃得舒服，而大祥和我不一样要配着馒头片吃，他要扎扎实实吃一顿顶半天。 收拾完毕尽管时间还早，我还是骑着自行车晃悠悠地出发了。一路上遇到的行人脚步匆忙，有送孩子的，也有像我这样的打工族，还有一部分凭借老年卡乘坐公交去超市排队的。那一刻我就告诫自己：“真的到了拿老年卡那一天，乘坐公交一定要错峰，不给年轻人争资源。” 等到大祥退休，我俩啥都不干，平时早晨去公园散步，回来他做饭我打扫卫生，他看电视我敲电脑；中午不想做饭就到门口的小店里要一份可口的饭菜；到了冬天我们自驾找一个温暖的地方旅居，看看不一样的风土人情，购买当地食材做美食。 一路幻想着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姑姑家，我进门小敏刚要出门差一点撞个满怀，彼此笑笑，她冲进电梯，我轻轻进入房间。 “今天这么早？”吃惊的是兴国。 姑姑也让我再吃点饭，我就一并回应：“我吃过饭，今天不小心起早了，收拾完就过来。” “那……碗筷我就不收拾了。”兴国起身回卧室，我就坐在餐桌前等姑姑：饭后她要是不出门，我再换衣服也不迟。 收拾完厨房，我问姑姑：“上午要不要出去转转？” “我想看电影。”姑姑不多解释，直接说明需求，不拖泥带水。 “用平板看还是电视？”我征求姑姑的意见。 “看电视，你也能看，咱俩还能商量。”姑姑说完自己都笑了。 “商量啥？”我看着姑姑，“就是说该不该这么演？” “看《喜盈门》吧！”姑姑的要求都是那些年代剧，她开心就好，我就是帮个忙而已。 姑姑高高兴兴看电影，我则开始干那些必须要干的活，拖把所到之处地板锃亮，我赶忙提醒姑姑：“暂时不要走动。” “我看电影呢，还不到走路的时间。”姑姑从来不当杠精，还会照顾别人的情绪价值。 收拾完客厅，就收拾姑姑的房间，顺带打扫一下主卧的卫生间。说实在姑姑住主卧太方便，不但平时上厕所、洗漱方便，给姑姑洗澡在卫生间把脏衣服脱掉，冲洗完毕用一张薄毯包裹住姑姑直接抱到床上，再慢慢穿衣服，姑姑不累还方便。 书房就中午休息一会，不用怎么打扫，卫生间他们两个比较讲究，随用随时打扫，我收拾起来并不费劲。 干完这一切我也在沙发上坐下来陪着姑姑看电影，这一下姑姑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这个大媳妇太不像话，把饺子藏起来不给爷爷吃，小媳妇贴心。” “你的运气好，两个媳妇都贴心。”老人嘛，谁不想听顺耳的话！ 我和姑姑边看边讨论故事情节，偶尔声音都盖过电视的声音，姑姑不管这些，依然说自己的观点。 按门铃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我站起来往门口走去，警惕性询问：“谁呀？” “我，玉花。”表姐的声音传过来。 我不由一阵嘀咕：上班时间过来，莫不是……心里这样想我还是快速开了门。 “你的警惕性挺高！”表姐笑吟吟的调侃，并把一个大塑料袋放在玄关处开始换鞋，又对着客厅大声喊，“老妈，我来了。” 听到这边的动静姑姑按了电视暂停键，这才朝门口望望：“谁呀？” “我来看你了！”表姐走到客厅对着姑姑说话，依然是撒娇的口吻。 “上班时间跑出来，小心扣你工资。”在姑姑的意念里还存在着不上班就扣工资的想法。 “不会扣工资的，我有假期。”表姐解释。 “星期天你已经休息过，小长假你也不上班还有啥假期？”姑姑有点较真。 “我上行政班，朝九晚五，双休，国家法定节日我也休息。”表姐解释够清楚，“我还有年假，差不多20天的时间。” “小敏就休息一天，平时小长假也是一天，就没有听说过什么年假。”姑姑开始拿女儿和儿媳比较，就觉得儿媳辛苦。 “她是毕业班的老师，不休息有加班费；她有寒暑假不用休年假。”表姐这样说，姑姑不吭声了。 “我买了一些水果，你和我妈慢慢吃。”表姐又给我解释。 我这才到玄关处把塑料袋提到灶台上，再把他们分门别类安放在不同的地方。洗了一串葡萄和苹果放到果盘里端到茶几上，水果刀也一并带上。 “老妈，别担心，退休前我要把年假休完，就报了南疆慢游的团。”表姐这才书归正传。 “坐大巴呀？”姑姑不由心疼女儿，“长途大巴很累的。” “这是旅游专列，全程卧铺，到景点旅游团地陪对接，晚上再把游客送到火车上。”表姐耐心分享，“火车上有二人间、单间，我报了单间不想被打扰。” “单间贵吧！”姑姑更关心钱的问题。 “我在岗位上工作几十年，给家庭也付出许多，花这点钱应该的。”表姐难得这么豁达。 “啥时候退休？”姑姑更关心这些。 “差不多到九月底！”表姐随口说道。 姑姑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自然也没有等来表姐的承诺。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尴尬，我赶忙缓和气氛：“中午吃啥饭？我去准备！” “我不在这吃，就过来看看，下午我还要去旅行社集合。”表姐说着就站起来对姑姑讲，“我过来看看。” 表姐换鞋走出房门，“碰”地一声传到客厅，姑姑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再也没有继续看电影。 我也不多说什么，默默进到厨房，做姑姑爱吃的饭菜，陪她聊天，偶尔带她出门散心，能做的就这些。我心里明白：“有些事看破不说破，越界于人于己都是一种灾难，做好本职的事情就好。” 这样想，我的心情好受许多，毕竟我也有姑姑这一天，但我敢肯定不会有姑姑这样的待遇。 第129章 向往 晚饭依然是姑姑爱吃的茴香饺子，但姑姑吃得索然寡味，我也不好多说什么，生怕惹得姑姑不高兴。 倒是姑姑放下饭碗自顾自地说起来：“在新疆生活了六十年，就去过一次乌市，还是那一年你姑夫生病去复查，孩子们交给了邻居照顾，看完病匆忙就回来了。你姑夫比我幸运，经常出去开会、学习，去过好多地方。” “姑夫工作性质不一样。”我这样宽慰姑姑更显得语言苍白，没有说服力。 “年轻好呀，建国在南疆当兵三年体验过那里的生活，后来结婚还去了北京旅游；玉花和兴国在乌市上学对那里不陌生，兴国开订货会去过四川，送新婷上大学他们两口趁机又玩一圈；就玉花这些年除了工作就守着家，没怎么出去玩过，这一次先在南疆好好玩，等退休了去更远的地方。”姑姑说着孩子们的事，神情里都是向往。 “等表哥退休了，开车带着你出去玩。”我再一次宽慰姑姑。 “算了吧！新雷做着生意，他真的退休，还不知道怎么帮儿子，哪有时间带我出去？”姑姑的眼神瞬间又黯淡下来。 有时候真相挺残酷的，父母都盼着子女有出息，就像姑姑，三个子女都事业有成，赚个好名声，但平时都忙，这些年也没有谁带他们出去。也许在他们这一代人心里，跟团不算旅游子女陪伴着才好玩。 我挺佩服原来的同事王涛，他父母也是从甘肃过来兵团讨生活的，上面有4个姐姐，最后两个孩子是王涛和兄弟，自然疼爱有加。父母八十岁那年想回甘肃老家看看，兄弟两个开车带父母回去见见亲人，心满意足了。 午休后不适合外出天气有点热，我鼓励姑姑在客厅练习走路，她倒是非常配合，我也配合着姑姑的节奏进行肢体拉伸。 练习得差不多，姑姑又趴到客厅的窗台上向外看，绿化带里的榆树郁郁葱葱，下面的刺玫热得耷拉下脑袋，窗台上的小米粒也不见鸟儿来觅食，那一刻姑姑的眼神让人心疼。 我能做的就是坐在沙发上等着姑姑，没一会姑姑也退回到沙发上，她的腿不允许长时间站着。 “姑姑，给你说个事。”我看着姑姑，和她说话哄着她开心。 “好事还是坏事？”姑姑竟然学会了选择。 “我姐姐家在这里有房子了，还是新雷帮忙买的。”我着重提到新雷，又告诉姑姑是分期付款，“每年还一部分房款，6年还清。” “有个地方住就好，租房子还得给别人钱。”姑姑这一代人刚开始公家分一间房，一家子住，后来条件好一点才有个小院自己出钱买下，不存在房贷这一说，他们习惯有多少钱办多少事。 “他们三个人挣钱，应该没有问题。”我赶忙宽慰姑姑。 “嗯嗯。”姑姑的思维已经跟不上时代的节奏。 给她说点开心的事是我的宗旨，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不是我陪伴姑姑，请个白天的保姆会是个什么样子？” 我拿出姑姑的平板搜了春节晚会，然后把平板放在助步器上，姑姑看得津津有味，我也坐在餐桌前用平板看书。 不一会萌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二姨，今天我是下午班，尕强让我中午去找他，俺俩一起去店里看电动车，看中了一辆白色的电动车，当时就买了。这个电动车车身比较小，只花了3400元，我直接骑着上班了。” 萌萌欢快的声音传过来，也把我感染了：“挺好挺好。记得上牌照！” “明天下午就去办。”萌萌当时就答应，紧接着说，“以后去新房子送东西或者打扫卫生，更方便一点。” 那边挂断电话，萌萌立马给我发了一张图片，白色的车身上挂着一个粉色的安全帽，通身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看到姐姐家的生活几个月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又想到老家的妹妹：“也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机会回去？该给多少礼金？看情况把！” 看看手机，兴国和小敏都没有发消息，我就做了两个人的饭，姑姑想喝菜汤那就满足她的愿望好了。 刚刚收拾好厨房，兴国和小敏同时回来的，兴国手里还提着一个大餐盒，想必是打包回来的饭菜。 他们到家，我一天的工作就结束了，匆匆下楼刚打开自行车的锁，手机“叮当”一声，打开一看是大祥发过来的消息：“想吃点大米抓饭。” “知道了！”我随手回复，心里想，“这家伙几乎无肉不欢，可是人家就不长肉。” 骑在自行车上又盘算着到菜店买点什么，对，胡萝卜不可少，再买一把香蕉。 提着东西上楼操作，等大祥进屋，电饭锅里早已“吱吱”冒着热气。 “今晚洗个澡！”大祥嘴里嘟囔着就去卫生间开热水器，顺带洗把脸。 “现在越来越讲究了，衣服板正正的，头发也像小狗添的。”揶揄他两句我就开心。 “坐在办公室邋里邋遢像话吗？怎么着穿衣服也是一个人的门面，要不然冬夏给我买那么多衣服不是浪费呀！”人家也学会贫嘴了，让我刮目相看。 斗嘴的功夫抓饭也好了，刚够大祥一个人的份，我又打开一袋榨菜，给自己倒一杯凉白开陪着。 大祥吃啥都香真让我羡慕，看他吃得差不多，我就说了表姐出去旅游的事，还说了姑姑失落的情绪。 “怎么说呢？他们几个这么多年也没有想过带老两口出去转转？”大祥叹息一声，“老两口又不缺钱！” “到时候儿子未必想到带我们出去，目前这个样子，以后也不会亲密到哪里去！”我的情绪也被感染，忍不住叹气。 “为啥盼着儿子带我们？咱们学着对自己好一点，现在想想不把钱都给儿子是对的，咱们有钱可以办好多事。”大祥难得这么明白、通透。 “要不咱们换房子住得舒服？还是换车体验感不错？”我受姑姑家的气氛感染，有些事不能等。 “肯定是先换房子，咱们两个共同体验，至于车子暂时先不换，我天天开着到连队，再好的车也不能这么造，再说现在的车子也卖不出去几个钱。”大祥愣愣神又继续，“还不如再等等直接报废，再买一辆方便出游的车。” “你真的这么想？”我看看大祥，眼神都是惊奇。 “要不然呢？等到姑姑这个岁数手里握着一笔钱，自己又不能走出去？”大祥反问，好像也有道理。 后来话题又扯回到房子上，我问：“住步梯房还是电梯房？” “最好步梯房，停车方便，楼层低一点就好，不用太大，两居室花钱不多，不过步梯房只能买二手的。”大祥想得可真周到。 “还得先卖房，拿到钱再买房，要不然错不开。”自己有多少钱心里明白。 “其实，也可以先买房，慢慢装修，收拾好再搬过去，不被动。”大祥考虑得比较长远，“我还有几年贷款资格，再不济用房产证抵押在银行贷款。” “这是个不错的办法，现在贷款利息又不高。忙乎两年，老房子卖多少都是自己的。”想想挺美的。 第130章 有想法就行动 我到姑姑家上班的时间周一到周五是固定的，周六和周日只能随着表哥和表姐的时间安排而决定。表姐外出旅游，表哥周日要提前去单位，毫无意外地安排我周六休息，周日继续上班。 无论怎么安排，大祥是双休，我俩总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干自己的事。 已经决定了想置换房子我俩就着手看房子，毕竟买房子是个大事情，既要挑位置、楼层还要看性价比。养老房学区不那么重要，交通要方便，最好有熟人，还要生活便利。 首选大营房毕竟是老师部，虽然师部机关搬到了新地址，可是学校、银行等基础设施还在，毕竟师部还是成熟的生活圈，还有属于兵团自己的公交线路。 亦可以扩大范围在大修厂附近，临近市场，还有一个大超市，房价肯定比师部高一点。 目前我们了解到的表面信息就这些，真正要了解更多的房源信息，还要在安居客上慢慢遴选。 难得睡到自然醒已经9点多，悠闲自得做饭、吃饭，不能说是早饭，说午饭稍微有点早，管它呢！ 收拾完家务我和大祥窝在沙发上开始看房源，目标锁定：两居室，步梯房一楼或者二楼，电梯房不超过13层，价位35万左右。 平时不关心这些消息，真的打开软件搜索，目标小区二手房这么多。我就在想：“房子是用来住的，我们买一套住房拉了十年饥荒，卖二手房的人除了一部分是置换房，多半人手里应该不止一套房，真的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大祥和我约定：“咱们先看看目标房源和大致报价，先不要联系，要不然中介会频繁联系，咱们没有时间，更确切地说咱们也没有那么急迫地要买房子。” “反正咱们先看看行情和价格，将来货比三家，不像我姐家的房子受局限，价格、位置、学区都要考虑。”我接着分享，“养老房一定要舒服，重新装修成咱们喜欢的样子。” “次卧装修成榻榻米带衣柜，其余的空间书桌和书柜连体，那是你的专属空间，我在阳台上放一把摇摇椅，躺在上面晒太阳过悠闲自在的日子，不想那些闹心的事。”大祥眯起眼睛开始幻想。 “客厅里再也不能买这么笨重的大沙发，一个长沙发就够了，结余的空间买个跑步机，天冷不想出去的时候就在上面活动。” 他一句我一句畅想未来的时候，师部合盼苑一套二楼的三居室映入我的眼帘，全屋枣红色实木地板和家具，活脱脱的一个城堡，尤其是过厅里的一排实木柜子，我的脑海里一下子出现了《保密局的枪声》的画面。 看房子的信息是一套二十年前的房子，我带着好奇问大祥：“二十年前就把房子装得这么豪华，可能是个老板。” “那个时候商品房刚刚兴起，即便是老板也不可能把钱砸在房子上，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哪个领导的房子，有求于他送的人情呢？那时候的工资才多少？”大祥这样说也有道理，没有哪个公职人员用几年的工资装修房子！ 我们继续往下看，基本都是看师部各个小区的房子，真正符合我们诉求的也不多：要么楼层高，要么面积太大，看来买一个合适的二手房还真的不容易，这下我真的理解儿子看了几个月的房子，遇到合适的就拍板。 感受到看房子的乐趣，我们两个就像个贪婪的孩子，一个小区一个小区搜寻，头晕眼花，首先投降的是我：“不看了，不看了，脑壳胀、眼睛疼。” “看电视，看电视！”大祥也积极响应。 我对看电视没兴趣，没多久我在沙发上竟然迷糊了，隐隐约约听到大祥嘟囔：“还没有睡够。”还别说，电视机的声音就像催眠曲，睡得还真踏实。 等我迷糊起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大祥忍不住调侃：“还说自己入睡困难，放下手机就迷糊。” “可能是在家里不用看时间，心理放松的缘故。在姑姑家饭后午休，姑姑要是在卧室，我在书房就睡不踏实，睁开眼睛先过去看看她，要是姑姑不睡午觉坐在沙发上看平板，我也躺在她身边很快就能入睡。”这是我的真实感受。 “还是你心事重，照顾姑姑责任大。”大祥同理心。 “那么大岁数，腿也不方便，性格还要强，自己能做的事根本不喊人。我就照顾她一个白天，说什么也不能出差错，况且我还拿着那么高的工资。”于情于理我都不能掉以轻心。 “有些事都是互相的，就比如他们需要的时候咱俩出手，咱们有事人家不过是动动嘴的事情，于咱们而言就是个大山压顶。”大祥挪动一下身子继续，“姐夫刚做了手术那一段，要是被不相干的人看到无助的样子，说不定就会被强制内退，哪有今天的风淡云轻？”大祥说得还在理。 “尤其是那个女人到医院探望，妥妥的小辫子，真的佩服你那时候立马躲起来，不让姐夫尴尬。”这点我还真的佩服他的机智。 “难道我上赶着打招呼？”大祥转换话题看着我，“兴国家有人老送礼，你不也一样谨慎，不让人进来，而且没有拆箱子。” “那是人家的家事，知道太多就是心理负担。”我的原则是做好分内的事。 别看窝在沙发上没怎么运动，竟然感到有点饿，我就提议：“这一阵子外面不热，咱到门口吃点东西，顺便到小公园溜溜食。” “好了！”大祥相应。 长裤配短袖，网面鞋配丝袜，我俩晃悠悠来到小区门口，我问大祥：“想吃啥？你来定！” “去川菜小馆吧！”大祥提议。 不是饭点，小店十分安静，大祥要了一盘炒肥肠和红烧肉，又要了两碗米饭。 饭菜上来，大祥大快朵颐：“够味，过瘾。” 我只留了半碗米饭，那一半给大祥，炒肥肠够味，红烧肉就算了。 放下饭碗，大祥十分绅士地结账，我也不多说什么。穿过马路向右拐就是小公园，此时热气慢慢散去，草地上喷出的水花还带来一丝丝凉意。 慢悠悠往前走，多长时间没有享受到这样静怡的慢时光？ 我正沉浸在这浪漫的时光中，大祥拿出手机突然对我说：“来活了！” “啥活？不会加班吧！”我有点吃惊。 “加啥班？明天我还要开着厢货车去矿区！”大祥的语气里没有排斥，咋还带着一丢丢兴奋呢？ 真搞不懂！ 第131章 新组合 既然给我安排到周日上班，应该有表哥和兴国自己的时间安排，就不能像周六那样早一点或者晚一点去姑姑家。起床给大祥弄点吃的，他走后我便打开电脑干自己的事，到点就去姑姑家。 走到门口我没有擅自按密码而是站在门口听一下动静，隐隐约约听到有说话声，我才试着敲一下门，里面传来兴国的问话：“谁呀？” “我，玉霞！”我在门外应一声。 房门“嘭”地被打开，兴国疑惑地问：“你忘记密码了？” “我担心家里人没起床。”我笑着说。 “今天上午我俩都有事，和往常一样吃过饭了。”兴国这样解释着转身又回了卧室。 换过鞋看不到姑姑，我赶忙到卧室看看，姑姑正在欣赏她的几盆花，便尝试着问：“等会兴国和小敏要出去，你有啥安排？” “他们出去又不带咱俩！”看起来姑姑想出去，“我想去超市转转！” 我脑子里快速旋转哪一家超市在一楼，紧接着退出卧室，小敏和兴国刚好穿戴整齐要出门，我小心地问：“姑姑想去超市。” “她说要买什么吗？我给带回来。”兴国问。 “可能是妈想出去转转，要不送过去，也不会耽误几分钟。”小敏提议。 看到兴国点头， 我又回到了卧室告诉姑姑并且快速帮姑姑换好衣服，把她安排在轮椅上。 兴国接过我手里的轮椅低头问：“老妈，想去哪个公园玩？” “我要去逛超市。”姑姑语言十分肯定。 “好好好，带钱没有？”兴国开始哄姑姑，“想买啥？” “看看再说，好长时间没有没去过了。”姑姑挺机智的，不说目的。 我们几个人乘坐电梯下去，又走一段路才走到兴国的车跟前，兴国打开车门，我和小敏扶姑姑坐在后排上，我也顺势坐在后排。小敏和兴国安顿好轮椅，在前排坐定，车“嗖”地一声冲出小区。 “去哪里？”小敏低声问。 “去天马吧，超市在一楼，其它的大超市不是负一楼，就是在二楼，推着轮椅”不方便。”兴国这样解释，小敏点点头。 车子行驶几分钟在一个合适的地方停下，兴国下去取轮椅，小敏帮我扶姑姑下车的时候悄悄说：“别逛时间太久，里面开着冷气我妈受不了。”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又不让姑姑觉察到。 我特意从斜挎包拿出一件姑姑的外套盖在她腿上，这才推着她往超市入口走去，姑姑嘟囔：“这么热的天，盖衣服干嘛？” “里面开着冷气呢！”我几乎是伏在姑姑耳朵上说。 果然进入大厅便感到一股凉意，过安检也顺利，我内心已经想好了逛的路线，主打速战速决。 食品区一掠而过，蔬菜水果区来回穿梭，遇到喜欢的只能装在轮椅上挂着的帆布袋子里，到了熟食区姑姑稍微浑浊的眼睛里顿时有了一抹亮光：“过去看看！” “坏了！”我暗自后悔，“怎么转到这里了？” 我赶忙低下头解释：“这里的东西贵，还硬。” 无论我怎样劝说，姑姑还是买了一个油糕、几块炸藕盒和一根蒸熟的香肠。 这架势还得了！我对姑姑讲：“这里冷气足，等会腿受不了，咱们快点逛。”说着我推着轮椅往饮品区走去，那里最接近出口。 还没有到收银处，姑姑就在轮椅右侧的布袋里摸索，结账时姑姑的神情是自豪的。 出了超市门口，一股热浪冲过来，我迅速撤掉姑姑腿上的衣服塞回挎包，到路口去打车。 我们这里曾经开通一阵子滴滴打车，人流量本来就少，出租车生意受到影响，他们联合抗议又取消了滴滴车。那时候大祥还信誓旦旦跑滴滴，没想到竟然跑到库房当保管了。 打车还算顺利，这会出行的人有点多，出租车偶尔堵一会，十多分钟才到楼下，我几乎像逃难的心情推着姑姑进了电梯间，开门进到屋里我悬着的一颗心才落到肚子里。 安顿好姑姑，我也换好衣服问姑姑：“中午咱俩吃啥？” “这不是有买的东西吗？热一热就行。”姑姑眼神里都是渴望。 “那些东西有点腻，不能只吃这些。”我和姑姑商量，“要不咱再整个素菜？” “你看着办吧！”姑姑放权了。 我赶忙烧一壶开水两碗燕麦片，又削一根黄瓜切成丝，这才把油糕和藕盒在微波炉加热，香肠只切了三分之一。担心姑姑吃油腻食物影响消化，我也吃了一个藕盒。 姑姑吃得心满意足，我也凑合一顿没有做饭，收拾完厨房我陪着姑姑去卧室，陪着她聊天，不能这么快睡午觉。 但凡聊姑姑感兴趣的话题，她精气神十足，先说了昨天上午大儿子来看她带的美食，又说晚上小儿子煮的面好吃，一会又问起我姐姐家买房子的事。 她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表达的欲望，不知怎么姑姑突然问我：“玉霞，你还住那么高的楼层，没想着换一个低一点的房子，爬楼梯太累了。” “有这个打算，要么先卖掉住的房子再买房，就是空档期要租房子住；还有一种方式用房产证抵押贷出款，和手里的存款先把房子买下来，装修好住进去，再买住房。这个事急不得慢慢来，反正现在有地方住。”我宽慰着姑姑。 这么聊着姑姑竟然也不瞌睡，其实我是担心姑姑吃得油腻闹肚子，只能陪在身边。 还别说姑姑的身体还真的争气，一直到兴国和小敏回来，肚子也没事。 不过下班的时候我还是和兴国实话实说：“中午姑姑吃得有点油腻，你小心点。” 上午折腾到超市，中午又没有午休，顾不上路上的风景，一溜烟骑自行车到家，一头扎在沙发上补觉才是王道。 迷迷糊糊中睡了两个小时，精气神养回来了，打开手机看消息其中有一条是大祥的语音：“大约9点能到家，给整点揪片子吧！” 我回了一句又有点好奇：“上两次都是十点左右到家，今天这么早，来回一趟多累呀！” 到厨房做好准备，我依然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消磨时间，虽然在姑姑家不累，但是回到自己家才彻底放松。 大祥到家的时候，揪片子刚刚好，他洗漱后坐在餐桌前刚坐下，我还是忍不住问：“一个人开箱货车这么长时间，又比平时回来的早，路上累坏了吧！” “这次反而轻松一点！”大祥还卖关子呢！ “为啥？”我更好奇。 “队友给力！”大祥笑笑。 “谁呀？”我心中早已猜想到一个人，“难道是……” “对，是尕强！一路上他开的多，我反而没有感到累！”大祥欣慰地笑了。 “这就是新雷说的先适应一下？”我自嘲一声，“要跟着他干，可不得全面适应？” 第132章 不回去参加婚礼 不知道兴国两口子是否有额外的安排，我还是跟着大祥的节奏提前出发。 早晨的阳光正好，没有燥热扑面心情大好，骑着自行车嘴里哼着《童年》悠闲自在赶路，路过一个公交站牌发生的一幕让我惊叹：一个中年男人双手撑着公交车前门大声喊，先不要开车，我媳妇马上就到了。车身后面一个肥硕的中年女人像企鹅一样摇摆着往前跑，特别滑稽。 后面的公交车被迫在后面按喇叭，站台上等车的乘客嘟嘟嘟囊：“早点出门”“耽误大家的事”“打卡晚了要扣工资”“……” 我略微停顿一下又奋力蹬车，嘴里哼着的歌曲也不由自主地停下来，内人忍不住嘀咕：啥人呀，坐公交车不能早几分钟出来？公交车是你家的呀，人家有固定的发车时间，因为你们两口子耽误一群人的事。 “急性子”是大家对我的公认，特别不喜欢干个事磨磨唧唧，而且还有严重的焦虑情绪，出个门也一样总担心晚了，以前坐公交上班我总是提前一段时间等在公交站牌前，宁可我等车不能错过这一趟，打车的成本太高，我一天心里都不会舒服。 优哉游哉到姑姑家，早已不见小敏的影子，兴国看我进来也向门口走去，倒是姑姑气定神闲地看着我：“来了！” 换过鞋子我习惯性看看厨房，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便坐下来询问姑姑：“昨晚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呀！”姑姑一脸自豪，“不就是吃个油糕和藕盒吗？香肠就让我吃那么一丢丢。” “这还委屈上了？”我看看姑姑，她的表情特别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还有没有，要是有中午给你吃。” “就剩一点点了！”姑姑拿眼镜瞟瞟冰箱，“早晨兴国吃了好几块。” 我总算明白了：“姑姑昨天没有吃过瘾，早晨兴国又帮助消灭一部分，中午就剩一点点。”别说兴国帮忙，中午我也照样！ 担心姑姑又要这么早看电视或者看平板，我就和她商量：“你先在客厅锻炼，我打扫别的房间，然后咱俩一起看电视咋样？” 听到我要陪着看电视，姑姑顺从地推着助步器在客厅来回走动，我顺势先打扫姑姑的卧室，又用塑料瓶子接点水放在半截柜上，姑姑想浇花也方便一点。轮椅有点脏，我推到卫生间把轮子擦洗一遍又放到阳台上晾着。 等我把书房也整理好，姑姑已经自觉地坐在沙发上休息。我干完所有的卫生工作，把拖把和抹布规整在卫生间，也来到沙发上坐下。 “开始咱们欣赏之旅吧！”我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姑姑。 “看《卷席筒》好不好？”姑姑还有点不好意思，可能担心我不喜欢。 这是和豫剧有缘分了，我打开电视一阵搜索，别说这么快就找到了，姑姑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则坐在另一边用平板看书，互相不干扰。 正看得入神，一旁的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姐姐，保不准她会爆什么雷，我赶忙给姑姑打个招呼就去了厨房。 “忙啥呢这么磨叽着不接电话！”姐姐依然大嗓门。 “刚干完活手机不在身边。”我只能这样解释，毕竟姑姑只是耳背，多半话她都能听到。 “玉霞，我去看新房子了，楼层低，还大，还新 ，不用咋收拾，直接就能住进去。”姐姐的语气都是兴奋，根本掩藏不住。 “过一段搬过去心里就踏实了。”我也宽慰着姐姐，“自己的房子想添什么就买什么。” “听尕强说要30万，在老家盖两层楼也用不了这么多钱，城里的房子就是贵。”提到钱姐姐又不乐意了，更多的是担心，“老家盖房子亲戚之间互相借点慢慢还，在这里咋还呀！” 机会来了我得赶紧抓住：“听他们小两口说，尕强的收入除了自己留一点中午吃饭，剩余的都还房子钱，家里的所有开销都指望萌萌的工资。” “我挣的钱也能买菜啥的。”为儿子花钱姐姐觉得天经地义，甚至是她奋斗的动力。 “萌萌说你挣的钱存起来你心里踏实，她的工资够家里用。”我着重强调了萌萌工资的重要性。 “当爹娘挣钱不都是给儿子和孙子花？”姐姐有点想不通。 “这边的人和老家不一样，就像姑姑，她的工资都是自己支配，原来的存款也在自己手里，她想买什么不问谁要，生病也花自己的钱。我也一样，儿子长大了，给他买房也只是付个首付，我们就不再给他花钱。”我这样说也不知道姐姐听进去没有。 不再说房子的事姐姐转换话题：“小妹昨天给我发消息说儿子结婚，你知道不知道？” “她也给我说了。”其实，上次妹妹给我说过要娶儿媳的事，我早就让大祥买了30公斤皮棉托运回去了。 “你看我这干着活也不能回去，你要是回去给我捎个礼金。”姐姐有点为难。 “来回怎么着也要三天时间，姑姑这里走不开，我也不打算回去，把礼金转过去就好。”我把想法直接说了出来，“你拿多少，我跟着走。” “尕强结婚小妹随了600 块，这都几年了，我打算随800块，只是在这里尕强的工资没有交给我……”姐姐的语气低沉下来。 “就让他们两个年轻人出就好了，直接给萌萌说。”我把想法传达过去。 “合适吗？”姐姐声音越来越小。 “有啥不合适？你就干好自己的活，别耽误接妞妞，挣点钱存在自己口袋里，人情往来让年轻人支撑。”这些话不能多说，听不听是姐姐自己的事。 挂完电话我回到客厅，姑姑还看得津津有味，但还是转头问我：“这么长的电话。” “我姐分享她家房子的事，新雷帮忙买的，分期付款，一年还5万，6年还清。”我给姑姑解释得清清楚楚。 “一年能存5万？”姑姑不由替姐姐担心。 “儿子和儿媳都挣钱，住到自己的房子一年省一万多的房租，萌萌过日子精打细算，应该差不多。”宽慰姑姑是我的任务之一。 “兴国和小敏买这个房子不知道花了多少？新婷还在外边上大学。”姑姑又心疼小儿子了。 “他俩工资高，还有公积金，不会有压力的。”没有底气，一向稳重的兴国不可能买这么大的房子，而且不卖老房子。 “咱不管他们的事，中午做啥饭？”姑姑还挺现实的。 “你喜欢啥，咱就做啥！”我给姑姑肯定的答复，姑姑笑了。 第133章 到银行咨询 午休后我和姑姑在卧室聊天，她不想看平板，出门活动还有点热，聊天姑姑最开心，从老家聊到来新疆，再聊到工作中的插曲，还有几个孩子小时候不听话的往事。 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玉花的婆婆孔大娘，姑姑分享：“老伴过世的早，大军当兵那会孔大娘就带着女儿和小儿子改嫁，据说过得还不错，后来帮助女儿成家，儿子也就有了归属。只是后老伴早一步走了，她婆婆就独自生活，无论如何是妈，逢年过节玉花也和大军过去看看。” “她也没怎么帮助表姐，面子上过得去就行。”我脱口而出。 “只是听说现在病了，需要人照顾，好像已经请了保姆，孔大娘不想要保姆，一直和保姆吵架。女儿带孙子，小儿子还没有退休。”姑姑自顾自说起来。 “给谁付出的多就让谁管她。”我就是这样的想法，就像大祥的妈，没有帮过我们，后来也是他哥家照顾，我们出点钱而已。 “也不能那样说，毕竟是大军的妈！”姑姑这样说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和姑姑在卧室尬聊的空档，无法赞同姑姑的观点，房门竟然打开了，我第一时间冲出去看个究竟，竟然是小敏，我有点吃惊：“你……你咋这么早回来？” “我们毕业班模拟高考，用的北京时间早上8点开始，下午六点结束，学生下考场毕业班老师就下班。”小敏解释。 “怪不得我来的早也看不到你。”我终于明白了原因。 “我7点半就出发，兴国他们还是老时间。”小敏又科普一下时间安排。 “这段时间很累吧！家里一个孩子参加高考家长都紧张兮兮的，你们要管一群孩子。”我都为小敏担心。 “我们重点班好一点，家长也比较重视，就是时间上有点紧，试卷多，学生也累。不过快熬出来了，出分前毕业班老师会集体出去玩，假期里有什么再教育项目也先隔过去。”学校管理还挺人性化。 说完这些，小敏到卧室和姑姑打个招呼，又对我讲：“姐，先回去吧，家里有我。” 提前两个小时下班这是泼天的富贵，我怎能不珍惜？ 收拾一下，立马下楼。骑在自行车上我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这么早回家？ 难得工作日这么早下班，要不……要不去银行咨询一下贷款的事？ 从姑姑家出来没多远就到了一家农行，把挎包过安检，工作人员给我取个号，下午人不多，很快就排到我了。 “请问您办什么业务？”柜台里的工作人员颇有礼貌。 “我想贷款，有什么条件？”我也不绕绕弯弯。 “原则上有三种方式：第一种就是体制内人员信誉担保；再者就是拿存单抵押；最靠谱的是用房产证抵押。” “有存单就不用贷款。”我自嘲，“房产证贷款怎么算？” “房屋估价的60%到70%。”工作人员给我解释，“不过房屋估价一般低于市场价，请问您的房子在哪个区域？” “中天花园步梯房、两居室，楼层比较高。”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市中心的房子性价比高，这个应该没有问题。”这回答让我还算满意。 “贷款利息多少？”我想知道具体数字。 “有变化，目前的大致范围在3.2%左右的利息。”工作人员给我个大概数字。 “谢谢了。”说完我就离开了柜台。 走在路上我在想，农行这样，邮政储蓄也应该大差不差，天山村镇银行我不考虑。 看看时间还早我骑车去了建设银行，以前在建行买过保本的理财产品，都是工作人员帮我操作的，别的时候和建行没怎么打过招呼。第一套平房是房改后单位扣款，现在住的房子是卖了平房，又拿出所有积蓄全款买的，还没有办理过房贷手续。 这个年龄段来咨询房贷？心里怎么也过不了这个坎！“来都来了，就进去看看。”我只能自我宽慰。 在那边的流程又走一遍，轮到我到办理业务的窗口，我大致说了自己的情况：“我已经退休，老公还有5年才退休，买房能贷款？额度多少？” 工作人员耐心给我解释：“额度不怎么限制，看银行卡流水，不过只能贷款5年，你打算贷款多少？” “10万！”我脱口而出。 “我帮你算算！”不一会工作人员给我个月还款额度，是按照等额本金算的，基本上前几个月都是还的利息。 “谢谢！”我忧心忡忡地走出建行，心里还在盘算，“为了10万元走这些程序太麻烦，家里有22万，还有姑姑给的5万，不值当走这个程序。” 当时我从内心就否定走房贷这个过程，最不济从私人手里贷款，不过是利息高一点，手续简单。 这样想，我的心情才慢慢平复，骑着自行车欢快地往家赶。 大祥还没有给我发消息，那就再等一会，要不然煮饺子吃也方便。 一路颠簸也有点累了，索性把自己扔在沙发里舒展一下四肢，听着电视的声音缓解紧张的心情。 不多一会终于收到大祥的消息：“晚饭简单一点就好。” “煮饺子最简单。”不管是姑姑还是大祥，只要没有特殊要求，怎么简单怎么来，有那个精力还不如让自己歇歇。 等到两盘饺子端上桌已经晚上九点多一点，天还没有完全黑，这就是新疆的时间：夏天昼长夜短，到了8月份，晚上10点天还不黑，夜生活从12点开始，烧烤摊生意那叫一个兴隆。 这么多年我和大祥有个不成文的默契：饭桌上只讲开心的的事，别的事放下饭碗再说。 最近一段除了周末开一次厢货车去矿区，其余的时间大祥自由自在，尤其是这一段按时卖水卖电，上班时间呆在办公室就好。 放下碗筷我先说了妹妹家儿子结婚，我和姐姐的决定：“不回家，随个礼金就好。” “多少？”大祥问。 我说了姐姐定的数目，大祥也点头同意：“这种事，你和你姐一致就好，真的你妹妹有事需要帮忙另说。”人情世故上大祥比我考虑得周到。 紧接着我又说了去两家银行咨询的事，大祥倒是淡定：“这两天没事我也看房源，二手房很多，高层贵一点，多层35万有很大的挑选余地，别急，也未必为十万元和银行打交道，太麻烦。” “要是真的遇到合适的房源咋办？”我顾虑重重。 “车到山前必有路，不能让这点钱把咱们打趴下。”这家伙倒是胸有成竹，不，是胸有成竹！ 还没到这一步，慢慢看房才是王道。 第134章 恩爱夫妻吵架的原因 昨天下班后跑了两家银行，我才真切地感受到提前下班竟然可以干好多事。既然下班提前一个半小时，那我上班也就自觉点，自然也提前一段时间。即便照顾的是自己的姑姑，可我此时的身份是白天保姆，工资已经比较高，住家保姆才4000元。 这样想着我的心情自然舒畅，大多数人还遵循着新疆的上班时间，路上只看到三三两两骑自行车的学生，也许是提前适应高考的时间吧！ 途经农贸市场，里面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偶尔还能听到争吵声，这满满的烟火气息，我真的想走进去体验一把，可理智告诉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呢！ 小区里也异常安静，可能大多数人家还没有起床吧！ 到了姑姑家门口我索性轻轻敲门，里面传来小敏的质问：“谁呀？” “我！”心中一阵窃喜，总算没有耽误时间。 “姐，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小敏开门时有点意外。 “在家没事，你又提前上班，我就过来了。”应一声我就开始换鞋，抬头看到餐桌上摆着刚吃过的碗筷，我快步到卫生间洗一下手，手脚麻利地把碗筷收到洗碗池搞定。 从主卧走出来的兴国有点吃惊又有点欣慰：“姐来了刚好，我妈还没有吃饭，太早吃不下，饭菜在冰箱里。” 我探头一看，姑姑还没有起床，对着兴国说：“交给我吧！” “姐来了，你和我一起出门，走路上班还能锻炼身体。”小敏建议。 我坐在餐桌前看手机，兴国和小敏牵手出门，洒落一地狗粮。 主卧的门半开着，抬头就能看到姑姑的动静，安静的环境特别适合看书，我轻手轻脚地从斜挎包里拿出平板、笔记本和圆珠笔，边看书边等待着姑姑醒来。 大约半个小时的光景，隐隐约约地听到姑姑房间有动静。我赶忙趴在门缝看看，姑姑正窸窸窣窣穿衣服。 “起床了？”我走过去给姑姑问个好。 “你咋这么早来了。”姑姑看看床头柜上的闹钟问。 “大祥上班早，他走了，我没事就过来了。”我给姑姑解释，合情合理。 “怎么没有听到兴国的声音？他去哪了？”也许平日里姑姑起床，兴国都过来应一声的。 “我来了，他就走路上班，锻炼身体。”我应着姑姑没有上前帮忙，不知道她以前起床啥习惯，擅自帮忙也许会伤姑姑的自尊心。 姑姑熟悉地从助步器上一件一件穿上衣服，最后坐在床沿上穿袜子和鞋子，下地后用那只相对灵活的脚把拖鞋踢到床边，然后撑着助步器去卫生间洗漱。 这一刻我才真正体会到兴国和小敏把主卧安排给姑姑的良苦用心，这么大岁数起夜和洗漱相对方便许多。可是现实生活中有多少家里婆媳住在一起，还在为谁住主卧争执不休，而这套房据姑姑说她没出钱，还被安排在最舒适的房间。小敏的格局一般的儿媳做不到！ 服侍姑姑吃过早餐，姑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我赶忙把碗筷冲洗干净。 走出厨房我坐在对面夸小敏：“姑姑，小敏真的很难得，愿意跟老人住在一起，还把更方便的房间给你住，周末家里人来人往，她平时又这么忙。” “其实，刚开始我和你姑夫也有对不住小敏的地方，主要是不同意兴国娶二婚的她，后来建国给我们做思想工作，小敏才顺利进门。建国和玉花家都是儿子，新婷出生那天，你姑夫到医院看到生的女孩，脸色很不好看。”姑姑平静地说着往事，就像说别人家的事。 “你看新婷多优秀，人家硕博连读！”这才是我的真实想法。 “兴国处处护着小敏和新婷，他们上班白天我带，但凡兴国下班就亲自带新婷，讲故事、陪着玩，星期天一家三口骑着自行车去公园。”姑姑脸上慢慢露出笑容，“别说，新婷从话早，学习也好，高中还是保送的，听说上大学还有啥奖，代表学院去过几个国家，听兴国说是他帮忙买的飞机票。” “确实难得。”我一下子想不出更好的词夸奖新婷。 “就是上个春节没回来，怪想她的。”姑姑是不是言不由衷？当初姑夫重男轻女，姑姑有没有这个心思呢？ 姑姑和我说着说着怎么就说到前一段小敏和兴国吵架的事，至今还有点气呼呼：“兴国平时看着挺稳重的，怎么就和那个女人有来往？” “哪个女人？”我的八卦心被勾起。 “小敏刚分到兴国教书的学校，兴国就喜欢小敏，另一个女老师喜欢兴国，让别人牵线兴国不回应，好像后来那个女老师亲自表白，兴国也没有答应。后来兴国调到现在的单位，那个女老师好像嫁到石油基地，也调到那边工作了。”姑姑平时不说，她知道的还挺多。 “各自有家庭不是挺好吗？”这也许就是最好的结局，“兴国和小敏最后还是走到一起，现在多幸福。” “那个女人前一段出现了，不知道她老公怎么了，反正就是离婚，她在那边享受到提前退休待遇。”姑姑的情绪突然波动起来，“后来那批同事聚会，小敏 有事没去，兴国和那个女老师又见面，还能联系了。” “毕竟是同事！”都人到中年了还能怎样？ “那个女老师不停联系兴国，小敏不高兴，都吵好几回了。”姑姑一口气说这么多，“那个女的有点不要脸，那时候就看不上你，现在兴国过得好好的，又来打扰。” 护犊子是每个当妈的通病，怎么就不想想儿子界限感不强？但是我又不能说出来！ 前后关联起来，听到小敏和兴国在卧室争吵、甚至摔东西也就不足以奇怪了。 姑姑把窝在心里的话说出来，情绪平静很多。一天的日子平静祥和，按部就班。 我打心眼里佩服小敏：这个女人太不容易了，既要在学校充当先锋，还要平衡着这个大家庭，尤其是顾及老人的感受。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刚开始我还抱怨过没有老人帮忙，后来想想，虽然苦一点，累一点，但是避免很多家庭矛盾，经营好小家庭就好。 小敏准点下班回来，满脸疲惫，高考前家长焦虑，老师更难！ “明天开始放假！”小敏随口说了一声。 “你就可以休息几天。”我赶忙宽慰小敏。 “哪有这么好的事，学生休息，老师正常上班，重点班继续到学校模拟考试，到高考那几天就像在自己教室练习一样。”小敏一下子分享这么多。 我终于明白了：“接下来的几天，小敏肯定连轴转，我的休息时间看表哥和兴国的安排。” 管不了那么多，难得下班这么早，索性去家具店逛逛，看看款式，反正早晚都能用得着。 走出姑姑家的门，身后的事暂时和我无关了，开开心心干自己的事就好！ 第135章 看房的动力 从姑姑家到我们家的路上有一条商业街，其中一家商场的地下室都是家具、家电摊位，我把自行车锁好，在商场一楼的超市溜达一圈，和我们附近的天马超市并没有大的区别，这才心甘情愿乘坐电梯到了负一层。 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电视，超薄、大屏、我都叫不出名字。我们刚结婚那会买的长虹电视，后来搬到楼上大祥迷信长虹这个品牌，不但手机换成长虹的，电视也如此，四千多块我都心疼坏了，不过现在还能看。 紧接着往前走就是各种洗衣机、冰箱，冰箱价格不贵，烘洗一体机大约一万元，不过我们这里气候干燥，冬天室内有暖气，烘干机用处不大。 再往前走则是热水器系列，还没有到这一步，目前好多家庭都用天然气烧水，到时候那个性价比高就选择哪一款。 仅仅走了十几步，入眼的就是各种家具：沙发、茶几、餐桌和床，靠墙一排竟然是茶桌。 看到这些我不由放慢脚步，不过沙发依然是传统的贵妃沙发，显得占地方，床的种类比较多，有传统的带箱体的床，也有床垫比较厚的床显得气派，还有一款超大号的床得有多大的卧室才能搭配它。 我只是看看种类，业务员给我介绍的时候，我都歉意地说：“我先看看。” 大饱眼福后我赶忙从负一层出来，骑上自行车继续往前走，路过新华书店我又不由自主走进去，入口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家咖啡蛋糕店。 “都这么商业化了？人类文明的窗口就这么被……”我一下子没有了进去的欲望，况且我在饭茄听书，用平板在微信读书上，纸张书变得鸡肋，家里的藏书还有很多。 我还没有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境界，到小区门口的菜店又采购一番，突然有了改善生活的想法：牛腩配土豆吧，再加一个素材炒油麦菜。 提着沉甸甸的蔬菜和水果上楼，竟然也没有觉得累，看来心情起了主导作用。 我给大祥发一条消息，就开始在厨房忙乎：解冻切好的牛肉块，再把米饭和南瓜焖上，紧接着清洗蔬菜，同时手机里还刷着短视频，军事博主们分享着最近的国际时事，掺杂着我家的烟火气息。 把牛肉炖在锅里，这一段的关注点都在厨房的锅里，打游戏刚好消磨时间，随时都能停下来干别的事。 逛街是个体力活，再也没有精力做拉伸运动，搬一个小凳子坐在厨房刷手机，时而起来看看锅就行。 大祥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接近尾声，等他换好衣服洗过手，南瓜米饭、牛腩土豆和油麦菜端上桌。 本着餐桌上分享开心的事、饭后再说不愉快事的原则，我还是说了兴国和小敏吵架的前因后果。大祥没有我想象的吃惊，而是语气平淡地说：“兴国成熟稳重，又是技术骨干，别说那个女老师，年轻女子贴上来的可能都有。” “怎么会呢？”我不以为然，“人家幸福着呢，再说年轻女子不是应该贴老板吗？兴国又不是老板！” “真正贴上老板的年轻女孩就是老板的金丝雀，而贴成熟稳重的男人多带着崇拜心理。”大祥扒拉着米饭又继续，“那个女老师反正是单身，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试试，也未必是真心。而兴国被崇拜、被追求，中年男人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果然男人理解男人！”我调侃着大祥，“表哥咋就那么稳定？” “工作性质不一样，他们经常轮岗，这个公安分局干几年，又调到另一个公安分局，况且每个地方相距很远，这只是距离的问题。”大祥竟然闭口了。 “除了距离上的问题，还有别的啥关系？”我有点急眼。 “他的身份管着自己！是老公，又是爹，还是爷爷，最主要的是头顶上的国徽，一旦有个风吹草动，整个政治生涯都完犊子，干到他那个级别，比别的人更爱惜羽毛，况且有机会可能提前退休，利弊谁不掂量？”这也许是官场上男人的护身符。 “普通男人怎么不敢？”我又问。 “没有资源，谁鸟你！”这才是问题的症结。 这个事情不能深究，我就说了下班后去家具店的事情：“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换房子，也不注意家具家电的潮流，今天进去一看，真的大开眼界。” “都看到啥了？”大祥随口问。 “那么大的电视才两千元，咱们结婚的时候工资只有几百元，电视就两千元，你说那时候买个电视多不容易！”我不由感感慨。 “要不怎么说科技进步了，那时候骑个摩托车就觉得了不起，谁家有一辆私家车牛哄哄的，这才几年私家车满大街都是，出门都堵车。”大祥挺知足，“咱小老百姓的车都快过时了。” “等咱卖了现在的房子就换一辆空间大的车！”画大饼的习惯我怎么又没有控制住？ “八字还没有一撇，只能买了新房装修好搬进去才能卖这套房，要不然租房搬家太麻烦，也不一定当时就能出手。”大祥做事比较理性，不像我偶尔天真一把。 “那咱就抓紧时间看房！”我有点急眼。 “看房子不能急，最近一段时间你下班早，不妨到中介公司探探路，他们手里可能房源更多一些。”大祥给我建议。 “也行！反正下班到你回来差不多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差，过去看看权当了解一下行情。”我赞同大祥的建议。 收拾好厨房，我也没有出去散步的想法，大祥一如既往地躺在沙发上舒展四肢。 我一下子又想起了什么：“那天萌萌说房租到期，也就是七月初他们就准备搬过去，还说房租押金退还给咱们。” “大头半年的房租都进去了，咱要那一个的租金干什么？”大祥有点应激。 “我也是这么想的，权当给他们家的祝福。”赞同大祥的观点，我也有自己的想法，“以后咱们谁都不帮，你看现在置换个房子都要借钱。” “咱不是谁家的救世主，目前你领着姑姑的一份工资，咱还能多存一点，买房、装修 、购买家具真的要闹几年饥荒。”大祥稍微停顿一下，“熬过去，卖掉这套房就是咱们的养老备用金。” “难说，儿子要是结婚不得给彩礼、办婚礼？再换一辆车还能剩多少？”这些都是必须开销。 “无论如何也要有20万的备用金，要不然退休工资就那么多，遇到事咋办？”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说的就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吧！ 第136章 儿童节礼物 和大祥一起出门，他一脚油门冲出去了，我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跟在后面，路过六小门口，已经有个别孩子陆陆续续往校门里走，平时穿校服的学生，今天的穿着竟然不一样：女生是白衬衣蓝裙子，男生则是白衬衣配蓝色西裤。 我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原来今天是六一，孩子们这么穿可能是要演节目！ 儿童节，感觉离我已经是十分遥远的事情！儿子小时候在连队子弟学校读书，儿童节无一例外乘坐连队的二十八上山，老师发零食，家长带零食，在山上吃吃喝喝拍照而已。 有一次大祥骑着摩托车跟着二十八上山，特意把儿子带到渠道的闸口处拍照，又站在硕大石头上扬武扬威，也有往渠道里扔石头溅起一层浪花，还有盘腿坐在草地上像个弥勒佛。 转眼间这些已经成为往事，我苦笑一声：“儿童节早就不属于儿子，而我也从年轻妈妈成为了退休一族，时间可真是个好东西，给我的眼角平添了一丝丝鱼尾纹。” 蹬着自行车继续奔跑，起码目前还能做到奋力骑行，这样想我便释然了！ 到了姑姑家，小敏已经穿戴整齐，上身是一件浅蓝色圆口短袖，下边配一条米色休闲裤，小白鞋特别显眼，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出家门。 看我进门兴国也一改往日的白村衣、黑西裤配皮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浅色休闲装，配一双网面运动鞋，紧跟着小敏进入电梯。 餐厅和客厅看不到姑姑，我习惯性隔着主卧门缝往里看，姑姑正窸窸窣窣穿衣服。 “你也醒了？”我上前打招呼。 “睡不着就起来了！”姑姑精气神很好。 趁着姑姑穿衣服的空隙我又问：“有没有想出去的想法？” “去哪里？”这是想出去的节奏，我就不换衣服了。 看着姑姑起床、洗漱、再把饭菜热好放到餐桌上，姑姑坐下来吃饭时我才告诉她：“今天是六一儿童节。” “儿童节？”显然姑姑没有料到，略显吃惊，“这么快就到节日了！” “可不是嘛！”我接上话茬，“夏天就这样开始，过几天房子热就该开空调了！” “白天关上窗户，不开空调也行，兴国他们要是觉得热，开一下客厅的空调，我房间漏过来一点冷气就行。”这就是姑姑抗热的方式，我能理解。 放下碗筷我到厨房快速冲洗一下，姑姑只字不提出门的事，却饶有兴致地讲起孩子们过六一的事。 “建国出生的时候，街上已经有照相馆，每年六一你姑夫就要带他照相，顺带拍一张全家福。后来玉花出生，凭票买了一台缝纫机，你姑夫就比着旧衣服的尺寸给他俩裁衣服，我在缝纫机上加工，后来还给玉花做了一条花裙子。”提起往事，姑姑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 “这里的孩子真幸福，六一还有新衣服，老家的孩子过年都不一定穿上新衣服。”在我的记忆里，小时候都是穿娘手工织布做的衣服。 “我们大人都是发的衣服，孩子们的衣服平时用旧衣服改的，春节和六一才有新衣服，那时候供应制凭票买扣布。”姑姑停顿一下，“兴国有点委屈，小时候一直捡他们两个的旧衣服穿。” “我听说你们那时候发马丁服，穿上很神气！”不知怎么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都让建国穿了，他个头大又爱跑。费衣服。”姑姑眯上眼睛回忆着往事，“不过玉花也没有亏着，夏天都有花衬衣穿；兴国那时候条件就好了，小时候都给他打牛奶喝。” “你和姑夫不偏心，都一样看待：表哥穿公家发的衣服，表姐的衣服你给做新的，兴国吃得好。”我仰起头尽量不让眼泪留下来，“我们家不管吃的、穿的都紧着我弟弟。” “家里就这么几个孩子，我俩又是双职工不想委屈孩子，玉花更不受委屈，建国护着她，兴国怕她，养成她任性的习惯，得理不让人。”姑姑宠溺的口吻根本停不下来。 说了孩子们的往事，姑姑把话题又岔到小敏身上：“听兴国说，从今天开始到九号小敏都不休息，连续上班，也怪累的。” “马上就要高考了，从今天开始学生在家复习，老师要做准备。小敏带的重点班照常上课，她更不能休息。”我给姑姑解释，“最近一段时间毕业班的老师最辛苦。” “怪不得兴国洗锅！”姑姑依然心疼老儿子。 看看姑姑没有出门的意思，我就鼓励姑姑：“你在客厅练习走路，我打扫卫生。” 姑姑听话地站起来推着助步器走路，我则按着自己的节奏干活。 只要姑姑没有特殊要求，我们的午饭我做主，午休看姑姑的心情，她要是不想睡我就陪着聊天，反正不敢让姑姑单独待着。 小敏一如既往地准点下班，接下来的时间就和我无关了。 背着斜挎包走出单元门，看看时间还早，我心中嘀咕一阵决定去姐姐家看看妞妞。 路上我在想：“萌萌在超市上班，零食啥的应该不缺，还不如给妞妞送一份儿童节礼物。” 走到附近的步行街，我特意去了玩具店，挑一个布娃娃还有翻页动物图片，这才骑着自行车直奔姐姐家。 敲门进去，姐姐穿着短袖和裙裤已经在厨房忙乎，妞妞坐在客厅的爬行垫上玩自己的玩具，吊带背心配短裤，头上的冲天炮一甩一甩的十分可爱。 “你咋有时间过来看看？”姐姐不解。 “小敏改变了上班时间。”我把小敏学校毕业班的时间有所改变说给姐姐。 “妞妞，儿童节快乐，这是送给你的礼物。”我把礼物放到妞妞身边。 妞妞看看我，又看看我姐，眼里满是欢喜却不敢伸手拿礼物。 “这是姨姥姥送你的礼物，快说谢谢。”姐姐给妞妞鼓励。 “谢谢！”妞妞奶声奶气回应，然后欣喜地抱着布娃娃不撒手。 不打搅妞妞玩，姐姐回厨房忙乎，我也跟到厨房和姐姐说话。 “听尕强讲，今天就到新公司上班，我也不懂没多问，只要开工资就行。”姐姐的语气里都是自豪。 “尕强靠得住，慢慢干吧，以后会越来越好。”这个话题我和姐姐没有多说。 “也不知道他们挣了多少钱，萌萌也买了一辆电动车，有时间就往新房子里跑，已经把棉被棉衣运过去了。还给我买了一些用品，好像还有一张大床。”姐姐的埋怨中带着自豪，“这里的亲戚可真的帮忙，几十万的房子卖给我们还让慢慢还钱，在老家根本不敢想。” “姑姑家的家风好，子女们条件好，有啥事都互相帮忙，我也跟着沾光。”这一点我挺欣慰的。 “我不也沾光了，要不一大家哪敢到这边来。”姐姐挺知足，再也没有提回老家盖房子的事。 “有了自己的房子不用交房租，能省下一大笔钱。”我宽慰着姐姐，“搬到那边再找个合适的活，挣钱自己存着。” “我也想干活，不知道方便不方便？”姐姐尝到带孙女还能挣钱的甜头，非常向往。 “新雷认识人多，提前打个招呼，那边离大修厂近，活更好找。”给姐姐个鼓励，我又转换话题，“你做饭吧，我也回去。” 知道我要回家给大祥做饭，姐姐也没有多说什么。 第137章 真的有动作 兴国已经习惯了我早去，我进门他和小敏准备出门，不过临出门前兴国不经意间的一句话给我泼一盆凉水：“姐，最近我和大哥帮新雷办点事，基本接近尾声，还要再努力一把，要辛苦你了。” “没事，你们干的都是大事，反正我也没有别的重要事要做，你和表哥安排时间就好。”我嘴上答应着，内心免不了一阵嘀咕，“这叫啥事？刚开始说好的双休，变成单休也无所谓，怎么表姐出去旅游，小敏应对高考，你俩帮新雷拿项目，可着我使劲薅羊毛？” 内心嘀咕完愣愣神，兴国早就出门了，步行还是开车都与我无关，我的主要任务在室内。 照例先看看姑姑，她已经起床，也习惯了姑姑独自去卫生间洗漱，趁着这个空档我先收拾卫生，再服侍姑姑吃早餐。 豆浆、馒头片、一个水煮蛋、一碟小咸菜，清清爽爽，姑姑吃得十分平静，也许早就习惯了这种模式。 看姑姑吃得差不多我试探着问：“两天没有出门了，这会天不热，要不要出去透透气，到小区广场转转？”太远的地方不能去，来回时间太长，天热姑姑受不了。 “好！”姑姑一口答应。 推着姑姑走出单元门竟然还有一阵小风刮过来，没有想象中的燥热，姑姑有点小兴奋，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不停转头东张西望，嘴里还不停地给我分享。 我们沿着路边慢慢向小广场走去，有几个摊主早就撑起了遮阳伞，饭馆门上装上纱窗感觉有点不伦不类，在阴凉处停留一会，正准备换个方向，姑姑突然喊起来：“玉霞，快看，快看，卖花的。” 抬头搜寻一下才看到一个厢货车上正有人往下面放花盆，我原以为是配送车送车没怎么在意。 推着姑姑向那个方向走去，厢货车的阴凉处已经摆放了好多花，靠近车厢才发现里面竟然还藏着高大挺拔的观叶植物。 姑姑顿时来了兴趣，对着地上的花盆看来看去，卖花的中年人就自我介绍：“这是陶家宫花棚里培育的，本地产品好养活。看上哪一盆优惠卖给你。” 自己喜欢的花，姑姑询问价格还想买，我委婉提醒：“家里不能养太多的花，容易生小飞虫。” “现在有杀虫剂，撒在土上面就好。”卖花人赶忙解释。 我笑而不语内心嘀咕：“这么大岁数的老人闻得了杀虫剂的味道？我自己家的花生虫子都是用烟丝泡水浇花，你竟然给老人推荐这个！” 看着姑姑渴望的眼神，我小声告诉姑姑：“特别喜欢的话就买一盆，只买一盆。” 思虑一阵，姑姑挑选了一盆文竹。我还能说什么？老人就这点爱好！ 担心姑姑还要买别的，我赶紧解释：“夏天不方便换盆，等到秋天我给你买几个好看的花盆，我家有山上挖回来的土，到时候带过来一些。” 总算安抚好姑姑，我推着姑姑，姑姑抱着文竹，快速回家。 以我的养花经验，文竹喜阴，我把文竹放在另一个床头柜上，散光能照射一点就好。 来回折腾，姑姑心满意足，可身体会说话，她坐在沙发上长长松一口气，仿佛干了一件重体力劳动。 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和姑姑并排坐在沙发上听姑姑感慨：“在汽运司住的时候，小院里夏天种菜，我也在靠墙的地方种八瓣梅、四季菊，都有生机。”眼神里满是向往。 “平房小院空气好，就是室内养花也不怎么生虫子，主要是通风好。楼房多半时间都是密闭空间，差强人意，要不然有钱的人都住别墅，有个院子多好！” 聊天中缓解了身体的疲劳，吃午饭才是正事。早餐怎么样，是否可口不在我的范围，起码午饭要符合姑姑的胃口。 “中午想吃啥？”我问姑姑。 “皮带面吧！冰箱里有丝瓜，就丝瓜炒鸡蛋拌面。”姑姑一口气说完她的诉求，并不过分。 “我这就去准备，你看电视还是看平板？”我忙碌的时候姑姑也得有事干。 “看电视！”姑姑语气中肯，她也能操作，我就去厨房干自己的事。 皮带面要活得软一点，比拉条子面要软还要少盐，醒上一会搓成面剂子继续醒着，我这才给丝瓜削皮切丝，打鸡蛋备用。 一个灶眼上烧开水煮面，另一个灶眼上炒菜。给姑姑吃的皮带面我拽成拇指大小的片，而自己的那碗则是长长的片，吃起来劲道。 面和菜都端上桌，我给姑姑拿一把勺子放在碗里，姑姑顺手把菜盖在面上从边上扒拉开一个小口，用勺子一点点送到嘴里。而我碗里的面比较长，吃起来竟然有排山倒海的气势，自己都觉得好笑。 姑姑吃饭慢，我也刻意放慢速度，放下 碗筷基本上和姑姑同步。然后她靠在椅背上养神，我则在厨房在水池里和碗筷战斗。 看姑姑昏昏欲睡的样子，我便提醒：“咱们该背床板了！” 姑姑顺从地回到卧室，我也到书房养精神。 一下子难以入睡，老习惯看某乎推荐的问答，真的是很好的催眠曲，没多久就迷糊了。 等我迷糊一个小时精气神满血复活，赶忙去主卧看姑姑，她也刚醒，状态还不错。 “咱俩都养足精神，该活动活动筋骨。”我催促姑姑时还故意扭动身体。 姑姑受到感染，撑着助步器到客厅走路，我则到厨房做身体拉伸，互不影响。 等到小敏下班，我和姑姑早就坐在沙发上养精神了。 这几天已经达成默契：我上班，兴国和小敏出门，而小敏下班我就放飞自我。 换好衣服出门我没有乘坐电梯，而是顺着楼梯往下走，不赶时间走楼梯也是一种锻炼。 出了单元门口，顺利跨上自行车看看时间还早，索性再溜达溜达，去哪里让我一时犯难：商场？又不买衣服；书店？读书平台能读到不少作品；超市？小区门口的菜店就能满足需求。 突然脑子灵光一闪：“要不去中介看看？权当了解一下行情！” 我们小区对面就有一家，又不用特意看看，想到就做，脚底下不由加快了速度。 遇到开心的事，我习惯性哼歌，都是那些年代味，管那么多干嘛，自我感觉良好就行！ 第138章 新的打算 心情愉快脚底下也轻松，没多久我便到了小区对面的房产中介，和在省城去过的那家格局没有太大的反差。 值班的工作人员是一名年轻小伙，看我进来赶忙从工位上站起来打招呼：“你好，有什么需求？买房还是买房？” “我来看看！想买房！”来这里谁也不是要聊天的，我直接说出目的。 “请坐，说说你的诉求。”那名年轻人指指对面的椅子，并随手递上来一杯水。 “我就住在对面的小区，楼层有点高，想置换一套步梯低楼层或者小高层。”我的要求很明显。 “位置、价格和学区有没有特别要求？”那个小伙子继续问。 “师部或者附近为主，价格35万以内，我们是养老房不要求学区。”我也进一步阐述需求。 “两室还是三室？”工作人员也更加明细。 “两室为主，三室也可以考虑。”买房这个事不能太轴，要是有更合适的也要考虑。 “目前满足你愿望的房源有这些，看一下吧！”那个年轻人建议，直接点开电脑屏幕翻找。 每一栋房子都有具体信息，比安居客上更加详细一点，其中一套在师部内，小三居，就是临街房，南北走向，报价36万；另一套在大修厂，二楼两居室要34万；还有一套在红鼎花园，离皇后天街比较近，后面就是三场一队的地盘，开价35万。 “目前满足你的要求的就这几套，要不留下联系方式，有合适的房源再通知你，信息天天都有变化。”那位年轻人说得十分中肯。 走出中介我在内心盘算，这里得到的消息和安居客差不多，要不还是先慢慢挑选。儿子看房到购买就忙乎了几个月，我现在有房住慌什么？这样想我也不再纠结！ 看看还有一段可支配的时间，我索性骑着自行车去天马超市采购，接下来一段时间好像没有给我安排休息天。 天马超市在这座城市神一般存在，有几家大型超市相继倒闭，它却屹立不倒。究其原因它是连锁品牌，有自己的配送团队。这个超市算是规模最大的，毕竟在商圈里，客流量大，离我家近，生活特别便利。 进超市我直接走到食品区，挑选一份卤肥肠、一个卤猪耳朵、还有牛肉馅和排骨，然后又补充了鲜牛奶和两个发糕，其余的在小区门口的菜店及时补充，天天新鲜。 提着大包小包爬到楼上，刚把东西归类，大祥的消息就传过来：“天热，中午就吃了一份凉皮，晚上来点扎实的！” “你好像有千里眼，我刚采购回来。”我赶忙回一句。 顾不得休息，焖南瓜米饭、配青辣椒炒肥肠，顺带把牛肉大葱水饺准备好。 和面醒着、拌肉馅一气呵成，再把肥肠和青椒切好备用，我这才包饺子一格一格地冻在冰箱里，120个饺子够我俩吃三顿，主要是应急。 大祥一如既往地到家先喝一杯凉白开，我随手打开火炉爆炒肥肠，又顺手切一盘黄瓜丝解腻。 “这一盘肥肠够扎实，饭馆里起码要六十。”大祥倒是捧场，“要不是太馋，这么热的天也不至于吃肥肠。” “中午天热吃外面的饭确实不舒服，要不然早晚在家吃好点，中午在那边随意。”我给大祥建议。 “我也是这么想的。”大祥夹一口肥肠应道，“中午那些炒面、拌面真的吃不下去。” 看大祥吃那么香，我和肥肠配南瓜吃了好几片，大祥几乎包圆了那盘肥肠，我把黄瓜丝消灭掉，主打一个光盘行动。 老夫老妻早晨一起出门，晚上盼着回家，虽不浪漫却也温馨。 看大祥吃得差不多，我才说起早晨兴国给我说的事：“兴国说，他和表哥帮新雷办的事接近尾声，周末表姐也不在家，言外之意这个周末没有人替我。小敏带学生应对高考，同样分身无术，只能让我顶包。” “你咋想的？”大祥一脸坏笑。 “还能咋想？总不能让姑姑一个人在家不管，再说我也不放心。”这样想心有不甘，“说好的双休变单休，现在直接无休。” “你见过真正的保姆春节那么多福利？购物券、还有食物？雇主还给保姆同等分钱？想得美！”大祥直接开启调侃模式，“在雇主家想吃什么不用征求意见？” “想想也是这个理！过年的福利都快赶上我的退休工资了，每次兴国叫我过去都是商量的语气。”我的怨气就像甩在棉花包上又弹回来了。 “你以为只有你这周没有休息天？我也被牵连啦！”大祥的口气和平时不一样呀！ “怎么？你也被安排啦？去矿区不是周日一趟吗？不至于周六再加一趟吧？”我有点疑问。 “那倒是没有，矿区一周一趟就能满足需求，再说厢货车那么大能装好多东西。”大祥赶忙否认周六不用去矿区。 大祥这是给我打的啥哑谜？我有点好奇！ “兴国不是说帮新雷的忙接近尾声吗？周六开张！”大祥直接说了谜底！ “开什么张！”我更糊涂了！ “北郊路有一家超市房租到期，店主想续租，新雷也看上那个位置，自然想要那个店面。”大祥还卖起了关子。 “他在市区已经有一个超市，矿区也有超市，为啥还要再开一家超市？”我有点搞糊涂了。 “新雷最近又拿到了思念产品的经销权，他原来的配送团队就相对厉害，多一个超市消耗库存，双赢，你说新雷能不争？别看他是公司法人代表，明眼人谁看不出表哥才是幕后的掌舵人！”平时大祥看破不说破，在这等我呢！ “也就是说周六你作为自家人要捧场？”我后知后觉，“我帮不上忙，就在家陪姑姑好了，反正咱俩都累成狗！” 明白了大祥也不能双休的原因，我又分享了去中介看房的事，大祥也有自己的想法：“你下午要是有时间就多看看，遇到合适的就出手，二手房也要装修，要是遇到毛坯更好。” “你贷款年限也短，还麻烦，资金缺口咋办？”反正我们是奔着全款来的。 “车到山前必有路！”大祥十分笃定，“按照咱们的预算，买房缺口也就七八万的样子，装修慢慢来，老房子也不用卖。” “不卖房子怎么还账？就是民间借款也要还，毕竟要背着利息。”我越发搞不懂了。 “置办一套房子不容易，卖掉就没有了，要是出租就是持续的现金流，况且咱这套房位置好，租金保守也得1200元一个月，一年就有出不多15000元，权当咱俩涨工资了。”大祥这是怎么了，想法变化这么快！ “要是这么操作咱还要过几年苦日子！”我真的过怕了苦日子。 “用租金还欠款能有多大压力，再说我还有几年才退休，怎么着也不会有压力！”大祥说得轻描淡写。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纠结个毛线！ 第139章 未雨绸缪 这个周六我和大祥各有任务，他要去新雷的新店去帮忙，我呢？表姐旅游还没有回来，表哥今天要在新店唱主角，我只能老老实实去姑姑家没有商量的余地。 和平常一样我进门，小敏出门，而从主卧室出来的兴国则像个梅开二度的新郎官，头发梳理得苍蝇上去都要开导航，白衬衣扎着淡蓝色的领带塞到藏蓝色西裤腰里，黑皮鞋铮亮。 平时见惯了兴国穿休闲装，书卷气附身颇有大学教授的范，今天这装束竟然让我感到陌生。 看着我疑惑的眼神，兴国解释：“毕竟是新雷新店开张，怎么着也要正式一点。” 我笑笑表示理解，兴国则迈开大步走出家门。 隔着门缝看见姑姑穿衣起床，我也习惯她独自完成这一切，没有急着干什么而是静静的等在餐桌旁。 姑姑穿戴整齐、洗漱完毕撑着助步器来到餐桌前坐下，我也顺势把早饭加热放在姑姑面前，她也习惯了这种模式：破壁机打的营养米糊配包子，看样子还是那种速冻包子。 吃得差不多姑姑就开始吐槽：“星期天一个也见不到，往常这个时候建国差不多就过来了，他不来吧，兴国还穿得整整齐齐说去给新雷帮忙，新雷那边都是要干活的，他那样穿着能干什么？” 显然姑姑不知道新店开张的事，我自然不能多嘴赶忙打圆场：“兴国长得帅又会说话，指不定办啥事，咱不管他们。” “想管也管不了。”姑姑把碗筷推在一边，习惯性闭目养神。 今天两个儿子都不在家陪伴，得让姑姑开心起来，收拾完厨房我试探着问：“要不咱俩看电视？” 一听我愿意陪着看电视，姑姑脸上终于有了一抹笑意：“找个咱俩都喜欢的电影。” “走，坐到沙发上我来搜。”姑姑平时看电视就那么几个台，别的她搜索不来，这一次我只能慢慢挑，边搜边征求姑姑的意见，最后锁定到《英雄儿女》。 刚开始姑姑看得津津有味，不一会又挑起话题说到宝贝孙子新雷身上：“也不知道他咋那么忙？建国和兴国都要给他帮忙？” “做生意挣大钱，肯定比拿死工资的上班族忙。”再多的事我也不好说。 “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咋想的，放着稳定的工作不干，非要闯荡，就像新雷在铁路上干得好好的，结婚就有房子，非要辞职开批发部做个小买卖。”姑姑的思维依然停留在起步阶段。 “可能是新雷不想受管制，上下班都要卡着点。”别的我也不敢、更不能说太多。 “我们不就是上班挣工资走过来的？建国、玉花和兴国不都这样？”姑姑越说越来劲。 “那时候计划经济，现在不一样了。”大道理说出来也没用。 “新雷好歹到年龄结婚要了孩子，玉花的儿子更过分，前一段时间不找对象，听说找对象也不办婚礼，像个什么样？亲戚们谁知道他结婚没有？还有新婷一个女孩子家上什么连读，毕业都快三十了，咋找对象？”姑姑吐槽一大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我不吱声，姑姑又问我：“娃在那边咋样？” “五一我和大祥过去帮他付首付买了房子，他自己还房贷，能帮到这个程度我和大祥也尽力了。”我这样解释着自家儿子的情况， 好在姑姑懂分寸没有再多说什么，我俩的注意力又集中在电影上。 姑姑看电影就是消遣，她也坐不住，竟然站起来要在客厅练习走路，我也起来舒展一下筋骨，然后打开冰箱看看有什么菜给午饭做准备。 “要不焖点大米抓饭吧！”姑姑提议。 “没问题！”我随手从冷冻室里拿出一块肥瘦相间的羊肉消上，又从上面取出一根胡萝卜。 抓饭相对省事一点，把羊肉片和胡萝卜丁爆炒、加入盐和调料，和大米一起焖在锅里，按下煮饭键一个小时就能出锅。 等待的过程姑姑半靠在沙发上休息，我则坐在餐桌前用平板看书，顺带还能做一下读书笔记，也是变相休息。最近伍尔夫的《拥有一间房》感触颇多，女人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太难了。 看书过程感觉时间过得真快，还没看多少，电饭锅“叮当”一声提示抓饭已经做好了。 我刚把抓饭端到餐桌上，姑姑也撑着助步器去卫生间洗手。 一杯米、一块羊肉和一块胡萝卜刚好做出两碗抓饭，姑姑家不吃剩饭，我基本卡着量尽可能不要浪费，这是我的原则。 “家里的抓饭最实在，有一次兴国打包一份什么甜的抓饭，一份就要48块，咋不抢钱？”姑姑吃着家里的抓饭还吐槽饭店的抓饭贵。 “盛添抓饭是个连锁店，有碎肉抓饭，也有羊腿抓饭，48元可能是碎肉的，羊腿的要五十多块。”我跟姑姑分享。 “现在的人都愿意吃外卖，净花钱。”姑姑始终看不上年轻人这一点。 “现在的年轻人工作压力大，经常加班，下班累得不行，哪有精力做饭？”这一点我能共情年轻人，甚至共情成年人，就比如大祥夏天八点钟下班，到家九点多一点，他要是做一顿像样的饭怎么着也要到晚上十点。 天热，人容易犯困，饭后我和姑姑各自午休养精神，然后我才开始收拾家里的卫生，姑姑睡饱觉就在卧室看她的花花草草，亦或者趴在窗台上向外张望。 干活的时候我就在想，姑姑这代人有几个子女，而且孝顺，身边几乎没有离开过人。要是我将来到这个状态，铁定没有姑姑这个待遇，要是能和大祥一直相伴下去可能还好一点，最不济我们请钟点工打扫卫生，但钱才是底气。 干完活刷手机等待小敏下班，我就能放飞自我。 骑着自行车回家的路上我还在想，表哥已经扶持儿子开起来公司，丝毫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然不遗余力地托举儿子。我也觉得等我们想办法搞定新房后，把老房子出租，也许等儿子需要的时候这笔持续的现金流也能帮儿子一把！ 回到家打开电脑干自己的事，等着大祥的消息。 和往常下班的时间差不多，大祥满脸兴奋地回来了，进门直接说：“不是太饿，我去煮点汤饺。” 大祥脱下白衬衣换上短袖和休闲裤就钻到厨房一阵忙乎，等汤饺端上桌我也合上电脑。 “今天咋样？”我的八卦心 泛滥。 “捧场的人还不少，花篮就好几个，幸亏不让放炮，要不然更热闹。”大祥继续分享，“开张仪式结束，摆了5桌，大部分是新雷生意上的伙伴，剩下的就是表哥的朋友。” “人家儿子新店开张，你忙乎个啥？”我有点不懂。 “咱去帮忙算是亲戚之间帮忙，再往大点说，要是我运气好碰上30——50提前退休的待遇，我不得再找个活干？最不济要是水电公司裁员，我这个年龄段没有优势，那就要一份地流转出去，再回来找一份工作，真的那一步，谁帮咱？”大祥看问题相对长远，这点我自愧不如。 “想想也是这个理，总不能屎尿要出来才去找厕所，未雨绸缪到时候不被动。”我还好像开窍那么一点。 “你呀！”大祥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是给我留面子吧！ 第140章 双管齐下 那一晚我想了很多，先后对比一下好多事都是有关联的。 要不是姐姐小时候孝顺奶奶，姑姑也不会想到条件许可就要带姐姐来新疆，后来成就了我。姑姑感念那份恩情，姐姐一家才能在这个城市安家落户。 姑夫突然病逝，表哥、表姐和兴国措手不及，我及时顶上来，才有机会当姑姑的“小女儿”。 表姐夫生病要保密，大祥在医院昼夜服侍，换来了现在的工作机会。 最近一段时间大祥悄咪咪去矿区送货不也是为保守商业机密，谁能敢说我们以后不会遇到困难，找人帮忙的概率还很大。 看看身边的大祥早就进入了梦乡，我打心里真的有点佩服：“这家伙天大的事也不放在心上，该吃吃、该睡睡，该干活依然精气神满满。” 睡不着我就打会手游，刚玩了一把兴国的消息就发过来：“姐，你明天晚来一会也行。” 晚去一会还是去，反正小敏要准点上班，兴国也不可能睡懒觉，我就按照兴国平时上班的时间吧！这样想着困意袭来，竟然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大祥早晨蹑手蹑脚起床，这个动作还是被我捕捉到了，他去卫生间洗漱，我赶紧把冷藏室的熟牛肉和馒头片加热，用生菜叶包上牛肉片再用馒头片夹上做成改良版汉堡，一杯牛奶冲燕麦片端上来。 他吃，我干自己的活，互不干扰。 照顾姑姑的过程，给我的系列文《军垦岁月》提供了详实的素材，根本不存在断更、卡文这一说。 完成手底下码字的活，我就顺手打扫家里的卫生，老房子有一丢丢卫生死角不过我平时比较注意，也没有太难打扫。 看看时间差不多，我这才下楼骑上自行车去姑姑家。 别看就晚了那么一阵子，温度起码上升两三度，顿感有热气袭来，我也不敢多停顿，只能奋力蹬自行车。 脑门上带着一层汗珠到了姑姑家门口，竟然听到屋里有说话声，还不止一个人，像交流着什么。不明就里我还是轻轻敲门而没有按密码。 “谁呀？”是兴国的声音。 “我！”我的声音很轻。 房门被打开那一刻，我竟然看见表哥正陪着姑姑吃早餐，姑姑一如既往地让我吃饭，我则打个招呼回书房换衣服。 餐厅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只听表哥说：“昨天开业还算顺利，新雷的一块心病去掉了。” “这个店每年也要消耗一部分库存，到时候算算营业额和矿区的差别有多大。”这是兴国的声音。 可能姑姑安静地吃饭，亦或者儿子们谈论重要的事情姑姑不插嘴吧，听不到姑姑的声音。 “矿区那个店只有三年的合同，等不到合同期满我就退休，续签的可能性不大，还是趁早做打算，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报在批发上面。”果然表哥看得远。 “要是今天把温棚的事情谈下来，十个棚转租出去种植草莓采摘，剩余的专供酒店或者自助餐厅，咱有销路，还怕大棚流转不出去？”兴国信心十足。 “应该没有大问题，要不然前期的努力不打水漂？”表哥城府极深，没有十分把握不会说出来。 “十个棚，二十年承包期，也不一定只种植草莓，樱桃树或者小番茄都可以考虑，几个棚位置不一样，挑选的余地比较大。”兴国看问题多面化。 “快吃饭吧！”终于听到姑姑催促的声音，“饭都凉了。” “好好！”表哥嘴上应和着姑姑，还在和兴国交谈，“这两年的生意不太好做，靠回头客，更要靠自己门店消耗，从目前看矿区那边还行，自己的配送车还能带别的东西。” “这次又多带了什么？”兴国饶有兴趣地问。 “那边瓜果运输不方便，这次又带了几箱早熟的西瓜，还有大棚里的葡萄，矿区外地人多，对这里的葡萄十分认可，批发价卖出去落个人气。”表哥饶有兴致地发表想法，还不忘表扬自己老婆，“你嫂子还让带了一批便宜的凉席。” “这幸亏是自己家配送，缺什么送什么，需要什么送什么。”咋感觉兴国有点彩虹屁呢！ “尕强那小伙子前几个月磨炼得不错，开车这方面让人放心，听新雷说他调休到周一，刚好不耽误周日去矿区一趟。”表哥欣赏的语气也有点明显，我便放心了。 听到兴国收拾碗筷的声音我才从书房出来，赶忙阻止：“放下吧，我来！” “这一段事赶事，让你和大祥跟着忙，放心吧忙过这几天一切尘埃落定，生活作息就回归正常了。”表哥歉意的语气传过来，让我很受用。 姑姑靠在椅背上叨叨表哥：“建国，你都快退休的人，还整天忙忙乎乎，听玉花说，大军现在按时上班、按时下班，怪悠闲的。” “我就这性格闲不住，给自己找点事干干。等我退休，就有时间陪伴你。”听，是陪伴，不是照顾。 “姐，我们走了，又麻烦你不能休息。”兴国说话要委婉许多。 “我又没有别的事，在哪都是闲着。”我的语调也十分平静。 表哥和兴国出去后我也开始收拾卫生，有儿子过来看看姑姑心满意足地撑着助步器去看电视，而我的内心一直不能平静。 尕强两口子刚来的时候，被安排在别人那里锻炼，表现好就纳入新雷的公司，并且提高待遇，尕强涨工资、萌萌交社保，这样他们俩肯定不会跳槽。 为避人耳目让大祥和尕强周日去送货，尕强周一休息，外人看不出里面的蹊跷。 只是大祥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又上紧发条连轴转，我也跟着加班，只为成全表哥和兴国落实项目。 不过我很快又释然了，就像大祥说的：“要是以后工作上有变动，也给自己留条后路。” 有时候借助外力上岸，比自己独立爬行要轻松许多，比如姐姐家的房子，要是走正常渠道起码三年才能存够首付，这三年租金又要交三万多，孩子上学还受影响。 要是当初我去超市当理货员，两班倒，每月只能休息两天，要是请事假就要扣工资，上班时怎么着要在外面吃一段饭，而在姑姑家虽然全天班，姑姑午休的时候我也能睡，没有别的事我能单休，这待遇也算可以了。 第141章 第一次去看房 忙完室内卫生，姑姑也停止了走路练习，好像完成一项重大任务一样坐在沙发上休息，我也过去陪在身边。 两个儿子忙自己的事不在家陪伴，姑姑的不满情绪还没有消化掉，我赶忙宽慰姑姑：“再坚持几天，小敏他们高考完就放假了，而且这个假期特别长，家里陪伴你的人就多，天天热热闹闹。” “那也不一定，好不容易休息，小敏能不去看她爸妈？也许还会有别的安排，不一定都在家待着。”看来姑姑对小敏暑假不怎么在家早就习以为常。 “忙过这一段，表哥也能按时休息，起码一周也能过来一天，再说表姐不是快退休了，她的时间也充足。”我的想法是，“儿媳妇看她妈正常，表姐陪伴姑姑也没毛病。” “算了吧！只要新雷的生意还做着，建国都不会消停，他们两口子一门心思帮儿子；玉花更指望不上，她的心思都在小家上。”姑姑说这些的时候眼里的落寞有那么一点点明显。 咱普通老百姓就这么个习惯，把子女的需求看得重要，托举子女无怨无悔，而照顾或者赡养、甚至陪伴多半都处于义务和责任，一旦两者需求冲突，只能牺牲父母，条件许可请保姆，否则养老院解决问题。 姑姑她们这一代人都是多子女家庭尚且如此，更何况独生子女家庭？想想都有点后怕，只能提前做准备。 看看时间差不多，姑姑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我就问姑姑：“咱们中午吃什么？”用这种方式分散姑姑的注意力还是有效果的。 “我就喜欢吃中午饭，我想吃什么你就做什么，你不在的时候，他们做什么我只能吃什么。”姑姑口里的他们非兴国和小敏莫属，而且多半是兴国掌勺，他既要顾及姑姑的喜爱，更多的要兼顾小敏的口味。 小敏这些年带毕业班确实辛苦，早出晚归，而且晚饭很少吃，能不让她可口吗？ 看看姑姑又问：“想好没有，我去准备？” “浆水面吧，这么热的天吃这个正合适。”姑姑语气十分笃定。 “这肯定提前准备了浆水泡菜！”我打开冰箱一看果然没让我失望，其实姑姑和大多数老人相比已经够幸福，她的需求只要不过分都能得到满足。 “我这就去和面，不过我沟卤不在行，你得给我指导。”我对姑姑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 “没问题，你先去和面，再拿出一小块卤牛肉。”姑姑吩咐我。 “咱老家吃浆水面不都是把泡菜切碎，用浆水拌面吗？怎么还用到卤牛肉了？”我故意问。 “那时候条件差，只能用野菜做浆水，哪有肉配着吃？现在不是条件好了吗？吃浆水是个味道，营养也要跟上。”姑姑一口气说这么多，还真的是那回事。 “姑姑你说的有道理！”我给姑姑点个赞，转身进厨房忙乎。 姑姑撑着助步器回卧室和她的花说话去了，她现在能自己做的就这些了，连喂鸟都做不到。 我把面揉搓几遍醒得差不多，这才开始擀面条，熟门熟路一个小面团在我手里翻飞，几下子就成了一张圆圆的面饼。 接下来就该姑姑出场，我到卧室请姑姑指导工作，她特别乐意，撑着助步器坐在厨房门口现场指导：“把熟牛肉切成丁，用葱姜蒜爆锅，放入一点盐，倒入浆水，最后把浆水泡过的野菜切成丝放到烧开的浆水里。” 按照姑姑的指点做着这一切，煮面的水也烧开了，我三下五除二把面饼折叠成长条状，切成稍微宽一点的条状，象征性抖断然后丢到锅里，几分钟就能出锅。 一人一碗面，浇上加工过的浆水，闻起来就有食欲。挑起一筷子面条放在嘴里，“呲溜”一声就进去了，再喝一口灵魂汤汁爽歪歪。 姑姑看看我，我看看姑姑，都不说话，那种默契、心照不宣都在眼神里。 放下饭碗，姑姑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口气：“好吃，好吃，是那个味，又比那个味好吃。” 是不是人到了一定的年龄都怀旧？姑姑对家乡的秦腔、搅团、浆水面情有独钟，等我到姑姑这个岁数要不在本地生活，会不会怀念羊肉抓饭、拉条子和土火锅？答案肯定会，毕竟这方水土养育了我几十年，怎么可能没有感觉？ 我收拾好厨房，姑姑竟然没有午睡的意思，但她要求到卧室看平板，我就给她搜到喜欢的节目，姑姑斜靠在床上把一个枕头放在腿上，双手扶着平板看得津津有味。 我把阳台遮阳布拉到可以遮阳的程度，自己也学着姑姑的样子捧着手机看，可是没多长时间我已经支撑不住，竟然迷糊过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睁开眼一看姑姑正盯着平板发呆，见我醒来姑姑无助的眼神飘过来：“它不动了！” 我赶忙坐起来一看平板 才明白怎么一回事：“广告过后还要按播放。” 帮姑姑解锁后，我在想：“人老了真的无助，我要自主学习，与时俱进，要不然到时候该有多么无助。” 时间差不多，不能让姑姑长时间看平板，我赶忙哄姑姑：“我都躺得腰疼，要拉伸一下四肢。” 我说完就下床往外走，姑姑也自觉地跟上来，她推着助步器在客厅走路，我在厨房拉伸。 小敏到家的时候，一切刚刚好。 换好衣服走出房门我还是走楼梯下去，突然电话铃响了是中介公司打来的：“你好，有时间吗？有一套合适的房子要不要看看？我在中介公司等着？” “可以的！”我当即就答应了，“我十几分钟就到。” 跨上自行车顾不得那么多，一溜烟往前冲，到了中介公司，昨天接待我的那个人对着另一名年轻人介绍：“这是业务员小刘，他陪着你看振华小区的一套86平的二层。” “反正买房子第一步要看上眼才行。”我也亮明态度。 “那咱就走吧，我有电瓶车。”小刘发出邀请，“不用担心，我的电瓶车有牌照，还有备用头盔。” 小刘熟练地驾驶着电瓶车，没多长时间我们就到了目的地，他拿出两对鞋套，一对给我，另一对自己穿上。 这是一套南北通透的房子，装修有点老气但保护得很好，两室一厅，第一眼不讨厌也说不上多喜欢。 小刘解释：“这原来是一对老夫妻住的，图的就是离市场近，老伴走了，子女就把男的接走，房子要处理。” “我也在安居客上看过差不多户型的房子，挂牌价比这套低几万。”我也说了自己的看法。 “咱们看房除了看地理位置、格局、价格，还要看年限，真的买老破小那就要做好思想准备。”小刘非常客观看问题。 “确实是这样。”我又转换话题，“我先拍点照片，回家给我当家的看看，然后再和你们联系。” “好的，等你们的消息。”小刘也客客气气。 回到家已经到了做晚饭的时间，大祥没有具体要求，我就随心好了。 打开笔记本把今天看房的信息记录下来，和别的房源信息对比的时候，当成参考。 第142章 有了新的安排 去矿区送货回来的时间不确定，我只好把米饭焖好，要炒的肉和菜都准备好，大祥回到市区我就能开火。 尽管知道大祥去那边有人换着开车，我的心还是忍不住牵挂：“白天的戈壁滩上是否热？他们中午吃的什么？” 这种心思干什么都不能进入状态，我索性打开电视躺在沙发上玩手游，电视声音让我觉得房子里不空旷，消磨时光还有一种好方式就是看纪录片，注意力能短时间内被吸引。 挨到晚上9点半终于有了大祥的消息：“刚到市区，半个小时就能回到家。” 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内心还是有点心疼：“起码10个小时坐在车上，老腰都受不了，为了生活这么难。” 终于等到大祥回家，饭菜无缝对接端到餐桌上，大祥先喝一杯凉白开才开始吃饭：“中午在那边吃的拉条子耐饿，一路上喝了两瓶矿泉水，温嘟嘟的一点也不解渴。” “要是有一碗绿豆汤就好了！”大祥吃着米饭配菜忍不住嘟囔一句。 “有这个！”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镇大乌苏啤酒放到餐桌上，“今天回来的晚没来及熬绿豆粥，要不明天早上熬好，剩余的放在冰箱晚上喝。” “也行，天热容易上火。”大祥应一句，注意力都在吃饭上面。 看他又饿又累的样子，我也不好打扰。 放下碗筷大祥就去卫生间冲凉，我还有点担心：“刚吃过饭行不？” “出一身臭汗哪里都不敢坐，冲一下几分钟就好。”大祥边说往卫生间走，我也顺手去厨房洗刷。 这么热的天洗完澡头发都不需要吹，大祥换上短袖短裤居家服躺在沙发上舒展着四肢，我走过去坐在沙发另一边故作神秘地告诉大祥：“猜猜今天早上我到姑姑家碰到谁了？” “莫非是表姐旅游回来了？”大祥的注意力还在手机上。 “错，不是表姐，是表哥！”我语气十分肯定。 “他去陪伴姑姑也不用那么早吧！”大祥把手机放在一边，身子也不由坐直了，“新店开张还算顺利，用得着那么早去姑姑家？” “你以为他去陪伴姑姑？他找兴国还有重要的事要干！”我故意卖关子。 看到大祥着急的样子，我把早晨在书房听到的事一五一十说给大祥，还发表了自己的想法：“以前你提过温棚的事，我还以为表哥的侧重点在新店那边，原来他这么贪婪，连温棚这边也不放过,表哥不亲自做生意亏大发了！” “官商勾结自成一体！”大祥有点不屑一顾，“要是表哥不在那个位置上罩着，新雷一个毛头小伙子能镇住场子？别说开公司，连原来的批发部规模都难以维持，现在竞争多厉害。矿区的超市是独家生意，，一周消耗一大车货，得消耗多大的库存，要不然咋不敢让那个开配送车的司机去矿区？” 我后知后觉：“也就是说原来的配送车维持原来的线路，尕强开配送车开辟新的线路？” “要不然呢？给尕强加工资还曲线买房子，连我这个免费劳动力都搭上了，尕强还改成周一休息。”大祥这信息量够大的，“不用怀疑，新店开张那天表哥亲自说的，每周去一次矿区，周六还是周日让我挑时间，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好选了星期天。” “那……那咱俩就不能同时休息了？”我不免有点沮丧。 “放心，他们会统一调整时间，那边稳定下来，周六就是咱俩的共同休息天。”大祥没有急躁，反而十分笃定，“最近他们不会扩张，日子一定会安定下来的。” 我吃了一颗定心丸，这才把下班后看房的事情说了出来：“咱家对面的中介公司联系我，让业务员带我看的振华小区二楼的两居室。” “感觉咋样？”大祥顿时来了精神。 “感觉一般般，是一对老夫妻的房子，装修有点陈旧，要价还38万。”我继续分享自己的感受，“位置不错，类似于咱现在的地方，出门就是超市、市场，买东西方便，生活也便利，就是觉得太热闹。”把房屋视频给大祥看，他竟然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买房子哪有一套就对眼的，多看看多比较，也许慢慢就会看对眼。”大祥又继续分享，“咱也不能太依赖中介，看到合适的房源，在下面留个言，就有人和你对接，具体就是有的房主一套房挂几家中介。” “还有这种操作？”以前没有考虑过买房和卖房，里面这么多弯弯绕绕？ “你以为呢？咱买房都知道货比三家，人家卖房的人不是一样的心理？”大祥停顿一下继续说，“反正最近一段时间你下班早，顺带跟着业务员看房，有看中的房子休息天咱俩在一起看。” “也只有这样了！”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忧，“要是真的看上合适的房子，资金缺口咋办？咱们家只有22万，加上姑姑给我的5万，就算35万的房子，缺口起码要8万。” “车到山前必有路！”大祥又是老一套，能解决什么问题？ 再纠缠这个话题也没有意思，还不到那个时候，先明确目前的目标和安排就好：大祥双休日有一天要到矿区送货，我下班就去看房，这新的安排够充实的！ 看看时间差不多，我就独自回到卧室，躺着总比坐着舒服，本打算刷一会手机，往事就像电影一样在眼前浮现： 结婚时单位分了两间平房，我们自己修了一间厨房和一间媒房，总算有个独立的小院。没想到儿子刚满一周岁，房改就开始了，存款有限，只能从工资里扣款。那点工资，既要养家、给儿子请保姆白天看他，还要按月还房子钱，遇到自己家或者大祥家要钱，内心就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熬到儿子该上初中那会，为了得到好的学区，看中这套房子，当时存款有限，迅速卖掉住了十几年的平房，一家三口租房暂时居住。一点一点买材料装修，为了省点钱，大祥下班就跑建材市场。终于搬到新房，原以为这辈子就会住在这里，这才多长时间就想改变居住条件？ 那么艰苦的日子都过来了，不卖现在的住房就能再考虑一套房，不就是几万元的缺口？目前的收入我俩每个月还能节约5000元，和前两次的压力这又算得了什么？ 这么聊以自慰，焦虑的情绪也没有那么重了！养足精神，才能干好眼下的事！ 第143章 高考 高考第一天，担心道路拥堵我比平常早20分钟出发，一路上除了环卫工人和参加高考的学生，行人很少，这和平时正常上班差着半个点：上午9：00——11:30。 我到姑姑家的时候，小敏早就出发了，而兴国和姑姑早饭也接近尾声。 “姐，你收拾吧，我担心堵车！”兴国也放下碗筷，回卧室换好衣服匆忙出门。 趁着姑姑靠在椅背上养神的空间，我快速到厨房冲洗碗筷。 忙完之一切我则对姑姑讲：“今天是高考的第一天，咱去看看热闹。” “人家让进去吗？”姑姑顿时来了精神。 “咱站在外面看看热闹就行，走咱去换衣服，给考生助威。”我督促姑姑。 她也很配合：“我也穿一件喜庆点的衣服。” 我俩穿戴整齐，互相看看都比较满意：我是砖红色短袖配浅咖色休闲裤；姑姑淡蓝色衬衣配米色西裤。 我推着姑姑走出电梯，姑姑带着好奇的口吻问我：“全国都是这个点吗？” “当然不是，卷子不一样，时间安排也不一样。”我耐心给姑姑解释。 “那些巴郎子咋办？”姑姑倒是关心起少数民族的孩子。 “那些参加单列类计划招生的考生，就比如民考汉的考生，第三天上午还要考他们自己语言的语文。”我觉得解释得够清楚了，后来又补充，“现在实行国语教育，以后考试基本就两天，今天和明天。” “咋那么复杂？玉花和兴国那时候不知道咋考的？”姑姑联想多丰富。 “那时候各考各的，现在形势有变化。”我推着姑姑几乎是对着她的耳朵解释，街道上静悄悄的，大声说话好像不礼貌。 转过街角，学校门口主干道两头已经有警车把守，车辆不予通过，人行道上各种遮阳伞上的字体特别醒目，都是赞助高考的，有政府部门，也有企业，还有个人，甚至杰出校友。 等待的家长们在安全地带焦急地等待，竟然有几个穿着旗袍的家长，应该是妈妈吧！个别家长手捧鲜花等待孩子！ “送鲜花不该是最后一科吗？第一场就搞这个阵仗孩子会不会有压力？”我内心一阵嘀咕，随后又释然，“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些家长等在这里干嘛？”姑姑不理解，“考试完孩子就回家了。” “高考有固定的考点，有文科考点还有理科考点，这个学校的考生也有到别处考试的，自然也有外校的学生，家长多半是来接孩子的。”我更具体一点，“就像以前一连的职工到二连干活，二连的职工到一连干活一样。” “哦！”姑姑应一声，也不知道听懂没有。 热闹场景让姑姑看过了，感觉有点热我就和姑姑商量：“要不咱们回家吧，等会考生出来人多，再说也有点热了。” 姑姑点点头表示同意，我俩又朝着来的方向原路返回。 姑姑一路上都沉默着，快到小区门口才开口：“那时候养孩子多有点累，就是洗衣做饭累，上班把孩子送到托儿所，下班随手接过来，上学不怎么管。你看现在的孩子有专人在家带，上幼儿园专人接送，小学也要接送，考大学还要接送。” “大环境不一样，以前哪怕初中毕业城市里的孩子都有一份工作，现在没文化只能干苦力。”说到这里我一下子想到姐姐家，“就像我姐的俩孩子，姑娘嫁到农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儿子十几岁就在外边打工，妞妞该上幼儿园，小两口说啥就要到县城租房打工也要让妞妞上好一点的幼儿园。” “小妞妞现在咋样？”姑姑又关心下一辈了。 “在小区里的幼儿园上学，我姐下午接回家。”我说得更具体一点，“我姐早晨要干活，小两口自己送到幼儿园，下午放学我姐接回家陪着玩。” 买房子的事情我没有和姑姑说，只告诉姐姐家的现状，秉着言多必失的原则做人做事，想让姑姑知道的事，表哥会告诉她的。 一阵折腾终于到家，姑姑就喊：“玉霞，快把房子里的窗户关上，要不然热气都进来了。” 还别说这一招目前还管用，再热一点开不开空调姑姑说了算。 “要不你在客厅活动一下，我准备中午饭？”我和姑姑商量。 “做点米饭吧！”姑姑总是这样转换话题，也许是不自觉的意识。 我打开冰箱拿出肉和菜，又把米饭焖上，姑姑竟然换好衣服自觉地推着助步器在客厅走路。 在厨房做准备工作，我用手机听军事博主分享时政，咱也了解一些国家大事。以前总觉得这些事离咱们小老百姓是遥远的事情，经常刷到推荐视频慢慢才明白，和咱们的生活息息相关。 听着节目干着活，也不觉得有多枯燥，还感到时间过得好快。 南瓜米饭端上桌，一荤一素两个菜我和姑姑刚刚好，端着米饭碗姑姑还忍不住说两句高考的事：“那些孩子考完了没有？” “11点半就结束了，没准现在正睡午觉，就考一个半小时。”我和姑姑说得更详细一点，“平时1点50 才放学。” 姑姑满意地点点头，专心吃饭。 可能是早晨起得早，上午就折腾一阵子，放下饭碗我的困意袭来，收拾完厨房姑姑也自觉地去卧室午休，我也回到书房。 明明很困，可是闭上眼睛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萦绕的都是儿子参加高考的情形： 第一天早晨我们一家像平时一样吃过早饭，我陪着儿子去学校，下着毛毛细雨，和儿子共用一把雨伞，好久没有那么近距离接触过，彼此都有点不适应。红中的带队老师都躲在校车里，而石油基地的校车不知道怎么回事来的有点晚，考生下车几乎是飞奔到校园的。 我回家把午饭的工作准备好，又返回到校门口继续等待，时不时看看时间，“叮铃……”一阵急促的电铃声响起，考生们像沙丁鱼罐头一样从各个楼梯间冲出来。老师让考生们集中在校门口的小广场缓解15分钟，门卫得到指令才打开大门让考生缓缓走出来。 看到儿子气定神闲走到离校门口30米开外的地方，我才走上去默默陪着他往家走。“你一直等在这里？”儿子问。“哪里？我都准备好午饭才过来看看。”我怕儿子有压力赶忙解释。 回到家儿子坐在沙发上休息我赶忙到厨房忙乎，几分钟儿子的饭菜上桌，他像平时一样快速吃过饭说一声：“我进去了。”便回到他的房间并且锁上房门。我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着时间，担心儿子睡过头。 下午那一场我没有送，也没有接，儿子回来后看不出脸上的表情，我也不多问。 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吃过晚饭，儿子竟然对大祥讲：“老爸，我们学校对面超市里的牛肉粒很好吃。” “吃过饭咱们一起买点？”大祥征求儿子的意见。 “嗯嗯！”儿子答应得十分痛快。 一家三口悠闲自得地逛超市，怎么着也看不出儿子是个参加高考的孩子。 第144章 带来希望 不管脑子多么活跃，后来我还是迷糊一会，等我醒来姑姑已经在客厅看电视，我也活动筋骨把手底下该做的事收拾完毕。 “你啥时候起来的？”我走到客厅问姑姑。 “刚起来，看书房没动静我就看电视了。”姑姑语气十分淡定。 “看到高考的场面，我一下子想到儿子第一天高考的情形，好一阵子没睡着。”我有点不好意思。 “小豪考试我没有看到，新婷考试那两天可紧张了，她回来小敏给弄了饭，母女俩吃过饭就回自己屋。那天中午我和你姑夫做饭、吃饭声音都很小，担心影响她，没想到晚上兴国回来，新婷竟然要和兴国出去遛弯。”姑姑分享了那天的状态。 “铁定发挥的好，状态才那么轻松。”我所知道的是新婷一直学习很好。 “我也不懂好坏，反正跑那么远上学，回来一趟坐火车要40个小时，说是毛主席的家乡。”姑姑能说得清的就那些。 “那个学校的医学很厉害。”我要是说南湘雅北协和姑姑未必理解，反正让她知道孙女厉害就好。 我和姑姑聊得正热闹，房门“啪嗒”开了，是小敏回来进门。 “今天下班有点早！”我也有点好奇。 “下午5点下考场，大部分考生都回家，住校生有生活老师照顾，我们也就下班了。”小敏语气平淡地解释。 “明天再有一天你就解放了。”看着小敏疲惫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疼。 “9号上午还有一场语文考试，就是民考汉的学生要考母语语文。”小敏稍作停顿又继续分享，“不过是最后一次加试母语语文，后面全国语教学就取消了这一项。” 小敏难得坐在餐桌前喝水，给我分享这么多。 听从小敏的建议，她回来陪着姑姑，我就可以回家了。 背着斜挎包走出楼梯间我真的有点佩服小敏：“这些年不但要顾及娘家，和公婆长期住在一起、还要顾及大家庭的平衡、和谐，要我的敏感性格，绝对做不到小敏情绪这么稳定。尤其是姑夫过世后，我介入了姑姑的生活，表哥和表姐以前只是过来看看，现在周末要整天陪伴。” 凡事都有利弊，我和大祥生活这么多年，没有两边亲戚帮忙，也避免了长期相处的烦恼：要是我娘在这里嘴上挂念着我弟弟一家，亦或者大祥母亲这边给我们帮忙，还想着老家的孙子，我可能情绪会崩溃。 这样想着，我不由加快了蹬自行车的力度，和中介约好的看房子不能耽误。 这次陪我看房的业务员换成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她自我介绍：“平时大家叫我鱼姐，你叫我小鱼就好。”小鱼语气干练绝不拖泥带水，给我留下不错的印象。 我看到门口没有电动车，心里还在犯嘀咕：“不会再继续骑自行车吧，来回很考验我的体力。” “走吧，我的车在前面停着。”小鱼甩甩干练的短发，白短袖配着藏蓝西裤，一身职业装更显出职业女性的风范。 往前走几步坐上小鱼的车，她一脚油门车子窜出好远，还不忘和我分享今天要看的房子：“咱们今天要看的房子是个高层，房主是红星中学的老师，她马上退休要回乌市居住，这套房子平时就她一个人居住，保护得很好。” “保护得很好，没有说装修怎样，一个中年女人能装修出什么风格？”我内心嘀咕，嘴上忍不住问，“我在安居客上看过房屋的视频，真实的样子咱们到里面再说吧！” 小鱼没有过多解释，直接把车开到楼下，而且熟练地带我上电梯，这是两梯四户的格局。 到了目的地，小鱼轻轻敲门，房门应声打开了，并伴随着一声问候：“这么快就到了，请进！” “这哪是一个快要退休的妇女！”我内心一阵惊呼，“这么优雅、知性！” 小鱼和她打个招呼就要从包里拿鞋套，那个女人赶忙制止：“不用，不用，咱先看房。” 我看看小鱼，小鱼看看我，我俩便一起挨个房间看：这是一套典型的大两居，装修典雅，室内几乎一尘不染，主卧和次卧和平常房间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客厅阳台被一层薄纱隔开，一边是个区，木制书桌配一个简易书架，仿佛与世隔绝的样子，另一边还有一个简易两开门柜子，隐藏在薄纱后面好像一件藏品。 看我疑惑的眼神，女老师解释：“你也看到了，主卧已经有个大书柜，基本都是专业书籍，那个书桌是我的空间，下班没事就坐在木桌前看会书仿佛回到学生时代。” 然后她又指着薄纱掩盖的简易柜子解释：“高层没有地下室，我特意准备一个柜子放杂物。”这生活品味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你这房子装修时，真的用心了！”我不由赞叹。 “这是我临时的家，我当年恋爱脑，老公在省城我在这边，他让我辞去这边的工作到省城发展，我舍不得编制，就和女儿住在这边。老公支持我换个称心的房子，买房和装修是我一手操办的，也就上班住，周末和假期就回家。”这是一个生活优渥、追求生活品质女人的家。 “就是挂牌价有点高，超出了我的预算，我也是置换房，原来的房子楼层有点高，想换个合适的房子，不要求学区，纯粹住得舒服。”我一口气说了自己的需求。 “真的看上房子价格可以商量，但不会让步太多，这套房买和装修、还有家具家电，已经40万出头。”女老师不急不躁。 “我回去和当家的商量一下，再给你回话！”我们就这样结束了交流，小鱼识趣地和我一起退出房间。 返回的路上，小鱼不动声色地询问：“感觉咋样？” “这么高雅的房子，我都不好意思坐在沙发上。”这就是我真实的感受。 回到家我赶忙打开炉灶熬绿豆粥，索性就馒头配炒菜方便一点。 和平时差不多的点大祥回来了，我把饭菜端到餐桌上便迫不及待地分享了看房的经历，并且说了自己的感受：“感觉平时小敏就比较讲究了，原来还有更讲究的女人。她的房子要是糙人住进来，真的有糟蹋房子的感觉。” “高层虽然生活便利，但楼层太高对年龄大的人心脏不好，维持在13层以下就好。”大祥有自己的主观认识。 “能买步梯房更好，接地气，还有就是装修太好的房子有点鸡肋，打掉可惜，留下不是自己的风格。”我最渴望的是，“能买到合适的毛坯房更好。” “咱得抓紧看房！”大祥对置换房子兴致很高。 “真的看上合适的房子，又该为凑钱发愁。”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不就是个缺口吗？活人还能叫尿憋死？”大祥十分笃定。 “好像你中奖一样？”我忍不住调侃。 “我没有中奖，可是表哥打电话询问咱看房的进程！”大祥坏笑一声颇为得意的小表情露出来，“我不是说过车到山前必有路吗？” “原来在这等着呢！”我忍不住了。 “咋样？不行？”大祥的筷子停顿下来问我。 “行！行！咋样都行！”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添堵。 “快吃饭，吃过继续看房！”看看那表情！ 第145章 目标明确 收拾完厨房，我和大祥继续坐在餐桌前搜寻房源：我看师部那十几个小区，大祥则负责大修厂附近的房源。 师部这些小区建造年限区别很大，最早的那两个小区实在没有看的价值，年限长、格局不好、而且面积小。有一次去看望同事生病的父亲，进到房间感到压抑，六十多平方的两居室，阳台上是厨房，卫生间突出的部分在客厅，而且没有窗户白天无法开门通风。 接着我看桃园新村和红星花园，这是两个同时期修建的小区，居住户多半都是在基层工作人员的人员，为了孩子上学而购买，我们当时也关注过这两个小区，为了六中的学区我们选择了现在居住的小区。只可惜目前没有搜索到合适的房子。 继续看合盼苑这个拆迁回迁房，大多都是原住户，房子相对新一些，而且面积适中，可是一二楼几乎没有人变卖。 我只能看高层中的交通大厦，这是单位集资房源，面积都在100平以上，大大超出了我的预算。 就在我快失望的时候，佳和新城一套一楼的毛坯房引起了我的注意，三居室和同类房源两居室价格差不多，但是我还是有疑问：“这个小区建成十多年了，怎么还会有毛坯房？”不管怎样也算是看房的目标。 我把这套房源的信息给大祥看，他搜索了这个小区的基本信息和我说：“这个小区入住率极高，出现毛坯房有点蹊跷，先别联系，私下打听一下再说。”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也赞同大祥的看法。 “一粮库原址上新盖的高层也交工了，就是面积都大，小三居都在120平以上，两居室100平左右，位置不错，离师部和大修厂一样远。”大祥把手机递到我手里。 “高层很难做到南北通透，而且两居室下来也40万，装修和家电怎么也要10万，超出预算太多。”预算在我们这里是硬伤，“咱们只是换个居住环境，没必要这个岁数拉饥荒，压力会很大的。” “只是看看，快退休的年龄有外债能是什么好事？”大祥也同意我的观点，“即便表哥帮我们买房差价，怎么着也要两年才能还清，第一年还要考虑装修。” “我大概算一下，只要房子控制在35万以内，装修和家电10万基本搞定，咱俩就有十几万的外债。”我把担忧说出来。 “新房要是搞定，老房子出租，租金也能缓解经济压力，况且房子还是咱们自己的，这个年龄在市里有两套房子也算可以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大祥是个乐天派，不像我心思重。 “那就继续看，有合适的房源咱们继续聊，约时间见面。”我看房的精气神十足。 我又把目标锁定在汽运司新拆迁的那栋楼，汽运司的老住户基本都是退休干部，早就有了自己的住房，这些房子多半要变现，价格都在我们的可控范围里。 姑姑家算是第一批拆迁户，当时兴国和小敏都在地方单位工作，希望房子离单位近，甚至是和地方上的人居住在一起。而且他们希望姑姑和姑夫继续和他们同住，姑姑当时要了拆迁款。 可是后来楼房市场处于疲软状态，开发商就用房子置换，整栋楼都是汽运司的回迁房，空房子还很多。 我看了几套并且发出询问：可以看房吗？ 大祥也在皇后天街那一片搜寻，竟然也搜到了两个目标房源：同一个小区不一栋楼，有两套二楼、86平米的房子。看装修一套应该是同龄人居住的房子，另一套装修则非常洋气，大概率是年轻人的婚房。 “皇后天街离师部也不远，那里娱乐场地大，美食一条街吃饭方便，而且房子基本次新，性价比要比师部高。”怕我有想法，大祥又继续分享，“要是不喜欢热闹，也能到这边散步。” 看大祥这么热衷我也不好当场反驳，只能使用缓兵之计：“要不然周末约一下，咱过去看看。” “我来联系！”大祥很满意我的态度，“看看这个周末我的时间安排，大概率会安排咱俩同一天休息，再说表姐旅游也要回来，周六周日他们三个都休息。” “表哥和兴国已经帮新雷搞定了新店和温棚项目，剩下的事就由新雷安排，表哥和兴国就不会太忙。”我思前想后也有了新的想法，“即便他们三个真的有事，我就过去陪伴，况且姑姑也很好相处。” “这样想，咱俩都不被动，总不能用得着人朝前，用不着人朝后。”大祥给这件事画上句号。 洗漱后，回到卧室我俩照旧各忙各的，大祥刷手机，我用平板看节目。 过了一会大祥忍不住问：“这么多地方都有房子卖，就像三场和一场房子更便宜，你咋就对师部的房子情有独钟？” “这么说吧，以前你上班住在单位，现在宁可早晚通勤两个多小时也要回来住，为啥？”我眼睛都没有离开小平板。 “肯定是因为家在城里，吃住方便，还能陪老婆！”大祥转过头坏笑。 “其实咱现在置换房子，还是当初买这套房子，不都带着目标？”我眯起眼睛像回忆往事，“当初多出5万买这套房子，不就是看上这里的学区，儿子初中、高中这几年都能吃住在家里。” “咱现在置换房子又不考虑学区，住起来舒服就行，何必非要盯着师部那一块？”大祥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咱俩活蹦乱跳，再过几年你也退休，咱们就过退休生活，居住的地方首先要交通方便，师部除了十三师的公交线路，还有市内公交线路，到哪里都方便；再就是医疗，师部有二门诊，感冒发烧小病都到那里解决；最主要的基本生活也要便利，尽管师部搬到新地址，可这里依然是成熟的生活区，银行、社保局、邮剧还在这里。”好处说了一大堆。 “想想也是这个理，最主要的是住在这里的都是兵团人，出门就能遇到熟人，附近还有健身公园。”大祥终于认同了我的观点，“不过别的房子咱也得看，起码了解大致房价，也有可能真的遇到合适的房子。” “没问题！”这件事短期内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先放放，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们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漫无目的，而是要明确目标，不能为眼前的蝇头小利迷惑，自然就得不偿失。 第146章 果然有猫腻 也许是好奇，也许是心中带着一丝期待、甚至是侥幸心理，我还是在佳和新城那套一楼的毛坯房下留言，很快就有业务员回应，我们约定了看房时间。 第二天早晨我又提前30分钟去姑姑家，完美错开早高峰，快到小区门口就听到一对貌似母子的争吵声。 “高考这么重要的事你都不注意，竟然把准考证忘在家里。”中年女人唠唠叨叨。 “昨晚我明明记得放在袋子里。”那个男生在辩解。 “丢三落四的毛病啥时候能改？”中年女人依然不依不饶。 “别说了，烦不烦？”大男孩语气里都是排斥。 “犯了错还不让说，为了你……”中年女人在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事情的起因可能是男孩出门忘记带准考证，确实有点离谱，不过家离学校近回来拿也不耽误事，男孩肯定心里懊恼，那个中年女人非要在男生上考场前叭叭，我也真的服气了。 记得儿子高考那两天，准考证、垫板、HB铅笔、尺子都装在一个白色透明的密封袋子里，儿子去认考场的那天下午我悄悄检查一遍又放回原处。 儿子上考场之前，我指指密封袋子，儿子心照不宣：“东西都在。”目送儿子走远，我还是不放心远远跟在后面，看到他进入校园我才返回，他在考场90分钟，我在家做啥事都进入不了状态。 我输入密码进到屋里，看不到小敏的身影，不用说肯定是提前去学校了，兴国则等在餐桌旁，姑姑破天荒这么早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兴国打个招呼匆忙出门，我习惯性看看厨房没有要清洗的碗筷。 听到动静姑姑睁开眼睛问我：“这么早？” “没事就提前过来了，你吃饭没有？”我随口问姑姑。 “我今天起得早，和兴国、小敏一起吃饭，感觉有点不适应这么早吃饭。”姑姑似乎还有点睡眼朦胧。 “咱俩都没有睡懒觉，好样的，要不要出去透透气？”我还没有换衣服，要出去也方便。 “不想出去。”姑姑声音慵懒。 “那咱俩看电视？”上午尽可能不让姑姑睡觉，要不然会昼夜颠倒。 “以前考大学那么难，现在考大学咋这么容易？”姑姑发出灵魂拷问。 “以前高考人数少，全国才录取几十万人，后来大学扩招，每年录取几百万人，大部分考生都有上大学的机会。”我怕姑姑听不懂又继续分享，“就像咱新疆建设兵团成立的的时候，军垦一代就是那些就地转业的军人，后来大量支边青年进来，还有军人的老婆都成为军垦一代的一部分，人数一下子多起来。” “我也算是其中的一个！”姑姑颇为自豪。 “那当然！”我给姑姑一个赞许的眼神，“你们这一代人都是多子女家庭，兵团的人口一下子壮大了。” “那时候养孩子容易，小时候送到托儿所，长大就去上学，夏天还能去山上背柴火，平时大的带着小的玩，啥都是发的，也没有压力。”姑姑这代人特别容易满足。 看姑姑没有看电视的意思，我俩就开始聊一些过往的事情，姑姑的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 “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能吃饱，虽然也吃洋芋、杂粮，不过还是以粮食为主，冬天家家都分肉，天冷就挂在房檐下，做饭时割一块，比老家生火好。”姑姑至今都觉得来新疆是最正确的选择。 “不怕有小偷偷肉？”我一直困惑这个问题。 “家家都是按照人头分肉，谁也不会偷，也不敢偷。”姑姑点到为止，我也不多问。 “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天天都是吃白面，而且管饱，我吃食堂顿顿菜里还有点肉，感觉特别幸福。”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老家已经能吃饱肚子，可是吃肉只能等到过年。” “那时候定量供给粮油，还可以买羊油炸油饼子，就是青菜少，不过冬天菜窖里能储存大白菜、胡萝卜、包包菜，还有少量洋芋，日子好多了。”姑姑对那时候的生活已经很满意了，“建国当兵那几年，经常给家里写信也说部队的生活比家里还好。” 看看时间也到了该干活的点，我便鼓励姑姑：“来，你练习走路，我打扫卫生，咱俩比赛。” 可能情绪已经有了宣泄的出口，姑姑十分配合。 姑姑心情好，吃饭也有食欲，午休自然也顺利。 养足精神，我则陪着姑姑看一会电视，老习惯，边看姑姑边给我讲解，我就当个好听众。 小敏回来的时候，姑姑还沉浸在故事情节中。 “终于熬到一段落了。”我忍不住恭喜小敏。 “汉族学生已经告一段落，那些民考汉的学生明天再考一门母语语文，不计入总分，只当参考。”小敏解释。 “你明天还上班不？”我是确定明天上班的时间。 “明天还是老时间，最后一个正常班，不过晚上可能和班里的同学聚餐。”小敏脸上带着笑容，“我们班的学生仪式感特别强，家长也比较重视。” 看小敏状态不错，我也适时撤退。 背着斜挎包骑上自行车到中介，和业务员一起看那套房子。 打开房门那一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业务员解释：“不经常开门通风就这样子。” “这个小区也有10年的历史，入住率挺高的怎么还有毛坯房到现在没有卖出去？”我有点想不通。 “这是一个年轻人曾经买的婚房，据说是和对象共同购买，原计划男的装修，女的购买家具家电。后来男的犯事进去了，房子就放下了。”业务员也没有藏着掖着，继续分享，“男的出来后，希望结婚，女的不干，希望把房子卖掉拿回自己的钱。” “谁也不愿意和一个有前科的人在一起。”我脱口而出。 “女的不愿意结婚，男的不愿意卖房还钱。”业务员也有点无奈，“合同上写的两个人的名字，后来调解：卖房的时候男女同时签合同。” “我明白了！”我当时就和业务员亮明观点，“这套房我也不考虑了。” 晚上大祥下班，我把看房的前因后果分享一遍，大祥直夸我：“你还算明智，要不然签意向书，他们一个人不到场就麻烦。” “咱又不着急住，继续看房就行了。”我也想通了，“不一定纠结于师部这一块，附近有合适的房源也可以考虑。” “离师部不能太远，步行能达到就可以。”原来大祥和我的想法差不多。 买房和选对象差不多，什么样的房东都能遇到，看来还真的要擦亮眼睛。 第147章 暂时告一段落 从小敏那里知道高考还要加试民族母语语文，小敏肯定还要正点上班，我也就自觉地提前到姑姑家。 反正大祥也要提前出发，早饭一起吃，大祥喜欢吃肉，卤牛肉片就成为夏季早餐的必备品，我也顺带补充能量。姑姑的午饭清淡、软烂，与我而言总觉得缺点油水，早晨补充一点，晚上和大祥一起吃总体感觉还不错。 我进门，小敏出门，兴国紧随其后，一下子整个空间就属于我和姑姑，此时的姑姑正趴在客厅的窗台上向下看，神情那么专注。 换好鞋我走过去和姑姑并排趴在窗台上轻声问：“你在看什么？” “楼下有人走动，可能去上班，那些小孩去上学，你看树下面的长椅上有人坐着。”姑姑用手向外指指。 “这会不热，他们下来凉快一会，要不要咱也下去？”我提出建议。 “咱别出去时间太长，等会就热了。”姑姑这是愿意出门的节奏？ 帮姑姑换上银灰色的筒裤，上身配一件白底蓝点的长袖衬衫，鞋子依然是室内穿的薄底休闲鞋，又在轮椅把手上挂一顶凉帽。 我推着姑姑走出单元门，竟然有一丝风刮过来，姑姑鬓角的白发不自觉飘起来，我低下头问：“要不要戴上凉帽。” “我晒晒头皮。”姑姑挺幽默的。 慢慢往前走，树下长椅上坐着的老太太主动和姑姑打招呼：“出来转转？” “家里焖，出来透透气。”姑姑赶忙回应。 “咱在这里转转就回家，还是到小广场看看？”我征求姑姑的意见。 “去小广场吧！”姑姑往前方指指。 “好了！”我应姑姑一声，慢慢往前走，过马路的时候太阳直射下来，我慌忙把遮阳帽戴在姑姑头上。 “还真的有点晒。”姑姑不由得用手把凉帽往下拉拉。 转过弯就看到卖西瓜流动车，半车小吊瓜整齐地摆在车厢里，后门敞开着，绿意莹莹。 “多少钱一公斤？”姑姑问卖瓜的中年人。 “这是拱棚里刚出来的小吊瓜，3块一公斤，你先尝尝甜不甜？”那人随手从样品西瓜上切下两小片递给姑姑一片，也给我一片。 感觉还行，我看看姑姑，姑姑满意的表情写在脸上：“给我挑两个。” 卖瓜的中年人帮我们挑了两个瓜才3.5公斤，姑姑自豪地摸索出手机交给我：“付钱！” 兴国提前给我交代过，姑姑微信里每月转过去1000元，让她自由支配，密码全家人都知道。 我刚把西瓜挂在轮椅把手上，姑姑就催促：“有点热，咱回家吃瓜。” 推着姑姑匆忙往回走，原来坐在长椅上的那个老太太已经不见了，我们也不由加快步伐。 到家姑姑就吩咐我：“咱俩分着吃一个，另一个放在冰箱里给小敏和兴国留着。” 安顿好姑姑坐在餐桌前，我就把小吊瓜一分为二，把瓜瓤挖到一个大碗里放在姑姑面前：“这种瓜瓜籽小可能没掏干净，吃的时候注意点。” 姑姑用小勺慢慢吃，我用大一点的勺子清理剩余的瓜瓤。 “以前都是七月份最早的一批瓜才上市，现在这么早？”姑姑不解。 “现在温棚里也能种西瓜，春节前后上市，咱们吃的这种瓜是小拱棚里种的，就是在地里搭成一米多高的棚子，瓜秧吊在棚顶，结出的西瓜不沾地。”我继续分享，“工棚的距离比较宽，中间套种棉花，这个时候吊挂上市，就把拱棚拆掉，棉花也起来了还不浪费地。” “现在的人越来越能。”姑姑感慨。 “一场工业园区就建了一批温棚，一亩的面积，主要种植草莓，秋天种，春节批量上市，4月份就采摘完了。”我只能有所保留分享这么多，也许姑姑春节就能品尝到。 吃过西瓜，姑姑坐到沙发上看电视消食，我赶忙收拾卫生，还要为午饭做准备。 午饭是姑姑点的牛肉芹菜饺子，材料都是现成的，消肉馅、和面醒着、清洗毛芹控水，不到一个小时六十个水饺就包完了。下一半，剩余的一半冻在冰箱里以备不时之需。 新鲜饺子煮起来不费事，点三次冷水就能出锅，两盘水饺和蘸料刚端上桌开吃，房门“嘭”地一声被打开，小敏一脸平静地进来了。 “回来了，有包好的饺子给你煮一盘？”我这就站起来往厨房走。 “不用，我吃过了。”小敏坐在餐桌旁喝水，“上午考完，暂时没啥事我就回来了。” “忙乎这么长时间，真的要好好休息。”这一时刻我真的能同情那些职场精英。 “冰箱里有西瓜。”姑姑提醒小敏。 “我睡一觉起来再吃。”小敏回应姑姑一声，又对我说，“姐，我晚上和学生聚餐，你得等着兴国回来才能回去。” “没事，你安排自己的时间，家里有我，放心吧！”我给小敏打保证。 “那好，我去补个觉。”小敏给姑姑打个招呼，就回卧室了。 接下来我和姑姑吃饭尽可能压低声音，姑姑放下碗就回卧室，我收拾过厨房也去了姑姑的卧室，担心来回走动影响小敏休息。 可能上午出门折腾累了，姑姑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我入睡比较慢，用手机碎片化平台推荐的文章，用这种方式哄自己入睡，躺在姑姑身边睡得特别踏实，竟然没有梦魇。 也不知睡了多久，等我睁开眼睛一看，姑姑早就靠在床头上看着我：“年轻人睡觉真香，一觉睡这么长时间。” “睡在你身边踏实、心安，入睡也快。”我竟然有撒娇的口吻，在娘身边从来没有过，她总是忙，妹妹刚黏到娘身边，也会被推过去跟着还来一句“没看我忙着。” 娘那一代人就像旋转的陀螺，生一群孩子，干不完的活，一直到临终前也没有歇几天。 看我神情恍惚的样子，姑姑调侃我：“这闺女睡迷糊了。”眼神里都是宠溺。 那一刻我把头转到一边，不想让姑姑看到我的眼泪。 悄悄擦去眼角的泪珠，我拿出姑姑的平板一顿搜索，找到姑姑爱看的节目，姑姑扶着助步器把平板放到小桌上看，我则静静躺着享受这份幸福的静时光。 一直听到房门打开关上的声音，我这才走出卧室到餐桌旁喝水。 没多久，兴国的电话打过来：“姐，晚上做点汤饭吧，素的就好！” 我刚到厨房做准备，表哥也给我发来消息：“明天你休息吧，玉花也旅游回来了，星期天再过来，晚一点也没事。” 回复一句：“我知道了。” 内心不免一阵嘀咕：“看来周六表哥和表姐安排陪伴姑姑的时间，周日让我过来，也许兴国和小敏也有安排吧！” 第148章 二手房价水有点深 忙完姑姑家的事已经晚上八点半，我匆忙骑车到家都快9点，要不了多长时间大祥就回来，做米饭来不及只能馒头配菜吃。 两个花卷，一盘羊肉炒小葫芦，大祥大快朵颐。 收拾完厨房我给大祥说了表哥的安排：“他让我周六休息，周日晚点去姑姑家也可以，表姐旅游回来了，这时间安排看来是他们几个安排好的。” “刚好明天我也休息，要不咱们明天看看皇后天街那两套房子，也好和别处的房子比较，心里有底。”大祥这样说也有道理。 “那你约时间吧，反正明天一天咱们都有时间。”我也赞同大祥的观点，“只是看看，又不耽误咱们继续看别的房子。” 神经绷紧一天，明天又不需要上班，我突发奇想：“窝在家里也没有意思，要不咱们到夜市逛逛？” “刚吃饱饭，到夜市上也吃不了什么？”在大祥的认知里到那种场合就要吃东西。 “咱也感受一下烟火气息，顺带锻炼身体。”我文艺风上头，大祥竟然答应了。 我换上一款豆沙色连衣裙，大祥则是速干裤配短袖显得干净利落，路上我忍不住打趣：“换装，也是帅哥一枚。” “不怕当年你能看上我。”大祥也贫了一嘴。 夜市在离我们家不远的广场上，名字也响亮：星光夜市！ 一字排开几行遮阳伞，每张伞下都有一张简易桌子和餐椅，两边的摊位上在热火朝天地给客人加工食物，烧烤居多，烤肉串、烤面筋、烤鱼，还有炸臭豆腐、铁板鱿鱼。 看到这烟熏火燎的气息我顿时就没了胃口，可是大祥想吃烤鱼和胡辣羊蹄，我有点疑惑：“你能吃下去？” “那才有多少东西，不够塞牙缝！”大祥这样给我解释，顺势就坐在摊位前的餐椅上点餐。 不扫兴，我给自己点一份酸奶陪着大祥， 烤鱼先端上来，看着卖相还不错，在大祥的怂恿下我和他分享美食，而胡辣羊蹄我则一口难以下咽，主打一个陪伴。 品尝美食的过程，大祥还不忘看手机，时而回复消息。 等我们慢悠悠光回家已经十二点，怪不得有外地人调侃：新疆人的夜生活从十二点开始！ 没有上班时间要求，一觉睡到自然醒，我打开电脑干自己喜欢的事，大祥则做想吃的美食。 我更新完《军垦岁月》的章节，餐桌上已经端上豆浆、花卷、土豆炖牛腩和素炒西兰花，今天注定是两顿饭了。 我夹一块牛腩松软可口，自然要夸奖大祥：“这么入味你是怎么做到的？” “网上搜的教程，焯过水的牛肉块用温水清洗，牛肉里的水分不流失还不柴。”大祥脸上竟然有一丝小得意。 今天的大事是看房，我赶忙问：“约好看房时间没有？” “一套约到下午四点，另一套约到六点，两家中介代理的，时间不冲突。”大祥给我答案。 “今天我不出门，你有啥安排吗？”我说了自己的计划，“深度清洁卫生，洗床品、换沙发套。” “我当帮手，你指挥，我干活。”这才是老夫老妻该有的样子。 一顿操作猛如虎，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不到两个小时房间里亮堂许多。 然后就是我俩窝在沙发上养精神，迎接下午的战斗。 约定的时间段我和大祥来到了小区门口等中介业务员，十分钟的样子业务员带我们来到一套二楼的房间，等待的女人声明：“这是我亲戚家的房子，我只负责开门，别的不管。他们老两口去儿子那边居住，这套房铁了心要卖。” 这是一套边户，格局相对合理基本没有浪费任何空间，就是装修有点老旧，人家不是说过吗，是老两口的房子，维护得还不错。 业务员介绍着房子的详情，我和大祥边看边嘀咕，突然想起了什么：“这套房子挂了两家中介，一家挂36万，另一家挂的35万。”我赶快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大祥，他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大致情况看得差不多，我们便和业务员一起下楼，业务员询问我们的感受：“感觉咋样？” “户型还好，就是装修陈旧，还有就是价格虚高。”这就是我们的真实感受。 “价格可以商量，等你们的消息。”业务员接个电话便离开了。 “这套房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就是位置合适，也不会出手，重新装修是硬伤。”我当时就亮明了观点。 我和大祥在小区到处走动等待着另一个业务员，小区环境还行，绿化也搞得不错，出门就是商业街，和我们居住的地方差不多，还多了一个大大的娱乐广场。 没多久业务员联系大祥到10号楼，这一次来开门的是真房东，首先抱歉的语气：“这是我们的婚房，孩子小墙壁涂抹得不像样，沙发我们也扔出去了。还有当时考虑长住，次卧装成榻榻米就是为方便孩子玩耍，原计划孩子上学后再购买书桌和衣柜。” “房子装修不错。”大祥给了肯定。 “婚房怎么要卖？”我有点疑惑。 “为了孩子的教育，我们又在四中那边买了房。”女主人实事求是，“你们要是看上这套房，所有的东西都留下，就是墙壁要重新收拾，次卧的榻榻米下面已经铺好了地板砖，再买一张床和一套沙发，三万不到就能入住。” “我看挂牌35万超过了我们的预算。”这才是买房人的杀手锏。 业务员看我们聊得热乎，立马建议：“我们到办公室商量。” 到办公室坐定，管事的也加入讨论，两边进行沟通，首先询问房主：“能降多少？” “你们也看过房子，我能做主降一万。”女房主倒也果断。 “33万能不能出？”大祥提议。 “最少的33.5万。”女房主也让一步。 “这么一套房要是成交，我们要付出多少费用？”我有自己的考量。 “这套房已经超过5年，要是全款的话费用6000左右。”管事的给出结论。 “房款，装修，加上过户费用差不多38万，超出我们的预算太多，要是再降一点我们可能会考虑。”大祥给这次交流画上句号。 我和大祥先离开中介，刚到小区门口，业务员就打来电话：“你们要是能看上这套房，33万能成交。” “我们再考虑考虑。”大祥果断挂电话，绝不拖泥带水。 回到家我俩开始讨论今天的感受： 挂牌价和成交价水分有点大。 这里的房子相对师部和大修厂附近，价格差不多。 同等价位肯定首选位置好的。 这个地方有点热闹。 继续看房，总能挑到合适的房源。 第149章 该怎么办 每周一次去矿区，大祥依旧早早出发，我就先干点自己喜欢的事情，看看时间差不多才动身去姑姑家。 我进门的时候，姑姑已经坐在沙发上养神，听到动静兴国和小敏从卧室出来，已经穿戴整齐。 “我们出去办点事，要到下午才回来。”兴国有点歉意。 “姐，麻烦你了。”小敏也和我打个招呼，“可能回来的晚一点，晚饭不用管我俩。” “没事，你俩放心办自己的事吧！”我陪姑姑既是工作，也是亲情陪伴。 兴国和小敏出门后，我也来到姑姑身边询问：“昨天感觉咋样？” “上午建国陪伴我，中午玉花和大军过来，玉花做的午饭。”姑姑又接着说，“玉花旅游回来带点茶叶过来，说是从她婆婆那边过来的。” “婆婆？好像这些年和他婆婆没怎么来往，现在怎么关系又好了？”我有点疑惑。 “大军妈找的那个老头走了，剩下她一个人生活，平时小儿子和姑娘照顾多一点，星期天大军过去看看，玉花不想去，那怎么行？毕竟那是大军的妈，玉花不愿意过去看望，大军能愿意来咱家？”姑姑考虑的要多一点。 “结婚不帮忙，带孩子不帮忙，现在老了需要人陪伴还得看她。”我忍不住蛐蛐。 “大祥家也没给你们帮忙，不也照样给钱？”姑姑反问。 “也给我爹娘钱，两边都给我就心理平衡。”是不是有点强词夺理。 “大军妈孤儿寡母那些年过得很难，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日子苦哈哈，不管怎么说总算把孩子养大了。”姑姑总是替别人着想，“同样养三个孩子，我们就比较轻松，再说你姑夫的工资比我高一些。”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我不在这个事情上纠缠，赶忙换个话题。 看着姑姑高兴一点，我又说一些姑姑开心的话题：“这一段小敏累坏了，连轴转了差不多十天。” “可不是嘛，早晨走那么早，还要给我们准备早饭，要是她一个人吃饭去食堂多省事。”姑姑眼睛眯成一条缝，“她工作又那么忙，还处处顾及我的感受。” “小敏做得够好的。”这点我也认可，自愧不如能做到小敏那个程度。 “那天晚上小敏和学生聚餐，回来已经很晚了，还特地到房间看看我，可能玉花都做不到这一点。”姑姑欣慰的表情在脸上浮现，不由用手拢拢鬓角的白发，“这么多年从来不惹我生气，重话都没有说过。” “你也会当婆婆，啥事都替他们考虑。”姑姑当婆婆从来不在外人面前蛐叽儿媳，几十年都这样。 “儿媳和儿子过日子，蛐蛐儿媳有啥用？我觉得你嫂子和小敏做儿媳，比玉花强。再说儿媳妇心里不舒服，儿子的日子能好过？”姑姑还会换位思考。 “我没有当过婆婆还没有感觉，我姐就总是挑儿媳妇的毛病，她早晨起来去干活顾不上做早饭，儿媳妇起床要给娃洗漱，儿子出去买早点我姐就不高兴，还抱怨儿媳妇不早起床。”提起这事我心里就不好受。 “老家那一套在咱这不合适，在老家男人顶天立地干重活，这里的女人都上班，男人不搭手日子没发过。我们那时候，我做饭、洗衣服，你姑夫出去买东西，这样心里顺畅不窝气。”姑姑还是给我姐留面子，“儿媳妇不上班，一家人靠一个人的收入可咋办？” 看到姑姑心情好，我赶忙建议：“咱俩都行动起来。” 姑姑自觉地推着助步器在客厅来回走动，周末我过来上班，深度保洁也省了。 忙完这一切，我开始准备午饭，姑姑建议：“天热咱们吃捞面吧！” “没问题！”手擀捞面比拉条子好消化，姑姑喜欢吃，我就去做。 和面、醒面、准备配菜、蒜汁是灵魂。 心满意足，姑姑用纸巾擦擦嘴巴：“吃着这么劲道的面，就觉得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姑姑吃捞面找家乡的味道，配菜是素炒多少有点寡淡，不过她喜欢就好。 收拾完厨房，我没有回书房，而是陪着姑姑在卧室睡午觉，刚开始我俩还说几句，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已经下午4点了，姑姑撑着助步器去客厅看电视，我则坐在餐桌前用平板看书。 正看得入迷，门铃“叮铃铃……”想起来，我内心一惊还是带着警惕问：“谁？谁呀？” “我！”门外响起了表姐的声音。 打开门一看，表姐脸上汗津津的，我转过身向姑姑喊：“表姐来了。” “老天爷呀，这个点过来热死了。”看到女儿，姑姑关掉电视，“快喝点水。” 我赶忙倒一杯凉白开放到茶几上，表姐一口气喝了半杯才在姑姑身边坐下，我又赶忙给表姐续杯。 “我过来有点事。”看到姑姑，表姐也不藏着掖着，“大军妈妈的事。” “你俩不是昨天看过吗？这又咋了？”姑姑不由加重了语气。 “我们过去看她，刚开始还好好的，后来哭兮兮的给谁看？大军哄了好长时间才哄好。”表姐不以为然，“演给谁看！” “哪能这样说？人老了就孤单总想让子女陪在身边，你看我平时玉霞陪我说话，吃饭也能吃到一起，早晚兴国和小敏在家，周末你和建国也回来，你婆婆一个人能不孤单吗？”这一点姑姑深有体会。 “我们需要帮忙时她伺候别的老头，现在需要人陪伴又想子女陪伴。”表姐喋喋不休。 “你和大军养一个孩子不觉得，那个年代一个妇女养几个孩子有多难你体会不到。”姑姑劝慰着表姐，又接着问，“大军啥意思？” “还能啥意思？他自己没有退休，他弟弟也在上班，妹妹还有一年，刚开始想请保姆，他妈不要保姆，他想让住我们家，他照顾，可能吗？”表姐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年没有住在一起生活，别说你，可能大家都不了解她的生活习惯，能不能想个折中的办法，别杠，商量着来。”姑姑倒是客观看待问题。 在姑姑和表姐之间，我不能说太多，况且我也没有更好的主意，索性回到书房，让她们两个深度交流。 隔着门缝听到姑姑的声音，但听不清具体说的什么 第150章 认知高度 在书房待了好一阵，估摸着姑姑和表姐聊得差不多了，我才慢悠悠从书房出来，不动声色问姑姑：“咱们晚上吃啥饭，刚好表姐也在，做我拿手的饭菜。” “在这吃饭不？给大军打个电话过来一起吃！”姑姑问表姐。 “我回去，大军又去看他妈不会在那边吃饭，我得回去做，大军不喜欢吃外面的饭。”表姐说着就站起来了。 “有些事不能按着自己性子来，商量着总会有办法的。”姑姑还是有点不放心，忍不住又叮咛。 “知道了！”表姐的语气里多少带着点不耐烦。 表姐走后，姑姑推着助步器在客厅来回走动，我也配合着姑姑拉伸四肢。 毕竟时间久了姑姑腿受不住，她便来到餐桌前坐下来叹气：“玉花家的事是有点难办。” “姐夫是不是想把他妈接过来一起住？”我的大脑又断片了，问了不该问的话，又不能收回，真想把自己的嘴缝上。 “不可能吧，孔大娘性格强势惯了，保姆都不要，能和玉花相处？”姑姑的担忧不无道理，“孔大娘没有给小家庭帮过忙，别说玉花，恐怕大军也受不了那脾气。” “这事也不是表姐一家，还有两家，大娘对那两家付出的相对多一点，商量个折中办法。”在我的认知里养老就不是一个孩子的事情。 “这个事咱还不能当着小敏的面说，这些年我跟着他们生活，小敏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不能给她留下话柄。”姑姑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要是小敏容不下我，我这样的情况和孔大娘也差不多。” “你想咋办？”我担心姑姑给表姐施加压力。 “抽空去看看孔大娘啥情况？好歹大家心里也舒服一点。”没想到姑姑是这么想的。 “你就放心吧，相信他们会找出合理的方式照顾大娘。”我也只能这样宽慰姑姑。 姑姑想一会突然转换话题：“小敏和兴国不回来，咱俩吃点疙瘩汤吧！” “那还不简单！”我应一声就去厨房做准备。 这一顿饭姑姑吃得五味杂陈，内心纠结不已：“自己和小儿子一家共同居住二十多年，即便换了大房子也没有嫌弃自己，而女儿却在婆婆的养老上反应这么大，处理不好别说影响夫妻关系，还有自己的儿子那里怎么解释？” 这些事我也不好说什么，自己将来什么样还不好说，哪有资格评头论足，再说他们都经过风浪，不可能在小事上翻船。 在我身边也有许多婆媳不和的矛盾，比如小敏爸妈给儿子付出那么多，她弟媳和妈妈不也是矛盾不断？要是自己和大祥爸妈相处，说不定早就鸡飞狗跳了。 心事沉重地结束晚饭，刚把厨房收拾干净，房门“啪嗒”一声开了，小敏和兴国风尘仆仆进来，身上仿佛还带着不易觉察的满足。 “今天走一趟天山旅游线路。”兴国打破这份平静。 “山上略微有点冷，不过景色却很美，在松树塘景区玩一阵子，回来走的隧道，真方便。”小敏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终于放松一下。” “有时间也过去看看！”我应了一声。 姑姑更关心他俩吃饭没有。 我也关心的是明天上班的时间，随口问道：“明天上班时间有改变吗？” “我还是老时间。”兴国换过鞋子坐在餐桌旁。 “我们学校组织毕业班老师出去旅游，早晨6点在旅游中心集合。”小敏也给了回应。 “辛苦一年，也该出去放松，学校挺贴心的。”我的羡慕情绪不由自主表现出来，随口又问，“多长时间？” “大概十天！”小敏应一声就到卫生间洗手洗脸。 他俩回来，我换好衣服下楼回家。 一路上我在想：早晨要不要过来准备早饭？以兴国的水平大概率会到早餐店买一些，姑姑能吃得惯吗？ 刚到小区门口我还是忍不住给兴国打电话：“早晨的饭你打算怎么解决？” “打点豆浆或者米糊，去买点早点。”兴国笑着说。 “平时早饭咋吃的？”我又问。 “小敏弄的，多半就是豆浆或者小米粥，牛肉片、水果拼盘、鸡蛋、煮玉米，再烫点小青菜。”兴国满意的口吻，“不腻，营养也跟上了。” “你把熟牛肉拿出一块放到冷藏室，其余的等我过去再说。”我一股脑说了这些。 “好的！”兴国没有和我客气。 回到家换好衣服赶忙到厨房忙乎，大祥 去矿区可能回来晚一点，我只能焖好米饭，把准备工作做好，让他吃点可口的。 等待的过程有点焦急，又不能问候，好在厢货车上两个司机轮换开，不至于那么辛苦。躺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听声音，刷着手机消磨时光。 一直到晚上10点钟，大祥才发来消息：“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 我从冰箱拿出两块西瓜放在餐桌上，然后到厨房炒菜，依然是大祥爱吃的牛肉炒西芹。 大祥“蹬蹬蹬”上楼的声音传过来，饭菜早就端到了餐桌上。 “哦，有西瓜吃！”大祥几口就干掉一块，“咋舍得买西瓜？这个季节还有点贵！” “小吊瓜，一个也才两公斤，这么辛苦，补充水分。”挣钱干嘛，钱就是为我们服务的。 “过瘾！”大祥吃完两块瓜才开始吃饭。 “顺利吗？”毕竟来回几百公里的路程。 “戈壁滩上像个大蒸笼，一路上都在喝矿泉水。”大祥接着给我分享，“矿区那边独家生意销量真大，每次都满满一大车，这次还特意带了几箱水果，那边啥都缺。” “要不然表哥也不会下那么大功夫搞到手，等他退休，续签都困难。”人走茶凉谁也改变不了。 “东方不亮西方亮，他们还会开辟新的场地，表哥退休回来也闲不住。”男人了解男人，一点也不瞎说。 看大祥吃得差不多，我才把表姐到姑姑家的事说一遍，而且还站在表姐的立场上：“这算啥事？” “那是姐夫的妈，他又是老大不得打个样，要不然弟弟和妹妹怎么看？”大祥又联想到自己，“就像我们家，耕地和宅基地给了他们，赡养老人我不一样花钱，那是生我养我的爹娘，不管能忍心？” “会不会是姐夫看表姐快退休，想绑架表姐照顾？”我不能不这样想。 “你想多了，即便孔大娘不要保姆，姐夫也能想到更好的方法，职场上那么麻烦的事都不算啥，何况照顾老人？也许姐夫不过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也许办法早就有了，不可能把强势的妈弄到自己家。”大祥这样分析有道理，“大娘苦哈哈半辈子不可能有姑姑的好心态！” “其实，姑姑这辈子才是幸福的女人，年轻的时候姑夫罩着她遮风挡雨，几个子女又孝顺。”羡慕姑姑是真的。 “子女们达到一定的高度，不会在小事上分散精力。”这句话用在姑姑的几个子女身上再合适不过。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资源匮乏的家庭才会在小事上斤斤计较。 第151章 巧妙捍卫家庭 夏季这里的上班时间9:30，大祥8点就得出发，我们早晨7点半就吃过早餐，大祥洗刷，我则快速去姑姑家，此时兴国和姑姑房间里还没有动静，我一头扎进厨房：熬小米粥、一锅出玉米棒和鸡蛋，再快速切卤牛肉片，顺带用小电锅烫一盘木耳菜。 碗筷齐整整摆在餐桌上，兴国洗漱后率先坐在餐桌旁，姑姑撑着助步器姗姗来迟。 “姐过来我就省事。”兴国笑着说，手里也没有闲着。 “小米粥？”姑姑眼里有一抹亮光。 玉米棒是真空包装的半截黏棒子，我用水果刀把其中一个棒子的玉米粒削下来，姑姑用勺挖着吃方便一些，刚把剥好的鸡蛋放在盘子边上，姑姑麻利地把鸡蛋放在小米粥里，再用勺子铲碎瞬间成了鸡蛋末小米粥。 大概是水煮蛋吃起来噎，姑姑才不动声色这样做吧！ 兴国吃饭快，放下碗筷就到卫生间洗手刷牙，等他在玄关换鞋时我问：“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兴国刚张开嘴想说什么，姑姑快速抢在前面：“晚上我等着你。” “那好吧！”兴国的语气里有点勉强，然后就匆匆出门了。 看到锅底还有半碗小米粥，我索性拿个碗自己解决掉，又忍不住问姑姑：“为啥非要兴国回来吃晚饭？咱俩吃的饭不一定合兴国的胃口？” “小敏在家的时候，不管他俩晚上出去吃还是在家做都无所谓，小敏不在家他就得回来，让我看见他，要不然和朋友大吃大喝，身体会出问题。”姑姑这是映射啥呢？ “你担心老儿子身体还是更担心他心里有问题？”打趣姑姑只要把握个度，姑姑也不会生气。 “还真让你说着了，五十男人一枝花，别看兴国五十了，还耐看，保不齐有女人贴上来。”姑姑看看我，还有点小得意，“你看电视上那些什么长、什么裁，老婆总是跟在后面擦屁股。” 我笑得差一点把小米粥喷出来：“姑姑，你还与时俱进，现在大公司都有董事长、总裁管理公司，收入高，老婆肯定要维护婚姻。” “什么董事长，一点也不懂事，老婆生气，孩子丢人。”姑姑偷换概念的能力不能比拟。 “姑夫那时候有没有点什么？长得帅，还有位置？”我的八卦心突然被唤醒。 “咋能没有？有个老乡俏寡妇带着两个孩子想撬墙角，我没有吵闹，而是对外散布：那个俏媳妇快要和大老王结婚了，还是我家老张给做的媒，人家大老王和我家老张是战友，老婆病逝再成个家热汤热水的，我们也放心。”姑姑就像说别人家的事不带任何感情。 “你咋想到这一层？”我有点疑惑。 “大老王以前找过我说媒，那是人家看上俏寡妇，不嫌弃她带俩孩子，没想到俏寡妇竟然想打我男人的主意，索性把大老王想要娶他的事宣扬出来，老王欢天喜地让我和他一起提亲，我把老王夸成一朵花，两个人还真的成了。”姑姑为自己的小伎俩洋洋得意。 “有啥不好？老王的姑娘和儿子都上初中了，俏寡妇的俩孩子 还小，除了安分过日子，她还想干啥？唾沫星子也能淹死她。”姑姑以胜利者的姿势，咋看着不顺眼呢？ 笑着、佩服着、我去厨房快速冲洗碗筷，姑姑竟然意犹未尽，坐在餐桌前还想继续分享。 “你捍卫了家庭，是不是也有同样的女人扑向你儿子？”不问出来我难受。 “要是兴国就是一个打工的，我根本不担心，外面的女人图他啥？男人没钱、没地位，就是长得帅，也只能吸引小姑娘，有钱的男人不安分花钱找年轻女人；那些有地位的男人不用自己找，就有人扑上来。”姑姑看得透透的。 “你就没有担心过表哥？表哥有地位还帅气？”我怎么越来越没有边界，竟然扯到表哥身上。 “建国最让我放心，他身上那身衣服就是护身符，有贼心他也没有贼胆，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完了。凤玲那泼辣劲不把他毁掉，也得秃噜一层皮。这些年建国一直轮岗，这个地方工作几年，那个地方又是几年。凤玲一个人当爹又当娘，容易吗？他敢弄点啥花花草草，我都不饶他。”子女们尊敬姑姑也是有原因的，这么深明大义的老人挑不出毛病。 “还真的是这样！”我不由发出一阵感慨。 没想法姑姑接下来又说：“孔大军还算知趣，没有弄出大动作，不是他多爱家，是舍不得他好不容易爬到的位置。” “姐夫那么稳重的人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有点言不由衷。 “大军比较有心计，当初他和建国一起来家里玩，嘴巴甜还勤快，我和你姑夫都觉得他是个诚实的小伙子。可是他开始打玉花的主意时，你姑夫私下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而玉花当时还在卫校上学，哪能想那么多？”原来姑姑早就了解姐夫的动机，“要是你姑夫不在那个位置上，大军能动追求玉花的心机？” “我觉得姐夫对表姐挺好的。”我还能说什么。 “能不好吗？玉花刚毕业挣的工资都供他进修，建国和他是战友，你姑夫虽然退休余威还在。”姑姑又继续，“家里的财政大权握在自己手里，要不然孔涛在大城市买房不困难？” “姑姑，你活得太明白了。”佩服真的佩服，没有多少文化的姑姑竟然这么看清事实的真相。 这个问题上不敢继续深聊，有一段话也许是真的：“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之所以和你结婚，是因为你更合适。” 找个借口结束了和姑姑的聊天，我便催促姑姑：“坐这么长时间了，咱俩都活动活动。” 姑姑听从我的建议，推着助步器在客厅来回走动，我则快速打扫卫生，权当拉伸筋骨。 手脚不停地运动，脑子也飞速旋转：“我和大祥的婚姻算什么？充其量合适，没有轰轰烈烈的感情，倒像一杯温开水味道没有饮料可口，却实用。从来没有怀疑过大祥会对婚姻不忠，潜意识里还不是他身上没有太多可利用的资源！暖男、经济适用男、情绪价值满满，这就足够了。” 干完所有打扫卫生的活，我也释然了，并带着一丝丝向往：“平平淡淡才是真，我和大祥同样的经历，不存在婆媳和翁婿的矛盾。他尽力奋斗，我工作顾家，再熬几年就能享受想要的生活。” 第152章 借鉴 也可能是姑姑早晨的话起作用，也有可能是兴国也想陪姑姑在家吃饭，他还是提前给我发消息：“姐，晚上做点羊肉揪片子吧！” 兴国平时下班的时间点准时到家，回来的时候还贴心地买了一小包酸菜。 我先把汤饭端到餐桌上，接着又把葱蒜末用热油泼过的酸菜丝放在餐桌中间，姑姑眼里出现一抹亮光：“揪片子配酸菜，绝配。” “老妈就爱吃忆苦思甜饭。”兴国调侃姑姑。 “那时候新鲜蔬菜是宝物，冬天菜窖里存点大白菜、青头萝卜、胡萝卜，平时不都是吃酸菜？条件好的用油泼，要不然捞出来切切就吃，用肉末炒一下别提多美味。”姑姑沉浸在那个时代不能自拔。 这顿饭几个人说说笑笑，开心极了。 我刚放下碗，兴国就催我：“我来收拾，姐先回去，明早还要给我们做可口的早饭。”这是赞同我过来做早餐的节奏。 回家路上我不敢过多停留，按平时的时间算，我到家40分钟就是大祥回来的时间点。 先把米饭焖上，早晨在冷藏室消着的排骨刚刚好，冲洗、焯水、用厨房纸巾控出多余的水分、下锅红烧，一气呵成，倒入开水小火焖着。 大祥到家看米饭和排骨还要等一会，喝杯水吱一声：“今天有点热，我先冲个凉。” 十分钟不到，卫生间的吹风机“嗡嗡”响起来，我把米饭和排骨端上桌，大祥已经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味坐在餐桌旁。 “你这是洗澡？我觉得和水亲个嘴就出来了！”揶揄大祥是我的拿手戏。 “还没有亲你的时间长。”这家伙调侃人的水平见涨。 “滚一边子去！”我在大祥后背上拍一下。 “滚过去还得滚回来，要不排骨谁来消灭？”大祥端起米饭碗开吃，还不忘提供情绪价值，“这样的份量，在饭馆50块拿不下来。” “要不然有的人家雇保姆做饭给那么高的工资？”我做饭大祥爱吃，心里的小得意藏不住，“要是算工钱你一个月得付出多少？” “连人带工资卡都给你，满意吧！”大祥吃饭还能顾上回嘴。 看他吃得差不多，我就说起上午姑姑的护家经历，大祥打个手势：“我先把锅碗洗了。” 我先到沙发上躺下舒展四肢，大祥擦干手上的水珠也来到沙发上，我继续讲姑姑的经典操作，把大祥听得哈哈笑，接着就分享了他同事家的事： 他爸参军时在湖北老家定亲，后来他爸在部队提干，外婆家的人就把他妈直接送过去，无奈之下奶奶以死相逼让他爸爸回老家结婚，直接带着他妈去东北随军。 后来他爸转业到二场当领导，从生产科长到副场长，他妈就开始飘起来但是没有文化，只能在农业班劳动，摆谱第一名，时时以官太太自居，恨不得把他爸绑在腰带上。 有一次，上级调他爸到山北的县里工作，地方和兵团一家亲，借调期三年，回来调到师里享受正团级。可是他妈说啥都不同意，他爸只能以副场长的职务平调到另一个团场。那时候他妈已经退休，在家带孙子。 四年后他爸又以副团级调回二场等待退休，这期间他妈不知从哪里听到他爸和一个女老乡关系不错，先到人家家里大吵大闹，又到机关大楼撒泼打滚，影响非常不好。 他爸一撸到底，被调到师部下面的清洁队干活。 出了这样的事，大儿子本来在机关当会计，也被调到连队当会计，后来被人使绊子啥都没有。幸亏媳妇有点后台通过关系调到我们单位，我们成了同事。 同事的弟弟复员回来被分到工厂，和对象就要谈婚论嫁，这事也黄了。 他爸熬到退休，待遇相差一大截，和他妈同一屋檐下就像仇人，子女们对他老两口颇有微词，现在也和姑姑这样的年龄，没有请保姆，日子过得一言难尽。 “这个事一但抖出来，就没有赢家。就像你同事的妈妈，撕破脸还没有勇气离婚，简直是煎熬，他爸更会瞧不起她。”听完那个故事我一阵感慨。 “姑姑这一招可谓杀人诛心，大老王感谢她，俏寡妇也不敢声张，姑夫肯定低调做人，在官位上的人更注意影响，子女们丝毫不受影响，要不然表哥和姐夫是战友，一个分到派出所，一个到基层锻炼。”大祥说得头头是道。 “我原以为姐夫做事谨慎，姑姑不知道其中的猫腻，原来他心中明镜似的。”不得不佩服姜还是老的辣。 “她曾经走过的路能不提醒表姐？要不然表姐快速卖掉原来的老房子，整合现金给儿子快速买房，即便风吹草动收益的是儿子。再说表姐和姐夫是利益共同体，闹出动静她能得到啥？你看现在姐夫调到师部熬退休，表姐在二门诊职称跟得上，退休多拿几百块。”男人一般都理性思考。 “我还逗姑姑，说为何对大儿子放心？你猜姑姑咋说？是因为那身制服！”我都快笑不活了。 “不过是自欺欺人，表嫂会计出身，岳母家势力不容小觑，他还真的不敢，要不然表嫂能让他净身出户，神仙也保不了 他！”果然男人懂男人。 “你这些年咋就这么老实？”我坏笑着看大祥。 “我一无所有这些年你不嫌弃我，我能不珍惜？再说、再说……”大祥有点口吃。 “在说什么？”我顿时来了兴趣。 “姐夫有所收敛也是顾忌表哥这层关系，别说我没有啥资源，但凡有点风吹草动，表哥分分钟剥我一层皮，还能让我变成流浪汉。”大祥倒是识趣。 “不至于吧？”我还不以为然。 “太至于了！我可不愿意拿鸡蛋和石头碰！”大祥坏笑着打开电视，“不给你胡咧咧了。” 闭上眼睛想想：不管是夫妻间，还是亲人之间，或多或少都存着利益关系。 不触犯我个人的利益，你好我好大家好，一旦利益受损，反扑是必然的，但是要讲究方式方法，就像姑姑巧妙完结这种事；而大祥同事的妈妈却用最原始的粗暴方式，两败俱伤。 表姐或多或少从姑姑那里学到些什么，起码资产不外流，名声上还不受损，自己马上高位上退休，男人再折腾又怎样？到一定的年龄，谁家不缺爹、更不缺爷爷！ 第153章 问题解决了 我上全天班，兴国不用为早餐发愁，他放心地去上班，趁着天气不热，我就和姑姑商量到楼下遛弯，没想到姑姑心血来潮：“还去那个破拦街转转吧！” “有点远，卫生可以放到下午打扫，就是午饭可能有点赶，要不然咱回来煮饺子啥的。”我提前给姑姑做心理建设。 “那里不是有卖吃的，咱买着吃，就算油大，一顿而已。”姑姑笃定的口气我都不好意思反驳。 帮姑姑换好合适的衣服，给她戴上凉帽，我自己也全副武装，凉帽、墨镜一应俱全。 推着姑姑出了单元门，树荫下坐着的老头和老太太，都主动和姑姑打招呼。 “这是出来转转？”那是老大爷的问候。 “屋里有点闷。”姑姑赶忙回应。 “这是要到哪里去？”老太太多少有点八卦心。 “小丫头非要带我去逛破烂街。”姑姑自豪的神情无以言表，还有点炫耀的成分，“就要让他们羡慕。” 小姑娘，小丫头，在这个小区老年人的眼里我成了姑姑不掺假的小女儿，心里受用，倍觉责任重大。 一路上要赶时间，沿途的风景我也无暇顾及，姑姑倒是不停地分享：“还不算太热”“街上这么多卖杏子的”“那个车上的瓜也不错”。 我嘴里应和着姑姑，脚底下不由加快步伐。 刚到破拦街口我的速度就慢下来，姑姑的眼睛却不够用，左边看看、右边瞧瞧，尽可能把两边的店铺吸到眼睛里。只要姑姑不要求，我就不会轻易停下来。 前半部分店铺都是百货之类的，到了后半部分小超市和饭馆、还有小吃摊就多起来，姑姑转过头悄悄说：“咱慢一点。” 我明白姑姑的心思，她又想买东西了，但是不能让她买油炸食品，表姐吩咐过：“油炸食品不好消化，而且太油腻。” 一路走姑姑一路看竟然没有说要买，我正暗自窃喜，姑姑出其不意说：“板面！” 我低下头解释：“就是手擀宽面条里面有配菜，就像烩面，就是配菜多一点。” “我还没有吃过，想尝尝。”姑姑眼神渴望，语气讨好，我能怎么办？ “老板，两个小份打包带走。”满足姑姑的愿望吧，我爽快地要两份面。 姑姑早就把手机从手里提着帆布袋子里拿出来：“付钱、付钱。” 扫码的时候，店老板的眼神很不屑，仿佛在说：“竟然让老人买单。” 把两个打包盒挂在轮椅的车把上，我对着姑姑耳朵小声说：“咱回家，要不面就驮了。” “我知道了。”姑姑也小声回应我，仿佛我俩是用暗语接头的地下工作者。 尽管我加快速度往家赶，阳光直射过来还是有点刺眼，姑姑不由拉低了帽檐。 大约30分钟的时间，我俩才匆忙回到家，姑姑不喜欢开空调，我就到厨房打开落地风扇降温。 姑姑自觉地去卫生间解手、洗把脸降温，等我俩坐在餐桌前享受板面时，两个人的表情就像偷吃的小孩子。 我吃着板面味道一般般，12元买个清鲜，姑姑吃得津津有味，边吃还边分享：“汤里面还有豆腐、豆芽、下面还卧一个煎鸡蛋。” 内心不由一阵感慨：“老人的需求真的很简单，自己花钱，我陪着吃到喜欢的东西就这么开心，我们中年人怎么这么贪婪？既要又要，真的有点不可思议。-” 吃得尽兴又不用洗碗，姑姑放下筷子就撑着助步器回到卧室休息，我也困意袭来跟到卧室，躺在姑姑身边午睡更踏实。 睡前看手机成为哄自己睡觉的习惯，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丢到一边进入梦乡的。梦境里有野菜、拔麦子、赶羊跑，就是一个忙。 眼看着就要掉到悬崖下，我一个机灵坐起来，姑姑爱怜的语气：“都多大的人了，睡觉还说梦话，手抓腿踢。” 迷瞪一会，我才清楚自己在哪里，看来姑姑早就醒了，就这么看着我，眼神是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睡的太久了，出去活动活动。”我到卫生间拿拖把打扫卫生，姑姑也撑着助步器在客厅走路。 忙完这一切就是我和姑姑看电视的娱乐时光，每次姑姑选节目，我陪着看，还能听姑姑讲解。 我俩看得正入神，门铃响了，通过询问，竟然是表姐：“这么热的天，还是上班时间，她咋来了？” 打开门看到汗津津的表姐，我不由惊叹：“路上热坏了吧！” “我打车来的。”表姐掏出包里的矿泉水瓶子喝一口，接着又说，“这才到几月份就这么热。” 姑姑看到表姐立马关掉电视，带着惊讶的语气：“上班时间，你咋来了。” “二门诊一般上午忙一点，下午人少，我请假过来的。”表姐赶忙解释，我看门口有卖小白杏的就买一点，说是库车的小白杏。 我到玄关处把杏子提到厨房洗了一小盘端到茶几上，剩余的放在冷藏室。 “大军他妈的事情解决好了，还记得我上次来说过大军又去看他妈，实际就是解决问题的。”表姐语气还算平静。 “那么大的岁数，一个人住确实不安全。”姑姑设身处地替别人考虑，“几个孩子总会有办法的。” “还不是我们吃亏，问题才解决的。”表姐已经有点不开心。 这种场合我不适合在跟前，给表姐倒一杯凉白开赶忙躲到厨房，兴国想喝绿豆汤，提前熬上才是正事。 看着熬粥的砂锅，我开始做身体的拉伸运动，同时听名著的讲述稿，一举三得。 客厅的谈话断断续续传过来，只听表姐叨叨： “大军那天把他弟弟和妹妹叫过来，亮明观点：不管咋样，老妈也把咱们养大，她不容易，现在身边离不开人，他弟弟表示有难处，他妹妹也觉得家里走不开。” “看他们都没办法，大军也表示自己没有退休暂时陪伴不了老妈，但是大军能做主，老妈的存款不能动留着生病备用，老妈4800元的退休工资，拿出4000请个住家保姆，800块当他妈零用钱，大军每个月拿出来1500元当他妈和保姆的生活费，星期天让保姆休息一天，他们三个轮流陪伴一天。” “你猜咋样？刚才还说没办法的弟弟，直接说回家给媳妇商量，真不要脸，见钱眼开。” “……” 表姐的语气越来越激动，甚至夹杂着脏话我听不清楚，可是姑姑的问话我却听得清清楚楚：“玉花，我是你妈，也是小敏的婆婆，你爸走了我的腿又不好，他们搬新家完全有理由把我留在老房子，你们三个轮流照顾。” “我们三个都上班，亲自照顾你暂时还做不到。”表姐的语气低下来。 “我在这里住，小敏和兴国担当多一点，白天玉霞陪着我，其余时间还是小敏和兴国忙一些，星期天你和建国过来就像走亲戚，几个小时就走，你说谁最累？”姑姑苦口婆心。 “肯定小敏和兴国。”表姐的声音越来越低。 “小敏会当儿媳，更会当老婆，对我好，兴国惯着她，对她父母也好。”姑姑说了这么多又继续问，“大军弟弟商量的结果是啥？” “他弟弟家的姑娘才大学毕业在外地工作，他弟媳妇愿意辞去打工的工作，两口子搬到他妈家住，4000块给他弟媳发工资，大军给的1500元当生活费。”表姐的口气缓和一点。 “你也快退休了，要不然退休后你和大军替换他们？就省下1500块。”姑姑发出灵魂拷问。 “我才不过去，自己的事都干不完，1500块大军的工资零头都比这多。”表姐脱口而出。 “同样是儿媳妇你做不到，你弟媳妇做到了，还说弟媳妇和小姑子对你有意见，你要是站在对方的立场，大军能这么为难？”姑姑越来越不客气。 “你不也没有照顾我爷爷奶奶吗？”表姐给自己找理由。 “我们没有照顾老人，不管我们工资多少，春节给你爷爷奶奶寄钱，开春青黄不接时再寄一次，这些钱其实都是你叔叔他们花了，人家照顾老人，我们出钱是应该的。”姑姑换位思考，难能可贵。 表姐没有再说什么，悻悻地走了。 我在厨房也松了一口气！ 第154章 买房差额到位 姑姑撑着助步器来到厨房门口，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问我：“晚上吃什么饭？兴国也回来吃！”姑姑着重强调了老儿子回家吃饭。 “兴国让我熬了绿豆汤，其余的看我们俩，他随意。”我给姑姑传达兴国的诉求。 “中午吃得扎实，也不是太饿，要不再拍个黄瓜，馒头片蘸鸡蛋液在锅里煎一下。”姑姑这样安排一定有她的道理，我照做就行。 看我在厨房忙乎，抽油烟机的轰鸣声姑姑也听不清楚我的回应，就撑着助步器去客厅看电视。 兴国基本上算是踏着点回家的，绿豆汤碗端上来温度刚好，看到裹着鸡蛋液煎成金黄的馒头片兴国有点小激动：“妈，是不是你让我姐做的这个？” “你喜欢吃啥当我忘记了？”姑姑的眼神有点宠溺，还不住地翻个白眼，“看你那小样！” “还是老妈关心我，只要不是重要的应酬，我都回来陪你吃饭，行不行？”兴国开始撒娇。 我忍住不笑，这场景多温馨，只是自己不曾拥有过。 我们三人你一句我一句餐桌气氛活跃而不严肃，看大家吃得差不多，姑姑慢条斯理讲述了表姐来这里的经过，兴国一直静静地听着。 末了他才总结：“这不是挺好的吗？这下孔大娘有人全天候陪伴，姐夫周末过去看看就好，再也不用牵肠挂肚。” “玉花纠结以前婆婆没有给她帮忙，现在大军还主动贴钱，她不平衡。”姑姑又把表姐纠结的点提出来。 “孔大娘那时候有多难，能把三个子女顺利养大已经很不容易，家庭条件不好也不是谈恋爱时才知道的，当时我爸就不同意，是姐自己愿意的。不管怎么说，姐夫也上进，凭借自己的能力混到现在的位置，要不然他们给孔涛买房那么容易？1500元还不抵姐夫工资的零头，有啥纠结的？”这一次兴国没有站在表姐的立场说话。 “我也给她打比方，和你们住在一起这么多年，小敏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搬新房还把主卧让我住，要是玉花和孔大娘一起住，她连小敏的一半都做不到。别的不说，你爸走了这几个月，星期天她来陪我连菜都舍不得买，建国不会做饭，每次来之前都问我喜欢吃什么。”姑姑也忍不住吐槽亲闺女。 “我姐有时候太任性，大嫂惯着她，小敏让着她……”有些话兴国不忍心说出来。 毕竟是姑姑的亲闺女、兴国的亲姐姐，这个事我少插嘴为好，脱身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剩下的你自己收拾，我先回去了。”回家给大祥做饭是个合适的借口。 骑着自行车回家的路上我还在想：“表姐从小在家娇生惯养习惯，没有吃过生活的苦，啥事娘家兜底，都这么大的人了动不动来找老妈诉苦，就没有想想老妈也是别人的婆婆？要是这次搬家把姑姑留在老房子，不知道她怎么跳脚？” 停一阵子我又自嘲：“姐夫的弟媳妇还在打工，即便是退休职工估摸工资也不高，要是自由职业交社保要到55岁才能拿工资，没有经济作保障谁愿意回归家庭？” 突然想到同事李大姐家的事，她刚退休的时候，哥哥在外地，妹妹还在工作，父母不至于身边离不开人，买个东西啥的，或者生病住院基本都是李大姐陪伴，爸妈每月给她2000元辛苦费，远在外地的哥哥每月也给她一千，感谢她替自己照顾老人。李大姐的嫂子每年春节都陪着哥哥回来过年，做年夜饭，收拾房间，一大家子开开心心。 一路想着这些事，不知不觉就到了小区门口，到菜店买个小西瓜赶忙上楼。 把西瓜放到冷藏室，再从冷冻室拿出一块羊肉，再洗一根胡萝卜，羊肉切片、胡萝卜切丁，爆锅后和一杯米倒进电饭锅按煮饭键。 忙完这一切我才坐在餐桌前打开电脑，洋洋洒洒记录下一路上的感受。 大祥到家的时候，煮饭键还有20分钟才到点，大祥洗手时候我从冷藏室里拿出小西瓜一分为二，盛在两个盘子里：“瓜不大，一人一半，咱用勺子掏着吃。” “我这待遇相当不错，回家先有冰镇西瓜解渴，等会还有羊肉抓饭。”这情绪价值给拉得满满的。 电饭锅铃声响起，我直接把抓饭盛在一个大碗里端到餐桌上，大祥问我：“你不吃点？” “我在姑姑家吃过了，小敏不在家，兴国晚上回来陪着姑姑吃饭，熬的绿豆汤我也喝一碗。”大祥已经开始吃抓饭，我还在慢慢掏西瓜瓤。 大祥突然转变画风：“这两天看房咋样？” “你那边呢？”我也想知道大祥那边的情况。 “电视台那边我看上一套在聊价格，周末要是有时间过去看看。”原来大祥也有了了目标房源，“离师部也不远。” “我看上太阳绿城一套高层，打算周末去看看，到时候咱俩一起去。”我觉得这是顺水推舟的事。 “周末我未必有时间，要是看也只能晚上。”大祥不紧不慢地回应我。 “周末休息两天，就是去矿区送货也是一天的时间，怎么着还有一天呢？”我有点不解。 “要是被安排也说不准。”大祥不经意间说道。 空气短暂停顿一下，大祥又继续：“我看的步梯房二楼83平，开价35万，你看的高层开价多少？” “90平，挂牌价38万。”我解释，“和师部那套高层价格差不多。” “按照上次砍价的经验，步梯房33万能谈下来，加上过户费怎么着也得34万，高层基本都是次新房硬装没问题，36万也能拿下。”大祥分析得头头是道。 “即便是34万拿下，咱家的存款只有22万，加上姑姑分给我的5万，缺口还有7万；要是看上高层缺口更大，整整9万。从省城回来咱俩手机里刚刚5千余额，现在也不过一万多，缺口大着呢！”提到钱我瞬间没了底气。 “我是说，要是现在咱们可支配现金37万，你会怎么选择？”大祥竟然开始吊我的胃口。 “要是有这笔钱，买到不用硬装的房子，肯定买个新床、新沙发、新餐桌，别的电器慢慢添；要是价格合适硬装不行，打掉重装，全套换新，怎么着也要10万，缺口更大。”我一下子泄气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像咱们在皇后天街看的那套婚房，硬装不动，收拾一下墙面，适当添家具，两万搞定，差不多36万就入住，咱还能省一点钱。”大祥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抢银行了？”要不然天上会掉下来馅饼？ “比抢银行更便捷，不用踩点，钱就到位了，整整十万。”大祥点开手机给我看。 “是？”我看着大祥想确定一下。 “是真的，表哥给我转了10万，还说两年内不用着急还。”大祥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我写了一份借条，拍照发给表哥了。” “那我们看房更有底气了。”我如释重负。 “买好房子搬走，老房子出租，租金还借款压力应该不大，况且咱俩月月都有进项。”大祥给了我最大的宽慰。 钱到位，看房的底气足！ 第155章 晚归 为了姑姑早餐吃得可口，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和大祥同时出发，路过菜市场看到新鲜的红杆苋菜忍不住买了一把，这种菜吃法简单，可凉拌、也可以炒着吃，最灵魂的吃法还属于原始吃法，那才叫一个原汁原味。 这样想着脚上不由加把劲，到姑姑家时，姑姑房间已经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隔着门缝看到姑姑在穿衣服，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从冰箱里拿出泡好的赤小豆，又加入一点糯米，再把两颗红枣用剪刀剪成碎片，倒入豆浆机按上豆浆模式。 白水蛋、玉米棒一锅出，熟牛肉切成薄片，几朵西兰花盐水浸泡一下焯水，等姑姑和兴国洗漱后坐在餐桌前，红豆粥配着几个小碟子已经在餐桌上等待，多余的半碗粥我自己解决就好。 ‘你啥时候过来的，这么快就搞出这么丰盛的早饭?”姑姑喝一口红豆粥满足的表情写在脸上，“牛肉片切得薄，吃起来不费劲。” “我和大祥一起出来的，豆子提前泡上，牛肉也放在冷藏室自然解冻，两个灶眼一起上，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搞好了。”我又补充一句，“要是熬粥，再把小电锅安排上。” “姐做事利索，统筹安排时间。”兴国安给我戴着高帽子，紧接着又说，“晚上我有个应酬，可能回来得晚一点。” “没事，你忙你的。”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嘀咕，“早晨提前也无所谓，周末还想着早点下班，成为泡影。” “又不回来吃晚饭，我吃着也没意思。”姑姑就这么来一句。 “真的有事。”兴国赶紧哄姑姑，“我也想陪你，可是……” “忙你的吧！”姑姑语气里不带感情。 看到这种气氛我把半碗粥送到肚子里赶忙到厨房忙乎。 兴国走后，姑姑照例坐在餐椅上闭目养精神，我快速收拾完厨房过来陪姑姑：“我想到一个好电影，咱俩一起看。” “啥电影？”姑姑一下子睁开眼睛问我。 “先到沙发上坐着，我再告诉你。”其实我心里也没有底，搜到合适的就看。 我先一步打开电视在电影频道搜索，功夫不负有心人竟然搜到《英雄儿女》，片头打出来我才发现：这竟然是老舍先生的《团圆》改编的。 这部黑白老片片头曲“风烟滚唱英雄 四面青山侧耳听”伴随着浓烟滚滚播放，一下子把我的视线拉入到那场战争中。 姑姑一下子也找到了感觉：打那一仗咱牺牲了多少子弟兵？ “人家都打到咱家门口不反击，还不知道后果多严重？”我仅有的历史知识和认知告诉我，“那一场代价巨大的战争，打出了国威，此后任凭北方陈兵百万、西藏被觊觎、云南被骚扰，又能如何？” 姑姑情绪激动地讲解：“这部电影看过几回了，再看还是激动。” 我用双手环抱姑姑的胳臂宽慰：“他们英勇杀敌保我们一方平安，姑夫和战友们虽然没有上战场，建设兵团也是主力军。” “你姑夫来的晚，49年以前的老兵才最苦，从战场上下来，身上背着枪，手里拿着砍头曼开荒种地。”姑姑知足常乐，“我到这里的时候，条件好多了，已经有土坯房，发工资、供给制、吃穿不愁，安心干活就行了。” “肯定比咱老家强！”我也给予姑姑肯定，并且珍惜现在，“你看你们这些第一批军垦战士待遇多好，每个人几千块的工资，子女们都有工作，我也跟着受益都混到退休了。” “咱知足，我刚退休的时候工资好像二百多一点，上班30年，拿退休工资也30年，现在还给边疆补贴，兴国说我的工资已经5000了，花不完，根本花不完。”姑姑又补充，“平常的衣服都是小敏买，过年你嫂子和玉花也买，你看衣柜里那么多衣服。” “你从二百多涨到五千多，我刚退休2400元，今年据说涨3%，基数和工龄挂钩，怎么着也有100元，我就成了二百五。”我更知足，“以前在工厂拿计件多劳多得，下岗那两年领失业金，表哥操作我到社区工作，朝九晚五每个月三千多，年底还有点奖金，顺利退休。” “这样想，心就不累。”姑姑反过来宽慰我。 明明我俩来追剧，怎么变成了互相宽慰？姑姑开心才是第一要素。 看看时间差不多，不能让姑姑长时间坐着，我就建议：“到了咱俩锻炼身体的时间，动起来吧！” 姑姑果断关掉电视，也不管王芳是否找到亲生父亲。她撑着助步器走路，我手脚麻利地打扫卫生。 接近尾声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早晨过来的路上，买了一把红杆苋菜，怎么吃？” “苋菜？”姑姑的注意力成功地被吸引过来，“快给我看看。” 姑姑此时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我把盛着苋菜的塑料袋放到餐桌上，姑姑眼睛一亮吩咐我：“咱吃捞面，把苋菜和面条一起煮，用蒜汁拌着吃。” “好了！”我答应一声就去厨房和面。 条件不好的时候吃捞面，捯饬蒜汁时放点盐疙瘩，再滴几滴香油，就那么拌着面条吃，现在怎么着也要弄点菜。 刚好冰箱里有个小葫芦，素炒，配捞面。 一番操作，我和姑姑大快朵颐。 陪着姑姑午休时习惯性刷手机，突然看到和田那边团场的招工信息： 1 无犯罪记录，征信没黑 2 女性18——35岁内（有社保可以延长） 3 男性18——40岁内 福利待遇 1 一个职工分配40亩土地，两个职工分配65亩土地 2 生活补贴每户1.8万元，补贴两年 3购房补贴，购买保障性住房给4万补贴 孩子教育 享受南疆高考专列计划 1子女幼儿园到高中免学费 2初三前转学可享受新疆高考待遇 脑海里第一个想到弟弟家，瞬间我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南疆我没有去过，不知道具体情况，要是侄子过去没有尕强这边好，我肯定会被诟病。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能力有限顾不了那么多亲人。” 有心事入睡慢，醒来的也快，我睁开眼看到姑姑还睡得香，便悄悄来到客厅抱着平板看书消磨时间。 兴国不回来，我和姑姑晚饭也简单，一人一个菜盒子，少油少盐。 等待的过程有点煎熬，我给大祥发消息：“兴国晚上有应酬，你回来煮饺子吃吧！” “不用管我。”大祥没有过多解释。 害怕姑姑担心，我俩坐在沙发上说起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分散姑姑的注意力。 一直到快十点的时候，大祥打过来电话：“你准备下来吧，我去接你。” “兴国还没有回来，我咋走？”怎么可能把姑姑一个人丢在家里？ “兴国马上就到家。”大祥语气笃定。 “啊？”不等我再说什么，大祥已经挂断电话。 第156章 分头行动 不管大祥怎么说，看不到兴国进门我不可能把姑姑一个人留在家里，穿戴整齐背着我的斜挎包陪着姑姑。 “兴国要回来了？”姑姑疑问，“这都几点了？” “马上就到家。”我给姑姑吃了定心丸。 姑姑刚要说什么，“咣当”一声房门开了，兴国进来就对着姑姑喊：“老妈，我回来了。” “还知道回来！”姑姑嗔怪道，“这么晚，玉霞咋回家？” “不用担心，姐夫在下面等她。”兴国换好鞋子就坐在姑姑身边。 我迅速开门冲出去，室内的说话声被隔离在里面。 太晚了不能走楼梯，乘坐电梯走下去，大祥已经降下车窗朝我招手：“在这在这。” “咋回事？你咋知道兴国就要到家，他也说你在下面等我？你回家吃的啥？”我连环询问。 “先回答哪一个？”大祥慢慢发动车，“表哥提前回来让我和兴国一起吃饭，商量一下明天温棚验收的情况。” “原来是这样！”新的疑惑在我心中升起，“不是说温棚早就搞定的事吗？” “搞定只能说明新雷有使用权，验收是看看是否合格。”大祥给我解释，“这是新建的温棚，交付就能使用。” “怎么叫上你？”我更迷糊。 “我在农区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大棚，就是质量上把把关。”大祥的口气仿佛自己就是个质检员。 “你真是多面手！”我揶揄大祥一句，紧接着说，“咱不是明天要看房子吗？” “你去看房，我去温棚，各干各的，只是看看房子是不是定下来了。和中介约好打车过去，慢慢看。”大祥给我建议。 只能这样，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虽然在家睡觉也晚，可是在外面飘到现在睡意已经上来，顾不得那么多简单洗漱就背床板了。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起来给大祥准备早饭，他出发我干点自己的活，再把衣服和床品清洗，卫生也收拾一下，就到了看第一套房的时间。 我打车去了约定的地点，业务员也等在那里，我们一起进了那套房子。看装修就有点旧，中间的走道有点浪费空间，这是我的第一感觉。 两个业务员给我讲解这套房的基本情况：15年的房子，交通不错有11路车到工人市场，附近有红星医院，对面有个健身小广场。 “我看这套房只有83平，挂牌价就35万，我前几天看皇后天街的86平开价35万，要是全款33万出，还是婚房，就是墙壁被小孩画得不像样。这套房要重新装修，造价就高了。”我说出了心中的比较。 “每一套房子有优缺点，而且这套房只是挂牌价，真的有意向价格可以商量。”业务员补充，“房主要到外地定居，这套房想变现。” 我拍了房间视频，这才和业务员再见，内心里已经排除了这套房。 再次打车回家，阳光直射，到处感觉火辣辣的。 看看手机也没余大祥的消息，反正他们一帮子在一起，随他们忙乎吧！我用窗帘遮住阳光，躺在沙发上迷糊一会养精神。 迷糊了多半个小时，一个人实在不想做饭，煮一包方便面糊弄自己。 然后继续躺下，开着电视听声音，捧着平板追剧，累了换手机打手游，简直过的神仙日子。 没多一会我就厌倦了这种摆烂的日子，起来用冷水洗把脸，冲上一杯速溶咖啡，还是坐在餐桌前翻开纸张书《简爱》。这本书听过一遍、电子一遍，偶尔在书店碰到毫不犹豫地买下了一直没有看。 纸张书捧在手里有质感，随时摘抄，还能前后翻页，一会儿自己的情绪已经跟着故事情节走，仿佛自己也沉浸在简爱舅妈家那种压抑的生活氛围里。 这些年神经衰弱困惑着我的生活，除了入睡困难，还不能用脑过度，无论是看书还是敲字超过一个小时，脑壳就有反应。只能站起来活动，或者到室外运动。 离看房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那个小区离我们家直线距离3公里，我涂抹防晒霜、戴着凉帽就出发了。 路上虽然有点热，脑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感觉还不错，一路听书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 和业务员联系好我们在单元门口汇合，直接乘电梯上到九楼，这是两梯四户的格局，进到房间一股简约气息扑面而来，是我喜欢的风格。 我先在各个房间转一圈，第一眼觉得在高层中算是合理的格局。 见我浏览一圈，业务员开始事无巨细地分享这套房的基本信息： 这是师部外延的地盘，房子属于次新，原来是一家三口的房子，只是房主不喜欢红星中学的小区，就准备卖掉这套房还新学区房的房贷，急着出手挂牌价不高。 要是全款价格有得谈，您仔细看看，不需要装修，拎包入住。要是觉得次卧的榻榻米不合心，换成床也没有大问题。 主要是这个小区在师部外延，相对开阔，配套设施在一步步完善中，毕竟是新小区。 听完业务员科普这么多，一个重要问题在我脑海里回旋，不由自主问出来：“高层空余地盘有限，停车怎么办？” “目前大家都随意停车，里面有地下停车场，以后大概率要租车位。”业务员说的是实情。 各个房间拍过照，我和业务员约定：“我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再给你回消息。” 出了这个小区正考虑步行还是打车，大祥的电话打过来：“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在太阳绿城小区门口，我等你。”咋这么巧，看来又要省一笔打车费。 十分钟的样子，大祥已经来到这里，我刚上车大祥迫不及待地问：“感觉怎么样？” “一句话说不清，回家再说吧！”我示意大祥开车。 路过超市大祥问：“要不要买点什么？” “小区门口天天新鲜。”天热，任何东西保质期都有限。 车子行驶到小区门口，大祥去停车，我下来买点蔬菜，顺带又买个西瓜。 大祥习惯性等待在单元门口，重东西他提着上楼，我跟在后面爬楼梯。 坐在餐桌前先喝一杯凉白开，大祥说了他那边的状况：“验收还算顺利，表哥、新雷、兴国都在，下面就开始招租，长租短租都行。就是不知道这些大棚挂在谁头上，必须是一场的一线职工。” “会不会是新雷自己名下？”我的八卦心被勾起。 “这不好说，他从铁路上辞职，肯定要把社保挂靠个单位，以备不时之需，他们这个认知的人走一步看三步。”大祥也赞同我的八卦心。 人家的事咱只是过去掌掌眼，我也分享了今天看房的情况：“那套步梯房格局不好，装修也不好，主要是位置也不行。倒是太阳绿城的那个高层格局不错、装修也不错，就是以后停车可能麻烦，他们有地下停车场。” “咱们养老房能住步梯房更好，上下楼接地气，不急，咱慢慢看，反正现在有房子住。”大祥给我鼓励。 买房重要，吃饭更重要，明天我俩又继续出发，那就吃饱喝足好好休息养精神 第157章 去新师部 这一夜睡得真踏实，睁开眼一看房间里早就没有了大祥的身影，我给自己冲杯牛奶燕麦凉着，这才去洗漱。 骑着自行车迎着朝阳慢悠悠往前走，不是工作日早饭时间点不用卡那么准，路上顺手买了一把鲜嫩的茴香，姑姑就爱这一口。 路上行人不多，车辆也稀稀拉拉，这会忙碌行走的多半是打工人，少了高三学生的匆忙的身影，感觉不到那急匆匆的脚步还真的有点不适应。 按开密码锁我轻轻进入室内换鞋子，兴国卧室的门紧闭着，而姑姑房间已经传出动静，想必是姑姑在起床，我没有去打扰而是轻轻打开冰箱找食材。 “今天不赶时间就做点菜盒子吧！”我在内心盘算着，“葫芦瓜牛肉末、鸡蛋茴香两种馅。” 灶台上熬着燕麦、糯米粥，和面醒着、洗菜控水、切菜，天热熟牛肉不需要解冻，一点一点从四周慢慢切没问题。 做准备工作时，姑姑已经撑着助步器来到厨房门口，小声问我：“玉霞，准备做啥饭？” “你看！”我指着灶台。 “天呐，你这是大早晨要做大餐？”姑姑的语气里夸张成分居多。 “等会你就知道了。”我回应着姑姑手底下拿出电饼铛插电，姑姑撑着助步器又回卧室了。 兴国房间里还没有动静，我只好先做茴香馅的菜盒子，皮薄、馅多，先把面饼擀好，一半位置铺上拌好的茴香，然后再倒上鸡蛋液，把面饼对折周边压紧，款款放入预热过的电饼铛，只需要下盘敞口加热。 第二个菜盒子放进去的时候，第一个刚好能翻面。 我赶紧去卧室看姑姑，她早就洗漱完毕和花草对望，赶紧和姑姑小声说：“咱们要吃饭了。” 再返回厨房的时候，第一个菜盒子已经可以出锅，我给第二个菜盒子翻面，又给姑姑盛一碗米粥，我也给自己盛半碗陪着姑姑。 “菜盒子？”姑姑脸上兴奋起来，“啥馅？” “尝尝就知道了？”我也给姑姑卖关子。 姑姑戴着一次性手套拿起菜盒子咬一口慢慢咀嚼、品味，一会才开口：“茴香？哪里来的茴香？”冰箱里有啥姑姑门清。 “早晨路过菜市场偶尔碰上的。”我喝着粥回应着姑姑。 我陪着姑姑吃着、小声说着，兴国的房间里也传来了动静，他走出房间朝我们这边看看：“早晨吃的啥这么热闹？”随后去了卫生间。 “菜盒子，好吃的菜盒子！”姑姑故意大声说，我咋觉得有炫耀的成分呢？ 我放下粥碗赶忙回厨房操作，食材现成，三下五除二，两个饱满的菜盒子已经静静地躺在电饼铛里。 等兴国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他面前一碗米粥、两个菜盒子已经列队欢迎他。 “今天伙食变花样了！”兴国欣慰的叹气。 “不用卡点上班，就做菜盒子，现做现吃口感好。”我解释一番。 “妈，今天上午我有时间，要不要出去？我想带你到新师部看看。”兴国提建议。 “远不远？”姑姑赶忙问。 “一个多小时就到了，黄田场部现在成了新师部。”兴国强调了黄田。 “在那里，去看看也行。”姑姑又有点担忧，“我走路不方便咋办？” “咱不下车，开车溜达一圈就回来，就是看看。”兴国这样补充。 姑姑的精神头一下子被调动起来，要回卧室换衣服。 我去卧室帮姑姑找合适的衣服，兴国主动收拾碗筷，等我推着姑姑出来，兴国早就出去发动车了。 先把姑姑安顿在后座上，我也坐在姑姑身边，兴国把轮椅折叠后放在后备箱，钻进车里一脚油门就出发了，一路上我给姑姑当讲解员。 出城进入去黄田的路上，道路两旁都是高大的杨树遮光也没有怎么感到热，两边的棉田、葡萄树匀速向后移动，姑姑有点小兴奋：“好长时间没有出来，变化这么大？路也修成了柏油路，那时候还是砂石路。” “变化是一点一点来的，就像你的工资一点一点涨起来的。”兴国回应着姑姑。 “师部在大营房好好的，搬到黄田干嘛？”姑姑又有新的疑问。 “新疆兵团是唯一保留建制的，单列计划，好多师部都成为市级单位，咱们师部现在叫新星市，就是在黄田团部原址上扩大规模。”想必这样解释姑姑能够明白，不明白也没有关系，她开心就好。 “哦！”姑姑若有所思，“我们以前叫哈管局，后来叫十三师，现在叫新星市。” “性质都差不多，都归兵团管。”兴国做了总结。 “那时候兵团苦，地方上农民比我们富裕，种地有粮食吃，养牛养羊能卖钱，现在我们比他们幸福，有工资。”姑姑倒是知足常乐。 一路上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新兴市区，和传统的市区还是有区别的。这里规模大，人口比较少，除了机关大楼比较显眼，其余都是团场原来的模型。 “那边有个沙漠公园要不要看看？”我提议。 “那边原来有一大片沙丘，边上种好多沙枣树当隔离带，是不是原来的样子？”姑姑的语气里有点不屑一顾。 “就是把那片沙丘围起来改建成公园，有点娱乐项目。”我说得更具体一点。 “不去看，那时候新疆树少，刮风的时候满脸满头都是尘土，不想再看到那些。”姑姑态度很明显。 “那咱们就沿着街道转转。”兴国调转车头慢慢行走，一边走一边讲解。 “本来还想带你到博物馆看看。”我有点遗憾。 “可能那些展出的东西都是我们用过的。”姑姑的情绪好像被拉回到了那个久远的时代，“那时候就知道干活，不想别的，上班有工资、下班吃食堂、衣服也是发的，没有啥愁 的，孩子送到托儿所。” 兴国和我都静静地听着，生怕打扰了姑姑的情绪。 转到机关大楼附近，兴国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问：“妈，对面这家的干锅不错，要不要尝尝？” “都啥味的？”姑姑并没有抗拒。 “鸡肉、牛肉、大虾、鱿鱼，好几个口味。”兴国解释。 “要不咱尝尝鱿鱼味的，不放辣子。”在兴国面前姑姑说什么不用含蓄，直来直去。 兴国到前面掉头直接开到干锅店门口，我扶姑姑下车，兴国从后备箱拿出轮椅，我们便进到店里。 干锅吃到最后，店家又下了两根皮带面，份量有余。 中的天气有点热，我们不敢耽误，一脚油门踩下去回家，一路上姑姑兴致极高，不停讲述过去的时光。 可能是折腾了一上午，回到家姑姑回到卧室直接进入午休状态，我也顺势陪在姑姑身边。 第158章 又有新房源 睡一觉养回精气神，看姑姑也坐着，我就问：“昨天都谁来了？”， “玉花先来的，基本陪我一天，破天荒做一顿像样的饭给我吃，晚上建国过来坐一会就匆忙走了，也不知道他天天忙的啥。”姑姑的语气还算平稳。 “表哥的身份多样化，在你这里是孝顺的儿子，回家是丈夫、是父亲、还是爷爷，表姐暂时没有那么多闹心事，孔大娘的事解决了，姐夫自然不闹心。”我只能这样宽慰姑姑。 “玉花不待见她婆婆，大军能愿意到咱们家？”姑姑心里明镜似的。 我心里惦记着还没有干完的活，陪伴的事我明白就好，就鼓励姑姑：“咱锻炼身体去。” 姑姑撑着助步器走在前面，我在后面跟着，路过兴国的房间，门开着却早已没有了兴国的身影。 “这又到哪去了？”姑姑嘀咕一声。 “人家上班族就周末有时间，不得办点自己的事，都像咱俩想干啥就干啥？”我这么一说，姑姑推着助步器去客厅。 大概率昨天没有打扫卫生，小敏不在家深度清洁也免了，我只能里里外外收拾一番。 最近我摸出一个规律：“只要陪在姑姑身边，哪怕看电视听声音，或者听姑姑讲故事情节她就开心。” 闲下来我俩追剧，看的什么不重要，姑姑有个说话的场所，她的情绪有个宣泄的出口，就能开心一阵子。 突然明白了那些老夫老妻们，一件往事都能讨论半天，也许他们不在乎结果，过程才是他们要享受的。 平时我不太愿意和人交流，想说的话、想表达的情绪以前都用自己看得懂的文字记录下来，后来喜欢上用文字记录生活后，所想所思都在作品中呈现出来。生活随笔几乎就是我情绪的阴晴表，照顾姑姑的这几个月我随时随地记录在姑姑家生活，我给这些文字起一个温馨的名字叫《保姆时光。》 长篇《军垦岁月》推动缓慢，毕竟我没有经历过那段岁月，从别人嘴里了解一点，还要查资料，欣慰的是手机有查询功能，不方便保存的时候就截图。把这些资料加以整理、核实、再写成文字，过程自然就被拉长了。 有时候我也在想，黄泉路上无老少，我要是走在前面真的享福，要是以后像姑姑一样留在世上，我可没有姑姑的资源：不但有几个孝顺、且条件不错的子女，身后还有一笔丰厚的存款，还有我这个世间相对自由的小女儿”。 如果我的文字能继续写下去，能不能有点收益都是次要的，到我写不动的时候听自己的文字，等于把人生重新过一遍，也不会觉得孤单。 我干完活，姑姑锻炼得差不多，我问姑姑：“咱俩看电视、还是打扑克、玩麻将也行？” 姑姑想一会：“打扑克！” 我立马把一副扑克从茶几那边拿过来，洗牌的时候和姑姑商量规则：每一次随机抽出来18张牌，剩下的咱俩平分，争上游怎么样？ “好！”姑姑顿时来了精神，“输赢咋算？” “你定规矩！”我也不自觉大度一次。 “剩一张牌一毛钱，当场转账，不许耍赖！”姑姑的认真劲上来了。 我洗好牌，当着姑姑的面数出18张牌，姑姑不放心还要重新数一遍。然后我俩轮流揭牌，姑姑揭到名牌取得本次发牌权，上来就出小队子，我只能跟上来，无奈我对少，跟不上，姑姑再次发牌，这一次走单张满以为自己稳操胜算，没想到姑姑有大王。 第一局我输，手里剩三张牌，要给姑姑转三毛钱，还得当场结清：微信转账。 接着开第二局，我信誓旦旦：“这一次一定赢你。” “那可不一定，我运气好！”姑姑还是不服气。 就这样一把一结算，等到兴国发来消息时，我一共输给姑姑六毛钱。看着微信红包一毛、两毛、最多五毛的转账记录，姑姑开心得像个孩子：“等会兴国回来给她看！” 原来老人的快乐那么简单！ 结束牌局，我看看兴国的消息：“姐，下点馄饨吧，我等会回家吃。” “兴国要吃馄饨，我去做准备。”只要兴国在家，兴国吃什么姑姑跟着吃什么。 冰箱里配菜齐全，我拿出香菜、小葱、虾皮，又从橱柜里找出紫菜，然后烧水、下入手工馄饨。 中午吃得扎实，晚上汤多馄饨少。 兴国到家时，我就把馄饨端上桌，香醋摆上来各取所需。 “睡一觉醒来就看不到你。”姑姑嗔怪道。 “一个朋友有点事让我帮忙，留我吃饭我都婉拒了，和老妈一起吃饭才叫香。”看人家老儿子情绪价值拉得满满的。 “我今天赢了六毛钱。”姑姑自豪的口气不亚于中了大奖，把我俩下午打牌的事绘声绘色描述一遍。 “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兴国给姑姑一个大大的赞，又用感激的眼神看我一眼。 “吃过饭，姐你就回去吧，姐夫回来可能有点晚，提前准备点饭。”兴国总是能把话说到别人心坎里，又不让别人感到压力。 骑着自行车迎着夕阳往家走，身上也披上一层金色的余光，一边走一边思考着到超市补充点什么。 小敏不在家这一段，我注定在姑姑家要早出晚归，起码要补充一周的肉类，蔬菜水果天天新鲜就可。 走进超市，鲜牛奶、牛肉馅、羊排、还有大祥爱吃的肥肠、以及炸鱼块，稀里糊涂一大包。炸鱼块夏天不能在家搞，鱼腥味太大，天热又不方便开窗户，买一点搭配着吃也无所谓。 回到家把东西各就各位，就开始准备羊排蒸面，食材都是现成的也不费什么事。 大祥拖着疲惫的身体到家时，我不敢给他吃冰镇西瓜，空腹先喝点白开水，再开吃，我扒拉一筷头面条陪着吃。 “中午在矿区吃的馍馍菜，一路上流汗早就消化完了，媳妇贴心，扎扎实实的蒸面。”大祥吃饭本来就不挑剔，况且又一路颠簸，吃得那叫一个香。 放下饭碗我刚想到厨房收拾，大祥用手势制止我：“我有事和你商量。” “啥事？”看大祥严肃的表情我有点慌。 “表哥给我们提供一套房源，要速战速决，以免夜长梦多。”原来是房子的事。 “为啥要这样？”看着大祥的表情，我更纳闷。 大祥又问：“表哥家你去过吧！” “不就是公安局家属院吗？单位集资房！”这点我知道，“从平房直接搬到那套房子的。” “你觉得位置、格局咋样？”大祥一点点诱导我。 “那里的房子还没有公摊面积，而且三个卧室都朝阳，客厅、餐厅都在北面，卫生间藏在角落里，就像单位里的风格，有单位支撑就好。”我一股脑说了这么多。 “有一套格局和表哥家一模一样的房子要出手，还是二楼，快速出手，表哥希望我们拿下来。”大祥又补充一句，“他同事的房子。” “为啥要卖？这么好的位置！”我更吃惊。 “房主李大哥的老婆患癌几年走了，他想再婚，儿子儿媳阻拦，要把房子留给自己的孩子，才允许李大哥再婚，李大哥看透了儿子儿媳的贪婪，决定悄悄处理掉房子，开价30万要现金。”大祥一下子说了这么多的信息。 “咱们拿下，反正咱俩可支配现金有37元，即便重新装修缺口也不大。”既然大祥有这个意思，我也拍板。 “你给表哥打个电话吧！”大祥鼓励我。 电话拨通那一刻，表哥欣慰的口气传过来：“我就知道你会回我电话。” 不愧老公安，把人性的弱点掌握得妥妥的。 第159章 初步了解 我还和前几天一样的时间点去姑姑家做早餐，姑姑窸窸窣窣起床，兴国卡着点出来洗漱吃饭，客气话也没有，顺其自然，一家人客客气气就生分了。 收拾过厨房，姑姑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正准备询问姑姑练习走路还是看电视，姑姑竟然要求：“玉霞，咱打麻将吧？好长时间没有摸过麻将，有点香。” “星期天表哥或者表姐来你们玩麻将吗？”我竟然问了一个如此愚蠢的问题，真想把自己的嘴巴缝上。 “哼，建国总是带好吃的，过来就陪我说话，偶尔陪着我打扑克，麻将很少玩；玉花来这里就像走亲戚，最多做一顿午饭，我说多了她还不耐烦，但凡兴国和小敏回来，把腿就走。”人老了就像个小孩，喜好显示在脸上，嘴里也不掩饰。 看来真的要陪着姑姑玩麻将，我把打麻将的帆布铺在餐桌上，再洗好牌，和玩扑克一样数出一半牌放一边，争庄，剩余的一半牌我和姑姑轮流揭牌。 姑姑和看电视一个状态，摸牌、出牌都带解释：“好牌”“这个牌还有没有”“出张报停”“会不会点炮”“……”我则静静看着手里的牌。 老习惯自摸赢两毛，放炮一毛，一盘一清算。一场麻将打下来，我不是洗牌，就是发红包，我输发给姑姑，姑姑输了，再用姑姑的手机发给我。 结果显示：姑姑赢了8毛钱。姑姑心满意足带着胜利者的心态推着助步器练习走路，我手脚麻利地收拾卫生。 打牌的过程中姑姑就提醒我：“咱们中午吃米饭，再放点南瓜。” 我进厨房做饭，姑姑自觉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顺带休息，劳逸结合堪称完美。 把南瓜和大米焖在在锅里，肉自然解冻，小白菜洗好控水，粉条用凉水泡上，随手洗一根黄瓜放着备用。 等待的过程中我还是忍不住拨通了表哥给我的那个号码，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传过来一个洪亮的男中音还挺有礼貌：“请问你是哪一位，找我有事？”简洁大方，绝不拖泥带水。 我赶忙自报家门：“我是张建国的妹妹，我哥说你有一套房子要出手，了解一下。”既然姑姑对外说我是小女儿，就是建国的妹妹，自动屏蔽掉“表”字。 “妹妹呀！”对方也爽快，“我姓李，叫我李哥就行。” “李哥，是这样的，我想知道有关房子的情况。”开门见山，没必要遮遮掩掩。 “我和建国是同事也是老朋友，想必大致情况他也说过，出于无奈我想快速把这套房变现，不走中介，省去很多麻烦，主要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李哥的说法和我表哥的分析差不多。 不等我发问，李哥又继续分享：“这是当年的集资房，格局都差不多，我这套和建国家的一模一样，二楼108平，没有公摊面积，书房面积也不少。”李哥这样说，我心里对这套房的大致轮廓有了想象。 “和我哥家的房子格局一样，我就明白了，不知道装修咋样？”我把焦点转移到装修上。 “同一时段装修，大差不差，个人风格大同小异。”李哥也没有藏着掖着。 说完大致情况，我心里有底了，不过价格我想听听李哥的真实报价。 我鼓起勇气问：“李哥，这套房要是全款你打算多少出手？” “你哥没有给你说价格？”李哥也有点吃惊。 “我想从你那里得到确切消息。”他说我哥能不透露价格，但我还想落实一下。 “一口价30万！”李哥脱口而出，“你看过别的房子，肯定了解市场行情，这个价格不过分。” “嗯嗯！”我表示赞同，又继续询问，“房子尾款、抵押、暖气费和物业费这些方面有没有问题？有没有留居住权？” “集资房子是全款，不存在尾款是否结清；我这种身份不可能做房屋抵押，也不允许做抵押；暖气费和物业费捆绑在一起，从工资里自动扣费，不可能拖欠；这是我和老伴的房子，不可能留别人的居住权。”那边的回答打消了我的疑虑。 “房本上还有户口吗？是否还在居住？”这是问题的关键。 “我的户口已经从这套房里迁走，人也不住在里面。”我担心的问题没有了。 “是这样要不加个微信，把房子的图片发给我，给我当家的看看，电话号码就是微信号，你加我吧！”了解完基本情况我才提出看房屋图片。 对方加我，我同意，紧接着十多张房屋各个部位的图片发过来，还有两个从入户门往里面拍的视频，一个侧重朝阳的三个卧室，另一个则是北面的布局。显然李哥是有备而来的，做事不被动。 大致看一下图片和视频，我心里就有了底：“李哥，要不然找个时间我们到房子看看？” “周末建国回来咋样？”李哥这样决定时间也没有毛病。 “我哥周末回来，我和当家的周六有时间，你那边方便吗？”我也把这边的具体情况说出来。 “我时间相对自由，看建国的安排。”李哥说完这句话就结束了这次谈话，“就先这样吧，见面再说。” 我沉浸在刚才的谈话中，看看时间差不多，这才搭锅烧油炒菜，黄瓜也削皮切丝。 把饭菜端到餐桌上，姑姑的目光还黏在电视上。 姑姑恋恋不舍地来到餐桌前，嘴里还在念叨：“做老人的不能过分，子女不和睦。” “啥情况，说来听听？”我给姑姑鼓励。 “先把饭凉凉。”姑姑就讲起了故事情节，“一个妈妈养两个儿子，大儿子出钱在老家修了一栋房子，事先说好两个儿子一家住一半，结果妈妈撒泼打滚把这栋房子都给了小儿子。后来大儿子一家再也没有回来过，妈妈快死的时候想见大儿子一面，人家不回来。” “确实不应该！”我随口说了一句。 “好多家庭不和气，都是大人不公平。”姑姑还在愤愤不平。 “你看咱家多平静！”我又开始吹彩虹屁。 “建国结婚房子是单位分的，家具都是我和你姑夫出钱找木工做的，他的复员费后来都给他们小家庭；玉花结婚，大军家条件不行，家具照着建国家的标准做；兴国结婚用他上交的生活费，和我们住在一起那几年，没有让他们出过一分钱。”姑姑越说越起劲。 “咱先吃饭！”我委婉地制止了姑姑的分享。 第160章 看到希望 午休时依然陪着姑姑，可是姑姑很快就入睡了，我则无法入睡，索性把和李哥打电话说房子的事发给大祥，连同图片和视频一并发过去。 大祥并没有立即回复我，也许他正忙着吧。 这份激动的心无处诉说，也不能和更多的人诉说，事已密成，不过表哥不是外人，又是牵线的人，把这份喜悦发给他就好。 很快表哥就发来几条语音：“老李说的和我知道的差不多”“具体情况就那样”“图片你也看到了”“想看房未必等我回去”“他住得并不远”“……” 看来我和李哥通过话，他和我表哥也有联系，这事就比较好办了。 这样想，我的心情放松，慢慢就进入了梦乡。 午休，哪怕时间很短也能养回精气神，我睁开眼，姑姑已经趴在窗台上看她的几盆花，满眼都是喜欢。 看我醒来姑姑带着遗憾的口吻：“这花长得快，花盆都盛不下了。” “天太热不能换盆，再等等，天气凉一点咱们在网上买几个花盆，我家里有山土，带过来一部分就行了。”我赶忙给姑姑解释。 “不用到店里买花盆？”姑姑有点不相信。 “网上卖好多东西，只有咱想不到的，没有买不到的。”我说着就过来打开姑姑的平板搜索。 “在这里不方便，走走走，咱坐到沙发上看去。”姑姑说着就撑着助步器去客厅，我拿着小平板跟在后面。 “花盆有好几种材料，塑料和陶瓷的，还有新型材料树脂的，咱看哪一种？”我问姑姑。 “不要塑料的，太阳一晒容易酥，就要陶瓷的，好看还耐用。”姑姑挺有追求的。 我把搜到的陶瓷花盆页面打开给姑姑看，展示出来的有个性简约的，也有复古陶瓦，自然也有北欧风格的。 姑姑认真欣赏还时时评价：“这个颜色合适”“那个样子好看”“哎呀我还没有见过这样的”“我想买这个”“……” “先别急，咱慢慢挑，后面还有更好的。”我只能稳住姑姑的情绪。 “不会卖完了吧？”姑姑有点担心。 “怎么会？全国的网店都在上面，放心吧。”我只能这样宽慰姑姑。 姑姑就像那个年代到商店买花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看中一个我给加入购物车。 忙乎好一阵子，终于挑选了四个可心的花盆，姑姑小心、讨好的口气：“我想现在就买回来，现在用不上，看着心里也踏实。” 询问姑姑要的尺寸，我从电视柜抽屉里拿出钢卷尺给姑姑比划口径，最终确定了型号，其中三个选了中型，一个选的小号可以种多肉。 我本来想直接用我的支付宝账户付款，又想和姑姑开玩笑：“怎么付钱？你又没有钱？” “谁说我没有钱？以前兴国每个月都给我现金花不出去，就把钱放在手机里，不信你看，微信里有钱，什么宝里也有钱。”姑姑拍着手机自信满满，“密码家里人都知道。” 我退出淘宝页面，打开支付宝，竟然发现余额宝里有300元，竟然是好友转账过来的，还是分几次转账的，大概率是兴国的杰作。 “这几个花盆要90块钱，是整套的，有托盘，舍得不？”再一次落实。 “兴国说手机里每个月进来1000块，花不完，根本花不完，反正开支后手机里还进来钱，买吧，花自己的钱不用和谁商量。”姑姑这架势像个豪横的富婆，我都忍不住笑了。 “已经下单，咱不能反悔！”我伸出手和姑姑拉钩，姑姑伸出干枯的右手回应我。 确定过收货地址，我留下姑姑的电话号码：“留你的电话号码，花盆送到小区里的驿站，咱们自己取回来。” “给我打电话？”姑姑有点担忧，“我要是听不见咋办？” “不是给你打电话，是给你的手机上发个号码，凭借这个号码咱就能把花盆拿回来。”我耐着性子解释。 “还要我去拿花盆？”姑姑脸上明显有胆怯的表情。 “看你手机上的码就能拿回花盆，就像拿着你的工资卡输入密码就能取回来现金。”对比一下更形象。 “哦，我明白了。”姑姑还是有点担心，“几天送过来？” “不是常听说，新疆大，大到快递都害怕，路途远，起码得五天，也有可能七天。”这是我网购的基本常识。 “那我就放心了！”姑姑终于松了一口气。 晚饭是兴国点的餐，羊肉揪片子，吃过饭，兴国洗锅收拾厨房，我准备回家。 临走的时候我还是把购买花盆的事说给了兴国，他十分痛快：“我妈喜欢的小物件给她买，开心就好。” 看吧，这就是有退休工资，子女不惦记老人钱的家庭，花小钱让老人开心。 走出单元门打开手机看，有一条大祥的消息：“中午吃的盖浇饭，晚上弄点稀的就好。” “汤饭！”脑海里一下子闪出这个念头。 回到家先做好准备工作，大祥进门直接下面就好。 等待的过程有点焦急，我还是忍不住打开电脑把喜悦心情记录下来，不能分享的心情，这里就是树洞。 固定的时间段，大祥坐在餐桌前吃着可口的汤饭，我把姑姑购买花盆的事说一遍，自然还有自己的感慨：“姑姑就像个任性的小孩，非要当时下单。” “主要是姑姑有资本，任性的资本，每个月的工资给你发3000，手机里转1000 ，剩余的当生活费，表哥星期天过来买姑姑喜欢吃的食物，不缺钱、子女孝顺她能不任性？咱们老家的那些老人谁不看子女的脸色？底气都是钱给的！”大祥慷慨激昂，大道理一箩筐。 “等咱老了住在自己的房子里，用租金请人给咱做饭。”话题就这么扯到房子上。 “你和老李沟通还挺顺利的。”大祥这是表扬我吗？ “中午做饭的时候忍不住打电话询问的。”我实事求是说出了自己的动机。 “表哥那天也给我说了一些关于老李的消息，说他已经买了新房要找老伴，儿子也是的，结婚老李两口子全款购买的婚房，孩子也是老李老婆帮忙带到上幼儿园。老李找个老伴，儿子也不用太牵挂他，非要惦记老房子，把老李惹毛了。”看来大祥了解的情况更多一点。 “现在的年轻人太贪心，老李是个明白人，这儿子儿媳指望不上，不过自己上万的退休工资养老生活，肯定能过得好好的。”我也感受到这一点，并且庆幸，“要是当初咱把存款都给儿子，拿什么置换房子？” “我觉得房子格局、楼层、位置、价格都不错，要不咱就拿下来。”大祥有自己的考量。 “我也是这个意思，看装修还不错，就是有点老气，拿下来打掉重装 ，现在的墙布简洁大方。”我内心渴望自己喜欢的装修风格。 “给人家30万，还剩几万装修，缺口不大，每个月结余部分搭进去没有太大压力，硬装花钱，软装慢慢添，比如主卧先买个床，次卧等等，书房好好设计你有个独立的读写空间。”大祥被我感染，“况且不通过中介，还能省一大笔钱。” “感觉生活越来越好了！”我的文艺风上头，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第161章 烧鹅 遇到中意的房子我和大祥都特别开心，只要表哥回来我能就能一睹房子的真容，想到这些其实我心里还挺感慨的：“即便是亲戚，要没有照顾姑姑这层关系，一连串好事能落到我们头上？能有这么顺利？当初答应照顾姑姑只想尽点孝心，帮他们几个的忙，没考虑工资，没想到我得到了双倍的收益。” 去姑姑家的路上，路过那家菜市场不由多留意几分：那些传统小菜不贵，只是超市不常遇到，更多的原因是人们不认可。 快速溜达一圈，一个卖茭瓜的摊位吸引了我，买一个，对买一个，午饭就有着落了。 和往常一样，我悄咪咪开门进厨房忙乎，出乎意料的是兴国睡眼惺忪地走到厨房，吓我一跳：“姐，冰箱里有烧鹅，小敏寄过来的你打开早晨吃一点。哦，对了，茶几那边还有一个榴莲，记得扒开吃。” 熬上杂粮粥，又搅半盆稀面糊，顺带甩进去两个鸡蛋和一点葱花，我这才打开冰箱找烧鹅，真空包装袋里躺着一个红油色的整只鹅。带着手套几下子就把整只鹅分解开来，取出两只鹅腿放在案板上备用，其余的分成几包放在冷藏室里。 趁着面糊醒着的空档，我把鹅腿切成薄片，还备了一盘黄瓜丝，这才给电饼铛插上电源开始做煎饼，只需要刷一点点油。 等到姑姑和兴国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杂粮粥、煎饼、鹅肉片、还有黄瓜丝和葱丝一应俱全摆在餐桌上，我还忍不住调侃：“人家在北京吃烤鸭卷饼喝豆汁，咱来个改良版煎饼卷烧鹅，豆汁换成杂粮粥。” “姐，你咋想到的？”兴国捧场。 “我没有吃过正宗的北京烤鸭，电视上看到过，模仿一下。”我也为自己的应变给自己一个肯定。 “我要开吃了！”姑姑想伸手自己卷，被我劝阻。 我给姑姑拿个一次性手套戴上，然后用公筷夹鹅肉片、黄瓜丝和几根葱丝卷成圆柱状递给姑姑。兴国自己操作，我在家陪着大祥吃过早饭，烘托气氛只能慢慢吃。 “好吃，这是烤鸭呀？”姑姑咬一口说了自己的感受。 “这是烧鹅，广东那边的特产，小敏寄回来的让咱们尝尝。”兴国给姑姑解释，“还有一个榴莲，中午你们扒开吃。” “就是那个长得像刺猬还贵的那个大家伙？”姑姑形容还真的到位。 这顿饭吃得扎实，兴国心满意足地出门，我收拾碗筷时对着姑姑讲：“小敏多贴心，出去玩还想着你，好东西都往家寄。” “还真是这样，她平时忙，也就放暑假跟着学校的老师出去玩，每年出门都给家里带东西，我那个珍珠项链也是她去山东时买的，现在我都不敢带，怕不注意掉了。”姑姑立马转转话题，“兴国对小敏爸妈也好。” “彼此彼此家庭才安定。”我又想起和大祥家的事，“我爹娘要钱，大祥老家也要钱，我俩只能挨着，都一样的境遇，谁也不要嫌弃谁。” 姑姑看我到厨房收拾，水流声听不到彼此的说话声，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忙完手底下的活，我把茭瓜拿过来给姑姑看：“看，这是啥？” “茭瓜？哪里来的？”姑姑的眼里有惊喜。 “我去菜地里偷的！”和姑姑开个玩笑。 “你就贫吧！”姑姑嗔怪，“都多大的人了！” “咋吃？”这才是问题的实质。 “切开蒸熟，然后用筷子搅出瓜瓤，凉拌配捞面。”姑姑一口气说了那么多，意思十分到位。 “没问题，中午就它了。”我也满口答应，“接下来咱俩怎么安排？” 选择权交给姑姑，她想干啥我陪着就好，没想到姑姑 脱口而出，“吃得有点饱不想动。” “咱俩追剧好不好？”反正我的活就那么多，让姑姑开心才是王道。 姑姑要看电影，年代电影《渡江侦查记》，看吧！姑姑看得津津有味，还不耽误我刷手机。 差不多的时间点我提议：“看电视这么长时间，让电视休息，咱俩活动。” 姑姑同意，她练习走路，我打扫卫生。 忙完这一切，我刚在餐桌旁坐下，姑姑举着她的平板过来：“除了花盆，还能看到什么？” “能看到好多东西，衣服鞋袜、锅碗瓢盆、床单被套……”我巴拉巴拉一大堆。 “有没有我穿的鞋子？”姑姑突然来这么一句。 “应该有吧！”我又有点吃惊，“你也不怎么出门，不是有好多鞋子吗？” “这些鞋子都是他们几个买的，我想买自己喜欢的鞋子，就像以前和你姑夫一起上街挑选那样。”姑姑的诉求其实也很简单。 “我帮你搜，你自己看。”我当时就答应了。 搜到老年鞋子，姑姑一家店铺一家店铺看，我则到厨房蒸茭瓜、和面。 姑姑滑动屏幕认真浏览，嘴里还给我分享：“这双好看”“那双难看”“还有这样的鞋子”“棉鞋单鞋都有”“这么多”“……” 我偶尔过来看一眼点评一下，姑姑继续看，我在厨房干得热火朝天。 等我把捞面和凉拌过的茭瓜丝端上桌，姑姑还夸奖我：“蒸的火候刚刚好，搅出来的瓜丝整齐，拌的味道也好吃。” “那就多吃点。”我嘴上这么说，给姑姑的面基本定量，菜可以多吃。 “你咋想到买茭瓜？”姑姑这才想起来问我。 “住平房的时候院子里种的有茭瓜，看到你蒸熟搅丝，觉得特别好奇。早晨路过早市看到就买一个，咱俩中午就能打牙祭。”其实想法很简单，姑姑喜欢吃就好。 “还是玉霞贴心。”姑姑这是夸我吗？ 看到姑姑开心的样子，我这一刻才感受到：老人的需求就这么简单，有人惦念、需求得到满足就好。姑姑在网上看鞋子就高兴好长一阵子，以后经常给她搜感兴趣的东西看，她开心就好。 晚饭是兴国喜欢的汤饺，只要老儿子陪着吃饭，姑姑吃什么都开心。 兴国照例收拾厨房，让我腾出时间给大祥做饭，我换好衣服刚准备出门，兴国从厨房探出头：“姐，把烧鹅给姐夫带回去一部分。” 既然兴国是这个意思，我就不客气，拿走一半，冰箱里留了一半。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心里还惦记着那个房子的事，要是30万顺利拿下来，过户费至多两千多块，装修应该没有问题。 第162章 马上落实到位 回到家一阵轻松，大祥爱吃肉，只需要蒸一杯米，再来一份素菜，晚饭就能解决。 米饭闷在锅里，再把西兰花掰成朵浸泡在盐水里，然后再 焯水，晚饭有肉菜有主食，大祥口福美哒哒。 打开电脑记录保姆日记，责任、亲情、金钱和利益碰撞，洋洋洒洒一千字，不写难受，记录下来仿佛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看看时间差不多，我从冰箱里拿出半个西瓜，开门声响起我才把西瓜又一分为二：拿勺子掏着吃。 大祥早就习惯了这种待遇，西瓜代替白开水，好像要把一天失去的水分补过来。 西瓜皮撤下去，晚饭上桌，大祥盯着菜品问：“米饭我认识，西兰花我也认识，这一盘油光发亮的我不认识，不像鸡也不像鸭。” “是鸭它表哥鹅，还是烧鹅。”我看看大祥，幽幽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它上餐桌。” “哪来的？”大祥夹一口鹅块又继续分享，“味道不错，还带点甜味。” 我这才把小敏寄烧鹅回来，早晨把鹅腿撕下来卷饼吃，剩余的切割分块，带回来一半的过程说一遍。 “小敏到家是文化人，考虑事情周到，处处考虑兴国的感受，就是会当老婆。兴国格局大，不在小事上计较，姑姑跟着他住，平时他也付出的多。”大祥总能客观评价人。 我慢慢吃着西瓜陪着大祥吃饭，也忍不住说了买茭瓜的事：“人老了，不在乎吃什么，有人惦记他们就开心。每次遇到姑姑喜欢吃的东西，花不了几个钱，能让姑姑开心一整天。” “别说老年人，年轻人也一样，比如我下班回来就能吃到冰镇西瓜，感受肯定不一样。”这情绪价值拉得满满的。 “兴国确实贴心，以前每个月给姑姑1000元现金，根本没有花钱的机会，现在姑姑手机上有微信，还有支付宝，那天和姑姑在网上买花盆，我正想着怎么付款，看到姑姑支付宝里竟然有几百块钱，付款那一刻，姑姑眼神里充满了自豪。”自我感觉我可能做不到。 “在不缺爱的环境里长大，兴国成长过程中啥都不缺，对哥哥和姐姐不过多要求，对老人也有耐心。你看姑姑，被姑夫呵护多半辈子，这么大岁数还是个经常犯公主病的小老太太。”大祥忍不住叹息，“就像咱俩就不太会爱儿子，最多的责任和义务。” 明明是姑姑家的事，怎么就扯到自己家里来？承认不承认这都是事实！ 短暂的沉默，大祥把晚饭都装到了肚子里。 我去洗锅，大祥快速去冲凉。 手机和平板的功能太强大，几乎代替了电视的功能，甚至比电视的功能还强大。 我早早回到卧室开一会空调，大祥冲凉出来也不愿意在客厅待着，拿着手机也到卧室乘凉。 “我心里痒痒的，想早一点看看房子，定下来就能考虑装修了。”我还惦记着房子。 “这事不易推迟，我也担心夜长梦多，看老李儿子和儿媳想把房子留给他们家，小两口也不会是善茬。”大祥也是同样的想法。 “这个周末看房子，要是觉得差不多，咱立马过户，事不宜迟。”我还有个想不通的事，“要是办过户，必须咱两个到场，你能请假吗？” “没事，我在群里提前通知一声，就说我到场部开会，半天耽误不了事情。就是怕你走不开，小敏又不在家。”大祥的担心不无道理。 “看小敏是否回来，要不然让我姐陪姑姑一个上午。”活人能把尿憋死。 “那些存款咋办？”大祥已经准备到实质性的问题了。 “到那一天咱提前打电话和银行预约，或者把存单转存给老李，我提前做过这方面的攻略，付款都不是事。”既然考虑买房，怎么着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你这个财政部长盖帽了！”大祥给我一个肯定。 “不过要是不卖老房子，咱们经济上肯定要紧张一阵子。”我觉得有点对不起大祥，“两年之内不可能换车。” “天天跑连队，暂时没必要换车。我也算了一笔账，就算咱这个房子35万能出手，还不知道哪一天能变现，出租性价比高，要是老李家的家具比咱的好，直接运到这里，把咱这些家具淘汰，以后装修好再添新的。”好像换房装修就在眼前一样。 停了好一阵我又回到钱的问题上，大祥好像想起了什么：“以前我给那边一个农工提过一嘴民间借款的事，今天他来买水还问我，我说回来商量一下。” “有表哥这10万支撑，前期装修没问题，咱俩每个月还结余几千块，跟着装修进度走，问题应该不大，最好不要借，房子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添，只要有个睡觉的床和吃饭桌子，洗衣机和冰箱到位，其余东西慢慢来。”我这些年最害怕还账。 “我也能节约一点。”大祥好像下定了决心。 “没那个必要，咱辛辛苦苦挣钱就是为了享受生活，再过那苦哈哈的日子图个啥？”我的认知一点点被改变着，“就像姑姑，没有人帮助门都出不去，身后一坨子钱有什么用？” “要不再给表哥打个电话，落实一下具体情况？”大祥提议。 “你和表哥沟通，毕竟男人和男人沟通比较畅通，我担心上来婆婆妈妈一大堆，说真的我还真的有点怵他。”几十年了这种感觉不曾改变。 电话拨通那一刻，大祥客客气气：“哥，有点事打扰你一下。” “是不是房子的事，玉霞不是和老李沟通过吗？怎么你们两个有什么想法？”表哥一下子就猜到了我俩的心思。 大祥把我俩的担心说出来，表哥爽朗的声音传过来：“他儿子和儿媳不过是吓唬老李，老李不过是不想事情搞得吃相难看才悄悄卖房子。你俩尽管放心，我星期五晚上回去，提前和老李沟通，现金准备好，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过户，两清。”表哥给我俩吃了定心丸，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大祥心满意足地去刷手机，我的脑壳一下子还难以平静下来，结婚这二十多年买房子的经历就像过电影一样在眼前浮现： 第一套婚房是单位分的，几年才还清； 买现在住的房子资金紧张，才选了高楼层，装修的时候为了省钱，沙子和水泥吊上去，小物件我和大祥抽空跑市场，亲力亲为。 原以为在这套房子一直住下去，没想到还有换房子的机会，知足吧！ 第163章 去银行取钱不顺利 早晨起床习惯性看看手机里是否有消息和留言，兴国的消息一下子蹦出来：“姐，我明天去下面检查项目，午饭后就回家，你可以提前回去。” 我把这个消息说给大祥：“下午我可以早点回来，咱们就能改善生活。” “天天吃得也不错，要不，你趁着这个机会把折子上的钱倒腾到银行卡上，说妥当就能和老李直接过户。”大祥给我提议。 “这是个不错的办法。”我立马起床翻箱倒柜找存折，反复比较，取哪一张比较合算，先凑够30万再说，我把这些东西的信息记在小本子上，都在农行，况且每张存折上最高金额只有5万。 收拾完这些，大祥把早餐已经端到餐桌上，我还是有点可惜：“要损失好多利息。” “你呀，别因小失大，现在利息这么低，合适的房子错过了就是几万。”还别说大祥说的有道理。 早饭后我背着斜挎包出门，特意把平板放在家里，跨上自行车那一刻又把斜挎包拉到前面：“全部身家都在里面，不能有任何闪失。”路过菜市场我一掠而过，坚决不能做任何停留，集中精力蹬着自行车往前奔跑。 按密码进到姑姑家，换上鞋子我悄悄钻进书房把挎包藏在枕头下面，又把薄毯子盖在上面，这才蹑手蹑脚走进厨房忙乎。 把提前泡好的赤小豆倒进破壁机，顺手加进去半截削皮的铁棍山药段，最后点缀一点点青稞，破壁机轰隆隆响着，小菜、牛肉薄片、鸡蛋液煎馒头片按着顺序装盘。 早晨骑车太快，两个胳臂有点僵硬，干活的过程中伸伸胳臂、蹬蹬腿，腿脚都舒服一点。 早餐端上桌，兴国和姑姑先后来到餐桌旁，我把豆浆底子大概有半碗留给自己。 “馒头片！”姑姑开心，“金黄金黄看着就好吃。” “天天不重样。”兴国也给我肯定，接着又强调，“我下午回来早，姐能办点自己的事。” “我去银行取钱。”着重强调了去银行，但没有说具体用处，买房这么私密的事情最好还是低调点。 “我尽量早点回来。”兴国善解人意，听话听音，从不多问。 下午要出门，午觉能不能睡还不好说，我主动屏蔽了带姑姑出门散步的环节。 收拾完厨房，我主动打开姑姑的平板：想看啥，我帮你搜。 姑姑靠在餐椅背上养足了精神：“能不能看帽子？” “想买帽子？”我有点吃惊，姑姑戴夏好几顶帽子，样式还比较新颖。 “我就看看，又不买。”姑姑的表情像个淘气的小孩子。 “好吧！”我搜老年帽子，出现了很多店家。 姑姑心满意足地撑着助步器坐到沙发上，把平板抱在手上拨拉，我也抓紧时间搞卫生。 做完这一切提前把米饭焖上，有烧鹅快，再搞个素菜就完美。 等待的时间段我也坐在姑姑身边陪着看帽子，姑姑指着屏幕上的帽子：“咋这么多样式，有的帽子还洋气。” “每个人的审美不一样，有的老人穿搭很时尚。”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看上的帽子吗？” “看上也不买！我的帽子都是小敏买的，我要是再买帽子，小敏咋想？”看看姑姑这婆婆当的多有水平。 我要去厨房做收尾工作，就鼓励姑姑在客厅练习走路。 把剩余的烧鹅取出一半拿到厨房，撕下肉块再切成薄片装盘，骨架放在另一个盘子，素炒小葫芦翻炒几下就出锅，临上桌的时候我又把鹅肉片在微波炉里稍微加热一下。 一荤一素配米饭，我和姑姑各取所需。 “鹅肉还有没有？”姑姑夹起一筷子肉片问。 “还有一盘兴国晚上回来吃！”我明白姑姑的意思，“这样的鹅肉不方便冷冻，兴国晚上能吃完。” 这下姑姑才放心地吃鹅肉片。 放下碗筷，姑姑照例去午睡，我收拾好厨房却没有睡意，只盼着兴国快点回来。等待的过程焦急，我就躺在沙发上刷视频消磨时间，过一会看看有没有兴国的消息。 下午四点过一点终于看到兴国的影子，我去书房找出斜挎包套在身上，又对兴国说：“冰箱里还有烧鹅块，不能再放了。” “我知道了！”兴国应我一句，悄悄打开姑姑卧室的门看一眼才放心的回自己的卧室。 走出单元门的那一刻，一股热浪扑来，仿佛脑壳上扣上半个西瓜皮，但我还是跨上自行车冲出小区门。 先来到第一家农行，抽号等待，索幸人不多，半个小时的光景就轮到我办业务，还好这一次能取出两张存折的额度9万元，本金存在农行卡上，利息我要了现金。 出了这家银行骑着自行车奔赴第二家，又走了一遍流程，排到我的时候，被告知：“只能取5万元。” 我只能递上那张5万的存折，工作人员询问：“没到期，取出来要损失很多利息。” “有急用。”看我态度坚决，工作人员只能公事公办，我又把本金存到了银行卡上。 两次取出14万，还差6万，只能继续寻找下一家农行，离我家有点远。 又奋力蹬着自行车往前走，一路上满头大汗，好不容易骑到农行却被告知：“短时间内你已经取走十几万，貌似有洗钱的嫌疑，今天不能再取钱了。” “我要是短时间内存大额，会不会也有这种嫌疑？”我有点不服气。 “我们也会询问资金来源，这是职责。”柜员耐着性子给我解释。 走出农行大厅，内心有点小沮丧，可是银行有自己的规矩，我能有什么办法？ 慢悠悠骑着自行车回家，先把剩余的存折和银行卡放在安全的地方，我先给自己灌一大杯凉白开，这才到卫生间冲凉。 躺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我在心里盘算着：“表哥借给我们的10万已经转到大祥的账户里，我卡上也倒腾了14万，我俩微信里有一万，只需要再取5万就能解决问题。”这样想我也不纠结了。 心情舒畅，我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电话铃响起才把我惊醒，竟然是表哥打过来的：“玉霞，你和大祥准备得咋样了，我能按时回去，提前和老李敲定细节。” “银行卡上已经有25万，还有5万银行今天不给取，说是超额了，等等我再取出来，30万现金没问题。”我也给表哥吃定心丸。 “那就约定周六上午看房，我也一起去，如果没有问题就能过户。”表哥的提议合情合理。 “听你的安排!”有表哥斡旋，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第164章 保密 晚上大祥到家，我就给他说了取钱的经过，他倒是存住气：“家里还有没有5万的存折？” “还有三张存折，两个5万的，一个1万，这样提前取款利息只有几百元。”我给大祥透底。 “那就好办了，到时候带一张存折现场操作也没有问题，我微信里还有5000元，你那里有多少？”大祥又问我。 “7000元在微信里，再就是几百元现金。”家底就剩这么多。 “没问题，资金上咱俩不被动。”大祥给我宽慰。 “今天表哥还打电话问咱俩准备得咋样？我把情况都说了一遍，他挺满意，已经和老李沟通。”表哥兜底，问题不大。 我俩吃过饭又开始讨论房子的事，我有点忐忑：“我姐家买房子都征求咱俩的意见，咱们说不说？” “尕强买房子征求咱俩的意见，是心里没底，咱是置换房子，不卖老房子的前提下全款买房，难免让他家有想法，再说老李卖房是悄悄进行的，表哥两头帮忙，这笔资金数额有点大，最好不要让熟人知道，事以密成。即便后来有人问，咱就说借的钱。”大祥这样说自然有道理。 大祥停顿一下又继续：“姑姑、表姐和兴国那边也不要说，如果想让他们知道，表哥有一百种方式，还有同事、朋友那边也要保密。” “我刚开始真没有想那么多，即便以后他们知道了，就说屁股后面一大笔账，得几年还不清，咱不拉仇恨。”人性这个东西不能考验，一旦输全剧终。 “儿子那边也一样，他毕竟背着几十万房贷，咱起码要还两年的借款，反正儿子大概率也不会回来，等咱把老房子出租再说。”大祥有点小激动，“咱俩这个岁数没有来钱的地方，可是以后花钱的地方会很多。” 想想也是这个理，低调行事。 第二天准点到姑姑家，坐在餐桌前吃饭的时候，兴国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我和姑姑：“星期天晚上小敏他们就回来了，几十个小时的火车够他们受的。” “这一次时间挺长的。”我接了一句。 “毕业班老师辛苦，也就这点待遇。”兴国站在媳妇的立场上说话。 “回来就能好好休息了。”姑姑也没有让场面冷下来。 “姐，今晚我准点下班，你早点回去，忙碌一个星期了。”兴国这样说我还是挺欣慰的，“星期六我姐和我哥过来陪伴老妈，你也能干点自己的事。” 兴国按部就班去上班，我和姑姑的时间就自由了。 征得姑姑的同意，我俩也到楼下透空气，顺带去把花盆取回来。 行走在楼前的树荫下，没有看到那两个老太太，姑姑多少有点失望，毕竟她俩能自由行动，下来上去都不受控制。 毕竟有点热，我也不敢带姑姑去更远的地方，推着姑姑径直去了小区内广场上的快递驿站，扫码取件还算顺利。 当场我就拆掉外包装，把几个花盆装在一个大塑料袋里，担心碰撞，我只能把塑料袋挎在胳臂上，再推着轮椅负重前行，不由加快步伐往回走。 到家第一件事我把花盆和姑姑都带到卧室，安顿好姑姑，又用擦布把花盆里外擦拭干净，把那几盆花套在里面，摆在半截柜上一下子显得高大上。 我闪开，姑姑撑着助步器欣赏花盆还有点惊奇：“就这样不去店里就能拿到花盆，太方便了。以后我想买别的东西是不是也这样？” “也不一定，毕竟咱新疆太远，有的商家太远，邮费又贵，可能就不愿意发货。”我只能这样解释。 “想买啥东西，我给你说，看看人家发不发货。”姑姑相当识趣， 看看姑姑坐得时间有点长，我打趣姑姑：“放在你房间的东西谁也拿不走，咱俩到外面活动去。” 姑姑推着助步器慢慢走出卧室去客厅，我跟在后面出去打扫卫生。 忙完这一切又到了午饭时间，姑姑没有刻意说吃什么，我还是要做姑姑喜欢吃的皮带面。 进厨房之前，先安顿姑姑：“看电视还是看平板？” “看大海！”姑姑脱口而出，着实出乎我的意料。 我在姑姑的平板上一阵巴拉终于找到了大海的画面，姑姑坐在餐桌前滑动屏幕，我则到厨房一阵忙乎，醒面的空档，我陪着姑姑一起看。 “没有机会了，去不了了！”姑姑看着嘴里嘟囔着。 再次返回厨房我内心一样波涛汹涌： 从书本里、电视上看到过黄河、长江、大海和高山，可是这么多年我竟然连飞机都没有坐过，想想还挺委屈的。 和大祥开玩笑，曾经畅享过他退休就换一辆车出去自驾游，这样置换房子起码要还两年的外债，后面还要存钱换车，啥时候能看到希望？ 要是过几年儿子恋爱、结婚，还要准备彩礼和三金，又是一大笔开销，啥时候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我把皮带面和茄子炒肉端上桌时，姑姑还沉浸在平板的画面上。 “咱先吃饭，吃过饭慢慢看。”我提醒姑姑，她也听话撑着助步器去卫生间洗手。 和姑姑一起吃饭很放松，一边吃一边聊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姑姑同样感慨：“前几年你姑夫和我商量，跟团出去玩，我觉得出去就是受罪，看平板，外面有那么多值得看的东西，可惜我又去不了。” “没事的，表哥也快退休了，她开车带着你出去玩，表姐也有时间。”我只能这样宽慰姑姑。 “玉花的心在小家上，建国两口子都在帮儿子，新雷年轻把不住阵。”还别说姑姑看得真透彻。 人都是向下看，子女永远比父母重要，大人物如此，普通百姓也不例外。 收拾过厨房，陪姑姑睡午觉，有时候还是挺羡慕姑姑的：在老家风风火火长大，嫁给爱情，子女们都有出息，除了腿不方便没有基础病，大多数同龄人没有姑姑的待遇。 以前我内心里也曾嘀咕自己命运不好，可是和姐姐相比我都幸福几倍，不用和儿子一个锅里搅和，不问谁伸手要钱。 有自己的住房，大祥一直陪在我身边，马上就能置换到条件更好的住房，再就业照顾的又是自己亲姑姑，待遇还不错。 要是没有什么问题，后半生还能吃租金和退休工资一样是持续的现金流。不和别人比，和昨天的自己比一天比一天好，就知足。 第165章 果断做出决定 终于迎来了周末，我骑自行车顿感轻松许多，不赶慢悠悠往家走，路过书店忍不住进去一看究竟。可能是周末的原因，区已经有几个小朋友抱着书本安静地，我脚步轻轻担心打扰到这些孩子，径直走到那排书架前，竟然发现：书架上排列着网文畅销榜的纸张书。 说来惭愧，我早就过了言情的年龄，什么追妻火仗场、霸道总裁、穿越之类的根本看不下去，而是对年代文情有独钟，间或听人物传记。 继续往前浏览，看看能不能遇到喜欢的书，猛然眼前一亮《于凤至传》映入眼帘，有关女性传记看过几本，每个人身上都有闪光点，比如智慧的杨绛、各有追求的宋氏三姐妹、以及张幼仪，能被东北王相中的儿媳妇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看看价格不算太贵，果断入手！ 不敢再逗留，大概率我的荷包会继续缩水。 带着满足感骑到小区门口，顺带在菜店买点蔬菜和刚下来的蜜瓜，这才兴致勃勃回到家，爬这么高的楼层也不觉得累。 出乎我意料的是，大祥竟然先我一步到家：“下午去场部报表，干完就回来了。” “难得咱俩提前下班，咱就好好在家吃一顿。”我提议。 “要不涮火锅？还省事！”大祥立马回应。 这好办，冰箱里有库存，青菜也是现成的，天气热锅底搞成番茄味。 锅底咕嘟嘟，室内的温度就有点招架不住，大祥打开卧室的空调并且打开房间门：“冷气吹过来，等会回去睡觉也凉凉的，还省电。”我们俩生前已经刻进了骨髓里。 我俩一边美滋滋地吃着，还不时看手机等表哥的消息。 吃饱喝足收拾完毕，我俩赶紧钻到卧室并且关上房门，仅存的冷气起码能支撑到半夜，反正昼夜温差大，到半夜温度就能降下好几度。 躺在床上刷手机也是心不在焉，快23点的时候终于盼来了表哥的电话：“我和老李已经沟通好，明天上午10点小区门口见。” “知道了。”那一刻我的声音有点发颤。 敲定这个信息，养足精神才是第一要素。 早晨，大祥比我醒得早，我起床的时候，他在厨房忙乎着，我习惯性打开电脑干点自己喜欢的活。 端上餐桌的饭菜比平时丰盛一些，我忍不住调侃：“这日子以后不过了，这么舍得？” “这不是要去干大事，吃饱底气足。”大祥也忍不住调侃。 饭后，我收拾房间卫生，大祥到厨房洗锅，看看时间已经到了9:20，我俩就提前出发等候着表哥和老李。 十多分钟过去，表哥穿着短袖休闲裤走过来，身型还是那么挺拔根本看不出像个快要退休的人。打个招呼表哥坐到后排，我们一起等老李。 我刚想问表哥一些事，表哥打开车窗向外招手：“在这里！”对面走过来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肯定就是老李，看年龄比表哥大几岁，精气神却是满满的。 老李打开车门坐到后座，表哥给他介绍：“我妹妹和妹夫。” “我们联系过。”老李倒也没有客气。 老李导航我们在一栋楼前停下，几个人随着老李向上走，我在内心默默记下单元号和楼栋号，要是谈妥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竟然有点小激动。 打开房门老李直接说：“不用换鞋。” 坐在沙发上这套房给我的直觉是亮堂，空间大，大祥朝我看一眼不经意间点一下头。 “你俩慢慢看，我和老李吹吹牛。”表哥给我们一个台阶。 大祥前面走我跟在后面首先进了主卧，房间比较大，一张大床，一排子衣柜，阳台上方是个晾衣架。 我小声说：“按时间算这样的装修在当时不错。” “集资房，价钱不贵，他们这些公安人员不缺钱。”大祥回应一声。 紧接着我们又去了次卧，一张一米五的床，衣柜是三开门的成品柜，上面还放着两个行李箱。 书房我喜欢，一张单人床，书桌和书架连体，暖气包巧妙地藏在里面，整个房间简洁大方。 走廊尽头是卫生间，隐蔽性极强，马桶有点老旧，淋浴喷头也是那种简洁的花洒，不过洗衣机紧靠马桶，洗脸盆在外面，隐私性强一点。 厨房有点差强人意，橱柜是那种木制喷漆的，残留着星星点点的污渍，而且抽油烟机上部分没有包装，显得特别突兀。 餐厅和厨房就隔着一道门，巧妙避开走道。 客厅更简洁，一套沙发、电视柜、茶几，传统三件套，靠近窗户还放置一个硕大的跑步机。 整套房子有点军营式的感觉：进到入户门直接是客厅，走道南面是并列的三个房间，北边是厨房餐厅，尽头是隐藏的卫生间，一点空间都不浪费，而且没有公摊面积，房子显得特别空旷。 大祥和我交换一下严神，我们俩分别在沙发上坐下。 我首先打破寂静：“这个房子和我哥家的格局一样，就是装修风格不同。” “集资房论资排辈，总共就几个档次，我俩一个级别房子格局一样，级别低、工龄短越往上，顶楼都是年轻人。”老李一语道破天机。 “我们家的房子装修是你嫂子找的人，她喜欢中式风格，我无所谓。”表哥向来抓大不管小事。 “感觉咋样？”老李切中要害。 “总体感觉还行。”我给了答案。 “价格……”大祥想当着表哥的面确定一下。 “怎么？你隐瞒了什么？”老李看向表哥表情有点兴师问罪。 “这不是你们再落实一下！”表哥思路清晰绝不自证，把话语权推给对方。 “30万，现金，随时都能过户。”老李从手提包里拿出房本、暖气缴费单、还有水、电、气卡，又继续，“物业费从工资里扣，可以到社区查询。” “你俩啥想法，痛快点，老李也不是墨迹的人。”表哥看看我俩。 我看看大祥，又看看表哥和老李：“我当家的拿主意。” “我觉得没问题，要么咱尽早过户，两清。”大祥当场拍板。 “你家妹子和妹夫也是敞亮人，今天我请客！”老李自告奋勇。 “哪能让老哥破费！”大祥抢在前面要请客，“哥你找个地方，咱们和李哥一起坐坐。” 我们四个人在小区门口的川菜馆坐下来，边吃边聊，老李提起卖房还一肚子气：“我已经买好了房子，原打算把这个房子租出去，租金存着给孙子上学用，没想到儿子儿媳贪婪，要把房子过户给孙子。这才哪和哪，我身体好着呢就开始算计！” “现在过得咋样？”表哥半关心半调侃。 “我给她说过，如果我走在前面这个房子留给她养老，她走在前面房子还是我的，不过我给孙子留下1%的居住权，她能住，买这套房不容易。”不愧是老公安，考虑事情滴水不漏。 “就得这样！”更深层的意思表哥没有说出来。 后来我们几个人敲定：周一上午9:30一起去过户。 表哥表示：“我请半天假，陪着你们一起办理手续。” 听到表哥这样说，我的担忧瞬间消失了。 第166章 畅想 和表哥、还有老李分开后，我俩驱车回家，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一直忍到回家，大祥突然挥舞着双手：“终于找到合适的房子了。” 我的情绪也被感染着：“以前看的两居室都要33万，这一次遇到三居室才30万，还没有中介费，咱俩走了狗屎运。” “狗屎运？要是咱俩平时稀狗屎糊不上墙，再好的事也轮不到咱俩头上。”大祥换上拖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发出小感慨。 “机会别人可以给，底气还是要靠自己，这才多长时间我从姑姑那里已经拿到了几万，要不然咱也不可能全款。还有要是你给新雷那边帮忙找不痛快，表哥也不可能全力支持咱。”这是我和大祥默默付出才得到的。 “刚开始你不是还计较去矿区送货不给辛苦费吗？有资源的人不过是换个方式而已，咱们就要忙乎半天，背靠大树好乘凉说的就是咱们这类人。”大祥竟然上纲上线了。 本来打算补个午觉，听大祥这么说，我索性也窝在沙发里和他讨论起来，话题自然回到房子上面：“这套房子装修还不错，在那个时候算是上等装修，就是厨房和卫生间相对差一点。” “当时装修条件就那样，说真心话硬装打掉太可惜，地板啥的维护得也不错，整一下墙和卫生间和厨房花不了多少钱。”大祥没有太高的物质追求。 “你想过没有，我们才五十多岁，要在这套房住很长时间，一旦住进来再想装修就麻烦，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装修成咱们喜欢的样子，没有别人的痕迹，住起来舒服。”这可能是人生最后一次买房子，不想留遗憾。 “这样说也有道理，以前弄房子因为钱紧张好多地方能省则省，这一次按着自己的心意来，而且这个房子足够大，台式电脑那一套就放书房，或者淘汰，要不然用电视当显示器，主机箱就放在电视柜玩个游戏或者干个啥，书房直接给你用，以后我在客厅玩游戏也不影响你看书。”这家伙考虑可真周到。 “那些家具怎么办？扔掉还挺可惜的！”我又想到那些家具家电。 “把咱这里不好的淘汰掉，在把那边的运过来，将来租房子档次也高一点。”别说大祥依然脑洞大开，“冰箱、电视、床和沙发都比我们的好，还有那个跑步机要是能用也不错。” “八字还没有一撇，咱就开始规划那些东西，仿佛做梦一样。”聊着聊着我的睡意上来，大脑就断电了。 迷迷糊糊还做梦，眼看着就要掉到悬崖里，我一个激灵坐起来，看到大祥窝在沙发里还在打呼噜，悄悄从沙发上下来，坐到餐桌旁喝口水压压惊。 看看时间还早，索性打开平板看书。最近迷恋人物传记，看的不亦乐乎。 过了一阵子大祥也迷糊起来了，我突发奇想：“要不咱到我姐家看看，顺带问问他们的房子里还缺什么？” “你想把咱们买房的事说出来？”大祥一下子警觉起来。 “你多想了，我是想把咱这里淘汰的给他们。”我有自己的想法。 “理由呢？咱别找不自在，引火烧身！”大祥又换个口气，“去看看也没啥，不要提和房子家具有关的事，那个房子是他们自己的，年轻人也会力所能及地换新的、而且是他们自己喜欢的。”大祥一席话让我哑口了。 “要这样咱们也没有去的必要，言多必失，说不定哪一句就漏嘴，给自己找不痛快，咱们还是找个地方转转，把看房子的喜悦压下去。”情绪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今天太开心了。 “要不到公园露营？”大祥提议，“反正中午吃得饱晚上也不饿。” “感觉不错，带点什么？”我顿时来了精神。 “咱没有露营垫子，索性找个旧床单铺在草坪上，再带个薄毯子太阳下山可能有点凉。”大祥考虑比较周到。 “收拾！”我从衣柜里找出一条多年前的粗布床单，和沙发上的薄毯子一起塞在帆布袋子里，又从冰箱里找出一罐啤酒、两袋牛奶、还有水果装在一个食品袋子里，随后塞到双肩包里。斜挎包不离身，门上钥匙、手机、充电宝一应俱全。 我背着双肩包，大祥提着大大的帆布袋子，我们两个像偷情的青年男女躲避着熟人的眼光，一溜烟窜出小区，跨过马路，径直向小公园走去。 小公园里喷头摇着脑袋喷洒花花草草，气温比外面要低一些，感觉特别舒服。 太阳慢慢向西边移去，树木遮挡了余下的光线，不刺眼而且特别柔和，草地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简易帐篷支起来，我们选一个相对高一点的地方铺开粗布床单，坐在上面仿佛来到世外桃源，那些烦恼不经意间远离我们而去。 坐着不舒服，我俩顺着坡度躺下来，薄毯子就成了我俩的遮羞布，露出两个年过半百的脑袋窃窃私语。 “这些年咱俩一直忙忙碌碌，好像没有真正休闲过。”看着大祥有些沧桑的脸我忍不住感叹。 “我们这些外来户注定和本地同龄人有一定的差距，人家都有双方父母的托举，要么出钱、要么出力，咱俩一切靠自己，还要顾及两边的亲人，从起点咱就差一大截，这是我们无能为力的事情。”大祥情绪上头，眼角有轻盈的泪珠。 “还好咱俩走出来了，留在老家指不定啥样子，你看我姐，要不是姑姑这层关系一辈子就窝在那个村子里。”这一刻我觉得和大祥算是幸运的人。 “也是遇到姑姑的子女们尊重她，要不然谁愿意管这些闲事？就像给尕强弄职工身份，姐夫也算欠个人情，也是给表姐一个宽慰。”大祥把姐夫的心思揣摩得明明白白。 “这也算是不错的结局。”我转过头看看大祥，“咱不求大富大贵，盼着你顺顺利利退休就好。” “毕竟我是职工身份，就是水电公司有变化，也会给我一份土地流转两万块钱，我在城里找个活慢慢熬退休也不是个事。”大祥比我想得开，不拘泥于小事上纠缠。 “其实，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咱已经超过一部分同龄人，儿子在省城有房子，咱们马上就有个合适的养老窝，那点欠款也不算个事。”我也自我开解。 “我大致算一笔账，过户后咱手里还有7万元，硬装修没有问题，现在装修材料环保，先买个床和吃饭桌子就能搬进去，每个月工资结余一点点添东西，年底就能全乎。”大祥精打细算过日子应该没有问题。 “要是旧房子一年能租一万五，再存点钱，感觉要不了两年就能还完借款。”我也不想给大祥太大的心理压力。 “听表哥的意思，冬天要是休息，还想让我继续帮忙，尤其是元旦到春节那一段，新雷自己三个超市肯定缺人手。”这是提前安排的节奏？ “也不知道表姐退休后会不会过来照顾姑姑？”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你想多了！”大祥没有说太多。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23点，我俩这才恋恋不舍收拾东西往回走，这段经历太治愈。 第167章 早已经不是秘密 星期天又是大祥去矿区送货的日子，既然表哥指派了这个活，大祥就按要求出发，从不多问。 早晨我没有睡懒觉给大祥准备了扎实的早餐，他出发，我干点自己喜欢的事，没有人干扰效率出奇地高。 合上电脑看看时间差不多，我还是要去姑姑家，小敏不在，我得保证姑姑准时吃上早餐。 可能是心情舒畅，行走在路上脚下生风，小鸟为我伴奏，小风吹得脑壳都清醒不少。 快速冲出电梯、按密码锁、换鞋一气呵成，原以为兴国还和前几天一样没起床，人家早在卧室窸窸窣窣忙乎呢，听到动静赶忙探出头：“姐，过来了？” “星期天大早上就忙乎？”我应一声看姑姑，她也早早起床撑着助步器打量她的花花草草。 我迅速窜到厨房，打米糊、煮鸡蛋、做水洛馍、整点洋芋丝，自然也少不了黄瓜丝。 三个人一起坐在餐桌前，我把剩余的一点米糊留给自己，给姑姑卷洋芋丝饼。 姑姑心满意足，兴国不忘夸奖我：“姐，你咋做到这么短时间内，做出这么多种食物？” “也没啥，和面醒着，就给洋芋削皮、切丝、焯水，然后煮鸡蛋、做水落馍，煮鸡蛋锅端下来，刚好热锅凉油烧热拌土豆丝，咱家锅灶齐全，干啥都方便。”回应着兴国的问话，我忍不住调侃，“休息天你也起这么早？” “小敏晚上回来，我把卧室的卫生打扫一下。”兴国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啥时候到？”我想确定一下晚上小敏是否在家吃饭。 “晚上10点到站，到家差不多11点的样子。”兴国解释。 姑姑这会才抬起头：“这么晚，你得去接小敏。” “知道，肯定接她。”兴国给姑姑吃了定心丸。 时机刚刚好，我就说了自己的想法：“明天上午我办点事，不耽误中午给家里做饭。” “没事，小敏肯定在家休息。”兴国没问我办什么事，而是关心的口吻，“钱够不够？” “凑够了。”我心头一紧，“难道？” 兴国没有多问，我自然也不会说太多，毕竟没有过户，各种变数都存在，言多必失。我笨拙地转移话题：“要是尕强他们搬到那边住，他妈替人家打扫卫生的活月底就到期，也不知道到那边能不能找到不耽误接娃娃的活？” “那边情况我不熟悉，大哥比较了解情况。”兴国把这个事推到表哥那边，可能笃定表哥有办法。 放下碗筷，兴国又去卧室忙乎，不一会提着脏衣篓去了卫生间，洗衣机的轰鸣声响起，兴国又拿着拖把回到卧室忙乎起来。 姑姑笑眯眯地望着老儿子忙碌的身影：“还不是怕小敏说他埋汰，平时都是小敏收拾房间。” “爱老婆有饭吃！”我也忍不住调侃一把。 我到厨房收拾，姑姑撑着助步器回了房间，不凑热闹就不讨人嫌。 等兴国打扫好他们的卧室，立马穿戴整齐给姑姑打招呼，临走的时候告诉我：“中午不回来吃饭。” 短暂的热闹后，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看看姑姑没有出门的意思，我也去了姑姑房间：“咱俩是活动，还是看电视，或者小平板？” “看花！”姑姑脱口而出。 “走，咱坐到沙发上看。”我给姑姑建议。 姑姑撑着助步器前面走，我拿着平板跟在后面。 在平板上搜云南花卉，各种各样的图片一下子蹦出来，姑姑抱着平板看，我给姑姑讲解，姑姑不住赞叹：“这么多花，还长那么好。” “人家那里四季分明，雨水也多，林带里都是吊篮，咱在家养一盆吊篮都没有人家地上种得好。咱看看那些多肉就放在外面比巴掌都大，你那一盆多肉就是换了盆也不会太大，跟气候有关。”我给姑姑耐心地解释。 “那里的人天天都能看花。”羡慕的眼神在姑姑脸上显现。 “人家种花为了卖钱，就像咱买的花盆一样，卖到全国各地。”这样说不知道姑姑能不能明白？ “花盆包装好就行，可是花在路上走几天不干巴？”姑姑又有点担心。 “就像咱们这里的葡萄发往全国各地一样，保鲜纸盖上，塑料筐也透气，卖花的人有办法。”这样比喻姑姑就明白了。 我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昨天谁来了？” “上午兴国在家陪我，吃过饭建国才来的，说是上午有事，玉花打个电话说和大军看他妈。”表哥不过来是帮我们的忙，表姐看婆婆有点稀罕。 我的八卦心被吊起来：“不是老二媳妇管孔大娘吗？” “平时人家管，星期天谁没有个事？你看星期天只要你在、建国或者玉花在，兴国就出门了，你孔大娘家可能和咱家差不多，别的子女星期天过去看看，陪着说说话。”果然老人的心都是相通的。 也许是我短视了，也不好说什么。 “建国和我说得热热闹闹，兴国回来他俩就说起新雷的生意，还说什么房和钱，没完没了。”姑姑就像个孩子，情绪一下子变化无常，“建国要出去吃晚饭，兴国也同意，就我不同意，出去吃饭花钱，也不可口，后来就从冰箱里拿出一包饺子。” 也许姑姑更喜欢汤汤水水，无奈两个儿子厨艺有限。 姑姑看着平板上的花花草草，嘴里还唠叨着儿子和女儿，可是我的思绪都在房子那边。 看来表哥和兴国好多事不藏着掖着，我们买房的事兴国知道，钱的事兴国也知道。这笔钱是表哥的私房钱？还是家里的存款？表哥没有明说，我和大祥自然不会问，等到还钱的时候原路返回就好。 我和大祥都是普通工薪阶层，每个月的收入透明，支出也透明，大祥每个月支配一笔零用钱，我支配家庭基本开销，牙缝里省下的钱都存起来。 当初姑姑建议表姐把控经济大权，后来顺利给儿子在大城市买房，不知道表哥家什么模式，不会因为借给我们的这笔钱闹家庭矛盾吧！ 我们买房的事兴国已经知道，会不会被更多的亲人知道？借钱买房就像在大街上裸奔，总觉得内心不是滋味。 真的羡慕那些闷声干大事的人，我多么希望是这样的情形：悄悄买了房子，别人问起，就说贷款买的，欠着银行一大笔。 希望是虚无缥缈的，我们借钱买房是现实存在的，已经不是秘密。 第168章 房产留一点居住权 整个下午我都在期盼中度过，鼓励姑姑锻炼一会，搞卫生也比平时用时间多一点，不明就里的姑姑还在给我分享一些家长里短，我也耐心应和着。 快晚饭的时候，兴国回来了，看不出脸上的表情，只是淡淡地问姑姑：“晚上想吃啥？” “我们中午吃的米饭，你想吃啥就吃啥。”能和老儿子在一起吃饭，姑姑都开心，吃啥都不重要。 “要不吃点肉丝面吧，手擀面做的那种。”兴国的提议得到姑姑的赞同。 打开冰箱看看冷冻的手擀面够当晚的量，我顺手拿出一块新鲜羊肉，又在冷藏室找到小油菜和香葱，姜和蒜切片，这才搭锅倒油炝锅，加入清水烧开加入手擀面，最后放小油菜和香葱末，再滴上几滴香油就能出锅。 把面条端上桌，一碟咸菜显得孤零零的。我没有食欲，只能回家和大祥一起吃。 看我没有吃饭的意思，兴国建议我先回去，我正巴不得呢！ 回家的路程不算长，要在平时骑自行车也就十几、二十分钟的样子，今天竟然二十多分钟才到家。 从冰箱里拿出一包羊排泡在清水里解冻，我把自己扔到沙发上像一只癞皮狗那样趴着，房间里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丢在餐桌上的手机“叮铃铃……”地响起来，我懒洋洋爬起来接听，大祥的声音传过来：“今天可能回去的稍微早一点。” “我这就准备晚饭，路上小心点。”我像灵魂被抽走一般，强打精神应了一声，这才去厨房忙乎。 羊肉汤开锅撇去浮沫，加入花椒和生姜片小火炖着，我坐在餐桌前百无聊赖地看锅，手底下拨弄着平板屏幕提不起任何兴趣。 挨到快十点的样子，大祥终于回来了。 一小盆羊肉骨头端上桌，汤里漂着香菜末，半个房子都飘荡着羊肉的清香，大祥美美地享受着，嘴里还分享着一天的所见所闻：“那边生意真的好，我们这次过去货架子上已经出现缺口。” “独家生意，这也是表哥的本事 。”我有点言不由衷，忍着没有说出兴国也知道我们买房子的事，便找个理由。“中午没有午睡，困得很，我先躺会。” 迷迷糊糊睡去，又迷迷糊糊醒来，叫醒我的不是铃声，而是生物钟。 大祥已经在厨房迷糊，我也赶紧起床准备当天要用的各种证件、银行卡和一张纸质存单。 出发之前我就收到了表哥传过来的消息，是老李房子的产权调查，显示没有抵押、也没有查封、更没有设居住权，最后提醒我们以25万成交价转房款，剩余部分私下结清就好。 看到这些，我悬着的一颗心才落地，并且询问大祥：“新的房产证上要不要留儿子的居住权？” “你的想法呢？”大祥想听听我的意见。 “这是咱们的养老房，不可能卖掉，等咱俩到70岁以后儿子就是咱俩的监护人，我想给儿子留1%的居住权，将来有这么一天，儿子也有话语权。”独生子女家庭不用防备那么多。 “一旦留下居住权，儿子不同意咱俩房子都卖不掉。”大祥貌似说得有道理。 “从来没有想过卖房，咱现在居住的房子不好说，到时候看情况。”我的态度十分笃定，内心还有一层私心，不能说出来而已，“一旦我走在前面，大祥没有权力处理这套房，老李家就是个明显的例子，谁也说不准这笔钱以后到谁的口袋里。” 简单吃过早饭，我和大祥便驱车来到不动产中心等候表哥和老李。 大约十几分钟的样子，表哥载着老李出现在这里，打个招呼我们先后来到不动产中心大厅。 排到我们这一组，老李拿出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结婚证已经有社区备注（配偶死亡）。 大祥则把我们两个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以及儿子户口本那一页的复印件呈上去。 工作人员仔细审查后，这才让我们去资金监管窗口转房款。 我们账户转到老李账户25万，他的房子早就满五唯一，免个税无增值税，而且面积不超过140平，只需要交1%的契税，直接扣除；我们这边同样补缴1%的契税。 办完转账手续，我们两家才真正过户，领取新的房产证，老李又把物业费、水电费、燃气费结清证明交给我们，并且显示户口已经迁走。 就这样，短时间内我们已经完成房产交易。 在表哥的建议下我们几个到附近的农行取五万现金交给老李，他爽快地给我们写了收条，这才把两把房门钥匙递到大祥手里。 办完这一切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情绪也平稳许多。 大祥提议：“咱们到前面吃个饭，两位老哥辛苦了。” 表哥看看老李，又看看大祥表示同意：“也行，吃过饭我把老李送回家直接去山北。” “谁让你送，我不得把钱安置好，躺在卡里不安全。”老李很不以为然。 “就去前面的锅仔面馆吧，味道还不错。”表哥直接点了吃饭的地方。 征求大家的意见，大祥点了两个不同口味的锅，一个鸡肉，一个牛肉。 要开车，啤酒也免了。 饭上桌，大祥还是表示感谢：“哥辛苦了给我们两头牵线，李哥也爽快，咱们合作真愉快。” “等我们把房子收拾好住过去，去我哥家串门更方便。”我自然也把关系搞得更热乎一点。 “你嫂子不在家的时候，到你们家蹭饭更方便。”表哥一语双关，“到时候别嫌我烦。” “啥意思，就你们亲不是？”老李抗议。 说说笑笑中结束了提前一个小时的午饭，皆大欢喜。 在餐馆门口分手，老李坐上公交车往回走，表哥直接开往去山北的路，我和大祥快速往家赶。 “感觉像做梦一样，稀里糊涂多了一套房。”我幽幽道，“咱家的存款就剩下7万，还有一屁股外债。”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表哥牵头，老李想快速变现，这好事还轮不到咱头上。”大祥倒是知足，“这几天我们先在网上搜装修公司，到周末把房子里的东西挪到地下室。” “还别说步梯房就这点好处，有地下室，停车也方便。”我有点讨好的口吻，“你的新车先存一存，以后买一辆好车。” “甘蔗哪有两头甜？”大祥特别知足，“够可以了，不声不响有合适的房子。” 我内心嘀咕：“啥叫不声不响？起码兴国已经知道。” 大祥把我送到小区门口，径直去单位上班，我快速回家把包里的宝贝安顿好，又马不停蹄地去姑姑家。 兴国不在，小敏和姑姑正在吃午饭，我打个招呼问小敏旅游的感受，她分享好多有趣的事，也有遗憾，接下来的安排让我欣慰又有点好奇。 第169章 报游泳课 看小敏难得有分享的欲望，我也索性坐在餐桌前倒杯水当个好听众。 “以前我们学校安排旅游都以研学为目的，去北京除了欣赏名胜古迹，多半时间和全国各地的老师汇聚在北大做交流，学习外地老师的教学经验，来去匆匆，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后来也去过江浙一带，看海、体验那里的风土人情，也去过云贵川风景确实独特。”小敏停顿一下好像有不好说出口的东西。 “这次你们去哪里了？不开心吗？”我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这次领导脑洞大开让我们体验一下不一样的南方世界。”小敏语气平淡。“从厦门开始，汕头、汕尾都体验过，接着又去了珠海等地方。” “那边肯定比这边好。”我没有出去旅游过，特别向往外面的世界，又心生好奇。 “有好有坏，那边湿热天天汗津津的，不过海鲜真的好吃，在咱这边吃惯了牛羊肉，特别注意节食，南边很少看到胖子，可能和饮食习惯有关，海鲜高蛋白，吃再多也不胖，况且他们主食是大米，爆炒的少，炖煮的多。”我的疑惑被解惑。 “很不错的体验。”我不由自主接上话茬。 “也有遗憾。”小敏语气依然平静。 姑姑也抬头看看小敏，想知道小敏遗憾什么，我原以为是时间短、玩得不尽兴、亦或者好多东西没有品尝到，终究还是我肤浅了。 “南方的酒店，公共游乐场所基本都有游泳池，我们这一群人里基本都是旱鸭子，看到别人游泳只能在岸边观望，有几个老师当时就买了泳衣站在水里泡着，体验一下而已。”小敏自嘲，“回到酒店个个摩拳擦掌，回去学游泳，再也不当旱鸭子。” “多数人不过是说说而已。”我也接上话茬。 “还真的行动了！”小敏压低声音好像特意说给我听，“我们几个已经下单购买了泳衣、泳帽和泳镜，还和游泳馆提前沟通过。” “直接下水？”我更好奇了。 “哪能呀，游泳池有浅水区和深水区，贸然进去会出问题的，要在教练的引导下才能在水里一点一点实践，就是报课，理论和实践结合。”小敏说这么多就是要报游泳课。 “要开始了？”感觉这事咋这么急。 “下午去报名，以后就是上午教练带着上课，下午自己练习，学会为止。”听小敏这么分享是不是和考驾照差不多，她很期待，“平时比较忙，顾不上健身学会游泳，起码一个星期能游一次。” “挺好的。”再多的好处我也说不出来，因为我没有体验过。 “姐，麻烦你收拾一下，我要出门了。”小敏站起来回卧室，姑姑还在巴拉最后一口饭。 姑姑放下碗筷习惯性靠在餐椅上闭目养神，我在厨房开始洗锅洗碗，哗哗的水流声把我的思绪带回到好多年前。 在我的记忆里，家里用水要用毛驴车到河边拉水，早晨洗脸一盆水全家用，洗锅水烫猪食，衣服拿到河边洗，冬天冰冷刺骨，夏天也不敢、更不能跳到水里，上下游都要吃这条小河里的水。 来到新疆，看到姑姑家用上自来水特别新奇，夏天在院子里用铁皮盆子晒水，晚上舀出来一盆到僻静地方擦澡，冬天到澡堂子冲洗，幸福感提升几个档次：不但吃饱白面馒头，还能达到用水自由。 搬到楼房足不出户就能解决日常生活问题，就觉得几乎过上了神仙日子。这才多少年就觉得楼层高不舒服，更换更合适的房子。 我们还在追求物质享受的时候，一部分精英已经开始追求精神享受了。 人和人条件不一样，追求方式各不相同。与我而言，闲暇之余看点有营养的书就是最大的满足，尤其是把感受再用文字记录下来，就觉得自己是一个精神领域的大富翁。 这样想着，心情就放松了。 我忙完厨房的事出来，姑姑已经回到卧室午休，索性也陪着姑姑一起午休吧！ 躺在床上一时还无法进入睡眠状态，大脑还处于混乱状态，一个声音好像从心底响起：“你喜欢文字，爱好，又尝试写作，为何不报个网课系统学习自媒体写作过程？经历的事情都能成为素材，也许将来写作能成为兼职。” 另一个声音又站出来反驳：“上网课不需要花钱？” “干什么事都需要成本！”这么想着我竟然有点迷糊了。 梦境里有长江上的游轮、也有大海边的椰梦长廊、还有文学节颁奖现场。 不知道迷糊了多长时间，这个午觉注定睡得不踏实。 姑姑醒来还忍不住把一个小毯子盖在我身上，我忍着不动，享受着姑姑的爱意。 差不多的时间点，姑姑就起来先去卫生间，然后撑着助步器去了客厅。 想着卫生还没有打扫，我也没有赖床。 姑姑和我同步，大约四十分钟姑姑锻炼结束，我手底下的活也告一个段落。 刚刚在沙发上坐下，姑姑不看电视，竟然又和平板杠上了，竟然要看床单和枕巾。 我只能给姑姑搜粗布床单和提花枕巾，姑姑看得不亦乐乎，边看还给我分享：“这种床单吸汗”“那种枕巾好看” 家里的床品都是小敏购置的，这一点我坚决不能插手，就让姑姑乐呵乐呵就行了。如果姑姑真的要买，我也想好了对策，主打一个断货。 我刚打开手机搜寻写作课，姑姑把平板举到我面前：“玉霞，你看，这是我们那个年代凭票才能买到的太平洋品牌床单。” 我转过头一看还真是的，内心嘀咕：“哪家工厂还生产这种床单？”看产地原来是浙江，人家做生意真的活络。 “怀旧的购买这种床品！”我再看看姑姑，她的表情十分平静，并没有购买的意思我才放心，内心准备的说辞竟然没有用上。 我专注搜网课，姑姑在意枕巾的款式，互不影响。 关注几个写作课程，再三比较才能定论，其实我内心已经认定了齐老师的课程，原因不过是：齐老师一个初中毕业生凭借对文字的热爱，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为自媒体大咖，最主要的是她的课程从最基础讲起，而且覆盖故事、等题材。 至于收费，就用以后的稿费弥补，也给自己留下一点希望，更是写作的动力。 我和姑姑各自盯着手里的工具不亦乐乎时，小敏推门进来了满脸小兴奋。 “姐，我回来了，你就休息吧！”小敏接下来又说了她的计划，“我和兴国还像以前那样出门，早饭我们自己安排，你看时间点过来陪我妈就行。” “好的。”我应一声，又和姑姑打招呼，这才到书房换衣服。 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有说不出的愉快，再也不用起早过来，有时间在家干一阵自己的事情太开心了。 第170章 谈论装修风格 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这么早下班，走在路上竟然有点无所适从，慢悠悠走，心里还想着报网课的事，那些高雅的唱歌、画画我也没有那一份雅兴，更没有那一份娴静。读读写写没有什么成本，都是爱好，适当投入一点也无妨，买辆车还要加油呢！ 这样想着，内心的纠结减退一些。人生无常，即便将来某一个时间段独自面对生活，这点小爱好也能驱散孤独。杨绛先生八十多岁失去挚爱和女儿，独自留下来打扫战场写出《我们仨》聊以自慰，后来整理钱先生的手稿让生活充实许多。 路过菜店购买了大祥爱吃的蒜薹和韭菜，又买一个小西瓜，这才悠哉悠哉地上楼，竟然也没有觉得楼层有多高。 先把米饭焖在锅里，又把要炒的肉和菜准备好，西瓜放在冷藏室，我这才打开电脑写下《陪伴日记》的小片段：陪伴过程、注意事项和自己的小感悟。 无论早晚只要时间充足，我还是习惯性更新系列文的章节和生活随笔，自己与自己对话远比和熟人聊天有安全感，不必担心言多必失。 写作课还在陆续报名中，有基础课和进阶课，我知道自己的几斤几两，只能从基础开始，等到七月一日正式上课，我自己也好安排一下时间。 写作是我的爱好，素材都是身边的人和事，不愁没内容写，其实我对自己也有点期待：希望以后的写作收入能弥补养老金的不充足，让自己的生活也充实起来。 看看时间还早，我又打开微信看会书，安静的环境看书效率比较高。 大祥下班时我也觉得脑壳有点胀，到厨房炒菜顺带拉伸四肢真的两不耽误。 饭菜端上桌，米饭配蒜薹炒肉，再有一个黄瓜丝，就齐活了。 “小敏回来了，我又能像以前那样上下班，只要不是小敏和兴国有别的安排，晚饭都回来和你一起吃。”我还是有点小开心，“咱自己的早饭也不用那么匆忙，明早咱也吃菜盒子。” “还别说咱家好长时间没有吃过菜盒子，早晨就像打仗一样匆匆忙忙。”大祥难得说出自己的不满意，立马又转换话题，“有的事也是不得已。” “你没感受到这一年生活变化有多大，以前不敢想的事现在都做到了。”我扒拉一口米饭又继续，“从来没有想到去做保姆，更没有想到你也换个合适的岗位。” “更想不到的是咱给儿子付完首付，还能搞二套房，以前想都不敢想。”大祥自嘲一把。 “说真的办理过户手续我就像做梦一样，鲜红的不动产证上写上咱俩得名字，银行卡突然被清空还真的有点肉疼。”我这是既要又要的心态吗？ “我也一样，下午空闲的时候也在想这个事，后来又释然，辛苦几十年也值得了。”大祥又忍不住感慨一番，“买房子的事给儿子说吗？” “暂时不说，等咱装修好搬进去，把老房子出租后再告诉他。”我的态度十分坚定。 “你担心什么？那可是亲儿子！”大祥更疑惑。 “儿子要是提出卖掉老房子帮他还房贷，咋办？”我不能不给两口子留后路，“哪怕以后还完外债租金给他都行。” “要是以后儿子问买这套房子的资金，咱俩一口咬定是借的，看儿子的发展，他好咱就不插手，真的遇到困难能不管吗？”大祥这么说一点毛病都没有。 放下碗筷，我又和大祥商量：“我去洗碗，你冲个凉，咱们商量一下装修风格，确定下来就可以行动了。” 收拾完厨房，拿出稿子和圆珠笔等待着大祥，大祥吹干头发带着沐浴露的清香来到餐桌前，我已经列出了几种装修风格：复古式，中式，欧式，简约式。 “你觉得复古式咋样？”我把搜到的图片给大祥看，选择权交给他。 “咋觉得像老家那种破败地主家的房子，看着不舒服。”大祥自觉屏蔽掉了这种风格，也是我的想法。 “再看看这一种。”这是传统的中式风格，“有没有感觉？” “要是大房子可以考虑，可惜咱的房子不大，颜色重，有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老家自建房也许适合这种风格。”不用我再多说，大祥自有分辨。 “还有一种。”我让大祥继续看图片。 “天呐，有点像电视里西方的家庭，这样的房子住在里面睡不着觉。”大祥摇摇头，“旮沓角落卫生都不好打扫。” “这是传统的欧式风格，显得高雅大气。”我故意端起架子分享。 “换一个，换一个！”大祥嚷嚷。 我在这等着呢，手机、平板和电脑齐上阵，展示不同的装修效果图，大祥看得眼花缭乱，不过还是说了自己的想法：“这还差不多，看着顺眼，还亮堂。” “这就是近几年流行的简约风格，主打白色系，用家具的颜色来点缀。”我指着图片一一解释，“你看这张图片，餐桌是黑色的，仿佛湖水中的黑天鹅；这个图片用窗帘衬托出一丝暖意；还有那个……” “就这种吧，看着顺眼。”大祥终于敲定了风格，正合我的心意，也不用费口水说服他了。 敲定风格还要选择装修方式，这一次是大祥先说出的想法：“现在都用环保材料，自己买材料、找工人、单价高，还不如联系装修公司，人家有不同层次的装修图，大包省事还能提前看模拟出来效果。” “看来你没有少下功夫关注这一方面。”我真的要对大祥刮目相看了 。 “从决定换房子，没事的时候我就在手机上搜索，大概了解的就这么多。”这家伙说他胖还喘起来了。 “要不闲的时候，咱搜一下咱们这里的装修公司，先聊一聊了解一下动向，然后再敲定选择哪一家。”反正这事急不得。 “以前我看他们的视频，也收藏过效果图，上面有装修公司的信息，咱俩分别联系，慢慢敲定。”大祥向来讲稳当的来。 “就那么多可支配资金，会不会很被动？”钱成了目前的硬伤，“能用的只有7万。” “不用担心，装修是个慢活，咱俩手里还有一万，到时候也能应急，每个月的结余再贡献出来，硬装没有问题，只要厨房和卫生间先搞定，其余的东西一点一点来。”好像有道理。 讨论装修的事告一段落，口干舌燥，我从冰箱里拿出西瓜，大祥一大半，我一小半，照理用勺子挖着吃，寻常百姓家的日子这样过没毛病。 除了心里惦记着上网课的事，还要打听装修的事，照顾姑姑，兼顾用文字记录生活，别说孤独，恐怕时间都不够用。 第171章 紧急出差 不用那么早去姑姑家，早晨我熬了绿豆汤，用电饼铛炕韭菜盒子，两种馅料：一种韭菜鸡蛋馅，另一种则是韭菜虾皮馅。 能这么消停地在家吃早饭已经是一件奢侈的事，我和大祥都享受这份宁静的时光。 饭后，大祥心满意足地驱车上班，我则安静地看会书才优哉游哉地骑着自行车去姑姑家，路过菜市场我没有停留，中午小敏回家吃饭看她的安排就行。 原以为还像往常一样姑姑、兴国和小敏坐在餐桌前吃饭，可是我打开门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换上拖鞋瞄一眼姑姑的房间，她背靠着门口在助步器上坐着，我就放心了。 退回书房的途中，隐隐约约听到小敏的抱怨：“这算咋回事？突然就安排出差干擦屁股的活？” “这个老胡刚调上来就启用新人，技术这一块让副科长插手接管，明眼人都知道想架空我，谁知道副科长这么菜，第一脚就踢出这么大个窟窿。”兴国解释。 “自己惹下的事自己解决，麻烦你算哪一壶？”小敏还在忿忿不平。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要是副科长自己善后，老胡早就把我架空，业务上还有我什么事？”兴国刻意压低了声音，“我的副高职称已经拿到，干好本职工作不出差错就能在这个位置上熬退休，要是遇到好政策说不定能提前退休，何必在小事上计较，树敌太多不利于发展。” 后来小敏嘟囔一句我没有听清楚，赶紧进了书房，故意弄得动静大一点，让小敏和兴国知道我已经来了。 果然，几分钟后小敏站在书房门口告诉我：“姐，我和兴国出去了，中午我回来吃饭，要是能做点牛肉小葱饺子就好了。” 我应一声：“知道了，啥时间到家提前说一声。” 听到入户门“嘭”地一声关上，我才走出书房去姑姑房间看看，她还是那个姿势真的把我吓一跳。 我轻轻走过去坐在床边并没有惊动姑姑，感觉到有动静姑姑慢慢转过头：“过来了？”姑姑的脸色很不好看，眼角的皱纹更加明显。 “来一会了，刚才去书房放东西。”不敢说刚才听到小敏和兴国的对话，更担心姑姑就这么坐着身体出问题，便和姑姑商量，“楼前的树荫下已经有人在那乘凉，要不然咱也出去透透气？” 姑姑点头表示同意，我从衣架上取出姑姑出门要穿的衣服，再把轮椅擦一下，然后放上一块竹子皮编织的垫子， 推着姑姑来到客厅，我提前把牛肉馅拿出来消着，这才和姑姑一起去了楼下。 这个时间点还不热，树荫下的长椅上三三两两坐着几个老年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什么，却没有看到那一对亲家老太太。 看到姑姑过来，一个年龄稍微年轻一点的老太太主动和姑姑打招呼：“才出来呀？” 姑姑随口应了一声并没有交谈的意思，我便推着姑姑继续往前走。 “到小广场上看看吧！”姑姑提议去那里，这是又要买什么的节奏？ 我也不好多问什么，只能往前走，过马路转过去，姑姑的眼睛开始东瞅瞅西玩玩，突然用手一指：“那边有卖小西瓜的。” 还真是的，大西瓜陆续上市，这种小西瓜已经不多了，姑姑特意买了两个，摸出自己的手机让我帮忙付账。 把小西瓜挂在轮椅把手上，我低声告诉姑姑：“时间不早了，等会也热，咱回家吧！”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包饺子的事。 匆忙往回走，姑姑的神情平静许多开始给我叨叨：“小敏回来，一家人终于能安生吃饭，兴国火急火燎要出差，这算啥事？” 我这会才终于明白姑姑为啥不开心，赶忙宽慰：“人家有工作，哪像咱两个自由自在，况且兴国管技术，有些事不得他把关？” “是这个道理，就是……”姑姑停顿一下没有说下去，她不说我也不可能问。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我先把姑姑安顿好，再把两个小西瓜放在冰箱里冷藏，紧接着到厨房和面准备午饭的相关事宜。 面醒着，牛肉馅也削得差不多，把肉馅捣散晾着，再把控干水分的小葱切碎撒在肉馅上，准备调馅时我突然想到：“小敏不喜欢香菜，生姜呢？还是问问好。” 从姑姑那里得到肯定，我才放心大胆做接下来的工作，姑姑也比较自觉竟然主动推着助步器锻炼身体。 没一会姑姑又来到餐桌前：“玉霞，包饺子我也帮不上忙，我想用平板看老家。” 我赶忙洗手擦干帮姑姑搜我们甘肃老家，姑姑拨拉着屏幕还忍不住给我分享：“以前山坡光秃秃的，现在都种上树，还修了公路。” “变化太大了，上次接我姐，虽然是冬天看不到绿意，可是柏油路已经铺到村口，房子也很漂亮，多半是平房，个别人家已经盖两层小楼了。”我把看到的都分享给姑姑。 饺子馅有点多，我先包了一部分冻起来，接着准备我们三个的午饭。 包得差不多的时候，小敏的消息发过来：“大约10分钟就能到家。”没有多余的解释。 搭锅烧水下饺子一气呵成，小敏进来的时候一大盘饺子刚刚端上餐桌。 小敏给姑姑打个招呼，径直去了卧室，再出来的时候身上一套米色短衣短裤。 “累不累？”姑姑关切的眼神在小敏脸上扫一下。 “还行！”小敏淡淡的语气飘过来，不带太多的感情色彩。 “咋样？”我想知道小敏的真实体验。 “刚开始练习憋气，还别说在水里看到的东西特别真切。”小敏的分享欲提上来，“下午让我们这些学员自己练习，要不然跟不上明天的课程。” “这和上班差不多。”我也附和一句。 “比上班的感觉轻松许多，没有硬性指标，看自己的自觉性。”小敏又恢复到淡淡的语气。 姑姑知道自己插不上嘴，就安静地吃饭。 小敏用抱歉的语气告诉我：“兴国出差，我也不确定几点回来，可能会让你多等一会，不过不用准备晚饭，我回来和妈一起吃。” “运动量大，肯定营养要跟上。”善解人意就好，别废话，意思转达到位，“姑姑特意买了小西瓜在冷藏室。” 收拾好碗筷，我把冻饺子装袋密封，以备不时之需，这才回到书房。 明明困意卷来，躺下又睡不着。 咱小老百姓就想着有一份工作干着不失业就好，可是哪里知道那些身居要职的人也有那么多烦恼。 第172章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听到客厅里有动静我鲤鱼打挺坐起来就冲到客厅，原来是姑姑推着助步器来回走动，我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你没睡多长时间？”我问姑姑。 “小敏出去的时候我就醒来了。”听姑姑这么一说，我还是心有余悸，自己怎么睡这么长时间。 “小敏有事。”我也算是给自己圆场，但内心还是警告自己，“以后午休还是和姑姑在一起，有个啥事也能及时醒来。” 想到卫生还没有打扫，就征求姑姑的意见：“我要打扫卫生了，你看平板还是看电视？” “看电视吧！”姑姑回应着就往沙发那边，后来又补充一句，“我坐在沙发上不耽误你干活。” 收拾家里的卫生也不麻烦，新房子没有卫生死角，先擦家具上的浮灰，再拖地，天热蒸发快，不需要干拖把再来一次，只需要提醒姑姑：“等一会再走动。” 刚坐下来喝口凉白开，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我赶忙到厨房接听，姐姐的大嗓门就传过来：“你忙啥，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还是直来直去的性格。 “刚拖完地，手机没有在身上，你这会闲吗？”我回应姐姐，没事姐姐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顶替他工作的那个人回来了，月底交接，他给我整月的工资。”姐姐有点惋惜，“又挣不上钱了。” “歇歇呗，我听尕强说等妞妞放假就搬家，这边的活也干不成，搬到新房里再说，假期里你还得看妞妞。”我这样说不知道姐姐理解不？ “别看一个月一千多块钱，花一部分还能存一点，不干活不挣钱就不方便。”一份工资就是姐姐的底气。 “以后再慢慢找活干，前提得先安顿好妞妞，尕强和萌萌上班才放心。你是家里的顶梁柱，萌萌和尕强在外面打拼。”自己都觉得这样安慰姐姐词不达意，有什么办法？老家人都不注重交社保，更确切地说也交不起社保，这么大岁数还得打工挣钱。 “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找个打扫卫生的活，多少挣一点。”姐姐的焦虑情绪从声音里一点点传过来。 “以前我给兴国提过，他说表哥对那边熟悉，到时候会想办法。”我只能这样宽慰姐姐，“不干活了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他俩把能拿的东西都提前拿过去了，真的搬家就是厨房里的东西，两辆电动车跑几趟一上午就完事。”提到新房子姐姐的语气又欢快许多，“以前觉得在咱县城买个楼都是天大的事，没想到在市里也有了房子。” “他俩能干，咱这边亲戚又帮忙，要不然哪有这么顺利。”这是实情。 挂断电话我走出厨房刚坐下，姑姑就在沙发上喊我：“玉霞，给谁打电话嗓门这么大？” “和我姐，她嗓门高，我也不由自主提高了声音。”既然姑姑问到这个事，索性把姐姐的担忧说出来，也许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我坐在姑姑身边把姐姐即将没有工作的事、还有过几天要搬到新家的事、还有姐姐希望找一份工作的事，一股脑说出来。 “找个活是对的，多少挣点不问娃们伸手要钱。”姑姑也主张姐姐挣钱。 “就是……就是……我姐要接孙女放学，幼儿园放学早，好多活姐姐干不成，”这一点我不能不担心。 “那就找个早上干的活，或者中午干的活，少挣点钱也行。”姑姑这样想肯定有一定的道理。 “慢慢来吧，先搬家再说。”这个事我和姑姑说再多也没有用，我赶忙转移话题，“看的什么？” “做饭的节目。”姑姑脱口而出。 我一下子笑得差点噎住：“舌尖上的中国呀！” “打开看到做的菜挺好的，我就看下去。”姑姑自己搜节目有局限性，能搜电影频道、电视剧频道，具体名字还不行。 “要不要换个节目？”我试探着问。 “还是看平板上的图片好。”姑姑提议，“看乌鲁木齐。” 姑姑抱着平板深情专注，偶尔会给我分享：“都是高楼大厦”“汽车真多”“飞机场能迷路”“……” “那是咱的首府，是新疆人的脸面，机场是国际机场。你看咱这里变化不是也很大，我刚来时大街上的路还坑坑洼洼，出门要坐三蹦子，现在柏油马路四车道，咱都住在楼房里上下也有电梯，出门开着私家车。”一对比还真的是那么回事。 “还真是的，我刚退休的时候好像不到二百块，那时候特别高兴，不干活还发钱，现在涨到好几千，八十岁还有补贴。我上班30年，拿退休工资也31年，只要不死月月都有钱。”姑姑分享着这些电视也不看了。 “咱们家就咱俩最享福不上班还发钱，你看表哥、表姐、姐夫、兴国和小敏整天忙呀。”宽慰姑姑就要说点她爱听的话。 “你嫂子其实也能在家享福的，她偏偏要到新雷那里上班，还要工资。”姑姑瞬间有点不高兴，“给儿子帮忙还要钱。” “新雷干着那么大的生意，财务上肯定自己人把握才放心，再说公司有制度，要算成本，肯定要给嫂子发工资。”有些话我不敢也不能说出口，“我陪伴你，兴国还给我发工资，并且工资不低。” “玉花快快不上班了！”姑姑心中有所期待，不过会落空，表姐根本不是伺候人的主，首先家常便饭就让她退缩，更别说一天陪在姑姑身边。 我笑笑没有接话茬，姑姑继续输出，“就是兴国最忙，本来好好的，起床就说要出差，也不知道要走几天。” “他是技术领导，遇到事他不出马肯定不行。”早晨偶然听到的事自然不能说出来。 可能坐的时间有点长，姑姑撑着助步器去卫生间，我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思绪特别活跃： 谁的日子也不是一帆风顺，表哥一家看似风光无限，可是表嫂还像年轻人一样按部就班替儿子管理财务，表哥远在一百多公里之外还要考虑怎样帮儿子拓展业务。 表姐有让人羡慕的工作，曾经是官太太，可是姐夫生病时避免政敌落井下石，还要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 姐姐生活在社会最底层为一份尚可糊口的工作忧心忡忡，要是搬过去能得到一份合适的工作就是她最大的愿望。 兴国两口子看起来事业有成，这不业务上有问题，还不得提起行李箱就出发。 再看看自己和大祥，在亲人的庇佑下工作生活才有了一点转机，我是混到退休，大祥还要熬几年，谁敢肯定没有变数，况且还有一大笔饥荒。 寻常百姓的生活，真的印证了那句话：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第173章 老板去场部有啥事 陪着姑姑看她喜欢的东西消磨时间，比平时下班时间晚半个小时的样子，小敏兴致勃勃地回来，忍不住分享了下午游泳的感受，很难得。 以前小敏说话做事表情都是淡淡的，说不上冷淡自然也不是热情，始终有一种距离感，听她分享这么，顿觉和小敏的关系亲近许多。 “好好休息，多补充一些能量，接着再干。”我给小敏鼓励，又给姑姑打过招呼，这才收拾东西匆忙下楼。 这个季节太阳22:30才下山，此时太阳高高悬挂在山顶上，走在路上阳光还有点晒，还有点闷，顾不得那么多，只想快一点回家开空调。 姑姑买西瓜的时候说是买给小敏的，我也没有自作主张切西瓜，回到家先把米饭焖上，又把肉菜准备一下，这才从冷藏室拿出四分之一的西瓜，和平时一样用勺掏着吃，自然也不放过用平板刷短视频的机会，边看边吃，吃瓜的速度慢下来也感觉不到凉。 刷视频没有太大的营养，解闷而已，不过刷到关注的那几个博主的作品，还是用心看一下。在开着空调的家里，吃着冰镇西瓜、还能娱乐，感觉不要太好哦！ 看看时间差不多，翻开手机没看到大祥的消息，那就继续等呗，不过是炒个菜而已。 比平时晚一阵终于听到大祥的开门声，我从冰箱拿出一大块西瓜放在盘子里，这才去厨房忙碌。大祥洗把脸就和西瓜搏斗，早已成为了习惯。 饭菜上桌，主食米饭，肉丝炒扁豆丝，还有一个凉拌西兰花，荤素搭配。 “这顿饭要是在饭馆吃，起码得60块，饭馆的饭菜油腻还贵。”看起来大祥最近在小饭馆吃饭有点上头。 “自己在家做成本也不低，不过相对清淡一点，饭馆讲究色香味，不得多用调料？”最近和姑姑一起吃饭口味越来越清淡，尽可能避免爆炒。 “不过就吃五顿中午饭还可以接受，一个月600就够了，就是有点贵，每月两箱油，我算算差不多700，我自己一个月开销就要1500的样子，通勤成本挺高的。”大祥吸一口气又继续，“在闸口上那几年伙食开销不多，就是伙食有点差。” “花点钱就花点吧，长期吃不好身体也受不住，弄出个糖尿病啥的得不偿失，少去医院就是挣钱。”以前去医院看病号花钱如流水，还不能讨价还价。 “你是越来越通透。”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照顾姑姑这段时间悟出来的，姑姑啥都不缺，可是子女的陪伴却是奢侈品。”我把兴国紧急出差、姑姑情绪不好的事说一遍，“后来陪着姑姑下楼他都不愿意和老老太太们聊天，只好去买了两个西瓜情绪才缓解一下。” “姑姑算是幸福的，小儿子愿意和她一起住，还有你白天陪伴，那两个又在体制内不为生活发愁，要不然星期天能过来陪伴？”大祥放下碗筷继续说，“兴国岁数也是硬伤，升职不可能，保住现有的位置也有点难，毕竟年轻一代往上冲，新领导肯定重用自己人。” “我隐隐约约听到的也是兴国这样的顾虑，他和姐夫还不一样，级别到了调回师部享受同等待遇，就是没有权利而已。技术更新换代快，兴国不敢有丝毫松懈。”职场人也各有难处。 “就比如我在水电公司也不是铁饭碗，要是智能化提升到网上买水买电，未必需要我这个专职人员，再回到闸口上且不说有没有位置，单单风里来雨里去也不一定撑下来。”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就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吧。 “所以，你愿意帮新雷，提前熟悉业务？”我有点后知后觉。 这家伙笑笑没多说什么，我去厨房洗锅，大祥冲凉。 我和大祥饭后习惯性窝在沙发上看一会电视，也是一天中休闲、放松身心的时光。 刚打开电视，大祥若有所思：“你猜，我在 场部看到谁的车？” “谁呀？和咱们有关联？姐夫？反正不会是表哥！”我好奇又笃定。 “不是姐夫，他在这边悠闲自在熬退休，才不屑于去那个地方。”大祥故意卖关子。 “谁呀？”我用胳膊肘子怼大祥，“快说！” “新雷！想不到吧！”大祥也觉得吃惊，“我路过的时候，他刚下车。” “和他打招呼了？”我的好奇心被吊起来。 “没有，不知道他过去干啥，贸然打招呼不合适，我直接踩油门走了。”一般人遇到这事都不会主动刷存在感。 “会不会找相好的？”我的八卦心爆棚，“也许真有他惦记的人！” “常言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有那个意思新雷不会在市里物色，非要去几十公里以外的地方，约会都嫌麻烦。”果然男人理解男人的需求。 看我一脸好奇又迷茫的眼神，大祥一副嫌弃的口吻，接着调侃：“干点大事的人不会只想到裤腰带以下的那点事，新雷生意还在上升不稳定期，他爹娘还在全力以赴往上托举，这个关节眼上有贼心也没有贼胆，新雷又不傻！财政大权不在自己手里，他不可能冒险擦枪走火！” 我这是说书的掉泪替苦人担忧！新雷不会无缘无故去那个场部，哎，那是人家干大事的人考虑的事情。 我俩又把话题扯到房子上：“我原来还想把那边的家具换到这边，以后好出租，可是风格不搭配，咋办？” “先放到地下室，以后再说。”大祥早就想好了处理方式，“也许以后能用上。” “行吧！”我也赞同这样处理。 “我看了几家装修公司的资料，其中有一家装修公司下属有材料店，他们设计出装修图，客户现场挑选材料谈价格。”果然自己家的事自己操心。 “装修这个事我不想让更多人参考，每个人的眼光喜爱不一样，我想按照咱俩的想法装，毕竟房子是自己住，起码看起来也要舒服。”这是我的原则。 “你有没有找到合适的装修公司？”大祥有点期待。 “有一家我在聊，不过还是要到公司看一下资质，才能继续聊细节。”这两天我也关注这方面的情况。 “咱好像买房子那样分头行动，不过侧重点对材料要把关，每个部位侧重点不同，厨房不用太豪华，那是消耗比较大的地方，再好的橱柜和抽油烟机、炉灶不能用一辈子。”大祥说得好像有道理。 “卫生间也一样，马桶、脸盆架更新也比较快。”这一点我们两个能达成一致。 “地板、暖气包是重点，更换不方便。”大祥又补充一句。 回头想想也是的，与其关心兴国紧急出差，关心新雷去团场，这都和我的生活关联不大，还是想想怎么装修自己的小窝。 第174章 这女婿格局够大的 惦念着小敏要去上游泳课我还是准点到了姑姑家，按开密码悄悄进来，餐厅里静悄悄，只有姑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紧接着小敏从卧室出来早已经穿戴整齐，笑着对我说：“姐，中午给我做点牛柳炖土豆吧，牛柳我已经放在冷藏室，别的你和我妈按你俩的喜好吃。” “主食呢？”在我的潜意识里牛柳烧土豆和米饭是绝配。 “不用再准备主食，土豆就够了。”小敏拒绝了主食，说完匆忙走出房门。 姑姑这才睁开眼睛看向我：“好不容易放假也不休息，天天累的呀!” “你心疼儿媳妇，不过小敏平时确实忙，假期里干点自己喜欢的事挺好，要不然天天蹲在家里有啥意思？”我自然理解小敏的选择。 “人家几个都忙，就咱俩自由！”姑姑把话题又扯到我俩身上，“不干活还发工资。” “还真是的。”我回应着姑姑，她开心就好。 看我顺着她说话，姑姑顿时来了精神：“玉霞，我告诉你，攒点钱换个房子，要是没有电梯我这样子根本出不了门，你也这个岁数爬楼梯费膝盖。” 我心里一怔：“难道姑姑知道点什么？”赶忙搪塞过去，毕竟买房的事连儿子都没有告诉，姑姑还是晚点知道好。 看看姑姑没有出去的意思，我才去书房换衣服，姑姑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 等我从书房出来，姑姑像鼓足了勇气要说点什么，我便在餐椅上坐下倒杯水看姑姑分享什么。 “昨晚小敏妈妈打电话要回来，还想让小敏去接，好不容易休息几天她还有自己的事，明明还有其他两个孩子，就盯着小敏。”姑姑明显不开心。 “他们去小敏姐姐家也没有多长时间，不是说要在那边过夏天，这才到哪呀，又要回来？”我的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赵老师挑剔的眼神。 “也不是哪个女婿都像兴国一样好脾气，再说大女婿又没有怎么接触过。”姑姑懂得适可而止，后面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小敏要去接他们？”这要去，姑姑咋办？ “兴国出差不在家，小敏上课也不知道到哪一天，咋去？听小敏说，这个暑假新婷还要回来，脱不开身。”姑姑把前因后果都说出来，突然转换话题，“以前我和赵老师还吵过架，吵的特别凶，脏话都骂出来了。” “还有这事？”一下子把我的八卦心勾起来。 可能在餐椅上坐得不舒服了，姑姑撑着助步器走到沙发前坐下，我也跟了过去。 看我愿意听，姑姑的分享欲望更强烈：“小敏刚分到兴国工作的那个学校，兴国已经工作两年，他和另一个老师都喜欢小敏，小敏妈妈看不上兴国，我和你姑夫也能理解，后来赵老师怂恿小敏嫁给那个老师，人家官二代。兴国也调到现在的单位，各走各的路。” 我看看姑姑点头表示理解：“人往高处走。” “原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没想到结婚半年小敏就过不下去，分开了。后来小敏和兴国又有了联系，这些事我和你姑夫都不知道，直到有一天赵老师找上门，竟然说小敏日子过不下去都是兴国搞的鬼，人家文化人羞辱兴国不带脏字，却扎心。”姑姑气呼呼的。 “两个人的事能怨爹娘吗？”我也觉得赵老师有点过分。 “当时我气得不行，直接回怼，管好你闺女，我儿子又不是找不到媳妇，送上门我们也不要，我也骂得难听。你姑夫下班看到赵老师的架势，也没有好听话，都是一个系统的人，谁的半斤八两不清楚？”姑姑还欣慰着姑夫跟他站在同一立场上。 “当时姑夫也是个领导，兴国又是老儿子，赵老师有啥挑剔的？”姑夫要是没点实权能给我安排到招待所工作？多少人盯着那个位置呢！ “人家赵老师想和更好的人家攀亲家，可是小敏不干，暑假里开始绝食，赵老师怕出人命终于松口，答应小敏和兴国来往，我和你姑夫不干了。建国结婚顺顺当当；玉花婆婆虽然一个人不能提供帮助，话说得明明白白；到兴国的时候这么受气，让赵老师摆弄。”姑姑提起往事不屑一顾。 “后来还不是走在一起啦！”这个结果挺好的。 姑姑分享欲浓厚，索性一吐为快：“没多久兴国就把小敏领回家，其实小敏挺顺眼的，不过以前的事我和你姑夫放不下。后来建国给我们做工作，要我们顾大局；玉花也主张兴国以爱情为主；毕竟这是兴国一辈子的事，我们也松口了。” “要不然你和姑夫不得错过这么好的儿媳妇。”小敏无论当儿媳还是当老婆都是合格的，当妈妈更有一手，要不然新婷也没有那么优秀。 “刚开始我和你姑夫还担心和他们住在一起，小敏会不会嫌弃我们，还别说一起生活二十多年小敏考虑事情这么周全，比玉花对我们都贴心。”姑姑终于笑了。 “那上次赵老师和小敏爸爸来这里你还客客气气？”我实在不懂。 “结成亲家也就春节兴国和小敏张罗着我们在外面一起吃顿饭，他们也是这么多年第一次来家里，人家是客人我能甩脸子？”轻重缓急姑姑分得清，“那不是为难兴国和小敏吗？” “兴国真可以，经常和小敏一起回去看他们。”我有点替兴国感到不值。 “我们和他们住一起这么长时间，小敏也没有说过什么，这么好的房子还让我住主卧，两好归一好。”姑姑说得有道理。 “那小敏会去接她爸妈回来吗？”我又继续八卦。 “不会吧！小敏有自己的事，平时他们就去看望的多，事事顺着他们，赵老师接下来不知道又要出啥幺蛾子。”姑姑也有点不高兴，“能自己过去，就自己回来，除非儿子和小女儿接他们，不过小女婿不会惯着他们，儿子也走不开。” 姑姑说累了，站起来推着助步器在客厅练习走路，我则到厨房先去炖牛肉。 原来只知道小敏和兴国结婚曲曲折折，没想到姑姑和赵老师还有那一出，打击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我更佩服的还是兴国格局大，一般的女婿婚前被岳父母瞧不起，婚后都不愿意登门拜访，人家兴国经常陪着媳妇回娘家，我真的大大佩服。 要不说格局大能成事，要不然兴国工作上也不会这么稳定，小家庭也经营得红红火火。 第175章 有点反常 灶眼上焖着小敏的饭，我也着手准备和姑姑的午饭，姑姑想吃揪片子满足她的愿望就好。 刚把两碗揪片子端上餐桌，还配了一盘黄瓜丝，小敏就进来了，披肩发扎成马尾，一身浅紫色速干衣裤搭配网格小白鞋，紧致的身材，青春靓丽，咋一看根本不像快五十岁的女人，说三十多岁都不过分。 “我回来了。”小敏给我和姑姑打个招呼，这才去了卧室。 等她再出来身上穿着米色睡裙，仙仙的样子又多了一份妩媚。 我已经把牛肉炖土豆端上桌，又贴心地给小敏倒一杯凉白开。 “谢谢！”小敏客客气气，转身又对姑姑讲，“妈，最近温度有点高，要是出门透风就早点。” “我们今天上午没有出门，在家唠嗑，没事的时候玉霞给我看平板，上面啥都有。”姑姑满足的表情略显生动。 “都看些啥？”小敏顿时来了兴趣。 “淘宝，姑姑看花、看鞋子、看衣服，反正上面啥都有，她开心就好。”我有点不好意地继续分享，“偶尔也打扑克‘打麻将。” “你俩咋玩？”小敏好奇。 “去掉一部分牌再论输赢，一张牌一毛钱。”我觉得合情合理。 “我一次赢六毛，有一次赢八毛，现结账。”看看姑姑自豪的表情，仿佛小孩子争输赢。 “姐，你耐心真好，我们都放心。”这是小敏给我最大的肯定吗？ 放下碗筷小敏回卧室休息，姑姑靠在椅背上养精神，我赶忙去厨房收拾。 姑姑好像算准了时间，我刚走出厨房，她就撑着助步器回卧室，自然而然我也跟过去。拉上窗户上的遮光布，我和姑姑并排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姑姑越发显得瘦小。 刚躺下姑姑就闭上眼睛不和我说话，我则习惯性看一会写作平台推荐的文章，和文友互动才把自己哄睡。 迷糊时间不长还是醒了，我不敢弄出声音只好安静地躺着，心里却不能安定下来。 小敏出门的声音隔着门缝传过来丝毫也没有影响到姑姑，我真有点羡慕姑姑的状态：这么大岁数生活如此规律。 又等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姑姑终于睁开眼睛看看我：“一直看手机没睡觉？” “我睡了一会又醒了，就玩一会手机。”我赶忙搪塞姑姑。 姑姑完全清醒后下床撑着助步器去卫生间，出来竟然主动提出要去练习走路，我也不再躺着，卫生还没有打扫呢。 我和姑姑配合默契，各忙各的。 忙完手底下的活，姑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则坐在餐桌前打开平板看会书缓解疲劳。 突然门铃声急促地响起，凭经验不是家里人，表哥知道家里的密码，表姐一般会敲门，按门铃的人会是谁呢？ 我忐忑着走到门口厉声问道：“请问谁呀？” “我，新雷！”门外的声音洪亮。 “你？”我这才把门打开随手给新雷取拖鞋。 “看看奶奶！”新雷把提着的两个塑料袋放在玄关处，径直走向客厅。 姑姑看电视声音有点大，丝毫没有感觉到门口发生的事，等到新雷走过去和她说话，姑姑这才感到吃惊：“大孙子，你咋这个点来了，不上班？”姑姑这代人刻在骨子里的理念就是，什么时间点干什么事，上班时间不在班上不正常。 “这会有时间过来看看你。”新雷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摩挲着姑姑干枯的双手，关切地问道，“最近咋样，我都没有怎么过来看你。” “好着的，你小姑天天过来陪我，星期天你爸、你大姑也过来看看。”姑姑爱怜地看着大孙子，“还是那么忙？” “瞎忙，自己家的生意得盯紧点。”新雷本来个子就高，有点发福，老板的派头自然而然地显现出来了。 “你大孙是做大事的，平时忙，难得过来，好好稀罕稀罕。”我给新雷倒一杯凉白开端到茶几上。 “生意好着吧！你吃饭咋办？”姑姑最关心的还是大孙子吃饭问题。 “早晨在家吃，中午我妈给我带饭，公司有冰箱、微波炉，方便，晚上看情况，有应酬就不好说。”新雷慢悠悠解释。 “小宝呢？”姑姑又开始关心第四代了。 “平时姥姥姥爷带着，我媳妇休息就接到我们家。”新雷打开手机给姑姑看小宝的照片。 “变化真大，上次你爸带过来玩还感觉不到什么。”姑姑滑动手机屏幕一张一张认真看她的宝贝重孙，眼睛早就眯成一条缝。 担心新雷和姑姑要说什么私密的话，我刚准备回避到书房去，新雷这时候突然站起来要告辞：“奶奶，我还有事，就过来看看，我先走了。” “走吧，你们年轻人都忙。”姑姑要撑着助步器送新雷，被他劝住了。 新雷走到门口又转过头告诉我：“姑，你把这些东西收拾起来。”说完推开门就消失在楼道了。 我把塑料袋提到茶几上给姑姑看，一包是各种水果，另一包是保健品。 “新雷这孩子贴心，其实，建国每次来都买东西。”姑姑欣慰的口气，脸上表情相对平稳，又给我安排，“切个火龙果，剩余的你规整一下，保健品放在我屋里。” 我先把保健品放在姑姑衣柜的角落里，又把别的水果放在冰箱里，这才去厨房切火龙果。火龙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我陪着姑姑消耗。 “还挺甜的。”姑姑吃得满足，但凡亲人给她送东西，姑姑都给予肯定，从来不扫兴。 我就有点纳闷，又不敢说出来： 兴国突然出差实属无奈，小敏和姑姑都没有说啥时候回来，我自然不能问； 新雷突然到团场，又是什么安排； 很少过来看望姑姑的新雷突然 登门造访，又是因为什么，难道是就纯粹看看？ 带着疑问陪着姑姑等小敏回来，反正内心的忐忑一直没有解开。 和平时下班的时间差不多，小敏高高兴兴回家，状态相当不错，看来游泳彻底让她放松了。 姑姑赶忙说了新雷过来看望的事情，小敏神情一下子暗淡下来：“来的时间长不长？” “坐一会就走了，还带了保健品和水果，水果都在冰箱里你自己挑着吃。”姑姑倒是热情不减。 “我知道了。”小敏回应一声就进到卧室。 我也收拾东西出门，一天的工作结束，我就是自由人了。 第176章 大动作的前奏 走出单元门看看时间尚早，心中一个决定油然而生：绕道到建材市场逛逛！ 本地有几个建材市场，其中绿洲市场离我们家不远，绕个道就行，反正骑自行车比较方便，十多分钟就到了建材市场前门，给我的感觉就是大。 浏览前先看看示意分布图，左边是瓷砖、中间一块是板材、右边集中的是集装用品。 那就先看瓷砖吧，每个店面都摆上了样品，同类面积的瓷砖价格也有高中低档，我看到合适的就拍照备注价格。除了关注地板砖，还有卫生间、厨房的墙砖，溜达一圈大致有了了解。 转到中间板材那一块，我有点迷茫，从外观看感觉都差不多，我这个外行只能看个热闹。 看不懂就略过，直接到集装用品区，主要以组装衣柜和橱柜为主，材料看起来大差不差，我只是留意一下价格和颜色，并且记下品牌。 大致晃悠一圈都一个小时过去了，我这才恋恋不舍地骑着自行车往家的方向赶。 路过小区大门我适当补充一点大祥爱吃的菜，这才不慌不忙蹭蹭蹭往楼上爬。 打开手机看看也没有大祥的消息，晚饭我就即兴发挥，米饭配菜就好，还省事。 做好准备工作，我才找到一个笔记本把收集到的资料记录下来，以后作为参考。 心累，身体也累，我索性躺在沙发上舒展四肢打游戏，让整个人放松下来。还别说以前怎么打都过不了关的消消乐，最近我好像脑壳开窍，一关一关往前冲，但我不恋战，消遣而已，比打游戏有意义的事情多着呢。 到了大祥平时到家的点，依然没有大祥的消息，我忍不住打电话询问，很快电话就接通：“在路上，等会就到了。” 我这才放心，然后到厨房忙乎。 大祥到家，饭菜刚好，两个人刚坐在餐桌前我忍不住分享了去建材市场的的情况。 “要是下班早顺带多看看，等装修的时候心里有底。”大祥也赞同我的做法，“晚上天气凉爽，权当锻炼身体，和新房有关的店面都可以看看，反正以后用得着。” “小敏下午回来比平时略微早一点，我每天差不多有一个小时的探店时间，慢慢来。”我自然也给自己鼓劲。 吃过饭收拾完毕，我还是说了新雷突然去姑姑家的事，并且保留看法：“我陪伴姑姑这么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见过新雷工作日来姑姑家，今天突然过来着实有点意外。” “也许真的是顺路而已。”大祥刚开始不以为然，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你猜我今天为啥回来晚一点？” “遇到相好的？”我故意调侃大祥。 “去你的，没正行。”大祥假装生气。 “那为啥？”我也严肃起来。 “临近下班的时候，兴国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自己出差在外不方便，让我绕道去一个地方看看。”大型不紧不慢故意吊我的胃口。 “去哪里？”我有点着急。 “帮我倒杯水就告诉你。”这家伙还故意卖关子。 我颠颠地把大祥的水杯子端过来：“请！” 大祥这才慢悠悠开口：“兴国让我看看团场新建楼房下面商铺的结构，并让我拍照票发给他。” “他在市里好好上班，出差还没有把屁股擦干净，关心人家店铺结构干嘛？”我的认知里少管闲事最好。 “这下我联想起来，新雷那天过去是不是也和这事有关？”大祥后知后觉。 “不会吧，新雷地方上的户口，也在地方上混，和咱兵团团长有啥瓜葛？”我不以为然。 “他们家的事情咱不了解，照做就好，运气还算不错，刚好有人看房，我也顺带混进去看看门面房的结构，并且拍了照片，完成任务，别的不多问。”也许大祥嘴紧才让表哥和兴国对他放心。 “难道……难道……新雷又要搞事情？”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不相信自己的猜测。 大祥放下水杯开始说他的观点：“新雷的生意扑腾这么大，能不想多开辟市场？还有一种可能会不会两条腿走路？毕竟市内的生意相对饱和，往周边辐射也有可能，团场那边需求量也比较大。” “我就想不通他们这些人为何这么贪心，总想着扩张，累不累？”也许是我的格局小，没有大追求，得过且过。 “咱已经有房子住，为啥还要买房子，把自己搞得苦哈哈？”大祥用不屑的眼神看我。 “不就是为了少爬楼梯？”这和新雷他们扩张是两码事。 “单单为了住得舒服，咱完全可以有了新房卖旧房，为啥宁可借钱也要计划出租？”这咋上刚上线了？ “卖30万存银行也就一年三千块的利息，出租怎么着也有一万二，这个账谁不会算？”我白了大祥一眼像看个傻子一样。 “我同事家以前投资一个店面出租，地理位置好，现在租金八万，比一个人的工资都高。”大祥停顿一下又继续，“新雷他们搞批发配送、开超市，市里竞争越来越激烈，人家肯定想着向外扩张，多元发展，要不然表哥费尽心机帮新雷争取10个大棚的使用权为啥？” “这么说，他们又想从城市向农村辐射？或者改变策略？”问出这句话我自己都觉得脑子被门夹住了。 “那些人的脑回路咱不懂，让咱办的事干完就好，要不然尕强的身份地我都一年签一次合同，一旦城里不好混土地就是后路。”不得不说男人考虑事情长远。 “咱房子里的旧家具没准还能派上用场！”我又自作聪明一把，有点可笑。 我俩适可而止结束上一个话题，大祥又转到房屋装修上面：“这几天没事我也搜装修公司的信息，有一家装修公司给我联系，并承诺可以看他们的装修材料，要是周末有时间咱去看看。” “我还得抓紧时间取得更多的第一手资料，毕竟不像咱装修这套房，都是亲自买材料，现在都是大包，马桶、油烟机、洗漱盆和燃气灶都要提前了解。”这样想，每天的生活都是充实的。 我正沉浸在自己的设想中，大祥突然来一句：“几年前从我们团场调走的那个张场长进去了。” “这不是调到师部进去的吗，有啥大惊小怪？”这都是老黄历了。 “第一次进去判了六年，减刑一年刚出来几个月又进去了，据说他的上家进去又牵连到他，恐怕这辈子都出不来，现在六十多，再蹲几年身体肯定吃不消，最多保外就医，肯定有人不希望他出来才是安全的。”大祥说得云淡风轻。 想想也是这个理，贪心不但毁了前程，说不定小命难保，咱普通小老百姓日子清苦但安心，我这是狐狸心态聊以自慰。 第177章 洽谈 这几天下班后，我都刻意逛建材市场，对单品价格有个大致了解并记录，当天及时把信息反馈给大祥。 熬到周末，表哥给我安排周六休息，我也没有意见，保证我一周有一天休息时间干自己的事就行，况且兴国出差还没有回来，我下班，小敏独自陪伴姑姑也挺辛苦，饮食是一方面，情绪价值才是最重要的。 约好周六上午和第一家装修公司见面，好好的周末又像上班时一样忙碌一阵子，只能继续出发。 这家装修公司地处前进西路离我家还有点远，驱车20分钟才到，公司办公室还算气派，工作人员把我俩引到一间办公室坐下，服务员快速递上来两杯茶水，第一印象感觉还不错。 开门见山，我们呈上房间户型图，以及房间各个部位的真实图片，并说诉说了基本诉求。 “这种结构的房子一点空间都不浪费，实用面积大，装修出来更显得大气。”果然专业，他说出了问题的关键，“不知道你俩喜欢哪一种装修风格？” “都有哪些风格？”我明知故问。 工作人员的答案和我们以前了解的差不多，也就没有大的悬念，大祥直接接上话茬：“这几种装修风格价格区别大吗？” “区别还是很大的，复古风格用实木成本最高，欧式风格材料比较小众单价比较高，大多数人家喜欢简约风格，和家具家电好搭配不突兀。”果然大众化的东西更有性价比 ，“最主要和居住人的喜好有关。” 他这样说，我比较赞同，再看看大祥，他也点头。 “我们能看看效果图吗？简约风格的效果图。”我提出要求。 工作人员操作电脑寻找，并科普：“效果图只是别人家房子的视觉效果，不同的房间还要特殊设计，尤其是细节因人而异。” 一套房的整体装修效果和各个房间的效果呈现在我们的面前，我还随手记录下装修亮点。 连续看了十几套房屋的装修效果图，我们心中已经有了想法，我说出疑问：“这是客户的要求，还是公司推荐的装修方案？” “达成意向后，实地到房间测量，然后设计师根据客户要求模拟出效果图，和客户沟通，满意后才施工。”工作人员进一步分析。 “所用装修材料怎么选？”大祥关心到实处。 “我们有自己的建材店，实地选材，不同的材料价格还是有区别的，主要体验在地砖和衣柜这些大件方面，墙壁无论乳胶漆、壁纸还是墙布价格都不大，不过墙面和风格要搭调。”他这么说有一定的道理。 “就我们这套房，选择中等材料硬装下来大约多少预算？”大祥刻意强调了硬装，撇开卫生间和厨房用具。 这个工作人员从电脑里调出一份表格，又用计算器操作一阵子，说出一组数据：“差不多7万，不过会有出入，我这算的平均价。” “要是算上马桶、淋浴、洗脸池、抽烟机和燃气灶大约多少？”我更关心 这两个地方。 “这些到店里实际挑选，中等水平价格不贵，加上燃气热水器，两万包圆。”这个价格还算可观，和我们的预期差不多。 我在内心嘀咕一阵，又拿出挎包里的笔记本琢磨：“沙发和两张床，还有餐桌基本一万五，剩余的窗帘和灯具也要五千，全部加起来要11万。”基本都在可控范围。 大祥不放心继续追问：“装修材料都在一起吗？” “都在一个建材市场，可选范围比较大，硬装两个店面的单品就能满足需求，想必你们也提前看过品质和价格，装修公司用量大，价格自然低一点。”薄利多销就是这个道理。 看看谈得差不多，我和大祥便识趣地告辞：“我俩回家商量一下，再给你们回话。” “要不要再去另一家装修公司看看？”走出大厅我提建议。 “没有预约呀！”大祥有点不好意思。 “咱就当过去咨询，拿咱们的房子尺寸当案例。”反正咨询一下而已。 “走吧！”大祥踩一脚油门，我用手机导航，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一番咨询，和前面那一家相比，资质差不多。 心血来潮，带着使命我们又去了下一家装修公司，有两家正在签约，我们只能再等一会。 轮到我们，以前的流程又走一遍，这一家直接把装修材料的种类和价格展现出来，我拿出笔记本对比，和我以前掌握的一手材料比较，还便宜一点。 看我比较来比较去，工作人员打趣：“我们的装修材料都是原厂家发货，我们有自己的库房，省去了中间差价，价格自然便宜一点。” 看来这家真的更专业一点 ，大祥提出：“能不能到库房看材料？” “可以呀，这会库房正往外出货，你们直接到库房实地考察。”人家绝不拖泥带水。 拿到地址我们直接去了地处郊区的库房，这是一个农家小院改建的大库房，彩板封顶，卡车能进大门，靠北是一排砖房 ，里面存放的都是小件物品，靠近大门口有一间小房子应该是办公室，房门紧闭着，整个院子分门别类摆放着各种建材，并不凌乱。 返回的路上我俩心里已经有底了，就这家！ “有没有感到仓促？”我有点不安。 “咱们只是谈价格，又没有签约，怕什么？”大祥给我宽慰。 返回到这家装修公司，我们说了来意：“能不能到房子量一下尺寸，我们再过来选材料，根据我们的要求做个预算？” “只要不出城，现在就能安排。”工作人员十分笃定。 “我们有车，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回来。”大祥也不含糊。 和我们一起出发的小伙子十分专业，一边丈量一边记录半个小时就丈量得明明白白。 大祥和我挑选了地砖（包括墙面砖）、墙布、组合衣柜的材料、窗台和灶台大理石、橱柜材料、还有地脚线等硬装修的材料，合计下来大约6.7万元。 我私下搜寻才得知，这装修公司实力最强、口碑也不错，当即决定就这家：“我们回去把房间物品清空，就给你们回话。” 回到家我煮了两盘饺子当午饭，赶忙补觉养精神，下午腾房子还有一场硬仗。 心里有事怎么着也睡不踏实，迷瞪一会，我和大祥带着两个大水杯去到新房里，打开空调开始整理东西。 用得着的沙发和两张床慢慢整到地下室，冰箱、洗衣机、餐桌、茶几和电视柜也没有落下，跑步机还能用，我俩还是把它挪到了地下室。空调暂时保管着， 至于那些用不上的东西等装修房子时当垃圾处理就好，望着空荡荡的旧房子，心里幻想着装修后的场景，内心挺期待的。 第178章 组合又有变化 清除过新房里的东西，我和大祥早就精疲力竭，回到小区门口随便找个饭馆填饱肚子，便回家洗漱，然后像两条癞皮狗瘫软在床上。 顾不得打游戏，随便刷一会视频便进入梦乡，大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也成了难得的催眠曲。 一夜睡饱，第二天神清气爽地分头行动，我迎着朝阳奋力蹬车，大祥早我一个小时就离开了家。 到了姑姑家竟然看到以前经常看到的场景：兴国、小敏和姑姑一起坐在餐桌前吃饭。 “回来了！”我首先打破了平静。 “昨晚到的。”兴国还像以前那样说话温文尔雅，但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疲倦的状态。紧接着又补上一句，“等会还出去。” “咋回来又要出去？”姑姑顾不上和我说话，直接接上兴国的话茬。 “晚上就回来了。”兴国转头哄姑姑。 小敏低头吃饭，仍然小声嘀咕：“妈给你发工资，就不用出门了。” “我看行。”兴国看看小敏赖唧唧的语气，又偷偷瞧瞧姑姑。 “一起出去？”小敏问。 “咱俩又不顺路，美得你想好事。”兴国慵懒的表情咋看都像情窦初开的大男孩。 懒得吃他们的狗粮，我径直朝书房走去。 听到房门“嘭”地一声关上，等我再出来，姑姑坐在餐桌前养神，厨房水池里几个碗碟孤零零地等着我。 收拾过厨房我刚到餐桌前坐下，姑姑缓缓地睁开眼：“这算啥事？晚上到家睡个觉，早晨又走了，连个星期天都没有。” 我心说，你老儿子干公家的活还是私人的活都不清楚，抱怨个啥？不过我还是宽慰：“吃公家的饭，就得受人家的管，况且你老儿子还是个管事的。” 还别说，只要提到兴国忙正事，姑姑就不抱怨了，我接着说：“就像表哥星期五连夜赶回来过周末，星期天又要早早赶回去。” “也不知道这个星期咋回事，兴国不在家，建国上午来坐一会，还带了不少排骨，中午玉花刚来，建国站起来就走了，像鬼撵着一样。玉花倒好说什么来不及，也没有做排骨，下的汤饺，小敏回来带个凉拌菜，我们三个当午饭。”姑姑又是一肚子不满意。 “你看大儿子和姑娘都来看你，这不是挺好的。”我自己都觉得宽慰姑姑的话苍白无力。 “晚上小敏回来，玉花是一分钟都不多待，和小敏打个招呼也走了。”姑姑像个生气的小孩，“我睡午觉，玉花就窝在沙发上。” “表姐可能担心和你睡在大床上影响你休息。”表姐不睡主卧，又不好意思去书房，不到沙发上睡能到哪里去？ 我又和姑姑聊一会，自然都是姑姑爱听的话，姑姑情绪平稳下来竟然主动撑着助步器到客厅练习走路，我自然也没有闲着，各忙各的。 我到厨房把解冻的排骨泡在冷水里，又加上一小撮面粉款款清洗后开始控水，姑姑已经坐在沙发上准备开电视，看到我过来，姑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我听：“你孔大娘最近有点小迷糊，大军去看她，竟然抱怨玉花不去看她，玉花心里憋着一口气，大军也不高兴。” 以前我觉得孔大娘没有给表姐帮忙，不去看她也说得过去，况且表姐家已经贴补一笔钱，可是看到姑姑渴望子女陪伴的眼神我竟然有点理解孔大娘了。表嫂是帮助儿子忙公司的事，星期天不过来谁也不好说什么，要是表嫂有空也不来，姑姑是个什么滋味？ “家务事不好说，你看能不能劝劝表姐给个面子，过去瞅瞅。”说着话我自己都没有底气，不免内心嘀咕，“幸亏大祥家离得远，我们出钱解决问题，要是住得近我也不会去看望，毕竟是大祥的爹娘，他肯定也会埋怨我的。” “这一点兴国就大气，不管以前赵老师怎么对他，自从和小敏结婚，就陪着小敏经常过去看望。不过小敏也懂事，对我、对你姑夫都好。”姑姑就是会说话，肯定儿子，也表扬儿媳。 家务事听听就好，没必要较真，看姑姑心气顺了，她看电视解闷，我去厨房忙乎。 焖米饭的时候，我放了几块南瓜，小敏不怎么吃主食，我也一样。 然后才开始红烧排骨，我做排骨有两种方法，一种焯水，一种不焯水，不过是配料有所变化而已。炖到差不多的时候，吸油纸吸掉多余的浮油，吃的时候肥而不腻，口感杠杠的。 紧接着我又用开水焯一盘西蓝花，凉水冰过，我又特意把几朵西蓝花切成薄片放在盘子里，最后才准备水果捞特意用酸奶拌一下。 小敏到家，我们就开吃，小敏盛了几块南瓜，我一半南瓜一半米饭，姑姑多半米饭一点点南瓜。 夹一块排骨放到嘴里，小敏喝口水笑着说：“姐做的排骨松软入味，口感很好，还荤素搭配，补充水果，用心了。” “我也是在美食博主那里学习的。”好听话谁不愿意听？ 姑姑也不用我帮忙撕下排骨上的肉，而是带着一次性手套拿着排骨啃，也没有费什么事。 这一顿饭，我们三个人吃得开心，姑姑也满意。 下午快下班的时间段，先回来的依然是小敏，我忍不住询问：“感觉咋样？” “抱着泡沫板在浅水区能游一阵，基本就是练习上午教练讲的动作，全在个人领悟。”听语气小敏状态还不错。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下楼走出单元门，我又开始了下一场征程：逛厨具店，挑选家具，还有灯具和窗帘。虽然暂时还用不上，提前了解行情，到时候不被动，全当锻炼身体。 很长时间不关注这方面，行情和品位变化太大。 回到家我把收集到的资料和网上搜到的信息做比较，如果性价比高，我也不排除网购，不过首先考虑邮费，我们新疆实在太远了，网购是硬伤。 大祥注定回来的晚一点，我中午吃得扎实，晚饭以大祥为主，思量半天还是觉得羊排抓饭更扎实。 把米饭焖在电饭锅里，我习惯性打开电脑记日记：除了陪护日记，又多了一份装修日记，更新别的文章放在早晨，毕竟早饭后我还有一个小时的可支配时间。 和平常的时间段差不多大祥才回到家，刚坐到餐桌前来不及吃饭，大祥就说出一个炸裂的消息：“今天和我搭档的不是尕强！” “怎么？尕强怎么了？”我的心一下子悬到嗓子眼。 “尕强好着呢？他正常上班，周日正常休息，和我搭档的那个人是新雷的老表，性质一样，人家也有工作，周日出义务工。”大祥自我调侃。 “你是说，以后这条线路就你和新搭档跑？”我的疑惑不无道理。 “大概就是这样！”大祥啃一口羊排，意味悠长。 “这算咋回事？你是卖给表哥家了？每个周日都被剥夺？”我也只能发个小牢骚而已。 “干吧，有活干比闲着强。”这家伙挺满意这份安排的。 有些事不以我个人的愿望为主导，那就顺其自然好了。 第179章 参观姐姐家的新房 新的一周开始，我们的日子依然按部就班，大祥去单位，我去姑姑姑姑家，稍有不同的是我晚出门一个小时而已，与我是一段宝贵的时光，干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进门，兴国和小敏同时出门，我还是问了一句：“小敏中午想吃啥？” “有牛肉就行。”小敏应一声，和兴国牵手走出家门，虽然早就习以为常，内心依然是羡慕的一批。 我悄悄走到姑姑身边低声问：“这会凉快，要不要下去？” 姑姑缓缓睁开眼睛，把身子在餐椅上扭动一下，带着好奇问：“去哪里？” “不能去太远，回来就热了，要不在楼下透透气？”我给姑姑建议。 “行！”姑姑特别爽快。 把牛排从冷藏室拿出来解冻，我这才到卧室帮姑姑找衣服，一条浅色休闲裤配着白底蓝花短袖，凉帽还是那种草编的乡村风格，鞋子是一双银灰色拉带的亚麻布料的。要是姑姑能自行走路，这行头颇有范。 推着姑姑走出单元门，略微有一点热气不过还能承受，树荫下的并排的长椅上已经有两个老太太和一个老头，好像交流着什么。 我故意放慢脚步看看姑姑有没有和他们说话的意思，岁数稍微大一点的老太太首先给姑姑打招呼：“这是要去哪里转转？”眼神浑浊，声音也有那么一点嘶哑。 “我们刚出来。”姑姑好像也没有目的地。 “走远了就热。”另一个岁数小一点的老太太接上话茬。 “树底下凉快，热了就回家。”老头建议。 我停下脚步看看的反应，姑姑回应：“大热天也没有想着去哪里，姑娘想让我出来透透气。” 他们几个你一言我一语和姑姑聊起家常，我索性把轮椅推到离他们几个近一点，耳背也能听得清。 老人们聊天的话题我不感兴趣，索性到远一点来回走动权当锻炼身体。 刚把手机从裤子口袋拿出来准备听歌，姐姐的视频电话无缝对接地打过来，一如既往地大嗓门：“玉霞，忙不忙？” “我刚把姑姑推出来透空气，楼上有点焖。”我赶忙解释。 “猜猜我在哪？”姐姐欢快的声音传过来，满屏都是姐姐的大胖脸。 这个点不在家还能到哪去？不过我还是回应姐姐：“这么热的天能去哪里？” “在家，在我们自己的房子里。”姐姐的开心屏幕都快盛不下了。 “搬家了？啥时候搬的家？”我的疑问直线上升。 “昨个搬过来，尕强又正常休息，我们就搬家了，刚好萌萌下午不上班，她顺带把房子规整整整，你看。”姑姑把摄像头转过去给我看每个房间，我还看到妞妞在小房间里摆弄玩具。 “开心吧！”姐姐一家终于住到属于自己的房子里，心里也踏实，再也不用惦记回老家盖房。 “咋不开心？也不用交房租，省下的钱还账更好。”姐姐的表达欲望非常浓厚。 我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姑姑喊我，给姐姐解释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那几个老人陆续站起来走进单元门，我也推着姑姑上楼，的确热气袭来还是家里舒服。 我给姑姑分享姐姐搬新家的情况，姑姑抿嘴笑笑：“有了自己的房子就算在这里安家了。” “都是咱这边的 亲戚帮忙，要不然他们一家哪能这么快安定下来。”有人帮忙和没有人帮忙差异大着呢。 “自己人不帮忙心里过不去。”这话多么朴实。 姑姑随后也给我分享了他们几个聊天的内容，无外乎身体、子女、工资。 换好居家服，姑姑自觉地推着助步器在客厅练习走路，我赶忙去厨房和面，牛排、豆角焖面安排上。 把面醒上，我便开始处理牛排，然后热油下锅翻炒、放调料、倒开水小火慢炖。 豆角用盐水浸泡，再用手掰成段备用，做好这些准备工作走出厨房，姑姑早就把平板放在餐桌上等着我。 “今天想看啥？”先问需求才能精准搜索。 “刚才那个老太太说她在家看京剧，我也想看。”姑姑还有点不好意思，感觉有点学人家没主见。 “好，我帮你找。”搜索京剧，别说我真的还找到了《红灯记》。 姑姑看得入迷，我则放心到厨房忙乎。 擀面进行时，这活我拿手不怎么费劲一张大面饼展现在面板上，然后搭锅烧水，再把切好的手擀面放在蒸把子上大火蒸20分钟。 看看牛排火候差不多，我把咸盐放到肉锅里调味，紧接着放入豆角大火烧开再转小火炖。 面条出锅抖散，放到炖牛排豆角的锅里拌匀，面条吸走汤汁。 紧接着在蒸把子上铺上吸油纸，把拌匀的牛排、豆角和面条款款放到吸油纸上，大火烧开再转小火焖20分钟，然后关火就等开吃。 水果捞必不可少，我又贴心地切一盘黄瓜丝解腻，小敏回来我们就开吃。 “味道不错，还不腻。”小敏看着我问，“姐怎么做到的？” “这都是吸油纸的功劳。”我把蒸面的流程讲一遍。 “这么好吃的东西给兴国留点。”小敏又补充。 “你就放心吃，兴国的那一份在灶台上放着。”姑姑又刻意提醒，“吃的时候在锅里蒸一下软和。” 这顿饭我们三个人吃得满意，就餐氛围也轻松。 饭后和姑姑一起躺在大床上，我在想：“下班后要不要去姐姐家看看？” 还别说身体最诚实，下班走出单元门跨上自行车我径直去了姐姐家的方向。 在小区门口我买了一个西瓜，还有一箱酸奶，这才快步找楼号、单元、房子号。“当当当”敲门声落下，就听到姐姐的大嗓门：“谁呀？” “我，玉霞！”我的嗓门也不小。 房门打开，姐姐整个人呈现在面前：红色短袖好像弹力不够，姐姐肚子上的赘肉像画笔画出来的一样，棱角分明，蓝白相间的花裤子感觉姐姐像油桶矗立着，黄色凉拖当支点感觉力度都不够，头发染的漆黑鬓角冒出的星点白色有点扎眼。 看我愣怔在那里，姐姐弯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新凉拖放在我脚下：“萌萌新买的。” 看我手里还提着塑料袋，姐姐又打开大嗓门：“每次来都带东西，乱花钱。” “门口随便买点。”我又转变话题，“咋没有看到妞妞？” “妞妞，姨姥姥来看你了。”姐姐朝一个房间喊。 “来了！”妞妞穿着粉色凉拖走过来，“姨姥姥好！”打过招呼又回到原来的房间。 果然上了幼儿园不一样，妞妞比以前大方许多。 姐姐领着我挨个房间参观，毕竟这是原房主的婚房，装修没说的。 看完房子我和姐姐这才坐在餐桌前喝水，姐姐要杀西瓜被我拒绝：“这会吃不下。” “房子挺大，装修也不错，价格还合理，卖房的那家起码赔了装修，咱们运气好碰上这么合适的房子。”我不由感慨一番。 “昨个睡在这个房子里我就想做梦一样，根本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房子。在老家起新房子要借钱，几年才能还清，从来就没有想过能在县里买房子，在市里买房……”姐姐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也欠着账，从尕强工资里慢慢扣，萌萌的工资养家。”我只能跟姐姐说这么多。 “没想到萌萌也能挣这么多，还交养老钱，算下来也顶四千多。”姐姐终于肯定萌萌的价值，“要是我再找个活，多少挣点也行。” “这事不急，得碰机会，刚好妞妞也放假，你就在家带她。”我宽慰姐姐，又有点担心，“买房的事没有和老家人说吧？” “没有说，也不敢说，尕强和萌萌给我说过好几次，这边的事不要和老家说太多。”姐姐还是听儿子的吩咐，“我就是租房打工，顾住生活。” 我点点头也不好多说什么。 看看时间不早我就起身要回家，姐姐吞吞吐吐给我说了一件事，我脑壳懵，一下子不知道说啥好。 第180章 被人追求 看我急切懵圈的样子，姐姐赶忙解释：“他在我干活的时候找过我几次，我……我……” “你知道他的底细吗？”我说话的声音不由提高一些。 “就是我们原来居住的那个小区的人，经常和同小区的老头老太太在单元楼前面打扑克。”姐姐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我。 “他家还有那些人？你知道吗？”我有点忙替姐姐担心，不知道姐姐会不会被骗。 “一个儿子已经结婚在学校教书，老伴前两年得病走了，他自己也退休，说找个伴过日子。”姐姐知道的大概就这么多。 “就只说搭伙过日子？”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莫不是想找个免费保姆？ “他说……他一个月有5000块的退休金，生活费他包圆，每个月给我1000块。”姐姐的表情有点向往。 “你答应了？”我更急切。 “没有，我就是想找个机会再给你说，没想到那份工作没有了，就搬到这里了。”姐姐多少有点遗憾。 “你自己咋想的？”这才是问题的实质。 “不说彩礼、不说房子、也不说细节，我咋答应？”还好姐姐的理智在线。 “这事尕强和萌萌知道吗？”刚弄好房子，姐姐家的后方不能乱。 “没有说，没有说。”姐姐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我的心这才平静下来，赶忙劝慰姐姐：“这事不能凭人家几句话，咱得有想法。忙过这一段，找份工作忙起来。” 听到能找到工作，姐姐眼里又有了光泽。 往回走的路上我的心情极不平静，想得也很多。 要是我一个人独居生活，万万不会再找对象的，原配有自己的孩子互相牵扯，再找一个人要重新磨合，大概率男人想找一个人陪着他，资产啥的会留给自己的子女。姑姑家的老邻居就是这样，老伴病逝后找一个女的搭伙过日子，领证之前先把那套院子过户给三个女儿，拆迁分的房子也在女儿名下，每个月就给女的一笔钱。 姐姐在老家忙碌几亩地，不管挣多挣少心里踏实，而在这里姐姐花钱要看儿子儿媳的脸色。可是真的找个对象日子就好过？干着主妇的活就拿着那1000块钱！真的当个住家保姆怎么着也要有4000元的收入，打扫卫生还有一千多。 看来不挣钱姐姐没有底气，可是和人搭伙算什么？ 姐姐有儿子有女儿，却还奢望找个老伴给她安稳日子，要是姐姐有一千块的退休金，或者名下有房子可能想法就不一样。 回到家我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赶忙到厨房一阵忙乎，紧赶慢赶，大祥到家的时候一荤一素配米饭总算端上桌了。 端起饭碗我就把姐姐家搬家的事说一遍，还强调是姐姐打电话告诉我的，但还有疑问：“尕强怎么又正常休息？我姐说星期天搬的家。” “你见过谁家员工星期一休息，公司又不是博物馆周一闭馆。”还别说人家懂的挺多。 “以前咋周一休息？”我更迷糊了。 “不是牛马组合没到位吗？我和新雷老表新组合成立，尕强就回归正常生活，人家是员工统一管理，我是编外人周末薅羊毛毫不手软。”大祥竟然自我调侃还乐颠颠的。 “好像要把羊毛薅秃才罢休！”我也忍不住笑了，故意盯着大祥的脑袋看。 “各有利弊，无利不起早。”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祥笑而不语，我也懒得追问。 “下班时，我看时间还早就去了姐姐家，还别说他们家的房子挺新的，30万值了，感觉那家卖亏了。”我是拿自己家买的房和姐姐家的房子做比较，得出的结论，而后又感慨，“差不多的面积就觉得咱们的房子大一些。” “咱们的房是集资房，公安局不差钱，没有公摊面积，房本上的面积就是实际居住面积，这套房起码比市面上便宜5万，这等好事表哥怎么不考虑别人？”大祥不屑的眼神看我。 “房子大就是好，妞妞这么小就有独立的房间玩耍，小房子里书桌书柜、榻榻米和衣柜啥都不缺，姐姐一家终于能安定下来，我就放心了。”小感慨说来就来。 “你姐有儿子有闺女，轮到你不放心？”大祥也觉得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她拿了闺女的彩礼，你觉得闺女心里好受？”想到自己的父母拿小妹的彩礼贴补弟弟，我气不打一处来。 “从小被灌输这种思想，老家的女孩能说什么？你家没有拿到你的彩礼，换着花样也没少给咱们要钱。”大祥看似玩笑话，没准心里惦记着。 这顿饭吃得慢，净讨论房子了，我又后知后觉分享：“我告诉姐姐千万不要把买房子的事说给老家人，尕强和萌萌也说过她几次。” “老家人本来资源就不丰富，可显摆的东西不多，自己不行只能攀比、显摆子女。”大祥眼睛里显现一丝痛苦，“咱俩在这里过的啥日子？我父母照样在老家炫耀：儿子在新疆有工作，还住楼房！” 这个话题太沉重，我俩适可而止。 收拾过厨房，大祥习惯性看电视舒展四肢，姐姐的事在我心里憋这么长时间不吐不快，不过我还是换个说法：“你说，我姐这种情况遇到合适的人该不该往前走一步？” “这个岁数往前走，这只能找个退休的给人家当保姆，别的保障一点也不会给，年轻男人拎得清，老男人也不傻。”这个男人让我刮目相看，言论这么精辟！ “真想挣点钱就名正言顺当保姆挣一份工资还不闹心，我们团场那边给两个老夫妻做一顿中午饭，顺带收拾家务、洗衣服，单休，每个月还1500元，周日人家子女过来陪伴。”这是中年女人相对稳妥的挣钱方式。 “可是我姐星期天还要带孩子，好像不妥当。”我把大祥的提议否定了。 “还有一种活比较适应你姐姐的情况，就是那种给单位打扫卫生，上班之前把楼道和走道打扫干净，早上一次，跟着上班人一起休息，工资大约1500的样子。”大祥停顿一下又继续，“还有一种就是早晨打扫市场，情况差不多。” “这种活怎么可能轮到我姐？”我自然希望姐姐有这样的机会。 “他们家离师部也不远，也许表哥能帮上忙，毕竟那是他的根据地。”真的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怎么忘了这一茬？ 表哥不怒自威，说实话这些年我真的有点怵他，不光是我，兴国也一样，和他说话都是恭恭敬敬。怎么和表哥开口是个难题，铁定不能通过姑姑，会被表哥误会。 看看大祥得到他的鼓励，为了我姐，我硬着头皮拨通了表哥的电话，也许运气好的话，对表哥而言不算什么。 第181章 表哥的能量 姐姐的状况真的让我担忧：离开老家没有土地的收入，也没有了自己一手撑起的家，虽然儿子儿媳都没有多说什么，姐姐没有收入就没有底气。要是姐姐和本地人一样有一份尚可糊口的退休金，面对保姆式的追求，肯定会一口拒绝。 怀着忐忑的心情给表哥打电话，说了我姐家搬家的事，也说明我姐带孩子没有收入的困境，后来我小心翼翼地询问表哥：“有没有那种打扫卫生、最好早晨干活的工作？” 担心表哥回绝我又强调：“工资多少无所谓，没有休息天也行，只要能兼顾带孩子。”后来声音低到我自己都听不见，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隔着屏幕传过来表哥略带磁性的声音：“玉霞，别急，你姐的事我放在心上，打听一下，等有回音就告诉你。” “好的，麻烦哥了。”说出这句话我悬着的心才落地，虽然不抱太大的希望，表哥没有直接回绝就有希望。 调整好情绪我才把情况说给大祥：“你知道我一直怵表哥，和他平时说话都小心，突然提出让他帮忙，我鼓足勇气才张口的。谢天谢地，表哥没有回绝。” “以他的格局和处事风格，无论再小的事他都不会立马答应，更不会一口回绝，都会留有余地。”大祥倒是信心十足，“对于咱们是天大的事，对于他们这种身份的人，也许是动动嘴的事。” 大祥这样宽慰，我的心理负担也小许多。 忙乎一天这会也感觉累了，本来夏天昼长夜短还是睡觉养精神好。 早上准点到姑姑家，兴国已经准备要出发，姑姑还在那里养精神，而小敏还穿着居家服从厨房刚出来，我有点好奇：“你不去上游泳课？” “理论课上完了，接下来是实践课，每天一次自己安排时间。”停一下小敏又补充，“上午我和朋友有事，中午不回来，下午直接去游泳馆。” “知道了。”应了一句我才回到书房换衣服。 等我出来，小敏也收拾齐整，身穿一件浅蓝色连衣裙、脚上配着银灰色高跟凉鞋风一样旋转出去，把寂静留给我和姑姑。 姑姑这才缓缓睁开眼睛问：“走了，都走了？” “他俩都有事，咱俩多自在，又不用干活忙碌还有国家发工资。”我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这个月要补发工资了。” “我的老年补贴200块月月都到账，还是兴国告诉我的。”姑姑这是想到自己的高龄补贴，挺自豪的。 “每年全国的退休工人都涨工资，人人有份，是普调，你的高龄补贴不变。”我耐心解释。 “还涨呀，我的工资都这么高。”姑姑倒是知足常乐，“我记得有几年涨得特别多，听你姑夫说十个点。” “连续三年涨百分之十，后来慢慢降下来的。”我在社区工作统计过这个数字，还有印象。 “看电视上到处打仗，国家不得造炮弹和坦克，能发退休工资就行，不涨也没问题。”看看，看看老军垦战士的觉悟有多高。 “现在物价蹭蹭往上涨，工资也得涨，养老院每个月都要3000块，不涨工资都住不起养老院。”这只能这样解释，希望姑姑能听懂。 “我才不去养老院，两个人住一个房间，干啥都不方便，还见不到娃们。”姑姑嘟囔道。 我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家家情况不一样，就像孔大娘家，姐夫不添上1500元，亲儿子都不愿意照顾。 看姑姑坐得时间有点长，我便和她商量：“咱俩都活动活动，等会一起看平板。” 别说，姑姑听劝立马站起来推着助步器到客厅练习走路，我也干我分内的事。 忙完这一切我把平板拿给姑姑并且询问：“今天想看什么？” “看……”姑姑想了一阵，“看背心，我们老太太穿的背心。” 我心里一惊：“姑姑这又是哪一曲？”后来拍一下脑门才恍然大悟。 搜老年背心屏幕上一下子出现好多那种有年代感的纯棉背心：圆领、白底带碎花，有红色的花，更多的是蓝色小花。 姑姑巴拉着屏幕嘴里还叨叨着：“我们年轻的时候就穿这样的背心，可洋气。” 看着看着姑姑突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用渴望的眼神看我：“这种就是我喜欢的款式。”只说喜欢并没有说买，可眼神却说明了一切。 “我看看。”我把平板拿在手里，果然是那种老款纯棉背心，价格也就16元。其余的还有几元，也有几十元的。 “要不买一件？”我问，姑姑点头。 那就满足姑姑的心愿吧，我想兴过给姑姑的支付宝转几百块，是不是这个意思？ 选了适合姑姑的码，我再一次问：“要下单？” 姑姑不说话，只一个劲点头，我只能下单。 “小敏回来问，我就说是玉霞买的。”这是对我肯定还是让我背黑锅？其实这都不重要，姑姑开心才重要。 得到满足，姑姑立马合上平板：“不看了，费眼睛！” “哎！”我叹息一声，还能说什么，老小孩就这样吧！ 按照姑姑的要求炒揪片子吃，也不费事，材料差不多，面和菜一锅出而已。 午饭后陪着姑姑午休，翻来覆去睡不着，不单单牵挂着自家房子的装修，我和大祥还没有主动对外人说，又忧心姐姐的事，是不是每个家庭都被生活琐事纠缠？ 不知何时迷糊了一会，睁开眼睛看到姑姑已经撑着助步器看她的几盆花花草草，人老了真的无助。幸亏我自己有的习惯，还能敲出文章，挣钱不挣钱无所谓，起码等到我年老体衰时，听自己的文字也是一种宽慰。 我下床就给姑姑建议：“我要到客厅拉伸，你去不去？” 只要我陪在身边，无论练习走路，还是看电视，姑姑都没有异议，但姑姑更喜欢和她聊往事。 小敏回来的时候，我和姑姑还沉浸在往事里不能自拔，姑姑的眼里有亮光，脸上的表情更生动一些。 骑着自行车回家的路上，无一例外去看家具家电、以及厨房卫生间用具，价格、品牌一一记录下来，再和网上的价格比较，还别说，心里念着事，绝对不会无聊。 回家看到大祥发来的消息，晚饭以他的胃口为主，我随便吃点，再补充点水果和酸奶就能满足愿望。 毕竟大祥通勤时间长，天又这么热，饭后他去冲凉，我顺带收拾一下厨房也没有什么。 忙完这一切，大祥也从卫生间出来，我刚想和他分享看家具家电的信息，“叮铃铃……”电话铃不合时宜地响起来，竟然是表哥打来的。 我给大祥指指手机，大祥给我一个鼓励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接听：“哥……”接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表哥痛快：“昨天你给我说的事，我也打听一下，目前没有太合适的工作。” 我朝大祥哭丧一下面部表情继续接听：“那就再等等。” “我只是说不是太合适，工作机会还是有的。”表哥仿佛感知到我的沮丧，继续说，“要是不嫌弃，也可以先干着。” “有工作机会了？”我一下子兴奋起来。 “就是给我们公安局办公楼打扫卫生，只负责院子里和楼梯间的卫生，要求就是上班之前要打扫完毕，周末和法定节假日时间不限。”表哥平静地说了这么多。 “啥时候能上班？让我姐准备一下！”我的急切心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也不问问待遇咋样？”表哥笑着说，语调难得平静。 “多少都行！”我们还有讨价还价的机会吗？ “工资不高只有1600，上班时间大约15号左右。”表哥给我吃了定心丸。 挂断电话，大祥不紧不慢来一句：“不知道哪个倒霉蛋让出的位置。” “管不了那么多，我先把好消息说给姐姐一家。”自家的事都管不过来，我哪有精力体恤别人？ 第182章 报告好消息 大祥用怪怪的眼神看我：“这就打电话去报告好消息？” “要不然呢？”我觉得好消息快点分享给姐姐不是应该的？ “你姐不是一个人生活，她还有一家子人，有些话表达不到位就有误会。”大祥白我一眼，“这个点他们一家都在，有些话说到明处，他们各自分工。” “你的意思是？”我有点不敢确定。 “走吧！”大祥率先站起来换衣服，我也紧跟其后。 我们下楼坐到车上大祥又提醒我：“注意语气，别用施舍者的口气，毕竟是表哥帮忙，有粉擦在表哥脸上，你毕竟和姐姐有血缘咋样都行。” “哦！你不提醒，我肯定一股脑说出求表哥帮忙、表哥能量大抖搂出来，看我这脑回路又断路了。”我这才觉得自己的思路有问题。 我们突然造访，姐姐一家人都很吃惊，姐姐不管不顾：“玉霞，你咋又来了？”我姐可能觉得连续两天都过来不正常。 “你们搬过来大祥还没有看过房子，我俩就过来看看。”我赶忙解释。 尕强把我们让到客厅，萌萌从卧室出来张罗着要切西瓜，被大祥婉拒：“别忙乎，刚吃过饭现在吃不下。” 萌萌转身倒两杯子凉白开端到茶几上，歉意满满：“就喝点白开水吧。” 象征性打量一下房子，大祥随口赞叹：“房子装修不错，房龄又新，这套房买值了，当时毛坯房也买在高点，起码人家送咱们个装修，还有家电。” “我们一家都满意，而且还是无息分期，都是咱们这边亲戚帮忙。”尕强嘿嘿笑着说。 这时候姐姐从次卧出来赶忙接上话茬：“终于把妞妞安抚好了。”客厅里的语调也降下不少。 “俺妈就是家里的后勤部长，我俩就忙着上班，俺妈要是不来铁定妞妞也不能过来。”萌萌的小嘴真会说。 “看你说的，咱妈和妞妞不过来，能安心？”尕强补充，“一家人咋说都要在一起。” “确实，你妈功劳大大的，要不然麻烦事多着呢！”我着重强调姐姐在家里的重要性。 “重要个啥？又不挣钱！”不挣钱成为姐姐的心病，姐姐是渴望上班的。 客厅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大祥看看我，给我个鼓励的眼神，我这才缓缓开口：“我俩今天过来看看你们的新家，还传达表哥的一个心意。” “啥心意？”尕强和萌萌几乎异口同声，又觉得不好意思，互相看着对方笑，好像感觉抢话头不妥当。 “建国表哥说这边有个活不知道姐姐愿不愿意干，让我俩来问问。”我尽量控制语调。 “只要有活能挣钱我肯定干。”姐姐抢先接上话头，仿佛这个活会被人抢走一样。 尕强和萌萌对视一眼，明显感到紧张，大概是觉得暑假里妞妞没有办法吧。 “表哥知道咱家的情况，妞妞白天要人接送，肯定会酌情考量。”我看看姐姐，她依然一脸期待，而尕强和萌萌的表情也松弛下来。 “是这样的，公安局小院里需要一个打扫卫生的，主要负责院子里和办公楼楼道和大厅的卫生，要求上班前打扫完毕，工作日是这样安排的，周日和小长假随意，只要保持区域干净就行。”我一口气说这么多，想看看姐姐一家的态度。 “这个没问题，我能起早，在家干农活不就这样，习惯了。”姐姐立马就答应这个活她能干。 姐姐有活干多少挣点钱家里经济宽松一些，萌萌已经感受到过姐姐挣钱的甜头，而且只是早晨干活，白天能带妞妞，还不耽误做晚饭，即便妞妞上幼儿园接她放学也没有问题，立马表态：“俺妈早晨去干活，让尕强准备早饭，我照顾妞妞起床。” “我哪会做饭？”倔强大男子主义瞬间上头。 “不会就学，要不咱俩换换，我做早饭，你给妞妞洗漱。”萌萌看看大家笑笑，继续说，“这里的男人就是不一样，那天听我们同事调侃，老板做这么大的生意，早晨还给老婆和儿子做早饭，把儿子送到岳父母家再到公司上班。” 姐姐想说什么终于没有张开嘴，以前我也提醒过：“尕强的工资扣除房款，剩余的2000元中午在外面吃顿饭，还有个人开销，所剩无几，萌萌的工资支撑家庭开销。”没事惹儿媳妇不开心，对谁有好处？ “好好，我答应！”尕强好男人形象附体，“大不了到点起床。” 不能在小事上纠缠太多，我又说了待遇：“工资不高，就1600元。表哥说觉得合适先干着，遇到合适的机会再说。”该表达的我已经表达到位了。 “以前替别人干活，上午下午都干才1400块，要是只早晨干活就给 1600块，这好事轮到我头上多好。”姐姐听到这样的待遇非常满意，“一年差不多两万，我在老家种一年地都没有这么多。” “挣点钱权当给自己存点养老金，以后尕强和萌萌的压力也小点。”我把话说到明处，就看姐姐自己咋安排这些钱，萌萌和尕强也掂量一下，他们的老妈带孩子之外挣点辛苦钱，最好别惦记。 “妈，你的工资存起来，心里有底气。”萌萌反应真快。 “姐，有福气，萌萌懂事又能干。”我反转话题，“姑姑家住平房的时候有个退休老头找个60岁的老太太，那个老太太38岁老公病逝，他用老公的抚恤金养大五个孩子，以前说好的她和小儿子一起生活，其余的子女给点生活费，后来和小媳妇闹不到一起，才嫁给那个老头，不知道后来咋样了。” “俺妈不可能到那一步，一家人在一起多好，互相照顾。”尕强有点急眼了，他肯定也衡量过，一旦过分，眼前的一切都会成为眼过烟云，前提是姑姑还清醒的状态。 眼看着气氛有点僵硬，大祥赶忙打圆场：“都说了这么多，啥时候姐能上班？” “表哥说15号左右交接，具体咋操作听他的安排。”我搬出表哥，也是姐姐的底气。 该说的都说了，大家明天还要上班，我和大祥告辞回家，姐姐一家挺开心的，这就足够了。 回家的路上，大祥忍不住说我：“你有没有觉得说话有点重？” “你们老家注重礼仪，我们老家没法说，男人就是天，女人是老黄牛，只要还有一口气都在干活。我姐就这一个儿子，掏心掏肺付出，挣点钱都补贴儿子，老了咋办？”一家人不知一家的难。 该说的我说了，不该说的我也说了，怎么操作是姐姐自己家的事，起码以后我不遗憾。 第183章 准备 早晨吃饭的时候，大祥突然夸奖我：“昨晚一直担心你在姐姐家说话过分，没想到你还那么会说话，什么表哥主动帮你姐找活让你过去问问，刚开始还想用打电话报告好消息，转变挺快！” “那还不是你的提醒，你都成了幕后指挥官了。得到消息的那一刻我就想把好消息立马说给我姐，没准还吐噜嘴说自己求表哥，要真的那样我有多蠢。”现在我才后知后觉。 “你是亲妹妹，怎么办你姐都觉得应该的，而表哥帮她就是一份人情，尕强和萌萌在公司里只能脚踏实地，不会有外心。”大祥说得不无道理。 “要真的打电话说不定有误会，毕竟妞妞现在放暑假，弄不好尕强和萌萌还会有意见。咱们亲自登门当着一家人的面把话说清楚，萌萌的态度十分重要，她把尕强拉到一个阵营，早晨一起忙碌，姐姐也不好说什么。”看看大祥，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这么智慧。 “大暑假里你就这么迫切给姐姐找活干，咱俩上班是迫不得已。”大祥反问。 “别看姑姑每个月给我发的3000元工资，足够咱俩得基本开销，要是突然没有这笔钱虽然我的工资够吃饭，借钱买房这事底气就不会这么足。我姐也一样，在那边一个月一千多块钱，她不可能全部存下，一部分花在家里，突然没有现金流，想想我姐的滋味？她不怕出力干活，白天还能陪着妞妞，晚饭也不耽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唠唠叨叨中结束了早餐，大祥提前出门，我顺手把家里收拾一下，这才蹬着自行车去姑姑家，刚出小区就遇到有三轮车上卖长茄子的，茄子裤上还带着新鲜的毛刺。 我刚伸手挑选，三轮车主人解释：“我是三场二队的，院子里种的菜吃不完就拿来卖。”说着那个人还掀开麻袋片给我看，下面才盖着鲜嫩的莴笋。 买了两个长茄子，两根莴笋丢进自行车跨楼，我才优哉游哉重新跨上自行车。 按开密码锁进屋，姑姑和小敏、兴国看样子刚吃过饭，我顺手把菜放在玄关处换鞋子，小敏和兴国都去了卧室。 别看姑姑坐在餐椅上闭目养神，我刚坐下喝水，姑姑立马睁开眼睛：“过来了。”耳朵有点背，但感知力在线。 兴国像往常一样出门上班，小敏也紧跟其后，临出门前小敏告诉我：“新婷要回来，我去做一下头发，中午不一定赶回来不用管我，你和我妈按时吃饭就好。” “我知道了。”我应一声，他俩的身影就跨出房门，兴国说了“姐还买菜……”后面说啥我也没有听清。 我站起来把菜提到餐桌上给姑姑炫耀：“三场二队小院里种的菜，你看茄子多新鲜，莴笋的叶子还绿油油。” “中午咱就吃，长茄子蒸一下凉拌，莴笋丝炒肉丝拌捞面。”姑姑立马安排上午饭，这节奏真是杠杠的。 但我的脑子里还回旋着小敏的话：“新婷要回来，我去做个头发。”亲闺女回来至于吗？莫非有同学来玩？ 还是把书房收拾一下，免得到时候被动。想到就做，我去书房把双肩包放在姑姑房子里，连同我的几件备用衣服，接着把床上用品也拿到姑姑房子的卫生间清洗。 看我忙碌的身影，姑姑忍不住叨叨两句：“骑自行车那么累也不歇一会。” “骑自行车就是锻炼身体，没感到累。”我笑着说，还故意甩甩胳膊踢踢腿。 突然我又想起了什么顺手拿出姑姑的手机查信息，然后告诉姑姑：“你的背心才到西安，还要几天才能到。” “哦，还得几天！”姑姑有点失望。 “这是从浙江发的货，到咱这里四千多公里，得一站一站往前走，到咱这里还要分拣，后来才送到小区。”我觉得解释得够清楚。 “一件衣服十几块从那么远运过来。”姑姑想不通，“得多麻烦。” “咱新疆的葡萄、哈密瓜也一样运到北京和上海，还有牛羊肉也一样。”对比一下让姑姑明白，“牛羊肉走冷链真空包装放冰柜里冻上，有专门的冷链车送货，路程远的上飞机三天就到。” “现在可真方便！你看咱买的花盆回来好好的。”姑姑满意的神情写在脸上。 我可不敢说鲜花也能邮寄，要不然自找麻烦。 姑姑这一点比较好，只要心气顺不用提醒就自觉去推着助步器练习走路，我顺带着打扫室内卫生。 手擀面有库存只需要把菜准备一下，不需要那么早做准备。 我和姑姑都忙完自己的事，姑姑不想看电视，而是又回到餐桌前看平板，这次竟然要看新婷的学校，我就搜出来给她看，而我也用自己的平板看书记笔记。 看着看着姑姑就喊我：“玉霞，你看学校咋这么大，有高楼、还有公园、咋还有菜市场？” “那种好大学就像咱们师部一样，有机关、有教学楼、实验室、教职工都几千人，少不了住宅区，里面还有留学生。学生和老师要有休闲的地方，也要有买菜的地方。”拿学校和师部比也许不恰当，我也找不出更合适的比喻方式。 看看姑姑还有点疑惑，我就继续解释：“学校在省城，那里的省城比乌鲁木齐大。” 姑姑似懂非懂：“学校绿油油的，冬天不冷吗？”也许在姑姑的意念里好多地方都像这里和我们老家，冬天都光秃秃的。 “人家南方四季分明，冬天有点冷不结冰，更不需要暖气。”不出远门限制了我的想象，我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午饭就按照姑姑的要求，油泼蒜泥拌蒸茄子，莴笋肉丝配捞面，姑姑直呼：“比米饭好吃，手擀面劲道，菜也对口。”这是姑姑对我最大的认可。 我也找到了吃捞面的感觉，不过是姑姑的那碗面比我的面多煮了一分钟，但是吃面的感觉没有太大的区别。 到了午睡时间我陪着姑姑睡大床，姑姑安心我踏实。 迷糊一阵子我问姑姑：“要不要洗澡？” “昨天晚上小敏帮我洗过了，兴国还给我剪了脚指甲和手指甲。”姑姑说得平静，好像早就习以为常。 “那我就把床上用品洗一下，午睡出汗多。”姑姑撑着助步器出去，我立马更换床品。 姑姑不习惯睡凉席，夏天小敏只能在床上铺上粗布床单，睡在上面亲肤。还沿用姑姑的老习惯，给姑姑准备了毛巾被，而不是流行的夏凉被。儿媳能做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可说的。 第184章 收获 小敏下午回来的比平时早半个小时，我和姑姑打个招呼便走出房门，还像以前那样走楼梯下去。 时间还早没必要急着回家，就想到再去另一家家具市场转转，不赶时间索性给姐姐打个电话问问情况。预料之中姐姐的大嗓门传过来：“玉霞，这么早下班了？” 我说了姑姑家的情况然后询问：“我们走后，你和尕强、萌萌就你上班的事说好没有？” “放心吧，我早晨出去干一阵子活能有50块钱的收入，尕强和萌萌都开心，还不耽误白天在家看着妞妞。尕强已经答应早晨帮妞妞洗漱，萌萌也不让吃外面的早餐，贵还油腻，她计划买点杂粮豆早晨打营养米糊，切卤牛肉片、再煮几个鸡蛋配水煮菜，还要弄个水果拼盘。”姐姐一下子说了这么多，我挺开心的。 “这样挺好，男人和女人共同承担家务，你可不要替尕强干，这里不像老家，女人也同样挣钱，你看萌萌到手3000，社保账户每个月也有1000 ，合起来不算少，还是半天班不耽误收拾家务，还能陪妞妞。”这些话虽然刺耳，但我不能不说，一旦儿子和儿媳有矛盾难过的还是姐姐。 “你还别说萌萌确实能干还不怕花钱，家里吃的用的都从超市买回来，前两天还给我买了两件汗褂子，还有两条素净的裤子，说以前的衣服太花还土气，这是把我当城市的老太太打扮。”姐姐说起儿媳孝顺，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开心。 我还是问到实质性的问题：“发了工资你怎么安排？”姐姐那边沉默起来。 我正准备跨上自行车的时候，姐姐那边突然压低声音：“在老家那些年尕强就是我的天，到这里看到的好多事和老家不一样。就像姑姑给你发工资照顾她，要是让娃们兑钱他们能愿意？还是自己手里有钱好，看到萌萌精打细算存钱我又不忍心，又想把钱拿出来。” “当妈的都是这想法，我们给儿子买房的时候也想多付点钱，儿子压力小一点，后来想想钱都给了儿子，我和大祥有点事咋办？就是儿子孝顺他也拿不出钱，我们就留一部分钱，遇到合适的房子换个楼层低一点的，也要贴钱。”我把自己家的事说给姐姐，希望姐姐能有自己的想法。 “你看我这样想行不行？零头拿出来不定买点啥，剩余的我存起来，手里有钱心里不慌。”姐姐说这事的时候感觉到有点难为情，“娃们欠着钱，俺这里存钱。” “这是两码事，他们买房还钱是计划中的事心中有数，你不用太操心。”我又说了关键性的问题，“这边的政策越来越好，要是遇到补缴养老金拿退休工资的事肯定要用到钱。” “还有这好事？”姐姐一下子又提高嗓门。 我就把这里多年前让五七工补缴社保，刚开始只有几百元工资，现在拿到两千多年的私=事情给姐姐分享，后来又鼓励姐姐：“没准以后又有好政策，你要不要把户口迁过来？反正尕强户口在这里，萌萌和妞妞户口落在房子所在的片区，妞妞上学也方便。” “这事我得和尕强商量，看他咋想的？”姐姐没有抗拒我就心里踏实许多。 我又宽慰姐姐几句：“过一段时间表哥会安排时间让你上班，早晨就要辛苦了，这几天好好休息。” “现在5点天就亮，人家9点才上班，那点活不算啥，比农活轻松多了，回家还能吹空调。萌萌说了，感到热就开空调，不用担心浪费电。”姐姐对目前的生活相当满意，我就放心了。 挂断电话我直接去了目标家具市场，一字排开大约十多家家具店，我挨个先浏览一遍心中就有了底：每家店代理不同的品牌，而且侧重点不一样。 心目中锁定了床、沙发、餐桌和茶几的款式，并且拍照记下价格。初步定位中等价格，争取不超出预算。 尝到看家具的甜头，心里美滋滋的，我又鼓起勇气去了另一个卖家具的地方。 这个家具市场在商场负一楼，除了传统家里还有办公用品。刚溜达一圈，明显感到这里的家具无论质量、款式和价格，都比前面看到的家具高一个档次。 谢绝服务员的介绍，我开始慢慢浏览，这一次不但拍款式、记价格、还刻意留意了品牌。 走出这家店我心里已经有了对比：前一段时间看的家具属于中等档次，家具市场的那些家具价格偏低，刚开浏览的这些家具目前是我看到的家具里档次最高。 和姐姐沟通顺畅，看家具心情愉快，回家的路上蹬自行车的力度刚刚好，竟然没有感到疲乏。 拿出晚饭要用的肉和菜，再把米饭焖上，我赶忙打开有关房子的笔记本，快速记下当天的收获，这才去厨房忙碌。 一个灶眼上熬上绿豆汤，另一个灶眼上烧水准备给土豆丝焯水，心里还盘算着晚饭后把当天的收获写成碎碎念。 等到大祥汗津津地回到家，紧赶慢赶的两菜一汤配米饭终于端上桌，绿豆汤还是用凉水冰过的。 “还是在家吃饭好，有菜有肉还有汤，吹着空调慢悠悠还和老婆唠嗑。”还别说我性格轴，人家大祥把情绪价值拉得满满的，这让我很受用。 我给大祥分享了和姐姐打电话的内容，他倒是赞同我的观点：“尕强在这里买房扎根以后就在这里发展，你姐大概率不会再回老家生活，还用老家那一套养儿防老的心态，好像在这里行不通，这里没有老家那种氛围，提早做准备应该的。要不然所有精力都用在儿子一家身上，等到将来得不到回报再骂儿子白眼狼，两败俱伤。” “你再不会说那天晚上我说话严重了，我家就是个例子，平时爹娘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儿子，到老的时候再绑架几个女儿。我还好说自己有收入出点钱不影响生活，姐姐和老妹就有点吃力，心里也不会舒服，况且老妹的彩礼还被扣下。”提起这事我就愤愤不平。 大祥看看我没有多说什么，让我发泄一通。 后来我转换话题说到看家具的经历，竟然有点感慨，人家大祥倒是平静：“家具的档次和房子档次是相同的，平常的住房、大平层和别墅不也是几个档次？啥样的房子配同样档次的家具！” “你的意思……”我有点摸不准大祥的想法。 “要是咱本地有宜家店，我肯定在宜家买家具，款式好看还便宜，以后更换新的也不可惜。”大祥脱口而出。 “你也了解宜家？”大祥真的让我刮目相看。 “你以为呢？自从决定买房，我不但看房子，也看装修和家具家电，要不然我会说，你平时有时间先看看，周末咱俩一起看？”原来大祥在这等着我呢，这也间接亮明了我们购买家具家电的风格和档次。 静下心来想一想还挺欣慰的，不但和姐姐沟通顺畅，大祥也亮明观点。于我而言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第185章 哄开心了 工作日的最后一天，早晨大祥提前离开家，我更新一个章节才骑着自行车去姑姑家，姑姑不在餐桌旁，兴国穿戴整齐要出门，小敏在卧室里忙着什么。 我换好鞋子刚准备到卧室看姑姑，小敏从他们房间探出头小声说：“姐，带我妈出去转转，刚才兴国说话有点重我妈不高兴，心里不畅快老人容易生病。” “嗯，知道了。”我也轻声应一声这才进到主卧。 姑姑正坐在床沿上盯着窗外看，样子落寞，花白的头发映衬着脸上星星点点的老年斑，显得越发瘦小。 我走过去给姑姑开玩笑：“想啥呢？楼底下已经有几个老头老太，咱出去唠嗑？” “唠嗑？几个人？”姑姑有点精气神。 “咱去了不就知道了！”其实我过来的时候还真的没注意树荫下有几个人，但我还是查一下姑姑的手机看看背心的物流信息，还没有到。 给姑姑拿过来出门的衣服，她换衣服的时候，我趁机到外面倒杯水，这时候小敏又过来吩咐我：“姐，要是外面不热让我妈多呆一会，消消气，上午我不出门卫生我来收拾，尽可能哄她开心。” 就这样，我带着使命推姑姑出了单元门。 向树荫下的长椅上望去，只有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在说着什么，我故意放慢脚步往前走，姑姑没有像往常一样主动和他们打招呼，倒是那个老头问候一声：“这是要出去呀？” “到外面转转。”姑姑回答很快，我有点蒙圈，外面指哪里？破拦街？不行！太热回来受不了；能选择的只有去超市或者对面的小公园！ 征得姑姑的同意我们还是去了对面小公园，上午，又是工作日，公园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几个岁数大的人在慢慢散步。 我推着姑姑沿着人行道往纵深处走，错落有致的喷头洒出一串串水珠，草坪上晶莹剔透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金光，也给小公园带来一丝凉意。 “这里比在家舒服，凉簌簌的。”姑姑转过头给我说她的感受。 “咱就多待一阵子。”姑姑的感觉刚好合我的心意，我们走过小木桥到人工湖边绕着走。 “玉霞，你说我的钱想怎么花行不行？”姑姑突然问这个问题为什么呀？ “怎么不行？前一段咱不是还买了花盆和背心？都是花你手机里的钱，怎么谁说你了？”我也有点蒙，支付宝就几百块，微信里也不多，我们出门买东西的次数有限，再说兴国也不是计较的人，不至于为了几百块钱惹姑姑生气吧！ “兴国和小敏都说过，手机里的钱让我想买啥就买啥，还说月底都没有花完。”也不是花手机里的钱，到底是啥原因？我也不好直接问！ 我和姑姑继续往前走，姑姑心里的不满还没有平复下来，这才又继续说：“这不是说新婷要回来，我琢磨着春节她不在没给她发压岁钱，就准备给她补上，结果兴国就说我了。” 平时兴国温文尔雅，能说姑姑啥？让她现在还气鼓鼓的？把轮椅推到了靠近路边的树荫下，我坐在长椅上和姑姑面对面听听啥情况。 “别看兴国平时好说话，听到我给新婷补压岁钱特别反对：压岁钱是长辈的心意，也要晚辈给祝福才行，她都没有回来给你祝福，补什么压岁钱？以后不惯着她的毛病，你的钱留着自己花！这算什么话！”可能平时顺从习惯了，兴国稍微说重一点姑姑就受不了。 “你的想法没有错，哪个孩子都是你的宝；兴国的想法也没有问题，他觉得孩子理应给长辈祝福。”接着我又说了春节和儿子的不愉快，“整个春节我心里也是瘪肚吭叽的，后来慢慢就好了。” “也不能用那样的口气说我？”我这个姑姑呀，年轻时被姑夫呵护，子女们成年后又都尊重她，真的被宠成了老少女，还有公主病！ “咱不和兴国一般见识，他做得不好小敏收拾他。”先把危机转移掉。 “小敏还没有怎么收拾他，他就把小敏哄开心了，还能收拾他？”姑姑的口气缓和许多，“别说，小敏还真的吃他那一套。”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人家两口子好着呢，不怎么吵架，一天和和气气的。”说实话我真的羡慕他们的相处模式。 “还真别说，小敏会当儿媳妇，当老婆更合格！”姑姑给小敏中肯的评价。 看看时间差不多，我这才推着姑姑往回走，热浪扑上来我不由加快了脚步。 刚进门就看到小敏在厨房忙乎，我先到卧室安顿好姑姑，这才去了厨房。小敏悄悄问我：“你俩到哪了？” 我把出去的情况说了一遍，小敏笑笑：“辛苦姐了，这么热的天陪着我妈在外面溜达。” “老小孩，气顺了就好了。”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我帮姑姑购买的花盆你看到了吧，前几天还买了老式背心，十几块。” 小敏一边熟练地切着菜，一边回应着：“以前给我妈1000元现金根本花不出去，后来兴国就把钱给她转到微信和支付宝，她想买啥只要不过分就满足，花自己的钱买开心比啥都好。” 这是给我授权吗？姑姑惦记那双布鞋很久了，那就满足她。 心情好就是不一样，心气顺溜，姑姑竟然自觉地推着助步器在客厅练习走路。 既然小敏准备午饭，我就去把姑姑刚换下来的衣服手洗一下，去去汗味就好。 午饭是米饭配两个菜，一盘红烧牛肉松软可口，素炒小葫芦清清爽爽。 “天热喝水多，又吃瓜，我就没有煲汤。”小敏给姑姑解释。 “这就行了。”姑姑很满意。 一顿饭我们三个有说有笑，我要去洗锅也被小敏婉拒：“陪我妈午睡吧！” 姑姑心满意足躺下没多久，就呼吸均匀地睡着了，我还是习惯性看看平台推荐的文章哄自己入睡，小敏出门的声音我也听得清清楚楚。 迷糊一阵起来，姑姑竟然还要看平板，我主动搜老人布鞋给姑姑看，自己则刷视频。遇到喜欢的鞋子姑姑就指给我看，我顺手加到购物车，让姑姑继续挑选。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姑姑终于停止巴拉平板屏幕：“好看的鞋子太多，看不过来。” “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我问姑姑。 “叫你看的都喜欢。”姑姑脱口而出。 “咱一次买一双，挑吧！”我把购物车打开让姑姑挑。 看看这一双又看看那一双，姑姑最后选中了一双棕色亚麻一脚蹬的鞋子，刚好夏天能穿，搭浅色裤子刚刚好，而且价格不贵53元。 “确定要这一双？”我最后询问。 “嗯！”姑姑点头。 “咱说好了，这个月的额度用完了，要到八一以后才能继续购买。”我把想法说出来。 “就像以前买东西不能超量？”姑姑疑惑。 这次轮到我点头，而且非常坚定。 第186章 精神楷模 结束了一周的工作心情自然是放松的，我骑上自行车哼着老歌冲出姑姑家所在的小区，脑子里还在盘算：“回家有点早，家具市场刚逛过，看电影时间不够用，吃大餐舍不得，逛商场要花钱。” 虽然脚下的力度不大，二十分钟后我还是晃悠到了我们居住的小区，慢悠悠再骑到单元门口，锁好自行车刚准备上楼，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耳朵里：“丫头，回来了。” 回头一看果然是一楼的刘阿姨，我赶忙打招呼：“刘阿姨，怎么你一个人？” “周末我给保姆放假了，我刚在下面溜一圈。”刘阿姨笑呵呵地说，得体的衣裤配上打理得整齐的白发更显得优雅，而且刘阿姨身材高挑根本看不出是将近九旬的老人。 “你一个人居住行吗？”我有点疑问。 “有啥不行？”刘阿姨语气十分笃定，“如果不忙到我家坐坐？” 和刘阿姨住在一个单元十几年，只看到她一个人居住，见面打个招呼，她总是亲切地叫我小霞，最近变成叫我丫头，无论小霞还是丫头都非常亲切。 面对刘阿姨的邀请我愣一下，而后还是点点头，上下楼居住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走进刘阿姨的家。 上下楼房子格局都一样，我进屋刚要换鞋被刘阿姨阻拦，我这才打量一下房间：客厅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一张长沙发，一张木制大书桌上放着台式电脑和写毛笔字的整套设备，紧挨着书桌是同款木制书架。 刘阿姨赶忙解释：“家里雇了保姆，我就把电视柜移到次卧，把次卧这一套搬到客厅。走，跟我到阳台喝茶去。” 随着阿姨往阳台走，一套精致的蓝色茶具放在藤条茶桌上，我和阿姨分别坐在两边的藤椅上，几分钟的功夫水烧开，阿姨熟练地泡茶、清洗杯子、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由此可见阿姨精通茶道。 阿姨优雅地品茶，我则是喝茶，尽量控制着动作。 看到我疑惑不坚定的眼神，刘阿姨笑笑：“过一种慢生活也不错。” “您的生活真有品味，很多人达不到这个境界。”我用羡慕的口吻表达着我的心声。 “还不都是一步步熬出来的。”刘阿姨依然不紧不慢，款款说起了过往。 “1952年我才16岁刚中学毕业就到这里参军，刚开始和大多数女同志一起参加劳动，晚上再到夜校当老师，累是自不必说，可是生活特别充实。兵团成立后，老兵陆续成家，第一批军垦二代陆续出生，还有一部分老兵的子女也先后过来团聚，团场不但成立了幼儿园，还办了小学，我就被安排在学校当老师。”刘阿姨品一口茶语气就像说别人的事，平平淡淡。 “那时候文化人不多，初中生都已经很厉害。”我的敬佩心油然而起。 “我的父母不保守，让我跟着哥哥进学堂，学到了真东西。”刘阿姨的眼里不经意间闪现出一抹光彩，“我跟班走一直到高中当语文老师，边学边用，后来还兼职校报的编辑，编辑稿子自己也写稿，别提生活多充实。” “肯定是你的文字功底深厚才能担当重任。”在我的认知里，那个年代的语文老师都有深厚的文字功底。 “那时候文化人少，一直到1962年才分过来几个上海知青充实职工队伍，真正的师范生少之又少，我们这些从基层走过来的老师只能摸索着前进，有进修的机会都不肯放过，慢慢搭建了系统的知识结构，才能挑起教学重任。”自豪的神情在阿姨的脸上显现出来。 “你们这代人奉献精神强，还要操持家务、抚养孩子、工作上又不能有丝毫耽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我老伴在机关工作经常出去开会、下基层、确实没有时间管家里，还好当时有食堂，我们的衣服都是发放的，别的供应制，我就买了缝纫机学着给孩子们做衣服，鞋子啥的能买就买，实在买不到找人帮忙做鞋子。”说起往事刘阿姨又沉浸在往事中，“孩子们都长大了，我老伴突发胃穿孔，当时医疗条件跟不上一下子就走了。” “挺遗憾的。”我找不出更合适的话安慰刘阿姨。 “那一年我刚刚退休，心里也不能接受，几个孩子轮流陪伴我走出阴影。后来我就给孩子帮忙看孩子，自己也继续看书学习，接受新鲜事物，电脑刚刚普及我就买了一部台式电脑，打字的速度就是那个阶段练习出来的。”说到自主学习刘阿姨眼里的光更亮一些，“刚开始孩子们给我当老师，慢慢摸索到现在用笔记本电脑，出点故障我就到电脑维修店找人帮忙。” 我们边喝边聊，刘阿姨又继续烧水续茶。 一个萦绕在心头的问题还是蹦出来：“阿姨，那时候你还年轻，没想到再找个老伴？” “有人介绍，也有追求者上门，都被我婉拒。我们这代人都是多子女家庭，搅合在一起不好相处，再说我有工资、有住房、有子女、没必要再和别人磨合，自己自由自在。”这才是活得通透的人，“我原来住在师部那边，后来才把房子置换到这里，离小儿子近一点。” “没有想过和哪个子女一起生活，互相有个照应，就像我姑姑一直和小儿子一起居住，别的子女周末过来看看。”我的八卦心被吊起来。 “孩子们有自己的生活，我也习惯独来独往，最近两年干点啥感觉吃力，我就请个住家保姆平时照顾生活，周末给她放假。哪个子女过来就陪我吃顿饭，要是他们忙，我就到门口的饭馆解决早饭和午饭，晚上吃点水果就好。”有文化就是不一样，这样安排挺好的。 “那你平时生活也挺规律吧！”这才是我要关心的问题。 “早晨睡到自然醒，早饭后打开电脑看看资讯、追追剧、练一会毛笔字；和保姆一起吃过中午饭，我午休，保姆回房间休息，电视也在那里；下午保姆陪着我在外面散步，偶尔去超市，不想出去就坐在这里喝茶听音乐。”刘阿姨特意指指茶桌下面的播放器。 “你把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也是我学习的榜样。”这也是我理想的老年生活状态。 “我的同龄人陆陆续续去了另一个世界，现在我活一天都是赚的，不愁吃喝，有啥想不开的。我不苛求太长寿，质量是自己把握的。”说这些的时候刘阿姨风淡云轻，我们相视一笑好像都读懂了对方。 回到自己家开始准备晚饭，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杨绛先生的模样，刘阿姨虽然没有经过杨绛先生的那么多磨难，但是精神层面她们都是相通的。 杨绛先生是我的偶像，而现实里的杨阿姨却是我的精神楷模。 有了偶像和楷模，我又有自己的小爱好，那就善待自己、坦然接受一步步走向衰老。 第187章 采购装修的必需品 大祥回家的时间也比平时早一点，不等我问，他就解释：“下午去场部送报表，办完手续就提前回来，干办公室工作就这点好处。”那点小得意表现得淋漓尽致。 吃饭的时候我也忍不住分享了去刘阿姨家喝茶的事，并且带着羡慕的口吻总结：“这个老太太真的人间清醒，都这个岁数独居请保姆照顾，而且还喝茶、敲电脑。” “这么大岁数能识文断字家境一定不错，从小受到不错的教育，那个年代的人干活多累，当老师绝对是个清闲的工作，子女们教育得好有出息，老太太自身经济条件好才是前提，有条件让自己诗情画意请住家保姆。”大祥又继续，“姑姑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子女们有出息，她的工资都花在自己身上。”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就像表姐的婆婆就那点退休工资，要是姐夫不出钱补贴，自己的亲儿子也未必愿意照顾，大概率会送到养老院，不可能像姑姑那样的待遇。老人的待遇都是钱和子女的能力给的！”对比一下我的感慨多多，“也不知道以后咱俩结局咋样？” “身体好的时候互相照顾，剩一个人的时候大概率会去养老院。咱们以后把这个房子出租，拿租金请家政打扫卫生。”大祥倒是乐观。 我后知后觉又想到了刘阿姨的分享：“刘阿姨同一批战友常阿姨，生活不方便主动去了康养中心，每个月费用7000元，自己的工资够用，不给两个女儿添麻烦。” “待遇都是底气给的。”聊着八卦愉快结束了晚餐。 第二天我俩都不用上班，晚饭后我打开电脑干自己的事，大祥洗漱后躺在沙发上追剧又刷视频，两个夜猫子熬到半夜，终于放松身心。 难得睡到自然醒，大祥准备早饭，我把换下来的床品塞进洗衣机，又随手打扫房间卫生，吃过早饭差不多十点钟，我俩才驱车去新房看装修进度。 果然钱到位好办事，旧装修拆除掉，地板砖已经铺好，紧接着就是处理墙面，紧要的就是挑选燃气灶、抽油烟机、洗菜盆，这些要和橱柜一起安装的。后续还会用到洗手池、马桶、洗澡用的喷头，必备物品要提前到位。 顾不得天热，我和大祥进行第一次大采购。 按照提前搜索的店面，货比三家挑选，大祥本着实用原则，我则对款式有要求。看一个牌子我依然拍照记录价格，心里有底和下一家做比较。 到午饭的点，已经看过几个牌子，心里已经默默做比较、排序。 时间来不及，我俩索性找个地方撸串，蹭着冷气慢悠悠吃着，边吃边商量敲定哪一家的物品，吃饱喝足，大致心里有底，然后直奔目的地店铺下单，和装修公司工作人员联系敲定了送货时间。 搞定必须的燃气灶、抽油烟机和洗菜盆，看看时间还早，大祥建议：“难得咱俩一起休息，要不然继续逛，以卫生间用品为主，遇到别的提前看看，心中有底，到时候也能货比三家。” “反正权当锻炼身体，逛呗，也能消食。”我自然尊重大祥的提议。 我们小区附近的商圈基本都能满足需要，星期天停车太麻烦，大祥索性打车开回家，我们步行逛街。 带着目的逛，但凡和装修有关的店路过瞄一眼，大祥评判，我做记录。 逛到同类产品不同的价格，大祥悄悄我和嘟囔：“都是马桶，价格差别咋就那么大？” “这不和人一样也分三六九等，公务员、事业单位、企业工人和自由职业者，每天都早九晚五待遇却千差万别，说到底还不是出身导致的。”我也顺势发表意见，“马桶差不多就行，淋浴喷头挑选一体多用的，就不用在卫生间单独装水龙头，美观还方便。” 大祥也没有提出异议，这点挺好，即便不赞同我的观点，大祥不会直接否定，而是用筛选法排除，我比较受用，还能接受。 路过一家灯具店，大祥示意我进去看看，我还有点不解：“灯具不是和窗帘最后才进场吗？” “遇到了就看看，又不用花钱。”最近钱在我和大祥之间是个敏感的话题，交过房款剩余的7万，要根据进度给装修公司付款，目前 能动用的就是我俩手机里的余额，必需品为主，要精打细算跟着装修进度走，怎么着也要维持到硬装结束。 还别说这家灯具品种齐全，我俩则重点观察吸顶灯，价格都在接受范围，厨房灯价格差距不大，客厅灯就选长方形或者菱形灯也不错。我俩边看边嘀咕，意见相差不大。 走出灯具店我赶紧扫码在自动售卖机里买了两瓶冰镇矿泉水，继续下一段征程。 不知不觉间我俩又溜达到了窗帘店，布料居多，成品有一部分，店老板是个打扮精致的女人，看我们进来赶忙打招呼：“看看需要哪一款？这里有图样，可以挑选布料加工。”说着就热情地递上图样册子，并把我俩让到沙发上。 既然进来了，那就了解一下。 既然房子是简约装修风格，窗帘就不能太复杂，以前和大祥讨论过这个问题，我俩意见也能达成一致：主卧和次卧的两个阳台上安装遮光布，平时不用拉上窗帘，窗帘就是个装饰物，尤其是书房越简单越好，就客厅窗帘大气一点就好。 看过册子上的图样，再看布料，老板娘大致做出的预算，也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我们的房子刚刚装修，差不多的时候再来订窗帘。”我们和老板娘打个招呼才走出店面。 “累不累？”大祥小声问我，“还能不能继续逛？” “逛！”我心说每天下班都刻意逛了好多家具店，怕什么，没准真的遇到合适的单品。 “走，看看电器！”大祥也来了精神。 目标锁定在商场的家电专卖区，区域比较大，而且分门别类。 我们先到电视区域，平时不注意竟然出现几款新牌子，除了我们平时了解的TCL、创维、海尔，竟然还看到了小米电视。允许我孤陋寡闻，原以为小米就手机和汽车、手环，原来还有电视。 接着又去了冰箱区，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品牌不同价格有区别，同一品牌的价格区别也很大。我家两个冰箱都是海尔的，虽然其它牌子的冰箱种类也不少，我的内心还是默认海尔。 电视、冰箱、洗衣机家庭电器三大件，既然来了就顺便再看看洗衣机吧。进到展区，进口品牌一带而过，貌似美的盖过了小天鹅和海尔的风头，真的此一时彼一时。 那些小件电器一带而过，我的双腿已经有了反应，大祥会意，退出吧！ 回到家我把中意的电器价格叠加，装修日记里又多了一笔记录。 看我认真记录的样子，大祥调侃：“年底之前别想存一分钱，不出现赤字就是万幸的。” 看今天的数据记录，我深以为然。 第188章 放飞心灵的一天 周日是大祥最辛苦的一天，我要悄悄起来给他弄一顿扎实的早餐，睁开眼睛习惯性打开手机看消息，竟然有兴国发来的消息：“姐，周日我在家，你好好休息一天。” 还有这样的好消息？脑海里瞬间已经有了盘算：怎么安排这一天？ 餐桌上摆上豆浆、鸡蛋、牛肉片、馒头、生菜、鸡蛋和煮玉米棒，大祥洗漱完毕刚坐在餐桌前，我就殷勤地递上改良版的汉堡，不过是馒头片代替面包片，豆浆代替了可乐。 “这、这狗长犄角闹羊事！”大祥乐呵呵接受了我的心意，美滋滋地享受着。 “要不我买点全麦面包和果酱，早晨加工汉堡，在微波炉加热一下就好，不费事。”我自然想体验一把。 “你自己体验吧，面包虚头巴脑不耐饿。”大祥还是觉得馒头更扎实，那就由他去吧。 我把今天继续休息的事说给大祥，他突然来一句：“要不和我一起去矿区？车上有三个座位！” “不去，难得有个星期天，干我自己的活，在家睡大头觉。”我有自己的安排。 大祥走后，这突然的好心情一定要用在喜欢的事情上，打开电脑噼里啪啦，那份惬意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看看时间还早，我换上裙子脚蹬半高跟凉鞋蹭蹭下楼，直奔经常去的那家理发店。 老板娘早就熟悉，见我进来热情的询问：“准备咋样收拾？” “打个层次，稍微短点，还能扎起来就行。”我的发质软烫发不上卷，就一直留短马尾干净利落。 这一阵客户不多，老板娘给那个男顾客打理过就轮到我。 老板娘和我聊着八卦，手底下并没有闲着，不知怎么竟然聊到她妯娌：“那个女人上周离婚了。” “过得好好的，生的儿子，全家人都喜欢，你小叔子不是宠妻狂魔吗？不可能和老婆离婚呀！”在我的认知里宠老婆的男人不可能主动离婚。 老板娘手上忙碌着，嘴里分享出一个颠覆三观的炸裂消息，看她那幸灾乐祸的神情，我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 头发收拾好，我赶忙扫码逃也似的离开理发店，真的担心老板娘说出更颠覆三观的事情。 走出理发店犹豫一会，突然想到周日有集市这会快接近尾声，也没有啥东西特别需要，再说搬进新房好多东西都要更新，这会花钱买东西有点鸡肋。往回走的时候，破天荒给自己点一杯珍珠奶茶晃悠悠回家。 换上居家服打开电视搜纪录片，突然发现了《林徽因》，这个颇受争议的女人到底过的什么样的人生？带着好奇心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和民国才女共鸣，仿佛我也置身其中。 原来林徽因竟然受过良好教育，是在诗书里熏陶着长大的女孩子。16岁跟着父亲游学，见过不一样的世界，面对爱情她没有沉浸在虚无缥缈的感情中，而是选择更合适的伴侣，而且在建筑学上还有那么高的造诣。 共鸣只是短暂的，放下奶茶杯我的整个身心又回到了现实中，接着又换台，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节目，索性关掉电视用手机看平台推荐的文字。 啥时候迷糊的竟然不自知，蜗居在沙发上安全感满满，这一觉睡得相当踏实。 一觉醒来早就过了吃午饭的点，肚子也开始咕噜噜唱歌，不情愿地爬起来烧水煮一袋泡面，还贴心地奖赏自己一根火腿肠。 肚子得到满足，觉也睡饱了，接下来就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出门不可能，烈日炎炎，出门就滋滋往外冒油。 打开瑜伽垫，再找出简易电脑桌，盘腿坐在地上，平板放在小桌上，笔记本和圆珠笔静候在一旁。 《穆斯林的葬礼》早就加入书架，这样静怡的环境刚刚好。边读边记录，时光静好。 腿困了就赤脚在房间来回走动，伸伸胳臂蹬蹬腿，或者躺到沙发上舒展四肢，然后接着，主人公的爱恨情仇牵动着我的心，不能自拔。 身体的疲倦能通过锻炼解决，脑壳的倦怠只能用速溶咖啡提神。 几种方式交替进行，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不管外界多么喧嚣，门里的世界只属于我个人。以前梦想有一间纸屋我静坐其中，管它外面的春夏秋冬，可是梦想终归虚无缥缈，现实的鸡零狗碎才是真实的。 这次购买的房子有个书房，做装修计划的时候我特意要求：单人床一端做个到顶的柜子，书桌和书柜连体，靠墙那一面装一个多功能插头，再放一个烧水壶，能随时泡茶、冲咖啡，在这个小小的空间足以安放我那颗老灵魂。 回想这么多年自己从来没有一个独立的空间，小时候一家人挤在一个大炕上，再大一点和姐姐住在偏厦里，一盘小炕，一个旧炕柜存放我和姐姐的衣物。 来到这里和表姐共处一室，也是上下铺，处处小心担心惹表姐不开心。 工作住宿舍，依然几个人一个房间，干啥都要顾及别人的情绪，晚上想看会书也不敢开灯，影响室友就不美了。 熬到结婚，单位分了两间房，外间的房子一分为二，后半间是卧室，放一张大床，一个柜子满腾腾的，另外半间放着案板柜、吃饭桌和火炉、还有水桶。里间权当是客厅，一套沙发、茶几、电视柜，就那么几样东西就没有多余的空间。 儿子开始读小学，只能在客厅搭一张单人床再加一张书桌，两间房承载着我们一家人的生活。 拿出所有存款购买了现在这套房，儿子占一个卧室，客厅是公共区域，我只能和大祥蜗居在大卧室，即便吵架都没有躲避的地方。 也许运气好，也许是表哥尽力斡旋，我们终于买到了三个卧室的房子，书房归我，终于能有一个安放灵魂的空间，我想，思想、灵魂、思绪都是自由的。 这瞬间的感悟我要记录下来，否则稍纵即逝，多年以后有幸再看这些文字，等于把这一段时光重新经历一遍。 沉浸在幻想中，整个身心都是愉悦的，我就在想：“要是一直这样岁月静好，我就没有遗憾了。” “叮铃铃……”一串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我难得的平静。 我就是个倒霉蛋，怎么就不能让我的美好感觉延伸下去呢？ 第189章 替补队员 我不情愿地接上电话竟然是表哥打过来的：“玉霞，忙啥呢？” “我在等大祥。”不知道表哥接下来有啥事，反正没事他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是这样的，大军的母亲是他弟弟和弟媳照顾你知道吧，他弟弟做个小手术目前还在医院养着，弟妹在医院照顾，原计划大军和他妹妹临时轮换陪伴他妈，明天又该大军，他和玉花都上班，就想着你白天照顾一下，大军下班就替换你。”表哥一下子说了这么多。 “姑姑咋办？”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小敏这两天在家，不用担心。”表哥给我吃定心丸。 “那……那……”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有事求表哥，表哥找我我就推辞吧！ “你那边要是没问题，大军安排时间。”表哥的口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挂断电话，我一天的好心情都被这通电话破坏了，可是生活还要继续，我心情沮丧地走进厨房准备晚饭。 不一会，表姐的电话随后打过来，口气少有的温和：“玉霞，我和你姐夫这边遇到困难了，小叔子两口子在医院，我们照顾婆婆一天一夜了，明天要上班，只能麻烦你白天陪陪她，大军下班过去，你就可以回家。” 也许是姐夫在身边，表姐说话比较客气，原来张口就是“大军妈”，而如今却是“我婆婆”，看起来姑姑的教育有一定的作用。 “刚才表哥和我说过了，那行吧，不过我不知道能不能陪伴好孔大娘？”这话我是说给姐夫的，凭直觉他就在身边。 果然姐夫的声音传过来：“我妈就是性格有点倔，顺着她就好了。” 性格倔？这下我真的有点想打退堂鼓，可是没有勇气说出来。 “这样吧，明天早晨我和你姐夫提前过去接你，安顿好那边我们再去上班。”表姐对于婆婆已经放低了姿态，我也不能不给面子。 这事就这么敲定了。 饭菜快好的时候，兴国也打电话给我解释：“孔大娘的小儿子上周四做的手术，姐夫请假照顾他妈两天，他妹说自己不方便，周六周日她照顾，周一姐夫不好连续请假，只能麻烦你。孔大娘抗拒保姆，自己人能接受。” 看我这边不吱声，兴国又解释：“新婷在家就住了两天，刚才就和同学去南疆玩了，有限的假期安排得满满的。” “刚才表哥和表姐都和我联系了，还说明早过来接我，放心吧。”我匆忙挂断了电话。 原以为新婷这丫头能在家多住几天，我还在考虑会不会给我放假，别说放假，这还要到人家当替补队员。 有时候想想觉得挺没有意思的，姑姑养几个有出息的孩子，姑父走了，我这个侄女陪在身边；而孔大娘呢？就大儿子有出息，老了可着大儿子使劲薅羊毛，出钱又出力，表姐不耐烦也是有道理的。 要是自己将来老了，就和大祥相依为命，真的生活不方便，条件许可请保姆，否则去养老院，不能麻烦唯一的儿子。 我心中的不痛快和谁说？只能用打手游消化内心的不良情绪！ 快十点的时候，大祥才满身疲惫回到家，进门看一眼厨房已经准备好的饭菜，喝一杯凉白开，抱歉道：“我冲一下，要不然坐不下去。” 米饭、炒菜、绿豆汤端上来，大祥也清清爽爽坐到餐桌前：“天气可真热，戈壁滩上 像个蒸笼，幸亏车里有风扇，要不然可能就成肉干了。” 看我情绪不高，大祥又问：“今天你又看啥好东西了？” “上午出去剪个头发，一天都没有出门，中午追剧，下午看会书，难得过个周末哪也不想去。”我语气淡淡的。 大祥可能是真的饿了，米饭和绿豆汤轮番上阵，大快朵颐。 看大祥吃得差不多了，我才不紧不慢地把表哥、表姐和兴国打电话的事说一遍，而后幽幽道：“你说我有拒绝的勇气吗？”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像姑夫突然过世，保姆辞职，表哥他们三个措手不及，首先想到了你。那时候姑姑情绪波动大，就是请个白天保姆未必合拍，就觉得你合适。”大祥给我宽慰。 “可孔大娘和我没有关系！”我的内心还是抗拒。 大祥主动收拾碗筷又转回头：“等我洗好过再给你说道说道。” 我们饭后习惯性窝在沙发上看一会电视，大祥不紧不慢地晃悠过来：“就像姐夫上次去省城做手术，避开手下可以理解，他弟弟是最亲的人，为何越过弟弟找咱们？除了不想让他妈知道，大概率是不想在亲人之间留下把柄。” “亲人之间有什么把柄？你看表哥和兴国有事互相帮忙，即便棘手的事情也一样。”我有点不解。 “因为他俩地位上差距不大，各自身上都有资源给对方；而姐夫家就不一样，他弟弟家啥条件？啥格局？姐夫贴钱才愿意照顾自己的妈！要是他亲力亲为照顾姐夫得不到好处，不说弟弟咋样，他弟妹就会把这事宣扬得全世界都知道。”大祥这样说好像有道理。 “还真的是这回事，就像我们家，弟弟是家庭利益受益者，后来绑架我们姐妹三个。以前姐姐在老家过得那么难，我弟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我姐一家在这里靠亲戚帮忙刚好站住脚，我弟弟的电话立马打过来探听情况。好在，尕强格局大一点，萌萌也配合，压着我姐不要炫耀，其实，我姐也挺可怜的，就这点炫耀的资本。”我顺着大祥的意思说了自己的观点。 “格局小的人但凡你比他过得好，立马嫉妒你，不信你突然告诉你姐，咱全款买了房看她啥反应？人性不可测，言多必失。”这话还真的说到点子上了。 “那天去我姐家，她也劝我换个低楼层的房子，因为自己感受到从五楼到二楼的便利，我含糊其辞说准备看房子。”姐姐关心我那一刻是真的。 “就是哪一天他们知道了，咱就说在连队借的钱，我的工资全部还款，就靠你的那点工资支撑生活。以表哥的性格不会让更多人知道和咱们有经济往来，不会给自己拉仇恨。”大祥看问题比我深刻许多。 停顿好一会我还是想不通：“既然让我过去帮忙，为啥不是姐夫直接和我商量，还非绕道表哥那里？”这不是多此一举！ “表哥和姐夫能一样？你要是有想法表哥还可以和你商量，姐夫肯定就……”这些话还真的耐人寻味。 “一件简单的事，行就行，不行拉倒，还绕来绕去！”我不由提高了嗓门。 第190章 走马上任 睡饱觉我就满血复活，大祥准备早餐时我也起来干自己的活，这种模式挺让我受用。 快速结束早餐，还没有来得及洗碗，表姐和姐夫已经等在楼下，只能麻烦大祥，我背着斜挎包匆忙下楼。坐在表姐家车的后排，一路上谁也没有多说话，没多久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小区。 孔大娘家住在领先花园的一楼，姐夫熟练地开门，我们进屋换鞋，我换的是自己带去的凉拖。 这是一套两居室，看起来装修也有些年头，古朴简单。 看到我们进门，从厨房走出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人，可能就是表姐嘴里的小姑子美英吧！ “哥、嫂子，我走了。”美英对我笑笑，逃也似地离开家门，嘴里还嘟囔一句，“但愿不迟到。” 客厅里没人，姐夫和表姐直接带着我去了主卧，满头白发、满脸沧桑的孔大娘正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发呆，看到儿子和儿媳，面部的表情迅速变化：“大军来了，玉花也来了？”浑浊的眼里终于有了一抹亮光。 姐夫用胳臂碰碰表姐的后背，示意表姐给孔大娘解释。 表姐好像很艰难的样子，还是开口了：“妈，我和大军还要上班，这两天白天不能过来陪你，就让我妹妹玉霞过来陪你，晚上下班我们再过来，中午想吃什么就让我妹妹给你做。”表姐着重强调我是她妹妹，而不是请来的保姆。 “那你们可要早点来。”孔大娘叮咛一句，眼里就有了希望。 走出卧室，姐夫领我到厨房熟悉一下环境，然后又打开冰箱查看，中午的菜不缺，这才带着歉意说：“我下班就过来，有啥事就给我们说。”姐夫不愧做过领导，说话滴水不漏，有事找他们，而不是找他。 表姐拿出手机看一下时间对我说：“玉霞，麻烦你了，我们该走了。” 他们走后，我独自面对孔大娘还是有点压力，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搭话：“孔大娘……” “你就是玉花的妹妹呀！”孔大娘思维挺清晰的。 “我姐上班请不了假，让我来陪你。”我赶忙解释。 “她有时间也不会来看我。”孔大娘朝我翻个白眼。 这句话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我还是不知道怎么接话茬，只能没话找话：“我姐还没有退休，听我姐说，你的二儿子和二儿媳平时陪着你。” 提起二儿子，孔大娘的精气神一下子就提起来了：“老二虽然没本事，但他听话还孝顺，我这边不方便，他们两口子立马搬过来照顾我。”只字不提工资卡交给了二儿子。 我的心里一下子就为表姐打抱不平：“要不是表姐和姐夫每个月添上1500元，老二两口子愿意过来？看来表姐不愿意和她打交道有道理！” 看到孔大娘有说话的欲望，我就建议：“大娘，咱们到客厅吧！”我想看看孔大娘的行走能力。 孔大娘在前面走，虽然步履蹒跚，却不用拐杖，比姑姑的行走能力强太多，这下我心里就有底了。 我的任务就是陪伴孔大娘，不能让她闲着，要不然太沉闷我也压抑，于是我就问：“大娘，你看电视不？我帮你搜节目！” “看一会吧，声音不要大，吵着人家就不开心了。”孔大娘口中的人家是谁呢？陪护时间最多的是二儿子和二儿媳，儿子白天要上班，看来有所指的就是二儿媳。 “好吧！”我没有主动开电视。 孔大娘熟练地开机，然后搜节目，和我姑姑差不多快速找到了自己要看的节目：婚姻与家庭调解！ 她看电视，我陪在一边看手机，可能因为不熟悉，孔大娘不和我讨论，而是自言自语：“事咋恁多”“不讲理”“过分”“……”还带着情绪，说明孔大娘思维在线。 我赶忙抬头搭话：“孔大娘，你身体还不错。” “好啥，血压高，天天晚上吃药。”孔大娘看着电视也给我回应，我俩的沟通还算顺畅。 “人就像个机器运转几十年，零件有点磨损很正常。”也不知道孔大娘能否明白？ “你这闺女咋恁会说话，中听！我要是说身体不舒服，他们都说老了就这样。”看起来孔大娘和姑姑的待遇差太多，小敏和兴国说话都能顾及姑姑的感受。 趁着孔大娘心情还行，我就试探着问：“大娘，咱们中午吃啥饭？我等会去做。” “要是包饺子就好了。”孔大娘脱口而出。 在姑姑那里吃饺子是调剂生活，而在孔大娘这里吃饺子就是改善生活，同样拿一份退休工资待遇差这么多？而后我又自嘲：“老人的生活品质除了自身，更取决于子女的生存状况，孔大娘家工资卡交出去二儿子夫妇都不愿意，加钱才过来，看起来这部分钱对他们很重要。” 孔大娘百无聊赖地看电视，我打开冰箱找肉和配菜，然后和面醒上。不知道他们家的模式，我就准备两个人你的量，宁可欠一点也不能让剩余。 这个时候姐夫的电话打过来询问：“我妈咋样？有没有为难你？” “还行，我正准备做饭，大娘想吃饺子。”我把信息传达过去。 “那好吧，中午我就不过去，下班再说。”姐夫又叮嘱，“我妈午饭后都迷糊一会，别让她睡得时间太长。”和兴国的想法一样，总是担心老人黑白颠倒。 挂断电话，我手底下就开始忙碌起来，提前问过孔大娘不忌口，我就把冻肉切丁，再加上葱姜末烧油泼上，戴着一次性手套抓拌，然后让孔大娘过目，谁知道她竟然说：“我不挑，做熟就行，别放太多的油，浪费。” 也只有过惯苦日子的人才这么精打细算，这一刻我真的有点同情孔大娘。 一共包了30个饺子，我把煮好的饺子放在一个大盘里，准备两个醋碟，一个放在孔大娘面前，一个自己用。 孔大娘吃一口饺子直呼：“肉多好吃。” “你喜欢就好，慢慢吃，别烫着。”有这么一瞬间仿佛坐在我对面的是姑姑，但姑姑的头发没有这么白，也没有这么凌乱，吃饺子的动作更没有这么快。 看到孔大娘吃得津津有味，我还有一点乐，我留心一下，这顿饭孔大娘吃了16个饺子，而平时姑姑只吃13个。 担心孔大娘不消化，我建议她走动一下，谁知道孔大娘眯起眼睛：“吃过饭我迷糊一会。”然后去了卫生间，出来直接去卧室。 我收拾完厨房，先到卫生间看看，果然需要收拾，再到卧室门口，隔着门缝看到孔大娘已经躺在床上。 有点不放心，我把入户门反锁，还特意拿一把餐椅放在门口，躺在沙发上迷糊，即便孔大娘有点动静我也能听到。 我的原则就是，在我看护的时间段不要有什么意外发生。 第191章 对比 本来睡眠就有点轻，换个地方而且还有任务在身，躺在沙发上尽管困意一阵阵袭来，我只是迷迷糊糊一阵子，过一阵就惊醒赶忙隔着门缝看看孔大娘，看了三次，孔大娘终于醒了，我这才悄悄把餐椅归位，也给反锁的门归位。 我走过去低声问：“大娘，睡得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饺子太好吃了。”孔大娘竟然这样回复我，挺让我意外的，转念一想，“岁数大的人思维就像小孩，心里想什么就只管表达，不会藏着掖着。” “想吃什么明天我再给你做。”我赶忙宽慰。 “晚上不给我吃饭？”孔大娘坐起来眼神里满是委屈，突然暴怒，“玉花不是说你照顾我？不做饭我吃啥？她就是个骗子！” “晚上你儿子孔大军和儿媳玉花来给你做饭，再等一会就来了，不要着急。”我好言相劝，担心孔大娘再发脾气。 “我就等着！”孔大娘好像和谁势不两立。 “咱到客厅里等着，要不然你儿子过来看不到你。”我把卧室门稍微开大一点，在前面走，希望孔大娘能跟上来。 孔大娘没有抗拒来到餐桌前坐下，我赶忙给她倒一杯凉白开递到她面前，也用自己的杯子续满一杯水，坐下来陪着孔大娘。 看她情绪稳定下来我才稍稍放心，希望时间过快点，姐夫下班我也解脱。 “还想不想看电视？”怎么着也要让孔大娘分散注意力。 “多浪费电！”这老太太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那大儿媳妇玉花就不是个东西，结婚这么多年除了过年从来都不上门，小涛也不来，来一会还说姥姥姥爷好。”孔大娘竟然控诉大儿媳妇，也不顾及谁让我照顾她的。 “我姐上班忙，还要上夜班，顾不上管小涛只能送到姥姥家。”我还能说什么。 “不是我不给看孩子，玉花不让我看。”这孔大娘怎么倒打一耙？ 别说表姐，要是我遇到这样的家庭，也不会让儿子给一个不相干的人叫爷爷，况且他们家还有别姓的孙子，受欺负都不知道。况且孔大娘和后老伴住在连队离表姐家比较远，而姑姑家就在师部平房小院里，但凡姐夫不在家，表姐下班接孩子顺带蹭饭，顺手再带走一点。 “她妈家住得近，接送方便。”我替表姐辩解。 “她家条件好，爹是当官的，哥哥和弟弟工作好，能给小涛买玩具、买吃的，她妈经常给小涛做棉衣。”看来孔大娘不迷糊，那对表姐还仇视个毛线？ 我一时无语，安静地听着，在我面前还这样说大儿媳妇，不知道在二儿媳妇和女儿面前怎么编排呢？一下子没有忍住我脱口而出：“别的孙子你看了没有？” “老二家的娃和姑娘家的娃都是我看大的。”自豪的表情显现在孔大娘的脸上，这一刻我真的想夺门而出，理智告诉我再忍忍。 就在我的忍耐快到极限的时候，我终于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姐夫提着两个塑料袋子进来了，换好鞋子对着孔大娘说：“妈，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孔大娘看看门口，语气强硬地问：“玉花呢？不是说晚上过来做饭，咋不见人影？” “她上夜班出不来，我就来了。”姐夫走过来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笑着说，“你最喜欢吃的丸子汤。” “在家里做多好，买的饭浪费钱。”孔大娘说完这些，姐夫的眉头不由皱一下，很快就平静下来，转过头问我，“我妈没有这么折腾你吧？” “挺好的，顺着她就行了，中午大娘想吃饺子，我就随手做了，大娘胃口还不错，吃了十几个。”我都忙乎一天了，还能说什么，说多了给姐夫添堵。 “委屈你了，我妈的性格咋样我清楚。”姐夫顿一下，“明天还得麻烦你一天，我弟弟明天拆线，弟妹就能回家。” “没事的，明早几点过来合适？”我想敲定时间。 “九点到这就行。”姐夫给了确切的时间，看我要出门，又嘱咐我，“打个车回去吧！” 我应一声，背着双肩包就出门，走在余光下，感觉空气都比平时香甜。慢悠悠走向小区门口，呼吸着自由宽松的空气等待出租车的到来。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开空调，然后冲个凉，把一身的疲惫冲洗干净，这才到厨房忙乎，大米抓饭是大祥爱吃的美食，顺带熬点绿豆汤。看锅的时候，继续听《老年破产》，内心五味杂陈。 忙乎完这一些我赶忙打开电脑，把当天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还带着浓郁的个人感情色彩。 等待大祥的时间段，我没心情刷视频，索性打开电视看娱乐节目，让自己的心情好一点。 在百无聊赖中等到大祥归来，一杯凉白开灌到肚子里才问我的感受：“今天咋样？” “还行！”我开始往餐桌上端饭，“先吃饭。” 大祥识趣没多说什么，晚上我不敢多吃，喝点绿豆汤就着榨菜，解腻，不增膘。 吃得差不多我还是忍不住吐槽孔大娘：“也真难为表姐了，能陪着姐夫去看婆婆。” “说说看！”可能大祥也能共情表姐，“展开说。” “你去冲凉，我洗碗，然后慢慢说。”我一下子不知道从何说起。 一个白天神经绷得紧紧的，收拾完厨房我就回到卧室，房门开着冷气吹进来温度刚刚好。 大祥一身清爽地走进来坐在椅子上，双脚搭在床沿，不要太自在。 “我就想不通，孔大娘的主要精力都在小儿子和姑娘身上，姐夫和表姐已经贴钱，需要人照顾还不放过他们两口子。”我明显带着个人的情绪。 “看看我们家不就明白咋回事？我十几岁离开家结婚带孩子没有得到家里任何帮助，我哥哥和弟弟、甚至我父母都觉得我在外面过得好，恨不得都想保住我的大腿啃一口。”大祥仰头叹息一声，“你家不也一样？有事找你要钱，亏得咱俩情况一样，都不好说什么。” “我现在能理解表姐，结婚娘家操办，孩子娘家帮带，婆婆养老他们出钱，老二家出力也行，有事姐夫还得上，保姆都不行，必须亲力亲为。”情绪上头，我一下子坐起来，“就这样，孔大娘一直编排表姐的不是。” “在孔大娘眼里，是表姐高攀了他儿子，表姐就得对他低眉顺眼。”这是普通婆婆的通病。 “还有姐夫的弟弟妹妹，利益既得者还要绑架哥哥。”我依然愤愤不平，“你看姑姑家，人家几个互相配合多好。” “在精神贫穷的家庭会有这样的认知：同一个爹妈生的，凭啥你过得好？就应该薅你的羊毛！”大祥意味深长，“高认知的家庭互相扶持、托举、资源匹配、合作共赢。”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想想还真的是这么回事，怪不得现在人不愿意找凤凰男，他身后一群人在拖后腿。 “以后咱儿子找对象，也不能找条件太差的女孩，起码身后没有拖累。”大祥的小得意藏都藏不住，“咱俩都有退休工资，还有两套房，肯定不会啃儿子。” 想说什么，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第192章 共情表姐 孔大娘家比姑姑家远一些，我比平时早二十分钟出发，蹬着自行车背着我的斜挎包尽可能控制着情绪，轻轻敲门。 开门的是姐夫，早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旁，孔大娘还在吃早餐，不停地嘟囔：“在家做饭不好呀，非要出去买，得花多少钱？”还别说抱怨人的时候孔大娘头脑清晰，但也不耽误享受着小米粥和豆浆、油条。 姐夫无奈地耸一下肩膀，低声对我说：“我妈就这样的性格，让她说就好，别和她硬刚，下午我弟妹回来你就离开，晚上我再看情况而定。”说完这些，姐夫和孔大娘打个招呼便匆匆走出家门。 这一刻我就在想：“面对这样的妈，姐夫内心会不会崩溃？同样是老人，姑姑从来不享受着子女的爱意再去叭叭孩子。这是别人的妈，我就是个帮忙的，怎么着就这么一天，咬牙也要熬过去。”这么想我便释然了。 终于等到孔大娘吃完早餐，竟然是光盘行动，我内心既佩服又心酸，也许老人不想浪费。 担心老人吃撑，我便和她商量：“要不要活动一下？” 不知道姐夫给孔大娘说了啥，今天对我的态度好一些没有那么排斥我：“吃过饭歇一会。”说着就走到沙发上坐下来，我陪在不远处。 孔大娘熟练地打开电视翻来覆去就会搜那几个台，我往前坐一下询问：“你想看啥，看我能不能帮忙？” 迟疑一下，孔大娘大声说：“我想看春晚！” 顺着大娘的心意我帮她搜到八三年刚兴起的春晚，原汁原味的那种，孔大娘眼里闪现一抹光，边看便给我分享：“那时候条件差，部分家庭有黑白电视，大军他爸走得早，单位有点补贴，加上我的工资能让他们几个吃饱饭，买电视想都不敢想，几个娃天天眼馋，我都偷偷抹眼泪。大军窝在家里看书，老二和姑娘就到别人家蹭电视没少招白眼。” “那时候我们甘肃老家别说买电视，吃饭都吃杂粮，洋芋是主食。”我的内心一下子同情孔大娘，“你还是能干的，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 “我在团场那边种地多半还是手工干活，搭伙组队，我一个女的只能拼命干，要不然谁愿意和你结对子？几个孩子在家也没有闲着，真苦了这几个孩子。大军高中毕业就参军，那点津贴都舍不得花，攒起来寄给家里，真的苦了他。”说着说着孔大娘眼圈发红， “这不都熬过来了！”别的安慰话我说不出，只是感到心痛，不由想起老家的爹娘，怎么挣扎着把我们几个养大的。 我赶忙站起来给孔大娘倒杯水让她缓解一下情绪，谁知道她越说越来劲：“大军复员回来就分到建筑队，后来才被调出来，外出进修，一步一步就当官了。” “姐夫能力强，都是自己打拼出来的。”在孔大娘面前除了夸她儿子，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是娶个老婆看不起人，我儿子那么有本事，她怎么着也得对我好，除了过年过节，平时根本不来。”这怎么又双标了，“过节来一次还嫌弃这嫌弃那的，我儿子没休她都便宜她了。” 刚刚共情孔大娘，她的一番言论我不敢苟同，但内心里却能理解表姐的所作所为，忍着不愉快和孔大娘说：“我来照顾你，还是你儿媳妇玉花让我来的。” “她不来伺候我算个啥？跟着我儿子享福，花我儿子的钱，看我二儿媳还住在这里给我做饭。”孔大娘咄咄逼人，刚才的包子可能消耗了一半。 “这就是小人得志的嘴脸？你给儿子办不了婚礼，儿媳妇没有埋怨你；现在儿子有出息了，又嫉妒儿媳没有吃苦，跟着你儿子享福；你咋没有想象，儿媳妇也是护校毕业进修后拿到大专文凭，工资也上万；果然心穷的人吃上两顿饱饭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内心里一阵吐槽，“要是表姐在现场，不知道要闹出啥结果？” 忍着恶心我只能熬着，再看孔大娘的眼神我也多了一份冷淡。毕竟我是来帮忙的，还的合计着中午给孔大娘做什么吃的。 突然手机里“叮当”传过来一条信息，是表姐发来的：“中午我和大军带饭过去。”我的心情瞬间放松下来，陪着孔大娘等时间。 眼看到了快中午饭的时间，孔大娘有点不耐烦：“都几点了，咋还不去做饭？” “等会你儿子和儿媳就来了，咱们等着就好。”我耐着性子解释。 “这还差不多，早这样……”我站起来倒水喝，孔大娘后半句我没有听清楚，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话。 这一刻我希望时光快一点，在这种环境中长期呆下去，我会不会崩溃？想玩会手机，又担心孔大娘吐槽，只能百无聊赖地等待。 终于听到钥匙在锁孔转动的声音，门开了，表姐和姐夫每个人手上都提着塑料袋，我赶忙接过来放在餐桌上。 表姐换好鞋子走到孔大娘面前：“妈，我和大军带饭过来了。” 姐夫也低声对孔大娘讲：“妈，洗个手咱们吃饭。” “不是玉花过来做饭、咋又带饭？”孔大娘这是让儿媳妇做饭 有执念？还是享受被大儿媳妇伺候心理平衡？ “中午就休息这一阵子，哪能来得及做饭，我们还要赶时间。”姐夫几乎是在恳求，也许当着表姐的面、还有我在场不方便说重话。 饭盒打开竟然是碎肉抓饭，表姐解释：“盛添家的抓饭很有名，本地人都认可。” 能吃现成的饭，大热天不进厨房就是开心的事，还别说孔大娘胃口不错，和我们几个一样痛痛快快干掉一份抓饭。 我小声询问表姐：“不会有啥事吧！” 表姐看看姐夫没说话，姐夫接上我的话茬：“没事，我妈身体一向很好，消化也不差，就是短时间内少喝水。”看来谁的妈谁了解，我不再多言。 孔大娘吃完饭照例去卧室休息，姐夫也跟过去小声和她说着什么。 表姐抱歉的口吻：“玉霞，这两天难为你了，她死活不让保姆进门，一心盼着大军陪着，我给她端吃端喝，想得美。”原来孔大娘的心思，表姐都知道，不过是顾忌姐夫才过来。 “没事，顺着她就行，主打一个不硬钢，何必给自己找不愉快的事，你就放心吧！”我给表姐吃了定心丸。 表姐和姐夫轻轻带上门出去，我隔着门缝看着孔大娘沉沉睡去，这才躺在沙发上舒展一下筋骨。 第193章 换位思考 换个环境，又有重任在身，躺在沙发上怎么也睡不着，我就索性打手游消磨时光，过一会隔着门缝看看孔大娘，翻来覆去几个回合我的困意早就跑光。 孔大娘午睡时间并不长，一个多小时醒来摸摸索索要去卫生间我不放心，不由自主跟到门口。可能孔大娘发现我的想法，立马把卫生间的门关得严严实实，保护一个老人仅剩的尊严。 我自觉地退回到客厅等待孔大娘，不一会水池声响过孔大娘也来到客厅坐下，端起水杯喝几口，趁此机会我便问：“大娘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吧！”那份抓饭到现在我都感觉没有消化完，何况这么大岁数的老太太？ “这不好着的吗？”大娘难得这么开心，“抓饭好吃，就是太贵，大军不说价钱，也能想象到花很多钱。” “上班的人没办法，中午就休息那一会，回来做饭都来不及。”我极力替表姐开脱。 “我老二媳妇在超市上班时也那样，去得晚罚钱，现在住在这一天三顿饭可准点，从来不买饭吃，会过日子。老二儿子回来就帮着媳妇干活，啥也不让我干。”提起老二夫妇孔大娘脸上乐开花。 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想打破老人的一点点自豪，便借故去了卫生间。马桶冲了，但马桶边依然有点点痕迹，我拽出两张纸巾蘸着水清理一番，这才洗手出来。 大娘还想说什么，门锁“吧嗒”响了。 这个时候会是谁呢？我一个健步冲到门口，一个提着塑料袋的中年女人熟练地换鞋，想必是孔大娘的二儿媳妇。 “你是玉花嫂子的妹妹吧，这两天麻烦你了，摊上我家老公做个微创手术，不过就要出院了。”二儿媳妇穿着一条浅色七分裤，上面配着藕色短袖体恤，一根马尾甩在脑后，干练十足，淡淡的来苏味飘荡在房间。 “在医院辛苦了。”我有点公事公办的口气，马上就准备换鞋回家。 “妈，我回来了。”二儿媳对着客厅里的孔大娘喊一声，把塑料袋放在地上朝客厅走过去。 “小军咋样？”孔大娘迫切的眼神追着二儿媳问。 “明天就能出院，别担心他！”二儿媳说着就去了次卧。 我给孔大娘打个招呼，收拾好我的东西匆匆离开她家。 阳光还高高挂在天上，热浪小一些，我骑着自行车毫不犹豫地去了姑姑家。 我输入密码进房间，小敏正在拖地看到我有点吃惊：“姐，你不是在孔大娘家吗？” “她儿媳妇回来我就下班，这是早晨姐夫说好的。”我强调了下班，而不是过去帮忙。 听到我说话的声音，正看电视的姑姑按下暂停键朝我这边喊：“玉霞过来了，孔大娘那边咋样？” 先到餐桌上用自己的大杯子倒杯凉白开“咕咚”喝下去，这才说了孔大娘家的事。不知何时小敏已经把四分之一的西瓜放在餐盘里，还贴心地准备一个勺子。 姑姑撑着助步器走过来示意我先吃西瓜：“小敏买的，可甜了。”看看我姑姑这婆婆当的，再想想孔大娘不该说的还是咽回去，毕竟人家婆媳都在跟前。 “孔大娘好不好相处？”小敏随口问一声。 “还行吧，就是太节约，昨天中午想吃饺子，还叮嘱我少放油。早晨姐夫买的早点，她也嘟囔花钱；中午姐夫和表姐带的抓饭，孔大娘也吃了一份，就是心疼钱。”我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姑姑和小敏婆媳都不会有想法、 “孔大娘那个年代吃了好多苦，一个人那点收入养几个孩子不省吃俭用咋办？我们那时候基本一个人的工资生活，另一个人的工资存起来，每年给老家都要寄两个月的工资，一年也存不下多少钱？”姑姑眯起眼睛回忆往事。 “咱这边啥时候开始买的电视？”我一下子想到这个问题。 “刚开始买个14寸的黑白电视，后来才买的彩电，存款都快见底了。”姑姑两只手搓在一起算当时的彩电钱。 “我们家刚买电视时，门前栽个杆子绑天线，我弟弟动不动就要爬上梯子转天线，晚上还有邻居家的孩子过来看电视，我记得看《霍元甲》一星期就两集，夏天还好开着门，冬天围着火炉只能坐在小板凳上。”小敏的情绪也被提上来。 “能买上电视的都是双职工家庭，单职工家庭勉强能吃饱。”姑姑的感受和孔大娘如出一辙。 我们的话题从往事里分离出来，我还是忍不住问：“不是说新婷要回来怎么没见她？和同学玩去了？” “上周五晚上回来的，和同学一起来的，就在这呆了两天，他们就去南疆旅游了。”小敏的语气里有自豪，更多的是遗憾，“研一暑假只有十几天，可能后面假期更短，要实习，回来的时间更短。” “以后你放假了到她那边转转也挺好的。”我脱口而出，“起码还有个暑假。” “我还准备说这个事，我们学校推行继续再教育项目，和年底绩效挂钩，以前不让毕业班老师参加，从今年起没有特例。刚学会游泳还没有新鲜几天，就得出去学习。”小敏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我报了第一批。” “多长时间？啥时间出发？”我心里怎么着要有个底。 “星期天出发，可能两个星期时间，把我们带毕业班的老师安排在第一批，还要为高三年级提前开学做准备。这几天我好好练习游泳，钱都交了，怎么着也要物有所值。”小敏的话我在心里琢磨一下，心里也有了计划。 “光说话，赶快吃瓜。”姑姑开始催促我，“这个瓜可甜了。” 我悠闲自在地吃瓜，小敏继续忙乎手底下的活，姑姑陪着我说话，突然的场景转换我一下子有点不适应。 看看时间不早了，我起身告别，顺带到超市采购一番，大祥爱吃的熟食一样一样放到购物车。天这么热，大祥就靠早晨吃扎实，晚上补充，中午随意吧。 大祥差不多的点到家，他喜欢的酸菜宽粉肉摆上餐桌，主食换成了花卷。 “今天咋样？”坐在餐桌前大祥问。 “还行！就觉得孔大娘和姑姑就像两个世界的人，刚开始讨厌孔大娘挑剔，后来想想我不能换位思考。认知和格局不是与生俱来的，真的和生活环境有关。”我的脑子里一直闪现着姑姑和孔大娘的样子。 “咱不说别的，就是你和你姐，咱们给儿子能拿出一半的房款，你姐扣了姑娘的彩礼才给儿子结婚；你每个月啥也不干就有两千多的退休工资，你姐没有活的时候只能伸手问儿子要钱；你和你姐在外人看来不也是两个世界的人？”大祥说得有理有据，我真的信服 。 “我还有你这个伴，有啥事能商量，经济上也给力。咱看看我姐，原来小区的那个退休老头就让姐姐觉得高攀，我只能鼓起勇气求助于表哥。”对比才能共情，“表哥说的这个活能长期干下去就好了。” “你就放心吧，只要你姐这边不出问题，就这个活，管后勤的还敢不买表哥的帐？”大祥这样说，我心里终于踏实了。 第194章 顾大局 早晨一如既往地去姑姑家，路过菜市场我还是进去瞅一眼，鲜嫩的茴香在我眼里拔不出来，我索性买了一把放在自行车前面的筐子里，这才悠闲自在地去到姑姑家。 我进门，小敏和兴国就要出门，我还是习惯性问一句：“小敏回来吃饭不？” “不用管我，我和几个同事聚餐。”小敏回我一句和兴国牵手走了。 餐厅和客厅都看不到姑姑，我换好鞋子就到主卧看看，姑姑果然趴在半截柜上看她的花草，身上竟然穿着上次网购的背心。 “啥时候到的？”我拽一下姑姑身上的背心。 “你走了就到了，小敏给我洗洗，早晨我就穿上，小敏还说好看实惠。”姑姑转过头显摆她的背心。 “还是你的眼光好，一下子就看上了喜欢的东西。”我也捡姑姑爱听的说。 果然姑姑心情不错，撑着助步器就往客厅走，我也跟着出来，和姑姑并排坐在沙发上，这才说了卖茴香的事：“小敏中午不回家，你说茴香咋吃？” “包饺子，牛肉饺子。”姑姑脱口而出。 “咱俩想一块去了了。”感觉茴香这种吃法最合适。 姑姑没说看平板，也没有急于开电视，而是询问我这两天的经历：“孔大娘到底咋样？” “她状态还不错，生活能自理，胃口也行，第一天中午我包的饺子，孔大娘吃了十几个，我还担心会撑着，睡一觉醒来啥事没有；第二天中午表姐和姐夫过来带的抓饭，她也吃了一份。就血压高一点，其余还行。”在姑姑面前不能说她同龄人的惨状。 “这辈子受苦了，生活能自理已经很好了。”姑姑像是说给我，又好像自言自语。 “孔大娘节约，早晨姐夫买早点她心疼钱，中午表姐带的抓饭更心疼钱。”我把自己感觉到的都说出来。 “她是想让玉花给她做饭、伺候，要不然心里不平衡。”姑姑一针见血，“总觉得她儿子有本事，玉花高攀，就得供着她。” “咋会这么想？”其实孔大娘就是这个心思。 “玉花有自己的工作，娃也是我们这边带，没给她添一点麻烦，总想拿把玉花。”姑姑停一下又继续，“老二媳妇可没有惯着她，结婚没有帮忙出钱，就让孔大娘一直帮忙带孩子，姑娘家的孩子也是孔大娘带大的。” 护犊子是每个当娘的本性，我又有点不解：“那你为啥还劝表姐去看看孔大娘，还支持姐夫贴钱？” “他们是一家子，大军面子上好看，在他家说话有分量，有些事就好办。收入少的人拿出来几百块就像割肉般疼，收入高的人拿出点零头能让家庭和睦。你看大军和玉花少那点钱不算啥，老二两口子高兴照顾，玉花和大军也能安心。”没想到姑姑这么通透。 这让我一下子想到以前的同事王大姐，她是家中的老小，哥哥在省城工作，姐姐退休后照看父母，除了父母给姐姐辛苦费，她哥每个月也给姐姐2000元。 刚开始王大姐想不通：“明明爸妈给过辛苦费，哥哥为啥还给？”一直到王大姐父亲过世，她搬过去照顾老妈才有感悟。 王大姐照顾她妈，工资卡她自由支配，哥哥每个月依然给2000元，每个月支配这么多钱，哥哥不回来看望老母亲，王大姐从来没有蛐蛐过哥哥。如今她哥哥已经退休，依然过得逍遥自在。 再看看姐夫给孔大娘贴点钱，有专人照顾老母亲，他就周末去看看，对他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其实表哥不也是同一个模式？只要姑姑喜欢吃什么，立马安排上，花钱不用近身照顾，他在山北安心工作，腾出精力扶持儿子，简直是双赢！ 而我因为关键时刻出手照顾姑姑，于我而言算是回馈，我付出的只是陪伴，而得到的却是更多的实惠。 看看时间差不多，我鼓励姑姑：“咱俩都行动起来！” 姑姑自觉在客厅练习走路，我则到厨房做准备，然后清理卫生。 平时我包饺子一个人在厨房忙乎，这次姑姑竟然撑着助步器坐在厨房门口：“饺子多不多？在冰箱里冻一点，晚上看他俩吃不吃。” “你就放心吧，每次包饺子都有剩余。”我又转头问姑姑，“想不想亲自包饺子？” “可以啊！”姑姑立马撑着助步器去卫生间洗手。 我擀皮，姑姑坐在餐桌前包，动作虽然缓慢还是那么熟练。 依然煮三十个饺子，姑姑14个，我16个，冰箱里冻了三十几个。 蘸着蒜泥吃饺子姑姑早就成了习惯，我习惯蘸着醋吃，同样陪老人吃饭，和姑姑更轻松，而和孔大娘吃饭，真的担心下一句说什么！ “这里的人不怎么爱吃茴香，更不爱吃荆芥，遇到了咱俩吃。”姑姑嘴里吃着饺子，脑子里都是向往。 老习惯，姑姑放下饭碗去卧室午休，我也抓紧时间到厨房收拾，没想到电话铃不合时宜地响起。 我赶忙擦干手上的水珠，伸手从餐桌上拿起手机一看是姐姐，我条件反射般关上厨房的门，姐姐不管不顾大声说：“你猜猜我今早干啥了？” “是不是赶早集买到可心的东西了？”我能想到的就这些。 “昨晚表哥让尕强发了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早晨就让我去上班。”姐姐开心的语气根本掩饰不住，“尕强把我送过去，还是个和咱长得不一样的人领着我干活，你知道我干活快，俩小时就干完，到家尕强和萌萌还不到上班时间。” “那个和咱们长得不一样的人可能是维族，他们汉话说得很好，不用担心。”我又有点疑惑，“表哥不是说中旬才上班，这才几号？况且也不是周末，表哥也不在这边。”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突然上班了。”姐姐甚至有点兴奋和向往，“上班就能发工资，还不耽误白天看妞妞，以后买点啥也不用问尕强要。” 这一刻我都不知道该说啥，内心五味杂陈：姐姐突然上岗，到底还是表哥的面子大，想必以后也没有谁为难姐姐，她做好本职工作就好。 悄悄回到主卧，姑姑已经睡着，我和平常一样躺在姑姑身边，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的阳光撒在身上，让我流连忘返：时光如过隙白驹，眨眼间几十年过去了，到底这些年都收获了什么？贫穷？温饱不愁；富贵？还在就业中；幸福？生活如此平淡；我想了又想，就剩下了稳定！ 第195章 谢绝邀请 思绪还在翻滚中隐隐约约听到房门响，大概率是小敏回来了，我没有吱声，看着平台推文把自己哄睡。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睁开眼睛一看，是姑姑撑着助步器去卫生间。我在床上伸个懒腰让自己呈现成“大”字，脑子也慢慢清醒过来。 姑姑刚要撑着助步器出去，我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给姑姑比划：“小敏刚回来，可能睡了。” 果然明事理，姑姑转过身拿出平板：“看看帽子。” 拿过小平板一阵搜索找到老年帽子的页面递给姑姑，她把平板放在小桌上，撑着助步器开始扒拉屏幕，我也抱着自己的平板开始看书。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听到餐厅有倒水的声音，我才走出去。 “你们睡好了，我回来也睡了一会。”小敏解释，又对着我说，“我下午不出门，姐，要不你早点回去吧！” 小敏果然聪慧，善解人意，把我想说的话替我说了。 我给姑姑打个招呼，便匆忙告别，有限的空间留给姑姑和小敏这对婆媳。 走出单元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我不由眯起眼睛内心自问：“去哪里？”还是骑上自行车慢慢往小区大门走去。 刚晃悠到小区门口挎包里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我赶忙躲到树荫下接听，竟然是原来的同事吴春梅：“哎，老伙计怎么这个时候想起我？当老板腻歪了？” “你在忙啥？好久没有你的消息？”吴春梅依然快人快语。 “刚从姑姑家出来。”不知道吴春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回答得也含含糊糊。 “要是不赶时间要不到我店里坐坐？”吴春梅给我发出邀请。 我迟疑一下还是答应了：“等我，我这就骑着11路过去。” 吴春梅和我一起下岗，我被表哥斡旋到社区工作，而吴春梅主动申请到农业连队当农工，分了一份土地流转出去，在她老公的支持下开了一家运动品牌店，代理乔丹品牌。刚开始举步艰难，但吴春梅凭借着一股韧劲和老公的鼓励，慢慢走下去才到了今天。 偶尔转到吴春梅的店，总看到她忙碌的身影，忍不住调侃：“到底是当老板的人，身材管理的好，气质也是杠杠的，还能挣大钱还买下这个铺面。” “卖运动服装和鞋子，自己邋里邋遢谁买你的东西？”吴春梅这话貌似有道理。 就这么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吴春梅的店面。 看我进来，吴春梅示意我坐下紧接着招待客人，没一会客人挑选到了满意的鞋子，付款离开。 吴春梅才从吧台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和我寒暄：“这两年实体店生意也不好做，这一个店有点单薄，我把隔壁的店面租下来又代理了鸿星尔克品牌，原来店员去了隔壁店，这个店招了一个新店员。” “你真厉害，两个品牌两个店，妥妥的大老板。”我实在有恭维的成分。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我每天都过来给两个店员替班，顺带查看销售情况，新店的业绩慢慢做上来，这个店的业绩逐渐下滑。”吴春梅轻轻叹一口气。 “是大环境的原因还是……”后面的话我忍着没有说出来。 “店员不怎么懂营销，有点死板，找个合适的店员不容易，敬业还要勤快。我已经开到4000元的工资，还调动不了店员的积极性。”吴春梅看着我欲言又止。 “不行就换店员，要不然一天的费用这么高。”我有点同情吴春梅，而后又自嘲，“我这个门外汉瞎琢磨。” “什么外行内行，主要是态度，这里面没有太大的技巧。”入门的人说起来真的轻巧，“这不想到你这个老伙计了！” “我？你没有开玩笑吧？”我一下子愣在那里。 “别激动，你的认真劲、你做事的态度当然信得过。”这高帽子给我戴在头上感觉沉甸甸的。 “我是个粗人吃不了细糠，做些笨活还行，当销售员这么有技巧的活我真的干不了。”我当场就拒绝了。 “退休了闲着也是闲着，还嫌弃钱扎手呀！”吴春梅不愧是生意人，一针见血，切中要害。 “好不容易熬到退休，不想再按时按点出门、回家，过两天舒心的日子吧！”我给这个话题画上句号，又因为关系还没有好到无话不谈的地步，照顾姑姑、坚持写作的事自然没必要说出来。 有顾客进门我趁机和吴春梅说再见，尽管热气还是笼罩我整个身躯，我还是义无反顾的骑上自行车离开了。一路上我还是自我宽慰：“吴春梅想换店员首先想到我，这点还是挺欣慰的。” 晃晃悠悠往回走，路过书店我还是习惯性进去瞄一眼，让我感兴趣的无非就是，能在网上开会员看到的没必要再破费，不过遇到合适的书籍买单也不会可惜。 这些年范围不断扩大，我竟然也读青春类书籍，读书越多越觉得自己的知识结构单一，人物传记也纳入范围。我这敏感、自卑、多疑的性格也许能从心理学的角度找出原因，读过《与内在的小孩和解》我才明白，原来自己的心结是小时候不被善待积存下来的。 继续往前浏览，突然我的眼前一亮：《重新长大：拥抱内心的小孩》！ 我拿起这本书看简介：你用童年治愈一生，还是用一生治愈童年？如果有机会回到童年，你会怎么做？ “我会怎么做？还是看看故事里的人物怎么做，也许对我有帮助！”我毫不犹豫地买下这本书，内心早就有了想法，“这样的书适合夜深人静，与自己的心灵交流‘碰撞。” 付过钱走出书店，我又奔赴超市，为烟火气息买单。 回到家中，把刚买的物品归类，按下电饭煲煮饭的按钮，排骨酸菜炖在锅里，我这才有心思打开电脑，思绪翻飞： 年轻的时候渴望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祭奠青春，最终还是回到柴米油盐酱醋茶中； 总想在工作上一展宏图，不过是在职场的夹缝里求生存； 什么琴瑟和鸣，远不如老夫老妻互相陪伴真实； 诗和远方和银行卡余额相比，显得无足轻重； 情呀、爱呀，都不如书桌让我有成就感； 谢绝不适合自己的邀请，做自己想干又擅长的事情才是王道。 这一刻，我的心是宁静的！ 第196章 闯祸 工作日我和大祥的生活相当规律，早晨他准备早餐，我坐在餐桌前干自己的事；他驾车去单位，我收拾完家里的卫生再去姑姑家时间刚刚好。 我进门，小敏和兴国无缝对接出门，只是小敏笑着给我说：“姐，牛排骨我已经放在冷藏室解冻，平时下班时间我回来，不用给我准备主食，你和妈怎么安排都行。”话不多，信息量大，中午小敏要吃牛排，我和姑姑随意安排主食和别的菜，这是要游泳的节奏。 门被关上那一刻，隐隐约约听到兴国的恭维：“好好练，越来越漂亮……”情绪价值拉得满满的，这哪像中年夫妇，分明新婚嘛！ 目送小敏和兴国出去，看到姑姑趴在客厅窗台上向外看，我走过去用目光询问：“想不想出去透透气？” 姑姑思索一会点点头：“别走远，就在楼下转转。” “好了！”我答应一声就给姑姑找出门的衣服，凉帽是必备。 收拾停当我便推着姑姑进电梯，这个点电梯里没人，我们直接下到一楼没有做任何停顿，也许是天热的原因，刚才长椅上坐着的老头老太太都不见踪影。 “咱就在树荫下凉快一会，等会就上去。”姑姑也不想在下面待多久，热是导火索。 把轮椅推到树荫下，我刚坐在长椅上，姑姑漫不经心地说一句：“小敏爸妈昨晚回来了！” “不是说好在南疆过夏天？那边空气比这好，而且瓜果丰富，咋就回来了？”他们走的时候挺高调的，这才哪到哪就回来。 “前一段时间想让小敏过去接他们，小敏顾及姐姐的面子没有去；后来赵老师又想让儿子过去接，儿子说脱不开身，没办法他们自己回来的，飞机不直达，还是坐火车回来的。”姑姑语气平淡却不共情，“在家里不好吗，折腾人。” “又是小敏和兴国去接站？”我的八卦心被勾起。 “小敏弟弟去接的。”姑姑看似风淡云轻，下一句话说了自己的心声，“总不能可着一个娃折腾。” “肯定在那边住得不舒服才回来的。”想起赵老师挑剔的样子，我气不打一处来。 “大女婿没有怎么和赵老师他们接触过，又不像兴国顾及小敏的感受，处处谦让。”姑姑看看四周没人，压低声音说，“好像小敏姐夫住到自己父母家了，长期下去怎么行？” “原来这样，原来如此！”我内心竟然有一丝幸灾乐祸，“这不是祸害大女儿吗？” “和娃们住一起，他们是主场，有自己吃，不缺少穿，管那么闲事干啥？”姑姑在同龄人中真的通透，“兴国换这么大的房子肯定花不少钱，他们也没有问我要，我都不问。” 这个话题不能往深处说，要不然收不住闸 ，言多必失。 看看时间差不多我赶忙提议：“咱该回去了。” 姑姑眼神恋恋不舍，抬头看看天空，眯着眼睛终于点点头。 回到家姑姑换上居家服，自觉地在客厅练习走路，我把牛排骨泡在清水里处理过控水，这才开始收拾卫生。 正干得起劲餐桌上的手机“叮铃铃……”响起来，接起来一看是表哥，我则自觉退到姑姑的卧室，小心翼翼接听：“哥，是我。” “忙啥呢？”表哥的语气感觉不到什么。 “刚陪着姑姑在下面遛弯回来收拾卫生。”我尽量控制语气。 “给你说个事，给你姐提个醒，她做好本职工作就好，没有人为难她，不过才工作几天，咱家在外人眼里已经没有秘密可言，这样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表哥说完随手挂断了电话，根本不给我询问的机会。 我愣在原地脑补一下场景： 姐姐以前替别人干活小心翼翼，现在是自己的工作，而且还是表哥帮助找的工作，人前显摆‘张建国是我哥’； 我家住得不远，大房子； 我儿子在我哥家公司开车； 儿媳妇也在那上班； …… 越想越害怕，表哥平时做人特别低调，公司法人是儿子，自己做个幕后掌舵人，让表嫂管理财务，公司才稳步发展。 我这个姐呀，刚走出小山村过几天城里的日子，不让她给老家的亲戚炫耀这边的生活，她就把表哥的资源当成炫耀的资本，竟然说公司是表哥的，怎么……怎么就不能低调点？ 随手给尕强发一条消息：方便的话来个电话！同样的信息也发给了萌萌！ 我整理一下情绪做好心理建设，才强装镇静地走出主卧继续干活。此时姑姑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且不亦乐乎。 收拾完卫生，给姑姑打个招呼：“你先看电视，我去做饭。” 先把南瓜米饭焖在锅里，紧接着红烧牛排骨放好调料，加热水小火慢炖，又准备一根小葫芦素炒。 做这一切的时候我把手机放在灶台上，生怕错过来电。 就在我心情火烧火燎的时候，先打来电话的是尕强：“二姨，我们刚刚忙完手底下的活，准备找个地方吃饭，找我有啥急事吧。” 我耐着性子把表哥提醒我的事说一遍，尕强当时就炸毛：“我妈就不长记性，说她多少次总算不给老家亲戚炫耀，这才上班几天就把这些关戚炫耀出来，她就不想想后果？” “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但愿她没有把你当职工的事说出来，你也知道场子女参加文化考试20:1才能争取一个名额，要是这事捅出去你职工身份不保，还牵连给咱帮忙的人。”说这些的时候我也后怕。 “我知道了，这事我来处理。”尕强语气也比较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要注意分寸，你妈不会有害人的心，就是不了解官场上的水有多深，慢慢来。”我又忍不住叮嘱。 刚刚结束和尕强的电话，萌萌的视频就打过来，依然语气温和：“二姨，我在家，下午班，说话方便。” 我把刚才的事给萌萌复述一遍，萌萌的语气明显不屑：“俺妈就是嘴不值钱，该说不该说的都要说。”可能顾及我的感受有所保留。 “既然事情发生了，能补救的方式就是让你妈以后说话注意分寸，亲戚给咱帮忙，咱不能添乱。”我也忍着火气又继续和萌萌说，“你和尕强先沟通一下，怎么和你妈说这个事，注意分寸，别激怒她，毕竟妞妞还离不开你妈。” “放心吧，二姨，我这就和尕强打电话。”萌萌尽可能压低声音。 “你妈没有坏心眼，是认知的问题，和她沟通时要心平气和，以后多提醒就好。”我再次强调他们别太激进。 挂断电话，我就像被抽掉脊梁的癞皮狗，一下子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锅里咕嘟嘟炖着牛排的香气也吸引不了我。 第197章 终于放心了 事情已经出现，我尽力补救就好，愣愣神还是打起精神做厨房的收尾工作，理智告诉我：“不能让姑姑看出点什么，我这是工作状态，更不能出差错。” 小敏回来，我把烧好的牛排骨出锅，随手又把葫芦素炒，这才端饭上桌。 我和姑姑每人半碗米饭，小敏给自己热一杯牛奶，又解释：“上午去游泳消耗多，我就吃点牛排。” “不吃米饭行吗？”姑姑的认知里，米饭、面条、馒头才叫主食。 “有牛奶就行。”小敏也没有过多解释。 炖排骨的时候我放了两粒草果，肉质松软，姑姑戴着一次性手套手撕肉块并不难，不过姑姑还是以素菜为主，我也象征性尝一块牛肉。 看到我和姑姑都不怎么吃牛排，小敏笑笑优雅地把排骨上的牛肉撕下来送到嘴里，还难得地分享游泳的感受：“游泳虽然累，身体能彻底放松。” “你的工作强度大，有空就放松一下。”我特别认可小敏劳逸结合的方式应对生活。 “水温咋样？”姑姑突然插上一句。 “游泳池里的水常年恒温，感觉还行。”小敏笑着回复姑姑。 婆婆不管闲事，儿媳说话有分寸，这也许是最佳婆媳相处模式吧！ 放下碗筷，小敏直接去卧室，姑姑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我赶忙收拾厨房。 和姑姑一起躺在床上午休，姑姑很快就睡着，真羡慕姑姑的生活状态，而我把手机放在一边闭着眼睛哄自己入睡，脑子里都是姐姐家的事：尕强会以什么方式和姐姐沟通？萌萌能不能掌握分寸？姐姐会不会撂挑子回老家？ 困意一层又一层卷上来，我还是迷糊了一阵子，毕竟心里有事睡不熟，睁开眼睛打开手机看到萌萌的一条消息：尕强给俺妈打电话说了这个事，我也交代她以后说话注意点，这一次俺妈没有大声反驳，可能意识到错了。 “别说她太狠，经常提醒一下就好。”尕强和萌萌当时就行动，我悬着的心多少放松一下。 我没有立即起床，而是拿着手机看推文，随手写一条问答，把心中的郁闷找个宣泄的出口。 外面的动静我也听得一清二楚，开门声响起，关门声传过来，想必是小敏出门了。 好不容易等到姑姑睡醒，看我在玩手机，姑姑带着疑惑问：“这么热的天，咋不补个觉？” “我迷糊一会，就醒了。”我翻个身看着姑姑，竟然有撒娇的口吻，“你年轻的时候遇到不开心的事咋办？” “肯定先阻拦，就像那时候玉花和大军谈对象，我和你姑夫都阻拦，没用，就默认，结婚的时候和建国同样的标准。”姑姑说起往事好像说别人家的事，风淡云轻。 “想想也是这个理，事情发生了，阻拦太厉害适得其反。”这话像是回应姑姑，又好像是宽慰自己。 姑姑醒了就不赖床，摸索着穿鞋子突然像想起来什么：“咱俩买的鞋子来了。” “在哪？”我一骨碌爬起来问，挺好奇的，“这么快？” “在这！我已经试过刚好！”姑姑在枕头底下一阵摸索，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双轻巧、漂亮的老人鞋子，还是一脚蹬的。 “等会我就穿上。”姑姑的神情就像个期待新衣服的小女孩，满眼都是光。 “把那双鞋子刷一下换着穿。”我起身给姑姑刷旧鞋子，姑姑则穿着新鞋子到客厅走路，神情都是自豪的。 和姑姑在客厅汇合后，姑姑又提出新的要求：“玉霞，咱俩看帽子吧！” “我的老姑呀，你这是网购上瘾！”我内心暗自嘀咕，照这样下去姑姑的额度够不够，我先探探情况，“你的鞋子谁给你拿回来的？” “小敏！”姑姑颇为自豪，“小敏还夸我会挑选，好看，价格不贵，还说喜欢啥就让你帮我买！” “这是小敏认可的节奏？”我拿过姑姑的手机看，支付宝转过来300元只花掉几十元，心里就有底了，“咱们慢慢看。” 搜索到老年凉帽的页面，姑姑顿时来了精神，抱着平板不停地扒拉屏幕，还有点好奇：“咋都是凉帽？没有冬天的帽子？” “啥季节卖啥货？商场也一样！”但愿姑姑能明白我的意思。 看了一会也没有看上合适的帽子，姑姑有点泄气：“今天的帽子都不好看。” “咱就不看了，等明天摆出来好看的再看。”只能用这种方式分散姑姑的注意力，“放心吧，卖帽子的地方多着呢！” 姑姑果然相信了，我也如释重负。 小敏提着两个塑料袋子进来，脸上汗津津的，忍不住嘟囔：“这天，都几点了还这么热，姐，你把东西规整一下，我换换衣服。” 蔬菜、水果、肉，应有尽有，刚忙完这一切，小敏从卧室出来：“姐，你要是不嫌热，提前回吧！” 我回到姑姑卧室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背着挎包就出门。 走出单元门，一股热气敷在脸上，我不由自主地眯上眼睛，打开自行车的锁内心有瞬间的挣扎：“要不要去姐姐家？”很快我又否定了自己，让他们自家人解决问题，相信尕强和萌萌有自己的分寸。 “这么热的天，不适合溜达，回家回家！”心里这么想，脚底下已经付出了行动。 二十分钟后，我已经舒舒服服坐在自家的空调房里，打开电视听着声音让自己放松下来，把那些不开心拒之门外。 躺在沙发上听名著讲书稿，几十分钟听一本书惬意满满。 情绪调整得差不多，我才到厨房准备专属于我和大祥的晚餐：米饭、羊肉炒西芹，黄瓜段是我的专利。 大祥到家第一时间喝凉白开，紧接着冲凉，才能安心坐下来吃饭。 “你们最近忙不？”看到大祥每天轻轻松松的状态我还是有点好奇。 “马马虎虎，那几个点不离开办公室就好，中午补个午觉，下午精气神就好。”大祥挺满足目前的状态，看看我又问，“你怎么不吃饭？” “在姑姑家吃的牛排米饭，还不饿，等会喝点酸奶。”即便吃黄瓜段我也陪着大祥吃完这顿饭。 “自家的饭分量足，还不腻，芹菜翠绿。”这情绪价值拉得满满的。 “以前做饭我本着做熟的原则，到姑姑家后，关注了几个美食博主，起码做饭卖相也要好看，人在职场怎么着也要进步。”我的情绪也被感染。 “你把照顾姑姑当工作？敬业敬业！”这彩虹屁一串一串的。 “给工资的地方就是职场，尽职尽责不下岗！”人不得有契约精神嘛！ 这顿饭的氛围还是美好的。 看大祥吃得差不多，我还是忍不住把白天发生的事全部吐噜出来，可是大祥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吃惊：“这也在意料之中！” “为啥？”我有点不懂。 “你看，咱们刚来这里的时候，你能顺利有一份工作，我到煤矿过渡，其实心里一样：咱上头有人！你姐半辈子困在小村庄土里刨食，终于得到一份轻松的工作内心的自豪感根本藏不住，不得拿出来炫耀？”大祥分析得有理有据。 “她也不能这样，让表哥处于为难境地。”我依然为表哥鸣不平，“帮忙还惹得不痛快。” “这点小事不算什么，表哥在职场摸爬滚打这些年什么没有经历过？你姐的炫耀能快速传到他耳朵，基层能没有眼线？”大祥略微停顿一下又继续，“咱农村老家人不都这样，自己没啥能耐，只能拿所谓有能耐的亲戚当炫耀的资本。” “想想也是这个理，咱们在这里过得苦哈哈，也许在老家亲戚眼里咱有工作、城里有房就是人上人，你隐瞒咱买房是对的。”我对大祥看事长远挺佩服的。 “这么大的事根本瞒不住，咱俩统一口径：借钱买的！”大祥语气笃定，“以后亲戚也不会和咱有经济往来。” “你说尕强和萌萌能怎么说我姐？”我依然担心他俩说话过重。 “你就放心吧，他们才是一个小团体，有独特的相处方式。”大祥给我吃了定心丸。 “不管他们，咱还有自己一大堆破事！”这一刻我释然了。 第198章 又是花钱的一天 一周里就周六难得我和大祥共同休息，睡到自然醒，悠闲自在地吃过早饭，我们才开车到新房看看，真的震惊到了：这才几天的功夫，室内主题装修效果已经出来了，紧接着就要贴墙布，组装衣柜和橱柜。 当时我和大祥就暗自庆幸：“亏得提前把燃气灶和油烟机、还有洗菜盆搞定了，要不然还要耽误工期。” 看这样的进度，卫生间的用品也迫在眉睫，还真的不敢耽误。 走出新房，大祥忍不住吐槽：“以前装修房子断断续续几个月，你看现在装修进度超出咱们的想象。” “要不现在装修都找装修公司，材料齐全，施工人员各负其责一点都不窝工，一环套一环。”我一下子想到姑姑家的房子，“小敏和兴国装修房子也没见他们怎么忙乎，不声不响房子都齐活。” “可能你的双休变单休也和他们装修房子有关。”大祥揶揄，这家伙也学会了这一套。 “他们家资金充足，进度更快，我们手里的钱支撑到灯和窗帘齐全，主卧买个床就弹尽粮绝了。”口袋有几个铜板我心里明镜似的。 “硬装结束，咱就把老房子挂出去出租，要是租金到位就买个冰箱和餐桌，其余的一点一点来，实在不行……”大祥有点吞吞吐吐。 “活人不会让尿憋死的。”事情没有到那一步就有希望。 出了楼门驱车直奔目的地，以前浏览过这类店铺，只需要在几家同款点店再做一次比较。 到第一个店我拿出笔记本和手机里的图片对比、确认，敲定了马桶，价格在预算之内。 接着去下一家，敲定了淋浴系列，一体三用的那一款，略微有点贵，使用方便就好，我们也能接受。 后来敲定洗脸盆架大祥和我的意见有分歧：他喜欢传统模式，我则中意简约风。店主人不愧是生意人的思维，询问我们的装修风格后，建议我们用简约风那一款：“卫生间选择了干湿分离，洗手池也是硬装修的一部分，和主题装修不能太突兀，要不然就像缎子被面上有个粗布补丁。” 这比喻太恰当，我心里偷着乐，大祥思考一会觉得店主人说得有道理，于是我们敲定了这几样东西。 看看时间差不多，我征求大祥的意见：“要不要去姐姐家看看？” “这个时间段过去不是添堵吗？无论他们一家三口怎么沟通，尕强两口子语气都好不到哪里去。咱这会过去，你姐难免抱怨，你向着她说话无疑助长她的威风，让尕强两口子怎么想？”大祥还在继续，“他们有自己处理问题的方式，你就不要参与，有啥事和尕强两口子沟通就好，要不然你里外不是人。” 想想是这个理，我也不好坚持，而且认同大祥的观点：“接下来干什么？” “回家吃饭，养足精神，下午继续逛。”这颗定心丸还不容我反驳。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猛灌一杯凉白开，坐在椅子上愣愣神。 “中午随便吃一点，迷糊一会，下午进军灯具和窗帘，这两样搞定打地铺也能住人了。”大祥做了安排，我也觉得可行。 “其实在客厅打地铺也挺好的，旧床单垫在地板上，铺上褥子，上面再盖上凉席，就像一个大大的榻榻米。”我想象着那个场景挺有意思的。 “等天冷咱们就有钱买床，还享受了不一样的生活体验。”幻想这一块我自愧不如大祥。 “真是这样的话，我们无疑就像穿着龙袍去讨饭。”我也忍不住笑起来，“买得起马配不起马鞍。” “还没有到那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大祥给这个话题作总结，“弄点吃的吧！” 我赶忙在冰箱巴拉出一袋冻饺子，搭锅烧水煮饺子一气呵成。 两盘饺子端上桌，我的食欲大增，平时十几个饺子就饱饱的，这一次竟然干掉二十个饺子。 吃饱喝足我的感慨又多起来：“给别人站店忙乎一天才给4000元，要是业绩不好自己不好意思，还有被辞退的风险。陪伴姑姑单休，工作性质相对简单，主打姑姑吃饭满意、人开心就好，午睡的时候和姑姑在一起心里特别踏实。” “你就知足吧！还能提前下班，一般人当保姆哪有这个待遇？”大祥夹起一个饺子再喝一口水又继续，“凡事都有两面性，你陪着姑姑他们几个都放心，腾开手干自己的事，性价比高了去。” “别的保姆能有我贴心？还帮助姑姑花钱！”我故意卖关子。 “你动用姑姑的零花钱？”大祥急眼。 “说啥呢？”我白了大祥一眼，“以前兴国每个月给姑姑一千元现金，姑姑花不出去，后来这笔钱转到零钱通，姑姑出门买东西的机会也不多，还别说兴国真贴心，三百转到支付宝，剩余的转到零钱通。我已经帮姑姑买了背心和鞋子，她很开心。” “姑姑不会迷上网购吧！”大祥有点担心。 “不会的，我给她解释有额度，用完就不能买，这几天又想买凉帽，暂时还没有挑选到合适的，几十块的东西，老人忙着挑选、盼着东西到来、拿到手里能开心几天。心情好身体不易出毛病，这种方式挺好的。”我一下子把感受说出来。 “这是老人有工资，一部分可以自由支配，农村老人就不一样了。”大祥的神情暗淡下来，“我舅舅家三个儿子和三个女儿，舅舅过世后，舅母在三个儿子家轮流吃饭，大表哥条件好，每个月给舅母200元还贴心地换成零钱，舅母偶尔到商店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表嫂就不开心，原因就是别人家只管吃饭不给钱。” “其实，咱们给两边老人的钱也未必到他们自己手里。”这一点我感同身受。 这个话题有点沉重，我赶忙转换话题：“吃完饭休息一会，继续逛，争取搞定灯具和窗帘，大概率下个星期就能用上。” “要是把这两样搞定，咱俩口袋光光光。”大祥做个苦脸，“幸亏吃饭钱和加油钱在工资卡上预存着。” “怕啥？17号退休工资就到账吃饭没问题，月底兴国也给我发工资。”这一点我信心十足，“不是有句话说得好，但凡有两千元退休金，女人脸上都看不出焦虑，我还两千多焦虑个毛线，看新闻，这个月还要补发几个月增长的工资，怎么着也有小一千。” “要是这样咱们就能买个床，不用打地铺？”大祥仿佛看到了希望，“你现在是家里的经济顶梁柱！” “那是！”我自然小小自豪一把。 第199章 潜移默化地影响 迷糊一阵我们养足精神继续出发去灯具店和窗帘店，前面初步了解过，只需要货比三家选择适合自己的最好。 对于窗帘，我们本着节约的原则朝阳的卧室选择遮光布，而客厅朝北窗帘就是个装饰，和整体装修效果搭调就好，选择下来比我们的预算还节约了500元。 灯具以吸顶灯为主，显得空间大一些。卧室和餐厅的灯具以浅蓝色为主，书房我选择了一款米黄色的，和墙布颜色相辉映，书桌上的台灯我计划从网上买，一定要我喜欢的款式。客厅的灯有长方形的，也有椭圆，还有菱形的，一时半会拿不定不主意。 卖灯具的老板询问了客厅面积和朝向、以及装修风格，给我们一些建议，我俩反复讨论的结果，选择了一款菱形灯具。 结算下来，又比预算节约了300元，和窗帘节约的500元合起来，感觉餐桌没有问题了。 走出店门，大祥悄悄和我商量：“咱们今天节约了800元，要不出去犒劳一下？” 我刚准备说自己的想法，手机竟然响了，急忙从包里掏出手机，竟然是尕强打过来的。 给大祥摆摆手，我快步走到离店门远一点的地方接听，尕强上来就问：“二姨，你和姨夫难得休息，晚上到家里来吧，刚好萌萌也在家。” “我问问你姨夫有没有安排？”我给大祥做个手势，“尕强让我们晚上过去吃饭。” 大祥点点头，我才给尕强回话：“好的，等会我们过去。” 挂断电话我绝望的眼神看着大祥：“会不会我姐家的矛盾不可调和了？咋办？”刚刚买灯具和订窗帘的喜悦一扫而光。 “去了才知道，别杞人忧天。”关键时刻还得大祥镇场子，“也许是尕强两口子感谢你提醒那件事。” “但愿吧，见招拆招，我心里也没有底。”我和大祥说了想法，“咱俩卡着尕强下班的点过去，进门就吃饭，再不好的情绪也不至于饭桌上发泄。” “行，你看咱买点什么？”大祥提议。 我俩到书店给妞妞买几本翻页绘本，又买了两个西瓜，坐到车上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要是不得已说到咱的房子，一口咬定在连队借了20万，要给利息的。” “涉及到老房子出租，就说租金存着给儿子下彩礼，这样姐姐一家能理解 ，咱也不用把话说得太满。一身债务，也没有人和咱们有经济往来。”大祥给我家目前的经济下结论，想必是最合理的。 怀着忐忑的心情到了姐姐家门口，“当当当”敲门，开门的竟然是姐姐，一如既往大嗓门：“这么快，从家里出来的？” “我们在外面。”我应一声。 “我们刚从店里出来。”大祥做补充。 萌萌从厨房探出头：“先到客厅坐，饭马上就好。” 大祥和我对望一下眼神，好像在说：“没有发生什么呀！”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半，客厅里看不到妞妞忍不住问：“妞妞呢？” “在她的房间里，自从搬到这里，妞妞就喜欢在她的房间里玩。”姐姐的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自豪，对着书房喊，“妞妞！” “哎……来了！”妞妞扎着两个冲天炮，穿着粉色小吊带走过来清脆地问我好，看看大祥又看看姐姐。 “这是姨姥爷，不经常见。”姐姐给妞妞解释。 “姨姥爷好。”妞妞声音低下来，但落落大方，上了幼儿园果然不一样。 我赶忙把绘本递给妞妞：“送你的礼物。” “谢谢！”妞妞拿着绘本快速回到自己的房间。 正犹豫着怎么和姐姐打开话茬，尕强汗津津地开门进来了：“你俩走在我前面，这么快。”然后抱歉地笑笑就去卫生间洗脸。 这边萌萌也把饭菜端到桌子上，竟然是大盘鸡，一个小婉里装着的肯定是妞妞的饭。 “萌萌厨艺不错！”看着卖相不错的大盘鸡我忍不住夸奖。 “不知道味道咋样。”萌萌说着给每个人面前放一个盘子，“快吃，不用客气。” 妞妞坐在爸妈身边安静地吃自己小婉里的饭，乖巧的小模样太可爱。 “最近忙吧？”大祥询问，语气十分平稳。 “还行，两个配送车各管一个方向，我基本配送外围，另一辆车在市内和公司的两个超市。”尕强说话有所保留，“反正周日我休息，公司规定不要互相打探消息，我做好本职工作，工资到位就好。” “在岗位上磨炼得成熟很多。”我有点对尕强刮目相看。 “说多了会惹事。”显然萌萌有所指。 这会姐姐终于明白咋回事，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两天尕强和萌萌一直给我上课。” “奶奶也上课？”一直安静吃饭的妞妞突然来一句，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奶奶和你上课不一样，你到幼儿园，奶奶在家里。”萌萌巧妙里避开这个话题，妞妞似懂非懂继续安静吃饭，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洗洗手就回自己房间。 就餐氛围沉默一会，姐姐这才用检讨的口吻说：“我没有怎么出过门，在老家都是熟人，想说啥就说啥，差一点惹大祸。” 姐姐这个态度，看来尕强两口子的工作没有白做。 “这里的人都是利益关系，要不是我大舅这份工作能轮到你？”尕强这样说，不愧在职场熏陶这几个月。 “我在超市这么长时间，谁也不知道我和老板家的关系，听他们吐槽，我只能比别人做得更好，一旦精简人，我才有机会保住工作，虽然到手只有3000块，加上社保都4000露头。”萌萌平常说话细声细语，关键时刻心里明镜似的。 大祥这会保持沉默是最好的方式，我也不藏着掖着：“姑姑家这些年风平浪静，很多时候都是表哥在掌舵。他和姐夫是战友，姐夫帮咱们家办事，肯定看表哥的面子；公司明面上新雷是法人，表嫂管财务，幕后操盘手还是表哥。表哥在职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帮咱家办事有人卖他人情，他总是要还的。” 这会大祥恰到好处接上话茬：“表哥办事不声张，就是不想留下话柄。”自己是受益者大祥才有这种感悟。 “以前我下岗，也是表哥给我弄到社区工作，虽然工资不高，稳定，我就这样熬到退休。”我笑笑，“社区主任心里明镜似的，从来没有为难我，我刚开始啥也不懂，跟着年轻人学，不让人说闲话。” 姐姐看看尕强两口子，又看看我和大祥：“以后我也少说家里的事，干完活就离开。” “老妈，但愿你能记住今天的话，咱出去干活就是挣工资的，说多没有用。”尕强又强调一下。 “这里的人来自五湖四海，别轻易把住在哪里、娃在哪里上学说出去，都是隐患。”萌萌说这些的时候，我能明显感到她在克制情绪。 萌萌去厨房收拾，我们几个又坐在客厅聊一会家常，姐姐又忍不住关心我：“低楼层就是好，没觉着就到家，你啥时候也换个房子，爬上爬下不方便。” 我和大祥对望交流一下眼神，大祥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接话茬了。 第200章 达到了预期 “我们已经买房了。”我淡淡回应姐姐的关心，好像在说别人家的事，丝毫不带感情色彩。 “啥时候买的？咋没听你说过？在哪里？”姐姐的急脾气一下子上来，连环炮发问，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妈，你一下子问这么多俺二姨咋回答？”尕强赶忙打圆场。 “给儿子付过首付，我们也考虑把自己的房子卖掉再换个低楼层，贴个装修钱就好。”大祥不紧不慢地解围，“我们就开始在网上看房，楼层好的两居室要三十多万，有一家最低33万，办手续起码几千元，感觉压力大就放弃了。” “我们这三个卧室才30万，还分期还钱。”姐姐好像占到天大的便宜，开心得不得了。 “新雷亲戚那边的房子，他可能帮咱压价了。”这不是明眼的事吗？贴钱都有可能！ “好事都叫咱摊上了。”姐姐挺满足的。 “摊上好事是亲戚给咱帮忙，来这里不到一年，三个人都挣钱，还有房子住，我还当上职工，养老保险用土地补贴交，咱多大的脸？知足，别给亲戚添堵就行。”尕强就开始含沙射影编排我姐。 “你俩都批评好几次了，有完没有？”姐姐佯装生气，自己的儿子说她能咋样？ 尕强还想说什么，这时候萌萌端着一盘子切好的西瓜放在茶几上，半开玩笑半询问：“谁又买房子了？” “你二姨家买房了！”姐姐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好事呀！”毕竟是年轻人知道分寸，只祝福不往深处打听。 “当时我们打算租个房子搬出去，一边看合适的房子，一边卖自己的房子，刚好遇到这套房。”我依然用平淡的语气分享。 “说起来还是表哥帮的忙，前段段我过去帮忙无意中说起要换房的事，表哥记心里了，没多久就提供了这套房子的消息。人家要全款，不走中介，钱到位直接过户。”大祥分享基本情况，“这样做，对方有自己的考量。” “表哥陪着我们看房子，三居室二楼，我们觉得合算决定要。”我又补充。 “多少钱？还全款？”姐姐又开始着急。 “30万，倒是不贵，就是人家要现金。”我实话实说，没必要再躲着姐姐一家。 “我们手里没有几个钱，就在我服务的那个连队找人借了20万，给利息的，用我的工资还。”大祥恰到好处替我解围。 “我的收入维持基本生活。”我强调了收入，自然包括照顾姑姑的报酬。 “照顾咱姑，怎么着都好说。”姐姐羡慕的口吻还夹杂着不在乎。 “平时去看姑姑那是走亲戚，真的拿工资照顾姑姑又是两码事。姑夫突然过世，保姆辞职，他们三个措手不及时表哥和我商量照顾姑姑，当时就说得清清楚楚，给我发工资，性质就不一样了。”我又把照顾姑姑的原因复述一遍。 空气里出现短暂的尴尬气氛，萌萌打圆场给大家递上西瓜。 姐姐大口啃一口西瓜问：“有啥不一样？” “拿工资照顾姑姑，我的身份是保姆，让姑姑开心是前提，姑姑跟着兴国住，我得让兴国放心，不给他们添麻烦。”我也吃着西瓜分享，“他们下班早我就能早点回家，前一段兴国媳妇学校有安排，我就早点过去给姑姑做早餐，让她吃得舒服点。” “表哥和表姐周末看望姑姑，根据我的休息时间安排玉霞的休息时间，以前星期天休息，现在我俩都星期六休息。”大祥补充，“时间安排基本都是表哥定的。” “都是亲戚好相处，咱姑好说话。”姐姐依然大大咧咧。 “我照顾姑姑是对她的子女负责，再说兴国在单位是个领导难免有人情往来，我就一个原则：兴国两口子不在家不给陌生人开门，送东西放门口。”我也忍不住点姐姐，“做好我的本职工作，不打听姑姑家的闲事，她子女过来陪她说话，我就干别的。” “有时间新雷那边忙不过来星期天我也过去帮个忙，不问原因，表哥让我帮忙可能觉得我合适。”大祥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态度很明朗了。 “就是的，妈，你以后上班干完自己的活就回来，等妞妞开学你去到公园转转，去菜市场也行，咱自己家的事放在家里解决。我和尕强哪里做得不好，也别和外人说那么多，人家会笑话咱们，改变不了一点问题。”我明显感到萌萌语气里克制的成分。 不想在姐姐身上发生的事情啰嗦，我把话题转移到了房子上：“我们买的房子和表哥一个小区，卖房的人和表哥熟悉，水电气、物业费都不欠账，户口也迁走了，我们也没有过问卖房原因，凑够钱就去过户了，打听太多人家烦。” “离我们这里也不远。”尕强挺开心的，“以后搬到这边住，互相方便许多。” “慢慢来，不急。”大祥有自己的考量。 “那个房子装修老旧，要打掉重装，短期内住不进来。”我也不想把话说得太满。 “拉一屁股饥荒，咋整？”姐姐替我发愁。 “只要姑姑家的孩子不辞退我，每个月多出来一份工资要轻松许多。”其实，我也在提醒姐姐珍惜这份工作，“你也把握好这个工作，早晨辛苦一阵子，还能照顾家里。” “俺妈在家，我和尕强出去一天也放心。”萌萌这个小媳妇就是会说话，“争取早点把房子过户，不耽误妞妞去二小上小学。” “不用考虑房租，经济上轻松许多。”尕强挺知足的。 “我也能出一份力。”姐姐找补。 “俺不用你的钱，存着养老。”萌萌说了让大家都开心的事，“要是有补缴养老金的机会，你也和俺二姨一样月月领工资。” “哪有那么好的事？”语气里也能听出姐姐对养老金的渴望。 眼看时间不早，我和大祥告辞。 刚坐在副驾上，大祥忍不住夸我：“用这种方式把买房的事说出来挺好，反正咱们有饥荒，不会再和咱们有经济往来。” “但愿吧！咱俩这个年龄还要还钱，怎么说也有压力。”说到房子我就想到要添的东西，床、沙发、餐桌、冰箱、电视、洗衣机，还有小件用品，“春节前能摆平就谢天谢地。” 第201章 体验不同的翻山路 不确定周日兴国有没有的别的安排，大祥提前出发后，我把自己想干的事开开心心干完，还是骑着自行车按点去了姑姑家。 按开密码锁的那一刻场景让我有点魔幻：兴国和姑姑正在吃早餐！ “周日这么早就吃饭？兴国你要出门？”换过鞋子我也来到餐桌前坐下，“我还合计着早饭做什么呢！” “兴国说等你来了给个惊喜。”姑姑喝一口燕麦片给我报喜。 “惊喜？不会是涨工资吧？也不能吧？工资已经不少！”我在脑海里搜寻，兴国要做什么举动。 “看你把我姐唬的，还以为是惊吓！”兴国赶忙解释，“今天我没有别的安排，想带着你俩去松树塘避暑。” “松树塘？那可是这个季节的避暑胜地！”我看姑姑一眼，担心她打退堂鼓，便开始给她种草，“松树塘现在可是热门景点，更是难得的避暑胜地，去了就不想回来，野蘑菇炖土鸡那是一绝。” “你这张嘴该去卖保险。”姑姑嗔怪，“吃过饭就出发。”这态度我喜欢，不磨叽。 放下碗筷，兴国建议：“我去厨房收拾，你帮我妈找衣服，给她穿长裤，再带个外套。” 姑姑自然十分配合，等我推着姑姑走出卧室，早就整装待发的兴国忍不住调侃：“潮，潮老太太！” 兴国推着姑姑走在前面，我则提着姑姑的保温杯、外套还有一点水果跟在后面。 到了单元门口换成我陪姑姑，兴国去开车，姑姑坐在轮椅上悠闲自在，好像奔赴一场盛宴，不停地拉拉衣角，拢一把花白的短发，还特意盯着自己选购的新鞋。那神情仿佛是待嫁的新娘，要不然怎么说女人爱美不分年龄。 我和兴国先把姑姑搀扶在后座上坐稳当，我也陪在她身边，兴国把轮椅折叠起来塞到后备箱，显得后备箱满腾腾的。 坐进驾驶室，兴国一脚油门冲出小区，姑姑便开始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奇。兴国轻声宽慰：“在市里看到的都是高楼大厦千篇一律，出城看到的才是风景。” “哪里都比家里好看，这么大的地盘，路也宽。”这老太太还挺向往外面的世界。 车子驶离城区进入另一条公路，姑姑转过头问我：“以前过天山都是出城一直向北走，进入山里，这怎么向西走？” 我没有立即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方向盘在兴国手里他有主动权，况且我也不知道他的想法，插嘴就有点多余。 兴国慢悠悠解释：“现在翻天山有三条路，原来的那条路正在翻修，咱们现在走的是旅游线路，一年只能开几个月，基本到十月份就封路了。” “还有一条路是哪个？”姑姑反应挺快的，“咱能不能走？” “只要掏钱，谁都能走，回来你掏钱不？”兴国开玩笑。 “多少钱？500以内我掏钱！”有钱的老太太就是豪横。 “用不了那么多，咱说好了，你掏钱，到时候不能耍赖。”老儿子对老妈毫不客气。 进入山里，兴国果断闭嘴专心开车，姑姑的注意力也集中在两边的树林上，小声和我讲：“这条路咋这么多松树？”声音很小，生怕惊动了老儿子开车。 “这是特意开辟的线路，沿途的风景很美，吸引自驾游的人观景，也是咱们本地的一大亮点。”我只能这样解释。 这时车子已经冲上了最高点，兴国把车子停在了路边对着姑姑讲：“这就是天山庙，也是这条路上的最高点，要不要下去看看？” “路上的景色都看过了，我就不下去了。”可能姑姑怕耽误时间，更不想麻烦老儿子搬动轮椅。 从天山庙继续往前走地势越来越平坦，大约二十分钟的时间我们便来到天山北面，天然草场尽收眼底，车窗开一条小缝隙，凉爽的空气钻进来就像山南四月份的感觉。 来到服务区，我陪着姑姑去卫生间解决内急，顺带洗把脸，姑姑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太舒服，不热不冷。” “要不然好多人都花钱来这里玩，你看那些帐篷都是旅游区招待客人住的。”我指着山坡上的小白点给姑姑看。 “咱们也住在这里？”姑姑顿时来了兴致。 “咱们就过来玩，下午还得回去，要不然兴国咋上班？”我给姑姑解释。 推着姑姑到车跟前，我从包里拿出外套披在姑姑身上，兴国则推着姑姑在附近走走看看。卖土特产的老板开始兜售产品，我也解释是本地人，看到老板略显失望的眼神又怎样？ 我们转了好一会，兴国低下头问：“中午想吃点啥？小鸡炖蘑菇味道不错。” “老早以前口门子有一家羊肉汤味道不错，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怀旧心态涌上心头，姑姑眼神里都是渴望，“以前坐车翻天山，大班车都要停下来让坐车的人过去吃饭。” “那时候路难走，车速慢，不吃饭撑不到山北的两个县城。”兴国解释，“现在吃饭就图个方便，那家羊肉汤店搬到这里了，就是那家老妈羊肉汤店，咱们过去看看。” 带姑姑出来散心，自然要满足她的愿望。 老板很热情地把我们让到店里，店面很大，有大桌子，也有四人座，还有两人小桌。我们选了四人座位刚坐下，姑姑就开始发表感慨：“以前的羊肉汤店就是几间木头搭建的泥巴房，现在这么宽敞？” 这都进步几十年了，能不宽敞？ 羊肉汤端上来，一个大份，两个小份，六个花卷，待客模式没有变。姑姑用汤勺尝一口汤，满意地点点头：“还是那个味道。”我和兴国偷偷笑，仿佛在说，老太太开心就好。 心满意足地吃过饭，按平时的习惯姑姑要午休，我还想着找个钟点房让姑姑休息，兴国对着姑姑耳朵轻轻问：“想不想体验一把躺在草原上感觉？” “晒太阳呀！”姑姑摇头又摆手。 “躺在帐篷里！”兴国语气笃定，姑姑疑惑地点点头。 别说景区的服务太人性化，去树荫下的草场有专门的车道，我们缓缓来到合适的地方，兴国建议：“妈，你先等在车里；姐，给我帮个忙。” 兴国打开后备箱竟然取出一个折叠帐篷，还有垫子和薄被、枕头，帐篷撑起来就是一个简易的卧室。我俩把姑姑搀扶到帐篷躺下，他去车里休息。 姑姑躺在帐篷里特别好奇：“我以为咱中午不能睡午觉，没想到躺在草地上。” 我和姑姑你一句我一句说个没完，好长时间才闭上眼睛，不知道到底迷糊多长时间。 等到兴国喊我们起来，姑姑还有点恋恋不舍：“这么快就走，去哪里？” “你不是想知道另一条翻越天山的路吗？走，去体验，说好的你掏钱！”别说，兴国这一招挺管用，姑姑非常配合。 我们收拾好东西继续出发直接上了高速，姑姑早早拿出手机准备着付钱。 十几分钟的时间我们就到了隧道入口处，姑姑有点吃惊：“咋到了这里？” “在天山中间挖了隧道，从这里到山南只有11公里，十分钟就到那边了，不过走隧道要交过路费，咱这小车要37块钱。”我给姑姑解释。 “这么快，这钱我掏。”姑姑把手机递给我，眼神特别坚定。 “好！”我用姑姑的手机给兴国发了一个37元的红包，还把记录给姑姑看，“这次是你掏的过路费，我和兴国沾光。” 兴国在前面笑着调侃：“以后多带老妈出来，花她的钱。” “可劲花，我有钱，手机里的钱不够，我还有存款。”看看，有底气的老太太说话多豪横！ 第202章 年轻人的思维 往回走的时候一路高速，一个多小时就回到了市里，到家赶上晚饭点，应姑姑的要求我们煮了馄饨，一人一小碗。 也可能是坐车累了，也可能中午没有休息好，放下饭碗姑姑就去卧室，兴国要收拾碗筷被我婉拒。 骑着自行车往家走的时候才觉得腰有点困，长时间坐车，躺在帐篷里空间小担心挤着姑姑，多少有点拘束。 回到家把米饭焖在锅里，肉菜准备好，我就快速把自己扔在沙发上舒展四肢，刷手机，感觉好极了。 快到十点钟才看到大祥的消息：“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我像上了发条的闹钟，一下子被弹到了厨房。 大祥到家的时候，米饭和菜端上桌，还是让大祥先喝一杯凉白开才吃饭。看他吃得开心，我一股脑就分享了去松树塘的乐趣。 “兴国挺有心的，但凡不忙就带着姑姑出去，表哥周末过来带姑姑爱吃的东西，表姐也处理了家庭矛盾不让姑姑担心。”大祥打心眼里认可姑姑家的相处模式。 “主要是姑姑不扫兴，子女们条件好都不计较，几种因素叠加才有现在的结局。”这是长期和姑姑家人相处得到的结论，“还有姑姑不护犊子，处处考虑小敏的感受。即便表姐和姐夫有矛盾，姑姑也能环卫思考，比如：玉花都不愿意看婆婆，大军愿意来咱们家？” “很少有老人这么明事理，要不然留在老房子的可能性大一点。”大祥给这次聊天画上句号，便去了卫生间冲凉，我也去厨房洗锅。 忙完这一切我才把冰镇西瓜摆到餐桌上，这时候温度刚刚好。 半个西瓜大祥一大半，我吃一小半，我刚把一勺西瓜瓤塞到嘴里，手机不切时宜地“叮铃铃”响起来，我打开一看竟然是儿子在小群里的视频电话，上来就问：“爸爸在吗？让他也上线！” 大祥放下勺子也加入了群聊：“儿子，吃饭没有？” “刚吃过，你和妈妈吃饭没有？”儿子回应着。 “餐后西瓜，冰镇的。”大祥把镜头对准我，“看，我们一人抱着一块用勺子挖着吃。” “天热，吃点冰镇的舒服，不过晚上别吃太多凉的，免得闹肚子。”儿子还挺贴心的。 我没去过儿子的出租屋，只听他分享过房间很小，怎么感觉现在的房子有点眼熟，忍不住询问：“儿子，你在哪里？” “在自己房子呀！办完手续，刚好那边房租到期，我就搬过来，节省的租金还房贷。”儿子这样规划挺好的，感受也不错，“主卧面积大，我还放一张电脑桌，所有的生活都在这个房间里。” “卧室是睡觉的地方，书房上网多安静。”以前我们家台式机放卧室，特别不方便，一个人上网，另一个人根本无法好好睡觉。 “就是……就是……”儿子说话突然磕磕巴巴。 我看看大祥避开摄像头小声问：“不会是又谈女朋友吧？”大祥也是一脸迷茫。 “你俩嘀咕啥呢？是不是又在蛐蛐我？”儿子有点不好意思，“我不过是把次卧和书房租给了我同事。” “两个房间都租出去了？”大祥有点小激动，然后又找补，“我是说书房那么小也有人租？” “我以前租的房间比书房大不了多少，在这里单身整租的少，最多租个几十平的小公寓，整租性价比不高，就是晚上回来睡个觉，星期天 睡觉没人打扰。”年轻人的现状就这么难？ “租金多少？”我想知道的更多一点，心里也有个底。 “次卧600，书房400，水电费、暖气费、网费均摊。主要是他们两个和我一个公司，要多了不好意思。”儿子给我们算一笔账，“出租房间1000，我自己也节省一笔房租，扣除公积金，我的还款压力并不大。” “这样也挺好的，年轻人头脑活络。”大祥还是赞同儿子的做法，“这样你的经济压力也不大。” 理是这个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当初买房的时候，儿子还信誓旦旦，以后小长假你俩过来住着 也方便。现在房间都租出去，我们过去住哪呀？不过一年能有一万两千元的收入也不错，不到万不得已我俩也不会是乌市，住一晚酒店几百元，怎么着都行。 看看时间差不多，儿子和我们说再见：“我去冲个凉，要休息，就先这样吧！”他先挂断了电话。 “年轻人的经济账算得太细了，竟然想到出租自己的房间。”我内心还是有一点想不通，“买房子就是为了住起来方便。” “以前儿子和别人合租，不也是租一个房间？怎么经济怎么来，再说，他常年背着那么高的房贷压力肯定大，能减轻点负担挺好的。咱们现在置换房子不也是想着赶快搬过去，把这个房子出租回回血，要是每月有1200元的租金，差不多一年一万五，加上存款也能还一部分欠款。”大祥这么说，好像是这么回事。 “我还以为你会把咱置换房子的事说给儿子，你倒是存住气。”我调侃大祥，也是自我安慰。 “儿子沉浸在搬到自己房房子的喜悦中，还分享他的省钱攻略，丝毫没有问我们住高楼层的感受，我何必要说呢？”大祥有自己的底线。 “以后也不说？”我想知道大祥对于房子的具体想法。 “等搬到新房再告诉儿子，就说卖了老房子置换的，还借了几万装修，老房子就一直出租。”大祥态度十分笃定。 “咋突然有这种想法？对儿子也防范？”这不像大祥的风格呀！ “看看老李就知道了，要是他手里没钱买新房，想找个老伴住进那个房子，儿子也会出幺蛾子，分走属于他母亲的一部分，老李不放血事情不会顺利。这也给我敲个警钟，要是儿子知道有一套闲置的房子，保不准他会有别的想法，要是让我们卖掉帮他还房贷，咱俩手里啥也没有。”关键时刻男人考虑得周到，不会感情用事。 “我也算过一笔账，有房租加持，两年还表哥的钱并不难。”这样想，我也安心了。 不是所有家庭的子女都像姑姑家的孩子，不争不抢，那是因为他们势均力敌，抱团取暖。而姐夫家就不一样，姐夫要是不出钱他母亲的事指定摆不平。 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尽所能给他买车买房，不图他回报，只要他过得好我们就安心，但是要给自己留点过河钱。要是大祥退休时还完欠款再能换一辆车，就更完美 了，两份退休工资再加上房租，比几个儿子都踏实。 第203章 交通运输的变迁 担心姑姑吃不惯外面的早点，而且兴国也没有刻意提醒，我还是和大祥一起出发，路过早市顺手买了一个青头大萝卜。 进门换鞋，房间里依然静悄悄，隔着门缝看到姑姑还没有起床，我慢慢退回到厨房。先把小米燕麦粥熬到锅里，紧接着准备配菜，再用熟牛肉末炒馒头片。做这些的时候，我顺带甩胳膊、蹬腿、舒展一下筋骨。 看看时间差不多，我从厨房探出头，听到姑姑房间有动静，这是姑姑起床的节奏，而兴国在卫生间洗漱的声音传出来，和厨房锅碗瓢勺叮当响凑成一曲和谐的音符。 饭菜上桌，各就各位，老习惯我喝锅底剩下的米粥。 “现成饭真好，不油腻，营养丰富。”兴国不挑食还提供情绪价值。 “家里吃着可口，比早餐店有营养，谁知道他们的肉哪里买的？”姑姑也认可家里的饭菜。 有人肯定，有人给情绪价值，即便早起一阵子也乐意，餐桌气氛相当温馨。 兴国收拾好自己出门，老习惯，姑姑靠在椅背上养精神，我到厨房打扫战场。 别看姑姑闭着眼睛，感知还不错，我刚到餐桌前坐下，姑姑立马睁开眼睛问：“这么快就收拾完了。” “就几个碗盘，顺手的事。”在家里干这些活早就习以为常了。 “昨天去那边来回坐车有点累，不过夜里睡得好。”姑姑说着还打一个大哈欠。 “要不要再补觉？”我真的担心姑姑太累，一时半会缓不过精神。 “不能睡，白天睡时间长夜里睡不着就麻烦了。”姑姑这点特别自律。 看来让姑姑练习走路有点勉为其难，我试探着问：“昨天出去玩感觉咋样？” 姑姑一下子提上了精气神，身子也离开椅背，用双手拢一下花白的头发，又喝口温水，便开始分享感受：“我也有好多年没有去过山北，没想到去时候的路两边那么漂亮，山里还有那么多的松树；回来的时候我都不相信小汽车能从山洞里钻过去，根本想不到，咋把山洞挖通的？还那么长不塌方？” “咱们去的那条路开发有好些年，只限于小车和旅游中巴车，沿途看风景，天山庙是制高点站在那里看全景。要说那个隧道，可是个大工程，前后修了四年，不过现在科技发达盾构机往前挖，方便很多。”我的了解就这么多，再深刻的科普我也不懂。 “就是变化太快。”姑姑一下子来了兴趣，“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去山北还是坐单位的敞篷大卡车，在大山里就要走几个小时。” 看我有兴趣，姑姑的分享欲一下子爆棚。 姑姑自觉地撑着助步器坐到沙发上，我也当个好听众。 “我刚到这里，组织上把我安排到后勤部工作，类似于食堂助理其实就是打杂，干活我不怕，哪里需要就到哪里干。没几天，管理员就安排我跟车和司务长一起到七角井拉盐。”姑姑这是开个头，看起来故事很长。 “几个人呀？”我疑问。 “司务长是五二年参军的大姐，资历比较老，还有就是开卡车的司机，他是从东北转业到这里的汽车兵，开车技术没说的。我们早晨出发，每个人的布袋里都有几块干粮，还有几块奶疙瘩。快到中午人在车上晃了几个小时，早就饿了，我忍不住吃干粮，可是司务长大姐和司机大哥只用奶疙瘩充饥。” “我刚把奶疙瘩放到嘴边，一股膻味直冲脑门，我还是放下奶疙瘩啃干粮。可是中午刚过去我的干粮就被吃光，我有点心虚，询问司机大哥还有多远，被告知才走一小半路程，当时我心慌接下来吃啥。” “太阳快落山时，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开始吃干粮，司务长大姐也是同样的操作，我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但自己的定量已经进到肚子里，我只能咬牙啃奶疙瘩，一股恶心让我反胃，但是不吃只能饿着，啃完奶疙瘩我都不敢说话，担心吐出来。” “我们一路颠簸到黑黢黢的时候，终于看到七角井那边有一点亮光，在心里想着总能吃饱饭吧。这样想，也不觉得难受了。” 我也不敢说话，担心打断姑姑的思路。 “刚到七角井招待所门前，司机大哥直叹息，今天我的老伙计真争气路上没有出故障，当时我就想，要是车坏了，还不得把我们撂在半路？那时候还有狼群游逛。这还不算啥，夏天出门起码不会遇到大雪封路。” “在招待所一人吃一碗热面条，我也和司机大哥一样又吃了两块干粮才把肚子吃饱。回来的路上带的干粮我节约着吃，担心车出故障饿肚子，戈壁滩上除了放羊的牧工，一路上根本看不到人。” 姑姑一口气说了那一段经历，我脑补那些画面，好像有点不可思议，却真实发生过。 说了这件事姑姑的分享欲还没有降下来，话题又转回到翻山公路上。 “听你姑夫说，山北的体委带着运动员来山南参加比赛，队员和教练全程骑骆驼，一个白天才走到抠门子，在驿站休息一晚，第二天继续赶路，到目的地所有人的腿都成了罗圈腿，别说参加比赛，走路都费劲。” “好在后面卡车方便，遇到紧急事件卡车出动。你不知道，当时车队有多吃香，你要是外出办事坐车，还得给司机说好话，人家还不乐意。整个团场就两个吉普车，出去开会才能坐。下面连队的工作人员进城都骑马，远的还要在路上住一晚。” 这时候我终于有机会插上一句：“我刚到这里没多久到山北办事，坐的还是吉普车改装的交通车，里面放两条长凳子，旅客对脸坐。车子爬山的时候我还担心，爬不上去掉到山沟里命都没有。自从有了中巴车就方便许多，不过取暖就靠车厢里的钢管，有一次不注意我的尼龙裤被烫一个洞。” “那就好多了，我退休后很少去山北，现在的大班车我还没有坐过。”姑姑多少留点遗憾。 “宇通能坐29个人，夏天有空调，冬天有暖气。”出行方便了，大多数人家又开始乘坐私家车。 “飞机也方便！”姑姑神补刀。 “咱们这里的机场直达北京、上海、成都，疆内更不用说了。”不能不感慨交通运输变化日新月异。 第204章 生意辐射到团场 听姑姑分享那么多，她一直坐着，怎么着也要活动一下筋骨，我给姑姑鼓劲：“咱俩都活动一下。” 姑姑意味未尽但还是站起来推着助步器活动，我则手脚并用搞卫生，没有了周日保洁深度清理打扫起来略微费劲，不过也不算什么难事多用一点时间而已。 等到我俩都做完份内的事，姑姑坐在餐桌前休息，我才把早晨买的青头萝卜拿出来：“看，水灵不？” “哪来的？这么水灵？”姑姑问。 “我从菜地里拔回来的，怎么吃？”我知道姑姑对这些老菜品情有独钟。 “青头萝卜包牛肉饺子或者炸丸子都是一绝，焯萝卜的水放点冰糖喝润肺。”这想法可谓是一举两得，姑姑停顿一下接着说，“好久没有吃过萝卜牛肉丸子，要不咱炸一点？” “肯定行。”我肯定了姑姑的想法，又问，“炸丸子有点时间长，你看电视还是平板？” “我想看喝水杯子！”真的不带含糊，姑姑直接表达真实想法。 我在平板上搜到杯子那一栏对姑姑讲：“你先慢慢看，有合适的喊我。” 这样多好，同一时间段我和姑姑都有事情忙。 提前泡一包粉丝备用，我从冰箱里找出一袋牛肉馅消着，赶忙又把青头萝卜擦成丝再焯水、捞出滤水，萝卜水里放两粒冰糖端到餐桌上。 姑姑指着平板给我看，这是一个陶瓷水杯还带着盖子，样子很古朴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没想到姑姑感情在线：“你姑夫以前就爱用这样的杯子泡茶喝。” 睹物思人，我能理解相濡以沫几十年的感情，默默把这个水杯加入购物车：“我已经把它加入购物车，后面还有很多水杯子，慢慢看，遇到喜欢的喊我。” 安抚好姑姑我又回到厨房忙乎，焯过水的萝卜丝切碎，再拿一块馒头片搓碎加入拌好调料的牛肉馅，最后放面粉和玉米淀粉款款搅拌均匀，这才搭锅烧油小火炸肉丸。 姑姑闻着香味喊我：“给我拿一个尝尝，我都闻到香味了。”真是个老小孩，就像小时候过年娘准备年货，我们几个馋得不得了，围在厨房门口就想尝尝味道。 不敢给姑姑多吃，我用小碟子端过去两个丸子：“先尝尝看看味道怎样？” 一个萝卜就炸出一盘丸子，把热油倒入一个瓷盆里，用锅里余下的油爆葱姜蒜，倒入两碗水烧开丢进去粉丝，开锅我再放进去十几个肉丸子，紧接着用小白菜叶点缀，加盐、胡椒粉调味，丸子汤就出炉了。 切两片馒头片和丸子汤一同上桌，姑姑提前已经把润肺的萝卜水消灭了。 尝一口汤，姑姑压低声音说：“家里的丸子汤比饭店里的火锅好吃，汤里下那么多东西味道都不好。” “那你咋还出去吃饭？”不好吃就不出去吃，我就是这么想的。 “建国订的饭店，不去不合适，多少吃点，火锅店有好几种稀饭，我先喝稀饭，再吃饭，要不然以后谁还喊你？”姑姑心里明镜似的，人情世故比一般人都通透，而且不让子女们为难。 我吃汤饭不用主食，而姑姑习惯性配馒头片，这样吃得扎实一点。 “丸子还有没有？”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姑姑突然问道。 “还有一半在灶台上晾着呢，晚上给兴国吃。”姑姑的心思我了解，认为好的东西老儿子也要尝尝。 吃过饭姑姑撑着助步器去卧室，水杯子的事再也不提，我也不提醒，看的过程她开心就好。 收拾完厨房，我也到姑姑卧室午休，刚躺下我就接到了大祥的消息：“晚上回去晚一点，不用等我吃饭。” “这啥意思呀？工作日不按时下班，难道又要过拖依？他不说，我也懒得问。”困意袭来管不了那么多。 天热，吃过饭就睡，这一觉睡得有点时间长，迷迷糊糊睁开眼，姑姑早就撑着助步器看花草，看我醒来姑姑宠溺的眼神飘过来：“起得早，看你困成啥了，小呼噜一声接一声。” 我伸手抹一把嘴角的哈喇子有点不好意思：“这一觉睡得太舒服，解乏。”爬起来就冲到卫生间洗把脸，顿觉清爽许多。 这时候姑姑已经到了客厅，我明白她想看电视，这么热的天出不去只能在家消磨时光。 征求姑姑的意见搜相声，那些老相声演员捧哏斗眼原汁原味，姑姑看得开心我就靠在后背上刷手机，姑姑说什么我就回应，一下午的时光就这么过去了。 眼看着到了晚饭的时间，突然我收到兴国的一条消息：“姐，晚饭不用管我，你和我妈吃饭就好。” “兴国有事，晚上不在家吃饭，咱俩吃点啥？”我征求姑姑的意见。 “咋又不回来？大祥吃饭咋办？”姑姑还惦记着我回家晚大祥吃不上饭。 “他今天也晚回来，可能连队那边有拖依。”我这样解释姑姑心里就好受许多。 “做点疙瘩汤就好，中午吃得扎实，不太饿。”姑姑这样吩咐没有错。 到厨房忙乎二十分钟，一碗疙瘩汤端上桌，还配了一盘黄瓜丝。姑姑把黄瓜丝当配菜，我却当主食。 饭后，姑姑在客厅活动一会，我则安静地坐在餐桌前微信读书，笔记本上写着读书笔记。 到点姑姑就躺倒床上，我坐在餐桌前看书等着，22:30的光景终于接到兴国的电话：“姐，你下去吧，姐夫马上就过来了。” “啊？啥情况？他俩咋同时回来的？又有……”我管不了那么多，背上包就冲出去了。 坐到大祥的车我有点疑问：“咋回事？” “回家再说！”大祥专心开车。 想想在车上，我也不能多问，忍着到家再说。 回到家，我从冰箱拿出冰镇西瓜，大祥一边享受着西瓜，这才慢悠悠说道：“你知道晚上我和谁一起吃饭？”这家伙还神秘兮兮的。 “难道不是过拖依？”我有点好奇。 “表姐和姐夫、还有兴国，我们坐在一起吃的饭。”大祥说得平淡。 “谁组的局？”家里人在一起肯定有点事。 “新雷！”这有点炸裂，“还是团场的饭馆。” “啊？怎么是这样？”我更迷糊了。 “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吗？有一次我下班路过团场看到新雷的车，你还猜疑他有外遇，其实是考察商铺，后来，兴国还让我把商铺内部结构拍照给他，那时候就准备挑选合适的店面。”大祥紧接着又说，“今天新雷的超市开张，晚上新雷组局，姐夫请了后勤部主任，还有宣传科主任，请他们关照关照，我就是个陪衬。” “原来如此！”我这才明白了什么。 “城市的超市基本饱和，他开始把生意辐射到团场了，那里有姐夫的资源。”大祥说完这些感慨，“有资源不用过期作废。” 第205章 启发 早晨只能和大祥一起出发，昼夜温差大，路上微风吹来倍觉凉爽，我脚下蹬自行车的力度不由大一些，和平时相比竟然提前三分钟到了姑姑家。 习惯性把主卧门开个缝看看姑姑，然后再到厨房忙乎。早餐简单，米糊、鸡蛋、牛肉片、烫青菜、馒头片一股脑端上桌，姑姑和兴国陆续上桌。 姑姑早就习以为常，兴国还是客客气气：“我又吃现成的。” “我和大祥一起出发，这不是顺手的事。”自然我也随口应道。 姑姑和兴国每人一碗米糊，剩一点自然就是我收尾陪着他俩吃饭，我好像想起什么不由小感慨：“昨晚大祥说不回来吃饭，还以为他那里过拖依；你也说不回来，我还以为你有应酬。结果是你俩在一起吃饭，还差点闹乌龙。” “昨天新雷在团场的店开张，晚上姐夫和我姐请那边朋友吃饭，我和大祥姐夫捧场，增加点人气。”兴国语气淡淡的，把自己放得很低，亮明观点表姐和姐夫是主场。 “城里生意好好的，怎么想到在团场开新店？”我有点明知故问的味道。 “城里做生意店面的是租的，变数比较大，再说搞批发多一个店就多一份消耗，最主要的是团场店铺不贵，用自己的店做生意成本低，配送也是顺带的事情。”兴国说这些的时候，仿佛是别人家的事。 尽管姑姑耳朵有一点背，多少也听出一点名堂了：“新雷这孩子就是能折腾。” “有能力才折腾。”我这有点彩虹屁。 “不管干啥要么干得特别精，比如做技术；要多多面发展，就好比新雷做生意，维护城里的生意，还要开辟新的领域，起码能互补。”别看兴国说这些声音不大，却句句在理。 “啥互补呀，牛肉、青菜也叫互补？馒头片和鸡蛋也互补？”姑姑一下子把餐桌气氛烘托到高潮。 “比如你，身体没有大毛病，还有我姐陪伴你，你的老年生活质量高，这就是互补。”这解释有点牵强吧，想想好像也是这个理。 老儿子说到姑姑心眼里，脸上笑意满满，竟然有点飘：“你看看楼底下那些老头老太太，都是独自坐在长条凳子上，多孤单。” 兴国想说啥，还是笑着离开了餐桌，我低声对着姑姑说：“你命好，子女都孝顺，不孤单。”自然，子女里也有我。 “可惜你姑夫没这个福气，要不然……”姑姑说着眼圈竟然红了。 我赶忙给姑姑一个拥抱：“现在不也好好的。” 姑姑在椅子上闭目养精神，我到厨房收拾。 忙完这一切，我鼓励姑姑：“咱俩开始运动吧！” 还别说，姑姑挺自觉地推着助步器在客厅练习走路，我也习惯性收拾卫生，可是这一刻我的内心极不平静。兴国说的互补对我触动很大：“做生意维护城里的客户，要开辟新的领域，那我们的人生呢？” 照顾姑姑这么长时间，我也习惯了这种模式，按时上班，打扫卫生、做一顿可口的饭菜，多半时间陪伴姑姑让她开心，还能同一时间点午休养足精神。只要兴国和小敏都正常上班，晚饭我也不用管。这样的生活可谓是悠闲、自在、随意。 不过表姐即将退休，表哥离退休时间也不长，以后陪伴姑姑未必长期需要我，真的那一天到来，我将何去何从？靠那点退休工资只能维持基本生活，去找一份工作？不管是看店还是去超市当理货员，起码工作时间也要10个小时，且不说身体能否受得了，我的时间基本都耗在店里。 不想耗那么长时间，找一份打扫卫生的活，自我感觉拉不下脸面，最主要的是工资也低，只有照顾姑姑的一半。 没有额外收入，还有十万外债，还想换一辆车，注定我和大祥的生活质量会下降，想想还真的有点后怕。要是大祥再遭遇裁员啥的，尽管会有一份土地承包，快退休的年龄重新投成本，性价比能有多高？ 这一刻，我有点佩服大祥的做法，上个冬天临时补救当库管记账，有了这份经验，被水电公司安排到连队卖水卖电，很快就能上手；让他帮忙到矿区送货谁都知道这是个苦差事，人家毫无怨言，这不合适的房子到手，资金缺口也很快给安排上。 再看看自己，除了照顾姑姑，还真的没有什么优势，心里慌得一批。 姑姑锻炼结束坐在沙发上休息，看我还在磨磨唧唧打扫卫生，忍不住点我：“今天咋啦？无精打采的？”姑姑是火眼金睛吗？一下子就看出我状态不在线。 “想个事情。”我转头问姑姑，“你刚退休的时候失落不？” “失落啥？哪有时间失落？兴国刚毕业住在家里要按时吃饭，新雷和孔涛相差一岁多，平时我都把院门关得紧紧的，幼儿园放学都送到家里，一直到晚上他们才来接走，偶尔还在这吃晚饭。”说起往事姑姑脸上都是满足的神情，“比上班都忙。” “你是把带孙子当工作，怎么不忙乎？”我笑着说。 “那时间给他们付出，他们安心工作不愁吃穿，现在才有条件管我，要不然我早就在养老院生活了。”如此通透的老人。 打开电视帮姑姑搜到可心的频道，姑姑的注意力被转移过去，我的心绪却此起彼伏：“姑姑喜欢孙子把带孙子当成一份工作，而自己热爱文字，读读写写，何不把读写当成一份工作来看待？那就要自主，不能只看喜欢的书，需要的书也要看；以前书写当书洞，要不要把写作当成一种谋生手段呢？就像兴国说的互补！” 靠在沙发靠背上，我心里不由一阵阵嘀咕，也给自己做计划，从读开始过渡到人物传记，再到心理学，也许乎会读历史类书籍，生活该有多充实！ 读写不分家，读得多了，经历的事情多了，就有表达的欲望，与其说给不相干的人，真不如用文字表达。 照顾姑姑的这一段经历，几乎每天都记录陪伴日记，要是整理出来也是一份珍贵的手记。 虽然早过来一个小时准备早餐有点困，但是兴国不经意间的互补理论给我很大的启发：以后为人处世、读写习惯就有了明确的方向，真真印证了那句话“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我又暗自庆幸没有去超市当理货员，累且不说，也许听到的更多是家长里短，我的格局不会有啥提升！ 第206章 装修闹个小插曲 午饭依然是姑姑喜欢的拨鱼子，一碗稠面糊拨出来两小碗面，再配一盘羊肉胡萝卜丝，我俩都吃得美滋滋的。 饭后午休是常态，姑姑躺在床上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睡着了，我则在微信读书书城页面搜寻最近要看的书，遇到合适的加入书架，不知不觉竟然找到了三本合适的书籍，怎么着一个月都不会闹书荒。随后又在写作平台浏览推荐的文章，再和文友们互动，竟然把自己哄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不踏实，满脑子都是房子、钱、看书、和姑姑一起出门，姑姑起床的动静稍微大一点我就被惊醒，也跟着姑姑坐起来。 迷迷糊糊地问姑姑：“你咋不睡了。” “有点闷，不想睡，起来活动一下。”姑姑已经穿好鞋子下床，要推着助步器到客厅活动。 说真的，我们这座地处东天山南边的城市，四季相对分明，市内没有河流夏天闷热，冬天有暖气，对于不经常出门的老人而言，冬天比夏天舒服。 我们午睡的时候我一直开着客厅的空调，凉气钻到主卧一点姑姑能感受到一丝凉意就可以，她进客厅，我赶忙关掉空调，这股冷气能维持一个下午。 活动结束，温度正好，姑姑的欣赏时间就要开始了，这一次姑姑竟然要看表哥所在的山北团场。 这都不是事，平板搜索分分钟的事，我事先声明：“表哥所在的团场在一个小镇上，离县城还有60公里，离咱们家有一百多公里。” “这么远回来一趟多不容易，开车就要几个小时。”姑姑又开始心疼大儿子。 “从团场到那天咱们玩的地方是省道，后面全程高速过隧道挺快的。”我细心给姑姑解释。 “钻山洞要钱，一次都要几十块，来回两次要花多少钱？”姑姑又开始心疼大儿子的开销。 “山北是五类地区有地域补贴，过路费和油钱差不多就够了，回来还能过来陪陪你。”我内心真正想说的是，“你儿子工资是你的两倍还多，况且每次回来还要对新雷公司把脉问诊，那点油钱和过路费算什么？” “他们几个的收入我也没有问过，我不问他们要钱，他们都给我买东西，也不用给我钱，我手机里的钱都花不完。”姑姑自豪的语气竟然有点可爱，突然又转到那个农场的画面，“满地都是哈密瓜。” “同样在山北，那里是个小盆地，就像平地上挖个坑比较暖和，适合种植晚熟哈密瓜。”我又继续科普，“别看人少，资源特别丰富，尤其是煤炭有一条专用铁路把煤炭运到疆外，还有一个新能源大公司对煤炭深加工，外来人口多，消耗也比较多。”我心说，“你大孙子还有个超市在那边，不过我不能说。” 我和姑姑正聊得开心，手机突然响起，一看号码竟然是装修公司打过来的，开门直接进入主题：“女士，你家的房子已经进入到组装柜子的程度，就是你们挑选的天蓝色厨房钢化面板这两天有点缺货。如果您同意可以更换同等质量别的颜色，要是您方便的话，到房子等着，我让人带过去样品供您挑选。” “要是别的颜色我们不喜欢呢？”我有自己的考量。 “没关系，稍微等几天工期。不过现有的颜色麻烦您先看看，如果同意我安排时间。”生意人就是会说话，让人没有反驳的理由。 “我八点才能下班过去看。”兴国不下班我不可能离开。 “没问题，咱们这晚十点天都不黑，时间来得及。”那边给我肯定的答复。 挂断电话我赶忙给兴国发消息：“房子那边出点问题，下班我要处理一下。”我既没有直接说装修问题，也没有要求兴国做什么，他也是个明白人，肯定理解我的意思。 当时没有看到兴国的回复，我和姑姑继续看山北农场的哈密瓜地、煤矿、还有新能源基地。 姑姑突然冒出一句：“晚熟瓜上市，要是能摘几个瓜就好了。” “坐车时间太长，到时候让表哥给你带几个裂口的甜瓜。”裂口的瓜卖相不好，但是特别甜。 “往年也带回来，还给亲戚们分着吃，建国不小气。”姑姑对大儿子做事风格相当满意。 “他们几个都不小气，你好福气，养几个优秀的孩子。”说真的，优秀又不计较的家庭真的很少，“一直和和气气。” “这一点真的让我少操心，从来不问我的存款，我的钱咋花，只要开心就好。”姑姑自豪的神情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子，尽显满足感。 临近下班的时间我终于接到兴国的消息：“我能准时下班。” “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做。”我立马回复。 “晚上煮馄饨吧，我吃不多。”兴国点了姑姑爱吃的汤汤水水。 我打开冰箱翻找原材料，噼里啪啦一顿操作，两碗香喷喷的馄饨端上餐桌，兴国无缝对接回家陪伴姑姑。 我顺着楼梯往下走，顾不得骑自行车，背着挎包直接到小区门口打出租车，坐在车上就给大祥发消息说明情况。 大祥直接电话回复：“你先过去，我下班也去新房。” 等我爬上二楼敲门，门瞬间就开了，好像特意有人在门口等待一样，一个年轻小伙解释：“我是装修公司的工作人员，不好意思，给您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样品在这里，您过目，挑选。” “好的，等一会，我当家的也过来，商量一下。”我说了自己的打算。 “没问题！”小伙子挺敬业，“您看看装修效果，有不满意的地方指出来。” 整体装修效果已经出炉，主卧和次卧的衣柜已经组装完毕，书房的书桌书柜是我喜欢的款式，那个角落能活动的单人床和整个房间相得益彰。脑海里立马幻想出伏案敲击键盘的场景，累了就在小床上休息，以后这里就是我精神家园，灵魂栖息地，关上门自成一统。 卫生间的地砖和墙砖都是暖色调，隐藏在角落，不仔细看还真的发现不了；置放餐桌的那面墙贴上了耐火耐油的墙板，以后打理也方便；电视墙没有做太大装饰，简易电视柜已经组装在墙上，客厅显得特别空旷。 整体效果我比较满意，真的是钱花在哪里效果就在哪里。 晚九点十分，终于传来大祥上楼的声音，进来就抱歉：“通勤时间有点长，让你久等了。”坐几天办公室，这家伙也学会文质彬彬了？ “是我们的工作出现疏漏，给您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说着，小伙子就开始打开地上的纸箱，拿出大小不一的钢化面板样品。 我和大祥逐个对比，最终在十几个样品中挑选出喜欢的替代品，浅咖色好像更大气一点。 工作人员满意地和我们道别：“你们先慢慢欣赏，走的时候记得锁上门。”提着样品箱子先我们一步离开。 大祥在各个房间溜达一圈，神情出卖了他：“现在的装修速度真快，橱柜装修完毕就能装灯、配置卫生间的设备，再挂上窗帘就能搬家了。”竟然像个孩子在客厅转圈圈，要不怎么说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下一步就是买个床、洗衣机和吃饭桌子，考虑搬家。”我也对新生活产生无限向往。 “没有冰箱怎么开火？”冰箱也是最重要的一环。 “现在买什么都方便，没有必要买那么大的冰箱，就两个人吃饭，少一点库存。”我有自己的考量，“尽量不要占地方。” “要是不买贵的电器，咱现在的钱就能满足基本需要，差不多的时候把老房子挂出去出租，能给半年租金，哪怕押一付三，咱经济上也宽裕不少。”大祥挺乐观的。 要在平时，都这么晚了怎么也要在外面吃一顿便饭，我还是决定回家做饭，却被大祥制止：“要是经济上算到这个份上，买房子有什么意义？走，撸串去。” 还别说，空调房里撸串惬意满满。 第207章 出去消费转移注意力 早晨到姑姑家准备好早饭，兴国坐在餐桌前询问：“姐，房子那边的事处理好了？” 既然兴国问到这个事，我也没有什么好掖着藏着，就把买房、装修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兴国没有过多追问细节，而是很贴心地说了想法：“资金要是有缺口说一声。” “没事的。”心意我领了，但我不会张口，大不了有的东西往后稍稍，慢慢添就好。 姑姑细嚼慢咽吃饭，听到我和兴国说房子的事随口问道：“谁又折腾房子了？” 我笑笑不知道再怎么回答合适，兴国替我解围：“我姐的楼层太高，置换个低楼层的房子，上下比较方便。”人家就是会说话，说我们是置换房，而不是再买房。 “这就好，这就好。”姑姑也没有再多说别的，不多事就不惹人烦。 早饭就这样在愉快的氛围里结束了，兴国出门上班，我去收拾厨房，姑姑习惯性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两天都没有带姑姑出去透空气，我便和姑姑商量：“咱们出去溜溜吧，这会不热。” 姑姑点点头表示同意，我就去帮姑姑找衣服，一番折腾我便推着姑姑乘电梯下去，顺利走出单元门。 刚走到树荫下的长椅前就听到几个老人在窃窃私语：“可惜了老李头”“这么硬朗的一个人说走就走了”“这样也好没有受罪一下子就梗过去”“咱要是有这个好福气也算烧高香”“……” 直觉告诉我：“这栋楼有个李老头过世，不能让姑姑知道消息。” 本想快步推着姑姑走过去，没想到姑姑主动接上话茬：“你们说的哪个老李头？”坏了，姑姑听明白了，阻拦都没有用。 “就是那个还能骑自行车的李老头，中午躺在沙发上午休的时候一下子就过去了，听说是心梗。”一个胖一点的老太太抢着分享。 “他一个人住，要是当时家里有人住也不会这样。”一个稍微瘦一点的老太太语气里带着惋惜。 “抢救过来也是半身不遂，也受罪，还拖累子女 。”和我们见面主动搭话的王大爷客观看待这个问题。 “可能和你姑夫情况差不多。”姑姑尽可能压低声音，语气里有那么一点点悲凉。 不想让这种情绪继续影响姑姑，我推着姑姑径直往小区门口走。 “咱们去公园、还是破烂街？”我不想这么快回家，姑姑容易多想。 “去逛超市吧！”没想到姑姑是这样的要求，“想去买点熟食。” 我脑子思索一圈，好家乡要上二楼，附近的那个超市在负一层，只有天马超市在一楼，就它了。 打一辆出租车，司机帮忙把轮椅放后备箱，我和姑姑坐在后排，几分钟的时间就到地方。 推着姑姑进超市后，我赶忙把轮椅上挂着的布兜拿下来盖在姑姑膝盖上。 按照姑姑的要求我们先到蔬菜水果区看看，姑姑挑选了一个瓠子，又要了一颗蒲公英，我们这才去了熟食区。 姑姑先来回看一遍，最后买了两个油糕、一块蒸饼、还有一节肥肠，肥肠是兴国的最爱，姑姑始终记得。犹豫再三，姑姑又想买猪头肉被我婉拒：“表姐说过不让吃这些，高脂肪。”还好姑姑没有坚持。 我推着姑姑准备离开的时候，姑姑好像鼓足了极大的勇气看着我说：“咱再买几块炸鱼块吧，够一顿就好。”油炸食物偶尔吃一顿应该关系不大，最不济把外壳扒掉，不忍心再拒绝姑姑。 超市冷气足，不敢停留时间太长，我赶忙带着姑姑结账出去，打出租车也算顺利。 回到家看着这一堆战利品，姑姑小有成就：“手机能付钱真好，想买啥就买啥。” “你手机里还有多少钱？”我故意问姑姑，“今天打车和买东西一共花了一百一。” “怕啥？月底钱又来了，再说咱也不是天天出去消费。”有工资的老太太就是底气足。 我点开姑姑的手机给她看：“微信里还有400，支付宝剩余180，再不买东西就算本月结余。这个月你一共消费了420元，大头就是这一堆东西。” “兴国说手机里每个月进来一千块，这都月底了还剩这么多钱。”我的老姑呀，是不是月光族才甘心？ “中午咋吃饭？”我有想法，也要听听姑姑的意见。 “油糕、蒸饼当主食，把鱼块吃掉，瓠子素炒就好。”姑姑这么安排没毛病。 她推着助步器在客厅走路，我在厨房一阵忙乎。 饭菜端上桌，我们两个就像做贼一样消灭战利品：我把加热过的鱼块上裹着的面糊和鱼皮揭掉，把鱼肉一点一点剔下来放在姑姑面前，我就收拾残局；油糕一人一个，蒸饼归姑姑。 吃得满足，姑姑吩咐我：“把鱼骨头包好别让兴国看到。” 我抬头看看天花板心里嘀咕：“这不是掩耳盗铃吗？”但我不能说破。 姑姑养一会精神，我也在厨房忙碌完毕，此刻姑姑的情绪相对平稳，那就午睡补精气神。 折腾一上午，我也有点困，刚躺下就听到姑姑给兴国发语音：“晚饭有你爱吃的肥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我可爱的老姑，做贼三年不打自招！ 顾不得那么多，我也沉沉睡去，这一觉还算踏实。 迷糊醒来，我给姑姑搜到她爱看的战斗片，这才去收拾卫生。 心里忍不住打小九九，没有经过兴国的同意把姑姑带出去逛超市，他会不会怪罪？而且姑姑提前通报了肥肠的事，出于对雇主的尊重我还是出门的事发消息说给了兴国。 出乎我意料的是兴国很快回复：“晚上做点揪片子，青椒炒肥肠。”这给了我莫大的宽慰。 原以为上午的情绪已经消化完毕，我刚坐到姑姑身边，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我：“你姑夫突然走的那一会我特别难受，现在想想他去享福了，要不然偏瘫，我又照顾不动，他得多受罪。” “其实，人要是无疾而终，也是修来的福分。”我只能这样宽慰姑姑。 在我的认知里对长寿没有刻意的追求，要宽度不要长度。内心里非常佩服琼瑶女士，疯狂一生，关键时刻特别清醒，体体面面离开，不给亲人添麻烦。 一个人老年阶段要是有健康有钱，健康是一件好事；要是二者都没有，或者没有质量更没有尊严。 如果将来有选择，在存款花完之前我一定体体面面走完我的一生。 第208章 验收 晚饭满足兴国吃揪片子的愿望，姑姑的爱心也表达到位，我想回家和大祥一起吃饭，兴国让我开绿灯，他收拾厨房。 刚走出单元门，手机突然响了，原以为是大祥的电话，没想到竟然是装修公司的电话：“女士你好，你家的房子已经完工，看什么时候验收一下！” “这么快！”我忍不住嘀咕一声。 “我们有专业团队，每个部门各有分工，不会耽误工期的。”对方愉快地结束通话。 我赶忙把这个消息发给大祥，也让他开心一下，更多的是有个思想准备。 骑上自行车悠哉悠哉往家走，心情美滋滋的，打工人终于熬到周末，工作琐事再与自己无关，短暂的24个小时能自由支配，想想嘴角不由挂着一抹笑意，脚下蹬自行车的力度不自觉加码。 蹬蹬爬楼梯，一口气上到五楼，丝毫不带喘气，真正印证了那句“人逢喜事精神爽”。 进到房间，换衣服换鞋，打开冰箱开始忙乎：大祥中午在饭馆基本吃面，晚上尽可能吃米配菜，炖排骨他爱吃，我也能补充肉类。 我又把西兰花掰成朵用盐水浸泡着，然后在小汤锅里添水烧开，放一点咸盐，再滴几滴食用油，紧接着把西兰花放进去焯水，这样处理的西兰花保持原有的绿色，卖相很好看。 看看排骨还要等一会才能收汁，我便站在灶台前看看平台推送的短文，再转到红书上晃悠一圈。以前有问题去百度一下，目前觉得红书上的笔记更仔细一些，有问题就过来寻求帮助，屡试不爽。 后来感觉疲乏就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听书，同时做身体弹跳，拉伸两不耽误。 等到大祥到家，一切刚刚好。 “装修速度这么快，两天时间就把橱柜装好了。”大祥感慨，“咱们以前装修房子拉扯几个月，干完这一样，赶快找下一行的师傅，人还跟着跑。” “别说装修，就是人死了都是一条龙服务。以前我同事的爸爸过世，这边把管，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进来帮助穿衣服，运走，摆灵堂，上花圈，家属只管出钱。”我也觉得这样挺好的，不用请人帮忙。 “以前的家具要喷漆，打磨，现在都是组装面板，而且选择余地非常大。就说橱柜门吧，以前的橱柜门也是喷漆的，脏了不好清洗，现在换成钢化玻璃面随便收拾。”看了装修材料，我们都很震惊。 “明天去验收直接带上拖把和抹布，打扫过卫生慢慢进必需品。”我也有了快点住新房的冲动。 “怎么着也要晾一段时间跑跑甲醛味，以后我早晨路过时打开窗户，晚上下班再关上。”大祥开始给自己加活了。 “抽空就把厚被子等现在用不上的东西挪过去，等到真的住过去就带着锅灶就行。”想想搬家就激动。 这顿饭吃得愉快，想入非非。 第二天早饭后，按照约定我们来到新房，出乎我们意料的是房间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 看到我们疑惑的眼神，工作人员解释：“干完一个工程，保洁人员立马善后，装修效果立马显现出来了。” 我和大祥挨个检查各个房间，还别说忙乎一圈还真的没挑出大毛病，有点不死心，继续挑，结果还是失望了。 看到我俩满意的表情，工作人员微笑着递上验收单：“没有问题，请签字。” 犹豫一下，大祥愉快地签字，并拿回了门上的两把钥匙，不得不说这是一次愉快的合作。 送走工作人员，大祥提议：“不用打扫卫生，咱们干脆让他们装马桶和灯具，偶尔过来也方便。” “既然这样，窗帘也装上，看起来就有家的样子了。”我也提议。 我俩意见一致，就开始预约，还好，安装卫生间的商家立马能到位，灯具要到下午三点，窗帘只能晚上七点。 算一下时间能错开，我俩也放心了，大祥和我商量：“既然房子装修完毕，索性我把门锁也换上，要安全一些。” 想想也是这个理，大祥一一路小跑去后备厢拿锁子，顺带提着工具箱。 虽然换锁是个技术活，对于经常在闸口工作的大祥而言不算什么事，取下来旧锁子，我做一下辅助工作，没多久新锁子就位，钥匙放在自己口袋里，才真正感觉到这是自己的家。 换好锁子我才后知后觉：“咱们咋没有想到换智能锁，姑姑家就特别方便。” “姑姑家人多，不可能都给钥匙，智能锁方便，咱俩就两个人，五把钥匙，到时候放你姐家一把备用，其余的放家里就行。”大祥说得好像有道理，我也不好反驳。 我俩刚在地板上坐下，安装马桶的两个师傅便背着两个大箱子到了门口，大祥打开门要帮忙也被婉拒，人家是专业干活，放下箱子的动作略显娴熟。 开箱取物品，两个人没有太多的交流，配合默契，没多一会就把马桶安装完毕，还叮咛：“马桶周围刚打过密封胶，两个小时内别把水弄上去。” 接着就组装洗手池，更不在话下，紧接着就是安装淋浴那一套，他俩下去取东西的时候，当时我还好奇：“墙面上就两个接口，热水器和淋浴设备怎么连贯的？” 我到底还是多想了，出口处接上两个弯头，各有各的道。 装好后，安装师傅拧开阀门插上电源，热水器的指示灯亮起来，他又把淋浴喷头打开调节阀门，一切都顺畅。 送走两个安装师傅，我和大祥把包装箱收拾到垃圾箱，然后快速找个小饭馆解决午饭，等待下一场战斗。 装灯具的师傅就一个人，自带折叠梯子，工具箱就挂在身上，吸顶灯安装速度极快，就是客厅的灯安装时大祥辅助一下。 打扫包装箱的时候，我忍不住和大祥感慨：“挣哪方面的钱都不容易，这么热的天说上门就上门。” “还说呢，你就陪陪姑姑做顿饭每月就有几千块的收入。以前在闸口工作且不说累不累，风刮日晒都要坚守，现在虽然天天通勤坐在办公室环境多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怪不得大祥这么珍惜工作机会。 “其实，我也挺满足的，姑姑就是不开工资我也要照顾她，她的善举改变了我后半生的命运，和我姐相比，天上地下，她一天不上班就没有收入。”知足常乐吧！ “要是以后有补养老金的机会就好了多少有一份工资，就不用看脸色。” “所以，我让姐姐自己存点钱，真有机会不被动。” 一边干活一边等待装窗帘的师傅上门，心里挺踏实的。 所有的工作结束，我们把卫生收拾完毕，基本就天黑了。 站在窗户前看外面万家灯火，也许不久的将来我们入住进来，也成为万家灯火的一份子。 第209章 做预算心里有底 打扫完卫生，我俩对望一下，我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自豪和欣慰：“以后这就是咱们的新家？有点不敢相信！” “我也是同样的感觉，有点像做梦的感觉，从准备买房、看房、过户、装修这才多长时间？”大祥愣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有人帮忙就是不一样，钱到位，资源到位，再加上现在装修材料也先进，几种因素叠加才有今天的结果。”我对这几种原因叠加的结果十分满意。 我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自己的感受，肚子里早就饥肠辘辘，中午吃的那点饭被下午一顿狂干活早就消耗殆尽。 回家的车上，大祥坚定地开车，我努力隐藏自己喜悦的心情。 爬楼到家，大祥钻到卫生间冲凉，我则去厨房煮饺子，满脑子还是新房间的影子。 每人一盘饺子，我的少一点，我俩吃得满足。 大祥去洗锅，我顺带去冲凉，洗衣机轰隆隆响着，我才从冰箱里取出西瓜，和往常一样用勺子掏着吃。 还是大祥忍不住先开口：“你手机里还有多少钱？我这里刚发了工资。” “原来还剩3000元，我的退休工资补发了7个月的，一共3200元，也就是我现在每个月有2512元，兴国又给我发3000元，一共有9200元。”我又继续分享，“留下2000元当生活费，可支配资金有7000元，” “两千元能够生活？”大祥有点不相信。 “到17号我的退休工资就到账，月底姑姑也会给我发工资，这倒不是问题。”每个月两次发工资感觉还是不错的。 “我留下2000元当这个月的备用金，也有3500元能投入到家里。”大祥的收入一直透明，从来不藏着掖着。 “先吃瓜，等会咱们规划一下这笔钱的出处。”冰镇瓜要快点吃，等会口感就不好了。 我们两个再不多说话，专注消灭西瓜，怎么着看也像一个偷吃的小孩，边吃还边偷笑。 大祥收拾西瓜皮的时候，我从电脑旁拿出装修笔记本，又从里面划掉了卫生间用品、灯具和窗帘这几项，然后开始规划入住的必备用品：床、冰箱、洗衣机、餐桌。 我们先讨论床，一致决定淘汰箱体床，主卧衣柜够大，不需要床底下放东西，主要是拿东西不方便，不经常用的东西放在衣柜上层的吊柜里就行，下面的三个柜子放东西也够用。 “以后我的东西放在次卧，就人睡在主卧就行。”大祥忍不住坏笑，“这样行吧？” “也可以反着来，我们住到次卧，我的东西放主卧。”开心的时候贫一下，两个人之间无伤大雅，倒还有一点小情调，老夫老妻的生活也不该是一潭死水。 “以前看上的床价格咋样？”大祥问过。 我把图片和价格展现在大祥面前，价格在2000到3000不等。 “照这个价位实体店买吧，人家包安装，网上购买还要自己组装。”虽然大祥动手能力强，可是组装家具不是强项，人没有万能的。 “如果有时间咱们再继续看，遇到合适的床就下单。”任何事情都有回旋的余地，再继续瞅瞅。 商量完床的事就开始考虑冰箱，计划冰箱放在餐厅不能太大，况且小区门口就有几个小超市，师部还有一个大超市，步行一公里就是市场，早晚遛弯就能到达，天天新鲜。 “和咱现在的冰箱差不多就行，方便实用。”大祥也是这样的想法。 “我看了几个品牌，价位都在1500元左右。”记录非常清楚，“美的、海尔、华凌都有。” “我还是比较看重海尔，老牌子质量过关。”大祥表态，“要是遇到性价比高的冰箱咱也可以考虑。” “比对一下参数，后面再做决定，咱们主打经济实惠，就是将来坏了更换也不可惜。”我不想花钱买名气而且不实用。 “预算就高不就低，2000当参考价。”大祥花钱上相当理智，绝不会考虑华而不实的东西。 就这样冰箱的预算也差不多，就能开始下一个环节了。 洗衣机我内心基本有谱了，从双缸洗衣机过渡到全自动洗衣机，我选择了从上面掀盖的款式，真的不喜欢蹲下来塞衣服和取衣服，这种款式的洗衣机价格都在两千以内。 大祥对洗衣机不怎么参与，在他的认知里能洗衣服就行，就像电视与我，能看就行，我俩在家里的采买权各有侧重点，其实也挺好。 后来在几款洗衣机中敲定2000以内的预算，经济压力就不会大。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要不要考虑再买一个小的洗衣机洗内衣？” “没这个必要的，咱们衣服分开洗也行，洗衣液搭配消毒液就没有问题，开一次洗衣机能用多少水、多少电？没必要那么算计，要不然生活质量大打折扣。”生活水平提高，就开开心心享受生活，难得大祥能想得开。 敲定餐桌就不怎么费事，餐厅设计了餐边柜，有些东西置放到上面，餐桌的作用十分纯粹，能吃饭就好。 平时就两个人就餐，一体餐桌就好，四把餐椅，再买几个小凳子，即便客人多也无所谓，出去吃更省事。 对比款式和价格1500就能买到心仪的餐桌、餐椅。 把这几项的预算加起来已经8500元，我们手里的可支配资金足够支付这几款家具家电，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 “你下班有时间的话，再看看，周末咱们就一样一样敲定；我这边负责早上开窗通风、晚上负责关窗就好。”分工已经相当明确。 “如果这个月就能敲定这些，我们就考虑在开学前把房子挂出去出租，这是黄金阶段，没准能租个好价钱。”在我的意念里好多事要抓住机会。 “其实，现在挂出去也无妨，也能让人有挑选的机会。”大祥总能提前做准备。 “还换不换那边的家具过来？”其实，我内心不想换，我们房间小，那边的东西未必合拍。 手里的积蓄安排妥当，我俩都松一口气，并且互相鼓劲。 “照这个速度，春节前咱们就能把家具家电置办全乎。”大祥算了一笔账，“就沙发和电视，咱买实用的就好。” “长沙发花不了几个钱，我是……再买个……”钱不到位，还是别说出来。 “只要不过分，咱尽量满足自己。”大祥给我安慰。 我心里暖暖的，一天的劳累算什么？ 第210章 逛美食街 手里那点钱很快就被安排完虽然心里有点小恐慌，但是想想：“这些东西到位就能搬新家，还是挺期待的。”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想住新房还能保住口袋里的钱？ 跑一天真的有点累，躺在床上我就迷糊了，看来让身体累也是助眠的一种方式。 第二天早晨安顿好大祥，我还和平时的时间点一样去了姑姑家，开门换鞋、进厨房，尽可能动静小点准备早饭：小米粥是周末的标配，鸡蛋、馒头片、烫青菜、牛肉片，姑姑和兴国都能兼顾。 老习惯小米粥的锅底归我，我就是个吃饭的搭子而已。 “姐，我今天出去，回来的时间不确定。”兴国提前给我打了预防针。 “中午不回来，晚饭也不回来吃？”姑姑不开心了，“外面的饭哪有家里的可口。” “晚上能否回来吃饭提前说一声。”我给兴国说完，又转头看向姑姑，“他要是回来吃饭会提前说一声的。” 兴国感激的眼神看看我，小声说：“小敏的妈妈感冒住院了，我先过去看看再办我的事，难免回来晚一点，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 姑姑再也没有说什么，默默吃饭，倒是兴国先一步离开餐桌，只要我在他就能放心离去，我收拾厨房早就成了习惯。 临出门兴国又问姑姑：“想不想去逛街我送你们？” “我们自己能去！”姑姑不买账，“我的手机能打车，还能买东西。”那眼神活像个拿到零花钱的孩子。 兴国笑笑小声说：“哄哄我妈。”说完打开门就消失在楼道里。 姑姑嘟囔一句我没听到，被洗碗池的流水声淹没了。 走出厨房我对姑姑讲：“今天不太热，又是建军节，不出去看看热闹？”爱国那些大白话，远不如热闹对姑姑有吸引力。 “出门要花钱，看看我手机里的钱够不够？”这是同意出门的节奏，而且出门必须花钱才开心。 我拿过姑姑的手机看，微信和支付宝都有进账：“又有钱转过来了。”我心说除了我用你的手机替你买单，家里人不屑于花你的几百块钱，他们几个收入都是姑姑的两倍。 “我去换衣服！”姑姑赌气地撑着助步器回到卧室，我赶忙跟过去配合。 再次出来姑姑早就装扮一新，我推着姑姑走出家门，姑姑特意把小小的斜挎包抱在胸前。 路过楼下长条凳上坐着的老头老太太，姑姑也只是象征性打个招呼并没有停留下来的意思，这是要走远的节奏。 刚到小区门口，我低声对姑姑讲：“有一家小吃街稍微有点远，要不要过去？” “有多远？”姑姑顿时来了精神，转过头看看我，眼神里有渴望。 “走过去转一圈再回来就到咱们做午饭的时间。”说具体距离远不如用时间段来说明，姑姑更能接受。 “咱快去快回就好。”姑姑还挺配合的。 “好了！”姑姑开心，我配合着做就行，不用过多解释。 我不由加快脚步推着姑姑往前走，姑姑左顾右盼眼神都不够用，看到新奇的东西转头问我，我也耐心回应。 “街道上空挂上横幅庆祝节日，还像回事。”姑姑抬头看看忍不住感叹。 “我们的国家强大了，已经成为第二大经济体，国力强，军力也厉害，要不然咱们这块大肥肉谁不想啃一口？”国强民不弱。 “落后就要挨打！”这理念真的深入到了这一代人的骨髓里。 “前一段时间外国的军舰都开到咱们家门口耀武扬威，咱们也不怕，电子干扰是咱的强项。”我把最近关注军事博主那里学来知识，又分享给姑姑，“他们还不是乖乖地走了？” “那个年代都不怕外国人，现在更不怕，我们的军队也厉害。”看来姑姑经常看电视了解的还不少。 就这样，我俩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就到了美食街入口处。 这条街道不长，路两边都是饭馆，有小饭馆也有两层的餐厅，我们靠右往前走，眼睛搜寻着，姑姑不时回头问，我也耐着性子小声回应。 靠着另一侧往回走的时候，姑姑被一家名为铁锅炖大鹅的饭馆吸引，我停下脚步解释：“就是大铁锅里炖着鹅肉块，铁锅一圈炕饼子，一份起码够4个人吃。” “那就算了，咱们继续往前看。”姑姑兴致很高，我也放慢了脚步。 往前走过三家店铺，姑姑转过头给我商量：“既然来了咱就带饭回家吃。” “你想吃什么？”我也尽量压低声音询问。 “在家做不出来的饭，做着麻烦的饭都行。”姑姑意思很明确，就是吃点新奇的饭。 我一家一家照着店面的牌子给姑姑分享，走到潼关肉夹馍店前姑姑转过头对我讲：“要不买个肉夹馍回去吃？” “这家店主打米线、混沌、肉夹馍，就是搭配着吃。”一个肉夹馍吃不饱，得搭配一下。 “馄饨咱会做，要不买点米线搭配？”姑姑自顾自地说，我已经明白了大概的意思。 “咱买两个 肉夹馍，一碗米线分着吃？”我的观点很明确，“多了吃不完浪费。” 姑姑点头同意，我进去点了两个瘦肉的肉夹馍、一份米线打包带走，姑姑习惯性从小挎包里拿出手机，语气有点豪横：“付钱！” 我把打包盒挂在轮椅的扶手上，推着姑姑快步往家走，太阳直射下来，姑姑拉低帽沿，我也顾不了那么多。 “这会真的有点热，回家喝点水。”姑姑有点着急，我也同样。 走到楼前的树荫下感觉好一点，我也不敢停留，快速冲进了电梯里。 到家的第一件事开了客厅的空调，先给姑姑喝一杯凉白开才让她进卧室换衣服。 我俩收拾妥当坐在餐桌前，打开包装袋，我把米线分给姑姑一大半，自己用包装盒收尾。 咬一口肉夹馍配一口米线，姑姑心满意足：“味道还不错！” “你知道今天花了多少钱？”我指指手机。 “钱挣来就是花的，不出门钱都花不出去。”姑姑可真通透，不像别的老太太舍不得吃、也舍不得喝。 “肉夹馍纯瘦肉一个12元，米线16元，这顿饭一共花了40元。”我还是给姑姑报个数字，让姑姑心里有底。 “你不带我出去，花钱的机会都没有，反正手机里月月都有钱进来，也花不完。”怎么觉得有那么一股悲凉的气息？ 其实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姑姑家的子女条件好，不惦记什么，她的钱都花在自己身上，大部分老人就没有这个待遇。比如孔大娘，工资卡交给老二媳妇，生活费还要大儿子出，等于花钱雇人，自己手里哪有可支配的现金？ 如果将来自己到这个状态，手里一定要留点钱，想买点什么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这个前提是自己必须有钱。 第211章 怎么会这样 我和姑姑上午都折腾累了，午饭吃得心满意足又不用收拾厨房，放下碗筷我和姑姑不约而同回到卧室，姑姑自有一番感慨：“霞呀，你也别太节俭，有工资有房子节俭给谁看呢？就像我不缺钱，手里有存款，月月工资到账，听兴国讲加上高龄补贴和今年涨的工资都五千出头，我手机里月月都进来钱，你不帮我一分钱都花不出去。” “那时候日子过得苦，还要给两边父母寄钱，不抠抠索索没办法，儿子毕业后经济条件好一些，现在我和大祥也想得开，慢慢提升生活质量。”无论如何房子的事我没有说出口，也没有必要说。 “星期六玉花和建国都来，每次来都买点东西，就是像赶集一样，上午玉花过来给我洗澡，还做了午饭；建国午饭后过来的，带我喜欢吃的东西，陪着我说话，破天荒给我泡脚剪指甲，他累得满头大汗还给我剪出血了。兴国每次都给我剪好再搓光，建国舍得花钱干活不行，要是中午家里就我俩，他煮面条都……”姑姑心里明镜似的。 “表姐有自己的家，表哥常年在外洗衣做饭这些活确实不在行，干大事的人不会在小事上浪费精力。兴国一直和你在一起，生活习惯都了解，他们几个其实都孝顺，侧重点不一样。”宽慰姑姑就要用对比的方式，“就像孔大娘，要不是姐夫出生活费，老二一家拿着她的工资卡也不愿意照顾。” “他们家的事不好说，还是条件不好。”姑姑给这个话题打个句号，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我也没等几分钟便进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已经下午四点半，姑姑翻个身还想睡我赶忙把姑姑叫起来：“咱俩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姑姑听明白了，笑笑还是强打精神起来，我也走出卧室干自己的事。 姑姑熟练地推着助步器在客厅走路，我快速收拾卫生，还不时互相鼓励：“加油，加油！” “加油！”姑姑腾开一只手做个胜利的表示，把我吓一跳，我一下子丢下拖把伸出双手环抱住姑姑，要是摔倒可真麻烦了。 “我一高兴就忘记手里还推着助步器。”姑姑有点不好意思。 接下来我和姑姑做收尾工作，忙完这一切坐在沙发上我问姑姑：“走路以后腿是不是酸困？” “确实是这样。”姑姑的语气里有诸多无奈。 “我在网上关注一个按摩师的视频，说是按摩能促进血液循环，要不要试试？”我征求姑姑的意见，“以前大祥干活回来喊腿酸疼，我给他按摩过，不说效果多好，反正没有副作用。” “试试就试试！”没想到姑姑挺配合。 姑姑躺在沙发上，我坐在小凳子上实施我的按摩，从膝盖往下按摩小腿肌肉，再捏脚，最后用拳头顶住姑姑的脚心转动，边行动边询问姑姑的感受。毕竟是第一次按摩，力道比较轻。 “脚底板麻酥酥的。”姑姑回应着她的感受。 “麻酥酥说明神经感知能力强，不过刚开始不能用力，以后感觉舒服我就继续。”我给姑姑宽慰，紧接着又建议，“你自己平时左右交叉用手摸耳朵，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 “真的？”姑姑仿佛看到了希望，“那我试试！” “刚开始做20次动作，慢慢增加次数，最高100次。”到时候咱俩一起做，互相监督、互相鼓励。 按摩结束，姑姑熟练地打开电视 搜喜欢的频道， 我退回到餐桌旁看会书， 在家 干家务的时候听书 ，在姑姑家只有闲暇的时间微信。最近一直追读人物传记，看看那些大咖们在困境中怎么走出来，收获颇多。 看一阵子站起来拉伸一下四肢，自然要看看消息，兴国到现在没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我在内心嘀咕：“晚饭咋办？只能再等等！” 又过了半个小时该做晚饭了，我只好给兴国发消息：“回来吃饭不？” 没有回复，我就做姑姑的晚饭，中午吃得扎实，晚上做疙瘩汤就好，面嘘嘘有现成的，准备点配菜就好。 我在厨房忙碌，姑姑撑着助步器走过来：“兴国啥时候回来？” “他有事，晚点回来，让咱俩先吃。”我还能说什么？ “一天天往外跑，晚上也不回来吃饭？”姑姑一肚子气，又忍不住叨叨。 “他平时上班忙，星期天不得处理一下私人的事。”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合适，赶紧找补，“今天建军节，说不定搞活动。” “兴国又不穿军装，他参加啥活动？”姑姑这个老军垦战士心里门清。 “现在不是提倡军民一家亲吗？说不定参加一团的联谊活动！”我自己都感到牵强附会，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搪塞姑姑。 看看疙瘩汤差不多，姑姑主动坐在餐桌旁，我把一碗疙瘩汤放在姑姑面前，剩余的半碗我陪着姑姑吃，还得聊天分散姑姑的注意力。 不知怎么着话题又扯到赵老师那边，姑姑语气有点不屑：“去大女儿家信誓旦旦要过夏天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是小敏和兴国靠谱。” “兴国对他们好，小敏对你好，这是相互的。”任何事都是互相成全的，别看表哥和表姐都孝顺，姑姑真的住他们家后果可以想象，表哥即便退休回来也不可能天天陪伴姑姑，表姐家更不可能。 帮助姑姑泡脚，然后安顿她躺下，我也陪在身边和她继续闲聊。 时不时看手机依然没有兴国的消息回复，我内心早就慌得一批：“兴国不回来，大祥从矿区回来还要吃饭，这咋办？” 姑姑倒是不太藏事，聊着聊着竟然睡着了。 我悄悄退出卧室，轻轻关上门，坐在餐桌前心里猫抓一样：“这到底怎么回事？”拿出手机找到兴国的电话号码，终究没有拨号。 打开短视频刷一会，心不在焉，再把平板打开，手机放在桌子上时不时看看，内心的焦虑、担忧、无人诉说，又不敢给大祥发消息，我能做的就是等待。 21:30终于听到门开门声，兴国的样子吓我一跳：“怎么这个样子？” 兴国摇摇晃晃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小伙子抱歉的口气：“嫂子，张科有点……” 小伙子误会我是小敏，顾不得解释，我把兴国安顿在沙发上躺着，又不敢离开，只能给大祥发消息解释。 第212章 分寸感 过了好一会大祥终于发过来消息：“我刚从矿区回到市里，别急，我直接过去接你。” 这下我稍微安心一些，兴国在沙发上呼噜震天响，隔着门缝听到姑姑均匀的呼吸，我才坐在餐桌前看着手机等待。 大约二十分钟的样子，大祥敲门，我轻轻开门，大祥蹑手蹑脚走到兴国面前看看情况，又把沙发上的薄毯子盖在他身上，朝我摆摆手示意我换鞋子，我指指沙发上的兴国表示担心，大祥走过来拽着我直接走向门口。 走进电梯间我还表示有点担心：“兴国那个样子行吗？还有姑姑？” “兴国呼吸均匀，没事，睡一觉酒就醒了。你真留下来，兴国还会觉得不好意思，任何一个人都不想把自己最难堪的一面展示给外人，况且咱们还是亲戚！”洞察人性男人往往比女人更理性。 想想也是这个理，我也不在这个问题纠结，转换话题问大祥今天的情况：“今天感觉咋样？” “两个人换着开，还行，驾驶室改造过有空调，我不喜欢喝矿泉水，大水杯派上了用场。”大祥给我回应。 疲劳驾车，担心分散大祥注意力，我也安静下来。 到家，大祥一屁股坐在餐桌前大口大口喝水，我赶忙冲到厨房煮饺子。 一大盘饺子端上来，大祥大快朵颐，我象征性吃几个主打一个陪伴，看看手机没有兴国的消息，还是忍不住问：“姑姑和兴国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兴国是酒桌上的老江湖，这种情况不算个啥？”大祥给我安慰。 “这就好。”关键时刻，还得大祥当我的主心骨。 “这会真的饿了，一下子吃这么多。”大祥自嘲，“中午在矿区吃的米饭不顶饿。” “还是面食扎实。”我应和着大祥的意思，转头对他讲，“吃得饱，等会再冲凉。” 我去厨房洗锅，大祥坐在餐桌前刷手机消磨时间。懒得打开电脑，我在手机上写了陪护日记的小插曲。 等到大祥去冲凉，我把明早的食材放在冷藏室，眼皮直打架，倒在床上不到十分钟，云里雾里都在梦中萦绕，一夜却没有醒来。 早晨睁开眼，脑壳还晕乎乎的，我强打精神钻进厨房准备早餐，差不多的时候大祥才懒洋洋从卫生间出来，边吃早饭边安慰我：“咱们早点出发，给兴国整点米粥，最好白米粥。” 看来这是经验之谈。 “我记住了！”嘴里说着，还不忘看手机，丝毫没有姑姑那边的消息，也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大祥把我送到姑姑家小区门口，一脚油门一溜烟就走远了。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按开密码锁进屋换鞋，把挎包放在玄关处往客厅看去，沙发上的薄毯叠得整整齐齐。隔着门缝先看看姑姑，已经靠着床头养精神，我便放心到厨房忙乎。 白米粥熬到锅里，紧接着蒸红薯、烫青菜、牛肉片比平时少一半，馒头片蘸着鸡蛋液在电饼铛里加工。 先到餐厅的是姑姑，撑着助步器直接坐到餐椅上，对着厨房的我说：“霞呀，你啥时候来的，我咋没有听到声音？” “我隔着门缝看你靠着床头坐着，就没有打扰你。”我回应着姑姑，手里还不停忙乎。 兴国终于从卧室出进到卫生间洗漱，我这才把饭菜端到餐桌上。 “这么丰盛！”兴国还像平时那样儒雅风趣。 “就这些，家常饭。”我知道不能多说，更不能多嘴问。 小米粥换成大米粥，我特意给兴国盛一大碗，姑姑还和平常一样，锅底还是留下一点，我自然包圆，主打一个陪伴。 这顿饭兴国成功干掉了一大碗白米粥，夹几口烫青菜，其余的伙食几乎没动。姑姑心照不宣也没有催兴国多吃点，这母子倒是默契。 放下碗筷，兴国先一步离开餐桌，我和姑姑细嚼慢咽，姑姑还和平时一样吃过饭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我去收拾厨房。 别看姑姑闭着眼睛，感知力还行，我刚到餐椅上坐下喝水，姑姑立马睁开眼睛：“收拾完了？” “想不想出去透透气？”我征求姑姑的意见。 “不去不去。”姑姑摆手又摇头，然后说了自己的想法，“我想看长江。” 这多少出乎我的意料，但我没有多问，直接用姑姑平板搜邮轮在长江上行驶的画面，然后提议：“咱们坐在沙发上看，我也没有坐过邮轮，咱们就在网上看。” 听到我愿意陪着看，姑姑顿时来了精神，撑着助步器往前走，我在后面跟着。 坐定后我和姑姑靠在沙发上，我举着平板一边翻看图片一边用我了解过的知识分享： 三峡大坝建成后，长江上就开通了邮轮旅游，上游从重庆朝天门码头上船顺着水流往下走，返回也是这条路线。 咱们看到的就是总统7号邮轮，共六层，最下面一层和一层都是机器房之类的，二楼是餐厅和宴会厅，上面住人，房间和酒店格局差不多，阳台上还有一个小桌、两把椅子，夜里坐在那里看着邮轮往前走。 “会不会晕船？”姑姑有自己的担忧。 “看资料显示，就和坐火车一样的感觉。”我没有亲自感受过，只能给姑姑分享二手资料。 “我是没有机会了。”姑姑语气里充满遗憾，眼睛里却含着期望。 “我也没有体验过，都是从网上看到的。”想想这些年从来没有出去旅游过，不能说不遗憾，我又反过来宽慰姑姑，“咱看平板也能看到好多想看的东西。” 姑姑点点头，不知道是认可还是遗憾，这都不重要，但是姑姑哈欠连天我还真的有点心疼，也不敢催促姑姑练习走路。 我们从朝天门码头看到三峡大坝，继续往下看武汉长江大桥，又看南京长江大桥，一直到长江水到了上海。 刚开始姑姑兴致很高，到后来姑姑竟然有点昏昏欲睡：昨晚母子两个经历了什么，姑姑不说，我也不问，保持好雇主和保姆间的距离就好。 午饭是姑姑点的抓饭，一杯米、一根胡萝卜、一块羊肉就能搞定。冰箱里还有半包酸菜当标配，这样搭配就齐活。 姑姑这顿饭吃得有点快，放下碗筷就撑着助步器回卧室，等我把厨房整理干净回到卧室，姑姑均匀的呼吸声已经充斥着我的耳膜。 我倒是心情放松许多，没有我预想的场景，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姑姑始终没有提昨晚的事情，想必给儿子体面、留尊严。 同样是母亲格局、分寸感咋就差距那么大？ 我一下子想起同事的分享：“我公婆到姑姐家小住一段时间，姐夫是个领导经常有人来家里，打着看望老人的名义，我公婆就觉得他们成了人物，和客人云天雾地。后来但凡有人按门铃，姑姐就让公婆回到房间不要出来。” 赵老师到大女儿家没多长时间就回到本地，会不会和她挑剔有关，亦或者过多参与了女儿和女婿的生活？ 兴国没有姐夫的官职高，姑姑也没有赵老师有文化，但是为人处世知道维护儿子的形象，也不过多参与儿子和儿媳的生活，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这也许是和子女们和谐相处的一种因素吧！ 第213章 技术才是硬道理 睡一觉养足精神，不用我催促姑姑就撑着助步器到客厅练习走路，我则忙着收拾卫生：本着尊重隐私的原则，兴国他们的房间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进去，怎么样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厨房顺手就收拾过，大头就是客厅和姑姑的房间，自从我不到书房休息，和客卧一样，两天擦一下灰尘就好。做完这一切我开开始打扫卫生间，首选姑姑的卫生间，然后才是公卫。说是公卫，平时也就兴国和小敏用，我都在主卧卫生间方便。 做完这一切，我看到姑姑已经坐在沙发上，我尝试着询问：“走这么长时间累不累？” “就是小腿肚有点酸。”姑姑的眼神有期待。 “要不要按摩？反正我的技术不专业，要不再试试？”我给姑姑一个鼓励的眼神。 “试试就试试。”姑姑主动把身体挪动一下，我又帮一下忙，尽量让姑姑坐姿舒服一点，这才开始我业余按摩师的工作。 姑姑太瘦了，腿部肌肉很少，揉搓的时候不得不小心力道。整个过程姑姑闭着眼睛很享受的样子，也给了我很大的信心。 我刚停下来，姑姑就问：“完了？” “完了！让肌肉休息一会！”我宽慰姑姑。 “感觉还可以！”这是要天天按摩的节奏？ “星期天你问问表姐这样行不行？毕竟我不专业！”谦虚要有，防范意识也不能少。 姑姑保持着这种姿势享受着，我用平板搜了一段京剧唱段放在姑姑身边，这才靠在沙发上让自己的四肢舒展开来，可能是顾忌太多，双手拿捏得发麻。要是有效果就继续，否则立马叫停。 过一阵子姑姑竟然主动站起来要继续练习走路，我也到厨房把手机放在灶台上听书，同时拉伸四肢。难得的休闲时光我和姑姑各自做自己喜欢的事，互不打扰，感觉爽歪歪。 练习一阵，我和姑姑不约而同坐在餐桌旁，姑姑像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我：“小敏都走了这么多天，也该回来了。” “说是学习多少天？”我也有点想念小敏，她在家，我不用那么早过来，晚上也不用太牵挂。 “好像是两个星期吧！”姑姑也模棱两可。 “还有几天就回来了，你这是想小敏？”我故意调侃姑姑，“好婆婆、好儿媳互相惦记。” “小敏在家，她和兴国一起准备早饭，你也不用那么累，早出晚归，骑着自行车辛苦的啥样。”姑姑就是会说话，每个人的感受都能顾及到。 “小敏回来也休息不了几天，高三又要开学补课，当毕业班老师真够辛苦的，谁挣钱都不容易。”想想那些年在职场打拼，挣得不多也不敢松懈。 “以前大集体劳动天大的事也得自己想办法，白天上班，晚上给孩子们做衣服，新衣服好说，特别是旧衣服改小真麻烦。”姑姑停顿一下又继续，“咱们家孩子少，有的人家孩子多真的累。” “我刚上班的同事家兄弟七个，他开玩笑，晚上睡觉他爹娘都上炕一个一个数。”虽然有点夸张却是事实，“不知道他们家的口粮够不够吃？” “冬天多准备几麻袋洋芋，夏天吃高粱米便宜。”办法总比困难多。 和姑姑聊天的时候我还特意看看手机有没有兴国的消息，看到第三次的时候终于等到了我想知道的消息，兴国给我建议：“姐，要不晚上做点素汤饭，手擀面更好。” 我立马回复：“知道了。” 放下手机又给姑姑分享：“兴国晚上回来吃饭，想吃手擀面。” “吃点面条胃里舒服。”姑姑对兴国的需求门清。 “我这就去和面。”我给姑姑搜到小品合集，然后才去厨房做准备工作。 先把面和好醒着，我这才去冰箱找青菜、小葱，再搭配姜和蒜等会爆锅。 揉搓面团、擀面的过程中刷短视频特别解压，不知不觉手底下的活就干完了。 看看时间离下班还有二十分钟，我趁此时间段又做一组拉伸运动，姑姑忙着看小品也顾不上和我闲聊。 卡着点搭锅爆香葱姜蒜，然后添水烧开，兴国进屋我开始下面。不确定兴国状态咋样，我还是打算收拾过厨房再回家，给自己盛个碗底，主打一个陪伴。 兴国坐在餐桌前吸溜一口面条发出感慨：“还是家里的饭可口暖胃。” “外面的饭吃一次还行，多了就受不住，太油腻。”姑姑呀，这是不打自招吗？ 我刚想发表点言论，兴国的手机响了，略微迟疑一下还是接上了，那边声音有点大还略带歉意：“张科，感觉咋样？” “还行！”兴国语气淡淡的。 “太感谢你了，上一次的事还得你亲自出马才摆平，这一次又是你帮我搞定这个项目，昨晚上的事让你受苦了。”对方讨好的语气怎么着就感觉欠欠的。 “统一战壕，说这些就外气了不是？”兴国及时阻止了这个话题。 “那好，你就早点休息养精神。”对方也识趣地挂断电话。 我们的饭桌上又陷入平静。 放下饭碗兴国对我说：“辛苦姐早出晚归。” “这不是顺手的事？”还真是顺手顺脚的事。 骑着自行车往家赶我不由加快了脚步，上楼都来不及喘息，先把米饭焖上，赶紧从冷藏室拿出消冻的排骨去处理，搭锅倒入食用油红烧排骨，放好调料、倒入开水小火慢炖，我这才来到餐桌前写下当日地陪护日记，晚饭后还要写网课的作业，我容易吗？ 排骨收汁的时候，房门终于开了，大祥神清气爽 地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品袋，嘴里高声喊着：“这些东西放哪里？” “什么东西？”我探出头询问。 “好东西！”大祥应一声就去卫生间洗手。 等我俩都坐在餐桌前，大祥才说：“就是流转尕强身份地的那个人给的，说是 自己家院子里的葡萄，不上化肥不打农药。” “你都开始收贿赂了。”调侃大祥还挺有意思的。 “还不是为下一年继续流转土地打基础，就是无利不起早。”人家也是明白人，咱也不好多说什么。 在姑姑家我就陪着吃半碗面条，这会有点饿，不由自主多夹了几块排骨。 晚饭接近尾声的时候，大祥才不经意间问起兴国的事：“兴国状态咋样？” “早晨我到的时候，沙发上的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等早饭差不多的时候，姑姑和兴国先后来到餐桌前，兴国没怎么吃主食，一大碗白米粥下肚就走了。”我分享早晨的情况，“姑姑全程都配合老儿子，小米粥换成白米粥都没说什么。” “姑夫也是官场上走过来的，姑姑啥样的场面没见过？”大祥感慨，“这些事也许早就司空见惯。” “晚上刚坐下吃面条，就有人打电话，听口气应该是那个副科，先感谢兴国给他摆平上一次的事，又感激这次帮他拿下项目。兴国也是的，为啥要帮他，让他丢人去！”我一直替兴国愤愤不平。 “你这就外行了不是？副科上面有人，又比兴国年轻，事情搞砸兴国这个技术科长难咎其责，何不卖个顺水人情？目前兴国技术上盖帽，副科不敢造次。带他几年，没准兴国挂个副局长啥的等着退休不好吗？”这话听起来好像有道理。 “姐夫是不是就是这种操作？”我又有点自作聪明。 “不在同一个层面，姐夫是想平级调回师里等退休；而兴国则是凭着技术说事，他不往上升副科哪有机会 转正？有技术支撑才是硬道理！”大祥说得头头是道。 “就像你和新雷老表搭档去矿区，也是这个道理？”我还是有点疑问。 “会开厢货车的人不少，能开厢货车又靠谱的人不多。”大祥一本正经抬高自己，“就比如去乌市照顾姐夫，自始至终咱也没有捅娄子；还有去年冬天库管库房，没有盘点的情况下让我顶替，信不过敢吗？” “其实，咱俩一样，他们几个把姑姑交给我放心，也是同样的道理，起码目前我的可替代性成本很高，短时间内不会失业。”这点我非常自信 行走于世，大多数的人靠技术，极少数人靠信誉，话糙理不糙。 第214章 把老房子挂出去出租 夜里睡个饱觉就没有起床气，心情愉快地做早餐、收拾家务，然后和大祥一起出门上班。 拿兴国开的工资，就把照顾姑姑当成一份工作看待，不但让姑姑的生活愉快，更要对姑姑的几个子女负责。小敏不在家的日子，早出晚归，全当加班。 路过菜市场我习惯性溜达一圈，果然还是看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就是分段切卖的老品种南瓜，怎么着也要来一段。 开锁进门、换鞋洗手、冲进厨房一气呵成，一半南瓜削皮切碎和小米熬在一起，再去准备其它食物。 隔着门缝看姑姑窸窸窣窣穿衣服我就放心，返回厨房打开手机听书，耳朵忙碌，又不影响我手底下干活，鸡蛋、玉米棒、馒头片一锅出，烫青菜是必备，牛肉片必不可少，顺带还能甩甩胳臂蹬蹬腿几不耽误。 兴国和姑姑坐在餐桌前，兴国挺开心：“小米粥养胃。” 姑姑喝一口粥看看我：“南瓜小米粥，哪来的南瓜？”看来姑姑对冰箱里有什么门情。 “我去南瓜地偷来的，还没有被发现。”让姑姑开心也是我工作内容之一。 “面甜面甜的。”姑姑闭上眼睛仿佛回忆往事，又有深深的失落，“很少吃到这么香甜的味道了。” “超市里卖的南瓜都是批量生产，这是农家小院自己种的，长得老才面甜。”我给姑姑解释，又给姑姑希望，“不用担心，还有，中午焖米饭吃。” 姑姑像个小孩满意地笑了。 兴国站起来要走的时候，我鼓起勇气又像不经意间问：“家里的那套房租金多少钱？” “位置不错，租给小公司当办公室，一年两万，不过要给人家开发票。”兴国比较有分寸，只分享，不多问。 “知道了。”我点点头表示自己的态度。 姑姑低头吃饭，没有关注我的问话，这样挺好，我的内心瞬间算了一笔账：“就算开发票交税，月租也有1500元，挺合算的。”接下来再怎么做，我心里就有底了。 结束早饭，我收拾碗筷的时候询问姑姑：“要不要到楼底下透透空气？”怎么着也要两天下去一次呼吸新鲜空气。 “不走远，就在楼底下吹吹风。”姑姑有愿望，这就好办。 寻思着不走远，没必要武装到牙齿，姑姑换上短袖和长裤，帽子也忽略，姑姑还自嘲：“晒晒头皮。” 推着姑姑走出单元门，还是感受到了一丢丢热气，但不打紧。 树荫下已经有几个老头和老太太坐在树荫下乘凉，人数不固定，有熟面孔也有陌生面孔。 “你们几个下来的早呀！”姑姑主动和大家打招呼。 “早晨先在小区溜一圈，吃过饭就到这乘凉。”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老大爷率先接上话茬。 “蹲在家里开空调还浪费电，还不如在外面凉快。”短头发大妈快人快语。 “两次出来都没有看到那两个亲家母了。”姑姑随口就接上了话茬。 “总不能都在一家居住吧，别的子女也该尽点义务。”一直沉默着的那个大爷恰到好处地发表想法。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火朝天，姑姑分享欲望也高涨，我给姑姑打个招呼就到不远处的石墩上坐下。 我的心思集中在房子上，内心里反复对比：姑姑家的老房子大又是电梯房，不过在成熟的家属院当办公室无可厚非；而我们自己的房子在商圈里，虽然楼层高、房子小、但是位置好，那些做生意的人租上能节省很多通勤时间。 有想法我就行动，开始在网上搜寻天马那一片租房情况，远近不同、房子新旧程度不同、租金区别还是挺大的，同样面积的房子租金从1000元到1500元不等。 大约一个小时的样子，姑姑那边聊天的热情慢慢降温，有一个老头率先离开，我赶忙走过去征求姑姑的意见，姑姑示意要回家，我也不想继续在外面，热气扑面而来，感觉皮肤都绷紧了。 推着姑姑往回走，姑姑的分享欲就上来：“那对亲家母刚开始好好的，时间长了矛盾就出来，一个偏向自己的儿子，另一个偏向自己的女儿，本来夫妻两个感情不错，被两个妈妈搅和的经常吵架。” “长期肯定不行，要是我娘和大祥的娘都住在我们家，说不定一个星期都不行。两个娘都想从我们手里抠钱贴补老家的儿子，打架都有可能。”这事想都不敢想。 “我和孔大娘在一起肯定也不行，她当家做主习惯，我不爱管闲事；和赵老师估计也有矛盾，她讲究生活质量，我觉得差不多就行。”姑姑倒是有自知之明。 “孔大娘当家做主有情可原，赵老师那不是讲究生活质量，而是吹毛求疵，就是穷讲究，都是工薪阶层何必呢？装……”装什么我还是没有说出口。 姑姑笑笑，没接话茬，心里怎么想不用我猜就知道是什么。 回到家客厅里开空调，姑姑房间的门开着进点冷气就好。 姑姑自觉地练习走路，我顺手就把卫生处理一下。 还有半块南瓜刚好配着大米蒸着吃，再搭配一荤一素两个菜就完美。 心里想着出租房子的事，我还是征求一下大祥的意思：“兴国家的房子包发票一年租金2万元，咱们家挂多少比较合适？” 可能这会不太忙，大祥很快就就给我回复：“咱们的房子小，位置好，在1000和1500之间取个中间数就好。” 得到鼓励和认可，接下来我心里就有底了。 等到姑姑来到餐桌前休息，我帮姑姑搜到姑姑爱看的节目，这才去厨房忙乎。 等我把南瓜米饭端上桌，姑姑直接说：“我要南瓜多的。”真的像个争嘴吃的小孩子，我忍住没有笑出声。 午休时间，姑姑满足地进入梦乡，我躺在姑姑身边搜索挂房子的流程，并且上传了相关资料，一番操作下来，一个小时都过去了。 办完想干的事，扔掉手机，终于迷糊上了。 听到姑姑的动静，勉强睁开眼睛看看，姑姑只是翻个身并没有起床的意思，我又沉沉地睡去了。 不知道又迷糊多久，被一阵敲门声惊醒，迅速爬起来冲到门口警惕性询问：“谁呀？” “谁还有谁？除了我还有谁？”门外的声音都有点生气了。 听到动静的姑姑也醒来，看到我不在身边也再问：“霞呀，你去哪里了？” 我一下子都不知道该回答门里的人，还是门外的人。 第215章 提前退休的消息 我在呢！”我大声回应着姑姑，又急忙去开门，“姐，你咋这个点来了？” 看我吃惊的样子，表姐嗔怪：“真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回个娘家都不让进门！” 表姐换鞋的空档，我赶忙给她倒一杯凉白开，又解释：“我和姑姑都睡着了。” 这时候姑姑也撑着助步器走过来，看到表姐同样惊奇：“上班时间咋过来的？” “这不是小敏不在家我过来看看嘛，怎么不欢迎？”表姐见到姑姑不自觉撒娇，“敲那么长时间的门都不开，我还以为你关着门吃啥好吃的。” “我和霞都吃南瓜米饭，面甜面甜的。”姑姑笑眯眯地馋女儿。 “一顿南瓜米饭都这么满足，搞得没吃过好吃的一样。”表姐边说边走到沙发前坐下。 “能是一样的南瓜吗？这是人家院子里种的，长老采摘下来的。”姑姑还在炫耀吃到的面甜南瓜。 表姐喝两口凉白开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这几天咋样？” “你都看到了，霞早早过来准备早饭，做好晚饭才回家，午饭也可口，晚上兴国陪我看电视、唠嗑。”姑姑这满足的神情都是小得意，紧接着又补充，“霞还给我按摩腿。” 客厅的空气有点凝固，表姐看看我，又看看姑姑，惊恐地说：“你俩胆子可真大，一个敢干，一个也配合。” 这一刻我才有点后怕：“会不会把姑姑的腿揉坏了？” 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姑姑替我解围：“感觉还行，小腿肌肉酸酸的，休息一会就好了，等会我站起来练习走路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 看姑姑这样说我才跟着解释：“我在网上看到博主分享，给家里的老人按摩促进血液循环，我就按着教程给姑姑按摩了。”在专业人士面前，我显然底气不足声音也很小。 看我俩态度都明确，表姐难得没有说什么，姑姑看准时机又炫耀：“上午我们在楼下透风，和那些老头老太太聊得开心，中午也吃得满足，午睡特别踏实。” “刚开始我玩手机，睡得晚，后来就没有听到声音。”我也配合着姑姑，反正我俩是一伙的。 表姐挑不出毛病这才示意我把门口的塑料袋提过来：“小香瓜刚上市我带几个过来，尝尝味道。” 四个小香瓜放在餐桌上，我问姑姑：“切不切？” “切一个吧！”姑姑吩咐我，“剩下的放在冷藏室。” 我把香瓜在水龙头下冲一下，然后切成长条去掉皮，再切成小块插上牙签端到茶几上。 “家里吃东西这么精致了？”表姐有点吃惊。 “一直都这样，霞还会拌什么拉，小敏爱吃。”姑姑用牙签插一块瓜肉放嘴里，“不错，味道不错。” 我给姑姑递上一张抽纸，又给表姐解释：“这样吃水果姑姑不用低头弯腰，还省事。拌水果沙拉是因为小敏学游泳能量消耗大，补充高蛋白，沙拉比较解腻。” 表姐平时都不怎么正眼看我，这会终于夸奖我了：“大祥有福气，找你这么能干又体贴的人。” “大祥现在早晚在家吃，早饭扎实，中午就在饭馆吃面，晚上基本都吃米配肉菜，也没有刻意调配营养，吃饱就好。”我不想在这些小事上纠缠，自己的人自己疼就好。 表姐每次中途过来不会平白无故，这次又是什么事呢？我借故去了主卧卫生间，把分享的空间留给姑姑和表姐。 不出我所料，表姐笑嘻嘻地对姑姑讲：“妈，报告你个好消息，不是说过我九月份退休吗？医院人事上通知我：这个月底就休息，剩余的半个月就不用上班，到九月中旬直接办退休手续，医院也会给我半个月的工资。” “这是好事呀！半个月不上班还给工资！”姑姑是真的替表姐开心。 “什么好事？现在的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这是让我给新人腾位置。”表姐有点不屑一顾，又有点向往，“大军说了，等我办完手续，他也请年假，加上十一小长假我们到儿子那边小住一段时间，爬长城时间段刚刚好。” 姑姑说了句什么我没有听清楚，虽然不是生气的口气，不过也没有听到开心，最后一句我听到了：“小敏暑假只要在家，都让玉霞早点下班。” 这是什么意思？姑姑影射谁呢？还是对比一下表达自己的不满意？ 没一会表姐就起身告辞：“我请假出来的，还要回去打个卯。” 入户门“咣当”一声被重重地关上，我才从卧室出来和姑姑商量：“还揉腿不？” “当然柔！”姑姑语气坚定，又看向我，“咱把香瓜消灭掉再干活。” 我和姑姑齐心协力消灭香瓜，我出力最大。 按摩半个小时，我的双手有点困顿，询问姑姑感受，姑姑说：“好，很舒服！”也许是姑姑享受被人关心的感觉吧！ 休息一会，姑姑推着助步练习走路，我也站起来舒展一下筋骨。 快到晚饭的节点，兴国发过来消息：“我准点下班带饭回家，姐你也早点回去。” 我赶忙把这个好消息报告给姑姑，没想到姑姑竟然是这样的反应：“兴国就是贴心，我就随口说一句那天你做的丸子汤好吃，他就记在心里了。” 好像感觉表达不到位，姑姑又补充：“建国干活没有兴国细心，给我洗头满脖子都是水，不过建国大方，羊肉、排骨过一段就带来；就玉花心思在小家，都不愿意去看看孔大娘，大军心里咋想？来这里也像走亲戚！” “可能表姐觉得这边有小敏和兴国，她放心。”我真正想表达的是，“别说看望婆婆，看你这个亲妈也没有多上心。”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何表哥知道家里入户门的密码，表姐进来只能敲门？就像今天这样突然 进门，谁受得了？ 终于等到兴国提着两个塑料袋进门，我和姑姑打个招呼，便背着挎包沿着楼梯往下走。 跨上自行车那一刻，我直接去了 家具店，在三张床中敲定了最喜欢的那一款，餐桌也有了目标。至于冰箱和洗衣机，周末我和大祥再敲定：房子都挂出去，不提前搬家还等什么？ 回家时间还早，我从冰箱拿出一包羊骨头解冻后，又顺手和面醒上，再按着顺序红烧羊骨头，加热水小火炖着。 天热，面醒得快，不一会6个面剂子就安静地躺在食品袋里。 这空挡要看锅干别的不安心，索性就刷短视频消磨时间。 平时的时间点，大祥回来习惯性喝一大杯凉白开，我在厨房出锅饭菜。 “哎呀，羊肉焖饼子，多长时间没吃过了，闻着就香。”大祥习惯性捧场。 焖饼子端上餐桌，我又冲上两碗奶茶：“焖饼子配奶茶，绝配！” 我们两个享受着美食，我还是把表姐到姑姑家的事说一遍：“原以为表姐退休后，会经常看望姑姑，没想到……”后面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她给姑姑做饭，姑姑保准嫌弃。你想想，他们两口子这些年一直吃食堂，再就是下馆子，或者别人请吃饭，做饭水平可想而知。”大祥总结真到位。 我转变话题说自己家的事：“回来的路上我又去了家具店，这个周末咱们把床、餐桌、冰箱、洗衣机搞定，房子已经挂出去，有人租咱就搬家。” “反正我每天都要过去开窗，有的东西可以顺便带过去，到最后搬家就拿走厨房用具。”我也赞同大祥的看法。 想想很快就能住到新房，我挺期待。 第216章 重心有调整 大祥比平时早起半个小时，看我有点纳闷赶忙解释：“上午水电公司要开会。” 人在职场当牛马，一切只能听指挥，我配合就好。 早饭依然以大祥的需求为主，我一碗豆浆、一根玉米棒就能满足需求。 半个小时也干不了太多事，我索性背着我的装备和大祥一起出门，路上所见所闻没准还能收集点写作素材，更主要的是路过菜市场遇到姑姑爱吃的东西，就再好不过了。 刚出小区大门，负责小区两边路段的环卫工大姐蹬着三轮车刚刚结束工作，这一刻我就在想：“我比平时已经早起，没想到环卫工大姐已经结束了早晨的工作，想必我姐也是这种状态吧！为了生存，我们必须努力奔跑！” 晃悠悠路过菜市场，熙熙攘攘，人流川流不息，叫卖声、讲价声传过来烟火气息满满，9:10之前市场管理员就要清场，不能影响两边的店铺开张。 所谓的菜市场不过就是一个早市，这些商贩们早早去东疆村批发市场批发物品，也有一部分农户把批发剩下的东西拿到这里售卖。9:10以前卖不掉的产品只能再到小区门口处理，这么热的天绿叶菜不保鲜只能贱卖。 我快速往前走，看看能否有点收获，快到市场尽头，我还真的遇到有卖黄花的，凭直觉就是菜地里野生的：水分足，个体不大，原汁原味。果断买了半斤，午饭就着落了。 从另一条路饶到姑姑家，不敢有丝毫耽误，进电梯、按密码入户，姑姑房间还没有听到动静，倒是兴国忙得热火朝天，洗衣机轰隆轰隆，他在卧室甩开胳臂奋力拖地。 我也顾不得打招呼，直接进了我的主场与锅碗瓢勺亲密接触。 绿豆大米粥熬上，先烫一盘盖菜用水冰着，再把馒头片裹上鸡蛋液在电饼铛里加热，牛肉片最后出场。 碗碟先后被端到餐桌上，姑姑撑着助步器走过来满脸欣喜：“绿豆米粥？” “盖菜翠绿。”兴国坐在餐桌前就捧场。 被认可，能让姑姑满意，我的内心深处也感到美美的。 “大米养胃，绿豆清火，喝一碗一上午都舒服。”看看我的老姑多会说话，情绪价值拉得满满的。 和平时一样，我把锅底的粥留给自己，主打一个陪伴吃饭。 “这么勤快，大早晨就开洗衣机，又拖地。”我知道兴国爱干净整洁，也不至于这么早就打扫。 “这不是小敏要回来，欢迎媳妇的。”姑姑抢了话头，停顿一下又继续，“别说，小敏就吃这一套。” “老妈这样说我都不好意思。”兴国这时候就像个腼腆的大男孩，“尊重媳妇的习惯少一点摩擦。” “国民老公！”我不由对着兴国竖起了大拇指。 “什么老公？”看来姑姑还不明白国民老公的意思。 “就是，就是你儿子符合大多数女人选老公的标准。”不知道这样解释姑姑是否理解，我也只能这样说，还没有更确切的词语来解释。 “就是好老公！”兴国站起来对着姑姑讲，“姐说我是好儿子也是好老公。”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老儿子！”我的妈呀，说姑姑胖，咋就喘上了？ 上午不打算带姑姑出门，饭后姑姑练习走路，我搞卫生，姑姑分享欲望又上来我就洗耳恭听就好了。 “别看兴国小，比建国和玉花都懂事。建国从小就是愣头青，要不是在部队待几年不知道会闯出啥事；玉花从小就争强好胜，说你姑夫重男轻女，啥都争，建国有的她要有，兴国有的她也要有，结婚家具和建国一个标准，兴国结婚和我们一起住，玉花回来也是连吃带拿。”姑姑心里门清。 “就这一个闺女，不惯着干嘛！”我替表姐说话，也替自己悲哀，“我爹娘恰恰相反。” “新雷和孔涛就相差一岁，都在我们这边带，遇到建国出警新雷没办法接回家，玉花又觉得我们偏向新雷。”姑姑有点无奈又宠溺的语气，“你姑夫就当老好人，赶忙给孙子们买玩具。” “亲生的，亲生的，表姐挺幸福，有人宠着。”说完这些我又感觉哪里不对劲，干嘛提亲上的？ 好在姑姑没有在意，继续说着心里话：“兴国刚结婚继续住在家里，没有让他们出生活费，可是小敏勤快，只要有时间就做饭，星期天洗一家人的衣服，双杠洗衣机还得人操作，兴国也主动帮忙。还有他们不乱花钱，要不然买那套房我们就出10万，大头都是他们自己出。” “到现在，小敏穿衣服也没有买太高档，她身材好，气质不错，穿啥都好看。”小敏身上知识女性的特质比较明显，知性优雅。 “好多年轻人都不愿意和老人同住，我们住了这么多年小敏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你姑夫过世后，我买东西不方便，家里吃的用的都是小敏打理，从来不惦记我手里的钱。这套房子肯定花不少钱，还有贷款，新婷还在读书，不知道他们怎么应付过来的。”姑姑心疼老儿子和媳妇那是真切的。 “他们是知识分子收入高，也会安排资金。”别说他们，我和大祥不也计划着过日子，普通人也有自己的标准。 话赶话说到吃午饭的话题，我故作神秘地说：“看看我带来了什么？”我起身从厨房拿出一包黄花给姑姑看。 “黄花？哪来的？”姑姑的眼神一下子亮起来，“黄花焯水包包子特别好吃。” “我早晨到人家菜地里挖的，水灵的。”和姑姑开玩笑她也不生气，我自然答应姑姑要求，“咱就吃包子。” 我从冰箱拿出一包牛肉馅自然解冻，又用发酵粉和面醒着，姑姑从卫生间出来要看平板，帮她搜到新疆建设兵团的发展史，姑姑回到沙发上欣赏，我坐在餐桌前用自己的平板看书，笔记本、圆珠笔随时待命。 准备工作做好，蒸包子也不是难事，不过包子上锅后我还是冲了两袋奶茶粉，吃包子配点稀的顺口，黄瓜丝也不能少。 包子上桌，姑姑咬一口包子赞许：“是那个味，以前吃黄花是青菜不多，现在吃就是个稀罕物。” “黄花清热解毒，我刚才已经把焯黄花的水喝掉了，据说能预防乳腺结节。”我也忍不住科普，前几年大祥在闸口上班，拔一些老黄花回来晾干冬天泡水喝，我也焯水冻点黄花团子冬天包饺子。 “打农药多了，地里没有黄花，也就小家小户的菜园里有。”姑姑还挺期待的。 结束午饭，就到了午休环节，我和姑姑刚躺下不久，兴国就发过来消息：“我下班就回去，不用准备晚饭。” 这样也挺好，我也能干点自己的事。 晚八点半我和兴国无缝对接，他进门，我出门。 刚跨上自行车大祥的电话就打进来：“我也比平时早点到家，熬点绿豆汤吧！” “我今天也下班早，想吃什么？时间来得及！”难得有时间，我也喜欢吃得可口点。 “要不买条开背鱼蒸着吃，好长时间没吃鱼了。”大祥要求不高，肯定能得到满足。 在小区的菜店里得到满足，回家又是一顿忙乎。 等我俩都坐在餐桌前，大祥不经意间分享：“我们水电公司开会做了调整，农业连队滴水已经进入尾声，我只需要每周一和周五过去卖水卖电，其余三天都在办公室核对表格，上下班还能结余一部分时间。” “这样挺好，进入核心部门了。”我忍不住开玩笑。 “核对表格是费脑子的事，不过各有利弊，以后还会重新安排，大概率不会去水库值班。”大祥挺满足这种状态。 “怎么着也算是管理人员，不用搬动闸板，坐到办公室工作。”想想也替大祥开心。 “幸亏有在新雷库房工作的经验，核对表格不是难事。”老夫老妻对望，对目前的生活越来越满意。 第217章 表哥的询问 在新房忙乎一天，该收拾的都已经差不多，到这个点我和大祥才考虑吃饭的问题。 我俩来到车上大祥提议：“我想吃川菜，你呢？” “那就去川菜馆。”我也不含糊，“咱小区门口那家味道就不错。” “咱俩想一块了，环境安静，味道也可口。”大祥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就冲出了公安家属区。 店里人不算多，我俩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过来询问：“今晚想吃点啥？”并且递上菜单。 “你点！”我把菜单推到大祥面前。 “回锅肉和肥肠，再要一份素炒油麦和炒凉皮，你看咋样？”荤素搭配，有他爱吃的肥肠，也有我爱吃的炒凉皮，一切刚刚好。 “你吃什么主食就要一份，我不要主食。”晚上吃点菜就好。 老板拿着单子去后厨，我的八卦心涌上来：“说是夫妻店吧，老板娘在后堂噼里啪啦，老板倒是悠闲自得。” “老板娘家就是开馆子的，家传的手艺，配菜、掌勺一个人妥妥的，老板是复员军人有工作，这两年身体不太好办了病退才过来帮忙，也就点个菜、收拾桌子，配菜老板娘都看不上。”大祥一下子分享这么多。 “以前不轻易下饭馆，不了解，原来老板娘这么厉害。”我内心不由一阵感慨。 “好像房租到期他们两口子就不干了，有一家单位上请老板娘当大师傅做工作餐，一天三顿饭，双休。”大祥继续分享，“自己干太累。” 我俩闲聊中饭菜上来，主食一碗米饭。 看着几个色香味俱佳的菜，我也感慨多多：“吃现成的饭真好，还不用洗锅。” “偶尔吃一顿还行，时间久了还是觉得家常便饭更可口。”大祥一语双关，“你看那些有钱有权的人，在外面嘚瑟一圈乖乖回家。” “看来你感悟不错，只不过机遇不佳。”让大祥顺着杆子往上爬。 “有贼心也没有贼胆，好日子刚过几天，自己的几斤几两我掂量得清。”大祥话锋一转又扯到姐夫身上，“姐夫和外面的不是 好得很？一句我得了肾癌你看那女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 “表姐掌握财政大权，钱都砸在儿子的房子上，马上就退休工资又高她怕什么？自己老妈又不用她管，姐夫就不同，家里就他条件好，可着劲薅他的羊毛。”有时候真佩服姑姑的想法，让女儿维持婚姻但把握经济。 “表姐年轻的时候有娘家撑腰，现在自己熬出来了，姐夫也不傻。”男人最终还是比较现实的，大祥门清，“咱家没有这边亲戚帮忙，能有今天的现状？” “其实都是双向的，姑姑对我好，照顾她，我心甘情愿；要是遇到一个不合心的人陪着她，他们几个能安心？”凡事都有因果。 我和大祥边吃边聊，聊得正开心，手机“叮当”一声，点开一看是兴国的消息：“姐，明天你可以晚来一会。” “兴国 让我晚点过去，看来小敏回来不用我做早饭，这一段早上我就像赶大集一样，早出晚归。晚饭兴国想打包回来，姑姑不乐意，非要吃家里的汤汤水水 。 ” 可能 是 不经常下馆子的原因，我就理解不了。 “你看这家饭菜味道不错吧，连续吃几顿都不如自己家的饺子可口。”大祥深有感悟，“还好，一星期有几天在场部上班，终于可以换换口味。” 这顿晚饭吃得愉快，结账的时候我还是肉疼一下：“够我俩一个星期的菜金。” 回到家打开热水器，我俩都自觉地坐在餐桌前排队去冲凉，换上干净居家服才有资格躺在沙发上舒展四肢。 我刚打开手机看看准备打手游换换脑筋，表哥的电话不经意间打进来，我把手机举到大祥面前面露难色，大祥给我一个鼓励的眼神，我才战战兢兢按下接听键：“哥……” “房子整的咋样了？”那边关切的语气传过来。 “硬装基本好了，今天把主卧的床、餐桌、冰箱、洗衣机都弄好了，剩余的东西慢慢添。”我实话实说。 “啥时候能搬家？好到你家蹭饭！”表哥依然是开玩笑的口吻。 “尽量吧，大祥天天早上过去通风，晚上关窗，暂时用不着的东西也搬过了，家里就剩仅用的锅碗瓢勺和主卧的被褥。”不敢也不能瞎说。 “老房子准备租多少钱？”表哥不问租还是卖，直接问租金多少。 手机开着外放，大祥听得清清楚楚，我用手势向大祥求助，那家伙直接让我说。 “我挂到网上要的1300，有个人问能不能少点就没有了下文。”我的态度很明显，房子肯定出租，租金也不能太低，毕竟位置在那放着。 “租金有没有回旋的余地？”听表哥的语气显然是有备而来。 “要是长租价格好商量，我们不愿意短租太麻烦。”我也把诉求说得明明白白。 “大祥也在家吧！”表哥咋不按套路出牌？ “哥找你！”我把手机递给大祥，像甩出去一个烫手的山药。 “哥，我在呢！”大祥语气平稳。 只听表哥询问了大祥最近的工作安排，又肯定大祥每周去矿区的辛苦，还没等大祥接上话茬，表哥直接把房租的事甩给大祥：“租金是你定的？” “你也知道，我们家谁当家，怎么办都听玉霞的。”人家撇得干干净净，片叶不沾身。 “那我知道了。”表哥绝不多啰嗦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我摊开双手做个无奈的表情：“莫非……莫非表哥盯上咱的老房子？” “你没听上来就问租金多少，显然冲着租房来的。”大祥心里门清。 “我也亮明观点，长租价格可以商量，不短租。”我后知后觉，“可能表哥是替别人打听的。” 忙一天累得贼死，又吃一顿好的犒劳自己，这种好心情不能被破坏，我也不玩游戏了，索性去写装修日记，顺带在看会书。 大祥依然最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忙完手底下的活，我站起来伸伸懒腰就到卫生间刷牙，躺在床上才最舒服。 明早要去矿区，大祥也自觉地跟上来。 刚闭上眼睛，我的电话又响起来，一看还是表哥，我哭丧着脸看看大祥还是接听：“哥，还没有休息？”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 “不上班就不用卡点。”表哥的语气相对平稳，紧接着又说，“要是长租你们的房子，1200咋样？人家愿意一次交一年的租金。” 看看大祥，他点头同意，我就回话：“可以的。”和表哥说话我从来不多言。 “能不能明天过去看看？”那边依然是商量的口气。 “兴国给我发消息明早可以晚一点过去，明早过来看房子也行。”我给了肯定的答复。 表哥随手发过来一串电话号码，就挂断了电话。 “这叫啥事？他自己也不说来不来？”我把手机放下嘟囔一句。 “肯定是表哥的熟人，人家和咱谈条件，讲价格，表哥怎么做？放心，该出马的时候他肯定出马。”果然男人理解男人。 而我的内心却是合计着房租到手该怎么安排这笔钱！ 第218章 签订出租合同 周日早上我给大祥准备的早餐有：牛肉片、杂粮米糊、烫油菜、水煮蛋和馒头片。我自己则是米糊和玉米棒，时间太早吃不下主打一个陪伴。 大祥匆忙出门，我则打开电脑干一会自己的活，然后打扫室内卫生。 每天大祥往新房里搬点东西，顺带进行断舍离，平时用不上的东西随手也扔到了垃圾桶。本来不大的房子显得清爽一些。再有平时房子我们也爱惜，虽然装修显得陈旧，整体还算看得过去。 9:30刚到，表哥给我的那个电话号码准时打进来，开门见山绝不拖泥带水：“你是建国的妹妹吧，我是建国的朋友，现在过去拜访行吗？”还挺有素养的，语气不让人讨厌。 “我哥给的电话号码！”我确定了自己的身份，紧接着答应，“我在家，您请过来吧！”说话客气谁不会呀！ 挂断电话，我刷着手机等待客人来访。 大约15分钟的样子，“当当当”敲门声响起，我赶忙开门把客人迎进屋里，一男一女看穿着也像有身份的人，年龄和我差不多，我内心一惊：“不会是他们租房吧？既然是表哥的朋友起码也是本地人，怎么会租高楼层的房子？” “里面坐，里面坐。”我把这两位让到沙发上落座，然后又泡两杯茶水，也坐在沙发对面的凳子上。 “听说这套房要出租？”男人率先开口。 “那边的房子弄好了，就准备把这个房子出租，当时也是为了孩子在六中读书才高价买在这里。”我明显感到这两个人看房房子不会自己住，会不会像我们当时给尕强租房子同工异曲？ “住这里上学确实方便，小学、初中、高中几乎一条龙服务。”女的也赞同我的说法。 男人很快转化话题：“什么时候能搬走？” “随时都能搬走。”那边搞好了，就是我搬家的底气。 “租金预期多少？”男人又问。 “我挂出去是1300，长租可以优惠。”我的观点也明确，不短租太麻烦。 “房子里的东西带走还是留下 ？” 女人接上话茬。 “啥都不带走，那边房子里已经搞好了。”我又补充，“不嫌弃尽管用。” 男人和女人对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女人接着又问：“我们能看看房本吗？”警惕性还蛮高。 我转身回卧室找出原件给他们看，男人的表情十分满意：“要是我们租房，租金怎么支付？” “达成意向签过合同，第一次押一付三，后面随意。”我内心想的是签过合同，还怕你不交房租。 女人和我谈论细节问题时，我注意到男人在手机上发语音：“差不多了！” 租个房子还要要人？真要谈妥条件，我还要确定他们的身份，当时给尕强租房这个流程我们已经走过一遍。 后来我们讨论到物业费和取暖费的问题，物业费我们这个小区是年交，取暖费提前交有折扣，租户自己交要出一笔手续费，也可以拿着购房合同的复印件交平价。 至于水、电、煤气费都是网上缴费，也十分方便。 后来女人又提到地下室的使用权，我坦言：“下面有一些杂物，如果他们用地下室，我们也可以处理。” 男人看看手机，瞬间脸色缓和许多，想必是摇的人到场了。 几分钟后敲门声再次响起，我警惕性问：“谁呀？” “是我，你哥！”熟悉的声音隔着门缝传出来。 表哥到场在我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我赶忙把表哥让进来，他则笑着问那对男女：“商量得怎么样？” “这不是等着你拍板吗？”男人回应。 女人竟然是讨好的口气：“大哥过来，有些事就好说。” “房子是我妹家的，你们两家商量好就行。”表哥接过我递上的水杯，给我解释，“这是老朋友两口子。” “你看大哥也来了，我是诚心租这里的房子给亲戚用，也是看到上学方便，你把价格让一点。”男人态度也摆在这里。 “既然是我哥的朋友，肯定给面子，就1200吧！”我随手也做个人情。 那两口子对视一下眼神，互相点头，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表哥也趁热打铁：“既然细节都敲定了，还磨叽什么？” 女人从手提包里拿出稿纸和圆珠笔递给表哥：“你帮忙拟定个合同吧！” “不用手写，我这里有打印好的模版，你先看看。”我转身从电视柜抽屉里拿出三份合同，一份给那对夫妻，一份递给表哥，我自己手里也握着一份。 “准备挺充分。”表哥一边看内容，一边肯定我。 “以前帮尕强租房走过流程，就留心了。”从决定出租这套房，我就在琢磨这个事。 男人和女人共同看完合同条款，表哥也大致扫一遍这才问道：“有啥需要补充的没有？”看看表哥说话多严谨，不问合适不合适，而是问要不要补充。 “就这样吧！”男人倒是痛快。 “那就签吧！”表哥把圆珠笔递给男人。 “让我媳妇签，我们家她当家。”会来事的男人给媳妇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 “当什么家，出钱的事都找我。”女人嗔怪，手却听从大脑指挥刷刷写下大名。 “我们家也一样，你嫂子管事，我保证有吃饭、抽烟、加油的钱就好。”表哥这话让那个男人很受用，两个人似乎找到了共鸣处。 我的内心有点嘀咕：“那十万元咋回事？是表哥的私房钱，还是从表嫂手里拿的？不管那么多，到时候原路返回会好。” 我们两家签完手续，我把合同推给表哥：“你当个中间人吧！” “哦！”表哥愣一下，大手一挥在两份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大名，然后调侃，“中间不要弄出不愉快，到时候我妹上门哭闹，我还得管饭。”表哥给我撑腰，我瞬间又增加一份底气。 女人打开手机问我：“微信还是支付宝？” “都行！”我也打开了手机。 “支付宝吧，提现没有手续费。”女人举起手机对着我的二维码扫一下，叮当一声14400元到账。 “我哥的朋友，剩余的水费、电费、煤气费和物业费就算人情，宽带要用就留下，密码我刚才写在合同背面了。” “那我请吃饭。”男人顺水推舟。 “不用了，我妹还要过去陪我妈。”表哥替我挡在前面。 “那咱们就走吧！”女人提议。 送他们夫妇出门，表哥转身关上房门对我竖起大拇指：“你现在办事越来越周全了。” 我笑笑没有解释，表哥这才给我透露实情：“这两口子也在大营房那边住，他们帮亲戚租房子，孩子在六小上学图方便，一下子租三年，这中间你不用操心房子的事。” “还是你考虑的周全。”感觉说别的也是多余的。 “这一片的老房子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卖，出租性价比高一些。”表哥和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嗯！”我点头表示赞同。 “没事我就先走了。”说着表哥打开门大踏步走出房间。 我把合同和房本安顿好，给大祥发信息报告签合同的消息，激动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第219章 有所保留 安顿好家里我这才骑着自行车尽可能快地往姑姑家赶，老房子的事情安定下来，租金到手，心情也愉快。 刚按下密码锁的第三个数字，房门“啪”地一声就被打开了，兴国看到我就像看到救星，对着里面喊：“姐来了，我们赶快走。” 小敏穿一身浅紫色套裙走出卧室，更显得优雅端庄，给我打招呼：“我们下午可能回来有点晚，你和我妈吃晚饭就行了。” 上班晚下班也晚倒是无所谓，我心说：“你不在家这一段，我不但下班晚，上班也早。” 姑姑看我进来也暂停了电视画面，眼神有点急切：“家里有事呀！” 既然老房子都租出去了，我就索性把这一段置换房子的事说一遍，然后补充：“原计划卖掉老房子还账，二手房不好卖刚好有人租，先出租，后面的事慢慢来。”至于借谁的钱，借多少都是私事，姑姑不问，我就不说。 “楼层高确实不方便，这下你就安心了。”姑姑倒反过来安慰我，怪不好意思的。 和姑姑聊天时，我看一眼地板，显然卫生已经打扫过，挺欣慰的。 “你看多少时间电视了？”我问姑姑。 “吃完饭就坐在这里看，有一阵了。”姑姑随口答应。 “咱俩一起运动吧！”我和姑姑商量。 姑姑看看我然后点点头，她站起来推着助步器在客厅走路，我退到厨房一边听书一边做四肢拉伸运动，频率跟着讲述人的节奏走。脑子里闪现的都是鸭绿江对面的真实现状，骑自行车上下班，饭菜如此简单。 最近这一段都在忙房子的事，心根本静不下来，除了更新系列文和陪护日记，网课不必少，看书的进度几乎停摆，脑子里乱糟糟的好像被浆糊抹在一起，没有头绪。 一阵蹦蹦跳跳，绷紧一上午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走出厨房和姑姑一样靠在沙发靠背上，然后问姑姑：“快到饭点了，咱俩吃啥？” “昨天中午玉花过来做 的揪片子，建国又送来一条羊腿，要不咱俩吃寸寸子吧，炒点羊肉吃。”大儿子的孝心这么明显，姑姑也乐意享受。 “没问题，我去厨房做准备！”我站起来就往厨房走。 姑姑也撑着助步器坐到餐桌前，我只好返回到餐厅用平板给姑姑搜节目，没想到姑姑突然说：“听《北京的桥》！” “啊？你还是他的粉丝？”我手上忙碌着，嘴里还在调侃。 “别人唱歌流里流气，就他唱歌好听，人还帅！”姑姑又给我补充一下。 不怎么费事我就搜到这首歌，姑姑靠在椅背上听歌，很享受的样子。我做好准备工作，这首歌还在循环播放。我一下子明白了：“姑姑不会播放下一首。” “要不要再听听别的歌？”我征求姑姑的意见。 “好像有个保边疆……”姑姑思索好一会才说出这个名字。 我也懵了好一会才突然明白：“《骏马奔腾保边疆》，也好听！” 姑姑听得有滋有味，我在厨房锅碗瓢勺叮当响。煮熟的拉条子用刀切成两厘米左右的长度，就成了新疆人口中的寸寸子，搭配羊肉炒冬瓜，喷香喷香，我和姑姑吃得心满意足。 姑姑老习惯饭后午休，早晨起得早，此时我也困意袭来，不知不觉间也进入了梦乡。尽管身体困乏，可是梦境不断，刀山火海，天南地北，这是我神经绷紧又放松的真实体验。 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样子，我就醒来，姑姑也坐起来靠着床头养精神。 看到我翻身转过头，姑姑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好长时间没有听到你姐的消息，她最近咋样？” “搬到新房休息了一段时间，后来又找个活，给单位打扫卫生，早晨过去干活，白天在家陪孙女。”我能透露给姑姑的就这么多，言多必失是我一贯的想法。 “多少挣几个钱，就不用伸手问娃们要。”姑姑自我感慨，“你看他们几个都孝顺吧，我缺什么就买什么，每个人花不了几个钱，要是每个月都拿出来一千多给我，试试看？” “一两次还行，时间长了就不是那回事。自己有工资，无论多少月月到账，计划着花生活就没有问题。”我也赞同姑姑的想法，“他们几家条件都好，偶尔给你买东西并不影响生活。” “确实是这个理，就像你孔大娘家，也多亏大军工资高给他妈出点生活费无所谓，要是条件和他弟弟家一样，孔大娘就麻烦。”对比一下，子女们有出息，老人日子也舒坦一些。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了很久，我还是提醒姑姑：“躺 的时间长腰不舒服，下去吃点水果。” 姑姑十分配合，撑着助步器来到餐桌前。我给姑姑削一个苹果让她用勺刮苹果泥吃，自己啃一个小点的苹果。 我正琢磨着晚上吃啥饭，兴国和小敏竟然回来了，小敏解释：“没想到这么顺利。”眉眼里都是开心。 老习惯他们回来，我下班，回家途中路过运动器材店，我顺手买了一个瑜伽垫，到时候铺在客厅的地上起码有个坐的地方。 在小区门口买点新鲜蔬菜，又配一部分水果，肩扛手提上楼，换好衣服就准备晚饭：清炖羊骨头！ 骨头炖在锅里，我又回到次卧收拾，两个皮箱也是满满的，都是儿子的东西，也是他成长过程中的见证。 忙完这一切，我才躺在沙发上追剧放松身心。 大祥比平时早半个小时到家，几分钟冲个凉清清爽爽坐在餐桌前，我把羊肉骨头端上来，搭配两片馒头。 “本来路上就饿，看到这一盆肉就更饿了。”大祥戴着一次性手套拿起一大块骨头大快朵颐。 我则挑一块小骨头细嚼慢咽，主打一个陪伴。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才分享上午签合同的事情：“果然和你想的一样，那两口子先过来谈条件，问细节，差不多的时候，表哥出现了，还两边做人情。” “官场上混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他要是在场，好多事不好说。”大祥也赞同表哥的做法。 “表哥进来我感觉一下子有了底气，还让他当了中间人，而且一下子签三年，怎么着也有四万多的收入。”吃租金的感觉挺好。 “这笔钱准备怎么用？要不要考虑买沙发和电视？”大祥半开玩笑的口气。 “想得美，我还计划再添上600凑成整，存够两万就还给表哥。”我存钱的劲头又上来了。 “先放在支付宝里，慢慢往里凑。”我俩不谋而合，“以后发工资慢慢添东西，估摸着春节前能齐活。” “月底凑五千沙发茶几应该没问题，最近我记账显示，三千块咱俩可以生活得很好，你上班时午饭也不必太节约，场部能挑选的饭馆多一些，尽可能不吃面，换个花样。”熬到这个份上，没必要太节约。 “儿子那边怎么说？”大祥非常在意儿子的看法。 “保留一些，以前养儿防老，现在养老防儿。”看看大祥，我苦笑一声，“咱们挣钱的能力越来越弱，怎么着也要留点后路。” 大祥点点头，赞同我的观点，这一刻我俩才是真正同一战壕的战友。 第220章 被生动地上了一课 小敏在家，我就不用担心姑姑的早餐，按时上班就好。 大祥走后我有一段时间干自己的活心情大好，对着电脑双手搭在键盘上书写心声，思绪短暂地与外界割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得其乐。 忙完自己的事骑着自行车前往姑姑家，不确定小敏是否在家吃午饭，我也不去菜市场购买姑姑爱吃的东西，这方面小敏更贴心。 一如既往地开密码锁进门，兴国和小敏好像等待好的一样急着出门，临走的时候小敏叮嘱我：“姐，我中午回来吃饭，牛腩我已经放在冷藏室，我要抓紧开学前再体验几次。” “又要提前开学？”我回应一句，“感觉你的假期还没有怎么过！” “高三年级提前衔接，老习惯。”小敏说话向来简明扼要，不多一句废话。 “要不然绩效高、出去旅游，变相犒劳。”兴国恰到好处捧媳妇的臭脚。 “这么好的待遇你咋舍得跳槽？”小敏白兴国一眼，兴国回应什么没有听到，反正两口子牵手走的。 我走到餐桌前和姑姑商量：“他俩已经出去，要不咱俩也出去转转？” 姑姑想一会脱口而出：“转就转，谁怕谁？”说完就撑着助步器往卧室走。 我赶过去帮忙找姑姑出门的衣服，转眼间一个潮老太太就端坐在轮椅上，身上背的民族风小挎包特别显眼，姑姑忍不住给我炫耀：“小敏说在大巴扎买的，好看吧？” 不等我发表意见，姑姑又接着说：“小敏还给我买了马油，说是冬天当身体乳，特别是泡脚后抹上不裂口子。” “小敏真贴心。”我已经想不出更好的词语表扬她。 “不过兴国对小敏爸妈也好，上个星期天她家谁住院，兴国跑几趟。”姑姑心里还是觉得老儿子最贴心，提起老儿子语气里都是自豪。 “两好合一好。”任何人之间都是相互的，就像表姐和姐夫，表姐不屑于看婆婆，也许表姐夫以前碍于情面到这边来，目前很少看到他的影子。 这会电梯里没人，我和姑姑直接下到一楼，走出单元门就看到树荫下几个老头老太太在聊天。 “你看多热闹！”我故意放慢脚步，希望姑姑能加入他们的队伍，走太远回来热得很。 首先给姑姑打招呼的是那个穿白短袖的老大爷：“几天都没有看到了，没出来呀？” “星期天娃们都回来，就没有出来。”姑姑语气挺自豪的，可是只有我知道，周六表姐和表哥共同才陪伴了一天，老人也有虚荣心！ “好福气呀，娃们都孝顺！”另一个老太太接上话茬。 “娃们还有分工，我平时跟着小儿子住，大儿子、大姑娘星期天过来看看，小儿子上班就小姑娘陪我。”那几个老头老太太羡慕的眼神飘过来，姑姑特别受用。 我看他们几个聊得开心，就把轮椅推到树荫下自己到附近走动。 没几分钟姐姐的视频电话打过来，语气里的开心屏幕都藏不住：“玉霞，我发工资了，发了800块，直接打卡上的。” “这可能是上个月的工资，你干半个月就发半个月。”我给姐姐解释。 “其实我干了18天。”姐姐较真，“我以为是按天发工资。” “你这是长期工，不出问题就一直干下去，等下个月这时候就能领到整月的工资，人家是单位按时发工资。”我尽量打比方，“你现在和萌萌、尕强一样，按时领到工资。” “城里的钱就是好挣，我就起早忙乎一阵子人家给50块，在老家干一天都不上百。”姐姐非常知足。 “老家人多活少，这里外地人多，不合算人家不干。”有些话我不敢说出口，下葡萄一天都200块，捡棉花也不少，就是冬天到大棚里干活也给100块。 大棚？新雷名下就有几个大棚，流转出去同样也要工人干活，这话烂在心里也不能说，要不然萌萌和尕强怎么看？ “要不是看妞妞，我还能找个活。”姐姐脱口而出。 “姐，早晨干活挣点钱就好，陪伴妞妞最重要，让他俩安心挣钱。”我赶忙宽慰姐姐。 “道理我知道，就是随口说说。”姐姐转化话题，“我准备取出来300零花，剩余的存起来。” “这样挺好的，必须买的东西也不用问娃们要钱。”我宽慰姐姐一句，又赶忙解释，“我陪着姑姑在楼下透风，要回家了。” 挂断电话我走到姑姑身边，那些老头老太太陆续站起身往单元门口走去，我也推着姑姑往家赶，眨眼的功夫，气温上升好几度。 刚到家安顿好，姑姑就气呼呼地说：“不像话，太不像话。”显然姑姑听到了不公平的事。 “你先活动筋骨，我把牛腩炖在锅里等会细细听你说。”我知道姑姑带着个人感情讨论一件事要好长时间，心情不好还得哄。 姑姑练习走路，我先把米饭焖上，然后红烧牛腩，顺手准备个小葫芦。 牛腩焖在锅里我就坐在餐桌前等姑姑，可能姑姑的气已经顺了许多，再提起这件事语气平和许多。 “听他们讲五楼那个人的老爹过世后，老妈一直跟着他相安无事，后来老妈的房子拆迁置换了一套两居室，其它儿子不愿意，要轮流照顾，每家两个月，后来嫌麻烦，又把老妈送到养老院，大儿子把控老妈的存折和工资卡，老二抢走了房产证，小儿子不忍心要把老妈接回来，却要不回工资卡。”姑姑末了还骂了一句粗话。 “咱家的人格局大，不会做出出格的事。”这点我是真心佩服他们几个，老房子拆迁款一直在姑姑名下，而且表哥每次来都买东西，除了不会给姑姑做饭，用姑姑的话说给她洗一次头，就像开了养鱼场，还是兴国干活贴心。 “你姑夫在世的时候经常给他们几个说：我们的钱够花，不会要你们的钱。”姑姑这点特别欣慰，“这些年他们几个经济上遇到坎，也没有问我们借钱。” “家风好，看得远。”这点我非常佩服姑姑和姑夫的做事风格，不给子女添麻烦，也不随意支持哪个孩子。 这个话题打住，我给姑姑搜了她喜欢看的节目，自己到厨房做收尾工作。 内心免不了一阵嘀咕：多子女家庭都在惦记老人的财产，独生子女家庭又如何？和儿子说置换房子的事要和大祥保持一致。毕竟我俩都这个岁数，挣钱能力越来越小，还完借款怎么着也要给自己留点养老备用金。 这种想法该怎么和大祥沟通？我还得考量一番，毕竟那是我们的亲儿子！ 第221章 和儿子沟通 小敏到家的时候，饭菜就要出锅，她换好衣服坐在餐桌前，我们三人的午饭正式开始。 姑姑询问：“累吧？”眼里有疼爱。 “还行，吃过饭再补个觉就缓过神了。”小敏回应姑姑，又感慨，“我们一起报名的几个老师，现在还在坚持的就剩我们三个。” “人到中年这事那事的，难得有自己的时间。”我说给小敏，也是说给自己。 看看我，再看看姑姑，小敏笑笑感谢的眼神飘过来：“起码我还有可支配的时间。” 姑姑一小碗米饭配着素炒葫芦，牛腩只是象征性吃几块，我也一样，小敏直接把牛肉块和土豆一起盛在碗里，那么大的运动量营养一定要跟得上。 “我吃好了。”可能是长期吃食堂的缘故，小敏吃饭比较快，放下饭碗就去卫生间洗手刷牙，快速回到卧室。 我陪着姑姑细嚼慢咽，但说话的声音小很多。 姑姑撑着助步器回卧室，我关上厨房的门洗碗洗锅，尽可能不弄出点声音。 等我轻手轻脚回到姑姑房间，姑姑已经睡着了，侧身躺着呼吸均匀。我躺在姑姑身边看某乎上推荐的问答哄自己入睡，这都成为老习惯了。 我睡觉比较轻，小敏开门的声音我都隐隐约约听到了，不过人依旧迷糊。 约摸着过了很长时间我被姑姑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睁开眼睛一看，姑姑已经坐在助步器上看那几盆花，眼神迷离，像一尊雕塑。 我慢慢坐起来尽可能不惊动姑姑，内心还在想：“是不是又想起了上午听到的老太太的事情？” 人老了，怎么这么可怜，连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无法把控？那个老太太有工资、房产、存款还是那样的结局，就像我姐啥都没有以后咋办？要是遇到补缴养老金的机会说啥也不能错过！虽说老家的房子是根，没人居住就是几间房子而已。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姑姑注意到我的状态：“坐着干啥？咱活动活动。” 老习惯，我俩各有分工。 忙完这一切坐在餐桌前，我才给姑姑分享姐姐发工资的事，姑姑叹息一声：“多少有两个，不用问谁伸手。” “这还得亏表哥帮忙，要不然这样的好事哪能轮到我姐头上，能挣钱还能带孙女。”我说这些的时候，内心五味杂陈，姑姑改写了我和姐姐的命运，不过是时间先后而已。 “自己家人不帮忙，指望谁帮忙？”这话多实在，姑姑话锋一转，“要是幼儿园开学，小孙女中午不回来，你姐要是中午找个活还能多挣点，就能存一点。” “这事不能急，毕竟我姐还要带孙女。”现实面前能不低头，“我姐已经很满足，在老家干天工，一天也就几十块。” 我和姑姑聊着家务事，小敏提着两个塑料袋进来，换着鞋子边说：“都这个点了，还有点热。” “怎么着也要热到月底。”我回应一声。 “都买的啥？”姑姑盯着两个塑料袋问。 “牛肉，还有兴国爱吃的鸡翅，又补充点水果，遇到苋菜我也买一把，晚上用蒜汁凉拌。”小敏做事就是周到，家里每个人都考虑到。 转过头小敏又对我说：“我这边没事，要么你先回。” 到姑姑房间换好衣服，背上我的挎包和姑姑打个招呼便匆忙出门。 跨上自行车我在想：“回家时间还早，要不看看小家电，反正搬过去都要用？” 离发工资还有一段时间，有限的资金只能买必需品，路上我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烧水壶必须买新的，还有搬新家怎么着要买几个新碗新盘子吧？对，还有餐桌布！这种想法一出现，便一溜烟去了丰茂市场。挑挑拣拣，满意而归。 晚饭吃什么？给大祥发消息征求一下意见，很快就有了回复：“搞点排骨吧！” 我从冷藏室拿出一包排骨解冻、清洗、焯水、再用温水清洗、垫上厨房纸巾控水，趁着这个空档焖上米饭，再接着红烧排骨，放好调料、加热水小火慢炖。 坐在餐桌前刷着短视频看着锅，等着大祥下班。 心里还在思量怎样和儿子沟通，竟然有点心慌。 固定的时间点，我俩终于坐在一起享受美食，酸菜倒成了点缀。 尽管我喜欢吃肉，晚上还是克制一点好，人家大祥就有这点优势：怎么吃都不胖！ 饭菜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征求大祥的意见：“房子也弄好了，还是告诉儿子吧，要不然会误会。” “实话实说？”大祥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我是这么想的，告诉儿子咱有10万，原计划置换老房子装修用的，姑姑分给我几万，这几个月咱俩又存了两万，剩余的都是借的，出租老房子也是不得已。”我把想法说出来。 “这样说咱们起码有20万外债，三年房租抵掉4.5万，剩余的咱们从工资里还。”大祥神补刀，“这样合理，还完账我差不多退休。” “其实咱也对得起儿子，刚毕业就有房有车，他目前出租两个房间，还款压力并不大，他可以存钱以后重新装修。”半辈子的积蓄都在儿子那里，怎么着也说得过去。 我和大祥达成一致，这才在我们三个人的小群里发消息：“晚上有事和你说！” 收拾好碗筷，我继续坐在餐桌前等消息，大祥习惯性躺在沙发上舒展四肢刷手机。 一直等到晚上10:30，儿子的视频电话才响起，大祥一个激灵坐起来，赶忙到餐桌前和我汇合。 “才回来。”儿子语气里满是抱歉。 “吃饭没有？”我的心里都是心疼。 “在公司门口吃的，吃过饭加一会班。”儿子解释，“这个行业就这样。” “年轻人真的不容易。”大祥开始共情儿子。 “不是说有事吗？”儿子显然没心情听我俩云共情。 “原来我和你爸就计划着换个低楼层的房子，后来你大舅给我们推荐一套他同事的房子，二楼三居室，急于出手要全款30万，我们就拿下了。”我尽量控制着语气。 “我刚买了房，咱家哪有那么多钱？”儿子有点急了。 “我们以前计划卖掉老房子，换个合适的房子，用10万装修，后来你外婆分钱也给咱家分了几万，这几个月我们又存了2万，我俩手里里还有1万，我在连队借了12万，就凑齐了房款。”大祥把账算得清清楚楚。 “本来打算买好就搬过去，后来你大舅觉得不合适，说以后要长期住鼓励我们装修，主动给我们借了10万。”我这边的账也不糊涂。 “天啊，你俩一下子欠这么多账？”明显感到儿子有点吃惊。 “老房子不好卖，你大舅就帮助我们租出去，而且长租三年。他让我们先还外债，估计两年能还清，你大舅的钱慢慢还。”我把不卖老房子的原因说出来，内心一阵轻松。 “我这里还有两万，要不先转过去？”儿子问我们。 “不用，你的钱存着吧，以后用钱的地方多。”大祥婉拒了儿子的帮忙。 “装修方案定了吗？”儿子接着又问。 “这边有装修公司一条龙服务，不用操心。”我也给儿子吃了定心丸。 “那好吧，你俩也多保重，外债慢慢还，挪不开就给我讲。”这句话挺贴心的。 挂断电话，我和大祥互相看一眼，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原以为儿子会抱怨咱俩冲动办事，没想到还贴心地要给咱俩两万。”大祥挺欣慰的。 “目前算下来咱不过有十万外债，这几个月的结余能把房子的东西添全乎。”我对自己的存款能力有信心。 “房租先别动，遇到事救急，表哥的钱存够两万就还。”大祥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 对亲生儿子也设防，是不是有点悲哀呢？ 第222章 意外收入 把房子的事和儿子分享后，窝在心里的疙瘩一下子松散了，这一夜睡觉也踏实许多，竟然一夜无梦，一觉睡到天亮。 今天是大祥去水电公司上班的日子，虽然比平时少几公里的路程，但那边上班打卡，大祥依然捎带一些东西准点出发，我在心里盘算新房里还缺少点什么。 想着心事干别的也不专心，我索性把自行车放在公园门口进去转一圈。行走的过程中，我不禁问自己：“多久没有这么闲暇地逛逛公园？那些年被生活裹挟着前进，整天就像个旋转的陀螺，是不是真的要放慢前进的脚步？” 内心深处另一种声音在质疑：“你还有外债要还，你的文学梦还没有实现，继续奔跑吧，等你无债一身轻，拿作品说话，可能真的就放松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沿着小道走了半个小时，我赶忙原路返回这才骑着自行车赶往姑姑家。 老习惯，小敏和兴国结伴出门，我则坐在餐桌前主动提起置换房子的事，姑姑一点也不惊讶多少出乎我的意料：“都这个岁数还爬那么高的楼层腿也受不了，再说和建国住在一个院子有啥事也能互相帮忙。” “你给我的那笔钱原来计划留着不动，这次弄房子也贴进去了，真的要谢谢你。”这一刻我有点哽咽，长这么大父母都没有这么公平对待我。 “看你说的，在这里，你和他们三个一样亲，你姑夫走后，还是你陪伴我最多。不是说他们是仨不好，建国一个星期才能回来一次，玉花要顾及自己的小家，兴国上班又不能耽误，动不动还要出差。”姑姑提起有出息的子女满眼都是欣慰，孤独也同样挥之不去，“你陪在我身边和我唠嗑，做可口的饭菜，耐着性子给我搜节目。” “我是你的老闺女，又最闲，咱俩唠嗑挺得劲的，我在你身上也学到很多为人处世的东西。”我的真实感受就是这样的。 “我一个老婆子身上有啥好学的？”姑姑笑着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就像一朵枯萎的菊花。 “你会当婆婆，偶尔兴国和小敏闹矛盾你从来不参与；还有你肚量大，赵老师那种挑剔的人你也能容忍；还有孔大娘那边你还劝表姐过去看望。”能脱口而出的暂时就这些。 “我那时候没有婆婆在身边，和你姑夫吵过架就过去了，要是外人掺和指不定啥样；要说赵老师真不讨喜，不过那是小敏的妈礼节还要到；玉花不看婆婆，让小敏咋想？有的事都有前因后果，总不能堵自己的路。”还真的是话糙理不糙。 后来我还是鼓起勇气问姑姑：“姑夫在世的时候，你俩的家底让他们几个知道吗？” “这些年都是你姑夫管钱，数目我都知道，他们几个成家都有帮助，搬到那个楼上我们只买肉，菜、水果，其它的一概不管。你姑夫走后，我腿不方便，当着他们几个人的面我把存折交给兴国保管，大的开销从存款里走，平时我的工资够用。”姑姑如数家常，语气相当平静，“兴国心眼实，交给他放心。” 从姑姑的经验中我心里有点眉目，觉得我和大祥资金上给儿子不完全透明是正确的：该给的都给过，毕业就给买车，那50万首付在本地就是一套全款房的价格，也没有亏欠儿子。接下来把外债还完，给大祥换车、存养老备用金也提上日程，最不济将来老房子租金贴补儿子，但产权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样想，我便释然，鼓励姑姑一起活动：“咱俩得欢乐时光开始了！” 姑姑也相当配合，我和姑姑各忙各的。 半个小时的功夫，我也把卫生收拾完毕，准备午饭前，我问姑姑：“有没有想买的啥东西？这个月的额度又来了！” “现在的丝袜穿着还行，等过几天温度降下来，那些厚袜子口有点紧，看看能不能买到口松的袜子。”姑姑诉求明确。 我在平板上搜到老年袜页面，姑姑滑着屏幕看，我则从冷藏室拿出自然解冻过的牛排，到厨房一阵忙乎，焖在锅里，只等时间差不多给姑姑煮饺子。 姑姑看到合适的袜子就喊我，自然加到购物车，然后鼓励姑姑继续看。看着炖牛排的锅，我也在网上搜折叠式衣架，准备放到次卧晒被子用。 刚把几个中意的折叠衣架加入购物车，大祥发过来一条消息：“有惊喜！” “啥惊喜？”我随手回复消息。 “到家再说。”大祥还卖关子。 会是啥惊喜？难道大祥不用去连队上班？也不可能，毕竟不到秋收结束机井上启动柜还不能收回；难道是他朋友送了葡萄或者院子里种的大枣？管它呢，只要不是坏事就好， 小火慢炖着牛排，姑姑的购物车里已经有三种袜子：一种是单一颜色的，另一种黑和灰两种颜色，最后一种五种颜色。 我给姑姑解释一番，询问要哪一种？姑姑脱口而出：“花同样的钱，多买几种颜色。” “五种？黑、米、灰都能接受，白色和红色啥时候穿？”我这个人就是轴。 “那三种颜色平时换着穿，白颜色的出门坐席穿，那个红色放在我的寿衣包里最后穿。”姑姑安排得明明白白。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能笑着点头下单。 而我自己的折叠衣架还是征求一下大祥的意见，直接寄到新房就好。 午休后，小敏不准备出门，我也难得下个早班，思想斗争很久还是去了商场，在厨具用品那里挑挑拣拣，选了一个新炒锅，180元，让我肉疼半天。 把单层蒸锅拿在手里掂量好久，最终还是放下了。看看手机里的余额，还要一个星期才到发退休工资的日子，基本生活放第一。 回到家坐在餐桌前打开电脑忙乎一阵子，合计着到月底能结余多少钱，够不够买个沙发？实体店的沙发就那么几种款式，目前主打贵妃沙发，新房的客厅在北面，我想在靠窗的位置放个喜欢的懒人沙发，窝在里面刷手机再惬意不过。 大祥喜欢躺在沙发上舒展四肢，就买个长沙发：要宽、舒适、颜色和装修风格搭调。 在网上搜一下，天呀，款式太多了：布艺帆船可调靠背的沙发；小胖子沙发；简约磨砂布直排沙发；泡芙布艺沙发……中意的加入购物车，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晚饭时间，我不太饿，索性给大祥做抓饭，焖在锅里，我继续搜向往的懒人沙发。 没想到懒人沙发的种类更多：毛毛虫沙发；能变成床的帆船沙发；太空舱懒人沙发；巨型人类狗窝懒人沙发；豆袋榻榻米；懒人贵妃沙发。 看沙发不过瘾，我又去看了茶几。 大祥到家的时候，我的视觉盛宴刚刚结束。 “到水电公司办公感觉咋样？”毕竟第一天过去，问候是必须的。 “还行吧，各忙各的。”大祥脸上显现着说不出的兴奋。 我把抓饭端上桌，特意开了一袋榨菜，多半给大祥吃，自己盛一点米饭，主打陪伴。 扒拉几口饭，大祥忍不住说了给我的惊喜：“我在连队工作，待遇和连委一样，他们发绩效也有我一份，这次发的上半年的。” “这么好，竟然还有绩效？”我在社区的绩效一年也就3600元，大祥半年也不会太多吧！ 看我疑惑，大祥伸手比划一下，我有点懵：“真的有六千？” “要不然呢？”这家伙竟然喘起来了，“下半年还有。” “这么说，姐夫不但把你从闸口解救出来，还提高了收入待遇？”我有点明白了，“怪不得有人愿意去南疆支教、到那边医院工作？” “人家可是双工资，咱哪给哪呀？”知足常乐没烦恼。 “和房租凑一起刚够两万，多出来的四百犒劳一下自己！”我难得好爽一次，“你不是早就想一双新运动鞋吗？买！” 看到大祥满意的神情，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掏出手机给儿子发消息：“儿子，不用担心我和你爸有点外债，今年你爸有绩效工资，刚发了上半年的6000，我们经济压力不会太大。” “可真是狗窝里放不住剩干馍馍！”大祥白我一眼。 谁说不是呢？ 第223章 职场人的无奈 吃过晚饭，收拾完毕，我和大祥窝在沙发上商量买新沙发的事，并把我的想法说出来：“实体店的沙发有一些局限性，我不想买传统的贵妃沙发，家里就咱两个人，你喜欢躺在沙发上舒展四肢，买个直排沙发就好，空出来的地方我再买个自己喜欢的，等到天冷看看跑步机能不能用，要不然就弄上来，晚上跑步锻炼身体。” “你咋想？订做？”大祥想知道结果。 “我在网上看了几款，感觉不错。”我打开购物车给大祥看。 大祥大概看看还是保留意见：“网上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从外地运过来运费可不是个小数目，还得自己组装。” “哎，咱新疆大，大到快递都害怕，有的东西商家根本不发货。”白天的好心情顿时黯淡下来。 “要不这样，这几天要是下班早多跑几家家具店，和老板商量，要是他们愿意代购，不但走量价格便宜，而且还给安装。”大祥提醒，好像还真的是这回事，“再说沙发也不是必需品，搬过去慢慢挑选都来得及。” “等这个月收入到账，咱也有底气挑选。”有钱就有挑选的余地，“元旦前能把家居家电搞全乎就行。” “别把自己搞得太累，起码咱有床，不用打地铺，需要的大件就剩沙发、茶几和次卧的床，一万五包圆。”别说大祥挺乐观的。 心里不藏事，我的睡眠就好。 第二天早晨不慌不忙地到了姑姑家，等在餐厅的只有小敏和姑姑，原以为兴国去了卫生间，或者在卧室，小敏出门也没见兴国的身影。 临出门小敏说了一句：“中午不用做我的饭。” “咋没看见兴国？提前上班啦？”我到餐桌前问姑姑。 “昨天下午就到下面县里了，打电话说那边牧区安装啥东西不顺当，可能要去几天。”姑姑的语气里藏不住焦虑。 “工作上的事没办法。”自己刚从牛马场出来自由几天，那种无奈无人能理解。 “要是不从学校出来，现在正在过假期哪有现在忙？”姑姑那一代人追求稳定。 我笑笑没有接话茬让姑姑自顾自说个不停，内心忍不住嘀咕：“当老师也就熬个年级组长，能有现在手里的资源？你能住上这么大的房子？况且出差补贴那么高！” 要不咋说代沟，父母追求稳定，子女要求发展。儿子毕业那会，我和大祥也希望儿子在团场考个编制，最不济去社区、当连委，全款给他买房买车。可是儿子一句话把我堵在南墙的大门口：“你退休后让你回老家盖个小别墅养老，去不去？” 内心话，我宁可在城里爬楼梯也不愿意住老家的小别墅，那种氛围会让我窒息：无所事事的人蹲在村口说长道短，没有一点隐私。 而在城里关上门就是自己的天地，要是不上班，一星期不出门生活也没有问题。 这样想，我能理解儿子的选择，我们平头老百姓家没有资源提供给孩子，就让他在外闯荡，结果如何，起码不会留下遗憾。 不能让姑姑在这种情绪里沉溺下去，我赶忙转化话题：“咱看看下单的袜子发货没有，要是没有发货催他们。” “还得打电话？”姑姑顿时来兴趣。 “不用，商家有客服，就是管事的人，在网上和他们沟通就好，就像你在微信上想给谁说话那样就行。”我给姑姑解释。 姑姑从助步器布兜里拿出手机给我看，我把结果说给姑姑：“商家已经发货，可能要到5天才能到咱这里。” “咋这么慢？”姑姑有点不满意。 “咱们订的袜子从浙江发出来要在西安、兰州中转、先到乌鲁木齐、再到咱这里。夏天快一点，冬天遇到气候原因可能还慢一点。”不把原因说清楚，姑姑就想不通。 我和姑姑正讨论着网购的细节，姑姑的电话响了，是表哥打过来的：“妈，你忙啥？” “我在买袜子。”姑姑的语气里尽显自豪，“不是在商店，在手机上买的，一包5双好几种颜色，还送到小区。” “与时俱进，厉害，厉害。”表哥爽朗的声音传过来。 “我不会买，玉霞用我的手机买的，我手机上有钱，每月一号钱就进来，能买我想要的东西。”姑姑对手机里有钱十分满足，“以前的现金根本花不出去。” “够不够用？要不然再让你手机里进点钱。”表哥这是要给姑姑转钱的节奏？ “用不完，根本就用不完，上个月玉霞还陪着我去了超市，都用我的手机付钱。”花自己的钱说话就是有底气。 表哥又让我接电话：“这几天兴国不在家，你又要辛苦了。我妈想在网上买喜欢的东西，只要不过分就满足她，心里有盼头她就开心。” 有人给我授权，支付宝里300块的额度买姑姑开心，也挺好的。 挂断表哥的电话，我提醒姑姑：“我要锻炼身体，你准备干啥？” “我和你一起锻炼。”姑姑撑着助步器练习走路，我则拖把、抹布轮番上阵。 各自完成任务，又该讨论午饭的问题。 姑姑突发奇想：“小敏不在家，就咱俩吃浆水面吧，天热吃着可口。” “我看看冰箱里有没有浆水。”我刚要打开冰箱，姑姑十分笃定，原来小敏已经准备了两袋浆水。 冰箱里冷冻的手擀面够我俩吃，只需要配一块瘦肉就行。 坐在餐桌前姑姑自言自语：“娃们没出息，当爹娘的害怕他们日子过不下去；有出息吧，又不能经常在身边，兴国只是摸不定哪天出去，建国常年都不在市里，玉花这些年跟着大军到团场，市里的房子就像个旅店。” “甘蔗不可能两头甜！”我宽慰姑姑，“你看孔大娘家，小儿子常年在身边，还得大儿子补贴钱才照顾她的生活。” “孔大娘命苦，年轻时遭罪，老了还得看子女的脸色，难呀！”姑姑苦笑一声，“和她相比，我知足吧！” “指不定多少老太太羡慕你！”不知道我的宽慰有没有作用。 其实，现实真的很残酷，人老的时候要想过得好就要有资源，比如卖给我们房子的老李，想再婚就重新买房子，儿子事多他就把老房子处理，钱装在自己口袋里。 我和大祥虽然有两套房，外债也不算啥，毕竟儿子还没有安定下来，大祥没有熬到退休，没有存款心里同样发慌。 要是以后写作能挣傻瓜俩枣，起码补充一下养老金。内心还是挺期待的。 第224章 敲定客厅用品 晚饭前小敏回来了，笑着解释：“我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下周一高三开学，这几天我就抽空游泳，步入正轨后就没有这个精力了。” “感觉你这个假期也没有怎么休息，又要上班。”这点我能共情，自己在职场的最后几年虽然双休，总感觉有 干不完的活，况且小敏还要顾及姑姑。 “熬吧，熬到退休就好了。”小敏给自己鼓劲。 “新婷博士毕业你能不能退？”我又八卦一句。 沉思片刻，小敏幽幽道：“要是不延退，好像差不多。” “到时候你就是博士妈妈了。”我羡慕的语气都藏不住。 “她学校和外面的学校有合作，按成绩排，成绩好的到国外读博。”小敏就这个话题继续分享。 “到那时候你就是洋博士妈妈，姑姑就是洋博士奶奶。”我看姑姑一眼。 “新婷以后不回来？”说起她的宝贝孙女出去读博，姑姑一下子急了。 “在哪里读书，也要回国内就业，不过大概率不会到咱们这里，医疗资源支撑不了课题。”看来新婷大概率又要留到外地工作。 “以前是孩子当留守儿童，以后我们就是留守父母。”我不禁脱口而出。 “时代就这样，顺其自然吧！”小敏结束了这个话题。 告别姑姑家，我直接骑车去了本市新开张的那个大商场的负一楼，那里刚入住几个品牌的家具店，我还是从海报上看到的，也算是慕名而来吧！ 果然名不虚传，展厅很大，每个品牌自成一个独立的区域：主打床、衣柜、沙发、餐桌、茶几、电视柜。凭外观就能感觉到属于轻奢品牌。 我耐着性子慢慢欣赏，有服务员走过来热情介绍，被我婉拒：“不用，我自己慢慢看。” 大致浏览一圈，我心中就有了底。 果然是新品入住，我加入购物车的那几种沙发的款式，在这里都看到了，就是颜色比较单一。 我把中意的款式和价格拍照发给大祥，他很快就回复：“只要躺在上面舒服，和装修风格搭调，就可以定下来。”这是给我放权吗？ 一共看中三款沙发，价格却差别有点大。简约直排磨砂布艺的要3200元，小胖子沙发略微贵，布艺帆船可调靠背的沙发价格最高；而懒人沙发价格也有区别；茶几也有搭配。 其实我的内心早就有定论，不过还想征求一下大祥的意见，让自己安心。 我先发一条消息：“这会忙不忙？开个视频？” 过了大约五分钟，大祥的视频电话打过来，我直接把摄像头切换过去，对着中意的几款沙发解释样式、价格和颜色，然后再把镜头转移到茶几上，自然还有我中意的懒人沙发。 看一圈，大祥也中意布艺帆船那一款沙发，他觉得毛毛虫懒人沙发比较搭调，茶几看中了那款圆形带抽屉的那一款。 我粗略算了一笔账：“这三样到家五千包不住，大概率在五千五到六千之间。” “咱这是最后一次置换房子，无论是装修风格，还是家具配置都要让自己满意，为了省几个钱用着心里不舒服，再更换成本更大，还不如现在多花点钱让自己开心。”大祥说的这些话好像很有道理。 “要不等发了工资再来？”我想听听大祥的看法。 “何必呢？看上就买，反正周六要搬过去，谈好价格就约时间上门安装就好。”这家伙真豪气，“先把昨天的补发工资用上，工资到账再补回去。” “既然权力下放给我，我就不客气了。”花钱谁不会呀！ “咱家大钱不都是从你手里花出去，我受益吗？”大祥拉满情绪价值这才挂断电话。 我先去和服务员谈沙发的价格，他们开价4800元，价格确实有点贵，但是整体设计比较合理，沙发连体和地板没有空隙，最主要后背可调角度，坐、躺都舒服。 “价格有点小贵，让一点。”我和服务员讨价还价。 服务员面露难色：“我就是个打工的的，价格我不能做主，但是可以给赠品。” “赠送啥？”我一下子提起精神。 “茶具、躺椅和咖啡桌，三选一。”服务员指着角落的赠品给我看。 我在内心掂量：“咖啡桌用处不大，我在书房一角已经预留了位置；躺椅只能放阳台，况且阳台我已经做了安排，主卧阳台养花，次卧阳台放折叠衣架，茶具我喜欢，我选了一套青花瓷的放在书房刚刚好。” 搞定大沙发，再去看懒人沙发，我敲定了银灰色毛毛虫款式，价格490元，送我两个杯子，聊胜于无。 茶几价格有点抽象，价格虽然510 元，赠品却是两个凳子，我挑了两个儿童款等搬家后送给姐姐的孙女。 粗略一算5800元一下子就没有了，不过有大祥授权也没有人怪罪我。 我把战果发给大祥，便骑着自行车往家赶。路上在在想：“花钱买心安，买满足。” 回到家时间有点紧，几乎手脚并用搞晚饭，焖上米饭、准备菜，确实跑累了，以前一荤一素，今晚索性弄两个荤菜：羊肉炒芹菜和牛肉炒蒜苗。 大祥到家，饭菜刚刚好。 “今天怎么舍得两个荤菜？”大祥调侃。 “来回都骑自行车，省了打车费吃到肚子里才实惠。”涨这样算也合理。 “辛苦了，忙乎半天，还要紧赶慢赶做饭。”这句话挺暖心。 “就是……就是……就是把你昨天发的绩效工资花完了。”花钱多好像做错了什么。 “给家里买东西大家受益，你还跑腿辛苦，再说该花的钱也不能省。”大祥对我花钱根本没有抱怨。 “我算了一笔账，房子整体买完东西，怎么着也要12万兜底。”我把花出去的钱粗略捋顺了。 “花12万住的是新房，感觉能一样吗？”大祥也给我细算，就算装修效果能保持10年，一个月平均一千块买个好心情。 放下碗筷我又说了姑姑家的事：“兴国去下面出差解决问题，也不知道哪一天回来，小敏周一就要开学，还不知道以后啥情况？” “星期六一天时间够咱搬家，其实也没啥好搬的，就厨房收拾一点东西，微波炉不带走，烧水壶也不带走，还有大床上的褥子，没必要带走。”想想还真的是这样，只要有调料，随时都能开火做饭了。 “我也想通了，兴国不在家大不了做了晚饭再回来，起码早晨不用去那么早，一个白天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亲情和职责柔和在一起，“姑姑开心才是主要的。” “姑姑家的状态就算好的，放在一般家庭试试？”还真的是这么回事。 第225章 姐姐的态度耐人寻味 确实跑累了，晚饭后冲个凉我便躺到床上，看一会手机就迷糊着睡着了。 大祥这个夜猫子习惯性躺在沙发上，开着电视还刷着手机，精神头真好，啥时候睡觉我还真的没注意。 这两天都这样，该走的程序再走一遍，大祥去上班我要去姑姑家，小敏和我无缝对接。 周五早上，小敏临走时安排：“姐，中午做点小葱牛肉水饺吧，再切个黄瓜丝。”我点头答应，她才放心地离去。 我走过去和姑姑商量：“咱们出去透透风吧，这会凉快。” 姑姑也有这个想法，我俩一拍即合。 先把姑姑打扮得体，我才推着姑姑出门，看到树荫下长凳上只有一个老头坐在那里，姑姑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低下头问姑姑：“要不咱去小区里的那个小广场转转？” “看看有卖啥的？”姑姑倒是十分配合。 天热的缘故，原来摆在门口的商品店家都收到门里，几辆流动车上有卖葡萄的，就是那种无核白，别的车上则是早熟品种的哈密瓜，最小的电三轮上摆放着两筐红枣，一看就是院子里种的老品种，大拇指的样子。 看了一圈，姑姑还是挑了两串无核葡萄，熟练地从斜挎包里拿出手机：“付账！”看我接着姑姑的手机扫码，卖葡萄的商贩的眼神怪怪的，仿佛谴责我花老人的钱，个中缘由自不必说。 带着战利品往回走，长椅上的老者已经不见踪影。 回到家安顿好姑姑，她自觉地在客厅推着助步器走路，我到厨房用淡盐水把一串葡萄泡上，另一串放在冷藏室，这才打开手机一边听书一面做准备工作。 刚把面团包在保鲜袋里醒着，剥葱清洗控过水，听书声被视频邀请铃声打断，我随手接通，姐姐的胖脸和大嗓门一并传过来：“玉霞，忙啥呢？” “刚陪着姑姑遛弯回来，我在厨房做准备工作。”我把手机切换到灶台上，肉馅、面团、小葱展露无疑。 “姑姑的小儿媳妇真享福，放假也不干活。”姐姐的认知里女人不上班就该做家务。 “她平时带毕业班早出晚归，就星期天休息一天，前一段还派出去学习一段时间，这几天兴国出差不在家，晚上都是她陪姑姑，白天干点私人的事？”游泳的事我根本不敢说出。 姐姐没有接我的话茬，突然画风一转：“听说，你们换了房子，咋没听你说过？” “刚开始计划先把我们住的房子卖掉再买二手房，刚好遇到一个合适的房子，人家要现金降价处理，我们刚给儿子付了首付，又不想失去这个机会，就在外面借一部分钱，给利息的那种，就把房子买下了，拉一屁股饥荒。”具体细节我没有说。 “听说还装修了？”姐姐的语气不由提高许多。 “我们自己住还行，这不儿子还没有办事，将来总不能把儿媳妇娶在旧房子，儿子鼓励我们把准备的彩礼钱先拿出来装修。”除了把彩礼钱拿出来说事我没有更好的办法。 “哦，弄个房子你们也欠账呀！”姐姐的语气终于平和下来，“这几十万的欠款要还几年的。” “可不是嘛，二手房不好卖，大祥的工资月月还账，大概退休就还完了。”我笑笑，“就靠我的工资吃饭。” “以后儿子结婚咋办？”在姐姐的心里，娶儿媳房子和彩礼是大头。 “儿子自己还房贷，攒钱装修，老房子慢慢处理留着给儿子结婚用。”我能透露的就这些。 “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年多富裕，给儿子付过首付，还能全款再买房，也和我们一样欠着一大堆钱。”怎么听着有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呢？ 挂断电话我心里五味杂陈：“要是当年被姑姑带出来的是姐姐，她会不会想办法把我从老家弄出来？” 也好，房子的事公布出来我们就能明目张胆地搬家，不用顾忌别人的看法。 大祥还比较低调，弄房子的事一直守口如瓶，不可能把表哥牵扯进来；这边的事更不能说给姐姐，照顾姑姑平时给工资，姑姑还把我当小女儿看待。 我把饺子馅调好，再把面团揉搓继续醒着，姑姑也回到餐桌前休息，忍不住问：“看看袜子走到哪了？” 打开手机看物流信息，我告诉姑姑：“最早星期天到，也有可能星期一才能到。” “哎，那么晚！”姑姑有点泄气。 “没事的，表哥和表姐这个星期天看不到你的新袜子，到时候你穿着新袜子拍照片发给他们。”我赶忙宽慰姑姑。 好像这是个不错的办法，姑姑笑了，我给她在平板上搜个娱乐节目，然后到厨房忙乎。 好心情被打破，我无心听书，只能一边包饺子一边刷短视频哄自己开心。 饺子下到锅里，小敏回来了看起来状态不错，走到门口就直呼：“进门就闻到香味，这会确实饿了。” 等小敏换好衣服洗过手来到餐桌前，我把一大盘饺子放在餐桌中间，黄瓜丝当陪衬，每个人面前放一个醋碟，蒜末是姑姑的专利。 小敏咬一口饺子直夸我：“味道不错，比饺子馆的味道好吃。” “刚开始调饺子馅还是姑姑指导的，慢慢就这样了。”谦虚一点是必须的。 “我说呢，妈的味道延续下来了。”你看人家这儿媳妇当的，姑姑能不开心？ 转过头小敏又对我说：“搬家前繁琐事多，姐，陪我妈午睡后就提前回去吧，下午我不出去。” “明天就搬？”姑姑也跟着小敏的话茬说，“真的要好好收拾。” “该带过去的东西平常陆陆续续都拿过去了，就剩锅灶了。”我的语气淡淡的。 放下碗筷小敏说：“饺子好吃，不能吃太多。”说着就搬着餐椅到厨房的吊柜上找东西，不一会拿下一个纸箱还用抹布擦拭外面。 小敏把纸箱放到玄关处轻声对我说：“那是以前发的破壁机，新家能用上。” “那是燎锅底的？”姑姑神补刀。 我感激地对小敏说声谢谢，小敏笑笑就闪身回了卧室。 午休后从姑姑家出来，太阳还高高地挂在西边，阵阵热浪扑过来对我也是个考量。顾不得那么多，我把纸箱牢固地绑在自行车后座上，鼓起勇气往家冲。 进门一身汗，简单冲个凉感觉才好一点。 这时候手机里传过来大祥的信息：“今晚别做饭，就到门口的饭馆吃，晚上先把厨房的东西送过去。”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冰箱停掉就能打扫卫生。 周五下午大祥到水电公司报表，下班比平时早一点，我们直接在小区门口的饭馆汇合，老习惯：米饭，炒肥肠、一盘红烧猪蹄、一盘素炒苦瓜和一碗手工酸奶。 大祥吃得满足，我基本消灭了那碗酸奶，忍不住调侃：“搞房子这一段时间，咱俩真奢侈，动不动就下馆子。” “买房子省了不少钱，吃点喝点心里也平衡。”大祥比我想得开。 不用洗碗洗锅，我俩回家就把厨房要用的东西打包装走，看到那个纸箱，大祥问：“你买的？” “小敏送的。”我语气依然淡淡。 “文化人做事体面。”大祥也挺佩服小敏做事周全。 我还是忍不住把姐姐打电话的事说出来，还夹杂着自己的情绪：“感觉姐姐的语气怪怪的。” “这很正常，毕竟没有几个人真的希望你过得好，起码不希望你比他过得好。”大祥说得很平静，“至亲也一样。” “以后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该帮的都到位，留点余地富养自己。”这话想说给大祥，更多的是自我宽慰。 “通透了！”大祥给我一个赞，“等会把东西送到新房，就开心了。” 第226章 不真实的感觉 不用准点去上班，早晨难得睡到自然醒，大祥到门口买早餐，我则把主卧的被褥整理一下，用旧床单包裹起来，房间里已经空荡荡的。 早餐很简单，豆浆和包子，竟然有点逃难的感觉。 大祥往楼下搬东西，我把房间再打扫一遍，一边等待着租房的那对男女过来交接。 那对男女进来，看到家具家电齐全，基本生活用品都在非常满意。 “要是这些东西暂时用不上，麻烦一下放到地下室。”我不希望租户擅自处理我们的东西。 交出房门钥匙那一刻，我的内心有那么一点点不舍，毕竟这是我们亲手搭建的家园。 “走吧！”大祥碰碰我的胳膊，“人家也许还有事。” 恋恋不舍地下楼，我在内心宽慰自己：“我们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一路上我俩谁都没有说话，大祥专注开车，我则想着心事。 到新房的楼下，我俩把车里的东西往楼上搬，还没有走几步竟然就到了家门口，多少还真的有点不习惯。 我到主卧铺床，特意换上崭新的三件套，夏凉被和床单颜色也搭配，我一时竟有点恍惚；大祥则把厨房的碗筷归类，都是新品，我过来看看很应景。 烧壶水坐在餐桌前，大祥竟然有点不真实的感觉：“感觉就像到别人家走亲戚，一点都不真实。” “我也一样，虽然姑姑家也住新房，看到姑姑就有家的感觉，在这里感觉咱俩就是从遥远漂流到这里的流浪儿。”我把这个房子和家还没有联系起来。 “慢慢就好了，以后这就是咱俩的老窝，至于老房子几年后看情况，毕竟地段好。”大祥憧憬着美好的生活，又非常满足，“给儿子买了房，这么短的时间能有自己的新房，咱俩太能干了。” “咱不是还有点外债吗？”不习惯欠账，心里多少有点不踏实。 “怕啥？再有十几天工资到账，加上房租就有两万，那点钱不算啥。”大祥给我宽慰。 想想也是这个理，焦虑个毛线。 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我们对未来的憧憬，帆船沙发到了。 两名安装师傅分两次才把包装箱弄上来，大祥刚想上手帮忙就被师傅婉拒：“谢谢，我们自己来吧！” 师傅们熟练地打开包装箱，先后有序地摆放各个部位，没多长时间就把沙发主体安装好了，然后告诉我们调节靠背角度的开关。大祥当时就调试到最佳角度，还忍不住享受一番。 打扫包装箱确实费一点劲，大祥拖着纸箱下去，我则把泡沫残渣清理一番。 望着崭新的沙发，竟然有点舍不得坐，我赶忙到卧室找到一个大床单盖在上面，活脱脱缎子背面上补了一块粗布补丁。管不了那么多，沙发垫子买来之前，只能这样。 这边卫生刚刚打扫过，懒人沙发又送过来，刚才的动作只能再重复一遍。 大祥躺在沙发上感受，还不住地赞叹：“钱花到位感觉就是不一样，宽敞、柔软、解乏。” “要不把主机箱放在客厅，买个大屏幕电视当显示器，打游戏追剧肯定爽歪歪。”我也给大祥出主意。 “手机上啥都能干，台式电脑用处不大，网络电视上能干好多事，打游戏也没有那个心思了。”这可是大祥自我淘汰的，不关我的事。 “我平时在书房干活，偶尔看电视，要不懒人沙发失去了用处。”我窝在盖着床单的毛毛虫懒人沙发里，发表自己的感受。 最后到场的是茶几，圆形、带两个抽屉，和整体配套相比，特别应景。 常言说：“出门的饺子，回家的面。” “从老房子算咱是出门，再就包饺子吧！”我征求大祥的意见。 “随你！”大祥躺在新沙发上根本就没有起来的意思。 我从冰箱里拿出一包绞好的牛肉馅，又从冷藏室拿出一把小葱和一把毛芹，多包点冻上。削肉、和面、洗菜一气呵成。 等待的过程我回到专属空间打开电脑干自己的事，关上门整个空间都是自己的。烧一壶水泡上茶，茶香弥漫开来，噼里啪啦敲出所思所想。 靠在椅背上我闭目养神：“要不是为生活奔波，真的不想走出精神家园半步。”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走出精神家园秒回到现实中来，在厨房一阵忙乎，揉面、调馅，先把小葱牛肉馅包好冻在冰箱里，再包芹菜馅的煮着吃。干着这些活放着短视频，倒也不觉得枯燥。 饺子煮在锅里，大香闻着香味来到厨房门口献殷勤：“来新家的第一顿饭，我也没有参与上，等会我洗锅。” “我也不适应，没有了熟悉的环境，感觉干啥都不顺手。”我往煮饺子的锅里点第二次水，嘴里忍不住分享感受。 “只要下班知道回这里就好。”大祥调侃。 “我算过时间，从这里到姑姑家稍微远一点，我得提前出发十分钟。”我也有自己的时间考量。 “那就和我一起走。”大祥建议。 “小敏在家不用，她会给姑姑做早饭，兴国一个人在家，大概率会买早餐，姑姑不习惯，我只能和你一起走。”前一段都实践过，没啥怀疑的。 饺子上桌，一盘、两碟，外加一盘烫青菜，新家的第一顿午饭就在彼此的恍惚中开始。 “要不是给新雷帮忙，这等好事能不能轮到咱身上都不好说。”大祥吃着饺子还有心情感慨。 “人与人之间都是互相的，咱一点资源都没有，人家凭什么和咱来往？就像表姐家和小叔子、小姑子家一直客客气气；而表哥和兴国家来往就比较密切。”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新雷的生意要在全市开展，兵团领域表哥说上话，地方这边兴国肯定有资源，人家兄弟两个抱团取暖，资源匹配，合作共赢，还显得和和气气。姐夫虽然不参与他俩家的事，必要时候也会伸出援手。”总感觉大祥看问题比我长远一点。 这顿饭吃得扎实，可是哪哪都透着陌生，本来打算到书房午休，又担心换个环境睡不着，索性窝在懒人沙发上和大祥触手可及，就这样吧。 老习惯，刷手机哄自己入睡，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了，感觉自己飘到了空中，又重重地落下，眼看着就要落入大海中，惊恐袭来我“啊”一声挥舞着双手，想找个东西抓住。 “怎么啦？”被惊醒的大祥迷迷糊糊地问。 “我梦到自己要掉到大海里了！”我坐起身来依然惊魂未定。 “你这是想去看大海了！”大祥嘟囔一声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我坐在沙发里却没有了睡意。 第227章 亲人先后到访 被噩梦惊醒再无睡意，我索性在网上搜沙发巾、桌布、甚至茶几下面的毯子，阳台折叠晾衣架不太满意，继续搜寻。 大祥终于睡醒，心满意足地坐起来伸伸懒腰：“这一觉睡得太舒服。” “真羡慕你换个环境也睡这么香，我就不行。”羡慕的眼神飘过去。 “这算啥？在闸口的小屋里说睡就睡，哗哗的水流声又能怎样？关键是还没有电，做饭只能捡柴火。”回想往事大祥脸上的表情就像四季交替，变幻莫测。 不想多说痛苦的事，我把手机递过去：“你看看购物车里的东西咋样？都是这个房子必须的东西！” 接过手机大祥瞄一眼说了自己的想法：“沙发巾那些小件你看着买，怎么想到买一个茶几下面的地毯？” “这个房子大，茶几小不占地方，下面放个毯子等冬天供暖，光脚踩在上面肯定舒服。”我幻想着双脚踩在地毯上，地暖的温度传过来热乎乎的，偶尔席地而坐感觉肯定好。 “尺寸不要太大，不方便打扫，小地毯脏了，提到楼下甩甩也方便。”大祥有自己的考量。 “就像牧区那样在草地上甩毯子？”我顿时来了兴趣。 “差不多！”大祥也赞同。 我俩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着购买茶几毯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表哥打来的：“家里收拾好没有？” “差不多了，中午已经在这里开火做饭了。”我内心的小激动掩饰不住。 “晚上我到你那里混晚饭，做点羊肉揪片子就行。”表哥开始点餐。 “你和嫂子一起过来吧！”我发出邀请。 “你嫂子下班看她妈，不回来吃饭。”表哥解释，“就我一个人过去吃，就家常揪片子。” “大概啥时间过来？”我先确定时间。 “八点半吧！”这是新疆夏季的晚饭点，有的人家可能还要晚一点，毕竟八点才下班。 “知道了！”我爽快答应。 挂断电话，我赶忙到厨房和面醒上，又拿出一块羊肉消着，转头问大祥：“要不要再炒个菜？” “不用，揪片子配油泼酸菜刚刚好，表哥要体验的是家常便饭。”大祥果然懂表哥，“他平时大鱼大肉，家常便饭配开胃小菜刚刚好。” 想想也是这个理，酸菜有现成的一袋，等会用热油泼一下就好。 到了八点十分我就开始烧油，酸菜上早就撒上了葱末和蒜末，热油泼上去激发的香味立马在厨房弥漫开来。 紧接着我给羊肉丝爆锅，再倒入胡萝卜丁、洋芋丁，加水烧开就开始揪面，然后用青菜叶点缀，香菜末放在碟子里根据个人口味调用。 刚把汤饭碗端到餐桌上，“当当当”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大祥刚忙去开门，并打开鞋柜拿出一双新拖鞋。 表哥把手里的纸箱放在鞋柜一侧，不经意间说道：“刚装修的新房用得上。” “谢谢哥，这么贴心。”大祥把表哥让到餐厅，表哥熟门熟路先去卫生间洗手。 坐在餐桌前，表哥环视一下四周：“装修效果不错，简洁大气，这个餐边柜设计得合理，有些东西随手放上去不占地方。” “装修公司给设计的，不浪费空间。”大祥接上话茬。 “尝尝，看看可口不，香菜自己调。”我把话题引到吃饭上。 表哥尝一口揪片子，又夹一口酸菜，笑着说：“和我妈的手艺有一拼，洋芋丁是揪片子的灵魂，这才是家常饭该有的味道。怪不得玉花周末过去做一顿午饭，我妈悄悄说没有玉霞做的味道好。 吃着家常饭聊家常，不知怎么话赶话就说到了去矿区送货这件事，表哥心存感激：“这一段辛苦大祥了，每个星期都要跑一趟。主要是矿区那边独家生意，眼红的人多，让别人知道难免走漏风声，合同期内不想惹来麻烦。” “这个我明白，也说不上辛苦，平时上班也不忙，还是双休，再说我和老表两个人换着开还行。”这个节点大祥丝毫没有掉链子。 “好多事还得自己人，乡下配送基本都让尕强去 ，市内配送让另外的配送员，库管信得过。”表哥的观点已经十分明朗，“要是业务开展顺利冬天可能更忙一点。” “冬天我不去连队，就在水电公司，按时上下班，两天时间都能帮忙。”大祥当时就表态。 “到时候免不了麻烦你。”表哥也给予肯定。 这顿家常饭在温馨的气氛中结束，表哥又到其它房间看看，对装修效果给予肯定，又笑着对我说：“住得近，我过来蹭饭也方便。” “我就会做家常便饭，想吃啥说一声。”我能回馈表哥的就这些。 “最近一段小敏和兴国工作上事情多，玉霞又要忙碌了。”这可能才是今天表哥到访的正题，“兴国单位要给下面更换设备，他出差是常事，小敏带毕业班只休息一天。” “没事，工作日我就晚上给大祥做一顿晚饭，来不及就煮饺子，冰箱里经常有冻饺子方便。”我也做好了随时加班的准备。 “我星期天下午就要到工作地，玉花每周还要陪着大军看孔大娘，看我妈的时间也不多。”表哥说的是客观因素，我就顶着呗！ 看看时间不早，表哥起身告辞，我赶忙从冰箱里拿出两包冻饺子：“多的是小葱牛肉馅，少的是芹菜馅。” “我还连吃带拿，不好意思。”表哥还是爽快地接受了。 大祥下楼送表哥，我才注意到鞋柜边上的纸箱，原来是空气净化加湿一体机。 我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扫一下码得知，这款一体机竟然要五百多，说实话我真的舍不得买。 看到这件实用性极强的礼物，大祥感慨：“表哥会来事。”当时就加水拿到卧室插电让它工作除甲醛。 我做饭大祥洗锅这个习惯没有改变，有人干活，我就躺在大沙发上体验。 刚刷一会手机，我的电话再次响起，是尕强打过来的：“二姨，你家几号楼，我和萌萌过来了。” 报过楼栋单元号，我赶紧跑到厨房：“等会尕强和萌萌过来。” 从冰箱里拿出半个西瓜切好放在茶几上，敲门声响起，我赶忙开门，尕强和萌萌闪身进来，换鞋的空档，萌萌直呼：“好漂亮。” “看着大气。”尕强随口接上一句。 “来了。”大祥也 从厨房走过来。 尕强 感叹 ：“这几个月就像做梦一样，从老家出来，有工作，还当了职工，又住上楼房。” “原来想着到咱老家县城找个工作，也就一千多元，在这里一下子拿到3000，还交社保。”满足感写在萌萌脸上。 “俺妈看着妞妞，每个月也能挣一千多，她把钱存着，以后养老压力也小一点。”尕强对现状非常满意。 “要是有补缴社保的机会就更好了，你妈有一份工资，你俩也减轻很大的压力。”我把这个事提一下就好。 “咱这边的亲戚是真的帮忙。”萌萌也有好多话要说，“全家都照顾到。” “这个房子也是你大舅帮忙看的，人家急着出售，要现金，你姨夫就在连队借钱给利息也要拿下这个房子，剩下的就是要还账。”欠账的事放在明面上。 “没事，慢慢来。”大祥挺知足。 “我俩也不知道买什么好，这是一点心意。”萌萌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放在茶几上。 我有点意外，大祥则坦然：“谢谢你俩的心意。” 第228章 姑姑的成就感 送走尕强和萌萌，并把两个小凳子带给妞妞用，转回头我打开红包竟然有600元现金，我忍不住抱怨大祥：“咱收他们的红包干嘛？他们还要攒钱还房贷！” “他俩来送红包祝贺，就是心意，真的不收让他们咋想？到时候换个花样给妞妞买东西、过年发压岁钱不就完了？”大祥说的好像有道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看看时间不早了，大祥把空气净化器提到客厅工作，再把降温设备移到主卧，不经意间嘟囔：“经济条件宽裕了安装一个立式空调，全屋子都受益。” “要买就冬天买，折扣大。”我自然也乐意，次卧的门关上，书房透进来一点冷气就够了。 顾及到明天要早起，简单冲个凉我们先后回到主卧，担心阳台光线强晒伤绿植，我白天拉上阳台遮光布，睡觉就不用拉窗帘。 躺在宽大的床上，顿觉自己的身躯有点小，大祥虽然是山东大汉，贵在人家也不胖，我们像往常并排躺着，还是显得空荡荡的。 担心差铺，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努力营造睡觉的气氛，人家大祥真可以，躺下没几分钟呼噜声就此起彼伏。 这一觉睡得还算踏实，生物钟唤醒我起床准备早餐，大祥也没有赖床，忙着洗漱、给大号水杯灌凉白开。 扎扎实实吃一顿，大祥便匆忙出门，我悠闲自在地到书房忙乎一会，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自得其乐。 正常时间点我还是晃悠到了姑姑家，三个人正在吃早餐，我忍不住问：“兴国你啥时候回来的？” “周五晚上，不过今天下午还要过去。”兴国给我解释。 “没办法，身不由己，我明天也要开学了。”小敏也说了她的安排。 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姑姑赶忙喊我：“再吃一点。” “我在家吃过了。”我把餐椅稍微往外拉一点，给自己的杯子续上凉白开。 “家里都收拾好了？”兴国依然不紧不慢地问我。 “基本好了，能正常生活，还有点东西慢慢添。”我的语气里透着满足。 “这么快就把房子打理好，姐，你可真行。”小敏也给我肯定。 “不用天天爬那么高的楼层。”姑姑给这个话题做了总结。 “我俩有事中午不回来，你和我妈一起吃就行。”兴国说了他们的想法。 “行，吃过饭你们走，剩下的我来收拾就好。”我当时就爽快地答应下来。 他们两个也没有客气，站起来就回到卧室。我去厨房收拾，姑姑老习惯闭目养神。 等我把厨房收拾好，兴国和小敏早就结伴出门了。 姑姑有点不开心：“一个星期都在外面，星期天也不在家。”噘嘴生气的姑姑表情就像受委屈的小孩。 “到外面是工作，就像表哥工作日都在外面，只有周末才回来；兴国回来不得办点自己的事？”我宽慰着姑姑。 “昨天和小敏去看她爸妈，今天又不知道出去干啥？”姑姑的不满情绪还没有消化完。 “其实，小敏爸妈也挺孤单的，去大女儿家几天就回来了，儿媳也也不待见他们，小敏妹妹又在基层工作，也就小敏在身边，不陪伴心里也过意不去。”这都是事实。 “就赵老师的性格，儿媳妇肯定懒得搭理她。”姑姑还在给自己找借口。 “不是所有的儿媳妇都像小敏这样明事理，兴国出差，一直陪着你，也就周末表姐和表哥过来一天。”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还真的是这回事。”姑姑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不能这样耗着，得想办法让姑姑出去散心。 拿过姑姑的手机看物流信息，刚好袜子已经到了小区的快递驿站，我赶忙给姑姑报喜：“袜子到了，你不想亲自取？” 别说这一招真管用，姑姑眼神里出现了期待：“去呀，咋不去？我这就去换衣服！”姑姑顿时来了精神，撑着助步器就往外走，我赶忙跟上去帮姑姑找合适的衣服。 姑姑穿着喜欢的衣服坐在轮椅上，我也戴上帽子推着姑姑出发。路过树荫下看到坐着的老头老太太，姑姑打个招呼：“我们取快递，就不唠嗑了。”那口气就像要做一件重大的事情。 我们顾不上看沿途的风景，直奔目的地，到了快递驿站门口，我低声告诉姑姑：“你的快递要自己取，给工作人员报出这几个数字。”我打开姑姑的手机把取件码展示在姑姑面前。 姑姑的眼神有一抹怯意，我低声告诉姑姑：“你行，你肯定行，报出2546人家就给咱包裹。” 工作人员询问姑姑时，姑姑转过头看我，我又把那几个数字重复一遍，姑姑立马报出来，声音很大，就像小学生课堂上回答问题一样。。 那个小伙子转身到货架上翻找，不一会就把一个小包裹递到姑姑手里：“对一下信息。” 我接过去看一眼点点头，又把包裹放在姑姑手上，工作人员拍照后对姑姑讲：“您可以把包裹拿走了。” “就这样？”姑姑还有点不相信。 “嗯！”我点点头，随手撕开外包装，把包裹交到姑姑手上。 回家的路上我不由加快脚步，姑姑干枯的双手不停地摩挲着包裹，就像面对一个大宝贝。进门换好衣服，姑姑坐在助步器上把包裹外皮撕开，几双袜子一字排开放在小桌上。 “快给我拍照！”姑姑有点急不可待，“等会发给玉花和建国，还要发到家庭群。” 我于是一阵拍拍拍，把图片发到姑姑指定的地方，姑姑都配上语音：“我自己挑选的袜子，也是自己取回来的。”那神情就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这个月还能不能买东西？”姑姑的兴奋情绪还没有平息，又这么问。 “还想买啥？”我不由警惕起来。 “都是需要的东西，就是……就是想要一对纯棉枕巾。”姑姑显得底气不足，是不是我说的额度让姑姑有顾虑？ 我没有当即答应，而是采取迂回措施：“咱俩先把今天的工作干完，等会再看。” 姑姑撑着助步器到客厅练习走路，我先把中午要吃的肉和菜从冰箱里拿出来，这才去收拾卫生。 半个小时后，我和姑姑忙完各自的工作这才坐到餐桌前，搜到纯棉老式枕巾让姑姑慢慢挑选：“你先慢慢挑，遇到合适的就喊我。” 姑姑看得仔细，我则到厨房忙乎午饭。 等午饭端到桌子上，姑姑一共挑选了四款中意的枕巾。 “咱先吃饭，等会看这个月还有多少额度。”在我这里姑姑吃饭重要，情绪更重要。 带着期待，姑姑认真吃饭，我的脑子里也飞速运转。 姑姑放下碗筷，坐在餐桌前等我，我快速收拾好厨房对姑姑讲：“咱到卧室慢慢挑选，挑到满意的就睡觉。” 靠在床上我问姑姑：“为啥想到买枕巾？” “现在都用四件套，枕套枕在上面没有纯棉枕巾舒服。”姑姑直接说了困惑和需求，老人的生活习惯一下子改变不了，也没有必要改。 我开始对每种枕巾的价格、款式、质地解释，姑姑再三比较，还是选中了那款砖红色四季老式枕巾，很有时代感，价格45元。 “决定要买？45元。”我再次询问。 “有额度就买。”姑姑心目中的额度就是像以前那样定量，而我心目中的额度则是不能超出预算。 达成一致我果断替姑姑下单，并把页面给姑姑看，姑姑满意地躺下睡午觉，我则给小敏发信息说明情况。 第229章 找兼职 我和姑姑午休过后，打开姑姑的手机看看商家是否发货，那边还没有动静，只是微信上特别热闹：表哥和表姐都夸姑姑能干，新婷给姑姑发了18.8元的红包祝贺；新雷发了188元奶奶专属红包；小敏表示支持；兴国鼓励姑姑继续发扬。 姑姑心情愉快地收红包，脸上的表情就像得了奖品的小学生，这壮举够姑姑在同龄人面前吹嘘一阵了。 我俩心情愉快地到沙发上坐下，姑姑习惯性打开电视，但注意力完全不在电视上，提起年轻时的壮举滔滔不绝：“我刚到新疆不久，机关食堂服务员请假回老家，临时让我过去帮忙记账，不过是当天进来多少材料，哪些人过来吃饭，当时我认字不多，会计提前画好表格，我在上面填上数字就好。” “你胆子真大，刚从老家来就敢接这个活？”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有啥不敢？我又不贪污，数字对上就好，那一个月里也没有出现差错。后来你姑夫就教我认字，还让我学打算盘。就是因为你姑夫当个领导说什么避嫌，一直不让我到商店卖东西，就在皮革厂缝皮筒子。”姑姑自豪的语气里还带着遗憾。 “你是姑夫的贤内助，姑夫没有后顾之忧干工作。”这一点必须肯定姑姑这一代人对家庭的付出。 “家里花钱的事都是你姑夫，他买回来我干活，洗衣做饭都是常事，蹬缝纫机、骑自行车我也学得快。”姑姑怎么不经夸，飘起来了。 电视响着，丝毫也不影响我和姑姑聊得热火朝天，开门声我俩都没有听到，直到小敏走过来问：“聊什么这么开心？” 姑姑还有点不好意思，我接上话茬：“聊姑姑的光辉历史。” “我妈就是厉害！”小敏给姑姑肯定。 “姐，兴国又到另一个县广播局了，我明天正式上班，可能回来的晚一点，午饭和晚饭都不用管我。”小敏及时转换话题。 “明早我过来准备早饭。”我说了自己的想法。 “那倒不用，早饭我来做，你比平时早半个小时就行，8:30能到这就没事。”有个具体时间我心里就不慌。 小敏回来，我和姑姑打招呼就匆忙出门，老习惯，只要不赶时间我愿意走楼梯。 骑着自行车从另一条路回家，路过大修厂农贸市场忍不住转转，经过一天高温侵袭蔬菜早就不新鲜了，我还是转头去了天马超市分店。 分店虽然没有我家老房子那边店面大，基本生活需求也能得到满足，我就推着购物车慢悠悠地挑选，起码一个星期的肉类要备够数。 我正在挑选时，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我我的名字，我愣一下：“刚搬过来住，怎么会遇到熟人呢？” 别说，还真的那么巧，原来的同事刘姐在叫我，我赶忙推着购物车走过去：“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你。” “好长时间不见，你也退休了吧？”刘姐十分热情。 寒暄中得知：刘姐退休后过了几年悠闲自得的日子，今年终于抱上孙子，她和老公就住到儿子家，休息天回自己家。开心没多久老妈的事又提上日程，早晨自己冲燕麦片喝，再配个包子还行，就是午饭做不了，搞卫生也不行。 “你打算咋办？”我顿时来了兴趣。 “我妈生活能自理，要是有个人中午给她做一顿热乎饭，打扫一下卫生就好，星期天我和弟弟一人一天陪伴老妈。”刘姐的要求也不高，“做中饭，陪我妈说说话，顺带搞卫生。” “待遇怎么算？”这要落实到实处。 “一天50块钱吧，怎么，你有合适的人选？”刘姐顿时来了精神。 “人选倒是有一个，就是人家小孙女还没有开学。”我也把实际情况说在前面。 “小孙女多大？”刘姐随口问。 “四岁多点，开学就上幼儿园中班了。”情况就这么个。 “你说的人住得远不远？”刘姐求证。 “就在附近，面饭做得好，就是做个家常便饭，花样饭不行。”我姐常年做家常便饭，这点没说的。 “如果人家愿意，这一段可以把小孙女带过去。”事情到这个份上，刘姐选择余地不大，“我妈不要住家保姆，就想我亲力亲为。” “我过去问问，尽快回话。”觉得这事有眉目。 “我在红星花园，老妈在合盘苑，老房子置换的一楼。”刘姐说完就拿出手机，我俩互相留下电话号码。 和刘姐分开后，我快速挑好东西，排队结账，骑上自行车快速到家，把东西归类后又下来骑着自行车直奔姐姐家。 路上我还自嘲：“说好的再不管姐姐的事，遇到机会还是首先想到她，姐姐过不好，我也不能安心！” 看到我的那一刻，姐姐有点吃惊：“你咋有时间过来？” “这不是住得近吗？”我换好鞋子就往里面走。 “二姨来了？”萌萌从书房走出来，后面跟着妞妞，萌萌解释，“我下午不上班，就陪着她 玩。” 妞妞甜甜地叫一声“姨奶奶好”，转身又回自己房间玩了。 “刚好萌萌在家，要不然我还得打电话征求你的意见。”我开门见山，不用藏着掖着。 “啥事呀？”萌萌也走过来坐在沙发上。 姐姐要切西瓜被我制止，我就把刘姐找人给她老妈做饭的事说一遍，强调只干工作日中午的活，日工资50元。 “妈，你觉得行不行？早晨不让你送妞妞，不耽误接妞妞 就行 ，只要我下午不上班，我去接妞妞。” 萌萌态度很明确。 “可能有点累，起早干活，中午也休息不好。”我心疼姐姐身体受不了。 “这点活不算啥，老家干农活不都是起早贪黑？早晨的活俩小时就干完，到家就算九点，这里吃中午饭都到两点，收拾房子半个小时就干完。”姐姐对自己干活速度有信心，“稍微忙点就能挣千把块，能不愿意干吗？” “你们俩意见统一，要不要听听尕强的想法？”毕竟儿子在这个家顶天立地。 “他才不管那么多事，早晚在家有饭吃就好。”萌萌挡在前面，我还能说什么？ 我这就给刘姐打电话说了情况，没想到她比我们更着急：“既然住得近，要不然这会就过去看看？” 电话开着外放，萌萌和我姐听得清清楚楚，我姐看看萌萌，萌萌更直接：“看看就看看！” 跟刘姐约定在合盘苑小区门口见，萌萌忙着给妞妞换衣服，姐姐也回卧室打扮自己，然后我们三个步行，我的自行车必须紧跟着我。 十几分钟我们和刘姐见面，我赶忙给她介绍：“这是我姐，那是儿媳妇，小不点就是给你说的小孙女，再有两个星期才开学。” “原来是这样！”刘姐立马带我们去她妈妈家。 可能提前给她妈妈打过招呼，她妈妈看起来十分高兴，并且说了自己的想法：“我这个人吃饭不挑剔，就是不爱吃米饭。” “和我们甘肃老家一样喜欢吃面食。”早知道刘姐家是河南人，面条、馒头是主食。 “以后这位大姐中午过来给你做午饭，想吃啥你就说。”刘姐转过头又说，“菜和肉我会提前买好，合着我妈的口味就行，顺着点就好。”然后又领我姐到厨房舒适用具，还有米面放的位置。 卫生间的用具也有分类，刘姐都一一交代清楚，并且留下我姐的电话号码。 往回走的路上，我给姐姐说：“不熟悉咱不吃她家的饭，以免落口舌，这一段带着妞妞小心点，娃娃好奇心重。” “二姨，你就放心吧，我要是下午班，妞妞就不用过去。”萌萌态度相当明确，“我做好后盾。” “马上就能拿双工资，还不耽误看妞妞。”这话是祝福姐姐，也有敲打年轻人的成份，“在这里稍微勤快一点都能挣到钱。” 和她们三个分开，我跨上自行车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内心少有地感到轻松。 刚到家坐定，我还是忍不住拨打萌萌的电话：“告诉你妈，不要把早晨上班的事说出去，更不能把中午兼职的事让后勤知道，还有在老人家干活挣钱，少说家里的事，来来往往都是过客 ” “二姨，你就放心吧，这些注意事项我和尕强会耐心给我妈说的。”萌萌给我吃了定心丸。 但愿姐姐的日子越过越好，多存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第230章 被肯定的喜悦 晚饭的餐桌上我没有把给姐姐找兼职的事说给大祥，前几天还嫌弃姐姐态度不好，今天又颠颠地给她找兼职，这不是自己找不舒服吗？也可能成为以后大祥吐槽我的理由，有些事保留一点就少一点麻烦。 倒是大祥给我分享了他那边的事，还征求我的意见：“目前葡萄陆续上市，连队有个朋友想让我给他帮忙，就是这几天下班后盯着装箱上车，具体就是点数字。” “你咋想？”大祥这样问我，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不过是想让我肯定一下，我还是有点不解，“你所在的连队不是种棉花吗？” “我那个朋友在相邻的连队，原来种无核白葡萄，后来重新嫁接成红提，已经挂果三年了。”大祥解释，“两个连队相距不到五公里。” “想帮忙就去呗，你下班到天黑还有3个小时，会不会很累？”关心咱要送到。 “下葡萄和装车有专门的团队，我的任务就是盯葡萄筐的件数，错一筐好几十块。朋友两口子主要盯着下葡萄的质量和每筐重量。”大祥已经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个阶段是葡萄，后面会不会采摘棉花时也有朋友请你帮忙？”在我心里被需要也是一种肯定。 “这个真的说不准。”大祥这个人向来闲不住，帮别人也等于帮自己，“到时候你也体验一把，比如星期六。” “再说吧！”话不能说太死，留点余地吧！ 老习惯，大祥正常上班的日子里，晚饭后他洗锅，我钻到书房干自己的事，刚在电脑椅上坐下，就接到了尕强的电话语气还带着点兴奋：“二姨，我刚下班就听到好消息，你咋那么快就给俺妈找到的兼职？俺妈可高兴，又能挣一份钱。” “也是凑巧的事！”我又把在超市遇到老同事的过程讲一遍，又说了当时的感受，“刚开始我不确定行不行，怕你妈太累，就到家里商量，刚好萌萌也在家，这事就定了。” “妞妞没开学这一段可能真的有点累，不过萌萌休班时她带妞妞就好一点。”尕强停顿一下又继续，“这点活看起来起早，和咱老家农活比起来真的轻松许多，挖土豆那一段真的起早贪黑，都是体力活，忙乎半年几亩地也就挣个一万多块钱。” 说到老家，有些事我还是想说出来：“现在你们一家三口的户口都在这里，妞妞过两年上小学也有了学籍，你妈的户口咋办？” “我也想把户口迁过来，可是我妈担心没有户口身份地保不住，还有老家的房子。”尕强也有难处。 “我是这么想的，要是户口和你落在一起，就能享受到本地政策，就比如咱老家六十岁只能拿到108元养老金，而在这里就是300元，遇到补缴养老金的机会，到年龄怎么着也有一千多块钱的养老金，而且年年增长，最起码不给子女添麻烦。”利弊不说不明，“你们都在这里买房安家落户，老家的土地和房子就没有那么重要。”一股脑把想法说出去，心里轻松许多。 “我和萌萌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慢慢劝我妈。”尕强思维在线，“我妈还是听劝的，刚才萌萌还和我妈开玩笑，说要个二胎让她带，你就想不到我妈的反应：在家带孩子就不能出去挣钱！” “慢慢来吧！思想根深蒂固转变也要个过程，妞妞越来越好带，你妈身体好多干几年挣点养老钱，或者补缴养老金，以后你和萌萌的负担就会轻一点。”我再次强调了养老金的重要性，“这里的老人都有养老金，基本不拖累子女。” “确实是这样！”尕强赞同我的想法。 我又把姐姐上班要注意的事项重申一遍：“咱出门干活就是挣钱，不过多攀谈，最重要的一条不把这里的情况给老家人炫耀，免得让人嫉妒，甚至来借钱。” “放心吧，我和萌萌也会提醒的。”这下我就放心了。 思路被打断，我索性也到客厅窝在懒人沙发上打手游。 没想到刚打开消消乐页面，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我不免嘟囔一句：“今天真邪门！” 大祥转过头提醒：“看看谁的电话？快接！” 打开接听键给大祥看，大祥表情有点丰富，小声说：“又来活了！” 我白了他一眼，恭恭敬敬接听电话：“哥，还没有休息？”最近和表哥接触多一点，和他说话少点拘束。 “休息还要等一会。”表哥回应，紧接着又说，“真该表扬你！” “表扬啥呀？”我脑子里飞速旋转。 “你咋想到让我妈学着网购？看把我妈高兴的，那份成就感是给她多少钱都买不到的。”表哥十分肯定的语气。 “说起来也是偶然的事，闲着的时候我和姑姑看电影、追剧，有一次姑姑说看长江，我就用平板搜，慢慢姑姑就喜欢上在平板上看东西，她想看的老物件只能在淘宝搜，遇到喜欢的想买，支付宝里有钱，我们先试着买花盆，后来买鞋子和背心，不过我都提前给兴国和小敏打招呼，还给姑姑解释每个月有额度。”我细细分享经过。 “额度是啥意思？”表哥好奇。 “担心姑姑购物不受控制，就告诉她有限制，我说的限制是钱数，姑姑理解成计划经济时代限购，我也将计就计，每个月也就花一百元左右。”我把想法和盘托出。 “你做事挺周到，我们给她买东西未必合她的心，她想买啥你把握住就好，前提是开心。”表哥有自己的考量，“钱不够我给她转。” “钱够用，姑姑买的都是自己喜欢的小件，那种老式背心才十几块，最贵的鞋子才53，买五双袜子才10块，才下单的老式纯棉枕巾也就几十块，姑姑牢记着额度，不会多买。”我给表哥吃了定心丸。 “你这么贴心陪着我妈，我们几个都放心，花点钱她开心就好。”表哥给我最大的肯定。 挂断电话我长长松了一口气，大祥也放下手机坐起来说了他的感受：“表哥、表姐和兴国都孝顺，也把认为最好的东西给姑姑，有时候未必是老人真正需要的。你本着让姑姑开心的原则，除了陪伴，把姑姑内心的需求放在了首位。” “今天怎么了？我最亲近的人都给予我肯定，不经常夸人的表哥也这样认可我的举动。”其实，我的内心真的有一丝丝小欢喜。 “你能换位思考，不说他们几个，就像我说下班给朋友帮忙，你没有直接肯定或者否定，而是把选择权交给我，这一点很多女人都没有这种格局。”这个高帽子有点大，有点承受不住。 带着小欢喜去养精神、继续补充能量吧！ 第231章 步入正轨 尽管小敏说我8:30到姑姑家就行，我还是和大祥一起出发，路过大修厂农贸市场看到新鲜玉米棒顺手买了几个，这才蹬着自行车继续出发。 匆忙到姑姑家时，小敏刚把早饭端到餐桌上。我换好鞋子把塑料袋提到厨房，然后来到餐桌前坐下说给小敏：“你慢慢吃，剩下的事交给我，晚上下班也不用太赶，第一天开学难免事情多。” “你不得赶点给姐夫做饭？”小敏善解人意。 “他下班给朋友帮忙，好像葡萄要装车晚上不回来。”我让小敏放心。 “晚上吃饭不用等我。”小敏回应我。 她们早饭也简单：煮鸡蛋，水冲燕麦片，一盘水煮青菜，两片馒头，还有一小碟牛肉片。 小敏和姑姑吃饭我喝水，主打一个陪伴。 小敏吃得不多，放下碗筷就回卧室换衣服，姑姑慢悠悠喝燕麦片、吃主食。 几分钟后，小敏穿戴整齐提着小包匆忙走出房间，姑姑也放下碗筷：“吃饱了！” 我没有立即收拾碗筷，而是拿出姑姑的手机看物流信息，还好，枕巾包裹已经有动静。 姑姑比我更期待：“也不知道哪一天才能送过来？” “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吧！”主要是要中转好几次，新疆确实有点远。 收拾完厨房出来，姑姑已经坐在沙发上养神，我轻轻走过去神神秘秘地说：“表哥给我打电话说咱俩买东西的事。” “他说啥？批评你了？我买东西花自己的钱，又没有问他要钱！”姑姑一下子警觉起来，身子不由自主地离开了沙发靠背。 “你猜！”我故意卖关子。 “我这就给他发消息！”姑姑说着就伸手从助步器下面的布兜里拿手机，“管得多！” 我赶忙阻止姑姑：“你听我说完！” 看姑姑安静下来，我才慢悠悠说：“表哥说咱俩配合得好，顺利网购，还说你眼光好挑的物品洋气更有年代感。” “他真这样说？”姑姑的表情就像个受老师表扬的小学生，满脸自豪，皱纹也舒展开来。 “你想不想再听听表哥还说了啥？”看着姑姑，想知道她会怎么想。 “不让咱再继续买东西？”姑姑疑问。 “当然不是，表哥说额度要是不够他补充！”我这才慢悠悠说出来。 “那他就买不了东西了！”姑姑的认知里，就像计划经济时代凭票买东西，她用大儿子那一份，儿子就买不到东西。 “表哥要给你钱！”这才是表哥的真实想法。 “我才不要，这么多年他们几个的钱都没有要过，我有钱，花不完！”姑姑提到钱，满脸自豪。 看看看看，有退休工资，又有存款的老太太多么豪横！ 我把表哥的心意转达到位又对姑姑讲：“小敏第一天开学肯定事多，她说晚上也不用管她，中午和晚上都是咱俩吃饭。” “上班族也难，不自由，就咱俩自由。”姑姑长叹一声，接着说，“玉花马上熬出来，建国也快了，就兴国不知道啥时候，还听说要晚一点退休。” “那叫延迟退休，目前延迟退休是自愿的，不知道以后啥情况，还有咱这里是四类地区，表哥那边属于五类地区，可能退休条件不一样。”我目前了解的就这些。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兴国退休？”姑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咋不能呢？你身体这么好，没有基础病，肯定能活到一百岁！”老人都爱听好听的，说她喜欢的话又不费事。 “我都81了，还能活十年？”姑姑一下子不自信了，语气也低沉下去。 “你这81可是两头虚出来的，是老家算年龄的方法，你身份证上还不到80岁，年轻着呢！”我宽慰姑姑。 “也是这个理！”姑姑的情绪一下子好转一些。 我知道不能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赶忙转换话题：“我在大修厂买了鲜玉米棒中午和小米打成米糊，再 烙两个菜盒子，午饭就齐活。” “青菜、虾皮、火腿肠的好吃。”姑姑直接点饭，我也不用询问了。 我俩达成一致，姑姑主动练习走路，我也清扫卫生，然后把小青菜洗好控水，再把面和好醒上。 这个时间点已经不能出去遛弯，我就陪着姑姑看话剧，仍然是姑姑喜欢看的《小二黑结婚》。 无论看什么，姑姑一边看一边发表议论：“都啥年代了，还搞那一套，都要自由婚姻！” “你的婚姻算自由吗？”我竟然调侃姑姑。 “那时候你爷爷想把我说给村西头的一个小伙子，说人家能干，我才不愿意，人太老实。”姑姑突然笑起来，“也许是我命好，遇上了你姑夫。” “嫁给爱情，幸福一辈子！”被爱过的女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小公主。 “那是！”姑姑眯起眼睛像回忆往事，“这么多年买东西基本上都是你姑夫亲力亲为，他们几个结婚也没有让我怎么操心。” 不能往下说，担心引起不好的回忆，我赶忙转换话题：“等会调菜盒子的陷，你来干好不？” “咋不好？把调料拿到餐桌上就行！”姑姑的自信心一下子被调动起来。 “好了！”我站起来走向厨房，姑姑话剧也不看了，直接撑着助步器跟上来。 我先把面团揉一下，再把青菜切碎，撒上虾皮，最后用火腿肠碎块点缀，调料无非十三香、盐和生抽，淋上一些香油。 姑姑调味，我擀面皮，一张面皮一半铺上调好的菜馅，把另一半压在上面，半圆收边，款款放入预热过的电饼铛里，两面加热翻一下就好。 一人两个菜盒子，一碗玉米粒米糊。 “喝点稀的舒服。”姑姑习惯早晨小米粥或者米糊，早晨来不及，中午补上就好。 放下碗筷姑姑忍不住嘟囔一句：“也不知道兴国啥时候回来？” “这不是才走吗？说不定事顺当就早点回来了。”我这话根本没有啥说服力，但又不知道怎么宽慰姑姑。 停顿一下，我劝姑姑：“你先去床上躺着，我把厨房收拾一下也过去。” “快点来！”姑姑催促一句撑着助步器走了。 望着姑姑佝偻着的背影，那一刻我内心有莫名的恐惧：“三十年后，我会是个什么样子呢？大概率没有姑姑这样的待遇。要是姑夫在世，白天有保姆陪着，起码夜里老夫老妻能互相唠嗑，这将近一年的时光里，姑姑的内心该多么孤独？” 擦拭一下眼角，内心又有一点宽慰，我还有大祥陪着，姐姐呢？该怎么度过漫长的后半生？ 第232章 邻居家发生事故 收拾完厨房我也脚步轻轻去了卧室，阳台的遮光布已经拉上，姑姑侧身躺着并没有入睡，怕是在想心事吧！这个时候我要保持安静，悄悄躺在姑姑身边把手机丢在一边，闭上眼睛假装瞌睡的样子，内心同样波澜不惊。 无论如何我还是迷糊一阵子，等我睁开眼睛时姑姑还在睡，呼吸均匀，我没有下床而是打开手机看知乎上推荐的问答，尽可能不弄出声音。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姑姑终于醒了，侧身看我语气有点吃惊：“这么热的天不睡一会，下午哪有精神？” “我也是刚醒来。”丢下手机回应着姑姑，并率先下床去了卫生间。 等我出来，姑姑已经穿好鞋子撑着助步器往客厅走，我也去了厨房拨通姐姐的电话，几乎是秒接，看来我姐也在玩手机：“咋这会打电话？”姐姐的认知里有事才打电话，打电话必定有事。 “中午到那边咋样？”我直接切中正题。 “萌萌下午3点半才上班，我一个人过去的，那个大娘好相处，打扫卫生、做饭都顺当，她想吃手擀面那都不算个事。”姐姐语气轻快，看出来很开心。 “你咋吃饭？”我内心不希望姐姐在雇主家吃饭，毕竟是陌生人家。 “收拾完我就回家，萌萌给我留的有饭，我回家，萌萌出门都不耽误。”姐姐感慨，“就那点活她子女都愿意出50块钱。” “说不定是老太太的钱，就像我照顾姑姑就是姑姑给我发工资。”我想说的是兵团单位的老太太职工身份，退休工资五千左右，五七工也有两千多。 问明情况，我就挂断电话，也走到餐厅蹬腿甩胳膊，配合着姑姑的节奏。 各自完成自己的工作，我和姑姑刚在沙发上坐定，姑姑突然开口：“刚才听到你打电话口气，是不是和你姐？” 我点点头，就把姐姐机缘巧合得到兼职的事说一下，姑姑肯定我的做法，也心疼我姐：“你这样想就对了，帮一把是一把，就是早晨忙，中午忙，还要看孙女，你姐真累。” “咋办？不看孙女，儿媳妇不能上班；我姐不挣点钱就得伸手给儿子要；要是把户口迁过来遇到补缴社保的机会，说啥都要交。”我也把想法说出来。 “谁有都不如自己有，你看他们几个条件不错，给我买这买那的，要是我没有工资月月给他们要钱，就不是那么回事。大军给孔大娘贴点钱也没有影响生活，玉花就不开心，要是这事放在我身上，玉花给我贴钱，大军怎么想？”姑姑还真的通透，看得开。 “那些年，我和大祥都给家里寄钱，谁也不说谁，本来就不宽裕，把我们的日子搞得紧巴巴，不抱怨谁信？”我到现在心里都替姐姐和妹妹抱不平，姐姐条件不好，妹妹的彩礼被扣。 “还不是都一样，我在这里，爹娘给儿子帮忙，我该出的钱一点都不少，不过人家在跟前照顾老人了。”姑姑条件许可，也不再计较那些小事了。 那个下午我和姑姑唠嗑开心，竟然没有开电视，原来还能这样消磨时光。 晚饭很简单，我煮了两碗肉丝面，还烫了一小盘油菜，收拾完毕，姑姑终于打开电视搜喜欢的节目，我坐在餐桌前用平板看书。 一直到9点小敏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到家，换鞋的间隙忍不住嘀咕一句：“这第一天就这样呀！” “累坏了吧！”我能想象到第一天开工诸多事都要打理。 “是有点累，不过还好。”小敏不轻易流露自己的情绪。 姑姑赶忙关掉电视对着小敏说：“冰箱里有瓜。” “我知道了。”小敏答应一声就走进卧室，等她再出来已经是睡觉居家了。 走到冰箱前，小敏拿出四分之一的西瓜让我和姑姑吃，刚吃过饭不久根本吃不下。 “你在家，我就回去了。”我早就换好衣服背着斜挎包走出房门，节约时间直接坐电梯下去。 这个时间点，经过白天炙烤的大地终于降温，竟然还有一点小风，骑在自行车上惬意满满。 因为不急着回家做饭，上楼的脚步放缓一些，就拐个楼梯的功夫而已。 走到楼梯口隐隐约约听到对门传出争吵声，有男人也有女人，听声音男人的年龄有点大，女人则年轻一点；男人说好话貌似哄着对方，而女的却不依不饶。 一梯两户声音传过来让我纳闷：“这是住的什么人家？吵吵闹闹的干啥？” 我刚走到最后一个阶梯，对门冲出一个女的骂骂咧咧往外走，差一点把我撞倒，内心忍不住骂道：“八婆！”一天的好心情给注入一抹晦气。 顾不得那么多，我快速开门进去，随手把门反锁，躲进小楼成一统，管它门外的春夏秋冬。 本想打个电话给大祥分享一下刚才的见闻，一想他可能这会正清点数字，无趣地笑笑，直接进了书房。 在这里打开电脑，仿佛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和主人公一起哭、一起笑，按着自己的喜好设计他们的生活。 噼里啪啦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竟然毫无睡意，那就奢侈一把：躺在单人床上抱着平板刷视频。 以前的认知里总觉得什么国际局势、汇率、军事排名和我这个小老百姓毫无关系，可是开始尝试写作，面增宽，深度加大，这才明白：“我们的生活质量和大局势息息相关，没有和平的大环境也许就会流离失所。” 有心栽柳柳不成，无心栽柳柳成荫。 无意间刷到几个读书博主的作品，用三十分钟精读一本书，讲书稿接地气而且还有深度。果断关注并且收藏喜欢的作品，到姑姑家打扫卫生或者做饭的时候，听一部喜欢的书也是一件开心的事。 毕竟劳累一天，我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后来“咚咚咚”的敲门声震天响才把我惊醒。 我警惕地走到门口询问：“谁呀？大半夜还让不让人睡觉？” “别担心，我是对门的王娟，雇主……雇主……他昏迷了，联系不到别人，我就想请你帮忙叫个救护车，送……送他去医院抢救。”王娟声音急切又无助。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还是接上话茬：“你先别着急，也不要动你家雇主，我这就帮你们叫救护车。” “那就谢谢了。”隔着猫眼我看到王娟又急急忙忙回到对门的房子。 转身又回到小床上，刚才王娟的话让我明白：她原来只是对门家的保姆，哪来的勇气和资格和雇主吵架？明明看到她气势汹汹跑下楼，怎么半夜又给雇主叫救护车？看来关系不一般! 第233章 陪着姑姑赶大集 夜里被惊醒好长一段时间才慢慢入睡，还好早晨不用做饭，我给自己冲了一杯牛奶燕麦粥打起精神就出门。 刚打开房门，对门又传出来呵斥声，女子的声音，但不是那个保姆王娟，呵斥声很大，什么“净想好事”“不要脸”“你就等着”“……” 我要赶时间也懒得管闲事，还是匆忙下楼了，心里还在嘀咕：“雇保姆说明男人年龄有点大；保姆敢和雇主争吵也许有什么猫腻；这个训斥人的女子又是谁？刚搬过来几天怎么遇到这样的邻居？” 路过菜市场我还是溜一圈看看有没有新鲜玩意，最后只挑选了几个黄西红柿。 再次跨上自行车迎着小风来到姑姑家，姑姑和小敏的早餐刚刚结束，看我到来小敏也不再客气直接回房间换衣服，我顺手把碗筷拿到厨房清洗。 我走出厨房，小敏早就离开家，刚坐在姑姑对面，姑姑的感知能力堪比雷达，闭着眼睛问：“洗好了？” “就那几个碗顺手的事。”我和姑姑商量，“不太热，要不要到对面的小公园转转？” “我想去超市！”姑姑这脑回路让我有点吃惊。 “想买啥？”我询问。 “就想转转！”姑姑的态度十分笃定，也许这两天有点孤单吧！ “好吧！”我答应着姑姑，还是在脑海里思索去哪里比较合适，后来就和姑姑商量，“我们原来住的地方今天逢集，要不要去逛逛？还是到超市？” “那就逛市场吧！”反正姑姑图个热闹。 帮姑姑收拾完毕，凉帽必备，小挎包抱在胸前，我这才推着姑姑匆忙进电梯。走出单元门，姑姑自豪地和树荫下的老头老太太打招呼：“今天不谝闲传了，我们要去赶大集。” 到小区门口我找个方便的位置打出租，姑姑倒是稳住情绪到处看看，满眼都是期待。 几分钟终于打到出租车，一路载着我俩到了目的地，司机很贴心，帮我们拿轮椅，还过来扶姑姑上车、下车。 路上我就给姑姑说好：“咱们快去快回，要不然天太热。”姑姑倒是答应得痛快。 这里的大集每周两次，基本上都是周边的商贩在卖东西，大致分为三大块：蔬菜水果区，服装鞋帽区和小商品区域，进门处有小吃摊种类还算齐全。 我推着姑姑穿过蔬菜水果区没怎么停留，再便宜我俩也拿不了，姑姑尝到网购的甜头，对这里的服装鞋帽不屑一顾，倒是在小商品区域特别留意硬是买了个针线盒，里面有线圈、顶针和缝衣针。反正不贵，姑姑喜欢就好。 晃悠一圈，也没有需要的东西，我们转个大圈又回到大门口，特意放慢脚步。 看到土炉子打烧饼，姑姑要了两个；走到卖羊蹄的摊位前又是两个；阻拦不住姑姑还是买了两个狮子头。 我俯下身子悄悄说：“够了，多了吃不完，剩下就不好吃了。” “那好吧！”姑姑恋恋不舍的眼神可爱又让人心疼，“不知道下一次啥时候才能来？” “每星期都有两次大集，以后也可以再来，我慢慢寻找别的地方咱也可以去看看。”我宽慰着姑姑，“再有两个星期不太热，咱们经常出来。” “行，咱经常出来！”姑姑满眼都是期待。 “那就先回家，等会越来越热！”我这才推着姑姑往外走。 打车还算顺利，我俩带着战利品进家第一件事就是喝凉白开，紧接着打开空调。 “我来的时候买几个黄色西红柿，原打算做西红柿炒蛋，咱现成的午饭！”我笑着对姑姑讲，“我再熬点小米粥。” 帮着姑姑换好衣服，随手把换下来的衣服在水盆里清洗一下，我这才对姑姑讲：“你先在客厅活动一下，我到厨房去。” 姑姑撑着助步器慢慢活动，我来到厨房先把小米粥熬上，然后把羊蹄上的筋扒拉下来切碎，再搭上蒸锅水烧开把切碎的羊蹄筋放进去焖一下，狮子头在炒锅里烩一下，烧饼用刀劈开个大口子。 半个小时后饭菜上桌，我把加工过羊蹄筋用勺子塞到烧饼里递给姑姑：“人家吃肉夹馍，咱们吃改良版的羊蹄筋夹馍。” 姑姑咬一口直呼：“软烂烂的，味道不错。”我也学着姑姑的样子吃起来，还互相看看，就像偷吃嘴的淘气孩子。 喝着小米粥配狮子头，姑姑满足的表情无以言表。 “咱们今天花了好多钱。”我一五一十算今天的开销。 “咱又不是天天出去，再说也没有花完，兴国告诉我，月底手机里都会打进来钱，怕啥？”姑姑的神情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我又没伸手问谁要钱，国家到点就给我手机里打钱。” 我本来想解释一下手机里钱的来源，最后还是闭嘴了，而是换个话题：“你忘了，前几天新婷和新雷都给你发了奶奶专属红包，今天才花了一半，还能再出去一次，国家给你发的钱还在手机里。” “想好了再出去！”姑姑特别配合。 这一顿饭姑姑吃得心满意足，我收拾厨房时姑姑等着我，一起回到卧室，顾不上多说一句话，都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真香，醒来已经一个小时之后，姑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则快速收拾卫生，然后坐在小凳子上给姑姑进行腿部按摩，姑姑十分受用：“酸酸麻麻的，过一会肌肉感动轻松好多。” “等我学到真功夫再给你按摩肩膀和后背。”我都是先在大祥身上做实验，然后再用到姑姑身上。 “我就等着你！”姑姑期待又配合。 按摩结束，姑姑下来活动一会，自言自语：“中午吃得扎实，晚饭下点清水挂面就行。” 我刚坐在餐桌前准备看会书，大祥发来消息：“今晚和往常时间点一样到家。” “我等小敏下班才能回。”我立马回复。 看会书就去厨房煮面条，就一碗，我晚上回家要和大祥一起吃晚饭。 还好，今天小敏下班还算准点，我也能早点回家。 奋力蹬着自行车到家，拿出一包羊骨头解冻、清洗、放到电压力锅加工。我喜欢小火慢炖的味道，赶时间点只能用压力锅。 大祥到家时，压力锅还在吱吱冒气，喝一杯凉白开他自言自语：“先去冲个凉！” 这家伙冲凉就像和水亲个嘴，几分钟就清清爽爽出来。 羊骨头配馕饼子，再来一碗肉汤，这顿饭大祥吃得扎实，还是忍不住吐槽：“朋友家装车，晚饭就是盒饭、矿泉水，葡萄随便吃，西瓜管够。” “他家葡萄咋样？”我有点好奇。 “一级果比例大，收成应该不错。二级果要等一个星期之后，量不大。”大祥边吃边分享。 我用肉汤泡馕饼子，就吃了两块羊骨头。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才把对门昨晚和今天早上发生的事说一遍，大祥语气平静：“你处理得不错，没有贸然开门。” “你不在家，我进门就反锁，夜里就睡在书房，急促的敲门声还真的吓我一跳。”想想都后怕。 “敢和雇主吵架的那个王娟，和雇主关系肯定不一般；跑出去还能回来更能说明问题；雇主出问题不求助于亲人，而求助于你这个邻居，也于他们的关系不想让亲人知道。”大祥分析得头头是道。 想想好像是这么个理！ 第234章 老年鳏夫的孤独 工作日早晨的老习惯，大祥准备早餐，我干点自己的事。起码大祥能吃到自己最喜欢的营养搭配，他无肉不欢，卤牛肉是标配，而我只要有粥喝，有玉米棒啃就很满足。 坐在餐桌前，大祥好像鼓足了勇气：“有些事不想说，那毕竟是人家的事情，一个大老爷们八卦邻居好像不地道。” “你好像知道点对门邻居家的事？”这才搬过来几天？ “还记得咱们买这个房子的事吧？我也是从表哥那边知道一些信息的！李哥宁可和儿子闹不愉快也买房再婚，就是邻居家发生的事受到的启发，邻居老马也是这种情况，老伴病逝，老马也想找个再婚老伴过日子，遭到儿子和儿媳妇的百般阻挠，尤其是儿媳妇硬是把那个老太太撵走了。”大祥细细道出来。 “怎么没听表哥说过？”我有点不解。 “这些事也只有男人之间能理解，和你说，表哥的威严也不允许。”大祥这样解释。 “有个老伴陪伴多好，子女们也不用操心！”在我的认知里，老头老婆互相陪伴才是正常的生活。 “老马能住二楼，待遇不会太差，退休工资高，手里还有资产，老伴刚过世，儿子一家搬过来陪伴一段时间，后来老马经老朋友介绍认识了一个退休女工，可是儿媳妇依然过来插手这边的生活，对那个女的指手画脚，一个家只有一个女主人，那个女的被迫离开。”大祥好像知道得挺多的。 我沉思一阵没有接上话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大祥倒是分享欲上头继续吐槽：“儿子一家有自己的生活，也不可能长期住在这里，又担心老马一个人吃不好，就给老马找个住家保姆，老马的工资付保姆费、支撑生活还有结余。本以为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下去，没想到老马和住家保姆搅合在了一起，相差二十岁也能搅合在一起？” “也许两个人各有所图吧！老马觉得遇到了真爱，保姆觉得蔓藤爬上了大树就有了依靠。”我站在女性的立场感知问题。 “你是《都挺好》看多了，其实也就是这个套路，老马想走在一起，又担心儿子和儿媳阻拦，只能给保姆小恩小惠，可是保姆想要的更多，人家要名分，彩礼不能少，还要把控工资，要不然保姆图啥？图老马不洗澡？图老马老人味？”大祥啥时候学会的这个心思。 “再婚肯定都有所图，要不然谁和一个陌生人同床共枕？”生活中这样的例子太多。 大祥看看手机时间还早，就蛊惑我：“展开说说！” 我这会就顺着杆子往上爬：“姑姑家还住平房那会，那个大院里也有一个老头就是这种情况，68岁再婚一个农村老太太，领证之前把房子过户给了6个女儿，存款大部分也分掉，和这个老太太在一起每个月给她一笔钱，其余开销老头出，名义上是老伴，其实就是个带薪保姆。” “后来房子不是拆迁了吗？老人住在哪里？”大祥好奇。 “住在大女儿名下的房子，后来老头瘫痪，女儿们请了男护工，老婆监督着，正常领工资。”听姑姑说的时候刚开始我觉得狗血，现在想想很现实。 在别人家的事情上我俩闲聊一个早晨，到时间点还是兵分两路：大祥去上班，我到姑姑家！ 一路上我在想，也许求表哥帮忙给姐姐找工作，后来促成姐姐做兼职是我正确的选择。在尕强和萌萌心里只要有人帮忙带孩子，他俩就能安心工作，并没有特别需求姐姐去挣钱，反正家里不缺吃穿。可是我不那么想，一个女人任何时候要有挣钱的能力，手里有存款才是底气。 如果不是仓促买房，姑姑给我的几万断不会动用，不过现在能收房租也是一笔持续的现金流。如果用两年的时间还掉外债，我和大祥的资产就是两套房，现金流也是两份工资，生活应该无忧。 在这个世上，生养我和大祥的人已经过世，我们生的人离我俩的生活有点远，余生里只有我俩相依相伴。欣慰的是目前大祥不用再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朝九晚五，就是通勤时间有点久，不过都是乡间公路不堵车。 不知不觉间就晃悠到了姑姑家，小敏毫无后顾之忧地去上班，所有的空间都留给了我和姑姑。 收拾过厨房，我刚到餐桌前坐下，姑姑神秘兮兮地告诉我：“昨晚兴国打电话问我过得怎么样，还问午饭吃的啥，他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兴国纯属关心你，白天咱俩在家，晚上有小敏陪着，他也放心。”我抬头看看天花板，心里嘀咕，“你的活动范围就是客厅和卧室，哪一样能逃过你老儿子的目光。” “咱以后再出门，我就用手机告诉他，让他羡慕咱俩，不上班，想到哪就到哪。”姑姑此时就像个叛逆的少女。 “对，就让他眼馋！”我附和着姑姑的意思。 “我要锻炼了！”姑姑说着就撑着助步器站起来，这脑回路转换也太快了。 自己的工作自己安排，我和拖把、抹布互相配合。 各自干完工作，我和姑姑坐在沙发上休息，还是忍不住问姑姑：“一旦男人先走，女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再婚；而女人走了，男人都想着再婚，这是啥原因？” “小敏不在家你都要早早过来准备早饭，直到小敏要回来，兴国才忙着打扫他们房间的卫生；你看最近兴国不在家，小敏早晨把一切收拾好才上班。”姑姑说得好像有道理。 “就是男人不爱做家务呗，想找个女人帮他做家务。”我的认知里就是这样。 “家务只是一点原因，女人心里装着娃们，考虑影响，而男人天生耐不住寂寞，喝酒打牌凑热闹，让他们一个人生活，比杀了他们都难受。”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几十年的人生积累的感悟。 “我有点明白了！”竟然有点后知后觉，有些话不能当着姑姑说，“有可能除了心里孤独，还有生理需求的因素吧！” 姑姑习惯性打开电视找喜欢的频道，我则思绪翻飞。前一段关注一个同龄女博主，看她有一次分享： 我和老公以前都是大学老师，不喜欢那种氛围，于是出来创业，尽管五十岁拿到一份退休金，生意还在继续。 我和老公已经开始考虑立遗嘱的事，属于我的那一份财产我有权自由支配，老公的那一份他自己安排。 当时我还觉得那个女博主矫情，五十多岁就考虑身后事，夫妻之间就没有一点信任，现在想想还是我肤浅了，活生生的例子就说明了一切。 姑夫过世，姑姑就拿出一部分钱平均分给子女，连我都有一份；而老李用存款买新房娶新欢，老房子卖掉钱也在自己口袋里；对门老马不甘寂寞和保姆搅合在一起，被救护车拉走生死不明；而老房子楼下的那个知性优雅的阿姨，把房子置换到小儿子附近，婉拒追求者，老年和保姆相伴。 男人和女人真的是不同属性的物种，尤其是鳏夫忍受不了寂寞，老鳏夫也是如此，冒险也要排除孤独，有时候代价自己都无法承担。 第235章 享受漫时光 讨论老年人孤独寂寞的问题，在姑姑这样年龄的老人面前不能深究，尽管子女们事业有成，对她也很好，我陪伴她的时间段多少有点粘我，特别喜欢我陪着她午休：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人心里就踏实。 姑姑看她喜欢的节目，我则坐在餐桌前用平板记录一下当前的感受： 楼下那个当过老师的阿姨那么洒脱，除了高工资支撑，她有业余爱好，读书、练字、看资讯、喝茶、散步； 自己读读写写无外乎弥补当时没有继续升学的遗憾，而如今却是我存养老金的动力，希望成为年老体衰对抗孤独的良药。 善待我生命中的战友，互相陪伴，度过余生。 写完这篇小短文，看看时间还早，我就和姑姑商量：“昨天买的黄色西红柿还没有吃，要不中午西红柿炒蛋拌捞面？” “捣点蒜汁。”姑姑认可又补充。 打开冰箱拿西红柿和鸡蛋的时候，我又顺手在冷冻室查看，手擀面够我俩吃，心里就安稳了。 我再次回到沙发上，姑姑看娱乐节目眉眼都舒展，我则刷知乎推荐的盐选故事，无形中也能借鉴写作手法，感知故事情节发展的短、平、快节奏。 看到精彩处姑姑也和我分享，我便停下来回应。 感到眼睛有点酸涩，我便站起来拉伸四肢，姑姑也半躺在沙发上让双腿处于放松状态。 上午的时光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心中的困惑得到解答，午饭也是我和姑姑都能接受的，唯一不同的是我不太爱吃蒜汁，那是姑姑的专利。 吃到年代感十分强烈的饭，姑姑总会发一番感慨：“刚到这里定量不足，你姑夫的定量还没有我的多，白面少，高粱米多一点，食堂里蒸出来的高粱窝窝头吃起来磨嗓子，能吃一顿白面面条都是幸福的事。冬天全靠洋芋，蒸着吃，烤着吃，搅成洋芋泥吃，学生娃娃带个洋芋在教室里火炉上烤烤，就是午饭。” “小时候在老家吃洋芋够够的，大祥家吃红薯比较多，后来条件好一点，我俩尽可能避免洋芋和红薯，胃酸。”想想刚成家那会交通不是太方便，蔬菜还是有点贵，不过羊肉和鲜牛奶比较足，营养不缺。 “你姑夫也不喜欢吃洋芋和大米饭，后来条件有所改善，机关食堂中午基本都是米饭，回家吃手擀面他就开心。”回忆着往事，姑姑仿佛把自己带入到那个年代，“取消供应制，家里基本早晨熬米粥，其余都是馒头和面条，吃着舒服。” 结束午饭，我去洗锅，姑姑竟然坐在餐桌前等我，好像我不去卧室午休一样。 午休时尽可能不谈论话题，姑姑一会就能进入梦乡，我则闭目养神哄自己入睡。无论如何，尽管不能进入深度睡眠，身心也是放松的。 好像有心灵感应一样，姑姑睡的时间不长，她窸窸窣窣穿鞋的声音传过来，我立马惊醒迷糊着问：“你要干啥？” “上个厕所，中午吃面条喝水有点多。”姑姑撑着助步器去卫生间，我也坐起来愣愣神。 等了好一会仍然不见姑姑出来，我条件反射般喊：“姑姑，还没有好吗？” “给我拿个裤头过来！”姑姑在里面回应。 我从衣柜找到姑姑要的东西，刚要推开门进去，把手被姑姑攥得紧紧的：“递给我就行。”我只好隔着门缝给姑姑递过去。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但我没有强行进去，让姑姑保持尊严。 我守在卫生间门口，耳朵竖起来像雷达时刻听着卫生间的动静，直到水流声停止，助步器转向轮的声音传过来，我才若无其事地躺在床上。 “放个屁崩的！”姑姑自言自语又好像是说给我听。 “崩出金豆豆！”我随口说一句。 “还真是的！”姑姑自嘲，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撑着助步器往外走，我也跟着走出去。 “我看看你的包裹到哪里了！”我拿起姑姑的手机查询物流信息，“这一次挺快的，星期天就能到。” 姑姑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有点小激动：“我还自己取！” “那当然了！”我给姑姑鼓励，更多的是肯定。 “霞呀，你看看这个月的额度还有多少?”姑姑突然转换口气。 “怎么了！”我有点警觉，难道姑姑又想买东西？难不成老年人也网购成瘾？ “感觉我现在走路腿上有劲，不想要这个助步器，你看我现在很少坐在上面，要是换一个轻便一点的辅助走路的东西，也方便。”姑姑说出自己的诉求。 “这个要给兴国商量，不过咱们可以先看看不买，你看行吗？”毕竟更换辅助用品我不能做主，“你先看，遇到喜欢的保存起来，等兴国回来让他参考。” 我搜到老人助力行走器的页面把平板递给姑姑，她划拉屏幕，我继续给姑姑按摩腿部。 边看姑姑边和我分享：“种类这么多，我得好好挑选。” “你的腿慢慢恢复到只用一根拐杖的时候，到楼下就不用轮椅，直接坐到长椅上就行。”我给姑姑鼓劲。 我和姑姑正聊得起劲，入户门“啪嗒”一声开了。 “谁呀！”我迅速站起来冲到门口，竟然是兴国，“活干完了？” “这一次进度比较顺利，收尾工作他们自己弄，我们这边的技术员提前撤回来。”兴国解释。 “老妈，我回来了！”兴国换好鞋子走过来。 姑姑这次后知后觉放下手里的平板：“咋没有提前打个电话。” “这不是给你个惊喜嘛！”兴国弯腰抓起姑姑的手摩挲自己的脸，有点撒娇的口吻，“想我没有？” “回来就不想了。”可真是一对配合默契的母子。 老习惯，兴国和小敏但凡有一个回来，我就下班。 突然提前下班，走出单元门，我内心竟然有一丝小欢喜：“走，去那里。” 尽管还有点热，丝毫不影响我蹬自行车的力度，直奔那家刚开张的酵曼咖啡厅。 点了一杯拿铁，两块小甜点，小口喝着可口的咖啡，再用小勺挖着甜点小口小口地品尝，玻璃窗外的人间烟火、车水马龙仿佛都与我无关，这一刻我内心少有地安静。 瞬间脑子里浮现出一副这样的场景：闹市中一间小公寓承载着我生活的全部，一张床供我肉身栖息，书桌让我放飞思绪。累了站在窗前观望外界熙熙攘攘的人群，想象着万家灯火下的每一个窗口演绎着怎样的生活？ 真的不想离开，就这么静坐，难得的静时光里放飞自我。 第236章 来自儿子的关爱 恋恋不舍地离开咖啡屋，走出玻璃门又进入喧嚣的大环境中，恍惚间有点不适应。时值晚高峰，路上车水马龙，私家车、公交车、电动车来回穿梭，倒是我这个骑自行车的人慢悠悠赶路，脸上显示不出焦虑。 不用担心孩子到家吃不上饭，也不用考虑老人的情绪，只需要准备两人一餐，余下的时光都可以自由支配，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路过小区附近的超市，我还是进去补充一些生活必需品：一个蜜瓜、两个苹果、一颗西兰花、外加两根鲜苞米。 这一段距离我都不屑于骑行，索性推着自行车往家走，仔细观察沿途风景。 爬楼梯的时候，我特意竖起耳朵倾听对门的声音，安静得出奇，我就在想：男主人被救护车拉走啥情况？训斥人的女人又是谁？保姆会不会在医院继续照顾男主人？ 开门那一刻我又自嘲：“真是多管闲事，与你有何相干？凡事都有因果，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自己真够八卦的！”关上门管它门外的春夏秋冬！ 焖上米饭，取出一块冻羊肉，用盐水浸泡上西兰花朵，再把胡萝卜清洗削皮备用，忙完这一切我才在餐桌前坐下打开平板看会书。 有时间我的思想两极分化：希望余生里和大祥相依相伴，扶持到老；又想自己有个独立的空间，就像现在不受任何人的干扰。 最近迷恋上继续人物传记，读过《杨绛传》《于凤至传》，在手的《张爱玲传》读得我内心涌起莫名的心疼：都说张是写作天才，生性凉薄，可是看看她的成长轨迹，便知道苦难就是天赋的道场。 沉浸在张爱玲的苦难中不能自拔，我鼓起勇气逃离张爱玲的世界，站起来走进厨房享受人间烟火的气息。一边切肉配菜，一边刷短视频，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 大祥到家饭菜上桌，我盛了一点米饭，其余的都留给大祥，羊肉炒胡萝卜，素炒西蓝花，红、绿、白相得益彰。 “咱家的饭菜荤素搭配，卖相越来越好了。”夸人的话大祥说得越来越顺溜。 “你说话的水平也提高不少，真的环境改变人的处事风格。”我感慨，“咱们以前是生存，以后慢慢学会生活。”但我还是忍住没说去咖啡馆享受静时光的事，那是自己短暂逃离人间烟火的幸福时光，不想分享。 “在农综办公楼上班还是有点不适应，没有在连队办公楼自在。”大祥感慨，“连委就那么几个人，各有各的办公室，农综好几个单位在一栋楼，天天都能遇到领导确实有压力。” “农综大楼上办公的都有哪些单位?”我顿时也来了精神。 “畜牧兽医站、林管站、草原站、农技站，还有水管站，也就是我所在水电公司，都是和农业和牧业有关的单位，兵团对这些单位都有特殊的政策。”混到大半辈子终于坐上办公室，大祥十分知足，“工作环境和在闸口天壤之别。” “说实话，姑姑这边的亲戚实打实给咱们办事。”我也有自己的考量，“不给我发工资，照顾姑姑都是应该的。” “性质就不一样了。”大祥意味深长，“就像我星期天去矿区送货，掩人耳目，那是帮忙，一星期就一次无所谓。照顾姑姑不是一天半天的事，再说他们几家还真的没有时间陪伴，与其找一个陌生的保姆磨合，还不如把钱给你。” 这顿饭吃得自在，聊天也比较顺心。 放下碗筷，大祥去卫生间冲凉，我收拾碗筷，然后切了蜜瓜，饭后吃点瓜补充水分。 我俩正吃得开心，儿子的视频电话在我们小群里发出邀请，大祥快速进入状态，我也把手里的瓜放下打开手机摄像头，一下子就看到儿子的笑脸，问候也跟着传过来：“吃饭没有？” “刚吃过，一荤一素搭配米饭，刚吃过。”大祥神清气爽接上话茬，“你妈做饭不但讲究营养搭配，卖相也不错。” “我妈内心深处有小资情调，这些年被生活泯灭了，条件许可就做自己喜欢的事。”儿子能这么理解，真的挺欣慰。 “谢谢儿子这么理解我。”这一刻多余的话都不想说，说再多也表达不了我的内心情怀。 “房子咋样？”儿子又问。 大祥站起来举着手机给儿子从厨房看到客厅，再到主卧，儿子表示：“效果挺不错。” 我接着去了书房展示给儿子看：“我的精神家园。” “可以在这里放飞思绪！”儿子看到书桌一角口气相当吃惊，“妈妈，你还给自己整了个小茶桌！” “没事的时候烧壶水冲一杯速溶咖啡，或者泡一杯茶，也挺好的。”写作进展我不好意思说。 “有自己的兴趣爱好，不会孤单。”儿子给予我肯定。 从书房出来我又去了次卧给儿子看：“你的房间还缺个床，天凉快了就去买一张，你喜欢啥款式？” “我又不经常回家，有张床睡觉就行。”儿子对居家没有过多的要求。 看完房间，我和大祥不约而同来到客厅，儿子对我们俩宽慰：“别对自己太苛刻，那点欠款不算啥，慢慢还。我们公司上半年的奖金发下来的，5000元，我留一部分，给你俩每个人都发一个红包，需要啥自己买。 “我们有钱”“你留着自己花”我和大祥从来没想过花儿子的钱，总觉得托举的力道不够。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儿子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退出聊天页面，大祥举着手机给我看：“这么多！” 我也回到和儿子的对话框，竟然和大祥的红包一样大。 “怎么处理？”大祥问。 “你的意思呢？”我把问题又抛给大祥。 “反正不忍心花儿子的钱。”大祥态度明确。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儿子的心意咱们领了。”这一点我俩态度出奇地一致，“要不然开个存单放着。” 我俩态度达成一致，继续吃蜜瓜，感觉越来越甜，从嘴里甜到心里。 窝在懒人沙发里，我思绪翻飞： 孩子主动给父母馈赠，这是孩子的心意，那就坦然接受，孩子遇到困难，做父母的主动买单。 如果刻意推辞不要，久而久之，孩子也就习惯了，父母被边缘化也有可能。 但是，我和大祥观点一致，不会主动问儿子要，也尽可能做好扶持儿子的准备。 第237章 解锁新技能 早晨按部就班到姑姑家，姑姑、兴国和小敏刚结束早饭，我顺手到厨房洗锅。 等我忙完厨房的事，兴国和小敏早就结伴走出家门，姑姑情绪有点高张，可能是老儿子回来的原因的。 我正准备询问姑姑接下来要不要出去，没想到姑姑主动提出：“兴国说上午不热，让我出门透透气。” “挺好的，我先看看你的手机。”我刚说完，姑姑就从助步器下面的布兜里把手机递给我。 我打开手机一看，赶忙给姑姑报喜：“你今天又能体验一下新技能。” “啥新技能？我还能学会啥？”姑姑吃惊中还带着好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咱们收拾一下就出发。”我给姑姑建议。 “好！”姑姑答应一声，就撑着助步器往卧室走，我也跟着去帮忙。 等我推着姑姑再次出来时，轮椅上坐着的就是一个潮老太太：浅灰色西裤，米色带暗花的短袖，头上戴一顶浅紫色渔夫帽，脚上的鞋子和袜子刚刚搭调。 工作时间段电梯里没人直接到一楼，路过树荫下长椅时，有个老太太主动给姑姑打招呼：“这是要出去？” “办点事！”姑姑自豪的语气根本掩盖不住。 “小丫头陪着就是好……”那位大爷在说什么我也没有听清楚，管他说啥呢！ “咱到哪里去？”姑姑看我不时往小区门口走，有点疑惑。 “就在这个小区里，出去办不了事。”我推着姑姑向小区广场另一头走去，这会姑姑倒坦然了，东张西望对什么都新奇。 小区主干道两边的树木枝繁叶茂，园林师傅正在往树坑里漫灌，饥渴的树根大口大口吸收水分，还不时“咕嘟咕嘟”冒泡泡。 “天热，树也遭罪。”姑姑真行还能共情林带里的树木。 “咱在家喝凉白开，树也在喝水。”我也回应着姑姑，不由加快了步伐。 几分钟后我们便停在一排橘黄色的铁皮柜子前，姑姑更加疑惑：“来这里干嘛？” 我打开姑姑的手机给姑姑看：“记住这几个数字。” 姑姑认真念一遍，我扶着姑姑站起来指导着姑姑操作，当姑姑输入那几个数字按下确定后，“啪嗒”一声铁皮柜子其中的一个小门开了。 “那个柜子里就放着你的东西，咱就可以拿走了。”我又扶着姑姑走到开着口的那个小门。 “没有人拿东西，咱不成了小偷了？”姑姑迟迟不肯伸手。 “没事咱先拿出来，等会我慢慢解释。”我鼓励姑姑。 姑姑鼓起勇气拿出一个包裹就像拿到一个烫手的山药，直接塞到我手里，眼神里还有那么一点惊恐。 安顿姑姑坐在轮椅上，我撕下包裹外包装，然后把里面的东西递到姑姑手里：“看看是不是你买的东西？” 姑姑窸窸窣窣打开白色包装袋，呈现在她眼前的正是心心念念的枕巾，摩挲在手里就像抱着一个大宝贝。 回家的脚步更快一点，树荫下的长椅上只有一个老头坐着，姑姑兴奋地打着招呼：“热啦，回家！” “你们先回，我再等会！”那老头有礼貌地回应着。 我和姑姑快速进入电梯，直奔家里，开门那一刻仿佛把热气关到门外，空调“吱吱”的声音也觉得格外动听。 我和姑姑坐在餐桌前每人一杯凉白开，姑姑带着疑惑问：“也没有人帮咱们开门，它自己咋开了？” “那个柜子就是快递公司专门放包裹的地方，上一次取的包裹是另一家快递公司的服务门店，就像咱们的钱可以存在农行，也可以存在邮政储蓄，反过来也一样，就像咱俩的退休工资都用农行卡发，也有的人发在别的卡上。”我给姑姑解释。 姑姑似懂非懂，我又继续解释：“你的退休工资以前都是单位发，后来到指定的银行拿着纸张的工资卡取钱，后来就不去银行，工资直接打到卡上。把工资卡信息绑在手机上，工资到账立马就知道；还有你手机上月底就有钱，和咱花钱网购到家一个道理。” “我明白了，以后在平板上买东西，人家要么给咱送到那个柜子里，要不然就到那个店里拿。”姑姑认定了这两种方式。 “暂时是这样！”我接着给姑姑科普，“平板就相当于大号手机，就是平板的屏幕大，就像你挑东西比较方便。平板在家用方便，出门还得是手机。” “要说他们几个也挺贴心的，我需要啥就给我买回来，想吃啥也不缺口。”提起几个子女姑姑脸上乐开花，紧接着又来一句，“他们都忙，还是你陪我的多。” “他们都上班，就我闲着，再说咱俩吃饭也能吃到一块。”我又转换话题，“回房子把衣服换下来，我洗洗，再把枕巾也泡一下，晚上就能用。” 换好衣服，姑姑撑着助步器在客厅走路，我到卫生间忙乎一阵，顺手给姑姑换下床品塞到洗衣机。 看看时间又到了午饭点，姑姑提议：“咱俩煮饺子吃，要不再熬点小米粥，少做一点。” “那还不是尕尕的事。”我当即就答应了，进厨房先把米粥熬上，看锅的同时我也做身体拉伸，姑姑则自觉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安静的环境里，我的思绪又翻动起来： 资源丰富的家庭，总是想办法让老人开心，就比如姑姑，每个月能自由支配1000元的额度，主打让她花钱买开心；资源相对匮乏的家庭，那个有出息的人处处被薅羊毛，就像姐夫孔大军；极度匮乏的家庭因为一点点蝇头小利斤斤计较，就比如我娘家。 独生子女家庭资源透明，怎么计较？肉都烂在锅里！ 我把饺子和小米粥端上桌，特意烫了一小盘青菜用凉拌汁拌一下，午饭还挺丰富的。 突然想起更换助步器的事，我随口问姑姑：“买轻便一点的助步器的事给兴国说了吗？” “兴国也说这个有点笨，说是重新买一个轻一点的，能扶着走路就行，不考虑坐的问题。”姑姑夹一个饺子又继续，“家里随便都能坐，主要方便我走路就好。” “等你的腿恢复差不多，咱们到楼下遛弯不用坐轮椅。”我提建议。 “那再好不过了。”姑姑自然也渴望摆脱轮椅。 结束午餐，我和姑姑躺在床上，还是忍不住问：“要不要发到群里说你解锁了新技能？” “不用，晚上说给兴国，明天玉花和建国过来让他们知道，发到手机上新婷和新雷发红包，不想要他们的钱。”看看，看看姑姑的觉悟，有的老人吐槽子女不孝顺，姑姑却担心晚辈发红包。 我没有接话茬，担心姑姑兴奋睡不着，可是姑姑突然来一句：“上一次建国来，我隐隐约约听到他和兴国说三道岭什么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莫非……莫非要在那里开辟新的战场？” 第238章 亲自采摘葡萄 但凡兴国和小敏正常在市里上班，他们到家就是我下班的时间，我也习惯且喜欢这种模式，可谓是无缝对接。 太阳还高高地挂在山顶上，还要两个小时后才会慢慢落到山的那一边，要不然怎么说新疆夏天的夜生活从十二点开始，而我很少在十二点之前进入梦乡。 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往家赶，平时25分钟的路程今天竟然晃悠到30分钟，进屋换上居家服便到厨房一阵忙乎，晚上这顿饭于大祥而言至关重要。这么热的天在饭馆解决，要么拌面，要么米饭炒菜，大祥大概率节约着来，吃饱为主。 焖上两掺米饭，接着处理在冷藏室自然解冻的排骨，然后红烧、小火慢炖，烫一盘小油菜必不可少。 大祥到家刚刚好，我又给自己热一杯牛奶，大祥米饭配排骨，青菜当点缀，而我则以青菜为主，排骨象征性尝两块。 本来不想说，可是有点忍不住，我还是说了表哥和兴国谈论三道岭的事情，大祥则一点都不吃惊：“看来又要行动了！” “行动啥呀？”我一时摸不着头脑。 “三道岭是我们本地最大的露天煤矿，和山北矿区差不多，民工多，消耗大，那里的超市可是一大块肥肉。”大祥分享。 “难道又要虎口夺羊……”不等我说完，大祥独自去了卫生间冲凉，我只能到厨房打扫战场。 各自干完自己的事，大祥最佳状态躺在沙发上，我则窝在懒人沙发上，刚打开手机大祥不经意间说：“我朋友家明天开始采摘二级果，实际上也就是第二茬葡萄，你想不想体验一把？” “是不是帮他们家干活？”难得个周末我可不想当苦力。 “二茬果不是一下子采摘，挑着摘，拿到批发市场低价处理，量不大，用不上我们帮忙，就是想让你体验一把采摘的乐趣。”这话说得咋这么诱人呢？ 想想明天也没有特殊安排，我便答应了。想着明天要起早，我还是自觉地回到卧室，大祥也不在客厅待着，没有电视看，在哪刷手机都一样。 第二天早晨，我比往常提早一个小时起床，弄点早餐吃扎实，便和大祥一起直接去了他朋友家的葡萄地，人家两口子已经剪了两筐葡萄，看到我们到来男主人直接发话：“二茬果不需要你们帮忙，都是挑着剪，你俩剪的带回去自己享受。” 女主人快人快语：“从城里到农村体验生活。” “都是兵团人，虽然没有承包土地，这些事咱也不陌生。”我回应道。 “你俩提个筐进去自己剪，想吃哪一串就剪哪一串。”男主人指向最西边，“从那边顺着沟往前走就行。” “还不让挨着你剪？”大祥笑道。 “这几沟刚剪过，咱们从两边向中间靠拢，不岔沟。”说完他就提着筐子进去了。 大祥拿着剪刀，我提着筐子向目的地进去。 钻到葡萄架下，阳光从缝隙里射进来，里面忽明忽暗，就像进了探照灯照射的地道，竟然有神秘的感觉。 大祥并没有急于剪葡萄串，而是慢慢走仔细端详，把最喜欢的那一串小心翼翼地剪下来，再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你咋那么慢？要不然我自己来！”看到大祥磨磨唧唧我就着急。 “人家已经说不让帮忙，咱快快剪半框就走好像打劫似的，倒不如慢慢挑选寻找自己喜欢的葡萄串。”感情这家伙是来寻找浪漫感觉了。 就这样我们在葡萄沟里聊着过往、憧憬未来，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中午的饭点，大祥朋友打电话：“咋样了？回家吃饭。” “好了，地头见！”大祥应一声，我们从葡萄沟的尽头钻出去，从路边绕过去和朋友夫妇汇合。 “你俩在葡萄沟里绣花呀，半天就剪了半框葡萄！”朋友媳妇调侃。 “我们寻找恋爱的感觉！”大祥打趣。 我和这对夫妻不熟悉，只是笑笑。 打开后备箱，大祥取出一个纸箱放在朋友家的农用车上，又拿出一个空纸箱开始装葡萄，朋友一下子大声嚷起来：“大祥，你这是啥意思？” “啥意思也没有，就是想吃葡萄！”嘴上说着，手底下动作利索。 看我们装好箱子要走，女主人赶忙说道：“这都到饭点了，咋也要吃过饭再走！” “你们忙一晌了，也回去休息吧，回家也方便，就先回了。”我回应一句就打开车门坐到副驾上。 大祥也打个招呼，坐进驾驶室一脚油门冲出地头。 “你留下的纸箱里装的啥？”我有点好奇，“也没听你提前说一声。” “啤酒和饮料，咱来这里白拿人家的东西不好看。”大祥在人情世故上看得远一点。 “咱们在哪垫垫肚子？折腾到现在有点饿，农活真的消耗体力。”我把感受说给大祥。 “回城里吃吧！”大祥回应我，又接着分享，“以前农场垫付资金，产品统一处理，头茬果卖掉后，农户只能把二茬果剪下来在地里晾晒成葡萄干售卖；后来市场放开，农户自己买农资，产品自己处理，能卖鲜果就不晒葡萄干。” “这些零散的鲜果咋处理？”我也好奇。 “回家装箱，凌晨3点到东疆春批发市场兑出去，那些商贩再用流动车自己处理。”大祥说得头头是道，“现在机械化程度高，入冬埋葡萄也是机器开沟，人工辅助，省事多了。” “收入肯定好！”我了解到好多农场的农工都在市里买房子。 “一年从头到尾忙八个月，休息四个月，收入不稳定，看市场行情还有气候，最害怕七月底下雨，容易烂果。不过总体还行，连队都有大院子，蔬菜、水果自产自销，除了买点肉、米、油，其它开销不大。”这就是连队农户的真实生活。 大祥直接把车开到大修厂，在一排饭馆中挑了一家砂锅丸子汤，一人一个砂锅，我选了鸡肉的，大祥要了牛肉的，花卷吃不动直接打包。 “给你姐打个电话，看家里有没有人？”大祥催促我。 我明白大祥的心意，立马拨通了姐姐的电话，那边传来姐姐的声音，依然粗门大嗓：“咋这时候打电话，我和妞妞刚吃过饭。” “我和大祥这就过去！”说完我就挂断电话。 几分钟后我就到了姐姐家门口，房门打开我把塑料袋递给姐姐：“上午去给大祥的朋友帮忙，人家给的，大祥在下面等着，我就不进去了。”在姐姐的惊愕中我匆匆下楼。 回到自己家，冷风扇开起来，我先抢着冲凉，清清爽爽到书房午睡，把硕大的空间留给大祥。 明明身体困得不行，脑子还处于兴奋状态，管不了那么多，用手机放着歌曲《童年》哄自己入睡。 第239章 突然被召回 迷糊一阵，好不容易养足精神，到卫生间洗把脸，刚准备打开电脑干点自己的事，表哥的电话打过来，语气急促：“玉霞，这会忙不忙，要是不帮就过来一趟。” “好吧！”表哥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我有拒绝的理由吗？ 刚要挂电话，表哥又问：“大祥在吗？在家就一起过来！” 挂断电话，我忍不住嘟囔：“这算咋回事？难得有个休息天，还让过去，而且还要咱俩过去！” “让咱俩过去绝对有过去的必要，还愣着干嘛，收拾收拾赶快走吧！”大祥忍不住催促。 我只好背着斜挎包跟着大祥下楼，二十分后我俩已经到了姑姑家里。 表哥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说：“玉霞在家陪我老妈，大祥跟我走。” 大祥若无其事跟着表哥出门，我愣在原地：“这算啥事呀？” 姑姑看到我进来就招呼我进来：“这又怎么了，火急火燎走了？” “肯定有事，表哥难得周末回来办点事也很正常。”宽慰着姑姑，我又忍不住问，“今天谁陪你的？” “别提了，玉花和大军去山北避暑，昨天晚上就走了，说是明天晚上才回来；上午建国进门兴国就出门，他带来的排骨也没有人做，建国做的鸡蛋面条，还说鸡蛋有营养，寡淡寡淡的。”姑姑噘着嘴，嘴角的皱纹一动一动的，那表情就像个受委屈的小女孩。 “想不想吃排骨咱现在就做？”我征求姑姑的意见。 姑姑想了半天还是摇摇头：“晚上吃排骨不消化，要不做点抓饭吧，一天咋样也要吃点肉。” 我到冰箱查看，那一大包排骨还在冷藏室，这一刻我知道该怎么办：“该冷冻的冷冻，明天中午要吃的留在冷藏室就好。”并且顺手取出一块羊肉，一根胡萝卜，还有一个洋芋备用。 转回到沙发前和姑姑商量：“要不要接着按摩腿？” “按就按！”姑姑好像和谁赌气一样，把两条腿放在沙发上，头枕着沙发靠枕。 坐在小凳子上我一边给姑姑按摩腿部，一边给姑姑分享去摘葡萄的事情：“好多年没有去过葡萄沟，还有点好奇。” “啥品种？”姑姑顿时来了兴趣。 “无核白嫁接的红提，颗粒很大。”我故意夸大其词，又带着遗憾的口吻，“接到电话我俩就过来，没来得及给你拿葡萄。” “明天过来别忘了！”姑姑蛮期待的。 “肯定的，剥皮很好吃！”我故意馋姑姑。 按摩结束，姑姑推着助步器在客厅活动，我赶忙到厨房干活。先把羊肉切成薄片，然后切胡萝卜和洋芋，抓饭放洋芋是姑姑的专利，一辈子离不开洋芋。 快速把抓饭焖在锅里，走出厨房姑姑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 “要不要看平板？”我询问姑姑。 “不想看！”不就女儿没来，大儿子突然离开吗？谁还没有个事？ “得分散姑姑的注意力！”这样想着就站起来去找扑克，“好长时间没有打扑克，要不来两把？” 姑姑的眼里突然出现一抹亮光：“谁怕谁？输了要给钱！” 老习惯两副扑克洗好牌，先拿掉一半剩余的我和姑姑轮流揭牌，谁揭到明牌谁就有先发牌的权力。姑姑运气好，第一把就是一个小链子，我压不住，姑姑继续出牌竟然出对，难道她就没有胆张？我才不信！ 第一把我输了，剩两张牌，立即给姑姑转账两毛，接着继续干，等到电饭锅“叮当”响的时候，我一共输给姑姑八毛钱。我哭丧着脸，姑姑却像个得胜的将军对着手机屏幕笑着说：“心疼不？” “咋不心疼？八毛钱还能买一个冰棍解渴！”我的表情有点不由自主地想笑，却死死地忍住了。 “吃饭，吃饱饭养精神！”姑姑终于开心了。 晚饭不敢让姑姑吃太多，我吃大半，姑姑吃小半，边吃姑姑边表议论：“这才像一顿正经饭。” “感情表哥做的面条不叫饭？”姑姑的话把我逗乐，我忍不住反问。 “只能填饱肚子！”姑姑还真分得清，“你和小敏做饭好吃，玉花做饭凑合，建国做饭保证饿不死。” “兴国做饭咋样？”我想知道老儿子在姑姑心中的份量。 “马马虎虎，能吃下去，小米粥熬得还行！”果然老儿子讨姑姑欢心。 这顿饭把姑姑吃高兴了，眼看着到了小敏正常下班时间，可是我却接到小敏的电话：“姐，我这边有点事，回去的晚一点。” 我挂断电话内心一阵阵嘀咕：“今天邪门了，兴国不回来，小敏也不回来，大祥走了也没有个消息，咋能这样？” 还能怎么样？陪着姑姑看电视消磨时间呗！ 一直熬到十点钟，兴国在小敏的搀扶下终于回来了。我赶紧下楼找大祥的车，打开副驾，却看到表哥坐在后排。 “走吧！”表哥口齿还是清晰的。 我坐在副驾上不敢说，更不敢问，默默注视着前方，一直到表哥家楼下，他还能神态自若地上楼。 回到家不等我开口，大祥就一吐为快：“兴国约朋友吃饭，后来让表哥过去作陪，我开车送过去的。” “小敏咋和兴国一起回来的？”小敏正常上班，怎么着也不该到那个场合吧？ “兴国打电话叫的，不知道是撑场子的原因，还是那个朋友的孩子在小敏学校读书，反正小敏下班就打车过去了。”大祥就像个局外人说别人家的事。 “兴国请客怎么要表哥过去，他可不是随便参加饭局的人。”我有点不解。 “也许对方身上有表哥用得着的资源，提前认识一下好办事！”男人考虑事情总是以利益为主，不像女人重感情，“表哥现在啥都不缺，何必呢？” “他真的啥都不缺，有车有房有钱只是我们普通人的追求，他们那个层次的人追求的更多。表哥快退休了，在退休之前肯定想给儿子巩固一下人脉。”貌似大祥说得有道理。 “那兴国两口子呢？将来姑娘博士毕业又不会回到咱这个小地方，巩固人脉也帮不上忙。”这一点我更疑惑。 “看到表姐家没有？卖掉一套房，整合资金给儿子在北京买房，那就是儿子在北京扎根的底气；兴国家女儿大概率也会留在一线发展，他们能不考虑买房？起码他们住起来也硬气！”换位思考也一样。 “那咱俩呢？钱都砸在这套房上，以后要是去儿子那边养老咋整？”我不由焦虑起来！ “咱俩能自由行动就不去那边，需要帮忙再说，即便到那一步咱也有回旋的余地。”大祥不是没有考虑过以后的事，但他比较清醒，“总不能因为不确定的未来将就现在的生活。” “好像也是这个理，活在当下，未来不确定。”现在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那就知足常乐！ 第240章 精准对接 星期日大祥一如既往去山北矿区送货，早饭必须扎实，鸡蛋、牛肉片是标配，山药豆浆打辅助，打包回来的花卷刚好派上用场，那个硕大的水杯承载着一路上补充水分的重任。 送走大祥，我钻进书房打开电脑敲一篇文章，再把家里的卫生收拾一下，看看有没有兴国的消息。 兴国没有提前安排，我就和平常时间点一样去姑姑家，不确定他们是否在家吃午饭，自然也不用擅自买菜，挑几串葡萄带过去让他们尝尝。 晃悠到姑姑家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家里只有姑姑和兴国，餐桌上是干净的，看来早餐已经解决。 姑姑坐在餐桌前闭目养神，兴国则躺在沙发上精神萎靡，我进门的动作轻，把葡萄放在餐桌上时姑姑才睁开眼睛：“这么早就过来了？” “给你带点葡萄尝尝。”我打开塑料袋给姑姑看，“我们亲自到地里挑选的，要不要来一串？” “少洗一点，剩余的放在冰箱里。”不用说姑姑要留给小敏吃。 我用清水浸泡葡萄，又撒上一点食盐，撒面粉效果也差不多，都能吸附葡萄表面的残留物，这还是在网上搜到的小常识，效果胜过果蔬洗涤剂。 听到我和姑姑这边的动静，兴国挣扎着走过来：“姐，过来了，我上午不出门，中午小敏也回来吃饭，就把冷藏室里的排骨做了吧，我想吃点面条。” “请朋友吃饭，自己成了这个样子！”姑姑心疼的眼神藏都藏不住，“这样下去身体受得了？” “那也是身不由己！”场面上的事谁能说得清楚？ 姑姑只是看到老儿子喝多难受，大儿子啥样她是没有看到，真的儿大不由娘，各自都有自己的圈子要巩固。 “你俩唠嗑吧，我再睡一会。”兴国转身进了卧室，并且随手关上门。 “想不想出去转转？”我问姑姑。 “就在楼下转转，不走远，兴国还在家睡觉。”老儿子都多大了，出门姑姑还不放心，“准备一杯蜂蜜水，我给他送过去。” “你是怕他掉床吧！”我调侃姑姑。 “去！一边去！”姑姑故意推搡我一下。 推着姑姑下楼，长椅上竟然没有人在那乘凉，姑姑有点失落：“咋都不出来。” “周日，可能人家子女都在家陪伴吧！”我这样宽慰着姑姑。 “玉花都没有过来！”姑姑很在意这件事。 “不是说他们到山北避暑吗？要晚上才能回来。”姑姑有点不讲理，表姐和姐夫难得周末一起出去，就不能祝福他们玩得开心一点。 “每次来就像走亲戚，上午来给我做顿饭，只要建国过来，玉花就像电打似的慌忙离开，一分钟都不愿意多待。”姑姑这就有点不讲理，表姐有自己的事，总不能整个休息天都耗在你这里。 “咱到附近转转就回去行吗？”我只能转换话题。 姑姑还是愿意去小区内的广场，那就满足她，穿过马路再拐个弯就到了。小广场上只有几个宝妈陪着孩子玩耍，店铺门前也冷冷清清，这么热的天，又是周日，谁愿意出来晒太阳？ 破天荒出来不买东西，转一圈姑姑就嚷着要回家，我也感觉到有点晒，不由加快了推轮椅的步伐。 我们到家，兴国卧室的门还紧闭着。 姑姑换好衣服主动到客厅推着助步器去客厅练习走路，我赶忙收拾卫生，尽量动作轻一点。 知道儿子在睡觉，姑姑没有开电视，要我帮她用平板搜娱乐节目，还主动到卧室的小桌上看。 到厨房开始我的主场，同时打开手机上听书平台，一边听书，也不耽误手底下的动作。先从冰箱拿出一小块羊肉，还有配菜，接着清洗排骨、焯水、用厨房纸巾控水、烧糖稀下排骨、加入调料、倒入开水小火慢炖，这才切羊肉和配菜。 忙完这一切，还不放心姑姑，进到卧室瞅瞅，姑姑看得津津有味，我这才慢慢退出，坐在餐桌前用平板看书，间或看看炖排骨的火候。 差不多的时间点我才煮面条，羊肉片炝锅，加水烧开丢进手擀面，放一点小青菜，最后滴几滴香油，香菜末点缀。 好像有心灵感应，姑姑踏着点来到餐厅，看老儿子房门紧闭，赶忙过去敲门：“快起来吃饭！” 兴国听到动静在里面答应一声，就走出来到卫生间洗把脸，坐在餐桌前又恢复到往日的温文尔雅状态：“睡个回笼觉舒服多了。” 姑姑心疼的眼神在老儿子脸上扫来扫去：“以后出门少喝点。” “我也不想多喝，在那种场面身不由己，要找别人办事咱不得提前铺路？”毕竟在场面上混的人，有些事真的由不得自己。 把面碗端到餐桌上，醋瓶跟上，小敏也踏着点到家。 “感觉咋样？”兴国的胖脸上满是笑容。 “还行，挺放松的，就是一周才能去一次多少有点遗憾。”小敏回应着兴国快速回卧室，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套米色的休闲裙，仙仙的感觉。 我把排骨端到餐桌上，小敏倒杯水，把排骨和土豆块夹到自己碗里，对着我说：“谢谢姐，特意给我炖排骨。” 不等我回话，姑姑快速接上话茬：“冰箱里有葡萄，玉霞和大祥昨天亲自去葡萄地里采摘的。” “大祥连队朋友家种葡萄，喊着让过去采摘葡萄，昨天上午就过去体验一把。”我赶忙解释。 “是这样呀！”小敏回应我。 兴国则转换话题：“老胡上午打电话，说自己早上才完全清醒。” “昨天喝得确实有点多，不知道他俩怎样，反正你有点闹腾。”小敏的语气里多少有点责备的意味。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把老胡招待好，将来能帮咱们说话？”人情世故历练得炉火纯青才有这个感悟吧。 “老胡能量在那边咋样？这点水的深浅我不懂。”貌似小敏对这件事也有兴趣。 “这么说吧，他管后勤，那地方消耗大，虽然比不上山北矿区独家生意，能拿到一部分配送份额就了不得。比如，粮、油、米和肉。”兴国如数家珍。 “新雷又不经营肉类！”小敏夹一块排骨提出疑问。 “如果拿下配送代理权，和这边卖肉的老板达成协议，且不说提成，起码也是一份情谊。”兴国又继续，“商场如官场，也同样存在利益和裙带关系。”这科普得够清楚了，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姑姑可能早就对小敏和兴国餐桌上讨论一些事情习以为常，安静吃饭不轻易插嘴。 我在心里一阵嘀咕：“看来上次表哥和兴国谈论三道岭煤矿，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有明确目标。普通人家搞不懂，资源越丰富的个体才擅团抱团取暖，资源重组，合作共赢。而我和姐姐家有点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意味，那就做好本职工作，不添堵就是最好的状态。” “还要给姐姐告诫一番，背靠大树好乘凉，千万不要伤及大树的枝条，虽然不能伤筋动骨，却也会感到疼痛不舒服。”这样想，我心里就畅快许多。 第241章 运气来了挡不住 和姑姑躺在床上，姑姑没多一会就睡着了，我短时间内睡不着，就用手机编辑一段话分别发给了尕强和萌萌，才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起得太早，全靠午觉补回精气神，我尽可能让自己平静，多想想看书的故事情节，这一觉总算没有做噩梦，不过睡觉还是有点轻，入户门打开关上的声音我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 大概迷糊了一个多小时，睁眼就看到姑姑靠在床头上望着窗外愣神，我翻个身舒展四肢连带着哈欠问姑姑：“你咋起来了？”口水不经意间顺着嘴角流出来，我赶忙伸手从床头柜上抽纸补救。 “这是梦到啥好吃的？”姑姑眼神宠溺，恍惚中就像书中的慈母形象。 “偷吃我娘炸的洋芋饼。”我脱口而出，引得姑姑咧嘴笑了。 睁开眼不赖床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完全清醒过来我立马起床，姑姑也窸窸窣窣穿上鞋子下床，还自觉地到客厅练习走路，嘴里自言自语：“怎么觉得腿上比以前有劲了。” “那我就继续给你按摩。”我踢着胳膊甩甩腿，也不耽误和姑姑唠嗑。 短暂的锻炼结束，姑姑斜躺在沙发上配合着我不专业的按摩，但姑姑很受用：“要是我的腿能甩掉助步器就好了。” “那也得慢慢来，先甩掉这个助步器，换个轻巧一点的，在房间能随便坐，然后再换成拐杖稍微支撑一下身体。”给姑姑希望，我更希望有那么一天，陪着姑姑出门也能去更多一点的地方，“到时候咱俩去逛大商场。” “大商场东西贵，咱去赶大集还差不多。”当然大集上的东西便宜，种类还多。 “其实，还挺想到大营房那边逛逛，不知道变成啥样了？”姑姑的表情充满了向往。 “咱家原来住的大院子盖成了几栋高层，和附近的小区连成了一片，不过置换的房子基本都卖出去了，老户提前买房搬走，看不到多少老人。”我突然像想到什么，“原来住在咱后面的南大伯家还有印象不？” “咋能没有印象？他那个老婆疑神疑鬼闹腾，最后老头子一秃噜到底工人级别退休，待遇差一大截。”姑姑的语气不屑一顾。 “怪遗憾的。”那个年龄段的人都是脱下军装转业到这里，工人待遇退休半辈子的付出算个啥？ “他那个大老粗老婆整天疑神疑鬼，组织上派老南到地方单位挂职她不让去，后来老南干到团级待遇，就像大军在下面一样，本来再有两年就能退休回到师部养老，可是那个蠢女人要捉奸，在机关楼前面又哭又闹影响不好，直接被撸下来。小儿子对象也吹灯，大儿子从机关财务上也调到连队。”姑姑一下子说那么多，竟然还气呼呼的。 享受着按摩，姑姑还抒发着情绪，按摩结束又要看电视，这个情况下，无论姑姑看什么我都要陪着。 正看得起劲，敲门声“当当当”响起，我跑到门口警惕地问：“谁呀？” “谁呀？你姐！”表姐的声音传过来。 我赶忙打开门：“不是去山北啦？” “我是不想回来，可是得站好最后一班岗。”表姐身后还站着姐夫，手里提着一个长方体的纸箱。 “表姐和姐夫来了！”我朝着客厅喊。 姑姑赶忙关了电视，表姐和姐夫走进来，他们不主动换鞋子，我也不好说什么。 “大军给你挑的助力器，让兴国给你装上。”表姐给姑姑汇报。 “我俩就不长待了，还要到我妈那边看看。”姐夫依然说话得体，“用着不合适我再买。” 表姐和姐夫就像一阵风，飘过来又飘走，不留一丝痕迹。 “打开看看！”姑姑对拆快递十分感兴趣。 我找来拆快递的专用剪子几下子就把纸箱拆开，就几根钢管和螺丝，我问姑姑：“组装起来吧！” “行吗？你能装就弄起来！”姑姑挺渴望的。 我点点头，对着图纸用店家送的方钢把螺丝一个个打进去，不多一会成品就展现在姑姑眼前。 “我来试试！”姑姑扶着茶几站起来把身子卡在两个扶手中间，尝试着走几步，前面两个万向轮掌握方向，后面两条戴着橡胶套的腿摩擦力刚刚好，两个扶手上都挂着布兜兜，放个纸、手机啥的也方便。 我伸开双臂环住姑姑的身体，跟着她慢慢往前走，还忍不住安慰：“腿累了赶快找能坐的地方，要不然身子趴在横梁上。” 没有那块横板阻挡，姑姑的身子卡在扶手里面，走起来更轻便一点。走了两圈姑姑才慢慢走回到沙发前款款坐下。 “表姐怎么知道你想要轻便的助力器？”明明她昨天又没来。 “建国昨天来看我的手机，说是啥车里看到的，他说玉花更专业，这不就送过来了。”姑姑语气平淡，却藏不住幸福。 老人的需求被子女看在眼里，落实到行动，也许就是最大的幸福。 兴国和小敏提着大包小包进来，看到新的助力器，倍感欣慰。我也背着斜挎包顺带也把包装箱带出去，心中升起无限的感慨。 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向大营房方向走，看看时间还早，索性绕师部漫游一圈，健身广场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群，老年人居多，散步的、打扑克的、也有在长椅上聊天的。也许用不了多少年我也会是这种状态，我内心竟然有点抗拒，更希望早晨出去锻炼，白天在书房干自己喜欢的事。 路过超市我犹豫几分钟还是走进去，尽可能多补充一点肉类。 中午陪着兴国和姑姑吃面条，没有油水，那就晚上补补，多做点排骨。 准备工作做好，我便回到书房，以前在餐桌上干自己的活，而现在更希望回到自己的小天地，看书、敲字、上网课，忙忙乎乎两个小时过去了， 进到厨房焖上米饭，把排骨炖在锅里，要是家里有电视窝在懒人沙发里该多惬意。而目前我只能坐在餐桌前一边看炖锅，一边刷手机、打手游。 老习惯，大祥进到市区就给我发消息，确定到家时间，饭菜要准点上桌。 拖着疲惫的身体进门，大祥先喝一杯凉白开，用惊喜的口吻告诉我：“好消息，好消息！” “涨工资了？”我调侃。 “比涨工资更开心，我先去冲个凉，回来再告诉你。”说完就一头扎进了卫生间。 哗哗的水流声让我想入非非：“这家伙交上桃花运了？” 我这边把饭菜端上桌，那边大祥和水亲个嘴就清清爽爽地坐在餐桌前：“早就饿了。”米饭、排骨一顿涮。 我热一杯牛奶配排骨，还节省了主食。 肚子里垫了底，大祥打着饱嗝才慢悠悠分享：“工作群里分享的消息，农综楼上办公的单位要纳入事业单位编制，以后也有五险一金。” “真的？”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就是那些干技术的有职称工资高，我们这些没有学历、没有职称的工资不会太高。”大祥还是有点小失落，“扣除五险一金，和现在拿的差不多，大概是这样。” “我给你算一笔账，现在你的养老金自己全额交2万，国家补贴后你个人还要承担几千元，均摊到月起码700元，住房公积金你个人交一元，国家补一元，而职业年金，你交一元，国家补两元，都在你的账户里。退休后公积金全部取出来，职业年金随退休工资发放。”我把了解到的都分享出来。 “按你这么算，我岂不是等于涨一大笔工资？”大祥忍不住大笑起来。 “要是顺利进编，相当于涨一千两百元工资，等你退休公积金余额差不多够一辆新车的钱。”怎么着也要让大祥看到希望，“退休工资和在职差不多。” “要不然咱买个电视庆祝一下？”大祥趁机和我商量。 “我也觉得行，没电视连放松的媒介都没有。”我顿一下，“你挑吧，我不懂！” “好了！”大祥十分受用。 收拾过厨房，大祥躺在沙发上舒展四肢，我窝在懒人沙发里发感慨：“不到一年的时间，咱俩好运连连。” “还不是姑姑家出事，他们几个措手不及咱俩无怨无悔救场，帮人如帮自己。”大祥对这些心里明镜似的。 第242章 看到血腥的一面 接了好运晚上睡得还算踏实，难得一觉睡到天亮，大祥准备了扎实的早餐：一盘牛肉份量有点大、鸡蛋、烫青菜、花卷、一根鲜玉米棒，杂粮米糊代替小米粥。 我从书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调侃：“今天这么奢侈，搞那么一大盘牛肉。” “今天去连队那边上班，吃扎实点，中午随便对付一口，我都不想吃那几家的饭。”大祥看来对那几家饭馆的饭已经不能忍受，“中午泡一桶面就好。” “你自己安排吧！”我给他宽慰，“晚上再回来补一顿，哦，走时间带两个苹果补充粗纤维。” 大祥话锋一转表情还有点严肃：“进编的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先别声张，好像闸口上工作的那些人还有争议，免得夜长梦多。” 我一下子像想到了什么：“我原来的同事也给我发消息，社区人员好像也是两种待遇，岗位固定人数，剩余的算是聘用。” “现在都差不多，以后水电公司也这样，进编人员工资国家发，聘用人员的工资只能团场发。”这一点看来都差不多。 “要不是姐夫给咱帮忙，你还在闸口上，进编都有点难。”心存感激，以后做事肯定要落实到明面上，也不会有怨言。 “那当然了！”这点大祥没有异议，毕竟他也是受益者。 临出门的时候，大祥提议：“电视在网上选吧，咱们自己安装，也许能挑到更合适的。” “我有电脑、平板，电视对我而言也只是个娱乐的工具，以你自己的需求为主，看好就下单，咱以后不延迟享受。”我的想法很直观。 “觉悟突然提升？”大祥有点吃惊。 “从姑姑身上感受到的，他们那一代人省吃俭用，等到真的有条件过上好日子，自己又没有能力消费。姑姑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都要外人帮忙才行，带姑姑逛一次大集买她喜欢的东西都能开心一整天。”我一边换鞋子一边又继续，“要不然我也不会下决心重新装修这个房子，现在住在里面心情大好。” “那我也把换车的事提上日程，再也不用等到退休再说了！”这家伙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和大祥一起出门，到姑姑家的时间绰绰有余，路过菜市场我也习惯性瞅一圈，果然看到了马齿苋，便毫不犹豫地入手一把。 快要走出菜市场的尽头，一个豆腐摊上嫩豆腐映入眼帘根本拔不出，于是我果断买了两块钱的，把胜利品放到自行车前面的筐子里，悠然只得地去了姑姑家。 早餐刚刚结束，小敏已经收拾好要出门，兴国正在厨房收拾，看到我提着塑料袋进来问道：“提的啥好东西？” “我和姑姑的午餐！”我把塑料袋放到灶台上，兴国转身就走出去，丝毫也不和我客气。 反正厨房我中午要用，索性顺手收拾掉。 水龙头刚停下，坐在餐桌前养精神的姑姑立马睁开眼，语气带着好奇：“你带来啥好吃的？” “嫩豆腐和马齿苋。”我指着塑料袋又继续，“刚蘑出来的还有豆末味，马齿笕也新鲜。” “那咱中午就凉拌马齿笕，给嫩豆腐浇卤，配着小米粥吃。”妥，午饭已经定下来。 “新助力器感觉咋样？”我转移了话题。 “晚上我又练习一会，慢慢就适应了，比较轻巧，房子就这么大，累了我能坐饭桌前，也可以坐沙发，回房间里就坐床上。”看来姑姑挺满意的。 “想不想出去溜溜？”看姑姑的想法我才能安排手底下的活。 “好长时间没到对面的小公园了。”姑姑提出要求。 我赶忙给姑姑找衣服，穿戴整齐，还特意给姑姑戴上渔夫帽，这才悠闲自得地进电梯、出单元门，路过树荫下的老头老太们，姑姑和主动和他们打招呼。 走出小区到马路对面等红绿灯的时候，姑姑还在四处张望，我也耐着性子等。 和我们一起等着过马路的阿姨左右一看没有车辆，勇敢地往前小跑，刚跑过三分之二的距离，从左边的十字路口突然开过来一辆车，那个阿姨只能加快脚步冲到路边。 毕竟年龄摆在那里，小汽车擦着她身边过去，那个阿姨用力过猛“扑通”一声趴在了路基上。她艰难地抬头回望，竟然满脸鲜血，试图要爬起来，双手扒拉几下竟然是徒劳。 尽管绿灯亮起，我再也没有勇气过去，面对满脸是血、爬不起来的老人该怎么办？我选择了冷血，推着姑姑掉头往回走。 正在东张西望的姑姑看我往回走，赶忙问：“不是要去小公园吗？咋又往回走？” “遇到点事。”顾不得解释那么多，推着姑姑加快脚步，一直走到楼前树荫下我才停下来歇一会。 一个老太太问：“这咋刚过去又回来了？” “姑娘说遇到点事，我们就回来了。”姑姑脸上写满了无辜。 我这才把刚才看到的场景说一遍，然后补充：“不想我家老人看到那个场面，有点血腥。” “那么大岁数这摔一跤，骨折避免不了。”一个年龄稍微大一点的老头唏嘘一声。 “咱们干啥事又不赶时间，绿灯亮了再过去多好。”戴凉帽的老头补充。 “这摔一跤，又给子女添麻烦，娃们生活也不容易。”和姑姑比较相熟的阿姨接上话茬，“你回来是对的，我们这个岁数的人看到那场景心里肯定不舒服。” 姑姑这才明白咋回事，慢悠悠地接上话茬：“我在家摔一跤这都一年多了，走路还要扶着东西，那个老太太这一摔指不定啥样呢？咱现在不能给娃们帮忙，尽可能别添麻烦。” “就是这个理”“能不走远就不走远”“想买点啥小广场那边超市都有”“……” 看到姑姑和他们几个聊得开心，我就到不远处刷手机。 一直到气温升起来，他们几个陆续回家，我才推着姑姑进到电梯。 姑姑用新的助力器练习走路，我到厨房忙乎。先把小米粥熬到锅里，马齿笕清洗控水，再把嫩豆腐款款用勺子挖成小块。 烧水焯马齿笕，然后调两种不同的料汁：蒜汁拌马齿笕，葱油料汁浇在嫩豆腐上，再用微波炉给姑姑热一片馒头。 饭菜端上桌，姑姑夹一口凉拌马齿笕直呼：“好吃，好长时间都没有吃过了。” “烫着吃不破坏营养，还降血糖。”我也是在健康小常识上看的，现学现卖。 嫩豆腐只能用勺挖着吃，看起来比较对姑姑的胃口，这顿饭吃得多，也开心，后来还是忍不住问我：“你咋能碰上这些好东西？” “现在我过来要路过大修厂，顺带就到市场里转转，遇到合适的就带过来。”事实就这样。 “不是都拆迁了吗？”姑姑好奇。 “拆迁的只是那些平房，市场没动，规划得越来越好，早晨的东西新鲜，这么热的天晚上菜不好，不过有流动车卖东西，价格还行，都是应季的蔬菜和水果。”我把最近看到的景象都分享给姑姑。 “好多年都没有去过那边了。”遗憾的语气让人心疼。 “星期天都有空，带你过去看看。”怎么么着要让老人看到希望。 第243章 花钱买陪伴 收拾好碗筷我想到沙发上午睡，刚走到沙发跟前坐下，姑姑就在卧室喊我：“还没有收拾好吗？” 我迅速站起来回到卧室：“刚弄好。”顺势躺在姑姑身边。 “上午折腾着出去，赶快迷瞪一会，要不然下半天没精神。”姑姑爱怜的语气飘到我的耳朵里。 放下手机，顺从地闭上眼睛我在想：“小时候在老家，娘从来对我们都是大呼小叫，不是让干活就是抱怨她的辛苦，妹妹刚想往娘的怀里钻，总会被推过去，没看我忙着呀！妹妹撇撇嘴想哭又不敢哭。也不知道姑姑当年怎么对待她的几个孩子，大抵不会抱怨吧？看他们的全家福，姑姑和姑夫脸上带着笑意，表哥都穿着白衬衣，表姐也是花裙子，兴国也胖乎乎的。” 就这么想着想着，什么时候睡着的全然不知。 等我听到动静，姑姑已经撑着新的助力器走到卧室门口，我一个鲤鱼打挺迅速下床跟在姑姑身后。 “干嘛不多睡一会？”姑姑嗔怪道。 “不想睡了！”嘴上这么应着，心里想，“你撑着这个新玩意出去，我能放心？” 在客厅练习一会，姑姑安全地靠坐在沙发上休息，我才敢去收拾卫生。 正干得起劲，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姐姐的电话我内心就一紧，内心祈祷：千万别有啥事。 “你忙啥呢？”姐姐的大嗓门一如既往传过来。 “准备打扫卫生，你那边咋样？中午给老太太做饭还顺利吗？”我直接退到卫生间接电话。 “都好着勒，中午老太太的儿子给我打电话，提了要求，想让我星期天也上班，工资给70块，这份钱他月底单独给我。”姐姐的语气里有点期待。 “你能忙过来吗？”其实我更想知道突然加班的原因。 “有啥忙不过来？星期天尕强休息，萌萌也是两班倒，都有时间陪妞妞。”姐姐停顿一下才说，“他们家计划星期六闺女过来看看，星期天儿子过来陪伴，儿子说不擅长做饭、收拾家务，不过会买东西过来，可能是过来看看就走的意思，其实做饭收拾家务，两个小时够用，来回走路还能减肥。”姐姐的意思很明显，就想让我肯定一下。 “你要是不觉得累，保证星期天妞妞有人陪，你就干，要和尕强和萌萌商量好，还要考虑节假日或者春节前尕强会不会加班。”这点我必须说在前面，也提醒姐姐，“以前有个熟人孩子上高三在学校附近租房，捡棉花的季节让婆婆从老家过来给孩子做饭，婆婆天天搬着小凳子去拾棉花，按点回来也行，每天为挣钱黑天黑底回来，儿媳妇非常生气。” “你放心，就是实在忙不过来，我就把妞妞带着。”姐姐信心满满，“这边比咱老家的钱好挣，趁着身体好多存点，能补钱领工资说啥我都补上，哪怕以后每个月发几百，月月都有。” “那你就把户口落在尕强户头上，才有机会享受这边的好政策。”我赶忙鼓励姐姐。 “前段段萌萌提过这事，刚开始我还舍不得老家，现在想想哪里能挣钱就在哪里，我现在想通了，大不了让闺女把家里的东西都拉走。”姐姐终于想通了，很难得。 “要不要我给尕强和萌萌说一声？”我征求姐姐的意见。 “只要你觉得行，多干一天有70块的收入，不耽误照顾妞妞，他俩不会有意见。”姐姐十分笃定。 我还要干活，就果断挂断电话，内心一阵嘀咕：“这和姑姑家有啥区别？说好的表姐和表哥每人陪姑姑一天，现在成了星期六一个上午、一个下午，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表姐还要顾及姐夫的感受去看看婆婆，表哥的时间更有性价比。” 即便不是我陪伴姑姑，他们也会雇别人的；而我也铁定要找一份工作，替表哥和表姐照顾姑姑这不是完美结合吗？ 等我忙完手里的活回到沙发上，姑姑早就在看电视，看我过来姑姑便问：“谁的电话到里面打？遇到啥事啦？”关切的眼神容不得我拒绝。 “先躺着按摩，我给你慢慢说。”我和姑姑商量。 姑姑十分配合，我一边给姑姑按摩，就把姐姐做兼职、雇主星期天要求加班的事说一遍，姑姑叹口气：“你姐现在身体好多干点也挺好，攒点钱能补交社保更好，就是没有机会，手里存点钱心里也踏实，要不然老了很难的。” “在老家挣钱不容易，现在有机会多挣点，将来养老也从容一点，老了难，没钱更难。”我一下子想到老家的爹娘的老年阶段，动不动给我要钱，给他们的钱又隔着一手，至于花到他们身上多少还是我弟弟决定的，“要是钱在自己手上，就有自主权。” “我跟兴国他们住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花过他们一分钱，住平房时我们出大部分生活费，买那一套楼房时我们也出了一部分钱，就这套房他们买的时候没有吭声，我们也不问，一点钱也没有出，我还住上最好的房间。”姑姑心里明镜似的，“我不给他们钱，也没有向兴国要过钱。” “我和大祥也有这方面的打算，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换房子，老房子也没有卖，欠点钱慢慢还，以后住在自己的房子里，老房子再收点租金日子也不会难过。”其实我还有想法，“实在到那一天也可以考虑雇保姆或者去好点的养老院。” “老房子的拆迁款他们都没提过，我也没有说过，都还在我这里，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没点老底子我心慌。”姑姑通透也给我打样了。 按摩结束，姑姑撑着助力器慢慢活动，尽管她一再声明没事，我依然不放心还在后面跟着。 兴国到家我下班，无缝对接，晚上气温下降，路上凉风习习我不由放慢了脚步，路过小区门口有三轮车小贩在卖鲜玉米棒，十块钱六个挺便宜的。 晚饭照理是米饭，一杯米配一根玉米棒，打算羊肉炒佛手瓜，做好准备工作，我就去书房写下陪护日记，姑姑的观点给我很大的启发：如论如何，养老钱要攥在自己的手里。 大祥到家的时间基本都在这个点，主食给大祥，我啃玉米棒，吃点菜。 忍不住说了上午陪姑姑出去遛弯遇到那个老太太发生的事，大祥直夸我比较冷静：“没有让姑姑看到血腥的一面，少一点刺激。” “我那样做是不是有点冷血？”我还有点自责。 “难道你还想推着一个老太太去拯救另一个老太太？要是被讹上有口难言，即便后来会妥善解决，也会被问话，再说路上行人来往比较多，自然有人报警的，你带着姑姑回到安全地带是明智的选择。”大祥的观点貌似有道理。 “进编的事有没有动静？”我也转移开话题。 “哪有那么快，这是一个庞大的群体，要上报材料、审批、还有社保这一块，麻烦的事多着呢，真到填表那一关才算有眉目，而且还要定编定岗，有人数限制。”大祥这样说，我心里还是打起小鼓，车到山前必有路，听天由命吧！ 第244章 慌得一批 这一天大祥不用去连队上班，午饭就能在团部的饭馆吃，也能去职工食堂吃，就是要自费，选择余地比较大，大概率大祥不会自费去职工食堂。 最近几年机关和事业单位的餐补不像以前那样发现金，而是直接对接餐厅，离团场比较近的单位就到职工食堂吃饭，比较远的单位和附近的餐馆对接，一日三餐都送到单位，学校人数多有自己的食堂。 姐夫级别到副团以后，五年换一个团长，表姐跟着随调，工作日很少开火，要不姑姑总说表姐做饭难吃真的有情可原。 兴国和小敏顾及姑姑，选择早晚在家吃饭；表哥陪伴姑姑的时间不多，但凡姑姑喜欢吃的食物，或者厨房需要的食物哐哐一顿购买，排骨和羊腿几乎成了标配。 “要是能顺利进编，你也有餐补中午就不用自己花钱买饭。”我心中已经开始了对未来的幻想。 “真要是那样，一个月又能节约好几百，等于变相涨工资，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运气。”对于不确定性的事情，大祥基本不抱幻想，“能在目前的岗位上熬到退休，我就知足。” 早餐在我们的闲聊中结束，我也随着大祥出门，没想到大祥突然来一句：“骑自行车有点辛苦，有没有考虑买个小电动？” “免了，骑自行车锻炼身体，小电动速度有点快，我恐怕驾驭不了，要不是赶时间我宁愿步行。”以前上班我乘公交车都没有考虑过骑电动车。 晃悠到姑姑家，毫无意外小敏已经提前出门，兴国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我进门，他箭一般冲出去。 看我进来姑姑嘟囔一句：“小敏学校提前半个小时上班，兴国今天好像鬼推着跑一样，不停看时间，这也没有到平时上班时间，还有十几分钟，急个啥呀？”末了还不忘看看厨房门边上挂着的闹钟。 “指不定有大事，上班之前需要提前沟通，人家当领导哪像咱俩无官一身轻，想干啥就干啥，遛弯没人管，要不要出去？”我把话题扯到出去透风方面。 “就在楼下透透气。”姑姑语气十分笃定，难道昨天受到惊吓的情绪还没有平复？ “走，换衣服吧！”我提醒姑姑。 姑姑十分配合，临走的时候竟然摘掉帽子：“晒晒头皮。”这都把我逗笑了。 这个点出门电梯里没人直接下到一楼，刚走出单元门一股小风吹过来，姑姑花白的头发都要站岗放哨了。 树荫下的长条凳子上只有三个人，姑姑主动打招呼，我也放慢脚步，很快几个老人就聊上了。我把轮椅推到树荫下，然后就在附近来回走动，偶尔抬头望望，人家几个唠嗑热乎着呢。 稍微离远一点我还是忍不住拨通了姐姐的电话：“你把那件事给尕强和萌萌说了没有？” “说了，他俩也都同意，尤其是尕强，他说只要不加班星期天就在家陪妞妞，等天凉快一点就带她去游乐园玩，萌萌也承诺下午班的话，她做中午饭，毕竟一个月能增加280块的收入。”姐姐欢快的语气配着大嗓门传过来，我就放心了。 “这样一周你只能星期六能休息一天， 会不会很累？”姐姐大我几岁，毕竟岁月不饶人。 “累啥？一天满打满算就干4个小时的活，来回走路还免费减肥，在老家干活遇到农忙季节，两头不见太阳，在这里忙乎几个小时百十块，不得让老家人羡慕死。”姐姐又开始口无遮拦，这成了她炫耀的唯一资本。 “你又给老家人讲了？”我不由提高声音，语气急促。 “他俩天天敲打我，想说也不敢说。萌萌还说我挣的钱都存着，家里的东西她来买，你说能看着他们抠抠搜搜？”姐姐停顿一下又继续，“我把零头拿出来花，剩下的存起来就好。” 姐姐有所收敛，还有计划，我就放心了，内心也替姐姐高兴，扣了房款，剩余5000块他们一家四口生活得很好的，毕竟这个地级市消费也不太高。 挂断电话我走到树荫那边，姑姑已经有回家的想法，我便推着姑姑往单元门走，那几个老头老太也陆续离开那里。 “头皮晒好没有？”我调侃姑姑。 “现在头发少，头皮不经晒，下次出来还是戴着帽子。”姑姑不由自主地抬起双手拍拍脑袋，“回家凉快去。” 进到电梯就感觉好受一点，开空调、喝凉白开一气呵成。 午饭姑姑没有特殊要求，我就自由发挥，姑姑的口味我基本能掌握，面食可以，尽可能少吃米。 饭后躺在床上，姑姑有点小感慨：“咱们家从来没有断过人，白天你陪我，晚上兴国和小敏在，我们唠嗑的几个人也都是单身，岁数大了，跟着儿女住，白天家里没人，老太太能自己煮点面条，老头只能中午热饭或者子女给点外卖，都说不好吃。” “各家情况不一样，他们几个能坐电梯下来方便一点，等你的腿恢复好，咱就在附近走走看看。”我心说，“不是所有的家庭愿意雇保姆，或者老人排斥保姆。” “子女家条件不好的家庭，对老人的退休工资很看重，哪舍得雇人？”姑姑这时候的小自豪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命好，他们几个都有出息。”这个观点姑姑很受用。 迷糊一阵子养足精神，我和姑姑把每天的程序再重复一遍，然后坐在餐桌前姑姑扒拉着平板挑喜欢的东西，我则安静地用平板看会书。 晚上回来早一点的竟然是小敏，带着一点惊奇我便匆忙离开。 破天荒大祥提前发消息：熬点绿豆汤吧！没有要求吃什么，我就整点省事的，就抓饭，羊肉多放一点。 抓饭焖在锅里，绿豆汤小火熬着，我就坐在餐桌前划拉平板看资讯，自然也有平台推荐的台海局势，虽然这些事离咱们平头百姓有点远，不及我认真写一篇短文，但是有些博主的观点还挺新颖而且有说服力，权当消遣。 大祥到家没有往日的热情，我还以为在农综楼上办公整理资料累的，安安静静地吃过饭他才说了困惑和担忧：“今天畜牧兽医站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填表，林管站也统计人数，就剩我们和草原站、农技站没有动静。”情绪自然低落。 “你们虽然都是农、林、牧、水力系统，可能统计起来也有先后，再等等。”我一下子想到自己当年下岗那会，虽然表哥已经答应帮忙，而且有了眉目，不亲自上班，心里还是慌得不行。 “原以为在这个岗位上顺利退休就满足，无论如何也比在闸口上轻松，谁知道中间出现这样的消息。”大祥换位思考，“现在我终于理解姐夫悄悄到乌市做手术，隐忍着到开春顺利回到师部以正团级熬退休。” “要是当时让外人知道，副职急着上位，姐夫很大可能被迫提前退休，待遇就差别大了。”自己家的男人自己心疼，“咱们目前的条件已经好太多，知足吧！” “还是老婆贴心！”大祥紧锁的眉头慢慢松开，不经意间转换话题，“我看中一款电视。” “看上就下单，钱够不？”满足男人购物的欲望，分散一下精力也挺好。 “够了，现在电器也不贵。”也许大祥就想让我认可一下。 第245章 打架谁怕谁 心里惦记着到菜市场给姑姑买点新鲜的食物，我比平时早半个小时出发，在菜市场晃晃悠悠，一个摊位上的鲜玉米棒引起我的注意，当时就想着买几根给姑姑打米糊。 我细心挑选又和老板讨价还价，老板也用无奈的语气叫苦：“现在的生意不好做，竞争厉害。” “买的多你就优惠点，薄利多销。”我自然也有自己的理由。 你一言我一语，后来还是和老板达成一致：10元6根玉米棒，挺合算的。 扫码、付款，我把手机放在斜挎包，提着玉米棒就要往外走，也在挑玉米棒的那个女人突然来一句：“没钱就别买，没完没了。” 我已经准备走了听到这话停下脚步就问：“你说谁呢？” “说你咋啦？买东西不多，事不少。”那个女人又顶回来一句。 “我招你惹你了？”我的声音不由提高起来。 “就看不惯你的穷酸相。”女人嘴上嘟囔着，手里往塑料袋装玉米。 我这才仔细打量她：肥硕的身躯崩得连衣裙紧绷绷的，脚下的高跟凉鞋快要承受不住这一堆肉体。 “我穷酸相也没有吃你家一口米，你装什么大尾巴狼？”我走上前一步逼问。 “你想怎样？”那个女人抬手推搡我。 我敏捷地向旁边一闪，女人肥胖的身躯摇摇晃晃，我抬腿向前一蹬，脚上的小白鞋划了漂亮的弧度，那个女人稳稳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污言秽语骂个不停。 我提着玉米棒一路小跑出了菜市场，跨上自行车一溜烟往前冲，内心还在嘀咕：“大早晨活见鬼，晦气。” 骑着自行车往前走，刚到这里的一幕又浮现在我的眼前，有一次休息回姑姑家的路上，遇到一个老大爷提着半筐土鸡蛋在街边卖，个头比菜店的小，我忍不住问：“这鸡蛋个头咋这么小？” “这是我们自己家养的土鸡下的蛋，论个卖。”老大爷没有诋毁菜店里的鸡蛋，只强调自己家的土鸡蛋。 我就蹲下来挑鸡蛋，肯定想挑大一点的，不一会又过来一个年轻女子也过来买鸡蛋，听她和老大爷说话的口气应该很熟络。 看到我挑鸡蛋，又操着一口浓郁的甘肃口音，那女子优越感倍增：“不就买个鸡蛋吗？爪爪挑过来挑过去。” “你说谁的爪爪？”一下子我就提高了声音。 那个女人看看瘦小的我，不屑一顾：“就说你的爪爪，你还能咋样？” “你再说一声？”我放下鸡蛋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那个女人，像个发怒的母狮子，“再说一声我掰断你的手指头。” 那个女人刚才还优越感十足，被我突如其来的架势搞得有点懵，可能她也没有想到瘦小的我怒气冲天，一下子不吭声了。 在老家弟弟没有出生的时候，我家三个女儿，邻居们总想欺负我家，父母老实巴交，姐姐当老好人，妹妹太小，就我这个二愣子脾气天不怕地不怕，有一次邻居欺负到家门口，我举着铁锹就冲到大门口，邻居竟然后退了。 那一刻，我就理解人的秉性：欺软怕硬。 在这里成家前有姑夫和姑姑罩着，在单位不吃亏；结婚之后，大祥和我相依为命、抱团取暖、一致对外，日子才过到今天这个样子。 到姑姑家，竟然是小敏在等我，兴国早就看不到人影。我进门，小敏无缝对接出门。 坐在餐桌前的姑姑看到我提着鼓囔囔的塑料袋就问：“提的啥呀？” “鲜玉米棒，打米糊好喝。”姑姑的牙齿啃棒子费劲，只能用手抠着吃，我又补充一句，“和大米熬粥也行。” “中午熬粥喝，再摊煎饼卷土豆丝。”我一句建议，姑姑就敲定了午饭。 “我们一根就够，剩余的放在冰箱。”说着我就把玉米归位，随手找出来两个土豆和另一根玉米都放在灶台上，这才坐在餐桌前喝水。 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我还是忍不住说了在菜市场的遭遇，没想到姑姑来一句：“吃亏没有？”多可爱的老太太。 “吃啥亏？我一天爬楼梯、骑自行、干活，手脚麻利，再说我穿着小白鞋根本不耽误发挥。”在姑姑面前不需要刻意掩饰自己的德行。 “那还差不多，像咱家的女人。”姑姑嘴角不经意间上扬一下，“我在老家当妇妇救会主任，整天风风火火，爹娘担心我嫁不出去，还嫁到这里了。” “那你打过架吗？”我顿时来了兴趣，心里还嘀咕，“姑姑个头不高，能打架？敢打架？” “有啥不敢打架？不过过去好久了。”姑姑有点不好意思，脸上不经意间出现一抹红晕。 “展开说说。”我给姑姑鼓励。 姑姑没接话茬，而是撑着助力器往沙发的方向走，我也紧跟上去。 坐下来定定神，姑姑就像讲别人家的事，语气平缓：“我刚到这里时，你姑夫他们出行都骑马，我就好奇也要骑马，你姑夫就教我，慢慢地我也像当地的少数民族女人一样，骑马狂奔。” “是不是威风凛凛的感觉？”我不会骑马，真的有点羡慕。 “威风个啥？就像现在会开车出门方便。”姑姑眯起 眼睛慢慢带入到那个状态，“那时候山上的狼多经常下来糟蹋粮食，就让男职工骑马挡青，有一次挡青的男职工到团部办事，连长就派我和另一个哈族媳妇子去替班。” “你会说哈族话吗？”两个语言不通的女人怎么配合工作？ “只会说一些简单用语，但我能听懂。”还别说姑姑学东西挺快的。 “刚开始我和那个哈族媳妇子配合还行，慢慢的她就偷懒，我说她两句还不愿意，用哈族话骂我。”姑姑的情绪慢慢上头，“刚开始我懒得理她，她越骂越上劲，我从马背上跳下来把马缰绳拴在芨芨草墩上，一把把那个女人从马背上拽下来。” “你不害怕？”在我的印象里哈族女人经常骑马很强壮。 “怕啥？那时候建国才两岁，我个子小麻利，那个女人肉囔囔的哪是我的个，把她按倒在地上一顿暴揍，然后就老实地到那边挡青去了。”姑姑的小得意写在脸上。 “不怕她报复？”我还是担心。 “也不看看是谁的天下？连长和指导员都是穿过军装的，王大胡子怎么解放新疆的？我们根红苗正，不怕！”这话让我整不会了。 “这些年我不惹事，也不怕事，欺负我没门。”姑姑给这个话题划上了句号。 姑姑慷慨陈词一番，心情大好，我早晨的不愉快也消散，赶忙和姑姑商量：“咱俩最重要的事还没有干。” 愣愣神，姑姑站起来在客厅练习走路，我用拖把、抹布、手脚并用开启交响曲。 第246章 压在心中的石头落地了 我用菜刀把鲜玉米粒刮下来和糯米一起熬到锅里，然后把土豆丝切好用清水泡上，这才开始搅面糊用电饼铛铛煎饼。 姑姑坐在餐桌前划拉平板，闻到厨房的味道就问：“还有多长时间就好？” “快了。”我站在灶台前回应，手底下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四张煎饼很快就弄好，土豆丝素炒，配着米粥端上桌，姑姑站起身撑着助步器去卫生间洗手，我就坐在餐桌前静等姑姑。 把卷饼递到姑姑手上，姑姑咬一口饼，喝一口粥，满足的表情写在脸上：“味道鲜，好喝。” “你就多吃点。”我给姑姑鼓劲。 “那不行，再好吃的东西只能吃多半饱，要不然胃不舒服。”自律刻进骨髓里，姑姑从年轻到现在体重出入不超过两公斤，花钱难买老来瘦可能就是说姑姑这类人，要不然洗过澡抱姑姑出来就很费劲。 吃着说着，我和姑姑的午餐就这么愉快地结束了，收拾厨房时我早已哈欠连天。 刚躺下手机里就收到兴国的消息：“米粥好喝吧，要不晚上再熬一点。”简直是千里眼，顺风耳。 “还要别的吗？”我回一句。 “就熬点同款粥就好，其余的我回家再弄。”兴国及时结束话题。 我还在酝酿入睡的感觉，姑姑那边已经传过来均匀的呼吸声。 这一觉睡得不踏实，满脑子都是打架的场景，人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这根本等不到夜里午睡就显现了。 迷糊一会我就坐起来看手机，不敢下床弄出动静，姑姑睁开眼看到我靠着床头刷手机就对我讲：“这么热的天不睡一会养精神，下半天就没精气神。” “我睡了一会，刚醒来。”我立马又和姑姑并排躺着，赖唧唧地说：“你不起来，我也不起来。” “赖皮！”姑姑宠溺的口吻还真的受用，“起床，起床！”姑姑率先坐起来，我也有样学样。 姑姑撑着助力器往客厅走，已经比较自如，我把手机放在餐桌上放着短视频，配合着姑姑的节奏拉伸四肢，还互相加油。 给姑姑按摩腿部的时候，姑姑小心地问我：“玉米粒米粥味道不错，鲜玉米还有吗？” “还有好几根，晚上再熬点，兴国和小敏也能喝。”看看天花板有没有把兴国的要求说破。 “他也好那一口。”老儿子的口味姑姑门清。 “吃完了再买，我天天都要路过菜市场。”我当时就答应了姑姑。 “不害怕再跟人打架？”姑姑笑着调侃我。 “不惹事也不怕事。”我的语气十分笃定。 “你还真能耐！”姑姑伸手拍拍我的腿，“一点都不吃亏。” “侄女随姑，祖传的。”我也忍不住回一句。 这个过程我和姑姑都十分享受，姑姑坐起来刚要开电视，手机突然响了，我赶忙从助力器扶手上的布包里拿出来递给姑姑，刚按下接听键对面传来表姐的声音：“妈，助力器用着适应不？” “刚开始有点担心，今天就好多了。”姑姑满足的语气写满屏幕，“这个轻巧，也方便。” “那就好，再有几天我就能休息了，可以睡到自然醒，也不用人管我，想想就开心。”表姐一下子开心起来，“大军想把我们的房子收拾一下。” “重新装修呀！”姑姑接上话茬。 “还没有商量好，大军想整个换掉。”表姐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们住哪呀？”姑姑知道表姐家老房子已经卖掉了。 “大军说他想办法，让装卸公司干，不到一个月就能整好。”这样说肯定早就有了方案，不过就等一个契机。 “新房子住着舒服，你们楼层好，再装修一下就住去了。”姑姑不反对子女们改善居住条件，她住在带卫生间的房子里已经体验到方便。 “不说了。”表姐突然挂断电话，毕竟还在班上。 “都把窝收拾收拾，住着舒服。”姑姑嘀咕一声就开始看电视，我也到厨房熬粥。 熬粥的过程有点长，我索性把平板放在灶台上，看锅还不耽误。 先回家的还是兴国，进门就在冰箱里翻腾：“我先准备一下。” 我给姑姑打个招呼，便匆忙走入楼梯间，走出单元门那一刻心情无比舒畅：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 晚上已经凉快许多，小风习习，我骑自行车的速度不由加快一些，内心还在琢磨晚上吃什么，这一天天的净是和锅碗瓢勺打交道，瞬间又自我宽慰：“给姑姑做饭发工资；给大祥做饭工资都用在家里。” 悠哉悠哉爬上楼梯，还没有找到感觉怎么就到家了。 刚坐在餐桌前喝水，手机里就蹦出大祥的信息：给整点清炖羊骨头吧！ 从冰箱里拿出一包羊骨头解冻、清洗，然后下锅，水开撇血末，加入姜片和花椒转小火慢炖，才回到餐桌前坐下。 无意中关注几个读书博主，三十分钟讲一本书，以前看过的书不得要点，好多名著压根没有读过，了解一下也无妨。 中途我又拌一盘水果沙拉，时令蔬菜和水果搭配，卖相还不错，一个花卷足够大祥的量。 大祥基本是踏着点到家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我也不敢问，就像往常一样吃饭，气氛多少有点沉闷。 我象征性夹几块羊肉，水果和蔬菜是我的主场，大祥倒是大快朵颐。 吃得差不多，大祥终于憋不住开始竹筒子倒豆子：“我们水电公司今天下午也填表了。” “你咋不早说？”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真能存住气！”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大祥啃完最后一块骨头，打着饱嗝幽幽道。 “这不是惊喜，是折磨。”我脱口而出。 “你那么在乎进编？”这会大祥倒轻松了。 “进编意味着工资有保障，而且随着普调年年增长，还不会轻易下岗，公积金等于存款，最主要的是退休工资比企业退休多30%。”这些实惠谁能抗拒。 “看到别的单位填表我心里也是忐忑不安，不过现在安心了，就等着审查了。我又没有污点，就是没有职称工资上要吃亏，而且连队的绩效也没有了。”大祥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事业单位年底绩效也很丰厚，烤火费都比企业高，企业480，事业单位和公务员1200，还有子女独生费，企业退休才给一笔钱，而事业单位和公务员每月都有基本工资5%的补贴，算下来都不少。 ” 在社区工作了解到的大抵就这些。 “按你这样说，这些零零碎碎的补贴我车上的开销就够了，还有餐补，午饭也不用自己花钱，看起来还完欠款就能考虑换车了。”大祥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还是先把电视解决掉！”这句话大祥爱听，他特别享受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收拾好厨房，我们各自窝在沙发上，大祥说了自己的想法：“我看上两款电视，一款3000 ，一款3500，各有长短。” “买自己喜欢的，不差那几百块。”我也助力一把。 “那我下单了！”大祥征求我的意见，其实不过是让我说支持而已。 “房子里缺的东西不多，次卧的床也就2000块，其余的东西可买可不买也不影响生活，元旦前还能搞定空调，也能结余一万元。”我也有自己的考量。 “这样算下来，外债并没有多大的压力。”我们两个都放松了身心。 第247章 体验采摘 睡前我习惯到书房坐一会，敲敲键盘、看看平板感觉这一天的日子才算真的打个结，能安心入睡了。而大祥则是习惯伴随着电视按下关机键，一天的日子才算圆满，这一段真的为难他了，只盼着心仪的电视快点到来，我俩的习惯趋于正常就好了。 忙完我的事快速回到卧室，睡个饱觉迎接第二天的战斗，大祥在哪里刷手机都不影响效果，索性也回到卧室，自觉地戴上耳机。 心里要是不藏事，我入睡还算顺利，竟然一觉到天明，睡眠中依然有梦境，不过相对温和一些，不再是那些刀山火海、悬崖之类的场景，而是我不愿意做的事。 叫醒我的不是铃声而是生物钟，不管睡眠质量咋样，到点就醒。我看大祥睡得正香便悄悄到厨房准备早餐，米粥、馒头是标配，凉拌猪耳朵代替牛肉片，蒸红薯也提上日程。破天荒凉拌三丝，总比烫青菜扎实。 大祥洗漱后来到餐桌前有点吃惊：“早餐整这么丰盛，有点不适应。” “习惯了不就好了，早晨吃扎实，姑姑家的午饭太清淡，你中午也不刻意挑饭馆。”于人于己都有利，我还是乐意做。 “中午泡一桶方便面就行了，晚上回家吃可口的。”哦，这是提前点餐的节奏？ “要不要整点排骨？”我随口问道。 “看时间吧，下班早就炖排骨汤喝，红烧油大。”晚饭已经达成一致，挺好，心里有谱。 收拾过家里的卫生，我和大祥一起出门，路过菜市场我没有进去，径直去了姑姑家，毫无意外他们三人的早餐刚刚开始。 打过招呼我去姑姑房子里换衣服，耳朵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早餐结束我去厨房洗锅洗碗。 等我把厨房的地擦干净，兴国和小敏早就走出家门。 我刚在餐桌前坐下，姑姑就慢悠悠开口：“兴国看了我的手机，说我这个月没怎么消费，马上又要打钱了，不用刻意节约，我哪是节约，是没有花钱的机会。” “想在家里花还是到外边花？”我也顺着姑姑的意思往下问。 “在家里花钱买东西好几天才能来，在外面买东西当时就能拿回来。”姑姑的意思很明显要到外面消费。 “想买啥？吃的还是用的？”有目标就能安排方向。 “外面吃的不如家里做的好吃，用的也能在家里买，就是……”姑姑竟然语塞，大概率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要不咱到时代广场那边转转，还是去？”我把选择权交给姑姑。 “到老房子那边看看吧！”姑姑突然说出这个问题。 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但我能理解，毕竟姑姑在那里住了好多年，当即我就答应，不过还是要问清楚：“咱去去就回，坐车转一圈就回来，还是要下车？” “不下车，太麻烦，转转就回来。”姑姑这样说我一下子松口气，要是遇到老熟人姑姑情绪激动就麻烦了。 我赶忙协助姑姑换衣服，穿戴整齐正准备出门，突然听到密码锁的响声，“谁？”我直接冲到门口询问，声音很大。 “我！”传过来表哥浑厚又带着磁性的声音。 “表哥来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表哥已经进门。 “你俩这是？”表哥有点疑虑。 “姑姑想到老房子那边看看。”我回应表哥。 姑姑这时候慢悠悠开口：“你咋这个点回来了。” “昨天回来开会，这会准备走，就过来看看。玉霞说你想去老房子那边看看，那边方便啥时候都行，要不然我带你俩到北出口那边看看。”表哥建议。 “那边有啥看的？”姑姑顿时来了兴趣。 “水果采摘园，能摘大枣、苹果、梨子还有葡萄、李子。”这未免有点太诱惑，姑姑竟然同意了。 我们三人乘车离开小区，左拐一直往前走，姑姑兴奋得东张西望，好像两只眼睛都不够用。 二十分钟的样子车子就到了目的地，表哥协助我把姑姑扶到轮椅上，略带抱歉的语气：“妈，让玉霞陪着你摘水果，我得回单位。” “我还想着建国陪咱们。”姑姑的脸上有隐约的失望。 “表哥要回单位上班，咱俩慢慢摘。”宽慰着姑姑，也不耽误我推着姑姑赶路。 进到园区工作人员给我们发几个采摘袋子，我们就随着人流往前走，低声问姑姑：“咱都摘啥呀？”我把园区分布图大概说一遍。 “不要葡萄，李子太酸，就摘苹果和大枣吧！”姑姑目标很明确。 先到苹果树区域，我把轮椅推到路边就在附近的几颗苹果树上挑选，十多个又红又大的苹果装到采摘袋子里，姑姑抱着袋子开始数数：“一共12个。”数完就报数。 然后我推着姑姑避开人群去了红枣采摘区，这里人相对稀少。安顿好姑姑，我同样选择在路边采摘。 这里的红枣树和大田里红枣树差不多，嫁接过的树干很矮站到地上就能触摸到果实，树上刺多要格外小心。时而低头，时而半蹲，偶尔还要伸长脖子配合着手臂摘上面的枣，整个身子拿捏得像个大猴子。 眼看着气温升上来，我也不敢耽误，把红枣采摘袋交给姑姑过目，这才推着姑姑到出口处过秤付款，算下来和市场价格差不多，贵在体验。 到出口处等出租车，往回看还有好多游客乐此不疲。 出租车师傅挺热心帮我扶姑姑上车，这才把轮椅折叠起来塞到后备箱，一路向城里驶去，姑姑抱着两个塑料袋就像抱着大宝贝，舍不得松手。 回到空调房我俩都长长松了一口气，姑姑意味未尽：“要是我的腿方便，说啥都要亲自动手。” “等你的腿慢慢好起来，冬天咱们去摘草莓。”我认真地对姑姑承诺。 “到哪里摘草莓？”姑姑有点不信任。 “到时候就会有人邀请你，等着吧！”还不能给姑姑卖个关子？ “你就哄我吧！”姑姑嘟囔一句，就撑着助力器去了卫生间。 我赶忙到厨房搭锅烧水准备煮饺子，同时用破壁机给姑姑打一杯新鲜苹果红枣水。这间隙又跑到卧室帮姑姑换衣服，把换下来衣服随手洗掉，厨房这边煮饺子的水也烧开，统筹方法不耽误时间。 饺子端上桌，苹果水也用豆浆模式打好，紧接着又给姑姑科普：“喝苹果水通便，帮助吸收，可以搭配好几种食材，咱今天就地取材，尝尝味道，要是喜欢喝，早晚效果最好。” 姑姑抿一口就回应：“酸酸甜甜，比蒸着吃味道好，你咋知道那么多？” “我也是在手机上学的，苹果还能搭配好多食材。”我继续科普。 “搭配的食材，平板上能不能看到？”姑姑这是要行动？ “等表姐来了你问问行不行，她专业，我业余，她同意咱就实践。”尊重专业人士的想法，也是对姑姑的健康负责。 姑姑嘟囔一声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第248章 婚姻状态影响到子女 折腾一上午，真的有点疲惫，放下饭碗姑姑习惯性坐在餐桌前等我，收拾完厨房顺带把地板也拖一下，我这才跟着姑姑去卧室午休。 姑姑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躺下就背对着我闭上眼睛，我也懒得看手机，努力营造睡觉的气氛，没多久竟然迷糊过去了。 睡得正香甜，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把我惊醒，我赶忙拿着手机跑到厨房接听，竟然是个陌生的号码看地址是本地的，还是不情愿接上并且有礼貌地问：“喂，你好！” “啥时候学会这么客气了？”对方传来一阵笑声，感觉熟悉一下子又想不起是谁。 “我咋一下子想不起来……”我有点吞吞吐吐。 “黄小英！”爽朗的声音传过来，还忍不住调侃，“真的是贵人多忘事，我那天遛弯看到骑自行车的人像你，当时我没有敢喊你，怕认错人尴尬。” “我才搬到师部这边没多长时间，还不熟悉这边的人。”我顿一下带着惊喜又问，“你也在师部这边住？” “我们买房比较早，当时是两个娃上学方便，我退休也就回来住，我们当家的还在连队熬退休。”黄小英依然快人快语，“手机号就是微信号，加上聊天方便。” 挂断电话加微信的空隙，往事一下子在我眼前浮现。 当时我和黄小英还是同事，她也是从老家到这里投奔姐姐后和周明结婚的，周明是家中的老小，婚后黄小英一直和公婆住在一起。 女儿出生后，公婆一度有点失望：“大儿子家女儿，二儿子家女儿，小儿子家还是女儿。”那一段黄小英日子并不好过，而且大姑姐两口子都在机关工作，根本不正眼瞧黄小英一眼。 一直到女儿5岁，公婆不停催促要二胎，当时政策也允许，黄小英二胎总算生下儿子，一大家人也就是当初高兴一阵子，上班公婆帮带，下班儿子就挂在黄小英身上。 周明又是家中老小，责任心也打折扣，夫妻争吵也是常有的事，后来到动手的程度，黄小英提出离婚。公婆态度很明显：“要离婚可以，姑娘你带走，儿子给我们留下。”那时候女儿已经懂事，惊恐地看着黄小英。 婚没有离成，我们便遭遇了下岗，等待着分流的过程中，人心惶惶，我被表哥周旋到社区工作，只听说黄小英和老公到了农业连队，从此失去了联系。 下岗还能进办公室，那一段我低调做人，不怎么和外界联系，后来又把房子置换到地方单位的地盘，原来的同事也就几个比较好的偶尔来往一下。 没想到刚搬到师部这边居住，一下子就遇到了熟人。 视频通话就便捷许多，黄小英直呼：“这么多年不见，你变化不大，你看我头发都白了不少。” “我也有白头发，再过几年比你的白头发还多。”我还是客客气气。 你一言我一语说了曾经同事的现状，后来话题又说到孩子们身上，黄小英询问我家儿子近况，我也如实回答：“毕业后在乌市打工也有两三年了，我们也给他首付了房子，后面的事随他去吧。” “你们家还小不发愁，我们姑娘都三十了也不找对象，儿子都把对象领回来，你说愁人不？儿子的房子倒是买好了，没结婚之前还在同一屋檐下，怎么着也别扭。”黄小英信息量巨大。 “婚姻这事还得孩子们自己说了算，咱着急也没有用，遇到合适的再说吧。”我只能这样宽慰。 “我家姑娘也有人介绍对象，她就一个条件，只要不催促要孩子就可以考虑，谁家结婚不要孩子？”黄小英气不打一处来。 一下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内心莫名心疼这个女孩子：从小就生活在爷爷奶奶区别对待下，长大后弟弟那么小就有了自己的房子，结婚再被催生，要是生女儿，还要像自己妈妈一样生二胎？ 短暂的平静后，看我不吱声，黄小英又说起王玲家女儿：“王玲家女儿都三十四了也不结婚，他们两口子问原因，女儿就说：我的两个好朋友结婚又离婚，我何必再重复这条路？” “也不知道是环境，还是咋的，我家儿子春节给我们个惊吓，突然领个女孩子让我们措手不及，还得招待，回去没多长时间就分手，我们再也没有过问。”自然没有把要钱开店的事说出来。 “王玲两口子打打闹闹不也过到现在？他们宁愿给姑娘买房子，姑娘也不找对象，愁人。”黄小英倒是和王玲同命相怜。 “咱这一代人能包容着过下去，现在的孩子不愁吃穿，才不会将就自己的生活。就像咱俩到结婚的年龄总不能一直住在亲戚家，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当时的情况就那样，选择余地不大。 “吵架也没有地方去。”黄小英终于和我共鸣。 我们还想说点啥，姑姑开始喊我，只能和黄小英说再见：“我在陪伴姑姑。”多余的没有说，都住在师部，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我赶忙回到卧室看姑姑，姑姑担忧的眼神让人心疼：“睁开眼看不到你，还以为你到哪去了。” “接一个熟人的电话，怕吵到你，我就到厨房接听。”我赶忙宽慰姑姑，“走，咱到客厅干活去。” 手底下的活干顺溜，也没有觉得累，姑姑练习走路，我顺带收拾卫生，接下来就到了按摩阶段，我还是忍不住说了现在年轻人的婚恋观：“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积极结婚，刚才给我打电话的那个同事的姑娘都三十了，就是不找对象。” “不说别人就看看咱们自己家，新雷算是正常，上学、工作、结婚、要孩子；再看看孔涛考个好学校，还在大城市工作，婚事我们也不知道，上个春节玉花和大军过去，还以为定亲或是结婚，回来也没有动静，不知道咋回事？”姑姑一兜兜意见和不理解。 “年轻人有个性，即便结婚，也未必要婚礼，说不定孔涛的事已经定下了。”在我的认知里有房子、工作好，结婚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他家的情况不了解，就说新婷吧，听兴国说顺利毕业就到28 ，咋找对象，好小伙都让人挑走了。”姑姑又开始担心宝贝孙女，还不忘提醒我，“小豪也不小了，别拖。” 一下子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按摩结束，姑姑把双腿伸展着，我赶忙到卫生间洗把脸，内心五味杂陈： 在健康的家庭环境长大的孩子，一般都不会排斥婚姻；而在重男轻女的环境长大的女孩子，可能会恐惧生育；父母关系不好的孩子，直接恐惧婚姻；自己的儿子能把女孩带回家，起码他有婚恋的想法，我该欣慰吧！ 第249章 新疆也有了物流仓 下班早的竟然是小敏，看到我吃惊的眼神就笑着解释：“正式开学之前高三年级开个家长会，散会就提前下班了。” “还真的难得早一会下班。”我回应一声，又和姑姑打个招呼我这才背着斜挎包匆忙下楼，时间许可我就走楼梯锻炼。 骑着自行车优哉游哉往家赶，到超市补充一点蔬菜和水果，晃晃悠悠骑到单元门口，提着购物袋爬到二楼，看到对门敞开着，一个精致的中年女人正把编织袋往门口放，看到我拿钥匙开门赶忙上前搭话：“就是你那晚帮助叫的120吧，谢谢你了。” “你是？”我停止开门 的动作问。 “我是这家的儿媳妇，公爹出院后去了养老院，准备把房子收拾一下出租。”女人解释，然后又问，“你家才搬来的吧？” “时间不长，那晚有个大姐敲门让我帮忙，刚好我老公值班不在，我们才搬过来不熟悉，只能帮忙叫个救护车。”我也解释了那晚的情况。 “我家请的保姆没什么文化，不懂怎么求救，就麻烦你了。”说着女人就到里面忙乎。 我也开门回家还在想：那天发生什么明眼人都能想到，而这个儿媳妇却给了公爹体面，要是一般人早就竹筒子倒豆子了。 我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羊肉放在灶台上自然解冻，也把芹菜洗好控水，又把米饭焖上，这才到书房干自己的活。 一如既往记录陪护日记，紧接着更新系列文的一个章节，伸伸懒腰站起来到客厅活动一下，这才去厨房把肉和菜切一下，大祥下班就能下过烹饪。 房间里有点焖，我索性换上衣服到外面再溜达一圈透透气，走出小区沿着人行道健步走，刚走出200米的样子，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在我前面晃动，依然是高跟鞋配连衣裙，和同行的那个女人说着什么，眉飞色舞，我条件反射般收住脚步，要是再大家我未必占上风，人家是两个人同行。 转身往回走，内心还在嘀咕：“世界真小，才发生过冲突，在这方寸之地竟然遇上。” 到家直接把自己扔在沙发里打手游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一直到差不多的时间点看到大祥发来的消息，我才到厨房忙乎，一个灶眼上熬绿豆汤，另一个灶眼上烧水焯芹菜丝，然后把肉爆锅，芹菜丝和胡萝卜一起炒。 大祥到家，一切刚刚好，米饭焖得有点早，白白浪费电保温这么长时间。 吃饭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说了在菜市场和胖女人打架的事，又分享了刚才出门遛弯遇到那个女人，末了我还有点心有余悸：“要是没有看到那个女人一直往前走，会不会她们两个胖揍我一顿？” “你呀，也不看看岁数多大，还动手，要是那个女人在菜市场有熟人，你能不吃亏？”听大祥这么说，想想挺后怕。 “以后也学着息息脾气，气大伤身，何必和那样的人一般见识。”这会我倒是理智了，那会就像个炮仗，一点就着。 大祥不自觉转移话题：“这两天农综大楼上非常热闹，都在讨论进编的事，那些做技术有职称的特别开心，我们这些没有职称的人都悄悄的。” “你不是有个证吗？”我记得大祥有个什么员的证。 “那是水利技术员证，就是行业敲门砖，就像那些干兽医工作的，要取得畜牧技术员证书才能上岗，我那个证和畜牧技术员一样，只在本行业有用，和职称两码事，员上面才是助理，再往上是中级、副高、高级。”大祥给我解释得够清楚的。 “能进编就行，咱知足，没这个机会还不是按企业退休。”别要求太多，贪心让人焦虑，这么多年我已经深受其害，天天用文字当树洞，慢慢才好一点。 “我也是这么想，连委那些人一天工作没少干，不也一样拿企业工资，有这么个机会咱就知足。不过以后大多数时间要在农综上班，开始滴水才到连队。”后来的日子可以想象，“就没有冬休这一说。” “冬休只发生活费，上班就有全工资。”这点账谁算不清楚？ “要是进编顺利，这个冬天就要按时按点上班，双休，节假日也能正常休息。”大祥憧憬着未来的好日子，吃饭的节奏也快一些。 “那以后看儿子也方便！”我脱口而出。 “你想多了，是你能离开，还是我能走得掉？”大祥这样说，我一下子认清了现实。 我到厨房洗碗，大祥依然坐在餐桌前，权当他累了要休息。 走出厨房看到大祥还没有去冲凉的意思，我忍不住问：“不冲凉也不换衣服，啥意思？” “等你和我一起下去。”大祥笑嘻嘻地和我说。 “我才不去，刚吃过饭，我要窝在沙发上休息。”我本能地抗拒。 “走吧，会有惊喜！”大祥还在游说我。 “不会你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想让我原谅你？”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惊喜，还是本能地换好衣服跟着大祥出门。 这家伙直接领我走到车跟前，打开后座车门，一个大纸箱呈现在我眼前：“莫非？” “帮忙拿上去！”大祥说着款款拿出那个大纸箱，我赶忙上前帮忙。 抬着纸箱上楼，大祥脸上满是期待，用平时拆快递的剪子小心翼翼地剪开封条，打开包装，先把配件包放一边，这才把那个大家伙拿出来：是大祥心心念念的海尔电视！ “这么多牌子，怎么选了这个？”我有点不解。 “老牌子放心！”这就是他的理由，“你帮忙把包装箱扔到垃圾箱去，剩下的我自己来。” 我麻溜地提着这些东西往外走，到垃圾箱还有一段距离，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等我快步返回家里，新电视已经挂在背景墙上，大祥拿着遥控器对比着说明书在调试。顾不得那么多，我到卫生间冲凉出来，电视画面正播放着真人秀。 大祥这才无缝对接去冲凉，几分钟后，清清爽爽窝在沙发上享受快乐时光，我忍不住问：“不是才下单，怎么这么快？” “京东物流喀什仓已经正式运营，南疆实现了上午下单，下午送达，咱们这边稍微晚一点。”大祥语气平淡，但藏不住惊喜。 “以前都说新疆大，大到物流都害怕，现在竟然这么快！”我也有点小感叹。 “新疆消耗量大，有了物流仓，节约成本，方便用户，这是双赢的事。”这话还真的顺耳。 在新房里窝在新沙发上看着新电视，这心情谁能理解？不需要别人理解，自己美美地感受就好。 第250章 进程有点快 有了新电视加持，大祥乐不思蜀，一个劲追剧，我到点就困得不行，赶忙上床哄自己睡觉。 这一觉睡得还算踏实，不等大祥有反应我便悄悄起床准备早饭，毕竟他来回通勤时间长，在办公室上班多少有点拘束，不像我整个白天就和姑姑相处，那么点活不算个事，主打陪伴姑姑开心。 豆浆代替小米粥，心血来潮鸡蛋液裹馒头片用平底锅加热，再配上香肠、蒸红薯、烫油麦菜，几种餐具齐上阵，没多长时间就齐活。 “不好意思，昨晚过电视瘾，早晨起不来，今天要到连队还得早点出发。”大祥坐在餐桌前胃口极好，我依然排斥馒头，红薯代替主食。 反正剩余的时间内我也干不了太多的事，大祥洗锅的时间段我把家里卫生顺手收拾一下，便和大祥一起出门。对菜市场有点印象，便径直去了姑姑家。 比平时早去了20分钟，这不是姑姑家正吃早饭的点吗？可此时我进门小敏打个招呼立马出门，房间里看不到兴国，也没有见到姑姑，我走到卧室看到姑姑靠在床头神情落寞。 没有急着换衣服，我小心翼翼地问姑姑：“今天吃饭这么早？” “有事，兴国说有事，撂下饭碗就走，厨房都是小敏收拾的。”姑姑闷闷不乐，说完依旧噘着嘴。 “可能是单位上有事，不得已，我以前上班挣得不多，要是遇到检查啥的也得早点报到，没办法，也许兴国单位又有新的工作安排。”大道理不能讲，先让姑姑熄火才是王道。 “当个小领导就忙成这个样，大军当个政委也没有他忙。”姑姑怎么还对不上了？她不知道的是姐夫做个手术都悄咪咪地，拆线就到岗位上，周末表姐就像赶大集一样，周五晚上坐夜车过去，周日晚上再回来。 “可能是姐夫的忙咱们看不到。”我立马转移话题，“那时候姑夫不也是那样忙？” “他呀？更忙，那时候交通不方便，刚开始骑马，后来骑自行车出门，哪有个正点回家？有时候下去检查工作，两天都回不来。”提起姑夫那是姑姑的骄傲，“冬天出门之前都把柴禾劈好。” “当领导和老百姓就是不一样，管事多，责任大。”我想说的是，姑夫要是不当领导，全家能住到汽运司的家属院，还独门独院？好多人家住在连队里就两间房子，条件差得远着呢。 看到姑姑情绪稳定下来，我就和她商量：“天气慢慢凉快一点，要不要到小区的小广场看看？” “去也行，说不定还能买点什么。”只要出门姑姑就想到要消费。 穿戴整齐，我推着姑姑出门，这会树荫下的长椅上还没有人，我们径直走过去，穿过马路直奔小广场。 南北两排门面前遮阳伞还在矗立着，没有目的地慢慢走，每路过一家我就给姑姑解释店里经营着什么：菜店、快递驿站、理发店、馒头店、鲜面条店、饭馆。 姑姑边听边看，突然指着前面的流动车问：“那里买啥的？” “咱过去看看。”我不由加快脚步往前走，原来流动车上是半车新鲜红薯，我低下头告诉姑姑，“卖红薯的。” “红薯？白瓤还是红壤？”姑姑顿时来了兴趣。 走到流动车右侧询问，才得知：红皮的是白瓤，颜色浅的是黄心。 “白瓤的红薯出粉，黄瓤的甜，咱要黄壤的。”姑姑的购买欲被提上来。 老板是个敦厚的中年男人，看看姑姑笑着说：“你肯定经历过红薯磨粉，好多人都不知道白心红薯的用处，直说白心红薯不好吃。” “那个年代红薯、洋芋保命，不管好吃不好吃，填饱肚子就行，现在红薯成了稀罕物。”又是一番感慨，姑姑还是选择了黄心的。 我一边挑一边给姑姑看，最后选了六块长条红薯，过秤付钱，姑姑早就把手机拿在手里：“扫码！” “老人家付钱呀！”老板多少有点吃惊。 “我有钱，出门都是我付钱。”那自豪的神情无以言说。 往回走路过馒头店，姑姑大声问：“有没有油塔子？” “大馍馍、蒸饼、花卷、油塔子都有！”老板在里面应一声。 “买个油塔子！”姑姑把手机递给我，“我等你。” 花了钱，透透气，姑姑心情好了许多。我们这才慢慢往回走。路过树荫下长条椅上的老头老太太，姑姑只是打个招呼，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到家还是要开一会空调，姑姑换下衣服去卫生间解决内急，然后就自觉地撑着助力器到客厅练习走路，比使用助步器便捷好多。 我也开始收拾卫生，手脚并用，等我忙碌完毕，姑姑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速度可真够快的。 “红薯咋吃？”买回来就要消灭掉。 “熬点红薯白米粥，油塔子现成的主食，再炒个菜就行。”姑姑的安排正合我心意。 打开冰箱找食材，西兰花引起我的注意，来个肉末炒西兰花就好。 一个红薯洗干净削皮再切成薄片，和糯米一起熬，紧接着把西兰花朵放在清水里，撒一点面粉浸泡，肉末解冻备用和葱姜蒜一起备用。 把清洗过的西兰花朵在开水里焯一下，紧接着热锅放入清油爆香肉末，再把焯过水的西兰花朵翻炒均匀即可出锅。 饭菜端上桌，红、白、绿、黄相间，看着就有食欲，我喝粥吃菜，姑姑则配合着油塔子，边吃姑姑边感慨：“红薯米粥比冲的燕麦片好喝，油塔子也香。” 这顿饭姑姑吃得满足，我也开心，放下饭碗姑姑顾不上等我，直接去了卧室。 收拾好厨房，我的困意卷来，扔下手机也顺势躺在姑姑身边。 一觉醒来竟然下午4:30 ，姑姑翻个身又想继续睡，被我叫醒：“睡得时间太长，我要活动筋骨。” 我故意把起床的动静闹得很大，姑姑也自觉起来和我一起锻炼。 小敏下班，我就完成一天的工作，背着斜挎包刚走出楼梯间就接到大祥的电话：“晚上不要做饭，我们到外面吃。” 不等我问明原因，那边就把电话挂断了。 我算算时间，回家再出来也怪麻烦的，还不如卡着大祥的点到小区门口，看他怎么安排。于是我便绕道沿着便道慢悠悠往回走，太阳还挂在西边迟迟不肯落下，就像我不急躁的心情。 平时二十分钟的路程我竟然走了快一个小时，沿途的风景尽收眼底。 终于在晚9点和大祥在小区门口汇合，不约而同先把车停好，又一起去了对面的川菜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大祥豪横地点了四个菜：梅菜扣肉、炒肥肠、凉拌三丝和虎皮辣子，还有一碗米饭。 等菜的过程中，我实在忍不住：“今天怎么了，捡到金条？还是……”从来没见过大祥这么豪横，我真的有点不适应。 “今天是我去连队上班的日子，中午吃过饭，突然接到领导通知，3:30 以前到会议室集合。当时我还纳闷出什么事啦？还是发动车子赶过去，你猜让我们干啥？” “训话？”我脱口而出。 “就不能想点好事。”大祥喝口水不屑一顾的语气，眼神也有点飘逸。 “啥好事？快说，急死人！”我的急脾气上来，忍不住催促。 “让我们农综所有工作人员参加考试！”大祥的声音有点大。 “啊？题难吗？水电公司的人都参加了？”我想知道更多的问题。 “题不难，都是平时开会学习的内容，闸口上那几个人没有看到参加考试。”大祥抑制不住内心的小激动。 “难道……难道上层早就知道这个消息，要不然姐夫也不会精准把你从闸口安排到连队卖水卖电。”我有点后知后觉。 “他们那个层次的人走一步看三步，怎么着也是价值交换。”大祥看看四周再没有多说什么。 第251章 躺平的一天 吃饱喝足晃悠回家，大祥冲凉后窝在沙发上享受冲浪网络电视的乐趣，我也没有睡意，索性钻到书房过那种不被干扰的时光，或读、或写、亦或者追剧。 明知道熬夜对身体不好，我还是放纵自己一把，打着哈欠回卧室时已经凌晨一点，大祥这才恋恋不舍地关掉电视。 不用上班，这一夜睡得空前踏实，睁开眼睛已经9点，看看身边的大祥还睡得正香，我翻个身打开手机，又闭上眼睛享受难得的静时光，多么希望日子暂停一下，不用为生活奔波，也不想那些烦心事。 醒着闭眼有点难受，睁开眼环顾四周，阳光透过遮光布的缝隙漏进来洒在阳台的绿植上，泛着星星点点的光芒，看得我内心一阵阵荡漾。 也许是生物钟使然，大祥终于睁开眼睛伸出胳膊伸伸懒腰，转过脸看我：“要起床吗？”额头的皱纹时隐时现，毕竟岁月不饶人在彼此的脸上都留下了痕迹。 盛夏已经过去，炎热的小尾巴甩起来也到中午时分，此时温度适宜，一条夏凉被涵盖所有，起床干嘛？不过我还是悄声问：“饿不饿？” “难得吃饱一次，饿啥呀?”要不怎么说男人致死都少年，五十女人豆腐渣，男人五十正壮年，大祥大我几岁好像上天眷顾他，身体不发福。 “滚一边去。”我转过身子不理他。 “你说，咱们该不该满足现在的生活？”大祥突然问到这个问题。 “别说以前，就在一年前我也想不到咱们的日子有这么大的变化。刚办理退休手续，就想着找一份工作补充养老金的不足，陪着你干到退休，没想到姑夫突然过世，和姑姑一家人的生活就有了交集。”我自己也觉得有点魔幻。 “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姑姑需要帮忙时，你刚刚退休，顺理成章接替照顾姑姑的任务；去乌市陪姐夫当时就觉得，闲着也是闲着帮个忙而已，没想到竟然改变了后半生的命运，真的帮人如帮自己。”大祥一番小感慨发自内心。 “不光咱家受益，我姐一家也沾光，即便姑姑有那个心思，要是姐夫不出手，尕强和萌萌至多就是打工人。现在有了职工身份，社保有眉目，每年还有一笔租金，最让我放心的是有一份土地就是一份保障，也是最后的退路。”想想真的该知足。 “前几年我朋友的父亲出车祸过世，他当时就给母亲补缴社保，刚开始只有1300元的工资，这几年持续涨涨工资，可能就涨到两千了吧！”大祥突然把话题转到这上面。 “我一直叮嘱姐姐存点钱，有机会补缴社保，看造化吧！”我自然希望姐姐老有所养。 躺在床上叽叽歪歪，不知不觉竟然到了十一点，阳光直射房间的温度高起来，肚子也咕噜噜，我鼓起勇气爬起来，大祥平时正点一日三餐，他起床的速度更快一点。 打开冰箱掰一块馕饼子塞在嘴里，再喝一杯温水，大祥这才到厨房忙乎，我也给自己热一杯牛奶，晃悠到书房干自己的事。 等我忙完自己的事走到餐桌前，看到的哪是早餐，分明是早餐和午餐的合体：一盘水饺、豆浆、香肠片、烫菠菜、咸菜。 “你有没有发现搬到这里，咱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不少，忙着弄房子偶尔下馆子有情可原，现在餐桌上越来越丰富？”肉眼可见生活费也在上涨。 “咱们都辛苦半辈子了，好不容易熬到今天没必要再抠抠搜搜，对儿子咱已经尽力托举，再不能委屈自己。”大祥也终于醒悟，“无论精力还是体力都开始走下坡路，营养要跟上。” “想想也是这个理，就像姑姑现在啥都不缺，有钱花不出去，冰箱再多食材也下不了锅，好在她子女孝顺；就像孔大娘，工资卡不在自己手上，儿子儿媳给什么她就吃什么穿什么，没有选择的余地。”对比一下，心里挺不得劲。 “我叔叔和婶婶在儿子那边也是买房单独住，每次打电话都说好着呢，真实情况谁知道。”大祥比我想得开，“咱现在就十万外债，确切说是八万算个啥？” “估计元旦前家里的东西都能置办全乎，以后慢慢存钱就好，不能太压缩生活开销。”我也给大祥保证，“咱以后的生活尽可能调剂到营养均衡的状态。” 两个人态度达成一致就好，前期为两边老人付出了金钱，目前起码没有养老的负担。 吃饱喝足，大祥把冷风扇移到客厅，又开始新一轮窝在沙发上，我也不例外，抱着小平板刷刷刷。 偶尔抬头问大祥：“你这个的结余已经买了电视，兴国已经把工资转给我，要不要把次卧的床买上？” “暂时先不买吧，即便儿子回来他也可以睡书房，目前大概率不会来家里住，不刻意去买，要是啥时候遇到合适的再买，倒是淡季可以考虑空调，反季节购买，资金不紧张。”大祥有自己的考量。 “床和空调预算多少合适？”我又条件反射般考虑支出的额度。 “我大概看看，咱客厅面积中等，立式空调五千就差不多，床打算三千。”预算高一点比较好。 “其余也不太缺什么，遇到合适的买一块毯子，踩在上面也比较舒服，价格不贵，也就几百块那种好打理的。”前面看过几款，大致了解过。 “最多一万就能全乎，元旦前没问题。”大祥给这个问题画上句号。 刷平板时间长了觉得没有意思，我突发奇想：“咱俩就一直这样窝在家里？” “你还想咋样，难得休息一天，真的不想动弹。”大祥实话实说，“天天早出晚归，真的不想出门，躺着就是一种享受，这么多年就盼着这样的生活。” 这一刻我突然心疼大祥，成家这些年，无论冬夏好像大祥都没有真正放松休息过，一直都在为生活奔波着，好不容易从闸口调到办公室工作双休，每周一次开厢货车去矿区，对体力也是一种严重的消耗。不像我同样周日上班，去得晚，偶尔还能早下班。 “那咱就当一天宅男宅女！”我自然满足大祥的愿望，“下午再来一顿好吃的。” “开着冷风扇吃火锅咋样？”大祥说了自己的诉求。 我在脑子里回想一下冰箱库存，大手一挥：“没问题！鸳鸯锅，各取所需。” “我就更不想出门了！”大祥坏笑，“我就是小农意识，三十亩地一头牛，孩子老婆热炕头，就满足。” “只能老婆热炕头，孩子很快就会成为人家的丈夫。”我也随口打趣。 “儿子在家，我们反而不自在，还是老夫老妻默契。”这也许就是相濡以沫的夫妻才有的感受。 第252章 逛巴扎 躺平一天，上半天还挺享受，下半天就觉得无所事事挺没有劲的，要不是第二天我和大祥都有事，真的恨不得开车出去兜风。 熬到夜里十二点突然收到兴国的消息:“姐，明天早点过来吧，我有事要出去。” 我把手机举到大祥面前：“看看，来活了，明早和你一起走。” “赶快睡觉，不能再熬夜了，这24个小时我们像一对蛰伏着见不得光的老鼠，要早早出去沐浴阳光。”大祥啥时候也学会文绉绉了。 一夜无语，准点起床，大祥扎扎实实吃一顿，我当陪衬，然后一起出门。 我到姑姑家门前不确定家里啥情况，还是按了密码悄悄进去的。出乎我意外的是兴国好像早就准备好一样，我进门他出门，卧室门开着，没看到小敏的人影。不放心我还是轻轻推开姑姑房间的门，姑姑此时正靠在床头坐着，椅子上的衣服和鞋子丝纹未动。 “这么早就来了？”姑姑有点吃惊。 “在家没事就和大祥一起出发，早晨想吃点什么？”这情形肯定兴国没准备早饭。 “熬点苞谷糊糊吧！”姑姑提议，“再摊几张煎饼。” “行，你等会起床，我去准备。”退出卧室我直接去了厨房。 凉水搭锅烧开，手底下开始搅面糊，顺手打一个鸡蛋，又切一点葱末、放盐调味，水烧开倒入粗玉米面小火慢熬。 这边搭上平底锅开始摊煎饼，三张的量一会就好。 给一根黄瓜削皮切丝，和一小碟牛肉末同时端上桌。 姑姑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看着碗碟说：“我就喜欢这些，才像早饭的样子。”我笑笑没有说什么。 停顿一下姑姑又开口：“兴国咋没有起来吃饭？” “他刚出去了，说有事。” 一下子姑姑又不高兴了安：“这算啥事？昨天上午玉花来心里就像长草了，中午吃完饭就跑了；建国陪我一下午，我睡觉，他也在沙发上睡，晚上兴国回来就不见他人影；小敏昨晚去她妈家，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兴国起床就不见人。” “没退休都不自由。”我宽慰着姑姑，没有说出口的是，“你天天盼着表姐来，小敏也想看看她爸妈，况且她姐比较远，弟妹和她爸妈不对付，妹妹又在团场那边进城也不方便。” “玉花明天就不上班，也未必过来。”姑姑又嘟囔一句。 “他们家不是要装修房子吗，搬出来住，还要联系装修公司，姐夫上班，表姐不得忙前忙后。”咱不得换位思考？ 不过饭菜可口，姑姑的情绪慢慢平复一点。 “不能让这种情绪在姑姑身上蔓延太长时间。”收拾完厨房我就和姑姑商量，“这一阵不热，咱出去遛遛？” “去哪里？”姑姑有点心动。 “你想去哪里？咱就去哪里！”我的语气十分肯定。 “我想去热闹的地方！”难道上岁数的人都害怕孤独？ “那就去步行街，或者去巴扎。”我把选择权抛给姑姑。 “那就去巴扎看看！我也好长时间没有去过了！”姑姑语气十分坚定。 “那就准备准备。”我提议。姑姑十分配合，换好衣服，背着她的小挎包特意放在胸前护着。 我推着姑姑没有做任何停留，直接到小区门口等出租车，星期天打车的人不多，很快就有出租停下来载着我们去了目的地。 司机特别贴心，上车、下车都帮忙，我们这才顺利进入市场里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干果区域，各种葡萄干、红枣、沙枣、杏干应有尽有。 姑姑看看没有购买的意思，我们就继续往前走。服装区域里大都是民族服饰，而且是中老年的衣服、帽子，也有个别摊位售卖孩子的衣服，裙子、靴子十分可爱。 那些民族乐器更引不起姑姑的兴趣，甚至那些特色碗碟也是如此。 进入蔬菜水果区，姑姑顿时来了精神，尽管家里各种水果不断，姑姑还是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看到刚上市的库尔勒香梨说啥都要买几，只能满足她的愿望。蔬菜再便宜也不能买，拿着就是个负担。 巴扎的尽头才是美食区，烤肉的香气扑鼻而来，我低声说给姑姑：“烤肉太硬，咱不能买。”姑姑点点头。 继续往前走便是牛肉干摊位，也不是姑姑的菜，到了烤馕区姑姑的眼神不够用了，望着那些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馕，姑姑还是忍不住买了一个窝窝馕，还自我解释：“泡在稀饭里吃！”人家吃馕泡在奶茶里，姑姑却要泡在稀饭里。 走到烤包子摊位前我不得不提前给姑姑打预防针：“烤包子里都是肥羊肉，不好消化。”姑姑再次点头。 我原以为就这样溜达一圈从这个门出去，我还是低估了姑姑购买的欲望，看到大铝锅盛着油晃晃的抓饭，姑姑转过头告诉我：“肯定好吃。” “咱就买点！”我指着抓饭锅解释，“有碎肉抓饭，羊脖子抓饭。羊腿抓饭、还有豪华抓饭。”并把区别和价格分享一遍。 姑姑思考一会，好像下定了决心：“咱买一份碎肉抓饭，再买一份羊腿抓饭。” “太贵了，要不然就买一份羊腿抓饭回家分着吃。”两份我和姑姑肯定吃不完，“咱不是还有馕饼嘛。” 姑姑同意了我的想法，买卖成交！ 姑姑抱着馕和抓饭就像抱着大宝贝，双手不停地摩挲，我就调侃：“喜欢吃，星期六让表哥给你带一份。” “他带来的，能和我亲自买的一样吗？”姑姑这样说，不过是想感受这份热闹吧！ 回来打车也还顺利，有几辆出租车在出口处等生意，维族小伙子司机一路上用流利的汉语和我们交流，姑姑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还接上几句。 到单元门口我俩像逃难一样，躲着炎热快速进到电梯。 进门开一阵子空调降温，赶快帮姑姑换衣服，并且顺手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一下。 我冲了两碗奶茶粉，又把馕切成薄片端上来，给姑姑分一半米饭，再把羊腿肉撕下来放在姑姑的米饭里，我直接用打包盒吃，啃羊腿也是我的任务。 姑姑把馕泡在奶茶里，喝一口奶茶，吃一口米饭和肉，妥妥的过拖依的感觉。 “今天花这么多钱心疼不？”我又忍不住调侃姑姑。 “还没有花100块，又不是天天出去，反正手机里还有钱，到时候就进来钱，出去花钱我开心。”姑姑啥时候这么通透，接着又说，“就像孔大娘，钱不在自己手里，儿媳给啥就吃啥。” “我以后向你学习，花钱买快乐！”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竟然酸酸的。 第253章 动静够大的 放下碗筷姑姑坐在餐椅上休息，我最快的速度收拾碗筷，姑姑和我就像逃难似的先后回到卧室，多余的话一句都不想说，看着姑姑脱下鞋子慢悠悠躺下，我也靠着床边把自己放倒。 姑姑均匀的呼吸声在我耳边响起，我好像掉进了一个密闭的空间，一下子也失去了知觉。 这一觉睡得真香、真甜，没有梦魇，仿佛世界都是安静的。 我睡饱睁开眼睛看到姑姑只是翻个身还想睡，赶忙拍拍姑姑：“咱勇敢地起床，锻炼身体。” 姑姑终于睁开眼睛不情愿地坐起来：“这一觉睡得踏实，真不想起来。” “留着晚上再睡，这是咱们锻炼的时间，谁也不能偷懒。”我调侃姑姑，又像鼓励的口吻，姑姑很受用。 姑姑依然撑着助力器在客厅来回走路，我则到厨房进行四肢拉伸，同时听《杨绛传》，这已经是第二次听，感觉先生身上还有好多要学习的东西，她那种不卑不亢、任何环境下都不屈服的精神，很多人不可二者兼得。 偶尔看姑姑的神情那么专注，想必她也想通过锻炼甩掉助力器独立行走吧！如果姑姑的腿不受伤，也许还不需要我来陪伴，自然和她 家也没有那么多交集，我们的生活大概率按部就班。 该发生的已经发生，变化不可阻挡，最终我都是那个受益者。 半个小时的时间姑姑终于坐到沙发上休息，我也赶快收拾卫生，再给姑姑按摩。 姑姑养足精神，享受着我给她揉腿、捏脚，分享欲一下子就上来了：“昨晚听兴国说，小敏爸爸好像检查出心脏出现问题，要做支架啥的，要遭罪的。” “人的身体就像一部运转几十年的机器，零部件磨损厉害，修修补补很正常。”不能把放支架说得那么厉害，我又继续科普，“有的人岁数大，还容易引起膝盖关节、髋关节骨裂，就要置换新的。” “能好用吗？肉里不能掺假，咋弄？”姑姑一下子来了精气神。 “那是过去，现在科技那么发达，替代品很多的，就像你的牙齿，不是也很好用？”我对比一下姑姑就能理解了。 “我这一口牙可没有少花钱，咱这里牙科不会做假牙，只能咬个牙印让外地做，来来回回折腾好几个月。”姑姑颇为自豪牙齿吃东西嘎嘎香。 间隙我看看手机，没有兴国的消息，我也不好说什么。 享受过按摩，姑姑开始看电视，我则坐到餐桌前用平板看书、记笔记。 该到晚饭的时间，小敏终于回来了，语气有点抱歉：“姐，早早让你过来，这会才能回去。” “你们都有事，我早一点、晚一点都无所谓。”这是我的工作，又是亲姑姑，能计较吗？也没有理由。 和姑姑打个招呼，我便背着斜挎包顺着楼梯往下走。 这会气温已经降下来，小风习习，楼前的树叶“哗哗”作响，骑着自行车竟然感到一丝丝凉意。 到小区附近的超市补充一些必需品，我便快速回到家中，从冰箱里拿出一包牛腩自然解冻，这才钻进书房忙乎一阵子。 一直到晚上9:30，我才开始焖南瓜米饭，牛腩焯水、控干、红烧、加热水小火慢炖，洗几个土豆削皮切块备用。 坐在餐桌前刷手机、看锅，两不耽误。 偶尔看看有没有大祥的消息，周日是大祥最辛苦的一天，虽然有个同伴和他搭档开车，人家年轻，大祥年龄摆在那里。 焦急等待一个多小时终于听到钥匙开锁的声音，那一刻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大祥进门那一刻我赶忙问：“今天顺利吧！” “还行！”大祥换过鞋子直奔卫生间洗把脸，我赶忙把米饭、牛腩炖土豆端上来，还配了一盘黄瓜丝解腻。 “中午吃的啥？”我明知道时间短，做不出太麻烦的饭菜还是忍不住问。 “白菜、粉条肉配馍馍，卸货比较忙，吃饱就行。”大祥顾不得那么多开始吃饭，“到现在已经八个小时，早就饿了。” 我喝牛奶，吃黄瓜丝，牛腩土豆也就尝尝味道。 刚放下饭碗，大祥有点意味深长：“那边又有新动作。” “啥动作？”我顿时来了兴趣。 “我先去冲个凉！”这家伙直接钻到卫生间。 在厨房洗锅那会我还在想：“难道是新雷……还是表哥？亦或者是矿区超市？” 卫生间水流声停下来，吹风机嗡嗡声响起，还伴随着洗衣机的轰鸣声，等到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大祥一身居家服清清爽爽地坐在沙发上，我早就窝在沙发上等着他解开我的好奇。 “知道吗？新雷又瞄准了三道岭煤矿那块。”大祥语气里也有吃惊。 “你咋知道的？”我的脑子里一下子闪现出上次的情形，兴国请朋友吃饭，表哥去做陪，我临时到姑姑家救场的情形。 “新雷老表在车上闲聊时透露的，煤矿超市那一排房子要拆迁，办公室前面重新规划了一排门面，新雷一下子买两个打通要开超市，店员要那边一个什么后勤主任安排。”大祥不经意间分享。 “这就对上了。”我后知后觉。 “什么对上了，你今天怎么净说胡话？”大祥莫名其妙。 “你还记得上次表哥突然打电话让咱俩救场的事？兴国请客让表哥过去作陪，好像请的就是三道岭煤矿的后勤部主任。”我的记忆闸门被打开。 “饭桌上兴国只是介绍那个人和表哥认识，也没有什么题外话。”大祥也有点迷糊。 “吃饭只是个前奏，进展都在线下。后来我偶然听到小敏和兴国说过，让新雷配送粮油之类的，还顺带把肉类也带上，没想到竟然发展到卖门面开店的程度。”我也着实吃惊不小。 “怪不得新雷老表说店员要那个主任安排，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大祥一下子明白了，“以前只想着能配送粮油，现在看来超市只是个载体，整个后勤用量可不是个小数目。”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小敏的父亲做个小手术她回那边，早晨我过去的时候，兴国匆忙出门，我下班他还没有回来。”我突然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还不是过去拍板了？地方上的事还真的要兴国出马。”大祥给这个事按下一个句号。 想干大事的人，肯定不会局限于一个小圈子，开放式思维才符合他们的逻辑。 新雷公司市内的店都是租的，山北矿区大概率不会续签，他们肯定会瞄准新目标，而且要稳扎稳打，还要双赢，惠人利己。 第254章 出个大难题 这都过去几天了，那次在农贸市场打架的阴影已经散去，路过那里我还是习惯性进去溜一圈，看看能否遇到心仪的东西。 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遇到木耳菜，翠绿翠绿的。厚厚的叶片仿佛能掐出水，就它，来一把！ 到姑姑家，小敏已经出门，兴国就像专门等我一样，我进门，兴国迅速出门，好像多待一分钟就要耽误大事一样，我还真有点后悔没有早几分钟过来。 姑姑靠在餐椅上神色平静，我也坐下来先喝杯水，这个时候姑姑身体前倾有点神秘地告诉我：“昨晚兴国回来后和小敏嘀咕，好像完成一件大事，还带回来一块牛蹄筋，剩一点咱中午吃。”姑姑很期待的样子，但凡子女们送给她东西，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都开心。 “我也带来了好东西！”我像变戏法一样把塑料袋摆在姑姑面前，“看看是什么！” “啥好东西？”姑姑坐直身子打开塑料袋问，“叶子这么厚，没见过这是啥菜。” “这是木耳菜，天气热长得好，就像豆角蔓藤一样掐叶子吃，种一次可以吃几个月。本地种植不太合算，只能种大棚里。”我给姑姑科普。 “是不是就像种丝瓜摘着吃？”姑姑好奇心爆棚。 “差不多，种植丝瓜摘果子吃，木耳菜摘叶子。”对比一下姑姑就明白了。 铁定今天不能出门，姑姑和我心照不宣。 “看看手机里有没有钱进来？”姑姑还挺惦记的。 拿过手机查看赶忙告诉姑姑：“已经打过来了，上个月的结余算上，微信里有1000元，支付宝480元。上个月花不完的钱和这个月都在账户里。” “你看看有啥用？钱都花不出去。”不不不，姑姑这是要花钱的节奏？ “这才月初，这些钱要花一个月，咱得细水长流。”我赶忙解释。 “天冷了就不方便出门，就不能花钱了。”姑姑的眼神黯淡下来。 “咱不出去，也可以让人给咱送过来？”我赶忙宽慰。 “也放到那个铁皮柜子里？”好奇心让姑姑眼睛里有了一抹亮光。 “这得分情况，饭馆里的饭直接送到家门口，叫外卖，其余的东西还放在那里，自己去取，叫快递。”闪送服务不能科普，万一哪天姑姑心血来潮可咋办？ “要是我想吃油糕啥的人家也送吗？” “送外卖的要挣钱，比如送一次几块钱，买的饭太少咱吃亏。”头比屁股大的事不能干。 “那就多买点。”姑姑好像受到了启发。 “平常饭菜咱在家里做，外面的未必有家里的好吃，咱不会做的东西可以买外面的，比如汉堡、面包、蛋糕。” “玉花不让吃太甜的东西。” “想吃啥，兴国下班也能带回来。” “有时候晚上会带一些好吃的回来。” 我心想：“让你点外卖，我还不得下岗？不合口的饭吃坏肚子咋办？家常便饭最可口。” 看看时间差不多，姑姑撑着助力器锻炼走路，我收拾卫生也是必须的。 回到沙发上坐下我就给姑姑商量：“中午咱们做水萝馍卷牛蹄筋咋样？” “再熬点小米粥配着吃。”姑姑相当配合。 我俩一拍即合，姑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我准备去厨房和面，这时“当当当”的敲门声响起。 “谁呀？”我还是有点警惕。 “回娘家的！”表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赶忙打开门，表姐把塑料袋交给我，自己开始换鞋，然后径直去了客厅：“妈，我来看你了，买了几个老家的小甜瓜。” 总共四个甜瓜，我洗了一个切成小块插上牙签端到茶几上，随口问表姐：“等会我准备做水萝馍，你在这吃吧。” “不用，给我妈说个事就回去，还要给你姐夫做饭，他不想吃食堂。”表姐婉拒了留下来吃饭。 我就退回到厨房忙碌，并且关上了厨房的门，但是客厅里的说话声还是断断续续飘进来片言短语。 姑姑吃着瓜块问起表姐装房子的事，表姐说情况有变化。 “咋地又不装修了？”姑姑有点吃惊。 “大军说老房子装修不合算，稍微装修好一点怎么着也要20万，还不如买新的。”表姐的语气挺欢快。 “想买就买，电梯房上下方便。”姑姑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以后没有考虑到儿子那边？” “暂时没那个想法，以后再说，不管到哪里也得留个窝，还得是舒服的窝。”这是实话。 “新房看好了没有？”姑姑问到核心问题。 “一粮库那边有现房，150平，四个卧室，和这里的房子差不多。”表姐目标明确。 “大房子舒服，看上就买！”姑姑不扫兴。 “大军也快退休，已经没有贷款机会，只能全款。”表姐停顿一下又继续，“我再有半个月就能办理退休手续，公积金余额留着装修，就是房款还差一点。” “就不能买小一点？”姑姑急了。 “谁家房子越换越小？老房子都是四个卧室，突然变成小房子肯定不习惯。”表姐不以为然。 “那你们准备咋办？”姑姑的声音很小。 “先周转一下把新房买好、装修，然后卖老房子，只能这样。”表姐的声音也压低一些，“我想从你这里周转。” “多少？”姑姑急忙问道。 表姐说的数目我没有听到，姑姑的语气一下子提高许多：“这么多？” 我赶忙打开抽油烟机，声音调到最大，外面的说话声几乎听不到。 没多大一会，就听到表姐开门的声音。 我在厨房忙乎一阵子，水洛馍出锅，再把切成薄片的牛蹄筋放在蒸把子上焖一会，水开烫木耳菜，再拌个灵魂料汁就齐活。 小米粥就两碗，六张水洛馍，一盘黏糊糊的牛蹄筋，木耳菜点缀，怎么看卖相都不错。 姑姑撑着助力器走过来，神态也没有什么变化，我给姑姑卷好牛蹄筋递到手上，也给自己卷一张，咬一口馍，喝一口小米粥，再夹一口菜，爽歪歪。 “好吃，好吃，牛蹄筋软烂。”姑姑捧场。 “那就多吃点。”我给姑姑鼓劲，“以后咱多做几次水萝馍。” “天气不太热，中午也不用开空调。”姑姑突然转换话题，让我摸不着头脑，“以后出门就不方便了。” “这个月还没事，再过一段时间就中午出去。”我只能顺着姑姑的话题说下去。 “还是你贴心，陪我的时间最多。”姑姑今天怎么了，跳跃性思维。 “这不是我不用上班吗？”突然又觉得不合适，表姐也不用上班呀！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第255章 反应那么大 饭后姑姑没等我，自己先回到卧室，我收拾完厨房悄悄进到卧室，姑姑侧身躺着尽管闭上眼睛，眼皮还在动，显然没睡着。 我没有玩手机也闭着眼睛让自己快点进入梦乡，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传过来姑姑一声叹息，那一刻我真的有点心疼姑姑：“在外人看来子女们有出息，还孝顺，可是真实的生活中总有不尽人意的地方，更何况普通人家呢。” 这个午觉我都在和梦境中的人和事抗衡，姑姑好像也没有睡踏实，我迷迷糊糊坐起来的时候，姑姑也睡眼惺忪地靠在床头上，眼神一片暗淡。 “这会外面已经不热，咱们出去转转吧！”姑姑在家里情绪不好，身体肯定会出问题。 姑姑抬头看看我，艰难地点点头：“不走远，就在小区里转转，透透气。” 看姑姑答应，我也松了一口气，赶忙给姑姑拿过来出门穿的衣服，姑姑十分配合，不一会我就推着姑姑走出了单元门。 树荫下只有一个老头坐在那里听戏曲，姑姑打个招呼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只好推着姑姑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这么长时间我对这个小区的全貌还不了解，我低下头问姑姑：“要不要往那边走？” “行呀！到那边看看。”姑姑随口应道。 “现在出来刚好，不凉不热，还有小风吹着。”感觉脑壳都清爽许多。 我们沿着最东边的一条路向北出发，再从北边往西走到小广场，可能是工作日的原因，小区里行人很少，也就几个岁数大一点的老人在人行道上散步，小广场也失去了往日的热闹。 “要买东西吗？”我问姑姑。 “这里的东西无非就是菜和水果、还有生活用品，家里不缺，开学前小敏买了很多东西，还给我讲，想要什么让你帮忙买。”姑姑提起小敏脸上竟然有了笑容。 “小敏真的很难得，姐妹那么多就她看望爸妈的次数多；对你也体贴，考虑得还周到。”无论做女儿还是当儿媳妇，小敏都是及格的。 “都要像小敏考虑那么周全就好了。”显然姑姑有所指。 我赶忙接上话茬：“表嫂忙着管理财务，也是帮新雷把关，你看表哥只要回来都看你，买你喜欢的东西。” “他们两口子各忙各的，建国就是干活不细心，他舍得花钱，买肉都是一大兜。”姑姑的语气终于欢快起来。 “表哥可能觉得陪伴少，买东西让你开心。”我巧妙地屏蔽了表姐，言多必失。 看看时间差不多，我就和姑姑商量：“要不咱回家吧，按摩的时间到了。” 姑姑点点头，我便加快了步伐。 到家，姑姑自觉地撑着助力器活动一会，就开始了我们的按摩环节，我的手法越来越熟练，姑姑很享受地眯着眼睛斜靠在沙发上，夕阳的余光照在脸上，姑姑太阳穴上的老年斑时隐时现，和花白的头发映衬着，好像一幅画，那是一幅暮年安详的图画。 按摩接近尾声，房门“啪嗒”一声响起，兴国看到这样的场景忍不住调侃：“哦，专业团队，配合不错。” “我也是现学现用，姑姑觉得有效果，天天都有这个环节。”我回了一句。 兴国刚回到卧室，小敏破天荒准点回来，刚换上鞋子，就听到兴国大声喊她：“过来，过来看看咋回事？” 小敏竟然没有问原因，直接进了卧室，我让姑姑继续斜躺着放松腿部肌肉，这才回到卧室换衣服。 走出房间就听到兴国情绪激的声音：“不带这样为难老妈，都这个岁数的人，让她选择？给还是不给？” “声音小点，妈在沙发上休息呢，钱是妈妈的，她有权支配，我们阻拦好吗？”小敏的语气透着无奈，显然她看到了摄像头画面。 “人老了手里有钱是底气，一旦开了这个口子，能刹住车吗？再说老爸过世后，大哥开家庭会就声明过：谁家的问题自己解决，不能打扰老妈，更不能打老妈存款的主意。”兴国尽可能控制情绪。 “反正咱们做到了，弄这套房子没有用老妈一分钱；表哥家扩张生意也没有问过这笔钱；以后老妈用钱的地方还很多。”小敏的声音低，我还是听到了。 “我这就给她打电话。”一向沉稳的兴国这是怎么了？ “你想想打电话的后果，她不高兴，妈也为难。”小敏情绪相当平稳。 “那就等着她再来游说妈，让妈答应？存折在我手里，我就去取钱，动老妈的老底子？”兴国看起来在控制情绪，“你这态度就是放任不管？” “我这不是还没有想好办法嘛！”小敏怎么开始撒娇，不过话锋一转，“要么你直接给她打电话说不借，要么实行第二种方案。” “直接给她打电话，她不会罢休，妈夹在中间为难；第二种方案展开说说？”兴国语气终于平缓下来。 停顿一会，卧室又有了声音。 “你给姐夫联系询问一下他家置换房子的事，主动提出要是紧张咱可以帮忙。以姐夫的格局断然不会用咱们的钱，从姐夫的态度里就会知道，到底谁想动用老妈的钱。”小敏咋笑起来了，“换个方式嘛！” “刚开始我还想着和大哥通个气，听你这么说和姐夫沟通才是最优解。”兴国欠欠的口气让人觉得好笑。 “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再说天花板上拿点东西老妈又不知道，事情解决后也不会感到为难，如果真想让大哥知道，老妈有一百种办法。”真不愧当老师的，兴国这个混官场的竟然被老师给说服了。 走出单元门，我的思绪也不平静，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家的事情。 有一年回老家邻居半开玩笑：“你弟弟买农用车，大部分钱都是你爹娘出的。”明眼人都知道爹娘的钱一部分是我给的。 家里就我和爹娘在家时，我半开玩笑：“老弟买车你俩出钱了？” 爹一下子警觉起来，娘赶忙解释：“老幺买半截子车家里种地拉东西方便，我们添一部分钱，他打工挣的钱也用上了。” “对对，我们给的钱都是卖洋芋和胡麻挣的，你给的钱看病用，买化肥用，就是没有给老幺买车用。”爹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给到你俩手里的钱就是你俩自己的钱，想怎么花我不管。”我心说，“我管得了吗？”只是以后爹娘再要钱，我也有所保留。 我想到做到，此后好多年我也只是逢年过节给爹娘点过节费，理由就是：“单位效益不好，孩子上学，这边给钱，公婆那边也要给。” 爹娘消停了一阵子，一直到爹娘先后病逝，老弟强烈要求：“姊妹兄弟均摊。” 姐姐就那样的条件也出钱，老妹的彩礼钱贡献给了家里也没有逃脱给父母养老，我只能按照均摊数目乖乖给钱。 父母过世，娘家那边就是亲戚，再说姐姐家已经在这里安家落户，和老弟也不会有太多联系，就是老妹在老家，真实情况我也不太清楚。要是老妹真的遇到困难，我想我会尽力帮忙的。 第256章 旁观者清 强行把思绪剥离出来拉回到现实中，下班姑姑家的事就告一个段落，调整好情绪刚准备跨上自行车，大祥的电话打过来：“今天晚上整点扎实的吃一顿。” “还真的是无肉不欢。”这都不是什么难事，在我们这里，除了水果和牛奶之外，牛羊肉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 刚过晚高峰，路上行人不是太多，我跨上自行车一路狂奔，二十多分钟就到了自己家门口。换鞋、换衣服一气呵成，从冰箱里拿出一包切割好的牛排解冻、焯水，另起锅清炖，撇去浮沫，加入生姜片和花椒，然后小火慢炖。 心里惦记着《军垦岁月》，已经更新到第50章，思虑再三决定开始连载，封面是我用豆包生成、儿子帮忙添加的书名。到书房打开电脑一阵忙乎发布两个章节，如释重负。 炖牛排是个慢功夫，于是我把平板和笔记本都迁移到书桌上，看书记笔记，累了就把手机上收藏的素材梳理一番。安静的环境太适合与文字为伍、和书中的主人公共鸣。 一个多小时，眼睛有点不适应，腰也坐困了，索性把手机支架放在灶台上，刷着短视频、做拉伸运动，蒸锅上加热花卷，互不冲突。 大祥到家的时候，牛排勉强出锅。 胃口好的人啃牛排那叫一个香，受到大祥的影响，我也连续干掉两块牛排就结束战斗。人家大祥一口花卷一口肉，不佩服都不行。 “今天要求吃扎实一点，好像咱们家晚饭敷衍过？”我不以为然。 “明天情况特殊。”大祥坏笑，让人摸不着头脑。 “又不是星期日，无需起早，你特殊个屁呀！”天天唬谁呢？ “明天体检，早晨不吃饭，今晚不吃炸实能行吗？”大祥吃饭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一下。 “我们咋没有接到通知？”我对每年的常规免费体检挺重视的。 “居民体检都在6月份，你过糊涂了。”大祥白我一眼，“我们是在职职工体检。” “都已经区别对待在职职工和退休职工了？这才不到一年时间，区别就这么明显？”我竟然有点愤愤不平。 “只有农综楼上的人体检！”瞧他那个小得意，说着还坏笑，牛肉都堵不住嘴！ “啊？这么快？不是填表后还要审核吗？考试才过了几天？”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一个系统集体进编，又不是进职称严格审查，这就是走个流程进入个人档案，咱们的日子以后会越来越好。”知足常乐就是说的大祥这种性格的人吧！ “真的要感谢姑姑，不但 先后改变了我姐和我的命运，还延伸到你那里，不过……” 我欲言又止，不想在大祥开心的时刻扫兴。 “怎么了？”大祥吃完最后一块排骨问。 “你先去冲凉，等会慢慢给你讲，有点闹心。”说着我就收拾碗筷进厨房。 大祥带着沐浴露的清香走出卫生间时，我已经窝在懒人沙发上等他。 等到大祥屁股刚挨到沙发上，我便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姑姑家发生的事情说一遍，末了还替兴国打抱不平：“姑夫过世，兴国和小敏也没有攀扯表哥和表姐照顾姑姑，买房子也没有用姑姑一分钱，还把主卧让姑姑住。表哥在家庭会上一再强调，不能为难姑姑 ，更不能动姑姑的存款；可是表姐非要触碰这个底线，这不是为难姑姑吗？” 一下子发泄这么多，我以为大祥会和我一样谴责表姐，没想到他倒是平静，真的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你不觉得可笑？” “有啥可笑？一个家庭那个利益既得者，唯恐利益被别人占走，往往会下手为强。”大祥不紧不慢地说，“就像我们家，老家的好处被他们占着，又怕我去要宅基地，先下手为强，让我出父母的赡养费。” “姑姑家情况不一样，姑姑不需要赡养。”我更吃惊。 “这么说吧，表姐从小霸道惯了，姐夫是她自己选的，条件咋样她心里清楚，结婚的时候她要和表哥一样标准，打着男女平等的旗号，孩子也要姑姑带，心里才平衡。”好像还真的是这回事。 “和兴国啥关系？表姐和他计较啥？”我更不懂了，“这一段时间我照顾姑姑才知道，再忙再累，夜里总有一个人陪着姑姑，尤其是兴国不在家时，小敏本来可以一杯牛奶就能解决问题，还要费心巴拉顾及姑姑。” 大祥到餐桌前喝杯水，然后又接上话茬：“表姐没有从婆婆那里得到任何帮助，这些年姑姑和姑夫一直和兴国住在一起，他们退休工资又高，就会觉得兴国占了大便宜，最主要的是兴国听表哥的，而且存款都在兴国手里。如果表哥不发话，不惦记那点钱，表姐会认为钱最后都会给兴国。” “兴国不是那样的人，房子背着房贷也没有动姑姑的存款。”我赶忙替兴国站台。 “人家两口子公积金每个月都几千元，他们的智商肯定会掐着点贷款，不会伤到现金，干嘛找不舒服用姑姑的钱？姑姑那么大岁数，一但生病就要花大钱。”好像是这个道，“表姐家小叔子拿钱才照顾老人，还要他们家添钱，她 能不往这方面想？” “表姐格局小了！”我找不到更合适的标准形容她。 “小敏绝对不会阻止姑姑给钱，也不会轻易让姑姑给钱，表姐即便退休也不会规划姑姑的生活；以小敏的处事风格更不会让表哥知道这件事，简直是添堵；她明白一个事实：表哥家家大业大，只要不给他添麻烦，姑姑那点存款他都看不到眼里。”大祥分析得头头是道。 “你咋看这么清楚？”我有点不解。 “我是局外人，旁观者清。”大祥不带感情色彩。 “要是姑姑真的开口让兴国取钱咋办？”我还是不放心。 “你以为兴国在官场上混这么多年是吃干饭的？一句话：等大哥星期天回来商量一下！”大祥这么了解兴国，倒不如说男人了解男人，“姑姑更不会主动和表哥说这事。” 我用心想想，大祥的话不无道理，况且小敏智商、情商都在线。 看我还在迷茫，大祥又开始发表他的观点：“表姐未必缺那几个钱，不过是竹竿打枣试试，真打着就是自己的。放心她敢买大房子绝对有底气，也不会卖老房子。” “我还真的小看表姐了！”我此时多少有点鄙视她了。 “年轻时恋爱脑，现在也没有太大的格局，要不然新房子怎么不给她输房门密码？摄像头的事姑姑不知道有情可原，恐怕表姐也不会知道，要不然兴国看了视频反应那么大？”大祥给这个事画上句号，“放心吧，兴国两口子能处理好这个事。”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你看电视，我去干自己的事。”我长长松了一口气钻到书房，一切喧嚣都拒之门外。 第257章 解套 大祥要空腹体检，早饭相对简单，我给自己热一杯牛奶配一个包子，然后钻到书房更新一个章节，这才骑着自行车去姑姑家。 惦记着姑姑家那边早晨会是什么景象，中间不敢停留一鼓作气骑过去，输入密码进到房间多少出乎我的意料：姑姑、兴国和小敏刚刚坐在餐桌前。 看到我，小敏邀请我过去，兴国也帮助小敏说话，姑姑一如既往地让我过去再吃点饭。 恭命不如从命，我倒杯水顺势坐在餐桌前，回应姑姑：“我在家吃过了。”桌上的食物色、香、味俱全：煎牛排、豆浆、水煮蛋、烫油麦菜、水煮虾、馒头片。 “这么丰富！”我不由感叹。 “都是小敏整的，要我准备早饭，就豆浆包子，最多豆浆换成小米粥。”兴国一顿夸，谁不想听好听的话？ “早餐吃均衡，少油、少盐，不用太油腻。”小敏语气平淡。 兴国忙着切牛排，特意用一个小碟子盛牛排小块放到姑姑面前，姑姑用筷子夹着吃，小敏和兴国则用刀叉，挺雅致的样子。 本来挺安静的就餐环境，兴国突然挑起一个话头：“听说姐和姐夫要换新房，我估摸着他们才给孔涛买了房，资金不知道紧张不？” “买房子确实是大事，不过即便资金有有缺口，以姐夫的能力那都不是事，不像咱俩签完购买合同，不光存款见底，公积金也清零，每个月还背着房贷。”小敏喝一小口豆浆，随口接上话茬。 “刚开始咱不是也想着卖掉老房子，后来情况不乐观，二手房哪有那么快出手，出租性价比更高。姐，你家当时是不是也想这样操作？”兴国突然把话题抛给他。 “挣一套房子不容易，肯定舍不得卖，换现在的房子我们还拉了饥荒，原来还想着攒钱换车，现在攒钱先还账。我们老房子小租金低，要是大房子人家就能当办公室用。”我自然顺着兴国的话茬往下说。 “姐夫他们也是那么想的，大房子，楼层好，装修维护得也不错，他们买房的消息刚出，就有人和他联系，果然大房子有优势。”兴国看看姑姑，姑姑一直安安静静吃饭。 空气短暂凝固，很快又舒展了。 “姐夫家准备买多大的房子？啥地段？”小敏饶有兴趣。 “一粮库那边新开的楼盘基本都是大面积，他们住惯了大房子，肯定不少于150平，和咱们这套差不多。”兴国立马分享表姐家买房的情况。 “那可是一大笔钱！”小敏脱口而出。 “姐夫说有点缺口，刚开始准备和朋友周转，后来孔涛给周转的。他的房子是全款，工作这么多年，还是有点积蓄的。”兴国停顿一下又继续，“姐也说她的公积金装修都用不完。” 这个时候姑姑不紧不慢地接上话茬：“那个啥金能有多少？啥时候能拿到钱？” “再有十几天姐就能办理退休手续，余额估摸着不下于30万。”兴国一脸羡慕的表情，“他们现在的住房用姐夫的名字买的，没有动用姐的公积金。” “肯定房子高规格装修，到时候咱去参观参观。”小敏捧场。 “装成宫殿也就两个人住。”姑姑这是啥意思？但肉眼可见姑姑的表情是放松的。 放下碗筷，小敏和兴国开开心心去上班，姑姑照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我则到厨房善后。 我刚走出厨房，姑姑款款睁开眼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我听：“龙生九子各不同，寻常人家的孩子更不一样。” “十个手指头伸出来还不一样长，况且是人呢？”我接上话茬想听听姑姑的心声。 “建国成家后从来都没有给家里添过麻烦，新雷刚开始做生意你姑夫要给他们借钱，建国都不要；和兴国住这个么多年，也从来没有要求过让我们买什么，买这么大的房子肯定花不少钱，也没有动过我的存款；玉花呀！”姑姑叹口气终究没有说下去。 “性格不一样，肯定那时候家里也惯着，就像我们家一样，女儿多就那么一个儿子，我弟弟就有点自私，爹娘给他付出更多，有事让我们几个均摊。”对比一下什么都明了。 “幸亏我有工资，要是让他们月月给生活费，玉花肯定说自己是女儿找借口推辞。”那时候，你姑夫就和我商量，“咱现在住儿子的房，老房子拆迁款一定不能动，以后变数很多，用钱的地方也不少。” “人老了手里有钱心不慌，我就这一个儿子，等我们把买房钱还掉，也要存点养老钱备着。”任何时候钱就是底气。 “前一段时间建国过来给我说了刘怀琴的事，她是52年来这里的女兵，就两个女儿，大女儿给她买的住房，小女儿在老家也给准备了房子。老伴走后，她一个人孤单，岁数大了，主动去了康养中心，门槛费20万，每个月费用八千，护工三班倒照顾三个人。她要是没有存款，肯定住不进去。”姑姑还是在乎手里的存款的。 “不管住在哪里，都要花钱。”我的情绪也有点激动起来，“我记得开家庭会的时候，表哥也说过你的钱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你就放吧！” 姑姑叹息一声，还是没有把表姐来的目的说出来，我再虎也不会问的，况且兴国在饭桌上说得清清楚楚，表姐并不缺钱。 看看姑姑情绪已经稳定下来，我才建议：“咱俩开始工作吧！” 姑姑顺从地站起来撑着助力器在客厅练习走路，我也手脚并用收拾卫生。 忙碌一个段落我把午饭的食材准备好，也坐在餐桌前问姑姑：“最 近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挑选东西带着希望，下单后天天盼着物品到家，拿到喜欢的物品能开心好几天。 “我想看看秋裤，就那种老式加裆的那种。”姑姑随口说道。 我赶忙把姑姑的平板拿过来搜到相关页面，姑姑划拉屏幕挑选，我看书，遇到合适的加到购物车。 突然姑姑像发现了新大陆：“你看，还有开襟的秋衣。” “为啥喜欢开襟的秋衣？”以前我还真的没注意过。 “开襟的秋衣脱衣服方便。”原来是这样，做子女的总觉得把好的给父母就是孝顺，还真的忽略了实用性。 “不急，咱慢慢挑，先挑秋裤，也可以挑套装。这里薄厚都有，选择余地特别大。”我把建议说出来。 “要薄的秋衣秋裤，软乎，再说冬天也不用出门，一条秋裤，再套一条罩裤就行。”姑姑的需求十分明确。 看姑姑挑选的热乎劲，担心她会要求下单，我还是给小敏发了一条消息：“我和姑姑逛淘宝，她想要开襟的秋衣，还有纯棉秋裤。” 姑姑的生活用品基本都是小敏操办，表嫂基本上过节添外套之类的，我不能越界，也是对小敏的尊重。 第258章 尘埃落定 一直到午饭后小敏才给我回复：“如果是生活必需品，就挑我妈喜欢的。”这是给我授权吗？我忍着当时没和姑姑说，午休后看姑姑的反应。 我刚躺在姑姑身边，她又转身和我说：“人老了咋就这么难，以前家里有啥事都是你姑夫挡在前面，现在遇到事我得自己扛，昨天夜里我都没有睡好觉，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即便我不说破，姑姑心里也明镜似的。 “兴国实诚靠谱，建国不贪财，要不然更难。”姑姑此时无助的表情让人心疼，“也不知道孔大娘咋样？” “你和她不一样，咱这边条件都好，没人惦记你的工资卡，手机里月月都进钱，想买啥就买啥。”我也知道这样的宽慰苍白无力，但想不出更合适的话。 其实，姑姑的担心不无道理。我好姐妹的婆婆年轻的时候一直跟着二儿子生活，八十岁的时候和二儿子一家闹翻，后来租个房子其他几个子女轮番照顾，挺憋屈的。姑姑能不担忧吗？钱就是她的底气！ 说着说着姑姑困意卷上来，我也适可而止。 睡饱觉，我以为姑姑忘记了买秋衣秋裤的事，没想到姑姑一直惦记着，我就给她解释：“你说秋裤要纯棉薄一点的，那秋衣呢？咱可以分开买，也能整套买。” “要是能整套买更好，不要花里胡哨，素净一点就好。”姑姑的诉求明明白白。 “走，咱坐到沙发上慢慢挑选。”我给姑姑建议。 我俩先后坐到沙发上，这次我挑选，姑姑把关，前前后后共挑了四套。 “现在就买，还是再等等？”我问。 “等啥等，哪天走了就穿不上了。”怎么着这要报复性消费，“有钱不花让贼惦记！”这句话让我的眼泪差一点掉出来，曾经的小棉袄在姑姑心里成了贼！ “网上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咱们先买一套当居家服穿，要是合适再买里面穿的，咋样？”我和姑姑商量。 “行吧！”姑姑同意了。 挑好姑姑的尺寸和颜色，我又说了价格有点贵：“65块。” “手机里每个月300块，够买好几次。”姑姑咋这么豪横？ “要是咱俩买的东西合适，咱就把手机里出去买东西的钱挪过来一点。”这样说姑姑就不会焦虑。 “反正一千块也花不完，存着春节发压岁钱。”姑姑的心思终究还是在娃们身上。 姑姑自觉地练习走路，我也陪着姑姑做拉伸运动，半小时后，又该按摩环节，我们的生活够充实的。 先下班到家的是兴国，进门先给姑姑打个招呼，又走到我跟前：“姐，谢谢你天天让我妈开心，昨晚我真的有点担心她的情绪。” “家务事别激化矛盾，姑姑有自己的顾虑，有钱傍身她就有底气。”我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今天姑姑网购了一套纯棉居家服，我已经给小敏发过消息，也给你知会一声。” “钱够不够？”兴国关心到实处。 “几十块钱，也不是经常买，再说我和姑姑出门买东西的次数也不多，月月都有结余。”我停顿一下又强调，“每次买东西姑姑带着希望、盼着、拿到东西开心好几天。” “权当花钱买开心。”兴国结束了这个话题，接着又说，“我妈感觉按摩有效果，辛苦姐了。” “我又不是专业按摩，可能姑姑是心理作用。”该谦虚的还要谦虚一把。 顺着楼梯走到单元门外，一股凉风吹过来，脑壳顿时清爽许多，慢悠悠往家走，结束一天的工作，心情大好。 大祥想吃抓饭那就满足他，每天早晚通勤两个多小时也挺辛苦的。他身体累，我心累，总担心姑姑有什么闪失。 一阵忙乎，熬上绿豆汤，抓饭焖在锅里，我在厨房一边看锅，一边扭动四肢，顺带还能刷短视频，可谓一举三得。 大祥到家满脸兴奋，这家伙又遇到什么开心事？ 饭菜端上桌，其实就是一盘凉拌椒蒿，配抓饭解腻，绿豆汤先放在一边排队。 “体检结束，这档子事就告一个段落，过几天工资核算就出来。”大祥语气里竟然有一丝小得意。 “能有多少？”我更在乎工资数，财迷的外号也不是白得的。 “估计不会太高，以后发到手的就是扣除五险一金的，月月到账就行了。”知足常乐，大祥这种心态我根本学不来。 “公积金权当存款，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以前做梦也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待遇。 “闸口上那几个哥们，肯定不舒服，这次统计是按照农综楼上人数统计的。”大祥又替难兄难弟打抱不平。 “要是背点，喝口水都能塞牙缝。”我又想起以前的张会计，“以前我们社区的张会计，刚从连队调到国资公司，连队实行30——50退休待遇，他错过了机会；后来国资公司被合并，他竟然下岗，分到一份土地流转出去熬退休。” 说着说着不知怎么话题又转移到姑姑家那面，我忍不住分享：“果然昨天晚上兴国就行动了。” “你咋知道？”大祥顿时来了兴趣。 我把早晨姑姑家餐桌前发生的事说一遍，不由感慨：“兴国和小敏配合得天衣无缝，姑姑一声不吭安静地吃饭。” “你呢？不插嘴？”大祥询问。 “多亏你昨晚分析得有理有据，我自然要配合着兴国和小敏说话。”我竟然有点心疼姑姑，“以前有啥事姑夫挡在前面，昨天的事姑姑很无助、也很为难，她自然觉得有钱傍身才有安全感，况且姑姑名下没有房子，要是手里再没有钱，能不心慌？” “表姐要是有小敏的格局，高兴还来不及，又不让她亲自照顾姑姑，趟这个浑水干嘛？”大祥继续输出看法，“要是小敏跟她计较，把这事捅到表哥那里，表哥肯定会让他把姑姑接走照顾，将她一军。” “人家小敏说话做事都留有余地，除了维护自己家的利益，也会顾大局，不会得罪表姐，更不会让表哥为难。再说，小敏娘家好多事还得小敏协调，她弟妹不甩小敏妈妈，妹妹又在基层。”我打心眼里佩服小敏的处事风格。 “在姑姑家这一段，人情世故学会不少。”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饭后，大祥主动收拾厨房，我则回到精神家园，关上门抛却烦恼，与文字为伍，管它外面的春夏秋冬。 第259章 擦边球 大祥知道我最近开始连载《军垦岁月》，他的态度很淡然：“回家有事干，就不会找我的麻烦，没准你还能成气候。”早饭大祥主动操持，给我一阵子看书写文的时间，这也算默默支持吧！ 早餐以大祥的口味为主，我随便，毕竟我整个白天相对自由，想吃什么就能做什么，况且能吃上现成的我很知足。 刚端上饭碗喝粥，尕强的电话打过来，我笃定肯定有事，不然谁大早晨打电话，我赶忙接听，尕强的声音有点着急：“二姨，给你说个事，我在连队工作群看到一个消息，就是本单位家属补缴养老金的事，侧重点就是年龄偏大的人。” “兵团单位的人要么有工作单位交社保，岁数小的那些人都交自由职业社保，你说的可能是针对岁数大、从来没有交过社保的那批人。”我怕尕强有误会，又继续科普，“好几年以前就有一次补缴社保的机会，就是解决那些五七工养老问题，年龄卡在64岁以上，一次性补缴当月享受。” “这次是40岁——55岁之间，到55岁就能领工资，据说工资很低。”尕强的认知就只能到这个程度。 “你和萌萌的意思呢？”这事萌萌的态度很重要。 停了一会，萌萌软糯糯的声音传过来：“在老家大家都没有交社保，可是在这里才明白想法和老家不一样，有退休金的人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开心。俺妈去干活的那个老太太一个月几千块，一个月的开销都从工资出，根本不要子女出钱。” “那就是说你和尕强同意补缴社保？”我也希望姐姐有点工资，“多少有点工资，将来养老压力不大。” “我俩都同意，就是补缴数目有点大，想把老家的房子卖掉，肯定不会再回去。”萌萌嗫喏着，“卖房子得俺妈同意。” “家里的东西咋办？”这是说服我姐的关键。 “我的嫁妆让娘家人拉走就行，家里其它东西吧，尕强想让他姐拿走。”萌萌声音有点小。 “房子好卖不？”这是关键。 “好卖，就和城里卖房子一样，到村委会过户就行。”萌萌和我商量的口气，“要是房子卖了有钱给俺妈交社保，尕强想把老家的地给他姐。” “户口都迁出来，地能保住吗？”我们这里退不退地。 “不变，有土地证，30年的合同。”萌萌十分笃定，“我们都进城生活，姐在老家受苦。” “萌萌，你能换位思考，这事就好办，要是你妈再过两年有一份工资，哪怕一个月只有几百元，她就是不干活，在家接送妞妞也安心。”我强调姐姐在他们家的重要性。 “现在俺妈就是顶梁柱。”萌萌真会说话。 “要真的卖房子还需要回家吗？”他们三个人谁能请假回家？ “不用，俺妈刚过来，邻居家就问过房子卖不卖，老家宅基地很紧俏。”尕强又解释，“俺姐能帮助办手续。” 结束通话，大祥说了自己的想法：“也就咱兵团有这样的好政策，你姐沾光了，户口落在尕强名下还赶上趟了。” “我原来还想着他们在这里安定下来，老家的地和房子留给闺女，没想到要卖了，闺女啥都没有。”一阵悲哀袭来，我的心脏不由一紧。 “从扣掉闺女彩礼那一刻，闺女就是个工具人。”大祥不屑一顾。 “我还要问问姐姐吗？”我担心姐姐打退堂鼓。 “问啥？咱们经济上又帮不上忙，他们几个人是一个整体，你就别掺和了。”貌似有道理。 “赶快吃饭，要不然时间不充足。”这个话题不能再延续下去。 大祥去厨房收拾，我简单地搞一下卫生，然后一起出门。 人家一脚油门冲出小区，我的自行车载着我去向目的地：一路上凉簌簌的，脑壳也清醒不少。 我进门的时候，姑姑家的早餐正在进行中，兴国邀请我过去，我便倒杯水坐在餐桌前，没想到兴国突然问我：“姐，你们置换房子拉饥荒了吧？” “借了一些，打欠条，付利息。”我也十分配合。 “借人家的钱干嘛？咱这边有钱！”兴国看看姑姑，又看看我。 “你们还背着房贷，姑姑的养老钱我张不开嘴，借外面的钱有期限，我们慢慢还，付利息不欠人情。”其实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姐就不是占便宜的人，还尊重咱们，帮咱妈买几十块的东西都给我说一声。还别说，帮咱妈挑的老物件挺好。”小敏既肯定了我的付出，也敲响了警钟。 这时候姑姑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我们昨天买了一套居家服，要是穿着舒服，就买开襟的秋衣。” “姐贴心，你俩就慢慢挑选。”小敏给我授权。 兴国神补刀：“看看你这个小棉袄多贴心，还给你提供情绪价值。” “啥叫情绪价值？”姑姑有点茫然。 “就是和你在一起，不让你为难，不给你添堵，还让你开心。”小敏说得有理有据。 “吃过饭咱就情绪价值去！”姑姑一句话把我们几个都逗笑了。 临出门的时候，兴国小声告诉我：“要是我姐再来，不让我 妈开电视。” 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言多必失我明白。 我收拾完厨房，和姑姑商量：“要不咱上午在家，下午出去透空气，还凉快。” 末了我又加一句：“我姐那边也有好消息。” “啥好消息？”姑姑顿时来了兴趣。 “我先干活，等会慢慢给你说。”我丢下一句话就到卫生间洗拖把。 姑姑在客厅练习走路，我就先收拾姑姑的房间，再就是餐厅，等到姑姑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再拖客厅的地。 我刚在沙发上坐定，姑姑就迫不及待地问：“你姐那边有啥好消息？” “有关补缴养老金的事！”我就把早晨尕强分享的消息说给姑姑。 “好事情，好机会！”姑姑有点激动，“和我年龄差不多的那批五七工，补缴养老金后刚开始只有几百块钱，听建国说现在也两千多。” “那几年赶上连续增加10%的工资，一下子就涨起来了。”这不我刚退休，第二年就增加了一百多，妥妥的二百五它妈——2500！ “补缴不少钱吧？”姑姑又替我姐发愁。 “没事，以前让她卖老家的房子舍不得，刚好这是个机会，刚强让他姐在家帮忙办理手续，邻居想要。”我给姑姑吃了定心丸。 “那就好，那就好。”姑姑的眉眼舒展开来。 “说我姐命好，不如说咱这边亲戚帮忙，尕强当上职工，转了户口，我姐也把户口迁过来，刚好符合补缴养老金的条件，妥妥打了政策的擦边球。”我拉着姑姑干枯的手又继续，“还是你这个寿星起的大作用。” “管它大小，日子过好就行。”姑姑欣慰地笑了。 对于我和姑姑而言，在这方寸之地，目前吃什么最重要。 第260章 简直是神速 午饭是姑姑喜欢的汤饺，我又顺手拌了三丝，所谓的三丝不过就是粉丝、土豆丝、胡萝卜丝在开水里焯一下，再调个灵魂料汁搅拌一下，料汁老习惯小米辣末、蒜末和葱末用热油激发出香味，生抽、香醋和白糖按照2:1:1比例调制，还别说姑姑就认这个口味。 “在家吃热乎可口，饭店的东西看着漂亮，吃起来就那回事。”姑姑吃着汤饺，还不忘发感慨。 “偶尔吃一次还行，经常吃真的受不了，贵还油腻。”以前我舍不得下馆子，上班时中午也就是吃个牛肉面、汤饭啥的，最近搞房子不得已去川菜馆，一顿就吃掉一个星期的菜金。 “你做的饭合口味，家常便饭又暖胃，有一次建国做中午饭，就下个挂面放好多调料，我都咬着牙才吃下去的。”姑姑说着自己竟然笑了，“真难为他了。” “表哥的手就像两把蒲扇，不知道怎么和那些食材相处的？”想象那个场景我也忍不住笑，“不过，表哥大方。” “可不是嘛！冬天从山北带冬肉回来，牛肉、羊肉都有，还说山北的肉都是纯天然的。有一年还带了一块牦牛肉，高压锅炖过，我吃起来也费劲，肉丝太粗塞牙。”提起大儿子姑姑脸上乐开了花，“除了不会做饭，别的都好。” 这顿饭吃得开心，我收拾厨房，姑姑又像往常一样坐在餐桌前等我，然后一起回卧室睡午觉。 以前我刷手机哄自己睡觉，自从开始连载作品存稿日渐减少，每天都要更新新章节，躺在床上构思故事情节竟然是最好的催眠方式。 耳边传来姑姑均匀的呼吸声，我的思绪慢慢放低速度，进入梦乡好像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睡饱觉，精气神就旺盛，我赶忙把构思的情节用笔记本记下来，卡壳的问题查资料还不如问姑姑，而且姑姑还乐意分享。这可能是老人的通病：被需要也是一种幸福。 姑姑还记得我俩睡前的约定：“好长时间都没有去过对面的小公园，咱去看看吧！”这想法和我不谋而合，于是给姑姑穿上长袖衣服，戴上帽子，这才推着姑姑出发。 楼下的长椅上依然坐着两个老太太，看到姑姑一个主动打招呼：“哦，出来凉快啦？” 另一个也询问：“这是要出去呀？” 姑姑颇为自豪：“姑娘让我到小公园转转。” 明明是姑姑自己想去小公园非要说我想，老人也有小小的虚荣心。快步走到小区门口，看到绿灯亮起我这才加快步伐通过斑马线，拐弯往小公园的路上我的脚步慢慢缓下来。 公园的树木依然碧绿，草坪还像绿地毯，只是草地上的小喷头不再摇晃脑袋，依然一股凉意迎面扑来。 沿着人行道款款往前走，姑姑转过头告诉我：“楼下经常坐着的几个老头老太太，子女们都不让他们出小区，需要啥都在小区里的超市买。” “老人走路慢，过马路不安全。”我心说，“推着你过马路，我都是一路小跑，更何况步履蹒跚的老人？” “人老了就是难，干啥事都要人帮忙，就像我，没有你我钱都花不出去。”姑姑脸上隐约可见一抹忧伤。 “现在不是挺好的，出门去超市、赶集都能花钱，还可以在手机上买东西，咱还得算计着花。”要宽慰姑姑，还要提醒姑姑不能超出预算。 “我就买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大件物品小敏都买好了我不用花钱。”姑姑挺知足，“看到那些老物件，就想到过去的生活，钱少、忙忙碌碌，也觉得日子有盼头。” 可能是工作日的原因，公园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在散步，那些露营小帐篷也不见了踪影，倒是几辆房车还矗立在那里稳如泰山。 转到一半我便绕道另一条路往回走，姑姑也默许我的动作：“出来透透气真好，不热不冷。” “想出来咱就午睡后再出来，精神头好。”出来看看外面的风景，我的脑壳也能呼吸新鲜空气，姑姑也放松心情。 姑姑突然转换话题让我措手不及：“前两天玉花给我出个难题，问我借钱，说买房子用，等卖了老房子再还我，把我愁的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那天早餐兴国在饭桌上不是说过，他主动问姐夫买房钱够不够，姐夫也说已经凑够了，你就放心吧，你的钱留着养老用。”我赶忙把这个话题摁住。 “哎！”姑姑长长叹一口气，“人不能太贪心！” “够吃够喝就行！”惦记太多睡觉都不踏实。 一路上我和姑姑聊那段军垦岁月，我问姑姑积极回应，到家十姑姑的心情就开朗许多。 先让姑姑在客厅活动一会，我把路上听到的情节在笔记本汇总一下，这才开启一天中必不可少的按摩环节。 “我觉得有用，现在扶着东西站感觉腿上比以前有劲了。”姑姑十分享受又十分期待，“要是不扶东西能走路就好。” “慢慢来！”我也给姑姑鼓劲，“下一步换成拐杖，最后甩掉拐杖。” 按摩结束，姑姑又惦记着着她的纯棉居家服，我打开姑姑的手机看物流信息：“已经发货，估计再有三天就能到。” “这个星期六建国看不到我的新衣服了。”姑姑噘着嘴表达自己的遗憾。 “没事，到时候你穿上拍照发给他！”给姑姑希望，让她有盼头，“要是这套穿着舒服，咱就再买秋衣秋裤，天凉刚好派上用场。” 我们正说得起劲，“啪嗒”门开了，兴国身子闪进来笑着问：“啥事这么开心？” “买的居家服，过几天就到了。”姑姑抢上话头，神情自豪，“我自己挑选的。” “肯定好看！”兴国换好鞋子回应一声便回到卧室。 从姑姑家出来，我的心情相当畅快，悠哉游哉骑着自行车往家赶，走到小区门口顺手在流动车上买了两块红薯。 焖米饭、炖排骨，实在不想做拉伸，就坐下来用平板看书。 以前碎片化时间刷视频图个乐子，根本没有什么营养，快速获得多巴胺，又快速消退。而看书则不同，即便是烂书，也有可取之处。既然选择业余写作，多读书总能有一点点启发。 身体已经进入衰退期，运动延缓衰退的速度，还能改造身体；，精神上成长；写作，思想上更清晰、思维上突破。 大祥到家饭菜刚刚好，米饭配排骨，虎皮辣子解腻。 坐在餐桌前大祥兴致勃勃：“动作真快！” “什么真快？”我被说迷糊了。 “这不才体检完吗？工资标准就核算出来了！”大祥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竟然手舞足蹈。 “多少？”我自作聪明，“没准体检就是走个流程。” “先吃饭，吃饱再告诉你。”大祥竟然卖关子。 “好吧，期待好消息。”我也配合着说，“现在办事效率真高，一个单位体制转型，这么短的时间就搞定，简直是神速。” 第261章 重新规划家庭经济 放下碗筷大祥却幽幽道：“上午闸口上的几个人先后来到办公室要说法，理由就是：都是水电公司的人，都干着服务农户的活，为啥待遇不一样？公司负责人解释了政策，但效果不佳，闹得很不愉快。我那一刻愣是躲在办公室里没有敢出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样的场景。” “你是利益既得者，出来说什么？再被反咬一口吃不了兜着走！”脑补我也能想到那个画面，牵涉到利益方面谁不争气？ “要是我不调到办公室卖水卖电，大概率我也在那个队伍中。”大祥此刻还心有余悸，“闸口上工作可替代性强，只要负责任就能干。” “后面怎么解决的？”我的八卦心被勾起来，想知道解决。 “先让他们回到岗位上，下午才给的答复，不过是年底发绩效多少有一点，有时间真的感到不公平。”大祥竟然开始共情曾经的难兄难弟。 “哪有绝对的公平？就像我那个时候下岗，不是表哥出手，要不然我就到连队承包土地，大概率家就安在场部，儿子上学也在红中住校，哪有现在买房、租房的操作？”这就是现实，个人的力量无力改变格局。 这个沉重的话题大祥和我自觉屏蔽掉，大祥把手机递给我：“新核算的工资表我拍照了，你慢慢看，我去洗锅。” 工资表从高到低一字排列，职务和职称，还有工龄一清二楚，差距蛮大的，最高的和最低的相差将近3000元。 “有啥感慨？”大祥从厨房走出来问我，“是不是感慨差距大？那些领导早就拿到了本行业的职称，从员到助理，再到中级职称，工龄加职称妥妥双赢。” “你的优势是工龄，已经不少了，拿到手比以前多出来800块，一年就是小一万。”我很知足 。 “这是扣除五险两金的数字，公积金6%，个人和单位各负担一半，相当于每个月存款一千多。”大祥的小得意又不经意间写在脸上。 “存起来买车也挺好。”我知道大祥早就想换车。 “估计到不了退休就能换。”大祥十分笃定，“进编后年底还有年绩效和独生子女费。” “还有这些？怪不得兴国他们年底那么阔绰！”我有点后知后觉。 “人家职称高，绩效也高，我们大概也就一万的样子，独生子女费是基本工资的5%，年底一次发放。”大祥又补充两个方面。 “我们平时没有独生子女费，退休办手续就3000元，一锤子的买卖。”当时我还挺开心的。 “烤火费每年1200元，餐补每月600，月底作废。”大祥又继续分享。 “我的烤火费480元，咱俩的烤火费加起来，添不上多少就够这个房子的取暖费，不用再从口袋里掏钱。”账越算越开心。 “感觉收紧一点明年就能把表哥的钱还给他。”大祥这是膨胀还是继续过那种节衣缩食的日子？ “我不想再过得苦哈哈的！”我的观点十分明确。 大祥笑笑从冰箱里拿出半块西瓜，又从厨房找两个盘子，一边往外挖瓜瓤一边对我说：“你去拿个稿纸过来，咱们算算帐。” 我去执行了，又来到餐桌前坐下做记录，大祥开始说计划： 基本生活开销3000元 我车上加油、保养、个人开销1500元 衣服、护肤品平均1000元 你觉得5500元够不够？ “现在的标准没问题，咱俩又不买高档衣服和护肤品。”我默默算一笔账，“已经生活得很好了。” “咱们目前的收入加起来也不少，你那边2500工资，姑姑给你发3000，我这边到手5800，合起来也有11300 ，扣除5500，每个月还能剩5800，等于我的工资不动，元旦前能发三回工资，结余的17400把家里该添东西买全乎够不够？” “最主要的就是一张次卧的床，立式空调和一张客厅地毯，再买个吸尘器。”明确需求就这些，“以前我大概看过，空调6000，床3000，地毯500，吸尘器500，共一万就差不多。” “地毯咋要那么便宜的？”大祥不解。 “面积小，好打理，放在茶几地下，没有多贵。”我心说，“高级的我也舍不得。” “明年按照这个计划存钱，一年差不多7万，加上房租，还有年终各种补贴，凑个小10万问题不大。”大祥自信满满。 略一思考我有疑问：“谁知道明年姑姑还用不用我照顾？” “不让你照顾，谁照顾？就表姐？别说表姐不一定照顾姑姑，就是她愿意，兴国和小敏都不可能让她进门。”大祥继续分享他的看法，“姑姑生活能自理、头脑清晰的情况下，这种模式一般不会变。” “要真有那一天咋办？”我也担心姑姑后续情况。 “放心吧，姑姑手里有钱，养老不用发愁。”大祥说了他朋友家的事，“朋友家五个子女，老妈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就在小儿子家附近租个小房子，几个子女轮流照顾，谁照顾老人工资谁拿走，大姑娘闲，二姑娘没时间，经常替班，小儿子岳母想挣钱也去帮忙替班。不管谁值班，大儿子周末都过去看看。” “好像咱这里也有康养中心，入门费有点高，真的到那一天去康养中心也不错，反正姑姑手里的钱够用。”我一下子想到姑姑说的事，“姑姑不经意间说了表姐借钱的事，说让她为难，显然姑姑不想动那笔钱。” “人到了一定的岁数，没钱确实不踏实。”大祥也有同感。 “咱俩没有存款咋办？”我脱口而出。 “咱有房子，两套房就是底气。”大祥十分自信。 这个事离我俩的生活还很远，没必要提前焦虑，我站起来往书房走，那里才是我的快乐家园。 以前我还觉得自己写作开始的有点晚，无意间刷到一个作者的文章，他年轻那会成份高不允许上高中，初中毕业给生产队喂猪，就在猪圈隔壁的小屋里自学高中课程，恢复高考制度他成功上岸。大学毕业分到工厂宣传科工作，才华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退休后这个作者开始给纸媒投稿，后来慢慢接触网文一发而不可收，他的作品最短30万字，有一部历史领域的作品250万字，目前77岁高龄日更6000字。 自己刚五十出头，即便从基础写起，还有很多年练习的机会，不着急，慢慢写就好。 每个人都有执念，有的女人执念金手镯，我觉得戴上手镯敲键盘都不得劲；有的女人执念时装，我觉得休闲装更舒服；我就执念文字，心里总燃烧着一团火，不写不行，写作成为渡过人生冰河的浮木，也是梳理纷乱心绪的刀锋。 基础不好，那就用数量卷死质量，用忙碌让生命打击嘉律，形成自己的风格。 第262章 开家庭会 心情愉快睡眠质量高，睡饱觉就到书房忙碌一阵，大祥可能也是如此吧，早餐竟然搞一大盘牛肉片，啥样的家庭不知道呀，这日子还过不过？ 转头一想，今天是大祥到连队上班的日子，早晨吃好，午饭一桶泡面就能打发，我便释然。 我俩好像往常那样一起出发，大祥一脚油门走了，我也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出发，路过农贸市场还还是买了一把鲜嫩的茼蒿，这才脚下用力蹬自行车赶往姑姑家。 姑姑、小敏和兴国正在吃早餐，没等姑姑让我再吃点饭，兴国笑着问：“听说姐夫他们水电公司进编了？” “好像农综办公室整体进编。”我还像往常那样倒杯水坐在餐桌前。 “待遇会提升不少。”小敏也接上话茬。 “都是咱们亲戚帮忙才有这个机会。”过多的细节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姐夫运气好，进编几年就能退休，将来退休工资比企业退休高出不少。”兴国话里话外都替我俩开心。 “快点吧！”小敏催促。 “吃过你俩就走，剩下的我来收拾。”就这点事随手就做完了。 收拾完厨房，我才把茼蒿拿到餐桌上给姑姑看，姑姑眼神明亮：“这么鲜嫩，拌玉米面蒸着吃。”姑姑一下子就把午饭安排好了。 “再捣点蒜泥拌上，肯定好吃。”我自然赞同姑姑的想法。 姑姑转换话题：“大祥进编啥意思？又说待遇提升啥的？” “咱们兵团是个特殊群体，体制分为企业、事业单位和公务员，我和你都是企业工人，表姐是事业单位编制，而表哥和姐夫是公务员，工作性质不同，待遇相差很大，退休也一样。”我用姑姑能明白的方式讲三者的区别。 “我就觉得建国待遇好，一年四季都发服装；玉花工资也不低；不知道兴国算什么？”姑姑又关心起老儿子的待遇。 “表哥的待遇高低和职务有关，就像连长、营长、团长那样区分，他是领导工资就高；兴国做技术，待遇和职称有关，他现在就是高级工程师。”表姐是什么待遇不清楚，也不好评判。 “大军呢？”姑姑怎么又扯到女婿了？ “姐夫享受正团待遇，就是团长的待遇！”我用更直白的方式回答姑姑。 “大军和建国哪个级别高？”姑姑肯定不想儿子被比下去。 “表哥市公安系统，我不太了解。”明白不明白，也不在我的评判范围。 “大祥啥情况？”姑姑这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好奇老太太。 “以前和咱俩一样是企业工人，进编后就和表姐一样，不过大祥就是普通工人没有文凭，工资也不会高。”再往深处讲，我也讲不清楚，姑姑也会迷茫，只能转换话题，“咱俩忙乎起来吧！” “好！”姑姑自觉地练习走路，我打扫卫生。 回到沙发上姑姑看电视，我把茼蒿洗干净控水，也到沙发上陪姑姑看电视。 姑姑看电视剧《都挺好》，刚好追到苏父叫小保姆“宝贝”，姑姑一脸嫌弃地给我解读：“就你那个样子，人家保姆还年轻，要你？” “说不定是爱情，黄昏恋！”我贫一句。 “老头没钱，谁给他脸？”姑姑清醒着呢，“那些农村老头没钱、没退休金，咋没有人嫁给他？” “这是实话！”我也赞同姑姑的观点。 看一阵子电视，姑姑有点累，就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养精神，电视依然播放着听声音也行。 我站起来到厨房准备午饭，姑姑条件反射般撑着助力器来到餐桌前坐下，我只好用平板给姑姑搜娱乐节目。 姑姑安定下来，我先把小米粥熬到锅里，这才搭锅蒸茼蒿：先把控过水的茼蒿切成5厘米左右的段，然后用玉米面把茼蒿段拌匀放在蒸锅里，水开十分钟关火，再把蒸熟的茼蒿段放在盆里抖散晾着。 调料汁也很简单：蒜末和葱末用热油激发出香味，然后生抽、醋、白糖按比例加到泼过热油的葱蒜油里。 小米粥蒸茼蒿端上桌，我和姑姑一人一个盘子，给姑姑拨一盘，自己也一样，各自按照口味拌料汁。 “还有没有，给兴国留一点？”但凡吃到可口的家常饭，姑姑首先想到老儿子。 “留着呢！”我让姑姑放心。 “好吃，好吃！”姑姑夹一筷子茼蒿，黄绿相间，再配一口小米粥，十分享受的样子。 “以后想吃啥，在就在家做，比饭店的好吃。”我也有点飘飘然。 午睡后，就是带着姑姑出去遛弯的环节，刚穿戴好，姑姑就接到表哥的电话：“妈，我下午到局里送报表，回去早一点，就在你那里吃晚饭，让玉霞给做点汤饺就行。” 姑姑的手机开着外放，我听得清清楚楚，提前把牛肉馅拿出来自然解冻，这才推着姑姑出门。 树荫下有几个老人，姑姑主动打招呼，我自然放慢了脚步，不一会几个人便聊起家常。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看是表哥打过来的，给姑姑示意一下我便走远接电话：“玉霞，麻烦多包点饺子。” 答应一声，我还在想：“是不是表哥准备带回去一点，他总说我包的饺子有妈妈的味道。” 挂断电话，我就在附近来回走动，顺带听着音乐，不过就是那几首老歌曲。 没一会姑姑便朝我招手，可能是惦记着表哥要回来吃饺子吧！ 回到家安顿好姑姑，我赶忙把面和好醒着，又把小葱洗干净控水，这才开始给姑姑按摩。 “也不知道建国几点到？”姑姑又开始惦记大儿子。 “表哥肯定先安顿工作的事，大概到饭点能来吧！”有公务在身，先后顺序不可能颠倒。 “啥都没有工作重要。”姑姑倒是理解，我也不再多说什么。 按摩结束，姑姑躺在沙发上舒展双腿，十分享受的样子，我赶忙洗手到厨房一阵忙碌。 揉面继续醒着，切葱和生姜、加入调料拌馅，接着开始包饺子，担心包好的饺子面皮干，索性先冻一部分，到点就吃新鲜的。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兴国也打电话给我：“姐，我也回家吃饭。”平时周五晚上，没啥特殊情况他下班我回家，今天特意打招呼要回来吃饭，难道他有心灵感应知道我要下汤饺？ “小敏呢？”我问。 “有多余的饺子，她自己煮。”小敏下班晚，我咋把这事给忘了？ 姑姑休息一会，也到餐桌前和我说话，得知兴国也回来吃饭，姑姑脸上乐开花：“兄弟两个终于要坐在一起吃家常便饭了。” 我抽空给大祥发消息，告诉他这边的情况。 先进来的竟然是表哥，提着两个哈密瓜，进门就对姑姑讲：“那边的晚熟瓜上市了，带两个你尝尝。” “年年都往回带瓜。”姑姑宠溺地看着大儿子，语气里带着欣慰。 “咱这不是方便嘛！”表哥话音刚落，房门“吧嗒”响了，兴国微胖的身子就闪进来。 “哥比我先到。”兴国打个招呼就回到卧室。 我这边也刚刚好，一盆汤饺端上桌，还带着一盘油泼酸菜。 “慢慢吃，我回家了！”说着我就解下围裙准备去换衣服。 “给大祥打个招呼，就说这边有事晚一点回去。”表哥的语气不容我反驳。 这算啥事？能有什么事？我只好坐下来象征性给自己盛半碗汤饺，房门“当当当”响起， 兴国放下碗赶忙开门，表姐的声音传过来：“吃的啥好饭？我也吃点！” “还有饺子，我去煮！”我站起身就往厨房走。 “我吃干饺。”表姐一屁股坐在餐桌前等着。 水刚烧开，小敏也回来了，她也吃饺子，那就多煮点。 一大盘饺子端上来，我吃着汤饺，再配着干饺吃，有点不伦不类。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表哥郑重其事地开场白：“这一段多亏玉霞陪着妈，做可口的家常菜，还教会老妈网上买东西，每天又给老妈按摩，我们几个才没有后顾之忧。” 怎么上来就表扬我？拿工资陪伴姑姑是应该的，我还是谦虚一下：“你们几个都上班，就我闲着。” “小敏和兴国也比我付出的多，下班也陪伴老妈，这一点我自愧不如。”表哥今天怎么上纲上线啦？ “一直和妈住一起，早就习惯了这种模式。就是我偶尔出差，只能辛苦小敏。”兴国倒是配合。 “老妈岁数越来越大，咱能做的就是尽量顺着老妈，别给她添堵，就是最大的孝顺。”表哥突然话锋一转问兴国，“妈还有多少钱？” “上一次分了20万，现在还有60个。”兴国实话实说。 “妈，这些钱就是你的底气，我们几家条件还行，没有谁惦记你的仨瓜俩枣，这个钱是继续让兴国管还是有别的想法？”表哥问姑姑。 “就放着吧，利息给我就行，给娃们发个红包啥的。”关键时刻姑姑没有掉链子。 “玉花和玉霞有啥想法？”没想到表哥会征求我的意见。 我赶忙亮明观点，表姐也说没有意见，表哥接着授权：“就按妈的想法办。” 眼见着姑姑松了一口气，我也想着快点回家。 第263章 说了近况 看看时间差不多，火候刚刚好，表哥又开口：“咱们都吃过饭，大祥还在家等着，那我们就先走了。” 我们三个一起走出单元门，表姐和我一起坐在后排上：“跑出来这么长时间就为了吃顿饺子。”语气很不以为然. “哼！还不是因为你惹事、添堵，哪有现在的事？”我忍不住内心嘀咕，但嘴上说出来的却是，“刚好尝尝我的手艺。” 表哥开着车忍不住笑：“还有专车送回家。”一向严肃的表哥竟然也开玩笑，难得。 “我来的时候打的，哥，你得给我报销。”表姐开始耍赖。 “明天我再送你不就行了？”表哥调侃，“上午我出门办事专程去接你去妈那里，然后再送回家，咋样？” “这才像个哥哥的样子！”表姐终于满意了。 就这样说说笑笑就到了表姐家小区门口，她下车，表哥调头到我们小区。 到单元门口，我下车就要往前走，表哥富有磁性的嗓音传出来：“等等！” “有事呀！”我有点迷茫，明天是我的休息日，不会给我安排工作吧？ 表哥解开安全带下车，打开后备箱说：“把这几个瓜拿上去尝尝。” “这……”我还没有说出啥，表哥已经把一网袋瓜提到一边，一脚油门就走了。 连拖带抱我终于把瓜弄到了家门口，刚把钥匙插到锁孔里，门啪嗒一声开了，看我拖着一网袋瓜大祥赶忙问：“你咋不打个电话？” “就两层台阶，怎么着也能弄上来。”感觉也没有费什么事。 “哪来的瓜？”大祥忍不住问。 “表哥从山北带回来的。”换鞋的空隙我问大祥，“你吃饭没有？” “我焖的米饭，菜也炒好了。”说着大祥就往厨房走，“我把菜热一下。” 坐在餐桌前大祥说了工作安排：“连队那边彻底停水，最近我可能都在农综办公楼那边干活，连队有事再过去。” “每天少跑十几公里，省油。”我对花钱能省则省。 “各有利弊，在农综上下班都要打卡，连队则松一点。”可能大祥还是喜欢连队宽松的工作氛围，“下班也能给朋友帮帮忙。” “知足吧，安稳熬退休。”我宽慰着大祥，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地下室的跑步机试过没有？要是能用就弄上来，天慢慢凉了，在家运动也不错。” “咋突然想到这个事？”大祥扒拉着米饭问。 “天凉了，也就中午才能带着姑姑下来透透风，基本没啥运动量，早晚又窝在书房，体重不增加才怪。”有运动的需求我才这样想。 “那一天我到地下室试过，好像还行，要不明天咱俩弄上来。”大祥倒是配合，“没准我用的机会更多。” 吃饭接近尾声我才又开口：“你知道为啥今天回来这么晚？表哥间接开个家庭会。” 我把下午发生的事细细说一遍，也有自己的感悟：“看来钱的事，兴国还是和表哥通气了，要不然也不会组这个局，刚开始我也以为表哥过去送瓜，顺带吃个家常饭，兴国说回家吃饭我也没有多想，觉得是巧合，直到表姐进来我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就是格局大、认知高的人家的处事风格，一顿便饭就把某些苗头扼杀在摇篮中；要放在一般人家，早就惦记着这笔钱，争吵不息。”大祥倒是挺佩服表哥的处事风格。 “我原来的同事家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爹是子弟兵，过世的时候丧葬费24万，同事哥哥在外地工作，妹妹在本地当老师，姊妹兄弟一致让他保管这笔钱，理由很简单：姨姨舅舅九个，都在农村，没准借走不会还回来。” “不会有矛盾吗？”大祥顿时来了兴趣。 “同事把钱一直买理财，老房子置换成新房后，利息给他妈装修房子。后来他妈想拿出几万给儿媳买首饰，两个儿媳妇都不要。他妈是五七工，工资只有两千多，以后用钱的地方多。”家里有人管事，事情就好办。 “姑姑家多亏表哥，要不然兴国真的压制不住表姐，她这些年强势惯了。最主要还是表哥家也不差钱，兴国两口子做事也周全，姑姑不糊涂，几种因素叠加才有今天的格局。”大祥这个局外人心里明镜似的。 姑姑家的事告一段落，我和大祥刚放下碗筷，儿子的视频电话响起，屏幕上露出儿子略显疲惫的脸：“你俩干嘛呢？” “刚吃过饭，你吃饭没有？”我赶忙问。 “我下班自己做的鸡蛋面。”儿子颇为自豪，“这一段晚上我基本在家吃，我们几个谁有时间谁做，冰箱里有鸡蛋、挂面、手抓饼、还有火腿肠和肉。自己做饭经济实惠还可口，有时候还焖抓饭，反正网上有教程，挺方便的。” “果然，会过日子。”大祥也接上话茬。 “节省的就是挣的。”儿子自我调侃，又接着问，“十一我可能休三天，你俩到时候能不能过来玩？” “可能不行，我要给你新雷哥帮忙到山北矿区送货，基本上每个星期一趟，十一可能更忙。”大祥说了原因。 “给人帮忙也得有个度，差不多就行。”儿子不以为然。 “人家给咱帮忙都是帮的大忙。”大祥有自己的考量，“我现在双休，一天和你妈干自己的事，星期天和新雷的表哥一起帮忙。”一些商业上、人情事故大祥一掠而过。 看到儿子还想说什么，我赶忙转移话题：“儿子，给你说个好消息，你把他们水电公司进事业编了。” “啥时候的事，咋没你俩说过？”儿子有点困惑。 “中间有点小插曲，昨天工资表核算下来，这事才算尘埃落定。”大祥继续分享，“闸口上工作的那几个不在编，而且我刚从闸口上调上来几个月，当时心里没底，就没有声张。” “核算了多少工资？”儿子饶有兴趣。 “扣除五险一金，不，是两金，实发到手5800，比以前多几百。”大祥语气里藏不住自豪。 “这税前怎么着也有七千多，公积金就等于存款。”儿子也替大祥高兴，“你退休的时候，公积金余额差不多小十万。” “到时候给未来儿媳妇下彩礼。”我脱口而出。 “就是不结婚，我也不可能给高额彩礼，我爹妈的辛苦钱给她家扶贫门都没有。”这才多长时间，儿子的观点让我俩刮目相看，“咱家有房有车，不可能花那冤枉钱。” “儿子，你就放心吧，咱家置换房子的那点外债不算什么，我俩自己能搞定，还有房租支撑，日子越来越好。”我担心儿子有压力，赶忙宽慰，“小长假你自己安排吧！” “那好，你俩多保重，我还有事。”儿子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和大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倍感欣慰。 别说十年前，就是一年前也想不到会有现在的结局，与其说上天的眷顾，不如说是机遇和格局。 第264章 体验吃早茶 一周中最开心的就是周六，我和大祥都不用上班，能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看到身边的大祥依然呼吸均匀，很享受的样子，我翻个身又闭上眼睛享受难得的静时光，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更新长篇的新章节。 一直到九点钟大祥终于伸个懒腰，赖唧唧地嘟囔：“休息天真好，神经不用绷得紧紧的。” “再熬几年，天天就能过这样的日子。”我随口接上一句。 “到那个时候可能就是另一种想法，巴不得天亮就出门遛弯，你看早晨出来锻炼的都是退休群体，当牛马的睡觉都不够数，哪有那个精气神？”这话好像有道理。 “那些小商小贩更辛苦，每天夜里三点到东疆春批发市场进货，白天售卖，一整天都辛苦，咱俩就白天干活，起码每周还能结结实实休息一天，就知足吧！”对比一下还是挺欣慰的。 他一句我一句，不知不觉间已经十点钟，大祥鼓起勇气坐起来：“起床，起床，肚子都饿了？” 我也极不情愿爬起来先到卫生间洗把脸清醒一下，这才钻进书房忙乎。 这顿饭就算二合一，比平时的量大一些，看看时间点，真的有点二五不跨的，不过吃得扎实。 老习惯，大祥洗锅，我收拾卫生。 “咱俩睡饱觉，吃饱喝足，总不能还像上次窝在家里一天吧，要不要出去走走？”大祥建议。 “你想去哪？”我想听听大祥的想法。 “要不咱去汇嘉时代购物中心看看？”大祥脱口而出。 “怎么想到去哪里？你平时最讨厌逛街？今天怎么了？”我像第一次认识大祥一样，满眼都是吃惊。 “以前为生活奔波，哪有这个心情？”大祥的口气咋有弥补的意味？ 我的脑海翻滚一圈，说出了我的心声：“说实话，这么多年我也没有怎么逛过购物中心，总觉得那里的东西贼贵，性价比不高。” “那就出去看看，权当散心。”大祥发出邀请。 我俩一拍即合，我先去洗脸池那边洗漱、捯饬一番，再回卧室挑选一条休闲裤配短袖，大祥亦如此，并且建议:“咱们坐公交去，那边停车不方便。” 悠闲自得地背着小型的斜挎包，钥匙、手机、充电宝。大祥老习惯钥匙圈挂在皮带上，手机则顺手放在裤子口袋里。 从家门口乘坐17路公交，再到工人市场换乘便直奔目的地， 负一楼超市直接略过，一楼便是黄金珠宝、名表、数码美妆、时尚服饰，好像和我们没什么交集，我们便直接上了二楼，各类服装区夹杂着美容、美发和美甲。 转一圈感觉服装品味没说的，价格高得离谱。 “有没有看上的？”大祥悄声问。 “看上也不买，咱们原来住的那个商业圈已经能满足需要。”我买东西讲究经济实惠，从来不追求牌子，大抵还是口袋不够充盈。 突然眼前一亮：一字排开三家卖地毯的店铺映入眼帘！我拽着大祥挨个看，不时和大祥嘀咕。 “地毯我不参和意见，就像你不参和买电视一样。”大祥态度很明确。 游走在三家店铺当中，反复挑选、对比，我看上了一款浅咖色长方形地毯，尺寸和帆船沙发刚刚吻合，价格价格有点小贵，超出预算一丢丢，思绪再三，咬咬牙做了决定：“就它！” 和老板商定：“我先付定金，等会过来取。”老板欣然答应。 继续往上逛便是电影公园，竟然有6个影厅，其中还包含4D动感厅、纳米激光荧幕厅，还有个电玩城。 我悄悄和大祥嘀咕：“现在咱们这里电影院都这么先进？” “你以为呢？毕竟是新疆的东大门，还是地级市，又是师部所在地，虽然常住人口不多只有40万，但是外来人口多，基础设施肯定跟得上。只是咱们平常不关注这些！”大祥没有吃惊，而是客观点评。 “在这里我有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还有点迷方向。”我不由拉住大祥的手。 “怕啥？跟着我上电梯，再顺着电梯下就能回到入口处。”大祥宽慰我。 我们继续往上走，六楼竟然是休闲娱乐区和餐饮料理集中区。没想到种类繁多，每个摊位自成一体。 “既然来了，索性到最上面看看什么情况？”我鼓起勇气和大祥一起往上走。 七楼的空中花园中若隐若现，汇集的都是特色餐厅，我拽着大祥直接下到六楼：“上面太魔幻，有不真实的感觉。” “来都来了，怎么着也要吃点什么。”大祥提议在六楼吃东西，“咱没有去过海边，也没有吃过南方的早茶，要不就品尝一下早茶？” 南方的早茶在电视里看过，书中也有详细的描述，量少、精致，我下定决心：“咱就奢侈一次。” 找个座位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大祥让我先点，他再补充。 望着种类繁多的单品，价格都一目了然，迅速搜寻一圈，我点了虾饺、马蹄糕、干炒牛河、菠萝包，然后让大祥补充。 “吃点经典的！”大祥没有客气，牛肉丸、叉烧包、红米肠、红豆糕、凤爪和烧麦。 “点这么多能吃完吗？”我有点担心。 “没准吃不饱，咱们就是品尝一下。”大祥好像胸有成竹。 “不会吧！”我想着怎么也有十个碟子呢！ 服务员用餐盘端上来又帮我们摆放在餐桌上，我一下子傻眼了：碟子很精致，份量是真的少！虾饺只有三个，其余的不超过六个。 我和大祥细嚼慢咽，脑子里飞速旋转：“周末兴国和小敏不在家吃饭，是不是经常在外面打牙祭？” “很有可能！”大祥吐槽，“他们两个中午都在单位吃食堂，饭菜不缺油水，没准人家就出来吃点精致的。” “要不是姑姑跟着他俩，估摸着早餐都未必开火。”我随口接上话茬。 “早餐店方便，即便不在外面吃，牛奶、鸡蛋就能解决问题。”大祥自然而然同情小敏和兴国。 “他们家早餐还有米糊、馒头、烫青菜，大概是顾及姑姑的胃口。”这一点小敏考虑确实周到，“表姐都未必做到。” “能考虑姑姑的感受就不会让老人为难，不过我还真的佩服表哥的处事风格，不动声色解决了问题。”大祥发出灵魂般的感慨。 花费80元品尝了早茶，也挺满足的。 往下走的过程中，大祥问我：“还到附近的书店看看吗？” “算了，等会拿着地毯不方便，改天再说吧，现在我都用平板网上，开个会员才十几块钱，除非特别喜欢的书我才买纸张书，来回翻页看有感觉。”感觉就这么个。 “你就好好看、好好写，成为作家。”大祥调侃我。 “这些年要不是经常看书，我大概会抑郁，始终不能和自己和解。”我幽幽道，“尝试写作并没有苛求多少钱，就觉得写作是渡过人生冰河的浮木，也是梳理纷乱心绪的刀锋，更是重新排列我所处现实的愿望。”是不是有点矫情？ “理解支持，相信自己，会越来越好。”大祥攥紧我的手，很温暖，也很踏实。 抬眼望去，老夫老妻走到现在相看还不厌，倍感幸福。 第265章 被邀请吃饭还带着任务 取了地毯走出购物中心，大祥建议：“咱打车回去吧，带着地毯换乘公交不方便。”我自然赞同。 出租车给我们送到单元门口，大祥提着地毯走在前面，我尾随在后，刚到二层，对门家冲出的男孩差一点被地毯绊倒，我本能地喊一声：“孩……”并伸出双手，那男孩腼腆地笑笑，连蹦带跳跑下楼梯。 屋里的女人站在门口大声喊：“慢点！”看来是母子无疑。 “回来了？”女人笑着打招呼，“小孩子调皮。” “调皮活泼的孩子聪明。”我回应一声跟着大祥进屋，忍不住问，“这家人口音不像本地的。” “听说是援疆干部，公家给租的房。”大祥随口应道，并解释，“我也是无意中遇到一家三口的。” 回到屋里，我俩忍不住喝了两杯凉白开，大祥自嘲：“只想着品尝早茶，也没有要杯水，他们南方人上来饭都不给水喝。” “人家南方人每餐都有汤，可能不习惯喝水。”我自作聪明地解释。 “味道不错，就是量小，塞个牙缝。”大祥吃饭要实实在在的。 “南方人个子小，吃不多，哪像北方大汉，黑铁塔似的。”嘴里说着也不耽误手底下干活。 我把茶几搬开，大祥把地毯铺在沙发前，再把茶几放在正中央，怎么看都应景、搭调。坐在懒人沙发上，双脚踩在地毯上软乎乎的。 “光脚感觉可能更好。”大祥也尝试一下。 “既然这会有时间，要不然咱把跑步机也弄上来咋样？”我提议。 “也行！”大祥说着就站起来往外走，我也赶忙跟上去。 来回跑两趟，才把跑步机弄上来靠在沙发边上，大祥拿出工具开始安装，我打下手，一阵忙乎终于可以用了。 大祥先试着跑一阵，我刚准备上去，电话却响了，一看是表哥的电话，我对着大祥做个鬼脸还是接了：“哥！” “你俩都在家吧？等会过来吃饭！”表哥笑着说。 “啥时间过去？”我确定一下时间。 “要是不忙，现在就过来。”表哥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手机开着外放，不用给大祥解释那么多，大祥提议：“带点啥过去？” “别的东西他也不稀罕，就把冻饺子带一点，表哥喜欢家常味道。”说着我就去冰箱里扒拉。 住得近就是好，几步路就到了家门口，刚准备敲门表哥高大的身子已经堵在门口：“听声音应该是你俩。” “这是冻饺子。”我把塑料袋递给表哥这才开始换鞋子。 “这么多。”表哥顺手把饺子塞到冰箱，“都准备好了，直接开吃。”餐桌上早已摆上鸳鸯火锅，还有各种配菜。 刚坐定我就问：“嫂子呢？” “下班就回娘家看老妈，陪着吃饭回来就晚了。”表哥解释，“她妹妹平时照顾，你嫂子周末下班过去看看。” 嫂子家情况不了解，我自然不会多问。 “我不会做饭，火锅简单，还不会剩。”表哥自嘲。 锅底煮开，表哥先在两个锅底下了牛肉，出锅再接着下羊肉卷：“自己人，啥吃啥自己来。” “你不用忙乎，我们自己来。”大祥比我随意。 “要不是明早开车，咱喝点。”表哥略显歉意。 “不喝不喝，天热喝酒难受。”大祥赶忙解释。 边吃边聊，话题自然而然转到新雷的生意上，表哥有他的考量：“新雷把摊子铺这么大，你嫂子不放心，就亲自给他管财务，我在山北也就周末、假期回来，好多事还得自己人亲自上阵。每周往矿区送货确实辛苦，不过那边独家生意，消耗量大，不用出房租，利润还行。” “我和老表两个人换着开还行。”大祥倒是谦虚起来，信不信就得往前跑。 停顿一下表哥不经意间又说：“玉花办了退休手续，大军准备请年假加上小长假，准备到儿子那边看看。” 不等我和大祥插话，表哥又问：“小长假你俩有没有具体安排？” “儿子前天问我俩去不去那边，我俩不想过去，他的房间租给了同事，过去也不方便，他想回来自己回。”大祥随口应道。 “要不然春节到那边过。”我也不能把话说死。 “十一几个超市要搞活动促销，我可能要过去帮忙，要是兴国和小敏有事，玉霞又要辛苦你了。”表哥不动声色表达想法。我能拒绝？我有拒绝的理由吗？ “不去儿子那边，我就没有别的事，你忙正事就好了。”我能做的就这些。 “矿区那边也可能休息，看销量，没准要加一趟货。”大祥也被安排上了，“要是人手能挪开，大祥有可能在总店帮忙，就几天，也不好再招零促。” 表哥说得风淡云轻，我内心却瑟瑟发抖，又不敢声张，只是一个劲给自己涮菜吃。 话赶话怎么又说到大祥工作上的事，表哥笑笑：“大祥运气好，调上来就赶上好机遇，手续办得咋样了？” “该走的流程都走完了。”大祥心知肚明，“还得是咱们亲戚提前布局。” “自家人不帮像话吗？”怎么听着一语双关呢？ “我妈老夸玉霞，做饭好吃，陪她唠嗑、还去赶大集、逛超市，她最喜欢在网上买东西。只要不过分，就尽量满足她，花点钱高兴好多天。”这高帽子突然戴在头上，咋有点不适应？ “每个月支付宝有300，微信零钱里有700，根本花不完，网购的东西只有几十块，出一次门连打车也花不到100。我说了额度，姑姑理解成买数量的额度，一月也就买两次，都是那些怀旧物品，小敏也支持。”我赶忙解释，免得表哥误会。 “小敏格局大，考虑问题还周到，我妈老夸小敏。”表哥又强，“多子女家庭，有多少人愿意和老人长期住在一起？我爸在世的时候，玉花偶尔挑个毛病，都被我爸挡回去。” 我看看大祥这才接上话茬：“家里就表姐一个女儿，娇惯也是正常的。” “你来到咱家，她就不是唯一的女儿，该给你做个表率。”表哥给这个话题做了总结。 这顿饭吃得时间有点长，自然还是我收拾厨房。我们回家，表哥接嫂子，一切都刚刚好。 小区里都是熟人，我憋住不说。回到家我忍不住吐槽：“果然拿人手软，吃人嘴短，一顿火锅拿下咱俩。” “好像不吃火锅就能躲过去了？”大祥调侃，“听说十一就三天假，保不齐要去矿区两次，你很可能不能休息。” “怕啥，还有几天，只要兴国正常休息，我不过是白天陪伴一下姑姑，要不然带着姑姑出去吃大餐，或者点姑姑爱吃的外卖，就比如咱今天吃的早茶。”我有点报复性消费心理，“你们出去挣钱，我和姑姑可劲花钱。” “开心就好，姑姑花自己的钱哄自己开心，前提是得有人帮助她花。”这算是给我的支持。 耍一阵贫嘴，大祥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小薄毯也派上了用场；我倒杯温水到书房在文字的海洋里冲浪。 第266章 被带偏了 周日早晨我比平时提前一个小时起床，给大祥做一顿扎实的早餐，然后去书房更新一个章节，最近好像找到了感觉，更新还算顺利，和姑姑聊天无意间就收集了素材，而且姑姑分享欲旺盛，提起往事根本就停不下来。 尽管是周日，兴国没有刻意提醒，我还是按时按点到姑姑家。小敏正在厨房忙乎，兴国收拾他们房间的卫生，姑姑正在客厅练习走路，好一幅温馨的画面。 看到我进来，姑姑有点吃惊：“来这么早？” “想你了呗！”我调侃姑姑，然后去卧室换衣服，等我出来，他们三个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我还像往常那样倒一杯温水坐在餐桌前，看看兴国和小敏有什么安排。 最先开口的是兴国：“我和小敏有事中午不回来。” “下午看时间，我俩尽量早点回来。”小敏顺其自然地接上话茬。 “难得个星期天，没事，家里有我，办你俩的事吧。”我的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昨天吃早茶的情景，内心一阵嘀咕，“他们说不定也去找地方放松心情吧！” “咱俩下午再出去。”姑姑也有自己的需求。 只要我在，饭后收拾厨房就不用兴国动手，他俩走后偌大的空间就剩下我和姑姑。 “都走了！”姑姑靠在椅背上叹气，“下午建国要去那边上班，玉花晚上也出发。” “表姐昨天来了？”我有点明知故问。 “上午来的，给我洗澡，又把床上的东西也洗了，还换上厚一点的被子。”姑姑脸上呈现出一点点欣慰，瞬间即失，“新房买好，就去看儿子。” “买房子这么快！”我真的吃惊，“怎么着也要挑挑拣拣吧！” “房子早就盖好了，玉花说现在房子不好卖，随便挑。”姑姑不过是把表姐的话重复一遍。 “买上新房，装修特别快，一个月就能完工，装修公司一条龙服务，要不了多长时间表姐家就能住上新房。”这是我装修房子的感悟，钱到位好办事。 “玉花和大军先去看儿子，说是回来再装修。”姑姑的语气淡淡的，又把话题转到这套房子上，“以前装这套房，也没见兴国和小敏有多忙乎，这不顺顺利利就住进来了。” “不知道孔涛啥时候办事？”我又忍不住八卦。 “听说两个人相处好多年了，女方家条件也不错，谁知道啥情况，不知道领证没有，也不知道愿不愿意办婚礼，年轻人的事咱不懂。”姑姑的不满意写在脸上。 “现在体制内办事只能摆5桌，姐夫又在那个位置上肯定不会大操大办。”我给姑姑解释。 “不管那么多，回来我给红包，不回来就算了。”姑姑竟然想得这么通透。 这个话题不能深究，我转换话题：“咱俩都要动起来。” 姑姑自觉地练习走路，我去打扫卫生，肉眼可见地姑姑竟然单手扶着助力器行走自如，那一刻我内心非常惊讶，又十分担心，停下手中的活，时刻准备着营救姑姑。 “担心我是吧！”姑姑语气不屑一顾，“稍微扶着点东西我就能走，感觉这条受伤的腿有劲了。” “这是你坚持锻炼的结果，加油！”我给姑姑鼓励，又继续干活。 “玉花说是按摩起了大作用，血脉畅通，肌肉也恢复了机能。”姑姑看看我，满眼都是欣慰，“还是玉霞贴心。” “有效果咱就继续按摩。”我也给姑姑宽慰和鼓励，“我还学了技术。” “再练习一段我就换成拐棍，走路更方便。”姑姑带着希望，自信满满。 干完活坐在沙发上休息时，我还是忍不住说了昨天逛商场吃早茶的体验，姑姑有点吃惊：“商场里不是卖东西吗？咋还有饭馆？” “这是高档的购物中心，地下一层是超市，一楼都是黄金、手表等高档东西，上面卖东西，还有电影院，再往上就是吃饭的地方。现在做有又不用媒，吃饭的地方干干净净，好多种摊位。”尽可能用通俗易懂的方式给姑姑科普。 “你说的早茶贵不贵？”姑姑竟然感兴趣。 “不贵，每一样价格不一样，有6块、8块、最高的10块，就是份量少，但是精致。要不是在6楼坐电梯不方便，真想带你过去吃。”分享给姑姑希望，又无能为力。 “哎……”姑姑长叹一声，没说什么。 “要不咱点个外卖，让人家送过来？”我建议，“不过要给点跑腿费。” “多少钱？”姑姑眼神里有渴望，又有担忧。 “也就几块钱。”我看看姑姑，给她鼓励，“我昨天尝过了，就给你点点尝尝，花不了多少钱，我请你！” “我才不让你请，我又不是没钱，再过几天手机里还会打钱。”怎么着姑姑又豪横上了？ 我打开外卖平台搜到那家店铺，挨个给姑姑分享名字，并讲解原材料和味道，姑姑听得认真，听到喜欢的单品就说要买。 一阵忙乎姑姑点了虾饺、叉烧包、马蹄糕、干蒸、皮蛋瘦肉粥，连同配送费36元，我再一次确定：“这么多钱咋样？” “啥咋样？咱打车来回也花不少钱，花这点钱不用出门合算!”听姑姑这么说，我果断下单。 姑姑有点不放心：“啥时候送过来？” “咱给人家个准备的时间，看电视等着！”我帮姑姑打开电视，搜到她喜欢的节目，这才到厨房给自己煮面。 煮面的时候刷个视频，顺带拉伸筋骨，我挺享受这个过程。 把面条盛到碗里晾着，我又回到客厅陪姑姑，不时看看配送信息。姑姑看几眼电视就问我：“啥时候能到？” “快了，你看给咱送餐的人走到这个位置了，再有几分钟就到了。”给姑姑解释完，我也认真看电视，听姑姑讲解分散她的注意力。 姑姑暂时忘却了外卖的事，注意力在电视上，我的内心终于放松下来。 送餐电话响起，我像电打似的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门口，给外卖小哥道一声谢谢，赶忙喊姑姑：“快来吃！” 姑姑站起来撑着助力器到卫生间洗手，我把餐盒摆在餐桌上还特意摆个造型，看着挺有品的。 “先拍个照！”姑姑坐在餐桌前把手机递给我，这个老太太幸亏不会发朋友圈，要不然该怎么嘚瑟？ “啪啪”一阵拍，姑姑才舍得拿起筷子、戴上手套开吃，咬一口虾饺感叹：“味道鲜美。”要是写评论店家肯定高兴。 我吃着面条，姑姑享受着早茶单品，还不忘分享味道和卖相，更多的是感慨：“怪不得电视上的南方人没有大肚子，他们吃的东西没有用油炒。” “他们那边海鲜多，营养丰富又没有肥油，还有他们个子小，吃得也少。”这样解释姑姑估计能理解。 “他们干活肯定没劲。”姑姑总有自己的认知。 “那边的人脑子活络，做生意的多，开工厂的也不少，比北方人会赚钱，北方人过去打工做出力的活。”我把自己的认知说出来。 这顿饭我和姑姑吃得时间有点长，按照以往的节奏，收拾好厨房就到了午睡时间，可是姑姑执意要我把照片发到家庭群里，还配上语音：“我吃的早茶。” 躺在床上我的困意卷上来，眼皮不听控制地直打架，姑姑还让我帮助看家庭群里是不是有人回应。 第一个回应的竟然是兴国，也许他也在品尝美食吧！ 第267章 销量出乎意料 看到老儿子认同自己的行为，姑姑带着满足进入了梦乡，我入睡慢而且睡觉比较轻，刚躺下不久就听到入户门“啪嗒”打开又被关上，还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锻炼一下感觉还不错，浑身都舒畅。”是兴国的感慨声，还带着点兴奋。 “小声点。”小敏幽幽道，“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去？” “怎么着过节也能休息一天。”兴国的声音低沉，后面说啥我没有听清楚。 “你以为呢？指不定又有啥事。”小敏语气还是那么冷静。 “原来如此！兴国也被小敏带着入套了！”我翻个身又沉沉地睡去。 姑姑睡醒后也没有立马起床，而是斜靠在床头向外看，那状态就像一尊雕像。 我睁开眼就那么看着姑姑，生怕打扰到她。 不知过了多久我不经意间打个哈欠被姑姑听到，她这才转过脸：“怎么不睡了？” “睡够了！”我也学着姑姑的样子靠在床头，并且告诉她，“小敏和兴国回来了。” “恐怕睡午觉了！”知子莫如母，姑姑如此了解儿子的作息制度。 “昨晚小敏下班就去了她爸妈那里吃饭，很晚兴国才去接她回来，一个星期就休息一天太累了。”姑姑就是会当婆婆，心疼儿子，也心疼儿媳。 “昨晚你咋吃的饭？”表哥在家请我和大祥吃火锅，谁给姑姑做晚饭？ “兴国做的面条，晚上吃不多。”老儿子在家陪着，吃什么不重要。 闲聊一会，我拿过姑姑的手机看物流信息，显示包裹明天到。 “去客厅还是在这里按摩？”总不能这样一直闲聊。 “就在这里吧，出去动静太大。”姑姑提议。 我把姑姑的衣服放在床角，坐在椅子上给姑姑按摩，姑姑对自己的腿颇有希望：“要是真的有效果，要不了多长时间我就能换成拐杖走路，” “但愿吧，以后能摆脱轮椅更好。”我也给姑姑希望。 我们这边按摩正进入末尾环节，“当当当”卧室门被敲响，兴国穿着居家服走进来：“这是天天都有的环节？怪不得我妈都想甩掉助力器！” “姑姑说感觉还行，每天下午就按摩一会，但愿有效果。”谦虚的话谁不会说呀！ “中午的饭好吃吗？”兴国突然转换话题。 “当然好吃，我们都没有出门，人家给送到家门口，就是有点贵，花了三十多。”姑姑怎么着都是凡尔赛。 “送餐的人不得挣点跑腿费，送一趟也就挣几块钱，自己到店里吃还得打的，花钱更多。”兴国打开姑姑的手机看看又说，“这个月还有结余，过几天钱又进来了。” 转头兴国又问我：“要不要把数目调整一下？” “300的额度网购一点小东西够了，微信里的钱还能发红包，买个啥也方便。”我觉得目前的比例没问题。 “发红包？给谁发红包？”姑姑顿时来了精神。 “你想给谁发都行，给大家发也没有问题，就是你在家庭群里发出一个红包，大家都来抢，凭运气，不一定谁抢的多，你自己也可以抢。”兴国解释得明明白白。 “就是春节发压岁钱不用现金？”姑姑顿时来了精神。 “只要有微信的都能在手机上发，给我发也一样。”兴国笑笑。 “美得你，我只给孙娃子发，你靠边站。”姑姑脸上的皱纹就像枯萎的菊花，“到时候我发到那个群里，你凭运气抢。”与时俱进的老太太，就让大家开眼吧！ 按摩结束，我收拾东西下班，时间尚早，我还是绕道去了姐姐家，顺带买了一兜水果。 破天荒姐姐一家四口都在，尕强周日休息，萌萌下午倒休。 我刚在沙发上坐下，姐姐带着欣慰又有点遗憾的口吻：“玉霞，老家的房子没有了。” 抬头看看尕强，又看看萌萌，倒是萌萌直接说出真相：“邻居家要的，他家两个儿子就一块宅基地。” “顺利吗？”我指的是办手续。 “俺姐的户口还在娘家，她有权代我们处理。”尕强给我解释。 “那就好！”别的我也不多问，没必要多问。 倒是萌萌说了实情：“俺妈再交两年社保就能领工资，补缴的多一点，好歹钱总算凑够了。我调整好时间就带俺妈去社保局办理手续，也让俺妈安心。” “也不知道两年后能不能把本钱拿回来？”姐姐有点小顾虑。 “刚开始可能有点少，年年都在涨，月月都有钱心不慌。姑姑说她刚退休只有一百多块，现在连补贴啥的都五千块；我去年刚退休两千四，今年涨一百，起码吃饭没问题。”我赶忙给姐姐宽心。 妞妞也从自己的房间跑出来：“奶奶以后也发工资。”大概是最近一段大人讨论这个事，妞妞惯了耳音。 “现在奶奶干活发工资，以后奶奶在家也发工资。”萌萌给妞妞解释。 我又问了萌萌和尕强工作上的事，这才起身离开。走在路上，牵挂姐姐的那颗心终于放下了。 回到家，我也给大床上换了一床稍微厚一点的被子，又把晚上做饭的肉菜准备一下，这才回到书房干我的正事。 用平板看书也方便，选择余地大，还不怎么花钱，不知不觉间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差不多的点先把米饭焖上，等大祥进到市里再炒菜都来得及。 大祥到家的时候，已经10:30 ，进门先给他倒一杯温开水，这才把饭菜端上桌，都是大祥爱吃的菜品:排骨炖豆角和凉拌三丝。 坐在餐桌前大祥忍不住分享：“天刚凉那边的需求就猛增，鞋子、袜子、迷彩服消一大半库存。” “工人不是有工作服吗？”我的认知里工人上班都是统一着装。 “换班在生活区休息时穿便装，迷彩服是首选，又不贵，”大祥解释。“我们这次去，除了基本生活用品，还带了二十床被子，还有秋衣秋裤。” “他们又不经营这些，货源从哪来？”我有点迷糊。 “要不然咋不让其它配送车去矿区？他们和劳保店有合作，需要啥店家直接供货，到库房走手续，然后直接装车。除了这些，需要什么也有别的商贩供货。”大祥感慨，“保不齐十一有可能跑两趟。” “怪不得表哥下血本拿到经营权，原来销量这么大！”我有点后知后觉。 “这次合同只有三年，表哥快退休，不知道下一次能不能续上合同？所以表哥在周边买门面，才不会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他们这种格局的人走一步看三步。”大祥的语气里都是佩服。 “表姐家不是也一样？先给儿子在大城市买房，又给自己置换新房，一旦不在任上也就是个普通退休老干部，多一点退休工资而已。”在姑姑家陪伴这几个月，近距离接触他们的生活，不免一番感慨。 “别说他们那个层次的人，就咱们俩平头老百姓不也一样，帮助了儿子，还给自己的晚年合计合计。”貌似大祥说的有道理。 第268章 满足心愿 去姑姑家的路上，遇到流动车卖新鲜花生，还是带着泥巴的那种，我毫不犹豫地买了半公斤，这才优哉游哉地去了姑姑家。 小敏已经出门，兴国等着和我对接，姑姑已经坐在沙发上养精神，我刚走到沙发前坐下，姑姑就把手机递给我：“看看，看看我的包裹到哪里了？”姑姑真够与时俱进，包括也脱口而出。 刚打开姑姑的手机，我自己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我给姑姑打个手势，赶忙从斜挎包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原来电话是表姐打过来的，语气颇有点颐指气使：“玉霞，这一段我不在家，你好好照顾我妈。” “你不放心呀！”我看看天花板故意提高声音，“经常和姑姑联系，让姑姑给你汇报日常，看看我哪一点做得不好。” “就是这么说说。”表姐笑笑改变了语气，“我是说这次出来时间有点长，牵挂我妈。” “真的牵挂姑姑，也可以和兴国、小敏沟通，姑姑的生活起居他俩最清楚，白天随时和姑姑打视频，现在方便。”我半开玩笑半调侃，心说，“你一个星期就过来半天陪伴你老妈，退休也没见你多看你老妈一分钟，现在到我这里巴巴。” “兴国和小敏做事没说的。”表姐语气十分肯定。 “你们到了？”姑姑终于有机会接上话茬。 “昨晚10点到达，3个小时就飞过来，特别方便。 ”不知道是宽慰姑姑，还是有炫耀的成分。 “哼，你的生活里从来没有规划过自己的老妈，这会来指手画脚。”我一早晨的好心情都给干废了，内心忍不住嘀咕。 “快看看手机！”姑姑打破僵局。 从我的手机转换到姑姑的手机上，物流信息显示：“包裹已经到小区的驿站。” “包裹到了，咱下午外出遛弯的时候取回来？”我和姑姑商量。 “现在就去。”姑姑说着就撑着助力器往卧室走，我也赶忙跟过去给姑姑拿衣服。 穿戴整齐出门，姑姑脸上重新燃起希望：“咱快点去。” “放心，谁也拿不走，取件码在你的手机，咱把手机保护好就行。”我这么说，姑姑条件反射地把小挎包护在胸前。 此时树荫下的长凳上还没有看到人，我不由加快脚步往前走，姑姑一如既往地好奇，到处瞅瞅看看还不忘感慨：“树叶也没有以前绿了，早晨出来还凉簌簌的。” “季节到 了，我昨天也换了被子，要是买的衣服合适，刚好就能穿。” 我把想法表达给姑姑。 到驿站，依然是姑姑自己报取件码，拿到快递直接拆掉外包装，姑姑把包裹和小挎包统统抱在胸前。 “要不要再转转？”我征求姑姑的意见。 “回家，咱快点回家。”姑姑催促。 我们原路返回，脚步还比来时加快一些。 回到家，姑姑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裹：“我试试。” 果然合身，姑姑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我给姑姑建议：“脱下来我清洗一下再穿。” 姑姑换好原来的衣服，我也把新衣服洗好挂在晾衣杆上。 又到了姑姑和我都要忙碌的时间段，姑姑在客厅锻炼，我按照顺序打扫卫生，顺带也让四肢协调工作。 忙完这一切我坐在餐桌前坐下倒杯水，把花生拿到餐桌上，准备一边听书一边剥壳。 姑姑破天荒锻炼完不看电视，撑着助力器走过来，看到新鲜花生有点惊奇：“哪来的？” “去地里偷的，中午用它打米糊咋样？”我也逗姑姑开心。 “再烙菜盒子配着吃。”姑姑精准接上话茬，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突然姑姑转换了话题：“我看这套居家服穿着合适，我想再买一套厚一点的，天冷了就能穿，冬天不怎么出门，以前的衣服够穿，不用刻意再买秋衣秋裤。” 我愣一下神：“是不是冬天也想穿着居家服，不像以前穿罩裤和上身配马甲？” “居家服穿脱都方便，里面穿个背心就行。”姑姑需求明确。 年龄大了，穿衣以方便为主就好，我自然赞同姑姑的观点：“要不这样，咱先慢慢挑选，不着急下单，遇到合适的再买。” “先挑选。”姑姑有点急切。 我用姑姑的平板搜到老人秋冬居家服的页面，给她解释：“这种面料的衣服就像老家的夹袄，天凉就能穿，再冷还有更厚一点的，不过咱这里有暖气，大概率用不着，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姑姑赞同我的说法，自己划拉屏幕，认真劲就像小学生看课本，老习惯看到喜欢的款式我就加入购物车。 我到冰箱找配菜，青菜、香菇、配肉末做馅料，紧接着去和面醒着，新鲜花生、糯米、小米搭配着打米糊。 做饭这一段时间，姑姑一下子挑选了6套中意的居家服，神情专注、满足，恨不得一下子就能买回来。 饭菜端到餐桌上，我和姑姑商量：“吃完饭咱们先睡午觉，养足精神在这几套里先下单一套，如果穿着舒服，咱就再买换着穿，咋样？” 姑姑点点头表示同意，又有点担心：“额度够不够？” “够，绝对够。”我给姑姑吃了定心丸。 把姑姑吃的菜盒子切成两半，我的菜盒子直接整个开吃，新鲜花生打的米糊还保留着那股清新的香味，姑姑吃得满足：“在家吃得可口，谁还到外面吃？” “就是，咱天天不重样，想吃啥就吃啥，也没有人管咱俩。”偌大的房子就我们两个，自由自在。 我们正吃得香甜的时候，兴国竟然给姑姑打视频：“好生活！” “那当然，菜盒子配米糊，玉霞买的新鲜花生打的米糊。”姑姑语气里带着炫耀。 “要是离家近，我也回家吃。”兴国半开玩笑。 “晚上回来吃？”姑姑来了精神。 “晚上小敏准备晚饭。”兴国绝不会漠视小敏的感受。 姑姑还想说什么，兴国接着又问：“上午在家开心吗？” “咋不开心？”姑姑丝毫没有听出老儿子的话外音。 我接上话茬：“多大个事！” “姐，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显然兴国从监控里听到了我的回击。 午睡醒来，姑姑又要打开平板，我则鼓励姑姑：“咱俩都活动一会，再看衣服行吧！” 姑姑果然听劝，我俩在各自的区域里锻炼。 回到沙发上我和姑姑用筛选法，最终挑选了一套枣红色纯棉夹层空气棉的居家服，秋冬款95元。 “这是夹心的，两层，有点贵。”我征求姑姑的意见。 “没有到100元，兴国说手机上买东西能花300元，过几天又来钱，花吧！”豪横的小表情惹得我忍不住大笑。 下单，成功支付，支付宝里的余额还可观，不用担心。 给小敏发一条购买信息，又到了给姑姑按摩的时间段。 姑姑享受着我不太专业的服务，眯起眼睛半躺着，而我的思绪却飞跃式跳跃：早晨表姐出言不逊造成的不愉快慢慢消化得差不多；兴国的体谅让我倍感欣慰；帮姑姑达成心愿竟然有那么一点点成就感。 第269章 合拍 下班的路上正值晚高峰，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我骑着自行车格外小心，晃晃悠悠终于到了小区门口，紧张的心情才放松下来。 在流动车上买了两块红薯，一把蔫吧的小青菜，这才往家的方向走。 刚到单元门口就接到表哥的电话，我心中不由一惊：“这个时候打电话会有啥事？” 我还是快速接起来：“哥！”老习惯，等着表哥问话。 “回来没有？”表哥语气平静。 “刚到单元门口。”我实话实说。 “你到我们家拿点东西，你嫂子也刚到家。”表哥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拿什么？”我心里嘀咕着，还是把东西放回家，重新骑着自行车去了表哥家，刚敲一下门，“啪嗒”房门开了，嫂子的笑脸迎在门口。 “快进来！”嫂子热情地把我往里面让，“不用换鞋。” 嫂子从沙发上拿起一个包装盒递给我:“你们搬家也没有顾上给你们燎锅底，迟到的祝福不要嫌弃。” “谢谢嫂子的心意。”我接过礼盒道谢。 “你也要给大祥做饭，我就不留你。”嫂子的意思表达到位，我也快速下楼往家赶。 到家仔细打量礼盒，竟然是四件套，顾不上欣赏，我赶忙到厨房忙乎。 焖米饭、解冻牛排、清洗洋芋，把处理过的牛排炖在锅里，我这才打开礼盒包装在大床上抖搂开来，红黄相间的纯棉四件套，被套是那种两米、两米三的规格，刚刚适合主卧用，质量也是杠杠的。 返回到厨房看看锅，火候差不多的时候，把洋芋块倒进炖牛排的锅里小火慢炖，我这才在餐桌前坐下刷手机。 大祥到家少有的兴奋，坐在餐桌前啃着牛排就开始分享：“闸口上那几个兄弟的待遇终于解决了，工资不变，年底随着连委的标准拿绩效，绩效标准跟着基层走，怎么着也相当于增长一千元工资，他们见好就收，皆大欢喜。” “还算可以，要不然真的亏死了，啥时候都是最底层吃亏，上层吃肉，中层喝汤，底层闻闻香味。”我也不由自主发一点小感悟。 “你是不是最近历史看多了，还是受到啥刺激了？”大祥忍不住笑起来，“语言越来越犀利。” “随口说说而已。”我自己也感到有点上纲上线了，不好意思笑笑。 “咱也没有吃肉的命，给点肉也消化不了，稳稳当当喝点肉汤我就知足。”这一段发生这么多事，大祥也醒悟不少，也可能他一直都醒悟，不过是没有表达而已。 老习惯，大祥饭后洗锅，我坐在餐桌前等他。 大祥刚走出厨房，我就拽着他往卧室走，不明就里的大祥有点吃惊：“这才哪到哪，就这么着急？” “滚一边子！”我在大祥胳臂上掐一把，“给你看个东西。” “这是啥？哪来的？你买的？”大祥一连串灵魂拷问。 “你先看看质量咋样？咱一条被套就160，这一套不知道多少？”我内心嘀咕着。 “怎么着也得几百，你现在终于舍得用好东西了。”大祥看看我，“咱们辛苦半辈子也该用点好东西。” “我还真的舍不得买，是表嫂送的。我刚下班到单元门口，表哥打电话让我到他家拿东西，本以为葡萄、水果啥的，没想到竟然是四件套。嫂子真会说话，给咱们搬家燎锅底，表哥不是送过礼物啦？”一口气秃噜出这么多。 “你就放心吧，来活了，说不定咱俩都来活。”大祥先知先觉，“那天吃火锅，表哥问咱俩有啥安排，无非就是小长假去不去看儿子，得到答案，开始铺路。” “表哥不是说超市要搞活动，他帮忙，表姐不在家，估摸着我捞不到假期，小敏就休息一天，不可能在家，我顶班的可能性大。”我也有点小情绪，“刚开始说双休，后来周六让我中午做饭，自从周日你去矿区送货，单休成为了习惯。” “说不定这个小长假你都捞不上一个完整的休息天，说不定我也一样。”大祥倒是自觉，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咱俩这牛马当的太辛苦？”我一时无语，又不知从何说起。 “有人上赶着给他家当牛马，人家还不要，这是相信咱俩！”大祥心里明镜似的。 大祥帮我把四件套叠好，急着去看电视，我钻进书房心情一下子还不能平复。 打开电脑先记录下陪护日记，然后更新《军垦岁月》一个章节，书架上收藏的几本书也排队而来。 内心世界的角落里隐藏的文字梦时隐时现，每天不写点什么感觉这一天空荡荡的，但凡双手搭在键盘上，思绪就像放飞的风筝一发而不可收。 有时候我也一遍遍问自己：“天天写，图个什么？每天早晚用在读写的时间，无论干点什么，用金钱衡量都是亏本的。只有我自己知道，忙碌读写才能让生命打击焦虑。故事里的人物来自于我内心很深的地方，成为我自身的夸张版本。” 我更了解写作对我自己大脑的影响：“写作是一场深度的大脑升级，更是自我疗愈，而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又是我情绪的稳定器和解压阀，怎么敢轻易停下写作的步伐？” 又看了一会书，脑壳有了反应，50岁以后不但挣钱能力衰弱，体力和精力也是如此。 余生里我也没有大的追求，能开心享受自己能做的事就好，真的忙碌起来，就没有时间哀叹人生不如意的事情。 合上电脑，把自己扔到跑步机上从时速3开始，慢慢上升到6 就稳定下来 匀速跑起来。 跑了一个小时，大汗淋漓，浑身筋骨都被拉开，一屁股窝在懒人沙发里让自己最休闲的状态享受这份宁静。 “跑一阵子感觉咋样？”大祥转头问我。 “只可意味不可言传，你上去试试就知道了。”我蛊惑大祥。 “跑就跑！”大祥让电视暂停，直接跳到跑步机上，雄赳赳气昂昂地跑起来，“时速6太慢，怎么着也要跑到8.” 一鼓作气跑一个小时，大祥直呼：“过瘾，太过瘾了。”下了跑步机整个人都瘫软在沙发上。 “要不然以后每晚都跑一个小时，按自自己的节奏调整速度。”我提议。 “我看行，活动量小，消耗不多，容易肥胖。”很快我俩达成一致。 运动、吃饭、挣钱，三者互相配合相辅相成，缺一都不能少。 老夫老妻在大问题上达成一致，小事上合拍，日子也差到哪里去。 第270章 贪心不足 早晨刚睁开眼兴国的电话就打过来，急切又带着歉意：“姐，要不你早一点过来吧，我有事要出门。” “行。”我答应一声立马起床。 “这又咋了？”大祥迷糊着嘟囔。 “兴国有事，小敏提前半个小时到校，我不得早点过去！”我也顾不得像平时睁开眼睛就打开手机看消息再起床，然后慢悠悠起床，快步走出卧室洗把脸就进到厨房一阵忙乎。 大祥随后进来：“我来吧，你先忙乎自己的事。” 感激的眼神飘过去：“辛苦了。”钻进书房敲击键盘已经成为了习惯。 饭菜相对扎实，我喝点豆浆，一个鸡蛋就饱了，人家大祥肉、蛋、青菜、馒头片样样不落。 放下碗筷我去洗漱，大祥收拾厨房。 我比大祥早几分钟出发，路过菜市场也一掠而过，迎着朝阳一骑骑到姑姑家。 小敏和我打个招呼：“兴国去成都开订货会，可能要去几天，又要辛苦姐了，晚上不用管我，你和我妈吃饭就好。” “没事，你忙你的，家里你就放心吧！”我回应一声，目送小敏闪出家门。 姑姑看到我就叫我：“今天过来的早。” “能不早吗？你老儿子大早就催我！”我内心嘀咕一声，坐在姑姑身边，“家里没事就过来了。” “兴国说去开心，要几天才回来，天天都忙！”姑姑不希望儿子出远门是真的。 “谁让兴国是技术科长？技术大拿，他不去行吗？”说点姑姑爱听的话，她开心就好。 听到我夸兴国，姑姑脸上的表情缓和许多：“做技术不像当官，不会下岗。” “各有好处。”我们家是受益者，我不能违背良心说当官不好，就说表哥家，不是他在那个位置上，矿区独家生意也轮不上他家。 姑姑跳跃性思维一下子又说到她买居家服上面:“小敏和兴国都说这套衣服好看，质量也好。” “过几天厚一点的衣服来了，看天气就能换着穿。”鼓励姑姑，她就有信心挑自己喜欢的东西。 “咱练习走路还是看会电视？”我征求姑姑的意见。 “玉花打电话说了闹心事。”姑姑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怎么儿子那边不愉快？”我一下子联想很多，“不至于刚到就有矛盾吧！” “那会呀，孔涛高兴还来不及，和对象欢迎他们多住一段时间。”姑姑长叹一声，“大军弟弟两口子作妖，听说大军家买了新房子，就想带着他妈住玉花家老房子，房间多，宽敞。” “表姐答应了？”我一下子紧张起来。 “他让大军想办法，这一次大军没有妥协，直接告诉他弟弟：要是觉得房子小，他自己想办法找人照顾老妈。”女婿撑腰，姑姑挺欣慰的。 “孔大娘不是不要保姆吗？表姐和姐夫咋办？”疑问在我心中升起。 “大军啥风浪没有经过？这点小事能摆不平？”姑姑看好女婿，“大军说在他们附近出钱租房，1500元能租两居室，他妈的工资雇个住家保姆，剩余的钱当生活费。” 姑姑看看我继续说：“大军计划刚开始他和玉花过去，后面就说上班忙，慢慢再让孔大娘接受保姆，老房子出租也有一笔收入。” “姐夫他弟弟两口子同意了？”我开始八卦心爆棚。 “他们两口子住在孔大娘家，自己的房子已经租出去，咋能同意？不过是想从大军这里继续捞好处！”姑姑不屑一顾。 “净想好事！”这句话说出口我就有点后悔，表姐回娘家不也想过好事吗？ “那两口子也不是真的想那样做，不过是想继续捞点好处，别的事大军能忍，拿他妈威胁，门都没有。孔大娘有房子、有工资还有一部分存款，怎么着也能过得不错。”姑姑把话题打住。 姑姑自觉地练习走路，一只手扶着助力器也能行走自如，难道我持久给姑姑按摩腿部起作用了？反正也没有副作用。 处理卫生的时候，我的脑子一刻也没有闲着：人和人差距咋就那么大？资源丰富的家庭抱团取暖，资源重组，就比如兴国和表哥，姑姑也过得舒服；资源不对等的家庭，弱势的一方总想耍心机占点便宜，比如姐夫和他弟弟，孔大娘很大程度比不上姑姑。 我呢？没有资源匹配，一腔热情照顾姑姑换取资源，这一份工资对我更重要。只要姑姑需要我，大概率我就不会失业，短期内替代我的成本比较高，况且带着感恩的心情陪伴姑姑，心甘情愿，总想尽力让姑姑心情愉悦。 不违心地说，真的那个时候让我照顾爹娘心情大有不同，不过是尽儿女孝心，谈不上共情。想到以前爹娘总是找各种理由给我要钱，心里就赌得慌：我给的钱有多少用在他们自己身上？送爹娘最后一程，我没有悲伤，甚至没有眼泪，而是内心堵得慌。 我和姑姑再次坐在沙发上，姑姑的情绪平稳好多，熟练地打开电视自言自语，又好像说给我听：“人老了挣不来大钱，就把手里的钱握紧，有钱你是香饽饽，没钱你就是个累赘。” “虽然残酷，却很现实。”我忍不住接上话茬，“要是孔大娘工资七八千，我觉得小儿子夫妇还担心别人把他妈抢走，毕竟老母亲活着他们就有收入。” 姑姑一下子来了精神：“你姑夫的老战友老冯副团级退休，工资小一万，老伴走后一直跟着小女儿生活。可是儿子这边办完退休手续，立马把老冯接到家里亲自照顾，儿媳妇忙着带孙子，儿子学着做饭，那叫一个精细，亲力亲为，合理搭配。” 好像要证明事情的真伪，姑姑自我求证：“这些都是建国告诉我的。” “你的待遇也不差，你看平时兴国和小敏陪伴，周末表哥再忙都过来陪伴，表姐还给你添平板。”好多家庭做不到这一点。 “我不给他们添麻烦。”姑姑脱口而出，又自嘲，“暂时没有添麻烦。” “你没有基础病，腿部恢复得越来越好，肯定……”后面的话我没有勇气说出来，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就比如表姐已经退休，她有自己的生活安排，谁又能保证姐夫退休后人家不当候鸟？ 这个话题太沉重不易深究，我赶忙转移话题：“咱俩唠嗑都饿了，快想想咱俩中午吃什么。”确切说是我饿了。 “好长时间没有吃洋芋裙裙，要不做点？”姑姑满眼期待。 “可以呀，配羊肉还是大肉？”配肉很关键，可以说是精华。 “用五花肉，香！”姑姑要求很明显，“玉花不让吃大肉，反正她也看不到。” “咱就捏住鼻子哄眼睛！”我自然配合。 每次都这样，说是陪着姑姑看电视，电视响着，我俩唠嗑的声音盖过电视的声音。 我去厨房忙乎，姑姑终于能安静地看电视。 洋芋裙裙是我们老家的家常饭，就是把洋芋片炖在锅里，再把手擀的三角形面片撒在洋芋一圈，就像人穿上裙子。 一阵忙乎面片下锅小火焖着，不时掀开锅盖看看火候，顿洋芋的汤汁被面片 全部吸收，就能出锅了。 一人一盘再配点小咸菜，我和姑姑相视一笑，姑姑眯起眼睛：“以前吃洋芋当主食，现在成了稀罕物。” “咱俩吃忆苦思甜饭！”一句话把姑姑逗笑，我的内心却五味杂陈，“在老家吃洋芋那么多年，觉得白面饼子就是人间美食。” “快吃，凉了就不是这个味。”姑姑的督促把我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 第271章 对应变化提前做准备 午休真的解乏，睁开眼看看姑姑的手机，昨天下单的衣服已经发货，而我自己的手机也蹦出一条大祥的信息：天马商场电器十一搞活动，你留意一下空调的种类和价格。后面还有一张海报截图。 粗略看一下，我便鼓励姑姑起床：“睡的时间久了，腰不舒服，咱俩都活动一下。” 姑姑犹豫片刻，还是挣扎着起来，我俩一前一后走出卧室，姑姑在客厅练习走路，我则到厨房刷着短视频进行拉伸。 刚甩开架势，“当当当”敲门声响起，我关掉手机冲到门口大声询问：“谁？” “是我，新雷！”门外新雷洪亮的声音传过来。 “你咋有时间过来？”打开门那一瞬间我就问。 “出去办事路过这里，就过来看看。”新雷换上我拿出的拖鞋，朝着姑姑喊：“奶奶，我来看你了。” 一直专注走路的姑姑这才看到大孙子：“你咋来了，不上班？”在姑姑的认知里工作日就要在岗位上。 “你大孙子是老板，他管员工，没人管他。”我给姑姑解释。 “也不完全是那样，该办事的时候还要出来，时间上相对自由一点。”新雷刚在沙发上坐下，姑姑也调转方向坐在大孙子身边。 “忙不忙？”姑姑爱怜地看着新雷。 “还行！”新雷说着就拿出手机对姑姑说，“奶奶，把你的手机拿过来。” “要我的手机干啥？”姑姑笑呵呵地从助力器把手上的包包里拿出手机，带着疑虑看看新雷。 “你学会手机上买东西，想买啥就自己买。”新雷看看我，“小姑，密码多少。” “你奶的生日。”我随口说道。 新雷按下几个数字，姑姑的手机屏亮了，“叮当”一声，新雷在自己手机上操作一下，又把姑姑的手机放回原处。 毕竟是大忙人，新雷陪着姑姑聊会天就起身告辞：“奶奶，我还有事，有时间再来看你。”说完大踏步走出房间大门。 准备给姑姑按摩时，姑姑带着疑虑：“新雷用他的手机对着我的手机比划的啥？ “我看看啥情况？”我取下姑姑的手机煞有介事地操作一番，找到支付宝页面的黄方块给姑姑看，“这是新雷给你发的奶奶专属红包，以后用手机买东西就用红包里的钱。” “我的钱一号就到手机，他给我钱干啥？”姑姑嘴上嘟囔，脸上却笑靥如花。 “你不想知道红包里有多少钱？”我开始给姑姑开玩笑，“见面分一半。” “我才不分给别人，大孙子给的。”姑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两百块，可以买好多东西。”我又把前面买的几样东西累计价格给姑姑，“枕巾、鞋子、背心、袜子和你身上的衣服，这些钱都够了。” 一边给姑姑按摩着腿部，一边聊着她的大孙子，姑姑对这个话题特别感兴趣，新雷小时候调皮捣蛋的事又在姑姑嘴里过一遍。末了来一句经典总结：“调皮的孩子聪明干大事。” 能不干大事？小时候户口随妈妈落在地方，上地方学校，工作也是地方单位，创业爸妈的人脉加持在一起共同托举：妈妈管理财务，爸爸拓展人脉关系。 晚饭及其简单，汤饺，晚上汤汤水水胃里舒服，又好消化。 收拾好厨房，静等小敏下班，我才能离开姑姑家。 路上丝毫不敢耽误，几乎是开足马力往家赶，一阵手忙脚乱才把一荤一素、米饭端上桌。 “新雷今天过去看姑姑了，还给姑姑支付宝扫个红包，姑姑嘴上说不缺钱，脸上却乐呵呵的。”端起饭碗我就忍不住分享。 “这不是很正常吗？表姐和兴国都不在，表哥鞭长莫及，把老妈丢给小敏一个人，新雷去才是正解，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大祥这样说好像有道理。 “咱们家没有和老人共同生活过，都是拿钱解决问题，一直都没有这方面的顾虑，我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一层，还以为新雷真的路过顺便看看，看来我想的简单了。”真的事后诸葛亮。 “如果小敏现在不接受姑姑有情可原，表姐靠不住，表哥肯定为难，就是姑姑住到表哥家，你白天陪着，夜里呢？嫂子且不说愿意不愿，精力能否跟得上？”大祥有自己的看法，“你看姐夫宁愿每个月多出1500元生活费，也不把孔大娘接到家里，三观不在一个频道，肯定鸡飞狗跳。” “能够跳到哪里？”我顿时来了兴趣。 “我以前的同事郑军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他妈没有当五七工之前，一个月就300块钱生活费，郑军媳妇不要，只能跟着郑军姐姐生活。成为五七工拿到退休工资，就要把钱给郑钧的儿子花，气得郑军姐夫直接往外赶。”大祥打比方，“即便孔大娘跟着姐夫，保不齐她心里惦记着老二一家。” “还真让你说到这个点子上了。”我把姑姑说表姐家的事又分享一遍。 “看到了吧？拿了表姐家的钱，还要住表姐家的房。”大祥看得一清二楚。 “幸亏姐夫不愚孝。”不像有的男人我就一个妈。 “大风大浪摸爬滚打出来的，能分不出大小王？他绝对有能力安顿好孔大娘，倒是小儿子两口子目前舍不得放手，后续不好说。”这个话题暂告一段落。 放下碗筷我突然想到空调的事：“这才哪给哪？用空调的时间早着叻。” “咱这个房子大又在二楼，供暖之前要是变天咋办？干挨着？天气的问题不好说，老房子有空调可以应对，在这里不能受罪吧！”大祥这样说也没有错，总不能端着金碗去要饭。 “立式空调怎么着也要五六千，一个月的结余又没有了。”进到口袋里的钱花出去就像割肉般的疼痛。 “你就守财农吧？”大祥忍不住调侃。 “这不是穷日子过怕了，手里有钱心里才不慌张。”让我大手大脚真的舍不得。 “人活着，健康地活着才有机会花钱，就像姑姑，你不帮忙她一分钱也花不出去，这还是子女们条件好不惦记，存款对于姑姑就是个数字。”大祥比我通透，比我活得明白。 “那好吧，等放假我先过去看看，合适到时候就买回来。”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凡事往长远看，就不被动。”怎么还上纲上线了。 “咱俩都奋斗多半辈子，也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儿子，剩余的时间好好对待自己，吃点、喝点、玩点，哪一天见阎王也不亏。”越说越悲壮，至于吗？ 一时，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青春的小尾巴已经抓不住，养老有点早，那就活在当下吧，还要未雨绸缪，谁知道明天是个什么样子！ 第272章 动了备用金 一夜无梦，睡到天亮。 我还像昨天一样提前半个小时去姑姑家，和小敏无缝对接，姑姑已经坐在客厅养精神，看我进来就叫我过去：“兴国来电话，说过节前能赶回来。” “过节三天假，也能好好休息，在家多陪陪你。”说着话我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谁知道他还有啥事？”一点小失落又在姑姑脸上浮现。 “怎么着在家的时间也比平时多。”我心里想的是，即便没有假期也能晚点上班，早点回家。 姑姑心情平稳下来要看电视，我也到卧室换衣服，出来就坐在姑姑身边刷手机。看到开心处姑姑发表感慨，我也及时回应。 靠在姑姑身上享受着我俩专属的欢乐时光，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竟然是萌萌打过来的：“二姨，这会忙不忙？说话方便吗？”现在说话就是不一样，设身处地考虑别人的感受。 “没事，你说吧！”我给姑姑指指手机，然后去了厨房，并且关上了厨房门。 “我陪着俺妈来补缴社保。”萌萌依然语气软软的。 “这么快房子就处理，凑上钱了？”我还挺吃惊的，“速度够快。” “房子人家早就想要，价格也公道，刚好给儿子结婚用。”听不出萌萌有多欢喜。 “还舍不得？”我能理解姐姐一家人的心情。 “没啥舍不得，这不是要办大事嘛，俺妈也渴望一份工资。”萌萌的语气里有点无奈，“刚到窗口算了一下，俺妈还有22个月就到了退休年龄，补缴额度有点大，我把家里能拿出的钱都拿来，还……”萌萌欲言又止。 “不够是吧，差多少？”我鼓起勇气问，内心祈祷，“千万别差太多。” “4900元。”萌萌语气低沉，“我想着可能够了，谁知道还差这么多。” 幸好数额不大，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赶忙对萌萌讲：“我手机里还有点钱，马上转过去。” 挂断电话，我长长出了一口气，把准备买空调的6000元转给了萌萌，并且拨通电话告知，这才回到客厅继续陪姑姑。 “儿媳妇陪着我姐补缴社保，所有的家底都用上了。”自然不会把缺口的事说给姑姑。 “不住人，老家的房子就是个摆设，交社保就等于存了养老金，比多养十个儿子都靠谱。”这话糙理不糙。 “还真的是这回事，有退休工资的人生活都不差，咱俩天天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到月就发钱，还年年涨工资。”这就是有工资的底气。 “你姐以后不管开支多少钱，钱多有钱多的活法，钱少合计着花，也比伸手要强得多。”退休金的好处根深蒂固刻在姑姑的骨髓里。 “别看我的工资就两千多，吃饭穿衣也够用。”我赶忙附和着姑姑。 看一会电视，姑姑自觉地站起来锻炼身体，步伐轻快不少。我也顺带把家里的卫生搞一下，配合着姑姑的节奏。 锻炼过后，我给姑姑搜了她喜欢的综艺节目，自己也在餐桌前坐下打开平板看会书。 姐姐的视频电话“叮铃铃”打过来，这一次我没有刻意去厨房而是直接接听，姐姐的大嗓门一下子飘过来，还有她那掩饰不住的喜悦：“手续办完了，再交22个月的社保，我也能拿到工资了，管它多少，不干活就发钱。” “终于完成你的心愿，日子越来越有盼头。”真心替姐姐开心。 “以后月月扣几百块，我也算算帐，干活的钱扣了社保，每个月拿出500块零花，剩余的钱存起来，年底就能还给你。”姐姐说话够敞亮的，我悬着的心好受一点。 “姐，交社保的事咱不给老家人说，免得人家嫉妒，关起门把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就连咱老弟问也不能透露太多，指不定以为咱在这过多好。”该说的我又说一遍。 “尕强和萌萌早就安排过，我知道深浅。”姐姐笑呵呵地答应。 不等我说啥，萌萌拿过姐姐的手机对我说：“二姨，谢谢你今天给我们帮忙，这事告一段落，俺妈干着活，交社保没问题，你就放心，缓缓手再把钱还给你。” “先安排好你们那边的生活，其余的都不着急。”都欠着外债，各自处理吧。 接下来的时间段我心里一直忐忑不安：“虽然姐姐的事情办好了，我买空调的钱彻底泡汤，现在还不能给大祥说，晚上回家再解释。” 忙乎一天，终于等到小敏下班，我快速乘坐电梯下楼，顾不得想那么多，走出单元门跨上自行车急忙往家赶。 大祥要吃饺子，削肉、和面、切小葱，心神不宁我也听不进去，就放着短视频消磨时光。 机械地干着手底下的活，心里考虑着怎么和大祥解释这件事。 包好的饺子冻在冰箱里，最后三十个卡着点煮在锅里，大祥上楼的脚步声响起，饺子上桌。 刚坐在餐桌前大祥就分享十一的安排：“说是三天假，刚好赶上周末，周五是一号，和双休合起来三天。” “你有三天法定节日，兴国打电话说过节前能回来，表姐不在，谁知道我能不能休息。”我故作无辜。 “即便不能休息，也不至于按时上班，总有办私事的时候。”大祥一副乐天派。 “看情况吧，主要是看表哥的安排。”总觉得我的休息时间一直是表哥在调控，我得配合他的时间安排。 边吃边聊，一盘饺子很快见底。 大祥刚要去厨房洗锅，我底气不足：“恐怕十一买不了空调。” “咋回事？你担心时间抹不开？活动搞三天，怎么着都没事。”大祥故作深沉，“好像大公司总裁一样忙得走不开。” “不是时间问题。”我声音不大。 “那是什么？舍不得？早晚都要花的钱，早花早享受。”大祥乐呵呵的。 “不是舍不得，是钱的问题。”我把姐姐补社保的事说一遍，“知道咱也有外债，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给咱开口。” “就是个无底洞！”大祥脱口而出。 “你家才几天没给咱要钱？再说，我姐也答应，扣了社保的钱就还咱们，春节前就能还完。她现在两份工作也有两千多工资，还咱们钱没有问题。”我替姐姐打包票。 “空调还要买。”大祥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拿啥买？”我困惑。 “不是房租和上一次补进来的钱还在吗，就用一部分。”大祥建议。 “咱们家以前结余的钱都不会动的。”我从来没有想到用那笔钱，一直躺在支付宝里。 “以前不是商量过，这笔钱就是家庭备用金，以后存钱再还给表哥，备用金就是关键时刻救场的。”大祥给我宽慰，他这样想，我内疚的心情也好许多。 看我不吱声，大祥又继续：“等你姐把那笔钱还回来，再补进去，保证备用金余额不低于两万就好。” 多余的话在老夫老妻面前都是多余的，给大祥打个招呼，我便回到书房慢慢消化这一天的心情。 第273章 用红包消费 打开电脑刚输入标题，尕强的电话不约而至：“二姨，还没有睡吧？” “还没有呢，你们吃过饭了？”我礼貌性询问，更想知道尕强打电话的原因。 “上午萌萌帮俺妈补缴社保又给你添麻烦了，原以为处理了老家的房子就能解决问题，没想到还有缺口。”尕强迅速转换话题，“我是想说老家身份地的事情，土地三十年合同短时间内不会变，租给邻居种的。” “人家不愿意租了，还是咋的？”突然间提这个事，我有点疑惑。 “今年合同还没有到期，我的想法是把土地的管理权给俺姐，她自己种还是出租随她自己。”尕强的声音有点哽咽，“在老家的时候，我也觉得父母帮儿子是应该的，宅基地和身份地归儿子没问题，可是再看看这边，都公平对待子女。” “你的想法我赞同，萌萌咋想的？”这很重要。 “萌萌同意，毕竟我们在这已经安家，都有社保，不会在乎家里的几亩地。俺妈，俺妈不同意。”刚强说话都有点磕巴，“俺姐没有读过什么书，从小就帮助家里干活，彩礼也被家里留下，俩孩子，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尕强能共情他姐姐，我倍感欣慰：“我支持你的想法，你妈那边慢慢给她做工作，她再交两年社保就有工资，养老没问题，想让她放心，土地的事慢慢来。” 挂断电话，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涌出眼眶，往事如烟，再也控制不住感情。赶忙打开视频，压住我哭泣的声音。 待心情平复下来，我才开始敲键盘，完成当日的更新任务，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客厅和大祥一起看电视，而是快速洗漱回到卧室刷视频让自己安静下来。 睡眠不是太好，早晨头有点懵懵的，我还是挣扎着爬起来要去厨房，被醒来的大祥阻拦：“一晚上就像贴锅饼一样翻来覆去，我来做饭，你要么出去透透气，要么上到跑步机上。” 我以为演饰情绪很好，没想到大祥一清二楚，感激地看一眼大祥，我默默地踏上跑步机慢跑起来，身体和思绪一起动起来。 吃早饭的时候，大祥不动声色地问我：“搭上全部身家补社保，是不是你姐那边又出问题，也只有娘家那边让你情绪不定，多年来都这样。” 我还是忍不住把姐姐家土地归属的事说一遍，大祥听完没有谴责我姐，而是轻描淡写：“尕强两口子真想把土地使用权给他姐，别人的态度重要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惊呼：“会不会……演双簧？” “你就不要过多参与，到时候可能是这样的结果：土地的使用权不给尕强的姐姐，都是他妈不愿意，到时候小两口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会吧？”我的嘴巴几乎张成了“O”型。 “看看姑姑家的事不就明白了？兴国两口子不乐意表姐动姑姑的存款，不也是借助表哥的口解围？表哥有这个能量镇场子，也牵涉到他自身的利益，你姐家呢？羊肉烂在锅里，和你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顺利拿回来6000块万事大吉。”果然局外人看得更清楚。 去姑姑家的路上，我反复思索姐姐家的事，果然就那么回事，以后少掺和，不当恶人，管好自己家的事。 和小敏无缝对接，刚在沙发上坐下，姑姑就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我分享：“玉花给我手机里打钱，让你帮我买东西，买我最喜欢的东西。” “赚多少？你想买啥？”我的八卦心被吊起来。 “你自己看！”姑姑直接把手机给我。 我快速打开手机，一个200元的红包静静地躺在表姐和姑姑的对话框：“咱收下吧！” “给了就收下。”姑姑十分笃定。 “怎么花？还是存着？”看看姑姑的反应。 “存啥呀，花掉！”姑姑顿时来了精神，“好长时间没有逛街，出去消费。” “买吃的还是用的？”有选择才能行动。 “用的在手机上买！”姑姑尝到网购的乐趣，“出去消费就买吃的。” “买回来吃，还是在外面吃？”我得问具体点。 “买回来在家吃，在外面吃不方便。”姑姑所说的不方便，可能是顾忌自己不方便。 “那咱就去逛超市。”我提议，别的地方推着轮椅也不方便。 “行！”于姑姑而言，出去热闹远比买什么重要。 我在手机上一阵搜索，便选择了目标。 给姑姑武装一番，我俩便打车去了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大型购物中心：超市虽然在一楼，电梯是那种购物车电梯，推着轮椅上下特别方便。 “要不要上去看看？”我小声问姑姑。 “上面有啥？”姑姑自然好奇。 “一楼入口卖首饰，手表，上面卖衣服、电器、也有吃饭的地方，过去就是超市。”我耐着性子解释。 “去超市！”姑姑小声和我说，“商场的衣服都贵，吃顿饭爬几层楼，不去。” 我们到达一楼的超市，规模和老房子那边的天马超市规模差不多，略过百货区径直到了蔬菜水果区。 姑姑挑了小敏爱吃的鲜枣，还有自己中意的花牛苹果，又买了两个红皮土豆，我们便转到熟食区。 几块干炸草鱼块，两个椒盐烧饼，一份小咸菜，姑姑还想买其它的被我婉拒：“咱俩中午够吃了。” “我再看看有没有小敏爱吃的。”姑姑想得可真周到，“小敏爱吃素包子。” 姑姑就是会当婆婆，时刻记着儿媳的喜爱。 提着购物袋满载而归，换好衣服，姑姑自觉地锻炼身体，我则到厨房加热鱼块，用微波炉高温快速加热。 坐在餐桌前，我把鱼块上的肉用筷子拨下来放到姑姑面前：“草鱼乱刺少，吃时候慢一点。” “知道为啥买炸鱼块？玉花说油炸食品不健康，小敏觉得炸过东西的油不好处理，吃鱼清蒸的多。”姑姑的表情就像个偷吃嘴的孩子。 我抬头看看天花板幽幽道：“吃完就打扫战场。” “嗯嗯。”姑姑点点头，满足地享受着眼前的美食。 量不大，刚够我和姑姑的午餐，我把餐盒和鱼刺一应打包，放在厨房的垃圾桶旁边。 “吃美了！”姑姑打个哈欠，困意卷来。 吃得饱不能让姑姑这么快午睡，我挑起话题问：“我姐老家的房子卖了交社保，将来她退休受益，还是闺女在老家帮助办的手续。身份地30年合同没有收走，你觉得那几亩咋处理好？” “要我说给老家的闺女，不过你姐不会同意，他儿子儿媳也不会愿意。”姑姑随口说道。 “闺女在老家多可怜！”我深深同情姐姐的闺女。 “我20岁就到了这里，该孝顺爹娘的一点都没有少；你爹娘从你身上榨的油水都到哪了？你姐一家的土地怎么舍得给闺女？”姑姑一针见血。 我一下子释然了，看来大祥说的有道理，何必去当他们家的灯泡呢？ 第274章 礼物有点贵重 午休睡得还算踏实，我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姑姑已经靠床头坐着，眼神望着窗外自言自语：“树叶也没有以前绿了。” “盛夏过去就是秋天，天气也凉爽不少，午睡盖薄毯刚刚好。”我转过身接上姑姑的话茬，怎么也伤春悲秋？ “走！”姑姑下定决心似的直起身子穿鞋子，我也学着姑姑的样子，一前一后走出房间，立马投入各自雷打不变的程序。 干完各自的活，姑姑不急于开电视，要用平板看老儿子出差的地方，我赶忙在平板上搜成都，姑姑抱着平板划拉，我也坐在餐桌前看书，《早起的奇迹》作者的观点我挺赞同的，尤其是早晨醒来冥想几分钟，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压力就像烈日下冰山融化，感觉轻松。 早起的好处还有很多：真的有目的，吸收的都是作者的思想精华；而早晨写点东西思维瞬间就活跃起来；晨练让四肢动起来，呼吸畅通，即便睡眠不是很多，依然活力旺盛。 姑姑看什么都是前十分钟的热度，与我分享的情绪特别高涨。给她按摩腿部时，姑姑的分享欲上来：“成都那么多好吃的，看着都馋。” “那里的腊肠、腊肉是一绝；还有回锅肉，用腊肉炒蒜苗做的，腊肉片透亮。”这些都是在大众点评上看的，“我也幻想着有一天亲自去一趟。” “兴国这次可能吃美了。”姑姑把话题自觉地转到老儿子身上。 “那是肯定的，订货会肯定高规格招待。”供货商必须放大格局。 “我还看到熊猫了。”姑姑思维从儿子身上一下子跳跃到熊猫身上，“刚生下来的熊猫光嘟嘟的。” “可能和刚出生的兔子差不多。”我又给姑姑解释，“成都有个熊猫基地，也是熊猫繁育中心，还是个景点。”看书多就这点好处，张口就来。 “我是去不成了。”姑姑眼神有点黯淡。 “很方便的，咱们这里的机场直飞成都，三个小时就能到达。”给姑姑一点希望，“表哥也快退休了，陪着你出门绝对没问题。” “他天南海北都去过 ，说不定退休不想出去。”希望的火苗一点一点在姑姑眼神里消失。 “我也没有出过远门，到时候咱俩一起出去。”这个大饼有点大，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我和姑姑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开心，突然入户门“啪嗒”开了，条件反射般抬头望去，兴国拖着行李箱进门，手里还提着一个大纸箱，风风扑扑。 “妈，我回来了！”兴国换鞋子的空隙给姑姑打招呼。 姑姑不自觉地坐直身子：“咋没有提前打个电话？” “飞机有点晚点，怕你着急，这不是给你个惊喜！”兴国走过来坐在姑姑身边，“感觉咋样？” “你没有看到我都一只手扶着助力器走路，要不了多久就能拄着拐杖走路了。”姑姑享受着按摩，语气里都是期望。 “到时候咱买个高档拐杖。”兴国忍不住逗姑姑开心。 “我卓别林呀！”姑姑思维竟然如此活跃，“我可不要他那种拐杖，就要那种四个轮子的，稳当。” “行，你喜欢啥样的咱就买啥样的。”兴国给姑姑吃个定心丸，就去卫生间洗漱。 按摩结束，姑姑躺着让腿部放松，我也靠在沙发上杠杠腰。 兴国从卫生间走出来和我说：“姐，给我煮一碗素面条吧，在那边天天吃辣有点受不了。” 我去厨房煮面，兴国则把大纸箱拖到客厅边开箱子边和姑姑分享，两个人的谈话声断断续续传过来。 “你刚走，新雷就过来看我，还给我一个红包让我买东西。”姑姑语气里都是自豪。 “那个钱你花了没有？”兴国随口问。 “我还买了小敏爱吃的鲜枣。”这不是不打自招？ “啥都想着小敏，还不想着我。”兴国醋叽叽的声音仿佛受委屈的小男孩。 “不知道你这么早回来，也没有买肥肠。”姑姑有那么那一点点懊恼。 “那就把红包分我一半，我就开心。”兴国这咋还嗲上了。 “手机拿过来给你比划，新雷就是这么对着我的手机比划一下，红包就过来了。”姑姑颇为自豪。 兴国忍不住哈哈大笑：“那叫扫一扫，扫你手机里的二维码。” “你是不是也给我手机扫一扫，钱就进来了。”姑姑顿时来了兴趣。 “咱俩是好友不用扫，直接发就过来，200以内的可以发红包，大于200就转账，钱就到你的手机上，要是24个小时你不收钱，钱就原路返回。”兴国解释得明明白白的。 “那以后我得看勤点。”姑姑还是渴望收红包的，渴望有人惦记的感觉。 末了姑姑才问起兴国出差的情况，又问：“去看熊猫没有？吃回锅肉没有？” “妈，你懂的真多。”兴国有点意外。 “你回来前，玉霞给我找你出差的地方，她给我讲的。”与时俱进，姑姑自我感觉良好，“那里还有变脸的。” “你俩在家生活还真丰富，唠嗑都唠出新天际了。”兴国满意的语气自然也传到了厨房。 我把一大碗滴了香油、撒上葱花和香菜的素面端到餐桌上，兴国过来吃面，姑姑也撑着助力器走过来，我给自己倒杯水陪坐。 “好吃，可口！”兴国吸溜一口面条感慨，“那边的饭菜是好吃，就是有点偏辣，刚开始还行，后来胃就受不了。飞机餐又是米饭，哪有热乎乎的面条暖胃？” “慢点吃，小心烫着！”姑姑爱怜地看着老儿子，眼睛始终离不开兴国，浑身上下打量。 这个时刻我保持安静就好，多一句废话就是破坏母子间的静时光。 终于等到兴国放下碗筷，心满意足：“吃饱了！” 我顺势把碗筷收到厨房，顺带把厨房也收拾一下，墙面用抹布擦拭，用过的洗脸巾擦拭地板刚刚好。 “我不出去了，姐，你也收拾收拾一下提前回家吧！”兴国温和的语气传过来。 “好吧！”我去卧室换衣服，姑姑和兴国坐在餐桌前继续聊着感兴趣的话题。 背着斜挎包刚走出主卧的门，兴国一只手递上来一个塑料袋：“回来带点那边的特产，回去给姐夫尝尝。” “谢谢！”我顺手接过塑料袋。 兴国又从餐桌上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我：“姐，这个你用得上。” “这是啥？”看包装应该是贵重的东西。 “开会时发的礼品，你体验吧，看看体验咋样？到时候还要给人家写个评价。”兴国依然乐呵呵的。 我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给姑姑打个招呼便走出房门，心里还在 嘀咕：“盒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第275章 好日子悄然而至 提着塑料袋、拿着礼品盒快速走进电梯里，不是下班时间电梯里没有其他人，扒拉一下塑料袋里面装的是腊肠，再仔细看礼品盒竟然是国产手机，心中一阵小欢喜：自己的手机都不如这个牌子。 把礼品盒装在随身携带的斜挎包里，我这才放心地走出楼梯间，跨上自行车直接去了老房子那里的专卖店，让工作人员把手机卡装到新手机上，并且同步了信息。 操作的过程工作人员询问在哪里买的手机，我也没有隐瞒：“亲戚送的礼物。” “这是去年的款式，当时挺火的，质量没说的，屏幕大，内存也大，还是双卡双待。”工作人员给我分享了这款手机的信息。 “那就在这里贴个钢化膜，再买个手机壳。”既然有了新手机就配全套。 谢过工作人员我又来到移动公司业务厅，向工作人员说了自己的诉求：“我用上了新手机，旧手机当成备用机，就在家里用，怎么使用比较合适？” “要不然你添加个副号，和主号共享流量和电话费，只需要增加10元。”工作人员给我建议。 我略作思考便同意了，当时就补缴10元满足了需要，这才美滋滋的走出来，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把两部手机发挥最大作用。 提着东西进超市还要存包，我索性到农贸市场补充蔬菜，天已经凉下来蔬菜新鲜度尚可，我购买了蒜苗和一颗莴笋，晃晃悠悠往家赶。 进门先拿出两根香肠，剩余的都冻在冰箱里，焖上米饭，清洗蒜苗，再把半根莴笋擦成丝备用，这才坐在餐桌前给新手机联网，内心早就有了安排：“新手机出门使用，旧手机在家里听书、收集素材、练习语音输入、听音乐。” 这么想就立即行动，立马给旧手机下载了语音笔记和网易云音乐，看看时间才去厨房忙乎。 大祥到家，饭菜刚刚好，蒜苗炒腊肠和凉拌莴笋丝，一荤一素，红、白、绿相间，看起来就有食欲。坐在餐桌前大祥忍不住问：“你买香肠了。” “兴国出差回来带的特产，分给咱一些，我就炒一盘尝尝。”我夹一筷子腊肠仔细品味。 大祥也是同样的动作，再扒拉一口米饭才分享感受：“麻椒料重够味。” “我特意炒两根，吃过瘾。”中午和姑姑吃饭清淡，晚上再陪着大祥补充肉类。 “兴国干啥事顾大局，对姑姑包容，和哥哥姐姐相处和谐。”大祥中肯评价，“有时候表姐吹毛求疵他也能容忍。” “关键是小敏格局大，就像上次表姐想套姑姑存款这事，她不出击，后来表哥摆平了这件事。有时间我挺佩服小敏的，娘家的事她要管，姑姑这边还要维护关系。”儿媳妇做到这个份上没说的。 “和姑姑搞好关系，不让表哥操心，大家庭稳定，兴国利用自身资源帮新雷开辟新战场，表哥也不是那小气的人。”大祥一语中的。 饭后大祥一如既往地到厨房洗锅洗碗，看到我的手机还在厨房，顺手拿到餐桌上，而我正悠闲自在刷手机。 “你……你怎么两个手机？”大祥从我手里拿过手机仔细端详，“还是新的？哪来的？你这么抠门咋舍得买新手机，买实用的空调都舍不得？” 看他急切的眼神，我忍不住调侃：“我说发的奖金你相信吗？” “奖金？谁给你发奖金？你照顾姑姑有工资？难道还有人给你发奖金？太扯了！”大祥不相信的眼神飘忽不定，顺势坐下来看我有什么理由。 我正襟危坐一板一眼地说：“抛开和姑姑的血缘关系，我照顾姑姑起码他们三个都放心，不但姑姑吃得可口，姑姑的情绪也得到满足。要是换做别人，他们允许操作姑姑的手机？还是 放心带姑姑出门购物？休息时间随意调整？” “那是你姑姑，拿着工资干这些不应该吗？”大祥不以为然。 “姑姑现在都换成轻便的助力器单手扶着走路，以后还要换成拐杖，我这个二把刀还有这个能耐？”说我胖我就喘。 大祥刚要说什么我赶忙解释：“其实我也挺吃惊的，兴国给咱土特产可以理解，我提着袋子刚准备出门。兴国把礼品盒递给我，就一句：姐，你用得上！当时看包装我就知道礼物贵重，本能抗拒，又知道兴国不来虚的，我就拿上，到电梯才仔细看，竟然是一款手机。” “不会是他买的吧！”大祥坐下来想知道答案。 “兴国说开完会发的纪念品。”我继续分享，“既然拿到了就用，到专卖店把卡换上，顺带贴个手机膜，又配个壳。” “旧手机不用了？”大祥更疑惑。 “哪能呀，我到移动公司办个副卡转到旧手机上，和主卡共享流量和电话费。旧手机在家用，听书、收集资料、听音乐，新手机出门用，刚摸索使用功能你就打扰了。”我的眼神有点不屑一顾。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真的放开消费。”肉眼可见地大祥松了一口气，“我也有好消息。” “啥好消息？”我顿时来了兴趣，“说说看！” “等我洗完锅再告诉你。”大祥转身去了厨房。 顾不得听他的好消息，我还忙乎着摸索新手机的功能，厨房里的水流声丝毫不影响我的兴趣。 忙完厨房里的事，大祥又坐在餐桌前分享他的消息：“等过完小长假，我就有地方吃饭了。”那份小得意写在脸上，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唉，不说了！ “有食堂了？”我也有点好奇。 “食堂一直都有，机关上那些人中午都在那吃饭，一日三餐都行。”大祥顿一下，“那些单干户一日三餐都在食堂吃，有家的、通勤的只有中午在食堂吃。” “你打算咋办？”我坏笑着问大祥。 “我肯定也是中午在那吃，早晚在家。”大祥十分笃定。 “不吃三顿，不亏呀！”反正是免费的，不吃白不吃。 “你的眼睛咋那么小？食堂早饭很简单，米汤、豆浆、牛奶、鸡蛋、花卷、咸菜，哪有家里扎实？再说食堂关门早，为吃一顿早饭我得提前一个小时过去；晚饭吃的人更少，我要在那吃饭，再晚回来一个小时，图个啥？”大祥不屑的小眼神看着我，怪怪的。 “不过省一顿午饭，一个月也省几百块。”我这算盘珠子都快蹦到大祥脸上了。 “那我以后少支配几百块，攒着换车。”车成为了大祥的执念。 “也不是不行！”怎么看好日子就要来了。 不屑于互相扯皮，大祥走到客厅开电视，我则钻到书房自得其乐。 第276章 介绍对象 吃早饭的时候，大祥对着餐桌上的饭菜发出小感慨：“在家吃多好，有肉有菜，还有粥，扎扎实实去上班。” “要是我能吃现成的，管饱就好。”我俩都不在一个频道，他想吃好，我能吃饱就开心，心里嘀咕，“等我到了60岁就去社区食堂吃饭，还不用洗锅洗碗。” “自己做饭想吃啥做啥，多得劲！”大祥吃得开心，说话也不耽误吃饭。 我的思绪还没有完全从更新的故事情节中抽离出来，只是“嗯嗯”一声当回应。 和大祥一起出门，顺带到菜市场搜寻一番，自然而然入手一块老豆腐，拿在手里抖几抖都不带散架。想到豆腐和啥搭配，干脆再买一颗娃娃菜，这才心满意足地骑车到了姑姑家。 我进门，小敏准备出门：“姐，提的啥？” “新鲜豆腐，路过菜市场遇到的。”于我而言这不是常有的事。 “姐，贴心，我妈午饭吃得开心。”兴国补上一句，也跟着小敏出门。 姑姑听到我的声音，慢悠悠睁开眼：“又带好东西了？” 换过鞋子我把塑料袋提到餐桌上给姑姑看：“中午咋吃？” 姑姑坐直身子顺手扒拉开塑料袋口，脸上的皱纹舒展一下：“这豆腐闻着新鲜，中午做白菜豆腐汤。” “没问题。”我顺手把塑料袋放到冰箱里。 刚坐在餐桌前，姑姑就告诉我：“兴国带回来的腊肠炒冬瓜真好吃，香、麻、配着米饭我也吃一小碗。”那表情惊得脸上的皱纹都抖动了好几下。 “兴国真贴心，那么远还费心巴拉带土特产。”内心深处认可兴国的做法。 “还有呢。”姑姑说着就撑着助力器往我卧室走，我也跟着走过去。 姑姑推开衣柜的推拉门指给我看，映入我眼帘的是个绒毛熊猫：“兴国说我没有见过熊猫，就买个绒毛的可以天天看。” 我给姑姑比个赞：“幸福吧！” “那当然！”姑姑一只手扶着助力器，另一只手回我一个赞，那是发自内心的赞。 我俩都自觉地干自己的事情，并互相打气、加油，过程并不觉得枯燥。 忙完自己的活，姑姑坐沙上让我帮助搜战争年代的电影，她满足地追剧，我坐在姑姑身边刷手机：新手机配置高，屏幕大，打手游还是刷视频都过瘾。 看到高兴处，姑姑便开始分享故事情节，我也乐意回应，末了姑姑总会来一句：“现在的电影不真实。”感受也先入为主，根深蒂固。 “那咱就看以前的战争片，过瘾，还耐看。”我也顺着姑姑的意思往下说，她开心就好，无需争论高低。 触景生情，姑姑又想起姑夫在东北当兵的情景：“听你姑夫说东北真冷，守在哨所枪管上都结冰，还要提防对面的人。” “那时候咱们国家刚建国，边疆各种不稳定，咱们工业不行但地盘大就像一大块肥肉，谁都想啃一口肉，那些军人作用突出。”我回应着姑姑。 “你姑夫那一批转业到团场的有六个人，三个分在汽车队，一个分到医院，还有一个派出去学习，就你姑夫一个人分到了机关上。”此刻姑姑自豪的表情若隐若现。 “那是姑夫能力强，才能担大任。”这多少也有点恭维的成分吧。 “最不值得的就是吴师傅，他老婆是山东人一直不喜欢这边的生活，吴师傅就带着老婆带着四个孩子回老家生活，结果老婆得了重病没钱看病，大女儿给人家当童养媳换钱治病，老婆没有治好，他又带着三个孩子回到兵团，日子一塌糊涂。”选择不同结果相差很多。 我赶忙找到笔记本把这段经历记下来，又多了一份素材。 看看时间差不多，姑姑再次练习走路，我到厨房忙乎，一边听书。 电话铃声切断了讲书人的声音，我赶忙冲一下手又用抹布擦干才接听电话，是以前的同事王姐打过来的，先寒暄一阵这才切入正题：“过节儿子回来不？” 我没有直接说回还是不回，而是笑着问：“我也不太清楚儿子是否回来，找他能有啥事？” “我侄女今年刚毕业也在乌市上班，小长假回来，我估摸着想让两个孩子认识一下。”王姐开门见山。 “难得你这当姑姑的热心，我也没有问过儿子找对象的事，人家不让我们管。”我停顿一下又继续，“要不然把女孩的微信推给他，让他们年轻人联系，我不干涉。”有人介绍对象我这个当妈的不能替儿子做任何决定，自然也不会打听女孩的信息。 “你可真够通透的，也不问我侄女的情况。”王姐那边笑起来。 “现在交流方式这么多，我问过，再说给儿子就是二手消息，不如让年轻人直接联系。”管得多让人讨厌。 “那我就操作了。”王姐要了我儿子的微信号。 挂断电话，我赶忙给儿子发消息说明情况，并且解释：“我没有刻意让你相亲，不过是同事有这个想法，不好当面拒绝，你自己看着办就好，不要为难。” 锅里炖着白菜豆腐汤，另一个灶眼上热一块馒头，差不多的时候关火焖几分钟。 饭菜端上桌，姑姑坐稳当后喝一口汤对着我看：“味道很鲜，都放的啥材料。” “我在网上学的，临出锅撒点胡椒粉提鲜，再说还是豆腐新鲜。”我也尝一口，回应着姑姑。 “你做饭的水平越来越高。”姑姑这是恭维我吗？ “我边学边实践，网上有教程，实操就好，再说家里材料充足。”做好一件事，因素都是叠加的。 “现在腿不方便，进厨房也麻烦，我就天天吃现成的。”姑姑的表情很知足。 “有这个条件，午饭就咱俩，想吃什么也不用征求别人的意见。”说真的，要是兴国和小敏每天中午回家吃饭，我肯定有压力。 “小敏学校有食堂，兴国他们的午饭固定在附近的一家酒店，几个单位的人都在那里吃，听他说伙食还不错。”姑姑很满意子女们的状态，“玉花这几年跟着大军在下面，也经常吃食堂，大军直接到食堂吃，玉花的饭送到医院，她都带回家吃，还能休息一会。” “过完节，大祥也能在食堂吃饭，花样相对多一点。”我继续解释，“现在体制内都有餐补，待遇越来越好。” “我们那时候也吃食堂，后来才允许小家庭开火做饭，米面油都定量定时买回家，也怪好的。”这一代人真知足。 其实，日子越来越好，还有啥不知足？就是儿子的婚事没有着落，等待我的是什么呢？ 第277章 遭遇暴风骤雨 午睡前我还在想，同事这么看重我儿子也是一件挺开心的事，没准两个孩子真有缘分呢，毕竟是同一个地方走出的年轻人。 这样想，美滋滋地睡了一觉。 姑姑想到外面透透气，特意给姑姑穿上外套，便推着姑姑出门，树荫下的长椅上只有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什么，百无聊赖的样子。姑姑加入聊天的行列，略显热闹一点。 征得姑姑的同意，我就到附近来回走走，甩动上肢，脚下的步伐也不由加快。 正走得起劲，姐姐的视频电话打过来，人影晃动好像走路很急的样子：“我去接妞妞放学，趁这个空给你唠两句。以前害怕老了不能干活，现在倒是盼着过快点，就能领到工资。” “领工资是好事，这不是还要交22个月的社保，慢慢熬。”我给姐姐鼓劲。 “就是家没有了，心里空空的，以后回家都没有地方去。”姐姐刚刚才兴高采烈，怎么又伤感？ “闺女还在老家，肯定要到闺女家。”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那咋行？人家也有公婆，我算啥，就是个亲戚。”姐姐很不以为然。 “房子不也是闺女帮助处理的？她户口在娘家就是那里的人，你到闺女家，女婿不得好好招待？”我半开玩笑的口气。 “女婿？过年过节走亲戚也没个好脸，住他家更不行。”姐姐说着就爆粗口，“不是个玩意。” “条件好了，多帮帮闺女，女婿脸色不就好看了。”我这回纯属调侃。 “我有儿子，闺女嫁出去就是亲戚。”姐姐底气够足的，“以后还有工资。” “我要陪着姑姑回家，在楼底下透气，该回去了。”看来姑姑说的有道理，不是尕强两口子有问题，姐姐就把闺女当成了外人，再说下去指不定我口无遮拦会说什么。 气温慢慢下降，竟然有一丝丝凉意，我赶忙回到姑姑身边，三个人聊天正在兴头上，也不好催促。 终于聊嗨，姑姑转头看向我：“咱该回家了。” “你们几个聊的啥那么开心？”我随口问道。 “这不是过节吗？都盼着子女过来看望。李老头住在女儿家，希望外地的儿子能回来；王老太住的是大儿子家，自然盼着小儿子过来；我告诉他们，我的儿女都在本地，经常能看到娃们。”自豪写在姑姑脸上。 哎，老人也有虚荣心，就周六带儿子和女儿过来看看，每个人半天时间，这个小长假女儿去了外地，怎么来看你？ 但我不能打击姑姑，只能顺着姑姑的心思：“表姐给你买平板、换助力器；表哥每个星期都买东西过来；兴国出差回来还给你带礼物。” “还有你天天陪着我，午饭又可口。”姑姑可真会说话，面面俱到。 “这个假期要不要去新雷的超市逛逛？”我开始怂恿。 “会不会添麻烦？”姑姑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担忧。 “咱戴上帽子充当顾客，谁认识咱？”我建议。 “让我想想！”果然姑姑心思活泛了。 照例，姑姑活动一会，就到了按摩环节。 “小敏就明天休息一天，不知道有没有别的安排。”显然姑姑希望兴国和小敏都在家。 “难得有个休息天，谁还不办点私事？”就连我都盼着休息时彻底放松。 “她爸妈那边也盼着小敏回去，亲家母和儿媳不对付，儿子回家就像走亲戚，难得多陪伴。”姑姑嘟囔着。 “全世界的老人都像你这样就好了，到处顾及子女们的感受，说实话我也不愿意和赵老师在一起，干什么她都用及格和不及格评判，干什么她都能挑出毛病，她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干活，压力很大。”我在姑姑面前也不掖着藏着。 “文化人都那样，清高。”姑姑随口接上话茬。 “大祥婶婶就不是那样，挺随和的，和人相处有分寸感，但不吹毛求疵。”一激动成语也蹦出来，赶忙给姑姑解释，“就是不挑毛病。” “以前两家关系就不错，要不然也不会把你说给大祥，抓猪看圈。”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人家老两口在儿子那边住得多舒服。” “大祥给他们打电话，一直说很好。”我又补充。 按摩到尾声，兴国回来了，进门就给我商量：“姐，你明天可以晚一点过来。” “那好吧，几点合适？”我站起来问一声。 “十点到这里就行。”兴国应一声，又对姑姑讲，“我带好吃的回来了。” 下班的感觉太好了，我几乎是哼着小曲到家的。 时间来得及，就做牛排焖面，中午一碗白菜豆腐汤太不经饿。 拿出牛排解冻，用清水浸泡的空档，我赶快和面醒着，然后处理牛排、下锅红烧、放入调料、小火慢炖，这才重新揉面、擀面。 旧手机听书，还不耽误我干活。 牛排炖得差不多的时候，放入豆角段开大火把手擀面款款铺在豆角上，蒸汽上来转小火，让肉汤充分吸收在面条上。 这一阵子我丝毫不敢离开厨房，打着手机看着锅，一点也不耽误。 大祥好像算计着时间到家，我刚关火，房门就打开了：“做什么好吃的，闻着就香，” “端上桌你就知道了！”调侃一句，我便开始盛饭。 从卫生间出来，大祥惊呼：“牛排焖面，好长时间没吃这一口了。”说着大祥给自己的盘子里扒拉面和牛排。 “中午和姑姑一起吃的豆腐汤，味道还行，不耐饿，晚上补补。”我也给自己扒拉一小盘。 “来活了！”大祥啃一块牛排，带着兴奋的表情分享。 “怎么，要加班？”不该呀？ “我们和机关上一样放三天假，这是法定节日，是新雷那边来活了，明天超市搞活动，矿区超市也一样。”原来如此。 “又要起早！”我不满地嘟囔一句。 “有的人想起早还没有机会。”大祥自我调侃。 “我明天十点到姑姑家就行。”我还能晚两个小时。 吃饱喝足，大祥到厨房洗锅，我的手机响起，是儿子的视频电话，我赶忙问：“儿子吃饭没有？放几天假？” “刚吃过，今天下班早，在家做的肉丝面。”儿子语气平稳，“天凉快了，晚饭多半在家吃，三个人谁有空谁做。” “自己做，吃得可口。”我内心一阵温暖，“儿子知道照顾自己了。” 儿子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问：“我爸在不在？” “大祥，儿子叫你。”我朝着厨房喊一声。 大祥甩甩手上的水珠快步来到餐桌前，我把声音调大，儿子突然转换画风：“妈，你是不是把我的微信号给别人了？”质问的语气很明显。 “我同事询问你的情况，想让她侄女跟你认识，我就想着让你们自己联系。”我也没有觉得不合适。 “你了解那个女孩吗？”儿子的声音大起来。 “同事说，今年大学刚毕业也在乌市上班，我想着都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就让你们认识一下。”这就是初衷。 “一般的女孩子和陌生人联系，怎么着也要了解一下，这老几可好，加上微信自报家门，就开视频要和我一起吃饭，这么随便的女孩子不是找对象，是找饭票，当我是冤大头。”儿子几乎是愤怒的口气。 “怎么会是这样？”我不知所措地看看大祥。 “你妈也是想着认识一下，这女孩也太……”后半句大祥没有说出来。 “不伦不类的人别给我乱联系，好像我……”儿子忍着愤怒，“尊重一下我的隐私。” 我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儿子又补充一句，“别乱点鸳鸯谱。”果断地挂断电话。 “你呀！”大祥忍着没说什么。 “我这是怎么了？突如其来遭遇一阵狂风暴雨！”我还是悄悄躲到书房自我消化吧！ 第288章 亲临促销现场 早晨努力爬起来给大祥弄一顿扎实的早餐，太早吃不下我象征性喝点小米粥搭配一个鸡蛋，大祥走后我立马钻进书房去敲字，在这里仿佛与世隔绝，烦恼短暂忘却。 一直到了九点半我才简单洗漱，背着斜挎包去了姑姑家，仿佛兴国和小敏早就等着和我交接，我进门他俩牵着手出门，走到门口兴国又交代我一句：“中午我俩不回来，你和我妈正常吃饭就好。” 我内心一阵狂喜，刚好可以和姑姑采取行动。 换好鞋子，我走到客厅，正在看电视的姑姑终于注意到我：“过来了。” “昨天的约定忘记没有？”我靠近姑姑故意神秘兮兮的。 “啥约定？”姑姑竟然忘记昨天我俩商量好的事。 “新雷的超市今天搞活动，海报都发出去了，咱不是要体验一把吗？”我提醒姑姑，声音依然压着。 “哦！”姑姑拍拍后脑勺，“看我这记性。”说着就站起来撑着助力器往卧室走。 我跟到卧室帮姑姑找衣服，长衣长裤，帽子、口罩，几乎武装到牙齿，我也差不多，姑姑调侃：“搞得像地下党接头一样。” 下楼、打车还算顺利，我们一直到超市门口下车，外墙上贴着的巨幅海报特别显眼，我大致浏览一下心里就有底了。 我趴在姑姑耳边叮嘱一下，这才随着人流往里走。还别说，新雷创业这几年，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超市在一层，直观看并不是太大，只能算中等规模，陈列却比较紧凑。 入口处排列着几个店铺，一家冲锋衣店铺挂着各种规格的单品，另一家则是玩具店，靠里面竟然是一家药店，真想不通药店开在超市里。 看着部分商品陈列处有醒目的标志，姑姑转过头问我：“怎么还有这么多牌牌？” 我低下头压低声音：“不是所有商品都插牌牌，插牌牌的物品今天做活动，价格相对低。” 姑姑点点头，好好明白了，还刻意把帽檐往下拉拉，我的口罩把半张脸盖得严严实实。 超市整体呈长条状，进门就是蔬菜水果区，两边靠墙分别是干货和精品水果；继续往前走右侧的鱼类售卖区后面有一道挂着帘子的门，大抵里面是蔬菜水果的备用库房吧。 一对老夫妇精心挑选着小金桔，嘴里还不停分享：“价格合适，多买点。”“晚上大孙子过来，他爱吃。” 看来天下的爷爷奶奶的共同认知：好吃的要留给大孙子。 中间部分是一字排列的冷柜，左边陈列着厨房的物品，分门别类，右侧则是冷藏柜，共两个区域：奶制品和香肠等物品。 继续往前走就到了粮油区，自然一掠而过，拐角处的熟食店吸引了姑姑的目光，姑姑转过身拽拽我的衣角：“你看！” 我推着轮椅走过去，姑姑观察一遍心中就有了答案：“买点小酥肉，再买点那种小圆饼。” 姑姑还想说什么被我制止，并且小声说：“你大孙子拿着对讲机巡店呢。”隔着晃动的人流缝隙，新雷穿着西装行走在前面的区域，正和服务员说着什么。 一直等新雷的身影消失，姑姑又重新提要求：“再来一份猪头肉。” 按照姑姑的要求，我把物品交给姑姑保管，这才继续往前走。 售卖鸡蛋的区域竟然排起十多人的长队，服务员娴熟地打鸡蛋板、称称、贴标签一气呵成，看价格确实便宜不少。 百货区靠墙那边的门口挂着办公室的牌子，我推着姑姑一闪而过，穿过饮料、酒类区域，我们绕道去收银台。 抬头一看，这边收银的竟然是萌萌，她穿着白衬衣配暗红色马甲，头发用标志性的发卡挽着，显得干练整洁。 我赶忙推着姑姑撤退到另一侧重新排队，姑姑不明就里：“咋又换个位置？” “有熟人！”顾不得解释那么多。 焦急等待一阵子终于等到我们付款，我从轮椅扶手上拿下购物袋，把扫过码的物品放进去，推着姑姑逃也似的冲出超市出口。 站定下来我取下口罩扔在门口的垃圾桶里，姑姑也把帽子摘下来：“捂了半天，头皮都痒了。” “刺激不？”我调侃姑姑。 “真的害怕看见建国，他准会说：想要什么给你带过去。” “那样就看不到你大孙子当老板的模样。”我回应姑姑一句。 “没想到新雷还真有老板的样子，走路抬头挺胸，还那么严肃。”夸大孙子姑姑丝毫不吝啬好词。 正说着，一辆出租车送客到此地，我赶忙招手，司机帮忙把姑姑扶上车，还贴心地把轮椅折叠起来放到后备箱。 顺利上楼后，姑姑撑着助力器先去了卫生间，然后自觉地练习走路。 我喝一杯温水就到厨房忙乎：小酥肉做汤，配上粉丝和小青菜，黄、白、青相间，看起来就有食欲；猪头肉切碎水开蒸两分钟，再把菜椒切成丁和猪头肉末搅拌；小圆饼用微波炉加热后用刀切个口子。 饭菜端上桌，我把拌匀的肉末塞到小圆饼里递给姑姑：“改良版的肉夹馍。”给自己也如法炮制。 “看到新雷的超市这么红火，我就放心了，年纪轻轻就把生意做这么大。”姑姑吃着改良版的肉夹馍，夸着大孙子。 “超市只是生意的一部分，新雷生意大头搞批发，他有一个大库房，给别的超市供货，他是一个供货商老板。”只能点到而止，“我姐的儿子开配送车给周边送货。” “那她儿媳妇干啥？”姑姑顿时来了兴趣。 “第一次排队的那个收银员就是我姐的儿媳妇，咱们后来换到另一个地方付的钱。”我给姑姑解释了付钱换位子的原因。 “你姐总算熬出来了，儿子儿媳都有工作，她也交上社保，要是遇到合适的再找个老伴就好了。”姑姑又为姐姐操心了。 “看情况吧！”不支持不反对。 姑姑的话题又转到她大孙子身上：“这么大的摊子新雷能撑下来吗？” “他妈这个老财务给他把控财务，进出一目了然；他爸回来也不会闲着，毕竟做生意也讲究人脉关系。”我粗浅的认知说不出高深的道理。 “怪不得建国每次过来都跟掏把火一样，送点东西坐一会就走，这摊子交给新雷一个人还真的不放心。”姑姑貌似理解了大儿子不能长期陪伴。 “做生意我也不懂，就是超市租的地盘，库房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租的，出出进进都是钱，表哥和嫂子肯定不放心。”但凡当父母的有责任心都不可能袖手旁观。 “这得多大的本钱？”姑姑已经把货物和本钱联系在一起。 “生意人也有上下游的关系，有的可能是到一定时间段结账，哪个环节的本钱都不能少，要不然倒腾不开。”我们平头老百姓折腾一套房屁股后面都挂着账，况且生意人？ “也多亏建国两口子工资高，遇到事能撑一把。”工资在姑姑心里能干大事。 事实呢？在商场，每笔支出不可能用工资来衡量吧！ 第279章 果然有效 跑了一上午，吃得舒服，放下碗筷困意袭来，姑姑一如既往地坐在餐桌前等我，我快速收拾过厨房，随着姑姑回到卧室，一下子把自己扔到床上，手机也被丢在一边，姑姑也自觉地不说话。 这一觉睡得踏实，连做梦的机会都没有，一个小时我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翻身看看姑姑睡得正香。不能让姑姑继续睡，喊醒？不妥！那就弄出点动静，我故意翻来覆去，刚翻了两遍，姑姑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干啥呢？贴锅饼呀！” “睡饱觉，舒展舒展。”我一脸无辜。 “都多大的人，起床还跟个小娃娃一样。”姑姑宠溺的声音传过来，我趁机坐起来，姑姑也被带动起来，“起床起床。” 一前一后来到外面，姑姑撑着助力器慢悠悠走路，我收拾卫生的速度也快不到哪里去。 坐在沙发上休息，拿过姑姑的手机看物流信息：“后天包裹才到，咱耐心等一下。” “回来就能穿，这两天明显感觉有点凉。”姑姑蛮期待的。 突然话锋一转姑姑又拐到表哥身上：“也不知道建国那边忙完没有？” “活动要搞一天，晚上下班为止，不是一个店搞活动，还要互相调配货，肯定够忙乎的。”我脱口而出。 “还有超市呀？”姑姑有点吃惊。 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但话已经说出来收不回去，我赶忙自圆其说：“不知道有连锁店没有。” 好在姑姑不太关心这方面的事，只要大儿子过来陪伴她就开心。 “咱看会电视还是按摩？”我征求姑姑的意见。 “电视啥时间都能看。”姑姑对腿部康复有信心，更渴望能甩掉助力器，“按摩吧！” 姑姑躺着享受着我不专业的服务，突然手机响起来，姑姑从口袋里摸索出手机接听，表姐的声音传过来：“妈，今天过节出去没有？” “我们去新雷的超市了，搞活动，还买了东西。”姑姑把上午精彩细节又分享一遍，惹得表姐直羡慕。 聊一会家常，表姐终于说到正题：“孔涛和对象相处这么多年感情还行，这不终于和女方爸妈坐在一起。” “是定亲吗？”姑姑顿时来了精神。 “这边没有定亲的说法，孔涛和对象也讨厌这一套，就是坐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表姐解释。 “婚礼啥时候办？”姑姑更渴望。 “婚礼只能办五桌，孔涛也不让办，他们说领个证出去玩一圈就行。”既然有规定，表姐也不想找不痛快。 可能说话不太方便，表姐就挂了电话。 “不办婚礼哪像结婚？”姑姑不理解。 “现在有规定，体制内的人办事只允许摆五桌，姐夫又在那个位置上，孔涛肯定不会给爸妈添麻烦。”我把所知道的分享给姑姑。 按摩结束，姑姑这才打开电视欣赏，我看看手机快到饭点，还没有兴国的消息，我只能耐着性子等。 又过了十几分钟，我刚准备去厨房给姑姑做晚饭，房门“啪嗒”一声，兴国和小敏说说笑笑进来了。 兴国先开口：“姐，让你等到现在。” 小敏也解释：“去我妈那边了。”说完就回到卧室。 “没事，我就回去了。”我给姑姑打招呼，就去卧室收拾东西。 临出门的时候，兴国随口说道：“姐，明天你好好休息吧！” 终于轮到我休息，心中窃喜，脚步轻松地迈出家门，快速走进电梯，一溜烟跑出单元门，跨上自行车奋力蹬车快点离开小区。 凉意袭来，脖子上感到凉簌簌的，秋意正浓，是要穿高领的衣服了。 路过熟食店，买了肥肠和猪蹄，店家还送了一盒咸菜，挺会做生意的，没准下次还在这里消费。 到家先把米饭焖上，又把配菜准备好，这才回到书房，一天的感悟太多，不快速记录下来灵感稍纵即逝。 写作真的是高强度的脑力劳动，持续敲击两千字，脑壳竟然有了反应，索性到跑步机上跑上一阵，还不耽误刷视频。 半个小时，时速6公里，跑得酣畅淋漓。 大祥的语音发过来：“正在回家的路上。” 烧上一壶热水，这才到厨房忙乎，大祥进门，米饭、菜椒炒肥肠、加热过的猪蹄一并上桌。 从卫生间出来大祥坐在餐桌前情绪价值拉得满满的：“还是回家好，都是我爱吃的，中午忙着卸车，馍馍菜完事。” “先喝点温水暖暖胃再吃饭，几个小时坐在车上老腰都受不了。”自己家的顶梁柱只有自己心疼。 我给自己热一杯牛奶吃点菜，一杯米刚够大祥的量，大祥吃得热火朝天，我还是忍不住分享了带姑姑去超市的情况，细节处绘声绘色。 “我还是第一次去那边，规模还挺大的。”我的感受和想象有差别。 “自己搞配送，肯定也要内销，超市地段还行，也是新雷做生意的支柱。”大祥有过一段工作经历，消耗量心里有底。 “这次几个超市一起搞，矿区领导绝了，每个职工50元过节费直接发的超市购物券，当天的销售量暴增，我们今天带过去的面包、蛋糕和水果一下子就清仓。不知道这次谁配的货，精准对接。”大祥佩服的口气溢于言表。 “你想，50块买不了大件东西，只能就地消费买吃的，平时饮料、零食超市不缺，就这些保质期短的食品显得珍贵。”我有自己的理解。 “过节费发成购物券，不知道表哥咋操作到手的，那么多工人。”大祥忍不住感慨。 “帮咱买房、借钱，咱俩就像老牛一样奉献，无利不起早，表哥身上肯定有他们需要的资源，等价交换，互惠互利。”在姑姑家这一段我才真正看到价值交换的重要性。 “他们三家能和平共处，尤其是姐夫和这边的关系比他们家的关系亲密得多，要是表哥、兴国和咱一样，你试试？”说我势利也不为过。 吃饭接近尾声，大祥语调平静，却有点期待：“大概率后天还要到一次矿区，今天的一车货基本搞福利，后天才是补货。” “你好像有点小期待，连续跑不累吗？”我的语气里带着调侃的味道。 “明天休息一天，问题不大，你明天咋安排的？”大祥反过来问我。 “休息一天，睡个自然醒。”按时按点起床持续几天，多少感觉疲乏。 “那就去把空调的事情搞定。”大祥建议。 “真要动备用金？” “要不然呢？” “进来的钱真的舍不得花出去。” “那咱挣钱图个啥，苦哈哈的。” “千万不能花超。” “看情况。” 内心有一种预感，千万别成真，我内心一阵阵祈祷。 第280章 买空调起争执 生物钟准点叫醒我，睁开眼睛看看时间，我翻个身闭上眼睛，又不上班就和床板再亲密一会。身边的大祥可能真的累了，都这个点了，依然踏踏实实地睡着。 习惯性打开手机看看平台推送的文章，意识不在线，竟然又迷迷糊糊睡过去。等我再次醒来已经10点钟，大祥满足地伸伸懒腰：“这一觉睡得太踏实，解乏。”猛不丁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吓我一跳。 “起来吧，起来精神精神。”大祥温暖的大手拍拍我的肩膀，“还有正事要干。”我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起床。 大祥从卫生间洗漱出来，直奔厨房；而我用凉水抹把脸完全清醒后，便去了书房更新新章节。 饭菜上桌已经12点，权当提前吃午饭，小米红枣粥，馒头片，肉丝炒蒜薹，还有我喜欢的玉米棒。 给大祥一个感激的眼神：“谢谢你做了可口的饭菜。” “你不是有正事要干，反正星期天我闲着，别的忙帮不上，做顿可口的饭菜没问题，况且我自己也吃。”这情绪价值拉得满满的。 “要不咋说我命好，来到这里改变命运，遇到你还没有婆媳矛盾的困扰，老公还是大暖男。”好听的话脱口而出。 “别再给我戴高帽子，要不然……”后面的话大祥有所保留。 “要不然家务都会主动全包了。”我替大祥补充了后半部分。 “想得美，有吸尘器每天处理一下地面，又不用你天天拖地。”看来男人还是抗拒家务的。 “放心，等我写作挣钱了，我给家里买个扫地机器人，它扫地，你坐在沙发上看着它就行。”嘚，这个大饼画得有点大，不过也说不准，万一成真呢？ “你真是茶壶嘴镶金边，就嘴好。”大祥不屑一顾。 “你希望我天天叨叨你，还是听好话？”和姑姑接触这段时间，充分体验到说话的艺术性，说几句姑姑爱听的，她高兴半天。 大祥收拾餐桌就去厨房洗碗，我顺带把家里的卫生收拾一下，新房子没有卫生死角，洗一遍，再用拖把过一遍，也不费事。 洗漱完毕，我给自己换一套薄款运动装，再配一顶同款帽子，穿上运动鞋，干净利索；大祥在短袖外面套一件薄外套，怎么牛仔 裤也上身啦，鞋子还是那款网面的，和牛仔裤感觉不太搭配。 “咱坐公交去，那边不好停车。”大祥建议。 我没有意见，依然背着小号斜挎包，手里提着帆布袋子。 从家门口乘坐兵团公交17路，四站路就到了目的地，没有任何铺垫，我们直接去了家电区域。 我们在空调区域大致浏览一圈，我又拿出一本子核对价格，果然折扣有一定的力度，走到僻静处我问大祥：“咋样？” “虽然格力空调是老牌子，海尔也不错。”看来大祥也做足了功课。 “美的也有赶上来的势头。”我有自己的考量。 工作人员看我俩对着本子比比划划，确定是潜在的客户，便上前打招呼：“请问您二位需要什么，我帮助介绍。” “我们想买空调。”大祥脱口而出。 “请跟我来！”年轻人领着我俩逐个介绍，从性能到价位，自然也有优缺点。 私下交换意见，大祥和我达成初步共识：购买后起之秀美的品牌！ 具体选择时我俩意见相左，我中意一款5779的那一款，而大祥却看上了6799的风尊2代，相差一千块超出了我的预算。 大祥没有直接说服我，而是小声询问：“你的手机可是自己挑选的，和现在的手机相比你更喜欢哪一款？” “我挑选的手机花我口袋里的钱，自然不想买贵的，多花一份就像割我的肉，新手机有没有花自己的钱，用着舒服就好。”谁不愿意用好的东西？ “理论上你还想用可心的产品，就是怕花钱。这样吧，这一千块钱的差价我从零花钱里补，以后我到食堂吃饭，节省的伙食费存在备用金，两个月就补回来了。”大祥小声和我商量。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内心渴望用好东西，就是把价格看得太重。 看我有点动摇，大祥继续说服：“咱俩辛苦这么多年，值得用好东西，再说大件东西不经常更换，要陪伴咱好多年，房子这么大，功率大体验感肯定好。过几天天气变凉，咱就开空调，我看电视舒服，你在书房也不冷，说不定能写出更好的东西。再说卧室暖和，睡觉也踏实。” 大祥说得有道理，我终于下定决心点头：“电视你看得多，空调咱俩受益。” 我俩意见达成一致，就下单、交钱、约定下午5点送货上门安装。 从家电区域出来，我拽着大祥上三楼男装区，大祥不明就里：“干啥呀？” “天凉了，给你买一件厚点的外套，再看双鞋子。”我的目标很明确。 “这双鞋不是才买不久？”大祥疑惑。 “谁家网面鞋配牛仔裤？”我不屑一顾。 “那好吧！”大祥脸色舒展开来。 在男装区溜达好长时间，终于帮大祥挑到一件藏青色的加绒外套，和牛仔裤搭调，怎么看鞋子格外显眼。 一不做二不休，我不容分说把大祥带到鞋帽区，在康奈鞋店大祥极不情愿地挑了一双单皮鞋，整套行头相得益彰。 “买空调多花一千你就心疼，我这一套行头怎么舍得？”大祥语气里竟然嗲起来，这个大老爷们也有柔情的一面。 “在办公室上班，穿戴就是男人的脸面。”谁说不是呢，兴国每次出门穿着都非常得体。 我们从商场出来，又到超市采购一番，无非就是补充肉类，牛肉馅可以直接现场加工。 心满意足地回到家，东西各就各位，大祥躺在沙发上享受看电视的乐趣，我窝在懒人沙发里刷手机。 “房间温度适宜，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别提有多舒服。”大祥开始幻想有空调的日子。 “电费会不会太贵？”我更关心钱。 “咱们这里家用电只有三毛二一度，比内地便宜多了。”大祥继续科普。 “和大南湖电厂有没有关系？”我顿时来了兴趣。 “新疆电价低因素很多，除了煤炭资源丰富发电成本低，还有风力发电也补充一部分，更主要的是夏天日照时间长，太阳能光伏发电量也不小。”大祥这方面比我懂得多。 一边看电视、刷手机，都饿了，我洗了一盘水果端到茶几上，补充能量，内心里还在盘算着下午吃什么饭，大祥提议：“炖点羊肉汤暖暖身子。” “现在就补？”我疑惑。 “这不是放空了吗？”大祥坏笑。 “滚一边子。”我又补充，“刚买的羊排炖汤刚刚好。” “汤里放点枸杞！”大祥要求。 打情骂俏正当时，“当当当”敲门声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大祥的手机。 第281章 来活了 我去开门，大祥忙着接电话，原来接待的是同一批人。两个年轻人抬着圆柱形的纸箱款款走进来，活像抬着一个炮筒子。 “辛苦了！”大祥打着招呼，伸手就要帮忙，被走在后面的那个年轻人摆手拒绝。 另一个人则开口：“你先闪开，我们可以的。” 两个人配合默契把纸箱款款放在地上，从工具包拿出美工刀小心地划开外包装，一层层拨开纸箱和泡沫箱，然后两个人齐心协力把这个圆柱体移动到指定的位置。 我和大祥赶忙收拾纸箱和泡沫，大祥把这些东西拖到楼下垃圾箱，我在家里收拾残留物品，连同碎屑都被扫到垃圾桶。 毕竟是专业安装人员，没多久就安装到位，并且还耐心地演示一遍使用过程，这些事大祥学会，他教我操作就没有问题。 交代完注意事项，其中一个年轻人从工装口袋里取出一张单子：“要是对安装满意，请您签个字。” 送走安装人员，我俩对着这个新物件看来看去：“果然气派，以后开机全屋受益。” “钱花在哪里，就在哪里受益。”大祥随口发表观点，“供暖前如果天气有变化就能享受了。” “一下子花出去这么多钱，还是肉疼。”体验还没有享受到，备用金就挖一个坑。 “这才哪给哪？买车一下子花出去八万多，房子几十万，这就几千块起码让咱俩过得舒心一点。”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担心弄脏，我特意把一条丝巾盖在上面，不伦不类：“看来还要买一条空调罩。” “颜色不要太突兀。”大祥竟然开始拽词语了，“要不然和整体装修效果不搭调。” 我俩对新空调的新鲜劲还没有过去，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打开一看竟然是表哥，赶忙接听，低声叫一声：“哥！” “晚上做啥好吃的？”表哥笑着问道。 “牛肉饺子，还是揪片子都行。”看看大祥，他点点头，我问，“哥，你想吃啥？” “能做点酸菜饺子就好了。”表哥提出自己的想法。 确定了表哥过来的时间，我赶忙到厨房忙乎，大祥也过来帮忙。 解冻肉馅，我和面，大祥切酸菜和小葱，配合还算默契。 “表哥不单单为了吃饺子过来。”大祥嘟囔一句，“无事不登三宝殿，虽然咱家不是三宝殿。” “先包出一部分冻上，等会给他带走。”有没有事来了就知道，“大概率是从姑姑家过来。” “见招拆招，拆不掉就上。”大祥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大不了明天继续干。” “我也跑不掉。”我故意哭丧着脸。 “你见过谁家保姆连休两天，每周一天是常态，算算你从姑姑那里挣不少工资，关键也学会人情往来的常识，这些是金钱难以买到的。”大祥给我这段工作做个小结。 “将近一年的时间你看咱家的生活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增加收入，姐姐一家安定下来，你目前的状态，最主要是这套房子，要不是因为姑姑，很难很难，甚至都没有这样的机会。”放在一年前，想都不敢想。 “人家给咱指路，咱就往前拉车，你不知道最近一段在农综我有多低调，刚从闸口上调到农综几个月就有进编的机会，你让闸口上的兄弟们怎么想？言多必失，和姐夫家的这点关系更要捂得紧紧的，毕竟他还在位上。”闭着眼睛也能想到大祥在农综楼上像个刚过门的新媳妇。 “人家给机会，咱就接住。”我揉着面团又继续，“你也看到了，表姐退休与否，她的生活里都没有规划着姑姑，自然我就不会失业。” “小敏确实格局大，护着自己的老公，还要处处顾及姑姑的感受，和表哥、表姐的关系也不能出现裂痕。”大祥很少这么直白地赞美异性。 “要不是当时表哥拍板，姑姑和赵老师闹成那个样子，小敏顺利进门都难。姑姑被姑夫宠了半辈子，家庭不错、儿子能力也行，能受这个委屈？小敏打心眼里感激表哥，这层关系维持得不错，偶尔表姐还挑个刺！”凡事都有因果。 我俩聊着八卦手底下也没有闲着，先冻上一盖帘饺子，再包出来的饺子等会开煮。 表哥过来的时候，饺子刚刚出锅，我还特意煮了一壶奶茶。 “我今天又有口福了！”表哥咬一口饺子感慨，“玉霞做饭越来越有我妈的味道了。” “刚开始给姑姑做饭不清楚口味，姑姑就给我指导，慢慢就这样了，都是家常饭。”我也谦虚一把。 “家常饭才可口，有时间兴国特意带饭回来，我妈还是觉得在家做的饭好吃。”表哥不经意间又说，“你俩昨天还到促销现场了，我妈特别开心。” “姑姑想去看看，就陪着过去，姑姑一直感慨新雷把生意做那么大。”别的不用我多说，人家母子有啥不能说的？ “玉霞陪着我妈，老开心了，教会她网购，还带着逛超市，我们几个都没有做到。”表哥这是肯定我的成绩？ “你们几个工作忙，每周就这么一点休息时间，过来看看已经很难得，我时间充足，只要姑姑开心怎么着都行。买一次东西，从下单到拿到东西，姑姑开心好几天，况且手机里每个月都有钱到账，买的都是姑姑自己想要的东西。”心说，拿着姑姑开的工资，就让姑姑开心。 这个事情很快翻篇，表哥又说到正题上：“我明天下午要回单位，玉霞又要过去陪我妈。” “应该的，我这边又没有别的事。”休息过一天，就该归岗位。 表哥说到实质性的问题上：“矿区那边用购物券来一场小促销，明天还得补货，又要辛苦你和新雷老表了。” “生意好，多跑一趟也没事，反正明天不上班。”大祥顺着杆子往上爬。 “但愿合同期内达到预期的销售额，等我退休那边又是另一回事。现在竞争激烈，只能薄利多销。”表哥这话说得很含蓄，又不容反驳。 “有你和嫂子在后面撑着，新雷往前冲肯定越来越好。”再好听的话我也不能多说。 “以后我都是双休，时间自由，你那边怎么安排都行。”大祥好像表决心一样，我想笑但忍着。 “要不自家人可靠。”表哥给这个话题打个句号，“吃饺子，配奶茶，就咱新疆这么吃。” 放下碗筷，表哥半开玩笑：“我吃饱就走，玉霞慢慢收拾，明天还要起早。” 表哥刚站起来，我赶忙从冰箱里拿出冻好的饺子递给表哥：“这是提前包好的。” “回去给你嫂子尝尝！”表哥坦然接受。 送走表哥，大祥自嘲：“又来活了。” “还不知道我明天啥情况，先睡着饱觉再说。”时刻做好接活的准备。 第282章 技术性升职 大祥比平时上班的时间点早一个小时就出发，我到书房更新一个章节就到了平时上班的节点，收拾一下刚准备出门，兴国的消息蹦过来：“姐，上午我在家，你晚一点过来也没事。” 还有这等好事，已经做好上班的心理准备，我还是骑着自行车跨出小区，内心一阵嘀咕：“要不到步行街逛逛？”休息天看空调、武装大象，反倒忽略了自己。 步行街好像已经散去了节日的气氛，又恢复了往日的景象，我把自行车放在入口处，开始浏览，遇到喜欢的店面就进去瞅一眼。 走到一家运动品牌店，店门口打折区域陈列的物品引起我的注意：新款上市，老款打折出售。本来也没想刻意买什么，倒是一件砖红色卫衣引起我的兴趣，竟然只要100元，而且还是我能穿的XL码。 脑子里立马闪现一个念头：这款卫衣有连衣帽，早晨骑车穿应该不错。 拿到更衣室换上，卫衣配牛仔裤和运动鞋，还真像那么回事：“就它了。”我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复。 晃晃悠悠到姑姑家已经11点，姑姑正百无聊赖地看电视，兴国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换好鞋子我先把斜挎包和购物袋放在玄关处，这才给姑姑打招呼：“我来了。” 姑姑暂停了电视，眼里隐约可见出现一抹亮光：“我都等你老半天，才来呀。”这咋抱怨上了？ “我绕个弯买件外套，就到这个点了。”我没有说兴国让我晚过来。 “哦！”姑姑意味深长，刚想说什么，兴国就从房间走出来，“你这一出来，我都忘记想说什么了。”姑姑赶紧找补。 “想起来再说。”兴国转头看看我，“姐，中午做点手擀面,拌着菜吃。” “行，这都不算个事。”答应一声我才去卧室换衣服。 我先到厨房把面和好醒着，这才到冰箱找配菜，在客厅陪姑姑聊天的兴国朝我这边喊：“姐，不用麻烦，就用洋芋、胡萝卜、肉末沟卤就行。” 姑姑也赞同，我心说：“这多简单。”找到配菜，肉末解冻，洋芋和胡萝卜打皮备用。 做这些的时候我还听着人物故事，但是客厅里的谈话内容断断续续飘到厨房：“听你哥讲，你升官了？”姑姑略带惊喜又有点欣慰。 “谈不上升官，只是我在技术科长的位置上坐得太久，副科长是局长的人，我不往上走一步那个人只能是个副科长。给我往上提半级，人家就名正言顺成为技术科长，我还是原来的工作内容，头衔好听一点，提半级工资，别的没有改变，照样做技术。”兴国慢悠悠给姑姑解释。 “以后会不会升到正局长？”姑姑语气里都是期待，毕竟姑夫当了半辈子领导，姑姑也体验过权力带来的好处，后续大儿子、女婿又扛起了权力的接力棒，姑姑也跟着沾光。 “你想多了，大概率会像我哥一样到那个级别熬退休，往上走的可能性不大，局长不是谁想当就能当，背后的关系网错综复杂，遇到合适的机会提前退休再好不过。”显然兴国不想在这个问题多说什么。 姑姑也知趣，话题转移到新雷的生意上：“那么大的超市，得压多少本钱？” “生意上都有规矩，一级一级供货，那里面的东西只有很少一部分是自己的钱，大部分都是赊账，定期结货款，不过账户上要有一大笔流动资金，我嫂子就把控着资金走向。”兴国耐着性子解释。 “多亏你嫂子管账，要不然别人管账肯定不放心。”母子两个还能说到一个频道上。 后续兴国和姑姑再说什么，抽油烟机的轰鸣声盖过客厅的谈话声，我索性关了手机安心做饭，脑海里回旋的都是刚才听到的谈话声。 纯粹当技术科长只需负责技术这一块，挂个副局的头衔那就不一样，从技术岗转向行政岗大概率应酬更多一点，恐怕我按时下班的机会就少一些，好在小敏下班时间比较规律，大不了晚半个小时下班而已。 连队灌溉结束，除了做一点收尾工作偶尔去连队，大祥也会在农综楼上按部就班，我的生活基本固定在两点一线。说实话，我不喜欢凑热闹，这种安静的生活挺适合我的，只要姐姐那边没有波折，基本不会有人打扰我平静的生活。 这样想，我便释然。 饭菜上桌，三碗面，一盆卤，外加一盘油泼酸菜。 我给姑姑面碗里盛两勺卤，兴国随意，自己碗里的量和姑姑差不多。 “这才是那个味道，越来越有我妈的风范。”兴国扒拉一口面发出一点小感慨。 “表哥也这么说，这么长时间跟着姑姑摸索出来的结果。”谦虚还是必须的。 “那时候青菜少，整个冬天就是洋芋、胡萝卜、羊肉，咱家里都在吃面，换着花样调剂，后来还是觉得沟卤最实惠。”姑姑的表情好像沉浸在过往里，“米饭也是高粱米和大米两掺蒸着吃，定量就那么多，后来大米不再定量，也很少吃米饭，胃酸，还感觉吃不饱。” “吃米饭感觉不饱，主要是菜少，米饭虚，过一阵子就饿。”兴国接上话茬，“上学那会生活费有限，我也很少吃米饭，馒头、面条更扎实一些。” “咱们家还算好的，孩子少，建国当兵回来就有工作，定量也高，后来你和玉花先后出去上学，我和你爸的工资得计划着花：生活开销；你俩每月都要打钱；还要存点。”姑姑如数家珍。 “表姐不是说她带薪学习吗？”我就有点好奇，“怎么还要花家里的钱？” “单位报销一半学费，只补助70%的基本工资，玉花花钱大手大脚，你姑夫说不能委屈她，每个月都补贴。”姑姑又转换话题，“上学比建国花钱多，结婚又和建国一个档次，哎……” 我还想听姑姑往下说，结果听个寂寞。 放下饭碗，兴国抱歉的口吻说：“我出去有点事，不确定几点回来。” 这是给我打预防针？没事，大不了比平时晚一会，我已经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没事，我等小敏下班。”没有特殊说明，不需要我准备晚饭。 兴国出门后，姑姑还像往常那样坐在餐桌前等我，我快速回到厨房收拾。 起得早，我的困意早就卷上来，干活的速度不由加快一点。 刚和姑姑一前一后回到卧室躺下，尽可能不和姑姑说话，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我极不耐烦地接起，对方上来就是一顿咆哮。 第283章 放射性突围 我拿着手机快步走到厨房，对方的咆哮还在继续：“要你儿子的微信，是看得起他，他啥态度？我侄女主动联系，你儿子面都不见？” “孩子们的事我也不清楚，儿子毕业后有些事也不和我们说，谁知道他怎么想的？”我尽量放平语气。 “那也不能驳回女孩子的面子吧？自尊心受伤害！”对方还是不依不饶。 “具体情况你知道吗？咱不能只听一面之词。”我心说，“哪有女孩子上来就让男孩子请吃饭？” 对方还想说什么，我赶忙解释：“我在亲戚家，说话不方便，就这样吧！”顾及曾经是同事，我没有拉黑他，大概率也不会主动联系，你主动要的联系方式，没有达到满意就倒打一耙，啥玩意？ 挂断电话我悄悄回到卧室，姑姑竟然没有睡：“咋啦？不睡？” 我就把前几天同事为了侄女要我儿子联系方式的事，说了一遍，后来又补充：“儿子抱怨我不尊重隐私，同事也抱怨小豪不礼貌，没有给她侄女面子。” “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再别乱点鸳鸯谱了。”姑姑劝我，“不值当生气，赶快睡觉养精神。”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何必呢？调整好情绪慢慢进入梦乡。 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下午4点，挣扎着坐起来看看姑姑的手机，物流信息显示：包裹已经到了指定地点。 “包裹到了，是我下去取？还是咱俩一起去？”征求姑姑的意见。 “我再练习一次取包裹。”还真是与时俱进的老太太。 穿戴整齐一起出发，到了快递柜姑姑则熟练一些，一手撑着轮椅扶手，另一只手开始按显示屏的数字，还稳稳地把包裹拿在手里。 “越来越能干！”我给姑姑一个肯定，并帮忙拆掉了包裹的外包装。 姑姑抱着白色塑料袋装着的包裹，我低下头问：“还需要买什么？” “冰箱里啥都有，回家试衣服去！”这老太太就这么心急？ 楼前的长凳上已经不见老头老太太们，大抵中午相对暖和的时候出来的吧！ 快速到家，姑姑直接在卧室试新买的衣服，码刚好。 “天再凉一点就能穿，我去洗洗。”不过是用消毒水浸泡杀菌而已。 “要不再买一套？”姑姑又要消费。 “这套先穿在身上感受一下，要是合适咱再买，稍微比这厚一点也可以考虑。”我宽慰姑姑，她也听劝。 “那我就去锻炼！”姑姑已经把练习走路上升到锻炼的格调。 “我也有活没有干完。”我随着姑姑走出卧室，各忙乎各的。 到了按摩环节，姑姑乐意享受，我也精进着自己的手艺。 接近尾声的时候，兴国竟然和小敏一起回来的，两个人似乎在谈论着什么，大南湖频繁在两个人的嘴里出现，这又是什么节奏？ 顾不得那么多，收拾东西回家才是正事。 走出单元门，我把新买的卫衣放在自行车前筐里，跨上自行车就往小区门口飞奔。 身后一层凉意传过来，太阳已经若隐若现，路上车辆川流不息，偶尔还看到堵车的架势。这个时候自行车的优势就相对明显，一路畅通无阻。 回到家在密闭的空间里顿觉温暖许多，最快的速度拿出一块羊肉消着，又把两掺米饭焖到电饭锅里，这才开始准备配菜，羊肉配胡萝卜，还有腊肠和蒜苗组合。 忙完这一切我才窝在懒人沙发里打开电视灌耳音，让绷紧的身体放松。 电视剧《小巷人家》已经播到后期，庄图南留在上海，黄玲挺起腰杆维护小家庭，鹏飞事业步入正轨，看过原著，再看影视剧总觉得美化生活的成分多一点。那几部经典追完剧，我还是去看原著，更真实地再现了当时的场景。 消遣果然浪费时间，没感觉到什么，大祥进到市里的消息传过来，我这才从影视剧回到烟火气息中，锅碗瓢勺叮当响。 大祥到家，一切刚刚好。 坐在餐桌前，大祥直呼：“平时两个菜都是一荤一素，今天这是怎么了？两个肉菜。” “中午在姑姑家，兴国要吃手擀面勾卤，就是洋芋、胡萝卜丁配肉末，晚上回家和你吃一顿扎实的。”和大祥都补充一些能量。 “现在白天短，为赶时间，卸完货，我们也是米饭、大锅菜，不敢停留，消耗也多，真的有点饿。”大祥饭量在线，一杯米，肉菜也炫不少。 晚饭我相对克制一些，一杯牛奶，吃点肉菜。 “这日子过的，三天假跑两趟矿区。”大祥嘟囔两句。 “新雷老表呢？啥感觉？”我的八卦心被勾起。 “能有啥想法？老婆和尕强性质相同，能说啥？和我一样任劳任怨呗！”大祥扒拉一口米饭刚咽下去，就嘟囔一句。 “原来如此！”我带着酸溜溜的语气接上话茬，“看来表哥早就提前布局了。” “要不然呢？山北还有一个团场，离市里还近，都是五类地区，表哥怎么不在那熬退休？”看来大祥比我更了解表哥。 想了又想，我还是没有把同事“突突突突”的事情说出来，而是把话题转移到姑姑家那边：“兴国上午难得在家陪姑姑，下午出去的时候还说不一定啥时候回来，可是晚上竟然和媳妇一起到家，大南湖频繁在两个人嘴里出现。” “大南湖？”大祥一下子警觉起来，“那里是热力电厂，难道……难道表哥他们的手又要往那边伸？” “这个还真不好说。”虽然我不懂其中的奥妙，也有点疑虑，“会不会和兴国升迁有关？” “他调动工作了？”大祥扒拉完最后一口米饭不解地问。 “就是从技术科长升到副局，还从事原来的工作。”我把在厨房听到的片言只语分享出来。 “那是给副科长腾位置，官场上一个萝卜一个坑，会不会是副科卖的人情？技术不怎么样能爬到副科，背后能没有点资源？”我们平头老百姓家只不是八卦一下而已。 “还是我们过着普通日子，不用勾心斗角。”我这纯属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就像我，推到那个位置上也是赶鸭子上架，我还希望在连队上班，有人来就卖水卖电，那里最大的领导不过是连长和指导员。在农综特别不自在，人家都是技术大拿，压力常常有。”大祥挺有自知之明。 我俩这是听说书掉泪，先替别人担忧，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家的事。 大祥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饭碗就出去，我也有点纳闷：“这家伙搞什么名堂？神经兮兮！” 没一会大祥提着一个塑料袋子上来：“路上遇到的给你买一点。” “瓜干！”没想到是瓜干。 “问人家才知道，不上等级的瓜，瓜农就削皮后晾成瓜干卖，多少变成钱，就像晾葡萄干一样。”大祥又继续分享，“那个镇就在小盆地里，全部都是晚熟哈密瓜。” “那个地方还没有去过。”我多少有点遗憾。 “等明年暖和了也能看看，九月份胡杨林特别漂亮。”大祥啥意思？这不是馋人吗？ “冷不冷？要不要开空调？”这个大烧包赶忙转移话题。 “电费多得用不完？”我翻他一个大白眼。 第284章 财务危机 十一过后，新疆就进入冬季作息模式，公职人员的上班时间有所改变：个别单位上午的时间改到10：00，比如银行、邮局；大部分单位还沿袭9:30的上班制度。 农综跟着机关走，上班依然根据原来的时间，只是取消了午休，晚上下班自然要提前一个小时。 我还是和平时的时间点到姑姑家，姑姑、兴国和小敏刚结束了早饭，我还是问了一句：“进入冬季作息模式，你们单位有改变吗？”这话是说给兴国的。 “我们上午还是老时间，晚上比平时 提前一个小时下班。”兴国笑着解释。 “学校也跟着冬季作息制度走，依然会晚半个小时才能下班。”小敏语气淡淡的。 “就是少了午休。”时间吻合，不耽误我回家做晚饭就好。 兴国和小敏出门，我和姑姑打个招呼便去厨房收拾，姑姑坐在餐桌前破天荒没有闭目养神，大声和我说话。 我洗着碗还不时转过身接姑姑的话茬，姑姑索性撑着助力器站到厨房门口，也许想用这种方式打发寂寞。 姑姑一天24小时身边都有亲人陪伴，那些独居的老人该是什么样？还有那些和子女住在一起，子女不在家的时间段又该怎么样打发时光？有老 伴陪着还能互相唠唠，一个人的生活不能想象？ 我刚走出厨房，姑姑就急切地和我商量：“那套加绒睡衣这两天就能穿，我想再买一套换着穿。”略微浑浊的眼神里尽显渴望。 “咱到沙发上坐着说。”姑姑往沙发那边走，我则到卧室拿姑姑的小平板。 搜索的时候，我给姑姑建议：“咱这里进入冬季，室内有暖气，不用穿太厚，我的意思是再买一套稍微厚的居家服，你就不用像平时那样穿薄棉裤，而且居家服宽松舒服，要是觉得后背凉外面挂上马甲也行。” “我不爱穿马甲，要不看看有没有厚一点的背心。”姑姑提出了新要求。 “这都不是事，要不然先买个背心，再看居家服？”我给姑姑解释，“你放心，网上好东西多着呢，一样一样来。” 姑姑听劝，我把搜索到页面让姑姑自己挑选，还有卫生没有打扫呢。 各忙各的，姑姑看到中意的背心我就加到购物车，也不怎么耽误我干活。 我搞卫生的老习惯，最后才收拾外面的卫生间。 刚把拖把洗好挂在墙上，“当当当”敲门声响起，我走到玄关处警惕性询问：“谁呀？” “我！”门外传过来表姐不耐烦的声音，“我都站好一会了。” “我刚才在卫生间洗拖把没有听到。”我解释着随手打开房门，表姐闪身进来，自己找拖鞋。 “妈，我来 了！”表姐提着塑料袋走进客厅，“给你带了好东西。” “啥时候回来的？”姑姑合上平板看着表姐，满脸都是笑意，眼角的皱纹也舒展不少。 “昨天晚上到的，回到家已经11点。”表姐情绪还有点亢奋，“过节人太多，就买了晚上的机票。” 我给表姐倒杯水，然后回到厨房刷着视频做拉伸运动，但是客厅的欢声笑语还是时断时续地飘到了厨房。 刚开始表姐分享了到儿子那边的所见所闻，姑姑笑呵呵地回应着，不多一会表姐又把话题转移到房子上：“我们网上已经预约了装修公司到新房量尺寸，然后就能商谈材料和价格。” 我在内心都替表姐担心：“千万不要口无遮拦。” 还好，没有提到钱的问题。 后面姑姑提到兴国升职的问题，表姐语气有点不屑：“都在那个位置上熬这么久，也该往上升了。”这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技术科长没有一把刷子也坐不稳。 姑姑一下子就有点不高兴：“兴国刚工作没几年，工资就赶上你爸爸；五十出头这样，都多少人有这样的待遇？” “在你心里老儿子就是最优秀的。”表姐笑着回了一句，“还有我哥也是你的骄傲，好了吧！” “建国除了在家时脾气大，给我梗脖子，你爸没少修理他，当兵以后真的没有给家里添过麻烦，复员就工作，结婚就给他准备那些家具，别的都是他们两口子自己搞定的。”在姑姑心里，大儿子也是棒棒的。 姑姑分享欲上来有点刹不住闸，就把那天我俩去新雷超市的事说一遍，末了还感慨：“那么大的摊子，要花多少钱？” “这几年，新雷扩张太厉害，钱都在库存上，到年关提前备货都要贷款的，生意哪有那么好做？”表姐情绪上头，嘴巴就像泄洪的闸口，“也多亏我嫂子管理财务，每一分钱都花到刀刃上，要不然新雷根本把控不住。” 我心里暗暗叫苦：“给姑姑说这些干嘛？不是添堵吗？老人引以为傲的大孙子做生意竟然到了贷款的地步，内心会怎么想？得想个办法阻止。” 神清气爽地走出厨房，来到沙发上坐下问表姐：“中午在家吃饭吧，想吃啥我去准备。” “算了，我要回家做饭，大军不爱吃食堂。”表姐婉拒，“还好，在这边熬退休，不用到新师部上班，要不然天天通勤中午还要吃食堂。” “姐夫运气好。”官场上那些猫腻我不清楚，不好多言多语。 表姐没有接我的话茬，指着茶几上的塑料袋对姑姑讲：“那边的一些特产，你尝尝。”说完表姐就往门口走。 送走表姐我又回到客厅，姑姑已经打开塑料袋，一大盒点心映入我的眼帘：茶饼斋，茶味点心的天花板！！ “这都是啥玩意？”姑姑对着点心盒吐槽。 “北京现做的点心，不能保存时间太久。”我赶忙科普。 “拿出几块咱尝尝，剩余的给小敏留着。”姑姑吩咐我。 “不给兴国吃？”我故意说给姑姑。 “他不爱吃这些，等小敏吃的时候给他尝尝就行了。”看看姑姑当婆婆的觉悟，儿媳吃，儿子尝尝就行了。 我把点心放在小盘子里递给姑姑，自己也拿一个小块。 “一股茶叶味。”姑姑咬一口点心说了自己的感受。 “这些点心的名字就叫茶饼，是那边的特色，就像外地人来咱这里吃馕饼一个样。”这样说姑姑也许就能理解了。 放下小盘子姑姑就提起了新雷的生意：“听玉花说，新雷要贷款，还要给银行利息。” “这在生意场上很正常。”我用知道的信息宽慰姑姑，“那些代理品牌服装的老板，每年开订货会都要提前交货款，工厂才会按时按点发货；再比如那些卖空调的，不管冬天还是夏天，每三个月都要发一次货款，就像冬天空调卖的慢，只能贷款周转资金。”我所知道的就这些模式。 “贷款容易，还钱就难，哪有那么棘手？”姑姑竟然开始担忧了。 “做生意赚钱，也有压力，拿死工资的人体会不到。”我心中嘀咕，“表哥在单位如鱼得水，私下里为儿子的生意操碎了心。” “新雷也是的，结婚就有车有房，铁路上多好的工作，非要折腾。”姑姑这一代人总觉得稳定最好。 “年轻人有自己的追求，不愿意按部就班，闯荡一番挺好的，再说表哥和嫂子也能兜底。”我宽慰姑姑，不能说出口的是，“你大孙子名下的店铺将来收租也比工资高。” “一辈不管两辈人，子女都不一定听自己的，孙子更不会听。”姑姑怎么说着说着又伤感了？ “咱不管那么多，中午吃什么才重要。”我看看姑姑，“咱吃啥？” 姑姑点了午饭，我去厨房忙乎，姑姑撑着助力器坐在餐桌前继续看背心，这才是她当前更在意的事情。 第285章 也不算坏事 午睡起来，姑姑还在惦记买背心的事：“先把背心的事安顿下来吧！” 我陪着姑姑筛选购物车里的背心，最后挑中一款护肩加绒保暖背心，其实就是肩膀处做了处理，起到保暖作用。 “这一件有点小贵，要52元。”一件背心这个价格说真的不便宜。 “肩膀上还多用了布料，里面还有绒，保暖就好，看看手机里钱还有多少。”姑姑不是嫌贵，而是担心钱够不够。 “上个月额度没用完，这个月又进来一笔钱，总共四百多一点。”我给姑姑报了数字。 “那就买吧。”姑姑把自己的账算得清楚，“买两件背心也够用。” “先买一件回来看看咋样，合适的话再买一件换着穿，几天就来，不耽误事。”先把姑姑的情绪安定下来。 “天也不是一下子就冷的，我能等。”这心态没说的。 确定了尺码，姑姑选了烟灰色，我便帮姑姑下单，并给小敏发了购买信息。 姑姑的愿望得到满足，主动站起来练习走路，两只手款款扶着助力器把手，轻松自如。 这期间我坐在餐桌前用平板看书，心里想着上午表姐那些话：“受过高等教育，跟着姐夫在官场混迹那么多年，说话怎么还那么直白？那一刻真想把天花板上那点事说一下，理智告诉我不能。人家是亲母女、亲姐弟，我何必呢？” 养足精神看书效果不错，《人生海海》加入书架有一段时间，终于有心情看了，开篇那段对家乡的描写代入感特别强，仿佛自己也站在山上看全景。 心情跟着故事情节往前跑，我在内心自问：“上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正看得起劲，姑姑那边已经结束走路，坐在沙发上等我。 本来就是见缝插针看会书，我果断合上平板准备给姑姑按摩，手机却响了，兴国打过来的：“姐，你和我妈都忙乎啥？” “帮姑姑买了一件加绒背心，这不是天冷了，我给小敏发过信息。”我赶忙解释。 “家里有人来吗？”兴国语气平淡地问。 “表姐上午过来看姑姑，还送来一盒点心，我和姑姑尝尝，给小敏留的还在冰箱里。”多一句废话就会搞得不痛快。 “那我知道了，晚上准时下班。”兴国说完果断地挂了电话。 怕不是兴国看了监控内容，落实一下情况，心中有数吧。 坐在沙发前开始给姑姑不专业的按摩，我又把兴国能准点到家的消息告诉姑姑，姑姑脱口而出：“总算按点能回来。”脸上还带着期待。 时间过得真快，给姑姑的腿部按摩结束，捏捏脚，又揉揉背，不知不觉就盼到兴国下班。 看到老儿子回来，姑姑迫不及待地撑着助力器往冰箱那边走，语气里还有一点点炫耀的成分：“玉花上午送来的啥饼，都是茶叶味。” “我知道了。”兴国回应一声就回到卧室。 姑姑再说了什么，我已经背着斜挎包到了门口。 依然走楼梯下去，速度极快，出了单元门多少还有点不适应。 骑在自行车上，后背一丝凉意袭来，我不由伸手把卫衣上的帽子套在头上：“是不是也给自己买一件护肩背心？早晚骑自行车还有保暖作用？” 大家的下班时间都往前提一个小时，到家我也不敢怠慢，大祥想吃汤揪片子，第一时间拿出一小块羊肉，赶快和面醒着，这才去找配菜。 我家汤饭比较简单，羊肉片爆锅，加水烧开放入西红柿丁、野蘑菇丁，快出锅的时候再加入青菜叶、香菜、滴几滴香油即可。 大祥一大碗，我一小碗，再配一碟油泼酸菜，吃起来就热乎暖胃。 坐在餐桌前我有点好奇：“怎么想到晚饭是揪片子？” “中午在食堂吃饭，自助餐，吃饱就好。”大祥挺知足的。 “这样午饭钱也省了。”我依然计划着花钱，总担心超额。 “在饭馆拌面一份至少20，米饭配肉菜更贵，汤饭又吃不饱。”大祥的表情像个受委屈的孩子，“食堂饭菜还行，有荤有素，不管味道咋样，量管够，以后晚饭就吃点汤汤水水就好。” “咱俩终于能吃到一起，肯定肉类消耗也慢一点。”吃好，家里还节省。 看到大祥吃得差不多，我还是把表姐看姑姑说的那些牢骚话说出来：“你不知道当时我在厨房多着急，生怕表姐口无遮拦突突突。” “怕啥？肉烂在锅里，表姐啥样兴国不清楚？”大祥不以为然。 “关键是表姐把新雷经济上周转不开的事说给姑姑，不是给她添堵吗？”我依然愤愤不平。 “姑姑啥风浪没有经历过？她会为这点事不吃不喝?你太小看姑姑。”大祥意味悠长，“说出来未必是坏事，你就走着瞧吧 。” “可能兴国从监控里看到了什么，要不然下班前给我打电话询问情况。”我继续分享姑姑家的事。 “有些话兴国不计较，不代表小敏不计较，兴国问清楚情况不被动。”大祥比我看得远，“以表哥的性格不会冒险，没有把握能考虑大南湖？必要时贷款周转也是常有的事！” “过两天你们发了工资凑够两万，先还给表哥。”欠着人家的钱就是个心病。 “没那个必要，两万块解决不了生意上的任何困难，表哥说过两年内不用还，咱们也不知道这笔钱是他的私房钱，还是家庭共同的钱，还是再等一等。”大祥不让我贸然行动，“等你姐把钱还回来补充到备用金，两万元不能动。” 我俩没有在这个事上深究。大祥转换了话题：“马上就要采棉花，咱家要不要网套？” “要是方便就弄两床褥子，大床上一个，再给次卧也准备一个，新房子里我也不想铺旧被子。”我咋有点飘了，才过几天好日子？就不知道东西南北？ “盖的要不要？”大祥又问。 “不要不要，到冬天买一床加宽加长的丝绵被或者鸭绒被，轻便。”我早就想好买一床舒服的被子。 “日子不过了，这么舍得？”大祥开始调侃我。 “你想想，咱俩一个月中午都不在家吃饭，生活开销没有那么大，省下的钱提高生活质量不好吗？姑姑都那么大岁数，她的床品早就超过了一般人家，咱何必继续委屈自己？再说一床被子能盖好多年！” “你看着办吧！”大祥这是赞同的节奏。 他去厨房收拾，我则回到书房。 都说美好的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来治愈。 小时候家里就一盘炕，被褥单薄，我和姐姐一个被窝，冬天尽管烧着炕，炕梢也感受不到多少温暖；弟弟出生后，我和姐姐睡到偏房的小炕上，前半夜炕席是热的，后半夜冰凉，冷风隔着门缝钻进来，我尽可能蜷缩着身子，姐姐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这里独立生活后，我对被褥有执念，冬夏的被子都是双份。 而目前住在宽敞明亮的房子里，即便变天，哪怕开空调浪费电，我也不会再让自己受冻：身体的冷可以物理取暖，那刻在心里的寒冷呢？ 第286章 看来真的有事 这天早晨我还像往常的时间点到姑姑家上班，进屋房间的气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客厅里没人，餐厅椅子上也没有看到姑姑的身影。 换鞋子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小敏在卧室的说话声，这个点咋还没有上班？我故意放慢脚步，八卦心被提吊起来。 “你觉得这样合适？”是小敏的质问。 “有啥不合适？都到啥情况了，机不可失。”兴国十分笃定。 “这不是明显得罪人？同一件事，你有两种态度。”小敏没有被说服。 “能一样吗？一个想打秋风，另一个是救急，妈也能理解，会处理好的。”兴国还在找理由。 “你自己看着办，别把我拉进去。”声音略微高一点，小敏平时不带这样的。 担心遇到尴尬，我还是快步去了姑姑的房间。 姑姑撑着助力器站在阳台上看那几盆花草，换过盆，营养跟上来，肉眼可见有了起色。 “欣赏你的花？”我也走过去看花。 “天凉了，这些花草终于熬过来了。”姑姑有点心不在焉。 “等到冬天外面冰天雪地，房子里有一抹绿意，还能增加湿度，晚上睡觉都舒服。”我养花就是这种感受。 想说什么姑姑张张嘴始终没有说出来，她不想说，我就不问，会不会和兴国、小敏讨论的事情有关呢？ “咱们出去转转，还是看电视？”不能让姑姑长期在这种情绪里走不出来。 “我想缝个靠枕，平时靠着舒服。”姑姑略微思索一下说出诉求，这咋不按正常思路出牌呢？ “买材料还是用旧衣服做？亦或是买个现成的？”选择权交给姑姑。 “买现成的贵不贵？”终归钱是个硬伤。 我打开平板搜寻到页面大致浏览一下，就给姑姑报价：“价格差距还挺大的，有十几块的，几十块的，也有上百块的。” “靠枕就那么贵！”在姑姑眼里，超过100元的东西就是贵的。 “这些东西分用处，有的人靠着刷手机，有的人为了腰部舒服。”我给姑姑解释，那一刻又有点心疼姑姑，“等着，我回家给你缝一个。” “你会缝？”姑姑眼神亮起来，还带着一丝渴望。 “那当然，保你满意。”我信誓旦旦，“走，咱俩看电视去。” 姑姑撑着助力器前面走，我也随着姑姑来到客厅，搜到九十年代的春晚，一下子就吸引了姑姑的注意力，我用自己的手机一番对比，很快锁定了一款亚麻色床头可拆洗的靠枕，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动电视上。 姑姑点评熟悉的人物，我也跟着姑姑的思路走，不过注意力还是在自己的手机上看平台推荐的文章。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我赶忙提醒：“电视都累了。” 姑姑识趣地站起来练习走路，我也陪着姑姑做拉伸运动，自然还会互相鼓励、加油。 走到开心时，姑姑左右手随意切换，单只手扶着助力器走路，我赶忙跑过去本能地护在姑姑身后。 “看把你吓的，我最近一直单手扶着走路。”语气里的小得意咋就那么明显呢。 “腿能支撑住身体吗？”我是真的有点担心。 “咋不能？你看！”姑姑真虎，竟然抬手给我比V，那一刻身体没有靠助力器支撑，我赶忙伸出双臂环抱住姑姑。 “吓死我了。”这一刻我惊魂未定，“摔着咋办？” “一激动忘记手里扶着的助力器。”姑姑竟然有点不好意思。 午饭姑姑要吃粉条、白菜炖肉末配米饭，这都不是事，焖上米饭准备好配菜，米饭差不多的时候再炒菜刚刚好。 我刚在餐桌前坐下，姑姑也撑着助力器过来坐在我对面：“人老了真的有点难，好多事控制不住，没钱养老心里不踏实，有钱又不知道放哪合适。” “没钱肯定不行，就像我爹娘遇到事都给我要钱，你不一样，月月工资到账，想买啥不用问谁要，甚至不用和谁商量。”有工资就是底气。 “这是真的，兴国说手机里的钱随便花，看到红包就领回来。”姑姑叹口气又继续，“就是我没有房子。” “你就是有房子，我们几个也不放心一个人住，现在多好，卧室里就有卫生间，多方便。”小敏确实格局大，二婚能把婚姻经营到这个份，和一大家人的关系处这么好，需要强大的沟通和共情能力。 “总不能一直麻烦兴国和小敏。”姑姑心里还是有顾虑。 “你想多了，兴国和小敏与你共同生活这么多年，早就有感情，这不相处挺好吗？”我遇到的婆媳同住的家庭，比姑姑家和谐的不多。 “也是，我该知足。”姑姑把后半句生生咽回去，我也不能多问。 吃过午饭，姑姑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卧室，我试探着问：“这会阳光正好，要不要下去晒晒太阳？” “透透气也行。”没想到姑姑竟然答应了。 给姑姑在居家服外面穿上外套，换上脚后腰深的那种鞋子，我便推着姑姑直接乘电梯下到一楼。走出单元门，阳光照射到身上暖暖的感觉。 树荫下的两张长椅已经被移动到了楼前面，阳光刚刚能照射到，几个老头老太已经在那聊着家常。我把轮椅推过去，姑姑顺其自然就加入了聊天的行列，我则到附近来回走动。 刚晃悠几个来回，兴国的电话打过来没有过多的寒暄，上来就问：“我妈情绪咋样？你俩现在在哪？” “上午有点不开心，吃过午饭我们就下楼晒太阳，这会姑姑正和几个老头老太聊天，情绪挺高涨。”我如实汇报。 “那就好，麻烦姐了。”也许正忙，兴国那边很快挂断了电话，留下我独自思索。 “看来早晨家里发生过什么，小敏和兴国争执，姑姑落寞。”很快我又清醒过来，目前我的身份是姑姑的保姆，照顾好姑姑的生活和情绪，别的千万不能多问。 过了好长一阵，凉意袭来，几个老人陆续离开，我也推着姑姑回家。 刚帮姑姑脱去外套，姑姑忍不住就开始吐槽：“你还记得以前经常遇到的那个胖胖的老太太，前几天中风抢救过来就被子女送到养老院，那地方没有亲人陪伴，身体又不方便能行吗？” “子女们可能有难处。”多余的我不想说，心里还是一阵嘀咕，“不是所有的子女都像姑姑家条件这么好，雇个白天保姆3000元，夜里还要费心，要是子女们打工，不可能朝九晚五。看看孔大娘就知道了，大儿子给力能补贴，老二媳妇才愿意照顾。” “父母能养大几个子女，他们却照顾不了一个老人。”姑姑的情绪又上来。 “家家情况不一样。”我把这个话题终结，又换个话题，“开始咱们不专业的按摩。” 姑姑十分配合，想必，她也想早早甩掉助力器，哪怕拄着拐杖生活也会便利许多。 第287章 工装到位 每天下班前的最后一个环节就是给姑姑按摩，姑姑乐意享受这个过程，我也尽力而为，无论是手法还是力道都有提升。 “再过一段时间能甩掉助力器就好了。”姑姑对自己腿部恢复十分期待，自然配合在家这种康复训练。 “肯定会的，你现在都能一只手扶着助力器走路，腿部已经有力气支撑大部分身体的重量，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我一如既往地鼓励姑姑。 结束整个按摩环节，我早已双手发酸，姑姑斜靠在沙发上放松身体，我就绕到餐桌附近活动活动四肢。 先到家的依然是兴国，我和兴国无缝对接，收拾东西便快速走楼梯出去。 刚准备跨上自行车大祥的电话打过来：“今天我也能准点下班，要不然晚上吃火锅吧？” “中午没有吃饱还是咋的？”我半开玩笑半调侃。 “回家再说吧。”大祥那边挂了电话。 迅速骑到小区附近的超市补充一些食材，丝毫不做停留。 到家换好衣服第一件事就是：泡粉条和腐竹，然后清洗配菜，再就是拿出鸳鸯锅放入底料加水开始加热。 大祥到家的时候锅底刚好冒泡，我还忙着往餐桌上端配菜。 “真有点饿了。”大祥在辣锅里下了羊肉卷，我在番茄锅里放了几个火锅丸子和几段腐竹，“今天我去连队那边上班，中午又开车去的食堂吃饭，饭菜种类已经不多，我就米饭配着素菜垫垫肚子。” “不就几公里的事吗？”我有点不解。 “中午的时候车多，停车耽误时间了，吃的时候菜有点凉。”大祥解释。 “怪不得要吃火锅，慢慢吃，热乎地吃。”我又顺手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 吃火锅是个慢功夫，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就说了早晨在姑姑家听到的那些事，又发表了自己的想法：“看来还是那笔钱的事，兴国要安排，小敏不赞同，两个人还发生了争执。” “这笔钱数目有点大，放在那里招人惦记，放个安全地方才好。”大祥停顿一下又说，“以前有个熟人父亲过世抚恤金24万，后来大儿子做主入股加油站，利息归母亲。” “也是个不错的办法。”我也得可行。 “没钱的人家日子不好过，有钱的人家烦恼多，钱够花刚刚好。”大祥自嘲一番，“咱还欠着外债。” “以前觉得十万是个大数目，现在好像不是那回事。”我咋这么膨胀，才过了几天好日子？ “现在十万也是个大数目，光靠咱俩的工资一年收入也就这么多。”大祥无形中打消了我的膨胀欲，“本市人均收入年入5万的还真的不多。” “也许咱们看到的都是熟悉的人，父母有养老金，自己有一份工作，那些打工人和做小买卖的人，收入都不稳定。”看到那些小商小贩起早贪黑，还有快递员和外卖员也一样。 “就知足吧，起码儿子不啃老，咱俩收入稳定，每个月有几千块到点就来。”任何时候大祥比我想得开，“还完外债，换一辆车，我也该退休，我的工资支撑生活，你的工资存在手里，想出去玩开车就走。” “儿子不管了？”我还是放不下。 “人家也不要让咱们管。”大祥又给锅里下了配菜，“有钱给人家不会拒绝。” “我的退休金保命，谁也不给。”那是我赖以生存的底气。 “儿子真的需要帮忙，就把租金给他，产权还是咱们自己的。”大祥也有自己的想法，不可动摇。 吃得差不多了，大祥建议：“锅底留下明天煮面条。”我自然没意见，能省则省。 他去厨房收拾，我坐在餐桌前刷手机消食。 我俩去客厅看电视时，电视柜旁边一个大袋子引起我的注意：“这是啥？鼓囊囊的？” “工装，就是工作服。”大祥走过去打开袋子，一股脑倒在地毯上，“一套迷彩服，帽子和鞋子全套，还有一件棉服和棉鞋。” “咋想起来给你们发这样的工装？”我有点吃惊，“这还是第一次发，还这么全乎。” “平时值班啥的穿上，服装一致。”大祥解释。 “闸口上干这么多年，也没有见过发工装，这在办公室工作反而发，啥道理？”但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干活时再也不怕弄脏衣服。” 我挨个掂起衣服看，最中意的还是棉服和棉鞋：“冬天放到车里面备用。” “原来我还想着添一件厚一点的棉衣，现在真的不需要，又省一笔钱。”大祥日子也是精打细算。 “怎么着也要添一件短款羽绒服，穿着也不能太差。”衣服有时候也是男人的脸面，况且大祥不抽烟，一年也省下不少钱。 “给我找几个服装袋，我把这些衣服分开放。”大祥提议。 难得的周末，终于可以放松自己，大祥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我窝在懒人沙发里刷平板。最近迷上了看纪录片《大美新疆》，没有去过南疆，只能在纪录片里找补。 “等咱们有时间一定要去南疆自驾游，走独库公路，看大草原，沿着赛里木湖转上一圈。”还有好多想去的地方一下子说不出来。 “喀什古城不能错过，沙漠公路也要体验一把。”大祥补充。 “有人分享在喀什古城就像到了国外，不知道真假？”我也极其渴望。 “那里维族比较集中，肯定最有西域风采。”大祥的注意力精准被吸引过来。 不等我接上话茬，大祥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今天发工资了。” “多少？”我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上次不是让你看过吗？”大祥停顿一下，“还退了三个月的养老金，以前交的全年，以后社保直接从工资里扣，我留一千，剩余的存在公共账户里。”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一笔钱已经进到了备用金账户，买空调占用的那笔钱完美补上了。 “不知道我姐是按月还我钱，还是到年底再还我。”我嘟囔一句，“要不然又能多存点。” “专款专用，次卧的床就从那里面出，看看房子里还有没有大宗开销，年前一并买齐活。”大祥提了建议。 “好像不需要添大件，次卧的床先放一放，倒是床品还得花点钱，两床网套，我再买一床宽被子，嫂子送的四件套刚好用上。”想想也就这么多。 “这两样花不了多少钱。”大祥心里有数，“你姐还回来六千就够了。照这个速度，元旦前还能挤出来一大张，明年的压力就小一点。” 我脑子一发烧突然问：“差不多的车要多少钱？” “啊？你疯了？不会想还完欠款就考虑车吧？”大祥一个激灵坐起来。 “你想多了。”内心还是忍不住小得意，“谁说不是呢？”但我不能说出来。 第288章 弹网套 睡饱觉，起床我先在跑步机上慢跑快走40分钟，肌体的各种机能被唤醒，这个时候大祥也慢慢悠悠晃到了厨房，我这才神清气爽地躲到书房码字，而且不受干扰的环境特别受用。 一个小时后，大祥端上桌的饭菜不像往常那么扎实，只是小米粥、烫青菜、馒头片和鸡蛋。 “今天咋这么清淡？学会节约？”看着这些饭菜，我有点不解。 “昨晚吃火锅油水大，这顿饭就清淡一点，让肠胃休息一下。”蛮有道理的。 “以前你可是无肉不欢，如今要养生？”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这还是那个吃嘛嘛香的大祥？ “你咋不说以前劳动强度有多大，平时油水少，全靠回来休息补充一下，现在早晚在家吃，能一样吗？”大祥夹一筷子青菜，白我一眼。 “咱俩刚刚相反，中午和姑姑吃饭清淡、少油，我就想晚上回家补 补。”体重一直控制得很好，多少要感谢和姑姑一起吃的午餐。 “岁数摆在这里，以后饮食上真的不能太放纵，要不然三高分分钟找上门。”你看人家大祥坐几天办公室，忧患意识爆棚。 说说笑笑中结束早餐，大祥催促：“你赶快洗漱，我去洗锅，约好的事别耽误。” 吃现成的，又不用洗锅，谁不乐意？我屁颠颠地去捯饬自己，特意穿了一件厚外套配牛仔裤，小白鞋换成了旅游鞋。 坐在车上我不由感慨：“要是大修厂不拆迁，就地就能解决问题。” “周围都是高楼大厦，那一片小平房就像缎子背面上的一块粗布补丁，影响整体规划，你看现在的街心公园被居民楼环抱，也是休闲的好去处，遛弯弯顺道去市场买点蔬菜水果。”大祥看着挺羡慕这种生活。 “等你退休了也能过这样的生活。”我忍不住调侃两句。 “真到那一天，我起床就出去遛弯，回来买几个包子，再打个米糊，或者冲点燕麦片啥的，早饭就解决了。你要是嫌弃油腻，煮个鸡蛋或者玉米棒也行。”规划得妥妥帖帖。 “还不知道那时候啥情况？”我可没有大祥那么乐观。 车子在城乡公路上行驶，路上并没有多少人，一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那是连队一家居民院子，正房住人，靠南墙一排砖房，左侧是库房整齐地摆放皮棉大包，中间是操作间，右边的小房间的木板上有几种包网套的布料，还有用白扣布加工的包裹袋子，怎么看都挺专业的。 店老板是一位秃顶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询问我们的需求，我告诉老板：“我要打两床褥子，一张床是一米八，另一张一米五。” “现在的床都有垫子，褥子不用太厚，大的4公斤，小的3公斤就行。”老板开始科普，“床有边，褥子要大一点。” “有道理。”我赞同老板的话。 “你们是打好网套回家自己包，还是用我们的布料直接包好，效果就像太空被一样，中间压线成方块图形。”老板询问。 我看看大祥，大祥建议：“直接包好省事，免得回家再折腾，”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旧床单包网套尺寸未必对得上。 圆润的老板娘领我们去选布料，大祥笑着说：“大床上选个蓝色就好。” “次卧选个红色喜庆，说不定儿子领女朋友回来图个吉利。”哎，干点什么都想到儿子。 谈好价格，老板娘开始裁布料，操作间里老板已经戴着口罩在口罩开动机器操作，皮棉送到机器进料口，被处理过的皮棉缠绕在一个硕大的圆柱上，然后又平铺在案子上。 这时候老板娘把裁好的布料盖在案子上，老板操作按钮，案子翻转，这一面也被盖上布料。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出现：悬在半空的缝纫机头降下来四周先缝合，然后又加工中间成方块图形，几分钟功夫一床褥子就完成。 我还在诧异的空间，缝纫机头缩回去，上面的盖板降下来“啪啪”拍打刚加工好的褥子，刚才还鼓囊囊的褥子瞬间像个泄气的皮球，老老实实躺在那里。 “现在都这么先进了？”我惊呼。 “以前打网套都是人工，压棉花用的是圆木板，效率低，现在方便，过几天加工网套的人多起来，一天能加工上百条。”老板如数家珍，“大多数人家都是寄到内地送亲戚、朋友。” “多麻烦！”我有点不认可。 “有什么麻烦？打好网套直接装在邮寄包里，邮局直接上门取件。”老板的眼神有点不屑地瞧着我。 “你是说，在这加工的网套可以直接寄走？”我顿时来了兴趣。 “邮局的工作人员上门服务，包裹打成豆腐块直接上车。”老板说着把压好的网套折叠起来，放在一边又开始下一轮工作。 我和大祥退到门口，看我心事重重的样子就问：“是不是想给你姐弄一床？” “帮她够多了，再说住楼房她家不缺被子。”我有点心不在焉。 “那是？”大祥不解。 “想到了我老妹。”我扬起脸，不让眼眶里的金豆掉下来。 “要不要给她也整一床？”大祥建议 。 我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在嘀咕：“春节再说吧！” 网套放在后排，我俩往回走的路上，大祥问我：“怎么不给你妹妹弄被子？” “他儿子结婚咱不是给过皮棉，她不缺被子，就是提到姐姐在这安定下来，突然就想到老妹，彩礼被爹娘扣下，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心情就这么沉着。 “不会……”大祥有点紧张，声音也提高不少。 “我哪有那个能力？我姐一家都让我精疲力竭，不会再给自己找麻烦。”我让大祥放心，“还是留点精力对自己好点。” 肉眼可见大祥松了一口气，专心开车。 进到市区已经过了饭点，我的困意上来就对大祥讲：“找个地吃碗面，回家补个觉。” 大祥赞同：“要不吃个牛肉面？” “随便。”能垫垫肚子就行。 几分钟后，我俩坐在有素牛肉面馆，大祥要一碗红烧牛肉面，给我要一份小清汤，配着店家的小份泡菜，午饭就这么解决了。 “以前咱们家再晚也要回家做饭吃，现在动不动就在外面吃。”大祥自嘲，又像特意说给我听。 “自从去了姑姑家，我才慢慢明白：凡事都讲究性价比，时间要用在对的地方，比如陪伴姑姑时薪已经达到十几元，回家做一碗面吃就不能午睡，精气神不好干啥都没有精神，还耽误我码字的进度。”这点感悟还不算晚。 “现在写得咋样？”一向不关心我码字进度的大祥今天怎么了？ “我从来不渴求成名成家，写作的冲动就是想给内心的愿望排个序，也是我渡过人生冰河的浮木，更是梳理纷乱心绪的刀锋，忙忙碌碌打击焦虑。”怎么文艺风上线，自己都感到可笑。 “开心就好。”大祥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说太多，难以共鸣。 “吃完饭回家是正事。”给自己找个台阶，借坡下驴。 第289章 顾虑 到家把两个网套放在地毯上，我便换下衣服直接到书房午睡，好像晚一分钟就要错过什么。那一觉睡得空前地香，没有梦魇，安静得有点不真实。 睡饱觉走到客厅，网套已经不见，大祥还在沙发上睡得深沉，电视的声音竟然成了催眠曲。 可能是我走动的声音惊动了大祥，也有可能睡够了时间，大祥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这一觉睡得太踏实，呼噜都忘记打了。” “网套你都收拾起来了？”大祥就有这点好处，看不得家里乱。 “在次卧的柜子里。”大祥建议，“不是说大床上要买一床宽被子吗，要不然买回来和褥子一起换，全套新。” “被子还没有看好。”我解释，“这得慢慢挑。” “被子是贴身盖的东西，最好在实体店买，看得见摸得着。”大祥提议。“闲着也是闲着，要不然咱现在去家纺城看看，这天说变就变，到时候措手不及。”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我俩一拍即合，立马出发。 乘坐公交直达丰茂二期，主街两边起码有几十家家纺店，我和大祥大致浏览一圈对单品和价格已经心中有底，几经比较最后选中了水晶家纺的一款被子，有点小贵。 我有点犹豫不决，大祥拍板：“就它了，一分价钱一分货，盖上舒服就好。” 付过钱我还有肉疼的感觉，想想漫长的冬天躺在舒服的被窝里享受，也就释然了。 往回走我们选择打车，提着被子总不是那么方便。 到家第一件事我便把表嫂送的四件套塞在洗衣机清洗，就像大祥说的，天一变就能全套换上。 我正合计着晚上晚上吃什么，萌萌的电话恰到好处地打过来，声音软软的：“二姨，等会你和姨夫一起过来吃饭吧，尕强八点就能到家。” “那感情好，我正合计着做啥饭。”我当时就答应了。 大祥看看我，眼神复杂：“不会是鸿门宴吧！” “你都把人想歪了。”自己家亲人哪有那么复杂。 “但愿吧！”大祥自嘲，“但愿只是一顿便饭。” 等洗衣机倒计时的空隙，大祥看电视，我回到书房干点自己的活。自从开始写作，空闲时间刷手机时间长，就有罪过感，钻到书房，码字也好、看书也罢，哪怕坐在那里喝茶我都给自己找个理由——寻找灵感。 码字的平台很多，刚开始在头条上写短文记录生活，后来又在番茄更新《军垦岁月》，八万字点击推荐，量还是两位数，虽然有点小沮丧、挫败感随之而来，无论如何我都要完本，给自己一个交代。 《陪护日记》是写在笔记本上的，无论回来早晚一定记录，这是我和姑姑相处的真实记录，也在这个过程中学会许多人情世故，以及处理危机的方法方式，这都不是金钱能买到的。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我走出书房，洗衣机里的被单被套已经被晾晒在次卧的架子上。 这一刻我的心底有一丝暖意，虽然这些年我和大祥的日子过得苦哈哈，他都很顾家，堪称暖男。 人生过半，原配依然守在身边还渴求什么？ “快点换衣服，吃饭都不积极。”大祥已经穿好衣服，就等我这个大魔道。 “总不能空着手吧！”我提议，“要不到门口超市买点水果。” “你看着办！”大祥又开始当老好人。 我们到姐姐家刚坐下，尕强紧跟着进来：“我在后面就看到你俩了。” 萌萌扎着围裙还在厨房忙乎，我姐的大嗓门就响起来：“平时都忙，也就星期六晚上大祥在家。” “尕强，端饭。”萌萌喊尕强的声音硬生生让大祥的声音压下去。 “走，到桌子前。”姐姐招呼我俩。 “妞妞呢？”来这一阵子还没有看到妞妞。 “妞妞，吃饭了。”姐姐喊一嗓子，“她妈给买的拼图，在小房子里玩。” 一段时间不见妞妞变化挺大的，主动给客人打招呼，自主吃饭，果然上了幼儿园中班又不一样了。 中间一大盘大腔骨焖饼子，还有几个小凉菜，萌萌要开饮料被我婉拒：“白开水比啥都好。” 尕强和萌萌说了最近的工作状况，挺满意的，姐姐颇为自豪：“一天干两样活也没有觉得什么，萌萌还说我都有腰身了。” “来回走路最锻炼人。”我接上话茬，“你的皮肤也缓过来，越来越像城里人。” “俺妈其实挺好看，就是这些年忙忙碌碌。”后面想说什么，萌萌咽回去了。 “我俩就今天同时休息，上去去打了两床褥子，以前的褥子小，趁着有空提前准备。”我急忙转换了话题。 大祥和尕强聊着工作上的一些事情，就餐氛围暖暖的。 放下碗筷，妞妞打个招呼就回到房间玩，姐姐招呼我和大祥到沙发上坐，尕强帮助萌萌收拾碗筷。 姐姐好像下定了好大的决定，鼓起勇气说：“今晚叫你俩过来，想说一件事。” 看到姐姐郑重其事的样子，我赶忙问：“啥事，你说。” “就是，有人给我介绍个对象。”姐姐停顿一下，接着说，“也是兵团的人，在下面团场的社区上班，年底退休。” “你个人咋想？”姐姐的想法大于儿子和儿媳的想法。 “这要在老家肯定不会再找，家里的活都干不完，还到人家去干活。在这里，我也想过，他们不打算要二胎，妞妞慢慢长大也不怎么需要我。再说我以后有社保，不会让别人养活，就想着能找个伴，还能帮助他们小家庭就好。”姐姐的想法没有毛病。 “对方具体情况咋样？”大祥不经意间问道。 “那个人就在你上班的社区，房子也在这边。”姐姐分享那个人的信息，“老伴得病走的，一个闺女在铁路医院上班。” “尕强和萌萌知道不？”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我给他俩说了，不支持也不反对。”姐姐的语气相当平淡。 我刚想说什么，尕强和萌萌先后走过来，还贴心地端了两杯茶水。 “这个事你俩咋想？”我肯定想听听尕强和萌萌的想法。 “要在老家肯定我不同意，乡里乡亲面子上抹不开，这里的人有工资，晚年过得好，也不让儿子养老。俺妈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后半生过点舒心日子也好。”没想到尕强有这个态度。 “不知根知底，不能贸然答应，还有……”萌萌及时刹车，毕竟是儿媳妇。 “萌萌说得有道理，要是有这个意思，先了解一下再说。”我的观点是了解了解再说。 “要不这样，都在团部那边上班，我侧面打听一下。”大祥接上了话茬，“社区就那么几个人，不是什么难事。” 显然这个事不能深聊，我和大祥及时撤退更合适一点。 路上，我俩保持沉默，毕竟都在师部这一块，免得让人听墙角。 刚进门大祥就嚷嚷：“我还担心鸿门宴，原来让咱俩当红娘。”语气里竟然有调侃的意味。 “你觉得我姐往前走一步对不对？”这事局外人的观点可能更直观。 “为了你姐的幸福找个伴挺好，目前小两口正需要你姐帮忙，肯定不是太情愿，只要不触及他们的利益，也不会说什么。”大祥继续，“再婚不过是各有所图而已。” “就怕……”我怕的多着呢，“妞妞大了不需要姐姐帮忙，姐姐在家啥情况？要是走一步过不好？” “要是怕尿床今晚不睡觉？”想想大祥说得挺有道理，我便释然了。 第290章 成为债权人 周日的早晨我比平时起得更早，大祥吃一顿扎实的早饭便出发，我一如既往地干点自己的事，没有接到兴国的通知，就和往常的点一样去姑姑家，三个人的早餐还在进行中，打个招呼我就去了卧室换衣服。 我从卧室出来，兴国已经在收拾碗筷，见我过来就自觉地退出厨房，姑姑还像往常那样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和平时并没有两样。 不确定小敏和和兴国是否出门，暂时就没有搞卫生，倒是姑姑自觉地练习走路，我也退回到厨房做拉伸运动，顺带放低声音听书。 正锻炼在兴头上，房门的密码锁“叮当叮当”响起，我条件反射般跑过去质问：“谁？”表哥的整个身子已经铁塔般堵在门口，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表哥进门闪在一边，身后进来的竟然还有表嫂和新雷，新雷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塑料袋，表嫂的坤包也有点亮眼。 我愣一下神弯腰取拖鞋，脑子里飞速旋转：“今天是什么节日？兴师动众的？” 听到动静，兴国和小敏也从卧室出来，笑着打招呼。 “奶奶，我们来看你了。”新雷把塑料袋放到电视柜上，对着姑姑喊。 “这么早就过来了，我还以为要到中午呢。”姑姑后知后觉停止了走路，缓缓退回到沙发上。 “妈现在这么利索了。”表嫂看着姑姑语气里都是肯定。 “都是玉霞帮我按摩的好处，天天给我按摩。”姑姑语气里都是欣慰。 “我也不专业，跟着网上学的。”我应一声赶忙去烧水泡茶。 一家人坐在沙发上聊着家常，我把水杯摆在表哥、表嫂和新雷面前，便退回到卧室。 刚斜躺在床上准备刷手机，表哥的声音就传过来：“玉霞，你也过来。” “我？”心中有点吃惊，身体却受大脑指挥，我还是走出去，顺手拉一把餐椅坐下，怎么瞅着这么严肃的场景？ “妈，昨天给你商量的事就要提上日程了。以前我是说过，大家都不能动你的存款，你已经主动给大家分了一部分，剩余的就是你的养老钱。”表哥开场白挺直接，接着阐述观点，“以前把钱存在银行生利息，那时候利息高，曾经达到年息10%，最近利息越来越低，咱不能把钱放在银行里看着贬值。” 兴国随口接上话茬：“咱找个合适的地方把这笔钱放进去，拿高一点的利息。” “不能都放进去吧，我这个岁数随时都有用钱的地方。”看来姑姑的心理建设已经有人提前做过。 “家里留下10万随用随取，这样大家心里都踏实。”兴国给姑姑讲得明明白白。 我这才明白：“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小敏和表嫂小声交谈着什么，我赶忙站起来去洗水果，不能插嘴说话，坐在那里多尴尬。 我再次出现在客厅的时候，姑姑的疑问在客厅回响：“钱放在银行我放心，用钱的时候随时就能取；要是钱放在外面回不来咋办？用钱的时候能不能拿回来？” “这不用担心，银行有国家背书安全度高，你的钱也不能随便出去，肯定有担保人，还有见证人，要签字画押的。”兴国给姑姑保证，“你的钱绝对安全，而且利息比银行定存高，利息亲自放在你的手里。” “我的工资一年也有十几万，兴国的也不少，你看我俩的信誉都不够担保？”表哥的语气是严肃的。 “还有我，我把店铺的不动产证押在这里。”新雷半开玩笑半认真。 “你超市里的东西也值不少钱。”没想到姑姑突然这样说，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略显诧异。 “你咋知道的？”新雷顿时来了兴趣。 “过节那天去的，我还看到你穿着西装手里拿个大砖头样的东西，在超市里走着说着。”姑姑的情绪一下子被调动起来。 “你咋不喊我？”新雷笑着问，“需要什么我给你买。” “那天我也买东西了，自己付的钱，我有钱，手机里的钱花不完。”自豪的眼神有点可爱。 表哥还是把话题拉回来：“妈，你还有啥不放心的？说出来。” “只要钱安全，就这么办吧！”姑姑像下定了决心。 “钱借给新雷的公司，属于民间借贷，要签合同的。”表哥再一次声明手续会齐全，“要是觉得可行，就开始签合同。” “好吧，都是我信得过的人。”姑姑终于点头了。 表嫂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递给新雷：“给奶奶念念。” 合同条文很细致，姑姑笑着点点头，我替姑姑签下名字，姑姑摁手印。 表哥和兴国当担保人，而我成为了见证人，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兴国从卧室里拿出几张存折，其中两张给姑姑看：“这是10万，当成你养老的备用金，继续放在家里。” 然后把剩余的几张交给新雷过目，新雷核对数目后就把合同交给姑姑，同时递上来的还有一份不动产证明。 “我要这个干啥？弄丢了我赔不起，以后不还我钱，我就问你爸和你叔叔要。”姑姑心里门清，拿不动产证心里还是个负担。 “奶奶，你以后就是我的上帝，每年给你付利息，是银行定存的两倍，到期给你送现金。”新雷一张巧嘴说得姑姑心花怒放。 “我不是你的上帝，顾客才是你的上帝。”姑姑这句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办完手续，新雷建议：“咱出去吃饭。” 姑姑婉拒：“出去吃饭太麻烦，我和你小姑在家吃，可口。” “那我给你发个红包，想吃啥让我小姑帮着买。”这情绪价值拉得满满的。 “我们也有事要出去。”小敏也婉拒了新雷的要求，“那就不留你们。” 表嫂和姑姑道别：“那我们就走了，建国还要去山北。” 他们几个先后离开家，硕大的房子里 就剩下我和姑姑，姑姑长长叹口气：“那点钱放在安全的地方，我也放心了，建国不会贪心我拿点钱，兴国也不缺钱，买房子这么大的事都没有惦记过。” “你就放心吧，表哥和兴国让你放心，那笔钱怎么安排有嫂子把控，没事的。”宽慰姑姑让她放心。 “他们都出去吃饭，咱俩也买着吃，反正新雷给咱饭钱了。”姑姑一下子豪横起来。 “想吃啥？”我询问。 “当然是没有吃过的，咱在家做不出来的饭菜，还有做起来比较麻烦的菜。”姑姑提议。 我在手机上划拉一阵，海南鸡饭引起我的注意：“海南饭咱要不要尝尝？” “都有啥？”姑姑顿时来了兴趣。 “套餐，米饭和青菜是固定的，汤和鸡有几种，无骨海南鸡，港式豆豉油鸡，手撕鸡，柠檬鸡，棒棒鸡，多少有点小贵。”我分享。 “有多贵？”姑姑开始关心价格。 “一份28元。”我看看姑姑。 “咱俩吃，还不到60块，新雷给的钱用不完，就它了，点吧。”姑姑笃定。 我随手点了两份。 等餐的间隙，姑姑不经意间说道：“看吧，你有钱，把你当财神供着；要是伸手要生活费是个啥样子？” “表哥和兴国都孝顺，要是你没有工资，不要都会给你。”自己都感到没有说服力。 “饿不着是真的，别的不好说。”姑姑咋又伤感了。 其实，也挺现实的，我和大祥给两边的老人钱，是心甘情愿吗？无奈的成分居多吧！ 第291章 精准投送 外卖送上来，量还行：一份米饭，一盒汤，两个蔬菜，一份鸡肉。 姑姑要的无骨鸡，我要的豆豉油鸡，合着吃，挺好的，每个人都多品尝一个味道。 “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小贵。”姑姑还没有习惯吃外面的东西。 “偶尔吃一点不错，还是家常饭可口。”这样的菜在家做是有点麻烦，“哪天出去买点半成品加工着吃。” “以后出门还得上午，下午天短，根本来不及。”看来姑姑还是渴望出去逛逛的。 “啥时间想出去咱就出去，再冷点出门就不方便了。”我把想法说给姑姑。 这顿饭怎么说也有点报复性消费的意思，新雷发红包，我俩就点外卖。 放下碗筷，姑姑问我：“这汤里面有个怪味，甜腻腻的，怪好喝。” “海南那边盛产椰子，就像咱这里种哈密瓜，那边的人就用椰子汁做鸡，当火锅汤，做汤也放。”我给姑姑说了许多有关海南岛的事，特意提到《红色娘子军》。 “南霸天！”姑姑脱口而出。 “你的记忆力太好了。”我以前看书了解过这段历史。 “扒了皮，我也认识他。”姑姑的豪情上来挡不住。 “现在的海南岛是个很火的旅游地方，冬天好多东北人都到海南岛旅居，特别是最南端的三亚是过冬的天堂。”自己知道的一股脑说给姑姑。 也许是上午紧张，姑姑此时困意上来，我也跟着到卧室午休，就要盖着薄毯子了。 这一觉我足足睡了一个半小时，睁开眼时时，姑姑已经靠着床头坐着。我赶忙拿起手机看物流信息，嘴角不自觉出现一抹笑意。 姑姑看我醒来，自觉地去练习走路，我则快速搞卫生。 按摩时间不用我提醒，姑姑早就自觉地斜躺在沙发上等我。 “你今天说按摩才让腿有劲，其实更有用的是你天天锻炼，多种因素合起来才有今天的效果。”一边给姑姑揉搓腿部，一边肯定姑姑自身的努力。 “天冷也不怕，有暖气，穿的衣服少，走路也不累。”姑姑内心挺期待自己走路的。 我们的按摩环节还没有结束，小敏和兴国竟然回来了。 “妈，你天天就这样享受按摩的？”小敏羡慕的口吻，“怪不得你走路越来越有劲。” “姐越来越专业了，妈这两天吵着要换拐杖，单手支撑走路。”兴国看看姑姑，鼓励的眼神飘过去，“再等一段时间，给你买一个带转向轮的拐杖。” “不用等。”姑姑信心满满，“我现在一只手扶着走路很稳当。” “我慢慢看，不着急。”兴国从来不直接反驳，而是曲折迂回。 交谈声中我们的按摩环节结束，给他们打个招呼，我便匆匆下楼。 走出单元门，我从斜挎包里取出丝巾系在脖子上，这才跨上自行车往前冲。 到家不敢怠慢，拿出解冻好的羊骨头处理一下就下锅清炖，水开撇去浮沫，加入生姜片和花椒粒转成小火慢炖。 我拿出平板和笔记本开始看书，《新手中年》感觉还不错，就4.8字，人数却2,4万，看看别人的生活，增长自己应对生活的勇气。 餐桌和厨房就隔着一道门，确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门里是浓郁的烟火气息，门外却是别人的精彩人生。 一个半小时的时间，羊骨汤焖在锅里，我则到跑步机上活动筋骨。 快走慢跑30分钟，仿佛身体的各个细胞都出来报到，那种酸爽无以言说。 坐在餐桌前学着姑姑的样子闭目养神，五分钟不到的样子，房门钥匙扭动的声音传过来，我的宁静瞬间被打破。 大祥风尘仆仆进来，好像还带进来一股凉意，我条件反射般抖动一下身体，随机站起身询问：“今天好像回来的早一点。” “中午卸下货没怎么停留，太阳下山越来越早。”大祥脱去外套挂在衣架上，就到卫生间洗手洗脸。 等他过来，一盆清炖羊骨头端上桌，大祥没有急于吃肉，先给自己盛半碗肉汤：“暖暖胃。” “怎么，中午吃的饭凉吗？”我y有点担心。 “路上喝的水有点凉。”大祥解释着，手里的羊骨头就往嘴里送。 “看来该买个大号保温杯了。”心里已经盘算着怎么下单。 “那就买一个吧，用得上。”大祥也同意。 一碗肉汤，两片馒头，大祥才结束了战斗，擦擦嘴我和分享：“你猜猜今天除了常用物品，我们还带了啥？” “迷彩服？”我觉得应该是这些。 “矿区有工作服，我们带了一百套保暖套装，当时就有人买走十几套。”大祥停顿一下，“配货人员真是绝了，那边需要啥精准投送。” “营业员是自己人，缺啥肯定及时沟通。”我自作聪明，“那边就你们过去送货，肯定沟通畅通。”在姑姑家看到兴国和表哥干啥事畅通，肯定提前做足了功课。 “不在新雷配送范围的东西，店家把货送上来，这边直接挣个差价，来回费用就有了。”大祥感叹，“怪不得表哥当时下那么大功夫取得经营权。” “表哥也说过，就这三年，下一轮肯定续签无望。”我补充。 “肯定会开辟新的战场。”大祥补充。 我啃完最后一块羊骨头，随机接上话茬：“这还真让你猜对了。” “又发生什么事？”大祥靠在椅背上想听八卦。 我就把上午发生在姑姑家的事一股脑和盘托出：“表哥一家三口突然过去，着实让我大吃一惊。我最佩服的是小敏和表嫂，整个过程两个人就在那聊天，根本不插嘴。” “这才是聪明人，以后遇到什么事，也是姑姑、兴国和表哥之间沟通，新雷就是个受益者。”大祥喝口温水继续分享，“这笔钱不在兴国手里，小敏也就没有思想负担；钱支援自家儿子，表嫂偷着笑都来不及，能说什么？” “不怕表姐吵吵？”我还有疑问。 “表姐的生活里都没有规划过姑姑的生活，她能说什么？她敢说什么？姐夫都不会让她染指这件事，想想孔大娘就明白了。”大祥看问题更客观一点，“10万元已经够姑姑应对意外，每个月工资都到位，花钱都不是事。” “想想也是这个理，有的老人手里未必有10万存款。”我敢笃定。 “以后咱俩存20万备用金，超过这个数就没有必要抢救，退休后就好好享受生活。”大祥对未来满是渴望，“换一辆舒服一点的车。” “照这个势头也可以提前看车。”我也给大祥一点希望，“明年年底就能考虑。” “这么自信？”大祥不相信的眼神。 我没有过多解释，而是转身进到书房。 第292章 给她惊喜 周一早晨去姑姑家，心情有点小激动，还有那么一点期盼。 进门和兴国无缝对接，我进门他出门。 姑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睛：“过来了。”还坐直了身子。 “和大祥一起出门。”放下斜挎包，我拿起姑姑的手机看看，语气十分笃定，“咱俩开始工作，一会就出门。” “干啥去？逛超市？”姑姑有点不相信，“昨天才花过钱。” 姑姑的认知里出门就是要消费，我赶忙解释：“有好事，你的护肩背心到了，稍微暖和一点咱就去取回来。” 我手脚并用，拖把、抹布随意切换，姑姑则一只手扶着助力器轻松地练习走路。 忙完这一切，我给姑姑找到出门穿的衣服，特意给她围上一条湖蓝色丝巾，这才悠哉悠哉地出门。 我们先去了快递柜，老习惯姑姑一手扶着轮椅，嘴里念着取件码，另一只手“啪啪”在显示屏上按数字。 “啪嗒”一声柜门打开，姑姑声明：“我自己取。”扶着轮椅一步步挪到柜门前吃力的从里面拽出包裹，全程我就像个护卫守在姑姑身后，做好随时搀扶的准备，可是姑姑把包裹递给我，自己稳稳当当坐回到轮椅上。 要知道，第一次来这里取件，全程都是我扶着姑姑完成操作，这才多长时间，姑姑竟然能扶着轮椅独自完成。 看我疑惑，姑姑颇为自豪：“其实，我还是小心着，干这点事不算啥。” 我的老姑呀，你还是小心点，咱俩的日子都好过。 我推着姑姑径直往小广场的方向走，姑姑扭头问我：“咋不回家？”她心里可能惦记着拆包裹。 “还有点事。”我笑着解释。 “要买东西？”姑姑有点疑问。 “去了就知道。”我这样说，姑姑就没有再问我。 到了快递驿站，我推着姑姑站在门口，拿出手机报出一串数字，工作人员到里面给我拿出一个大包裹，并在包裹单上拍照：“好了，没事。” 一手提着包裹，一手推着轮椅有点吃力，好在都是小区的居民路，又是工作日不用躲避来往行人。 “这是个啥？”姑姑有点好奇，“这么大？” 姑姑的包裹不外乎居家服和背心、枕巾，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包裹，不足为奇。 “到家打开不就知道了。”我给姑姑卖了关子。 路上行人不多，工作日相对清净，我不由加快步伐，姑姑故作生气不理我，眼神在四周飘荡。 楼前的长椅上有几个老头老太正在聊着什么，姑姑和他们打个招呼，并没有停留下来的意思，想必还牵挂着包裹吧。 到家后，我把手里的包裹丢在玄关处，才推着姑姑去了卧室。 “把外套换掉，先试试背心。”我拆着姑姑的包裹和姑姑建议。 “好！”姑姑的眼神里有渴望，脱上衣的动作也加快一些。 “来试试！”我帮姑姑把背心套在身上，“看看感觉咋样？” 姑姑扶着助力器站起来，我把背心拉下来，姑姑也腾开一只手前后抚摸：“这件背心好，厚实，肩膀也被包上，怪暖和的。” “太好啦，也算一次满意的购物。”我的心里还是有点小欢喜。 “再买一件，换着穿。”姑姑提出要求。 “就确定要这一款？”我得落实一下。 “就它，晚上穿着睡觉，肩膀也不会透风。”姑姑语气笃定。 “这没问题，你先把这一件脱下来洗洗。”每次网购回来的衣服我都习惯用家用消毒液浸泡，心里踏实。 我从卫生间拿着洗好的背心晾在阳台上，姑姑早已穿好了衣服，心里还牵挂着外面的那个包裹：“那个大的袋子里是什么？” “你先等着。”我快步走出去，还特意叮嘱姑姑，“不许偷看。” “搞啥名堂，神神叨叨。”姑姑对着我的后脑勺嘟囔一句。 三下五除二撕开外包装，把里面的东西藏在背后再次进到姑姑的房间，故作神秘：“我不是答应给你缝个抱枕吗？三个晚上不睡觉缝出来的。” “真的？”姑姑的眼神不屑一顾，“我才不信。” “裆里当啷！”我把藏在背后的东西塞在姑姑怀里，几乎遮住了姑姑半个身子。 “啥东西！”姑姑不由自主往后仰一下身子，拿着我塞过去的庞然大物细致看，“这咋像个……”像什么姑姑没有形容出来。 我把枕头取到一边，把这个大家伙放过去，让姑姑慢慢靠过去：“感觉一下。” 姑姑靠在上面，双手不自觉地搭在两边的扶手上，靠背上边的横拖刚好在脖子处：“感觉咋样？”我站在床前仔细欣赏。 “好像坐在……”姑姑没有精准形容出感觉，有点着急，“我在电视上看到过。” “这叫床上靠枕，岁数大了刚睡醒不要立即起床，靠着床头停一会，让身体适应一下清醒的状态。”停顿一下我继续分享，“平时要是感觉累，也能这样靠着休息，腰和脖子都不累。” “你咋那么能，缝这么好。”姑姑满意的神情写在脸上，眼角的皱纹时而舒展，时而又皱在一起。 “侄女随姑呗！”我对着姑姑做个鬼脸。 靠在那里享受一会，姑姑又和我说：“快拍照，拍好看一点。” 我明白姑姑这是要在家庭群里显摆，调整好角度“啪啪”拍了几张，姑姑选了最享受状态的那张：“发给他们看看。” 把照片发到家庭群，姑姑在下面配上语音：“玉霞晚上加班给我缝的，靠着可舒服。” 虽然心里有点做贼的感觉，但我没有解释，姑姑开心比什么都好。 享受一会，姑姑还惦记着护肩背心的事：“再买个背心吧，还要护肩膀的。” “走，咱到客厅慢慢挑选，也许还会挑到更合适的物品。”我建议。 坐在沙发上我搜到符合姑姑有要求的页面，把平板递给姑姑：“你慢慢看，遇到合适的就给我说。” 我自己也打开手机帮姑姑，看姑姑渴望的眼神今天不买不会罢休。 几经挑选，后来姑姑中意一款德绒背心：半袖开襟，后片长，前片略短。 不用我问姑姑就给我解释：“开襟的穿、脱都方便，我现在有点驼背，后片长腰部不冷。” 姑姑喜欢就好，那就帮姑姑下单，都这个年龄了，没必要延迟消费，况且是花自己的钱：每月一千元活动金根本花不完。 “这个月额度还剩多少？咱得计划着买。”姑姑的思维还禁锢在网上购物有额度的理念里，这样也好，不至于超标。 姑姑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慢慢走路，我把午饭的食材拿出来准备上，站在灶台前心里还在嘀咕：“好多老人都习惯穿马甲，可姑姑竟然有点排斥，宁可贴身穿棉背心保暖，大抵是觉得美观。被姑夫宠爱多半辈子，子女从来不忤逆她，想买什么 不受限制，姑姑这一生也是个幸福的人。” 看看眼前我也挺满足：“原配夫妇磕磕绊绊走过二十多年，没有大的波折；不用为什么奔波，照顾姑姑还是有偿服务；现如今有自己的小爱好，还是成长型小爱好，余生能差到哪里去？”这样想，我便释然，心中的焦虑一点点抽丝剥茧。 第293章 写作开新篇 吃过午饭，姑姑没有午睡，而是靠在床头上和我唠嗑，我躺在姑姑身边听她讲过往和人情世故，从中我自然学到一些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而且都是正能量。 有人听姑姑分享，她的情绪有宣泄的出口，心态自然就平和，到这个年龄，姑姑能做到耳顺、心顺，身体很少出问题。 聊着聊着，姑姑不知道怎么就把话题扯到新雷的生意上：“刚开始新雷在铁路局上班工资还可以，结婚的时候建国两口子全款买了车和房子，可是新雷不想一辈子就这样。” “新雷有想法，想鼓捣点门道也挺好。有的人喜欢按部就班，有的人就头脑灵活，新雷就是头脑灵活的人，现在生意做得有声有色，让多少同龄人羡慕。”这个年龄段就有这样的成就不容易。 “还不是建国两口子在后面兜底。”姑姑啥都清楚，“她妈这个年龄给他管钱，他爸每个星期都回来，遇到事不得帮忙。” “当爹当娘的不都是这样？你看兴国都这么大了，应酬回来，或者外出你也惦记得不行。”亲眼目睹到的都是事实。 “兴国这些年也没有怎么让我操心，上学时学习好，结婚也和我们一起住，小敏做事有分寸，两口子关系好。这么多年让我操心最多的还是玉花，婆家条件差，结婚时经济上帮忙；没人带孩子还得帮忙；两口子闹别扭又要劝她。”姑姑说到这里又重重叹口气。 “现在好了，日子让人羡慕，儿子事业有成。”我赶忙结束这个话题。 “放心，这个靠枕没人和你抢，咱们出去活动活动。”提建议的时候，我还是在家庭群里看消息，“快看快看，有人给你回复了。” 姑姑赶忙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看，第一条是表哥：“多享受！” 紧跟在下面的是表姐：“贴心贴心。” 新雷也评价：“潮奶奶。” “没有看到兴国的消息。”姑姑略有失望。 “他可能是想下班后亲自过来看看。”我走到阳台摸摸护肩背心已经干了，询问姑姑，“要不要换上？” “换上，买来就穿，过几天新买的又来了。”姑姑说着就坐起来。 “要不要洗个澡？”我征求姑姑的意见。 “才洗过，小敏帮我洗的，每个星期都换床上的东西，一年四季薄厚被子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要是我住到玉花家，她连小敏的一半都做不到。”姑姑肯定小敏的付出，这点让我挺欣慰的。 穿上新背心，姑姑自我感觉良好。 练习走路和接受按摩，几乎是一条龙服务，姑姑挺享受的。 破天荒小敏和兴国一起回家，刚进门姑姑就开始显摆她的靠枕：“玉霞晚上加班给我缝的。”我亲爱的老姑，我缝的东西能在快递驿站？但我不能解释。 “姐，贴心。”小敏应一声就回到卧室。 兴国煞有介事地到卧室看看，出来就对姑姑讲：“早晨醒来不要一下子起床，先靠着休息一会再穿衣服，对身体好。” “我知道，电视上说过。”看来养生频道姑姑没少看，“左右摸耳朵也好。” 和姑姑打过招呼，我就回到卧室收拾东西，时间紧就乘坐电梯。 跨上自行车走出小区，虽然过了晚高峰，路上行人依然还很多，我只能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丝毫不敢抢道。 路过最后一个红绿灯的时候，前面的场景吓得我赶紧下车推着走：一辆小汽车撞在路基上，后面被撞了一个坑；一辆电动车四分五裂，配送箱早就变形，一个看不出年龄的男人趴在路中央一动不动。 可能是刚出事，交警和救护车没没有赶到，过往的车辆都绕着走。 看到这个场景，我推着自行车行走两条腿都发软，离事发现场大约200米的地方，才忐忑着跨上自行车，一路上两只眼睛就像探照灯，丝毫不敢分心。 骑到小区那边的超市，进去晃悠一圈，我的心情才慢慢平静下来，回家这一段路我还是推着才到家的。 关上房门那一刻，我才感到自己是安全的。 路上折腾的时间太长，眼看着就到了快下班的时间，我快速搭锅做汤饺。 还好总算在大祥进屋前出锅，还凉拌一盘莴笋丝。 看到大祥我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股脑把路上的见闻和感受说出来。 大祥倒是平静：“小车和电动车肯定有一个抢道了。” 紧接着大祥又分享了连队那边发生的事：“秋收的时候，一辆货车坏了停下来修车，司机该做的都提前做了警示，可是一个骑摩托的维族小伙车速太快，直接撞到大车屁股上，车毁人亡。” “速度真的不能太快，亏得我骑自行车。”到现在我还心有余悸。 大祥很快转移了话题：“你猜，我今天打听到什么？” “什么呀？”我的八卦心被勾起。 “我去物业公司了。”大祥眼神迷离，“不想问问我去干什么？” 我一下子像想起了什么：“该不会去调查那个人吧！” “还真让你猜对了，就是干那个事，而且还见到了那个人。”大祥的话让我觉得突兀，“场部就那些人，谁还能藏着掖着？” “具体啥情况？”我有点着急。 “原来是机耕队的修理工老钱，机耕队解散后，老钱就被分流到物业公司当修理工。”大祥终于说出一点信息。 “熟悉吗？”我有点好奇。 “算不上熟悉，认识，以前我们闸口上焊东西经常到机耕队，和那里的人基本都能搭上话。”大祥停顿一下又继续，“老钱平时住在公租房里，周末才回来。” “人品咋样？长得咋样？啥时候退休？”我一下子问出这么多，自己都觉得好笑。 “普通阶层和咱们一样，长相也说得过去，元旦办理退休，住在你姐他们那个小区，目前就知道那么多。”大祥就这么自动关机了。 “你觉得和我姐行不行？”我还是想听听大祥的看法，不是说旁观者清吗？ “想听实话？二婚谈不上什么感情，就是搭伙过日子，只要不过分要求也能凑合着过。我这么说吧，房子存款人家肯定捏在自己手里，你姐的优势就是儿子已经成家，自己又买了社保。”果然局外人看得清楚。 “我们能不能帮上忙？”是不是我有点着急？ 大祥倒杯水慢悠悠回我：“看情况吧！” 这事八字还没有一撇，我急个毛线？大祥去厨房洗锅，我到书房干自己的事。 打开电脑看军垦岁月的数据：人家写得好还有 完结推，我的《军垦岁月》16万字完结，今天就没有收益，无论如何第一部作品走完了签约、推荐、完结整个流程，还有88元的收益，挺欣慰的。 无论任何事只要迈开第一步，后面无论刀山火海奈我如何？ 陪伴姑姑快一年的时间，陪护日记也记录了几大本，是不是应该开新篇《陪伴姑姑的那些日子》？我对自己有信心，干就行了！ 第294章 火中取栗 大祥要到连队做善后工作，具体就是检查各个条田机井上的启动柜，他提前出发，我觉得在家短时间内也做不了多少事情，索性和大祥一起出发，顺路到农贸市场逛逛。 老习惯，进市场快步溜达一圈，遇到合适的物品顺带买一点带到姑姑家。 刚在一家卖西葫芦的摊位前停下来，身后传来一声：“玉霞，是你呀？”随着声音传过来的还有肩膀上轻轻一拍。 我慌忙转过头一看：“天呐，国秀，怎么是你？”我的语气里带着惊喜。 “你咋跑这里买菜？”国秀有点吃惊。 “我也搬到这边住了，时间不长，原来的房子楼层太高，爬不动了。”我淡淡地解释。 两个女人聊聊孩子，又聊聊老公，我的反应很淡，国秀就把话题转到以前的同事身上，快人快语，不知怎么就说到了曾经的同事云梅身上，她说得得意洋洋，我听得后背发凉。 要赶时间我便和国秀告别，提着一根小葫芦返回到入口处，跨上自行车赶往姑姑家。 和兴国对接后，我把小葫芦展示给姑姑看，并且科普：“做饺子还是菜盒子，都贼好吃。” “不让咱俩吃，让贼吃？”姑姑对接一句。 “当然是咱俩吃，贼好吃不是让贼吃，而是表示非常好吃。”赶忙给姑姑解释，要不然姑姑在家庭群分享，“玉霞做好吃的让贼吃。” “哦！”姑姑应了一声。 “咱俩开始工作吧！”姑姑对甩掉助力器特别渴望，练习走路就格外主动而且特别认真。 而我的状态就比较复杂，手里干着活，脑子里全是云梅的影子。 刚工作那会，国秀和云梅都是我的同事，国秀正在热恋中，云梅刚刚结婚，她俩不像其他人排斥我这个外来户，各方面对我挺照顾。 后来云梅生下一个漂亮的女儿，云梅和老公都非常开心。然后女儿的成长并不顺利，一岁的时候还不能坐，他们两口子才感觉不对劲，慌忙带着女儿就医，检查结果显示：脑瘫！ 这个结果犹如晴天霹雳，把两个人击懵了，云梅请了长假带着女儿四处就医，效果甚微。 女儿两岁的时候有一次发高烧，婆婆就劝说：“放弃吧，趁着年轻再要一个。”为此，云梅和婆婆大吵一架。 常言说：“贫贱夫妻百事哀。”给女儿治病，很快花光了积蓄，因为一点小事云梅和老公争吵不断，导致离婚。 前夫要上班，女儿只能给婆婆带，云梅怎么也放不下女儿，只能向婚姻妥协：回到原来的家，一边开店挣钱，一边带着女儿进行康复训练。 云梅家上面两个哥哥、下面一个弟弟，就这么一个女儿，父母看不得女儿过这么辛苦，只能经济上补贴。老公也想多挣点钱给女儿康复，辞去工作和朋友一起做点小生意。 后来我下岗，又到社区工作，和原来的同事联系不多。 今天从国秀口中得知，后来民政上给云梅女儿办理了残疾证，云梅用女儿的名义开了一家棋牌室，免税，生意也红红火火。 云梅老公和朋友一起做水暖安装，挣得还行。 偶然的机会，云梅得到初恋情人刘军的消息，竟然飞蛾扑火。年轻那会刘军在我们本地当兵，经人介绍和云梅认识，两个人相处还不错，当时的政策是：只要和云梅结婚，刘军就能在当地安排工作。 闲谈中，云梅的哥哥得知，刘军在陕西老家有未婚妻，这事就不了了之。 有时候觉得世界很大，可是有时候世界就是那么渺小。 刘军回老家结婚后，拖儿带女又回到这里发展。有一次遇到云梅大嫂打听她的消息，大嫂当时也没有想那么多，一股脑和盘托出。 这一次刘军主动联系云梅，并且说了现状：儿子和女儿都已经成家，他和老婆已经离婚，老婆目前帮儿子带孩子。 从此，刘军又开始甜言蜜语，云梅仿佛找到人生第二青春，果断和老公提出离婚——这些年他们没有办理复婚手续，同居这么多年但真正分开还要办手续。 云梅前夫心疼残疾女儿，主动提出：“房子留给女儿，存款也给女儿，自己净身出户。” 为爱赴汤蹈火的云梅，转让了棋牌室，出钱给刘军买了一辆皮卡，又把一楼的大三居换成电梯房，幻想着和刘军过晚年的幸福生活。 让云梅没有想到的是，和刘军瓜葛这么多年，刘军一直找理由不领结婚证，办完退休手续就玩消失。 试想一下：“第一次背着未婚妻和你瓜葛，不过是想在本地落户；第二次联系也就是离婚的身份，同一个人身上栽倒两次，不感到悲哀？再说，黄昏中想找激情，无异于火中取栗。” 各自忙碌完毕，姑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则到餐桌前打开平板梳理思绪，并随手写下短文《黄昏恋中寻找激情，无异于火中取栗》。 写完这篇短文，感觉一上午的精气神都被抽走，靠在椅背上让自己缓缓神。 姑姑那边看到精彩处赶忙喊我，走过去一看姑姑竟然看的是《西游记》，怪不得那么开心。 “再婚的家庭能不能幸福？”我问姑姑。 “死了老婆，和死了老公，这样的女人走在一起还凑合，要是离婚的就不靠谱，说不定哪天人家又搅合在一起，毕竟人家有孩子。”姑姑顿时来了精气神。 “年轻的时候讲究感情，经过柴米油盐酱醋茶折磨，感情值个啥？上了岁数再结婚，都是各有所图，男的图有人伺候，女的图有个依靠。男的没钱谁要他？女的有钱犯不着再去给人家当保姆！”姑姑竟然这么通透？ “要是两个人年轻的时候很好，由于各种原因没有走到一起，老了再遇到会不会幸福？”我想听听姑姑的想法。 “要是两个人都死了另一半，面对的只是孩子的问题还好说，要是离婚的，没门，原配都过不好，你能保证各自不想着原来的家庭？”姑姑有点不屑的口气，“以前市场里有一个外地来打工的女人，和一个离婚的男人在一起，刚开始过得还行，前妻生病，儿子找他去照顾，他不是颠颠去了？现在的老婆能说啥？自己又没有退休工资！”还真的现实。 空气停顿一下，我才定定神。 “还真的是这个道理！”我又转换话题，“要是有人给我姐介绍对象，要不要答应？” “你姐这些年过得苦，不过她补缴了社保，吃饭没问题，遇到合适的找一个也行，不能贪图让人家养活。死了老婆的可以考虑，离婚的不行，这么大岁数和原配都过不好，再找一个也一样。”姑姑这话糙理不糙。 “看吧，反正姐姐现在有工作，每个月1600元工资，每个月交800元社保，剩余的够自己零花，还不耽误陪伴孙女，儿子儿媳现在需要她，也不敢咋样。”这就是姐姐的底气。 “身体好就继续干，人家女干部都55岁退休，你姐的活也不累，早晨起来全当段林身体，多挣点存起力心里踏实。”提到钱，姑姑又想到自己的存款，“钱借给新雷，月月都有利息到账，兴国说现在利息低，怎么着月月也有一坨子钱到卡上，让我自己随意花。” “别看利息不多，真要子女给钱，刚开始还行，时间久了又是另一回事。”我自己每次给爹娘寄钱，心里也不是这么痛快。 “该做饭了！”姑姑精准掐断了这个话题。 第295章 局外人看清真相 “咱吃葫芦丝菜盒子配小米粥咋样？”我和姑姑商量，反正小葫芦要消灭掉。 “这么嫩的小葫芦要杀水吧！”姑姑这是同意了我的提议？ “不用杀水，我有办法。”我这么笃定，都是在家做过实验得出的结论。 “给我搜个好看的节目。”姑姑提出新的要求。 “没嘛达。”我随手搜了调解类的节目，姑姑坐在餐桌前看得不亦乐乎，我快速到厨房忙乎。 先把面和好醒着，这才搭锅熬小米粥，又到冰箱找到一盒午餐肉，小葫芦洗干净备用。 干这些活不用开油烟机，我同时用手机听健康节目，身子随着手上的节奏不停地摆动。 没多久我就把菜盒子端上桌，我和姑姑每人两个，小米粥每人一碗，多的也得倒掉，因为小敏不让家里吃剩饭。 姑姑戴着一次性手套双手托着菜盒子咬一口，抬头看我：“菜盒子里有汁水，却没有流出来，你咋做到的？” “葫芦擦成丝先不拌调料，面皮擀好再拌馅，合上面皮立马下锅，在加热的过程中葫芦里的水分慢慢被午餐肉吸收，保留营养成分，还不干吧。”我得意地卖弄着手艺。 “这样好吃！”姑姑给我肯定。 我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午餐肉也可以换成鸡蛋碎，效果都一样，当然泡好的粉条也是同样的效果。” “做饭越来越有水平，我更不愿意吃外面的饭，贵，还不可口。”姑姑再次肯定我的劳动成果。 “饭馆里面对的大批量顾客，不可能一个菜盒子拌一次馅，太麻烦，咱是小灶，随时安排。”我竟然有点小得意。 “还是咱俩吃饭可口。”姑姑肯定我的时候，还不忘夸儿媳妇，“小敏煎牛排也好吃，上面撒的那啥粉，味道不错。” “椒盐胡椒粉，转动瓶盖自动磨碎，很方便，也能掌握计量。”我还特意站起来拿过瓶子，给姑姑示范。 “这么高级！”姑姑眼里有好奇，也有亮光。 “好东西多着呢！”我给姑姑宽慰。 “我得好好活着，慢慢看。”这老太太对生活的热情让我佩服。 这顿饭吃得还算舒服，姑姑靠着椅背休息，我去厨房收拾，顺带把墙面和地板都整一下，看着也舒服。 “想睡一会还是出去透透气？”征求姑姑的意见。 “我咋不想出去。”姑姑的眼神飘向卧室。 “那就躺着休息。”我自然而然地顺着姑姑的心意，她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姑姑款款躺下眯着眼睛，我刚在姑姑身边躺下，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一看是姐姐来电，我迅速闪回到厨房。 “我刚从那个老太太家出来，顺带着给你说个事，上次的那个介绍人催着见面。”语气里姐姐挺期待。 “直接见面不太好吧，要是看不上多尴尬。”我委婉劝阻，“要不然这样，找个合适的机会你先看看这个人，看对眼再见面。” “人家在下面咋能见着？”姐姐有点不以为然。 “就是长相看得过眼，也得了解人品咋样，这事不是开玩笑的，有些事得提前说清楚。”二婚不能感情用事，我给姐姐宽心，“侧面打听一下这个人，团场就这么大，打听个人不是什么难事。” “那行吧！”姐姐的语气里有点失落，该不会恋爱脑吧！ “姑姑睡觉了，我就不多说。”我果断挂断电话，再次躺在姑姑身边，她已经迷迷糊糊。 我强行给大脑关机，手机丢在一边，闭上眼睛哄自己入睡。 感觉下午的时间过得好快，起床锻炼一会，再接着给姑姑按摩，一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兴国准点到家，我也收拾东西回家，路上凉意袭来，感觉后背凉簌簌的，护肩背心寄过来就能派上用场。 出乎我意料的是，我进门，大祥已经在厨房忙乎，我有点好奇：“今天咋回来这么早？” “检查完机井上的启动柜，条田长就把井房落锁，年前就不用开井，干完活不用回水电公司，直接回家。”大祥和我说着什么，米饭已经焖在锅里。 “以后还去不去连队？”我随口问一句。 “不定时过去，农户卡上的水费和电费还没有结清，还有上冻之前要给每个条田的主管道，用高压枪把多余的水吹出去，避免冻烂管子。不过这些活要等几天，基本要到农户忙完田间的活。”大祥啰啰嗦嗦分享一大堆。 “现在种地也轻松许多，棉花管理都用飞行器喷洒营养液，采棉机速度那么快，不知道收入咋样？”我也开始八卦。 “可能收入不错，要不然还有人流转土地。”大祥淡淡的语气，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我到家，大祥顺势从厨房撤退，菜和肉都已经准备好，只需要我动手炒一下。 羊肉炒毛芹和胡萝卜，还有一个素炒木耳。 热一杯牛奶吃点菜，大祥米饭配菜 吃得开心：“一天的工作连轴转，中午就吃个面包，喝点开水，那家伙不耐饿。” “下次再去连队带点吃的放车上，天越来越冷，中午吃不饱胃里肯定难受。”我提议。 “要不然备个自热小火锅啥的？”大祥半开玩笑。 “还没有开水冲泡面加火腿肠好吃，忘记啥时候吃过一次，就像胶皮烧着一样，味道真的不咋样。”想起来那次不好的体验，我就非常排斥。 “时间来得及我就去饭馆吃，反正过去的机会不多。”大祥也不想太委屈自己，“要是明年还到连队卖水卖电，大不了提前十几分钟去食堂吃饭。” “省一顿饭钱够不够油钱。”我忍不住调侃大祥。 放下饭碗，我刚准备去厨房洗碗，大祥停顿一下还是说了：“今天在连队话赶话说到了老钱，刚好一个条田长和老钱以前是同事，无意中给我分享一些信息。” “咋样？”我顿时来了精神。 “人还不错，就一个闺女，老婆生病花一笔钱，舍得给老婆花钱人不坏。就是……就是……”大祥停顿一下看看我。 “就是啥？赌博？还是喝大酒？”我有点急眼。 “有点小气，把钱看得重。”大祥终于痛快地说出来。 “普通家庭出来的人，没有几个大方的，咱俩不也一样。”在我看来小气不算啥大毛病。 “即便和你姐有缘分，也不可能舍得花钱。”大祥这是给我提前打预防针？ “未必，要是你姐一家狮子大开口，老钱肯定不乐意，按他的工龄退休怎么着也有五千，人家还有自己的房子，怎么着也有点存款。”大祥站在外人的立场上看问题。 “我姐不过是找个伴过日子。”我不以为然。 “要是在农村老家，你姐和一个农民搭伙过日子，尕强两口子能愿意？”大祥一阵见血，“介绍老钱他们两口子没反对，啥意思还不明显？” “不会那么复杂吧！”我的语气不那么坚定，姐姐打电话的事我忍着没说，而是反问，“这事咋办？” “先听听老钱的想法。”感觉很有道理。 难得下班回到自己家放松心情，没必要为别人的事揪心揪肺。 大祥去洗锅，我索性躲到书房。 第296章 够双标的 第二天到姑姑家上班，还像平常那样姑姑练习走路，我先打扫卫生，还合计着干完这些活要不要陪着姑姑出去晒晒太阳。 刚洗好最后一个拖把，“当当当”敲门声响起，我心中不由一惊：“这个点会是谁？” 迟疑一秒，担心吓着姑姑，我走到门口低声问：“谁呀？” “快开门！”表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打开门我就对着姑姑喊：“表姐来了。” 姑姑单手扶着助力器朝门口望：“你不是装修房子吗？咋这个时候有时间过来了？”但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容。 “装修房子找好装修公司人家干活，又不用我盯着。”表姐换好鞋子就往客厅走。 姑姑自然而然地扶着助力器退回到沙发上，表姐顺势坐在姑姑身边：“你现在都单手扶着助力器走路？”语气里都是惊讶。 倒杯水端到茶几上，我心说：“亏得你每个星期还陪伴你老妈，变化你都没有看出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时间点表姐来这里铁定有事，我就主动退到卧室躺在床上刷手机，但是客厅的谈话声还是隔着门缝飘进来片言只语。 “老二两口子又开始作妖，想住我们老房子吃了闭门羹，又要求把我婆婆的那点存款分掉一半。”表姐气呼呼的语气，能脑补出她的面部表情。 “你婆婆能有几个钱？”姑姑接上了话茬，“就那么点工资。” “勉强十万。”表姐语气不屑，“说难听点生病抢救一次也得几万。” “钱谁保管的？”姑姑顿时来了兴趣。 “自从那个老头走后，大军就把存折弄成定活两便，随时取用，以防万一。”感觉姐夫这样做也没毛病。 “工资卡呢？”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在老二两口子手里。”表姐语气倒是平静，“这是提前说好的。” “孔大娘每个月总得有点零花钱吧！”姑姑设身处地替孔大娘思考。 “她又不能出门买东西，给钱也花不出。”表姐那口气有点说不出的味道。 “你爸走后，工资卡虽然在兴国那里，每个月都给我1000元现金，后来就把这些钱放在手机里，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姑姑的语气颇为自豪。 “你需要啥我们几个帮你买就好。”表姐还觉得自己挺孝顺的，“平板、小桌、助力器，你还缺啥？” 客厅里短暂安静一些，很快姑姑的声音又传过来：“大件东西小敏很细心，床上铺的、盖的不用说，可是我也想买点自己想要的东西，玉霞帮我买了背心、老式枕巾、还有开襟的加绒居家服，天冷就不用穿罩衣罩裤，松紧带裤子好脱好穿。” “听我哥说，你还吃了广式早茶？挺时髦的！”调侃的语气夹杂着表姐的笑声一并飘进来。 “还挺好吃的，就是每份太少，虾饺就三个，那个啥肠也好吃。”姑姑欣慰的语气继续分享，“玉霞说要不是餐厅在六楼上下不方便，就想带我到餐厅吃。” 表姐嘟囔一句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玉霞做啥事有分寸，帮我买东西都给小敏打个招呼，小敏也说玉霞眼光好，也给她帮忙了。”姑姑又说到护肩背心，“这种背心晚上睡觉肩膀不凉。” “要是老二媳妇对婆婆也这么贴心就好了。”表姐还是愤愤不平，“拿着那份工资，哼！” 姑姑低声安抚着什么，我在内心嘀咕：“别说照顾婆婆，你自己亲妈在你家住一个星期试试？能做到小敏的一半吗？” 人与人条件不一样，格局相差更大：姑姑的工资加上补贴5000元，给我发3000工资，再给手机里转1000，剩余的1000包括姑姑所有开销；而表姐的小叔子夫妇掌控孔大娘工资，还有姐夫给的生活费，竟然还惦记老人那点存款！ 后续再没有听到有关钱的事，表姐不再是抱怨的语气，而是和姑姑说说笑笑谈论着腿部的康复情况，还说要买带转向轮的那种拐杖，妥妥的母慈女孝。 我这才从卧室走出来询问：“中午吃什么，姐也在。” “我不在这吃，大军下班要吃饭。”表姐婉拒，我的心情还没有放松一下，表姐接下来的话让我为难，“我哥说玉霞包的饺子有你的味道，我带回去点尝尝。” 我没有接话茬，转身给自己倒水喝，姑姑沉吟一会说：“冰箱里没有了，现在基本上都吃新鲜饺子，小敏说现在吃饭方便。” 拿茶杯的手一抖：“姑姑这么健忘？前两天还吩咐我冻了牛肉芹菜馅和白菜大葱馅饺子饺子，怎么说没有？” “我的运气真不好。”表姐站起来要走，“赶公交还得一阵子。” 送走表姐，姑姑斜靠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我走过去抱住姑姑的胳膊带着撒娇的口气：“表姐来看你开心呀！” “我能开心吗？”姑姑坐直身子，“除了星期六过来陪我算正常，其余时间来这里多半都是添堵，这次又是她婆婆家那点破事。” “不是姐夫的弟弟两口子照顾吗？孔大娘工资卡他们拿着，姐夫又贴生活费！”我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孔大娘有一笔存款大军保管着，老二两口子住玉花家老房子落空，又开始惦记那点存款，担心大军贪污。”姑姑不由长叹一声，“都长了八百个心眼子。” “兴国帮你保管钱，买房这么大的事也没有用你的存款，姐夫条件那么好怎么会惦记孔大娘的那点存款？”我还是不解。 “兴国两口子工资高，看事看得开；孔大娘的小儿子觉得那点存款就是个大数目，握在自己手里才踏实。”姑姑能客观看问题，很难得。 我还想说什么，姑姑没有给我机会：“玉花咋说她，处处都想得好处，在咱家里都让着她，她得的不少，处处和建国比，结婚家具一样，孩子也要我们带；要是我和她一起生活，她做不到兴国的一半，还一天天事事的，这是小敏不和她计较。” 看看天花板，我没有多说什么。 我闭嘴，姑姑心中堵着的那一块还没有顺溜：“就像刚才她要拿冻饺子，说起来不值几个钱，我在这住着，玉花过来该动手做给我吃，她不动手还要拿东西，咋说都不妥当。” “我说呢！刚才还以为你忘记了冰箱里有那么多饺子，原来你是这样考虑的，你想得 真周到。” 我这是妥妥的佩服。 “一个家庭上上下下也有十几口人，总要有人平衡着，以前你姑夫挡在前面，现在建国替我分担，我自己不能做糊涂事，要不就会落下口舌。”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这个话题不能深究，我赶忙转移话题：“咱中午吃啥？” “做点抓饭吧，好几天没有吃过，怪想那一口。”姑姑语气里都是期待。 “给你搜个节目看，我就去厨房做准备。”说着我就去卧室那平板，内心还忍不住嘀咕，“快一点让姑姑从不愉快中走出来。” 第297章 再婚男女 的态度 做抓饭比较省事，羊肉片爆锅再把胡萝卜丁和土豆丁翻炒一下，调好味道和大米一起蒸，盖上电饭锅的盖子，一个小时就可以开饭。 等待的过程，姑姑坐在餐桌前看小品，边看边点评，我则打开自己的平板记录陪护日记，每天都上演着精彩或者平静的一幕，随手记录下来加上自己的点评，就是很好的素材。 抓饭有点腻，我特意烫一盘油麦菜解腻。 也许是看小品开心，这顿饭姑姑比平时多一点，加上上午心情不好，那就只有出去透透气，要不然躺下消化不良。 收拾碗筷的时候就和姑姑商量：“这会暖和，咱出去晒晒头皮咋样？” 姑姑略微思索一下，点点头，我先去卧室帮姑姑找出门的衣服，再到厨房洗碗。 推着轮椅出门的时候，我特意给姑姑围上一条丝巾，又带一件厚外套。 楼前的长椅上只有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在那里晒太阳，我特意放慢脚步，姑姑竟然主动和人打招呼，我一看有戏，就把轮椅推到空座位前面，姑姑后背对着太阳。 我低下头小声问姑姑：“要不要披上外套？” “盖在腿上吧，后背晒晒暖呼呼的。”姑姑提议，我执行。 由于姑姑的加入，几个人很快聊起来，我对着姑姑打个手势，就到不远处来回走动。 刚打开手机准备听《六十岁登上健康之路》，手机铃声响起竟然是兴国打过来的，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难道他看到或者听到了什么？ 我还是接起来，兴国没有寒暄直接问：“你和我妈不在家？” “陪着姑姑到楼下晒太阳，刚出来。”我解释。 “我妈情绪咋样？”兴国还像平时说话一样温文尔雅，却不容反驳。 “上午有点烦躁，吃完饭我们就出来，现在和老头老太唠嗑，挺开心的。”我如实回答。 “那就好，没别的事，我就挂掉了。”不等我回应，“啪嗒”电话已经挂断。 看来兴国什么都知道了，我也没有什么好纠结。 一边听书，一边来回走动，我还时不时瞅瞅姑姑那边。 温度降下来，后背有点发凉，那两个人先后站起来，我也赶忙推着姑姑进入单元门。 姑姑意味未尽：“唠嗑正得劲，后背开始钻冷风。” “晒一会太阳不缺钙，咱明天再出来，要不然上午出来，晒过太阳再吃饭。”我把选择权交给姑姑。 “看情况！”听姑姑的语气还是乐意出来，我心中一阵窃喜，“我也能出来见见光。” 到家帮姑姑换下衣服，姑姑自觉地练习走路，我终于能坐下来看会书。老习惯看书必须记笔记，端坐在餐桌前一本正经的样子。 “你在忙啥？”姑姑走过来问。 “学习，写作业。”我举着本子给姑姑看，“那时候读书少，现在有时间了补一补，网上啥都有。” “那时间要不是政策不允许，你要是继续读书，肯定能考上大学，说不定现在就是坐办公室的。”姑姑还在替我遗憾。 “你要是不带我出来，说不定我在老家一辈子都窝在那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相比于姐姐，我是知足的。 “你写作业吧！”姑姑转头向另一个方向走了。 接下来的环节依旧，我们这边接近尾声，兴国进门，好像约定好的程序一样。 看到姑姑斜躺在沙发上享受的样子，兴国忍不住调侃：“女王的待遇！” “那是！”姑姑惬意的小表情让人忍俊不禁。 怪不得过了十一就换成冬季作息时间，我骑着自行车走出小区，夕阳已经勉强挂在西边，我不由加快了脚步。 到家换上衣服，赶紧和面做揪片子，一阵子忙碌，一盆酸汤揪片子端上桌，大祥竟然比平时晚了十多分钟到家。 “是不是路上堵车？”我还是有点担心。 “先吃饭，我再慢慢和你说。”大祥这是卖什么关子？ 我给大祥盛一大碗汤饭，自己一小碗，配着一盘小咸菜。 “你知道我为啥回来这么晚？”大祥扒拉一口饭，“我和老钱一起回来的，绕道送他到家。” “你咋和他联系上的？”我有点吃惊。 “场部就这么大，我到那边办事，顺带和他搭话，这不就顺道一起回来了，一路上闲聊也说了别人介绍对象的事。”这是不是有点魔幻。 “他啥态度？”我有点八卦。 “肯定想有个合适的伴，马上就退休，一个人孤孤单单。不过，人家也说了，这个年龄找对象就是搭伙过日子，存款和房子不能打主意，那是他和老婆打拼下来的。”结结实实的想法。 “我姐打电话说介绍人让见面。”我憋在心里两天的话还是说出来了。 “我觉得这样吧！”大祥把想法说出来，我也觉得更稳妥一点。 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老钱，这顿饭吃得时间长，一顿普通揪片子吃出了大餐的味道。 我做饭，大祥洗碗，我先窝在懒人沙发上消消食。 刚坐下，姐姐的电话打过来，依然大嗓门：“玉霞，我就在你家楼前，咋上去？” “你先 别动，我下去接你，电话也不要挂。”我披上外套就去接姐姐，一路上联系着，确定她的位置。 路灯的阴影下姐姐无助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什么。 “光知道几栋楼，看不到单元号。”姐姐有点不好意思。 我顺手接过姐姐手里的塑料袋：“这是啥？” “我蒸的的萝卜缨子大肉包，你和大祥尝尝。”姐姐憨厚地笑笑，“也没有啥给你们拿的。” 我和姐姐说笑着进到房子，大祥已经开始看电视，看到我姐进来赶忙暂停，又去洗水果。 几个人坐定，姐姐开门见山：“我过来和你们商量个事，人家介绍人催着和那个人见面，见还是不见？” “你自己咋想的？”这才是最根本的原因。 “要在老家我可能守着尕强一家过一辈子，在这里我总不能给他们当一辈子保姆，孙女上学后不一定需要我，要是有合适的我也想过几天舒心日子。”姐姐也没有藏着掖着。 “你有啥要求？”我想听听具体条件。 “得有房子，有工资，子女结过婚的。”交了社保，姐姐果然有了底气。 “人家的房子和存款你咋看？”大祥说到了实质性的问题。 “那是人家的东西我不惦记，搭伙过日子，肯定女的干活多，对方得给我点钱，我给老太太做饭收拾卫生，每天都要给工资的。”这个要求虽然不过分，直接提到桌面上好像有点那个。 “要不这样，先不要急着见面，先侧面看一下这个人，看上眼再见面。”大祥笑笑。 “我又不认识人家，咋看看？”姐姐有点迷茫。 “我认识呀！”大祥直接托底，并把想法说出来。 我们三个互相看看，觉得可行。 第298章 换个方式见面 这几天我都跟着大祥的节奏走，只要不逛菜市场到姑姑家都能提前十分钟，我到的时候姑姑还在卫生间洗漱，哗哗的流水声淹没着我开门的声音。 小敏在厨房忙碌，兴国貌似在打下手，我赶忙走过去问：“要不要帮忙？” “这就好了。”小敏淡淡地回应。 “没事，姐，你先休息一会。”兴国也接了一句。 我到卧室换衣服，姑姑则和我擦肩而过并要我再吃饭，婉拒后轻轻关上卧室的门，餐厅里的说话声时隐时现。 “你每周末都去看爸妈，烦心事会说吗？”兴国随口问一句。 “年轻那会受点委屈会说给爸妈，现在才不会给他们添堵，他们都那个岁数开心最重要，我都这个岁数还搞不定身边的事，确实是脑壳进水了。”小敏语气里都是不屑，“没断奶的娃才给年迈的父母添堵。” “咱们管不了别人，敏，咱管好自己就行。”兴国显然有所指。 一直没有听到姑姑的声音，我还是走出来倒一杯水坐在餐桌前。 紧接着兴国一句话让我有点破防：“姐真贴心，我妈心情不好的时候，有效开导。” “玉霞就是贴心，从来不添堵。”姑姑终于有机会插话。 我笑笑没解释，彼此都心知肚明，我内心忍不住嘀咕：“表姐呀，你妈都这么大岁数，不是你的精神垃圾桶！” 小敏和兴国走后，我和姑姑开始我俩必须的工作，姑姑单手扶着助力器行走自如，我搞卫生的速度丝毫也不差。 “咱中午要不要出去，我把午饭的材料提前准备一下。”我询问姑姑。 “不想出去，想看看东北和在这里有啥不一样。”姑姑提出这样的要求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可能她也想知道更多一点。 “走，咱坐到沙发上看。”我拿过姑姑的平板搜寻，和姑姑互换角色，我给姑姑科普。 从东北三省的地域位置，讲到最北边的漠河，还有北国列车体验雪国，后来又讲到太阳升起最早的城市抚远市，姑姑都听得津津有味。 我正讲得开心，姑姑突然来一句：“咋去朝鲜？”可能在姑姑这一代人心中，抗美援朝记忆太深刻。 “最快的方式就是从北京直接飞过去，大部分人选择从丹东市乘坐国际列车过去，几百公里的路程要走八九个小时。”我的思绪也从抚远市快速切换回来，“那边就像咱们的八十年代，一切都是计划经济。” 我把从书里面了解到的知识和盘端出，姑姑偶尔也会插上几句。 就这样上午的时光悠然而去，姑姑心情大好，还有点意味未尽。 午饭相对简单，姑姑想吃馄饨，这又不是难事：冰箱里有库存，小葱、香菜、虾皮和紫菜一应俱全。 姑姑用小勺慢条斯理地吃饭，还把感受说出来：“上个周日，兴国买了一包馄饨煮着吃，我咋觉得没有你做的好吃。” “人家那是批量生产，在流水线上生产的，不像咱在家做都是手工操作，馅料按照个人的口味调，就像在自己家炒菜和到食堂吃大锅饭一样的道理。”我也强调了小家做饭的重要性，“那些大老板和明星家里都有专职的厨师。” “咱在家做不出来的饭买外面的，就像那个早茶。”姑姑怎么又拐到那个话题？ “你想吃吗？咱再点一次？”我想听听姑姑的意见。 “尝过就好，要是遇到没有吃过的再看吧。”姑姑并不拒绝外面的东西，我挺开心。 姑姑又接着说：“兴国也带回过啥料理，还有南方肉丸，也还行。”只要是老儿子带回来的，姑姑都捧场，也许被重视的感觉远远超过食物本身。 “兴国真的贴心。”一般男人考虑不到这么细节的问题。 “他从小就听话，成绩也好，操心最少。”提到老儿子姑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脸上红扑扑的。 饭后姑姑不想睡，就靠着床上靠枕巴拉平板，我躺在姑姑身边迷糊了一会。 走完下午所有的流程，结束一天的工作，心情不要太美好。 牵挂着大祥给我交代的任务，我马不停蹄地往家赶，换过衣服立马一头扎进厨房，先把面和好醒上，又把解冻过的羊骨头红烧，放好调料加热水小火慢炖，这才揉搓面，然后醒成焖饼子的面剂子。 接下来又掂对俩凉菜，奶茶也必不可少。 告一段落，先盛出一碗肉汤，我就开始一张接一张往肉汤里贴面饼，一层饼子浇上一点肉汤，味道吸入面饼里，再接着下一张。 全部面饼贴完，把剩余的肉汤沿着锅边款款倒进去，小火再焖五分钟。 大祥准点到家，进门给我介绍：“这是那边的朋友老钱。” “钱大哥，快进来。”我赶忙迎上去拿拖鞋。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坐大祥的车回来，非要让我过来吃个饭。”老钱有点不好意思。 “你一个人回家冷锅冷灶，过来吃个便饭，回家就能看电视。”大祥邀请老钱到餐桌前坐下。 “钱大哥也在那边上班？”我随口问道。 “和大祥一样都在那边，不过我马上熬出来了，再有两个月就能退休。”老钱挺期待退休的，“终于看到希望。” “在那里住公租房还得自己做饭，反正我天天回来，咱俩一起还有个伴。”大祥提出邀请。 老钱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忙着往餐桌上端饭。 “哦，还有奶茶！”老钱有点意外。 “在咱这里吃焖饼子，没有奶茶就像少点什么。” 吃羊肉焖饼子戴上一次性手套，不会拘束，我们几个边吃边聊，老钱的话自然多起来。 正吃得开心时，“当当当”的敲门声响起，我随口问一声：“谁呀？”赶忙走到门口去开门。 “我捞点南瓜饼，拿几个你俩尝尝。”姐姐把塑料袋袋递给我，自己找拖鞋。 “姐来了，快过来尝尝焖饼子。”大祥招呼，又给老钱解释，“大姨子。” “俺在家吃过了。”姐姐推辞。 “尝尝我的手艺。”我还是把姐姐让到餐桌前。 我刚准备给姐姐倒奶茶，姐姐赶忙阻挡：“俺喝不惯这个味道，给我倒点开水就行。” “这是我朋友钱大哥，我俩顺路一起回来的。”大祥给我姐介绍老钱。 “路上有个伴。”姐姐憨厚地笑笑。 大祥和老钱聊他们那边的事情，我和姐姐聊家常：“你过来，妞妞呢？” “尕强下班陪着，萌萌下午班，晚一点回来。妞妞上学后，我轻松许多。”姐姐解释着那边的情况。 “再熬两年拿上退休工资就好了。”我也替姑姑开心。 “那点工资够干啥？这个活就早上忙两个小时，不算个啥。”姐姐又吐槽，“多挣点不给娃们添麻烦。” 这顿便饭吃得还算开心，放下饭碗老钱抱歉地语气：“家里有客人，我先走了。”说着就站起身往门口走。 “星期一我去接你，咱一起走，免得我一个人路上没意思。”大祥和老钱打招呼。 “只要你不怕麻烦，我当然愿意，住在自己家多方便。”老钱开门便匆忙走了。 关上门大祥又返回到餐桌前：“就这么个人，天天搞维修，马上退休。” “感觉咋样？”我问姐姐。 “肯定和咱们家的老爷们不一样，长相还看得过去，不知道人家啥想法。”看来姐姐对老钱起码不讨厌。 “这事咱不能急，多了解了解，我和他只是熟悉，也不是太了解，以后来回都结伴，侧面能打听点什么，但不会深入。”大祥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看介绍人咋安排。”姐姐有点不好意思。 “要不要我提前探探老钱的口气，要是人家有别的想法，咱就不见。”大祥考虑比较周到。 “我看行。”我也赞同大祥的想法，要是老钱不中意姐姐，多尴尬。 “听你俩的，俺又不是没有吃住的地方，看缘分。”有房子、有工资就是姐姐的底气。 第298章 被老钱调侃 送走姐姐，他们的事我和大祥自动隔绝，难得有个周末，我也奢侈一把陪着大祥看电视。 刚开始窝在沙发上还惬意满满，没一会就觉得一股股凉意升上来，我就和大祥商量：“给我帮个忙，把新被子装上被套，晚上换被子。” 大祥站起来，嘴里回应着我：“要不要开一会空调？” “暖风会不会更费电？”节约的老习惯附体，首先想到了钱。 “挣钱就是为咱服务的，不是让咱当钱的奴隶。”大祥顺手打开空调的开关，这才走到卧室里。 我从衣柜里拿出新买的杯子，还有配套的被套，两个人齐心三两下就齐正，大祥忍不住发感慨：“刚结婚的时候还是棉花被，尺寸又小，看看现在，一切都是新的。” “最让人受不了的要去公厕，大早晨要倒尿桶子，半夜里火炉灭了冻死人。”想想都后怕，这些年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还有啥不满足的？”想想也是这个理。 铺好床铺，主卧的门开着，我们又回到客厅已经感受到一丝暖意。 看到书房的门也开着，我也无心看电视，想看什么手机、平板、电脑齐上阵。 这一晚我和大祥又成了夜猫子，我熬不住先躺到被窝里刷手机，大祥过了电视瘾已经是凌晨一点。 房间开着暖风，又盖着柔软的新被子，第二天还不用上班，妥妥的神仙日子。 这一觉睡醒早就到了十点钟，要不是饥肠辘辘，我绝对不想起来。 最先忍不住的还是大祥，翻个身又闭上眼睛，不到三分钟终于鼓起勇气爬起来，我也不想再躺着。 整个房间的余温还在，我换上室内跑步鞋跳到跑步机上慢跑快走一阵子，人整个状态才清醒过来。 大祥早我一步到厨房忙乎，周末做自己喜欢的饭菜早就成为了习惯，我则躲到书房图清净，我俩各有各的主场。 一个小时后，终于盼来了大祥催我的吃饭的声音，跑到餐桌前一看我傻眼了：豆浆、花卷、青椒肥肠和烫青菜，还有一根玉米棒。 “大早晨就吃这么腻？”我皱一下眉头。 “他大姐，看看几点了？”大祥指指墙上的挂钟。 我一下子愣怔，自己在书房已经喝过一杯速溶咖啡了。 喝一口豆浆，啃一口棒子，再夹一口青菜，肥肠就是个点缀，而大祥却大快朵颐。 “想不想出去溜达溜达？”大祥提议。 “不想出去，房间里暖呼呼的，到外面干嘛？”平时早出晚归，难得在家，说实在不想出门。 “要是好地方去不去？”大祥开始抛诱饵。 “哪有啥好地方？”我不经意地问。 “你忘记今天星期几？一周只开两天的市场你也忘记了？”大祥不屑的小眼神提醒我。 “你是说宝农农贸市场？”我恍然大悟，“还是那次带姑姑逛过，真的好长时间没去过。” “平时只能在超市买东西。要不今天过去转转？”大祥倒是兴致极高。 “坐公交去吧，那边停车不方便。”我的提议被大祥认可。 捯饬一番我俩这才提着两个购物袋出发，路上大祥唏嘘：“住在那边觉得赶集就像玩的，抬腿就过去。” “要不说那个地段好，房租也高。”凡事都有利弊。 乘坐公交也就5站路，不一会就到了目的地，我俩有备而来，先在干果区买一点红枣，又买点无核白葡萄干。 转到蔬菜水果区，除了绿叶菜，自然也少不了在储存的胡萝卜和莴笋，走到肉类区才是重点：牛排、牛腱子和羊腿都是必备物品。 大祥还想买什么被我阻拦：“咱俩就早晚在家吃饭，消耗不了多少，多了浪费。” “也是，中午在食堂自助餐能吃饱，晚上就不用太扎实。”大祥挺欣慰的。 “一天少一顿饭，看起来不起眼，一个月省不少生活费，三千根本用不完 ，结余的钱咱俩的衣服都有着落。”最近几章我深有感悟。 “你今年早早看着买一件长款羽绒服吧，我可能赶不上接你、送你。”这话没毛病，大祥要上正常班。 “你也要买一双劳保鞋，冬天去矿区很冷的。”上个冬天在库房还行，“帽子也要准备一个厚的。” “连同那件棉衣都放在车上，发的那双劳保鞋就可以，不用单独买。”大祥突然想起了棉衣和劳保鞋是配套的。 采购得差不多的时候，我俩又晃悠到了美食区，大祥对着油光发亮的抓饭和我商量：“要不要带一份回去？咱自己做不出这个味道！” “再来几个茄盒，自己做太麻烦。”我也赞同带饭回家，终于不用做饭。 提着大包小包走到门口坐公交，大祥提着肉类和水果，我一只手提着蔬菜，一只手上挂着抓饭和茄盒。 回到家也免不了一阵忙碌，物品归类。 “现在吃饭还是等会？”我问大祥。 “先打点米糊再吃吧！”说着大祥就到厨房操作。 “按你的胃口配料，我怎么着都行。”我直接坐在地毯上舒展四肢，让电视屏幕陪伴着我。 大祥把米糊打上，又洗了一盘水果端到茶几上，沙发是他的专利，我也回归到懒人沙发上刷手机，把电视屏幕的使用权转让给大祥。 下午七点钟的时候我俩终于吃上第二顿饭，大祥吃抓饭，我享受茄盒。 正吃得开心，大祥的手机“叮铃铃”响起来，大祥接听电话时开了外放，老钱的大嗓门在客厅回响：“大祥，你这个家伙坑老哥。” “我咋坑你了？把你拉回来，还请你到家里吃饭，不感激也罢，这还抱怨上了？”大祥开始装无辜。 “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还抹点辣椒面。”老钱笑着说。 “再撒点孜然味道更好。”大祥调侃一句。 “我这几十年的一堆肉烤不熟。”老钱还在那边叨叨。 “不和你多咧咧，我还有事。”大祥果断地挂了电话。 “他们两个见面了？”我这才反应过来。 “要不然呢？”大祥一脸坏笑，“弄不好我还能和老钱成为挑！” “八字还没有一撇，要不要问问我姐？”我有点不放心。 “这事不用你多管，他俩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何去何从心里有底。”这个时候大祥无比清醒。 跑累了，又吃得饱饱的，困意袭来，啥也不想干，我也挤到帆船沙发上躺着能睡着更好，睡不着也能让四肢舒展舒展。 “挤着能睡着？”大祥往外欠欠身子，又把薄毯子给我盖上。 “对亏选了这种沙发，躺着真舒服！”闭着眼睛躺着，听着电视声音闭目养神，与我就是神仙日子。 第300章 心里明镜似的 周日照理要比平时早起一个小时，大祥吃得扎实早早就走了，我回到书房在安静的环境里做自己的事，新作品保姆文章节写得还算顺利，不过是把以前的陪护日记加工成两千字的章节，按着时间顺序往前走，一天两个章节并不是什么难事。 没有收到兴国的特殊说明，我还是正点去了姑姑家，有点意外的是他们已经结束早餐，姑姑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兴国从卧室出来和我打招呼：“姐，我俩中午回来，做点牛肉小葱水饺吧！” 小敏也跟着走出卧室，一身运动装，长发款款地束在脑后，浑身上下满满的松弛感，语气平淡：“姐，辛苦你了。” “除了饺子，还要点啥配菜？”四个人总不能只吃饺子吧！ “烫点青菜就行。”小敏补充一句，和兴国快速闪出家门，好像早就准备好就等我对接一样。 房门关上后姑姑闭着眼睛嘟囔一句：“又走了。” “好不容易有个周末，怎么着也得办点自己的事。”我打开冰箱看，牛肉馅已经在冷藏室自然解冻，一把小葱和牛肉馅并排躺在一起，一包趴地菠菜当陪衬，顿时我心里已经有底。 走过去坐在姑姑身边悄悄告诉姑姑：“中午兴国和小敏都回来吃饺子，要不咱先出去晒会太阳？” 听到儿子和儿媳中午都回来吃饭，姑姑的眼神里瞬间有光，抬头看看窗外，下定决心似的：“出去就出去。”说着就撑着助力器回到卧室。 换好衣服，我便推着姑姑乘电梯直接下到一楼。 难得我们这么早出门，楼前的长椅上没有看到老头老太，我们便沿着小区便道走动 。 “不怎么注意树叶都变黄了。”姑姑自言自语，“天也凉，以后出来就不方便。” “咱以后中午再出来，不走远，就在楼下晒晒，顺带呼吸新鲜空气。”我宽慰姑姑。 “行，天天出来透透气也挺好，没准还能遇到唠嗑的人。”和同龄人交流姑故才能共鸣，这点我能理解。 走到拐角处我问：“要不要到小广场那边看看？” “家里啥都有。”姑姑的理念里买东西才需要到小广场去消费。 “谁又送好东西了？”我顿时来了兴趣。 “玉花上午来买了水果，建国带来一条羊腿，已经分割好冻在冰箱里。”姑姑转过头告诉我，“小敏买了一大堆东西。” 我估摸着是网上下单买的，家里的琐碎事都是小敏在打理，不知道她听到表姐来家里吐槽婆家那些糟心事，小敏有何感想？ 要是我这种脾气，大概率会爆发。现在想想大祥父母没有给我们小家庭帮忙，也避免了许多矛盾，不至于鸡飞狗跳，也挺好。 “咱们原路返回？”我低下头征求姑姑的意见。 “行吧！”姑姑大概是惦记着儿子儿媳回来吃午饭，“包饺子挺麻烦。” 往回走到楼前，只有一个老太太坐在长凳上，眼神盯着路面略显空洞。看到姑姑慵懒地打着招呼：“小姑娘又陪着你遛弯，多幸福。” 姑姑打个招呼：“我们回家包饺子，就不停留了。” 在老太太眼里有人陪着就是莫大的幸福，我心中一阵悲哀：“人老了欲望降低到这种程度还得不到满足，他们现在的状态就是三十年后的自己，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还是继续我手写我心，到那个时候听自己的文字能把过往重新梳理一遍，不至于这么孤单。” 写作与我，写作的过程就是把自己重新养育一遍，也给老年的自己留点念想，真的害怕过这种孤单的日子。 回到家，姑姑自觉地练习走路，一只手扶着助力器行走自如。我先到厨房把面和好醒着，再把小葱和菠菜洗干净控水，这才去收拾卫生：自从我调整到周日上班，家里周日的深度清洁也自动取消。 忙完这一切，姑姑坐在餐桌前扒拉平板，每次都有新的要求，喜剧、小品、相声、搞笑轮番上阵。只有我陪在身边的时候，姑姑才喜欢看某一个地点，不过是我俩能互相分享，多半是我讲解，姑姑参与讨论，而且特别享受这个过程， 我到厨房按部就班地揉面、拌馅，同时听书，看看时间差不多我就开始包饺子，这活我拿手，不多久一盖帘饺子就包好，先放在冷藏室，继续下一波。 姑姑迁移到餐桌上划拉平板，反正视线里要有我。 按着平时的吃饭点我先煮了和姑姑的量，刚把饺子出锅，我和姑姑每人十几个。 房门“啪嗒”响了，小敏和兴国兴致盎然地进来，似乎还讨论着什么。 我转身又去了厨房继续煮饺子，小敏和兴国换好衣服第二锅饺子无缝对接端上餐桌。 夹一个饺子小敏笑着看向我：“姐做的饺子味道很好。”语气依然是淡淡的。 “越来越有老妈的味道。”兴国把一个饺子扔到嘴里，神补刀。 “别给妈添堵你还是好大儿。”小敏这画风转变太快了，我竟有点摸不着头脑。 “妈都这么大岁数 ，我去添堵像话吗？保不齐大哥就会收拾我！”兴国不以为然。 “那可不一定，添堵还有年龄限制？那要看认知，还有格局，有的人大嘴巴，口无遮拦，一吐为快，哪管别人的感受，别人能否接受。”这已经是有所指，想必明眼人都能听个大概，老虎不发威还当是病猫？ 很少看到小敏这个样子，想说什么我还是忍住没说。 兴国没有接话茬，而是看向我：“姐，最近我有点忙，可能回来有点晚，只能等小敏回来你才能回去。”语气里有点抱歉。 “我可能晚回来半个小时，吃饭不用管我，你和我妈吃晚饭就好。”小敏依然语气淡淡的，但不容反驳。 “没事，你俩忙自己的事，早一点、晚一点回家都没事。”我随口应道，内心嘀咕，“看来……看来又有事了，自己调整好时间吧！” 放下碗筷，兴国提议：“我下午不出去，姐，收拾好厨房你就先回去吧！” 我内心不由一阵窃喜：“刚好干我的事。” 姑姑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于她而言，只要老儿子在家，哪怕啥都不做，她都是开心的。 在厨房洗锅的时候，水流的声音带飞我的思绪：等会去哪个地方更合适，还要有性价比。 这么想，竟然不感到困意，手底下的动作也加快许多。 第301章 替姐姐担忧 从单元门到小区门口的这一段距离，我的脑海里不断翻滚：去哪里更合适？大型购物中心自动排除，价格贵，我不会花大价钱买牌子货；去领先下面的女人街，好像那里的东西更适合四十岁左右的人；那就去原来的商贸圈，毕竟熟门熟路。 脑子决定行动，调转方向直奔原来熟悉的商圈，目标明确，那里一字排列十几家羽绒服店，雅鹿专柜，鸭鸭，波司登，雪中飞等几个品牌。 老习惯，先大致浏览一遍，心中有数，然后再锁定目标，几经挑选最终选定了一款枣红色中长款的雅鹿羽绒服，砍价下来550元，这是我所有棉衣里面最贵的一款，犹豫很久才决定的。 提着战利品走出店门，内心犹豫一阵子：回家还是继续转转？难得有个私人自由活动的时间段，不想那么早回家，继续转又免不了花钱。 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个熟悉的身影在眼前晃动：“是她？难道真的是她？” 我忍不住小声喊一句：“玉红姐。” 前面的身影怔一下朝四处张望，我更确定没有认错人，于是大踏步走上前去又喊一声：“玉红姐。”声音大许多。 “谁叫我？”前面的身影站住朝着我这边张望。 果然是玉红姐，我赶忙走上前轻轻拍一下她的后背：“是我！” “我听着有人叫我，不确定哪个方向，直到后来又听到一声才确定是叫我。”玉红姐还是那么优雅。 “你没有什么变化，身材还是那么好。”虽然有恭维的成分，玉红姐确实变化不大。 “咋不大，要不就成老妖精了。”玉红姐幽幽道。 “啥时候和老杨哥去南方过冬？”我这是有点八卦了，“你刚退休那会说要到南方旅居，我着实羡慕一把。” “你着急回家不？要不咱找个奶茶店坐坐？”玉红姐邀请，看来有话说。 “星期天不着急。”我算是答应了，我俩朝着前面的奶茶店走去。 玉红姐是我在社区的同事，比我大几岁，老公过世的时候，女儿已经在外地上大学，一个人的日子也算清静。因为有共同的爱好喜欢看书，在单位我俩走的比较近。 刚退休那会玉红姐和我联系还比较多，据她分享，认识一位做地产的老板，把生意交给儿子管理后，要带她去南方旅居，怎么还一个人在这里？ 到奶茶店坐定，玉红姐先询问了我的近况，我如实相告：“在做保姆。” “不至于落魄到这个地步吧？从办公室直接降到保姆？”玉红姐有点不相信。 “照顾的是我的亲姑姑。”我把姑夫突然离世，姑姑腿上有伤需要人照顾的事情说一遍，“姑姑家几个子女觉得我合适，我就上场，都快一年的时间了。” “原来是这样，应该的，应该的。”玉红姐恍然大悟。 “你这边啥情况？”感觉问了不合适，好姐妹又觉得不放心。 “和老林刚开始交往的时候，彼此觉得还不错，他儒雅风度，又是担心，决定退出江湖过养老生活，还承诺冬天到南方旅居。”玉红姐有点苦涩的表情，“老林去年冬天确实去南方过冬了，陪伴他的是更年轻的一个女人。” “果然老男人也靠不住。”我替玉红姐惋惜。 “这样也好，没有太多的瓜葛。”我宽慰着玉红姐。 奶茶端上来，我俩喝着奶茶聊了很多，玉红姐感慨：“还是健康、房子、工资和存款更靠谱。” 我也赞同玉红姐的观点，但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告别玉红姐我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往家赶，但思想不敢抛锚。 进房子打开空调就钻进书房，憋在心里的感受一吐为快，这才开始更新长篇的一个章节。 “噼噼啪啪”一阵敲击键盘，心中淤积的情感一泄而光，情绪这才稳定下来。 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羊肉消着，再把胡萝卜洗干净控水，这才到跑步机上挥汗如雨。 再度进到厨房，一阵操作把抓饭焖到电饭锅，才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无意中搜到纪录片《林徽因》，一下子被吸引住。 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凭借聪慧深受父亲的喜爱；游学的时光被才子徐志摩吸引，看清他的本质后，林徽因果断抽身；她始终清醒知道自己需要什么，适合自己才是王道。 世间要是多一些林徽因们，也不至于那么多恋爱脑。 一边看着电视，我一边用手机抠短文，所见所闻皆为素材，好多小短文就是在这种状态下完成的。 大祥到家略显疲惫，脱掉外套洗把脸，坐在餐桌前忍不住发一点小感慨：“还是家里舒服，开着空调和供暖的感觉差不多。” “刚开始我舍不得开，后来想想，几千块的空调买回来总不能当摆设。热了难受，冻着也不舒服，就像你说的 ，挣钱就是为我们服务的，慢慢我也想通了。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年咱的生活变化太快，有点不适应。” 我一股脑说了这么多。 “你看姑姑有钱自己花不出去，存款还被人惦记。咱俩不需要奢侈，起码对得起自己。”大祥比我通透。 “我今天花几百块买一件中长款大衣，搁以前打死我都舍不得。”我这狗窝里放不住剩干馍。 “今年不像去年能接你上下班，骑自行车还是长款羽绒服暖和。”大祥支持我买衣服，“我平时在办公室，一件冲锋衣就解决问题，去连队有大棉衣和棉鞋，不需要羽绒服。” “到天冷了看吧，怎么着也要买一双夹层皮鞋，好配衣服。”边吃边聊，大祥脸上的疲惫这才慢慢消散。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和大祥分享了遇到玉红姐的事，自然也有她和老林的事情。 大祥没有谴责老林，而是淡然一笑：“有钱的老男人也不傻，他花钱让年轻女人给他提供情绪价值，不可能在半老徐娘身上下本钱。” “我姐咋办？感觉她对再婚挺期待的，我有点担心。”鼓起勇气说出心中的顾虑。 “你试着理解一下你姐，半辈子过得苦哈哈的，男人生病那几年，自己当个男人干，现在儿子终于安定下来，孙女长大点，她以后妥妥一个老妈子。要是遇到一个合心的人嘛，起码能说说话。”没想到大祥能这么同情我姐。 “不知道她和老钱咋样？也没有个电话！”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都是成年人，会权衡利弊，她身后还有个大儿子撑腰，亏本的买卖你姐会干？”大祥劝慰我，“别操人家太多的心。” “老钱也不傻，要是我姐那边提太多要求，人家也不干；要是老钱只想找个免费的保姆，谁也不傻。”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我去洗碗，大祥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走出厨房，顿觉困意上来，索性躺在床上刷手机，困了就睡，养足精神应付明天。 第302章 满足姑姑的心愿 早晨去姑姑家上班，我特意和大祥一起出门，到姑姑家的时候刚好是小敏出门的时间，同时出门的还有兴国。 “这是怎么了？当个领导也要提前上班？还是有其它的事？真搞不懂！”我在内心不由一阵嘀咕，怪不得我在职场没进步，我在职场都是踏着点上班，保证不迟到就好。 听到开门关门的动静，在餐椅上养精神的姑姑睁开眼睛，又坐直身子问：“走了？都走了？小敏走得早是学校有规定，兴国忙个啥？” “周一多半单位开晨会，兴国这个领导不得提前准备？都是大忙人，哪像咱俩最清闲，不受任何人管制。”我走过去坐在姑姑对面，“没人管的感觉太好。” “建国不让我管闲事，玉花不让吃油炸食品，兴国要我加强锻炼，管我的人多着呢！就你顺着我的心意！”姑姑这还不满意上了，心说，“我不顺着你的心意行吗？咱俩可是统一战线的人！” “我咋又想出去逛逛，天再冷一点就出门不方便。”姑姑又解释，“不是在门口晒太阳，是……” “出远门？”我一下子愣住，“想去哪里？” “去热闹的地方！”姑姑脱口而出。 我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小声问姑姑：“是不是想逛超市？”姑姑点点头，我秒懂她的心意，脑海里飞速旋转，哪里的超市有超市扶梯。 后来还是脑子在线：“推着轮椅上下电梯太危险，还是去一楼的超市保险。” 给姑姑找了稍微厚点的衣服，袜子也是那种长腰的，帽子装在购物袋备用，还准备了一个小毯子一并放在购物袋，这才推着姑姑出门。 小风一吹，树上的叶片就像天女散花，楼前的人行道上一片片金黄的树叶，预示着季节的变化。我不由缩一下脖子低下头问姑姑：“要不要戴帽子？” “还真的有点冷。”姑姑应了一声。 路两边的林带里，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寻觅着什么，看到我们经过，“呼啦”一声飞到很远的地方，还挺团结的，没有一只掉队。 在小区门口打车还算顺利，中年维族司机操着流利的汉语一路上和我们交流，我赞叹他语言流利时，司机分享：“现在实行国语教学，巴郎子回家也说国语，我们司机肯定要语言流畅。” 国语教学在我们新疆是一项基本国策，持续维稳几年，民族团结搞到位，可谓是国泰民安。 到达目的地，司机和上车时一样，帮我们拿下轮椅，还搀扶着姑姑下车。 来到熟悉的环境里姑姑又问：“咋不换一家超市？” “小超市没意思，大一点的超市都在购物中心的负一楼，虽然有超市电梯，上下还是不太方便，这里的超市在一楼进出自由，门口还有小吃。”说了这么多，但愿姑姑能理解我的心情，我可不敢冒险，没办法和他们几个交代。 我把小薄毯折叠两下盖在姑姑腿上，就开始我们的购物之旅，肯定要有侧重点。 刚在熟食区站定，原来小区熟悉的那个阿姨看到我就打招呼：“丫头，好长时间不见你。” “我搬到大营房住了。”我赶忙解释。 “这是？”那位阿姨看着姑姑问。 “我妈，腿摔了一下，快好了。”姑姑对外人讲我是小姑娘，她自然就是我妈。 寒暄几句，和那个阿姨再见，姑姑转头问我：“那是谁呀？这么亲热？” “原来楼下的阿姨，见面就打个招呼，遇到丢个垃圾啥的，我也随手给她带过去。” “人缘这么好。”姑姑给我个结论。 看到这些熟食姑姑的眼里有光，好像有那么一丢丢贪婪。 “咱要克制！”我伏在姑姑耳朵边轻声说。 “知道，知道。”姑姑有点不耐烦。 推着姑姑先浏览一圈，竟然发现熟食区又有了新产品。 “咱买点家里做不出来的，就一点。”姑姑竟然有讨好的口气，我还能说什么？尽管表姐一再声明不让吃油炸食品，我们还是买了两个糖糕。 后来我们又挑了一块千层饼、一包猪肘子，姑姑还要买肥肠被我婉拒，贵不说，还油腻：“就这些已经够吃了，咱到门口再看看。” 姑姑有点恋恋不舍，我又商量：“回家我打苹果水喝，还解腻。” 最后姑姑坚持买了两个红糖糍粑，我们才离开熟食区，姑姑还在嘀咕：“来一趟不容易。”这句话让我有点破防，周末表哥和表姐都来陪姑姑，有没有理解姑姑的真实需求？ 看着姑姑恋恋不舍的眼神，我又推着轮椅回到熟食区，挑选了几个南瓜馒头和两个麻球：“早晨吃也不错。” 结账走出超市，门口流动车上的糖葫芦和糖炒栗子又吸引了姑姑的视线，自然满足她的心愿。 回家的出租车上，姑姑语气淡淡地和我分享：“小敏和兴国都很孝顺，早饭尽量满足我的营养需求，其实吧，玉米面糊糊、馒头片和小咸菜更对我的胃口；建国每次都买排骨，还是一盘饺子吃上更舒服；玉花做午饭也炒高级菜，都不如白菜豆腐可口。” “他们总想把最好的给你，就像你出门就想买肥肠一样。”我宽慰着姑姑。 “就你做的饭菜吃着舒服。”姑姑末了还夸我一句。 “我时间充足，干啥都不用赶时间，都是些粗茶淡饭，花样饭我也做不来。”这半辈子我的厨艺也没有大的长进。 “出来能看到好多人，家里就咱俩。”失落的眼神让人心疼，“花几个钱我愿意，反正手机上的钱也花不完。” “你比孔大娘幸福多了，她的工资卡都不在自己手里，吃啥、穿啥都是儿媳妇说了算。”自己都感到这话苍白无力。 司机把我们送到单元门口，长椅上的两个老太太看到姑姑都主动打招呼：“出远门了”“这是去哪里了” “逛天马超市。”姑姑的语气里都是自豪的意味，路上的失落一扫而光。 电梯里没人，一下子就到了家门口。 安顿好姑姑，她扶着助力器到客厅练习走路，我赶忙到厨房一阵忙乎： 先削两个苹果切块放入豆浆机，按下开关； 在搭锅烧水，水开后把切成末的猪肘肉放到锅里蒸两分钟，最后再放千层饼，菜椒切丁备用。 我还在厨房忙乎的时候，姑姑已经坐在餐桌前喊我：“给我拿个糖糕。” 在微波炉加工一下递给姑姑，咬一口，姑姑直呼：“好吃，好吃，多长时间没有吃过了。” 看看天花板，我无奈地笑笑。 苹果水一人一碗，猪肘肉末和菜椒丁拌匀夹在千层饼里，就是改良版的肉夹馍。 喝一口苹果水，吃一口肉夹馍，感觉还不错。 “你把那个糖糕也消灭掉，兴国回来就看不到。”姑姑蛊惑我。 “好！”我故意用双手遮住糖糕慢慢吃。 也许，满足姑姑的心愿对她而言也是一种孝顺吧！ 第303章 争取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等我收拾好碗筷，姑姑提前到卧室躺下，我躺在姑姑身边的时候，姑姑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脸上的表情舒展开来很享受的样子。 我一下子还不能入睡，就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小放在耳边，边听书边酝酿入睡的感情，什么时候睡着的全然不知，天南海北都是梦境。 无论如何迷糊一会精气神养回来不少，睁开眼睛一看姑姑还没有动静，我没有直接叫醒姑姑，而是故意弄大声音，姑姑迷迷糊糊中翻个身：“地震了？” “我震了。”看着姑姑坏笑。 “睡个觉也不安稳。”姑姑嘟囔一声慢慢坐起来，随手把靠枕塞在后背，舒舒服服坐在那里养精神。 “我不等你，搞卫生去。”激将法还真管用，我前脚走，姑姑后脚扶着助力器跟出来。 我做卫生的节奏跟着姑姑练习走路的节奏走，不会先放下拖把，直到姑姑坐在沙发上我的抹布才会到该去的地方。慢慢我发现，姑姑练习走路的时间几分钟地持续延长，末了还感慨：“咱俩一起完成任务。” “我有点赶不上你的速度，都得加快步伐，紧赶慢赶。”我这话及时说给姑姑。 “不用那么赶，我等你就是了。”姑姑颇为自豪，“不就是多走一会路吗？” “我尽量不拖你的后腿。”我配合着姑姑，“加快干活的速度。” 很快我和姑姑就达成一致，以后互相配合。 很快就到了按摩环节，姑姑若有所思，又有点神秘：“你知道我咋来新疆的？” 我心里一怔，脱口而出：“不是姑夫回家相亲和大姑不对眼，才……”这么多年我听到的版本就是，姑夫回家相亲没有看上大姑，反而看上了17岁的这个姑姑。 “那是对外面这样说的，可是……”姑姑竟然有点不好意思，“当时相亲的确实是我姐，她人老实，就没有了下文。后来介绍人又打算把他妹妹说给你姑夫，我听到一耳朵，也见过你姑夫，多标志的小伙子，于是……” “你就撬墙角？”我和姑姑开起玩笑。 “啥墙角？主要是我给自己争取个机会。”姑姑眯起眼睛回忆往事，“你姑夫去相亲的路上，我甩着辫子一闪而过。” “姑夫动心了？”这不会太那个吧？ “谁家的女娃风风火火的？你姑夫就问，介绍人说了我的身份，末了又加一句：别看这丫头年龄小，还是妇救会主任，党员。”姑姑颇为自豪。 不等我接话茬，姑姑又继续：“你姑夫不去相亲了，回家就让媒人重新上门，后来……后来就是在他家借两条被子拜天地，三天后我们就坐驴车到县上，后来坐汽车、火车、马车，路上颠簸7天才来到 团部，给我们分了一间房子，几块铺板当床，我们有家了。” “就这么简单？”我愣住了。 “第二天我就开始工作，认几个字，没有到大田劳动。”提起往事姑姑满脸幸福。 “这么说，这幸福日子是自己争取来的？”我太佩服姑姑，才17岁就知道自己要什么。 “不遇到我，你姑夫也能挑到可心的媳妇，我就不一定能找到可心的男人。”姑姑的观点我说不出什么毛病。 给姑姑捏背的时候，姑姑语气有点低沉：“我从老家出来，日子过得不错，就想着把咱家的孩子带出来一个，结果你姐有了心上人，你妹妹太小不愿意离开爹娘，就你愿意跟着我出来。” “家里当时的条件不允许我继续上学，我就想，只要能继续读书，到哪里都行。”我和姑姑的愿望一样，就是想离开家乡。 “不过委屈你了，口里早就取消了供应制，可是兵团特殊还是计划经济，你不工作就不供应口粮，更别提继续上学，要不然你也能考上个中专啥的。”提起这个姑姑也有遗憾。 “我也挺满足的，起码从老家出来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在这里有一份工作，无论下岗啥的，也没有到连队去种地，还能在办公室干到退休，我挺知足。”不能继续读书的遗憾，这些年我也在尽力弥补，要不是这些年沉淀，恐怕写作没那么顺利。 “霞呀，有些事就要自己争取，遇到机会别错过。”姑姑停顿一下又继续，“听建国说，你和大祥原计划卖了老房子才买新房，哪有那么合适？遇到现在的房子要是不快点出手，说不定就是人家的。”姑姑咋又提到房子上。 “借了好多钱才买的。”细节我不方便说。 “你这个年龄，有几个女人敢借那么多钱买房子？还是你敢争取！”姑姑这是表扬我吗？ “当时压力挺大的，后来运气不错，大祥进了事业编，工资稳定，算下来也长不少，还账压力不大。”我也分享了自己的感受。 按摩结束，我和姑姑也终止了这个话题。 “晚上想吃点什么？”兴国说过回来的晚，只能安排晚饭。 “中午吃得扎实，晚上下点稀面条，素的就行。”这正合我的心意，那顿改良版肉夹馍确实耐饿。 我刚要开冰箱取手擀面，姑姑又有新要求：“天有点凉，再买一套厚点的居家服，冬天在家我就不穿以前的衣服了。” “你身上这套冷吗？”我接上话茬。 “现在还行，过几天越来越冷，才供暖房子也不会太热买厚一点好。”貌似姑姑说得有道理，老人瘦不保暖，“多买一套换着穿，又花不了几个钱。” 看看姑姑多豪横，一百之内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在姑姑的平板上搜到老年居家服冬款页面，姑姑坐到餐桌前划拉屏幕，我才去做面条，遇到合适的就加到购物车。 吃饭的时候，我提前和姑姑打招呼：“厚一点的有点贵。” “多少钱？”姑姑语气平淡。 “一百左右。”我随口回应。 “我以为多贵呢？不超过300块就没有问题。”姑姑这是怎么了，要突破极限，反正都是实用的东西，也没有什么。 小敏到家，已经比我平时下班时间晚半个小时，我不敢耽搁，迎着冷风奋力蹬车。 煮了汤饺，大祥也比平时晚十多分钟，和饭点无缝对接。 “我今天回来的晚是等小敏下班，你也晚点，要不然吃饭都要等一会。”我有点歉意，“都是兴国给我耽误的。” “不知道是忙自己的事，还是给新雷铺路？反正50万不可能睡大觉！”大祥把把准，都预感得八九不离十。 “干大事的人也有他们的烦恼，咱平头老百姓自得其乐。”我挺知足的。 “我也一样。”大祥把一个饺子送到嘴里，颇有点小得意，“今天发烤火费了。” “进编就是不一样，还有烤火费，多少？”我有点小惊喜。 “你猜！”大祥开始卖关子，“加上你的烤火费，要是老房子就够交取暖费，这个房子大，可能要贴一点钱。” “有就好！”我给大祥一个大大的鼓励。 第304章 援疆邻居的求助 收拾好厨房，我没有像往常一样钻进书房，而是带着平板和手机靠在床头上做自己的事，困意卷来就把手机和平板扔到床头柜上。不熬夜是铁律，也是对自己负责任。 不确定兴国第二天啥时候出门，也没有接到任何消息，我还和昨天一样提前半个小时去姑姑家上班，有点意外的是我进门，小敏出门，一件米色风衣配着棕色短靴，头发款款被发卡束在脑后，显得干练清爽。 兴国和姑姑并排坐在沙发上低声交谈着什么，姑姑眼神爱怜，兴国则一脸疲倦。 “工作上加班？也不能呀？也轮不到他亲力亲为，那就是、就是……”不该我管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和姑姑打个招呼便走进卧室换衣服。 “这要是周末多好，我就躺在沙发上晒太阳。”兴国赖唧唧的声音隔着门缝传过来，都多大的人了还在老妈身边撒娇。 “要不就请假睡半天。”姑姑这是纵容老儿子？今天怎么了？姑姑的理念里工作日都要在岗位上！ “不行呀！”兴国后面说什么我没有听到，倒是入户门“咣当”的声音格外刺耳，拿门撒气！ 我从卧室出来，客厅里只有姑姑靠在沙发上养精神。 听到动静，姑姑睁开眼朝我这边看，我走过去坐在姑姑身边，没想到姑姑心疼的语气飘到我的耳朵：“兴国昨晚回来都快12点了，还跑到我房间里问我好，还说忙外面的事不能在家陪我，末了又说到小时候的事，弄得我后半宿都没有睡好。” “身在那个职位难免有应酬，身不由己，哪像咱俩无官一身轻，”我一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话宽慰姑姑，而是商量，“还要不要练习走路？” “走，咋不走？要是以后不能走路门都出不去。”姑姑有自己的考量，说着就扶着助力器开始走路，我自然也有自己的活要干。 看来兴国昨晚的应酬很重要，要不然也不会那么晚才回来，他喝多，应该是有求于人，他求别人？肯定不是工作上的事，已经没有必要；难道是为表哥？还真的不好说，他们兄弟俩之间的事不好说，好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纠缠不清；纯粹亲情？还是利益关系？也许二者兼有！ 小敏不反对，也许兴国不是和朋友喝乱场子酒，他也不屑于和酒肉朋友在一起，没有任何意义，可能的因素什么呢？这也不在我关心的范围内！ 每个人在社会上都有定位，就像我照顾好姑姑是天职，离开姑姑家生活才是我自己的，偶尔还会被叫来顶班，心中的不痛快也是常有的。 有时我也会想：放弃照顾姑姑我会去干什么？别人陪伴姑姑有我让姑姑开心？大概率我找不到性价比更好的工作，姑姑也未必开心，他们三个更不会安心。我和姑姑搭档更合适吧！ 一上午姑姑状态就不好，午饭吃得不多，放下碗筷就要到卧室补觉，收拾完厨房我也赶忙过去，姑姑害怕孤单，这一点我感觉得到。 稍微有点心事，我睡眠就受影响，午休迷迷糊糊一阵就接到了兴国的电话，询问姑姑的情况，并建议：“昨晚我妈没有休息好，晚上我准点下班给她做晚饭，做点让她开心的事。” 刚挂断电话姑姑就睁开眼睛问我：“怎么听到兴国的声音？” “你老儿子说晚上准点下班给你做晚饭。”我把消息分享给姑姑，姑姑一下子坐起来，吓我一跳。 “兴国就是贴心，知道我昨晚没睡好，也不知道建国喝多啥样子？”姑姑从小儿子一下子又想到大儿子。 “估计都差不多吧！”反正大祥喝多了倒头就睡。 我和姑姑靠在床头上唠嗑正得劲，大祥的消息“叮当”一声发过来：“我们开始轮流值班，担心排班到周末，我今天主动申请的，明晚才能回去。” “知道了。”回应一句，心中窃喜，终于不用赶时间回家做饭。 下午的时光过得飞快，先帮助姑姑挑选了冬款居家服，又给姑姑做了按摩，就到了我下班的时间，和兴国无缝对接。 跨上自行车那一刻，我哼着小曲一路奋力蹬车，到家第一件事打开空调，又给自己热一杯牛奶，这才钻到书房干我自己的事。 敲字酣畅中，房门“当当当”响起有节奏的声音，我走到门口警惕性询问：“谁呀？” “大姐，别怕，我是对门的邻居，想和你商量个事。”门外的声音柔声细语。 对门女邻居我见过一面，挺知性的一个女人。我打开房门把她让进房间，她客客气气换上我拿出的一次性拖鞋，打量一下房间：“房子挺温馨的。” “我们购买的二手房重新装修一下，住着舒服。”我赶忙解释。 女邻居在沙发上坐下就自我介绍：“我姓吴，叫吴娟，和老公都是从河南过来援疆的，他在政府部门挂职，我在医院上班，因为期限是三年就把孩子也带过来读书。” “兵团和河南有十年对口移民，以前都是充实到农业一线，现在开始技术支援，政策越来越好。”毕竟是陌生人面上的话说一点就行。 “我们河南和咱这个城市结对子，干部、医生和老师分批援疆，这一次轮到我们，索性就把家搬过来，公家给租的这套房子。”吴娟依然慢条斯理，依然透露出干练。 “房东是个老人，后来被子女接走，这个院子居住的都是公安上的人，安全没说的。”我给吴娟宽慰。 聊一会家常，吴娟终于说到正题：“孩子爷爷情况不好，我老公先走了，我和孩子也做好了准备，不知道哪天回来。就是家里养了一只小奶猫，孩子的伙伴，放心不下，想请你帮忙照看一下。”吴娟看向我，眼神带着期待。 “这个可以，不知道咋管理，我没有养过猫咪。”忙可以帮，毕竟是邻居。 “麻烦你到我们家一下，我把细节告诉你。”吴娟一直都是客气的语气。 我便和她一起过去，吴娟进门就对儿子讲：“明明，我请对门阿姨帮我们照顾猫咪。” “谢谢阿姨。”明明抱着一只小橘猫，开始自顾自讲起猫咪的日常，怎么安排伙食、喝水、铲屎，还领我到他卧室看猫咪睡觉的地方。并指着一个柜子给我看，猫粮、冻干、罐头、猫条一应俱全。 “要不把猫咪搬到我们家居住？”我强调了居住，不是寄养。 “阿姨，可能不行，小锤锤换了环境会应激，在这里它熟悉每一处环境。”明明表达到位，我心中大大佩服。 “大姐，你早晨几点起床，要不早晨你先喂一次，细节让明明告诉你。”吴娟和我商量。 “八点以前我都行。”我说了弹性时间段。 “那好。”吴娟点点头，我也告辞回家。 再次坐到书桌前，我在想： 好多家长都把孩子的学习放在第一位，而对门的夫妇却支持孩子养宠物，也许是刻意培养孩子的责任心和松弛感吧！ 格局和认知决定了人生高度，也给孩子宽松的成长环境。 第305章 闪送 早晨在书房写了 一个章节，给自己热一杯牛奶，煮一根玉米棒，早餐就这么结束，我才敲邻居的门。 明明给我开的门：“阿姨来了。”这一刻的明明不再是那么第一次见到的懵懂孩子，分明就是个明朗的少年郎，还透着一股明亮的眼神。 “麻烦大姐了。”吴娟略带歉意。 “这有啥，我也能近距离和猫咪接触。”我对着明明，“咱们开始工作吧！” “好嘞！”明明应一声，便开始指导我工作。 第一步就是用电子秤称出80克冻干用热水浸泡几分钟，然后把泡好的冻干用专用的小勺拨到猫碗里，剩余的水晾在一边等会猫咪会喝完；接着就是清洗猫咪喝水的两个碗，再注入晾水壶的水；接着铲屎，观察猫屎和尿液结成的坨坨。 完成这一步工作，明明又给我分享猫咪的晚餐：“晚上把一杯猫粮倒在另一只猫碗，猫粮袋口还要密封好，免得空气进去氧化猫粮；把早上用过的那只猫碗洗干净晾干；碗不干净影响猫咪食欲，还容易生病。”一板一眼，明明安排得妥妥帖帖。 “猫咪拿回来就明明自己管理，我和他爸不怎么参与，偶尔需要帮忙也按着他的步骤走。”吴娟笑着说，仿佛还有点不好意思。 “这样挺好的，做事有利于动手能力，还有责任心。”打心眼里我挺佩服这个小小少年做事这么认真，其它事情更不必说。 我在小本子上记下所有流程，吴娟的眼神有点吃惊：“大姐这么认真。” “习惯了。”没有过多解释，我便和他们母子道别。 和往常的时间点一样去了姑姑家，兴国和小敏一起出门，姑姑安安静静地靠在沙发上养精神。 我刚走近姑姑，姑姑立马睁开眼睛：“这么早就过来了？”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我调侃姑姑，“你说耳朵都点背，我刚过来你就感觉到，是不是选择性耳背。” “不想听的话，我的耳朵就背，平时大部分动静都听得清。”姑姑顺着我的话题说，果然聪明的老太太。 我又把早晨帮邻居家喂猫的经过说一遍，姑姑神补刀：“小孩养猫是陪伴，好多大人养猫养狗当孩子，不知道图个啥？” “现在年轻人工作压力大，回到家猫、狗能提供情绪价值，无条件讨好自己；岁数大点人子女不在身边，肯定孤单，养个宠物就是个伴。”我又说了身边的事，“以前的一个邻居，老公走得早，独自养大儿子很不容易，后来儿子成为一名特警吃住都在单位，这个邻居就养了一条小狗比儿子都宝贝。” “那是家里没有人陪伴。”姑姑一下子情绪有点激动，“就像咱俩天天都有事干，哪有时间养那玩意？” “这不是妥妥的凡尔赛？”我心说，“哪有多少家庭有条件请保姆，还请自己的亲侄女照顾？” “干工作不偷懒！”我率先站起来，姑姑也不甘落后。 互相鼓励中，我和姑姑各自完成自己的任务。 刚在餐桌前坐下，给姑姑搜到她爱看的节目，我也拿出平板看书。 房门“当当当”响起，我赶忙站起来大声问：“谁?” “送东西的。”门外响起一个鼻音很重的男声。 “啥东西?”我又问。 “我只负责送，好像是个拐杖。”门外的声音有点急切。 “放门口吧！”谁知道啥情况，要是像上次水果箱里藏猫腻，添麻烦。 “你要签收，我拍照才能完成这次任务。”门外人给我解释。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表姐的电话打过来：“我给老妈送个拐杖估摸着到了，注意查收。” “知道了。”挂断电话我才打开门，一个穿着配送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包裹矗立在门口，神情有点急躁。 签收、拍照办完手续，那人匆忙离去。 我刚转身喊姑姑，姑姑的手机也响起，她赶忙接听，开着免提，表姐不满意的声音传过来：“啥意思，一句知道了就挂电话，我给你花钱送了东西过去。” “你咋不自己送过来，还花钱让人送？”姑姑有点不满意，“反正你也没有事。”在姑姑的理念里，不上班就没有事。 “我坐公交车过去来回得两个小时，打的来回14块，让人送过去才8块，有闪送不用，我脑子进水了。”表姐有点不高兴，也随手挂断了电话。 今天这是怎么了？我挂表姐的电话是不得已，人家在门外等着签字、拍照；表姐挂电话可能是姑姑说了她怎么不自己来，真的是裤筒里放屁弄到两岔。 姑姑此时还不知道表姐送的什么，倒是对闪送感兴趣：“啥叫闪送？” “就是快速跑腿的意思，和送外卖差不多，咱点外卖，外卖员接到单就到店家拿上饭菜送上来，上次咱吃的早茶就是外卖员送来的；这次表姐给的送的东西也是这种形式，同城快速送过来。”我想这样解释姑姑应该明白了。 “就像以前邮局工作人员送汇款单，送到人家手里还要盖章才算数。”姑姑的比喻也没有毛病，道理都是相同的。 “咱先看看表姐送来的啥东西。”说着我就去找剪刀拆包裹，姑姑也好奇地扶着助力器过来看热闹，眼神里有期待。 拆掉外包装，呈现在我和姑姑眼前的是一副四脚行走神器木柄拐杖。 我把拐杖拿起来，对着说明书对比使用功能，然后演示给姑姑看，并讲解功能：“这种拐杖四个爪，每个爪上都套着防滑套，而且可以根据需要调整拐杖的高度，怎么顺手怎么来。是现在试试，还是晚上兴国回来再试？” “先试试！”姑姑眼神里尽显渴望。 “咱到卧室那边试。”我给姑姑建议。 姑姑一手扶着拐杖走，另一只手扶着我，沿着床慢慢走，我丝毫不敢放松，姑姑扶着我的那只手紧紧攥着，明显感受到姑姑的紧张。 围着床走了两个来回，我就给姑姑喊了暂停：“刚开始不能走太长时间，歇一会再练习。” 先后走了三次，姑姑自己要求要到沙发上休息，不敢让姑姑冒险，我还是让姑姑扶着助力器，虽然她已经单手自如，遇到不适随时可以双手抚上，甚至整个身体都让横档支撑。 打开电视搜搞笑节目，姑姑靠在靠背上以放松的姿势看电视，我才放心地回到餐桌前看书。 看书累了，就到沙发上靠着姑姑坐着，她看电视，我用手机抠一篇小短文。 姑姑转头看向我：“抱着手机叮当叮当干啥活呀？” “写作业。”我把码字叫作写作业，也是一种态度，哪有学生不完成作业的？ “都多大的人，还写作业。”姑姑不屑的眼神飘过来。 “活到老，学到老，就是你吧，就比同龄人爱学习，会发语音，还会手机上买东西，到快递驿站取包裹，想要什么、喜欢什么都能得到满足。”这一通彩虹屁吹过去，姑姑很受用。 第306章 值班成为常态 惦记着用新拐杖走路，午饭后姑姑不想睡觉：“趁着这会暖和咱出去溜溜吧，等会就凉了。” “那好吧！”我答应着姑姑，和她一起到卧室换衣服，直接在居家服外面套上罩衣罩裤。 推着姑姑走出单元门，楼前的长椅上只有李老头坐在那里听戏，姑姑和他打个招呼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们就继续往前走。 “在小区内走走还是到门口看风景？”我征求姑姑的意见。 “时间不长，就到小广场上转转。”不出小区，也就小广场热闹一点。 三两个老人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晒太阳，商店门口的遮阳伞早就撤了，店名赫然醒目。 “要买点什么吗？”我低下头问姑姑。 “好像啥都不缺。”姑姑这点挺好，不乱买东西。 我有意推着轮椅到那几个老人身边，姑姑没有打招呼，人家也没有理我们，只有加快步伐免得尴尬。 晃晃悠悠刚到半个小时的样子，姑姑就有点不耐烦：“外面冷冷清清，没意思。” “咱出来晒晒太阳，透透气就回家。”我理解姑姑的失落，但不能说，谁还没有个自尊心？ 遛弯回来的第一件事，姑姑又要用新拐杖练习走路，我还是不敢让姑姑离开卧室，走累了随时都可以坐下。 沿着床走了三圈，姑姑就坐在床上：“身子有点偏，走不稳。” “重心都在一条腿上，得有个适应过程，今天就这样吧，明天再接着练习。”我给姑姑鼓励，“今天已经很棒了。” “我想看会电视。”与其说姑姑想看电视，倒不如说姑姑想坐下来放松一下身体。 刚把姑姑安顿好，我的手机竟然响了，一看是弟弟的电话，我内心一阵嘀咕：“这个时候打电话有啥事？”习惯性到厨房接听。 “二姐，忙啥叻？”弟弟浓重的乡音并没有让我感到亲切，只有担心和抵触。 “我在照顾姑姑，她的腿摔坏在康复中。”我实话实说。 “她儿媳还没有退休？不照顾姑姑？”在弟弟的理念里，儿子儿媳就应该照顾老人。 “表嫂给她儿子帮忙，小儿媳还在上班，我刚退休就来照顾姑姑，闲着也是闲着。”我丝毫不多说姑姑家的事。 “大姐那里咋样？”这才是弟弟询问的目的。 “尕强两口子打工，大姐接送孙女上幼儿园。”说姐姐家的事我更谨慎，言多必失这个道理我懂。 “咋把房子卖了？以后回来住哪？”弟弟的思想肯定叶老归根吧。 “谁知道他们一家咋想的，这一点我也不清楚，再说尕强可能有自己的规划，我帮不上忙，也不好意思多问。”能少说尽量少说。 “我还以为他们在新疆发达了，还是打工呀！”弟弟的语气明显轻快一些。 尬聊两句，我就挂断电话，心情也放松不少：“要是你知道尕强是职工身份，姐姐再过一年多也能拿退休工资，不知道弟弟该咋想？” 回到客厅我还是把弟弟打电话的事说出来，姑姑先入为主：“别把你姐家的事说给他，就他绑架你姐赡养爹娘，我就不待见他。”姑姑给弟弟定调，即便求着姑姑也不会给他帮忙，内心竟有一份快意。 接下来又到了姑姑一天中最重要的按摩环节，姑姑自信满满：“要是我能扶着拐棍走路，出门就不坐轮椅。” “肯定的，咱俩一起在楼下遛弯。”我不敢说到远处，那也不太现实。 唠着嗑，按着摩，时间过得真快，兴国进门我和姑姑都没有感觉到。 “那天和老赵坐在一起，他答应帮忙牵线，等你回来再约，咱不能让那笔钱闲着。”兴国讲电话的声音传过来，才知道他已经进门。 挂断电话，兴国朝我们这边看看，忍不住调侃姑姑：“老妈，享受到了星级服务。” “那是，我都拄着拐杖走路了。”姑姑自豪的语气在客厅回荡。 “等会让我看看。”说着兴国就回了卧室。 结束按摩，姑姑悠闲自在地躺着，我也整理东西打道回府。一路上，也没有怎么耽误。 到家打开空调，又从冰箱拿出一块羊肉消着，这才到对门喂猫。开门的时候还听到“喵喵”叫声，打开灯却不见猫咪的踪影。 按照流程开干：开罐头、洗猫碗、再放一盒猫粮，站在门口悄悄看到猫咪吃饭，我才放心地离去。 回到家一阵忙乎，大祥到家的时候，卡着点端上一大一小两碗肉丝面。 “一天三顿都吃食堂，管饱，但不舒服。晚饭特别简单，蒸红薯、菜汤、馒头；早饭还凑合，米粥、咸菜、鸡蛋、花卷，没有肉和青菜；午饭还算扎实。”大祥往嘴里送一筷头面条，接着吐槽，“还是在家舒服，进来暖呼呼的。” “进门就开空调，管它浪费多少电，挣钱就是给我们服务的。”我的消费观咋改变这么快。 “说明你活得通透了。”大祥用赞许的眼光看我。 我又把给对门邻居喂猫的事说一遍，邻里关系搞好也不错。 当说到兴国进门打电话的事，大祥顿时来了兴趣：“表哥不可能把那几十万闲着。”语气意味悠长，我也不多问。 放下饭碗大祥不经意间分享：“以后值班会成为日常，农综全体人员排班子，两个人一组，这也是年底绩效考核的一部分。” “考核达标有奖金？”提到钱我两眼就放光。 “我们叫绩效工资，和等级有关，不过就三个月，能有多少？”大祥倒是满足，“能保证工资按时到账我就乐开怀。” “不过多奢望，就不会失望。”我现在也慢慢想开了，“日子现在这么好。” “据说值班还有点补助，具体多少不清楚。”大祥又扔出一个炸弹，“绩效和补助够车上交保险、审车就好，起码不用掏腰包。” “你们值班条件咋样？”我想起在社区值班那会，值班室就一张硬板床，两个人换着休息。 “还行吧，一张单人床，里面有个大屏幕看监控，夜里轮流睡觉，我前半夜，老牛后半夜，快到饭点我才迷糊起来。”大祥打个哈欠，“等会洗个澡就睡觉，不看电视了。” 人家值班累了，我就主动洗锅。 可能瞌睡会传染，中午没有睡午觉，我也困意卷上来，索性带着平板和手机进卧室，能写最好，否则背床板。 靠着床头打开平板，思绪又翻飞起来，先写了陪护日记，又更新一个新章节，这才觉得一天的任务真正完成了，睡觉都踏实。这种感觉就像小学生完成了当天的任务，再也不怕老师第二天检查作业。 第307章 蹊跷 这一夜睡得踏实，就没有起床气，先到书房写完当天的日更文，再到对门邻居家喂猫，忙完这一切大祥把早饭端到餐桌上，以他的口味为主，肉、蛋、菜、馒头和粥，挺全乎的，我有粥喝、鸡蛋吃就行。 “这一天天的……”大祥莫名其妙地长叹一声。 “怎么了？”大祥平时挺乐观的一个人，突然这样我真的有点不适应。 “没事。”大祥不想多说，我也不问，内心在想，“他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也不能呀，不就值个班，能咋样？” 顾不得想那么多，收拾东西跟着大祥一起出门，这几天赶时间，我连农贸市场都没有时间去。 迎着凉风一鼓作气蹬车到了姑姑家，小敏和兴国就要同时出门，兴国转身一句话：“晚上可能迟一点回来。”把我一个早晨积攒的好心情瞬间泼一盆冷水，谁不盼着周末早早回家？ 既来之则安之，我还能说什么？无条件服从呗！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颓废地坐在姑姑身边：“都走了，咱俩就是王！” “啥王呀？走路都不稳当！”姑姑咋和我的心情一样呢？ “昨晚你又扶着新拐杖练习了？”我有点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兴国回来，我想让他看我练习走路，他说晚上不安全，白天再练习。”姑姑神情黯淡。 “下午已经练习两次，再练习腿部太累，兴国这样说也没毛病。”我宽慰姑姑，为兴国开脱，内心想的是，“你老儿子忙绿一天，也想放松，真的没有热情陪着你练习。” “等会我再练习。”姑姑好像和谁赌气似的。 “当然可以！”我站起来就到卧室去拿新拐杖，阳台上放着轮椅、助步器和拐杖，虽然折叠着，也占据着阳台的一个角落。 姑姑扶着拐杖表情有点紧张，想伸手抓我的手，我给姑姑鼓励：“你尽管放心，我在后面保护你。”我张开双臂做环抱状，做好随时抱住姑姑的准备。 也许是我在身边姑姑多了一份安心；也许姑姑自身渴望扶住拐杖行走自如；她转头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份坚定。 沿着沙发走了两个来回，姑姑还要坚持被我劝阻：“咱先休息一会，要不然腿太累。” 姑姑听劝，无奈地坐回沙发上，我打开电视搜相声吸引姑姑的注意力，自己也能放松一会。 几分钟后，姑姑的注意力慢慢集中在电视节目上，我才放心大胆地搞卫生。 像姑姑这种性格刚强的老人，不能独自行走，事事要人帮忙这对她的自尊心打击可是空前的，即便是自己最喜欢的老儿子，不能陪伴她练习走路心路历程也许波澜不惊。 衰老是不可逆的，起码姑姑头脑清醒，我也想过并且体验过：50岁真的是一个女人的分水岭，不但体力走下坡路，脑力也是如此，以前看可以连续几个小时，现在你试试？超过一个小时脑壳就有反应，更别提写作，这是强大的脑力劳动，更新长篇一个章节，以我打字速度如果不卡文一个小时没问题，可是我中间要休息一会。 庆幸我有文字相伴，不至于孤单，而姑姑却靠着对未来的希望和回忆过往支撑精神世界，提起往事，姑姑精气神大增，我也乐意当个好听众。 收拾完卫生，我看姑姑又跃跃欲试想走路，赶忙用平板搜了美食递给姑姑：“看看人家做的美食，色香味俱全，咱也做点好吃的。” 姑姑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我逐个点评，姑姑回应她的感受：“这个肯定好吃”“那个做起来麻烦”“要不试试”“……” 后来我俩的午饭依然还是煮饺子，用姑姑的话说：“省事、油少、不吃剩饭”。 享受参与的过程姑姑就开心，被重视的感觉比吃什么重要。 我要去厨房煮饺子，姑姑也跟到餐桌旁坐下看平板，不再看美食而是要看鞋子：“天冷了，出去的机会不多，我就在家里走路，鞋子要舒服一点。” 我在脑子里搜寻：“姑姑的鞋子并不少，一年四季都不缺，只是腿受伤后不能外出下地行走，这些鞋子都成了摆设，说真的室内鞋子相对重要。” 搜到相关页面，姑姑自己划拉屏幕，我才安心进到厨房。 等到饺子端到餐桌上，购物车里已经有六双鞋子，有待于进一步筛选。 饭后，姑姑没有主动提出外出，我也默认午休。 和姑姑唠会嗑，把自己唠瞌睡，我俩不知道谁先入睡的。 午休哪怕睡半个小时，就比较解乏，养回精气神，我又精神饱满。 姑姑靠着床头靠枕就那么坐着，我也不急于下床，打开手机刷一阵：姑姑不动我也不动；姑姑动，我才动。 最先按耐不住的还是姑姑：“躺得时间长腰难受。”保不齐又惦记着练习走路。 果不其然我的猜测是正确的，立马配合姑姑的行动，在卧室走两圈姑姑有点泄气：“以前也一只手扶着，随时可以换另一只手，扶着拐杖，另一只手没地方捞。” “啥事都有个过程，要不这样，白天咱扶着拐杖练习，晚上还用助力器牢稳。”晚上兴国恐怕没有这个精力陪伴吧！ 练习够一个段落，姑姑坐在床边休息，我也坐在一边放松一下，手机里却收到了大祥的信息：“晚上水电公司庆祝进编的事，聚在一起吃饭，回去的晚一点。”这样挺好，不用做饭，小敏下班我就能回家。 计划赶不上变化，按摩结束，我又煮了两碗肉丝面，收拾过厨房，静等小敏下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终于到了小敏下班的时间，可是迟迟听不到开门声，又不是周六小敏不可能回娘家，她咋也不回来？敢情早晨兴国说的晚回来，不是他一个人晚回来，而是两个人都晚回来？ 又过了一个小时，还不见兴国和小敏的踪影，姑姑有点熬不住：“咋还没有回来？” “兴国给我发消息，说有事，小敏也有事。”只能这样宽慰姑姑。 “我先睡了。”姑姑扶着助力器回卧室， 亲眼看到姑姑躺下，我才放心地回到餐桌前，心里惦记着喂猫咪的事，干啥都不能入神，只能一遍遍刷视频、打游戏来回切换。 熬呀熬，熬到十点钟终于听到密码锁的声音，我把斜挎包背在身上做好冲刺的准备。 小敏竟然和兴国同时回来的，兴国语气带着抱歉：“姐，让你久等了。”小敏笑笑就进了卧室。 “没事，你俩回来我就放心。”应一声我就往门口走去。 “我送你回去吧！”兴国相当清醒。 我婉拒：“打个车就行，你也早点休息。” 路上我在想：“一般兴国应酬需要小敏到场，她才去；今晚兴国是清醒的，和小敏一起回来，这事咋就有点蹊跷，该不会……”也许是我多想了。 第308章 到领先淘宝贝 出门打车还算顺利，我到家屋里黑漆漆的多少有点恐惧，换上拖鞋、打开空调，我赶忙到对门喂猫。 开门那一刻，小橘猫在明明卧室探出小脑袋，看到我又闪身躲起来，我按着明明吩咐的节奏先开一盒罐头，又把另一只猫碗洗干净量一盒猫粮，检查水碗后这才悄悄退出来，又把锁孔拧两圈，这才放心地回到自己家。 拖着一身的疲惫泡泡脚，快速把自己扔到床上，才感觉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了。 迷迷糊糊中听到房门响，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卧室响起，我都懒得睁开眼睛。 这一觉可真踏实，睁开眼睛，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床上的被褥泛着点点光泽。转头看看身边的人呼吸均匀，睡得真香，翻个身留给他个后背闭眼想象：等会怎么推进长篇的章节。 要不是担心对门的小橘猫，我希望就这么躺着，热乎乎的房间睡懒觉的感觉堪比神仙。 从对门家回来，我在跑步机上慢跑快走半个小时，浑身的细胞都被唤醒，这才喝杯温水钻到书房，双手搭在键盘上，我的世界就是割裂的，完全沉浸在故事情节里。 敲击一个小时，我站起来甩甩胳膊，又强行把自己按在椅子上，直到写完一个章节和一篇短文，这才优哉游哉地站在厨房门口，欣赏大祥手脚麻利的样子。 “饭马上就好。”大祥转头看向我，“又是二合一。” “不管那么多，有得吃就行。”我转身去了卫生间洗漱。 再回到餐桌前，饭菜已经端上桌，竟然如此简单：豆浆、咸菜、鸡蛋、玉米棒。 “昨晚聚餐吃的火锅，太晚不好消化，这会就简单点。”这对我的胃口，大祥又问，“你昨晚咋睡那么早？” 我把昨晚姑姑家的事说一遍，并把那段煎熬添油加醋润色一番，末了还感慨：“那两口子啥意思？过二人世界也不带那样？” “没准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俩同时回来，兴国也没有喝酒，恐怕是……”大祥戛然而止，“我只是猜测。” 我们的话题又回到聚餐上面，大祥幽幽道：“进编的待遇全部落实后，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喜悦，就计划聚一下，费用均摊，大家也都放得开。” “领导有架子没有？”一般全体聚餐都讲究个主持。 “不会的，老头职称进到中级快退休，谁也不得罪，一天乐呵呵的，办公室环境相对宽松。”大祥喝一口豆浆，又继续，“倒是副手日子不好过，既想扶正，又担心空降领导。” “还是平头老百姓好，不用操心升降，干好本职工作就好。”我宽慰着大祥，“工资低，不用勾心斗角。” “以前有过三零——五零的退休待遇，要是现在还有我绝对第一个申请。”大祥对通勤可能也有了抵触情绪，“回来在城里再找个活，多少挣点够生活费就行。” “要真有那个机会，给新雷开配送车行不？工资高。”我抛出诱饵。 “肯定不能去，那活风险大，上下车都要清点数字，对上号。不像去矿区梭哈一下就完了，上车库管清点，下车那边接货，账对上就行。”大祥立马拒绝。 “你想干啥？”我顿时来了兴趣。 “到他超市当个门卫或者收拾个购物车之类，打发时间给点生活费，又不用交社保，两千块工资就行。”知足常乐是大祥的本性。 唠嗑捞唠出天际，大祥提议：“好不容易咱俩都休息，总不至于一天都窝在家里。” “想好要去的地方没有？”我也想出去放松一下。 “咱去领先大厦逛逛吧！”这话从大祥嘴里说出，我觉得失真。 “以前让你陪着逛街，你都躲得远远的，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主动提出逛街？”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以前没有钱，老房子那个商圈就能满足基本生活需要，领先在咱本地算高档，去了也买不起。当然现在领先只算是中等消费水平，没准咱需要的东西也能遇到。”大祥解释得合情合理，“你看上次咱去那个购物中心，直接到上面品尝早茶，不买东西，那里目前在本地属于高品质、高消费的地方。” “还真的是那回事，我最多去女人街买东西，性价比还行。”那时候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就那么点死工资硬扛生活开销，两边家庭都要补贴。 “就去看看，权当散心，遇到合适的就买，否则就当消遣。”大祥这样说也没错。 从门口直接乘坐17路公交，到工人市场下车，往下拐就到领先大厦入口。 地下一层的女人街略过，那里基本都是30——40岁女人的衣服，已经没有我的市场，一层的金银首饰、名表也不是我的菜，我们直接上到二楼男装区，冬季衣服已经陆续上市，重点放在外套上：“给你看看派克服吧。” “用不着，办公室有暖气，一件羽绒服足够，去连队有冲锋衣。”大祥婉拒。 男人真的缺什么我心里门清，在鞋类区我停下脚步，大祥也和我心照不宣，十多家鞋店我俩先大致浏览一遍，最后锁定康奈的一款夹层皮鞋。 价格小贵，犹豫再三大祥才舍得买单。 走出鞋类区大祥小声嘀咕：“这是我买的最贵的鞋子。” “康奈家的鞋子样式不算新颖，但耐穿，不出脚汗，冬天来回开车，棉鞋反而不实惠。”我给大祥宽心，“室内场合都有暖气，夹层鞋子刚刚好。” “往上去看看，你也买一双。”大祥提议。 “我冬天骑自行车，雪地靴更实惠，家里有，不用再买。”自己缺什么我也门清。 “上面还去不去？”大祥问。 “我觉得不买女装，没必要去。”我婉拒再往上走。 “那就到唐人文化看看！”大祥建议。 “这个可以。”我立马赞同。 退回到一楼，穿过超市走到尽头，我们愉快地到了目的地。 略过儿童读物，我直接去了文学类专区，一番搜索、对比，我果断选择了《我的阿勒泰》和《云边有个小卖部》。 “再不要别的？”大祥鼓励，“好不容易来一次。” “现在网上很方便，没必要花钱再买纸张书，除非遇到特别喜欢的书。”我有自己的消费观念。 “行吧，咱就从这边出去。”我们直接到了时代广场，挺热闹的，好像这些热闹不属于我们：套圈的、气枪、蹦蹦车，还有兜售小物品的。 “要不要吃点啥？”大祥询问。 “这里基本都是快餐，回家吃吧，实惠。”不是特别想吃的东西，我还是舍不得在外面消费。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家糖炒栗子店，我还是买了半公斤。 第309章 老钱的心声 原路返回，尽管早晨睡得饱饱的，可是回到温暖的房间困意又卷上来，转头看看大祥：“你要是饿了，就吃点水果或者别的垫吧一点，我先眯瞪一会。” “不怕晚上失眠。”大祥调侃我一句，哪管得了那么多，我还是钻到书房补觉。 就那么躺半个小时困意过去，就觉得好多了。 打起精神准备饭菜，大祥想吃抓饭，那就满足他。米饭焖在锅里，我也窝在懒人沙发上刷手机，大象津津有味地看电视，貌似看战争片，我不感兴趣，听听声音而已。 “明天又要早起。”大祥本能地抗拒，“一天十几个小时都在外面。” 我抬头看看大祥，也是五十大几的人，长时间坐在车上，确实有点那个：“要不和表哥提一下，让他找别人。” “说得轻巧，那样咱算什么？卸磨杀驴？刚得到好处就尥蹶子，那是人干的事？”大祥情绪有点激动，“人家能把咱推到那个高度，分分钟把咱扒拉下来。” “这不是心疼你嘛！”我给自己找补。 “我也只是在家里抱怨几句，一周跑一次长途和在闸口值班孰重孰轻？再说待遇几乎翻番，作为报答咱也不能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不看看一年来，咱的生活发生了多大的变化，还有我姐家也受益。”我心说，“我们能交换的价值不过是一些体力劳动。” “想想也是这个理，咱就力所能及地干吧！”我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话赶话怎么就聊到我姐家那边，大祥不经意间问：“你姐和老钱不知道咋样？” “我姐没有打电话，我也没有问，再婚这个事都是各有所图，她和儿子、儿媳一个整体，吃亏的事指定不干，给一个老太太做一顿午饭打扫卫生就能挣50元。要是老钱想找一个免费的保姆，我姐指定不干。”一股脑把想法秃噜出来。 “要是你姐狮子大开口要的太多，老钱可能也会后退，谁都不傻。”大祥站在对方的立场上也没有问题。 “要是我，就不找，和原配都磕磕绊绊，后半生再和一个陌生人磨合，累不累？”我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找感觉。 “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自己的住房，有退休工资，儿子不在身边又不需要照顾，当然有底气。看看你姐，房子是儿子和儿媳的，再过两年退休工资也不高，那点工资还不是花在小家庭里，当个老妈子。”果然大祥旁观者清。 “找个老伴有啥好处？”我依然不解。 “你和我说话自在，还是和儿子说话自在？”大祥反问。 “那还用说？和儿子说话要考虑后果，和你口无遮拦。”以前还好，自从儿子工作后和他说话都是客客气气。 “少年夫妻老来伴，有个人说话，知冷知热，子女有多少话和你说？看看姑姑，也就你白天陪着唠嗑，兴国忙碌一天回家能有多少好心情、耐心给姑姑？”这么说也没有毛病。 看着电视聊着闲话，我们的抓饭也出锅了，一碟咸菜，一壶奶茶是标配。 “现在的生活是我半生追求的状态，有个舒服的住处，坐在办公室上班，家里平平静静，这辈子还要追求啥？大钱咱也没有那么本事挣，小钱持续来就好。”扒拉着米饭大祥很享受的样子。 “我就这个状态了，工资不会有大的改变，照顾姑姑有一份收入，我也知足，这个活不累，还能兼顾写作。”和姑姑相处这一段时间，再有文字加持，我的焦虑情绪缓解很多。 “再能换一辆车我就知足。”换车成了大祥的执念。 “估摸着明年年底就有希望，咱存一点，旧车卖几个钱，实在不行分期。”分期也不是不能考虑，“你一个月还3千也不是难事。” “都这个岁数还分期？”大祥吃惊，“压力会很大。” “走一步说一步吧，你不是总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慢慢来。” 这顿饭吃得时间有点长，放下碗筷，大祥洗锅，我去对门伺候猫主子。 忙完外面的活，刚坐下喘口气，房门“邦邦邦”响起，大祥急忙去开门，没想到进来的是老钱。 “哪股风把你吹来了？”大祥一边拿拖鞋，嘴里还忍不住调侃。 “歪风吹过来的。”老钱自来熟，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 “钱哥还没有吃饭吧！”我也打个招呼。 “刚吃过。”老钱也没有客气，直接坐到沙发上，“空调都用上了。” “有点凉，看电视不舒服。”大祥解释。 我忙不迭烧水泡茶端到茶几上，老钱也客气一声。 “你算快熬出来了，春节就能安稳过。”大祥羡慕的口气。 “都干了几十年了，早就盼着这一天，遛遛弯，下象棋，打打扑克也挺好。”老钱挺向往退休生活。 “再找个老伴，热汤热水。”大祥把话题引导过来。 “大祥，你这个家伙，上次请我到家里吃饭，原来是有目的，让我丢丑。”老钱笑着怼了大祥一句，“第二天我才明白怎么回事，人家给我介绍的竟然是你的大姨子。” “接你、送你，都没有给你要油钱，得便宜还卖乖。”大祥也回怼一句。 后来老钱书归正传：“我今天过来就想了解一下你姐的具体情况，我早就被大祥扒个底朝天。” 我坐下来一五一十说了姐姐家的情况，末了还强调：“我姐的儿子已经在这里买房落户，我姐也在这里补缴社保，老家房子都卖了，长期在这里生活。” “我的条件就这样，闺女有自己的小家，房子是全款，马上就退休，就想着遇到个合适的人搭帮过日子。”老钱很务实。 “咱总不能白嫖吧！”大祥半开玩笑的口气。 “不管原配还是再婚，家务上女人干的多一点，总不能让对方白干。”老钱说了自己的想法，“生活费我全出，也要给对方一笔零花钱。” 我心中挺欣慰的，没想到大祥更直接：“存款和房子咋办？” “媳妇生一场大病花了不少钱，没多少存款，房子是我和媳妇打拼出来的，将来肯定会留给女儿。”老钱更直白，“退休工资就够生活开销了。” “再婚的家庭都有自己的盘算，你打算搭伙过日子，还是……”大祥提出疑问。 “过日子肯定要名正言顺，走个形式。”老钱态度明确。 这种场合我不方便掺和意见，大祥自然而然地当了我的嘴替：“你觉得我大姨子咋样？”这种事也不需要掖着藏着。 气氛瞬间尴尬起来，可能老钱顾及我的感受，没有直接表态，而是很中肯点评：“挺朴实，看起来是过日子的人。就是不知道，她对找老伴有哪些具体要求？” “要是本着过日子，我想她也不会有过分要求。”我客观看待问题，“首先两个人先要和脾气。” 大祥和老钱都赞同我的观点，凡事都有个过程，一切都交给时间吧。 “要不抽个时间问问你姐的具体要求，我心里也有个底。”老钱的要求不过分，我点头同意了。 老钱也识趣，起身告辞，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310章 好人做到底 送走老钱，我和大祥面面相觑，还是大祥先打破了沉寂：“看来老钱对你姐有意思，人家也说了自己的想法，他一个人生活自己说了算，不知道你姐那边啥情况？” “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事干到这个份上，跟着往前推一下也挺好。 “你姐家要复杂得多，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况且她儿子、儿媳的态度很重要，你忘记了，给她找第一份工作时，儿媳首先考虑能不能带孩子。”大祥这样说也有道理。 “确实是这样。”毕竟他们几个是一个整体。 “要不快刀斩乱麻，把老钱的想法反馈过去，也听听你姐他们家的想法，反馈给老钱，行就交往，不行，咱就不再管。”谁也不想管别人家的破事。 “你的意思是？”我心中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还是想听大祥亲口提议。 “走吧！权当饭后消消食。”大祥说出了我想听的话。 我们穿戴整齐就出发，内心还盘算着怎么开口，不免有点小忐忑。 十多分钟的路程，抬腿的功夫就到了。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姐姐的大脸盘子上露出惊奇：“你俩咋有时间过来了？” “吃过饭我俩消食，玉霞说过来坐坐。”大祥首先接上话茬。 “难得休息一天，睡懒觉，就两顿饭。”我没有把逛街的事说出来，不想拉仇恨。 听到动静，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尕强也站起来，把我俩让到客厅坐下。 萌萌也从书房出来，打个招呼就忙着烧水泡茶。 “妞妞呢？”看不到小不点总觉得少点啥。 “已经躺下了，刚给她讲睡前故事。”萌萌端着茶杯过来解释，“过了节，她要自己睡，睡前要人哄。” “这么独立！教育得真好！”我由衷地赞叹。 “快上小学了，早点独立，以后就在自己的房间学习，早早养成习惯。”萌萌的理念还挺新潮的，“要不然以后分房更麻烦。” 姐姐和我聊着家常，萌萌又回到书房哄妞妞，大祥和尕强说着工作上的事，只听尕强感叹：“过节以后好像比以前忙点，煤矿生意好像不错，粮油消耗多，现在利薄，靠走量。” “山北矿区过节跑两趟，那边食品和百货快一点。”大祥也接了一句。 “最近几个月扩张有点厉害，自己的店消耗一部分。”尕强给周边配货，门清。 聊着聊着就聊到姐姐那边，她很满意这两份工作：“星期六和星期天公安局不上班，卫生不用打扫，老太太家我星期六休息，陪妞妞没问题，星期天尕强休息，妞妞不跟我。” “到啥时候打扫卫生的活不能丢，那是你交社保的根本。”我半开玩笑。 “就是拿到退休工资，打扫卫生的活我也舍不得丢，俩小时就把活干完了，工资月月到手，干到六十都没有问题。”姐姐干劲十足，“在老家谁六十舍得闲着？” “都有工资了还那么拼？”忍不住笑笑。 “钱多不扎手，没钱才可怜。你看这里的老人有工资、有存款，日子多顺心。”羡慕的表情写在脸上。 “要是遇到合适的老伴，还干吗？”我这就有调侃的意思。 “人家的钱也不会全给我，自己挣的钱才是自己的。”姐姐的表情认真起来。 “你对再婚老伴啥要求？”我也上纲上线。 “起码要有房子、没有外债、还要有工资。”姐姐直截了当。 “这个事不能你一个人说了算，还要看尕强和萌萌的想法。”有意把话题引到他俩身上。 尕强愣怔一下，赶忙接上话茬：“要在老家我肯定不支持我妈再走一步，现在想法改变了。我妈辛苦半辈子，也该过几天好日子。” “现在不是好日子？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我有点故意的成分。 “那能一样吗？我们上班，妞妞上学，我妈一个人多孤单。”尕强竟然换位思考，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我们正讨论着姐姐再婚的事，萌萌也从书房走过来加入我们的行列。 “遇到合适的人我也不反对，不过……”后半句萌萌没有说出来。 “到哪一步我也是妞妞的奶奶，啥都没有接送妞妞重要。”姐姐脱口而出，肉眼可见地萌萌松了一口气。 “家里那个房间永远都给我妈留着，就这一个儿子、一个儿媳、一个孙女，不可能让我妈受委屈。”尕强态度明确。 这个时候大祥慢悠悠接上话茬：“我那边一个朋友是单身，想找个老伴踏踏实实过日子。”大祥又把老钱的情况说一遍，“也在这个小区住。” 萌萌抬眼看看尕强，尕强看看萌萌，后来两个人一起看向姐姐，气氛有点尴尬。 “那个朋友姐见过，就是那天你给我们送油饼遇到的那个人，他在社区当修理工，平时住宿舍，那天搭我的便车回来，一个人冷锅冷灶，就让到家里吃个便饭。”大祥不隐瞒，和盘端出。 “我也没怎么注意。”姐姐接上一句。 “周末回来我又捎他一程，闲聊中他也说了想法：房子留给闺女，老婆生病花了一部分钱，存款不多，但是工资可以给对方花。”更细节的问题大祥没有说出来。 “姐，要是找老伴，你有啥要求？”我问道，神情有点严肃。 “遇到合适的人，洗衣做饭没问题，我不怕干活，但是我的工资不能花，不能出力又出钱，对方还要给我零花钱。”看看，成年人的婚恋观多现实，“儿子这边需要帮忙，不能阻拦。” 萌萌和尕强欣慰地对笑，那毕竟是人家的亲妈、亲婆婆。 看看时间不早了，大祥提议：“回去吧，明天还得起早。”我也顺着大祥的意思告辞。 一路上，我和大祥保持沉默，到家门口的时候，我还特意到邻居家看看猫咪，小家伙没有那么抗拒，还朝我“喵喵”两声。 再回到自己家，大祥好像完成了一项重大使命：“咱们把老钱的想法传达过去，等到星期一和老钱去上班的路上，再把你姐的想法说给他。” “以后让他们自己联系，咱俩再也不掺合，免得得罪人。”我的态度也很明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惦记着明天要起早，大祥不再看电视，躺在床上玩手机。 我也不想去书房，带着平板和手机回到卧室，情绪一下子还没有平复下来，索性抱着平板用文字记录下来。 合上平板那一刻，我在内心嘀咕：“也不知道明天是否需要早点去姑姑家上班。” 手机保证24小时 开机 ，静等兴国的消息。 无论如何这个周末足够充实，办了两件好事。 第311章 行动起来了 提前一个小时给大祥准备早饭，没有看到兴国的消息。 大祥出门后，我先到书房更新章节，又到对门家安顿过猫咪，依然没有看到兴国的消息，我只能按时去姑姑家上班。 有点意外，我进门小敏和兴国急匆匆就走，好像专门和我对接一样。到门口小敏又转过头交代一声：“中午我俩不回来，你和我妈吃饭就好。” 我回应一句便坐到姑姑身边，姑姑依然靠在沙发上睁开眼睛：“你来，他俩就走，小敏难得休息，也不在家。” “忙碌6天，干点自己喜欢的事。”也许人家两口子一同游泳啥的，过过二人世界。 “都忙，玉花退休也没见她闲着，一星期就来一次，还好兴国昨天下午在家，建国也来了，两个人一下午就坐在沙发上讨论着什么，什么大南湖、赵总、拜访、吃饭啥的。这哪是来陪我，就像开碰头会。”姑姑噘着嘴，不满意写满带着皱纹的脸。 “他们都是干大事的人，可能觉得在家说话方便。”我宽慰着姑姑，脑子里也没有闲着，这几天的事连贯起来还真是那回事。 “小敏下班回娘家，晚饭还是兴国做的。”姑姑立马夸老儿子，“比建国做的面条好吃。” “表姐的家的房子装修咋样了？”转换个话题。 “听玉花说进度很快，装好透透气就搬，有人租她家的房子。”姑姑脸上又露出了笑容，“玉花和兴国都有两套房，就建国家还住在老房子，可能他的钱都花在新雷身上。” 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我问了姑姑感兴趣的事：“昨天又扶着拐杖走路了？” “别提了，玉花上午陪着我练习一会，下午兴国和建国都在商量着啥，他们都没有人看着我练习。”一种失落感又表现在脸上，短短几分钟姑姑的面部表情变幻莫测，就像雨过天晴前后的云彩，飘忽不定。 “我闲着，咱俩组合刚刚好，开始行动起来。”刚好把话题提上来。 我到卧室拿过拐杖，姑姑十分配合，沿着沙发立马行动起来，保护神非我莫属。 姑姑右手攥紧拐杖扶手，左手不自觉向外伸出来寻求支撑物，身子僵硬，脚步也小心翼翼。 “别怕，我就在你身边。”看姑姑紧张的样子，我还是伸出一只手让姑姑扶着，起码她安心一点。 有了支撑点，姑姑僵硬的身子放松起来，脚步自然快一些。我一只手被姑姑攥着，另一只手就在姑姑身后时刻准备着营救。 前前后后姑姑走了半个小时，她自己坐下要休息，我绷紧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和姑姑并排靠在沙发上。 “人老了真没用，走路还没有小孩子稳当。”姑姑叹口气，“咋成了这样？” “以前你走路带风，不过岁月就像一把刀，在咱们身上刻下记号。身体的每个部件就像机器零件，运转时间长了就要上点油，不更换零件已经不错。”这样说没毛病吧！ “也是这个理，有的人放支架，做手术，我不过是把腿摔坏，起码还能走路。”对比一下，姑姑宽慰着自己。 姑姑情绪平稳下来开始看电视，我赶忙去搞卫生。 一阵手脚并用，忙完手底下的活，我刚坐下休息，姑姑又蠢蠢欲动，我在内心嘀咕：“以前走路也就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晚上情况我不了解，现在姑姑竟然要继续练习，会不会太频繁？姑姑的腿部力量是否承受得住？” 不容我想那么多，姑姑已经扶着拐杖站起来，我也无处遁形，只好再次配合姑姑的行动，明显感受到姑姑攥我的手力度小一点，只是款款扶着。 这一次我只让姑姑沿着沙发走了两圈，便找借口：“看看咱下单的棉居家服走到哪了？” 姑姑对网购的兴趣不亚于练习走路，转个身就在沙发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给我。打开一看，快递才到第一个中转站兰州，有点抱歉的口气：“包裹已经到兰州，明天到乌市，后天就能到咱这里。” “咋不先给咱放下再到乌市去？”姑姑不解。 “进新疆的快递不光咱这个城市，还有其它城市的，快递车先开到乌市中转站，然后开始分拣，每个城市的快递就到了不同的城市。”我想这样解释姑姑肯定明白了。 “独家生意真好。”姑姑突然说出这样的感慨。 “快递公司也和银行一样有好几家，商家愿意和哪一家合作，就像我们把钱存在不同的银行一样。”用对比的方式和姑姑科普，“咱的包裹有的在快递驿站，有的在那种柜子里。” “哦！”姑姑这个口气不知道明白没有，不过也没有关系，她想了解更多自然会问我的。 可能是上午锻炼真的有点累，吃过午饭，姑姑自言自语又好像说给我：“上午走路有点累，不出门，睡个午觉。” 领会了姑姑的意思，我也陪着姑姑进到卧室，躺在姑姑身边，即便彼此不说话都感到踏实。 我的思维还在活跃状态，就把手机开到最小音量听自己的作品，《军垦岁月》从推荐到完结都没有流量，也在设想之中，让我欣慰的是第一部作品没有切书，无论如何按照自己的计划完本，走完整个流程我便欣慰。 写的时候感觉还不错，可静下来心听的时候，不足之处一点一点呈现出来——发现自己的不足也算一种进步吧！ 不知道听到第几章我迷糊过去的，等我醒来，平台给的听书分钟数已经用完，手机安静地躺在那里。 转过身看到姑姑呼吸均匀侧身躺着，刚想弄点动静把姑姑吵醒，门外传过来的声音让我改变了主意。 “开心，有把握了，终于看到眉目，没有白费功夫……”兴国吐字不清，但声音有点大。 “小声点，妈在睡觉。”小敏在劝阻着兴国。 “妈……我回来了……事情办得有眉目……”貌似兴国往姑姑卧室的方向走。 “来来，先到沙发上坐下，我去把妈叫出来。”小敏商量的口气，“我给你先倒杯水。” 往卧室走动的声音转到客厅方向，看看姑姑还睡得正香，我也不敢弄出声音。 不一会，客厅传过来兴国的打鼾声，再也没有听到小敏的声音，可能她去卧室了吧！ 我屏住呼吸悄悄下床把卧室门拉开一条缝隙，兴国躺在沙发上盖着薄毯睡得正香，只能又退回到卧室。 不知道是我不小心吵醒了姑姑，还是生物钟叫醒了姑姑，姑姑睁开眼睛：“这一觉睡了多长时间。” “时间不短。”我刻意压低声音。 “怎么了？”姑姑眼神中带着疑问。 “兴国和小敏回来了，兴国在沙发上睡觉呢！”我赶忙解释。 姑姑坐起身靠在床头靠背上不作声，我赶忙给姑姑搜了短视频转移她的注意力。 第312章 越界的事咱不干 靠着床头坐一会，姑姑就坐不住了，挣扎着下床先去了卫生间解决内急，就要活动筋骨，我也下床陪伴，沿着床沿来回走动。 也许是在熟悉的环境，姑姑的状态轻松一些，但依然攥住我的一只手。我俩虽然不讲话，却十分默契。 在室内走了几个来回，姑姑这才坐在床沿上休息。 “要不咱提前按摩咋样？”为了不惊动沙发上睡觉的兴国，这项工作也只能在卧室进行。 揉搓着姑姑腿上的肌肉，我的耳朵竖得像雷达，时刻听着外面的动静，客厅里倒水的声音传过来，还伴随着咳嗽声，看来兴国已经睡醒，我才把卧室的门打开。 这边刚有动静，兴国就端着茶杯走进来，睡眼惺忪，还带着浓郁的鼻音：“我把沙发占着，你俩的战场转移到这里？”语气里还带着歉意。 “我们不是怕打扰你吗？”姑姑爱怜又无奈的眼神看着兴国。 “上午和朋友吃饭，喝一点，回来睡一觉舒服多了。”凭直觉，，兴国喝多时，多半是有求于别人。 “悠着点。”姑姑又提了一句。 “身不由己，老妈，办点事酒桌上定乾坤。”我也不知道他们定什么，自然不能多问。 “我们这边马上就结束了。”我终于有机会插嘴。 “我不出去，姐，你也早点回去。”这句话就像一道赦令，我看到了早下班的希望。 背着斜挎包悠哉悠哉走出单元门，太阳还在西边挂着，我不由自主缩一下脖子，把外套衣领往上拉一下，这才跨上自行车往小区门口冲。 “就这么回家有点早！”我还在思考着回不回家，电话却响起来。 赶忙下车接听，号码却不在通信录里，犹豫之中要不要挂断，对方却笑呵呵地和我打招呼：“忙啥呢？” 我一下子有点懵：“谁呀？”听着声音熟悉，却一下子想不起是谁，只能打着哈哈说自己在外面。 “咋这么财迷？退休还在打工，就不知道享受生活？”我终于想起来是谁了。 “就这么点工资，不干活咋办，哪像你有资格当太太。”我也调侃一句，“刚从我姑姑家出来。” “有空吗，找个地方坐坐？”对方提议。 “行呀！你定地点我过去。”客随主便。 “你家附近的奶茶店。”我内心穿过一股暖流，“何大姐你真的体谅我。” “不体谅怎么当你的大姐。”那边笑着挂断电话。 我加快速度往前走，往事如烟，过去的一幕在眼前浮现。 在社区工作的第三年，何大姐也到社区工作，人家不像我夹着尾巴做人，事事小心谨慎，高调、不拘小节，当时我就嘀咕：“莫非……莫非和我一样被周旋进来的？” 事实证明：“我是来挣工资养家糊口，人家何大姐是挣工龄熬退休的，男人经营生意，她家住着大房子，穿着光鲜亮丽。” 不过何大姐比较大方，经常带零食进办公室，小青年吃人家嘴软，有些活主动替何大姐分担，何大姐无忧无虑熬到退休，以后也没有怎么联系。 “今天联系我不会单单为了叙旧吧？”边走边考虑原委。 二十分钟的样子，我如约到了那家奶茶店，何大姐已经等在那里，显然有备而来。 免不了一阵寒暄：“你还是这么优雅。”说女人富态好像不合适，我自觉屏蔽掉这个词。 “你身材没有多大变化。”夸女人身材好，比夸漂亮更含蓄。 “就是个劳累的命，干着活才觉得有精气神。”我把退休后照顾姑姑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又补充，“姑姑改变了我的命运，于情于理都应该的。” 肉眼可见，何大姐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奶茶送上来，是我喜欢的红豆小丸子，何大姐给自己点了一杯抹茶口味。 聊着过往，还有现在的生活，还有孩子，何大姐已经当奶奶，亲家母帮助带娃，她每个月补充2000块奶粉钱，经常过去看看就好。 从孩子又聊到自家男人，我直言：“我家那位现在熬退休，能提前退休再好不过。” “我家那位还在经营着本行生意，以前生意好做，现在竞争厉害，干啥都不容易。”何大姐突然话锋一转，显然有备而来，“你家亲戚几家超市冻货好像只有思念的产品，柜台上没有看到过三全的产品，有几家像样的超市同时上两家的产品。” 我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这是从我这里拉关系，想打听点点什么。” “我每天只陪伴姑姑，别的事我从来不打听，犯大忌，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前一段把儿子微信说给别人，迎来狂风暴雨，这次说啥也要长记性。 “你表哥不是经常去看他妈，能不能侧面询问一下，他家超市愿不愿意上三全的产品，我家一直做三全的代理商，想扩大一下供货渠道。”何大姐终于说到正题上。 “我一直害怕表哥，有些事都是通过姑姑传达，这个事我肯定不敢问。”我直接拒绝。 “哦！”何大姐的语气耐人寻味，“你都多大了，还怕他？” “我都怕他几十年了，别说我，我表弟同样怕他。”我又找个参考物。 有些话点到为止，何大姐找个借口和我散伙，我抢着买单，不想欠这个人情，才一身轻松往家的方向走。 先去对门安抚猫主子，进到自己家打开空调，又从冰箱拿出解冻的一包羊骨头冷水下锅，水开撇去浮沫，加入花椒粒和生姜，转小火慢炖，转身进到书房忙乎一阵。 四十分钟后，回到厨房看看羊骨头的火候，才放入咸盐继续小火炖，把皮牙子切丝备用。 这空隙，跳到跑步机上慢跑快走一阵子，微微出汗，感觉四肢的肌肉被拉开，酸爽耐受。 羊骨头差不多，关火焖着，窝在沙发上静等大祥。 十点钟的样子，大祥满身疲惫进来，脱去外套，直接上桌开吃，吃肉喝汤，再配一个花卷。 我只啃羊骨头，喝牛奶，肉汤自觉屏蔽。 吃得差不多，我才把何大姐约我喝奶茶的事说一遍，末了强调：“儿子给我下过狂风暴雨后，吃一堑长一智，我不去趟浑水，干好本职工作就好。” “咱俩是在别人的庇佑下求生存，千万不能把保护伞戳个大洞，后果吃不了兜着走。”大祥抬头看看我又继续，“我在水电公司把姐夫的关系捂得紧紧的，要不然这次进编闸口上的兄弟不得……” “不得什么？”我也警觉起来。 “人性不能赌，赌输全剧终。”大祥眨巴眨巴眼睛，继续和羊骨头奋斗。 我一下子想到兴国和小敏白天发生的事，过一遍大脑，终究没有说什么。 我俩你一言我一语吃着肉，信马由缰，突然入户门“当当当”有节奏地响起，我赶忙站起来去开门，没想到是对门女邻居，满身疲惫地站在门口，带在歉意：“大姐，这几天麻烦你了。我和孩子先回来的，带一些家乡的东西，你和姐夫尝尝。”说着递给我一个塑料袋。 任我怎样邀请，人家还是客气地退回到自己家。 关上房门回到餐桌前我还抱怨一句：“站在门口都不肯进来。” “这是人家懂人情世故，奔丧回来不会去别人家的。”礼仪之邦的人就是懂得多。 第313章 爱心送到 早晨干完自己的活，吃过早饭就和大祥一起出门，随手带一点对门邻居送的伴手礼。 兴国竟然又是和小敏一起出门的，我有点纳闷：“以前兴国比小敏晚半个小时出门，自从我按着小敏的时间点来上班，兴国竟然也提前出门，是必须？还是有别的事？总觉得最近一段时间家里蹊跷，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这都和自己关系不大，不过是提前上班而已，这样想，我便换好鞋子提着伴手礼来到姑姑身边。 一直闭目养神的姑姑睁开眼睛问：“你提的啥东西？” “你看！”我打开塑料袋给姑姑看。 “腐竹？手工腐竹，油晃晃的。”姑姑疑惑地看我，“哪里来到？我们本地买不到。” 把对门邻居回家奔丧、我帮助喂猫的事说一遍，末了解释：“昨晚女的带着孩子回来，送的家乡特产。” “我说呢！”姑姑后知后觉，“河南那边加工黄豆，精华就是豆皮，下来就是腐竹，最后是人造肉。” “人造肉是啥东西？”我觉得奇怪。 “就是豆渣。”姑姑有点不屑一顾。 “以前生活条件差，人造肉炒青菜补充营养。”姑姑分享欲上来，精气神明显好许多。 “你又没有在河南生活过，咋知道那么多？”有点把我搞迷糊了。 “看看兵团，哪里人最多？56年河南一大批支边人来这里，92年一批小青年，后来十年河南对口移民，有河南人的地方就有这些东西。”姑姑抬眼看看我，“咱老家就有宽粉和荞麦面。” 一下子给我分享这么多，我得消化一会。 “昨晚你吃的啥饭？”话题跳跃过来。 “小敏熬的白米粥配咸菜，兴国爱吃。”只要老儿子能陪着吃饭，姑姑吃什么都香，“兴国喝过酒，就爱吃白米粥，听他说和朋友坐坐，就坐成了那个样子，好像是电厂啥的朋友，搞不明白一个做技术的和电厂啥瓜葛。” “跨行，跨行交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我接上一句，也没有说服力。 “建国也是那样，三教九流的朋友都有，不像大军，哪有这些乱场子酒席。”姑姑竟然还能对比增加说服力。 “姐夫是领导，肯定有自己的原则，人家请他多半是求他办事，躲都来不及。”我没有说出口的是，“兴国喝酒多半有求于别人，可能和自家利益相关，要不然小敏能积极配合？” “安安稳稳过日子多好，按时上下班，熬到退休享清福。”自然姑姑希望子女过这样的日子，可能她忘记了，要是姑夫不当领导，表哥怎么能进派出所？表姐能带薪进修？姐夫再优秀前期没有姑夫提携，仕途那么顺利？ 这个问题不能深究，我转换话题：“出去透气还是？”选择权交给姑姑。 “我想……”姑姑话都没有说完，手机铃声就响起，顾不得那么多姑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忙脚乱接听。 姑姑接电话都开着免提，对面的声音有点大：“妈，等会有人过去送个包裹，让玉霞收一下。” “啥东西？”姑姑赶忙问。 “是……”表嫂停顿一下，“我这边有事，先挂了。” “也没说清楚是啥就挂电话。”姑姑有点不满意，失落感袭来，“都这么忙。” “上班时间，有业务就得处理，不像咱俩想干啥就干啥，没人管。”不知道这样说有没有效果。 “哪也不去了，就在家等着。”姑姑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 “要不咱走路？”分散着姑姑的注意力。 犹豫一下，姑姑还是点点头，我拿过拐杖交到姑姑手上，还是和昨天一样，姑姑一只手扶着拐杖，另一只手搭在我的手里，干瘦，就像肉皮贴在骨头上，感觉不到肉。 可能是有了依靠，姑姑脚底下挪步稍微快一点，依然小心翼翼。我也丝毫不敢放松，全神贯注姑姑的一举一动。 锻炼半个小时，我的两条腿绷得直直的，神经自然高度紧张。 姑姑慢慢坐下来休息，我也学着姑姑的样子，靠在沙发上放松身体。 “当当当”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请问，这是张兴国家吗？” “您是哪一位？”我大着嗓门走过去问。 “我是张新雷老板的配送司机，他吩咐我把这些东西送到这里的。”门外的人很有礼貌。 “您就放在门口吧，等会我自己拿。”兴国和小敏不在家，不可能放陌生人进来，尽管我知道是配送司机。 趴在猫眼里看着那个人消失在我的视线，我才打开门快速把泡沫箱子拖进来。 听到动静，姑姑扶着助力器走过来问：“这么个大箱子哪里来的？” “你大孙子派人送过来的，我也不知道是啥东西。”回应姑姑一声，我就找到拆快递的剪刀开始操作。 划开包装，箱子里整齐排列着颜色不一的包装袋，全是冻货：青豆虾仁、绿草鸡、老鸭煲、元宵、奶黄包、豆沙包、巴沙鱼。 “咱发财了，这么多好东西。”我的情绪有点夸张。 “先收拾到冰箱里。”姑姑指着巴沙鱼问，“这个咋吃？” “做成西红柿巴沙鱼，配米饭和馍馍都行。”我解释。 “你会做吗？”姑姑眼神里有期待。 “嗯嗯。”我点点头。 “就它吧！”姑姑给我们的午饭定了基调，“配馒头吃。” 取出两片巴沙鱼放在清水盆里解冻，又把其它东西归类，这才给姑姑搜了马三立的相声，她坐在沙发上休息，我麻溜地收拾卫生。 我在姑姑家都一年时间，没见过新雷那边往这里送过超市的东西，起码我上班的时候没送过，突然示好，和姑姑的50万有没有关系？没有直接关系，起码要有间接关系吧！ 也有一种可能，小敏和兴国采购食品有要求，不屑于买这些东西，其实，奶黄包和豆沙包当早点也不错，因人而异。 也有可能我多想了，新雷和兴国、小敏有更合适的相处模式。 打扫完卫生，我到厨房忙乎，姑姑也扶着助力器坐在餐桌前扒拉，恐怕我离开她的视线。我喜欢安静，而姑姑这个年龄段害怕孤独。 一盆西红柿巴沙鱼片端上桌，还有姑姑的一个花卷。 先给姑姑盛一碗放好汤勺，再给自己同样盛一碗，不过我碗里的西红柿多一点。 把一片鱼送到嘴里，再喝一口汤，姑姑咂吧一下嘴：“味道还不错，巴沙鱼是啥鱼？你咋做的？” “巴沙鱼是淡水养殖的鱼，没有乱刺，一般去皮、去骨加工成鱼片，可以煎着吃、涮火锅吃、煮着吃。”我也尝一口汤继续分享，“咱今天吃的就是煮着吃，先把鱼片在开水里烫一下定型，再把西红柿在开水里煮一分钟，扒皮、切块、爆炒、添水烧开加入定型的鱼片，调味就能出锅。” “你咋越来越能。”姑姑这是夸我吗？ “你都学会网购、取快递，我也要与时俱进，咱俩的生活才会越来越好。”我的语气里有欣慰，也有小小的自豪。 第314章 租金先放在我这里 饭后我看看姑姑，她没有出门的意思，径直往卧室的方向去，我也跟过去，陪着姑姑迷糊养精神。曾几何时，姑姑和我达成默契：进卧室彼此不说话，进卧室躺下自觉闭眼睛。 不得不佩服姑姑的生物钟，躺下一会就呼吸均匀，而我安静地躺着，思维还在活跃状态，只能闭眼自己哄自己睡。当天发生的事，不由自主在脑海里再回放一遍。 今天有点反常，刚迷糊一会就听到了姑姑窸窸窣窣的动静，睁开眼睛一看，姑姑已经在穿衣服：“想出去透透气。” 我一骨碌爬起来给姑姑找衣服，特意拿一件厚外套让姑姑穿上，鞋子也是高腰的那种，帽子当备用品。 收拾完毕，我这才推着姑姑出去，楼下长椅上竟然没人，征求姑姑的意见，我们才沿着小区里的便道穿梭。 不买东西，小广场我们自觉地屏蔽，直接往东边的小道上行走，走到背阴处，顿觉后背阴冷，我赶忙从轮椅扶手上布袋里拿出帽子替姑姑戴上。 一路上姑姑如往常那样东张西望：“这咋回事，几天的功夫，树叶哗啦啦地往下掉，戴着帽子后脖颈也凉簌簌的，这是要变天的节奏？” “感觉冷吗？要不咱就回家？”我低下头征求姑姑的意见。 “也行！”姑姑身上肌肉少不保暖，长时间在凉风中实在是一件不美的事。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楼下长椅时，依然没有看到那几个熟悉的身影，姑姑略有遗憾：“天冷，他们几个都不愿意出来，咱们也赶快回家。” 我也不由自主地加快步伐，快速进入电梯间，把姑姑推到她房间时，迅速关上房间门打开空调暖和一会才让姑姑换衣服。 “这以后出门就是个事，出门也看不到熟人。”那份失落感让人心疼。 “再过几天就供暖，咱们就在房子里看电视、刷平板、喜欢啥就买，还可以让人家送上门。”让姑姑看到点希望。 “送啥？拐杖已经有了，我还没有用顺溜；还送吃的？兴国带回来几次，没有你做的好吃；我想不出有啥好送的。”姑姑的情绪还没有缓解过来。 “你大孙子给你送好吃的。”我看看姑姑语气认真，“他库房里也有好东西。” “真的？”这句话成功地引起了姑姑的注意，“我掏钱买。” “我看行。”我附和着姑姑。 说话的空隙，房间的温度升起来，我才让姑姑换衣服，并且询问：“在哪里练习走路？” “到客厅吧，地方宽敞，能施展开。”姑姑这架势要行军打仗吗，还要大场地？ 关掉卧室的空调，我陪着姑姑在客厅继续练习走路，姑姑依然一只手攥着我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仿佛我的手指就是强大靠山，我不由一阵悲凉：“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姑，也有怕的时候，真的是岁月催人老，不服气都不行。” 这一次姑姑练习走路超过了三十分钟，我都替她捏一把汗：“差不多了，咱休息一下。” “再等一会。”姑姑自信满满。 坚持到三十五分钟，姑姑终于坐在沙发上，我也气喘吁吁。 开着电视进行一天中最后的环节，姑姑幽幽道：“我觉得过一个星期就能扶着拐棍轻松走路。” “慢慢来，不着急。”这事急不得。 聊着家常结束一天的工作，我和兴国无缝对接。 路上正值下班高峰期，闪烁的路灯下交警在十字路口忙碌有序，我的自行车发挥了优势，行走自如。 到家留给我的时间不多，按照大祥的口味煮了两碗馄饨，我才坐在餐桌前等候。 固定的时间点大祥坐在餐桌上就嘀咕：“老钱这是黏上我了，非要搭便车回城里，他说住在公租房里没意思，要是我愿意拉他，天天回来。” “你答应了？”我有点急切。 “要是遇到值班、去连队那边就不方便，平时都行，反正也就再熬两个月。”大祥并不排斥和老钱结伴。 “他会修理，退休回来也能找工作。”我咋脑瓜一热秃噜这些。 “你想多了，以前的电工退伍军人，搞水暖也是一流，办完退休手续立马换一辆车，彻底退休。”大祥抬头看看我，“是不是希望我退休后也继续干活？” “干啥呀，都干几十年了，起早贪黑，过几天顺心顺心日子不好吗？”我接上话茬，“老钱一个人没意思，干活长精神。” “几千块的工资拿在手，咋花不行？”大祥语气有点不屑一顾。 “也不知道老钱和我姐联系没有？”我便换个话题。 “这么大岁数哪有那么顺利？你姐这边有儿子、儿媳，老钱那边有女儿，征得同意，还要谈妥条件，这个年龄段找老伴各图所需。”大祥这么说貌似有道理。 叽叽歪歪中我俩吃过晚饭，大祥突然给我甩过来一个话题：“租地的那个人明年还想继续租，担心有变化提前给我转了一笔钱说是定金，咋处理？” “多少？”我自然想知道数目。 “先给一万，剩余的随行就市。”大祥给我看转账记录。 “暂时不给他们，等租金全部到位再说。”我也有自己的打算，“先把借咱们的六千块补到备用金里面。” “这是两码事，不妥当吧！”大祥觉得不合适。 “有啥不合适？当初是萌萌开口问我借的，钱也是转给萌萌的，以后租金也给她，我觉得没问题。”我也有自己的原则，“刚开始帮是应该的，咱不能无底线，自己家也有外债。” “娘家和小家分的真清楚。”大祥的语气有点暧昧。 “救急不救穷，他们是一个小团体，家里几亩地都舍不得给闺女，何况我只是妹妹，再说这事不能开先例。”这事在我这里没商量，就先这么办。 “两万备用金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以后结余咋安排？次卧的床买不买？”怎么着元旦前也有一点结余。 “多余的钱攒着还账，以后就能安排换车。”我想一会，“次卧的床先征求一下儿子的意见，要是买好床，将来结婚不得还要换？要不然……” “要不然咋呀？”大祥有点紧张。 “把地下室的床弄上来一个？”我征求大祥的意见。 “不要，和整体装修不搭调，要不买个新床，要不先等等。”大祥态度坚决。 放下饭碗，我还是忍不住分享了新雷给姑姑送冻货的事：“小伙子挺有心的。” “不是小伙子有心，是小伙子的妈有心，兴国家不缺那点东西，全是哄姑姑开心，那笔钱不是个小数目，人家要用得顺心。”这大祥竟然让我刮目相看，“你看，兴国给咱们送冲锋衣、手机，姑姑开心，他们省心；咱们搬家表哥和表嫂分头行动表示心意，去矿区咱又说不出什么。”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我所有所思，“人的精力一部分都用在揣摩心思上。” 这个问题讨论不出长短，我起身去书房找感觉去。 第315章 意外来得太突然 早晨刚睁开眼睛，电话铃声就响起来，安静的环境里非常刺耳，我赶忙跑出去接听，兴国急促的声音传过来：“姐，你能不能过来？就现在？” “姑姑出什么事了？”我第一个想到的是姑姑，摔了？病了？ “我妈好着呢，是那边，小敏爸妈那边。”不等我询问就挂断了电话。 大祥被吵醒，也走出来问：“大早晨咋回事？”睡眼迷离的样子有点滑稽。 “兴国打电话让我快点过去，说是小敏家那边出点问题。”顾不得那么多，我赶紧穿衣服，又吩咐大祥，“你自己弄点吃的，或者到门口早餐店解决。” 顾不得那么多，抹把脸穿着厚外套，再背着斜挎包一溜烟出门，跨上自行车奋力往前冲，等我气喘吁吁按开密码锁，兴国早就等在门口：“照顾好我妈，我先走了。”没有过多解释，便冲向电梯间。 惊魂未定的我换好鞋子放下斜挎包，款款推开姑姑的房门看到姑姑正靠着床头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姑姑睁开眼睛看到是我：“你咋这么早来了？” “过来熬小米粥呀！”我故作轻松地和姑姑开玩笑。 “好好，我这就起床。”姑姑说着就动手拿椅子上的衣服。 我退出房间到厨房忙乎，先把小米粥熬到锅里，又洗两颗上海青，再解冻一小块熟牛肉，花卷就用微波炉热一下。 姑姑洗漱完毕来到餐桌前有点疑惑：“小敏和兴国呢？” “他俩有事提前出去了。”我回应着姑姑，手底下就给姑姑端上小米粥。 “小米粥，喝着舒服。”人老了就好这一口，暖胃舒心。 “又不费事，喜欢喝咱就做，又不是啥大事。”我的口气不容置疑。 “年轻的时候舍不得下馆子，偶尔出去吃一次就像过年的感觉，现在就想吃家里的饭菜，可口。”姑姑突然转变话风，“咱在家做不出来的饭菜，让人家送来也不错。” “想吃啥？我搜搜看，绝对能满足胃口。”我附和着姑姑的话题。 “就是……就是……美食节目上的菜。”姑姑一下子说不出菜名。 “咱先吃饭，等会坐到沙发上慢慢找。”安静吃饭是第一要事。 收拾好碗筷，我陪着姑姑搜美食，姑姑抱着平板饶有兴趣，于她而言，搜索的过程就感到幸福。 我们用排除法，筛选掉辣味和新疆本地饭菜，东北菜放在最后，量大吃不完，姑姑中意清淡口味，就在江浙菜和粤菜系挑选。 “天冷，出去买东西不方便，就这样买让人家送上门。”姑姑多少有那么一点报复性消费。 “现在有的超市也有配送功能，想吃什么菜人家送上门咱自己做也行。”只靠点外卖这是让我失业？最主要的是担心姑姑吃坏肚子。 “咱就点这一次，这个月就这一次。”姑姑想极力说服我。 “嗯嗯。”我表示同意，不同意有用吗？姑姑有一百种方式说服我。 挑挑拣拣，姑姑锁定了两款：梅菜扣肉和潮汕海鲜砂锅粥（鲜虾+鲍鱼+干贝）。 “表姐说着不让吃太油腻，梅菜扣肉咱不要，就要海鲜粥好不？”我和姑姑商量。 “那好吧！”姑姑终于同意。 “咱先干活，到点再让人家送。”我给姑姑一个鼓励的眼神。 这次练习，姑姑依然抓住我的一只手，状态轻松许多，她知道我的另一只手始终做保护准备，才放心往前走。 这一次我把时间限制在三十分钟以内，姑姑相对配合。 完成当天的第一次训练，我俩不约而同地靠在沙发上休息，姑姑感叹：“走路不累，心累。” “你就放心，我在后面保护你，放松一点就不会累。”鼓励着姑姑，我打开电视搜剧给姑姑看，自己站起来搞卫生。 心里还在盘算：“给姑姑点一份粥，自己吃点什么？” 洗完拖把，内心早就有了主意。 把锅搭在灶台上烧水，手机播放着新作品的章节，有利于后续章节的推进。写的时候觉得还行，再听，不足之处就有点明显，目前已经放了四十章我还没有点击发布，等到10万字再说吧，不管起量不起量，我都会往前推进，天天都有新鲜素材，不怕卡文。 自从开始系统写文，情绪得到宣泄，焦虑减轻，再加上心理学书籍，心情或多或少都平静下来。写作于我，有收益就是锦上添花，没有收益我的生活丝毫不受影响，不至于流量多寡让情绪波动。 外卖员的电话响起，我这边也刚刚关火。 打开包装，粥还热乎乎的，赶忙招呼姑姑：“咱点的饭到了。” 姑姑满脸期待地来到餐桌旁：“哦，还有勺子。” “这和在饭馆吃饭差不多，就是咱多花点钱，让人家送过来。”我再次解释。 “在家吃还节省打车费，人家给咱送饭的也得挣点跑腿费。”姑姑能共情外卖员，很难得。 “送外卖很辛苦的，要在固定时间内送到，要不然被扣钱，还担心顾客差评，一天都白干。”底层人永远最辛苦，“有一个外卖员送餐时不小心摔一跤，把饭菜送到顾客手里有点破损，遭遇投诉。” “咱不投诉。”姑姑看看我，“他们不送餐，咱就吃不上。” 我点头同意，姑姑喝一口粥笑了，突然又问：“咱俩吃的咋不一样？” “吃饺子扎实。”我心说，“一碗粥26，我可舍不得。” “味道挺好，我就认识大虾，小黑点啥东西？”姑姑不解。 “鲍鱼和干贝，就像虾一样在水里养殖的，再说吧，就像咱新疆的瓜果，哈密瓜、蜜瓜、香瓜，都是瓜，口味和营养不一样。”对比解释姑姑就明白了。 “贵不贵？”姑姑吃着开始考虑价格。 “在海边这些东西就像咱们在本地吃各种瓜，价格亲民。”我在帖子上看过，到海边真的海鲜自由。 这顿饭我和姑姑都吃得满足，姑姑放下碗筷就让我给她把海鲜粥图片发到家庭群，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卧室等我。 刚把厨房收拾好，兴国的电话再次打过来，声音有点低沉：“说话方便不？我妈呢？” “姑姑回卧室了，我在厨房。”不清楚兴国要说啥，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刻意避讳姑姑？ “昨晚小敏爸爸饭后出门散步，被一个醉汉撞倒后脑勺着地，等被发现送到医院抢救，颅内出血过多，再加上心脏搭过支架，抢救无效，早晨已经走了，目前，我和小敏都在殡仪馆，家里你就多费心，别让我妈知道。”兴国说完就挂断电话。 “咋会这样？小敏爸爸多好的一个人，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我的心脏一阵阵抽搐，“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我愣神的功夫，姑姑又在卧室喊：“还没有收拾完？” “来啦！”不能让姑姑太孤单，我调整好情绪赶忙往卧室走，步伐有点沉重。 第316章 表姐来陪夜 我快步走到卧室躺在姑姑身边，姑姑这才转过身躺下，我俩达成默契：谁也不说话。 躺下睡不着，我编辑消息把这边发生的意外说给大祥，他没有回复，也许正忙吧。 姑姑均匀的呼吸声传过来，我闭上眼睛极力营造睡觉的气氛，竟然也迷糊了一阵子。 迷迷糊糊中我的电话铃响起，赶忙穿着拖鞋跑到外面接听，大祥的声音传过来：“你在哪？” “陪姑姑姑姑午睡。”我应道。 “下班我过去，还是明晚去？”大祥征求我的意见。 “如果时间来得及，亲戚今天去比较好，明天都是朋友、同事啥的。”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随礼多少合适？”大祥拿不定主意。 “你觉得呢？”我一下子有点懵。 “都是亲戚，太少不好看。”也是这个道理，“500还是1000？” “你看着办吧，毕竟有姑姑这层关系。”我压低声音，“姑姑还不知道这事，看晚上兴国咋安排，到时候和你再联系。” 挂断大祥的电话，我又重新回到卧室靠着床头玩手机，静等姑姑起床。 “哎吆吆……”姑姑竟然说梦话，我轻轻拍拍姑姑的后背，她猛地睁开眼，“我看到一群毛驴上房子，赶都赶不下来。” “梦魇了，别怕，我在这。”内心不免一阵嘀咕，“难道有心灵感应？” “不睡了，起床！”姑姑有点赌气的味道。 “我也不睡，干活去。”我先走出卧室，姑姑扶着助力器紧跟上来，我俩坐在沙发上，姑姑不主动提起练习走路，我也不督促，状态不好不能让姑姑冒险。 刚打开电视，入户门开了，兴国和往常一样走进来，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啥情况？” 只见兴国笑呵呵地对姑姑讲：“下面项目技术上出点问题，我得和技术员处理一下，后天，也就是周六下午就能回来。” “又要出去？穿厚点，山北冷。”姑姑叮咛，“可能地面上已经下雪了。” “我这不是回来拿衣服吗？”兴国又停顿一下，“哦，对了，小敏爸爸心脏不舒服住院了，她弟弟晚上到医院陪护，小敏下班过去陪他妈。” “那真的要陪着。”姑姑共情亲家母。 兴国应一声就回到卧室，不一会就提着一个蓝色的旅行包出来，和姑姑打个招呼匆忙走了。 担心姑姑陷入小敏爸爸生病住院的情绪里走不出来，我赶忙搜到电视剧《小巷人家》，靠在姑姑身上陪着追剧。 看到庄爷庄奶压榨黄玲一家，对孙女也不好，姑姑忍不住爆粗口骂人：“这个大儿子分不清大小王，给父母的钱都花在小儿子身上，自己家俩孩子都吃不饱。” 而我的心思全然不在电视上，我在想，晚上谁来陪伴姑姑？兴国没有说，我也不好问，大不了我陪伴，还能怎么样？ 姑姑看电视时间都不长，不一会又要练习走路，只能由着她。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觉得姑姑攥握手的力度没有原来大，只是款款抓着给自己的身体一点支撑。 这一次我依然不敢放松，另一只手放在姑姑身后随时环抱姑姑的身体，而且时间控制在三十分钟以内。 喊停锻炼，姑姑满意地坐在沙发上休息，我也趁机让自己绷紧的神经放松。 “现在按摩，还是等一会？”时间安排听姑姑的。 “我休息一会再说。”姑姑斜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我索性坐在餐桌前用平板看书，写东西不可能，心安静不下来。老习惯，一边看一边做笔记。以前觉得自己量挺大，不吐不快，持续写作以来，反而觉得面窄，只是看了和杂志，还应该多读一点心理学和人物传记，开阔一下视野。 尤其是改编成影视剧的作品，原著更精彩，更具有现实意义，就比如《父母爱情》美化感情多一点，只展示到授衔，而原著却写到文革，而且还是现实主义手法，更具有历史意义。 以前到书店买书，囊中羞涩，看中几本书，只能再三斟酌买最喜欢的那一本，如今12或者16元开一个会员就能畅读电子书，比买书更有性价比。 开启按摩环节，姑姑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还忍不住夸我：“你的手法越来越好，这要到店里按摩，花钱不说，还要打的，多麻烦。” “我也学技术了。”忍不住小得意一把，“甩掉助力器，能扶着拐杖你就更方便了。” “慢慢练习差不多吧？”姑姑对自己有信心，“过几天供暖就好了，热热乎乎的走路也得劲。” “我晚上回家都开一会空调，吃饭，看电视都舒服。”路上的寒冷我不说，姑姑也懂。 “以前的房子小，楼层高没有感到冷，现在的房子大东西少，空荡荡的，就感觉有点冷。”最主要的原因是现在不用过分节约电费。 “兴国回来就把我房子里的空调开开，他睡觉的时候再给我关上，说是起夜时候就不冷。”但凡说到老儿子，姑姑脸上的皱纹就舒展开来。 在轻松的环境里结束整套按摩流程，姑姑做总结：“腿上血液畅通，肩膀肌肉也放松。”专业术语都用上了，养生节目姑姑准没有少看。 眼看着又到了晚饭时间，姑姑提议：“中午那碗海鲜粥怪扎实，要不煮几个元宵吃吧。” “行呀，你能吃几个？”我在心里也盘算自己的量，和姑姑达成一致，就十个。 煮元宵多简单？几分钟的事！ 一人一碗，姑姑吃着元宵又想到大孙子的好：“新雷和他爸一样，舍得花钱，那一大箱要花不少钱。” “这不是钱的事，你大孙子的心意。”只要姑姑开心说点好听话谁不会？ 说说笑笑结束我俩的晚饭，不知道以前姑姑晚饭后咋安排，不知所措时，房门“当当当”响起：“会是谁呢？” 不等我问，表姐急切的声音传过来：“开门呀，有点冷。” “你咋这个时候来了？”看着表姐提着一个大大的手提袋，我还是忍不住问。 “今晚我陪我妈，你回去吧，大祥还要回来吃饭。”这句话挺贴心的，表姐换好鞋子走到姑姑身边，撒娇的口气，“想你了，回来住一晚。” “住几晚都行。”姑姑宠溺的眼神看向表姐。 这一刻，我绷紧一天的神经终于放下来，立马收拾东西背上斜挎包出门，表姐不动声色告诉我，“明天还和往常一样来就好。” 走出房门我拨通大祥的电话，他已经进到市区，沟通后过来接我。 路过自动取款机，我还是取了一千元现金。 殡仪馆里一字排开的7个停放灵柩的房间，每个房间配备一个休息室，小敏父亲的灵柩前已经布置到位，炭盆前和两侧都整齐摆放着被子，下跪的人也能舒服一点。 小敏、妹妹和弟妹在守灵，我和大祥按约定成俗的规矩烧纸、上香，我又到小敏身边安慰，看到她悲戚的眼神，自己的眼泪都不受控制。 记上礼单，和兴国打个招呼，我和大祥才往家走，一路上气氛特别压抑，真的是人生无常，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个先到来。 第317章 无缝对接探望 回到自己家关上门过日子，外界的喧嚣和我无关，进厨房煮一大盘饺子，我又陪着大祥吃几个，绷紧一天的神经才舒展开来。 “今晚你还学习吗？”大祥关切的眼神看向我。 “早点睡觉，养精神，明早还要去替换表姐。”只能比平时早点去，不想熬夜。 “要不我送你。”大祥提议 “不用，我打车过去。”自己能解决的事，不给大祥添麻烦。 放下碗筷我抱着平板和手机去了卧室，剩下的琐事交给大祥打理。 躺下睡不着，不写点什么好像一天的日子有欠缺，一肚子想法要表达，索性靠在床头用平板记录所思所想，困意卷来，把平板推到一边迷迷糊糊睡去。 心里有事，睡不踏实，悄悄起床给大祥准备了早餐，自己热一杯牛奶，太早吃不下。 “晚上我们还去不去殡仪馆那边？”大祥和我商量。 “不用吧，他们朋友多肯定有人帮着守夜，明早送一程就好。”停顿一下我又继续，“我得早点去姑姑家，不知道表姐有没有别的安排，毕竟他们关系更近一层。” “你先走，剩下的我来收拾。”大祥又提醒，“穿件厚衣服，不知道晚上啥情况。” 感激的眼神看看大祥，我便收拾东西背着斜挎包匆忙出门。 在小区门口等了好一会，不由得缩紧脖子，凉意从裤腿往上钻，膝盖都感觉到了。 终于打上车直奔目的地，打开房门那一刻，姑姑和表姐正在吃早餐，豆浆、鸡蛋液煎馒头片、一盘烫青菜和一碟熟牛肉末，和小敏在家时差不多。 “这么早就过来了？”表姐有点意外。 “不知道你有啥安排，怕耽误你的事，就过来了。”我的语气淡淡的，言多必失，会被吐槽、揶揄。 “再吃点 。”姑姑让我吃饭。 “在家吃过了。”我应姑姑一声，转身去了卧室，一直到表姐和姑姑告别，我才出来收拾厨房。 姑姑靠在椅背上没有像往常那样闭目养神，而是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小敏爸爸在医院咋样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他爸心脏做过支架，可能要在医院住几天。”多余的解释没有。 “要是没有慢性病还好，人要是老了，慢性病缠上来就麻烦。”姑姑语气里都一抹抑制不住的沧桑感，看得人心疼。 “你就不一样，要不是腿受伤，说不定还能跳广场舞。”怎么说调侃的成分多。 “我就觉得能扶着拐杖走路就行，出门不坐轮椅，在楼下溜达，唠嗑。”姑姑挺务实，“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行走能力回不到从前，你沉淀了人生智慧。”这彩虹屁有点响，姑姑爱听就行。 “十几岁离开家乡，这都几十年了，日子能顺溜着过到现在，怎么着也要有点……”姑姑一下子形容不上来。 “除了智慧，还要有点手段。”我替姑姑补充。 “那当然，你姑夫在那个位置上，不说他咋样，往上扑的女人也有，我才不给他们机会。”姑姑马上悍妇附体，“我付出那么多，让别人收果实？建国就不答应!” “原来母凭子贵在姑姑心目中根深蒂固！”我在心里嘀咕一声，继续听姑姑分享。 “你姑夫到家是穿过军装的，农家子弟一步步熬到这个位置，他才舍不得背上污点。再说他们三个站在那里，有歪点子的女人也要掂量一下。”自豪的小表情在姑姑脸上若隐若现，竟有点可爱的成分。 唠嗑没有穷尽，我征求姑姑的意见：“走路还是看电视？” “昨晚玉花又陪着我走一回，有点累，先看会电视。”看来表姐已经认可我陪伴姑姑的模式。 “表姐好不容易在家住一晚，唠嗑不分早晚。”我的八卦心被勾起来。 “玉花心直口快，和我说话想说啥就说啥。”姑姑宠溺女儿我能理解，我在心里暗暗祈祷，可是别说过激的话就好，姑姑是表姐的妈，也是小敏的婆婆，况且姑姑还和小敏住在一起。 不想在表姐的事情上往下聊，便给姑姑搜到她想看的节目。 姑姑继续追《小巷人家》，边看边点评，我就忙着收拾卫生。 刚把姑姑的房间收拾完，兴国的电话打过来声音很低：“我妈咋样？” “挺好，正看电视。”我又把和表姐交接的情况说一遍，末了还强调，“姑姑一直认为小敏爸爸在住院，我也科普岁数大又做过支架，可能得住几天。” “辛苦姐了，明天中午办完事我就回家。”兴国迅速挂断电话。 等我收拾客厅的时候，姑姑又开始点评黄玲，自然还有林工一家，竟然喜欢那个调皮的林小孩哥。 干着活，唠着嗑，我的活干完，姑姑看电视也告一个段落。 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姑姑终于要练习走路，我全程配合。 主动干的事，姑姑特别积极，一只手扶着拐杖，一只手抓住我的手，力道很轻，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一些。 就这样我们来回在客厅走几个来回，姑姑企图放开我的手，又有点不敢，在放开和抓住之间来回试探，最终还是握住了我的手，也真难为姑姑了。 大约半个小时的样子，我叫停姑姑走路，然后双双瘫坐在沙发上，仿佛我俩经历了一场艰难的跋涉。 我在脑子里搜寻午饭吃什么，只要姑姑没有特殊要求，我就能自由发挥。 “当当当”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我不由一阵紧张：“这又是谁？”声音里带着疑问。 “小姑，是我！”新雷的声音传过来，“这么谨慎。” 房门打开，新雷把一个塑料袋递给我，顺势换上我拿出的拖鞋。 “这是啥？”我对着塑料袋发问。 “路过一家水煎包店，打包一份当午饭。”新雷直接到客厅，对着姑姑喊，“奶奶，我来看你了。” 姑姑这才反应过来，语气里都是惊喜：“你咋有时间？快坐。” “办事路过这里，就上来看看你。”新雷抓住姑姑干枯的手摩挲，“听我爸说，你现在走路越来越好，能单手扶着助力器走路。” “你小看奶奶了，现在我都练习扶着拐杖走路。”姑姑自豪地说给大孙子，并且展示了新拐杖。 “这么高级！”新雷站起来实验一下，“有范！” “像卓别林！”姑姑脱口而出。 坐一会，新雷说有事就告辞，有人来看望，姑姑又能乐一天。 最开心的还是我，不用进厨房就能吃到现成的。 打开袋子一看，除了水煎包，竟然还有我俩都喜欢的的东西。 第318章 配合默契 我把塑料袋提到餐桌上，姑姑也扶着助力器走过来，看到袋子里分门别类放着水煎包，还有两盒豆腐脑，眼睛里露出欣慰的笑容：“竟然还有这个！” “大孙子贴心，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打开一盒豆腐脑放到姑姑面前，“要不要放糖？” “少放点，玉花不让多吃糖。”不利于身体健康的东西，姑姑还是克制的。 我自己只吃原汁原味的，不放卤，也不放糖。 四种包子，各样四个，我和姑姑挨个品尝，有韭菜鸡蛋馅、酸菜粉条馅、香菇青菜馅和白菜肉馅。吃一半剩余一半，姑姑明早的饭已经有着落。 不洗锅不洗碗的日子太好了，和姑姑一起回到卧室。 “昨晚玉花在家说说这，说说那，一直说到我睡着，早晨她也起得早，两头捞不着睡好觉。”咋觉得姑姑有点凡尔赛呢。 房间里开着空调，热乎乎的，不一会我困意袭来，就睡过去。 姑姑翻身的动作惊动到我，眯着眼睛看姑姑没有起床的意思，我的眼睛也没有睁开。 不知过了多久，姑姑窸窸窣窣起床的声音把我惊醒，我才艰难地睁开眼睛。 “你这一觉睡得真香。”姑姑转过头看我，眼神宠溺。 “我一直睡眠不太好，夜里睡不好，就靠白天补一会。”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也跟着姑姑起床。 刚到客厅，大祥的消息“叮当叮当”发过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下班还需要不需要过去”“有人安排你的时间吗”“……” 我快速打字发送，最后一条是下班前看情况再商量。 姑姑养足精神，先锻炼，后按摩，走完整个流程，刚在沙发上坐下，表哥的电话又来了，没有寒暄，开门见山：“我晚7点钟能到，做点汤饭吧！” 我赶忙回应一声，内心嘀咕：“是不是表哥提前回来了？或者说已经去到殡仪馆，晚上过来陪伴姑姑？”无论如何有人来换班，我就能早点下班。 挂断电话我故作神秘地对姑姑讲：“猜猜等会谁来看你？” “谁呀？小敏下班去看她爸，兴国说明天才回来，新雷中午才来过，新婷又不放假，玉花走的时候也没有说晚上来不来……”姑姑猜了一大圈。 “我先和面去，做手擀面汤饭。”说着我就站起来往厨房走。 姑姑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好像把谁来吃饭的事忘到了一边。 在厨房忙乎的过程，我顺势打开手机刷视频，还能拉伸筋骨，自然也不耽误给大祥发消息。 卡着点下面，三碗肉丝面端上桌，入户门的密码锁“叮当叮当”响几下，房门“啪嗒”打开，表哥整个身子矗立在玄关处，顿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换好鞋子，表哥放慢脚步走到客厅：“妈，我回来了。” 姑姑这才愣过神关掉电视：“你咋这个点过来了？”语气里都是吃惊的表情。 “回来办事就回来的早，到这里混饭吃，玉霞做的手擀面有你以前的味道。”这话说得姑姑乐开花，“吃饱饭我也不想回家就住这。” “昨晚玉花在这住的，等会她来咋办？”姑姑有点小惆怅。 “给她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她来还得大军送，要不然打车，我开车多方便。”表哥说着就往餐桌前走，姑姑也跟过来。 这顿饭姑姑吃得开心，不停地和表哥说着这两天的事，重点提到新雷路过这里还带了水煎包和豆腐脑，直夸大孙子孝顺。 “谁孝顺你就接受，有红包就收，刚好你也学会网上买东西，需要啥就买，别节约。”表哥一直鼓励姑姑。 “我的日子可好了，玉霞还让人给我送好吃的，那天送来的啥粥还有大虾，我吃得饱饱的。”姑姑终于有了炫耀的机会。 “是不是海鲜粥？”表哥看看我。 “就是的，姑姑不喜欢油腻的饭菜，就让她尝尝这个粥，吃得挺开心的。”我解释清楚。 还没有放下饭碗，大祥的信息发过来：“我已经进城。” 我赶忙回复：“到姑姑家楼下接我吧！” 转过头看向表哥我小声问他：“明早我几点过来合适？” “那边9点举行仪式。”表哥把选择权交给我。 “知道了，我和大祥一起出发。”我让表哥放心，“等会大祥来接我。” 表哥没有接我的话茬，转头看向姑姑：“妈，今晚我给你睡行不行？” “打呼噜我不要。”姑姑态度明确。 “我尽量不打呼噜。”表哥有点撒娇的口气，“关键睡着了我自己也管不住打呼噜。” “你先睡下看看。”姑姑眼神里还是有点小渴望。 说说笑笑中结束晚餐，我快速收拾厨房便匆忙下楼。 坐在副驾上我的内心有说不出的郁闷，还是说了表姐陪伴姑姑的事，没想到大祥的反应竟然是这样：“表姐和姑姑在一起，有的没的想说啥就说，尤其是小敏家突然发生这事，没准她又突突出哪些过激的事。” “怎么着也是家庭内部的事，我绝对不能多嘴。”这一点必须恪守本分。 “煮碗面吃吧！”到家大祥提议。 “今天和面杠上了，表哥也是吃的面。”搭上锅我便找食材，不一会一大碗汤面就上桌。 “中午吃得饱，晚上不敢吃太多，垫吧垫吧就行。”大祥颇有小得意，“吃食堂省钱，晚饭也吃得少，咱家生活费直接下降，节省的钱提升质量。” “怪不得你舍得开空调！”调侃他一句也无所谓。 “你说几十万整的房子，为省一点电费苦哈哈，图个啥？又不是整天开，晚上开两个小时，房间温度就不一样。”大祥总比我想得开。 看着大祥放下碗筷我又继续：“表哥明天要送小敏爸爸，我的周六休息也没有了。” “中午招待完朋友，估摸着就会给你放假，再坚持一下吧！”大祥这样宽慰，我挺受用的。 “明早一起走，不能休息，还要起大早。”嘟囔两句心里平衡一点。 大祥看电视，我回到书房，坐在书桌前，看一会纸张书，心情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更好的状态开始码字。 双手搭在键盘上，思绪翻飞，置身于故事情节中，管它外界的春夏秋冬。 更新完一个章节，返回头看数据，让我大吃一惊：“10万字点击推荐，平台竟然理我了，这就是平常说的验证推吗？” 平台理我，我持续更文的信心更足了。 第319章 无缝对接 早晨起床稍微收拾一下，我和大祥就出发，按约定：我到姑姑家替换表哥，表哥乘坐大祥的车一起去殡仪馆。 我进门的时候姑姑还在睡梦中，坐在餐桌前定定神，拿出平板更新文章，让自己从早起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听到姑姑房间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隔着门缝看到姑姑起床穿衣服，我放心地退出来到厨房熬点杂粮粥。看着锅，拉伸四肢，也不耽误听书。 姑姑扶着助力器来到厨房门口有点吃惊：“咋是你在做饭？建国呢？他说给我熬粥热煎包吃。” “我来了，他接个电话就走，可能有事吧。”我还能咋解释？ 没有多想，姑姑嘟囔一句：“星期天也有事。” “一星期就回来一次，保不准办点私事。”宽慰着姑姑，我随手给她递上一杯温开水，兴国提前说过，让姑姑起床先喝一杯温水清肠。 粥和煎包端上来，姑姑眼神迷茫：“今天咋是杂粮粥？” “我来的时候看到杂粮米罐子在灶台上，以为表哥要熬杂粮粥，顺手就倒进锅里。”表哥有事突然离开合情合理。 “前半夜建国和我睡好好的，后半夜就打呼噜，给他撵到沙发上睡。”姑姑脸上的表情有点捉摸不透，可能是希望大儿子陪在身边，自己的平静又被打扰。 “表哥可能伤心，被老妈赶出去。”我配合着姑姑的情绪。 “煎包热一下挺好吃，一早晨能吃到好几种口味。”姑姑心里，大孙子更贴心，“新雷给我发了几回红包。” 我心说：“你大儿子每次买羊腿，排骨啥的习以为常，孙子的红包却记这么长时间。”一下子想到有一次给娘打电话，儿媳妇给她买一个马甲翻来覆去说几遍，我姐和我妹买衣服更多，娘早已习以为常。 姑姑说着大孙子的好，能干、会做生意、体贴，我当个好听众。 不知怎么姑姑又说到小敏爸爸的病：“小敏这两天下班就去看她爸爸，也不知道咋样？” “心脏不好，估计不乐观，要是再有个高血压啥的不好说。”我也知道这些话在姑姑面前有点残忍，早晚都要知道，还不如提前打预防针。 “要是以后偏瘫拖累子女……”后面的话姑姑没有说出口，我当然不能接话茬。 结束早餐，姑姑没有急着练习走路，而是想出去转转。 “这会出去还有点冷呀！”我把想法说出来。 “就觉得在家有点懵，出去透透气。”姑姑语气坚定。 犹豫一下我还是点点头，给姑姑在居家服外面套上一款薄棉衣，腿上盖着薄毯子，并提前打开卧室空调并关上卧室门，我也穿上外套，这才推着姑姑出门。 走出电梯那一刻，才给姑姑戴上帽子。 裸露在太阳光下，面部接受着阳光照射，脚底下还是感受到一股凉意。 楼前的长椅上零星散落着几片金黄的树叶，想必这几天没人坐过。推着姑姑漫无目的往前走，刚到转弯处，姑姑转过头看我：“咱到小广场那边的菜店看看。” 调转方向往那个方向走，路两边有环卫工人在扫落叶，树下已经有好多装满树叶的黑色塑料袋。 顺着姑姑的心意来到店门口，店主人已经在门口铺上一大块硬纸壳，大概是怕弄脏地面吧。 把轮椅停靠在货架一侧，我低下头问姑姑：“咱买点啥？” 姑姑吩咐我挑选洋芋、酸菜和小葱，还有一把宽粉，末了非要给我买江米条吃，被婉拒，便爽快地付钱。 往回走的时候姑姑才神神秘秘地告诉我：“下午兴国就回来，他喜欢吃洋芋丁爆锅的汤饭，出锅丢小葱花。” “我明白了。”我笑着回应姑姑一声，便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房间提前预热过，姑姑脱掉棉衣，拿下薄毯也没有感到温差，在房间等待足足十多分钟，完全适应下来，我俩才慢悠悠回到客厅，先帮助姑姑练习走路，然后我才安心搞卫生。 看看时间我问姑姑：“咱的午饭吃什么？” “米饭吧，连续几顿都是吃的面。”姑姑安排下来，我就执行。 生怕我跑掉一样，我刚到厨房忙乎，姑姑就搬着平板到餐桌前扒拉，时不时给我分享故事情节。 焖上米饭，就准备配菜，羊肉炒冬瓜片，再烫一盘油麦菜。 饭菜上桌，姑姑时不时看看厨房门口挂着的钟表，嘴里还忍不住叨叨：“下午兴国就回来了。” “说不定午睡起来他们就回来。”我赶忙住口，姑姑心心念念的是兴国，我说他们啥意思？ 带着期盼，结束午饭，姑姑自觉地回到卧室，我的眼皮早就打架了，顾不得刷手机，快速把自己扔在姑姑身边。 迷迷糊糊中听到客厅有说话声，我一个机灵爬起来拉开卧室门一看：兴国、表哥和大祥都在客厅。 兴国两眼通红，头发凌乱，疲惫不堪，表哥建议：“先去补个觉，我陪着妈。” 转过头表哥又对站在门口的我说：“你也和大祥一起回去吧。” 我顺从表哥的意思回卧室换衣服，收拾自己的东西，姑姑这时候也醒了：“我咋听到外面有动静。” “表哥过来了，兴国看你在睡觉就回他自己房间，可能加班有点累。”我说话的声音有点大，表哥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和表哥打个招呼，便和大祥一起 出门，坐在副驾上我才敢问：“那边顺利吧！” “很隆重，刚好周末，子女们的朋友都来捧场，热热闹闹、风风光光，发送走了。”大祥回应我的话茬。 “兴国咋和你们一起回来，不是……”心中有疑问就想说出来。 “小敏家有姐姐、弟弟和妹妹，后续的事肯定要商量，女婿在那算什么？你忘记了，姑夫走后商量姑姑的事，你在场，姐夫在吗？”大祥这样一说，我瞬间明白了什么。 “姑姑和姑夫是和兴国一起住，只要解决了照顾姑姑的问题，一切都好说。”我有点后知后觉。 “小敏家有点麻烦。”大祥局外人看得清。 “有啥麻烦？”我不自觉询问。 等到绿灯后，大祥才幽幽开口：“她姐那么远，不可能把赵老师接走，赵老师和儿媳妇不对付，也住不到一起，小敏妹妹家在团场住，条件赶不上市里。” “不会住到兴国这里吧？让我照顾两个人？做饭啥的无所谓，我可受不了赵老师的挑剔。”我本能地抗拒。 “小敏不傻，不会让她妈搅和自己的生活，再说她妈以前做事也不地道，嫌弃兴国没本事，还嫌弃姑姑家门槛低。平时不说什么，住在一起就是给姑姑添堵，别说表姐，表哥也不会答应。”大祥分析得头头是道。 “只要不来搅和姑姑生活，我就安心。”我只对姑姑好，就这么简单。 “别替别人担心，回家补觉才是正事。”大祥给这个话题刹车，注意力集中在前方。 第320章 提前打预防针 到家第一件事打开空调，大祥躺在沙发上补觉，我已经迷瞪一阵子，钻到书房干我自己的事。 自从昨天新作品推荐平台给我一点点流量，打开电脑的第一件事则是看到听读收益5元，比第一天多了0.6元，忍着内心的惊喜继续更新一个章节。 打字速度还行，就是更新章节不像平时写东西，想写啥就写啥，这要跟着故事情节往前走，尽管有陪护日子当章纲，把几百字扩展为两千字，多少还是要费一番周折。 坐在电脑前时间略微久一点，脑壳就不舒服，跑步机就是好去处。 半个小时后再次坐在书桌前，更新章节有点困难，那就用平板继续看《人生海海》，真的佩服麦加的写作手段，在人们的猜测中，用回忆法让保长醉酒后回忆往事解开谜底。 正看得入迷，大祥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这一觉睡舒服了。” “你们都在那边忙啥了，累成那个样？”我接上一句，走出书房。 “这事就是走个流程，朋友是捧场的，亲戚得上墓地，回到餐厅招呼客人，我们是最后一桌吃饭的，从起床到结束屁股几乎不沾地。”大祥嘟嘟囊。 “姑夫那时候我没去现场，全程陪护姑姑，原来还有那么多流程。”以前同事、朋友亲人过世，我也只是过去看看。 “明天还要继续，今天不养好精神受不住。”相当于加班，谁心里不得抗拒。 “我这边啥情况不得而知。”只好做上班的心理建设。 “要不咱到超市转转，补充一下冰箱。”大祥提议。 “去哪个超市？”眼瞅着天要黑，不想走远。 “就到咱这边的超市吧，去天马时间来不及。”大祥的想法正合我的心意。 临出门时我想关空调被大祥阻止：“先让热一会，睡觉前再关，一夜温度都刚刚好。” 这个点出门确实有点凉，小棉袄感觉也不是多暖和，幸亏超市不远，住师部就这点好处，出行和买东西都便利。 “蔬菜、水果不用买太多，搞点牛肉卤好早晨方便。”平时在小区门口就能解决小事情。 “再买点饼子，比花卷味道好。”大祥补充。 “你吃食堂开始，咱家肉类消耗比较少，生活费每个月都有结余。”凡事我爱记账，每月开销门清。 “以前花自己的钱，能省就省，现在吃不吃饭补月底清零。早晨吃好，中午吃饱，晚上吃点稀的垫垫就行。”大祥过日子也算账，“省下的伙食费周末在家改善生活。” “节省下来的钱再花出去，我有割肉般的疼痛。”养成的存钱习惯，结余的就是挣的。 大祥没有接我的话茬，开始挑选中意的食品。 挑好物品，结账出来，大祥这才慢悠悠地说：“姑夫走的时候算意外，也是照顾姑姑累的，姑姑记着他的好；你看小敏爸爸，年龄不算大，就这么走了，工资那么高，怎么可能没有存款，他要是平时也省吃俭用，亏不亏？” 我沉默好久才接上话茬：“是这个理，你看姑姑，我不帮忙，她根本花不出去钱，周六表哥和表姐过来看她，陪伴着吃饭、说话，很少带姑姑出去，不知道是嫌弃麻烦还是咋地？” “带老人出去不但麻烦，还有风险，也就是你是亲人，要不然兴国断然不会让带着他老妈出门。”人性这一块真的不能考验。 “每次带姑姑出远门，她开心一整天，我都提心吊胆，还好，现在姑姑接受外卖，喜欢吃的东西可以下单。兴国偶尔也带美食回来，不一定对姑姑的胃口，我给她点餐基本上都是自己不会做，或者做来比较麻烦的饭菜。”这点我深有体会。 “天冷，老年人抵抗力差，尽可能别带姑姑出远门，在附近转转就好。”大祥这样说有一定的道理。 聊着家常，有一搭没一搭 就到家了。 “我不是太饿，煮一碗清水面就好，你自己吃啥看着办。”大祥提议。 “我也吃点面就行，还要卤牛肉。”我应一声就到厨房忙乎。 面端上桌，牛肉也在卤汤里冒泡泡。 大祥吃面，我喝牛奶，这时候兴国发来消息：“姐，明天我在家，你休息吧。” 内心一阵欢呼，赶忙把手机举到大祥面前：“明天我休息，终于能自由一天。” “你比我幸福，今天在车上表哥已经告诉我，明天继续。”大祥多少有点失落，“权当锻炼身体。” “再熬一段吧，春节前咱俩都不会消停，要是大南湖那边有情况，小长假忙不过来会不会让你帮忙，都很难说，不会轻易招人，顺溜就好。”我有预感。 “走一步看一步吧，也给自己积累点人脉，咱总不能刚站稳脚跟就尥蹶子，有点不地道。”大祥看得长远一点。 我俩正聊得开心，表哥的电话又打过来，今天有点见鬼，净是事。 “哥，你吃饭没有？”现在跟他说话不是太拘束。 “在我妈这吃的，你俩都在家吗？”表哥反问。 “我们刚吃过饭。”开着免提，大祥接上话茬。 “等会到你们家坐坐。”表哥应一声就挂了电话。 “不会有别的事吧？”表哥不会轻易登门，登门必有事，时间验证过的。 “赶快收拾一下。”大祥催促。 我去收拾厨房，一个锅，两个碗，很快就完，大祥烧壶水方便泡茶。 几分钟的时间，表哥就上门，我心里不由突突突，静观其变。 刚坐定表哥就直奔主题：“小敏家突然发生这事，她和兴国都措手不及，就像一年前咱家发生这事一样，好在我妈跟着兴国住，你也刚刚退休，要不然肯定一锅粥。” “那……那……”我有点语无伦次，“总不会……” 表哥看出我的紧张情绪，笑着解释：“毕竟小敏家姐弟四个，不会让小敏一个人扛着。不过她姐在外，这边事不处理清楚不会接赵老师走，就看她弟弟和妹妹啥想法，大概率最近一段时间小敏和弟弟、妹妹陪伴赵老师多一点。” “只要不住到姑姑家就行。”我有点应激反应。 “最近几天不会的，有可能小敏回家陪伴她妈。”表哥的意思比较明了。 “都没事，小敏不在家我早点过去给姑姑准备早饭。”我绷紧的神情一下子放松下来。 “咱家出事，你及时顶上来解决了大问题，我们几个没有后顾之忧，你和我妈说话吃饭都合拍，小敏家比较麻烦。”表哥这样说，我刚放松下来的心情瞬间又绷紧一点，“有可能会住到兴国家。” “那我就把姑姑接过来。”我脱口而出。 “你咋那么排斥赵老师？”表哥不解。 “他们去南疆之前，给姑姑家房子燎锅底住一晚，还待了一个白天，姑姑解释这是我侄女照顾我，那一天赵老师一口一个保姆地叫，我忍了。我干啥赵老师都能挑出毛病，让我跪在地上擦地板，还说我做饭不会搭配营养，好像她是谁家阔太太，后来才知道和大祥婶婶是同事，人家大祥婶婶就很和蔼。”我一口气说出对赵老师的看法。 “确实有点过分。”表哥依旧笑着，“到时候再说。” “赵老师来，我就把姑姑接过来。”我也提前给这个事打个预防针，坚决不受窝囊气。 “看情况吧！”表哥意味深长。 第321章 弥补青春的遗憾 送走表哥，大祥直夸我做事越来越清醒、理智，我有自己的原则：“我的任务是照顾好姑姑，要是赵老师和姑姑一样好相处，不过是多做一个人的饭，可是真的过来，挑我毛病，姑姑也不会开心。” “话提前说，不被动。”大祥赞同我的观点。 顾及第二天的时间安排，大祥也早早回卧室躺下，我用平板忙乎一会，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晨，生物钟叫醒我，给大祥弄一顿扎实的早餐，我便一头扎进书房和文字亲密接触，噼里啪啦完成日更文，顿觉满足，那是精神上的满足。 难得的周末时光我可不想窝在家里，去逛街，就会花钱；赶集，好像也没有需要买的东西；略一思索，心中豁然开朗，它，就它了。 想到就行动，要不然会动摇，快速把自己捯饬一番，冲锋衣配牛仔裤、运动鞋，特意还配一顶运动风的帽子，这才背着我的装备出发，12路公交车直奔目的地。 站在门口我有点局促，更多的是不自信：几十年没有来过这种场合，里面大概率是一群年轻人，会不会像当年进网吧的感觉？那一刻，我有点想打退堂鼓，可是在老家求学的一幕幕又在眼前浮现。 姐姐读完小学说什么都不愿意继续读书，成为娘的好帮手，洗衣做饭都很顺手，帮着带弟弟和妹妹尽心尽责。而我不同，书里给我打开视野，“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心无旁骛一心搞学习，非常讨厌、排斥农活，宁可在家做饭、喂猪都不想去地里受苦受累。 心中有个设想：“初中考到镇上，就有机会到县里读高中，考大学就有了希望。” 理想很丰满，现实更骨感，高二刚上完，爹吸一口焊烟，叹着气说给我：“你姐再过一两年就要嫁人，家里劳力不够，供你在县里读书的开销太大，要不……要不……就回来干活。” 娘神补刀：“女娃读那么多书有啥用，不还是要嫁人、生娃？” 虽然我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可是真正面对的时候，我还是万箭穿心的感觉。 就在那个骨节眼上，姑姑回家探亲，原想带姐姐出来，阴差阳错我有了机会，尽管不知道边疆啥情况，能继续读书什么样的困难我都能克服。然而跟随姑姑到边疆，计划经济让我继续读书的愿望成为泡影，只能先工作才有口粮供应。 带着希望而来，梦想破灭，向现实低头，尽管看书的习惯不曾改变，但是我再也没有进过教室。 现如今再站在豫书房（河南援建）自习室门口心里有说不出的恐慌，但我还是鼓足勇气扫码进去了。 带着忐忑的心情走进去，就被大大的落地窗给吸引了：低头看书，抬头就是绿植，不要太治愈。 里面有儿童区域，大屏电子图书，有家长带着孩子在那里看书；考研党，考公党，还有背着书包的高中生，学习氛围一下子拉得满满的。 可能是周末的原因，整个自习室几乎座无虚席，站在门口观察一番，终于在靠角落的方向找到了位置，轻轻拉开椅子，款款把双肩包放在桌子上，拿出平板连上WIFE，打开笔记本，开始。 整个空间听不到说话声，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座位上忙乎，敲击键盘的声音似乎也成了音符，这一刻我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的教室，内心有说不出的安静。 不一会，我便沉浸在书中的世界，和主人公共鸣。 持续一个小时，要是在家里我早就跑出书房要么喝水，要么扣手机，而我目前能做的就是打开保温杯补充水分，然后把平板换成电脑，“噼里啪啦”敲击长篇的一个章节，点击发布后，仿佛完成了人生一件重要的事情。 毕竟岁数不饶人，安静的环境无论还是写作，效果都比在家好，可是持续两个多小时高强度用脑，脑壳还是有点懵懵的，我便收拾东西尽可能不发出声音，悄悄退出自习室。 一门之隔两重天，门里是学子们的精神家园，门外则是浓郁的烟火气息。 背着双肩包原路退回，看看时间已经到了饭点，刻意找了一家牛肉面馆，要了一份小清汤，配一个茶叶蛋和一碟咸菜。 夹一口面，视线竟然有点模糊了。 初中在镇上读书，带一个星期的干粮，只有中午到食堂打5分钱一碗的菜汤，早晚就啃干粮喝凉水；而到县城读高中后，来回车票太贵，只能一个月回家一次，依然带干粮，往往吃到最后干粮都开始长毛也舍不得丢弃，此后几个星期只能省吃俭用，一个月就那么点生活费，必须精打细算。 学校门口就有几家小饭馆，有水煎包子，有肉丝面，也有牛肉面，路过那里肉汤的香气直往鼻孔钻，挡都挡不住。在县城读书两年，从来没有进过一次饭馆。 以至于刚到这里时还觉得牛肉面就是最好的美食，可是供应制年代，姑姑家就能吃上白米饭、拉条子、揪片子，偶尔还能吃上大米抓饭。 工作后吃食堂，虽然没有太多花样，中午的菜里依然星星点点有肉片，灰姑娘的好日子来了。 发了工资，同事们买毛线、扯布做衣服、偶尔下馆子，我则留够生活费，一部分交给姑姑，给家里寄一点，剩余的就存在银行里。 一个声音在内心呼唤：“这一个月的工资，在老家就能支撑我一个学期的费用。”无奈时光不能倒流，不能继续读书就成了我终身的遗憾，攒钱也成了我的执念，关键时刻能改变我的命运。 往回走的时候我没有乘坐公交车，背着双肩包徒步回家，就像周末从镇上回家一样。 小时候的成长过程，背着小书包进学校的场景，邻居欺负我家没儿子，我拿着铁锹反抗的那一幕，还有……还有很多场景，记忆最深刻的还是背着行李卷辍学的那一幕。 原以为这辈子和教室无关，而如今坐在自习室体验一上午，内心里折磨自己多年的纠结，从走出自习室那一刻释然了。 一生说长也不长，说短它也有几十年，过去的一切都成为历史，无论好坏都翻篇。 余生还很长，值得我用脚步去丈量。上苍还是眷顾我的，姑姑带我改变命运，大祥这个原配一直守在身边，有一份尚可糊口的工资，也有了报答姑姑的机会，更让我欣慰的是，这些年我不舍文字，有成长型的爱好傍身，夫复何求？ 这样想着，脚下的脚步不由轻快许多。 第322章 撞见秘密 带着过往的回忆和对未来的希望，晃晃悠悠回到家，顿觉困意袭来，书房的单人床上早已洒满阳光，困意袭来，我的身体和床板亲密接触，不容我想太多便进入沉甸甸的梦想，这一觉竟然没有梦魇。 一觉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把主卧的床品换掉塞在洗衣机，又把房间卫生搞一下，这才坐在沙发上追剧，不用担心时间，也不用担心到点就做饭，当天的写作任务已经完成，晚上再写就是备用文。 追剧我不擅长，进度太慢，刚追一集，我便在平板上搜原著，窝在沙发上抱着平板不受干扰，进度相当地快，笔记本放在腿上也没有任何违和感。 洗衣机叮当的声音传过来，刚好也该换换脑筋，起身把洗衣机的被单晾晒在次卧的阳台上，又给主卧换上另一套。 忙完这一切退回到客厅刚坐下，手机叮铃铃响起，竟然是个陌生的号码，我本能想拒绝，又担心是以前的熟人，忐忑着接起来：“喂，你好，请问你是？” “玉霞姐，我是旭东，刚换了号码，有个事想和你商量，咱们社区要出个节目参加市区的比赛，刚好你也搬到这边住，就想着你也来参加，每晚在会议室排练。”陈旭东是我所在社区的书记，联系这些退休人员参赛也在情理之中。 “不好意思，书记，我照顾姑姑的生活起居，时间不允许。”我赶忙解释。 “哦？”陈书记颇感意外，又有点无奈，“那就算了。” 挂断电话我自嘲：“以前单位的集体活动我很少参加，尤其是扭秧歌和广场舞，跟不上节奏，也找不到感觉，倒是对打扑克有点心得。记得有一次三八活动，有一项是打双扣，我和对家配合默契，最后还进入了决赛。” 同事调侃：“不见你经常玩，打牌还能赢。” “运气好！”嘴上谦虚着，内心嘀咕，“不过是算牌，打配合而已。” 心思在哪里就能在哪个地方发光，不想在自己不擅长，确切地说不喜欢的地方耗费心思而已。 这通电话把我的心思搅乱了，再也看不进去书，索性换上衣服出去透气，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健身广场。 穿着小棉衣，特意戴上帽子，还有口罩，三三两两的人们随意走动，也不乏小朋友在儿童乐园区荡秋千。绕着小广场快步往前走，让自己的情绪缓缓安静下来。多长时间没有这么惬意地悠闲散步？我忍不住问自己！ 最近一段我和大祥周六休息，难得睡个自然醒，几乎都是同步出门，有人陪伴感到踏实，没有自己的空间同样感到突兀。 不知不觉间已经沿着健身广场走了一大圈，正犹豫着是否回家时，隐约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事给恁闺女说过没有？”是姐姐的声音，尽管她刻意压低声音，平时大嗓门习惯了，她的话依然飘到了我的耳朵。 我立马躲到阴影处想知道那个人的想法，电线杆背影处的声音有点低沉：“说过，女儿不干涉，让我自己做主。”是老钱。 “那就好。”姐姐松了一口气。 “你儿子、儿媳啥态度？”老钱反问。 “只要保证我的社保不断缴，能接小孙女放学，也不会干涉太多，这里和老家不一样。”姐姐略带自豪的语气，“我早晨干的那份活够零花，中午给那个老太太做饭的工钱够交养老金。” “早晨干活也挺辛苦的，比平时要早两小时。”老钱的语气里有理解的味道。 “这算啥？老家农忙季节还不是起早贪黑，季节不等人，在这就早晨干俩钟头。”姐姐对这份工作相当满意。 不能长时间躲在阴影下，我识趣地悄悄离开，心中五味杂陈：中老年人谈一场恋爱，首先要考虑子女们的感受，甚至要征得他们的同意。 再也没有心情散步，快步往家的方向走。 进门第一时间打开空调，再把冷藏室的羊骨头放在灶台上，这才回卧室换衣服。 把羊骨头用面粉处理一下，再用清水冲洗、控干水分，然后冷水下锅，水开撇去血沫，加入生姜和花椒粒转入小火慢炖。 我这才坐在餐桌前刷手机，同时看锅的火候。 有点灵感，立马打开平板写一篇，绝不会让灵感过夜。 一直到晚十点大祥才带着一身疲惫进来，带进来一股凉意：“天黑的太早了，刚到口门子太阳就下山，一路开着灯跑回来的。” “冬天出远门太辛苦，棉衣是不是也带到厢货车上了？”我问大祥。 “要带上，万一路上变天啥的，有备无患。”大祥脱去外套，去卫生间洗把脸才来到餐桌前。 “先喝碗汤暖暖身子。”我给大祥递上一碗肉汤，这才端上羊骨头。 中午一碗小清汤牛肉面，这会真的有点饿，不由自主啃了几块羊骨头。大祥啃着骨头，还配了一个花卷。 “你今天没出去？”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大祥问。 “上午去自习室找一下感觉。”我竟然有点不好意思。 “找到没有？”大祥饶有兴趣。 “再也不是那个味，不过解开了心结，有些事我个人左右不了，放下就好。”这样也给了自己一个交代。 “现在日子好多了，没有啥想不开。”大祥像是说给我，又像宽慰自己。 “也是。”我不经意间转换话题，“明早还是一个人过去？” “咋？还给我找个伴？”大祥突然想起来什么，“老钱让我捎他过去，明早到小区门口接他。” “也挺好的，路上有人陪着说话。”一个人开车太无聊。 内心一阵挣扎：“要不要把刚才在健身广场看到的分享？”理智告诉我，不能，要不然彼此都尴尬。 “这个双休日过得真充实，连续两天起早贪黑，事赶事。”再好的脾气也有发牢骚的时候。 “你没看昨晚表哥的意思，也许他们也有把赵老师接过来的想法，我就直接亮明观点，不是不照顾姑姑，而是把姑姑接过来。一旦赵老师住进来，对小敏影响不大，周六表哥和表姐就和她相处几个小时，我要整个白天都要面对 ，到时候受苦的是我。” 不吐不快。 “挺佩服你的勇气，不过不到万不得已，表哥和表姐也不会让赵老师给他们的妈添堵，小敏家又不是小敏自己。”这样考虑没毛病。 “最近一段小敏大概率去她妈家多一点，大不了我早点过去给姑姑做饭。”我的态度很明确。 没有在这个事情上多纠缠，我去厨房收拾，大祥去卫生间洗澡。 睡个好觉，养足精神，迎接新的挑战。 第323章 带着使命散心 不确定姑姑家啥情况，我和大祥一起出门，因为要接老钱，大祥也比平时早半个小时。 我跨上自行车迎着冷空气奋力蹬车，此时的街道上人影稀疏，车辆更少，只有极少一部分为生活奔波的人行走在路上，脚步匆匆，根本来不及或者无心欣赏街边的景象。 站到姑姑家门口，内心忐忑，但我还是鼓起勇气按下密码，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挤进去，把斜挎包轻轻放在玄关处，换上鞋子往里面张望，房间里一片寂静。 款款推开姑姑房间的门缝，瞥见姑姑正靠在床头闭着眼睛，我没有打扰，而是悄悄退回到餐厅，兴国他们房间传出说话声，尽管声音很小，我也明白小敏和兴国都在家。 打开冰箱，冷藏室最上面一格摆放着熟牛肉块、鲜玉米、油麦菜、几个豆沙包，我心里就有底了。 进厨房先熬上糯米粥，接下来的流程我熟悉。 正在厨房有板有眼地操作着，不知啥时候小敏穿着居家服、头发挽在脑后静静地站在门口：“姐，你来这么早？” “大祥去上班，我就和他一起出门了。”忙着手底下的活又继续，“快好了。” 小敏给我一个感激的眼神，就去洗漱，这时候姑姑也扶着助力器来到餐厅，看我在厨房忙乎有点吃惊：“你啥时候过来的？我咋没有听到动静？” “我推开门缝看到你靠着床头养精神，就没有打扰你。”给姑姑打个手势。 “哦！”姑姑坐在餐桌前若有所思。 这时候，兴国也从卧室出来，想必早就听到了我和姑姑说话的声音，并不觉得奇怪。 饭菜端上桌，三碗白米粥，一碟牛肉片，三段煮玉米，一盘烫油麦，三个豆沙包，剩下的半碗白米粥归我所有。 几个人默默吃饭，交流很少，气氛有点压抑，不过小敏和兴国吃饭比较快，放下饭碗就回到卧室，我陪着姑姑细嚼慢咽。 放下碗筷，姑姑扶着助力器往沙发的方向走，我赶忙收拾餐桌。 小敏已经穿戴整齐和我打个招呼便闪出房门，紧跟着出来的兴国则走过来轻声对我说：“姐，今天带我妈出去散散心。” “嗯嗯。”我点点头，内心已经猜出八九分。 洗锅的时候我还在嘀咕：“咋样给姑姑提出门的事，去哪里散心比较合适？太远的地方姑姑上卫生间不方便，还要考虑轮椅能否顺利通行。有心带姑姑去跃进村花卉基地，打车是个麻烦事，还是留给兴国和表哥吧，自驾相对方便。” 从厨房出来刚在姑姑身边坐下，姑姑深情落寞，语气中带着苍凉：“小敏爸爸没有抢救过来，就那么走了。” “心脏不好，不定哪一阵不能供血就会出问题。”尽管这种宽慰苍白无力。 “可怜了赵老师。”姑姑可能想到了自己。 “他们家有几个孩子，再说家里有房，赵老师工资又高，怎么着也会……”下一句找不到合适的话，“总会合理安排她的生活吧？” “就她那种性格，也就小敏爸爸无条件服从她，子女们谁没个性格？”姑姑有点不屑一顾，“怎么着日子也不好过。” 牢记着自己的使命，不能让姑姑沉浸在这种情绪中，我不经意间提议：“咱好久都没有去过天马超市，要不去逛逛，天气还不错。” 姑姑考虑几分钟终于点头：“转转就转转，没准能买到合心的东西。”在她理念里，出门就必须消费，也就这个途径可以自由花钱。 帮姑姑穿好衣服，整装待发，特意给姑姑腿上盖了一条薄毯子，还备用有一顶绒线帽子，这才放心地推着姑姑出门。 错过了上班高峰期，打出租十分顺利，司机贴心地帮我扶着姑姑上下车，还提前拿下来轮椅。 超市也相对冷清，哎，要不是轮椅上电梯不方便，真想带着姑姑逛购物中心，我一个人不敢推着轮椅冒险。 这一次我们改变策略，先从家纺区开始，慢慢略过冷藏区，那些酸奶、香肠啥的姑姑不感兴趣。 到了蔬菜水果区，我特意放慢速度，围着陈列的产品转一圈，姑姑来回张望，视线停留在沃柑上，转过头小声说：“买几个吧，小敏爱吃。” “兴国爱吃啥？”我打趣姑姑。 “兴国想吃啥自己买，小敏这不是成了没爸爸的孩子吗？”姑姑这句话差点让我破防，她能体谅儿媳失去亲人的痛苦。 挑了沃柑，又挑几个苹果，姑姑像是自言自语：“晚上小敏喝点苹果水。”我给姑姑打过两次苹果水，她就想到了小敏。 继续往前逛就到了熟食区，不用姑姑吩咐我自觉地放慢脚步，老习惯先来回浏览一遍，回头再挑选。 姑姑指定了两块锅盔，一盒茄夹，四个煎包，还有两个糖糕，又要买肥肠，我伏在姑姑耳边：“肥肠太腻，小敏不让兴国吃。” “玉花不让我吃肥肉，还不让吃油炸食物，小敏不让吃肥肠。”姑姑语气里都是不满的情绪。 “糖糕也是油炸的，咋办？”我故意提醒姑姑。 “玉花又看不到，再说也不是经常吃。”姑姑给自己找理由，理由还挺充足。 “还要买什么？”这个区域不能久留，姑姑购物欲望肯定会被激发出来的。 “我看那个……”姑姑指着年糕又看看我。 “年糕吃新鲜的，剩了就硬邦邦，咱已经有锅盔。”我试图说服姑姑。 “就要一块年糕，我不吃锅盔也行。”姑姑给自己开脱，我还能说什么，满足她的心愿就好。 “咱可以往前走吗？”不能停留时间太长。 姑姑思索一阵好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要不……再买两个麻球。” 麻球和糖糕区别有多大呢？那好吧！ 带着战利品去收银台，姑姑自豪地从小挎包掏出手机：“扫码！” 我接过手机打开微信收付款，又把手机递给姑姑：“扫你的手机。” “这咋不一样？”姑姑疑惑。 “付款方式不一样而已，反正咱的钱已经花出去了。”我给姑姑解释。 “回家还是？”显然姑姑还没有逛够。 “想不想上厕所？要是不去咱沿着这条街慢慢晃悠。”我小声问姑姑。 “半个小时没问题。”姑姑十分笃定。 推着姑姑在人行道上慢慢走过，烤红薯的香味飘过来，要不是中午食物太充足，真有购买的欲望。 煎饼果子、烤冷面在我们这里也有了身影，我在心里盘算着：“哪一天带姑姑去一趟德克士，品尝一下快餐；亦或者去汉堡店也行；最好留要留下遗憾。”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我才和姑姑商量：“咱先回家吧，后面去以前没有去过的地方，还有很多呢。” “咱们挨个转转，反正手机里有钱。”怎么着又豪横起来了？ 我笑笑，最终没有说什么，姑姑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第324章 不速之客到访 回家还算顺利，到家先把姑姑房间空调开一会，我这才拿掉姑姑腿上的薄毯，脱掉外套，先让姑姑到卫生间解决内急，才换衣服。 “还是穿着居家服舒服，松散轻巧。”姑姑像脱下盔甲的勇士坐在床沿上舒展四肢。 “过一段再出门穿得更厚……”后面的话不好说，担心姑姑再买棉裤，她的衣服够多了，棉裤就四条，棉衣大小长短六件。 我俩在暖气房里待了半个小时的样子，姑姑最先按耐不住：“走，咱们吃饭去。”她惦记着那一堆战利品。 先冲了两碗燕麦粥，把茄夹、煎包、糖糕和年糕放在微波炉加热，其余的安置在冰箱。 姑姑先蘸着白糖吃了年糕，又消灭了一个糖糕，煎包勉强吃一个，茄夹也是尝尝而已，剩余的基本我包圆。 “出去买啥不重要，反正也吃不了多少。”姑姑这是啥意思？ “那咱以后还出去不？”我故意问。 “不出去钱花不掉，也看不到很多人。”人到一定年龄，出门就为了花钱，看热闹？“就这点追求？” “还能咋样？现在公园有点冷，楼下也没有人唠嗑，玩麻将不够桌。”姑姑的眼神黯淡下来。 我的兴趣上来：“昨天都谁在家？” “上午玉花来了，兴国不在家，一直到下午和小敏同时回来的。她爸没有抢救过来的事，还是玉花说的，怪不得小敏那几天晚上没回来。”姑姑再说这些事的时候，语气已经平和许多，“玉花还说他们家肯定有麻烦。” “我的表姐呀，这话能放在姑姑面前说？要是有啥过激的话语，能不引起矛盾吗？表哥多会来事，先探探我的口气。”人和人的格局咋就相差那么大。 “放心吧，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看看姑姑，我继续，“咱们家当时不也是这种情况，现在不是好好的。” 话题戛然而止，重点放在谈论吃饭上，这一顿高油、高糖。姑姑自我解围：“睡一觉多走几圈就消耗。” 陪姑姑出门一次就像行军打仗一样，身心俱疲，总担心出一点点差错，彻底放松下来后，困意袭来，我也不由自主跟着姑姑回到卧室。 姑姑不理我，自顾自躺下，我也把手机丢在一边。 迷糊中要接电话，怎么也划拉不开屏幕；和人发生争吵最后动手，竟然伤了人家的脖子；不管？还是送医院？内心还在祈祷：这不是真的！ 惊醒我的还是兴国的电话声，看看时间点我就靠着床头接电话，兴国声音低沉：“我妈情绪咋样？” “上午我俩去超市采购，姑姑兴致很高，就是买点油炸食物。”我如实分享。 “偶尔吃一点也没事，平时都比较清淡。”兴国客观看问题。 “晚上小敏回来不？姑姑还特意给她买了沃柑。”反馈过去也无妨。 “今晚她回家住，我也能准时下班。”兴国简单说两句就挂断电话。 已经醒来的姑姑忙问咋回事，我神秘兮兮地告诉她 ：“你老儿子打电话问咱俩吃的啥？” “兴国好脾气，吃点油炸食物也不会说啥。”果然自己的儿子什么秉性一清二楚。 接下来的环节就是陪伴姑姑走路、按摩，姑姑十分享受，完成这些任务，姑姑优哉游哉地看电视，我终于有时间坐在餐桌前干点自己的事。 临近下班的时候，姑姑和我商量：“给小敏打点苹果水吧，她不吃晚饭，喝点苹果水胃里舒服。” “你要不要喝？”我决定打几个苹果。 “我和兴国一起吃面条，就小敏一份就好。”姑姑把晚饭安排得明明白白，我照做就好。 和兴国交接完毕，走出单元门，我就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骑着自行车迎着凉风欢快地往家赶，心情爽歪歪， 到家先打开空调，找出配菜，晚饭煮馄饨不费事。 刚在沙发上坐定，有节奏的敲门声传过来，我有点好奇：“谁呀！” 拉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性，看穿着打扮应该是职业女性，手里还提着一个购物袋，我有点疑惑：“你是……” “阿姨，我是老钱的女儿钱娟，在铁路医院工作，我能进去说话吗？”女人带着微笑询问。 我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赶忙拿出拖鞋让她换上，她从容地坐在沙发上，我刚准备倒水，被婉拒：“阿姨，别忙乎，我和你说点事等会就走。” “好吧！”我也顺势坐在沙发上。 “听我爸说，有人给他介绍的老伴是你的姐姐，我今天冒昧上门打扰，就是想说说我的想法。”钱娟开门见山，“我爸和我妈不说感情多好，半辈子走过来也算顺畅，妈妈生病那几年，我爸悉心照顾，现在剩我爸一个人，面临退休，有个伴互相陪伴，也挺好的，我没有意见。” “晚年再婚，子女们的态度很重要，特别是利益方面。”这话够客观的。 “我想听听那边的具体情况，毕竟那个阿姨家是儿子，还要顾及儿媳妇的感受。”钱娟娓娓道来，“我觉得大扰你能听到真实的情况。” 气氛有瞬间的尴尬，我还是如实分享：“我姐一家原来在甘肃老家生活，姐夫生病过世后，她儿子和儿媳就到这边发展，儿子是农场职工，土地流转后和儿媳一起在超市打工，并且按揭了房子。后来我姐带着小孙女也过来，并且把户口落在儿子的户头上，找了一份工作，赶上补缴养老金的政策补上养老金，再有一年多就能拿上工资。” “条件挺不错的，现在当农场职工就是一份保障，买了房子就算在咱这里扎根了。”钱娟接下来的话透着担忧，“我支持老爸再婚，不知道阿姨的儿子和儿媳啥想法？” “以前闲聊的时候说过这个问题，他们也理解我姐这些年的不容易，就是他们上班要我姐帮忙接孩子，幼儿园放学早，实在没办法。”这是客观存在的问题，顿一下我又继续，“他们小两口不希望我姐丢了工作，早晨去公安局院子里打扫卫生两个小时，也有一千多元的工资。” “这也是人之常情，父母自己有点钱，子女负担轻一点。”钱娟能理解并共情，“年轻人也不容易。” “我姐的原则是不给儿子增添经济负担，要不然咋下决心补缴养老金。”有工资就有底气。 “阿姨一家想法挺好的，有的家庭没有这个格局。”钱娟赞许。 “十万八万放在手里越花越少，有工资是细水长流。”我这点深有感悟，“工资高有工资高的活法，工资低只要合理安排，生活就没有问题。” “就是这么个道理。”钱娟掏出手机看看时间，“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今天过来就是了解一下情况，希望你不要多心。” “怎么会？”我也客客气气。 “这是送给阿姨的礼物。”钱娟挥手告别。 送走钱娟，我快速回到厨房煮馄饨。 大祥到家，看到鞋柜上的塑料袋询问：“这是啥？” 我把馄饨端到餐桌上，走过去打开塑料袋一看，里面竟是一条银灰色羊毛围巾、一双厚手套和一双棉鞋。 “先吃饭，等会和你说。”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开口。 “咋和我见外？”大祥好奇。 我就把钱娟来访的事说一遍，大祥笑笑：“咱了解老钱，人家也在了解你姐。” “这些东西咋办？”我有点犯愁。 “去该去的地方。”这家伙啥意思？ 第325章 表姐替我挡了压力 既然小敏在家我就没必要那么早去姑姑家，大祥起来准备早饭，我躲到书房更新文字，卡着点去姑姑家。 姑姑家的早饭刚刚结束，看我进门，小敏笑着说：“姐，打的苹果水很好喝，咋弄的？” “苹果削皮、切块、加水，一个苹果加400毫升水，用豆浆模式加工就好。”我随口分享了这个模式，又问，“晚上再给你加工也可以放两颗去核红枣，补血气。” “不用了，今晚我过去陪我妈。”小敏抱歉的语气，闪身去了卧室。 兴国帮忙把碗筷收到厨房，看看姑姑低声道：“昨天带我妈出去，她的情绪挺好的。” “天冷出去，来回折腾，担心感冒。”我的意思很明显，这事偶尔一次还行，频繁就会出问题，“姑姑能去的公共场所就是轮椅方便进入的超市，买油炸食品也不健康。” “我妈要是想出去，就在楼下晒会太阳也行。”兴国给出新的建议。 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姑姑终于找到接话茬的机会：“神神秘秘要干嘛？” “商量着到哪玩。”兴国将姑姑爱听的话回应。 “哦！”姑姑睁开眼睛笑眯眯的。 收拾完厨房，偌大的房子里就剩下姑姑和我，顺势坐在姑姑对面，压低声音问：“昨晚有没有肚子不舒服？” “没有呀？咋会闹肚子，就那点油炸的东西早就消化完了。”姑姑自信满满。 “厉害厉害！”我朝姑姑竖起大拇指，又询问姑姑，“你说，年轻人找对象要带回家见家长；老年人找对象见谁呀？” “肯定要见子女！”姑姑十分笃定，“子女不同意肯定成不了。” “咋会那样？”我故作不明白。 “你姑夫以前的老同事，老伴病逝后有人介绍个女人，没文化也没有工资，和那个人过了几个月，就被子女们撵走，给点钱，理由是女人配不上他们的爹。”姑姑竟然也赞同子女们的想法，“那个女人就是个累赘。” “后来呢？”我的好奇心被吊得高高的。 “请个住家保姆，子女们轮流看望，挺好的。”姑姑自然是站在她的高度看问题，“找老伴要能说上话，保姆照顾好生活就行。” “你的格局越来越大。”给姑姑一个大大的彩虹屁，不过姑姑值得。 我心里一下子就理解了老钱女儿的做法，并不是突兀，而是给自己的老爸把关，要是姐姐啥都没有，大概率吴娟也不会同意。 别人家的事权当谈资，我和姑姑的正事提上日程，扶着拐杖练习走路雷打不动。姑姑依然一只手扶着拐杖，另一只手拽着我当支撑，不过姑姑虽然脚底下小心翼翼，眼神却坚定。 走了大约三十分钟，姑姑还要继续，却被我叫停：“咱慢慢来，不能让腿部过度疲劳。” 我和姑姑双双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我在合计着等会姑姑看电视，自己看会书，或者写篇小短文，亦或者写下一个章节的章纲。 “当当当”的敲门声毫无节奏地响起，这是谁呀？土匪进村的节奏！ “谁呀？”我快步走到玄关处，警惕性询问，工作日有人敲门不得不警惕。 “我！”门外表姐不耐烦的声音传过来，“看老妈还有障碍。” 打开门，表姐自己找拖鞋，我对着姑姑喊：“表姐来了。”随后就去烧水泡茶。 “这个点你咋来了？”姑姑坐直身体，面露喜色。 “我去看电器，顺路过来看看。”表姐倒是坦然，对自己老妈也不藏着掖着。 “装修啥样啦？”姑姑关心进度。 “大致主题差不多，我们想用合适的电器，大军让我多看几家。”表姐解释，“冰箱质量好一点，不要太大；洗衣机要烘洗一体机；电视看情况。” “咱这里冬夏洗衣服一晚上就干，还要烘干呀？”姑姑有点不理解，“太阳晒得热乎乎的。” “能一样？”表姐有点不屑一顾，“烘干机能消毒。” 我把茶杯端到茶几上，带着平板就回到卧室，外面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传过来。 很快装修的话题打个句号，表姐先问了姑姑这两天的感受，姑姑提到我俩去逛超市，没有把买糖糕的事说出来。 不知不觉他们的话题又转移到小敏家，姑姑深有同感：“赵老师又要煎熬一段时间。” “肯定的，毕竟相伴了几十年，要是生病走的，还有个心理准备，突然这样，搁谁都难过。”表姐共情赵老师，“不知道以后的生活咋安排？” “和咱家一样，你爸那时候出事，我就觉得天要塌了。”说起往事，姑姑的声音有点哽咽。 “能一样吗？你和兴国住在一起，白天玉霞陪着你，我和哥都在本地，周末还能看看你。”表姐说话依然气势压人。 “听小敏说，她和弟弟轮流晚上过去陪赵老师，星期天妹妹回来。”姑姑这样解释。 “她弟弟家情况不知道，小敏上班早、下班晚，肯定辛苦。”表姐体谅职场人的不容易。 “那……要不然把赵老师接过来一起住，反正家里有地方住。”姑姑话语一出，我的内心立马“突突突”，我真想冲出去阻拦，可是理智告诉我不能，真要把赵老师接过来我该怎么办？ 没想到表姐的反应那么强烈：“你胡说啥呢？就她那脾气谁能受得了？一天两天你能忍，时间长了不得吵架？你会让着她？” “那咋办，一个人怪可怜的。”姑姑又开始发愁。 “她又不是小敏一个孩子，着实几个子女一起想办法才好，你就别操心了，管好自己的事。”表姐让自己的老妈放心。 后面她们又说啥我没有听清楚，但内心一阵欢喜：“表姐成了我的嘴替，直接回绝了姑姑的提议，好像表姐关键时刻清醒着呢！” 她们再说什么和我无关，对着平板一阵输出。 一直快到午饭点，表姐才起身告辞，我以最热情的方式欢送她，内心的那份感激就像一只小兔子来回蹦跶。 关上门，姑姑又发一通感慨，无外乎人老了不中用，给子女们添麻烦云云，都是老生常谈。 我赶忙 宽慰：“谁都有老的一天，你已经比99%的老人幸福，子女们都孝顺，你又有工资，还没有基础病，腿部恢复越来越好。” “这是真的。”自豪的小表情刚在姑姑脸上闪现，随即又黯淡下来，“赵老师和老伴以前也幸福着，只是往后的日子可咋办？” “你就放心吧，你的子女孝顺，赵老师的子女肯定也孝顺，再说小敏和弟弟都在同城居住，肯定会安排好赵老师的生活。”说这些的时候我的声音有点大，“你把身体保护好就是给小敏最大的帮助。” “也是这个理！”姑姑赞同地点点头。 “中午吃啥？”当下午饭才是最重要的，一切都要为午饭让路。 第326章 礼物去了该去的地方 “晚上兴国回来做面条，中午咱就吃饺子吧，扎实。”姑姑建议。 “好的，你看平板我去煮饺子。”搜到姑姑喜欢的节目，她坐在餐桌前划拉平板，我到厨房忙乎。 半个小时后，两盘饺子端上桌，还配一盘烫青菜。 “吃过饭到外面透透气？”姑姑心情不愉快的时候，不能一直在密闭的空间，兴国多次 交代过。 “不走远，就在楼下晒晒太阳。”姑姑既然同意，我也不用费口舌商量。 “外面的饭偶尔吃一次还行，还是家里的饭可口。”姑姑肯定我的付出，还是挺开心的。 “咱自己吃，不讲究卖相，人家饭馆讲究色、香、味俱全，调料放得重。”我解释，“你看南方的早茶，外表看起来清清淡淡，可是大多数人不认可。” “早茶不解馋。”姑姑也是这个心理。 这个点出去，温度是一天中最高的阶段，把姑姑全副武装后我俩便顺利到了楼下，楼前的人行道上只有几个人，步履匆匆，全然不见那几个老头老太，也许人家午饭前已经活动过。 尽管温度低，沐浴在阳光下感觉还挺舒服的，脸上感受到一丝暖意。 “也不是那么冷。”姑姑习惯性到处张望。 “还没供暖，也就早晚凉一点，晚上开一会空调房间就热乎乎的。”我也配合着姑姑的话题。 “咱就在楼前转转，不走远。”可能担心等会气温降下来不舒服。 “小敏晚上不回来，要过去陪她妈，上班就遭罪了。”姑姑突然转变话题。 “她赶时间会打车的，一周三天，那咋办？这不是长事，相信会有解决办法的。”我尽可能控制情绪，不往姑姑家这边贴。 “关键是赵老师的性格，要不然和儿子住一起也行。”姑姑直接否定了赵老师的儿子。 “儿子家都不行，女婿家就不要考虑。”我的态度十分明确，“到大女儿家才几天就回来，女婿们可不惯着她。” 姑姑突然不说话，我也及时刹住话题：“再走一会，还是回家？” “后背有点凉，回去吧！”姑姑提议。 上班的节点已经过去，电梯里没人，我推着姑姑直接上去，脱掉外套让姑姑先休息一会。 姑姑急着练习走路被我婉拒：“先休息一会再运动，要不然肌肉处于紧绷状态，不舒服。” 十几分钟后，才开始协助姑姑走路，然后再进行按摩。 这一系列的活动结束，我的后背微微出汗，按摩实在是一种体力技术活。 刚坐在沙发上休息，大祥的消息随后就跟上来：“今晚报表出点问题，我们要加班，回去晚一点，吃饭不用管我。” 心中窃喜：“今晚又不用做饭，太开心。” 快速回话：“路上小心。” 姑姑悠闲自在地看电视，我则刷短视频等着兴国下班。他下班，我回家，多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走出单元门那一刻，我就给姐姐打电话：“晚上到你家混晚饭。” 姐姐的大嗓门夹杂着爽朗的笑声：“直接过来。” 跨上自行车，脚下奋力蹬着，心早就飞回了家，路上的风景无暇顾及。 背着斜挎包上楼，打开空调，又提着那个烫手山芋般的大塑料袋下来，再次跨上自行车到姐姐家，前后都不到20分钟，能吃现成的饭，只要做熟我都不会嫌弃。 噔噔噔一气爬几层楼梯，刚“当当当”敲几下门，“啪嗒”门就开了，姐姐笑呵呵地站在门口：“估摸着就是你。” “我和别人不一样？”我打趣姐姐。 “他俩回来都带着钥匙，走路也慢腾腾。”姐姐解释着就把我让到屋里，又有点吃惊，“今天就你一个？” “大祥加班，要不然我还没有借口出来。”自我嘲解，“晚饭都是我做。” “你这鼓鼓囊囊提的啥？”姐姐好奇地打量着我手里的塑料袋。 “吃完饭再给你慢慢说。”我转换话题，“尕强和萌萌都不在？” “萌萌下午班，尕强马上就到。”姐姐答应着我的问话，就到厨房去端饭。 “在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热闹声。”说曹操曹操到，饭菜刚上桌，尕强无缝对接。 “二姨咋有时间过来？”尕强有点好奇。 “你姨夫加班，我就来这里混饭吃。”我就这么个理由，够充足的。 “都是家常便饭，也不是啥好饭。”姐姐略有歉意。 “吃现成的我不挑。”转头又问，“妞妞呢？” “妞妞，吃饭啦！”姐姐朝着书房喊。 “来啦。”妞妞应一声，出来和我打个招呼，自觉地去卫生间洗手。 “浆水面？”上桌看到家乡面，倍觉亲切。 “只要有空，都做家乡饭，吃着可口又扎实。”姐姐解释。 “我妈经常做，吃起来可口，比拉条子好吃。”尕强也赞同。 “我们幼儿园的饭好吃。”妞妞已经适应了这里的饭菜，对家乡饭不是太偏爱。 这顿饭吃得时间有点长，尕强分享着工作上的事，姐姐也表示两份工作和接妞妞不冲突，我也说了姑姑家最近发生的事。 放下碗筷，姐姐要去洗碗被我阻拦：“我有事和你说。” “我去洗锅。”尕强变化挺大，“我妈和萌萌忙的时候，我经常洗锅。” 妞妞回到她的房间，我主动拉着姐姐到客厅里坐下，把老钱姑娘到家里拜访的事说了一遍，又指着塑料袋给姐姐解释：“那是老钱姑娘送给你的。” 姐姐打开塑料袋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都是冬天需要的东西，这看着围脖肯定贵。” “不管贵贱都是人家姑娘的一片心意，也算是支持吧。”别的事也不好说。 “人家姑娘是真的疼她爹，要是儿子不指定咋想？”姐姐吐槽。 “我们买的那个房子，就是那老头找个老伴买了新房子搬走了，儿子和儿媳非要把房子留给他们，那老头一气之下快速出手，表哥给我们担保，不走中介，直接过户。当时我和大祥十分被动，到处凑钱，表哥陪着我们过户的。”我这样说就是告诉姐姐，老钱的女儿明事理，支持老钱再婚。 从厨房出来的尕强看到这些东西还以为是我买的，我赶忙解释：“不是我，是老钱的女儿昨天来家里询问咱这边的情况，人家也是讲究人，没有空手，挺懂事的。” “这样呀！”尕强的语气有点耐人寻味。 “年轻人谈对象，带回家让父母把关；中老年人再婚都要征求子女们的意见，也是一种尊重。”末了我总结，“老钱的女儿已经把态度摆在这里，剩下的就看尕强和萌萌你俩的想法。” “我和萌萌也不反对，但是咱不能吃亏。”尕强亮明观点。 “这事你们慢慢商量吧，我只是个传话人。”亮明观点，我便起身告辞。 回到家，我就把姐姐家的事放在脑后，因为我还有比管事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327章 打个样 回到自己家，偌大的空间只属于我自己，放飞心灵的好去处，躲进书房成一统，或者码字、或者，完全不受外界的干扰，效率极高。 大祥到家都快夜里十一点，我才从书房出来，虽然感到困乏，内心却有说不出的满足。 “汇总报表，不知道哪个环节出错，集体加班，熬到这个份。以前在闸口是身体累，现在心累，根本不敢有半点马虎。”大祥洗漱时忍不住嘟囔。 “拿多少钱，就要给人家办多少事。”我想说的是，“在姑姑家身体不累，同样心累，担心姑姑情绪不好，还有表姐时不时过来添堵。” “心累的时间有限，大部分时间比较轻松。”对目前的状态，大祥还是满足的。 都这个点了，闹心的事不想多说，洗洗睡觉才是正事。 早晨醒来，大祥起来准备早饭，我见缝插针忙一会自己必须要做的事，要不然一天心都不安。 我吃饭不挑，有现成的饭吃饱就好，不足部分水果和牛奶来凑，保证营养不缺失就好。大祥无肉不欢，吃得扎实。 惦记着姑姑那边的事，我先一步出发，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姑姑家。悄悄进门，客厅、餐厅和厨房没有看到人影，倒是兴国的卧室里传出说话声，仿佛是在争执什么。 “小敏不是回家陪伴妈妈？难道兴国和谁打电话争吵？”我屏住呼吸慢慢往厨房走。 卧室里有什么东西落地，还伴随着小敏的声音：“我们家发生这事谁愿意？当时这边突然出事，谁来救场？没有谁说把妈接走照顾，还好你哥后来让霞姐来照顾，要不然谁能安生？我有说过接我妈？你姐首先挡在前面，啥意思？” “妈在咱这里，咱俩确实照顾得多一点，我心里有数，大哥经常给这边买东西，也想弥补一点。我姐就那么个人，在娘家怕吃亏，又不想担责任，婆家也没有落个好。妈在这里，总不能不让她来，要不然一直没给她门的密码，”兴国小声解释。 什么东西摔到地上的声音响起，夹杂着兴国的安抚声，好像小敏在啜泣，抽抽搭搭的。 在厨房关上门忙乎，尽可能不弄出声音，热花卷、烫青菜、煮元宵、切肉片。 忙乎得热火朝天时，兴国不知道啥时候站在厨房门口：“姐，来这么早？” “姑姑说小敏回家陪她妈，我就过来了。”回应着兴国，手底下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 “小敏昨晚回来了，她弟弟陪着她妈。”兴国解释。 “哦？”我故作惊讶，“住那边小敏上班不方便。” “慢慢解决问题呗！”兴国撂下这句话就去了卫生间。 这时候姑姑也扶着助力器来到餐厅，在餐桌前坐下，眼睛有点浮肿，好像睡眠不好的样子。我探出头和姑姑打招呼：“饭马上就好。” 饭菜端上桌，小敏和兴国也来到餐桌前，好看的丹凤眼似乎有点失神，语气里略带歉意：“姐，辛苦你了。” “忙完家里没别的事，我就过来了。”说着我就端起前面的汤碗，里面只有三个汤圆。 就餐时几乎没有交流，大家都默默地吃着各自的食物。 小敏就把汤碗里的元宵默默消灭掉，不吃主食我知道，烫青菜也一筷子没吃，姑姑按耐不住：“小敏，不吃肉也吃点青菜。” “我吃好了。”小敏把最后一个汤圆送到嘴里，喝口汤便站起身，“我吃好了。”留给我们一个孤独的背影。 兴国也快速扒拉完碗里的饭，长长出一口气，赶忙也回到卧室。 等我从厨房忙乎完出来，姑姑已经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花白的头发在光下略显突兀，瘦弱的身子陷在宽大的沙发里就像沙漠里的一尊雕像。 有那么一刻我在想：“这还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姑姑吗？曾经走路带风、说一不二的女人怎么这样落寞？要是姑夫还在世为她遮风挡雨，姑姑又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起码不用独自承受大家庭的不和谐因素！” 姐姐的事情一下子也在眼前浮现：“姐姐和姐夫可谓是青梅竹马，尽管那时候很穷，想必也给过姐姐甜蜜的爱情。苦哈哈几十年，姐夫先走一步，就目前而言，儿子一家需要姐姐的帮忙，可是再等几年又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老钱的女儿支持他再婚，大抵也不想老钱孤独吧？要不然，也不会亲自上门亮明观点！”思想飘忽不定，我强行把思维拉回到这个空间里，款款走到姑姑身边坐下。 “霞呀，到 老了咋就这么难？怎么做都平衡不了大家庭和睦，赵老师不知道该面对怎样的……生活。”姑姑甚至没有看我，自顾自说起来。 “她目前身体还行，独自生活没问题，可能会感到孤单。不过赵老师有文化，看电视、刷手机能消磨时间，还有儿子也在同城，经常看望她，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我说这些显然没有底气。 “赵老师要是也有个像你一样的亲戚就好了，能陪着她说说话。”姑姑感受到自己有人陪伴的幸福，自然也希望赵老师有这样的待遇。 “陪她？”我不由坐直身子，起码我做不到，但是说出口的却是这样的话，“我原来的邻居阿姨也是一位老师，老伴走后有人介绍对象，也有追求者上门，都被阿姨婉拒，她说不想和任何人磨合。后来就把房子置换到我们那里居住，离儿子近。” 停顿一会，姑姑好像找到了话题，着急地问：“咋不和儿子一起住？”在姑姑的理念里和儿子居住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儿子曾经邀请过，阿姨不想打扰儿子的生活，自己居住，刚开始请保洁上门服务，后来自己做饭不方便，就请了住家保姆，电视移到保姆房间，客厅成了书房，她会使用电脑，还练习书法，下午保姆陪她出来散步。保姆休息的时候，儿子过来看看，阿姨自己不开火，买点饭，过得挺好的。”我一口气把邻居阿姨的状态分享出来。 “那个老师怪独立的，可能心态也好。”姑姑的语气里竟然有一丝羡慕。 “她不但有兴趣爱好，还追求生活品质，阳台布置成茶室，一方茶桌，两把藤椅，没事的时候听音乐、喝茶、吃零食。”那也是我多年后追求的生活模式。 “文化人有自己的小世界，小追求，不会太孤单。”宽慰姑姑，也相信赵老师的情怀。 “你这样说，赵老师的日子并不难过。”姑姑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微笑。 “怎么可能？有房子，有存款，退休金又高，还有两个子女在同城，你就放心吧，小敏和弟弟一定会把赵老师的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我真正想表达的是，“咱别替别人担忧，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 气氛缓和下来，姑姑主动要求练习走路，我便积极配合。 第328章 迈过这道坎 锻炼结束，我看看窗外有点小风，显然不适合出去透风，总不能让姑姑看电视消磨时光吧？ 脑壳里若隐若现前几天姑姑不经意间提到的事：“霞，我的内裤松紧带不好用，要不就重新买几条？” “对，就让姑姑挑选！”内心里想到，就让姑姑做，“前几天不是说想买几条内裤吗？要啥款式和材质？” “高腰的，纯棉的，那些滑溜溜的不舒服。”姑姑一下子就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先慢慢挑选！”老习惯，姑姑挑选到中意的产品加入购物车，最后比较定下来。 我在平板上搜到姑姑想要的品种，姑姑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趣地挑选，这个空档我去搞卫生。 等我忙碌够一段落，姑姑的购物车里已经存了好几款。 “现在买还是再挑挑？”我坐下来征求姑姑的意见。 “内裤有啥挑的？只要穿着舒服，又不像外套讲究好看。”姑姑的语气像个赌气的小姑娘。 我和姑姑用筛选的方式，最终选择了5条组装的，颜色根据自己的爱好搭配，才30元，真的出去购买不说时间，车费就是大头。 好像我不下单似的，姑姑一直催促：“快点买吧，别卖完了。” “你就放心好了，人家专门卖这个产品，背后都有加工厂支撑。”我给姑姑解释，“就像咱新疆的羊肉走冷链到全国各地，背靠的是天然牧场。” 这样解释，姑姑好像有点明白了，不过她还是想早点拿到想要的东西，我便痛痛快快下单，随后截图发给小敏。 “其实，我还有想要的东西，等到下个月有额度再说。”姑姑故作神秘状。 “能不能提前透露？”我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姑姑。 “哪能行？额度来了再说。”姑姑不愿意说，我也不问。 看姑姑心情大好，我帮她搜了娱乐节目，我自己也到餐桌前用自己的平板干活。 老人就这样，心情比吃什么重要，午饭是姑姑点的米饭配炒菜，还有奶茶；午休、练习走路、按摩每个环节都不落下。 不知道小敏晚上是谁回来，我也没有自作主张打苹果水，等小敏家那边安定下来再做也不晚。 时刻提醒自己：“做好本职工作，不越界。” 先回家的依然是兴国，从面部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他都修炼到这个地步？ 和姑姑打个招呼，收拾东西快步走出房门，身后的一切短暂和我无关了。 这个时间点骑自行车的确不是什么享受的事，唯有奋力蹬车才是正解。 刚到家就收到大祥的消息：“晚上吃点面条吧！” 今天这是和面条杠上了，不在姑姑家做面条，就在自己家操作，不过，面条简单，不费事。 我照例打开空调，换上居家服，把准备工作做好，这才坐在沙发上看一会电视，消磨时间。 合适的时间点，进厨房一顿操作。 大祥到家，两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端上桌。 “哈哈，还开空调？中午十二点就供暖了！”大祥举着手机给我看小区群消息。 “白白浪费电。”我起身就去按下空调开关，“室内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不知道这个房子里能不能穿短袖？”大祥蛮期待的。 “这个不好说，等等看。”第一年入住啥情况不清楚。 从供暖讨论到大祥通勤，再到值班的时间调整，大祥及时分享：“一般就把家在本地的安排在周末，我们这些通勤的排班在工作日。” “还挺人性化的。”我有点小感慨。 “周末值班也挺舒服的，楼门锁上，两个人一班就在值班室看看监控，有领导检查，出来报告具体情况，工作日还能有一天调休。”大祥继续，“要不是考虑去矿区，我都想周末值班。” “甘蔗哪有两头甜？”我觉得生活过到这个份上，挺知足的。 放下碗筷，大祥去洗锅，我没有第一时间去书房，而是坐在餐桌前等着大祥。 “今天咋这么贴心？”大祥干完活看到坐在餐桌前的我有点奇怪。 “这不是想和你唠嗑嘛！”我的眼神有点迷离。 “别介，我还想看会电视。”大祥说着就往客厅走，我也随后跟过去。 “昨天的事，我憋了一天没有顾上和你说。”我就把昨天去姐姐家混饭的事说一遍，重点强调了老钱女儿的态度。 “她儿子和儿媳啥态度？”大祥随口问道。 “萌萌不在家，尕强最后来一句：咱们不能吃亏！啥意思？”弄不懂尕强的心思。 “你姐在家可以做晚饭、接孙女放学，更重要的是你姐中午给那个老太太做饭、打扫卫生，每天都有工资，一个月工作26天有一千多的工资，多少也能补贴小家庭。要是和老钱走在一起，还是那么多活，要是没有报酬，岂不是白干？”事实也就是这样。 “那是要报酬呗！”我有点后知后觉。 “岁数大再婚，肯定要给女方点保证，要不然图个啥？上赶着当免费保姆？”大祥可谓是一针见血，“我叔叔以前的同事，老伴走后，68岁那年找个老伴，提前把房产公证给几个子女，以后每个月给老伴一笔钱，家里所有开销老头出，一直走到了最后。”很现实的问题。 我叹息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缓和一下气氛，我又说了姑姑家这两天发生的事，还抒发了自己的观点：“表姐也是的，自己老妈和弟弟、弟妹一起生活，自己甩手，安分点不好吗？偏偏要回娘家发表观点，这下好了，小敏开始给兴国发飙。要是小敏撕破脸皮让表姐把姑姑接走，看她咋办？” “你就放一百个心，不会有那一天，小敏啥格局的人？这些年和姑姑、姑夫住一起，要说老两口没有经济扶持谁信？还有兴国家和表哥家有利益捆绑，她会因为表姐巴巴几句，为难表哥？姐夫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大祥这咋上纲上线？ “那小敏还闹腾啥？”我有更多的不解。 “让小敏当缩头乌龟？那不是她的性格，给兴国施压让他去平衡！”大祥语气笃定，“小敏不会把她妈接过来居住，他妈妈条件不错，还有那个撞小敏爸爸的醉汉，不想留案底，肯定会花钱消灾，人都没有了，也许……”后面的话大祥没有说出口，可能有点扎心。 “照你这么说，姑姑家也不是啥大事，表姐任性是娘家给力；现在反过头掺和娘家的事，她料定兴国两口子不敢翻脸，才这么肆无忌惮；婆家的事能用钱摆平，娘家的事靠姐夫的资源。”大祥分析得好像有道理。 听大祥这么一说，憋在心里的这道坎终于迈过去了。 不管别人家的事，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第330章 想法被老儿子记在心上 我也不清楚哪天小敏在家住，哪天回家陪伴妈妈，只好早点去姑姑家准备早饭，一切都风平浪静，仿佛那天早晨兴国和小敏的争执不存在似的，真佩服小敏的翻篇能力。 这天早晨我还是和往常一样去姑姑家做早饭，刚忙乎起来，小敏穿着居家服走过来。语气依然淡淡的带着些许感激：“姐，这几天辛苦你了。” “没事，你最近更辛苦，两头跑通勤员。”我一下子同情、理解小敏的不容易。 “目前还没有找到更合适的办法，只有我们几个轮流陪伴我妈。”小敏语气里的无奈让人心疼。 “啥事都有个适应过程。”我随口分享了老房子那边老邻居阿姨的情况，“文化人有自己的兴趣爱好，生活挺充实的，有一次阿姨喊我喝茶，阳台的茶室特别温馨，根本不像个老人的状态。” “我妈要是有那个想法就好了。”小敏叹口气转身去了卫生间。 我这样说，虽然只是分享阿姨独自生活的状态，多多少少也藏着私心：“赵老师的事情解决了，我也不用每天来这么早上班，还是喜欢早晨在书房干自己的活。” 早饭和平时变化不大，有姑姑爱喝的小米粥，香肠片，烫娃娃菜，几片裹着蛋液的馒头，我也给自己盛一点粥，主打陪伴。 小敏看似不经意间说道：“姐，你真贴心，总能在网上给我妈买到便宜又实惠的东西。” “都是些常穿的衣服，姑姑挑选，我帮助下单而已。”我心说，姑姑想要我也阻挡不了，可是说出口的竟然是，“你俩考虑事情更周到，以前给姑姑现金花不出去，支付宝和微信上花钱更方便。” 很多家庭做不到这一点，总觉得老人需要什么买回来，却忽略了老人的参与过程。 “每次买了东西，我妈都高兴好几天，好像年轻那会到商店亲自挑选，星期天我哥和我姐过来，也给他俩炫耀，成就感满满。”兴国看着姑姑接上话茬。 这下姑姑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大件物品小敏都准备周全，小东西玉霞帮我挑选，那个护肩背心穿着可舒服了，不知道赵老师喜欢不喜欢。” 看看姑姑多会当婆婆，先肯定儿媳妇大事上护她周全，又体谅小事上不麻烦儿媳，还想到了亲家母。 小敏对姑姑笑笑：“回去让我妈看看。” “都是小敏贴心，感情没我啥事？”兴国开始找补。 “你不是下班早，回来做面条吗？还怪好吃的。”姑姑又给老儿子肯定。 一顿早餐，其乐融融，皆大欢喜。 小敏和兴国先后出门上班，姑姑兴致不减：“供暖后，房间热乎乎的，都不想出门。” “长期在封闭的空间里空气不流通，对呼吸不太好，偶尔出去透透气，呼吸点新鲜空气也挺好。”我给姑姑建议。 “等明天建国过来，我让他开车带我兜风。”姑姑语气笃定，咋有哀家的气势？ “也挺好，路上车窗开个缝，到喜欢的场所打开车窗看个够，也不用下车，还能多看几个地方。”我也赞同姑姑的想法。 姑姑给我一个明确的信号：今天不想出门透气！ “我发现一个不错的电视剧，要不要看看？”我引导着姑姑的思维。 “啥呀？”果然，姑姑的兴趣被吸引过来。 “看看就知道了。”我故意卖关子，并随手搜到要看的节目，画面慢慢切换到雷家村。 姑姑对年代剧情有独钟，我趁着这个空隙快速收拾卫生。 老习惯，姑姑边看边分享、评论，我也积极回应。 “刚开始改革开放好多人不同意，就像我们那时候一样，只要上一天班就有一天工资，农业分场包产到户也不顺当，从拿工资，到后来一个职工分30亩地，团场垫付种子肥料，秋收用产品顶成本，剩余的才算自己的。”遇到自己熟悉的场景，姑姑分享欲旺盛。 我当个好听众，偶尔回应一下就好。 接下来的锻炼姑姑神情专注，一手扶着拐杖，另一只手扶着我力度明显减轻许多，我试图抽回手，刚有一点动作，姑姑立马又抓紧，可能是本能使然。 一个流程走下来，姑姑像完成一项重大任务，重重地坐在沙发上，我当了一阵子移动的拐杖也不轻松，靠在椅背上让自己放松下来。 手机“叮当”想一下有信息进来：“姐，中午不用做饭。”兴国这是啥意思？请我和姑姑吃大餐时间也不对点，不过他一向靠谱，等着就好。 缓解过疲劳，姑姑还惦记着小杨的馒头卖得怎么样，带着好奇去追剧，我则打开平板在餐桌前忙乎，把瞬间的灵感记录下来。 各忙各的，姑姑沉浸在那个年代里，竟然忘记分享。 眼看就到了午饭时间，我装模做样到厨房关上门听书，活动四肢。 约摸着过了半个小时，手机电话响起：“您的外卖到了，就在门口，请查收。” 我悄悄打开厨房门到门口取回外卖，又悄悄躲到厨房拆包装，客厅里看电视的姑姑全然不知。 把餐盒摆在餐桌上，我才喊姑姑吃饭。 姑姑扶着助力器到卫生间洗手出来，看到餐盒眼神里都是惊奇：“这是啥？哪里来的？” “我也不知道，有人打电话让我到门口取餐，我就拿回来。”我装得挺无辜。 “管它谁送的，到咱家就是咱的。”姑姑咋就这么笃定？ “不怕有诈？”我看着姑姑问。 “现在人都忙，谁花钱来诈骗咱们？”姑姑的眼神里都是不屑的成分。 “当离当啷！”我打开餐盒的盖子给姑姑看，“肯德基套餐。” “啊？”姑姑似乎明白了什么，“昨晚我就那么随口一说，还有没吃过肯德基，咋就安排上了？” “你老儿子贴心呗，你的一点点诉求都记在心里，多幸福的老太太，不知道多少同龄人羡慕你！”虽然有夸张的成分，却是事实。 肉眼可见，姑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就像那朵快枯萎的菊花。 肯德基套餐是咸甜双人餐8件套： 香辣鸡腿汉堡 汁汁双层嫩牛柳 薯条 香辣鸡块 黄金鸡块 百事可乐 经典草莓圣代 “这么丰盛！”姑姑搓着两只手，就像得到礼物的小姑娘。 “这是双人套餐。”我给姑姑解释，“洋人的快餐。” “肉块上长了鱼鳞。”姑姑的比喻还挺形象。 “那是面包糠，就像咱们炸鱼的时候裹上面糊。”我想这样解释，姑姑会明白的。 “有点像肉夹馍。”这想象力太丰富。 我拿个小碗把草莓圣代挖出几块放进去自己尝尝，剩下的让姑姑慢慢品尝。 这顿饭吃得时间长，姑姑脸上一直带着笑，快吃完的时候，姑姑突然说：“光看了，忘记拍照。” “看这个！”我打开自己的手机给姑姑看，“等会发给你，你再发到群里。” “还是你心细。”姑姑夸我一句，又催促，“快点发过来，” 于姑姑而言，吃什么没有那么重要，想要什么被亲人记在心里并落实到位，才是重要的。 第330章 小欢喜 姑姑心情好，放下碗筷就让我帮她传照片，并帮她发在家庭群，姑姑自然要配上语音：“这是套餐。” 完成这神圣的操作，姑姑才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脚丫都露在外面，我给姑姑把脚丫包在被子里，这才安静地躺在姑姑身边。 一时竟然没有睡意，索性用手机听书，音量低，全当睡眠曲，不知不觉间竟然迷糊一会。 我醒来的时候，姑姑还在沉睡，我悄悄拿过姑姑的手机点开家庭群，第一个给姑姑留言的竟然是表姐：“生活上档次！”这话咋听着酸溜溜的。 表哥的留言更逗：“老妈也不给我留一点。” 破天荒新雷也说话：“那个草莓圣代肯定好吃。” 新婷给了建议：“下一次把草莓圣代换成树莓，不一样的体验。” 表嫂和小敏都给点赞，我也只点赞不说话，言多必失。 生物钟使然，姑姑终于醒了，和往常一样姑姑靠着靠枕坐着缓缓神，我把姑姑手机音量调大递给她，姑姑又按着播放一遍，听着解释着，自然也有吐槽：“咱们生活好也不是玉花给买的”“建国还缺那一口”“那个冰淇淋酸酸甜甜就是新雷吃不上”“树莓冰淇淋长啥样” 连续把语音留言听两遍，姑姑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后。 有时候老人需求就这么简单，子女给买几十元的东西都能快乐一整天，也成为在同龄人面前炫耀的资本。 姑姑突然来一句：“听兴国说还有两种快餐叫什么来着？” “还有必胜客和麦当劳，三者大体差不多，各有特色，有的牛排好吃，有的披萨好吃。”我不能说出档次的差别，担心姑姑有别的想法，更不能毁灭她的开心，毕竟是她老儿子的心意，末了我又解释：“店里牛排贵，不如在家煎牛排实惠。” “不定哪天早上小敏也煎女排，刀子、叉子都上阵，都是他们切好我吃。”自豪的小表情写在姑姑的脸上，“我用筷子夹着吃。”让我一下子联想到，《父母爱情》里江德福在高档西餐厅要筷子的情景。 “你是个见过世面的老太太，吃牛排、肯德基套餐，好多老人都没有听说过。”说点姑姑爱听的话，多开心一点。 “那当然！”姑姑提高嗓门，“兴国还说让好吃的排队。” 分享过快乐，又到了锻炼和按摩环节，姑姑对自己的腿有信心：“等天暖和，咱俩打车到店里吃披萨，买个大的，吃不完带回来。” “你能独立扶着拐杖走路，咱就能出门，看花、逛市场、还能去采摘园。”让姑姑看到希望。 “采摘大枣、苹果、梨要到秋天，开春采摘啥？”姑姑有点急眼。 “摘草莓呀！”我心说，你大孙子就有温棚使用权，春节期间刚好是草莓上市的节点，即便不能去采摘，新鲜草莓还是能吃到的。 “我还以为冬天草莓都是外地运过来的。咱们本地也种草莓呀？”姑姑有点困惑。 “一场和三场都有大棚种植反季节草莓，老乡那边也有，跃进村就有。”我知道的大概就这么多。 带着希望和憧憬，结束了姑姑的按摩工作，刚在沙发上坐定休息，兴国就进门，自我解释：“这个周末没有别的事，终于准点下班。” 不知道是兴国刻意推掉不必要的应酬，还是顾及小敏和老妈的情绪，这几天兴国基本准点到家。 赶时间我还是坐电梯直接到一楼，走出单元门手机叮当响一下，是大祥发的消息：“熬点粥就好，我带菜回去。” “好了！”不用做饭，我就开心。 戴上帽子和薄手套，跨上自行车跟着车水马龙往前冲，下班晚高峰有一点堵，堵汽车，并不影响我骑自行车。 一溜烟冲回家，脱去棉衣、手套和帽子，转身回卧室换上居家服，温暖的空间感觉很舒服。 淘米、搭锅、添水、开火，两掺米粥煮起来，水开转小火，我就坐在餐桌前刷视频、看锅两不耽误。 粥熬好焖在锅里，身体也完全放松下来，我便跳上跑步机活动一阵。 大祥进门，跑步的火候刚刚好。 一大一小两碗粥端上餐桌，大祥把一个餐盒放在餐桌上：“微波炉里打一下，我先去个卫生间。 打开餐盒确实有点小欢喜：“你咋知道带这个？”不由惊呼一声。 “怎么啦？”大祥故作惊讶。 “你咋想起带这个？”我一下子吃不准。 “那天吃早饭不是你自己说的，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买，刚好那边一家饭馆有买的，提前打个电话，下班路上直接取走。”大祥语气平淡。 “确实有点小贵。”说啥我自己都舍不得买。 “一星期省五顿中午饭，能买两份这个菜。”大祥有点小小的豪横。 顾不得矜持，带着手套我就抓起一个羊蹄开吃，咬一口就觉得是那个味：“这家胡辣羊蹄味道不错，啃起来过瘾。” “喜欢就多吃几个。”大祥也拿起一个羊蹄开吃，“你就这样想，同龄人退休就蹲在家里追剧，你还一个月挣3000，平时还有小福利，偶尔对自己好点也不为过。”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短期内还不会失业，暂时没人炒鱿鱼。”我的自我感觉咋就那么好呢？ 说着说着话题就岔到姑姑家：“中午我和姑姑吃的肯德基快餐，兴国点的。” “他咋想起来点这个？”大祥有点好奇。 “昨晚看节目，姑姑顺口提一嘴那个肯德基，结果中午兴国就安排上双人套餐，还特意选了草莓圣代，姑姑又把照片发到家庭群，家里人纷纷留言，她开心了一下午，几十块钱的事。”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也许孝顺并不是给多少钱，对有钱的人而言，顺着老人就是孝顺，这点兴国做得不错，表哥主打舍得花钱买东西。”大祥自觉地屏蔽了表姐，这点修养很难得。 “真的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小敏家目前也面临姑姑家当初的困境，姑姑的优势是和儿子一起住，婆媳关系不错，还有我这个替补队员，最主要的是姑姑好相处。小敏家情况更棘手，且不说婆媳咋样，赵老师太挑剔，一般人不愿意和她相处。”我一下子秃噜这么多。 “刚开始表哥也试试探，万不得已把赵老师接到姑姑家，没想到你反应那么强烈。”大祥用赞许的眼光看我。 “真的接过来，不但我受气，连累到姑姑，表哥、表姐和兴国都不会高兴，小敏受夹板气，再说姐弟几个，凭什么让小敏一个人承担？”这对小敏真的不公平。 “咱不管他人的事，难得有个周末，不要影响咱的心情。”这个话题告一段落。 吃到最后胡辣羊蹄都有点凉了，大祥消灭最后一个。 收拾完厨房，我和大祥窝在各自的沙发上，享受属于我俩的快乐时光。 第331章 买骆驼肉 周五晚上是我和大祥最快乐的时光，不用考虑第二天起床上班的事，熬夜追剧、打游戏、吃夜宵，第二天还能睡到自然醒，叫醒我的不再是生物钟，而是透过窗帘缝隙撒在床上的那一缕阳光。 伸伸懒腰，再翻个身，闭目养神三分钟，艰难地起床。看看大祥还在酣睡中，我便悄悄走出卧室热一杯牛奶暖胃，钻到书房与文字亲密接触。 睡饱觉的脑壳异常清醒，码字时速两千十分顺溜。更新一个章节回到客厅换脑筋，大祥已经在厨房忙乎，打个招呼我就跳到跑步机上活动四肢。 饭菜上桌，基本上是午饭的标准，忍不住夸夸大祥：“你在家休息就是好，我都不用进厨房，吃现成的饭感觉真不错。” “平时都是你下厨房，我一周也就这一天中午下厨，还是两顿饭，就想做点可口的。”大祥接受了我的心意，“两个人难得慢悠悠过一天。” 米粥、馒头、蒸红薯、玉米棒、一盘烫青菜和一盘牛肉小炒，稀稠都有，荤素搭配，我俩吃得开心。 “想不想出去转转？”大祥提议。 “有好地方吗？”我好像也不想整天都窝在家里。 “晃悠晃悠地转，开上车选择余地大。”大祥这样说是不是有目标？ 于我而言，去哪里无所谓，能出去散心就好。 收拾好厨房，穿上棉衣、带上手套，把自己武装起来这才跟着大祥出门。 刚坐在副驾上系好安全带，大祥一脚油门便冲向小区门口，然后沿着中心大道一路向西开去。 车子越走越远，眼看着就出了市区，我忍不住问：“你这是要开到哪里？” “反正没事纯粹就是出来玩。”大祥一本正经的样子，肯定早就有了目的地，我大可放心欣赏沿途的风景。 路两边的树叶已经掉得差不多，树身和枝条都呈现成灰白色，看起来一片萧条；葡萄树已经埋在土里，一排排水泥桩子矗立在那里像站岗的哨兵，个别上面还挂着少许葡萄枝条；成片成片的棉花地里成群的牛羊在抢茬，悠闲自在地觅食；连队居民区看不到多少人影，该猫冬的职工早就躲到楼房了。 慢慢地车子缓缓移动到另一条道路，我有些纳闷：“这还要往哪里走？” “到另一个连队。”大祥语气笃定。 大祥有目的地，我就不再多问，十多分钟的样子，我们的车子便停在离居民区稍微远一点的大院子前，路边已经停了好几辆小车。 看到的景象震撼到我：里面正热火朝天地屠宰牲畜，铁架子上分门别类挂着各种肉类，买肉的人挑着自己喜欢的品种，掌刀师傅精准分割 ，黄牛肉、牦牛肉、马肉、骆驼肉应有尽有。 这一刻我才明白大祥带我出来的目的，这是要精准采购！ “平时只能在超市采购，今天我们随意挑选。”大祥眼神里都是渴望。 “超市平时就卖牛羊肉，市场也是牛肉居多，这里还有马肉和骆驼肉。”我也有点心动，“不喜欢吃马肉忍受不了草腥味。” “马肉基本灌成马肠子风干吃，新鲜马肉做炒马肉纳仁，就就马肉丁和皮牙子丁一起炒。”大祥给我解释。 “骆驼肉咋吃？”我顿时来了兴趣。 “把骆驼肉分割成条状用咸盐揉搓，然后挂在通风处阴干血水冻在冰箱里，吃的时候小火慢煮，不放任何调料，煮熟切成薄片吃，肉丝比较粗。”研究这么仔细，怕不是早就做了准备要买。 “那就买点骆驼肉吧，以前只是到哈族同事家拜年吃过。”我又有点好奇，“你那些维族朋友家也这样吃吗？” “维族家特别干净，我都不在他家吃饭，这点不太清楚；倒是哈族热情、好客，没有维族讲究，偶尔到他们家吃饭。”对比一下，好像真的是那么回事。 商量一下，最后我们决定买十公斤骆驼肉，并请一个哈族朋友把骆驼肉切条腌制，回家找地方风干就好。 屠宰场的主人准备了各种包装袋，我们用双层塑料袋把腌制好的骆驼肉塞在后备箱，这才满意地上车。 返回的路上，又有点不解：“那个大院子养殖场咋回事？” “那是原来农业分场的育肥圈，后来农业分场 合并成 一个大连队，再后来团场鼓励职工养殖，就把育肥圈让养殖大户无偿使用，这个职工重新改造一下，平时育肥小牛犊，到屠宰冬肉的季节，他就把山里要屠宰的牛、马、牦牛、骆驼赶回来屠宰，顾客各取所需。”大祥一下子给我分享这么多。 “这个职工挺有魄力的。”我觉得支撑这么大一个摊子真不容易。 “据说家产不菲，光牦牛就值一百多万，其它都不好说。”大祥在基层自然了解的多一些。 “这个人咋有那么大的魄力？”我有点佩服，又有点好奇。 “老板是河南对口移民，在老家是个代课老师，后来卡着政策的节点移民到这里。刚开始泡碱地开荒，挣了一笔钱，按政策职工固定身份地，土地少了，他就瞄准了养殖这一块，抓住了风口，就成了现在的规模。”果然文化人有眼光。 “政策扶持，贴息贷款三年当启动资金，还有饲料地，多种因素叠加就有了现在的规模。”真的是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讨论着别人家的致富经，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口。 回到家，我进厨房煮饺子，大祥到地下室找个旧拖把，横在厨房窗户的防盗窗上，然后把骆驼肉挂在拖把把上，上面盖上一大块纱布自然风干。 忙完手里的活，快速解决肚子的问题，困意卷来，不等大祥催促，我一头扎进书房的单人床上，可是思维依然处于活跃状态。 原以为河南对口新疆十年移民，来的都是当农工，果然还有能人，就像这个养殖场老板，放弃当代课老师，来到这里寻求发展，并且成就满满。 回想自己喜欢，热爱用文字记录生活，有退休工资兜底，不会过分在乎写作收益，我对自己有信心，就像那个老板开荒造田，相信自己的努力会有不错的收益，最不济我努力过，不会留下遗憾。 这样想想，觉得自己肯定行，那就养足精神，在自己喜欢的领域继续前行。 第332章 做好延长工作时间的准备 这一觉睡得真踏实，走出书房看到大祥还在沙发上酣睡，洗把脸我便又回到了书房忙乎自己的事。 大祥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写好了一个章节，站起来伸伸懒腰，刚准备跳到跑步机上活动一会，手机突然响起来，竟然是兴国打过来的，我的内心一惊：“该不会又让我顶班吧？” 接通电话兴国还像往常那样语气平稳：“姐，你和姐夫都在吧？” 莫不是给我俩都配任务吧，我哭丧着脸回应：“在呢，上午出去办事才回来不久。” “那就好。”兴国应一声。 我等着他安排任务，尽管心里一百个抵触，还是耐心等待。不是给我派任务，而是登门拜访：“我在外面办事，刚好路过这里，上门坐坐。” 还好不是派任务，悬着的心刚放下，疑虑又升起：“来我家干嘛？”还是把楼栋、单元号说给他 。 转过头把消息说给大祥，他语气淡淡的，好像说别人家的事：“不会是专门认门，可能也有别的事。” 我心里忐忑不安，内心的小剧场在激烈演出：会不会是姑姑的事？亦或者小敏家的事？该……不会是钱的问题？ 看我紧张的样子，大祥调侃：“你都不知道是啥情况，就这么紧张？相信兴国不会为难你！” “那好吧！”我强装镇定地烧水、洗水果，“看情况吧！” 心理建设还没有做好，“当当当”有节奏的敲门声就响起，大祥赶忙去开门，兴国带着一股凉意走进来，换上鞋来到沙发上坐下：“房子装修挺大气的，一直也没有过来看看，今天到这边办事顺路看看新房子，挺宽敞的。” “当养老房，就想着装修一下，住着舒服。”我把茶杯放在茶几上，随口应一声，“要不是表哥帮忙，哪有这么巧，快快房子就到手了。” “这辈子最后一套房，住舒服点。”大祥知足。 “也是考虑小敏上班方便，我们才换现在的房子，还有就是主卧有卫生间，我妈方便。”这话没毛病，“房子大，也宽敞。” “小敏考虑周到，安排姑姑住主卧，洗澡、解手都方便。”赞美小敏我是发自内心，“一般的媳妇做不到。” “家里的事都是小敏安排，姐教会我妈网购，也给小敏帮了忙。”兴国肯定我的付出。 “都是一些日常用品，每次下单我都给小敏发图片。”越界的事咱不干，我又转换话题，“你和小敏考虑得也周到，把零花钱转到手机上，姑姑想买啥就买啥，还有点豪横。” “她开心，比啥都强，身体也不容易出问题。”兴国把这个话题打上句号。 大祥和兴国把话题刚转到工作方面，不一会又转回到家务事，兴国抱歉的口气：“最近家里事多，姐辛苦了，早早过去给我妈准备饭菜。” “不确定那天小敏在家，早点过去也没啥。”这话一出口，我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为啥把话题主动扯到小敏家。 “我岳父的事有点突然，就像一年前自己家一样措手不及，好在姐刚退休，解决了大问题，她家更复杂一些，撞我岳父的那个人愿意私下和解，他不想留下案底，用钱解决，目前商量得差不多，具体手续小敏弟弟在办理，我这边帮忙协调一下。”兴国客观分析，“老人本来就做过心脏支架，稍微有点刺激都会出事。” “这样也挺好。”大祥赞同小敏家的做法。 “目前在商量老太太的养老问题，按说一个人住也行，子女们不放心，轮流住不可能，她姐在外地，妹妹在团场，她弟弟平时又忙，我们这里更不可能，两个老太太可能会发生矛盾，我妈被一家人宠着，岳母性格有点强势。”兴国站在高处看问题，就是这么回事。 听到赵老师不可能住到姑姑家，我不经意间松了一口气，以后再有啥事我都能接受。 “无论如何两亲家住一起都不合适，不说生活习惯，子女们也为难。”大祥总能站在局外人的立场看问题。 后来话题又不经意间聊到新雷的生意，兴国感慨：“现在实体店生意不太好做，网购冲击力太大，市内趋于饱和；新雷搞批发，自己门店消耗一部分，还得 扩展新的业务。他还年轻，人脉积累有限，我在地方工作这么多年，多少能搭上话，偶尔牵线，帮点忙。” “表哥这边能说上话，你俩强强联合，新雷就能稳步往前冲。”大祥咋就这么官方语气，才坐几天办公室？ “我要有事，不能按时回家，小敏最近帮忙处理她家的事，姐就要辛苦了。”这是给我戴高帽子，还是预防针？ “要是你俩忙不过来，我就把姑姑接过来住一段，咋样？”我之说住一段，也是缓冲。 “那不行，白天陪伴就够辛苦了，全天你受不了，还是住在我那里，就是早晚时间不固定，要辛苦你一段。”兴国客气婉拒，又给我宽慰，“遇到我和小敏都不能回家的情况，把我姐叫过去陪伴。” “你干大事，小敏家事情慢慢处理，我这边时间早一点、晚一点都没事。”这就是我的态度。 “我现在上正常班，也能帮忙。”大祥也表态。 “每周一次矿区就够辛苦的，不能再麻烦。”兴国做事有分寸。 主题聊完，兴国告辞。 我和大祥面面相觑，大祥笑着说，也有调侃的口吻：“看吧，做好延长工作时间的准备吧。” “只要不和赵老师相处，晚一点下班我也能接受，不过是给姑姑做个晚饭等他俩下班，还有表姐当替补，我又不用晚上住在姑姑家。”这点时间安排我都能接受。 “你看看人家大格局的人办事，未雨绸缪，提前登门告知，真有事咱又不能抱怨，还不攀扯表哥和表姐，要是寻常家庭早就一锅粥。”大祥发自内心佩服姑姑家子女们的处事方式和格局。 “还真是的，无论表姐说话多么过分，兴国在我们面前只字不提，小敏发难时，他总有自己的解决方式。”佩服，大写的佩服。 “表姐很有她自己的逻辑思维，她是家中唯一的女孩，宠坏了；还有一种，表哥和兴国站在那里，姐夫不可能过分。”大祥的话不无道理，“站在局外人的立场看，姐夫帮咱办了实惠的，未必没有帮过小敏的弟弟和妹妹。要不然表姐事事的，小敏一次次容忍？” “哎，人性咋这么复杂？”脑壳胀，不想考虑这么多。 大祥去厨房煮面条，我继续跑步，换换脑筋。 第333章 又看到希望 不确定姑姑家啥情况，周日早上大祥吃一顿扎实的早饭出发后，我在书房忙乎一阵，还是和平时的点差不多去了姑姑家。 我进门，兴国好像早就等着我一样，和我打一声招呼：“你和我妈弄点吃的就好。”便匆忙出门，弄得我有点措手不及。 轻轻推开姑姑房间的门，姑姑已经靠着床头坐着，看到我一点也不惊讶，淡淡地告诉我：“早饭简单点，煮几个元宵，再热几个包子就行。” 退出卧室，打开冰箱，顺手取出包子和元宵，又找到一颗油麦菜，才到厨房忙乎。 心里一阵纳闷：“看来昨晚小敏没回来，兴国又匆忙出门，是为小敏家的事忙乎，还是别的事？” 想再多也没有用，反正家里就我和姑姑，只要姑姑没事我就安心。 把早饭端到餐桌上，姑姑也扶着助力器走过来：“兴国咋回事星期天也出门那么早？”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我。 “昨天谁来了？”我岔开话题。 “上午玉花来，兴国就走了，吃过饭建国才来，拉上我出去兜一圈，去了跃进村，一路上开得慢，都没有下车。”提起出去兜风，姑姑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建国说等我等扶着柺棍走路，就带我到跃进村的鲜花基地看看。” “挺好的，到时候还能去摘草莓。”让姑姑看到希望。 姑姑碗里六个元宵，我碗里两个，半碗汤，一直陪着姑姑吃完早饭。 姑姑还沉浸在兜风的喜悦中：“出城空气真好，地盘大，人少，要不是冷，说啥我都想下去转转。” 我们不管是步行还是骑自行车出门，觉得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可对于姑姑而言却是奢侈的事。 “等开春，你的腿也能自由行走，就可以逛街，可以去好多地方。”我给姑姑鼓劲。 “有那一天就好了。”姑姑眼神里带着期待。 讨论着未来，我陪着姑姑结束了早餐。 我去洗碗的时候，姑姑就坐在餐桌前闭目养神。 姑姑立马就要去练习走路被我婉拒：“刚吃过饭不适宜剧烈运动，咱到沙发上休息一会再练习。” 果然听劝，我打开电视搜到姑姑喜欢看的美食节目，自己则坐在姑姑身边刷手机。 刚看一会，姑姑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这一段小敏和弟弟轮流回家陪赵老师，也不是个长事，昨晚我听兴国说，他弟弟也受不了，好像要请保姆啥的，小敏就轻松一点，从那边上班太累。” “这样挺好，一个人居住怎么着也不放心。”我顺着姑姑的话茬回应。 “合适的保姆不好找，哪像咱俩有血缘，你是小棉袄，说话、吃饭都合拍。”欣慰的表情，姑姑眼角的皱纹一下子舒展开来。 “要是不作，和保姆也好相处，就怕挑剔的老人，别说保姆，自己的子女都相处不好。”想想赵老师，我一天都不想和她相处。 “有的老人过分节俭，和保姆也不好相处；事多的人，保姆也不乐意照顾；还有的老人处处防着子女，对保姆也不放心。”果然老人理解老人。 我一下子想到了同事家的事：“我同事秀云家就这样，爸爸走后，妈妈一直和秀云大弟弟一家生活，别的子女周末过来看看，买点衣服、保健品啥的。有一次大儿媳妇给娘家妈打电话，嘱咐娘家妈好好吃保健品，可是秀云妈妈误以为大儿媳妇偷了自己的保健品，大儿媳妇当时把吵架过程录了视频发到家庭群。” “咋能这样想？”姑姑口气不屑。 “后来秀云弟弟就在自己家附近租房子，姐弟几个轮流照顾，外地的大姐照顾时，她老妈怀疑大女儿偷了存折，其实就是到期后，小儿子把两张存折合到一张折子上。”想想就可笑。 “连自己的亲闺女都怀疑，那……还想怎样？”姑姑一下子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就相信大儿子！”我给这个话题画上句号。 完成练习走路的任务，姑姑斜靠在沙发上休息，我快速收拾卫生。 刚完工，表哥的电话打过来：“你俩准备吃啥饭？” “还没有做饭，等会问姑姑想吃啥？”我在心里嘀咕，“表哥不会给我俩点外卖吧？” 表哥接下来的话让我大失所望：“等会我过去，做点饺子吧。” “你一个人，还是？”这个点表哥过来是不是有啥事？ “多准备点，没准兴国也回来吃。”表哥语气平稳。 我有点懵，兴国一大早匆忙出门，表哥竟然知道兴国也会回来吃午饭，他不单单是因为想回来吃顿饺子吧，没准人家两兄弟有啥重要的事！管它啥事，我做好午饭就好。 把表哥等会来吃饺子的事说给姑姑，她的反应挺逗：“妈妈家的饭就那么好吃。” “兴国也回来吃饭。”再让姑姑开心一回。 “这哥俩一起在家吃饭的机会可真不多。”姑姑脸上的笑容多起来，“没说吃啥饭？” “表哥说想吃你包的饺子。”我一脸无辜的表情。 “走，走，包饺子去！”姑姑一下子来了精神。 我到厨房忙乎，姑姑紧跟着坐到餐桌前。 先从冰箱里拿出一包牛肉馅解冻，紧接着和面醒着，再把小香葱洗干净控水，这个空档切姜末。 “总得弄个小菜吧！”再次打开冰箱拿出几颗上海青用盐水泡上，这才开始揉面继续醒着，随后开始调饺子馅。 包饺子这活我顺手，听着书开始干活。姑姑帮不上忙，心安理得在餐桌前划拉平板。 老习惯包好一盖帘饺子放在冷藏室，要不然一会饺子皮就干巴。 第二盖帘饺子刚包好，表哥先一步过来坐在姑姑对面：“本来要去山北的，又想到老妈这吃顿饺子。” “天天来吃都行。”姑姑看着大儿子，脸上笑眯眯的。 我在厨房一边搭锅煮饺子，一边继续包饺子，第一锅刚出锅，兴国像踏着点似的也回来了，满脸兴奋的样子。 一大盘饺子放在餐桌中间，每人面前一个醋碟，吃生蒜胃不舒服，姑姑爱吃的蒜泥自动取消。 他们三个先吃饭，我在厨房继续煮第二锅。 “今天没有白跑，终于见到老黄，约了时间让新雷和他聚聚，接下来就看新雷咋操作。”兴国把战果分享出来。 “这件事全靠你，我一点也帮不上忙。”表哥有点歉意。 “这也是一个朋友牵的线，以前都是电话联系，今天坐下来正式见面，我也把咱这边的情况分享给他，彼此心里都有底。”兴国还是有所保留，“那边消耗比较大，咱能分一杯羹，体量也很可观。” “没准是一个小超市的消耗量，咱又不搭人工。”表哥欣慰地笑了。 这顿饭吃得时间有点长，姑姑偶尔插一句，我默默吃饭。 第334章 对付老弟的歪心思 放下碗筷，表哥和兴国陪着姑姑到客厅聊天，我到厨房收拾，客厅里的声音时断时续地传过来。 刚开始都是聊一些姑姑的生活、锻炼、还有网购、外卖，后来不知道咋又聊到投资收益上，兴国给姑姑吃定心丸：“现在银行存款利息比较低，按照合同新雷公司要付给你同期存款两倍的利息，每月利息都在你的工资卡上，啥时候用，我帮你取现金。” 表哥也接上话茬：“咱家里谁给你发红包，你都收下，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也能到外面消费。” “手机上每个月进来的钱都没有花完，我有钱。”姑姑不屑于要子女们的钱。 “那不一样，给你发红包是心意，不用客气。”表哥故意压低声音，“手下就是自己的。” “这话没毛病，我赞同。”兴国也附和。 欢声笑语伴随着水流声，好一幅和谐的画面。 表哥告辞，兴国也跟着出去，姑姑心满意足地回卧室睡午觉，我也被感染，哈欠连天。 躺在姑姑身边，把手机扔在一边，不多一会我也进入了梦乡。 倒是姑姑先醒来，却没有立马起床，而是靠着床头侧脸望着窗外。我睁开眼睛，不敢打破这份宁静，而是静静地躺着。 好像姑姑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看我：“醒了？你睡觉可真香，嘴角都是哈喇子，梦里吃啥？” 怪不好意思，我转身从床头柜上抽一张纸擦嘴角，口水浸湿的地方痒痒的，我也学着姑姑样子靠在床头上，安静地看着窗外，即便阳光照射，树木光秃秃的，映衬着前楼灰色的墙体，略显凄凉。 “起床，起床锻炼。”姑姑率先打破了这份宁静，窸窸窣窣开始穿鞋子，并把薄毯子叠整齐摆放在枕头上。 我也跟着姑姑的节奏，离开卧室。 喝杯温水，协同姑姑练习走路，刚开始姑姑的状态比较紧张，第一圈走下来就感觉轻松一点，但依然不敢松开另一只手，不过速度略快一点。临近结尾，姑姑无意识地尝试一只手离开我的手，一瞬间又赶紧抓住我的手，就像刚学会骑自行车的小孩子，尝试双手丢把，又有点担心的样子。 这一波走下来，我都有点微微出汗，姑姑也重重地坐在沙发上：“今天练习的任务完成了。” “任务？姑姑把走路当任务，就像我把更新文章当成写作业，不写完不能休息？”这样想我哑然失笑，“我俩挺有追求的。” 不确定兴国和小敏啥情况，我还是把按摩缓解提上日程。 按摩接近尾声时，小敏和兴国竟然同时回来了。 “怪不得妈说要甩掉助力器，原来这就是妈的底气！”小敏笑着说。 “姑姑自己也很努力。”我又转向小敏，“赵老师状态还好吧？” “给请了住家保姆，今天上户，有啥事我弟弟照应一下，我和妹妹周末回去看看。”小敏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俩都不出去，姐，你也早点回去吧！”兴国和我打个招呼也随着小敏去卧室。 提前下班对打工人而言是一件难得的事情，快速收拾东西和姑姑打个招呼，便匆匆出门。 尽管太阳还在天边挂着，凉意还是侵袭到我全身，弯下腰拽拽裤腿，戴好手套，跨上自行车一溜烟往前冲。 刚到小区门口，猛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萌萌吗？这个点她在这里干什么？看她双手插在兜里也不像买东西的样子，来回走动好像很焦急的样子。 我慢慢走过去试探着询问：“萌萌？” “你？二姨，你终于回来了。”听口气是要找我。 “走，回家。”我发出邀请，“你在这有好一会吧？” “嗯嗯。”萌萌应一声，没有过多解释。 进到房子，一股暖意瞬间融入到身体，我和萌萌都快速脱掉外套、换鞋子，萌萌坐到沙发上，我去厨房烧水泡茶端上来。 刚坐定，萌萌吞吞吐吐开口：“我今天来找你，没有让俺妈和尕强知道。” 单独找我肯定有事，我笑着对萌萌讲：“家里发生啥事了？” 萌萌犹豫一下，还是把家里发生的事告诉我，原来是老家的弟弟有了心思。 喝杯水定定神，我一阵输出：“他的脸可真大，你们家困难的时候，他躲得远远的；打着赡养老人的名义不停给我要钱；看到你们一家在这里刚稳定下来，就想沾光？” “俺妈也没有过多说这边的事，我和尕强也不怎么和舅舅联系，他怎么想到让儿子到这边讨生活？”萌萌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家卖老家的房子就是个信号，在咱老家除非在外地安家落户，才有底气卖房；我老弟贪心，他又不傻，能看不透这一点？一家人在外地稳定下来，对我老弟而言，就是他吃亏，就想让他儿子分一杯羹，到时候我不帮忙就是一碗水端不平。”我早就看穿老弟的把戏。 “他咋不直接和你联系？而是和俺妈打电话？”萌萌更迷糊。 “他以前和我打电话，侧面问过你们的情况，我就一句话：小两口都在打工，大姐接送孩子上学，租房住，勉强够生活。”就我老弟的德行，好事都要轮到自家身上。 “哦！”萌萌若有所思。 “咱这边亲戚帮忙，是看在姑姑的面子上，而我姑姑感念你妈早年对爷爷奶奶的孝心，当初要带你妈出来，结果让我捡漏，得知你和尕强想离开家乡，我姑姑才让子女们帮忙安顿你们的生活。我老弟的所作所为，姑姑心里明镜似的，不可能出手相助，来了咋办？肯定会住你们家！”利害关系我说得明明白白。 “那怎么行？房子就那么大，妞妞已经分床睡，总不能让妞妞把房子让出来？不行，绝对不行！”萌萌本能地抗拒，“背着房贷买这个房子，就是想让一家人住得舒服点，妞妞有个独立的空间。” 沉默一会，萌萌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俺妈和尕强不可能撕破脸皮，他儿子真来了咋办？” “这个问题你能解决！也只有你能解决！”我给萌萌一个鼓励的眼神。 “我和他又不熟悉，难道顺着网线吵架？”萌萌连连摆手。 “吵架你确实吵不赢我老弟，他会用长辈的口吻压你一头，甚至会说犯不着理你。”自己老弟的秉性心里门清。 “我已经告诉他，你们目前租房生活，你就主动给他打电话借钱。”我给萌萌支招。 “没必要吧，他也不会借给我们。”萌萌的语气低下来。 “他肯定不会借钱给你们，借钱也不是目的，你也明白，你妈和尕强都说不出狠话怼他，你和他交集不多，不怕他在老家编排你。”我继续输出观点，“你借钱的理由就是，妞妞上学必须要有学区，只能贷款买房，首付还差点。” “嗯……”萌萌没有接话茬。 我就索性说出最现实的一面：“让他知道，你们在外面过得不好，卖了老家的房子也凑不够这里房子的首付，这里的孩子上学要学区，逼他知难而退。” 沉吟一阵，萌萌似乎有了底：“这个坏人我来当！”便起身告辞。 送走萌萌，我回到客厅坐下，内心忍不住嘀咕：“对待有歪心思的人，就用他的方式回击他，还没有心理负担。” 为那种人闹心不值，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转身走进书房做我认为有价值的事。 第335章 换个角度解决问题 打开网更新一个章节，顿觉成就感满满，尽管推荐数据不理想，还是有人、加入书架、甚至催更，与我就是一种肯定，能顺利更新章节不卡文，就是进步。 看看时间，我便从冰箱里取出自然解冻的牛排放在清水里浸泡，再焖上一杯两掺大米饭。 紧接着把处理过的牛排用冰糖红烧，放好调料再加入热水小火慢炖，洋芋削皮备用。 看锅的同时用平板，偶尔刷一下短视频调节脑筋，静时光里无论做啥效率都不错。 正看得起劲，儿子的视频邀请响起，刚接通，儿子的脑袋就来个写真：“吃饭没有？” “还没呢，等你爸回来，你呢？”回应着儿子，我还是忍不住反问。 “今天两顿饭，刚吃过，周日懒得出门，网购点菜、肉，在家做的，可口还经济实惠。”儿子竟然考虑经济实惠，这让我倍感欣慰。 “平时吃外卖是方便，就是油腻。”儿子注意营养搭配，还锻炼，“我每周末都去健身，出一身汗，酣畅淋漓。” “原房主的跑步机还能用，晚上我俩偶尔也上去跑一阵，浑身轻松。”我共情儿子的观点，“天冷，我就早晚骑自行车，其余基本没有运动量；你爸冬天不怎么去连队，平时待在楼房里，肉眼可见体重有所上升。” “你俩这个年龄真的该注意身体，咱们家吃肉多，我给家里寄了鱼油，这几天就到，你和我爸中午随餐吃。”儿子的关心都在行动上。 那一刻我内心的小感动泛滥，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谢谢儿子这么贴心。” “不用这样吧，比起你俩的付出，这才哪到哪？”儿子适时挂断电话，我独自感动着。 愣愣神去看锅，火候差不多的样子，我在排骨锅里放了食盐，又把洋芋切成滚刀块下到锅里，开大火烧开肉汤，再转小火慢炖。 此时大祥的消息发过来：“我已经进到市区。” 一周中大祥最辛苦的一天，早出晚归，一天十个小时在路上颠簸，对体力是个严峻的考验。 牛排炖土豆差不多时，煮奶茶也安排上。 二十二点整，钥匙在锁孔里扭动的声音传过来，大祥略带疲惫的状态走进来，带进来一股凉意。 餐桌上早就给他准备了一杯温开水，大祥从卫生间出来，咕咚咕咚喝下去这才在餐桌前坐下:“天黑得早，紧赶慢赶就到这个点。” “要放在夏天，太阳还没有落下去，这就是咱新疆的季节。”我把米饭、牛排炖洋芋端上桌，最后才是奶茶。 “天黑得快，又冷，消耗多，还没进市里肚子就饿，这顿饭实在。”大祥给予我肯定，“还是媳妇体贴。” “这不是怕你彩旗飘飘！”我忍不住白他一眼，又转换语气，“顶梁柱应该有的待遇。” “这次除了正常送货，还带了棉被、毛袜子、棉裤，需要啥就备啥，消耗量真大，而且备货不占自家的资金，又能赚取差价，都是顺手的事。”大祥依然是佩服的语气。 “要不然表哥也不会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取得经营权。”陪伴姑姑这一年，多少也了解一些内幕。 晚饭接近尾声的时候，我才说了中午表哥特意到姑姑家吃午饭的事，并且强调：“兴国早晨匆忙出门，中午和表哥在家里汇合，好像是兴国和什么重要人物取得了联系，表哥挺开心的，让兴国安排新雷和重要人物见面。。” “可能是又打开了一条销路，毕竟矿区有年限，合同期过去这部分份额的红利就消失，他们会未雨绸缪，不会该拉屎才去找厕所。”男人看问题更客观，也更长远。 “兴国忙，我的上下班时间就得跟着他的节奏走。”忍不住抱怨几句。 “你就知足吧，手机当奖金也不该那么大的份量。”大祥说中了要害。 “手机也是兴国开会的纪念品，又没有花自己的钱。”我有点不以为然。 “他咋不给别人？得便宜还卖乖！”大祥调侃的成份多一点。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说实在，几千块的手机我确实舍不得买。 说着说着话题又扯到儿子身上：“你回来之前儿子给我打视频，人家周末不出门，网购了菜和肉，自己做饭，能好好休息，还吃得实惠，儿子成熟了许多。” “进入社会磨炼出来的，起码他有房，有车压力不大。”大祥停顿一下又继续，“即便跳槽也没有后顾之忧。” “咱俩对待儿子就像在弥补自己的遗憾，照着想象中的样子托举儿子，就像把自己重新养一遍。”内心的纠结慢慢弥补。 “那些高深的东西我不懂，就是不想让儿子再走我的老路。”大祥掷地有声。 “儿子给咱们买了鱼油，随餐吃，保健身体。”我继续分享。 “臭小子还挺有心思的。”肉眼可见大祥眼睛里有小感动。 大祥刚准备站起来，餐桌上的手机响起，竟然是萌萌打过来的，依然声音柔柔的：“二姨，给你先转过去三千，剩余的元旦之前差不多。” “你们不紧张？这么着急？”嘴上这么说，内心一阵小欢喜，我朝大祥比划一个数字，他点头没有吱声。 萌萌接着又说：“我用你教的办法试试，果然有效。没有给俺妈商量，直接用她的手机拨通舅舅的电话，上来我就哭穷，说什么老家的房子卖掉凑首付也不够，看能不能给这边帮忙，挣到钱就还。那边果然急眼，嘲笑我们过的啥日子，老窝没有了，新窝没着落，反正就是看笑话。” “放心吧，过不了多久，在老家那边都知道你们一家在新疆苦哈哈的，都得躲着你们，怕借钱。”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样才好叻，没人打扰。”萌萌的语气有点欢快。 “日子是咱自己过的，不是给外人看，关住门过日子，闷声发大财。”我的豪情也被点燃了。 “我明白。”萌萌识趣地挂断电话。 我和萌萌云里雾里一阵调侃，大祥又稳稳坐在那里：“这是啥意思？” “萌萌还了三千块。”我又把下午萌萌来找我的事说一遍，又补充，“前一段我弟弟打电话问姐姐家的情况，我直接说，租房住，小两口打工，我姐接孙女上下学，他还嘲笑一番。” “和萌萌找你啥关系？”大祥困惑。 “看到我姐家买房子，他可能觉得发展不错，想让儿子也过来，我姐不好回绝，萌萌和尕强自然不愿意，她就到家里找我。我能咋办，就让萌萌朝他借钱，这不，我弟弟一顿挖苦，再也不提让他儿子来。”我一下子秃噜完，“就是这么个事。” “你学会玩深沉了，刮目相看！”大祥唏嘘一声。 “我姐家有困难还绑架她给父母养老，咱们寄回去的钱花在哪里不清楚？你想过没有，一旦过来，我姐家帮不了，咱这里就成了落脚点，管吃管住不落好。”我能想象到结局。 “萌萌扛下了所有，当了坏人。”大祥意味悠长。 “她是个外孙媳妇，能咋样她？”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收拾碗筷进厨房。 “我去洗个澡，早点睡觉。”大祥终于站起来。 自己的事都干不完，没必要在烂人烂事上纠缠！ 第336章 节外生枝 周一早晨我优哉游哉地骑着自行车去姑姑家，小敏在家住就不用我准备早饭，只需要他俩上班的节点赶到姑姑家就好。 如我所料，我进门的时候，小敏正准备出门，我还随口问一声：“晚上要不要帮你打苹果水？” “那就麻烦了。”小敏笑笑就闪出房门。 兴国还在往厨房收拾碗筷，被我叫停：“先放着，等会我来。” 姑姑靠在餐椅上嘟囔一句：“小敏终于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下班回来喝点苹果水就能休息。” “这一段家里的事把她折磨得够呛，她妹妹在团部住，不可能天天回来，弟弟家的儿子高三，人家两口子精力都在儿子身上，可劲薅小敏，带高三已经很辛苦了。”兴国心疼媳妇，忍不住发牢骚，“有保姆，就好一点。” “哦……”姑姑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回去。 “我也准备上班去。”兴国转身回卧室。 等我从厨房出来，兴国早就没有了踪影，姑姑也坐在沙发上养精神。 “我先搞卫生，等你休息一会再走路。”我和姑姑商量。 “我先看会电视。”大抵是姑姑不想干坐着，随手打开电视搜平时喜欢看的节目。 拖完卧室的地，来到客厅收拾，姑姑看调解频道正入神，我也不打扰，闷头干活。 一阵忙乎终于告一段落，我也坐在沙发上喘口气，姑姑转过头慢慢开口：“合适的保姆也不是那么好找的，我的腿摔坏时 第一个保姆干两天就走，嫌弃你姑夫严厉；后来的那个保姆还行，你姑夫突然离世，家里正慌乱时，说啥都要辞职，嫌弃工作量大。” “这事吧，也要看缘分，合脾气才行。”我有点官腔的口吻。 “住家保姆更不容易，要是雇主挑剔，人家也不干。”姑姑共情保姆。 “就像我楼下的那个阿姨，她把客厅改成书房，就把电视柜移动到次卧，阿姨在客厅看书、写字的时候，保姆就回次卧娱乐，互相不打扰。那个阿姨每天下午在楼前散步，保姆陪着，周日儿子过来陪一晚上，她家就非常和睦。”对比一下，不知道赵老师和新保姆咋样？但愿和谐共处。 “人和人不一样。”姑姑终结了这个话题，“走路！”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锻炼有了效果，姑姑扶着拐杖走路，另一只手只是款款地搭在我手上，并没有用力，我只是轻轻托着姑姑的手。 大约半个小时，我立马叫停，姑姑有点不尽兴：“就这么结束了？” “刚好就行。”我提醒姑姑，“不能让腿部感到疲乏。” 刚坐下，姑姑就有了新的安排：“好久没有吃过搅团，怪香的。” “那都不是个事。”家乡饭我做得不地道，但能做熟。 姑姑坐到餐桌前划拉平板，我到厨房忙乎，听着书，干活也不觉得枯燥，《妈妈告诉我，遇事别忍，不服就干》很有年代感，九十年代就有超前的教育意识，她不发财都难。 各种杂粮面搅成糊状下到开水锅里，类似于打凉粉，然后肉末炒酸菜，酸菜是独立包装的小袋够一顿的量。小敏不爱吃，我和姑姑基本一顿请。 一阵忙乎，总算把搅团和配菜端上桌，姑姑扒拉搅团到嘴里，再夹一筷子酸菜：“是那个味，就是酸菜不太酸。” “这种酸菜不像老家大缸腌制，时间越长越入味，凑合着能吃。”我打心眼里不爱吃这些东西，在老家条件差吃酸菜不得已。 “允许小家小户开火做饭，住平房的时候我每年秋天都腌各种菜，和冬天的胡萝卜和洋芋搭配着吃，一个冬天都能熬过来。后来青菜多了，每年就腌一点调剂一下，特别是有冰箱以后就不腌咸菜和酸菜。”姑姑如数家珍，“条件好了，还是好这一口” “偶尔吃点没事。”我附和着姑姑。 “现在生活多好，牛羊肉天天不断，只要小敏休息，都把冰箱补充一下，建国冬天从山北带羊肉，平时过来从不空手。”对目前的生活姑姑还是满意的，“星期六的午饭都是玉花做，换着花样，就是炒菜清淡，她说那样吃健康。” “指不定多少同龄人羡慕你！”姑姑的生活质量超越大多数同龄人，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亲人陪伴。 饭后午休、锻炼、按摩早就成为习惯，我盼着兴国或者小敏任何一个人到家，就能下班，可是兴国的消息给我泼一盆冷水：“姐，做点肉丝面吧，我也回家吃，苹果水不打了。” 回复一句：“我知道了。” 兴国回来吃面条我能理解，苹果水不打啥意思？难道小敏又不回来住？发生什么事？ 带着疑问我还是告诉姑姑：“兴国回来吃肉丝面。”重点强调吃，不是回来做。 于姑姑而言，只要老儿子回家，吃饭或者做饭都无所谓，她都开心。 我给姑姑用平板搜戏曲，姑姑坐在餐桌前看得津津有味，我则从冰箱找食材。 一番准备，羊肉丝、葱姜蒜爆锅，再加入洋芋丁，加水烧开，下入冷冻手擀面，停一会再把面打散，锅开调味，最后放青菜叶，滴几滴香油才是灵魂。 兴国准点下班，一人一碗面开吃，最先忍不住的是我：“不打苹果水，是小敏不想喝还是？” “小敏下班回她妈家。”兴国声音不高却笃定。 姑姑停下手中的筷子有点不解：“家里不是请了保姆吗？” “保姆上户一般三天试用期，要给工资的，可是小敏家请的这个保姆就干一天，坚决下户，工资都不要。”兴国语气里都是无奈，“她弟弟出差，妹妹在团场，只有小敏去救场。”保姆下户原因兴国没说，我和姑姑都不问，以兴国的修养，问他也不会说。 “接下来咋办？”姑姑有点发愁。 “再找保姆呗，还能怎么样？”兴国也不想说那么多。 “要是……我就把姑姑接走。”我的声音很低，但保证能够听到，姑姑听不清。 “不会吧！”在兴国的语气里，是赵老师不可能来这里，还是我不会把姑姑 接走，亦或者兼而有之？ 不管那么多，我的想法要表达到位，真到那一天都被动。 在略微压抑的气氛中结束晚饭，兴国放下碗筷回到卧室，姑姑依然坐在餐椅上休息。 我把厨房收拾好，和姑姑打个招呼，背上斜挎包便匆匆出门。 回到家快速给大祥做一碗汤饺，他吃汤饺，我喝牛奶，还是忍不住说了姑姑家那边发生的事。 “你可真虎，那种话也能说出来。”大祥笑得意味悠长。 “要不然呢？”我故意压低声音，“那句话仅限于兴国能听到。” “放心吧，赵老师不会住到姑姑家。”大祥语气淡定。 “为啥呀？”我有点迷糊。 “小敏家不是她自己，还有把她妈接过来就是为难自己，要是小敏把她妈接过来，且不说姑姑肯定不会到咱家住，你要是因为赵老师辞职，谁为难？没有这份工资你还可以干别的，再给姑姑找个合适的保姆不容易，别说表姐蹦跶，表哥咋想？”大祥分析得好像有道理。 “这样呀！”我就放心了，“大不了早点过去。” “他们那种格局的人会权衡利弊，你就放心吧，他们很快就能解决问题。”大祥给我吃了定心丸。 我还担心个毛线，干自己的事！ 第337章 儿媳妇的爱心 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饭，我把洗碗的任务推给大祥，一股脑骑着自行车便冲到姑姑家，悄悄按密码锁，换鞋后先拉开卧室的门看一下姑姑，就到厨房准备忙乎。 没想到兴国他们卧室的开了，小敏睡眼惺忪走到厨房门口：“姐，来这么早？”语气依然淡淡的。 “啊……”我有点措手不及，昨晚兴国不是说小敏回娘家？怎么出现在这里？到底啥情况？ 镇定一下我还是回应小敏：“大祥上班，我就和他一起出来。”说着我就熟练地熬粥，再打开冰箱找东西。 “熟牛肉和馒头都提前准备好，再烫点娃娃菜就好，馒头裹上蛋液煎一下。”看来小敏早就做了准备，并且昨晚就在家住的。 说完，小敏退回到卧室，我独自在厨房忙碌。 和平时吃早饭的点差不多，姑姑率先来到餐桌前，紧接着小敏和兴国也落座，我给自己盛了锅底的米粥。 姑姑安静地吃饭，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兴国和小敏说着无关紧要的事，末了听兴国小声说一句：“没准回来晚一点。” 妈呀，又晚回来一点？这是啥情况？两口子逗我玩？ “没事，你忙你的。”小敏神色安静，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忙过这一段就好了。” “我知道深浅，不用担心。”兴国瞥小敏一眼，那眼神让人捉摸不透。 这时候姑姑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你过来这么早，冷不冷？” “还行，我骑车快。”看看姑姑，给她回应。 这顿饭吃得有点压抑，好在兴国和小敏放下碗筷就回卧室，我到厨房照例洗锅洗碗。 从厨房出来，兴国和小敏一同出门，姑姑独自坐在沙发上朝着窗外张望，瘦小的身躯在硕大的沙发上越发瘦小、孤单。 我也轻轻走过去坐在姑姑身边，姑姑也和我一样困惑：“昨晚我都准备睡觉了，小敏才回来。” “可能家里的事安顿好了，咱就别操心，他们家几个孩子肯定有办法。”我宽慰着姑姑。 “她姐在外地，弟弟出差，小敏也不在，赵老师咋办？”姑姑这话好像说赵老师，又好像说她自己。 “通讯发达，没准姊妹几个打电话沟通就把事情解决了。”这好像不在我的范围，只能这样说。 “但愿吧，小敏本来上班早、下班晚，来回奔波身体受不了。”姑姑同情小敏，这婆婆够贴心。 不想在这个事情上多费口舌，姑姑容易陷入内耗，我就和姑姑商量：“想看啥节目不？” “走路吧！”姑姑有自己的安排。 可能是心情沉重的原因，这次练习走路姑姑状态不佳，不到三十分钟就喊累，只能叫停。 挑个娱乐节目吸引姑姑的注意力，我这才去打扫卫生。 忙完分内的工作，我刚准备问姑姑要不要出门，小敏的消息发过来：“姐，中午不用做饭。” “这是啥意思？”我有点不明白，总觉得怪怪的，不过还是转头说给姑姑，“小敏中午不让做饭。” “不做就不做。”姑姑如此淡定。 铁定不能出门，谁知道接下来还会有啥事。姑姑看电视正入迷，我也坐在餐桌前打开平板忙乎一会。 写作这东西真的有瘾，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都想分享，尤其是写长篇以后，无论有没有流量，思绪被故事情节推着走，不写出来憋得慌。 这也就是在姑姑家，安排好时间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要是在别人家做保姆未必有这样的待遇，当然我也不可能像对待姑姑那样尽心，完成分内的事，不可能太顾及对方的情绪。这一刻我有点理解姐夫，宁可贴生活费也让弟妹照顾老母亲。 赵老师家的保姆辞职是谁的问题？是赵老师太挑剔保姆受不了？还是保姆不尽心遭到赵老师辞退？反正一天就下户对保姆口碑有影响的。 敲出一篇短文，我站起来伸个懒腰，不由自主地活动四肢，又走到姑姑身边坐下陪着姑姑追节目。 “现在电视上也能看好多频道，看不完，真的看不完。”姑姑终于找到分享的对象。 “咱看的是网络电视，和手机一样，电视节目多，手机能视频电话，还能花钱，也能买东西，现在出门都不带现金，在咱这里可以坐公交，大城市能坐地铁。”我所了解的都说出来。 “以前兴国每个月给我1千块现金都花不出去，后来把钱弄到手机上，花钱方便，就是以后发个压岁钱啥的咋办？”姑姑又开始担忧。 “年轻人都喜欢手机上发红包，或者到时候取点现金。”关键的场合还是现金好看。 “兴国说投资的利息每个月都打到银行卡，到时候把利息取回来。”姑姑早就做好了打算。 姑姑和我唠嗑开心，电视也忘记看了。 正唠嗑得意时，电话响起：“您的外卖已经放在门口。” “饭来了！”给姑姑打个招呼，我快速开门。 把外卖盒放在餐桌上，姑姑也扶着助力器坐到餐椅上，我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呈现在我俩眼前的竟然是一个比萨，还是羊肉比萨。 “这是啥？像个大饼子。”姑姑有点好奇。 “比萨，洋玩意，外国人的大饼子！”说着我就用店家送的塑料切刀分割比萨，先给姑姑一份，再给自己的盘子里也来一份。 姑姑戴着一次性手套把比萨送到嘴边咬一口，还拉出了长长的丝，看着姑姑疑惑的眼神，我赶忙解释：“这是芝士，遇热就这样。” “这是小敏给咱买的。”我再一次重复，“儿媳妇给买的。” “小敏也是的，昨晚她回来时，我和兴国正说着这种大饼子，随口说一句不知道好吃不好吃，她就记在心里了。” “说明儿媳妇心里有你，满足你的愿望。”欣慰的口气说给姑姑。 “小敏就是贴心，我缺啥不用说都安排上，玉花都做不到这一步。”姑姑的脸上又呈现出菊花状。 “各有专长，表姐不经常和你在一起，小敏这么长时间和你住一起，早把你当亲妈，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比赵老师相处的时间多。”这都是事实。 姑姑吃着比萨，说着小敏的贴心，末了还总结：“小敏大格局，小事上不计较，有时候玉花说话直来直去，她也不反驳，一般的儿媳妇做不到。” “人家当老师素质高！”我还能说什么？毕竟小敏的弟弟和妹妹都在兵团单位求生存，小敏犯不着去得罪谁。 我也看不惯表姐的所作所为，我能说什么？我敢说什么？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好，离开这个房间我就是自由的的。 第338章 并肩战斗 饭后，姑姑竟然不想午睡，尽管自己早就哈欠连篇，还是陪着姑姑看电视。姑姑斜靠在沙发上看得不亦乐乎，而我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电视声音倒成了催眠曲，没多久我便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姑姑竟然斜靠着沙发打起了呼噜。 “哎，我的老姑，躺床上不舒服吗？”内心嘀咕一声，又不能惊醒姑姑，我只好在沙发上弄出点动静。 “嗯……嗯……”姑姑艰难地睁开眼睛，“我正在往屋里搬包包菜，院门开了还进来一群山羊抢菜吃，赶也赶不走。” “人家做梦都是好吃好喝，你咋又忙着干活？”我坐直身子调侃姑姑。 “好像要腌咸菜。”姑姑嘟嘟囔囔。 电视的声音都被我俩唠嗑的声音压下去，不免相视一笑，怪有意思的。 这种姿势时间久了，姑姑的身体肯定不舒服：“起来活动吧！”我提议。 “那咋不行？”姑姑不由坐着身子。 我到主卧阳台拿来拐杖，开始每天的固定锻炼的环节。 姑姑一手扶着拐杖，另一只手依然扶着我的手，走动的过程中，她也尝试松开我的手，可是刚离开又立马抓紧。我丝毫不敢放松，另一只手始终在姑姑身后做托举状，以防不测。 三十分钟的时间段，堪比干了重体力劳动。 完成锻炼任务，我和姑姑双双跌坐在沙发上放松四肢，仿佛完成了军事拉练活动。 姑姑斜躺着闭目养神，我则把手机放在靠背上听，眼睛迷离。 休息一会又到了按摩环节，我刚在小板凳上坐下准备开工，茶几上的手机“叮当叮当”有消息发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兴国发过来的：你和我妈吃饭不用管我；给小敏打一杯苹果水。 这两句话信息量有点大，一是兴国不回来吃饭，小敏会回家。我心中还是有点小欢喜，起码有人回来，不过是晚一点下班而已。 姑姑享受着按摩，分享欲又爆棚：“咱们两天没出门，也不知道外面啥样。” “变化不大，就是空气不错，凉飕飕的脑壳清醒。”换手法时，我接着问，“要是想出去，咱明天中午在楼下透透气。” “看天气吧，兴国说有风就不要出去，担心感冒。”姑姑还挺自律。 “行！”答应着姑姑，手底下的力度并没有减少，尤其是进行到脚底板力道最大，换到肩部和后背再把力道减下来。 “这要是让人家上门按摩，得花多少钱？”姑姑突然来一句，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上话茬。 姑姑又找补：“你的手法越来越熟练，按摩的时候有火烧的感觉，停下来腿部酸爽，走路都带劲。” 这是对我的认可？还是给我戴的高帽子？反正我挺受用。 接近尾声时我才和姑姑说了接下来要做的事：“兴国发消息说他不回来吃饭，给小敏打点苹果水，咱俩吃啥？” “中午吃得干巴，晚上弄点稀的，要不汤饺吧！”姑姑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从冰箱拿出两个苹果打皮、切块、倒入豆浆机、加清水至800毫升的位置，按下豆浆模式。 接下来就是准备晚餐的模式，煮馄饨我早就轻车熟路，每个碗里放入紫菜、虾米、葱末、香菜、再滴几滴香油。水开倒入冷冻的馄饨，煮熟后分别捞到两只碗里再浇上面汤，香喷喷的馄饨就能端上桌。 “还是家常便饭可口。”姑姑坐在餐桌前用勺子把馄饨送到嘴里感叹，末了又补充，“中午那个饼子味道也不错，可能有点贵。” “人家不叫大饼，叫比萨，上面能拉丝的是芝士。”我给姑姑科普，“下面的饼托都一样，上面铺的不一样，有的铺羊肉，有的铺大虾，还有的铺榴莲，形成不同的口味。” “就像咱烙菜盒子面皮一样，里面的东西不一样。”姑姑竟然举一反三，融会贯通，让我刮目相看。 “以后想吃咱们在家做不出来的东西，也能像今天一样送到家里，那次的早茶就是这个模式。”我停顿一下，“就是有点贵。” “也不是天天吃，天冷不方便逛街花钱，咱就让人家送。”这咋又豪横上了？ “这叫点外卖，好多店家都有这种服务，送外卖的送一单能挣几块钱。”既然说，就多说点。 “咱多点几次饭，人家都能多挣一点跑腿费。”姑姑同情心泛滥，又能换位思考，“咱出去买还要花时间，打车花钱更多。” 这经济账也算上了。 收拾好碗筷，把厨房也打扫干净，我便坐在餐桌前刷手机，姑姑悠闲自在地斜靠在沙发上养精神。 不一会，按密码锁的声音传过来，伴随着房门被打开，小敏讲电话的语气淡淡地一并让我的耳朵忙碌：“妈在你那里咋样？”对面说什么我听不到，只是小敏的总结我还是听清楚了，“我就知道老妹靠谱。”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回来了？”我站起来打个招呼，“苹果水打好了，温度刚刚好。” 小敏回应一声回到卧室，我也收拾自己的东西和姑姑打声招呼，便匆忙出去。 路上我在想：“还以为找到更合适的方式安置赵老师，没想到还是子女们扛下来。也是呀，保姆突然下户，一下子很难找到合适的保姆，小敏的工作性质又不方便过度疲劳。姑姑家那时候突发事件，要不是我刚好退休，指不定也会是赵老师家现在的样子。” 尽可能快地回到家，给大祥做了一大碗丸子汤，馒头也忽略掉。 “你咋不吃？减肥？”大祥看到餐桌上只有一碗饭，忍不住问。 我说了兴国晚回家，只能给姑姑做晚饭的事说一遍，还是有点不满：“小敏好不容易回家住，我不用去那么早，兴国晚上不按时下班，我回来的时间也往后推。” “没准他真的有事。”大祥替兴国开脱，好像想起了什么，“你猜，我在场部遇到谁的车？” “谁呀？不会是兴国的车吧？”我的八卦心一下子被勾起来，“他去那里干什么？” “你想多了，那里不是兴国的地盘。”大祥把一个肉丸子送到嘴里，口气不屑。 “谁呀，你快说！”我喝口牛奶催促。 “姐夫！”大祥语气淡淡的。 “他去那里干嘛？不会是找相好的吧？”我口无遮拦。 “你见过大摇大摆地去找？”大祥瞪我一眼，“在位时不找，离开了当显眼包？” “那是啥情况？”我一时语塞。 “兴国也没有回家，会不会人家姐夫和小舅子联手并肩战斗呢？你忘了新雷那边有店，还在向往扩张，姐夫的人脉刚好能用上排场。”大祥客观分析局势。 “原来这样！”看来我真的肤浅了，只看到鼻子尖上。 这个话题不需要再讨论，大祥洗锅，我则躲起来干自己的事。 第339章 受伤 这几天我又过上了按部就班的日子，早晨卡着点上班，晚上无论小敏和兴国谁先下班，我就能回家。 生活规律，写作进度自然稳定，早晨一个章节，晚上一个章节，白天陪伴姑姑的间隙，用手机扣一篇短文，听书、也没有掉队，仿佛日子开了挂。 周五晚上，先到家的是兴国，和姑姑打个招呼我便匆忙出门，完成一周的工作，别提有多开心。 骑着自行车也感觉不到冷，空中飘着细碎的雪花映衬在霓虹灯下，就像万花筒中看到的那种景象，柔和、俊美。 毕竟温度不太低，雪花落在地面即刻融化，地面上只看到一点潮湿的痕迹，空气被净化，清新无比。 到家，棉衣上没来得及融化的雪花在灯光下闪着银光，顷刻间化为乌有， 换下衣服，快速钻到厨房做汤饺，一阵忙乎汤饺出锅，到了大祥平时到家的日子，却不见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打开手机也没有大祥发来的消息，我心里一阵嘀咕：“难道是老钱搭顺风车，送他回家耽误了时间？” 只好坐在餐桌前刷手机打发时间，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从指尖滑过，二十分钟过去依然不见大祥进门的声音。 后来还是忍不住打了大祥的电话，拨通却无人接听，我的心一下子悬在空中，焦虑、担忧袭上心头：“路上下雪，会不会……”无数个画面在我眼前晃动，我不敢往下想，就在屋内来回踱步。 又过了一阵子手机终于传来大祥的回应：“这边有点事，已经处理好了，马上回去。” 我一屁股坐在餐椅上，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这一段时光仿佛把我的心掏空一般。 大祥到家已经和平时下班的时间相差一个小时，看到他风尘仆仆的样子我的眼泪就要掉出来，不停地询问：“咋回事”“发生了什么” “能不能先让我吃饭？”大祥笑得没心没肺。 我赶忙把汤饺放到微波炉加热，大祥几乎狼吞虎咽，这时候我也感觉饿了，两个人快速干完碗里的饭。 伸伸懒腰喝口温开水大祥才慢条斯理说事情的经过：“和老钱约好下班一起走，我捎他回来。下点小雪地滑，老钱临下班收拾工具时滑了一跤，当时也没觉得怎么回事，可是坐到车上他就喊腿疼，还以为他娇气，没想到疼痛越来越厉害，就直接送他去了红星医院。” “原来这样，你咋不提前打个电话？”我有点抱怨。 “顾不上，扶着老钱就去看医生，做检查，结果显示小腿骨骨裂，当晚要住下观察，他女儿赶过来我才有空打电话。”大祥解释了前因后果，“估计问题不大，明天做个系统检查就能回家静养，可能就提前退休了，还有一个多月就到点。” “这样说，老钱因祸得福。”忍不住调侃。 “伤筋动骨一百天，又是在岗位上受伤，谁敢让老钱继续上班？”职场规则就这样，“毕竟是老同志。” “要不要告诉我姐一声？”我这是不是多事？ “老钱要是想让你姐知道，用不上咱说。”看来大祥不想让我多事。 也是，难得个周末不能把好心情破坏，我去厨房收拾一通，便回到书房。 大祥早就悠哉悠哉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这是独属于他的快乐时光。 在与外界隔绝的空间里，我读喜欢的作品、写要表达的内容、亦可以听音乐，沉浸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自得其乐。 一个多小时后，我又从精神家园回到人间烟火里，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偶尔和大祥唠几句嗑，也许这就是我向往的岁月静好吧！ 正沉浸在静怡的岁月里不能自拔，房门“当当当”被敲响，我看看大祥走向门口：“谁呀？”语气并不友好。 “我，你们睡觉了？”门外姐姐的大嗓门传进来，还有点小心的样子。 我赶忙打开房门把姐姐让进来，她的衣服上还闪着银光，显然雪还没有停下来。 换好鞋子走向沙发，大祥早就让出了位置。 大祥和我对视一下，达成默契并不询问，倒是姐姐语气有点着急：“老钱发消息说他受伤，还是大祥给送到医院的，我就问问情况。” 大致情况，大祥又说了一遍，末了还强调：“问题不大，就是小腿骨裂，需要静养，在医院观察几天，没啥问题就能回家了。” “哦！”肉眼可见地姐姐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问，“明天你们要是去医院看老钱，中午不用给那个老太太做饭，就和你们一起去。” 大祥愣怔一下，立马接上话茬：“那就明天上午吧。” “萌萌明天上午刚好休息，她在家看着妞妞。”姐姐也表示上午有时间。 我插嘴和姐姐约定了时间。 看看时间不早，姐姐起身告辞。 大祥有点幸灾乐祸：“本来送老钱去医院就完事，这不，明天还得被动地去医院看望，这规格也拽起来了。” 我笑笑没接话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内心却嘀咕着：“这是增进两个人关系的机会，可是会不会显得姐姐太主动？罢了，我这个局外人不好多说什么。” “真有那么一天，老钱欠我一顿饭，到时候补上。”大祥又开起玩笑。 “八字还没有一撇，看情况吧！”这个话题再讨论下去没意思。 没想到大祥又拨通老钱的电话，半开玩笑地询问：“现在感觉咋样？” “上了护具，受伤的腿吊着，输着液体消炎，姑娘在这，明天给身体做系统检查，医生说要是没有慢性病，可能早点能回家。”老钱挺乐观，“这是让我提前离岗。” “好好养着，别着急，难得好好休息。”大祥随手挂断电话。 转过头大祥意味深长：“平时一个人生活无所谓，生病啥的就感到孤单，姑娘有工作，还有家，也不能时时守在他身边。要是和你姐走在一起，两个人互相陪伴也挺好的。” “咱俩也一样，儿子又不在身边。”这一刻我的声音有点哽咽，“以前的人子女多，可以轮流，就像兴国丈母娘保姆干一天就下户，小女儿接走了。” “咱平时照顾好身体，等我退休，互相陪伴，别指望儿子，他有自己的生活。”大祥也赞同我的想法，“以后买个后备箱大一点的车，想出去就自驾，让心情好一点。” “那种车贵不贵？”我想提前了解。 “差不多14万左右，到时间再看。”显然大祥对换车情有独钟。 “看看手里的钱，也可以提前安排。”现在我也想开了，“要干的事不能等。” “你真这么想？”大祥斜着眼睛看我。 “难道等到像姑姑那样，有钱也花不出去？”我的语气十分坚定。 第340章 好像有戏 难得睡到自然醒，大祥准备早饭，我去书房更新章节，这是周六雷打不动的习惯。 各自忙碌一个段落，坐在餐桌前大祥询问：“看老钱总得买点什么吧？” “不知道他喝不喝牛奶，要不就买点水果，大众一点。”我提议。 我俩达成一致，开吃，洗漱，出发，一气呵成。 到超市买点像样的水果，然后到姐姐小区门口接她。姐姐今天捯饬一下，比平时洋气一些，曾经风吹日晒积攒的红脸蛋褪去不少，要是不开口说一口浓郁的家乡话，根本看不出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 “你出来妞妞咋办？”刚上车我就忍不住问。 “萌萌下午的班。”姐姐的语气里透着不好意思，“星期六也不用给老太太做饭。” 车里短暂沉默，大祥专注开车，也就十分钟的样子我们便到了红星医院的门口。 “大祥去停车，咱去买点东西，看病人不能空手。”姐姐礼节周到。 “我们已经买了水果，也不知道老钱喜欢什么。”我赶忙解释。 “我去买一箱子牛奶吧！”姐姐提议。 “那好吧！”各人有心意，我不能阻拦。 我和姐姐下车直接去了医院门口的超市，姐姐挑一箱特仑苏，65元。我自己喝从来舍不得买这个牌子，都是本地软包装的袋装牛奶或者瓶装鲜牛奶。 大祥停好车，提着水果和我俩汇合，在住院部乘坐电梯直接去了老钱的病房：老钱的样子很滑稽，穿着条状病号服斜躺着，一条腿上绑着护具在打吊瓶。 女儿坐在椅子上正刷手机，看到我们进来赶忙站起来让座，老钱忙不迭介绍，重点介绍我姐：“这是我给你提起过的那个阿姨。” 姐姐憨厚地笑笑算是回应，他女儿又给我姐打招呼问好，这才提着暖壶走出病房门。 大祥半开玩笑：“这不用上班，休息到退休，因祸得福。” “谁愿意要这个狗屁待遇，一早晨折腾着去检查，这会又躺着不让动，还不如去干活。”老钱风趣幽默。 这时候姐姐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吃饭咋办？” “三楼有食堂，汉餐和民餐都有，还能订病号饭。”老钱回应着我姐。 大祥朝我使眼色，我也识趣地跟出去，把空间留给老钱和我姐。另外两位病号去做检查，没有人打扰他们。 一直到老钱女儿打开水回来，我和大祥也从楼道里回到病房，和老钱告别：“你好好养着，有空再来看你。” “可能过几天就要回家了。”老钱挺乐观的。 老钱女儿客客气气地把我们几个送到电梯口，又说一通感谢的话这才折返到病房。 走出住院部大厅我问姐姐：“想不想到哪里转转，刚好是开车出来的。” 姐姐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想一会忐忑着说：“要不……要不……找个卖衣服的地方，想给自己买一件棉衣。” “行，就去我原来住的那个地方。”太高档的地方姐姐有压力。 “我把你俩送过去。”大祥满口答应。 姐姐立马给儿媳妇打电话：“萌萌，我和恁二姨逛街，晚会才能回去。”语气小心翼翼。 到了商圈，我们下车，大祥把车停在我们原来的小区等着。 “你想买个啥样的棉衣？”有要求才知道到哪个店里选购。 “就是冬天穿的，暖和就好。”姐姐又补充，“早晨出门干活肯定冷。” “要不买一件羽绒服吧，保暖还轻便。”我提议。 “羽绒服多贵呀！”姐姐首先考虑钱。 “这里穿羽绒时间长，早晨上班，下午接妞妞都用得着。”我给姐姐做工作。 姐姐好像下定决心，终于点头：“不能超过500块。”这是姐姐能承受的极限。 “你一天早出晚归，干两份活，还要接孙女、做晚饭，咋就不配拥有一份暖和的羽绒服，对自己好一点，病了花钱更多。”我企图说服姐姐。 “这不是还要交社保，以后还想存点，又想帮帮尕强。”姐姐的心思都在儿子一家身上。 “交社保应该的，存钱想法也不错，你帮着带妞妞、做晚饭已经是在帮儿子一家，他们日子不难，还完房子钱，每月还有几千块用于生活开销，多为自己考虑一点。”虽然我知道这样说姐姐未必听进去，但我还要继续说，“就像姑姑，有工资，有存款，根本花不出去。” “这不是苦日子过惯了，舍不得花钱，在老家棉衣都没有超过一百块。”姐姐还在给自己找理由。 “在老家你忙一年，那几亩地也挣不了两万块，现在七七八八算下来，扣除社保也有两千结余，你已经很厉害了。”我给姐姐肯定。 “我都不敢和老家人说，一个月挣两三千，就这老弟还想来占便宜。”姐姐终于想明白。 大致浏览一圈，姐姐心中已经有底，最后敲定了一件枣红色中款羽绒服，姐姐很喜欢，上身效果也不错，520元成交。 尽管花自己的钱，姐姐依然像犯错误的小孩：“这是半辈子买的最贵的一件衣服。” “一件就能穿两年没问题。”我宽慰着姐姐，“女人前半生都为别人付出，后半生对自己好点。” “嗯嗯。”姐姐算是赞同我的意见。 原路返回到路口，给大祥打电话，姐姐还是在流动车上给妞妞买了一串冰糖葫芦。 一路上姐姐都把羽绒服抱在怀里，就像抱一个大宝贝。 把姐姐送到小区门口，她下车后，大祥征求我的意见：“回家还是继续？” “你咋想？”我出来逛的几率比大祥多，但凡周日兴国和小敏回来早一点，我就有提前下班的机会。 “要不……”大祥吞吞吐吐。 “直说，别搞那些没用的。”我看大祥一眼，“快点。” “想去肯德基店。”大祥艰难地说出口。 “那么多饭馆不去吃，咋想到去哪里？”我更好奇。 “去了以后再告诉你。”大祥转移话题，“你姐主动去看老钱，还买了牛奶，显然知道老钱能喝牛奶，看来了解不少。” “可能这是人之常情，不过老钱女儿挺识趣，打开水去半天，把空间留给他们。”大祥挺佩服老钱女儿的格局。 “这不是明摆的事，要是有人陪着老钱，女儿就不用被困在医院。”女人果然理解女人。 “要是他俩搭伙过日子，女儿不用过分牵挂老钱；尕强一家也有独立的空间，前提你姐要接送孩子。”事情说开了就这么回事，“有多少年轻人愿意和老人住一起？再说尕强家现在经济条件又不差！” “想想也是这个理，目前情况看，他们应该有戏。”大祥给今天的事打个句号。 “我俩还有重要的事要干！”给大祥一个鼓励，“出发！” 第341章 打开心结，释然了 我们去了时代广场那边的肯德基店，附近还有德克士和牛排店，大祥执意要去肯德基可能有原因，我执行就好。 停好车我俩款款进入店内，错过饭点，人不多，一楼的座位上三三两两的人在就餐，我俩取号点餐，权力给了大祥，他毫不犹豫地选了两人套餐：香辣鸡腿汉堡、劲脆鸡腿汉堡、黄金鸡块、红薯条、薄脆金沙鸡翅、九珍果汁饮料、风味拿铁（热）。 取到餐，我俩不约而同地去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只有两桌顾客，另一桌看起来像情侣，环境相当安静。 我自觉地把拿铁放在自己面前，果汁递给大祥，一人拿一个汉堡，剩余的放在盘子里各取所需。 细心观察，大祥好像并没有大快朵颐，反而细嚼慢咽。 汉堡下肚，大祥的话就多起来：“小时候家里穷，孩子多，别说吃零食，填饱肚子都是奢侈的事，家里的鸡蛋都留着卖钱换盐巴。有一次卖冰棍的小贩到村子里，我想吃，弟弟也想吃，两个人合计着用鸡蛋换冰棍，弟弟偷偷拿着鸡蛋换冰棍，我在门口放哨。” “当时肯定觉得好吃。”我们甘肃老家的小孩子都没有见过冰棍。 “冰棍确实是当时能吃到的美食，我和弟弟藏在厨房里舍不得一下子吃掉，用舌头一点一点舔着吃。”大祥接下来的话让我鼻子酸酸的，“晚上我娘收工回来发现少了个鸡蛋，便开始询问，哥哥不在家，弟弟乖乖承认，娘不由分说用鞋底抽打我和弟弟，边打边骂。” “哦！”我一下子石化，“我小时候挨打从来没有因为吃东西。” “从那以后我很少吃冰棍，就是冰淇淋也不吃，看到那些东西挨打的记忆就脑脑子里浮现。”大祥的面部表情有点扭曲，让人心疼。 “原来如此！”看看大祥我终于理解，“我说你咋不选圣代。” “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大祥的痛苦表情还没有完全散去。 “我这点就幸运一点，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继续读书。”原来大祥内心还有抹不掉的痛苦，“不是娘不心疼，主要是穷。” 空气凝固一会，大祥又继续：“老家的事没办法，后来的事就有点人为。我刚到这里也面临着口粮供应问题，叔叔就把我先安排在煤矿过度，成为职工身份就好调动。” “和我的情况差不多，不工作就没有口粮。”这点我和大祥能共鸣。 “刚开始工资本来就不高，家里还等着寄钱，我也知道叔叔婶婶能接纳我就不容易，还要自己攒钱。每次发工资，同事们就去买罐头，我一次都舍不得。工资分成三份：一份寄回家，一份当生活费，一份存起来。”大祥这些年计划经济原来是这样过来的，“当时就觉得爹娘不容易。” “那时候我和你的想法一样，总觉得娘辛苦，后来这些年都用来给弟弟修房子。”回忆往事，依然不平衡。 “我寄回家的钱给弟弟下彩礼娶媳妇，自己在外面过得苦哈哈。”大祥的表情从痛苦到悲凉。 “咱俩都一样，爹娘换着花样要钱。”凡事都有两面性，“起码咱没有婆媳、翁婿矛盾。” 我递给大祥一个鸡块：“趁热吃，凉了就不是这个味。” “这些年日子过得苦哈哈，咱买了房，买了车，还安顿了儿子，于情于理对得起儿子。”大祥叹口气自我安慰。 “我们这样做，其实就是把自己重新养一遍，把自己想要的成长环境在儿子身上实现。”不管承认不承认，这都是事实。 “后来的改变，源于和姑姑一家近距离接触。”大祥如数家珍，“陪姐夫在医院学会了人情世故；在库房那一段接触了电脑表格；跑矿区送货才知道主业和副业的亲密关系；还有兄弟姐妹竟然资源交换、抱团取暖。” “以前咱俩都是单打独斗，没有外援，可是这一年发生的事让我真切体会到：大树底下好乘凉，姑姑这棵大树就是我的靠山，也是我姐一家的靠山，一年的时间他们一家拥有房子，三个人收入上万。在这里不算什么，在老家就是顶配。”照顾姑姑我心甘情愿。 “要不然你弟弟也想分一杯羹？”这话一针见血。 “我弟弟不行，他和姑姑没有情分，姑姑不出手，老表们认识他是谁呀？”这是事实，“姐姐一家都够我受的，这事那事。” “以后咱对自己好，慢慢弥补以前的缺失。”大祥反过来宽慰我。 “过到今天咱们知足吧！就这点外债，对于目前的收入不算什么。”我习惯记账，收支一目了然。 走出肯德基店，大祥心情好许多，自我宽慰：“不是说肯德基店里的东西有多好吃，就是想弥补那些年的遗憾，不敢下馆子，在闸口那里遇不上饭点，宁可吃泡面都舍不得买一份炒面。” “以后大部分时间在家吃家常便饭，想吃外面的东西，周六咱俩都有时间，就出来换换口味，也花不了几个钱。”我的观点就这样的，“条件许可的情况下，不要留遗憾。” “我现在每个月留2000零花钱就加油，偶尔随个礼，没有太多花钱的地方。”节约的习惯一下子无法改变。 “中午吃得饱，晚饭又简单，生活开销也不大，预留的3000元月月有结余，咱买衣服的钱都从这里出。”要不咋说那些体制内的人能存下钱。 车里离开广场一路向家的方向行驶，路上大祥问我：“要不要去超市？” “不用，不缺什么。”吃过午饭困意卷来，回家睡午觉才是正解。 真正到家，又没有睡意，我俩窝在沙发上不约而同讨论上汽车。 大祥把平时中意的几款车的图片一款一款给我讲解，从外型到性能，再到价格，主打一个内部空间要大。 “等我退休，把车改装一下我们可以自驾。”对未来的设想大祥早就提上日程。 “先去南疆，走沙漠公路，体验独库公路的不同风景，还要去喀什古城，看看独特风景。”我也跟着上头。 “还要去一下喀纳斯，风景太美。”大祥的文艺风潜能被挖掘。 “到时候背包去北京，那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登上长城体验一把塞外风光。”有向往就有动力。 “我想去奥林匹克公园看水立方、鸟巢，还想去军博。”大祥回应着我的思绪。 午睡就这么完美错过？不不不，不养足精神我怎么在文字的世界里翱翔？ “你自得其乐吧！”我从沙发上弹起来，迅速钻进书房。 第342章 五七工 周日早上大祥吃过饭准点出发，我也回到书房干自己的事，一直没有收到兴国的消息，我只好按照往常的时间点快速去了姑姑家。 姑姑、兴国和小敏的早餐刚刚开始，打个招呼瞟一眼餐桌挺丰盛的：米糊、花卷、牛排、烫西蓝花、小豆腐，白、红、绿、黄几色搭配，看着就有食欲。 回卧室换好衣服出来，小敏已经离开餐桌，兴国正要收拾碗筷被我婉拒：“放下吧！”兴国顺水推舟，转身也去了卧室。 “他也不喜欢洗锅。”姑姑张嘴就给老儿子开脱。 “不就洗锅吗？随手的事。”我应一句，手脚麻利地把碗筷移到洗碗池里开干。 洗锅接近尾声，兴国走过来打招呼：“中午不用管我俩。” 抬头一看，小敏已经背着双肩包等在门口。 我刚到沙发上坐下，姑姑缓缓睁开眼睛：“走了，又走了。” “他俩好不容易共同休息一天，办点自己的事。”过二人世界我没有说出口，担心姑姑有想法，随口又转移话题，“昨天家里热闹吧！” “上午玉花过来，还做了油焖虾配米饭。”姑姑的情绪一下子被调动起来，“她家的房子已经装修好，大军计划元旦再搬，租房子的人一直在催，有可能提前搬家。” “房子肯定漂亮。”我想象着那种豪华程度。 “她给我看一些照片，别的我没有注意，就是卫生间的洗衣机很大，就像个冰箱。”姑姑有点不解，“咱们这里的洗衣机都是小的。” “有可能是烘干一体机，洗过的衣服放到烘干机，过一段时间就能直接穿。”我给姑姑解释，“烘干过程中还能杀菌，不同的模式有不同的用处。”这种机子在店里见过，一万左右。 “还是钱多。”姑姑不理解，就嘟囔一句，转头又说起大儿子，“下午建国来了，兴国也在家，坐在客厅唠嗑，就是不会给我按摩。” 我刚想说什么，姑姑又吩咐：“建国带了排骨，中午做个糖醋排骨吧，好一段没吃过。” 站起来到冰箱检查，冷藏室静静的躺着一小包排骨，我心里就有底了。 协助姑姑练习完走路，姑姑斜躺在沙发上休息，我快速收拾卫生。只要小敏在家住，好多事她随手做了，我打扫卫生不费事。 忙过一会，我也坐在姑姑身边，一个困惑我好久的问题终于忍不住要问：“你们这一代男人都是职工身份，咋有一部分女的是家属，没有工作？” “这事说来话长。”姑姑顿时来了精神，不由坐直身子开始分享，“兵团刚成立的时候，就是解放新疆的部队集体转业，后来河南、江苏大批支边青年过来壮大兵团队伍，各方面稳定后，老兵们开始成家，有家庭的也拖家带口过来团聚。” “这是好事呀！”有家有口人心稳定。 “有利也有弊，一下子安排不了这些人就业。”姑姑又继续，“兵团响应五七指示，就把这些随迁家属组建成五七排或者五七班，从事集体生产，不是正式职工，自负盈亏。” “咋会这样？”我更迷糊，“同样干活，待遇不一样？” “原因很多，当时屯垦戍边需要大量劳动力，家属是最容易动员的劳动力，哪里缺人就去哪里，全是脏活、累活，也是解决随迁家属待业困境的一种方式。”能就业就有收入，也挺不错的。 “为啥不让她们当职工？”一个新的困惑又在我脑子里回旋。 “兵团正式职工是全民所有制工种，指标有限；五七工低成本、灵活用工、不占编制、不交社保、又能完成大量生产任务，比如拾棉花、打土块、卸车、装车、种菜。”姑姑如数家珍。 “最大区别是啥？”索性问到底。 “那就多了去：兵团职工是正式工，有编制和招工表，五七工是集体工，不算国家职工；正式工发工资、定级、发福利，五七工只能记工分，挣补贴；正式工有退休金、工费医疗，五七工原来没有这些待遇。”姑姑分享欲上来，收不住闸。 “你咋是职工身份？不也是随迁吗？”这个问题有啥不同？ “你姑夫是转业军人找媳妇有政策，再说我还有文化，能和那些随迁家属一样吗？”骄傲的眼神在姑姑脸上一览无遗。 空气凝固几秒，率先打破平静的还是姑姑：“这些人一辈子干活，老了却没有保障。” “确实有点不公平。”我也替那些人惋惜。 “不过从2010年前后开始，兵团连续出台政策，专门解决五七工、家属工养老问题。”姑姑脸上逐渐露出笑容。 “她们没有工资表，谁能证明身份？”我有点疑惑。 “老家出工还有记工员记录工分，更别说兵团，都有原始记录，连队记录、工资表、工分表、证人证言。”姑姑的眼神有点不屑一顾，“女人55岁以上，男人60岁以上，达到这些条件的五七工，一次性补缴费用然后就能按月领养老金，这也是五七工这辈子最关键的一次政策兜底。” “医保待遇和你们这些退休人员一样吗？”我的疑点又多了一层。 “还是有区别的，五七工享受的是居民医保，每年都要缴费。”姑姑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姐补缴社保可能就是五七工带来的福利。” “幸亏我姐把户口落在了儿子的户口本上。”我也替姐姐高兴，“搭上了政策的末班车，以后也有一份工资。” 姑姑说得口渴，我及时送上水杯，继续听姑姑分享。 “刚把你带到这里，你姑夫立马让你上班，也许当时你还有怨言，带过来不让上学，让工作挣钱。不工作你没有职工身份，以后麻烦事多着呢，只能当家属，自己交社保55岁才能领工资，医疗也是个问题。”姑姑一番话终于打开我的心结。 “说实在，刚开始真的有点失望。”现在想想，姑姑和姑夫看得更长远。 “大祥的叔叔也是这种想法，当时招工名额有限，只能曲线救国，先让大祥到煤矿占个名额成为职工身份。”也许亲人的心都是相通的，“只是苦了你提前工作。” “工作早也有好处，早早帮家里，那些年我三分之一的工资都寄回去，爹娘翻新房子一大部分钱都是用我的工资，交给你的那部分都给我存着。”对比一下，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还用说吗？ “娘家的事我再也不管了，老了，自己没能力，说话也不算数，说多了让孩子们烦。”通透的姑姑知道适可而止。 “我姐家能快速在这里安家落户，全靠咱家人的帮忙。”心里话说出来便释然，不过姑姑也释放信号，不想管娘家的事，弟弟一家根本就没有希望了。 第343章 登门拜访 唠嗑告一段落，我要去做饭，姑姑也从沙发移到餐桌前划拉平板，反正我要在她的视线内。 淘一杯米，添足水，再把半根铁棍山药削皮切段放在锅里，开始焖米饭，然后就准备做排骨。 新鲜排骨淡水处理一下，用热油开大火煸炒一直到排骨焦黄，然后放入切好的葱姜，再加入一勺生抽提鲜，一勺陈醋增香、盐调味，最后再放冰糖，继续翻炒均匀，让每块排骨都裹上酱汁，接着再加一小罐啤酒，啤酒不但能去腥增香，还能软化肉质。等锅开再加开水淹没排骨，盖上盖子小火慢炖。 我也转身坐在餐桌前刷自己的平板，还能和姑姑互动。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在排骨锅里再加点陈醋和一小勺白糖，开大火收汁，快速翻炒就能出锅。此时电饭锅也发出“叮当”的声音。 山药米饭和排骨端上桌，姑姑也从卫生间洗手出来，看到排骨姑姑眼神里有光泽，左手戴着一次性手套开吃。 啃一口排骨肉下肚，姑姑抬头看我：“味道不错，软烂入味，咋做的？” 我把过程讲一遍，末了强调：“啤酒能增香，还快速让肉质软烂，就是成本略高。” “不就一小瓶啤酒吗？下次出门咱再买两瓶回来！”姑姑豪横的小表情竟然有点可爱。 吃着，点评着，我俩的就餐环境热闹温馨，姑姑对米饭里配铁棍山药也是赞不绝口。 也可能上午唠嗑到位，放下饭碗姑姑就哈欠连天，我也快速收拾厨房，和姑姑一起午休。 真的佩服姑姑好心态，躺下一会就能入睡，我要酝酿一下感情，自己哄自己入睡。 这一觉睡得踏实，竟然没有做梦。 聊开心，吃得舒服，又补一觉，姑姑精气神补回来，起床就开始练习走路，认真程度堪称小学生上体育课。 这个环节完成，我俩都在沙发上放松一下，又到了按摩环节，这日子过得，一环套一环。 按摩接近尾声的时候，兴国和小敏同时进门，两个人说说笑笑谈论着什么，没准人家两口子又找到了周末好去处。 小敏打个招呼就回到卧室，兴国则过来打趣姑姑：“老佛爷的待遇。” “你看我都能扶着拐杖走路，刚开始挪不开步，现在扶着玉霞能走半个小时。”姑姑自豪的语气、面部表情都在告诉兴国，“要不了多久，就能甩掉助力器。” “以后出门就方便了，带你去热带植物园看看，就在西戈壁上。”兴国给姑姑承诺。 “那感情好，还能拍照。”姑姑仿佛看到了希望。 兴国转换话题，对我讲：“我和小敏都不出去，这边结束你也早点回家。” “嗯嗯。”嘴上应着，手底下的动作丝毫没有慢下来。 收拾好东西，穿上棉衣，背着挎包乘电梯直接到了一楼。 把帽子戴在头上，这才跨上自行车往外冲，冷，感觉到了，脚踝处钻风，看来雪地靴该出场了。 路灯还没有亮起来，太阳的余光照耀着街道，两边的建筑披上一层金色光泽，光怪陆离。 迎着寒意不敢耽搁半步，快速往家的方向奔跑。 进屋热气铺满全身，快速脱去外套，然后去卧室换上轻便的居家服，顿觉浑身轻松。 看看时间还早，我便钻进书房准备做点自己的事情。 刚打开电脑，房门就传过来“当当当”的敲门声。 “谁呀？”我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下班的时间我不会主动打扰别人，也不希望被打扰。 不情愿地打开房门，门口站着的竟然是老钱的女儿钱娟：“不好意思，我又打扰了。” “快进来。”拿出拖鞋，欢迎老钱女儿进来。 刚准备去倒水，钱娟婉拒：“阿姨，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我能帮上什么忙？”一头雾水在脑海中盘旋。 “是这样的，我爸检查后身体没什么问题，拄着拐杖不耽误行走，做饭啥的也不耽误，就是一个人在家孤单，想让那个阿姨有时间过去陪陪他说话，又担心她儿子和儿媳有想法，想请你做做思想工作，我的要求不过分吧！”老钱女儿把诉求说出来。 “你爸和我姐有那个意思，我也支持，要我做思想工作好像……”我不好直说。 “要是你也为难，那我……”钱娟一时语塞。 气氛一度有点尴尬，我下定决心：“父母们再婚，子女就是最大的阻力，你这边没意见，要不直接和我姐的子女沟通。” “我？直接登门是不是有点唐突？”钱娟面色紧张起来。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刚好她儿子今天休息，儿媳妇也应该倒休在家。”为了我姐，那就亲自出马。 “那太好了！”老钱女儿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要是方便现在过去咋样？” “等我一下！”我站起来回卧室换衣服。 走出单元门，钱娟随手遥控打开车门：“我开车来的。” 我坐在后排，几分钟就到了我姐家楼下，钱娟从后备箱提出两个礼盒，我有点意外，她赶忙解释：“登门拜访，一点心意。” “人家可真讲究！”我在内心一阵嘀咕。 “当当当”敲门，给我们开门的是尕强，姐姐在厨房忙着什么，看我俩进来热情邀请：“饭刚做好，来来吃饭。” “这是钱大哥的女儿，过来看看。”不确定姐姐去医院看老钱，尕强和萌萌知道不知道实情，只能这样介绍，又对钱娟解释，“这是我姐的儿子尕强。” 钱娟把礼物放在鞋柜上，笑着打招呼：“打扰了。” “这有啥？”尕强回应，把我俩让到客厅坐下。 听到客厅的动静，萌萌也从书房出来：“这是？”看着钱娟疑问。 我又给萌萌和钱娟做了介绍，萌萌也客客气气地笑笑。 “今天过来打扰是求阿姨一件事，我爸检查后没什么毛病，已经回家休息，生活自理，洗衣做饭啥的都没有问题，就是买东西不方便。我知道阿姨平时也忙，想让你有空帮我爸买点菜啥的。”钱娟看看我姐，又看看萌萌和尕强。 尕强两口子对视一眼，末了还是萌萌发话：“那就俺妈辛苦一点。”看媳妇表态，尕强也不好多说什么。 外面的说笑声引得妞妞也跑出来凑热闹，我赶忙解释：“这是我姐的宝贝孙女。” “过来的匆忙，也没有给小朋友带礼物，用这个买玩具。”钱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妞妞，便起身告辞，“家里有事，我先回去了。” 姐姐一家人把我和老钱女儿客客气气送到门口，下楼后坐在车里钱娟看向我：“要是阿姨和我爸走在一起，互相有个伴挺好。” “看他们两个的缘分吧，子女们不干涉，就慢慢相处。”我也希望姐姐后半生幸福。 惦记着做晚饭，车到我们小区门口，下车我就一溜烟往家跑。 炖肉已经不可能，那就煮饺子、烧奶茶好了。 心里有底，静等大祥进市区的消息。 老时间，晚十点大祥进门，饺子、奶茶上桌，大祥免不了分享去矿区的见闻，我也解释没有炖肉的原因，把老钱女儿上门拜访的细节陈述一遍。 “她也是有工作、有家的人，不可能天天过来，老钱有个伴，彼此都轻松。”大祥这样理解，也有道理。 第344章 子女有肉吃，父母才能喝到汤 正常情况下，我就踏着点去姑姑家，熟门熟路进到房间，姑姑已经坐在餐桌前，兴国正往餐桌上摆放碗碟，我内心一惊：“真是五好丈夫！” 我到卧室换好衣服出来，姑姑和兴国已经开吃，习惯性倒杯温水也坐在餐桌前，看不到小敏吃饭便脱口而出：“小敏上班时间又提前了，当高三老师真辛苦。” “昨晚小敏又去她妈家了。”兴国语气平稳，就像说别人家的事。 “早晨上班又要辛苦了。”姑姑及时补充一句。 “不是……”想问的话我还是生生咽到肚子里，不该问的就学会闭嘴。 姑姑又让我跟着吃饭，我婉拒：“在家吃过了。”心说一人一碗冲燕麦粥，一碟烫青菜，牛肉片切得有点厚，馒头片还是微波炉加热的有点干巴。 全程兴国和姑姑交流不多，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放下饭碗：“我吃好了。”转身就去了卧室。 惯例收拾碗筷到厨房清洗，收拾完毕走出厨房发现，姑姑已经坐在沙发上养精神，兴国早已出门。 我刚在姑姑身边坐下，姑姑就主动分享：“赵老师本来在小女儿家住得好好的，不知道啥原因晚上送回来了，小敏弟弟出差还没有回来，都要准备睡觉，兴国给我打个招呼就送小敏过去。” “可能是小女儿家有事，不得已送回来的。”我心说，“会不会像在大女儿家？女婿忍受不了？”这句话万万不能说出口，指不定哪天姑姑也会有和女婿同一屋檐下的概率。 “兴国不说，我也不问，赵老师的子女们会安排好的。”边界感姑姑把握很好。 一下子想到大祥朋友家的事：“我熟悉一家，老太太偏瘫，平时住家保姆照顾，周末儿子和儿媳陪着住一天，儿媳妇特能干，给来太太洗澡、换产品，儿子购买一周的生活用品，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老太太过世后，儿子提前退休，儿媳被派到广州带内高班，轮到儿媳照顾自己妈妈时，这个儿子从外地飞到咱这里，把丈母娘接到家里，一周请妹妹给老人洗澡。” “人家女的照顾婆婆在先，男的在帮自己的老婆，都是相互的，大概婆媳关系不错，丈母娘也不多事，要不然一家子不得乱套。”姑姑句句在理。 “老人像那么回事，子女们就是没有条件照顾，也会安排好他们的生活，要是一直作……”算了，有所保留吧。 姑姑还想说什么，我知道这个话题不能深聊，赶忙转移话题：“是想练习走路还是？” “昨晚兴国又陪着我练习一会，这会感觉累，要不你陪着我看电视。”姑姑提出要求。 搜到姑姑喜欢看的节目，我靠在沙发上用平板打字，以前必须在安静的环境下才能写短文，现在已经习惯在电视声的陪伴下完成扣字的任务，中途还能回应姑姑的分享，不过是当时的想法记录而已。 热热闹闹中，姑姑的手机响起，姑姑正专注于看电视，一直响了好几声才窸窸窣窣从口袋里拿出接听，表姐急促的声音传过来：“这会正练习走路吗？” “看电视！”姑姑把电视暂停后回应。 “那么入迷。”表姐嗔怪。 “玉霞给我搜的老片子，看着带劲。”姑姑自豪的口气藏不住，“以前看露天电影，现在在家慢悠悠地看，累了让电影也休息。”其实，大多数的时候姑姑看电视不超过一个小时，享受的是那份感觉。 “我都羡慕你的日子。”表姐调侃的成分多一点。 “羡慕啥？出门都不方便。”姑姑苦笑一声，“你们想到哪抬腿就走，年轻好！” “哪有你想的自由，上班时单位有时间规定，现在要做三顿饭，不过卫生是保洁上门服务。”表姐和姑姑毕竟是亲母女，想说啥就说啥。 末了，表姐补充：“中午给你们点了好吃的，又不用做饭了。” 这是啥意思？点餐本来是开心的事情，什么又不用做饭？是我不愿意做？明明是你表示爱心！ 挂断电话，姑姑顿时来了精神：“再练习一次，有精神吃饭。”姑姑有这个优点，无论谁孝顺她，从来不推辞，更不会说这么贵，坦然接受，衣柜里的换季衣服比我的都多，但姑姑也从来不问子女要东西，老人该有的认知姑姑一样都不少。 这次走路，姑姑的腰杆似乎又挺直一点，扶我的那只手只是款款搭在我的手掌里，并不用力，脚步看着也比往日轻松，这大抵是心情愉快的原因吧。 半个小时过去，姑姑惬意地靠在沙发上舒展四肢，我没有感觉得累，就顺势去打扫卫生。 打扫到姑姑房间时，床品都是刚换的，衣服也叠得整整齐齐，只需要把卫生间当做重点清理，马桶的扶手用酒精湿巾仔细擦拭一番，保持地面绝对干爽，把窗户开条缝通风。 所有卫生搞完，我就坐在餐桌前用平板看书，顺带也让自己安静下来。 “天天看不累吗？”养足精神的姑姑也扶着助力器到餐桌前。 “就这点爱好，就像有的人喜欢打麻将，有的人爱跳广场舞，纯粹是个人喜欢。”我想说的是，这些年要不是有书看，不知道焦虑程度能严重到啥地步？和书中的主人公共鸣，书里有我向往的生活，也有我不知道的知识，还有做人的道理。 “也是呀，我就喜欢看电视，扒拉平板，想看啥就看啥。”姑姑对目前的状态挺知足。 电话铃声打破了我和姑姑唠嗑：“您的外卖已经放在门口，请查收。” “知道了，谢谢！”我回应一声，转头告诉姑姑，“饭来了！” “我去洗手！”姑姑挺识趣还配合。 把外卖盒放在餐桌上，一层层打开，呈现在我和姑姑面前的是两盒粥：鲜虾干贝粥和花胶清远鸡粥。 我给姑姑解释：“这一盒是上次吃过的有虾和干贝的粥，另一盒里面有鸡肉。” “我喝有虾的这一盒。”姑姑做了选择。 把勺子放在粥盒里递给姑姑，我把鸡肉粥放在自己面前，尝一口味道挺鲜的，忍不住询问：“表姐咋想起来点海鲜粥？” “那天她来和我唠嗑，我就提一嘴海鲜粥好喝，可能她就记住了。”姑姑欣慰的表情写在脸上，呈现出一丝光泽。 “表哥、表姐和兴国都孝顺，一直和兴国住在一起不孤单，表哥经常带肉来，表姐心细安排得明明白白。”我羡慕的语气藏不住，“好多家庭都做不到这一点。” “这要看子女们的情况，他们有肉吃，才会给父母一碗汤喝。”姑姑喝一口粥又继续，“要是子女们的条件不好，自己勉强能喝上肉汤，父母连肉汤都喝不上。父母会把最好的给子女，子女一般先吃饱才会考虑父母。” “你咋那么通透？”我疑惑地看看姑姑。 “就像你姐家，要是她儿子和儿媳只靠打工过得苦哈哈的，能把你姐接过来一起住？肯定是你姐带着孙女在老家！”姑姑心里明镜似的。 想想还真的是这个道理，努力托举孩子有一定的道理。 第345章 和三全的供货商合作 不用洗碗洗锅，收拾掉餐盒，我就随着姑姑去了卧室，姑姑只要心气顺入睡就比较快，而我则用一段时间酝酿入睡的感觉，只要不是情绪大波动总能迷糊上一阵子。 老办法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听当催眠曲，屡试不爽。 迷迷糊糊睡了一阵子，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作惊醒，半睁着眼睛看到姑姑正在穿鞋子，我慵懒的声音询问：“你咋不睡了？” “做个梦惊醒了，躺着难受。”姑姑自顾自说，扶着助力器就往外走。 我一骨碌爬起来也跟出去，随着姑姑坐在沙发上，姑姑轻轻叹息一声：“人老了害怕子女们想不到自己，又怕子女们太当回事，那天说到那个啥肯德基，小敏记在心上给买回来；上次玉花来，无意中说起你买的那个粥好喝，今天就给安排上。”看似吐槽，咋就觉得姑姑有点凡尔赛呢？ “说明你在大家心里重要。”内心想说的是，“以前给子女提供资源，现在又不给他们添麻烦，用自己的工资让我提供服务，除了退休工资，身价几十万，要是啥都没有，还有这个待遇，那才是真的被重视。” “以前能干活，做饭、带孩子，现在啥也干不了。”争强好胜半辈子的姑姑不由一阵黯然。 “现在你就是皇太后，啥都不用干，开心第一。”你不开心身体就会出毛病，一家人跟着着急。 唠一会磕，姑姑有点按耐不住，又要练习走路，只能满足她的心愿。这一次，姑姑悄悄松开攥着我的手，过一会再攥上去，反复切换，我看破不说破，只是另一只手环抱在姑姑身后，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 我心中暗自高兴，看来姑姑自身已经掌握了平衡。 走累了，我俩双双坐在沙发上，姑姑脸上露出一抹满足的笑，我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刚打开手机玩游戏，兴国的消息就发过来：“我准点下班回家做饭。” 妈呀，这么好的事砸在我头上：中午吃外卖，晚上还能准点下班。 高兴半分钟我才回过味：“难道小敏晚上要回来？兴国……”不管那么多，准点下班我就开心。 转过头告诉姑姑：“兴国下班做晚饭，咱先按摩吧。” 姑姑顿时来了精神，十分配合，斜躺在沙发上方便我操作，还时不时说着自己的感受，十分享受的样子，我都有点羡慕：“老了日子还能这样过。” 我和姑姑的合作刚到尾声，兴国已经来到客厅，语气里透着点小兴奋：“小敏妈妈那边已经安顿好，她弟媳妇亲自出马，果然还是儿子和儿媳管用。” 这信息量有点大，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她弟媳妇亲自出马？难道以前请保姆弟媳妇没参与？还是？但愿赵老师那边安定下来，我也能按时上班，晚一点下班最多也就半个小时而已。 收拾好东西，破天荒走楼梯下去，让激动的小心情平复下去。 跨上自行车，哼着老歌曲脚底下你也感觉轻松不少。 到家换好衣服就钻进厨房，一边听书，一边扭动身体，搭锅煮丸子汤：清水烧开丢进去一把粉条，随后肉丸子跟着进去，锅开再把洗好的小青菜去汇合，小葱末点缀，放盐、白胡椒粉调味，香油是灵魂。 关火焖着，就坐在餐桌前刷着视频等着。 大祥基本准点到家，我俩一大一小两碗丸子汤，尝一口大祥感叹：“这味道都赶上柳树沟丸子汤的了，这水平越来越高。” “给姑姑做饭，她本来就吃得不多，味道、花样翻新，不自觉提升了厨艺，不至于失业下岗。”喝一口汤，我又继续，“3000元工资涵盖咱俩一个月的伙食开销，隐形福利更可观。” “那是，姑姑不分给你那几万块，咱装修就没有这么顺当，打死你也舍不得买那么好的手机。”大祥又把我调侃一番。 “物资经济上是一个方面，人情世故也学会不少。”接着我又把小敏弟媳妇亲自出马搞定赵老师的事分享出来，“不清楚怎么搞定的，起码小敏不用来回奔跑。” “我觉得小敏弟媳妇才是人间清醒，婆家有大小姑子，太靠近公婆会被说成占便宜，遇到事先让大小姑子出面，搞定，那是人家的妈应该的；否则，等到儿子儿媳出手，提什么条件大小姑子也不会多说什么。”家长里短大祥看得清，“就像姑姑家，兴国一直和姑姑在一起，表姐照样蠢蠢欲动，要不是表哥制衡，就表姐一个也能让小敏两口子不舒服。” 想想好像真的是这个道理，又学会一招：静观其变，以静制动。 刚放下饭碗，我的手机突然响起，竟然是新雷打过来的：“小姑，你在家吧，下来拿点东西，我就在你家楼下。” “好吧！”答应一声，我就去换衣服。 电话开着免提，大祥听得清楚：“你把锅洗掉，我下去拿。” 达成一致，我愉快地去洗锅，大祥只在居家服上套上棉衣蹬蹬蹬就下去。 等我从厨房出来，大祥抱着一个泡沫箱放在餐桌上：“新雷说是供货商给的赠品，让我们尝尝，他送表嫂回来，顺车带回来的。”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泡沫箱，呈现在我眼前的竟然是：元宵、速冻饺子、各种速冻面点。 “房子这么热，赶快放到冰箱。”大祥催促。 面点有奶黄包、豆沙包、寿桃包，元宵有400克、500克和1000克包装，饺子是500克和800克。放到最后我才发现：这是三全的产品。 “你看，这是三全的产品！”我有点意外。 “管它谁家的产品，能吃就行。”显然大祥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 “你忘记了，上次同事大姐问过这个事，她家就是三全产品的代理商。”我有点恍惚，“看来她家和新雷的超市合作了。” “做生意不都这样？新雷想尽办法给别人供货，人家也给他供货，合作共赢互惠互利。”大祥斜看我。 “给咱点小恩小惠，就给他每星期跑矿区！”我忍不住嘟囔一句。 “人家有资源，动动嘴让咱忙乎半天，有这个机会好好珍惜吧！买房人家一句话就给咱搞定；资金上帮咱周转；以后指不定还会遇到啥事，别抱怨，咱俩都是利益即得者，还有啥好说的？”这话说出来，我竟然找不出理由反驳。 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就不要想八公里以外和两小时以后的事，当下要做的就是打开电脑更新长篇的章节。 这样想，我便进到书房忙乎，把外面的空间留给大祥。 第346章 解开秘密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到了周五，又该给姑姑按摩的时间段，我有自己的小感慨：“赵老师那边安静，小敏也不用来回奔波。” “还是小敏的弟妹有办法，这个事才有了眉目。”姑姑竟然是佩服的语气。 姑姑很少佩服一个女人，想必小敏的弟妹做事还是有点手段，忍不住追问：“这话咋讲呀？” “我也是听兴国说的。”姑姑换个姿势又继续，“小敏爸爸的事私下解决的，醉汉家里赔了一笔钱，加上赵老师他们原来的存款，在小敏弟弟附近购买了一套小两居电梯房，房本写赵老师的名字，又给赵老师找一个住家保姆，赵老师的工资基本上够用，每月再给她留点零花钱，家里需要什么小敏弟弟购买。” “这样也挺好，赵老师要什么，儿子送东西的时候都能看望赵老师。”在老人的心里，儿子能经常看到就开心，姑姑也一天天盼着子女陪伴。 “关键是这个保姆是小敏弟妹亲自挑选的，比较对赵老师的脾气，一周休息一天，小敏和妹妹商量陪伴赵老师。”姑姑索性透底。 “赵老师不是还有个老房子，卖了？”我的八卦心被勾起来。 “好想租出去，租金留着应急，师部那边的房子好租。”姑姑知道的还挺多。 “老人有工资，有房子，有存款就是底气。”这话是说给姑姑，好像也是说给自己。 姑姑咂咂嘴，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按摩接近尾声，先回家的竟然是小敏，她过来打个招呼：“妈，晚上想吃什么？兴国晚一点回来，吃饭不用等他。” “煮点面条就好。”姑姑语气淡淡的。 “好吧！”小敏回应一声转身回了卧室。 我也收拾东西回家，跨上自行车往家的方向冲。天气越来越冷，凉风刮在脸上，就像钢丝球搓了一下有点生疼，不由加快蹬车的力度。 进到房间在玄关处站了好一会，让身体彻底适应室内温度我才脱去棉衣，换上拖鞋到卧室换居家服。 看看时间不敢耽搁，搭锅煮饺子，先给自己热一杯牛奶暖胃。 听书、看锅两不耽误，最近沉迷听《濮存晰：我和我的角色》，濮存晰是我的偶像，源于他沉稳的气质。 自从开始尝试写作，方式改变很大，以前喜欢什么读什么，而现在范围宽泛一些，不再花时间读长篇，闲暇时听读书博主的讲书稿，几十分钟就能了解一本书。倒是对人物传记、心理学感兴趣，从那些名人的成长路径中找到共鸣的东西。 大祥到家的时候，一大盘饺子端上桌，又热一杯牛奶先让大祥暖胃，再吃饺子。 “我的待遇越来越好。”大祥打趣。 “你吃好、喝好、心情好，身体就好。”我顿一下又继续，“年龄大点，自然规律，男人衰老快，有个人陪伴不孤单。你看姑姑，再看看赵老师，不缺钱，子女们条件都不错，老伴走了多孤单。” “姑姑不是有你陪伴，现在相处那么好。”大祥把一个饺子送到嘴里，接着分享。 “那能一样吗？姑夫在世的时候，保姆白天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姑夫离开后，加工资保姆都不愿意留下；赵老师老伴活着的时候，去大女儿家都结伴前行，老伴不在了，第一个保姆一天就下户，几个子女折腾过来折腾过去。”我都替小敏委屈，来回奔波。 “当时你还担心赵老师会住到姑姑家，是你多心了。”大祥觉得我多虑。 “还不是小敏弟弟和弟妹搞定一切的。”我的语气有点不屑一顾。 “不会吧？”大祥的表情有点怪怪的，“不是赵老师和儿媳妇不对付吗？儿媳妇怎么会出手帮忙？” “和姑姑聊天她说的，还强调是兴国告诉她的。”我搬出兴国证实可信度。 “这个女人果然大度，不计前嫌。”大祥的语气有赞赏，也有不屑。 “咋回事？”我顿时来了兴趣。 “说来话长，先吃饭，等会我慢慢告诉你。”大祥安静吃饭。 “难道还有什么秘密？”我的八卦心被吊得高高的。 大祥去厨房洗锅，我则窝在懒人沙发上刷着手机等等大祥，内心想象着会是什么情况。 “等急了？好奇心这么强？”大祥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我有点不好意思，期待的眼神望着大祥。 “以前不是说过赵老师曾经和我婶子是同事，孩子们都长大后，赵老师想和我叔叔家结亲家，让叔叔家的小女儿 给她当儿媳妇。可是赵老师的儿子已经有了中意的人，就是现在的儿媳妇，赵老师不喜欢，结婚也是磕磕绊绊，这个儿媳妇却没有兴国大度，这些年一直和赵老师不对付。”这信息量是不是有点大？我要慢慢消化。 “我终于明白了！”我有点后知后觉。 “你明白什么？”大祥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办完后事，小敏和弟弟轮换陪伴赵老师，保姆突然下户小敏救场，妹妹把赵老师接走，作为唯一的儿媳竟然不参与赵老师的事。”我的语气有不屑，“要我也不去。” “后来小敏弟妹咋又参与了？”大祥不解。 “赵老师住到小女儿家也不是长事，再说小敏、弟弟、妹妹都没有搞定赵老师目前的照顾问题，赵老师儿媳妇才出手。”我又继续分享。 “接回家了？”这回轮到大祥好奇。 “怎么可能？”我故意停顿一下，“人家有更合理的方式。” “别卖关子，快说。”大祥督促。 我这才把给赵老师买房子，出租老房子、请住家保姆的事说一遍，末了还强调：“这一次是赵老师儿媳妇亲自把关挑选的保姆，家里的事也是两口子管理，小敏和妹妹回家陪伴一天，让保姆休息。” “看来这个女人真有两把刷子。”大祥给这个话题打上句号。 我内心不齿的事情却是：“赵老师还是文化人，对子女的事指手画脚，而且总想让女儿高嫁，还让儿子联姻。同样是知识分子，格局相差真的有点大。对比一下，姑姑则睿智许多，女儿要嫁给爱情，她扶持；儿子娶心仪的女人，她理解，才有她晚年的幸福生活。” 回到书房，坐在书桌前我沉思良久： 遇到事别急着往前冲，尤其是婆家的事，人家不来征求意见偷着乐，等事情轮到头上就可以谈条件。 姑姑家遇到突发事件，和我商量照顾姑姑的事，是表哥出面，毕竟照顾自己亲姑姑，我不能推辞，只需要征得大祥的支持。 而赵老师同样的事情，人家儿媳妇静观其变，最后取得话语权。 第347章 体验冰上乐趣 固有的生物钟提醒我：到点就醒，睡饱觉就不要赖床。 离开卧室洗把脸习惯性走进书房更新长篇章节，在密闭的小空间里，灯光柔和，倍感温暖，我手写我心，惬意满满。 啪啪啪双手搭在键盘上，思绪翻飞，敲完最后一行字，身子靠在椅背上，仿佛完成了一项重大使命。 走出书房，隔着门缝看到大祥还在睡梦中，我便跳上跑步机舒展筋骨。运动一会，浑身的细胞都被打开，感觉酸爽。 给自己热一杯牛奶垫肚子，这才到厨房开始忙乎：豆浆机里打上营养粥，小锅里煮两个白水蛋，另一只锅上蒸红薯，微波炉里热两篇馒头，再切一根香肠。 不知道大祥真的睡够了，还是被饭菜香醒的，睡眼迷离地站在厨房门口：“早饭都做好，我马上洗漱。” 我俩都坐在餐桌前，大祥的眼睛里竟然有让我琢磨不透的意味：“要是以后日子都这样就好了，睡到自然醒，吃着家常便饭，不为生活奔波。” “这种日子刚开始新鲜，长时间就会腻歪，坐吃等死有啥意思？”我喜欢悠闲的生活，但一直窝在家里我会闷出内伤，“感觉不到生活的快乐，行尸走肉。” “你还真是……”后面的话大祥有所保留。 “忙碌的时候觉得烦，被动窝在家里又是一番景象，就像姑姑总想着出去透透气，我宁愿工作挣钱，只要不是太累，整天窝在家里没一点生机。”我又顿一下继续，“小敏星期天难得休息很少在家，没准人家又找到更多的乐趣。” “能自由活动当然顺心，不过等我熬到退休给多少钱工资，都不愿意再继续工作，过几天舒心日子就好。”十几岁工作，到六十岁退休，起码大祥干了42——43年，想休息的心态能理解。 吃饭、唠嗑，无关紧要，就这样结束早饭，大祥洗锅，我窝在懒人沙发上抱着平板追剧。 不知道是吃饱饭脑壳没有经过冷空气的洗礼，还是早晨的书写任务已经完成，亦或者是外面阴天室内温暖的缘故，我的困意袭来，午休就要提前？ 顾不得那么多，休息天就要过随心所欲的日子，躲到卧室睡个回笼觉，把客厅的空间留给大祥。 瞌睡来得快，入睡也快，不一会就迷糊过去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养足精神起床，就换床品塞到洗衣机，然后开始收拾室内卫生：家就像个旅店，不用怎么打扫，拖拖地，擦一下浮灰，家具少，不费事。 大祥也暂停了电视，提起地毯到楼道里抖落灰尘。 忙乎完这一切，大祥提议：“就这样一天窝在家里，不出去透透气？” 吃饱喝足又养足精神，透透气也蛮好的，我忍不住问：“有好的去处？” “出去权当散心，没有必要带着目的。”好像大祥这样说也没有毛病，他又补充，“穿厚点。” “难道要到室外玩？”我没有问出来，照办就好。 全副武装到牙齿，我们便出发了。 车子出了城一路向西北方向行驶，路两边早已荒凉无比，宽阔的马路上车辆极少。 “这也不像是去团场的路，这是去哪里？”我也不问，大祥目视前方，也许是给我惊喜。 慢慢我发现这是石油基地的方向，其实吐哈石油的招牌更能说明问题，我后知后觉：“咋想到来这个地方？” “听说建设得不错，别说好多年还真的没有来这里玩过。”大祥语气里带着遗憾，“以前总是忙忙碌碌。” “我以前和同事来过一次，去看她妹妹，好像他们的生活区分几区、几区的。”我随意接上话茬。 “这里叫石油基地，也是机关单位、学校和生活区，作业区都在下面，鄯善还有个点。这里有高中，还有个外国语学校，福利也不错。”大祥一下子分享很多，“由国家背书，住房都是福利房，多少年之后产权就归个人。” “福利住房？很遥远的事，咱们分的房子后来还作价归户，还了几年房款。”想想还挺伤感，毕竟是第一套房，过了好几年苦日子。 “吐哈石油是新疆能源的半壁江山，国家大力支持，他们在成都也有生活区，退休人一部分就在那定居养老。”听完这些我沉默了。 车子继续往前走映入眼帘的是一下公园，目测水面比市区的人民公园大许多，要不是冰面上有那么多人在滑冰，我就感觉到了颐和园。 “基地真舍得投资！”我感叹一声。 “这可是石油人的后花园，就咱居住的地方不过是师部的生活区，你看看小广场、湿地公园，要不然大部分兵团人首选营房养老？”大祥斜睨我一眼，“要不要下去看看？” “感觉一下就好。”看到那个场景，我被感染了情绪。 车子找个空车位停下，我俩慢慢向冰面走去，大祥提议：“咱肯定不敢穿冰刀，要不租一辆冰上自行车体验一把？” “我看行！”转身去了售票处，10元一个小时租一辆双人骑自行车。 这种自行车就像儿童自行车，后面轮子两侧还有个小轮子，前面的人掌握方向，后面的那个人奋力蹬车，打配合前进。 大祥自告奋勇坐在前面打方向，我在后面出苦力。行走的过程刻意避开穿冰刀的人，他们速度太快。 骑行的过程大祥和我比较默契，在人群中穿行，躲过那些冰上三轮车，还有那些滑破篱子的小朋友，自由行走的感觉竟然不觉得冷。 不知不觉一小时很快就到了，交还自行车，肚子也有了反应，我问大祥：“吃点什么？” “路对面就是美食街，到那边看看。”大祥回应。 浏览一圈，最后锁定了一家丸子汤店，热乎乎的汤下肚，花卷勾缝，扎扎实实。 临走的时候我们还带回几个大包子当早点，看大众点评还不错。 “还要不要点啥？该回去了。”大祥征求意见。 好像也没有什么要买的，回家是正解。 返回的路上，大祥嘟囔：“要不是明天还要去矿区，还能出来玩。” “要不是从闸口上调上来，指不定现在还在闸口上值班。”吃几天细糠，不知道南北？ “就这么一说而已！”大祥给自己找补。 一路上我刷手机，大祥专注开车，气氛一度有点小尴尬。 快到小区门口大祥缓解气氛：“要不要去超市买点啥？” “把我放下，你先回，要买的东西不多。”独自消化一下那点不愉快。 要不怎么说人的弱点就是：过几天好日子就能忘本，你看大祥，坐了几天办公室，就觉得周末去矿区送货是苦差事。 第348章 老钱的状况 我提着东西回家，大祥已经在看电视，看到我把东西归好类就建议：“要不要去看看老钱？” “合适吗？”我有点犹豫。 “权当安慰。”大祥试图说服我。 “那好吧！”我赞同大祥的观点，“带点什么？” “咱家有没有现成的馄饨或者饺子之类的，他吃起来方便一点。”这样好像没毛病。 我在冰箱里扒拉一番，饺子、馄饨和包子还有熟牛肉，收拾出一大包，和大祥一起愉快地出发。 十多分钟的样子来到老钱家门口，“砰砰砰”大祥一阵雷门，里面传过来老钱的声音：“谁呀？”竟然还带着警惕。 “能开门吗？”大祥继续敲门。 “来啦！”里面答应着，还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声音。 房门打开，老钱架着双拐站在门口，声音带着惊奇：“你俩咋来了？” “看看你呗！”大祥半开玩笑。 “给你带点吃的，你最近出门不方便。”说着征求老钱的同意，把带来的东西放到冰箱里，里面已经有一些速冻的元宵、饺子和馒头。 “快坐，快坐。”老钱把我们让到沙发上坐下，又要去烧水，被大祥婉拒。 “这几天咋样？”看到老钱架着双拐，大祥忍不住问。 “还行吧，挨着地有点疼，使不上劲，架着拐支撑能走路，也能做饭，就是不能拖地，其它都能干。”老钱挺自信。 “不耽误以后出去办理退休手续。”大祥继续调侃。 “这两天稍微舒服一些，不疼了。”老钱坐在椅子上，大概沙发太低的缘故吧！ “买东西啥的咋办？”大祥又问，“要不要帮忙买？” “不用，不用！”老钱拒绝得非常干脆。 看到冰箱里并不缺什么，蔬菜、水果都有，老钱没有说谁帮忙买的，我也不好问，但是冰箱冷冻室里的油饼特别显眼，会不会？但我不能问。 大祥和老钱又继续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我则看到地面并不脏，难道是他女儿打扫的？ “这几天咋过的？”大祥继续打趣。 “你看我不是过得好好的？腿不方便，手又没受伤。”老钱这两年磨炼出来的做饭水平，让自己吃得舒舒服服。 “姑娘能天天过来看你？”大祥开始八卦。 “昨晚过来看看，送点东西，立马回去了，小家庭也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她。”老钱的语气不太满意。 “上班人，身不由己，也只有周末能过来看看。”我也试着安慰老钱。 看着老钱生活能自理，冰箱也不缺少东西，我看看大祥：“咱们回去吧，让老钱大哥休息。” “着啥急？”老钱倒是希望大祥和他唠嗑，可是我有事要干，只能起身告辞。 回家的路上大祥忍不住感慨：“一个人生活多可怜，还是咱们好，互相有个伴。” “平时都好说，生病啥的 就难过，好歹老钱的闺女在本地，要不然更麻烦。”我也有同感。 “闺女有自己的生活，真的要在外地，只能请保姆。”这是最优解，还怎么办？ 快步走到家，把寒冷关到门外，我俩都站立好一会让身体适应一下室内的温度，才开始脱外套、换鞋子。 “还想吃点什么？”我征求大祥的意见。 “不是太饿，要不煮几个元宵。”大祥说着就到厨房搭锅烧水，然后才去换衣服。 等我从卧室出来，元宵已经煮好，我六个，大祥八个。 这顿饭我吃得心不在焉：“看老钱状态不错，冰箱里东西也齐全，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独立行走了。” “也不知道他和你姐咋样？有没有去看老钱？”今天大祥怎么了，这么八卦？ “应该去帮他吧！”我也不敢确定。 “你在跟前，我也不好意思问他，这时候老钱最脆弱。”显然大祥希望我姐往前走一步。 “看他俩的缘分，还有各自的打算。”老钱冰箱里有油饼的事，我没有说出来，万一是乌龙呢？ 吃着元宵，云关心老钱，我的手机“叮当”一声，有微信消息传过来，随手打开一看是兴国发过来的：“姐，你明天晚点过来吧，11点之前都行。” 我快速回复：“最晚10:30过去。” 把手机举到大祥面前：“我明天可以晚一点去姑姑家。”语气里都是小得意。 “我的命好苦，又要起大早。”大祥故意哭丧着脸。 “那咋办？再辛苦一天呗，明晚做好吃的。”只能这样宽慰大祥，“争取早点买车。” 提到买新车，大祥的眼睛顿时出现了亮光：“新车越来越多，性价比更高。” “年底看看情况，要不然咱再调整开支，也许买车更早一点。”这是给大祥希望，还是画大饼，或者二者兼有？ “为了买车，继续过苦哈哈的日子？我不干！”大祥抗议！ “只是缩减不必要的开支，并没有过苦日子。”我赶忙劝慰。 几个元宵下肚，大祥去厨房洗碗，我则回到书房，没想到 我姐的电话竟然打过来，有点出乎意料。 “姐，有事？”以往的经验，我姐主动打电话必定有事。 “老钱发消息说，你和大祥去看他了，你觉得他的情况是不是很严重？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姐姐单刀直入。 “你最近没见他？”我试探着问。 “早上干完活我去看看，下午给老太太收拾完再去看看，就去接妞妞。”姐姐还有点不好意思，“给他买点菜啥的。” “有人看他，老钱肯定开心。”危难之中见真情。 “今天妞妞在家，我没有过去，”姐姐有点不好意思，“总不能带着妞妞吧，我怕萌萌有想法。” “就给老钱打个招呼，想往前走一步，在他困难时就帮一把。”我提醒姐姐，“他的腿只是骨裂，又不是大问题，过一段就恢复好了，你担心啥？” “哦，我知道了。”姐姐挂断电话。 我一下子陷入沉思： 人果然趋利避害，老钱就腿受点伤，我姐就担心； 要是原配肯定不这样，我姐照顾受伤的姐夫无怨无悔； 怎么着也要对大祥好，这些年他太不容易，我俩同甘苦共患难才有今天的幸福日子，该倍加珍惜； 以前觉得儿子重要，看看老钱，也许在他心里闺女也重要，可是关键时刻闺女也只能周末过来看看，八字还没有一撇的姐姐倒是能帮大忙。 不要在别人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我劝慰自己，然后打开电脑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第349章 大南湖那边有眉目 早早起床给大祥准备饭菜，他吃得扎实，便出门走了，收拾过厨房，留给自己的时间还有一大截，刚好安静地做自己喜欢的、必须要做的事。 一个多小时，一个章节顺利完成，我才去吃早餐，看看时间也到了预定的上班时间，背着我的装备愉快地出发。 迎着冷空气到了姑姑家，姑姑已经悠闲自在地看电视，和姑姑打个招呼我才到卧室换衣服。 再次回到客厅，兴国才悠闲自得地出门：“姐，中午我和小敏都不回来吃饭。”和我打个招呼不慌不忙地走出家门。 “啥情况？”我坐在沙发上问姑姑。 “小敏昨晚上去陪赵老师，兴国可能去接小敏。”姑姑关了电视，又继续，“不管咋样，赵老师那边总算安定下来了。” “那边安定，大家的日子都好过。”这话是说给姑姑，也是说给我自己，末了八卦，“要是赵老师住在这里会是什么样子？” “人家有儿子，咋能住在这里？”在姑姑的认知里不可能住到闺女家，也难怪表姐的生活里从来没有规划过姑姑。 “是这个道理！”这个话题打个句号。 不等我问，姑姑自顾自说了周六的日常：“玉花上午来的，兴国也在家吃饭，下午建国过来带我出去玩了。”眉宇间都藏着满足和快乐。 “去哪里了？”我顿时来了兴趣。 “一场植物园！”姑姑的自豪情绪立马写在脸上。 “好玩吗？”我也感兴趣。 “都是热带植物，场地也大，芭蕉树、散尾葵一层套一层，里面暖还绿油油的，仙人掌比人都高；还有小动物，蛇、蜥蜴、青蛙、小猫，蝴蝶馆就像进到仙界了，小鸟也好看。”姑姑给我分享时脸上一直带着笑，“工作人员管着那些小动物，和人互动。” “哪天也去看看。”我带着羡慕的口吻，“表哥真贴心。” “在里面推着我各个地方都转转，就是没有拍照片。”不能在家庭群发照片，姑姑略显遗憾。 “下次再去多拍一些照片。”我赶忙宽慰姑姑。 “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再去一次。”姑姑对出门有期待。 “你能扶着拐杖走路，能去的地方就多了。”鼓励，对姑姑作用大，也能给她信心。 “锻炼！”姑姑顿时来了精神。 姑姑一只手扶着拐杖，另一只手搭在我的胳膊上寻找一个支撑点，并不用力，肉眼可见脚底下感觉轻松一些。 走路的时候，我和姑姑都集中注意力不说话，配合着在客厅来回走几个回合。 坐到沙发上的时候，姑姑就开始分享感受：“感觉脚底下轻松多了，就是另一只手不敢松开。” “可能就是心理作用，你扶我的力度不大，我在后面保护你，试试不扶我。”鼓劲，姑姑爱听。 “下午我试试。”姑姑自信满满，“试试就试试，我不怕！” “好样的！”我给姑姑竖起大拇指，“你先歇一会，我去打扫卫生。” 看电视是姑姑最好的娱乐方式，我也能放心地干活。 “听姑姑描述植物园那么好，抽空也去感受一下热带风光，没有到过南方，在局部空间感受一下也挺好。”干着活内心嘀咕，“一步一步地来。” 打扫完卫生，我刚在沙发上坐下，姑姑就暂停电视电视神秘兮兮地告诉我：“你猜猜照顾赵老师的是谁？” 不等我发问，姑姑又继续分享：“赵老师儿媳妇的亲戚，男人病逝，儿子在外地上大学，以前在餐厅打工，做饭好吃，性格也好，和赵老师相处还行。这下小敏和妹妹陪伴赵老师，日子也不再是鸡飞狗跳。” “这样也挺好，沟通没有障碍，赵老师也能得到好的照顾。”我又有点佩服赵老师的儿媳的魄力，“一下子就搞定了这个难题。” “听兴国说过，赵老师儿媳妇做事风风火火，应该有点能耐。”姑姑随口又说，“赵老师就应该有这样的儿媳妇……”后面的话姑姑没有说，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 刚想回应姑姑什么，我的手机响起来，没想到是表哥打过来的：“中午准备吃啥饭？” 啥意思？尽管吃惊我还是接上了电话：“还没有做饭，你要过来？” “等会过去。”表哥语气平淡。 “想吃什么？”反正也到饭点。 “饺子吧！”表哥应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等会表哥过来吃饭，想吃饺子。”赶忙把消息分享给姑姑。 姑姑听说大儿子要过来，有点吃惊，“昨天刚来过，咋又来了？” “想你呗！”打趣姑姑一声，我赶忙去厨房做准备。 从冰箱里找出冻牛肉馅放在微波炉里解冻，再和面醒着，小葱洗干净控水，再切姜末。 听书干活也不觉得枯燥，没一会准备工作就差不多。 房门开，表哥高大的身子矗立在玄关处就对着姑姑喊：“老妈，我又混饭来了。” “不就是吃饺子吗？一会就有现成的。”母子俩配合真默契。 “添麻烦了！”表哥走到厨房门口打个招呼，快速又到沙发上坐下。 我关掉手机开始包饺子，客厅的说话声听得比较清楚，表哥抱歉的口气：“我过来混饭吃是借口，主要是给你传照片，用我的手机拍了几张，发到你的手机上，让玉霞修修照片再发家庭群。” 天呐！我啥时候会修图了？才学会用豆包，就要修图？难度有点大！ 表哥给姑姑展示着照片，姑姑点评：“这张好看”“仙人掌比我高”“要不坐轮椅就好了”“没有咱俩的合影。” “咱在家里合影自在，在植物园拍风景。”表哥解释。 “我还以为没有照片，你咋这么细心，还给我拍这么多。”姑姑的语气里满是欣慰。 “要不是让你看照片，我还混不上饺子吃。”表哥自嘲。 “啥时间想回来都有饺子吃。”姑姑又开始豪横，好像自己能干一样！ 伴随着客厅的欢声笑语，我手底下的动作一刻也没有闲着。 热气腾腾的一大盘饺子端上桌，姑姑随着表哥来到餐桌前就座，脸上一直乐呵呵。也许在姑姑心里，儿子们陪在身边吃饭，吃什么不重要，和谁一起吃饭才重要。 “家里的饭咋吃都是那个味，外面饭找不到这种感觉。”这话姑姑爱听。 “就是我现在不方便，还能包饺子，玉霞不让我干。”姑姑好像英雄无用武之地，多少有点遗憾。 “玉霞越来越有你做饭的风范。”这？ “刚开始姑姑教我，慢慢就有了姑姑的味道。”谦虚谁不会？ 这顿饭姑姑比平时多吃两个饺子，不敢再这样，表哥刚放下筷子，我到厨房去收拾，表哥陪着姑姑坐在餐桌前唠嗑。 表哥的电话响起，不知道对方说什么，表哥回应：“我和新雷从大南湖回来，那边基本敲定，细节问题让新雷自己谈。” 电话声还在继续，表哥语气平稳：“不急，我在家等你，晚点去山北也没关系。” 挂掉电话，表哥又对我讲：“忙完就回家吧，我先陪着老妈。” 能早下班，我心里早就乐开花，空间留给你们母子，做自己的事情去！ 第350章 梦想的生活状态 背着斜挎包沿着楼梯下去，内心有说不出的愉快，走出单元门好像也没有感觉有多冷。跨上自行车，一溜烟冲到小区门口，径直向心中向往的方向飞奔。 不到半个小时，我已经躺在家中柔软的沙发上，盖着薄毯，听着电视声音的催眠曲，几分钟不到便进入沉甸甸的梦乡。 没有梦魇，睡眠中都是美好，鲜花、草原、大江大河之岁月如歌。 一觉睡了两个小时，精气神完全养回来，去卫生间洗把脸，抱着小平板直接坐到地毯上开始码字。 思绪跟着键盘翻飞，我手写我心，不卡文的状态，一个长篇章节顺利出炉。 第一次觉得午休后码字的状态竟然是这么痛快淋漓，只可惜工作日这个点陪姑姑练习走路，周六这个点大部分时间陪伴大祥。 一个幻想在脑海中浮现：要是以后完全退休，就把写作当一份工作来干，早晨外出锻炼，上午写作，午休后接着干，饭后外出散步，睡前看一会纸张书。 另一种声音又回应：至少目前没有这种可能，姑姑需要照顾，我也需要这份工作挣钱还债，而且写作能力还达不到全职的程度。 内心深处给自己鼓劲：以前码字缘于对文字的热爱，也是缓解焦虑的利器，尝到写作的乐趣，希望自己的文字被认可，也能积累一点养老备用金，起码写作收入和退休金持平。 一个残酷的现实是：几千万作者中，也只有一小部分人能有收入。写网文除了天赋，长期练习才是王道，先完成再完美，这部保姆系列文，只要我还在照顾姑姑，陪护日子在延续，长篇章节就不会断更。 脑壳有点胀，要不要到外面透透气？身体听从大脑的指挥，从冷冻室里取出一包羊骨头放在厨房自然解冻，换上衣服、背上帆布兜子愉快地出发。 看看时间够用，索性去了大修厂那边的大福源综合超市。 先到二楼溜达一圈，买了一个搓澡巾，又给大祥买一双凉拖，围裙也好看来一个。七七八八买了一部分生活用品，我才悠闲自在地回到一楼超市。 晚上的肉类不新鲜，也不是非买不可，略过；红薯、鲜玉米补充一点，蔬菜嘛，一棵西兰花刚刚好；水果区不能错过，两个火龙果，一把香蕉，完美。 要不要买一包酸菜？要！而且要两包！ 继续溜达好像没有特别需要的东西，到收银台结账回家。 回家的路上负重前行，不由加快了步伐，寒气逼人，忘记戴帽子脑门生疼。索性不太远，开足马力往前冲。 回到家先把帆布兜子放在地上，让自己的身体吸收室内的的热量，吸收饱了我才慢慢脱去外套，回卧室换上居家服。 到厨房一阵操作，处理过的羊骨头冷水下锅，水开撇去浮沫加入花椒粒和生姜片，转小火慢炖。 平板放在餐桌上冯唐的《活着活着就老了》，不愧是老作家，对人性和人生看得如此通透，文笔潇洒，感情真切。充分体现作者的知识范围广阔，文学功底淳厚。一边读，一边记笔记，一边闻着肉香。 看累了就到厨房看看锅，从诗和远方切换到人间烟火。 一个半小时，肉香在整个厨房弥漫开来，给肉汤里调上盐味，关火焖着。再把皮牙子切丝备用，花卷等候在一边。 我这才放心地窝在懒人沙发上刷手机，等待着大祥归来：都老夫老妻，竟然还……这就是陪伴的需要吧！ 一直到晚上十点半，大祥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他几乎没有做任何停留，快速脱去外套、换上鞋子直接坐到餐椅上。 羊骨汤端上桌，老习惯先给大祥喝汤暖胃，然后再吃肉 。 这么晚，肉汤不敢喝，羊肉骨头也给自己碗里象征性捞几块。 “路上有点冷，开着暖气也抵挡不住寒气。”一碗肉汤下肚，大祥幽幽道，“真的佩服那些长途货车司机，吃住都在车上。” “可能是习惯了，就像你以前在闸口上，忍受孤独。”同情那些司机，更同情自家男人。 “五天在办公室，就一天在路上，知足吧！”啃着羊骨头，大祥发着感慨。 “一天在路上，咱们在积累人脉，也是攒交换的资本。”宽慰着大祥，也是宽慰自己。 “那边的消耗量真的大，每次都满腾腾一大车货，这次又带了几十条厚棉裤，还有一些棉袜子和棉鞋垫，不知道又是哪个店家配的货，销量这么大，人家肯定乐意合作。”送货这么长时间，那边的需求大祥门清。 “要不然人家说，一个人成功要三代人托举，姑夫让表哥这一代脱离了老家；表哥搭建平台、甚至搭梯子让新雷往上爬；照这个速度，新雷的孩子就是妥妥的富二代。”事实证明就是这样。 “咱俩还不是一样？叔叔拉我一把，姑姑把你带在这里，咱们的儿子就能在省城定居。”大祥赞同我的观点。 岔开这个话题我故作神秘：“猜猜我今天几点下班？” “不会是六点吧！”平时基本上都是七点半到八点之间。 “错！”我有点小得意，“两点半下班！” 我把表哥中午到姑姑家混饭的事说一遍，还对姑姑讲是因为传照片，这话也就姑姑相信。 “按照表哥的要求中午我们吃的饺子，刚放下饭碗，兴国就和表哥通电话，表哥和新雷上午去了大南湖，还说事情有了眉目。兴国让表哥等着，他很快就回家，也许人家有要紧的事情商量，我捡漏提前下班，午睡都是在沙发上解决的。”我一口气分享这么多。 “一下午都在家？”大祥来了精神。 “哪能呀，睡饱觉养足精神干一会自己的活，我又到大福源超市溜达溜达，多少也消费一点，都是生活用品和吃的。”看看羊骨汤我又继续，“回来才炖的羊骨汤。” “他们终于行动起来了，我就知道那几十万不会闲着。”大祥有点后知后觉。 “你说表哥何必呢？这劲扩张？”我就希望过一种平稳的日子。 “咱们这种小富即安的心态，怎么可能理解他们那种人的征服欲，表哥还不是想在退休前帮儿子搭建一个商业帝国！”果然男人理解男人。 “多累呀！”我还是有点不解。 “他们也是拿资源换资源，要不然自身资源不就浪费？”大祥看我的眼神竟然有点不屑一顾。 “咱们没有资源可换，就过自己的小日子。”转头告诉大祥，“我去收拾一下厨房，你去洗澡吧。” 没有雄心大志，就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过好每一天，就有一份退休工资； 照顾好姑姑，养老备用金就充盈； 写自己的文字，丰盈自己的内心世界； 目前而言，这就是我梦想的生活状态，遥远的事实不在我的考虑范围。 第351章 独生子女费咋安排 早晨依然踏着点到姑姑家，他们家的早饭已经接近尾声，我帮忙收拾厨房，小敏先一步离开家，没一会兴国过来打个招呼也出去了，这一次姑姑没有闭目养神，一直坐在餐椅上等我。 刚在餐桌前坐下，姑姑便迫不及待地告诉我：“玉花家已经搬到新房了。” “这么快？”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咋没有燎锅底？”搬新房怎么着要有个仪式！ “租房子的催得急，人家当办公室元旦要开业。”姑姑体谅的语气，“大军要注意影象，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在那个位置上姐夫还是挺低调的。”不得不佩服那个位置上的格局和处事行为。 “咱搬这个家也就叫一辆车，多半都是我的东西。玉花说他们只搬走了被褥和衣服，还有锅灶，别的东西基本不动，自家车来回几趟就完事。”姑姑知道的挺清楚。 “大家都住上了新房子，你也高兴吧！”鼓励的眼神看着姑姑。 “你们几家都有新房子，就建国还住着老房子，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换房子？”姑姑又觉得大儿子委屈。 “表哥还没有退休，嫂子一天天又忙，可能还没有想到换房，他们家有比房子更重要的事。”没有说出口的是，“他们家的店铺可比住宅值钱多，每个家的侧重点不一样。” 姑姑点点头表示理解，我也没有再说什么。 “是锻炼还是去看电视？”我征求姑姑的意见。 “按摩！”姑姑语气坚定，“两天都没有按摩，腿有点不舒服。” “走，沙发上躺着！”我自己先到客厅找小凳子。 各就各位，按摩从下午提到上午，我竟然有点不习惯，可是姑姑倒是十分享受，还不停地说着感受：“连续两天不按摩，觉得腿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背部也酸疼。” “今天补回来。”回应着姑姑，手上的力道始终是轻柔的，紧绷的肌肉只能慢慢打开，要不然姑姑一下子受不了。 姑姑享受着我的按摩节奏，又给我唠儿子们的事情：“昨天你回去后没多久，兴国和小敏就回来，一直和建国说了好久，建国才回去。” “小敏也加入聊天？”我的八卦心被勾起。 “给他们泡茶、洗点水果，就回到卧室，我也瞌睡就回去睡觉，醒来就兴国躺在沙发上打呼噜，建国也不知道啥时候走的，还要开那么长时间的车。”姑姑一下子说那么多，“兄弟两个不知道嘀咕的什么。” “可能是重要的事情吧！”更深刻的话题不适应我说，话题又转移到了按摩上，“坐起来，捏捏肩。” 姑姑非常配合，我也刻意忍着力道，效果到了就好。 整个流程结束，姑姑惬意地躺着，我也靠在沙发上让筋骨舒展开来。 休息一会，我快速去搞卫生，只要周日小敏在家，大体上都已经收拾过，搞卫生并不费事。 按摩过的状态姑姑不适合运动，她靠在沙发背上追剧，我坐在餐桌前用平板看会书，双腿也能休息一会。 加入书架的书有好几本，不同的时间段看不同的书籍，人物传记适合碎片化时间，而哲理性的书籍夜深人静能共鸣，那些故事性比较强的作品听书就好。 看书的过程，心特别安静，沉浸其中，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不存在。 大概半个小时过去了，姑姑看到精彩处就开始喊我：“快看，快过来。”也许姑姑想分享，需要我回应。 陪着姑姑追剧，回应着姑姑分享，自然也不耽误我刷手机。 午饭才是一天中的重中之重，姑姑看电视累了，关掉电视休息，厨房又成了我的主场：红薯米饭焖在锅里，羊肉炒胡萝卜丝做准备，再整一个清蒸娃娃菜。 现学现卖，一棵娃娃菜剥下菜帮，先在开水里焯水，然后摆盘，上面撒上蒜末，再淋入一点生抽，上锅蒸八分钟。 坐在餐桌前开饭，姑姑夹一口娃娃菜脸上皱纹舒展：“好吃，好吃，软烂入味还不腻。” “好吃就多吃一点。”打趣姑姑。 “不能光吃菜，我还得吃点肉。”姑姑夹羊肉也不手软。 “想吃啥，尽管说，我可以搜教程。”我一下子也豪横起来。 “我先想想，咱明天做。”姑姑自我感觉良好，“在家做比饭店的实惠。”大抵姑姑还是心疼钱。 “没问题，你敢想，我就敢做。”姑姑的想法尽可能给她满足，不过话也不能说得太满，“做不出来的让人家送。” “我看行！”姑姑竟然没有反驳。 整个吃饭过程，姑姑和我就像说双口相声，氛围感满满的。 我去厨房收拾，姑姑照例坐在餐桌前等我，陪着姑姑午休，下午继续锻炼，静等兴国下班。 交接完毕，我还是习惯走楼梯下去，出了单元门，小区里的路灯忽明忽暗闪烁着，自行车上好像涂了一层金粉闪着亮光，自己也沐浴在其中。 披着金光跨上自行车，奋力向小区门口冲去。 不到半个小时，我已经矗立在自己鞋柜前适应室内的温度，愣一会神，才敢脱去外套。 快速换好居家服，手机上刷着短视频，手脚并用，泡粉条，搭锅烧水，洗青菜、小葱和香菜，大祥进门两碗香喷喷的丸子汤已经端到餐桌上。 “你咋知道我想吃丸子汤？”大祥有点疑惑。 “吃早饭的时候你不是说，好久没吃丸子汤了？”贵人多忘事。 “我不过顺嘴一说，你就记在心上，难得！”大祥情绪价值拉得满满的。 “你是掌柜的，照顾好应该的！”好听话谁不会？ “我就是那拉磨的驴，适当加点草料，好继续干活。”这？有点那个！ 打趣归打趣，我还是把表姐搬家的事说出来：“两口子够低调的，搬家都悄咪咪的。” “也不看看形势，公务员家庭结婚只允许办5桌酒席；反腐倒追好多年，姐夫要是搬家弄出点声势，给自己找不痛快。”大祥这样说好像也没有毛病。 放下碗筷大祥幽幽道：“工作这么多年没有领过独生子女费，今天让我开眼了。” “咋没有领过？儿子领到16岁，我办理退休手续时，独生子女费还给了3000元，等你退休时可能就4000了。”我开始反驳。 “也许退休前就有呢，基本工资的5%，今天就到账了。”大祥有点小得意，“地方单位随工资发，咱兵团年底发放，怪不得人们都想进编制。” “多少？”有进项肯定是开心的事。 “就三个月的，630元。”大祥用手指比划。 “相当于每个月涨210元工资，多开心的事！”我就是这么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还有点绩效，要等年底考评后才发，据说不多，也就万把块的样子。”看他那得意的小样，“买车又有一份希望。” “这样算下来等于涨一千元的工资。”我在心里算一笔账，“还完借款，真的可以考虑换车。” “独生子女费咋安排？”大祥征求我的意见。 “给儿子存上，这是他应该享受的待遇！”我的态度十分笃定。 大祥洗锅，我到书房敲字，说不定我的写作慢慢也有收获呢！ 第352章 生活质量更上一层楼 早晨刚睁开眼，兴国的消息就从手机里蹦出来：“姐，8:30前能过来吗？” “又有事了。”把手机举到大祥眼前，“让我早点过去。” “赶紧起床弄饭。”大祥一骨碌爬起来，不带情绪。 “好吧，我先忙乎一会。”大祥秒懂，“你把我喂饱了，我就给你准备美食。” “滚犊子！”懒得和他腻歪，还有自己的事要干。 冷水抹把脸，给自己倒一杯温开水暖暖胃，便一头扎进书房。 更新一篇章节，才觉得一天的生活真的拉开了序幕，坐在餐桌前享受着自己喜欢的食物：豆浆、鸡蛋、红薯、青菜和肉片。大祥增加了一个花卷，他要吃得扎扎实实。 放下碗筷，快速到厨房收拾，然后捯饬自己，护肤品涂到位，此时大祥也已经整装待发，我换好衣服和他一起出门。 路上行人不多，穿校服的学生，还有打工人匆忙的脚步，电动车呼啸而过，车辆却很少。 一路上丝毫不敢耽搁，紧赶慢赶到姑姑家站定还没有来得及换鞋子，小敏打个招呼便匆忙走出家门，姑姑还在靠着餐椅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姑姑缓缓睁开眼睛：“你来，他们都走了，兴国说是要下去检查什么项目，提前走了。” “你吃饭没有？”问出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可笑，小敏在家怎么可能没有饭？ “豆浆、牛排、青菜、馒头，小敏吃的全麦面包。”姑姑如数家珍，“小敏吃饭太讲究，肥肉、油炸的都不吃。” “你看她身材保养得多好，气质也不错。”哪像中年妇女？腰身纤细，好像岁月不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确实小敏变化不大，倒是兴国这几年发福不少，前几天兴国还张罗着要买个啥自行车，在房子里锻炼。”提起老儿子，姑姑的精气神一下子就回来。 “动感自行车，在家就能锻炼。”我给姑姑解释，“这种自行车不占地方，坐在上面蹬车也能锻炼。” 换好衣服出来，询问姑姑：“你觉得上午按摩好，还是下午按摩好？” 姑姑想了好一会：“还是下午好，按摩完吃饭，然后就去躺着放松。” “还按照原来的节奏走。”给姑姑一个鼓励的眼神，“现在开始吧！” “开始就开始，谁怕呀！”看，这就是那个曾经风风火火的姑姑，勇气不减当年。 顺手从沙发边拿起拐杖，姑姑扶着拐杖站起来，我依然是姑姑的保护神。 刚开始姑姑有点紧张，走几步脚底下就放松一点，另一只手搭在我的胳膊上，力道很轻。 这一次姑姑足足走了33分钟，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忍不住询问：“腿困不困？” “感觉还行！”姑姑自信满满。 “再走两分钟！”和姑姑约定，凡事要循序渐进，不能超越极限。 继续行走的过程，明显感受到姑姑的脚步缓慢许多。 结束整个流程，姑姑满足地靠在沙发上休息，电视陪伴着这一段空闲时间。 我也退回到餐桌前打开平板看书，自从写作很难把一本书从头看到尾，如果开头吸引不了我，立马换书。现在网络太方便，书城里有大把书来挑选，前一段看自媒体写作方面的书，这几天在看赵美萍的《我的苦难，我的大学》，从作者身上看到了希望，是她不屈服于命运的抗争。 我正看得起劲，敲门声响起，内心忍不住嘀咕：“谁呀！” “我，回娘家的！”表姐这么幽默？啥时候学会的？不再对我颐指气使。 “来啦！”我快步走上前打开房门，一身冷气的表姐站在门口，米白色的羽绒服被撑得满满的。 “表姐来看你了！”我朝着客厅里的姑姑喊，并转身去烧水泡茶，又从冰箱里拿出水果清洗起来。 听到动静姑姑关闭电视，有点不可置信地询问：“这么冷的天你咋来了？” “我去报名，路过这里就过来看看。”表姐换好鞋子走过来回应。 “都退休了，还报名学啥？”姑姑的疑问更深了。 “你儿媳妇学游泳，我就不能学唱歌？”表姐的语气里带着自豪，还有一丢丢攀比的心态。 “要天天上课吗？”姑姑也来了兴趣。 “工作日每天上午学习，就像上半天班一样，下午在家自己练习。”表姐坐在姑姑身边继续分享。 “中午来得及回家做饭？大祥不是不喜欢吃外面的饭？”在姑姑的认知里吃可口的饭菜才是重要的。 “早饭简单，晚饭就喝点酸奶、吃点水果，午饭请人做，顺带打扫卫生。”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 “得花多少钱？”钱才是根本。 “一天60块，主食加两个菜，一荤一素，家里有扫地机器人、洗碗机，工作量不大。”表姐颇为自豪，又有点不甘心，“大军给他妈生活费都1500元，我们家钟点工也就这么多钱。” 表姐夸钟点工干活麻利，做饭好吃，性格还好，长得也不错，反正就是情绪价值很到位。 我把切好的水果盘端到茶几上，便抱着平板回到卧室，姑姑的小桌刚好派上用场。 注意力被主人公的成长吸引，出身卑微，家境贫穷，小小年纪便辍学上山砸石头，用血汗钱养家糊口。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依然对生活怀着无限的憧憬与希冀，一直没有泯灭对文学的喜爱。 和她相比，我还是幸运的，虽然没有继续升学，读书的大环境还在，不用为生存发愁。 的欲望越发强烈，持续读了一个小时，脑壳有点反应，看看时间我还是缓缓走出卧室。 客厅里姑姑和表姐还在聊着专属于亲母女才能说的话题：“工作这么多年，为家庭付出也多，也该歇歇了。”老妈疼女儿货真价实。 “我不喜欢跳舞，就唱歌，让自己从繁重的家务中脱离出来。”表姐也有自己的小感悟。 母女唠嗑正开心，我悄悄到厨房忙乎，只要姑姑没有特殊要求，家常便饭都没有问题，突发奇想:“搓点拉条子吧！” 和面醒上，从冰箱里拿出一小块羊肉消着，洋芋削皮切丝在清水里泡着，再准备一个小葫芦素炒，这样一算就齐活。 表姐起身告辞：“回家就能吃现成的。” 送走表姐，内心竟然有一丢丢失落：“从懂事开始就帮着娘烧火学做饭；结婚后舍不得出去吃，再晚再累都要亲力亲为；熬到退休不但要做自己家的饭菜，还要调剂姑姑的口味。要是哪一天自己也能吃上现成的饭菜，就是最大的幸福。” 理想很丰满，现实更骨感。切好配菜和肉，我又开始揉搓面团切成小面剂子，抹油继续醒着。 第353章 热带植物在新疆安家落户 拉条子和配菜端上桌，姑姑的那碗面出锅就吃，我的那碗面用凉水拔一下，吃起来更筋道。 “年轻时也喜欢用凉水拔面，现在牙口不好，劲道的面不好消化。”吃着面姑姑还有点遗憾。 “房子暖和我才过凉水，平时也吃窝窝子面。”宽慰姑姑，自己心里也平衡一点。 “兴国不爱吃拉条子，说是不消化，他在家很少吃，他和小敏更喜欢吃米饭，说什么不长肉，我觉得吃面更扎实。”半辈子的生活习惯难以改变。 唠嗑吃饭，姑姑享受这种乐趣，我也积极配合，这顿饭吃得时间有点长。 我去厨房洗锅，姑姑坐在餐椅上等我，达成默契不说一句话回到卧室午休。 姑姑很快就沉甸甸地睡去，我则看书哄自己入睡，在书中沉睡是最好的睡眠状态。恍惚中，文字像船一样载着我，在历史的长河里悠然而去，两岸鲜花次第盛开，溪水哗哗流淌…… 这一觉的梦境温馨，我都舍不得醒来，可是姑姑窸窸窣窣的起床声还是把我惊醒，不情不愿睁开眼，带着起床气坐起来杵在那里，姑姑笑我：“咋跟个小娃娃一样，起床还气呼呼的。” “没睡够！”我嘟囔一声。 “接着睡！”姑姑笑骂，“头能睡扁。” 随着姑姑走出卧室，喝一杯温水才顿觉清醒一些。 “先走路还是按摩？”征求姑姑的意见。 “按摩，走路放到晚饭后也行，兴国下班能陪着走路，他不会按摩。”姑姑主次分明，那就满足她。 刚拉开按摩的架势，房门“啪嗒”被打开，兴国风尘仆仆走进来打个招呼，随即回卧室。 没一会把一盘鲜红的草莓放在茶几上：“路过采摘园顺带摘一点尝尝。” “咱这里还能种草莓？”姑姑惊呼。 “你大孙子承包的大棚，一半种植草莓，一半是小西红柿。”兴国分享。 姑姑更吃惊：“新雷不是开超市吗？咋又种草莓？” “他取得大棚的经营权，又把大棚转租出去，哪天生意不好了，这也是后路。”兴国笑着说，“谁不留个后路。” “这娃娃真能折腾，哪天新雷种草莓咱就买他的草莓。”姑姑一下子精气神附体，“天天吃草莓多幸福。” “在新疆不但能种草莓，还能种好多种热带水果。”老儿子分享欲上来。 “都有啥？”姑姑立马问，老太太挺好奇。 “墨玉县种的除了凤梨和台湾青枣；咱们本地也种出了香蕉和芒果；喀什地区种出了百香果和芭乐；阿拉尔市种出了蓝莓；兵团九师种出了八月瓜；阿克苏地区种出了丑橘；一师二团种出了甘蔗；伽师县不光有哈密瓜还有葡萄柚；三师四十四团种出了火龙果；三师四十五团也种出了人参果；巴州种出了车厘子和脆柿子。”兴国如数家珍。 “这么多？”姑姑都有点躺不住了，“这么干燥能行吗？” “咱新疆都顶上内地好几个省，南北疆气候差别很大，咱这里靠天山雪水，好多地方都有河流，伊犁那边四季分明。”兴国耐心解释，“目前只是试种，还没有成规模，慢慢来。” “哦！”姑姑还想问一时找不到理由，索性说，“先给我一个草莓尝尝。” 得到满足，姑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还真甜。” 这边按摩接近尾声，兴国走过来告诉我：“忙完就回吧，我不出去了。”末了又补充，让我带点草莓回去。 “嗯嗯。”我答应一声，内心一阵小欢喜，但没有带草莓，多贵不说，兴国亲手采摘的我不能要。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哼着小曲顺着楼梯一溜烟往下走。戴上帽子和手套，围上脖套，骑着我的自行车一路狂奔。 在小区门口的菜店补充一点青菜和水果，看看10元一小盒的草莓始终没舍得买。 到家得第一件事先暖和身子，才敢脱去外套，换上居家服，身体已经和室内的温度和谐相处了。 时间尚早，拿出一块骆驼肉用清水冲一下，冷水下锅，水开撇去浮沫转小火，我便坐在餐桌前一边继续看《我的苦难，我的大学》。追到结尾很欣慰：主人公笔耕不辍，终于以飘逸的文笔打开了文学大门，最终，被《知音》杂志社领导慧眼识珠，圆了她的文学梦。 合上平板内心五味杂陈，更相信一个颠扑不破的人生哲理——苦难，是一所人生的大学。那一刻，又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不过是留下一点遗憾，还有补救的机会，起码，文字一直没有远离我。 骆驼肉纤维粗比较难煮，起码要两个小时，我只能耐着性子看锅：打游戏、刷视频消磨时光。 差不多的时间点，煮一壶奶茶，主食都免了。 大祥到家，我献宝似的把热气腾腾的骆驼肉端上桌，浇过肉汤的皮牙子透着肉香，奶茶也到位。 传统手法吃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吃，一口肉就一口奶茶，很有草原牧民吃肉的风范。 “真香！”送一片肉到嘴里，“今天咋有时间小火慢炖骆驼肉？” 我把兴国提前出发检查项目，又提前到家的事说一遍，末了还说到兴国采摘的草莓：“他让我拿点尝尝，我不好意。” “快吃肉，喝奶茶。”大祥催促，眼神怪怪的。 晚上不敢吃太多肉，喝着奶茶陪伴，还忍不住感慨：“没想到新疆竟然种出了那么多的热带水果。” “南北气候相差那么大，南疆夏天和南方差不多，人家那里有河，气候湿润。”大祥分享，“有机会一定到南疆看看。” “最好自驾！”说完，又有点懊恼，我家的车跑长途总不放心。 “不想那么远，先把肉吃舒服。”大祥再次催促。 我去厨房刚收拾完碗筷，手都没有来得及擦，大祥变戏法似的把一个纸盒放在灶台上：“自己打开。” “啥东西？”我在围裙上擦一把手，带着疑问。 “自己看！”那小眼神欠欠的。 小心翼翼打开纸盒：“哪来的？”我的语气急躁。 “中午几个同事相约去采摘园，我就摘了这么多。”大祥还有点不好意思。 “贵吧！”超市一小盒都要10块钱。 “还行吧，又不是经常吃。”经常我也舍不得。 “现在条件越来越好，咱对自己好一点。”大祥说完退出厨房。 我把草莓用盐水泡一半，另一半放在冷藏室。 草莓盘端到茶几上，我和大祥像个馋嘴的孩子，你一颗我一颗，弥补这么多年舍不得吃的遗憾，不知怎么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过去的都成了过往，我们要有翻篇的能力，活在当下，展望未来。 第354章 不甘罢休 早晨临出门的时候，我从冰箱里拿出一包酸菜放在斜挎包，这才不慌不忙骑着自行车去了姑姑家。 小敏已经出门，兴国和我对接，姑姑老习惯坐在餐桌前闭目养神等着我。 “看看这是啥？”我变戏法似的把酸菜包举在姑姑面前。 姑姑睁开眼睛端详一会脱口而出：“中午咱吃酸菜饺子。”语气笃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的！”答应一声我才去卧室换衣服。 等我再次走出卧室，姑姑已经靠在沙发上。 内心告诫自己：“除非姑姑有要求，尽可能不带姑姑出远门，来回等车在室外时间太长。真要想带姑姑出门，表哥有一百种办法，开车远比打车方便，甚至都不用下车。” “昨天兴国带回来的草莓怪甜，我又吃了好几个。”老儿子亲自采摘，怎么着姑姑都喜欢。 “兴国心细，好吃的都想着你。”这不是彩虹屁而是事实，但凡觉得好吃的东西，兴国总会带回来让姑姑尝尝。 “建国也好，就是没有兴国细心，他过来带排骨、羊肉、夏天带瓜。”姑姑立马补充。 “表姐日子过得好，现在退休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也不用被家庭琐事困住，同龄人有几个过这样的日子。”说实在，表姐的状况是同龄人向往的，不为生活奔波，工资够用，还不用打理家务。 “那些年玉花真的忙，要上班，还要管孩子搞家务，婆家又帮不上忙。”当妈的心疼女儿，无论女儿多大岁数。 “表姐做好后盾，姐夫才在职场上打拼一片天地。”成功男人背后站着一个愿意付出的女人，是有道理的。 “那是，男人精力有限，拼事业就顾不上家里。”这点姑姑深有体会。 看看姑姑没有锻炼的想法，我顺手打开电视搜到旅游频道，姑姑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打扫卫生迫在眉睫。 干着活听，姑姑看着电视还给我分享画面，我手脚并用，耳朵和嘴巴也完美配合。 一阵忙乎，把抹布挂在卫生间的罗马杆上，屁股刚坐在沙发上，姑姑的分享欲上来：三亚的热带风光、东北的雪景、内蒙古的草原。 “现在的三亚有好多东北人，有的买房住，多半都是油田人，冬天过来住几个月，还有一部分是当时东北国企的下岗工人，到那里讨生活。三亚还有东北的三甲医院，就像在老家一样特别方便。”把我了解的都说给姑姑。 “咱们这里也有过去的吧！”姑姑有点向往。 “也有，不过大部分都在小镇上，生活成本低，三亚物价太高。”以前的老邻居就有过去租房的，老闺蜜又去南方过冬。 “我是没有希望了。”姑姑有那么点失落。 “咱们在干燥环境习惯，习惯冬天有暖气，无论怎样南方还是有点潮湿，有的人就不习惯。”宽慰着姑姑，也有点自我安慰，“冬天在暖气房子里也挺好。”典型的狐狸心理。 “走路！”姑姑跳跃性思维，我只能配合她的节奏。 这一次明显感到，姑姑搭在我胳膊上的手掌轻了许多，只是轻微接触一下，不自觉拿开又放上去，也许潜意识里想放开又担心。 “大胆往前走，别怕，我的另一只手在你身后。”给姑姑鼓劲，也给姑姑底气。 “我知道！”姑姑自信满满。 这一次姑姑竟然走了三十五分钟，我没有叫停，她主动停下的，直接到餐桌前坐下划拉平板。 “莫不是又要买什么东西？”我内心一阵紧张，毕竟有一段时间姑姑没有买东西了。 果然不出所料，我刚打开冰箱找牛肉馅，姑姑慢悠悠开口：“快过节了，怎么着也要买点喜庆的东西。” “想要买啥？”我的语气里带着警惕。 “衣服啥的都不缺，就想……就想……要点喜庆的东西。”姑姑这还不好意思啦？ “用的还是？”不确定姑姑的真实想法。 “喝水杯子。”姑姑眼神里透着一抹羞怯。 “你的杯子不是好好的？双层玻璃还带着杯把，用起来也顺手。”我有点疑惑。 “就是想买个喜庆一点的，好看。”爱美真的不分年龄。 略微思索：“咱先看看。”只是看看，并没有答应要买。 帮姑姑搜到杯子页面，姑姑满面期待地划拉平板，我赶忙给小敏发一条消息：“姑姑要买一个杯子，喜庆点的。” 当时没看到回复，也许小敏正忙。 我到厨房先和面醒着，再解冻牛肉馅，切葱末和生姜，然后把酸菜攥干水分切碎，和肉馅一起搅拌。 姑姑依然和前面一样，看到合适的杯子让我加到购物车，最后筛选。 大抵是姑姑看杯子眼花缭乱，扶着助力器来到厨房门口:“兴国爱吃酸菜饺子，冻上一点。” “知道了。”回应姑姑一声，我便开始操作。 姑姑回到沙发上舒展四肢，我和面皮、饺子馅并肩战斗。 正干得热火朝天，电话铃声打断了听书的声音，划拉开手机竟然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上来就一阵咆哮：“你还真的长本事了，这些事还瞒着我，明明他们已经在那里站稳了脚步，房子都有了，还说什么他们租房打工。” “日子是他们自己过的，和我有什么关系？”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继续包饺子。 “没有你的帮忙，就凭他们那两下子能在那里安稳过日子？”那边还在咄咄逼人，“帮嫁出去的闺女，都不帮我！” “我没有那个本事，自己的日子都捉襟见肘，哪有能力帮别人。”再次挂断电话。 一分钟不到电话声再次响起：“啥意思？长本事啦？你早早离开家，我一个人在老家给他们养老送终，你照顾过一天吗？”这语气不是打感情牌，而是绑架。 “做人长点良心，这些年我寄回家的钱花在哪里，你心里没点数？”我压抑着不爆粗口。 “你等着，我也去找老婆子去，都是咱家的孩子，凭什么只帮你俩，不帮帮我？”那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我去找她去，要个说法。” “老人身体不好，别说你见不到她，即便见到惹她不高兴，她子女分分钟弄死你。”要作死就等着吧！ “我有的是办法！”那边赌气似的挂断电话。 人不要脸，神仙也救不了她。 心脏抽抽着，我把饺子煮在锅里，把剩余的面包好饺子冻在冰箱里。 这顿饭吃得我五味杂陈，姑姑不明就里一边吃着饺子，一边还在说着她中意的茶杯。 “咱们午睡后再慢慢挑选，保准能挑到合适的杯子。”刚才加入购物车的时候，大致看过价格，杯子都不贵。 第355章 亮明观点 和往常一样，姑姑躺下没多久就传过来均匀的呼吸声，那一通电话搅得我心神不宁，尽管困意卷来却无法入睡。 担心影响姑姑，我只好把手机音量放得小小的，眯着眼睛听，似睡非睡，梦魇不断，过往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浮现。 姑姑睡饱觉，靠着床头坐着，我也迷迷糊糊坐起来，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 “咱把杯子挑选一下。”姑姑把平板递给我。 用排除法剔除第一个红色带盖子的杯子，太小不实用；第二个铁质搪瓷复古老干部和水杯，好像不太适合姑姑的年龄；第三个杯子没有杯把，老人用起来不方便；最后那个平安喜乐红边搪瓷杯被我们留下，带着盖子还有杯把，拿着顺手，有点小贵要23元。 “手机里钱够用，再过几天又有钱进来，买吧！”姑姑催促。 顺利下单，我截图发给小敏。 在床上完成下订单的任务，姑姑心满意足地下床走出卧室，主动提出练习走路。 休息一会又到了按摩的环节，刚坐下准备开工，手机有消息进来，大祥发过来的：“同事家日子割礼，下班去过拖依，吃饭不用等我。” “知道了，路上小心。”我立马回一句。 享受着我的按摩，姑姑又念叨起赵老师：“听小敏说新保姆和赵老师相处还行，她就星期六晚上过去陪伴，星期天她妹妹进城，保姆休息一天。家里需要什么，她弟弟和弟妹帮忙购买。” “赵老师退休工资高，完全能覆盖自身开销，又不用儿女出钱，陪伴一下，帮忙买点东西就行。”有工资的老人就有底气，不敢提住房，姑姑名下没房子，担心她多心。 “退休金比十个儿子都保险，每个月让儿子给500，也许刚开始无所谓，时间长了试试？”姑姑叹口气，“条件好的无所谓，儿子都挣不来钱拿啥给你？” “这个很现实，孔大娘有工资，小儿子一家把她照顾得好好的；咱老家就不一样，儿子养老，姑娘也出钱，就像我爹娘，明面上是弟弟养老，我给家里的钱也不少，最后也不落好。”电话的事我没有说出来，担心姑姑情绪激动。 “根源在你爹娘身上，给你爷爷奶奶养老，我也没少出钱；你出钱，他们儿子受益。”姑姑句句在理，我也不好说什么。 庆幸自己有一份工资，名下有房，大祥一直在我身边，快退休混个编制，收入提升一大截。 按摩结束，姑姑依然舒舒服服斜躺着，我靠在沙发上让自己放松一下，一番操作，手疼、腰酸。 最先回来的还是兴国，姑姑邀功似的：“冰箱里有酸菜饺子。” “我知道了！”兴国应一声，回卧室。 我赶忙收拾东西，穿戴整齐乘电梯下去，走出单元门顾不得那么多，跨上自行车一路往前冲。 没有回家，在小区门口买点水果，直接去了姐姐家。 他们一家正在吃饭，看我进来有点好奇，萌萌最先打破平静：“快坐，快坐，吃饭。” 姐姐给我盛一碗菜汤端上桌：“咋不提前打个电话？” 尕强把椅子让给我，自己找个凳子：“二姨，坐这里。” 妞妞小嘴巴特别甜：“我奶奶做的饭好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规规矩矩吃饭。 忍不住夸奖：“妞妞真懂事。” 看着这么和谐的画面，我还是忍不住破坏难得的和谐场面：“最近跟老家联系多吗？” 看我严肃的表情，萌萌、尕强和姐姐互相看看，萌萌开口：“我好长时间没有给娘家那边打电话。” “房子都卖了，有啥好联系的。”尕强语气淡淡的，“天天忙忙乎乎，哪有那个心情？再说咱老家就那样，你过得好嫉妒你，过不好看笑话。” 姐姐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我往那边就给闺女打电话，倒是前几天老弟给我打过电话，问这边的情况，挺关心的，问尕强和萌萌的工资，又问租房子贵不贵？还说妞妞上学要不要跨区费，后来……” “后来咋了？”我接着问。 “老弟问我春节回不回去？我说走不开。”姐姐语气低下来。 我心里已经明白七八分，姐姐这辈子在老家吃苦耐劳，终于熬出头，面对老弟迟到的关心，肯定又秃噜了什么。当着她儿子一家三口的面，我也不好说什么。 “老弟今天也给我打电话，口气强硬，满口抱怨，说什么大姐一家才过去多长时间就买房，为啥不帮他，我直接回击，我哪有这个能耐？他还扬言要找姑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就餐气氛一下子凝固，尕强转头看向我姐：“你和我舅又说啥了？”萌萌看姐姐的眼神也怪怪的。 “不怪你妈，你们卖老家房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老舅就是红眼病，贪得无厌，家庭利益既得者，那些年我寄回去的钱他能说没花？你们家出事从不帮忙，现在看你们过得好，又来套近乎。”我的心里堵得慌，爆粗口也不合适。 “反正我不会再和他联系。”尕强像表决心。 “我也不打算理他！”我顿一下，“以他的秉性，不会善罢甘休，保不准哪天就来了，我不打算见他。” “会不会直接找咱姑？”姐姐有点后怕。 “不怕他找咱姑，我是担心他惹姑姑生气，要是上来连哭带闹绑架姑姑不公平，把姑姑弄出个好歹，姑姑家的子女能帮咱们，也能收拾他。”这话不是恐吓谁。 “这点我相信，能让我当职工，给我们搞定房子，工作也调整到位，没点能量不可能。”尕强心服口服。 “他们家对老人真好，白天还让二姨照顾。”萌萌也接上话茬。 “兴国从来不让姑姑单独在家，有事就让我提前过去，都是我进门他出门，儿媳妇也一样。”我补充，“每个月给姑姑手机上转1000元，随便花。” “这还真的不是事，老弟觉得姑姑帮咱们不帮他，要是过来闹腾……”姐姐有点后怕。 妞妞看气氛不对，丢下饭碗就回到自己的房间。 “以老弟的性格，从我这里得不到好处，还会给你联系，打感情牌。”我把猜想说出来。 “他再打电话，你就实话实说，咱家不欢迎，二姨不理他，要是打扰老人，就把利害关系说给他。这里不是老家，一哭二闹三上吊没用。”尕强说得很直白，“要是这边的人撕破脸，那能量够他喝一壶。” “妈，你顾及亲情，咱家困难时他在哪？”萌萌也不惯着他，“以后少理他。” 姐姐放下饭碗，有点为难：“这……” “该说的我都说了，反正我不会再理他，打扰姑姑的后果他承担不起。”这就是我的观点，“他再给你打电话，直接说给他。” “他要是来这里……”姐姐犹豫不定。 “别把我家的情况说给他，更不要把地址给他。”这也是通知姐姐，“你怎么做我管不了 。” 看看时间不早，我起身告辞，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必要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第356章 贪心伤及众人 再次迎着冷空气回到自己家，一头扎进书房，把一天的郁闷和不安敲击在屏幕上，情绪有了宣泄的出口，心态也平和许多。 合上电脑，简单洗漱，温暖的被窝才是一天真正缓解身心疲劳的地方。躺着刷短视频，等着大祥。 房门打开那一刻，时钟已经指向23点，洗漱过后，大祥分享过拖依的热闹景象：“咱们汉族坐席怎么着都300礼金，我们这次过去就出100元的份子钱。” “能一样吗？汉族的酒席都是整桌酒菜，他们上来就是一盘子肉，还有他们的托依太多，男孩割礼、女孩戴耳环都要过托依，礼金就是个大数目。”我迷迷糊糊嘟囔一句。 “还真的是这个理，多半碍于面子，捧场。”语气中有那么一丢丢无奈。 一夜无话，一觉睡到天亮。 只要不去矿区或者要早早出门，大祥习惯性准备早餐，给我时间做自己的事，内心有一点小小的感动。 早餐有我喜欢的蒸红薯和杂粮粥、烫青菜和肉肠，新的一天开始之际，我还是把接电话的事说出来。 大祥没有我想象的情绪激动，而是慢慢开口：“你想呀，你姐家都到卖老家房子的地步，肯定在外面已经安家落户，明眼人咋能看不出来？他们一家短时间内能安定下来，你不帮忙谁相信？他就是心里不平衡，凭什么只帮姐姐，不帮他？” “能一样吗？姑姑愿意帮姐姐有原因，他算什么？”我的火气一下子冲到天灵盖。 “在他心里，他才是姑姑娘家最重要的人，一直自我感觉良好。”大祥一下子说到点子上。 “他要真的来咋办？我不想见他！”这就是真实想法，“昨晚到姐姐家，已经亮明了观点。” “不想见就不见，别为难自己。”大祥接着分析，“你姐做不到避而不见，他们家招待就好，至于去姑姑家亲情绑架，姑姑家的子女有一百种方式收割他。” “不会吧？”我有点不确定。 “有啥不会？让一个不相干的人亲情绑架自己的老妈？看看他们几个对姑姑的态度就知道，姑姑被姑夫护着这么多年，子女们事事顺着她。”大祥果然看得清楚。 “那好吧！”我的心里已经有了底气。 收拾完家里，我和大祥同时出发，看看时间尚早，索性到农贸市场溜达一圈。 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竟然遇到了卖干花椒叶的，顺手买了100克，鲜玉米棒也收入囊中，这才兴致盎然地去了姑姑家。 看到我提着塑料袋，和我对接的兴国随口问：“提的啥好东西？” “我和姑姑午饭的材料！”应一声，换鞋，和姑姑打招呼，兴国笑笑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啥材料？”听到动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姑姑睁开眼睛好奇地问。 “咱俩午饭的原材料。”把塑料袋放到灶台上，我才回卧室换衣服。 等我走出卧室，姑姑已经坐在沙发上：“昨晚小敏回来，说咱俩买的杯子好看还实惠，冬天用刚好。” “你挑的，我只管下单，那是你的眼光好。”肯定姑姑的眼光。 “那是！”姑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以前没有机会逛商店，现在想买啥平板上都有。” “只有咱想不到的，没有商家不卖的，现在网络发达，你也与时俱进，跟着时代走。”恭维姑姑两句。 “都是你把我带到阴沟里了。”姑姑撇撇嘴，但语气自豪。 “等到天暖和，和那些老头老太太唠嗑，让他们羡慕吧！” “那当然！”姑姑语气十分自豪。 停顿一下，我又不自觉把话题绕到老家那个地方：“姑姑，当时你在这里生活刚刚好转，就想到要把咱家的孩子带出来一个，多麻烦。” “这里怎么着也比老家强，起码有个工作，最不济也能嫁在这里。”姑姑语气淡淡的，“好多家庭都这样，有个河南人带着小儿子来兵团讨生活，他退休回老家后，小儿子就把老家的侄子接过来，先在连队承包土地，后来回老家找媳妇，也就安定下来了。” “我来这里，一个人好安顿，姐姐家就复杂一些，一大家有点麻烦。”刚开始我确实有点担心搞不定。 “起码建国能帮忙，大军也有点权力，我就动动嘴。”姑姑停顿一下，“现在我也老了，给他们帮不上忙，自然也不会再给他们添麻烦，谁家的事都不管，自己都让别人照顾，省省心好了。” “就是！”我了然于心，姑姑不会再管事，自然也就释然了。 停顿一会，姑姑压低声音：“你知道吧，昨晚兴国给我透露，元旦放假几天，他有重要的事 不能在家陪我，也不知道有啥重要的事，他不说，我也没有问。” “在职场，有时候身不由己。”我宽慰着姑姑，心中暗暗叫苦，“兴国有重要的事要办，三天假期，估摸着我能休一天就不错，没准一天都捞不着，也不知道儿子能不能回来？要是回来咋陪伴？” “好像兴国还说，建国也有安排，你说吧，建国都熬退休的人，咋还那么忙？大军都按部就班上下班，就建国忙乎。”姑姑自顾自地说。 “姐夫在下面团场忙成啥样咱没有看到，到他那个级别就等着熬退休。”不敢说出口的是，能安全着陆，善始善终，就是幸运的。这年头，谁的屁股后面是干净的？ “管不了他们的事，管好我自己就行，不给他们添麻烦就是最大的帮忙。”骨骼通透，已经超越了大多数同龄人。 “咱不管那些在职场奋斗的人，开始咱们的锻炼模式。”给姑姑鼓励，顺带转移姑姑的注意力。 “钱一辈子挣不完，也得有命花才行。”姑姑又发出一点小感慨，“听建国说，有一个人从退伍军人起步，慢慢成为连长、团级干部、后来副师级回来熬退休，都住到八大处的小洋楼了，东窗事发，退赃款、他自己连病带吓刚退休就突发心梗走了，还连累了儿子秃噜到底，图个啥？” “贪心呗！”我给这个话题划上句号，“咱们锻炼走起。” 姑姑立马打起精神，半个小时的锻炼行动起来，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姑姑竟然不自觉松开我的手几分钟，感觉不对劲的时候又伸过来抓住。 “看来有戏！”我内心给姑姑一个大大的赞。 锻炼结束，姑姑悠闲自在地看电视，我给姑姑承诺：“你先看，我去搞卫生，等会做老家饭吃。” “吃啥饭？”姑姑好奇。 “暂时保密！”卖个关子，忙乎该干的事。 “管你做啥饭，让我吃饱就行。”姑姑的注意力集中在电视上。 我在心里盘算着等一会的操作步骤。 第357章 考核通过 洗好拖把挂在墙上，用洗手液把手清洗干净，我这才到厨房先用烧水壶烧开水，然后把花椒叶擀碎撒在半碗面粉上，把开水沿着碗边徐徐倒进去，边倒边搅拌直到没有干面粉，这才蒙上保鲜膜醒着。 把洋芋削皮切丝放在清水里浸泡，然后搭锅烧油配油酥：少许面粉里加入一点食盐和五香粉，用热油倒入面粉碗里搅拌成糊状冷却。 接着用菜刀把鲜玉米粒削下来和糯米一起煮粥，水开小火慢慢熬，不时搅动避免粘锅底。 这时候把冷却的烫面揉成光滑的面团，再擀成圆饼，紧接着把油酥均匀涂抹上面卷成条状，分成四个面剂子继续醒着。 洋芋丝焯水捞出控干水分，葱姜末爆锅翻炒，调味出锅。 紧接着电饼铛插上电源开到手抓饼模式，把擀好的圆形面片放入其中，烫熟的面，只需要两面焦黄就可以出锅。 最后一个面饼刚放到电饼铛里，姑姑已经洗过手来到餐桌前坐下：“我都闻到香味了。” “马上就好！”回应着姑姑，把粥碗和洋芋丝端到餐桌上，这时候最后一个面饼翻个面也能出锅。 把洋芋丝卷在面饼里递给姑姑，咬一口姑姑吃惊地看着我：“哪来的花椒叶？有老家的味道！” “抢的！”半开玩笑半调侃。 “自从我的腿受伤不方便进厨房，就再也没有吃过花椒叶面饼，你咋想到做这个？”姑姑的眼神里都是满足的味道。 “路过菜市场看到的，就买了一点，这次用一半，剩余的放在橱柜里了。”实话实说。 “好吃！”姑姑喝一口粥，又咬一口卷饼，“老家用杂粮饼卷洋芋丝有点干巴，白面烫饼刚刚好。” 吃着家乡饭，聊着家乡事，一顿饭吃得时间有点长，“他们几个不爱吃家乡饭，就我和你姑夫偶尔做一顿。”说这些的时候，姑姑眼神里落寞的神情掩饰不住。 “啥时候想吃咱再做！”我赶忙岔开话题，“哪天再带包酸菜做搅团吃。” “过几天吧！只不是刚吃过酸菜饺子吗？”姑姑挺自律。 “嗯嗯！”我点头表示赞同。 和平时一样，饭后午休、锻炼、按摩，几乎是一条龙服务。 破天荒兴国准点到家：“工作上的事暂告一个段落，按时下班。” “我们中午吃的花椒叶烫面卷饼。”姑姑顾不上回应老儿子，立马显摆家乡饭。 “开心就好！”兴国回应一声回到卧室，我也收拾东西下班回家。 准点下班，是打工人最开心的事情，心里美滋滋的，哼着老歌曲，步履轻快，一溜小跑就出了单元门，顾不上冷空气和脸蛋的亲密接触，跨上自行车往前冲。沿途的车辆拥挤对我丝毫没有影响，夹缝里找路线，脚下蹬车的速度有增无减。 刚到小区门口，三三两两的人们议论着什么，好奇心让我停下脚步。 “活该被打。”一个中年妇女声音有点大，“好端端的搅和别人的生活。” “女人真够凶猛，动作也利索。”提着塑料袋的大爷也接上话茬。 “不知道后续咋整？受不受影响？”略显年轻点的女人还担心起来。 …… 脑补一下：“是不是小三原配互殴的现场直播？我了个去，这可是公安局家属院！” “穿制服的男人也是普通人！”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曾经的熟人家的狗血经历，男人要到基层搞承包，老婆带着孩子在城里生活，男人拜托老战友关照家里，没想到老战友关照过线，后来鸡飞狗跳，老战友还是看守所的小领导。 短剧有狗血剧情，现实版也在上演，无聊！再次跨上自行车，热乎乎的房间才是最好的容身之地。 停顿一会，身上冻个透心凉，回到室内好一会才缓过来。 换好衣服，准备晚饭，肉丝面不费事：清水下入手擀面，再放入熟牛肉丝，青菜末、葱末、香菜点缀，末了再滴入几滴灵魂香油。 大祥到家，两碗漂着油花的肉丝面端上桌。 “晚上吃点汤汤水水舒服，最近一段食堂的伙食好一些，不但有牛羊肉，还有鸡肉和鱼块，我一般主食搭配肉，青菜早晨在家吃，晚上垫垫肚子就好。”好像有便宜不占就是吃亏的心态。 “中午我和姑姑吃的家乡饭，虽然不地道，姑姑很满足。”自然要炫耀一番，“早晨路过菜市场看到花椒叶，买一点中午派上用场。” “就你这敬业精神，短期内不会失业。”大祥吃一口面打趣我，“你和姑姑合作共赢，她得到很好的照顾，你拿那一份工资心安理得。” “刚开始拿工资还觉得不好意思，后来就坦然，做饭收拾家务好多人都能做到，这情绪价值嘛，亲人之间更默契。”略微停顿一下我又继续，还有一点小得意，“我还能给姑姑全方位按摩。” “我是试验品，技术精进后让姑姑享受。还别说每次按摩后，后腰特别舒服。”这家伙坏笑，滚犊子吧！ 放下碗筷大祥没有急着去洗锅，而是慢悠悠地语气：“我的年终考核通过了，且不说工作表现咋样，你帮我写的述职报告被好几个人模仿。” “那……怪不好意思的！”谦虚还是必须的。 “有啥不好意思，我内心都替你骄傲。”这马屁 拍的到位。 “我们文学群的群主以前是大学辅导员，后来老公到外地做生意，她就离开学校到国企当销售，财务自由后回归家庭开始写作，成就斐然。”我带着羡慕的口吻又继续，“她老公的合作伙伴要写创业史，让群主帮忙，10万字两天完成，她语音输入，对方奖励个大红包。” “人家老公脸上也有面，有个会写作的老婆。”大祥意味悠长，“述职报告就让我倍感自豪。” “这才哪到哪？”目前的写作水平不过如此。 “热爱抵万难。”大祥给我鼓励，“有工资兜底，你写作就不会焦虑，稿费啥的就是锦上添花的事。”这话没毛病。 “就是心有不甘，这些年才不舍文字，写作与我就是弥补遗憾，况且我也享受读写的过程，自然也希望自己的文字被看见。”这咋文艺风上头！ “总比无所事事强，生活充实就好。”这个话题不宜继续下去，适可而止。 大祥去洗锅，我回到书房端坐在书桌前思绪翻飞： 对目前的生活是满意的，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寻常人家的生活不用为生活奔波，还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再有点小收益，已经宽慰我曾经孤独的心。 长篇持续更新，也是对陪伴姑姑的真实记录。 第358章 被动加班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着，姑姑那边风平浪静，我的上下班时间就固定，只要兴国不特殊说明就和他正常时间对接。 这天早晨依然是我进门，兴国出门，随口一句：“早晨煮了一盘酸菜饺子挺好吃，做成酸菜包子可能更好吃。” 我愣一下神才反应过来，赶忙补充：“家里要是有酸菜今天就能安排，要不然明天吧！” “你看着安排吧！”兴国回应一声匆忙出门，我站在玄关处凛冽许久，才和姑姑打招呼，然后去卧室换衣服。 走出卧室，姑姑已经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过来转过头就分享：“早晨的饭可丰富，小米粥、牛排、烫青菜，还有酸菜饺子，小敏也吃了几个，还夸味道不错。” “兴国还想吃酸菜包子，明天我带酸菜过来。”把信息分享给姑姑。 “小广场超市就有卖的，中午咱去看看。”姑姑呀，不用这么急吧！ “要不这样，你先看电视，我这就去买酸菜。”老儿子喜欢吃的东西，姑姑格外重视。 “也行！”姑姑应 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拿着付钱。” 我接过手机又打开冰箱看看缺什么，这才回卧室换衣服。 临出门的时候重点叮嘱姑姑：“你就在家看电视，回来给我讲故事情节，我快去快回。” “快去，快去！”姑姑催摆摆手促，“这个电视剧好看的很。” 几乎是一溜小跑去了小广场，首先挑选两包酸菜，又买了几颗上海青，又快速原路返回。 刚进屋，姑姑略带惊讶地问：“这么快就回来了？” “跑步来回，锻炼身体。”心说，“你一个人在家，我能放心？” 转身先到厨房把面用温酵母水和好醒着，又把牛肉馅拿出一包，顺带拿出的还有生姜、大葱，再到厨柜里拿出野蘑菇干泡上。 坐到沙发上喘口气，姑姑就开始分享故事情节：“雷东宝在村里办工厂”“小杨不卖馒头了”“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子真有本事”“……” 《大江大河》我看的原著，姑姑的分享如锦上添花，我听着、回应着，姑姑的情绪更高涨。 看姑姑没有练习走路的意思，我只好去搞卫生。 大抵是看电视坐得时间长，姑姑主动提出要走路，我只有配合的份，行走过程中，明显感受到姑姑的一只手杵在半空中，并没有搭在我的手掌上。但我不敢收回，始终配合着姑姑，另一只手始终在姑姑身后做环抱状。 走一会，姑姑明显体力不支，退回到沙发上。 “自我感觉咋样？”我急切地询问姑姑。 “我忘记抓你的手。”姑姑后知后觉，“咋就忘记了。” “没事，下一次不忘就好。”给姑姑一个鼓励的眼神，“加油，越来越好。” “我也觉得！”姑姑咋这么自信呢？ 看姑姑斜靠在沙发上养精神，我朝厨房走去，面团已经膨大起来，放在面板上揉搓排气，继续醒着。 肉馅自然解冻不彻底，放在微波炉助力， 上海青洗干净控水，再把泡好的野蘑菇撰干水分备用，这才切葱末、姜末开始调馅：一半拌酸菜，另一半拌切碎的上海青和蘑菇末。 看我在厨房忙乎，姑姑又坐不住，扶着助力器到餐桌前坐下，划拉平板，对小品情有独钟。 汤锅里熬着小米红枣粥，蒸锅加水烧着，我手底下快速运转、上下翻飞，酸菜包子、青菜蘑菇包轮番上阵。 水开上包子生坯，盖盖记时间，听着兼顾着小米粥，偶尔回应着姑姑的分享。 蒸锅上汽25分钟关火焖两分钟，避免立马揭开锅盖导致内外压力相差太大，包子塌陷。 此时米粥也软糯糯的，把包子盛在竹筐里晾着。 姑姑和我每人一碗粥，四个包子摆放在餐桌上，两个酸菜馅，两个青菜蘑菇陷。 “咋想到青菜蘑菇陷？”姑姑咬一口包子问。 “早餐店有一种口味叫青菜香菇包，咱们家有野蘑菇营养价值更高，我就做成改良版。”事就是这样的。 “还会创新。”姑姑这是夸我吧！ 脸上笑着，内心嘀咕：“在家改良版更多。” 吃完青菜包，姑姑又拿一个酸菜包：“等晾凉了，分开包装，小敏和兴国能看出来。” “嗯嗯。”我解释，“两种包子长得不一样。” “家里的包子不腻，味道正。”吃饱喝足，姑姑给这顿饭下结论。 躺在姑姑身边，我在内心盘算：“下班采购点生活用品，再更新一个章节，故事情节呼之欲出，不写出来憋得难受。” 想着美好的事，入睡也特别快，手机放在耳朵边听书，仿佛成了催眠曲。 阳光微弱地撒在床上，竟然也能感受到一丝暖意，地暖的温度始终保持着恒温，盖着薄毯午睡仿佛春暖花开的季节。 这一觉睡得踏实，解乏，姑姑起床的动静才把我惊醒。 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犹豫半天还是和被窝决裂，跟随着姑姑的脚步走出卧室。 和往常的程序一样，辅助姑姑走路，接着按摩。 完成这些，姑姑斜躺在沙发上养精神，我则坐在餐桌前刷手机，等着兴国下班和我对接。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平静，兴国抱歉的声音传过来：“我这边有事回去的晚点。” “那我等小敏回来。”不就是晚三十分钟吗？ 兴国接下来的话让我犹如掉进了冰窟窿：“小敏下班就去她妈家。”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犹如到了下班时间，老板突然宣布：“项目赶得紧，加班。” “职场上是小组人员加班，我这算啥？感情你俩都有安排，就我独自加班，而且还没有时间点。”心情几乎沮丧到极点。 给大祥发消息，说了这边的情况，末了还叮嘱：“你自己回家弄点吃的。” “不用管我。”大祥回我几个字。 既来之则安之，我给姑姑说明了情况，接着问：“咱晚上吃啥？” “吃空气！”姑姑有点赌气，“他们不回来，咱就买着吃，又不是没有钱。” 听这口气，咋有点赌气性消费？ 内心里还在嘀咕：“平时姑姑晚上吃饭清淡，量也少，还是谨慎一点。” 坐在姑姑身边，用她的手机搜，和网购同一个套路，先选几种食物，最后筛选最合适的一种。 几经挑选，我们点了两个小婉牛肉汤，配两个烧饼，共花48块钱。 “有点小贵！”我多少还有点舍不得。 “他们在外面吃好的，不回来，咱在家吃，反正手机里有钱，明天又要进来钱。”于老人而言，子女陪在身边吃什么无所谓，子女不在身边心情大打折扣。 没多久外卖送过来，一人一碗牛肉汤，外加一个烧饼。 “没准兴国在单位加班，吃的盒饭，职场人身不由己。”我只能这样宽慰姑姑。 “放心，他吃不了盒饭，肯定有加餐。”姑姑就这么笃定。 放下碗筷，姑姑也不再看电视，直接扶着助力器回卧室。给她搜了节目，姑姑靠着床头刷平板，我只能坐在床边，借用姑姑的小桌用自己的平板更新长篇章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章节还没有写完，姑姑已经侧身躺下了。 一直快十点的样子，房门被打开，兴国敲门进来，笑着说：“姐，下去吧，姐夫在下面等你。” 脑袋宕机：“他？” “明早还得麻烦你早点过来。”兴国没有过多解释。 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收拾东西乘坐电梯直接下楼。 坐在副驾上不解地问：“啥情况？” “回家再说！”大祥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箭一般冲了出去。 第359章 这么操作让我涨见识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大祥专注开车，我心里藏着疑问。 十多分钟后，我俩终于回到自己的家，脱去外套换上居家服，给自己和大祥分别倒一杯温开水，不约而同地坐在沙发上。 大祥终于开口：“下班之前表哥给我发消息，到西域金马汇合，当时不知道啥事，原以为说个事就走，没想到除了表哥两口子和新雷，兴国也在，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 “他们要干啥？”我的急脾气一下子上来。 “新雷的公司和大南湖电厂后勤部达成供货协议，明天送第一批货要过去举行一个合作仪式，大家提前碰头商量一下。”大祥继续，“当时我也有点懵。” “你去干嘛？又不是他公司的员工！”我有点迷糊。 “明天举行仪式，怎么着也要吃个饭，我的任务就是开车拉上表哥和兴国。”自家人顺手。 “这跨年加班，新年第一天又要上班，小敏回家陪她妈，兴国帮忙，表姐啥情况不知道，幸亏儿子没回来，要不然……”我一兜兜不满意。 “明天是赶事，赶在一起，还不知道啥情况。”大祥不想多说，终结了这个话题，“我去洗个澡，你也早点睡。” 到了这个点，睡觉才是正事，尽管睡不着，躺着也比坐着舒服。 比平时早起一个小时，吃过早饭，大祥先接上表哥，再去接兴国，搭个顺风车把我送到姑姑家，又能接上兴国。 打开卧室的门缝，姑姑已经靠着床头坐着，看到我有点惊奇：“你咋来这么早？” “昨晚我的自行车没有骑回家，今天搭大祥的顺风车过来的。”兴国出门啥情况不了解，也不好和姑姑多说什么。 “哦！”姑姑若有所思，想说什么咂咂嘴还是把话咽回肚子了。 退回到厨房，煮几个元宵，菜椒、肉末炒馍馍，荤素都有。 坐在餐桌前姑姑忍不住嘟囔：“这过元旦都不在家，咋回事？” “兴国可能有事，要不也不会这么早出去。”多余的话不好说，小敏就一天假陪伴她妈谁也不能说啥，表哥和兴国有重要的事，轮不上我评判。 这顿饭姑姑吃得索然寡味，落寞的眼神让人心疼。 姑姑几个子女，各忙各的，就我这个侄女陪在身边，而我就一个儿子还不同城，以后大概率会是什么样？管不了那么多，先把眼前的事顾好。 这么冷的天，断然不敢带姑姑出门，后果我承受不住。 总不能让姑姑深陷在这种情绪中吧？要不要引导姑姑买东西？我的脑子飞速旋转：“现在的挠痒爬很好用。” “我有一个竹子的。”姑姑显然不感兴趣。 “那个有点长，你看还有好多种。”我在平板上搜到挠痒爬的页面给姑姑看。 姑姑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开始划拉平板：“不都是竹子做的吗？咋还有塑料的？那么短够不着？” “竹子的属于老款，塑料的能伸缩，可长可短，尾部的那个球能转动，还带磁铁。”我把自家用的那款介绍给姑姑。 “这么好用？”姑姑顿时来了兴趣，又担心价格，“贵不贵？” “不贵，也就十几块钱，平时放在床头柜上，出门放在包里也方便。”继续给姑姑分享，“尾巴上的圆球还能按摩用。” “买一个，又不贵。”姑姑当即就要买。 “不用急，再看看，没准还能遇到更合适的。”我给了建议。 “好！”姑姑专注地挑选，我则抽身去搞卫生。 忙完这一切，又陪着姑姑进行锻炼，姑姑这一次竟然甩开我的手，一只手扶着拐杖，另一只手半举着保持身体平衡。 我又惊又喜，伸开双臂在姑姑身后做环抱状，生怕有一点闪失。 这一次走得时间有点长，姑姑反倒觉得轻松，也许还真的是好事。 我俩刚在沙发上坐下，“当当当”的敲门声响起，惯性使然，我一个健步冲到门口大声问：“谁呀！”心想他们几个都忙乎，这个点会是谁？ “我们两个！”表姐的声音传过来。 赶忙打开门，表姐身后还站着姐夫，手里还提着什么。 趁他俩换鞋的空隙，我朝客厅喊：“表姐和姐夫来了。”然后去厨房烧水泡茶。 姑姑脸上顿时乐开花，张罗着让他俩坐，我把茶水端到茶几上，自觉退到卧室，客厅的说话声时断时续地传过来。 姐夫询问姑姑的身体，姑姑也关心孔大娘的状况，听姐夫的回话孔大娘状态蛮不错。 他们先过来看看姑姑，还要去看孔大娘，没一会就起身告辞，我也赶忙从卧室出来打招呼。 回到客厅姑姑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止过：“大军 给咱们带的抓饭。” 打开包装，两盒豪华抓饭呈现在我和姑姑面前：米饭上面整齐摆放着羊小腿、两块羊脖子肉、还有一层碎肉。 以前在抓饭店看到过价格，每一份要70元。 “估摸着咱俩吃一份就够，另一份给小敏和兴国留着。”我给姑姑提议。 “我看行，咱俩再烧点奶茶喝，或者兑奶茶粉。”姑姑也有自己的要求。 “这还不简单！”我把一盒抓饭放到餐桌上，另一盒放在冰箱，并烧水冲奶茶粉。 拿出一个盘子，拨出一半米饭，戴着一次性手套把羊腿肉撕成小块撒在米饭上，这是姑姑的午饭，剩余的我包圆。 吃着现成的饭，也不用洗锅，早晨的起床气已经硝烟云散。 收拾过餐桌，分钟都不想耽误，睡午觉补精神才是正事。 等到下午兴国和表哥、还有大祥回来，姑姑的锻炼和按摩已经画上句号。 我和大祥识趣地先离开，大祥忍着路上不吱声，回到家立马感慨：“他们这种人太会做事。” “咋回事？展开说说！”好奇心被勾起来。 “这次拿下的是一区的后勤补给权，具体就是食堂的供应，米、面、油、调料、肉和鱼、还有菜。”大祥如数家珍。 “其余的超市供货，给那边供货无所谓，可是新雷他们不经营牛羊肉和生鲜，咋办？”一下子想不到好办法。 “你还记得到矿区送货，夹带劳保店的棉衣棉裤、袜子等物品，劳保店直接配货，我们带过去，公司财务上再给劳保店结账。”大祥坐直身子又继续，“鱼肉类也一样，那边需要啥，这边立马配送过去，还不占自己的成本，肉店自然乐意合作，毕竟量大。” “肉类这一块几乎是无本买卖，即便不挣差价，也有人情。”我的认知里就这样想。 “对于生意人而言，不挣钱就是亏。”这家伙和他们打交道多了，满身都是铜臭味。 “不知道谁去送货？”我脑子里首先想到了尕强。 “绝对是他们自己人，中间的猫腻多着呢！”大祥不屑一顾的小眼神白我一眼。 不想在别人的事情上浪费时间，索性抱着平板坐在被窝里干自己的事情。 第360章 黄昏恋和现实的碰撞 翌日早晨，打起精神给大祥准备早餐，还是扎实的一顿饭，他出门，我返回卧室睡回笼觉，多长时间没有这种待遇？还有一天完全可以支配的时间，想想都能笑醒。 也不是觉得特别瞌睡，就是想享受啥都不用干的待遇。 坐在书房，不写点什么，或者看点什么，就觉得是浪费时间。而如今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啥都不用干、不用想、整个身心都能放松下来：原来日子还能这么过？怪不得那些成功人士喜欢外出度假，躺在沙滩椅上放松自己。 而自己的这种待遇可谓千年等一回，多久没有这样过？ 睡饱觉养回了精气神，洗把脸热一杯牛奶下肚，出门？有点冷；追剧？浪费时间；身体听从大脑的指挥，不自觉地钻进了书房，和键盘亲密接触，主人公跟着时间线一路狂奔。我的所思所想，皆在文字中体现，不用顾及谁的感受，在那里才能体现真实的自己。 一个多小时过去，和文中的主人公交流完毕，脑壳有点涨，跑步机自然是好去处：慢跑、快走、全身的运动细胞被唤醒。 微微出汗后，我把自己扔在懒人沙发里刷着手机放松一会。 “叮铃铃……”儿子的视频通话邀请声响起，赶忙接起，儿子全副武装的脑袋在屏幕前晃动，我忍不住问：“你在哪里？” “在阿尔泰这边的滑雪场，几个朋友一起出来放松。”儿子切换镜头给我看滑雪场的场景，高低不一的人群穿着雪橇、手扶雪杖自由穿梭。 “冷不冷？”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动起来还行。”儿子语调有点急切，询问家里的事宜后便挂断了电话，可能滑雪有时间限制，他也想多体验一把。 内心不免有点小失落：“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大祥还在还那份改变命运的人情；自己难得有独处的一天，就这么在家窝着？” 还没有想好到哪里，房门“咚咚咚”被敲响，我有点不耐烦的声音：“谁呀？”敲门的声音这么大？ “是我！”姐姐的大嗓门在门外响起。 “你咋这个点过来了？也没有提前打个电话，万一我不在家岂不是白跑一趟？”把姐姐迎进门我一连串问。 “路过这里就看看你在不在家。”姐姐换上鞋子给我解释。 “妞妞呢？”这个点孩子在家离不开人。 “萌萌加班一天，今个倒休半天，下午的班不耽误事。”姐姐给我解释。 “老太太那边啥情况？中午不用做饭？”这也到了饭点。 “她闺女在。”原来如此，要不然姐姐哪能这个点到这里。 “老钱咋样？”随口就这么一问。 “能踮着脚尖走路，不用拐杖。”姐姐脱口而出，还有点不好意思。 我笑笑，没有多说什么，倒是姐姐先开口：“我今个过来就是想给你说个事。”还有点不好意思。 “老钱的事吧！”我把话题引到老钱身上。 “你咋知道？”姐姐笑笑，脸上还有那么一点点红晕。 姐姐一五一十地说了最近和老钱相处的过程：“每天早晨干完活我就绕道过去看看，顺带打扫一下卫生；中午给老太太做过饭再去老钱家帮忙，时间不长还要接妞妞放学。” “买菜啥的咋办？”我想知道这些细节。 “刚开始老钱要给我转钱帮忙买，我没有收钱，觉得提着菜啥的上门有点上赶着。”姐姐要维持那点可怜的自尊，“他闺女休息就过来，缺啥他闺女买。” “这样挺好。”相处阶段少掺和钱的事。 “老钱等腿好一点就去办理退休手续，想把我俩的关系往前走一步。”这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你咋想的？”姐姐的态度很重要。 “怎么着两家的娃们坐一起表个态，不能就那么住在一起，要有个形式。”这也能理解。 “就是老钱到家里接你过去？”我有点想笑，又有点心塞。 “给点彩礼，买个耳环啥的，也给儿子一个交代。”姐姐没觉得哪点不合适。 “我说了你别生气，闺女的彩礼你留下帮儿子结婚，闺女日子咋样你心里不清楚？再婚是搭伙过日子，即便老钱愿意花点钱，也是给你的保证，为啥给儿子一个交代？钱攥在自己手里就是底气。”我顿一下，“我也是儿子，买房就给个首付，省点钱弄这个房子，我也这个岁数，不得给自己留点底气？” “有儿子就是底气。”姐姐还说得理直气壮。 “且不说儿子孝顺不孝顺，他有肉吃，父母才能喝点汤，要是儿子自己都困难，大概率孝顺不了父母，咱爹娘不是个例子？”对比一下，“姑姑日子过得好，那是她自己底气足，自己的工资养活自己，子女都有本事，也不过是平时买点东西。” “姑姑不是一直和小儿子居住吗？”姐姐不解。 叹口气我继续分享：“不是姑姑买不起房子，老房子拆迁还有原来的存款，姑姑手里有一大坨子钱，姑夫走后，姑姑给每个子女平分了一部分，剩余的钱生利息。” “哦！”姐姐似懂非懂。 “不管你以后和儿子住一起还是和老钱继续下去，都想办法把握点钱，遇到事不闹饥荒。”从姑姑身上再转到自己身上，“我刚退休那会就找工作，原打算去超市当理货员，姑姑家出事，我就成了姑姑白天的保姆，月月给我发工资。” “闺女不是也退休了？”在姐姐的理念里，闺女和儿媳照顾老人应该的。 “表姐的婆婆由小儿子照顾，表姐家贴点生活费；姐夫还没有退休，他们家还雇了钟点工做午饭，打扫卫生。再说人家儿子在大城市定居，有时间两口子就过去了。”说这么多我就想表达一个意思，“养老要靠自己的底气。” “你打算一直照顾姑姑？”姐姐有点意外。 “我照顾姑姑他们几个放心，有血缘关系对姑姑好，只要姑姑需要我就一直干下去，多一份钱就宽裕，无论干啥我都要继续挣钱。”这就是我的态度。 “我打扫卫生的活也不能丢。”姐姐似乎鼓足勇气。 “将来退休你的工资也不高，再干一份也不是太累，权当早晨锻炼，一天几十块就到手，指不定以后还……”想说给自己买个小房子，最终还是咽回去。 又聊一会，看看时间姐姐起身告辞：“我得赶快回去了，萌萌还要上班。” 目送姐姐下楼，我心里一阵怅然：“也许我说得太多，不说心里又堵得慌，随姐姐自己掂量，我又不是谁的救世主，过好自己的日子。” 情绪有点压抑，不能让自己在密闭空间闷着，出去找个地方散心去。 第361章 放松身心 穿上大衣、戴上帽子、脚底下蹬着雪地靴，背着挎包迎风出门，仿佛自己就是那棵傲雪的迎客松。 快步走出小区大门，一路向西，路上行人不多，只有车辆穿梭，出租车生意爆棚，7元起步避免在寒风中等公交。 半个小时过去，身体剧烈运动，也没有觉得冷，倒是感到身体的运动细胞被打开，脚步也轻松许多。 “向阳书店，我来了！”看到那个熟悉的招牌，心中竟有一份说不出口的小欢喜。 进到书店扫码存包，一身轻松地开始浏览，略过不感兴趣的书架，直接来到文学区域。 店里的顾客以学生为主，大孩子自主选择，还有几位家长陪着小孩子挑选，儿童书区域相对热闹一点，家长和孩子们讨论着什么。 在熟悉的区域挑选、对比，最终锁定了两本读物：虽然现在电子非常方便，我还是喜欢夜深人静的时候手捧纸张书，闻着书香，而且能前后翻页，甚至做标记。 还想再选几本，自己说服 了自己：“开始写作，用在的时间少许多，平板上看书很方便，不必花太多的现金。” 结账、取包、两个宝贝装进去，再次走出书店门，感觉肚子有点饿，内心一阵斗争：回家？还是找个地方坐一会？ 身体最诚实，不由自主进了隔壁的咖啡厅。 点一杯拿铁，又要了一块抹茶蛋糕。 两种物品加起来有点小贵，那就奢侈一把！ 这个点的咖啡厅的顾客都是年轻人，我自觉地选个靠窗的位置上坐下来，随手从包里取出两本书拆开塑封，习惯性百度作者生平、前言、推荐序和后记，然后再慢慢。 品着咖啡、吃着蛋糕、翻着书页，置身于书香和咖啡的香气中，仿佛过上了脱离烟火气息的生活。真希望时光静置不动，永远都在这个氛围内。 然而外卖小哥黄色的工作服闪进店里的那一刻，我瞬间又回到现实中：“咖啡屋只是我短暂逃离人间烟火的庇佑所，分分钟还是要回到现实中。” 抬头看看店里的挂钟，我知道该离开了。 这个季节不允许我闲庭信步，走出咖啡屋只能快步前行。 抬头看看西边，太阳已经挂在山顶。这就是大西北的气候，不但冬夏温差相差四五十度，昼夜时间也截然不同，白天的时间只有10个小时。 到家缓了好一会才适应了室内温度，脱去外套，洗个热水澡，把冻透的躯体暖回来，一身轻松进到厨房，羊肉、胡萝卜、葱姜蒜爆锅，配上一杯米，盖上电饭锅盖，按一下煮饭键。 回到书房煮一壶红枣枸杞茶，打开电脑在文字的世界里翱翔，那点烦恼早就抛却到九霄云外。 “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电饭锅“叮当”声响起，一个新的章节新鲜出炉，检查、发布，一天的写作重头戏完成，手机上写情感小问答，全当积累素材。 完成这一切，我才回到客厅窝在沙发上追剧，这也是一天中最放松的状态，看别人的人生轨迹，书写自己的生活。 追剧太费时间，远没有看书来得快，不一会就转到纪录片，还不耽误刷手机，权当消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快二十二点的时候，终于听到钥匙插到锁孔的声音，大祥头上散落着点点雪花：“外面下雪了，刚进城就开始了。” “大不大？”问一句我才到厨房盛饭，顺带煮点奶茶。 “就飘一点雪花。”大祥换好鞋子，又把棉衣挂在衣架上，索性也把外裤脱掉，这才到卫生间洗手。 坐在餐桌前，不等我问，大祥自顾自就说起来：“你猜这次我们过去又带了什么？” “不会是保暖服和被子吧？”冬天不就是缺这些吗？ “除了正常配送，还真空包装了胡辣羊蹄和羊头。”大祥的语气不可思议。 “谁吃那些东西？”我更不理解。 “矿上有回族人，平时食堂里牛羊肉不缺，他们就好这一口。真空包装冻在冰柜里，有人买直接在店里微波炉加热。”大祥又继续，“矿上甘肃人多，听说临夏那边是回族窝。” “新雷的生意做得活，需要啥配送啥，采购也是个人才。”不佩服都不行。 “生意人睁开眼看到的都是商机，小钱也不放过，每次带货过去，差价就够来回的油钱。”大祥摇摇头，“咱们没有那个眼光。” 我的好奇心被吊得高高的，扒拉着抓饭也要问出来：“这几辆配送车都是司机加油，不担心中间作弊？” “你想啥呢？公司和加油站有合作，配送车号在那里有记录，加油次数和数量在财务那里绑定，别的车开过去加油站也不敢给加油，再说配送路线固定，消耗多少都有定数。司机工资待遇还行，就比如尕强朝九晚五，单休，每月5000，他会砸自己的饭碗？”这么一说，还真的是那回事。 “怪不得表嫂把控财务！”我这不是有点后知后觉。 “新雷还是年轻，资金流向、运转还真得严格把控。表嫂管着钱袋子，表哥帮着开拓市场，双管齐下，新雷不成功都难。”有人帮和没有人帮差距就是这么大。 讨论着人家的事结束了晚餐，收拾过厨房，大祥也没有心情看电视，洗个澡躺在床上舒展四肢才是最好的选择。 “三天的假期，前两天都贡献给了新雷的生意。”大祥嘟囔一句。 “还不知道明天啥情况，我也就今天自由。”打工人就这样，况且我的休息日还不固定。 “哪也不想去，睡个懒觉，看看电视，出门冷呵呵的，哪有家里舒服。”这话没毛病。 我俩你一句我一句吐槽着日子，手机里蹦出来兴国的消息：“姐，明天晚一点过来就好。” “兴国让我晚一会过去，自行车还在那边，我打车去。”不用早早上班太开心，打车要花7块钱也不觉得可惜。 “要不我送你。”大祥语气并不坚定。 “不用，难得在家安生一天。”当时就回绝了他的想法，大祥没有再坚持。 很快大祥就沉沉地睡去，白天睡了回笼觉，明天又不用按时上班，索性奢侈一把：逛淘宝、打游戏、刷视频。 啥时候迷糊的，也没有准确的时间点。 第362章 有了危机感 这一觉睡到自然醒，悄悄起床抹一把脸便钻进书房“噼里啪啦”更新章节，主人公跟着时间轴往前跑，陪护日记的素材一点点被用上，感觉做了一件值得的事情，每一个章节都有真实生活的影子，自然要高于生活。 自己的事情告一段落，我才退回到厨房，熬粥、蒸红薯、煮玉米顺带煮两个鸡蛋，熟牛肉和馒头片备用微波炉加热即可。 做这一切的时候，听讲书稿、历史人物，有的书来不及读，听听了解一下也无妨。看着锅、听着手机里的播放，四肢不规律地扭动，这种滑稽的场面也只有在自己家才有。 也许真的睡饱觉，也有可能是被饭香熏醒的，正手舞足蹈运动时厨房门突然暗淡一点，扭头一看，大祥睡眼朦胧地贴在门边：“饭都要熟了，吃现成的，我去洗漱。” 白他一眼：“熊样！” 一样一样往餐桌上端，大祥也从卫生间出来：“这一觉睡够了，浑身都舒服。” “岁不不饶人，一天那么长时间都在车上，别说开车，光那样坐着都累。”我忍不住嘟囔，“合同到期就好了，也不用那么辛苦。” “咋就不盼着人家生意好，那是独家生意，营业额和北出口差不多，要是没有新的销路，损失有多大。”这怎么把自己当成人家公司的人，这么关心业绩？ “咱不过是帮忙而已。”啥意思呀，这么说我！ “人家吃肉咱喝汤，要是他们只能喝汤吃不上肉，恐怕咱肉腥都闻不上。”这话听起来没毛病，“咱奋斗这么多年，不顶人家几句话的效果，不说房子来得顺手，我可能在闸口熬退休，一年工资就相差好几万，没准岁数大精简人，给一份地熬退休，照样回来打工。”吃水不忘挖井人，就说的是大祥这种人吧！ 放下饭碗我去洗漱，大祥主动洗锅：“外面飘着雪花，等会送你。” 看看外面阴沉沉的天，我没有理由反驳。 骑自行车最快也要二十几分钟，开车就是方便，一脚油门的事。 匆匆上楼、按密码，打开门进屋，客厅里表哥、兴国和姑姑母子三人有说有笑，啥情况呀？我还是打个招呼才回到卧室换衣服。 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的话题里频繁出现一个名字，是我不熟悉的名字，咋回事？ 磨磨蹭蹭走出来给自己倒杯水喝，刚在餐桌前坐下，表哥笑着说：“我中午在家里混饭，做点蒸面吧，冰箱里有牛排和豆角。” 嘚，午饭精准安排上！ “要不要再煮点奶茶？”平时吃抓饭、蒸面，总要配点喝的。 “熬点小米粥吧！”兴国接上话茬。 “好吧！”我回应一声，打开冰箱找食材，回到厨房开始忙乎。 豆角焖面这个程序我熟悉：先把牛排用清水加面粉处理控水，接着和面醒着，再洗豆角；排骨红烧加热水和调料慢炖，接着擀好的面上锅蒸十几分钟；豆角掰段放入排骨汤，把蒸好的面抖散撒在排骨豆角上面，先开大火上汽，再转小火慢炖。 出锅的时候排骨汤浸润在面条里，款款搅拌一下，盛在一个大点的汤盆里，此时电饭锅的小米粥也到了火候。 饭菜端上桌，表哥给我一个大大的肯定：“家里的焖面比饭店的好吃还不腻。” “饭店里排骨和豆角提前准备好的，只需要把面条蒸好铺在上面加热，而且调料味比较重，油多，卖相好看。”兴国也接上话茬。 “家里的是手擀面，软乎，机器面不好入味，全靠肉汤浸泡，盐味重。”姑姑也给了中肯的点评。 老习惯，无论吃什么骨头，我都习惯把肉撕成小块放在姑姑碗里，要不然姑姑啃骨头不方便，吃相也不好看，她就只吃面不会啃骨头。 “玉霞比我心细，我只觉得东西买回来做熟，老妈能吃到嘴里，却忽略了这些细节。”表哥自责的口气。 兴国笑笑没说什么，姑姑赶忙接上话茬：“咋样都行，能吃到嘴里就好。”看姑姑多会说话，肯定大儿子买回来东西，想必我不在的时候兴国也是这么贴心吧。 这顿饭我吃得有点压抑，尽管表哥笑着聊家常，我都不怎么接话茬，但又不能下桌，注意力只好转移到姑姑身上，帮姑姑添饭，倒水，剩下的时间低头吃饭。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顿饭，我到厨房收拾，表哥起身告辞：“我还要去山北，先走了。” “路上慢一点。”姑姑不放心地叮嘱一遍。 餐桌前的谈话声时隐时现传到厨房，尽管水流声切断某个片段，我还是听到了大概。 “妈，堂姐要来了这事咋办？”兴国征求姑姑的意见。 “还能咋办？总不能看着她在老家被人欺负吧？”姑姑的声音有点急躁，“你爸老早就当兵，后来在这里安定下来，给家里寄钱应该的，你爷爷奶奶的养老、安葬都是你大伯操办，咋说你爸欠着那边一份人情。” “先过来再说吧，我也不了解堂姐，走一步说一步，大不了帮她找个活干干。”兴国的语气里有点无奈，这也能理解，谁愿意让一个有血缘的陌生人住在自己家里？ 说完兴国也穿上外套出门，临走时告诉我：“我出去时间不长。” 这就是说我能早点下班？心里竟然有了小欢喜。 照例，饭后陪着姑姑午睡，可是这一次姑姑靠着床头坐着，像自言自语又好像说给我听：“兴国大伯家的女儿美娟早年守寡，独自带大儿子，也给娶妻生子，前一段儿子生病走了，儿媳妇不愿意接受她，老家的房子也卖了，土地租出去。” “怪可怜的。”我有点言不由衷。 “她和建国联系，想到这边来，今天建国过来商量这个事。”姑姑看看窗外又看看我，“让她到这边，帮她一下。” “住在哪里？”我问出一个愚蠢的问题。 “兴国先给小敏商量一下，看看咋整，要是我自己有房子，就先住我这里。”姑姑情商在线，不越界。 “有点麻烦。”我嘟囔一句。 “不到万不得己，她也不会想到来这边。”姑姑善解人意，体谅美娟的不容易。 “你了解她吗？”这句话我绝对存着私心。 “那些年回老家见过几次，后来逢年过节给这边打电话问个好，就这么多。”姑姑有点无奈的语气。 不想在这个事情上纠结，我也困意卷来，赶忙宽慰姑姑：“躺下睡吧，等会咱还有重要的事要干，先养足精气神。” 说完这些我自己先躺下去，内心还是有点小纠结：“要是美娟过来一时半会没有好的去处，会不会长期照顾姑姑？要是那样的话，也许我会被动失业。” 一股无形的压力揉搓着我的心脏，竟然有了压力，甚至是危机感。 第363章 杞人忧天 这一觉注定睡得不踏实，好不容易睡着了，又不停地有梦魇。 睡醒之后，没有先让姑姑练习走路，而是把按摩提上日程，这也是我陪伴姑姑的优势，毕竟陪伴姑姑这么长时间，从坐轮椅到助力器，慢慢过渡到扶着拐杖走，锻炼是前提，按摩也是辅助作用。 常言说：艺不压身！多一份技能就多一份职场竞争力！ 按摩结束，缓解一会疲劳姑姑竟然主动提出：“再走一会吧！”主动进取的精神实在可嘉！ 这一次姑姑扶着拐杖，另一只手在空中摸索寻找我的手，我赶忙递上去，刚开始姑姑还把手款款搭在我的胳膊上，真正走开了姑姑的手竟然不自觉离开我的胳膊，我也下意识把胳膊往下放，丝毫不影响姑姑走路的速度。 半个小时的锻炼时间，姑姑竟然行走自如。 坐在沙发上，我才告诉姑姑：“这次走路你全程都没有扶我的胳膊，太棒了。” “开始不是扶着你吗？后来走路就凭我的感觉，没管那么多。”自豪的小表情在姑姑脸上闪现，皱纹也生动地跳跃起来。 “要不了多长时间你就能扶着拐杖独立行走，刚好家里有暖气，衣服穿得少，轻便。”给姑姑鼓励，“照这个势头走下去，春节就能独立行走。” “那当然好，春节出去吃饭也不用带轮椅，太麻烦。”姑姑自信满满。 “到时候我陪着你去那个购物中心去吃广式早茶，吃热乎的。”看到希望，姑姑就有动力。 “先攒点钱。”姑姑已经开始做心理建设。 兴国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六点的样子，冷是冷点，我还是勇敢地跨上自行车往前跑。 路上行人不多，车辆和出租车穿梭在马路中央，四车道也挤得满满的。 到超市补充点必需品，一溜烟往家的方向跑。 出乎意料的是大祥不在家，早晨还说要接我，果然靠不住，我也不会打电话给他，由他去吧！ 换好衣服，到书房煮一壶暖胃茶，翻开新买的书，茶香伴随着书香，一边看一边做笔记，惬意满满。 看累了，在手机上打一把游戏，再继续。 阴天，适合放飞心绪，打开电脑写一篇小短文，这才慢条斯理地回到客厅打开电视看综艺，听着声音躺在沙发上舒展四肢。 房门被打开，大祥带着一股凉意进来有点吃惊：“这么早回来了，还打算去接你。” “自行车咋办？”总不能不要吧，明天正式上班咋办？ “先把你送过去我再上班。”大祥语气淡淡的，“活人能让尿憋死？” “有自行车我可以自己调整时间。”抬头看看大祥，“中午吃的啥？” “煮一盘饺子，省事。”和我预估的一样，咋省事咋来。 “我去的时候，表哥和兴国都在，中午饭做的牛排豆角焖面，吃得扎实。”我接了一句。 “难得呀，兄弟两个在姑姑家同时吃饭。”大祥换好鞋子，脱去外套嘟囔一句。 “老家那边有点事，姑夫家那边的事，表哥过来和姑姑商量。”我的语气有那么一点排斥。 显然大祥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转身去卧室换衣服，我则继续追剧，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大祥从卧室出来提议：“这个天气吃火锅绝配。” “安排起来！”我的兴趣被提起，“刚才买了菜。” “我做准备。”想到就干，这是大祥的风格，我则继续追剧。 火锅汤冒着咕嘟嘟的大泡，我才慢悠悠来到餐桌前坐下，桌子上早就摆满肉片、粉条、丸子和青菜。 鸳鸯锅各取所需，大祥吃辣锅，我则喜欢三鲜锅，牛肉片煮在锅里，大祥幽幽道：“吃过饭我去看看老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也甩掉了拐杖，受伤的腿能着地走路，就是走路慢。” “状态还行吧！”我有所指，自然也包括精神状态。 “快把老钱憋坏了，不能出门，亏得供暖，干点啥也方便。”大祥捞着肉片又继续，“一个人的日子真的不好过，天天电视、手机，闺女也就周末过来送点吃的。” “起码还能动，要不然真的要请护工。”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要是和你姐往前走一步多好，互相有个伴。”男人站在男人的立场上说话。 “对老钱而言，就是多个保姆。我姐给老太太做饭、打扫卫生还有工资。”老年再婚别提感情，大家都很现实。 “老钱说过，每个月给一部分零花钱，生活开销他全出。”大祥立马补充。 “那和保姆有啥区别？”我的想法是，“怎么也要有个仪式。” “大操大办？”大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着也要两家人坐一起吃个饭，有点诚意吧！”漫不经心，不代表不在乎。 “彩礼和三金？”大祥筷子举在半空中，嘴巴张成O型。 “起码得意思一下，接回家去。”这是尊重。 “多少？”大祥缓过神继续。 “包个红包，买个项链啥的，表示诚意。”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太多人家也不出，太少拿不出手。” “哦！”大祥应一声，没有往下说。 好端端的吃火锅，操心别人家的事不值得，大祥准换话题：“刚才工作群发消息，年终绩效表格出来了，也只有三个月。” “多少？”能进钱，我的眼睛就冒绿光。 “和工资考评挂钩，我的不多，每个月就900，这笔钱到账咋安排？”大祥想听听我的意见。 “存上！”我语气笃定。 “不能这样吧？额外来的钱还存？”显然大祥的预期不是这样的。 “春节咱到儿子那边过年，开销就用它。”反正出门都要花钱。 “不买个项链啥的？”大祥试图说服我。 “金价都涨到这个份，还敢买？现金为王，现金为王。”这个话题打个句号，“快吃饭！” 涮着自己喜欢吃的食材，话题又转回到儿子身上：“儿子元旦不回来，就是希望咱俩到那边过年。” “我们大约也就一个星期的假，到儿子那边最多两三天。”大祥计划着自己的时间。 “就是想转转，陪陪儿子，时间长了，儿子也烦，就那几天假，没准他也有安排。”理解万岁。 “到时候再说，没准计划赶不上变化。”不过两小时以后发生的事，还是有道理的。 第364章 精进自己的技能 过节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我还是和往常一样去姑姑家，特意从家里带走一颗娃娃菜，刚学的手艺要展现给姑姑品尝。 我进门小敏出门，互相打个招呼，小敏语气依然是淡淡的，兴国和姑姑在客厅商量着什么，招招手代替打招呼，我转身去了卧室。 客厅的谈话声时隐时现，姑姑的声音很低：“还能咋办？我住在这里就已经给你俩添麻烦，美娟和你们又不熟悉，性格咱也不了解，别到时候请神容易送神难。”姑姑的话不无道理。 “刚来让她住外面合适吗？”兴国有点不好意思的口气。 “别说美娟，就是玉花在家住几天你和小娟自在吗？玉霞照顾我这么长时间，再晚也不在这里住。也不确定美娟以后能干什么，反正不妥当。”姑姑的态度摆在那里。 “只有……”兴国的话我没有听到，内心已经感到不安，又有点欣慰，“起码姑姑内心清醒，兴国可能碍于面子，并非真的希望堂姐住在家里。” 这样想，我还是从容地走出卧室，兴国已经离开家，姑姑一个人独自惆怅。 我什么也不想说，默默地坐在姑姑身边。 “人老了真的难，遇到事都没办法解决。”姑姑失落的神情藏不住。 “怎么了？”我明知故问，有点不道德吧！ “那天建国来就是为了老家他大伯女儿美娟的事。”姑姑又把美娟独自带娃、养大成人娶妻生子后儿子病逝、儿媳不要她的事说一遍，“无路可走要到这里讨生活。” “命真苦。”我也有点唏嘘不已，“这个岁数的女人没了老公和儿子，日子确实难过。” “老家的房子卖了，地也租出去，回去住的地方都没有。”这才是关键所在。 “来这里咋办？”这一会我的同情心开始泛滥。 “她岁数不大，比玉花还小 两岁，干活应该没问题，就是……”姑姑欲言又止，“刚来住哪里？” “你的意思是……”看看姑姑有什么想法。 “我也发愁，要是我自己有房子就住我这里，我现在还和兴国住在一起，美娟求到我们这里真犯愁。”姑姑真的难为情。 “别愁，相信表哥和兴国会有办法的。”说实话，除了贴钱找房子还能咋样？尕强和萌萌来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让他们住在自己家，彼此都不方便，用半年房租解决了问题。 要不是天冷，我都想带姑姑出去散心，而当下只能转移姑姑注意力，这个状态更不能练习走路。 拿过小平板搜到淘宝页面给姑姑看：“搬家的时候我买的煮茶器，看书的时候红枣、枸杞煮一壶慢慢喝。” 姑姑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我看看！” 端详半天，姑姑带着遗憾的口气：“我不能要。” “为啥？又不贵！”我好奇。 “他们都不让我动带电的东西，特别是烧水、倒开水，我拿不动。”无力感笼罩在姑姑全身，“营养类的东西，兴国让我早晨吃，鱼油啥的发到我手里，他看着我吃。” 我赶忙找补：“不是非让你用，就是说现在泡茶特别方便，你的大杠子来了，直接用杠子泡。” “哦！”姑姑突然想到了什么，“昨天晚上就拿回来了，在橱柜里。” 我赶忙到橱柜里拿出来，先用开水烫，又用清水冲洗，然后征求姑姑的意见：“泡什么？” “能泡啥？”姑姑顿时来了兴趣。 把平时收藏的配方展示给姑姑看，又解读，沉吟一会姑姑说了自己的想法：“泡黑枸杞！”果然有追求。 在置物架冲饮区域找到一包黑枸杞，用兑好温度的水泡上，端到姑姑面前，茶水已经像紫色花朵蔓延开来。 “泡枸杞要用温开水，水温太高，花青素就被破坏，泡好就喝，营养最高。”科普过后，给姑姑一个鼓励的眼神。 “分给你一半，我喝不完。”这还不好说？拿过自己的杯子和姑姑平分。 小口品着茶，姑姑的情绪慢慢恢复了平静。 锻炼走起，这次姑姑竟然主动放弃扶我的胳臂，一只手扶着拐杖，另一只手有意识地摆动寻求身体平衡，我在姑姑身后丝毫不敢放松。 锻炼结束，我和姑姑双双坐在沙发上，彼此都精疲力尽的感觉。 这时候姑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有人打电话姑姑自然开心：“谁呀？”姑姑接电话动作挺快。 “老妈，是我！”开着免提，表哥浑厚的男中音隔屏传过来。 “咋这个时候想起来打电话？”姑姑觉得上班时间打电话影响不好。 “这会不忙，打个电话唠嗑呗！”表哥故作轻松的口气，“你在忙啥？” “泡黑枸杞水喝了，就锻炼。”姑姑的小得意和自豪掩饰不住，“今天练习走路，我都没有扶玉霞，自己扶着拐杖走的。” “你可真厉害，春节出来吃饭就方便了！主动锻炼，加上按摩，双重效果。”表哥这总结真的到位，最后又补充，“别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和兴国能搞定，相信你的两个儿子。” “那就好，我放心。”姑姑终于松了一口气，“还上着班，不和你说了。” 肉眼可见，姑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我也把心放在肚子里：“暂时不会失业。” “咱中午吃啥？”这是我和姑姑一天中的重要环节。 “省事，煮饺子。”姑姑点 餐，我去执行。 回到厨房搭锅烧水，另一个灶上烧水，娃娃菜切掉根部用盐水浸泡几分钟，然后在开水里焯一下，控干水分摆盘，上面撒上蒜末，放到蒸锅里蒸上八分钟，出锅滴几滴生抽。 饺子和清蒸娃娃菜端上桌，姑姑惊呼：“娃娃菜排队躺在盘子里，就像训练一样。” “先尝尝味道！”鼓励姑姑。 夹一口娃娃菜放嘴里，姑姑朝我伸出大拇指：“好吃，清爽，还不腻。” “全程没有一滴油。”把制作过程大致讲一下。 “你咋想到的？”姑姑好奇。 “网上啥都能学到，没事的时候搜教程，在家实验过，才做给你尝尝。”我说得风淡云轻。 “你就爱学习！”姑姑是肯定，还是夸我？ “我害怕，有后顾之忧。”我故作哭丧状。 “害怕啥？”姑姑吃着饺子看我一眼。 “现在都讲究绩效考核，我担心不努力，你开除我。”看着姑姑，我坏笑。 “只要你不去抱孙子，我都希望你陪着我，唠嗑、家乡饭、还会按摩。”这就是对我最大的肯定。 在厨房收拾碗筷，我不由窃笑：“照顾姑姑，生活规律，午休最难得，养足精神看书、写作两不耽误，早晚还能顾及家里。这铜饭碗，可不能轻易丢掉。” 第365章 人性不能赌 这一天的工作在按摩结束那一刻就结束了，回家的路上吹着冷风，脑壳倍觉清醒，在暖气房里闷一天真的不是太舒服。 一路上身体被冻透再暖过来仿佛冬夏随时切换，室内恒温25度正是生活的最佳温度。 换好衣服我打算准备做面条，大祥发来消息：“我给老钱带点东西，回去晚一点。” 那就等他回来好了，要不然面条会坨在一起的。 刚在餐桌前坐下，房门“当当当……”传过来敲门声，我警惕性问一声：“谁呀？”便走到门口。 “阿姨，是我钱娟！”门外传来老钱女儿钱娟的声音。 “你？”我有点吃惊，立马打开房门，“快进来，快进来！”让钱娟进屋。 “我又来打扰了。”钱娟抱歉地笑笑。 “没事没事。”心里明镜似的。 钱娟直接进入正题：“我爸养伤这一段，那个阿姨经常过去帮忙，两个人相处也不错。毕竟我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经常陪伴爸爸。就想着爸爸和阿姨能不能走在一起，反正他已经退休，又住得近，接孩子放学没问题，家里有事也能帮忙。” “你这么开通，很难得。”我给予钱娟肯定。 “顺着父母的心意，也算是一种孝顺吧！”钱娟语气笃定，“我爸有房有工资，经济上不需要我帮助。” “你的意思是？”我想听听钱娟的具体想法。 “原想着几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把事情说定，我爸现在出门不方便，我想把我家的心意转达过去，等我爸腿好利索了咱们坐在一起。”说着钱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和一个盒子，“麻烦你把我们家的心意转达过去。” “这……”我有点为难。 “阿姨，你最合适。”这个高帽子戴上，我没有反驳的余地。 “还有，阿姨那个班继续上，早晨辛苦一些，做饭啥的我爸都会。他工资虽然不是太高，给阿姨一部分零花，剩余的支撑生活没问题。”说完这些，钱娟起身告辞。 这信息量有点大：姐姐可以继续上班；老钱给零花钱；生活开销老钱出。 送走钱娟，打开那个红包，两捆整齐的红包躺在里面；那个方形型盒子里藏着一对金耳环，克数也不小。 顾不得那么多，我转身去了厨房煮面条。 大祥到家，面条端上桌，我吃小碗，大祥吃大碗。 “元旦物业上发福利，一袋5公斤的米，还有一壶菜籽油，顺利给老钱捎回来。”大祥解释。 “你们元旦啥都没有？”我还是有点小失落。 “物业上和我们不一样，虽然也扣五险一金，他们工资都是固定的，不普调。”扒拉着面条，大祥又继续，“我们跟着机关走，比如独生子女费、烤火费、绩效工资，别的不清楚。” “哦！”我一时无语。 “那点油和米值几个钱？体制内的隐形福利你看不见？餐补这一块，要是全天在食堂吃饭，得省多少钱？”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我真的有点贪心，既要又要。 “已经很好了，咱知足。”我赶忙给自己找补。 刚放下饭碗，我就把老钱女儿来家里的事说一遍，大祥并不吃惊，语气淡淡地：“这是老钱的诚意，你姐那边要是狮子大开口，老钱肯定退缩，冤大头没人当。” “这些东西咋办？”我有点犯愁。 “咱只是受人之托，赶快把意思传达过去。”大祥语气肯定。 “那……”我有点犹豫。 “趁着还没有睡觉，速战速决。”大祥站起身，“回来再洗锅。” 我俩穿戴整齐钻到车里，一脚油门就到了姐姐家门口。 出现在姐姐家门口时，姐姐都有点吃惊：“这个点你俩咋来了。” “有事！”我直接了当，“尕强和萌萌在不在？” “萌萌刚回来。”姐姐回应。 换鞋子的空隙我告诉姐姐：“把他俩也叫过来。” “萌萌，尕强，你二姨和姨夫过来，说有事。”姐姐刻意压着嗓门，也许是怕打扰妞妞。 萌萌和尕强穿着居家服来到客厅，几个大人坐在一起，我也没有过多寒暄，直接把红包和首饰盒摆放在茶几上，把钱娟的意思传达过来。 气氛有瞬间的尴尬，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尕强打开红包看看：“人家闺女拿出了诚意。” 萌萌也没有闲着，直接打开首饰盒摩挲耳环，眼睛里有光，隐约可见的贪婪：“克数不小，现在金价这么高，花不少钱的。” “这闺女也是个讲究人，还包这么大的礼。”姐姐的脸上露出笑容。 “这是老钱家的心意，我俩过来转达，不掺和意见。”大祥笑呵呵地说，“难得人家闺女想得开，处处为老爸考虑。” 这话显然是说给尕强两口子，有所指，我也不好接话茬。 看看大祥，大祥会意：“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起身告辞，一路上我俩谁也没有说话。 刚到家，大祥就忍不住吐槽：“没看那两口子的眼神，看到红包和戒指脸上都露出笑脸和贪婪。” “格局！”自家亲戚，我能说什么？ “就是和老钱走到一起，这笔钱未必在你姐手里，在那两口子心里，老家的房子就应该是他们的，房子用在你姐身上就是提前花了他们的钱。”大祥语气不屑。 “我前面提醒过我姐，帮儿子干活无所谓，钱要存在自己名下，弄个房或者存点养老钱。”说这话我也底气不足。 “根深蒂固的理念能改变？你想多了，就像你爹娘，给儿子干活还不算，从咱这里弄走的钱花在哪里谁不清楚？”这都是事实。 “日子是他们自己过的，别管那么多，管好自己就行。”显然大祥不想纠缠这些事。 我到厨房洗锅，没想到姐姐的电话竟然打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老钱的闺女真仁义，这么下血本帮她爹，要是天下的孩子都这样多好。” “怎么？你有别的想法？”我有点不解，“人家闺女拿红包和首饰是一份心意，也是对你和老钱的支持和认可，不管是钱还是首饰都在自己手里，要不然有个事你拿不出这笔钱，让人家看不起。” “哦！我知道了，刚才……他俩还说……放在他们那里。”姐姐语气低沉。 “要这样，真的和老钱走在一起，他也不敢把钱交给你，更不敢给你买东西。”后果看不到，可以猜到，“这不是在老家，有窝，有地，在这里除了一份退休金，还有啥？怎么着给自己攒个小房子，出租也行。” “我知道该咋做了！”姐姐那边挂断了电话。 “幸亏土地租金没有给到他俩手里，先把剩余的三千元还回来再说。”这样想，我心里舒服一点。 第366章 老友相见 关上门就是自己家的日子，这一觉睡得还算踏实，刚睁开眼看手机，兴国的消息就蹦出来：“姐，早一点过来吧，我出差。” “知道了。”我迅速回复。 此时大祥也睁开眼睛，我嘟囔一句：“兴国出差，我要在小敏上班前赶过去。” 谁也不敢多睡一分钟，大祥一个鲤鱼打挺，我最先到卫生间洗把脸到书房忙乎。 大祥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厨房一阵忙乎，把起床后脑瓜最清醒的一段时间留给我，已经很难得。 在书房忙乎一阵子回到餐桌前，早餐已经摆在桌子上，除了常有的粥、青菜、馒头、玉米、鸡蛋，还有一盘水煮鸡胸肉丝，小葱和小米辣油泼料汁泼在上面，红、绿、白相间让人很有食欲。 “怎么想到凉拌鸡胸肉丝？”我有点好奇。 “鸡胸肉含脂肪少，不是强调碳水、蛋白质、维生素要均衡吗？”大祥一副认真的样子。“不见我最近体重见涨？以前无肉不欢，现在消耗少，要吃点减脂餐。” “终于意识到这一点？”调侃他是常事。 “那次我们进编体检，有几位就检查出指数超标，现在吃饭注意，还吃药调整，我还是提前注意饮食结构。”意识到这一点难能可贵。 “我在家吃饭简单，和姑姑在一起也一样，这个岁数一旦胖起来麻烦事就来了，骑自行车去姑姑家看似辛苦，锻炼效果杠杠的。”凡事都有利弊。 “以后早点起床，在跑步机上活动一会。”大祥的自觉性还在线，“中午在食堂吃饭也不能光吃肉，多点蔬菜。” “肉菜无所谓，主要是碳水。”我强调了馒头少吃。 讨论着营养结构，结束了我俩的早餐，顾不得洗锅，我先一步离开家。 这里本来昼夜温差就有点大，提前半个小时出门感觉很明显，冷空气就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赶忙戴上口罩，这才跨上自行车一溜烟往前冲。 快速上楼，和小敏对接，我进门，她出门，无缝对接。 餐厅和客厅都不见姑姑的身影，我快步来到卧室，姑姑正对着阳台那几盆花发呆，肉眼可见换花盆长大不少，寒冷的冬天给房间增添一抹绿意。 听到我进来的动静，姑姑转过头看看我：“这么早就来了？路上冷吧！” “大祥上班，我就和他一起出发，还行，穿得厚，围脖子、手套、口罩都上阵。”嘴里回应着姑姑，我赶忙换衣服，这个天绝对不敢带姑姑出门。 “兴国又走了。”姑姑口气里都是不舍。 “工作上的事没办法，况且他还是领导。”心说，“要是你儿子打工，还不得早出晚归，陪你的时间更少。” “走，出去锻炼！”姑姑这是跳跃性思维吗？ 这一次锻炼姑姑似乎状态不佳，虽然能够一只手扶着拐杖、脱离我的支撑，可是刚走到二十分钟就自觉停下，转身坐到沙发上。 打开电视姑姑搜节目，突然房门传出“当当当……”十分有节奏的敲门声，我和往常一样警惕性询问：“谁呀？” “这是张兴国家吗？”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传过来，妈呀，提名道姓应该熟悉吧！ “他不在家！”我果断拒绝。 “我们不找他，找他妈！”对方紧接着说，“告诉他妈，就说常怀勤来看她。” “谁呀？”姑姑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暂停电视大声问。 “有人来看你，常怀勤来看你。”我跑到姑姑身边大声说。 “她在哪？”姑姑的情绪有点激动，撑着助力器站起来。 “在门外！”我跟着姑姑往门口走。 “怀勤……怀勤……”姑姑激动得走路都不稳，嗓门特别大，“怀勤，门外是你吗？” “可不是吗？”一个苍老的身影在门外回应。 “快开门，快开门。”姑姑指使我。 房门打开，一个老人和一个中年妇女缓步进来，姑姑撑着助力器闪在一边：“你呀，真的是你，咱们还能相见……”一激动，姑姑有点语无伦次。 “先进来。”我让开路，让这个老人和中年妇女迎到沙发上。 姑姑和老人在沙发上落座，两双干枯的手握在一起，姑姑急切地问：“你俩不是去乌鲁木齐了，现在是回来看看？” “回来住，不过去了，熟人都在这边。”常阿姨解释，“这是小姑娘，帮我们在这边买了房子，回来就能住。” 我到厨房烧水泡茶端上来，退回到卧室，外面的聊天时断时续，场面热烈，好像都是过往。 眼看着就到午饭时间，我走出来和常阿姨母女打招呼：“留下来吃饭吧！” “不了，老伴还在家，我们加了电话号码，以后打电话联系。”常阿姨婉拒。 “妈，咱先回去吧，以后再来看阿姨。”常阿姨女儿催促，“我爸还一个人在家，不放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姑姑也不好挽留：“咱们打电话联系，等我的腿好了再去看你们。” 送常阿姨母女出门，姑姑的情绪还在高涨中，分享欲一下子爆棚。 “常怀勤也是咱们甘肃老乡，年轻的时候从老家到这里投奔哥哥，有点文化被安排在商业股工作，后来和哥哥的朋友结婚，生了一个儿子两个姑娘。儿子学习好考上大学，后来就在乌鲁木齐工作，两个女儿都在本地。”姑姑如数家珍。 容不得我插话，姑姑又继续：“她老伴退休后被儿子接到乌鲁木齐居住，房子是儿子提前弄好的。” “乌鲁木齐多好，咋又回来了？”不都是想住在大城市吗？ “岁数大了，出门不方便，儿子还没有退休，就回到这边买房居住，熟人多，两个闺女都在这边。儿子条件好，又孝顺，不管哪个女儿照顾他们生活，每个月补贴2000块辛苦费。”这就是现实。 “他们工资也不低吧？”有工资咋还要儿子的钱？ “老伴六千多，这个阿姨和我差不多，够用，房子是他们全款买的，人家儿子有那份孝心。”姑姑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就像咱家，你啥都不缺，表哥每个星期过来总买肉，也是孝心。”对比一下，条件好的家庭孝心落实到实处。 “那可不是？”自豪的表情在姑姑脸上藏不住，“就像大军每个月给他妈生活费，星期天去看他妈，也总是买这买那。” 除了羡慕，我无话可说。 我的内心深处一下子想到姐姐，转过话题问姑姑：“老伴原配好，可是老伴去世后女的再婚，对方表示诚意给点彩礼和首饰，彩礼给子女还是自己留着？” “这个岁数再婚，子女肯定都成家立业，再婚对象给彩礼是心意，肯定留在自己手里，也是底气。”姑姑眼神不屑，“女儿出嫁，父母扣彩礼被说成卖女儿；要是子女拿娘的彩礼，不是卖娘吗？” 我笑而不语，内心嘀咕：“尕强，你千万不要干卖娘的勾当，这边亲戚都会看不起你！” 第367章 钟点工被炒鱿鱼 我到厨房准备午饭，姑姑也随机来到餐桌前意味犹尽，话题依然绕着常阿姨：“她和咱家是老乡，平时走动多，他们两口子喜欢兴国，想让小女儿给我当儿媳，我愿意，你姑夫说尊重兴国的选择，那时候兴国满眼都是小敏，两家错过了当儿女亲家的机会。” “还有这事？”一下子想起以前姑姑分享和赵老师吵架，“我儿子又不是找不到对象，原来如此。” “没缘分！”姑姑的语气里多少有点遗憾。 “兴国现在过得挺好，得不到的永远是白月光。”脱口而出，丝毫没有感受姑姑的感受。 “啥月光不月光，结亲家是大人的想法，俩孩子不一定合拍。”姑姑想得开，“小敏也不错，我们在一起住了这么多年。” “你的生活状态不知道多少同龄人羡慕。”回应姑姑一句，就在平板上搜节目给姑姑看。 和面醒着，羊肉消着，准备配菜，先把包包菜切丝，再削一根黄瓜切成薄片。 再次揉搓面团、擀面，一气呵成，一个灶眼上烧水煮面，另一个灶眼起锅烧油炒包包菜。这些活轻车熟路，一会功夫两碗面端上桌，一荤一素两个菜搭配，剩余的面分包冻在冰箱里。 扒拉一口面姑姑又有了小感慨：“还是手擀面吃着劲道，外面卖的面看起来好看，吃起来就那样，有一次兴国买回来一盒鱼面，煮给我吃，还不如挂面，我咬牙吃完的。” “那些面都是机器批量生产，手擀面咱自己配料，肯定不一样。”自我肯定感觉还行，有粉往自己脸上擦。 心情好姑姑吃饭就多一点，我也跟着放松：“关键是咱俩还能吃到一起。” “家常便饭可口，不腻。”姑姑给我最大的肯定，“吃饭还能唠嗑。”大抵是人老了害怕孤独吧！ 和平常一样，放下碗筷姑姑坐在餐桌前等我，我快速收拾厨房，洗锅洗碗，擦洗灶台和墙面，抽油烟机自然也不能漏过，薄荷水喷施静置一会，再用抹布擦拭，干净利索。 跟着姑姑回到卧室依然达成默契：默默躺下，互相不说话。 不一会姑姑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我的思绪短时间内难以平静，索性调低音量听，哄自己入睡。 好不容易迷糊过去，梦境中啥都有：时间到了文章没有更新完；姐姐的红包被挪用还房贷；姑姑发烧…… 这一觉睡得不踏实，更不解乏。 姑姑翻身的声音传过来，我睁眼看看，姑姑没有起床的意思，我又闭上眼睛继续养精神。 生物钟提醒，姑姑终于醒了，先靠着床头坐一会，然后就下床去了卫生间。 我也跟着姑姑的步伐起床，到客厅拉伸四肢，躺得时间长，胳膊腿都不舒服。 坐在沙发上姑姑不提走路的事，倒是提出：“先按摩吧！” 姑姑咋要求，我就咋执行，姑姑斜躺在沙发上，我和往常一样搬着小板凳坐下来开始工作。 刚进入状态，房门又传来“当当当”的敲击声，我不情愿地站在门口问：“谁呀？”语气极不友好。 “我！”门外传过来表姐的声音。 打开门一看，表姐全副武装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 她熟门熟路换鞋子、脱外套，我赶忙返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工作。 “妈，我来看你了，带了你爱吃的水果。”表姐把水果袋子放在餐桌上，坐在沙发另一侧，“真享受。” “你咋这个点过来了？”姑姑脸上带着笑，还有疑问。 “中午要给大军做饭，睡会午觉才过来的。”表姐解释。 “什么？记得表姐家雇了钟点工做午饭和打扫卫生，咋又自己做饭？”尽管内心嘀咕，但我还是没有问。 “不是雇人了吗？”姑姑疑问。 “我先洗点水果，再给你说。”表姐站起来提着水果袋又去了厨房。 “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不会是保姆恋上男主吧？记得表姐说过保姆能干、做饭好吃、长得好看，可是听口气没有愤怒，真要和姐夫有啥，表姐语气也不能这么平静，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心里的小剧场一遍又一遍推演着表姐家的剧情，手底下的力度也大了起来。 “哎呀！”姑姑低声叫一声，我才突然明白了什么，赶忙换手法。 不一会，表姐端着水果拼盘走过来，不等姑姑再问，给姑姑嘴里送一块梨子自己就开口：“保姆被我开掉了。”语气笃定。 “咋……回事？”姑姑努力咽下水果片，又忍不住问。 “手脚不干净。”表姐轻蔑的口气。 “偷钱啦？”姑姑的认知里，手脚不干净就是偷钱。 “现在谁家有现金？你都把钱放在手机里。”表姐给我嘴里也塞一个葡萄，这才开口。“保姆来应聘的时候，就明确说过，早晨送一个小学生去学校，然后中午来我家做午饭兼顾打扫卫生，放学时接那个小学生回家，再给那家做一顿晚饭。” “还怪辛苦的。”姑姑同情心泛滥。 “试工三天，我挺满意，饭菜做得不错，人也干净利索，干活认真，我就把她留下，付了工钱，就签了合同。”表姐后面的话让我大跌眼镜，“家里人少，买东西也少，刚开始发现大虾不对劲也没多心，还以为自己记错，那天保姆下班又抢着带走垃圾，我有点警觉，就让她放下，自己等会拿下去，没想到里面藏了东西。” “那？”姑姑一时语塞，我等着下文。 “保姆走后，我打开垃圾袋，里面还有一个白色塑料袋，竟然装着几块牛排。我这才恍然大悟，中午做牛排时偷偷藏几块在垃圾袋，下班顺走。真要是家庭困难说出来，送一点也无所谓，这种操作不能容忍。”表姐又继续，“发个消息，就辞退了。” “没有告给管事的？”姑姑义愤填膺。 “大军还在位上，凡事都要低调，保姆心知肚明，都保留一点体面。”果然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大局为重，尽可能不树敌。 “也是的，这种人要是胡说八道，拿她也没有办法。”姑姑后知后觉。 又聊一会家常，表姐起身告辞，我们的按摩也告一个段落。 姑姑躺着放松身体，我坐到书桌前休息，看着书也不入心，脑子里想了许多： 找个合适的保姆不容易，那些人素质参差不齐，咋能让人放心？ 我是姑姑的亲侄女，对姑姑咋样，他们几个心知肚明，大概率短期内我不会失业，自然也没有辞职的理由。 稳了，稳了，我的职位稳了。 姑姑能得到好的照顾，我也有一笔固定收入，还能兼顾自己的小爱好，合作共赢，双赢！ 第368章 感受到亲人的温暖 休息一会，姑姑还要练习走路，尽管她一只手扶着拐杖、另一只手来回晃动寻求平衡，我依然不敢掉以轻心，张开双臂、弓着腰环抱在姑姑身后，随时做好营救准备。 姑姑走得小心翼翼，我在后面身子弓得像大虾，半个小时过去，我俩都累瘫在沙发上。 “就为了春节出门方便，用他们常说的话，拼了。”姑姑自嘲。 “与时俱进，网络用语都用上了。”突然想起一句话，“逆龄成长，腿摔坏恢复到独立成长，想要什么还会买，有红包还学会收，超越大多数同龄人。” “过年还要在家庭群发红包，让大家抢。”姑姑又有点不自信，“是不是谁先抢，就抢个大的？” “不是的，随机抢，就像抓阄一样不分先后，凭借运气。”这样解释，姑姑很快就明白，“到时候我自己也抢。” “当然可以！”我给姑姑肯定。 晚饭做的拌汤，我也陪着姑姑吃一碗，同时给小敏打六百毫升苹果、红枣水。 小敏下班到家打个招呼：“姐，这么贴心。” 我回应一声，收拾东西回家，走出单元门的那一刻如释重负：“一天的工作终于完成，剩下的时间自由支配。” 路灯闪烁，寒气逼人，膝盖感受到一丝丝凉意，尽管戴着棉手套，指头蛋蛋生疼。好在就二十多分钟的的路程，进到楼梯间，单元门已经把寒意挡在了外面，进到房间先适应一会才敢慢悠悠换鞋、脱去透心凉的羽绒服。 换上居家服，喝杯温开水，整个身体才和房间温度亲密接触，感受到恒温带来的温暖，身体细胞舒展开来。 刚准备搭锅煮馄饨，大祥电话打过来：“先别忙着做饭，我带了东西回来。” 只要不做饭我就开心，吃什么都行，立马坐在餐桌前打开平板看书、等待。 大祥和往常的点差不多到家，进门就把一个塑料底递给我：“拿到微波炉热一下。” 接过来打开一看，我的眼睛顿时发出亮光：“四个狮子头整齐排列在汤汁里，汤汁上边一层浮油已经有点凝固。” 把餐盒从微波炉里取出来，又摆上两个碟子和两个汤勺，大祥早已换好居家服坐到餐桌前，不等我问人家主动解释：“老刘中级职称享受到了待遇，中午请客，觉得这个狮子头味道不错，在家做太麻烦，就订一份带回来尝尝。” “谢谢！”这一刻我有点矫情，又有点小感动，被人记挂总是幸福的的事情。 我把狮子头夹到碟子里，用汤勺小心挖着吃，大祥主打一个陪伴，吃东西比较快，吃一口等半天。 也许这就是寻常百姓家的幸福，平时粗茶淡饭，偶尔打牙祭。 再累，我到家第一件事想着给他做晚饭，而他遇到好吃的总想着回来和我分享。 我们两个像贪吃的小孩，吃一口，看看对方。这些年的苦和累，在这一刻早就烟消云散。 不用洗锅，收拾了餐盒，我没有去书房，而是抱着平板去卧室敲一篇文章，再追剧；大祥也不像平时那样迷恋电视，学着我靠在床头上刷手机，偶尔瞥一眼，满屏都是小汽车。 做完该做的事，几点沉甸甸睡去都没有留意，一觉醒来已经到了八点。 “来不及了。”我一骨碌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然后热一杯牛奶下肚，换上衣服就准备出门。 “你不在家吃，我也不做，到门口的早餐店买点包子和豆浆填饱肚子就行。”大祥也快速捯饬自己。 我俩很快达成一致：兵分两路，朝着各自的目标狂奔。 到姑姑家我竟然气喘吁吁，和小敏对接时，她难得开玩笑：“不是为了锻炼爬楼梯上来的吧！” 顾不得解释那么多，只好点头默认。 此时姑姑已经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我走过去坐在姑姑身边，可能动作有点大，姑姑看我一眼：“都多大了，还风风火火。”语气里都是宠溺。 “来晚了，担心耽误小敏的时间，走得快一点。”我赶忙解释。 “不差那一会，到点小敏就走，我又不干别的，坐在沙发上等你就行。”姑姑嗔怪。 “那怎么行？”我心说，“往往出事就在一瞬间。” 嘴上说着不差那一会，我及时赶过来，姑姑的表情还是满意的。 姑姑不主动提出练习走路，我把电视打开，搜到以前的春晚现场，姑姑看热闹，我则斜躺着刷手机让自己放松一下。 悠闲自在地沉浸在平台推荐的文章里，房门又被敲响，我的怨气一下子升上来，内心嘀咕：“这两天咋回事，频繁被打扰。” “谁呀？”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没好气地问。 “小姑，是我！”竟然是新雷的声音。 房门打开，新雷穿着棕色棉服矗立在门口，和表哥有一拼：“警惕性挺高！”说着把一个塑料袋递给我。 这哪是警惕性高？分明带着点怨气，但我还是解释：“兴国说过不让给陌生人开门。” 新雷换鞋子的空隙，我朝着客厅喊：“看看谁来了？” “谁呀？”姑姑这才让电视暂停，朝这边张望。 “奶奶，我来看你了，带点你爱吃的东西。”新雷和往常一样，把姑姑干瘦的双手握在他蒲扇般的大手里，“听我爸说，你都能扶着拐杖行走，春节咱出去玩就方便了。” “还不熟练，你小姑在后面护着我。”姑姑还谦虚呢。 看到大孙子，姑姑自然免不了询问生意上的事，还透着担心：“那么大的摊子，操多大的心？” “刚开始有点难，慢慢熟练就好一点，现在实体店生意不太好做，咱就薄利多销，总体还行。”新雷性格沉稳，报喜不报忧，“市内生意不好做，咱做周边的生意，就是成本大一点，送货有点远。” 奶孙聊着家常，我心说：“你大孙子的几个店铺就市值多少，还有那么多的囤货。” 老人牵挂老人，姑姑不由想到她的那个亲家母：“你外婆身体咋样？好长时间没见过？” “我小姨照顾着，我舅舅偶尔过去看看，我妈一般星期六晚上过去。岁数大有点慢性病，我小姨照顾得周到。”新雷语气平淡地回应着姑姑。 毕竟新雷是个大忙人，不一会就起身告辞：“奶奶，我还有事，先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 “路上慢点！”姑姑挣扎着要送新雷，被他婉拒。 送走新雷，我又回到沙发上：“你看，多幸福，兴国出差不在家，你大孙子就过来看你。” “知足，知足。”姑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都想着我，有啥不知足。” “看看新雷带的啥？”我后知后觉地把塑料袋提到茶几上，打开给姑姑看，有小酥肉、包子、卤猪蹄。 “这孩子心细。”姑姑嘴角快咧到耳根后。 “确实。”做生意的人，哪个情商低？ “中午咱做酥肉菜汤，配包子，热一个猪蹄就行。”姑姑立马安排午饭。 “先锻炼，再吃饭，你能独立行走，拍个视频给他们看看。”一个大大的鼓励。 姑姑立马响应，相当配合。 第369章 藏不住的秘密 姑姑锻炼结束，坐在餐桌前划拉平板，秦腔安排上，她听得有滋有味。 食材都是现成的，小酥肉烧汤，配点粉丝和青菜，葱末和香菜点缀；微波炉加热两个包子；猪蹄肉剔下来切成小块放在蒸锅里焖两分钟。 不一会，一菜一汤一主食端上桌，姑姑挖一勺猪蹄筋放到嘴里：“软乎。” “看，咱俩又吃现成的，多有口福。”不得不佩服姑姑家的子女，但凡兴国出差，表哥家都有行动，不知是新雷本意，还是表哥和表嫂提醒，无论哪一种，都让姑姑欣慰。 “猪蹄还有吗？”姑姑突然抬头问我。 “还有一个在冰箱。”我随口回应着姑姑。 “留着给小敏吃，美容。”姑姑的语气十分笃定，“电视上就是这么说的。” “知道了。”内心有点小感慨，姑姑这婆婆当的，处处想着儿媳妇，怪不得小敏这么贴心。 “酥肉汤味道鲜，都放啥了？”姑姑又来肯定我。 “白胡椒粉提鲜。”美食博主的教程看完，立马实操。 “嗯！”姑姑意味悠长，表情相当满足。 这顿饭省事，吃得满足，吃饱就瞌睡，姑姑和我心照不宣去午休，保持默契：互相不说话。 刚躺下睡不住，我用手机扣一个问答，困意卷来，这才迷糊着睡去。阳光撒在床上，暖暖的感觉，室内恒温25度，盖一条薄毯刚刚好。 等我醒来，姑姑已经睡了一个多小时，手机里放着短视频的声音，百试百灵。 “这一觉睡得踏实。”姑姑睁开眼睛看我，“你咋 没睡？” “刚醒来！”打个哈欠、伸个懒腰。 姑姑靠床头坐一会，终究还是坐不住，窸窸窣窣穿上鞋子扶着助力器走出客厅，我再也躺不住。 没想到姑姑直接斜躺在沙发上：“先揉揉腿吧！” 今天咋不按套路出牌？我也只能跟着姑姑的节奏走。 我坐在矮凳上工作，姑姑享受着我的按摩，分享欲上来，话题不知怎么扯到兴国的堂姐美娟身上，姑姑语气里都是些无奈和遗憾。 “美娟比你姐小一点，比你大得也不多，年轻的时候和你姐一样，喜欢上邻村的一个小伙，那家太穷，兴国大伯、大妈说啥也不愿意，以死相逼，还跑到男方家下话，说人家儿子配不上美娟。那小子刚开始还抗争，美娟家以高彩礼威胁，小伙子最后退缩。”享受半辈子爱情的姑姑，语气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我姐嫁给爱情，也受半辈子苦。”对比一下，姐姐也不值。 “后来美娟被爹娘逼着嫁给了一个矿工，吃商品粮的，人家给了一大笔彩礼，家里立马翻修了房子。”这不是典型的卖闺女？ “那个小伙子呢？还留在家乡？”我的好奇心被吊得高高的。 “一直没有找对象，不知道是姑娘嫌弃他家穷，还是他死心了，后来听说外出打工，再也没有听说过。”毕竟姑姑不经常回老家，也是从姑夫那里听到了片言只语。 “那个年代嫁给吃商品粮的，挺风光的。”老家邻居家姑娘嫁到县里，男人开大车，每次回娘家都眼睛长到额头上，一口一个城里怎么怎么。 “刚开始过得挺好，结婚时间不长美娟就生个大胖小子，家庭地位蹭蹭往上涨。煤矿发的劳保美娟回娘家就带回去，自然还有钱，哥嫂都对他笑脸相迎。”姑姑突然叹口气，“可惜好景不长，儿子七八岁的时候，井下塌方，美娟的男人被砸在里面。” “咋那么倒霉，好日子才过了几天！”我也有点唏嘘不已。 空气里短暂沉默，姑姑又继续：“矿上赔一笔钱，还让美娟干临时工。本来日子还能过得下去，美娟的爹娘出馊主意，让美娟把钱给娘家，带着儿子改嫁。” “真不是东西！老家的那些人真不是东西！”我强调了老家的人。 “在他们眼里，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姑姑爆一句粗口又开始分享，“美娟没有听爹娘的，在矿上干临时工还有点工资，母子俩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那时候她还年轻，没有再婚？”年轻轻的就守着儿子？ “再婚哪有那么方便？手里有点钱，还带着个儿子。好在婆家有房子还有身份地，儿子长大后，美娟就回到老家生活，和娘家早就断绝关系，土地给点租金，她养点鸡鸭，干点零工，日子能过得去。”命运还是眷顾这个苦命的女人。 不等我插话，姑姑的口气轻松一点：“儿子后来留在城里工作，美娟拿出所有积蓄、卖了老家的房子给儿子结婚，她也住到了城里。” “苦日子熬出来了，也值得。”对比我姐，两个为爱奔赴的女人，各有千秋， “刚开始美娟做饭、带孙子，一大家子过得还不错，她逢年过节给你姑夫打电话，乐呵呵的。”姑姑伸手拢一下头发，换个口气，“天灾人祸，儿子突发心梗一下子就过去了，儿媳妇自然容不下她，老家也没有房子，这才和建国联系，想到这里讨生活。” “没钱，没房，真的难过。”我忍不住同情这个苦命的女人。 “建国不让我管，我也帮不上忙。”这就是区别，当初尕强和萌萌要到这里，姑姑给子女们到处打电话帮忙，女婿的关系都动用，血缘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表哥肯定有办法。”说这些话我自己都觉得虚伪。 按摩告一段落，姑姑斜躺着看电视放松身体，我也靠在沙发上休息，但是脑海里都是姐姐的事情： 美娟穷其所为帮助儿子，一旦儿子遇到事，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对比美娟，姐姐卖老家的房子钱用在了自己的身上，补缴养老金就是底气。可是姐姐名下无房产、也没有存款，将来那点退休金只保证饿不死； 遇到点事，姐姐抗打击能力实在有限，靠女儿？她自己就把路堵死了，后果可想而知。 这样想，我怎么也坐不住，回到卧室就拨通了姐姐的电话，一股脑把美娟的遭遇简单说一遍。如我想得那样，刚开始姐姐共情美娟，唏嘘不已，说到她自己的事，却沉默不语。 那边妞妞就要放学，姐姐有点不舍地挂断电话。有些事点到就好，自己去悟。 吃过晚饭，给小敏打了红枣苹果水。 固定的时间点，和小敏交接。 走在路上，我脑海里全是美娟的秘密。 内心不由嘀咕：“要是遇到类似的事情，自己会不会更理智一点？这更坚定了不卖老房子的决心，平时出租权当涨了退休工资；要是拆迁，手里握一坨子钱，心里踏实。” 这样想，思绪收回，奋力蹬车，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 第370章 还一部分欠款 当牛马的完成一天的工作，时间完全属于自己，回家的路上尽管寒冷，但感觉空气都是自由的。 跨上自行车以最快的速度往家赶，那温暖的环境才有诱惑力，仿佛年轻时奔赴的约会场地，风雨无阻。 毕竟距离有限，起步、奔跑、停止也就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站在自己家门口，开门、愣神、换鞋、换上居家服一气呵成，转身就到了厨房。 肉馅是早就放在冷藏室自然解冻的，葱末、姜末撒在上面，盐、油、鸡蛋清调味，再放入面粉和玉米淀粉，戴着手套抓拌均匀备用。 搭锅烧水，水开下入肉丸、豆腐、白菜片，最后加盐、生抽调味，白胡椒粉提鲜，香菜末点缀。 大祥进门，两碗热气腾腾的肉丸汤端上桌，香气扑鼻。 “中午吃干的，晚上肉丸汤，主食也省了，热乎乎还暖胃。”大祥就这点好，做啥饭都不挑剔，对胃口再夸几句。 “中午和姑姑吃得扎实，晚饭他吃一点面条，我跟着喝汤，晚上和你一起吃点扎实的。”只跟着姑姑吃饭，晚上太清淡。 放下碗筷，大祥突然问我：“咱家现在有多少存款？” 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神情有点紧张：“怎么？你不会是想提前买车吧？”最近一段时间大祥经常看车。 “我就问问。”大祥漫不经心地应一句。 “遇到用钱的地方了？”除了车，也不能呀！ “我就想，早点还表哥一部分。”大祥语气还是和平时聊天一样，波澜不惊。 “不是说好存够再还吗？他提醒了？”一连串的问题从我口中蹦出来。 “也不是，上午和我联系，说年关快到，备货多，可能山北那边要加货，大概就是备点特产，保不齐多送一趟货。”这信息量有点大，备货倒不是主要，那是新雷公司内部的事，趁着年关巩固关系才是表哥的重头戏。 “这笔钱不知道是表哥的私房钱，还是家庭存款？要是私房钱于情于理该还一部分！”这毕竟是个大数目，“咱自己的存款有三万多，还有儿子给的、尕强的租金，合起来有五万。” “要不先转过去三万，剩余的钱先备着，你姐把剩余的几千还回来，再把租金给他们，或者等以后给。”大祥提议，“次卧的床再等等，月月工资到账，暂时没有大开销。” “最近表哥好像有一笔大开销。”我说得吞吞吐吐。 “啥情况？有情债？”大祥半开玩笑、半调侃。 我这才把兴国堂姐要过来讨生活的事情说一遍，末了还强调：“不可能住在姑姑家，表哥怎么着也要提前安顿，即便租个小房子每个月也得几百块。” “尕强他们刚过来租房，押一付三，加上购买生活用品，几千块都进去了。兴国堂姐啥情况咱不了解，既然投奔过来，表哥肯定要花钱。”这些事一年前我们刚刚经历过，深有体会。 “要不你给他转吧，遇到事好说。”大祥提议。 “今天先转两万，过了十二点再转一万。”我赞同。 “要不咱俩同时转！”大祥给我出主意，“你先给我扫一万。” 我俩意见达成一致，分别给表哥转钱。 干完这些，我的脑海里欠款数字从10 变成7，倍觉轻松一点。 大祥洗锅，我到书房去忙乎。 写一篇长篇章节，看会书，困意卷来，打着哈欠去卫生间洗漱，大祥也自觉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刚躺下打游戏，表哥的电话急促地打过来：“你俩咋想起来这个点给我转钱？年底你俩不紧张？” “最近手里宽裕，先转过去一部分，年底你用钱的地方多。”我尽量控制着语气。 “别把自己的日子弄得紧巴巴，我这边没事的。”表哥的语气少有的温和，我都有点不习惯。 “放心吧，现在大祥涨了工资，他中午又在食堂吃饭，家里开销不大。”我赶忙解释。 “那我就收下了。”表哥那头挂断电话，我还愣在那里。 “刚才谁这么晚来电话？”洗漱完的大祥问。 我把刚才的通话说一遍，内心少有的轻松：“压力又减少一点。” “这一年变化太大，我都有点懵，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库房忙乎，早出晚归，现在天天坐在办公室忙乎，待遇好太多。”大祥感慨比我还多。 “我也算了一笔账，等你熬到退休，公积金账户的余额当养老备用金，还有房租，日子不会难过。”对现在和未来我都抱着美好的愿望。 “等把欠款还完，房租存起来给儿子结婚用，彩礼、三金啥的怎么也要准备。”大祥还是老思想，拿出娶儿媳妇的担当。 “看情况吧！”那些事还遥远，先把眼前的事干好。 这个事告一段落，大祥躺下刷手机，一时我也睡不着，索性把手机放在耳边听书，脑海里全是过往的经历：经济上靠不上亲人，只能自己扛，节约几乎到了骨髓里。 “是不是该调整一下家里的开销额度？”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浮现，“自己准备的3000家庭开销用不完，我们的换季衣服都能从里面挤出来；大祥也说2000用不完，也许能存下来干点别的。” 想到就行动，转身推推大祥：“刚才我算了一笔账，每个月预留的生活费结余部分，改善咱俩的衣品，你手里的零花钱结余部分存下来，以后买车的时候，在预算的基础上没准能上一个台阶。” “你真这样想？”大祥有点意外。 “不管是你的工资，还是我的退休金都会缓慢增长，伙食开销并不会增长太多，存钱速度会增速，我觉得买车的计划大概率会提前。”我把想法说出来心里就畅快一点，“也可以考虑分期。” “你疯了？要是表哥也退休另有安排，不照顾姑姑就少一份收入，日子又要紧巴巴的？”没想到大祥反应这么激烈，噌的一下坐起来。 “淡定，淡定。”我一把又把大祥拽在被窝里，“即便不照顾姑姑，在你退休之前也不会闲着。” “还想找活干？”大祥不想让我这么辛苦，“真到那一天，就在家休息。” “人家女干部都55岁退休，咱不是干部把自己当干部看，干到55岁没问题，大钱挣不来，咱就挣点小钱，当钟点工做一顿午饭，收拾卫生一个月也有一千多元。”没有公主命，我也不会犯公主病。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藏在心里的话不好意思说出来：“要是写作有点眉目，全职在家写作挣点稿费它不香吗？要不然继续打工当牛马。” 第371章 兴国生病 早晨到姑姑家，她和小敏的早饭刚刚结束，看我进来小敏笑笑就回到卧室，姑姑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我收拾餐桌的声音惊动了姑姑：“过来了。” “想你了，就早点过来。”嘴甜，说得好听的，让姑姑开心。 “就你会说话！”姑姑乐滋滋地回我一句。 哗哗的水流声压住了姑姑的声音，后面姑姑说什么我也没有听清楚。 收拾完厨房，姑姑依然坐在餐桌前等我，嘴里开始念道：“兴国也该回来了。” “出门办事，顺利就回来的快，没准还要再等等。”我没有出过差，但是能想象到办事是不是顺利。 “也是呀，等他就好。”几天不见老儿子，姑姑有点不习惯。 “走路还是看电视？”看姑姑的安排，我才能合计接下来干什么。 “先看会电视，等会锻炼。”姑姑做了选择，我快速去收拾卫生。 姑姑选了综艺节目，我手底下的节奏伴随着欢声笑语，比平时的速度快许多，不多一会这些琐碎的事情就告一个段落。 坐在姑姑身边，她看节目，我用平板看平台推送的小短文，都是有关写作的分享，别人的经验咱借鉴，学别人的经验也能避雷。 大抵是坐得时间长不舒服，姑姑竟然主动提出要练习走路，我只好站起来协助姑姑。 这一次姑姑比平时走得稳，一只手死死抓住拐杖，另一只手来回摆动协调身体平衡，我在后面跟着也不太紧张，这是姑姑扶着拐杖走路最轻松的一次。 固定时间停下来，姑姑又有点信心：“再过几天，助力器就能下岗。” “肯定的！”我向姑姑竖起大拇指。 共同歇息的时间段，姑姑突然蹦出一句：“快过年了，是不是要添点喜庆的东西？” “怎么，又要买东西？”我条件反射般问。 “就是想让房子里喜庆一点。”姑姑有点不好意思。 “家里缺什么，小敏就买了。”不主张姑姑往家里买东西。 “我是说，买点喜庆的东西放我自己房间。”这想法也不过分。 “原来是这样！”刚才会错了意，“用的还是摆放？” “摆在房子好看就行。”姑姑说出自己的诉求。 “咱先搜一下。”我顺手拿过姑姑的平板划拉一阵子，交给姑姑让她挑选，我到厨房准备午饭。 一顿饭下来，购物车里已经存了三件中意的物品。 午饭后和往常一样，又是午休时间，姑姑没有像往常那样很快入睡，而是辗转了好一会。 醒来又要练习走路，除了配合别无他法。 接下来是一天中的重要环节，刚准备拉开架势，小敏的电话却打进来，这个点打电话指定有事，我本能地躲到卧室接听。 “姐，我在医院，兴国出差刚回到本地腹部疼痛，就被同事送到医院，晚上要是回不去，就给我妈说娘家有事，晚上大姐换你回家。” “知道了。”还想再问问什么，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回到客厅我们开始按摩环节，又给姑姑解释：“社区那边让我去参加秧歌队，我跟不上节奏。” “有的人喜欢，就扭秧歌开心。”姑姑并不排斥这些娱乐活动。 显然我心不在焉，手底下揉着姑姑的腿，心里还在盘算着等会怎么和姑姑解释。 “你的手今天咋没劲，”换到按摩肩膀的时候，姑姑提醒我。 突然意识到怎么回事，我赶忙把思绪拉回到按摩上面，顺利进行了整套流程。 姑姑斜躺在沙发上舒展四肢，我快速给大祥发消息说了这边的情况。 没一会消息反馈过来：“先别急，啥情况下班再联系。” 再次回到卧室拨通了小敏的电话：“那边啥情况？” “诊断为急性胰腺炎，要住几天消炎。”小敏语气平淡许多。 “你先别着急，我给大祥已经联系过，过会再给你回话。”宽慰过小敏，我又给大祥发消息，说了兴国住院的消息。 刚回到客厅，大祥的电话就过来，我只好再次返回卧室接听，大祥压低声音：“反正是周末，下班后我去陪床，小敏按时回家，你也能按时休息，明天表哥也回来，看他怎么安排。” “这样，你会不会很累？”我有点不忍心。 “就看着他输液体，没事的。”大祥声音很低，“就这样了，你和小敏对接就好。” 长长松了一口气，我又给小敏联系：“兴国现在咋样？” “已经输上液体，疼痛减轻一些，目前禁食。”小敏语气平缓。 我把大祥的想法说给小敏，她先是觉得不好意思，后来还是同意了我和大祥的建议：“那只能麻烦姐夫了。” “你今天咋回事电话那么多？搞得像个大领导！”姑姑语气里都是宠溺和调侃，“退休了还有人联系。” “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自嘲一番，又询问姑姑，“晚饭吃点啥？” “煮点馄饨吧，汤汤水水吃得舒服。”姑姑的提议也是我的想法。 我刚到厨房，姑姑扶着助力器来到餐桌前坐下，非要我在她的视力范围内。 这顿饭我和姑姑吃得有滋有味，仿若吃大餐，边吃边点评。 收拾完厨房，离大祥进城的时间还有一阵子，小敏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妈，我们学校开会，回家晚一点。” “回来吃点啥？叫玉霞准备点。”姑姑的关心一下子提上日程。 “打点苹果红枣水就行。”那边就挂掉电话。 姑姑开着外放，我听得清清楚楚，站起来就到厨房忙乎。 等待的过程，陪着姑姑挑选室内喜庆的摆件，比较、筛选，等到小敏到家也没有挑选到合适物件，我宽慰姑姑：“明天继续找，总能找到合适的。” 背着装备走出单元门，我还是放弃骑自行车，直接打的去了医院。 到住院部找到病房，竟然是个单间，一张病床，一张桌子，还配了一把椅子，一张租来的折叠床上早就铺好被褥，兴国胳膊上扎着针头，嘴里不住地抱歉：“让你俩都跟着忙乎。” 大祥憨厚地笑笑：“这不是赶上周末有时间。” “我有点不放心过来看看。”于情于理都应该的。 说话间，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表姐和姐夫、表哥和表嫂先后进来，病房瞬间就拥挤起来。 打个招呼，我和大祥退出来，直接去了二楼的餐厅解决晚饭，要了一碗肉汤，配一个花卷。 “今晚又要辛苦了。”看着大祥我面露愧色。 “今晚输液体，有点熬人，咋办？表哥开了几个小时的车，身体也吃不消。”大祥考虑问题比我周到，“第一晚请护工大家都不会放心。”想想就是这回事。 我俩再次回到病房，表哥执意要陪床，还是被大家劝退。 “今晚麻烦大祥，明早我过来换他。”表哥说了自己的计划。 “玉花明天陪老妈。”姐夫表态，我心里终于安定下来。 “既然这样安排，你们几个先回去吧，都忙了一周了。”兴国提议。 表哥没有开车，我们几个人挤在姐夫的车上，他们谈论着什么，我保持沉默。 第372章 一环套一环，事赶事 回到家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时已经十点多，一下午纠结的心情趋于平静，可是尽管身体困乏，却没有睡意。 不能逼迫自己强制关机，只好靠着床头坐着刷平板，有点感悟就用文字记录下来，多半时间刷视频，自己啥时候困意卷来的没有具体时间，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平板歪斜在枕头边。 看看手机，没有让我顶班的消息，索性继续躺着迷糊。 房门的响动声将我完全惊醒，穿着拖鞋睡眼朦胧地站在卧室门口，看到大祥满身疲惫地在换鞋子，随口问道：“一晚上没少折腾吧！” “液体输到三点钟，兴国感觉不那么疼，沉沉睡去，我也在折叠床上睡了几个小时，他要检查不能吃饭，我也没有胃口。表哥过去换我，在门口买点早点，咱们对付一口。”大祥一下子分享这么多，解答了我的疑虑。 去卫生间洗漱后，打开早餐袋子还挺丰盛的：豆浆、小米粥、包子、葱油饼、油条和咸菜。 “昨天有点应激，回来也睡不着，也是后半夜才迷糊的。”喝着小米粥，说着自己的感受，“你进门的声音才让我惊醒。” “是有点突然，又担心姑姑知道上火，下午你两边沟通还要瞒着姑姑。”大祥能共情，我心里还能宽慰一点。 “等会洗个澡赶快补觉。”大祥头发凌乱，鬓角冒出来的几根白发特别显眼，“岁数摆在这里，熬不了夜。” “行，没别的事我也不出门。”这么冷的天，非必要不出门。 就这样结束早餐 ，大祥去冲澡，我又缩回到被窝里继续补觉。 大祥裹着浴巾从卫生间出来，嘟嘟囊：“这会摆一桌子酒席，都没有躺在被窝里舒服。” “我也脑壳懵懵的，睡个回笼觉再起来干活。”我应一声，也闭上眼睛养精神，耳边播放着当催眠曲。 不一会，大祥鼾声四起，睡得真叫一个香。我早就适应，权当催眠曲二重奏。 估摸着到了午饭的时间，我才悄悄起床，先到卫生间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晾起来，又到厨房焖米饭、准备配菜。 也许是睡够了，也许是米饭的香味把大祥熏醒了，一觉醒来大祥的精气神又养回来，站在厨房问：“还得多长时间能吃饭？” “马上就好。”我转过头应道 声。 不一会米饭、羊肉炒木耳、水煮西兰花端上桌。 “多吃点蔬菜。”大祥 扒拉一口米饭，又夹一筷子西兰花送到嘴里。 “在家想吃啥就做啥，少油少盐。”做菜我也克制许多。 突然大祥话锋一转：“早上和表哥交接的时候，他还说钱不等用，不用那么着急。” “看来这笔钱是表哥的私房钱，急急着用。”我又开始猜想了。 “山北的瓜地给表嫂的亲戚保工龄，补贴实名制，租金都在表嫂手里，她还有两份工资，用不着算计表哥的工资。”和他们接触多，自然了解的也多。 “他家咋还不换电梯房，嫂子来回上班也远。”我的八卦心又起来。 “上班也是暂时的，新雷的生意以后走向哪个方向不确定，表哥还在任上，根基都在这边。最主要的是新雷的生意还在扩张期，一套房就能搞定下面一个店面。再说表哥要是退休，公积金余额就是个大数目，没准人家以后长远考虑。”男人果然看得远。 “不会买个别墅吧！”调侃的成分多一点。 “这个不好说。”这个话题终于告一段落。 大祥收拾厨房，然后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我也回到书房泡壶茶，打开电脑干自己的事。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两耳不闻窗外事，管它外面的春夏秋冬。敲击着键盘，放飞思绪，这是我生活中最开心、快乐的时光，并且乐在其中。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脑壳有一点懵胀的感觉，我才恋恋不舍地合上电脑。 走出书房，跳到跑步机上活动筋骨。 突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铃声大作，赶忙关掉跑步机去接电话，竟然是表哥打过来，对着大祥皱皱眉还是接起来：“哥……” “你在家吧！”是不是过来吃饭？这都不是事。 这个点不在家，我能到哪去？ 表哥接下来的话让我的好心情碎一地：“我等会接你，换玉花。” 愣怔好一会我才答应：“知道了。” “晚上下班小敏肯定去医院，不会让我陪姑姑吧？你明天还要起大早！”我的语气越发不好，“亏他想得出来！” “还没有搞清楚，乱下结论，要是有别的事？”看看人家大祥的心态。 “能有啥事？表姐回来给姐夫做饭重要呗！”嘴里嘟囔着，身体却实诚，赶忙回卧室换衣服。 到单元门口，表哥的车已经开过来，他一脚油门直接冲出去。 “老家堂妹子快到站，我要和玉花去接站，顺带把她送到出租屋安顿下来。”表哥语气中竟然有一丝疲倦。 “还到姑姑这边吃饭吗？”我也要有个心理准备。 “今天不用，先安顿下来，明天看情况，已经给她找好活。”表哥办事就是给力，这么短的时间租好房子，并且活也找好。 租在哪里、干什么活，表哥不说，我自然不会问。 “我妈那里达成一致：兴国在外出差；小敏妈妈那边有点事。”表哥吩咐我。 既然兴国堂姐晚上不到姑姑这里，晚上啥情况？内心嘀咕一路！ 我上去，表哥在车里等着，和表姐对接，临出门时表姐叮嘱：“你和我妈吃饭，不用等我。” 啥意思？我给姑姑做饭，还给你做？亏你自觉！ 姑姑看我过来，有点抱歉：“兴国和小敏都不在家，建国和玉花要去接美娟，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 “肯定不放心。”我赶忙岔开话题，“要不要先按摩再做饭？” “刚才走了一会，腿有点困，就按摩好了。”姑姑斜躺着，我也搬过小凳子就位。 姑姑的分享欲提上日程，先是兴国打电话说那边的事没解决，等几天才回来；又说表哥有事过不来；表姐做的青豆虾仁配米饭好吃；赵老师的保姆明天休息，小敏过去陪她。 “这时间安排得挺好，大家都忙，就咱俩闲，还不受别人的管，要不是天冷咱就去炸街。”手底下干着活，嘴上调侃姑姑。 “炸街？用炮仗炸？”姑姑不屑一顾。 “炸街就是与众不同，就比如你会网上买东西，新潮。”也不知道解释得对不对？ 按摩告一段落，姑姑提议：“中午吃得饱，晚上下点面条吧。” 我去厨房煮面，姑姑斜躺着放松筋骨。 清水煮面，放一点熟牛肉末，再丢一点青菜叶，滴几滴灵魂香油和葱末，改良版的阳春面出锅。 面上桌，我和姑姑开吃，八卦心又升起来：“姑夫老家都有什么人？” “哥哥和姐姐都有，也去世了，美娟家有哥哥也有妹妹，成家后各管各的，老家就那条件谁也不愿意帮她。求到咱这边，不管吧心里不落忍，这几天建国和玉花帮忙租的房子，还给找了活，自己挣钱有一碗饭吃就行。”姑姑的一番话，把我要发的牢骚生生憋回去。 “要放在一般人都不想管。”说出口我都后悔，要不是姑姑出手，姐姐家能这么快安定下来？ “那是你姑夫的亲人，能不管？”姑姑的话让我有点羞愧，“美娟和建国他们有血缘，总不能看着不管。” 这顿饭吃得时间长，等待的时间更长。 姑姑熬不住要睡觉，帮她泡过脚，躺在被窝里，我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看手机：今晚到底怎么安排让我有个底？ 等得熬不住的时候，终于听到了敲门声：“我们回来了。”表哥知道密码，还敲门啥意思？ “哦！”我秒懂。 “玉花留下陪我妈，你坐我的车回去。”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甚至还有点命令的语气。 临出门的时候，表姐低声说：“明天不用来太早，不耽误我和大军去婆婆那边就行，10点半过来就好。” 我像得了赦免令，跟着表哥快速出门。 第373章 情况好转 回到家已经有点晚，身心俱疲，简单洗漱我便躺在床上，大祥也挺自觉，不再迷恋电视。 尽管困乏，第二天早餐我还是强打精神给大祥准备了丰富的早餐，肉、蛋、奶、菜、粥强强联合。 不确定姑姑家当天会有啥情况，不敢睡回笼觉，凉水抹脸完全清醒，冲一杯速溶咖啡备着，一头扎进书房先把当天的长篇章节完成。 看看时间差不多，我才收拾行装，跨上自行车往姑姑家飞奔。 站在门口，内心还有点忐忑：家里会是个什么场景呢？ 我还是鼓起勇气按下密码，房门打开那一刻，硬着头皮进去换鞋进屋，客厅里只有姑姑和表姐坐在客厅里聊着什么，一团喜气洋洋。 “我来了。”随口打个招呼。 表姐站起身回到卧室，我便倒杯水在餐桌前坐下喘口气。 我掐着点过来，表姐卡着点出门。 我起身坐到姑姑身边，带着探寻的口气：“昨晚表姐陪你，开心吧！” “开心是开心，就是太闹腾。”姑姑嘴角挂着笑，又有点无奈。 “表姐像小时候闹腾你？”这调侃的语气多一点。 “玉花回来时我已经躺下，她就不停说接美娟的细节，我也不放心，也不知道几点睡的。”姑姑放心不下美娟。 “早晨晚点起，补补觉。”我经常这么做。 “别提了。”姑姑情绪上头，“天刚亮就被叫醒。” “谁呀？这么不识趣！”大早晨折腾老人。 姑姑说出名字时，我一下子傻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建国敲门，砰砰响，玉花开的门，刚想发火，看到建国身后的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姑姑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表哥给你领个新媳妇回来了？”调侃的成分多一点。 “他敢！”姑姑都给我说得忍不住笑了，“是美娟。” “这么早过来？也不考虑你的作息时间！”这也太有点不懂事。 “房子是建国给租的，活也是他帮着找的，9点钟要带着美娟去报到，只能早晨过来看看。建国下午就要去山北，必须先把美娟安顿下来，他不在，美娟咋办呢？人生地不熟，靠谁？我这个样子又帮不上忙！”姑姑这么说，我还真的错怪表哥了。 “原来是这样。”我都有点不好意思。 “美娟变化太大，以前长得好看，现在……”姑姑一下子形容不上来，但我能想象一个女人这么多年，独自带着孩子生活，又经受丧子之痛，生活把她打击成啥样子。 不能在这个事情上纠缠，影响姑姑的情绪，我提议：“补觉还是？” “不想走路，看会电视，吃过饭再睡。”诉求明确，不容反驳。 帮姑姑搜到她喜欢的节目，金牌调解，姑姑看得津津有味，我则躺着刷平板，哈欠连天。 再好的节目，姑姑的极限不超过一个小时，就开始给我安排工作：“煮点饺子吃，吃完就睡午觉。” 这正合我的心意，简单实在，煮饺子的时候，提前烫了几片娃娃菜，铺在盘底，饺子直接放在娃娃菜上，碳水、蛋白质、粗纤维都在线。 吃着饺子，姑姑又开始惦记美娟：“也不知道干活适应不？也没有个认识的人。” “她经常在外面做工，适应能力肯定强，在烧烤店干活有工作餐，吃饭没问题，你就放心，表哥肯定提前做了安排，不会有人为难她的。”表哥的办事能力有目共睹。 “听建国说，老板是他朋友的小舅子。”姑姑知道的也不多。 “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没准表哥早就给别人帮过忙。”这样说，姑姑脸上的皱纹舒展一些，“我姐的儿子和儿媳刚来，表哥不是一下子就帮忙搞定了，还有我姐现在打扫卫生的活，早餐两个小时就能干完，跟着他们休息。” “建国热心肠。”姑姑给大儿子定位，知子莫如母。 “光热心肠不够，还得有能力。”给予表哥肯定。 讨论着美娟的事，吃着独属于我俩的午饭，就这么结束了。 和往常一样，我洗锅，姑姑坐在餐桌前等我。 回到卧室，姑姑和我心照不宣，不说话，各自寻找午休的感觉。 困意卷来，根本无需酝酿睡觉的感觉，手机播放着低音量的当催眠曲，很快就迷糊过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怎么到了医院，怎么也找不到电梯入口，想拨打电话，屏幕怎么也不亮，把我急得……扑通一声，床板震天响，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幸亏没掉到深渊里。 “咋回事？多大的人睡觉还不老实！”姑姑转过身斜睨我，“一惊一乍的。” “我……差一点掉到大沟里。”有点不好意思。 “起床，瞌睡也被你吓跑了。”姑姑再也躺不住。 我刚想说什么，姑姑的电话响起来，姑姑摸索着找到手机接听，兴国的声音传过来：“妈，你干啥呢？” “刚睡醒，玉霞做梦一惊一乍把我吵醒的。”不会这样让我背锅吧！ “白天睡一会解乏就行，要不晚上就睡不着。”那边语气平淡。 “啥时候回来？”这是想老儿子了。 “要是顺利的话，大概星期二吧，没准晚上，或者星期三早上。”兴国没有把时间说死，留有余地。 “小敏晚上回来吗？给她打点苹果水。”姑姑又开始惦记儿媳妇。 “我岳母那边保姆回来，她就能回家，不用担心。”这些话让姑姑安心。 挂断电话姑姑立马来了精神：“先按摩吧，小敏回来你也能早点回家。”姑姑处处为别人考虑。 这次的按摩环节还是愉快的，姑姑念叨着老儿子，我手底下的动作不停。 按摩告一段落，姑姑躺着放松四肢，我抓紧时间搞卫生。 看姑姑没有走路的意思，我也不好提醒。 刚在餐桌前坐下，房门开了，小敏左手右手提着两个大塑料袋进门，我内心抑制不住喜悦，赶忙上前询问：“情况咋样？” “好多了，继续消炎。”小敏压低声音，“不用再做检查，我就回来了。” “晚上呢？”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自己能到餐厅吃饭，护士去病房也多，新雷晚上过去陪夜。”小敏说完脱掉外套直接去了客厅，还不忘告诉我，“姐，收拾一下回去休息吧。” 我回卧室换衣服，小敏和姑姑在客厅说着什么。 背着斜挎包往门口走，小敏立马追过来：“这个你带回去。”说着拿起玄关处一个大塑料袋塞到我手里。 我没有推辞，知道推辞没用，还显得虚情假意。 第374章 情感有了进展 提着塑料袋乘坐电梯出了单元门，我才打开袋子看看，里面竟然有一箱八宝粥和一箱特仑苏牛奶。 把塑料袋绑在自行车后座，心情沉甸甸的，天冷，不容我想那么多，跨上自行车往前冲。 到家第一件事，从冰箱里拿出一包羊骨肉放在灶台上自然解冻，这才坐在餐桌前用平板看书。以前觉得量挺大，现在想来，那时候看书多半图热闹，而如今方便，可选择性比较大，那些网文听听就好，但是有内涵的书坐下来细读，觉得就像吃大餐，值得慢慢咀嚼。 正看得起劲，有电话打进来竟然是姐姐，莫非又有啥事？我赶忙接听，姐姐爽朗的声音隔屏传过来：“你在姑姑家，还是回来了？” “刚到家，今天姑姑儿媳妇在家，我就回来的早。”我的语气和平时没有两样。 “给你说个事。”姐姐的声音很低，“今天，今天尕强和我一起去看老钱了。”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兴奋。 “他主动提的，还是你要求的？”我顿感意外。 “尕强自己提出的，说是老钱的闺女都上门几次，他就觉得也应该过去看看。”姐姐还在兴奋中，“没想到他会这样想。” “情况咋样？”我想知道老钱的反应。 “就坐了一会，老钱客客气气的，回来之后，尕强也算是默许了我和老钱的交往。”姐姐都学会用默许这个词。 “不用着急，多交往，毕竟隐藏的东西很多，反正目前老钱不上班，你也有事情干。”再多的话我也不能说，都是成年人，会掂量利弊的。 “知道，也就是有个伴。”姐姐也不指望要太多。 这个话题不想多说，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思虑再三我还是把美娟过来的事又说一遍，姐姐的反应有点大：“她半辈子的心都在儿子身上，儿子没了，咋也不能往外撵。” “人家的事咱不了解，不过多评价。”事实就是这样。 “她住姑姑家吗？”反倒是姐姐开始八卦。 “那天姑姑家有点事，表哥安顿的，给租了房子，还找了活，担心影响姑姑休息，第二天早早表哥领着去看姑姑的。那天我去的晚，也没有见着美娟，表哥直接领着去烧烤店干活了。”我一口气说这么多，想必姐姐也明白了。 “姑姑最近咋样？我这一天天忙的也顾不上看看。”姐姐竟然有点不好意思。 “姑姑没事，就是兴国这几天身体有点小毛病。”把兴国出差、生病的事说一遍。 “哦，等会让尕强过去看看，拿点啥合适？”姐姐一下子没有了主意。 “牛奶啥的肯定别人送的多，让尕强看着买就行，医院门口的超市里都能买上，自家人心意到了就行。”说完这些，我又强调了新雷晚上过去陪夜。 “我这就和尕强说去。”那边电话挂断。 这一通电话打完，我也没有了看书的欲望，索性到厨房忙乎：先把羊骨头放在清水里浸泡，同时撒上一撮面粉吸附杂质，捞出来控水，然后冷水下锅，水开撇去浮沫，加入姜片和花椒粒小火慢炖，等到差不多再放盐调味。 不干活的时候，房间里安静得有点不可思议，开着电视听声音，窝在懒人沙发里刷短视频。 偶尔去厨房看锅，就这么消磨着时光。 脑子里却浮想联翩： 大家都在追逐大房子、豪车、存款，身边要是没有亲人陪伴，再大的房子住起来也孤单； 杨绛先生86岁之前尽管经历过一段不堪的岁月，那是时代造成的，那样的环境下，他们在下放的地方还想办法互相探望。回城后忙于事业，一家三口岁月静好，可是随着女儿和丈夫先后去世，这个八十多岁的老人怎么度过余生的岁月？还好整理丈夫的遗稿，填充岁月难熬的时光。 这些年要不是聊以自慰，这几十年该怎么度过？ 走过人生的壮年，步入中年，进而就是老年，拿什么打发光阴？读读写写！写不动那一天就看自己曾经的文字，或者听也行。 有时候在小广场看到老人静静地坐在那里，两眼空洞，内心一阵恐惧：这些人年轻的时候也曾承风风火火，可岁月留给他们的却是无望的等待。 庆幸自己还有读写这个爱好，不至于到那个时候……我不敢想下去。 羊肉汤的香味在厨房弥漫开来，尽管开着抽油烟机，香味还是有一丝丝偷摸着飘向客厅。 再次回到厨房看火候，然后把半个皮牙子切丝丢进肉汤里，关火焖着。 看看手机，还没有大祥的消息，内心里有点小担忧：“都这个点，也该回来了，干主业也没有这么辛苦吧。” 焦急等待，电视声音听起来就是噪音，关掉；躺着刷手机，好像也不舒服；索性跳到跑步机上活动四肢。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犹如天籁，我快速停止跑步，冲到门口去开门。 “这么热烈的欢迎仪式？”尽管满身疲惫，大祥还是来了这么一句。 “大功臣回来啦！”这句调侃冲散了我所有的担忧，转头回到厨房。 大祥从卫生间出来，肉汤和馒头片已经上桌。 先喝一碗肉汤暖胃，再慢慢啃羊骨头。 吃得差不多，不等我开口问，大祥自顾自分享：“回来的路上，一辆车撞上一头牛，等待交警处理，耽误一阵子。” “咋处理？”我好奇。 “保险公司赔付，牛也被保险公司拉走。”这是规矩。 “有保险就是好，要不然……”倒霉的话我不好意思说出口。 “大小车都得买，连队里的机动车都有年审，这事马虎不得。”人的意识提高，才能避免很多麻烦。 话题很快转移到这次送货上，大祥感叹：“这一次除了常规配送，我们还带去了几大包干果。” “消耗大吗？”我顿时来了兴趣。 “有的矿工倒休回家探亲，坐拉煤的大货车出去，顺带买点干果走。”这生意简直做到姥姥家了。 “不知道春节煤矿是否放假？”我的意思是放假，就不用过去送货。 “你想啥？机器停一次消耗多大？矿上宁可三倍的工资春节也不敢停工！”这？跑一段矿区竟然懂那么多？刮目相看！ 说着说着话题又扯到我姐那边，我把尕强看老钱的事说给大祥听，他没有吃惊而是调侃：“这小子总算开窍，人家老钱姑娘态度摆在那里，就是想给她爹找个伴。尕强要是阻挡，没准这事就黄了。老钱土生土长本地人，遇到事人家也能抵挡一阵。” 这话好像有道理，再说老钱条件也不差。 但愿尕强成为明白人，看清在这里的处境，姐姐有个好归属，他也能放心！ 第375章 到底谁在医院陪护 周一早上，我不敢怠慢，早早去到姑姑家，不确定小敏那边有啥安排。 我开门进去的时候，小敏和姑姑还在吃早饭，米粥、煎牛排、馒头片、水煮蛋和青菜，可谓是土洋结合。 小敏优雅地用叉子叉着切成菱形块的牛排送到嘴里，姑姑一如既往地用筷子夹牛肉块，后来索性夹到馒头片里，成为改良版的汉堡。 我倒杯水也坐在餐桌前谢绝姑姑让我吃饭，低声问小敏：“那边咋办？” “姐过去了。”小敏瞟一眼姑姑，言简意赅，末了又补充，“晚上看情况。” 我秒懂，不再追问，免得姑姑多心。 就这样姑姑还是忍不住发问：“你俩嘀咕的啥？” 小敏笑笑，我调侃姑姑：“幻想着你独自扶着拐杖走路的样子。” “等着吧，要不了多长时间。”姑姑眼里闪现出一抹亮光，太阳穴处的老年斑仿佛只是脸上的点缀。 放下碗筷，小敏站起身回到卧室，姑姑也靠在椅背上养精神，我到厨房善后。 忙乎一小会走出厨房，小敏已经离开家，姑姑缓缓睁开眼睛，满眼期待：“这都多长时间没有出去了。” 妈呀，姑姑这又想出门？兴国还这样，我万万不敢擅自行动，外面零下十多度，推着轮椅在寒风中凛冽，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 “等星期天兴国有时间，或者表哥来了，开车出去方便，咱俩还得到门口打车遭罪。”让姑姑看到希望，心中有盼头。 “还得等几天。”姑姑撅着嘴，活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女孩。 “走，咱到沙发上报告你个消息。”转移姑姑的注意力这招好使。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姑姑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来。 “说不清。”我也故意卖关子。 在沙发上坐定，我就分享了老钱受伤，他女儿几次上门的行为。 “人家闺女真心支持老钱找个老伴。”姑姑肯定了老钱闺女，又问尕强的想法，“你姐儿子啥想法？” “刚开始我姐的儿子态度模糊。”我只能如实相告。 “还不是怕你姐有个归宿，不给他们小家庭当免费的保姆。”姑姑直中要害。 “有这方面的因素，儿媳妇要求不能耽误接孩子放学。”在老家，婆婆带孙子好像天经地义的。 “这也能理解。”姑姑以过来人的体会说道，“老人不帮忙，年轻人就无法工作。” “我姐现在干两份活，早晨出去干活，儿子和儿媳自己做饭，送娃去幼儿园。中午我姐去老太太那里忙完后，就去接娃放学，回家顺带做晚饭。”姐姐家的情况大致就这样。 “你姐能挣钱，能干活，儿子肯定舍不得她离开。”姑姑这话够中肯，“要是你姐不能挣钱，又不一样。” “把户口迁过来，补缴养老金是正确的选择，人老了没钱你试试？”不用试，现实中不乏这种现象，“除非子女特别有本事，要不然养老就是个大问题。” 这个话题不能多聊，适可而止，说多了姑姑又要担心了。 “走路还是看电视？”怎么着也要行动起来。 “先走路，等会再看电视。”姑姑立马做了安排。 姑姑练习走路的情绪高涨，而且越来越稳定，我依然不敢放松，在后面全力保护。 这个事告一段落，姑姑斜靠着沙发看电视，我赶忙收拾卫生，角角落落都收拾一遍，费了一阵时间。 接近尾声的时候，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叮当叮当”响起来，打开一看是兴国的消息：“姐，中午不用准备饭。” “你那边情况咋样？”我立马回复。 “上午就两瓶液体，好多了。”兴国恢复也挺快，看来状态不错。 收拾好抹布和拖把，我坐在餐桌前休息，顺带看会书，心里不着急。 姑姑看电视入迷，还以为我忙着做午饭，懒得理我，好像是综艺节目。 刚到饭点，我的手机响起：“你的外卖已经放在门口，请查收。” 我快速起身取回来，拿到厨房拆封包装，但没有打开餐盒。 “吃饭了！”我故意大声朝着客厅喊，姑姑关掉电视扶着助力器去卫生间洗手，等她来到餐桌前，我早已准备好温水。 “这是啥饭？”看包装姑姑就知道是吃的。 “打开看看！”我顺手打开一盒放在姑姑面前。 “凉皮，还有肉夹馍。”姑姑脸上疑问，“谁给咱买的？” “你猜？”我在姑姑脸上找答案。 “会是谁？”姑姑思索半天终于明白咋回事，“兴国，肯定是兴国。” “你就这么肯定？”我故意问姑姑。 “那当然！他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在出差的地方吃到了凉皮配肉夹馍，特别好吃。我就随口说一句：也不知道咱这里有没有？你看，他就当真。”嘴里这样说，姑姑脸上还是露出满意的笑容，口气中还带着自豪，“我说个啥，兴国都记在心上。” “老儿子就是贴心！”让姑姑开心是第一要素，可她哪里知道老儿子这几天正遭罪呢？ “他上大学那会，放假回来都带东西，刮胡子刀、围巾、家里能用上的小物件。”姑姑马上把表姐当教材对比，“玉花带工资进修，家里还得贴一点，花钱大手大脚。” 我笑笑没有接话茬，姑姑也不再多说。 不洗碗太方便，收拾好餐盒就去午睡，下午的流程接着走一遍。 晚饭极其简单，肉丝面，一人一碗。 当时我内心还在嘀咕：“小敏下班会不会去医院？” 姑姑照例饭后开着电视等儿子、儿媳下班，我也走在姑姑身边划拉自己的平板，等待小敏啥时候回来，内心也做好了加班的准备。 出乎意料的是小敏竟然准点到家，我赶忙上前询问：“那边情况咋样？” “放心吧，下班有人过去。”小敏语气笃定，转过身告诉我，“我不会再出门，你也回去吧！” 准时下班？这…… 顾不得那么多，回卧室快速收拾东西。 “也不知道玉霞打苹果水没有？”姑姑的关心已经提上来。 “没事，等会我自己弄。”小敏应一声，后面说什么我也没有听清楚。 和姑姑打过招呼，背上斜挎包一溜烟乘电梯就到了下面，脑子里还在疑问：“今晚会是谁在医院陪护？肯定不会是大祥，他没有发消息；新雷，他那么忙，也没有那个精力；难道是小敏弟弟？他还要去看赵老师；同事？以兴国的格局不会给下属机会；那就是……” 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快点回家是正解。 捋捋思绪，跨上自行车，迎着冷空气快速往前冲，肉体和大自然博弈，没有胜算的可能。 第376章 给个惊喜 一路迎着冷空气狂奔，戴着口罩哈出的热气被低温吞噬，仿佛戴了一副冰壳，磨得嘴唇痒痒的，又腾不出手揉搓，只能上下嘴唇不停地打架。 好在距离不算远，磋磨着就能到家。刚进单元门立马扯掉口罩，让整个面部裸露出来，仿佛脱掉了盔甲。 爬两层楼梯缓冲，到屋里的时候感觉已经好许多。 安顿好自己的肉身，这才冲到厨房做汤饺，一人份，材料都是现成，噼里啪啦一阵忙乎，热乎乎的汤饺就端上桌，再给自己热一杯牛奶，主打陪吃。 大祥几乎是踏着点到家的，进门就直呼：“怪不得说，一九二九伸不出手，三九四九冻死老狗，真冷。” “你坐在车上，我骑着自行车感触最深刻。”又把路上的感受说一遍。 “要不这几天我早上送你，晚上你打车回来。”大祥提议。 “算了吧，早高峰堵车，说不定堵得你都迟到，兴国回家我下班就早一点。”不想耽误大祥正常上班。 “兴国咋样？谁在护理？”这家伙又好奇。 “上午输液体表姐陪着，晚上小敏说有人，她不说咱也不问。”说着就去端饭。 汤饺下肚，饭后，我俩各干各的活，洗把脸，泡泡脚，带着平板和手机靠着床头干活，困了就睡，热被窝比啥都舒服。 小敏不去医院，她和姑姑就能按时吃饭，我也踏着点过去和小敏交接。 我刚坐下，姑姑又开始念道：“兴国出差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 “出门办事哪有那么顺利，不像姑夫那时候出去开会都固定时间。大祥在下面遇到事说加班就加班，况且兴国当领导，闹心的事也多。”心说，“在这里遇到突发事件，晚回家也是正常的事。” “也是这个理，有时间小敏也回来的晚，我们那个时候上班不用加班，就是休息的时间少，拿人家的工资就是不自由，管事越多，越忙乎。”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家属，又在职场几十年，该有的觉悟估该还是有的。 吐槽几句，姑姑就转到正题上：“还是先练习走路吧！” “好嘞！”答应一声，就把拐杖送到姑姑手上。 这一次，姑姑十分自信：“你在后面看着我就行。” “好！”我答应着，双手依然做保护状，哪敢掉以轻心？后果我负担不起！ 无论是脚步，还是状态，姑姑都比平时轻松一点，我内心一阵狂喜：“姑姑要是扶着拐杖行走自如，天暖和一点下楼透风就不用推轮椅，带姑姑去别的地方打车也方便许多。” 练习结束，姑姑斜靠在沙发上，没有急于看电视，咋就想起了买喜庆摆件的事：“上次咱看的东西还没买。” 我原以为姑姑只是看看，原来她一直记在心上。 打开购物车，老习惯用筛选法，姑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舍弃哪个都为难。 再三思量，姑姑还是选择了一个柿柿如意柿子仿真花摆件，只要14元，产地在安徽。 “那么远送过来才要14块，不多。咱出去买个东西来回车费都要这个数。”姑姑还挺知足的。 “人家批量生产成本不高，再说现在物流发达，薄利多销。”从这个事又转到新雷的生意上，“新雷开超市，还搞配送，只要卖出去的多就能挣钱。” “不知道货都送给谁？送到哪里？”姑姑又好奇。 “人家有自己的销路，超市也卖出去好多货。”不能说出口的是，“你大孙子外面还有几个超市。” 这个事不能多说，免得言多必失，这是做保姆的修为。 “咱中午吃点啥饭？”我问姑姑。 “你看着做就行了。”姑姑心情好了，就权力下放。 姑姑打开电视看她喜欢的节目，我看看冰箱的菜考虑搭配啥主食合适。 突然房门啪嗒一声响了，这个点会是谁？我条件反射般提着菜刀冲到门口，门口站着的兴国有点吃惊：“姐，这是咋回事？” 我不好意思：“这个点房门突然开，我有点担心。” “警惕性挺高！”兴国把拉杆箱放在玄关处，换着鞋子朝客厅喊，“妈，我回来了。” 这个时候姑姑才感觉到老儿子已经进门，赶忙关掉电视：“回来啦？咋不提前打回来个电话？” “这不是给你个惊喜吗？”兴国只是站在那里和姑姑说话，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坐在姑姑身边，转头小声告诉我，“帮忙开一下热水器。” “这次出去时间有点长。”一激动姑姑就有点语无伦次，“都……都想你，也不好打电话，怕……影响你。” “老妈觉悟高。”兴国给姑姑竖起大拇指。 “吃点啥？让玉霞做。”到家吃饭，当娘的本能反应。 “下点手擀面就行，清淡点。”兴国转身去了卫生间。 按照兴国的要求，我煮了面条，担心太清淡，蛋白质不够，又做了一盘盐水虾，还烫一盘娃娃菜。 饭菜端上桌，兴国已经穿着居家服坐在餐桌前，洗衣机轰隆隆地响着。 姑姑端详着兴国，嘴里满是心疼：“这回出去受罪了，都瘦了一圈。” “事多，那边的饭也不合口，来回在路上的时间也长。”兴国给姑姑解释。 “回来就多吃点，补回来。”姑姑立马上纲上线。 “先不要着急，让我的胃适应一下。”这顿饭兴国吃得不多，一直和姑姑唠嗑。 放下饭碗，姑姑眼睛都没有离开过老儿子。 餐桌上没聊够，又转移到沙发上。 我去厨房收拾碗筷出来，兴国斜靠在姑姑身上，活脱脱没有长大的孩子，母子两个说不完的话。 “姐，我下午不出去在家陪我妈，你先回去吧。”兴国提议。 “明早呢？”不确定他的安排。 “明天我正常上班。”这句话给我吃了定心丸。 回到卧室，收拾东西，快速出门，空间留给姑姑和老儿子。 突然提前下班，竟然有点不适应，骑在自行车上还在嘀咕：“就这么回家？要不转转？难得有这个时间段！” 脑子里飞速旋转：“去哪里？逛商场？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 从单元门到小区门口，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第377章 拍艺术照 不到半个小时我就骑行来到了阿勒屯古街，沿着一排摄影店铺挨个询问，经比较最后选中了那家拍维族服饰的店家，无论从布景、到样片、造型、到服装搭配都是我喜欢的风格。 平时店家实行预约式，可能是工作日下午的原因，这个节点刚好有空档，让我捡漏。 我选了一套维族服装拍写真，化妆师便开始给我捯饬，先化面部的妆容，再盘头发，还配上假发和耳环、项链之类的装饰，然后才去试衣服，这个过程就花了一个小时。 接着就开始在不同的布景下拍摄，平时我拍照不多，也不懂摆姿势，尤其是收下巴让摄影师有点为难，助理不停地教我注意事项，摄影师赶紧抓拍。 穿上维族服饰，仿佛自己化身乾隆皇帝的香妃，千里迢迢从西域赶赴京城住在专属行宫里。 换了六套服装，发饰和配饰也有所调整，配合着摄影师的镜头，拍摄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完工。 此时此刻，从场景回到现实，顿觉脖子酸疼，两条腿好像也不听使唤了。 跟着工作人员到洗手间卸妆，然后再挑选照片，可以选12张满意的照片。 剩余的照片也发到我手机里，内心嘀咕：“刚好练手，学修图。” 工作人员建议：“大部分人都收藏了电子版的照片，若有需要，可以加工成影集，需要另外付费。” 看看价格表，我选择了小板影集，做好后 直接寄到家里。 换上自己的服装，也从香妃角色瞬间回到现实。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不容我多想，跨上自行车快速往家赶。 卸妆后没有对皮肤护理，和冷空气亲密接触，面部皮肤绷得像晾干的床单布，皱巴巴。 无论如何都得忍着，而且还不敢放慢速度。 一口气骑到家，身体舒服一点，可拍照的兴奋劲还没有消下去。 走进厨房准备晚饭，思绪却早就飞到那个年代。 小时候家处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庄，买点东西都要到十几里外的镇上。 家里的收入就靠种植洋芋、胡麻、包谷，小麦也要轮换着种，保证口粮，也要种经济作物支撑一家人的开销。 鞋子都是娘亲手做的，也就过年才能穿上新衣服，小的捡哥哥姐姐的衣服很正常。 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学费有时候都会拖欠，哪有闲钱照相？ 小学毕业之前没有过一次六一儿童节，第一次看到姑姑家的合影，每年六一，姑姑和姑夫都会带着孩子们到照相馆拍照，表哥穿着白衬衣，表姐则穿着花布裙子，兴国还抱在怀里都穿着条纹衬衫。 那一刻，我非常吃惊：他们都过着这么幸福的生活？ 姑姑则解释：“那时候还是供应制，鸡蛋和白糖很少。哪个孩子过生日吃两个鸡蛋，其他孩子只能吃一个。” 吃鸡蛋？在老家是奢望的事情，还要拿到集市上卖掉换盐巴。 人生的第一张照片还是初中毕业照，连一张单身照都舍不得照；刚上高中要办团员证，才到照相馆拍了人生第一张单人照。这导致16岁以前的长相，没有任何记录。 也许是想弥补自己，也许是想给儿子留个纪念。儿子出生之前我就购买了金色童年相册，满月、百天、半岁、一岁都有记录。此后，六一和周岁都给孩子留纪念。 儿子上学后，大祥特意买了傻瓜相机，过节都购买胶卷拍照，我们一家三口留下诸多的单人照，还有合影。尽管留不住岁月，但留下了我们曾经的青春。 家里一摞影集，分门别类储存着不同时期的照片，从黑白到彩照，却没有一张艺术照。 今天花299元拍一组民族风写真集，也算弥补前半生的遗憾。 思想抛锚，手底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两碗热气腾腾的肉片汤端上桌，思绪才慢慢回到现实中。 大祥和平时差不多的点到家，坐在餐桌前吃饭，我没有把拍写真的事说出来，而是换一种说法：“刷小红书，看到有的老夫老妻都补结婚照，还挺赶潮流的。”看看他有啥反应。 “咱那时候没条件拍婚纱照，就一张彩色合照，不也过到现在？要想照，等我退休，有时间慢慢摆拍。”果然如我想的那样，人家不在乎形式上的东西。 “老钱不知道和老婆照过没有，如今老钱确实有时间，却没有了可以拍合照的人；要是老钱这次摔个好歹出不了门，永远就失去了拍照的机会。有些事能等，有些事一旦等就没有了机会。”没有说出口的是，“比如我开始写作，现在精力还可以，再等几年可能敲键盘都费劲。” “也是这个理，就像咱们搞房子，当初想卖掉老房子才买新房子，没想到遇到这套房，秒做决定。”大祥喝一口汤，又继续，“姑姑分给你的钱，表哥的支持起了决定作用。” 其实，想换车也是这个道理，等存够钱买车，没准真的就到了快退休的年龄。 “我大概算一下，到下一次收了房租，表哥的钱就能还完，按揭车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裸车上了牌照就能开不像房子还要装修。”这个事咋的也该提上日程，“况且，旧车也能换几个钱。” “我看过中意的车，14个就能开走，三年期车贷还不了几个钱。”这家伙竟然有点心动。 “没准有人给咱借钱呢！”天上掉馅饼不敢想，贵人帮助没准呢！ 这个事告一个段落，大祥转换话题：“明天我值班，早点过去交接。” “能早多长时间？”我也好安排自己的时间。 “半个小时吧，起码让换班的人有个吃早饭的机会。”这也不算个事。 “家里的生活用品够用就好，先别买太多。”大祥提议，“听说有点福利。” “我们那时就是一箱水果，一壶油。”他们能给多少？挺期盼！ “不清楚，给点就好，不给也行。”没有享受过福利的人，也不抱幻想，佛系人生，挺好。 吃饭到了尾声，大祥来一句：“等会有事不？” “除了写作业，也没有别的事。”我把写作当成写作业，每天都有任务要完成。 “耽误不了太多时间。”大祥好像是商量，又好像是通知我。 “到哪？干啥？”预感要出门的样子。 “还真的让你猜对了。”这家伙又要搞什么名堂，“我去洗碗，你赶紧换衣服。” 走出单元门，这家伙还在神神秘秘，能去哪里？难道？应该是吧！ 第378章 委以重任 走出单元门我有点狐疑：“是人家邀请的，还是你主动要去的？” “他不邀请，我吃饱撑的，这么冷的天往外跑？”路灯下看不清大祥的表情，应该是层层叠叠吧！ “哦！”我有点后知后觉，随手把棉衣上的帽子扣在脑袋上，两只手揣在口袋里，跟着大祥的步伐往前走。 “也不知道这家伙有啥事，让咱俩这么冷的天过去？”脚底下加快速度，嘴里还忍不住嘟囔。 “寂寞呗，找你唠嗑！”我打趣，心里又嘀咕，“这么折腾人！” 大祥没有回应，陪着我快步往前走。 还没有走痛快，不知不觉就到了老钱门前。 “咚咚咚……”，大祥敲门的声音很大，而且持续。 “来了，来了！”门里老钱回应，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过来。 房门打开，老钱穿着居家服站在鞋柜旁，手里竟然没有拐杖。 “钱大哥，我们过来看你了。”我站在大祥身后打个招呼。 大祥倒没有那么客气，直接打开鞋柜门找拖鞋，给我一双棉拖，自己换上一双凉拖。 此时老钱已经转过身去烧水，我俩在沙发上落座。 端茶杯过来，老钱走路还有一点点拐，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 “退休手续办了没有？”大祥询问。 “社区那边统一办理，该填的表格已经填好，下个月就能拿工资。”老钱还有点小自豪，“不上班，到点就发工资。” “工龄长，工资就高。”大祥羡慕的口吻，“四十多年的工龄！” “那时候初中毕业就安排工作，第一天就打土块，跟着建筑队干活，脏活累活都干过，终于熬到不干活。”这老钱，挺坦然。 “我再熬几年！”大祥可能还舍不得退吧！ “你退休工资要高好多。”这回轮到老钱羡慕大祥。 ‘“能拿到手才是自己的，我也是赶上好机会了。”大祥自我调侃，“走了狗屎运。” 这个话题不宜多聊，老钱转移话题：“前几天你姐的儿子过来看我，小伙子挺懂事。” “老家长大的孩子，朴实，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我接上话茬，对尕强给予肯定，自然也要肯定老钱的女儿，“你闺女也懂事。” “这个岁数的人找对象，孩子的态度很重要。”大祥也不糊涂。 “那是那是，我闺女希望我有个伴互相陪伴，知冷知热，她一天天也忙得团团转，来我这里时间不多。”这就是丧偶的现状，“以前上班忙忙乎乎，这一段憋在家里确实无聊。” “不光孩子们的态度，还有现实问题。”我也说了自己的看法，“毕竟半路走在一起，有些事提前说好。” “确实是这样，我这边有个房子，有一份工资，你姐那边还要交一年多社保，多少都有点收入，这就是一份保证。”老钱轻轻叹口气，“这房子住了有点年头，装修也落伍，我寻思着整一下。” “大装修？”大祥吃惊。 “大装修麻烦，又是冬天不方便，我想把墙面处理一下，窗户封闭，橱柜门换掉，衣柜门也换成推拉门比较整齐。”老钱继续分享，“我打听过，冬天也能干。” “墙面还刷漆？”大祥有点好奇。 “贴壁纸方便，刷漆味道大，柜门可以定做，厨房的选择钢化玻璃，好打理。”老钱考虑挺周全。 聊完装修，老钱终于切中正题：“弄房子比较快，接下来的事有点麻烦。” “啥麻烦？”大祥不解。 “两家的孩子们没意见，这事就好说，要是事往前走一步，你俩觉得还要弄个形式不？”老钱想听听我俩的意见。 “你个人呢？”大祥把问题抛给老钱。 “要真正过日子，咱就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老钱倒是坦诚，“添几件衣服，买点实用的东西。” “总不至于就……”我想说的是，“就这样住在一起？” “你姐要是乐意，领个证彼此心里踏实，到时候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消消停停过日子。”这才是过日子的基本盘。 “具体到哪一步？”这是问题的关键。 “房子留给闺女，工资我们自己花，有点存款备用，生个病啥的。”够直率，也挑不出毛病，“我的工资怎么着也有五千，两个人咋就够花了。” “我姐的工作不能丢！”我本能地提出。 “那活又不累，权当锻炼身体，月月到账存在她自己手里，谁都不要动，岁数大了不得留点过河钱？”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我姐还要交社保，不上班心里不踏实。”站在姐姐的立场看问题。 “这都不是问题，我的工资里拿出一千五，你姐自己交社保，就是拿到退休工资，她想继续干活，我都支持。”老钱态度够诚恳的。 这个话题点到为止，细节不用多聊。 大祥把话题扯到老钱的腿上：“我看你不用拐杖了？” “甩掉好几天了，走路没有问题，就是天冷没有出门。”老钱有点不好意思。 “我星期六有时间，想去哪里，都方便。”大祥表态。 “难得个星期天，不麻烦你，闺女星期天也有时间，在门口打的也方便。”老钱映射大祥，“关键时刻帮老哥说话就行。” “咋办？给你装修房子？”大祥故意问。 “那倒不必，就是尕强小两口那边，别为难他妈，都这个岁数了，过几天消停的日子。”语气咋就那么谦卑！ “咱只要不触犯他们的利益，就没事。”果然，大祥透过现象看本质。 “啥利益？”老钱疑惑。 “接孩子放学，家里需要帮忙我姐能腾开手。”我也直截了当。 “这都不算个事，跑跑腿的事！”老钱拿出态度，又补充，“只要不过分就行。” 话说到这个份上，适可而止。 我和大祥起身告辞，大祥承诺：“有啥事提前说，能帮忙的就帮忙。” 回家的路上有点冷，我俩保持沉默，仿佛说话要带走身上的能量。 进门缓解一下，才回卧室换衣服，坐在沙发上我就开始吐槽：“老钱让咱俩过去，感情让咱俩当媒人。” “要不然呢？也就咱俩比较合适！”大祥喝口温水又继续，“我觉得老钱的态度够坦诚，装修房子，不搞形式，让你姐把钱存在自己手里，还主动提出拿一千五给你姐，剩余的是他们的生活开销，这样安排没毛病。” “但愿尕强两口子不出幺蛾子。”我有点不放心。 “那两口子不傻，为难你姐就等于为难姑姑，他们还在大树下乘凉，不会愚蠢到砍枝条。只要姑姑这棵老树根还在，在他们几个面前说话就有份量。”想想这话有道理。 “姐夫和尕强八竿子打不着，帮尕强图啥？”回过味就明白，“他俩敢过分，分分钟让他回到原点。” “你就放心吧，你姐只要不折腾，日子就会平稳。”大祥给这个事画个句号。 我洗漱后抱着平板回卧室，不在别人的事情上过分分心。 第379章 带姑姑去美食庄园体验 大祥比平时早半个小时出发，反正这么短的时间也干不了什么，我索性也和大祥一起出门。 每到上班早高峰，路上车辆少，行人更少，几乎畅通无阻。路过街心公园看到的一幕：一群麻雀在枯萎的草丛里叽叽喳喳开会。 我的路过惊动了它们，“扑棱”一声齐刷刷地飞向了树上，都说狼群组织纪律性强，普通的麻雀竟然如此步调一致。 带着欣慰的情绪继续往前走，麻雀们都在寒冷的环境中生存，自己行走这段路又算得了什么？无论如何人都在食物链的顶端，必须适应各种环境，这样想，便释然了。 和预想的差不多，到姑姑家的时候，姑姑、小敏和兴国的早餐刚刚开始，姑姑和往常一样让我上桌吃饭，小敏随意打个招呼，兴国叫住我：“姐，你先别换衣服。” “啊？”我本能反应，“又有啥事？” 不等兴国回应，姑姑立马接上话茬：“兴国等会捎带咱俩出门。” “去哪里？”总得有个目标吧！ “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我跟着你走。”姑姑满脸期待。 我有点不会了，大脑宕机。 愣神片刻，我倒杯水坐在餐桌前，兴国小声告诉我：“昨晚我妈就说，天冷，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门，你合计个地方，送你俩过去，玩开心再回来。” “方便轮椅进出，要不然你一个人搞不定。”小敏提醒。 “嗯嗯。”嘴上答应着，手底下就在手机上哈拉，小声嘀咕，“汇嘉时代购物中心热闹。” “电梯不方便，你一个人恐怕搞不定。”兴国当场就否定。 “还是去个稳妥的地方，妈开心就行。”小敏也说了自己的看法，“她想去看花，回来不方便，冬天车少。” “有时间开车过去。”兴国压低声音，“去个我妈能花钱的地方，她有成就感。” “知道了。”划拉一阵子我心里就有了目标。 放下饭碗，小敏回了卧室，兴国洗锅，我陪着姑姑换衣服。 一家人同时出门，电梯有点拥挤，都在同一单元居住，大家还是给轮椅让出一点位置。 走出单元门，小敏直接步行出发，兴国协助我把姑姑扶到后排坐下，再把轮椅折叠后塞到后备箱。 在驾驶座上坐定，兴国问：“去哪里？” “前进西路美食庄园。”我十分笃定地报出个地址。 兴国定位后，有点疑惑：“咋想到去那里？” “新开的美食庄园封闭在透明的大厅，所有店家都在里面，起码不冷。”我又解释，“冬天，滴滴出行又能用了，可能是出租车生意好，不再抵制了。” “这是大趋势，抵制不了，滴滴加入，冬天人出行方便，夏天外地旅游的人也能随时叫车。”兴国随口说了自己的想法。 “出租车也有自己的生财之道，他们组队开始跑长途。去山北县城，公交车37元，坐满才发车，出租车在火车站拉人，4个就走，70元直接送到家，大冬天急着办事的人就不会计较那点钱。”这也是从朋友那里听到的，“到县城后，还有去矿区和风力发电组的出租车对接。” “一条龙服务呀！”姑姑也听清楚了。 “有商机，就有人服务。”兴国接了一句。 到了目的地，兴国帮我把姑姑扶在轮椅上扬长而去，我把一件棉衣盖在姑姑腿上，便推着姑姑往那个硕大的透明半球形建筑走过去。 门口的“美食庄园”大牌子特别醒目，进入内部仿佛进入一个室内植物园，各种高大的绿植尽收眼底，温暖又不干燥。屋顶是那种太阳能板拼接的各种图案，四周被透明的材料围拢，顶柱被绿植缠绕到顶部，不仔细看还以为只是蔓藤。 姑姑转头看我，眼神迷离：“不是说到美食庄园，咋到这里？都是大叶子的植物。” “绿植就是这里的特色，吃饭、休闲、娱乐一体化。”我指着隐藏在绿植中若隐若现的房子给姑姑看，“那里就是吃饭的地方。” “走，看看。”姑姑来了精神。 推着姑姑沿着鹅卵石铺的S型便道开始浏览，到一个店铺我就给姑姑解释，姑姑用心地记着。 休闲区域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坐在那里喝茶，也有岁数大一点的老人坐在那里聊天，大抵是过来体验一把的。 我问姑姑：“要不要下来坐坐？” “算了，不太方便。”姑姑看看我，“咱们买点喜欢的东西带回家。” “你想吃什么？”低下头征求姑姑的意见。 “你说过有一家很火的驴肉店，咱过去看看，好久没有尝过了。”姑姑有了要求。 “没问题！”我当时就答应了姑姑。 可能是上午的原因，店里只有三、四个人在吃饭，老板特别殷勤：“请问，几位？”递上菜单。 “就两位。”我回应，转头问姑姑要什么。 看半天，姑姑指着火烧小声给我说：“要这个。” “这是焖子驴肉火烧。”我给姑姑解释，接着征求意见，“还有稀的，驴杂汤、驴肉粉丝汤、驴肉酸辣粉、砂锅驴肉米线。” “再要个驴肉粉丝汤，没有吃过米线，不知道好不好吃。”姑姑小声嘀咕。 点过餐，老板询问：“在这吃，还是打包！” “打包！”姑姑不喜欢在外面吃饭，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在外面洗手、上厕所不方便。 姑姑拿出手机我们付过款，就在门外等待，顺带拍一些照片，拍景物，更多的拍姑姑。 餐盒包装好，我开始叫车，几分钟滴滴就到了庄园门口，上车报了我的电话号码，回家特别顺利。 进门去掉姑姑腿上的衣服，赶忙把姑姑推到卧室，帮助脱掉外衣，姑姑这才轻松地扶着助力器去了卫生间。 等姑姑来到餐桌前，我把火烧放在中间，又拿出两个碗和姑姑商量：“先给你盛点米线，尝尝。” 姑姑喝一口汤，又夹一筷子米线送到嘴里，然后开始点评：“和粉丝也没有多大差别。” “都是粉做成的，材料不同，比如咱平常吃的粉条，有红薯粉，也有洋芋粉。”解释一下，姑姑就明白。 我先给自己盛半碗粉丝汤，感觉和米线差别不大。 姑姑喝完米线汤，我又给她换成粉丝汤，每人一个火烧。 这顿饭吃得开心，姑姑也满足。与其说满足午饭，倒不如说上午体验开心。 收拾好碗筷，老习惯到了午休时间。 姑姑打破了回卧室不说话的习惯：“把照片弄到我手机上，发给他们看。” 挑几张有代表性的照片传到姑姑手机上，然后再发到家庭群，姑姑又配上语音：今天去了能吃饭的植物园，带了驴肉火烧，还有米线。 发送完毕，姑姑才满意地睡下。 这？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第380章 准备礼金 午休醒来，姑姑已经靠在床头坐着，立马把手机递给我：“看看谁给我点赞啦？” 打开一看，有几条评论： 兴国问：“感觉好不好？” 表哥有点撒娇的语气：“我休息，老妈要带我去。” 新雷更逗：“奶奶也不叫上我。” 其余的人也给点赞。 被重视的感觉真好，播放过语音留言，姑姑脸上乐开花：“建国想去，我就和他再去一次；兴国可能还没有去过，回来我给他好好讲讲。” “等你不坐轮椅了，咱们就去汇嘉购物中心的楼上吃早茶，可以现场挑选；那里还有东北菜。”我给姑姑鼓劲。 “那里东西肯定贵，还是去超市买半成品回来吃。”节约习惯，姑姑又开始算经济账。 下午的时光过得真快，姑姑看会电视，我坐在餐桌前看会书，又到了按摩时间。 姑姑告诉我：“吃过晚饭，兴国看着我走路，他就在后面跟着，还夸我进步大。”这语气就像个得到表扬的小学生。 “争取春节甩掉助力器。”我赶忙鼓励姑姑。 “我有信心。”姑姑斜躺在沙发上摆好姿势，开始我们的按摩环节。 这时姑姑的手机却“叮铃铃”响起，我赶忙站起来递过去，摸索一阵姑姑按下接听键，表姐的声音传过来：“妈，你忙啥？” “准备按摩。”姑姑脸上的表情颇为复杂，有欣慰，也有不安，“咋，你那边有事？”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表姐撒娇的语气隔屏传过来，不羡慕是假的，自己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能，能，咋不能？”姑姑咧嘴笑着回应，我手底下也开始了按摩节奏。 “给你说个事，孔涛两口子休婚假，这个周末回来，我想让家里人一起吃个饭，就算他们结婚了。”那边语气多少有点遗憾。 “不得办个婚礼吗？”姑姑脸上闪现出一抹笑意。 “他们不想办婚礼，大军也是这个意思，我随他们的心。”表姐这一点倒是通透。 “你俩这么多年随出去的礼金也不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排排场场，也说不过去。”姑姑又开始对比，“新雷结婚那会多热闹。” “情况不同了，这事听大军的安排，就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他们两个还要到别的地方玩。”此时此刻，表姐理智在线。 母女两个又聊几句闲话，表姐就挂断了电话。 姑姑的情绪还陷在刚才那番通话中，不由嘟囔几句：“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不得风风光光办个婚礼，就回来和亲人见个面？算啥事？” “现在有规定，体制内工作人员办事就让办五桌，表姐和姐夫朋友那么多，请谁不请谁，都得罪人。”这样和姑姑解释，内心想说的事，“即便放开，姐夫也不可能大操大办，那些有求于他的人，趁这个机会上供，到时候咋收场？” “干那个工作，也真是的。”姑姑嘟嘟囔囔表示不满。 我也不好说什么，干好手底下的活。 脑子里一下子想到原来的政委孙志刚，从青年班班长起步，当上连长，后来调到团部当生产科长，再后来升到政委级别。轮岗到别的团场熬资历，以副师级待遇调动师部熬退休，住在师部八大处免费的小洋楼。 刚办完退休手续，东窗事发，退出一部分赃款，连病带吓突发心梗就过去了，免除牢狱之灾，却波及到两个儿子的前程。 姐夫在正团级待遇回到师部熬退休，处处小心，会因为给儿子操办婚礼落下话柄？从基层一步步脚踏实地走到今天，他更爱惜自己的政治羽毛。 想到这，我和姑姑开玩笑：“你又要出个大红包！” “新雷多少，孔涛也多少，你姑夫以前说过的。”这一点姑姑倒是坦然。 “家孙外孙一个样，公平。”我给姑姑赞许。 “少了玉花能愿意？结婚家具都和建国的一样，她才不吃亏。” “这才是兵团的家庭，男娃女娃都一样。”生在这里的兵团二代可真幸福。 “每家就这么一个孩子，还区别对待，不是闹矛盾？”姑姑想得开。 按摩结束，姑姑继续舒服地躺着，我也靠在沙发上让自己的腰放松一会，赶忙给大祥发消息说了表姐家周末请客的消息，顺手取点现金。 不一会，大祥回话：“取多少？” “多取点，看情况给，毕竟人家给个报答的机会。”有备无患。 等待兴国和小敏下班的这一段，我就这么坐在姑姑身边，听她讲过往的点滴细节，她对女婿满意，而外孙却没有家孙看得重：家孙在同城，经常见面；外孙工作后一年也难得见一次。 和平时一样，先到家的是兴国，进门就先到客厅和姑姑打招呼：“上午出去开心吧？” “当然开心，就是时间长在外面腿不方便，要不就在那里吃过饭再回来，热乎乎的。”姑姑多少有点遗憾。 “等你出门不坐轮椅，天也慢慢热一点，星期天就能带着你出去玩。”这话咋就那么暖心？ “快了，我现在扶着拐杖也能走，不用谁扶着我。”姑姑信心满满。 我回卧室换衣服，收拾东西，和姑姑打个招呼快速出门。 走出单元门就给姐姐打个电话，告诉她，我要过去混饭。 要是距离近一点，这么冷的天我宁可步行，都不愿意骑自行车，尽管穿着雪地靴，寒气还是从裤腿往上钻。除了蹬快一点，别无它法。 到姐姐小区门口买点水果，这才蹬蹬蹬快速爬上楼，刚敲门，“吱呀一声”房门就开了，姐姐笑呵呵地看着我：“估摸着你就到了。” 换好鞋子刚在沙发上坐下，尕强随后就进门。 “萌萌呢？”我随口问。 “她下午班，回来就晚了。”尕强应一声。 “饭这就好了。”姐姐在厨房忙乎。 尕强赶忙过去端饭，我忍不住调侃：“尕强这么勤快。” “早晨，我妈出去干活，萌萌招呼着妞妞起床、洗漱，我做早饭。萌萌洗锅，我送妞妞上幼儿园。”尕强说这些语气平淡，环境真的能改变人。 “顾不上做早饭，有工资，我可满意。干俩小时的活能买一家人的早饭，我还是想干活。”这话没毛病。 米饭配菜，一荤一素，妞妞从自己房间出来和我打招呼，乖巧的小摸样让人心疼：“你在房间里干啥？” “做手工。”妞妞语气里带着自豪。 尕强转换了话题：“新雷哥不愧是老板，说话做事有板有眼。” “你俩都忙，咋有机会在一起聊天。”我有点奇怪。 “那晚我去医院去看兴国舅舅，刚好新雷哥陪夜，就聊一会。”能跟老板近距离聊天也是一种荣幸，“兴国舅舅别看当领导，一点架子都没有，自己能做的事不麻烦别人。” “你？和兴国长时间接触？”我有点好奇。 “新雷哥那么忙总不能要他继续陪夜，第二天晚上下班我就过去了。”尕强语气平淡。 “怪不得。”我一下子明白咋回事。 “云里雾里，我咋不明白？”姐姐好奇。 “那天兴国媳妇准点下班回家，我就问一嘴，医院那边咋办，她说安排好了，竟然是尕强。”那一刻特别欣慰。 饭吃得差不多，我才把表姐儿子儿媳这个周末要回来的事说出来：“看看礼金咋给？” “我也不懂这边的行情。”姐姐看看尕强。 “姨夫给咱家帮这么大的忙，礼金不能太小，等萌萌下班俺俩商量一下。”这样的想法挑不出毛病。 “大祥今天值班，等他回来也得商量。”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便起身告辞，还有重要的事要干。 第381章 姑姑遇到了难题 一路顶着冷风快速回家，洗漱后便钻进书房，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自得其乐。 忙一段落，索性就睡在书房的单人床上，狭小的空间才有安全感。 这一夜睡觉不踏实，睡着就是梦，中间还醒了两次。 翌日醒来，看看时间还早，喝杯温水在安静的环境敲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犹如天籁，要是时光定格在这里多好。 合上电脑走出这个小空间，瞬间又回到人间的烟火气息：热一杯牛奶，在冰箱里扒拉出两片面包，早餐妥妥解决。 简单收拾一下，便骑上自行车出发。 刚出小区，突然听到有人叫我名字，大清早谁叫我？莫不是出现了幻觉？我还是放慢了速度。 “哎，玉霞，喊你都听不到？”这一次真切感受到这是喊自己，这才跨下自行车张望。 看到一个武装严实的女人向我走过来，两只手里还提着塑料袋，我一下子才反应过来：‘小玲姐，你咋在这里？’ “轮流照顾我妈，这个月轮到我值班，早晨去早市买点蔬菜、水果。”小玲姐语气平淡，也有一丝丝无奈，“我天天这个点去买菜，有几次看着像你，又怕认错人。” “工作日，基本这个点。”我跟小玲姐分享。 “还在上班？该退了吧！”小玲姐关切地问道。 “退一年多了。”我给她解释，“刚退休，我姑夫突然走了，姑姑腿受伤，我就白天照顾她的生活起居，这就去姑姑家。” “那就不耽误你了，咱们留下联系方式。小玲姐提议。” “我微信号就是手机号，扫你。”我赶忙掏出手机，小玲姐和我同步。 “你先忙，我也该回家了。”小玲姐和我打个招呼，提着塑料袋就快步往前走。 望望她的背影，往事就像过电影一样，刚到社区工作时，小玲姐也是同事，除非工作上有交接，她很少主动和别人说话，默默干自己的事情。 慢慢熟悉后才知道，小玲姐的老公是一名海员，海上出事时孩子才12岁，这些年她婉拒了追求者，独自带着孩子生活。她退休后，很少和原来的同事联系，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她。 骑到路上，我只得收回思绪，专注往前冲。 到姑姑家的时候，小敏已经出门，兴国见我进来，多待一分钟就像耽误多大的事一样，迫不及待地冲出家门。 姑姑睁开眼看看我似乎有点不满意：“兴国说上午要开会，得早点去。” “哦！”想解释什么最终没有开口，确实比平时晚了几分钟。 好在姑姑不在乎这些事，注意力转移到我这边。 快速到卧室换衣服，再出来的时候姑姑已经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电视，显然在等我。 刚坐在姑姑身边，姑姑长长叹口气：“我又遇到了难题。” “多大的事，展开说说。”有些事说出来也许就没有问题。 “孔涛不是要回来了，不办婚礼，和家人见面肯定要给红包的，给多少是个难题。”姑姑看看窗外，又看看我，“端不平呀！” “有啥端不平，照着新雷的模式走不就行了。”在我这里不是挺好的？ “你也知道咱家的情况，建国高中毕业就去当兵，三年后回来800块的复员费也交给家里，回来就工作，工资也是我和你姑夫替他保管，结婚时家里添一部分买了家具，他花钱最少。”姑姑停顿一下，“新雷结婚的时候，明面上上了五千块礼金，私下里给建国一万。” “这事兴国知道不？”我觉得这很关键。 “这主意还是兴国出的，他说自己在外上大学那几年花了不少钱，这个时候应该补偿建国一些，关键小敏也支持。”这一点姑姑很欣慰。 “确实应该补偿表哥。”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空气中有点压抑的意味，姑姑又缓缓开口：“玉花花家里的钱最多，她带薪外出上学，家里每月都给她补贴；她和大军谈对象后，大军上啥干部管理学院进修，也带着一部分工资，不够的都是玉花补贴，孔大娘没那个条件。” “当时条件就那样，于心不忍，不过后续姐夫发展不错。”这样说姑姑心里能平衡一点。 “结婚的时候，玉花要和建国平等，两家的家具都一样；上学的时候和兴国一样花钱，其实，玉花花家里钱最多。”姑姑又看看我，“过两天给孔涛包多少红包合适？” 这还真是个棘手的问题，也许姑姑自己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不过是想让我肯定一下。 “你想咋办？”姑姑自己的想法更重要。 “你也知道，我手里就剩下十万，那是保命钱，给太多，我也没有底气；再说我的养老，玉花没有规划过，她婆家的事是用钱摆平的，我这里她不会出钱，可能还有风凉话。”知女莫如母，这话有道理。 “不会吧！”显然我底气不足。 “有啥不会？住平房那会兴国和小敏没有房子，和我们住在一起，小敏下班就干活，也花钱买东西。玉花就觉得吃亏，家里有啥就拿啥，根本不客气。那是小敏不和她一般见识，从不多说什么。后来搬到楼房上住得远，她家条件好，才不过来了。”姑姑的语气里有诸多无奈，“自己的闺女能咋办？” “原来如此！”我现在终于明白，新房的密码表哥知道，表姐来这里要敲门，“这事还得和兴国商量，听听他的意见。” 这个话题不能深聊，看姑姑的状态也不打算练习走路，我就打开电视搜喜庆点的节目：“你先看电视，我去搞卫生。” 手脚并用，脑子一刻也没有闲着：“按正常逻辑，表姐两头已经占便宜，这次孔涛结婚，姑姑给个基本红包就行，毕竟这些年表哥虽然没有亲自照顾姑姑的生活，花钱的地方从不手软；照顾姑姑最多的还是兴国，再忙再累都尽可能早点回家陪伴姑姑。” 另一种声音又在脑海里打架：“要是表姐知道了真相，又会咋样？” 这不由让我想起一段话：“给孩子生个二胎，遇到事有个商量。我想说，商量啥？啥时候拔管，怎么均摊医疗费？怎样轮流护理？” 前几天看了一篇文章《普通工薪家庭，给女儿最好的托举成为独生女》，评论区一片哗然： 独生女从小娇生惯养，不会成为好儿媳。天呐，生女儿难道就为了让她成为别人的儿媳？ 作者真自私，剥夺了女儿拥有手足的权利。让女儿享受父母所有的爱和家庭资源不香吗？ 我和孩子就是合伙人，我负责付出爱和投资，孩子负责野蛮生长，我不会指点他的人生，他也不是我的养老金。这种理念培养的孩子，肯定能成为他自己。 第382章 购物券 忙完卫生，我便坐在姑姑身边休息，顺带问问午饭咋解决，姑姑想了一会：“做老家的宽粉吃吧！” “宽粉？”我嘀咕一声。 “美娟从老家带来的手工宽粉，好像在橱柜最上面的一层，拿温水泡一会再煮。”姑姑吩咐。 “她咋样？”独自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也不知道咋样，一半好奇，一半共情。 “偶尔给我打个电话，说是第一个星期上全天班熟悉熟悉，过一段才倒班，活不算累，就是熬时间。管两顿饭，她就早晨在家吃一顿，过了一个星期，就按月发工资。”姑姑知道的大概就这些，又补充，“美娟比你大一点。” “美娟姐住在哪里？”我的八卦心被勾起。 “建国给租的房子，好像铁路十几街那边，我没有细问。”具体位置姑姑也不清楚。 “还得自家人帮忙，刚来有地方住，有活干。”一下子想到我姐的情况，“慢慢安顿就好。” “能咋办？儿子没了，回娘家不可能，找上门咱不能不管，和建国他们还亲着呢。”姑姑轻轻叹口气，“你姑夫不在家，美娟的爹娘给老人养老送终的，于情于理都得帮一把。”姑姑看重亲情，姐姐孝顺爷爷奶奶，姑姑那时候才决定带她出来，结果我捡了漏，改变命运。 转身到厨房泡粉，又在冰箱找一包牛肉馅，还有青菜，肉馅解冻，青菜清洗干净，一根小葱备用。 姑姑关掉电视扶着助力器来到餐桌前，说着宽粉的做法，我在厨房忙乎着，时不时伸出头回应姑姑。 也不知道咋回事，最近一段姑姑特别粘人，我都不能离开她的视线，但凡我在厨房忙乎，姑姑都会坐在餐桌前，要是她能扶着拐杖走路，会不会到厨房指点我做饭？ 给姑姑搜节目，她划拉平板，我才能安心做饭。 起锅烧油葱姜蒜爆炒牛肉末，再加入生抽、老抽、耗油、豆瓣酱，倒入冷水直接把泡软的宽粉放进去，大火烧开，然后丢进去青菜叶，水开关火，用葱末调味，就能出锅。 两碗粉端上桌，辣椒油备用。这些辣椒油都是兴国和小敏外出吃饭，带回来的小料包，打开就行。 只可惜我吃辣不习惯，姑姑想吃只敢放一点点。 “这是老家那个味，那时候没有肉，过节才有机会吃一顿粉，只能多放辣椒调味。”姑姑至今还有点遗憾。 “在老家，爹娘冬天做一些粉，调剂着能吃上一年，也是靠辣椒调味。”我吸溜一口汤，“牛肉末调味，不放辣椒都香。” 吃着家乡饭，聊着家乡的事，话题又扯到我们家，我忍不住和姑姑说了老弟的作为，姑姑一下子愤愤然：“你爹娘给他干一辈子，后来绑架你们姐妹仨给爹娘养老，我都懒得理他。” “光想好事！”我情绪上头，“那时候我姐家过得多难，他都不放过。” “反正你也不回家，不管他的事。”姑姑把态度摆在这里。 我去收拾碗筷，姑姑心满意足地坐在餐桌前等我，然后一起回卧室。 姑姑的心态让我佩服，一顿饭的功夫，上午的不愉快就抛到了九霄云外，躺下不一会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这翻篇能力我自愧不如。 困意卷来，我看一会知乎上推荐的问答，才把自己哄入睡。 迷迷糊糊中，枕头边的手机“叮当叮当”发出有消息进来的声音，摸索着打开竟然是兴国发过的：我妈情绪咋样，吃饭和平时有没有不一样。 看来兴国又看了监控，正担心着，我赶忙回复：中午吃的老家的宽粉，吃过饭姑姑情绪挺稳定，这会还睡着，放心吧！ 那边回一句：我能准点回家。 这时候，姑姑也睡醒了，摸索着靠床头坐着：“玉花说刚睡醒不要立马起床，躺着、坐一会都行。” “表姐懂得多，肯定有道理。”我也学着姑姑的样子坐着。 “她就干这个工作的，论细心不如兴国。”在姑姑心里老儿子最贴心，“小时候兴国就听话，玉花照样收拾他。” “表哥呢？”我一下子来了兴趣。 “兴国怕他，玉花也怕，只要建国在家，就不会有打架的事发生，建国真揍。”姑姑脸上露出笑意，“建国平衡着他俩。” “我也怕表哥，和他说话都不敢大声。”这是事实。 “他那张脸就不和气。”姑姑形容还真的到位。 最后我才告诉姑姑：“兴国发消息说，晚上能准点下班回家。” “他做的面条也好吃，还给小敏打苹果水。”这也太贴心吧！ 下午的流程，先陪着姑姑练习走路，然后按摩，和兴国对接，准点下班。 空气里飘着细碎的雪花，路灯下犹如精灵飞舞，拿出手机抢拍了几张照片，这才跨上自行车飞奔，仿佛在穿越。 进入单元门，感觉进入了第一道防线，这才慢慢往上爬，进到房间适应一会就感觉身上裹了一层铠甲，赶忙回卧室换衣服，穿着居家服浑身轻松。 回到厨房，肉丝面走起，熟门熟路，卡着点下面出锅，流水线的程序。 大祥到家，面碗上桌。 “进门就闻到面香。”情绪价值拉满。 “连续几顿食堂感觉咋样？”我回一句，想知道伙食咋样。 “早晨还行，稀饭、豆浆、牛奶、鸡蛋、红薯、玉米、花卷、咸菜，晚饭吃饭的人少，特别简单。”大祥脱掉外套，去卫生间洗手，直接坐在餐桌前，“回家热乎乎的。” “吃完饭就放松，值班还要提高警惕。”那几年维稳经常值班感触深刻。 尽管不想破坏餐桌气氛，我还是忍不住说了姑姑的烦恼。 “这事咱不参与，姑姑的钱在兴国手上，给多少也得兴国同意。”大祥转换话题，“咱们随多少？” “我也正发愁，你觉得多少合适？”我也拿不出主意，“昨晚我还去姐姐家说了这事，尕强要和萌萌商量。” “姐夫帮咱这么多，于情于理应该多出点，不过咱们也要考虑你姐家的感受。”这样考虑没问题。 “姑姑给我分钱那一刻，就把我当成了家里人，不能和姐姐一个标准。”况且我这几十年都和他们有联系。 “多准备一点，到时候见机行事。”大祥说了自己的想法，又转换话题，“前一段你还羡慕老钱发了福利，我们的福利也发了。” “咋没有拿上来？”我以为也是油、米、水果啥的。 “在我大衣口袋里。”大祥坏笑。 “难道……难道是券？”我猜测。 “还真的让你猜对了。”这家伙还真笃定。 “多少？”我有点急切，心里盘算着买点啥。 “这就拿去！”大祥把最后一口汤送到嘴里，便起身。 摊在餐桌上的是6张购物券，而且还是天马超市的购物券。 “这么多？”我有点惊呆，“一下子发1200元，能买好多东西。” “就买成肉啥的。”大祥建议。 “不能买洗衣液、洗漱用品？”我疑惑。 “再等等吧！”大祥这样说，可能有他的道理。 不想在这些琐事上耗时间，大祥洗锅、洗澡，我则到书房去忙乎。 第383章 美娟上门有点意外 在书房里忙乎一阵子，来到客厅，大祥还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正得劲，正常上班时间我也不怎么管他，转身洗漱，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睡不着，索性打开手机玩一会游戏，消消乐和梦幻家园轮流切换，过不了关的时候，丢下手机找睡觉的感觉。 早晨叫醒我的依然是生物钟，大祥和我分工明确，各负其责，配合默契。 我还是早一点去了姑姑家，小敏刚准备出门，见我进来，兴国也跟着小敏的步伐消失得不见踪影。 看来我以后还真的要早点过来，这样兴国上班也能从容一点。 姑姑听见动静，朝我这边看看：“过来啦！” 坐在姑姑对面，倒杯温水喝着，和姑姑商量：“要不要洗个澡，换换衣服，明天不用慌张。” 想一会姑姑点点头：“行吧！” 我站起来把热水器打开，顺手拿出姑姑要换洗的衣服，又回到餐桌前：“明天穿啥衣服？” “喜庆点，等会你帮我试试，看哪一套合适。”姑姑自然也希望自己打扮得漂亮一点。 “明天你也能见到孔大娘，好好聊聊。”同龄人更能共鸣。 “腿摔着后，再也没有见过她，听玉花说状态还不错。”表姐自然捡好听的、姑姑爱听的话说。 “照这个恢复速度，天暖和了出门就方便。”自然要给姑姑鼓鼓劲。 “我也不想坐轮椅，都不能下来走路。”姑姑呀，你也排斥轮椅呀。 “要是咱俩一起出门，带着拐杖，轮椅备用。”我内心就是这么想的，“也能自己走路。” “那还得练习走路。”姑姑充满希望。 “这会先歇歇，留着劲走路。”我宽慰着姑姑，然后站起来看看水温。 和往常一样，先把姑姑的衣服准备好，然后进到卫生间开始洗澡流程：先给姑姑洗头、擦干，然后拿着喷头边冲边洗，姑姑不用沐浴露，香皂更适合她，而且时间不能太长。 冲洗干净，我用薄毯裹着姑姑抱到床上躺着休息，看看脚指甲需不需要清理。 “上个星期才剪过 的。”姑姑提醒我。 估摸着过了十多分钟，姑姑缓过劲才开始穿衣服，我悄悄退到门外，并把卧室的门关上，大抵姑姑也不希望我看到她笨拙地穿衣服的样子吧。 姑姑扶着助力器缓步来到客厅，我帮她搜了喜欢看的电视剧，赶忙回到卧室忙乎：先把卫生间地面清理干净，再把姑姑换下来的衣服塞到洗衣机，紧接着换床品。 忙完这一切才来到客厅陪伴姑姑看电视，《戈壁母亲》看最后几集。 “这个女的太善良，男人都那样对她，还帮着人家照顾女娃。”姑姑开始对女主打抱不平。 “毕竟是孩子的爹，因为他，母子几个在兵团才安家落户，自己有一份工作，给孩子撑起一片天。”客观评价钟师长，“本来就是包办婚姻，双方都是受害者。” 我客观评价这件事，姑姑的分享欲一下子上来：“你姑夫的老领导也是这样，在家包办的婚姻，转业到新疆后就和老婆离婚，那女人离婚不离家，和儿子守在婆家照顾公婆，那个领导就每月往家寄钱。儿子稍微大一点，领导出钱给儿子买个小钢磨打面挣钱，在老家过得还算不错。” “这事没有对错，时代留下的痕迹。”虽然有点官方的语气，现实就摆在那里。 把衣服晾晒在阳台上，换下来的床品排队进到洗衣机。 不能让姑姑坐得时间太长，立马鼓励她：“咱要不要活动活动？” 姑姑犹豫一会，眼神舍不得离开屏幕，后来还是恋恋不舍地关了电视。 “想看这个电视剧，还能搜到。”给姑姑解释清楚。 “好吧！”姑姑这才扶着拐杖站起来。 她一手扶着拐杖扶手，另一只手摆动着掌握平衡，我不再那么紧张，只在身边陪着，一只胳臂抬起放在姑姑身后，做保护状。 “我没事的。”姑姑自信心爆棚，但是我不敢掉以轻心。 这次走得时间不长，姑姑自己要求停下的：“洗澡有点累，走不动。” “咱就休息，吃饭，睡个午觉攒够精神再练习。”扶着姑姑坐下，我征求姑姑的意见，“午饭吃啥。” “饺子省事，吃过早点睡觉。”姑姑看来真的有点累。 我到厨房煮饺子，姑姑立马扶着助力器坐在餐桌前，划拉着平板也能看到我。 午休是我和姑姑的必备节目 ，折腾一上午，我也有点累，不用哄自己，入睡也不困难。 不知道迷糊了多长时间，睡饱觉的感觉真好，看看姑姑没有醒，故意弄出点动静，不一会，姑姑嘟囔着靠在床头上：“干啥呢，动静这么大？” “哦，把你吵醒了？”我假装无辜，“要不要再睡一会？” “睡啥？看电视！”姑姑还惦记着电视剧的结尾，窸窸窣窣穿鞋子。 我窃喜，先出去一步搞卫生。 电视机声音，伴随着拖把的摩擦声，二重奏伴奏，干活仿佛就是跟着节奏走。 一阵忙乎，拖把和抹布各就各位，刚在沙发上坐下，房门“当当当”传来敲门声，声音有点弱，怯怯的感觉。 “这会是谁呢？”内心嘀咕着走到门口询问，“谁呀？” “是我，来看看婶子。”一口浓郁的家乡话。 “你是？”我还是不敢确定是谁，自然不敢贸然开门。 “我是老家过来的美娟，来看看婶子。”门外的声音提高一点，但语气还是有点怯怯的。 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棉衣的女人，头上的帽子几乎遮住了半个脸，看不出面部表情。 “哦，美娟姐，我是玉霞。”说着我把美娟让进来，并给她递上拖鞋。 换好鞋子，美娟提着塑料袋随着我来到客厅。 看电视入迷的姑姑这才明白咋回事，并且关掉了电视。 “婶子，我过来看看你。”美娟脱去棉衣坐在姑姑身边。 “这个点你咋有时间过来？”姑姑显得意外。 “我干活的地方，过了试用期，后晌有俩小时的休息时间，寻思着过来看看。”美娟解释。 “你还怪能，能找到这里。”姑姑挺佩服。 “上次来的时候，我哥给我说过坐哪一趟车，就过来了。”听着美娟的乡音，特别亲切。 我赶忙烧水泡茶，姑姑给美娟解释，我是她侄女，白天一直照顾她，眼里都是欣慰的表情。 姑姑关心美娟干活累不累，工资待遇，还有住得习惯不，美娟感激的口吻回应。 “烧烤店上班晚，管两顿饭，轮流值班，平时后晌有俩小时的休息时间，客人走了才下班。”美娟回应。 “你干啥？”姑姑更关心美娟有多辛苦。 “我在后堂干活，年轻人在前堂，后堂不累，切菜、拼果盘、腌菜，反正也不闲着。”美娟挺知足，“工资3300，不请假还有200的全勤奖，两天假不扣钱。” “这就好。”姑姑放心的语气，“生活没有问题，攒点钱也好。” “以前在儿子家，洗衣做饭、带娃，除了给我交社保，也没有发过工资。”对比一下，美娟挺欣慰，也从失去儿子的痛苦中走出来了。 听到美娟有交社保，姑姑的语气轻松一些：“你还想得开交了社保。” “在煤矿干临时工的时候，领导让交的，说以后有保障，后来打工我就一直交，到儿子家帮忙，儿子给我交的。”美娟顿顿又继续，“我现在干活挣工资，社保不能断，再有两年就能拿工资。” 唠一会嗑，美娟看看时间便起身告辞：“我该走了，有时间再来。” 我送她到门口，心里有点不忍，眼睛酸酸的：“姐姐来这里有儿子一家三口，美娟孤身一人，也就是表哥和表姐帮忙，才安定下来。” 回到客厅，开始按摩环节，姑姑叹口气：“还好这边有亲戚，建国和玉花准备的被褥和锅灶，还交了几个月的房租，美娟上班就有工资。” “起码她有社保，再干两年就有工资，够吃饭就好。”这是特别欣慰的地方。 “哎，这就是命！”姑姑给这个话题打个问号。 第384章 只有亲人参加的婚宴 按摩结束，姑姑躺着休息，打开手机看到家庭群里的消息，表姐和姐夫共同发消息：明天中午十二点在西域金马7号包厢聚餐。 下面发了一张孔涛和媳妇的自拍合影，亲人们都心知肚明。 私下已经通知过，在这里发消息不过是统一一下时间而已。 “表姐和姐夫把聚餐的包间号已经发过来了，在西域金马包间里。”我把消息分享给姑姑。 “兴国说红包晚上包。”包多少，姑姑不说，我自然不问。 “开心吧！”我调侃姑姑。 “有啥开心不开心，早就该结婚，都多大了。”姑姑不以为然。 “大城市和咱这小地方不一样，孔涛先拼事业再成家，挺好。”阶层不一样，追求的东西也千差万别。 聊着孔涛的事，等来了兴国，无缝对接，我就能下班。 路过农行，我还是顺手又取了一笔现金，有备无患。 稍微耽误一会，回家就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快速冲到厨房烧菜汤：粉丝用温水泡上，一块羊肉解冻，再洗一把小白菜，葱姜蒜齐活。 搭锅烧水，水开放食材，最后放盐、鸡精、胡椒粉调味。 大祥到家前，一大一小两碗菜汤端上餐桌，这空隙刚好能刷一会短视频。 进门就吃现成的，大祥自然开心，他还是问一句：“我取的钱够不够？” “我又取了五千，明天包两个红包，看情况送出去一个。”我也觉得红包太小不好看。 “要不要和你姐打个电话？”大祥催促。 “和她说啥？红包透明？”好像都不合适，“等会确定个出发时间就好，明天一起出发。” 大祥没有多说什么，快速吃饭。 “明天两个红包分开放，一人拿一个，其实，咱的红包不能太小，且不说姑姑把我当成家里的孩子，就冲着你从闸口调上来，这份恩情也值一个大红包。”要是没有这层关系，送多大的红包，姐夫未必办这个事。 我俩没有在这个事上纠结太多，收拾好厨房，大祥悠哉悠哉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带着平板和手机回到卧室。想干活就敲字，不想干活扣手机，难得过个周末，咋舒服咋样来，反正明天早晨不用准点起床。 这一夜放松、自在，睁开眼已经十点，慢悠悠冲了两碗奶茶，大祥还泡了一个花卷。 各自捯饬一番，便去开车接我姐。 “你出来，谁看妞妞？”星期六尕强又不休息。 “萌萌下午班，坐完席我就回来，不耽误时间。”姐姐解释，又转过话题，“给多大的红包？” “尕强和萌萌准备多大的？”我想先知道姐姐那边的情况。 “两千。”姐姐有点肉疼，“在老家一千都是大礼，萌萌说表姐家给咱们帮大忙，就多包一千。” “也不少了。”凡事尽力而为就好，“以后时间还长着。” 姐姐笑笑也没有多说什么，大祥全程安静开车，不参与我们的私聊。 乘电梯到包厢门口，看到的是一张二十人的大餐桌，表姐和姐夫还有孔涛小两口已经落座，孔大娘在儿子和儿媳的陪同下在里面坐着。 表姐给儿媳妇介绍：“这是小姨和小姨夫，那是老家的姨姨。” 儿媳妇点头笑笑，和我们打招呼。落座后，我们又给孔大娘问好。 这时候，兴国带着姑姑也进来，大家赶忙站起来让座，孔涛和媳妇上前搀着姑姑和孔大娘坐在一起，两个老太太立马有了共同语言。 最后到场的是表哥一家，表姐刚给他们做过自我介绍，新雷一巴掌拍在孔涛肩上：“哥们，终于脱单，抱得美人归。” 媳妇站在孔涛身边落落大方，一直微笑着。 座位微调，表嫂坐在姑姑身边，姐夫的弟妹坐在孔大娘一侧，我挨着表嫂，姐姐坐在我身边。 男人们顺势坐在一起，孔涛挨着新雷，这边是媳妇，表姐坐在媳妇身边，小声交谈着什么。 大家排好位置，孔涛给亲人们挨个续杯，“谢谢”声不绝于耳。 孔大娘首先拿出一个红包：“大孙子成家了，这是奶奶的心意。”红包经座位上的人传递到新媳妇手上，目测，红包不大。 姑姑也不甘示弱，红包递上来：“大外孙早日抱上胖娃娃。”这个红包鼓囊囊的，封口还用的红丝线，看起来就讲究。 在孔涛小两口的谢谢声中，亲人的红包按照年龄大小排着顺序来，轮到我家，我还是拿出了那个厚一点红包。 红包雨闪过，姐夫开始发言：“我和玉花尊重孔涛小两口的想法，不办婚礼，也不请客，就咱们亲人早在一起祝福他们。” “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咱尊重就好。” “咱不重视表面的东西。” “年代不同了。” “……” 亲人们说着祝福和理解。 表姐接上话茬，表示歉意：“他们两个人时间紧，昨晚到家，待一天就走，就不去拜访亲人了。” 服务员过来请示：“能上菜不？” 得到允许，凉菜陆续上来，都是双份，紧接着是炒菜，最后才是蒸菜。 表姐低声给儿媳妇解释新疆菜，并用公筷给儿媳妇夹菜，好婆婆形象附体。 这时候姐夫低声问一句：“小敏啥时候能过来？” “不用等她，她得踏着时间点。”兴国解释。 表姐跑到门口招呼服务员：“再加两个菜。” 不一会，小敏急匆匆进来抱歉的语气：“我来晚 了。” “这是小舅妈，教学骨干。”表姐给儿媳妇介绍。 “都是牛马。”小敏自嘲。 这时候两个加菜上来，摆在小敏面前：一盘红烧丸子，一盘皮冻。 “来的晚还特殊照顾。”小敏活跃气氛。 “都开车，今天就不喝酒了。”姐夫解释，“有时间到家里坐，咱慢慢来。” 大家都没有异议。 吃得差不多，新雷自告奋勇：“我送婶婶去学校。”他有工作上的事，自然不敢多耽误。 “我也先回去，小孙女还在家。”姐姐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多少有点拘束。 “我们一起走。”我也站起来打招呼。 “我得送他们回去。”大祥也识趣。 表姐从门口的袋子里拿出两个小袋子递给我和姐姐：“两个年轻人的一点心意。” “谢谢他们。”我回应一声。 走出包间，姐姐松了一口气：“憋闷死了。” “人家礼数周全，还准备了伴手礼。”场面上混的，格局放得高。 “老家坐席，送一箱方便面。”姐姐脱口而出。 “礼金也小，回礼自然轻。”我小声嘀咕，“都是至亲，红包大。”大多少，自然不能说出口。 “还是这里的老人有钱，奶奶和姥姥单独随礼。”姐姐既羡慕又叹息，“老家的老人还要给钱，生病住院对钱。” “你老了就不用要，还能给儿子儿媳和孙子花钱。”我宽慰着姐姐。 “我才有几个工资，够不够吃饭。”姐姐还是没有自信。 坐到车上，我和姐姐的聊天还在继续。 “你也说过，在老家忙一年，地里也就挣一万多块钱，在这里不耽误接孙女放学，还能挣两千多，老家人谁能相信？”我又和姐姐开玩笑，“老家的老人要是一个月有1500元的工资，得抢着照顾。”宽慰着姐姐，“你以后不管工资多少，够自己花就好，再有点存款，日子就好过。” “这是真的，我在老家干地里的活，还洗衣做饭，也不落好，在这里他俩说话也客客气气。”姐姐挺知足。 “没有你，谁帮他俩？”这才是根源。 “我也想通了，每个月发的工资，扣了社保，还剩好几百，萌萌给家里买东西，我就买点菜，给老太太做饭的钱攒着还你们，以后就自己存着。在这里才知道，只要不嫌累就能挣钱。”姐姐小感悟挺深刻。 “你知道吗，姑夫的侄女美娟来到这里，第二天就上班。”我以前也说了她儿子没了，儿媳妇不要她，今天强调她已经上班。 “咋那么可怜。”姐姐唏嘘不已。 “她一直交着社保，这次表哥和表姐出手给租的房子，还给安排了活，在烧烤店后厨干活，一个月三千多点，管两顿饭。”我把美娟的事又具体说一遍。 “亏得这边亲人有能耐。”姐姐就是受益者。 “起码人家愿意帮忙。”有能耐的人多了去。 大祥一直专注开车，不参和我们的谈话。 第385章 奔丧 把姐姐送到小区门口，我和大祥掉头去了天马超市，这里不好停车，老习惯，大祥把车开到原来的小区等待，我快速去了超市。 挑一扇子羊排，并让卖肉师傅分割，又绞一包牛肉馅，用的购物券。不用花自己口袋里的钱，感觉占了天大的便宜，乐颠颠地到路边等大祥。 “买的啥？”大祥随口问。 “羊腿和牛肉馅。”我的语气十分自豪，“给的福利就是让咱们改善生活的。” “你呀，狗窝里放不住剩干馍。”等我进到车里，大祥调侃一句直接一脚油门，车子就冲了出去。 坐车和骑车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从车里下来还没有感觉到冷，几步路就到了单元门里。 到家先把肉包装成小份冻起来，大祥拿出伴手礼感慨：“茶叶应该不便宜。” “太差的他们也拿不出手。”接上话茬又吐槽，“家里人红包又不小。” “要不公家限制体制内办事只能五桌，要不然就成了敛财的机会。”大祥才坐几天办公室，官场之道就这样？ 困意卷来，懒得多说，关上冰箱门，洗洗手便钻进书房补觉。 刚躺下睡不着，刷一会视频，不多一会便进入了梦乡。 竟然做了一个甜甜的梦，高考来临，有点小紧张。刚拿着准考证进考场，被尿憋醒，竟然没有体验一把高考的滋味，遗憾，大写的遗憾：现实生活中没有踏进考场大门，梦境中又留下遗憾，注定这一生和高考无缘。 既然醒了，就不要赖床，到卫生间抹把脸，路过客厅，大祥还躺在沙发上打呼噜，我便悄悄退回到书房，打开电脑码字，很快沉浸其中。 更新一个章节，电视机的声音隔着门缝传进来，看来大祥已经养足精神，我便跳上跑步机活动一下筋骨。 半个小时，身上微微出汗，便窝在懒人沙发上舒展筋骨。 “晚上不太饿，要不就吃点面条？”大祥问我。 “我喝点牛奶就行。”本来晚上就吃得不多，况且中午吃得扎实。 “那我就泡一包方便面，懒得动锅。”果然，没人愿意主动做饭。 坐在餐桌前，我俩就像懵懂少年，一杯牛奶，一碗泡面就是晚餐。 “以前吃泡面是填饱肚子，现在吃泡面却是偷懒不想做饭。”大祥苦笑。 “条件好了，吃什么也不觉得苦，而且给偷懒找借口。”这才是最近一年的真实感受。 我俩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琐事，大祥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 “谁呀，这个点打电话。”大祥不情愿地打开手机朝我看看，“竟然是同事的电话。” 刚接通那边传来急促的声音：“大祥，你没看群里的消息，咱们的头今天值班，猝死在岗位上。” “什么？”大祥不由提高了嗓门。 “医生检查是心梗，已经在殡仪馆。”对方也有点遗憾，“这都要退休了，出了这档子事。” “你们在哪？”大祥条件反射。 “殡仪馆。”那边十分笃定。 “我马上也过去。”大祥挂断电话，“你去不去？” “我陪你。”我答应一声，站起来去换衣服。 路上，大祥语气沉重地分享他领导的大致情况：“老头挺和蔼，职称也到了副高，就盼着安稳退休和老伴去儿子那边养老，一直没有在市里买房。平时单位的事，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体过得去就行。” “真的是人生无常。”我有点疑问，“他有慢性病吗？” “血压偏高，一直吃药控制，平时应酬多，抽烟喝酒免不了。”大祥简单说了这些。 “咱平时日子过得苦，不见得都是坏事，起码不肥胖。条件稍微好一点，牛羊肉、水果自由，儿子又让咱们吃鱼油，提前预防，防患于未然，是幸运的事。”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哎!一言难尽！”大祥叹口气，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我终于明白姐夫调回来后坚持在家吃饭，姑姑家的早饭没有一滴油，咱们家也受到影响，少油少盐。”庆幸我们明白得不算晚。 “别看表哥在岗位上一日三餐吃食堂，他每天都保持跑步的习惯，这个岁数，体型没有太大变化。”大祥又把话题转移到表哥身上。 “他的工作性质也不允许大腹便便，形象很重要。”我更是理解，也赞同，转过头看看大祥，“以后早晨你也在跑步机上消耗一点能量，肉眼可见你有点发福。” “你体重没有咋变化吧！”大祥又把话题转移到我这边。 “早晨咱家饭菜没油，午饭和姑姑也相对吃饭清淡，晚上喝点牛奶，摄入量不高，早晚骑自行车也是很好的锻炼。”有时候觉得骑自行车受罪，想想也是好事。 车子行驶到殡仪馆园区里停下，我随着大祥找到停放牌位的地方，按照习俗上香烧纸，然后到休息室上礼金。 大祥和同事们打招呼，自然就有人分享一些细节，多半都唏嘘不已。 看看时间不早，明天还有事，大祥就和同事们打个招呼：“我先走一步。” 回去的路上，大祥吐槽：“看到没有，那个最热情的人就是我们的二把手，早就跃跃欲试等着一把手退休，他上位，这一次肯定觉得势在必得。” “未必！”我语气笃定，“一般都不会让副职上位。” “为啥？”大祥不解。 “担心派系争斗，再小的单位也是五脏俱全。”这还是听了兴国和表哥的谈话才悟出的道理，“兴国说从来没想过扶正，大不了以后换个地方熬退休，也不可能让我扶正，技术出身再扶正，上头领导怎么会放心？” “好像也有道理。”大祥也认同这个观点。 后半部分路程，我俩都沉默不语，心情沉重且压抑。 到家洗漱后，我俩不约而同地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我还是忍不住感叹：“真的人生无常，上午参加喜宴，晚上去奔丧。” “要不然咋说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个先来到。”大祥顺着我的话题接上一句。 “以前总觉得等有时间了再干什么，也许时间并不一定给机会等待。”过好当下才是王道。 “要是春节到儿子那边过，咱就好好玩几天。”大祥也抱着幻想，“体验一把天山胜利隧道。” “我也有好多想去的地方，到时候尽可能去打卡，不留遗憾。”这样想没有毛病。 “不说了，明天还要起早，睡觉。”大祥给这个话题画上句号。 第386章 做自己的一天 比平时早起一个小时给大祥准备早饭，要吃了暖和还要耐饿：小米粥，蛋液煎馒头片，两倍的牛肉片和一盘黄瓜丝。 太早吃不下，一碗小米粥下肚暖暖胃。 送走大祥，就钻到书房忙乎一阵子。 合上电脑，伸伸懒腰，又到了上班的时间。 正在洗漱，电话铃响起，兴国打过来的：“姐，我今天在家，你休息吧。” “好的！”内心抑制不住的小激动，“今天竟然不用上班！” 突然的好消息，有点不知所措：睡回笼觉？不妥不妥！去哪儿？容我想想！ 大脑风暴30秒，内心突然有了主意！ 捯饬一番，全副武装，背着小包昂首挺胸下楼。 打的舍不得，等公交又冷，还是11步更靠谱，反正穿的雪地靴，全当健步走。 四十分钟的样子，我终于来到了大公鸡影院，赶上《飞驰人生3》，果断买票入场。 这是一部没有女人的电影，赛道上全是男人。 张驰，这个被时代甩过、在人情算计里摸爬滚打的中年男人，他身上“赢了比赛，还要赢回自己”的劲，和我们每一个中年女性的处境，本质上是相同的。 以前看过韩寒的演说：“第一部张弛眼里只有输赢；第二部懂得了团队，想把热爱传下去；第三部明白了守住初心比冲过终点线重要得多。” 这也是我自己这些年最真实的感悟： 刚工作那会，一腔热血，总想着尽善尽美，做好能赢。 人到中年，那股什么都要往前冲在最前面的劲头，慢慢就淡了。尤其是下岗后被表哥斡旋到社区，有一种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淡定，在自己的位置上把该做的事做扎实，做好本职工作就好。 退休后没有退场，来到照顾姑姑这个陌生的赛道，享受着比赛过程，不是赢了比赛，而是清楚自己为什么赢。 余生的赛道不是巴音布鲁克，没有人替我拍一部电影，没有慢镜头定格我低头咬牙的那一秒。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刚写作那会觉得再次成长是一个人的比赛，加入小主老师的文学群，和一群志同道合的友友们裹挟着前进，才懂得一个人走得快，一群人走得远。 平时忙碌，周末独处，放弃无效社交，做自己喜欢的事。 走出电影院，眼角湿漉漉的：允许自己慢下来，接受生活的不完美，才是真正成熟的开始。 此时，肚子已经咕噜噜，到附近的面馆要了一碗清汤牛肉面，胃里暖暖的。 走出面馆，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服装城，尽管也没有刻意要买什么，就是享受那份独自逛街的乐趣。 这里没有高端产品，基本都是中等价位的服装。 一楼的鞋帽区域自觉屏蔽，直接去了二楼，这是男装的天地，大致浏览一圈，好像大祥也不缺什么。 三楼才是女人的天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运动服区域，安踏、乔丹、361、特步等应有尽有，自己感觉过了穿运动服的年龄，休闲装更舒服。 到了休闲区，休闲裤区域的单品几十元、上百元、一百多元不等，突然一条棕色条绒休闲裤吸引了我的眼球，而且还是加绒的，只要50元。 到帘子后面试试，除了略微嫌长一点，别的地方都没有毛病，内心一阵嘀咕：穿着它骑自行车比牛仔裤舒服，而且能把脚踝盖住；配半根短靴也显得腿部修长一点。 它，就它，扫码打包。 继续往前逛便是棉服区，不是我的那盘菜，立马调转方向到了居家服区。 单品样式很多，总觉得少点什么元素，悻悻然离开。 提着无意中扫到的裤子晃悠晃悠往家走，半路上却接到了老闺蜜刘云的电话：“你在哪里？” “我在往家走的路上。”我一下子来了精神，“今年在哪里耍的？” “我就在咱们这里。”刘云语气笃定。 “开什么玩笑，不是说以后都在暖和的地方过冬，咋又回来了？”我有点好奇。 “出点意外。”刘云解释，“忙不忙，找个地方聚聚。” “我已经走到电视台这边，你说去哪里？我等着。”难得有个休闲时间，聚聚也无妨。 “就到大修厂振华小区的那个奶茶店吧！”刘云的性格绝不磨叽。 我这边加快脚步往前赶，刚找个位置坐下，刘云推门而入。 “果然四个轮子比我的11步快。”看到风尘仆仆的刘云忍不住打趣。 “11不省钱还环保。”刘云更逗。 老习惯，两杯红豆奶茶端上来，各自的话匣子的闸口就打开了。 “本来今天该到姑姑家上班，表弟今天在家，就给我放假了，出来逛逛，散心。”我说了自己的时间安排，“大祥给我表哥家帮忙，很晚才回来，难得清净。” “今年三个人组团去那边过暖冬，那一对是比咱大一点的老夫妻，我们共同租了一套两居室，我住了小房间。刚开始相处还不错，共同负担费用，轮流做饭，一起出去玩，没想到一个多月的样子，那位大哥病了，要住院治疗，儿子要他们赶快回到这边，我被迫跟着回来的。”刘云终于解释了半途而废的原因。 “旅居也是各有利弊，一般都住在小镇，或者县城，生病确实是个大问题。”这是最直观的问题。 “原以为一直可以冬天旅居，夏天回来，最近我想很多，儿子也劝我到他那边，去外地他也不放心。”刘云眼里竟然有了担心。 “和儿子一起住还是？”这也是个现实的问题。 “先在儿子附近租个房子，看情况，有合适的房子买个小的，公寓也行，一个人怎么着也够住了。”刘云有了初步计划。 “这也是个现实的问题。”我也说了自己的打算，“我暂时还没有考虑到儿子那边，再等等。” “春节之前就过去，慢慢找房子。”刘云的性格不会贸然行事。 “人老了有点难特别是身体出现点意外，更难。”我大致说了姑姑的情况，“有存款，有退休工资，子女们都孝顺，腿不方便，出一趟门就像出征前一样，做很多准备。” “我早就做好去养老院的准备，别无它法，别说请保姆贵，也不放心。”天呐，这还是那个不服输的刘云吗？ 越聊越开心，眼看着天要黑了，我和刘云不得已告别，各自回家。 拿出昨天的那包羊腿骨解冻、清洗、冷水下锅，撇去浮沫，放花椒粒和姜片，小火慢炖。 一天的经历在脑海里盘旋，不吐不快。 钻到书房打开电脑，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心里一下子畅快许多，这才窝在沙发上听着电视音，手里刷着手机，惬意满满。 第387章 孤身在外，亲人担忧 大祥回来照例到了晚上十点钟，分享那边矿区的销售行情和路上的见闻，我自己还沉浸在白天的喜悦中，只是偶尔回应，并不感兴趣那些话题。 “我们明早要去送头儿一程，可能走得早，不在家吃饭。”殡仪馆的规矩是送葬的亲友喝粉汤，入乡随俗就好。 吃肉喝汤，大祥大快朵颐，我象征性啃了一小块羊骨头，陪伴是前提。 “我也不准备早饭，煮点元宵啥的就可以。”一个人的饭怎么着都好说。 “也行。”大祥放下碗筷，“我就不收拾了，洗个澡，早点休息。” 收拾厨房这点活顺手带过的事，大祥洗过澡回卧室，我早已躺在被窝里养精神了。 翌日7点，天还灰蒙蒙一片，大祥就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出发了。 被他惊醒也睡不着，索性起床钻到书房码字，脑壳清醒，不费劲就更新一个章节，这才进到厨房给自己弄点吃的。煮几个元宵、再打一个荷包蛋，配一根黄瓜，简单省事不缺营养。 和正常时间差不多跨上自行车去了姑姑家，小敏已经出门，我和兴国对接，姑姑乐滋滋地看电视。 打个招呼去卧室换好衣服出来，刚到姑姑身边坐下，不等我询问，姑姑便迫不及待地分享昨天发生的事：“昨天家里可热闹了。” “咋？表哥又来蹭饭了？”肯定家里不断人，又热闹还会有谁？ “建国没有来，他有事。”姑姑不屑一顾，“也不知道天天忙啥。” “谁来了才这么热闹，快说说嘛！”我抱着姑姑的胳膊摇晃着。 “玉花、大军带着孔涛小两口来看我，中午在家吃的饭。”姑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脸上的表情也熠熠生辉，“还给我带了保健品，鱼油、水水钙、还有维生素一大家。” “家里突然这么多人真够热闹的。”我能想到这个场面。 “他们先去看了孔大娘，后来到这里，中午就在这吃的。”姑姑分享的兴致高，“小敏和兴国准备的饭菜，都是新疆饭，羊肉焖饼子、炒烤肉、夹沙丸子、风干牦牛肉，还有凉拌椒蒿、野蘑菇、灰灰菜。” “怪不得这么开心，一大家坐在一起。”我的情绪也被感染。 “本来新雷还要请他们吃饭，孔涛和媳妇要去阿尔泰那边看雪，早晨就走了。”姑姑眼神里又有一点小失落，“新婷还没有放假，也没有见到孔涛和他媳妇。” “新婷学医本来就忙，假期就那么点时间，可能研究生更忙。”以前听兴国说过，“硕博连读时间压缩的八年毕业，寒暑假自然就少。” “等毕业就二十好几了，也不知道好不好找对象。”姑姑又开始发愁。 站起来倒杯水，姑姑就扶着助力器到卧室，还把我叫过去看她收到的礼物。 鱼油是进口的，液体钙和B族我也了解不多。 “说我冬天不出门晒不上太阳，补钙最合适，还有那个维生素好像预防口腔溃疡啥的。”姑姑自豪的小表情挺可爱，“拿来我就吃。” “都贴心。”子女们能做到这一步难能可贵。 姑姑还想说什么，一激动竟然忘了。停顿一会突然说：“这两天都没有按摩，也没有好好走路。” “补上呗！”我问姑姑，“在床上还是在沙发上按摩？” “就在床上吧！”姑姑直接脱掉鞋子躺下了。 坐在椅子上高度不对称，我就弯腰站在床边先从腿部按摩开始，紧接着是背部和肩部。 力度大到，一番操作下来，我自己竟然腰酸背痛。 按摩结束，姑姑继续躺着舒展四肢，我也学着姑姑的样子躺一会。 “这会哪哪都得劲。”姑姑做了总结，“他们几个都不会按摩，陪我走路的时间都没有。” 会不会是一方面，想不想又是一方面。 我要去搞卫生，姑姑又躺不住，跟着我又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手脚并用干着活，内心却不平静：“人老了怎的害怕寂寞？平时周六表姐和表哥就陪伴姑姑一天，周日小敏和兴国还有自己的事要干，我正常上班。昨天亲人陪着吃顿饭，姑姑就高兴成那个样子？也许再过二十年我也是这个样！” 内心深处另一种声音在呼唤：“杨绛先生八十多岁痛失爱女和灵魂伴侣，余生靠写文和整理钱先生的手稿度日，要不然余生二十年该怎么度过？她是我的偶像，希望余生与文字为伴，不至于晚景凄凉。” 想着、干着，不知不觉就把卫生搞完。 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是大祥打过来的：“我们这边走完流程我就回去上班，不知道下午有啥安排，到时候再打电话。” 挂断电话我在想：“突然主位没人，指不定闹出啥幺蛾子！” 姑姑没有特殊要求，我就打开冰箱搜寻，焖饼子还有一些，索性热一热，再烧壶奶茶，配一盘黄瓜丝解腻。 坐在餐桌前，姑姑的盘子里放了几片饼，我把羊骨头上的肉撕下来放在姑姑盘子上，骨头归我。啃骨头、吃饼子、喝奶茶，简直是绝配。 “昨天建国给我打电话说起美娟的事，他又担心不已，一个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咋办？要是遇到合适的人找个伴多好。”姑姑又替美娟操心，“她不像你姐，有儿子一家，还有你来往，美娟咋办？” “年轻守寡到现在，儿子就是她的命根子，年轻时不找对象，这个年龄她可能不会再相信人。”姐姐到这里都一年了，身后站着儿子撑腰，找对象还前怕狼后怕虎。 “说的就是这个。”姑姑也担心，“她心里装着儿子和孙子。” “这事急不得，反正有活干，有房子住，还有社保，暂时生活没问题，这些年她独自带儿子，啥样的风浪没有经历过？况且这边有亲人，谁也不敢欺负她！”既然表哥把安排在烧烤店，能不提前做安排？ “建国说过，和店老板熟悉，美娟不可能受欺负。”姑姑停顿一下，“她一个人在这里，我真的还有点不放心。” “她打过工，有经验，又在城里生活这些年，有些事该咋办应该心里有底。”劝慰姑姑不用过分担心，“也许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过日子。” 说曹操，曹操就到。 快吃晚饭的时候，表哥竟然打过来电话：“妈，吃饭没有？” “正吃饭，羊肉焖饼子，昨天剩的。你吃饭没有？”姑姑反过来关心大儿子。 “刚吃过，回宿舍休息。”表哥应一句。 “我好着，你快点休息。”姑姑这边挂断电话，“这个点关心咱俩吃饭，咱还吃的好饭。” 这个点表哥关心姑姑，不会是单单关心吃什么吧！ 第388章 职场潜规则 放下碗筷，姑姑还沉浸在大儿子的关心中：“建国不太细心，关心这边还是诚心的。” “每个人性格不一样，表哥粗狂豪放，兴国就比较细腻，可能和工作性质有关，做技术的人都比较仔细。”夸夸表哥同时也夸了兴国。 两个儿子都被夸，姑姑心里乐开花，这些年儿子们就是姑姑的骄傲，提起儿子姑姑自豪的神情难以隐藏。 收拾过厨房，我随着姑姑到卧室，本着不说话的原则悄悄躺下，姑姑还是忍不住说话：“这一段发生这么多事，我有点恍惚。美娟儿子突然过世，她到这里讨生活；原以为孔涛春节回来办婚礼，咋就突然回来了。” “有的事能预料，比如孔涛回来，早一点，晚一点无所谓；有的事纯属意外，不能预料，特别是身体状况这一块。”深层的我不敢也不能往下说。 “管不了就不管，睡觉。”姑姑赌气似的口气，更多的是无奈，还有点力不从心。 生活里好多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不过自己争取一下也许还有点转机，就像我自己，在职场上平平淡淡走过几十年，做平凡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熬到退休，这份工资让我不用为生存发愁。 这些年心有不甘，可是又没有更好的出口，看书寻找心里平衡，现在终于有时间读读写写，把不甘和希望倾注到文字中聊以自慰，有这样的平台安放我的文字心声，我便释然。 在这样的思考和平衡中，我便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三点半，姑姑已经靠着床头坐着，眼神似乎有点空洞。 拿过姑姑的平板搜到小品递到姑姑手上，姑姑接过划拉屏幕，尽管我俩不说话，但配合默契。 我也学着姑姑的样子，划拉手机。 最先忍受不住长时间这种姿势的是姑姑，放下平板摸索着穿鞋、扶着助力器走出去，我自然而然地尾随出去。 练习走路提上日程，姑姑扶着拐杖基本行走自如，我还是本能地护在姑姑身后，容不得半点差错。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姑姑自觉地坐在沙发上颇为得意：“其实，不用护着我，觉得我可以。” “我就是跟着你走路。”这样宽慰着姑姑，内心有说不出口的担忧，“我不但对你负责，还要对你的子女们负责，我敢大意吗？” 休闲的好去处姑姑就是看电视，我就去收拾卫生：家里就几个大人，又没有卫生死角，不过是拖地和擦拭家具上能干的浮灰而已，冬天不用擦拭窗户。 忙完这一切我便坐在餐桌前用平板看书，顺带做笔记，和姑姑互相不干扰。 最先到家的依然是兴国，我也收拾东西匆忙下楼。 刚走出单元门大祥的电话就打进来：“这边有点事，回去晚一点，吃饭不用等我。” “路上注意安全，我刚下班，不多说了。”挂断电话，容不得犹豫跨上自行车往前冲。 内心竟然有小欢愉：不用刻意做晚饭，饿不着自己就好。 到家换好衣服，用豆浆模式，削两个苹果打苹果水，窝在沙发上让自己放松一会。 600毫升苹果水下肚暖胃，直接钻到书房抒发一天的情绪。 自从开启写作模式，出门眼睛不够用，仿佛探照灯，耳朵就像竖起来的雷达，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条件反射：“能不能写成一篇文章？” 每天除了更新保姆文的章节，写碎碎念，写情感问答，不愁没有素材。 忙碌完当天的码字任务，打开电视追剧、刷手机，等着大祥回来。 快二十二点的时候，终于听到钥匙在锁孔里旋转的声音，大祥带着一身凉气走进来，换鞋子的空隙忍不住吐槽：“开眼了，开眼了！”语气里都是吃惊和叹息 “看到美女了还是咋的？这么激动？”我忍不住接上话茬。 “美女也不过长得不同罢了，今天经历的事情比看美女更有刺激性。”大祥脱掉棉衣和罩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嘟囔。 “咋回事？”我的好奇心被吊起来，顺手关掉了电视。 “早晨在殡仪馆送领导那一程，大家心情都很沉重，毕竟领导对下属很宽容，他是技术出身不玩弄勾心斗角，就在这个位置上熬退休，整天乐呵呵地和大家打成一片，办公室氛围松弛。”大祥顿一下又继续，“中午吃饭富有戏剧性。” “咋？不会在那种场合有人搞笑吧？”我的脑子里闪现出戏剧性的一幕，“那是对死者不尊重。” “还没有谁在那种场合不自重，而是某些人的操作太过于明显。”这明显是不屑的语气。 “谁呀？”我一下子坐直身子等待下文。 “副职，也只有副职！我们水电公司的人坐在一起吃饭，副职特别殷勤，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招呼大家吃好喝好，不耽误下午到岗位上。”大祥苦笑一声，“没想到下午出现了颇具戏剧性的一幕。” “赶快说说！”我的脑子里的小剧场已经开演，想象出一百种画面。 “先喝口水！”大祥站起来倒水喝。 再次落座到沙发上，这家伙慢悠悠继续：“国不能一日无主，下午刚上班，场人事科长带着一位微胖的中年男人进来宣布：这是咱们水电公司的经理，大家欢迎。” “这有点太突然！”我的认知里起码有个缓冲。 “办公室出现短暂的沉默，紧接着出现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那个中年男人直接坐到已故领导的工位上自我介绍：我叫宋平， 从今天起我和大家一起工作，希望大家配合我的工作。” “你认识这个人吗？”我问，带着好奇。 “不认识，我一直在下面，想认识也够不着。”这是事实，“你不知道那一刻办公室里气氛多滑稽，我们这些不争不抢混工资的人无所谓，可是副职的面部表情层层叠叠，说不出的意味。” “新官上任就加班呀？到现在才回来！”不会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吧！ “怎么会？一下午办公室风平浪静，宋领导就坐在他的工位上忙碌，看电脑屏幕，又翻阅桌子上的那些资料。出乎大家意料的是，临近下班宋平突然宣布：今天耽误大家一点时间，咱们到机关食堂的包间里坐坐，互相熟悉一下。”大祥语气里满是佩服，“突然的决定，让大家没有推辞的理由。” “刚上任还这么亲民！”我也开始佩服。 “大家坐在包间里，饭菜也没有什么特殊，但气氛却非常轻松，宋平开场白却很独特：没想到我突然被安排在这里和大家一起工作，我这个门外汉有许多不了解的地方，还需要大家多多帮忙，人家说的是多多帮忙，把姿态放得很低。”这一点就难能可贵。 “肯定是官场里混出来的老油条！”我忍不住调侃。 “就餐过程中，宋平态度和蔼，说自己也是土生土长的场子弟，复员后先被分到连队当副连长，后来又被调到生产科，突然被调到这里只能慢慢适应。看人家多会说话，我是这个团长长大的，又从基层做起，表面上慢慢适应环境，另一层意思则是水电公司和生产科有关联。”果然，人事上安排有考量。 “这还真的开眼！”我也是大大的佩服。 第389章 表姐不满意 要不怎么说圈子很重要，照顾姑姑这么长时间，除了得到几万元的收入，人情世故真的学到不少：以前总觉得做生意靠本事，后来才知道拿自身资源换机会；以前觉得大家庭和睦相处是素质高，原来互相制衡、抱团取暖才是根本，谁也不敢、也不能打破这种平衡。 大祥坐进办公室，当天发生的事也给他上一课：那些不易觉察的规则，以后可能还会遇到，当时觉得开眼，也许以后就会见怪不怪。 第二天的日子依旧，大祥心态平和地去单位，我则跨上我的小自行车奔赴姑姑家。 和兴国交接完毕，我换好衣服出来，姑姑竟然扶着拐杖要走路，还自信满满：“不要管我，我一个人能行。” “你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看着，不管你。”我心说，“你的子女在，怎么走都行，我可不敢放手。”依然做保护状，绝不敢掉以轻心。 姑姑可真虎，从客厅到餐厅，再到卧室，后来还去了卫生间：“你不要进来，我试试。” “我看你咋坐在马桶上的。”我这样说，姑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姑姑扶着拐杖到马桶边，先把拐杖靠在马桶边的墙上，然后再像以前那样扶着扶手慢慢坐在马桶上，小心翼翼。 我这才退到洗手池这边，拿起抹布擦拭地面，眼睛余光却盯着马桶上坐着的姑姑。 还好，姑姑独立完成解手的整个流程，又扶着拐杖到洗脸池这边洗手。 姑姑扶着拐杖安全地坐在沙发上，我悬着的心才回到肚子里。 自信满满的姑姑带着胜利者的表情坐着看电视，我才放心地搞卫生。 刚把拖把和抹布归位，“当当当”的敲门声响起，这会又是谁呀？我不耐烦地走到门口问：“谁？”语气并不和善。 “回一趟娘家还被盘问。”表姐调侃的语气在门外响起。 “欢迎，欢迎！”经过姐夫生病手术那件事，表姐和我说话没有以前那么颐指气使，但还是有点居高临下，我对她热情不起来，表面上过得去就行。 打开门，表姐自己找拖鞋，我朝着客厅喊：“表姐来啦。”是来啦，不是回来。 正看得入神的姑姑这才停掉电视，有点吃惊：“咋这个点来啦？” “咋？不欢迎？”表姐撒娇的语气。 “这不是寻思着天冷吗？”姑姑到底心疼女儿。 “这不是去上课嘛，路过这里看看。”表姐脱掉羽绒服，坐在姑姑身边。 “儿媳妇娶到家，一桩心事了结，放心干自己的事。”姑姑顺着表姐的话茬往下说。 “没有举行婚礼，也没有请客，多少有点遗憾。”表姐的小遗憾并没有影响心情，“就回来几天，人家有自己的安排。” “亲人都见过，也挺好。”反正姑姑挺满足的。 “别提了，他奶奶也够抠搜的，提起来就来气，第一个孙辈结婚都这么小气，小时候不带，结婚舍不得红包。”表姐的情绪一下子上头。 我赶忙端上水杯：“喝点水。”然后回到卧室，人家母女想说什么也不用顾忌。 尽管我刻意回避，客厅里的对话还是断断续续传到卧室里。 “平常我说他家小气，大军还护着，这次终于不吭声。咱家亲戚都是大礼，他家可好，我们每个月还给着生活费，你给一个大数，他奶奶就给 一个小数；咱们亲人给一大巴掌，他们家亲戚都是一小巴掌。”表姐语气不善，“膈应人。” “原来这样，姑姑到底给了一万；看来表哥和兴国也是随了五千的礼，幸亏当时我准备充分；姐姐家 随的礼都比孔涛奶奶、姑姑和叔叔的礼大。姐夫连这边的亲戚都帮，难道不帮自己的亲弟弟和妹妹？虽然不能用钱衡量关系远近，但是……可能觉得帮忙是理所应当的。”人家的事咱少点评判。 “各家的情况不一样，孔大娘的工资卡不在自己手上，给多少她说了不算；再说你小叔子和小姑家条件咋样不好说。”姑姑宽慰着表姐。 “条件都好着呢，他们就觉得我们条件好，占点便宜就行，给一点比割肉都疼。”表姐还在愤愤不平，“他们经常挂在嘴上的就是，你们家啥都不缺。” 这就像我们家，爹娘和弟弟总觉得我在外面过得好，要钱毫不手软，殊不知我在这里也过得苦哈哈。最后的结果，我选择和弟弟不联系。照姐夫家弟弟和妹妹的做法，不知道姐夫退休后，或者说孔大娘百年之后，会不会和他们联系？ 外面的聊天声断断续续，不一会就听到表姐要走的声音：“我该回家做饭了，等过了春节再找个合适的保姆，现在干点啥都不方便，和上班赶时间没啥区别。” “你们自己看着办。”姑姑没有多说什么，也许知道说了没有用，还惹人烦。 我赶忙走过来送表姐，她着急回家做午饭，也没有客套，径直开门走了。 “玉花还是这个性格，从一开始就看不惯大军家那边，她选择了什么样的男人，就得接受他身后的一大家子。就像我年轻那会，觉得你姑夫好，跟着他到这里生活，老家有公婆要养活，他哥家有事还要帮忙，翻修房子我们也出一部分钱。就到现在，美娟有事不还得帮忙。”貌似姑姑说得有道理。 “选择一个人，就得包容他身后的一切。我身后娘家要钱；大祥家也一样，能有啥办法？”我叹口气又继续，“姐夫也有难处，总不能和家里断绝关系。” “孔涛结婚，他奶奶包一千红包，姑姑和叔叔都是五百，按说不算少。和咱这边比真的少，就是红包大点，大军也会想办法弥补，他不会占家里人的便宜。”果然姑姑了解女婿的为人，“那边不给面子，就玉花的脾气，恐怕里子也挂不住。” “人和人不一样，有的人看得长远，有的人就看到鼻子尖上。”格局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 “还是咱这边好，有啥事都商量着来。”欣慰的表情写在姑姑的脸上。 我笑笑表示赞同，没有说出口的是：“那是表哥、表姐和兴国三家势均力敌，自然能抱团取暖。不在一个层次上难以共鸣，更没有必要硬拉在一个圈层。” 这话告一个段落，还是关心一下午饭吃什么：“咱中午吃啥饭？” “烫面油饼配洋芋丝！”姑姑脱口而出。 先拉开冰箱找出两个洋芋和一小包牛肉馅，这才烧水烫面。 刚把洋芋削皮切丝泡在凉水里，牛肉馅解冻，正准备揉面团电话却响了，竟然是萌萌打过来的，这个点打电话又有什么事？ 第390章 差一点闹乌龙 心情忐忑，但我还是及时接听并且开了外放，不耽误我揉搓面团。 “二姨，这会忙着吧！”萌萌客客气气。 “准备做饭，你没有上班？”不知道萌萌要干啥，我也小心翼翼。 “下午的班。”那边语气依然柔柔弱弱，“我把剩余的3000元给你转过去了，收一下。” “这么急，不紧张吗？”才给表姐家随了大礼，一下子又转过来三千，姐姐家生活会不会拮据，毕竟妞妞还在上幼儿园。 “放心吧，我们这边安排得好好的，过一段还发购物券当福利，家里的东西就能在超市解决。”萌萌语气笃定。 挂断电话，我内心一阵嘀咕：“姐姐补缴社保才几个月，说好的春节前还钱，可是他们家给表姐家随礼都两千，这一下子又还我三千，他们家的收入总共就那么多，除了基本开销能挤出来八千？该不会动了老钱女儿送的那笔钱吧！” 这是人家的事，我也不好干涉，由它去吧！ 灶眼上熬着扁豆子粥，揉搓的面团分成四个面剂子醒着，我这才搭锅烧油调油酥备用。 把浸泡过的洋芋丝在开水里焯一下，然后把牛肉馅爆锅，再倒入洋芋丝翻炒、调味出锅。 这边电饼铛也预热完毕，开始擀面饼、刷油酥、成型放入电饼铛。烫面饼只需要两面焦黄就可以出锅，不一会，四张葱油饼安静地躺在盘子里，扁豆子粥也刚刚好。 闻着香味，姑姑早就洗好手坐在餐桌前等待，眼神急切。 饭菜端上桌，给姑姑发两只一次性手套，再把卷好的饼递过去，吃一口饼、喝一口扁豆子粥姑姑又开始感叹：“这是老家地主老爷们的日子，咱现在也赶上了。” “他们就吃这个？不是大鱼大肉？”我小时候没有赶上批斗他们，不了解那一段历史。 “他们有钱就置地，哪舍得大吃大喝？”姑姑眼神不屑，“我们村最富裕的人家，就是吃得饱，不穿补丁衣服，也不见得吃多好。” “图个啥？”我还是疑惑。 “就像现在的人有钱也没有胡吃海喝，买房买车。”好像也就是这个理。 “咱不管那么多，吃好就行。”多长时间没有烙过油饼，感觉很香，扁豆子粥有家乡的味道。 吃着家乡饭，聊着家乡的事，听着姑姑几十年没怎么改变的乡音，愉快地结束午饭。 和往常一样，默契配合，回到卧室各自哄自己午睡。 姑姑很快就睡着了，我脑子里还在想那三千块的事情，过了好一会才迷糊过去。 等我醒来，姑姑已经坐在床边，像自言自语又像说给我：“天冷，别的鸟看不到，麻雀倒是有，也不知道有没有吃的。” “咱这里地盘大，空地多，草种子啥的不缺。”我心说，“总不能出门喂鸟吧！” “等你回家时把小米带一点，撒到路边让鸟吃。”姑姑吩咐我。 “行！”我嘴上答应一声，又给姑姑鼓劲，“等天暖和了，你扶着拐杖自己喂。” “那样最好。”姑姑挺自信，“还得锻炼、按摩。” 走完下午的所有流程，和兴国对接，下班回家的心情自不言说。 尽管路上很冷，也顾不得那么多，迎着寒风一溜烟往家赶。 缓过来劲，我这才换上居家服开始煮面条，中午吃得油腻，两碗肉丝面包含所有。 大祥到家，从卫生间出来坐在餐桌前，兴奋地分享新领导的工作作风：“这家伙这么快就上手，看起来十分和善，却透出一股威严，大家和他说话，再也没有像以前和头说话嘻嘻哈哈，竟然还尊重。” “从基层摸爬滚打出来到现在，肯定有两把刷子。你看姐夫不是也一样，表面看起来和和气气，说起话让人不能反驳，更不敢开玩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为官之道，“虽然我怕表哥，但和姐夫相比，我还是愿意和表哥打交道。” 本来就两碗面，稀里哗啦就进到了肚子里。 放下碗筷我才说了萌萌给我转三千块的事情，大祥也有点纳闷：“这几个月他们家咋过的？就那点工资，一家四口人吃饭，还能省出几千块，莫非……”后面的话大祥有所保留。 “要不当面问清楚。”我脱口而出。 “合适吗？”大祥犹豫。 “有啥不合适？真要动了那笔钱，租金暂时不给他们！”我就把态度放在这里。 “弄清楚再做决定。”我的急脾气真的需要人压着，“见机行事。” 这么冷的天出门还是需要点勇气，坐进车里，一脚油门踩下去，几分钟就到了姐姐家门口。 “你俩咋这个点过来了？”姐姐倍感意外。 “和他们两个商量个事。”我开门见山。 “二姨和姨夫过来了？”尕强赶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打招呼。 “萌萌还没有回来？这么晚下班够冷的。”我内心深处隐隐不安，“年轻人打拼也太不容易。” “等会就回来了。”尕强笑着说，“倒班，不算累，早晨我送妞妞上学，萌萌也能休息半天。” “越来越勤快。”忍不住夸尕强。 “大家都辛苦，俺妈起得更早，干两份活，还要接妞妞放学，萌萌下午班，俺妈还要做晚饭。”这话挺客观。 大祥和尕强聊着工作上的事，我和姐姐唠嗑。 怎么就说到春节的时间安排，尕强挺兴奋：“保不齐加班成为常事，昨天新雷哥就给我塞个红包。春节期间要是哪里人手不够，让我顶班。” “下面配送点多，还有自己的店，这都说不上。”大祥代入感比较强，“春节大促销，走量。” “春节上班三倍工资。”我半开玩笑半调侃。 “可不是嘛，新雷哥仁义，提前支付工资，给我个两千元的红包，大概不会让我休息，还提醒我：春节拜访客户，让我开车接送。”尕强笑笑，“到时候我就坐在车里等着，负责把他送过去，再接回来。” “职场经验都摸透了。”大祥开起玩笑。 “既然让我干活，有他的道理，多干活，少说话，有工资拿就好。”现实又理智。 正聊得开心，萌萌终于挟裹着浓重的寒气和一大股雾流进来了。 看到这个场面有点惊奇：“二姨和姨夫咋有时间过来了？” “给你们商量个事。”我接上话茬。 “尕强和俺妈都在，商量就好。”萌萌还是低声细语。 “能一样吗？女主人不在家，没办法商量。”大祥语气里调侃的成分多。 “大小事萌萌安排得明白。”姐姐也力挺儿媳妇，“萌萌会管家。” “都这样夸我，怪不好意思。”萌萌脱去外套，也来到客厅的小凳子上坐下。 “就是地流转的事，那个人还想继续流转，想提前给定金，我俩过来听听你们的意见。”内心里一万个感谢大祥，这么无缝对接说了今晚来的意思。 萌萌看看尕强，尕强又看看萌萌，后来还是萌萌开口：“我俩也不懂，姨夫你看着办就好，反正那钱是还房子钱，早一点晚一点都行，只要不低于两个数，俺家还房子钱就不紧张。” “那好吧，我就做主！”大祥答应下来。 “你可别贪污。”我狠狠瞪他一眼。 “我啥时候管过钱？”大祥作无辜状。 回家一路上我俩都没有说话，到家后我用感激的眼神看看大祥：“多亏你愿意陪着我过去，知道这笔钱是尕强额外发的钱，要不然真的闹乌龙。” “别说，这个小媳妇还怪会管家。”大祥肯定了萌萌的能力。 “我姐也说，她的钱用来还咱们的钱，以后就存在自己的名下，那笔钱萌萌给她存上了，存折在我姐手里。”和姐姐唠嗑，知道的都说出来。 “这两口子还算聪明。”这句话怎么听着也不顺耳。 不管那么多，睡觉睡觉，明天的事还多着呢！ 第391章 超强的翻篇能力 睡饱觉又开始了一天的生活，大祥和我分工明确，打心眼里感激他对我热爱文字的支持，只要不提早出门大祥自觉准备早饭，把最好的时光让我干自己的喜欢的事。尤其是看不到希望的写作，每天的业余时间都用在读写上，不见收益，每天几分几毛，真的算起来连电费都不够。 不确定最近兴国要不要早点出门，我还是提前半个小时去了姑姑家。 按密码进门、换鞋子，整个房间静悄悄的，看不到姑姑，只是隐隐约约听到兴国他们房间里有争吵声，貌似什么东西的撞击声。 “就你能，不商量就做事。”是小敏愤怒的声音。 “我不是想着……”兴国解释着什么。 “想过咱这边没有，要是姑娘能争取到国外读博，那可是一大笔开销。”小敏考虑着姑娘的前程。 “他们学校的惯例，学生走多远，学校都支持，家长不用花什么钱。”兴国给自己找补，“学校官网上有数据。” “难得在外面读书两年，不得让姑娘到处走走看看，这可倒好，梭哈进去咋办？”小敏几乎还是愤怒的语气。 “你这个人可真是，当初入股你恨不得回娘家借钱，现在周转你就翻脸不认人。”兴国尽量压低声音。 “你不看现在他们扩张多厉害，咱家的这点底子要留给姑娘……”后面的话听不清。 避免尴尬，我快步进了卧室，姑姑扶着半截柜站着看花，开门的声音并没有惊动到她。 故意重重地坐在床上，姑姑终于转过头，看到我，脸色严肃，有点惊喜：“这么早就过来。” “寻思着年底了，大祥上班走得早，我也和他一起出门。”这解释也算合情合理。 和姑姑唠着嗑，我也快速换好衣服，一身轻松走到姑姑身边：“这几盆花真皮实，长势越来越好。” “房子里养花不咋通风，夏天难熬，住平房的时候，端到院子里过夏天，一般活得好，也就夏天你勤快天天开窗户，它们才活下来。”姑姑这是夸我、肯定我，内心竟然有点小得意。 入户门“嘭啪”打开又关上，预示着那两个人出门。 “站在这里腿受不了，走沙发上坐着，给你挑个礼物。”分散姑姑的注意力。 果然凑效，姑姑扶着助力器跟随我来客厅坐下。 我用自己的平板搜老年休闲居家服给姑姑看：“看看喜欢哪一件？” “不是买了两套吗？”姑姑好奇又渴望的眼神。 “这不是过年吗？”我没有说破要送姑姑，“来咱慢慢挑。” 姑姑开始挑选，合适的加入购物车，再继续。 不多久，购物车里已经藏了六套，我和姑姑依然用淘汰法，最后选择了一套银灰色三层夹棉保暖服，立领开襟套装，上衣有两个口袋。 确定后立马下单：“这套衣服等天稍微暖和，可以外穿，咱们到楼下遛弯就不用来回换衣服。要是穿着合适，我再买一套换着穿。” “花你的钱？”姑姑这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快过年吗？新年礼物提前送达，还是你自己挑选的。”看着姑姑，说了我的想法，“要是别人发红包当新年礼物，你就收下，咱自己挑着买。” “我觉得可以，要不要在群里说说？”姑姑一下子来了兴趣。 “这……这……”我一下子也不知道说啥好，思考一下我提议，“要不这样，谁问你缺啥，咱就说只要有钱，自己买。” “好，就这么着！自己挑选的东西可心！”姑姑终于赞同了我的想法。 看姑姑状态好了，我就问：“咱走路还是按摩？” “按摩！”姑姑立马做了决定。 “好嘞！”姑姑斜靠在沙发上，我坐着小凳子开始工作。 手底下干着活，我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你和姑夫年轻的时候吵架不？” “咋不吵架？”姑姑翻个白眼，满脸自豪，“你姑夫吵不赢我。” “都为啥事？”我一下子来了精神。 “多半为钱，给老家钱。”姑姑如数家珍，“这边我俩是双职工，孩子不多，生活还不错，就是老家那边经常要钱，逢年过节给也没有啥，开春青黄不接也寄钱。” “都给这么多钱，还吵架？”实在费解。 “兴国大伯，也就是美娟他爹，在老家翻修房子，想让我们出全部的钱，说什么以后回家养老住。你姑夫就动心，我坚决反对。”姑姑语气不屑，“这里条件比老家强一百倍，子女们哪怕初中毕业就有工作，我们退休回老家干嘛？” “后来呢？”我想知道结果。 “给了一点钱，总不能当冤大头。”姑姑智商在线，“美娟爹娘就是想让我们多出点钱。” “哦！”我自己的爹娘不也如此吗？姑姑寄回家的钱有多少花在爷爷奶奶身上？ “男人都顾他们自己家的亲人，我管着钱，要花在自己家娃身上。你姑夫买东西，大部分东西都是他买，从我这里拿钱。”怪不得表姐把控家里经济大权，提前给儿子在大城市买房，即便姐夫闹出个一二三，除了资源，钱不多。 按摩快结束的时候，我突然问：“小敏和兴国关系那么好，肯定吵架少。” “兴国从小被家里人宠着，气头上说话口无遮拦，人家小敏懂得给面子，也给自己找台阶。”姑姑顺嘴说了他们以前的一次吵架经历，“有一次吵架有点凶，兴国就说要是离婚，我明天就再找一个。” “那小敏不得闹起来？”在我的理念里，男人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能惯着？ “小敏是谁呀，她直接说，为啥离婚？我先把你挣的钱花掉再说！当时兴国就笑了，这事没多久就翻篇。”姑姑都佩服她的翻篇能力，“以后再有争吵，兴国都让着小敏。” “太佩服小敏冷静、智慧，吵架还能吵出这个水平？”文化人就是不一样，“智商情商都在线。”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都没有矛盾，有时候玉花说话突突突，要别人早就翻脸，小敏最多不说话。”原来姑姑心里明镜似的。 这一天和平时没有太大的差别，不能带姑姑出门，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着。 正点下班时间不见兴国的动静，我刚准备做晚饭，兴国发来消息：晚会我回家准备饭。 我赶忙把这个消息说给姑姑，姑姑十分淡定：“那就等他。” 姑姑悠闲自在地看电视，我坐在餐桌前划拉手机。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兴国和小敏同时进门，有说有笑，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哎，我白白担心一个白天，看人家两口子的翻篇能力，早晨摔摔打打，晚上说说笑笑一起回家，不佩服都不行。 第392章 拆东墙补西墙 进到自己家关上门，外界的喧嚣和寒冷与我已无关，在自己的天地里独乐，不要太惬意。 脱去笨重的棉服，换上柔软轻便的居家服顿觉过上了两重天的生活，听着讲书稿，晃动着身子煮汤饺，青菜多一点，那是我晚饭的填充物之一。 大祥比平时晚一点到家，馄饨端上桌，大祥有点小感慨：“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家都不好意思第一个离开办公室，而新领导总有忙不完的活，他不离开办公桌，我们也不好意思。” “人家突然被空降，业务上肯定要快速上手，要不然会被下属拿捏。”这还是从表姐的吐槽中学到的，“姐夫刚调到现在的单位，表姐回来就和姑姑叨叨，在下面执政忙有情可原，回到这里熬退休照样忙，图个啥？姑姑来一句：啥都不了解咋管下属？” “姑姑倒是看地远。”大祥接了一句。 “姑夫在官场这么多年，怎么着姑姑也学会许多。”好多事不经意间了解到的。 看我这样说，大祥也释然：“早一点、晚一点也不耽误啥事，回家有现成的饭吃。” 吃着饭蛐蛐着大祥的新领导，保不准人家打个大喷嚏。 刚放下碗筷，视频电话响起，是儿子在三人小群里发起的，我和大祥同时上线，看到餐桌上的碗筷，儿子有点惊奇：“今天咋这么晚吃饭？” “下班有点晚，你呢？”大祥接上话茬。 “下班回来煮的肉丝面，吃得热乎乎的。”儿子表情丰富，“我们仨谁有空谁做，天天晚饭不重样，面条、饺子、手抓饼，比在外面吃的经济实惠。” “早饭咋解决？”要是早晨在家吃也挺好。 “平时在外面吃，休息天起来煮元宵，或者煮面，谁都不想出门，难得休息天，放松一下。”儿子说得没毛病，高强度工作几天，彻底让自己放松下来。 “也是，大冷天在家舒服，玩游戏、看电影、睡个懒觉，神仙一样。”大祥能共情儿子，“我也盼着过周末。” “理解万岁！”儿子欣慰地笑了，接着转移话题，“我的年终奖发了，一万二，等会转过去，先把外面的欠款还一点，就没有那么多的压力。” “有没有别的安排？”我有点感动又吃惊。 “平时工资够用，还有点结余，我自己存着，年终奖暂时用不着，家里先用。”儿子语气平淡。 “那好，算家里借你的。”大祥坦然接受儿子的援助。 聊一些生活日常，儿子就下线，我俩愣在那里有点茫然：儿子长大了，能体谅爸妈的不容易，欣慰。 不一会我的手机“叮当一声”，儿子转账一笔钱。 “这笔钱咋处理？”大祥询问我的意见。 “和上次的放一起存起来。”我语气笃定，存钱的理念刻在了骨子里。 “要不要考虑还表哥，年关生意上用钱的地方多。”大祥依然是商量的口气。 “表哥会不会想，短时间内咱能挤出这么多钱？”我心里有点不踏实。 “怕啥？就说儿子存的钱，表哥也不会多想。”这样说好像也没有毛病。 “凑在一起也就两万。”无论如何家里还要留一点备用钱。 “把土地流转金先挪用一下。”大祥语气笃定，“咱家经济紧张的时候，也解决了你姐家的困难，两个月以后再给他们，不耽误事。” 想想这样做就是占用两个月而已，我在心里盘算一下：“那就给表哥转三万。” “家里还有多少备用金？”大祥紧跟着问。 “不到一万。”家里的钱我门清。 “行，春节前还能发一次工资，问题不大。”家里有两万块心里就不会慌张，“照这个速度，等下一年房租收上来，外债就能还完，” “欠儿子一笔钱。”儿子的钱一定要还的，从来没有想到花他的钱，不啃老就谢天谢地了。 整理好情绪，我还是拨通了表哥的电话，那边的语气有点吃惊：“这么晚打电话，遇到啥事了？” “没啥事，就是给你说一声，等会给你转一笔钱。”我声音有点小。 “不是才给我转过一笔？”表哥有点意外。 “儿子结余的钱暂时不用，让我给保管，就先挪用一下。”我赶忙解释。 “哦！”那边没有反对。 “等会转一笔，过了十二点再转一笔。”我说了自己的想法。 “别把自己搞得紧张兮兮的，马上又要过年。”表哥怕我经济紧张，心里有一点点暖意。 “不会的，放心吧！”我应一声，“先这样吧！” 点开微信，找到表哥的头像，一番操作，“叮当”一声，债务就减少一部分，充其量换个债主而已，心里并没有轻松许多。 这些年我和大祥一直遵循着有多少钱办多少事的原则，突然多出来的债务内心压力特别大。第一次还了两万，觉得压在心上的石头轻许多。 目前，照顾姑姑的这份工资至关重要，说什么也不能把自己搞失业。 大祥收拾过厨房，看我还愣愣地坐在餐桌前，忍不住调侃：“这咋了？儿子给钱不高兴？还是把钱还给表哥舍不得？” “都不是。”我有点强装欢笑，“就是，就是不习惯过欠债的日子。” “把两套房加起来估值，和那点外债相比，负债率不足百分之十，怕啥呢？况且咱还搞定了儿子的房子，要是首付百分之三十，别说外债，手里还有钱换车。”这话好像有道理。 “宁可自己还外债，也不能让儿子背着高房贷，要不然，儿子压力太大，不敢换工作，有机会也不敢试错，成本太高。”我一下子想到上高中那时候，要是家里条件许可，肯定会参加高考的，也不至于留下的遗憾让我用后半生弥补。 “咱俩每月到账一万出头，又不怎么在家吃饭，生活开销不大，日子越来越好，焦虑个啥！”大祥嘟囔一句就去开电视。 “是呀，焦虑个啥？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这样想，我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漱，然后抱着平板和手机去了卧室。 靠在床头看会书，又把感悟用文字记录下来，拆东墙补西墙，关键咱有东墙可拆，情绪得到宣泄，心情恢复许多。 这个时候，精气神上头，“啪啪”又敲一个长篇章节，才悠闲自在的躺下刷短视频放松一天的心情。 第393章 给美娟介绍对象 不管是拆东墙补西墙，还是转手，总算还了表哥一半的欠款，心情自然轻松不少。 压力减小，睡眠质量就好，不用怎么哄自己，很快就入睡，难得没有梦魇。 一觉醒来，又到了平时起床的点，但凡大祥不到矿区，我就有机会到书房干完至少两千字，才算真正唤醒一天的生活。 可口的早餐结束，我先一步出门，全副武装蹬着我的自行车，这种锻炼方式和效果，健身房都达不到。 进门，姑姑家的早餐刚刚开始，姑姑有点意外：“今天咋来这么早？” “吃过早饭就出来了。”没有过多的解释，毕竟年底兴国要是有工作上的事，总不能让他提醒我吧！ “姐，有空把客房的床品换一下吧！”小敏不经意间说道。 “行，要换的拿出来就行！”我应一声就去了卧室，餐厅的说话声被隔绝到外面。 等我换好衣服走出卧室，小敏已经离开餐桌，兴国正在收拾碗筷，我赶忙阻止：“放那吧，我来收拾。” 兴国也不客气，转身去了卫生间，姑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嘟囔一句：“他又省事。” “顺手的事。”早饭就这么几个碗和盘，不粘油，好洗。 水流声伴随着房门“啪嗒”打开又关上，整个房间又剩下我和姑姑。 擦干手上的水珠，在餐桌前坐下，姑姑满脸喜悦地告诉我：“刚听兴国讲，明天新婷就回来，这孩子上次过年没来，夏天就在家住一晚上就和同学出去玩，这次还不知道能住几天。” “她这个专业可能真的忙，有自己的规划，出来就是女博士！”自己没有读过大学，对高学历的人莫名崇拜。 “学历高有啥用，毕业后也不回来工作。”姑姑眼里又显现出淡淡的失落。 “人往高处走，姑夫走出老家，子女们才能在县市生活，下一代要不到省城，要不走得更远。家里有资源的在父母身边，也能托举。”现实就这样。 “啥托举不托举，新雷在本地生意做得好，建国两口子经常能看到他。玉花家可好，孔涛不经常回来，都是玉花和大军过去看看，这结婚后更不会经常回来。新婷这要是再不回来，指不定将来啥情况？”也许老一代人的思想里，儿孙绕膝才是幸福。 我笑笑没有接话茬，心想：“姐夫混到团级在这里就到了天花板，孔涛在大城市定居，大概率表姐和姐夫不会在本地过老年生活，毕竟大城市各种资源都丰富，他们家又不缺钱。” 给姑姑搜了好看的电视节目，我才去客卧干活。 一套鹅黄色的四件套早就放在床上，我三下五除二拆掉原来那套湖蓝色床品，拿到卫生间塞进洗衣机，然后把这套干净的四件套换上。 看姑姑没有练习走路的意思，我索性开始搞卫生，第一步就是打扫客卧。地板、窗台、衣柜、床头柜统统过一遍，还把窗户开个小缝隙通风。 紧接着打扫姑姑的房间，顺手也把床品换掉。 住大房子真好，双卫，姑姑方便，还能同时清洗衣物。 一阵忙碌，搞卫生进入收尾环节，姑姑早就没有了看电视的兴趣，看我过来，就要按摩。 享受着我的服务，姑姑的分享欲爆棚：“别看你姑夫早早就走出老家，还是重男轻女，新雷小时候他就宝贝，上幼儿园后不怎么过来，星期天你姑夫骑着自行车买点饼干、苹果啥的就过去看看。” “对新婷不是也挺好？”也没有感觉哪里不对。 “那是新婷聪明、学习好才有的待遇，小时候你姑夫不咋待见新婷，兴国宝贝，有时候也会争执，后来新婷年年拿奖状，你姑夫对新婷才有了笑脸。”原来还有这样的经历。 “小敏不生气？”一般人都不能容忍。 “周末小敏一家三口去她妈家，寒暑假也过去住一段，从不多说什么。”尽管姑姑语气平淡，也有诸多无奈，“小敏自己还参加啥考试，新婷和她一起比着学，一天天忙得啥一样。” 这让我更加佩服小敏：“不在小事上争辩，默默提升自己，才能当上教学骨干。” 和姑姑唠着嗑，手底下干着活，表哥竟然又打电话过来，姑姑开着外放，对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妈，美娟最近和你联系没有？”表哥开门见山。 “没有咋联系，她一天天忙着。”姑姑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有这么个事……”一向说话果断的表哥竟然吞吞吐吐。 “啥事？”姑姑一下子来了精神。 “我琢磨着美娟一个人挺孤单，遇到合适的找个伴。”表哥终于说到正题上，“我有一个朋友在铁路上工作，老婆得病走了，儿子也结婚，就想着给美娟撮合一下。” “这事不好说，美娟守寡这么多年都没找，现在啥想法咱也不清楚。”姑姑态度淡淡的。 “要是方便你问问，我当哥的张不开口。”表哥也有张不开口的时候？ “行，我打个电话问问。”姑姑这边单方面挂断电话，嘴里还嘟囔，“上班时间少说两句。” 我想说什么，想想还是沉默为好。 “美娟年轻的时候不敢找，害怕儿子受委屈，好不容易熬出头，看着儿子成家生子，最后又是那样的结局。”姑姑叹口气，“寡妇的心缜密，这些年啥风浪没有经过？” “咱不了解她，不能贸然下结论，你觉得方便的时候问问，也不费事。”再多的话不敢说。 午饭姑姑没有要求，根据冰箱的食材我做了炸酱面，又拌了娃娃菜补充维生素。 饭后午睡成为习惯，互相不打扰。 醒来后已经三点半，姑姑靠在床头自言自语：“美娟快下班，我给她打个电话。”这执行力没人能比。 我下床走出去，轻轻关上房门，姑姑和美娟说私密的事不方便听。 倒杯水坐在餐桌前看书，不管卧室内的声音。 过了好长时间，姑姑才扶着助力器走出来：“走路，走路！” 合上平板配合就好，电话内容姑姑不主动说，肯定不想让我知道，耳根清净。 终于等到兴国下班，我迫不及待地下班回家，完成一周的工作，心情相当放松。 尽管路上依然感受到寒冷，有好心情加持，倒不觉得受苦。 到家第一件事，窝在沙发上彻底让自己放松一阵子，才慢悠悠地走进厨房。 丸子汤配花卷并不费事，还不耽误我刷视频，扭动身子。 两碗丸子汤、一个花卷端上餐桌，大祥风尘仆仆进门，换着鞋子就开始咋呼：“给你看个东西！” “啥东西！”带着好奇走过去。 “自己看！”大祥随手递给我一个袋子！ 第394章 被拉拢也保持初心 “啥呀？这么神秘？”我接过袋子并随手打开，呈现在我眼前的竟然是一双运动鞋，拿出来一看，还是乔丹老爹鞋。浅灰鞋面，点缀着两道枣红色一指宽的皮条。 “喜欢不？”大祥的眼神迷离，还有那么一点暧昧。 “你咋想到这种鞋子的？还是我喜欢的款式！”我把鞋子上脚试试刚刚好，“而且还合脚？” “只要合适就好，赶紧吃饭，都饿了一路了。”这家伙转身去了卫生间。 换下鞋子内心还有那么点小确幸，年轻那会经济紧张，一直计划着花钱，大祥每个月拿一点零花钱，很少给家里买东西，更别提给我和孩子买衣服、鞋子之类的。 突然收到这双鞋子，我都有点不知所措。 坐在餐桌前，我心中的疑虑还没有消除，大祥坏笑：“自己想要的东西都记不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后知后觉。 这么多年一直计划经济，很少冲动消费。网购成为习惯后，平时想买的东西，加入购物车，放置一段时间，等几天再决定，要是太贵我也会放弃。 “那天看你的手机，无意中看到的，就知道你舍不得，这不就回来了。”吃一口饭大祥又继续，“需要就买。” “我原来考虑过年出去玩，穿靴子跟有点高走路累，雪地靴不好搭配裤子，这才考虑买双运动鞋，中意的价格高，就放在购物车迟迟没有下单，几百块买一双运动鞋，怎么着也舍不得。”说这话的时候，我有点像个考试不及格的小学生。 “鞋子和衣服不一样，合适的鞋子穿在脚上走路都得劲，再说一双鞋子咋也能穿两年，合计到一天还不到五毛钱。咋说性价比都很高。”大祥根本停不下来，“姑姑给你发的工资就是额外收入，用来提高生活质量，现在家里吃饭开销不大，衣服起码舒服一点。” “总觉得钱放在口袋里踏实，花出去就心疼。”存钱刻在骨髓里。 “那时候条件不允许，现在好多了何必再委屈自己？咱对儿子也算可以，才毕业多长时间，有车、有房，要是他自己不上进，咱俩卖血也供养不了他。”这话貌似没毛病。 收拾过厨房，我没有去书房，而是和大祥一样窝在沙发上放松，一周里也就这一晚心情最愉快，不用考虑几点起床上班，奢侈一把熬夜又如何？ 难得睡到自然醒，抹把脸我就钻到书房更新章节，大祥在跑步机上活动。 一个多小时后，等我舒展着筋骨走出书房，餐桌上已经摆上了小米粥、鸡蛋、红薯、肉片和烫青菜。 “咋没有馒头？”我有点好奇。 “红薯代替，碳水也不能吃太多，等会再出去采购点东西，顺带再买点南瓜、玉米，减少馒头的量。”大祥这觉悟我有点不敢相信，“以后饮食习惯向你看齐。” “我也有这个想法，买点肉、绞肉馅，加工好给儿子带一点。”我算一笔账，“购物券要消耗一部分。” “额外的钱，花着不心疼。”大祥脱口而出，果然不是花自己口袋里的钱，自然不心疼。 很快达成一致：周末不好停车，步行过去，坐公交或者打车回来。 中午这个点出门感觉不到冷，慢悠悠溜达着，沿途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有卖水果的商贩售卖草莓，也有冰糖葫芦和烤红薯，竟然还看到了卖爆米花的摊位。 只可惜，现在的我已经提不起购买的欲望。 快到超市门口，大祥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貌似说的工作那边的事。 挂断电话，大祥和我说一句：“你先进去买东西，我去去就来。”说完，匆忙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天马超市熟门熟路，推着购物车慢悠悠浏览，鲜牛奶、酸奶、香蕉、茴香放到购物车，然后直奔肉类区。 两条牛腱子是首选，牛肉馅跟上来，转到调料区域，红薯淀粉是必须的。 晃悠到熟食区，思虑一会，还是买了两根油条，一个卤猪耳朵，还有一块锅盔。 看看也没有必须要买的东西，我便推着购物车去结账，又花掉两张购物券。 提着大包小包出了超市大门，给大祥打电话，他语气有点急促：“我这边有点事，你先打车回家。”不等我反应过来，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这算啥事？难得一个周末出来采购，竟然成了独角戏。还能说什么？负重前行呗！ 叫了滴滴，几分钟的样子车子就到了，比出租车方便一些。 到家，先把肉类放在冷藏室，别的东西也归类，热一杯牛奶垫肚子，困意卷来，赶快到书房睡午觉养精神。 不知道迷糊了多长时间，房门被打开的声音还是惊醒了我，走出书房，大祥一脸无奈地去倒水喝，嘴里不停嘟囔：“这算个啥事？”很少看到他这样沮丧的神情。 “怎么了？”我也想知道答案。 “先去个卫生间，等会给你说。”他去卫生间，很急的样子。 我直接去了厨房忙乎，先把牛腱子改刀后焯水，另一只锅里放卤料浸泡，又把牛肉馅放在一个盆里。 刚准备和面，大祥也来到厨房：“我能干点啥？” “剥几棵大葱。”吩咐着大祥，我也开始和面。 “真的活见鬼，我的副职今天上城，把我叫过去说了他的意图：联合起来排斥新领导！”大祥语气不屑一顾。 “你咋想的？”我顿时来了兴致，想知道结果。 “还能咋想，我就是一个小喽啰，不犯错误，在这个位置上顺利退休就好，赶上政策调工资，不涨也没关系，已经比以前好许多，我没有那么大的欲望。”一下子秃噜这么多，不过是职场人的自我保护。 “你就这么直白拒绝？”我心里有点担心。 “怎么可能？我还担心对方录音，说话自然要考虑许多。只要不触犯我的利益，管他谁当领导，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明哲保身，高高挂起，这家伙竟然学得炉火纯青。 “这觉悟了得！”我赶忙恭维几句。 “看看姐夫，再看看表哥，接触多了，总能在他们身上学到点什么。拉拢我有啥用？我依然随心做事，不当出头鸟。”大祥态度明确，又有点惋惜，“说是请我吃饭，还是我结账，不想留口舌。” 知道了来龙去脉，这个话题就翻篇。 “今天肉馅多，包几种口味的饺子，再团点肉丸，吃的时候直接在水里煮一下，还不腻。”我又说了打算，“给表哥家拿点手工饺子，比买礼物更实惠。” “你慢慢整吧，我迷糊一会。”厨房永远是我的主战场。 一个灶眼上卤着牛腱子，另一个灶眼上煮着风干骆驼肉。我开始调饺子馅，小葱牛肉馅、酸菜牛肉馅、茴香牛肉馅。 包着饺子，听着，身体随着双手的节奏摇摆。 包一盖帘冻在冰箱，接着继续干。 等到牛腱子卤好焖在锅里，饺子也顺利归位。 煮风干肉的火调到最小，我转身去了书房，那些烦恼和喧嚣统统被关在门外，和我有何关系？ 第395章 年轻人的恋情 晚饭极其简单，就两碗肉丝面，卤好的牛腱子和牦牛肉分门别类收藏。 “要不咱给表哥打个电话，看看年前的时间安排。”大祥也不想年前搞得太被动。 “送饺子刚好是借口。”我俩一拍即合。 电话拨通，表哥果然在家，提着一兜饺子我俩便出门，几步路的功夫便到了表哥家。 “吃饭没有？”表哥语气和和气气。 “刚吃过，给你们带点手工饺子，里面有三个口味。”我把塑料袋递给表哥。 “你放在冰箱吧！”这好像在姑姑家一样，让我随意安排。 在沙发上落座，表哥沏一壶茶端到茶几上。 “嫂子还没有回来？”看不到嫂子，我随口问。 “老习惯，周六晚上看她妈。”表哥就像说别人家的事，“也就这样的晚上你嫂子才有时间。” “家里有老人都这样。”我心说，“姑姑不也一样，你也就白天过去看看。” “明天又要辛苦大祥，那边也有值班的矿工，好歹都是年，咱这边准备丰富一点。”表哥把话题岔过来，“这一次看看情况，年跟前再去一次，春节过后不紧张，怎么着也能撑到初五。” 我在心里盘算：“年前面去两次，上班之前还要去一次。” “你俩春节咋安排？”这话在我俩的意料之中。 “准备除夕到儿子那边，我没有咋去过乌鲁木齐，转一转。”我把想法说出来，“儿子来回跑也没有意思。” “我主打陪伴。”大祥乐呵呵的，“去哪里都行！” “待不了几天吧！”这话问得有水平。 “也就几天，儿子肯定有自己的安排，再说冰天雪地也不能走远。”给表哥一个定心丸，“差不多初三、初四就回来。” “哦！”肉眼可见表哥松了一口气，“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也不见得喜欢长期和父母住一起。” “确实，平时也就打个电话问问。”大祥深有体会。 “以前你嫂子还和我商量，等我退休，把我们和新雷的房子处理掉，重新买个大房子，我不同意。”表哥停顿一下，“吃饭也吃不到一起，他们吃辣，还爱出去吃，在家也点外卖，我们就想清淡一点，还有以后老伙计串个门也不方便。” “单独住自在。”大祥也赞同这种观点。 看看时间差不多，大祥提出告辞：“我们回去了，你也休息。” 走出单元门，一股寒意扑在脸上，麻酥酥的，不由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我俩坐在沙发上开始感慨，大祥轻轻叹口气：“明天一趟，腊月二十九再跑一趟，看表哥的意思，上班之前还要跑一次。” “会不会太辛苦？”有点心疼大祥，双休变成单休，一年难得的长假两天都要奋斗在路上。 “他家生意好，咱也受益，山不转水转，指不定以后啥情况，这都不好说。”男人看问题总是长远一点。 这个问题不宜多讨论，我站起来洗漱，就回到卧室，躺着总比站着舒服。 大祥惦记着第二天起早，也不再留恋电视，不情不愿地回到卧室。 翌日，早起两个小时，米粥、凉拌猪耳朵、锅盔齐上阵，大祥吃得香，太早我吃不下，就喝点米粥，抹把脸清醒一下去干我自己的活。 到了平时上班的点，捯饬好自己，刚准备出门，兴国打过来电话：“姐，你晚一点过来吧，十二点以前都行。” 这消息简直是牛马的福音，转身回到卧室睡回笼觉，最舒服的状态睡觉，幸福感爆棚。 这一觉足足睡了两个小时，这个点出门貌似也没有太冷的感觉，心情大好，蹬车也不觉得累。 按密码进门，新婷和姑姑坐在沙发上嘀咕着什么，看我进门，新婷赶忙站起来打招呼：“小姑来了！” 一年多没见，这丫头变化真大：身材高挑，皮肤白净，一头短发干净利落，综合了爸妈的优点，落落大方。 “你啥时候回来的？”我有点好奇。 “昨晚8点的样子，我爸接我回来的。”新婷回应着我，又转头看看姑姑，“奶奶，我要出去了。” 新婷站起来回了客卧，听到动静，穿戴整齐的小敏和兴国也从他们房子走出来。 “等会我们要出去，吃饭不用管我们。”兴国和我打招呼。 小敏也在催促：“婷婷，收拾好没有，咱们该走了。” “这就好！”新婷从客卧出来，牛仔裤配上米黄色羽绒服，更显得高挑亮丽。 一家三口出门，姑姑脸上的喜悦又褪去一点：“他们一家三口要去看望赵老师，她也好长时间没见过新婷，都念叨好几次了。” “老人都这样，盼着孙辈到跟前，新婷不经常回来，新雷经常过来，也挺好。”我赶忙宽慰姑姑。 “新婷还给我带了一件睡衣，说是晚上穿着软服。”姑姑说着就站起来往卧室走，我也跟了过去。 姑姑拉开衣柜门拿出一个袋子给我，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那是一件银灰色开襟薄款睡衣，和尚领，还带着两个口袋。 “这件质量好，柔软，穿在身上贴身，天暖和穿刚刚好。”目前姑姑还是穿着护肩背心，起夜肩膀不冷。 “娃能想着我就高兴。”姑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又神秘兮兮地，“你猜，刚才我俩在客厅都说啥了。” “说她学习的事？”深层的东西我可不敢问。 “才不是！”姑姑撇撇嘴，“走，出去和你说。” 看姑姑神神秘秘的样子，我想笑，但忍住。 刚在沙发上坐下，姑姑就忍不住分享：“新婷有男朋友了？” “哪里人？”我的八卦心被吊起来。 “新婷的同学。”姑姑故意压低声音，“听说是广州那边的。” “有照片吗？”我在想啥样的小伙和新婷般配？ “照片我看不清楚。”姑姑多少有点失望。 “没事，说不定哪天就领回来了，给你看个够。”看看姑姑，忍不住多嘴，“人家小伙子来了，你还得发红包。” “发就发，又不是没有钱！”这咋又豪横上了？ “兴国和小敏啥态度？”索性继续八卦。 “他俩说是听新婷的。”姑姑意味悠长，“小敏才不会像赵老师一样攀高枝。”看来姑姑还是在乎当年赵老师的态度。 “相信新婷的眼光，不会看错人。”这丫头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又有爸妈的幸福加持，选对象也不会太差。 谈论着新婷的事没完没了，我转换话题：“都这个点，吃啥饭？” “这会还不饿，要不先按摩吧！”姑姑这脑回路给我整得不会了。 “我来的时候才吃的饭，也不饿。”搬过来小矮凳，开始按摩的程序。 姑姑的分享欲还没有降下来，她说，我听，只要姑姑开心就好。 第396章 变相促销 午饭姑姑只让煮了饺子，一盘饺子和姑姑分着吃，姑姑午睡，我也跟着养精神。 毕竟睡了回笼觉，短时间内睡不着，我就用手机听，声音很小，自己闭上眼睛养精神，终归还是迷糊了一会。 跟着姑姑的节奏起床，清醒一会，姑姑竟然要练习走路，我把拐杖递到姑姑手上，没想到姑姑自信满满：“我可以自己走。” “我看看！”话是这样说，我怎么敢掉以轻心？ 姑姑从卧室往外走，依然小心翼翼，我在后面跟着，已经不用做环抱状，但两只手随时做着营救的准备。 在客厅姑姑走路就放开了步伐，状态也稳定不少，一直强调：“不用跟着，我行。” “我就看看，走稳当了拍个视频发到家庭群，让他们放心。”走在姑姑身后回应一句，但不说太多，担心姑姑分散注意力。 大约三十分钟，姑姑终于坐到沙发上：“我还是不敢迈开大步走，好像有点歪。” “身体还没有完全达到平衡，你放心往前走，我在后面跟着，慢慢就习惯。”给姑姑鼓励，“放假，开车出去玩，就方便多了。” “要不再走一会？”姑姑来了精神。 “先歇一会，让腿上的肌肉放松放松，咱看电视。”说着我就打开电视搜节目，姑姑喜欢的小品跳到屏幕上。 很快姑姑就进入状态，我陪在姑姑身边刷自己的平板。 再好的节目，姑姑不会超过40分钟，思维立马转移：“现在过年咋就没有一点准备，以前进入小年就开始扫房子、蒸年馍、晚上卤肉、炸鱼，眼瞅着再有几天就过年，啥也不准备。” “以前条件差，平时舍不得吃，就过年那几天吃点好的，现在人都讲究营养均衡，少油少盐，过年比平时更清淡。还有现在方便，现吃现买，请客都在饭馆，还不用洗碗洗锅，吃过饭还能唠嗑。”一下子给姑姑说这么多，想必姑姑听进去了。 “那些年，工资就那么多，都是计划着花，不过大家都那样，谁家也好过不到哪里去。”姑姑话锋一转，立马来了精神，“那时候的人可不敢贪污，听你姑夫说过，他们出去学习，讲了一个反面人物贪污，大家都拿同样的工资，计划着过日子，有一家经常炸油饼，后来发现那个人管后勤。” “这也太……”我找不出更合适的词。 “不知道现在贪污啥？”姑姑好奇心还没有散去。 “可能花样更多。”说不出口的是，“现在不是资源交换吗？” 我们聊天正在兴头上，房门“啪嗒”被打开，兴国、小敏和新婷鱼贯而入。 “太冷了，就这几步路好像身上冻透了。”新婷调侃着，换了鞋子来到姑姑跟前，“等我以后工作，就把你接到暖和的地方生活。” “奶奶老了，也不会做饭，净给你添麻烦。”姑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后。 “咱点外卖，我有空给你做。”这嘴巴哄得姑姑合不拢嘴。 “姐，我们不出去了，你也先回去吧！”兴国转头告诉我。 “这会还不太冷。”小敏打个招呼就回到卧室。 他们回来，我回家，好像约定成俗的事情。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直接走楼梯下去，仿佛寒气也不算个什么，跨上自行车一路放飞，惹得路边的麻雀也从林带里提前散会。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从冰箱里拿出一包牛排，放在灶台上自然解冻，然后窝在沙发上让自己放松一会。 这个时候房门“当当当”的声音传过来，我有点不开心：“谁呀？” “我！”是姐姐的大嗓门。 打开房门有点吃惊：“你咋这个点过来？要是我不在家？” “星期天表弟两口子都休息，我想你也不会下班太晚，就过来看看。”姐姐果然慢慢了解职场规则，“我给做饭的那个老太太的儿子就这样，星期天半晌带着肉菜、水果过去，我给做饭，收拾卫生，差不多我离开，他也就走了。” “进步不少！”把姐姐让进屋里，忍不住夸姐姐两句。 姐姐有点不好意思：“刚从老钱那边过来，给他蒸了几锅年馍。” “时间来得及吗？”我是担心发面的时间。 “星期天不用咋打扫公安局楼道的卫生，就过来看看门口和院子里脏不脏，就过去老钱家把面发上，给老太太收拾完，再过去蒸年馍不耽误。”姐姐分享着一天的时间安排，想想都累。 “老钱咋样？”我也不过随口问问。 “能走路，他闺女说天冷不让出门，刚好在家装房子。”姐姐脸上不易觉察露出了微笑，“就是墙上贴了壁纸，还有别的小事过完年再说。” “尕强和萌萌还忙吧！妞妞放假，家里也离不开人。”超市年底促销啥的，“不知道能否放假。” “他俩都说不放假，反正这里不走亲戚，加班就加班，发钱就行。”姐姐挺知足。 看看时间不早，姐姐起身告辞，我从冰箱里取出几根风干骆驼肉条：“前一段风干的骆驼肉，回家煮上尝尝。”把煮肉事项给姐姐说一遍。 送走姐姐，我就钻到书房忙乎。 最近的长篇章节越写越顺利，好像收益也从几毛、几块涨到十块了，不开心是假的。 合上电脑，已经晚上九点，到厨房焖上米饭，紧接着把处理好的牛排下锅红烧、加上调料、倒入开水，大火转小火慢炖。 我坐在餐桌前划拉平板，还不耽误看锅。 十点二十，大祥终于到家，脱掉外套坐在餐桌前直呼：“那边啥都消耗的快，矿上发了年底福利，竟然是300块超市购物券，你说，还有啥卖不动的？” “这次又带啥宝贝过去的？”我疑问。 “干果、水果、内衣内裤、拖鞋、袜子。反正300块能买好多东西！”大祥感慨，“怪不得那天表哥说年前再跑一趟，在这等着呢！” “这些人不打无准备之仗。”我嘴上说着，手底下忙着端饭。 “早就饿了，天冷消耗地快。”大祥先喝一杯温水暖胃，然后大快朵颐。 边吃饭边聊着当天发生的事，大祥有点心不在焉，我也很快转移了话题：“就带点卤牛肉和风干肉，别的呢？” “临走的时候弄点牛肉馅，过去多包点饺子冻上，儿子方便一点。”大祥的想法也可以考虑。 “其它的？”我想多带点。 “那边超市啥买不上？”大祥的眼神有点不屑一顾。 “那好吧！”也只能这样。 饭吃得差不多，大祥放下碗筷，打个满意的饱嗝，站起身从外套口袋里拿出几张纸片：“给，看着花！” 接过来一看，竟然是几张购物券，不用问就知道咋回事：“我还以为把你忘了。” “能卸磨杀驴？不能呀？还得继续拉磨！”大祥的眼神复杂，我也懒得追究。 第397章 姑姑的失落 尽管新婷也回来了，我还是和往常一样去了姑姑家，早饭刚刚结束，却不见新婷的影子。 我收拾厨房的时候，看到灶台上扣着的碗和盘子就明白了咋回事：一碗小米粥，盘子里有红薯、烤肠和烫青菜，这是给新婷留的饭。 姑姑早就在餐椅上养好精神，看我忙完手里的活，压低声音：“咱到客厅按摩吧，走路声音太大。”只字不提影响大孙女，处处体谅大孙女。 我还能说什么？姑姑咋要求我就咋办！ 整个按摩过程，姑姑和我说话，声音很小，我也尽量配合。 按摩接近尾声的时候，我抬起姑姑的胳臂轻轻拍打，新婷轻轻走过来：“小姑还会按摩？奶奶的待遇太好了，享受专业待遇。” “你看我现在都能扶着拐杖走路了。”姑姑自豪的眼神藏不住。 “我也不专业，跟着网上学的。”在专业人士面前，谦虚是必须的。 “这个熟能生巧，态度也重要，我奶的心态更重要，有人陪伴，聊天，心绪不赌。”这话句句在理。 打过招呼，新婷到厨房找吃的，微波炉打开又关上，不一会碗和盘都到了餐桌上。 按摩过，平时姑姑都开着电视躺着舒展筋骨，这时非要走路，大概是想展示给孙女吧，我也不好说什么，唯有配合。 刚开始走路姑姑还是小心翼翼，慢慢姑姑就放开了。 走到新婷那边，新婷给个夸张的鼓掌：“奶奶真棒！” “等天暖和我就能扶着拐杖到楼下遛弯，再也不用坐轮椅。”姑姑给自己鼓劲。 “那些老头老太太不知道多羡慕你，能独立行走，坐在长椅上唠嗑。”让姑姑看到希望比啥都强。 “到时候带你到我们学校看看，还能看看毛爷爷的家乡。”新婷吃着饭也不耽误和姑姑说话。 “坐火车我上不去。”姑姑眼里的光暗淡一点。 “到时候坐飞机，几个小时就到了。”这丫头安排得明明白白。 姑姑竟然不走了，直接坐在餐桌前和宝贝孙女唠嗑。 奶孙两个唠嗑不亦乐乎，我也不敢走远，索性也坐下来。 新婷放下饭碗，我站起来刚要收拾，她抢先一步去了厨房随手洗掉。 走出来抱歉的语气：“我在学校不怎么睡懒觉，刚回来还有点不适应，慢慢就好。” “听你爸讲，你们这个专业挺辛苦的。”在我的意念中，学医就很累。 “我们连读，缩短两年学习时间，课程压缩下来是有点累，假期也少，不过早两年毕业也挺好的。”这是客观事实。 “可能毕业回不到咱这里。”我又开始八卦。 “咱这里也就是三甲医院，有点受限，大概率不会回来，还有两年时间，不知道到哪里读博。”新婷这孩子说话多有分寸，不把话说满。 “怎么不在本校读研？”我有点迷糊。 “看成绩和专业方向，学校有好多合作的院校，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分享一下，我多少有点了解。 “你会去外国？”姑姑一下子急眼，“还会回来吗？” “想去国外也得有那个能力，能去哪里读博，学校都支持。”原来还有这个说法，“不管在哪读博，都要回国服务。” 肉眼可见姑姑松了一口气，孙女会留在国内工作。 聊一会天，新婷抱歉的语气：“我要出门一趟，中午不回来吃饭。”打个招呼就回到卧室。 新婷全副武装出门后，家里又剩下我和姑姑。 “又出去了。”姑姑语气里有失落，刚才的兴奋情绪碎了一地。 “娃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肯定要办点自己喜欢的事。”我赶忙转换话题，“走咱看电视去。” 给姑姑搜了喜欢的节目，我快速搞卫生。 忙碌一阵子，屁股刚坐在沙发上，房门“当当当”响起，会是谁呢？ 询问、对接才知道是表姐，打开门一看，表姐身后还站着姐夫，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 给他们拿出拖鞋，我朝着客厅喊：“表姐和姐夫来了。” 姑姑这才关掉电视，刚扶着拐杖要站起来，被表姐劝阻：“不用起来。” 姐夫走过来坐在姑姑身边：“老妈，我俩提前过来给你拜个年，孔涛要我俩过去，亲家两口子也过去，年轻人就不用来回跑，一个孩子没办法。” 女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姑姑还能说什么？ “就去几天，过完年就回来。”表姐笑着宽慰姑姑。 “去吧，去吧！”姑姑带着鼻音，竟然……竟然有点哽咽。 我递上两杯水：“在这吃饭吧，我去准备。” “不用不用，等会去看看我婆婆，再去买点特产。”表姐说了他们的安排，我准备退回到卧室，没想到表姐和姐夫就要告辞。 送走表姐和姐夫，回到姑姑身边，我赶忙宽慰姑姑：“表姐和姐夫常年都住在这里，就春节离开几天，这不是新婷也回来，过两天表哥也放假，家里肯定热闹。” “建国过年比上班都忙，指不定忙成啥？”姑姑心知肚明，却不说破。 “兴国和小敏也放假好几天，反正家里肯定热闹。”先给姑姑画个大饼。 “小敏能不去陪赵老师？”姑姑咋又想到了赵老师。 “你忘了，现在赵老师那边儿子和儿媳全权接管，小敏也不过是过去看看。”这是事实，我说不出口的是，“新婷在家，小敏不得多陪陪女儿？” 眼看着姑姑的情绪平静下来，我在平板上搜了节目，姑姑随着我来到餐桌前坐下，我才到厨房忙乎。 内心里一点也不平静： 都说独生子女的父母会孤独终老，多子女家庭的父母又如何？每家都有自己的事情，有多少精力用在父母身上？ 姑姑、赵老师、孔大娘还算好的，有条件请保姆，或者让子女有偿服务。 那些没有条件的老人呢？就说姐姐，要是儿子和儿媳在这里站不住步，大概率姐姐就要在老家守着，那能有现在补缴养老金，还一个月能挣两千多的工资？这点工资虽然不算多，还能接孙女放学、做晚饭。要不然老弟怎么害红眼病？ 自己有码字的爱好，不管写得咋样？能自己年老体衰时听自己的文字，权当回忆过往。 这样想，发布的文章没有太多的收益，我也释然了。 米饭陪羊肉炒葫芦端上桌，还特意配了两碗奶茶，姑姑端起饭碗就捧场：“家里做饭还不腻，奶茶刚好。” “关键是咱俩能吃到一起，粗茶淡饭合胃口。”说真的大鱼大肉我也享受不了。 安抚好姑姑的情绪，顺利结束午饭，我才放松下来，随着姑姑午睡，让绷紧的神经舒展。 第398章 大采购 结束一天的工作，是最开心的事，路上那点寒冷好像也不算什么，奋力蹬车勇往直前，放松一天的肌肉再次动起来，感觉还是蛮好的。 刚到家，还没有来得及换衣服，大祥的电话就打过来：“稍微晚点回来，煮点面条就好。” “又遇到啥事？”内心一阵嘀咕，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顿，脱掉外套，换上居家服，窝在沙发上放松一会，慢慢适应室内温度。 听着电视声音，刷手机才是莫大的享受。 半个小时后，条件反射般走进厨房煮面条，肉丝面出锅，葱末、香油点缀。 大祥到家时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这让我好奇：“啥东西？” “同事亲戚家风干的牦牛肉带过来卖，下班我去买一点。”大祥换着鞋子解释。 “咱不是有风干骆驼肉吗？”我不解。 “再给儿子带点牦牛肉，各是各的味道。”当爹的比我还贴心。 “带过去儿子也方便一点。”我也有自己的打算，“过去再给他加工。” “明天最后一个班，不知道能不能早点下班，你要是下班早，就到新雷那边的超市把购物券花掉，反正咱到那边消费的机会也不多。”大祥说到了我的心坎里。 “行吧，看情况！”反正主打购买基本生活用品。 大祥换好衣服，来到餐桌旁，两份面各自下肚，大祥收拾过厨房躺，在沙发上享受看电视的快乐，我拿着平板去了卧室。 第二天早晨手机上没有兴国的消息，我只能按照原来的时间点去了姑姑家，这一次，一家四口板板正正坐在餐桌前。 “新婷做的早饭！”姑姑第一个肯定新婷的付出。 “我也不太会做，能吃！”新婷还挺谦虚，“平时没机会做，也就假期实验一下。” “味道不错。”小敏捧场。 “我很喜欢。”兴国也给予肯定。 “看着色香味俱佳。”我还特意瞄一眼餐桌，这才到卧室换衣服。 等我出来的时候，新婷正在收拾餐桌，我赶忙迎上去帮忙，新婷婉拒：“我来，我来，就几个碗，随手就洗好了。” “你歇歇吧！”姑姑靠在椅背上嘟囔一句。 “小姑，等会我出去一下，中午在家吃饭，奶奶说你包的饺子好吃，我就吃饺子。”新婷半开玩笑半吩咐，“冰箱里有小葱、酸菜、还有茴香。” 我愣怔一下：“这是提前准备好的吧！” 拉开冷藏室的门，三包牛肉馅整整齐齐排列在那里。 兴国一家三口出门后，我第一时间和面醒上，把牛肉馅放在灶台上自然解冻，又把配菜洗好控水，这才走出厨房，姑姑已经在看电视。 看姑姑没有练习走路的意思，我索性去搞卫生，重点就是姑姑的房间和客厅。 不确定下午的时间安排，搞完卫生我还是提前给姑姑做按摩。 “中午新婷在家吃饭，多几种口味。”看姑姑说的，三包牛肉馅，三种配菜，不多几种口味都不行。 “我都准备好了，等会就包。”手底下忙碌，我还是及时回应了姑姑。 姑姑享受着按摩，和我聊着家常，家里人多热闹，她就开心。 这项任务完成，我去厨房忙乎，姑姑一如既往地躺在沙发上舒展四肢。 可是，我刚开始包饺子，姑姑她老人家竟然独自扶着拐杖往餐桌前走，“咣当”一声我手里的斡面杖飞到地上，拖鞋都跑掉一只，这才稳稳扶住姑姑：“你要吓死我！”此时我的心脏通通通跳个不停。 “没事，这不是过来了？”姑姑风淡云轻。 “咱不能这样！”定定神神告诉姑姑。 “知道了！”这口气让我无语。 给姑姑用平板搜了她喜欢的小品，我才转过头到厨房继续干活。 先包了酸菜馅冻在冰箱，紧接着是小葱牛肉馅，最后包茴香牛肉馅。 饺子面和三种肉馅都留一点，当成我们三个的午饭，还特意洗了几片生菜叶子铺在盘底。 中午时分新婷带着一股凉意进来，我开始搭锅煮饺子，特意在三种口味的饺子上做了记号。 饺子捞在生菜叶子上，端上桌，三个小碟子，香醋跟上来，各取所需。 姑姑不挑，新婷每个饺子都尝一遍，她还是更喜欢小葱牛肉馅。 “家里的饺子皮薄肉馅多，还不腻。”新婷把情绪价值给我拉得满满的。 “你大伯也喜欢你小姑包的饺子。”姑姑给予我肯定，我满心小欢喜。 “冰箱里冻一些饺子，做了标记，喜欢就煮着吃。”给新婷交代一下，心里踏实。 这一顿饭吃得满足，姑姑不停询问着新婷学校的事，我当个好听众就好。 收拾好厨房，新婷告诉我：“小姑，我下午不出去，你也早点回去吧！” 我渴望早点下班，没想到这么早，内心一阵欢愉，收拾过东西便匆忙下楼。 短暂犹豫后，我还是决定把自行车留在这里，乘坐公交车去新雷的超市。 路上，我就盘算着买点什么：大米、面粉、清油、洗衣液、沐浴露、抽纸…… 刚走到超市门口，一张海报映入眼帘：凡购物够500元的，免费送到家（限同城）！ “怎么着也要把购物券消费完！”我给自己设限。 给挎包打上超市包裹背在身上，推着购物车进入超市内部，购物的人还真的不少，多半都是老人和主妇。 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便签和圆珠笔，捡必需品往购物车里放，拿一件记录价格，差不多的时候，合计一下购物券还剩20元，最后定格在一双男式棉拖鞋，单价26元，果断入手。 结账时，微信扫了6元，购物金额506元，符合配送额度。 给我送货的不是预想中的面包车，而是一辆出租车，看我纳闷，司机倒是痛快：“我是老板的朋友，权当帮忙。” “帮忙？”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我媳妇是超市员工，推荐我这几天给顾客送货，肯定会有报酬。”司机还有点不好意思，“送完一家就在超市门口等着，没有啥压力。” “哦！这老板生意做得活，各方面都兼顾到。”深层的话不能说太多，谨记言多必失的道理。 司机挺贴心，帮我把大米、面粉提上去，剩余的小东西我跑两趟就完毕。 东西归类，困意早就袭来，我赶忙躺在沙发上补觉养精神。 心里装着事，睡觉不踏实，迷糊了大概一个小时，无论如何精气神被养回来，我还是一头扎进书房，从人间烟火进入到了诗和远方。 大祥到家的时候，特意取出一沓现金，我有点纳闷：“要这个干嘛？” “走之前不得给你姐家提前拜年，不得给她小孙女发个压岁钱？”大祥提醒我。 “两百就够了，取这么多？”我还是有点疑问。 “还有儿子的。”这……也有点太隆重了吧！ 第399章 收尾工作 大祥第二天要去矿区，主动屏蔽了电视，早早躺下刷手机，我则靠着床头用平板读读写写，丝毫也不敢熬夜。 一觉醒来第一时间到厨房准备扎实的早餐，太早我吃不下，陪着大祥喝一碗豆浆，他出门，趁着脑壳清醒我去书房赶章节。 忙乎俩小时，自己的事告一段落我才开始收拾卫生，把床品挨个换下来塞到洗衣机，房间划片搞卫生，客厅和卫生间为主，厨房也是顺带的事。书房和次卧略微用点心，一切都尘埃落定。 搞定这一切，我才吃早餐，确切地说二无不跨五：说早餐有点晚，算午饭又有点早！顾不得那么多，肚子不饿是王道。 吃饱就困，把自己扔在沙发上补觉，仿佛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一觉足足睡了两个小时，再次醒来已经到了下午四点的样子。 看看时间尚早，我还是和面、拌饺子馅，冻点饺子：指不定春节过后啥情况，有备无患。 自己吃，就小葱牛肉馅和羊肉白菜馅，冻饺子的空隙也顺带把冰箱冷藏室清理一下。 手底下忙碌着，平板里放着短视频，偶尔用右手中指关节划拉屏幕，屏幕上竟然星星点点的面粉，多少影响画面。 忙乎一阵子两种馅的饺子冻在冰箱里，泡上一把粉丝我这才穿戴整齐出门。 先到超市买点水果，才提着去姐姐家，大概率还能混上晚饭。 事先给姐姐联系过，进门她并不奇怪。 刚好萌萌上午班这时候也在家，尕强下班刚回来，看到妞妞甜甜地给我打招呼，红包快速递上去：“妞妞开心健康成长。” “谢谢！”妞妞奶声奶气，把我的心都给萌化了。 “二姨这么客气！”萌萌客气一句。 “一点小心意。”看到小孩子，心里有说不出的爱怜。 “赶快上桌吃饭。”尕强把我让到餐桌上。 姐姐还在厨房忙乎，一边往餐桌上端饭，一边分享：“浆水面，好长时间没吃过，怪想这一口。老家都是自己泡浆水，在这里只能买浆水。” “我和姑姑偶尔吃一顿，姑姑好那一口，我也跟着解馋。”看到家乡美食，仿佛河南人看到蒸面一样亲切。 姐姐用五花肉炝锅，调料重，浆水味道浓郁，结结实实过把瘾。 闲聊中得知，姐姐休息7天，只需要偶尔到公安局院子里看看，有垃圾捡一下，不需要打扫楼道；萌萌正常上班，除夕和初一两班倒休；尕强随时加班，哪里缺货就到哪里补货，提前拿了加班费就像箍了紧箍咒。 “在这里不用走亲戚，上班、休息也没有大的区别。”尕强挺开心，就这几天给两千加班费，多好的事。 “要是给加班费，除夕和初一上全天班我都愿意。”这萌萌也钻到钱眼里了。 一直安静吃饭的妞妞真的童言无忌：“我也不想放假，还没有小朋友玩。” “老太太那边就除夕和初一放假，大过年的闺女和儿子也不知道咋想的？”姐姐有点想不通。 “人家都有自己的小家庭。”这点我理解，“表姐和姐夫说不定已经去看儿子了。” “你和大祥在哪里过年？儿子回来吗？”姐姐又开始关心我俩过年的事。 “明天去儿子那过年，今天提前给你们拜年。”我这才说了今天过来的意思。 “姑姑那边有人吧？”姐姐自己帮不上忙，还牵挂着姑姑。 “兴国的闺女回来了，他们两口子已经放假，家里有人。”我又解释，“去儿子那边也就几天的时间，难得有个假期，指不定儿子自己咋安排。” “那……”姐姐的意思我理解，但我不想绑架儿子的时间，还有更主要的原因，“儿子自己住一个卧室，把次卧和书房租给他同事，要是那两个孩子提前回来，我们住在那里也不方便。” “还能这样？”尕强觉得不可思议。 “买房子之前，儿子和别人合租就这样，现在把房间租出去，还款压力小一点。” “确实背房贷有压力，我一多半工资都扣掉了。”尕强深有感触。 “你这就几年功夫，熬一熬就过去了。”我一下子转换话题，“租金还能支撑一部分。” “听说超市还要涨工资，一年工龄涨200 。”萌萌一下子想到这个问题。 “多几百轻松一些。”尕强有点小兴奋。 提到钱，姐姐默不作声，可能她有自己的想法，也该有自己的想法：在这里有点退休工资只够吃饭，还得有点存款，毕竟姐姐自己名下没有房子。攒钱买个小房子哪怕出租，也是底气。 放下碗筷，尕强和萌萌忙着收拾碗筷，我也起身告辞。 来时不觉得，回去时寒气从裤脚往上钻，膝盖有反应，就像蚂蚁爬过麻麻的感觉，不由加快脚步。 进到房间，站在鞋柜那里缓了好一阵子，才敢脱掉外套，换上拖鞋。 此时，大祥的消息蹦出来：“我已经往家走了。” 迅速搭锅烧水，回卧室换衣服，顺带打开热水器的开关。 水开下入熟羊肉片和泡好的粉丝，再放青菜，加盐调味，最后放入葱末和香菜末点缀。 大祥风尘仆仆到家，一大碗热气腾腾、飘着肉香的羊肉汤端上桌，还配一个花卷。 “闻着就香。”进门大祥脱掉外套和裤子，换上拖鞋，就发出小感慨。 从卫生间出来，一屁股重重地坐在餐桌前：“一年的活终于干完了。” “我今天也做了收尾工作。”接着把打扫卫生、去姐姐家拜年顺带混饭的事一股脑说出来。 “这一次带的货比较多，还得帮他们安顿好，耽误点事，就到了这个点。”大祥语气里有一丝丝无奈。 “从现在开始时间都是咱们自己的。”我倒一杯水陪着大祥吃饭。 “今年比上一年轻松一点，去年这个点还在库房忙乎，起码今年可以休息几天。”对比一下，大祥挺知足。 “表姐虽然不在这过年，起码新婷回来，我也能休息几天，照顾姑姑不用干重活，谨防她出问题，以前我在书房睡午觉，后来就和姑姑一起睡在主卧。每次带姑姑出远门，我都提心吊胆，生怕出差错。”短暂的休息，我的心情也能放松许多。 “到乌鲁木齐好好出去转转。”大祥岔开话题，“这么多年我也没有好好逛过。” 憧憬着未来，大祥结束了晚餐。 我去厨房收拾，大祥一头扎进卫生间，水流声二重奏，生活不过如此吧。 抱着平板回到卧室，平板和手机轮流切换。 吹风机声音暂停，大祥裹着浴巾走进来，洗衣机的轰鸣与卧室的静怡咋那么不和谐呢？ 第400章 外地过除夕 睡到自然醒，大祥先去地下室拿过来一个泡沫箱，紧接着到门口买了两份早点。我自然也不能闲着，整理过床铺，就开始往泡沫箱里捣鼓：卤牛肉、炸丸子、肉馅、风干牦牛肉、风干羊肉，结结实实一箱子。 “早餐店等会就关门，只有包子和小米粥，将就一下吧！”大祥抱歉的口吻。 “吃饱就行，图个方便。”都这个点还能讲究个啥？ 快速解决早餐，大祥收拾餐盒，给泡沫箱缠上胶带，我去捯饬自己。 我们出门的时候已经是10点的光景，在平台叫车，到火车站才10:30，慢悠悠进站，上车，找到座位坐下，感觉一早上的忙碌才告一个段落。 三个小时的车程，动车只在吐鲁番和鄯善停留，冬天到处一片荒凉，丝毫引不起我欣赏的欲望，索性看一会手机就闭眼养精神。 大祥倒是十分淡定，戴着耳机刷手机不亦乐乎。 新疆东西就两千公里距离，平时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几个小时的车程早就习以为常，这三个小时在车上没有感觉到咋回事，不自觉间就已经到站了。 沿着长长的底下通道，随着人流来到出站口，路上大祥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提着泡沫箱，我的肩膀上就背着自己的装备，斜挎包里装着手机、钥匙和身份证，轻轻松松。 儿子早就等候在那里，看到我们提着的泡沫箱，儿子嗔怪：“又带了这么多，我可以饱口福，就是路上太辛苦。” “火车拉着走，又不是我们扛着来。”大祥不以为然。 “都是咱那边的特产，也给你的伙伴们尝尝。”我随口接上话茬。 说着笑着，儿子提着泡沫箱领着我俩去到停车场，大祥坐副驾，我坐后排。 “都这个点，咱先吃点东西再回家。”儿子提议。 “再到超市买点东西，在家做年夜饭。”我说了诉求。 “我没有意见，听你俩的安排。”大祥老好人附体。 车子开出停车场，不一会就来到一个超市附近，停车后，在超市门口的一家牛肉面解决了午饭，然后去超市采购。 蔬菜、水果、1.5公斤包装的面粉，我刚要拿小包装大米，被儿子婉拒：“大米家里有，买点小米就行。” 我瞬间明白了什么，听从了儿子的建议。 大祥还要买点饮料啥的，儿子赶忙阻拦：“家里有，都是0脂肪的饮料。” 我心里一愣：“儿子不是喜欢喝花生露和红牛吗？怎么不要这些饮料？” 看我的表情，儿子反过来安慰我：“那时候就觉得饮料是好东西，现在倒觉得吃点低脂肪的食物才是正确的。” “你都这么养生啦！”大祥打趣儿子。 “好多人年纪轻轻就猝死，多半和生活习惯有关，熬夜、不运动、暴食暴饮，尤其是夜里加餐。”儿子的观点让我刮目相看。 “这才多长时间，觉悟就这么高？”我不由心生感慨。 “要不然呢？”儿子笑笑，推着购物车去了收银台。 大祥举起的手机瞬间缩回来，我压根都没有掏出手机。 儿子把车停在车位上，我们一家三口各有分工，提着大包小包进了电梯间。 按开密码我们先后进入房子，映入眼帘的是客厅除了一组沙发，背景墙的电视柜被放在窗台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电脑桌，上面摆放着一个曲面显示屏，茶几也被推到了沙发一侧。 儿子拿出两双新拖鞋，看着我疑惑的眼神解释：“一个室友的装备。” “哦！”我没有多问。 “这屏幕打游戏得劲。”尽管好长时间已经不玩游戏，看到这些装备，大祥眼里瞬间有光。 趁着大祥拆泡沫箱的空隙，我还是好奇地去了儿子的房间。 床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摞被子，简易书桌看起来还算整齐，拉开衣柜，衣服全部都是挂着的状态，角落里的鞋架上放着的鞋子都装在透明的鞋盒里。 内心一阵释然：“儿子终于长大了。” 退出房间，带来的、刚才购买的物品已经归位。 “儿子，比我想象的会生活。”我忍不住感慨。 “哪里呀，以前也很乱的，这不是你俩要过来吗，我才像模像样地收拾一下，卫生还是请保洁上门搞的。”儿子语气里有点不好意思，“下班回来已经累成狗，哪有心思搞这些，还不如玩几把游戏放松一下。” “已经很不错。”大祥终结了这个话题。 儿子烧了一壶开水刚要泡茶，大祥已经从包里拿出我俩的茶杯：“我和你妈都喝温开水。”并且给两个杯子倒满水。 “我和面，咱们吃饺子。”从冰箱里拿出带来的肉馅，还有配菜，走到厨房。 习惯性打开橱柜查询，里面的米桶里还有半桶米，刚买的面粉和小米整齐地排列在那里，下面的抽屉里还有简单的调料：盐、十三香、生抽和香醋。 灶台上除了传统的煤气灶、油烟机和洗菜盆，电饭锅和微波炉最显眼，灶眼上一个炒锅，还有一个汤锅，在没有看到别的锅。 这时候，儿子走过来解释：“我们几个平时不怎么做饭，也就蒸米饭炒菜、煮个泡面、热一下手抓饼。” “够用就行。”不能对年轻人要求太高，“你和你爸聊天去吧，我一个人就行。” 听从儿子的胃口，我调了芹菜和白萝卜馅，尽管就一个中型菜板，新买的小擀面杖也派上用场。 包好的饺子冻在盘子里，一盘接着一盘冻，没多久两大包冻饺子已经安放在冰箱里，剩下的面和馅就是一家三口的年夜饭，自然还要整几个凉菜。 三盘饺子端上桌，还有四个小凉菜，一家三口终于坐在一张餐桌前，久违的感觉我有点恍惚，上个春节的不愉快在脑海里闪现一下就消失。 “这一年变化太大，我都有点不相信是真的。”我内心生出一丝小感慨。 “自从拥有这个房子，我的生活质量上升一个层次，不再担心房东涨房租，也不用担心房东卖房。”儿子顿一下，“还有两个同事住在一起分担房贷，我的压力并不大。” “在没有卖老房子的情况下，我俩也安顿了养老房，你大舅帮了大忙，阴差阳错我也进编，挺知足的。”知足常乐最适合大祥这种性格。 “你俩有房，有退休工资，已经超越大多数的父母。现在的婚恋市场不再把车、房放在第一位，而是父母有没有退休金。”这个话题虽然扎心，却很现实。 “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没有养老金，我和你爸不在身边，只能花钱解决他们的养老问题；再看看你姑姥姥，虽然没有自己的房子，她的存款在本地足以一套电梯房，退休工资维护着她体面的生活，每个月手机里都转过来1000元零花钱，想买什么不用和谁商量。”对比一下，有没有退休金差别一目了然。 “只是咱家还欠着外债。”儿子能这样共情我们的处境，已经非常欣慰。 “那点账不算啥，你爸中午吃食堂，我也不在家吃午饭，家庭开销不大，花一半收入我俩已经生活很好，每年还有一笔房租补充，你就放心吧！倒是担心你还房贷有压力！”互相托举的家庭都为对方考虑。 “我这里没事，室友分担一部分，公积金以外的商贷部分没有多少，和原来合租的房租差不多。”儿子十分笃定。 “等咱们家的欠款还完，老房子租金也能帮到你。”大祥给足儿子底气。 收拾过厨房，一家三口聚在卧室，我俩躺在床上舒展四肢，儿子靠在电脑椅上，聊着过往，珍惜现在的平静生活，展望着未来。 多么和谐的画面！ 第401章 逛国际大巴扎 一家人熬夜到后半夜，第二天早晨睡到自然醒，悄悄走出卧室，看到沙发上的儿子还睡得正香，去了卫生间又退回卧室。 大祥也没有动静，看看手机，姑姑那边的家庭群有人发红包，我也没有去抢，难得安静，就不去主动打破平静。我索性打开电脑更新章节，还不影响他们两个。 到了十点多的样子，大祥终于伸个懒腰坐起来：“这一觉睡得太舒服，解乏。” “我以为换个地方卧铺，没想到竟然入睡这么快。”合上电脑低声接上话茬。 “昨天坐车、买东西、聊天，午觉都没有睡，能不入睡快？”大祥自己也深有感受，“这会感觉好多了。” “你先躺会，我去弄点吃的。”和大祥说一声，我就悄悄走出卧室。 关上厨房的门开始熬小米粥，不敢开油烟机，只能把厨房的窗户开个缝，然后又用炒锅烫青菜、煮鸡蛋和玉米棒，最后用微波炉热几个包子，再切一盘风干牦牛肉，水煮虾仁当点缀。 可能是生物钟使然，也有可能是厨房门缝飘出的饭香，儿子睡眼惺忪地来到厨房门口：“饭都好了。” “差不多了，赶快洗漱。”回应着儿子，我手底下做着水果拼盘，苹果、梨子、橘子、香蕉段搭配。 等到大祥也来到餐桌前，我早已把饭菜摆在餐桌上。 “早饭就这么丰盛？”儿子惊呼。 “说午饭也不过分，都几点了。”大祥接上话茬。 “我们周六没事，基本也是这个点吃饭，一天两顿饭。”这就是难得休息一天的日常。 “这早餐少油少盐，够健康的。”儿子给予肯定。 “平时早饭就这样吃，你妈怕体重超标，也控制油盐摄入，碳水、蛋白质和维生素搭配。”这情绪价值拉得满满的。 “我们上班时就在公司门口吃早点，周末睡个懒觉在家做饭也是简简单单。”这可能就是年轻人的日常。 说说笑笑一家人结束了这顿饭，大祥洗锅，我去捯饬自己。 儿子突然跑过来：“我都多大了还有红包？” “再大也是孩子，有儿媳了，红包发两份。”我心甘情愿多发一个红包。 “要是有孙子，还发不？”儿子坏笑。 “继续发，双胞胎更好。”不就是一个红包的事吗？ 临出门的时候，儿子询问：“咱们坐公交还是地铁？” “有啥区别吗？”我有点好奇。 “公交方便一点，地铁能体验一把！”儿子解释。 大祥和我达成一致：坐公交。 倒了两趟公交，终于到了目的地——国际大巴扎。 在新疆集中卖东西的地方就叫巴扎，俗称集市，可是国际大巴扎却是最大的集市，迎面而来的就是伊斯兰风格的建筑。 我们刷了身份证先去的A区文化步行街，进到阿凡达主题馆，我一下子想到了电影《阿凡达》。这里手信和纪念品种类繁多，还是忍不住买了两个冰箱贴。 转到中心广场，免费的维吾尔族歌舞表演正在进行，不过是比我们本地的维族舞场面大一点，对我的吸引力并不大。 儿子询问：“要不要登上丝绸之路观光塔，这是大巴扎制高点，能俯瞰乌市全景。” 我没有兴致，大祥也不想去。 “咱去B 区看看吧，那里有咱新疆的各种美食。”儿子提议。 来这里吃新疆美食？好像有点……看看大祥，他表情怪怪的。 “这些美食咱们那边都能吃到，要不到对面的金泉商场看看？”我提议。 “那里都是民族服饰和特产，要是不准备送人，自己用不实惠。”儿子把了解到的信息反馈出来，“和咱们那里的阿勒屯古街差不多，就是规模大一点。” “找个地方吃饭吧！”大祥对逛街没兴趣，找个地方吃饭是正事。 “去美食街还是？”儿子征求我俩的意见。 “吃咱们本地没有的东西。”大祥态度笃定，“好不容易来一趟。” “我也是这个想法。”我力挺大祥。 “那就去海底捞！”儿子脱口而出，“乌鲁木齐也只有两家店，不过要预约。” “行，咱们也不赶时间。”我赞同。 “坐下来慢慢吃，我不习惯到处跑着吃小吃。”大祥态度明确。 儿子尊重我俩的选择，立马打开手机操作，过了好一会脸上露出惊喜：“ccmall没有位置，还好吾悦订到了位置，咱们打车过去。” 一切听儿子的安排，我们打车到店里的时候，前面还有三个号没安排，在休闲区等候的时候，服务员热心地送上水杯还有零食。在别的地方吃饭等待的时候，店家都是提一壶茶水招待。 等了一阵子，终于排到我们的号，坐在座位上，儿子拿起菜单让我我俩选锅底，八种锅底，我选了酸汤牛肉锅底，儿子和大选则热衷于牛油麻辣锅底。 服务员过来帮我们把外套塞到座位下的抽屉里，不时给个袋子装起来。 儿子让我俩点菜，我和大祥互相看看，还是把权力下放给儿子，然后我俩再补充。 调料碗的时候，我先给自己盛碗银耳羹暖胃，大祥则取了鱼皮、水果、海草。 下锅之前，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过来，用夹子给每个人发一个热气腾腾的白毛巾，我有点不解，悄悄问儿子：“发这个干嘛？” “擦手的。”儿子自然而然地告诉我。 “哦，这服务真的一绝。”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服务。 “人家卖的就是服务。”儿子解释，“这是海底捞的优势。” 菜品上来，儿子忙着往锅里下肉，我声明：“我这边少点肉，我要多吃自己喜欢的东西。” “亏得不是吃自助餐，要不然你真的亏本。”大祥调侃。 “我不去吃自助餐，自己喜欢的饭菜慢慢品尝。”各有所长各有所短，为啥要用自己的短板去PK？ 大祥和儿子喝酸梅汤，我觉得酸奶更对我的胃口。 吃得差不多，儿子买单还有点不好意思：“拿着红包请爸妈吃饭。” “那有啥，就是不给红包，以后也是你请客，我俩买单。”大祥笃定。 儿子赶忙岔开话题：“预约美甲你不做，咱就打印两张照片，免费的。” “我打印一张，你也打印一张。”大祥率先拿出手机，竟然要打印一张汽车照片。 我打印了一张刚拍的全家福，又给吧台要了一个相框，回家就摆放在书桌上。 走出店门，在左手的小店买了一包大个元宵，还有一包肥肠，一家人这才愉快地回家。 白天怎么转也没觉得咋样，回到家顿感两条腿酸痛，洗漱一下快速躺在床上，抱着手机哄自己瞌睡。 大祥精气神旺盛，还在那里刷手机，儿子自觉退到沙发上，抱着他的平板娱乐。 第402章 穿越世界上最长的隧道 心中有期盼，自然不会睡懒觉，老习惯，大祥准备早餐，我干点自己喜欢的事。 早饭端上桌，儿子也没有磨叽，爽快洗漱上桌吃饭。 “做好思想准备，路上带点吃的。”儿子提醒。 “不是说好就几个小时的车程，至于吗？”我有点不解。 “服务区不打算停，路上补充一点能量。”这好像也不是啥大事，准备就好。 双肩包里背着平板和电脑，又准备了水果、饮料、零食，自然也少不了两保温杯开水。 “咋还背着电脑？”儿子疑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大祥替我解围：“你妈就这点小爱好。”爱好什么，大祥没有明说，儿子也不问，还避免了我的尴尬。 事以密成，写作这事也就大祥知道并且支持，本来就是我手写我心，又没有出成绩，没必要让更多的人知道，况且年轻人也不会过分关心父母的动态，人家自己都忙不过来。自己有点小爱好让生活充实起来就好，这一点挺感激大祥默默支持。 一家人全副武装出门，大祥还是坐到副驾，我则坐在后排，这样也好，拍两边的风景不受任何限制。 车子一路向前奔跑，没多久就离开市区上了高速。 当“天山胜利隧道”这几个字映入眼睑的时候，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双眼直视，天呀，这就是全世界最长的隧道？我们就要从这里翻越天山去南疆？ 车子进入隧道内部，墙面上天山胡杨林风景不断流转、色彩变幻。 我在后座上左右选择最佳拍摄姿势，照片和视频轮番上阵，有一阵子手抖动得抓拍不住画面。 赶忙换个姿势调整角度继续拍，两个手机轮番上阵，正拍到兴头上，车子咋就窜出了隧道？ “咋这么快就跑出来啦？”我还没有感受够。 “这是隧道，不是咱门口的道路，可以放慢速度，限速，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要不然后面的车咋过？”大祥转过头给我科普。 从反光镜看到儿子的笑脸：“我也没有办法，要不然停下来让你拍个够。” “想不到吧，咱现在已经在南疆了。”大祥调侃。 “不会吧？照片都没有拍够，就从北疆到了南疆？”吃惊写在我的脸上。 “要不然国家花几年的时间修这个隧道？这个隧道22公里，是世界上最长的隧道，咱用20分钟就从北疆到了南疆。”儿子紧盯前方还是给我科普一下。 担心影响儿子开车，我选择了闭嘴。 我们市区到山北以前走山里的老路，车子进山到出山就要一个小时，遇到下雪天还被迫封路。即便后来开辟了旅游专线，也只能开通7个月，进入冬季就封路。 可是在这里穿越天山就20分钟，在天山上开隧道，还是世界上最长的隧道，可能天山这辈子也没有想到会被打穿。 “中国基建水平，世界上无出其右。”我在心里忍不住感慨，“一路满眼惊艳，让山河不再遥远，南北疆往来皆是坦途。” 看看手机，目前海拔2877米，竟然没有反应，大抵是心情激动的原因吧！ 车子继续往前飞奔，快到服务区的时候，儿子询问：“要不要去卫生间？” 我和大祥都否定，儿子说了自己的想法：“我就直奔目的地啦！” “行！”大祥答应一声，随手打开一罐红牛递到儿子手上，自己打开保温杯补充水分。 我在后面吃点水果，注意力还是集中在沿途的风景，不时拍照，收集美景。 中午一点钟的样子终于下了高速，“库尔勒欢迎您”大幅牌照映入眼帘。 “这就到了库尔勒？”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不然呢？以前从乌鲁木齐到库尔勒走盘旋公路，要7个小时，隧道开通后缩成了3个半小时直达，不过过路费不便宜。”儿子笑着调侃。 “节省时间，车子也不受损，划算。”大祥有自己的考量。 “到饭点了，咱们先去吃饭。”儿子看似征求我俩的意见，不过是通知而已。 既然出发前就说好的，儿子带我们体验生活，就听他的安排。 进入市区，听从导航规划的线路，我们直接来到梨城大巴扎。 停好车，快速去卫生间解决内急，然后寻找美食。 满满的南疆风情，刚进门就被满满的干果香包围，我们直接略过，往里走才是真正的美食天堂，烤肉串滋滋冒油，手抓饭香气逼人，水果、果酱琳琅满目。 转了一圈，我们决定吃烤肉，肉串、烤腰子、羊排、烤鱼搭配，又搭配一份鸡舌头汤饭，奶茶是店家送的，也是烤肉的绝配。 这里的肉串比我们本地的长，肉块也大，看起来就扎实。 结结实实吃一顿，儿子分享了这里的景点：孔雀河是晨练的好去处，看点就是冰雪消融后的野生天鹅，现在不是好时节；巴州博物馆了解“楼兰文化”，看镇馆之宝；去铁门关爬山；傍晚坐船看芦苇荡；晚上去夜市感受生活。 “这也不是好玩的季节，到处冷呵呵的。”这里比乌鲁木齐温度也高不了几度。 “咱们回吧，回去我开。”大祥显然也不想在这里过夜，还补充一句，“以后有机会夏天过来。” “行，咱就往回返，我自己能开，这点路不算啥，上一天班坐的时间比这长。”儿子随口一说。 “年轻人也真的不容易。”我小声说一句。 “能理解，我就开心。”儿子若有所思，“有的父母还以为坐在办公室，风不刮雨不淋，享福的。” “坐在办公室活也不是那么好干的，出点差错就要返工。”职场人同情、理解同类。 返回的时候，儿子特意绕着库尔勒城区转一圈：“看看和咱们本地有啥区别？” “这里有水，夏天肯定舒服。”我接了一句。 “规模也比我们那里大，就是维族比咱那边多。”大祥的感受挺真实的。 车子上到高速，我就闭嘴，大祥也很少说话，儿子专心开车。 尽管困意卷来，我强忍着不睡，担心影响儿子的情绪。 大祥看到我哈欠连天，转过头提醒：“我陪着儿子说话，你躺在后排迷糊一会。” 得到指令，我也不客气。 一路上迷迷糊糊，不知不觉车子就到了市区。 “妈妈睡觉还打呼。”看我清醒，儿子调侃。 “脖子窝着不舒服。”我给自己找理由。 回到家，儿子脱掉外套、外裤，把自己扔到沙发上舒展四肢，大祥赶忙递上一杯温水。 我到厨房准备晚饭，大祥和我吃面条，给儿子加一盘炒青菜 。 一家人又坐在一起吃饭，还谈论着白天的见闻和感受。 突然房门传来按密码的声音，我条件反射般站起来走向门口，而房门已经被打开，来人和我瞬间都愣在那里。 第403章 打道回府 “你……”“你……”来人和我同时质问对方。 这时候儿子也来到门口，看清来人有点吃惊：“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 “这是我妈。”儿子对来人讲，又转头给我解释，“他是我室友黄涛。” “哦！小黄呀，快进来！”我往后闪一下身子，给小黄腾开位置进来，小黄把双肩包放在鞋柜上，熟门熟路换拖鞋。 “还没吃饭吧，你先坐，我给弄饭。”我闪身到厨房搭锅煮饺子。 儿子又回到餐桌前，这时候大祥才有说话的机会：“回来啦。” 小黄回应一声，就推开书房的门进去了。 我把饺子端上桌，特意用微波炉解冻一块风干牦牛肉，还把生菜铺在盘底，饺子捞在上面。 “涛哥，吃饭了。”儿子朝着书房喊。 “知道了。”黄涛应一声走过来，有点不好意思，“麻烦阿姨了。” “不麻烦，这都是现成的，你慢慢吃。”我和大祥退回到卧室，并且关上门。 可是餐厅里的说话声隐隐约约还是隔着门缝传过来，先是儿子的疑问：“不是说好初五才回来，咋就这么早？” “别提了一言难尽。”黄涛声音低，后面听不清说什么。 “回来也好，不受窝囊气。”儿子共情黄涛，“好好休整几天，要不咱们去……” 儿子不知道是宽慰黄涛，还是真的想去别的地方玩，大祥看看我，压低声音：“你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这么冷的天出门也是遭罪，还不如在家里。”乌鲁木齐比我们那里还冷一点，毕竟我们居住的城市在天山南边。 “咱就考虑回去吧，看看票，再把决定告诉儿子。”大祥提议，和我不谋而合。 首先看火车票，再看动车，我还想到了机票，大祥和我同时看票。 动车，19:04——21:46，2小时42分； 火车票选择余地大一点，19点、20点、21点、22点、23点都有票，5小时左右就能到家。 机票有点贵，我们放弃。 有票，我俩就放心，大祥提议：“等会和儿子打个招呼，明天白天咱俩出去转转，下午就出发。” 我自然赞同：“儿子有自己的事，咱俩出门更自在。” 我俩正商量得热火朝天，儿子进来了：“厨房我已经收拾好了。” “儿子，和你说个事。”大祥首先开口，“家里那边有事，上班前还要去一次矿区，我俩计划明天回去，刚才看了票，晚上都有票，动车方便。” “那……”儿子觉得突然。 “开一天车，你也累了，明天我俩出去转转，你好好休息。”我把具体想法说出来。 “行吧。”儿子态度很坦然。 达成一致，我和大祥简单洗漱后就躺在床上，大祥刷手机，我用平板干一阵子自己的私活，儿子坐在电脑桌前噼里啪啦不亦乐乎。 第二天早晨，依然是大祥准备的早餐，我用儿子的桌子干自己的活。 我俩悄悄吃了自己的那一份，剩余的便留在灶台上。 走出单元门，乘坐公交车直接去了小西门。提前做了攻略，略过成功广场、俊发商城等几个地方，直接去了新华服装批发商城。 每一层都有很多门店，里面挂着样品，种类繁多，男款、女款、汉服、民服都有，还有包包片区，让人眼花缭乱。 难得大祥有这个耐心陪着我从一层转到四层，我给自己挑了一件薄款冲锋衣，价格和网上差不多，贵在能上身感受。大祥挑了两条春秋版休闲裤，天暖和一点就能上身，免得到时候还得到处找店铺。 本来想给儿子买一件外套，被大祥阻止：“咱买的衣服，儿子未必中意。” 想想也是这个理，还不如给儿子转个红包让他自己买，掏出手机给儿子转了500，并留言：“本来想给你买套衣服，又担心买的不合适，自己买吧！” 我俩都不擅长逛街，提着购物袋就离开了商业区。 “都这个点，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大祥提议。 “我看那边有一家丸子汤店，吃点热乎一下。”我也跑累了，顺便找个地方歇歇。 刚在店里坐下，儿子的电话就打过来：“你俩在哪？我准备做饭。” “不用管我们，你们自己吃吧！”我口中的你们自然包括黄涛。 丸子汤配一个花卷，我一份汤就够了，花卷打包，大祥战斗力比我强，人家都消灭干净了。 吃饱了，双腿也缓解了疲劳，我俩才原路返回，到儿子那里已经下午五点，来不及休息，就该出发了。 “咱们打车去吧，那里停车有点麻烦。”儿子提议。 “行！”大祥赞同，我也没有意见。 提着行李准备出门时，黄涛打开房门打招呼：“叔叔阿姨这就要回去？” “家里还有事。”大祥笑着回应。 我们刚到小区门口，儿子叫的车就来了，坐到车上，儿子调侃：“你俩来这一趟，净给我花钱，线上线下都是红包，也不给我个表现机会。” “心意我们领了，带着我俩到南疆，一天之内返回，谁能做到？”我挺知足的。 “你们不知道黄涛有多羡慕我，爸妈逆向奔赴陪我过年，还把冰箱塞满。”儿子的语气特别满足。 “谁的爸妈不都是这样？”起码我身边的人都这样。 “那可不一定！”儿子郑重其事，“也许你俩好奇年还没有过完，黄涛就这么早回来了？他父母不这样想，黄涛已经工作4年，前两年攒的钱都被父母要走供弟弟读书，后来黄涛想攒钱弄个房子，父母不乐意。” “是不是家庭条件不好？”大祥接一句。 “懒！可着黄涛薅羊毛！”儿子语气不屑。 这个话题不宜深究，我和大祥选择闭嘴。 到车站刷身份证进站，儿子被阻挡在外面，看着我们进去安检，才转身离去。 在候车区，大祥给我俩的杯子都接了开水，也到了检票的时间。 乘坐电梯到了指定的站台，我忍不住和大祥吐槽：“趁着腿脚好多跑跑，要是岁数大一点，进站出站都困难。 “到时候咱自驾。”语气十分笃定。 “换车换车！”我自然捧场。 我俩谈论着车的事情，动车如期而至，上车排着队，工作人员再一次验明身份，我们才顺利上车。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我长长松了一口气：“这几天就像打仗一样。” “一点也不自在，沙发儿子要睡觉，也不好意思坐，还没有电视看，刷手机都要放低声音。”大祥感受还不如我，起码我干活不发出声音。 “迷瞪一会。”我宽慰着自己。 一路上大祥靠着座椅后背睡过去，我不行，只好刷手机消磨时间。 车厢里安静，两个手机轮番上阵：小声刷视频、打游戏、看平台推文。好像时间过得挺快，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就这么过去了。 21:46到站，出站已经到了22点，车站出租车排队候着，十多分钟就到了楼下。 打开房门进到屋里，感觉空气都是自由的。 打开热水器，收拾行李，冲个热水澡，疲惫被抛到九霄云外，自己家的大床才是最舒服的。 第404章 复工前奏 这一觉睡得酣畅淋漓，睁开眼睛已经到了上午10点，打开手机没有看到重要消息，起码没有兴国的消息，把手机丢在一边，再闭目养一会精神。 可能是生物钟使然，大祥睡眼惺忪地嘟囔一句：“舒坦，睡在自己家真舒坦。”两只胳臂伸出被窝在空中摇摆，不像伸懒腰，倒像是道士驱鬼的 动作。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斑斑点点，给房间里散发一丝丝暖意。 再也躺不住，一个鲤鱼打挺：“起床，起床！”跑到卫生间抹把脸，顿时清醒许多。 给自己热一杯牛奶，又给大祥冲一碗燕麦粥。 大祥先到跑步机上活动一会，整个身体的细胞舒展开来，才坐下来喝粥。 “直接搞中午饭得了。”大祥自言自语。 “你看着办。”他做饭我不参与意见，吃现成的就好。 “在外边吃火锅、烤肉，当时爽，还是想念家常便饭。”大祥嘟嘟囔囔。 “野猪吃不了细糠。”调侃一句，我爸喝牛奶 的杯子 冲洗一下，立马钻到书房。 打开电脑噼里啪啦，进入心流状态，和故事中的主人公共鸣，管它书房外的春夏秋冬。 更新一个章节，貌似吃完大餐还需要点甜点，于是有感而发又写了一篇碎碎念，这才满足地跳到跑步机上活动四肢。 边跑步边听自己的作品，看看前后章节是否对应。 听到厨房抽油烟机停下来，我才到卫生间洗漱，肉眼可见眼睛有点肿，睡得多未必是好事，抹点眼霜好像才显得有精神。 餐桌上已经摆上米饭，一荤一素，我就心安理得地坐下大快朵颐，情绪价值还是要给一点：“吃上现成的饭菜，就不会发脾气。” “更年期就能平稳渡过，我也不受气。”这家伙竟然领悟到了。 同龄人都说更年期难受，出虚汗、发脾气，我自己好像没有太大的感受，就是睡眠质量差而已。这有可能是平时看书、共鸣、开解、心态平和而已。 偌大的空间里悠哉悠哉吃饭，放屁、打饱嗝也不用顾忌，真实习惯展露无遗。 扒拉着米饭，不经意间问大祥：“今天有啥打算？” “哪都不想去，就想窝在家里。”听大祥这样说，后面要说的话生生咽回去。 大祥若有所思：“上班前肯定还要去一趟矿区，咋也要把精神养回来。” “我也不想出门，就想睡觉，吃过午饭睡一会成为了习惯。”要不然整个下午都没有精气神。 闲聊着结束了午饭，我自觉到厨房洗锅，大祥悠闲自在地躺在沙发上开着电视、刷手机。 吃饱喝足，困意卷来，顾不得那么多，我又钻到卧室养精神。 这一次又睡到昏天黑地，仿佛要把前几天的疲劳用睡觉补回来。 一觉睁开眼已经到了下午4点，神清气爽地来到客厅，大祥瞅着我商量的口气：“总不能一天都窝在这里，要不咱去给老钱拜个年，看看他咋样？” “合适吗？”我问。 “有啥不合适？”大祥没有觉得唐突，“就过去看看。” 窝家里一天，权当出去透透气。 说走就走，换好衣服就和大祥一起出发，到小区门口买了一箱牛奶和一箱八宝粥，快步向老钱那边出发。 憋闷在密闭空间一天的身体在冷空气里浸润，顿觉精神倍增，脑壳也清醒了许多。 一下子又想到儿子：“从早到晚都在房子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出来运动？” “听儿子说过一嘴，公司附近有健身房，年轻人晚上都过去健身，可能儿子也有行动吧！”大祥也是不确定的口吻。 “哎！”天高皇帝远，我能说什么？说得多儿子烦不烦？ 不知不觉就到了老钱的门口，大祥依旧“当当当”敲门，嘴里还不停地喊：“快开门，快开门。” 里面传过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老钱的声音传出来：“来了，来了。” 房门打开，老钱有点意外：“你俩不是看儿子啦？” “总不能一直在那，这不就回来看你！”大祥贫嘴，老钱也不在乎。 “钱大哥腿咋样？”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就问问老钱的病腿。 “走路啥的都没有 问题，姑娘说不让受凉，我就一直没有出门。”老钱倒是坦然。 边说话老钱把我俩让到沙发上，茶几上摆着糖果、瓜子，老钱让着我们，赶忙烧水泡茶。 “春节咋过的？”大祥也没有绕弯子。 “三十晚上姑娘一家子陪我熬夜，一起吃个团圆饭。”老钱有点不好意思，“初一早晨尕强一家子过来拜年，说是要加班，坐一会就走了。” “还行，不孤单。”大祥打趣，“舍得发压岁钱？” “有啥舍不得？退休工资已经到手又花不完。”有工资就有底气，老钱继续，“5217，比我想的还多个零头。” “过上不上班的日子，晒神仙！”大祥羡慕的口吻，“我再熬几年。” 唠一会嗑，安慰老钱几句，我和大祥这才原路返回。 到家屁股还没有坐到沙发上，兴国的电话已经过来：“姐，你俩回来没有？” 手机开着外放，大祥听得清清楚楚，我尽量控制语气：“回来了。”没有说啥时候回来的。 “那你明天就过来吧!”兴国这算是通知的口气，不是商量。 “好吧，和平时一样的时间？”我确定一下。 “十点以前都行。”那边给了答复。 挂断电话，我看看大祥：“明天要上班了。” “也该上班了都休息6天了，知足吧！”大祥倒是有职业操守。 “晚上吃点啥？”吃饭是个大问题。 “要不下点汤饭，再油泼一盘酸菜。”大祥要求不高，这都不是事。 打开冰箱看到手擀面已经不多，索性和面再准备一点，羊肉块消上，拿出配菜，再打开一包酸菜用清水泡上。 突然大祥举着手机走进厨房：“表哥的电话。” 我心里咯噔一下：“莫非又来活了？” 大祥没理我，开始接电话：“哥，给你拜个晚年。”这家伙也学会客套。 “回来啦？想吃玉霞做的手擀面。”表哥和平时语气没有差别。 “给，表哥找你！”大祥把手机塞给我。 “做点手擀面吃吧，等会我过去。”表哥的语气少有的温和。 “正在擀面，一会就好。”我赶忙答应，能不答应吗？ 挂断电话，大祥做鬼脸：“看来是来活了。” 顾不得贫嘴，我加紧干手底下的活，羊肉片爆锅，洋芋片陪衬，水开下面，青菜和葱花点缀。 表哥到的时候，手里还提两个礼盒，我没有推辞，知道没有用。 看着餐桌上的手擀汤面，表哥感慨：“过年油水大，还是手擀面更可口，没想到还有油泼酸菜，更是绝配。” “冰箱里还冻的有，带回去煮着吃。”我接上话茬。 聊着过年的新鲜事，话题最后还是回归到明天的工作安排，表哥略带兴奋的口气：“春节这几天销量还行，矿区那边也要及时补货。” “还有两天才上班，先跑一趟。”大祥态度让表哥满意，皆大欢喜。 第405章 提前探路 送走表哥，我俩互相苦笑，又有点小兴奋，首先忍不住的是我：“这几天的假期已经很满意，真正的保姆不可能让你休息这么长时间，基本就三天假。” “还经常提前下班。”大祥调侃。 “这不是亲姑姑嘛！再说我还给姑姑提供高质量服务。”总得给自己找点理由。 “不给你贫嘴，早点休息，还要起大早。”大祥不想胡咧咧，转身去了卫生间，我没趣就抱着平板去了卧室。 早早起床弄饭安顿好大祥的伙食，我去干一阵子自己的活，才给家里大扫除，其实说不上脏，就是一层浮灰而已，听着书干着活，也不觉得无聊。 看看时间已经9:20，出发。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从家里到小区门口打车，路上并没有感觉太冷，反而有点急切，想早一点看到姑姑。 乘电梯上楼、按密码锁进门，姑姑穿着我送的那套居家服正在客厅看电视，那神情是慈祥，又有满足。 放下挎包赶忙走过去打招呼，姑姑有点小激动：“你可回来了。” “就走了几天。”赶忙宽慰姑姑，“这不已经回来了，开始咱俩得相处模式。” 听到动静，兴国从卧室出来打招呼：“姐，过来了，我俩出去中午不回来。” “知道了。”我应一声就去卧室换衣服。 等我从卧室出来，小敏和兴国早就出门。 倒杯水坐在姑姑身边，带着好奇忍不住问：“这几天开心吧！” “先给我按摩一下腿，我慢慢给你说。”姑姑眼神里有期待，“几天不揉腿，哪哪都不带劲。” 姑姑躺好，我坐在小矮凳上开始工作，姑姑的分享欲一下子就上来：“年三十建国两口子过来，小敏准备了一桌年夜饭，快十二点才散场，我都熬不住，早早回房子睡觉。” 不等我插话，姑姑又继续说：“初一中午，你姐和儿子过来拜年，坐一会就走；美娟一直上班，趁着下午休息那一阵过来看看，又匆忙走了。” 手底下干着活，我这才感觉不对：“咋没见新婷？” “走了，昨天就走了，和他男朋友一起走的。”姑姑的语气里透着一点小兴奋。 “男朋友？啥时候来的？”以前没有征兆，咋就来了？ “初一晚上坐飞机过来的，昨天走的，好像先到乌鲁木齐。”具体姑姑说不清楚。 “小伙子长得咋样？”对陌生人不都是先看长相呀！ “个子不算高，还有点瘦。”姑姑又补充，“还怪懂礼貌，说话笑呵呵的。” “南方人大个子不多，可能和吃饭有关。他们那边吃海鲜多，不长肉。”我给姑姑解释。 “新婷喜欢，兴国和小敏没意见就行。”姑姑把这个话题打住。 按摩流程结束，姑姑躺着舒展筋骨，我也靠在沙发上让腰舒服一点。 姑姑神神秘秘的口气：“今年过年他们几个不像以前买东西，都发了红包让我缺啥自己买。”还把手机给我看。 带着好奇打开姑姑的手机微信，红包一清二楚： 表哥：500 兴国：500 表姐：200 新雷：200 新婷：200 孔涛：200 “天呐！发财了！”我的语气里都是惊喜，“这么多钱咋花呀！” “天暖和咱就出去花，平时买东西在平板上花。”几天没见，姑姑又豪横了。 “那以后手机里还进来钱不？”我的意思是手机里已经有这么多钱。 “兴国说每个月都进来钱。”姑姑自豪的小表情藏都藏不住。 休息一会姑姑又要练习走路，我后知后觉，助力器已经看不到，姑姑伸手从沙发边上摸到拐杖，按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就要往前走，我条件反射般站起来伸出双臂做保护状。 “不用！”姑姑扶着拐杖往前走，我还是跟在身边，能放心吗？ 从客厅到餐厅，再到卧室，甚至还去了卫生间，后来才回到客厅坐下。姑姑看看我眼神里有那么一丢丢挑衅：“还行吧！” “太行了！全程都不需要外力扶持！”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眼都是不相信。 “这几天谁有时间谁陪我走路，我都不让他们扶我，又不是不能自己走。”姑姑这口气就像常胜将军。 “先歇歇！”我打开电视给姑姑搜到喜欢的节目，这才去搞卫生。 可能春节人来人往，房间里有点卫生死角，还是费了一番功夫。 姑姑没有要求，我就打开冰箱查看，里面食材相当丰盛，正在琢磨着选用哪一种食材，房门“当当当”被敲响。 “谁呀？”我关上冰箱门走到门口问。 “我，庆民，小敏的弟弟。”门外的声音传过来。 犹豫片刻，脑补画面，在殡仪馆见过，我这才把门打开。 “我过来看看阿姨。”庆民进来把礼盒放在玄关处，这才开始换我递过来的拖鞋。 “姑姑，小敏的弟弟庆民过来看你了！”给姑姑打个招呼，我又把礼盒提到电视柜上。 关掉电视姑姑试图站起来被庆民扶住：“阿姨，你坐，你坐。”随即庆民坐在姑姑身边嘘寒问暖。 我赶忙烧水泡茶端过去，立马退回到厨房，客厅里的说话声时断时续地传过来。 “赵老师现在咋样？”姑姑关心亲家。 “前一段折腾一阵子，现在好了，我媳妇的亲戚住在家里陪伴，姐姐们周末过去陪伴，平时家里有啥事我和媳妇就解决了。”庆民分享着赵老师的近况。 “这就好，你们还要上班也没有时间天天陪着。”姑姑语气欣慰，“这一年多都是我侄女白天过来陪我。” “这样挺好……”庆民后面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等我腿走路方便了去看看赵老师。”也许这只是客套话。 “天暖和了带着我妈来看你，你们说说话。”这庆民还挺会唠嗑。 油烟机响着，客厅里的聊天声完全被阻断。 不多一会，庆民的告辞声传过来，我赶忙探出头打招呼，并把他送到门口。 我和姑姑的家常饭端上桌，不等我问，姑姑就开始分享：“小敏弟弟说，赵老师那边能安定下来，还是模仿咱家的模式。” “有啥模仿？赵老师又不是你？”反正我对赵老师印象不好。 “刚开始请的保姆，赵老师不满意，小敏和弟弟折腾了一阵子，他弟弟两口子才想到学习咱们家，让亲戚陪伴赵老师，还是小敏弟媳妇的亲戚，后来和赵老师相处还行。”姑姑一下子说了这么多。 “人家儿媳妇做后盾，赵老师也……”后面的话我还是没有说出口。 “好像他们单位要做调整，说是职代会以后再决定。”姑姑不经意间冒出一句。 “啊？”会不会提前铺路？看破不说破！ 姑姑还想说什么，我赶忙岔开话题：“吃过饭赶忙去补觉。” “这几天人多，都没有好好睡午觉。”姑姑回应，加快了吃饭的步伐。 第406章 姐姐的两难抉择 躺在姑姑身边，我遵循着午睡前不说话的原则，把手机调低声音听书当催眠曲，而姑姑却主动打破这种平静：“我们那会只要不犯错误，一份工作能干到退休，现在咋还调整？听小敏弟弟说的。” 犹豫一会还是接上话茬：“咱们兵团属于国企，就是下岗也会分流到别的岗位，后来政策调整，机关和公安系统属于公务员，比如表哥和姐夫；医院、学校、农林系统属于事业单位，表姐就是代表；连队工作人员还是企业编制，调整的可能性比较大。” “那小敏弟弟说的调整……”姑姑的好奇心被勾起。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了解少掺和。 姑姑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转过身就睡觉去了。 听着姑姑均匀的呼吸声，不自觉地我也进入梦乡，梦境里都是这几天的行踪：行驶的列车上盼望着早点到乌市、一家三口的团圆饭、大巴扎打卡、穿越隧道、南疆吃美食、儿子室友突然归来……从出租车上跳下来那一刻脚下滑一下，噗通跪在地上。 “干啥呢？”原来没有跪在地上，而是一条腿落在了姑姑的后背。 “啊？做了个梦。”我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有点不好意思。 姑姑被惊醒，索性也不睡了，靠着床头坐在那里，我像个犯错误的小孩学着姑姑的样子，也那样坐着。 “也不知道玉花啥时候回来，这都走好几天了。”春节期间看不到女儿，姑姑又开始牵挂。 “可能快了，毕竟姐夫还要上班。”站好最后一班岗，姐夫不至于给自己的职业生涯留下瑕疵。 “大军和建国前后退休，退休就能好好歇歇。”姑姑又从女儿转移到大儿子身上，“每个星期回来，路上都要几个小时。” “最后一班岗，善始善终。”我说不出口的是，“你大儿子还在那边替你大孙子铺路。” “新婷对象这次来，兴国和小敏也认可，说不定毕业新婷也到那边工作，又不回来。”也许老人都希望子女在身边，可是孩子们都不愿意过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 不知怎么，姑姑今天跳跃性思维，一下子又跳到美娟身上：“建国想给她介绍个对象，她还不考虑，也不知道咋想的？” “一个人独自生活这么多年，早就学会应对生活的苦难，哪能一下子接纳一个陌生人？”美娟也够可怜的，初恋远走他乡，丈夫又出意外，儿子英年早逝，后半生咋办？ 不能陷在这种情绪里，我提议：“咱们到客厅看电视去。”说完率先下床要走出卧室。 姑姑也不甘落后，扶着拐杖跟在后面，我不放心又退回到姑姑身后。 看到姑姑扶着拐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我还是替她捏一把汗，在姑姑身后不敢掉以轻心。 搜了姑姑爱看的节目，姑姑的注意力转移到电视上，我也乐颠颠地抱着平板划拉。偶尔回应姑姑的分享，享受这份难得的静时光。 看一会电视，姑姑又转头问起我儿子的情况，我把这几天过去的感受和过程又分享一遍，抹了补充：“他有自己的生活，过去看看就好，长时间在一起都别扭。” 姑姑咂咂嘴，想说什么，最终也没有说出来。 快六点钟的时候，小敏和兴国一起回来的，听语气好像和朋友一起吃饭，两个人进门还在讨论菜品不错。 老习惯，他们回来，我收拾东西退场。 走楼梯下去，自行车上已经有一层浮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备用纸擦一下坐包，这才跨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被遗忘在这里好几天，我的自行车还是那么亲切。 不是下班时间，又在过假期，路上冷清不少。 路过超市，我还是进去补充一些蔬菜和水果，又特意买了一包花椒叶和一包五香粉，还有一瓶椒盐粉。 刚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对门走出一个阿姨，我刚想着要不要打招呼，吴娟从房子里走出来：“妈，不要走远，外边冷。” “哦，阿姨过来了。”我这才打个招呼。 “你是对门邻居？”阿姨笑着问。 “是的。”我点头答应。 阿姨摆摆手下楼了，吴娟这才小声说：“春节我值班走不开，明明爸爸也不方便，我婆婆想孙子就过来了。” “奶奶真疼孙子。”我的语气里满满都是羡慕。 “我家孩子一直是婆婆带大的，爷爷走后，奶奶略显孤单，过节就到这边了。”吴娟解释。 “过一段天暖和就好了，能出来转转。”说完这些，和吴娟打个招呼我便进到自己家。 脱去外套换上居家服，刚窝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姐姐的电话就打过来：“你在不在家？” “刚到家。”这个时候问我在不在家，没准有啥事。 “我等会过去。”说完姐姐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我从冰箱里拿出一包肉馅放到灶台上解冻，这才安心地躺在沙发上等候姐姐。 住得近就这点好处，没多一会，姐姐提着一个大塑料袋过来了：“蒸点花馍馍，你和大祥尝尝。” 打开袋子一看，还是家乡的味道：枣花馍、蒸饼、卷卷子。 “你可有心搞这些，我都多少年没吃过了。”看到这些还是有点小激动。 “习惯了，就是没有地锅火候好。”姐姐略带一点小遗憾。 我把话题主动转移到老钱那边：“昨天我和大祥去给老钱拜年，他说你们也给他拜年了。” “人家闺女提前过来看看，咱不得还礼。”姐姐爽朗地笑笑。 “接下来呢？”我想听听姐姐的打算。 “我正发愁呢！老钱的意思让我把中午做饭的活辞掉，我俩先磨合磨合。”姐姐还有点不好意思。 “辞去这个活，你就少一份收入，还要交社保。”钱是硬伤。 “他说每个月给我1500。”这点钱给姐姐的诱惑力挺大，“给谁不是做饭、打扫卫生。” “那能一样吗？给老太太做饭挣钱理直气壮，现在拿老钱的1500算什么？保姆？”我的语气很重。 “那咋办？”姐姐疑惑。 “活先干着，有空去给老钱帮忙，顺带多了解一下，觉得合适再走到一起，他给零花钱，你多干点家务也无所谓。”我的态度十分明确，“我看墙纸也贴好了，把房子整理好，走个形式。” “哦！”姐姐最终没有说什么。 “你的时间相对自由，帮老钱干点活也没啥，他有表示咱坦然接受，那个活再等等吧！”话只能说到这个程度，“老钱腿没问题，觉得合适就往前走一步。” “知道了。”姐姐悻悻然，“我先回去了。” “自己挣的钱花起来才理直气壮。”犹豫一下我还是说出口。 送走姐姐，我把配菜准备好，到点搭锅就好。 关上门这个空间完全属于我，把平板放在餐桌上，又能干一阵子自己的活。 第407章 又有新的计划 晚上十点的样子，终于收到大祥的消息：“我已经进入市区。” 立马钻进厨房，一个灶眼上搭上汤锅煮面，另一个灶眼上起锅烧油放入肉末翻炒，豆瓣酱打底，野蘑菇丁和胡萝卜丁倒入翻炒，调味、勾芡，一气呵成。然后又烫一把小青菜，过凉水后摆在盘中。 大祥带着一股凉意、风尘仆仆进门时，两碗炸酱面一大一小端上餐桌，烫青菜倒成了点缀。 “真没有想到！”从卫生间出来坐在餐桌前，大祥就开始发感慨。 “咋了，捡到宝贝了？”我接上话茬。 “不知道矿上有多少员工，别小看那几百块的购物券，购买能力这么强，货架上的食品空了一大半。”大祥把一筷子面送到嘴里，又嘟囔一句。 “看来表哥的能量足够大，发现金和发购物券差别还是很大的，看那天的表情，肯定公司春节销路不错。”我也想不明白，“他们料定会加班，提前给尕强发红包，春节期间随时待命。” “我不一样？春节就这几天假，有两天就是去矿区送货。”大祥的表情耐人寻味。 “不是也给你奖励了几百元购物券？”感觉还行。 “没有购物券也得去，能不去？敢不去？”这语气咋跟个怨妇一样。 嘟着嘴结束了晚饭，也可以说是夜宵。 放下碗筷大祥去冲澡，我收拾厨房。等我从厨房出来，卫生间早就没有了声音，这家伙已经出溜到被窝里。 我刷平板，大祥刷手机，不一会鼾声响起，仿佛是我的催眠曲。 这一年多，除了大祥值班，早就习惯了他在身边，偶尔不在家，我觉得睡书房最安全。 风风雨雨走过这么多年，还能互相陪着走完下半生，这就是所谓的幸福吧！善待枕边人，也是善待自己。这么想着，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一抹笑意，翻个身便带着满足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梦，一觉到天亮，看大祥还在睡梦中，我便悄悄起床抹把脸就进入厨房。 刚把小米粥熬到锅里，大祥睡眼朦胧走过来：“我来弄，你快出去。” 我识趣地退出去，一头扎进书房，趁着脑壳清醒干自己喜欢的事。 心平气和地敲完一个章节，神伸懒腰来到餐厅，大祥已经往餐桌上端饭，我也象征性去帮忙。 “你给我创造条件，提供空间绝对安静，维护我这点小爱好。”那一刻真的有点小感动。 “前半生受苦受累，现在条件许可，你又不打麻将，不去跳广场舞，照顾姑姑还挣一份工资，和我一样全职状态。就这点小爱好，还不支持？”大祥白我一眼，“写得咋样不重要，起码不再那么焦虑。” 这话我爱听，心里还给自己鼓劲：“以后姑姑不需要我了，就读读写写，起码生活充实。” 和往常一样的时间到了姑姑家，客厅里只有姑姑和兴国，莫非？ “小敏已经开学，我还有一天假期。”兴国打趣，“好好享受。” “又要按部就班了，过正常生活。”我举起手里的塑料袋说给姑姑，“昨天买点花椒叶，中午烙花椒油饼吃。” “哪里弄到的花椒叶？”姑姑一下子来了精神。 “去树上摘的！”和姑姑开玩笑。 “就你贫嘴！”姑姑笑骂一句。 我不管那么多就去卧室换衣服，换完衣服刚到客厅坐下，姑姑就要求：“先按摩吧，等会走路有劲。” “以前不是下午按摩。咋改成上午了？”兴国不解。 “昨天上午玉霞过来，我想着好几天都没有按摩，就享受一番，然后走路一天都有劲。”姑姑体验感超强。 “好好好，我给你们腾位置。”兴国站起来去了卧室。 我们的按摩环节正式开始，姑姑又开始了她的分享环节：“玉花打电话说明天夜里才能到，直达机票不好买。” “上班高峰期，来来往往人多，一票难求是常事，好歹咱这里有机场，出门更方便。”别看新疆人口不多，地盘大，全疆就有26个机场。 “现在多方便，以前那些上海人回家探亲，坐几天几夜的火车。”姑姑又想起那些往事。 “听一个同事说过，红星医院的一个医生，在煤矿工作时找的对象，女的是个老师在河南工作，结婚后一直调不过来，两口子谁休假谁坐火车看望对方，后来医生从煤矿调到红星医院，他老婆调到三厂当了农工。”一年的假期基本都在路上。 聊着天结束了按摩，我告诉姑姑：“我去做准备，多烫点面，吃不完的饼冻上。” 给姑姑搜了节目，我就到厨房忙乎，先把花椒叶碾碎和面粉一起烫成絮状，冷却的过程快速收拾卫生。 一阵忙乎，洗干净拖把，把抹布挂在罗马杆上，赶忙到厨房揉搓面团呈现光滑状醒着，这才到冰箱找配菜，洋芋是绝配。 正忙乎着，没想到表哥竟然不期而至。 最先吃惊的是姑姑：“你咋来了？也不打个电话？” “看老妈还得预约？”表哥半开玩笑，“这个点有点冷，你也不可能出去。” 听到声音，兴国也从卧室出来：“这么快就过来了？”显然 人家哥俩互相通过气。 我赶忙倒杯水递过去：“我正准备做饭，中午在这吃吧！” “我又能混上饭！”表哥看看姑姑，“交伙食费不？” “交，多交点！”姑姑在表哥后背上拍一下，满眼都是宠溺。 一个灶眼上熬着玉米粒粥，另一个灶眼上给洋芋丝焯水，然后用五香粉和椒盐粉调油酥，把电饼铛插上电源，开始烙饼。 尽管油烟机轰鸣，客厅里的说话声隐隐约约也能传过来一星半点。 “天山乡那边你盯着点，觉得合适就拿下。”表哥安排着什么。 “少数民族集中的地方，还是慎重点。”兴国有点担忧。 “咱不用自己经营，到时候店面出租就行。”这是要买新门面的节奏？ “会不会有点激进？步子有点大！”兴国提醒。 “市里生意竞争大，还是往周边扩散一点，天山乡离市区远，搞个店面出租，租金相对稳定。”这咋有点农村包围城市的架势？ “明天我和新雷过去，能拍板就拍板。”兴国听从了表哥的建议。 “那就麻烦你，我明天早点去山北，有点事要处理。”兵分两路，分工明确。 烙完饼，开始炒洋芋丝，油烟机开到最大档，外面的说话声被轰鸣声淹没。 玉米粥、烙饼、洋芋丝端上桌，表哥率先卷个饼咬一口：“看着乌柒柒的，味道挺好，咋做的？” 我把卷饼递给姑姑，才分享了做饼的流程。 “这么麻烦！”表哥感慨一声。 “她俩在家生活可滋润，饭菜可口。”兴国补充。 咬一口饼细嚼慢咽下去，姑姑来一句：“就是那个味。” “啥味？”表哥疑问。 “老家条件差，花椒粒没钱，就把花椒叶掺和在面粉里换着花样吃，好长时间没有过家乡的感受。”姑姑满足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说说笑笑结束了这顿饭，姑姑满足，儿子们就高兴。 我到厨房收拾妥当，兴国走过来告诉我：“下午我不出门，你就先回去吧！” “要不坐车回，我也回家！”表哥在客厅大声说。 听命不如命，大不了自行车再住一晚上。 第408章 品尝洋快餐 走在路上，表哥语气有点沉重：“我们几个都按部就班地上班，接下来你又要整个白天陪伴我妈。偶尔还要带她出去散心，出门就是个大工程。” “姑姑明事理，不像别的老人事多，我俩说说老家的事，再吃点家乡饭，最主要是姑姑与时俱进，能接受新事物，接受网购和外卖。”一股脑说了姑姑好多优点。 “这个春节大家都没有给她买东西，选择发红包，我妈想买啥只要不过分就满足她。”表哥这是给我放权，但我不能飘。 “偶尔过分一点我也有办法，就说额度用完，或者这几天断货。”和老人交往，必要时也要有点小心思。 “偶尔买点东西哄自己开心，快递在路上，我妈就抱着希望，拆包裹的过程就开心。花点小钱就权当她的精神维护费，有物欲，她就觉得日子有过头，”姑姑家子女的孝顺不但顺着姑姑，还注重精神层面的维护。 “大家给她买的东西质量好、价钱大，姑姑还是喜欢她那个年代的东西，比如纯棉枕巾，可能就是怀旧心理，咱们不用把所谓的好强加给她就好。干自己喜欢的事，吃可口的家常饭，去她想去的地方。”我停一下，“姑姑一直想去看花，跃进村的花卉市场不敢带她去，回来不好打车。” “这个，我和兴国商量着安排。”表哥语气笃定。 说着说着就到了家门口，我下车，表哥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我进门却没有看到大祥，这家伙到哪去了？ 换好衣服刚准备躺在沙发上睡午觉，房门“啪嗒”打开，大祥大踏步走进来，看到我在家有点吃惊：“你咋在家？” “怎么？妨碍你带三姐回家？”我坐起来忍不住调侃一句。 “还三姐呢，大姐都伺候不了。”大祥边脱外套边调侃。 “上午表哥办事过去看看姑姑，兴国在家我就坐表哥的车回来了。”我又开启了八卦心，“好像他们又在天山乡搞门面房。” “这也不奇怪，这个春节搞促销赚一笔，生意人不可能把钱放在银行里。再说市里生意不好做，多个门面就能多收一份租金，也就多一份保障。”大祥走过来坐在沙发上，“咱普通老百姓都知道老房子出租，人家肯定用门面收租金，即便以后不干生意，也有稳定的收益。” “光说别人的事，你到哪去了？”我也有点好奇。 “别提了，你走后刚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老钱就打来电话让我带他出门，你说我能不去吗？”被需要，大祥还有点小激动。 “干啥啦？”急吼吼出门肯定有事。 “选了橱柜门，还有衣柜上的推拉门。”大祥有点想笑，“还讹了老钱一顿拌面。” 看看时间，不想再拉呱，我站起来：“位置腾给你，我去补个觉。”转身就往卧室钻。 “我也一样。”沙发就是大祥看电视、睡午觉的场所。 躺在大床上，拉开窗帘，阳光照射进来暖暖的，睡觉就倍感踏实。 这一觉睡得真香，足足睡了两个小时，养足精神走出卧室，大祥早就在那津津有味地看电视。 “想不想出去？难得咱俩都有空闲时间！”大祥提议。 “到哪去？都这个点了？”有点不想出门。 “过年咱也没有吃个像样的饭，要不找个地方犒劳一下自己？”大祥提议。 “吃啥？火锅界的天花板都体验过；早茶也开过眼，还能去哪里？”这些年没怎么在外面吃饭，行情和地方都不熟悉。 “太雅致的地方咱也瞒不住，找个实惠到地方就好。”这话没毛病，“去咱们没有吃过的食品。” “咱去洋快餐店吧，肯德基去过，据说必胜客规格相对高，要不体验一把？”我说了自己的想法，“以前真的舍不得，看看姑姑我突然想开了，春节子女们给她发那么多红包，我不帮忙，她一分钱也花不出去。” “大餐咱不考虑，能力承受范围内体验一把，以后不留遗憾，别想着给儿子攒钱，咱们已经尽力了。”大祥停顿一下，“再看看老钱，这几个月不方便出门，别人给他买啥他吃啥，又不会网购，也不会点外卖，有钱也花不出去。” 洗脑成功，我答应一起出门，手机上搜了餐厅，大祥提议：“坐公交过去，不好停车。” 两个人意见达成一致，全副武装愉快出门。 公交直达火车站附近的必胜客，新开的店不用预约，小地方没有那么大的客流量。 选了靠窗的位置，看过菜单，大祥小声和我嘀咕：“我也不会选，你选吧！” “我也不懂，要么选择套餐，”我同样小声回应。 商量一会，最终选择了双人套餐： 披萨和牛排烤肉二选一，我们选了鎏金咸蛋嫩鸡10寸披萨； 饭、面和汉堡六选一，想品尝经典意式肉酱面； 小食和甜品十选四，品尝一下这几种：韩式炸鸡块、香草凤尾虾、咸蛋冰淇淋和马斯卡彭提拉米苏蛋糕； 指定饮料6选2，思来想去品尝这两款：武夷水仙大红袍柠檬茶（温）和乌梅山楂果味暴打柠檬（常规） 点完餐，我有点无奈：“咱早就过了吃冰的年龄段，都是去冰常温常规。” “再过两年可能对这些都没有胃口。”大祥感悟和我差不多。 这会店里人不多，上餐速度很快，饮料甜品先上来，紧接着是炸鸡块，最后上来的的是意面和披萨。 我把披萨切成六块，拨到小碗里一筷子意面，剩余的给大祥；大祥主动把冰淇淋让给我：“平常都舍不得买一个。” 喝着茶，吃着披萨，仿佛置身于遥远的世界，不踏实的那种感觉。 大祥适应能力比我强，胃口倍香，平时不怎么吃甜食，人家也小口消灭了蛋糕。 这场景有点像幻想中恋爱的感觉，恍恍惚惚，幸福感爆棚。 吃得差不多，别的客人陆续离场，我刚拿出手机要扫码结账，大祥绅士风度十足：“我来，我来！” 149元，给我们一段幸福的时光， 走出店门，华灯初上，路灯闪耀着光芒，我想步行回家，慢慢平息难得的幸福感。 大祥早就叫了车：“这么冷的天，还不是浪漫的季节，赶紧回家。” 也就十多分钟的路程，我们已经从浪漫的空间回到现实，打开房门那一刻熟悉的环境才是真实的。 换上居家服，大祥躺在沙发上享受静时光，我则回到书房记录一天发生的事，一章陪护日记，自然也少不了记录浪漫气息。 若干年后，回看这些文字，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第409章 难道办事不顺利 惦记着兴国要和新雷出门，赶在小敏上班前到姑姑家，大祥要送我被婉拒：“打车去，你好好休息吧,明天就要当牛马。 ” 太早出门，不敢等出租，索性叫车，按时到岗。 小敏还在厨房忙乎，我走过去打个招呼：“要不要帮忙？” “马上就好。”小敏回应一声就往餐桌上摆盘子，给姑姑打个招呼，我索性去卧室换衣服。 等我出来时，姑姑和小敏已经坐在餐桌前，燕麦粥、肉片、烫青菜和一个花卷，还有两块蒸南瓜，看起来挺丰盛。 姑姑一如既往地让我吃饭，没有看到兴国，我自然也不过问。 倒杯水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等着她俩结束早餐。 小敏放下碗筷转身去了卧室，我喝着水等待姑姑细嚼慢咽，然后去收拾厨房。但凡小敏准备早餐，油烟机和灶台、甚至墙面和地面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只需要把盘子碗和筷子洗干净。 等我走出厨房，姑姑已经坐在沙发上休息，看我过来，心疼的语气：“假期最后一天，兴国大早上就走了，上班忙公家的事，放假也不消停。” “可能有点啥私事要办，趁着假期方便，都上班了，找人就得到单位或者家里。”给姑姑解释，可能就理解了。 “人家都忙，就咱俩闲。”姑姑转移话题。 我一下子忍不住笑，心中嘀咕：“我要是不闲着，恐怕还不能过来陪伴你。” 可是说出口的却是：“咱按摩还是？” “我想买东西！”这咋不按套路出牌？ “想买啥？”看着姑姑也不缺啥，还要花钱？ “他们给我买的鞋子都是皮棉鞋，穿着沉。”姑姑开始找理由。 “不是有一双牛筋底帆布面的棉鞋，过几天出门就能穿。”姑姑的家当我门清。 “那双鞋子是高腰，以前冬天出门穿的，我想买一双短腰、轻便的鞋子，过一段暖和了穿着到楼下透风。”这诉求好像也合情合理。 “咱先慢慢挑选。”我答应姑姑，冬天不方便出门，只能搜夹层鞋子，轻便还要防滑。 姑姑在平板上划拉来划拉去，我就去打扫卫生，遇到合适的加到购物车。 忙完卫生，看看购物车，这些鞋感觉性价比不高：“先不慌，咱们多挑选一些，慢慢才能挑到合适的鞋子。” 姑姑果然听劝，不看电视，也不说按摩，认真地继续挑鞋子。我索性拿出平板坐在姑姑看书，她有需求也能及时满足。 达成默契，我和姑姑各忙各的，突然姑姑的电话“叮铃铃”响起来打破这份平静，有点刺耳。 姑姑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来接听，竟然是美娟的声音：“婶子，是我，美娟，我去上班的路上给你打电话。” “遇到啥事啦？”姑姑的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 “没事，好着呢，就是唠嗑，我……我……”那边声音低沉下去。 “别憋在心里，在我这里该说就说，我管不了的事，还有他们几个。”姑姑已经开始兜底。 “就是我哥想给我介绍对象，这些年我的心已经死了。年轻的时候有个中意的家里人嫌弃人家穷，死活拆散；找个家里人中意的，我又没有过好日子的命。这些年带着儿子苦日子都熬过来了，不想再去伺候人，现在还能干活，挣点钱交社保，看看以后能不能弄个窝……”那边传过来一阵啜泣声。 “我知道了，你就好好上班挣钱，别的不用多想。”姑姑赶忙宽慰。 听到美娟的哭泣，我心里一阵难过：一个女人到这个岁数，没有老公陪伴，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儿子走了，唯一的孙子又不能看到，内心该是怎样的折磨？ 挂断电话姑姑再也没有挑选鞋子的劲头，开始了她的感慨：“建国觉得美娟一个人可怜，想给她 找个伴，看来美娟有自己的想法，一个人也怪可怜的。” “靠谁都是暂时的，表哥和表姐帮她安定下来已经帮了大忙，有活干，也有房子住，还有社保，快熬出头了。”我也叹口气，“表哥给租房子，肯定给交了押金。” “听建国说付了半年房租，还有一个月的押金，就担心美娟前期经济紧张；暖气费、被褥和锅灶还有小东小西，都是玉花买的，进门就能开火做饭；兴国还给转个红包。”姑姑娓娓道来。 “堂兄妹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难得，她家亲兄妹又咋样？”我一下子想到我弟弟，姐姐家遇到困难躲得远远的。 “老家亲情淡，害怕沾着，躲都来不及。”这一点姑姑深有体会。 不想姑姑深陷在这种情绪里，我提议：“走路看看。” “有啥好看的，不用你管，我自己能走。”这？不会这样豪横吧！ 姑姑拿起沙发边上的拐杖，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就开始走路，我不放心还是跟在后面。 在客厅走了几个来回，没有哪里不适，看来姑姑的自信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实力说话。 上午姑姑没有要求按摩，我也没有主动提起，恢复到以前的节奏也挺好。 就连午饭也是我自由安排的，接着午休。 姑姑再次打破平静：“兴国咋还没有回来？” “也许和朋友吃饭吧，这刚好还在年假里。”昨天表哥说兴国和新雷去天山乡，估摸着姑姑早就忘记了，我当然不会也不能提醒。 看我不热情说话，姑姑转身也不再理我。 稍微有点心事，我入睡就比较慢，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当天发生的事再过滤一遍，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率先醒来的却是姑姑，摸索着起床的动静还是惊醒了我，姑姑坐在床边愣神，我靠着床头清醒自己。 “不坐了，按摩去！”姑姑扶着拐杖往外走，我丝毫不敢怠慢跟在后面。 按摩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姑姑自言自语又像说给我：“建国也是的，新雷超市开着，挣钱够养家就行，都快退休的人了，还一天天忙乎，图个啥？” “生意越做越大，就像咱俩每年都盼着涨点工资，生意人肯定想多挣点钱。”人就是个贪婪的动物，大人物利用资源多捞钱又不敢明目张胆地花，小人物拼命养家糊口，一刻也不得闲。 按摩结束，已经到了平时兴国下班的时间 ，不见踪影，也没有任何信息。 给姑姑打开电视，我只能刷视频消遣，时不时看手机，去喝水。 没有接到消息，我也不敢贸然准备晚饭，只能干等，焦急地等待。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按密码锁的声音，进来的却是小娟。 “姐，让你久等了。”给我打个招呼，小敏转身回了卧室。 我也顾不得那么多，收拾东西剑一般冲向电梯间。 第410章 表嫂的担忧 比平时下班晚了半个小时，顾不得那么多，跨上自行车顾不得冷空气刮在脸上麻酥酥的，一直奋力蹬车。 到了单元门口，安顿好自行车，三步并作两步爬楼梯，打开房门一看，家里黑漆麻乎的，大祥去哪里了？原以为上班前一天在家好好休息呢，也没有任何消息给我。 此时，也没有了做饭的冲动，索性在餐桌前坐下，这时候终于收到了大祥一条消息：“我在外面，晚回去一点。” “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我回了一句。 “吃点啥？”肚子有了反应，脑子给了对应，“咋省事咋来！” 热一杯牛奶，削个苹果，完美搭配，节省的时间，去做自己的事。 简单洗漱，抱着平板电脑回到卧室，宽敞的大床、柔软的被窝、舒服的靠背、床上小桌和无线鼠标完美搭配，啪啪啪敲击键盘，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外界的一切短暂被屏蔽。 忙乎一个多小时，恋恋不舍地合上电脑，把小桌移动到床头柜边上，电脑鼠标也跟过去，最舒服的姿势躺在被窝里刷手机，大脑完全放松下来。 惬意的时光被大祥打断，这家伙满脸兴奋地回到卧室：“一个白天在家看剧、刷手机开开心心，没想到午睡后接到新领导的电话，说是有事到单位。我以为是上班前工作安排，没想到竟然是……”还故意卖个关子。 “是什么？”我的好奇心被吊起。 “我先去洗漱，等会告诉你。”瞬间闪出卧室。 我的脑子里有一百种想法：打扫卫生？不至于，有保洁；看望老领导家属？也许人家早就到了子女那边；那是？ 不一会，大祥嘻嘻哈哈走进来：“吃大餐！” “到哪吃大餐？”提到吃的，我好像也有点饿了。 钻到被窝，大祥无限小感慨：“新领导请客！他用这种方式通知大家，都以为是提前安排工作，齐刷刷都到场，你说谁还好意思不去吃饭？一个都没有漏掉。” “这才是职场老狐狸，刚到你们单位根基不牢，先笼络下属，不至于尥蹶子，看来真的有两把刷子。”我都有点佩服他的手段。 “要不然副职急着上位，危急时刻他被空降，有一定的道理，还谦虚地说从基层走过来的；可能姐夫职场上更有手段。”大祥又引申到姐夫。 我也把兴国早晨出去、小敏下班他都没有回来的事说一遍。 “西山乡是地方上的地盘，表哥插不上手，新雷过去也是个陪衬，主打冲锋的还非兴国莫属。”这也是事实，不容反驳。 实在没有精神闲聊，我这才闭嘴寻找入睡的感觉，大祥悻悻然，没一会呼噜声四起。 也不知道姑姑家那边啥情况，第二天早晨我依然提前半个小时到姑姑家，看到的景象是这样的：姑姑坐在餐桌前等待；小敏忙着往餐桌上端饭；卫生间哗哗的流水声暂停，兴国慢悠悠走出来。 我还是和平常一样换好衣服，倒杯水也坐在餐桌前，兴国竟然开口：“姐，你关注一下跃进村那边花卉市场的动向。” “咋？要买花？”我有点好奇。明明小敏讨厌养花生虫子，房子里鲜有绿植。 “哪天方便带我妈过去看看。”原来是这样。 “我以前去过，大棚区有几个养花的，交易区在路那边，规模挺大，还卖花盆和营养土。”把自己了解到的一股脑分享出来。 “小型花可以接受，太大的盆占地方。”小敏表明了态度。 “就去看看，又不买。”兴国小声宽慰媳妇。 姑姑听到去看花，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啥时候去？” “你扶着拐杖走路稳当才能去，花棚里走轮椅不方便，只能走主道。”兴国给姑姑鼓劲。 “现在都能独自走路。”姑姑依然自信满满。 小敏和兴国出门时，我刚把厨房收拾好，来到姑姑身边坐下，姑姑迫不及待地拿出平板：“咱赶快挑鞋子，出门穿。” 我以为姑姑早忘记了这件事，人家记在心里呢！只能继续搜，姑姑挑，筛选出合适的一双鞋，是一款棕色一脚蹬的夹层鞋子，牛筋底，价格小贵。 先给小敏发了截图，说明购买的原因，我再次征求姑姑的意见后，才果断下单。 “这次花了79块。”我给姑报个账。 “额度够不够？”姑姑关心额度，我则关心多花钱，毕竟支付宝上每月只有300元。 “他们以往给我买的衣服和鞋子都贵，有啥用？冬天不能出门，棉衣和鞋子派不上用场。”姑姑的语气里都是深深的遗憾。 网购告一段落，姑姑又要走路：“腿上有劲才能逛花店。” 这一次走路，姑姑独立行走，我只是象征性陪在身边，她的步伐越来越稳健，让人放心。 姑姑坐下来休息，我收拾卫生，每天就这么个程序。 搞卫生接近尾声，还没有来得及坐下喘口气，房门又被敲响，会是谁呢？ 我有点不情愿地问：“谁呀？” “我，大嫂，来看看老妈！”表嫂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 我赶忙打开房门，表嫂提着一个塑料袋正站在门口，赶忙让进来，并且拿出拖鞋。 表嫂笑着走到客厅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叫一声老妈，姑姑这才后知后觉：“这个点，你咋来了？” “出来办事，顺带过来看看，给你带点保健品。”表嫂说话干脆利索。 “过年建国买过肉，你又花钱。”姑姑嗔怪。 “他是他的心意，我是我的心意，不像往年买衣服，还不给个表现的机会？”就佩服表嫂这张嘴，说得姑姑咧嘴笑，“过年这几天，你大孙子那边走不开，也没有好好陪你。” 这儿媳妇当的，句句说到婆婆心坎里。不得不佩服表嫂，这些年表哥在下面十多个团场轮岗，从来没有弄出一点蝇营狗苟的事。 我把茶水端上来，就主动退回到卧室，表嫂这个点到访，大概率不会只看看姑姑吧！ 表嫂说话声音不大，隐隐约约讨论着什么，听不大清楚。 没一会，表嫂起身告辞，我也走过来问姑姑吃啥饭，姑姑没有回应我，而是自顾自说起来：“新雷媳妇怀孕了，不太想要这个孩子，建国两口子想让生下来，凤玲还要给新雷管钱，走不开。” “雇育儿嫂也行，雇自己的亲人也行。”我一下子想到朋友嫂子家的事，“我朋友嫂子林医生，第一个孙子出生时，亲家母帮带，林医生每个月给亲家母2000元辛苦费；二胎孙子出生后，林医生直接给5000，她上班每月工资一万。” “还能这样！”姑姑的眉头舒展开来，瞬间又担忧，“现在这个都是亲家母带的，再带一个能行吗？” “办法总比困难多！大不了请个育儿嫂，亲家母监管着，表嫂把公司的钱管好，那点育儿费不算什么。”我真正想说的是，“你大孙子名下资产有多少？” “那我给他们打电话。”姑姑精气神提上来，眉头这才真正舒展开来。 第411章 家宴 午饭是姑姑点的，米饭配菜，一荤一素，午休、按摩一条龙服务，然后姑姑斜躺在沙发上舒展四肢，我坐在餐桌前看书等待，无论小敏还是兴国下班，我就能回家。 让我有点意外的是，先回家的竟然是兴国，在以往的时候，不是下班同事们轮流请客吗？基本正月十五过后才结束，今年有点反常！大抵是兴国到了那个级别刻意避开，还是政策性收紧？不得而知。 这一切和我无关，下班回家才是第一要素。 背着我的斜挎包心情舒畅地走出单元门，姐姐的电话不期而遇，上来就笑呵呵地：“下班没有？” “刚出单元门，准备回家。”我实话实说。 “过来吃个饭，和大祥一起。”姐姐又补充，“过年那几天大家都忙。” “行。”挂断姐姐的电话，我便给大祥打招呼，让他直接到姐姐家。 一溜烟往家的方向蹬车，不知道是心情的原因，还是气候到点了，竟然没有年前冷，一股脑骑到家门口匆忙上楼，放下斜挎包，再从冰箱里扒拉出几块风干骆驼肉。 走到小区门口，买点水果，这才快步走向姐姐家。 敲门进屋，难得姐姐家四口人都在，尕强开的门，萌萌和我姐在厨房忙乎，妞妞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看我进来，脆生生和我打招呼：“姨奶奶好。” 刚回应妞妞一声，便把在大巴扎买的阿凡提摆件送给妞妞。 “谢谢姨奶奶！”奶声奶气把我的心都萌化了，忍不住问问妞妞假期里的生活。 这边饭菜端上桌，大祥几乎踏着点进来：“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口福来了。”进门就把气氛烘托起来。 一大家人坐下来吃饭，多半都是家乡菜，倍觉亲切。 “这个年过得和平时不一样，整个白天很少看到他俩。”姐姐看似抱怨，脸上的笑容一直不断。 “咱不能跟钱过不去，老板提前给我发两千红包，不就是让咱加班？一天300元加班费，这么好的事肯定不能掉链子。”尕强分享春节前后到周边补货的经历，“二姨和姨夫不在家，又不用走亲戚。” “我就到咱姑家坐一会，妞妞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姐姐做一家人的坚强后盾。 “捡个漏，和我打对家收银的那个同事要回老家过年，又不想丢到这份工作，让我给她顶班，一个班转我150块，就这几天创收1050，想想挺划算。”萌萌感激地看看我姐，“刚好俺妈这几天休息。” “我的假期也充实。”大祥笑笑没有说细节。 “从乌鲁木齐回来，姑姑那边就叫我，已经上三天班。”我能休息6天就很知足。 “两份工作今个都开工，那个老太太过年好像去了儿子家，开开心心的，她家按天开工资，少挣几百块。”姐姐笑笑，“我在家，尕强和萌萌挣回来了。” “两份购物券，家里的基本用品都买齐，米、面、油、洗漱用品，还有过年的瓜子、糖果、水果都齐活。”萌萌挺知足，“两个月都不用花钱再买这些东西。” “照这个速度，还房贷款没有问题。”尕强信心十足。 “挂靠个单位，虽然工资不高，稳定，但干变数太大。”大祥补充。 “先干着看，大不了去农场种地，还有后路。”尕强对现在的生活相当满意。 “我们今天开会，好像农七师和农八师压缩棉花种植面积，要种植葫芦瓜，说不定咱们本地的棉花还能卖上价钱。”大祥这是预测吧，“棉花值钱，租金就稳定。” “每年还5万房款，我工资每月扣3000，一年就36000，再添上14000就够，租金能把这个缺口补上就好，要是有多余，给妞妞存学费。”尕强规划特别好。 大祥看看我，最终没有说什么。 吃着家乡饭，聊着日常，妞妞吃饱就钻到自己的房间，话题又聊到我们去儿子那边。 “儿子把次卧和书房租给两个同事，提前回来一个同事，我们就回来了。天冷出去转也不方便，初一逛了大巴扎，就是比咱的阿勒屯古街规模大；后来体验一把胜利隧道，不到四个小时就到了南疆；在服装批发市场转转，就回来了。”整个行程就这样。 “乌鲁木齐比咱这冷，冷呵呵的没意思。”大祥吐槽，“还是住在自己家自由。” “找对象没有？”姐姐关心年轻人的婚姻，“也该找了。” “这里普遍结婚晚，看他自己吧！”我不太想多说这方面的话题。 姐姐又说到老家：“老弟还打电话拜年了，问这问那的，少有的热情。” 我的心猛地一抽：“你都说给他了？” “不会！”姐姐语气笃定，“我就说现在打工也很难，天冷活少、工资低，他俩天天忙着干活，我就在家做饭接孙娃子放学。” “哦！”我这才放心。 “我舅舅那性格，他能相信？保不定会干出啥事！”尕强这样说好像有道理，毕竟卖老家的房子就是个信号。 “姑姑明确表态不会管他家的事。”我的语气笃定，“只要姑姑不发话，老表们认识他是谁？” “姑姥姥还是定海神针！”尕强半开玩笑半调侃。 “关键人家子女孝顺，就像姑夫的侄女美娟这次来，就是表哥和表姐张罗的，晚上到，第二天就在烧烤店上班。要是姑姑不发话，表哥和表姐对美娟也没有太多的交集。”我再一次强调姑姑的重要性，想必尕强和萌萌也是聪明人。 明天大家都要上班，我和大祥便起身告辞。 出门钻进车里，大祥嘟囔一句：“尕强两口子是过日子的人，春节加班这几天3000块到手，要是租金还是上一年的价格，他们还完房款还能剩下一万，日子会越来越好。” “你看两口子对我姐态度多好，看来姑姑的威力确实大，一天天从来不多说什么，子女们事都给咱们办成了。”这就是现实，姑姑的隐藏实力也能无限被放大。 “关键还是姑夫把姑姑捧得高，子女自然尊重，况且子女们抱团取暖。”这家伙啥时候也文绉绉了？ “各自都有资源，才能抱团，你看姐夫咋不和自己的亲弟弟、亲妹妹抱团？他们能拿出啥资源？”自我调侃，“咱俩就是在姑姑这棵大树下乘凉。” 不等大祥搭话，我心里又有隐隐的担心：“就我老弟那个性格，不占便宜就是吃亏，看我姐一家在这边安定下来，会不会找上门？” “还真的不好说，不敢找姑姑，不代表他不绑架咱俩。”大祥也是从底层一步一步走过来的，那种虐根性他比谁都清楚。 “兵来挡将，水来土掩，该来的躲不掉。”这样想，我就坦然了。 第412章 表姐的规划里没有姑姑 早晨吃饭的时候，大祥不经意间嘟囔一句：“好像今年工作状态有调整。” “怎么个调整？”我有点好奇，“不会吃住都在负责的点上吧？” “那倒不至于，有可能提前做准备，到时候再具体安排，大概率会比以前忙乎。”大祥语气平淡，“反正周日又不开网，卖水和卖电只能在工作日。” “哦！”那是他的工作范围，我不懂，也不好多说什么。 快速吃过早饭，我和大祥各奔东西。 好长时间都没有去过菜市场，看时间来得及，我顺带溜达一圈，买了两个鲜嫩的西葫芦放在挎篓里，这才跨上自行车往前冲。 到姑姑家的时候，他们的早餐刚刚开始，打声招呼到卧室换好衣服，来到餐桌旁小声和小敏嘀咕：“昨天买的鞋子有点小贵，姑姑喜欢就下单了。” “喜欢就好，反正妈现在能独立行走，过一段到楼下遛弯也能用得上。”小敏赞同，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姑姑这时候无缝对接：“兴国计划抽空带我去看花。”语气里都是期待。 “稍微暖和点就去。”兴国立即回应了姑姑。 有承诺，姑姑内心里就有希望，锻炼自然就有动力：“吃过饭我就锻炼。” “吃过饭休息半个小时再锻炼，要不然胃里不舒服。”小敏赶忙提醒。 “我陪着。”其实，也就是控制着时间安排。 最先下桌的是小敏，她吃饭少，兴国跟着离开，等到姑姑放下饭碗，我才到厨房收拾碗筷，姑姑依然靠在餐椅上养精神。 姑姑走路的愿望相当强烈，只好配合姑姑的行动，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姑姑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自然有点不放心：“感觉咋样？” “再走一会，要不以后出门没劲。”老姑在这等着呢，够刻苦的。 “再走5分钟就休息。”凡事不能超出极限。 一阵子运动量有点大，姑姑自觉地坐在沙发上，拐杖就放在扶手边上，开着电视放松身心。 我就跟在姑姑身边走路，丝毫没有感觉到累，索性去搞卫生，先收拾姑姑的房间，再打扫客厅和卫生间，接近尾声，把拖把和抹布归位。 刚在沙发上坐下，屁股都没有暖热乎，敲门声“当当当”响起，这还让不让人休息？我内心不由嘀咕，身子还是走到门口：“谁呀？” “这会还会有谁？”表姐在门外有点不满意。 打开房门，表姐精气神十足地走进来，换着拖鞋就朝客厅喊：“妈，我来看你了。”手里的塑料袋也被表姐提到了茶几上。 “咋这个点来了？”姑姑关上电视，口气里吃惊，脸上却带着笑容。 “这不是回来了，过来看看，给你带点海南的特产。”表姐顺势坐在姑姑身边。 我和往常一样给表姐倒杯水，自觉地退回到卧室刷手机，卧室门没关，客厅的说话声我也听得大差不差。 姑姑急切地询问：“这个春节过得咋样？” “到北京和亲家见面吃顿饭，儿子儿媳就带着我俩飞到了三亚。”表姐语气欢快，“以前出去旅游都是趁着休假，快去快回，这还是第一次去三亚。” “那里好吧，玉霞让我用平板看过，大冬天那里的人都穿着短袖和拖鞋，是真的吗？”姑姑好奇。 “当然是真的，去的时候我们都穿着棉衣，下飞机在晚上，机场里的工作人员都是白色短袖，到酒店赶快换上休闲衣还是感觉热。吃过椰子鸡，我们几个就去了夜市，我买一条宽松的长裙，大军买了一套海南风短衣短裤。”表姐细细分享。 “只给你俩买，就没有给儿子和儿媳买？”姑姑好婆婆附体。 “咋能不买？儿子一套短衣短裤，儿媳两条长裙。”表姐的笑声有点大，“大军抢着买单。” “这样儿子和儿媳才不讨厌。”姑姑以过来人口气问道。 “给他俩发的大红包压岁钱，全程他俩买单，怎么安排我和大军执行，早晨年轻人睡懒觉，就给我俩点个外卖，后面听安排。”表姐语气里都是欣慰，“儿媳妇贴心。” 后续表姐分享了在三亚玩的快乐，又讲到从三亚到海口看到的景象，重点提到火车上轮船到达广州 ，一家四口在广州分居，表姐和姐夫坐火车软卧 回到这里。 “这次玩美了。”姑姑羡慕的口气。 “反正我已经退休，只要大家休假，我们就能出去玩。”表姐又继续分享，“大军说南方冬天舒服，退休后就到那里过冬天。” “还要买房？”在姑姑的认知里居住就要有房子。 “租房很方便，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受限制。”表姐脱口而出，“除了三亚，还有好多宜居环境，跟着季节走就行了。” 没有听到姑姑的回应，还是表姐自顾自地说：“咱这里太干燥。” “再干燥我也在这里过了几十年，你也在这里长大的。”姑姑的语气有点排斥。 “条件许可，谁不想住得舒服一点？”表姐说得没有错。 “建国就没有说过去外面住。”姑姑找理由反驳。 “你以为他不想，那是放不下帮儿子。”表姐这句话戳得姑姑沉默不语，“你以为呢？” …… 感觉气氛不对劲，我赶忙走出来询问：“到饭点了，我买了两个小葫芦，要不包葫芦瓜饺子？” “我还得回家做饭，烦死了，要是遇到合适的钟点工，再找个人做中午饭和打扫卫生。”表姐的语气有点不屑一顾，“做半辈子饭！” 表姐站起来告辞，我给送到门口，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包牛肉馅，接着开始和面。 姑姑竟然独自扶着拐杖走到厨房门口，我扬着满是面粉的手一下子冲过去：“吓死我了。” “怕啥，晚上我就是这样。”姑姑自顾自说，仿佛找回了自信。 “真这样，咱们就能坐车出去玩。”我强调了坐车，而不是打车，就看兴国和表哥的时间安排。 姑姑突然转换话风：“人老了没用，谁都不待见。” “咋不待见？”我故作惊讶。 “你看玉花需要帮忙时要和建国比，可是她的生活规划都是她自己，还说什么要到外地租房居住。”姑姑语气里透着一股苍凉。 “出去住也是一阵子，大部分时间还是要在这里。”我极力宽慰，也转换话题，“你先看平板，我给咱包饺子。” 在厨房忙乎着，听着，脑子里却飞速运转： 同事大姐王兰婆婆家也是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王兰大姑姐丈夫过世早，前期照顾老人多一点，可是婆婆身边离不开人的时候，就开始轮流。 王兰夫妇在青岛带外孙，轮到她家时，老公就回到本地亲力亲为。 也许有那么一天，姑姑也会有这种模式，而我，不过是暂时的陪护员，大祥退休或者儿子需要，我会退出，但我愿意和表哥、表姐轮流照顾姑姑。 第413章 藏在心底的秘密 姑姑在餐桌前划拉着平板，我在厨房双手上下翻飞，不多一会两盘葫芦瓜牛肉馅饺子端上桌，姑姑主动去卫生间洗手，我不放心跟在后面，被姑姑用眼神制止，我只能站在卧室门口等候。 听到卫生间水流声停止，拐杖摩擦地面的声音传过来，我才后退到餐厅，依然不敢坐下。 “不是说过，我自己能行吗？”姑姑嗔怪。 “我来回走走，活动一下。”给自己找个理由，坐在餐椅上，这才发现小碟子和醋瓶子还没有拿过来，立马站起身去取。 我俩坐下来开吃，姑姑把一个饺子送到嘴里慢慢咀嚼，再喝一口水送下去，这才慢悠悠地说：“味道鲜，好吃，咋做的？” “葫芦擦丝用盐杀出水，热油泼在牛肉馅上锁住水分，然后放入葱末和姜末、盐、一点糖提鲜，再把葫芦丝切碎拌匀，保持葫芦原有的味道。”一五一十讲出过程。 “还有没有？兴国和小敏吃。”但凡有点好东西，姑姑第一时间想到老儿子和媳妇。 “冻在冰箱里，不多，也就一顿的量。”葫芦饺子不能放太多的肉，今天的饺子量不大。 “那就好，那就好。”姑姑终于放心了，又补充，“别看兴国平时忙，他最细心。”姑姑如数家珍，说着老儿子的贴心，“哪怕回来再晚，都到我房里看看。” “兴国一直和你在一起生活，生活习惯都了解。”我还能说什么？ “玉花以前和我们住得也不远，每次回家看到啥都拿，总觉得吃亏，一门心思都在小家上，很少考虑我和你姑夫的感受，现在也一样。”可能表姐规划以后旅居，丝毫没有考虑姑姑的感受，她还记在心里。 “你就放心吧，我们几个肯定能照顾好你，现在能自由走路，干啥也方便。”赶忙宽慰姑姑。 “就想到楼底下看看。”姑姑脱口而出。 “坐轮椅？”想听听姑姑的想法。 “扶着拐杖就行。”姑姑自信满满。 “等天稍微暖和一点。”我想说的是，“我一个人带你进出电梯，肯定担心。” 吃过饭把厨房收拾干净，姑姑等着我陪她午休。 躺下没一会，姑姑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而我的脑子里却想了许多： 表姐规划自己的养老生活没有错，她没有想到去大城市和儿子一起，自然生活里也没有规划姑姑，姑姑就耿耿于怀。 不确定表哥怎么想，要是知道真实想法，姑姑又会是啥表情？ 真心佩服兴国和小敏这两口子，最好的房间留给姑姑，兴国离退休还遥远，也许陪伴姑姑的时间更多一点。 回想到儿子身边过年那几天，儿子陪我俩逛大巴扎，体验穿越隧道，已经耐着性子，室友回来，他们立马有了共同语言。再继续住下去，互相都有点尴尬。 幸运的是大祥一直陪在我身边，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一路风雨走到现在，日子一天天好起来，自己还有个自我宽慰的小爱好，这就足够了。以后的养老问题到以后再说吧，过好当下就好。 什么时候迷糊过去的，我都没有注意到。 一觉醒来，姑姑已经坐在床边对着窗外看，背影落寞，那一刻，内心有一种冲动：带姑姑到楼下透透气！ 但我不敢，也不能！姑姑排斥轮椅，我俩进出电梯顺利吗？电梯上下过程中，姑姑会不会有失重的感觉？要是支撑不住我咋办？ 还是再等等，那天兴国有时间来车出去，轮椅放在后备箱备用，可以随时补救。 我搞出点动静，引起姑姑转过头，佯装刚睡醒：“睡饱了，起床！” 刚走到卧室门口，姑姑就扶着拐杖过来了，我几乎是退着回到客厅的。 坐到沙发上，姑姑就提出要按摩：“一天不捏捏，哪都不舒服。” 按摩环节刚开始，姑姑又像往常那样开启分享环节，这次主动说到美娟身上：“昨天晚上我都睡下了，美娟给我打电话说了她这几天的情况。” “干活还顺利吧！”打工人最怕上班不顺利。 “我觉得她话里有话。”姑姑轻声咳一声，又继续，“她说这辈子不想再找对象，不是不想有个家，她说任何人也走不到她心里。” “难道受过啥伤害？”我心中的小剧场又开演了，“会是啥情况？” “年轻的时候把心都给了那个小伙子，后来被娘家人逼着嫁到煤矿，就像个木偶，男人死的时候，她想的是怎样把儿子养大。”寡居的女人大多都是这个状态。 不等我接上话茬，姑姑接下来的话让我大吃一惊：“美娟说好好挣钱，把他的后养大，也算对得起相好一场。” “不会儿子是……”我不敢问出来。 “听美娟的口气就是那样！”姑姑也是过来人，“要不然美娟也不会这么说，可是那个人在美娟嫁人后就离家出走，一直没有信息，死活都不知道。” “也许心中的念想就是美娟活下去的勇气，况且还有个孙子，也算他的后人。”这一刻我内心共情美娟，又佩服这个女人。 “我也给建国打过招呼，美娟有事帮忙照顾，就不要再张罗婚事。”姑姑到家是个明白人。 “你给表哥说透了？”这事不能呀！ “能说吗？这是隐私，美娟好好挣钱，先把自己过好比啥都强，那个念想让她好好活下去。”姑姑享受一辈子爱情，肯定也能共情美娟。 得不到的永远都是好的，不管是白月光还是朱砂痣，亦或者男神，时间久了就会被现实无情碾压。 姐姐当时为了爱情放弃和姑姑来新疆，可是嫁给爱情后，这些年苦哈哈生儿育女，吃尽了苦头，尤其是姐夫去世前那几年，照顾他，姐姐身心俱疲，也许曾经的那点情义早被生活磋磨得倘然无存。 要不然也不会对老钱动心，图啥呢？人都很现实：姐姐图老钱有独立的住房，有一份能养家糊口的工资，每个月还能给零用钱。 要是姐姐还在老家生活，大概率不会看上一个啥都没有的农民吧！ 和姑姑聊着天，脑子里开着小差，手底下也没有耽误干活，就这样结束了一天一次的按摩。 姑姑躺在沙发上舒展四肢，我也靠着沙发让自己僵硬的身体放松一会。 和兴国对接，背着斜挎包冲出单元门，身后的一切都和我无关，蹬着自行车放飞着思绪： 十几岁来到这里，没有风花雪月的浪漫，在姑姑和大祥叔叔的操持下，有了自己的小家，平平淡淡才是争。 要不是大祥叔叔和婶婶到儿子那边养老，真的该好好谢谢他们。 第414章 发现新天地 走出单元门，心情自然就放松一点，工作上的事已经和我暂时无关， 天也没有那么冷，路上不用那么赶，街道两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慢慢白天的时间就相对长一点，再也不用像冬天披星戴月，内心有说不出的踏实感。 看看时间还早，绕道去了超市补充一些蔬菜和水果，还有一瓶鲜牛奶。 快步到家，钻进厨房准备做肉丝面，大祥喜欢吃点热乎的，我随意，牛奶、泡面或者水果都行。 这样的心态，手里忙碌着，身体不停扭动，听着番茄，时间在不经意间流淌，大祥到家，一大一小两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上桌。 刚坐在餐桌前，大祥略带小兴奋地分享：“我们农综要分批去石河子农学院接受继续再教育，每一批一周时间。” “你希望去吗？”我顿觉好奇。 “当然希望，年底考评要参考的，要是考评不及格，年终绩效受影响。”大祥扒拉一口面条又继续，“出去还能在周边转转，我们水电公司分两批，也不知道我分在哪一批。” “有啥区别吗？”不就是外出学习吗？ “区别肯定有，我们这些要到连队蹲点的人，肯定要提前下去把机井上的电表校对一下，为春播提前做准备。”大祥停顿一下，“随时待命就好。” “吃住呢？”我关心花费问题。 “继续再教育是提升自己，费用肯定自己出，听说住宿很便宜，吃饭看情况。”大祥安慰我，“花不了多少钱，我卡里还有。” 果然端人家的碗，就要受人家的管，我除了支持，还能说什么。 放下碗筷，大祥洗锅，我索性钻进书房，打开电脑消化当天的情绪，饭后码字成为我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中午跟着姑姑睡午觉，养足精神，这会精力正旺盛，开干就好，素材不过夜。 洋洋洒洒，一吐为快，敲完最后一行字，伸个懒腰去卫生间洗漱。 客厅里大祥开着电视，躺着刷手机，没有睡觉的意思，管不了那么多，躺在床上刷视频、打游戏才是最开心的事，瞌睡袭来，丢下手机就能入睡。 第二天早晨，我和平时一样到了姑姑家，刚进门就看到姑姑穿戴整齐地坐在餐桌前，小敏在卫生间洗漱，兴国厨房洗锅。 “这是啥情况？”我内心一阵嘀咕。 看到我进来，姑姑立马就和我分享：“等会兴国带我们去个好地方。”那份激动根本藏不住。 “去哪里？”我有点担心，千万不要去看花，那里偏远回来不好打车。 “新开的购物中心，能逛超市。”姑姑对买别的东西不感兴趣，唯独对逛超市情有独钟。 “这是哪里？”我经常刷短视频，也没有看到哪里有新开张的购物中心。 “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姑姑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兴国说值得逛。” “咱就好好逛！”给姑姑鼓劲是前提。 这时候，小敏已经回房间，兴国也去换衣服，我把轮椅擦拭干净推出来，特意在购物袋里放了姑姑的一件外套。 我们一起出门，走出单元门，小敏快步往前走，兴国协助我安顿好姑姑，才坐在驾驶室、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 “我们今天到哪里？”心中的疑问不说出来难受。 “铁路十三街那边开了一家生活广场，我妈可以去。”兴国简单说了一下。 铁路那边去得少，那里早就自成一统，各种设施齐全，过去体验一把也无妨。 不多久，车子拐了两个路口就停在路边，把姑姑安顿在轮椅上，外套盖在她腿上，兴国指指路对面，一脚油门扬长而去，我愣愣神抬头看对面，“星星生活广场”大匾牌赫然醒目。 推着姑姑过斑马线，姑姑兴奋得像个孩子，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用的样子，我不由加快了步伐。 进入感应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大门两边的柜台，干果、凉菜、咖啡等应有尽有。往里走就是开放式服装店，大致浏览一圈，基本上是运动店、牛仔专卖店、休闲装，针织衫和童装区域，并没有老年装，姑姑貌似没有兴趣。 退回到入口处，一排两个超市电梯上下运行，电梯很长，坡度大约30度，就像上个小斜坡。 推着轮椅稳稳当当站在到电梯上，到二楼出电梯也犹如进到平地，第一次体验推轮椅上电梯如此顺当，挺欣慰的。 二层被分为两部分，左边是超市入口，右面全是各种店面。 征求姑姑的意见，姑姑丝毫不含糊：“逛超市！” 从入口进去豁然开朗，这个超市规模和老房子那边的天马超市有一拼，挨个区域浏览一圈，蔬菜水果肯定不能买，姑姑把目标锁定在了熟食区。 这个超市的熟食区也分为三部分：面食、油炸和凉菜区域，而且种类繁多。 姑姑眼界大开，转过身告诉我：“慢慢走，我好好看。” 在面食区，姑姑挑选了两个黑米面馒头、三个菜团子。 油炸区才是姑姑的最爱，炸鳕鱼块、小酥肉和馓子都挑选一些。 我刚准备离开，立马被姑姑叫停：“看看凉菜。” “好吧！”我推着轮椅转到凉菜区域。 凉拌鱼皮、糖醋蒜、卤大肠都被姑姑选中，姑姑还要买，被我叫停。 恋恋不舍地离开，结账时我都有点心疼，姑姑倒是坦然：“他们发的红包就是让买东西的，咱不花，以后谁还发红包？”咋这么想得开？ 想想也是这个理，我也不再多说什么。 走出超市，我们往右边溜达，门店里有各种美食，有就餐的，也有外卖小哥在等餐，奶茶店小姐姐忙着招待客人。 “想吃点啥？”我低声问姑姑。 “有合适的带回家吃。”姑姑回应。 溜达一圈，姑姑选定了一份米线打包，我则要了一份凉皮。 同样的方式，我推着轮椅出了生活广场，刚准备叫车，迎面来了一辆出租，大不了贵一元钱。 十几分钟后，我和姑姑已经回到家里，把餐盒和购物袋放在餐桌上，直接推着姑姑去了卫生间。 递上拐杖，轮椅被折叠在阳台的角落里。 帮姑姑换好居家服，我俩才坐在餐桌前开吃。 “没想到这家广场的电梯这么好，上下都方便。”姑姑有点相见恨晚。 “我也是第一次去，没听兴国说，才开张的，他了解后才带咱俩去的，多贴心。”这一点兴国做得非常到位。 “这一顿吃米线就饱了，那些东西慢慢吃。”姑姑喝一口汤又继续，“买点喜欢的东西，想吃就拿出来。” “油炸的配着青菜吃，解腻。”我把想法说出来，要不然，哎，不说为好。 “炸鱼块藏在冰箱最下面。”姑姑这不是捏着鼻子哄眼睛吗？ 开心就哈，我也不想打破这份宁静。 第415章 时间安排又有新变化 吃饱喝足，姑姑就想躺着睡会，我自然陪同，躺下一下子睡不着，打开手机看看知乎平台推文，有一篇短文深深吸引了我，题目是《为啥那么多青少年失踪》。 脑海里呈现的是最近报道的案例，有个15岁的男孩到楼下扔个垃圾就消失不见，身上啥都没有带，不可能是主动出走；还有那个初一的男孩，校园里不见，若干天后在校园外面的后山上自缢…… 养个孩子不容易，父母穷其所有把爱和资源放在孩子身上，不明就里孩子没了，父母该有多么心疼？ 有人质疑：养老院门口冷冷清清，幼儿园和小学门口接送孩子的家长排队。 我要是当了奶奶，想必也会那样，寸步不离孩子 ，更不会让孩子离开我的视线。 末了不由一笑：“这才哪到哪？要抱孙子，起码先有儿媳妇。” 看着、想着、啥时候迷糊的都没有个定数。 不知睡了多久，姑姑窸窸窣窣的起床动静把我吵醒，一骨碌爬起来愣愣神，才从梦境回到现实：还有一大堆活没干呢！ 先陪着姑姑练习走路，然后走按摩流程，姑姑躺在沙发上舒展筋骨，打扫卫生又提上日程。 忙完这些，终于能坐在餐桌前看会书，兴国的信息又蹦出来：“姐，做个菜汤吧！” “这？”已经做好下班的心理准备，只好合上平板到厨房忙乎。 泡一把粉丝，洗几颗小青菜，葱姜蒜都到位，上午购买的小酥肉也能派上用场。 搭锅烧水，水开下入粉丝、姜片和蒜片，小酥肉，青菜随后，葱末点缀，盐和白胡椒粉调味，香菜末单独放在一个碟子里，谁爱放谁放。 兴国倒是准点下班，我和他打个招呼，换好衣服背着挎包出门时，姑姑已经坐在餐桌前，兴国还在厨房打苹果皮。 结束一天的工作，熬到周末，对于打工人而言无异于最开心的事情。 走出单元门，顿觉空气都是自由的，跨上自行车丝毫感受不到寒冷，奋力蹬车勇往直前，一气骑到单元门口。蹬蹬蹬爬上楼，开门进屋。 在姑姑家没有吃菜汤，就乐意在家陪着大祥吃，同样的流程再走一遍就好，同时还能大声刷着短视频。 大祥到家时，一大汤碗肉汤端上餐桌，我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主打陪伴。 “你就吃那点？”大祥疑惑。 “中午吃得扎实。”我把上午陪姑姑逛生活超市的过程分享一遍，还有点小感悟，“兴国真够贴心的，但凡姑姑能去的地方都给安排上。” “你想呀，春节大家都给姑姑发红包，留着钱干嘛？姑姑出去消费就开心，况且天也不是很冷，出去一次，姑姑开心一整天，老人心气顺，不容易生病。”大祥嘟嘟囔囔说了一大堆。 “要是老人们都有这个待遇，可能会少许多脑梗、心梗等突发事件。”不管年龄大小，心情直接影响着情绪，“现在年轻人动不动抑郁，大抵是情绪没有疏通，包括我自己，好在文字让我的情绪有了宣泄的出口。” “所以，无论你看书、记笔记、还是敲键盘，我都无条件支持，看你读写享受的样子，可能心气都顺了。”大祥这是表功，还是理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心气顺了。 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又聊到小时候的事，我有点好笑又可感到可怜：“你说小时候偷鸡蛋换冰棍被母亲打，其实我小时候也一样，不过不是偷家里的东西，而是顺同学的东西。” “怎么会？”大祥不相信地看着我，“你不是一直很乖？” “小时候用铅笔写字，条件好的同学有铁皮文具盒，打开盖子还有乘法口诀，里面有几根铅笔，最显眼的就是卷笔刀。我就一根铅笔，装在纸盒里，在家就用剪刀削铅笔。”仿佛那些事就在眼前浮现，“有一次我铅笔尖断了，借同学的卷笔刀她不给借，不久她的卷笔刀就不见了。” “难道是你？”大祥不相信的眼神看我。 我点点头：“不光卷笔刀不见，她的有机发卡也消失了。” “你可真虎，不怕被你娘揍？”挨过打的人，觉得干坏事都会被揍。 “我不可能用卷笔刀，更不会戴发卡，就想握在手里拥有一阵子。我把这些东西藏在墙根下，没多久就扔到路边的杂草里。”至今也说不上是一种什么心理。 “仇富心理！”大祥给我定位。 “小时候没能力买自己想要的东西，能挣钱后，刚开始觉得爹娘不容易，工资发下来三分之一寄给家里，自己过得抠抠搜搜。后来知道本地有个书店，经常过去看看，能自由买喜欢的书，就像个富翁，起码是精神上的富翁。”书让我情绪安定。 “我那时是拼命攒钱，几十块钱的工资，每月存15块，给家里寄5块，再给婶子交10块，剩余的才是伙食费和零花钱。最让我感动的是叔叔开会啥的，给他家孩子买成衣，也有我的一份，有一次给我买一条巴拿马裤子，是我最高级的衣服。”我俩越说越上头。 这顿饭吃得时间有点长，放下碗筷，大祥突然说道：“净唠嗑，差一点忘了正事。” “咋的？”周末还会有别的安排？ 还没等大祥说出原因，他的电话却“叮铃铃”响起，大祥把手机举到我面前，竟然是表哥打过来的。 “哥，回来了？”尽管知道这个点打电话肯定有事，大祥却没有主动问。 “才到家。”表哥语气有点抱歉，“要辛苦你了。” “自己家的事说啥辛苦不辛苦。”大祥尽量控制住情绪。 “矿区那边要提前补货，明天去吧。”开着免提，我也听得清清楚楚。 “行，没问题。”大祥立马应下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果然无缝对接，就这么巧！”大祥嘟囔一句。 “反正每周就一趟，周六和周日总有一天要辛苦的。”我宽慰着大祥，“反正还有一天的休息时间。” “刚准备和你说，我们去接受继续再教育的名单出来了，第一批名单里就有我。”大祥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啥时候出发？”起码要准备行李。 “周日中午出发，晚上入住在农学院招待所，票都订好了。”大祥分享了具体时间。 “难道表哥有千里眼、顺风耳？这样安排？”自然调侃的成分多。 “可能那边真的缺货，毕竟有矿工的购物券冲销量，表哥不得偷着乐？”大祥站起身要去洗锅，被我阻拦。 我从厨房出来，大祥已经洗漱过躺在床上刷手机。 短暂思量，我也抱着平板回到卧室，坐在被窝里干点自己的事，还不受时间、空间的限制。 第416章 没有人惯着你 早起一个小时给大祥弄一顿扎实耐饿的早餐，太早吃不下，热一杯牛奶端到书房，趁着脑壳清醒写日更文刚刚好。也许是不用惦记上班时间，竟然一气敲出两个章节，这在平时很难达到这个效果，原来我敲字也有潜力可挖。 合上电脑才感觉到一丝困意，反正更文的重头戏已经完成，转身回到卧室，呲溜到柔软的被窝里睡个回笼觉，再到书店逛逛。 耳边听着自己的作品当催眠曲，睡意袭来，进入甜甜的梦乡。 这一觉睡醒，神清气爽，立马起床去卫生间捯饬自己。 穿戴整齐背上小型斜挎包，检查一下手机、钥匙和身份证，准备出门，突然手机铃声大作，打开一看竟然是姐姐打过来的，内心一阵纳闷：“姐姐难得一周就休息这一天，这会打电话肯定有事。” 赶忙掏出手机接听，姐姐急促、慌张的声音传过来：“玉霞，你在哪里？” “我在家，正准备出门，怎么啦？”不会有事吧？ “你快过来吧，我不知道该咋办！”姐姐又压低声音，不等我问清楚就挂断了电话。 顾不得那么多，蹬蹬蹬下楼，跨上自行车直往姐姐家飞奔。 不等我敲门，房门已经打开一条缝，姐姐像见到救星一般，一把把我拽到房里：“不好了，不好了，老弟来了。”眼神里都是惊恐。 这时候萌萌也从书房出来，口气不屑：“老家的舅舅来了。” “在哪里？”我也有点吃惊。 “他出了火车站才给俺妈打电话，恐怕这会已经往这边走了。”萌萌解释得清楚。 “哦，原来这样，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我从容地换上拖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说得轻巧。”姐姐的眼神里都是无奈，“看到我们这样的日子，他能罢休？” “咋？还能赖上你们一家？该忙啥就忙啥，晾着他！”这就是我的态度。 “家里就这么大个地方，住哪里？”萌萌担心。 萌萌还想吐槽什么，房门“砰砰砰”被敲响，姐姐忐忑着打开门，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肩上扛着一个蛇皮袋子挡在门口，不用说就是远道而来的老弟。 “这么快就过来啦！”姐姐赶忙闪身把弟弟让进屋里，拿出拖鞋让他换上。 把肩上的袋子放在鞋柜旁，老弟嘟囔：“这里比老家冷。” 浓郁的家乡话并没有让我感到亲切，我走过来淡淡地说：“咋想起过来？” “哦，二姐也在，看这话说的，你和大姐都在这，咋就不能看看？”老弟自来熟，换上拖鞋就往沙发上坐，“这房子还怪宽敞。” 这时候萌萌也从书房走出来，顺口接上话茬：“老舅来啦！这里和老家不一样，没有房子娃就无法上学，卖了老家的房子付的首付，贷款二十年，我和尕强打工一半的工资都还房贷，日子过得苦哈哈。要不是俺妈帮忙接送娃，尕强一个人挣工资不得饿掉大牙。”第一次感受到萌萌也能伶牙俐齿。 姐姐端上两杯热茶放在茶几上：“快喝点茶暖暖。” 老弟关切的语气问尕强呢，萌萌立马回应：“给老板开配送车，装货卸货，不到晚上八点回不来。我在超市理货，两班倒，下午班到十点才能到家。” “这么忙。”老弟回应一句，又转换话题，“二姐，你不是退休了，就能享福啦。” “哪敢歇着，儿子还没有成家，我退休一直在打工，儿子买房、结婚哪哪都要花钱，以前工资低存不下，事还多，婆家远帮不上忙，只能抠抠搜搜过日子。”我的语气平平淡淡。 “姐夫忙啥？”老弟又问到大祥那边。 “还能咋样？”我立马接上话茬，“平时上班，星期天给一个老板跑一趟长途送货，挣点外快。” 老弟咂咂嘴。终究没有说什么。 姐姐从厨房端出一大碗鸡蛋面：“快吃点垫垫肚子。” “出了火车站就打个车过来，这会真的饿了。”老弟端起面碗开吃。 萌萌开始给我吐槽：“在老家觉得带着妞妞没意思，总想着出来干个活，上班挣这两个工资，一点做不好，还受气。要不是想着妞妞上学，还是住在老家好，不用考虑贷款，每天睁开眼就想到欠银行一大笔钱。” “不都是这么熬过来的，刚结婚单位分的两间平房，我们自己修的厨房和院子，六年才还完房钱，和你们现在一样，一个人的工资吃饭，另一个人的工资还房子的钱。现在这个房子，你姨夫退休那一年才能还完。”不经意间接上萌萌的话茬。 正在吃面的老弟终于听出点门道：“二姐，这么多年，你也背着贷款？” “卖掉平房买原来的房子，钱不够只能买楼层高的，面积还小，现在岁数大，爬楼不方便，只好卖掉买现在的房子当首付，你姐夫背着房贷，咋办？要不我也不会继续打工。”说这些的时候，我的语气相当平静。 “我以为……以为……”老弟把一筷头面条送到嘴里，不可置信的语气，“我以为在外面这些年，你早就喧得按不住。” “在老家有父母给盖好的房子，有地种，遇到事还有父母兜底，能难到哪里去？再说我这个当闺女的，家里的房子会让我住？土地会给我一亩？只能在外面打拼。”我说这话的时候，老弟沉默不语。 萌萌神补刀：“二姨，你不在老家，没有看到俺家的难处，尕强外出打工，我带着妞妞，俺妈要照顾俺爸，还要干农活，俺妈那一段比个男人都辛苦。”说着萌萌又瞥一眼我老弟。 老弟不接话茬，就那么端着碗喝汤。 提到往事，姐姐泪眼婆娑：“现在就是在大街上捡垃圾，都比老家那一段日子好过。” 终于老弟坐不住了，立马转换话题：“我这次来带了老家的特产，想去看看姑姑。” 姐姐和萌萌面面相觑，都看着我，喝口水我慢悠悠地说道：“姑姑的腿以前摔坏过，最近到乌鲁木齐去复查，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表哥和表弟请假陪伴的，没准表哥也过去了，那边的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我顿一下又继续，“姑姑被姑夫宠了一辈子，子女们都孝顺，谁要是惹姑姑不开心，表哥就饶不了谁。” “姑姑有啥能耐，让子女们都这样孝顺？”老弟放下碗筷有点不解。 “能耐说不上，就不过是个普通小老太太，表姐结婚的规格和表哥一样，姑姑帮助带家孙，同时也带外孙，女婿都敬姑姑三分。小儿子结婚二十多年都和姑姑一起生活，体谅儿子和儿媳上班辛苦，家务活尽可能自己干。”我想真正表达没有说出口的是，“自己的爹娘做到这一步吗？” 姐姐也忍不住抱怨几句爹娘不公平，萌萌见缝插针诉说着在老家的不如意，老弟脸色越来越难看。 妞妞在房子里终于按耐不住，大声喊“妈妈妈妈”，萌萌顺势去了书房。 看看时间，我也站起来到书房和妞妞打个招呼，萌萌向我竖起大拇指，我笑笑：“不用再当血包。” “我也知道该咋做！”萌萌自信满满的神情，挺可爱的。 走出妞妞的房间，我给姐姐打招呼，自然也算是给弟弟打招呼：“我也该去上班了。” 只说自己上班，既没有说还回来，也没有邀请老弟去家里，做我自己的事情就好。 精力和好心情留给自己，让自己开心才是王道，不想委屈自己惯着别人。 第417章 日子是自己的 一早晨的好心情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揉搓得稀碎，脑袋嗡嗡的，走出姐姐的家门，冷风一吹，脑壳顿时清醒许多。 骑着自行车回到小区，安顿好自行车，又到门口等公交，上17路车直接去了唐人文化，在那里逛了一圈没有遇到合适的书，竟然选了一幅世界地图。 最近关注几个军事博主，听他们分享国际形势，原以为我这样的退休人员岁月静好是理所当然的，原来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平静过，且不说外面战火连天，我们边境也危机四起。庆幸生在这个国家，安全、生活有保障、医疗福利好、还年年涨工资。 无奈历史学得不好，地理知识匮乏，虽然也开始读历史方面的书籍，大洲大洋还是不了解具体位置，一张地图解决我的地理盲区。 带着满足步行回家，途中给自己买了一块烤红薯，街上人流渐渐多起来，也许是周末的缘故吧！ 走到僻静处，还是打开手机看消息，所幸没有被打扰，这才放心地大踏步往家的方向狂奔。 进到温暖的小家，被一股暖意环抱，脱去外套，消灭烤红薯，一边吃、一边刷着短视频，大快朵颐。 填饱肚子困意卷来，不管那么多，到卧室迅速钻进被窝，却难以入睡，思绪就像泄洪的闸口。 刚工作时往家寄钱，觉得爹娘太辛苦； 弟弟妹妹逐渐长大，我依然逢年过节表示心意； 曾几何时，爹娘主动开口要钱，每次理由都充足，不是要买化肥，就是身体不舒服。 有一次回老家，邻居大叔羡慕的口吻说：“你老弟的农用车跑运输可挣钱，你娘说多半钱都是二闺女寄回来的。”那一刻我心里明显抽抽，原来我才是那个冤大头。 弟弟结婚时，娘到村委会给我打电话：“你姐和你妹的彩礼都留在家里，你在外边成家，他们家也没有下礼，这次你要上一份大礼。”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这些年我寄回家的钱可比当时老家的彩礼多一倍，况且还是姑姑家给我的陪嫁。 爹娘绑架我也就算了，到爹娘养老的时候，老弟大剌剌地说：“爹娘生了我们四个，都要出力。”我出点钱最多经济紧张，姐姐家那时候多难，妹妹的彩礼被扣下，在妹夫的认知里就不该管娘家的事，拿出钱赡养爹娘，不知道妹妹的压力有多大。 看姐姐一家卖老家的房子，可能觉得他们在这里过得很好，怎么着也要分一杯羹，这不老弟就找上门，真够不要脸的。 姑姑早就说话，不再管娘家的事，怎么可能给姑姑添堵？ 不知道啥时候迷糊的，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下午4点半。 去卫生间抹一把脸，钻进书房泡一壶茶，打开电脑把一天的郁闷倾注于屏幕，敲下几篇短文，情绪总算慢慢消化了。 在跑步机上慢跑快走半个小时，心情完全平复下来，这才窝在沙发上开始开始看电视，无意间搜到纪录片《林徽因》，我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一下子持续追下去，从童年到跟随父亲到国外游学，再到回国做贡献，理智，知道自己要什么，不愧是一代才女。 晚饭选择了清炖羊肉，在厨房操作时，电视暂停，然后再继续。 等到晚上十点大祥风尘仆仆地到家时，终于追完了最后一集。 大祥脱去外套，到卫生间解决问题后，一屁股坐在餐桌前便开始分享一路上的见闻：“年刚过，拉煤的大货车已经排队登场。” “不是说有铁路运输媒吗？”我看过报道，说那里的煤一部分由能源公司加工，另一部分被运送到外地。 “铁路是大批量运输到固定的地方，卡车运输比较灵活。”经大祥这么一说，好像也是那么回事，住平房的时候，也是翻斗车送上门的。 “这次提前一天送货，真的是消耗量大吗？”我有点好奇。 “主要是提前配送过元宵节的东西，还有换季的绒衣绒裤。”独家生意按需配货，能不赚钱？ 看到大祥吃得香，这才想起从早晨到现在就喝了一杯牛奶，还有一块烤红薯，这才感觉真的饿了，和大祥一起吃肉喝汤。 “你平时晚上不这么吃东西，咋？白天没有吃饭？”大祥都感到好奇。 “别提了！”安抚下去的情绪又噌蹭上头。 “咋回事？”大祥鼓励我说出来。 一五一十把早晨发生的事竹筒子倒豆子般秃噜出来：“真够狠的，人到火车站才给我姐打电话，我姐六神无主让我赶快过去。” “人都到家门口，不可能不让进门，你姐做不到。”大祥有自己的考量，“他们毕竟打交道几十年。” “反正我把咱家的日子说得苦哈哈的，儿子没成家，你周末送货挣外快，我工资低还在打工。”怎么辛苦怎么说。 “你姐呢？没有突突？”最让人不放心的是我姐。 “萌萌在家，刚好这天我姐休息，可能早就给我姐洗脑，她没多说什么，萌萌小嘴叭叭叭，诉说着在老家的不容易，还有卖了老家的房子买了现在的房子，打工一半的钱都还了贷款。”真心佩服年轻人的思维。 “你老弟没说要去看姑姑？”大祥终于关心到这个点上。 “我说姑姑去乌鲁木齐复查腿，表姐和兴国陪着去的，周末表哥也过去，就是让我老弟断了念想。姑姑明确表示不再管娘家的事，何必给她添堵。”不给人添堵也是一种尊重。 “你爹娘把路走绝了，也怪不得姑姑。我觉得你这样做挺好，维护了咱家的利益，也不给姑姑添麻烦，不过？”大祥还是有所保留。 “不过什么？”我想知道大祥的真实想法。 “我先去洗个澡！”大祥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我也到厨房收拾碗筷。 抱着平板到卧室等待，卫生间水流声停止，吹风机呜呜呜又响起，紧接着洗衣机嗡嗡旋转起来，大祥裹着浴巾钻到被窝里。 “不过什么？”我的眼神有点急切。 “不管你老弟在这里受到怎样的待遇，以后在老家人的嘴里，你还是个穷酸破落户，在新疆几十年还背着房贷，儿子也没有成家，退休还在打工。”大祥给我的状况做了总结。 “我才不管那么多，穷也好，富也好，日子都是咱们自己过的，随他们怎么说，我才不在乎，不想被亲情绑架，更不想被消耗。”这就是我的态度，“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给外人看的。” “现在你咋想这么开？”大祥有点吃惊。 “这么多年书是白看的？十几块、几十块钱就能买别人一生的经验。”文绉绉谁不会？ 看看手机没有姐姐那边的消息，夜很长，要想干事，还是能干许多事，我们不约而同地放下手机。 第418章 卸下心理负担 早晨，大祥神清气爽地准备早餐，我也乐颠颠地去书房忙乎一阵子，效率还不错，顺顺当当敲出一个章节。 走出书房去洗漱，大祥已经把早饭端到餐桌上：“早晨吃饱，火车上就节省一顿。” “几点的车？”随口问一声，关心也到位了。 “一点发车，提前到车站集合。”大祥回应，眼神里的期待藏不住，“一个双肩包就能满足需要，就一个星期，吃住都在校园内。” “要是带的东西不够，顺手买一点。”我还有点不放心，“钱够不够？” “应该够了。”大祥语气淡淡的。 “再给你转点，穷家富路。”我拿起手机转过去500秒到账，顺带看看手机，还是没有姐姐那边的消息，瞬间安心。 放下碗筷我还是按点出发，兴国没有别的交代，按时按点就好。 路上心情还有点小忐忑，姐姐家那边越安静，我心里越不踏实。 顾不了那么多，先到姑姑家看看情况再说，脚底下蹬车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按开密码锁进门，兴国正在厨房洗碗，姑姑依然靠在餐椅上养精神，走过去和兴国打招呼，洗碗已经接近尾声。 “这么早就来了。”姑姑缓缓睁开眼睛。 “吃过饭没事，就过来了。”回应姑姑一声，我便回到卧室换衣服。 走出卧室，姑姑依然还坐在餐桌前，我给自己倒杯水坐在姑姑对面，姑姑主动分享：“小敏昨晚去陪赵老师，说不准兴国去接她。” “小敏也真够忙的，一周就休息一天，晚上陪伴赵老师，白天能干点自己的活。”人到中年，既是单位的顶梁柱，还要顾及两边的老人。 “现在就玉花轻松，家里重新雇了钟点工做午饭、打扫卫生，星期一到星期五去那个啥班学唱歌，昨天陪我半天，说是和大军看看孔大娘，也是买点东西坐一会。”对比一下，还是小敏贴心。 刚想说什么，我的电话响起，竟然是尕强打来的，我的心里不由一阵紧张，给姑姑指指手机，赶忙退回到卧室接听。 “二姨，你在哪里？”尕强问。 不清楚那边啥情况，我语气平淡：“在上班，你呢？” “我在路上。”他今天不是休息吗？难道是来姑姑家的路上？ “啊？”我有点绷不住。 那边尕强说了什么听不清楚，很嘈杂的样子，给尕强说明听不清楚，只好挂断了电话。 看姑姑已经扶着拐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强打精神去收拾卫生，内心还在嘀咕：“尕强那边到底啥情况？”干活的过程有点心不在焉。 搞卫生告一段落，拖把、抹布归位，尕强的电话再次响起，我直接在卫生间接听。 “二姨，我刚从车站回来。”尕强乐呵呵地开口。 “去车站？”难道……不会吧？ “送老舅去车站，他自己要回家的。”那边不像开玩笑。 “咋回事？”我的心又稍稍放松，想知道细节。 “晚上我下班，老舅问我在这里的细节，和萌萌统一口径，他就替我惋惜，还不如在老家发展，起码不用背房贷，还有几亩地维持生活。我也很无奈的语气，已经回不去，就在这苦熬，起码娃上学方便。老舅还骂我自私，为了自己的女娃，全家人出来遭罪。”尕强语气里竟然有点小得意。 “你妈也没有多说什么？”我最不放心的还是姐姐突突突突炫耀。 “我妈也看清形势，还有萌萌十点钟才下班，再就是我妈早早起床出去买菜，又忙着做饭，中午还要干钟点工，家里也没有人陪伴老舅，他自己要回老家。”尕强如释重负，“看他还带着老家的特产，我妈让我帮忙订了回家的票。” “好，这就好。”我这一天一夜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紧接着调侃，“看吧，要不了多久，那边亲戚都知道咱两家在这边过得苦哈哈的。” “管他怎么说，咱们关着门过日子就行。就像新雷哥做着这么大的生意，平常也说日子难过，资金紧张，生意缩水，从没有见过他张扬。”这一年多，尕强真的成熟不少。 回到客厅我的心情明朗不少，坐在姑姑身边陪着看电视，姑姑转过脸不可思议：“咋电话这么多？” “还不是老家那点闹心的事。”我随口搪塞过去，但我心里好奇：“姑姑对我老弟真的来这里有啥态度？” “我姐一家来这里，还有美娟来这里，你都帮忙，为啥呀？”我撒娇的口气。 “你爹娘对老人不好，你姐那么小就知道照顾老人，心地善良，不帮她我心里过意不去；我和你姑夫都在这里。美娟的爹娘替我们孝敬老人，美娟有难能不帮？”姑姑的眼神有点不屑，仿佛在说，“这点人情世故还不懂？” “要是美娟的哥哥和弟弟要你帮忙呢？”我接着往下问。 “坚决不管！美娟一个人带着娃多难，没人帮一把；儿子没了，娘家连住的地方都不给，恐怕沾染他们，他们不顾亲情，我才不帮忙。”姑姑语气笃定。 “美娟的哥哥和弟弟没有血缘，不管他们也说得过去；要是我老弟找上门，你会咋样？”我半开玩笑的语气问。 “就冲着占了家里的便宜，你爹娘一辈子给他们干活，老了让你们姊妹共同给爹娘养老，我就瞧不起他！你不管咋说有点工资，出点钱也说得过去，你姐日子过得那么难，他都不放过，还是个男人？来了我也不见他！”姑姑语气笃定。 看来我的做法完全正确！要不要把老弟来，又灰溜溜回去的事说出来？思想斗争一番，我选择了沉默。 “看电视也有一阵子，咱起来活动活动！”给姑姑一个鼓励的眼神。 “也该动动了！”姑姑自觉地扶着拐杖站起来，在客厅来回走动，我还是不放心地跟在后面，顺带自己也动一下。 脑子里还在想着中午吃什么？自由发挥，还是听听姑姑的意见？ 姑姑终于走嗨了，直接在餐桌前坐下，商量的口气和我说：“中午摊煎饼吧！” “再配上小米粥，煎饼卷……”卷什么，让姑姑挑选。 “你看着办！”姑姑把权力下放。 “我看看都有啥菜？”回应一声打开冰箱，心里就有底了。 把食材甩在灶台上，帮姑姑搜了冯大师的节目，我就开始了自己的忙碌阶段。 小米粥熬上，再把胡萝卜切好，火腿肠也切成丝，黄瓜丝也不能掉队，开火给胡萝卜丝焯水备用，这才搅面糊，顺带打一个鸡蛋、小葱点缀，咸盐和花椒粉调味。 电饼铛加热刷油，两勺面糊倒进去，均匀抹平，盖上盖子上下盘同时加热，翻个面一张煎饼出锅，接着下一张。 小米粥黏黏糊糊出锅，四张煎饼和配菜端上餐桌。 “看着就好吃。”姑姑向来捧场。 “趁热吃，口感好。”卷好两张饼放在姑姑 面前的 盘子里，剩余的我包圆。 第419章 不爱就走，搭上性命不值！ 和姑姑的生活按部就班，午休后按摩，姑姑信心十足，幻想着天暖和了就到楼下遛弯，感觉应该没有问题。 六点钟的样子，兴国和小敏一起回来的，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 “赶快塞到洗衣机里，消毒液味道太冲。”小敏指挥着兴国，直接去了卫生间，看来这两口子又去游泳了。 “姐，我俩都不出去了，你也回吧！”小敏转头说给我， 转身去卧室收拾东西，和姑姑打个招呼，便飞快地下楼。 太阳还在西边高高地挂着，顿觉一股暖意映射在身上，围脖，帽子已经没有了市场，这才哪到哪，林带里竟然能看到星星点点的草芽，内心不由感慨：“小草的生命力真够顽强的，夏天耐着酷暑，冬天零下一二十度，它们依然能够生存。”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首诗一下子从我的思维中蹦出来，回想一下，人的生命力也是这么旺盛。第一代军垦战士凭借砍土曼开荒种地，第二代前赴后继，才有今天的稳步发展。 这么想着、脚底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不多久就到了小区门口。 犹豫一下，我还是继续往前骑，十分钟的样子我便站在了姐姐家门前，敲门进去，姐姐惊叹：“那股风把你吹过来了？” “妖风！”换着鞋子，半开玩笑。 听到动静，尕强从沙发上站起来打招呼，萌萌也从书房里走出来：“二姨来了。” 接过姐姐端过来的水杯，我赶忙解释：“今天兴国媳妇休息，我下班早，就拐个弯。” 姐姐眼神复杂：“老弟这会还在车上，来一趟就这样走了。”语气里满是遗憾。 “咋？还想大鱼大肉地招待？也就是今天我休息，要不然送他到车站都没有时间。”尕强接上话茬，这都是事实。 “留下来住哪？一大家人都要起早上班，他睡沙发方便？”萌萌语气不善，“你还想着让他睡妞妞的房间，合适吗？” “就是觉得那是我弟弟……”姐姐找补。 “咱家困难的时候，他认你这个大姐？对，要花钱的时候你是大姐。”尕强眼神里一阵悲哀。 “就是看着他……儿子还没有成家，也没有个好活。”姐姐心里放不下。 “我和萌萌刚到这，二姨提前给租了房子，姑姥姥家出手帮忙咱们快速稳定下来；要是他儿子过来，你是能给他租房子，还是能安排工作？”姐姐还顾及亲情，可是现实呢？ “也不能把日子说得过不下去……”姐姐的自尊心受挫，“以后老家的人都看咱们的笑话。” “随便！”萌萌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咱关住门过日子就好。” 看着萌萌和尕强态度一致，我终于放心了。 惦记着自己的事要干，我便起身告辞，姐姐也和我一起出来，不用问也知道她要去哪里，但我不问。 心里的疑问完全解开后，蹬自行车也觉得脚底下轻松许多。 刚拐进小区，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只好停下自行车接听，划开屏幕竟然是以前的同事刘玉，退休后号码虽然留着，没怎么联系，这会突然联系不会有啥事吧？ 顾不得那么多，一手扶着自行车把往前走，一手拿着手机接听电话。 “玉霞姐，小梅死了。”刘玉语气低沉。 “咋回事？得了什么病？”这消息太突然。 “要是得病死也甘心，可是……”刘玉哽咽着说不下去。 “别急，你慢慢说。”我拿电话的手也颤抖不已。 “据说……据说是小梅去抓奸，和小三发生冲突，他老公推搡她，头撞在柜子角上颅内出血，就这样没了。”刘玉在那边唏嘘不已。 挂断电话，剩下的一段路我都不知道怎么走到家的。 回到房子里，我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和小梅交往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我被安排在社区工作时，小梅已经在社区工作好几年，慢慢熟悉后才知道，小梅的父母都是军垦一代，她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小时候缺钙导致腰部有一点佝偻，但不影响生活，刚工作的时候被安排在大商店当营业员。 尽管小梅长得十分清秀，可是身体有点缺陷在婚恋市场不如人意，和发小的恋情遭到男方父母的阻拦。 后来有人介绍了从四川来打工的小伙子王富贵，王富贵没爹没娘，跟着姐夫给家具喷漆，没钱没房就是一股子蛮劲。 婚后小梅和王富贵一直和小梅的父母居住，有了女儿也是父母帮带，日子过得顺风顺水。后来小梅的家人给王富贵弄成了职工身份，平时在连队承包土地，冬休时还去打工。 小梅的父母到大儿子那里去养老，老房子也留给了小梅一家三口居住。 后来供销科解体，小梅被分流到社区工作，而此时王富贵把土地流转，在本地开了一家装修公司，后来小梅家还换了大房子。 我退休后在没有和同事怎么联系，这小梅捉奸竟然搭上了性命！即便不爱可以选择离婚！ 无论男女哪一方出了问题，换个方式解决不好吗？硬碰硬不是两败俱伤，就是小梅这样的结局！现在的年轻女性个别人选择不婚，大概率是看清了现实。 生活中也有睿智的女人，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的利益，也给孩子一份保障。 星星家具店的老板娘年轻的时候，和老公带着儿子和女儿到我们本地打拼，挣了第一桶金以后，夫妻两个开了家具店，男人送货，女人守店，一番打拼挣下一份家业。 老板有钱犯下了有钱男人的通病，外面有了人。 老板娘没有哭闹，整合资金在儿子和女儿名下全款买房，能动用的资金也存在孩子名下当教育基金，然后拿着证据和老板摊牌：“房子和店咱俩一人一份。” 老板选择要店，资金链断裂，举步艰难；而老板娘把儿女名下的两套房出租，自己有房住，找了一份站店的工作，养活自己不算个事。 我的情绪还沉浸在悲伤中，大祥的电话如约而至：“我们已经安顿好住宿，等会出去吃饭。”语气中隐藏不住小兴奋。 “难得出去，有空好好转转。”老夫老妻的默契，无需多言。 给自己热一杯牛奶，洗一盘子水果，坐在书桌前，啪啪啪敲字，给情绪一个宣泄的出口，发生的事也成了我写作的素材。 合上电脑，内心趋于平静，平淡的日子就这么过着，只要没有过高的欲望，只要不去攀比，就不会继续焦虑，一颗平常心对待生活，对待自己，这就足够了。 第420章 不硬碰，照样收割你 一个人的早餐很简单，干完码字的活，煮几个汤圆、煎个鸡蛋、一根黄瓜就能满足我的需求。 简单洗漱后便跨上自行车前往姑姑家，我去的有点早，兴国就能和小敏一起出门，时间上自然从容许多。 房门打开又关上，我换好衣服来到客厅，偌大的房间就剩下我和姑姑。 坐在姑姑身边，还是忍不住说了我同事惨死的经过，姑姑竟然没有骂那个男人，而是用不屑的语气说：“这个女人真傻，有一百种收拾男人和小三的方式，她却拿鸡蛋碰石头，还丢了性命，男人和小三就是坐牢，可怜孩子。” “你们身边有好的处理方式？”我的好奇心被吊起来。 姑姑坐直身子立马有了分享的欲望：“在下面住的时候，团场武装干事老赵的老婆秀莲被检查出肝硬化，当时的医疗条件还不行，秀莲知道自己的病治不好，就熬日子。可是那时候老赵刚五十出头，就和老乡庄子上一个年轻寡妇勾搭上。” “还不得把秀莲气死！”一般女人都会非常生气。 “人家秀莲才不傻，以身体不好要调理为借口，把存款捏在手里留着给小儿子结婚用，然后通过关系调查那个小寡妇，原来小寡妇还有别的男人。”姑姑轻描淡写，“老赵知道实情后和吃了苍蝇没什么区别，他还是自己家孩子的爹，体体面面操办小儿子的婚事。” “秀莲可真的能忍！”我打心眼里替这个女人委屈。 “不闹腾保全了老赵的名声，孩子还要在这个圈子里生存，老赵就像吞了一只苍蝇，以为的真爱却是个公共厕所。”天呐，姑姑原来这么会总结，怪不得十几岁就当妇女主任。 “我同事要是有这个脑子也不会……”死这个字在姑姑面前我说不出口。 终结这个话题，姑姑开始看电视，我顺带收拾卫生，一部的情节在我脑海里浮现： 男主角张军穷小子出身，靠着考上名校在北京立足并且和富家女陆安成为同事，并且对陆安热烈追求。刚开始陆家并不看好这门亲事，可是陆安对张军情有独钟，最后走在一起。 事业有成后，张军对儿子有执念，陆安生下大女儿后，他们又打擦边球生下二胎还是女儿，为了给两个女儿好的发展，张军和陆安带着两个女儿在国外发展，顺风顺水，靠着投资，他们在国外有了大房子，两个女儿也读了不错的学校。 生意辐射到国内，陆安留在国外继续投资，张军一大半时间在国内经营生意，不久被一个离异、还有点野心的女人缠上，通过科技手段生下儿子。张军为表决心投资教培行业，把心机女推上董事长的位置。 远在国外的陆安花钱买通心机女身边的人当眼线，掌握心机女的第一手资料，时机成熟的时候向张军摊牌：“你有儿子的事我早就知道，为了两个女儿我忍到现在，你是过错方，而且特别有能力，咱们的存款、基金股票都留给女儿，国内的房子给你，国外的房子我养老。” 那一刻张军还庆幸：“给小三投资教培的事陆安不知道。” 办完离婚手续，张军和小三迅速结婚，并许诺：“你干好教培这一块，凭借我的能力，再干几年也能给儿子挣一份家业。” 张军和三姐沉浸在一家三口的幸福时光中，一封匿名举报信揭露了三姐偷税漏税的事情，三姐原以为卖掉居住的房子补上税款就完事，没想到等来的却是4年牢狱生活。 张军受到牵连，只好退到朋友的公司工作，再无往日的风光，还有一个上私立幼儿园的儿子要抚养。 真心佩服原配陆安的隐忍和手段，明面上不动声色却达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自己还全身而退：遇到事情不冲动，才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搞完卫生，我坐在 沙发上休息，顺手看看姑姑的手机，显示上次下单的鞋子已经送到，征求姑姑的意见：“要不要练习走路？” “这个节目有意思。”姑姑态度明确。 “你坐着看电视，鞋子到了，我去取回来。”这个点了，带姑姑出门时间有点赶。 “快去吧，这一家还没有调解好。”姑姑沉浸在节目中，懒得和我多说一句。 得到指令，我在居家服上套上罩裤和棉衣，箭一般冲出去。 顺利取了包裹，又到菜店买了一包酸菜，仍然用来时的速度原路返回，还好，姑姑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今天咱做个东北菜行吗？”我有点兴奋的语气。 “东南菜也行，做熟就好。”姑姑把权力下放给我。 从冰箱里拿出一小包排骨泡在清水里，这才拆开包裹把鞋子拿给姑姑：“穿上试试，不舒服还可以退。” “退回去要不要钱？”姑姑开始算成本。 “有运费险，7天以内无理由退货。”科普到位。 姑姑立马关掉电视换上新鞋子，在地上踩几下：“大小合适。” “走几步感觉一下。”大小合适是前提，走路感觉更重要。 姑姑顺势站起来扶着拐杖在房子里来回走动，我跟在后面想笑又忍着，居家服配夹层棉鞋有点不伦不类。 走一阵子姑姑退回到沙发上坐下：“还行，留下。” “好的！”这也算是一次满意的购物。 “以后缺啥就到平板上买。”这语气又豪横起来。 “暂时不缺啥吧！”我心想，姑姑不会是网购成瘾吧！ “还没有想好要买啥！”人家缺啥买啥，而姑姑是想买啥就买，我要不要阻拦？看情况吧！ 姑姑坐着欣赏她的新鞋子，我则到厨房焖米饭，处理排骨，然后起锅烧油下入处理好的排骨，加入热水和调料，再放进去半包酸菜小火慢炖。 坐在餐桌前看书，兼顾看锅，姑姑也扶着拐杖来到餐桌前，让我帮她搜节目，她看娱乐节目，我看书，竟然互相不干扰。 电饭锅发出“叮当”的响声，炖排骨也到了尾声，两碗米饭、一盘酸菜炖排骨端上桌，我和往常一样抽调一部分排骨的骨头。 “味道还不错。”姑姑夹一块肉送到嘴里慢慢咀嚼，喝口水咽下去，立马说了感受，“平常酸菜都是油泼着吃，酸菜炒粉条，你咋想起来炖排骨？” “酸菜粉条肉是咱当地的菜品。”我也尝一口排骨继续分享，“看书，写书的人是东北人，经常做饭，其中一道菜就是酸菜炖排骨。取快递的时候，顺带买一袋酸菜，就实验一下。” “你咋越来越能。”姑姑给我肯定。 “现在网络发达，想干什么搜教程很方便，以后咱慢慢尝试别的菜。”我把想法分享给姑姑。 “不会是西南菜吧？”姑姑打趣。 “说不准。”看着姑姑坏笑，内心嘀咕，“吃完饭赶紧补个觉，千万别被打扰。” 第421章 好心情被一通电话破坏 我收拾碗筷的时候，姑姑已经提前去卧室，我放下碗筷快速跟过去，一直看到姑姑安全地坐在床沿，才退回厨房收拾。 也许是心情的原因，我躺下没多久就沉沉地入睡，梦境中依然是上班的人和事，还自我劝说：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还是姑姑起床的动静把我弄醒的，睁开眼睛一看，姑姑扶着拐杖就要出去，我一骨碌爬起来跟在后面。 “睡你的去，跟着我干嘛!”姑姑嗔怪。 “你把我吵醒了，不跟着你跟着谁？”我就这样赖在姑姑身后，一直走到客厅。 姑姑安全地坐在沙发上，我才回卧室找手机，还没有拿到手里，手机却叮铃铃地响起来，打开接听竟然是姐姐打过来的。 这一段接姐姐的电话我都有点心理阴影，小心翼翼地问：“啥情况？” “别提了！”姐姐的大嗓门传过来，“不知道老弟到家说了啥，我刚到家就接到了闺女的电话，问我是不是日子过不下去。” “你咋想的？”真担心姐姐一下子又突突突，把真实情况倒出去。 “我就告诉闺女，给一个老太太做一顿中午饭，打扫卫生，每天还能挣50块钱，咋能过不下去，还给闺女转了500块，这么多年第一次给闺女钱。”姐姐的语气颇为自豪，“自己挣的钱，不用伸手问谁要。” 原来是这样，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在这里条件越来越好，多少给闺女补贴一点，日子也好过。” “以前觉得闺女是人家的人，这里的闺女和儿子一样，心里终究不落忍。”环境让姐姐看到了真相，“老钱家要是个儿子，肯定不会这么积极让他找对象。” 担心姐姐说太多，姑姑怀疑啥，我便打个招呼挂断了电话。 来到客厅，姑姑已经做好按摩的准备：“腿上有劲，按摩效果好。” 这？我连推辞的理由都没有，坐在小板凳上干活就是。 每当这个时候，姑姑的分享欲特别旺盛，而且思维还是跳跃性的，我们正聊着这边的事，话题秒转到别处。反正我当个好听众就行，从不反驳，更没有反驳的必要。 不知怎么的话题扯到表哥身上，姑姑叹口气：“建国再有一年多点就该退休，前几天过来和兴国说话我听到一耳朵，说是有机会到这边熬退休，他还不愿意，回来多好，吃住都在家，也不用每个星期开车几个小时来回跑。” “山北是五类地区，咱这边是四类地区，退休工资相差好几百，表哥肯定不愿意回来。”我不能也不敢说出口的是，那边承包的超市销售量一个月那么大，谁和钱过不去？ “大军咋就回到师部工作？”姑姑又拿大儿子和女婿比较。 “他俩的工作性质不一样，表哥轮岗是因为谁也不愿意长期待在最边缘的团场，而姐夫他们是管理岗位，五年一届，姐夫临近退休下一届不到任期，就要退休，一般这种情况就到师部熬退休。”这样解释姑姑应该明白了。 “兴国不会轮岗吧！”姑姑又想到老儿子这边， “咱们地区就一市两县，兴国在广播局总局，有技术难度的活他带人指导，不会到下面工作，他的编制就在这里，就和小敏一样，一般不会轻易挪动，你看房子就买到这边，小敏上下班方便。”聊着天结束了按摩流程。 姑姑斜躺在那里舒展四肢，我也靠在沙发上休息一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看看手机上没有兴国的消息，那就静等他下班，我回家。 运气好，准点下班，跨上自行车飞奔，到小区附近的超市补充水果和酸奶，晃晃悠悠到家，把自己扔到沙发上放松一阵子。 刚准备刷一会视频，手机微信消息“叮当叮当”响个不停，都是大祥的杰作： 到家没有 准备吃啥饭 我们在学校门口的饭馆吃的 家里天气变了没有 我都一一回复，心中暗自好笑：“你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我也不用做晚饭，想办法把自己的脑袋喂饱就行。” 打开冰箱扒拉出一袋方便面，都忘记啥时候屯的面了。烧水泡面，加上一小袋榨菜和一根火腿肠，配一个苹果，晚饭就能解决。 粗略算一下，要是我一个人吃饭，感觉一个月1000块足够了。 吃饱喝足，犹豫着追剧还是去书房看书，房门被敲响，我有点警惕性地询问：“谁？” “大姐，是我，对门邻居吴娟。”外面的声音柔软中带着坚韧。 打开门让她进来，被婉拒：“不进去了，过来给你说个事，老人要回去，明明爸爸下去搞调研，我调休带着明明送老人，又要麻烦你了，给我们喂猫，流程都写好放在餐桌上。我们明天早晨走，晚上喂就好。”说着就把房门钥匙递到我手上，转身回到自己家。 嘚，又有活干了！ 简单洗漱后，我还是抱着平板等工具回到卧室。 最近追读《我的朝鲜之旅》，作者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分享在朝鲜公干所见所闻，揭开了邻国神秘的面纱。 我有个习惯，但凡我一个人在家，卧室外面必须亮着一盏灯 ，这一次我选择了开着餐厅的灯，光线柔和，又不突兀。 把平板放在床上书桌，也不耽误记笔记，十分享受这份宁静和独处，仿佛走进了伍尔夫的《我想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 看会书，顿觉脑壳有点懵，睡觉还有点早，干脆打一会消消乐放松脑壳。连续过了十关，顿时觉得没有挑战性，还不如刷会视频，最近关注一个读书博主，拥有60万粉丝，以第一人称讲名著，讲书稿写得挺有深意。 听完《简爱》，接着听《呼啸山庄》，顺带又玩梦幻家园，又在平台上和文友互动。 讲书人的某个观点触痛我脆弱的神经，瞬间共鸣，立马输入标题写一篇观点文——写作以来观点不过夜，立马成文。 敲完最后一行字，困意卷来，合上平板，把小书桌折叠起来，伸伸懒腰，舒舒服服躺进被窝。 此时，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还以为是大祥，强打精神接听，竟然是我不想也不愿意接听的号码，看来这一天积攒的好心情就要泡汤了。 第422章 开导 “喂？”我懒洋洋地接听电话。 “亏你还能睡着觉！”那边雷鸣般地咆哮，“你还是我姐，是我二姐？我大老远过去看你们，照个面就不见你的人，问大姐一家他们也吞吞吐吐，日子过好了就六亲不认？” 内心的火气一下子窜上来，但我还是用最大努力克制：“你来，我事先并不知道，还有事要干，不干活我吃啥？什么叫六亲不认？我不是过去看你吗？” “谁不知道你退休了，月月都有工资，说干活就是个幌子，骗三岁小孩？”那边喋喋不休。 “工资就那么多，儿子还没有成家，我不干活怎么行？”克制克制再克制。 “大姐家的伙食那么好，根本不像你说的日子紧绷绷，晌午做的红烧肉，黑了炖排骨，冰箱里满腾腾的。”这就有点不讲理，果然有备而来。 “你大老远过来，大姐自己舍不得吃也要招待客人，她就是这么傻大方。”我自然要维护姐姐。 “客人？你说谁客人，我不是大兄弟？你们仨的娘家人？”还端起来了。 “好一个娘家人！”我发出一声苦笑，“大姐家那几年过那么苦，咋不见娘家人帮忙？” 那边开始找补：“要说大姐家过得不好谁信？就那么大一点的丫头片子，房子里就像以前的小姐一样，独立一间房，玩具画书满屋子都是。” 我一时无语，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果断挂断电话。 那边再次拨过来，我再挂断，来回好几个回合。 闭着眼睛侧躺着，任由眼泪无声地流下，脑海里响起姑姑的话：“每一个你遇到的人，都是来渡你的，都会让你看清一些事情。” 爹娘把我带着这个世上，让我知道：他们心里，闺女和儿子是不一样的。 姑姑回老家探亲，把我从老家带出来，改变了我的命运。 大祥和我携手走过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终于熬到岁月静好。 儿子的成长过程，就像把自己重新养一遍，内心的缺憾在儿子身上弥补。 工作受挫时，表哥拉我一把，不至于我沉沦在沼泽中。 …… 就这样，带着愤怒和委屈渐渐进入梦乡。 刚睡着，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我以为还是老弟的电话，刚准备挂断，特殊的铃声提醒我：是大祥的来电。 “都几点了，你还没睡？”带着浓郁的鼻音我接了电话。 “我能睡着吗？信息不回，电话打不通，我以为发生啥事？再不接我就准备给尕强打电话，看看咋回事？”大祥急切的声音，让我心里流过一股暖意。 我委屈巴巴地把老弟打电话抱怨的过程说一遍，以为大祥会替我声讨老弟，没想到他竟然说：“都这个岁数了，谁让你不开心不理他就行，何必让自己气成这个样子。” “我知道了。”我幽幽问，“声音这么小？” “我在卫生间，同事睡觉了。”大祥小声解释。 “我这边没事，你也休息吧！”挂断电话，再也没有睡意，翻到微信消息，果然大祥连续发几条，哎，这就是老夫老妻。 睡不着，躺着更难受，我索性坐起来刷视频分散精力，内心的憋屈依然无法消化，那就用文字记录下来，洋洋洒洒敲出几千字。 合上平板，移动小书桌，把自己安放在被窝里。 不知道迷糊了多长时间，脑袋晕乎乎的，码字不在状态，更没有食欲。 起床后用冷水抹把脸，收拾好东西走出房门，对门有动静，不用帮忙喂猫，快速下楼，跨上自行车到门口早餐店。 这会吃早餐的人已经多起来，老板和老板娘在门口忙着捏包子、上锅蒸、下锅送到客人的座位上，服务员在后堂忙着打粥、端豆浆和豆腐脑，顺带收拾桌子。 看半天，我要了一碗白豆腐脑，不浇卤，也不放糖，味同嚼蜡。 去姑姑家吧，时间还早，我又去了农贸市场。溜达一圈，竟然看到了鲜嫩的茴香和玉米棒，一把茴香，一根玉米棒入手，这才慢悠悠往外走。 不赶时间，路上骑车速度很慢，多长时间没有这样放慢脚步？原来我居住的这个小城还挺美，环卫工早就清理了路面的卫生。 路上行人慢慢多起来，穿校服的学生居多，突然想起：学生要提前到校，要不然那时候也不会花高价在那里买房，儿子初中和高中那几年一直步行到校，节约了不少时间。 和往常的点差不多到了姑姑家，早餐刚刚结束，碗筷都收拾到位。 打个招呼把塑料袋放在灶台上，小敏笑笑：“姐，又带的啥？” “路过农贸市场买一把茴香和玉米棒，茴香包饺子，玉米粒打米糊。”我随口回应。 “要是你和我妈吃不完，给我留点。”兴国接过话茬。 “多余的冻上。”回应了兴国，我就去卧室换衣服。 “又买东西！”姑姑嘟囔一声，后面说什么被关在了门外。 再次走出卧室，小敏和兴国早就离家，我慢悠悠走到姑姑身边坐下。 姑姑转过头看我一眼，语气吃惊：“咋看你脸色有点菜色，不舒服还是咋的？” “没有生病，就是心里堵得慌……”眼泪一下子不争气地淌下来。 “遇到啥过不去的坎？”姑姑语气急切，“说说看。” 我的情感瞬间决堤，把前几天老弟突然来这里，昨晚电话质问我的事一股脑说出来，末了又问姑姑：“不让他来看你对不对？”眼神有点不自信。 “有啥不对？多少年都没有见过，现在来看我这个老婆子有啥意思？我也想清净！”姑姑的态度明确，也给予我肯定，“把你姐一家的日子说得苦哈哈，也没啥不好，日子关起门自己过。要是你老弟知道你姐家现在过这么好，你老弟绝不会罢休。” “我不想管他，也没有能力帮他。”这才是我的真实想法。 “你老弟也不傻，他会找到我这里，用亲情绑架：姑姑把二姐带走，又帮大姐，我可是娘家最亲的人……”果然姑姑门清。 “怎么着也不该打电话质问我？”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姑姑没有立马回答，坐直身子 喝口水才慢悠悠说下去：“你老弟带着目的来的，在他心里，他才是家里最重要的那个人，你姐一家能在这里安定，他也能。结果，你把他的路一下子堵死，能不恨你？” “我没有能力帮他，让他见你，又不得添麻烦？就他那贪得无厌的样子，绝对会得寸进尺，以后大家都不得安宁。”内心觉得这样做没问题。 “你的做法没毛病，他不顾亲情，我也懒得管他，再说我说话没分量，也帮不上啥忙。”姑姑看着我，“你替我挡在前头，就是委屈了你。不过有些人不值得，就别理他。” 没想到姑姑这么看得开，我的那点委屈又算什么？ “我看会电视，你去卧室躺一会。”姑姑推我一把，“快去！” 从命不如从命，听姑姑的安排就好，心中堵着的那块石头也被姑姑移开了。 第423章 救人 客厅的电视声音很小，我侧身躺在床上依然思绪如麻，但忍着不碰手机，闭目养精神。 似睡非睡，好歹还迷糊了一阵子，尽管梦魇不断，精气神总算养回来一点。 刚回到客厅，姑姑就关掉电视询问：“感觉咋样？” “好多了。”感激的眼神看看姑姑，“原以为你会批评我自私，你觉得我做得对，心里也不那么堵了。” “都多大岁数了，怎样做都有自己的道理，犯不着为别人闹心。”姑姑说着就站起来。 “等会，我先把面和好，咱俩一起运动。”不能让姑姑独自行走。 走进厨房，看到牛肉馅已经有点软，和好面醒着，快速处理茴香，去掉老根，洗干净控水，又准备几颗小葱和一块生姜，这才和姑姑一起锻炼。 姑姑扶着拐杖在前面走，我跟在姑姑身后做舒展运动，一个流程走下来，身体不再那么僵硬。 和平时的运动量差不多，姑姑状态还不错，没有到沙发上休息，而是直接坐在餐桌前：“再过一段就能出去遛弯，小风一吹，头发该乱了。” 听着语气，姑姑又要买东西。 看看姑姑花白的头发，风一吹，可能头皮都裸露在外面，不动声色问：“要咋办？咱不是有好几个帽子？” “出去就是晒头皮，戴啥帽子？天冷才戴帽子。”姑姑的认知里戴帽子就是保暖，“弄个拢卡头发就不乱。” 这会我总算听明白了姑姑的意图，在平板上搜老年发卡，姑姑慢慢搜索，看到喜欢的我帮助加入购物车。 把面团再次揉搓继续醒着，然后开始调饺子馅，调料、葱末和姜末撒在解冻的牛肉馅上，然后用热油泼上去激发出香味，再戴着一次性手套抓拌均匀锁住水分。紧接着把控干水分的茴香切碎，和肉末抓拌，这样茴香不出水，保持原汁原味。 留够我和姑姑30个饺子的量，多余的都冻在冰箱里。干这些活我熟门熟路，用不了多长时间，一大盘饺子就端到餐桌上，还有两杯鲜玉米汁。 吃一口醋碟里的饺子，喝一口玉米汁，姑姑满足的表情藏不住：“吃一口干的，再喝一口稀的，还不噎，还是家常便饭可口。” “咱俩想吃啥就做啥，过几天再做虾仁包子。”先给姑姑画个大饼。 “好做不？”姑姑一下子来兴趣。 “应该不难！”既然说出口，肯定就能做出来。 “那我就等着！”心中有念想，就有希望。 放下碗筷，困意就卷上来，快速收拾厨房，洗碗洗锅、擦灶台、还有墙壁，油烟机也不能错过，用过的洗脸巾处理地面刚刚好。 看我忙碌完毕，姑姑也站起来向卧室走去。 躺在床上看手机，有大祥的消息：中午吃的啥？感觉好一点没有？ 简单回复，便把手机扔在一边，赶紧养精神。 也可能是年龄不饶人，夜里睡不好，一百天都没有精气神，不多一会就进入了梦乡，少有的不做梦，睡得踏实。 一个多小时的样子，养足精神，姑姑早就靠着床头等我，生怕弄出动静打扰我的瞌睡。 照例，姑姑起床走路半小时，然后休息，我赶忙打扫卫生，顾不得休息，按摩又排上日程。 和兴国对接，一天的工作才算真正完成，跨上自行车，惦记着给对门喂猫，不由加快了步伐。 上到二楼没回家，直接去了对门，按照餐桌上摆放的流程，洗猫碗、换水、开一小盒猫罐头，临走的时候又添一勺猫粮，这才放心地离开。 回到自己家，煮一碗鸡蛋面，又给自己切一个小小的果盘，这才端坐在书桌前，把外界的一切关在门外。 更新章节，还觉得意味犹尽，又写一个情感问答，才从文字的盛宴中脱离出来。 窝在沙发上放松身心，搜一部纪录片消磨时光。 看一阵子，觉得脑壳有点懵，犹豫片刻，还是全副武装下楼透透气。 天冷，不敢走远，就在小区里的人行道上健步走，一边走还顺带着听讲书稿，这次听的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整个身心沉浸在那段历史中，不知不觉就走到小区靠墙的地方。 隐隐约约好像有呻吟声，刚开始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走出去不远感觉那种声音还在，不由关掉手机放慢脚步往回走，这会听清楚了：“真的有人呻吟，声音微弱。” 打开手机手电筒看到一个人窝在墙边的沟里，路灯的灯光透过树枝不均匀地撒在那个人身上，显得特别诡异，附近还有散落的水果。 不明情况自然不敢贸然上前，果断拨打了报警电话，自己快速退到安全地带等候。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一辆警车呼啸而至，我赶忙迎上前说明情况，两名警察查看一下情况，立马拨打了120 。 我作为见证人和警察一起去了医院，那个人被送到急救室抢救，感觉事情告一段落，我也能回家了。 警察告诉我：“请等一会。” “为啥？”已经到了休息时间。 “你是第一见证人，又是报警人，我们要了解一些事情。”听起来怪吓人的。 这时医生走过来问：“病人清醒了，谁是家属进来吧！” 我随着警察进到急救室，这才看清病床上躺着的是一位大爷，已经清醒，他给警察断断续续说了情况：“我买菜回来就在 单元楼附近走走，不小心脚下一滑倒在墙边的沟里，一下子摔晕过去。等我醒过来身子动不了，手机压在下面，天冷看不到人，我也没有力气喊……” 问明情况，警察用老人的手机和亲人取得联系，我才长长松一口气：“要是老人昏迷或者……我真的百口莫辩。” 大约二十分钟的样子，一名中年男人匆匆跑过来，进门急切地询问：“我老爸咋样了？” 看到中年男人，躺在病床上的大爷委屈得像个孩子，哽咽着哭起来：“我以为……就要冻死……是……”用手指指警察。 “是这位女同志发现并报警的。”一名警察指指我。 我把事情的经过又陈述一遍，末了问：“我能不能回家？”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一定会登门拜访。”中年男人向我鞠躬，表示感谢。 “既然家属来了，病人还需要进一步检查，其余的人可以离开了。”医生给我们下了逐客令。 “走吧，送你回家！”另一名警察示意。 跟随着警察走出门诊大楼，再次坐在警车上，心情一时难以平复：“人生几十年第一次坐警车，竟然是以这种形式。” 路上警察表扬我什么，已经不重要，起码我发现情况没有选择逃避，而是及时报警，怎么说也挽救了一个老者的生命，大不了晚睡一会又如何？ 第424章 租赁成为一种趋势 这一晚虽然睡得晚，却很踏实，几乎是一觉就到了天亮。 先去书房忙乎一阵子，又热一杯牛奶，煎个鸡蛋，滴几滴生抽，这个组合就能当早餐。 捯饬一番便骑着自行车兴致勃勃地去了姑姑家，路上小风习习也没有那么刺骨，这预示着气温在逐渐回升。 和兴国、小敏对接后，我便迫不及待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一遍。 姑姑却淡淡地接上话茬：“这老头家可能没有老伴，也没有和子女住在一起 。” “这话咋讲？”有点好奇。 “要是有老伴，老头买个菜那么长时间没回来，能不着急；和子女住一起，谁家老人那么晚不回家，也没有人出来找？”这话好像也没有毛病。 “想想就后怕！”我终于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别说老头，就大祥哪天下班晚回来，要是没有提前说明，我都不由自主地问问情况；哪天姑姑心情不好，即便我陪伴，兴国还抽空发个消息问问姑姑的状况。 要不是我心血来潮，那么晚出去清醒脑壳，指不定那老头啥结果。 “你姑夫去牧区检查工作时，三月份就发生过冻伤人的事情。”姑姑的记忆闸门打开，根本停不住，“那时候牧区的连队还是自己发电，工作人员晚上就到附近的居民家看电视。到熄灯的时候这些人回宿舍时，发现有个黑影在食堂后面的沟里，原来是个酒鬼。” “后来呢？”好奇心驱使我想知道答案。 “当时人已经冻僵，几个人把他抬到人医办公室，把双腿泡在水桶里，第二天早晨拖拉机给送到团场医院，处理得当，保住了双腿，无奈脚指头被截肢。”姑姑说着过往，语气平淡。 “要是那个老头在外面一夜，会是啥情况？”我脱口而出。 “没准就被冻死。”姑姑依然波澜不惊。 这个话题太沉重，不能深聊，我立马转换话题：“走路还是看电视？” “走路，你爱跟着我，讨厌。”这老太太要放飞自我？ “我也想活动一会。”这样解释姑姑能接受。 我俩各自运动，姑姑扶着拐杖在客厅来回走路，我就甩胳膊踢腿，但眼睛不敢离开姑姑半步。 半个小时过后，姑姑坐在沙发上，满脸都是自豪：“我说过自己可以。” “确实可以，以后出门想到哪里就去哪里。”我自然而然地给姑姑鼓劲。 “看会电视休息。”姑姑又找到了乐子，还熟练地找到法制节目。 这个时间段，刚好去打扫卫生，互相不干扰。 一阵子忙乎，里里外外清洁一遍，差不多40分钟的时间。 “不能让姑姑一直这样看电视。”我坐在姑姑身边询问：“咱中午吃啥饭？” 姑姑思索着还没有给出答案，门铃却响了。 “这个节点按门铃？会是谁呢？”快步走到门口问：“谁呀？” “是我！”门外传过来新雷的声音。 房门打开，新雷铁塔般杵在那里就像门神，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纸箱，房间就黯淡许多。我赶忙拿出拖鞋问：“咋有时间过来？” “外出办事路过这里，就上来看看。”新雷换着鞋子，朝客厅喊，“奶奶，我来看你了。”并随手把纸箱递给我。 姑姑看到大孙子，立马关掉电视：“你咋来了，冷不冷？”满眼都是关切。 新雷脱掉棉服放在沙发扶手上，嘴里应道：“不太冷，感觉还行。” “你这个大忙人，咋有时间？”姑姑脸上的皱纹抖动几下，随即舒展开来。 “也不算太忙，今天去大棚那边看看，顺便摘点小番茄，给家里拿一点尝尝。”新雷攥着姑姑的手，“听说你扶着拐杖能自己独立行走，以后出门就方便。” “不是说大棚种草莓，咋又种小番茄？”姑姑不解。 “地段好的大棚种草莓，顾客自由采摘，偏僻地段的大棚就种了小番茄，供应市场。”新雷解释。 “几个大棚？得多忙？”姑姑又开始担心大孙子。 “我没有去种，租给别人的种的。”新雷笑笑，“现在顾不上。” “你当地主？别人当佃户？不成了剥削阶级？”姑姑立马上纲上线。 “大棚使用权是咱们家的，没时间就让别人种，给点租金。等我有时间再自己种。”新雷不敢往深层说，担心跑偏。 “哦！”姑姑似懂非懂，也没有再问，挺识趣。 我递上茶水就回到卧室，奶孙两个唠嗑热热闹闹，基本是姑姑问，新雷回答。 没多一会就听到新雷告辞的声音，我赶忙出来送他，大忙人能过来看看实属不易。 我把小纸箱拿到茶几上打开，红艳艳拇指样的小番茄映入眼帘。 “等会洗一盘，剩余的放在冰箱慢慢吃。”姑姑吩咐，我就去行动。 把小西红柿泡在清水里，撒上一点面粉，接着整理剩余的小番茄，装在果盘里放进冰箱。 端着洗干净的小番茄放到姑姑面前，姑姑拿一个送到嘴里品尝，顿一顿：“味道还不错。” “有了大棚，一年四季都能吃到新鲜的蔬菜和水果。”我也轻轻感慨。 “租赁大棚咋回事？”姑姑又有了新的疑问。 “咱们本地的大棚使用期基本是二十年，新雷就取得几个大棚的使用权，他顾不上种，就流转给别人，租金他们商量。”怎么取得的使用权咱不能说。 “听玉花说，你姐儿子也是农场职工，他咋还开车送货？”姑姑还学会了举一反三。 “现在的农业连队每个职工名下都承包一份土地，叫职工身份地，国家给土地补贴，种植什么由农场统一规定。为了盘活经济，规模种植，允许土地流转。我姐儿子要是自己去种地，不说要成本，忙完几个月，冬天还要干活，倒不如在城里打工，土地流转出去，每年收点租金。”一下子说了这么多，但愿姑姑能明白。 “现在政策真好。”姑姑做了个小总结，“怪不得你姐家这么快能买房子。” “还不是自家人帮忙！”上班拿工资，身份地挣租金。 一上午姑姑唠嗑开心，也忘记提中午吃什么，我就自由发挥：炒菜拌面。 姑姑精气神大好，吃过饭我却哈欠连天，催促姑姑午休，躺在床上，看到大祥的信息，简单回复，大概率是我先入睡。 “今天咋地？”姑姑嘟囔一声，后面又说了什么完全听不见。 睡饱觉，还有下午的流程，一样都不能少。 按摩结束，姑姑斜躺在沙发上舒展四肢，我则坐在餐桌前用平板看书，静等兴国下班交接。 第425章 写表扬稿 最近几天兴国都能准时下班，我回家也不耽误时间，上班对接，下班也一样。 走出单元门，觉得空气都是自由的，倍感蹬自行车脚下也是轻松的。 惦记着对门的小猫咪，路上也不敢耽误，反正这几天一个人生活，消耗不了多少食材，路过小区门口的菜店，也没有停留的意思，直接骑到单元门口，快速爬上二楼。 第一件事便是打开对门的入户门，刚开了餐厅的灯，猫咪就从小主人的房间探出小脑袋，看到我这个陌生人瞬间又藏起来。 按部就班完成喂猫的流程，我才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间，犹豫片刻还是关掉了餐厅的灯。 转身回到自己家，这才换上居家服给自己弄点吃的：煮了一碗丸子汤。 边吃边刷视频，这顿饭吃了半个小时，刷锅洗碗，然后窝在沙发上开着电视刷手机。 正刷得嗨，房门传来“当当当”有节奏的敲门声，我本能地反应：“谁？” “大姐，别怕，我是那晚和你一起送大爷去医院的警察，陪着大爷的家属过来看望你。”门外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犹豫着打开房门，果然是那晚其中的一个警察，陪着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购物袋，我这才放心地把他俩让到屋里。 换上拖鞋，两个人客客气气地坐在沙发上，我刚准备去倒水被那个警察婉拒：“大姐，不要客气。” “我是你救的那个大爷的大儿子，感谢你那天发现我父亲的状况，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我父亲才得以救治。”中年男人说话条理清晰，不怒自威。 “碰巧的事，昨晚脑壳有点懵，就出门透透风，边走边听书，不知不觉就走到那里，看到那情况一般人都会出手相救的。”我觉得这是人的本能。 “关键时刻你的方法得当，先报警，救护车及时赶到，不会对受伤的人造成二次伤害。”警察也肯定了我的做法。 “平时看书了解到，遇事先报警，我就照做。”停顿一下我才想起询问大爷的情况，“大爷没啥大毛病吧？” “胳臂骨折，已经做了手术，就是惊吓和挨冻，导致发烧，医生说住几天院，没大事就能回家休养。”中年男人语气平静。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姑姑的话，试着问：“大爷是一个人居住吧，要不然这么冷的天长时间不回家，家人肯定着急。” “说起来惭愧，母亲过世后，我们兄弟商量把父亲搬到这里居住，离我近一点，刚开始想给父亲找个保姆，他老人家不希望陌生人打扰生活，坚持独居。我们考虑咱这个小区生活比较便利，没想那么多，平时父亲身体不错，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中年男人语气里有轻轻的自责。 “岁数大一点，意外防不胜防，还好，大爷没有大毛病。”我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警察抬腕看看表，对着中年男人讲：“董局，时间不早了，咱们告辞吧！”商量的语气。 中年男人站起来再次表达感谢：“谢谢你救了我父亲，这是一点心意，您收下。” 尽管我再三推辞，中年男人还是把购物袋给留下了。 送走客人，把房门反锁，打开购物袋两盒保健品整齐排列在袋子里，拿出来准备放到茶几上，赫然发现底部还有个红包。 数一下数目，竟然有两千元。 “这……该怎么办？”内心一阵惊慌，“答谢点礼品我能接受，这红包……” 定定神忐忑着拨通了表哥的电话，那边很快就接起：“怎么？发生了什么事？”在表哥的认知里这个点打电话，肯定有事。 “有个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把昨晚发生的事，还有老人的儿子上门答谢送礼物、还有红包的事吐涂一遍。 “你说陪着来的还有当天出警的那个警察？”表哥的话题竟然不在红包怎么处理上，我有点疑惑。 看我这边不吱声，表哥爽朗地笑笑：“能让警察私下陪同，应该有点来头。” “那个人说把他父亲接到咱这个小区，方便照顾，那个人可能也住在这个小区。”我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临走的时候，那个警察叫中年男人董局。” “董局？那个人是不是个子比较高？年龄不算大？”表哥那边继续问。 “也就五十多一点的样子，别的没注意。对这个人印象不深刻，倒是对那个警察关注的多一点。”也没有啥好隐瞒的。 “记住警察的名字吗？”表哥继续询问。 “好像姓胡，名字没记住。”当时没有注意那么多。 表哥那边停顿一下又继续：“不用担心，礼物和红包放心收下，这是病人家属的心意，接下来你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去医院看那个大爷？我可没有时间！”我本能地抗拒。 “当然不是，你写一篇表扬稿，表扬胡警官和同事接到报案迅速出警，并且用最合理有效的方式，让受伤的人得到及时救治。”表哥给予提示。 “病人家属答谢这一块写不写？”我还是有点疑惑。 “当然不能写，主要突出警察出警快，把人民的利益放在心上，写好稿子投咱们开发报上。”表哥这么说，我心里就有底了。 挂断电话我长长地松口气，内心还是有点小激动：“举手之劳，还有回报，主要是遇到事不能慌张，果断处理。” 内心又有点小纠结：“姑姑分给我的那几万，说好的当成我的私房钱，最后还是用到了房子上；这个红包怎么办？买衣服舍不得；放到零钱通会花掉；要不然……” “对，就这样！”我一下子就释然了，快速把红包放在了 书桌抽屉的最下层。 打开电脑，有点茫然，喜欢写作，都是随心而写，可是真正写表扬稿这种公文题材，尤其是还要投稿，真的有点难度。 用平板搜了模版和范文，一笔一划做记录，边记边思考，一个小时过去了，心里终于有了眉目。 “啪啪啪”键盘一阵敲击，初稿完成，只修改了错别字、让语句通顺，便保存在文档里，沉淀一下再润色。 又一个问题浮现在脑海里：这篇表扬稿用实名制还是网名？拿不准的事情问豆包，也许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忙完这一切，意味未尽，感觉还有话要说，不吐不快。 简单洗漱后，抱着平板回卧室，坐在床把平板放在小书桌上，“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感觉心情舒畅许多。 合上平板，我还是拨通了大祥的电话，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分享给他，但只字不提红包的事。 “你这是见义勇为！”大祥打趣。 “见义勇为不妥帖，不过是遇事不慌张，果断处理而已。”我给自己的行为定位。 “这也是你写作的素材。”大祥给我鼓励。 “对呀！”素材不过夜是我写作的原则。 平板已经合上，小桌也被我折叠，这不是还有手机吗？说干就干，躺在被窝里也不耽误扣字，这一天不要太充实。 第426章 坐在课堂里的体验 月落日升，树梢鸟鸣。 这几天的日子可谓忙碌充实，喂猫、码字、陪伴姑姑，终于迎来了周末。 对门母子也从老家回来和男主人过节，下班回来换好衣服直接躺在沙发上，开着电视刷手机，别提有多惬意。 大祥发过来消息：大约十点能到家，给煮点面条就好。 看看看时间那还早，所幸再放松一会，找个纪录片看看，《身份的焦虑》被我锁定，开篇就能共鸣，一口气追了好几集。 九点半的样子我才恋恋不舍从沙发上弹起，从心理层面的共鸣跌入人间烟火。 清水煮面、加入调料、再放进去几片熟牛肉，青菜叶和葱末点缀，几滴香油让灵魂出窍，大祥进门的时候，两碗改良版的阳春面恰到好处地上桌。 放下行李，脱去外套，大祥几乎是满面春风地坐在餐桌前，几个小时的车程也没有看出他有一点疲惫状态。 一边吃饭一边忍不住分享这几天的感受，仿佛不吐不快。 “几十年都没有坐在教室里，第一天规规矩矩坐在座位上，仿佛回到上学的时代，听老师讲课，手底下还记笔记，又不敢开小差。”此时此刻，大祥的表情非常严肃，仿佛嘻哈就是对课堂的不尊重，“当时心里还嘀咕，那些莘莘学子原来这么享受。” “高中生静坐课堂认真听讲，为了高考有个好分数；大学生听课修学分，拿到毕业证就是进入社会的敲门砖；你们这些拿工资的坐在课堂上，图新鲜，感觉能一样？又没有压力，做好笔记，写个学习心得，就是涨工资的垫脚石。”有时间也挺遗憾，再也没有机会走进课堂，“真正闲下来体验一把课堂也不错。” “你上网课不也是同样的道理？不过是课堂在家里而已。”大祥打趣。 “能一样吗？网购和实体店挑选东西感觉还是相差很大的！”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 “也有可能吧！”大祥扒拉一口面条做了回应，反正他自己已经体验过。 不觉间后来说到费用问题，我好奇他们怎么分配。 “路费和住宿各掏各的，吃饭均摊，有一个人管事，订车票和招待所，出账我们就转过去；吃饭预付，每天先预交100元，晚上多退少补。”这不就是妥妥的AA制嘛！ “有必要这么认真？”我的想法就是，“轮流做东还省事。” “关系好的无所谓，有的人计较，多了、少了，最后有矛盾。”大祥像想起了什么，“我一个同事老张无意中分享的，他的一个战友让人很无语，刚开始大家经常在一起聚餐，轮到那个人的时候抠抠搜搜，小长假那个战友约老张两家自驾游，老张果断拒绝，一起吃饭对方要是不结账你能咋样？” “是不是老张战友条件差？”一般条件差才抠搜。 “他战友比老张条件好许多，人家在武装部工作，补贴、绩效都很高，就那还爱占小便宜，有一次他们一起路过老张哥哥家，人家在家煮肉、烧奶茶招待，临走那个战友把招待的烟都装在口袋里。”这……这……太不够意思。 “怪不得你们这样操作！”我好奇，“吃大餐？” “都是家常便饭，还没有在家里吃得好，那个管事的很会规划，早饭简单，午饭和晚饭征求大家的意见，少数服从多数。反正我吃饭不挑，吃饱就好，回家吃媳妇。”这家伙又开始口无遮拦。 “滚犊子！”给大祥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样挺好，预算都没有用完，你给我转的部部分还给你。”人家说到做到，立马行动。 “石河子咋样？没去过！”多少有点遗憾。 “兵团成立才有的城市，沙漠绿洲和戈壁明珠都是它的代名词，主要景点就是新疆军垦博物馆。虽然不大，规划特别整齐，而且干净，又是师部所在地，”去一趟就有感受。 “有机会去军垦博物馆看看。”内心里又多了一份向往。 放下饭碗，我主动去洗锅，大祥去洗澡。 收拾完厨房，我直接抱着平板回到卧室，没一会，大祥也裹着浴巾进来直接哧溜到被窝里：“还是家里的大床睡着舒服。” “要不然家叫归属，暂时住的旅旅店。”刷着平板也不耽误揶揄大祥。 这家伙话锋一转就说到了我救那个大爷的话题上：“平时晚上你都不喜欢出门，那晚咋就那么巧？” “那天码字、进入状态，脑壳有点懵，就寻思着出去透透气，让脑壳清醒一下，边健步走边听书，不知不觉就走到那边墙根处。刚开始听到呻吟声还以为出现幻觉，关掉手机赶忙掉头，这才确定那呻吟声是真实的，转头一看，墙边的斜坡处躺着的像个人，就果断报警。”当时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真机智！”大祥夸我，“没有选择冷漠。” “别提了，警察过来打了120，当时不知道啥情况，我也坐着警车跟到医院，还详细做了笔录，留下姓名、联系方式、家庭住址、按下手印。”想想都后怕，“幸亏老头在急救室苏醒，亲人过来接手，我才被警车送回家，折腾到半夜，也没有睡好。” “人家儿子不是来感谢了。”这是给我赞同吧。 “我还挺意外的，让那个警察陪着过来的，是老头的儿子，好像也在这个小区住。”我顿一下又补充，“当时有点不知道咋办，该不该收礼物，就询问了表哥，他让我收下礼物，再写表扬稿投给师部开发报，提醒我只写警察，弄得兴师动众的。”写稿、修改、投稿忙乎好一阵子。 “刚好是展示你文采的机会，也给警察脸上擦粉。”怎么着就是打官腔。 “这不是该警察要做的工作？有人报警就该出警！”我还是有点不以为然。 大祥嗖地坐起来：“老头家属来拜访道谢是应该的，你见过哪个家属带着警察道谢的？”语气怪怪的。 “你咋和表哥 一个口气？警察不领着老头的儿子咋知道咱们家？”懒得在这个事情上掰扯。 “警察做笔录时，你的所有信息都记录在案。”大祥意味悠长。 不管那些破事，该做的都做了，该写的文也投出去，还不得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合上平板，也麻溜地钻进被窝里。 第427章 不一样的元宵节 一周中最盼望的就是周六这一天，没有工作要求，不用按点起床，尽管生物钟使然到点醒来，依然可以闭上眼睛赖床。 习惯性打开手机看消息，只要不是姑姑家那边要我顶班，其余的都可以不理。 手机仍在一边，转身看看大祥，人家还睡得正香，我也继续眯上眼睛。 真正醒来已经到了九点，悄悄起床抹把脸，热一杯牛奶钻进书房。 还别说，养足精神敲字速度真的快，一篇两千字以上的章节很快就敲完，意味犹尽，持续敲出一篇几百字的小短文记录写作心得，这才慢悠悠走出书房。 此时，大祥已经在厨房忙乎，我便跳上跑步机慢跑快走，同时听讲书稿。 餐桌上摆放着平时的饭菜，不过是小米粥换成了煮元宵。 “挺有仪式感！”忍不住调侃一句。 “以前都是晚上煮元宵，现在不上班晚饭就简单，担心晚上吃不下，咱就改成早上吃，早吃晚吃都是吃，反正都吃在咱俩得肚子里。”这话没毛病，两个人的日子不用顾及别人的感受。 “每个星期都有这么一天放松的时间，想想挺开心，现在姑姑能扶着拐杖独立行走，也不用担心她扶着助力器不方便，我的工作越来越好干了。”这一年多陪伴姑姑，生怕她走路出个啥问题，精神高度紧张。 “和你给姑姑持续按摩有关，和心情更有关，家里人都重视姑姑，她也有动力，这就是孝顺家庭家的老人。要是子女们都为生活奔波，老人腿不能走路，大多数就放在家里……”后面的话大祥可能不忍心说出来。 “咋？自生自灭？”是不是太残忍？ “你是没有见过，还说我们那里礼仪之邦，资源匮乏的家庭也是一言难尽。”想必大祥父母的结局也不咋样，他从来没有细说，我也不过问。 “你知道姑姑为啥不能原谅我爹娘、对我姐那么好？我奶奶晚年，爹娘也不咋样，姑姑回去探亲，看到姐姐那么小照顾奶奶，才有后来要带姐姐来新疆的想法，虽然我捡漏，你看姐姐家遇到困难，姑姑果断出手。一年多的时间，姐姐家啥情况？”这点姑姑不偏袒，“但凡我老弟做人像回事，姑姑开口，子女们照样买账。” “这样挺好，你老弟一顿咆哮，给你拉黑他的机会；你姐也看清情况，还有尕强两口子也不允许和你老弟多接触。”大祥给这个不愉快的话题打上句号。 收拾好碗筷，大祥提议：“就这样窝在家里？”眼睛里有点小期待。 “有好地方？”我也不想窝在家里。 “这次出去预算还有点结余，要不消费掉？”大祥还是商量的语气。 “还有多少？”有多少钱办多大的事。 “吃一顿饭没问题，天冷不方便出去玩，等暖和了咱再计划。”条件许可，谁还想过那种苦哈哈的日子？ “我先看看姑姑那边有没有消息，过节爱让我顶班。”节日他们几个总有安排，还好，一片安静。 “那就准备出发，坐车去，过节不好停车。”大祥提议。 “我洗锅！”说着就和大祥一起收拾碗筷。 “你打扫一下卫生，我收拾厨房。”大祥有点不好意思，“我打扫卫生，你又看不上。” 家里就两个人，早出晚归，卫生没什么好打扫的，吸尘器过一遍，拖把跟上来，再用抹布擦去家具上的浮灰，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搞完。 到小区门口乘坐13路，5站路就到了铁路生活广场，大致浏览一圈，看到优衣库专卖店，还是忍不住看看，遗憾，我俩已经过了挑选衣品的年龄段，基础款也大多是年轻人款 式。 年龄许可时没那个条件，现在年龄又不允许，带着遗憾摇摇头离开。 连续几家运动店一字排列，好像我俩也不缺啥，直接略过。 拐角处那家工艺品店还是吸引了我的目光，虽然都是小女生的东西，我还是给自己挑选一个喝水杯子，湖蓝色基调，杯把粗壮，拿在手里很踏实的感觉。 继续往前逛，在一家男装店看上一件藏青色翻领T恤，价格亲民，老板解释：“这是去年的款，低价出售，回本就行。” 60元给大祥挑一件，快要换季用得上。 走出店门，大祥小声嘀咕：“这一年我的衣服里外添个遍。” “先敬罗衣后敬人，坐在办公室不能太寒酸，不像以前在闸口，保证暖和就行。”这是看脸的时代，拼不了颜值，起码衣品不能太寒酸。 继续往前逛，也没有想买的东西，大祥带着我直接去了东北菜馆。 不是饭点，店里只有三张桌子上有客人，我们选择了靠窗的位置，刚坐下服务员送上一壶茶，还有菜单。 “听说东北菜分量大，咱俩悠着点。”我压低声音嘀咕一句。 “咱就吃在家里不方便做的菜。”大祥倒是配合。 对着菜谱研究一番，老式锅包肉、特色酱骨、麻将大拉皮、石锅豆腐，一个花卷，齐活。 “够不够吃？”大祥疑问。 “应该够了。”早就听说东北菜份量大。 等菜的时候，大祥自嘲：“原以为我那些同事舍得消费，没想到我们那几天吃饭特别素，早餐就那几样，中午米饭或者面，几个人就几个菜，都是家常菜，晚上多半牛肉面或者馄饨。” “都靠死工资过日子，再说在外面大吃大喝也不现实，毕竟AA制，要不然惹人嫌。”凡事随大流准没错。 “我也挺知足，要是儿子在本地买房，就能全款，咱们要是卖掉老房子，换车不是问题，前半生过苦日子也值了。”知足常乐，少攀比就没有那么多烦恼。 说话的空隙饭菜端上桌，四个菜都是大盘，量很足，锅包肉配的蒜苗，酱骨色泽鲜亮，大拉皮嘛，尝尝才能评论，豆腐卖相不错。 刚才大祥还担心量不够，现在考虑能吃完就不错。 “平时家常饭菜可口，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大祥吃得开心。 “一百多块钱给这么大的份量，值得。”我也赞同。 “在这里牛羊肉贵，大肉便宜，这些菜的成本自然也低。”这话貌似有道理。 一番努力，我俩终于实现了光盘行动，打着饱嗝离开了餐厅。 吃得热乎乎的，突然裸露在冷空气里，顿觉凉意袭来，打车回家是首选。 不用做饭，吃得扎实，怎么着都是一件开心的事。 回到热房子里，换上宽松柔软的居家服，窝在沙发上别提多舒服。 屁股刚刚暖热，我的电话“叮铃铃”响起，打开一看竟然是表哥，给大祥看一下，他脸上表情层层叠叠：“来活了！” “哥……”我小声问。 “在家吧！”那边语气平静。 “在呢！”我不敢多问。 “我马上上去。”表哥那边果断挂断电话。 手机开着外放，大祥听得清清楚楚，我内心还在嘀咕：“这个点过来，不会为了一顿饭吧？难道还有别的事？” 第428章 你出名了 几分钟后，表哥就站在我家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 “刚从我妈那边过来，顺带到你们这里混个饭。”表哥换着鞋子又吩咐，“把这些东西安置一下。” 大祥迎着表哥到客厅，我赶忙给表哥倒杯热水端过去：“想吃点啥饭，我去做。” “有饺子就行。”表哥吃饭不挑，“家常饭吃着就舒服。” 大祥和表哥聊天，我则到厨房搭锅烧水，顺带打开塑料袋，里面竟然是几盒高档元宵，还有几种款式的冷冻面点，奶黄包、寿桃包、红豆包。 我还是多煮了一点饺子，要不然表哥一个人吃饭有点太尴尬，又配了一壶奶茶。 饺子和奶茶端到餐桌上，每个人一个小碟子，三碗奶茶放在每个人面前，我喝奶茶为主，大祥偶尔夹个饺子，主打陪伴。 “还是家里的饭菜可口，不油腻。”表哥吃着饺子发一声感慨，随后又发出感慨，“玉霞，你出名了，知道不？” “咋回事？”我在脑海里回想，也没有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出什么名？ “你写的那封表扬信在开发报副刊刊登出来，我看到了，写得不错。”得到表哥的肯定，实属不容易。 “还是受到你的启发才写的，当时也没有想那么多。”内心想的是第一次投稿被采用，也是一种尝试。 “事情并没有完结，紧接着又有人就这个事情发了一篇文章，主要表达病人家属诚心感谢你，并且登门道谢，态度诚恳。”表哥语气有点复杂。 “发现那种情况谁都会报警救人的，不过是就举手之劳的事情，跟着警察做了笔录，我也没有想到大爷的儿子诚意满满，竟然登门道谢。”当时也没有想那么多。 “你知道登门道谢的人是谁吗？”表哥漫不经心地询问。 “姓董，那个警察叫他董局，好像还住在这个小区，他说过，把老父亲接到这里居住，同一个小区方便照顾。”我知道的就这些，一股脑全说出来。 气场有一阵子沉默，我喝着奶茶看看大祥，大祥眼神里也有一丝困惑。 表哥慢悠悠地继续说：“那个老人的儿子姓董，是咱们师公安局局长，肯定住在这个院子里。他父亲住的房子，也是后来买的养老房。”表哥竟然门清。 “是这样？”我内心倒是平静，“当时没想那么多，管他是谁，出于本能我都会报警，让警察过来处理。” “老人已经出院在家休养，家里雇了专职保姆照顾。”尽管表哥语气平和，显然他知道内情，可能是也探望过吧！ “人家儿子当局长，老爹也有退休金，请个保姆照顾也是正常的，子女们可以放开手脚干自己的事。”心说，姑姑就是走路不方便，你们几个还不是让我有偿服务？ “话是这样说，毕竟每一家情况不一样。”表哥意味悠长，立马把话题转到山北矿区送货的事情上，“那边消耗比较稳定，明天又要辛苦大祥了。” “前几天我们几个同事去石河子继续再教育，又不累，权当放松几天，明天去山北没问题。”大祥表决心似的，看着咋那么别扭。 “就这样安排吧。”表哥放下筷子，又转头看看我，“有空也去看看那个老人，毕竟人是你救的。” “啊？”我把啊的后半部分生生咽回到肚子里，赶忙回应，“抽空看看。” “明天周末，我妈那边可以去晚点。”表哥不想和我商量，而是通知，还给了我一个写着具体地址的便签条。 看看时间差不多，表哥便起身告辞。 送走表哥，我又返回餐桌前重重坐下：“这算咋回事？举手之劳报警救人，又是让写表扬稿，又让去探望病人，还没完没了？” 大祥没有顺着我的话题发牢骚，而是用平和的语气：“遇到事，你报警，警察出警走流程，都没有问题，要是普通人家的父母，上门答谢也是人之常情。可是答谢的人登门能带着当事警察，可见能量不一般，表哥让你写表扬稿那是锦上添花。” “粉也给警察擦到脸上，当事人子女过来答谢，也有人发稿子表扬，这事就告一个段落，还要去看病人，何必呢？”有点想不通。 “这要看病人是谁？他是局长的爹，人家儿子还是表哥的顶头上司！你说，为啥让你探望？这会明白了吧！”大祥用怪怪的眼神看着我，“你品，你品，你细品。” “感情让我给别人做嫁衣！”我这才后知后觉，不由一阵叹息。 “也没有那么严重，不过是通过这件事拉近关系而已。”大祥说着主动收拾碗筷到厨房洗刷。 我也没有心情再继续聊下去，索性抱着平板和手机钻进卧室。 斜靠在床头上继续追纪录片，满脑子都是《沧浪之水》的主人公池大为的形象： 一个从小被母亲抛弃、和成分高的老父亲相依为命，拿到中医药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父亲终于闭上眼睛放心地走了。 原以为走进大学校园就能改变命运，可是很快就被现实打脸，爱怜的女同学家境优渥，池大为主动撤退。 研究生毕业被分到省卫生厅，池大为觉得可以大显身手，可是满脑子书卷气，被边缘化，郁郁不得志。 清醒过来的池大为开始走自己曾经鄙视的路，热衷走仕途之路，手段虽然不黑化，却也违背了初心，尤其是和妻子一起上门给部长孙女扎针那一幕，曾经清高的池大为自己低到尘埃里，甚至带一点奴性。 结局就是凭借着科班出身的底气，使用一些手段，最终坐上第一把交椅。 让我欣慰的是尽管池大为心想事成，都没有忘记给他指点江山的老师傅。 这样想，我便释然：我和大祥有今天，不也是靠亲人们的提携？下岗那会，要不是表哥斡旋，我就只能到基层连队；要是没有大祥陪着姐夫在医院那一段，从闸口上能不能调上来又是另一回事，更别提尕强顺利成为职工身份；大祥每周去矿区开大货，也算是一种报答吧！ 表扬稿被发表也是对我文字的一种认可，当然更是那个警察的加分项，不确定后续赞美病人的家属上门感谢我，是不是警察的手笔，都不重要。 从我来这里到现在，表哥一直在默默帮助我，既然他建议我去看望病号，自然有他的道理，去做就好了。 内心的想法通顺，这个事就暂告一个段落，还有更有意义的事情要做。 转换纪录片页面，打开文档再更新一篇长篇的章节，又继续在微信上读书，边读边记，唯有进入这种状态，和故事情节共鸣，心才是安静的。 第429章 表达到位 惦记着第二天早晨要去矿区，大祥自觉地屏蔽电视，我刚合上平板，他也自觉地来到卧室。 这一觉睡得还算踏实，醒来便悄悄地去厨房准备早餐，必须是扎扎实实的一顿饭，几个小时在路上，即便换着开车，能补充的能量也只有保温杯里的水。 大祥睡眼惺忪地来到厨房门口，迷糊着问：“饭好了？” 顺手指着灶台给他看，往餐桌上端饭的空隙，大祥快速去洗漱，回到餐桌前他开启快速吃饭模式，我只喝点小米粥，主打陪伴。 大祥穿戴整齐离开家，我快速钻进书房一吐为快，敲完一个章节，伸伸懒腰，这才用微波炉热早饭，一个人吃饭纯粹就是为了填饱肚子。 看看时间已经9:20，这才背着挎包骑着自行车到小区门口，看不熟悉的病人买点什么好？犹豫片刻我还是选择一箱酸奶，也就是个心意。 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表哥给的地址，那是靠墙的一楼右户，“当当当”有节奏地敲门，还在想：“开门的人会是谁？保姆？子女？” “请问谁呀？”里面传过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平稳，波澜不惊。 “我就是那晚发现大爷的那个人，过来看看大爷恢复得咋样。”尽量控制语气。 房门“啪嗒”被打开，站在里面的竟然是到我家答谢的那个中年男人，也就是董局，穿着一身灰色居家服，愣怔一下竟然认出我来：“快请进，快请进。” 站在玄关处我犹豫着要不要换鞋，董局摆摆手：“进来吧！”接过我手里的酸奶，自然而然地客气一番。 “大爷呢？状态不错吧？”来的目的就是看望病人，不能把顺序搞反。 “在这个房间。”董局把我领进朝阳的主卧，“爸，救 你的恩人来看你了。” “大爷，现在感觉咋样？”我走上前一步询问。 “现在好多了，就是要静养，那晚多亏你发现我，要不然我就上南山了。”老爷子风趣幽默。 “那天就是凑巧，平时晚上不怎么出门，那晚看会书觉得脑壳胀就出去活动，边走边听书不知不觉间就走到那个地方。当时听到呻吟声我还以为出现幻觉，关掉手机才发现问题，晚上看不清状况，只好报警，没想到警察出警那么快，并且打了120 迅速救治。”我尽可能详细描述当天发生的事，并且强调警察出警快，“忍不住写了表扬稿投到开发报，更多的人学习他……” “什么？那篇表扬稿是你写的？”董局有点吃惊。 “那么感人的一幕，随手就写出来，让更多的人看到也是应该的。”弘扬精神谁不会？ “文笔不错！”董局给予评价。 我不想在这个问题多说，而是转换话题：“我姑姑不小心摔坏腿，康复过程中我陪伴，从网上学习按摩知识，她老人家积极锻炼，从坐轮椅，到扶着助力器行走，现在已经扶着拐杖行走自如。” “你也是用心照顾了，我家也请了住家保姆照顾我爸，按摩以后再考虑。”董局突然想到了什么，“昨天老张来看望我父亲，也说了他母亲康复的事情，让我们一家都有信心？” “老张的母亲？”我故作吃惊，“哪个老张？” “我们局的一个老同志，在山北团场熬退休。”董局不经意间分享。 “该不会那么巧？我俩分享的是同一个人？老张的母亲，也是我的姑姑？”我的嘴张成“0”型。 “我说的老张就是张建国，有那么巧？”董局依然语气平静。 “那是我表哥！”我的表情再也不淡定，“现在住的房子还是表哥帮我联系的，说是同事家的房子。”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老张竟然是你表哥。”董局给这个话题画个句号。 看看时间，我又安慰董大爷几句，这才和董局告别：“我还有事，要去陪伴姑姑，以后有时间再来看望董大爷。” 董局送我出门，顺口送个人情：“带我问你表哥好。” “好的！请留步！”自始至终我的斜挎包都背在身上，出了单元门我便跨上自行车，一溜烟往姑姑家的方向奔跑。 快速上电梯、按密码、进房间、一气呵成。 “我来了！”进门先给姑姑报个到。 “就等你了。”姑姑有点小埋怨。 “啥情况？”我一时摸不着头绪，愣愣地看着姑姑。 “我们要出门，别换衣服。”姑姑说着就站起来扶着拐杖往卧室走。 我这才明白咋回事，赶忙跟在姑姑后面，去给姑姑收拾收拾。 姑姑穿戴整齐走出卧室，小敏已经等在门口，兴国快速把轮椅推出来。 “带它干嘛？”姑姑不乐意。 “上下电梯容易失重，还是坐着舒服。”不愧是当过物理老师，直接说到点子上，姑姑也不好再说什么。 小敏坐在副驾，老习惯我和姑姑坐在后排，车子缓缓移动，不一会就出了小区，兴国解释：“先把小敏送过去。” “到路口就行，我自己走过去。”周末那边办宴席的多，车子不好绕道。 也就十几分钟的样子，就来到宴和天下路口，小敏和我们打个招呼就下车，我们继续前行。 这个时候我才悄悄问姑姑：“咱们去哪里？” “等会就知道了。”姑姑故意卖关子。 “我承诺过的地方。”兴国这么说，我突然明白咋回事。 车子一路向东出发，从市区公路拐到乡间公路，穿过农贸市场，略过道路两边的大棚，走到丁字路口向左拐，“跃进村花卉基地”的大牌子尤其醒目。 门口早已停下各种车辆，私家车比较少，皮卡、货拉拉居多，还有几辆电三轮，乡村气息特别明显。 兴国调转车头找个合适的位置把车停好，从后备箱拿出轮椅，再帮忙把姑姑扶到轮椅上，然后推着姑姑走进花卉基地大门，映入眼帘的是花盆展示区，往右拐才是花卉展示区入口。 硕大的温棚上方被阳光板封闭着，花棚里温度高又潮湿，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人耳目一新。 里面分成四大区域：观叶植物分布在右侧，左边是造型各异的盆景，中间过道两侧分布着各种盆栽，分门别类地矗立在架子上，多肉植物则在入口处很小的区域。 刚进来姑姑的眼睛就不够用，左顾右盼，还不停吩咐我：“快拍照。” 兴国推着姑姑小心地往前走，轮椅有点宽只能在中间的道路走，姑姑多少有点遗憾：“那边的花看不到。” “没事，拍视频，回家用平板慢慢看。”只能这样宽慰姑姑。 路过长寿花时，大红色、粉色。橘黄色、米白色，含苞待放，姑姑的眼神已经定在这些花盆上。 “想买吗？”兴国低下头询问。 “那盆橘黄色的好看。”姑姑伸手指指那盆花。 “养花多容易遭虫子，咱少买点。”兴国哄着姑姑，“就这一盆好吗？” “可以！”姑姑满意地点点头。 我低声告诉兴国：“这里面太潮，时间长姑姑腿不舒服。”兴国会意，调转方向出口走去。 结账时，姑姑把手机举得高高的：“扫码！” 我们又到花盆陈列处，姑姑挑一个喜欢的盆，又买一盆营养土，这才满意地被推出花卉基地的大门。 第430章 展示自己的机会 把姑姑安顿在车上原路返回，姑姑抱着那盆长寿花爱不释手，还略带遗憾：“那么多花，就买这一盆。” “半截柜上不是已经有几盆，太多也放不下。”没有说出口的是，“你儿媳妇不希望养那么多，又不像住平房，天热能搬到院子里。” 路过市场的时候，兴国把车停在路边征求姑姑的意见：“都到饭点了，咱吃点啥？” “买点饭带回家吃。”姑姑毫不含糊，“用我的手机扫码，里面有钱。” 兴国转头告诉我：“姐，你下去看着买点饭，以你俩的口味，我跟着吃点就行。” 拿着姑姑的手机走进一家抓饭店，打包三份碎肉抓饭，维族老板还热情地送了一盒泡菜。 回到车上，兴国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冲出市场，进入乡间公路，接着就上到市区公路。 姑姑可能有点累，靠在后背上闭目养神，兴国专注开车，我则打游戏消磨时间。 半个小时的光景，车子终于到了楼下，我和兴国以最快的速度陪姑姑回家。 回到卧室，来不及换衣服，先让姑姑解决内急，安放好轮椅，把拐棍递到姑姑手上。 坐在床沿大约3分钟的样子，姑姑才慢悠悠换衣服，还不让我帮忙，我也顺手脱去外套。 “还是穿上居家服舒服。”姑姑缓解一会疲劳又精神抖擞地坐在餐桌前。 兴国打开抓饭包装，温度还行，我们三人就着泡菜各自门前清。 姑姑吃着米饭还惦记着那盆花：“等会换盆。” “花和人一样换个环境先适应一下，过几天再换盆。”我给姑姑科普，“就好比咱在网上买东西，下单后店家才给咱们打包、发货，有个过程。” “行，等几天。”姑姑果然听劝。 兴国打趣：“你俩配合默契。” “姑姑明事理，不钻牛角尖。”我小声嘀咕一句，抬头看看姑姑，貌似也没有听清楚，正认真吃饭。 放下碗筷，兴国随意说道：“你俩慢慢吃，我去接小敏，这个点宴席也该结束了。” “快去吧，别让小敏等急了。”姑姑催促。 兴国穿上外套走出去，我把桌面收拾干净，吃外卖真方便，不用做饭也不用洗碗。 姑姑有点等得不耐烦，一直把玩着拐杖扶手，看我擦完桌子，便率先站起来往卧室走，我丝毫不敢怠慢紧跟其后。 看一眼新买的那盆花，姑姑才心满意足地躺下，看着想笑，我还是生生给憋回去，悄悄躺下哄自己入睡。 尽管很困，脑子却活跃，索性打开手机听历史人物《宋美龄的一生》，啥时候睡着的都不得而知。 反正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半，姑姑已经起来，扶着拐杖欣赏半截柜上那几盆花花草草，神情专注得让人心疼。 人老了真的有点难，没人陪伴出不了门；没有人指导钱也花不出去；出一趟门高兴得像个孩子。 起码姑姑家子女条件不错，没人惦记她那仨瓜俩枣，能用自己的工资给自己提供服务，这更坚定了我持续挣钱的欲望：照顾姑姑这份工作不能丢，还要开辟新的创收渠道。 听着我这边有起床的动静，姑姑转头看看我：“睡不着就起来看看这些花，天暖和点就长得快，也能开窗透气。” “它们也渴望呼吸新鲜空气，以后中午可以开一会窗，也不会影响房子里的温度。”我随口应一声，又转移话题，“一上午都坐着，按摩一下身体的肌肉放松一下。” “走！”姑姑对按摩期待，更乐于享受。 我手底下忙乎着，姑姑斜躺着分享感受，还不忘提醒我给她传照片，也是她生活记录的一部分。 按摩结束，姑姑没有像往常那样躺着舒展四肢，而是和我一起看照片、选照片，把中意的照片发在家庭群，这才放心地看电视。 还有卫生要打扫，我自然不敢怠慢。 收拾好拖把和抹布，刚准备坐在餐桌前看会书，小敏和兴国说说笑笑、一前一后进房子，心中还有小欢喜：“又可以提前下班。” 和姑姑打个招呼，背着斜挎包直接走楼梯先去，脚步也不由轻快许多，一溜烟下到最后一层，走出单元门，跨上自行车径直往家赶。 回到家刚换好鞋子，手机竟然响起来是个本地陌生号码，犹豫一下我还是接起来：“喂，请问你找谁？” “大姐，我是董大爷的二儿子，在医院咱们见过的。”那边停顿一下又继续，“今天想麻烦你个事，听说你照顾姑姑辅助按摩，姑姑现在都能扶着拐杖行走自如了，要是方便想让我父亲感受一下，这几天父亲身体虚弱，没怎么走路，浑身不得劲。” “这……”我还是犹豫一下。 “要是不方便……”那边语气里带点失望。 “好吧，我过去看看。”最终我还是答应下来，喝杯水又出门。 还好都在一个小区，不一会就到了董大爷家门口，礼貌性敲门，董家二儿子已经等候在门口，并且已经拿出一双新拖鞋摆在鞋柜前。 此时，董大爷已经斜躺在沙发上，受伤的那只胳臂用绷带吊在胸前，滑稽又可怜。 “爸，这个大姐的姑姑腿摔坏后，持续按摩后加上锻炼已经能独立行走。”董老二给他爹解释。 “那……有点不好意思……”董大爷语气还是有点弱，“给别人添麻烦。” “麻烦倒是没有，就是我不专业，只是在网上学的，要不试试？”我心说，按摩能促进血液循环，缓解肌肉疲劳，也不会造成多大伤害。 董大爷还算配合，我坐在小凳子上给他双腿按着程序走。 怪不得董大爷以前不要保姆照顾，腿部肌肉相对结实，平时身体应该不错。 每操作一步我都询问董大爷的感受，方便调节手底下的力道，董大爷及时反馈，看起来是个能沟通的老人。 腿部按摩结束，又给没有受伤的那个胳臂上下揉搓，最后拽拽手指，这才告一段落：“大爷，你的胳臂不方便，背部无法按摩，今天就到这里吧！” “谢谢，谢谢！”董大爷不停的地道谢，不愧是当过老师的人，说话恰到好处。 董老二送我到门口的时候，再次表示感谢，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我出门，他家保姆进门，打个照面，点头打个招呼而已。 回到家，换好衣服重重地把自己扔在沙发里，一下午持续两场按摩，多少有点累。 看看时间才八点，离大祥回来还有两个小时，从冰箱里拿出一包牛大骨泡在清水里，这才坐在书桌前做自己最喜欢的事。 忙碌一会，我手写我心，最惬意的一段时光就这么过去了。 从诗和远方转到人间烟火，洗干净的牛大骨放进清水炖煮，水开撇去血沫，加入调料，小火慢炖。 坐在餐桌前用平板看剧、刷手机消磨时光。 大祥拖着疲惫的躯体到家，清炖牛大骨、奶茶、花卷端上桌，寻常百姓的生活大抵如此吧！ 第431章 被认可 这个点，又累又饿，大祥几乎顾不得分享什么只顾埋头吃饭，这个点我也不好问什么，他要是想说，根本不用我问。 放下碗筷，大祥终于来一句：“吃好了，我去洗澡。”都这个点还能指望他去洗碗洗锅？ 这一天天折腾得我也筋疲力竭，收拾好厨房就拿着手机回卧室，此时温暖的被窝比爹娘都亲。 卫生间水流声停止，吹风机呜呜呜，不多一会大祥裹着浴巾钻到被窝里，四仰八叉：“这个点躺床上赛过神仙的日子。一天好几个小时在车上，中午到了先卸货，后吃饭，根本不敢耽误时间。” “我这一天也够精彩的。”把白天去看董大爷，陪着姑姑去花卉基地的事说一遍，“好在中午带饭回家吃，补个午觉，但是……” “但是啥？”大祥有点吃惊。 “饭后兴国去接小敏，我补个觉赶紧给姑姑按摩、搞卫生，好不容易下个早班，心里乐滋滋的，没想到刚到家，一通电话打破了平静。”此时我的表情应该是层层叠叠的，有无奈也有自豪。 “怎么，走桃花运了？”大祥转过脸坏笑。 “大头鬼的桃花运，董大爷的二儿子打电话让我给董大爷做按摩。”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情。 “他怎么知道你会按摩？”大祥有点警觉。 “早晨去看童大爷的时候，是董老大陪着，安慰老人家顺口说一句，我姑姑腿摔坏后，锻炼加按摩现在能自由行走。没想到董老大来一句，同事老张也说他妈的情况是这样。老张不就是表哥吗？就这样我会按摩的事被董老大记住。”事情就这样。 “不是董大爷小儿子联系你吗？”大祥也有点迷糊。 “可能人家兄弟也是轮流陪伴，我过去的时候是董老二陪着董大爷。”姑姑家可就是这种模式。 “你胆子可真大。”大祥嘟囔一句。 “我提前声明，我不是专业的，再说按摩不到位顶多没效果，伤不了人。”我给这个话题画上句号，“不说了，说别人家的事，耽误咱自己的瞌睡。” “哦！”大祥轻叹一声再也没说什么。 这一夜睡得够踏实，果然身体累一点入睡快，竟然一夜没有梦魇，生物钟叫醒我，看着大祥还在熟水中，我便悄悄走出卧室，抹把脸赶紧到厨房忙乎：熬杂粮粥、煮玉米和鸡蛋，一块熟牛肉是标配，烫青菜必不可少，冷冻面点用微波炉加热即可。 全程没有一滴油，荤素搭配。 “太困了，一觉睡到现在。”大祥睡眼惺忪地站在厨房门口嘟囔一句。 “快洗脸，马上就好。”一顿饭，谁有时间谁做，老夫老妻并肩战斗对抗磨难，这点活不足挂齿。 大祥快速让自己清醒，这一餐我自然也吃得扎实。 不做饭，大祥就抢着洗锅，我顺带捯饬自己，就能和大祥一起出门。 路过菜市场，偶然间发现有紫叶苋菜，果断入手一把，满足地骑上自行车快速赶往姑姑家。 我进门，兴国和小敏一起出门，看到我手里提着的塑料袋，小敏随口问一声：“姐，带的啥？” “中午做家乡饭的食材。”杨杨手中的塑料袋，“老家常吃的菜。” “你俩在家经常改善伙食，总不忘老家饭。”兴国也忍不住调侃。 靠在椅背上养精神的姑姑听到门口的热闹，睁开眼睛插话：“啥好东西？” “就它！”抖开塑料袋给姑姑看。 “中午塌菜馍！”姑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咱俩想一块了！”我把塑料袋放在灶台上，这才去卧室换衣服。 我刚出来姑姑就让我看手机：“发到家庭群里的照片，他们说拍得好。” 果然有几个捧场的，一色胡都是语音，新婷和新雷竟然还发了18.8、28.8的奶奶专属红包，让姑姑买花盆。 “我自己有钱买花盆，不过兴国说过，不管谁发过来的红包都收下。”幸福洋溢在脸上，老人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红包放在手机里，想买啥就买啥。”这话一出口我就有点后悔，要是姑姑又要买东西咋办？ 还好，姑姑沉浸在喜悦里竟然忘记了这茬。 姑姑拿着手机扶着拐杖到客厅看电视，我快速收拾卫生。 这个活告一段落，又到厨房把苋菜清洗干净、去掉老梗控水，再把面和好醒着。 看电视没意思，姑姑就要按摩。 我到厨房忙乎，姑姑也不愿意躺在沙发上休息，又坐在餐桌前刷平板，反正我不能离开她的视线。 搭锅熬上小米粥，接着把四个面团揉搓光滑醒着，把控过水的苋菜改刀放在盆里，先放点清油锁住水分，再放盐和五香粉搅拌均匀，两个鸡蛋打散搅碎备用。 电饼铛预热，这边把醒好的面团擀成薄饼，接着再同样擀一张备用。把调好的苋菜均匀地平铺在第一张面饼上，浇上一半鸡蛋液，然后把另一张面饼盖在上面，一圈用手指压实，电饼铛开小火，严丝合缝的饼胚款款放入电饼铛，接着准备第二个。 饼胚定型后翻面，等到两面都金黄就可以取出来，接着塌下一个。 塌好的菜馍切成两半，卷起来配着小米粥吃，姑姑一下子就找到了感觉：“那时候用杂粮面塌菜馍，面少野菜多，哪有鸡蛋？” “咱现在吃的是改良版，放鸡蛋软和，苋菜还不出水，原汁原味。”我又继续科普，“还可以用虾皮代替鸡蛋，看自己的口味。” “你咋懂这么多。”姑姑给我赞许还是挺开心的。 “网上有教程，慢慢学的。”对自己的学习能力还是认可的。 饭后午休，陪姑姑唠嗑，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和兴国交接过，我还是乘电梯下去。白天比以前长一点，出门的时候太阳的余晖还挂在天边，迟迟不肯散去。 刚准备跨上自行车，电话竟然响起来，还是表哥打过来的，心中一惊：“啥情况？” 接通电话，表哥爽朗的声音传过来，先是问我是否回家，紧接着用商量的口气说：“昨天你给董大爷按摩后说是感觉不错，希望你继续按摩，人家愿意付费。” 明白表哥的意思，怎么好拒绝，我笑笑：“收什么费，权当帮忙，我这就过去。” “好吧！”表哥那边挂断电话，我跨上自行车一路狂奔。 到董大爷家时，保姆正在厨房忙乎，开门的竟然是董老大：“来了，又要麻烦你。” 此时，董大爷已经等候在沙发上，看到我过来就开始诉说自己的感受：“昨天给我按摩后，感觉两条腿不再酸痛。” “平时走路习惯了，突然不运动，腿部肌肉就僵硬，揉搓一下就好点。”我不是专业按摩师，不敢说深层的东西。 我开始工作，董老大客客气气：“麻烦你不好意思，我们……” 不等董老大说出后半句，我快速接上话茬：“都在一个院子住着，顺带的事，只要有效果就好。”这点场面上的话谁不会说呢，况且还有表哥这层关系，总不能打脸吧！ 这一次除了捏腿和那只没有受伤的胳臂，董大爷坐起来，顺带把肩膀也揉搓一下。 整个流程走完，我的后背已经微微出汗。 第432章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走完整个流程，我穿上棉衣、重新背上斜挎包准备出门，董家父子都说着感激的话，希望我每天下午都能过来按摩一阵子，当是不好说什么，就笑笑打个招呼夺门而去。 匆忙跨上自行车往自己家的方向走，没想到大祥先我一步到家，疑惑的眼神问我：“怎么？姑姑那边有事？” “姑姑那边挺好的，这边有点事。”脱去外套、又放下挎包，便直接去了厨房。 “啥事？严重吗？”大祥有点担心。 “我先去做饭，等会再说。”我的语气里有无奈，还有更复杂的不想表达的心思。 大祥悻悻然不再说什么，和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都这个点，煮饺子是最省事的晚饭。 饺子盛在铺上生菜叶子的盘子里，两个醋碟放在盘子两边，大祥也坐在对面开吃。 “表哥也是的，我刚下班就传达了董大爷家那边的诉求，说是董大爷感觉好，想有偿让我给继续按摩。且不说报酬多少，表哥都发话了，我能拒绝吗？从姑姑家出来直接去了董大爷家，忙乎到现在。”一股脑把前一段发生的事一吐为快。 “姑姑就是个例子，表哥就想把你的手艺推广出去，说不定以后接单挣外快。”这语气言不由衷，我能听不出来？ “要是别的家庭，表哥会推荐我去吗？”夹一个饺子送到嘴里，还是白了大祥一眼。 “要是别人家的生意，我也不会每周都去矿区送货。”这话不容置疑。 “再说我是业余爱好会按摩，又不专业敢收费吗？也不能收费，只能客客气气地说：举手之劳，都在一个小区住着，帮个忙而已。”内心里自然带着点小情绪。 “当初去乌市陪伴姐夫，我不也是这样认为：刚好这一段我休息，就像去闸口那边值班而已。后来呢？再也没有去闸口值班的机会。”至今大祥还庆幸那一次的选择，无怨无悔。 “既然是表哥推荐，董大爷也认可我的手艺，那就下班过去帮个忙，权当练手。”太直白的话说出来就变味。 “晚饭下班我来做，反正也简单。”果然大祥是“懂事”的，“早饭我也准备，你早晨干自己的活。” 明白人不用绕弯子，心中倒是平静许多，放下碗筷，我就到书房，心中的小感慨怎么着也要抒发出来。 翌日早晨，大祥果然守信用，早早进厨房忙乎，最好的时光留给我。 心照不宣地吃完早饭，大祥洗锅，我去卫生间捯饬自己，还可以一起出门，背包里还装了小包装的酸菜。 打开房门，这个点不该是刚吃饭的节奏吗？餐桌上空无一人，姑姑竟然靠在沙发上养精神。 听到动静兴国穿戴整齐从卧室出来，看我疑惑的眼神，赶忙解释：“高考全国同一时间，咱们新疆平时比内地晚两个小时，从现在开始高三的学生逐步提早上课，慢慢和内地的学生时间上对接。” “哦！”我似乎有点印象，儿子高三第二个学期好像也是那样，“我来家里的时间要变化吗？”想听听兴国的想法。 “不用刻意那么早，我上班时间还没有变，有事，我也会提前说一声。”兴国笑呵呵地说着这些，又给姑姑打个招呼，便匆忙出门。 “过来了？”姑姑和我搭话，眼神里有期待。 回应姑姑一声，便去卧室换衣服。 来到客厅在姑姑身边坐下：“高三老师也真是辛苦，还要提前上班。” “也能提前下班！”姑姑语气十分笃定。 我心中暗喜：“我也能赶趟。”自然还存着一点点小私心。 “想看啥电视，我搜！”我征求姑姑的意见。 “看老电影。”姑姑略加思索就给出了答案。 一下子搜出好多老电影，姑姑最后选中了《八千湘女上天山》，她看电影，我收拾卫生，姑姑边看边分享，这段历史我略有了解，也能回应姑姑的话茬。 忙完卫生，我又询问姑姑：“我带来一包酸菜，咋样消耗？” “酸菜？咱就粉条酸菜肉配米饭。”姑姑当时就给了答案。 粉条用凉水泡上，从冰箱里拿出一小块羊肉自然消冻，终于能坐在姑姑身边刷一会手机。 “叮铃铃……”姑姑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大响，摸索着掏出手机接听，那边竟然是表哥的声音：“妈，你忙啥？” “忙着看电视，湖南女兵来支边。”姑姑语气里都是自豪，马上又换了口气，“上班时间打电话有事呀？” “这会不忙，给你唠会嗑，你的腿感觉咋样？”表哥把话题转移到姑姑腿上。 “前几天你不是看到我自己能走路。”姑姑语气里都是自豪，更多的是欣慰，“刚摔着那一段以为后半辈子只能坐轮椅，现在不是好好的？” “你的感想是啥？”表哥开始调侃姑姑。 “啥感想？”姑姑暂停了电视又继续，“每天锻炼、玉霞给我按摩、我自己也想走路，就这些，不，营养跟得上，吃饭舒心可口。” “总结到位。”表哥给予肯定。 姑姑愣怔一会又继续：“效果最好的还是玉霞坚持给我按摩，你都不知道春节那几天，我浑身哪哪都不带劲。玉霞过来的第一天，上午就按摩，浑身舒坦，腿上走路都带劲。” “我就说嘛，玉霞还是有两下子，又爱学习。”这话听着咋觉得有点不对劲，夸我呢？还是咋地？ “他做饭也捣捣鼓，总能做出新花样。”姑姑咋回事？也顺着表哥的杆子往上爬？ 那边又聊了一些不相干的事情，这才挂断电话。 “建国很少夸人，今天一个劲夸你。”姑姑还沉浸在刚才打电话的喜悦中，“还是我们玉霞能干。” “能干？”内心一阵苦笑，“我要是不能干，也许现在陪伴你的就是我，说不定……” “该焖米饭了。”我站起来走到厨房。 姑姑不甘示弱立马扶着拐杖把餐椅拉到厨房门口，开始专属于我俩的聊天模式。 午饭后，走完午休、按摩的流程，竟然是小敏比兴国早20分钟到家，进门还自我调侃：“早去早回还挺好。” 回应一声，我立马收拾东西快速出门，跨上自行车直奔董大爷家。 此时，董大爷正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保姆忙着收拾卫生，主动给保姆打招呼，这个年龄看起来比我还小几岁的女人，笑笑当回应。 “大爷，今天精气神挺好的。”脱去棉衣我给董大爷打招呼。 “我平时身体不错，休养几天就慢慢缓过来，就是这只手干啥不方便，保姆帮我做饭、收拾家务挺好，两个儿子不放心，晚上执意要过来陪我。”欣慰的口气藏不住。 “我姑姑跟着小儿子住，白天我陪伴，周末大儿子和姑娘过去陪伴，也挺好。”拿姑姑家对比，董大爷也能同情同龄人。 “就是儿子们的生活节奏被打破。”父母们总担心给子女添麻烦。 按摩的过程中，董大爷分享着过往和现状，顿觉老人挺健谈，话题多而且还有深度。 第433章 又减轻一份债务 从董大爷家回来，顾不得身体的疲劳，还是一头扎进了厨房，刚把粉条泡在温水里，大祥的脚步就从楼梯传过来。 进门换鞋，上前搭话：“又去董大爷家了？” “嗯！”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你先歇会，做啥？我来。”大祥脱着外套询问。 “丸子汤。”把原料和配菜摆在灶台上，我便退回到客厅躺着。 心里的累可以在文字里找到宽慰，身体的累真的需要四肢舒展开来，闭着眼睛啥也不想，就那么躺着。 厨房里的油烟机轰鸣一阵，很快又戛然而止，饭香吸引我爬起来补充能量，餐桌上已经摆着两个汤碗，和一盘黄瓜丝，还有一盒酸奶。 “按摩是个体力活，累坏了吧！可能就是我们在闸口干活的感觉。”大祥的比喻还算到位。 “不过董大爷不愧是文化人，很健谈，也有深度，他来新疆比较晚，貌似投奔亲戚过来的，有文化便被安排在学校工作，三场学校那边退休的。最近也和姑姑家差不多，虽然有住家保姆，两个儿子晚上轮流陪伴，可能觉得胳臂不方便。”了解到的就这些。 “条件好的家庭更注重亲情，可能儿子们都在同城生活。”住同城才有这个条件。 “本来我还有点犹豫下班去不去董大爷家，白天表哥给姑姑打电话，特意提到姑姑的腿恢复到现在靠什么，姑姑不明就里提到按摩的效果。你说箭在弦上能不发吗？”除了往前冲别无选择。 “帮忙都是相互的，以后晚饭你把材料准备一下，我来做，你回来先休息。”大祥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工资发了，你手里还有多少，要不把尕强的土地流转金先给他们？” “姑姑也给我发工资了，总共有八千。”我算了一下，“最近一个月没有大开销，天马的购物券还有400，买肉够了，米面油两个月也用不完，开销就是水果、蔬菜和牛奶，花不了几个钱，再有10天退休工资就到账。”这笔账清清楚楚。 “给你转4000，剩余的我零用，也就是加油，别的也没机会花。”放下碗筷大祥给我转了一笔钱。 犹豫片刻，我还是拨通了萌萌的电话，她刚好休班接电话挺快：“土地流转的定金你姨父拿回来了，已经转过去。” “着啥急？”那边萌萌欢快的语气藏不住，“平时扣尕强的工资，剩余的一万四慢慢给，我们再攒四千，房贷就没有压力了。” “也别太紧张，妞妞还小，营养不能缺。”怎么着也不能委屈孩子。 “二姨，你就放心吧，我和尕强每个人还涨了200元，生活没问题，春节的购物券买了米、面、油、还有洗漱用品，几个月都不用花钱。”年轻人把日子安排得明明白白，“幼儿园免费，妞妞也省一大笔钱。” “还是你会管家。”忍不住夸夸萌萌。 “生活用品基本都在超市解决，我的工资够用，交一次取暖费享受好几个月的暖气，在老家哪舍得烧这么热，柴禾不保暖，买媒太贵。”要不年轻人都想办法脱离农村？ 又闲聊几句，终于挂断电话。 “外债清了一半，压力小许多。”看看大祥，“剩下的也不知道啥时候能还完？”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长时间，听说我们也要普调工资，怎么着也有几百，退休工资多少再涨点，家里也不需要添大件东西，存钱也不费事。”大祥挺乐观。 “粗略算一下，真正用于吃饭上的开销，包括水果和牛奶，两千就够，就早晚两顿饭，星期六也是两顿饭。”记账就是有这点好处。 “我这边的开销就是给车加油，夏天跑连队可能费油一点，衣服去年呼呼啦啦整全乎，不用再花钱，两千足足有余。”大祥挺知足，“那些同事也不是大手大脚，大多数都精打细算。” “寻常百姓家过日子不就那样，手一松，钱就溜走了。平时我都舍不得在外面吃饭，更别说点外卖，可是和姑姑在一起，他们几个偶尔给姑姑点外卖，一次都好几十，一天的菜金都用不完。”不心疼是假的。 “他们平时陪伴姑姑少，花点钱让姑姑高兴半天。”拿钱孝顺多轻松。 “姑姑也想得开，需要啥，买；喜欢啥，买。”姑姑花钱的豪横我是有目共睹。 “没有你帮忙，姑姑一分钱都花不出去，用自己的工资提升生活质量，他们几个也明白怎么回事，春节给的红包，不再买东西 ，原来每个月1000都花不完，支付宝300 ，零钱通700，冬天出门不方便。” 顿一下我 又觉得好笑，“幸亏没有把超市配送这一块说给姑姑，要不然怕姑姑把控不住。” “花太多，兴国未必高兴，保持个度，姑姑开心就好。”大祥给这个事做个总结。 大祥收拾厨房，我还是抱着平板和手机去卧室。 追一会剧，再看一会书，刷刷手机，放松身心。 正玩得嗨，姐姐的电话突然打进来，接上电话我半开玩笑：“妞妞一开学，你就轻松一点。” “白天不用管，下午接回来就行，妞妞放学都钻到她房间自己玩，看书、拼图、做手工，忙得很。进她的房间还要敲门，不让动她的东西，地板也是自己用抹布擦。”提到孙女，姐姐语气里都是自豪。 “人家爸妈教育的好，你这个后勤部长也给力。”认可萌萌和尕强的教育方法，顺便夸夸姐姐。 “尕强变化也大，以前根本不进厨房，现在只要萌萌是上午班，他都做早饭。”老家男人进厨房真的不容易。 “环境改变人，在老家你一天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现在轻轻松松一个月也两三千，还不耽误接孙女放学，这要叫老家人知道，不得羡慕死。”姐姐的变化有目共睹。 “老弟上次来就怀疑，他说我变化太大。”隔屏就能感觉到姐姐的自豪表情。 “不提他！”我立马制止说老弟的情况。 姐姐立马转变话题：“萌萌说租金已经给了一万，咋这么早？” “那一家想继续承包，提前付定金，后面随行就市，缺多少再补上。”情况就这么个样。 “萌萌说不管以后再给多少租金，都给妞妞存学费。”姐姐的语气让人捉摸不透，大抵是女孩子花费这么多不值吧！ “好的教育得投资。”看看时间，还是和姐姐说再见。 可能看电视觉得没意思，大祥洗漱一下呲溜到被窝里：“又还掉一笔钱，心中的压力又减轻一点，剩下的一半也不算个事。” “这要放在一年前想都不敢想，退休后这一年多的变化云里雾里，不真实的感觉。”我也有点飘飘然。 “日子越过越好。”大祥小感慨。 “他们给咱搭建平台，关键时刻咱也没有掉链子。”这个话题告一段落，还有比唠嗑更重要的事要做。 第434章 彻底断了他们的后路 去姑姑家上班，因小敏上班时间比兴国提前一个小时，我只需要和兴国时间上对接，不用收拾早饭的碗筷，内心还是有一点小欢喜。 家里就剩我和姑姑的时候，我半开玩笑：“提前吃饭适应不？” “有啥不适应？我每天都早早醒了，就在房子里看花，现在多好，吃过饭就能在客厅看电视、练习走路，也不会打扰到谁。”姑姑处处考虑别人的感受。 “天也比以前长，早点起来还能干点别的事，咱俩中午午睡养精神。”起早不算啥，补个午觉精气神又养回来了。 “到树枝冒芽就能到楼下透气，憋在家里难受。”渴望出门的心难以掩藏。 “中午出去一会也没有问题。”十二点到下午两点是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时间段。 “兴国让再等等，室内外温差大对身体不好。”老儿子的建议姑姑记在心里，挺好。 陪着姑姑聊一会家常，姑姑要看电视，我就去打扫卫生，口袋里装着手机听，干活也没有那么无聊。 最近听《五十刚刚好》有点共鸣，主人公陈秀芳办理完退休手续，直接固定证据和出轨的老公办理退休手续，带着存款到北京投奔儿子。现实很骨感，儿子租住的小公寓住起来不方便，陈秀芳经过简单培训当住家保姆，偶然的机会当家庭教师、办培训机构、开始写作、外出旅行，最终向自己喜欢的样子走近。 主人公身上有大多数中年女人的影子，为家、为子女操劳半生，最后被辜负，她没有到处抱怨，而是寻找新的出口。 干完手底下的活，坐在姑姑身边陪着看电视，姑姑看电视，我刷手机。 缓过来劲，才开始建议姑姑：“来，咱俩开始锻炼。” 姑姑立马响应，她扶着拐杖在客厅来回走动，我跟在身后蹬腿甩胳膊，互相不影响。 锻炼结束，姑姑斜靠在沙发上休息，我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羊肉消着，这才坐在餐桌前用平板看书。 正看得入神处，房门“当当当”被敲响，这又是谁？我不耐烦地站起来询问，语气也不友好：“谁呀？” “快开门！”门外的表姐催促，语气也不是那么平和。 打开房门，表姐穿着短款棉服杵在门口：“回个娘家也被询问！” “工作日还是警惕一些，毕竟就我和姑姑在家。”赶忙给表姐解释。 表姐换鞋的空隙，我赶忙朝着客厅给姑姑报信：“表姐来了。” 姑姑这才感觉到咋回事，扶着拐杖站起来，有点疑问：“咋这个点过来了？” “合唱团今天上课，顺带过来看看你。”表姐走到沙发前扶着姑姑坐下。 倒杯水递过去，我直接把平板移到灶台上，由改为听书，手底下做着午饭的准备工作。 尽管听书的声音有点大，客厅的说话声还是断断续续传到了厨房里。 “大军终于不再惯着老二两口子，这会傻眼了。”表姐愤愤不平。 “咋回事？”姑姑担心的语气。 “刚开始照顾婆婆，他们觉得不合算，大军补生活费；后来看到我们买了新房，就打老房子的主意，房子提前租出去的没得逞；又要分婆婆10万存款，老人那个岁数没点钱能行？”表姐气咻咻，“看我们春节去外地，又提出轮流陪伴老人。” 我当时心里一惊：“这不是妥妥找事吗？姐夫啥风浪没经过？能在这个阴沟里翻船？” “大军还没有退休，咋轮流？”姑姑替女婿发愁。 “我们两个商量一下，大军给老二两口子摊牌：从今天开始，老妈的一切我来管。”姐夫真豪气。 “哦！”对女婿的口气，姑姑一点也不吃惊，就想知道具体做法，“你们咋管的？” “大军朋友家有一套一楼的房子，就在我们附近，原来父母居住，母亲过世后，他们把老父亲接走，原计划卖房，看我们有用，就直接让我们用。我们肯定不能白用，给租金，后来看情况，合适的机会买下来。”表姐发泄一通语气平和许多。 姐夫在职场这么多年，说不定有人上赶着递枕头，借个房算什么？ 谈话声短暂停顿，姑姑还是有点不放心：“孔大娘搬出来住，她的房子咋办？” “大军直接挂出去，一个熟人帮我们走流程，人家收房的时候，老二两口子才傻眼，他们的房子还在出租，熟人才不给他们面子，强行收房，那两口子灰溜溜地搬走了。”表姐又补充，“让他们折腾，这就是下场。” “多少钱出手？”姑姑的好奇心又提上来。 “23万，农场的经济适用不值钱。”表姐随口应道。 “这笔钱咋处理？毕竟孔大娘三个子女。”姑姑又替女儿发愁。 “无论是租房还是重新买房，大军肯定都会留下收据和支付清单，这点你放心。”表姐宽慰姑姑。 执政这么多年，多么棘手的问题没有处理过？这点事难不倒姐夫，也不会让老二两口子抓住把柄。 停顿一阵，姑姑又开口：“现在谁照顾孔大娘？”在姑姑眼里这才是关键问题。 “大军战友的小妹妹，老公病逝，儿子刚工作，想攒点钱，就当住家保姆，每月4000工资，剩余的钱每月给我婆婆500零花，还有500留在卡里备用。”姐夫安排得明明白白。 “生活开销咋办？”姑姑自己每个月还给兴国留一千，孔大娘家里也有基本开销。 “以前不是给老二家补贴1500吗，从婆婆搬过来，家里的开销大军出，1500元足够婆婆和保姆吃饭。”同样1500 用处却大不相同。 “这样也好，大家还能经常看看孔大娘。”姑姑欣慰地笑了，“大军办事周到。” “要不然老二两口子蹬鼻子上脸，大军也是没办法才走到这一步。以前婆婆手里没有一点零用钱，我们每次过去也买东西，老二家还觉得我们都清闲，这次让两口子一直清闲。”表姐的补充让我有点想笑，“大军把旧手机用上我家网络的副卡，把500零花钱打在支付宝里，婆婆买东西也有成就感。” 果然兴国的做法得到认可并推广，挺好。 “这样每个星期你俩也不用来回折腾。”姑姑也终于安心了。 “大军上班现在都步行，顺道拐个弯就能看看我婆婆，他不方便的时候，我也过去。”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看看时间差不多，我走出厨房挽留表姐：“中午在这吃饭，我准备做打卤面。” “不用，我家钟点工准点做饭，我回家就能吃现成的。”表姐语气幽幽。 “哦！”表姐果然说到做到，做中午饭的新钟点工很快到位，终于不用为琐事闹心。 第435章 任何事情都有渊源 送走表姐，姑姑便来到餐桌前坐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内心肯定波澜不惊。 不打扰，给姑姑续一杯温开水，我就到厨房忙乎，准备工作已经做好，只需要一个灶眼煮面，另一个灶眼做卤。 两碗打卤面端上餐桌，还有一碟子小咸菜。 吃着可口的家常饭菜，姑姑又忍不住感慨：“老二两口子作到头了，大军那么能忍的人也扛不住，能不翻脸？” “姐夫做事周到，又给孔大娘贴钱，老二两口子为啥还要作？”我实在想不明白。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这话说起来有点长。”姑姑扒拉一口面条停顿一下。 好像说别人家的事，姑姑的语气少有地平静：“大军进修回来分到机关工作，刚开始也不过是个小小的科员，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后来终于到了生产科长这个职位。老二两口子在连队承包土地，那时候土地不固定，连队随时调整，他们就想让大军帮忙弄一块好地，大军也帮忙了，后来差一点让大军栽进去。” “咋回事？”我的好奇心提到嗓子眼，面条差一点咽不下去。 “有一次老二家和邻居争地界，扬言我怕你？你等着！这话传到大军耳朵里，机关上本来人员就勾心斗角，领导自然要给大军穿小鞋，一度日子很难过。”姑姑都替女婿担心。 “也太狗仗人势！”就不能低调点？ “大军努力工作低调做人，好不容易熬到副政委这一级，老二又让大军给他换工作，就一初中生，咋安排？就给安排成保管员，发肥料、给产品过称，后来闹得不愉快，没有处分，只是让老二回到连队种地，倒是安稳一阵子。”姑姑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各自安好，不打扰挺好。”对方稀泥巴糊不上墙，不管就是了。 “后来大军以团级待遇到别的团场轮岗，一轮就是5年，孔大娘和后老伴日子平静，还能给老二两口子帮忙，日子安稳一阵子。再后老伴过世后，孔大娘身边离不开人，大军和玉花也只能星期天回来，大军商量让老二两口子照顾，工资卡给他们。”大致情况就这样。 “照顾自己的老妈，还能拿工资挺好。”有偿服务巴不得。 “后来发生的事你也知道，他们两口子就觉得玉花家日子过得好，也没有时间管孔大娘，就一直提条件，最后想把孔大娘的房子过户给他们。”姑姑语气里都是无奈。 “姐夫啥风浪没经过？”混到团级待遇能没有两把刷子？ “大军这次直接在他们家附近租房，把孔大娘接出来，雇了全天保姆照顾，迅速卖掉了孔大娘的房子，断了他们的念想。”姑姑始终力挺女婿，“兔子逼急了还咬人。” “不这样做，他们还会得寸进尺。”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影响姑姑的情绪。 收拾好碗筷，我陪着姑姑睡午觉，内心一点也不平静： “姐夫也是从最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还是能体谅底层人的不容易，帮弟弟绝对是发自内心，但老二认知跟不上野心，用自己的方式一次次挑战亲哥哥的底线，现在傻眼了吧！” “自己的老弟不也是如此？仗着自己是家里的独苗，作践几个姐姐，后来呢？姐姐一家在姑姑的斡旋下安定下来，姑姑明确说过不会管他，到头来绑架我不给引荐，可笑不？” “尕强小两口到家年轻，适应环境快，也能认清形势，这边的亲人能短期内让他们一家安定下来，分分钟也能把他们打回原型。对姐姐改变态度，支持姐姐补缴养老金，甚至姐姐黄昏恋也不多说什么，还算识相。” “自己和大祥呢？在亲人的庇佑下一步步往上走，身在大树下好乘凉，别说照顾姑姑有事就顶班，额外给董大爷按摩也是如此：表哥换来资源，我和大祥也跟着受益。” “……” 想着，迷糊着，终于进入了梦乡。 午休后和姑姑走完按摩流程，再和小敏对接，这样算下来上班时间没变，下班时间却提前一点，回家的路上还是蛮开心的。 照例，背着斜挎包先去了董大爷家，给我开门的依然是保姆，朝我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脱去外套，换上拖鞋，刚走到客厅，董大爷就给我打招呼：“过来了，又要麻烦你。”语气客客气气。 “没啥，从姑姑家回来顺带的事。”我坐在小矮凳上询问，“感觉咋样？” “感觉不错，肌肉放松，我也尝试着在房子里走动，就是体力不支，走路慢一点。”董大爷分享着自己的感受。 “那就好，继续吧！”和董大爷商量。 按摩开始，董大爷开始分享自己的感受，话题越扯越远，最后说到表扬稿的事：“你写的表扬稿我看了，挺真实，文字组合也到位，你平时喜欢看书吧！” 仿佛遇到了知音，但场面上的话和谦虚还是必须的：“那晚警察出警那么快，又迅速叫救护车，这种职业素养肯定要弘扬。看书嘛，没有系统看过，从小到现在有啥看啥，小时候条件不好买不起书，只要是带文字的图片、报纸、杂志、，遇到就翻翻，习惯就留下来。” “不容易呀，现在的人心思浮躁，很难静下心来看书。”董大爷肯定的语气，“保持习惯，人就心态平和。” “我没有别的爱好，跳广场舞跟不上节拍，打麻将算牌嫌累，业余时间看点书最轻松。”也许这才是真实的感受。 按摩完腿部和胳臂，董大爷坐在沙发另一端方便我按摩肩部。 董大爷享受着我不专业的按摩，不经意间询问：“你现在都看些什么书？” “逛书店遇到可心的书也会买一本，纸张书捧在手里有感觉。不过现在网络更方便，开个会员就能挑着读，还可以听书，干着家务听书也行。”省钱的事我最在乎。 “我这里还有点存书，要是觉得有可读性，挑着看。”存书人遇到读书人，觉得书就是最好的礼物。 “好，等会我去挑选。”按摩结束我从小矮凳上站起来，用拳头捶捶腰。 “走，我领你看看。”董大爷领我去了书房。 书房不大，原有的书桌和书柜连在一起，靠墙的单人床一侧还有一个老式木头书柜，上下摆满了各种书籍。 “书比较杂，你慢慢挑。”董大爷站在门口给我介绍各个部位都有哪些书。 老式杂志、专业书、应有尽有，不经意间发现木头书柜底部的柜子竟然铁将军把门，不会是珍贵的藏书吧！ 担心董大爷站着累，我快速拿了一本《白鹿原》，这本书早就想买，有点贵不舍得。 “拿回去慢慢看，看完再过来换。”果然董大爷是爱书之人。 告别董大爷，保姆礼貌性留我吃饭，我也解释就住在这个院子里，便背着挎包匆忙离开。 到家，大祥已经煮好面条，今天我终于吃上现成的饭，还没有开心两分钟，大祥不经意间的一句话，让我愣一下。 第436章 这家人挺讲究礼节 “下周一我们重新调整岗位，水电公司办公室就留几个人。”大祥语气平淡。 “是分流吗？”一下子想到自己那个时候，单位倒闭我们被分流。 “不是分明，就是人员分到各个岗位上，每个农业连队都要有一名工作人员，校机井上的电表，做一些辅助工作。”大祥顿一下，“大概率和上一年差不多。” “吓我一跳，我以为……”具体担心没有说出口。 “你放心吧，不会下岗、分流，无论在哪个岗位待遇不变。”这句话让我安心了，“安排到哪里就到哪里，反正也不会出多大的力气。” “顺顺利利熬到退休就行，咱也不奢望升官发财。”那天晚上看到董大爷跌倒在地，无能为力的样子，想想就后怕，人家平时身体不错独居，工资待遇更不用说，可是躺在那里求救的力气都没有。 “年龄大的基本都这个心态，善始善终就好。”大祥心态比我平和，“遇到提前退休的待遇，一分钟都不会犹豫，拿着退休工资再随便找个活。” “等机会吧!”这个事想想就好。 收拾过厨房，各忙乎各的：大祥习惯性看电视，我觉得被窝里更舒服。 睡个饱觉，睁开眼睛打开手机，推送的消息略过，兴国的消息就蹦出来：“姐，早一点过来吧，我这边有点事。” 顾不得那么多，转身一看床上是空的，打开卧室门发现大祥已经在厨房忙乎，抹把脸我快速钻进书房，争分夺秒干点自己的事。 等到坐在餐桌前我不由嘀咕：“写点东西跟打仗一样，要是啥事没有也许就会写得好一点。” “那不一定！”大祥语气笃定，“虽然我不懂写作，我觉得要有激情，就想男人在外找小蜜，找机会在一起觉得甜蜜，真的小蜜上位照样平淡。” “你咋那么清楚？好像经历过一样？”看着大祥，我都想笑。 “自己没经历过，还能没见过？”大祥眼神暧昧，“姐夫住院那几天尽管身体不适，和那位打电话都带着兴奋的神情，要不然周末那位舟车劳顿过去探望？” “好像还真的是那个理！我写新的章节都是用陪护日记当素材，平时看书、看到的东西、听到的事随手记下来，要是啥都不干坐在家里就是闭门造车。”写作内容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这是有道理的。 不敢多掰扯，放下碗筷立马捯饬自己，快速到姑姑家。 兴国好像早就做好准备，我进门他快速出门。 “这么早过来了。”姑姑看我进来像是遇到救星，“兴国说他们要下去检查工作，早点出发。” “当领导更忙乎。”没有说出口的是，“多半忙公家的事，偶尔也忙私事。” 姑姑没有顺着我的思路走，而是说了自己的想法：“好久没有去过天马超市，想买那里的熟食。” “现在出去多少还有点冷，也不方便，要是只想买那里的熟食咱可以想办法。”兴国提醒过，天冷尽可能不要出远门，周末开车出去比打车方便。 “也不是多想出去，就想买东西，买那些熟食。”姑姑竟然有点不好意思。 “我想想办法。”先去卧室换衣服，再回到客厅坐在姑姑身边，在姑姑的平板上一阵划拉。 “有啥好办法？又不是外卖人家给送！”姑姑不信任的眼神飘过来。 “外卖配送也有条条框框，够多少钱免配送费；超市也一样。”先给姑姑科普一番。 “买多少钱的东西才不要钱给送过来？”姑姑赶忙问。 “最低32块。”这是刚查到的结果。 “32块不算多，咱们出去一次打的也要花钱，要是送上门还不用出去受冻，我看行。”姑姑，你这么快就接受？ 看来姑姑不是真正想出门，而是想花钱才是真的。 我把搜到的结果拿给姑姑看：“这上面的东西和超市的价格一样，买够32块钱就能免费送到家。” “我看看。”姑姑立马来了精神，“慢慢挑。” 看了一遍姑姑转过头问我：“有几样子以前没有见过。” “人家店里也在更新，都会推出新产品，要不然谁还去买？”这个理念适合更多的平台。 一样一样给姑姑科普名字、单价，姑姑回应哪一种我就记下，一阵精挑细选，姑姑选了200克猪头肉，一份卤味溏心鹌鹑蛋，一小盒山椒脆爽鱼皮，两个干发面饼。 加到购物车里，共30块，离免费配送还差2块，姑姑下决心似的又挑了100克份量的裙带菜，5块钱。 这样算下来共35块钱，够免费配送，姑姑十分笃定的语气：“下单！” 下单，确定了配送时间：中午1:30 姑姑愉快地练习走路，我也陪练；姑姑满足地看电视，我去收拾卫生。 配送包裹送过来，荤素搭配，还有面饼当主食，我和姑姑每人冲一碗燕麦粥，稀的和干的都满足。 吃得舒服，姑姑悠闲自在地躺在床上养精神，我却想很多： 现在只要有钱可以请人做饭，就像表姐家，午饭不用亲力亲为； 同事大姐两口子冬天去南方旅居，嫌租房麻烦直接在康养中心订了单间，吃住都解决，白天还能在周边玩耍，出去五个月就带着行李。 以后我和大祥都彻底自由后，平常做家常便饭，比如米饭、饺子和面条，麻烦一点的食物网上买一点就好。 我和姑姑一顿舒服的午饭也就三十多块，大祥和我就算50块一顿也能接受。 这样想，日子还是有奔头的。 走完姑姑这边的流程，小敏和我对接，下一站就是董大爷家，给他帮忙，还能借书看，也算是一点报酬吧。 董大爷好像是早就等待着，我进门，他就打招呼：“过来了。”精神状态蛮好的。 保姆还是笑笑打招呼，就在厨房忙乎，我心里还挺好奇：“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不熟悉不打问，这是尊重。 按摩过程中，董大爷不由自主地分享职业生涯：“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初中生就算文化人，给我安排在小学教书，后来跟着到了初中。老家成份高，在这里低调做人，除了管两个儿子的学习，没事就看看书。不过后来眼睛花看书费劲，就用平板听书，自己的那些存书还宝贝似的，舍不得处理。” “刚工作那会买书贵，我和一个同事都去书摊上租书看，两毛钱一天，换着看，一星期花1块4毛钱，看两本挺划算的。后来也陆续买书，还是有点舍不得，往往挑几本，最后下单的还是最喜欢的那一本。”语气里多少带着遗憾。 “我那些书，要是喜欢，就挑着看。”藏书人遇到喜欢看书的人，也是一件欣慰的事情。 完成按摩最后一个流程，董老大进来了，先打个招呼：“又麻烦你了。” “随手的事，说不上麻烦。”礼貌性回应一句。 “你是老张的妹子，也是我的妹子，以后叫你老妹没意见吧!”董老大随询问。 “挺好。”我也回应。 结束工作，董大爷坐在沙发上放松身体，我也站起来穿上外套、背上挎包准备出门。 董大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上来：“听我爸说老妹喜欢看书，这是唐人文化的购物卡，你自己去挑选吧！” “谢谢！”我坦然地接过卡，要是超市购物卡可能还觉得不好意思。 第437章 唐人文化打卡 回到家已经过了平时下班的时间，大祥做了肉片汤，还配了一个花卷，吃现成饭，刚才给董大爷按摩那点累也不算什么。 “今天一天都没有做饭，感觉好爽。”坐在餐桌前忍不住分享。 “你和姑姑中午吃的啥？”大祥奇怪，“不会是点外卖？” “差不多，换个花样。”把上午让天马超市配送的环节说一遍，“本来不想让姑姑了解超市配送的情况，可是带姑姑出门打车成本大，还提心吊胆，不得已分享了配送环节，荤素搭配，送到家我们冲燕麦粥搭配一下。” “姑姑好像有点报复性消费。”大祥半开玩笑。 “可能是孔大娘的遭遇刺激了姑姑，孔大娘有房、有存款、有工资、还有姑娘儿子，要不是姐夫给力，就被老二儿子威胁。姑姑想得开，平时的零花钱用不完，春节又收一大波红包，不花干啥？”既然子女们有这个心，就享受。 “一个家里总要有一个管事的，兴国扛事，姑姑的日子就好过；孔大娘家，老二两口子格局小，总想要挟姐夫，姐夫啥场面没见过？一招致胜！”老二两口子抓瞎了。 “小长假姐夫两口子爱出去玩，孔大娘谁给买东西？”我又开始操心。 “都在这一片住着，让咱俩帮忙采购点东西，顺带看看孔大娘，别说咱俩，让尕强两口子帮忙，他们能说个不字？”大祥斜睨我一眼。 难得到了周末，放松一下疲惫的身躯，冰箱里暂时不需要补充，剩余的购物券到极限再使用。 大祥有独特的放松方式，我则去书房看《白鹿原》，快点看完好去再借。 看累了，就去B站刷视频，靠在电脑椅上悠闲自在，真希望时光按下暂停键，一直享受这难得的静时光。 放松自己时间过得真快，刷一会视频突然有点灵感又写一篇情感故事文，竟然已经到了十二点。 不能继续熬夜，睡觉睡觉，不能把生物钟弄颠倒，赶紧出来洗漱，躺在床上才是王道。 人家大祥也算自觉，躺在床上和躺在沙发上的感觉还是有差别的。 不用上班，终于可以睡到自然醒，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来星星点点撒在床上，眯着眼睛坐起来，看看大祥还在酣睡，索性再呲溜到被窝，忍着不看手机，让自己完全放空。 不知过了多久，大祥慵懒地嘟囔：“这一觉太解乏了。”把我从放空状态惊醒。 下床直接跳到跑步机上慢跑一阵，浑身的细胞舒展开来，这才钻进书房敲字。 吸引我出来的还是餐厅飘出来的饭香，豆浆、花卷、蒸红薯、烫青菜、香肠片已经摆在餐桌上。 吃着饭我说了自己的打算：“等会我给家里大扫除，你把床上的东西换换。” 打扫卫生的活大祥不愿意干，换床单被套还是没问题的。 一阵忙乎，做不到窗明几净，起码房间没有了卫生死角，着实也费一番功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想动。 洗衣机的轰鸣声仿佛催眠曲，顿觉困意袭来，转身又回到书房补觉：“果然不能熬夜，还得补觉回来。” 养足精神起床，竟然不见大祥，也许有啥事出去了，管他呢？ 喝杯水想到那张唐人文化购书卡，附近振华小区门面地下室新开一家连锁店，不妨去逛逛。 步行半个小时就到目的地，沿着台阶到了负一层，有点吃惊：“宣传单上说振华唐人文化店是连锁店，比领先唐人文化总店规模大，也够气派，最显眼的竟然是进门的咖啡店，紧挨咖啡店的文创区域别具一格，里面才是图书区域和区。” 背的小挎包不用存包，径直走到收银处询问：“看看我这张卡充值了多少钱。” 营业员打量一下我手里的卡：“这种卡充值1000元，所有的店通用。” “这么多？”我小声嘀咕一声，原以为最多500元。 “谢谢！”转身进到里面浏览挑选。 先逛了生活类区域，一本家常菜谱吸引了我的视线，虽然网上美食教程多，觉得这本书挺实用，那就拿下。 继续往前面逛，李娟的《冬牧场》拿在手里特别有质感。 李娟的作品看过几本，都是电子，不方便前后翻页，也是大致浏览。有读书博主分享，《冬牧场》最具代表性，收入囊中。 站在展柜前顿觉眼睛不够用，在几排展柜前来回走动，很快锁定了《尘埃落定》和《明朝那些事》。 以前有什么看什么，后来喜欢什么看什么，现在是需要什么补什么：历史类书籍是我的短板！ 早就想买《明朝那些事》，网上价格区别很大，有几十元到几百元不等，担心买到盗版，而实体店九本有点贵舍不得，这次就奢侈一把。 挑到满意的书，又在文创区域驻足，那些纪念性的东西与我而言不实惠，只是给自己挑了一只天蓝色的咖啡杯。 刷卡结账走到咖啡店犹豫一下迈开步子走开：一杯咖啡就能在这里挑一本书，等于买走作者一生的智慧，划算。 带着我的精神食粮走出这个区域，一点也没有逛市场的欲望，索性快步回家。 从冰箱里拿出牛肉馅消着，又把小葱洗干净控水，这才和面醒上。 本来不打算去董大爷家的，刷了购书卡，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拿人钱财就要替人消灾。 到董大爷家的时候，开门的是保姆，声音低沉着往门里喊：“按摩师来了。” “按摩师？”我可承受不起，“我就是帮我姑姑按摩了一阵子，可不是什么按摩师。” “小翠，给你霞姐倒杯水。”董大爷吩咐。 小翠，原来保姆的名字叫小翠，董大爷也知道了我的名字，以后称呼起来也就不别扭。 “小翠，不用忙乎，我刚从家里过来。”赶忙阻止小翠忙乎。 “嗯。”小翠应一声，就去忙别的。 “今天休息，我还以为你不来了。”董大爷眼里有惊喜。 “刚到大修厂转转，这会没事就过来了。”我的语气依然不卑不亢，“感觉咋样？” “你看，我都在房子里来回走动了，要不是手不方便，说不定我就到门口活动了。”董大爷给我一个大大的肯定。 董大爷很健谈，给他按摩尽管双手有点累，但耳朵却很充实。从历史到军事，都有独特的见解，整个按摩过程根本不会觉得无聊。 最近我也在看几个军事博主分享俄乌和中东的近况，偶尔插话，观点共鸣，董大爷分享欲更旺盛，和我姑姑有一拼。 第438章 各有各的追求 从董大爷家出来，走路到自己家也不过几分钟的路程，房间居然没有亮灯，换好衣服刚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房门却突然被打开，大祥快步走进来换鞋子。 “一天都没有看到你，忙啥去了？”我的语气里自然有不满。 “别提了。”大祥边说边脱外套，“又给老钱服务。” “咋的？老钱又有啥事？”不会腿又出问题？ “我先去趟卫生间，你自己弄点吃的。”大祥丢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一头钻进卫生间。 热一杯牛奶，洗个苹果就是自己的晚餐。 刚在餐桌前坐下，大祥从卫生间出来也坐在对面：“老钱让我陪着他去看家具，两条腿都跑细了。” “看家具？”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房子里重新贴了壁纸，那些老家具不搭调，就想换换，他说咱家才买过家具，就让我陪着转转。老钱过日子仔细，货比三家，看了好多店。”大祥有点不好意思，“咱们买家具那一段，你也是这样跑来跑去的，很辛苦。” “预算不充足，只能那样。”想想那一段真的挺辛苦的。 “跑了多半天，老钱心里有了底，回来的路上请我吃的锅仔面。”不吃饭的原因在这呢。 “一个人我也懒得做饭，这样省事。”喝一口牛奶，啃一口苹果，土洋结合。 “你一天都没有出门？”大祥也随口一问。 “睡一觉到书店转一圈，振华小区负一层开了一家唐人文化的连锁店，规模挺大，还遇到了喜欢的书。”我又补充，“回来又去了董大爷家。” “星期天也去？”大祥有点不乐意，语气怪怪的，“好像是人家的专门按摩师，有点上赶着去干活。” “这你就不用多操心，以前不是挺支持我给姑姑按摩，还说我按摩的手法越来越好。”今天这是咋回事？ “能一样吗？那是你亲姑，还给你发着工资，董老头那边呢？”大祥语气愤愤然。 “我有自己的原则，买书要花钱，用自己辛苦赚的钱买书不好吗？”自己额外挣钱满足小爱好，不用看谁的脸色。 看我语气有点生硬，大祥咂咂嘴没说什么。 “表哥让你跑矿区送货，你从来都不抱怨，还心甘情愿；我给董大爷帮忙练练手艺，还有报酬，为啥不帮忙？”看看大祥，“各有各的道理。” “表哥……”大祥换个口气，“你想额外挣钱，也可以重新找个别的活。”这家伙开始找补。 “你以前干啥活我都不阻拦你，我想干啥你也不用阻拦。”缓和一下语气，“董大爷有一部分藏书可以借着看，人家给的报酬也可观，让我买书自由。” “不是说帮忙，咋还要工资？”大祥更不解，“我可没有要过表哥家的工资。” “昨天按摩结束，董家给我一张唐人文化的购书卡，我以为就像天马的购物券，到附近的连锁店刷卡，让我买书自由。”平时买书都抠抠搜搜，终于豪横一把。 “啥操作？还有送购书卡？”大祥吃惊。 “表哥送咱们空气净化器，表嫂送四件套，咱们坦然接受，要是给一沓现金你要吗？”看着大祥的眼睛问他。 “那指定不能，他愿意给，我也不好意思拿。”大祥语气软下来。 “我今天一下子购买了十本书，《明朝那些事》一套就9本，够我看一阵子，卡里的余额让我今年都买书自由。”自豪的语气藏不住。 “哦，这样呀！”感叹一声大祥终于闭嘴。 生活中经常听到男人承诺：“我养你！” 养？怎么样？天天手心朝上要？ 这些年我和大祥并肩战斗抵御外界的压力，他才心甘情愿地把钱交到我手里；要是我当家庭主妇，说不定就给我家用，还会抱怨花得快。 姑姑需要我帮忙时，当时没想到报酬，就是觉得要争得大祥的支持，无心插柳柳成荫，后续我和大祥都受益，而且还是持续受益，以至于美娟来的时候，我还有小小的担忧：不会下岗吧！ 帮董大爷刚开始抹不开表哥的面子，慢慢了解到董大爷十分健谈，知识渊博，给我的写作也能提供素材，况且董家格局大，用购书卡这种高雅的方式表达感谢，不唐突，我也能接受。 这个话题不宜深究，把杯子在水池里冲洗一下，我转身去了书房，大祥习惯性去客厅看电视。 刚坐下，房门就被敲得“咚咚”响，几乎同时我和大祥都冲到门口。 “谁呀？”我对着门外问。 “我，过来看看！”门外竟然是姐姐的大嗓门。 打开房门有点吃惊：“咋这个点过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这个点你能到哪里去？要是你不在家，我就当出来溜达一圈，反正今个也没有干活，消消食。”姐姐把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递给我，“今天捞的油饼子，你俩尝尝。” “谢谢姐，啥好事都想着我俩。”该有的客气大祥还是有的。 “也不是啥好东西，都是老家的胃口，里面放了香豆子。”姐姐快人快语，换着鞋子嘴里还不耽误分享。 把姐姐让到沙发上，大祥早就端上一杯茶水放在茶几上。 直性子也不绕弯子，姐姐把话题直接转到老钱看家具上面：“老钱说你和他一起看家具，还给我看了图片，啥情况？” “这里的家具市场也分高、中、低档，价格区别挺大的，我们家的这些家具就属于中档，价格普通工薪家庭能接受，和装修风格也搭调。”大祥语气平淡。 “当初选这个长沙发，就是给我这个懒人沙发腾地方，平时家里人不多，没必要贵妃沙发占地方，岁数大一点，就把跑步机挪出去换成按摩椅。”当初购买沙发的理念就是不占空间。 “哦！”姐姐好像明白了什么，“老钱也说买个长沙发，腾开地方买个按摩椅，我觉得贵，也没必要。” “咋没必要？岁数大了，身体不舒服躺下按摩一阵子就好。”我又继续，“阳台上放个摇摇椅晒太阳也挺好。” “不干活像个地主老财。”姐姐的理念里，能动弹就要干活。 “到了六十岁就该休息了，特别是体力活干着费劲。”我给姐姐鼓劲，“等你拿到退休工资，再干活挣钱就没有压力，能干多少就干多少。” “说的也是，老家的人要是一个月有1000块的收入，日子过得让亲戚邻居都羡慕。”这就是老家的实情，“娃们也不会嫌弃。” “姑姑家子女条件好，姑姑过的啥日子你也看到了；表姐的婆婆也搬到她家附近，租房住，还请了保姆照顾，姐夫就经常买点生活用品。”很现实的问题。 “表姐家那么大的房子，还花钱租房子？”姐姐觉得不可思议。 “住在一起不方便，她婆婆的房子卖掉了，说不定现在租的房子会买下来。”两代人都有空间多好，“你再干几年也想办法给自己弄个窝，出租也能挣点租金。” “房子多贵！”姐姐没有再坚持说以后就要和儿子一起住，突然反过来问，“姑姑咋没有单独住？” “姑姑家情况特殊，刚开始兴国两口子跟着姑姑住，后来就一直住到现在。”姑姑身后的资源说不说？我选择了闭嘴。 第439章 美滋滋 周日早晨比平时早一个半小时起床准备饭菜，大祥自然也不敢怠慢，扎扎实实吃一顿半分都不敢耽误，毕竟还有那么长的路程。 送走大祥便钻进书房去码字，最清醒的状态不能浪费，干最重要的事， 整理一下挎包，特意把《白鹿原》放进去，没准见缝插针还能看几页。 打开手机兴国那边没有消息，吃点东西还是正点出发。 到姑姑家门口，按下密码我慢慢打开门缝进去，兴国和姑姑正在吃早饭，打个招呼便去卧室换衣服。 等我再次回到餐厅，兴国擦一下嘴巴站起来：“我吃好了。”转身去了卧室。 给自己倒杯水坐在姑姑对面，姑姑不疾不徐，细嚼慢咽，我一杯水陪到最后。 “咣当”房门打开又被关上，兴国的身影瞬间从房子里消失，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我和姑姑。 “小敏昨晚去陪赵老师，这兴国说有事要出门，忙，上班时间忙，休息天照样忙。”姑姑嘟囔一句，“昨天还好，早晨出去，中午和建国一起回来的。” “上午是表姐陪你的？”刻意岔开话题。 “现在玉花轻松，孔大娘就在附近住，大军星期六陪她，玉花就到咱这边，还给做了午饭。”也真为难了表姐，自己家钟点工做午饭，在这里做一家人的饭，“米饭炒菜，还炖了汤。” “表哥、表姐、兴国难得坐一起陪你吃饭，平时各忙各的，都有成就。”夸子女，母亲哪有不高兴的？ “要是没事干，没准都该啃老，坏菜。”孰重孰轻姑姑分得清，“星期天过来看看挺好的。” 收拾碗筷快速冲洗，姑姑一直坐在餐桌前等候。 我刚走出厨房，姑姑立马往沙发那边走出，自然而然跟着姑姑走过去坐在身边，她看电视，我看书，互相不干扰。 缓解一下情绪，我还是起身搞卫生，不确定下班时间，活还是提前干为好。 一阵忙乎，先用吸尘器吸去地面浮灰，再用不同的拖把清理不同的区域，抹布跟着擦拭家具和窗台的浮灰，姑姑的卫生间才是清理的重点。 洗好最后一块抹布，坐在沙发上喘口气，兴国的电话接踵而至：“姐，我下单了排骨和菜，中午做焖面吧！” “几个人？”不确定小敏是否会来。 “我俩和大哥一起回去。”那边安排完，果断挂断电话，貌似有点嘈杂。 “等会表哥、小敏和兴国都回来吃饭，咱们做焖面。”不确定是猪排还是牛排，只能告诉姑姑吃焖面。 “你去准备。”听到家人们聚在一起吃饭，姑姑精气神一下子提上来。 快速站起来到厨房，一边和面一边听书，揉搓成面团醒着，剥葱、扒蒜、清洗生姜一气呵成。 姑姑也不看电视，扶着拐杖来到餐桌前，给姑姑搜了喜欢的节目，金牌凋解对胃口。 “叮铃铃……”手机再次响起，是个陌生的号码：“小象超市，你的物品已经送到门口。” “谢谢！”挂断电话，我立马到门口拿东西，一个大号配送袋放到餐桌上。 “这是啥？”姑姑立马警觉。 “兴国买的菜。”回应着姑姑，手脚麻利地从购物袋里取东西。 “兴国人呢？”在姑姑的理念里，买东西的人和东西一起回来。 “他在网上下单，就像那天咱俩买天马超市的熟食一样，只要下单，人家就送来。”我给姑姑解释。 “我以为只有天马超市送上门，原来还能送……”姑姑吃惊的眼神有点可爱。 “好多东西都可以送，你忘记表姐给你买的拐杖就是让人快速送过来，那叫闪送；像外卖、菜肉也要在固定时间内送上门，超过时间要罚款的。”我继续分享，“大超市基本都有配送，还有专门搞配送的公司，刚才给咱送货的是小象超市，还有多多配送。” 说完我有一丝后悔：“说得太多，姑姑会不会要求下单买菜、买肉？” “哦！”姑姑一下子还没有回过神，我已经把牛排、豆角、娃娃菜拿出来。 焖面的流程不陌生，浸泡牛排控水的空隙，把面团再次揉搓备用。豆角也用盐水浸泡、除杂，走个流程。 牛排焯水、红烧、放调料、加热水、小火慢炖上，我才开始擀面。 姑姑看着节目，时不时和我分享看到的内容，我自然也偶尔探出头回应姑姑。 排骨差不多的时候，盛出半碗肉汤拌面条，然后把面条均匀地铺在刚放进去豆角段的锅里，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看好火候。 直到肉汤全部被面条吸收，才能关火继续焖着。 接下来把娃娃菜洗干净焯水，平铺在盘子里，开吃的时候把焖面放在娃娃菜上。 无论是抓饭、焖饼子还是焖面，奶茶都是绝配。 回到餐桌前坐下，姑姑刷平板腻了，不时抬头看时间，嘴里忍不住嘟囔：“咋还不回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啪嗒房门打开，进来的竟然是表哥，径直来到餐桌前坐下：“老妈，我又来混饭，要不要生活费？” “要，咋不要？肉菜也不是我买的！”姑姑半开玩笑半认真，“少掏一点意思意思就行。” “等我回去转红包。”表哥也配合。 转头表哥笑着问我：“和董大爷相处还不错吧？” “老人很健谈，有些观点也够深刻，家里还有很多藏书，儿子们也孝顺，晚上轮流陪伴。”我压低声音，“我借了董大爷的书，后来老二儿子给我一张唐人文化的购书卡，里面有1000元的额度” “人家儿子也是场面上的人，你说帮忙，人家肯定过意不去，再说你又爱看书，这样挺好。”表哥还是赞同董家儿子的做法，我就没有心理负担。 不一会，兴国和小敏同时回来。 “哥，过来了。”小敏打个招呼回到卧室。 “没想到你走到我俩前面。”兴国说着就脱掉外套。直接来到餐桌前。 我转身到厨房，把焖面盛在一个大盘子里端到餐桌上，并且摆上铺着娃娃菜的盘子，奶茶壶和茶碗一并到位。 “看着就有胃口。”表哥先给我肯定。 “姐做的饭，比饭店的可口。”兴国也拉满情绪价值。 小敏给大家倒奶茶，我先给姑姑盛面，然后戴上一次性手套把排骨上的肉撕下来。 我们几个各自用公筷盛自己的面，边吃边聊。 “这次真的要谢谢小敏。”表哥语气诚恳。 “也没啥，以前的同学，跑到地方上从政，人家就是那块料，如鱼得水。”小敏的语气依然是淡淡的。 “你给我们引荐一下，对接就从容许多。”兴国恰到好处捧媳妇的臭脚。 “别的事我也不懂，就不参与了。”小敏适时退出，好像在说，“舞台搭建好了，你们兄弟两个去表演吧！” 全程我都安静吃饭，照顾姑姑添面、倒茶。 结束午饭，表哥便匆忙告辞：“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姑姑忍不住安慰。 “我俩下午不出去，姐，收拾完你也早点回家吧！”兴国的话一出口，我心里早就乐开花。 第440章 决定帮忙整理手稿 收拾过厨房，没有半分耽搁，一股脑跨上自行车回家，沿途的一切对我没有丝毫的影响。 上楼、开门、换衣服、把自己扔在沙发上，裹着薄毯子，听着电视声音当催眠曲，很快就把自己哄入睡。 不用考虑姑姑是否睡醒，还要再干点什么，就这么放松的状态养了两个小时的精神，供暖的空间里简直就是补觉的温床。 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跑到卫生间抹把脸，书房就成了最快乐的园地。 冲一杯咖啡，看书、码字、听歌、玩游戏来回切换，不知不觉三个小时过去了，瞬间脑壳就有了反应，内心纠结三分钟，换上衣服便出门透气。 绕着小区的人行道走了两圈，不知不觉就到俩董大爷楼下：来都来了，就过去看看吧！ 礼貌性地敲门，开门的还是小翠，语气淡淡的：“姐，来了。”这次不叫我按摩师，我的心情放松许多。 换上小翠拿出来的拖鞋径直走向客厅，正在看电视的董大爷尝试着站起来，被我婉拒：“您坐，您坐。” “我以为你不来了，快坐快坐。”董大爷脸上呈现出一片惊喜。 “照常陪伴姑姑，表弟两口子回来的早，我就下班比平时提前一阵子。”末了我又解释，“我白天陪伴姑姑，上下班时间不怎么固定，跟着表弟的时间安排。” “都是亲人，怎么着都好说。”董大爷向远处看看，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拉过小板凳坐下接上董大爷的话茬：“和姑姑聊聊家乡事，偶尔吃点家乡饭也挺好，就是出去不方便。” “不是说你姑姑现在能独立行走吗？”董大爷有点疑问。 “在房子走路没问题，出门上下电梯还得坐轮椅，天冷打车要等待。子女们有时间也会带着出门，基本不下车那种，姑姑开心就好。” “岁数大一点，限制比较多。”董大爷轻轻叹口气，“这两天我的体力恢复一些。” “要是感觉不错，我再给您捏捏。”既然来了，就给董大爷帮一次忙。 董大爷欣然接受。 按摩中，董大爷不自觉问我最近读些什么书，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以前看书看热闹，现在想看人物传记和厚重一点的东西。刚入手一套《明朝那些事》，清宫剧拍摄的多，对明朝了解的少。” “历史类的书籍看着累，有看头，适合慢慢看，静下心看，最好边看边做笔记。”董大爷漫不经心，说得却有道理。 “平时干家务时听听网络，这些厚重的东西在灯下看更合适。”我也有自己的感悟。 “看起来你读书不少。”董大爷语气肯定。 “以前电视就那么几个台，下班干完家务找点东西看，也不用给家里人抢电视。”听起来自己都觉得好笑，明明是苦中找乐趣。 “看书多，心态就平和。”董大爷给读书人盖棺定论，“不会当杠精，更不会轻易争输赢，争来争去费那个力气没意思。” “有道理。”我也赞同董大爷的话，“也不怎么攀比，日子是自己过的。” “十个手指都不一般长，比来比去徒增烦恼。”董大爷若有所思，“那时候没什么娱乐活动，有的人闲下来打扑克争得脸红脖子粗，还不如下象棋，棋逢对手慢慢磋磨、博弈，输赢都心甘情愿。” “旗鼓相当博弈才有意思。”在一个等量级才能激发出真实的水平。 “当时我们学校分过来几个上海知青，其中一名篮球打得好，数学更是一绝，后来成为校长，不拉帮结派，也不给人穿小鞋，但是对那些耍心眼的人不屑一顾。”回忆往事董大爷眼里顿时有光，“我还把那个校长写在了回忆录里。” 我内心一惊，手底下的动作也停顿一下，赶忙询问：“写完了？” “还没有完结，我使用电脑也就是看看网页，查一些资料，玩游戏，打字不行，我还是手工书写，每天写一点，最近胳臂这样暂停了。”董大爷语气里充满遗憾。 “手稿不好修改，没想过保存到网上？或者打印出来？”我不动声色，想看看董大爷的反应，毕竟文人都爱惜自己的文字。 “手稿没办法直接打印。”这一点董大爷心知肚明。 “可以先录入到电脑上，还可以修改，然后打印装订成册，方便保存。”这是目前最便捷的方式。 “在稿纸上修改没问题，就是录入到电脑有点难度，再说我就是个普通人，也不想出名，就想把过往的经历写出来留个纪念。”这种想法挺真实，也能理解。 “除了整理出来打印，也能制作成音频，能看也能听。”我把想法分享出来。 “这……这……录入到电脑上要费点劲，毕竟字数比较多。”董大爷又不自信了。 “文字里有没有私密、不想让外人看的东西？”换作按摩手臂时我不经意间询问。 “这倒没有，都是来到新疆后的亲身经历和感悟。”董大爷语气笃定。 “没准我能帮到你，要是你能信得过我的话。”毕竟打交道时间不长。 “你能电脑上录入文字？”这会吃惊的是董大爷。 “退休前我在社区工作，录入文字没问题，平时看书多，还能及时修改错别字。”我话风一转又提醒，“回忆录是您的心血，这事您还是征求一下儿子们的意见。” “你看问题够全面。”董大爷给予我肯定。 “这是尊重，不越界。”我笑笑，“姑姑那边手机里每月有1000元零用钱，一般买点姑姑自己想要的东西，我帮助在网上搜，下单之前我会把物品截图发给姑姑的儿媳妇，他们在一起居住。东西都不值钱，就是枕巾、袜子、鞋子、居家服、杯子之类。” “自己姑姑没必要这么小心。”董大爷不以为然。 “平时是亲戚，我照顾姑姑是有偿服务，姑姑给我发工资，拿工资身份就不一样。”这个问题暂时告一段落。 最后给董大爷捏捏肩膀，董大爷靠在沙发上舒展筋骨，我便起身告辞。 给在厨房忙乎的小翠淡淡地打个招呼，便匆忙离去。 回到家先从冰箱拿出一包羊骨头，泡在清水里解冻，坐在餐桌前看会书，加快速度看完《白鹿原》，可以继续借书。 半个小时过后，羊骨头下锅烧开，撇去浮沫，再加入生姜和花椒粒，转小火慢炖，看书、看锅切换自如。 感觉看书累，就刷一会视频，平板和手机轮番上阵。 书香伴随着肉香，那一刻竟然有点恍惚：“咋这么不真实呢？” 第441章 看到原稿震撼 平时去矿区送货，一般晚上10点到10点半的样子，大祥进到市区就会发消息，可是眼瞅着10点40了还没有消息。 “今天咋回事？”不时看手机，又不敢打电话，只能刷视频等待，仿佛时间凝固了一样。 一直到晚11点钟，终于传来门锁扭动的声音，仿佛天籁，快速跑到门口颤抖着声音问：“谁？”内心再确定一下。 “咋回事？”房门被打开大祥风尘仆仆地矗立在门口，有点奇怪。 “妈呀，终于回来了！”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都这个点了也没有个消息，能不担心？”忍不住嗔怪。 “路上耽误点事，到市区这一段我开车，把货车停好就赶着回来。”大祥伸出冰凉的手拍拍我的肩，不好意思地笑笑。 闪身回到厨房把肉汤再热一会，捞出骨头撒上皮牙子丝再浇上热肉汤，快速端上桌，花卷也跟上来，一小碗肉汤是标配。 换好鞋子、脱去外套、去卫生间放水，一系列程序做完，大祥重重地坐在餐桌前往自己盘子里夹一块骨头开吃，吃一口肉、喝一口肉汤。这会我也有点饿，晚饭当成夜宵吃。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大祥这才开口：“路上遇到一辆拉煤的大货车和一辆私家车相撞，等着交警处理，耽误一阵子。” “人没事吧？”我一下子警觉起来。 “小车超大车，和对面的车相撞，估计情况不太好。”大祥说得平淡，我听得心惊肉跳，向向而行，速度多快。 “你们大箱货更得注意。”不由自主提了一句。 “我和新雷老表换着开，不赶时间。”大祥语气笃定。 这顿饭吃得有点快，收拾完厨房，困意袭来我快速回到卧室钻进被窝，一天的工作才算结束，大祥洗去一身的疲惫，连手机都顾不上刷，不一会鼾声四起，刚好给我当催眠曲。 早晨不忍心喊大祥，我到厨房悄悄准备早餐。 大祥要到连队做准备工作，提前20分钟出发，我也跟着出门。 刚进到姑姑家，兴国早已穿戴整齐，和我对接逃也似的开门就走，仿佛多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这一刻我在想：“明明比平时早来二十分钟，不会耽误事吧！” 姑姑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听到开门、关门的动静，极不情愿地睁开眼：“你来了，都走了。” “兴国平时没有这么早上班。”回应一句我便去了卧室。 换好衣服出来姑姑已经打开电视，我也坐在姑姑身边喘口气。 “今天星期一，听兴国说要下去检查工作。”姑姑 看着电视也能嘟囔一声。 “开年都忙，小敏提前上班，大祥也到连队做准备，提前走了。”大家都提前，姑姑应该心理平衡吧。 刚准备去收拾卫生，姑姑突然来一句：“先揉揉腿吧，有点不舒服。” “两天都没给你揉腿了。”我率先坐在小矮凳上，姑姑也调整好姿势。 “揉习惯了，一天不揉腿感觉哪都不舒服，怪不得有的人到按摩店享受。”姑姑新词都用上了。 “按摩店有专门的床，趴在上面能拉开架势，咱就在沙发上揉揉腿、捏捏背。”不专业能缓解疲劳就好。 “别说去那里不方便，按摩一次要花好多钱，咱在家里效果也一样好，你看我扶着拐杖走路多自在。”姑姑咋就不能谦虚一点？ 得到姑姑的认可，董大爷也觉得筋骨舒展，最受益的还是大祥，虽然他是试验品。 “昨晚玉花打电话说老二两口子后悔，他们以为和孔大娘生活的时间长，孔大娘离不开他们，没想到孔大娘听大军的安排，直接走了。”姑姑语气里诸多不屑。 “孔大娘心里也有一杆秤，大儿子出钱还每个星期都看他；老二家拿着工资卡，住在孔大娘房子里，自己的房子出租，一反一正几千块，贪心不足，还想拿把姐夫。”心说，大风大浪走过来的人，这点小儿科算什么。 “老二两口子愿意住到出租屋照顾孔大娘，大军没同意。”姑姑嘴角上扬，站队女婿，“光想好事。” “平时保姆和孔大娘就两个人吃饭，花不了多少钱，老二两口子住进来姐夫又要掏生活费，指不定咋折腾？”我缓一下又继续，“野猪吃不了细糠。” 内心忍不住嘀咕：“照顾姑姑单休，偶尔早下班，月月3000工资到手，干啥不行？还能按时午休，至少目前还没有比这性价比高的工作。” “老二媳妇没什么文化，想找合适的活也不容易，不知道咋想的？”姑姑还在愤愤不平，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按摩结束，姑姑躺着放松，我也靠着沙发看会书。 午饭是姑姑点的搅团，好长时间不吃，觉得挺香。 收拾完厨房，迫不及待地跟着姑姑睡午觉，赶快把早起的那一阵子补回来。 养足精神，除了收拾卫生，姑姑无意间聊起刚进疆的一段往事，她说得过瘾，我听得认真。 一直到小敏下班，姑姑还意犹未尽。 走出姑姑家，跨上自行车直奔董大爷那里。 好像早就知道我要来，董大爷已经坐在客厅等候，小翠递上来一杯茶水：“姐，暖暖身子。”放下杯子，小翠又闪回厨房忙碌。 “大爷，看你今天气色不错。”我坐在小板凳上给董大爷打招呼。 “身体缓过来后，就在房子里走动，看看电视，翻几页书，就是不能写字。”董大爷略显遗憾。 “胳臂好一点，以后慢慢来。”宽慰着董大爷，我有异议，“柔柔腿吧！” 董大爷斜躺着，我这边就开始工作。 “昨晚老二儿子过来，我把整理回忆录的事给他讲，老二支持，又觉得给你添麻烦。”董大爷主动提到这个话题。 “这是您对我的信任，晚上 没事录入文字也比较快，整理得差不多就能打印。”我把想法告诉董大爷。 “就是不能继续写有点遗憾。”董大爷语气淡下来。 “先整理着看，不能写，还有别的办法。”语音输入要不要告诉董大爷？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按摩环节结束，董大爷从书房拿出一沓稿纸：“这是最开始的部分，录入完再拿下一部分，这是原稿。” “您放心，我会保存好，做个备份。”我给董大爷吃个定心丸，更理解董大爷的心情，这都是他老人家的心血，也是精神寄托。 把稿纸放进挎包里，和董大爷告别，匆忙回家。 大祥也是刚到家，我把肉丝面安排上。 “明天还要去连队。”大祥分享工作安排。 “吃饭咋办？”这是关键。 “去食堂，不就是花点油钱。”这算盘珠子都蹦到我脸上了。 放下碗筷，钻进书房录董大爷的文字，看到开篇就震撼到我：不但字体刚劲有力，行文如流水，一下子就把我带到了那个年代，每敲击一行字，心灵就受到震撼。 敲完4000字合上电脑，我在想：买个优盘吧，再做个备份；打印呢？这么珍贵的文字理应好好保存。 摸摸抽屉里的那个红包，我顿时有了主意。 抱着平板回到卧室，自己的事情也不能落下！ 第442章 早下班还得补回来 踏上文字这辆战车，不到终点不会轻易下车，早晨照理更新长篇的章节，给量不给量无所谓，反正要把作品往前继续推进。 伸着懒腰走出书房，大祥已经把饭菜端上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心里有说不出的欣慰。 “到连队反而自在，不用打卡，也不用顾及办公室氛围，下班基本和连队办公室一致。”在闸口这么多年，突然坐在封闭的空间，就像草原上奔跑的野马被圈在马厩里，能自在吗？ “我倒觉得和姑姑在一起，比上班更舒服，唠嗑、吃饭、午睡都合拍。”起码没有办公室里的勾心斗角，也不用看谁的脸色。 “这是家里就你俩，要是中午和晚上兴国两口子都回家吃饭，未必这么惬意。”这话没毛病，我自然认可，“吃饭就没有这么自由，就像上个周末表哥也过来，兴国买了肉和菜要吃焖面，除了麻烦还要顾及几个人的口味，补充了奶茶。” “你在姑姑家主打陪伴，中午饭吃得可口就行，要是别人未必和姑姑聊到一起。”大祥给我肯定。 大祥提前出发，我也不想磨叽，斜挎包里背着平板、笔记本和一本书，见缝插针，总能干点自己的事。 连续两个早晨都没有见到小敏，兴国也是和我时间上对接，便匆匆出门。 姑姑看我进门，像看到冉冉升起的红旗：“天暖和一点，咱到楼下透透气。” “哦！”我回应一句，没有立马换衣服，愣怔一下问，“不走远，就在楼下吧！” “就在楼下。”姑姑语气十分笃定。 脱去棉衣和罩裤，我就开始搞卫生，姑姑开着电视等我。 忙碌一阵子，从冰箱里拿出一包肉馅，再把洋芋洗干净晾着，几片野蘑菇干泡在清水里，这才坐在餐桌前看会书。 姑姑已经按捺不住：“咱啥时候出门？” “十二点吧，那会暖和。”我回应姑姑一声。 姑姑电视也不看，扶着拐杖也到了餐桌前坐下，帮姑姑搜个喜庆的节目，互相不干扰。 差不多的时间点，姑姑穿戴整齐，我也把外套重新套上，把姑姑安顿在轮椅上，拐杖抱在姑姑怀里。 电梯里没人，我们径直去了一楼，走出单元门，尽管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大地上，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凉意。 楼前的林带里草芽争先恐后地露出星星点点的绿芽，曾经硬直的枝条也从棕褐色变成浅灰，好像还有点弧度。 刚往前走几步，正在干枯的林带里开会的麻雀扑棱棱飞到树枝上，姑姑好像做错事的孩子：“我们惊动它们了，补偿补偿。”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递给我。 竟然是小米！ 把小米撒在林带边上，我推着姑姑继续往前走，麻雀们像约定好似的，又从树上扑棱到地上享受盛宴。 往前走转弯往小广场方向，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群在那里，带孩子的宝奶奶陪着宝宝玩耍，也有几位岁数大的老人缓缓散步。 “要不要下来走走？”我弯下腰轻轻询问姑姑。 “到菜店看看。”出门不消费感觉失去了意义。 来到菜店门口，姑姑扶着拐杖进店，我紧随在身边。 大致浏览一下，姑姑挑了几个西红柿、两根黄瓜、还有一包酸菜。 “先买这么多。反正以后经常出来。”姑姑把诉求安排得明明白白。 走出菜店，再也不敢耽误，推着姑姑往回走。到林带附近，一群麻雀整整齐齐站在路沿边，像是欢迎我们归来的卫兵。 看到这个景象，姑姑忍不住笑笑：“下次出来多带点小米。” 我心说，那些小米可是高价购买的黏米，舍得呀？ 到家安顿好姑姑，姑姑心满意足地坐在沙发上休息，我则一头扎在厨房里准备午饭。 房门转过来按密码的声音，我正迷惑这个点谁回来了，房门打开兴国已经开门进来，行色匆匆。 兴国走到厨房门口低声说：“山北那边出点事，我们要赶过去处理，我妈这边你多费心。”说完急匆匆回到卧室。 等我反应过来咋回事，兴国已经把行李箱放在门口，转身和姑姑打招呼：“工作上有点事，我们下去看看。” “吃了饭再走。”姑姑认知力再大的事，吃饭还是主要的。 “车在下面等着，我得赶快下去。”兴国拉着行李箱匆匆出门，疑惑留给了我们。 姑姑再也看不下去电视，扶着拐杖来到厨房门口：“这算咋回事？” “单位的车在下面等着，肯定不是他一个人。”我还能说什么？说多了徒增姑姑的烦恼，“你先在餐桌前坐一会，饭马上就好。” 给姑姑搜个节目，我快速去忙乎。 不一会，两碗炸酱面端上桌，配一盘黄瓜丝，吃着唠着嗑。 “就兴国最忙，一天天的提前上班，还总是外出。”姑姑吃着饭又开始心疼老儿子。 “他是领导，又是技术出身，关键时刻当大拿，能不忙乎？”这个时候夸兴国优秀准没错。 “就他上了正牌大学！”姑姑脱口而出。 “各有所长，表哥、表姐也进修取得了文凭，都顺风顺水。”一家人都吃上了政策的红利，我和姐姐才能背靠大树乘凉。 收拾好厨房，地板、墙面、灶台铮亮，这才陪着姑姑午休，赶紧养精神。 躺在姑姑身边，内心还在嘀咕：“兴国带着行李箱，肯定不会那么快回来，明天早晨小敏要提前上班，自己呢？”享受了提前下班的待遇，只能早晨补回来。 睡了一会，迷迷糊糊起床，精气神总算养回来，陪姑姑走路、走按摩流程。 姑姑躺在沙发上放松身体，我就靠在沙发上看书。 小敏回来我就悄悄询问明天早晨上班时间，得到的答案则是：跟着小敏的时间走。 甘蔗哪有两头甜？知足就好。 和前几天一样，从姑姑家出来，直接跨上自行车去了董大爷家。 小翠和我打声招呼：“姐，过来了。”便转身折回厨房。 董大爷吊在脖子上的宽纱布条已经去掉，只是受伤的胳臂还裹着石膏，居家服袖子挽得高高的。 “能自由活动？”我的语气带着惊喜。 “适当活动一下。”董大爷语气依然平静。 开始按摩环节，我不由自主提到回忆录：“昨晚我已经录入4000字，内容震撼到我，不但字写得漂亮，文笔更让我佩服，仿佛回到了那个年代。” “人这一辈子值得记忆的东西不多，就想用文字把这段经历记下来，聊以自慰。”董大爷闭上眼睛想回忆什么。 “我是这么想的，录入文档就可以打印，以防万一再用优盘备份，要是以后想出版也方便。”我把想法说出来。 “没想过出版，咱普通老百姓的事不值当，就给自己留个念想，等我的胳臂好了继续写，争取完成。”那份执念让人敬佩。 “其实，也能放在平台上，让更多的人欣赏。梁晓声的《知青》就是书写他在北大荒插队的经历，反响不错。”我继续分享。 “先写完再说。”董大爷有自己的考量。 第443章 购买打印机 从董大爷家回来，马不停蹄到厨房煮汤饺，刚把饺子下到锅里，大祥也风尘仆仆进门。 看我晚饭还没有端上桌，嘟囔一句啥我也没有听清楚，大祥便直接去了卫生间，水流声停止，卧室的门被打开又关上。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一大一小两碗汤饺已经上桌，便给大祥分享：“明天我可能要早点走。” “咋回事？”大祥愣一下，“姑姑那边有事？”语气有点急切。 “兴国中午回家拿行李，说山北出点事，肯定晚上回不来，小敏他们调整了上班时间，为高考做准备。”心里还在算着赵晨能不能干自己的活。 “不就早起一会，那有啥？”大祥不以为然，接着又分享了连队的工作情况，“地面上的准备工作到周末就告一个段落。” “能正常休息就行，咱不过高要求。”现在的工作能双休就再好不过。 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又聊到董大爷，大祥皱着眉头问：“你还在给董老头按摩？”语气明显排斥。 “按摩不是主要的。”我回应一声。 “啥是主要的？”大祥反问，语气生硬。 “我在帮董大爷录入手稿，内容写得不错。”把董大爷写回忆录的事分享出来，又补充，“他写在稿纸上，录入到文档就能打印出来保存。” “录入稿子挺麻烦的，这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吗？”大祥敲字速度不快，自然会觉得麻烦。 “纯粹敲字不算什么，关键是稿子写得好，字体也好，不愧是当过老师的。从稿件里能了解到很多东西，都是书本上看不到的内容。”羡慕的语气藏不住，“刚好对我的写作也有帮助。” “帮助？多大的帮助？不就是一个老教师写点过去的经历？”大祥语气不屑，还不忘快速扒拉一口饭到嘴里。 “就像你交了一个卖车的朋友。”就这么简单，尽管比喻不是那么恰当。“而且人家家风也好。”家风好成为董大爷家的加分项。 “怎么个好法？”大祥这是给我杠上了，语气越来越不善。 “你知道那天他儿子和警察一起上门答谢，不但带了礼物还有红包。当时我不懂这红包个该不该收，就打电话问了表哥，他说那是心意让我收下，再写一篇表扬稿。”来龙去脉我又说一遍。 “红包多大？”大祥盯着我看。 “这么多！”我比划手势。 “这么多？你咋没说过？”大祥有点急眼。 “我估摸着还想退回去，就打个电话报警，举手之劳。”这又不是姑姑家，我能坦然接受，“过意不去就给董大爷按摩，让他尽快恢复走路的能力。” 空气瞬间像凝固一般，停顿一阵子，大祥才幽幽道：“他们家还真的讲究。” “知道我爱看书，董大爷借书给我看，还送我购书卡，了解到他写回忆录，不帮他整理也过意不去。”说完这些我终于松一口气，“整理出来，再帮他打印。” “打印成本挺大的。”坐过办公室的都明白，打印纸什么价格。 “我想买个打印机，帮董大爷打印，也能方便自己。”真实想法就这些，反正也不是花家里的钱。 原以为大祥会反对，没想到他问：“黑白的还是彩印？”这是支持我的节奏？内心一阵小欢喜。 “用不着彩印，黑白就行，觉得重要的东西打印出来，方便保存。”我的要求也不高。 “那好吧，我也帮你查一下，挑一台性价比高的。”大祥的语气松下来，果然要支持我。 “我去洗锅，等会你先帮我看，还有事要忙乎。”自家男人理解并支持内心还有一点小感动。 “你忙去吧，我洗锅。”人家已经支持到行动上，一股暖意袭上心头。 我丝毫不客气，一头又扎进书房。 那份峥嵘岁月在文字中流淌，敲击着键盘内心经历着碰撞：原来我了解的军垦一代的人和事还是有局限性，好多东西道听途说，而董大爷的文字真实还原了那段岁月，和梁晓声的知青有相似之处，不过是地点不同而已。 一气敲完4000字，把那些稿纸整整齐齐放在书桌上，心存敬畏之心。 淤积在头脑中的情绪不宣泄出来，感觉要爆炸，于是又写下一篇短文，给情绪一个宣泄的出口，心情才平复下来。 从书房出来，重重地窝在懒人沙发里，要不是时间有点晚，恨不得出去跑两圈。 这会大祥电视也没有开，还在手机上划拉过来划拉过去。 敲字确实是个脑力和体力结合的活，一阵忙碌那碗汤饺早就消化完了，站起身又去厨房煮几个元宵：我四个，大祥两个。 “家用打印机不用有太高的配置，我挑几个放在购物车，等会咱俩商量着挑选一个适合自己的。”大祥把手机给我看。 “先去洗漱，躺在被窝里筛选。”打个哈欠走向卫生间。 躺在床上，我俩就像偷吃东西的小孩，在大祥的手机上一个一个看参数和价格。 排除最低价格的和最高价格，在中间价格的那几款中翻来覆去地比较。 就在我有点瞌睡的时候，最终选定了一款自动双面激光打印机，价位在1380元，都在预算之内，剩余的钱买打印纸等小件物品。 “决定要下单？”大祥再次确定。 “确定。”我像下定决定似的，“我给你现金。” “为啥不转账？”大祥故意问。 “手机里钱不多，也没有时间去自动取款机。”还有点豪横的语气，“给你1500。” “咋？还有辛苦费！”大祥坏笑，拍拍我的头，眼神暧昧，“够大方，下次要帮忙还找我。” “电器这一块我不懂，放点血应该的。”心想，求人办事可不得这样？ “办事？还要办啥事？”大祥两只大手掌已经不老实。 “过去！”在被窝里踢他一脚，“不知道人家烦着。” “……”大祥无语。 一件心事完成，压在心中的石头也去掉，盘算着这几天还要做哪些事。 第444章 职场人身不由己 兴国不在家的这两天，我只能被动地提前上班，和小敏对接。 姑姑郁郁寡欢地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样子落寞无聊。 看我进来姑姑眼里出现一抹亮光：“这么早过来了？” 走过去坐在姑姑身边：“想你，就早点过来。”没有说出口的是小敏提前上班，你一个人独自在家谁能放心？ “今天都星期五了，兴国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姑姑开始惦记老儿子。 “看工作进度吧！”那边情况咱也不清楚，“按说该回来过周末。” “哎！”姑姑的情绪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不能这样下去，郁结在心里的情绪怎么着也要有个宣泄的出口，就和姑姑商量：“天慢慢暖和，我也想给自己买一件薄款棉衣，帮我挑选一下。” “我挑的东西你能看上？”姑姑有点疑问。 “相信你的眼光。”我的语气笃定。 “好！”姑姑爽快地答应了。 我用自己的平板搜中年女款薄棉衣，然后把平板递给姑姑，这才开始打扫卫生，第一步依然是姑姑的房间，卫生间是重点，然后关上卧室的门，开窗通一阵风。 姑姑看到合适的衣服就让我加入购物车，卫生打扫结束，购物车里已经有四件衣服。 “先放在这里，有时间我再慢慢挑选。”给姑姑一个大大的肯定，“你比同龄人优秀好多倍，会取件，还会网购，又能点外卖，等过一段到楼下唠嗑，给他们说说，也学习你。” “要是再年轻十岁……”姑姑后半句卡顿。 “骑马都能学会，还有啥学不会？”抱着姑姑的胳臂摇晃，“为人处世也有我学习的地方。” “再摇我都散架了。”姑姑扒拉掉我的手嗔怪，转换话题幽幽道，“咱这个大家庭上上下下这么多人，都有个性，稍微平衡不好就出问题。” “好多家庭都有矛盾，咱家风平浪静。”这一点我特别欣慰，大祥都佩服姑姑。 “一家人劲往一起使，越过越好，要是看到鼻子尖上，还不乱套。”大智慧的人总有自己的处事方式，“你姑夫有事就批评自己的孩子，对媳妇和女婿客客气气。” “要不然小家庭都和和气气。”我给这个话题打结，姑姑还有点意味未尽，站起来扶着拐杖练习走路。 趁这个机会我也看会书。 “啪嗒”一声房门被打开，我条件反射般跳到门口，兴国满脸疲惫地站在门口，头发竟然像炮轰过一样。 “咋？这个点回来了？”我有点吃惊。 “忙完了。”兴国应一声开始换鞋子，又对着客厅喊，“妈，我回来了。” 姑姑这会才明白了咋回事，立马停止走路，怔怔的语气：“回来，咋不提前打个电话？” “几个人一起不确定啥时候到。”兴国回应姑姑，又转身和我说，“姐，帮我打开热水器。” 打开热水器开关，又回到沙发上，姑姑已经坐在那里：“这咋像遭受打劫一样。” “可能……”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不一会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流声，紧接着又是吹风机的呼呼声，代替鼓风机的又是洗衣机的嗡嗡声。 兴国穿着居家服走出卫生间对姑姑讲：“我先去睡一会。”又告诉我熬点绿豆汤，然后又快速回到卧室。 我把绿豆先用清水泡上，跟着姑姑回到卧室。 姑姑把平板放在小桌上刷平板，我刷着手机则考虑中午做什么饭菜。 快到饭点的时候，焖上米饭、熬上绿豆汤，接着准备配菜，素炒葫芦瓜，冬瓜炒肉，再切一盘黄瓜丝。 忙乎的过程中，关上厨房门，听书的声音压到勉强听见。最近扫榜同时追更两部高分作品，只能见缝插针。 饭菜快好的时候，姑姑扶着拐杖来到厨房门口：“饭好了吗？” “马上就好。”我小声回应一声。 “那就好。”姑姑识趣地退到餐桌前坐下。 不知道兴国会不会起床，我还是把菜拨出一份留在厨房里，和姑姑正点吃饭。 刚端起饭碗，兴国睡眼朦胧地从卧室出来：“哦，都开饭了？” “现在吃吗？给你留的有饭。”我问兴国。 “一起吃，等会还要到单位去。”兴国转身去卫生间洗手。 把预留的饭菜端上桌，兴国先喝一口绿豆汤幽幽道：“这两天在工地上基本都是盒饭，干巴巴的，还是家里的饭菜可口。” “啥事呀，吃饭还到工地上？”姑姑心疼的眼神藏不住，下意识地抬手想摸兴国的脸，坐得远够不着。 “工程上的事出点故障，工人们抢修，我肯定要在现场，不过都弄好了。”兴国说得风淡云轻，但脸上的疲惫状态却藏不住。 “累成这样，还得上班。”姑姑好像自言自语，又好像说给老儿子。 “就回单位做个总结，明天好好在家休息。”兴国宽慰着姑姑。 全程我都安静吃饭，不能打破母子间的温暖传送。 放下碗筷，兴国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回卧室，我到厨房善后，姑姑还坐在餐桌前不肯离去。 兴国穿戴整齐给姑姑打个招呼，“咣当”开门关门，房间里又剩下了我和姑姑。 起早一个小时，吃饱饭困意卷来，随着姑姑回到卧室，不用哄睡觉，很快就沉沉地睡去。 这一觉一下子睡了两个小时，等我睁开眼，姑姑早就坐在床边看半截柜上的花草：“换了盆就是不一样，花开得多好看。” “这几盆花真争气，长势好，房间里还有绿意。”自己家卧室就有几盆绿植，怎么看就舒服。 “就是不能多养几盆。”姑姑语气里有淡淡的失落。 “咱们开始按摩环节吧！”换个话题转移姑姑的注意力。 “走，到外面！”姑姑立马接上话茬。 按摩过程，姑姑又开始了分享环节，我也积极回应，大抵是老儿子回来的原因。 结束流程，姑姑开着电视放松身体，我则坐在餐桌前扒拉着平板等小敏回来。 上班早，下班也早，心情自然美美的。 太阳还在山边挂着，余晖照在身上，心情都仿佛被熨烫过一般，温馨、平整、干净。 骑着自行车径直去了董大爷家，给我开门的竟然是董大爷，小翠在卫生间好像在洗着什么。 互相打个招呼，就随着董大爷来到客厅。 从包里掏出那一沓手稿递给董大爷：“这一部分已经录入完毕。” “这么快。”董大爷有点吃惊。 “键盘录入比较快，双手配合着打字速度就快一点。”我的语气平淡。 “那还要继续麻烦你，等会再拿另外一部分。”董大爷抬抬受伤的左手，“我今天又写了一部分。” “方便吗？”我有点担心。 “没事的，左手不用力。”董大爷语气笃定，“趁着脑子清醒，尽早写完。” “看似回忆录，实则是军垦一代的奋斗史，如果你信得过我，就发布在平台上让更多的人看到。”我提议。 “可以吗？有人看吗？”董大爷惊喜。 “试试呗！”让董大爷看到希望，“如果不考虑出版，就不会侵权。” “哦！”董大爷意味深长。 第445章 准备工作到位 带着一沓新稿子从董大爷家出来，心中又多了一份重任：不但要把文字录入到文档，还要想法发布出去；既然揽下这份差事，还抱怨个啥？ 刚到楼下，大祥也把车停在楼前的车位上，我俩同步上楼。 刚进门大祥就嘟囔一句：“中午懒得去食堂，就在办公室迷瞪一会。” “中午吃的啥？”反正我在姑姑家吃得饱饱的。 “泡一桶面。”脱去外套大祥提议：“等会吃点饺子，扎实。” “要不要冲点奶茶粉？”我提议。 “我自己来。”大祥洗洗手，直接进了厨房，我也到卫生间换衣服，暖气不太热，厚一点的居家服跟上来。 大祥煮饺子，我顺手搞个水果拼盘：苹果、耙耙柑、梨子和香蕉。 一盘饺子、一个果盘、两碗奶茶、两个醋碟、两双筷子摆上桌，大祥情绪价值拉满：“还是家里的饭可口。” “要不然那些吃了快餐的男人，后来还是回归家庭。”看看大祥幽幽道。 “不给你胡咧咧，老钱让咱俩明天帮忙。” “咱俩都去帮忙？” “还有你姐。” “这要搞哪一出？” “把家具定下来。” “哦，明天难得的休息天又要贡献给别人。” “你姐是别人。” “几点？” “十点出发。” 打着嘴仗，结束了晚饭。 大祥洗锅洗碗，我赶忙到书房忙乎，不但要更新自己的文字，还要录入董大爷的手稿，再看会书，游戏都顾不上打。 完成敲字的任务，喊豆包生成两张图片捣鼓半天做成封面，作品名称也了然于心。 这才拖着困倦地身体走出书房，窝在懒人沙发上陪着大祥看电视，还不如说是听着声音刷手机。 没多久我首先熬不住，回卧室靠着床头划拉平板，困了倒头就睡。 睡饱觉才有精气神干活，早晨忙乎一阵子，我才准备饭菜，热汤热水暖胃。 大祥还有点不好意思：“说好的我做早饭，这……” “赶快吃，别耽误事。”要不是有姐姐这层关系，中午请吃饭我都不会去，哪有窝在家里自在。 收拾好个人，大祥便开车先接了老钱，再去接我姐，妞妞不上学，也带上，车里面挤得满满的。 家具店是以前看好的，不过是选一下款式。 我陪着妞妞，大祥当老好人，选择权自然是我姐和老钱。 嘀咕一阵子，他们选了一张1米8的双人床，一个长沙发，茶几是那种长方形的，电视柜简约风。 走出家具店，老钱买了几瓶饮料，特意给妞妞买的酸酸乳，妞妞甜甜地说一声：“谢谢爷爷。”老钱很受用。 返回的时候，姐姐执意让我去家里，肯定有事商量，我便随着姐姐回家。 刚进门坐下，妞妞就回到自己房子。 姐姐压低声音：“老钱给我转了2000，让我买衣服。”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怎么着也要买几身替换衣服，里里外外都是新的，总不能刚到一起就缺这缺那，也不好看。”我有自己的想法，“我打算给你置办两床被子和四件套。” “老钱说他闺女会准备。”姐姐给我分享。 “他是他的心意，咱是咱的嫁妆，这不一样。”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你手里的钱别动，那是将来的保命钱，到时候弄个小房子，平时出租，也是退路。” “原来想着替尕强还房子钱，现在想想你说的有道理。”我的建议姐姐算是听进去了。 “家里的这个房间还留着，要是尕强和萌萌有事，要是陪伴妞妞，还是在自己家安全。”再多的我也不想多说。 “在这里生活一年多，我的想法改变好多。”姐姐叹息一声。 “老家有房子有地，生活没问题，在这里不一样，工资刚够生活，有个窝心里踏实。”我再一次强调了房子的重要性，“你看这里的老人基本都有房子。” “我的两份活都不想丢，就是和老钱在一起，也不耽误两边都干活。”姐姐的想法很现实，“不能和钱过不去。” “这个看情况。”也不能把话说得太死。 我们正聊得开心，萌萌下班回来，姐姐就把上午买家具的事说一遍，没想到萌萌挺认可：“起码钱叔尊重你，也是一份心意。” 姐姐有点不好意思，毕竟面对的是儿媳妇。 “萌萌，有个事还得你帮忙。”我语气不是那么坚定。 脱去外套萌萌也坐在沙发上：“啥事？” “老钱让你妈买衣服，我也没有时间，你看咋方便？”自然想听听萌萌的想法。 “我当啥事，这好办，在网上买，我妈挑选，我给她把关。”萌萌自告奋勇，我就放心了。 “你帮你妈挑衣服，被子和四件套我准备。”各有各的心意。 “这……这……”姐姐有点不好意思。 “等我去姑姑家，把好消息告诉她，肯定开心。”人都是有私心的，搬出姑姑，也让萌萌和尕强掂量一下，最好不要为难他们曾经受苦受难的妈妈。 看看时间差不多，我便起身告辞，心里有说不出的轻松。 回到家不见大祥，我便打个电话询问，得知他在老钱家帮忙往地下室搬东西，索性躺在沙发上迷糊一阵子。 养回精气神，精神饱满地去了董大爷家，陪伴董大爷的竟然是董老大。 寒暄几句，便开始了按摩程序，董老大一直陪在身边：“听我爸说，妹子在帮他整理手稿。说来惭愧，我和老弟没怎么关注这个问题。” “手稿不方便保存，我就琢磨着录入文档，再备份到优盘。”手底下忙碌着，嘴里回应着董老大的问话。 “录入文字挺麻烦的。”这是个费功夫的活。 “以前在社区干过这些活，感觉还行。”不卑不亢就是最好的态度，“有机会打印出来装订成册，大爷自己随时也能回看。” “到时候我找人打印。”董老大当即承诺。 “还是我来弄，用大爷喜欢的字体看着也舒服。”既然揽下这个事就不会麻烦别人。 “就听玉霞的。”董大爷赞同我的想法。 “费用我来出。”董老大豪气。 “不用不用！”我语气笃定，“那次你上门答谢那么大的红包，我都不好意思，索性买个打印机在家干活不受时间限制。” “这……”董老大若有所思。 “我今天试着写一部分，感觉还行，就是速度有点慢。”董大爷趁机接上话茬。 “一段时间不写，慢慢就好了，也不要太赶，身体受不了。”这么大岁数的人伏案奋笔疾书，实在有点累。 “写一会我就在房间来回走动，等天暖和就能在门口溜达，换换脑筋。”董大爷自信满满。 “挺好。”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回到家，大祥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好不容易有个星期天，净给老钱干活，我俩把旧床和沙发倒腾到地下室，新家具才能进来。” 我笑着拍拍大祥的后背：“帮人帮到底。” “给他当个一条杠，好处没有，活没少干。”大祥又嘟囔一句。 “咱今晚吃啥？”改变话题，落实到实处。 “手擀面拌菜吃。”大祥脱口而出。 “没问题。”这都不算个事。 有人吃，我做饭才有动力。 第446章 姑姑准备嫁妆 晚饭后各忙各的，惦记着要早起，忙完手底下的活，简单洗漱迅速回到卧室，大祥跟着老钱忙乎一个白天，这会电视也不香了。 “要是明天能继续休息多好，还能睡个自然醒。”大祥呲溜到被窝嘟嘟囔囔。 “要不咱给表哥说说。”斜眼看看枕边人。 “还是算了吧，咱不能过河拆桥，过去了咋回来？”明白人无需多费口舌，背床板养精神是第一重要。 还没有聊上几分钟，大祥鼾声四起，我也迷糊起来。 早晨醒来没看到兴国的消息，打发走大祥，雷打不动敲出一个章节，还是和平时那个点一样去了姑姑家。 小敏竟然还在厨房忙乎，走过去打个招呼：“还以为你去看赵老师。” “我妹过来了。”小敏语气淡淡的。 客厅里没有看到姑姑，我急忙去了卧室，姑姑站在半截柜前看着那几盆花草，自言自语，拿出手机抓拍了那个场景。 “和花草对望，相看两不厌。”看姑姑欢喜的神情，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读几天书，就文绉绉？还以为文曲星下凡。”姑姑转过头瞥我一眼，有点不屑。 “给你看。”我把手机举到姑姑面前，“多有意境。” 姑姑仔细端详一阵，面露喜色：“发到我手机上。”再也不吐槽我文绉绉。 换好衣服和姑姑一起走出卧室，餐桌上已经摆上饭菜，，我退到客厅刷手机。 “兴国这一惊一乍，又早早出去，饭都没有吃。”姑姑又开始惦记老儿子。 “没事，外面吃饭的地方多着呢。”小敏宽慰姑姑。 小敏吃饭少，也快，放下饭碗就去了卧室，我倒杯水也坐在餐桌前陪姑姑. 不一会小敏上身穿着一件淡紫色打底衫，腿上套着浅蓝牛仔裤，背着包走出来打招呼：“我走了，中午不回来。”从衣架上取下棉衣穿好，打开门风一样闪身出去。 “难得休息一天，又忙。”姑姑放下饭碗轻声叹息。 “职场人都不容易。”想到表哥、想到大祥、还有尕强和萌萌，春节期间都不得安宁。 姑姑也是职场中走过来的，理解，但心疼。 收拾碗筷的时候，我顺口说一句：“等会有事说。” “啥事？”顿时姑姑来了兴趣。 “我先洗碗。”转身去了厨房，姑姑还坐在餐桌前等我。 把姐姐和老钱交往、老钱闺女的态度、以及老钱装修房子、买家具的事，一股脑分享一遍。 “你感觉老钱这个人咋样？”姑姑突然来这么一句。 “感觉还行，再婚也不过是搭伙过日子，大祥和他熟悉。”不是太了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你姐还年轻，给儿子也帮了忙，找个伴过日子也好。”姑姑转换话题，“办不办？” “这个岁数办啥？两边的亲戚坐一起吃个饭就行，不走形式。”我也觉得不用张扬。 “咋着也要准备点嫁妆。”姑姑语气笃定。 “老钱给两千让买衣服，姐姐的儿媳妇看着在网上买，我打算给准备两床被子。”把想法说给姑姑。 “准备被子的钱我出。”这口气没有商量的余地，“看看我手机里还有多少钱。” “2800块。”天天用姑姑的手机付款，余额我门清。 “拿走两千，你看着买，买好的。”姑姑当即就吩咐。 “这些钱你留着自己用。”不想姑姑破费。 “月月都有钱进来，我不花干嘛！”这话好像有道理，“这事我给兴国说。” 听命不如从命，我照做了。 姑姑坐得时间有点长，扶着拐杖站起来在客厅走动，我赶忙去收拾姑姑的房间。 又整理了书房和客卧，姑姑走累了坐在沙发上休息，我才打扫客厅，最后处理卫生间。 告一段落，我也坐在姑姑身边休息，姑姑看电视，我用平板看书。 突然房门被打开，进来的竟然是表哥，换着鞋子就朝客厅喊：“妈，我又来混饭了。” “表哥来了。”说给姑姑，也算给表哥打招呼。 姑姑这才发现咋回事，暂停电视带着疑问：“你咋这个点过来了？” “这不是混饭吗？吃过饭再去山北。”表哥脱去外套，坐在姑姑身边。 “想吃啥让玉霞做。”姑姑看着大儿子，眼光柔和。 “吃饺子吧，家里包的饺子好吃。”表哥也不客气。 “我看冰箱里有啥配菜。”打开冰箱搜寻一番，竟然还有青头萝卜和小葱。 给表哥倒杯水，我转头就回到厨房做准备。解冻肉馅、和面醒着、清洗配菜。 青头萝卜擦丝焯水，焯过萝卜丝的水放点冰糖喝润肺，我给自己留一半，给姑姑端过去一小碗。 “刚听我妈说，玉梅要和老钱走在一起，你替他把关了？”表哥不经意间问我。 “老钱和大祥熟悉，我也接触过几次，感觉还行。”心说，最开始还是 你同事给介绍的。 “原以为他们就说说而已，没想到走到这一步。”表哥也感到意外。 “他闺女支持，我姐也有那个意思，儿子和儿媳也没有意见，老钱也拿出了态度。”把老钱和他闺女的做法大致说一遍，又补充，“简装了房子，还换了新家具。” “要这样还行。”表哥又问，“不举行个仪式？” “他们觉得没必要张扬，就想定个时间两边的亲戚坐一起吃个饭。”别的我也不敢多说。 “哦，咱们家肯定要捧场。”表哥随意中带着笃定。 “具体时间定下来，我姐肯定给咱们亲戚说。”说不定姐姐还不好意思。 “不得准备点嫁妆？”表哥考虑事情周到。 “我打算买被子和四件套，姑姑给了钱，让我买。”一股脑把想法都说出来。 “这样安排挺好。”表哥又补充，“工作不能丢。” “肯定的，我姐还兼着一份钟点工，也不想放弃。”赶忙把姐姐的想法分享出来。 “钟点工那边看情况，反正打扫卫生的工作留住，细水长流。”表哥点到为止。 两种馅的饺子都包一点，手机上没有兴国的消息，只好把多余的饺子冻起来。 煮好的饺子端上桌，三个醋碟，一壶奶茶，一盘黄瓜丝排队上来。 “家里的饭不腻，还有营养。”表哥把一个饺子送到嘴里，发出小感慨。 “再熬一阵子就好了。”姑姑满眼都是心疼。 “站好最后一班岗。”表哥意味悠长，到退休，矿区的承包期基本到点。 “退休了就好好休息。”姑姑自然不希望大儿子再辛苦。 “到时候我开着车带你出去玩，玉霞也陪着，咱们先从北疆开始。”表哥这是不是给姑姑画大饼？ “你一天天就忙，哪有时间和心境出去玩？”姑姑质疑。 “咋能没时间？不能帮儿子一辈子，新雷能独当一面，我就彻底放手。”退休退岗。 我心里暗自思量：“啥都不干，吃租金新雷后半生也无忧。” 吃着饺子、喝着奶茶，午饭就这么结束了。 收拾完厨房，我在想：表哥走不走？会不会让我提前下班？ “咣当”一声，房门被打开，我仿佛看到了希望。 第447章 行动起来 房门打开，进来的竟然是兴国。 “终于回来了。”显然表哥是在等兴国。 “吃饭没有？”姑姑随口问道。 “还没有，家里有啥现成的饭？”兴国回应。 “我们中午包的饺子，萝卜馅和纯肉馅都有。”我回应，“要哪一种？” “都来点。”兴国脱去外套就往客厅走。 表哥和姑姑都坐在沙发上，兴国走过去在姑姑身边坐下，我赶忙搭锅烧水煮饺子，客厅里的谈话声断断续续传过来，貌似询问办事是否顺利。 饺子出锅我直接端到茶几上，醋碟一并跟上去。 “姐，我下午不出去，你先回吧！”兴国给我打招呼。 心中一阵窃喜，赶忙收拾东西快速出门，沿着楼梯往下走，感觉阳光竟然那么温暖。 跨上自行车一路狂奔，径直去了姐姐家。 给我开门的是尕强，看到我有点惊奇：“二姨，咋这个点有时间过来？” “有点事和你们商量。”换好鞋子走到客厅坐下。 尕强给我倒杯水端过来：“俺妈刚回来，可能正换衣服，萌萌也快回来了。” “都在家刚好。”内心一阵宽慰。 “我在里面就听到了你的声音。”姐姐穿着居家服从卧室走出来，“今个咋下班这么早？” “中午表哥也过去了，吃过饭兴国也从外面过来，可能有事吧，我就提前回来，也就星期天有这个待遇，平时卡着兴国两口子上班、下班的班。” “自家人咋都好说。”姐姐竟然有点羡慕的口气。 “责任心也大一点，午睡我都和姑姑在一起，就担心她磕着碰着。姑姑性格要强，尽量不麻烦别人。”我还是吐吐槽一下。 正聊着家常，萌萌也下班到家，同样惊奇这个点我来串门。 “我是带着任务来的。”这也是事实。 “谁的任务？”姐姐盯着我看。 “当然是姑姑分给我的任务，还有表哥的想法。”话说出来，大家都明白个七八分。 和姑姑上午的交流内容又说一遍：“本来我要准备床品，姑姑说应该她来准备，给我转个红包，让我跑腿。表哥进门，姑姑又给他说一遍，表哥也要走个流程，娘家人这么多。” “姑姑一家真把咱当亲人。”姐姐不经意间用手背揉揉眼睛，“处处考虑周到。” “表哥还说工作不能丢，那才是吃饭的饭碗。”亲人的心意我表达到位。 尕强看看姐姐，眼神复杂，而萌萌眼里却显现出兴奋的光芒。 在老家没办法，就那么一处宅基地，只能住在同一屋檐下，而在这里年轻人谁不想有独立的空间？ 气氛有瞬间的尴尬，我赶忙岔开话题：“咱们这里有暖气，笨重的棉被不实用，准备什么样的被褥合适？”看看我姐，又看看萌萌。 “我们现在盖的都是丝绵被，夏天用的夏凉被。”姐姐声音很低，“就买这两种就行。” “四件套要纯棉的还是别的材质？还有颜色？”我再次问姐姐的爱好。 “我帮俺妈挑，二姨你也挑，网上挑选的余地大。”萌萌有自己的想法。 “这会萌萌也在，要不然咱们一起去领先二期，那里有床品专柜，一起去挑选，刚好尕强在家陪着妞妞。”我提议。 “也行。”姐姐爽快地答应。 犹豫片刻，萌萌艰难地说了自己的想法：“那好吧！” “你们去吧！”尕强勉为其难。 “我现在叫车，你俩快换衣服。”趁着星期天把事办了。 走到小区门口，网约车已经等在那里，我们直奔目的地。 萌萌和我姐挑挑拣拣，挺默契。 在第一家店里搞定薄厚两床丝绵被，继续挑选，两床纯棉夏凉被也被定下来。 接着就看四件套，我喜欢简约风但没有说出口，依然是她们婆媳两个敲定的纯棉系列。 “再买两个枕头和枕套吧！”怎么着也要配套。 “那就选荞麦皮的吧，枕着舒服。”姐姐有自己的需求。 “这套儿童卡通的四件套也好看。”萌萌不经意间说一嘴。 我假装没听见，毕竟是姑姑出钱，钱要花在刀刃上。 “那边有卖包装袋的。”我指着路对面那家卖婚庆用品的店随口说道。 “还买啥？”我姐不理解。 “这些东西要装在里面，也整齐一点。”我心说接亲那天总不能就这样提着东西吧！ 大中小号红色包装袋买了6个。 提着大包小包往外走，我们三个人手上都提着东西。 在等车的地方，一家很大的店面吸引了我的眼光，走进去我给姐姐讲：“再挑个箱子和泡脚桶，就不买洗脸盆和洗脚盆。” “啊？还买呀？都买了这么多。”姐姐有点不好意思。 “咱们配八个包裹，这是姑姑交代的。”显得尊重，不得已只能搬出姑姑。 姐姐也配合，又挑了一只枣红色箱子和一只泡脚桶，才到路口打车。 司机是一位维族小伙，还忍不住开玩笑：“买这么多东西要过拖依？” “过拖依，到时候请你吃喜糖！”我笑着做了回应。 坐在车上我又问萌萌：“衣服买得咋样？” “基本买好了，里外两套全新，还有两双鞋子。”萌萌邀功似的，“俺妈自己挑的。” “果然萌萌办事靠谱。”多余的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买这么多东西，花超了吧？”姐姐惴惴不安。 “买的东西你开心就好。”贴钱也开心，本来我也打算准备两床被子和四件套，姑姑出了大头。 十几分钟到家，妞妞看到这么多东西，奶声奶气问：“这么多？还有大箱子！” 几个大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顾不得那么多，背着挎包，骑上自行车直奔董大爷家。 一边给董大爷按摩，一边分享着他的手稿。 “我今天又写了一部分，状态比昨天好一点，感觉能继续写下去。”董大爷脸上闪现出一抹自豪。 “你要是不介意，我就把手稿发布到平台上。”再一次征求董大爷的意见，“儿子们同意不？” “他们都尊重我的想法。”董大爷语气笃定。 “放到平台上要是顺利签约，版权就是平台的，如果量大，就有收益。”这一点必须给董大爷说清楚。 “我只要打印出来的稿子留个念想。”显然董大爷不看重外在的东西。 “也许被出版社看上，人家……”后面的话我没有说出口，希望大，将来失望也大。 “看情况吧！”董大爷自然希望自己文字被更多的人看到。 临走的时候，给董大爷鼓励，也有宽慰：“不用太赶，身体第一。” “人总得有点小追求，要不然就是行尸走肉。现在家务啥的我不管，就活动、看电视、看书、写点东西。”董大爷十分享受这个过程。 小翠从厨房出来挽留我吃饭，被婉拒：“回家还有事。” 忙碌一天，午睡也被挤到外婆家。 顾不得那么多，羊肉、胡萝卜齐上阵，不一会羊肉抓饭焖到锅里，赶快钻到书房打开电脑一阵噼里啪啦。 第448章 艰难抉择 大祥到家的时候，我正躺在沙发上追剧，不用动脑子感觉特别轻松。 “辛苦了，当家的这么晚才回来。”快速站起来拿饭，还随手递上一杯温开水。 脱掉衣服大祥坐在餐桌前享受抓饭，我给自己盛一小份，还配一杯牛奶。 “今天还算顺利。”大祥状态还不错，“销售额稳定，每次带过去的货没那么繁琐，往回返的时间就早一点。” “天慢慢暖和出门也没有那么遭罪，每次出门都担心车坏在路上咋办，又不敢轻易打电话。”这份担心以前都不敢轻易说出来。 “配送车定期保养，一般问题不大。”大祥说得轻描淡写。 看大祥心情不错，我也分享了一天的状况。 “看来表哥和兴国又有动作，不知道又开辟哪一条战线。”我又转换话题说到姐姐那边的事，“姑姑是真给力，还给姐姐准备丰厚的嫁妆。” “这边给姐姐做后盾，尕强两口子不敢找事。”果然男人能看清真相。 “但愿姐姐以后能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叹息一声，放下饭碗，“等会我洗锅。” “我去洗澡。”大祥随口应一声。 躺在床上一下子睡不着，就用手机听讲书稿，还真的是不错的催眠曲。 大祥精力真旺盛，累了一天又加班，竟然还有精气神刷手机。 这一夜梦境都是甜蜜的。 睡饱觉睁开眼睛，枕边竟然是空的，走出卧室看到大祥已经在厨房忙乎，我快速躲到书房更新新的章节。 早饭符合大祥的口味，主打扎实，我有豆浆、蒸红薯、烫青菜就足够。 “今天还去连队？”关心送上去，哪怕只是口头上。 “周一到水电公司开会，安排具体工作。”大祥语气平静，“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干。” “不争不抢，心态真好。”这点真的佩服大祥的心态。 “要不然呢？我这个年龄段很尴尬，平平静静做好本职工作，月月工资到账就算烧高香。”大祥突然像想到什么，“前几天开了职代会，还不知道有啥具体变化。” “说不定都是好事，干活发工资，下班就关着门过自己的小日子。”后一句“三十亩地一头牛，孩子老婆热炕头”最终没有说出口，关键咱家也没有地，更没有牛。 大祥出门，我也紧跟其后，兴国在家我不用那么赶时间，还能在市场溜达一圈。 看到卖牛头肉的随手买一块，荆芥也水灵灵的，索性也来一把。 骑着自行车悠哉悠哉去到姑姑家，和兴国对接。 我把塑料袋朝姑姑杨杨：“咱们的午饭。” “啥东西？”姑姑好奇。 “当然是好东西。”故意卖个关子。 换过居家服出来，姑姑已经从餐桌前坐到沙发上，我也坐在姑姑身边喘口气。 “建国昨天走得有点晚，到那边肯定天都黑了，听他俩商量着什么，午睡都给耽误。”能陪着两个说话，不睡午觉晚上补，姑姑眼角的皱纹抖动几下，透着藏不住的快乐。 “他们唠嗑，我听不太懂，就坐着听，啥配送、门面、选地方，云里雾里，末了还提到大军。”姑姑一顿吐槽。 “他们说啥不重要，咱就听个热闹。”话题转换到姐姐那边，“昨天回去的早，我到姐姐家，刚好她儿媳也在家，就一起去挑了床品。” “都买的啥？”姑姑好奇。 “两床丝绵被、两床夏凉被、两套四件套、一对枕头、一个箱子、还有一个泡脚桶。”一下子分享那么多。 “还怪全乎。”姑姑很满意。 “都是你给的陪嫁。”我也挺感动，“处处为我姐考虑。” “自家的娃还说啥？”姑姑笑笑，“总不能啥都没有。” 我和大祥结婚那会，姑姑也是一样都不拉。 “锻炼锻炼，都坐一早晨了。”姑姑这自律劲头，值得给一个大大的赞。 我也在餐厅舒展四肢，配合着姑姑的节奏，也让自己身体肌肉活动开来。 这一次姑姑走路时间比平时长一点，我赶忙提醒，姑姑却不在乎：“我没事。” 说不动姑姑，我自己先退回到沙发，姑姑也不再坚持。 我打扫卫生，姑姑看电视，竟然还在追电视剧《戈壁母亲》，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观看了。 忙完卫生，到厨房烧水烫面，同时熬上小米粥，然后洗一根黄瓜，几片生菜叶，荆芥也洗干净控水，接着把牛头肉切碎放在盘子里。 搭锅烧水，水开就把装牛头肉的盘子放在蒸把子上，关火焖着。 烫好的面冷却后揉搓成面团醒着，把黄瓜削皮切丝，荆芥也用凉拌汁拌好，这才给电饼铛加热。 四张薄饼持续烙好，小米粥也熬到火候。 饭菜刚上桌，姑姑早就洗手坐在餐桌前：“这……咋有这些？” “早晨去菜市场抢的。”我随口说道。 汤面饼子本来就软和，上面铺上一张生菜叶子，再撒上牛头肉末卷起来，递到姑姑手上。 吃着卷肉饼，喝着小米粥，配着凉拌荆芥和黄瓜丝，姑姑免不了一番感慨：“咱又过上了地主老财的日子。” “体验一把当地富婆的感觉。”自然我也捧场。 这顿饭姑姑吃得开心，我也成就感满满。 放下碗筷，姑姑催促：“快点收拾，补觉去。” 迷迷糊糊睡了一阵子睁开眼，姑姑还睡得香甜，突然一阵敲门声传过来。 顾不得那么多，到门口询问才得知，门外站着的竟然是美娟，眼神怯怯地：“这个点打扰了。” “快进来。”把美娟让到屋里。 也许姑姑睡醒了，也有可能是客厅的动静惊动了姑姑，扶着拐杖走过来看到美娟有点吃惊：“你咋这个点过来了？” “我……有点事和你说。”美娟极力克制，眼泪还是止不住掉下来，不经意间用手背抹一把。 “坐下慢慢说。”姑姑率先坐在沙发上，美娟犹豫一下坐在了姑姑身边。 给美娟递上一杯水，我换上衣服就到楼下透气。 在楼前来回走动，心里还在嘀咕：“美娟到底遇到了什么？看起来这么痛苦！不会是受欺负，真的那样也该找表哥，到底咋回事？” 以前听姑姑讲，美娟下午只休息两个小时，不会在姑姑家待太长时间，我赶忙又乘电梯上去。 我进门，美娟出门，两眼红红的，带着鼻音和我打个招呼，便匆忙出门。 姑姑像一束雕像坐在沙发上，吓我一跳：“咋回事？发生了什么？” “咱先按摩吧！”姑姑慢慢调整身子，我也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工作。 “美娟遇到不好选择的事，也真为难她了。”姑姑幽幽道，“年轻时的那个对象离开家一直没有音讯，现在患上了脑梗，有点不认人，看到谁就当成是美娟。” “那一份感情在。”一想不对，“美娟咋知道的？” “那个男人的女儿多方打听到的。”姑姑尽量控制语气。 “他有家有女儿，找美娟干啥？”我有点想不通。 “听说老婆早就离婚。”具体的姑姑也不清楚。 “哦！这么多年也没有找过美娟，现在病了……”更残忍的话我也说不口。 “看美娟难受的样子，还是对那个人有感情，她的事咱家也不好说什么，自己选择吧！”姑姑果然大智慧，不好为人师。 第449章 理解万岁 给姑姑按摩结束，姑姑斜躺着看电视，也让身体放松，我则退回到餐桌前用平板看书，脑子里还不停闪现美娟痛苦的样子，大抵心里还有那份爱，要不然这么多年已经过去，听到那个曾经爱过的人生病，情绪不会如此波动。 记得哪本书上看过，一位叫许可的上海知青在云南插队，和本地姑娘小云相爱生下两个女儿，后期许可回到上海，曾经许诺要接小云母女到上海，可是许可最终辜负了小云母女。许可回到上海如鱼得水，成家立业，事业有成。 小云一直坚守在池塘边的老房子，尽管两个女儿成年后小云也不肯搬离。 许可六十多岁的时候生一场大病，任何药物都没有用，儿子偶然发现了许可的秘密，便带着许可到云南故地重游，还见到了风烛残年的小云。许可的状态越来越好，竟然要求留下来，现任老婆果断离婚：“我得到了他的人，从来没有得到过他的心。” 从此，老房子里，一对年逾花甲的老人在池塘边散步，看夕阳西下。 当时我还不解，为小云不值，可是现实中的美娟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思绪一会在书中，一会又在现实中来回切换，终于等到小敏开门的声音。 背着挎包走楼梯到到单元门，心情还是有说不出的沉闷，跨上自行车披着一抹金色的夕阳去了董大爷家。 按摩的过程中，和董大爷讨论作品的名字：“您叫《回忆录》，我觉得《军垦一代的心路历程》更贴切，毕竟作品里记录的是一代人的生活经历。” “你看着发布就行，我保管好原稿和 以后的打印稿就知足。”董大爷把权力下放给我，又补充，“尊重隐私，人物最好用化名。” “这一点没问题。”毕竟发布到公共平台，要考虑周全。 就细节问题和董大爷达成一致，我就放心。 告别董大爷家，我这才匆忙赶回自己家，来不及多想，一头扎进厨房做菜汤。 大祥进门，菜汤花卷直接上桌。 坐在餐桌前，大祥随口说了他们的工作安排：“最近一段星期一到星期四在农综楼上上班，周五到连队看看具体情况。” “这样也挺好，反正午饭也不耽误到食堂吃。”我忍不住吃瓜，“职代会有没有影响？” “大方向不变，基层更波及不到，更何况我们这些小喽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也懒得和大祥耍嘴皮子，放下饭碗便钻进书房，多了一份录入稿件的工作，时间越发紧凑。 存稿充足，《军垦一代的心路历程》每天发布两个章节。 剩下的时间才能干自己的事，看书、听歌，乐在其中，脑壳不舒服，就到跑步机上宣泄一阵。 随后几天的日子可谓是按部就班，终于熬到周五，姐姐提前打电话，让我和大祥过去吃晚饭，自然我也不会客气。 从董大爷家回来，放下挎包，我直接步行去了姐姐家，大祥紧跟着也到场。 尕强跟在大祥的后面，仿佛我们三个排队似的。 妞妞听到尕强的声音，一溜烟从她的房子跑出来：“爸爸回来了。” 尕强把妞妞抱起来：“爸爸都快抱不动了。”宠溺的语气秒变女儿奴。 妞妞站到地上这才给我和大祥打招呼：“姨奶奶好，爷爷好。” “妞妞好，妞妞真乖。”我一把又把妞妞抱在怀里稀罕。 大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板酸酸乳：“送给妞妞的。” “谢谢爷爷。”声音翠翠的。 “姨夫又给她买东西。”尕强有点不好意思。 “小孩子嘛！”大祥笑着应一句。 “好了，饭好了。”姐姐在厨房喊。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要去帮着端饭，被尕强阻止：“你和姨夫直接坐到餐桌前，我来端饭。” 一大盘子鸡肉焖饼子端上桌，还有扁豆子粥，家乡饭和新疆饭完美结合。 一人一个盘子，各取所需。 妞妞坚守自己的那一方阵地，吃得香，喜人。 “姐，现在做饭越来越好。”夹一筷子薄饼，忍不住夸姐姐的厨艺。 “在老家本来就吃面食，换个花样做焖饼子也不是难事。”姐姐干农活是一把刷子，做饭算什么。 “我奶奶擀的面条更好吃。”一直安静吃饭的妞妞突然来一句，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俺妈里里外外一把手。”尕强也给姐姐肯定。 “前半生受苦，后半生享福。”内心深处希望姐姐越来越好。 “不知道会不会幸福？”姐姐羞涩地笑笑。 “咋不会？有退休金，尕强和萌萌又孝顺，妞妞又在身边晃着。”这不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幸福？ “以后……”尕强后半句没有说出来，语气里都是失落。 “咱老家都是祖孙三代住在一起，在这里很少和老人一起住。”我又拿表姐家举例子，“玉花大姨家那么大的房子，她婆婆就在附近租房，雇的保姆照顾。” “这里的人想得开，在老家分家，会让人笑话。”尕强的思想还没有完全转变过来。 吃得差不多，话题就转到了明天的仪式上。 “我给表哥和表姐都打过电话，他们直接去酒店，咱姑也要过去。”姐姐停顿一下，“钱娟他们早点过来，你俩也早点过来就行了。” “细节都安排好了？”大祥不放心。 “就走个流程。”尕强的语气有点耐人寻味，“他们还领了证。” “领证彼此心里都踏实，再说你一家和钱娟一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老人也有老人的生活。再说住得不远，有啥事你妈抬腿就回家，你和萌萌要是出远门啥的，你妈立马就能回来。”我理解尕强的心情。 “俺妈的房间一直留着。”尕强艰难地说出这些。 妞妞放下碗筷去了自己的房间，大人说话更自在一点。 “接妞妞不耽误，你们一家三口也有独立的空间，你妈和老钱都这个岁数，互相有个伴。”我把董大爷最近发生的事分享一遍，“要是家里有人，董大爷也不会遭罪。” 姐姐忙着收拾厨房，大祥和我开导尕强。 尕强的心情放在任何一个做儿子的身上，都能理解。 “日子都是朝前走的，日子不一样，咱的想法也得改变。”劝慰着尕强，心里为姐姐祝福。 大祥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学会了闭嘴，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看看时间差不多，我和大祥告辞回家。 路上，大祥不说话，我也闭嘴。 进到家门，大祥一番感慨：“天要下雨娘要家人，你姐这半辈子够不容易，也对得起尕强，有机会了，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吧。” “看着尕强挺舍不得。”我脱口而出。 “那是你姐还有用，过几年不需要给他们接送孩子，你再看看。”貌似这话有道理。 第450章 送姐姐出嫁 比平时早起一阵子，先干了两千字，再去准备早餐。 8点钟的时候，我和大祥已经到了姐姐家，他们全家人都已经穿戴一新，大祥和尕强寒暄着什么，我则到姐姐房间看看。床品已经分门别类地装在几个红色的喜袋里，连同箱子和泡脚桶共八件，挺吉利的数字。 “二姨，你看还有啥不妥帖的地方？”萌萌依然轻声细语，但眼里掩饰不住快乐。 “已经挺好了。”看看萌萌，我有点言不由衷。 “姨奶奶，我奶奶这是出嫁吗？”妞妞童言无忌。 “奶奶只是到一个新的地方居住，这里还是奶奶的家，你看奶奶房间的东西都没有动。”窝耐心给妞妞解释。 “我放学奶奶还去不去接我？”妞妞的眼神里有期待，“奶奶经常给我买烤红薯，可甜了。” “肯定会接你，还会给咱们妞妞买好吃的。”孩子的世界是干净的，怎能留下一点点创伤？ 正说话间，房门被敲响，尕强开的门，脸上的笑比哭都难看：“来了，快进。” “这是姑娘一家。”老钱焕然一新，头发好像刻意打理过。 “阿姨，都准备好了吧！”钱娟笑着和我们打招呼。 “还有啥要补充的？”女婿寒暄几句，又看向尕强和大祥。 “快坐，快到里面坐。”萌萌招呼大家坐在沙发上。 “这是妹妹妞妞。”钱娟给小男孩介绍，又对着妞妞讲，“这是哥哥东东，以后你们就会成为好朋友。” “东东哥哥，你做手工吗？”妞妞落落大方。 “我喜欢拼图。”东东很有大哥哥的风范。 两个年龄差不多的孩子，很快就有了共同话题，互相分享着幼儿园的趣事。 老钱和我姐小声嘀咕着什么，不大的客厅顿时觉得拥挤起来。 看看时间差不多，老钱提议：“时间不早了，咱们出发吧！”并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个递给妞妞，另一个塞给了东东。 “谢谢爷爷。”“谢谢爷爷。”东东和萌萌奶声奶气，声音甜甜的。 一行人提着包裹下楼分别塞在两个后备箱，老钱和姐姐坐上钱娟家的车，尕强一家和我们一起，一脚油门下去，脚刚抬起就到了老钱家门口。 老钱家早就布置得喜气洋洋，客厅有拉花，主卧铺着枣红色的床品，床头上方一张大大的双喜把氛围拉得满满的。 包裹放在主卧里，大家刚坐下，姐姐就分别给东东和妞妞发了红包，两个小家伙不明就里，还一个劲地说着谢谢。 又是一阵寒暄，两车人又匆忙出发直奔目的地。 钱娟领着我们一群人上了二楼的一个包间，门口挂着“金玉满堂”的匾牌，这是一个二十人的大包间，老钱和姐姐坐在最里面，我挨着姐姐坐，大祥则坐在老钱身边。钱娟夫妇和尕强夫妇自觉地坐在靠门的位置，东东和妞妞在门口玩得不亦乐乎。 最先到场的是老钱的弟弟和妹妹，说着祝福话各自落座。 接着到场的是表哥和表姐，竟然姐夫也来捧场，一阵寒暄后，表哥、姐夫和大祥坐在一侧，表姐到了我这边。 话题刚刚展开，兴国陪着姑姑进来了。一大桌子人赶忙给姑姑让位，姑姑坐上位，兴国则挨着姐夫落座。 老钱和姐姐询问着姑姑的身体，姑姑回应着好好好，眼圈一下子红了：“我们玉梅……” “姑姑，我这不是好好的。”姐姐赶忙宽慰姑姑。 “对我们玉梅好点。”姑姑转头又看看老钱。 “我们陪伴着过日子，咋能不好？”老钱也给姑姑保证。 说笑着，菜品陆续上来，钱娟和老公站起来说了祝福语，尕强和萌萌也应和，大家都先后说着各自的祝福。 表哥率先递上一个红包：“祝我妹子以后生活顺遂。” 表姐也是同样的动作，兴国则更含蓄一点，我也不甘落后，反正娘家这边的心意都表达到位。 老钱和姐姐站起来表达谢意，姐姐的眼睛里有泪光：“家里这么帮我……” 老钱的弟弟和妹妹也站来递上红包，说一些客套话，祝福老钱和嫂子幸福过日子。 姐夫保持沉默，大抵是不想给老钱造成心理压力吧：“曾经的政委，给一个普通职工祝福，下属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这顿饭吃得相当平静，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尕强和萌萌站起来给大家敬酒，感谢亲人们给妈妈和钱叔的祝福。 钱娟和女婿也站起来说些客套话，并让东东给爷爷奶奶说祝福语（新疆叫两边的父母都是爷爷和奶奶）。 妞妞也有样学样，奶声奶气，烘托了气氛。 亲戚们陆续离去，包间里就剩下我们这些至亲，姐姐像表决心似的：“我就是不在家住了，有啥事我还会帮忙，你俩忙自己的事，妞妞我来接。” “我只要倒班来得及，就不麻烦妈，你和钱叔好好过日子。”萌萌也把态度放得高高的。 “我退休也没有别的事，也能帮忙。”老钱也把话说在前头。 “一家人互相帮忙，没啥事过不去。”钱娟也挺识趣。 “阿姨和我爸互相陪伴着过日子，我和小娟也放心。”女婿补充。 在我们这些至亲人眼里，老钱和姐姐走在一起，就是完美的组合。 “我已经把那家的活辞掉了，就早晨上个班，家里家外都能安顿好。”姐姐再次强调自己能干，有那么一刻替姐姐难受，在哪里都要干活。 大人们聊着天，东东和妞妞俨然一对好朋友，各自说着幼儿园的老师和同学的乐趣。 散场后，我和大祥陪着尕强一家先走一步，钱娟他们善后。 路上，尕强一直沉默不语，萌萌倒是想得开：“妈前半生苦哈哈的，就让妈过几天顺心的日子。” “妈在家不顺心？”尕强嘟囔一声。 “你们有你们的生活，岁数大的人就是互相有个伴，退一万步讲，你们家就是你妈的退路。”我重点强调了姐姐的退路。 “但愿我妈能幸福。”尕强艰难地挤出一句话，保持沉默。 妞妞可能感受到气氛不对劲，一直看外面的风景。 把尕强一家送到楼下，我和大祥掉头往家的方向走，有些事需要尕强独自消化，外人参与太多反而更搅乱他们的心绪。 回到自己家，大祥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则直接去书房躺在小床上，内心一下子还不能平静，更多的是纠结： 要是姐姐和我一样也拿着一份尚可糊口的工资，有自己的独立住房，会不会再婚？ 姐姐和老钱肯定要磨合，但愿他们两个互相包容，别谈什么感情，不过是互相有个伴而已。 更希望姐姐不要越界，更少点贪婪，毕竟老钱有自己的亲闺女，同样也是老钱的后盾。 最最希望的是，姐姐手里存点钱，毕竟以后她的退休工资不高，钱就是她的底气。 第451章 各有小算盘 迷糊中还没有完全醒来，“叮铃铃……”一串刺耳的电话声响起，摸索着划开接听键，姐姐爽朗的大嗓门隔屏传过来：“玉霞，老钱有了压力，以前知道表哥厉害，没想到他所在的团场政委也是咱家的亲戚，还有机会坐在一张桌子吃饭。” “这不挺好，都能给你撑腰。”我笑着调侃姐姐，“量着钱大哥也不敢欺负你。” “不干两份活，我也能接妞妞，不会耽误尕强和萌萌上班，就早晨上个班，就像锻炼身体，拿到退休工资这个工作我也不想丢，不费事就能挣那么多钱。”姐姐压低声音，“表哥、表姐、兴国的红包都是两千，我都不好意思。” “亲戚的心意，你收着就好。”我的八卦心被吊到嗓子眼，“那边呢？” “一半！”姐姐声音又低一点。 “那边已经没有了老人，兄弟姐妹就是亲戚。”宽慰着姐姐，也是说给自己。 毕竟姐姐刚过去第一天，蛐蛐太多不好意思，和姐姐又聊两句还是挂断了电话，便打开电脑开始干自己的活。 客厅里大祥也在煲电话粥，隐隐约约好像是老钱在感谢他这个大媒人，什么连襟啥的聊得挺热乎。 我的长篇依然没有啥流量，量寥寥无几，多少有点失望，但没有断更，每天的陪护日记都是现成的素材，不可能没内容书写。 一个章节敲完，我才满足地走到客厅，大祥的分享欲立马浮上来：“老钱刚给我打电话，感谢我这个大媒人，和我成了连襟。” “我姐也和我联系，他们几个的红包都和咱们一样大，姑姑的面子，他们给的足。”话题又转到老钱那边，“那边没有老人，兄弟姐妹就意思意思。” “情况能一样吗？没有老人也少一点麻烦。”大祥看似不经意，“孔大娘在这边居住，要是表姐和姐夫偶尔出门，靠保姆他们能放心？” 我这才恍然大悟：“没准人家在提前铺路。” “姑姑是真心疼你姐，那些包裹就花那么多钱。”大祥给予姑姑肯定。 “你看出没有，萌萌还有小欢喜，就尕强可能过不去那个坎。”想起尕强的表情，又一番吐槽。 “有多少年轻人愿意和父母住？只要不耽误接妞妞，你姐在家没有那么重要；尕强是脸上挂不住，又没有反对的能力，你姐在家就像个保姆。”大祥一针见血，“但愿他们都不要过分，老钱闺女也同样保护他的利益。” 该到董大爷那里的时间段，邀请大祥：“和我一起去董大爷家，挺好说话的一个人。” 犹豫片刻大祥终于答应了。 几分钟的路程，感觉两条腿还没有舒展开来就到了董大爷家门口。 习惯性前门，开门的竟然是董大爷，看到他有点疑惑的眼神，我赶忙解释：“这是我老公大祥。” “快进来！”董大爷把我俩让进来，小翠从厨房就递上来两杯水，又悄悄退回厨房。 “现在感觉咋样？”大祥坐下来问候董大爷。 “除了受伤的这个胳臂不太方便，其它都没啥，中午还能到门口活动一会。”董大爷自信满满：“晚上都不让儿子们陪，他们都有自己的事，下班过来看看就行。” “挺好的，今天又继续写作了？”我挺期待。 “上午写一阵子，下午捋捋时间顺序。”董大爷自嘲，“速度有点慢。” “不急，前面还有那么多稿子。”就打印字体大小、以及字体选择和董大爷商量。 “就楷书吧，字体比平时的大一点就好，字体太大浪费纸还不好保存。”董大爷诉求明确。 聊着天我们就开始了按摩环节，我坐在小矮凳上工作，大祥坐在沙发另一侧，话题不知咋就说到了工作上，我顺嘴说一句：“大祥的婶婶也是老师，和您年龄差不多。” “哪个团场的？”董大爷问。 “二牧场中学部的，王秀芝。”大祥随口说道。 “王秀芝？山东人？是不是后来也搬到师部了？”董大爷不由抬起身子问。 “怎么认识？”大祥有点吃惊。 “何止认识，还当过同事，我后来调到三场这边的。”董大爷小有激动，接着问，“他们还在这住吗？” “去儿子那边养老，都好多年了，没怎么回来过。”大祥语气里满是欣慰，“那边气候条件比我们这里好。” “有好多同事，子女在外地的，都跟着子女走了，我两个儿子都在本地，我就在这住下来。”董大爷挺通透，“他们过得好，我就知足。” 这次按摩过程，竟然成了董大爷、大祥和我的聊天会场，末了，董大爷还让大祥替他问婶婶好。 从董大爷家出来，时间尚早，大祥提议：“今天一天都没有怎么走路，要不要到大修厂那边溜溜？” “不得弄点吃的？”我疑惑。 “那边有好多小饭馆。”大祥提议，“就不用回家忙乎。” “外面的汤饭重口味。”内心深处还是舍不得花钱，两碗面够一天的菜钱。 犹豫之中大祥的手机响起，竟然是老钱打来的：“过来吃个便饭，和小姨子一起过来。” 大祥看看我，犹豫片刻，我还是点点头。 走到小区门口，大祥还是买点水果：“第一次正式拜访，空手不合适。” 拍拍大祥的后背，算是赞许。 小事情上 大祥比我考虑的周到，看起来多吃那几顿饭还是有用的。 一路调侃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老钱家门口，真可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老钱穿着一套浅灰色居家服，笑哈哈地迎我俩进门。 姐姐还在厨房忙碌，同样穿着一套枣红色居家服，感情两个人穿的是情侣款，这……萌萌也够贴心的。 换好鞋子，脱去外套，我们随着老钱直接坐到餐桌前，新桌布看起来够喜庆的。 “中午吃得扎实，晚上就吃点稀的。”姐姐往餐桌上端了4碗鸡蛋面，“清淡一点。” “喝点？”老钱提议。 “明天早上还要起早，免了。”大祥婉拒。 “明天不是星期天吗？”老钱狐疑。 “大舅哥家有生意，我在帮忙，周日开车送一趟货。”结释又有所保留。 “托你的热心，我俩才有机会走在一起，最应该感谢你们两口子。”老钱感慨，“以前还没有觉得有啥，腿摔坏那一段不能出门，天天窝在家里，闺女也只有周末才有时间，多亏玉梅经常过来看我，顺带帮我搞卫生，做点可口的饭菜。” “这也是经过考验的感情。”大祥半开玩笑。 “尕强他们的日子也过得很好，不怎么需要我帮忙，我也过几天舒心日子，就剩下这一份活，接妞妞没问题。”姐姐看来是放心了。 “孩子们都有自己的生活，需要帮忙就帮忙，都到这个岁数，把自己的日子过顺心比啥都强。”老钱有点上头，“吃饭能吃多少，可口就行。” 姐姐和老钱目前的生活，也许就是几年后我们的状态，同龄人总能找到共同的感觉。 回到家，大祥幽幽道：“你姐老实能干，还没有那么多心眼，老钱真的捡到宝了。” “只要子女不作妖，老两口能有啥矛盾？”现实就这样。 “老钱的房子和存款都在自己名下，他闺女女婿忙得啥一样，有人陪着老钱，开心都来不及，倒是尕强两口子别出幺蛾子。”局外人看得清。 “萌萌那个小媳妇精着叻，她分得清大小王。”双赢的事谁愿意打破平衡。 第452章 两亲家母体验广式早茶 早晨，提前两个小时准备好扎实的早饭，大祥吃过早饭出门，我去书房码字雷打不动。 合上电脑，看看手机里并没有兴国的消息，我还是把预留的饭菜送到肚子里，这才背着挎包出门。 阳光懒洋洋地照在身上，凉风习习，脑壳也清醒不少。 二十多分钟的路程，都舍不得一下子走完，但我知道不能停下脚步，知道姑姑可能早就盼望着我到来。 匆忙上楼，按密码、换鞋一气呵成。 映入眼帘的竟是：姑姑和兴国坐在沙发上讨论着什么，语气里都是欢快的基调。 “先别换衣服，等会出门。”姑姑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这样安排。 “去哪里？”我有点吃惊，更没有思想准备。 “小敏安排的。”兴国竟然卖起关子。 “我要换衣服去！”姑姑率先站起来往卧室走，我紧紧跟在后面。 拿出衣服让姑姑挑选，姑姑选了一件枣红色薄棉衣，下面搭配的是休闲加绒裤子，鞋子是她自己网购的短腰棉鞋。 把姑姑安顿在轮椅上，拐杖也带在身边。 不确定后续怎么安排，斜挎包我依然背在身上。 兴国和我一起陪着姑姑乘电梯直接下到一楼，走出单元门，我推着姑姑等在路边，兴国直接把车开过来。 扶姑姑在后排坐定，兴国早已经把轮椅和拐杖安置在后备箱，坐进驾驶室一脚油门冲出小区。 姑姑这次不看外面的风景，开始点评老钱：“我看老钱那个人还怪顺眼的，人家闺女女婿也赞同老钱再婚。” “老钱腿摔坏那一段，闺女两头跑，家里还有孩子，又要上班，体验过一把，促成老钱再婚劲头可足，心意也表达到位。”回应姑姑，也说了自己的观点，“要不是这件事，态度未必这么积极。” “玉梅辛苦这么多年，也该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姑姑轻叹一声，“儿子和儿媳还算懂事，没有为难玉梅。” “没有我姐，谁认识他俩？小媳妇不傻，我姐又不耽误接孙女，自己还能挣一份工资。”人的本性都慕强。 “工作不能丢。”姑姑强调，“自己挣钱花着理直气壮，手心朝上滋味不好受。” “我姐打算拿到退休工资，工作也不丢。”姐姐原话就是这样。 “这个活最多干到六十岁，又不用交社保。”兴国终于发表意见。 “这一份工作就早晨干两个小时，权当锻炼身体。”后一句我不敢说出来，“要是表哥退休，我姐还能不能保住这份工作，毕竟表哥和我姐差不多的时间点退休。” “想那么远干嘛？过好眼前的日子就好。”姑姑就那么想的开。 抬头一看，车子这不是开到师部这边吗？ 不一会，我们就在一栋小高层楼下停住，小敏和赵老师已经等在门口，我后知后觉：“这是来接小敏和赵老师。” 车门打开，小敏扶着赵老师上车，姑姑和赵老师打招呼，尽管不喜欢赵老师，我也意思一下。 小敏在副驾坐好，车子重新出发。 姑姑和赵老师唠开了家常，姑姑转过头询问：“看你气色还不错。” “最近好多了。”赵老师回应着，“保姆干活利索没说的，就是不太讲究，很难……”后面的话没有直接说出来。 “恐怕是保姆干活没有达到赵老师的标准。”我在内心嘀咕，“给多高的工资，我都不会照顾你。” “咱自己干不动，能吃现成的就行。”姑姑笑着回应，“我就觉得他们几个做的饭都好吃，玉霞偶然还做家乡饭。” “东西都是儿子和儿媳买的，我基本不去超市，他们几个说冬天冷，担心感冒。等到天暖和，我还是要自己采购。”赵老师这话，我都不爱听，内心又蛐蛐，“我给姑姑做午饭，冰箱里的肉菜不也是小敏买的，就你儿媳妇买的不好？” “咱们又吃不多，可口家常饭。”姑姑说话听着就舒服。 聊天中车子已经停在车位上，抬头一看对面竟然是汇嘉时代购物中心：“怎么到了这里？”心里想想没有问出来，小敏这样安排自然有她的道理。 下车后，兴国推着姑姑，小敏牵着赵老师的手，我走在姑姑身边，一起穿过斑马线进入购物中心。 一楼没有停留，一行人直接往上走，我在前面随时做好拽轮椅的准备，小敏和赵老师小声交流着什么，姑姑眼睛又不够用，东瞅瞅西望望，还小声询问：“这是……”“那里……”我和兴国几乎轮流回答。 一口气到了七楼的空中花园，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小城的全貌，我狠狠地抓拍了几张美景。 “变化太大，看不到原来的样子。”姑姑脸上有惊喜，也有失落。 “时代都在变化。”兴国宽慰着姑姑，“以前咱住在汽运司就是一个带小院的平房，现在住高层楼房；刚退休你的工资不到一百元，现在都五千。” “也是也是。”姑姑又恢复了平静。 小敏领着赵老师转一圈，和我们汇合：“要不到六楼？” 从七楼直接下到六楼，兴国推着姑姑熟门熟路到了广式早茶店，小敏带着赵老师直接入座。 把姑姑从轮椅上安顿到卡座坐下，兴国笑着说：“今天咱吃广式早茶。” “这都到中午饭点了，咋还吃早茶？”姑姑有点疑惑。 “就是一种叫法，啥时候吃都是这些东西。”果然文化人懂得多，赵老师给姑姑分享。 “这可比早餐店地方大多了。”姑姑环顾四周，好像明白了什么。 小敏和兴国对视一笑没有解释，而是把菜单递给赵老师一份，也给姑姑一份：“喜欢吃啥就点啥。” 赵老师认真挑选，我则给姑姑挨个解释。 姑姑挑选的是：虾饺、蒸凤爪、粉肠、马蹄糕、红米肠、椰汁红豆糕。还贴心地征求我的意见，又加一碗海鲜粥。 小敏、兴国和赵老师也各自点了喜欢的单品。 单品陆续上来，服务员贴心地送上一壶茶，又用开水把茶具和餐具烫一遍。 最后上来一根硕大的油条挂在架子上，好像屠宰过的羊肉，下面还有一个小篮子，服务员用剪刀把油条剪成小块放在篮子里。 “这一根油条多少钱？”姑姑好奇。 兴国盯一下小票：“20。” “咱得吃完，要不然浪费了。”节约早就养成了习惯。 “这是我吃过最丰盛的早餐。”满足写在姑姑的脸上。 而赵老师小声和小敏交谈，优雅地品尝喜欢的茶点。 这顿饭姑姑吃得满足、自在，吃完最后一口粥，小声问我：“这一顿饭得多少钱？” “好像咱这一份就150。”我也悄声回应。 “最丰盛，也最贵。”姑姑满意地笑了，还有点心疼，“以后再也不来了。” “你俩嘀咕啥呀？”兴国笑着问。 “吃得开心！”姑姑脱口而出。 这……明明刚开还说贵，转眼又说吃得开心，老姑呀，咋转变这么快？ 第453章 调试出合适的样品 ““咱们走吧！”小敏建议，“妈妈们都有午睡的习惯。” “那好吧！”兴国站起来打开轮椅，低声问姑姑，“要不要去卫生间？” “回家再上。”家里的卫生间有扶手，姑姑能自行解决。 一番折腾，我们几个终于顺利坐到车上，原路返回。 到赵老师楼下，小敏和兴国一起护送赵老师上电梯，姑姑不由一阵唏嘘：“这才多长时间没见，赵老师变化这么大，起码……”后半句姑姑没有说出，大抵是苍老了许多。 “挑毛病的习惯可没有变，上来就说保姆干活麻利，但不讲究。”我撇撇嘴又继续，“保姆又不是她闺女和儿媳妇，再说人家不及格，说不定保姆拍屁股走人。” “闺女们惯着她，儿媳妇好像性格比较强硬，保姆又是儿媳妇的亲戚。”姑姑又开始包容，“当老师的人总能指出别人的缺点，用及格不及格当成评判标准。” “大祥婶子就不那样。”我立马找出对比参照物，“平时说话和和气气。” “她要是事多，也不能让你和大祥在一起。”我忘记了，姑姑和姑夫与大祥叔叔、婶子关系不错。 “怪不得你和姑夫愿意和她当亲家。”我有点后知后觉。 正说话间兴国和小敏下来，扣好安全带兴国转头说：“我俩下午都不出门，姐，你……” “那我就直接回家。”我当即就回应，内心那个乐，“感情今天上班就是陪着姑姑吃大餐。” 到小区门口我要求下车，然后到菜店补充点蔬菜和水果，步履轻松地爬上二楼，蔬菜和水果归位后，把自己重重地扔在沙发上，盖上薄毯美美地睡一觉。供暖的房间，别提多舒服。 大虾、鲍鱼、扇贝、螃蟹……海鲜自助餐吃得嗨，刚准备续杯咖啡，就想找厕所，一个激灵坐起来，嘴角都是口水。 扯一张茶几上的抽纸擦一把嘴，迅速跑向卫生间解决内急。 再次回到沙发上，倒杯水压压惊，手机信息提示：打印机已经到了小区物流站。 换好衣服一溜小跑取回来，顺带让脑壳清醒一下。 拆箱，店家还贴心地送了一沓打印纸，按照说明书调试，终于打印出一张完整的字迹。 拿着样品迫不及待地去了董大爷家，把这份惊喜分享给他。 站在董大爷家门前，“当当当”有节奏地敲门，给我开门的竟然是小翠，语气淡淡的：“姐，来了？” 回应一声内心嘀咕：“难道小翠没有休息天？每次过来都能看到小翠！” 换鞋子的空隙，坐在客厅和董大爷聊天的董老大也站起来打招呼：“大妹子过来了。”语气和表哥差不多，不怒自威。 “给大爷送样品。”走过去把手里拿的打印纸递给董大爷，“你看看字体大小合不合适？不合适再调整。” “你自己打印的？”董老大有点吃惊。 “那个红包本来想退回来，大爷需要处理文字，我就买一台打印机，刚到货，调试一下打印一张样品给大爷看。”我解释。 “哦！”董老大接着说，“明天我带点打印纸过来。” “不用，店家送了一沓纸，够用一阵子。” 董大爷上下掂量一阵子，体恤的口气：“字体再小一点也没有关系，带上眼睛看，现在这种字体也行，可能要费事。” “费什么事？多打印几张罢了，到时候再弄个封面分成几部分装订，方便保管。”我把想法说出来。 “要啥样的封面？”董老大不动声色地问。 “豆包上喊个免费的图，写上书名和作者的名字就行。”花钱搞封面我可舍不得。 “打印纸当封面不妥当吧？”董老大疑问。 “那……”高级的封面我也不会，再说别的材质的纸我也没有。 “有现成的封面图吗？”董老大继续问。 “征得董大爷的意见，边录入手稿边发布到平台，我给弄个封面，就这样的。”我打开手机相册给他看，“不专业，摸索着做的。” “挺好的。”董老大仔细看看，随口赞叹，“大妹子你行呀！把这个图发给我！”不是商量，而是通知。末了又补充，就按这个字体打印，还说打印纸不是问题。 打印样品的事告一段落，便开始给董大爷的按摩环节。 “天天让你跑过来，给你添麻烦，还要帮我整理稿件。”董大爷语气里都是抱歉。 “我就白天过去陪伴姑姑，晚上没事就整理您的文字，也对过去那一段岁月了解一下。”谦虚谁不会？ “陪伴你姑姑多长时间？”董老大饶有兴趣。 “一年多了，刚退休一个多月，姑姑和姑夫与小儿子一起住，姑夫突发心梗走了，姑姑还坐着轮椅。我哥和我商量白天照顾姑姑，就一直到现在。现在扶着拐杖能走路，身边没人也不放心，周末我哥和我姐陪伴，我就休息。”大致情况就这样，细节不能说。 “大部分家庭都这样。”董老大赞同这个模式。 “人老了，就给子女添麻烦。”董大爷接上一句。 “这里的老人有房、有工资，经济上不拖累子女，就陪伴一下。”董老大挺知足。 “我现在可以自理，今天还写了好几页，生活上小翠也照顾得很好，过来看看就行，忙你们自己的事。”又是个不愿意给子女添麻烦的老人。 “我姑姑也一样不愿意麻烦别人，但是姑姑喜欢子女陪着说话，出去玩也开心。”我换个手法又继续，“去年秋天，我哥星期天要去山北，就把我和姑姑捎到北出口的采摘园，姑姑坐在轮椅上看我摘果子都高兴半天。”哪有老人不喜欢陪伴，不过是不愿意麻烦子女而已。 “哦！”董老大轻叹一口气，“我们家多半买回来。” “可能老人享受那个过程。”换着揉搓胳臂时，我又转换话题，“姑姑的手机里每个月都有零花钱，她喜欢的小物件就在网上买，搜到页面她自己挑选，花上几十块钱，从下单到收货，姑姑心里就有期盼，陪着她亲自取快递，开心好几天。”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贴心，真贴心！”董老大感慨。 “每家孝敬老人的方式不一样。”这个话题不宜多说。 按摩结束，小翠的饭菜也陆续端上桌，谢绝他们的挽留，快速出门，家里一大堆要做的事等着我呢。 第454章 双双登门拜访 小区的人行道上三三两两的人群丝毫引不起我的注意，脚步匆匆，三步并作两步往家的方向赶。 从冰箱里拿出自然解冻的牛排骨在清水里浸泡、冲洗、控水，然后钻到书房书写当天的日更文。 打开电脑敲击键盘，思绪进入到故事情节中，仿佛外界的嘈杂都不复存在，在文字的天地里翱翔驰骋。 一个多小时，一篇两千字的章节赫然在显示屏上展现：修改错别字和语句，点击发布，仿佛一天的重要任务才完成。再把录入文档的两个章节发布在《军垦一代的心路历程》上，妥妥的日更六千，可谓是借花献佛。 重新走回厨房搭锅烧水焯排骨、用厨房纸巾吸去表面的水分，米饭焖在电饭锅里，这边一个灶眼上熬上二米粥，紧接着红烧排骨，放入调料、加入开水小伙慢炖。 把电脑搬到餐桌上持续录入手稿，还不耽误看灶眼上的两口锅。戴着围裙穿梭在文字和烟火气息中。 到厨房搅动锅里的食材，掂起脚尖、蹬蹬腿、甩甩胳臂、扭动脖子，自我放松。 就这么来回切换，等到大祥到家的时候，我已经顺利录入4000字，成就满满。 喝上一杯温开水缓缓神，米饭、红烧排骨、二米粥和生菜叶端上餐桌。晚饭是晚一点，但不缺少什么，干稀、荤素搭配。 大祥先喝两口粥暖暖胃，这才正式开吃：“今天还算顺利，除了正常送货，没有额外配货，自然验货就顺畅许多。” “气温上升，额外需求少。”大祥嘟囔一句。 “会不会影响销售额？”我咋又替别人担心？ “那些配货不过是挣点差价。”大祥不想在这个事情上纠缠，我也不再多说什么。 吃饱喝足，大祥去冲澡，我到厨房善后，然后抱着平板和手机到卧室，刷一会平板哄自己睡觉。 不确定周一早上兴国有什么安排，我还是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姑姑家，兴国好像等待我一样，我进门，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家门，大抵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吧。 和姑姑打个招呼，便到卧室换衣服。 来到客厅坐在姑姑身边，姑姑就提议：“两天没有捏腿，不得劲。”顺势摆好姿势，小板凳搬过来立马开工。 揉着姑姑干瘦的双腿，开始我俩独特的唠嗑模式，不知咋的就唠到广式早茶上，姑姑满脸期待：“啥时候再去吃一次就好了。” “那天你不是还嫌弃贵，说什么一顿早茶就够吃一星期的早餐，这睡一夜想法就改变？”我也有点纳闷。 “当时觉得贵，回来想想，我挣钱干嘛？等那天走了，那点钱就成了遗产。好多家庭为那点钱吵吵闹闹，我还不如花掉。”姑姑这是受到啥刺激了？ “咋突然有这样的想法？”我茫然。 “你看赵老师这一段状态改变许多，保姆是儿媳妇安排的，房子也是儿子直接买的，她能做主的就是保姆陪着出来转转，好多事自己不能做主。”姑姑叹口气又继续，“以前多要强的一个人，现在……” “你和赵老师不一样，和兴国、小敏住在一起，晚上有人陪，咱俩吃饭也能吃在一起。”我是亲侄女，午休都在一起。 “这是我运气好，你也刚退休。”姑姑挺知足。 唠着嗑结束了按摩环节，姑姑扶着拐杖练习走路，我也到卫生间洗拖把准备搞卫生。 “当当当……”一阵敲门声传过来，我放下拖把走到门口警惕性询问：“谁呀？”语气并不友善。 “玉霞，是我。”姐姐的大嗓门传进来。 打开房门有点吃惊：姐姐身后竟然站着老钱，手里还提着两个袋子。 “快进来，快进来。”我赶忙拿出拖鞋，转头朝姑姑喊，“我姐和钱大哥来看你了。” 姑姑这才反应过来，扶着拐杖走过来，同样吃惊：“你俩咋有时间过来了？” “他说过来看看，也算三天回门。”姐姐有点娇羞，还有点不好意思。 “早就该过来看看。”老钱把两个袋子递给我，我顺手放在了餐桌上。 “快坐快坐。”姑姑把我姐和老钱让到沙发上坐下，我则赶忙烧水泡茶端到茶几上。 老钱也随着我和姐姐叫姑姑，询问姑姑的身体状况，姑姑乐呵呵地回应：“平时跟着小儿子住，他们上班，玉霞陪我，星期六姑娘和大儿子都过来。” “我平时忙，看你的时间少。”姐姐有点抱歉。 “我这都好着，不用牵挂，别太累，我知道你事多，一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心疼也是真实的。 “以前干两份活也没觉得累，比在老家干农活不算个啥。”姐姐挺知足。 “小孙女来得及接不？”姑姑想得够周到。 “放学接回来，来得及，幼儿园也不远。”姐姐回应，“儿媳妇来得及她自己接，两班倒时间跟得上。” “那你们就好好过日子。”姑姑看看老钱，“俺玉梅实诚，过日子是一把好手。” “孩子们都有自己的小家，我闺女那边也不用操心，尕强小两口又能干，我俩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老钱挺知足。 我又洗了水果端上来，姑姑还是有点不放心：“你家老人身体咋样？轮流照顾还是？” “都不在了，我父亲是老兵，岁数大早几年就走了，母亲后来肝脏出问题，两年前也不在了。”老钱就像诉说别人家的事一样，语气淡淡的。 “哦！”姑姑松了一口气。 姐姐又问了姑姑的身体等细节，就要起身告辞：“我捞一些老家的油饼，还有大馍你尝尝。” “都是好东西，就你还做咱老家的饭。”姑姑脸上露出满足的笑。 “这些东西吃习惯了，不经常做，想吃了做一次，尕强一家子喜欢吃这边的饭菜。”入乡随俗嘛。 老钱也给姑姑打招呼，姑姑要站起来送他们，给姐姐扶着：“不用不用。” 我送他们到门口，姐姐笑盈盈地和老钱走向电梯，内心一阵宽慰：“但愿姐姐后半生平安顺遂。” 转身走向餐桌，把塑料袋打开，姑姑也扶着拐杖过来看。 一个袋子里装着香豆子大油饼，另一个袋子里是几个蒸饼。 “把蒸饼切成小块冻在冰箱里，方便吃。”姑姑吩咐我。 “咱中午有得吃。”我的脑子里闪现出这样的景象，扁豆子粥配着蒸饼和小咸菜，妥妥的家乡味道。 “这些东西放着早晨慢慢吃。”姑姑吩咐。 “咱中午吃啥？”这都到饭点。 “我……我……还想吃……”姑姑竟然有点不好意思。 “该不会……”我的老姑，这不节约了？ 第455章 涨工资 “是不是又想吃早茶？”我笑着问姑姑。 “昨天没有吃过瘾，小敏花钱，还有就是赵老师也在，她那么讲究的人，要太多不好意思。”姑姑竟然不好意思。 “我看看！”拿过姑姑的手机看余额，支付宝150 ，微信600，顿时心里就有底了，“好吧。” 打开平板搜到外卖页面让姑姑挑选，姑姑挑了干蒸烧麦、薄撑、粉果、黄金糕。 下单后，我到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盘饺子。 半个小时，外卖到家，饺子也出锅。 开吃的时候，姑姑才觉得不对劲：“不是说好的点外卖，你咋又吃饺子？” “饺子有肉，扎实。”心说，就这几样花35，咱俩吃饱不得70出头？ 姑姑边品尝美食边分享：“这都是昨天没有吃到的，今天补上来。” “喜欢就好。”自己有能力选择，就吃点自己喜欢的食物。 以前为了存钱，尽可能不在外面吃饭，上班的时候，夏天有午休时间可以回家做饭，冬天冷时间来不及，午饭大多数就是一碗牛肉面或者馄饨，连一盘炒面都舍不得。 刚照顾姑姑那一段，看到姑姑不方便出门，有钱也花不出去，逛一次超市开心一整天，后来学会网购，花几十块钱下单，心里有个念想，天天盼着取快递。 身价几十万又如何？于姑姑而言不过是一组数字，自己也没有能力支配，每个月到账也就几百元利息，大概率那笔钱不会再回到姑姑口袋里。 苦哈哈熬到现在，穿，舒适为主；吃，要健康；玩，暂时条件不许可；能补偿自己的不过是偶尔在外面吃点喜欢的食物。 “烧麦没有虾饺好吃，下次不要这个。”姑姑对比口味得出结论。 “其它的咋样？”我自然想知道答案。 “没吃过，就尝尝。”大概没有预期的好吃。 想说什么，我还是忍住了，花她自己的钱，给自己买开心，能说什么？ 这顿饭吃得时间稍微有点长，放下碗筷我就哈欠连天，收拾厨房的速度也快一点，姑姑有点等不及，先我一步去了卧室。 暖气还没有停，午睡只需要盖个薄毯子，阳光正好洒满床上，躺在那里感受到一丝丝暖意，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姑姑均匀的呼吸声仿佛就是催眠曲，躺在姑姑身边安全感十足。 这一觉竟然没有梦幻，一下子睡了一个半小时，困顿一上午的精气神终于养回来了。 弄出点动静把姑姑吵醒，姑姑嘟嘟囔囔：“做梦咋就地震了？” 可不是咋的？我双脚在床上“扑腾”几下，就是这个效果。 “起床，不睡了。”姑姑有点赌气。 “你不睡，我也不睡，好像谁不会起床一样。”我率先坐起来，姑姑也不甘落后。 我俩就这样并排靠着床头坐着，姑姑看向窗外，我看手机消息，并没有重大事件。 打一会游戏定定神，再也躺不住，毕竟卫生还没有收拾。 姑姑终于有机会看电视，竟然还是追电视剧。 搞过卫生，又把床品拆换下来塞到洗衣机，终于可以坐在书桌前安静看会书。 姑姑又看腻了电视，自觉地练习走路，比我还自律。 终于等到小敏下班，和她对接，背着我的挎包直接乘电梯下去，刚出单元门姐姐的电话突然打过来，内心不由一惊：“上午好好的，这会又咋的？” “下班没有？”姐姐笑呵呵的。 “刚出单元门，准备回家。”听到姐姐的笑声，我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今天去看姑姑我想买箱奶，老钱说拿油饼子和大馍，姑姑会不会笑话？”姐姐那边放低了声音。 “对姑姑，这些比牛奶更实惠，都是老家的口味，我有时候路过菜市场，看到稀罕物也买点，和姑姑做家乡饭吃，姑姑挺开心。”一下子又想到妞妞，“妞妞现在谁接的？” “萌萌今天下午班，我把妞妞接到这边，等会尕强过来，吃过饭再把妞妞接走。”姐姐随口说道。 “哦，这样呀，挺好。”姐姐能接妞妞，还能让尕强吃上饭。 “萌萌说过，她要是上午班，来得及接妞妞，我就不用管，一星期就接三次，星期天尕强歇着，我也不用管。”他们几个安排得明明白白，我彻底放心。 和姐姐说再见，我便跨上自行车奋力骑向小区门口。披着夕阳，一路狂奔到董大爷家门口。 给我开门的是董大爷，小翠已经在厨房忙乎晚饭。 按摩环节，董大爷分享了当天写作进度：“今天上午写得多一点，感觉还可以，午休后，小翠陪着我在附近散步，腿也不困，都是按摩的效果。” 被肯定心里美滋滋，但我还是谦虚点：“您本来身体素质好，慢慢锻炼体力就恢复过来了。” “过几天胳臂上的石膏去掉，写东西更方便一点。”董大爷对回忆录持续更新信心大增。 “悠着点就好，不用太赶。”理解热爱文字的人，不吐不快，仿佛内心燃烧着一把火。 “我怕跟不上你录入的速度。”考虑够周到。 “这边速度不快，边录入，边保存，还要发布和打印，同步走。”就晚上干活，能快到哪里去？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和董大爷聊着回忆录的事，按摩也告一个段落。 背着挎包，刚要出门，董大爷指着鞋柜上的一个购物袋说：“这是大儿子让人送过来的，让你拿回去。” “啥东西？”我本能地抗拒。 “说是打印纸。”董大爷随口说道。 “哦，是这样，那我就不客气。”提着袋子匆忙下楼。 回到家来不及多想，换好衣服直接冲到厨房，肉丝面安排上。 搭锅烧水，洗小白菜、小葱和香菜，水开下入羊肉片、冻手擀面，调味、再放入青菜，最后葱花和香菜点缀，几滴香油才是灵魂所在。 大祥到家，大小两碗肉丝面端上桌，开吃。 忍不住分享了我姐和老钱看望姑姑的事，大祥脱口而出：“老钱这是被镇住了，你姐还有个那么强大的娘家。” “我姐想买礼物，老钱却坚持拿我姐捞的香豆子油饼，还有蒸饼。”一般人不会这么想。 “带姑姑稀罕的东西更合胃口，老钱懂人情世故。”大祥啥时候这么赞同老钱的？ 我还想说什么被大祥抢了话茬：“今天上午开会传达了职代会精神，我们很快就会到连队上班。” “提前上班，回家也会晚一点。”我更关心中午饭，“能赶上去食堂吗？” “这得看时间，要是管道维修啥的不一定腾开时间，要是开始卖水卖电，节奏跟着机关走，就能到食堂吃饭。”大祥幽幽道，“也不一定都是坏事。” “咋？捡到金子啦？现在金价这么高！”调侃大祥绝不留情。 “普调工资了。”大祥扒拉着面条送到嘴里，顺口说一句。 “多少？涨多少？”我的眼睛里放出一抹绿光。 “不多，就这点。”大祥左手比划个数字。 第456章 不想再错过 能涨点工资，我们的生活会更从容一点，开心，睡觉都比平时踏实。 早晨朝气满满，做完该做的事，开足马力往姑姑家的方向飞奔。 一路上小鸟给我唱歌，枝条给我鼓掌，川流不息的车辆给我的两轮交通工具让路，就连刚刚升起的太阳也格外关照我，后背都有一股暖意。 跳下自行车直接跨进电梯，“嗖”地一声就到了姑姑家的楼层，“啪啪啪……”按下密码，行云流水。 我进门，兴国打个招呼出门，好像门外有什么呼唤似的，没有一秒钟停留。 “过来了。”靠在餐椅背上养精神的姑姑，听到动静睁开眼睛和我打招呼。 “嗯呐！”我欢快地回应一声，便到卧室去换衣服。 出来还忍不住问姑姑：“昨天点外卖的事，兴国说你没有？” “说啥呀？花手机里的钱他管不着。”这豪横的口气咋这么可爱呢？ “咱以后计划经济，不超出预算就好。”预算、额度，姑姑根深蒂固。 还在考虑打扫卫生还是给姑姑按摩，房门竟然传过来“当当当”轻微的敲击声，我在纳闷：刚到上班时间谁会来？表姐也不会这个点过来，她应该在合唱团；其余的人谁大上午打扰老人？ “谁呀？”我有点疑问，语气不满。 “我，美娟。”声音怯怯的。 “你？”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美娟我有点吃惊，上班的时间到这里不会出啥事？也该找表哥和表姐解决，姑姑能帮啥忙？ 把美娟让到屋里，我对姑姑喊：“美娟姐来了。” 姑姑扶着拐杖站起来，看到美娟赶忙让到沙发上：“这个点你咋有时间过来？”同样也是吃惊的语气。 “我可能要离开这里。”美娟坐在姑姑身边语气淡淡的，开门见山亮明观点。 “咋回事？受欺负了？”姑姑一下子操急把火的。 倒杯水端过去，我自觉地退回到卧室刷手机，好奇心驱使，卧室门开个缝，耳朵竖得像雷达。 “上班都好好的，住得也好好的，就是我必须要回老家。”美娟有点哽咽。 回家？不是老家没地方安身才到这里讨生活，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由把门缝开大一点。 空气里一阵沉默，美娟鼓起勇气说：“志远需要我陪伴。” 我第一次知道，美娟的初恋叫志远。 “啥情况？”姑姑一下子警觉起来。 “说来话长，这么多年没联系过，还是前一段志远的闺女小云联系到我，我还知道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美娟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我被逼着嫁到矿上后，志远心灰意冷就到兰州去打工，从此和家人断绝了联系。” 在那个年代的老家，要是谁离家出走是很丢脸的事情，家里人肯定不会联系。 “哦！”姑姑应一声继续听美娟分享。 “有一次志远干活的时候生病发高烧，一起干活的女工崔大英给他帮助，总算捡到一条命，后来他们两个就走到一起，没有任何仪式就那么过日子，后来还生下女儿小云。”美娟顿一下又继续，“苦日子过了好多年，崔大英看不到希望，开始有了歪心，志远果断提出离婚，小云归志远。” “命真苦，你不幸，他也那样。”姑姑一声叹息，“后来呢？” “志远一边打工，一边养着小云，再也没有成家，听小云讲是怕她受委屈。好在后来日子慢慢有好转，小云也顺利长大，大学毕业有工作，刚安定下来，志远就中风，抢救过来有点不认人。”美娟喝口水又继续，“小云说志远就不停地喊我的名字，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志远的日记，才知道了前因后果。” “这些都是那闺女说的？”姑姑质疑。 “那闺女顺着线索找到老家，从老家那里得到信息，就和我联系上了，还让我看了志远的样子，以前那么帅气的小伙，不能看，不能看。”美娟又哽咽起来。 姑姑劝着美娟，自然也有疑问：“不会那闺女想把包袱甩给你？” “刚开始我也那么想，后来小云的做法打动了我，她把志远接到出租屋，把志远的房子卖掉，在咱老家的县城买了小两居，剩余的钱也要交给我给志远看病，还说志远这辈子不容易，我没有办法拒绝，良心上也过不去。”美娟语气坚定。 “照顾病人很辛苦。”姑姑还是不放心。 “我想过，肯定累，要是能照顾志远，让他慢慢恢复，我认了，毕竟……毕竟还有个念想。”看起来美娟已经想好。 “照顾他，你就不能上班。”姑姑说到现实处。 “志远工作的单位给他办了病退手续，有一份工资，生活没问题。”起码生活有个保障。 “你这是替那个闺女解决困难。”姑姑站在局外人的立场看问题。 “我是让自己良心安稳，我这辈子欠志远的，因为我，他半辈子没有回过老家，都到这个岁数了，不想再错过。”美娟鼓起勇气，“要是志远运气好，治好病，起码……起码……知道，他还有后辈。” “要是真的想好了，我也支持你的想法。”姑姑说这话语气艰难。 “给我哥和我姐也打过招呼，房子的事不让我操心，还是过意不去，给亲人添这么多麻烦。”美娟极力忍着没让自己哭出来。 担心姑姑情绪波动，我从卧室走出来给姑姑倒杯温水递上去。 美娟眼眶红红的，哽咽着告辞：“婶子，你别多想，我过来就是给你打个招呼。这就是命，我认了。” “想好就不会后悔，你自己安排吧！”姑姑终于松一口气。 “那我走了，还有些事要干。”美娟站起来走向门口。 房门关上那一刻，姑姑忍不住叹息一声：“美娟真的命苦，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她当初的对象又遇到这样的事，闹心。” 姑姑一股脑把美娟要回老家的事分享一遍：“也不知道以后会咋样？” “大风大浪都走过来了，相信美娟想好才做的决定，要不然心里过不去那个坎，也会留下遗憾。”宽慰姑姑，“感情上的事外人帮不上忙。” “谁说不是？就是觉得美娟太可怜！”姑姑的情绪依然还有波动。 “不能让姑姑沉浸在这种情绪中，对身体不好。”我在内心嘀咕，立马有了主意，“这会太阳正好，出去晒晒头皮。” 犹豫片刻，姑姑还是答应跟我出门。 第457章 保姆不要休息天 在居家服外面帮姑姑穿上外套，换上棉鞋，帽子装在轮椅把手上的布袋里，姑姑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拐杖，我们这才慢悠悠乘电梯直接下一楼，走出单元门阳光直射在身上，竟然有一股暖意。 楼前的人行道上几个老者在散步，有熟悉的面孔，也有陌生的人，姑姑主动和他们打招呼，其中一个熟悉的大爷还询问：“怎么不见你下来透透风？” “有时间下来，都是儿子们开车带着出去玩，在楼下遛弯的机会少。”这老年人也有虚荣心，总共才出去几次？一巴掌都能数过来！ 推着姑姑继续往前走，到拐弯处我刚想往回走，姑姑竟然要到小广场那边，往前走就是了。 小广场有宝妈和宝奶奶、宝外婆带着宝宝们玩耍，姑姑发话：“我下来走走。” 这毕竟在外面，我不敢掉以轻心，始终跟在姑姑身边，姑姑嫌弃的眼神飘过来，但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绕着轮椅走了两圈，不知道是累了，还是觉得没意思，姑姑主动走到轮椅跟前，我赶忙扶着让姑姑坐稳。 “晒过头皮了，回家看电视。”我都忘记了，一上午姑姑还没有顾上看电视。 往回走我的步子加快一些，楼前的几个老人已经不知去向，也许散步到别处了。 原路返回，到家姑姑就嚷嚷：“穿的太厚，走路也不方便，” 甩掉外套和罩裤，姑姑换上轻便的鞋子扶着拐杖来到沙发上坐下：“再等几天停暖，外面也暖和，不用穿外套走路也轻松。” “估摸着再过一周就该停暖，好日子就要来了。”给姑姑希望。 “咱们又可以逛超市。”超市人多，大抵姑姑是享受人多热闹吧。 “想看啥电视，我来搜。”不能把逛超市往下说，姑姑会上头。 “看个老电影。”姑姑提议。 一番搜索，《平原游击队》出现在银幕上，我又随口问：“咱中午吃啥？” “炒菜拌面吧！”姑姑有追求，我心里就有底。 从冷冻室拿出一小块羊肉，又在冷藏室找出一个小葫芦，还有一颗苦菊，放在灶台上，我这才开始搞卫生，手机放在餐桌上无论在哪个房间干活，都不耽误听。 先打扫姑姑的房间，开窗通风，地面干的快，卫生间拖过地，赶忙用干毛巾把地面擦干，马桶和洗手池也同样打理。 忙完卫生 ，看看时间还有点早，我也坐在姑姑身边刷手机，姑姑分享着故事情节，刷着手机也不耽误和姑姑互动。 休息一会，我便站起来钻进厨房开始忙乎，先把羊肉切成薄片，再给小葫芦改刀成菱形片，葱姜蒜末到位。 姑姑关掉电视来到餐桌前坐下，哦，原来我已经脱离了姑姑的视线。 用平板搜了相声给姑姑解闷，我这才到厨房炒菜、煮面、烫一盘生菜。 不一会饭菜端上桌，姑姑合上平板自觉地去卫生间洗手。 刚把一口面巴拉到嘴里，姑姑突然又提到美娟：“我这心里咋就不踏实？在这好好的，再干几年拿上退休工资，日子也不难过，非要回老家过看不到希望的日子，要是过不好，连个退路都没有。” “年轻的时候自己不能做主，可能她不想留下遗憾。再说有房子住，志远也有工资日子不难过，权当是个全职保姆，照顾的还是自己喜欢的人。没听说志远的女儿还把卖房的差家也给了美娟，那闺女还算有良心。”宽慰着姑姑。 “也有可能那闺女甩包袱。”果然姑姑看得透。 “那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容易二字，每个人都要承担选择的后果。 “哎，不说她了。”姑姑开始认真吃饭。 说着美娟的事，又想到姐姐，当初姐姐嫁给爱情，也有可能前几年日子过得甜蜜蜜，后来苦难、艰辛也把甜蜜磨平，姐夫生病那几年，姐姐是出于感情，还是善良，不得而知。 来到这里一年多，姐姐的认知改变许多，不再执着抱孙子，而是每个月领到工资就开心，轻轻松松比在老家种一年地收入都高。再有一年多点，姐姐就能拿上退休工资，想想都替姐姐开心。 收拾好厨房，午休提上日程，睡一会养足精神。 一觉醒来，姑姑仿佛忘记了美娟的事，走路、按摩、时间安排得紧凑。 其实想想就那回事，别说没有血缘关系，就是亲闺女做任何一项选择，当父母的又如何？ 小敏下班，我就能回家，心里自然忍不住小欢喜，但我尽量克制。 走出单元门来不及多想，太阳还在西边高高挂着，路两边的枝条悄无声息地露出嫩芽，林带下面的草芽又绿一点，这就预示着迟到的春天就要到来了？ 这就是我们新疆，南方早就春意盎然，我们这里才勉强感受到春的气息，山北前两天还持续下了两场大雪，一山之隔可谓是两重天。 还没有到晚高峰，路上行人和车辆都在可控范围，我的自行车几乎畅通无阻，不多久已经停在了董大爷家门口。 给我开门的是小翠，我就有点好奇，每次来董大爷家小翠都在，难道她没有休息天？我周六休息，赵老师家的保姆周日休息，听表姐说过，姐夫也要陪孔大娘。 看客厅不见董大爷，我的好奇心被吊得高高的，小翠给我递上水杯那一刻，我还是忍不住问一声：“小翠，你一月休息几天？” “我……我不休息的。”小翠应一声转身去了厨房。 “不休息？保姆不休息？这是董大爷家的霸王条款，还是别的原因？”百思不得其解。 外面的说话声惊动到了董大爷，他慢悠悠从书房出来：“没找到好看的电视，就到书房看会书。” “最近都看啥？”我好奇。 “都是以前的旧书，拿出来消磨时间。”董大爷语气平淡，“再也不打算买新书，重温旧书也挺好的。等胳臂好了，就能练练毛笔字。”文化人就是不一样，不会无聊。 开始按摩环节，董大爷顺其自然地分享了当日的写作进度：“都快结尾了，善始善终。” “回忆录写完，还开新篇吗？”我好奇。 “就把以前的东西慢慢整理一下，以前喜欢写，也没有想着咋样，看你给我打印的样品，我又有信心把过往的文字整理出来，可能会给你增添许多麻烦。”董大爷这是认可我，还是觉得？ “文字这些事，不用着急。”说这话我自己都觉得言不由衷。 “不急，不急，我有大把的时间。”董大爷挺欣慰，“天天有事干，也不会无聊。” “杨绛八十多岁整理钱先生的手稿，此后的生活充实许多。”不知道这个比喻是否恰当？ “人家手稿有研究价值，我写的那些东西充其量就是生活随笔，聊以自慰。”这大抵就是文人的风骨吧。 第458章 难得周末休闲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往前推，转眼间就到了周五，还是和大祥一起出门，他去连队，我去姑姑家。 刚进门和兴国对接完毕，姑姑就饶有兴趣地告诉我：“新雷家的二胎留下了，产检都正常，要是个女孩就更好了。” “新雷媳妇上班可就辛苦了。”拖着孕肚上班的女人，看着就让人心疼。 “好像不上班，跟着你嫂子管理账目。”姑姑沉浸在又能当太奶的喜悦中，还有一丝开心，“年轻人学啥都快，你嫂子也能歇歇。” “以后表哥和嫂子幕后掌舵就好，年轻人往前冲，新雷也历练这些年，有自己的管理能力。”心说，“爹娘给搭好了舞台，新雷尽情表演，反正幕后有推手。” “我还听说，新雷重新买了房，好像是贷款买的，和咱这里的房子一样四个卧室，面积还大一点。”肉眼可见姑姑的开心，“新雷的岳母还愿意继续带孩子。” “独生子女家庭，父母都会帮孩子。”想想表哥两口子不也是如此，“一个帮着开拓市场，一个管理账目。” “刚开始开批发部，建国家的存款都见底，后来开啥公司，估摸着他们也在贴钱，小年轻创业没有家里帮忙，走不了多远。”姑姑替大儿子骄傲，“结婚的房子三个卧室，也没有让新雷背过贷款。” “表哥两口子工资高，肯定早早就做了打算。”再多的不敢说，也不能说。 “就是建国还住着老房子。”这又开始心疼大儿子。 “表哥还没有退休，指不定工作上再有啥变动，起码都在师部这个圈子里，退休肯定有安排。”他们这种格局和认知的人，走一步看三步。 真的要办理退休，表哥公积金余额差不多也够一套房，还有借给我们的这笔钱，在本地购买一套电梯房都不是个事，拔一根汗毛都比一般人的腰粗。 聊天正开心，姑姑突然要看电视，这脑回路有点快。 去卧室换好衣服，我则快速收拾卫生，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差不多要40分钟。刚坐在沙发上休息，姑姑就站起来扶着拐杖走路。 一动一静，姑姑和我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看平台推荐的文章，姑姑练习走路还要分享感受，偶尔回应一句。 半个小时的样子，姑姑终于心满意足地坐到沙发上，自言自语又好像说给我：“再做点烫面花椒叶饼子就好了。” “想吃？咱就做，又不是个事。”我随口接一句，“卷洋芋丝配扁豆子粥？” “扁豆子和玉米糁一起熬更好喝。”姑姑神补刀。 “好了！”我站起来去厨房烫面，泡扁豆子，顺带做拉伸运动，甩甩胳膊、蹬蹬腿、妞妞脖子、提臀送胯，僵硬的肌肉拉伸开来。 这个间隙，土豆削皮、切丝、凉水浸泡，再把葱姜蒜末也备好，这才坐在餐桌前看会书，姑姑不甘示弱也过来，平板上看小品津津有味。 餐桌瞬间变成了我俩的书桌，姑姑那认真劲堪比小学生上课，就差举手发言了。 看看时间，我便走进厨房，一个灶眼上熬粥，再把烫好的面团揉成光滑的面团醒着，另一个灶眼上给洋芋丝焯水备用。 电饼铛插上电源预热，开始烙饼，四张饼先后出锅，素炒洋芋丝也跟上来。 四张饼、一盘洋芋丝、两碗扁豆子和玉米糁粥端上餐桌，姑姑早就做好准备等在餐桌前。 喝一口粥、咬一口卷饼，姑姑又开始分享感受：“那个啥早茶偶尔吃一顿还行，还是家乡饭更可口。” “这么多年还是没有习惯拉条子拌面？”打趣姑姑看她的反应。 “拉条子吃起来太扎实不好消化，还是手擀面劲道口感好，家常饭填饱肚子，外卖开洋荤。”别说，这总结挺到位。 “中午吃饱，晚饭面条、汤饺、馄饨都行，过几天就能熬点绿豆汤喝。”这咋就提前安排得明明白白？ 放下碗筷姑姑坐在餐桌前等我，我到厨房洗碗刷锅，擦地和墙面，手拿把掐。 午休一个小时后，又到了按摩时间，姑姑越发肯定按摩的效果：“我现在走路腿上有劲，拐杖就像个摆设。” “三角形的稳定性。”我脱口而出。 “管它几个角，就是扶着拐杖稳当一点。”姑姑也不扫兴。 “以后出门走路累了，双手扶着拐杖支撑身体的重量。”鼓劲、安抚、姑姑自然有信心。 唠嗑中结束按摩流程，小敏下班，我也背着挎包冲出家门。 刚到楼下，大祥打电话：“晚上别做饭。” 不做饭肯定开心，难道大祥要带饭回家？会带啥饭？团场不就那几家像样的饭馆？是不是又有新餐厅开业？ 就这么想着、猜着、期盼着骑到董大爷家门口。 开门的小翠少有的热情：“姐，来了，刚才大爷还念叨你。” 仔细端详小翠皮肤黑一些，齐耳短发整整齐齐，其实还挺耐看的，我赶忙送上安慰：“住家干活累不累？” “累啥？一天就三顿饭、打扫卫生，早晨和中午就两个人吃饭，晚饭董大哥和董二哥轮流过来看看，一起吃晚饭，饭后就走。大爷现在身体恢复很好，中午在小区遛弯、晒太阳，晚上看会电视就睡觉，很规律。”听语气，小翠特别满意这份工作，“工资还行。” “你买菜啥的？”我咋又开始八卦？ “他们让我陪着大爷，家里缺啥都是网上买的，也不知道谁下单，反正家里啥都不缺。”小翠压低声音，“不让吃猪肉。” “牛羊肉更健康。”我应一句，内心断定小翠不是新疆人，这里不说猪肉，而是说大肉。 听到外面的动静，董大爷从书房里走出来打招呼：“上午写一阵子，刚才看打印出来的第一部分，字体工整看着不累。” “每天录入的部分随手打印出来，你慢慢看。”回看自己的文字应该别有一番滋味。 “就是有点麻烦你。”大抵董大爷不想欠我人情。 “录入的过程，从你的文字里我也学到好多东西。”心说自己也在写军垦有关的作品，还节省了查资料的时间。 聊着天按摩，也不觉得无聊，很快就结束了流程。 回到自己家，甩掉外套窝在沙发上舒展一下筋骨，刷着手机等大祥。 突然手机页面蹦出一个红包，竟然是表哥转给我的，1000元，还有备注：持续按摩，老妈才有现在的状态。 我不敢贸然收，陪伴姑姑我已经得到许多：姑姑分钱有我一份；兴国和小敏也对我有所表示；表哥平时帮忙也多，还给我红包啥意思？ 正在纠结，房门被打开，大祥两手空空，不让做饭晚上我俩吃啥？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咱出去放松一下。”大祥换上拖鞋去卫生间洗手，出来又继续，“出去溜达溜达。” 一下午两场按摩，胳臂确实有点累，既然大祥邀请，咱也不扫兴。 换上衣服，背上小款斜挎包，手机、充电宝、房门钥匙统统收纳进去。 从小区大门出去，慢悠悠晃到大修厂那边，沿着美食街走个来回，大祥和我达成一致，选定了锅仔面这个店铺。 “吃啥？”大祥把菜单推到我面前。 几个单品，我还是中意鸡肉锅仔面。 等餐的时候，我疑惑：“发财啦？出来吃饭？” “咱又没吃大餐，就是想着周末不用考虑明天上班，出来放松吃个便饭，花几十块钱让自己开心。”进编后大祥的想法改变太多。 锅仔面端过来，服务员贴心地帮我们点燃固体酒精块，不一会锅内沸腾，就能开吃。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还是说了表哥转红包的事，大祥笑笑：“你以为真的是答谢你给姑姑按摩？他是替董老大买单。” “我也 没有想过收费，权当帮忙。” 我更疑惑。 “收取报酬和帮忙，态度能一样吗？”大祥若有所思。 “购书卡已经有那么多钱。”我都有点不好意思。 “你就放心收下，替表哥做个顺手人情。”大祥咋能这么想？ 走出店铺，太阳已经落到山的那一边，我们不慌不忙漫步，不赶时间的漫步竟然惬意满满。 第459章 速度真够快的 沿着大修厂进入街道，穿过街心公园，聊着陈年往事，慢悠悠往家走，到家已经晚上10:30。 大祥脱掉外套，把自己放倒在沙发上看电视，我也给自己放个假，换上居家服简单洗漱后，靠着床头，支起床上电脑桌，手机和平板轮番上阵。 看一会纪录片，又去打游戏，最后还是觉得躺在被窝里刷短视频更过瘾。 追一会剧，大祥也回到卧室学着我的样子刷手机，突然不经意间嘟囔：“最近外面到处打仗，油价都涨了，那些买电车的人开心坏了。有个同事的儿子在山北风力发电组工作，又在市里买一辆电车才7万，休假开。” “咋？想买油车？”被窝里踢大祥一脚。 “就说说，电车受局限，出门充电不方便，就像我到连队遇到事不停地跑，找个充电桩都麻烦。”原来大祥还在看车。 “照这个还款速度，收了下一年房租，外债就还完，等于老房子完全属于咱们的。”我算一笔账，“每个月保守挤出来5000没问题。” “今年应该没有大宗开销。”大祥挺乐观，“除非叔叔婶婶那边有啥事。” “他们身体咋样？”我也就是随口问一句。 “目前还行，打视频都精神着。”大祥说着打个大哈欠。 睡到自然醒的感觉真爽，一觉睡到九点钟。转头看大祥，他也醒了还在赖床。 趁着脑壳清醒，抹把脸，热一杯牛奶就钻到书房，噼里啪啦更新一个章节，又录入4000字手稿，这才满足地跳到跑步机上健步走。 厨房里油烟机轰隆隆地响着，饭香隔着门缝飘出来，顿觉肚子里咕咕咕地响。 关了跑步机，推开厨房门，大祥已经盛好米粥准备往餐桌上端饭，我去卫生间冲一下手准备帮忙，饭菜早就上桌。 杂粮粥、芹菜炒肉、烫青菜、花卷已经上桌，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这都吃现成的，有福之人不在忙。” “作家，怎么好意思让你戴着围裙当作家，以后挣到稿费请我吃饭就行。”大祥言不由衷。 “我写得不好，就是生活记录，董大爷的手稿说不定有点意思，已经发布两万字过了签约，就等8万字点击推荐，反正东西都是现成的，每天粘贴两章过来给我涨一涨等级。”自己的几斤几两我还是分得清。 “咱又省了中午饭，二合一。”大祥转移话题。 “这要是和老人住一起能这样？姑姑家周末也是三顿饭，也真难为小敏了，做人家儿媳真不容易。”婆媳同住总有一方要包容。 “就是现在不愿意住，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夹一口菜，大祥嘟囔。 “这也分人，孔大娘家老二儿子就能做出来。”我的语气不屑一顾。 “格局不一样，那两口子是蠢、贪婪，而兴国和表哥则抱团取暖。这些年不花姑姑的钱，用自己的资源帮助新雷开辟市场，兄弟两个双赢。你看他们现在住的房子，装修下来起码70万，靠死工资存钱有多难？”大祥竟然是赞同的语气。 “就连咱跟着沾光，这套房起码省3万。”我的语气幽幽，“人家出资源，咱出力气。” “有的人上赶着出力气，表哥都不敢用，你说山北送货也就信得过的人。”大祥不自觉地把自己归到表哥家的阵营里。 看看大祥我也不好说什么，说多伤自尊，快速扒拉碗里的粥。 “家里还缺啥不？”收拾好碗筷，大祥问。 “购物券还有一张，今天买点肉消费掉，就在这里的分店买，去总店麻烦。”周末充实一下冰箱。 “我也去看看。”大祥也想出去。 我俩收拾整齐慢悠悠去了超市，搅点牛肉馅，再买一个牛腱子，然后就是一条羊后腿，服务员贴心地帮我分割好。水果补充一点，还有一大瓶牛奶。 推着购物车刚准备结账，大祥的手机却响了，他快速去出口接听。转回头和我打个招呼：“有点事，我出去一趟。” 来不及问他啥事，人已经走远，独自结账，提着两个袋子晃晃悠悠往家走，幸亏不远，不过到家手指头上都是勒痕。 来不及喘气，赶忙把物品归位，然后换洗床品，洗衣机轰隆隆转动着，室内大扫除又提上日程。 手脚并用，先擦去家具上的浮灰，再用吸尘器清理地面，接着拖把上阵，不方便的地方还要用毛巾清理。 等把洗衣机里的床品晾到次卧的晾衣架上，后背已经微微出汗，索性把自己扔到沙发上补个觉，养养精神。 迷糊一会，和好饺子面醒着，再把肉馅也拌好，小葱牛肉馅和青萝卜牛肉馅。 换好衣服下楼去到董大爷那边，这次开门的竟然是董大爷。 换好鞋子，小翠就递上来一杯温开水，脸上难得有笑意：“姐，来了。” 我回应一声:“我星期六休息，在家干点活，这会没事就过来了。”我重点强调了今天休息，家里还有活要干。 原以为小翠会羡慕我每周都有休息天，没想到她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董大爷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纸张很好的封面，大小和打印纸一样的尺寸：“大儿子送过来的，让你看看哪里还需要改进。” 封面拿在手质感很不错，和平时购买的纸张书封面并没有区别，我内心一阵感慨：“这东西在本地也就报社有，难道是开发报报社给整的？脸真大。”能让警察陪着上门道谢，到报社整个封面算什么？也许打个电话就能搞定。 “这个封面作者名字用你的名字，反正你打算自己保存，发布到网上用的笔名，要不然有的人对号入座，惹麻烦。”我给董大爷解释，“看过帖子，有的人就惹了麻烦。” “你考虑事够周到。”董大爷给我肯定。 “在网上看了解到的，有的人恶意投诉，影响人家的量，好多作者都用笔名。”我又解释了《明朝那些事》的作者的情况，人家开始写的时候只是个26的海关公务员，作品出版后引起轰动，记者采访时领导才知道单位还有个大才子。 “后来呢？”董大爷也好奇。 “作者用当前明月就发表过这一部作品，外人眼里就是个不错的厅级干部，也许人家换个笔名继续写，要不然文采浪费了。”科普一下也没什么。 聊着读书的事，按摩也不觉得无聊。 临走的时候和董大爷达成一致：就用这个封面。 回到家，立马从书香进入到面香的环节。 看看手机还没有大祥的消息，我便用旧手机听着书，顺带包饺子冻起来。 包到一半的时候，大祥风尘仆仆地进来，身后竟然还有高大的表哥。 “听大祥说你今天绞肉馅肯定包饺子，我就来蹭饭。”表哥说得自然而然。 “小葱馅和青萝卜馅，吃哪个口味？”我赶忙问一声。 “两样都要。”表哥换上鞋子直接和大祥坐在餐桌前。 搭锅烧水煮饺子，另一个灶眼上烧奶茶，手底下做结尾工作。 “今天这事整的，又让你跑一趟。”表哥有点抱歉。 “休息天也没有别的安排。”大祥挺有眼力劲。 “不过告一段落，我也放心。”表哥结束这个话题。 饺子上桌，配着奶茶，聊着家常，貌似挺和谐。 第460章 采摘草莓的快乐 放下碗筷，表哥不经意间询问了董大爷的康复情况，我把最近发生的事大致分享一遍，末了挺感慨：“董大爷家的儿子对他的事挺上心，还给整了个像样的封面，又不出版保存方便就好。” “仪式感，爱好被尊重，起码老人心里乐呵。”没有大道理，却中肯。 “姑姑心态好，可能和家庭氛围有关吧。”对比姑姑得出结论。 “我妈年轻的时候，风风火火、雷厉风行，腿摔坏后不方便出门，性格大变，刚开始就像个受委屈的孩子，我爸包容，忍着、让着。后来你陪伴她，吃家乡饭、说家乡的事，你又顺着她，还给她按摩，现在平和许多。”这咋又扯到按摩？ “姑姑比一般同龄人接受新事物，体谅晚辈，分寸感也强。”对比其他老人得出这样的结论。 聊一阵无关紧要的家常，表哥告辞，我长长松了一口气。 “好好一次购物，也被搅乱。”大祥嘟囔一句。 “咋回事？”我好奇。 “表哥和新雷去办事，出点意外，让我过去救场，不过很快就处理好了。”细节他不说，我也不问，不影响到我家生活，都不是个事。 大祥收拾厨房，我还得加班干点私事，钻到书房去忙乎，管它外面的风吹草动，难得有一方心灵栖息地，享受那份安静就足够。 录入4000字手稿，打开写作平台的后台，我自己的作品依然平淡无奇，量还在100左右徘徊；倒是董大爷的作品刚签约，每天三三两两的读者已经到场，竟然还有人点评，我自然要回应。 安安静静看会书，不知不觉就到了晚11点，不熬夜、工作日不熬夜是铁律，自觉地走出书房、洗漱，没想到拿着手机进卧室，大祥已经鼾声四起。 早早准备好早餐打发大祥出门，干一阵子自己的活，伸伸懒腰走出来，兴国的消息恰到好处地蹦出来：“姐，你先别过来，在家等着，10点钟过去接你。” 回复一句：“知道了。” 心中竟然有小欢喜，看看时间才八点半，把自己扔在沙发上睡个回笼觉养养精神。 被电话铃声叫醒，一骨碌爬起来，换衣服、背着斜挎包一溜烟跑下楼，迅速钻进车里。 “咋还风风火火。”坐在后座上的姑姑嗔怪。 朝着姑姑做个鬼脸，转头问兴国：“就咱三个？” “小敏有聚会。”兴国应一声迅速发动车子，径直往前开去。 “这是去哪里？”心里嘀咕但不能问，兴国肯定提前做了安排。 姑姑不理我，一直看着窗外自言自语：“树都冒出绿芽了。” “咱都停暖了，天已经暖和，再过一段时间庙尔沟的杏花节都要开幕了。”兴国笑着回应姑姑。 “也不知道能不能看上？”姑姑的眼神里都是向往。 “开幕式那一天未必赶上，周末可以安排。”兴国从来不打击姑姑，“到时候你和孔大娘一起去。” 这？这？这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 恍惚间车子已经行驶到草莓采摘园，看我一脸惊愕，姑姑满脸自豪：“新雷说草莓采摘快到结尾，我现在也能扶着拐杖走路，就安排我们过来摘点草莓。” “原来这样。”我这才恍然大悟。 车子缓缓往前开，沿着水泥路拐个弯在7号温棚前停下，兴国下来帮我扶姑姑下车，轮椅也从后备箱拿下来。 “我能走路拿它干嘛？”姑姑排斥轮椅。 “摘草莓累了坐下来休息。”兴国没有过多解释。 姑姑扶着拐杖，我扶着姑姑，上两个台阶就到了温棚入口处，掀开门帘进去是一间小屋，里面有一张单人床和农具，转个弯拉开另一个薄款门帘，里面却别有洞天。 一个壮实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打招呼：“慢点进，你们是？” “这是张新雷的奶奶。”我甩出新雷的名号。 兴国提着轮椅走进来接上话茬：“新雷让我们过来体验的。” “哦，张老板的家人，快进快进。”中年男人热情地招呼。 兴国把轮椅靠墙放下，姑姑终于能坐下。 里面已经有三两个游客在前面采摘草莓，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迷你型塑料筐，里面或多或少都有收获。 硕大的空间里中间有一排立柱支撑，特制的薄膜透进来的阳光让大棚里暖暖的，而棚顶挂着的水珠让人倍感潮湿。 兴国也拿了两个塑料筐，姑姑看看整齐的垄上一排排草莓藤蔓垂在两边，摘草莓的时候只能行走在两垄之间，要么蹲下，要么弯腰，语气有点气馁：“我蹲不下去。” “你先坐着，我去摘。”我接过兴国递上来的筐子，小声告诉兴国，“你看好姑姑，我去摘，这里面湿度大，不能长留。” 看兴国不动，姑姑催促：“你咋不去？” “我弯不下腰，也蹲不下去。”兴国一脸无奈。 “缺乏锻炼。”姑姑嘀咕一句。 后面的对话我没有听到，顺着沟垄开始采摘。 草莓个头大，红艳艳的，真想摘一个送到嘴里，又担心打药，咽下口水又继续。 不多一会，我的塑料筐基本摘满，赶忙退回到门口。 该过秤的环节，兴国正在接电话，那个中年男人执意要把草莓送给姑姑，姑姑却把手机举得高高的：“不付钱咋行？” “那好吧！”中年男人把筐子放在一侧的电子秤上：“去过皮的，净重3公斤。” 姑姑自豪地扫码，我帮忙支付，果然比超市购买便宜三分之一。 同样的步骤，我们回到车里，姑姑开始了她的分享：“以前大棚都种菜，现在竟然种草莓。” “种菜产值低，外地能运过来，草莓吃新鲜的好。”兴国发动车子又继续，“不光种草莓，温棚里还有樱桃、油桃、吊瓜。” “乱套，乱套，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姑姑一下子说不上来。 “大棚乱了四季，有钱人乱了辈分。”我笑着接一句。 “对对，就是这样，以前冬天只能吃洋芋、包包菜、胡萝卜，现在啥菜都有；那时候找对象年龄差不了多大，现在，小姑娘找半大老头子，都能当爹。”姑姑越说越来劲，“国家也不管管。” “管管？以前结婚要组织批准，后来要户口本，现在婚姻自由，拿着身份证就能登记。”我耐着性子解释。 兴国开着车，胖脸照在后视镜上，一颤一颤的：“你俩这是说相声吗？” “玉霞乐意陪我唠嗑，咋地？”姑姑的矛头立马调转方向。 “好了，好了，我不说。”兴国立马神情严肃地开车。 没有听众，姑姑偃旗息鼓，靠着后座闭目养神，我也识趣地刷手机。 车子进城，不一会停在一家饭店门口。 “难道要在这里吃饭？不能呀，姑姑不想坐着轮椅进饭店，再说……”我想不出个所以然。 第461章 谜一样的女人 车子停好兴国并没有要求我们下来吃饭，而是告诉我和姑姑：“你俩先在车里等着。”说完就就匆忙下车走进那家饭馆。 姑姑还在到处张望，突然停车，兴国又下车让她感到茫然：“这咋回事？咋不走了？” “可能兴国有事。”新国下车只让我们等着，进饭馆能干什么？不确定的事还是不要提前预测答案，万一失望呢？ 没一会兴国提着一个塑料袋交给我：“这家的鸡舌头汤饭不错。” “我还以为干啥去了，原来给咱拿饭，你咋不用我的手机扫码，里面有钱。”姑姑还不乐意。 “草莓就是你扫码，也给我个表现机会。”兴国笑呵呵地发动车子。 说笑中我们已经来到楼下，把姑姑安顿到轮椅上，兴国推轮椅，我提着草莓和汤饭。 进门第一件事先让姑姑去卫生间，缓缓神才换衣服。 等我和姑姑出来，兴国已经把草莓归置在冰箱里，饭盒也摆放在餐桌上。 “这一番折腾也没干啥，竟然饿了，快吃饭。”姑姑拿起小勺又对兴国讲，“我吃不完，你舀走一点。” 兴国倒也配合，象征性舀走两勺，大家才开吃：“尝尝味道。” 姑姑把一勺饭送到嘴里，紧接着就点评：“好吃。” “这是手工切的面，劲道，吃过烤肉来一碗汤饭勾缝。”兴国分享。 “咱没吃烤肉，就勾缝。”姑姑神补刀。 “今天来不及，等会我要出去，有时间带你去吃烤肉。”兴国承诺。 “烤肉嚼不动，还不如玉霞在家炖着吃。”我安静吃面，咋又躺枪了。 说说笑笑中这顿午饭结束了，兴国放下碗筷便匆匆出门，我也收拾餐桌后，跟着姑姑进了卧室。 姑姑不一会就发出均匀的呼吸，我也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一觉睡了一个多小时，睁开眼睛姑姑就安排：“洗点草莓尝尝。” 挑几个大草莓用盐水浸泡几分钟，冲洗干净，放在铺着厨房纸巾的盘子里，放在餐桌上。 姑姑拿起来咬一口：“别说还挺甜。” “这都是外地品种，入冬栽上，春节就能上市，马上就要接近尾声。”我把了解到的大致情况说给姑姑。 “草莓完了还能种菜。”姑姑的理念里，土地不能闲着。 “要休闲，把土地翻一遍暴晒，除去虫卵和病菌。”以前见过夏天暴晒土地的大棚。 “种大棚的人又没活干了。”这不是说书的掉泪替古人担忧吗？ “种大棚很辛苦，从蒙上塑料布就离不开人，天冷的时候，晚上盖上帘子保暖，早晨掀开晒太阳。刚进门的小屋也叫缓冲间，草莓上市那一段得住在里面，早早起来干活，几个月都不能休息。”一口气科普了这么多，想必姑姑也明白了。 “那要休息，地休息，人也要休息。”姑姑共情这些体力劳动者。 吃过草莓就到了按摩环节，姑姑突然像想到了什么：“昨晚美娟给我打电话，她已经到了老家县城，没有和娘家人联系，也没有和儿媳妇联系，志远的女儿已经把他送回去。” “啥情况？”我有点着急。 “说是能走路，就是不认人，喊着美娟的名字，对不上号。美娟哭着说，愿意照顾志远的后半生，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姑姑把知道的都说给我。 “了却心愿，他女儿当然乐意，权当找个全职保姆。”人就这么现实。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人不好多说什么，“听建国说那个房子转租出去了，没有亏钱。” “挺好的，屋里啥都齐全。”手底下忙着，嘴也不闲着。 聊着天结束按摩，姑姑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又快速收拾卫生。上午玩嗨了，这些活都要补上来。 忙完这一切，刚坐在餐桌前喘口气，房门咣当一声被打开，小敏回来了。 姑姑赶忙打招呼：“我们上午摘的草莓在冰箱里。” “我知道了。”小敏回应姑姑一声，“我带了肉饼回来，晚上尝尝。”这晚饭也给安排上了。 从姑姑家出来，还要赶赴另一个战场。 忙完外面的事，到家已经6点钟，精疲力竭，把自己重重地甩在沙发上舒展四肢。 “当当当”房门被敲响，我有点生气被打扰，瓮声瓮气地询问：“谁呀？” “我，董大爷家的保姆小翠。”门外的声音怯怯的。 爬起来打开门，看到小翠手里竟然提着一个纸箱，望着我疑惑的眼神，小翠赶忙解释：“董大爷让我送过来。” 我接过纸箱放在鞋柜旁，又给小翠拿一双拖鞋放在地板上：“快进来坐一会。” 小翠犹豫一阵还是换上拖鞋坐到沙发上，我赶忙倒杯水放在茶几上。 “姐，你住得近，给董大爷按摩也方便，他老夸你，爱看书，还会按摩。”小翠声音低低的。 “我姑姑的腿摔坏，只能坐轮椅，我陪伴她的开始，担心肌肉萎缩，就天天给她揉揉腿，姑姑说感觉不错，就坚持下来了。”初衷就是缓解姑姑腿部疲劳。 “你学过吗？”小翠问。 “网上有教程，现学现用，我姑姑主动锻炼，从轮椅换成助力器，现在扶着拐杖能自己走路。”这一点挺佩服姑姑的毅力。 聊一会，我的八卦心又被吊起：“我看你把房子收拾得整整齐齐，干这行时间长了吧？” “有好几年了，刚开始不住家，就是干钟点工，自己租房，这一次遇到董大爷家儿子找住家保姆，试用期3天，董大爷满意，我也觉得这家人很好，就留下了，房子也退掉。”小翠挺知足，“刚开始董大爷的两个儿子轮流住家里陪着，这一段董大爷觉得自己行，他俩晚上轮换着过来吃晚饭，陪着董大爷说话。”原来如此。 “你还要出门买菜啥的？”反正姑姑家不用我操心。 “家里缺啥我写在本子上，董大爷的儿子都是网上买的，我只负责干活。他们家爱吃面食，饭也好做，都不挑，就是要清淡。”小翠慢声细语地分享着董大爷家的情况。 “董大哥和我哥是同事，他们家人也挺好的。”宽慰小翠，外出干活都不容易。 “不知道董大爷身体恢复好还用不用我。”小翠没底气。 “他们儿子肯定不会再让董大爷一个人居住。”小翠听完这话肉眼可见地松一口气。 “那我就放心，董大爷家给的工资也可以，事还少，又不用我亲自买东西，就干点活。”知足常乐，干活就没有气。 “家在本地就这点好处，我早晨去姑姑家，她儿子或者儿媳但凡有一个下班，我就回来。”我的好奇心又被吊起来，“听口音也是咱本地人。” “疙瘩井那边的，我们是地方老乡，挨着连队。”小翠随口应一声。 “那边家家都有棉花地。”我咋突然口无遮拦。 “我有5亩棉花地租出去了。”小翠话一出口，我有点破防，有几亩地还出来做保姆，啥情况？ “我该回去做饭了。”小翠起身告辞，疑问留在我心里。 再也没有心情躺下去，索性到书房干活，录入文字。 大祥到家的时候，清炖羊肉已经煮好，我正窝在沙发上优哉游哉看电视。 肉骨头端上餐桌，大祥大快朵颐，我则连续喝两罐牛奶。 “你咋喝这种牛奶？”大祥不解。 “受贿的。”眼神迷茫看着他，“要喝吗？” “哪有肉汤实在？”大祥不屑一顾。 第462章 出乎姑姑的意料 周一大祥要到水电公司开会，比平时早半个小时出发，我也索性和他一起出门。 朝霞送我前行，路边的枝条伸出的嫩芽频繁向我招手，不到早高峰时间，我骑着自行车几乎是畅通无阻。 不多久我站在姑姑家门口，开门换鞋一气呵成。 兴国从厨房走出来有点意外：“姐，这么早就过来了。” “家里收拾好就过来，路上人少、车也少。”回应一声刚准备去卧室换衣服，我和兴国说话的声音还是惊动了姑姑。 “时间还早。”姑姑是不是觉得还不到点，我就过来了。 “大祥要开会提前走，我也就一起出门。”心说，你老儿子周一不开晨会？ 换好衣服出来，兴国早就看不到人影，坐在姑姑身边休息一会，姑姑就开始了分享：“小敏说咱摘的草莓好吃，走的时候还带了一盒。” “自己摘肯定挑大的、好的，而超市卖的草莓都随机搭配。”问姑姑，“想不想吃，洗一盘？” “行。”姑姑倒是痛快。 起身从冰箱里拿出十几个草莓浸泡在淡盐水里几分钟，然后冲洗干净，款款放在铺着厨房纸巾的盘子里，端到茶几上，姑姑悠闲自在地吃草莓，竟然忘记看电视。 这个空档，我去收拾卫生。 先收拾姑姑的房间和客厅，然后是餐厅，书房和客卧简单擦拭窗台和柜子上面的浮土，地面不脏，款款拖一下就好，公卫收尾，拖把、抹布各就各位。 忙完这一切坐在沙发上，姑姑指着盘子：“这几个你吃。” 四个红艳艳的草莓并排躺在盘子里，就像列队的士兵。 我端着盘子像个贪吃的小孩大快朵颐，姑姑看着我：“慢点，没人跟你抢。”满眼都是宠溺。 这一刻我的眼角有点湿润，这么多年还没有对长辈这么宠溺过，小时候家里穷，记忆中有点好东西仅着小妹吃，弟弟出生后，姐妹三个早就没有份。 在姑姑面前，我不用 客气，内心不由羡慕表姐，她是家中唯一的女儿，上面有哥哥护着不受欺负，下面有弟弟当小跟班，哥哥弟弟没有的，她有；哥哥有的，她必须有；都这个岁数，有点委屈还回娘家给老妈诉苦。 在记忆中，小时候不受待见，刚到这里小心做人，成家后单打独斗，唯有坐在姑姑身边内心踏实，还有撒娇的冲动。 “不够再去洗一盘子吃。”看盘子见底，姑姑嘟囔一句。 “够了！”满足的表情写在脸上，不是特别想吃草莓，在乎的是被放在心上的感觉。 刚把盘子放到厨房回到沙发上，姑姑轻飘飘来一句：“大军把孔大娘租住的房子买下来后，不知道老二两口子咋知道了这个事情，昨天晚上杀上门找保姆的事，挑剔保姆没有照顾好孔大娘，大军赶忙过去处理。” “这是捞不到好处找事的节奏。”想不出更好的词形容这两口子。 “他们担心动了孔大娘的卖房钱。”老二两口子心眼够多的。 “大军当时就给他们看了卖房款的存单，定活两便躺在大军的手机里，那10万存款也在手机里，终于不吭声了。”姑姑接着分享，“大军的意思是这些钱优先用在孔大娘身上。” “师部的两居室也不少钱。”我们弄一套房拆东墙补西墙，表姐家卖房买房就像逛菜市场一样。 “朋友家的房子，分期给钱，好像是工资和公积金一起还，具体我也说不清。”姑姑就一句话，“反正房子在玉花名下。” “熟人之间可以绕过中介，两家商量好就能过户。我家的房子就是表哥担保，两家省了将近一万的中介费。”既然是姐夫的朋友，怎么方便怎么来。 “又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就像我老弟一样突然过来想绑架我，我直接绕开，在老家亲戚面前挤兑我，随便，反正我也不准备回老家。”有些事想开就这么回事。 姐夫家的话题告一个段落，姑姑站起来扶着拐杖在客厅来回走动，我也退到餐厅做拉伸运动，配合着姑姑的节奏。 半个小时过去，姑姑斜靠在沙发上开着电视养精神，我也坐在餐桌前开始看书，身体也能放松。 平板看书，笔记本记录。 抬头看表也到了准备午饭的时间，刚要询问姑姑吃啥饭，手机“叮当叮当”蹦出几条消息，其中一条竟然是表哥的消息：“中午我过去吃饭，手擀面拌菜就好。” 啥情况？这个点表哥不该是在山北单位上班吗？咋要过来吃饭？ 再仔细看看时间，确实是刚才发过来的。 算了，也不用询问，准备就好，儿子们喜欢吃啥，姑姑就吃啥，只要儿子陪着吃饭她就开心。 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羊肉消着，再寻找配菜，洋芋、胡萝卜、黄瓜、苦菊、葱姜蒜都是现成的。 和面醒着，然后给洋芋削皮、切丝、清水浸泡，然后切羊肉片，再给胡萝卜切丝、黄瓜也是如此，苦菊用淡盐水泡一会再清洗。 揉面、擀面是我的强项，不一会一大张面片铺在面板上，折叠几下手工切面、晾着。 搭锅烧水，给洋芋丝、胡萝卜丝、苦菊按顺序焯水，焯过苦菊的水留着备用。 姑姑看电视烦了，也扶着拐杖来到厨房门口，看到灶台上摆得满腾腾，好奇地问：“做啥饭？” “面条。”我淡淡地回应一句。 “哦！”姑姑退到餐桌前坐下，我用平板搜了金牌调解给姑姑。 “啪啪啪啪……”房门密码响起，表哥进门换鞋，径直来到餐厅。 姑姑这才后知后觉，满脸惊奇：“你咋来了？没有上班？出啥事了？” “我留下来开会，不想吃工作餐，就回家蹭饭，不知道做的啥饭？”表哥坐在姑姑对面，漫不经心地问。 “面条。”姑姑接上话茬。 厨房里一个灶眼上烧水煮面，另一个灶眼烧油炒菜。 不一会，一大盘羊肉炒洋芋丝、凉拌胡萝卜和黄瓜丝、烫苦菊上桌，还有一碗汤苦菊的水，三碗手擀面随后跟上来。 “看着就有食欲，清清爽爽。”表哥扒拉一口面、夹一筷子菜放到嘴里。 姑姑还是有点疑惑：“以前也没有听说星期一早上开会呀。” “每个周一都开会，以前是别人开，现在觉得我这个老同志开会更合适。”表哥停顿一下又继续，“以后星期五下午过来送文件也顺带让我干。” “咋回事？”姑姑更迷糊。 “就是星期五下午下班之前把文件送到局里，星期一早晨开完会、吃过中午饭再回山北。”表哥解释得清清楚楚。 “那……”姑姑沉思一会突然明白了什么，“就是星期五早点回来，星期一开完会再回山北，在家住三个晚上？” “害怕我来蹭饭？交生活费行不？”表哥看着姑姑，一脸无辜。 “叫什么？几顿饭老妈养得起！”这咋又豪横起来？ 看着姑姑母子斗嘴，我悄悄吃饭，保持沉默。 第463章 不能轻易打破平衡 放下饭碗，表哥就告辞：“我先走了，下班之前我得赶到单位。” “路上慢点。”姑姑叮嘱。 “放心吧，基本上全程高速。”表哥闪身走出房门，姑姑和我慢悠悠结束吃完碗里的饭，那一碗焯苦菊的水一人一半。 “好事终于轮到建国头上，提前回来送文件，开完会再回单位，还能在家多住一天，以后星期一中午都能来家里吃饭，多好。” “开会要够级别，提前回来送文件也许是对老同志的照顾，毕竟表哥所在的团场离师部最远，这样回城休息也不用赶时间。”里子和面子都要挂住。 “就是这个理。”姑姑赞同我的说法，我也趁势回厨房洗锅、洗碗、擦拭灶台，姑姑就坐在餐桌前等我。 和往常一样躺在姑姑身边我一时无法入睡，脑子里乱七八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过去，而且梦里也是乌七八糟。 迷糊一阵子，看看时间早已到了起床的时间，姑姑还睡得正香，弄出点动静，姑姑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呼呼啦啦，我还以为刮大风了。” “我也是被啥动静惊醒的。”我也是一脸无辜。 “不睡了，瞌睡也被赶跑了。”姑姑不情愿地坐起来定定神，穿上鞋子扶着拐杖到餐桌前找水喝。 她练习走路，我在餐厅拉伸，接着就到了雷打不动的按摩环节。 大儿子陪着吃午饭，整个下午姑姑心情大好，享受着按摩，聊一些开心的事情，不知怎么就聊了表姐家：“听说孔涛媳妇怀孕了，人家还不让玉花过去照顾，好像家里请了保姆，玉花也乐得清闲。” “现在的年轻人认知比父母高，两代人在一起难免有矛盾，而保姆就不同，会按照雇主的要求做事。坐月子有月嫂，带孩子育儿嫂上户，一般都是孩子盖上幼儿园才让长辈接送。”从书中看到的高知家庭差不多就那样。 “哪有爷爷奶奶带的好？”姑姑有点不服气，她亲自带大几个孙辈貌似有发言权。 “媳妇家独生女，说不定人家姥姥姥爷就上场了。”我赶忙找补。 “玉花也说了，不带娃就出钱，图个清净。”看，有钱说话底气足。 “真正有条件的爷爷奶奶很少亲自带娃，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干。”内心里我也恐惧带孩子，要是以后写作有点名堂，哪怕退休工资和房租贴补给儿子家。 按摩结束，和小敏对接，丝毫不敢怠慢，匆忙下楼跨上自行车奔赴另一个战场。 董大爷的状态越来越好，按摩的时候分享时间安排：“早晨在房子里来回走动，上午写一会东西，午饭前在楼前散步，下午看会书，还能练会字。” “慢慢就恢复到以前的状态。”肯定他的状态。 “就是两个儿子不让我出去购物，担心走太远腿上没劲。”咋觉得董大爷有点凡尔赛呢？ “慢慢锻炼，恢复体力，等天再暖和一点也能走远点。其实，网上买东西也挺好，送货到家。”老人都爱听点好听的。 “有点事干，生活也充实，纸张书我现在看得少，字体小不方便，用平板放大字体感觉不错，就是不能批注。”凡事都有利弊，甘蔗还没有两头甜呢。 无论是和给姑姑按摩，还是给董大爷按摩，虽然累，但不会冷场，姑姑爱分享，董大爷健谈，总能说一些我的知识盲区。 告别董大爷，快速回到自己家，还是先到厨房做准备：熬一小锅绿豆汤，再准备馅料烙两个韭菜盒子。 和大祥坐在餐桌前才终于能休息一会。 喝着绿豆汤，还是说了表哥周五提前回来送材料、周一开过会再回山北的事，忍不住感慨：“好事都摊在他头上，五类地区熬退休，承包矿区超市；送材料、开会能在城里多呆一天。” “他们摸爬滚打，有利的事一点都舍不得放过。”大祥意味悠长。 “咱不懂那么多，不过咱也跟着沾光。”亲人们拉一把，比我俩苦哈哈奋斗半辈子。 大祥没有纠结这个话题，而是说了最近的时间安排：“马上就要春播，我可能要参与连队那边的值班。” “你不是归水电公司管吗？”我有点急眼。 “这半年里除了周一上午开会，或者回去送报表，基本都在连队上班。”哦，他负责的点就是主场。 “每天早点出发，回来的也晚一点，做晚饭又泡汤。”多少有点小失落。 “在连队不用打卡，相对自由，更不用看谁的脸色，说真的我真喜欢在连队。”妥妥的野猪吃不了细糠。 刚放下饭碗，大祥去厨房洗锅，我这才有机会躺在沙发上让自己彻底放松。 没有悠哉几分钟，房门被“当当当”敲响，这个点谁来串门？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姐姐！ “这个点你咋来了？吃饭没有？”我顿感意外。 “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姐姐换着鞋子回应我一声。 “快进来，快进来。”我把姐姐让到沙发上，并随手倒杯水。 看到姐姐愁眉苦脸的样子，我小声询问：“你和老钱过得咋样？” “还行吧！”姐姐欲言又止。 “哦！”不能继续问，姐姐要想说，她会主动说的。 “我寻思着，尕强上班骑电动车上班也挺辛苦的，就想着买个车更方便一点。”姐姐终于说了自己的想法。 “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尕强的意思？”我不动声色地问。 “我自己想的。”姐姐语气很低。 “钱从哪里来？你的工资要交社保，他俩的工资还房子钱，还要生活，根本没有多少结余。”这就是现实。 “不是能贷款吗？”看起来姐姐有备而来。 “首付有多少，怎么还贷款？”这两样缺一不可。 “我手里不是有点钱吗，可以当首付，我的工资还车贷。”姐姐竟然有点小得意，能为儿子花钱。 空气里一阵沉默，厨房里的水流声戛然而止，大祥打个招呼就回了卧室。 “姐，你觉得这样合适？社保咋办？”我都有点无奈。 “老钱每个月给我1500，交过社保还有点结余。”姐姐自信满满。 “你和老钱是搭伙过日子，人家出两万彩礼那是诚意，每个月给你1500，那是想好好过日子。”我有点替姐姐悲哀，“车可以晚两年再买，可是你要是把老本都拿出来，遇到事咋办？” “能遇到啥事？”姐姐不屑一顾。 “比如，我说比如，身体要是不能继续干活，或者……”最残忍的话不能说出来。 “我这身体不是好好的。”姐姐还在给自己找补。 “手里有点钱是底气，老钱给你钱是心意，自己挣钱交社保谁也说不了什么，真遇到事也不用手心朝上，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地。”这话虽然难听，却很现实。 “那……不考虑买车？”姐姐有点泄气。 “现在，你、老钱、尕强一家关系比较稳定，该帮忙就帮忙，我说得是体力上帮忙，尕强每年土地流转金和补贴已经是不小的数目，最好别打破这种平衡。”我缓一口气，“谁都不傻，老钱是诚心和你搭帮过日子，别把人家当冤大头。” “啊？”姐姐惊呼。 “自己把路走绝，咋回头？”后面的话我都不忍心说出来，“到时候……” 送走姐姐，大祥从卧室走出来，语气怪怪的：“一心为儿子考虑，最后说不定无家可归。” 这话刺耳，却很现实。 第464章 养老院也不安全 我不否认大祥的话有道理，但是在他面前贬低姐姐我还是做不到，只是语气淡淡：“老家的女人都那样，一门心思都在儿子身上，根深蒂固养儿防老，总觉得儿子就是靠山。” “别说一个儿子，就是一群儿女未必靠得住。”大祥幽幽道，“叔叔家以前的邻居胡大爷68岁找的老伴，好像也是甘肃那边的，三十多岁男人患病走了，靠着抚恤金和公婆的帮助，在农村老家养大四个子女，大儿子在镇上当书记，小女儿是老师；大女儿在这里生活，那女的跟着小儿子一起生活，后来小儿媳不要婆婆，六十岁被迫嫁给胡大爷，每个月给存一部分钱。” “我姐不一样，她有社保。”我还在找补。 “要是和老钱闹掰，你姐有退路吗？你以为儿子儿媳欢迎她回去住？和老钱好好相处，互相陪伴，手里有点钱也是底气，不说以后买房啥的，起码生病也不至于……”大祥还是有所保留，“没有车并不影响生活，还完房款买车也不迟。” “这事还真的要和姐姐说道说道。”这个话题不宜深究，但我内心明白，“有些路都是自己走绝的。” 姑姑背后有一坨子资金；赵老师有房产和存款；孔大娘有个能力强大的好大儿；姐姐呢？只能靠自己！ 无论如何，我和大祥有两套房子，退休金足够基本生活，我俩都不敢过分补贴儿子：如果给儿子买房一下子梭哈百分之七十的首付，这套房能顺利入手？ 大祥看我不愿意深究，识趣地去看电视，我则钻进书房忙乎：更新自己作品的章节、录入手稿、发布作品。 自己的作品虽然已经连载到30万字，依然不温不火，不管那么多，权当有个地方让我记录陪伴姑姑的生活。 对于董大爷的作品，我的态度是虔诚的，每天雷打不动发布两个章节，已经签约，也有读者光顾，后续就交给时间验证。 对比自己的文字，我对董大爷的作品很有信心，这种年代文，没有狗血的剧情，却真实地记录了那一代人火热的青春。 完成这些任务，把纸张书放在架上看一会，顿觉困意袭来，打着哈欠去洗漱，钻到被窝刷睡前视频，才感觉一天的生活才真正结束。 惦记着第二天要上班，大祥还是自觉地关闭了电视。 一觉醒来又是元气满满，和大祥分工明确，互相不干扰，早饭也是各自选择，我喝了豆浆、吃一个鸡蛋、啃一根玉米棒，其余的大祥包圆。 放下碗筷，大祥洗锅，我捯饬自己，一同出发，毫无违和感。 棉衣早就没有了市场，连帽卫衣搭配牛仔裤、运动鞋，骑在自行车上，街道、店铺、两边的树木持续后退，嫩绿的枝条在微风中摇曳，仿佛给我开欢送会，鸟儿啥时间回到本地的竟然没有征兆？ 一口气骑到楼下，乘电梯直接上楼，按密码开门差一点和兴国撞个满怀，房门刚打开兴国像电打似的，打个招呼直接冲出家门。 “这是怎么啦？”我一脸懵。 姑姑看我进来像见到救星：“你可来了？” 姑姑坐在餐桌前来这么一句，让我更摸不着头脑：“平时也是这个点！” “兴国好像有事，接个电话就不停看时间，知道他要出门，我让他先走，他又不放心，一直急吼吼。”姑姑语气里带着焦虑。 看来……看来以后我也要提前10分钟、或者更早一点过来，大家都从容一点。 坐在姑姑对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突然明白：董大爷家、赵老师、孔大娘为啥雇住家保姆，起码子女们遇到事不会太被动。 以前和姑姑闲聊也问过这个问题，姑姑排斥的理由让人心疼：“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居住，要是有住家保姆，兴国应酬多，不一定按时回家，时间长了两口子就生分。” 原来用这种方式维护小家庭的安稳，真真可怜天下父母心。 原本想分享姐姐的想法给姑姑，这个点我还是把想法生生地咽回到肚子里。 “这会不冷，想不想到外面转转？”老人略微焦虑就影响心情，身体也受影响，这还是兴国提前说过的。 “不太想出去。”姑姑犹豫一下又继续，“外面冷不冷？” “不冷，你看我穿着卫衣过来的。”给姑姑鼓劲，“出门裤子就穿身上的居家裤，上衣加个外套就行。” “那好吧！”姑姑终于松口。 回到卧室找出姑姑的外套，又把轮椅擦拭干净，这才推着姑姑出门。 走出单元门，楼前的长椅上已经坐了几个老人，我刻意停顿一下，已经有老人和姑姑打招呼：“出来啦？” “出来透透风。”姑姑转身告诉我，“我也到长椅上坐一会。” 停下轮椅，姑姑扶着拐杖自己从轮椅上下来，其中一个大爷语气吃惊：“你都能自己走路了？” “在家早就自己走路，就是坐电梯不方便才用的轮椅。”姑姑自豪的语气藏都藏不住。 不一会几个老人就聊得热火朝天，我给姑姑打个招呼，就到路右面听书、健步走，姑姑还在我的视线内。 大约半个小时的样子姑姑冲我招手，我心想：“姑姑不会是想上卫生间吧？” 快速走过来，姑姑在轮椅上坐定，我俩快步回家。 进了卧室，姑姑并没有去卫生间，只是赌气似的脱掉外套甩在一边。 “咋了？受气啦？”也不该呀？几位老人说话都语气平和，这到底咋回事？百思不得其解，又不好打问。 姑姑换了鞋子自顾自地扶着拐杖走出卧室，径直坐在沙发上，我赶忙坐在姑姑身边，内心思量：“担心姑姑早晨心情不好特意带她外出散心，这还气咻咻地回来？” “不像话，不负责任，不应该发生这事。”姑姑一股脑好几个不字，让我彻底蒙圈。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小心翼翼地问。 “刚才他们几个说的，4单元的老高，老伴走后，觉得住在女儿家不自由，就去了咱们这个城市最好的康养中心，二人间，前几天和同一房间的老头发生争执，那个老头已经85岁脾气暴躁，抄起金属拐杖朝老高头上打去，老高丝毫没有防备一下子蒙圈，那个85岁的老头继续殴打，最后，头上缝9针，身上好几个地方骨折，大小便都控制不住。”姑姑一口气说完这些，情绪还有点波动。 “老高咋不呼救？”我一下子也觉得不可思议。 “喊了求救，没有人过来，两个小时后才被发现。”姑姑愤愤不平，“那些工作人员就是拿工资。” “这也太不负责任！”看看姑姑，后面的话不好意思说出来。 目前看，姑姑大概率不会去那个地方，她又不要住家保姆，我短期内不会失业，我的这份工作稳了。 不能让姑姑陷在这种情绪里，我赶忙劝：“咱挑个好节目看电视。” 搜了《渴望》给姑姑看，我赶忙打扫卫生。 第465章 要不要换个岗位 整个上午都在煎熬中，午饭做了姑姑爱吃的浆水面，姑姑胃口似乎并不佳，勉强吃饱而已。 放下饭碗我没有立即洗锅，坐在餐桌前磨叽一会，和姑姑说点开心的事，看她情绪平稳一点，我才收拾厨房，然后陪着姑姑睡午觉。 躺在床上，姑姑来回翻身几次终于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我才放心地酝酿睡觉的情绪，依然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哄自己入睡。 不知迷糊了多长时间，被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姑姑穿上鞋子坐在床沿上愣神，背影落寞，头发凌乱，越发显得瘦小。 我的鼻头一酸：“这还是那个风风火火的姑姑？岁月就是这么无情！” 也许是我躺在床上翻身的动作惊动了姑姑，姑姑转过头看我：“睡醒了？”眼神里有一抹惊喜。 “睡饱了。”伸个大大的懒腰坐起来，“睡得踏实，精气神也养回来了。” “我想洗澡。”姑姑嘀咕一声。 “行。”迅速下床打开热水器开关，并把姑姑的换洗衣服准备好，自然还有床品。 姑姑洗澡堪比大工程，把姑姑安顿在专用椅子上，我自己也甩掉拖鞋，手提淋浴喷头从上往下洗，时间还不能太长。 先把头发擦干，后用薄毯子把姑姑包裹起来抱到床上，缓上一会，我快速收拾卫生间水渍，再帮姑姑穿衣服。 姑姑扶着拐杖到客厅看电视，我快速换掉床品塞到洗衣机，再把干净的床品换上。 此时，姑姑早已等着按摩。 这时候姑姑仿佛忘记了上午的不愉快，又开始了愉快的分享过程，年轻时的生活，子女们的成长，还有老年生活的体验。 姑姑说，我回应，配合默契。 按摩流程结束，姑姑坐在沙发上休息，我把洗衣机里的东西晾晒在阳台上。 小敏按时按点下班，我也能回家，一天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刚走出单元门，大祥的电话就打过来：“今晚我不回去，值班时间和别人调了一下。” “啊？”虽然有点吃惊，内心还是有点小确幸，不用着急回家做饭。 跨上自行车，一溜烟骑到董大爷家楼下，背上斜挎包直接敲门。 好像早就等待似的，“当当当”刚敲几下，房门应声就开了，董大爷笑着站在门口：“过来了。” 应一声换鞋进去，董大爷颇为自豪地说：“今天写了两千多字。” “挺好挺好，状态不错。”董大爷有这个状态真的超出我的想象。 “精气神好，写点东西也不感觉累。”这是找到感觉的节奏。 开始按摩环节，董大爷依旧分享一些往事，也给我的写作增添一些素材。 我把这几天录入的大致情况也说给董大爷，董大爷也蛮期待：“等我写完，麻烦你录入后打印出来就能装订保存。” “完成一份心愿。”热爱文字，自然希望自己的文字妥善保管。 “以前的东西整理一遍，就像把日子重新过一遍。”董大爷说出了文化人的心声。 愉快交流中结束按摩环节，皆大欢喜。 回到自己家，不着急吃饭，先躺在沙发上休息一会，终于让自己的身体舒展开来。 躺了半个小时还是爬起来喂自己的脑袋，懒得开火，用豆浆机给自己打一碗红枣牛奶苹果水，充当晚饭也不错。 刚准备进书房，房门“当当当”被敲响，警惕性使然，我大声询问：“谁呀？” “二姨，是我俩。”门外传过来尕强的声音。 打开门，萌萌和尕强并排站在门口，一高一矮像两个门神。 “快进来，快进来。”我把他俩让进屋里，又有点疑惑，“你俩出来，妞妞呢？” “俺妈过来陪着。”萌萌回应一声，换上鞋子坐到沙发上。 尕强也紧随其后，给他俩倒杯水，我还是忍不住问：“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知道你晚上不咋出门。”尕强语气笃定。 “这个点过来，有事吧！”两个大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是有点事，我俩拿不定主意，过来想听听你和姨夫的看法。”萌萌说了今晚过来的目的。 “你姨夫今晚值班，能给我说说吗？” 萌萌脸上略显失望，很快就平静下来：“关于尕强工作上的事。”语气依然平静。 “咋的？犯错误啦？还是遇到困难啦？”真担心这两个年轻人工作上出现差错。 “没有没有。”尕强笑着说，“新雷哥想让我换个岗位。” “换到哪里？”潜意识里尕强会开车，也有力气搬货，开配送车也挺好。 “是这样的，库管有事，想辞职，新雷哥想让我接替这个工作，没有经验，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尕强把疑惑说出来，我也松了一口气。 “你俩刚来的那个冬天，库管腿出点问题，无奈之下让你二姨夫顶班，时间紧也没有来得及盘点，你二姨夫就上任了。毕竟库存量大，每天进出数量也大，为以防万一，我给你二姨夫画个表格，每天进出数量在电脑上登记后，在纸张表格上做备份。”当时就这么个情况。 “为啥还要这么麻烦？”尕强疑问。 “当时没有盘点，以后要是出差错，起码还能重新对账。”说白了就是留个心眼，“后来盘点也没有出差错，原来的库管是新雷信得过的人，关键时刻让你二姨夫顶班，大概也觉得这个岗位上还得自己人。” “看来新雷哥还是信任我。”尕强的语气里满是欣慰。 “看你可靠。”萌萌力挺尕强。 我们三人说笑中我问尕强：“你自己咋想的？” “管库房肯定比开配送车轻松，门口单独的那间办公室冬天不冷，夏天也不热。我就是担心……”显然是底气不足。 “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难，表格里就显示一组数据：进、出和库存。”我略微停顿一下又继续，“要不然用笨办法列个表格，接手后，再把电脑上的数字在纸张表格上备份一份。” “可以吗？麻烦不？”尕强眼睛里好像看到一点希望。 “等会。”我转身去书房拿来尺子、打印纸和圆珠笔。 现场画了一张表格：“等你接手，就把库房的单品数量记录在表格里，就是麻烦一点。” “麻烦倒是不怕。”尕强终于有一点自信。 “买个笔记本，我帮你按着这个模式画。”萌萌自然支持尕强。 “听你二姨夫讲，库房办公室里还有微波炉，冬天带饭方便加热，不用出去买饭，还能休息。”其实还想说的是，“中午休息可以备份数据。” “听你这么说，我心里有底了。”尕强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谢谢二姨，我俩知道该咋做了。”萌萌给我一个感激的眼神，“在库房操心，不用外出受罪。” 送走尕强和萌萌，我赶忙钻进书房，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干，忙碌充实着。 第466章 把关且存点私心 睡饱觉起床，抹把脸从冰箱里拿出一小块卤牛肉，放在灶台上消着，这才忙碌自己的事，脑壳清醒，敲字效果杠杠的。 一个半小时过去，热一杯牛奶，卤牛肉切片，配一根黄瓜，早餐顺利解决。 背着斜挎包、跨上自行车、一溜烟赶往姑姑家，比昨天早了20分钟。 姑姑靠在沙发上养精神，走过去打个招呼这才去卧室换衣服。 坐在餐桌前喝杯水，慢悠悠刷手机，兴国这才不慌不忙地从房间走出来，和姑姑说一声，又和我打个招呼，迈着四平八稳的脚步走出家门。 这时候姑姑缓缓睁开眼睛：“都走了，又剩咱俩。” “要是能轮换着上班就好，咱俩上班，让兴国和小敏休息。”回应着姑姑朝沙发走去。 “你还行，哪个单位也不缺我这个老妈、老奶奶，还是个负担，磕着碰着又是公伤。”姑姑自嘲一把。 “你奋斗的时光过去了，现在就该享受生活，国家对你越来越好。”感觉这话也是说给自己。 “你还年轻，再干几年都没有问题。”这是不让我下岗的节奏？还是担心我下岗？ 其实，我也挺享受目前的生活，照顾姑姑心安理得地拿一份工资，又能陪伴大祥，还有精力管理我的小爱好。 姑姑突然压低声音，仿佛怕别人听到一样：“昨天晚上听兴国和谁打电话，好像新雷又搞了个项目，连锁啥的兼并。你说，新雷开着超市挣钱养家多好，非要兼并不兼并的。” 老一代人讲究安稳，可时代不一样，新雷有这个机遇站在爸妈的肩膀上看世界，自然纳入眼睛的景色不一样：这是要打造属于自己商业帝国的前奏？人员调配也不足为奇了。 其实，好多事都是相同的，我在平台发自己的作品，征得董大爷同意，把他的文字也搬运到我的名下，双管齐下，起码给我挣创作分，升等级。内心深处也是渴望搭建自己的文字帝国，不过是借董大爷的力而已！ “多方面发展，东方不亮西方亮。”看看姑姑又说我的想法，“你看，新雷除了开超市、给别人配货、还有几个温棚，不想开超市，就去种植温棚也不至于没收入。” “你说的这叫退路？”姑姑怎么也不会相信大孙子会去种温棚，“好像还有店铺啥的，也是听建国说过一嘴。” “我就打个比方，就像……”像什么我一时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词，“相信你的孙子的能力，还有他爸妈保驾护航，三驾马车一起往前奔，不会绕弯路。” “你是说建国两口子帮着新雷拉车？”姑姑眼神迷茫。 “就打个比方，一匹马拉车体力有限还容易岔路，三匹马一起往前走，只能顺着一个方向。”但愿姑姑能明白。 姑姑不想和我说那么多，站起来练习走路，我也跟着拉伸筋骨。 姑姑看电视，我就去打扫卫生。 忙完刚坐在沙发上，姑姑又指着冰箱说：“我看冰箱里有豆角，要不做点蒸面。” “还要不要奶茶？”平时吃扎实的饭，奶茶是标配。 “整点小米粥就行。”看来早饭可能是豆浆、米糊，姑姑对小米粥情有独钟。 我到厨房忙乎，姑姑立马扶着拐杖坐在餐桌前，又有了要求：“帮我看看裤子，过两天天暖和出门透风，我不想穿现在的裤子出门。”原来姑姑不想不想穿居家服出门，理解理解。 “要啥样的裤子？”问明需求才能精准搜寻。 “稍微宽松，松紧带，软和。”精准描述需求。 我停下手中的活，搜到姑姑喜欢的页面，各自忙乎。 蒸面出锅，购物车里姑姑已经中意4条裤子，老习惯，先放放，再筛选。 下午的时光过得真快，持续两场按摩，回到家已经精疲力竭。 刚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大祥的消息就蹦出来：“做点汤饺吃吧，多放点青菜。”打起精神到厨房忙乎！ 我的时间是割裂的，晚饭后和第二天早饭前完全属于自己，除了睡觉，基本都在书房度过，做自己喜欢且擅长的事；整个白天都在为生存补充能量，而且还没有反驳的余地。 耳朵听着，思维还十分活跃，手底下锅碗瓢勺叮当响，身体也不停扭动。 一大一小两碗汤饺端上桌，大祥风尘仆仆进门，头发有些凌乱，仿佛炮弹余威扫荡过一般。 “去照照镜子。”我半开玩笑，仿佛忘记了以前大祥从闸口回来的模样，人呀，就容易忘记过去。 大祥苦笑一声：“睡在值班室，不方便脱衣服，也不解乏，还是家里的大床睡着舒服。”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进了卫生间。 我的碗里只有4个饺子，其余的都是青菜洗碗，大祥的碗里扎扎实实。 “咋想到值班和别人调换？”我随口说了一句。 “我的班排在星期六，周日还要去矿区。”大祥倒是自然而然吐出这句话。 “哦！”理解万岁。 “已经开始春播，我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大祥吐槽。 “去年夏天也没听你喊日子不好。”我疑惑。 “从闸口到连队卖水卖电，环境改变一大截，觉得那就是好日子；现在从综合楼到连队，就……”看，这就是人的本性。 “你就偷着乐吧！”调侃大祥习以为常。 “给你说个事，流转尕强身份地的那个主，昨天跑到办公室找我，又给转了一万，看来今年行情不错。”大祥神情里都是羡慕。 “外面到处打仗，新疆棉的用处大大提升，有两个师压缩了棉田，改种葫芦瓜。”资讯上是这么解释的。 “这笔钱咋处理？”大祥想听听我的意见。 “先放着，萌萌说过这些钱是给娃存教育基金，我怕钱到位，我姐再出幺蛾子。”一天天净是闹心事。 “行吧！”大祥开始安静吃饭。 我还是忍不住说了尕强两口子来家里的事，大祥倒是平静：“库管非得可靠的人，一天进出量那么多，看来尕强任劳任怨得到了认可。” “背靠大树乘凉，难道他有勇气折断枝条？”我的语气不屑，“小两口拎得清。” “老实做人，老板吃肉，手下才能有汤喝。”这才哪到哪？ “白天姑姑无意说，什么并购、连锁，难道新雷那边又有大动作？”我疑惑。 “这很有可能，矿区那边合同到期，消耗量减少一部分，肯定要开辟新的场地。”这家伙说话越来越官方。 别人家的事权当助餐剂，放下碗筷，大祥去洗漱，我收拾过厨房，直接钻进书房，聊完别人的八卦，忙自己的事。 第467章 去内地学习 早饭后和大祥一起出门，路过菜市场顺带绕一下，新鲜的曲曲菜引起我的注意，摊位主分享：“这是咱本地的，大棚接近尾声，整理出来的，鲜嫩。” 我了然于心，这种野菜见不得一点农药，立马蔫吧，这么新鲜，绝对是林带或者菜地才有，田间地头经常喷洒农药，很难见到。 毫不犹豫地买半公斤，提着曲曲菜哼着小区，骑着我的专用交通工具，路上不敢耽误半分钟一溜烟来到姑姑家。 兴国和我对接，打个招呼不慌不忙地走出家门，我从包里拿出塑料袋刚准备送到厨房，在餐椅上闭目养神的姑姑，听到动静缓缓地睁开眼睛：“又拿的啥宝贝。” “你看。”我打开塑料袋给姑姑看。 “好东西，现在咋就有这个？”好奇在姑姑脸上表现得明显，太阳穴处的老年斑点一动一动的，眼角的皱纹也配合着斑点皱在一起，又舒展开来。 “我夜里不睡觉去温棚里偷的。”调侃一句，立马去厨房把曲曲菜泡在清水里，才去厨房换衣服。 等我从卧室出来，姑姑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仿佛我的到来就是姑姑的定心丸。 姑姑看电视，我收拾卫生，按着习惯先打扫姑姑的房间，然后才是客厅、餐厅，客卫和书房两天打扫一次也没有问题。卫生间平时就兴国和小敏用，两个人都爱干净，不用怎么打扫。半个多小时，整个房间的卫生就告一个段落。 屁股还没有坐在沙发上暖热，电话铃声“叮铃铃”响起，接起来一看竟然是姐姐，当时心里还觉得好笑：“这不会大早晨撒狗粮吧？” 谁知道姐姐上来就是一顿输出：老钱总要求她这样做、那样干，小到搞卫生，大到整理物件，家里要干净整洁。 总之就是要求太多，姐姐愤愤然：“哪来的那么多穷讲究。” “我说了你也不要生气。”我换个方式说了自己的想法，“你给那个老太太做饭、搞卫生人家也没说过什么吧！” “我都往好地方干，她能说啥？”姐姐给自己找理由。 “在自己家干活啥样？”忍不住调侃姐姐。 “饭做熟，家里收拾一下就好。”姐姐不以为然，“尕强和萌萌从来没说过啥。” “现在你和老钱就两个人，家里又不乱，也不会太脏，起码整齐一点就行。”利弊往深处我不能说，毕竟日子是他们过的。 姐姐还想继续吐槽，我找个借口挂断了，要不然给姑姑添堵。 尽管姑姑看着电视，耳朵有一点点背，姑姑还是听到了片言只语：“你姐的电话？” 我就把姐姐抱怨的话大致说了一遍，姑姑慢悠悠地说：“你姐和儿子一家一直生活在一起，彼此的生活习惯都能接受；和老钱刚在一起怎么着也得磨合一段时间。”语气淡然，不指导，也不说谁的不是。 “还有点事也闹心，我姐一门心思都放在儿子身上，一点后路都不想给自己留。”我一股脑说了姐姐想用存款给儿子按揭车的想法。 “糊涂，你姐真糊涂，手里没点钱心里能踏实？真把家底掏空，遇到事咋办？”姑姑幽幽道，“年龄大了没点傍身的东西，日子咋过？” “我和大祥有房、有工资，还想着把房子的欠款还完，给自己存点养老备用金，有个事啥的可咋整？”这个事很现实。 “到现在我也没有花过他们几个的钱，买东西我接受，但不会要钱，给也不要。”姑姑心里明镜似的。 担心姑姑上纲上线，情绪受影响，我便建议和姑姑一起锻炼，这个话题暂时告一段落。 午饭是姑姑点的：丸子汤配花卷，凉拌曲曲菜是亮点。 午休、按摩流程和平时并没有两样。 小敏下班，我回家，还要赶赴董大爷家的另一场挑战。 回到自己家，整个身体处于疲劳状态，先躺在沙发上放松一阵子，才奔赴厨房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肉丝面安排起来，外配一个水果拼盘。 和大祥坐在餐桌前吃饭，心里终于放松下来。 “周五下班的路上感觉比平时都好许多，起码连续两个晚上都不用再去那边。”大祥眼角藏着笑，“明天想干啥就干啥？” “睡懒觉，睡到自然醒，比吃大餐的感觉都好。”我也附和一句。 你一言我一语，我的一碗面条下肚，大祥还搭进去一盘水果。 刚准备起身，让大祥洗锅，视频邀请电话响起，我条件反射般接起来，儿子的笑脸瞬间出现在屏幕上：“你和爸吃饭没有？” 我把镜头转向餐桌：“刚吃过，肉丝面，你呢？”这个点一般儿子也就刚下班。 “正在小饭馆吃饭。”儿子给我们看，竟然是一碗酸辣粉。 “这一碗能吃饱吗？”大祥接上话茬。 “回家饿了，再热个手抓饼啥的。”儿子应一声，又继续，“给你俩说个事。” “啥事？”“啥事？”我俩异口同声。 儿子被辣椒呛到，轻咳一声，立马喝口水。 我和大祥对视：“不会有啥事吧？” 那边儿子停顿吃酸辣粉，又继续分享：“我最近要出一趟门。” “去哪里？”我关心。 “旅游？”大祥问。 “淡定，淡定，就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儿子在那边好笑。 “直接说呗。”我率先忍不住。 “去外地学习。”儿子终于说了外出的原因，“一个月的时间。” “你一个人吗？”大祥终究不放心。 “团队行动。”儿子笑笑，“三个人，有的同事不愿意去，就让我们几个单身的出去。” “男的女的？”我又开始八卦。 “两个女的，就我一个男的。”儿子笑意更浓，“一个刚入职的，另一个是大姐。” “哦！”我内心的小剧场开演，“刚入职的小姑娘咋样？” “把握机会！”大祥意味悠长。 “啥时候动身？”我这颗老母亲的心又放心不下。 “明晚的火车，刚好星期一早晨6点到，8点过去报到。”儿子语气笃定。 “钱够吗？”大祥还是不放心。 “单位有合作项目，费用已经有安排。”儿子放下筷子，“我要回家，不和你俩说了。” 大祥和我又嘀咕一阵，终于各自干自己的活。 第468章 挖野菜的乐趣 我从书房出来，大祥看电视还津津有味，索性我也窝在懒人沙发上再熬一会。 “那笔钱现在不用给尕强，咱要不然先还给表哥？”大祥说的也有道理，“等到秋收结束给他们也没有问题。” “再等等。”我有自己的考量，“要不然多存点再给，表哥借给咱们是个整数，咱零零碎碎还不太合适，我算一下，再存几个月一下子给了。” “到时候再说吧！”大祥没有明确答复，“看咱们存钱进度吧！” 没有到眼前，以后再讨论，这个话题打住，大祥看电视，我刷手机。 等到困意卷来，已经凌晨了。 睡得晚，一觉醒来已经十点，拉开窗帘阳光照射进来格外刺眼，大祥也被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几点了？” 我在他背上画个筷子和鸡蛋，大祥痒痒地直往被窝躲：“起床，我起床还不行？” “随便！”我到卫生间抹把脸，热一杯牛奶到书房忙乎，趁着头脑清晰赶快更新新章节。 一个半小时过去，伸着懒腰走出书房，厨房的油烟机已经听不到声音，大祥忙乎着往餐桌上端饭，我也过去表现一下：拿两双筷子。 “这么丰盛。”先吹个彩虹屁。 “犒劳自己昨晚的辛劳，也给大作家补充点能量。”大祥坏笑。 “看点书、码码字，起码不会无所事事，权当治愈焦虑，没准以后还能挣点稿费。”拿起一个鸡蛋在盘子边上磕一下，“要不然会……” “好啦，好啦！不给我发邪火就好。”大祥白我一眼，又讨好的语气，“睡够、吃饱，总不能一天都窝在家里吧。” “去哪里？”我的内心有两种声音在打架，“难得在家躺平；难得自由一天，出去走走。” “有个地方不知道你想不想去？”大祥开始卖关子。 “哪里？”好奇心被勾起。 “火箭农场草莓采摘园那里。”大祥说得平淡。 “草莓不是罢园了吗？”有点泄气。 “没有草莓，说不定有别的。”大祥这是闹的哪一出？神神叨叨？ “走就走，反正车拉着我，又不是我骑着自行车。”不抱希望，权当锻炼身体，透透空气。 说着、吃着，我俩竟然光盘行动。 大祥收拾厨房，我去捯饬自己。 看看手机里没有姑姑那边的消息，我便放心大胆地跟着大祥走。 车子出了小区，一路向西、向北、直接上了乡间公路，不多久便拐向一片温棚的方向，不一会就来到一座温棚出口处。 车刚停下，我们便进入了温棚的缓冲间，此时，大棚上面的塑料薄膜已经拆除，露天的大棚里有人开着一台啥机器在悬地，声音“突突突”地在空旷的空间里响起。 一直到机器主人掉转头才看到这一头站着的我俩，机器开到这一头才停下，车上的中年男人跳下来冲着大祥喊：“还以为你和嫂子不来了，房子里有筐子和铲子，你俩自己整，我这还忙着。” 笑笑，就算打个招呼。 “我就不客气了。”大祥答应一声转身进到缓冲间找工具，我也跟过去。 提着筐子、拿着两把铲子，随着大祥来到温棚低矮的前墙，我的眼睛一下子都不够用了，空地上星星点点都是曲曲菜。 我刚弯下腰准备开挖，大祥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手套，掌心竟然还带胶皮，手背处是线的：“别弄到手上，好几天都洗不掉。” 一激动我还真的忘记了这茬：“曲曲菜的汁液弄到手上就像狗皮膏药，好几天都弄不干净。” 我弯着腰开挖，大祥跟在身边提着筐子。 “这块地荒着多可惜，种菜也不错。”起码能种好多菜。 “大棚里的地旋耕过就暴晒灭菌，人员撤离，要是这点地种菜，浇水还要开井，天热蒸发量大，种菜收益还没有水费多。”凡事都讲究性价比，貌似有道理。 “我孤陋寡闻了，忽略了成本。”这些年自己上班付出时间、精力、得到报酬，没有真金白银搭成本，自然不会考虑这些。 “温棚里面产值高，种温棚的人家还控制成本。”大祥跟在我身后又继续，“农工承包土地成本控制更精准，农资和种子是刚需，肥料更像我们的一日三餐，滴水更要计算得明明白白。每亩地平价水就那么多方，超出部分只能买高价。” “当农工还这么麻烦？”我一时无语。 “要不然当年分流，你宁愿去社区也不愿意去连队？”看这话问的，我去连队，儿子上学咋办？ “既然种地这么麻烦，为啥有人还要流转土地种？”我还是有点不解。 “现在机械化程度高，一个职工就那么多身份地，闲着也不方便干别的，多一份土地刨去成本多少也能挣一点。”这就是普遍撒网？ 聊着天，不觉得寂寞，没多久我俩打配合就挖了半筐子曲曲菜。 大祥变戏法似的又从口袋里打出一个大购物袋，打包一袋子。 大祥过去和大棚主打个招呼，我俩才开车往回走。 “你咋认识这家大棚的主人？”我好奇，“你和他又不在一个团场？” “以前的同事，后来他们家搬到火箭这边来的。”大祥语气淡淡的，“基本上都靠自己刨食吃。” 这点我能理解，更多的是共情，要不是关键时刻姑姑家这边拉我俩一把，说不定……什么景象不好说。 “天时、地利、人和。”我不经意间又冒出一句。 “你还有机会回报姑姑，我叔去那么远的地方，除了平时打个电话，也没有怎么去看过。”大祥语气有一点低沉。 “回家又要忙乎一阵子。”我赶忙转换话题。 “开水焯一下冻上慢慢吃，有营养还清火。”大祥提议，“这才是好东西，纯天然。” “要是有机会挖点苦菊就好了，开花的晾干泡茶喝，嫩一点的焯水凉拌、包饺子。”从曲曲菜联想到苦菊。 “我当多大个事。”大祥不屑一顾，“过一段天暖和了，苦菊多的很，办公室林带里就有好多。” “那我就等着了。”自己的要求有人回应，心里美滋滋的。 “额外挣钱我没有那个本事，花点力气干活没嘛达。”这情绪价值拉满。 说着、唠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口，免不了一阵忙碌。 第469章 新的安排 回到家来不及休息，餐桌上铺上两张报纸，把曲曲菜倒在上面挑选、除杂，忙乎一阵子。 然后清洗、焯水、浸泡、分成小份包装，留下一份晚上凉拌，其余的都冻在冰箱里。 忙完这一切，走出厨房这才看到：大祥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响着。 拿着录入过的原稿，悄悄带上门去了董大爷家。 给我开门的是小翠，看到我有点吃惊：“姐，今天过来的早。” “今天我休息，时间灵活。”回应着小翠，我开始换鞋子。 董大爷听到外面的动静，也从书房走出来：“过来了，我刚看会书。”赶忙给我个解释。 “别太累，写作、看书都是个体力活。”岁数放在那里，实在不能太劳累。 “上午写一会，就到小区里散步，晒晒太阳，午休后看会书，感觉还行。”董大爷生活挺规律。 “生活习惯挺好，充实有节奏。”心眼里不得不佩服。 聊着天开始按摩环节，给董大爷分享着录入手稿的情况，还有发布作品的数据：“才发布几万字，就有人看，可能八万字以后数据更好。” “都是一些生活经历，有人愿意看，顶多就是对咱兵团有一些了解。”董大爷挺谦虚。 “这段历史是独一无二的，值得欣赏。”更多地欣赏董大爷的写作手法，纪实风格又不失幽默风趣。 “有人看就是认可，数据什么的我不在乎。”董大爷倒是通透。 “我帮你下载番茄平台，把作品加入书架，可以听你的作品。”我提议。 “还能这样？”董大爷眼睛里露出惊喜。 “可以的。”我的语气十分笃定，“等会就下载，可以反复听。” 在董大爷的期待中结束按摩环节，我帮董大爷注册账号，并把作品加入书架，当时董大爷就听到了自己的文字，颇为激动。 回到自己家，大祥正在看电视，随口说道：“整点饺子吧 ！” “再烧一壶奶茶。”打配合谁不会？ “你随便整。”大祥眼睛都没有从电视上抬一下，那专注的神情堪比小学生上课。 一顿操作，饺子、奶茶、凉拌曲曲菜端上桌，确实感觉饿了，毕竟一天两顿饭，比平时吃得多一点。 刚放下饭碗，我的电话“叮铃铃”响起来，竟然是表哥的电话：“我等会过去混饭。”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想吃啥？”我赶忙回应。 “有饺子更好。”表哥也不客气。 “现成的，等你。”大祥接上话茬。 挂断电话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表哥过来不单单是来吃饭，说不定有别的事。” “你想多了，周六晚上嫂子去看她妈，他一个人不想弄饭。”大祥还替表哥辩解。 “但愿吧！”我感觉自己了解表哥多一点。 大祥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站起来收拾碗筷，我也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团曲曲菜，回厨房搭锅烧水。 表哥进门，饺子上桌，凉拌曲曲菜是陪衬，我和大祥继续喝奶茶陪伴。 “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还有野菜，新鲜玩意，”表哥饶有兴趣，“好久没有吃过了。” “上午没事就到朋友的温棚那边挖一点。”大祥顺口接上话茬。 “上一周班难得休闲，放松一下。”这话还真的中听。 “上班就那样，在连队比在农综办公楼自在，办公楼就那么几个人。”大祥话里话外透着满足。 “就是去山北送货太辛苦，以后让年轻人去干。”表哥夹一个饺子送到嘴里，漫不经心地来一句。 大祥看我一眼笑着说：“也不是天天去，一周就一次，感觉还行。” “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你帮忙，还非得是咱自己家人放心。”表哥依然波澜不惊，仿佛是说别人家的事。 “我能干啥重要的事？”大祥一时摸不着头脑。 “最近新雷在谈一个合作项目，咱们自己家人也不用掖着藏着，但凭新雷能量还欠点火候，我捉摸着兴国和大军也能帮上忙，周末难免有应酬。”表哥喝一口奶茶，“有时候我可能也要上阵，应酬难免喝酒。” “这是啥操作？和大祥啥关系？”我内心不免嘀咕。 “生意场上的道道就这些，想麻烦大祥周末救场。”表哥说得自然而然。 “我？”大祥惊讶。 “你帮忙开车，就是咱自己人喝多了也不丢人，送回家睡觉就好。”表哥终于说到正题。 “那明天？”大祥的意思是明天我不去山北送货？ “那边销售稳定，天热也不用配送过多的东西，就让年轻人跑去。”表哥让大祥吃了定心丸，又补充，“周末咋安排，新雷和你联提前系。” “行，周末我这边都行。”大祥痛痛快快地答应。 “不帮新雷的时候，你和玉霞一起休息。”表哥把我俩安排得明明白白。 表哥提着两疙瘩曲曲菜告辞，我和大祥便忍不住嘀咕。 “终于不用起早贪黑去山北，连续两天都能睡到自然醒。”大祥的开心根本藏不住。 “拉他们应酬不定时。”我想表达的是，“你也不自由。” “应酬要么中午，要么晚上，把他们送过去，我就在车里等着，又不用搬货卸货。”看，人家挺期待这个活。 “表哥为啥选你？”我有点迷惑。 “自己人靠谱，我嘴巴紧。”大祥颇为自豪，“不管是在医院陪护姐夫，还是去山北送货，我只负责干活，别的事一概不管，更不会多嘴。”自我感觉良好，说他胖真的喘起来。 “你的时间不固定，说不定咱俩就不能同一天休息。”我又有点小担心。 “放心吧，放一百个心。”大祥拿不屑的眼神看我。 “既然明天不用早起，就放心大胆地睡觉，晚睡一点又如何？”我给自己鼓劲。 “别在这叭叭了，我去洗锅，你干正事去！”正犹豫着要不要洗锅，听大祥这么说，我比兔子的速度都快。 钻进书房，打开电脑开干，脑子里一时半会还停不下来： 大祥不用去山北送货，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我俩的周末也不会搞得紧张兮兮。 第470章 香饽饽 这一晚睡得踏实，生物钟使然，睁开眼睛先看手机，竟然有兴国的消息：“姐，十点钟前过来就好。”心中一阵小欢喜。 此时，大祥也伸着懒腰睁开眼，拿过床头柜上手机打开观看，然后把手机地给我看：“来活了。”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新雷的消息：“十点钟先去接我小叔。” “兴国让我十点前去姑姑家，你十点去接兴国，好像他们安排好的。”我自以为是。 “要不然呢？”大祥的语气里有点不屑一顾。 “起床，干正事。”我一骨碌爬起来去卫生间抹把脸，然后一头钻进书房。 大祥更自觉，厨房成了他的主战场。 九点钟我俩已经坐在餐桌前，悠哉悠哉地吃早饭，杂粮粥、水煮蛋、烫青菜、牛肉片、花卷和蒸红薯。也真难为大祥，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这么丰富的早餐。 临出发的时候，大祥建议：“顺路，你就不用骑自行车。” “骑车方便，不确定你啥时候送兴国，要是小敏在家我就能提前下班。”周末，但凡兴国和小敏一个在家，我就能提前下班。 我先骑车出发去姑姑家，客厅里没人，换下鞋子悄悄往姑姑房间走，隔着门缝就看到姑姑扶着拐杖看半截柜上面的几盆绿植。 推门声惊动了姑姑的视线，看我进来，姑姑惊喜：“你可来了。”不就比平时晚来一个多小时，至于吗？ “走，到客厅。”姑姑转身走出卧室，我换好衣服紧随其后。 刚到客厅坐下，姑姑竟然斜躺在沙发上，这是要享受按摩的节奏？ 这时候，小敏和兴国从卧室走出来，打个招呼匆忙离开。 “好不容易这个星期天不用看赵老师，也不能在家休息。”姑姑心疼儿媳妇，“这一段小敏忙得啥一样。” “小敏和兴国一起出去，可能有事。”我随口接上一句。 “兴国说是让小敏帮忙。”姑姑不明就里，“干活就算了，也不能累着小敏。” 不了解不接话茬，索性转移话题：“开始按摩。” 刚把双手放在姑姑腿上，姑姑的分享欲爆棚：“昨天去庙尔沟看杏花，走路累的。” “谁陪着去的？”我的八卦心被吊起来。 “大军开车，带着孔大娘和我，玉花也陪着。”姑姑脸上不经意间露出笑意，“杏花开得正旺，路两边都是杏树，人也多。” “车能进去吗？”毕竟车上有两个老人。 “买票就能进。”姑姑又继续，“车停在里面，大军照顾着孔大娘，玉花推着我。” “开心吧？”看看姑姑，我问。 “当然开心，我开心，孔大娘也高兴，她说好长时间都没有出来过，让大军拍了好多照片。玉花也给我拍照，我扶着拐杖站在树下面，闻着花香味照的。”姑姑激动的情绪掩饰不住。 老人很容易满足，子女带他们出去玩一次，不但自己开心，还成为炫耀的资本，果然姑姑有提议：“把照片发到家庭群里，给他们看看。” 整个按摩过程姑姑都喜气洋洋的，我也跟着姑姑的节奏掌控手底下的动作。 按摩告一段落，姑姑看电视，我搞卫生，休息的时候，还能看一阵子书。 午饭过后，姑姑不急于睡觉，非要把照片整理好才去卧室。 躺在姑姑 身边一时半会难以入睡，没有看到大祥的消息，那边啥情况？午饭咋解决？最终思绪败给了困意，我还是迷糊过去了。 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姑姑竟然已经穿好鞋子坐在床沿上，我也一骨碌爬起来。 “睡不着，就想活动活动。”姑姑扶着拐杖在房子里走路，我也顺势做身体拉伸。 姑姑走一阵子坐在餐桌前划拉平板，搞卫生又提上日程。 一阵忙乎，拖把、抹布归位，房门“啪”地一声被打开，进来的只有小敏一个人。 “姐，我不出去了，你先回吧。”小敏知会我一声，便进了卧室。 不管那么多，和姑姑打个招呼，背着斜挎包出门，一溜烟下楼，骑车径直去了董大爷家。 从董大爷家出来，看看时间还早，又跨上自行车去了超市，补充一周的基本用品：牛奶、酸奶、水果还有肉类，蔬菜量不大。车把上、跨楼里都慢腾腾的。 回到家把物品归类，这才甩掉拖鞋把自己重重地扔在沙发上，整个身体舒展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大祥开门的声音把我从放空状态惊醒，眯着眼睛问：“吃饭没有？” “吃过了。”大祥应一声，把外套挂在衣架上，顺势也坐在沙发上。 我起身窝在懒人沙发里，长沙发是大祥的专利。 “把他们几个送到地方，我就在车里等着还迷糊一会，到饭点就在附近吃了一份拌面，够扎实，这会都感觉不到饿。”不等我问，大祥自顾自地说。 “这帮忙开车接送他们，费自己家的油，还自费吃饭。”我嘟囔一句。 “就这点钱你也看到眼里，眼睛真小。”这口气我还真的不爱听。 “小敏咋一个人先回来？”我有点好奇。 “人家去给兴国长脸，关键时刻谈条件啥的，她识趣就离开。”果然大格局的女人不一样，见好就收。 “就接过去、送回家，也算帮忙，这比去山北舒服多了，不知道以后咋安排？”大祥心里没底。 “既然表哥那边安排了别人送货，大概率你就在这边帮忙。”用心想想就是这么回事。 “但愿吧 ，要是有提前退休的待遇，拿着退休工资再在城里做个兼职，应该不错。” 大祥挺向往这种模式。 “真有退休那一天，想法就变了，忙忙碌碌不会无聊。”我自己退休这一年多比上班都忙乎，白天照顾姑姑单休，早晚又不舍文字，忙碌充实着。 闲聊一会，我刚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房门被敲响，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尕强杵在那里，我有点好奇：“这个点你咋有时间过来？” “请教老师。”这话说的啥意思？ 大祥赶忙把尕强让到沙发上：“你还是来了。”语气十分笃定，好像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一样。 尕强有点不好意思：“原先想着自己摸索一下，有些地方还是不太明白。” 看他们有事商量，我主动退到厨房忙乎，尽管油烟机轰隆隆响着，外面的谈话声还是断断续续传过来，什么货架排序、单品序列、以及账目核对数字，我也听不大明白。 准备工作做好，我到客厅询问：“晚饭在这吃吧？” “萌萌在家准备着晚饭，等会我回去吃。”尕强应一声，继续和大祥讨论。 一直到汤饺出锅，尕强才站起来告辞：“谢谢二姨夫。”大祥自然谦虚一番。 关上房门我像不认识似的盯着大祥看：“现在你真的成了香饽饽。” “是吧，看清楚，我不是你眼里的臭粑粑。”这家伙还喘上了。 饭后，我都不好意思让大祥洗锅，亲力亲为后才钻进书房忙乎。 第471章 爱情的力量 早晨睁开眼看手机，儿子的消息在我们三个人的小群里蹦出来：“已经到郑州，在车站喝了胡辣汤，还吃了肉饼。”隔屏就能感受到儿子的开心。 我赶忙回一句：“照顾好自己，抽空逛景点，品尝美食。”转手又给儿子发个红包。 大祥又补充一句：“遇到好吃的多吃点。”同样甩出去一个红包。 这一次儿子没有客气，回复谢谢老爸、谢谢老妈，红包秒收。 大祥看看我嘟囔一句：“这小子还真的不客气。” “收咱的红包是给面子，真到不愿意接受咱的任何帮助，咱才真正没用处。”就这么说吧，能给孩子点东西，比伸手要有底气。 “好像有道理，就像姑姑一次性给你们几个平分20万，又给新雷投资那么大的数目，一家人对她恭恭敬敬。”大祥坐起身又继续，“几万块对他们几家无所谓，可是咱家买房那些钱立了大功劳。” “就冲着姑姑公平对待我，照顾姑姑我都心甘情愿。”回应一句我率先起床，抹把脸去了书房，脑壳清醒敲字速度就快。 大祥周一要开晨会，比平时早出发，我也如此，披着朝霞一路狂奔到姑姑家，兴国刚从厨房出来：“这么早？” “忙完家里就过来。”回应一声，换上鞋子就往里面走。 “问问我妈想不想出去，我捎你俩一段。”兴国提醒。 “好的。”答应一声准备进卧室。 姑姑在卧室好像听到什么，扶着拐杖走出来问：“要去哪里？” “今天时间早，你想去哪里我送过去。”兴国询问。 “去超市。”哎呀，姑姑对超市情有独钟，“好长时间没有去过天马。” “想买啥超市都配送。”我解释，心说不能换个地方？ “那能一样？超市里人多！”原来热闹更有吸引力。 “好！”我应一声，打开轮椅，又给姑姑找一件外套。 姑姑坐在轮椅上，小挎包装着手机，还吩咐我拿个大点的购物袋。 兴国把我和姑姑放在超市对面，一脚油门走了。 沿着斑马线过去，超市刚刚开门，随着人流进入，先在各个区域转一圈，停留在蔬菜水果区，姑姑挑选一把木耳菜和一个羊角蜜。 我心中暗喜：“终于不买熟食。” 正准备到收银台结账，姑姑突然来一句：“到那边看看。”并用手指指熟食专柜。 还能说什么？照做就好。 这一次姑姑没有像往常那样买油炸食品，而是选择了牛肉饼和烤鸡腿，径直让我到收银台结账。 我选择的自助结账，刷码走人。 “就这样走了？”姑姑还有点不太相信，“咱还没有扫码？” “收银台是人工扫码，咱们刚才是自助扫码，钱已经扣走了。”我把小票和手机账单给姑姑看，“人多的时候不用排队，结账快一点。” “要是不结账提着东西走人会咋样？”姑姑顿时来兴趣。 “没有扫过码的商品过那条线就会报警。”我低下头给姑姑解释，“走收银台也一样。” “还能这样？”姑姑吃惊又开心，“谁也逃不掉。” 走出超市，我推着姑姑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姑姑又在流动车上买了两块红薯，还有几个玉米棒，还想买东西被我制止：“行了，太多咱回家不方便。” 姑姑果然听劝：“都转这么长时间，要不回家吧！”也许在姑姑的理念里，出门就是图个热闹，还能花钱。 拿出手机叫车，这个点师傅来的真快，三分钟就到了现场，维族师傅并且贴心地帮我扶着姑姑上车，还把轮椅折叠到后备箱。 师傅比较健谈，不停地分享着本地资源，姑姑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接上一嘴聊得开心，不知不觉就到了单元门口。 姑姑还像以前那样拿出手机要扫码，我赶忙解释：“等回家再说。” 推着姑姑往单元门走，姑姑还是有点不放心，赶忙给她解释：“这叫信用付，有时候网上买东西也一样，收到货点击确定才扣钱。” “要是遇到赖皮不给钱咋办？”现实生活中真有这样的人，想必姑姑也经历过。 “信誉不好，信誉受影响，连火车都坐不了，谁敢不给钱？”继续科普。 到家第一件事先把姑姑推到卧室，脱掉外套休息一会。 回到厨房把玉米粒削下来，和小米搭配打成米糊，再洗几片生菜叶控水，等待的过程赶紧打扫卫生。 然后把肉饼和鸡腿分别在微波炉里加热，豆浆机叮当声响起，预示着我们就可以开饭。 把鸡腿上的肉撕下来用生菜叶卷上，肉饼切成几片，喝着米糊，吃着肉饼和生菜鸡肉，荤素搭配。 “这样吃可口。”姑姑给予肯定，我心中乐滋滋。 “少油少盐。”我也赞同这样的吃法。 吃着饭、唠着嗑，午饭就这样结束，我收拾厨房，姑姑耐心地等待。 躺在床上那一刻，顿觉疲惫感袭来，不用听书哄，不一会我便进入了梦乡。 大约睡了一个小时，精气神终于养回来，睁开眼才看到，姑姑已经靠在床头向窗外望着。 “走吧，按摩去！”我提议，姑姑配合着来到客厅。 我们的按摩序幕刚刚拉开，姑姑的手机“叮铃铃……”响起，接起来一看竟然是美娟的声音：“婶子，忙啥呢？” “玉霞正给我按摩，你那边咋样？”姑姑关切的声音传递过去。 “志远慢慢恢复一点，好像感知到这是在老家，天天要出去。”美娟的声音里有一丢丢兴奋。 “他家还有啥人？”姑姑这是啥意思？是让家人把志远接走？ “爹娘都走了，志远这些年和老家人没有过联系，现在他这个样子，兄弟姐妹躲她都来不及。”现实就这么残酷。 “那就辛苦你了。”心疼美娟姑姑也是发自内心。 “还能咋办，他闺女说一直闹腾，我照顾他这一段还算安静，有一阵子总问我是谁，我就反复给他讲过去的事，听着听着他还流眼泪。”美娟的语气里满是欣慰。 “慢慢地唤醒他，会越来越好的。”姑姑宽慰着美娟。 “但愿吧，这辈子就这个念想。”人内心深处有盼头，就有动力。 挂断电话，姑姑唏嘘不已：“美娟这辈子真够苦的，原想着嫁给矿工能过几天好日子，没想到又遭遇塌方，起码有个儿子，儿子又走了，现在她也没能力抚养孙子。” “好不容易有了志远的消息，又是这个样子。”我也替美娟难过。 “要是志远好好的，也不忍心打扰美娟的生活，再说要是志远但凡能自理，他闺女也舍不得卖掉房子赵美娟。”人性就这样，经不起考验。 “但愿美娟能让志远好起来，起码两个人有个伴。”内心深处祝福美娟和志远。 “这事不能急。”姑姑意味深长地嘟囔一句。 聊着美娟的事结束按摩，小敏也准点下班，我收拾东西赶赴下董大爷家，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呢？ 第472章 入室作案 太阳还在西边挂着，余光撒在身上暖暖的，小风吹得刚露出绿芽的枝条摇摆，仿佛跳着轻快的旋律送我回家。 一路享受着春风的沐浴，听着鸟鸣，不知不觉就到了董大爷家门口，给我开门的依然是小翠，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微笑：“姐来了，大爷还在书房。” “知道了。”我应一声换鞋，敲门也到书房，打算再挑选一本书。 “过来了，你慢慢挑选。”董大爷转过身给我分享，“在第二层，下面一层是人物传记。” “好，我慢慢看。”回应一声，我便开始慢慢挑选，蹲下身时还把房门给关上了，“这些书当时花不少钱吧”。 “我不抽烟，零用钱都用来买书、订杂志了。”董大爷坐在书桌前唏嘘不已，“爱看书的人才觉得这是宝贝。” 我把《杨绛传》和《上下五千年》拿在手里掂量，董大爷笑着说，“喜欢历史就看《上下五千年》。” 还没有敲定借哪一本书，仿佛有哭喊声传进来，摸不着头绪我对董大爷说：“外面有不对劲的声音，你先别出去，我去看看。”说完我就走出书房，并迅速带上书房的门。 哭喊声、撕扯声、咒骂声从次卧传出来，小翠的声音凄凉无助：“你不能这样，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 “你这个臭娘们跑出来傍上一个糟老头，怪不得不愿意回家，今天老子就要干你……”男人的污言秽语不受控制进入我的耳膜。 小翠的挣扎声、抗拒声一并传出来，我愣一下神这才明白了怎么回事：“小翠被强暴！” 我从厨房提起一把菜刀窝在手里，“砰砰砰”砸门：“快开门……快开门……” “滚……”男人怒骂，“小心老子把你也干了！” 虽然害怕，但理智告诉我：“不能蛮干！”迅速掏出手机拨打了董老大的电话。 “咋回事？我父亲有问题？”董老大声音急促。 “大爷在安全地带，家里有坏人抢劫，正对小翠施暴，我提着菜刀……”此时我已经语无伦次。 “别急，能打开门吗？先到安全地带！”那边迅速挂断电话。 卧室里小翠的呼喊声、男人的咒骂声、夹杂着东西的摔打声，我惊魂未定，拖鞋都不知道被甩在哪里，我颤抖着打开了入户门。 不一会，里面的男人猛地拉开卧室的门，骂骂咧咧冲出去，刺鼻的酒臭味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一下，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扬长而去，束手无策，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脚下迈不开半步，但双手还握着菜刀不敢松手。 两名警察手里拿着家伙事进门，此时此刻我像泄气的皮球，更确切地说像被抽去脊梁骨的癞皮狗，顿时瘫软在地上，手里的菜刀“咣当”一声丢在了地上。 一名警察进了次卧，小翠的啜泣声断断续续传出来，另一名警察把我扶起来走到次卧门口，看到的景象让我两条腿发软，几乎站不稳：“房间凌乱不堪，被褥和枕头都被甩在地上，小翠衣衫不整地蜷缩在床上，头发凌乱地盖在脸上，要不是啜泣声，和死人并无两样。” 这时陪着董老大回来的还有一名女警察，女警察迅速进到卧室协同工作。 “我老爸呢？”董老大神色严肃。 我指指书房，颤抖着说：“大爷……大爷在……里面。”这一刻我依然惊魂未定。 董老大一手扶着我，一手打开书房的门，董大爷像一束雕像坐在书桌前，看到大儿子像受尽委屈的小孩子：“我以为……以为要死了……” 把我扶在书桌边的单人床坐下，董老大才抓住董大爷干枯的双手：“老爸，别怕，我回来了，就没有事了。” “好好好！”董大爷老泪纵横，“在自己家听到哭喊、打斗，我……”可能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吧！ “这是意外，会调查清楚的，别怕。”董老大仰起脸不让眼泪掉下来，“这也太离谱，自己家竟然发生这样的事，还是大白天。” 此时，我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不幸中的万幸，大爷没有被伤害到。” “嗯。”董老大郑重地点点头，“绝不姑息。” “董局，我来询问一下当事人。”一名警察恭恭敬敬站在书房门口请示。 “好！”董老大扶着大爷来到客厅坐下，我发现次卧已经没有任何声音，房门也紧闭着。 “已经走流程，受害人被送到医院检查。”看到我疑惑的眼神，这名警察解释，“请您说说当时的情况。” “我就住在这个小区，和董大爷熟悉，今天过来借书，还是受害人保姆小翠给我开的门。当时董大爷正在书房看书，他让我自己在书架上挑选，蹲下来挑书的时候随手关上了书房的门，一直听到外面的呼喊声、打斗声，我才觉得不对劲，立马冲出来并且关上书房的门。”刚开始的情况就这样。 “你很机智，保护老人不受伤害。”警察给予肯定。 “我提着菜刀对着次卧喊，里面的男人恐吓我，自然不敢贸然进去，就拨打了大哥的电话，一直提着菜刀矗立在门口。”我定神又继续，“不一会那个男人从房间里冲出来，骂骂咧咧走了，听他骂小翠的口气，应该是熟悉的人，身上的酒味很重。”这一刻我福尔摩斯附体。 “你挺理智，没有冲动地进去，而是选择报警。”警察意味悠长。 是的，我直接报给你们的大领导，这里除了受害人，受惊吓的还有大领导的爹。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警察又问。 “从开始小翠就强烈反抗，只是男人喝酒，对小翠……女人就是弱势群体，受欺负。”发自内心替小翠打抱不平，也是对女性打抱不平。 “这些都作为证词记录下来，你就放心吧。”警察给我保证。 作为证词，又一次留下住址、姓名、身份证号和电话号码，最可笑的都是发生在同一个当事人身上：这半生就该和董大爷打交道？不免自嘲一番！ 笔录完毕，警察先走一步，董老大还在宽慰着董大爷，我试探着询问：“我可以回家了吗？” “大妹子，今天真的要感谢你，机智、果断处理，才没有酿成大祸。”董老大顿一下，“放心吧，坏人一定会受到惩罚，绝不姑息。”这是董老大第二次说绝不姑息，那就绝不姑息。 “嗯。”我点点头赞许，心说，“公安局长老爹家发生这样的事，你能咽下这口气，可能执法者也不会袖手旁观。” 告别董大爷，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只好背着挎包，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回到家。 打开门，大祥惊恐地大喊：“咋回事？电话打不通，微信消息不回，你想吓死我？” 甩掉鞋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像一堆烂泥，我有气无力地说：“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 “啊？”大祥的嘴巴顿时张成“O”型。 “给我倒一杯水，慢慢给你说。”靠在沙发上向大祥伸手，刚才的一幕还在眼前浮动。 第473章 意想不到的好事 喝杯温水压压惊，我断断续续描述了当时的场景，一直心有余悸。 “亏得当时你和董大爷在书房，要是正在按摩，指不定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大祥也唏嘘不已，“想想都后怕。” “书房拥挤，挑书的时候，关上房门我才能蹲下去，当时外面发生的事我一无所知，直到哭喊声、打斗声传进来，我才感到发生了不好的事情，把董大爷关在书房，自己拿起菜刀踹门。”我又想到什么，“那个男人开始辱骂威胁我，才让我头脑清醒，给董老大打电话。” “要是真的踹开门，受害的就是你们两个人。”这事想想真的不可思议。 “警察到的时候，我就像一堆烂泥蹲在地上，手里的菜刀才咣当一下掉在地上。”那个画面还在我眼前晃动。 “你真是董大爷的救命恩人，又一次救了董大爷。”大祥给我肯定，“和董大爷家有缘” “可能是本能反应，要是他出来听到次卧里的打斗声，指不定吓出个好歹，毕竟岁数摆在那里。”我又有点纳闷，“听那人骂小翠的口气，应该是熟人。” “还应该是关系挺近的人。”大祥口气笃定。 这个话题告一个段落，大祥这才想起了什么：“走，你坐到餐桌那边，我煮点面吃。” 我像个听话的小孩子，乖乖地坐在餐桌前等着，内心依然平静不下来，茫然地看着大祥在厨房里忙乎。 电话“叮铃铃”响起，我慢悠悠地接起来，竟然是董老大打过来的：“大妹子，今天把你吓坏了吧，现在状态咋样？” “还行。”又忍不住问，“董大爷情况还好吧？” “我老爸躲在书房里，没有看到真实的场景，情绪还算稳定，你就放心，家人都陪在身边。”董老大如实说，我也放心了。 “那就好，我这边也没事。”自己毕竟年轻，老人没事就好。 挂断电话，我的情绪又平稳一些。 两碗鸡蛋面端上桌，味同嚼蜡，我把小碗面送到肚子里，不停地喝水，好像喝水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放下饭碗，简单洗漱后，我便抱着平板回了卧室，靠着床头划拉平板。 大祥收拾好厨房，也没有看电视，直接躺在被窝里刷视频。 精力不集中，看啥都没有兴趣，以前最爱看的纪录片也看不进去。 此时，大祥也放下手机陪着我说一些我俩都感兴趣的话题，不知不觉又聊到车上，给我看收藏的图片，并且每一辆车都说出优缺点和性能。 我的注意力刚刚集中在车上，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接起来怯怯地问：“哥，还没有休息？” “在宿舍看电视。”表哥话锋一转，“听说你今天的表现十分精彩？” “这……这……”我吞吞吐吐，“突发事件，本能反应。” “先安抚弱者，这已经是正确的第一步；知道拿起武器防身，无论啥结果都是自卫；最后有效报警快速解决问题，这是最最正确的一步。”表哥一下子给我这么多肯定。 “当时董大爷还在书房，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的大儿子，他肯定更着急。”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头脑清醒，办事果断。”表哥给这个话题打上句号。 我以为就要挂断电话，没想到表哥突然问：“大祥在吗？” 心里咯噔一下：“这又有啥事？可是工作日，不会让大祥加班吧？” 犹豫片刻，我还是把手机递给了大祥：“哥找你。” “喂？哥，我在家。”大祥忐忑中接听。 “前段段你不是说想换车？目前4S店好像有活动，抽空看看。”表哥开门见山。 “再等等吧！”显然大祥底气不足。 “不用吧，你俩前一段转过来的钱，暂时用不上，这是我的活动经费，先拿去用，缺口部分再想办法，办法总比困难多。”表哥语气笃定，“我分批把钱转给玉霞，你们先看车，后续都不是个事。” “那，先谢谢哥。”大祥的声音有点抖。 “就这样说定了。”表哥那边绝不拖泥带水，果断挂断电话。 “叮当”一声，我的微信账户到账两万。 “今天感觉有点像做梦，白天陪伴姑姑平平安安，下班后一惊一乍，还没有平复下来，又遇到这等好事。”真的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啥事不一定都是坏事，就像当初姑姑家发生变故，你没有任何条件就照顾姑姑，让几个老表安心，最后我们得到的回馈是付出的几倍。”大祥看问题比我透彻。 “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就觉得要征求你的同意就行。”至今我也没有后悔过。 大祥出去倒两杯温水，又用我的平板开始搜索，把目标车一个个摆出来，从价格、性能、车型逐个给我介绍。 不懂车不发言，当个好听众。 “车就是个代步工具，又不跑长途，车里空间大一点就好，不必花太大的价格。”大祥把想法和盘托出。 “不是以后要自驾游吗？”我打趣。 “也只是在疆内自驾，长距离吃住在车上不现实，真要出去玩，跟团最省事。”这话没毛病。 “期望值是多少价位？”我更关心钱的问题。 “所有手续办完，不能超过14万，超过这个数性价比就不高。”大祥和我消费观一致，追求性价比。 “要是买了新车，旧车咋办？”毕竟这辆车跟我们也有些年头，还是有感情的。 “新车到手再说，肯定要处理，价格不会大。”这也是旧车最合理的去向。 “喜欢啥颜色？”我的好奇心被吊起来。 “要么白色，要么银灰色，其它颜色咱也瞒不住，那都是年轻人的追求。”大祥倒是有自知之明。 “好像七老八十一样，说话老气横秋的。”我用不屑的眼神看着大祥。 “你以为我还年轻？再有几年就到了退休行列，想打工都没有人要。”这都是事实。 你一言我一语，我俩讨论得热火朝天，那点惊吓慢慢离我远去，情绪也慢慢平稳下来。 大祥用自己的手机看车，我则安静地划拉平板，内心有一股冲动：把董大爷家发生的事情用文字记录下来。 本来只是记录事情的经过，思绪不受控制，洋洋洒洒竟然写了两千字。 情绪有了宣泄的出口，我才心平气和地躺着刷手机。 第474章 大快人心 睡饱觉，大祥去厨房忙乎，我则到书房干活，互不干扰。 一个小时后，大祥和我共同坐在餐桌前，我把手机举给大祥看：“表哥已经把钱给我转过来，车你看得咋样？” “差不多了，抽空就去搞定。”大祥眼里都是向往，“还要还车贷，我打听过，最高三年，咱可以缩短还款时间。” “要是不超出预算，一年就行。”我的习惯是有钱放银行生利息，贷款给银行利息我可舍不得。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不出点利息就想开新车？”说的也是，哪有那么多好事？ 聊着车的事早饭也结束了，分头行动，我早一步出发。 骑行在路上，道路两旁的枝条上露出的嫩芽在微风中飘荡，凉风扑面而来，脑壳顿时清醒许多。 和往常一样背着斜挎包上楼，按密码进房子，刚换上拖鞋，兴国从沙发上站起来，语气里有藏不住的自豪：“姐，你昨晚的英勇行为太精彩。” “那不是碰巧吗？本能……”我都有点不好意思。 “你又干啥大事啦？”姑姑云里雾里摸不着头绪，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我有点犹豫：“会不会吓着姑姑？” “姐，你慢慢给我妈讲讲。”兴国给我一个鼓励的眼神，步履从容地离开家。 “快讲讲。”姑姑顿时来了兴趣，“我也听听咋回事。” “等会。”我转身去卧室换衣服，出来后坐在姑姑身边，把董大爷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出来，此时我的心情趋于平静，仿佛说别人家的事。 “你可真勇敢，还用脑子办事。”姑姑给我肯定。 “那一刻没有想太多，就是不能让董大爷出来，又不知道里面发生啥事，呼喊声，摔打声、咒骂声混合起来，要出人命的，我才提着菜刀踹门，踹不开才想到给董大爷的儿子打电话，结果就是警察先到，董大爷儿子后来到的。”危急时刻干啥事都出于本能。 “你真的救了董大爷的命，那么大岁数被人推一把可能就要命。”姑姑深有体会，自己不经意间摔一跤就骨折。 “还不知道后来咋样？”这事已经不归我管。 “咋样？”姑姑眼神顿时犀利起来，“要是咱家发生这样的事，建国会甩手不管？自己爹娘老子在家受到威胁都不能保护，还怎么保护人民？” 保护人民？这句话的份量实在太重。 这一天和姑姑相处，与平常并无大的区别：陪伴着运动、打扫卫生、可口的家常饭、午休、按摩。 所有的流程走一遍，静等小敏下班，我回家。 哼着小曲走楼梯下去，跨上自行车往回家的方向走，不是晚高峰，路上车辆不多，过了三个红绿灯便到了小区门口。 心里有点忐忑：董大爷家啥情况？ 尽管心里排斥，身体却很诚实，我还是骑到董大爷家楼下，步履沉重地上前敲门，停一会房门“啪嗒”打开，一个知性优雅的中年女性，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用审视的眼神问：“请问你找谁？” “我在同小区居住，过来给董大爷按摩的。”我自报家门。 “哦！”那个女人思虑片刻又继续，“请进。” 我进门熟练地从鞋柜拿出拖鞋换上，对着客厅喊：“大爷，我来了。” 正在看电视的董大爷这才明白咋回事：“快进来，快进来。”顺手关掉了电视。 “感觉咋样？”我还担心着昨天的惊吓，童大爷啥情况。 “这不是正看电视！”显然还不错，又给我介绍，“这是大媳妇过来陪我的。” 我刚坐在小板凳上，董大爷又给大媳妇讲，“这就是两次救我命的玉霞，每天过来给我按摩。” “原来是玉霞大妹子，我听振东说过。”董家大嫂态度缓和许多，“我爸说按摩效果不错。” “我不是正规的，退休后照顾姑姑，她的腿受伤坐轮椅，担心肌肉萎缩在网上学的，每天给姑姑按摩一次。”我声明自己是业余的。 “效果好就行。”董大爷给我肯定。 这时候一个扎着围裙的女人递上一杯水：“喝水吧！”语气平淡得和她面部表情一样。 “这是新来的保姆刘英。”董大嫂解释，又补充，“远房亲戚。” “知根知底。”我应一声，抬头征求董大爷的意见，“开始吧！” 董大爷斜躺在沙发上，我和往常一样先从腿部开始，然后是两只胳臂，最后董大爷坐起来才能按摩肩膀和背部。全程董大爷都非常配合，回应着自己的感受。 “手法挺专业的。”董大嫂终于发话。 “刚开始给我老公按摩，拿他练手，后来歪打正着用在姑姑身上。”强调自己是慢慢摸索出来的。 “她姑姑刚开始坐轮椅，现在扶着拐杖能走路。”对比才知道有没有效果。 “我姑姑性格要强，主动锻炼，刚开始扶着助力器，后来才用的拐杖。”我只能进一步解释。 “玉霞多面手，还帮我整理回忆录。”董大爷十分肯定的口气，“录入后还给我打印出来。” “这可是个麻烦的事。”董大嫂的语气比刚才又柔和一点。 “我打字速度还行，不费啥事。”谦虚谁不会？ 按摩接近尾声，入户门再次被打开，进来的是董老大董振东：“大妹子又要辛苦你了。” “没事，顺带的。”我手底下并没有停止。 “说个开心的事，那个欺负小翠的男人被抓住了。”董老大语气中还带着不屑，“竟然是小翠的前夫，喝酒、打牌，无奈小翠提出离婚出来做保姆远离是非，没想到这家伙不甘心，想让小翠复婚，不同意就动真格的，这已经构成强J罪，够他喝一壶。”董老大一气呵成，叙述了事情的结尾。 “小翠咋样？”董大爷语气里透着关心。 “还在医院，听说肋骨骨折。”董老大把这个话题打住。 此时，保姆走过来说：“饭好了。” 我婉拒了董家人的邀请，背着我的挎包匆忙出门。 我到家，大祥紧跟着也进门。 “我想给咱做点羊肉汤喝。”大祥自告奋勇。 “还是我来吧！”尽管疲惫，我还是走进厨房，这个活有点技术含量，怕大祥做不好。 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熟羊肉解冻，再烧热水烫粉条，小白菜、葱姜蒜统统到位。 搭锅烧热水，烫好的粉条分别放在两个汤碗，羊肉切片摆在粉条和小白菜上面，咸盐、葱姜蒜末撒在羊肉片上，开水沿着碗边倒入碗里，滴几滴香油。 两碗香喷喷的羊肉汤端上桌，连主食都省了。 “香，好吃。”大祥开始拍马屁，“中午吃得太干，晚上来一碗肉汤舒舒服服。” 我把董大爷家的事说一遍，不免发感叹：“速度够快的。” “你以为呢？谁敢怠慢？”大祥脱口而出。 “不知道怎么整治那个男人？”想想当时的场景就后怕。 “放心吧，只会重，绝不会轻。”大祥语气笃定。 “太好了，太好了，真的大快人心。”我的内心却很复杂，女人在这个社会上还是弱势群体，都离婚了还被前夫欺负，不从重不足以平民愤。 第475章 万事俱备 董大爷持续更新回忆录，我这边也不敢怠慢，晚上录入、发布、盼着快点到8万字点击推荐，完成这些任务我才有时间看会书。 这退休日子比上班还忙碌充实：白天陪伴姑姑，早晚沉浸在文字中，也只有周六这一天完全属于我自己。 终于熬到周五，和小敏对接后心情愉快地下楼，骑着自行车悠哉悠哉地往回走，沿途的树木一棵一棵被我甩在身后，不多一会我便径直去了董大爷家，给我开门的竟然是保姆刘英：“姐，过来了。”相处几次，刘英和我打招呼相对热情一点。 董大爷已经等在客厅，先分享当日更新的数据，自然也关心文字发布后的反响。 “还没有点击推荐，不过已经有人看，还给了留言。”我拿出手机给董大爷看。 “我的文字能给别人带来一点启发，我就开心。”董大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不只是一个人的成长经历，也是一代人的奋斗史，况且只有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保留了编制，也是咱光荣传统的书写史。”越往后录入这种感觉越明显，尽可能加班录入。 “我就是随手一写，你给了这么高的评价。”董大爷竟然有点不好意思，更多的是被认可的成就感。 聊着天开始按摩环节，董大爷很受用，不知不觉间又聊到了文学作品，董大爷又给我推荐了好几部作品，其中就有《百年孤独》和《红楼梦》。 “这两部作品读起来晦涩，用来慢读，边读边记笔记，人物太多，要是读完就对那段历史有所了解。”也只有真正有习惯的人，才有这样的感悟。 “我还没有读过这么厚重的作品，我就慢慢来吧。”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我以前都喜欢读容易读进去的书，自从开始读《明朝那些事》我才明白，读书也分难易程度。 按摩完双腿，又开始按摩胳臂，房门被打开，进来的竟然还是董老大，董大爷有点不好意思：“这几天晚上都是你陪我。” “等我老弟休息，让他来。”董老大笑着说，“大妹子辛苦了。”说着就坐在沙发的另一端。 “没啥，我姑姑家儿媳妇下班早，自然我就早点回来，刚好有时间给大爷揉揉腿。”心说，“要不是小敏倒时差，我还真的没有这个时间，” 聊着董大爷的身体，还有他对文字的执着，董老大解释：“我父亲年轻的时候学习挺好，后来历史的原因不能继续升学，只好到这边投靠老乡，干了几年农活才进的学校。” “特殊的岁月没有受波及吧？”从书中读过那段历史，想想心有余悸。 “我父亲当时在最基层学校，天高皇帝远也算是一种保护。”董老大若有所思，“那些年父亲尽可能不和外界接触，闲暇时间就看书，我和老弟多少受点影响，一般孩子放学打打闹闹，父亲担心我和老弟惹时，就把我俩按在家里。” “怪不得大爷有这么多书，还写出回忆录。”我感慨不已。 “那个年代要是站错队很可能会被遣送回家，哪敢冒险。”过来人才有的觉悟。 我们三个聊着往事，我手底下的工作也没有闲着。 “当当当”敲门声响起，董老大起身开门：“请问？” “我来看看董大爷，也顺便接媳妇回家。”大祥的声音传过来，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快进来，快进来。”董老大把大祥让进屋里，“过来看看，有这么客气、破费？” 我抬头看到，董老大手里提着一个礼盒放在玄关处。 “大爷感觉咋样？”大祥走到董大爷面前问。 “就受点惊吓，多亏玉霞机智把我关在书房，要不然……”董大爷看看大儿子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大祥刚想说点什么，董老大接上话茬：“听老张说你俩想换台车，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没准能帮上忙。”这话说得留有余地。 “才换了房子，原想着再等等换车，我哥觉得早点换比较好，买车要分期。”我随口说出了困惑。 “好多家庭换车都是这个模式。”董老大又问，“决定好了吗？” “准备明天上午去看车。”大祥语气里都是期待，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那行，明天你们先看车，看到合适的车就给我打电话。”这语气不是说帮忙，而是通知我俩。 “肯定会麻烦你的。”大祥接上话茬，不卑不亢。 手底下的活告一段落，我俩便起身告辞，临出门的时候，董老大再一次强调：“一定要打电话。” 我俩走出家门，大祥开车，我骑着自行车，进门却是同一时间。 “搞点啥吃的？”我问大祥。 “你先休息，我去煮面，鸡蛋面还是肉丝面？”大祥征求我的意见。 “随便。”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想动，吃什么已经不重要，连续两场按摩消耗体力，要缓解好大一会。 两碗鸡蛋面端上桌，这会确实感到饿了，大口扒拉面条，吃面喝汤。 “要是买了新车，旧车咋处理？”大祥征求我的意见。 “肯定要卖，多少都能回血，缓解经济压力。”我语气笃定。 “卖不了几个钱，超不过两万，我以前也在旧车市场估过价。”大祥竟然提前做准备，可见换车的决心有多大。 “多少钱？”提到钱我眼里就有光，还是绿光。 “不超过1万5。”大祥语气笃定。 “这么少？”尽管有心理准备，这个数字还是打击到了我。 “车就像女人找对象，时间越长越不值钱；年轻女人敢狮子大开口要彩礼、提条件，半老徐娘敢吗？”这比喻虽然牵强附会，却也是这个理。 放下碗筷，我又问：“明天要不要请兴国或者表哥参考一下？” “不需要！”大祥直接回绝，“男人买车就像女人买衣服，除了经济原因，还有个人的偏爱。” “行，明天就咱俩。”买车我不懂，忍不住问，“现货还是要等？” “平常价位的车都有现货，高档车要提前预定，毕竟价格大，压资金。”这攻略做得够全的。 “到底想要哪一款？”我还是不放心。 “两款中意的车，二选一。”大祥又继续，“我在店家的账号下询问过，都有现货。” “买家具和卫生间用品也没有见你这么上心！”忍不住揶揄。 “家里的东西你觉得好，我能用就行，车是我开，肯定要自己满意。”这话没毛病，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个事告一段落，大祥去厨房洗锅，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第476章 心愿终于达成 心里想着正事，大祥丝毫不赖床，早早起床准备饭菜，我也不敢怠慢钻到书房更新新的章节。 吃饭的时候，大祥语气笃定：“咱打车过去。” “可行吗？”我还是有点犹豫。 “有啥不行？”大祥好像胸有成竹，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放下碗筷，大祥收拾厨房，我见缝插针搞家里的卫生。 出门打车的时间和平时上班差不多，半个小时后我们顺利来到北出口的一家4S 点。 刚进门，销售就热情地上来打招呼：“请问，您是第一次来我们店吧，我给您介绍一下。” “看过隔壁的店，你家确实是第一次来。”大祥随口应道。 天呐，人家大祥都悄悄看过车了，这换车的情绪有多高涨？ “请吧！”销售把我俩往新车停车处领。 大祥直奔目标车，从头到尾转一圈。 销售从这款车的座驾、性能、省油模式等逐一展开细说，还打开车门让我俩坐上去体验。我从副驾到后排都体验一番，说真的比我家现在的车舒服太多，空间大，靠背也高一点。 不懂行我不发表意见，大祥体验后又从驾驶室下来，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从口袋里拿出卷尺测量，我在内心嘀咕：“这又是哪一出？” 大祥抬头看看我，不经意间点点头。 “再看看另一款。”大祥转过身走到另一款目标车，又重复了刚才的一套动作。 一直跟在大祥身边的销售带着职业微笑询问：“先生，您中意哪一款？”眼神里都是期待。 “我再考虑一下。”大祥还真的忍着没有直接说答案。 空气短暂凝固一阵，销售不经意间询问：“先生您全款还是分期？” “都可以接受，帮我们算算，看哪个划算？”大祥哪来的底气？我们口袋里所有的钱加起来勉强八万，其中就有表哥转过来的5万，还有一万是尕强的土地流转金。 销售一看有戏，立马热情地凑上前：“我给您算下价格吧!” “帮我列下价格明细，列出全款的和分期的首付、月供、利息和费率。”大祥又不按照套路出牌。 销售从手机里调出一份清单给我俩看：各种数据一目了然。 大祥看完数据，小声告诉我：“董老大不是说要给咱帮忙吗？不妨打个电话！” 我退到角落拨通董老大的电话，小心翼翼的说了诉求：“我和大祥在车行已经挑好了车，预算有限，只能付一半车款……” 还没有等我说完下半句，董老大爽朗的声音隔着屏幕传过来：“大妹子，不着急，稍等一下我就过去。” 挂断电话我走过去告诉大祥：“等会董老大就过来。” 大祥像明白了什么，朝我点点头，就两款车的优缺点和销售开始讨论，两个人好像懂行的样子。 我回到入口处刷着手机，焦急地等待，真的感觉是一种煎熬。 车辆进来好几辆，也不见董老大，我内心苦笑：“人家毕竟是大领导，不像咱平头百姓说走就走。” 就在我的耐心快用完的时候，竟然看到表哥的车停在门口，表哥先从驾驶室出来，副驾上下来的竟然是董老大。 有点懵：“他俩咋一起来的？” 愣愣神还是走上前打招呼：“麻烦你俩了。” “昨天不是说好的吗？有啥麻烦？”董老大十分笃定。 “妹子家买车，过来看看。”表哥语气淡定。 我们三个人刚进入大厅，一个微胖、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上前打招呼：“自家妹子买车，你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还劳你大驾跑一趟。”那股热情劲藏都藏不住。 “顺带过来看看你。”董老大打着官腔。 表哥和那个男人打个招呼，走向大祥，两个人小声嘀咕一阵，看到大祥不住地点头。 大约过了几分钟，董老大和中年男人走过来，董老大率先开口：“这是老板，多年的朋友，看中的车最低价开走，咱们付一半车款，剩余的分期三年没有利息。”这语气像是传达工作精神。 老板接上话茬：“送一箱油卡、三次保养、玻璃贴膜、行车记录仪、脚垫、底盘装甲、灭火器。” “这……”大祥反而觉得不好意思。 “既然没意见，就到财务办手续。”董老大依然是雷厉风行，丝毫不给众人、确切地说是不给老板喘息的机会。 全款13万，我们付了6.5万，剩余的部分三年还清，每个月还款1805元，直接从大祥的工资卡上扣款。 董老大和表哥亲眼目睹了办理手续的全过程，然后告辞：“剩下的细节慢慢办，我们先走一步。” 目送他俩离开，销售又过来询问：“保险也一并办理吧？” “我们只需要购买交强险、三者险、车损险和人员责任险。”大祥诉求明确。 “牌照呢？上过牌照就能上路。”销售提醒。 “一起吧！”大祥同意。 “请等一会。”销售把我俩让到靠墙的茶桌前，并贴心地送了一壶热茶，又去招呼新的客人。 等到销售走远，大祥感慨：“真的是朝里有人好做官，我的预期目标是13万5裸车，办完所有手续14万兜底，没想到董老大来一趟，不但帮我们抹零，贷款部分还免了利息。” “不晓得董老大有多大的能力，表哥都给他当司机。”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人家董局平时出门有专车司机，表哥能没有眼力劲？”大祥不屑一顾，“看参照物是谁？就像姐夫在团场，周末回城里都是司机接送。” “怪不得人们都削尖脑袋进体制内。”考编热是有道理的。 聊八卦正嗨的时候，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如期而至，按照我们的要求签了保险合同。 接着就是选牌照，我小声嘀咕：“听人说这里上牌照有点贵，还不如自己去上牌照，还省钱。” “咱俩有时间来回掰扯？”大祥说得好像有道理，“在这里选好牌照，人家直接寄到家里。” 我有点哑口，不再多说什么。 新车从另一个车库开过来，赠品归位，满箱油开出4S店，我俩的心情还处于激动中：“终于有自己的新车。” “提前达成心愿。”大祥嘴角往上翘，开心藏不住。 走上公路，大祥建议：“新车咱得磨合一下。” “去哪里？”我不解。 “当然是去人少的路上。”大祥一脚油门踩下去，绕着环城公路开下去，时速保持在30码。 “都说男人开新车就像娶了媳媳妇。”调侃一句也不过分。 “大概就是这个感受。”大祥自得其乐。 车子慢慢往前走，路两边的景色尽收眼底，忍不住多拍了几个小视频。 第477章 旧车的归属 绕着环城路慢跑一圈，我们慢悠悠回到家，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煮两盘饺子当迟到的午饭。 实在太困，放下碗筷我便钻到书房去补午觉，其余的顾不了那么多。 一觉醒来已经到了4点钟，出来喝水，沙发上竟然看不到大祥的影子。 又转回头到书房忙乎一阵子，竟然又录入了两个章节，脑壳有点胀，出去溜达溜达，不知不觉间竟然溜达到董大爷楼下。 习惯性敲门，开门的是保姆刘英，语气淡淡地打招呼：“霞姐来了。” “嗯。”换着鞋子我应一声，“还以为你休息了。” “晚饭后我回家，休息一天。”刘英也给我回应。 这才是正常的保姆日常，每周休息一天。 听到动静，董大爷从书房里走出来：“这么早过来了。” “我今天休息，时间自由。”回应着董大爷我就在小矮凳上坐下。 董大爷习惯性斜躺在沙发上，配合我的按摩工作，聊着他的书写近况：“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星期，回忆录就完结。” “我录入的速度不是太快，一天基本6000字的样子，拷贝到优盘再打印。”我也回应着董大爷。 谈论着董大爷的文稿，我们结束了按摩工作。 晃晃悠悠从董大爷家出来，在楼下竟然没有看到我家的新车，这一点我不关心，索性去超市采购一波，蔬菜、水果、肉、牛奶是标配，没有自行车加持，左右手两个大袋子提到家，胳臂都是酸桶的。 就这么逛个超市的功夫，我家的新车又在楼前安安静静地停着。不由加快脚步回家，探个究竟。 大祥竟然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我疑惑的眼神赶忙解释：“睡不着，开着到市区溜达一圈，找找感觉。” “你是对市区没信心？”把两个袋子放在地上换鞋子，忍不住调侃。 “那倒不是，就想再体验一下开新车的感觉。”大祥竟然还有点不好意思。 我提着袋子把物品归位，大祥一骨碌爬起来坐到餐桌前：“你说咱的旧车咋办？” “你不是说过在二手市场能卖1万5吗？”这会又问啥意思？ “二手市场还要等，你姐不是想张罗个二手车给尕强吗？”大祥把想法表达出来。 “不知道尕强是否乐意，毕竟他要买二手房可以挑挑拣拣。”我有点没底气。 “咱先探探口气，让他开一圈，他看不上再处理，要不然落下口舌。”这话也没有毛病。 “那我先打个电话问问，这会也到了下班的时间。”我掏出手机打给尕强，问他下班没有。 “刚到家。”尕强回应。 “萌萌呢？”我又问。 “萌萌也在。”那边回应很快。 “等会到你们家坐坐。”说完我就挂断电话。 “他们两口子都在。”我眼睛里流露出惊喜，“走吧。” 我从冰箱里扒拉出部分水果，还有刚买的大桶牛奶，提着袋子跟着大祥下去。 到大祥家，他们一家三口正在吃饭：餐桌上摆放着米饭和两个菜。 进门我们就声明吃过饭，坐在餐桌前喝水陪聊。 大祥询问尕强工作上相关事务，尕强感慨：“刚开始手忙脚乱，总担心出差错，手工记账后心里就有底。说实话，当库管可比送货舒服多了，风不刮雨不淋，太阳也不晒。没事就在办公室休息，中午泡桶面加一根火腿肠，吃饭更省钱。” “我也不去山北送货，周末，他们几个应酬，我开车接送一下。”大祥把话题引到开车上。 “不去那边就轻松，尕强刚开始去过两次，就说太远了。”萌萌接上话茬。 “刚开始不想让更多人知道那边的情况，只能自己人上阵，现在那边销售稳定，我也撤回来了。”这就是事实。 “接送舅舅和新雷哥他们，开谁的车？”尕强随口问一句。 “肯定开我自己的车。”大祥语气笃定。 “那还真的要换辆车，毕竟是去应酬，车就是脸面。”这话没毛病。 “买车现在零首付就行，大不了多还点贷款，旧车也要处理掉，不知道能卖几个钱？”大祥表情凝重。 “我也打听过二手车，无奈我还着房款，只能想想。”尕强扒拉一口米饭幽幽道，“我要是有两万块就把你的这辆车拿上，上下班方便。” “今年还房款压力大吗？”我终于有机会接上话茬。 “尕强的工资扣到年底3万6，前面的流转金1万，再从工资里存4千，房款就没有问题。”萌萌的账算得门清。 大祥看看我，欲言又止。 “剩余的工资里一年存4千困难吗？”我不动声色，慢悠悠询问。 “现在到手5千4，妞妞上幼儿园免费，家里花不了多少钱，需要啥就在超市买，存几千没问题。”萌萌语气笃定。 “你俩要是看上这辆车先开着，等租金到了再给我们。”大祥随口说道。 “那不好吧，买新车要背利息，你们还要还房子钱。”萌萌眼里闪现一抹亮光，“有车出门也方便，冬天一家三口可以一起出去。” “要不等会尕强开开试试？”大祥提议。 “姨夫都这样说了，就体验一下。”萌萌鼓动尕强。 一直安静吃饭的妞妞听到尕强要开车，立马欢呼起来：“爸爸要开车带我们出去玩。”快速扒拉碗里的米饭。 “那就走，等会回来洗锅。”萌萌发话。 把碗筷收拾到厨房，我们五个一起下楼。 尕强当司机，萌萌坐副驾，大祥、妞妞和我坐后排，车子慢慢开出小区向市里方向挺进。 大祥和尕强交流着车况，萌萌有点小兴奋。 不到20分钟车子就开到了萌萌上班的超市，然后又调转方向去了库房。 “开车就是快，咱们这里不堵车，节省三分之一的时间。”尕强感慨。 “是不是爸爸开车送我上学？”妞妞还期待。 “这得看你姨奶奶肯不肯把车留下。”萌萌朝后排看看。 “尕强看上就留下，自家人价格好说，等流转金下来我们就拿下。”我顺水推舟。 “上一年就2.4万，要是今年价格一样，那就只能给1.4万的车钱，有点不好意思。”尕强说话显然底气不足。 空气短暂凝固，妞妞突然打破平静：“我不吃零食，也不买绘本，也不要拼图。” “说啥呢？啥时候也不能委屈妞妞。”萌萌转过头安抚妞妞。 “租金超过2万4退给你们，不足的部分也不用补。”大祥语气笃定，“要是感觉车况还行，今晚就留下，抽空去过个户。” “你上班咋办？”尕强不解。 “明天就去零首付按揭，我的工资还车贷，你二姨的收入吃饭，我就要吃软饭。”大祥半开玩笑。 “真的给我们把车留下？”萌萌再次确定。 “要不然呢？”大祥笑笑。 “明天爸爸开车送我上学。”妞妞举起两只胳臂欢呼。 “明天星期天不上学。”萌萌解释。 “明天上午带你俩去石油基地的公园玩。”尕强承诺。 “带上爷爷和奶奶。”这么短的时间，妞妞竟然认可了老钱，这是我们几个没有想到的。 车子往回走，快到师部的时候，大祥不经意间说：“把我俩放在小区门口就行。” “这……这……合适吗？”尕强有点不好意思。 “所有的资料都在车上，啥时候方便过个户就成。”大祥语气笃定。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萌萌略有激动。 回到家，感觉这一天像做梦似的，新车顺利开回来，旧车也有了归属。 “完成一份心愿，今晚睡个安生觉。”大祥脸上尽显满足。 “你独乐乐吧，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干。”脱掉外套钻进书房忙乎一番。 第478章 巡店 睡饱觉睁开眼睛一看，身边竟然是空的，大早晨大祥又去了哪里？拉开窗帘一看，好家伙，大祥围着新座驾转圈圈呢！ 手机里没有特别的消息，给自己热一杯牛奶钻进书房：脑壳清醒状态，码字速度杠杠的。 一个小时的样子，伸着懒腰走出书房，厨房里的油烟机戛然而止，大祥讨好的语气：“吃饭喽！” 豆浆、肉饼、烫青菜端上桌，看着我疑惑的眼神，大祥解释：“起床有点不放心，就去看看车，顺带买的早餐。” 有得吃我不挑食，但对大祥的做法还是忍不住揶揄：“就一辆普通车，要是豪车咋办？” “我晚上就住在车里，看着它。”大祥顺杆子往上爬。 “真的是野猪吃不了细糠。”我小声嘀咕一句。 “你几点去姑姑家，我送你。”大祥就这么爱开新车显摆，“然后陪着表哥出去。” “我还是骑自行车自由。”我抬头看看大祥，“你做好自己的事，我也有自己的安排。” “那好吧！”大祥有点悻悻然。 我不喜欢干扰别人的生活，自然也不喜欢别人掌控、哪怕试图改变我的生活，从苦难中爬出来，我有自己的生存法则：有房住，手里还要有存款。 结束早饭，我和大祥一起出门，他开着新座驾接表哥，我跨上自行车去姑姑家。 路上，行人和车辆都不多，气温已经上升到十几度，一件连帽卫衣刚刚好，微风佛面，脚下的力度也增加一些，二十多分钟，欢欢喜喜地来到姑姑家门口。 不确定啥情况，我按下密码轻轻打开房门，姑姑、兴国正在吃早餐。 换好鞋子、打个招呼我便倒杯水坐在餐桌前，不确定兴国有啥安排，自然没有去换衣服。 “姐，中午我和小敏都在家吃饭，做点焖面吧，材料都在冰箱里。”我刚坐下兴国就给我安排。 “难得小敏星期天在家吃顿饭，一天天忙得啥一样，还要去陪赵老师。”姑姑语气里都是心疼，“凤玲慢慢要退居二线，儿媳妇上阵，玉花日子最好过，家里有钟点工做饭、打扫卫生。” “各有各的生活，小敏是教学骨干，再熬两个月就能休息一阵子，彻底放松。”宽慰着姑姑，“表姐没有退休前不也一样忙忙碌碌。” “他们都忙，就咱俩闲。”姑姑找补。 “要不让兴国给咱俩安排个工作，你看大门，我收发报纸。”看着姑姑的反应。 “我才不去，坐着太累。”姑姑笑起来。 说说笑笑结束早饭，我去厨房洗锅洗碗。 不确定下午啥情况，换好衣服就把姑姑的按摩环节安排上。 刚坐在小板凳上，姐姐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眉眼里都带着笑：“玉霞，你和大祥就那么把车卖给尕强了？” “那还咋弄？”我笑笑。 “也没有给钱。”姐姐觉得不好意思。 “等土地流转金下来，我们就拿上。”给姐姐吃定心丸。 “你们买车咋办？”姐姐又开始担心。 “现在0首付也能买车，大祥的工资还车贷就行。”更多的内幕不方便说。 “尕强开车带我们出去玩，刚好萌萌下午班，也不耽误事。”姐姐的笑声更爽朗，“还没有好好出去转过。” 刚挂断电话，姑姑吃惊的语气问：“买新车了？” 我把换车的计划说一遍，还强调：“有时候星期天表哥他们 有应酬，大祥接送，我家的车身小，坐起来不方便，就提前换车，贷款买的。” “车是男人的脸面。”姑姑对人情世故通达。 聊着我家买车、卖车，按摩环节告一段落。姑姑站起来活动，我则打开冰箱寻找食材。 牛排、豆角都是现成的，我只需要把面和好醒着。 姑姑走累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趁空闲收拾卫生。 等我忙完卫生在厨房开始忙乎，姑姑主动坐在餐桌前划拉平板，反正我不能离开她的视线。 做焖面的程序我不陌生，就是费功夫而已，牛排炖在锅里，面条也蒸上，这空档我也坐在餐桌前划拉自己的平板，还能回应姑姑的观点。 火候差不多的时候，先盛出一碗肉汤把蒸熟的面条拌匀，再均匀地铺在牛排炖豆角的锅里，大火烧开，小火慢炖，肉汤快被吸收完，关火继续焖着。 奶茶和生菜叶准备好，静等兴国和小敏回来开饭。 平时的饭点，兴国和小敏说笑着进屋，一大盆焖面端上餐桌，每个盘子里都铺上生菜叶，奶茶碗是标配。 “这氛围拉得满满的。”小敏坐下来给予肯定。 “姐做的焖面不腻。”兴国话说得十分肯定。 我先给姑姑盛一盘子面，又把排骨上的肉撕成小块撒在面上，兴国和小敏自己盛饭，我自己碗里面多一点，肉少，奶茶我包圆。 吃饭接近尾声的时候，兴国提议：“下午我俩都不出去，姐，你也早点回家吧。” 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有小欢喜。 快速收拾好厨房，地面铮亮，灶台打滑，油烟机能照出人影，抹布各就各位。 一溜烟下到一楼，走出单元门，跨上自行车飞奔到家，把自己扔到沙发上、裹着薄毯睡午觉，简直酣畅淋漓，精气神完全被养回来。 看看时间还早，钻到书房忙乎一阵子，这才拿着打印好的稿子去了董大爷家，陪在家里的竟然是董老二。 “真的要感谢大姐机智，关键时刻把我父亲保护得很好。”进门董老二这一出，搞得怪不好意思。 “也许是出于本能保护。”再多的客气话也不用多说。 董大爷站起来把我往沙发上让，我还是习惯性坐在小矮凳上，把打印稿递给董大爷：“按序号排好的。” “我先放着，等打印完我就让振东帮我装订起来。”董大爷语气里都是期望，自己的文字变成打印稿，对他也是一种成就感。 “这给大姐添多大的麻烦。”董老二太会说话。 “晚上没有啥事，录入也比较快。”给董大爷开始按摩环节，回应着董老二。 “这些活我和大哥都没有做到。”董老二不好意思。 “你们都忙，录入文字得静下心。”还能说什么，揽上这个活就不要抱怨。 按摩接近尾声，刘英开门进来，打个招呼便回到次卧，没一会，厨房里就传过来水流声。 起身告辞，走到楼下，我家的车稳稳地停在那里。 快步上楼，大祥精神饱满地看电视，忍不住调侃：“跑一天不累呀！” “车载着我们几个，又不是我推着车跑，再说开新车感觉不一样，新鲜劲还没有过，根本感觉不到累。”大祥还处于兴奋状态中。 “有车就是不一样，上午尕强就带着一大家出去玩，老钱有啥事也不用女儿来回跑。”我说了姐姐那边的事，又好奇，“接表哥去了哪里？” “到周边的几个店铺看看，直白说就是巡店，避免营业员私自上外面的货。”大祥站起来从鞋柜上递给我一张卡，“表哥给的油卡。” “我还以为白给他跑车，是我……”后半句不好意思说出来。 “人家干大事，格局不会只看到鼻尖上。”大祥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好像不认识似的。 第479章 重新规划经济 午饭吃得扎实，焖面后劲大，晚饭我想清淡，大祥没说中午吃的什么，和表哥一起感觉不会吃太差，我就做了汤饺，蔬菜放的有点多。 刚端起饭碗，儿子的视频电话“嘟嘟嘟”打过来，我和大祥不约而同地上线，那张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脸映在屏幕上。 习惯性询问：“吃饭没有？” “咱们相距差不多三千公里，这里基本晚上6点就吃饭了，不过周末出去玩了，在景区吃一点刚回来。”儿子解释。 “在市内玩的还是？”我了解过中原大地可去的地方很多。 “去了只有河南，离市区稍微远点，早早去，刚回来。”儿子解释。 “你们几个一起去的？”大祥啥时候也开始八卦？ “我和那位大姐一起去的，那个女孩对这方面不感兴趣，她到别处了。”儿子语气相当平静。 “和那位女孩一起出去很正常，一个大小伙子和一位大姐逛景点有啥意思？”这句话只能在心里嘀咕，但没有说出来，只是询问，“远不？” “我们早早叫的网约车，就预约了一个主剧场，其余的小剧场走马观花，要是有两天假期，住一晚感受更深刻。”儿子自顾自地说，“整个景区像一个很大的开了一个入口的大方盒子，然后又被分成了很多个小的方盒子，进去就进入了这个戏剧空间。” 大祥倒是听得津津有味，不停地询问儿子的感觉。 儿子颇有感慨：“我以前觉得戏剧只是上了年纪的人才会喜欢，这一次邂逅了震撼人心的沉浸式戏剧，触摸了千年商都的文明根脉，静下心来感受中原文化的磅礴与深沉：悲欢离合、历史沉浮、农耕烟火、岁月沧桑、家国情怀，讲透了土地、粮食、传承与坚守。” 理工男有这样的情怀，实在难得。 我还想问点什么，儿子突然说：“先不说了，吃点夜宵去。”显然有人邀请，也许是新同事吧。 “出去一趟，这才几天，竟然关心起家国情怀，难得。”内心的小感慨翻涌而来，“儿子确实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具体怎么变化我一下子又说不上来。 扒拉完最后一根菜叶，内心说不出的感受，去厨房洗锅，大祥坐在餐桌前刷手机，好像有啥事要商量。 刚从厨房出来，大祥就让我拿张纸过来：“咱们的经济得重新规划一下。” 圆珠笔和打印纸摆放在餐桌上，大祥询问：“咱家现在还有多少钱？” “车款6万5，保险和牌照七七八八也花了几千，余款也就一万。”我把这个数字记下来。 “车里一箱油，表哥又给了一张500元的油卡，这个月没有特殊情况不用花钱。”大祥又翻一下自己的手机，“我这里还有一千。” “你有啥具体安排？”我觉得有点好笑，翻来覆去就这点钱，有啥安排的？ “我的工资分三份：一份扣车贷，一份我零用，另一份转给你。”大祥态度明确。 “姑姑给我发的工资够咱俩的基本生活，我的工资基本不动。” 春节 储备丰富 ，“短期内生活开销用不了那么多。” “这样 算下来咱家每个月有4千5的结余，到房租下来大概能存到3万多。”大祥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这只是原则上的数字，家里怎么着也要留点备用金，遇到事随礼啥的不可测。”理想丰满、现实骨感，“天马上热了，怎么着也得补充点衣服。” “去年我添的衣服不少，基本不缺什么，短袖、短裤啥的从我的零花钱里出。”大祥摆出自己的姿态。 “我的基本开销也可以从生活费里出，天天和姑姑在一起，夏天衣服休闲为主，花不了几个钱。”我也有自己的考量。 “照这个数目咱家每年能节约5万，加上房租，6万5打底，好像那点外债也不算什么。”大祥自我感觉良好。 “16万5，不是个小数目。”想想头大，“年轻的时候拼命存钱，现在计划着还账。” “也没有啥好委屈的，咱提前享受住新房、开新车，承受点经济压力也是应该的。”啥时候大祥比我想得开，“还完欠款，咱就拥有两套房和一辆新车，想想挺美的。” 我们正聊得开心，房门“当当当”响起，大祥站起来开门，进来的竟然是尕强，手里还牵着妞妞。 “这么晚你俩咋有时间过来？”大祥颇感意外。 “等会接萌萌下班。顺带过来看看。”尕强解释。 “我们去大公园玩了。”妞妞赶忙分享，“奶奶和爷爷一起去的，我们还吃了抓饭。”换着鞋子妞妞的快乐也掩饰不住。 我刚把水杯端到茶几上，尕强笑着说：“萌萌下午班，我也刚好休息，就带着我妈和钱叔去了石油基地玩一圈，萌萌直接上班。” “那个公园好大，妈妈和我还划船。”萌萌表达清晰，“奶奶和爷爷不敢划船，就在那边等着我。” “难得休息时间凑在一起。”尕强依然带着笑，“一家人就出去转转。” “天热了，周边也有好玩的地方，不急，慢慢来。”我也有自己的小遗憾，“以前忙忙碌碌，真的也没有好好出去过。” 妞妞好奇跑步机，我给她开到低档位去体验：“这还是上家留下的，还能用。” “二姨，姨夫，我今天过来先给你们转点钱，毕竟买新车要用钱。”尕强说着就掏出手机。 “别别，买新车你大舅帮了忙，车款从我工资里扣，没有压力。”大祥立马阻拦。 “还有利息。”尕强执意要转。 “没有利息。”我说了原委，“我上次无意中救下的那个老头，人家儿子帮忙免了利息。” “哦！”尕强颇感意外。 “你二姨两次救了董老爷子的命。”大祥又把第二次的经过简单说一遍，“你二姨机智，把董老爷子关在书房，没有受到任何惊吓。” “那么大年纪，真的受点伤害，真不敢想。”尕强后知后觉。 “这里的老人都金贵，第二天大儿媳妇请假过来陪一天，新保姆当时就到位，还是熟人。”重点强调老人受重视。 “老人都有工资，又不花子女的钱，当时给我妈补缴养老金还是正确的选择。”尕强感慨颇多。 时间差不多，尕强领着妞妞去接萌萌。 “有车就是方便，一家人出去玩，还不耽误上班。”大祥调侃。 “还不是你大气，这种方式把车卖给尕强。”先给大祥戴上高帽子。 “租金已经在咱手里，其实相当于拿了买车钱，即便租金就这些，权当便宜把车处理掉，羊肉也烂在锅里。”这话我咋这么爱听呢？但不能继续胡咧咧，简单洗漱，抱着平板去了卧室。 第480章 上车容易下车难 磨合车不能太快，大祥比平时早一阵子出发，我也和他一起出门，温度正好，早一会出门路上还轻松一点。 骑在路上，两边的景物持续后退，仿佛行走在老式绿皮火车上，颇有时光倒流的感觉。 到姑姑家门口，按密码开门，姑姑坐在餐桌前闭目养神，可能是开门声惊动了姑姑，睁开眼睛和我打招呼：“这么早就过来了。” 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兴国已经从房间里出来，打声招呼便夺门而出。 “天气暖和，房间有点闷，想出去走走。”姑姑说了想法。 “行！”我当时就答应，回卧室推过来轮椅，安顿姑姑坐好，拐杖也带在身边，便愉快地出门。 沿着楼前的人行道往东走，一直走到最东边，在几栋楼前穿梭，林带里的野花已经含苞待放，树上的枝条绿叶一片片舒展开了，随处可见绿意。 姑姑心情大好，点评着花朵，又赞叹空气好，还能看到好多人。 转一大圈往回走的时候，楼前长凳上已经坐了几个老人。我故意放慢脚步，姑姑竟然主动和他们打招呼，把轮椅推过去，姑姑扶着拐杖走到长椅上坐下，几个人聊天的氛围立马拉满。 和姑姑打个招呼，便到前边健步走，顺带听书。 刚走没几步，姐姐的电话打过来，刚接通便自顾自说起来：“昨个尕强拉着我们去了公园，真大，妞妞也玩得开心，有个车就是方便！就是还没有给钱！”姐姐的语气低下来。 “不着急，土地流转金发下来我们拿下就行，新车贷款买的，从大祥工资里面扣，不影响生活。”赶忙宽慰姐姐，“现在生活开销不大。” “来这里不到两年时间，尕强啥都有了，我就放心。”姐姐爽朗的笑声传过来，“在老家都不敢想。” “再把房子钱还完，就一身轻。”房款是大头。 “萌萌说压力不大，尕强管库房中午带点水果，随便买点包子、大饼花不了几个钱，他们日子好过，还了房子钱还有五千多，天天都有肉吃。”姐姐又分享，“早饭也在家做，萌萌说健康。” 还想和姐姐聊一会，姑姑那边冲我摆手，和姐姐知会一声赶忙跑到姑姑那边。 返回的路上，姑姑自顾自分享：“一单元的老李头被送到养老院了，就因为……”啥原因姑姑忘记了。 还没等我接话茬，姑姑愤愤不平：“就不能请个保姆，白天照顾着，晚上儿子也在家。” 我心说：“不是所有的子女都像兴国和小敏一样，晚上愿意陪伴老人。也不是所有的老人都像姑姑一样，睿智，平衡着大家庭。” 姑姑还 想说什么，电梯已经上来了。 进屋安顿好姑姑看电视，我赶紧收拾卫生，这时手机里蹦出两条消息，是表哥发过来的：中午我过去吃饭；做点手擀面就好。 不是商量，是通知我。 快速干完手底下的活，走过去告诉姑姑：“等会表哥过来吃手擀面。” “那就做炸酱面吧，他好这一口。”姑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大儿子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 从冰箱里拿出一包牛肉馅解冻，又到厨房和面醒上，这才开始削洋芋皮、再准备半根胡萝卜、泡几片野蘑菇，葱姜蒜也准备到位。 准备工作做好，我便坐在餐桌前追更，让自己短暂休息一会。 姑姑站起来扶着拐杖在客厅活动一会，顺势来到餐桌前坐下，赶忙给她搜好看的节目，姑姑划拉平板看小品，乐呵呵的。 看看时间差不多，我便站起来去厨房先擀面条晾着，然后一个灶眼上搭锅烧水，另一个灶眼上起锅烧油，肉末爆香、加入葱姜蒜和配菜丁，再倒入热水放入杂酱料包，最后少许水淀粉勾芡。同时另一个锅里煮面。 然后把面捞出分别盛在三个汤碗里，沟好的卤均匀浇在面上，一盘黄瓜丝当点缀。 表哥进门洗手，直接就能开吃。 扒拉一口面进嘴里，表哥赞叹：“找到小时候的感觉。” “以前没有青菜，没办法才吃洋芋和胡萝卜，现在偶尔吃一点也挺好。”姑姑也给予肯定。 “这样吃扎实，管饱。”至少吃面我是这种感觉。 不知咋的表哥把话题转到车上，随口问旧车咋处理，我就把尕强接手的事说一遍。 “有车方便，冬天送娃上学，尕强上下班不用咋赶时间，你姐那边有事也不用求人。”表哥一下子说那么多。 “昨天他们一起去石油基地转一圈，回来后萌萌还不耽误上班。”我一下子又转到新车上，“欠董大哥那么大的人情，都不好意思。” “车老板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表哥笑笑，“董局过去是给他面子。” 这种名利场上的事我不懂，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就凭那天表哥亲自当司机，就能明白董老大派头有多大。 “这份情记心里就好。”再多的客套话也不用多说。 “且不说两次救他爹的命，帮董大爷录入手稿，老头开心，有动力继续读写，董局兄弟俩都做不到。老人希望有人交流、探讨、被认可，日子就有盼头。”果然表哥更懂老人。 “写得确实不错，征得董大爷的同意，一遍录入、一边打印、还给他的文字发布到网上，不过人名是虚拟的。等到录入完，就能装订成册，我给做了封面图，写上董大爷的名字，方便保管。”一股脑把过程全部说一遍。 “董大爷别的不缺，文化人那点风骨还在，被认可比啥都强。”表哥意味深长，“通过这件事，还拉近了和董局的关系。” 一直安静吃饭的姑姑终于有机会接上话茬：“打哑谜咋的，又是车，又是打印，好保管，这都啥事？” “等会我就要去山北，还是让玉霞慢慢给你说。”表哥加快了吃饭的节奏，“现在多好，一周能在家住三晚上，还能来家里蹭饭吃。” 我心说：“为一碗饭绕道来这里？食堂饭菜可比这里丰富好多倍！这是给我传递消息？还是肯定我的付出？” “我先走了，你俩慢慢吃。”表哥放下饭碗开门离去。 “咋回事？”姑姑的好奇心被吊起来。 我把董大爷家保姆受到伤害的事说一遍，姑姑惊叹：“你当时不慌乱，要不然董大爷受到惊吓，血压啥的不好说，再被磕着碰着更麻烦。” “当时我也害怕，提着菜刀踢门。”现在想想都后怕。 “车又是咋回事？”姑姑这是打破砂锅问到底。 “本来计划年底换个车，结果提前了，贷款买的，又把旧车卖给了我姐的儿子，等年底土地流转金下来再给车钱。”大致情况就这么个样。 “这样好，大祥来回跑，就得个新车。”姑姑这是啥意思？ 这个问题告一段落，我洗锅，姑姑照例坐在餐椅上等我。 躺在姑姑身边，我仔细琢磨表哥的话，那就继续给董大爷帮忙，上车容易下车难，干吧，就是费点力气和时间而已。 第481章 做足准备 补个午觉精气神被养回来，上午出去溜达一圈，大儿子又陪着吃饭，姑姑的情绪相当稳定，按摩的时候，分享欲上来，我的情绪也被感染，手底下的动作轻快许多。 忙完这一切，姑姑来回走动舒展筋骨，我终于能靠在沙发上休息一会，缓解双手的疲劳。 小敏回来的时候，姑姑刚刚坐到沙发上。 “今天的按摩已经结束？”小敏打招呼，语气有点生硬，转身去了卧室。 姑姑愣一下，接上话茬：“刚结束。” 摆摆手回姑姑房间换好衣服，背着斜挎包出门，把刚才那点不愉快抛在脑后，内心嘀咕：“也许是小敏工作压力大，说话口气生硬吧 。” 走出这个门口，在姑姑家的工作就告一段落，计较那么多干嘛！ 走出单元门，楼前几个老人慢悠悠在散步，跨上自行车朝他们点点头，便箭一般往前冲，还要奔赴下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顾不得欣赏沿途的风景，径直骑到董大爷家楼下，上三个台阶直接敲门。 开门的是刘英，有点惊讶：“你也是做白天保姆，不是要做好晚饭才能下班，你咋这么早就过来？工资不会高吧？”一副我是过来人的口气，显然刘英已经是保姆界的老油条级别的。 “我是白天保姆，不过照顾的是我亲姑姑，表弟上班前我过去，弟妹下班我就回家，至于工资，姑姑随便给。”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说多没意思，便自顾自换鞋子。 “那你买菜啥的？”刘英还不死心。 “家里啥都不缺，不需要我代劳。”心说，“姑姑有零花钱，可以叫外卖，也可以网上配送。” “那就是有啥材料做啥饭呗？”话里话外董大爷家没有给刘英采买权力，每晚董老大和董老二轮换着过来吃晚饭，缺啥一并采购。 “哪天遇到姑姑喜欢吃的菜，随手买一点做给姑姑吃就好。”这话已经够明了，“那是我亲姑姑。” 刘英还不死心，又继续：“平时家里人多吗？” “表哥、表姐、表弟两口子。”换过鞋子我直接坐到小矮凳上。 刘英还想说什么，董大爷笑呵呵地从书房出来打招呼，刘英这才识趣地退到厨房忙乎，还恰到好处地给我送上一杯水。 整个按摩环节，董大爷都在分享写回忆录的状态：“今天上午写得多，照这个速度周末就完结。” “我也得加紧速度，早点录入完毕就能装订成册。”自然也要给自己加码。 “你不用着急，我这是故事情节推着往前走。”董大爷自嘲。 董大爷又询问我最近看书的情况，我也逐一回应：“《明朝那些事》读得慢，人物多，边读边记录，要不然前后不对应。” “这种习惯很好，我以前看书也是这样。”董大爷给予我肯定，“这种书不能快，把人物放在年代里就不会觉得突兀。” “历史书我读得少，也没有啥储备，现在闲了终于能静下心读这些厚重的作品。”这类书籍确实是短板，“以前看杂志、，就图个热闹。” “不同的年龄段看不同的书，史无前例那些年，毁了许多好书，我那时候在边远地方教书，天高皇帝远躲过一劫，书箱子藏在柴火堆里，保留下来的。”读书人爱书，爱到骨髓里。 聊着读书这些事，完成按摩环节。 和董大爷告别，刘英还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打招呼，我也笑着回应。 回到自己家，大祥还没有回来，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熟羊肉，再把粉条泡上，才重重地把自己扔到沙发上放松一下。 脑子里还在回味着刘英询问的那些话，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信息：白天保姆要做晚饭，收拾完毕才能下班，而且工资可能不会太高；董大爷家不让刘英采购，只能有啥食材就做啥饭，而且晚饭还要多做一个人的；我早早下班动了同行的蛋糕。 苦笑一声：“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样想，我便释然，爬起来去厨房忙乎，做羊肉汤不用开油烟机，听书刚好，不会觉得无聊。 两碗羊肉汤端上桌，大约十分钟的样子，才听到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今天有点晚，是不是遇到啥事？”关切送上去。 “这不是磨合新车吗？不敢跑太快，怎么着也要磨合半个月。”这家伙还真的爱车。 “就像娶个新媳妇，爱惜得不得了。”调侃大祥嘴上从来不吃亏。 “那能一样吗？”大祥坏笑，换好鞋子、脱掉外套、洗一下手，直接坐在餐桌前，“中午在食堂吃的米饭配菜，晚上吃点稀的舒服。” 没有回应大祥对饭菜的回馈，把表哥去姑姑家吃午饭的事说了一下：“单位食堂伙食不差，专门跑过来吃一顿手擀面。” “那是给你上紧箍咒！”大祥站在局外人的立场看问题，“现在表哥周五下午回来送文件，周一开完会再回去，相当于一周多休息一天，以前有这个待遇吗？” “那……那我就是个棋子？”一下子觉得不可思议。 “也不能那么说，你不过是个桥梁，表哥走个捷径近距离接触董老大。”大祥又补充，“你也说过，董大爷的作品让你学到许多东西，这就足够了，咱不能贪心。” “说的也是这个理，要是董大爷的作品有起色，稿费给他，起码给我涨等级，借花献佛挺好。”我不厚道地笑笑，“作者等级上来，以后我的作品也能增加曝光率。” 羊肉汤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大祥不经意地问：“家里还有旧褥子、被子和床单没有？” “怎么想到这个？要家外安家？”看着大祥问。 “谁家也不缺爹，看上我这个半桩子老头？”大祥自嘲。 “那可不一定，有工资、开新车、人又帅。”恭维两句，乐呵乐呵。 “给你说正事，春播过去，就进入农忙阶段，值班人员有调配，主要是连委成员，值班频率高，值班室就一床褥子，我想准备一套被褥放车上，起码睡个安稳觉。”大祥说了自己的想法。 “现在值班晚上还能睡觉？”我的脑子里浮现出维稳那几年的情形。 “现在相对平和，就是小长假紧张，平时值班人员盯着大屏幕看看监控，有反常再汇报。”大祥解释。 “以前小卧室那一套被褥没舍得扔，还能派上用场。”看来备用的东西终归有用到的时候，“被子拿个薄的吧？” “你看着办。”大祥把权力下放。 放下饭碗，我到次卧翻箱倒柜，一张单人褥子、一床一米五的丝绵被、枕头、床单配成一套，又找出一个旧床单当包袱皮。 把这些东西抱到客厅地毯上，大祥已经把锅洗好，他愉快地打行李卷，我直接钻到书房忙乎。 第482章 洋快餐 早晨睁开眼，身边没有大祥的影子，看看手机没有其它重要消息，便放心地 去书房。 更新完一个章节，精气神还行，索性继续敲字。 伸着懒腰从书房出来，厨房里油烟机戛然而止，大祥调侃：“大作家，请用餐。” “睁开眼看不到你，是把行李拿下去了？”地毯上的行李不见，我就想到这些。 “顺带到外面快走一大圈，天天不是在车上，就是坐在办公室，要不了多久腰里挂个游泳圈，穿啥都不好看。”大祥有点不好意思，“以后和你走在一起，像个什么？” “越来越自律！”表扬也不能吝啬。 “表哥每天早晨都跑步，你看他身材保持多好。以后和他一起出门的机会多，咱也注意点形象不是？”大祥这坐上办公室和在闸口的追求就是不一样。 “他的工作性质不允许大腹便便，也和个人习惯有关。”这都是事实。 “现在天气正好，早起出去活动，中午能在办公室迷糊一会，我在琢磨着买个折叠躺椅，中午可以睡午觉养精神。”这话让人挑不出毛病。 “网上有卖的，直接寄过去就行。”午觉补精神对中年人太重要，“要不要我帮忙挑选？” “我自己就行。”人家要自力更生，我自然不用热脸往冷屁股上贴。 对比一下，我挺知足，每天中午陪着姑姑睡在宽大、柔软的床上养精神。 谈论着折叠床，结束早餐，和大祥分头行动。 享受骑自行车的快感，身体也得到运动，脚下的动作也加快许多，平时30分钟的路程，今天25分钟就到了姑姑家门口。 兴国有点吃惊：“姐，来啦！” 回应兴国一声，就和姑姑打招呼：“我来了。” 姑姑靠在沙发上缓缓睁开眼睛：“这么早！” “想你了，就来得早。”不确定姑姑是否要出门，我顺势坐在姑姑身边，兴国推开门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说怪不怪，美娟打电话说，志远现在开始认人了。”姑姑语气里带着惊喜跟我分享。 “那是好事，肯定美娟善待了志远，用温情唤醒他的记忆。”这种病情受不得刺激，“美娟这是用后半生的耐心对待志远，也是在了却一份心愿。” “但愿好心有好报，志远慢慢恢复意识，两个人互相陪伴后半生。”姑姑也开始同情这两个人，“因为父母的原因，两个人都受了这么多的苦。” “打心眼里我就感谢你和姑夫，替我把关找了大祥，日子一直平平稳稳。”庆幸亲人替我着想。 “大祥叔叔、婶婶人不错，大祥也厚道，再说你婆家人离得远，没有杂七杂八的事。你看孔大娘那边，年轻时帮不上忙，老了大军和玉花贴钱还操心。”姑姑忍不住替亲闺女打抱不平。 “刚开始给大祥家寄钱，我心里一百个不满意，现在想想花钱消灾，不用应对那些鸡零狗碎的事。”这时候才感到不在一起的好处。 “也别说婆婆家，你爹娘也没有少要钱。”姑姑一针见血，“啃闺女，帮儿子。” 提起这事我也窝火，不想继续讨论，看姑姑没有出门的意思，帮姑姑搜了想看的节目，我则去打扫卫生。 正忙得热火朝天，手机里蹦出一条信息，是大祥发过来的，：“我看了几张折叠神器，看看哪一款更合适？”随后是几张链接。 小样，不是说要自己搞定吗？不过我还是回复：“这会正忙，等会给你看看。” 忙完卫生，我便坐下来帮大祥挑选，他的诉求就是午休用，没必要买成陪护床的样子，能斜躺着休息就不错，后来又给大祥挑了一个空调毯，和躺椅完美组合。 “还是老婆想得周到。”大祥对我的建议认可了。 姑姑看一会电视觉得没意思，主动站起来扶着拐杖练习走路。 这空挡划拉一会平板，看书也挺好。 手机里又不合时宜地蹦出消息，竟然是新雷发过来的：“小姑，中午不要做饭。” 啥情况？请我们出去吃？还是带过来？亦或者点外卖？无论哪种我都能接受，只要不用做饭。 赶忙给新雷回复：“信息接到，静等。” 那边回复一个笑脸，便没有了下文。 姑姑走路累了，也坐到餐桌前，我神秘兮兮地告诉姑姑：“今天中午不做饭。” “吃啥？咱俩要成仙？”姑姑嘴角上扬，“打开窗户喝东南风？” “喝啥不重要，能让肚子不饿就行。”开始打趣姑姑。 “别说那么多，先给我搜个好看的节目。”姑姑又有了新的要求。 给姑姑搜了秦腔，姑姑看得热闹，我则回到厨房听书、拉伸，时刻注意着手机消息。 眼看就要到了饭点，新雷那边竟然没有消息，姑姑首先按耐不住：“咱中午吃啥饭？” “有人给安排。”我的语气笃定，“肯定是好吃的。” “那就再等等。”姑姑不满意地嘟囔一句。 “要不我问问？”征求姑姑的意见。 “人家已经给咱安排，就不要催，要不然人家嫌弃咱啰嗦，讨人嫌，没准以后就不理咱。”这觉悟挺高，不得不佩服。 就在我的耐心快要用完的时候，手机终于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您好，你的外卖已经放在门口。” 我电打的速度去了门口取餐，姑姑笑骂：“都多大岁数，还风风火火。” 我把外卖袋子放在餐桌上，虔诚地打开，展现在我和姑姑面前的是必胜客套餐：披萨、鸡翅尖、小酥肉、薯条、大红袍茶饮。 “这是谁点的？”姑姑好奇。 “肯定是咱家人。”我也开始卖关子。 “不管那么多，开吃！”姑姑真的有点饿了。 我把披萨切成小块放在一次性盘子里，打开番茄酱，让姑姑带上一次性手套，才开吃。 “这个披萨和上一次味道不一样。”姑姑咬一口披萨开始分享。 “披萨有好几种口味，还有榴莲味的。”我解释，“就好比不同馅的包子。” “其它的咋算？”姑姑打破砂锅问到底。 “点餐时自己选择。”继续分享，“就像吃广式早茶一样。” “搭配还不错，谁这么贴心？”姑姑边吃边问。 不等我回答，姑姑的手机响起来，刚打开接听，新雷的声音传过来：“奶奶，报告你个好消息，新项目谈下来了。” “好好……”姑姑替大孙子开心。 新雷又和姑姑唠一会嗑才挂断电话，姑姑后知后觉：“原来是……” “不管那么多，咱继续吃饭。”我把茶推给姑姑，“温着呢。” “开心开心。”姑姑嘴角上扬。 第483章 作品看到希望 吃着大孙子点的洋快餐，姑姑嘴角都快裂到耳根后，还不停地夸赞大孙子：“新雷就是懂事，啥都想着我。” “不愧是你一手带大的娃。”我给予回应，但说不出口的是，况且带大的也不是这一个孙子，有些话不说为好。 “我也知足，咱们本地好吃的都尝过。”老人就这么容易满足。 调侃着，满足着，结束了午饭，姑姑嘴角带着笑回到卧室，我也静静地躺在姑姑的身边。 这一觉睡得踏实，一觉醒来竟然到了下午4点，姑姑起床活动一会，才开始按摩流程。 姑姑又聊到过去的时光：“建国是第一个孩子，你姑夫宝贝得不得了，倒是生了兴国这个老疙瘩，他也不咋样激动。” “本来就儿女双全，第三个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好。”老家人大都重男轻女，有一个儿子，下面的孩子都无所谓。 “新雷出生的时候，我即将退休，你姑夫那个乐，都说隔代亲，平时那么节俭，星期天说啥都要给新雷买苹果，饼干也不断。”仿佛那些场景都在姑姑眼前浮现，“玉花总说你姑夫偏心。” “可能家孙和外孙还是有点区别的。”这在甘肃人眼里分得清，“这种现象在老家更严重。” “我没有那么想，都一直带在身边，就是孔涛懂事，新雷有点调皮。”姑姑眼里又有点遗憾，“孔涛那么远，一年都见不上一面。” “大城市工作压力大，就那么几天假期，要是有了宝宝更不方便。”这都是事实，自己的儿子就在省城，除了春节在一起几天，谁知道啥时候能见到？ 唠着嗑按摩不知不觉间告一段落，姑姑斜躺着舒展四肢，我终于能靠在沙发上放松一会。 打开手机，大祥发过来一张图片，选定了喜欢的折叠躺椅，价格小贵，竟然要160元，加空调毯算我友情赠送，过几天中午就有休息的载体。 和小敏交接，小敏语气里少有的热情：“姐，你收拾一下回吧。” 转身又问姑姑：“妈，晚上想吃啥？” “你做啥我都喜欢吃。”姑姑笑眯眯的，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 “那就等兴国回来。”小敏应一声回到房间。 妈呀，昨天和今天语气判若两人，也许是最近工作压力大，情绪不稳定吧，不经意间带到家里来！职场人有职场人的不容易。 顾不了那么多，背起我的斜挎包乘电梯直接下到一楼，太阳还没有落下，楼前的墙体上披上一层金色的余晖，我也沐浴在其中，跨上自行车往前冲。 和往常一样，董大爷分享着当天读写的状态，享受着按摩。 刘英在厨房忙碌着什么，直到我离开时才从厨房探出脑袋打个招呼，依然快人快语。 连续两场按摩下来，两只胳臂酸痛，到家后像一堆烂泥塞在懒人沙发里，终于可以完全放松一阵子。 直到房门打开我才懒洋洋地站起来问：“煮点饺子吃行不？” “是不是刚从董大爷家回来？”大祥问一句，又继续，“我来吧！” “你换衣服去，我干。”缓过神我直接去了厨房。 搭锅烧水，十多分钟一盘饺子端上餐桌，我给自己热一杯牛奶。 “你咋不吃饺子？”大祥不解。 “中午洋快餐吃得饱。”语气里有点炫耀的意味。 “谁请你们吃的？”大祥更好奇。 “新雷给姑姑打电话说拿下了那个项目，可能开心，就给我们点了必胜客的外卖。”把经过又分享一遍。 “终于成功了。”大祥把饺子送到嘴里，“表哥这是要在退休前，帮儿子打造一个小型的商业帝国，到时候全身而退。” “人走茶凉。”我对比一下，“要是表哥现在退休，能有几个人买账？他自己都说，矿区的合同到期很难续上。” “就是这个理，就像姐夫现在如此低调，不过是希望安全着陆，享受退休生活，要不然也不会在孔大娘问题上如此让步，要是他老弟拿孔大娘诋毁，姐夫的形象就会……”大祥一下子没有了下文。 “放心吧，姐夫从基层一步步爬上去，最爱惜自己的政治羽毛，要是老二两口子识相，孔大娘的老房子和那点存款，姐夫根本看不上，无奈那两口子步步紧逼，除了贪心还有蠢。”我喝一口牛奶又继续，“现在可好，姐夫买下孔大娘现在租的房子，房本写表姐的名字。” “即便将来孔大娘生病啥的，或者身体不能自理，姐夫就用孔大娘名下的钱可劲花，老二两口子也说不出一个不字。”大祥这个局外人看得清，“到时候请两个保姆的可能性都大，把钱花完又如何？” “人要是蠢，神仙也救不了他，说的就是老二两口子。”我停顿一下又继续，“你看小敏和兴国格局多大，一直让姑姑跟着他们住，兴国不在家，小敏对姑姑的关照更多一点。” “刚开始的时候，表哥出面把小敏调离原来的学校，后来又让兴国两口子入股生意，姑夫走后，每周表哥过去看姑姑也是大手笔。”和表哥共事久了，大祥力挺表哥。 聊着别人的八卦，结束了我们的晚餐。 大祥主动洗锅，我则钻进书房录入董大爷的手稿。 打开电脑立马进入状态，时速三千字，一气录入六千字，我才给自己倒杯水休息一阵子。 打开番茄页面看自己的作品仍然不温不火，数据依然在两位数和二三位数之间徘徊；而切换到《军垦一代的心路历程》，数据让我不敢相信，今天是点击推荐的第二天，平台如此给量是我意想不到的。 我愣愣神仔细看，在读人数、人数都相当可观，自然是和我自己的作品相比较而言，我在内心惊叹：“难道……难道……” 本来想站起来休息一下，或者追剧，我还是让自己的屁股和电脑椅再次黏在一起，结结实实又录入两千字，内心期待着早点录入完毕。 今天录入破纪录，脑壳有点晕乎乎的。 走出书房，看到大祥还在看电视，就和他商量：“脑壳有点胀，想出去透透气，要不要一起去？” 大祥用疑惑的眼神看看我：“这都几点，没毛病吧！” “你才有毛病。”身体很诚实，还是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和大祥一起追剧。 第484章 既要又要，啥也得不到 早晨，迎着朝阳、哼着歌曲、脚下奋力蹬车，到姑姑家的时候，兴国正准备洗锅，看我进门兴国习惯性闪身出来：“姐，我不管了。” “放着放着。”我把斜挎包放在玄关处，脱掉外套快速走向厨房。 “你过来的刚好。”姑姑坐在餐椅上缓缓睁开眼睛，“我的腿没有受伤前，兴国都没有进过厨房。” “他有福气，老妈能干，老婆贤惠。”心说，“小敏不贤惠行吗？” “别说兴国，就是玉花结婚前也不做饭，顶多洗洗衣服。就建国勤快，自己的事情自己干。”姑姑不自觉地夸奖大儿子。 “当兵前就那样吗？”我有点好奇。 “他是老大，要做榜样，劈柴、砸媒都是他。”姑姑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兴国像个小跟班，玉花每天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们几个小时候打架不？”多子女家庭一般都会干仗。 “建国统治他俩，玉花斗不过建国，收拾兴国稍微过分，建国就警告她。”姑姑停顿一下又继续，“玉花小时候娇气，身体也不是太好，生病多一些，就给她买一瓶罐头。兴国馋，眼睁睁看着，每次开罐头都给他舀点罐头水，再给一块果肉。” 顿觉表姐好幸福，我们家穷，吃饱是原则，即便有点好吃的也轮不上我，妹妹小，弟弟宝贝。 洗着锅和姑姑唠嗑，姑姑和我商量：“我先休息一会，你打扫卫生，等会出去晒晒太阳。” 搞卫生不费啥事，里外搞一遍也就40分钟，手脚并用，筋骨都被拉开了。 整理好拖把和抹布，我便推着姑姑出门，沿着楼前的人行道到小区门口溜达一圈，往回走的时候，楼前的长椅上已经坐了几个老人。 我放慢脚步，姑姑主动打招呼，我便停下脚步，姑姑扶着拐杖也坐到椅子上，同龄人一下子就有了话题。 和姑姑打个招呼就在附近走动，刚走出不到20米，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接起来竟然是姐姐，内心一阵抽抽：“不会是又有啥事吧？”每次接姐姐的电话，都要做一阵子心理建设，真的担心有啥事。 “你忙不忙？”姐姐竟然学会了换位思考，没有直接上来就说是。 “陪着姑姑在楼底下晒太阳。”我尽量克制情绪。 “你看我一天中，就早晨干两个小时的活，闲着也是闲着，想再找一份活多挣点。”姐姐说出自己的想法。 “想干啥？”姐姐能干嘛我心里门清。 “当钟点工做一顿中午饭，还要打扫卫生，每天50 ，除了星期天，能干22天，一月也能挣1千块钱。”姐姐语气里都是期待。 “你现在的时间咋安排？”我把问题抛出去。 “早晨我出去干活，老钱出门遛弯，我回家准备早饭，吃过饭洗锅、收拾家务，看看电视差不多中午，家里缺啥老钱去买。要是不用接妞妞，睡一会和老钱出门遛弯；要是需要接妞妞，就把妞妞接回家准备晚饭，尕强下班过来吃饭，再把妞妞接走。”一天的时间姐姐安排得明明白白。 略微思索，感觉这样安排也合理。 我的脑海里已经有诸多疑问：“要是你去干钟点工时间够用？” “早晨上班，下班做早饭，收拾完家里就去干钟点工，就是接妞妞也来得及。”姐姐不假思索说了打算。 “中午老钱吃饭咋办？你吃饭咋办？”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早晨多做点，老钱中午自己热热吃。”姐姐依然大大咧咧。 “在老家这么做没问题，现在合理吗？”我强忍着不快又继续，“现在不合理。” “为啥？”姐姐更迷惑。 “以前你们家的钱串子在一起，现在你挣的钱全是为了自己。你说，老钱每月给你1500图个啥？图个中午吃剩饭？图你一天忙自己的事？唠嗑、遛弯都看不到人？遇到雇主家有点事，你下班晚，谁去接妞妞？”这都是很现实的问题。 “老钱说过，他也可以接妞妞。”姐姐在找理由。 “那就是老钱的脑袋被门夹住了，花钱装修房子、买新家具、下彩礼、每个月再拿出1500、还要吃剩饭、再去接孩子。”我极力忍耐着，“要是我拿着姑姑的工资，还要儿子和儿媳准备好午饭，不知道给我发工资的意义何在？尽管我是她亲侄女！” “那……那……我和老钱可是领过证的。”姐姐的语气急切，却又说不出什么。 “就是这么个理。”我艰难地说出后面的话，“婚姻中各有所图，要是老钱是咱老家的人，你指定不会和他领证，反过来也一样，差不多就行。” “我……我……我没有想那么多。”姐姐语气低沉，“我就想多挣一份钱。” “你和老钱平平安安过日子，每个月交了社保还有结余，再过一年多安稳地拿上退休工资，再保住现在的工作，几种收入叠加怎么着也有小五千。”下面的话虽然残忍，却很现实，“要是你现在还和儿子一家生活，同样干活，儿子会给你每月1500 ？” “别说给，我每月还得往里贴。”姐姐无奈的叹气。 “道理都懂，咱就不要贪心，守住现在的小日子，要么存点钱，要么想办法给自己弄个小房子。”后面一句话我实在说不出口，“既要又要，最后啥也得不到。” 不等姐姐反应过来，我便挂断了电话。 转身朝姑姑这边走，姑姑唠嗑开心，朝我摆摆手示意要回家。 “我看你一直打电话，又遇到啥事了？”姑姑坐在轮椅上关切地问我。 “我姐那边的事。”我嗓子发紧，停顿一下又继续，“回家慢慢说。” 乘电梯上去，把姑姑安顿在卧室，我便说了姐姐打电话的事。 姑姑以过来人的口气吐槽：“玉梅都这个岁数，说话咋还不过脑子？再婚就是搭伙过日子，她光算自己的账，人家老钱也不傻，要的太多，没准会把人家吓跑。” “1+1不能大于2，结婚干嘛？这个逻辑也适合中老年夫妻。”我的语气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关于姐姐再多的也不想多说。 “不提她了，咱们合计合计中午吃啥，要不然煮点饺子吃，这会有点困，吃完赶紧睡觉。” 站在厨房，内心还在嘀咕：“有些结果怨不得别人，多半都是当事人自己作的。” 屁股上的老茧都是自己为下的，别到时候找人擦屁股就行。 第485章 掌控不了的事别勉强 饺子端上桌，姑姑上午唠嗑开心，午饭吃得也多一点，我则想着心事有点索然无味。 收拾好厨房，我便陪着姑姑午休，没多久姑姑很快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而我闭眼放空一阵子才迷糊过去。 醒来还觉得脑壳有点胀，冷水抹把脸才觉得好一点。此时姑姑已经从卧室出来，在客厅活动。 我没有拉伸的心情，就坐在餐桌前打开手机，偶然看到儿子的朋友圈有更新，晒出两杯奶茶的图片。 “莫非……莫非……有情况？是和同去的小女生？”内心一阵欣慰。 刚想翻动别的页面，晒出的奶茶图片瞬间消失，让我好笑：是隐藏了图片，还是屏蔽了我？真的儿大不由娘，越来越有自己的秘密，内心不由一阵失落。 姑姑活动一会自觉地坐在沙发上，征得姑姑的同意便开始按摩环节，姑姑的分享欲一下子又提上来。 “老李头又被儿子接走了，说起来挺遗憾的。”姑姑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相伴快二十年的老伴，被迫离婚。” “不是老两口挺好的呀？偶尔见两个人在那里晒太阳？”我有点不可思议，又好奇，“这么大岁数会离婚？有啥大不了的矛盾？” “他们两个是半路夫妻，结婚的时候，两边的子女都已经成家，日子过得还算顺当，还帮助带两边的孙辈，子女们都认可他们的关系。”姑姑叹口气，“上午他们几个说老李头竟然离婚了。” “关系好为啥离婚？这不对头！”手底下忙乎着，我还是忍不住问。 “现在两个人年龄大了，互相都不能照顾，双方子女商量：各人接走自己的老人，办理离婚手续。”姑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悲凉，“要是原配就不会这样。” “要没有财产纠葛还好，要不然不得一地鸡毛？”脑补那个画面。 “听他们说老李头是老干部，老伴就是个一般退休职工，现在的房子是儿子买的，这些年老伴的工资都用不上，离婚就是办个手续，各找各的娃。”姑姑唏嘘不已，“这个岁数再分开太……” “现实就这样，身体好的时候互相陪伴，陪伴不了只能分开。”说出这些话，我都觉得自己冷漠，却很现实。 “也不知道以后玉梅和老钱咋样？”姑姑又开始关心我姐。 “目前，老钱每个月给我姐1500零花钱，生活开销老钱出，我姐挣一份工资交社保。”把我姐的情况大致说一下。 “工作不能丢，多余的钱存起来，岁数大了有个窝，或者有点钱，才有底气。你姐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能全指望他。你看楼下晒太阳的几个人，日子过得还算自在，不问子女要钱，自己的钱够花。”姑姑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上扬。 聊着老李头的事，结束了我们的按摩环节。姑姑斜躺着看电视，我也让自己休息一会。 刚坐下打开手机，房门被敲响，这会谁来呢？我走到门口问：“谁？”语气一点也不友善。 “我！”门外的表姐语气有点急躁，“快开门。” “哦？”打开门看到表姐，我有点疑虑，转身朝着客厅喊，“表姐过来了。” 姑姑关掉电视对着门口问：“这个点你咋有时间过来？” 换好鞋子的表姐坐在姑姑身边：“我们合唱团要参加汇演，下午加班排练，刚结束，我顺带过来看看。” 我习惯性递上一杯水，转身去厨房听书、拉伸，外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妈，我心里有点不踏实，儿媳妇怀孕也不让我过去照顾，家里请了保姆，亲家母经常过去看看。”表姐把困惑说给姑姑。 “你去照顾也不是长事，大军这边，还有你婆婆，再说你也不是个伺候人的主，自己家还请钟点工干活。”姑姑果然了解自己的女儿，接着又问，“孔涛经济上有没有压力？” “那倒没有，没有房贷，也没有车贷，他收入还行。”表姐语气笃定。 “平时多打电话关心，心意表达到位，到时候请月嫂啥的你出钱，儿媳妇也不会多说啥，再说亲家母陪伴更贴心。”姑姑条理清晰，“人不到，让钱到，儿媳不挑理。” “那就这样吧！”表姐仿佛有了底气。 “大军啥意思？”姑姑又继续，“这种事听听大军的想法。” “他让我做主，和你的想法差不多。”感情表姐就想得到肯定。 表姐和姑姑聊得正开心，房门又响，小敏一身疲惫地进来，看到表姐颇感意外：“姐，过来了？” “搞活动，顺带过来看看。”表姐解释，顺带站起来和姑姑告辞，“我也该回家。” 我也从厨房出来收拾东西，和表姐一起出门。 “你咋回？”表姐问我。 “自行车更方便。”我笑着回应表姐。 “那我先走一步，到门口坐公交车。”表姐加快脚步往前走，我跨上自行车也跟上来。 一路上琢磨着心事，径直骑到董大爷家。 给我开门的是刘英，笑着打招呼：“刚才董大爷还往外张望，担心你不过来。” “没别的事，我一般都会过来，顺带的事。”回应一声，我便换好鞋子坐在矮凳上。 董大爷从书房走出来慢条斯理：“刚看会书消遣，光看电视没意思。” 开始按摩环节，董大爷分享刚才看的书，我也回应着情节，脑海里回味着老李头的事，不经意间问：“大爷，我有个疑问，你一个人生活，没有想过找个伴？” 这话说出口，我就感觉过界，欣慰的是董大爷没有生气，而是平稳的语气娓娓道来：“我和老伴相濡以沫这些年，共同养育了两个儿子成家立业。要是再找一个，彼此不一定会包容，再闹气得不偿失，看看书，写些东西时间也就过去了。”没想到董大爷如此通透。 看我疑惑，董大爷又继续：“我就是一个退休人员，也给不了人家好的生活，再说，自己的儿子也孝顺，老伴走后，大儿子帮我把房子置换到这里，有啥事抬腿就过来。以前请钟点工打扫卫生，现在保姆啥都干了，我也乐得清闲。” “你想得开，通透。”我补上一句。 “有些事掌控不了，就不勉强。”这句话让我醍醐灌顶。 第486章 总觉得不对劲 从董大爷家出来，远远看到一个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浅灰色夹克配藏蓝牛仔裤，脚上的运动鞋恰到好处，走路的时候腰杆直挺。 仔细观察，妈耶，竟然是我家大祥，曾几何时大祥这么有范，不由加快了步伐。 跟着大祥的脚步上楼，他刚打开门，我便闪身进入，大祥不由往后躲一下：“插队呀！” “回自己家用得着？反正我就想先进来。”只要我俩在家，无论啥事我都优先。 “搞点啥吃的？”又给自己找补。 “我想吃面。”大祥有自己的诉求。一碗面而已，这都不算个事。 换下鞋子，甩掉外套，打开冰箱找到食材，进入厨房一阵忙乎，一碗鸡蛋面，一杯牛奶端上桌。 “你咋不吃面？为了好身材不至于那么克制吧？”大祥调侃。 “今年想体验一把改良版的旗袍，要是腰里挂个游泳圈，可咋整？看你现在状态这么好！”不得不说男人比女人经得起岁月的摧残。 “随你吧，再补充点水果。”这话还算贴切，我爱听。 突然像想到了什么，我又开口：“无意中看到儿子的朋友圈晒两杯奶茶，过一会就看不到，不知是撤回还是把我屏蔽。” “想让咱知道的儿子会告诉的，现在好多年轻人都不愿意父母太接近他们的生活。”大祥吃一口面又继续，“两杯奶茶说明不了太多问题，也许儿子恋爱中。” “会不会是同行的那个女生？”我的八卦心被吊起。 大祥竟然只顾吃饭，不回应。 我也觉得隔空吐槽儿子无趣，自顾自地喝牛奶，又去洗了一盘水果。 “儿子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评判标准，怎样选择是他的权力。”大祥这个时候又慢悠悠发表观点，真不个物。 “找个啥样的咱们就得认？”我的火气噌噌往上升。 “未必需要得到咱俩的认可，儿子自己认可就行。”大祥依然慢条斯理。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警觉。 “平时儿子和你联系多，我知道啥呀？”大祥一脸无辜。 何必呢？我俩为莫须有的事情猜测，放下牛奶杯我径直窝在懒人沙发上，享受周五晚上不进书房干活的悠闲。 大祥洗好锅，同样的状态躺在沙发上，开着电视刷手机。 美好的时光还没有享受几分钟，房门“当当当”被敲响，大祥不情愿地去开门，房门被打开那一刻声音都带着吃惊：“哥，过来了？吃饭没有？” “吃过了，在单位食堂吃的。”表哥换着鞋子应一声。 我赶忙站起来打声招呼，就去烧水泡茶。 端着茶杯放到茶几上，表哥已经在沙发上落座，脸上带着少有的惊喜：“我被借调回来，过完五一就报到。” “终于不用每周来回跑。”内心替表哥开心。 “工作关系呢？不是五类地区有补贴吗？”大祥和我关心的点不一样，他关心待遇问题。 “编制还在那边，只是在这边工作，肯定也有新人借调过去，就是走个流程而已。”表哥说得云淡风轻。 官场上的事咱不懂，不好发言，安静就好。 “打算明天到矿区看看那边的销售情况，调整一下策略。”表哥慢悠悠又继续，“明天咱俩一起去，开我的车。” “几点出发？”大祥问， “八点走也不耽误，换着开也不累。”表哥抬头看看我，“玉霞想不想去看看？” “我？”表哥邀请我同行，确实有点出乎意料。 “嗯，我去看看。”说完内心还有一丢丢后悔，难得一个睡懒觉的机会要泡汤。 “穿厚点，矿区有点冷。”表哥叮嘱。 “好的。”和表哥说话，我也惜字如金，担心哪一句说错。 表哥交代过一些细节，便起身告辞，我和大祥一脸吃惊。 “好事都让表哥赶上了，先是能在市里多待一天，又要借调到师公安局，待遇还在那边享受补贴。”我好一番感慨。 大祥刚张开嘴想表示点什么，他的手机竟然响起来，是儿子在三个人的小群里视频邀请，我也赶忙上线，一家人整整齐齐。 儿子和往常一样询问我俩的生活日常，接着分享近况：“内地和乌鲁木齐就是不一样，中午有人开始穿短袖，早就接近夏季的节奏。” “吃饭已经习惯吧！”我关心的点在吃饭上。 “和咱们那边差不多，以面食为主，捞面、蒸面、烩面，肉食不太丰富，蔬菜和水果丰富。”儿子娓娓道来。 “交通咋样？”果然大祥和我关注点不一样。 “交通四通八达，想去哪里都方便，我们也计划周末在周围转转，开封、洛阳、殷墟都想看看，难得有这个机会。”儿子自顾自分享。 “我们？”我们包括谁？他们一起过去学习的就三个人，难道还有本地人？ “一个周末也就去一个方向，能看得过来？”我顺口盘算着时间安排。 “五一小长假也利用起来。”儿子脱口而出，看来早就有安排，接着询问我俩，“你俩有啥安排？” “不知道单位是不是安排值班，看情况。”大祥的小长假要跟着表哥的安排走，话又不能太直白。 “我看看情况再说，大概不会离开本地。”不确定假期兴国他们有啥安排。 “天不太热，在附近玩玩也挺好。”儿子再也没多说别的，就和我俩说再见。 我俩面面相觑，还是我忍不住打破了平静：“总觉得不对劲，儿子说的我们啥意思？难道……难道……儿子恋爱了？是不是那个同行的小女生？” “那也不一定。”大祥随口说一声。 “不是那个小女生，难道是那个大姐？”直接怼一句。 “儿子找啥样的对象，咱俩说了不算，他有自己的考量。咱已经给儿子准备了车和房，他的人生自己选择。”难得大祥这么清醒。 “那也得咱俩把关！”我的语气笃定。 “把关？咱俩结婚，你父母把关，还是我父母把关？不也过到现在？”大祥找补。 “那能一样吗？我姑姑和你叔叔两家知根知底，才让咱俩走在一起的。”在我的心里，姑姑比我爹娘靠谱。 “我爹娘帮不上大忙，不管我的事还乐得清闲，过好过坏不影响啥，只要能给他们养老就行。”大祥语气里透着一丝悲凉。 本来是说儿子的事，整得像我俩的忆苦思甜，本能地屏蔽这个话题。 明天要跟着大祥去矿区，不能睡懒觉，更不能更新文字，我还是自觉地钻进书房先把明早的日更文写出来，免得被动。 打开电脑，双手搭在键盘上思绪翻飞，参考着陪护日记一步步推进故事情节，推进新章节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487章 去矿区体验 惦记着要出门，大祥起床去买点早餐，我顺带把家里卫生搞一下。 表哥准点过来接我俩，我的挎包里除了手机、充电宝、钥匙，还有一个保温杯。 车子冲出小区大门一路向北，从国道上高速，穿过隧道，10分钟就到了天山北面，以前走老路翻天山，怎么着也要绕40分钟，出山耳朵嗡嗡好一阵子。 路两边的草原刚刚露出青草芽，星星点点亮晶晶的，仿佛撒下的宝石。 路过三座高架桥，车子下高速，已经进入县区地界，白石头乡向后退去，迎接我们的便是“伊吾欢迎您”。 大祥坐在副驾和表哥交流着什么，我不方便插嘴，两只眼睛就感到不够用，手机拍照、录视频忙得不亦乐乎。 “等会咱们就要到新疆最小的县城。”表哥解释，“整个县城就一条主街，被伊吾河一分为二，美食街不足100米，全县城乡人口不足2万人，但是煤炭资源、风力发电、晚熟哈密瓜全疆有名。”表哥开着车还不停的分享。 “这里的人还挺富裕。”大祥接上话茬。 “地盘大，有农业、也有牧业，最主要的是煤炭矿业，矿区都是外地人，每年出疆带走农产品，销路不成问题。”表哥又继续，“我工作的团场就在小镇上，一路之隔，左边是团场场部，右边是镇政府，农业都是晚熟哈密瓜。” 说完表哥把车停在路边，大祥换到驾驶座，表哥回到副驾上，座椅向后仰舒展筋骨，不一会就听到轻微的打鼾声。 这条路大祥熟悉，竟然不用开导航。 车子继续往前走，两边的瓜地刚刚出苗，笔直的薄膜上露出一个个小脑袋，仿佛调皮的小孩列队，瓜地周边树木一字排开，每一块地独立成片。 越往北走，瓜地已经被甩在后边，路两边呈现的是连片的戈壁滩，光秃秃的几乎寸草不生。 远处的山丘呈现灰褐色，远处的车子就像甲壳虫爬行，从空旷的戈壁滩到灰暗的山丘，我的心情也渐渐往下沉：“长期生活在这里，会不会抑郁？” 隐隐约约看到东西走向的公路上一字排开大拖车长龙，大祥解释：“这都是排队等着装煤的车。” “这么多？”目测有几十辆。 “这都不算啥？”遇到高峰期排得更远。 “还有多远？”拿出保温杯喝口水，我忍不住问。 “还有几十公里，不远了。”大祥说得轻描淡写，我却觉得像过了半个世纪。 几个小时前我还生活在市里，满大街都是高楼大厦，几个小时后，要不是车辆、电线杆和通信基站，我就觉得自己回到了半原始时代。 正纳闷，远远一辆运输火车噼咣当当向前驶去，我低声惊呼：“大山里还有火车？” “这是专用运输轨道，这里的煤炭资源就靠这条运输线出疆。”大祥解释。 “不是说还有能源基地吗？”网上看到的资讯。 “还在那边。”大祥耐着性子解释，“这里资源丰富，一部分运到外地，一部分就地加工，这里是新疆最大的能源基地。” “对附近的人有什么影响？”问出这句话都觉得自己可笑，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呀！ “附近的镇比县城规模大，公交车都是用氢气当动力，近水楼台先得月。”大祥说得平淡，我却被震撼到，上海曾经尝试过用氢气给公交车当动力，因成本太贵后来改成电力，没想到在边陲小镇上实现了。 迷糊一阵的表哥坐起身子，向外张望一下：“哦，快到了？要不要换一下？” “不用。”大祥继续。 公路上三三两两已经能看到小汽车、生货车、还有厢货车。 车子沿着公路往前走大约20分钟，路面顿时开阔一些，硕大的牌子映入眼帘，这就预示着我们到了生活区。 下来例行安检，保温杯都要过仪器，严格程度堪比进入高铁站。 从办公大楼右边绕过去继续往前走，终于到了真正的生活区域，一排排宿舍整齐排列，一路之隔是职工食堂，看起来规模还不错。 我们的车子停在宿舍靠右的一排平房前，表哥懒洋洋地向后看：“到了。” 看看时间路上已经走了将近4个小时，幸亏车里宽敞走下来双腿没有感觉到什么。 随着表哥和大祥走到里面，便豁然开朗：店面不算太大，排列却很紧凑。 吧台后面的中年男人抬起头面露惊色：“老哥，你过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我妹子过来办事，说没有到过矿区，就一起过来看看。”表哥不露声色。 “两个星期没过来，变化有点大。”大祥半开玩笑。 中年男人赶忙掏出手机打电话：“老哥他们过来了，赶忙准备点饭。”那边应一句什么没有听清。 大祥和中年男人唠嗑，表哥挨个货架、柜台搜寻，眼神堪比猎鹰。 带着好奇心我也穿梭在柜台之间，走到表哥身边，隐约感到表哥眉头紧蹙，但没有说什么。 不一会，一个中年女人走进来，热情地招呼：“走走，过去吃饭。” 我们一行三人来到隔壁房间，这是一个大开间被一分为二，大概里面是卧室，外面是生活区域，靠窗的木架上摆放着两个电磁炉，另一侧是自来水池和厨房用具。 中间一张木制方桌，四张方凳，已经把半间房塞得满满的，冰柜和洗衣机靠墙排列。 餐桌上摆着一荤一素两个菜，主食是馒头，这会确实饿了，我们三个也不客气就开吃了。 那个女人招呼我们吃饭，说些家常还有这个大院里的新鲜事，十分健谈，表哥和大祥回应着什么，我则默默吃饭。 放下碗筷，表哥率先站起来：“我在隔壁等你俩。” 我和大祥吃完手里的馒头，也和中年女人告别。 往回走的时候，大祥开车，表哥提议：“我缓缓劲再换你。” 此时，我的困意卷来，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只听表哥嘟囔一声：“上一次你没有跟上来，这里的情况我不放心，果然看到不如意的地方。” “这个活是良心活，比如商品摆到货架上，看好日期，临期商品放前面，怎么着也要讲究先进先出。”大祥接上话茬，“也没有听到你提醒。” “都是识相的人，咱们突然到访，那两口子啥都明白，不用提醒都知道该怎么做，毕竟也不想丢掉饭碗。”表哥幽幽道，“生活开销公司全包，工资净落，在市里哪有这等好事。” “这不是表嫂那边的亲戚吗？”我的内心嘀咕，“看来要绝对忠心才被重用，大祥当库管取得表哥的信任，才来送货还肩负着督查的使命，这不又紧跟表哥的步伐。” 实在困极了，顾不得那么多，我索性躺在后座把外套盖在身上，车子晃动就像我躺在摇篮里，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一直到车停下来，司机换位子才把我惊醒。 沿途的风景丝毫引不起我的注意，刷手机消磨时间还不错。 表哥开车，大祥把座位向后靠，竟然也迷糊起来。 第488章 不同的家庭，孩子待遇千差万别 车子晃悠到我们小区已经6点钟，我俩下车，表哥径直朝家的方向驶去。 回到家窝在沙发上开始感慨：“原来每个周末你都要开这么长时间的车。” “光开车还好受，一车的货卸下来还要对数字，俗称验货，还有就是厢货车开得慢，丝毫不敢耽误。”大祥幽幽道。 “你给表哥家帮这么大的忙，每月都要辛苦好几趟。”体验一次才真正感觉到大祥的不容易。 “这是表哥给我机会，要不然……不知道有人上赶着帮忙，表哥敢不敢用。”大祥心里明镜似的，“不到两年的时间，咱们的生活变化都不敢想象。” “确实如此。”我再也不想多说什么，也说不出什么。 “等会还去董大爷家吧，我在家炖点羊骨头汤喝。”大祥把晚饭都安排好了。 “嗯，等会就过去。”一个困惑在路上不好问，到家就忍不住，“表哥图个啥，咋不跟着厢货车去超市，还专门跑一趟。” “那不一样，没听表哥说，我妹子过来办事顺道看看，顺道和刻意过去性质不一样，毕竟那对中年夫妇是亲戚，还要长期合作。”大祥喝口水继续，“偶然过去，才能发现问题。” “累不累呀，整天算计来算计去？”内心有点排斥。 “那你为啥不把兴国给家里装摄像头的事告诉姑姑？”大祥把皮球踢过来。 “存在即合理。”我站起来去书房拿上录入过的手稿，还有新打印的部分，打开房门去了董大爷家。 刚敲几下门，房门立马就开了，仿佛有人特意等着开一样。 “过来了，我还以为周末你有事。”董大爷站在门口欢迎我，“我都开了几次门。” “打电话也行。”我随口说道。 “打扰你不合适，也许你正忙着啥。”董大爷随口说道。 进门习惯性坐在小矮凳上，我把手稿和打印稿一并放在茶几上。 “这么快。”董大爷把他们拿进书房，很快出来又拿出一沓稿纸放在茶几上，“又要继续辛苦你。” “整理手稿的过程也是我学习的过程。”心说，“还给我涨创作分，增加人气，没准还有点小收益。” “能有一点点启发我都感到欣慰。”董大爷挺知足，“写出来的东西有人看，也是一种肯定。” 聊着天开始按摩环节，我分享去矿区的所见所闻，董大爷一下子找到了话题，就气候、资源、以及国际形势、还有开采的时间等诸多因素，发表了见解。 我的疑惑得到解答，感觉到给董大爷的按摩过程，也是增长见识的机会，有的还是书本上看不到的知识。 按摩过程结束，刘英从厨房走过来打招呼：“姐，你过来，大爷说话也多，大哥过来时总夸你。” “可能是我爱说话的原因。”有共同话题才愿意多说话。 “玉霞的量大，能聊到一起。”董大爷斜靠的沙发上及时回应。 聊天开心，这次给董大爷按摩没有觉得有多累。 刚进门就闻到肉香，大祥从餐椅上站起来：“你先歇会，我看看肉咋样？”转身就进了厨房。 喝杯水去卧室换衣服，再出来的时候，大祥已经把一杯热牛奶放在餐桌上：“肉还要等一会。”又去洗了一盘子水果。 一杯牛奶下肚，觉得胃里暖暖的。 大祥剥开一个耙耙柑，递给我一半：“我刚才吃一个，挺甜的。” 刚把一瓣耙耙柑放到嘴里，手机却响起来，竟然是儿子发起的视频通话，有一瞬间感到好奇：“儿子，最近咋这么贴心？” “就是有点小感慨想给你分享。”儿子脸色凝重，“爸爸在吗？” 我把摄像头切换过去，大祥赶紧和儿子打招呼：“感觉咋样？” “还不错，刚和同事一起吃饭回来。”儿子挤出一丝微笑。 “感觉你有点不开心。”当娘的从细小处就能感觉到。 “我小时候的同学大部分都是独生子，起码不缺吃少穿，大学生活费月月到账，刚工作也给扶持。”儿子略微停顿又继续，“我以为室友家不给予支持够奇葩，今天我见识到更奇葩的家长。” “你们和当地人接触多吗？”原以为是当地同事发生了什么。 “是我从乌鲁木齐过来的同事，大姐和那个年龄小的女生差距有点大，我说的是成长环境太大，竟然还有这样的父母。”儿子的语气透着一股悲凉。 “能说说吗？”我期待儿子说下去。 “一言难尽！”儿子抬起头，好像眼角有泪水。 大祥到厨房看炖肉的锅，气氛一阵尴尬，儿子还是艰难地开口：“我们一起出来学习的几个人，目的各不相同，两位女同事，一个刚入职的女生是伊犁那边的，父母都在体制内，早就在系统的公务员小区买房子，这个女生出来学习就顺带感受不一样的氛围，尽可能感受当地的人文气候。” “那你呢？”自然更关心儿子的诉求。 “我就是想多交流、多了解、弥补自己的短板，顺带感受中原文化。”儿子开诚布公。 好奇心驱使：“那位大姐同事呢？” “那位大姐并不大，只比我大两岁，只是人比较成熟，名字叫多多，我尊称她为大姐。”肉眼可见儿子的眼里有一丝亮光。 “哦！”我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个成熟？是长相成熟？还是心态成熟？” “多多人很秀气，就是做事稳当，尤其是工作上，对我帮助很大。”儿子的眼神透着一丝无奈，“就是家庭太糟糕。” “怎么个糟糕法？”内心一阵犯嘀咕。 “多多老家是甘肃的，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和弟弟，那里很穷，她不但要养活自己，还养活奶奶。”儿子揉揉自己的头发，像要爆粗口，最后吐出一句，“太不像话。” “她没有父母吗？”在我的认知里除了儿子和女儿都死了，孙辈才赡养。 “多多刚出生父母就不待见，想要送人，奶奶舍不得就用米糊把多多养大，后来她父母又生了女儿和儿子，因为是义务教育，多多才读完初中，成绩好，高中免学费，才没有像大多数同龄姐妹一样出去打工，靠自己的努力考上新大，勤工俭学和助学贷款完成学业，后来就留在这里工作。”儿子一下子分享这么多。 “养奶奶咋回事？”我的情绪开始上头。 “多多家和叔叔家轮流赡养，多多刚工作，她父母就让她给奶奶拿赡养费，不出钱就把奶奶赶出去，当时多多还还着助学贷款，每个月还要出奶奶的生活费。”儿子叹口气，“对比多多，我感到自己太幸运，才工作几年，有房还有车。” 宽慰儿子几句，我便挂断电话。 大祥把肉骨汤端上餐桌，我就把儿子的分享和盘托出。 “怪不得儿子叫多多大姐，值得这一声称呼。”大祥的表情怪怪的，“感觉有情况。” “啥情况？”我问。 “趁热吃肉、喝汤，凉了就不好了。”大祥率先拿起一块羊骨头啃起来。 第489章 周边包围城市 一顿羊骨汤下肚，胃里顿觉暖乎乎的，心里还是有点懊恼：“明明还希望要穿旗袍，这样吃下去恐怕旗袍要泡汤。” 停一会又自我安慰：“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放下碗筷这样想，我还是义无反顾地钻到书房，继续录入手稿、存入优盘、打印，这段工作完成，才能安心看一会书。总觉得要读的书很多，而时间不够用。 坐得时间长，感觉背部有点僵硬，缓缓走出书房跳到跑步机上健步走。 大祥转过身和我商量：“我在车上坐一天也不舒服，要不出去溜溜？” 思考三秒钟，我关掉跑步机电源，套上外套便跟着大祥走下楼梯。 空气里透着一丝凉风，顿觉脑壳清醒：“你一天活动量小，要不以后晚上咱就出来溜溜？” “不用去矿区送货，内心倍感轻松，就是白天需要帮忙，也不用起早贪黑，晚上到处走走挺舒服的。”这几个月大祥一直也在煎熬着，从来不吱声。 攥着大祥的胳臂，内心一阵酸楚：“相依相伴几十年，还是原来的那两个人没有走散。” “这咋还伤春秋悲？出来散个步而已？”大祥另一只手伸过来拍拍我的手，“日子已经很不错，咱们不图别的，儿子一切顺遂就好。” 不约而同地走到小区门口，大祥问：“往前走还是回家？” “再走走吧！”希望仅属于我俩的静时光就一直这么下去。 闪烁的路灯下我俩的影子拉长又变短，整个人都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中，要不是车辆穿过，仿佛进入了人间仙境。 “以前忙忙碌碌，从来没有这样享受过这样安静的时刻，以后要是不用上班，我们天天晚上都出来散步，看看这么美的夜景。”曾几何时，身边粗糙的男人竟然也诗意满满？ 猛然抬头已经到了垦区公安局门口，拽着大祥的胳臂往回走：“日子不经过，路也不经走，咋就到这里了。” 回到家，我们又回到烟火气息中，简单洗漱我抱着平板回卧室，把平板支在床上电脑桌，就把片刻的感悟快速记录下来，这才安静地《我愿常欢喜》。 大祥随后也进到卧室，学着我的样子靠在床头刷手机，一动一静，竟然没有干扰到我的思绪。 快到夜里十二点的样子，困意袭来，合上平板，把电脑桌也放在地上，习惯性睡前看看手机消息，就一条重要消息是兴国发过来的：“姐，明天十点前过来就行。”内心一阵欢喜，再刷一会视频又如何？ 睡到自然醒，已经八点，精气神十足，转身看看大祥也睁开了眼睛，他也习惯性打开手机，表哥的消息蹦出来：“中午十二点咱们去一趟白石头乡。” 大祥把手机举过来：“今天又来活了。”一骨碌爬起来就去忙乎。 我也不敢怠慢，赶忙去干自己的事。 九点半准时出发，大祥躺在沙发上追剧养精神，我也只有羡慕的份：“为了碎银几两，还有那割舍不断的亲情，出发吧。” 我进门，房间里安安静静，人呢？餐椅上不见姑姑，沙发上也看不到人影，我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的门，姑姑斜靠着床头正在养精神。 听到动静，姑姑缓缓地睁开眼睛：“我咋迷糊啦？” “是不是昨晚没有睡好，还是咋地？”我伸手摸摸姑姑的额头：“没有发烧呀！” “吃饱饭没人说话就犯困。”姑姑自嘲。 “那我明天早点过来，吃过饭咱俩唠嗑就不瞌睡。”宽慰姑姑，便陪着姑姑走到客厅。 兴国和小敏从房间里走出来，兴国一身休闲装，小敏浅蓝牛仔裤上身搭配一件浅灰运动服，精干、活泼，打个招呼就出门。 “这个星期小敏弟弟不让她过去陪赵老师，难得在家睡个懒觉。”姑姑立马分享。 “离高考就一个多月的时间，学生冲刺，老师也煎熬。”职场女性哪有轻松的？ “早饭也是兴国做的，都端到桌子上，小敏才打着哈欠过来吃饭，赶快考完就好了，能休息一阵子，起码睡个安生觉。”会当婆婆，姑姑心疼儿子，也心疼儿媳。 “想不想出去？”我问姑姑。 “昨天出去跑得累，今天就想在家坐着。”姑姑的话匣子打开，“上午玉花陪我，还做了腊肠米饭，晚上出去吃饭。” “和谁吃饭？”我又开始八卦。 “新雷请客，建国两口子、兴国、小敏和我，新雷媳妇身子不方便在家休息。”姑姑眯起眼睛回味，“吃的火锅，一共四个锅，三鲜锅就我一个人吃，他们几个吃的辣的、还有啥菌和西红柿。” “你真会形容。”我忍不住回应一句，“吃得开心不？” “只要和他们一起吃饭，吃啥都开心。我没有吃肉，要的豆腐、丸子和粉皮，烫一下还怪好吃。”姑姑脸上表情丰富，眯着眼睛好像回味。 “咋想起来请客？新雷一天天忙的。”凡事都有因果。 “我听他们说啥合作项目弄好了，还要再搞个啥门店，叫往外扩啥来着？”正说得开心，姑姑突然卡壳了。 “扩张生意吧！”他们已经做准备，毕竟矿区一旦合同到期，那一块肥肉咽不下去就得吐出来。 “他们说啥我不在意，也不懂，更不多问，叫我吃饭就去，反正不是我掏钱。”姑姑赌气的口吻，“啥从城市往外冲，还要包围回来。以前说农村包围城市，新雷不知道用啥包？” “用的确良、巴拿马、凡尔丁、绵绸包！”瞬间脑子里想到这些。 “新雷的摊子太大，用这些包不住。”姑姑又这么来一句，我忍着没有笑。 给姑姑搜了样板戏，我便开始打扫卫生。 去矿区也许表哥看到了什么，还是有了危机感？要不然昨晚就组局，今天就行动？ 生意场我不懂，市里虽然人流量大，可是商家也多，竞争更大，无论是超市还是配送份额有限，周边是不是还有开发的空间？ 人就是无止境地贪，烦恼多半来自于不满足，不满足就去奋斗。 自己何尝不是这样？明明有窝住，偏偏要换大房子，次卧就是个摆设；写作的初衷是用文字记录生活，真正尝试长篇，又开始在乎流量。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是被时间验证过的。 第490章 到底发生了什么 手底下忙碌着，思绪翻飞，终于搞完了卫生，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 姑姑关掉电视商量的口气：“到小广场那边转转？” “遛弯还是想干别的？”知道诉求就好安排时间。 “就想透透气，晒太阳，别的不干什么？”姑姑诉求简单。 “好的，准备出发。”我转身走到卧室做准备，姑姑也换了自己喜欢的衣服，浅灰休闲裤配墨绿色外套，鞋子还是上次挑选的那一双。 安顿姑姑坐在轮椅上，拐杖也抱在姑姑怀里，这才愉快地出门。 楼前没看到一个人，我们便径直往小广场的方向走，阳光照射下来不太热，头皮敏感竟然热乎乎的。 “晒晒，身体也挺舒服，咱们不着急回家。”姑姑享受着日光浴，乐不思蜀，电视剧也不在乎了。 小广场上要热闹一点，有带宝宝的年轻妈妈，也有带孩子的奶奶还是姥姥，孩子在互动，大人就在眼前守着。一个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和一个小男孩呀呀说着什么，另一个小男孩上前抢小女孩手里的玩具，女孩的家长快速护着：“不能抢，和妹妹商量一下。”男孩讪讪地看向自己的家长。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大人和孩子都一样。”内心忍不住嘀咕一声。 姑姑转过头小声说：“咱到那边。”用手指指树荫下的长椅，两张长椅上已经坐了几个老人，好像在交谈着什么。 姑姑又要唠嗑了，毕竟同龄人有共同语言，我笑笑点头。 从轮椅上下来，姑姑慢悠悠往长椅的方向走，我推着轮椅跟上去。姑姑刚坐下，一个老太太就打招呼：“咋没有见过你，才搬过来的？” “我住得远，没好好到这边来。”姑姑回应。 “这边热闹，看看这些小娃娃活蹦乱跳也开心。”一个老头立马说道。 姑姑也迅速接上话茬，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我给姑姑打声招呼就到菜店看看。店里蔬菜品种还算齐全，绿叶菜都在冷藏柜里摆放，耐放的菜品整齐地安置在货架上。溜达一圈选了一根西葫芦，还有一个西红柿。 返回到姑姑那边，几个人聊天正浓，把菜挂在轮椅上，我在附近健步走还能听书。 温度慢慢上升，老头老婆们起身要走，姑姑也扶着拐杖往轮椅这边走，我赶忙跑过去安顿姑姑。 “你们唠嗑挺开心的，都聊些啥？”推着姑姑往前走，忍不住问。 姑姑立马分享，刚开始挺开心，后来语气低沉下来：“那个老太太是个回族，原来有个大院子，拆迁的时候独生女儿就保证，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然后把她接到家里。房子拿到手，女儿要把她送到养老院，老太太坚决不去，无奈女儿才把她接到家里，也不怎么给好脸色。” 不好评判别人家的女儿，宽慰姑姑是前提:“你就幸福多了，从平房到楼房，再到新房子都和兴国住在一起，天天都能看到老儿子。” “这是真的，兴国从来没有说过去养老院的事，不过……”不过什么，姑姑卡壳了。 “不会让你住养老院，我们几个把你照顾得好好的，大家天天都陪着你。”这个大饼有点大，不知道姑姑能不能承受得住。 “就你靠谱，建国不会做饭，玉花没有耐心，兴国还在上班。”姑姑心里明镜似的。 “到时候我们几个分班，就放心吧，一切都好好的。”内心想的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们也许真的会轮流照顾姑姑。” 聊着天，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单元门口，楼前长椅上只有一个老头。 回家安顿好姑姑，我就到厨房忙乎，姑姑悠闲自在地看电视。 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羊肉，和面醒着，葫芦瓜擦丝用盐杀水，接着把羊肉切成细碎的肉丁，葱姜末撒在肉上，其余调料跟上来，拌肉馅锁住水分，再把葫芦瓜丝撰干水分切碎和肉馅拌匀，接着开始揉面切面剂子。 姑姑看我在厨房忙乎，也抱着平板来到餐桌前，即便划拉平板，也得让我在她的视线中。 饺子和西红柿鸡蛋汤端上桌，姑姑夹一个饺子咬一口：“啥馅的？好吃，没有尝出来啥馅。”这话多有水平。 我把制作流程说一遍，姑姑给我肯定：“你越来越能，烙菜盒子不让葫芦瓜出水，包饺子又不要水。” “看需要选择。”看看姑姑，我则满脸自豪，还有好多东西没有展示呢？ 喝汤、吃饺子，快结束的时候，姑姑突然说：“今天出门感觉鞋子有点闷脚，要不买一双凉快点的。” 思考片刻，我便在姑姑的平板上一阵搜索，老年休闲鞋夏季这个页面上出现许多单品，姑姑饶有兴趣地挑选，我则去厨房收拾碗筷。 忙完厨房的事，和姑姑建议：“咱先睡觉，睡饱觉再挑选。” 天慢慢热起来，吃过午饭，困意卷来，姑姑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我也慢慢迷糊过去。 这一觉睡了大约一个半小时，精气神终于养回来，靠在床头上和姑姑一起挑选鞋子，几经比较，最后姑姑中意一双枣红色鞋面、镂空提花、橡胶底鞋子，略有小贵，79元。 反正姑姑以后经常出去活动，穿舒服的鞋子是必然。 “要不买两双，家里穿一双，出门穿另一双。”姑姑的想法没问题，但也不能立马就下单。 “这一双买回来体验一下再说，好鞋子多着呢。”我给姑姑吃了定心丸。 购买鞋子的事告一段落，便是我和姑姑的专属按摩环节。 上午出去晒太阳唠嗑、中午可口的饭菜、这会又是专属的按摩环节，姑姑斜躺在沙发上心情美滋滋的，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来。 结束按摩，姑姑看电视，我收拾东西坐在餐桌前静等小敏下班。 出乎意料的是小敏“咣当”打开房门径直去了卧室，不一会拖着一个天蓝色的拉杆箱走出来，语气生硬：“妈，我有事。” 入户门又咣当一声关上，小敏就像一阵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姑姑后知后觉关掉电视：“这是咋回事？进来又走了？” “早晨啥情况？”凡事不可能是一下子发生的。 “我早上起床就在卧室看花，吃饭的时候才出来，小敏扒拉几口饭就走了，还以为学校有事，兴国洗锅。”姑姑到现在也没有觉得不对劲。 “可能小敏真的有事。”这话说出口，我自己都不相信，不至于拖着行李箱走。 “等会问问兴国再说。”姑姑此时情绪还算稳定。 下班的好心情被破坏，我只好背着挎包坐在姑姑身边，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啥事。 第491章 弥补 终于挨到兴国下班的日子，房门打开我像兔子一样窜出去，把空间留给姑姑和兴国，任凭发生什么事和我无关，想必兴国也不希望当着我的面，被姑姑问话，多丢面子。 尽管比平时下班晚了几十分钟，我还是去了董大爷家，给他做了基础按摩，听他分享当日的读写情况，做个难得的好听众。 折返回到自己家，大祥已经煮好两碗肉丝面：“这么晚回来，是姑姑家有事？还是董大爷家有事？” 仔细分享了小敏下班突然提着行李箱出门的事，还有兴国下班我立马逃跑的机智：“我害怕姑姑发难，兴国窘迫。” “哼哼！”大祥的笑声里藏着幸灾乐祸。 “怎么？你知道点什么？”我吃惊。 “我能知道什么？小敏大格局的女人离家出走，可能事情有点不简单。”大祥没有纠结这个话题，“不关咱们的事。” “但是破坏了我的好心情，本打算早早回家，却被动到现在回来。”嘟嘟囔囔中开始吃饭。 “要不然还吃不上现成的面条，因祸得福，偷着乐吧！”大祥揶揄。 突然想起了什么：“你的躺椅到了吗？” “早就到了，喀什那边有了物流仓，咱这边也跟着受益，还能免费配送。”大祥夹一口面条，又继续，“午饭后打开躺一会，还有小毯子也实惠，别看躺一会，下午就不会犯困。” “每天中午迷糊一会，咱这个岁数不能硬撑，打疲劳战损害身体。”我深有感悟，“咱们早晨营养跟得上，中午跟着姑姑吃得不油腻，晚饭也清淡，早晚骑自行车锻炼，偶尔陪着姑姑下来晒太阳，中午补觉养精神，要是在别处打工，状态肯定不如现在。” “要是继续在闸口，不知道粗糙成啥样了。别说买不了新车，有车也不敢往那个地方开。”大祥感悟比我更深刻，“现在过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就是周末加个班而已。” “要是儿子找个对象过自己的小日子就更好了。”我和大多数老妈妈的心情一样，“两个年轻人互相陪伴多好。” 一顿饭唠嗑一大串，放下碗筷赶快去加班录入手稿。 早晨，不确定姑姑家啥情况，我还是比平时早半个小时到姑姑家，兴国在厨房忙乎，客厅里也没有看到姑姑。隔着门缝看到姑姑坐在床边，我就放心了。 “我来吧！”我站在厨房门口道。 “好吧！”兴国也没有和我客气，直接回了卧室。 豆浆已经打好，我就做点辅助工作，不一会饭菜上桌。喊姑姑，又喊兴国。 这顿饭姑姑不怎么说话，兴国倒是平静，站起身的时候兴国悄悄说：“最好让我妈下去透透风。” “嗯，知道了。”看来母子有了什么不愉快，我假装不知道。 兴国走出家门，姑姑重重地放下碗筷，我也不多问默默收拾碗筷到厨房洗刷，姑姑如往常那样靠在椅子背上闭目养神。 走出厨房我正合计着咋开口，姑姑缓缓睁开眼睛神情困顿：“帮我按摩吧，身子不舒服。” “这……”原以为姑姑要看电视，还想让姑姑出门透气，没想到姑姑要求按摩。 坐在小板凳上展开程序揉搓姑姑的双腿，姑姑轻叹一声：“都五十岁的人了，还不省心。” “怎么啦？”我这好像有点明知故问，昨晚小敏拖着箱子走不是秘密。 “前天晚上小敏告诉我兴国有应酬，她给我下一碗肉丝面收拾完毕就回卧室，我看会电视觉得没意思也回到卧室。我睡觉的时候，兴国也没有回来，想着有应酬也没有当回事。”姑姑语气急躁，“没想到后来小敏打电话兴国没有接，后来再打就关机，回来就到了后半夜。” “小敏能不着急？”这一次我战队小敏，“一个女人一遍遍拨打电话没有回音，也许刚开始着急，后面免不了多想。” “兴国解释说当时场面热闹，没听到，后面手机没电。”姑姑说着说着开始爆粗口，“瘪犊子翅膀硬了。” 换成捏胳膊的时候，我又接上话茬：“小敏早晨啥反应？” “和平常一样做好早饭，吃一点就走了，当时我也没有多想，还想着她学校有事。”姑姑后知后觉，“吃饭的时候兴国和小敏说话，她没有搭理兴国。” “小敏修养够好，顾大局，起码不当场让兴国难堪。”不得不佩服小敏度量大。 “这个事兴国九分错，小敏也有一分错。”姑姑颇为得意，“收拾爷们不能逃走。” “那该咋办？”我想知道答案。 “对待男人就要像 放风筝，该紧的时候抓紧风筝线，适当的时候放一段长线。女人不松手，男人还是风筝；一旦女人放手，男人就是一张破纸片子。”别说这话挺有哲理。 给姑姑捏过背，我也靠在沙发上休息一会。手机上“叮当”传来消息，是兴国发过来：“姐，中午不用做饭，陪着我妈出去溜溜。” 快速回复，我便和姑姑商量：“房间里闷，出去溜溜。” 犹豫片刻，姑姑终于点头。 推着姑姑走出单元门，楼前的长椅上已经有三个人在聊天，看到姑姑有人打招呼，姑姑及时回应。我故意放慢脚步，姑姑转头告诉我：“我下去坐坐。” 姑姑扶着拐杖走过去，加入聊天的队伍，我把轮椅推在长椅旁边，便到附近来回走动，顺带听《我愿常欢喜》，时刻关注着姑姑这边的动静。 四个人不知道聊到什么开心的话题，姑姑双手比划着，另几个人点头赞同的样子，看不出曾经忧伤的样子，我便彻底放心，把注意力转到故事情节上。 三个老人陆续离开，我也走过去，姑姑还想聊天有点不尽兴，略显失落。 往回走的路上姑姑又继续分享：“给他们几个讲，我自己用的东西都是网上买的，还是我自己挑选的，都羡慕。” “你的认知已经超越大多数同龄人。”这一点不得不给姑姑一个大大的赞。 回到家，姑姑还沉浸在刚才的自豪中，打开电视搜节目，我则坐在餐桌前刷视频静等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等得有点不耐烦的时候，手机终于响起，我像电打的速度跑到门口接过外卖盒。 悄悄看一眼账单，把外卖提到厨房，顺手煮点奶茶。 姑姑坐在餐桌前，两盒碎肉抓饭和奶茶上桌，姑姑吃惊：“谁给咱点的外卖？” “管它呢？送到家咱就吃。”我一脸笃定。 “哼，用抓饭收买我，先吃掉再说，原不原谅那是后话。”姑姑噘着嘴像个生气的小女生。 “甭管那么多。”心说，“还不是你老儿子用这种方式弥补你，我也跟着沾光，起码不用准备午饭。” 第492章 提升学历的机会 不用做饭，也不用洗碗洗锅，收拾好餐具，便跟着姑姑悠闲自在地回卧室睡觉。 姑姑翻来覆去，我破天荒顺利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看到姑姑拿着扫把追赶兴国，院子的大门被反锁，无处逃遁，兴国就在院子里来回躲避，嘴里不停地喊“听我解释”，姑姑不依不饶“解释啥”，“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哪样”“……” 惊得我一骨碌爬起来，心脏砰砰直跳，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还不到晚上呀！靠在床头看着姑姑瘦小的身躯，还有满头的白发，突然心疼她：曾经风风火火、被老公宠爱多半生，至今却为儿子的事闹心，还是那个让她引以为傲的儿子。 在婚姻中大部分人都追求1+1大于2的效果，婚姻中的两个人一旦一方的那个筹码太沉重，天平就会向一侧倾斜，另一方危机感爆棚。 岁月就是一把杀猪刀，对五十岁上下的女人格外关照，眼角的鱼尾纹、鬓角的星点白发、还有走样的身材，而对男人好像冷淡不少，这个年龄段的男人却变化不大，反而增添成熟的魅力，更受小女生的青睐。 小敏要是没有这份稳定的工作，这一次她有底气离家出走吗？那些在婚姻中没有收入的女人，遇到这样的事情该怎样的煎熬？ 自从照顾姑姑，拿到手的工资和姑姑分给我的钱，加起来也有十万，要不然换新房也没有这么痛快。看来钱还真的是女人的底气，不分年龄大小！ 照顾姑姑的工作不能丢，写作更不能放弃！ 姑姑的嘟囔声把我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我小声喊姑姑：“咱该起床了。” “睡得不踏实。”姑姑坐起来又嘟囔一句。 “走，咱锻炼去。”我率先下床，姑姑跟在后面。 扶着餐桌我做拉伸运动，蹬腿、甩胳膊、下蹲、送胯、然后假跑和击掌跳跃。 姑姑在客厅来回走动，神态认真得像小学生走队列。 约摸半个小时的样子，姑姑率先退回到沙发上，我也坐在小矮凳凳上随时准备工作。 整个按摩过程，姑姑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过往，我则积极回应姑姑，尽可能延长按摩时间。 走完流程，给姑姑搜到喜欢看的电视节目，我才坐在餐桌前用平板看书，静等兴国和我交接。 兴国倒是准点到家，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姑姑看到老儿子回来，还是有一点点开心的样子，比较克制，管不了那么多，我背着挎包逃也似的离开姑姑家。 走出单元门，仿佛空气都比平时清新，迎着小风脑壳清醒，跨上自行车一溜烟往董大爷家赶，沿途的风景也无心留意了。 开门的是刘英，语气多少有点吃惊：“你最终还是来了。” “我啥时间回来取决于姑姑儿子下班早晚，星期天就比较随意。”同为保姆不能说太多的优惠，要不然给别人添堵，“遇到那边有事，星期六顶班的可能性也有。” 刚换上鞋子走进客厅，董大爷就告诉我：“回忆录终于写完了 ，要不是你 热心为我录入，也许就没有书写的动力。” “我那边也在加紧录入的进度，到时候连同优盘您一并保存，看纸张的、电子版或者在平台听，可以自如切换。”那边的进度也不容耽搁。 开始按摩环节，董大爷语气平淡却透着自豪：“大概估算一下差不多有32万字，自己也没有想到能写这么多，光录入文字就够忙乎，还要打印。” “一般晚上录入，基本上6000字，感觉还行。”我又自嘲，“不会跳广场舞，也不喜欢打麻将，录入手稿权当给自己找点事干，感觉还不错。”内心深处对文字的执念刚好有个出口，还能了解到很多原始数据，比查资料更靠谱。 “接下来开始整理以前的散文和生活随笔，也给自己找个事干干，生活也规律。”董大爷十分享受这样的静时光，“要不然会无聊。” 聊着文字，享受着按摩，董大爷珍惜这样的生活：“要是老天开眼，让我把那些文字顺利整理出来。” “你尽管整理成文字稿，我来录入成电子版并且打印存档。”给董大爷吃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从董大爷家出来，又是一溜小跑，整个下午像赶场子一样，从姑姑家赶到董大爷家，再从董大爷家回到自己家，一天的工作才算真正结束，终于能静下心干自己的事情。 我几乎是跟随着大祥的脚步到家的，进门时大祥刚刚换好衣服走进厨房。 “吃点哈？”大祥征求我的意见。 “以你的胃口，我不是太饿。”回应一声便回卧室换衣服，顺带把换下来的衣服塞到洗衣机。 回到餐厅两碗菜汤已经摆到餐桌上，我把肉片和粉条拨到大祥碗里，给自己留点青菜。 “中午吃的啥好的？”大祥调侃。 “兴国给点的外卖，碎肉抓饭。”我小有得意，“不用做饭，还不用洗锅。” “这事弄得够兴国喝一壶，不过我觉得可能有误会，直觉告诉我兴国也爱惜职业羽毛，不会在应酬后给别人送把柄。真的有啥事，大可地下进行。”这样说好像也没有毛病，“小敏赌气，需要个台阶下台。” “真的闹下去对小敏也不利，说不定两败俱伤，最主要家里还有姑姑，兴国也吃到了苦头。以后真想搞点啥名堂，也得掂量掂量。” “光说别人家的事，差一点忘了正事。”大祥突然像想到了什么，“我们这些在编没有学历的，退休肯定吃亏，最近电大在师部技校开了水利专业，领导建议我们学习，毕业证被认可。我只有水利上岗证，不能评职称。” “你咋想的？”内心压抑着喜悦。 “我想试试，一年学费5800，单位报销一半，我们这些在职人员不用去上课，在家学习，到时候参加考试，拿到毕业证，学费全报销。”大祥也挺期待，“学制两年半，剩余的半年实习，我们在职就相当于实习。” “多好的机会，就是花点时间 学习，还能提升学历，拿到毕业证就能评助理，工资提一级，退休工资也跟着走。 ” 难得的机会怎么错过 ，“再说你也不忙，抽空看点书生活也充实。” “那就赶鸭子上架了。”大祥自嘲。 放下碗筷我钻进书房，一阵忙乎录入7000字，三个章节。 靠在椅背上伸懒腰，喝杯水给自己增添点能量，然后慢悠悠打开番茄后台，一组明晃晃的数字差一点亮瞎我的双眼：董大爷的作品验证期竟然给量，而且超出我的预期！虽然不是我的原创作品，可数据就在我的账户下。 第493章 学习任务重 这几天小敏不住在家里，我只能早出晚归，终于熬到周五。还是和往常一样早半个小时过来准备早饭，饭桌上姑姑竟然和兴国有说有笑，这让我非常纳闷。 兴国放下碗筷打个招呼便匆忙出门，姑姑兴致勃勃和我分享：“昨晚兴国的朋友提着礼物登门拜访，说是那晚应酬结束，他和兴国最后离开酒楼，出现酒精中毒现象，夜深人静兴国果断拨打120施救，等到家属到场已经后半夜，无论如何捡回一条命。” “原来是这样！”我也是后知后觉，“那种情况可是人命关天，施救得当才不留下后遗症。” “人和人之间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矛盾，误会造成矛矛盾不解开，双方都受伤害。”过来人更有体会。 看姑姑心情好，我趁热打铁：“刚到的鞋子穿着咋样？” “刚刚好。”姑姑抬脚显摆。 “要不要再买一双出门穿？”建议提出来，采纳不采纳是姑姑的事。 “换个颜色，或者换个样式。”姑姑又有新的要求。 “等我洗好锅再帮助搜一下。”选择权交给姑姑。 姑姑对网购情有独钟，挑选物品热情满满，我趁机去搞卫生，家里的旮旯角落都收拾一番。 有买第一双鞋子的经验，挑选这双鞋子没怎么费劲，就挑选了泰和源国风绣花鞋，比居家穿的这双贵一点，下单后把截图发给小敏。 “这个月的额度用完了，五一之前咱不能买东西。”我给姑姑解释。 “我知道，暂时也不缺什么。”姑姑爽快答应，“就是到夏天再看吧！” 妈耶，姑姑考虑的可真长远，该不会已经规划买夏天的衣服？况且姑姑也不缺夏天的衣服，咋就喜新厌旧？不过她每月有300元的网购额度，是老儿子默许的，花自己的钱让自己开心，也没有毛病！ 心愿达成，姑姑穿着新鞋子自觉地在客厅走路，我也乐得拉伸。都在想，要不要买个瑜伽垫放在姑姑家？想想还是算了，晚上在自己家练习更自在一点。 练习过走路，姑姑乐滋滋地看电视，我也有空闲看会书。 心情好，姑姑主动要求：做点搅团吃，冰箱里还有小包酸菜。 这都不是个事，我在厨房忙乎，姑姑照例坐在餐桌前刷平板，边看边点评，我也探出头回应。 走完一天固有的流程，静等兴国下班，突然手机里蹦出一条消息：姐，打点苹果红枣水吧！ 啥情况？我赶忙给姑姑分享：“兴国让我打红枣苹果水。” “就帮忙呗，老爷们给台阶就下来，逮住机会再好好收拾，不能惯着臭毛病。”姑姑不偏不倚，难得。 到厨房给苹果削皮切块，和红枣一起倒入豆浆机，再加入800毫升水，按下开关，豆浆机咕噜噜响起来。 兴国的第二天消息又进来：“姐，给我妈搜个好看的电视节目，你就回家，我也马上到。” 啥情况？这是不想让我看着辣眼睛的场面？男人也是要面子的！ 安顿好姑姑，背起挎包出门，踩着楼梯往下跑，走出单元门跨上自行车往外冲，在小区门口瞄见兴国的车开进来，假装没有看到奋力蹬车。 到董大爷家给他做完按摩，拿着最后一沓手稿回家，虽然累，内心却一阵轻松：剩下的时间完全属于自己。 刚把自己窝在沙发上舒展四肢，大祥提着一个袋子进来：“真的要当学生了。” “发课本啦？”我有点好奇。 “这一年的课本都领回来。”换好鞋子，大祥把袋子放在地毯上。 我坐起来数一数，一共12本，还是大册子：“够分量。” “说得轻巧，真实情况说出来吓你一跳。”大祥苦笑，“短时间内能消化吗？” “啥情况？”好奇心被吊起来。 “一言难尽，先吃饭，吃饱了慢慢告诉你。”大祥转移话题，“不想做饭，要不要出去吃？” “去哪里吃？”只要不做饭我就开心。 “想吃点好的去大修厂，填饱肚子就到步行街那边。”大祥建议。 “就到步行街随便吃点，有点累不想走远。”我有点想偷懒，“点外卖更好。” “走吧，权当放松心情。”大祥自己想散心吧，这么积极。 自然要配合，我俩一拍即合，愉快出门。 在步行街一家面馆坐下，要了一大一小两碗重庆小面。 面很快端上来，我的八卦心泛滥，就把姑姑家当天发生的事一股脑叭叭出来。 “有个台阶下，见好就收，他俩都顾及姑姑，差不多就好。”大祥意味悠长，“明天周六，表姐和表哥都回家，谁过分谁被动，都是聪明人。” “这就是格局，一般女人遇到这种事又哭又闹，人家小敏就是冷处理，凉兴国几天，兴国也不笨，给老婆台阶。”我就在想，“要是我，做不到这么理智。” “人和人不一样，处事风格截然不同，要是我发生点什么，大概……”大祥吃面，没有说出后半句。 “我替你说，家都回不去。”这就是我的态度。 “图个啥，辛苦半辈子无家可归，还不如过安稳的日子。”大祥这样说是真心话？不过是底气不足而已，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聊着别人的八卦，结束了我俩的晚饭。 走出饭馆我突然想起了正事：“你说技校那边的真实情况啥意思？” “技校对我们这些在职人员网开一面，只要考试及格就算一年的学籍，那一摞书是一年的课程，只要7月15号前考完。12本呀，我不像你喜欢看书，我都多长时间没摸过书，能不愁？”大祥语气里有一抹怯懦。 “我看书纯粹喜欢，你看书为了以后的职称，想想考过关能涨工资，动力不就来了。”给大祥宽慰，又给鼓励，“这会文具店没准还开着，去买点笔记本和中性笔，边看边做笔记，难度没有想象的大。” “也只能这样了。”大祥赞同我的观点。 我俩来到红星中学附近的文具店，竟然真的开着门。 帮大祥挑了12个活页笔记本，还有一捆中性笔，笔芯是0.7的那种手感好，又配了两支红色的中性笔和尺子。 “学习还要这么复杂？”大祥一脸懵。 “当然啦！”我低声说，“回家帮你画表格，记重点，咱俩一起学习，相信自己。” 顾不得散步浪漫，我俩还是快步回家。 坐在餐桌前，每一个笔记本都写上书名，把记笔记的大致流程说一遍，强调知识点，最后分享我看书的感悟：“看书是个辛苦活，再好的书一直看也会视觉疲劳。不妨每本书先大致浏览一遍，回头划重点。” “以后我也不刷手机，业余时间抓紧时间看书。”大祥像个听话的小学生，又一脸无可奈何。 “凭借自觉。”原计划周末给自己放假，学习讲究氛围，我还是钻进书房录入文字，早点结束，也能多干点自己的事情。 第494章 劳逸结合，张弛有度 一觉睡到自然醒，看看手机上没有重要信息，尤其是兴国那边安安静静，大祥还在睡梦中，我便悄悄下床去卫生间抹把脸，再给自己热一杯牛奶便钻进书房写当天的日更文。 一个多小时后伸着懒腰出来，只见大祥也端坐在书桌前，赶忙转身从书房拿过来架：“书放在上面调整好角度，不费眼睛。” “看书的感觉还不如做早饭，脑壳胀。”大祥嘟嘟囔囔。 “不急，慢慢来就找到感觉了。”宽慰一声，我便走到厨房忙乎。 一个灶眼上蒸红薯和玉米棒，另一个灶眼上熬绿豆汤，用电饭锅蒸两根香肠，清水里泡一棵苦菊，黄瓜削皮备用。 做这一切的过程，顺带拉伸，让身体的运动细胞舒展开来。 饭菜差不多的时候，大祥才去卫生间洗漱，课本和笔记本放在餐桌一角，随时都能拿过来继续开战的架势。 饭菜端上桌，大祥吃惊：“大早晨咋熬绿豆汤？还有苦菊？” “清火清火。”看看大祥愁眉苦脸的样子，还有点幸灾乐祸，忍着没有笑出声，“这不是天也有点热吗？”没有说出口的是，着急上火，弄不好满嘴起泡。 “早餐的花卷咋没有了？”大祥找补。 “坐下来学习，腰里容易长赘肉，红薯代替碳水，荤素搭配，又不缺营养。”我又补充，“你上班活动量小，长肉更快。” “要不这样，每晚学习过咱都到小区散步，也让脑壳清醒清醒。”大祥提议，我自然同意。 “不妨办公室也放两本书，没人的时候见缝插针，还有午睡醒来精气神最好，多看几遍就有印象。再说你有实操经验，不过是上升到理论结合一下，那些考研的人还跨专业考试呢。”继续给大祥鼓劲，“我以前看书就是、杂志，现在也看厚重的历史书和人物传记，刚开始不得要领，慢慢就有窍门了。” “你是喜欢看书，我是赶鸭子上架。”大祥苦笑。 “鸭子只要上到架子上就是进步，就像我最近看《明朝那些事》，人物多，发生的事更多，我就在笔记本上画思维导图。”这有点凡尔赛了。 “啥是思维导图？”大祥顿时就感兴趣。 “就像一棵参天大树，主干就是时间线，枝丫就是发生的事。”停顿一下我又继续，“其实，你这些书也能用思维导图，就比如……专业书我不懂，我只会画这方面的。” “我可以看看，没准能找到窍门。”大祥眼角闪现出一抹亮光。 “这个没问题，吃过饭拿给你看。”能帮到大祥我也会开心。 人生不同的阶段关注点不一样，刚结婚那几年，我俩说得最多的是怎样把孩子带好，最初找保姆还有点不放心；后来商量着咋存多一点的钱；到最后想着改善居住环境；没想到现在讨论怎样提高学习效率。 放下碗筷，大祥洗碗，我到书房找读书笔记。 重新回到餐桌前，我俩就像两个小学生讲题，我对着笔记本指指点点，大祥提问，我解答，神情都比较严肃。 “感觉这样还行，要不然我用这种方式实验一下。”大祥态度诚恳，我自觉地退回到书房。 看大祥学习的劲头，一会半会不会罢休，本打算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犹豫片刻还是重新打开电脑继续录入手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口气又录入两个章节4600字，实在有点累，伸着懒腰走出书房，大祥还在看书、记笔记，笔记本上有红笔圈过的痕迹。也真的难为他了，做自己喜欢的事是享受，不喜欢的事就是煎熬。 “休息一会吧，要不出去转转，缓缓脑筋。”我提议。 “去哪里？”大祥眼里期待，“出去透透风。” “给冰箱里添一些肉类，遇到合适的东西顺带买点，最近帮董大爷按摩还有录入手稿，我看书的时间都被压缩。”后来说出的话更现实，“以后你早起要看书，我准备早饭，自己的文字也要更新。” “要不早饭我来准备。”说这话大祥语气并不坚定。 “我来做就好。”我又补充，“大不了我晚上写自己的文，录入手稿放慢一点。” 达成一致，我俩愉快出门，步行去了附近的超市。 牛肉馅是首选，顺带买点牛排，还有一条里脊肉。 挑好肉类，我俩又转到熟食区，卤肥肠来一份，自然也少不了一份牛蹄筋。 蔬菜和水果、调料各自补充一部分，鲜牛奶自然也不能错过，特意挑选了1.5升的大包装。 “要不再买个西瓜吧，就那种小吊瓜。”大祥有自己的需求。 晃悠一圈，一周的需求得到满足，我俩才提着战利品往回走。 到家后，我归拢物品，大祥把吊瓜一切为二。 用勺子挖着西瓜，大祥提一嘴：“眼看着天热，要不然再给我买一件薄外套，放到车上备用，指不定哪天跟着表哥出门。” “你在网上挑好，帮你参考一下。”吃着瓜我的困意袭来，“等会赶紧补觉，要不然下午精气神跟不上。” “看你天天忙乎写作，收益咋样？”真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自己的作品平平淡淡，倒是董大爷的文字验证期就给量，要是这个月听读收益达到500元，就能拿到全勤奖，日更4000字没问题，录入的文字充足。”实话实说。 “拿到全勤能有多少钱？”大祥开始八卦。 “500元听读收益是敲门砖，下个月才有机会，全勤奖至少600 ，还有分成那部分，七七八八算下来怎么着也能有一千出头。”这还是保守数字，多的不敢想，“要是下个月不起量，就不好说。” “要是有稿费你咋处理？”这话问到了实处。 “董大爷说过他的文字没有出版的意思，也不在乎稿费啥的，我把文字版和电子版给他就好。他还有一些散文、随笔正在整理，大不了再给他继续录入。”情况就这样。 “互相成就也挺好。”大祥也赞同，“董大爷不缺那仨瓜俩枣的稿费，自己的作品整理出来就开心。” 忙乎一阵子，能拿点稿费，还能给我涨创作分，帮人如帮自己，双赢。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放下西瓜，去卫生间解决掉内急，睡觉刻不容缓。 美美睡一觉，焖米饭、菜椒炒肥肠、黄瓜丝，六点钟吃饭，午饭有点晚，晚饭有点早。 顾不得那么多，放下碗筷还是去了董大爷家。 等我返回来，大祥又坐在餐桌前聚精会神地看书，不再皱眉头，知道没有用。 我的工作完成大半，躺在沙发上悠闲自在的刷手机，大祥只有羡慕的份。 别人在学习，我在这休闲，好像有点不地道，刷一会手机，我又自觉地回到书房忙乎：追加一章日更文，静下心来喜欢的书。 如大祥和我的约定：晚上10点一起出去散步，最主要让脑壳透透气。 这一天不要过得太充实：劳逸结合，张弛有度。 第495章 结结实实上一课 周日早上，兴国那边没消息，倒是大祥中午和表哥一起出去，他执意要做早饭，我顺理成章干点自己的活，准点去姑姑家。 不确定家里啥情况，悄悄开门进来，小敏在厨房忙乎，我走过去打招呼，看到灶台上摆放的豆浆、牛排、蔬菜沙拉、还有蛋液馒头片，心想：“小敏在家就是不一样。”随机给小敏打个招呼。 “已经好了，马上就能开饭。”小敏笑着回应。 客厅里没有看到姑姑，会不会在卧室？走进卧室也没有看到，特意去了卫生间也没有看到姑姑。 快速走出卧室，小敏正往餐桌上端饭，兴国睡眼朦胧地从卧室走向卫生间，很松弛的状态。 “姑姑不在家吗？”我终于按耐不住。 “没有在卧室吗？”小敏反过来问。 “没有。”我又跑到次卧和书房看，也没有姑姑的影子。 “妈早晨不到客厅就在房间看花。”兴国从卫生间出来十分笃定的语气，又跑到姑姑房间看，还特意拉开衣柜大门。 小敏又到次卧和书房检查一遍，也没有看到姑姑。 我第一时间打姑姑的电话，电话通着没人接。 这个时候我们几个才觉得事情不对劲，兴国和小敏快速换好衣服往外冲，我后知后觉背着挎包换上鞋子也跑出房间，电梯已经下去，就顺着楼梯一直往下跑。 姑姑腿不方便，断定她走不远，我们三个分头在小区里找，我重点找小广场那一片。 时间还早，老人们还没有出门，也无法询问。 小敏和我在小广场汇合，还没有姑姑的消息，小敏打通姑姑的电话，没人接。 “姑姑会去哪里？”我的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我早晨起来准备饭，担心吵到我妈，我还轻手轻脚。”小敏解释，“原以为妈在房间里。” 小敏又和兴国联系：“要不要给大哥打电话？” “大哥今天有事要到乡下。”兴国解释，又继续说，“你在小区找，我和姐到小区外面看看。” 快速跑到小区门口，我往西面跑，兴国往东面的方向，逢人便问。 内心疑惑：“难得过个周末，姑姑这是闹的哪一曲？咋这么不省心？想去哪里说一声，就是兴国没时间我也能陪着。真的是越老越任性的小老太太！” 隔一阵子打姑姑的电话，依然无人接听，我的心情越来越沉重：“姑姑不会像董大爷那样摔倒在那里吧？”特意留心林带里。 不一会小敏打过来电话询问：“姐，你平时陪着妈在小区哪个地方多一点？” “平时就在小广场，偶尔到东墙边转转看看。”我赶紧回复。 刚挂断小敏的电话，兴国的电话又打过来：“最近到小区外面来过吗？” “前几天我和姑姑商量过要到对面的小公园。”回复了兴国，“要不到里面看看。” 自从小敏和兴国闹矛盾，这几天姑姑一直郁郁寡欢，昨天是表姐和表哥陪伴姑姑的日子，难道姑姑受到啥刺激了？按说不应该，自个子女都顺着姑姑的脾气。难道小敏回来和姑姑有摩擦？也不像呀，小敏还按时准备丰盛的早餐！ 再一次和兴国联系，他还在对面的小公园，不放心也料定姑姑走不远，没有现金，姑姑不会扫码也不可能打车，会不会…… 我又沿着人行道往回走，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突然接到兴国的电话：“我妈找到了，在对面的小公园里。” “哦……知道了。”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又后怕，“姑姑咋过马路的？去年那个老太太闯红灯过马路的画面在脑海里浮现。” 和小敏联系，她正往家走准备推轮椅过来。 就在小区门口等着和小敏汇合，心里还在担心：“他们两个会不会抱怨姑姑？”停一会又释然，以姑姑的性格，绝对事出有因。 和小敏一起推着轮椅到路对面，过红绿灯的时候我俩不由加快脚步。 姑姑坐在长椅上，兴国站在姑姑身边，微胖的身躯略显疲惫，和姑姑说着什么，而姑姑却悠闲自在地坐在那里，仿佛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 小敏推着轮椅走上前：“妈，回家吧，等会就热了。”语气里有隐忍，也有宽慰，更多的是不解。 我上前扶着姑姑坐到轮椅上，兴国推着姑姑往前走，姑姑抱着拐杖还分享着小公园的惬意：“早晨空气新鲜。” 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生怕节外生枝。 终于回到家，兴国和小敏都隐忍着不发声，我把姑姑推到卧室去了卫生间又换衣服，姑姑这才坐到餐桌前吃饭。 小敏把热过的豆浆放在姑姑面前，兴国把牛排切成小块，姑姑没事人一样和平时一样，喝豆浆、吃牛排。 肉眼可见小敏和兴国一直隐忍着，但没有发作。 这顿饭终于结束，我识趣地到厨房洗锅，兴国终于按耐不住：“妈，你要出去也给我说一声，我陪着你 。” “我就是想出去透透气，家里太憋闷。”姑姑风淡云轻。 小敏抬头看看姑姑想说什么，还是忍住没有出声。 “出去透气是好事，不给我说，吃过饭让我姐陪着也行。”兴国停顿一下又继续，“不吭不响出去，我们几个都出去找你，电话响着也不接。” “我没有听到电话响。”姑姑语气平淡。 “我们三个换着打电话，不信你一个也没有听到。”兴国不由提高了声音，“你不知道我们几个多着急。” “这会体会到打电话没人接的滋味？那晚上小敏打电话你不接，想过她的感受吗？就是后来手机没电，在医院用座机也该给小敏回个电话吧！”姑姑语言犀利，不留情面，“还大老爷们，做事欠考虑。” “当时情况危急！”兴国还在辩解。 “有放屁的功夫也能打个电话，就看你想不想打！”姑姑一针见血。 “以后我注意。”兴国的语气终于低下来，“不会再有第二次。” “小敏你也是的，这个家就是你的主场，和男人斗就像两边打仗，还没有开战，你就丢盔卸甲当逃兵。”姑姑又继续，“以后不管有多大的阵仗，也要往前冲，把敌人赶出去，坚守自己的阵地。” “我知道了，妈，往前冲。”小敏看着姑姑笑笑，顺手给姑姑递上水杯。 姑姑润润嗓子又继续：“这场仗结束，兴国输九分，小敏输一分，两个人都不是赢家。” 我在厨房不好意思出来，但内心十分敬佩姑姑：一场夫妻矛盾，上纲上线到战争的角度。 看气氛缓和下来，姑姑又找补：“兴国是战争打输的那一方，得给另一方经济补偿。” “给多少合适？”兴国打趣。 “怎么着也要补偿两百块，调停这一方要拿一半。”姑姑从口袋里伸出手机，“扫码付款就行。” 兴国乖乖拿出手机划拉，“叮当”一声就到账。 “另一半小敏处理。”姑姑意味悠长，“再有下一次，赔偿加倍。” 兴国和小敏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站起来走出去。 “咱俩的午饭有着落了！”姑姑指指手机，得意洋洋。 整个过程看得我一愣一愣的，姜，还是老的辣！ 第496章 铺路 小敏和兴国刚走出家门，姑姑洋洋自得：“小样，还治不了你，体验一下，看你们下次还敢不敢！” 这一刻我还是心有余悸：“你一个人咋下去的？又是怎么到的小公园？从来没有走过那么远的路！” “坐电梯没问题，慢慢走到小区门口，休息一会，过马路的时候是交警扶我过去的。”姑姑颇为自豪，“走一阵子我就坐下休息一会。” “这也太冒险，要是……”要是出问题的话我没敢说出来。 “反正调节费已经到手，咱就花掉。”姑姑岔开话题把手机递给我，打开一看，一个金黄的红包明晃晃地杵在那里，竟然是200元。 “怎么消费？”我试探着问。 “今天中午花掉一部分，剩余的咱五一消费。”姑姑语气笃定。 帮姑姑搜了金牌调解节目：“继续精进你的能力，我去打扫卫生。”折腾一早晨，两条腿有点累，但活还得干。 忙碌一阵子刚在沙发上坐下，姑姑拍着双腿小声对我说：“这会腿困得不行，给我揉揉吧。”还有点不好意思。 打起精神给姑姑按摩，此时自己的两条小腿肚就像塞了两袋酸奶，姑姑电视看美了就分享案例，我时而回应一声。 姑姑很快转移话题又说到美娟那边：“美娟用心照顾志远，和他说以前的往事，刚开始志远只是认识美娟表达不出来，昨晚美娟打电话说了志远的情况，竟然能叫美娟的名字。” “康复志愿就成为美娟的动力。”有愿望就有动力，“说不定志远恢复好身体，两个人陪伴着过完一生。” “但愿吧！”姑姑叹息一声，“起码美娟不孤独。” 聊着美娟的现状，结束了姑姑的按摩。 姑姑斜躺在沙发上舒展四肢，开始给我吩咐：“上午跑累了，咱就点外卖，花调节费也不心疼。”姑姑这是有点赌气性消费。 “吃啥？花钱咱得吃点舒服的。”对姑姑的胃口就好，于我而言不做饭吃现成的，啥都行。 “吃面吧！可口！”姑姑脱口而出。 原以为姑姑会点早茶，看来还是面食更对胃口。一番搜索，点了两碗重庆小面，才花掉24元。 等餐的空隙，我终于有时间坐在餐桌前看书，董大爷给我推荐的《万历十五年》，网上能免费看，刚好弥补我这方面的短板。 以前觉得自己量挺大，真正开始尝试写作才明白：自己的面太窄！欣慰的是和姑姑在一起午休有保证，精气神不错有精力看书；董大爷帮我推荐必读书目，让我少走弯路；姑姑丰盈了我的口袋；董大爷帮我武装脑袋。于情于理，两位老人都是我的贵人。 正看得入迷，外卖小哥的电话打进来：“您的外卖已经放在门口，请查收。”看看时间已经比平时的饭点晚了40分钟。 把面摆在餐桌上，还有两小盒咸菜，看着就有食欲。 确实有点饿，我吃得有点快，姑姑倒是慢条斯理享受，自然也要点评：“面还算劲道，咋还放了酸菜和黄豆？不过味道还不错。” 扒拉着面条，回应着姑姑，困意卷来，也只好强忍着等待姑姑。 好不容易等到姑姑放下筷子，我像看到了救星，赶忙收拾餐具，随着姑姑进卧室，遵守不说话的原则，我倒头就闭上眼睛酝酿入睡的情绪。姑姑窸窸窣窣上床的声音，仿佛成了我入睡的催眠曲 睡得正香甜，被开门声惊醒，隐隐约约听到卫生间的水流声，还有脚步来回的走动声。 “会是谁回来了？”睁眼一看都下午4点半，赶忙弄出点动静把姑姑吵醒。 “又咋了？”姑姑嘟囔一声坐起来，“好像地震一样。” 我也学着姑姑的样子坐起来，不到五分钟，姑姑便扶着拐杖走出去：“活动活动。” 兴国他们的房门被打开，讨好的口气传过来：“妈，中午吃的啥？” “好吃的。”傲娇的眼神飘过去，“拿调节费享受生活。” “开心就好，开心就好。”兴国又把话题转到我这边，“下午我不出去，姐，你先回吧。” “好！”内心一阵小欢喜，又有点纳闷，“明明两个人一起出去，却回来一个，啥意思？” 管不了那么多，收拾东西一溜烟往外走，走出单元门跨上自行车往前冲，把上午那点不愉快抛到脑后。 回家，大祥还没有回来，抹把脸迅速钻进书房写日更文。 上午发生的事就是很好的素材，洋洋洒洒两千多字更新完毕，也学会一些处理问题的技巧，这才晃悠悠去了董大爷家。 保姆休息，陪伴董大爷的是老二儿子，客客气气打招呼。 董大爷照例分享：上午都整理了哪些文字，下午又看了什么书，满足的 情绪写在脸上。 按摩的过程我也说了作品验证器的数据，董大爷十分豪爽：“有点收益你就买点打印纸。” 内心一阵嘀咕：“验证期过去，要是数据稳定，就能拿到全勤，收益买打印纸绰绰有余。” “我加快录入的速度，整理出来的手稿我帮你继续录入。”自然存着一份私心，要是文字比较好，也可以放在我的账号下增加我的创作分。 “一直麻烦你多不好。”董大爷总觉得给我添麻烦。 “从你的文字中我也学到好多东西。”互相成就才能双赢。 董老二看我和董大爷聊得开心，索性坐到沙发另一端刷手机。 回到家，大祥正坐在餐桌前看书：“我也是刚回来坐下休息，要不煮点饺子吃。” “这都不是个事。”早下班心情愉快，干点活不算个事。 到厨房一阵忙乎，两盘饺子端上桌，就开吃。重庆小面没油水，吃点饺子补充肉类。 “下面又接手一个门面，前面谈得差不多，今天过去交接。”大祥吃着饺子还不耽误分享。 “租的门面还是？”我的八卦心被吊起来。 “肯定买下来，即便以后不干这行，吃租金也是一大笔收入。”大祥语气笃定，“表哥的意图很明显，这是给孙辈挣家底。” 人比人气死人，有的人养大自己的孩子都费劲，而有资源有能力的人连孙辈的路都铺好了。 “还说别人，就咱俩普通工薪阶层不也是这样的想法？要不然也不会苦哈哈还账，舍不得卖掉老房子。”大祥调侃的语气。 “谁知道社会咋发展？等咱们的经济缓缓手，将来退休工资也够花，老房子无论租还是卖都是儿子的底气。”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就要有兜底的勇气。 “就是这么个理。”大祥意味悠长。 收拾好碗筷和大祥商量：“是外出溜溜，还是……” “出去溜溜，脑壳清醒后回来学习。”大祥语气笃定。 “我写作业，你应付考试。”老夫老妻有一种默契。 “你写作业有点收入，我应付考试还不知道啥情况。”显然底气不足。 “尽力，就不遗憾。”这话是说给大祥，也是说给自己。 第497章 怎么又是她 小敏和兴国都在家住的这几天，我几乎都能提前半个小时下班，给董大爷按摩结束还不耽误回家做晚饭。 大祥依然早晚看书学习，堪比勤奋的小学生；手稿录入节奏放缓，自己的日更文才不至于断更，午觉补充精力支撑我早晚都能和文字打交道。 农业进入灌溉期，五一节各个部门休三天。 下班到家，依让我做晚饭，丸子汤，粉条当主食，省事，我俩都享受这个过程。 “今晚给自己放个假。”大祥建议。 “再好不过。”我赞同。 大祥看电视，我窝在懒人沙发上抱着平板看纪录片，互相不干扰，难得有这样的悠闲时光。除了忍住不乱吃东西，放肆熬夜，洗漱过在被窝里加班，已经凌晨一点。 沉沉睡去，一觉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前的地板上，星星点点。看看手机，没有重要消息，翻个身继续闭上眼睛躺着。 大祥的手又不老实地上下游走，转头嗔怪：“还有几天的放松时光，省点精力。” “哼！”大祥不情愿地停止动作，也习惯性看看手机，“没有安排。”翻个身赌气似的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阳光从地板照射到床头，慵懒地睁开眼，天呐，已经上午十点，这才不情不愿的起床出门透气，顺带买回早餐：一笼包子、两根油条和一个肉饼。 回家看到这样的一幕：大祥竟然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 给他个鼓励的眼神，烧水冲两杯燕麦片，大祥跳下跑步机抹把脸，享受早餐。 “等会冲个澡，出去转转？”大祥建议。 “想好地方了？”我也有点小期待。 “随便出去溜溜。”大祥这样说，没准已经有了好去处。 收拾好餐桌，大祥换床品，我收拾卫生，然后一起冲个凉，穿上清爽的衣裤便出发。 乘坐17路公交在自由市场下来，穿过马路便到了领先购物中心。略过一楼的珠宝、化妆品、手表这些店铺，我们径直上了二楼，这一层全是女性专区，短袖短裤、裙子和夏季睡衣睡裙都已经上市。 “你不是说买一件改良版的旗袍？”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大祥问。 “也就是那么一说，旗袍要搭配高跟鞋、盘头发，根本没有机会穿，还不如买连衣裙和短袖配裙裤，骑自行车也方便。”毕竟每天要骑自行车上下班，“配运动鞋也无妨。” 在二楼大致浏览一圈，给自己挑选了一套湖蓝色棉布长裙，还有一条卡其色裙裤，和家里的短袖随意搭配。 上到三楼便是男装专区，我提议：“给你挑两件短袖T恤，再看一条休闲裤。” “衣服够穿。”大祥排斥。 “毕竟要跟着表哥出去，穿着整齐也是一种尊重，还有办公室备一件短袖，哪天出汗，随时换掉。”工作场合不一样，着装也不能太随意。 “好像有道理。”大祥倒是配合，又疑问，“咋不在网上买？” “出门的衣服最好在实体店买，看得见摸得着，上身看效果。”不同场合穿衣风格和品质大不相同。 一番挑选，大祥也心满意足。 再往上走便是高档男装和女装，我俩自觉地屏蔽了四层和五层，原路返回到一层。 “还要买别的东西吗？”男人对逛街比较排斥。 “附近一家凉皮店味道不错。”我提议。 “带回家吃。”大祥不想在外面多逛荡。 打包两份凉皮，又买了一个吊瓜，我俩这才乘坐公交原路返回。 先把小吊瓜放在冰箱里，打开洗衣机，我俩才开始享受凉皮。 “逛街真累。”大祥嘟囔，“不知道有些人 为啥热衷于逛街。” “也就我不喜欢逛街，你才这样说。以前经济紧张，老房子那边就能满足需要；现在能挑选喜欢的衣服，又觉得逛街不如看书，还是追求不一样。”衣服舒适、大方就好，运动、休闲装就能满足我的需求。 “等咱们经济好转给你买个金镯子。”大祥这脑回路转变太快。 “戴上手镯我都不会敲键盘，有那个钱还不如更新书房的设备，等我写作有进步就配个竖屏显示器，换个好点的键盘。戴金镯子不如戴运动手环，还能检测睡眠、心率和血压。”每个人追求不一样，就不要攀比，不是一个参照物，没有可比性。 “和别的女人不一样。”褒奖？贬义，无所谓。 这个问题不用深究，放下碗筷，睡意袭来，我赶忙到到卧室养精神，大祥也不甘落后，直接在沙发上卧倒。 不用考虑时间，这一觉睡得非常踏实，醒来就到了下午四点半，回书房写日更文刻不容缓，大祥也不甘落后，端坐在餐桌前奋笔疾书。 洋洋洒洒写了一个章节，伸着懒腰走出书房，换好衣服出门透气，顺带给董大爷按摩。 返回来的时候，刚开门就闻到肉香，大祥扎着围裙在撇肉锅里的血沫子：“两顿饭都没有肉，肚子里馋得慌。”给自己找补。 “我还打算切西瓜，要吃肉就算了。”大祥无肉不欢，吃吧，吃点牛肉也无所谓。 结结实实吃一顿清炖牛排，我和大祥各自忙碌一阵子，还是按照我俩的计划带外面健步走。 “学习比上班累。”走出家门大祥感慨，“不知道你整天对着电脑敲字啥感觉？” “我是喜欢，热爱抵万难，不写憋得慌，最主要还是文字就是我的树洞，不想说、不能说的话就用文字表达出来。要不然我也不会主动帮董大爷整理文字。”出发点不同，感受肯定千差万别。 唠个嗑不知不觉走了一个小时，看看时间不早我们不约而同往回走。 刚到家坐在沙发上，儿子的视频电话发过来，视频里的儿子明显瘦了，但精气神挺好，上来就问：“节日你俩咋过的？” 大祥和我轮番分享当天的安排，末了大祥补充：“最近应付考试，抽空看书，比干活都难受。” 儿子笑得要打滚：“老爸，你也有今天？”咋看就有点幸灾乐祸！ “过节你怎么安排的？”我有点后知后觉。 “今天早晨我们坐车去了开封玩，人太多，玩一天连夜回到郑州，明天接着去安阳玩。”儿子又补充，“趁着小长假和周末把周边玩个够。” “你们三个都去了？”想确定儿子和谁在一起。 “那个小女生去南阳了。”儿子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释放出的信号十分明显，儿子嘴里的我们应该是他和多多吧！ “玩得开心吗？”我试着问。 “当然开心，不过有点累，也算值得。”儿子情绪高涨，“出行搭子太重要。” “不早了，休息吧！”大祥看我有点不开心就挂断了电话。 “怎么哪哪都有那个多多！”我的心绪有点乱。 “不就一起出去玩吗？”大祥不以为然。 “这是一起玩的事吗？”要不说男人神经大条。 第498章 打配合 心情不顺畅的时候，我就喜欢写点东西，用文字梳理情绪。转身去了书房，噼里啪啦一顿输出，窝憋在心中的不痛快才慢慢散去。 从书房出来，看着大祥还坐在餐桌前对着书本比划，顿觉滑稽。 “好了，学习重要，也要劳逸结合，早睡早起，放松一下。”调侃大祥一句，抱着平板走进卧室，靠着床头刷剧剧感觉不要太好。 “好吧！”大祥像得到赦免令，合上书本，站起来去洗漱，“还是刷手机轻松。” 生物钟把我叫醒，拿出手机看消息，兴国发过来一条：“姐，十二点前过来就好。”心中有些欢喜。 这时候大祥也睁开眼睛，和我一样看手机，嘴里嘟囔一句：“十二点和表哥一起去接兴国。” “你睡吧，我去干点活。”说着我就下床，趁着精气神好赶紧去写日更文。 “睡啥呀，起床学习。”摔摔打打，尽显起床气，不过还是起床坐在餐桌前看书。 冲一杯速溶咖啡，兑点牛奶喝下去，心情放松又不用赶时间，更文速度也快，竟然更了两个章节，才心满意足地准备早饭。 大祥一脸痛苦地从餐桌前站起来：“感觉像上刑一般。”并迅速跳到跑步机上发泄情绪。 都这个点了，饭菜直接午饭的标准，馒头、肉菜和米粥。 “相比于看书学习，还是在闸口干活更痛快，出力气不用费脑子。”咬一口馒头大祥吐槽。 “换个方式，坐办公室不也人模狗样，要不然顶着一脑袋高粱花子也不配。”心说，“吃水利这碗饭，没个证书说话都没有底气。” “也不知道你咋那么爱看书？”大祥想不通。 “我看书的心情，和你开喜欢的车，感觉应该差不多，那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憋在心里没有说出口的是，“要不是喜欢看书写东西，救了董大爷写不了表扬稿，也不会后续整理书稿，加强和董家的关系。” 放下碗筷，我洗锅，大祥冲澡，出发的时候已经到了11:10，天气有点热，不由加快了蹬车的力度。 我进门，兴国出门，看到我，姑姑立马关掉电视：“昨天没有按摩，哪哪都不得劲。” “给你揉揉。”回应姑姑一声，我快速去卧室换衣服。 刚在小板凳上坐下，姑姑便迫不及待分享五一节的感受：“昨天上午，大军和玉花带着孔大娘来接我，绕着环城路跑一圈。” “到处都绿油油的，不冷不热，刚好是出门的好时节。”回应着姑姑，我又问，“还去了哪里？” “去了火箭那边的牡丹园。”姑姑眉飞色舞，“面积很大，分成好几块，牡丹、芍药开得好，里面有小路，大军领着孔大娘，玉花推着我。” “不感到晒吗？”白天裸露在外面也不是太舒服。 “从小路进去为了拍照，游览主路两边都有树，阴凉不晒。”姑姑回应着，脸上还带着点点兴奋。 “还有别的花吗？”我的兴趣也被吊起来，还真的没有去过那里。 “牡丹种类好多，还有百合、蔷薇好多种类，不是它们的花季还没有开。”姑姑耐心解释，“公厕还是坐便，走累了我们就坐在柳树下的长椅上晒后背。” “晒后背？”我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中午在哪吃的饭？”表姐和姐夫肯定安排得明明白白。 “在羊杂馆吃的，有羊杂汤，也有羊肉汤。”姑姑咂咂嘴在回味，“我吃的羊杂汤泡馕饼子，孔大娘吃的羊肉汤，玉花和大军没有吃，说是回家再说。” “表姐和姐夫可真贴心，专门照顾你和孔大娘的口味。”子女们做到这一点十分难得。 “把我送回家，不一会建国就来了。”姑姑转移了话题，“我补觉，建国睡在沙发上，他可能也累了。” 不等我接话茬，姑姑又说：“建国借调回来，再也不用每个星期来回跑，还说以后要是改了时间，中午也能陪着我吃午饭。” “吃午饭？”我惊呼一声，很快闭嘴，来自己妈妈家吃饭不是很正常吗？ 按摩结束，姑姑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看时间也到了吃午饭的点，尽管不饿，身体却很诚实，站起身还是往厨房的方向走。 这时候，手机竟然响起来，是表哥打过来的：“等会我和大祥一起过去吃饭，给我们做点手擀肉丝面就好。” 表哥过来吃饭很正常，大祥不是和表哥一起接兴国走的？咋回来吃饭的只有表哥和大祥？ 尽管百思不得其解，我还是从冰箱里找出一块羊肉放在灶台上解冻，快速和面醒上，又去搞卫生。不知道下午的时间会怎么被安排，还是提前干完手底下的活为好。 忙乎一阵，房间里焕然一新，窗户一直开着，小风吹进来也不觉的闷。 打开冰箱找配菜，一个西红柿、两颗小青菜，竟然还发现一把紫叶苋菜，难得的好东西。 先把羊肉切片，再把苋菜去掉根部洗干净控水，最后用筷子插在西红柿尾部在火上烧一下方便剥皮，葱姜蒜也准备到位，这才开始擀面。 醒过的面很容易揉搓成光滑的面团，操作起来自然得心应手。一边听书，一边擀面。 姑姑看一会电视，扶着拐杖来到餐桌前坐下，我给搜了姑姑喜欢的节目，看得津津有味。 做好所有的准备工作，我也坐在姑姑对面刷手机。 “我看擀了面条，咋不搭锅呀？”姑姑疑虑。 “稍微等一会。”内心还是想知道姑姑看到大儿子啥反应。 手机传过来消息：十分钟我们就到！工作习惯使然，表哥的时间安排精准到分钟计算。 姑姑沉浸在娱乐节目的喜悦中，全然不顾我站起来进厨房，还在那自顾自分享。 搭锅烧油，先给焯过水的苋菜泼油，然后给羊肉爆锅，调料放足，倒入切碎的西红柿，加入水大火烧开，下入新鲜手擀面，再放入青菜叶点缀。 表哥和大祥进来，姑姑吃惊地问：“你俩……咋这个点过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蹭饭就赶饭点。”表哥笑笑。 大祥询问姑姑的身体状况，姑姑骄傲的小表情：“我现在都能自己乘坐电梯下去了。” “你？一个人下去？”吃惊的是表哥，“为啥呀？” “给兴国点颜色看看！”老姑呀，就不能给小儿子留点情面 ？好在表哥 没有继续问下去。 我笑着往餐桌上端饭，姑姑吩咐我：“让他俩先吃，等会再做咱俩的饭。” “够吃的，不用着急。”四碗面端上桌，两大两小，还有一盘凉拌苋菜。 “好东西，好久没有吃过了。”夹一口苋菜，表哥感慨。 “你俩多吃点。”好东西先给大儿子和女婿，“我俩想吃啥就做啥，前两天讹兴国一笔调解费，玉霞就点了外卖，还没有花完。” “调解费？”表哥吃惊，“调解节目看多了，现在都收费营业了？” “那当然！”姑姑语气不屑。 说说笑笑结束午饭，我到厨房收拾，表哥和大祥陪着姑姑在客厅聊天。 不一会，表哥接个电话，兴奋的语气传到厨房：“兴国和新雷那边进行得差不多了，你过去接他们，我在这等着。” 表哥不走，我是不是就可以提前下班？ 果然表哥没有让我失望，大祥离开后，表哥来到厨房门口：“我陪着老妈，收拾完你先回去吧！” 内心的小欢喜用力藏在心底，吐出一句：“好的。”语气也轻快许多。 第499章 舒心 松弛的小长假结束，一切又步入正轨，我比平时早一点去姑姑家，他们的早饭刚刚结束：小敏淡淡地打个招呼就背着小包出门；兴国在收拾餐假，看我进来自觉地走开；姑姑坐在餐桌前养精神随口搭一句话，眼睛依然闭着，眼角的皱纹更深一点。 我收拾完厨房出来，兴国也快步出门，大概率第一天上班有晨会吧！ 不确定姑姑有啥安排，我就开始打扫卫生，从姑姑房间开始，再打扫书房和客卧，不经意间发现书房里有一次性水杯，显然有人住在这里。难道……难道小敏回来住还没有原谅兴国？ 夫妻之间不能太强势，也不能太软弱，在互相理解和包容中走下去，否则，一定会磕磕绊绊。 姑姑配合着我的进度，站起身就去了客厅，仰望窗外就像一座雕塑，越发显得瘦小。 这一刻我的胸口堵得呼吸都有点困难，心疼姑姑：被姑夫宠了多半辈子的女人，子女们也事业有成，本该颐养天年的年龄，却被情绪裹挟着不能说，也不能骂，只能默默承受。 “不能让姑姑长期处在这种压抑中，换个方式！”收拾好拖把和抹布，我也坐在姑姑身边，“小长假到处都是人，咱不凑热闹，现在他们都上班、上学，该咱俩出去逛逛。” “到哪里去逛？”姑姑转过头，眼里有一点点小期待。 “那要看咱俩的侧重点，注重吃还是注重玩？”我把问题抛给姑姑，让她选择。 思虑片刻，姑姑做了选择：“还是消费吧，调解费还没有用完。” “逛菜市场还是超市？”别的地方姑姑也去不了。 “听说工人市场改建得还不错，要不去看看？”姑姑一下子就选定了目的地。 姑姑回卧室换上了休闲裤和薄外套，小挎包斜挎在胸前，手里还抱着拐杖。大概率用不上，我又不敢说。 走出单元门我叫了车，推着姑姑到小区门口，车也刚好到，司机贴心地帮我扶姑姑上车，又贴心地把轮椅折叠起来放在后备箱。 到达目的地，我推着姑姑穿过斑马线进入市场，姑姑的眼睛已经不够用：“大门比以前气派，里面变化更大。以前蔬菜、干果和水果还有肉类都摆在大棚子底下，现在一切都是新的。” “主要是改造了基础设施，水、电、暖重新规划一下。”我指着右手两排门面中间的空地又继续，“这个空地是早市的集中地，新鲜瓜果蔬菜卖到9点半，白天两边的铺面营业，晚上是夜市，以烧烤为主，还有各种小吃，处处都是烟火气息。” “好长时间没有来过这里，变化很大。”姑姑唏嘘不已。 “咱们到那边的摊位看看。”低下头和姑姑商量。 最先映入眼帘的的干果区，几乎略过，继续往前走就是水果区，看了一圈还是屏蔽，不好拿回去。 逛蔬菜区姑姑和我都用心，买了一小块新鲜豆腐，两根玉米棒，还有一包豌豆，姑姑一如既往地掏出手机让我扫码。 再往前走就是牛羊肉和 活鱼区，也不在我俩的购买范围。 到了熟食区域，姑姑让我放慢脚步，挑选了一块猪肝、一根香肠，还有两个肉饼。 姑姑还要继续买包子被我阻止：“一顿量就好。” 姑姑悻悻然：“出门花钱也不痛快。” “日子还长，咱细水长流，反正以后天热，出门也比较方便。”我给姑姑画个大饼，“还可以到夜市吃烧烤。” “我才不吃，上面抹那么多酱，”姑姑吐槽，“哪有家里的肉丝面好吃。” 从右侧走出市场，我和姑姑又叫车原路返回，楼前的几个老人还在说着什么，坐在轮椅上姑姑主动和他们打招呼，就被我推进电梯里上楼。 到卧室安顿好姑姑，我快速把玉米粒削下来和小米用豆浆机打米糊，这才开火炖水豆腐，猪肝和香肠切片摆盘，肉饼平均分成四块用微波炉加热。 半个小时，饭菜端上桌，荤素搭配，干稀也不缺。 喝一口米糊，咬一口肉饼，再配一口水豆腐，姑姑满足的表情写在脸上：“还是在家吃得舒服。” “舒服就多吃点。”看看姑姑脸上全然没有了早晨那种落寞。 难怪说，虽然钱不是万能，却能解决99%的问题。出去购物，回来姑姑的状态大不一样。 要不然那些职场精英们休年假都出去旅游，躺在海边哪怕啥也不干，也能让自己放空，再品尝美食，领略当地风土人情，心情截然不同。 条件不一样，解压的方式各不相同，无论是开心还是烦恼，融入到文字中，我的心片刻都是安静的。 多么希望有那么一天，在海边安静的小镇上住一阵子，晨起码字，日落出门吹海风，夜晚站在窗前看星空。 吃饱喝足，放下碗筷，姑姑靠在餐椅上等我，而我到厨房快速善后。 这时姑姑的手机响起，那边传过来表哥爽朗的笑声：“我今天第一天在这边上班，感觉还行。” “吃饭没有？”姑姑的关心又表达到位。 “在食堂吃的，等会到办公室休息一会。”表哥回应。 “咋不回家睡？”这…… “时间来不及，等到夏季改时间就好，能回家睡午觉。”表哥解释。 “时间够，就来家里吃饭，可口。”姑姑安排得明明白白。 “到时候再说。”表哥那边终结了话题，“先不说了，我还有事。” 你老儿子中午都不回来，还邀请你大儿子过来吃饭，人家有食堂，这真的是吃胖了回去又跑瘦了，性价比不高。 跑一上午，又吃饱饭，血液集中到胃里，头脑供血不足，顿觉困意袭来，不由加快脚步跟着姑姑去了卧室。 下午的流程没有大的变化，从姑姑家出来，转战到董大爷家，两场体力劳动干完，剩余的时间才是自己的。 大祥还没有回来，休息一会，我还是进厨房准备了晚饭：丸子肉片汤。 “回来就能吃现成的。”丸子汤端上餐桌，大祥几乎是掐着点到家的。 “今天感觉咋样？”我也把关心送上。 “上午忙一阵子，买水的人多，下午轻松一点，中午去食堂吃的饭，早点过去，回来还能躺一会。”大祥满足这种状态。 “有空看书吗？”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下午看一会，减少刷手机的时间。”挺自觉。 聊着无关紧要的事，结束晚饭，时间才完全属于自己：干喜欢的事，舒心。 第500章 姐姐的小快乐 在书房又录入三个章节的文稿并打印出来，又在优盘备份，这才伸伸懒腰走出书房，大祥也一脸倦意靠在椅背上。 “走，出去撒欢。”向大祥发出邀请。 “走！”大祥像早就等待这一刻，回卧室换上休闲裤，外面又套上薄外套。我和大祥同样的装束。 走出楼门那一刻，沉闷的脑壳经小风一吹顿觉清醒许多。 “还出小区吗？”大祥问。 “就在小区的人行道走走吧！”有点晚，不想走太远，好歹我还早晚骑自行车运动，你得注意，食堂伙食还行，又没有啥运动量，脂肪囤积在腰部，小心脂肪肝和啤酒肚。”忍不住提醒大祥。 “先把7月份的考试应付过去，以后早晨出去活动。”最近看书学习让大祥压力很大，“这一段也只有晚上出来。” “只能先这样。”我也有自己的困惑，“把董大爷的手稿录入完，我也要放松一下。” “他不是还有其它的手稿吗？”大祥不解。 “这部书稿我在网上发布，每天更新4000字，数据不错，能拿全勤，至于以后的手稿都是随笔之类的，未必有发布的可能性，可快可慢。”大致情况就这样，“况且我还要写自己的作品，用董大爷的文章带动自己升等级，要不然我一天天苦哈哈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健步走一个小时，我俩才心满意足回家，犒劳自己睡前刷一会手机，结束一天的生活。 睡饱觉，被生物钟叫醒，希望大祥能早晨看会书，我还是主动去厨房准备早饭。 董大爷的文稿撑着，在平台每天发布两个章节，我自己的作品反而不用赶时间。 有时候想想，我和大祥挺有意思，年轻时为生活打拼，都这个岁数又和文字较劲：热爱抵万难，我是心甘情愿；而大祥却是被动，苦行僧。 结束早饭，我俩各奔东西。 我到姑姑家时，小敏已经出发，兴国则有点心事重重，打个招呼脚步沉重地离开家，房门被打开，又被“嘭”地一声关上。 “哎，这两个人呀，气性那么大。”姑姑靠在椅背上自言自语，又像说给我听，“小敏每年这个时候最累。” 我不好接话茬，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转移话题：“你看电视，还是出去透透气去？” 思考片刻，姑姑去客厅看电视，我趁机去搞卫生，特意到书房看看，没有看到住人的痕迹：“终归小敏还是给了兴国台阶。”自始至终，小敏都没有吵闹，而冷处理更伤人，伤别人，更伤自己。 不知道姑姑家早晨发生了什么，兴国神态严肃，姑姑唉声叹气。 收拾完卫生，刚在餐桌前坐下，兴国的电话就打过来：“我妈说她想要一件衬衣，你帮她看看。” “我知道了。”回应过兴国，我还在考虑该怎么开口。 坐在姑姑身边看她的手机，支付宝里面还有389元，微信里更充足，这下我心里就有底。 “五一那天我和大祥到领先，给自己买条裙子，天热就能穿，这个时候的天，说热就热。”说着再看看姑姑的反应。 “天热了，我也想添点东西。”姑姑接上话茬，不过眼睛却没有离开电视。 “我看你衣服挺多，不缺啥。”我故意说。 “以前的衬衣穿着宽松，想买一件瘦一点的。”仔细看，姑姑确实瘦了一些，感觉身上就皮肤包在骨头上，没啥肌肉。 “去店里买还是咋的？”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在平板上买就行。”姑姑语气笃定。 在姑姑的平板上搜到相关页面，姑姑便开始忙乎起来，我也趁机刷平板看短剧。 姑姑对外穿的衣服比较挑剔，比较价格、颜色和材质，忙乎一上午，购物车里静静躺着6件衣服。 “先别急着下单，再挑选，说不定能挑到更合适的衣服。”和姑姑商量好。 “坐得时间有点长，我得活动互动。”姑姑扶着拐杖在客厅来回走动，情绪也舒缓许多。 我打开冰箱看，冷藏室里有小包装酸菜，小敏不爱吃酸菜，会是谁买的？这都不重要了，和菠菜一并拿出来！ 找出粉条泡上，又从冷冻室拿出一块羊肉解冻，这才焖杂粮米饭。 这时候电话又响起，是给大祥设置的特殊铃声：“这边的同事有事，我替他值班。” 虽然担心大祥在外面吃不好，内心里还有小欢喜：起码不用赶时间准备晚饭，时间可以自由支配，还能找到蹭顿饭的地方。 手底下的动作不由加快，把羊肉切成片，葱姜蒜跟上来，又把菠菜洗干净控水，酸菜也用清水冲一下。 一阵忙乎，饭菜端上桌，姑姑看着杂粮饭猛夸：“你现在越来越懂得营养搭配，家常饭越吃越可口。” “这都是从网上学的，有的人特意分享教程，看到有酸菜就做了酸菜炖粉条，菠菜焯水和鸡蛋是绝配，咱荤素搭配。”我也不谦虚，和盘托出。 这顿饭姑姑吃得比平时多一点，看来网购缓解了姑姑的心情。 饭后午休、按摩、和小敏交接，走出单元门就和姐姐打电话：“晚上准备做啥饭？” “想吃啥？”姐姐竟然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做啥我吃啥。”挂断电话跨上自行车往前跑。 给董大爷做了按摩，又骑着自行车冲出小区，在路边的流动车上购买两个小吊瓜，这才消停地去姐姐那里。 钱大哥给我开门，看我手里的西瓜还打趣：“来就来了，还拿礼物。” “路上碰到的。”换着鞋子回应。 “大祥不在家？”姐姐从厨房探出身子问。 “今天他值班，我就过来混饭。”给姐姐解释，“做的啥好吃的？” “浆水面，现在吃刚刚好。”姐姐依然乐呵呵的。 “钱大哥吃习惯吗？”我扭头看看老钱。 “天天吃现成的，啥都行，我不挑。”知足常乐心情好。 “马上就好。”姐姐转过身开始盛饭，我也过去帮忙。 挑一口面条放嘴里，果然口感不一样：“这才是老家的味道，好多年都没有吃过这么地道的浆水面。” “想吃就过来。”老钱乐呵呵地邀请。 肉眼可见老钱的精神面貌好许多，不用上班，有人陪伴，天天热汤热水，怪不得那么积极再婚。 姐姐瘦一点，精气神蛮好，皮肤也缓和了，看来小日子还不错。 “大祥不值班的时候，我从姑姑家回来刚好赶上做晚饭，基本也就是面条、汤饺和肉片汤。”家常便饭最舒服。 “我们也差不多。”姐姐回应道。 “表哥借调回来了，五一就在这边上班。”也不知道咋就突然说到这个问题。 “不用往那边跑，也该歇歇了。”姐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这边亲戚帮忙，尕强站住步，我也放心。再熬一年，我也能领工资。” 想说什么我还是忍住，姐姐开心比啥都重要。 第501章 以旧换新买对戒 从姐姐家回来，热一杯牛奶端到书房，开足马力录入文稿，这个工作完成，给董大爷一个交代，我也能按照自己的节奏安排时间，最主要的的每天也能顺利发布新章节，没有后顾之忧。 忙乎一阵子，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刷手机，是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 睡到自然醒看看时间还早，索性给自己打一杯红枣豆浆，坐在餐桌前用平板写一个章节，再热一个包子，早饭就全了。 跨上自行车，阳光撒在后背上暖暖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不由哼起“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脚下蹬车的力度也增加一些。 顺着楼梯爬上去，按下密码房门啪地打开，小敏要出，我打算进去。 “快进来。”小敏往后退一步。 “你快出来，我再进。”我向后躲一下身子。 “你俩还互相谦让。”兴国在里面笑着说。 小敏没吱声，径直走向电梯间，我顺势接上话茬：“就这么巧。” “姐来了，我也走。”兴国给自己找台阶下，打开房门走出去。 刚准备换鞋，姑姑朝我喊：“先别换衣服，等会出去。” “啊？”我有点吃惊，内心低估，“时间还早，要出门咋不让兴国捎一程？也许姑姑有自己的安排！” 姑姑站起身回卧室，我也跟过去帮她找衣服，穿戴整齐，姑姑怀里抱着小挎包坐在轮椅上，破天荒没有带拐杖。 走出单元门，姑姑告诉我：“去领先一楼。” 掏出手机叫车，心里更犯嘀咕：“一楼都是金店柜台和名表柜台，去那里干嘛？”看姑姑笃定的表情，我也不好多问，也许姑姑有自己的安排。 打车还算顺利，十分钟之后我便推着姑姑到了领先一楼。 进入大厅姑姑左顾右盼，好一会才转过头告诉我：“到老凤祥那边。” “要买啥？”我低下头询问，姑姑笑而不语。 难道姑姑要买首饰？这也不能，那50万投资在新雷公司，20万已经分给大家，剩余的10万备用金也是兴国保管，手机里雷打不动每个月就进来一千块。 到底姑姑葫芦里卖的啥药？我也不好多问，只能陪着到柜台前。 “请问，有需要帮助吗？”柜姐带着职业微笑问。 我看看柜姐，又看看姑姑，柜姐了然于心：“请问老太太有什么需求？” “我原来在这里买的首饰，想置换成别的款式。”原来姑姑要置换首饰。 “请把首饰和购物小票给我。”柜姐伸出双手。 姑姑缓缓打开挎包，从里面拿出两个精致的首饰盒，还有一个枣红色的丝绒袋子，递给柜姐：“东西都在里面。” 柜姐打开首饰盒取出一对耳环和一枚戒指，还有购物小票逐一核对，然后又拿出专用仪器对着耳环和戒指扫射，还把首饰放在称盘上称重，得出结论：耳环5.54克，戒指2.99克，共计8.53克。 “置换新的首饰，工本费多少钱？”姑姑直奔目的。 “现在金价涨的快，新款工艺流程先进，工本费也高，每克80元。”柜姐分享，又问，“您想置换啥样式？” “置换成对戒。”姑姑语气笃定。 “对戒？”柜姐依然保持着职业微笑，“请到这边。” 推着姑姑到戒指那个柜台，姑姑说了自己的要求：“要克数差不多的。” 柜姐推荐了几款对戒，几经比较姑姑选了一对带福字的戒指，一个4.5克，另一个3.4克。 噼里啪啦，柜姐在计算器上一阵操作，得出结论：剩余0.63折价回收，每克788元，姑姑还要补贴144元。 “成交！”姑姑霸气地拿出手机，“扫码！” 我上前打开姑姑的手机进行操作，“叮当”首付款扫走一笔钱。 姑姑宝贝似的把首饰盒和发票装回挎包里，我俩原路退回到入口处。 刚出门口，姑姑又安排：“到那家凉皮店称点擀面皮，回家炒着吃。”我立马照办。 转到路边，刚好过来一辆出租，司机热心地帮忙，十多分钟我们又顺利回到单元门口，姑姑和长椅上的几个同伴打个招呼，我们才匆忙上楼。 姑姑回到卧室坐了好一会才去的卫生间，然后换衣服，嘴里还嘟囔：“挣的两百元调解费，今天光光光。”但嘴角上翘，眼里有光。 我内心粗略算一笔账：两碗重庆小面24元，今天的工本费144元，回来的车费7元，擀面皮20元，共计175元。去的时候我叫的车，要不然还要倒贴2元。 换好衣服，姑姑去客厅看电视，我从冰箱拿出一包牛肉馅放在灶台上解冻。 给姑姑洗好水果，切成水果拼盘端过去，赶忙给小敏发消息：“姑姑今天去领先一楼的首饰店了。” 没想到小敏回消息挺快：“去哪干嘛？” “置换首饰。”我回应。 “买的什么？”小敏后面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对戒，带福字的对戒。”又发过去一张首饰图片。 “我知道了，姐陪着我妈多说点开心事。”小敏那边几乎秒回。 打扫卫生吧，时间赶得紧，手底下不由加快速度。 搞完卫生，立马去厨房忙乎，先熬上小米粥，紧接着切葱姜蒜和胡萝卜丁，再把肉末打散又从冷冻室取一勺冻豌豆粒，这才搭锅烧油爆香肉末，加入备料翻炒，最后放入擀面皮。 最先耐不住性子的是姑姑，扶着拐杖走过来：“我都闻到香味了。” “马上就好。”我从厨房伸出脑袋，手底下开始往盘子里盛炒好的面皮。 小米粥端上来，每个人面前又放一个小盘子，姑姑眼睛里露出一抹亮光：“红绿搭配，看着就有食欲，先拍个照。” 走完仪式感，姑姑和我才开吃。 “味道好，比凉皮店的好吃。”姑姑给我肯定。 “人家是用料汁拌着吃，咱还搭上一包牛肉馅。”能不好吃？ “营养也跟得上，有肉、有菜还有主食。”姑姑享受在家吃饭的满足。 “不出去吃饭，买点半成品回来加工也不错。”我提议。 “让我想想。”姑姑从不扫兴。 吃着聊着，我和姑姑结束了午饭。 收拾好厨房，姑姑让我把炒擀面皮发到群里，又把昨天挑选的衬衣筛选出最满意的一件下单，才满意地回到卧室。 毕竟这件恒源祥彩羊纯棉碎花长袖衬衫有点贵，108元，下单后我把截图发给小敏。 停一会小敏回复：“我妈喜欢就好。”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躺在姑姑身边，内心一阵小感慨： 将来我也是当婆婆的人，儿子找的对象，要是我不满意会怎么样？ 儿子和儿媳有矛盾，又该怎么处理？ 关键时刻，老房子自己留着继续收租，还是给儿子？ 手里存点养老金，会轻易帮助儿子？ …… 第502章 儿子恋爱，我俩都不同意 睡一会醒来，我就靠着床头坐一会，还是给兴国也发了消息，把姑姑置换首饰的事情说一遍，毕竟数目大，而且不确定那些首饰是子女们孝敬的，还是姑姑自己买的，不像平时出去消费都在100元之内，于情于理该让兴国知道。 稍微有点动静，姑姑也被惊醒：“这一觉睡得踏实，都几点了？” “和平时差不多。”姑姑坐起来打开手机看家庭群消息，点开就听到表哥的声音，“吃好吃的，也不提前说一声。” “就建国馋，想吃家里的饭菜。”姑姑嗔怪。 “嫂子慢慢退居二线，以后也能在家做家常便饭。”我随口接上一句。 “怎么着也要等新雷家二胎出生，你嫂子才能退下来。”姑姑心里门清，“那么大的摊子，她也不放心。” “年轻人上手快。”再多的我也不好说。 姑姑又点开另一条语音，兴国有点搞笑：“以后中午我也回家吃饭。” “光想好事。”姑姑撇撇嘴，“哪有他们食堂的饭菜标准高，大鱼大肉。” 看看我的手机，兴国没有回复，也许忙吧。 姑姑在房间里走动一阵子，我们才开始按摩环节，姑姑又讲起表哥小时候调皮的事：“那时候没有冰箱，吃不完的冬肉炒熟放在厨房里，炒菜的时候挖一点。有一阵子发现肉盆子里的肉下去很快，刚开始还以为是野猫野狗，有一次发现建国把肉夹在馍馍里。” “那时候能吃上肉不容易，再说半大小子活动量又大。”这一点我能共情。 “咱家还算好的，双职工，只有三个孩子，有的人家孩子多，冬天烤洋芋，夏天还得配点高粱面。有一家7个儿子，每次做饭都是一大铁锅。”能想象到那个场面。 “你姑夫出去开会有点补助都舍不得自己花，高价买成炼乳、麦乳精啥的。”姑姑眯缝着眼睛说往事，“兴国出生条件好许多，能喝上牛奶。” 虽然兵团还是供给制，起码温饱没问题，在老家吃饱都成问题，靠天吃饭，要是哪一年收成不好，开春就得买统销粮，姑姑寄回家的钱解决大问题，可是爹娘也没有善待爷爷奶奶。 聊着过往，我手底下的动作并没有停下，只是思绪有点飘忽不定。 给姑姑捏肩膀的时候，小敏回来了。 “今天这么早？”姑姑转过头问。 “现在开始周考，就是一周模仿高考一次，也按照高考时间，考试这两天下班早一会。”小敏应一声回到卧室。 姑姑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回卧室收拾自己的东西。 刚走到门口，小敏从卧室出来：“我平时喝这种速溶咖啡，感觉口感不错，你也尝尝。”说着小敏把一个袋子递给我。 “那就不客气了。”我接过袋子换上鞋子往外走，隐隐约约听到小敏和姑姑商量晚饭吃什么。 关上房门，里面的一切都和我无缘。 一溜烟骑车到了董大爷家，老人家正精神抖擞地看电视，我自然心情大好给董大爷分享这个消息：“这个周末手稿就能录入完毕。” “你打字速度真快，就靠晚上加班。”董大爷挺欣慰，“我现在上午整理旧文，出去遛遛弯，下午再看一会书，日子也充实，再过一段，晚饭后就能在楼前坐坐。” “我姑姑家楼前的长椅上，上午就有几个老人晒太阳、聊天，挺热闹的。”我想表达的是，董大爷上午也出去找人聊天。 “还不如在家舒服。”这是不屑于与那些人为伍，也是，没有共同话题。 聊着天进行着按摩，董大爷的情绪也有了宣泄的出口。这一刻我终于明白，杨绛先生高龄在家整理手稿，也不愿意被人打扰。 人无论到哪个年龄段都要有自己的小爱好、小追求。 告别董大爷，刚出门就接到大祥的电话：“炖点羊骨汤吧！”看来值班没有吃好饭，满足他就好。 进门先从冰箱里拿出一包羊骨头泡在清水里，才躺在沙发上把自己彻底放松。 几分钟后爬起来清洗羊骨头，冷水下锅，水开撇去血沫，再放入花椒粒和生姜片，然后小火慢炖，我终于能坐在餐桌前划拉平板，兼顾看锅。 大祥到家，略显疲惫：“在值班室虽然有被褥，睡觉也不踏实。”一屁股坐在餐桌前。 “换个环境就那样，还好值班频率不算高，两周一次还行吧。”体验过值班的滋味，能共情大祥。 “早晨凑合一点，中午去食堂，总觉得干巴巴的，有点馋羊肉。”大祥有点不好意思。 “就这还说以后出去自驾游，吃饭咋整？”斜着眼睛看大祥。 “到时候买个小电锅带上，早晨蒸红薯、煮鸡蛋，中午到外面吃好的，晚上煮面条。”大祥想得可真周到。 唠着嗑羊骨汤熟了，放盐调味，撒点葱花点缀。 喝汤吃肉，感觉还行，不过我只吃一小碗，留着肚子喝牛奶。 大祥大快朵颐，吃得香，不服不行。 刚放下饭碗，儿子的视频电话响起，我和大祥同时上线，儿子的笑脸迎过来：“吃饭没有？” 大祥把镜头切换到餐桌上：“刚吃的羊肉汤。” “这边的羊肉汤不好吃，别的饭也不如咱那边，结束学习就好了。”儿子脱口而出，“多多说回去做抓饭 吃，还要做炒面。” 大祥和我对视一下，接上话茬：“可能人家也想念新疆饭，在她自己家做挺好的。” “她和三个室友合租，不怎么开火，就是煮泡面、熬粥啥的。”儿子略带兴奋，“我房子里锅灶齐全。” “到你房子做饭？”我不由提高声音，“那多不方便？” “有啥不方便？我们在这住的房子就是小三居，早饭都是自己做，那个女孩负责采购，多多做饭，我洗锅，她做饭挺好吃，也很能干。”儿子一下子分享这么多，“晚饭嘛，那个女孩出去觅食，我和多多在家做饭，还省钱。” “你的钱不够用？”大祥有点吃惊，“要不给你转点。” “不用不用，我就是享受和多多一起做饭的氛围。”儿子十分享受的样子。 “你……你……是不是？”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还是老妈聪明，啥事都逃不过你的火眼金睛。”儿子笑嘻嘻，我却笑不出。 “你怎么了？”儿子语气急促。 “我们不同意。”我脱口而出。 “为啥？”儿子不解。 “就因为她家的条件！”我语气十分笃定，“你理解不了家里有个耀祖的滋味，而且她父母没社保。” “都啥年代了？你还……”还什么儿子没有说什么。 “还是条件不能差太多，以后日子难过。”大祥艰难地说道。 “你想得可真远，日子自己过，又不是和她父母过。”儿子看我俩状态不好，就和我们再见。 刚才吃羊骨汤的开心，被儿子这一通电话搅和得荡然无存。 “别想太多。”大祥主动收拾碗筷。 我站起来钻进书房，慢慢消化这情绪。 第503章 给自己放个假 在书房赌气似的录入文稿，把键盘敲得啪啪响，发泄一通合上电脑。 靠在椅背上给儿子发消息： 也许你觉得我俩俗气，挑剔对方的原生家庭，这是我俩几十年的痛。本地同龄人成家结婚，父母即便不给帮忙，起码不会拖累子女。 再看看咱们家，我和你爸爸在这里成家，是这边的老人扶持一把，可是我的父母没有要到彩礼不甘心，后来用各种借口找我要钱，用我寄回家的钱给他们的儿子买农用车、修建婚房。 你爸爸家也好不到哪里，老人生病我们出钱，老人养老我们也要出钱。 现在觉得恋爱甜蜜，我不否认多多这姑娘优秀，能杀出原生家庭难能可贵，可是背后的负担太重：将来彩礼就是一个固定数目，也无所谓，可是以后他们家耀祖结婚啥的，能不要钱？不给，就是白眼狼；给，影响小家庭的生活。 在设想一下：以后逢年过节，咱这边给你俩大红包；他们家要出孝敬的钱。我们以后养老金有结余，还能帮衬小家庭；他们父母每月要固定的养老钱，生病啥的花更多。 多多再能干，背后的大山也会压得她喘不过气，你能不管？ 发完这些心里话，躺在床上好久，才迷糊起来，睡觉不踏实。 早晨醒来，看到儿子的回复：“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我不希望感情中掺杂太多的人为因素。” “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任，但愿不会后悔。”我知道说教解决不了问题，还是让时间来验证吧。 一天的事情还很多，容不得我儿女情长，起床准备早餐是第一要素。 我关起厨房门在里面忙乎，大祥坐在餐桌前安静地看书，至少看起来岁月静好，烟火气息浓厚，但我内心的波澜只能慢慢消化。 餐桌上，我俩心照不宣闭口不谈儿子的事，要不添堵。 我先一步离开，大祥善后。 路上，遇到流动车上卖新鲜豌豆角，顺手买了一小包，跨上自行车继续往前冲。 进门，兴国正坐在餐椅上，和我打个招呼便往外走，左手指上好像有什么晃一下，貌似那个带福字的戒指。 房门关上，房间里又剩下我和姑姑，我杨杨手中的塑料袋：“看看这是啥？” “啥好东西？”姑姑从沙发上坐直身子问，看到里面的东西脱口而出，“炒虾仁刚刚好，我把皮剥掉。” 愿意干活，成全姑姑，把塑料袋和盘子放在餐桌上，姑姑扶着拐杖过来，我俩一起剥豌豆。 “好久没有吃到新鲜的豌豆，剩余的放在冷藏室，熬米粥、蒸米饭都好吃。”姑姑安排得明明 白白。 看姑姑没有出去的意思，我便开始搞卫生，姑姑还在与那包豌豆角战斗。 打开冰箱，从冷藏室拿出一把油麦菜淡盐水泡上，又在冷冻室取出虾仁放在灶台上解冻，这才重新坐在餐桌前，不经意间询问姑姑：“要是年轻人找个对象，对方家庭条件不好咋办？” “过苦日子呗，还能咋样？”姑姑语气淡定，“要是两家条件都好，年轻人日子好过得多。玉花家拿出所有积蓄给孔涛买房，孔涛就出个装修钱，亲家那边独生女，以后带娃娃都不用玉花操心；新婷对象家也不错，大概率毕业后到那边工作，房子啥的不用发愁，兴国和小敏经济上不会拖累新婷，帮衬新婷都是必然的。” “还真是的。”我淡淡回应一句。 “怎么？孩子找对象了？”姑姑洞察力真够敏捷。 “刚开始谈，他们是同事 ，听儿子讲女孩不错，就是家在内地，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父母没有养老金。”把大致情况分享出来，心里还是担忧。 “道理说给孩子，不要强行干涉，让孩子自己感悟。”没想到姑姑这么清醒。 这个话题不宜多说，我赶忙转换话题：“等会焖米饭，炒青豆虾仁，再做个蒜蓉油麦咋样？” “听着就有胃口。”姑姑给予我肯定。 “我也觉得在家吃饭清淡可口，外面的饭调料重，除了想换换口味，一般不外出，不合算。”说到底还是心疼钱。 剥完豌豆，姑姑站起来在房间活动，我也站起来做拉伸运动，没有休息好脑壳懵懵的。 各自按着节节奏活动，互不干扰，给姑姑鼓劲，自己的动作也加快许多。 最先退回到客厅坐下的是姑姑，斜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而我在餐桌前短暂休息后，便到厨房准备午饭。 先把米饭焖上，再烧水焯油麦菜，接着切葱姜蒜末。干这一切的时候，用手机刷短视频分散精力。 起锅烧油调蒜蓉汁，用锅里的底油爆炒虾仁，乘出备用，再放一点油爆香葱姜，然后放入豌豆爆炒，放调料，接着倒进入虾仁，翻炒几下就可以出锅。 把调好的蒜蓉汁浇在焯过水的油麦段上，就可以开饭。 饭菜端上餐桌，姑姑给我点赞：“看着就好吃，都不好意思下口，红、白、绿这么搭配，咋做到的？” 我把大致流程说一遍，重点强调一定要把虾铲出来，再重新烧油炒青豆，保持原有的绿色。 姑姑满足地享受午饭，被姑姑情绪感染，我顿时也有了食欲。 下午的流程按部就班，从董大爷家出来，这一周的工作才算真正结束。 略微休息，听着书做了两碗汤饺。 每到周末，大祥也放松一点，起码不用朝九晚五。 坐在餐桌前大祥便开始分享这一段看书的感受：“刚开始觉得并不可思议，慢慢也找到了感觉，书本上不过是理论多一些，和平时的工作结合起来，也没有那么难。” “那你过关就有希望，加油！”看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给大祥鼓劲。 放下碗筷，大祥去洗锅，我的脑壳懵懵的，索性外出走走，并宽慰自己：“忙碌一周，也该给自己放个假。” 走出小区，小风迎面扑来，顿觉脑壳像甩掉了帽子。 沿着人行道去了小广场，已经热闹起来。 长椅上坐着一些老人在聊天，宝妈和宝奶奶们陪着孩子玩耍，也有一部分人沿着人行道散步，大一点的小朋友在健身器材上玩得不亦乐乎。 内心有一股力量推动我往前走，迈开步子放空思想，仿佛外界的热闹都不存在。 一圈，两圈，持续走了四圈，双腿有了感觉，我才放慢脚步往家走。 进门把自己扔在懒人沙发里，抱着平板划拉起来。 大祥从餐桌前站起来，伸个懒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也休息休息。”并随手打开电视。 各看各的，享受这份不被打扰、没有琐事缠身的时光。 第504章 刻意借钱 这一觉睡得香甜，叫醒我的不是生物钟，而是从窗帘缝隙洒进来的阳光，睁开眼睛看手机已经9点钟，也没有姑姑那边的消息，转过身才发现身边是空的。 隔着门缝看到大祥正端坐在书桌前，这家伙真够勤奋的。 热一杯牛奶，给大祥冲一杯燕麦片，我才钻进书房写当天的日更文，一阵忙乎竟然写了两个章节，别说头脑清醒干啥速度都快。 来到餐厅，厨房里的油烟机戛然而止，我赶忙走过去，灶台上摆放着米粥、馒头、红薯、芹菜炒肉，还有两个水煮蛋。 “咱这是二合一的节奏。”随口打趣。 “还节省一顿。”大祥回应，“过周末真好，心情放松，干啥不用考虑时间，睡醒就看会书，看累了就做吃的。” “我状态也不错，一下子更新两个章节，发一章，存一章。”放松状态下干啥效果也不错。 “为啥存一章？”大祥不理解。 “现在发董大爷的文字，每天发两章，要是听读收益这个月过500块，就能拿全勤奖，完结后如果数据好，我的作品继续发两个章节，靠着上一本完结推，没准还能苟一个月的全勤，有存稿心里不慌。”我不会和钱过不去的。 “能有多少？”大祥好奇。 “全勤600以上，加上听读收益，还有渠道收益，怎么着也有一千多点。”这还是有点保守。 “那你辛苦这段也算有偿劳动。”大祥羡慕的口吻。 “数据不好的话，就给我增加创作分。”热爱抵万难，“打印机、打印纸都是他家的钱买的，我就花点时间而已。” 唠叨着学习和录入文稿的事结束这顿饭，我主动洗锅，大祥则打开电视放松一下。 手机响起，还以为是儿子的电话，没想到是姐姐：“你在家不？” “刚吃过饭。”我回应姐姐。 “我俩出来遛弯路过你们这里，等会上去坐会。”姐姐笑呵呵地说。 “欢迎欢迎。”挂断电话，我朝着客厅喊，“等会老钱和我姐过来。” “这会咋想到到这边？”大祥觉得奇怪。 “没事遛弯过来的。”我应一声，结束了手底下的活，烧水泡茶。 大祥站起来把沙发巾整理平展，敲门声“当当当”响起。 “来了，来了。”大祥打开房门，把老钱和姐姐迎进来，我也递上茶水。 “听说你们换了新车。”老钱开门见山。 “星期天大舅哥出门有事，我接送他们，车身小坐着不舒服，就鼓捣着我换车，0首付贷款买的，工资一大半还车贷，妥妥超前消费。”大祥自嘲，“原打算把房款还完再考虑车，这不是提前了吗？” “你的工资高没问题。”老钱打趣，“好几千吧？” “还完车贷就是个人开销，靠媳妇吃饭。”大祥还在开玩笑。 “我的工资不高，就是姑姑给我发一份工资，日子还算过得去。”我笑笑，“还完外债，儿子也到了花钱的时候。” 老钱喝口水，慢条斯理地说：“你以为结婚就完事了？我闺女结婚我们给买的车，亲家首付的房子，刚还完房贷，他们又要换房子。” “新房子咋又换？”大祥接一嘴。 “那边的房子对接九小的学区，闺女想在五中那边买个房，外孙就能在五小上学，将来直接升五中，小家伙九月份就要上小学。”老钱分享。 “这是好事。”大祥挺赞同这个观点，“孩子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是好事，我更犯愁。”老钱一脸无奈，“亲家一直帮忙带孙子，这次买房闺女想从我这里借点当首付，他们的存款用来装修。” 这话还真的挑不出毛病：亲家那边出力带孩子，老钱出钱搞学区房，人家闺女只是借，没有说要。 “真遇到困难不帮忙说不过去。”我自己都感到这话说得有点违心。 “有钱就帮吧，就那么一个闺女。”姐姐终于说话，多少有点言不由衷。 存款是老钱婚前的财产，每个月五千工资，给我姐1500，剩余的用于生活开销也就够了，姐姐还能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 “我也没有几个钱，闺女张开嘴，要是不借，女婿就有话说，为难的还是我闺女。”老钱这是已经决定怎么做，来这里不过是让大家认可一下。 “就是这个话，当父母的不能看着子女为难。”大祥补充一句。 “到时候和闺女说好，我这边遇到事用钱一定要还回来。”老钱语气笃定。 “岁数大了，咋也得留点过河钱。”这话说给老钱，更多的成份说给姐姐，也是说给我自己。 又聊一会家常，姐姐就要告辞：“萌萌下午班，我得把妞妞接走。” “你俩闲了也过去玩。”老钱邀请我俩，“咱们吃老家的饭。” 客气一声，送姐姐和老钱出门，房门刚关上，大祥就开始发表感慨：“老钱闺女和女婿收入都不错，真的要买学区房也不差那点钱，说白了还是不放心钱放在老钱手里。你姐都想用手里那点钱给儿子买个二手车，老钱能不明白？” “再婚夫妻就是个伴，别超越底线，互相陪伴就好，要不然走不远。”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我姐一心都在儿子身上，从来不想给自己留后路。” “你还是劝劝你姐，存点钱，大小弄个窝，无论啥时候都是个退路。”大祥笑笑，“即便你姐不和老钱在一起，等到妞妞再大一点，那两口子未必希望三代人住在一起，到时候你姐的钱都花在小家上，哭都找不到北。” “姑姑还算是幸运的，一直和兴国两口子一起生活。”对比一下才知道好坏。 “姑姑有资源，姐夫当政委，小敏的弟弟和妹妹都在兵团这边；再者就是表哥和兴国两口子有利益捆绑，谁和钱过不去？最主要的是姑姑的工资高，身后有存款，给大家分一部分，再投资公司，受益的是表哥和兴国。谁也不傻，敢让姑姑为难？”局外人才能看清真相。 不想在别人家的事情上费心，我提议：“咱们出去溜溜，顺便到大修厂那边买点菜，回来赶紧补觉。” “开车还是走路？”多一步都不想走。 “让你的两条腿也活动活动。”转身回卧室换衣服。 出门晃悠悠晃到大修厂农贸市场，蔬菜和水果都补充一点，看到生鲜区牛排不错，来一点。 大祥又要了牛腱子：“卤上好吃。” 提着两个大塑料袋再晃悠回家，一路照射日光浴，顿觉困意袭来。 回家把物品归类，大祥破天荒没有开电视，直接卧倒在沙发上。我则回到卧室关上房门，安静地睡个午觉，但愿不被打扰。 养足精神，还有那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505章 存款该不该让子女知道 美美地睡一觉，肚子也开始抗议，直接到厨房焖米饭、红烧牛排。 小火慢炖着牛排，我就坐在餐桌前用平板看会书，还能兼顾灶台上的锅。 正看得入迷，大祥的鼾声竟然停下来，抬头一看大祥竟然跳上了跑步机：“睡饱了？还是被香醒了？”忍不住调侃一声。 “饿醒了！”大祥瓮声瓮气应一声。 “差不多了。”我也站起身到厨房做收尾工作，煮奶茶、烫青菜。 大祥活动一阵子，去卫生间洗手，就过来帮忙端饭：“还挺丰盛的，荤素搭配，还有奶茶。” “在家吃饭还不得可口？”我一直排斥出去吃饭，花钱是主要的，家常菜还是自己做的可口，偶尔吃那些自己做不出，或者做工复杂的饭菜，比如早茶、干锅之类的。 “这一顿吃好，晚上就不能吃东西，看起来就扎实。”大祥眼里满是期待。 “平时中午饭姑姑家清淡，周末在家补一顿。”没点油水还真的觉得胃里有点寡淡。 “牛排软烂，不费牙。”大祥用筷子剔掉排骨上的肉，三两下就送到口里。 “不赶时间小火慢炖入味，看着锅划拉平板消磨时间。”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旧时光。 吃着、喝着、唠着嗑，话题一下子扯到买车上：“咱们换车给儿子讲没有？” “没有!”大祥笃定，“儿子知道咱们买房还欠着外债，突然又买车算啥？” “早晚儿子不得知道？这么大的事能瞒得住？”毕竟是一辆车，又不是一件衣服。 “就说表哥垫付的车钱，为了给他们工作方便。”大祥语气笃定，“多年以后再还车钱。” “有必要这样？对亲儿子还这样？”有点不解。 “该给儿子的已经给了，一辆车，房子首付，这是咱们半辈子的积蓄，后半辈子怎么着也要为咱自己考虑。”大祥这是受了啥刺激？ “相对于咱俩，我们对儿子确实尽心尽力了，不过就这么一个儿子，以后的财产不都是儿子的？”我养儿不打算他给我养老，资产一定会留给儿子。 “那也得看情况，要是这个想法说得太早，儿子要是提前要，你咋办？”大祥又提到这个房子，“房主即便再婚，他有能力买新房，这个房子怎么着也是他儿子的，可是那两口子急不可耐要提前过户，房主才变现拿钱走人。” “给就完事了，何必呢？”在我的想法里，早给晚给都一样。 “贪婪的人给多少都不会满足。”大祥语气笃定，“就比如表姐，姑姑给她付出的还少吗？她家又不缺仨瓜俩枣，还惦记姑姑的那点钱。” “姑姑家三个子女，表姐担心钱被兴国吞了，情有可原。”和姑姑接触多了，多少了解一些内幕。 放下筷子，我俩慢悠悠喝奶茶，这个话题还在继续。 “你还记得儿子第一次给咱的惊吓不？把女孩子带回来就要咱俩出钱给人家开店，那是儿子笃定咱俩手里有钱！”大祥一针见血，“要不然也不会来那一出。” “要是儿子不听咱的建议，执意要和多多走下去咋办？”我心里没底。 “就让他自己搞定婚事！要彩礼，我们没有，绝不可能用咱们省吃俭用的钱去扶贫。”大祥语气少有的冷静，“自己选择的路，他跪着走下去。” “短期内咱也拿不出多余的钱，毕竟还有十几万的外债！除非动用老房子！”我还是下不定决心，不帮儿子心里不忍。 “人生路上沟沟坎坎多着呢，帮一次就有下一次，可是老房子就这么一套，以后怎么办？要帮儿子也要细水长流。”大祥竟然想那么远。 “既然表哥说那笔钱暂时不用还，我想把存下的钱暂时放着，到时候一把给他，咱俩心里也有底。”手里有点钱心里更踏实。 大祥放下茶碗又继续：“有一次坐席听一位老大哥分享：搬到城里住，就把原来的老房子卖了25万，当时利率低就把这笔钱放在了支付宝里。有一次女儿给我借钱理财，我说没钱，女儿理直气壮说出支付宝里的数目，无奈借给她10万，大概率回不来了。” “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叹息一声，我站起来，“给董大爷送打印稿去。” “我洗锅，你去吧！”大祥十分爽快。 走出家门迎着小风，脑壳清醒，晃悠到董大爷家把打印稿递给董大爷：“快录入完了，你整理新作品咋样？” “我不赶时间，每天上午整理一部分。”董大爷不紧不慢地回应。 看看家里没有别人我有点吃惊：“就你一个人在家？” “保姆在房间里休息，吃过晚饭就回家，儿子留下来陪我。”董大爷十分笃定，“其实，我一个人也行。” “家里有人陪伴安心。”我又说起姑姑，“我照顾姑姑，早晚都要交接，要是我表弟哪天有事，我就早点过去。” 开始我们的按摩环节，董大爷又忍不住和我分享过往，大抵是我乐于回应吧！ 不知话题怎么就说到钱的上面，就说了姑姑家的事情：“姑夫在世的时候，他们自己保管钱，后来姑姑腿不方便，索性让小儿子保管，刚开始每个月给姑姑1000元现金，根本花不出去，后来就转到支付宝和微信里，也是我帮着花。” “我家情况不一样，老伴走后，大儿子帮我卖掉老房子，我添上一部分钱置换了现在的房子，剩点钱还在我手里备用。以前工资也是我自己安排，自从上一次生病出院后请了保姆，我每个月给儿子各自转了1500，家里缺什么他俩帮助买，保姆费转给大儿子，他再付给保姆。”董大爷安排得明明白白。 “会不会把存款数目说给儿子们？”我又补充，“只是想借鉴你的做法。” “知道个大概，具体数目没说，虽然他们都不差钱，我觉得还是不要说得太明白。”董大爷轻轻叹息一声，“钱，放在自己手里踏实，想干啥不用征得别人的同意。” 空气中一阵沉默，我没有再说什么。 厨房里油烟机的轰鸣声打破这份平静，董大爷嘟囔一声：“可能保姆在做焖饼子，老二喜欢吃。” “这样挺好，儿子们同城，陪伴也方便。”有时候还真的羡慕他们这代人，年轻的时候同工同酬，收入差距不大，养几个孩子，老了有自己的房子独立居住，有存款就是底气，退休工资保证过体面的日子。 从董大爷家出来，我在想： 自己退休工资不高，注定也不会有太多存款，不想再过节流的日子，那就开源好了。 目前照顾姑姑挣一份工资，等岁数再大一点可能力不从心，更别提去干其它工作。 要是能在写作上有点收获，给自己存点养老备用金，也是不错的选择， 嘴角上扬，不由加快脚步，书房才是我的主场，更是我心灵的栖息地，或者、或者听歌、亦或者敲击键盘。配上咖啡或者泡上香茗，茶香配着书香，键盘的敲击声仿若天籁。 第506章 二合一的关系 在书房蜗居几个小时，一气把剩余的手稿录入完毕，仿佛身上的重担卸下去一半，剩余的就是每天在平台发布两个章节，最开心的还是晚上能按照自己的节奏干事。 走出书房时，大祥没有了参照物，也自觉地从餐桌前站起来，率先坐在沙发上：“放松一下。”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把自己塞在懒人沙发里。 电视还没有打开，大祥的电话瞬间响起，刚接起来那边就传过来老钱的声音，背景有沙沙声，好像在外面：“你看这事弄的，闺女开口借钱，到现在媳妇都不表态，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我心里没底。” “你让她说啥？说不同意，你和闺女都不高兴；说同意，将来你要是用钱拿不出来，肯定会抱怨。”大祥语气笃定，“这事吧，要从三个方面说。” “哪三个方面？”老钱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快给我说说。” 大祥也不客气：“第一，是你女儿那边，结婚你已经陪嫁了车，要买房量力而行，大不了卖掉老房子换新房，或者少交点首付多贷款，他们两口子有这个能力还款；第二个就是你的事情，这个岁数身体开始走下坡路，要是生病需要钱，你女儿拿不出来钱咋办呢？” “第三方面是啥？”老钱的语气有点低落。 “好多家庭婚姻不稳定都和钱有关，要是一个男人交不起家用，女人能安心过日子？”大祥这话虽然扎心，却很现实。 那边沉默不作声，大祥顺手挂断了电话，嘟囔一句：“屁股上的老茧自己为的。” “没有经济兜底，女人谁愿意给他过日子？”我替姐姐说话。 打开电视，放松一阵子，自觉屏蔽掉了老钱的话题。 早晨睁开眼就看到兴国的信息：“姐，10点半之前过来就行。” 内心一阵惊喜：“又能安心干一阵子自己的活。”起床抹把脸就去了书房，打开电脑一阵操作。 带着满足的表情走出书房，在餐桌前看书的大祥提醒：“10点半我要和表哥一起出门。” “好的，我准备饭。”说着我就走进厨房，大祥则站起来跳上跑步机。 杂粮粥熬到锅里，电饭锅里蒸红薯和两根香肠，另一个灶眼上煮鸡蛋、烫青菜、微波炉里热一个花卷。 饭菜上桌，大祥和我各取所需。 放下碗筷，大祥去洗锅，我则收拾房间和捯饬自己，先一步出门。 路上，阳光明晃晃倾泻下来，照得我不由眯缝上眼睛，林带树枝上的麻雀好像已经开完晨会，呼啦一声飞走，都懒得和我打一声招呼。 加快速度往前奔，刚到姑姑家楼门前，长椅上已经有人坐在那里唠嗑，不知道姑姑此刻正在干什么，不由加快步伐进到电梯里。 开门进去，兴国打声招呼便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出家门。 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姑姑看到我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你终于过来了。”不就比平时晚过来两个小时，至于吗？ 放下斜挎包，脱去外套刚坐在姑姑身边，姑姑就嘟囔：“昨天跑得有点累，腿不舒服。” 坐在小板凳上，立马进入工作状态。 不等我问，姑姑自顾自开始分享：“昨天上午，大军和玉花带着孔大娘过来接我，我们一起去石城子水库玩，车可以开到上面的跑道，进水口处我们走路过去看看，里面还有好多鱼。” “玩得开心吧！”拍打着姑姑小腿肚的肌肉，我接上话茬， “咋不开心？我们还挖了一些黄花菜。”姑姑咧嘴笑笑，“下午建国过来，晚饭就凉拌了。” “表哥在这吃的晚饭？”我有点好奇。 “一直等兴国，回来下的面条，我指挥着凉拌的黄花菜。”姑姑颇有成就感，嘴角不由往上翘。 “表哥回来上班就是方便，不赶时间，朝九晚五，熬退休。”挺羡慕的，一步跟着一步，从来没有错位。 “他和大军好像前后不过8个月退休，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延迟退休。”姑姑担心女婿，又担心大儿子。 “咱们西部目前还是自愿申请，如果不申请到时候就能退休。”我了解到的政策就是这样。 “估计建国不会申请，大军就不清楚。”还是对自己的儿子了解多一点。 心说，姐夫调回师部后一直低调做人，他们这个级别的人内心早就盼着安全着陆，脑袋有毛病才会留恋这个岗位，又没有实权。 “他们算上当兵那些年，工龄都超过四十年，级别也高，退休待遇更好，享受生活都来不及。”别说姐夫和表哥，要是有提前退休的待遇，大祥一天班都不想上。 姑姑浑身都舒服了，这才安心地看电视，顾不得休息，我又开始打扫卫生，一天最重要的两件事干完，压力就不大。 打扫卫生接近末尾，房门被打开，小敏提着一个塑料袋走进来：“我买了炸鸡，中午咱们就开吃。” “我就这么提一嘴，你就放心上了。”姑姑接上话茬。 “从我妈家回来顺路就买了，这种食品油大，偶尔吃点没事，我买了鱼油随餐吃。”小敏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转身去了卧室。 “吃炸鸡有点腻，配点烫青菜解腻。”内心嘀咕一声，就开始行动。 几分钟时间，一盘绿油油的烫油菜端上桌，再把炸鸡在微波炉加热。 端上桌，品种挺丰富：炸鸡翅、炸鸡排、炸年糕、地瓜条、炸翅根、豆皮鸡肉卷。 小敏带着一次性手套给姑姑盘子里装了鸡排和鸡肉卷，还有炸年糕，并且小声告诉我：“我妈不喜欢啃骨头。”大抵是觉得吃相难看吧！ “贴心。”我也小声回应。 “烫青菜真应景。”小敏给我肯定，“颜色好看，还解腻。” 我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姑姑慢慢吃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眼角带着笑，脸上的皱纹也跟着活跃起来。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小敏轻声说：“我下午不出去，姐，先回吧。” 忍着内心的小欢喜回应：“把餐桌收拾好我就回。” “不用，我来收拾就好。”小敏不给我干活的机会。 我也不客气，站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和姑姑打声招呼 便匆忙出门。 顶着大太阳往前冲，路上还在想：兴国不在家的时候，小敏对姑姑关照更多；姑姑选择和兴国他们一起住，是有原因的；两口子有矛盾，姑姑煞费苦心撮合值得。 一般的家庭遇到兴国和小敏搬新家这种情况，大概率会把老人留在老房子请住家保姆照顾，而小敏却选择让姑姑过来继续一起住，而且把主卧给老人，实在难能可贵。 姑姑呢？这么多年用自己的智慧平衡着这个大家庭，和亲家关系也不错，尤其是尊重孔大娘，自然也是尊重女婿。 内心话：将来自己做了婆婆，做不到姑姑这么大度，也没有姑姑包容，更别说儿子和儿媳出现矛盾，极力化解矛盾。 时间越久，越觉得姑姑身上值得学习的地方越多，那就慢慢感悟吧！ 第507章 顺其自然结果也不错 太阳直射下来，头皮滋滋冒油，脚底下不敢有丝毫懈怠，一鼓作气往前冲，回到家抹把脸钻到书房关上门，躺在小床上睡个昏天黑地。 迷迷糊糊中，开门声隐隐约约传进来，睁开眼睛一看，竟然睡了一个半小时。 从书房探出脑袋看到，大祥脱去外套就要躺下，还是问一声：“吃饭没有？” “吃过了。”大祥应一声，噗通倒在沙发上。 我又缩回脑袋，打开电脑把手稿打印、备份工作善后。做完这一切，如释重负：“这一项工作终于完成。” 点开番茄后台，董大爷的作品依然在推荐中，竟然给量，相对于自己的作品，可谓是天壤之别，已经有人加入书架，也有人追更，还有几条点评。这让我看到了希望，希望这个月听读收益过500，用旧手机听这部作品增加点人气。 忙完这一切，看到大祥还在酣睡中，便拿着打印稿和手稿、还有优盘去了董大爷家。 董老大正陪着董大爷看电视，看我进来，客客气气让我落座。 “手稿已经录入完毕，最后一部分的打印稿和原件都在，优盘里有备份。”我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太谢谢你了，这是个繁琐的工作。”董大爷直接定义录入手稿为工作，这让我十分欣慰。 “录入过程也学到很多东西，对打字速度也是一次锻炼。”停顿一下我又继续，“发布在平台，别人也能看到，更是一种认可。” “我也在听，仿佛过去的时光就在眼前。”董大爷感触颇深，“那是一段难忘的岁月。” “你把剩余的那些手稿慢慢整理，到时候也打印出来方便保存。”给董大爷吃个定心丸。 “那只能再麻烦你。”董大爷有点不好意思。 董老大终于有插嘴的机会：“这一段大妹子给老爸按摩，聊读书、聊他的文字，很开心，而且生活规律。上午写点东西，然后在门前散步，下午看书充实生活。” “和大爷聊天我也学到很多东西，大爷量比较大，还给我推荐书并且说出推荐的理由。”帮助都是互相的。 开始按摩环节，董老大坐在沙发另一侧：“这一段时间持续按摩，老爸走路都觉得得劲，浑身的肌肉也得到放松。” “我不专业，不过是揉搓肌肉放松。”谦虚还是应该的。 “效果好就行。”这个级别的人不在乎过程，直接拿结果说事，“那就要继续辛苦大妹子了。” 我心头一震：“这是要继续工作的节奏？” “反正住得近，从我姑姑家回来绕个道。”心说，我也不能拒绝，毕竟人家给帮那么大的忙。 “那就好，我把体力恢复好以后，出门也方便。”这话不无道理。 “路对面的小公园我也很长时间没有去过了，体力恢复后早晨到那边转转，天热，白天就不出门。”董大爷十分期待。 “慢慢来，这事急不得。”我又分享了姑姑恢复的过程，“刚开始扶着拐杖在房子走，慢慢到楼下，偶尔也被子女们带着出去玩，靠着拐杖看风景。” “我不想那么远，就在附近走走就好。”董大爷有自己的小爱好，不愿意扎堆，“出门就是为了锻炼，回家有自己的事情要干。” 闲聊着结束按摩，我便起身告辞，步履轻快地往家走。 看我进门，大祥也从餐桌前站起来：“休息休息。” “感觉咋样？”走过去询问，把关心送到。 “能看进去了，还行，起码坐下来看书不烦躁。”大祥自我感觉良好。 “相信你行。”轻飘飘一句，给个鼓励而已，信不信在他自己。 “晚上吃啥？”已经到了饭点，“我们中午吃的炸鸡。” “外卖？”大祥吃惊。 “小敏从赵老师那里回来，顺路买的，我们三个一起吃，吃完饭小敏收拾餐桌，我就回来睡一觉。”停顿一下又继续，“看你还在睡觉，就去董大爷家给送打印稿。” “和表哥一起去了大南湖电厂那边，和那边管事的吃顿饭，也算是巩固一下感情，毕竟那边配送额度大。外围巩固关系还是表哥在做，新雷主持大局，关键时刻姐夫敲边鼓，兴国助阵，这样的组合，不发财都难。”大祥一顿感悟。 “人家这叫抱团取暖，资源充足，要不然姐夫和他亲弟弟撇得远远的，除了那边格局小，也没有拿得出手的资源，还贪心，哪像咱俩小心做人。”这话虽然难听，却很现实。 我在厨房忙乎，大祥站在厨房门口唠嗑，也不耽误两碗鸡蛋面准点上桌。 聊着聊着话题又扯到儿子身上，大祥感慨：“在车上我说了儿子恋爱的事情，原以为表哥会让我劝劝儿子，没想到他轻描淡写：别管那么多，只要不问你俩要钱，啥都好说。” 不等我接话茬，大祥又继续：“新雷刚工作那会谈了一个美甲店的女孩，漂亮、清纯，表嫂反对，表哥却淡然：不要经济上贴补，也不给买房子，更不会出彩礼，看他们的感情能维持多久。” “后来呢？”我想知道后续。 “就那点工资，吃饭、送花、买礼物，很快捉襟见肘，新雷自己就打了退堂鼓。现在的媳妇是同事，独生女家庭，结婚的时候，表哥家全款买房，女方陪嫁车。后来新雷开始创业，媳妇的工资养家，孩子也是岳母帮带。”这都是现实。 “不知道咱们儿子咋想？”我还是有点担心。 “要是多多能力强，能摆平娘家的事，也不是不行；要是她家狮子大开口要彩礼，儿子也不傻，不可能用自己的血汗钱去扶贫，再说儿子也知道咱俩有外债，能好意思张嘴要钱？”好像还真的是这个理。 “那……以后不要反对儿子和多多交往？”想听听大祥的意见。 “不支持也不反对，保持冷静的态度，感情的事让儿子自己把握，一切顺其自然就好。”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能这样。 收拾好厨房，我俩没有开电视，窝在沙发上各自放松自己。 不一会大祥好像自言自语：“咱们把儿子养大，已经尽到义务，后续的事别再过度参与，留点精力对自己好点。目前，我应付考试，你看书、写东西、给董大爷帮忙，哪一样都比发愁儿子有意义。” “想想也是这么回事。”我极力说服自己，“前半生忙着成长、为生活打拼、又为养老做准备，人生已经开始走下坡路，没必要再和任何人较劲。” “这么想不就行了。”大祥站起身就往餐桌那边走，“还是继续学习吧！” 我也转身进了书房，《明朝那些事》买回来这么长时间，才看了两本，对不起买书的钱。 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管它门外的春夏秋冬！ 难得的静时光里做自己喜欢的事，不与烂人烂事纠缠，有点精力富养自己！ 第508章 餐补置换物品 周一早晨，大祥要到水电公司开晨会，出发的早一点，我也和他一起出门。 到姑姑家时，小敏已经去学校，姑姑靠在沙发上养精神，听到和姑姑说话的动静，兴国迈着四方步优哉游哉地走出家门，偌大的空间就剩下我和姑姑。 “想不想出去活动？”坐在姑姑身边问。 “稍微等一会，出门太早，他们几个还没有出来。”原来姑姑出门是想唠嗑。 “行，我先打扫卫生，给你搜个好节目看看。”刚拿上遥控器就被姑姑按住只好作罢。 依然是老习惯先打扫姑姑的房间，开窗通风快速让地面的水分蒸发，接着才是客厅、餐厅、公卫，书房和次卧放在最后。 拖把和抹布归位，姑姑自觉地去卧室换衣服，自己挑选的浅灰色休闲裤，刚买的衬衣，脚下是出门的专用鞋子，凉帽挂在轮椅把守备用，我门才消停地出门。 刚出单元门，就看到楼前的长椅前多了一张木制方桌，还有几把椅子，好像和桌子配套的，几个老人在那里打扑克。 刻意放慢了推轮椅的速度，姑姑看到这场景乐呵呵：“这还玩上了。” “过来玩呗。”戴着老花镜的老头邀请。 姑姑犹豫一下看看我，我把轮椅往前推，另一个老太太快人快语：“争上游，四个人打更有意思。” 看到有人邀请，姑姑扶着拐杖走到长条凳前坐下，等着这一把结束，她才有机会上桌。 几分钟后，他们四个人就自觉分成两个队伍，玩得不亦乐乎。 给姑姑打个招呼我就在附近健步走，在姑姑的视线范围内。 没走几步电话骤然响起，竟然是妹妹打来的，语气里带着惊喜：“二姐，你忙啥叻？” “我陪着姑姑在下面晒太阳。”回应一句，静等妹妹说下文。 “俺得了个小孙女，才三天。”妹妹语气里有开心也有失落，“可惜是个女娃。” “男娃女娃都一样。”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还好，儿媳妇顺产，等两年就能要二胎。”妹妹很期待的口吻。 一下子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问一下孩子和产妇的近况，便挂断电话。 随手又拨通姐姐的电话：“姐，又忙啥？” “收拾一下房子，换换被子，天说热就热。”姐姐乐呵呵地回应我。 “刚才小妹给我打电话，说她当奶奶了。”我也不拐弯抹角。 “也给我打电话，还问尕强家小两口咋还不要二胎，我的态度是不管。”姐姐转口又问，“给多少礼金？” “随你走。”老家的习俗不太懂。 “妞妞那时候，小妹随200，我准备随300。”姐姐这样想也没错。 “咱俩一样就好。”意见统一，我就挂断电话。 内心琢磨一下：礼金和姐姐一样，再给妹妹网购一套衣服。 许是打牌累了，姑姑朝我招手，我赶忙走过去：“要回家？” 姑姑点单头，走过来坐在轮椅上和他们几个打招呼：“明天还玩。” 推着轮椅走进电梯间，姑姑便开始给我分享：“桌子和椅子是王老太闺女送来的，打扑克刚刚好。” “玩得开心吧！”我低下头问姑姑。 “比在家看电视强，透透风，还能呼吸新鲜空气，打扑克动脑子。”感觉美美的。 进到家姑姑直接去了卫生间，要不是内急，恐怕姑姑还要玩一阵子。 换好衣服，我俩都坐在沙发上休息，在外面活动一阵子，脑壳清醒许多。 姑姑看电视，我在合计午饭吃什么。 打开冰箱看到有胡萝卜，做抓饭刚刚好，随手拿出一块羊肉解冻，顺带洗几颗小油菜控水备用。 羊肉切片，胡萝卜切丁，葱姜蒜末备用，搭锅烧油爆炒羊肉，放调料，再加入胡萝卜丁，然后和大米一起放到电饭锅焖煮。 等待的期间，打开平板写日更文，两不耽误。 抓饭和烫青菜端上桌，姑姑比平时多吃一点：“上午玩得开心，晒太阳补钙，感觉饿的也快。” “出去透透气脑壳清醒。”要不然日更文也不可能写那么快。 “他们几个还想着弄一副麻将，不过凑不够手。”姑姑略有遗憾。 “也可以喊别人。”我建议。 “打麻将动脑子，要是哪一个堆在麻将桌上就麻烦了，还是打扑克消遣消遣。”自觉性挺高。 这会我终于理解董大爷不和外面的人玩，在文字的天地里自得其乐，起码时间自己能管控。 放下碗筷，姑姑坐在餐桌前等着，我快速洗锅，收拾厨房，才随着姑姑去卧室。 姑姑躺下就闭上眼睛，不一会均匀的呼吸声响起，而我又打开平板，把刚开的日更文结尾写完，修改、保存，才安心睡下。 脑子里还在回味小妹的电话，在老家娶媳妇不容易，高彩礼是前提，究其原因男女比例失调，可是下一代出生，他们还希望生男孩，恶性循环。 将来我儿子结婚，要不要孩子他们说了算，生几个我更不会参与，那是他们年轻人的事。 这样想着，竟然迷昏过去。 下午的时间过得真快，给姑姑按摩结束，才和小敏对接，又一路狂奔到董大爷那里，忙完这一切回到自己家，一天的工作才算真的完成。 窝在沙发上打开手机，有大祥的消息：“先别忙着做饭。” 不做饭？要请我出去吃？还是？不管那么多，只要不做饭就开心。索性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放松身心。 正刷得开心，房门被打开，大祥提着两个袋子进来：“快帮帮忙。” 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啥情况？” “先把东西归位再说。”大祥把大袋子放在厨房，小袋子放在餐桌上。 打开大袋子一看，竟然是肉。 我拿出包装袋把肉和骨头分门别类装在冰箱里，洗干净手再去看餐桌上的袋子，竟然是炸鸡。 “把炸鸡热一下。”大祥换好衣服出来，随手把餐盒塞在微波炉里。 我热一杯牛奶坐下来陪吃，又有点疑惑：“咋想起来买炸鸡？” “昨天你说在姑姑家吃的炸鸡，下班的时候路过炸鸡店，就买点尝尝。”大祥如是说。 “那些肉咋回事？也没听你说过要买肉？”心中的疑虑不解。 “今天上午开会，说了我们这些在基层工作人员吃饭的问题，到食堂吃饭不太现实，要不然餐补作废，就让我们等额到食堂置换东西。可是是烟酒，也可以是米面油，自然也可以是肉类。”大祥颇有小得意，“咱家缺肉，我就把后半月的额度置换成肉。” “以后呢？”毕竟每个月有几百元的额度。 “一直到秋收结束，我们回到综合楼上班，都可以这样操作。”大祥算一下，“起码到十月份。” “那些留在办公室的人咋样？”好奇心驱使，我又问。 “他们不去食堂，额度作废。”大祥幽幽道，“毕竟在基层有诸多不方便。” “那你中午吃饭咋办？天热又不能带饭。”总不能一直将就吧？ “我买了一个小电锅，中午自己煮面条，节省时间，还能睡一会。”大祥又补充，“早晨走的时候，带点小青菜，挂面和鸡蛋放在办公室就好。” “你都安排妥当了。”我的内心一阵小欢喜。 正合计着大祥的午饭，房门当当当被敲响，忍不住嘟囔：“这会是谁？” 第509章 这么容易满足 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姐姐笑呵呵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蒸点野菜包子，你和大祥尝尝。” “啥都想着我。”有人想念自然开心，又忍不住问，“不提前打个电话，要是我不在家咋办？” “那有啥？提着包子回家。”姐姐说得风淡云轻，“这个点都才吃过饭，不在家能去哪里？”语气十分笃定。 “快进来，快进来。”给姐姐拿出拖鞋。 大祥和姐姐打个招呼就去厨房洗锅，姐姐坐在沙发上，我顺手洗点水果端上来。 “接到小妹的电话，原本想给她转300，又觉得不妥。”姐姐想一下又说，“要是在老家看满月的娃娃，还要买礼物，至少买一套宝宝的衣服。” “要不在网上买直接寄到小妹家，我也想寄点东西，不过是想给小妹买套衣服。”老家给刚出生的孩子买啥样的衣服，我也不了解。 “要不你帮我买，手机上能花钱，以前萌萌给我设置的。”姐姐把手机递给我。 在网上搜索一番才知道：“宝宝的衣服这么贵？” “老家赶集衣服很便宜，要不……”姐姐也没有想出好办法，咬咬牙下定决心，“就挑一套吧，不能超过100。” 一番比较，我们最终选了一套宝宝夹棉套装，粉色的，69元，入冬就能穿。支付的时候，姐姐还是唏嘘一声：“大人买件袄，也就这个价格。” “等会我也挑一套。”我和姐姐敲定，“礼金都300。” “还是自己挣钱好，不用问谁的意见，也不用和谁商量。”姐姐幽幽道。 “以后用钱的地方多，钱放在自己手里最安全。”我的表达想必姐姐也能理解。 送走姐姐，我打开塑料袋，几十个白白胖胖的包子静静地躺在里面，脑子灵光一动：“明天给姑姑带两个尝尝。” 大祥安静地坐在餐桌前看书，我在网上挑了两件短袖直接寄给妹妹，这才到书房干自己的事：写一篇长篇的章节，又看会书，才满足地洗漱回卧室。 “咱俩现在比着学习。”看我回卧室，大祥也跟着走进来。 “咱俩性子不一样，你为了毕业证，我纯属爱好。”再给大祥鼓劲，“就冲着你的学习劲头，考试也不会有问题。” “但愿吧！”大祥有点底气不足。 “对成年人，应该关照一些。”咱不能给人家添堵，多一点希望，也有动力。 睡前刷一会手机，哄自己入睡，大祥更自觉，也开始养精神。 和平时没有太大的区别，我到姑姑家，兴国出门，反常的倒是姑姑，看我进来情绪有点高涨：“先打扫卫生，我等你，等会下去。” “还想打扑克咋的？”调侃姑姑一句。 “说是要打纸牌，就是那种老式玩法。”姑姑眼神里都是渴望。 “纸牌？就是老家玩的那种？”我的兴致也被勾起来。 “就是，好久都没有玩过。”姑姑说着，眼里的亮光泛起。 “你先看会电视，我快速干活。”给姑姑搜了老电影，我手脚并用搞卫生。 一阵子忙碌，手底下的活告一段落，便推着姑姑下去，楼前的方桌前已经坐了好几个老人，姑姑只能坐在轮椅上。 “就等你了，咱们开始玩。”穿白村衣的大爷向姑姑发出邀请，其他几个也附和，“人多玩着热闹。” 姑姑很快加入他们的队伍，玩得不亦乐乎。 我到附近健步走，边走边听书。 偶尔转过头看看，一局结束，竟然有人手舞足蹈，大概是赢了。一群老小孩，输赢就那么高兴！ 太阳照射过来，温度升高，几个老人散场，两个直接回家，另一个则在楼前散步。 不等姑姑招手，我便走过去询问：“回家还是走走？” “先回家，我有事和你商量。”妈耶，打一阵子牌姑姑又要干啥？ 推着姑姑回家，姑姑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开始讲打纸牌的乐趣，我心想：“这是好事，娱乐还活动脑子，又增进老人们的联系。” 姑姑话锋一转：“咱也买一副牌，在家里玩。” “咋玩？我又不会！”我本能地抗拒，“几个人才能玩？” “两个人也能玩，三个、四个人最好。”姑姑不屑的眼神飘过来，“我教你，学会了咱在家也能玩，星期天玉花和建国过来也能玩。” 嘚，姑姑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我打开姑姑的平板开始搜寻“老式纸牌”，并把材质、尺寸给姑姑看，一番对比姑姑挑选了塑料材质的一款，而且还有点大：“看得清楚牌点。” “这一种有点小贵，纸张的只要8.9元，咱挑选的这一款要22元。”我事先声明价格。 得知支付宝余额还有205元，姑姑果断催促：“下单。”那豪横的小眼神根本藏不住。 支付成功，姑姑才放心地看电视。 先把豆浆打上，我这才打开冰箱找配菜，拿出一根苦瓜清洗切片，一个灶眼上烧水准备煮饺子，另一个灶眼上烧水焯苦瓜，然后调一个凉拌汁，微波炉也给安排上。 饭菜端上桌，看到两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姑姑问：“你买的？” “先尝尝味道。”没有说出包子的来源。 姑姑咬一口包子，开口处露出干菜和黄豆粒，嘴里咀嚼，眼神疑惑，语气笃定：“这是苜蓿黄豆大菜包，老家人才这样吃。” “我姐包的，让你尝尝。”姐姐的心意我表达到位，“她还担心你嫌弃。” “这么好吃的东西，咋会嫌弃？”姑姑又狠狠咬一口，“就是那个味，苜蓿芽用开水焯一下，黄豆浸泡过捣碎，太好吃了。” 吃包子、喝豆浆、配着苦瓜，姑姑十分享受的样子，我把一盘饺子光盘行动。 “今天吃得舒服。”姑姑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养精神，等着我陪她午休。 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到自己家，想着大祥中午只能煮面条吃，还是把米饭、芹菜炒肉安排上。 “这样挺好，早晚在家吃炸实，中午简单，还不耽误午休。”大祥满足现在的饮食模式，“经济实惠。” “咱家的生活费用不完，顺带补贴到衣服上。”每月记账，开销一目了然。 “餐补基本涵盖肉类，牛羊肉不用买，偶尔买点猪排改善生活。”大祥有自己的诉求，我也乐意配合。 放下碗筷，我去书房写日更文，看后台，我眼角的笑意藏不住：董大爷的作品验证期数据不错，看来下个月全勤没问题。而我自己的作品，竟然也有3元的收入，其中0.3元是我自己刷视频为爱发光。 本来写作与我就是个树洞，缓解自己的焦虑情绪，用文字记录陪护姑姑的点点滴滴，每天有几块钱收入还是挺开心的。 有一句话我特别认可：烦恼都是比较出来的！ 比孩子成绩，比老公收入，比房子大小，比来比去会失落，徒增烦恼。与其增加烦恼，还不如随心而活，做自己喜欢的事，做该做的工作。 能用文字随时记录生活中的所思所想，所见所闻，把自己的观点分享出来，能引起共鸣，我就非常满足，起码目前是满足的。 第510章 周六也被安排了 日子平淡又充实，从董大爷家回来，这一周的工作已经完成，心中有说不出的轻松，尽管身体有点累，我还是做了羊排抓饭。 抓饭焖在锅里，我坐在餐桌前用平板看书，最近迷上了《为什么是中国》，弥补了中国近代史的短板。 正看得入迷，房门啪嗒一声被打开，大祥抱着一个纸箱进来，心中一惊：“这又是啥呀？” “你儿子寄来的。”大祥嘟囔一声，把箱子放在地上。 舍不得花钱网购，拆快递的快乐我却乐意享受，拿起剪刀三下五除二就拆开了纸箱，里面的东西让我略有感动：方中山胡辣汤料，老方城麻酱牛肉烩面，信阳毛尖和道口烧鸡。 “儿子可真贴心。”以前儿子知道家中换房经济紧张，把年终奖转过来，现在又给家里寄河南特产。 “我还能带着当午饭。”大祥更乐于接受。 当父母的就这样，给孩子再多都觉得应该的，孩子回馈一点都感动得不行。 把这些物品分门别类安置好，电饭锅“叮当”一声，抓饭熟了。 大小两碗抓饭端上桌，我再给自己配上一杯牛奶。 “中午煮面也挺好的，一撮面条，一根火腿肠，两根青菜叶，放点盐，再滴几滴香油，半个小时就能搞定午饭，还能睡一阵子，没有人打扰。”大祥挺享受这份安静。 “最近姑姑上午和几个老头老太太玩纸牌，我就在附近活动，顺带晒晒太阳，透透风，半天时间就过去了。”这种生活也不错。 吃着抓饭唠嗑，正唠得起劲，儿子的视频电话打过来，满脸兴奋：“包裹收到没有？” “刚收到，谢谢儿子这么贴心。”赞美的话绝不吝啬。 “你这是在哪里？”大祥看着背景有的疑问。 “学习结束，我们在返回乌鲁木齐的火车上，星期天早上到。”那边及时反馈。 “回去好好休息，毕竟要坐几十个小时的火车。”这？又开始心疼儿子。 “卧铺，睡两个晚上就到了，几个人一起有个伴，还行。”儿子笑笑就和我俩说再见。 车上人多，说话不方便，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心里还是挺欣慰的。 “咱们今晚休息，完全放松，是出去走走？还是窝在家里家里看电视？”洗锅完毕，大祥征求我的意见。 “出去吧！”天气正好窝在家里没意思。 我俩迅速换上休闲装，慢悠悠下楼，刚到小区门口就接到表哥的电话：“在家不？” “在呢，哥，有事吗？”手机开着外放，回应表哥。 “大祥在吗？一起过来。”表哥的语气不容反驳。 “好的，等会过去。”看看大祥，我做个无奈的表情。 挂断电话，我和大祥往回走。 “这个点找咱俩也不知道有啥事？”大祥嘀咕一声。 “去了不就知道。”我心里也没有底气。 有点不情愿地往表哥家的方向走，刚敲几下门，“啪嗒”房门开了：“估计你俩就到了，快进来。”表哥把我俩让到屋里，又忙着要切西瓜，被大祥阻止，毕竟刚吃过饭。 “嫂子呢？还没下班？”我有点疑问。 “和老姐妹聚会去了。”表哥递上两杯水随口说道。 “她就星期天休息，周六晚上还要看她妈，一天天忙的啥一样。”两口子给儿子帮忙，无怨无悔。 “听姑姑说新雷媳妇跟着嫂子学习管理财务，以后嫂子就轻松一些。”这个岁数连轴转，也不是个事。 “这个事得慢慢摸索，不是科班出身，得有个过程，你嫂子只能慢慢放手，等二胎生下来，儿媳妇才能真正上手。”表哥两口子有自己的规划，我也是客气询问一句。 “慢慢来，这事急不得。”大祥终结了这个话题。 又闲聊几句，表哥说到了正题：“一牧场那边的朋友邀请过去看个门面，我想着你俩明天都休息，就一起过去。” 还不等我表态，表哥又继续：“玉霞那边还没咋去过吧，顺带玩玩。” “都有啥好玩的？”我有点心动。 “往远处说有怪石山庄，现在是攀岩基地，也是露营基地；再就是巴里坤胡，四大盐水湖之一；草原现在还不太美，也能看；路过高家湖湿地公园。”表哥又补充，“这几年变化太大，我轮岗那会西街上还一片荒凉。” “听说美食街不错。”大祥也不冷场。 “都是新疆本地饭菜，不建议过去吃，十字街上头的那家油酥馍得过奖，还有一家砂锅也不错。”看来表哥了解不少，说得我有点心动。 “几点出发？”我问。 “九点就行，走高速两个多小时就到。”表哥语气笃定。 “开哪辆车？”大祥先落实一下。 “开我的车就行。”肉眼可见大祥松了一口气。 这个事敲定下来，我和大祥起身告辞，临走，表哥又叮嘱：“那边凉，带件外套。” 从表哥家出来，我俩又继续游荡，沿着小区外的人行道往前走200米，过马路到小公园溜达一圈，差不多6000步，这才依依不舍往回走。 刚到家大祥就嘟囔：“原计划溜达一圈回家过过电视瘾，看来又泡汤。” “冲个澡，再加个班，心里才踏实。”打开热水器开关，让大祥先洗澡，我则钻到书房更新一个章节。 受董大爷作品的影响，再加上跟读同类作品，还有陪伴姑姑素材不断，自己的作品也能持续写下去。 更新完章节，看会书，让自己从故事情节中抽离出来。 走出书房，大祥已经在吹头发，我进去无缝对接，冲澡后，顺带把衣服塞进洗衣机。 忙完外面的事靠着床头刷手机，大祥庆幸的语气：“明天咱们一起出去，半开车，半旅游，星期天我就完全支配，静下心看书。” “星期天不会再出去吧？”我有点担心。 “表哥也是场上混过的人，该咋做事心里门清。”果然男人更了解男人人。 “那就好，连轴转真的受不了。”这点我还是共情自己人。 “董大爷的手稿不是录入完毕 了？”大祥突然问起这件事。 “他还在整理以前的随笔，也想让我帮忙，不知道啥内容，有没有发布的价值？”我停顿一下若有所思，“听董老大的意思，我过去帮忙，有人给董大爷聊文学，听他分享，他心情不错。” “其实，人老了最怕孤单，即便家里有保姆，董大爷难以和她说到一起。要是时间来得及，就过去帮忙，没准对你的写作有帮助。”大祥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男人呀，对自己有利又是一副嘴脸。 “陪伴姑姑，和董大爷交流，积累的素材，也许我会开新篇写银发族。”付出就有收获，我始终坚信这个理念。 第511章 山北不一样的风景 生物钟惊醒我，一骨碌爬起来钻到书房写日更文，大祥也坐在餐桌前看书，管不了那么多。 等我从书房出来，热气腾腾的早餐摆在餐桌上，豆浆、油条、包子、葱花饼应有尽有。顾不得矜持，大快朵颐。 大祥收拾餐桌，我去捯饬自己，斜挎包里手机、充电宝、身份证、房门钥匙、还有一个笔记本和圆珠笔。 毕竟是陪着表哥出行，大祥自己也收拾得倍精神：薄款牛仔裤，上身短袖，运动鞋百搭，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角的鱼尾纹好像浅一点。 表哥的电话如约打过来，大祥提着购物袋，我背着斜挎包，下楼直接钻进车里，大祥坐在副驾，我坐后排。 一脚油门车子窜出小区，表哥说道：“咱们走隧道，旅游线路现在风景还不咋样。” “以后有机会再走旅游线路。”这么说也没错，不定哪天又要过去。 车子出城一路向北出发，从北出口处上高速，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进入隧道，10分钟后我们已经到了天山北面。 一路狂奔，两边都是茫茫戈壁滩略显荒凉，可是再往前走半个小时路两边逐渐出现草场，成群的牛羊在悠闲地吃草。 表哥分享：“这是军马场的地盘，原来是培养战马的地方归军区管辖，后来并入了地区，成为牧场，他们也有农业，基本和兵团的农场差不多。” “原来是这样。”我在后面接一句，“原来军马场还有这番经历。” “解放新疆后，残余的势力盘踞在大山里，剿匪全靠骑马，军马场就是后勤部。”这个知识点快速记录在笔记本上，远比手机备忘录方便，随时翻阅。 不知不觉车子下高速，径直上到哈巴公路，公路两边两重天：南面是一望无际的草场，偶尔有几座土房子，那便是牧民的家；北面却是村庄和刚出苗的麦地。 “这是红山农场的地盘，和地方上交叉存在，规划整齐的是连队，相对散乱的是农村。”表哥给我分享，大祥早就见怪不怪，并不觉得稀奇。 十多分钟的样子，一块很大的匾牌映入眼帘：巴里坤欢迎您！ “进入县城了，这个县城也很小，就一条主街，公路上面的住家户已经搬迁，下面的环城路也一样，居民迁到城里，下面就被保护起来。”表哥依然给我们分享。 “过来了，就好好转转。”大祥随口接上话茬。 表哥刚想说什么，手机却响起来：“到哪了？” “马上就到。”表哥爽快地答应。 “老地方见。”那边语气相当热情。 靠近大十字，表哥缓缓把车停在路边：“我先下去，你俩慢慢转，到时候我打电话。” 大祥坐到驾驶坐上，车子继续往前走，过了红绿灯，道路的尽头便是德胜门，停下车子，拍照打卡，登上古城墙瞭望：抬头是积雪覆盖的天山，城墙外面便是村庄、农田和加油站。 “沿着这条路往西走二十几公里就是巴里坤湖。”大祥说道。 “咱们去看看。”我顿时来了兴趣。 “不妥当，要是表哥有啥事，短时间里我们赶不回来。”大祥遵守职业操守，“咱是过来帮忙的，不能离开县城。” “那咱们就在县城里玩。”内心多少有点小遗憾。 从古城墙下下来，我们驱车来到美食街附近的停车场，把车安顿好，便顺着美食街往下走，两边的铺面尽收眼底：小有名气的雪源餐厅在这条街上最显眼的位置，二层小楼颇显气派，还上过中央电视台；和雪源餐厅对称的雪域餐厅烤肉有名。这些都是做攻略得到的数据！ 继续往前走便是小广场，平时是休闲场所，重大演出也在这里举行：左侧是人工湖，冬天就是天然溜冰场；右侧是体育场，周边都是健身器材，中间跑道、篮球场、网球场错落有致。 “这里环境不错。”大祥感慨。 “看资讯，夏天好多人都到这里避暑，还有专门的露营基地。”我把了解到的都分享出来。 “冬天不舒服，太冷。”大祥又继续，“这边的人条件好的，都在市里有房子，当候鸟。” 聊着聊着就上了环城路，一条路把草原和小城一分为二。 “下面是湿地，以前有住家户，还可以放牧，现在被保护起来了。”大祥比我了解的还多，“这里的湿地关乎着天山南面的地下水源，你看这里的楼房只有五层，没有高层就是这个原因。” “听说这里以前还有发电厂。”突然想起董大爷作品里的描述。 “以前都是自己发电，供应整个县城用电，还有化工厂和芒硝矿。”大祥接上一句，“电厂污水排放到草原上，对草原有污染才叫停，现在都是光伏板和风力发电。” 继续往前走便到了阳光乐园，里面错落有致摆放着星空房，据说住在里面抬头望星空，低头看草原。 “现在还不是季节，等到了七、八月份就好了。这里的机场开了到重庆的航线，周五晚上7:30起飞，到这里9:30还能再看一次日落。吃喝玩乐两天，周日晚上原路返回。”大祥比我了解的还多。 看看手机里没有表哥的消息，大祥提议：“咱俩找个地方吃饭去。” “你想吃啥，我请客。”我难得大方一次。 “美食街都是本地美食不感兴趣，据说市场后门那边有一家锅仔面不错，经济实惠。”大祥提议。 我们原路返回，越过斑马线就到路对面，转个弯找到了那家店，很不起眼的地方，这会小店人满为患。 等了大约20分钟，我们要的鸡肉锅仔面才端上来，服务员帮我们点上固体酒精块，蓝色的火苗窜上来，锅底咕嘟嘟冒泡泡，我俩便开吃，大祥还时不时看看手机。 这家店给料实惠，根本不用加面，我俩已经吃得饱饱的。 往回走特意找到那家卖油酥馍的店，挑选各种口味的油酥馍，结结实实两塑料袋。 回到车里才感觉两条腿有点不舒服，大祥把座位往后靠，刷手机，我索性躺在后座用手机记录这一路的见闻。 看看时间已经到了4点，终于接到表哥的电话：“到北门路口接我吧！” 车子掉头，直奔目的地，表哥早已等在路口，三个人集合完毕，大祥沿着环城路从尕一队小区左边上了哈巴公路。 车子行驶到10公里处，高家湖湿地公园的标识明晃晃映入眼底，表哥分享：“从这个丁字路往下走就能到湿地公园，今天来不及，以后有机会再玩。” 大祥专注开车，回应一句：“等到好季节再来。” 我早已困意袭来，再好的景色也不感兴趣。 车内沉默没多久，表哥的呼噜声就成了我的催眠曲。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醒来，车子已经进入了市区。 第512章 不能陪伴，表示到位！ 车子开到我们小区门口，表哥发话：“到你家楼下，我再把车子开走。” 给表哥留下四个油酥馍，其余的都被我提到楼上。 连续开车两个多小时，大祥抹把脸就重重地把自己扔到沙发上，我自己睡了一路精气神已经被养回来，提着几个品种不一的油酥馍去了董大爷家。 进门我给董大爷解释：“今天去巴里坤县城，顺带买点油酥馍。” “谢谢你，还想着我，那边的油酥馍小有名气，尤其是香豆子那种很有本地特色。”董大爷脸上带着笑容，又询问了那边的气候。 我把路上见闻分享出来，并强调：“气温比这边低一点。” “以前五月份下雪都是常事，现在还好一点。”董大爷立马分享山北突降大雪冻死牛羊的事情，“天冷，无霜期短，那时候只能种植青稞、油菜，后来才选出现在合适的小麦品种。” 而按摩环节，董大爷说的还是整理手稿和的细节，我把发布的作品详情也透露那么一点点。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每次到董大爷这里都能享受一场精神盛宴。 保姆都羡慕：“大爷平时话不多，你过来，他就像打开了话匣子。” “可能我也爱说话的原因。”再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解释。 回到家，看大祥还在沙发上打呼噜，便悄悄钻到厨房煮了汤饺。 也许是睡够了，也许是闻到了香味，汤饺刚出锅大祥就一骨碌爬起来：“迷糊一会舒服多了。” “中午吃得扎实，晚上吃点稀的舒服。”把大碗推给大祥，我自己小婉就够了。 “那边还是有点冷，外套都脱不掉。”大祥又开始憧憬，“等我考试结束，咱就到草原上的星空房住一晚，找找感觉。” “那必须的。”我自然附和，“白天到巴里坤湖玩，返回的时候，再去高家湖湿地公园。” “以前咱俩闷着头干活，很少出门，以后抽空就出去看看，起码在周边先看看。”这个想法我自然赞同。 放下碗筷，大祥主动洗锅，吃饱喝足，运动量也达标，各自忙碌自己的事。 入睡前，兴国给我发消息：“姐，明天十点钟之前过来就好。”心中一阵小欢喜，终于能睡到自然醒。 第二天早晨，睡饱觉、干一阵子自己的事、吃一顿可口的早饭，这才优哉游哉去了姑姑家。 兴国打个招呼就迈着四平八稳的脚步出门，姑姑略带小兴奋：“你终于来了。” “给你带了干粮子。”我把塑料袋展示给姑姑看。 “好东西，好长时间没有吃到这一口。”姑姑伸手掰一块放在嘴里，“香豆子味。” “我放在冰箱里，你慢慢吃。”我转身把塑料袋放在了冰箱里。 “给我揉揉腿吧，有点不舒服。”姑姑提出自己的诉求。 坐在小板凳上，自然而然地开始按摩环节，姑姑又忍不住分享昨天的生活：“上午玉花过来带个小吊瓜，还挺甜的，午饭过后就回去，兴国下午难得不出门。”有子女陪伴姑姑自然开心，“建国说有事，调回来依然忙，啥时候是个头？” “各有各的时间的安排。”幸亏我没有秃噜和表哥去山北的事，表哥不说自有不说的道理。 “小敏这么忙，昨晚下班又去赵老师那边，那边保姆星期天休息，弟弟和妹妹有事，就得小敏顶班。”姑姑这不是矛盾吗，希望表姐过来陪伴，又心疼小敏。 “不到一个月小敏就解放，只要高考结束、成绩出来之前，小敏就是自由的，睡个昏天黑地。”职场女性的不容易，自己亲历过，特别能共情。 “只要小敏在家，早饭都是她忙乎，幸亏这个房子离学校近，走路就到了，节省时间，中午只能在休息室迷糊一会。”看这话说的，要不然也不会花这么大的价钱买房子。 按摩结束，我征求姑姑的意见：“还想不想出去？” “算了吧，有点晚。”姑姑婉拒，“在家看电视。” 帮姑姑搜了好看的节目，我准备打扫卫生，手机里蹦出表哥的消息：“中午不用做饭。” 内心一阵小欢喜：“这是要带姑姑出去吃饭？还是带美食过来？” 我的小欢喜很快被一通电话打破，姑姑的手机响起，开着外放，表哥的大嗓门传过来：“妈，我这边有点事，不能陪伴你。” “你就忙正事吧，我好着，没事。”话是这样说，姑姑失落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挂断电话，姑姑轻轻叹息：“建国也太不容易，上班身不由己，还得操心新雷的事。” “新雷年轻，有闯劲，可是布局啥的还得历练，摊子这么大，表哥也不放心，咋也要扶持着往前走。”心说，“开拓外部市场你大儿子一直在幕后操作，必要时你小儿子和女婿也帮忙。” “谁家的父母不都是这样。”宽慰姑姑，“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也是这个道理，要不然我的存款也不能给新雷投资。”姑姑心里明镜似的。 看姑姑心情平复下来，我才放心去打扫卫生。 我和大祥这些年，亲人给搭建个平台，此后的日子只能自己过，个中滋味一言难尽。 儿子的成长过程中，我俩拿不出资源，就拼命存钱，让儿子刚工作有车开，工作稳定后再给买一套房，几乎穷尽所有。 无论如何，儿子住在自己家的大卧室，不用频繁搬家，还有同事共处一室减轻房贷压力。以后要是成家，非必要不装修也能住。 从来没有想到让儿子守在身边，他过好自己的小日子，需要帮忙我尽力，否则，我和大祥安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两份退休金，再有房租加持，日子也不会太难。 思绪翻飞，手脚并用，搞卫生终于告一个段落。 刚坐在沙发上休息，姑姑慢悠悠站起来：“活动活动。”真是个自律的小老太太。 活动大约半个小时，姑姑返回到沙发上坐下，我的手机突然想起，是个陌生的号码：“您的……” 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直接走到门口：“放下就好。”等了一阵子，我才打开门快速把东西拿进来。 放在餐桌上打开一看，心中小惊喜：“这么贴心。” “咱们要开饭了。”我朝姑姑喊。 “啥饭？”姑姑扶着拐杖走过来，看到餐盒惊呼，“早茶！” “趁热吃！”我把筷子和餐盘放在姑姑面前。 蛋挞、油条、水晶虾饺、酱香蒸凤爪、虾仁烧麦、牛肉丸汤，这搭配也用心了。 “谁给咱点的？”姑姑想弄个明白。 “你的大儿子。”我重重地报出名号。 “粗中有细。”一激动，姑姑成语都用上了。 “你看表哥多孝顺，不能过来陪伴你，心意表达到位。” 姑姑笑而不语，嘴角上扬，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拿起筷子夹一个虾饺放进嘴里，那神情仿佛受宠的小女孩。 第513章 榜样的力量 不用做饭，也不用洗碗，收拾好餐桌，美滋滋地陪着姑姑睡午觉。 躺下没多久，姑姑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我则听着历史人物雍正的生平才把自己哄入睡，梦境相对平和。 一觉醒来竟然到了下午四点，一骨碌爬起来还把姑姑惊醒，姑姑嘟嘟囔囔：“操急把火的。” “活动活动，睡得脖子疼。”我率先下床，姑姑也不甘落后。 姑姑扶着拐杖走路，我在餐厅拉伸，这一幕被刚进门的小敏看到，忍不住调侃：“你俩在家的生活有滋有味。” “上午没出去活动，就在家走走。”姑姑回应。 “我是陪练。”内心却等着小敏下一句。 “我不出去了，姐，你先回吧！”这句话犹如天籁，内心的小激动根本藏不住。 快速收拾东西出门，耽误一分钟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太阳已经偏西，也没有那么晒，跨上自行车一口气骑到董大爷单元楼下，跨三级台阶就到家门口敲门。 开门的是董老大，有点吃惊：“大妹子这么早过来了。” “姑姑家有人回来，我就下班。”换着鞋子我语气平淡地回应。 听到说话声，董大爷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捧着什么，脸上的笑容藏不住：“打印稿装订好了，你看。” 双手接过这沉甸甸的打印稿放在茶几上，总共六本，封面还是我提供的那个图，装订非常精致，活页本形式，每一册都用数字标记。 “装订的效果真好。”忍不住赞叹，内心说不出口的是，“非专业，装订不出这样的效果。” “自己的文字变成打印稿，以后没事翻翻，重温那段岁月。”董大爷坐下来，语气里满是欣慰，“现在整理手稿更有信心。” “目前需要打印吗？”索性帮忙帮到底，自己已经收益，再付出点时间也无妨。 “散文已经整理出一部分，又要麻烦你了。”董大爷不好意思。 “拿过来吧，看你的文字我也学到好多东西。”收益都是双向的。 董大爷又转身回到书房，董老大幽幽道：“大妹子做到了我和老弟都没有干成的事，老爸就这点爱好，最近非常开心。” “人到了一定岁数，有点爱好，就是念想，每天忙碌又充实，要不然多孤单。”我又转换话题，“我姑姑除了和我聊家常，还喜欢网购，她手机里的零花钱都用来买东西，特别有成就感。家人给她买的都是高档用品，可是姑姑还是喜欢买她那个年代的东西，从下单就看物流信息，到收到东西，起码高兴一个星期。”接触多了得出的感悟。 “我们兄弟两个也是注重老爸的物质享受，却忽略了精神滋养。”董老大若有所思。 董大爷把一沓稿纸放在茶几上，我这边便开始按摩环节，董大爷便分享书写这些散文的年代和氛围，自然也希望他们早点变成打印稿方便保存。 “还要备份到优盘吗？”我征求董大爷的想法。 “有打印稿就行。”大爷不想给我添麻烦，这点我明白。 “不用着急，你慢慢整理。”岁数大，赶太紧身体吃不消，毕竟除了文字，老人还有锻炼、娱乐和休息。 这次按摩环节，你一言我一语，仿佛成了董大爷、董老大和我的讨论会，董大爷兴致很高，从看书到国际形势，还有兵团的发展，我只是偶尔插嘴。 把手稿装进包里，心情复杂地往家走：人和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有的老人特别无聊，感觉孤单，总想子女陪伴在身边；而有的老人还觉得时间不够用，做自己喜欢的事又怕麻烦别人。 打开房门，大祥正优哉游哉地看电视，看我进来有点吃惊：“今天下班这么早？” “小敏回来的早，我就下班，顺带去一趟董大爷家，又来活了。”还是把继续帮董大爷录入文字的事说一遍，还有点小感慨，“打印稿装订得有模有样，显然是专业人士干的。” “董老大不在那个位置，谁鸟他？”大祥咋这么损？不过却很现实。 “一天都在家？”我好奇。 “难得有个休息天，还盼着我出去忙乎，想把你家老爷们累死？累死你用啥？”大祥坏笑。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换个主呗！”甩掉鞋子，拖拉着凉拖窝在懒人沙发上。 “再重新磨合，未必合拍。”大祥嗤之以鼻。 “不和你扯了，中午吃的啥？”我可是中午吃得不错。 “包子，省事。”确实，一个人吃饭怎么省事怎么来。 “我和姑姑中午吃的早茶，表哥点的。”我又补充，“昨天没去姑姑家，我回来的时候也没有见他去，不知道忙的啥？” “公司的幕后主谋，能消停？不晓得咋布局？”和表哥接触多了，大祥也了解一星半点。 不想继续八卦，晚饭才是正事。思虑片刻，米饭配菜安排上。 坐在餐桌前，大祥提议：“在家看一天书，脑壳嗡嗡的，吃过饭出去溜溜吧。”我没有反对。 “群里发消息，7月15号要是不过关，9月1号开学前还要补考，过关后才发下一学期的书，补考还要掏钱。”大祥幽幽道，“能给补考机会真的不错，不过要掏钱。” “掏点钱算啥？能过关就行！”给点鼓励，再给点安慰。 “幸亏你天天钻到书房忙乎，我看书的时候心里才平衡。”大祥轻轻叹口气又继续，“要是你下班去跳广场舞，或者在家追剧，可能我真的学不下去。” “看吧，两个人比着学才有动力。其实，这一段我也不轻松，更新自己的文章，还想看点书，又要录入文字，还得打印，有时候还磋磨自己：净给自己找麻烦！”这才是前一段的真实状况。 “何必把自己绷这么紧？”大祥不解。 “既然踏上文字的战车，岂能轻易认输？前半生的遗憾终于有弥补的机会，要是半途而废，会遗憾一辈子。”我仰起脸不让眼角的泪珠淌下来，文字就是我的树洞，还期望能给我点旅资，毕竟工资不高，撑不起我的小资生活。 梦想中的生活就是在生活便利的地方，拥有一间完全属于自己的房，静坐其中，管它外面的春夏秋冬。 放下碗筷，大祥去厨房洗锅，我顺手把家里卫生收拾一番。 穿着休闲服，陪着大祥在小区散步，他诉说着最近学习的苦，我则分享、码字的乐趣，还期待拿全勤后稿费的出处：“稿费到手，买点打印纸，请你吃一顿大餐，剩余的存在特殊账户里。” “我可不忍心花费你的血汗钱，能鼓励、陪伴我一起备战考试，我就非常欣慰。”大祥抬头看看天空，“你知道吗？榜样的力量无穷大，我尽量少补考！” “加油，相信自己！”感觉这话咋就轻飘飘的？ 不管那么多，心意到了就行，修行全靠他自己！ 第514章 终于有了回报的机会 我的时间相对自由，这一段我主动做早饭，最好的时光留给大祥学习，一如以前最清醒的状态我去写新章节。 特意熬了绿豆汤，蒸香肠，煎蛋，水果沙拉，还有花卷，扎扎实实吃一顿。 几乎同时出门，我的自行车更方便一点，夹缝中勇往直前，不费什么劲便到了姑姑家楼下。 进门，没有看到小敏的身影，兴国不慌不忙迈着四方步走出家门，和我无缝对接。 姑姑像是特意欢迎我：“过来了，等会咱出去透风，闷在家里不舒服。”语气里都是期待。 “这会楼下还没有人，我先把卫生搞一下就出门。”放下挎包，我便手脚并用按着顺序收拾卫生，姑姑打开电视消磨时间。 半个小时后，推着姑姑出发，楼前的长椅上只有两个人，姑姑扶着拐杖加入他们的队伍，不一会便聊得热火朝天。 我安顿好轮椅，和平时一样在附近健步走，顺带看看绿植让眼睛舒服一点。 回头往姑姑那边看看，还是他们三个在聊天，竟然没有打纸牌，心生纳闷：“是人手不够？姑姑说两个人也可以玩；大抵是？也许拥有纸牌的那个老人没来的缘故。” 转身走过去看姑姑的手机，物流信息提示：包裹已经到了小区的物流站。 “咱们买的纸牌已经在物流站，我去取回来。”用自己的手机拍下取件码，一溜烟向小广场 的方向跑去，来回不超过15分钟，权当一次锻炼身体。 把包裹递给姑姑，姑姑三下五除二拆开包裹，满脸自豪：“咱们打牌。” 呈现在方桌上的是一副新的塑料材质的牌，牌张大，想必手感不错。 “你买的？”另一个老太问。 “开始玩。”大爷眼里露出惊喜，“不等老李头了。” 三个老人立马进入战斗，哎，二十多元的一副纸牌，能让几个老人消磨一上午的时光。 我再次到附近来回走路，竟然接到萌萌的电话：“二姨，忙啥呢？” “在姑姑家这边，有啥事？”这个点不可能无缘无故打电话。 “老家小姨那边得个孙，俺妈随礼了，我和尕强这边还随不随？”萌萌依然细声细语地询问。 “不用吧，你们一家人出一份礼就好，好像咱老家都是这样吧。”我的语气笃定，特别强调姐姐和他们是一家人。 “这样行吗？”萌萌的心思我明白。 “以后老家那边的事，你妈随礼就好，哪有一家人出两份的道理？”给萌萌一个定心丸。 “哦，我知道了。”萌萌语气轻松下来，“那我先挂断了。” 姐姐不过是和老钱搭伙过日子，任何时候和儿子一家还是一个整体，遇到老家有事要是随两份礼，岂不是分家另过的节奏？ 随手又拨通姐姐的电话，询问她给老家小妹随礼的事，确定礼金已经转过去，我就放心了。 又走了几个来回，姑姑那边才散场，我赶忙跑过去协助姑姑坐到轮椅上。 “这种牌大，拿在手里舒服，别看就我们三个人，玩得可开心，他们还让我明天早一点下来。”姑姑的开心藏不住。 “早点下来凉快，还能多玩一会。”我自然顺应着姑姑。 回到家，姑姑先去了卫生间才换衣服，嘴里还念叨：“坐得时间有点长，我得活动活动。” “咱们中午吃啥饭？准备一下。”征求姑姑的意见。 “要不焖点米饭炒菜吧！”听了姑姑的安排，我便到冰箱找食材，一根胡萝卜配羊肉，一把菠菜烫着吃，荤素都有了。 把米饭焖在电饭锅里，我就坐在餐桌前看书，姑姑锻炼结束自然而然地抱着小平板过来，帮忙搜了金牌调解，各看各的，互相不干扰。 差不多的时间点，厨房就成了我的主场：先把羊肉切成薄片，葱姜蒜跟上来，再把菠菜洗干净控水，最后把胡萝卜切成细丝。 两个灶眼同时上阵，米饭焖好，两个菜也端上桌。 姑姑比平时吃得多一点，看来心情真的影响好多事，也能理解姑姑心情不好时，兴国让我带姑姑出门，即便是冬天出门有点麻烦，逛一次超市消费，姑姑心情好一天。也更理解董大爷家儿子支持老人家看书、整理文稿，那是读书人的精神家园。 午睡之前，我用手机快速把这份感悟记录下来：素材不过夜，是我码字的原则。 走完下午的整个流程，时间才完全属于自己，尽管身体有点累，我还是给大祥焖米饭，红烧一盘牛排。学习是一件烧脑的工作，情绪价值拉满，营养也要跟上。 大祥回家，看到牛排和米饭忍不住调侃：“学习还有功劳了。” “别的忙帮不上，搞好后勤工作应该的。”画个大饼，估计考试完大祥也吃不完。 喝着牛奶和大祥嘟着嘴，愉快地结束了晚饭。 大祥主动洗锅，我坐在餐桌前刷手机，突然接到表姐的电话：“玉霞，麻烦你个事。” “你说。”我和表姐说话相对谨慎。 “大军复查，医生建议住院做个系统检查，就是我婆婆那边不放心，已经给她说大军出差，家里东西都齐全，大军的意思是让你姐过去瞅着点，毕竟把老人完全交给保姆不放心。平时大军晚上下班都过去看看，突然没有自家人到场，担心……”表姐说得很含蓄，但意思我都明白。 “你就放心陪姐夫检查，等会就和我姐一起过去看看孔大娘。”我的语气十分笃定。 挂断表姐的电话，我立马和姐姐联系，把情况说一遍，姐姐立马答应：“我这就过去，在孔大娘楼下等你。” 我换上衣服刚要出发，大祥在厨房 说了自己的想法：“等等，我和你一起去，权当散步。” 和大祥一起走到孔大娘楼前，姐姐和老钱也到了。 “这架势有点大。”我忍不住吐槽。 “闲着也没事，一起过去看看。”老钱半开玩笑。 我们几个说笑着走到孔大娘门前，开门的是保姆，可能表姐提前沟通过，保姆十分热情地把我们让进屋。 孔大娘正在看电视，我走过去自我介绍：“孔大娘还记得我不？我是玉花的妹妹，在老房子住的时候陪伴过几天。” “哦……”孔大娘一下子想不起来，只是嘟囔一句，“玉花的妹妹。” “姐夫出差，我姐也陪着去了，我们家里人天天过来看你，有啥事你就说。”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想吃啥就给你买回来。” “家里啥都不缺，大军都买好了。”孔大娘语气笃定。 我姐也上前打招呼：“我是玉花的另一个妹妹，明天还来看你。” “麻烦你们，不好意思。”孔大娘笑着说。 “不麻烦。”姐姐回应着孔大娘。 和孔大娘沟通后，又和保姆打招呼，我们几个人才走出来，兵分两路各自回家。 回家的路上，大祥调侃：“一下子来这么多人，保姆会不会有压力。” “压力说不上，绝对不敢糊弄。”我的语气笃定。 “相信你姐也会尽心尽力。”大祥又嘀咕一句。 “终于有了回报的机会，她能不尽心？一年尕强白白拿几万，还有个退路。”明白人不需多言。 第515章 互帮互学 早饭准备好，刚端上桌就收到儿子的消息：“刚回来有点不适应，那边8点上班，这边要9点半，内地潮湿，回来一下子就感觉干燥，嘴唇裂小口子。” 我赶忙回复：“多喝水，晚上熬点绿豆汤，用无色唇膏保持嘴唇湿润。” “知道了。”儿子秒回。 放下电话我给大祥吐槽：“儿子就去个郑州，回来就不适应干燥气候，你还说以后去外地旅居，南方更潮湿，回来咋整？” “咱就不出新疆，偶尔到外面转转，赶紧回来，养老还是在本地，早就适应了大环境。”貌似有道理。 聊着闲话结束早饭，大祥和我分头行动。 路上不敢有丝毫怠慢，一口气骑到姑姑家楼下，发现楼前的长椅上已经坐着一个大爷，打声招呼我才上楼。 我刚进门，兴国和我点点头，电打的速度冲出家门，也许真的有急事。 客厅里没有看到姑姑，悄悄推开卧室的门，姑姑正在给花浇水，神情十分专注。 还是先打扫卫生吧！放下挎包，立马进入工作状态。姑姑看到我来拖卧室的地，放下小水壶，扶着拐杖就往外走：“咋这么快就拖到这里？” “每次都从这里开始。”回应姑姑一声，给姑姑让个道，走过去先把窗户打开通风，再接着干活。 卫生间有专用拖把，拖地、收拾墙面，擦拭马桶，再把毛巾揉搓干净晾着，这才打扫别处。 姑姑早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嘴里念道：“也不知道他们几个出来没有。” “等会咱就下去。”回应姑姑，加快手底下干活的速度。 有点等不及，姑姑关掉电视就回卧室等我，收拾完公卫我快速回到卧室给姑姑找衣服，顺手把换下来的衣服塞到洗衣机，这才推着姑姑走出家门。电梯里没人，我们直接下到一楼。 刚出单元门，就看到方桌前已经有三个老人在玩纸牌。 把轮椅推到路边，姑姑扶着拐杖走过去打招呼：“这都玩上了。”自然而然地坐在空着的那把椅子上。 “这把打完，咱们一起玩。”李大爷看着姑姑打一声招呼。 “用我的牌，塑料的，顺手。”姑姑说着就从挎包里往外拿自己的牌。 看看姑姑已经融入属于她的小团体，我就在附近走走。 姐姐的电话随机就进来了：“吃过饭，老钱陪着我过来看孔大娘，她们刚吃过饭，保姆在打扫卫生，孔大娘看电视，看起来还不错。” “那就好，你俩费心了。”顿觉欣慰。 “老钱说吃过晚饭，我俩再过去看看。”姐姐的笑声隔着屏幕传过来。 “太贴心了。”心里嘀咕，“老钱做事挺周到。” 那边挂断电话，我终于放心了，继续健步走，抬头看看路边的绿植，想着儿子早晨发的消息：“这么多年一直在大西北生活，还没有感受过外地的生活。很大可能适应不了潮湿的气候，就安心在本地居住，将来偶尔出去转转就好。” 要是将来大祥退休，无债一身轻，早晨出去散步，回来途中买点早点；上午回家敲字，追剧，午休，不出门的时候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晚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过往。这样想想，都觉得美好。 不渴求大祥再有大的作为，平安退休，陪伴着过完后半生，就非常知足。 转过头看姑姑那边，已经有人站起来活动，也有人径直回家，我快速跑到姑姑身边。 “咱也回家，玩美了。”姑姑朝着轮椅走过来。 “开心一整天！”把姑姑安顿在轮椅上，“咱明天还来！” “那当然，必须来！”姑姑语气笃定。 进电梯很顺利，直接到家门口。 姑姑先去了卫生间，我把干净的居家服拿出来递给姑姑，又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晾起来。 “坐半天，活动活动。”姑姑扶着拐杖到客厅走路，我则坐在餐桌前看会书，双腿也能放松一下。 打开冰箱合计午饭，一把豆角让我有点小兴奋：“蒸面吃，就它了。” 把羊肉放在灶台上解冻，和面醒着，再把豆角洗干净控水，干着这一切听着追更的作品，也不觉得无聊。 这一天姑姑练习过走路，看电视入迷，破天荒没有来到餐桌前，我在厨房尽情发挥。 蒸面这个活早就手拿把掐，一阵忙乎门面已经焖在锅里。 面香吸引了姑姑，立马扶着拐杖走过来：“闻到香味，我就过来。” “马上就好。”站起身看锅，关火，把蒸好的面盛出一盘，剩余的端到餐桌上，姑姑自己用铲子往碗里扒拉蒸面。 “就这么多？兴国吃不上了。”姑姑略带遗憾的口气说出这句话。 “放心吧，给他留的在厨房。”让姑姑放心，“每次蒸面都给他留。” “家里自己蒸面软乎。”姑姑把一筷子面条送到嘴里感慨。 “手擀面劲道，多焖一会就软乎了。”我和姑姑的饭菜，以姑姑的口味为主。 吃着面，姑姑又说起上午打牌的事，还说明天想早点出去，这都不是个事。 收拾好厨房，回到卧室，一时半会睡不着，索性打开平板写一篇日更文，才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 下午的流程几乎千篇一律，从董大爷家回来，略微休息，便给大祥焖抓饭，自己则是一碗燕麦粥。 “怎么不吃抓饭？”大祥有点不可思议。 “中午吃的蒸面，晚上吃不下。”回应大祥，又分享了老钱和姐姐晚上还要去看孔大娘的事。 “老钱还算识相。”大祥幽幽道，“你姐身后的靠山有点大，他又不傻。” “他都退休了，又不用求人帮忙。”我不解。 “唇亡齿寒，你姐家日子过得好，老钱的日子就稳定；要是尕强这边有个事，试试看？”这话说得没毛病，还真的是这个理。 大祥好像又想到什么，幽幽道：“今天工作群发消息，7月份的考试成绩，年底考核作为参考，不过关的话，学费不报销，还影响年底的绩效工资。”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损失够大。” “凡事咱尽力就好，再说你这么努力应该没有问题，而且还有补考的机会。”该鼓励的时候，还是要给鼓励。 “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如此。”大祥一脸沮丧。 “相信自己，参加考试的又不是咱一个人，下辖的几个团场参加考试的人数也不少，没准还没有你努力刻苦。”这会除了鼓劲，找不到更合适的话语，“况且还有一段时间准备，我帮助董大爷继续整理手稿，陪着你一起学习。” “也只有这样。”大祥的语气轻松一些。 “吃过饭咱出去遛弯，让脑壳透透风，学习效率高许多。”这话是经过实践的。 “那好吧！”大祥终于大口吃饭，语气里多了一份笃定。 第516章 有一位亲戚离世 漫步回家差不多晚上9点半，倒一杯温开水我钻到书房里录入董大爷的文稿，这些散文引不起我的兴趣，纯属练习打字，并随手打印出来。 看番茄后台，数据一如既往的稳定，即便过了验证期，人数依然保持两千左右，每天都有25元左右的收入，相对于我自己的保姆系列文，妥妥的起量，十分欣慰。 悄悄打开书房朝外看，大祥依然紧锁眉头，我还是退回到书桌前看书，尽可能不去打扰他。 一直到了11点半，实在熬不住了，才打着哈欠走出来。大祥像得到赦令，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不学了，睡觉去。” “今天状态不错吧？”给他个问询的眼神。 “好像有点感觉，起码不那么焦虑。”也真的为难大祥了，“这种感觉和长途开车的感觉不一样。” “入门了，值得祝贺。”拍拍大祥的后腰，我快步去洗漱，大祥也不甘落后。 美美睡一觉，养足精神，刚睁开眼看手机，兴国的消息便蹦出来：“姐，早一点过来吧。” “早一点？发生了什么事？”内心嘀咕一声，但我没有声张，悄悄起床准备早饭，“赶在小敏上班前过去就好。” 吃过早饭，先大祥一步出发，路上不敢有丝毫耽误，一口气骑到姑姑家楼下，长椅上还没有看到人。 上楼打开密码锁进门，小敏打个招呼便匆忙出门，姑姑静坐在沙发上犹如一尊雕像。听到动静转过头：“这么早就过来了？” “早一点过来，咱们就能下去打牌。”放下挎包便坐在姑姑身边。 “不知道啥事，我起床兴国就不见了。”姑姑嘀咕一句，“忙，都忙。” “可能单位开会啥的，提前到场，他们上班族都忙，咱也不闲着，我先搞卫生，早一点下去。”说完站起来干活，姑姑打开电视消磨时间。 搞卫生接近尾声，兴国又发来消息：“姐，麻烦你带我妈出去逛逛。” “今天怎么了？姑姑心心念念要下去打牌，兴国却要我带姑姑出去逛逛，到底发生了什么？”百思不得其解，也只能照办。 拖把和抹布归位，我兴致勃勃地对姑姑讲：“天马超市又推出新产品，要不要去看看？” “都有啥？”姑姑注意力被吸引过来。 “去了不就知道了。”欲擒故纵，有点效果。 “说好的要打牌。”姑姑犹豫不决。 “让他们几个先玩，咱们先出去逛逛。”我抛出去诱饵，“可是有了新品。” 逛超市的诱惑远远大于打牌，姑姑关掉电视，站起来回卧室换衣服。 推着姑姑出门，凉帽是标配。 走到楼前，牌场已经开战，姑姑大声打招呼:“你们先玩，我出去办点事。” “明天记得来”“等着你”“不来不热闹”“……”几个人七嘴八舌给姑姑打招呼，姑姑颇为得意，看来人缘不错。 我掏出手机叫车，不是高峰期，刚到小区门口，车就来了。 师傅帮我安顿好姑姑，坐在后座上姑姑开始嘀咕：“以前都是出租车，现在咋坐这种车？” 上一次给姑姑解释过出租车和滴滴的区别，可能姑姑真的忘记了，只能再耐着性子解释一遍：“出租车就像国有银行，滴滴就像地方银行，种类多，相对灵活。” “哦！”姑姑似懂非懂，这都不重要，能接受就好。 下车的时候，姑姑还像往常一样拿出手机要扫码，司机解释：“下车再付。” 把姑姑安顿在轮椅上，姑姑又问：“要是下车后不付钱咋办？” “下一次就无法打车。”又给姑姑解释，“这种形式就是信用付，不守信用的人以后坐火车、乘飞机都不行。” “咱可不能欠钱。”姑姑提醒我。 “放心吧，我设置成自动扣款，不会欠账的。”让姑姑放心。 和往常一样，过马路直接就到了超市入口，里面已经开了空调，我赶忙从布包里拿出一件外套盖在姑姑腿上。 进去姑姑的眼睛就不够用了，东瞅瞅西望望，看啥都新奇。 挨个区域逛，但姑姑没有主动要买什么，从奶制品区域转到水果蔬菜区，姑姑的表情依然淡淡的，可是转到熟食区姑姑的目光就在那些单品中摇摆不定。 “咱们买点半成品，回家省事。”姑姑出门除了看热闹，就是要消费。 “好，少买点，一吨的量，天热，高能量避免。”我的目标很明确。 姑姑便开始挑选，炸鱼块，卤油豆皮，盐水鸭块，锅盔，姑姑还想挑什么被我制止，小声告诉姑姑：“咱买一顿的量就行。” 犹豫片刻，姑姑点点头同意了，我们便去自助结账。 走出超市，本来还想在附近转转，无奈气温升高，给姑姑戴上凉帽，还是原路返回。到楼前的时候，打牌的老人已经散场。 快速上楼，姑姑在床沿上坐好一阵子才去卫生间，出来后又在客厅活动一会。 把购买回来的食物在微波炉里加热，又 冲了两碗燕麦片，端上桌，我悄悄告诉姑姑：“今天这些东西有点油腻。” “没事，又不是经常吃，吃完垃圾扔出去，兴国也看不见。”妥妥的捏住鼻子哄眼睛的把戏。 不过每样量都少，能光盘行动。 “平时吃鱼小敏喜欢清蒸，还是炸鱼块香。”姑姑边吃边点评，“今天吃过瘾。” “盐水鸭快也不腻。”应和着姑姑，我俩消灭今天的战利品。 姑姑靠在椅背上养精神，我则收拾好餐桌顺带把厨房的垃圾袋整理好，直接放在玄关处。 这时候，我的手机“叮当”又传过来兴国的一条消息：“嫂子的妈妈过世，今天出殡，我早晨出来的早，上周大哥也没有过来，担心我妈有想法，她现在咋样？” “上午带着姑姑逛超市消费一通，刚吃过饭，正在养精神，好像没有怀疑什么。”快速回复。 怪不得姑姑说表哥上周末没有过来，大抵是他岳母情况不好，在那边帮忙吧！ 我和大祥不知情，表姐和姐夫又在医院，怪不得兴国走那么早。 思前想后，我还是打开手机给嫂子转一份礼金：节哀顺变！多余的话不必说！ 躺在姑姑身边我的心情难以平静，姑姑的几家亲家没有一家是全乎的： 表哥的岳父母都送走了； 姐夫家就一个老母亲； 小敏家也就赵老师一个； 我和大祥两边的父母早就过世。 姑姑、赵老师、孔大娘，三个风烛残年的老妇人，幸亏子女们条件不错，她们都有不菲的退休金，还能请保姆照顾生活起居。 要是子女们自顾不暇，她们的老年生活真的堪忧。她们的今天，就是我的明天，深深的恐惧让我的心脏不停的抽抽，很久才艰难地入睡。 第517章 儿子怎么了 午睡起来，先给姑姑做了按摩，又陪着姑姑唠嗑，等到小敏下班，我才骑着自行车前往董大爷家。 忙乎完这一切，一周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内心有说不出的轻松。 稍微休息一阵子，还是到厨房准备晚饭：米饭配炒菜。 米饭焖在锅里，肉和菜准备好，坐在餐桌前刷手机，放松身心。 钥匙开锁孔的声音传过来，我立马起身去厨房操作，大祥走进来语气略带兴奋：“终于能休息了。” “咋感觉像小学生期盼周末？”从厨房探出头揶揄大祥。 “现在还真的是这种心态，以前上班做好本职工作就好，偶尔还能聊天、刷手机，现在抽空就得看书学习记笔记，和小学生上学没有太大的区别。”大祥嘟囔着去了卫生间。 晚饭端上桌，我还是说了表哥岳母过世的消息，还有点不满：“表哥也是的，不通知我们，不知道啥意思？” “他岳母家在地方上，来往亲友也是那边的人，可能表哥不想麻烦我们。”这样说好像也没有毛病。 “午饭后，兴国询问姑姑的情况随口说了这个事，既然知道，人不到礼金一定到，我给嫂子转了一千礼金，和小敏爸爸一样多。”总不能厚此薄彼。 “这样也挺好。”显然大祥赞同我的做法，内心挺欣慰。 “这种关系怎么着都要维系，也是给表哥面子。”不看僧面看佛面。 “兴国这么做可能担心姑姑受到惊吓，可真够细心，一般人考虑不到这么多。”大祥感慨，“那么大的岁数受到惊吓，身体就会出问题。表哥家忙着拓展生意，表姐家那边有孔大娘，就算孔涛将来不用表姐看孩子，偶尔过去看看孙辈必不可少；兴国两口子更脱不开身。”这么一说还真的没有哪一家能全职照顾姑姑。 “咱们家也就是儿子没有结婚，要不然我也做不到天天陪伴姑姑。”我的真实想法是，“真有那一天，我愿意和表哥、表姐、还有兴国共同照顾姑姑。” “现在陪伴姑姑，顺着她的心意，心情好就不容易生病，还有现在姑姑能扶着拐杖走路，生活也便利许多。”大祥给我肯定，“按摩起了很大作用。” “现在终于明白董大爷家儿子们，这么支持我帮忙整理手稿。”我有点后知后觉。 “每天过去帮助董大爷按摩，和他交流读书、写作的事，他心情就比较愉快，而且也有继续的动力，这些并不是儿子们买礼物能达到的效果。再说，整理文字，他也在梳理以前的生活。”大祥啥时候这么通透了？ 聊着八卦结束了晚饭，大祥去洗锅，我顺势拨通了儿子的视频电话，前几天说回来有点不适应，没准内地的潮湿气候让他皮肤滋润不少。 发出视频邀请，响了好几声都没有人接听，也许这会忙着吧，自我宽慰。 “走，出去走走。”大祥提议。 “姐夫复查过，咱们要不要问问？”想听听大祥的看法。 “先给表姐打个电话问问回来没有？”这一点男人考虑比我周到。 拨通表姐的电话，大致问一下，表姐回复：“没啥问题，我们已经回来。” 这就放心，也不用惦记孔大娘那边，我和大祥就到对面的街心公园溜达。草坪上的小喷头已经开始喷水，打在身上凉簌簌的。 转一大圈，赶在超市关门之前又买个西瓜和牛奶，这才优哉游哉地回家。 路上还接到姐姐的电话：“吃过饭我和老钱又去看孔大娘，姐夫已经回来，明天就不用去了。” “这几天全靠你俩过去。”说这些自己都感觉有点虚。 “这有啥，吃过早饭溜达过去，晚饭后权当消食，一会就回来，不过去看看心里不得劲。”这还真的是这回事，受人之托就要负责任。 和姐姐又闲聊几句，才挂掉电话。 回到家把西瓜放在冰箱里，大祥优哉游哉地看电视，我也窝在懒人沙发上刷手机。 没有看到儿子的回复，我再一次拨通了儿子的视频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心中嘀咕：“臭儿子忙啥呢？不接视频？” “没准儿子加班，手机静音，也有可能周末和朋友一起吃饭。”大祥倒是善解人意，“毕竟刚学习回来，联络一下感情。” “真的儿大不由娘，以前周末主动和我们视频，现在找儿子都不见踪影。”一种失落感落藏在心间，“长大的孩子难道都是这种模式？爸妈和他说话都要上赶着？” “儿子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生活，咱们就是他的亲人，真的有自己的小家庭，咱们就变成了亲戚。学会慢慢放手，精力放在咱自己身上。”尽管知道大祥说得有道理，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本来说好周五晚上给自己放假，好好放松心情，此刻的好心情被搅得稀碎，我还是站起来走进书房，身后传来大祥的嘲笑：“你看看，都快当婆婆的人，还这么任性，以后带孙子和他有一拼。” 迅速关上书房的门，打开电脑把这份失落倾注在文字间，情绪有了宣泄的出口，内心才慢慢平稳下来。 打开《明朝那些事》6开始，并且在笔记本上画着只有自己才看懂的标识。 打着哈欠走出书房，大祥看电视兴致正浓厚，也懒得打扰他，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再一次拨通儿子的视频通话，依然响很久没有人接听。 靠着床头思绪翻飞：“接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刷一会短视频，有点百无聊赖时，儿子的对话框终于有了回应，就一个字：忙。 忙？这个点即便加班也应该下班；难道是和多多在一起？也不至于就惜字如金；难道儿子那边有啥事？会是什么事？ 就在情绪有点绷不住的时候，儿子对话框又有一句：今晚有点事。 有点事？啥事？这不像儿子的风格，他平时即便有事也会说具体什么事？难道谈个恋爱就这样？还是发生了什么？ 说给大祥吧，又该调侃我想多了；不说吧，心中的疑虑让我寝食难安！ 心中祈求：但愿没啥事，算我多想了！ 第518章 发生这样的事情，想想都后怕！ 煎熬一个夜晚，早晨打开手机看，兴国那边没有消息，儿子那边也没有消息，心中惴惴不安，在大祥面前也不好多说什么。 反正再也无法入睡，索性起来去了书房，脑壳晕乎乎的，只得冲一杯速溶咖啡提神，才顺利更新一章日更文。 忙完这一切走出书房门，看到大祥坐在餐桌前孜孜不倦的神态，顿觉生疼：“这个岁数的男人应付考试，真的难为他了。” 抹把脸，我还是默默走进厨房。大祥好像找到了休息的借口，站起来立在厨房门口套近乎：“要不然我出去买点早点，也透透气。” 我的脑壳也不得劲，便积极回应：“要不然咱俩一起出去吃，顺带活动活动。”一拍即合，我俩便愉快地出发，没有去小广场那边，而是去了大修厂。 一路上大祥像个被迫学习的小学生，委屈巴巴的表情诉说着幻想：“考试完，不管结局如何，我都要睡个昏天黑地，再美美搓一顿。” “我请你，随便点。”先给他画个大饼，“西餐也行。” “就等你放血，说啥也要熬过去。”大祥自我安慰。 大修厂这边可选择的种类多，除了传统的早餐，还有煎包、炒凉粉、凉皮、丸子汤，合计一阵子，决定带着煎包去丸子汤小店混合吃。 “以后不上班了，咱天天早晨都溜达出来吃早饭。”大祥又开始憧憬未来的生活，“换着口味吃。” “这都不是事。”心说，“要不了多久，你又怀念家里的小米粥和水煮牛肉片了。” 六个水煎包，两碗丸子汤，结结实实饱餐一顿，顺带在附近逛逛，才优哉游哉往回走。 眼瞅着温度上来，我俩不由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冲。 进门就从冰箱里拿出西瓜，切开半个，留下半个，冰镇西瓜下肚，倍觉神清气爽。 这个时候，儿子的视频电话终于打进来，是在我们三口的小群里打起的视频邀请，咋一看儿子憔悴不少，我赶忙问：“回来还没有适应过来？” “发生点小事情。”儿子语气淡淡的。 “咋回事？”大祥语气有点急，转过头看看我，想从我脸上找出答案。 我也是一脸懵：“昨晚给你发几次视频邀请，都没有接，就回复一个字忙，后来又说有事，我还琢磨着到底有啥事，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事情是这样的。”儿子站起来，“我先喝点水。” 儿子的身影从屏幕中退出，我小声问大祥：“儿子有点不对劲。” “可能还没有适应过来。”大祥还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停一会，儿子端着水杯走过来慢悠悠地说：“刚回来觉得不舒服，还以为是不适应这里的环境，周一在单位做了述职报告，一切还没有大问题，到晚上回到家，觉得腹部疼痛不已，室友们就把我送到医院急诊，经检查是急性阑尾炎，建议立即手术，一旦阑尾破裂就麻烦。” “你咋不通知我俩？”我瞬间急眼。 “来不及呀？我自己签的手术同意书，不过是做的微创。”儿子故意轻描淡写，但隔屏我就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 “谁照顾你的？”大祥迫不及待地询问。 “当天晚上，我的两个室友陪伴的，第二天就请了护工。”儿子还有点不好意思，“多多下班过来陪我的。” “得多辛苦呀？”陪护病人要熬夜。 “男病房不方便，我让多多回去，夜里不打吊瓶，一个人还行。”儿子故意说得轻松又欣慰，“白天有护工，晚上多多下班过来看我。” “真的要感谢多多。”大祥轻叹一声，“陪护病人非常辛苦。”一下子想到陪护姐夫那一次的情景。 “年轻恢复的快，今天上午就出院了。”儿子解释，“昨晚妈妈邀请视频，我还穿着病号服，害怕你俩担心，就说自己忙。” 谜底解开，我俩终于放心，但还是有点说不出的心酸：“这算是幸运的，要不是你室友，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自己打120。”儿子语气十分笃定。 聊一会，话题又扯到多多身上，儿子满眼期待：“哪会带着多多给你俩看看？” “别呀！”虽然感激多多对儿子的陪伴，我不希望多多成为我的儿媳妇，那样的原生家庭，会拖垮我儿子的日子。 “你啥意思？”儿子语气不淡定。 “你还是先看看她的原生家庭，觉得能接受再谈感情，选择权放在你那里。”自己都感觉到自己势利眼，但是我作为妈妈，就当个恶人。 一直沉默的大祥终于说：“我俩原生家庭都不给力，你妈那边因为没有要到彩礼，就一直想尽办法要钱；我那边也一样，十几岁到边疆，家里没有修房子，也没有帮忙娶媳妇，逢年过节我也往家里寄钱，养老啥的我一分都不能少。这些年我们家收入还行，却过得苦哈哈。” “道理我都懂，可是遇到可心的人不容易。”儿子给自己找补。 “多多是家中的老大，她家有弟弟，指不定她父母狮子大开口，或者……”更残酷的一面我说不出口。 我自己的父母，把小妹的彩礼扣掉贴补老弟，根本不管小妹的死活。要是多多的父母也这样，以后就是个无底洞。以后生病住院、养老都会绑架女儿，儿子的日子能好过吗？ “这事先放放再说。”儿子转移了话题，“不多说了，我休息一会，周一还要上班，你俩也多保重。” 挂断电话大祥劝慰：“感情这事不要强压，让儿子慢慢体会。” “话是这样说，就怕儿子一根筋。”我隐隐担忧。 “放心吧，儿子受过高等教育，又在社会上历练几年，何去何从他有自己的评判标准。”大祥劝我，“咱俩都去补个午觉，养足精神好干活。” 经大祥这么说，顿觉困意袭来，站起来就去了卧室。 躺在床上，难以入睡，思绪翻飞，过往一幕幕浮上心头： 有一次父亲说自己干活扭伤了腰，从我这里要了5千元，原来是老弟和人打架动手狠，赔人家医疗费； 后来又说母亲生病，让我快点寄钱，寄回去的钱填补老弟买农用车的缺口； 父亲病世后，母亲要求女儿们共同照顾，我只好花钱让老弟照顾； 也就是大祥和我有共同的遭遇，要不然，小家庭指不定鸡飞狗跳。 好不容易让儿子成了独生子，再摊上多多那样的家庭，想想都后怕。多多也许是个好姑娘，未必是我合适的儿媳妇。 第519章 表哥家请客 睡了一觉，精气神一下子都被养回来，情绪还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于是钻进书房打开电脑，噼里啪啦把这份郁闷当素材，敲出一篇日更文，心绪才顺畅起来。 带着打印稿去董大爷家，走个按摩流程，又带回新的一部分手稿，不急着发布，是因为番茄不吃这种文字，暂时保存在文档里，看情况再说吧。 从董大爷家出来，优哉游哉回到自己家，刚进门大祥就从餐桌前站起来：“刚才表哥打电话，到聚贤阁吃饭。” “吃饭？这个点吃啥饭？”我有点疑惑。 “既然请客，自然有请客的道理，咱们去就是了。”顺其自然也不错。 “八点钟开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大祥征求我的意见。 “要不出去溜达溜达，到点过去就行。”干一下午活，身心都累，活动活动也挺好。 换上休闲衣裤，我俩慢悠悠走出小区，沿着人行道向前漫步，不知几何时，特别享受这种慢时光。 “你知道吗？最近一段帮助董大爷录入散文，我的心情难得的平静，很难想象在那些艰苦的岁月里，能写出这么优美的文字，丝毫看不出苦难的成分。”心中的小感悟不由自主地分享出来。 “会不会是这样？董大爷从老家出来偏安一隅，躲过一场浩劫，心存感恩，把这份心情书写在文字中。”这些话出自大祥口中，确实让我刮目相看。 “你越来越有文艺风。”侧脸看看大祥，有点不可思议。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还不是受你的影响？”大祥狡黠一下，还有点痞痞的成分。 看来环境真的能改变人的性格，这两年日子顺心，大祥内心深处潜藏的幽默慢慢都展现出来。不敢想象，要是没有姑夫突然离世带来的改变，也许大祥还在闸口辛苦劳作，我在超市当理货员，整天忙忙碌碌，最多忙中偷闲看看书，大概率不会尝试写作，大祥也不会有发奋苦读的机会。 差不多的时间点我俩往聚贤阁那边走。 老师部地处这个城市的东南角，政府部门周边都是成熟的居民区，除了在职职工，大多数都是下属团场的退休人员。配套设施齐全，农行、邮政、社保局，也在机关大楼周边，超市、饭馆分布在各个小区的主干道，基本需求都能满足。 除了机关大楼附近的生活广场，主干道对面的主题公园也是居民休闲的好去处。 即便师部搬到新址，这里的居民生活并没有大的改变。 从商业区包裹着的老房子搬到这里，感觉清净不少，要不是天天到姑姑家，非必要不离开这个大环境。让我感到便利的就是附近的大修厂，有农贸市场、饭馆、综合超市、书店、咖啡厅、健身房，想提升一下生活品质，分分钟就能做到。 大祥可能也想着心事，走这一段路有点沉默。 聚贤阁我还是第一次来，走进大厅，古色古香的氛围扑面而来，大厅里除了吧台就是两组长沙发，并没有散台，后厨被一道屏风隐藏在后面，进去竟然是错落有致的包间，报了包间号，穿着枣红色旗袍的服务员把我们领到包厢门口，做一个请的姿势便得体地退下去。 推开门进去，表哥和嫂子已经等在里面，打个招呼，嫂子便把我俩让到里面，我也顺势询问了那边的情况，嫂子十分淡定：“我妈一直都是老妹照顾的，其他人谁有时间过去看看，齐心协力办过后事，其它的事还是老妹和妹夫善后，毕竟这么多年他俩付出的多。” 我在心里默念：“无非是老人的存款还有丧葬费，条件好、格局大的子女们都不会惦记星星点点的。” “照顾老人是辛苦的差事，好多家庭都是轮流照顾的。”陪伴姑姑这么长时间得出的结论，哪怕是周末还是小长假，小敏和兴国都不能睡懒觉，毕竟姑姑要按时吃饭，还不能让老人吃早餐店太油腻的东西。 “老妹知道我忙，从来没有绑架我轮流，这点十分感谢老妹的付出。”嫂子脸上带着欣慰。 “能理解就好。”心说，周末去矿区送货的是不是老妹家的儿子？在山北农场又是给谁家的孩子保工龄？恐怕感激都来不及。凡事互惠互利，没有谁主动打破这份平衡。 大祥和表哥也聊得开心，我和嫂子有一搭没一搭，但也不至于冷场。 包间门再次被打开，表姐和姐夫姗姗来迟，姐夫解释：“保姆休息，把老妈安顿好才过来。” 表姐接上话茬：“那几天大军住院体检，我在医院陪护，也没有送老人一程。” “都忙，心情我理解。”嫂子得体地笑笑。 姐夫打个招呼立马加入男人的聊天队伍，包间里瞬间热闹起来。 服务员轻轻推开门询问：“可以上菜吗？”得到肯定后，便轻轻退出去。 不一会，菜品陆续端上来：白灼大虾，爆炸脆皮乳鸽，豉汁蒸凤爪，原味鸡蛋仔，烧鸭，干炒牛河，手工酿豆腐，三杯鸡，外加海带头黄豆煲龙骨和皮蛋瘦肉粥。 饭菜上桌，量不大，但很精致。 表哥解释：“都是自家人，晚上都吃点清淡的。”并从窗台上的购物袋里取出两瓶酒。 姐夫阻止：“自家人唠嗑就好，不喝酒。” 大祥也解释：“最近备考，保持头脑清醒。” 姐夫饶有兴趣：“备考什么？” 大祥把考试的情况大致说一遍，姐夫略加思考：“赶上好政策。”多余的话一个字都不提。 这种场合本来是嫂子家办完丧事的答谢宴，姐夫刚做完系统检查，大祥还要备考。 吃饭过程大家的话都比较克制，再加上食物清淡可口，进餐的速度相对快一点。 姐夫惦记着回去陪伴孔大娘，吃得差不多就提前离席，大祥和表哥又聊一会，我俩也撤退出来。 路上，大祥感慨：“没想到家门口就有粤餐厅，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好歹也是师部所在地，除了传统的新疆菜、川菜，肯定还要有清淡的馆子，以前看到气派的门面，我都不敢多望一眼。”想想还挺失落的。 “在这里居住的人，上班族比较少，多半都是退休一族，消费能力不差。”这很现实。 “老房子那边的人员比较复杂。”脑子里一下子想到那边。 “那便是商业区，又有六中、八中两个学校，人员自然复杂一点。”大祥叹口气，“要不是为了儿子上六中，咱也不可能花高价买那边的房子。” “一切都是为了孩子。”这就是中国式父母，“也不知道儿子咋想的，和多多交往让我心里堵得慌。” “这事让儿子自己处理，真实感受那姑娘家的情况，也许会知难而退，要是还坚持，我们不插手，经济上也不支持。”大祥宽慰。 “要是加多多的名字呢？”我又有点担心。 “你忘记了，那个房子有咱俩1%的份额，没有咱的同意，根本加不上。”大祥给我吃了定心丸。 “这样说，我就放心。”脚底下不由加快步伐，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第520章 继续维护关系 生物钟使然，早晨睁开眼睛先看手机，竟然没有兴国那边的消息，我还是按部就班准备了早餐。 大祥也和我一样看过手机，便起床坐在餐桌前学习。 吃饭的时候大祥给我看手机：“中午要出去。” “你看着安排时间吧。”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管不了别人，“时间允许，最好补个觉。” “看情况吧！”大祥嘟囔一句，“看我们去哪里而定。” 顾不上扯皮，放下碗筷我便收拾东西出发。 也许是周末的原因，路上车辆不多，出了小区迎着小风一股脑往前冲，到达姑姑家楼前面，还没有看到行人，钻进电梯直接到了家门口。 不知道里面啥情况，按开密码我悄悄进门，兴国和姑姑正在吃早饭，放下挎包我也索性坐在餐桌前喝水。 “星期天也过来这么早？”姑姑笑着问我。 “收拾完家里就过来，也没有管那么多。”心说，“你老儿子没有特殊说明，我能不正点来吗？” “想不想出去玩，我把你俩送过去？”兴国问姑姑。 “去哪里好玩？”姑姑把问题抛回去。 “我去接小敏，要是去大营房那里，顺路。”兴国和姑姑商量。 “要不，要不去大修厂那边转转。”姑姑还有点犹豫不定。 “没问题，反正顺路。”兴国给姑姑鼓劲，“那边挺热闹，再过一段时间天热，出门就不方便了。” 我站起来到卧室帮姑姑找衣服，然后收拾餐桌洗锅。 三个人一起出门，把姑姑安顿在车上后，分享欲就爆棚：“昨天上午玉花过来，中午兴国也在家，做的火锅吃，慢悠悠吃了好长时间。” “三鲜的吧？”知道姑姑不吃辣。 “啥都是玉花带过来的，反正不辣，好像有西红柿。”姑姑也没有表达到底是啥锅底，这都不重要，开心才重要。 “吃过饭玉花走了，建国过来，和我唠几句嗑，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他哪是过来看我，找地方睡午觉。”老人都希望子女陪着聊天，可是你的大儿子这几天安顿岳母，不知道都累成啥样，能不睡觉？ 兴国专注开车并不接话茬，姑姑吐槽大儿子兴趣正浓厚，车子已经停下来了。 下车安顿好姑姑，兴国扬长而去，我则推着姑姑慢慢进入市场。 这个市场和工人市场相比要小很多，各个区域也分散一点，推着姑姑走得慢。突然姑姑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一个摊位对我说：“看到了瓠子，买一个素炒很好吃。” 满足姑姑的心愿，一个鲜嫩的瓠子到手，我们又继续往前走，姑姑还想买什么，后来还是放弃了：“不能买太多，等会不好拿。” 不买东西，我们从另一个口出了市场。 “咱们回家，还是再逛逛？”询问姑姑的意见。 “到小吃街看看。”姑姑目标明确。 先溜达一圈，锁定目标，一份水煎包收入囊中。 天气越来越热，征得姑姑的同意，便到路边打车回家。 进到卧室，关上门窗，把空调打开，休息一会姑姑才去了卫生间。 顺带把姑姑换下的衣服手洗一下，才随着姑姑走出卧室。 姑姑悠闲自在地看电视，我到厨房忙乎：熬小米粥，素炒瓠子，煎包加热。 “看着就有食欲。”姑姑从来不扫兴。 “天热，清淡点吃着舒服。”我回应姑姑。 吃饭接近尾声的时候，姑姑和我商量：“吃完饭先给我捏捏腿再睡觉吧，坐轮椅时间长，哪哪都不舒服。” “没问题。”我当即就答应了姑姑的请求。 收拾好厨房，便进入了按摩环节，姑姑非常享受这个过程，闭着眼睛不说话。 突然房门被打开，兴国和小敏同时进门，小敏走过来小声说：“妈，你的日子好惬意。” “你以为呢？他俩在家日子好着着，可口的家常饭，专业的按摩，还有唠不完的嗑。”兴国神补刀，“我俩不出去了，姐，忙完就先回吧。” 我像得到了赦免令，加快手上的动作。 姑姑心满意足地回卧室睡觉，我则收拾东西“蹭蹭蹭”下楼，顶着大太阳往家的方向飞奔。 回到家，大祥不在，先打开空调钻到卧室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中醒来，已经睡了 两个小时，抹把脸愣愣神，放着音乐先把床品撤下来塞到洗衣机，紧接着就打扫室内卫生。 一阵忙呼，筋骨完全舒展开来。 出门溜溜，顺带过去给董大爷按摩。 再次回到家，大祥已经回来，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鼾声四起。 本来计划准备晚饭，还是先去书房写日更文，可能是养足精神的原因，更新章节非常顺利。 客厅的鼾声停下，大祥扭动着身子进了卫生间，哗哗的流水声传出来惹得人心痒痒的，索性坐在餐桌前刷手机。 大祥围着浴巾从卫生间出来，顺口提一嘴：“熬点绿豆汤吧!” 答应一声，起身去厨房把绿豆淘好冷水下锅，煮开小火慢炖。 “今天结结实实跟着表哥到三道岭大半天。”大祥嘟囔。 “去那里有啥事？不是一直供货顺利吗？”我有点不解。 “据说那边的领导有变动，新的关系还要维持。”停顿一下，大祥又继续，“做生意也真的不容易，正常供货期间，还要各方面维护关系。” “别说他们做这么大的生意，就咱普通人家不也一样？表哥岳母过世，咱不也是上赶着去维系？还有姑姑那边，兴国和小敏时不时给点好处，不是说他们找不到合适的白天保姆，而是我更有性价比，起码能让姑姑开心，心里也踏实。”道理就这样。 “就是表哥、兴国和姐夫，他们的关系也相对微妙，就比如家里有事兴国两口子撑着，表姐即便有点过分，小敏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她弟弟和妹妹都在兵团单位，关键时刻姐夫也不会掉链子。”大祥眯着眼睛，嘴巴却没有停下来，“姑姑跟着兴国住，虽然添麻烦，却也从表哥那里争取到一定的资源，原始股份都有分红。”这才是问题的症结。 “也就是这个理，前几天姐夫住院复查，你姐和老钱多操心？要是……打个比方？”后半句大祥还是有所保留。 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就没有意思，大祥和我主动回避。 到厨房看锅，我的内心也不平静，别说商业合作关系要维持，同事之间、亲戚之间、朋友之间、甚至夫妻之间，哪一样关系都需要维持。 第521章 高温补贴 周一去姑姑家，比平时早一点，我进门，小敏出门，客厅里没有看到姑姑的影子，我正准备往卧室看看，兴国从卫生间出来悄悄告诉我：“等会带我妈下去转转。” “嗯。”我点点头，内心嘀咕，“这又发生了什么？小敏出去时没看出哪里不对劲？” 悄悄推开卧室的门，看到的景象吓我一跳：姑姑扶着拐杖站在半截柜前面，对着那几盆花草自言自语，神情凄凉，眼神黯淡无光，要不是拐杖支撑，我都担心姑姑会随时倒下去。 “我来了。”把挎包放在靠墙的小桌上，慢慢走近姑姑，“又欣赏你的宝贝？” “熬过了去年的酷暑，不知道今年能不能熬过去？”姑姑头也不抬，嘀咕了一句。 “天热的季节，经常通风，早晚浇水，肯定没有问题。”笃定的语气给姑姑吃定心丸，“现在壮实了。” “但愿吧！”姑姑转过身坐在床边，“你把窗户打开个缝，透透风。” 我过去开窗又不经意说：“现在外面小风吹着可舒服了，要不咱带着牌出去转转，等人到齐了再打牌？” 愣怔一会，姑姑终于点头。 临出门的时候，姑姑特意叮嘱我：“带点米给鸟吃。”我只好照办，用塑料袋装了大米和小米递给姑姑。 电梯里没有碰到人，我俩直接下到一楼，走出单元门一阵小风吹过来，还有点凉意。 “舒服吧！”我低声对姑姑讲。 “家里有点闷。”姑姑抬头看看天空，示意我到林带那边，“把米撒在那里，等会鸟儿就过来了。” “你的爱心，小鸟们肯定能感知到。”心说，“这会还是麻雀多，没准转一圈回来，它们就在这开完会。” “能给它们带一次算一次，谁知道能喂它们几次？”这大早晨悲秋伤春，不像姑姑的性格。 “反正咱天天出来，都可以带吃的出来。”姑姑的话让我有点不解。 “那可不一定。”姑姑语气里带着一丝悲凉，“建国岳母晚上睡觉还好好的，天亮就……” “啥情况？”我故作镇定。 “昨晚建国过来和兴国唠嗑，我偶然听到的。”姑姑语气中的悲凉让人心疼。 “不受罪……”一下子找不到更合适的话语安抚姑姑，转换话题，“要不要到外面看看？” “咱不能走远，等会打牌人不手。”姑姑心里惦记着打牌，这让我紧绷的心有一丝松懈，沿着人行道在附近走一圈，又原路返回。 楼前的方桌前已经有两个老人，姑姑扶着拐杖走过去，快速从小挎包里拿出牌，三人小团体的牌局迅速拉开序幕：“牌都随时带着”“那里买的”“开始”“……” 姑姑回应着，手里开始洗牌，看到姑姑融入到牌场里，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了。 我在附近溜达，时刻关注着姑姑那边的情况。 突然手机响起来，是儿子打过来的视频电话，接起来我就问：“你这是在哪？” “开完晨会，我到茶水间接开水，顺带告诉你一声,我已经上班，身体没问题。”儿子说完就挂断电话。 看着儿子状态还不错，稍稍有点放心，就打开听书平台一边听书，一边健步走，偶尔还要关注姑姑那边的动向。 最近跟读《我愿常欢喜》，有时间就看，不方便的时候就听。这部书虽然写的是好朋友的成长经历，不同家境的女孩子面对职场、婚姻、婆媳、原生家庭，但是把人性书写得淋漓尽致：有格局大的，也有小人的嘴脸，更多的学会一些人情世故。 听到最虐心的关节点，我便停下，让情绪缓解一下。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气温慢慢升起来，姑姑那边的牌场也接近尾声，我赶忙走过去接姑姑：“咱们回家还是再转转？” “回家，有点热。”姑姑语气笃定。 “今天输了还是赢了？”打趣姑姑。 “有输有赢，老李头太厉害，那个老太太输得多，和高手过招，输了也甘心。”姑姑说这话，我都有点对她刮目相看了。 回到家姑姑悠闲自在地看电视，情绪也稳定，我才放心地去打扫卫生，赶时间，比平时的动作快一点。 手机里有消息蹦进来，是兴国发过来的：“我妈情绪咋样？” “刚从楼下打牌回来，情绪还算稳定。”我快速回复一句。 “冷藏室里有苋菜，中午做饭用掉就好。”兴国又补充一句。 “知道。”挂断电话，赶忙做 手底下的收尾工作。 拖把、抹布归位，我和姑姑商量：“兴国说冰箱里有苋菜，做捞面条咋样？” “当然行，天热吃捞面过瘾。”姑姑赞同，“好长时间没吃，还想着这一口。”姑姑说完站起来活动，我到厨房做准备。 听着混子哥的作品“五胡乱华”，开始和面醒着，再把苋菜去掉根部，洗干净控水，西红柿和鸡蛋备用，再剥几瓣大蒜。 天热，面团很快醒好，揉搓光滑就可以直接擀面条。 先把西红柿处理一下扒皮，然后切成碎丁，鸡蛋打散加点盐。 一个灶眼上搭锅烧水煮面，另一个灶眼热锅凉油炒菜，蒜汁里放入生抽、醋和一点点白糖提鲜。 煮好的面在凉白开里过一下水，苋菜焯水后也同样过凉水，然后面碗里放上苋菜，再用蒜汁拌一下，整碗面蒜汁是灵魂。 两碗面端上桌，一盘西红柿炒鸡蛋红黄相间，姑姑先扒拉一口面送到嘴里：“咱们的夏天开始了。” “不舍得买肉的那些年，西红柿炒鸡蛋就是最好的菜。”那些年用西红柿炒鸡蛋拌拉条子、拌米饭的情形历历在目。 “现在条件好了，成为家常便饭，偶尔吃一次还觉得新奇。天热，吃肉不舒服，咱就多吃蔬菜和鸡蛋。”姑姑是顺口一说，还是希望以后多吃吃？等等看吧！ “我们约好明天还下去打牌。”姑姑话风转变太快吧，上一秒还聊西红柿炒鸡蛋，下一秒就说到打牌的事，大抵老人们都这样吧，开心就好，我也学会了接受。 “以后我打扫完卫生，咱就出去，刚好赶上打牌。”停一下我又说，“下去的时候带个水杯子。” “不用吧，就那一阵子，天热咱就回来。”喝水多也是个麻烦，想上厕所就得回家。 “这种牌几个人打合适？”小时候在老家看到过老人们玩这种牌，不太了解。 “四个人最好，要是你也学会，就可以上桌。”姑姑向我发出邀请。 “我不会，也不想学。”本能地抗拒，我还想活动活动筋骨。 放下碗筷，姑姑眯着眼睛说：“听老李头说，那边有个老头也想过来玩。” “那就够手。”如释重负的感觉。 走完下午的工作流程，回到家打开空调稍微休息一会，便开始准备晚饭：绿豆汤、馒头、冬瓜炒肉。 大祥到家刚刚赶上饭点：“中午吃的鸡蛋面，清清爽爽，天热，刚好。” “我和姑姑吃的捞面条，配西红柿炒鸡蛋，感觉还行，晚上得吃点肉，要不然寡得慌。”我也给自己找个吃肉的借口。 大祥岔开话题：“在体制内就是有好处，干同样的活，待遇不一样。” “怎么了？”我的情绪有点紧张。 “去年也是在连队卖水，啥补贴也没有，今年刚进入夏天，高温补贴就下来了。”大祥傲娇的小表情有点可笑。 “多少？”只要发钱我就高兴。 “就6、7、8三个月的量，每天10块钱。”大祥慢悠悠，“能给一点就满足。” 我脑子里一阵合计900元真不少，立马提议：“买个电风扇放在办公室，中午睡觉用。” “我看行。”放下饭碗，大祥就开始划拉手机。 我也是同样的动作，不一会就有了结果：“落地的比较方便，一百多块钱就能搞定。” “买个风扇，还能加两次油。”大祥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后了。 第522章 爱情唤醒记忆 早晨走在路上，看到一家幼儿园门口挤满了家长，小朋友穿着演出服陆续进校园，脑回路让我明白：“今天六一节。”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儿子的童年，曾几何时我也和这些家长一样，送儿子去幼儿园过节日，还不忘提前给儿子拍照、买零食。日子可真的不经过，转眼间儿子已经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成年人。 加快速度往姑姑家赶，我进门，小敏正准备出门，心中疑惑：“高三的学生高考前一周，不是都放假吗？” “我们班的学生还像往常一样到学校做卷子，模仿高考，真的到高考那一天，和平时模考一样，学生没有违和感。”小敏解释一句，就出门了。 看我有点迷茫，兴国从厨房出来解释：“小敏带的重点班，是学校重点保护对象。”话都没说完，竟然也跟着小敏的脚步走出家门。 “怪不得。”我有点后知后觉。 坐在餐桌前的姑姑随机接上话茬：“从现在开始到学生考完，小敏就没有休息天。” “连上八天？”我们这里要加一门民族语文，高考9号才结束，高三老师太辛苦了。 顾不得那么多，给姑姑搜个好看的电视节目，姑姑沉浸在节目里，我快速去搞卫生，不能耽误姑姑去打牌。 整个房间收拾完毕，这才推着姑姑下楼，刚出单元门，果然看到方桌前已经坐着三个老人，那个新来的大爷穿着一套浅灰练功服，头发花白，颇有点道骨仙风的范。 姑姑从轮椅上下来走过去，主动打招呼：“我下来的有点晚。”怎么着有抱歉的口味，这还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姑姑？ “我们也刚到”“今天终于凑够四个人”“开开心心玩一上午”“今天不热”“……”几个人七嘴八舌，气氛一下子烘托起来。 牌局正式开始，我主动到附近走动，刚准备听书，姐姐的电话打过来，先问我说话方便不，很快就进入了正题：“今天儿童节，我寻思着给妞妞和东东买点零食吃，老钱不让买这些东西。” “咋？舍不得？”我有点纳闷，老钱不至于这么抠门？ “不是抠门，他说大人都控制娃们吃零食，不要添乱，让给红包，家长给娃买礼物。”姐姐有点不理解，“过个儿童节还这么破费。” “这样挺好，买绘本，买玩具都行，现在的玩具真的不错。”我也赞同老钱的做法，给孙辈买东西不如直接给钱，爷爷奶奶辈眼光不一样。以后自己当奶奶，也是红包哐哐甩就好，毕竟生活需要仪式感，。 挂断电话，我给萌萌转个红包：“让妞妞买个玩具。”偶尔在网上闲逛，儿童玩具的种类太多，而且大多数都是益智类，看到就有买给孙辈的冲动。 在附近又走动几圈，终于看到姑姑向我招手，打牌散场了，其他几个人陆续离开座位在附近走动，姑姑也扶着拐杖站起来。 我快步跑向轮椅，准备扶着姑姑坐上轮椅，姑姑执意活动一会，只能依着姑姑的性子，陪伴在她身边。 “在下面走路和在家里走路感觉不一样，脚底下踏实。”姑姑慢慢往前走，有点放不开脚步。 “要不要多走一会？”看姑姑的想法。 “活动活动就行，坐时间长腿困，有点热还是回家好。”既然姑姑这样说，听她的安排就好。 推着姑姑往家走，姑姑语气里带着小兴奋：“今天打牌开心，四个人刚刚好。” “咱就早点下来。”给姑姑鼓劲。 “谁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凑够4个人？”姑姑有点小失落。 “应该会吧，上午不太热。”真心希望几个老人天天聚在一起。 回到家第一件事先开卧室的空调，姑姑缓了好一会，才开始换衣服。 姑姑坐在餐桌前用平板看节目，我去准备午饭，是姑姑要求的丸子汤，多省事。 饭后，姑姑入睡很快，我看一会，也迷糊过去了。 这一觉睡得相当踏实，醒来已经下午四点，给姑姑的按摩提上日程。 姑姑刚刚躺下来，视频电话响起，竟然是美娟：“婶子，你现在身体咋样？” “好着嘞，现在扶着拐杖自己能走路。”姑姑笑呵呵地回应，又问美娟，“你现在咋样？” “越来越好，志远清醒过来了，认识我，也认识他闺女，闺女给他视频，还能说几句。”美娟语气里有惊喜，“闺女说起在兰州的人和事，志远能接上话茬。” “恢复得真不错，还是你照顾的好，心气顺，恢复得也快。”姑姑的语气里带着惊喜，“志远身体好，以后互相有个伴多好。” “有个事困惑着我，志远能恢复到现在这个状态真的很开心，就是……就是……儿子的事让不让他知道？不说吧心里憋屈，说吧……”美娟有点犹豫。 “啥事也不在乎一时半会，志远身体才慢慢恢复过来，让他安静地生活，等到完全恢复再慢慢告诉他，毕竟孙子就在本地。”姑姑看问题比较长远。 “我是这么想的，志远越来越好，将来我俩名下的东西都留给孙子。”美娟的话让我内心一惊。 “别想那么远，先过好当下的日子，继续帮志远康复，熬你的退休，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啥情况？”姑姑考虑问题周到，“毕竟志远还有个闺女。” 和美娟聊着天，姑姑结束了按摩，挂断电话姑姑感慨：“美娟那份感情还在，用心照顾志远，要不然也不会恢复这么好。” 感情 ？这两个字戳痛了我的心：“儿子和多多的感情呢？我要是棒打鸳鸯，以后会是啥样的结果？选择权交给儿子，他自己决定吧！” 按摩结束，姑姑躺着看电视，我也坐在餐桌前刷平板等小敏。 刚到5:30，房门啪嗒一声打开，小敏回来了，我有点吃惊：“咋这个点就下班？” “模仿高考时间，下午5点下考场，高三任课老师就能回家。”小敏脸上看不出情绪，“姐，你也早点回去吧。” 5:30 下班？内心狂喜，赶忙收拾东西出发，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走在路上，我还在想：是不是这几天都能这么早下班？我就能重新安排时间，干点自己的活？ 想想都觉得美，脚底下不由轻快起来。 第523章 全勤奖保险了 高考前这几天，我一直按照高考时间上班，早晨八点钟过去，下午五点半就能下班，一如既往地帮董大爷按摩，剩余的时间都归自己支配。 先去书房写一篇日更文，再准备晚饭，大祥回家就能吃现成的，饭后出去散步，然后各自忙碌。 周五晚上，彼此都给自己放个假，不进行任何学习上的安排，遛弯回来，窝在沙发上，大祥尽情看电视，我则窝在懒人沙发上刷平板。看到精彩处，偶尔分享一下。 嗨到半夜才心满意足地入睡，没有工作牵绊，也没有必须要按时起床，终于能心安理得地睡到自然醒，才开始美好的一天。 睁开眼第一件事先看手机，还好没有重要消息，抹把脸就去厨房忙乎；大祥睡饱觉自觉坐在餐桌前，与那些课本较量，一边看一边记笔记，虔诚程度堪比小升初的学生。 担心影响大祥的学习环境，关上厨房门，看着锅灶做身体拉伸。 一个小时后，早餐端上桌：绿豆汤、花卷、牛肉片、烫油菜、水煮蛋、蒸红薯。 “学习还有功劳了，吃现成的，饭菜还这么丰盛。”这话听着咋这么顺耳呢？ “别的忙帮不上，咱就做好后勤工作，以前你也是把早晨的好时光留给我写作，心里挺感动的。”咱也说点对方喜欢的话。 “等我考完天天给你做早饭。”大饼画得还不小。 “好像你不吃一样。”心说，“男人的嘴，秃噜一下啥都有。” 斗着嘴结束了早饭，我给家里大扫除，大祥配合着更换床品，洗锅自然也归大祥。常言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也没用多长时间，家里就焕然一新。 “想不想出去转转？”大祥征求我的想法。 “你自己呢？”大祥的需求摆在第一位，毕竟最近一段他最辛苦。 “到水库那边看看咋样？”大祥发出邀请。 “远不远？”那边没有去过。 “大约40分钟的车程。”大祥语气笃定。 “那就出发吧！”出去换换脑筋也挺好的。 大祥整理好最后一样家务，我捯饬自己。 背上两个大水杯，我俩便愉快地出发，车子开出主城区一路向北，20分钟的样子在丁字路口右转，很快就进入小道，茫茫戈壁一下子空旷起来。 蓝天白云，心情也放松下来，没多久一大片水域展现在眼前，我有点疑惑：“这就是水库？”我理想的水库就是一个大大的水泥池子。 “不是水库，难道是个洗澡堂子？你见过这么大的洗澡堂子？”大祥打趣，“这里的水源都是天山雪水融化后汇集过来的，从不同的方向流过来，面积就大。” “这里的水流向哪里？”地球上的地盘，我不太了解。 “附近的农村灌溉水都是这里排出去的，特别是那些葡萄地用水量特别大。”大祥专业知识上线，“一个大的出水口又分成好几个渠道，流向不同的村庄。” “原来是这样！冬天呢？”我有点打破砂锅问到底。 “和我以前干活的闸口一样，出水口关掉，水库继续蓄水，直到结冰。”大祥举一反三，我总算听明白了，“咱们这里很少下雨，但是天山的积雪比较多，雪水灌溉农田，良性循环。”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们靠着大树好乘凉。”看到水库突然有点小感悟。 溜达一圈，心情完全放松，我俩才驱车往回走。 路过一家抓饭店，大祥把车停好，直接打包两份抓饭，一脚油门回家。 还不算热，没有开空调，我俩打开饭盒开吃：大祥一份羊腿抓饭；我是一份碎肉抓饭。 吃着现成的饭，又不用洗锅，收拾完餐具，赶快去养精神。 真的躺下，明明困得不行，却无法入睡，我用手机记录下当天外出的感悟，才慢慢睡去。 一觉醒来才4点，新疆夏季时间有午休，4点正是上班的时间点，看来生物钟还没有紊乱。 此时，大祥也养足精神，开始与课本鏖战，我也钻到书房写日更文，养足精气神，更文速度很快，一个小时一个新的章节完成，打开写作平台的后台，一条消息赫然蹦出来：作者你好，你的作品5月份听读收益达到650元，日更4000字的天数30天，符合全勤条件，全勤奖励640，稿费6月份第二个星期四发放。 内心小有激动，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是看到这个消息还是特别激动：我要领稿费了！ 虽然是董大爷的文字，却在我的名下，妥妥的借花献佛。 怀着一颗激动的心、用颤抖的手把手机举到大祥面前：“看，平台给我发消息了。” 大祥也有点小激动：“老婆都是挣稿费的人！” “这……是董大爷的作品在我名下发布。”显然底气不足。 “你要不帮忙，这些文字就是一沓稿纸，帮人如帮自己，满足了董大爷的心愿，你也有点小收益。”大祥停顿一下又继续，“能有多少？” “看别人分享的帖子，看到的数目是1290元，好像渠道分成也有一点，刚开始不会多。”我底气不足。 “怎么着也有1300元，已经很不错，顶你半个月的工资。”大祥给我鼓励。 “我自己的作品一个月只有十几元的收益。”还是有点小沮丧，不过还是觉得欣慰，“积少成多，稿费到账我就存起来。” 心情平复下来，我才决定去董大爷家。 给我开门的依然是刘英，略带惊奇；“董大爷这边你从来不休息？”咋听着有一股子山西老陈醋的味道。 “姑姑那边我今天休息，上午到水库溜达一圈，下午不出去，顺带过来看看董大爷。”不卑不亢回应着刘英。 “你多轻松，我要等吃过晚饭才下班。”刘英语气低沉，转身去了厨房。 这个话题不宜深究，我换好鞋子直接去了客厅，听到动静董大爷从书房走出来打招呼：“我在整理书房，那些陈年老底子都卖废品，留一部分喜欢 的书。” “每一本书都是一份记忆。”喜欢书的人才有这份感悟。 董大爷斜躺在沙发上，我坐在小矮凳上开始工作，话赶话说到作品推荐的事：“大爷，给你报告个好消息，你的文字有人观看，平台给点钱。” “给多少？”董大爷有点小惊喜。 “听读收益650元。”我的语气淡淡的。 “不少，留着买打印纸。”董大爷嘴角上扬，“没想到我的文字还有那么多人看。” “肯定是你写得好。”给董大爷一个大大的肯定。 “我很高兴，剩下的手稿慢慢整理，有用你就发布。”董大爷对自己的文字很有信心。 “这一点没问题。”给董大爷吃一颗定心丸。 第524章 助力高考做准备 周日早晨，我去姑姑家上班，大祥等候表哥。 小敏已经离开家，姑姑靠在椅背上养精神，听到外面的动静兴国从卧室出来打招呼：“姐，过来了。”转身又回到卧室。 不确定姑姑是否出去，我没有换衣服，而是选择打扫卫生。 姑姑缓缓睁开眼睛问：“楼前有没有人？” “还没有人。”我应一句，“要不等会再下去。” 姑姑嗯一声，扶着拐杖往沙发走去，坐下就开电视。 一阵忙乎，搞卫生告一段落，刚在沙发上坐下，姑姑转过身：“先给我捏捏腿吧，有点不舒服。” 坐在小板凳上拉开按摩的序幕，姑姑自顾自说了昨天的趣事：“上午和孔大娘一起去了石油基地转转，风景真好，那个公园也比咱们人们公园大，设施更好。” “还是你们四个？”这有点明知故问。 “孔大娘精气神比我好，大军陪着她走路也快，玉花推着我沿着小道跟在后面，有喷泉，还凉快。” “这一段时间出门刚刚好，不冷不热。”说着自己的想法，手底下也没有闲着。 “出去玩半天回来就睡觉，下午建国过来和兴国唠嗑，说的都是新雷公司的事，也不会给我按摩。”姑姑的语气里有小小的失落。 “咱今天再补上。”唠着磕不知不觉间就结束了按摩环节。 房门咣当被打开，兴国说一声：“我出去了。”房门又被关上。 又到了吃饭的环节，姑姑幽幽道：“中午弄点汤饺就行。” 汤饺？这还不简单？先把肉和配菜准备好，接着搭锅烧油爆锅，然后加水煮饺子，青菜随后丢进去，葱末点缀，两碗香喷喷的汤饺端上桌。 “还没有吃饭就感到瞌睡。”还没有吃饭，姑姑就发出午睡的信号。 “我也瞌睡，吃饱饭好睡觉。”一上午都在干活，我的睡意也开始上头。 “可能是这两天没有打牌的原因，脑子不用，就瞌睡。”这老姑真够幽默的。 “明天早晨咱就早一点下去锻炼脑子，再练习走路。”给姑姑画个不大不小的饼。 “小敏加班，兴国也不知道又干啥，星期天也出去。”姑姑又把话题转移到老儿子身上，“也不知道一天天忙的啥？” “平常在单位当领导，好不容易有个星期天谁还没有个私事？不像咱俩自由人，谁也管不着咱们，要是想逛街现在就能走。”打趣一下也无妨。 “净瞎说，收拾完厨房去睡觉。”姑姑放下碗筷靠在椅背上。 抓紧时间干手底下的事，先把碗筷洗干净控水，接着擦灶台、油烟机和墙面，最后收拾地面，整个厨房亮晶晶我才满意地离开。 跟着姑姑回到卧室，关上窗户，空调定时20分钟，才躺在姑姑身边，不知不觉便进入了梦乡。 睡一会醒来已经4:10，姑姑还在酣睡中，我故意弄出点小动作，姑姑翻个身不情愿地嘟囔：“正在河边洗衣服，谁推我一把，差点掉到河里。”看来我把姑姑的梦给惊醒了！ 悄悄下床到餐厅做拉伸运动，姑姑不情不愿扶着拐杖从卧室走出来，自觉加入锻炼的行列：“还是得活动，腿都有点不舒服。” “咱们一起运动，加油！”我给姑姑比个。 “加油？加水不行吗？”姑姑笑骂，“你的洋词越来越多。” “那是当然，要不然呢？”故意走到姑姑身边蹬腿甩胳膊。 “过去，别耽误我走路。”姑姑掉头往反方向走去，我也自觉退回原位。 姑姑率先坐回到沙发上看电视，我就坐在餐桌前用平板看书。 5点半小敏准点回家 ，肉眼可见满身疲惫，打个招呼就打开冰箱洗水果，我收拾自己的东西快速下楼，直奔董大爷家。 因为一场意外和董大爷结缘，又因为一篇表扬稿和董大爷的文字有了瓜葛，本着帮忙的心态录入文字，没想到文字让我震撼决定发布，阴差阳错还给我带来一笔小收入，想想缘分就这么奇妙，连带着我家换车也有了福利。 忙碌一天的工作，回到自己家全身心都处于放松状态，窝在沙发上优哉游哉开着电视刷手机。 正刷得开心，房门被打开，大祥汗津津地走进来：“结结实实忙多半天。”语气里还带着一股兴奋的味道。 “忙啥啦？”抬起头问一句。 “先去冲个澡再给你细说。”大祥喝一大杯凉白开，迅速钻进卫生间。 卫生间水声哗哗流淌，我刷着手机还在嘀咕：“这家伙干啥去了？” 水声停止，吹风机呼呼吹起来，大祥冲凉就是给水来个亲密接吻，从进去到出来不超过十分钟。 洗衣机轰隆隆有节奏地响起来，大祥这才穿着居家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真的佩服生意人的脑回路。”大祥佩服的语气。 “咋回事？新雷公司又搞新名堂？”我的好奇心被吊起来，电视静音。 “明天不是高考吗？一般赞助商要么 准备水啥的，新雷公司准备的竟然是红色太阳帽。”大祥情绪小有激动。 “这有啥不正常？”我疑惑。 “帽子上印着旗开得胜的字眼，大家都能理解，让我佩服的是帽子衬里上印着不同的名字，还有电话号码，有总店的名字和号码，还有北出口那个店的名字和号码，竟然还有配送部的名字和号码。”大祥喝口水又继续，“从外观看就是一顶普通的祝福高考的太阳帽，实则是一个活广告，而且外观还看不出来。” “你们今天都干啥啦？”想知道他们具体操作了什么？ “不同号码的帽子分成三部分随机搭配，这些活都是表哥、兴国和我干的，然后装入特殊的箱子。”大祥嘟囔，“这是个细活。” “为啥分成三部分？”更有点纳闷。 “本市有三个考点，两个理科考点，一个文科考点。”大祥语气笃定，“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生意人不错过一次宣传发财的机会。”我站起来走向厨房。 大环境不好，好多商家都说生意不好做，而善于发现商机的人总能在细小处找机会，而且放大机会。 这时候我才真正明白：新雷做生意让兴国入股，不单单是投入钱的问题，更多的是资源和谋略。小敏和兴国这两个高知人才和表哥一起，做幕后的军师，新雷才敢毫无后顾之忧地往前冲。 第525章 又给我惊吓 高考当天，小敏肯定要去学校早一点，不知道兴国会有什么安排，我在小敏出发前赶到姑姑家。 “姐，来这么早？”小敏有点意外。 “收拾好家里的事就过来了。”我回应一声。 “既然姐来了，我也走。”兴国关掉水龙头从厨房走出来。 “先放着，等会我来收拾。”客厅里没有看到姑姑，我先到卧室落实一下。 隔着门缝看到姑姑正在半截柜前欣赏她的花草，我才安心地退回到厨房做善后工作。 水流声伴随着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小敏和兴国一起出门。 外面的动静吸引了姑姑的脚步，扶着拐杖从卧室出来：“都走了？兴国也这么早走了？” “今天是高考第一天，小敏肯定早点去学校，兴国也许有别的安排，咱俩自由活动。”走出厨房回应姑姑，“搞完卫生咱们下去打牌。” 姑姑自觉地打开电视，我手脚并用搞卫生，先打扫姑姑的房间，开窗通风，然后按着顺序打扫客厅、餐厅、书房、次卧，最后整理公卫。 一系列程序走完，来到姑姑身边坐下：“要不下去遛遛，这会小风吹着凉凉的。” 姑姑关掉电视回卧室，换上休闲衣裤，我推着姑姑走出家门，此刻电梯里有同行者，主动给轮椅让出一点位置，心里一阵欣慰：“这个单元的人素质挺高。” 走出单元门，方桌前只有一个老太太坐在那里，看到姑姑热情地打招呼：“这两天都没有见你。” “星期天娃们回来，就没有下来，今天等人手够了好好打牌。”姑姑从轮椅上下来，径直朝方桌走过去。 看着姑姑顺利落座，我把轮椅放在方桌边上，和姑姑打声招呼：“我活动一下。”便在人行道上健步走，顺带听《我愿常欢喜》，脚步声伴随着书声，脚底下的动作不由加快一些。 这是一部都市情感文，几个来自不同家庭、不同地域的室友，毕业后在都市打拼的成长过程，把职场、人性、情感书写得淋漓尽致，从书中学到不少应对困境的实用技能。看来人还是要多看书，增长一些人生智慧。 自己的作品要是平淡无奇，不能给别人任何帮助，更不能共鸣，那人家何必浪费时间？对比自己的文字和董大爷的文字，他的文字展现出老一代军垦战士的奋斗历程，读者能了解那一段辉煌的历史。 继续健步走，眼神余光飘向姑姑那里，几个老人已经沉浸在打牌的快乐中，出牌时还讨论着什么？还有那么一点挑衅的意味，纸牌也有那么大的竞争力？加起来几百岁的老人论起输赢绝不输年轻人。 还是有点欣慰：起码他们还没有泯灭生活的希望。 继续往前走，等着几个老人的牌场结束。最先离开的是最后加入的那位大爷，站起身甩着胳臂向东走去，看来不是这栋楼的住户。那位大娘慢悠悠站起来进入单元门，姑姑和李大爷比划着什么，仿佛在讨论牌局。 李大爷站起来背着手、迈着稳健的方步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姑姑扶着拐杖走向轮椅，我以最快的速度过去帮忙，把姑姑安顿在轮椅上：“今天战况如何？” “感觉还不错，几个人水平差不多。”这是棋逢对手的成就感？ 回到家，照例先关上窗户开一会空调，让姑姑适应一下温度再换衣服。 “也不知道小敏那边咋样？”姑姑心疼儿媳妇，“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了。” “考试时间是9点到11点，第一场早就结束了，说不定这会正休息，下午那一场5点结束。”给姑姑科普一下高考时间。 “帮不上忙，不给小敏添堵。”姑姑自觉性挺高，“坚持两天，小敏就解放了。” “睡个昏天黑地。”以前太累的时候，我就觉得躺在床上最解乏。 “让兴国带着小敏出去吃点好的，补补。”姑姑迅速接上话茬。 “最好不过。”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姑姑从卫生间出来换好衣服，扶着拐杖在客厅走路，我从冰箱找到食材做准备工作：焖上米饭，羊肉配冬瓜，再凉拌一盘黄瓜丝。 手底下干着活，手机上播放着短视频，倒也不觉得无聊。 姑姑走累了，就到餐桌前坐下用平板看小品，精彩处还不忘点评，我也时而探出脑袋回应。 “做的啥饭？”姑姑吸吸鼻子，“我闻到米饭的香味。” “马上就好。”我在厨房回应一声，加快手底下干活的速度。 饭菜端上桌，姑姑小有感慨：“你咋想到炒冬瓜？” “冬瓜利尿，夏天喝水多，排尿利索。”这也算基本生活常识，“黄瓜丝寡肠，还解腻。” “你咋越来越能，荤素搭配还讲究养生。”姑姑给我一个大大的肯定。 午睡后给姑姑按摩，和小敏对接，看不出小敏脸上的情绪变化，这份定力咋修行来的？ 从姑姑家出来顶着大太阳直奔董大爷家，刘英给我开的门：“姐，你都这么早下班？” “我的下班时间取决于姑姑家有人，儿子和儿媳有一个回来我就下班。”嘴里应着，开始换鞋子。 “多好呀，我一天24小时都在这里，只有周六晚饭后回家，周日晚饭前就得回来。”刘英这是羡慕我下班早？ “有一段我弟妹外出学习，我都提前过去给姑姑做早饭；表弟有应酬，我晚上12点才能回家；遇到他们忙不过来，休息日我也要过去顶班。”只看到贼分赃，咋就没有看到贼挨打？ 董大爷从书房走过来：“睡一会觉得没意思，就到书房看会书消遣一下。” “不感到疲惫就好。”我的幻想是，“老年阶段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有时候听听自己的回忆录，仿佛那个年代的事就在眼前浮现，幸亏用文字记录下来，还能听。”董大爷语气里带着欣慰，“也增加了我整理手稿的动力。” 开始按摩环节，刘英也在旁边看着：“姐，你的手法越来越好。” “刚开始给姑姑按摩就想让她腿上的肌肉舒服一点，担心不活动肌肉萎缩，没想到姑姑意志力强大，加紧锻炼，现在下楼和几个同龄人打纸牌，特别开心。”心说，“用心，做啥也不会太差。” “玉霞干啥都用心，录入手稿帮我纠正错别字，打印的字体适中。”董大爷给我肯定。 刘英想说什么，咂咂嘴还是扭头走进了厨房。 聊着感兴趣的话题，给董大爷的按摩环节倒也不突兀。 回到家，先躺在沙发上放松一会，才思考做啥晚饭，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羊肉自然解冻，一根胡萝卜洗干净控水，这才打开电视搜个纪录片消磨时光。 大祥下班回来，大米抓饭端上桌，还有绿豆汤和水果沙拉。 “这么丰盛。”大祥有点不好意思，但眼角的皱纹却抖动好几次。 “吃饱饭好干活。”中午简单，晚上补补。 吃着饭，聊着八卦，原以为女人爱八卦，男人八卦起来就没有女人什么事，连队那边的狗血故事在大祥嘴里栩栩如生。 刚放下饭碗，大祥主动去厨房洗锅，我的手机却响起来，是儿子的视频电话，先问候我俩最近的生活，紧接着说了自己的打算：“我和多多商量过，抽空去她家看看。” “看看？以什么身份？”我的语气里有一丝诧异。 “就是……带回家给她父母看看。”这就是让家长看看的意思？ “做好心理准备，别被吓到就好。”多余的我也不想多说，还是儿子自己去体会。 不得不说，儿子这个决定还是让我担心，更多的是惊吓：这么快就要去上门？ 第526章 小敏的安排 高考的第二天，我和姑姑都替小敏高兴：终于要熬过这一季，可以休息了！ 原以为小敏还会像以前那样5点半下班，我忙完手底下的活就坐在餐桌前刷着平板等候，姑姑优哉悠哉看电视，可是我有点失望了，5点半小敏没有回来，6点半也没有回来，一直快7点的时候，小敏才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里。 “姐，你先回家吧。”小敏打个招呼，直接进到卫生间，哗哗的流水声仿佛能冲去小敏一身的疲惫。 背着挎包走进电梯间我还在想：“平时让人尊敬的职业，连续高强度工作八天，心里的压力有多大且不说，身体的消耗也是无法诉说的。” 转念一想我又觉得心理平衡：“每天过来陪伴姑姑，还能躺在床上午睡，闲暇时段干点喜欢的事，挣得少，压力小。” 走在路上，车辆川流不息，那些外卖员争分夺秒往前冲，而快递员开着送货三轮车忙不迭地赶赴送货点。路边的流动车上卖水果的、还有卖蔬菜的，也有卖小吃的……每一个群体都为生存努力地活着。 有一次一个姐妹闲聊：“退休了就在家休闲，坚决不想再出去工作，过够了看人脸色的日子。” 可能每个人的想法不同：“从退休那一刻，我就想到再就业，那份微薄的退休工资只够温饱不管发财。不想节流，只能开源，这个月能拿到一千多的稿费，收入更上一层楼。” 从董大爷家回来，已经没有休息的时间，快速走进厨房准备晚饭，煮饺子配绿豆汤最简单。 大祥回来调侃：“你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为啥？”我不解“哪来的好日子？” “小敏不是高考结束了吗？”大祥直觉说出缘由。 “说不定是我加班的节奏，上一年小敏和毕业班老师一起先去旅游，后来又去乌市学习，我除了提前上班，遇到兴国有应酬，还得等他下班。”去年高考后的那一段时光历历在目，“今年这个假期指不定啥情况？” “我咋忘记了这茬。”大祥若有所思，“看来我得做好思想准备。” “走一步看一步。”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难，“看明天的消息，怎么着也要毕业班老师休息几天。” 聊着别人家的闲事，结束晚饭，我去厨房洗锅，大祥去冲凉。 “出去透透风再学习？”从卫生间出来，大祥提议，我自然没有异议。 第二天早晨，手机上没有兴国那边的消息，我就正常点去了姑姑家，小敏背着双肩包要和兴国一起出门，还给我叮嘱：“中午我回来吃饭，包点牛肉饺子好了。” “没问题。”我回应一声换鞋进屋。 姑姑扶着拐杖从卧室出来：“今天终于正常点吃早饭。” “要不要下去打牌？”我问姑姑。 “休息一天。”姑姑走向沙发要开电视，我就去搞卫生。 忙乎一阵，卫生告一段落，不确定下午啥情况，还是把姑姑的按摩安排上日程。 “中午小敏回来吃饭，让我包点饺子吃。”我随口说给姑姑。 “小敏喜欢小葱馅的牛肉饺子，再熬点绿豆汤。”姑姑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兴国喜欢吃啥口味的？”故意问姑姑。 “小敏吃啥，他皮糙肉厚的，跟着吃就行。”姑姑脱口而出。 “那好，我明白了。”不就是牛肉小葱馅饺子吗？这都不算个事。 “这几天小敏做晚饭，基本都是稀的，吃得也不多。”姑姑嘟囔，“带高三那么累。” “人家小敏是教学骨干，名校生都出自她教的重点班，能不累？比别的老师付出倍倍辛苦。”心说，关键时刻还要给兴国捧场。 聊着小敏，结束了按摩环节。姑姑在客厅活动，我做准备工作。 从冰箱里拿出一包冻牛肉馅自然解冻，把小葱洗干净控水，接着和面醒着，绿豆淘洗干净用清水泡上。 等待的过程坐在餐桌前划拉平板，姑姑锻炼后也来到餐桌前，用平板看节目，这次选的春晚，看得不亦乐乎。 灶眼上熬着绿豆汤，开始拌饺子馅，除了传统调料，最后放一点白糖提鲜。 先包一部分冻起来，看看时间差不多又继续包饺子。 小敏踏着时间点到家：“回来的真及时。”不一会就听到洗衣机的轰鸣声。 饺子端上桌，小敏穿一套米黄休闲装坐在餐桌前：“上午游泳太痛快，这会真的有点饿。” “连续上班，咋受得了，多吃点好好休息。”姑姑建议。 “姑姑让熬的绿豆汤。”我接上话茬。 “学校让毕业班老师休息一个星期，我准备去看看婷婷，这个假期她有自己的安排，不打算回来。”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很大。 “以前不是出去旅游吗？”姑姑觉得不合常理。 “影响不好，让我们自己活动。”没准资金到位，换个方式让毕业班老师放松。 “啥时间出发？”姑姑关心出发时间。 “才接到的通知，等会订票，要是顺利明早就出发。”看来小敏心里已经做好准备，不过是通知姑姑一声，又解释一句，“刚好那边现在也不热。” “哦！”姑姑没有再说什么，我觉得自己沉默更好。 “也就几天的时间，看学校后面咋安排。”小敏语气平淡，“今年和往年有点变化。”具体什么变化，小敏不说，我和姑姑都不会去问。 “还是家里的饺子可口，我们学校教职工食堂种类繁多，可是和家里的饭菜相比，还是差点劲。”这话听着真的顺耳。 “食堂走量，咱们小家贴合个人口味。”我随口应上一句。 放下碗筷，我收拾餐桌，小敏站起来说一声：“姐，收拾完，你就先回吧，我下午不出门。” 虽然在意料之中，但心里还是一阵小欢喜，手底下的动作不由加快一些，内心暗自庆幸：幸亏把姑姑的按摩提前安排了。 “这会太阳毒辣，要不睡了午觉再回家。”姑姑贴心地建议。 “没事。”再热也不过30分钟的路程，回家睡觉更踏实。 “那就顶着大太阳走吧。”姑姑的语气重一点。 “晒晒，出汗更健康。”我给自己找补。 洗锅，收拾灶台，哼着小曲，身子来回扭动，室外的热气和提前下班比，又算得了什么？ 第527章 用稿费回馈董大爷 走出单元门暴露在阳光下，跨上自行车顾不得那么多，勇往直前往前冲，路上没有丝毫的犹豫，一鼓作气骑到楼下，逃难的节奏开门进房子。 打开空调定时30分钟，喝一杯凉白开把自己扔到沙发上，空调毯搭在身上，什么都不想、什么也不看，闭上眼就是莫大的享受。不用哄自己，不多久便进入甜蜜的梦乡。 再次睁开眼已经快5点，放着音乐开始搞室内卫生，犄角旮旯清理一遍，才心满意足地钻进书房写一篇日更文，看一会《明朝那些事》，赶觉脑壳有点胀，我就出门往董大爷家走去。 给我开门的是董老大，周日保姆休息，两个儿子轮换着过来陪伴董大爷。 正看电视的董大爷关掉电视打招呼：“过来了。” 我坐在小矮凳上回应董大爷：“我的下班时间不固定，只要家里有人陪姑姑，我就能下班。” “这样挺好。”董老大接上话茬。 “遇到我弟两口子有事，也要提前过去，晚下班，星期六我休息，我哥和我姐商量着过去陪伴，要是他们几个都有事，我就过去顶班。”都是亲人，没必要分那么清。 按摩刚开始的环节，董大爷就分享最近整理手稿的大致情况，自然也说说的感悟：“带着老花镜看书，一次看不了多长时间，就是个消遣。” “听我爸说，他的文字发布在平台上已经有点收益，难得难得。”董老大语气里带着理解和欣慰，“老爸就这点爱好。” “上个月听读收益几百块，还是作品质量过硬。”对董大爷的文字肯定。 “那点收益就买成打印纸，免不了以后还会麻烦大妹子。”董老大和董大爷的口气一致，我挺欣慰的。 “购买打印纸也用不了那么多。”大家心里都明白打印纸的价格。 “买个显示器也行，录入文字方便。”董老大提议。 “我用笔记本电脑，还真的没有想过要配置显示器，这个还真的可以考虑。”我也赞同董老大的想法。 “老爸别的不缺，整理文字、看书、和大妹子交流，精神食粮足够，每天乐呵呵的。”理解万岁。 “有点小追求、小爱好，生活充实。我姑姑最近热衷打纸牌，上午和几个老人玩一阵子，挺开心的。在家里看金牌调解、看娱乐节目，还和我聊过往，精气神也不错。”我也说了姑姑的情况，“有点事干干还锻炼大脑。” 聊着天结束按摩，董大爷说：“要不是遇到玉霞，回忆录都不一定写完，更别提整理那些手稿，现在有一种使命感，每天必须做点什么。” 这话惹得董老大哈哈大笑：“老爸，加油呀！”还给董大爷一个大大的赞。 迎着小风往家走，内心一阵感叹：“董家父子真可谓父慈子孝，老人的爱好得到理解和支持，超越大多数的家庭。” 相对于大多数家庭，姑姑的晚年生活也让好多同龄人羡慕：一直都有亲情陪伴。 回到自己家，一天的工作才算真正结束，坐在沙发上搜索显示器价格并不贵，自己目前习惯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要不要用稿费给董大爷买个竖屏显示器？这样他看啥都不费事！要是这样做，会不会越界？就说是他作品的稿费！ 心事告一段落，便开始准备晚饭，大祥想吃清炖羊骨头，那就给他安排上。 听着在厨房一阵忙乎，羊骨汤小火焖在锅里，我就坐在餐桌前划拉平板，顺带看着灶眼上的肉锅。 看推文累了，索性打游戏换换脑筋。 大祥下班，羊骨汤上桌，还给大祥配一个花卷。 “我今天吃过午饭就下班了。”语气里带着小得意，“上午小敏出去游泳，中午回家吃饺子，她在家，我就下班。” “高考结束，毕业班老师咋说也要休息几天，你的好日子来了。”大祥羡慕的口气。 “哎，乐极生悲！”我一脸苦笑，“小敏明天就去看新婷，别说提前下班，说不定还要提前上班。” “就几天的时间，毕竟最近一段已经享受到了提前下班的待遇。”大祥宽慰。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甘蔗哪有两头甜？ 收拾好厨房，大祥独自出门散步，我的当天书写任务已经完成，便抱着平板回卧室，把空间留给大祥学习。 看一阵子纪录片《大国崛起》，感觉太沉重，还是去追读《我愿常欢喜》，想尽快知道舒湉和兰兰的结局。 看别人的文，某个痛点引起了我的共鸣，忍不住写下一篇短文抒发情感，我的原则是灵感不过夜，写出来心里就踏实。 又在网上闲逛一会，已经到了十点多，打开番茄后台，董大爷的作品数据还算平稳，每天都有25元左右的收益，存稿充足，心里不慌。 让我惊喜的是，今天是番茄出稿费的日子，那一组数据让我有点恍惚：听读收益+全勤奖+集团分成合起来竟然有1480元！ 原来番茄这么给力，满脑子翻江倒海：“这笔钱怎么处理？” 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在心里算账：“作品能持续发布三个月，第一个月发布后点击推荐，第二个月拿到这么多稿费，看目前的数据这个月应该不会太差，难道……这些文字还能苟一个月全勤？” 想想都美，但内心有一种做贼的心虚，毕竟不是自己的作品，心里还是不踏实。 思想斗争一阵子,我还是走出书房把手机举到大祥面前：“这是董大爷作品的稿费。” “这么多？”大祥也有点吃惊，随口又问，“你自己写得咋样？” “18块。”故意提高嗓门，还给自己找补，“我就是用文字记录生活。” “董大爷知道吗？”大祥又问。 “给他说了听读收益的那几百块，他让我买打印纸，今天董老大也在，他还建议我用这几百元给自己买个显示器。”一股脑说了董家父子的建议。 “你咋想？”大祥又把问题抛回来。 “虽然是董大爷的原稿，我也付出了辛苦，有偿劳动，我也要报酬。”停顿一下，我有割肉般的疼痛，“零头给董大爷买个显示器，剩余的存在一个专用账户，只进不出。” “这样也行，董老大既然建议你买显示器，他明白笔记本电脑配备显示器的便利性，价格也能了解，索性就给董大爷购买吧。”大祥幽幽道，“咱这是借鸡下蛋，给人家两个鸡蛋也是一份心意。” “稿费12点以后就能提现，现在你帮我挑选一款性价比高的，实用就好。”买电子产品大祥靠谱。 “刚好我学习也累了，顺带换换脑筋。”大祥爽快地答应。 我俩在手机上一番搜寻，目标锁定一款和台式电脑匹配的显示器，毕竟董大爷以前用的台式电脑，这种显示器没有违和感。 “你不考虑配置显示器？屏幕大方便！”大祥建议。 “我……目前还不需要，感觉有点奢侈，毕竟自己的作品就仨瓜俩枣的收益。”我的底气不足，又给自己鼓劲，“等我的作品拿到全勤奖，我就给自己买个竖屏显示器，就像在稿纸上写东西的感觉。” 大祥笑而不语，表情暧昧，啥意思？不相信？还是不屑？真想给他两巴掌！ 第528章 明知的选择 早晨起床没有看到兴国的消息，我就正常时间去了姑姑家，他们的早餐刚刚结束，兴国正忙着收拾餐桌上的碗筷，看我进门自觉撤退到一边。 “你过来，兴国就找到了帮手。”姑姑坐在餐椅上调侃。 “不就是几个碗盘吗？”放下挎包，我就把碗盘收拾到厨房水池里，碗底残渣显示是豆浆粉冲泡的，还有水煮蛋和煮青菜，主食不知道是啥已经光盘。 哗哗的流水声响过，再把灶台擦拭干净，地板也用小拖把整理一遍，厨房已经整整齐齐。 坐在餐桌前喝杯水，兴国早就离开家，打扫卫生提上日程。 姑姑还想下去打牌，那就陪着下去。牌桌上已经坐着两个人在说话，姑姑加入，气氛一下子就活跃起来。 我到附近走动，三个人的牌局正式拉开序幕：洗牌的动作娴熟，揭牌、出牌井然有致，无论哪个年龄段都要有自己的小爱好。 这一段静时光里，听《人生五十刚刚好》，主人公陈秀芳刚刚办理了退休手续，就拿着证据和出轨的老公王建军办理了退休手续，从家乡到北京投奔儿子。从最基础的保姆做起，当家教、开办补习班、后来开始写作，机缘巧合下遇到沈医生，前夫又来搅局…… 正听到剧情高潮处，手机叮铃铃响起，竟然是表姐的电话：“给你们那边下单了东西，等会注意查收。” “知道了。”我随机应一声，内心嘀咕，“这么热的天，而且表姐注意饮食会给我们下单什么呢？”心中还是有点小期待。 看姑姑那边玩得正开心，我只好继续在附近健步走，心里还在惦记着沈医生怎么收拾残局，再次按下继续播放键，时刻关注着姑姑那边的动静。 穿白色短袖的大爷率先站起来在附近走动，花短袖大妈靠在椅背上养精神，姑姑则扶着拐杖走向轮椅，我一个健步冲上去协助姑姑坐上去。 往回走的时候我问姑姑：“咋不玩了？” “老李头说腿不舒服，要活动活动。”姑姑没有玩尽兴，有点不满，“就这么一阵子，腿就受不了？”全然忘记自己也才恢复行走能力，真的是五十步笑百步。 “坐得时间久了，腿部血液不循环，还是活动活动。”这点道理大家都懂，可是生活中就不想遵守。 “天也热了，回家凉快去。”姑姑给自己找台阶，想笑，我却极力忍着。 先把卧室的空调打开，姑姑坐在床沿上休息一下才去的卫生间，换上居家服，我随手把换下来的衣服手洗一下，晾在阳台上。 姑姑在客厅活动一会才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我抱着平板坐在姑姑身边也能休息一会，手机放在身边时不时看消息。 等得有点不耐烦的时候，手机终于响起：您订购的……不等对方挂断电话，我迅速站起来走到门口：“放在门口就好。”等送货的人员走远，打开房门快速把袋子提进来。 提到厨房打开一看，心里乐开花：竟然是一包煮熟的牛蹄筋和一份荷叶饼。当时就在心里盘算，怎样加工成适应姑姑口味的美食。 打开冰箱找到一颗菜椒，还有一根黄瓜，这才信心满满地回到厨房。 一个灶眼上熬小米粥，另一个灶眼上搭上蒸锅烧水，把牛蹄筋切成小丁，菜椒也一样，把牛蹄筋丁和菜椒丁放在盘子里拌匀，水开把盘子放入蒸锅中加热几分钟，关火后再把荷叶饼放入蒸锅焖着，黄瓜削皮切丝备用。 看我在厨房忙乎，姑姑关掉电视走过来问：“做的啥饭？我都闻到香味啦！” “马上就好。”我回应姑姑一声。 姑姑转身去了卫生间洗手，等她回到餐桌前，餐桌上已经摆上米粥、青椒牛蹄筋、荷叶饼、凉拌黄瓜丝。 “哪来的这些？”姑姑好奇。 “有人放在门口，我取回来加工的，尝尝味道。”我用荷叶饼夹上牛筋菜椒丁递给姑姑。 姑姑咬一口慢慢咀嚼、品尝：“味道不错，软乎，配着小米粥，不错不错。” 得到姑姑的肯定，我心里美滋滋的。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姑姑才想起来问：“这些东西从哪来的？” “表姐给咱们买的牛蹄筋和荷叶饼，我把牛蹄筋切碎和青椒拌在一起，在蒸锅里加热一下，就软乎了。”给姑姑解释得明明白白。 “哦！”姑姑若有所思，“玉花终于想到了。” 吃得舒服，我刚收拾好厨房，姑姑便催促我：“赶快去补觉。”我则顺从地跟在姑姑身后。 这一觉睡得舒服，睁开眼已经4点半，按摩结束、等待兴国下班，顺带还写了一篇小短文。 从姑姑家出来又奔赴董大爷家里给他按摩，特意看了董大爷的书房：宽大的书桌完全匹配那个显示器。 回到自己家，才感觉两条胳臂有点酸痛。先把米饭焖在锅里，又拿出一块羊肉放在灶台上解冻，才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彻底放空。 缓了一阵子，钻到厨房一顿操作，大祥到家的时候：米饭、蒜苗炒肉、水果沙拉端上桌。 “挺有仪式感。”大祥给我一个大大的肯定，“荤素搭配，白绿红很应景。” “日子就得这样过。”我回应大祥，“吃得少，要精致。” 大祥不管那么多，大快朵颐：“中午的面条已经消耗完了，晚上补补。” 我热一杯牛奶，吃点水果，主打一个陪伴。 放下碗筷，大祥出去散步，我去厨房洗锅。刚把手底下的活干完，房门当当当被敲响，甩甩手上的水珠，跑到门口问：“谁呀？” “我。”姐姐的大嗓门在门外响起。 “你咋这个点过来了？”我有点吃惊。 “出来遛弯，就过来看看。”姐姐换着鞋子回应我。 把姐姐让到沙发上，倒杯温开水端上来，我也在懒人沙发上坐下，心中猜想：“姐姐会不会有啥事？” 果然，姐姐直接切入正题：“老钱还是给他闺女借钱了。” “借多少？全给了？”老钱还是没有守住底线？ “给了10万。”姐姐的语气还算平淡，“留下20万，老钱说当我俩的养老备用金，有个头疼脑热的用。” “给三分之一还能接受。”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老钱说，他老婆办完后事，存款和抚恤金加起来一共20万，后来他又存了10万。”姐姐语气里带着欣慰，“不给一点担心他女儿有想法，给多了又害怕用钱的时候，他闺女拿不出来，最后给了10万。” “老钱闺女知道老钱总共有多少钱吗？”我问姐姐。 “老钱说一共20万，给闺女一半，留一半，打埋伏10万。”姐姐语气平淡。 “这样处理挺好，毕竟那是人家的亲闺女，一点不给说不过去，有所保留也挺好。”挺佩服老钱的操作。 “就是亲闺女、亲儿子，也要有所保留。”这话是说给姐姐的，“自己也存点钱，是底气。” “我的想法也改变了，尕强有自己的小日子，有房有车，不用我帮助也能过，看看身边的老人过这么滋润，还不是钱给的底气？”难能可贵姐姐能这么想。 送走姐姐，我坐在书桌前一阵感慨：姐姐能醒悟，自己呢？对儿子也要有所保留，毕竟该给的都提前给了！ 第529章 武装起来 比昨天早40分钟到姑姑家，兴国刚刚起床要到厨房，看到我进来就自觉回避：“姐，你看着做吧！” 放下挎包，直接进厨房，熬上小米红枣粥，红薯、鸡蛋一锅出，切一根香肠，烫一盘小油菜，微波炉热一个花卷。 姑姑从卧室走出来，饭菜已经端上桌：“终于不是豆浆。”看来姑姑本能排斥豆浆。 兴国有点悻悻然：“我刚准备进厨房，姐过来了。”要不是和姑姑住在一起，恐怕兴国早就在外面解决早饭，断然不会动锅灶。 每人一碗粥，锅底我包圆，主打陪吃。 “老妈，最近状态不错呀？每天出去打打牌，晒晒太阳，还能和同龄人唠嗑，午饭可口，下午享受按摩，小敏妈妈都羡慕你的生活。”兴国看看姑姑，笑着说。 “别的我都赞同，赵老师不是也挺好，羡慕我什么？人家有文化，看电视、看书多有意思。”姑姑不以为然。 “她家保姆是小敏弟妹找来的，小敏妈妈总觉得人家做事不及格，可是也没有办法。”兴国的语气好像说别人家的事。 “差不多就行，谁能做到十全十美？玉霞睡午觉就像地震一样!”我当个好听众也躺枪。 我小声告诉兴国：“姑姑午觉时间有点长，弄点动静让她醒，就说……” “你俩的事情，我搞不懂。”兴国起身去了卧室。 “看，你老儿子跑了。”向姑姑呶呶嘴。 “吃饱了，不走干嘛！”这话让我找不出毛病。 收拾好厨房，兴国早已经出门，姑姑开始看电视，与其说看电视，不如说听电视，我则去打扫卫生，互相不干扰。 一阵忙碌完毕，看姑姑还没有要出去的意思，我顺带把姑姑的床品更换下来塞到洗衣机，再把姑姑的衣服也归拢一下：夏季的衣服放在更顺手的地方。 突然发现，姑姑的换季衣服真多，特别是冬天的衣服，羽绒服就4件，只可惜最近两年姑姑冬天很少出门，羽绒服就成了摆设。棉鞋也一样，几双康奈鞋子，冬天都没有上脚，大概率以后穿的机会也不多。 冬天在家，几套夹层居家服就能满足需要，春秋两季也是偶尔出门，那些老式裤子早就没有了用处，休闲带松紧的裤子穿起来也舒服。毛衣一大摞，真想给清理出去，我又不敢，也不能。思虑片刻，把那些不可能再穿的衣服和鞋子，放在衣柜的角落，反正衣柜够大。 走出卧室，我不自觉地在餐厅做拉伸运动，姑姑不甘示弱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走路，还给自己找补：“看电视累了，活动活动。” “加油，以后还能到葡萄园亲自采摘。”先给姑姑画个大饼。 锻炼结束，姑姑躺在沙发上舒展四肢，我则坐在餐桌前用平板看书。 当当当的敲门声响起，我站起来大声问：“谁呀？”内心还在嘀咕，这个点会是谁呢？ “小姑，是我。”门外传来新雷的声音。 打开门，新雷左右手提着两个塑料袋矗立在那里，门口的亮光被挡住一大半。 我接过两个袋子放在餐桌上，对着客厅喊：“你看谁来了？” “奶奶，我来看你了。”新雷快步走过去坐在姑姑身边。 我把一杯凉白开放在茶几上，顺手关上窗户，打开了空调。 “你这个大忙人咋有时间过来？”姑姑坐起身询问。 “出来办事，顺道过来看看。”新雷拉着姑姑的手摩挲，“听我爸说，你最近喜欢下楼打纸牌，玩得开心吗？” “开心，咋不开心？就是有时候人少，人多玩起来更热闹。”热闹对姑姑而言更有意义。 “号召附近的同龄人都过来玩，不就热闹了？”新雷给姑姑建议。 “再打牌的时候，给他们几个说说。”姑姑愿意采纳，愿意接受。 姑姑又询问生意上的事，还有重孙子啥时候出生，新雷都给了回应：“现在竞争厉害，不过咱家的生意大部分在城外，还行；小老二出生到秋天了，家里都是丈母娘在帮忙。” 闲聊一会，新雷起身告辞，那是个大忙人。 姑姑走到餐桌前打开塑料袋，一个塑料袋里装着水果，另一个袋子里竟然是煎包和红豆粥。 “大孙子多贴心！”姑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中午饭就有着落。” 先把水果放在冰箱里，又去厨房用微波炉热包子，红豆粥我喝凉的，姑姑拿一份加热一下。 吃着现成的饭，姑姑点评着包子的味道：“韭菜鸡蛋的好吃，肉馅的有点咸。” 我自觉地多吃两个肉馅的包子，姑姑以韭菜鸡蛋的为主，还剩一部分。 “剩余的明天早上吃，就不用那么麻烦。”姑姑安排得明明白白。 收拾好餐桌，姑姑就回卧室躺着，我还没有酝酿好睡意，索性打开平板敲一篇小短文，这才和姑姑一起进入梦乡。 迷糊一阵子，精气神养回来，看看姑姑睡得正香，我就没有弄出地震的阵仗，只是靠在床头刷一会手机。 结束一天的工作，也是结束了一周的工作，内心有说不出的轻松。 熬上绿豆汤，肉菜搭配上，米饭当主食，再切一盘水果搭配，大祥到家，饭菜上桌，自然大快朵颐。 我喝绿豆汤、吃点菜，水果炫一大半。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大祥幽幽道：“自从新疆有了物流仓，别说喀什那边方便，咱这边更方便，显示器已经到了。” “这么快？”我有点吃惊。 “可不是咋的？”大祥语气笃定。 “要不等会给董大爷送过去，你帮助安装，我给他调模式。”说完看大祥的反应。 “没问题。”大祥爽快地答应。 放下碗筷，大祥去洗锅，我到卧室换衣服。 我俩一起下楼，从后备箱取出包裹径直去了董大爷家，开门的是董老二：“来了？”客客气气。 正在看电视的董大爷看到大祥提着的包裹，有点疑惑：“这是啥？” “给你买的电脑显示器，连接到笔记本上，屏幕大，看东西方便。”大祥解释。 “多少钱？”董大爷询问。 “你的作品挣的稿费买的。”我的语气十分笃定，“要不让大祥直接安装调试好，就能用？” “可以可以。”董大爷点头同意。 董老二拿过来剪刀帮忙拆包裹，董大爷到书房收拾书桌。 大祥把显示器和配件带过去，竟然还有个插线板，没一会就安装完毕，我让董大爷打开电脑，帮助设置字体，调亮度。 董大爷实操一下，非常满意：“这么大的屏幕，用键盘操作，和台式电脑的体验感一样，下象棋、看资讯就方便。” 安装完毕，董大爷邀请我俩坐下闲聊，大祥解释：“回去看书，还要应付电大的结业考试。” “你……”董老二吃不准，“是不是水利专业的考试？” “咋？你也应付考试？”大祥仿佛找到了同盟。 “有点关联。”董老二语气淡淡的。 告别董家，我和大祥就沿着小区外的人行道散步，凉风习习，放松一天的疲惫。 一个多小时后，掉头往回走，快到小区门口，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一辆豪车上下来，大祥拽住我的胳臂往相反的方向走，但是他们的对话还是传进了我的耳朵。 第530章 给点暗示，会轻点吗？ “董局，您慢点。”车上有人伸出脑袋打招呼。 “快点走吧，我没事。”是董老大的身音，一身休闲装显得儒雅风趣，全然没有了平时的威严。 “合作愉快。”车上的人似乎不放心，“您……” “快点离开，也不看这是……”董老大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催促，加快脚步走进了小区。 “这是啥情况？”我有点懵圈。 “正常情况。”大祥语气笃定，拽着我继续往相反的方向走，直到董老大的身影消失在我俩的视线。 兜兜转转回家，本来计划周末不学习，放松自己，可是大祥主动坐在餐桌前，我只好抱着平板回到卧室，把床上电脑桌支起来，打开平板又忙乎一阵子。 睡到自然醒，打开手机看看没有姑姑那边的消息，我才放心地伸伸懒腰靠着床头坐一会，发现身边竟然是空的，隔着门缝望去，大祥已经坐在餐桌前。 到卫生间抹把脸，我才优哉游哉地打开冰箱拿出食材，先把绿豆汤安排上，红薯、玉米一锅出，再煮两个白水蛋，卤牛肉切片，苦菊沙拉也不能少。 刚把饭菜端上桌，大象一声坏笑：“看来学习挺有功劳的，还能吃现成饭。” “这不是盼着你涨工资吗？我也能跟着沾光。”脑补一下，要是以后多几百元的生活费，生活品质也能提升一大截。 “要是当初买这个房子走贷款程序，扣了公积金还款力度也不大。”大祥停顿一下，“现在公积金在账户里睡大觉。” “要不是全款，这个价位也拿不到房子，等你退休咱们无债一身轻，公积金取出来就能当养老备用金，相当于存款，也挺好。”我内心还是有自己的规划，“还车贷这几年能把表哥的钱也还掉就好了。” “三年还17万，除了工资结余还有房租，压力应该不大，收入还在稳中有升。”大祥也算一笔账，“只要儿子那边没有大的开销，你还照顾姑姑，经济上没有任何压力。” “表哥的钱不急着还，儿子找个合适的媳妇，我愿意出彩礼。”这是娶儿媳妇的姿态。 “不满意就不出？”大祥打趣。 “肯定呀！花钱也得自己满意不是？”我的内心里抗拒多多那样家庭的女孩子。 “大早晨说这些，给自己添堵，还是想想难得的周末咋安排？”大祥提议。 “这马上就中午了，我可不想顶着大太阳出门，下午凉快了再说吧！”我又补一句，“吹着空调多舒服。” “就是想吃点肥肠，又懒得出门去买。”大祥在这等着呢。 “除了肥肠，还想吃点啥，一并购买。”抬头望望大祥，想从他脸上找出答案。 “这些也能配送？那就再来点猪肝，对眼睛好。”大祥也没有客气。 “这都不是个事，你等着就好。”放下碗筷，大祥去洗锅，我下单。 家里的卫生打扫起来还是费一番功夫，先用吸尘器吸去浮灰，再用抹布擦拭家具，接着拖地。 忙完这一切，下单的东西已经送达，午饭没有问题。 我钻进书房干自己的事，大祥也不甘示弱，餐桌上放着凉白开就开始和那一摞书鏖战。这样挺好，互不干涉。 泡一壶菊花茶，打开电脑开始码字，精气神饱满，一鼓作气更新两个章节，这才站起来活动活动，探头看看大祥还在埋头苦读，抑制住出去的冲动，靠在椅背上打一会手游换换脑筋。 外面有大祥走动的声音，我才缓缓地走出书房：“今天写得酣畅淋漓。” “感觉今天学习效果还不错。”大祥难得有这点自信。 “找到乐趣就有动力。”给大祥个鼓励。 “只觉得是完成一项重大任务，根本没有感到什么乐趣，要是考试过关，我把这些课本分分钟扔到垃圾桶里。”大祥对这些课本的态度，一言难尽。 “我拿去卖废品也能卖几块钱。”继续打趣大祥。 “再熬一个月又何妨？”大祥给自己鼓劲，状态还行。 看看时间差不多，我先把米饭焖上，坐在大祥对面刷一会手机。 从冰箱里拿出食材，菜椒炒肥肠，猪肝切片摆盘，顺带做了豆腐菠菜汤。 大祥有点坐不住，主动端饭：“连续两顿吃现成的，心中有点慌。” “慌什么？，以后有你表现的机会。”心说，“不就是这一个月吗？” “咱这算哪顿饭？午饭吧，过点了；晚饭呢，有点早。”大祥看看时间，小有感叹，“星期六这天总能省一顿饭。” “不管那么多，吃完赶快睡觉，我都瞌睡得不行了。”扒拉饭的动作不由快一点。 放下饭碗管不了那么多，转身就去了卧室补觉。 不用考虑下午的时间安排，这一觉睡得真踏实，一觉醒来竟然到了六点钟。 出去晃悠一圈，还是来到了董大爷家。 给我开门的竟然是董老大：“大妹子，过来了。” 董大爷在沙发上给我打招呼：“那个显示器很好用，下午没看书，用它下象棋挺得劲。” “在番茄的书城里能搜到很多种类的，加入书架，字体大，看起来不累。”我给董大爷提议，“你想看哪个方面直接搜就行，很方便。” “哦！”董大爷犹豫一下，“麻烦吗？” “不麻烦。”我随口说道，“按摩结束我操作。” “大妹子想得周到，买了显示器，还给安装好。”董老大语气带着肯定。 “我家大祥帮着买的，用的写作手机，也是他安装的。”这个节点肯定要维护自己的男人。 “听说大祥在参加水利专业的考试？”董老大问。 “难得有个提升学历的机会，肯定不想错过，就是……就是学得太辛苦，业余时间都在和那一摞课本较劲。时间短，十二门要在短时间内过关，确实有点为难。”想必董老大提升学历也有这方面的体验。 “我函授刑侦管理那几年也有过类似的经历，那是全国统考，大祥他们水利专业在疆内认可，考试难度没有那么大，毕竟阅卷的都是电大的老师。”董老大说得风淡云轻。 “能顺利过关就好。”还能苛求什么。 “过关问题不大，还有补考的机会。”董老大语气笃定，给我吃了定心丸。 闲聊着结束按摩，我到书房帮董大爷搜了几本爱看的书，加入书架，董大爷尝试一下无障碍，我才放心地离去。 往回走的路上，我一直回味董老大的话：过关问题不大，还有补考机会。那笃定的语气，好像过关就像吃一顿大餐。 难道？难道他能帮忙？还是愿意帮忙？ 一个声音告诉我：即便有这个可能，也不能告诉大祥，那样他会沮丧。 其实，互相陪伴着学习的感觉还不错，起码不会把大量的时间浪费在无聊的时间上。养成自主学习的习惯，对以后的养老生活大有益处。 这样想，我便释然。 第531章 要啃硬骨头 和往常一样起床，兴国发过来消息：“姐，十二点之前过来就好。”这个消息让我特别欢喜，转身看看大祥，他也在翻手机。 “我很晚才去上班。”开心都隐藏不住，立马给大祥显摆。 “我中午也出去。”大祥嘟囔一句。 醒都醒了，起床准备早饭，大祥也不磨叽，直接坐到餐桌前和那几本书较劲。 早饭和平时并无两样，清淡、少油、营养均衡。 放下碗筷，大祥自觉地洗锅，我则去书房忙乎，写日更文雷打不动，再把董大爷的作品发布两个章节，一天最重要的事情就完成一大半，心情无比轻松。 看看时间差不多，到卫生间洗漱，换上短袖、休闲裤、凉帽是标配，背着斜挎包、跨上自行车一路狂奔。沿途的树木逐次后退，逆行的车辆飞驰而过，快递三轮也争分夺秒往前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容不得半点停留。 好在自己熬到了退休，每月的退休金虽然不多，但是有持续的现金流；大祥虽然每天通勤时间长，贵在稳定，起码不再风餐露宿。日子不能和别人比，只和昨天的自己比，每天好转一点点便是进步。 最让我欣慰的是，自己有强烈的创作欲，所见所闻、所思所想、道听途说都能形成小短文，情绪有了宣泄的出口，焦虑程度越来越弱。 顶着烈日冲到姑姑家单元门，不敢有任何停顿直接冲进电梯。 按开密码锁，开门换鞋，兴国坐在沙发上和姑姑诉说着什么，看我进来，兴国打个招呼就去了卧室，姑姑有点小期待：“你终于来了。” 啥叫我终于来了？不就昨天一天没有来吗？至于吗？ “昨天过得咋样？”想必几个子女都休息，应该热闹一点。 “上午兴国不在家，玉花过来陪我，做了腊肉米饭，味道还不错；兴国回来，玉花就回家；半下午建国才过来，和我唠几句嗑，一直和兴国嘀咕着什么。”姑姑眼神里有点小失落，“建国都快退休的人，至于那么忙？生意上的事有新雷顶着就行。” 在姑姑眼里，大儿子周末就该好好休息，可是姑姑哪里知道，新雷一直冲锋陷阵，幕后的操盘手依然是她心疼的大儿子，就连她的老儿子时不时出马助推。 这个话题不宜深聊，我赶忙转移话题：“兴国中午不回来，咱俩吃啥饭？” “下面、炒菜就好。”姑姑说了她的诉求。 我打开冰箱看看，手擀面只剩下一包，再看冷藏室有葫芦瓜和油菜，心中有底，顺带又拿出一小块羊肉，这才去厨房和面醒着，然后快速搞定室内卫生，此时，姑姑已经悠然自得地看电视，兴国早就不见踪影。 先把和好的面揉成光滑的面团，接着切肉、切葫芦和葱姜蒜末，再把小油菜洗干净控水备用，这才开始擀面，刷着短视频也不觉得无聊。 姑姑关掉电视自觉地在客厅练习走路，我俩互相不干扰，偶尔扭头看姑姑认真的样子，好像要甩掉拐杖。哎，这个不服输的老太太，毕竟年龄摆在那里。 刷到新疆文旅局的账户，六一独库公路开放，已经迎来全国各地的游客争先恐后来体验，有的游客竟然来回体验。也是呀，每年独库公里就开放四个月，五百多公里的路程，体验新疆的四季：起点只有6度，中间还是终年不化的积雪，终点已经20度。 走路累了，姑姑坐在餐桌前休息，甩掉手上的面粉给姑姑在平板上搜到老电影，姑姑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擀好面条，灶眼上搭锅烧水，多余的面分成小包冷冻，另一个灶眼起锅烧油开始炒菜。 面条煮熟，再把油菜下到面条锅里，一起捞出，白绿相间清清爽爽，羊肉炒葫芦也端上桌，荤素都有。 扒拉一口面姑姑开始发感慨：“还是自己家的面条劲道，炒菜也不腻。” “现在社区里大部分都开了食堂，每周食谱都不一样，价格亲民，只有一部分老人过去吃。”我给姑姑解释。 “大锅饭就一个口味，全靠调料提味，哪像在家吃得舒服，偶尔还能点个外卖换口味。”果然姑姑排斥大锅饭，看起来短期内我不会失业。 结束上午的工作，午休养足精神，下午的流程也不轻松。 真正回到自己家，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我到家的时候，大祥还在沙发上呼噜声震天响，大概中午也没有咋休息。 悄悄放下背包，换上居家服，这才到厨房忙乎，肉片汤安排上，花卷看情况。 呼噜声骤然停止吓我一跳，探出头看看，原来人家已经醒来坐着定神。 肉片汤端上桌，我问大祥：“要不要热个花卷？” “不用，不太饿。”摸把脸大祥的精气神终于好一点，不过头发还是有点乱。 “今天都忙啥？把你累成这个样？”不心疼是假的。 “陪着表哥和兴国去了骆驼圈子那边的风力发电部。”大祥语气淡淡的，像说别人家的事。 “去哪里干嘛？”了解过那里制造发电机组的风扇叶，和新雷的配送生意八竿子打不着。 “后勤补给合同到期，重新招标，竞争有点大。昨天表哥和姐夫已经去过一次，今天兴国也过去了。”大祥吃着饭，慢悠悠说道。 “姐夫的能力比兴国大，要是姐夫也帮不上忙，兴国能行吗？”我不解。 “风力发电机组制造业虽然是国企，可是在地方上的地盘开工，姐夫和表哥有时候说不上话，或者说话份量不够，这才把兴国叫过去的。”原来是这样！ 我一下子想起同事分享过：“山北的发电机组占用了红山农场的地盘，就给了50个国企的名额，同事的侄子就是其中的一个。”看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还是有道理的。 “把握大吗？是不是新雷实力不够？”生意上的事我不懂，只是猜测。 “这个不好说，不知道竞争对象实力咋样？听表哥的语气不会轻易认输，肯定还会发动外力。矿区的超市也在地方上的对盘，表哥都拿下了承包权。”大祥停一下又继续，“表哥所在的团场在小镇上，一半是团场，另一半是乡政府，况且离县城只有70公里，人脉也不是一天能积累起来的。” “这么说表哥还有点希望。”自我宽慰好了。 “这是一块硬骨头，啃下来也费劲。”大祥语气里都替表哥担忧。 “咱俩不也在啃骨头，你啃那一摞书，我死磕写作。”颠倒过来就是那个理。 收拾好厨房，陪着大祥到小区外面散步，别人的事八卦一下就好，自己家的麻烦也不少。 走在路灯下，影子沐浴在路灯的金色光环里，时而被拉长，时而又缩短，皆因我们行走的方向不同。 第532章 旅行归来 散步回来，大祥坚持再看会书，我则靠在床头看纪录片，音量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到，硬生生挺到大祥困了回卧室，这才放心地躺下刷一会手机让脑壳放松一下。 真正入睡差不多到了十二点。还好昼夜温差大，不用开空调，一觉就到了天亮。 安顿好家里，比兴国上班时间提早40分钟去姑姑家，三下五除二就把早餐端上桌，姑姑吃得满足，兴国倍感轻松：“吃到现成饭，还不用收拾厨房。” “赶上就干，又不是啥难事。”反正小米粥比豆浆更对姑姑的胃口。 “嗯。”兴国专注吃饭。 姑姑接上话茬：“夏天喝米粥也行，隔几天喝一次绿豆汤更好。”这话我记在心里了。 “在家，咋样可口咋样整。”兴国喝下最后一口粥，站起来离开餐桌，我喝着碗底的粥陪着姑姑。 放下碗筷姑姑嘀咕：“吃得舒服。”靠着餐椅养精神，我则快速去洗锅、收拾厨房，灶台铮亮，地面也用小拖把拖去水渍。 紧接着快速打扫室内卫生，忙乎完这一切，才推着姑姑出了单元门。 “两天没有下去，还怪想他们几个。”姑姑满眼都是期待。 “那就下去吧。”我自然赞同。 方桌前已经坐着三个人，刚准备拉开架势打牌，姑姑的加入四人组合刚刚好。 “这两天都不见你。”李大爷先给姑姑打招呼。 胖老太探寻：“还以为你出门了。” 那个后来加入的大爷风趣幽默：“就等你过来打牌热闹。” “这不是星期天孩子们回来，就没有顾上出来。”这一刻真的有点心疼姑姑，在她心里，子女们陪在身边比啥都重要。 你一言我一语，几个人的牌局拉开序幕。 我就在附近健步走，刚好还能听收藏的名著解读，锻炼听书两不耽误。 正听得入迷，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个陌生的号码，本来不想接，可是号码显示是老家，犹豫片刻我还是接了，而且客客气气：“喂，你好。” “二姐，我是秀英，你好着吧？”对方语气诚惶诚恐。 我脑子嗡地一声响，这两口子可真的是阴魂不散，拉黑了老弟，弟妹又上来，她要干啥？我还是耐着性子问：“秀英，家里都好着吧。” “就那样，三姐家孙女过满月，我见到了大姐家的闺女，她说大姐在那边交了社保，以后能拿工资，大姐偶尔还给闺女发个红包。”醉翁之意不在酒，“看来大姐过得不错。” “大姐在家帮助接送孩子上学，做饭，那小两口才安心打工，就这么一个儿子，养老还是儿子的事，尕强小两口狠狠心给大姐交了社保，要交够15年才能领钱，领工资还早着叻。”我停顿一下又说，“大姐心疼儿子和媳妇，把孙女送到学校后，给一个老太太做一顿午饭，打扫卫生，挣点零花钱补贴家用。” “哦，这样呀！我还以为……还以为……大姐家过得多好。”那边的语气耐人寻味，“二姐，你闲了吧？” “儿子还没有成家，我也在打工，不干咋行？”我也把自己的日子过得苦哈哈的，对娘家那边只能这样。 “三姐说，你给小孙女转了礼金，还给她买了衣服。”弟妹还在找补。 “她彩礼被爹娘扣留，这些年过得苦哈哈的，让人心疼。”不想再扯那么多，“我这边还忙着，先挂了。” 挂断电话，心中堵得难受，看看姑姑那边打牌正开心，我就拨打了姐姐的电话，把弟妹打电话的事说一遍。 “那两口子还是不死心，总觉得咱们骗他们。”姐姐停顿一下又继续，“那时候实在没办法扣了闺女的彩礼钱，现在想想不应该，尕强日子慢慢好过，工作稳定，还有退路，也有了楼房，再说我自己也挣钱，过年给外孙和外孙女发压岁钱，六一也转了红包。” “这样也挺好，毕竟闺女在老家不容易。”姐姐能这样想，我很欣慰。 “那天和老钱说起老家的闺女，他还说，这里比老家生活容易，只要踏实肯干，吃饭啥的没问题，最主要是上学不花钱。”姐姐语气里有欣慰也有不安。 “老钱能这样想，很有担当，也把你当成了自己人。”内心里为姐姐开心。 “等我退休不用交社保，还有钱能领，要是能把闺女一家接过来就好了，租个房子，他们打工，怎么着也能过下去。”姐姐态度转变实属不容易。 “这得看闺女和女婿的想法，他们要是觉得老家生活好，咱就不勉强，偶尔给他们点经济扶持就好。”内心想说的是，尕强两口子自觉寻求出路，姐姐的闺女和女婿啥情况不清楚，这事还真的不能勉强。 “也是这个理。”姐姐挺知足。 “你攒点钱，买个小房子有个退路，没准还真的能帮到闺女。”我再一次把姐姐买房的事提上日程，“铁路那边十二、三万就能买个一室一厅。” “慢慢攒吧。”姐姐挺有信心，“等我不交社保，这个工作能继续干，每个月收入就不少。” 看到姑姑给我招手，就和姐姐说再见。 推着姑姑往家走，姑姑意味未尽：“四个人打牌才过瘾，明天还下来。” “没问题。”爽快答应姑姑。 乘电梯到家打开客厅空调，姑姑先活动一会才去换衣服。顺手把姑姑换下来的衣服手洗、晾在衣架上。 询问姑姑中午饭，她爽快地答应：“煮饺子吃，省事。” 午休起床，按摩安排上，做完这一切，姑姑靠在沙发上舒展四肢，我也坐在姑姑身边休息一会。 房门啪嗒被打开 门被关上，小敏拉着行李箱风尘仆仆走进来。 “回来了？”我站起来递给小敏一杯凉白开。 姑姑也坐直身子：“吃饭没有？让玉霞做。” “吃过饭才上的飞机。”小敏在餐厅打开行李箱往外拿东西，“带点那边的特产，剁椒辣子、酱板鸭、麻将点心，别的不好带。” “玩得开心吧！”专门出去应该开心。 “我住在婷婷学校附近，她白天上课，我出去转转，就几天的功夫，只去了湖南博物馆、五一广场、橘子洲，晚上陪陪婷婷。”小敏笑着分享。 “那边的饭菜咋样？”我对菜品饶有兴致。 “偏辣，那边面食少，多半人吃米粉，臭豆腐和剁椒鱼、还有红烧肉还不错。”小敏又继续分享。 我还想问什么，姑姑接上话茬：“坐这么长时间的飞机，赶快冲个澡休息一会。” “我不出去了，姐你先回吧！”小敏合上行李箱拖回卧室。 我内心忍不住的小欢喜，赶快收拾自己的东西，顺着楼梯走出了单元门，尽管太阳还高高挂在天上，丝毫不影响我回家的决心。 第533章 触碰到个人利益都会急眼 哼着小曲一路骑到董大爷单元楼下，三步并作两步就到了董大爷家门口，里面警惕性询问：“谁呀？” “我，来看董大爷的。”我在门外回应。 房门吧嗒一声，刘英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姐，你又这么早就下班了？” “我弟妹旅游回来，就让我回来了。”随即又补充，“弟妹不在家这几天，我都提前过去给姑姑做早饭，表弟做饭姑姑不爱吃。” “哦！原来你上班时间也不固定。”刘英脸上的表情松弛一些，还有那么点“原来这样”的幸灾乐祸的意味。 换好鞋子环视一下客厅，没有看到董大爷的影子，刘英朝书房的方向呶呶嘴，转身去了厨房。 站在厨房门口轻轻敲门，里面应一声：“进来。” 推开门一看，董大爷正在下象棋，神情相当严肃，转过头告诉我：“稍等一会，下完这一盘。”哎，这咋和姑姑有一拼？玩，也要论输赢！ 我悄悄退出书房坐在小矮凳上刷手机，刘英端上一杯凉白开：“喝点水。” 我刚说声谢谢，刘英又开始嘀咕：“大爷午休后就钻到书房，也不出来活动。” “大爷不是说要锻炼吗？”记得大爷以前说过。 “早饭后就在小区里活动，我陪着，想让他到小区外的超市转转，大爷都懒得去。”刘英嘀嘀咕咕，感情想亲自采购物品，“家里的各种东西都是配送的，哪有去超市挑选的新鲜？” 我算是听出点门道，笑着接上话茬：“姑姑家厨房、冰箱里的东西，也是表弟和弟妹买好的，要是遇到姑姑喜欢的东西，顺手买上做给姑姑吃，有一次买了花椒叶做老家的烫饼子，姑姑很爱吃。还有表弟和弟妹不爱吃酸菜，我就买一个小包装做酸菜饺子。” “你自己花钱呀？”刘英觉得不可思议。 “有时间陪着姑姑去逛超市，平台上叫车就用我的手机，要是坐出租车，姑姑就扫码。”说着这些，我强调，“那是我姑姑，根本不用分得太清楚。” “原来这样！”刘英转身走了。 我在想，董大爷家儿子不让保姆亲自采购有他们的考量，毕竟董大爷岁数大了，哪些东西能吃、哪些东西不能吃都门请；再者就是董大爷的饮食喜好，也是考量的因素。要是保姆采购的不合口味，到时候彼此都被动，再说现在配送方便，点一下手机就能送达。 书房的门被打开，董大爷满足地坐在沙发上：“在网上下棋最舒心，也不怕对方悔棋，输赢都心甘情愿。” “我不会下棋，喜欢玩连连看，益智游戏，很考验应变能力。”停顿一下，我又继续，“现在网上能看的东西太多，游戏不怎么玩，有时候累了，就在手机上打梦幻家园和消消乐，没啥技术含量。” “显示器屏幕大，看书也方便，你帮我加入书架的那几本书，想看就打开，靠在椅背上也能看。”董大爷满足的表情浮现在脸上，“以后你也给自己配个大的显示器，帮我录入文字也方便。” “我考虑买个竖屏的显示器，就像在稿纸上写东西一样。”我有自己的考量，“还在挑选中。”话不能说太死，慢慢来。 “我把这个显示器的钱给你，你买个合适的。”董大爷说得真切。 “不用不用，你的作品还在连载中，要是有人继续看，没准这个月也会有几百元的收益，到时候我就用稿费买竖屏的显示器。”这个月都过去一半，董大爷的作品每天都有二十多元的收益，争取全勤，我的显示器就有着落。 整个按摩过程中，董大爷一直分享整理手稿的乐趣，还有上网看书、看资讯、玩游戏的乐趣，说到开心处我也分享自己网上冲浪的体验。 刘英时不时探出脑袋朝客厅张望，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按摩结束，董大爷躺着放松身心，我也收拾东西走出董大爷的家门。 刚出门楼前坐着的一个大爷就询问：“又来看董老头？” “嗯。”我点点头表示赞同。 “董老头有福气，平时有保姆照顾，晚上两个儿子轮流过来陪伴，你还给他整理以前写的东西。”这位大爷的语气里多半都是羡慕。 我笑一下，没有发表言论，那是别人的生活，好坏还不用我来评头论足。 背着挎包，骑上自行车，几分钟就到了家门口，进去第一件事就是开空调，让自己凉爽。大祥值班，我也不用着急做晚饭，索性躺在沙发上追剧让自己彻底放松。 看了《都挺好》原著，再看影视剧，好多细节都做了美化和删减，内心还是挺佩服苏明玉，在那样的环境里没有长歪，遇到老师这个贵人，一路成长起来。如果苏明玉默默无闻，这部剧就不会叫《都挺好》，而是除了苏明玉以外的人才都好。 如果姑姑不把我从老家带出来，也许我也会和老妹一样，彩礼被父母扣留，和一个本地男人过日子，不生出儿子决不罢休，想想都后怕。 不能继续上学的遗憾终于得到弥补，退休后照顾姑姑，既能得到一份报酬，中午陪着姑姑午休养精神，早晚的时间给了文字，或读或写，自己有了书洞。 偶然的机会，机缘巧合帮董大爷录入文字，竟然还能挣点小收益，内心倍感欣慰。 感觉精气神养回来了，我才关掉电视给自己整点吃的：热一杯牛奶、洗一个苹果、再切一根香肠，主打一个不动锅灶。 吃饱喝足，洗好杯子和盘子，准备到书房忙乎一阵子，房门当当当被敲响。 这个点谁会过来？忐忑着问一声：“谁呀？” “二姨，是我们一家。”门外传过来尕强的声音。 打开门一看，萌萌和尕强站在门口，尕强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路过门口的西瓜摊，顺手买一个。” 把他俩让到客厅坐下，递上两杯水问：“你俩出来，妞妞呢？” “在我妈那里，等会接回家。”尕强接上话茬，“从来不让妞妞在那边住。” 萌萌依然是细声细语，可是释放的消息却让我内心一震：“二姨，你说我们一家的日子刚刚稳定下来，身后还背着房贷，俺妈也刚过几天轻松的日子，又想张罗着把俺姐一家弄过来。” “不会吧？你俩那时候自己想出来寻求发展，你姐未必有这个心思，再说，你俩过来这边的亲戚帮忙，工作啥的很快就搞定。你姐那边不清楚啥情况，来了咋办？”我心里也本能地抗拒，后知后觉地问，“具体啥情况？” “有一次我去接妞妞，俺妈顺口说的。”尕强这么说，我一下子明白个大概，“都是嘴上惹的祸。” 我就把老家弟妹打电话的情况说一遍，强调了姐姐给老妹孙女随礼的事：“现在你们一家三口过得不错，你妈就提了你姐在老家过得不容易，钱叔建议：在这里人只要不懒，怎么着都能生活。” “哦！原来是钱叔的想法。”肉眼可见萌萌松了一口气，“拖家带口哪有这么容易，刚开始就我和尕强过来，还是二姨和姨夫提前帮我们租了房，安排好工作，姑姥姥还给了大红包。要是俺姐一家过来，尕强和我可没有这个能力。” “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节奏，要是你姐他们在家安稳过日子，就不要打扰他们，真的要过来，也得你妈有这个能力，起码给安顿个住的地方。现在她的工资扣了社保，所剩无几，连房租都承受不起，拿什么帮你姐？”给尕强和萌萌吃个定心丸，“钱叔也不过客气客气，他也没有这个能力。” “就是呀，俺妈和钱叔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算帮忙了。”尕强也松了一口气。 “要是你妈自己名下有个小房子，可以给你姐一家暂住还行，条件不许可，你妈也不会张罗他们过来，要不然呢，三个家庭都不安宁。”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送走尕强和萌萌，我内心一阵苦笑：触犯到个人利益，平时再温顺的小白羊，也有急眼的时候。 不想那么多，还是干自己的事，转身进入了书房，管它外面的春夏秋冬！ 第534章 不爱学习的坏蛋 在书房忙乎一阵子，直接睡在书房，空间小，住在里面安全。 早晨睡醒打开手机没看到兴国的消息，心安理得打开电脑干活，差不多的点洗漱出门，在大修厂那里买了一碗豆腐脑和三个煎包，结束早餐，美美地骑车去了姑姑家。 小敏、兴国和姑姑正在吃早餐，我倒杯水也坐在餐桌前：“小敏就要按时上班？” “提前批次的警校、公安学校、军校开始政审，要求任课老师在场协助工作，我们毕业班老师也只能按时上班。”小敏好像习惯了这种安排。 “也和大家一样下班？”说这话我是有私心的，小敏早点回来，我也可以提前回家。 “没有课要上，自然我们没有最后一节课的安排。”不安排最后一节课，也就是能提前40分钟下班，心里有底了。 “中午那么长时间，回来吃饭吧，咱吃家常饭。”我建议。 “不用了，天热来回跑，麻烦，吃食堂省事，到休息室午休也习惯了。”听小敏这样说，我如释重负。 “忙半年，也该让休息了。”姑姑接上一句。 “付出就有收获，去年组织毕业班老师旅游，今年也应该有所表示吧。”兴国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旅游不太现实，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时间安排，等放假调整出行时间多好。”小敏笑笑，“可能发点奖金犒劳一下。” 话语不多，信息量巨大，瞬间明白了一切，我才到卧室放东西，顺带把卧室的卫生搞一下。 等我出来，小敏和兴国已经出门，碗筷自觉地躺在洗碗池里，姑姑一如既往地靠在椅背上休息，我进厨房洗锅洗碗，收拾厨房卫生。 开始打扫外面的卫生，姑姑退到沙发上等待。 最后一道程序打扫公卫时，姑姑早就回到卧室换衣服，碎花亚麻短袖配米色休闲裤，自己挑选的鞋子，怎么看就是一个潮老太太。 我们到楼下，只有李大爷和另一个大爷，不见那个胖大妈的身影，姑姑忍不住问：“徐老太呢?” “刚打电话问过，血压高有点头晕，在家休息。”那位大爷解释。 “胖了对身体不好，容易三高。”李大爷接上话茬。 “花钱难买老来瘦。”姑姑颇为自豪。 姑姑坐定，他们三个人的牌局拉开序幕，我则和往常一样在附近健步走，并随手拨通了姐姐的电话：“你在忙啥？” “能忙啥？吃过饭和老钱到大修厂买点菜，上午的菜新鲜，吃不多，天天买点。”姐姐笑呵呵地回应。 “最近和闺女联系多吗？老家啥情况？”我这边不动声色地问。 “闺女忙得很，她在家接送俩孩子上下学，还管着几亩地，女婿在县城打工，日子还过得下去，不过没法和尕强比。”姐姐语气淡淡的，从扣掉闺女彩礼那一刻，闺女在姐姐心里就没有那么重要。 “不帮一把？”我半开玩笑。 “咋帮？我的这点工资扣掉社保剩的不多，有时候接妞妞买个零嘴，再就是萌萌下午班，尕强过来接妞妞吃晚饭，我再买点鱼啥的，结余不多。”停顿一下，姐姐压低声音，“老钱给我的1500没有动，都存着，你不是说让我弄个小房子吗？” 姐姐暂时没有让闺女一家来这里的打算，我就放心了。挂断电话我继续在人行道上健步走，听曾国藩的生平，并时时观望姑姑那边的状况。 看到有人站起来，我就快速跑过去协助姑姑坐上轮椅，刚进电梯我就问姑姑战绩：“咋样？” “还行，就是那个老太太没来有点失落。”本来四个人打牌刚刚好，突然少一个人不失落才怪。 回家安顿好姑姑坐在床边休息，看看时间还早，冰箱里有现成的蔬菜，就和姑姑商量：“帮你洗个澡吧，顺带把衣服也换掉。” 姑姑转身低下头闻闻自己的衣服，终于点头：“洗干净明天继续开战。” 打开热水器开关，把椅子安置好，姑姑坐在椅子上用喷头帮姑姑慢慢冲洗，姑姑不用沐浴露，香皂比较好打理。 姑姑本来就偏瘦，胳膊和腿上没有啥肌肉，皮肤松垮，脖子上的皱褶越发明显，不过姑姑没有慢性病缠身，这是最幸运的一件事。 冲洗完毕，把姑姑裹在薄毯子里抱在床上吸干身上的水分，姑姑才慢慢穿衣服，扶着拐杖走出去。我先把卫生间地面拖干水分，打开窗户透气，然后快速换下床品塞在洗衣机，姑姑的衣服手洗控水。 姑姑悠闲地看电视，我开始准备午饭：下手擀面配西红柿炒蛋，再拼一个水果盘。 午休后按摩，和小敏对接，跨上自行车去董大爷家，忙乎完这一切，才能安心准备晚饭：熬绿豆汤、焖米饭、红烧牛排、水果沙拉。 刚进门大祥就直呼：“还真有点饿了，想念家里的饭菜。” “家里的饭菜吃腻了，尝尝外头的鲜味也不错。”忍不住调侃一句。 “去你的，这几顿都吃得凑合，有鲜味也没有精力享受。”大祥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颐。 我喝绿豆汤吃排骨和水果，主打实惠。 突然大祥像想起来了什么：“玄关处有一包杏子，那边同事给的，说是自家院子种的无公害。” “你的人缘越来越好了，还有人给你送礼物，我也跟着沾光。”站起来拿过塑料袋看到是一包李光杏，“晚上别吃了，免得闹肚子。” “我在办公室吃了一部分，剩余的你慢慢消耗。”凡事都有利弊，在基层通勤远一点，经常能吃到无公害的东西。 互相调侃着结束了晚饭，大祥去冲凉，我还是去厨房洗锅，还在合计着要不要出门散步。 从卫生间出来，大祥明确表示：“今天值班，看书时间够了，不学习要放松。” “随你吧！”反正我的日更文已经完成，抱着平板和手机去了卧室。 “值班室的床太硬，没睡好，还是睡自己家的大床舒服。”大祥也抱着手机跟到卧室。 我把床上折叠桌摆好，打开平板开始刷，大祥四仰八叉地躺着刷手机。 刷一会平板，突然有了灵感，切换到简书页面写一篇观点文，双手啪啪打字正开心，手机不合时宜想起，便督促大祥：“接一下，要是陌生电话不用理。” 大祥慵懒地拿过我的手机，不知怎么滑到了微信页面，突然转过头问我：“置顶的这个不爱学习的坏蛋是谁？” “管他是谁？”我嘴里应着，手底下继续敲字。 这家伙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质问：“到底是谁？” “谁不爱学习谁就是坏蛋。”我手底下依然忙碌。 顿了好大一会，大祥后知后觉：“不爱学习不代表不会生活，也不至于……”然后又噗通一声倒下，换个姿势刷手机。 我心中窃笑：看你那小样，不爱学习就等着补考吧！ 第535章 保姆心里不平衡 小敏在家住，我就不用牵挂姑姑的早饭，他们上班前我赶到就行，放心踏实地睡觉，生物钟叫醒我，睁开眼一看身边是空的，隔着门缝看到：大祥已经坐在餐桌前苦读。 手机里没有兴国的消息，我悠哉悠哉地去卫生间抹把脸，才慢悠悠到厨房，经过餐桌时忍不住感慨：“这么勤奋。” “谁愿意当坏蛋？”大祥嘟囔一句，眼睛却没有离开书本。 关上厨房门，一阵忙乎，早餐顺利出炉：“好蛋吃饭吧！” “坏蛋和好蛋的评判标准就是学习？”大祥不解。 “不同时期有不同的评判标准，至少考试前这一段是这样的标准。”小样，让你吃现成的，也就学习这一段有这个待遇，我也想趁着早晨脑壳清醒干自己的事。 斗着嘴结束早餐，大祥自觉地去洗锅，我捯饬好自己提前一步出门，路过菜市场顺手买了一把鲜嫩的苋菜。 到姑姑家的时候，他们的早餐刚刚结束，小敏和兴国一起出门，瞄一眼厨房早就干净整洁。 姑姑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说：“小敏在家就是好，早餐种类多，还有小米粥，牛排煎得好吃，不过兴国也贴心，把牛排切成小块让我就着花卷吃。” “土洋结合。”调侃一句，我便放下挎包搞卫生。 陪着姑姑下去的时候，那位胖大妈已经坐在方桌前凉快，姑姑从轮椅上下来就打招呼：“今天好点了？” “好多了，其实也不是啥大事，舍不得开空调，房子热血压就升高。”胖大妈有点不好意思，“还让儿子吃哒一顿。” “听我闺女说过，温度低血管收缩心脏供血不足，容易犯心脏病；要是太热，血压就上升。冬天出门穿厚点，夏天就开空调，省点电费，去一趟医院花得比电费多，还给娃们添麻烦。”姑姑就这么通透。 姑姑刚在方桌前坐下，李大爷和那位瘦一点的大爷，也前后过来，他们几个的牌局立马就拉开了序幕。 我自觉到附近健步走，继续听历史人物传记。一天里除了早晚骑自行车上下班，这个时段的健步走更接地气，自己也享受这个过程。 正听得入迷，手机铃声响起，是本地号码，接听后才得知是农行理财部的电话，询问我是否参与这一期的理财计划，我抱歉地婉拒：“不好意思，最近没有闲钱。” “有需要就联系我。”对方得体地挂断电话。 我内心一阵茫然： 刚工作那会尽管工资不多，三分之一寄给家里，三分之一自己用，剩余的三分之一交给姑姑，姑姑帮我存在银行里。 成家后我依然秉承着存款的习惯，一个人的收入维持基本生活，另一个人的收入存起来。 再后来经济好转，也尝试买银行理财，购买大额储蓄，多少挣点利息。 现如今别说存钱，还欠着17万的外债，唯一令我欣慰的是拥有两套房、一辆新车，外债和资产对比，还是不错的。 目前每个月没有额外的事情能结余6500元，存点钱不急于还表哥，要是儿子找个满意的对象，怎么着也要表示一下，礼金和婚礼也是一笔大的开销。 抬头朝姑姑那边看，牌局正在散场，我快步走过去扶着姑姑坐上轮椅，并询问战况：“今天咋样？” “凑凑合合。”姑姑这样说，那就是战绩不咋样，不过出来透风，开心就好。 乘坐电梯到家，谨记第一时间开客厅的空调，姑姑坐在沙发上适应一下才去卧室换衣服，换下来的衣服随手清洗一下。 “我得活动一下，坐得时间长，腿不舒服。”姑姑扶着拐杖在客厅来回走动。 “早晨买了一把苋菜，再泡点粉条，烙菜馍咋样？”征求姑姑的意见。 “你看着整就行。”姑姑把权力下放。 转身去厨房，泡粉条、清洗苋菜控水、和面醒着，做完这一切我才在餐桌前坐下，打开平板看会书，姑姑累了自觉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差不多的火候，先把扁豆子熬在锅里，紧接着把面团分成四个面剂子继续醒着，切苋菜和粉条，再打两个鸡蛋备用，就开始调馅。 电饼铛预热，这边就擀面皮，一张擀好把调好的菜馅铺在面皮上，倒入搅散的鸡蛋液，再擀一张同样的面皮款款盖在菜馅上，把周边捏紧，双手拖着放入电饼铛，小火上下盘都加热慢慢定型，几分钟以后翻个面，稍微停一会就能烙下一个。 两个菜馍出锅，一个切成四块，另一个则一分为二，端上桌，配着扁豆子粥，姑姑立马就找到了感觉：“咋觉到回老家了。” “老家烙菜馍杂粮面皮包野菜，咱可是改良版的菜馍，有菜、有蛋、粉条吸水、鸡蛋定型。”看看姑姑，我做出满足的表情。 “也是，老家吃饭是填饱肚子，咱可是找感觉。”姑姑心满意足地享受着家乡饭。 聊着老家的往事，这顿饭吃得时间有点长，却很满足。 收拾好厨房，陪着姑姑午休，按摩，和小敏对接，尽管还有点热，也不耽误我一鼓作气到董大爷家。 给我开门的是刘英，满脸羡慕：“你又这么早下班。” “也就这一段时间，等弟妹正常上班，我一样早出晚归。”换着鞋子我随口应道。 “我每个月就休息一天，星期六做好晚饭才能走，星期天晚上还要赶过来做晚饭，从来没有提前下过班。”刘英声音很小，但情绪还是带出来了。 “看你这熟练程度，想必也接触过不同的家庭，像董大爷家这种情况应该不多，就一日三餐，打扫卫生、洗衣服，大爷又不多事。能一直做下去，肯定做过比较的。”我尽可能压低声音。 “是这个理，就是没有提前下班过。”刘英的声音也低下来，并且朝书房望望。 “我刚照顾姑姑的时候，她还在轮椅上坐着，上卫生间我得在门口陪着，洗完澡用薄毯子把姑姑包起来，后来又学习按摩每天给姑姑揉搓，尽管姑姑吃饭不挑剔，我也尽可能满足姑姑的口味。还有姑姑想出门散心，打车带姑姑去一趟超市，堪比打仗，不能有一丝差错。”说这些的时候，我语气平淡得像讲别人家的故事。 “原来是这样。”刘英挺吃惊。 “按摩加上锻炼，姑姑先摆脱轮椅扶着助力器行走，后来扶着拐杖练习，我时刻环抱着姑姑，每次三十分钟的练习时间，我后背都是湿的，每天两次，还要按摩，不过姑姑意志力顽强，现在能扶着拐杖行走自如，出门还要借助轮椅。”大致情况就这些。 “付出这么多，没有给你加工资？”刘英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要求涨工资。 “照顾自己的亲姑姑，没有这么多条件，姑姑给我多少，我就拿多少。”心说，看到鼻尖上后果怎样，不言而喻。 刘英找补：“大爷说你给他帮忙整理手稿、打印够麻烦，还给他买显示器。” “大爷的文字发在网上挣了几百块稿费，就给买成显示器，看书、下象棋都方便。”随口说一句。 “都是亏本的买卖。”刘英冷哼一声。 我刚要说什么，董大爷从书房走出来：“今天下午在网上感觉不错。” 刘英转身去了厨房，董大爷享受着按摩，免不了分享一天的读写、打游戏的感悟。 第536章 坦然接受回报 从董大爷家回来的路上，我反复琢磨刘英的话：“和以前的雇主比，董大爷家的事算少的，就做一日三餐，打扫卫生、洗衣之类的活，刚开始觉得挺幸运，可是不能像你一样早下班。” 看吧，没有参照物的时候自得其乐，和别人对比就会失落，烦恼都是比较出来的。 我照顾姑姑有亲情的成分加持，以姑姑的喜好、身心健康为主，刘英能做到对董大爷这样吗？ 进家门的那一刻，一切烦恼都被关到门外，家里的一切才是我们的生活。 顾不上休息，先把米饭焖上，又从冰箱里拿出肉和菜，这才躺在沙发上舒展四肢，一下午持续两场按摩，胳臂还是有感觉的。 就这么躺着，什么也不想，完全放空自己。 房门被打开，我的意识被拉回现实，坐起身看到大祥兴高采烈的样子，难道吃了哈哈屁？ “头茬葡萄，尝尝。”大祥换过鞋子把一个塑料袋放在茶几上。 “哪来的？”我的口水努力几次才咽回去，“新鲜葡萄上市了？” “老品种无核白，同事家院子里种的，无公害。”大祥解释一声，就去卫生间。 我一骨碌爬起来拿出一半葡萄清洗，剩余的放在冰箱里，这才去厨房一阵忙乎：煮一壶奶茶，小白菜炒羊肉。 “越来越喜欢中午自己做饭的节奏，半个小时搞定午饭，边吃边刷手机，放下碗筷困意袭来，直接睡午觉，小锅也放到睡醒后再清理。”大祥分享着那边的生活，“下午没有多少事，关上门就能学习。” “考试肯定没问题，你都这么努力了。”我又自嘲一把，“写了这么多也没有成绩，借花献佛，借助董大爷的文字苟全勤。”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董大爷说显示器特别好用。” “你不给自己也整一个，屏幕大，打字也舒服。”大祥提议。 “再等等，等我自己的文字有点眉目，用自己的稿费添设备。”末了添一句，“目前显示器还不是刚需，稿费存起来才有成就感。” “随你，开心就好。”大祥并没有强求。 “吃过饭要不要出去散心？”反正我的运动量已经达标，就看大祥的需求。 “出去透透气，脑门清醒。”大祥赞同。 大祥洗锅，我去换衣服，然后愉快地出门遛弯，小风一吹，浑身凉簌簌的。 路上大祥又分享同事们的学习近况：“我以为自己学得辛苦，起码老婆给我时间，还鼓励我，有的同事家还调侃，真不知道咋想的？” “人和人的相处模式不一样，我是喜欢看书，觉得学习是一件很正常、有必要的事情，这和年龄无关，就比如董大爷那么大岁数，啥都不缺，高工资，生活有保姆打理，儿子们晚上还过来陪着吃饭，本应该颐养天年，可是人家上午整理手稿、下午看书、下象棋，自得其乐。”停顿一下我又继续，“董大爷喜欢独处，姑姑却爱热闹。” “到以后咱俩可能也两极分化，我去公园遛弯，看人家下象棋、打扑克，而你就会像董大爷那样独自欣赏。”这话说得十分贴切。 “我的世界，书房里都能得到满足，到时候添置一个竖屏显示器，干什么都方便。跑步机换成摇摇椅，躺在上面追剧、刷手机，别提多惬意。”我有自己的规划，“早晨外出散步，唤醒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顺带买点早餐，节省的时间敲键盘。” “跑腿的事情我来干，你就安心散步、构思故事，洗锅、拖地的活我来干，权当锻炼身体。”大祥这情绪价值拉得满满的，“要是有社区食堂，咱们早晨过去吃饭，中午在家做可口的，晚上随意。” “要是有自助餐厅最好，就那种包月的，家里不用开火，想吃啥就吃啥。”内心抗拒把大量精力用在厨房里。 “目前还没有看到这种包月的自助餐厅，按次数算的倒是不少，也许以后会有。”大祥倒是配合。 “社会进入老龄化，想必基础设施会跟上。”心存设想，就不会失落。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唠着嗑，竟然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六千步，赶忙转身往回走。 刚走到小区门口，突然接到表哥的电话：“在家忙什么？” “在外面遛弯，刚进小区，哥，有事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那就过来一趟吧！”那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表哥这是要干啥？非让过去？”我心里嘀咕，“电话里说不好吗？” “可能有的事不方便电话里说，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大祥随口一说，我俩不由加快了步伐。 到表哥家门口刚敲门，房门就被打开，表哥站门门口：“这么快？” “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俩已经进到小区，这不就过来了。”我接上话茬。 “担心我学习累，玉霞就陪着我出来溜达。”大祥语气里都是欣慰。 “考试就那样，尽力就好。”表哥说得风淡云轻，“我们那时候也是这样熬过来的。” 进屋没见到嫂子，我疑问：“嫂子不在？” “她有事，可能晚一点回来。”表哥把我们让到沙发上坐下，并且递上来两杯凉白开。 还不等我说什么，表哥笑呵呵地又开口：“听说你给董大爷添了新设备。” “征得董大爷的意见，打印稿给他，我还用优盘做了备份，然后把书稿发布到网上，没想到有人看挣到几百块的稿费，就用那笔钱给董大爷买个显示器，在网上看书字体调大很方便，还能下象棋、斗地主、打麻将。”我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没想着给自己添个啥东西？”表哥调侃。 “那本来就是人家的文字挣的钱，用在大爷身上合情合理。”心想，“零头给他，辛苦的那部分全勤奖和分成在我这里。” “老头写了半辈子，看到稿费自豪得不得了，比涨工资都开心，整体状态好得很。”表哥话锋一转，“人家儿子也替他爹开心，让我转达心意。”表哥把一个纸袋推到我面前。 “这不合适吧！”我担心是现金。 “就拿上吧，不要显得咱们太客气。”果然是江湖上混的人，我也不再推辞。 又闲聊一会，我俩便告辞。 快速回到家，来不及换衣服便迫不及待地打开纸袋，一张乔丹专卖店的购物卡静静地躺在那里，面额1000元。 “这么多？”我原以为是个超市购物卡啥的。 “这是你的辛苦费，安心接受。”大祥又笑笑，“没准董老大也是……”后面的话大祥没有说，我便不问。 “不管那么多，还有自己的事要干。”换好居家服，我直接钻进书房。 大祥也不甘示弱，安静地坐在书桌前。 第537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早晨的时光自己安排，简单实惠的早餐端上桌，大祥美美吃一顿，我则适可而止，豆浆、红薯、鸡蛋就能满足需要，指不定姑姑中午咋安排。 先一步离开家，专门绕道去了菜市场，遇到小香葱来上一把，这才跨上自行车优哉游哉地去了姑姑家。 他们三个人的早餐还在进行中，姑姑邀请我再吃点，我把香葱放在灶台上，倒杯水顺势坐在餐桌前：“小敏这几天状态真好。”难得见她这么放松。 “出分前上班没有太多的事，政审也是教务上的工作，我们任课老师做一些辅助工作。”小敏语气相当平静，“权当办公室放松，只要不互相影响就好。” “还不如让毕业班老师回家休息。”说这些话，感觉自己没有过脑子。 “分数下来，学生报完志愿，我们才能真正放假一段时间，要是继续带毕业班，大概率还要提前开学。”当毕业班老师的辛苦，常人不能理解。 “辛苦是真的辛苦，各种补贴也很诱人。”兴国立马拍彩虹屁，“高考成绩出彩，毕业班老师还有奖金，平时还能拿补课费。” “早出晚归，挣点钱也不容易。”姑姑补上一句，“你一星期休息两天，小敏就一天；平时小长假，你休三天，小敏就一天。” “是是是……”兴国结束了话题。 小敏和兴国放下碗筷就离开餐桌，我陪着姑姑慢悠悠吃完碗里的饭，她靠在椅背上养精神，我去厨房洗碗洗锅。 从厨房出来，我一如既往地搞卫生，姑姑则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互相不影响。 姑姑还惦记着打牌的事，我刚把拖把和抹布各就各位，姑姑就自觉地去卧室换衣服。今天选了一件暗红色麻纱短袖配米白色七分裤，鞋子也搭调，看起来让人耳目一新。 “时尚老太太。”推轮椅的时候忍不住打趣。 “这都是前几年小敏给我买的，上一年腿不方便出门，这身衣服就没有机会穿。”姑姑多少有点遗憾。 “今年派上用场，美哒哒。”便推着姑姑出门，“还可以再买几件喜欢的衣服。”说完这句话，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姑姑好不容易这段时间没有网购，欣慰的是姑姑沉浸在出去打牌的喜悦中，没有在意我说的话。 “快点走吧，别让他们等急了。”姑姑催促，这敬业精神值得敬佩。 这个点电梯里没人，我们直接下到一楼，刚走出单元门就看到方桌前已经坐着李大爷和胖阿姨。 “来晚了。”姑姑扶着拐杖走过去。 “我也刚过来。”李大爷接上话茬。 胖阿姨幽幽道：“外面凉快，我出来的早一点。” 姑姑坐定，从挎包里拿出牌，三个人的牌局立马就行动起来，我则和往常一样在附近健步走。 刚走了两个来回，手机传出来视频邀请，点开一看竟然是儿子发出的，有点吃惊：“工作时间咋想起来和我视频？” “我到茶水间接水，顺带给你说两句。”儿子那边往杯子接水，回应着我的问话，“给你说个事，趁这个星期天和多多回她家看看。” “是你主动提的还是多多的意思？”我有点急眼。 “以前多多说过她原生家庭的状况，我觉得毕竟家里有三个孩子，即便她父母没有退休金，养老也不是个大问题，再说老家有房子也有地。你看咱们周围的农民，日子不是也过得挺好的？”儿子眼里都是期待。 “啥时间动身？”我岔开话题。 “今晚下班后就走，估计明天中午就能到，周日下午返回，也不耽误周一上班。”儿子把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 “礼物都准备好了？”毕竟是第一次上门，礼数还是要周全，即便我心里不乐意，明知道阻拦不了什么，也不能多说什么。 “就是平常的礼物，两条烟、两瓶酒、牛奶、茶叶，多多不让买贵重的礼物。”听起来还算合情合理。 “你俩商量着就好。”要是满意儿子的对象，怎么着我都该替儿子准备上门礼物，现在随他们自己就好。 “多多比我早工作两年，平时还努力，薪资待遇比我高。”儿子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好了，你忙吧。”我这边率先挂断电话，心里堵得慌。 又漫无目的地走了两个来回，姑姑那边的牌局已经散场，我赶过去接姑姑回家，不等我问，姑姑兴致勃勃地分享战绩：“打得过瘾，赢得多。”我应一声便推着姑姑进电梯。 进到房间，和姑姑一起直接进到卧室，开空调让姑姑坐下来适应一下温度，才开始换衣服。姑姑扶着拐杖到客厅活动，我随手把姑姑换下来的衣服在清水里揉搓几下，挂起来控水。 看看时间又到了午饭时间，就和姑姑商量：“早晨买了一把小葱，要不包点小葱牛肉馅饺子，多余的冻上。” “行呀，平时晚上吃汤饺也方便。”姑姑赞同我的想法。 冻牛肉馅是现成的，拿出来解冻、和面醒上、小葱洗净控水，连环操作，包饺子都不是个事。 煮30个饺子当我和姑姑的午饭，又烫一把小油菜铺在盘子里，这顿饭碳水、肉和维生素都覆盖。 饭后姑姑很快入睡，我脑子里想着儿子要和多多回老家的事，睡不着，索性打开平板写一篇小短文，情绪得到宣泄的出口，才迷糊一阵子。 结束一天的工作，身心俱疲，刚躺在沙发上舒展四肢，大祥的电话就打进来：“先别忙着做饭，我带饭回来了。” 正中下怀，只要不用做饭，吃啥都无所谓。我就打开电视听声音，继续躺着刷手机等待。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大祥风尘仆仆赶回来：“起来吃饭。” “啥好吃的？”我一骨碌爬起来接过塑料袋。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大祥有点邀功的口气。 放到餐桌上打开一看，竟然是鸡肉焖花卷：“你咋想到买这个？” “下午到综合楼交报表，听说这家焖花卷做得不错，我就要了半份，两个人的量。”大祥坐在餐桌前感慨，“平时上班忙就算了，还苦哈哈学习，辛苦一周怎么着也要犒劳自己，要不然挣钱还有什么意义？”这话倒是通透。 吃着美食，聊着各自的学习和写作，仿佛我俩在开研讨会。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问大祥是否出去散步，他婉拒：“一下午跑路够多了，就想躺着休息。” “那你先去冲凉，我有事和你说。”尽量控制着情绪。 大祥冲凉就和水亲个嘴，几分钟就跑出来，换好衣服走过来急切地询问：“啥事？” 我把儿子和多多一起回老家的事说一遍，大祥沉默几分钟说了自己的看法：“儿子是个成年人，怎么做有自己的考量，给咱说是尊重，随他去吧，碰个鼻青脸肿他也受着，” “一直担心有这么一天，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该来的躲不掉。”我内心一阵悲凉。 “好了，难得有个周末放松一下身心，咱们看电视。”大祥率先走到沙发上坐下，“吹着空调，看电视、刷手机。” 想想也是这个理，什么情况，儿子肯定会说的。 第538章 遇到啥事了，又要出发？ 大祥和我互相宽慰，过了一个平静的周末之夜，他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我靠着床头划拉平板，想看什么就搜什么。睡觉的时候，差不多十二点的样子，不用考虑第二天起床上班，这一晚睡得还算踏实。 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9点半，看看手机没有姑姑那边的消息，我便安心，转身看看身边是空的，我也下床走出去，大祥早就坐在餐桌前，毕竟离考试的时间越来越近，危机感还是有的。 拍拍大祥的后背，这才到厨房忙乎，直接按照午饭的标准做，焖米饭、熬绿豆汤、炒菜。 这边油烟机刚结束轰隆声，大祥立马站起身去卫生间洗手，好像早就等待这一刻。 “过周末真好，啥都不用赶时间，还能吃上正常的饭菜。”不知道这是小感慨还是给我情绪价值。 “吃过饭出去遛遛？顺带让脑壳清醒一下！”和大祥商量。 “去哪里？”大祥眼神里有点小渴望，“闷在家里也不是个事。” “不是有乔丹店的购物卡吗？消费去！”我直接说出用意。 “真的是狗窝里放不住剩干膜！”大祥语气怪怪的。 “本来狗肚子里就藏不住4两香油，况且这是意外之财，留着干嘛？买点让自己开心的东西，花钱买快乐。”反正不是从自己口袋里出钱，也不会有割肉般的感觉。 “坐车去，还能转转。”大祥同意了我的提议。 各自捯饬好，我穿上一件棉布连衣裙配运动鞋，和我的小挎包很搭，大祥短袖配休闲裤，脚上也是运动鞋。 等公交车时大祥问：“去哪里的店？” “老房子那边吧，有一段时间没去，顺带再转转。”其实还是觉得那边熟悉。 乘坐八路车再走几百米就到了目的地，进到店里，凉意袭来很受用。店员过来打招呼：“您问，你俩想看看什么？” “我们自己看。”我应一声，便和大祥分开看，他看男装区，我看女装这部分，溜达一遍心中便有底。 转到男装区，大祥在看鞋子，我小声嘀咕：“看上哪双了？等会咱就拿下，我也看上一双鞋子。” “要不我就买一双夏天穿的鞋子。”大祥低声说一句，就对着店员喊，“把这两款41码的鞋子拿过来试试。” 店员快步走过来看看型号：“稍等，我去拿。”不一会就把两款鞋子拿过来让大祥试试。 两双鞋都上脚，最后大祥选定了银灰色那款网面鞋，嘴里还嘟囔一声：“三百多，有点小贵。” “穿着舒服就行，钱就是为我们服务的。”我终于豪气一次，“我挑选的那一款也不便宜。” “我就拿下了。”大祥终于下定决心。 搞定了大祥的鞋子，我的那双也试好，算算还剩280元，我悄悄告诉大祥：“你再看看买点啥，今天把钱给他花完。” “你咋不买？”大祥问。 “不适合我的款，你看要上衣还是裤子？”我悄悄问。 “上衣吧，裤子够穿。”大祥又开始挑选上衣。 几经挑选、试穿，锁定了一件春秋款的外套，吊牌价320元。 结账的时候，我要求打折，店员表示为难：“我就是个看店的，只能打九五折。” 在计算器上一番操作，送两双运动袜，我们的购物卡刷干净还剩12元，换成一支牙膏。 提着战利品满意地走出乔丹店，大祥把我猛夸一顿：“还是你大气，用稿费给董大爷买个显示器，他有成就感，人家儿子豪爽回馈，简直是翻倍。” “其实，我也不亏本，董大爷的文字发布到平台，除了稿费也给我增加了创作分，用听读收益给他买显示器，平台分成和全勤奖的部分在我手里，权当我的辛苦费，也就是晚上加班干活而已。”我有自己的考量，“多考虑点别人，总有回报的，我帮他按摩，还给表哥卖个人情，收他1000块钱也觉得理所当然。” “换位思考，互惠互利，董大爷心情好、身体好，儿子们少点麻烦，咱也跟着受益，对你的写作有帮助。”大祥像自言自语，又像说给我，“一般的女人没有你这个格局。” “就像当初表哥让我照顾姑姑，别说发工资，就是不发工资我不也得往前冲，兴国两口子也没有亏待咱，别的小东西不说，这款手机铁定我自己舍不得买。”危难之中伸出援手，“姐夫住院那一段你的辛苦程度可想而知，你还保密，要不然调岗也轮不上你。” “等我应付过考试，早饭我来做，你也腾开手干点自己的活。”边走大祥边说自己的打算。 “前后不过20天，最近一段小敏下班早40分钟刚好到董大爷那里帮忙，还不耽误做晚饭。”毕竟结业考试更重要。 “要是不买东西咱就回家，有点热了。”大祥建议，“打车走吧。” 回到家，打开空调凉快一会，喝一杯凉白开，把大祥的新衣服在清水里浸泡一会，挂在卫生间控水，这才回卧室睡觉。 大祥早就躺在沙发上舒展四肢，今天大头花给他，我自己就像个打酱油的，不过挺欣慰：“毕竟大祥经常跟着表哥出门，衣服也是男人的门面。”这样想，入睡挺快的。 迷迷糊糊睡了一个多小时，起床就煮了两盘饺子，大祥养足精气神，美美吃了一大盘，我消灭一小盘。 “我来收拾厨房，你要去董大爷家就去吧。”大祥提议。 换上短袖和休闲裤，晃悠着就去了董大爷家，陪伴董大爷的是董老二：“姐，过来了。” 董大爷也给我打招呼：“星期天也要麻烦你。” “天热，也不想出去，吃过饭就晃悠过来了。”我在小矮凳上坐下来就开始工作。 整个按摩过程，董大爷分享自己、整理手稿的感受，突然来一句：“整理完这些稿子，我还想写写这些年的退休生活。” 心里咯噔一声，但我还是控制着语气：“银发族也值得书写，不过你不用着急，慢慢写。” “不图名不图利，就图个心里踏实。”董大爷的心态确实让我刮目相看。 董老二对董大爷一番鼓励，不经意间又询问大祥的考试情况，我只能如实相告：“他已经很努力了，回到家就像个写作业的小学生。” “没事，一般都能够过关。”董老二意味深长，“事在人为。”我没有接话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从董大爷家出来，甩着胳膊慢悠悠往家走，竟然发现表哥的车停在我家门口。 “啥情况？”我又一阵嘀咕，加快速度往家赶。 打开房门一看，客厅里坐着的不只有表哥，还有新雷。 “你俩过来了？”我有点摸不着头脑，有啥事不能电话里说，还要到家里，嘴里却说，“杀个瓜吃。” “我们等会要出去，可能回来的晚一点。”表哥率先亮明观点。 “小姑，不用麻烦。”新雷立马制止。 三个人齐刷刷站起来往外走，我独自愣在那里。 第539章 果然遇到了麻烦 表哥、大祥和新雷走后，我兀自好笑：这叫什么事？突然袭击呀？原本想和大祥窝在沙发上追剧、唠嗑、再去干自己的活，既然人家不在家还是去干自己的事情。 抹把脸直接钻进书房，先写了一篇保姆文章节，又录入几页文稿并打印，这才走到客厅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刷手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困意袭来的时候已经到了11点，不想熬夜，简单洗漱后就回了卧室。 刷一会收藏的短视频，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后半夜隐隐约约被打鼾声惊醒，才看到大祥沉沉地睡在身边，几点回来的完全不知晓。转过身不想那么多，继续睡，鼾声又成为了独一无二的催眠曲。 生物钟使然，起床没有看到兴国那边的消息，还是准备了早饭，喂饱自己的脑袋，另一份留在灶台上，这才匆忙去姑姑家。 路上行人依然匆忙，快递员在争分夺秒赶路，还有川流不息的车辆，明明是周末，还有这么多和我一样为碎银几两奔波的人。真正能双休的也就是那些体制内的人，相当一部分公司也是单休，更别提打工族，比如萌萌，倒班，遇到事只能和对班调整时间。 自己基本能单休，小长假也能休一天，偶尔提前下班，最欣慰的是固定时间午休养精气神，晚上在文字的世界中翱翔才精力充沛。 一般的白天保姆基本干家务、做两顿饭，而自己就搞家务做一顿午饭，就清洗姑姑的衣物。突然明白，我的主要任务是陪伴。 加快脚底下的速度，一鼓作气骑到姑姑家单元前，方桌前只有那个胖阿姨，打个招呼我便钻进电梯里。 按下密码打开一条门缝闪身进去，姑姑和兴国正在吃饭，姑姑看到我笑骂：“做贼一样，还不爽快进来？” “不是怕吓着你吗？”放下背包也坐在餐桌前。 “你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送你俩过去。”大祥询问姑姑。 姑姑看看我，又看看兴国，犹豫一下，下定决心似的：“去新雷的超市消费。” 显然出乎兴国的意料，不过兴国还是点点头：“没问题。” 先给姑姑找好衣服，再到厨房洗锅，兴国把姑姑安顿在轮椅上，我也随后跟上。 轮椅放在后备箱，我和姑姑坐在后排，兴国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从小区大门冲出去，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大十字那边。 “只能送你俩到这里。”兴国停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轮椅，再把姑姑扶下来，“这里不能调头。” “过马路就到，你走吧！”我应一声，便扶着姑姑坐在轮椅上等红绿灯。 进超市我和姑姑都戴上帽子，和普通顾客没有两样，周日顾客比较多，有宝妈带着孩子的，也有中年夫妇。先大致浏览一圈，姑姑挑选两个火龙果，最后目标依然锁定在熟食区：炸鱼块、凉拌小菜成为战利品。 姑姑还想买什么被我制止：“咱就买一顿的量，剩了就不好吃。” 果然姑姑听劝，我们继续往前走，姑姑还是选择了一盒醪糟，这才心满意足的去收银台结账，还好错过了萌萌的班。 走出超市，姑姑颇为得意：“打车省下的钱买两个火龙果。” “火龙果通便效果好，吃多了拉肚子，尿液也是红色的。”我小声告诉姑姑。 “咱回家吃一个，给他俩留一个就行。”姑姑分配得好好的。 刚到路边过来一辆出租车，没有半分钟犹豫直接上车，原路返回，到单元门口的时候，方桌前已经空无一人。 回到家才感觉到空调房的好处，姑姑缓了好一阵子才开始换衣服，随手把换下来的衣服清洗一下，才去厨房焖米饭，姑姑自觉地在客厅活动。 趁着姑姑看电视的空档，我手脚并用搞卫生。 放下拖把和抹布，又把重心转移到厨房里，烧醪糟汤，用微波炉加热炸鱼块，又是一阵忙乎，终于饭菜端上桌。 一荤一素一主食，还有一盆汤，还算丰盛的午饭。 “出去一趟看看热闹，又消费一把，挺知足。”人老了能出门一次就这么开心。 “玩开心了，腿不舒服，吃过饭捏捏腿再睡觉。”姑姑又有了新的要求。 “收拾好厨房，直接回卧室按摩，然后睡觉。”给姑姑回应，内心免不了嘀咕，“早点按摩，自己也能踏实地睡个午觉。” 姑姑突然像想到了什么：“昨晚美娟打电话，说自己也学着给志远捏腿、捶背，志远的状态越来越好，现在天气好，早晚陪着志远散步。” “但愿老天开眼，美娟和志远互相陪伴到老，还别说，志远闺女还行，给他们弄一套房。”我也有一点感慨。 “要是志远不生病，不一定啥情况，这样做那闺女也算解脱。”姑姑看得还算通透，“别低估人性。” 聊着八卦结束了午饭，姑姑回卧室等我。 收拾完厨房在卧室按摩，我只能弯腰站着操作，一个流程下来腰酸背痛，把自己重重的扔在床上。 打开手机没看到大祥的消息，不管那么多，先养精气神。 迷迷糊糊中听到房门被打开，又被关上，想必是兴国或者小敏回来了。 走出房间看到小敏和兴国正在吃西瓜，让我过去吃，刚醒来吃不下，也不想破坏人家两口子吃瓜的气氛。 “上午去游泳，顺带吃个饭才回来。”兴国解释。 “难得周末放松。”职场人平时神经绷得紧紧的，也就周末能自行安排时间。 “要不嫌热，就先回吧，我下午不出去。”小敏看看我，给出建议。 “没事。”内心还是忍不住小欢喜，转身就回到卧室收拾东西。 此时，姑姑已经醒来，正靠着床头养精神，给她说明情况，背着挎包一溜烟冲出家门。 虽然阳光高照有点热，却也阻挡不了我回家的决心。 一身汗津津回到家，大祥正安静地坐在餐桌前看书，看我进来有点吃惊：“这么早就回来了？” 回应一声，我立马去卫生间冲洗，并随手把换下来的衣服揉搓几下晾起来。 “中午吃的啥？”坐在餐桌前询问大祥。 “习惯性吃面。”大祥把书本扣在桌面上，“家里调料充足，怪好吃。” “昨晚啥时候回来的？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我还是有点迷糊。 “一点多了，我悄咪咪的不敢发出动静。”难得有这份体贴。 “你们三个搞得黑社会一样，说走就走。”想知道他们干嘛了。 “都是他们生意场的事，好像有点麻烦，我没进去在车里等着，不过问，不打听。”显然大祥不想说，他的肚子里能存下二两香油，我也不再问。 一身清爽再回去补个觉，让自己彻底清醒。 第540章 如此糟糕的原生家庭 睡一觉神清气爽，打开电脑写了当天的日更文，这才出门透透气，顺带去给董大爷按摩，交流一下读写心得。 刘英此时还没有回来，陪伴董大爷的是董老大，看我进来，热情地把我让到客厅：“大妹子来了，老爸都念叨几次了。” “没有特殊情况，大概率都会过来。”我坐在小矮凳上等待董大爷。 “我和老弟只是过来陪伴，大妹子给老爸提供精神食粮。”这话一出，我根本无法回绝。 听到外面的谈话声，董大爷从书房出来：“瞅了几遍，看你没过来，又去下一盘象棋。” “我的下班时间不太固定，家里回来人我才能离开。”给大爷解释，“要是表弟两口子有事，也有可能回来得很晚。”心说，哪天不过来就是遇到了特殊情况。 聊着读书和整理手稿的细枝末节，进行着按摩环节，董老大偶尔客串几句，氛围感拉满。 按摩接近尾声的时候，刘英开门进来，笑着打招呼，忙不迭地进了厨房。 从董大爷家出来，给大祥打电话：“出来透透风，到超市买点水果。” 大祥秒答应：“马上就下来。”也许人家正等待一个契机休息一下。 牛奶、西蓝花、小青菜、香菜、西瓜、苹果统统安排上，大祥又给自己挑了一捆双汇火腿肠：“中午煮面条调味用。” “要不要再买点别的水果带上？”征求大祥的意见。 “不用，早晚都在家，吃啥都方便。”大祥婉拒，“就中午一顿饭，怎么着都能对付，在家吃扎实点。” “炖点羊骨头咋样？”忍不住调侃。 “后劲大。”这家伙坏笑。 说说笑笑回到家，大祥把东西归类，我从冰箱里拿出一包羊骨头解冻、清洗、冷水下锅、水开撇去浮沫、加入生姜和花椒，小火慢炖。 大祥看电视，我坐在餐桌前划拉平板，兼顾看锅。 《我愿常欢喜》快结尾了，希望兰兰有个好结局，或者看、或者听，尽快结束。 一个多小时，肉香飘满整个厨房，给自己热一杯牛奶，洗个苹果。 “咋不吃肉？”大祥疑惑。 “晚上吃这些不消化，你美美地吃吧。”消化机能今非昔比，克制克制再克制。 “没这个必要吧！”大祥不相信这个逻辑。 “体检指标会狠狠打脸那些不自律的人，姑姑家的早餐比咱们家还清淡，偶尔煎牛排，多半早餐都是减脂餐，水煮虾仁、白水蛋、豆浆、水煮青菜，就给姑姑准备点馒头片，那两口子把玉米和红薯当主食。”分享对比，“咱们也算克制了。” “要不然兴国偶尔应酬，体型虽然微胖，没有大肚腩，姑姑至今没有慢性病缠身。”我又补充。 “最近一段脑力劳动消耗大，等考试后再清淡一点。”大祥给自己找补。 “没问题。”咱也不能打击学习的人。 饭后我钻到书房忙乎，尽管这些散文引不起我的兴趣，我还是一字一句录入、打印，忙完这个环节，打开门缝看大祥还在学习，我又退回到书桌前看书。 突然手机响起，是儿子的语音电话：“老妈，睡觉了吗？” “还没有，你呢？”特别想知道他去多多家的情况，“现在在哪里？” “在火车车厢链接处。”儿子语音低沉，“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 “怎么了？”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遇到不顺心的事？” “何止是不顺心，简直颠覆我的三观。”儿子压低声音，“下火车，又坐汽车到县城，再坐车到镇上，最后乘坐机动三轮到了村口。自认为礼数周全，没想到他们家不按常理出牌。”儿子气咻咻。 “咋回事？”我脑子已经脑补一百种画面。 “原以为多多父母也像大多数家庭一样，询问房子、车子、工资和存款，没想到简单的晚饭过后，直接切入正题。”儿子在那边苦笑一声又继续，“她妈直接说，多多妹妹20万彩礼都留在家里，多多是大学生，怎么着也要给30万彩礼在县里买套房，写多多的名字算个保障。” 不等我接话茬，儿子又叹息一声：“要是在我的房子上加上多多的名字也能接受，在县里买房子算什么？我是冤大头？拿我父母的钱满足那一对夫妇的心愿？” “多多啥意思？”我想知道多多的态度，这很关键。 “多多和她父母解释，说我有房有车，背着房贷，拿不出那么多彩礼，还说咱家刚换了新房，也拿不出这笔钱。再说这几年还了助学贷款，还给奶奶生活费，偶尔也给她弟弟买点东西，家里缺啥都让多多买，已经回报家里了。”可怜的多多呀，背负着家庭重担。 “咋不回来呢？”我想不出更好的方式。 “那里比较闭塞，晚上打不到车，多多和她父母争吵后，让邻居把我俩送到了镇上，在一家破旧的旅馆蜗居一晚上，第二天早晨才到县里，再到市里坐火车，简直是逃难。”儿子唏嘘不已，“到市里才真正吃上一顿像样的饭。” 沉闷一阵子我才幽幽道：“你说的这些我都能理解，当初我和你爸在新疆结婚，我父母没有拿到彩礼觉得亏得慌，此后好多年换着花样给我要钱贴补他们的儿子，我妹妹的彩礼被家里扣下。现在我姐一家来这里，有亲人帮忙安定下来，我老弟是家庭利益既得者，前一段又过来绑架我，不过我没有理他，拉黑所有联系方式。” 说这些，让儿子想象到以后也会过这样的日子。 “看到多多无助的样子，让人心疼。”儿子声音更加低沉，“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我的父母就这样！”我的语气笃定，“平时帮儿子，养老绑架女儿，好在，我离得远，只能用钱解决。” “我爸没有意见吗？”儿子问。 “他家和我家有一拼，平时寄钱，养老均摊，他父母给老家的儿子盖房子结婚、带孩子。”我又补充，“两家都这样，我给老家寄钱，你爸也不好多说什么。” “咱家就不一样，我刚工作家里就给买了车，房子也帮我出一半，我的压力小很多。”这点儿子十分欣慰。 “我俩都有工资，医保齐全，就是生病啥的也花不了几个钱，你那边遇到啥事，起码还能帮你。”没有退休工资，养老真的是硬伤，只能靠子女。 “你俩从来也没有让我给你们交过工资，给家里买点啥都给转红包，对比多多，我太幸福。”儿子有自己的小感慨。 “独生子女的父母都一样，看你建国舅舅两口子，儿子做生意，你舅妈帮助管理财务，你舅舅帮忙拓展业务。”心说，我和大祥现在挣钱还外债，起码保住了老房子。 儿子又和我聊一会，还是主动挂断电话：“我也该到铺位上休息了。” 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儿大不由娘，有些事提醒一下就好，何去何从让儿子亲自体验吧！ 第541章 合作关系也需要平衡 我努力平静一下心情走出书房，大祥像看到特赦令：“早就想休息，有点不好意思。”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就去卫生间洗漱。 靠着床头心情还是不能完全平静，大祥不明就里：“干啥啦？把自己累成这样？” 和儿子语音的经过，毫无保留地分享给大祥：“我还强调了娘家那些要钱的手段，不能低估老家人的套路。” “该说的说给他，儿子自己去掂量，强制阻止就像弹簧，压得越狠弹得越高，选择权交给他，何去何从看他自己。前提条件咱们现在拿不出钱，即便有钱也是补贴儿子小家庭，不可能用咱们的血汗钱去补别人的窟窿。”大祥态度明确。 听大祥这么分析，纠结的心绪一点点开解，躺下看会手机才慢慢入睡。 第二天早晨一如既往去姑姑家上班，他们的早饭刚刚开始，打个招呼我便去了卧室，外面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传进来，姑姑有点担忧：“建国不知道整天忙啥？过来一趟就像掏一把火。” “他平时上班不自由，也就星期天干点自己的事。”兴国解释。 “不知道咋想的，现在不是挺好的？还要……”小敏的声音比较小，听不到后面的话。 “这一次谈项目，大哥宁愿亲自上阵，都不要海涛参与。”兴国接上一句。 海涛？听大祥说过是兴国的朋友，在新雷公司做管理，谈项目不应该是海涛和新雷打头阵？表哥竟然亲自参与？搞不懂这些门道。幸亏我和大祥在这里单打独斗，没有亲人们之间的利益争端，更不存在意见不统一。 外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房门被打开又被关上，我走出卧室，餐桌已经被收拾干净，姑姑靠在椅背上养精神，我则自觉地到厨房洗锅。灶台和地面已经被清理过，不费什么事，碗筷已经归位。 看姑姑没有急着要出门，我又开始打扫卫生，先去打扫姑姑的卧室，房间开窗通风。 该拖客厅的时候，姑姑已经坐到沙发上看电视，还不忘提醒我：“等会下去打牌。”真够敬业的。 我和姑姑下去的时候，方桌前竟然已经有4个老头、老太，刚准备开战，姑姑扶着拐杖上前打招呼：“我的牌好用。”把轮椅推过去，今天姑姑只能坐在轮椅上打牌，座位已经被占满。 李大爷往边上挪一下椅子：“人多，热闹。” “就是这个意思。”姑姑的轮椅刚好也有了位置。 看到他们几个人顺利开战，我和平时一样在附近健步走，刚准备听书，手机“叮当叮当”响，打开一看是儿子发过来的消息：“老妈，我已经到岗位上。”“不用担心我，没事的，何去何从我知道该怎么办。” 快速回复：“安心上班，老妈相信你。”工作时间，不能太打扰，我打手机切换到听书平台。 成年人的世界注定没有容易二字，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自己选择再就业，就要把这份工作做好，陪护期间不能让姑姑出现任何差错，非必要尽量不外出，周六、周末表哥、表姐和兴国怎么安排都行。 心情沉重不宜听悲伤的作品，我选择了《我妈告诉我，遇事别忍》，陈家老小都积极向上，尤其是双胞胎儿子给一家人带来麻烦，更多的是快乐，画面感超强。 边走边听书，眼睛还要关注姑姑那边的动向，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气温升高，姑姑的牌局就要散场，快速走过去推着姑姑离开方桌。 走进电梯间不用我问，姑姑自顾自分享：“新来的那个老头，打牌比李老头还厉害。”看来姑姑是遇到了高手。 “高手对决，才显示水平。”中肯点评这件事。 “输得心甘情愿。”姑姑语气笃定，这心态难得难得。 回家安顿好姑姑，午饭做的抓饭，配一盘黄瓜丝解腻。 午休、按摩、去董大爷家帮忙，可谓是无缝对接。 回到自己家才彻底放松，大祥想吃饺子，这就安排上。 大祥到家一切刚刚好，一盘饺子，一盘水果沙拉，各取所需。 我还是忍不住说了早晨兴国和小敏的说话内容：“表哥拼命搞扩张，兴国则希望平稳，啥意思？” “兴国有公司的原始股，自然希望稳稳分红；而新雷还年轻，要是稳步不前，很容易失去竞争力，只有扩大规模竞争力才越大。”大祥把一个饺子送到嘴里又继续，“只是表哥和兴国的出发点不一样。”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话一点都不假。”心中难免有些感慨。 “在利益面前，亲情最经受不住考验。越是大家庭，越是如此。”大祥语气笃定。 “兴国还抱怨，表哥宁愿亲自上阵谈这次的合作项目，也不让海涛参加，为啥？”我更加不解。 “海涛是兴国的朋友本来就在公司做管理工作，他的权力越大，以后公司做决策的时候，海涛的话语权越重，到时候新雷这边就会被动。表哥是谁呀？职场上几十年什么样的风浪没有经受过？能让一个外人当绊脚石？再说他现在已经在市里熬退休，公司有事他也方便出马。”大祥一针见血说破问题的实质。 “以后会不会两兄弟分道扬镳？”我还是有点好奇。 “等会给你举个例子。”大祥快速清理盘子里的饺子。 吃饱喝足，大祥优哉游哉继续他的分享：“曾经的朋友高升，原来是猪场的一名技术员，后来猪场被承包，高升不想继续打工，准备单干开养殖场，叔叔帮忙找的场地，让儿子和高升一起干，成本三三三，叔叔不参与管理，只拿分红。” “这是好事呀？”有人出钱，也有人出力，挺好。 “刚开始他们没有雇人，高升出技术，媳妇管理饲料投喂，堂弟两口子干杂活，请外人管理账目，一周做一次账，每个人都拿工资，这样看还挺正规。”大祥感叹一句，“前期都很顺利，叔叔撤股，高升和堂弟收益都不错。” “不会出问题吧！”心说，这种关系多稳定。 “肯定会出现问题，高升想扩大规模，堂弟想维持现状，担心扩张后出现亏损，最后拿钱退出到市里开一家男装店，生意还不错。”大祥又继续，“没有了外界因素干扰，高升贷款扩大规模，自己科班出身懂人工配种技术，专门出售小猪仔，收益更可观。” “那……表哥和兴国不会出现这样的结局吧？”我有点担忧，“毕竟姑姑还跟着兴国一起居住。” “你别忘了，表哥快退休，新雷媳妇也能上手管财务，姑姑跟谁住拿捏不了表哥。走着瞧，表哥退休很大程度不会住在这里，接走姑姑不是什么难事。再说，姑姑在公司入了50万，那就是她的底气。”果然男人看问题更透彻，“你说，兴国能打破这种平衡？” “越说越复杂，本来兄弟之间是合作关系。”想说啥也没有更合适的词语。 “合作关系更需要平衡，否则，就不稳定。”咋的？跟表哥打交道多了，格局提升了？ 懒得为别人家的事费脑细胞，放下饭碗去书房躲清净去！ 第542章 高手在民间 最近我的任务不重，目前整理董大爷的文字，自己的文字不急着发布，况且回忆录的章节还没有发布完，我自己的作品每天只发布一章，还有存稿，完全可以窝在懒人沙发里看电视、刷手机。可是，这样做会影响大祥学习的状态，我只好躲在书房看书、看电影，自然也少不了刷手机。 挨到晚上11点钟，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走出书房，大祥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学够了，休息。” 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大祥精神神饱满地刷手机，看不出困意，我玩够了，闭目哄自己入睡。 早晨收拾完毕去姑姑家上班的路上，在流动车上买了一把茼蒿，跨上自行车继续赶路，到姑姑家时他们的早饭已经结束，小敏正要出门。我有点疑惑：“又提前上班？” “今天高考出成绩，早早坐在办公室等着心里踏实。”小敏回应一声匆忙走了，我才恍然大悟，儿子高考那会还是先报志愿后出分，根据经验填志愿。 兴国从卧室出来解释：“估分报志愿有误差，有的考生比较保守，错失第一志愿。” “哦！”我若有所思，当时儿子报志愿，出疆只能报二本，最后我们选择石河子大学，这所学校在疆内还是有一定的竞争力，毕业留在乌市压力不大。 姑姑坐在餐桌前语气里有欢喜：“再辛苦几天，小敏就能休息了。” “那是好事。”难道放假了？也不能，高中基本都在7月20号才放暑假，这个时候啥情况？姑姑不说，我自然也不会问。 “今天不想下去打牌，在家休息。”姑姑突然来一句。 “没问题，咱在家追剧。”以我对姑姑的了解，不出门必定有事。 “你先打扫卫生，等会让你帮忙。”姑姑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自己主动到客厅看电视。 打扫着卫生，我在内心嘀咕：姑姑让我帮什么忙？不由加快手底下干活的速度。 一阵忙乎，我刚在姑姑身边坐下，姑姑就暂停了电视：“我出门的衣服多，都是他们几个以前给我买的，就是……居家服都是长衣长裤，晚上我不习惯开空调，我想买一套短袖居家服，裤子也不用太长。”姑姑把诉求说得明明白白。 “我懂，我懂。就是要穿着凉快的那种，先在平板上看看。”我立马回应姑姑，并用姑姑的平板一番搜索，搜到合适的页面选择权交给姑姑挑选。 我坐在姑姑身边看自己的平板，遇到合适的帮姑姑加入购物车，姑姑挑选特别认真，最后购物车里静静躺着六套衣服。 “要不要继续挑选？”我询问姑姑。 “就在这几套里选一套。”姑姑语气笃定。 我把这几套衣服的款式、材质和价格一一展开分享，在纯棉和绵绸两种材质中，姑姑更中意绵绸：“软乎、还凉快，以前穿过。” 三款绵绸的套装，比较一番，最后敲定了湖蓝色底、暗红碎花的那一款：上衣有两个口袋，方便装个小东西，价格53元。 和姑姑再次敲定后我才下单，并且截图发给小敏。 “要是穿着舒服，再买一套。”姑姑又有新的追求。 “先感受一下再决定，不用着急，网上好东西多着呢。”心说，只要想到，就能买到。 “要等几天？”姑姑有点不放心。 “现在物流比较快，差不多5天就能到，拿回来清水里淘一下再穿，还有绵绸衣服尽可能手洗，不变形。”我把知道的都提前分享。 “夏天的衣服好洗，水池子里捞一下除掉汗味就行。”姑姑倒是配合。 姑姑站起来在客厅活动，我也顺势做拉伸运动，筋骨舒展开来，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我还是提前把米饭焖上，又把茼蒿洗干净控水。 活动告一段落，姑姑坐在餐桌前刷平板，我坐在姑姑对面刷短视频，时不时还要回应姑姑的分享。 米饭焖好铲出来凉着，搭锅烧水焯茼蒿，然后用凉水拔一下，撰干水分切碎撒上一点点盐搅拌，和米饭拌在一起。 起锅烧油炒西红柿鸡蛋，和拌好的茼蒿米饭一起端上餐桌。 姑姑眯起眼睛问：“这是啥饭？还有绿色？” “尝尝味道。”做一个请的姿势，“再点评一下。” 姑姑扒拉一口米饭到嘴里：“有茼蒿的味道。” “这叫茼蒿拌饭。”我把制作过程说一遍，末了又补充，“天热中午吃肉有点腻，这种饭清爽又能补充维生素，配西红柿炒蛋营养均衡。”一股脑分享这么多。 “你咋想到的，哪来的茼蒿？”家里有啥菜，姑姑心里门清。 “方法是在网上学到的，有人专门分享怎样做美食，茼蒿吗？来这里的路上遇到随手买一把。”就是这么个事。 “你干啥都用心，想得也周到。”姑姑给我一阵猛夸，“还讲究营养均衡。” “吃饭开心，心情好，身体好，不生病，省下的钱买衣服穿、买原材料再做好吃的，良性循环。”一口气吧啦这么多。 “口才也越来越好。”姑姑不吝啬夸奖我。 说说笑笑中结束午饭，姑姑等我，我去收拾厨房。 走完一天中所有的流程，甩着胳臂从董大爷家出来，心里还是有点小确幸：虽然每天给董大爷按摩有点累，还耽误时间，但收获也不小：且不说金钱上有补偿，精神层面也能共鸣，董大爷分享历史知识，弥补了我的短板。 回到家来不及休息，丸子汤迅速安排上。 大祥到家，丸子汤和花卷端上桌，大祥满脸兴奋，吃着饭就开始分享：“今天高考出成绩，同事的儿子615分。” “是不是二中的学生？”在本地高考600以上，基本都是二中覆盖的。 “还真的被你猜到了。”大祥咬一口花卷又继续，“不得不佩服同事的眼光，儿子中考结束后，位置分够二中录取分数线，红星中学也抛来橄榄枝：到本校宏志班就读，免一切费用，还补贴生活费。” “后来呢？”我想知道遇到这种情况，家长该怎么选择。 “同事果断放弃了红星中学的优厚待遇，支持儿子去二中就读，可是儿子不习惯住校，同事就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居室，儿子住在卧室，客厅放了大床。他老婆在连队种地，现在机械化程度高，两口子常年通勤，秋收结束，老婆陪读，同事和我一年来回跑。”大祥把同事家的操作一下子秃噜出来。 “这个分数绝对能报个好学校。”由衷地祝福这个孩子。 “人家儿子有目标学校。”大祥语气笃定，“我同事值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想当初咱俩为了儿子上六中，花高价买那边的房子，楼层高，房子还小。”父母对子女的教育真的舍得投入。 “咱们也得到回报了，儿子考上211大学，毕业才有机会留在乌市，没准以后咱俩还能住那边的养老院。”大祥就这么满足。 第543章 换个方式亮明观点 离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大祥的学习劲头让我佩服，晚饭后陪着他散步回来，自觉屏蔽电视又坐在餐桌前奋笔疾书；第二天早晨，我睁开眼睛看看枕边没人，隔着门缝看到大祥坐在书桌前的背影，多躺一会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悄默默起床，抹把脸进到厨房，经过餐桌前伸手给大祥一个赞，这家伙吃牙咧嘴一副痛苦状，我赶紧关上厨房门在里面操作：生怕油烟机的声音打扰到大祥，只能把厨房窗户打开一条缝通风。 熬绿豆汤、煮白水蛋、蒸红薯同时进行，末了切一盘卤牛肉片，还烫了一盘小青菜。 饭菜要上桌，大祥像得到机会，快速合上书本摞起来，跑到卫生间抹把脸，头发也梳理整齐，这才回到餐桌前重新落座：“学习辛苦，吃现成的饭又觉得开心。” “轮着来。”心说，等你考完，做早饭的权力一定归还给你。 “姑姑家那边啥情况？”大祥突然转换话题。 “这不是才出分吗？没准小敏还要忙一段，她的下班时间决定我回家的早晚，熬吧。”相对做两顿饭的白天保姆，我已经很知足，只要小敏在家，晚饭就没有我啥事。 唠着嗑消灭了早饭，捯饬好自己，我便一溜烟跨上自行车往前冲。路上行人如梭，车水马龙，快递、外卖小哥争分夺秒，自己也不敢怠慢。 乘电梯匆忙上楼，按开密码锁，小敏正要出门，兴国正在往厨房收拾碗碟，看我进来兴国笑呵呵：“姐，剩下的我不管了。” “你是不是就盼着这个点。”姑姑仿佛看穿了兴国的心思，“赶快走吧。”立马又给老儿子一个台阶。 厨房的水流声淹没了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姑姑从餐桌前移步到沙发上坐下看电视，收拾好厨房又到了打扫卫生的环节，一环套一环，紧紧相扣。 但凡小敏在家居住，家里卫生保持得很好，搞卫生不费劲，重点就是姑姑的卧室。 放下拖把和抹布，询问姑姑：“打牌不？” “当然要打。”姑姑语气笃定，扶着拐杖回到卧室。衣服也是姑姑自己搭配的，米白色休闲裤，浅灰亚麻衬衫，配着满头花白短发，精气神十足。 推着姑姑乘电梯往下走，电梯里有个小男孩自觉地往边上靠靠，身旁的老人不知道是奶奶还是姥姥，低下头给小男孩一个肯定的眼神。我也对他说声谢谢，小男孩腼腆地笑笑，往老人身后躲一点。 走出单元门就看到，方桌前已经有一个老头和胖阿姨在聊着什么，姑姑率先打招呼：“就你们两个？” “我们三个先打着，等他们来了再说。”大爷回应一声。 姑姑从轮椅上下来，扶着拐杖径直坐在方桌前掏出牌，三个人的牌局组成就能开战。安顿好轮椅，我就到附近走动，担心姑姑拉我入局。 好长时间没有老妹的消息，也不知道现在过得咋样？眼瞅着姐姐一家的日子步入正轨，心里还是放不下老妹，忍不住拨通了老妹的电话，好一阵子才被接通。 “二姐，咋这个时候打电话，有事吗？”老妹声音急切。 “没啥事，就是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我尽量控制着情绪。 “这样呀！”老妹那边传过来笑声。 “最近忙吧！”老家这个节点是农忙时节。 “咋不忙？儿子出去打工，儿媳带娃，家里还有这些地，还有一群羊，反正天天不得闲。”老妹笑声里夹杂着一丝疲惫，“老家就这样，天天都有活干。” “也悠着点，岁数不饶人。”心疼老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熬到冬天就好了，就管着羊好了，现在不行，咱这里都是小块地，机器不方便，收割还是靠人工，不过除了口粮，多余的卖掉换钱也行。”老妹对现状很知足，“等小孙女大一点，再添个小子就满足了。” 我的心像被钝器砸一下，接下来不知道说什么好，找个借口便挂断电话，内心一阵嘀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老妹的心态就是姐姐两年前的想法，儿女双全就是最大的幸福。幸运的是萌萌和尕强谋求发展，主观愿意走出来，姐姐被动随行，才有了目前的生活。” 既然老妹享受并认可现在的生活，不再打扰就是尊重，这样想，我便释然，在附近继续健步走。 一直到姑姑那边打牌散场，我才快步走过去，推着姑姑回家。 “今天打牌没有遇到对手，赢得不开心。”姑姑嘟嘟囔囔。 果然棋逢对手才有竞争力，单方面压倒性胜利确实没意义：“李大爷今天咋没来？”有点好奇。 “他女儿给安排了全面体检，得一个上午，估计明天就能打牌了。”姑姑期待旗鼓相当的牌友，“胖老太打牌有点菜，幸亏不是打对家。” 换着衣服，姑姑还没有从牌局中把情绪抽离出来，打个牌都这么认真，做其它事情更不必说。 “活动活动，腿不舒服。”姑姑自觉地到客厅走路，我也难得坐在餐桌前看会书平复心情。 正看得精彩处，电话突然响起来竟然是表哥的来电，顿觉心里一惊，还是快速接听：“哥，这会不忙？” “中午准备做啥饭？混个饭行不行？”表哥在那边爽朗地笑着说，“做点手擀臊子面就行。” “没问题，几点过来？”确定一下时间。 “两点就能到。”那便给个确定的时间点。 打开冰箱拿出一块牛肉馅，胡萝卜、洋芋也到位，进到厨房开始和面醒着，准备配菜。 姑姑走累了就坐在餐桌前，让我给她在平板上搜了金牌调解节目，看得津津有味。而我回到厨房心情却不平静：这么热的天，单位有食堂，还有午休时间，大老远跑到这里就为吃一碗手擀面？有的扯，更离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干着活想着心事，哎，想那么多干嘛，自我宽慰。 油烟机的轰鸣声拉回了我的思绪，一个灶眼上煮面，另一个灶眼上沟卤，最后用水淀粉点缀。 房门被打开，表哥快步走进来对着姑姑喊：“老妈，我来混饭吃欢迎不？” “咋不提前打电话，这个点过来，你先吃，等会玉霞再给我做。”姑姑嗔怪。 “我运气好，没准就有我的饭。”表哥逗着姑姑开心，我把一大两小碗臊子面端上桌，“今天有口福了。” “原来……”姑姑吃惊的眼神看着我。 “混一顿饭，还能顺带看看你。”表哥像个淘气的大孩子，“要不然老妈该生气了。” “休息天来这里就像掏把火，大热天里来看我，鬼才相信。”姑姑伸手要打表哥，可惜够不着。 “前一段有点忙，这不是新雷那边谈个合作项目，我去帮你大孙子忙乎，好了，项目有眉目了，我就来看老妈。”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现在生意不是挺好吗？有钱赚，有饭吃，还忙乎啥？听兴国说什么扩张，到底扩的啥名堂？忙成这个样子？”姑姑心疼大儿子，“看看鬓角的白头发。” “我也不想忙乎，不忙也不行呀，现在生意难做，竞争大，咱不扩大规模就会被挤得找不到北。我们两口子有退休工资吃饭，新雷家马上四口人，以后咋过日子？”这是托举儿子的节奏永不停止。 “超市里的货卖完也够吃饭了。”姑姑神补刀。 “我的老妈呀，你觉得存款和你的退休工资哪个更靠谱？”表哥半开玩笑问。 “存款花一分就少一分，我的工资月月到账，细水长流。”姑姑语气笃定。 “我现在帮助你大孙子扩大生意规模，就是这个意思，到时候收益就细水长流。”表哥抬头看看天花板，声音有点大，“墨守成规以后非常被动。”果然老公安的眼睛像探照灯，天花板上的那些装置逃不过他的眼睛。 吃得差不多了，姑姑放下饭碗：“你和兴国说的那些事我不懂，我要睡午觉，你想睡就躺在沙发上。” “不用管我。”表哥放下饭碗站起来，“我到单位休息去。” 洗碗的过程，我在想：表哥啥意思？用这种方式亮明观点？ 第544章 想犒劳自己 天热，到点就觉得困，刚收拾完厨房，就跟着姑姑的脚步回到卧室，不用听书哄自己，躺下几分钟就迷糊过去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境里竟然是表哥和兴国在决斗，表哥防御，兴国拿着大刀进攻，眼看一刀就要砍下去，我吓得大呼“啊”，姑姑被惊醒：“发生啥事了？” “我做个梦，两个人在打架，差一点砍到我。”根本不敢说是她的 大儿子和老儿子决斗。 “不睡了。”姑姑赌气地坐起来，“一惊一乍，吓死个人。” “来来来，哄哄。”我随机坐起来拍拍姑姑的后背，“别怕别怕。” “起来活动活动。”姑姑率先下床到客厅走动，我也跟着蹬腿甩胳膊。 活动一会姑姑要求按摩：“捏捏腿吧。” “好嘞，太后！”贫一回也无妨。 坐在小板凳上有节奏地开始工作，姑姑眯缝着眼睛像回忆往事：“建国是第一个孩子，你姑夫疼爱，也惯着，胆子大，天不怕地不怕；兴国出生时，家里已经儿女双全，好像兴国也没有那么重要；玉花斗不过建国，兴国就成了玉花的小跟班。” “确实性格差异挺大的，兴国性格沉稳。”断然不敢说表哥生猛活虎，杀伐果断，和成长经历有关，和工作性质也分不开。 “一物降一物，建国在这边说一不二，在他的小家庭凤玲占主导地位。”姑姑唏嘘不已，“不过凤玲也有那个能力，管家有一套，管钱也不差，在山北买荒地啥的资金都从凤玲手上过，建国图个清静，有零花钱就行，穿衣、吃饭又不掏钱，还有点啥补助。” “表哥的工作性质常年轮岗，这个地方工作几年，又调到另外一个地方，里里外外全靠嫂子打理，新雷刚工作也到了地方单位。”就事论事嫂子是个不错的后勤部长，“退休后还帮你大孙子管钱、算账。” “他们两口子，建国主外，凤玲主内，配合得好，买他们现在的住房要全款，好多人家都借一点，凤玲就能倒腾全款：先拿到平房的卖房款，买好楼房，才给人家腾房子。”这一点姑姑都有点佩服，“兴国就好一点，结婚和我们住一起，买那套集资房我和你姑夫添上一部分，一点也不紧张；买这套房子我和你姑夫没有过问，也没有出钱。” “不问你借钱，说明兴国两口子钱够用，毕竟工资高，待遇也不错，他们有自己的规划。”有些事不好说透。 “新婷这几年在外地上大学，八年也要花不少钱。”姑姑又替老儿子操心，“兴国也不让我给钱。” “前几年花钱，最后两年新婷读博士有补助，花不了什么钱。”我给姑姑吃定心丸。 “听他俩闲聊天说过，新婷对象家是南方本地人，家里有房子，他们也准备在那边给新婷买房子，得多少钱呀？”姑姑潜意识里，女孩子不该买房，“肯定要贷款。” “就一个闺女，挣钱不给闺女花，图个啥？”新疆人基本都把独生女和儿子一样养，买房很正常，是女儿的底气，更是退路。 唠着嗑结束了按摩，姑姑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舒展筋骨，我也靠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内心里嘀咕着姑姑的分享：再有两年新婷就毕业，要在广州买房绝对要用一大笔现金，按照小敏和兴国的格局，大概率会在新婷结婚前全款拿下房子，现在想想，不想让公司盲目扩张可能有自己的考量，难道是为撤股套现方便？ 这个想法一出现，我自己都打个冷战，怎么会想到这个节点？还是去看会书，干点自己喜欢的事。 最近跟读几部，有早晨发布的，也有下午发布的，有一部作者特别任性，有时候下午发新章节，有时候临近半夜。抽空看完这些章节，得亏照顾姑姑时间自由，晚上可以干自己的事。 躺一会身体缓过劲，姑姑又开始在客厅活动，我是一点都不想动，抱着平板跟读新章节。 小敏几乎是卡着点到家的，难得表情那么轻松,进门打个招呼：“我回来了。”打开冰箱就往外拿水果。 “这两天不累吧？”姑姑接上话茬。 “不累，就是对比往年的分数，为报志愿做准备。”小敏笑着走进厨房，转过头告诉我，“姐，你也回吧。” 我就等着小敏这句话，快速收拾东西出门。 提前下班的心情，也就牛马能体验，太阳还高高地挂在天上，跨上自行车，我脚底下像踩了风火轮，飕飕往前飞奔。街道两旁的树木持续后退，车辆又把我甩在后面，丝毫不影响我的心情往前奔跑。 自行车停在董大爷家楼前，定定神我才去敲门，刘英开门对我提前下班不奇怪，还是有点羡慕的语气：“姐，这么早就过来了。” “这不是高考结束了，我弟妹下班早。”我的语气淡淡的，又补充，“没准过几天弟妹不在家，我又要提前上班给姑姑做饭，延迟下班，表弟回来我才能离开。” “哦！也不是一直提前下班。”刘英扯一下嘴角，大有“原来如此”的幸灾乐祸的意味。 我还想说什么，董大爷从书房里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沓稿纸：“这些手稿终于整理完了。” “不用赶这么紧，不着急。”我劝慰。 “悠着来，不着急。”董大爷语气平缓。 坐在小矮凳上开始工作，董大爷分享了他的计划：“最近整理手稿没有感觉累，反而觉得生活比较充实，上午写字，下午打游戏、看书，也不耽误散步和午休，我准备开新篇了。” “开新篇？”我有点吃惊，“写哪一方面？” “银发族。”董大爷信心满满，“有关怎样度过晚年生活，身边都是现成的素材，写起来不会太难，可能有点慢，不过一上午两千字不成问题。” 看董大爷有这样的想法，我只能鼓励：“你写吧，我帮忙录入存档、打印、发布，没准还能继续挣点稿费。” “稿费啥的无所谓，不过是把身边的人和事记录下来。”董大爷态度淡然。 “平台每个章节要求2000字以上，要有一个完整的故事情节，这样挺好，也不累。”大致情况说一下，毕竟上一部作品我人为分的章节。 “肯定又要麻烦你。”董大爷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录入过程，也是我学习的过程。”心说，这个月又能苟全勤了。 聊着董大爷的计划完成了按摩任务，收起稿纸，背着我的斜挎包、跨上自行车一溜烟往家赶。 一阵忙乎把大米抓饭焖在电饭锅里，到书房打开电脑查询：董大爷的作品这个月底就发布得差不多，就目前的数据听读收益能过700元，加上全勤奖600以上，再有点平台分成，和上个月稿费差不多，是不是该犒劳一下自己？ 大祥回来，坐在吃饭桌前，我分享了董大爷的计划，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上个月的稿费剩一部分，这个月差不多还有这个数，我想给自己奖励一下。” “想买什么？项链？钱也不够呀；竖屏，你说暂时不用；想买什么？我帮你添上！”大祥这一问，我竟然有点不好意思。 帮我添钱？还是想想留着补考用吧，这话我不好直接说出来。 “到底想怎样？”大祥急眼。 “我想买……”给自己买东西竟然这么不自信？ 第545章 锂电池自行车安排上 “平时干事果断利索，今天到底怎么了？”大祥拧着眉头问。 “先吃饭，吃完饭再告诉你。”我思考着怎么措辞。 大祥快速扒拉着碗里的饭，时不时瞄我一眼：“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到客厅等你。”放下碗筷我就窝在懒人沙发上刷手机。 厨房里哗哗水流声戛然而止，大祥快步走过来：“忙完了。” “新车开着感觉咋样？”我先入为主。 “这不是废话吗？”大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用不屑的眼神看我。 “淘汰旧车心疼不？”我依旧漫不经心，“要是旧车卖不掉咋办？当初也是花大价钱买的？” “有啥心疼的？车就是为我们服务的，完成使命就淘汰，要真的不值钱就送去报废。”大祥语气十分笃定，我心里略有宽慰。 “你看我的自行车，骑了好多个年头，也不说它不好，只是岁数大了，它也完成了使命，偶尔还要紧紧螺丝、充个气啥的，关键是车胎磨损严重，有点打滑。”扭过头看看大祥，想必我的诉求已经很明白。 “不就是想买个自行车，至于绕这么大的圈子？”大祥终于明白了什么，“直说多好？” “当初你想换新车不也是这样？搜了好多有关信息就是不开口。”我忍不住打趣大祥。 “买车是个大数目，当时咱家还有5万外债，怎么好意思开口？”大祥苦笑一声，“刚换了房子，又要换车，是不是有点贪心？” 我去厨房洗了一盘草莓放在茶几上：“原来以为这辆自行车凑合一阵子，目前的情况大概率还要继续陪伴姑姑，旧自行车恐怕不能完成使命。” “这咋还文艺风上头，什么使命不使命的？”大祥眉头皱得更紧。 把中午表哥过来吃饭发表的那番言论说出来，我还做了小总结：“表哥表达个观点就那么拐弯抹角，我这不是灵活运用吗？” “他和兴国抱团取暖、合作共赢、又有利益之争，说话做事肯定讲究策略，最主要还要顾及姑姑的想法。”果然旁观者门清。 “表哥退休后会不会把姑姑接走住？”这个念头闪现出来，把我也吓一跳。 “不会的！”大祥十分笃定，“且不说姑姑这么多年和兴国两口子一起生活，彼此的习惯都了解，还有就是，姑姑在兴国家居住就是一条纽带，表哥和表姐与兴国两口子来往比较亲密，你别忘记，小敏弟弟和妹妹都还在兵团基层工作。” “姐夫不是也要退休了？”不都说人走茶凉吗？ “余威！余威！”关键时刻依然有人买姐夫的账，“利益都是相关的。” “哦！姑姑不离开兴国家，我就不会失业。”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话题重新回到买自行车上，大祥问我：“想买个啥样式的？” “要弯梁的，我习惯从前面上车，也习惯从前面下车，车轮不能太小，就二六型那种轮子就好。”我不想有大的改变。 “现在自行车种类繁多，价格从几百元到上万元不等，还有折叠式的。”大祥一口气说这么多，没准平时关注的多。 我俩同时在网上搜搜，遇到合适的加到购物车，过了一阵子大祥和我的购物车里已经躺了好几辆自行车：我选中的是几百元的老款永久行牌自行车，而大祥选中的都是新款。 “老款自行车价格便宜，骑上也不比较舒服，可谓是性价比高，也有弊端，就是要经常充气。”大祥客观评价我挑选的产品。 “你挑选的几款呢？”我想知道大祥的想法。 “有一款也是几百元的，不过车胎是实心的不用充气；另一款是折叠式的，方便但对咱们不太实用，住在这个小区还没有人胆子大到在这里偷东西，没必要把自行车折叠起来每晚带回家；最后一款就是带电池的，可脚踏，也可以启用电动模式。”大祥娓娓道来。 “带电池的？自行车也能带电池？”我是不是有点孤陋寡闻？ “现在有纯电动小轿车、也有两用电动车，咋就不能有带电池的自行车？”大祥给我展示一款永久可拆锂电池助力山地变速自行车，“而且车身大气，二四车轮，能爬坡、能变速，还有密码锁设置。” 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纯黑色的车身，有点嘀咕：“肯定贵吧！” “优惠后1669元。”大祥随口说道。 “这么贵？”我倒吸一口凉气。 “咱家十几万的车贵不贵？”大祥反问，“挣钱就是为咱们服务的，要不然咱就成了金钱的奴隶。” 看我还有点犹豫，大祥继续和我科普：“你不是说董大爷的作品这个月还能拿到全勤，就用稿费买，毕竟是你的辛苦费，用在自己身上不遗憾。” 尽管我还有点犹豫，大祥催促：“辛苦半辈子，咱就活在当下，对自己好点。” 咬咬牙，跺跺脚，我不情不愿地让大祥下单，第一体验到了用稿费消费的快乐，尽管有一部分是预支的稿费。 “大概5天就能到货，组装上就能给你服务。”大祥给我希望，“以后上班就不用那么辛苦。” 心中一阵暖意流过，又想到儿子：“我俩在家撒狗粮，儿子咋样？” 给儿子发一条消息：“儿子，最近感觉咋样？” 停了好一会儿子才回复：“好着呢，这会正加班，不用担心。”消息后面附上一张笑脸。 和大祥打个招呼：“不打扰你学习，我也要干点自己的活。”倒杯凉白开就钻进了书房。 打开电脑看看写作后台，董大爷的作品数据还算平稳，再有两天就满勤，剩余的存稿能发一个星期。要是有完结推，继续日更4000字，又能苟一个月全勤，我不能和钱过不去，前提条件我的作品每天要发布4000字，存稿不多，有那么一点危机感。 今晚加个班，把董大爷的手稿录入完毕，打印出来，这个事就告一个段落。 既然踏上文字这辆战车，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唯有勇往直前！ 这样想着，手底下打字的速度并没有慢下来，一鼓作气，剩余的六千字终于录入完毕。打印的时候脑壳有点胀，放着舒缓的音乐，一张接一张打印。 把一沓打印稿整齐地放在桌面上，关上电脑，伸着懒腰走出书房，哈欠连天。 简单洗漱后，我把自己扔到柔软的床上刷短视频放松身心，大祥多一分钟也不想学习，最快的速度躺在床上：“早就不想学了，看你还在忙乎，不好意思硬撑到现在。” “再坚持吧，还有17天的时间。”打心眼里我都替大祥煎熬，毕竟他是赶鸭子上架。 第546章 投其所好的礼物 躺在床上刷着短视频内心还在想：“大祥学习也是个持久的事情，他一直占着我的架用，何不给他也买一个？” 于是在网上一番搜索，帮大祥下单一个可升降的金属架。思虑片刻又给董大爷买了一款逸兴斋楠竹大号架，可以放书，也可以放平板，自然也可以放笔记本电脑。 反正都是透支稿费，不掏腰包，自然没有割肉般的感受。 刚准备闭上眼睛睡觉，脑子里又闪现出一个念头：要不要给姑姑也买一个支架？就是那种落地式的，姑姑坐在沙发上也能放平板的那种。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姑姑看平板的时间有限，没人帮忙也搜不到节目。 第二天早晨去姑姑家上班，他们家的早餐还在进行中，打个招呼我倒杯水也坐在餐桌前。 兴国调侃小敏：“忙过今天就轻松了。” “报志愿截止到明天晚上八点，很多学生不会等到那一刻，今天基本都定型，明天也就个别同学下决心，我们班的学生基本都有目标学校，大可不用担心。”小敏语气轻松。 “今天战况咋样？”兴国饶有兴趣。 “差不多吧！上一届零班最差的去了南开，感觉今年也不错，只要有两个清华名额就算及格，我们的绩效工资就能拿到手。”小敏脸上难得有了笑容。 “啥时候给你们放暑假？”姑姑接上话茬。 “原则上讲7月25号之前毕业班老师都没有事，明天看学校的具体安排。”小敏轻笑，“要是把旅游经费发到个人手上，就能自行安排。” “终于能让你们休息一阵子。”我心里还有自己的小九九，要是小敏在家，我正点上班，起码能早点下班。 “但愿吧，彻底休息一阵子。”具体怎么休息，小敏不说，我自然不能问。 聊着天结束早餐，小敏和兴国先后离开餐桌，我收拾餐桌，到厨房清洗碗筷，出来的时候，他们两个早就走出家门。 姑姑看电视的空隙，我把打扫卫生安排上，手脚并用，一阵子忙乎，房间终于干干净净。这一次客卧和书房也仔细打扫一遍，哪哪都干净，看着都舒心。 姑姑像是早就算好了时间，刚把拖把和抹布归位，姑姑就到卧室要换衣服，自己搭配，我负责取下来而已，每天出门衣服都不重样，觉得我自己的应季衣服都没有姑姑的多。姑姑还能说出这些衣服的出处，多半都是小敏买的。 推着姑姑出门，方桌前已经有三个老人：胖阿姨、李大爷、还有另一栋楼的那个大背头。四个人刚好够一桌，牌桌气氛升起，很快就进入牌局状态。 我和平时一样在附近走动，姐姐的电话恰到好处地打过来：“现在忙不？” “刚陪着姑姑到楼下，他们几个老人打牌，我在附近走走。”回应着姐姐，“有事吗？” “眼瞅着妞妞就要放假，萌萌倒班，肯定妞妞在我这边的时间多。”停顿一下就继续，“老钱的外孙今年幼儿园毕业，要不要让他也过来？” “老钱啥意思？”这很重要。 “老钱没说，我这不是觉得妞妞在这里时间长，担心老钱有想法。”姐姐有自己的考量。 “这么多年老钱也没有带过外孙，说明她闺女那边有人带孩子，老钱不提，你也不用管，他闺女真要送过来，你公平对待两个孩子就行。再说妞妞白天在你这里，晚上肯定回家。”尽量控制语气，“咱不主动邀请。” “想想也是这个理，老钱要带，我不阻拦，毕竟那是人家的亲外孙。”姐姐有这样的觉悟就好。 又聊了一阵子闲话，我便挂断了电话，继续健步走，听着书，还在想着给姑姑买点啥，突然脑子里灵光乍现：它，就它！ 眼瞅着那边要打牌要散场，我快步走过去扶着姑姑坐到轮椅上，低声问：“今天战绩咋样？” “痛快！”看来姑姑今天赢得多，“也开心。” “出来就为了开心。”我给姑姑一个大大的赞，“明天还来。” “那当然。”姑姑语气笃定。 乘坐电梯直接上去，姑姑坐在床上休息还在分析牌局，我内心好笑：“几个人加起来都三百岁了，论起输赢还起劲。” 缓一会，姑姑换上居家服，我把刚才穿的那套衣服在清水里浸泡一会，就挂起来晾晒。 姑姑在客厅活动一阵子，我赶忙到厨房做准备工作，解冻羊肉、削胡萝卜皮再切丁，三下五除二就把羊肉抓饭焖在锅里。 姑姑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也顺势坐在姑姑身边。 闲聊两句，我把话题转到唱歌这个话题：“你会唱那些歌？” 姑姑一下子有了兴趣，暂停电视开始分享： 那些老歌我都能唱两句，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金山上的太阳…… 兴致高涨，让我忍俊不禁。 “想不想听这些歌曲？”我趁势询问。 “当然想听，平板上我又不会搜。”姑姑的情绪一下子低下来。 “这都不是个事，让我想办法，我把那些老歌都给你找回来，装在一个小盒子里。”我信誓旦旦。 “看把你能的。”姑姑怀疑的态度。 “没准能成，不过需要点时间，5天，最多7天。”我给姑姑打保证。 “只要你能把老歌装到盒子里，10天我也能等，7天算个什么。”姑姑开始上纲上线。 “一言为定。”我给姑姑吃个定心丸，“你先看电视，我去看锅。” 回到厨房，打开手机一番搜索，终于选定了一款小霸王收音机天线唱歌机，专为老人设计，电池是充电锂电池，能循环充电使用，和平时的手机一样充电方便简单。最主要的是自带50年代、60年代经典红歌收音插卡，无需网络，开机即播放。 《红梅赞》《父老乡亲》《南泥湾》《小白杨树》《浏阳河》《九九艳阳天》等革命老歌曲都在里面。 下单后，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心中不免一阵小感慨： 像姑姑这类老人，有工资、有存款、子女又孝顺，物资条件杠杠的，好像不缺什么。但是人的需求除了物资，还有精神需求。 董大爷有文字滋养精神，姑姑呢？就满足她的精神需求！ 第547章 边界感还是要有的 把抓饭盛在铺着生菜叶的盘子里，抓饭盖不住的生菜叶呈现翠绿色，和抓饭相配，红、白、绿看起来那么顺眼。 “做饭都讲究色调搭配，看着就有食欲。”姑姑捧场。 “穿衣服咱都搭配喜欢的款式，吃饭也一样，卖相好，食欲旺盛，吃得开心。”看看姑姑，我又继续，“养眼，看着也舒服。” “就你能，越来越能。”姑姑笑骂。 “有这么能的老姑，不能也不行呀！”对着姑姑撒娇，姑姑很吃这一套。 “别贫嘴，快吃饭，我都有点瞌睡了。”姑姑扒拉着盘子里的米饭提醒我。 “好，听你的话。”我的动作也快起来。 不说话，吃饭就快，姑姑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等我，我把盘子和筷子收进洗碗池，快速冲洗，然后清洗灶台和地面，整个厨房亮晶晶，我才跟着姑姑回卧室。 空调定时20分钟，学着姑姑的样子身上盖着薄毯，不用听书哄自己，困意袭来，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姑姑均匀的呼吸声，恰似催眠曲，这一觉睡得真踏实，竟然忘记做梦。 被姑姑下床的动静惊醒，条件反射般坐起来：“你要干啥？” “去卫生间，我还能干啥？”姑姑嘟囔一句，我又重重地躺下让自己清醒。 姑姑从卫生间出来，扶着拐杖到客厅活动，我也随着姑姑的节奏拉伸四肢。 “你这啥动作，像个大青蛙。”姑姑还有精力打趣我。 “这样才能把筋骨拉开。”要是在家坐在瑜伽垫上唤醒身体状态，在这里只能扶着餐桌做动作。 “好像也有点道理，到点就想捏捏腿、拍拍胳膊、揉揉肩膀，是不是和你说的拉伸一样的效果？”姑姑好奇。 “差不多。”姑姑被动拉伸，我则是主动让肌肉活动。 姑姑活动时间基本就30分钟，我也跟着姑姑的节奏。 开始按摩环节，姑姑突然伤春秋悲：“你说，我的钱投到新雷的公司，就一直放在那里？” 我心里咯噔一声，很快控制住情绪：“怎么？有事了？” “那倒没有，兴国说利息月月都打过来，每月几百块。我就想，存银行有期限，最多5年，放新雷公司不知道多少年？”姑姑有点担忧。 “要是这笔钱拿回来你准备咋处理？”我不动声色地问。 “肯定存银行。”在老一辈人的心里，银行最靠谱。 放银行肯定有人惦记，表姐不就拿竹竿敲一下子，不过没有打到一颗枣。 “放银行利息低，投资你大孙子的公司利息高，而且月月到账，存在你的账户里，越积累越多。”嘴上宽慰着姑姑，心里门清，大概率这笔钱不会回到姑姑名下，那么大一块蛋糕咋能不让人惦记？提前分？不合理；也许那就是姑姑未来的底气，钱在哪，哪里的人要给姑姑养老兜底。 内心算一笔账：即便姑姑身体后来不能自理，一个住家保姆6000元工资，一年也就7万多，自己的工资就五千，只需要贴补两千元，生活费也有了，十年算，也就24万。 生意场上资金周转快，收益细水长流，突然撤出几十万是个啥概念？ “放银行能看到存折，投资公司里啥也看不到。”姑姑的担忧点在这里呢。 “那天不是签过合同？还有见证人，没问题的。”我手底下干着活，嘴上宽慰着姑姑，“以前你的零花钱都是红彤彤的票子，现在放在手机里，你也看不见票子，照样不耽误咱消费。” “哦！”姑姑似懂非懂，“好像也是个道理。” “不管钱存成纸张的存折，还是投资公司，钱还是你的，不过是放的地方不一样，利息都在的账户里。”但愿姑姑能放心。 按部就班结束了按摩流程，姑姑开始看电视，我用姑姑的平板搜了老歌曲播放：“花篮的花儿香，听我们唱一唱，唱一唱呀，南泥湾好地方，好地呀方，好地方好风光……” “郭兰英！”姑姑迅速转过脸，并且暂停了电视，听着歌还跟着哼起来。 “在哪找到的？”姑姑后知后觉。 “我准备把这首歌放到盒子里。”语气十分笃定。 “多放一点，慢慢听。”姑姑脸上浮现出向往。 “你就放心吧，回家我就慢慢找，你都喜欢听哪些歌？”我问。 “《三大记录八项注意》《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姑姑一口气说出好几首老歌曲。 “我记住了，找出来都装到盒子里。”我信誓旦旦承诺。 “反正你越来越能，我相信你。”姑姑转身又去看电视，我也到餐桌前用平板看书，心中的这份小感慨还是写了一篇小短文。 比昨天早半个小时小敏就到家了，我有点奇怪：“今天这么早。” “我们班学生的志愿已经报完了。”小敏语气难得地轻松。 “终于可以放心了。”内心里替小敏高兴。 “不过明天还要去学校，明天是报志愿最后一天，还有回旋的余地。”小敏和姑姑打个招呼就回到自己的房子。 “今晚小敏终于能睡个安生觉。”姑姑嘟囔一句，“让兴国请客。” 这是姑姑家内部的事，与我无关，收拾东西赶忙回家。 背着挎包顺着楼梯下去，嘴里还不由自主地哼着《红梅赞》的小曲。 一溜烟骑到董大爷那边，把最后一摞打印稿交给董大爷，顺带做了按摩。甩着胳膊回到自己家，顺利结束一天的工作。心中有说不出的快乐。 顾不得疲劳，就为晚饭做准备工作。 大祥到家时，一盘过油肉拌面端上桌，还有一盘水果沙拉。 “你咋不吃面？”大祥疑惑。 “中午在姑姑家吃得扎实，晚上就清淡一点。”我解释。 “吃顿好的，晚上好干活。”大祥已经把看书学习当成一份工作，这状态很难得。 “吃过饭要不要一起去遛弯？”大祥发出邀请，被我婉拒，上午健步走一个多小时，运动量已经够了。 快速吃过那盘拌面，大祥就去卫生间冲凉，我则去洗锅，考前这十多天做好后勤工作。 大祥只好自己出门了，我在沙发上放松一阵子，正刷着手机，房门当当当被敲响，走到门口大声问：“谁呀？” “二姨，是我。”门外传过来萌萌的声音，依然细声细语。 打开门看到萌萌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个西瓜：“路上碰到的。” 我接过西瓜放在玄关处，把萌萌让到沙发上，并给萌萌端过来一杯凉白开：“你咋有时间过来？” “下午倒休，尕强下班在家陪着妞妞。”萌萌解释，“我今天过来有点事。” “啥事？”我内心一惊，莫非又有啥矛盾。 “妞妞幼儿园明天就放假，俺妈说让妞妞假期里住她那边，星期天尕强休息再把妞妞接回来。”萌萌脸上看不出表情。 “你咋想的？”毕竟萌萌是妈妈，选择权交给她最好。 “妞妞到俺妈那边，我和尕强自然轻松，但我不愿意这么做，毕竟不是亲爷爷，又不知道和俺妈咋样说。”萌萌脸上有一丝焦虑。 “且不说妞妞在那边方便不方便，妞妞还小，多和你俩在一起亲子关系好许多。”顿一顿我又说，“早晨时间来得及不？” “俺妈早晨干完活过来接妞妞走也来得及，我倒班，星期天尕强休息，每周也就过来接妞妞三次，要是我赶下午班，我把妞妞送到俺妈那边就行。”萌萌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样挺好，你妈的想法是让你俩少点麻烦，我觉得你的想法更靠谱，也更实际。”看看萌萌我说了看法，“给你妈说，忙不过来让她帮忙，其余时间妞妞在家你俩陪伴，有利于妞妞的成长。” “谢谢二姨，我知道该咋做了。”萌萌站起来告辞，“我先回去了。” 送走萌萌，我有一丝的小感慨：不管哪一种关系都要有边界感，况且姐姐和老钱还是重组家庭，边界不清楚后患无穷。 第548章 小敏终于放假了 大祥散步回来，看我还在沙发上发呆，有点疑问：“不出去透气，还以为你去学习，咋还发呆？” “构思情节，等你回来一起学习。”说完我就站起来往书房走，心情已经平复下来。 先打开平台的后台发布两个章节，看看数据还算平稳，而我自己的作品量依然维持在两位数，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不会切书，写得再烂也要坚持完本，况且陪伴姑姑，每天素材都是热乎乎的。” “啪啪啪”敲击键盘，一个章节顺利出炉，假装出去倒水喝，看到大祥还在认真看书，不好意思去卧室，打起精神又更新一个章节，才打着哈欠、神伸懒腰走出书房。 仿佛大祥早就等待着这一刻，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把课本合上整齐地摆放在餐桌一角。 “要不要在次卧给你安排一张书桌，学习的时候不受干扰？”我故意问。 “就在餐桌上学习，你啥时候从书房出来能看到，要是我在次卧学习，学傻了咋办？”大祥给自己找台阶下。 “挺好挺好。”看破不说破，完全凭借自觉。 简单洗漱，躺在床上刷一会手机，身心完全放松，大祥也如此，忙碌一天此刻的时间才完全属于自己。 睡醒后悄悄去了厨房，熬粥、鸡蛋和红薯一锅出、电饭锅里蒸一根香肠，整一盘沙拉蔬菜，最后还给大祥安排一个花卷。 做这一切的时候，我关上了厨房的门，尽可能不干扰餐桌前的大象。 一切准备就绪，饭菜端上餐桌，大祥就像得到了特赦令，赶忙站起来去洗漱，重新坐到餐桌前：“我心里盘算着早一点开饭，就能早点合上课本。”不喜欢学习的人就这么对书本恐惧。 “要是不让我做家务，我宁愿钉在椅子上，看书码字可比干家务有意义。”调侃大祥绝不嘴软。 “各有所长，要是让你考驾照，可能就不是这个想法了。”大祥开始反击。 “确实如此，我坐在驾驶座上，感觉整个路面都被这辆车占完了，我寸步难行。”这也是我排斥学驾照的真实原因，我路盲，还没有方向感。 调侃着结束早餐，我捯饬好自己先走一步，大祥善后。 走在去姑姑的路上，我还在想：“再有14天大祥就要参加考试，这一次时间短、功课重，真够大祥喝一壶的。” 路过菜市场绕个弯，竟然看到了那种又红又大又软的水蜜桃，忍不住买了几个。 再次跨上自行车，不由加快了步伐，到姑姑家的时候，他们家的早餐刚刚结束。 小敏急着出门，兴国自然而然地停下了收拾餐盘的动作，姑姑看看我，又看看兴国：“你又逃掉一次洗碗的机会。” “老妈，我还是不是你的亲儿子？”兴国故意用赖唧唧的声音说。 “你咋想的我能不清楚？”姑姑说完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养精神，我放下挎包收拾餐桌并且顺手清洗，兴国也跟着小敏的步伐走出家门。 看看姑姑没有急着出去的意思，我顺势打扫卫生，姑姑坐在沙发上没有看电视，好像有话要说，不由加快手上干活的节奏，，整理好拖把和抹布，也到姑姑身边坐下：“早晨路过市场，买了几个水蜜桃，给你洗一个？” 姑姑缓缓转过身：“洗一个也行，就是还想吃那个早茶，不腻，味道也好。” “没问题，晚一会再下单。”答应姑姑，站起来去洗水蜜桃。 擦干水分把水蜜桃放在一个盘子里，剥掉外皮切成小块，姑姑用水果叉慢慢享用，我则打开姑姑的手机搜索广式茶餐厅。 搜到页面，我给姑姑报菜名，合适的加入购物车，然后进行筛选，最后锁定了虾饺、流沙包、萝卜糕、红米肠组合，并且设定了送餐时间。 “要不要出去透风？”我问姑姑。 “今天不想去，等会给我洗个澡吧。”姑姑有自己的时间安排，“再把衣柜帮我整理一下。” “你慢慢吃，我去把水先烧上。”转身去了卧室，顺手拿出姑姑的换洗衣服。 和往常一样，姑姑坐在椅子上，用淋浴喷头先给姑姑洗头擦干，再冲洗身上，然后用薄毯包裹着姑姑瘦小的身躯，放到床上躺着休息一阵子才能穿衣服。这个空隙刚好能给姑姑修剪脚指甲，并且搓平。 姑姑换上干净的衣裤到客厅看电视，我才开始收拾卫生间，然后把换下来的床品塞在洗衣机，铺上干净的衣套。姑姑的衣服手洗晾上，再去整理衣柜，不过是把最近要换洗的衣服放在顺手拿的地方。 我忙完卧室的活回到客厅，姑姑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活动。”我也顺势拉拉筋骨。 “不能天天都下去打牌，怎么着也要休息一天。”姑姑自言自语，又好像是说给我。 “咋样开心咋样来。”这个年龄段不给自己设限。 看看墙上的挂钟，离送餐时间还有4分钟，我转身到厨房熬小米粥，并顺手凉拌一盘黄瓜丝，还热了两个包子。 外卖送来的时候，小米粥刚刚好，几个餐盒、一盘黄瓜丝、两碗小米粥，竟然也不突兀。 我吃包子、喝米粥、就着黄瓜丝，姑姑品尝着自己喜欢的物品，还忍不住和我分享每个单品的味道。 能自己挑选喜欢的食物，大抵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午休、按摩流程走完，姑姑躺在沙发上舒展筋骨，我坐在餐桌前划拉平板静等小敏下班。 刚到6点15，房门被打开，小敏一脸轻松地走进来：“我回来了。” “今天这么早？”我有点纳闷。 “报志愿 的截止时间是6点，报完志愿就能下班。”小敏换好鞋子又继续，“从明天开始我就彻底放假了。” “放多长时间？”我随口问。 “看录取通知书到达的时间，起码7月20号以前不会有别的安排。”小敏语气轻快。 姑姑终于有机会接话茬：“好好休息，吃点好的。” “让你老儿子给我买。”小敏有点撒娇的口气。 “肯定要他买，想吃啥，先想好。”姑姑补充。 在她们婆媳的欢声笑语中，我背着挎包一溜烟顺着楼梯往下走。 从董大爷家回来，时间完全属于自己，索性窝在沙发上休息一会。 大祥发过来消息：“先别忙着做饭，等我回去。” 今天运气这么好？中午姑姑要点早茶吃，晚上大祥不让做饭。 这家伙会给我带来什么惊喜？好期待！ 第549章 确实是个好消息 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等待，半个小时还没有大祥的消息，索性打开电视听着声音继续刷手机，耐心快要用完的时候终于听到开门的声音，接着大祥提着塑料袋汗津津地走进来。 “带了好吃的。”换着鞋子邀功似的，大祥朝我喊。 “啥好吃的？”我站起来接过塑料袋放在餐桌上，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份羊肉焖饼子。 “咋想起买这个？”心说，这么贵，在家做还省钱。 “最近学习辛苦，你一天三顿都要做饭，趁着周末咱都休息一下。”这话听着挺顺耳的。 “再烧一壶奶茶。”转身又去厨房忙乎，端出来的除了奶茶，还有一盘黄瓜丝。 “今天的晚饭绝配。”大祥抹把脸坐在餐桌前，“荤素都有，奶茶是灵魂。” 喝着奶茶，我给自己的盘子里夹了两片饼子，羊骨头都留给大祥吃。 “这么克制？没必要吧！”大祥流露出不解的眼神。 “中午姑姑想吃早茶，点了一份，我又给自己配了两个包子，吃得扎实，晚上就算了。”必要的克制还是要有的。 大祥大快朵颐，快结尾的时候大祥满脸喜悦：“告诉你个好消息。” “啥好消息？发钱了？”我的眼睛里冒出一抹绿光，“发多少？” “对我来说，比钱更重要。”大祥放下碗筷，“吃饱了，我去冲个凉，等会再告诉你。” 卫生间的水流声，伴随着洗碗池的细水长流，我内心的小剧场上演一百次：“大祥说比钱还重要的事是什么？升职务？不可能；调回城里？更不可能……” 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在餐桌前坐下等待大祥的消息。 水流声停止，洗衣机轰鸣起来，还伴随着吹风机的嗡嗡声，不一会，大祥穿着居家服、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也到餐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一杯凉白开就开始独特的分享模式。 “原计划不是7月15号开始考试吗？目前情况有变。”大祥慢悠悠地说。 “怎么往后推了？”对考生而言，推迟考试时间可不是什么好事。 “考试时间照常，不过是实行了分段考试。”大祥脸上露出一点欣慰的表情。 “怎么个分段法？”急脾气上来，“快点说呀！” “12门功课，分三个时间段考试：7月15号考4门；7月30号再考4门；8月15号考最后4门；不及格的科目9月1号补考；如果补考还不过关，只能放到结业前再补考。”大祥一下子分享这么多，“最近半个月我只需要准备这4门，问题不大。” “确实是个不错的安排，分散压力。”想宽慰几句，却没有想到怎么说，索性把话题咽回去。 “今晚终于可以放松一下。”大祥透出一股小兴奋，“出去遛弯？还是窝在家里看电视？” “出去溜达溜达吧，回来再过电视瘾。”我提议，“晚上又不热。” 洗衣机里的衣服被大祥安排在晾衣架上，又换上休闲装，我换上一条纯棉碎花连衣裙，把头发挽起来，和大祥手牵手走出单元门。 走出小区大门，沿着人行道往前走，两个人的身影沐浴在路灯的金色光线里，大祥眼角的皱纹被光线笼罩着，看不到了，整个人还有那么一股英俊的模样。暧昧的光线下，我伸出手挎着大祥的胳膊，仿佛回到了新婚的时光。 走到丁字路口，大祥问：“去广场还是小公园？” “去小公园吧，安静。”不喜欢热闹，广场上是晚上最热闹的场所。 路过斑马线就到了小公园门口，一股凉意袭来，原来草地上的小喷头还在那里摇头晃脑。 这时候小挎包里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我赶忙松开大祥的胳臂取出手机接听，竟然是表姐打过来的，语气少有的热情：“又要麻烦你个事，大军休了年假，我俩打算周一出去玩几天，还想麻烦你姐抽空过去看看我婆婆，周六就能回来。” “这个事没问题，家里缺什么让我姐补充一下就好。”我当即就替姐姐答应，明白姐姐不会拒绝。 “家里缺什么，我俩走之前都会安排上，白天无所谓，就是晚上过去看看，其实也就是监督一下保姆。”表姐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我知道了。”和表姐不能多说，也不敢多说，担心哪句话惹她不开心。 挂断电话，大祥提议：“你替你姐答应了，还是过去亲自交代一下，也算尊重。” “表姐也是的，直接给我姐说一声不就行了，还让我传话。”实在不能理解。 “要是被拒绝，多难看，毕竟她们两个人不不熟悉。”大祥这样说，貌似也没有问题，“星期天保姆休息，姐夫还要陪伴孔大娘一整天。” “他弟弟两口子也是的，非要作，啥好处都捞不上。”想想都有点气愤。 “不是一句话说得好，底层人接不住真诚，存款、工资卡都在姐夫手上，即便孔大娘需要人照顾，大可请护工，最不济搭上卖房那个钱，花光了，老二两口子肉汤都喝不上。”大祥又转换话题，“到你姐家看看，当面把话说明，别让老钱有意见。” 我俩掉头朝姐姐家的方向走，反正都不远，十多分钟就到了家门口。 听到敲门声，老钱打开门有点吃惊：“那股风把你俩吹进来了？” “不刮风就不能来？”大祥贫一句。 “俺俩也刚遛弯回来，早一会家里都没有人。”姐姐从沙发上站起来。 “过来给你俩说个事。”大祥和我站在玄关处，连鞋都懒得换，把表姐打电话的事说一遍。 没等我姐表态，老钱直接接上话茬：“这都不是事，早晨遛弯时我绕道过去看看；晚饭后我俩再去看看；一天两次过去，孔大娘就有安全感。” 有老钱这个态度，我俩识趣地告辞，原路返回，一晚上散步的效果也达到了。 回到家，空调打开，大祥躺在沙发上最放松的状态看电视，我则窝在懒人沙发上刷手机。 刷一阵子倍觉无聊，我还是抱着平板回卧室，把简易电脑桌放在床上，靠着床头刷平板，小灵感袭来，还能随手敲一篇小短文。 这个难得的休闲夜，我和大祥彼此不干扰，大祥紧绷的神经放松一下，也挺好。 第550章 不一样的体验 难得熬一次夜，几点入睡的全然没有感觉，第二天早晨睡到自然醒的时候，已经10点钟，索性二合一，节省一顿早饭，直接米饭炒菜，一荤一素。 吃过这顿不伦不类的饭，已经11点，姑姑那边没有消息，心中窃喜，这个点也没有出门的欲望，索性开始大扫除，更换床品、清洁室内卫生，大祥成为干活好搭档，速度还是不错的。 忙完这一切，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西瓜，一人一半用勺子挖着吃，谁也不笑话谁的吃相。 小肚圆鼓鼓，各自开始忙碌，餐桌上就留下四本书和四个笔记本，想必大祥的思想压力也减轻不少。我钻进书房写我的日更文，发布董大爷作品的章节，累了就找本书换换脑筋。 尽管睡到自然醒，生物钟使然，没多久困意袭来，不管那么多，倒在书房的单人床上补个午觉。 一觉醒来隔着门缝看到，大祥也躺在沙发上呼噜声震天响，忍不住好笑。 吃瓜不耐饿，跑两次卫生间肚子里咕噜咕噜响，来一顿扎实点的，熬绿豆汤、红烧排骨配花卷。 可能被香味香醒了，呼噜声骤停，大祥迅速到卫生间抹把脸也坐在餐桌前，和我共同期待排骨快点出锅。 唠着嗑、看着排骨锅，再刷刷短视频，终于熬到给排骨收汁。 一大盘红烧排骨端上桌，两碗绿豆汤，还有一个花卷，我俩戴着一次性手套大快朵颐。自己炖排骨，小火慢炖，软烂入味、松软可口。 这一顿我俩光盘行动，吃饱喝足大祥善后，我出来遛弯，顺带拐到董大爷家看看。 给我开门的依然是刘英，语气淡淡的，打个招呼便去了厨房，站好这周最后一班岗。 听到外面的说话声，董大爷从书房出来：“没事干，斗一会地主，好长时间不玩手生，老输。” “这个游戏熟能生巧，找到感觉就好了。”宽慰着董大爷，就开始了按摩环节。 “《银发族》写得还算顺利，每天上午写两千字，还不算太累。现在天气还行，早饭后小英陪着我在小区散步，回来就开始写作。下午在网上看会书、打打游戏、累了就在房子里活动。晚饭后儿子陪着说说话，一天的日子还挺充实。”董大爷把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 “儿子们同城就有好处，每天都能过来陪伴，互相也不牵挂。”心里挺羡慕这类老人，“我姑姑家也这样，平时和小儿子一起生活，星期六大儿子和姑娘都过去陪伴，平时我白天照顾姑姑的饮食起居。” “你姑姑也是享福的人。”董大爷赞叹。 “主要是姑姑的子女们条件还行，工作稳定，双休，才有条件陪伴。”这是前提。 “那个年代子女都是野蛮生长，也不是太重视教育，反正长大都有工作。我家老大当兵回来分到派出所，他比较上进一直提升学历，老二从小就爱学习，高考给了机会。”提到两个儿子，董大爷脸上的自豪情绪藏都藏不住，“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只能靠自己奋斗。” “知识分子家庭对子女的影响都是潜移默化的，家庭有学习的氛围，大多数都有出息。”比如赵老师家，再比如董大爷家。 “那时候没有啥娱乐活动，我家老二就爱看书，家里的藏书看懂看不懂他都爱翻翻，后来我订了几本杂志，老二都喜欢。”应该就这么留下来的吧。 聊着读书和考学的事，结束了按摩环节，告别董大爷，甩着胳膊溜达到自己家。 刚进门还没有来得及换鞋子，大祥就喊：“别换鞋子，出去一趟。” “到哪里？吃好吃的？也吃不下去呀！”我满脸疑虑。 “就想着吃，不能想点别的？”大祥的眼神不屑一顾。 随着大祥走出单元门，然后继续往小区的快递站，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不会这么快就到了吧？” “就是这么快，新疆现在有了物流仓，直接从乌鲁木齐发货，能不快吗？”大祥白我一眼，要是眼光能助跑，我可能早就到了快递站。 到了快递站，大祥报出收件码，工作人员提过来一个硕大的包装箱，扫码确认，我和大祥抬着包装箱往外走。 箱子还是有点沉，歇两次才到家门口。进门大祥忙着拆包装，我窝在沙发上歇一会。 各个部件摆放在玄关处，我第一时间收拾包装箱往外拿，竟然跑了两趟。 大祥扫了包装箱里二维码，看着视频按部就班地组装，我打下手，大祥让我干啥就干啥，从来没有这么听过他的话。 装好框架，然后装前后轮子，最后添上小部件，整体组装完毕，一辆黑色大气的自行车展现在我俩的眼前。 “先把说明书看明白。”大祥提醒我。 我像个认真学习的小学生，逐条并和实体对照，大致环节都知道了。 末了，我还设置了开锁密码，大祥提醒：“一定要记住，要不然开不了锁。” “知道了。”我用儿子生日设置的密码，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大祥去卫生间洗手，我把地面残存的垃圾收拾干净。 “走，下去体验一把。”大祥提着组装好的自行车率先走出家门，我则满眼期待地跟在后面。 到楼下大祥骑在车上，座包低他的两条长腿憋屈着蹬车，我在旁边一溜小跑，边走大祥边讲解要领：“刚开始尽可能脚踏着前进 ，完全适应后再开启电动模式，要不然速度快不好控制。” 骑到小区门口，大祥跳下来：“你上去体验一把。” “我？现在？”我有点不自信。 “只要不开启电动模式，就和平常的自行车没有两样，可能车把没有旧自行车灵活。”大祥给我提醒着要点，“上去试试。” 我有点忐忑，但还是鼓起勇气跨上了新自行车，第一感觉不但车把不灵活，而且车把也没有旧车高。 大祥给我解释：“旧自行车全靠脚力蹬着行走，而这种车能变速身子不由前倾，所以车把就低一点。” 调整好姿势我开始蹬车前进，身子有点僵硬，大祥和我刚才一样跟着跑，慢慢我的状态才松弛一点。来回练习几次，终于不用大祥在边上指导也能稳步前进。 我刚想掉头往回骑，大祥鼓励：“走，到小区外面练习，适应一下过斑马线和红绿灯。” 尽管心里有点排斥，我还是照做：我骑着往前慢走，大祥慢跑跟着，仿佛我的护花使者。 骑到小广场学着躲避人群，再原路返回，我已经能轻松驾驭新的座驾，这体验感相当不错。 第551章 老人就这么容易满足 每天睡醒的第一件事先看看手机，没有兴国的消息，只好按部就班去姑姑家上班，临走的时候，大祥叮咛：“路上小心，不要启动电动模式。” 这份叮咛，让我内心暖暖的，尽管老夫老妻也很受用，随口说给大祥：“中午吃饭别将就。” “中午有事，你不用操心。”大祥应一句就到厨房做善后工作了。 尽管昨晚练习过骑新自行车，真正上路行走我还是格外小心，速度慢、求稳妥，过红绿灯时我竟然推着过去。 幸亏出门早几分钟，到姑姑家的时间点和平时无异，进到房间的时候，姑姑家的早餐已经结束：姑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兴国和小敏穿穿着休闲衣裤要出门的样子。 “姐，中午做点焖面吧，食材都在冰箱里。”小敏笑着说。 “我俩能按时回来。”兴国又补充一句。 “行，没问题。”放下挎包，打开冰箱检查食材，牛排、豆角在冰箱里排列整齐。 小敏和兴国牵手出门后，姑姑终于缓缓睁开眼睛：“小敏终于过上正常日子了，想干啥就干啥。” “高压环境这几个月确实折磨人，放松一下，干点自己喜欢的事，还不知道下学期小敏带不带毕业班，要接着带毕业班肯定还是累。”亲眼目睹小敏的状态，职场人的心不由己历历再现。 “还没有听她说。”姑姑对这个事不是太在乎，但她了解儿媳妇的性格，“要是领导安排，小敏也不会推辞。” 看姑姑没有出门的意思，我赶忙去打扫卫生，天天打扫，家里又没有小孩子，收拾卫生并不费事。 刚坐下，姑姑就提议：“先把腿给我捏捏，这两天不得劲。” “没问题。”随即拉过小板凳坐下，开始按摩环节。 姑姑的分享欲一下子上来：“昨天玉花过来说是要和大军出去玩几天，也不知道孔大娘咋安排的？交给陌生的保姆能放心吗？小叔子两口子又不靠谱，小姑子不愿意参与进来，只是逢年过节看看！” “放心吧，表姐和姐夫肯定提前安排好，要不然也不会放心的。”心说，你女婿提前给亲戚帮忙，谁不知道反馈？就是让我和大祥帮忙，也不会推辞。 “大军这样安排孔大娘到附近住，也挺好，再说孔大娘现在也不挑剔，大军都给安排得好好的。”姑姑叹口气又继续，“家里总要有一个扛事的。” “就说赵老师吧，有点难搞，几个闺女都搞不定的事，儿媳妇不费吹灰之力弄得妥妥的。”对于赵老师这种爱挑剔的人，就得这样，保姆是儿媳妇安排的，赵老师还想咋样折腾？没有人惯着她！小敏和妹妹也就周末过去看看。 “老人少折腾点，要不然惹人烦，别说女婿和儿媳，自己的闺女和儿子也一样。”姑姑的觉悟可是杠杠的。 “好多老人折腾，也是子女惯的，老小孩随心所欲，有大格局的老人就不一样。”我换个手法又继续，“上次我无意中救的那个董大爷，现在家里雇了保姆，两个儿子每晚下班轮换陪着吃晚饭，他都觉得儿子辛苦，上午写字、下午看书、玩游戏。” “尽可能不给子女们添麻烦。”姑姑赞同董大爷的做法，“有个事干干，不孤单。” “我还给董大爷说你下去打牌的事，还有会网购，舍得给自己花钱，接受新事物。”对比一下，姑姑和董大爷都是爱子女的老人。 聊着天结束按摩，姑姑站起来活动身体，我赶快到厨房和面醒上，再把牛排在淡水里浸泡一下，捞出用厨房湿巾擦去水分，豆角也清洗后控水。 走出厨房，姑姑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走过去神秘兮兮地告诉姑姑：“那些老歌在盒子里装好了，我去拿回来。” “快去快回。”姑姑催促。 “你在家不要乱动，等着我。”再次叮嘱姑姑，“等会给我讲看电视的内容。” “快去快回。”姑姑说着，眼睛却没有离开屏幕一下。 快速乘电梯下楼，跨上新自行车一溜烟到小广场那家快递站，报上收件码、取包裹、拍照，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跑。 气喘吁吁跑到姑姑身边，把双手背在后面：“闭上眼睛，听我喊三二一。” “咋不让我喊四五六。”姑姑还是配合地闭上眼睛，“又搞啥花样？” “请太后睁开眼睛，笑纳。”打开手里物件的开关，立马传出“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的歌词，慷慨有力。 姑姑立马暂停了电视画面，眼神定定地看着我：“啥玩意？” “这就是我放老歌曲的盒子！”双手递给姑姑，“但愿你喜欢。” “啊？是这个？”姑姑双手接过来，像拿着一个啥宝贝摩挲。 “先不要动它，慢慢听，我去做饭了。”我转身去了厨房。 手底下干着活，听着，隔着厨房门缝隙朝外看，姑姑已经关掉电视，捧着宝贝听歌，偶尔还能哼一两句，脸上笑眯眯的。原来老人竟然这么容易满足，内心不由一阵感慨。 做饭的整个过程，姑姑都没有像平常那样到餐桌前看着我。 焖面差不多的火候，关火焖着，我就坐到餐桌前等待，姑姑终于扶着拐杖走过来：“这个小玩意太好了，我都停这么长时间，它还不累。以前都是用干电池，这里面放的啥？电还没有耗完？” “里面放的锂电池，就和手机的电池一样，充电就行。”我指指包装盒，“充电绳就在这里面，还有说明书。” “都这么先进了。”姑姑叹息。 “这就是个收音机音乐播放器，里面有个卡，存储的都是50年代、60年代的老歌、经典红歌。不用网络，出门也能听，记得充电就好。”我给姑姑分享得明明白白。 房门被打开的时候，姑姑还沉浸在“南泥湾”的歌词里，全然顾不得那么多。 “啥新物品？”兴国走过来问。 “玉霞承诺我的把老歌放在盒子里。”姑姑自豪的眼神藏不住。 小敏也过来凑热闹：“好东西，这些歌听着熟悉。” 我回到厨房盛饭，一盆牛排焖面端上桌，还有四碗绿豆汤，四个盘子和筷子摆放整齐，一次性手套也安排上。 洗衣机轰隆隆响着，小敏和兴国也来到餐桌前。 “上午感觉不错。”小敏略带兴奋的语气。 “我权当陪练，不过身体在水里完全放松，感觉还行。”兴国捧场。 姑姑可不管那么多，依然沉浸在听歌中。 第552章 平平淡淡才是真 小敏讨论着游泳的感受、姑姑沉浸在听歌的欢乐中，我则内心期盼着：“这两口子下午是否出去？我能不能早点下班？” 几个人各自怀着心事吃过午饭，我刚站起来准备收拾碗筷，小敏笑着说：“姐，收拾过厨房就回去吧，下午我不出去。” “好。”嘴上应一声，内心不知道有多欢喜，哪怕再热也阻挡不了我回家的热情。 姑姑看看我，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站起来悻悻然去了卧室。 加快速度干完自己手底下的活，背上挎包便顺着楼梯下去，走出单元门就像走进了蒸笼里，管不了那么多。 在大太阳的炙烤下唯有快速蹬自行车，别无它法。 在小区门口的快递站，取了两个包裹，再次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家的方向冲。开门那一刻整个人就像从水牢中被提溜出来一样，打开空调快速去卫生间冲澡。 吹干头发，换上干净的居家服，把自己重重地扔在书房的单人床上，这才觉得自己又活来了，脑袋挨着枕头大脑秒关机。 正睡得香甜，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跑出来一看，大祥刚从卫生间出来。 “吵到你了？”大祥有点不好意思，“刚才冲个澡，太热了。” “没事，我也睡够了，你睡吧，不打扰。”大祥噗通一声倒在沙发上，我睡意全无，倒一杯凉白开又转身回到书房。 打开电脑把董大爷的作品发布两个章节，还剩3天的量，要是自己的作品不能保证日更4千字，苟全勤都够呛。 照顾姑姑天天都有故事发生，反正保姆文素材时时更新，推进故事情节没问题，尽管没有量，也阻挡不了我更新的热情。噼里啪啦一阵敲击键盘，两千字的章节顺利出炉。 朝客厅望去，大祥已经从睡梦中醒来，看我走到客厅才打开电视：“你咋这么早就下班？” “小敏和兴国上午游泳，中午回家吃饭，下午小敏不出门，就让我回来了。”提前下班是开心，路上热也是真实的。 “我和表哥也忙乎一上午。”具体忙什么，大祥不说，我也不问。 “给你买个东西。”转换话题，我去拆包裹。 “啥东西？”大祥有点期待。 “用得上的东西。”扒开包裹外包装，把东西递给大祥。 “不是有个能用吗？”大祥有点疑惑。 “那个是以前买的，图便宜，不是太好用，现在的款改良过，不但能调节角度还能夹书页，书写笔放在凹槽里更方便。”我继续分享，“看书又不是一两天的事。” “就冲着你这股热情，我也要想办法过关。”大祥站起来把架放在餐桌上，又把那个旧的架递给我。 接着拆第二个包裹，刚拿出这个大号木制镂空架，大祥不解的眼神：“咋还有一个？还镂空的？还刻着字和画？” “这个是送给董大爷的，咱用人家的文字挣钱，怎么着也要回馈，以后还能继续合作。”我指着架的画和字说，“这是《爱莲说》。” “上学时候好像有点印象。”大祥开始找补。 “文化人自视清高，莲花符合他们的心意。”心说，给一沓钞票？咱没有，董大爷也不稀罕。 把镂空架装在一个购物袋里提着出门，先透透空气才慢悠悠往董大爷家的方向走，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宋 周敦颐的名句：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大抵文人都这样吧，内心不由涌现一阵阵小感慨，自己这个文字搬运工都不屑于热闹，独乐，独自芬芳。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董大爷家门口，开门的是董老大：“大妹子过来了。”一点也不吃惊，仿佛我就是邻家妹子过来串门一样。 “习惯了。”我自觉地找拖鞋换上。 “这么早呀！”董大爷坐在沙发上给我打招呼。 “今天下班早，星期天只要姑姑家有人，我就能早点下班。”我把手里的袋子递给董大爷，“但愿你喜欢，用它看书调节角度颈椎不累。” 董大爷慢悠悠从袋子里取出架，面露喜色：“还是镂空的，上面刻着莲花，没有戴眼镜字体看不清。” “《爱莲说》全文。”我解释。 “我喜欢，多少钱买的？”董大爷询问。 “用的稿费，不客气。”我的语气十分笃定。 “大妹子辛辛苦苦整理文字、备份、打印，挣点稿费又用到老爸身上。”董老大给我一个大大的肯定。 “整理文字举手之劳，也学到好多东西。”我的语气依然淡淡的。 “我最近写《银发族》还算顺当，每天上午写两千字也不觉得累。”董大爷自我感觉良好。 “不要太累，慢慢来，积累多了我帮你录入打印。”不知道内容咋样，不敢说发布的事。 整个按摩的过程，董大爷分享读写情况，我回应，董老大偶尔插上一句，气氛融洽和气。 从董大爷家出来，给大祥打电话：“要不要出来透透风，顺带到超市买点东西？” 大祥答应得很爽快，出门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两个购物袋：“能省6毛钱。”我俩节约的习惯刻进了骨髓里。 晃悠到超市门口，一股冷气扑面而来，特别凉爽，现在终于能理解那些大妈到超市蹭空调的做法了，不过我自己不会，有那个时间在家追剧也不错。 推着购物车各取所需，我挑选了蔬菜、水果、牛奶，大祥在熟食区选了肥肠和猪肝、还有锅盔。 到收银台排队结账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前面晃动，脑子里不停搜寻：“是她？难道是她？” 我让大祥排队结账，转身走向那个熟悉的身影：“吴小花？”我小声喊一句。 那个熟悉的身影转身张望，我走上前轻声说：“我是玉霞，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吴小花愣了片刻，用手拍拍我的背：“我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我俩躲开人群窃窃私语，各自说了近况，并且留下联系方式才匆忙分手。 和大祥汇合后，我俩每人提着一个购物袋往家走，我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恢复下来：“刚才那个女的是以前的同事，嫁给一个转业军人，婆家条件不错，老公后来辞职做生意风生水起。咱们费心巴拉买那套老房子时，吴小花家已经买了大房子。” “现在过得一定很好吧？”大祥语气里有点羡慕。 “好啥呀？生意做大后，吴小花就当了全职太太，后来老公被生意伙伴坑，也是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一气之下中风了，熬了几年已经不在人世，女儿还在外地读书。吴小花自己交灵活就业社保，还有几年才能退休，不得已只能打工。”分享着这一切，心里有点堵得慌。 “做生意风险大。”大祥嘀咕一句。 “咱没有做生意的能耐，守着平淡的日子熬过来也挺好，起码没有大起大落。”以前羡慕有钱人日子风光，现在觉得平淡的日子才安稳。 大祥抬头看看远处没说话，不知道他有何感想。 第553章 做自己，又助力老公！ 昨晚在小区大祥指导我开启电动模式骑自行车，练习几个来回我便熟练掌握，不过是脚底下不用力而已，其它并没有感到不合适。 早晨去姑姑家上班的路上，我的双腿终于能休息一会，速度也比平时快一点。到姑姑家的时候，路上节约了好几分钟，姑姑家的早饭刚刚开始。 姑姑邀请我再吃一点，我倒杯水坐在餐桌前，想听听小敏休息这一段的时间安排，心里有底。 “姐，这一段我中午大部分时间回来吃饭。”小敏笑着说。 “喜欢吃啥饭，提前告诉我，好做准备。”多一个人吃饭，做饭的动力就大一点。 “去那边上课的事，定下来了？”兴国有点讨好的语气。 “给你长脸的事，我能不做吗？”小敏幽幽道。 “这不是杜绝公开补课吗？要不然也不会劳你的大驾。”兴国悻悻然，“毕竟人家给咱帮了不少的忙。” “一周就上五次课，剩余的两天我要自由安排。”小敏强调，“周日我要过去看我妈。” “这都不是事，如果没有别的安排，咱们也能出去露营。大哥说他可以晚上过来陪老妈！”兴国语气笃定，小敏这才开心地笑了。 姑姑全程安静地吃饭，很少插话，我也站起来回卧室。 听到外面收拾餐盘的声音，我才出来帮忙，小敏给我吩咐：“中午焖米饭、红烧牛肉吧，最近体力消耗大，素菜看着弄就好。” 这都不是个事，我随口答应，就到厨房洗碗。 从厨房出来，房间里已经看不到兴国和小敏的影子，坐在餐椅上的姑姑终于开口：“小敏忙碌一个学期，今年学校不组织旅游，她就去游泳放松，兴国又给她揽个活，太不像话。” “可能是觉得小敏名气大，有人求到兴国头上不好推辞。”姑姑可能没有听到兴国说，对方给帮了忙，用这种方式回馈对方。细节我不清楚，自然言多必失，闭嘴是最好的方式。 “要不要出去？”我问姑姑。 “先休息一会。”姑姑也不看电视，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听歌。歌声有点大，我也顺带听一耳朵，还能哼上两句。 打开冰箱看一下食材，心里有底，这才放心地打扫卫生。 卫生告一段落，这才推着姑姑下去，工作日电梯里没人，我和姑姑直接下到一楼，走出单元门顿觉空气新鲜不少，林带里的树叶经小风吹动，仿佛欢迎我们似的。 方桌前除了李大爷和胖阿姨，还有一个陌生的面孔：一个面容憔悴的阿姨木然地坐在那里。 几个老人互相打个招呼，姑姑从小挎包里拿出牌，还有她的音乐播放器：“侄女给我送的，都是老歌。” 听着歌打牌，很快几个人就热闹起来，刚开始那个陌生的阿姨还在推脱：“我不会玩。”经不住这几个人热心邀请，很快就加入了打牌的队伍。 我识趣地到附近健步走，同时听人物故事康熙的一生，历史知识是我的短板，现在读不进去大部头，听听讲书稿也不错，大致了解一下。 再伟大的人物，放在历史的长河中，也不过是沧海一粟。大人物如此，更何况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能吃能喝能睡、月月工资到账、再有点小爱好傍身，这就足够了。 中途看看手机没有重要消息，我便继续锻炼，骑电动自行车上下班，也就这个时间点能接地气，不由加快了步伐。这一个多小时不知不觉快一万步，双腿已经有了反应。 转头看看姑姑那边，牌局要散场，加快步伐过去协助姑姑坐在轮椅上。 刚进单元门姑姑顾不上感慨打牌的输赢，而是小声感慨：“那个陌生的老太太才在这个小区住几天，家是大泉湾那边的，目前在几个子女家轮流居住，一家3个月。” “轮流住肯定没有安全感。”我脱口而出。 “那怎么办？大泉湾那边是平房，再说岁数大了自己住也不安全，子女们不可能啥不干回家陪她，只能这样。”姑姑又继续，“在自己家住熟悉了，换个地方怎么着也不方便。” “可能是没有退休金，有退休金的老人跟着一个子女也行，或者……”雇人照顾这个话我不敢说出口。 “人老了没钱难。”姑姑的语气里有一股悲伤，“看在钱的份上，也不能搬来搬去。” 我再没有接话茬，好在电梯到了姑姑家楼层，我俩顺势出电梯回家。 姑姑换好衣服在房间扶着拐杖走动，我则到厨房开始忙碌：先把大米焖在锅里，接着熬上绿豆汤，处理牛肉块红烧后小火慢炖，洋芋削皮切块备用。淡盐水浸泡生菜、捞出控干水分。 锻炼一会，姑姑自觉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也坐在餐桌前划拉平板，时不时进厨房看看炖肉的锅，火候差不多的时候，洋芋快下到肉锅里，烧开转小火慢炖。 此时，我只能站在灶台前看着两个锅：搅拌绿豆汤，翻牛肉炖洋芋，小心糊锅底。 肉香弥漫开来，姑姑已经按耐不住扶着拐杖来到餐桌前坐下：“闻着香味我就过来了。” “马上就好，再炒一个菜。”回应姑姑我便到厨房关火。 小敏几乎是踏着点到家的，姑姑赶忙打招呼：“饭已经好了，洗手过来吃饭。” “我把东西放一下。”小敏答应一声进了卫生间，哗哗的水流声也被油烟机的轰鸣声淹没。 米饭、牛肉炖洋芋、鸡蛋炒西红柿、生菜、绿豆汤端上桌。 “这么丰盛。”小敏抬头看看我，笑着说。 “都是家常便饭。”心说，游泳消耗体力牛肉是标配，姑姑不喜欢太油腻，就多吃点西红柿炒蛋，这么热的天喝点绿豆汤解暑。 “姐，以后中午不管做啥饭，给我弄点牛肉就行，还是照顾我妈的口味。”这话说得多贴心。 “你难得在家吃午饭，想吃啥咱就做啥。”姑姑接上话茬。 小敏笑笑点头，夹一块牛肉放在嘴里细嚼慢咽：“家里的菜小火慢炖入味。” 姑姑米饭拌西红柿蛋，洋芋是她的最爱，小敏本来吃饭就少，一小碗米饭配着牛肉，生菜解腻，我吃饭比较随意。 放下碗筷小敏打个招呼：“我去睡一会，下午还有事。” “快去吧。”姑姑贴心地催促。 等待姑姑的过程中，我在想：“小敏也够辛苦的，和老人住在一起要按时准备早饭；难得有个假期，做点喜欢的事出去游泳放松身心；下午还要给朋友的孩子补课，助力老公。想想都累，被姑姑一家认可人家可是拿出实力说话的。” 第554章 反馈过来新的信息 关上厨房门洗锅、收拾厨房，然后随着姑姑去卧室睡午觉，空调定时30分钟。没多久姑姑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我入睡比较慢，酝酿好长时间才迷糊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4点，到客厅喝水，小敏卧室的门已经敞开着。真是职业女性，帮个忙都这么守时，不服不行。 我起床的动静波及到姑姑，放下水杯朝卧室看看，姑姑已经下床往客厅走过来，嘴里还嘟囔着：“睡得时间长，活动活动。”姑姑在客厅来回走动，我也陪着姑姑做拉伸运动，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来。 进入按摩环节，聊着天话题不知道怎么又聊到赵老师那边，姑姑语气里都是不屑：“老伴刚走那会，儿子和女儿都搞不定她，给请了保姆，两天人家就提出下户。无奈之下儿媳妇亲自出马找了亲戚当保姆，刚开始还算安静，天气刚暖和就开始挑剔保姆，嫌弃人家做事不及格，过日子是用及格衡量吗？” “反正我不想和她打交道。”我停顿一下又继续，“儿子儿媳够可以了，重新买电梯房，离儿子家近，随时都能看望她，再折腾下去……”最刻薄的话我还是咽到肚子里。 “大女儿家肯定没有戏；住咱家，只有我搬出去，再说小敏白天不在家；去小女儿家，人家住在团场，生活不是太方便。”姑姑语气不屑，“子女们过日子都不容易，就不能体谅一下？” 抬头看看天花板，我还是选择闭嘴。 按摩结束，姑姑躺着看电视，我就坐在姑姑身边划拉平板，看到高兴处姑姑忍不住分享，我也及时回应。 姑姑看电视超不过四十分钟，关掉电视又开始听歌，那些老歌我不过是灌灌耳音，姑姑却听得津津有味。听着那些经典旋律，灵感闪现，用平板敲出一篇小短文。 小敏开门进来，和平时的时间点差不多，姑姑朝着小敏问：“大中午出去，热得很吧。” “还行，我去冲个澡。”小敏又看看我，“姐，你也回去吧。” 快速收拾自己的东西匆忙下楼，跨上我的新电驴就冲出小区，不用脚蹬速度还快，真的是钱花在哪里就方便到哪里。 一鼓作气骑到董大爷家门口，愣愣神才敲门。 刘英把我让进门，打个招呼朝书房呶呶嘴便走进厨房，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换上拖鞋，把挎包放在玄关处，坐在小矮凳上等董大爷。 听到外面的动静，董大爷手里拿着一沓稿纸走出书房：“过来了。” “刚过来。”我接过稿纸询问，“这是新作品？” “写了一部分，你先慢慢录入打印，不着急。”董大爷语气平淡，“上午没事就写一阵子，日子也感觉到充实。” 整个按摩过程，董大爷一直分享这部作品的创作理念，以及细节，没有看作品内容不好发表意见，只能当个好听众。内心还是小有期待：“感觉差不多就发布出去，即便平台不给量，起码给我提升一下创作分，对董大爷也是一种认可。” 从董大爷家出来，自行车几分钟就到了家门口，安顿好自己的挎包，打开冰箱寻找食材，脑子里灵光闪现：“要是以后我写作挣钱，就去一个食堂包伙食，坚决不动锅灶，敲键盘的手用来洗锅洗碗，岂不是浪费资源？” 脑子里想着，身体却很诚实，还是拿出羊肉、胡萝卜一阵操作，羊肉抓饭焖在锅里，才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搜一个综艺节目消磨时间。 房门打开那一瞬间，电饭煲也发出“叮当”的响声。 “做的啥好吃的？我都闻到香味了？”大祥换着鞋子还吸吸鼻子，“这会真的饿了。” 抓饭端上桌，我给自己盛一点点，又热一杯牛奶，中午那一顿吃得扎实，没有感觉到饿。 大祥食欲旺盛，惹得我也加快了速度。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大祥幽幽道：“棉田浇水进入后期阶段，农户买水的频率不高，大部分时间可以自由支配。中午睡饱觉，下午学习效率还不错，晚上不打算学习。” “那就出去遛遛弯，放松一下。”从早晨出去到现在盲猜大祥走路不会超过一千步。 “你不出去？”大祥期待我陪着。 “那就过去看看孔大娘，表姐交代给的事，怎么着也要当回事。”起码不能有问题。 “冲个凉一起去。”大祥放下碗筷钻进卫生间，洗锅的事又落在我头上。 这个点路上行人多起来，有遛弯的老人，也有带着孩子的中年人，路灯照耀下，每个人都像披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晃晃悠悠到孔大娘家门口，保姆开门很热情地把我们让进屋，看看孔大娘精气神不错，我和大祥便退出来。 往回走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来，是儿子发过来的视频：“你在哪里？” “和你爸爸遛弯。”我把摄像头转向大祥，“你爸最近复习备考特别辛苦。” “哪有儿子上班辛苦。”这彩虹屁啪啪响。 “最近赶项目经常加班，现在终于告一个段落，能正常休息。”儿子语气里有一丝丝欣慰，“干这一行也有点吃青春饭的意思，年轻，能加班，给老板创造价值多就受重用，否则，指不定就被踢出去。” “压力大吗？要不要考虑换个轻松点的工作？”心疼儿子。 “人家都说职场35岁定律，我这才25岁，还有10年的奋斗空间，真到那一天，我就给你俩当全职儿女。”儿子在那边调侃。 “绝对没有问题。”大祥从不扫兴，“出门你当司机。” “先把房贷还了再说，到时候无债一身轻。”儿子还是务实的，“要不然我都配不上多多。” 大祥和我对视一下，他没说话，我接上了话茬：“啥情况？” “多多能力强，升任小组长，工资又涨一部分。”儿子又替多多惋惜，“她现在也想通了，不再被父母绑架，只给奶奶的赡养费，至于她父母，岁数又不大，也就逢年过节给个红包。” “不怕她父母闹？”遇到那种不讲理的父母，啥事都能做出来。 “多多已经告诉她父母换工作了，找上门有啥用？和平共处还能给家里输血，惹急了……”后面的话儿子有所保留。 “变化这么大？”我有点不相信。 “她工作这几年的积蓄都被父母搜刮走，原以为父母都是这个样子，和我在一起后感觉还不大，外出学习那一阵才慢慢感悟到，父母和父母真的不一样。多多想给自己存点钱，遇到事没人给她兜底。”一下子分享这么多，出乎我的意料。 我还想说什么，儿子说有事，就挂断了电话。 一路上我俩都沉默着，不知道该说啥好，理解万岁吧。 回到家，大祥坐在餐桌前与课本奋斗，我打开电脑更新日更文，还要发布两个章节，有重要的事要干，儿子反馈的信息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第555章 书写路上又看到一丝希望 早晨收拾过家里，我和往常一样去姑姑家上班，路过菜市场特意购买了一把紫叶苋菜，这才开启电动模式一口气骑到姑姑家单元门口。 早餐刚刚结束，小敏打个招呼说冰箱里有牛肋条，转身去了书房，兴国自觉地从厨房闪出身：“姐，厨房我不管了。” “又偷懒。”姑姑嗔怪。 “这不是姐来了吗？”兴国给自己找个台阶，去卫生间洗漱后，房门啪嗒打开又关上，兴国一身休闲装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家门。 冲洗好碗筷，从冰箱里拿出解冻的牛肋条切成宽肉条放在大碗里，再准备两片香叶、一撮花椒、30克食用盐小火慢炒到稍微变色，然后倒到牛肉块上拌匀腌制，盖上保鲜膜放入冷藏室。 忙完厨房的事，打扫卫生吧？吸尘器轰隆隆，拖把、水流声好像也不太合适，毕竟小敏在书房。 悄悄和姑姑商量：“要不给你捏捏腿再下去打牌？” 姑姑点点头，我们回到卧室进行了按摩，究其原因关上门说话方便。 “小敏在家休息也钻进书房，又不知道忙乎啥？”姑姑心疼儿媳妇是真心的。 “可能干自己喜欢的事。”没有说出口的是，你儿媳给你儿子的朋友补课，怎么着也要备课准备，那可是要短平快、出效果才行。 “小敏没说中午做啥饭？”姑姑不放心，“她爱吃牛肉。” “我都做好准备工作了，中午直接操作就行。”给姑姑吃个定心丸。 “你……咋做到的？”姑姑不放心。 “只要有食材，脑子里就会闪现出食谱。”在姑姑面前吹牛又不用报税，可劲吹也没事。 “就你贫嘴。”姑姑坐起来让我给她捏肩捶背，还忍不住夸我，“越来越能。” “也不看看是谁的亲侄女，还得继续能才行。”回应着姑姑，结束了手里的活。 稍微休息一会，姑姑换上白底蓝花短袖，配着浅灰休闲裤，小挎包不离开身，推着姑姑悄悄出门。 电梯里有个奶奶辈的女人，带着一个小男孩，好奇心驱使小男孩就要按面板上的数字键，被奶奶一把抓住手:“按一个数字，电梯就会停一下，耽误乘电梯人的时间。这次是警告，下次再有这样的想法，小心打你的手。” 小男孩委屈巴巴，撇撇嘴看看奶奶严厉的眼神，最终没有哭出声，身子不由离奶奶远一点。看吧，没有熊家长，就培养不出熊孩子。 大多数老人溺爱孩子，这位奶奶的做法，我在心里给个大大的赞。姑姑转过头看看我，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 出电梯的时候，奶奶拽住小男孩的手靠在边上，让我们的轮椅先出来，小男孩竟然帮我们推一把轮椅，我也不吝啬一句“谢谢”。 小男孩扬起稚嫩地小脸看着奶奶，仿佛在说：“我做的对吧！” 走出单元门，方桌前已经坐着胖阿姨和那位瘦削的大爷，看到姑姑过来都热情地打招呼，姑姑的情绪被感染，很快就加入他们的行列中。把轮椅放在方桌附近，我则在附近健步走。 走出不到100米，我的手机突然响起，兴国打过来的：“你和我妈在哪里？ “刚到楼下姑姑和几个人一起打牌，过一会就回家。”我立马回复。 “哦，我知道了。”那边及时挂断了电话。 继续健步走，一边听名著讲书稿，偶尔关注姑姑这边的动向。 气温上来，姑姑的牌局散场，我及时过去扶着姑姑坐到轮椅上，刚走进单元门我就小声问：“感觉咋样？” “不咋样，那个老头菜得很，打牌不过瘾。”这是没有遇到实力相当的对手，赢得不顺畅。 “李大爷在了就好，棋逢对手，高手过招才能显出真实水平。”高帽子给姑姑戴上，很受用。 “那当然。”姑姑自豪的小眼神根本藏不住。 开门进屋，空调已经被打开，小敏从书房走出来问：“你俩这是到哪里去了？” “到楼下打纸牌。”姑姑拍拍自己的小挎包，我在网上买的。 “天天都下去？”小敏好奇。 “没啥事就下去，晒太阳、透风、开心。”姑姑一下子分享这么多。 “生活够充实。”小敏倒杯凉白开又回到书房。 姑姑回到卧室稍微休息一会，换下衣服，就在客厅来回走动，我顺手把换下来的衣服在清水里涮一下控水，这才到厨房忙乎。 把腌制好的牛肋条在清水里洗几遍，冷水下锅，水开撇去浮沫，小火慢炖，转手切蒜末、小米辣末和葱末装入料碗，再放生抽、香油和原味肉汤，调成灵魂料汁，我坐在餐桌前安静看书等着肉煮熟。 姑姑锻炼完毕，拿着平板过来让我搜节目，又拿着平板回到卧室，把平板放在小桌上，自己坐在床沿上看得不亦乐乎。 牛肉煮得差不多的火候，把控过水的苋菜焯水、用凉水激一下，攥干水分切段、葱姜末爆锅素炒。 捞出煮熟的牛肋条快摆盘，撇去肉汤里的浮油，原汤煮面，点缀几根小油菜。 面碗、牛肉、料汁和素炒苋菜端上桌，姑姑喊小敏吃饭。 “这么丰盛。”小敏小感慨。 “尝尝味道，看看合口味不？”谦虚还是必须的。 小敏夹一块牛肉沾一下料汁送进嘴里咀嚼，又喝一口面汤：“肉烂、汤鲜，你俩每天中午都这么幸福？”小敏笑着说。 “没有大鱼大肉，顿顿可口。”姑姑给我肯定。 说说笑笑结束了午饭，放下碗筷，小敏直接回到卧室，我把厨房打理干净，也随着姑姑去卧室睡午觉。 下午的工作程序按部就班，从董大爷家出来，把大祥的晚饭安排好：米饭配炒菜！自己却是一杯牛奶、一盘水果。 放下碗筷，我直接钻进书房，打开电脑更新一个章节，打开后台看数据，我的作品人数还维持在两位数，董大爷的作品数据还算稳定。 为了再苟一个月的全勤，董大爷的作品发布完毕，就该我自己的作品数量顶上去，神伸懒腰喝杯水，只能再写一个章节。 连续两个章节，确实感觉有点累，本想溜到卧室，又担心影响大祥的情绪，只能录入董大爷新作品的手稿。 刚开始也没有怎么在意，纯粹机械性敲字录入，慢慢感觉出点什么：“好像有点意思，不是说黄金三章吗？”内心盼望着董大爷能写快点。 把录入的这一部分打印出来，心里有点小嘀咕：“董大爷的作品马上完结，要拿全勤，就要把自己的作品每天发布两个章节，起码要持续30天，要是董大爷书写顺利，才能跟得上，那么大岁数写文字，一切都是未知数。” 实在在书房熬不下去，我才拿着手机走出去，脑壳懵懵的。 看到我出来，大祥的屁股上像装了弹簧：“我早就不想学了，你不出来，我也不好意思停下来。”大祥一脸无辜状。 “回卧室躺着放松。”这才是一天中最舒服的状态。 第556章 隐藏的秘密 心中带着念想起床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一点，做早饭的时候，手底下忙乎着饭菜，耳朵里听着书，脑子里还在想着当天的日更文，有点灵感立马记在围裙口袋里的小本子上。 大祥这几天早晨在做考前的冲刺，不用提醒，起床抹把脸就坐在餐桌前，态度虔诚得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 帮不上忙，只能默默地做好后勤工作，工作日的家务基本上我全包，早晚饭也要紧着大祥的口味，我还是怀念早晨写文的乐趣，短期内实在没有这个机会，只能午休养足精神，晚上干活。好在帮董大爷录入的工作量不大，大部分时间干自己的活。 忙乎一阵子，饭菜端上桌，大祥享受着美食，终于能和课本分割开来，内心忍不住小欢喜。 “啥时候是个头？想想脑壳都大！”大祥嘟嘟囔囔。 “再有几天就能甩掉几门，起码内心轻松一点，速成班，压力还是大的，自然不抱抱怨。”缓缓语气我又继续，“这些科目过关后，下一年就轻松，即便同样有好多门，分摊到一年来计划不算个啥，起码有两个月的准备时间。” “熬吧！”大祥一脸哭相，“要不然多开心的日子。” “不参加考试现在开心，等到别人涨工资难受半辈子。”虽然残酷，却很现实。 闲聊着结束早饭，我捯饬好自己先走一步，跨上新电驴子速度就是快，脚底下还没有感觉到，电驴子就停到了姑姑家单元门口。人行道上已经有行人在走动，大抵是图个凉快吧。 我进门，姑姑家的早餐已经结束，小敏和兴国准备出门，还不忘叮嘱我一声：“姐，做点牛肉馅饺子吧，冰箱里有小葱，也有白萝卜。” “我知道了。”回应一声，客厅里没有看到姑姑，我赶忙去卧室，看到姑姑正给半截柜上花草浇水，“这么勤快？” “夏天只能早晚浇水，通风，要不然熬不过去。”姑姑爱惜她的这几盆绿植。 “房间里有绿意，就有生机，不会死气沉沉。”放下挎包询问，“要不要下去打牌？” “今天不想出门。”姑姑回应，“在家看看电视、听听歌也挺好。” “那我就打扫卫生去。”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拖把，姑姑扶着拐杖出去。 吸尘器先把房间过一遍，然后抹布和拖把齐上阵，收拾完姑姑的房间，接着就是客房和书房，最后才是客厅、餐厅、厨房，公卫托底。 我干着这一切的时候，姑姑悠闲自在地看电视，好像是个连续剧。 刚把拖把和抹布归位，姑姑就扶着拐杖站起来：“活动活动。”我顺势坐在沙发上刷手机休息。 在客厅里走几个来回，姑姑嘟囔：“要是能甩掉拐杖就好了。” “拐杖就像多一条腿，稳定。”心说，还是稳当着来，“千万不能出啥差错。” “就是我这条腿使不上劲。”姑姑有点不满意。 “这样也挺好，行走自如。”还是给姑姑一个宽慰。 “这会闲着，要不给你捏捏腿，下午凉快了再到楼下凉快一会。”和姑姑商量，想听听姑姑的意见。 “我看行。”姑姑答应得十分爽快。 姑姑躺在沙发上，我坐着小板凳开始工作，姑姑轻轻叹口气：“有一件事在我心里压了很久，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能帮上忙吗？”感觉我有点自不量力，姑姑几个子女都比我都能耐，我能给姑姑帮什么忙？ “你姑夫在世的时候，好几次都给我提过：咱俩没有房子，得把钱留住，真的住不到一起时，我们就买自己的房子，还得留点过河钱。”姑姑慢悠悠的语气，好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姑夫看事情长远打算，这样想也没有毛病。”其实我挺赞同姑父的想法。 “谁也没有想到他突然走了，办完后事，一年期的存款那80万就让兴国管，20万分给你们几个，50万投资给新雷，剩余的10万放在兴国手里，说是当我养老备用金。”姑姑的声音低沉下去，“其实……” “其是什么？对兴国不放心？”也不应该呀，毕竟一起生活这么多年。 “不是不放心，而是有原因。”姑姑坐起身让我给她捏肩膀，却没有继续往下说，我自然不会问。 结束按摩环节，我刚坐在姑姑身边休息一会，姑姑突然开口：“我是没有安全感，也不确定将来自己到哪里生活，毕竟当时我还坐在轮椅上，心里不踏实。后来他们几个坐在一起说我的事情，小敏和兴国还让我和他们住在一起，保姆辞职，建国和你商量照顾我。”姑姑语气平缓。 “事情也凑巧，我刚办完退休手续，家里人就我闲着，陪着你咱俩还能唠嗑，吃老家的饭。”宽慰姑姑，也是我真实的想法。 “你特别用心，给我坚持按摩，陪我锻炼，要不然我也恢复不到现在的状态。”姑姑倍感欣慰。 “你的心态很重要，积极参与锻炼。”主动和被动对待同一件事，效果千差万别。 “现在状态越来越好，我心里也踏实。其实，我当时也存了私心，有一张存折没有拿出来。”姑姑又轻轻叹口气，“当时我那样的状态，确实有点不放心。” “有多少？”我还是问了。 “这个数。”姑姑比划一个数字，“拆迁款大家都知道，这个存折是平时工资结余，存了三年期，快到期了，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姑姑看看我，没有了下文。 “当时的状况，你这样做我能理解。”这一点我共情姑姑，“钱是一个人的底气。” “那些没有工资、没有存款的老人，老年生活就看子女的良心。”姑姑又停顿一下，“就比如孔大娘，有工资、有房子、还有存款，老二儿子还折腾，也就是大军能拿事，要不然孔大娘不知道该怎么过。” “你到底担忧啥？”这才是问题的症结。 “我自己没有房子，能跟着兴国更好，玉花有自己的婆婆，孔涛又不在本地，指不定人家将来在哪里居住；建国就是退休也不会闲着，那么大的生意够他忙的。”姑姑心里明显有了答案。 再往下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赶忙转换话题：“要不要起来活动一下，我去准备午饭。” 客厅里传过来电视机的声音，我先把面和好醒着，又把冷藏室解冻的牛肉馅拿出来，洗干净小葱控水备用，白萝卜擦丝焯水。 调了两种馅：牛肉小葱馅和牛肉萝卜馅。 包着饺子我在思考姑姑刚才说的事，没想到姑姑竟然还藏着这么大的秘密，毕竟是多子女家庭。 换位思考，以后我可能也会这样做，尽管我们家是独生子。 人性不能赌，赌输全剧终。 第557章 重新审视自己的财务 和平时一样，提前包好的饺子冻在冰箱里并在密封袋上贴上标签，然后才继续包当天中午要吃的那一份。 小敏汗津津地回来的时候，两盘水饺端上桌，每个人的餐盘里都铺上了烫好的小油菜，自然也少不了绿豆汤。 “姐，这么贴心。”小敏打招呼。 “天热，喝点绿豆汤解暑。”我应一声。 “玉霞特意包了两种口味。”姑姑补充。 “我有口福了。”小敏笑笑。 “下午还要出去？”姑姑又问，“这么热的天。” “答应人家的事，再说就每星期5个下午，周末完全属于自己。”小敏语气淡淡的，好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吃得差不多，小敏站起身去了卫生间，水流声哗哗响起，不一会吹风机的呜呜声伴随着洗衣机的轰鸣声，二重奏，生活气息拉满。 姑姑午饭后多一分钟都不想耽误，直接扶着拐杖去了卧室；等我收拾完厨房回到卧室，姑姑侧躺着，看呼吸都没有睡着，就是不理我，我也遵守曾经的诺言，进卧室不说话；躺下酝酿感情哄自己入睡。 等我一觉醒来去客厅倒水喝，小敏卧室的门已经敞开着，此时姑姑也扶着拐杖出来。 “要不要出去透透风，这会不太热。”和姑姑商量。 “出去就出去。”姑姑赌气的口吻，转身又回了卧室，我也过去帮姑姑找衣服换上，这才推着姑姑下去。 走出单元门，姑姑要下地走路，我把轮椅放在方桌边上，陪着姑姑在楼前人行道上慢慢走，姑姑走得小心翼翼。 “放心走，我在边上陪着。”给姑姑鼓励，自然寸步不离。 走了两个来回，姑姑就坐在方桌前的椅子上，此时李大爷从单元楼里出来，有点吃惊：“难得你下午出来。” “上午有事，下午出来透透风，老吹空调不得劲。”姑姑接上话茬。 看两个老人聊天开心，我就在附近走动，不一会又过来一个大爷，加入聊天的队伍，姑姑习惯性从小挎包里拿出牌，怎么着三个人的牌局就开始了。 我放心地在附近健步走，边走边听书。脑子里还在想着姑姑的秘密：“这么大的事不告诉亲生女儿，也不告诉靠谱的大儿子，更没有告诉一直生活在一起的小儿子。说给我，是信任还是无奈？百思不得其解！” 大约一个小时过去了，李大爷率先站起来活动，那一个新来的大爷还和姑姑聊着什么，双手比划着，神情激动，莫非还在讨论打牌的输赢？ 我缓慢地走过去，姑姑扶着拐杖又活动一会，我俩才往回走。 “下午出来打牌还行，又能走路。”姑姑很满意下午的决定。 “那咱以后下午出来，上午安安静静在家。”要是这样安排时间，我做午饭就不紧张。 “我看行。”姑姑当时就拍板，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回到卧室，姑姑坐在床沿上休息好一会才开始换衣服，我把换下来的衣服清洗后，姑姑已经悠闲自在地躺着看电视。 不打扰姑姑，我在餐桌前打开平板写一篇小短文，心中的淤积才有了宣泄的出口。 抱着平板坐在姑姑身边，她看电视，我划拉平板，互相不干涉。姑姑偶尔分享，我也回应一句。 看电视累了，姑姑又打开音乐播放器听那些老歌，闭着眼睛听歌，那生情别提有多惬意。 小敏回来的时候，姑姑还沉浸在自己的小天地里。 从姑姑家出来，尽管太阳还高高地挂在天上，天气已经凉爽，还不到下班晚高峰，路上几乎畅通无阻，不费什么事就到了董大爷家楼下。 敲门进去，刘英给我端过来一杯凉白开，这一次没有立即走开，而是在客厅留下来。 董大爷从书房走出来，笑着和我打招呼：“过来了。” “从姑姑家回来，直接过来的。”我应了一声。 “午睡起来，到小区里溜达一圈，看会书就到现在了。”董大爷的生活可够规律的。 开始按摩环节，董大爷又分享读书心得，我静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句。刘英坐一会，接不上话茬，悻悻然进了厨房。 话赶话我提出了疑问：“有的老人，子女们条件不错，为啥财务还有所保留，都那么大的岁数，还隐瞒一部分财产？” 董大爷笑笑：“要是独生子女，就剩下一个人，还真的没必要隐瞒，因为后事就靠这一个孩子安排；而多子女家庭就未必，钱都放在明面上，难免被惦记，甚至提前分掉，遇到特殊事件，可能就是一种灾难。要是还有一部分隐藏的资金，另当别论。” “子女们条件都不错，也不缺那仨瓜俩枣。”我再次强调子女们不缺钱。 “不缺钱和人格两码事。”董大爷没有继续往下说。 我也转换了话题：“大爷，你写的这部银发剧大概能写多长？” “没有大纲，就顺着自己的思路写，写到哪算到哪，也不指望收获啥，就把身边的人和事记录出来，稍微有点艺术性加工，这就足够了。”董大爷停顿一下又继续，“有书写的欲望，保持书写状态，我就有动力，不至于整天无所事事。” “挺好挺好！”嘴里这样说，内心里还是泛着小嘀咕，“大爷的这部作品进度是个未知数，要是这个月还想苟全勤，只能靠自己每天日更两个章节，存稿就那么一点，压力还是有点大。”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说的就是我这种不知足、还贪心的人吧。 回到家，把羊骨头抓饭焖在电饭锅里，转身从书房拿出一张打印纸开始重新规划家庭经济： 3年内平息17万外债，年平均还债务5.7万元； 目前的收入，我俩的工资，还有房租加在一起15.2万元，除去债务还有9.5万元，平均到每个月7900元，没有额外大宗开销，绰绰有余。 上个月稿费发下来和上个月稿费合起来，涵盖了我的新自行车，结余的买打印纸。如果这个月还能苟到全勤奖，就存在一个固定账户里。 等到家庭经济缓和下来，把姑姑分给我的那5万也存起来。 将来大祥退休，工资是我的两倍，甚至还能多一点，日子不会难过，但是手里至少要有20万的存款，应对老年生活。 要是儿子顺利结婚，有了孙辈，老房子的租金贴补给孙辈。 正在想着还要补充点什么，房门被打开，大祥兴冲冲走进来：“我都闻到香味了，有点饿，啥时候能开饭？” “已经好了，马上就能吃饭。”大祥去卫生间洗手的空隙，我把写着密密麻麻数据的打印纸，折叠起来藏在书桌抽屉的最下段。 第558章 红薯叶菜盒子 这周最后两天我一直过着按部就班的日子，平时上班时间去姑姑家，下午提前半个小时下班，从董大爷家出来一天的工作才画上句号。 稍作休息，才到厨房煮饺子，还配了一盘水果沙拉。 大祥到家，饺子和沙拉上桌，几乎无缝对接。 “快考试了，我突然对自己有信心。”大祥这是受了啥刺激，突然开始胡言乱语？ 看我疑惑的眼神，大祥又继续：“几十年没有参加过考试，又这么努力，肯定会过关的。” 要不要把董老二的提示说出来？不能，坚决不能！还是让大祥继续努力，又不是什么坏事，起码养成自主学习的习惯，这也是对应未来高速发展的一种能力。 “功夫不负有心人，相信你。”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继续鼓励。 “我也报告你个好消息。”故作神秘状。 “啥好消息，说说看。”大祥睁大眼睛。 “稿费消息出来了，确切说是董大爷作品的消息出来了，我自己的稿费寥寥无几。”既高兴又有点小失落。 “多少？”大祥忍不住问。 “你看！”我把手机举到大祥面前。 “不少，和上个月比出入大吗？” “比上个月还多32元。”我把账算一遍，“两个月的稿费加起来一共3016元，扣除自行车和显示器，还剩一点。” “以后呢？还会有吗？”大祥期待。 “今晚发布最后两个章节，就完结了，要是完结推来点量，这个月勉强苟上全勤，稿费会降一点，前提我自己的作品必须每天发布两个章节，多少还是有点压力，只能靠晚上写。”就是这么个事，说出来就没有压力了。 聊着稿费的事，我俩很快结束了晚饭，大祥提议：“冲个澡，出门溜溜，顺带去看看孔大娘。” “没问题。”答应一声，我去换衣服，大祥洗锅。 忙碌一周晚上出来透风，心情完全放松，不紧不慢地晃悠到孔大娘家门口，保姆很热情地和我们打招呼。孔大娘正在看电视，看我俩过来十分高兴：“大军给我打电话，明天晚上就回来。” 和保姆交流孔大娘的生活细节，看老人家乐呵呵的状态就知道过得不错，我俩便起身告辞。 往回走的路上接到我姐的电话：“听保姆说，你俩刚看过孔大娘。” “晚上出来转转，顺道过来看看。”我回应姐姐。 “老钱早晨出来遛弯，也过来看看，吃过晚饭我俩也过来，大娘真有福气。”姐姐还是大嗓门。 “姐夫明晚就回来了。”说完我就挂断电话。 “不是孔大娘有福气，受了半辈子苦，人家儿子给力，给老人做后盾。”这听起来刺耳，却很现实。 “打狗还得看主人。”我结束了这个话题。 回到家，大祥冲个凉，躺在沙发上放松身心，我则主动进入书房写日更文：董大爷作品听读收益这个月凑够500元不难，我每天写两个章节有点挑战性，为那600元全勤奖我也是拼了，因为下个月已经没有机会：我的作品就像死灰，董大爷新作品不知道啥时候能写够8万字。 为了写个破作品，没有多少存稿，搞得我全年无休。幸亏和姑姑在一起，天天有素材，不管写得好坏，起码不会断更。 忙完手底下的活，差不多晚上11点的样子，天刚刚黑下来，一部分人的夜生活刚开始，撸串、喝啤酒，而我却窝在懒人沙发里听着电视的声音，刷手机。 我们两个就像夜猫子，等困意袭来，已经到了凌晨一点了。 “我不熬夜，生物钟会颠倒。”我起身去卫生间洗漱，大祥也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沙发。 一觉睡到自然醒，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室内有点热，关上窗户打开空调，看大祥还在睡梦中，给自己热一杯牛奶便钻进书房，噼里啪啦敲出一章日更文，这才回到厨房。 大祥终于睡醒，伸着懒腰去洗漱，还抓紧时间与课本亲密接触一会。 这顿饭土洋结合，腌制的牛肉片在热水里焯烫几分钟，和黄瓜片、皮牙子丝、油炸花生米凉拌，豆浆配花卷，扎扎实实吃一顿。 “这么长时间闷在家里，要不出去溜溜？”大祥提议。 “去哪里？”我有点心动。 “去陶家宫吧！那里已经开始卖早茬葡萄，就是到批发市场卖的模式，咱们出去散心，也去买一点。”这话让我有点心动。 “出发！”忙乎一早晨，脑壳晕乎乎的，“出去透风。” 我俩一拍即合，钻进车里一脚油门就冲出了小区大门，一路向东出发，半个小时的路程就到了目的地。 大中午的，地头的太阳伞下只有一个中年人躺在折叠床上玩手机，看到我俩有点吃惊：“这个点来干啥？” “没别的意思，路过这里想买几串葡萄。”大祥上前搭话。 “顺着靠边的这一沟自己去剪。”中年男人从折叠床下拿出一个篮子和一把剪刀。 “你先等着，我去剪。”大祥提着篮子向葡萄沟走去。 突然，我的眼睛一亮，葡萄沟边上的红薯秧引起我的注意，我试探着询问：“红薯秧卖不卖？” “你要干啥？”那个中年男人随口问。 “新鲜红薯秧烙菜馍特别好吃。”我的语气里都是向往。 “一顿也吃不了多少，你随意自己整，不收钱。”这个老板挺大方。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仔细掐了红薯秧的嫩芽，这时候大祥也提着篮子过来，称重、付钱，原路返回。 “这么热的天也算体验一把生活。”大祥自嘲。 “我也有点小收获，市场上买不到这么嫩的红薯秧。”颇为自豪。 “主要是在家学习不接地气，出来感觉踏实。”这是基层工作的后遗症。 车子进入市区，先开到老钱家楼下，姐姐下来取走一塑料袋葡萄，我们快速回到自己家。 开空调，喝凉白开，和面醒着，再把粉条泡上，红薯叶洗干净控水，多一分钟都不想耽误，大祥倒在沙发上，我则回到书房补觉。 睡饱觉，养足精神，灶眼上熬着绿豆粥，把面团揉搓成六个面剂子，紧接着把红薯叶改刀、粉条切碎、再打几个鸡蛋搅匀备用，调好菜馅，电饼铛预热，同时擀面皮加工生坯。两面加热，五分钟一个菜盒子就出锅。 三个菜盒子切成六块，就着绿豆粥，咋就像回到了小时候。 “我在老家也吃菜盒子，只是杂粮面皮，里面都是野菜，填饱肚子而已。”大祥也心生感慨。 “咱这是改良版的，把鸡蛋换成牛肉末口感更好一点。”喝一口绿豆汤我在想，“要不要给董大爷带一块？” “他家有保姆做饭，你送吃的，保姆咋想？就会拉仇恨！”大祥果然考虑周到。 “那我把剩下的红薯秧带到姑姑家。”我又有了新的安排。 “那还差不多，姑姑肯定开心。”大祥给我吃了定心丸。 从董大爷家回来，剩余的时间完全属于自己。 给家里来个大扫除，换床品，冲个澡，空调房里干啥都得劲。 第559章 没有契约精神，要你如何？ 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先看手机信息，只有兴国发过来的那条：“姐，十二点之前过来就好。” 晚上班，心里乐开花，不知道大祥这边啥情况，还是抹把脸就去了厨房。熬上小米粥，蒸上红薯，把昨晚就腌制上的牛肉片在开水里煮两分钟，然后和黄瓜片、皮牙子还有花生米，用灵魂料汁搅拌。 饭菜差不多的时候，大祥终于睡眼惺忪地去卫生间洗漱，来到餐桌前食欲大增：“这么丰盛。” “不过是换个花样。”刷到美食博主的分享，喜欢的就在家实验。 “里里外外一把手。”这是肯定我？还是彩虹屁？这都不重要，听着顺耳就行。 “我晚一点去姑姑家。”说了自己的时间安排，合计着还能干自己的事情。 “我也出去，权当学习累了出去散心。”大祥不告诉我具体时间，我也不问，无非就是外出那点事。 放下碗筷，我直接去了书房，打开电脑每每更新一个章节，又把董大爷作品最后两个章节发布，恋恋不舍地点击完结。 以后每天发布的两个章节，就靠自己的文字补上来，为那点全勤，不能有半点偷懒。 看看还有点时间，悄悄往外看，大祥正在餐桌前全神贯注地看书、记笔记，我打消了出去的想法，压低声音又玩了一阵子手游，这才悠然自得地去卫生间洗漱。 我背着斜挎包刚要出门，大祥终于按耐不住，蹭地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休息一下，又到休息时间了。” 管不了那么多，给他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内心却在嘀咕：“你应付考试，我也有更文数量的要求，谁也帮不了谁。” 跨上电驴子，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往前冲，街上行人稀少，树梢安静得像处子，除了过红绿灯停顿，几乎一路畅通无阻。 二十分钟的功夫，我已经到了姑姑家单元门口，电梯里没有人，直接到了姑姑家那一层，按开密码锁，房间的冷气直接和我的身体亲密接触，愣一下神我才换上拖鞋往里走。 姑姑百无聊赖地看电视，我打个招呼：“我来了。”随即从挎包里掏出塑料袋放在灶台上。 “你可来了。”姑姑暂停电视，眼神渴盼，“我都看了好几次时间了。” 至于吗？不就比平时晚几个小时吗？ 听到外面的动静，兴国从书房走出来：“我要出门了。”迈着四平八稳的脚步打开房门出去，把安静留给了我和姑姑。 到卧室换上衣服，并随手把换下来的那一套在清水里揉搓几下，晾在阳台上。 刚到客厅，姑姑如数家珍：“昨晚小敏去陪赵老师，兴国又出门，大中午出门，多热。” “肯定有事要办，要不然蹲在空调房多舒服。”我给姑姑宽慰，又给她希望，“带点新鲜红薯秧，咱中午做菜馍，配鸡蛋还是牛肉末？” “牛肉末吧，香！”姑姑脱口而出。 我转身去厨房，把粉条泡上，再把红薯叶洗干净控水，才和面醒着。姑姑的精气神也被调动起来，扶着拐杖在客厅活动。 不到半个小时，姑姑就退回到沙发上听歌，我趁这个空档赶快收拾家里的卫生。 一阵忙乎，卫生工作告一个段落，像个陀螺一样到厨房忙乎，姑姑抱着平板坐到餐桌前:“帮我搜个小品看看。” 姑姑看小品，我也要在她的视线之内，只能开着厨房的门，一边操作午饭，一边听，最近追更两部大长篇，觉得写得不错，还有借鉴的地方。 灶眼上熬着扁豆子粥，烙菜馍的节奏也要跟上来，切成段的红薯叶先用食用油锁住水分，再和粉条碎和牛肉末搅拌均匀，老习惯电饼铛上下盘加热，很快两个菜馍就出锅。姑姑的那一份切成4块，我自己的那一份一分为二。 吃着菜馍、喝着扁豆子粥，姑姑的思绪又被拉回到久远的年代：“那时候只要能吃的东西都进到嘴里，野菜、榆树叶、还有红薯秧，现在这些东西都成了宝贝。” “物以稀为贵，本来本地种红薯就少，谁还有功夫卖红薯叶？”本地种植葡萄、棉花、大枣、哈密瓜性价比更高。 “这是哪里来的？”姑姑好奇。 “大祥学习累了，我们出去透风，去人家葡萄地那边，地头上种的红薯，就顺手掐一点。”来龙去脉又给姑姑复述一遍。 “哦！”姑姑眼神里有渴望，“多少年没有看到那些东西。” “葡萄地头基本上都种一点，人家自己吃方便。”话说到这个份上，子女们怎么操作不关我的事。 收拾完厨房，我和姑姑一起去卧室，姑姑又有新想法：“先给我捏捏腿，有点不得劲。” 就昨天一天没有按摩，姑姑就感到了不舒服，那就站在床边干活呗。 “子女多也不一定人人都考得住。”姑姑自言自语地冒出这么一句。 “怎么啦？”我心中一惊，莫非姑姑又受到啥刺激？ “玉花昨天给我打个电话，说在外面，晚上才能回来；建国倒是上午过来了，我和唠几句磕，不停接电话，也不知道他的事咋这么多；中午兴国和小敏回来，带了饭，建国呲溜就走了。”姑姑长长叹口气，“只要小敏在家，都准备早饭，星期六要是玉花和建国有事，兴国就不出门，在家听我唠嗑。” “和你住在一起时间长了，你的生活习惯兴国了解。”再深层的东西我不能说，也不敢说。 “那天唠嗑，建国还说等他退休了，就把房子置换到离新雷近的地方，说是以后两个孙子过去玩也方便。”姑姑语气里有点点失落，又找补，“小敏和兴国买这么好的房子，还把这个大房间给我住，洗澡、上厕所都方便。” 我算是听明白了，在姑姑心里，兴国和小敏最靠谱。表姐家都雇着钟点工做午饭、打扫卫生，让她鞍前马后照顾姑姑好像不现实；而表哥家呢？精力都在生意上；我只能临时当替补队员，前提就是儿子那边暂时不需要我。 按摩结束，我的腰酸背痛，姑姑沉沉睡去不多一会，我也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发现兴国已经躺在沙发上，姑姑在卧室不明就里直接把音乐播放器开大声音。 被惊醒的兴国迷迷糊糊睁开眼：“哦，睡着了。” “姐，你回吧，我下午不出门。”兴国给我安排。 我转身回卧室告诉姑姑：“兴国回来了，在沙发上躺着。”上午洗的衣服已经晾干，换上快速出门。 尽管还有点热，一点也不阻挡我回家的热情。 进门发现大祥也在家躺着，有点纳闷：“今天没有出去？” “上午出去，速战速决，吃过饭就回来了。”大祥解释。 “啥情况？”我的八卦心被吊起来。 “我们去了团场那个超市，就是给机关食堂搞供应的那个超市。”大祥略微停顿又继续，“表哥、兴国突然出现，把店员请出来，封锁了门店。” “为啥呀？”我更不解。 “按照以前的合同，店员的工资是底薪加提成，可是，店员私自进货拿差价，被发现后，表哥就用这种方式处理，明天公司派人去盘点。”大祥嘟嘟囔囔，“恐怕店员私自上的货也要被查封。” “没有一点契约精神，怎么长期合作？有食堂对接，销售额差不了，还动歪心思，活该。”我有点愤愤不平。 大祥看看我，最终没有说什么？可能内幕更炸裂！ 第560章 去银行 从董大爷家回来，我又拿回一沓稿纸，是董大爷这几天书写的新章节，难得老人还有书写的动力，无论如何都要满足他的心愿，录入并打印。 晚饭十分简单，两碗肉丝面，饭后本想在客厅娱乐一会，顾及大祥的情绪，我还是像模像样地钻到书房，制造忙碌的假象。 大祥的考试临近，顾不得那么多，把自己定在椅子上，与书本继续斗争。 打开电脑先更新一章保姆文，再看当天的数据，还是一如既往地稳，听读收益360元，还差140元才能苟到全勤，只能抱希望于董大爷作品的完结推。看帖子分享，说什么完结推只有一周的量，只能听天由命，反正我自己的作品只能保证每天发布4000字。 又把拿回来的稿件逐字录入、打印、看一会《明朝那些事》，才冲凉回卧室。 这一次大祥挺自觉，默默啃着那几本课本。 早上起来，一如既往准备早饭，大祥要开晨会，和我一起出门。 到姑姑家，兴国和小敏同时要出门，小敏解释：“中午我不回来吃饭。” “知道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间安排，我照顾好姑姑就好，况且两个人的饭菜更简单。 姑姑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我过去打个招呼:“打扫完卫生，咱们再下去。” “先不忙，咱们出门。”姑姑的语气笃定，不是商量，就是直接通知我，而且神情严肃。 “去哪里？”我内心嘀咕，“想买熟食在网上下单也行，何必这么热的天出门？” 不管内心怎么纠结，我还是给姑姑找了衣服换上，然后推着姑姑走出了单元门，方桌前只有李大爷一个人，姑姑主动打招呼：“你们几个玩，我出门办点事。”说话的语气就像去超市买菜一样轻松。 刚到人行道转弯处，姑姑转过头小声告诉我：“咱们去农行。” “农行？”我内心嘀咕一声，还是故作镇静，“我知道了。”并且拿出手机打车，定位最近的一家农行网点。 错过了早高峰，车子来的很快，刚到小区门口几分钟，车子就缓缓停在了路边。司机是个年轻维族小伙子，确定了我的电话号码尾数，下来热情地帮我扶姑姑坐在后排，又把轮椅放在后备箱。 几分钟的路程，车子把我们送到指定地点，推着姑姑进入大厅，工作人员帮我们取号排队。 轮到我们的号，把姑姑推到窗口，柜姐语气淡淡地问：“请问您办理什么业务？” 姑姑从胸前的小挎包里拿出两张存单和身份证一起递过去：“这两张存折到期，取出来重新存成定活两便，还是两张折子。”如此清晰表达，看来姑姑以前经常办理这项业务。 “利息怎么办？”柜姐又问。 “给我现金。”姑姑的语气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柜姐在里面一阵操作，到了客户签名和设置密码的环节，姑姑让我代替。我让柜姐给我一张纸条，顺手把密码写在上面。 核对好个人信息，我小声告诉姑姑：“现在现金都没有花的机会，要不然……”我想说的是也存成折子。 “放点现金在家里踏实。”姑姑的口气不容商量。 想想也就这点钱，也就几千块钱，就满足姑姑的心愿吧！ 办完所有手续，两张定活两便的折子交到姑姑手里，我拿密码纸也给姑姑，姑姑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夹在两张存折之间装到胸前的小挎包里。 刚准备转身，门卫从身后取出一提子抽纸递上来：“这是送给优质客户的。” 姑姑坦然地把抽纸抱在怀里，嘴里说声：“谢谢。”一点也不感到突兀。 走出银行大门，我低下头询问：“是到别处转转还是回家？” “不转了，有点热，回家。”姑姑语气笃定。 叫车、上车、原路返回，到单元门口时，那几个人的牌局刚刚散场。 顾不得那么多，推着姑姑快步跑向电梯间。 到家第一件事开卧室的空调，姑姑缓了好一阵子才开始换衣服，把我俩都换下来的衣服在洗脸池里淘一下，晾在阳台上。 姑姑把手机递给我：“今天出去辛苦了，买着吃。” “你想吃啥？”能买着吃我当然开心，只要能对姑姑的胃口就好。 “就小敏上次买的炸鸡，咱自己有花卷，配着吃。”姑姑十分豪气，“这个月没怎么花钱。” 在手机上一番操作，我选了双拼口味炸鸡——16块肉，还有三块鱼豆腐，共计38元，征得姑姑的同意，我便下单 ，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花卷自然解冻。 一直到姑姑从卧室走出来，在客厅练习走路，我才进去开始打扫卫生。 先打扫姑姑的卧室，顺带通风，快速吹干水分，接着打扫书房和客卧，等我准备搞客厅卫生时，姑姑已经稳稳地坐在沙发上听歌，竟然是百听不厌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妥妥刻在骨子里的印记。 最后收尾工作在公卫，拖把和抹布归位，我才打开冰箱洗了两个苹果榨汁。 刚把一杯果汁端上餐桌，姑姑手机电话响起，接起来那边就通知：“您的外卖已经送到门口。” “放下就行。”我回应一声，隔着猫眼看到外卖员走出我的视线，我才打开房门，快速把外卖收进来，迅速关上房门。 微波炉加热两个花卷，配着16块炸鸡块和两杯苹果汁，我和姑姑愉快就餐。 “手机里的钱就是花的，花出去才是自己的，留在手机里指不定是谁的？”姑姑这是报复性消费？好像也不是，不过是想通了而已。 “偶尔点个外卖还行，毕竟油腻。”我赶忙捧场。 姑姑并没有接我的话茬，而是自顾自分享：“以前的一个老同事王大姐，生了4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老二儿子老实也听话，王大姐老伴走后一直跟着老二家生活，拿出存款帮老二家置换了大房子，工资也花在老二家，原以为这辈子就和老二家一起过下去，最后闹掰。” “那咋办？”我有点着急。 “咋办？还能咋办？”姑姑语气不屑，“租闺女的老房子，子女们轮流照顾，谁照顾给1000元，包括生活开销，剩余的钱存起来。都这么个岁数了，还得省吃俭用，其他几个子女还有意见。” “也是，几个子女，把养老赌在一个儿子身上，最后多被动！”多子女家庭怎么着也不能这样安排。 “就是呀！”后面姑姑没有多说什么，我自然不会多问。 收拾好餐桌，我随着姑姑到卧室睡觉，关上窗户，空调定时30分钟。 姑姑很快就沉沉地睡去，我则思考一个问题：“原计划把姑姑去银行的事告诉兴国，毕竟数目有点大，现在我彻底改变了主意。姑姑头脑清醒，她这样做一定有道理。” 这样想，我释然，也迷迷糊糊睡去。 第561章 考前的焦虑 这一觉睡得不踏实，梦境不断，还账、存钱、发工资、买东西余额不足……醒来脑壳也不清醒，索性去卫生间洗把脸，摇摇头，给自己一个无奈的表情。 姑姑被水声惊醒，慢悠悠坐起身：“有点热。”随手打开空调，一股凉气弥漫在房间，我的脑壳顿感舒服一点。 “我刚睡醒，洗把脸把你吵醒了。”不过睡得时间差不多，也该起床了，我给自己找补。 “躺得时间长了，腰也不舒服，还不如起床活动。”姑姑自觉地下床，走向客厅，我也跟着姑姑的步伐走出去。 姑姑在客厅里来回走路，我在餐厅拉伸。 活动一阵子，姑姑就要给她捏腿，老习惯，她躺在沙发上，我坐在小板凳上操作。 “今天没顾上过去打牌，也不知道他们玩得开心不？”养足精气神，姑姑又开始惦记牌场的事。 “咱明天早点下去。”宽慰姑姑，“没准你的牌友想你呢。” “那当然，我和他们打牌热闹一些。”姑姑自我感觉良好。 “以后咱天天下去玩，你还能在附近活动，接地气。”给姑姑希望，我也要提前规划时间。 “还是上午打牌感觉好，吃饭香，睡觉也踏实，下午不慌不忙。”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 唠着嗑，按摩环节结束，姑姑斜躺着看电视舒展筋骨，我则坐在餐桌前打开平板划拉着。 正看得开心处，房门被当当当敲响，我有点不情愿地走过去大声问：“谁呀？”语气一点也不友好。 “谁呀，还能有谁？”门外响起表姐的声音。 赶忙打开门让表姐进来，并对着客厅喊：“表姐来了。”随手接过表姐手里的塑料袋。 姑姑这才明白怎么回事，暂停了电视，坐直身子问：“咋这个点过来了？” “不是想你了吗？”表姐开始撒娇，走过来坐在姑姑身边，“前天晚上回来，大军过去陪我婆婆，我在家休息，出去几天在路上有点累。” “那还出去？花钱买罪受。”姑姑不屑一顾。 “大军的假期不用白不用，我就是个陪伴的。”表姐很享受这种生活，“看看外面的风景，品尝美食也挺好。” 我给表姐递上一杯凉白开自觉地回到卧室，但是外面的说话声还是断断续续传进来。 “我们就出去几天，老二两口子又来作妖，过来看我婆婆，就给大军打电话，说什么保姆对我婆婆不好啥的。”表姐气咻咻。 “你俩相信啦？”姑姑询问。 “走之前我俩做了安排，玉梅和老钱早晚都过去看看，玉霞和大祥偶尔也过去，保姆把我婆婆照顾得很好，周日休息一天。”表姐语气平和一点。 “老二两口子啥意思？”姑姑不解。 “老二媳妇在商场做保洁，一个月只有3000元的工资，早出晚归，哪有陪着我婆婆舒服？每个月婆婆4800元的工资给她，我们还贴生活费。”表姐不屑一顾的语气又继续，“和大军说，想搬过来和婆婆一起住,尽想好事。” “你俩咋想？”姑姑又开始担忧。 “不理他们，其实他们更惦记婆婆的卖房款，以后生病住院请护工、身体不好加保姆费都要用钱，大军不让动那笔钱。”夫妻同心，奈老二两口子能怎样？ 后来姑姑和表姐说话的声音低下来，听不清楚，我索性用平板写小短文。 听到表姐告辞的声音我才走出去打招呼，姑姑大致分享了孔大娘家的事，我笑笑不发表任何意见，说什么都不合适。 打开塑料袋把表姐带来的水果归类，就陪在姑姑身边看电视。 先回来的还是小敏，一句我回来了算是给我俩打招呼，转身就回了卧室。我赶忙收拾自己的东西，箭一般的速度冲出姑姑家，顺着楼梯下去。只要提前下班，我都用这种方式表达开心。 骑着我的小电驴去到董大爷家，完成按摩环节，回到家没有开火做饭，直接给大祥发一条消息：回来我请你吃饭。然后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刷手机，安静等待大祥归来。 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大祥满脸愁容地矗立在那里，愣怔好一会才换鞋进来喝杯水让自己平静。 “现在出去还是等一会？”征求大祥的意见。 “到哪里吃饭？”大祥问。 “你选地点，在附近还是到大修厂都行。”选择权交给了大祥。 “在附近吧，不想跑太远。”大祥又补充，“涮火锅，慢慢吃。” “行。”我当时就答应，转身回卧室换衣服，一身套裙配运动鞋，天天骑自行车上下班，穿裙子的机会实属不多。 迎着凉风我俩慢悠悠走出小区，大祥依然眉头紧锁：“明天就要上战场，心里不踏实。” “比娶媳妇还紧张？”忍不住调侃大祥。 “娶媳妇是开心，娶到家就是自己的；而考试不一样，上考场不一定能过关。”这话好像有道理。 “你都这么努力，准备充足，没问题，吃一顿火锅啥事都没有了。”攥着大祥的手继续往前走。 这个点店里客人比较多，我俩选了靠角落的位置，点了三鲜锅底：“辣锅底晚上不舒服，咱吃点清淡的。 ” “我要点牛肉卷，其它的你来点。”大祥把选择权交给我。 我也没有推辞，鸭血、牛百叶、牛肉丸、鱼豆腐都是大祥爱吃的，然后又添加了娃娃菜、玉米棒和油麦菜，蘸料各取所需。 锅底烧开，大祥先往里面下了牛肉卷，锅里开始冒大泡快速捞出来，接着下了牛肉丸、鱼豆腐，等到汤味鲜美的时候，才开始下素菜。我不喜欢牛百叶，等到我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大祥才把牛百叶和鸭血分批下到锅里。 担心闹肚子，这顿火锅我俩一直喝白开水，免费的酸梅汤也自觉屏蔽。 吃饱喝足往回走的时候，大祥小有感慨：“肚子吃饱好像也没有那么焦虑了。” “民以食为天，填饱肚子才能干事。”我竟然随口找出了歪理。 “还真的是这回事，透透风，脑壳也舒服，回家看会电视早点睡觉。”大祥给自己打气。 慢悠悠晃悠到家，我俩先后冲凉，大祥躺在沙发上四仰八叉，我把衣服塞到洗衣机，惦记着我的日更文，转身去了书房。 一阵忙碌更新两个章节，哈欠连天，拿着手机直接把自己扔到床上，大祥也不甘落后随后跟上来。 克制住不玩手机的冲动，闭着眼睛哄自己，偷偷睁开眼睛看大祥，尽管他眼睛闭着，但我知道他没有睡着，眼皮还在动呢！ 看破不说破，我也假装睡着。 第562章 上考场 心里有事早早就醒来，扭头看看大祥还在睡梦中，我悄悄起床到厨房准备早饭：小米粥、水煮蛋、卤牛肉片、烫青菜和花卷。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大祥才从卧室出来，精气神看起来还不错，到卫生间用凉水洗漱，气定神闲地坐在餐桌前：“不能吃得太饱，要不血液都集中到胃部。”这个点还能开玩笑，挺好。 “只要小敏中午在家吃饭，姑姑家中午就吃牛肉，我也不能吃太多，省点肚子。”接上话茬，“省的都是自己的。” 调侃着结束早饭，我主动去洗锅，大祥准备好两支中性笔，带着准考证便匆忙出门。 收拾完厨房，我也没有做过多停留，背着挎包噔噔噔下楼，略带迟疑地跨上电驴子冲出了小区。路上的风景引不起我的任何注意，一门心思赶路，脑子里牵挂着大祥是否顺利。不由好笑：考点就在家附近，那么大的人还能找不到考场？ 匆忙上楼，小敏还在厨房准备早饭，我走过去要帮忙被小敏婉拒：“马上就好。” 识趣地退出来进到卧室，姑姑正在半截柜前看花草，看到我有点吃惊：“咋过来这么早？” 我把大祥今天考试的事说给姑姑，姑姑觉得好笑：“都多大的人了，还参加考试。” “以前没有文凭，退休肯定吃亏，现在有机会提升学历，怎么着也要抓住，学得很痛苦。”想想真的好笑，为退休待遇做准备。 “干部和职工退休待遇差别很大，你姑夫的工资比我多两千。”姑姑又自我嘲解，“每次 存钱我俩一起去，存折上都是我的名字。” “将来我俩的退休工资差别也很大，咱俩都是企业退休，人家事业单位、公务员退休工资都高，表哥和姐夫工资都过万，日子过得像扇子扇凉风，多让人羡慕。”要不然表姐刚退休都雇钟点工做午饭、打扫卫生？ 外面兴国喊姑姑吃饭的声音传过来，我俩才结束唠嗑。 姑姑出去吃早饭，我趁机打扫卧室的卫生，并且开窗通风，拖过的地面不多一会就干了。 感觉他们吃得差不多了，我从卧室出来直接到了厨房，小敏笑着说：“姐，中午清炖牛排骨吧，我都放在冰箱了。” “我知道了。”顺手从冰箱里取出牛排清洗控水，然后把两勺盐、花椒、八角和香叶小火炒变色，倒入盛牛排的小盆里抓拌均匀，盖上保鲜膜放入冷藏室腌制。 小敏率先离开餐桌，兴国紧随其后，我坐在餐桌前陪着姑姑细嚼慢咽。 房门打开被关上，兴国和小敏看不见踪影，我收拾餐桌，到厨房洗碗，姑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我要打扫卫生时，姑姑才扶着拐杖坐到沙发上，破天荒没有看电视，而是听那些百听不厌的老歌。 吸尘器先把房间地面过一遍，再用抹布擦掉家具和窗台上的浮灰，紧接着拖把上阵，手脚并用，用不了多大一会功夫，房间里已经窗明几净。拖把和抹布在公卫落座后，姑姑无缝对接要出去透风。 姑姑换衣服的空间，我打开手机没有看到大祥的消息，但愿一切顺利吧。 推着姑姑顺利下到一楼，刚走出单元门就看到方桌前已经有三个人，竟然还多了一把椅子，即便再来个人姑姑也不用坐轮椅。 姑姑热情地上前打招呼：“你们几个出来的早呀？”“刚到”“也不长时间”“老李头又拿过来一把椅子”几个人七嘴八舌回应。 人员坐定，牌局立马摆开局势，我也到附近走动，顺带听《明朝那些事》，看一遍不过瘾，再回味回味。 正听得入迷，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是姐姐打过来的视频电话：“玉霞，你在哪里？”姐姐不再像以前上来就说事，而是先询问说话是否方便。 “陪着姑姑在楼下透风，姑姑他们几个打牌，我就在附近走走。”我回应。 “老钱闺女昨晚送来一筐子葡萄，要不晚上给你送点？”姐姐爽朗的笑声隔着屏幕传过来。 “不用了，我和大祥吃不了多少，给萌萌他们吧。”我婉拒姐姐的好意，毕竟是老钱闺女送过来的。 “那好吧！”姐姐又和我闲聊一阵子，才挂断了电话。 继续健步走，关注着姑姑那边的动向，终于看到有人站起来，我也往姑姑那边走。 姑姑恋恋不舍地走向轮椅，看起来没有玩过瘾：“说不玩就不玩。” “有点热，大家回家凉快去，咱走走还是回家？”征求姑姑的意见。 犹豫几秒，姑姑还是坐在轮椅上：“回家走路，开着空调走路多舒服。” 这个点电梯里没人，我们直接上到家的那一层，安顿好姑姑，她扶着拐杖在客厅练习走路。 我在厨房忙乎，看看手机还是没有大祥的消息，但愿一切顺利。 凉水下入清洗过的排骨，水开撇去浮沫，转小火慢炖，终于能坐在餐桌前划拉平板，把当时的焦虑心情用文字记录下来，心情才慢慢平复。 每当这个时候，我基本就是刷短视频、打游戏消磨时间。 姑姑倒是自然，练习完走路悠闲自得地看电视，真心佩服姑姑的心态，天大的事说翻篇就翻篇。 电视机声音戛然而止，姑姑扶着拐杖走过来问：“我都闻到香味，做的啥饭？” “小敏准备的牛排。”回应姑姑一声，又给姑姑搜了小品，我才到厨房看牛排的火候，顺带洗几颗小青菜和小葱。 等小敏进门的时候，我把牛排捞到盘子里，在肉汤里下入一把手擀面，配上小青菜，临出锅撒一点葱花。 三碗面、一盘盐水牛排端上桌，我们三个人的午餐开始。 小敏咬一口牛排对我笑笑：“姐，咋做的？口感不错。” 我把制作过程分享出来，姑姑又接上话茬：“玉霞越来越能，还给我做过那个茼蒿啥饭。” “在网上看美食博主分享，有食材就尝试一下。”谦虚一点还是有必要的。 这顿饭我们三个吃得舒心，放下碗筷各有归属。 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到家，看看手机还没有大祥的消息，厨房也没有用过的痕迹，我心里犯嘀咕：“难道大祥中午没有回来？” 也没有心思做饭，就那么在餐桌前坐着刷手机消磨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我一个健步冲上去询问：“咋样？一天都没有你的消息，我都急死了。” “考试没有结束我说啥？”大祥换着鞋子分享，“上午考两场，中午随便吃点，回来睡会午觉，下午又是两场，考到现在才回来。” “感觉咋样？”我想知道结果。 “三门凑合，有一门比较悬。”大祥倒是坦然。 “没关系，还有补考的机会。”宽慰还是应该的。 “不想出门，要么点外卖，放松一个晚上。”大祥彻底放松，“点个炸鸡咋样？” “没问题！”我爽快答应。 等餐的过程，大祥冲个凉，清清爽爽，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悬了一天的心终于归位，无论如何这几门考试终于告一段落。 第563章 更文的动力更大了 睡个饱觉，睁开眼睛一看，枕边是空的，内心一阵嘀咕：“这家伙就昨晚放松自己，该不会又去学习吧？” 探出脑袋一看，大祥已经在厨房忙乎上了。 去卫生间抹把脸，站在厨房门口，神情有点恍惚：“最近一段早晨，厨房都是我的主场。” 感知到身后的动静，大祥朝我摆摆手：“你去忙自己的事吧！”得到信息，我一头钻进书房去忙乎，头脑清醒，不怎么费劲就敲出一篇日更文。 回到餐桌前，上面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食物：豆浆、水煮蛋、红薯、凉拌牛肉片用黄瓜和皮牙子点缀，竟然还有一个水果拼盘。 “这么用心。”感激地看了一眼大祥，“我又吃到现成的早饭了。” “最近我上班不忙，学习时间多，早饭我来做，你该干嘛就干嘛去。”这话听着咋这么顺耳呢？ “行，等你忙不过来的时候，我再继续。”喝一口豆浆，心里暖暖的。 “其实，考试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只要平时功夫下到位，过关难度不算大，大不了补考。”经历一次大考，大祥竟然如此平静，难得。 放下碗筷，我到卫生间捯饬自己，然后愉快地背着挎包出门。 早高峰路上车辆川流不息，虽然不至于堵车，过红绿灯还是要等一会，不过我的小电驴子有优势，一点也不耽误行程，短距离还是两轮比较方便。 一鼓作气骑到姑姑家单元门口，方桌前已经坐着一个大爷，对着行人东张西望，大概是等待伙伴们吧！ 快速上楼，开门那一刻，姑姑家的早餐已经接近尾声，兴国率先打招呼：“小敏说昨天的盐水排骨好吃，要不多做点我晚上也尝尝。” “食材就在冷藏室。”小敏也接上话茬，“我中午在家吃饭，不用给我煮面条，我喝点牛奶就行。” “我也觉得可口。”姑姑从不扫兴，“我吃花卷也行。” “没问题。”我答应一声，放下挎包从冰箱里拿出牛排，按部就班腌制冷藏。 小敏和兴国离开餐桌，姑姑也靠在椅背上养精神，我到厨房善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门，征求姑姑的意见：“这会凉快，要不要出去？” “下去打牌。”姑姑扶着拐杖去卧室换衣服，我也跟过去把姑姑安放在轮椅上，愉快地出门。 方桌前已经有两个人，一个是李大爷，另一个不太熟悉，大概是别的单元的住户，姑姑热情地打招呼：“我还觉得今天出来的早，没想到你俩比我还早。” “这会凉快”“早点凑够人手好打牌”，几个老人很快对接上话茬，牌局自然摆开。 安顿好轮椅，刚准备走开，胖阿姨慢悠悠走过来：“你们都玩上了。” “快坐下，打完这一把，我们四个人继续。”姑姑手里拿着牌，嘴上回应。 看到胖阿姨安静地坐着等待，我终于放心地离开。 看看手机里没有重要消息，便开始听人物传记，同时还健步走，一天的运动量就靠这一阵子。 过一会，还是忍不住给大祥打电话，很快就接通：“咋？这会有时间了？” “姑姑在楼下你打牌，想知道你在干啥？是不是特别轻松？”我的内心咋有点幸灾乐祸？更想看到大祥苦哈哈学习的样子。 “放松一下，这会办公室没人，美美地刷手机，等睡了午觉，再开始学习。”大祥语气轻快，我多少有点不适应。 “那好吧。”内心有那么一点小失落，总希望别人也和自己一样，每天时间绷得紧紧的，苦笑一声，“这是何必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这么多年辛苦打拼、省吃俭用、潜意识里都在弥补自己，按着设想重新养自己，把自己培养成一个文化人——能说、能、会书写。 转头看到牌场上有人陆续离开，我走过去鼓励姑姑：“要不在下面活动一会？” “走就走。”姑姑扶着拐杖在人行道上来回走动，我陪在身边丝毫不敢松懈。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姑姑自觉朝轮椅走去。 推着姑姑往回走，刚进电梯姑姑神情略有激动：“今天打牌真过瘾，人多，天又凉快，以后就早点下来。” “没问题的。”姑姑咋说我都是执行。 回到房子里，姑姑换好衣服心满意足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我手脚并用搞卫生。 放下拖把和抹布，厨房又成了我的主场：把牛排煮在锅里，小火慢炖，另一个灶眼上熬上扁豆子粥，再把生菜洗干净控水，这才坐到餐桌前划拉平板：刷刷短视频、逛逛小红书、找豆包咨询问题，时间过得真快。 牛排火候差不多的时候，关火焖着，扁豆子粥也煮得黏黏糊糊。 每当这个时候，姑姑总是按耐不住，扶着拐杖来到餐桌前和我一起刷平板，等着小敏回来。 小敏挺准时，平时下班的那个点到家，进门就喊：“我都闻到香味了。” 我去厨房盛饭，姑姑回应：“快洗个手，马上就能开饭。” 盘子里铺上生菜叶，牛排捞在上面一圈露着绿意，特别应景。 给小敏热一杯牛奶，我和姑姑喝扁豆子粥，又用微波炉加热一个花卷给姑姑当主食。 刚端上桌，姑姑就问：“给兴国留牛排没有？”指指灶台，姑姑终于放心了。 每个人面前都放一个小盘子，吃牛排的时候戴着一次性手套撕着吃，小敏先把两块牛排上的肉撕成小块放在姑姑的盘子里，自己才开吃。 姑姑就把排骨肉当成菜，吃一口花卷，夹一筷子肉，再喝一口扁豆子粥。我和小敏就没有那么优雅，直接啃着吃，不过她喝牛奶，我喝扁豆子粥。 看姑姑吃得差不多，我又给姑姑续了两块牛排肉。 最后我们把盘子里的生菜消灭掉，荤素搭配，光盘行动。 喝下最后一口牛奶，小敏感慨：“在家里吃肉不油腻。” “中午想吃啥，提前说。”我及时回应。 小敏点点头离开餐桌，转身去了卧室。 下午的时间安排基本照旧，午休后给姑姑按摩；然后和小敏对接，再去董大爷家；下班准备好晚饭静等大祥回来。 刚坐在餐桌上，大祥就神采飞扬地分享：“工作群里，几个参加考试的同事分享，补考的可能性比较大，感觉自己最多补考一门。” “功夫不负有心人。”给大祥一个大大的肯定。 “主要是咱家没有那么多琐事，最让我受安慰的是你给我支持和鼓励，更让我有动力的是你是我的榜样，看你天天在书房忙乎，不好好学习都觉得不好意思。”这彩虹屁够响亮。 “你就善后吧，我去学习。”站起来又补充，“上午我的运动量已经达标，你看着办。” “我先学习，累了就在跑步机上运动。”大祥很快回应。 钻进书房打开电脑看后台，董大爷的作品连续两天完结推都给量，哪怕只维持几天，听读收益就能达到500元，只要我的作品每天维持发布两个章节，这个月就能苟到全勤，怎么着最少也有1200元的稿费。 创作分增加是前提，现金进账才是最实惠的。 还愣着干嘛？敲键盘呗！ 第564章 董大爷透露消息 我的生活暂时又恢复了正常，早晨干自己的事，吃现成的饭，然后毫无牵挂地去上班，自然心情美美的。一路上树叶哗啦啦拍手欢迎我，车流引领着我前进，麻雀们飞上飞下表达着晨会结束，各自回到岗位上，好像平时飞速前进的外卖小哥也和我拉开了距离。 哼着小曲往前飞奔，比平时快两分钟赶到姑姑家，他们三人刚刚在餐桌前落座，打个招呼我回到卧室，开窗通风，趁机把卧室的卫生搞一下，卫生间的地面擦拭干净，地面的水分蒸发也快。 忙完卧室卫生，我倒杯水也坐在餐桌前，兴国慢悠悠开口：“以后家里改善生活，也给我留点。” “那可不行，你在食堂中午吃饭油水就大，晚上就吃点清淡的，要不然挂着大肚腩去游泳，沉不下去。”小敏半开玩笑，转头小声说给我，“姐，我中午回来吃饭，你就准备点绿豆汤就好。” “嗯嗯。”点头赞同，心中窃喜。 “不带你们这样，可着我中午不在家……”兴国抗议。 “有意见暂时保留，就这样说定。”小敏没有给兴国申辩的机会，“快点吃饭，我还能搭上顺风车。” “今天吃早饭也这么热闹。”姑姑看看我们仨，语气里都是疑问。 “兴国要送小敏金手镯，小敏不要。”插科打诨搪塞过去。 “买个大的，要实心的。”姑姑神补刀。 说笑中结束早饭，兴国和小敏出发，我善后，姑姑自觉到沙发上休息。 忙完厨房的事我问姑姑：“要不要出去？” “今天不想去。”姑姑抬手拿起遥控器，我只好去搞卫生：从书房开始，客卧、餐厅、客厅，结束于公卫。 拖把和抹布归位后，我坐在姑姑身边靠在沙发上养养精神。 姑姑看电视超不过40分钟，就站起来在客厅走路，我盘腿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要是能甩掉拐杖就好了。”姑姑突然来这么一句。吓得我一下子从沙发上呲溜下来，跑过去做环抱状。 “干啥呢？”姑姑白我一眼，“什么鼓捣的。” “我怕你突然丢掉拐杖。”年轻时风风火火，保不准再任性一次。 “我就说说而已，哪敢呀，离开拐杖站不稳。”姑姑自嘲，“拐杖就是我的第三条腿，也不敢自废武功。” “那就好。”心里还在嘀咕，“保不准……”后面的话我不敢说出口。 突然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浮现：“姑夫在单位是个领导，在家里咋就那么听你的？”语气里有调侃的成分。 “男人就像个长不大孩子，哄着、爱着、吓唬着。”姑姑颇为得意，“还有一条孝敬他的父母和亲人。” “这么远咋孝顺？况且你俩又不经常回老家？”我更疑惑。 “那时候月月就那么点工资，买东西是你姑夫，管钱是我。过年早早给老家寄钱，他家100元，咱家50元。有一年你姑夫出去学习，绕道回老家，特意背了一床棉被，自然还要给钱。”姑姑语气平淡。 “为啥呀？”我更加不解。 “多出点钱，他哥哥开心，父母过世你姑夫也没有回去，交通不方便，兄弟们也不会说什么。带着钱和东西回去，父母脸上有面子，在老家啥情况你应该也清楚。”姑姑回到沙发上坐下给这个问题画个句号，“男人都爱面子。” 上一个话题打住，姑姑又要给她捏捏腿，坐在小板凳上我立马进入工作状态。 姑姑的分享欲就上头：“昨晚美娟给我打视频，还让我看看志远。” “啥情况？”我的八卦心又上头。 “不说话坐在那里和平常人没有啥区别，可是说话和走路一下子就能看出来，美娟说清醒不少，除了认识美娟和他闺女，兰州那边的事也能说出一点。”姑姑都替美娟开心，“再过一段时间美娟拿上退休工资，他俩的日子就越来越好了。” “这样美娟后半辈子也有人陪伴。”真心希望美娟能过好一点。 “早晨领着志远到外面遛弯，出来买东西也带着志远，美娟有那个耐心，以后志远可能会越来越好。要是完全恢复后，知道自己还有个大孙子，不知道有多开心。”老家人重视后继有人。 “护理病人累，可美美娟心甘情愿，毕竟那份感情在。”换位思考能理解美娟的选择。 “美娟也说过，要是志远恢复得好，儿媳妇要是往前走一步，她愿意带孙子，以后房子也留给孙子。”亲情永远割舍不断。 聊着美娟和志远的事，结束了按摩过程。姑姑躺着舒展筋骨，我去厨房熬绿豆汤。 凉水下锅，水开转小火，慢慢绿豆就开始出沙。划拉着平板看着锅，不确定小敏咋安排，我也没有再做别的安排。 划拉着平板心生感慨，随手写一篇小短文抒发情怀。 终于等到小敏回来，把一个塑料袋交给我：“姐，在微波炉里加热一下，口感更好。”转身去了卧室。 我把三碗绿豆汤端上桌，又用一个大盘子把加热过的食物端上桌，小敏换了一套米色居家服过来，姑姑也扶着拐杖坐在餐桌前。 看小敏过来姑姑有点不好意思，更多的是欣慰：“昨晚吃饭我就这么一说，你就放心上了。” “路过顺手买的。”小敏风淡云轻，可是早晨出门时就悄悄告诉我，只准备点绿豆汤就好。 “我就图早茶店的东西不腻，好可口。”姑姑首选她最爱吃的虾饺。 我吃得很慢，目测这一份价格不菲，姑姑吃得开心就好。 心里终于明白姑姑为啥经济上有所保留，老人睿智，内心里明镜似的。 我在心里做了一番思想斗争：“要不要把姑姑去银行的事说出来。”犹豫片刻我还是学会了隐忍，又担心姑姑这么大的岁数万一有个好歹，最后不好收场。 最后理智告诉我：“姑姑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考量，反正我对存折和密码已经拍照保存，真的有事，这就是证据。” “喜欢吃啥你就说，我和兴国顺路就能带回来，不方便带的东西，就让姐网上买。”小敏给姑姑吃了定心丸。 结束午饭，我刚准备收拾餐桌，小敏笑着说：“我下午不出去，要是不嫌热就先回吧。” “行。”我嘴上应一声，心里乐开花，手底下加快速度把碗筷收拾到厨房洗刷。 顶着大太阳回家睡个午觉，才慢悠悠去了董大爷家。 给大爷捏腿的过程中，董大爷毫无例外分享了当天的读写心得，我也给他鼓励、自然也分享自己的近况。 接近尾声的时候，董大爷不自觉说了一句：“好像大祥这几门都过了，有一门勉强及格。” 尽管董大爷语气平和，可是我的心里却涌起一阵海浪：“这一关终于过去了。” “大祥学得也很辛苦，我晚上在书房看书，我家的餐桌就成了他的主场。”顿一下我又继续，“朋友多了好走路。” 董大爷笑而不语，我适时起身告辞。 一路上，那份幸福都藏不住，但我也给自己立一条规矩：真正出成绩之前，决不能给大祥透露半个字。 第565章 去外地奔丧 回到家那份喜悦的心情还没有完全平复，把米饭焖在锅里，肉和菜放在灶台上，迅速钻到书房用文字记录下来此时此刻的欣慰和满足，这才慢悠悠走出来切肉、洗菜控水。 坐在餐桌前划拉平板，思绪翻飞：最近好事频繁光顾我们两个，给董大爷帮忙录入文字，给自己挣一辆代步工具；大祥有了提升学历的机会，闯关首次告捷。嘴角忍不住上扬，不知道还有啥好事轮到我们身上？其实，这样已经很好了。 最近两年生活有这么大的变化，是我始料不及的，照顾姑姑顺风顺水，大祥岗位调动又进编，还有提升学历的补救措施，这是以前都不敢想象的。况且还置换了房子和车子，人不能太贪心。 想着想着我自己竟然笑出声，大祥进门都没有感觉：“你这是咋了？喝了傻老婆尿了？”大祥用怪怪的眼神看我。 “哦！”思绪一下子回到现实中来，“脑子断片，眼前浮现出一座金山。” “想发财想疯了。”大祥调侃一句去了卫生间，我也赶忙转身去厨房炒菜。 羊肉炒冬瓜和素炒油麦菜一荤一素配米饭，给自己热一杯牛奶就着菜吃，大祥大快朵颐：“下午没有太多的杂事，还学习了一阵子，再有十多天又要应付四门考试，反正九月一号前不会闲着。” “不是八月十五号就结束吗？”记得是这个节点考完。 “不得准备补考？谁能保证门门都过？”大祥扒拉一口米饭又继续，“这一次有一门就玄乎，谁知道后面咋样？” “就算补考，也是复习过的，怕什么？”自己也觉得好笑，“刚好这一段生活充实，下一学期就好了，起码考试时间分开的，有时间应对。” “不想那么远，先把眼前顾好就行。”大祥这心态，我真的自愧不如。 聊着考试的八卦，愉快地结束了晚饭，大祥冲凉，我去洗碗。 大祥从卫生间出来，不想出去散步：“在家休息一会再学习，脑壳疲惫的时候就上跑步机。” “来回路上我也透过空气，上跑步机也是个好办法。”自然赞同大祥的看法。 大祥自觉地坐在餐桌前，我也继续做表率，打开电脑干自己的活，成为生活中的一部分：敲完一个章节，又看会书，这才慢悠悠走出书房。 跳上跑步机快走40分钟，浑身通透。 我刚跳下来，大祥立马上去跑步。 懒得管那么多，冲个凉把自己扔到床上刷手机，别提多惬意。 没有了这个标杆，大祥断然不会在餐桌前多坐一分钟，大床成为他的首选目标：“躺在柔软的床上，吹着空调刷手机，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要是这个月我还能苟到全勤，给你也买个平板吧？”话刚出口我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明明说好要把稿费存起来，怎么又大嘴巴许愿？ “那也得我12门全部过关，要不然受之有愧。”大祥挺有自知之明。 啧啧，自己把笨鸭子赶到架子上，就等着放血吧！转身在手机上搜一下，普通的平板价格在几百到几千不等，怎么着买个平板也要两千元。即便这个月拿到全勤也就一千多元，还得把上两个结余的拿出来，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忙乎这几个月给自己换个代步工具，再武装一下大祥。 祸从口出，我记住了，还是睡吧，养足精神！ 早晨，照例吃了现成的饭菜去姑姑家。 不做早饭、还能干点自己的活、路上又不用奋力蹬车，心情大好。 到姑姑家时，小敏和兴国刚要出门，小敏小声告诉我：“中午不用管我。”午饭就我和姑姑，不用这么费事。 房门刚被关上，姑姑就有了安排：“下去透透风。” “嘚！”放下挎包就去卧室给姑姑找衣服。 穿戴整齐，我便推着姑姑下楼，姑姑融入打牌的队伍，我和往常一样在附近健步走，刚准备听书，手机铃声响起，是大祥来电的专用铃声，刚接通大祥就急切地告诉我：“婶婶走了，明天火化，我要赶过去，已经订了12:10的动车票。” “咋安排回城？”我问。 “让同事送我，车先留在连队。”大祥已经做了安排。 “给你转点钱，那边的事你看着办。”我迅速挂断电话，内心一阵怅然，婶婶是个明事理的老人，又和姑姑是多年的老朋友，但我不能也不敢把这个消息说给姑姑，眼泪一下子浸满眼眶，抬起头不让泪珠落下来，“要不是照顾姑姑，说什么也该送老人一程。” 就在附近漫无目的地走动，看看姑姑那边打牌正热闹，倍感人生无常:姑夫毫无征兆地走了，姑姑好长一段时间才缓过来；不知道婶婶啥情况，叔叔能否经受住打击？ 看到那边牌局散场，我定定神走过去，陪着姑姑活动了十几分钟才上楼，姑姑眉飞色舞分享打牌的战绩，我也努力回应着。 到楼上帮助姑姑换上居家服，再把换下来的衣服洗好，没有特殊说明午饭就能自由发挥。 打开冰箱看到有小葫芦，又拿出一小包冻虾仁，才到厨房和面醒着。 姑姑优哉游哉看电视，趁这个空档我只能快速打扫卫生。 忙完卫生，又到了做午饭的时间：灶眼上熬着小米粥，手底下开始揉面、小葫芦擦丝、虾仁切碎、葱花也跟上。 也许是我脱离了姑姑的视线，也许是姑姑看电视累了，扶着拐杖站在门口：“做的啥好吃的？” “马上就好。”我回应姑姑一声，“你先洗手。”姑姑回到餐桌的时候，小米粥和菜盒子已经端上桌。 “啥馅的？”姑姑好奇。 “猜猜看！”我故意说。 姑姑咬一口菜盒子咀嚼、品味，看看我：“我吃到虾仁味。” “真厉害，奖励一个赞！”伸手给姑姑一个大大的赞，“中午热吃肉不得劲，放鸡蛋好像又俗套，还是虾仁好。” 唠着嗑，我俩的午饭接近尾声，姑姑懒得等我，直接去了卧室。 收拾完厨房回到卧室，姑姑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而我的脑海里却闪现出过往的点点滴滴： 尽管彼此都认识，大祥第一次带我回家见家长，婶婶还是郑重地给我一个红包； 谈婚论嫁时，单位分了婚房，婶婶和叔叔上门提亲，除了烟和酒还送了400元彩礼； 婚礼上，叔叔和婶婶还有姑姑和姑夫接受敬茶，娘家和婆家的礼节都到位； 生儿子的时候，婶婶提前给我准备了小米、猪蹄、还给我们付了住院费； 叔叔退休，他们老两口就去了儿子那边养老，除了平时打个电话问候，都没有孝敬他们的机会； …… 想到这些，我早已泪流满面：叔叔和婶婶，不是公婆，却胜过公婆。 第566章 独自过周末 午睡起来给姑姑按摩的时候，忍住没有把婶婶过世的消息说出来；去董大爷家也是如此，毕竟董大爷曾经和婶婶当过同事，亲口说出来就觉得对两位老人太残酷了。 从董大爷家出来去超市采购一些基本生活用品，已经到了平时做晚饭的时间，自己却没有食欲，打开手机给大祥发一条消息：“吃饭没有？到哪里了？” 那边回复很快：“刚去餐车吃过，晚上23:28就到站，动车挺快的。” “到那边有啥情况再说。”我又安顿一句，大祥只给我回复一个“好”字。 平时值班大祥尽可能和同事换班，周末都一起过，要么做好吃的，要么到外边吃一顿，要么在家吃饭窝在沙发上放松自己。而如今空荡荡的家里，却没有一点生机，真的有点不习惯。 热一杯牛奶配一个苹果当晚饭，便打开电视频繁换频道，好像都不中意；回到书房打开电脑，敲不出一个字；索性回到卧室把简易电脑桌放床上，划拉一阵子平板找不到感觉；躺下刷手机看短剧消磨时间。 一直挨到23:50，大祥打来电话：“我到站了。” “先去哪里？”这么晚我不放心。 “看叔叔。”可能是忙着出站，那边挂断了电话。 这才放心，迷迷糊糊中睡过去了，客厅里的灯依然亮着，灯光能给我安全感。 夜里全是梦境，睡醒后脑袋沉甸甸的，打开全屋的窗户，跳到跑步机上慢跑一个小时，又去冲个凉，感觉精气神又回到身体里，拌一盘蔬菜沙拉，泡一杯速溶咖啡解决早餐。 钻到书房打开电脑一阵敲击，一篇长篇章节出炉，甩着胳膊走出来，先换下床品塞到洗衣机，又开始搞家里的卫生，干这一切的时候电视开着生音。 家务告一段落，终于能窝在沙发上休息，斜躺着看电视放松身心，搜电影《简爱》慢慢消磨时间，间隙还不耽误用手机打游戏，吃点水果填填肚子。 电影刚结束，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觉醒来竟然到了下午5点钟，肚子有点饿，给自己煮了十几个饺子，午饭和晚饭一顿解决。 没有那么热了，我索性到小区里透透风，大约走了三个来回终于晃悠到董大爷那里。 给我看门的是董老二：“姐，过来了。”客客气气把我让到客厅里。 董大爷正在看电视，看我进来立马关掉电视：“今天过来的早。” “星期六我姐和我哥陪伴姑姑，我休息，时间自由。”我赶忙给董大爷解释。 “今天刘英休息，老二过来陪我。”董大爷分享着他家的情况。 “子女在身边就是方便。”这一点我深有感慨，记得刘英不是这个点休息，难道发生了什么。 聊一点闲话，便开始按摩环节，话题不知道怎么扯到老朋友、老同事身上，董大爷感慨：“子女在本地生活的，基本都和子女同城；有子女在外地混得好的，也有随迁过去了；大部分都在本地居住，个别都已经不在人世，生老病死谁也阻挡不了。” “确实是这样，您和我姑姑都是享福的人，子女们同城工作生活，有啥事随喊随到。”我又强调，“您有文字供养精神生活，我姑姑爱热闹，天天下去打纸牌，几个人论输赢，特别热闹。” “开心就好，我喜欢安静，看看书、写写字，感觉也不错，打牌、下象棋、玩麻将网上都行，输赢心甘情愿，也不会争吵。”难得董大爷看得开。 “老爸的精神世界丰富多彩，我和哥哥都自愧不如。”董老二开始谦虚起来。 “你哥的工作不允许精神世界咋样，他们是真枪实弹地干，你按部就班干自己的事，工作不出差错就好，旱涝保收。”董大爷对两个儿子的状况非常满意，“起码不用颠簸。” “还不是我俩小时候你和妈管得严，学习学习再学习。”董老二开始调侃，“成绩成了命根子。” “普通家庭的孩子不都这样翻身，靠高考改变命运？”董大爷自有他的道理。 聊着天结束了按摩环节，我便起身告辞，差一点和进门的刘英撞个满怀。 不想直接回家，便沿着人行道走出小区向小广场的方向走去。 毕竟是师部的后花园，至今还保留着不让锣鼓喧天跳广场舞的惯例，儿童乐园最热闹，孩子们在大人的陪伴下滑滑梯、荡秋千、骑自行车；而周边的健身器材上也有人在活动；我喜欢走路，就在周边健步走。 大约活动了一个小时，脑壳也清醒许多，这才快步往家赶。 打开空调，房间还是空荡荡的，真有点不习惯，打开手机看不到大祥的消息，我也不好问。 直接进到书房去忙乎，打开电脑，双手搭在键盘上，注意力集中起来，什么孤单、什么烦恼都跑到爪哇国去吧。 敲完一个章节，感觉意味未尽，出来喝杯水继续干，一晚上竟然顺利地敲出两个章节。 打着哈欠走出书房，内心还在想：幸亏自己有文字陪伴，要不然余生靠什么打败孤独？孩子有自己的生活，老夫老妻谁也料不到谁先走一步，留下的一个注定要孤独地善后。 姑姑有老儿子陪伴；董大爷的儿子都在同城；大祥叔叔婶婶跟随着儿子；自己呢？就这么一个儿子，大概率不会去他的城市，年老体衰的时候靠什么打败孤独？文字，也只有文字最靠谱！就像董大爷一样，看看书、写点字，也挺好。 这么想，我便释然。 简单洗漱后，我便躺在床上先追更的章节，又刷一会小红书，这才开始刷短视频，这是睡前的必要节目。 无意中刷到秀才说剧解读《雍正王朝》，我的吸引力一下子又被吸引过去。 困意袭来，恋恋不舍地关掉手机。 回顾这个周末，习惯了大祥的陪伴，突然一个人过周末，不想去打扰别人，就这么过了24个小时。 手机上依然没有大祥的消息，不清楚那边啥情况，也不好打扰，让他自己安排。这样想，我便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醒来，看到的一幕让我大跌眼镜。 第567章 现实有点残酷 早晨睁开眼，看看手机没有姑姑那边的消息我只能起床，原计划先干点活，到门口早餐店买个包子充饥。 走出卧室竟然发现大祥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衣服甩在地毯上，身子裹在薄毯子里，头发凌乱而面部却像婴儿般安静。 突然发现昨晚临睡前忘记反锁门，睡觉晚，外面的动静毫不知情。 走进厨房熬上小米粥，烫一盘小青菜，牛肉片和花卷也安排上。站在厨房解决了早餐，便蹑手蹑脚背着挎包走出家门。走在路上我还在想：这两天大祥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是这样的状态？ 路上的风景丝毫引不起我的兴趣，一路狂奔到姑姑家，兴国还在厨房忙乎，姑姑坐在餐桌前和兴国唠着什么。看我进来，兴国便闪出厨房：“姐，后面的就交给你了。” 早餐就那么几样：豆浆、包子和烫青菜。端上餐桌，姑姑调侃兴国：“你做早饭，咋简单咋来。” “我没有小敏那么有耐心，将就一点吧！”兴国小声嘀咕，“我没有出门买早点就……”当然买早点更方便。 “吃现成的就行。”姑姑拿起包子开吃，转头看向我，“你不再吃点？” 告诉姑姑在家吃过了，便给自己倒杯水坐下陪着姑姑吃饭。 “我中午不在家吃饭。”兴国放下碗筷站起来往外走，到门口又吩咐，“今天有点热，就不要出门了。” “还用你说。”姑姑的大白眼送兴国出门，随后也放下碗筷。 我把碗筷收拾到厨房，洗碗、擦灶台、收拾地面，不知道该怎么说，兴国进一次厨房，擦屁股的活就一大堆。 刚从厨房出来，姑姑就对我讲：“给我捏捏腿吧，有点不舒服。” “好了！”姑姑躺在沙发上，我坐在小矮凳上就开始工作。 “建国上午过来的，难得兴国也在家，他俩一直讨论着什么，小敏在书房没有出来，做中午饭的时候才到厨房的。”姑姑心疼大儿子，“就是个操心的命。” “表哥一直在这里？”他的时间安排得那么紧，不可能吧。 “吃过午饭玉花过来，小敏和兴国、建国一起走的。”姑姑有点小失落，“玉花又不会给我捏腿。” 医务工作者不会捏腿？是不会还是不想？那是人家亲母女的事，我能说什么？ 姑姑像突然想起什么：“赵老师最近有点闹腾，总觉得保姆不及格，儿媳妇可不惯着她，这一段周末小敏都过去陪赵老师，保姆休息。” “有的人总用自己的标准衡量别人，自己也不开心。”我换个手法继续捏姑姑的胳膊，“孔大娘和保姆相处就不错，每次去看孔大娘，保姆都笑呵呵的。” “孔大娘那里，家里缺什么，玉花和大军买，保姆不用出门买东西还清净。”姑姑换位思考，“就像咱家，厨房里需要什么我也不管，但冰箱里从来都不缺咱们吃的。” “董大爷家也一样，他每个月都给两个儿子转一笔钱，家里缺什么直接配送。不过保姆不高兴，她想去超市购买。”真的是每家的情况不一样。 “可能想买自己喜欢吃的菜。”姑姑一语中的。 “人家儿子每天晚上轮流过来吃晚饭，老人想吃啥心里清楚，不可能让保姆去买的。”那点小心思人家儿子能不明白？ “耍那点小聪明有啥用？”姑姑不屑一顾。 我笑笑，也不好多说什么，聊着八卦中结束按摩环节，姑姑休息，我去搞卫生。 姑姑在客厅走了几个来回，走到我身边漫不经心地说：“我看冰箱里有一包酸菜，中午吃搅团吧，好长时间没有吃，怪想那一口。” “我也想吃了。”从冰箱里找出一包牛肉馅解冻，再把酸菜用清水浸泡攥干水分备用。 我在厨房开始忙碌，姑姑靠在沙发上听歌曲，音乐声混杂着油烟机轰鸣声，仿佛二重唱，我早已习惯了。 做搅团虽然做不到极致，但速度还是杠杠的，把几种杂粮面搅拌成水样糊状，款款倒入热水里快速搅拌，就像打凉粉一样，然后盛到碗里冷确，接着热锅凉油加热炒散牛肉末，加入调料最后把酸菜倒进去翻炒。 两碗搅团，一盘牛肉末炒酸菜端上桌，姑姑吃着家乡饭，点评着我的手艺：“做得越来越好吃。” 唠着嗑我和姑姑结束午饭，困意袭来，不用姑姑催促，我便跟着姑姑去睡午觉。 迷迷糊糊入睡，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这个午觉睡得相当踏实。 还是被姑姑的动静弄醒的，看看时间已经下午4点半，去卫生间抹把脸才和姑姑去了客厅。 房门被打开，小敏和兴国一起进来，兴国告诉我：“姐，你先回吧。” 周日能提前下班是我求之不得的，况且大祥还不知道啥情况？ 先去了董大爷家，按摩结束，又拿回一沓稿纸，才急匆匆回到自己家：大祥此时像换个人，穿着居家服吹着空调、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啥情况？”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和表哥一起刚回来，冲个凉坐下来休息一会。”大祥一脸无辜。 “早晨看你躺在沙发上睡得香，没敢打扰你，就留下饭才出去的。”早晨和现在的大祥判若两人。 “我到家的时候已经早晨5点，浑身脏兮兮的，又困又累，就在沙发上睡一觉，醒来后吃点东西，洗洗澡，又接着睡，12点的样子和表哥去了一趟西戈壁。”大祥喝口水又继续，“才回来一会。” “叔叔那边啥情况？”我的重点在叔叔那边。 “到那边后我先去看了叔叔，堂姐在陪着。”大祥语气低沉，“从堂姐嘴里知道，叔叔和婶婶一直单独居住，堂弟经常过来看看，保洁上门定时服务，平时都好好的，那天婶婶觉得不舒服想睡一会，躺下就没有再起来，可能是心梗。” “人老了就害怕心梗，几乎没有抢救的机会。”我也替婶婶惋惜，更担心叔叔，“叔叔咋办？” “堂弟还在上班，不可能亲自照顾叔叔，刚开始想请保姆，估计不行，去康养中心叔叔也够呛，叔叔一下子还没有接受婶婶离世。”大祥感慨，“咱家现在这情况，也帮不上忙。” “堂姐啥意思？”毕竟还有一个女儿。 “堂姐已经退休，和田那边气候相对干燥，听话音想把叔叔接走照顾，也不知道叔叔是否过去，老家那种思想根深蒂固。”大祥也没有更好的方法。 “要是叔叔真的去和田，咱们看望也相对方便。”发自内心，“要是你退休就好了，起码能接到这里住一段，现在我毕竟照顾着姑姑，分身无术。” “不着急，等等看吧，总会有办法的。”大祥又补充，“回来赶时间，我订的机票，夜飞机有点折腾，不过票价便宜，和动车票差不多。” 内心想问问坐飞机的感受，毕竟气氛不允许，我还是闭嘴了，以后再慢慢问。 把话题从哀伤中抽离出来，我征求大祥的意见：“晚上吃点啥？” “做点肉丝面吧，汤汤水水舒服。”大祥懒洋洋说了一句。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生活，忙碌一天，各就各位：我去写文，大祥还得和课本战斗。 第568章 官场那些事 睡到自然醒，我还是去了厨房，前两天折腾一阵子，大祥心力交瘁，让他缓解一下好了。至于写文，只要中午养好精神，晚上加班就好。 以前写文章不管长短纯属为爱发光，文字成为心灵的树洞，自从帮董大爷整理文字，深切感受到：普通人的文字也能挣钱。我爱钱，更爱自己挣的钱，这些都是子弹，为我阻挡风雨的子弹。 内心里还有一个小小的期盼：希望董大爷的《银发族》有发布的意义，还能给我挣仨瓜俩枣，充盈我的小金库，最不济帮我增长创作分。 大祥起床看我在厨房忙乎，飘过来一个感激的眼神，就坐在餐桌前开始看书。 饭菜端上桌，大祥嘀咕一声：“我得早点出门坐公交去开晨会，车子还在单位。” “我也早点出发，指不定兴国和小敏有啥事。”体制内基本上周一都有晨会。 我俩达成一致，放下碗筷，大祥洗锅，我捯饬自己，一起出门。 师部有发往各个团场的公交车，通勤人员十分方便，尤其是师部搬到黄田后，好多人的家都在这边，每天通勤成为习惯。 路过菜市场犹豫一下我还是快速往前走，到姑姑家时他们的早饭刚刚结束，小敏吩咐一声：“中午做点牛肉饺子吧，肉馅在冷藏室，”说完转身去了书房。兴国恰到好处地离开，姑姑照例闭目养神，收拾厨房非我莫属。 “出去不？”从厨房出来我问姑姑。 看看书房，姑姑点点头，扶着拐杖去了卧室，我也过去帮忙找衣服。安顿妥当便推着姑姑往外走，电梯里有一个老人，主动往里面靠给我们让位子，心里挺感激的。 “也下去凉快？”姑姑主动打招呼。 “下去走走。”老者回应。 “我们在下面打牌。”这也算是侧面邀请？ “我先在附近活动活动。”老者婉拒，莫非是董大爷第二？ 电梯下到一楼，我们先出，那位老者跟在后面，路过方桌，老者头也没有转一下，显然不是一路人。 李大爷和胖阿姨已经等在那里，姑姑加盟，三个人的牌局迅速拉开序幕，我也到附近走动，让自己全身都动起来。 刚准备听书，手机竟然响起来还是个本地陌生号码，犹豫一下我还是接上了，对方客客气气：“请问您是玉霞女士吗？” 我的心一下子警惕起来：“请问您是？找我有事？” “我是咱们师报社的编辑，想采访您有关和董老爷子的故事，现在说话方便吗？”对方语气温和。 “时间不用太长还行。”我心里明白往脸上擦粉的事不能推辞。 “好的，咱们长话短说。”对方滴水不漏。 接下来就是隔空采访的模式，对方问，我回答，自然我也掌握分寸，不就是想树立互帮互学的典型吗？配合就是，反正我也有私心，没准以后我的文字也有露脸的机会。一问一答，合作还算愉快。 挂断电话我内心嘀咕：“如果董大爷不是董局的爹，能有这样的排场？莫非……莫非对董大爷的作品感兴趣？不管那么多，反正月底这部作品在我这里已经完成使命，随它去吧！”这样想，我打开听书平台继续听《呼啸山庄》的讲述稿。 看不得精髓，不过是看个故事情节，讲书稿则系统讲解故事背景、人物刻画、以及当时的大环境，看过原著再听讲书稿豁然开朗。 边听书边关注姑姑那边的动向，温度稍微升起来，牌局立马散场，我赶忙走过去陪着姑姑活动一会，便推着轮椅往上走。 “那个老头拽得二五八的，原以为他会过来打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要不然四个人打牌多好？”姑姑嘟嘟囔囔。 “没准人家不爱打牌。”脑子里浮现出董大爷坐在书桌前的情形，没准那个老者也是个文化人，不屑于这种娱乐活动。 回到房子里安顿好姑姑，书房的门还关着，姑姑识趣地躺在床上休息，我便去厨房和面醒着，小葱洗干净控水，牛肉馅放在灶台上解冻。 还有一阵空闲，打扫卫生可能影响小敏工作，干脆给姑姑按摩，整个按摩过程姑姑说话声音都很小，看看这婆婆当的，生怕影响儿媳妇工作。 我去厨房忙乎，姑姑则把小平板放在小桌上看小品。 揉面、调馅一气呵成，包着饺子刷短视频时间过得很快，先包一部分冻起来，剩下的包好下锅煮，大盘子底部铺上烫好的油菜，饺子捞在上面。 三个小盘子，三双筷子摆好，一大盘饺子端上餐桌，率先来到餐桌前的是姑姑，小敏几乎卡着点从书房走出来的。 “闻着香味出来的。”小敏笑着说，“在家吃饭就是方便。” “多享几天福吧，指不定哪天学校又通知你们上班。”姑姑接上话茬。 “这才休息几天呀！”感觉小敏都没有连片时间休息。 “看学校咋安排，要是带毕业班，估计又要提前开学，好日子也快到头了。”小敏夹一个饺子放到嘴里，“做好思想准备就行。” “带毕业班说明能力强。”姑姑给小敏一个大大的肯定，“有的老师想上来还没有机会呢。” 聊着家常结束了午饭，依然是小敏先离开餐桌径直去了卧室，姑姑也不愿意等我：“我也瞌睡了。”扶着拐杖走了。我也不敢怠慢，快速把厨房收拾干净，躺在姑姑身边。 明明困得不得了，躺下却无法入睡，上午那个编辑的隔空采访绝不是心血来潮，管不了那么多，反正自己说话也注意分寸，貌似没有什么过激的话语。 自我宽慰一番，便沉沉地睡去。 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半，姑姑站在半截柜前面欣赏她的几盆花草，看我醒来姑姑笑笑：“年轻真好，午觉都睡得这么香。” “今天起得有点早，中午好好补一觉，养足精神好干活。”回应着姑姑走出卧室。 小敏的房间开着门，我便放心大胆地搞卫生，新房没有卫生死角，很好打扫。 姑姑在客厅活动一会，便开始看电视，我就坐在姑姑身边刷平板，偶尔也抬头看看电视画面，姑姑时不时分享，我也回应几句，反正和姑姑在一起不会冷场。 等到小敏回来，我提前半个小时下班，直接去了董大爷那里。 走出董大爷家，一天的工作才算真正结束。 刚到家就接到大祥的电话：“煮点面条就行。”这正合我的心意，煮面条多简单呀。 大祥到家，一大一小两碗面条端上桌，我忍不住问：“今天咋吃这么清淡？” “上午开完会就在团部解决了午饭，吃的抓饭扎实，然后同事把我送到连队，顺带把车开回来。”大祥解释。 “精气神养回来没有？”反正中午大祥又没有机会睡午觉。 “昨晚睡得踏实，感觉还行。”大祥适应能力强，要是我一晚上睡不好，得几天缓不过来。 看他精气神不错，我就把报社编辑隔空采访的事说一遍，大祥若有所思：“这明摆就是脸上贴金的事，配合就好，咱不会损失什么。” 我咂咂嘴没有说什么，大祥又继续：“官场上那些事，咱不去追求，顺其自然就好。” 这话好像有道理，纠结那么多干嘛？ 第569章 好的开端 收拾好厨房，大祥还在餐桌前坐着，莫非他还有什么事？果不其然还真有事。 “给你说个事。”大祥神秘兮兮，“前几天考的那几门成绩出来了，我全部过了，只是有一门刚刚及格。” 看我表情平静，大祥不解：“你不激动？不替我高兴？” “这个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你都这么辛苦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可能你的同事有补考的吧？”比较一下才知道差距。 “多半补考一门，也有个别人补考两门。”大祥的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小得意。 “再接着考这几门，即便有补考，也比他们少补考一门。”阿Q精神上线，自我宽慰。 “老婆这么说，我心里好受许多。”大祥很受用，对自己也有信心，“再接再厉。” “好样的。”其实内心更想说的是，“小样，苦哈哈学习去吧！” 懒得和他费口舌，我还有一大堆事要到书房处理。 哼哧哼哧更新完两个章节，看大祥还在学习，无奈地坐下来录入董大爷的文字，并且打印出来。实在熬不住，哈欠连天地走出书房，简单洗漱躺在柔软的床上刷手机。 大祥也不甘落后，回到卧室还抱怨：“你也不早点出来，我也不好意思早点合上书本。”看吧，这就是榜样的力量。 清晨，大祥要做早饭，被我婉拒：“我来吧。”心说，我做饭你好意思闲着？大祥倒是识趣，悄悄坐在餐桌前划拉那几本书，效果达到就好。 吃过早饭，大祥洗锅，我把家里的卫生搞一遍，才不慌不忙去姑姑家，路上遇到流动车卖新鲜花生的，顺手买了一小包。 我进门，小敏和兴国出门，小敏打招呼：“我中午不回来吃饭。”我的内心顿感轻松，和姑姑两个人的午饭太好解决。 姑姑从椅背上直起身子问：“楼下有人没有？” “还没有看到有人。”我放下挎包回应姑姑，“现在出去还是再等等？” “等会再说，今天不想下去。”姑姑懒洋洋的叹气。 “那我先打扫卫生。”我得把时间安排明白。 姑姑看电视，我打扫卫生，互相不干扰。 搞卫生告一段落，打开冰箱查看，心里有底，只要姑姑没有特殊要求，午饭就它。 姑姑仿佛卡着点看电视，我刚在沙发上坐下，姑姑就扶着拐杖在客厅来回走动，步履感觉也轻盈不少，顿感欣慰。 走了一阵子，姑姑自觉地退回到沙发上：“活动活动，哪哪都舒服。” 还没有等我回应，姑姑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昨天下去打牌听老李头说，以前在楼下遇到的那个轮流赡养的老太太走了，在疙瘩井小儿子家走的，好像还闹得不愉快。老人在疙瘩井有几亩棉花地还有老房子，原先说好的老人跟着小儿子养老，地和房子都给小儿子，可是后来小儿子嫌弃麻烦，要求轮流赡养。其他子女要求分地，小儿子不愿意……” “这就是大多数多子女家庭的日常，前面的口头协议不算数，后来矛盾重重。”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 “无论如何钱还是攥在自己手里，哪个子女靠谱给哪个子女。”姑姑语气笃定。 “你没事，有工资，有存款，不用看谁的脸色，再说，你还有我们几个照顾，大可放心。”给姑姑吃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这个话题不宜深究，我赶忙岔开话题：“我买了新鲜花生，和小米一起打米糊，再做个炒米饭咋样？” “你看着安排就好。”姑姑并没有太多的要求。 我先去厨房把米饭焖上，剥一把花生粒和小米放在豆浆机里开打，再把虾仁泡在水里解冻，半根莴笋削皮备用，葱姜蒜也安排上，这才坐在餐桌前看书。姑姑悠闲自在地看电视，连续剧《渴望》从半路追着看，开心比什么都好。 《明朝这些事》时间轴比较长，人物和事件比较多，纸张书大致看一遍了解个大概，又在网上冲刷二遍，果然感觉不一样。朱元璋的谋略和见解别具一格：要么被消灭，要么称王。 这种书一次不能看太长时间，脑壳懵胀，真佩服作者的写作能力，用的手法把历史故事写得惟妙惟肖。 豆浆机“叮当”一声，我站起来拔掉插销冷却，紧接着电煲锅也发出提示音，又把米饭盛出来晾着，莴笋切丁、虾仁也切丁。 先把虾仁丁爆炒盛出，锅里的底油爆葱姜蒜和莴笋丁，加盐和十三香，然后再把虾仁丁倒进去翻炒，再把米饭打散和虾仁、莴笋丁小火翻炒。 两碗炒米饭和两碗米糊端上桌，姑姑扒拉一口到嘴里：“味道不错，红白绿相配，看着也顺眼。”我自然小得意一番。 下午的时光过得很快，午休后给姑姑按摩，和小敏对接，紧接着去董大爷家。 给董大爷按摩的过程中，给我分享：“老大回来说，咱们师部报社想把我的作品压缩成几万字印成小册子推广。” “你咋想的？”我想听听董大爷的真实想法。 “装订好的打印品我谁都不给，他们真想要原稿，优盘给他们就行。”董大爷语气里满是渴望。 这一点我能理解，谁不想留下点什么？尤其是清高半辈子的文化人！文字是人家的，版权也是人家的，反正我加班几个月苟到全勤，辛苦费也到手，甚至还有一点长尾效应，也应该知足。 这样想，我便释然。 从董大爷家出来，甩甩胳膊跨上我的电驴子往家赶，房门关上那一刻外界的风风雨雨和我相干？ 顾不上休息，就把解冻好的羊骨头清洗后冷水下锅、水开撇去浮沫，丢进去生姜片和花椒粒转小火慢炖。 刚在餐桌前坐下，手机叮铃铃响起，竟然是儿子的视频电话：“你和爸爸吃饭没有？” “刚把羊骨头炖在锅里，你爸还要等一会才能回来。你呢，吃饭没有？” “刚吃过，等会加班，给你闲聊几句。”儿子没几句就聊到多多身上，“上次不是说过多多升为小组长，工资涨一些，她现在给家里的钱有限，攒钱准备买个小公寓。要不是无底线被她父母盘剥，多多早就攒够了住宅的首付。” “不给家里钱，她父母能罢休？”老家那种人的秉性我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父母就是那种人，要钱的手段无所不能。 “还真的让你说到了，前一段她父母找到公司，没有胸牌进不来，多多躲着不见，她好朋友亲自出面解围，订酒店安顿他们住下来；我也让同学帮忙假扮多多领导，连哄带吓让多多父母离开了。”儿子的语气又好笑又无奈，“真的无奈，有这样的父母。” “就这么走了？”我有点无语。 “多多放话，不打扰，还会继续给奶奶的抚养费，要是逼急了就辞职，换地方换工作，和他们断联。她父母怂了，安静不少，不过是让多多网购衣服啥的，都是小钱。”儿子语气轻松一点。 “摊上这样的父母真倒霉，不过多多没有继续愚孝，也算好的开端。”内心里多少有点欣慰。 看我情绪稳定下来，儿子打个招呼说要去加班，便挂断了电话。 第570章 又有新的合作意向 坐在餐桌前回味和儿子的通话，慢慢平复心情，尽管多多对待父母不再愚孝，但那样的家庭还是后患无穷；平常买东西花点小钱，一旦生病养老才是大事。 房门被打开那一刻，我的思绪才被剥离到现实中，愣愣神，把想说的话硬生生咽回去：大祥早晚通勤已经很累，还要应付考试，何必再给他添堵？ “我都闻到肉汤的香味了。”大祥换着鞋子，吸吸鼻子。 “狗鼻子呀！”嘴里打趣大祥，起身去看肉锅，肉骨头已经离骨，关火、切皮牙子。 把肉骨头捞在一个大碗里，上面撒皮牙子丝，再用热肉汤浇在上面，瞬间肉香伴随着皮牙子的清香，在厨房弥漫开来。一个花卷和一碗肉汤是标配，给自己热一杯牛奶。 “学习真的是一份强消耗的劳动，下午学习一阵子，到家就饿。”大祥坐在餐桌前找补，“多吃点羊肉补补。” “小心三高，吃完要运动消耗掉。”我再次提醒。 “放心，能消耗的方式很多，比如……”大祥坏笑，抓起一块骨头啃起来。 “滚犊子去。”我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脚，也不耽误我啃羊骨头。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大祥轻描淡写地说了叔叔的情况：“叔叔已经和堂姐回到和田了，大概率就长期在和田养老了。” “房子咋办？”我又开始八卦，房子是大宗资产。 “房子本身就是人家儿子买的，存款才是大头，据说叔叔带走一半当养老备用金，一半留给儿子。大概率不会和堂姐住在一起，不过堂姐肯定有办法。”大祥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好再问下去。 “剩下一个老人要是没有钱傍身，单靠一点工资肯定不踏实。”我顿一下又继续，“董大爷住在自己的房子里，有保姆照顾；可是姑姑身后却没有房子，一部分钱分给我们几个，大头投资到新雷公司里，不知道心里踏实不？” “姑姑那么精明的老太太，又认识字，会把全部身家拿出来？毕竟有几个子女！”大祥不屑的眼神看着我，“姑姑又不是孔大娘，姐夫靠谱，姑姑不给自己留后路谁信？” “你听说了什么？还是咋的？”我更疑惑。 “跟着小儿子生活，不留点身家姑姑心里能踏实？况且工资月月光，就明面上那10万够干啥？”大祥又继续，“婶婶原来的同事刘阿姨，老伴走后一直跟着小儿子生活，后来刘阿姨身体不好，小儿子两口子还没有退休，就在自己小区租个一居室，兄弟姐妹轮流陪伴，工资当月照顾的那个人拿走，租房看病都用原来的存款。” “现在看来还是姐夫有魄力，把孔大娘的身家变现，住在他们夫妻名下的房子里，谁也挑不出毛病。”我有点后知后觉。 “那是表姐和姐夫家有实力，才敢这么操作，一般家庭呢？”这都是现实，“不过叔叔工资高，租房雇保姆都能覆盖，这是他的底气。” 聊着别人家的八卦，结束了自己家的晚饭，大祥洗锅，我率先钻进书房。 早晨起来竟然发现大祥已经在厨房，看我过来解释：“在厨房放松脑子，白天抽空再学习。”这么好的事，我也不和大祥争，干自己的事得了。 饭菜端上桌我才明白大祥为啥抢着做早饭，这也太扎实了：豆浆、一大盘凉拌牛肉、白水蛋、蒸红薯、烫青菜。 各取所需，填饱肚子我先走一步，内心还在嘀咕：“考试完可不能再这么吃下去，到时候天也慢慢凉快了，消耗不了这么多能量。”人家不是已经铺垫过，学习烧脑，要补充能量，原来在这等着呢。 迎着小风一鼓作气骑到姑姑家单元门口，爬楼梯上去权当锻炼。 早餐刚刚结束，小敏起身去了卧室，兴国自觉撤退，姑姑笑他：“又不用洗碗。”我则主动收拾餐桌再到厨房清洗，等我出来，兴国已经走出家门。 小敏换了一身套裙，临出门告诉我：“你和妈吃饭吧，我中午不回来。” “知道了。”嘴上应一声，心中窃喜，两个人的饭菜太简单。 看姑姑没有要下去的意思，我索性先把打扫卫生安排上。姑姑躺在沙发上没有看电视，竟然悠闲自在地听那些老歌，真的百听不厌。 拖把和抹布归位，刚准备和姑姑商量要不要出门，房门当当当响起，我警惕性询问：“谁呀？” “是我，新雷，小姑，给我开门。”这口气不像个老板，倒是像个顽皮的孩子。 房门打开，新雷抱个纸箱矗立在那里，我赶忙拿出拖鞋放在地上，又接过他手里的纸箱：“这是啥？” “新的供货商给的样品，拿过来一点尝尝口味，放到冰箱吧！”新雷安排一句，又对着客厅喊，“奶奶，我来看你啦。” 姑姑这才知道咋回事，坐直身子问：“你咋有时间过来？” “谈了一项合作，顺道过来看看。”新雷坐在姑姑身边，奶孙特有的相处模式展开。 我则把纸箱打开，里面有烧麦、饺子、各种口味的包子，都是冷冻食品，分门别类地放进冷冻室，这才给新雷递上一杯凉白开，坐在沙发另一端听奶孙两个的分享。 “最近生意咋样？”姑姑关心到点子上。 “竞争比较大，不过咱家的生意慢慢辐射到周边，目前还行。”新雷赶忙给姑姑宽心，“我爸在这边上班，好多事周末他也能帮忙。” “你妈呢？”姑姑又开始心疼大儿媳妇。 “目前带着我老婆学习，等小老二出生，我老婆慢慢独当一面，我妈才能退居二线。”新雷感慨，“这些年我爸在幕后给我指挥，我妈管着钱袋子，每一分钱都不能乱花，除了工资，花大钱都要我妈批准。” “你妈过日子是一把好手，你爸这些年一直换着地方上班，家里上上下下都是你妈忙乎。”姑姑对儿媳妇十分肯定。 “确实是这样，不过我妈确实有一把刷子，啥时候用钱都不会被动。”新雷肯定了自己老妈，又哄姑姑，“奶奶的投资也到位，解决我的燃眉之急。” “你不是还给奶奶利息吗？”姑姑眼睛眯成一条缝，“利息还比银行高。” 奶孙两个又聊一会家常，新雷便起身告辞。 送走新雷，我给姑姑解释：“新雷刚谈成一项合作，人家给点样品，就拿过来让你品尝。” “都有啥？”姑姑好奇。 “烧麦、好几种馅的包子和饺子。”我把种类挨个说一遍。 “中午煮一袋荠菜饺子尝尝，看看味道怎样？”姑姑安排得明明白白，嘚，午饭又有着落了。 “现在气温上来了，不方便出去，要不先按摩，下午出去透风？”我提议，姑姑爽快地答应了。 按摩开始，姑姑又开始分享新雷起步阶段的艰难：“新雷在铁路上干得好好的，建国两口子给了婚房，可是新雷却要创业开批发部，当时钱不多，真的为难凤玲凑钱。” “创业就要本钱。”这是不争的事实。 “你姑夫还……”不等姑姑说完，我看看天花板故意让姑姑伸出胳膊。 “一个好汉大家帮，要不然新雷从批发部到开公司也没有那么顺当。”心说，一大家亲人都在帮忙。 无论如何，只要有新的合作意向，就像输入新的血液，公司就能稳步发展。 第571章 上升到另一个高度 按摩结束，姑姑躺着舒展四肢，我则坐在餐桌前看会书。 过一会姑姑就躺不住了，扶着拐杖在可客厅走动，我自然配合着姑姑也做拉伸舒展动作，姑姑还不忘调侃：“你这是啥动作？” “这样筋骨拉开，肌肉不疼。”回应姑姑一声，继续我的动作。 姑姑走路和看电视一样，时间都不长，过一会就坐在餐桌前要划拉平板，给她搜了京剧看得有滋有味，我到厨房搭锅烧水煮饺子，顺手拌一盘黄瓜丝。 饺子端上桌，卖相确实比手工饺子好看，姑姑夹一个饺子放到嘴里咀嚼、吞咽，慢悠悠反馈：“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咸，还好有黄瓜丝。” “市面上卖的饺子面对大众口味，咱自己包的饺子少油少盐。”这样解释姑姑就明白，“早茶店里的东西是南方人的口味，清淡为主。” “店里的虾饺好吃。”姑姑眯着眼睛像回味着什么。 “以后咱们也可以用虾仁包饺子，就放点小葱调味。”没有说出口的是，成本有点高，不过姑姑吃不多。 “你看着办吧。”姑姑立马把权力下放，“反正冰箱里啥都有。” 吃着速冻饺子，讨论着怎样做虾饺，这顿饭就这样结束了。 进入夏天，午饭后姑姑就不再等我，放下碗筷独自回卧室躺着，往往我收拾过厨房回到卧室，姑姑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我的情绪被感染，入睡也比较快。 迷迷糊糊中我一下子坐起来，靠着床头养精神的姑姑侧过头问我：“咋地啦？” “我梦到儿子领着对象回来，竟然是个绿头水怪。”我的神情还没有平复下来。 “梦都是相反的，说不定小豪找个漂亮对象。”姑姑宽慰我。 “一言难尽。”我嘟嘟囔囔把儿子和多多的交往说给姑姑。 没想到姑姑不但不嫌弃多多家的条件，还笑起来：“真的和老家有缘分，老家长大的姑娘踏实，能过日子。” “就是家里条件太差，总想着让多多孝顺他们。”我想想就堵得慌，“就像咱们家，刚开始你给家里贴补，爷爷奶奶过世后，爹娘又开始绑架我，换着花样给我要钱，后来老弟又想打秋风，也就是大祥和我情况差不多不好多说什么。” “我们那个时候各个家庭都差不多，父母在老家只能寄钱，你这种情况确实闹心。”姑姑顿一下，“就看多多咋想的。” “好像现在有点醒悟，躲着她爹娘，不过还是给家里花小钱。”大致情况我也就了解这么多。 “小豪也是成年人，管太多他烦，反正房子车子都有，不用再花钱就好。”姑姑有她的考量。 “我们买这个这房子还有欠款，也拿不出钱出彩礼。”心说，“那样的家庭给多少彩礼也是打水漂。” 这个话题点到为止，征求姑姑的意见，下去透透气。 外面还有点热，不过方桌前已经有一个老大爷还戴着一副老花镜，有点陌生，姑姑主动和人家打招呼：“这么早就过来凉快？” “听说这里打纸牌，就过来了。”眼镜大爷应一声。 “不着急，一会人都出来了。”姑姑从轮椅上下来，扶着拐杖坐在方桌前，从小挎包里往外掏牌。 说话间，胖阿姨和大背头也陆续过来，牌局一下子就拉开了序幕，我就到附近走动。 突然心血来潮想知道大祥此时忙什么，顺手发个消息：“哥，忙啥呢？” 没理我，也许人家正忙呢，随机打开听书平台，边走路边听书。 几分钟后，大祥的消息回复过来：“看书太累，想吃……” “一边子去凉快。”忍不住又回一条。 那边没有回应，我也不再打扰，看看姑姑那边真热闹，就放心大胆做自己的事。 7点的样子，牌场上有人站起来，我也跑过去接姑姑，并小声问：“活动一下还是回家？” “回家。”姑姑语气笃定。 电梯里没人直接上去，进门姑姑在床边躺一会才开始换衣服，姑姑到客厅活动，我在卧室善后。 刚忙完这一切就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小敏回来了，我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从董大爷家回来，顾不得休息第一时间焖大米抓饭，按开电钮，我终于能窝在沙发上看一会电视。 大祥到家的时候，都舍不得关掉电视，重温《戈壁母亲》寻找灵感，和那个时代共鸣。 “看看给你带的啥？”大祥晃动手里的袋子。 快速站起来拿在手里，竟然是一份凉皮子，有点好奇：“哪里买的？” “团部那边，听说味道还行，带回来尝尝。”大祥转身去了卫生间，等他回到餐桌，抓饭已经上桌。 “要不要你也吃点凉皮？”把凉皮推到大祥面前。 他夹起一筷子尝尝，然后回馈：“还是抓饭可口。” 热天吃凉皮，感觉爽歪歪，吃得差不多我提议：“要不要出去透透风？” “还真有这个必要，整个白天除了上厕所，几乎没有离开办公室，下午学习一阵子，确实脑袋不舒服。”大祥有这个意向，我自然配合。 大祥洗锅，我先冲凉，换上裙子就和大祥一起出门。 凉风习习，很受用，只是透风而已，就在小区里转转，不知不觉就转到董大爷家楼下。 就这么巧合，董老大也陪着董大爷在楼前散步，互相打个招呼，董老大主动询问起《银发族》录入近况，还建议我做个封面方便以后装订。 这都不是问题，周末就能完成。 往回返的路上我小声感慨：“看看吧，有资源的家庭就是不一样，老父亲的这点爱好就被儿子无限放大，又是录入打印，又是郑重其事地装订，还要出小册子。” “要不然怎么说三十年前看父敬子，三十年后看子敬父。要不是儿子在那个位置上，董大爷就是一普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退休老头。”大象这样说好像没错，我们不也是上赶着给董大爷帮忙？ 就几分钟的路程，没怎么走就到了自己家门口，刚打开房门我的手机突然想起来竟然是表哥打过来的，心里有点紧张：“不会给我安排啥工作吧？” “哥……”接通电话，等待下文。 “你又出息了。”表哥爽朗的笑声隔着屏幕传过来。 “咋回事？”我越发摸不着头脑，大祥朝我招招手，径直去了卫生间。 “你又上了开发报了，和董大爷的故事，一个偶然的事情起源，还帮董大爷录入文稿，而且文稿特别有意义……”表哥一下子说了那么多，就像作工作报告。 “原来是这样。”我把那天报社编辑电话采访的事说一遍，“怎么会这样。” “这是好事，也是自我宣传的好机会。”表哥语气笃定。 “我就想安静看书，用董家答谢的红包买个打印机，方便打印文稿，这咋还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越想越没有头绪。 “人与人追求的不一样。”表哥意味悠长，“你想安静，有的人就能捞取政治资本。” 挂断电话，平复一下心情，自己也没有置身事外，还挣了不菲的稿费呢！ 管不了那么多，我直接钻进书房，还有比感慨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572章 表哥给我指明方向 早晨大祥主动要求准备早饭，是他自己喜欢的比较扎实的组合：米粥、馒头、蒸香肠、水煮蛋、烫青菜和煮玉米。 他喜欢就好，吃现成 的我就开心，起码早晨我能干一阵子自己的活。 收拾整齐我便背着挎包、骑上电驴子前往姑姑家，路上依然车辆川流不息，大多数人也许和我一样都在为生活奔波吧。市场上的摊位早早营业，而路边的流动车也忙着招揽生意，尤其是卖早点的流动车上忙着给路人加工食物。 为了碎银几两，都在不停地忙碌着。 刚到姑姑家楼下，就看到楼前的方桌前坐着李大爷，打个招呼我便匆忙往上走。 打开房门，兴国和小敏正往餐桌上摆碗碟，放下挎包我给自己倒杯水也坐在餐桌前，想知道小敏的安排。 早餐挺丰盛：豆浆、煎牛排、生菜、馒头片、全麦面包片、水煮蛋。 兴国把牛排切成小块放在姑姑的盘子里，姑姑用勺子挖着吃，自然配馒头片，而小敏和兴国则优雅熟练地使用刀叉吃牛排，把鸡蛋煎和生菜叶子夹在面包片里做成三明治，还抹上果酱。 喝一口豆浆，小敏幽幽道：“我的好日子过到头了，今天最后一次去游泳，那个孩子的功课终于告一段落，下周一正式开学。” “怎么着也休息了二十多天，看在奖金和课时费的份上知足吧。”兴国调侃一句又继续，“这个周末我也不轻松。” “怎么？又有动作？”小敏不经意间询问。 “上次留下的后遗症要彻底清除，难度有点大。”这么个难度，兴国有所保留。 我内心一阵惊恐：“不会拉我垫背吧！一周就盼着一天能休息，千万不要安排我。”心里嘀咕两声，一个字也没有秃噜。 “补课也单休吗？”我接上一句。 “让高三的学生提前适应常规教学，和上一年一样。”小敏的语气淡淡的，“不能出去品尝美食，开启大食堂的节奏。” “要不中午回来吃，可口点。”说给小敏，“想吃啥提前说。” “算了，大中午来回跑，天热，还不能午休，还是和同事吃食堂，到休息室睡一会。”小敏婉拒我的提议。 “那你快去陪陪赵老师，以后就不方便了。”姑姑接上一句，“上班就要受累。” 闲聊着结束早饭，小敏和兴国出门，我到厨房善后。 “我来的时候就看到李大爷在下面坐着，要不咱也出去？”收拾好厨房征求姑姑的意见。 “也该出去了。”姑姑自觉地回到卧室，我也跟过去帮忙。 推着姑姑走进电梯里，里面有个同龄短发女人推着婴儿车，还主动给我们让一点位置，推车里的宝宝目测不超过一岁，粉嫩粉嫩的，就像那刚谢花的小葫芦，仿佛一掐就能出水。 “带着宝宝出去玩。”我主动打个招呼。 “家里不待，出门特别乖。”短发女人面露喜色，“现在的娃娃啥都懂。” “聪明。”自然而然我也敷衍一句。 很快就到了一楼，我们先出，短发女人跟在后面。 方桌前已经有两个人，姑姑的加入，牌局展开，瞬间就热闹起来。 我和往常一样在附近健步走，有一段时间没有和姐姐来往，顺手拨通了姐姐的电话：“姐，忙什么呢？” “也没有忙啥，就是做几个人的饭。”姐姐依然笑呵呵地回应，“这不是放假吗？东东也过来玩几天，和妞妞作伴。” “俩孩子相处咋样？”内心里有点小担忧。 “相处很好，东东很懂事，妞妞崇拜哥哥，天天像个小跟班。”姐姐语气平淡，“晚上东东就要回家，妞妞还有点舍不得。” “两个孩子都教育得好，互相包容，你和老钱也省心。”这句话发自内心，“现在独生子女都孤单。” “大一岁就是不一样，东东懂得多，妞妞也愿意在一起玩。”姐姐给俩孩子肯定，“也好，妞妞也有个伴。” 知道姐姐日子忙碌、平静、顺遂，我也放心了，继续健步走，听人物传记。 三个人的牌局热闹得不得了，转头看看觉得可笑又欣慰：“老人有点爱好，愿意争高低，生命力旺盛，要不然日子就过成一潭死水。” 边走边关注着姑姑那边的动向，又过了好一阵终于看到他们要散场，我才过去接姑姑。 气温已经升起来，推着姑姑快速回家，迅速关上窗户打开空调，姑姑缓一阵子才开始换衣服，在室内活动。 打开冰箱看配菜，心里已经有底，这才开始搞卫生，姑姑躺在沙发上舒舒服服看电视。 “看来来出去活动还得早一点，要不然温度升得太快。”姑姑看着电视发表自己的言论，“下午出去打牌人也不够手。” “要是天再热一点，咱就在家打牌。”我说了自己的想法。 “你不是说不会打吗？”姑姑疑惑。 “你教我，慢慢学，可能也不是啥难事。”我觉得学会应该不成问题。 唠着嗑，搞卫生告一段落。 焖上米饭，西红柿炒鸡蛋和素炒油麦，红黄绿白相配，看着就有食欲。 午休后，给姑姑按部就班按摩，接着奔赴董大爷家的战场，完成一天的工作，不，完成一周的工作，尽管有点累，心情也是舒畅的。窝在懒人沙发上，让自己彻底放松一阵子。 大祥想吃饺子，就满足他，再配上绿豆汤和油泼酸菜。 “回家吃饭不油腻，还荤素搭配。”大祥情绪价值拉满，“而且还实在。” “家常便饭我也不喜欢在外面吃，贵不说，咸，调料味重。”我又补充一句，“做工复杂的饭偶尔在外面吃一点也没事。” “家里的肉还有多少，要不要这个月把定额兑回来？”大祥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我。 “哪天方便就整点回来，要牛肉、羊骨头和牛排，夏天羊肉吃得少，做抓饭也可以用羊骨头。”内心挺欣慰，“家里都不用花钱买肉，不过你中午只能吃挂面。” “天热，那些炒面啥的也吃不下去，对付一口，还能安稳地睡午觉。”大祥挺知足。 “熬过考试这一劫，以后就轻松了，功课分摊到一年没有压力。”该鼓劲就鼓劲。 “这没啥，第一关勉强过去，就看这一次咋样，十二门功课补考两门也没啥。”这心态不服气都不行。 放下饭碗我洗锅，大祥冲凉，表哥的电话打过来：“你们俩吃过饭过来一下，拿点东西回去。” “刚吃过，等会过去。”我当时就答应了。 晃晃悠悠到表哥家门口，嫂子开的门，立马把我俩迎到沙发上，并递上两杯茶水。 表哥笑呵呵地说：“朋友带过来一箱桃子，等会拿回去一些。” “好。”知道客气没有用，我只好爽快地答应。 话锋一转，表哥就转入正题：“听说报社要把董大爷的手稿压缩成小册子印刷，你是整理文稿的当事人，也要做点什么。” “我能做什么？”我一脸懵，看看大祥，有点不知所措。 “听听哥的建议。”大祥给我一个鼓励的眼神。 “要不你写一篇文章投上去，先烘托一下气氛，造势。”表哥饶有兴趣，“自然是赞同这部作品的文学价值，以及值得推广的意义。” “这样呀！”我总算明白点什么，还有点犹豫，“写没问题，不知道能不能写好。” “只要能写出来就行，有人帮你润色。”表哥语气笃定。 嫂子笑而不语，想必她已经心知肚明。 又聊一会家常，我俩便起身告辞，路上保持沉默。 进到家里，我小有感慨：“好好的周末被动加班。” “我当陪练。”大祥识趣。 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先看看后台数据，董大爷作品完结推已经进入尾声，好歹听读收益530，勉强苟全勤。 看在钱的份上，静坐几分钟，噼里啪啦敲稿件，往脸上贴金的事也不能后退。 第573章 发现秘密 从书房出来，心情还沉浸在文字的亢奋中，大祥也从餐桌前站起来直接卧倒在沙发上，没有开电视，我也窝在懒人沙发上。 “有个顶事的儿子，老子的小爱好也上纲上线。”扭动着脖子感慨几句。 “董大爷家的情况属于特例，真正幸福的生活状态还是姑姑那类老人。”大祥接上一句。 “怎么说？”顿时我的八卦心被提上来。 “他们随心所欲，早晨几点起床自己说了算，吃什么自己说了算，今天是否出门自己说了算，钱怎么花自己说了算。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也不用给别人解释，更不用向别人请示。”大祥说得有理有据。 “这才是老人应该有的生活，不应该是老人的奢望。”我的内心也有小小的渴望，“但愿咱们老了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只要儿子过得好，咱们有房、有车、有工资、有房租可收，身体许可，就能过上那样的日子。”大祥语气淡淡的。 儿子？起码目前还没有大问题，只要不栽在难堪的婚姻里，大概没有问题。 毕竟考试在即，大祥自觉不熬夜，我俩的八卦从沙发聊到了卧室。 终于能睡到自然醒，这一觉特别踏实，一觉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床头柜上，睁开眼看看时间继续迷糊，一直到阳光从床头柜撒向床前的地板上，可圈可点，我才伸伸懒腰坐起来愣神。看大祥还在睡梦中，我便冲一杯速溶咖啡去了书房。 打开电脑噼里啪啦干一阵子活，从书房出来，大祥已经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 “咱这是中午饭？”站在门口问。 “二合一，节省一顿，快去洗手，饭马上好。”大祥冲我摆摆手。 从卫生间洗漱出来，饭菜已经端上桌：米饭、冬瓜炒肉、西红柿鸡蛋，竟然还有豆浆。 “这一顿结结实实，太好了。”拍马屁也要拍到屁股上。 “也就周末表现一次。”大祥很受用，“平时还是你做饭多。” 心说，你考试过关涨工资，我也是受益者，双赢的事，何必计较？ “等会我打扫卫生，你把床上的东西换好，权当锻炼身体咋样？”和大祥商量。 “那都不是个事。”大祥爽快地答应了。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饭后不到半个小时家务活就结束了。内心一百个愿望想去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可是大祥今天还没有学习，我只能装模作样又返回书房，没有书写的愿望，就录入董大爷的手稿，纯机械性劳动，顺手又给打印出来。 实在困得不行，顾不得那么多，打着哈欠去卧室补觉，大祥好像早就等着这一刻，立马站起来卧倒在沙发上，没有开电视，安心睡觉。这家伙是不是遇到了危机感？毕竟过几天又要第二轮考试！ 在自己家睡觉空调尽管开着，温度调到24度，盖上薄毯入睡快，睡得也踏实。 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4点半，精气神养回来，提前干活，晚上就不用那么忙乎。真羡慕大祥，此刻还是呼噜声震天响。 干一阵活出来，客厅的呼噜声戛然而止，大祥起身去卫生间抹把脸，坐在餐桌前和课本奋斗，我走进厨房泡粉条、解冻熟羊肉块、清洗小白菜、葱姜蒜也跟上来。 羊肉汤端上桌，大祥吸吸鼻子：“有一段时间没吃这一口了。” “多吃一点，补补。” “补多了，随叫随到。” “你就贫吧！” “这是你的福气。” “福气个大头鬼。” “……” 斗着嘴这顿饭不知不觉都进到了肚子里，我去洗锅，大祥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终于能干点自己喜欢的事了。 出去透透气，顺带拐到董大爷家，陪伴董大爷的竟然是董老大，笑着打招呼：“大妹子过来了。” 我回应一声换鞋坐在小矮凳上，董大爷从沙发上直起身子：“睡一会午觉起来，就和振东唠嗑，等你过来。”董大爷和姑姑一样，早就习惯了每天享受按摩。 “星期六时间自由，天热也不想出门，就这个点才过来。”也算是给董大爷一个交代。 “看了我老爸的手稿，也看了打印稿，大妹子还给分了章节，看来文化程度不低。”董老大给我肯定。 “真的没有读多少书，小时候老家穷，勉强读到高中，家里就供不起，刚好姑姑回老家要带我们家一个孩子过来，姐姐已经有对象，就把我带出来。原以为能继续读书，可是计划经济时代不工作就没有定额，不能继续读书成为终身遗憾，没事就看点书成为了习惯。”手底下干着活，分享当时的情况。 “怪不得，你能把老爸的文字归拢这么好。”董老大唏嘘不已，“当时兵团就那样的政策，好多家庭的亲戚到这里只能先工作，反正当时到处缺人。” “现在退休，平时陪伴姑姑，没事就看看书，消磨时间。”我的语气淡淡的，言多必失，尤其是面对比自己强大很多的人面前。 聊着天结束了按摩环节，便起身告辞，我出门，刘英从厨房探出脑袋打招呼。差点忘记，晚饭后就是他的下班时间。 慢悠悠往家走，寻思着和大祥一起到小公园溜溜，没想到回家却没有看到大祥的影子。手机有大祥发的消息:和表哥一起出去了。 这算咋回事？不是说好的有事提前打招呼？突然出去莫非……不管那么多，我赌气似的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躺一阵子觉得没意思，要不去唐人文化逛逛？反正那张卡余额还充足！ 想到就出发，换上裙子背上小号挎包便出门了，小风吹着凉簌簌的，脚底下不由加快了步伐。本来距离也不远，二十分钟的样子就到了唐人文化，来过一次，熟门熟路，在文学作品那个区域搜寻一番，挑选了《活着》和《人世间》。 刷卡付款提着袋子走出来，不想这么快就回家，索性在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想吃的东西，不知不觉地晃悠到一家米线店。 刚进门就瞟到角落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我，但那件米色短袖很显眼，那熟悉的身影和一个同龄的女人正说着什么，眉飞色舞，偶尔还比划两下。 好奇心驱使，我到吧台要一碗米线在附近坐下来，背对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们的谈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我照顾的那个老头家活倒是不多，一天三顿饭，打扫卫生，老头的两个儿子每晚过来吃饭，不挑食，我做啥他们吃啥。就是……”熟悉身影嘟囔道。 “就是什么？难得对你不规矩？”同桌的女人揶揄，“干咱们这行的岂能白让他占便宜？” “不是那个意思，老头挺正统，天天写字、看书，就是他们家不给我采购的机会，家里吃的用的都配送，天天粗茶淡饭。要是我自己购买，怎么着也能买点虾和鱼啥的。哎，先干着，遇到合适的机会……”熟悉的声音声音低下去，但不是什么好话。 我不敢怠慢，快速扒拉完米线，用手里的袋子遮住脸，逃也似的离开，生怕那个熟悉的身影认出我，以后发生什么不愉快也赖不到我身上。 第574章 平板安排上 从米线店出来我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往回走，路上还在嘀咕：“难得休息天不回家，还有心思和同行出来聚会，难道不恋家？还是不值得留恋？”人和人生活不一样，没有统一标准，也许是我多想了。 回到家直接回到卧室，觉得卧室才是最安全的地方。简易电脑桌搬上床，开始随心刷平板，有点感悟随手敲一篇小短文，看一会书，又开始刷视频、玩游戏，怎么想就怎么干，完全放松身心。 困了，电脑桌收起来，手机也甩在一边。 迷迷糊糊中听到房门响，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接着又是吹风机的嗡嗡声，大祥蹑手蹑脚走进来，我嘟囔一句：“几点了？” “把你吵醒了。”大祥语气低沉。 “睡吧。”我翻个身再也不接话茬，我知道一旦彻底醒来再入睡很难。 一觉醒来，看看手机，有兴国的消息：“姐，十二点之前过来就好。”手机扔在一边继续睡回笼觉。 一直到9点彻底醒来，刚准备下床，大祥哼哼唧唧睁开眼，嘴里还不停嘟囔：“睡饱了，睡饱了。” 到卫生间抹把脸，考虑着准备啥吃的，大祥跑过来自告奋勇：“你先忙自己的事，我出去透透风，顺带买点早点。” 这话正合我的心意，转身去忙乎自己的事，养足精神干活也快，不费什么事就完成了日更文，一天当中重要的事干一半，顿觉心里轻松不少。 大祥带回来的早餐还算丰富：黑米粥、包子、油条、葱花饼。我又去拌一根黄瓜，有点绿意。 “昨天我就去董大爷家一趟回来就不见你。”内心的好奇还没有答案。 “表哥也是临时通知我的，我还想着你回来咱们到小公园那边遛弯，没想到突然被叫走。”大祥解释，“以前的事没有处理好，留下点后遗症，白天兴国搭个桥，表哥亲自出马解决。” 至于什么后遗症，大祥没说，我也不好问，即便问也是白搭，人家肚子里盛着几两香油，不像我最多能盛二两。 “今天不会再有啥事吧？”毕竟考试在即，怎么着也要好好准备。 “应该没事，我就在家不出去，看看书，补个觉。”大祥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大祥主动收拾餐桌，我捯饬好自己就出门了。 到姑姑家时，姑姑正在看电视，看我进来就喊：“给我捏捏腿。” “好好，等我先把挎包放下。”我立即回应。 兴国听到动静从书房走出来：“我出去办点事，中午饭不用管我。”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走出家门。 拉开按摩的架势，姑姑又开始了分享：“昨天兴国早早就走了，玉花过来，想让她陪我出去打牌，嫌弃热，给我洗洗澡，剪了头发，又把床上的东西换换，折腾一个上午。” “表姐会理发，省得去理发店麻烦。”说真的，照顾姑姑这么长时间，姑姑还真的没有去过理发店，都是表姐给剪的头发。 “建国下午来的，陪我唠嗑，总是接电话，也不知道他咋那么多的业务。”姑姑的认知里，星期天就是要休息的，她却不明白，宝贝大儿子职业生涯倒计时，职场外的大业才是更费精力的。 “新雷那么大的生意，表哥现在还在掌舵，可能还要再忙乎几年。”再深层的东西我也不敢说，更是不能说。 “还是大军好，现在按时上下班，下班就去看看孔大娘，星期天陪陪孔大娘，也不像建国这个样子。”姑姑了解女婿多少呢？女婿在刀光剑影中拼杀怎么会让姑姑看到？ “那些年在下面当领导也是忙碌不已，不过现在快退休，工作压力没有那么大。”到这个级别，安全着陆比忙乎更重要，能不低调？ 聊着亲人们的八卦，结束了按摩，姑姑躺着舒展四肢，我打开冰箱寻找食材，一把韭菜引起我的注意，就它了。 把韭菜洗干净控水，又和面醒着，再泡一把虾仁，这才去搞卫生。 姑姑在客厅活动一会，帮她搜了电影《英雄儿女》，姑姑坐在餐桌前看得津津有味，我的主场已经移动到了厨房。 小米粥熬到锅里，把醒好的面团揉搓成四个面剂子，韭菜切碎倒入大碗里用清油锁住水分，再把虾仁切成碎块和韭菜搅拌一起，打两个鸡蛋液备用。 电饼铛预热，韭菜、虾仁、鸡蛋馅菜盒子烙起来，上下盘加热，翻个面就熟，再接着烙下一个。 “做的啥饭？”姑姑闻着香味坐不住了。 “你先洗手，马上就好。”我在厨房回应一声。 小米粥和菜盒子端上桌，韭菜的清香在餐厅弥漫开来，姑姑戴着一次性手套把菜盒子送到嘴里，细嚼慢咽，有点奇怪：“里面都放的啥，味道挺鲜的。” “韭菜、虾仁和鸡蛋，碳水、蛋白质都有了，小米粥还养胃。”我喝一口小米粥又继续，“夏天中午吃肉不舒服，但是蛋白质不能少，韭菜才能提供膳食纤维。” “还营养搭配上来了。”姑姑笑笑。 “你们的早饭也一样，牛肉、鸡蛋、青菜、豆浆，搭配非常好。”给小敏一个大大的肯定，“你看小敏身材保护多好。” 午睡起来带着姑姑在楼下透透气，方桌前只有李大爷一个人，姑姑和他唠一阵子嗑，我们才优哉悠哉回家。 小敏和兴国一起回来，我下班，直接去了董大爷那里，刘英还没有回来，董老二陪着董大爷。 走完按摩流程，甩着胳膊回家，大祥已经做好了晚饭：清炖牛排骨配花卷。 “今天在家放松一天，午睡就两个小时，精气神养回来，看书效率高。”大祥一下子巴拉这么多，话锋一转，“这个月能不能拿到全勤？” “只要这几天按时发布两个章节，就没有问题。”我的语气十分笃定，“听读收益刚刚达标。” “上一次的承诺是否算数？”大祥眼里有一丝丝期待。 “承诺啥了？”一下子有点懵圈。 “那就算了。”期待从大祥的眼神里消退。 “哦？”我后知后觉，“当然算数，当然算数。”我在心里盘算一下，“这个月起码有1200的收益。” “算算账，别超值。”大祥提醒。 “到手这几个的收益有4800元，自行车和显示器花掉了2300元，又购买一点打印纸和架，还剩2300元，刚够一个平板。”我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那我就挑选下单了。”大祥语气轻松起来。 “没问题。”我终于豪放一次，毕竟这只是个辛苦费，没有投入成本。 第575章 就这么容易满足 醒来抹把脸我便进到厨房忙乎，大祥刚到餐桌前坐下我探出脑袋喊一声：“要不出去转转让脑壳清醒，反正现在白天不忙，看书的时间多。” 犹豫片刻大祥听进去了，起身出门，把空间留给我把控。 早饭对大祥至关重要，扎实还要营养搭配，碳水、蛋白质、粗纤维、维生素样样不能少，家庭主妇偶尔也不好当。 等大祥神清气爽地再次坐在餐桌前，红枣小米粥、煎蛋、肉片、花卷、水煮虾仁、黄瓜丝已经端上桌。 “早餐都这么丰盛？”大祥还有点不适应。 “咱生活费够用，肉类都结余一笔钱，早餐吃好点也没有毛病，再说学习又烧脑，补补呗。”我自己也有感觉，晚上在书房忙乎一阵子，脑壳都觉得营养不良了。 大祥毫不客气：“先出去让脑壳呼吸新鲜空气，再把肚子喂饱，不好好学习真的对不起这顿饭。”这……又开始耍贫嘴。 懒得接话茬，扒拉完自己碗里的那一份，放下饭碗就去捯饬自己，快速下去骑上电驴子直奔姑姑家的方向。 和楼下的胖阿姨打个招呼，便匆忙上楼，小敏和兴国好像早就等待一样，我进门，他俩迅速出门，可谓是无缝对接。 客厅里没有看到姑姑，我便悄悄推开我的门，姑姑在半截柜前转过头看看：“过来了，不知道这几盆花能不能熬过夏天。”语气里都是担忧。 “早晚通风，避免中午浇水应该问题不大。”去年还是小苗都熬过来了，今年已经枝繁叶茂有一定的抵抗力，应该没有问题。 “窗户上把手有点紧，轻易打不开。”姑姑低声嘟囔一句。 “夜里开着窗户，不用开空调，早上我过来再关上窗户就好。”早晚温差大，晚十点就能开窗睡觉。 “这也是个好办法，晚上让兴国帮忙，早上你就过来了。”姑姑脸上紧绷的肌肉有点缓和。 “要不要出去？”征求姑姑的意见。 “最近一段天热，大军也没有带孔大娘出去。”不带孔大娘，自然姑姑也没有出去的机会，“兴国忙，建国也忙。” “想去哪里？对面小公园？”我故意问。 “公园有啥好去的？要去也是超市。”这一刻有点心疼姑姑，腿不方便，唯一想去的地方就是去超市消费。 “想买啥咱可以下单，出门打车来回热得很。”我把想法说出来。 “那能一样吗？超市里人多、热闹。”姑姑不屑一顾，原来她去超市图热闹，这一刻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先换衣服，我搜目的地。” “不是去天马超市？” “看看能不能换个地方？” 一番搜索，还真的找到了合适的地方，超市虽然在二楼，有购物车电梯。 推着姑姑姑姑出门，轮椅把手上挂着购物袋，走出单元门姑姑和方桌前的几个老人打招呼：“你们先玩，我出门办点事。” 我都有点好笑，老人也这么虚荣，明明想出去玩，竟然说出去办事？顾不得那么多，先叫车。 错过早高峰，刚到小区门口，车就到了，维族女司机贴心帮忙，很快姑姑就安全上车。 司机很健谈，用流利的汉语一路交谈：“我嘛，平时要接送巴郎子上学，抽空出车，不受时间限制，反正是自己家的车，没有太大的成本。” “女司机本来就厉害，还能跑滴滴，你更厉害。”我给司机一个大大的肯定，“接送娃、挣钱两不耽误。” “没办法啦！”女司机吐槽，“我家两个巴郎子，花钱地方多，老公拿死工资不够花。”说着还开心地笑。 姑姑终于听出点名堂：“爷爷奶奶不能帮忙？” “老人跟着老嘎子生活，我们的事情不管。”原来维族和哈族一样，老人跟着最小的儿子生活，生老病死都和其他子女关系不大。 “老儿子，长孙子，老人的命根子，这话有道理。”姑姑恰到好处地接上一句。 聊着天我们就到了目的地，这是北出口新开张的一家中型超市，一层是商铺，二层才是超市。 电梯坡度很小，推着姑姑上去基本不费劲，到出口处把轮椅前端抬一下基本畅通无阻。 从购物袋取出一件外套盖在姑姑腿上，我们才进去浏览。别的地方基本一略而过，家里基本生活用品小敏安排得明明白白。到熟食区域姑姑的眼神已经不够用，从面食、到凉菜再到成品都收到姑姑眼底。 姑姑转过头说了诉求，我们挑选了萝卜丸子、梅干菜小锅盔、桂花糕、南瓜红豆卷、猪肝，每一样量都很小。 “要不再买点肥肠？”姑姑征求我的意见，“兴国爱吃。” “咱只买自己喜欢的，兴国吃啥有小敏安排。”没有说出口的是，这么油腻的东西买回去，兴国吃还是不吃？ 姑姑悻悻然：“出门也没有花几个钱。” “咱留着细水长流，不出来也能在平板上买，这家店也配送，我把种类拍下来，啥时候想吃咱直接下单，不出来也能吃到美食。”给姑姑承诺，她的脸上才露出一丝微笑。 “那好吧！”姑姑恋恋不舍地指指收银台，“结账。” 下到一楼，我们又在店铺之间穿行，基本都是卖运动服装和年轻人的衣品，仅有的几家老年服装店的衣服，姑姑貌似也没有看上眼，还扭头低声说：“这里卖的衣服都没有我的衣服好看。” “也不看看谁给你买的，小敏的衣品可是杠杠的。”我又补充一句，“最近的居家服也是你自己挑的，眼光错不了。” “那是！”姑姑嘴角上扬，“老里老气的衣服我可看不上。”这老太太，说她胖还喘上了。 回家也算顺利，到单元门口的时候，方桌前已经看不到人，我们不敢丝毫怠慢径直进了电梯间。 进门先开空调，把购物袋放到灶台上，推着姑姑进卧室躺一会才换衣服。 “坐得时间长不舒服，我得活动活动。”姑姑扶着拐杖在客厅走动，我赶忙去厨房忙乎，泡粉条、洗小白菜、切葱姜蒜。 葱姜蒜爆锅，加入开水，把粉条、小白菜和萝卜丸子按着顺序下到锅里，滴几滴香油点缀。梅干菜小锅盔切片用微波炉加热，猪肝改刀装盘，剩余的桂花糕和南瓜红豆卷放到冷藏室。 姑姑走路累了坐在餐桌前休息，罗布丸子汤端上桌，锅盔和猪肝也跟上来。 “闻着就香。”姑姑从不扫兴。 “今天出去开心不？”看着姑姑问，“上午没有打牌。” “当然开心，看到那么多的人，还有卖的东西，大概明天也可以去。”姑姑还是向往外面的世界，“就是天太热，出了超市没有好好转转。” “等天凉快了就能出去玩，走远点。”把希望的种子撒在姑姑心间。 “那是肯定的。”姑姑信心满满，突然问一句，“不知道赵老师是不是经常出去玩？” 我一时语塞，赵老师能自由行动，选择余地大，就看保姆是不是陪她出去？确切说家里人是否允许保姆擅自行动？ “快点吃吧，玩开心了，吃饱饭就瞌睡。”姑姑催促。 到这个年龄段，愿意出去玩生命力旺盛，开心就好。 第576章 较量 折腾一上午确实有点累，困意袭来，根本不需要哄自己入睡，躺下没多久就感觉脑壳不听使唤了。 等我醒来，竟然已经下午4点半，手底下的活还有一大堆，马不停蹄收拾卫生，姑姑被惊醒后，在房子里走动几圈又到了按摩环节。 “感觉这家超市的熟食还不错，哪天凉快了再去看看。”姑姑眼里无限向往。 “妈耶！”我内心惊呼，别呀，这么热的天，要是热出来个好歹咋办？忍住内心翻江倒海，劝慰姑姑：“等凉快点再说，想吃啥咱用平板下单。” “那就看不到热闹了。”在姑姑心里热闹远比买东西重要。 现在特别理解董大爷天天读读写写，不求名利就图生活充实，把他的文字发布到网上我心存私心；至于印成小册子不过是那些人别有用心，要不是局长的老爹……一言难尽！ 庆幸这些年自己有的习惯，要不然拿什么对抗那些无聊的黑夜？内心的纠结怎么疏通？现在随手写短文抒发情感，给淤积的情绪一个宣泄的出口，内心是平稳的，要不然得抑郁致死。 这样想想，即便以后的写作依然没有收益大概率我还会写下去，起码心绪平稳。 就比如姑姑们，电视、听歌消磨时间，即便亲子同住，老儿子忙碌一天能有多少精力陪着姑姑唠嗑？老人的表达欲望得不到宣泄，怎能不向往外面的世界？ 杨绛先生八十多岁失去爱女和灵魂伴侣，余生二十年要不是与文字为伍，怎么度过漫长的岁月？活在这个世上，怎么着也要有点抚慰灵魂的东西。 按摩结束，姑姑躺着放松身心，我终于也有机会靠在沙发上让自己休息一会。 “小敏正式上班，又和兴国一起下班的时间，你回家晚，给大祥做饭来得及吗？”姑姑又开始心疼我这边。 “没事的，他通勤就要一个小时。”心说，还要给董大爷帮忙呢。 姑姑躺一会又开始走路活动筋骨，我也坐在餐桌前打开平板看会书，早晨做饭，晚上写日更文，看书的时间压缩到白天碎片化。 终于挨到小敏回家，看起来心情不错，进门就对姑姑讲：“我回来了，咱们晚上吃啥饭？” “做啥就吃啥，我俩中午吃的丸子汤。”姑姑回应，又询问，“第一天上班感到累吧！” “还行。”小敏答应一句就回了卧室，我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回家。 跨上小电驴直奔董大爷家，开始一天中最重要的压轴工作。 给董大爷按摩过程中，刘英也在客厅偶尔插一句：“姐，今天来的有点晚，没有提前下班？”咋就觉得有点幸灾乐祸呢？ “啥时候下班取决于家里有人，遇到加班啥的，我下班也很晚。”我的语气淡淡的。 “我说呢，都是当保姆，你命那么好，总是提前下班。”刘英这是啥意思？一股子老陈醋味！ “第一个春节，除夕夜我才回家，初二就去上班，还从家里带一大包手工饺子，方便晚上做饭。”换个手法我又继续，“上个春节我除夕去了乌鲁木齐，初三回来就上班。” “春节就休息那几天？”刘英有点不相信。 “那是我姑姑，一天不休息又如何？哪里还有挑选的余地？不像你们，遇到待遇更好的随时换雇主。”不给爆点料不知道王二哥贵姓。 “大爷家就一千三顿饭，家务活也不多，还不用出去采购多省事。”刘英一副满足的语气。 “家里的菜和肉啥的合你的胃口吗？大爷吃饭清淡，又没有大鱼大肉。”我抬头看一眼刘英，语气暧昧，“要是现在遇到给你权限更大的雇主，还能这样说？我照顾的是姑姑，任何时候都不会跳槽，你和同行就不一定。” “姐……唠个嗑咋……”刘英语塞，有点气急败坏。 “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开始捏胳膊时我换个语气，“都住在一个院子里，我随时都能过来看看董大爷。” “不和你说了，我要做饭了。”刘英气鼓鼓地走进了厨房。 真佩服董大爷的修养，刘英和我斗嘴的时候，还能保持沉默，按摩的后半场还能心平气和地分享当天的读写状态。 从董大爷家出来，跨上自行车才觉得两条胳膊有点酸疼。 进门打开空调顾不上喘口气，径直走进厨房搭锅烧水煮饺子，水刚烧开大祥已经进门。 “稍等一会。”我有点歉意。 “那就先冲个凉。”大祥直接去了卫生间，还把一个塑料袋丢在餐桌上。 煮着饺子又烧了一壶奶茶，把饺子和奶茶端上桌，打开塑料袋一看，竟然是是一个花皮小甜瓜。 “哪来的？不像市面上卖的！”我有点好奇。 “一个河南移民过来买水给我带两个，吃一个，给你带一个，说是从老家带来的瓜种，叫什么老面瓜，吃着噎人，但耐饿。”大祥一下子分享那么多。 “多长时间没有见过这个品种了，吃一个比杂粮馒头顶饿。”我的思绪被拉回到了小时候，“我们老家也有这种瓜，就是产量低，一棵瓜秧就坐两个果。” 讨论着瓜吃着饺子配奶茶，快要结束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说了和刘英斗嘴的事。 “你和她们性子不同，这边有亲情的成分加持，她们纯粹为了挣钱，住家，又没有采买权，而且晚上还要多做一个人的饭。你偶尔早下班，又能帮董大爷整理文稿，按摩还有共同话题，刘英那是嫉妒加羡慕恨，人就是那样，不希望同行比他们强，更不希望待遇比他们好。”这话好像挺合理。 “就看不惯她那副嘴脸。”我还有点气咻咻，“不给点颜色看看，当我是病猫。” “不是较量过了？咋还生气？”大祥宽慰，“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干。” 不等我回答，大祥又继续：“我看平板已经发货。” “感觉咱俩有点发国难财，就给董大爷整理个文稿，捞了几千块。”想想心里不踏实。 “劳动所得，要不然谁会主动干这些活，即便有心，未必有这个能力。”大祥的一番话我心里顺畅多了。 钻进书房，把烦恼关在门外，嫉妒是人之常情，要做的事情很多，不和烂人烂事纠缠。 打开电脑更新文字，说什么也要保证日更4000字，加油，成为最好的自己！内心里给自己鼓劲，双手搭在键盘上，思绪翻飞。 第577章 姑姑生气了 早晨还是我做饭，大祥安心学习，吃饭唠嗑的时候，大祥不经意间露出一句：“这事有点难办。” “咋？工作上遇到麻烦了？”我有点吃惊。 “工作上能有啥事？田间滴水已经到了后半部分，职工买水的频率不高，我只要在岗位上就行，每周五下午到水电公司报表，运气好还能提前下班。”大祥说得云淡风轻。 “那你说事有点难办啥意思？”我知道大祥平时情绪比较稳定。 “我就随口一说，你别多想。”大祥应一声，埋头吃饭。 难道是表哥那边？确切地说是新雷的生意咋的？大祥不说，我自然也不问。 干什么都不容易，退休后照顾姑姑生怕出现个啥意外，每次姑姑要求出门我都思想高度集中；有点小爱好写写东西，更新几十万没一点浪花，不过董大爷的作品给我提高了创作分；大祥有了提升学历的机会，就是每天苦哈哈。 无论如何自己有一份退休工资兜底，看到那些环卫工人、外卖小哥和快递员，无论炎热酷暑还是冰天雪地都不能休息，每个人活着都不容易。 自己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变好，就欣慰吧，只要不攀比，就能少很多烦恼。 放下碗筷快速去姑姑家，他们的早餐已经结束，我刚进门，小敏和兴国先后出门，姑姑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脸色也不好看。 难道发生了什么？看着小敏和兴国出门有说有笑，到底怎么了？不好多问和姑姑打声招呼就去收拾卫生，姑姑的脸色缓和一点，随手打开电视看法治频道。 干活的时候，觉得姑姑今天有点反常，要在平时不想出去会直接说：“今天不想出去。”可今天不说出去，也不说原因，气鼓鼓在那看电视。 按着往常的顺序先打扫姑姑的房间，开窗通风让地面的水分迅速蒸发，紧接着再去打扫书房和客卧，客厅和餐厅放在后面，最后收拾公卫。活虽然不累，也要忙乎一阵子。 忙完这一切，刚在姑姑身边坐下，姑姑立马条件反射般看向我：“回卧室给我按摩一下吧！” “好了！”嘴上答应着，心里还在犯嘀咕，平时都在沙发上按摩，今天为啥要到卧室？ 把房间的窗户全部关上，又把其它的门都关上，打开客厅的空调，也把姑姑卧室的门打开，冷气传过来不至于那么突兀。 和往常的按摩环节流程一样，先给姑姑捏腿，再揉胳膊，最后姑姑坐起来按摩肩膀，可今天该按摩肩膀的时候，姑姑直接趴在床上：“看看我的后背咋样了？” 款款地把姑姑的上衣往上拉，后背上竟然都是血道子，这是咋回事？ “是不是有伤痕？”姑姑闷声闷气问。 “咋成了这样？”我的语气不笃定了。 “都是兴国这个小瘪犊子干的好事。”姑姑就开始声讨她的老儿子，“昨晚吃饭的时候，我不小心把饭碗碰撒了，汤汤水水弄一身，小敏要给我到卫生间冲凉，兴国自告奋勇。刚开始还像摸像样给我洗头擦干，然后一手拿着淋浴喷头对着后背冲水，另一只手给我搓背。” “程序正常呀，我平时给你洗澡也是这样呀。”我还没有感到哪里不合适。 “你知道他用啥给我搓背？”姑姑气鼓鼓地来一句。 “不是有个专用的洗澡毛巾吗？”不用毛巾还能用啥？ “用那个搓澡巾给我搓后背，都快把我的骨头搓散架，后背火辣辣的疼。”姑姑又爆粗口，“想把老妈搓死！王八犊子！” 我终于明白咋回事，那个搓澡巾是用来给姑姑搓脚后跟的，兴国用来给姑姑搓后背，掌握不住力道弄成这样！姑姑瘦弱，浑身的肌肉不多，多半就是皮肤包在骨头上，兴国的力道怎么不让姑姑受伤？ “给我拍个照！”姑姑命令我，“晚上给他看看。” 用姑姑的手机拍照时，姑姑又继续：“小敏给我洗澡，一直都小心翼翼，就这个王八犊子没有轻重。” “没有人告诉他，他也没有问，才这样的。”我还是替兴国找补。 “不靠谱。”姑姑给这个事画上句号。 姑姑扶着拐杖到客厅走路，我顺势把床品换下来塞到洗衣机，再换上干净的床品。 脑子里思绪翻飞：“兴国相对于别人家的子女够孝顺，愿意和老人一起居住，平时顾及老人的喜好，尽可能多点时间陪伴，即便粗中有细也踩了雷。看起来照顾老人也没有那么轻松，至少目前姑姑还需要我，并且我的责任重大，除了中午饭合姑姑的口味，还要顾及姑姑的情绪。” 忙完卧室的事，我打开冰箱查看一下询问姑姑：“中午想吃点什么？” “煮点饺子，再拌个黄瓜粉皮。”姑姑边走路边吩咐，气场十足。 把粉皮用冷水泡上，我便坐在餐桌前开始看书，姑姑也拿着平板过来，让我给她搜小品。 和姑姑相处这么长时间，我也练就了看书不受外界的干扰：姑姑看热闹加点评；我看书遇到一个观点立马写成一篇小短文。 不到半个小时，姑姑又坐不住，到沙发上躺着听老歌曲，不得不佩服姑姑自我调节能力：刚才还气咻咻地骂老儿子，这会就心平气和地听歌曲。 看看时间差不多，我到厨房开始忙乎，搭锅烧水，黄瓜削皮切丝和泡好的粉皮一起放在大碗里，然后拍一点蒜末用热油激发出香味，再用生抽、醋和白糖调一个灵魂料汁。 水开煮饺子，水里嘀几滴醋，点三次水，饺子就能出锅，而且饺子皮不烂。 吃饺子配着凉拌粉皮黄瓜丝，吹着空调，小日子惬意慢慢。 本来我俩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姑姑突然来一句：“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建国调动回来后，也就星期六下午过来坐一会，只要兴国在家，两个人不知道哪有那么多话，能说好长时间，建国板着一张脸，兴国陪着笑，就像小时候一样还是有点怕他。” “小时候血脉压制形成的习惯，再就是兴国性格温和，不怎么直接反驳谁。”每当这个时候，我真的不好评判表哥和兴国，说谁不好姑姑都不高兴。 “他们两个情商、智商都在线，说话办事都有原则，不会有事的。”我又解释，“可能和工作性质有关，表哥在岗位上只能铁面无私；而兴国做技术要和下属沟通，更有亲和力。”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姑姑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我的心情也放松了。 “吃饱饭，睡午觉养精神，下午还要出去遛弯。”上午的不愉快终于过去，姑姑又开始向往外面的世界。 第578章 退学费 躺在姑姑身边不说话，不刷手机，姑姑均匀的呼吸声就是我的催眠曲，脑袋和枕头亲密接触一会，便沉沉地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睁开眼睛看看已经睡了一个半小时，此时姑姑正站在半截柜前向外张望，那神情就像一尊雕像。 “你啥时候醒来的？”我侧脸询问。 姑姑缓缓转过头，漫不经心地应一句：“睡不着了，就起来。” “这会已经不太热，咱们出去转转，透透风？”我提议。 “也行。”姑姑走到床边坐下，我下床给姑姑找衣服。 姑姑挑选一条米色亚麻裤子，上身配一件湖蓝色绵绸短袖，清清爽爽，上下打量一番姑姑才满意地坐在轮椅上，怀里还不忘抱着拐杖。 电梯里两辆婴儿车上分别坐着一个扎着冲天炮的宝宝，目测不超过一岁，见我们进来，探头张望。 “双胞胎？”心中一阵惊喜。 “是的。”男的回应。 “这是姐姐。”女的指着自己推着的婴儿车说。 “哦？爷爷奶奶带宝宝？”看看推车的两个人问。 “我们是姥姥和姥爷，爷爷奶奶在内地还没有退休。”姥爷看着车里的宝宝，满脸欣慰，“我们有时间就过来帮忙。” “坚强后盾。”朝两个宝宝笑笑，又继续，“没有长辈帮忙，还真的不行。” 姑姑这才后知后觉：“带娃是个辛苦活。” “累也开心。”姥姥接一句。 还想说什么，电梯已经到了一楼，我们率先出来，爷孙四个紧跟在后面。 方桌前暂时只有胖阿姨一个人坐在那里，姑姑和她打声招呼就从轮椅上站起来要活动，我把轮椅放在方桌左边，方桌早已移动到路对面的树荫下，陪着姑姑在人行道上来回走动。 走在树荫下，姑姑低声告诉我：“在下面走路和在家走路感觉不一样，接地气，心里也踏实。” “最主要还能呼吸新鲜空气，看到不一样的人。”出门姑姑就开心，回去就能念叨好一阵子。 “晒太阳补钙。”出门的好处又多一样。 走了两个来回，李大爷和大背头先后坐在方桌前，姑姑加快速度赶过去，找到有利地形。 “既然你来了，就用你的牌。”李大爷亮明观点。 姑姑也不接话茬，打开背着的小挎包拿出纸牌，几个人的牌局瞬间拉开序幕，我也终于能安心地在附近健步走，顺带听名著解析，今天听的是《简爱》。 正听得开心，手机铃声响起，竟然是兴国打过来：“姐，你和老妈在哪里？” “我们在楼下，姑姑正在打纸牌，玩得不亦乐乎。”我回应一声。 “老妈开心就好。”兴国又补充一句，“等回家后熬点绿豆汤晾着吧。” “这都不是个事。”我刚应一声，那天就挂断了电话。 天气真正凉快下来，姑姑的牌局已经散场，几个人陆续站起来活动，我跑过去询问姑姑的意见：“回家还是在下面活动？” “再走一会。”姑姑扶着拐杖又走了一个来回，这才看看天空不情愿地说，“在下面感觉很好，还是回去休息一会。” 心里惦记着熬绿豆汤的事，不敢有丝毫怠慢。 乘电梯径直上去，安顿好姑姑，她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则冲进厨房淘绿豆冷水下锅开火煮，自然要守在锅边，水开转小火，这才有时间坐在餐桌前看书，兼顾厨房的动向。 看一会书，过去搅一下锅，后来只能站在灶台前守着锅：火太大容易扑锅，火太小熬出来的绿豆不沙，还水啪啪的，后期只能中火熬还要不断搅动。 火候差不多的时候关火焖着，我才坐在姑姑身边听她分享电视情节，静等小敏下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小敏一身套裙优雅地走进来，和姑姑打个招呼便回到卧室，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背着装备冲到楼下，跨上小电驴直奔董大爷家，完成一天工作中最后一个环节。 回到自己家，打开空调，把米饭焖在锅里，准备好配菜，一头扎进卫生间洗去一天的疲惫。 再次走进厨房，冬瓜炒虾仁、素炒油麦菜，一荤一素很快出锅，大祥到家直接就能开吃。 端起饭碗我还是忍不住分享了兴国给姑姑洗澡的经历，还不忘吐槽兴国：“洗个澡，差一点把自己老妈搓散架了。” “只能说，这些事以前都是小敏干的，后来轮到你，兴国当了这么多年的甩手掌柜的，要我也不会，说不定连兴国都不如。”大祥自我调侃，“术业有专长。” “别提什么术业有专长，星期六表姐看姑姑，她是专业出身，也不见给姑姑按摩，星期天我刚过去，姑姑就说哪哪都不舒服，总是先让我给捏捏腿。”想想就不爽。 “也许你和表姐手法不一样，姑姑未必认可表姐，再说一星期就去一次，不好抢风头。”大祥总能设身处地替别人想，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给姑姑按摩这么长时间，我也算拿姑姑练手，要不然董大爷也不会那么认可我，还给我们带来很多福利。”一切源于我也能给董大爷提供价值。 “这都是互惠互利的。”大祥结束了这个话题，安心吃饭，“怎么改吃虾，而不是肉？” “反正都是补充蛋白质，虾的性价比高，咱们新疆盛产虾，又不像以前那么贵，寻常百姓家也能承受得起。”对比价格，吃虾更有性价比。 “还真的神奇，我们新疆离海最远，却盛产鱼虾，惠及咱普通老百姓。”大祥小有感慨。 “好像有一个什么凯教授提出：以前咱们的棉花被制裁，目前提议在新疆成立一个稀土进出口公司，所有稀土业务都从新疆开始。”我也是现学现卖。 “格局变大了，忧国忧民。”大祥站起来，“我去冲个凉，回来给你说个事。” “啥事？”我的话刚出口，大祥已经进了卫生间，洗锅的事又落在了我身上。 我从厨房出来，卫生间吹风机的声音也戛然而止，洗衣机的轰鸣声响起来，大祥神清气爽地坐在餐桌前，故作神秘地告诉我：“我们水电公司说到做到，第一轮全过关的已经退学费了。” “多少？”但凡家里能进钱我就开心。 “903元。”大祥洋洋自得。 “这账咋算的？”我更不解。 “刚入学签合同就有条例，过关报销50%的学费，这一半的学费分成三部分，过一次报一次。”大祥解释得清清楚楚。 “补考的咋办？”保不齐大祥也会补考。 “补一门交200元补考费，全部过关再退学费。”大祥望着课本，“争取少补考，早退学费，省下来的补考费吃到肚子里。” “你都这么努力，肯定会没问题的。”鼓鼓劲再说。 “借你吉言，继续准备，这次的考试时间又快到了。”大祥嘟囔一句，直接摊开课本。 我也识趣地钻进书房，每天两个章节等我更新，写好写坏不重要，重要的是先写出来，最后一次全勤奖的机会不能人为地丢掉，那可是600元呀！ 为爱发光随心所欲地写，为钱写作态度必须端正。 第579章 难题该怎么破解 大祥都把自己的学费挣回来一部分，我的存稿也能支撑到月底苟到全勤，钱就是我行动的动力，早晨醒来悄悄起床准备早饭，特意加了一根香肠。 睡饱觉大祥洗把脸坐在餐桌前等饭的间隙，还忍不住又看了几页书，为了应付考试，真的见缝插针。 饭菜端上桌，各取所需：我选择米粥、玉米、鸡蛋；大祥则是花卷、米粥、牛肉片和香肠；烫青菜我俩共享。 “中午还是面条？”总吃面条会不会营养不良？ “改良版的，你就放心，不会亏待自己。”大祥信誓旦旦，“青菜、火腿肠、再加入一个荷包蛋，荤素都有。” “哦！”还挺会搭配，有什么不放心？ 消灭自己盘子里的那份食物，米粥垫底，我率先站起来离开餐桌，洗漱后提前一步走出家门。 这个点出门路上还有点小风吹着，早高峰，行人神色匆匆，时不时还能看到鸟儿在路边的枝条上叽叽喳喳，仿佛在开晨会，略有动静呼啦一下又飞到别处。 短距离，两轮的性价比更高，不费什么事我便到了姑姑家楼下，爬着楼梯上去。 开门进去，看到餐桌前只有小敏和姑姑两个人，早饭已经接近尾声，小敏率先站起来：“我吃好了。” 姑姑还在喝碗里的最后一口豆浆，我便坐下来陪着姑姑，顺带给自己倒杯水。 收拾餐桌上的碗筷到厨房清洗，也是我顺手的事。 忙完这一切，小敏早就走出了家门，姑姑这才慢悠悠吐槽：“兴国好像单位有事，说是验收啥项目，起床都没有见到人。” “当领导就这样，身不由己。”重点强调兴国当领导，姑姑就开心、自豪，这大抵就是为人父母的心态吧。 “还真的是这样，小敏也忙，她上下班有个准，兴国偶尔应酬，回来晚，再遇到个事只能起早。”话就是这样说，道理就是这个道理。 “小敏一整天都是高强度工作，很烧脑。”心说，你老儿子当领导坐在办公室主管技术，干活都是下面的人。 “这会不热，出去透透风。”姑姑改变话题。 “那就走呗！”配合着姑姑，让她自己搭配衣服。 这才不慌不忙推着姑姑下去，电梯里竟然又遇到那一对双胞胎，竟然歪着小脑袋看我们。 “到点就闹着要出来”“在家里也不安静”姥姥和姥爷分享小家伙的状态。 “现在的小孩都聪明。”姑姑扭头看看两个小可爱，小家伙扬着小手表达着什么，身子扭来扭去太可爱，心都要被萌化了。 刚出单元门，姑姑就要自己走过去，赶忙把轮椅推在路边，跟在姑姑的身边。 “我没事的。”姑姑自信满满，扶着拐杖往前走。 有事就麻烦！坚决不能冒这个风险，我还是寸步不离地陪在姑姑身边。 方桌前坐着的李大爷主动打招呼：“腿脚越来越厉害了。” “以前在家里走，累了随便都能坐下，下来走路还是有点……”可能是害怕，姑姑不好意思说出来。 “多走几次就好了。”李大爷靠在椅背上乐乐呵呵的。 说话间又过来一位瘦削的大爷，李大爷解释：“老王是隔壁楼的，最近也过来坐坐。” 三个人就能开战，姑姑主动往方桌的方向走，找一把椅子坐下：“开始打牌吧？” 李大爷乐呵呵地回应：“开局吧！” 王大爷竟然还有点腼腆，笑着点点头。 牌局开始，我和平时一样在附近走动，心里不免嘀咕：“不管职场上曾经有多风光，老了坐在一起差别也没有多大。” 边走边听人物传记，正在开心处，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是个陌生的号码，犹豫片刻我还是接起来：“喂，请问，你是哪一位？找谁？” “你是玉霞吧，我是堂姐素雅，家里发生的事情大祥说过吧，我妈突然走了，就把我爸接到和田这边，也许是环境发生变化，也可能是打击太大，我爸平时多安静的一个人，在这里闹腾得不行，非要去老根据地看看，怎么劝都不行。”堂姐语气里都是不理解。 我心里咯噔一下，很快就镇定下来：“这事大祥知道吗？”那边遇到事不是第一时间找大祥吗？ “他的电话打不通。”堂姐解释。 “他最近备考，上班时间抽空看书，也许手机静音了。”停顿一下我又继续，“要不等晚上回来我让他给你回电话。”这种事我真的不方便拿主意，再说叔叔岁数那么大，有些事不好说，还是看看大祥的想法，我都在回报姑姑，大祥也该对叔叔做出点什么。 挂断电话，我的思绪完全处于混乱状态：一边是大祥要备考，另一方面亲人有需求，就像姑夫突然离世，表哥第一时间想到让我救场，幸好我刚刚退休，而大祥还在工作状态。何去何从，内心一点头绪都没有。 心里装着事，无心听书，只是机械性地来回走动。 天气热起来，姑姑的牌局终于散场，又在下面活动一会姑姑才愿意上去。 安顿好姑姑躺着看电视，把午饭的食材准备好，我又马不停蹄地搞卫生。 午饭是姑姑要求的打卤面，两碗面很快端上桌，姑姑催促：“吃完饭赶快休息，打牌过瘾了，就是有点困。” “好。”我机械地点点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收拾好厨房，款款躺在姑姑身边，好久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到家，锅里焖上羊骨头抓饭，这才重重地把自己扔到沙发上，舒展一下筋骨。 大祥到家喜滋滋地分享：“今天事情不多，美美看一天书，明天的考试应该没有问题。” “祝你马到成功，顺利过关。”我给大祥一个大大的赞。 “考完就是周末，美美地玩两天。”大祥手舞足蹈，完全不像上一次考前那么焦虑。 “多考几次心态就平和了。”内心里替大祥高兴。 大祥从卫生间出来，我已经把抓饭端上桌，并且配了一盘油泼酸菜。 “要是这四门过关，剩余的四门即便补考一门或者两门我都认了，起码压力还不大。”大祥心里前景一片光明，吃饭倍香。 吃饭接近尾声的时候，我漫不经心地询问：“你说，那时候姑夫突然过世，我还没有退休，姑姑咋办？” “咋办？他们几个都上班，只能高价雇保姆，星期天大家都不得安静。”大祥随口接上话茬，“保姆不可能24个小时服务。” “叔叔呢？”我把这个话题引出来。 “堂姐退休了，照顾叔叔应该没有问题。”大祥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有空我过去看看。” “和田对叔叔而言是陌陌生的地方，有的人怀旧咋办？”看看大祥我继续说。 “等我退休就把叔叔接过来照顾。”这家伙说话好像不打草稿一样。 “要是叔叔现在就想到这里咋办？”我把问题抛给大祥，并且把素雅堂姐上午打电话的事说一遍。 “这……”大祥有点不知所措，停一阵子又继续，“等会我和堂姐打个电话商量一下，再把咱家的情况说一下。” “你做决定我都支持。”我站起来收拾碗筷，到厨房收拾干净，直接去了书房。 怎么操作，让大祥来沟通吧! 第580章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从书房出来洗漱后我便回到卧室，大祥早就躺在床上刷手机，我淡淡地问一句：“和堂姐沟通好了？” “没事了。”大祥也淡淡回应一句，应该有自己的想法，考试前夜，最好不添堵。 “那好吧。”顺手拍拍大祥的后背，“睡好觉，做好梦。” “肯定的！”大祥翻个身背对着我，我也一样，安安静静看一会手机便慢慢进入梦乡。 生物钟使然，我比平时早半个小时起床，悄悄准备了早饭，抗早、耐饿、不油腻。 饭菜端上桌，安安静静坐在餐桌前追读，是我喜欢的类型，看起来不枯燥还有人情味。 大祥睡到自然醒，洗把脸终于来到餐桌前：“今天待遇这么好，起床就吃饭。” “以后天天都有这待遇。”先画个大饼再说。 “该轮到我做饭了。”还别说，这家伙挺有自觉性。 斗着嘴结束早饭，大祥便提着简易购物袋出门了，我快速收拾好厨房也背着挎包出门，顺道去了菜市场，偶然发现了鲜嫩的胖丝瓜，果断入手一个，又入手两个水果黄瓜，这才心满意足地跨上自行车去姑姑家。 进门看到姑姑家的早饭刚刚开始，姑姑热情地喊我：“再吃点。” 把塑料袋放在灶台上，我倒杯水坐下来，兴国打趣：“姐，塑料袋里放的啥？” “我和姑姑的午饭材料。”我的语气里还有一丝小得意。 “她俩在家可开心了，上午出去透风，下午在家按摩，午饭实惠还不腻。”小敏给我十分的肯定。 “要不中午你也回来？”我半开玩笑。 “时间来不及。”小敏笑着婉拒。 “姐，下午熬点绿豆汤吧，晚上喝舒服。”兴国有自己的需求。 “都不算个事。”好多白天保姆都要做了晚饭才回家，下班前熬绿豆汤算什么？ 小敏和兴国对视一眼离开餐桌，我陪着姑姑善后。 “要不要下去？”征求姑姑的意见，好安排我手底下的活。 “不想出去，在家休息。”姑姑态度明确。 我去打扫卫生，姑姑则悠闲地看电视，心里还在想中午的饭菜怎么搭配，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就它。 打扫公卫是最后一站，拖把和抹布统统归位后，我到厨房把两个水果黄瓜削皮、切成薄片，然后放到大碗里用盐、糖和醋按比例配料，和黄瓜片拌匀，盖上保鲜膜放在冰箱冷藏，又拿出两个花卷也同样放在冷藏室。 我做这一切的时候，姑姑也在客厅练习走路。 看看时间还早，就把姑姑的按摩安排上，姑姑走路困了，正好可以缓解疲劳。 和姑姑唠嗑，我主动把话题引导到叔叔婶婶那边：“这几个亲家，你觉得哪个好相处？” 姑姑的分享欲一下子被激发，开始逐个点评：“建国岳父家在地方上，接触不多；玉花结婚时，孔大娘已经和后老伴在一起生活，交往不多；小敏爸妈从刚开始当亲家极不愉快，来往更少；我还是觉得大祥叔叔婶婶好，本来关系就不错，后来又当了亲家，只可惜那两口子退休就去了儿子那里，这么多年也不回来，不知道现在咋样？” 姑姑这样想，我心里便踏实许多。 换个手法我又继续：“你和姑夫在这里就是我的靠山，同样大祥叔叔婶婶也不错，那么好的两个老人连回报的机会都没有。” “不回来肯定在儿子那边过得舒服，老两口工资也高，日子不难过。”姑姑轻轻叹口气，“要是你姑夫……我俩的日子也好过。” “黄泉路上无老少，和年龄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更残酷的真相我实在说不出口。 “是这个理，就像赵老师强势半辈子，总觉得老伴不如她，老伴走后都不能独自生活，听小敏讲好像也不开心；倒是孔大娘知足常乐。”姑姑对比一下，“我有你陪伴，也挺好。” 这个话题我不敢继续下去，赶忙换个方向：“再过几天，出去打牌的时间越来越短，干脆你住到我们家，早晚都能陪你打牌。” “我才不去，有儿子住到闺女家，让人家笑话。”姑姑不假思索亮明观点。 闺女？也许在姑姑心里我就是她的小女儿，有啥事都不瞒着我。 按摩接近尾声时，我悄悄告诉姑姑：“来时路过菜市场，买了胖丝瓜。” “丝瓜还有胖瘦？”姑姑好奇。 “当然有呀，黄瓜都有长的、短的，丝瓜也一样，胖丝瓜皮薄，肉厚，鲜嫩。”我一口气说了好多优点。 “那就做个丝瓜、海米、鸡蛋汤。”姑姑眼睛顿时一亮，“多长时候都没有尝过这一口。” “好嘞，听皇太后吩吩咐。”我也立马回应。 姑姑躺着听老歌，我到厨房忙乎，先把海米泡上再给胖丝瓜削皮、切块。 搭锅烧水把丝瓜块焯一下水，然后再下到热水锅里，泡发的海米跟上来，再倒入鸡蛋液，临出锅撒上葱花，加盐、白胡椒、白糖调味，最后滴几滴灵魂香油。 花卷在微波炉加热，冰箱里的腌黄瓜也入味了。 两碗丝瓜汤，两个花卷，一盘腌黄瓜就是我和姑姑的午饭。 喝一口汤，夹一片黄瓜送到嘴里咀嚼吞咽，姑姑给我一个大大的肯定：“汤的味道刚刚好，黄瓜片酸爽。” “多吃点，下午有劲去打牌、锻炼。”给姑姑一个大大的鼓励。 “还得睡饱觉。”姑姑找补，安排全乎。 躺下看看手机没有大祥的消息，管不了那么多，睡觉第一。 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到自己家，还没有看到大祥的踪影，索性等着，看他的安排，我便悠闲自在地窝在懒人沙发里刷手机。 过了一阵子，终于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大祥一脸疲惫地走进来：“终于考完了。” “这一篇终于翻过去，不管那么多。”我还能说什么？ “估计有一门要挂，其它三门还行。”大祥又嘟囔一句。 “还有补考机会，怕啥，接着准备最后四门就行。”迅速转换话题，“晚上吃点啥？” “懒得动，煮点饺子吧，省事。”大祥回应一句就进了卫生间。 我立马进厨房煮饺子，又烧了一壶奶茶。 吹风机停下，大祥一身居家短衣短裤清清爽爽坐在餐桌前：“中午吃了一碗面回来迷糊一会，这一阵子真的有点饿。” “不急，慢慢吃，等会再补充点水果。”晚上吃饭还是悠着点，“晚上还想不想出去转转？” “就想躺着休息。”大祥婉拒我的提议。 “过过电视瘾。”忙乎半个月，怎么也要放松一下。 “忘记告诉你，平板到了。”大祥突然想起这件事。 我更关心大祥和堂姐的沟通结果，大祥详细分享出来，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放下碗筷，我去洗锅，大祥拆包装，我大致瞄一眼，便一头扎进书房，干我自己的事。 第581章 迎接亲人做准备 美美睡一觉，我和大祥按着事先的约定开始干活，我做饭，大祥到地下室把拆掉的旧床板扛上来，一点一点地组装起来。 吃过早饭，我开始打扫室内卫生，旮旯犄角都仔细排查，大祥也没有闲着，先把沙发套塞到洗衣机清洗，再把主卧的床品换下来，又给次卧的床上铺上褥子和新床单，枕头、夏凉被也安排上。最后再清洗书房床上的用品，换上干净的那一部分。 一阵忙乎，家务告一段落，我俩又马不停蹄地去了超市采购一番：补充肉类、应季蔬菜和水果，应有尽有。 这些东西各就各位后，已经困得不行，顾不得那么多，我到卧室、大祥躺在沙发上补觉。 这一觉醒来，养足了精神，大祥进厨房蒸米饭、炒菜，我赶紧钻进书房写日更文，最快的速度更新一个章节，这才有点放心，又把存稿发布两个章节。 坐在餐桌前，大祥问我：“还去不去董大爷哪里？” “先去一下。”不能无缘无故不去，董大爷肯定会担心。 “尽量快点。”要不然咱们还要去机场。 “放心吧，不会耽误事。”我在心里早就计算过时间，不由加快吃饭的速度。 大祥倒是不慌不忙，细嚼慢咽，真心佩服人家情绪这么稳定，要是赶上好时代没准还真的能成事。 这顿饭吃得有点心不在焉，更多的还有点担忧，但管不了那么多，先把肚子吃饱再说。 放下碗筷，我便换上出门的衣服去了董大爷家，给我开门的依然是刘英，客客气气的态度：“姐，过来了，大爷还在书房。” “不急，我等他。”换上鞋子我就在小矮凳上坐下刷手机，刘英识趣地去了厨房忙乎。 外面的说话声惊动了董大爷，笑呵呵地从书房出来：“过来了，下午没事，下几盘象棋。” “玩游戏锻炼脑筋，我姑姑天天下去打牌，几个老人争输赢，开心得像涨了工资。”我解释。 “人老了有点喜欢干的事，不孤单还充实。”董大爷对自己的状态很满意，“上午写点东西，感觉一天的日子才真正开始。” 聊着天董大爷躺下来，我们就开始了按摩环节，还是忍不住把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为啥有的老人退休后投奔儿子，而年龄大了又回到原地？” “我以前的连队指导员家有三个孩子，大儿子争气，恢复高考后考上大学，毕业后分到乌鲁木齐政府部门工作，两个女儿留在本地生活。指导员退休后被儿子接到乌鲁木齐养老，房子也是提前准备的。老两口在那边生活了10年，慢慢感到孤单，又回到师部买房子，刚开始大女儿照顾他们的生活，有偿服务，指导员走后，小女儿照顾指导员老伴。”董大爷慢悠悠地说。 “乌鲁木齐不比咱这里好？”我有点不解。 “岁数大了，行动没有那么方便，最主要没有熟人，人老就怀旧。比如我写东西，也是一种怀旧的表达方式。”董大爷顿一下又继续，“在熟悉的环境里看啥都亲切，遇到以前认识的人还能聊聊过去的事。” “原来是这样！”我若有所思。 “但凡有一个子女在本地生活，老人都不会长期在外地，总要靠近一个。”这是事实，“我老伴走后，大儿子就帮我把房子置换到这里，晚上过来吃顿饭，顺带唠嗑，看看家里缺什么，我心里也踏实。” “我明白了。”怪不得姑姑一直要和兴国住在一起，还有孔大娘住在大儿子附近就踏实。 “身体好的时候我也乐于自己住，清净，干啥不受限制，病一场我的想法改变许多，虽然有住家保姆，每天晚上我还是盼着儿子过来吃饭，我也知道给他们添麻烦。”这一刻，董大爷和一般老人并没有大的区别。 听董大爷这么说，前几天想不通的事也慢慢捋顺了。 从董大爷家出来，我还在想：大祥这个决定做对了。 回到自己家，终于能休息一会，索性窝在沙发上放松自己。 大祥还真够自律的，刚考完又接着复习：“接下来一段时间，只能靠上班才能复习，看一点算一点。”自嘲的口气透着诸多无奈。 “也不用这么拼吧，毕竟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准备，相信自己。”说这话我自己也没有底气，“不挣钱的日更文写不完我都焦虑，更何况补考要交钱，再受二茬罪。” “咱们几点出发？”大祥征求我的意见。 “尽可能早一点。”接人这个事赶早不赶晚。 “我这就去换衣服。”大祥站起来回到房间。 我也把笔记本电脑、充电器、摘抄本、中性笔和写作有关的东西，统统塞到卧室的床头柜上。 出发之前，我俩又把房间检查一遍，新买的两个水杯早已摆在了餐桌上，洗漱用品也各就各位。 车子出了小区，向北出发，然后一路向东，直奔飞机场。 大祥表情凝重，我的内心也不平静：“接下来一段该怎么相处？毕竟以前没有在一个锅里搅过勺子，能和平共处吗？” 到达机场停好车，离飞机落地还有20分钟，我和大祥进到大厅等在出口处。 感觉这一段时光特别难熬，我无聊地刷着短视频打发时间，大祥盯着出口发呆，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 “感觉几十年前的过往就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浮现，我刚来的时候说话都不敢大声，过得真快，现在我的鬓角都有白发了，这日子真不经过。”大祥发出无限感慨，“当年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如今已经是半桩子老头。” “都不看看儿子多大了，咱能不老吗？”我心里也不平衡，“视频里叔叔看起来状态不错，真人啥样还不知道。” “等会就看到了。”大祥朝着出口看看。 正说着，广播通知叔叔乘坐的航班到了，我和大祥的神情都严肃起来。 我们这里的机场就一个进站口，和一个出站口，以前都能看到旅客下飞机，直接走到出口，现在改造以后只能等在出口。 要具体分享新疆到底有多大，就看机场数量——一共有26个机场。疆内出行坐飞机实属家常便饭，以乌鲁木齐为中心，可以飞往南北疆各地州。 旅客陆续走出出站口，我和大祥望眼欲穿，看着别人一个个走远，一直到最口才看到叔叔，堂姐好多年没见，变化咋这么大：堂姐毕业后就分到南疆工作，叔叔婶婶还没有搬走的时候，回来探亲见过几次，那时候堂姐年轻漂亮，现在风韵犹存，可是…… 大祥走过去搀扶叔叔，我上前搭话，询问这一路是否顺利，叔叔口齿清晰，让我特别欣慰。 “我带叔叔先到那边坐一会，你和姐等行李。”大祥给我安排。 第582章 叙旧 等到行李箱我们几个走向停车场，叔叔坐在副驾视野更开阔一些，我和堂姐坐在后排。大祥和叔叔分享着路过地方的状况，我和堂姐客客气气聊着家常。 即便有十几公里的路程，不堵车，车子缓缓开进公安局家属院，到家还算顺利。 两双新拖鞋早就摆在鞋柜前，我先进去打开空调，倒两杯温开水，把叔叔和堂姐让到沙发上坐下。大祥便把行李箱拖到次卧。 “不是说住在天马那边吗？啥时候搬到这里啦？”叔叔环顾着房间问大祥，“房子还这么新，搬过来时间不长吧？” “那个房子楼层高还小，爬起来费劲，刚好遇到这套房就置换到这里，简单装修一下，亲戚都在这边住，有个啥事也方便。”大祥只是说置换到这里，并没有说买房过程。 “装修也挺大气的。”堂姐赞同。 “我去煮点面条。”给叔叔和堂姐打个招呼我便站起来。 “飞机上吃过晚饭。”堂姐婉拒。 “少吃点汤汤水水，胃里舒服。”心说，今晚不知道要聊多晚，总不能饿着肚子吧。 油烟机响起，外面的说笑声被嗡嗡声掩盖，我手底下不由加快动作，不一会几碗手擀肉丝面端上桌。 叔叔夹一口面条放到嘴里：“面条劲道。” “我们两个吃面多，都是手擀面。”大祥解释，“平时包饺子也多，来不及拿出来煮一盘子，也方便。” “大祥吃饭还是老家的习惯。”我笑着解释。 “玉霞贤惠。”堂姐补充一句。 “平时吃饭，可口就行，也没有太多的讲究。”寻常百姓家吃饭不都这样？也翻不出那么多花样。 “一路上看到咱这里变化太大，几乎找不到原来的影子。”叔叔喝一口面汤，不由感慨。 “以前师部在这里，现在搬到黄田那边，改成了新星市，这里目前就是一个成熟的生活社区，红星医院二门诊部、社保局、邮局、健身广场、超市、饭馆应有尽有。大修厂那一片拆迁后还建成了公园，也是老年人休闲的好去处。”大祥娓娓道来。 “都这么方便了？”叔叔露出吃惊又欣慰的表情，“生活在这里的老人有福了。” “多住一段时间慢慢感受。”我给叔叔发出邀请。 “看情况吧！”叔叔的语气平淡，肉眼可见堂姐皱皱眉，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吃完面，我收拾过厨房，我们几个才重新坐在沙发上。 叔叔突然像想起什么：“你姑姑和姑夫咋样？” 我看看大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倒是大祥语气平淡：“他们这些年一直跟着兴国住，姑姑两年前把腿摔骨折了，只能坐轮椅，家里请了白天保姆做午饭打扫卫生，一切都相安无事。只是后来出了意外……” “咋回事？”叔叔有点着急，“又摔着了？” “姑姑没事，是姑夫突发心梗，一下子梗过去了。”我觉得这样说有点残忍，又不能不说，“当时姑姑还坐在轮椅上，保姆无论如何都要辞职。” “那咋办？”叔叔赶忙问，“你姑姑咋生活？” “一家人当时也束手无策，都还在工作状态，我刚办完退休手续，表哥就和我商量，让我照顾姑姑，征得大祥的同意，我就成了姑姑的白天保姆。兴国两口子上班之前我过去，他们啥时候下班，我才能回家。”说这话，我心里像压一大块石头，“姑姑当时很可怜。” “风风火火的一个人，坐在轮椅上，也难为她了。”叔叔眼里有惋惜，更多的是同情。 “现在咋样？”堂姐终于接上一句。 “锻炼加上按摩、家里人呵护有加，在家里扶着拐杖走路，出门还得坐轮椅，最害怕带姑姑出门，偶尔带着姑姑逛一次超市就像打仗一样，担心出点差错。”说这话时那些经历仿佛就在眼前闪现。 “建国、玉花他们不管吗？”叔叔疑问。 “星期六我休息，表哥和表姐过去陪伴，星期天兴国媳妇回娘家，兴国当领导，也有自己的私事。”我觉得自己的表述已经清楚。 “原来这样呀！”堂姐的眼神里有一抹失望，这点我懂。 抛开姑姑家的事，叔叔又关心大祥的工作：“你们水管所工作还顺利吧？” “现在水管所直接归农场统一管理叫水电公司，我从闸口调上来，夏天在连队卖水卖电，冬天到水电公司办公室上班，运气比较好，前一段进了事业编。”大祥又继续，“我没有文凭，现在有提升学历的机会，在备考，三年才能毕业。” “这是好机会。”叔叔脸上终于看到了笑容。 “有编制，退休待遇提升一大截。”堂姐这么多年在体制内，感悟深刻。 “走一步算一步，现在比以前好太多。”大祥挺知足。 叔叔又询问一些这边的事，大祥承诺：“明天我休息，咱们到下面转转。” “先去一下以前工作的地方。”叔叔有自己的安排。 堂姐笑着回应：“我陪着。” 大家又唠一会家常，大祥提议：“折腾一天了，要不早点睡吧。” 大祥带着叔叔去了次卧，我则把堂姐的行李箱拖到书房：“姐，你就住这个屋吧，洗澡水烧好的，要不要冲个凉？” “算啦，明天再说吧！”堂姐有点疲惫，也是，一路陪着老人，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回到卧室绷紧一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把电脑桌搬到床上，打开电脑开始干活。叔叔的到来又给我提供了新的素材。 敲到一半的时候，大祥终于也回到卧室躺下。 “安顿好了。”我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随口问一句。 “叔叔已经睡下了，状态不错，我就放心了。”大祥语气里有欣慰，“叔叔能想到来这里，没有把我当外人。” “咱俩心态一样，不照顾姑姑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在她心里我就是小女儿。”这一点我完全能理解，索性暂停打字。 “父母把我养到十几岁，叔叔改变了我后半生命运，于情于理这个骨节眼上，我得管他。”大祥语气笃定。 “睡吧。”我伸手拍拍大祥，又开始码字。 大祥乖乖地躺下戴着耳机刷平板，我则继续敲字，灵感乍现一发而不可收拾，敲完一个章节意味犹尽，但脑壳有反应，我还是恋恋不舍地合上电脑，收拾好桌子，静静地躺着，让自己放空。 第583章 何去何从 这一觉睡得不踏实，还要考虑早饭怎么安排，迷迷糊糊中醒来，竟然发现枕头边是空的，隔着门缝看到大祥已经在厨房忙乎，我迅速退回卧室打开电脑干活。 不多一会餐厅里就传出说话声，叔叔的声音：“早晨你做饭呀？” “平时都是玉霞做饭，我怕她做饭不合你的口味，喜欢吃啥给我说。”大祥给叔叔解释。 “哦！”后面说什么听不清，被油烟机的轰鸣声淹没。 顾不得那么多，最快速度敲出一个章节，才走出卧室：“叔，换个地方睡得咋样？” “还行，我睡眠一直不错。”叔叔笑呵呵的应一句。 这时候堂姐也从书房出来，我也上前打招呼：“姐，睡得咋样？” “可以。”职业女性的口吻，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我赶忙到厨房帮忙，大祥小声说：“委屈你了。”白他一眼，终究我没有说什么。 几个人坐在餐桌前，小米粥、水煮蛋、烫青菜、牛肉片、香肠、包子、花卷应有尽有。 “先吃着，看看合不合口。”大祥让着叔叔和堂姐吃饭。 “挺好，饭菜少油，健康。”堂姐给大祥一个肯定。 “小米粥喝着舒服。”叔叔喝一口粥，随口赞道。 堂姐优雅地吃着饭像是不经意间问道：“大祥的工作性质还要在家打印东西？” “平时玉霞用的。”大祥又把我和董大爷之间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一遍。 我也补充：“董大爷喜欢看书、写点东西，我就顺带帮他录入文稿，可人家想打印出来，后来用他家的答谢金买了这台打印机，录入一部分就随手打印出来。” “这样呀！”堂姐随口又说，“录入文字是个繁琐的事。” “我一般晚上干活，安静，效率还行。”不卑不亢。 和堂姐聊着打印机，叔叔则和叔叔讨论去团场那边的事。 “我先到姑姑那边看看，兴国要是回来的早，我也能早点下班。”没有接到兴国的消息，只能按时去上班。 “你先忙去吧，我今天在家，表哥那边也打过招呼。”大祥给我吃了定心丸。 “要不晚上咱吃焖饼子？”征求叔叔和表姐的意见。 “我都行。”表姐语气淡淡的。 “好长时间没有吃过这一口。”叔叔也不排斥。 放下碗筷，我从冰箱里拿出一包羊骨头放在冷藏室解冻，转身就去卧室换衣服。 背着我的挎包走出来，给他们打个招呼：“我先走了，大祥陪着叔叔和姐转转。” 顺着楼梯走下去，觉得空气都是自由的，跨上自行车一分钟都不敢耽误。 快速到姑姑家门口，按开密码走进房间，姑姑和兴国的早饭已经结束，兴国顺水推舟：“姐，我不收拾了。”到玄关处换上鞋直接走了。 我慢悠悠把碗筷收到厨房清洗，姑姑调侃老儿子：“看你过来，兴国碗都不洗了。” “不就几个碗盘，顺手的事。”到厨房几下子都给归位了。 “先给我捏捏腿。”姑姑把接下来的时间已经安排上。 “走！”我率先往沙发方向走，姑姑跟着来直接躺在了沙发上。 刚开始给姑姑捏腿，姑姑突然来一句：“是不是大祥叔叔来了？” “你咋知道的？”顿觉有点突然。 “昨天建国过来说的。”姑姑语气幽幽，“好人不长命，那么好的一个人。” 看来姑姑啥都知道了，我也就不隐瞒：“那天大祥刚上班接到的消息，直接订12点的动车票，第二天夜里坐飞机回来的。”我换个手法又继续，“办完事他闺女素雅就把叔叔带到和田了，后来叔叔想回来看看，素雅就陪着过来了。” “你来这里，他们咋办？”姑姑又开始忧国忧民。 “说是到以前的团场看看，大祥今天休息。”目前也只有先这样。 “长柱还是短柱？”姑姑一下子把我问住了。 “短住还行，素雅能陪着，要是长住就得找个人在家陪着。”我心里已经做好准备，“最好是个本地男人，能说到一起。” “他叔叔真的要住下来，不妨让老钱白天陪着，反正早晚你和大祥都在家。”姑姑脱口而出，“看着挺靠谱的。” “啊？”我还没有想那么多，“也得老钱同意呀！” “要不提前问问。”姑姑给我建议。 “到晚上回家看情况。”在姑姑面前，我真的没有拒绝的勇气。 给姑姑按摩结束，姑姑躺着休息，我则回到卧室拨通姐姐的电话，姐姐语气中透着开心：“这会咋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现在忙吗？” “忙啥？妞妞今天不在这，东东也回家上啥兴趣班，就我俩在家。” “哦，你俩挺自在的。” “又没有个挣钱的活干，不像你陪姑姑每月几千块。” “没准真的有挣钱的机会，也能挣个几千块。” “我哪有那么好的命？” “运气来了挡不住。” “要真的那样就好了。” “大祥的叔叔和堂姐昨天来了。”我把大祥叔叔家最近发生的事又说一遍，语气郁闷，“要是住几天还行，要是长期住在这里就要雇个人白天陪着，毕竟岁数大，一个人在家也不放心。” “要是需要，我俩都行。”姐姐快人快语。 “你不能代表钱大哥。”知道老钱就在身边，该有的客气必须有。 “给我俩还客气？”姐姐又开启大嗓门。 “以后再说吧，晚上回家看看啥情况。”挂断电话我心里不再那么纠结。 走出卧室，看姑姑还在看电视，我便开始打扫卫生，打扫顺序不变，最后在公卫结束。 姑姑看电视过瘾了就自觉地练习走路，嘴里还在嘟囔：“中午做个豆腐白菜汤吃吧。”姑姑这样说笃定有食材。 “我先看看冰箱里都有什么。”打开冰箱，我心里就有底气了。 准备食材的过程中，终于能刷着视频干活，这是从起床到现在最放松的时刻。 做豆腐汤不用爆锅，先把豆腐块和白菜块焯水备用，开水下入豆腐块和白菜块，煮开后调味，盐、生抽、白糖是标配，再放点白胡椒粉提鲜，最后撒点葱花点缀。这样做出来的豆腐汤口感不腻！ 刚把豆腐汤和花卷端上桌，姑姑已经洗手过来。 喝一口汤，姑姑就开始发表感慨：“是那个味。” “那就多吃点，想吃再做，都不是个事。”经过这一年多的磨炼，家常便饭信手拈来，还给姑姑夸下海口，“只要有食材，我就能做出来。” “要不咋说你越来越能。”姑姑笑骂。 “哼！”我佯装生气。 “别闹了，快点吃饭，好去养精神。”姑姑催促。 不说话，默默吃饭。放下饭碗，姑姑径直去了卧室，我也不敢怠慢，收拾过厨房也安静地躺在姑姑身边。 第584章 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被一阵动静吵醒，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走出卧室看看啥情况，兴国从卫生间出来，略带抱歉：“把你吵醒了。” “也到睡醒的时候了。”我的内心期盼着兴国接下来的安排。 果然兴国没有让我失望：“姐，你先回吧，我下午不出去。” 还能说什么，退回卧室弄出点动静，惹得姑姑不满意：“着急把火的。” “你老儿子回来了。”这句话好使，姑姑脸上就有了笑容，管不了那么多收拾东西出门，顺着楼梯呲溜到一楼。 走出单元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顾不了那么多我还是义无反顾地跨上电驴车，一溜烟地冲出小区，直接到了董大爷家。 我的敲门声让董老二有点吃惊：“姐，今天过来这么早？” “下班早我就直接过来了。”我换下鞋子又问，“大爷呢？” “刚到书房。”董老二回应一声，又走向书房门口，“老爸，姐来了。” “知道了。董大爷慢悠悠从书房走出来，“这么早？” “姑姑家有人回来我就下班。”我又解释，“家里来了客人，就是我老公的叔叔，婶婶还和你当过同事。” “哦！”董大爷回应，“婶婶咋没有一起来？” 我笑笑没有直接回应，而是用求助的眼神看看董老二，并做了一个入土为安的动作，董老二秒懂：“可能婶婶不方便出行。” “哪天方便看看他。”董大爷语气笃定。 “叔叔要在这住一段时间，方便的时候陪着叔叔过来看您。”答应董大爷，就开始按摩环节。 “家里有客人你能忙过来吗？”董大爷又替我操心。 “叔叔的女儿一起过来的，在这里生活一段，不耽误我的事。”我又强调，“大祥都安排好了。”家务事还是少透露为好。 董大爷没有多问叔叔的事情，话题自然仍然地转移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看书、书写和娱乐是永久的话题。 “老爸，你已经超越了大多数的同龄人，有自己的兴趣爱好，不会感到无聊。”董老二由衷地接上一句，“有的同龄人一天没事干就盯着电视，对身体不好。” “这辈子就这点爱好，不孤独，也不想和不相干的人交往。”董大爷有自己的原则。 按摩结束，丝毫不敢怠慢，跨上电驴子回家，不见叔叔他们几个人的踪影，看看手机也没有大祥的消息，顾不得那么多，处理羊骨头红烧加入热水小火慢炖，又和面醒上。焖饼子的面用淡盐水和面，要软一些，用食品袋包好醒上一阵子继续揉搓。 坐在餐桌前看书，顺带看看肉锅。 一直没有大祥的消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随手拨打了电话，还好电话很快接通：“不用着急，等会就回家，先准备饭就好。” 放下电话，心里终于踏实了。 看一会书，又到厨房把面团揉成鸡蛋大小的面剂子，抹上油盖上薄膜继续醒着。 以前觉得量还行，遇到喜欢的书随手，自从开启写作，追读网文，觉得自己的面太窄，要读的书太多，有自己喜欢的，也有必须的；除了网文，还有人物传记以及心理学和历史书籍。没有整段时间，只能见缝插针。 有时候也幻想：要是不去姑姑那里工作多好，大把时间可以自由支配。可现实呢?姑姑照样能请到白天保姆，自己的经济一定会受影响，那点退休工资只管温饱，不管发财。照顾姑姑，孝顺和收入两头兼顾。 思绪正放飞的空隙，房门被打开，大祥带着叔叔和堂姐回来了，我赶忙迎上前招呼：“外面有点热，快坐下歇歇，出门感觉咋样？”并随手又递上两杯温开水。 “还行。”叔叔接过水杯回应我的话。 “和田比这还热，我都习惯了。”堂姐情绪还算稳定。 “午饭咋吃的？”我转身问大祥。 “到团场那面看看，吃的牛肉面。”大祥朝我招招手，“你就放心吧！” 放你的大头鬼，照顾不好是你的事情。 大祥洗一盘水果端到茶几上，竟然还切片摆盘，插上牙签，啥时候这么讲究了？大抵是想证明点什么？自己有品位、还是让叔叔放心？这些已经不重要。 他们在客厅唠嗑，我开始到厨房忙乎，陡然发现灶台上还留着一盘水果，这份心意我领了。 焖饼子也是我的拿手活，天热，面醒得快，几下子就抻成圆圆的薄面片盖在羊骨头上，再浇上一勺肉汤，接着盖下一张。 所有的饼子都放到锅里，把剩余的肉汤顺着锅边淋到里面，小火焖着，另一个灶眼上开始烧奶茶，顺手把生菜叶铺在大盘子上。 奶茶烧开，焖饼子锅也关火，把饼子一张接着一张放到生菜叶子上，然后再把羊骨头和锅底的汤汁倒在饼子上，撒上皮牙子丝，香味立马弥漫开来。奶茶碗也陆续上来，这才是新疆人的待客之道。 几个人上桌吃饭，叔叔看着焖饼子仿佛回到以前的时光：“多长时间没有吃到这么正宗的焖饼子，那边的人都喜欢羊肉汤泡馍，不感兴趣。” 堂姐也接上话茬：“在家做觉得麻烦，偶尔到外面吃一顿，肯定没有家里的可口。” 大祥戴着一次性手套把骨头上的肉撕下来，放到叔叔的盘子里，又用公筷夹两张饼子，自己才开吃。 “我们下午去看姑姑了，姑姑有点激动，安抚一阵子情绪才稳定下来。”大祥慢悠悠分享。 “你姑姑变化真大，以前干啥都风风火火，现在走路都扶着拐杖。”叔叔感慨，“岁月不饶人。” “阿姨一直夸你，这一年多陪着她，聊家乡的事，做家乡饭，还给她按摩，还说要不是你，她的腿恢复不到现在这个样子。”堂姐眼里流露出欣慰。 “姐，你要是放心，就让叔叔在这里住一段，和大祥唠唠过往，也能和熟人见个面。”我把想法直接说出来。 “哦？”显然堂姐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我爸在这里长住会不会麻烦？” 叔叔停住了手里的动作：“你姑姑也这样说。”眼神里好像有期待。 “只要叔叔有这个想法，别的问题都好解决。”我的语气笃定，“就像姑姑家那样，白天找个人陪着叔叔出去散步、在家说话，晚上我和大祥都在家陪着，叔叔也不会孤单，房子也够住。” “我也是这么想的。”大祥感激地瞄我一眼。 “人好找吗？还要是个男的？”堂姐有点小疑问。 “应该不难。”但话不能说得太满，先留点余地。 “其实，我也矛盾。”堂姐的声音很低，“在我那边，老爸觉得孤单，我家里也有事，不可能一直在这边陪着。” “我理解，姑夫刚走那时候，表哥和表姐一下子束手无策，我刚刚办完退休手续，白天小心翼翼地陪着姑姑，周六他们过来，我休息，姑姑慢慢就走出来了。”我也压低声音和堂姐分享。 “我爸也不愿意到我那里，嫌弃不自由。”堂姐肉眼可见地松一口气，“要是这边安顿好，我就考虑订票。” 大祥朝堂姐点头，表示理解。 第585章 叔叔同意留下 吃着新疆饭聊着家常，我们的晚饭告一段落，叔叔虽然吃得不多，却满足：“正宗的焖饼子，配上奶茶，舒服。” 大祥主动帮助收拾碗筷，我刚准备洗碗洗锅，大祥把我挡在厨房外面：“忙乎一天了，你去和他们聊天，我来干。” 我便招呼叔叔和堂姐到沙发上坐，把刚才的话题又继续：“叔叔，今天出去开心吧？” “开心，咋不开心，去以前工作的地方看看，变化真大；又去见见你姑姑，她现在恢复得也不错。”叔叔由衷地赞叹。 “大祥和我的想法就是，要不就在这多住一段时间，抽空让大祥带你去看看老朋友。”我把想法摆出来。 “就是素雅家里还有事，不能长期在外面。”叔叔看看女儿又看看我。 “要不就让姐先回去，你住下。”我的想法更直接。 “你和大祥都忙，会给你俩添麻烦。”叔叔有点不好意思。 “自己的亲人不用客气。”我赶忙给叔叔吃定心丸。 大祥从厨房出来立马接上话茬：“看你说的，添什么麻烦，我不就是白天出去上班，晚上就回来。咱唠唠嗑，吃家常饭，星期天就出去玩。” “别的事不用操心，我俩有办法。”只能先打消叔叔的顾虑。 “爸，你考虑好。”堂姐也给叔叔鼓劲。 我们几个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各自的想法，此时房门被当当当敲响。 “来了，来了。”我赶忙跑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姐姐和老钱，“你俩？” “听说老叔来了，我俩过来看看。”姐姐笑呵呵地说，“蒸的荞麦面馍还有野菜包子，给老叔尝尝。” “老爷子回来了，过来看看。”老钱补充。 他俩换鞋的功夫我退到客厅，给叔叔和堂姐介绍：“这是我姐和姐夫，过来看看，还带了荞麦面馍和野菜包子，他们那边做点家乡饭都给我们尝尝。” 堂姐站起来打招呼，老钱和我姐也客客气气，叔叔要站起来，被老钱阻拦：“老爷子坐着、坐着，都是自家人，不要客气。” 大祥从餐桌前拖过来两把椅子，每个人都落座，叔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很快就和老钱攀谈起来，都是一个系统的人，不愁没有话题。 我把两杯凉白开端上去，大祥又在厨房忙着切西瓜，等西瓜端上去，叔叔和老钱已经聊得热火朝天。 “大祥还要上班，我刚退休，你想在附近转转，我陪着你。”老钱随口说道，“我们家也在师部住，抬腿就过来了。” “中午到我们家吃饭，别的饭我做不好，面饭没说的。”姐姐也积极表态，我都有点懵。 大祥神补刀：“中午就在家里做饭，免得叔叔来回跑，这么热的天。” 我只是给姐姐说了叔叔过来的事，还没有和大祥掂量怎么安排，这老钱和姐姐怎么就把态度摆上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也行，手擀面、包子、饺子都没问题。”姐姐依然掩不住嗓门，“这个天吃捞面也不错。” “这些饭吃着可口。”这……叔叔就答应了？ 堂姐朝我使个眼色，我便和她一起去了书房。 “你姐和姐夫都是实在人，他们平时不带孙子？”堂姐把疑虑抛给我。 “儿子和他们一个小区，孙女开学就上幼儿园大班，他们自己接送，儿媳妇倒班，来不及的话，我姐帮着接一下，星期天儿子和儿媳自己带娃。”这一点我就打消了堂姐的疑虑。 “老爸要是愿意留下来，有人陪着，没准比在我那边舒心，我就考虑订票先回去。”谁家都有一堆事，况且姐夫还在上班。 “等会再和叔叔商量，听听他的想法。”停一下我又说，“在这里吃不上什么高档的东西，都是家常便饭，大祥也会做饭，刚开始不了解叔叔的口味，大祥好沟通。” “这个岁数，家常便饭更合口，我爸吃饭不挑，还是以面食为主，只要不是太油腻都行。”堂姐顿一下又继续，“这些年他和我妈饮食清淡，很少大鱼大肉。” “这是好习惯。”我也赞同这种饮食模式。 “就是，我爸平时不管钱，每个月拿点零花钱自己买点啥，其余不管。”堂姐的意思明显，“我爸的工资也够花。” “我和大祥这两年有表姐和表哥帮忙，日子也比以前好许多，大祥赶上好政策进编，待遇也提升不少。”不哭穷是我俩做人的底线。 听到外面我姐和老钱要告辞的声音，我和堂姐才从书房出来送他俩。 看到叔叔开心的样子，堂姐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们几个刚坐下来，房门又被敲响，我还以为是老钱他俩忘什么东西，打开门一看竟然是表哥，手里还提着一个购物袋：“放一下。” “哥，过来了？”大祥赶忙站起来打招呼。 “叔叔，我是建国，听说你来了，过来看看。”立马走上前和叔叔握手，又转头看看堂姐，“素雅还是这么优雅。” “还是那么会夸人。”表姐打趣，“该退了吧？” “还得还几个月。”表哥语气诙谐，“退休了也得给儿子打工，肯定不得闲。” “儿子做生意，表哥是幕后军师。”大祥和表哥说话都这么放肆了？ “年轻人不定性，帮忙参考一下。”表哥又开始谦虚。 “建国还是这么开朗。”叔叔终于有说话的机会。 “我妈给我打电话，说你过去看她，很开心。”表哥又说，“叔，好不容易回来看看，就多住一段时间，你想见见哪个老朋友，我帮你联系。” “刚才我们还在说这个事，刚开始还担心给大祥和玉霞添麻烦，玉霞姐姐和姐夫刚才过来了，说白天能过来陪陪我。”叔叔脸上带着欣慰的笑。 “哦？都安排好了？”表哥多少有点意外，“我还寻思着帮个忙找人，这样挺好。” 表哥又继续：“我也在这个小区住，有啥事抬腿就能过来。” “这多好，住得近，干啥都方便。”叔叔看看堂姐，又看看大祥和我，“那我就住一段？” “安心住下来，你想去哪里，星期天都没有问题。”大祥语气笃定。 “吃饭上，不对胃口你就说。”我也表态。 “叔，你就放心，这里熟门熟路，大祥现在除了备考，平时也不算忙，能按时下班，等天凉快一点，还能和他一起去连队玩玩。”表哥提议，“不过要到9月份，天凉快一些。” 我们几个又聊一会闲话，表哥起身告辞。 叔叔点头留下来，堂姐终于说了自己的打算：“爸，你先在这里住一段，啥时候想回去我再过来接你。” “我看行。”叔叔郑重地点点头，“玉霞姐夫还说陪我到那边的小公园，说凉快。” “你做了决定，我就订回去的票。”堂姐如释重负。 “姐，你就放心吧，我们会把叔叔照顾好。”大祥让堂姐放心，“这边熟人多。” “我也想看看以前的老朋友。”叔叔倍感欣慰，“建国说他帮忙联系。” “这事不急，慢慢来。”大祥又和叔叔商量，“我带你冲个凉，早点休息。” “你可别犯兴国的错误。”我赶忙提醒。 “我知道。”大祥带着叔叔去了卫生间，那里早就准备了一把椅子。 表姐不明就里：“兴国犯了啥错误？” 我把兴国给姑姑洗澡的事说出来，末了还点评：“平时都是儿媳妇帮忙，兴国就勤快一次，还惹姑姑生气了。” 又和堂姐聊一会天，叔叔洗完澡，堂姐也要冲凉，我终于有机会回卧室干点自己的事。 第586章 老钱上岗 大祥最后一个冲凉，又把大家换下来的衣服都洗好晾在卫生间，才回到卧室躺下，此时我也电脑合上，终结了一天的忙碌日程。 “老婆，我还合计着怎么和你说留下叔叔，没想到你主动邀请、挽留。”大祥有讨好的意味。 “叔叔这么多年都不怎么回来，在这个骨节眼上来这里说明了什么？肯定在和田过得不开心，你们山东人骨子里的认知，有儿子绝对不会住到姑娘家，况且叔叔和女婿交集不多。”我一下子又想到姑夫突然过世的那一段，“姑夫突然走了，保姆辞职，他们几个都在岗位上，对姑姑束手无策，表哥小心翼翼想到我。” “当时堂姐和安林可能也很为难，堂姐不得已带着叔叔去那边，人生地不熟能开心吗？”大祥拉拉我的手又继续，“堂姐和我说要来这里，我也慌乱，毕竟我要上班，你还在照顾姑姑，又不能回绝。” “先给我姐打电话说了叔叔的事，没想到她愿意帮忙，确切地说她和老钱一起帮忙，我心里就有底了。咱帮他们那么多，我姐心里明镜似的。”真真印证了那句老话，帮人如帮己，“平时老钱陪着叔叔唠嗑、遛弯，我姐中午过来做饭，家常便饭没有难度，不对口味，也好沟通。” “刚开始我还想着……”大祥的计划没有了用武之地。 唠着唠着困意袭来，我和大祥都选择沉默。 我比平时起得早，悄悄钻进厨房准备早饭，大祥自觉地坐在餐桌前看书。 熬上小米粥，摊煎饼，水煮菜，牛肉片，煮鸡蛋，蒸红薯，还特意把姐姐送的野菜包子和荞麦面馍在蒸锅里热一下。 这个时候，堂姐走到厨房压低声音和我说：“你和大祥这样安排，我就放心了，毕竟家里还有事，我已经订了晚上的机票，不能直达要到乌鲁木齐转机，天亮就能到家。” “你就放心吧，我和大祥，还有我姐和姐夫会把叔叔照顾好的。”也给堂姐吃了定心丸。 “这是我爸的工资卡，密码写在纸上，你看着分配，有啥事给我和老弟讲。”堂姐吸吸鼻子，有点无奈，“只能麻烦你俩。” “姐，这样说就客气了。”我还想说什么，大祥走过来宽慰堂姐，不要多想。 我们三个正在厨房聊天，叔叔也从次卧出来：“你们嘀嘀咕咕干嘛呀？” “说悄悄话。”大祥走过去宽慰叔叔，“先去洗漱，马上吃饭。” 把饭菜端上桌，他们几个都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叔叔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这么丰盛。” “野菜包子和荞麦面馍是大姨子送过来的，煎饼是新鲜的，你都尝尝。”大祥事无巨细地给叔叔解释。 “荞麦面降血糖效果好。”堂姐给叔叔分享。 叔叔拿一个野菜包子咬一口细嚼慢咽：“好像是黄花菜，还有黄豆味，味道不错。” 堂姐吃饭特别克制，和小敏有一拼，喝粥、吃菜、一块红薯代替碳水。 唠着家常，结束早餐，我快速去厨房洗锅洗碗。 老钱在我和大祥出发前就过来，我小声问一句：“早晨时间来得及？” “不就做个早饭吗？”老钱笑呵呵地回应，“又不是什么难事。” “冰箱里啥都有，看叔叔的口味。”我又转头问叔叔，“中午想吃啥？” “包点饺子就行。”叔叔也不客气，“牛肉萝卜饺子好吃。” “我知道了。”顺手从冷冻室取出一包牛肉馅放在冷藏室解冻，又问老钱，“你喜欢啥口味？冰箱里还有小葱，要不然让我姐做两种馅。” “咋样都行。”老钱依然笑着回应，又征求叔叔的意见，“要不要下去透透风，这会不热。” “转转也行。”叔叔立马就同意。 我们几个人一起下楼，大祥把门上钥匙递给老钱：“进出方便。” “姐，家里的钥匙鞋柜上还有一把。”我又补充一句。 不管那么多，我先跨上自行车往前冲，路过农行营业点，我还是忍不住查询了叔叔工资卡余额，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同时心里也有底了。 一路上不敢怠慢，径直到了姑姑小区，电梯里几个人出去，我迅速钻进去。 打开房门，姑姑家的早饭已经结束，小敏和兴国都穿戴整齐走出来，小敏理解的口吻：“姐，家里都安顿好了？” “弄好了。”我回应一声，肉眼可见兴国也松了一口气。 姑姑睁开眼睛看看我：“你以后就是大忙人了。” “就那样，还行吧！”我还是强装镇静。 小敏和兴国出门后，我随着姑姑坐在沙发前，从早晨到现在终于能休息一会：“要不要出去转转？” “下午出去吧。”姑姑有自己的时间安排，“下午出去，越来越凉快，现在出去，一会就热起来。” “要不先给你按摩。”早晚都要干这个活，赶早不赶晚。 刚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工作，姑姑的关心就提上来：“昨天大祥叔叔过来，也苍老许多，不过精气神还行。他想在这住一段，又怕给你和大祥添麻烦。” “叔叔愿意过来，肯定是在闺女家不开心。”我也没有藏着掖着。 “要我住到大军家也一样，肯定不自在，再说大祥叔叔和女婿来往也不多，人家也有爹娘在身边。”姑姑停顿一下又继续，“当时我就劝他，尽管住下来，还能见见老朋友，大不了让大祥找个人白天陪着。” 怪不得昨晚到家叔叔答应，原来姑姑给了叔叔底气。 “昨天就给我姐说了大祥叔叔来这里的事，我姐说她愿意帮忙，没想到是她和老钱两个人帮忙。”我有点小感慨，“昨天晚上吃过饭，我姐和老钱都到我们家，和叔叔聊天还顺利，叔叔也答应留下来。” “你说他这种情况咋办？儿子还在上班，闺女家不方便，在这你和大祥要忙一点，多陪着说话，人的心情就好一点。以后看情况，先过好眼前。”姑姑深有体会。 “叔叔愿意，就长期住在这我也没有意见，毕竟叔叔扶持大祥这么多年，我也是受益者。”于情于理我都没有资格反对。 “这么想就对了，往长远看。”姑姑意味悠长，想说什么，最后咂咂嘴再没有说什么。 按摩结束，姑姑躺着看电视，我还是拨通了老钱的电话：“钱大哥，你和叔叔在哪？” “在楼下转转就回家了，我俩约好午休后就到小广场看看。”老钱那边情况良好，“等会你姐就过来做饭。” “叔叔有午睡的习惯，中午你也躺在沙发上休息一会。”我又补充，“空调也开着，中午太热。” “你就放心吧，有我俩在家，老爷子没事的。”老钱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打扫卫生安排上，干着活也不觉得累。 第587章 开始挑战性的日子 午饭是姑姑要求的米饭炒菜，一盘炖豆腐，一盘羊肉炒冬瓜，荤素搭配。 放下碗筷，姑姑一分钟都不愿意多待，直接去了卧室，我也困得不行，快速洗锅去补觉。 一上午高强度干活，躺下没多久，便沉沉进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被姑姑起床的动静惊醒，我才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4点钟，早就到了上班时间。 大祥、姐姐、和老钱那边没有消息，我便放心了，到卫生间抹把脸完全清醒。 “下去不？”我问姑姑。 “要不给我洗个澡，凉快。”姑姑有自己的时间安排。 “行。”打开热水器开关，把姑姑的换洗衣服找出来，又打开客厅的空调，把房间其它的门都关上，冷气弥漫到卧室温度刚刚好。 给姑姑洗澡并不麻烦，走对程序二十分钟就能搞定，夏天洗澡频率高，淋浴喷头冲一下汗味就好。冲洗完毕用薄毯包裹着姑姑放在床上休息一会，再穿衣服，顺带修剪一下脚指甲。 干完这一切，我才去收拾卫生间的地面，顺带把床品换下来塞到洗衣机，衣服手洗。姑姑缓过神，早就扶着拐杖在客厅来回走路。 走路累了，姑姑便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我也能坐在餐桌前干点自己的事，见缝插针写一篇文章。即便姑姑不想看电视，改成听歌曲，丝毫也影响不了我的思路，每天记录发生的事情已经轻车熟路。 纯打字，一个小时两千字也不算啥难事。 伸伸懒腰站起来甩甩胳膊、蹬蹬腿，手机进来消息，原以为是自己家那边，竟然是兴国发过来的：“姐，熬点绿豆汤晾着吧。” “好的。”他咋安排，我就咋干，毕竟那是给我发工资的人。 淘洗干净绿豆添水大火烧开转小火熬着，我又可以一边看锅、一边划拉平板。 姑姑再也躺不住，在客厅活动一会，也抱着平板坐在餐桌前，帮她搜个喜欢的节目看得不亦乐乎。 我也划拉着平板到处闲逛，看一会知乎推荐的短文，再去刷刷视频，偶尔还要回应姑姑的分享，时间一分一秒从眼前溜走。 小火熬出来的绿豆汤很快出沙，差不多的时间点关火焖着。 静等小敏回来，我最快的速度背着挎包出门，沿着楼梯走下去，跨上电驴子奔赴另一场劳动。 要在以往从董大爷家出来，一天的工作就能完成，而今天，家里还有重要的事情，一分钟都不敢耽误。 回到家，老钱正陪着叔叔看电视，两个人还聊着什么。看我进门，老钱便起身告辞。 堂姐从书房出来：“下午我在家，让钱大哥先回去，他执意陪着老爸，两个人聊着过往，老爸挺开心的。” “都是团场里的人，共同话题多，指不定说到那件事都了解，叔叔也不会寂寞。”看来找老钱帮忙帮对了。 我转身又问叔叔：“中午的饭有哪些不对口味的？” “好着叻，两种口味都好吃。”叔叔挺知足。 “我老爸不会微信支付，给他留了几百块现金，他想买啥也不用限制他，现在不抽烟也不喝酒，偶尔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堂姐停顿一下又继续，“我下单了鱼油和钙片，随餐吃，预防三高。” “缺啥，大祥买，你就放心就好。”心说，工资卡都给我了，该买的东西我肯定不会吝啬。 “医保卡里有余额，门槛额度也剩不少，我爸办了那边的异地医保，这边也能用。衣服啥的暂时够用，缺啥再说。”堂姐事无巨细地给我交代，末了又强调，“建国哥也说过，我爸想见见老朋友，他帮助联系，就满足他的心愿。” 和堂姐沟通，我又询问叔叔：“晚上想吃点啥？” “下点面条就行。”叔叔答应一声。 “姐，你呢？”想听听堂姐的意见。 “随老爸。”堂姐也不挑剔。 堂姐坐在叔叔身边唠嗑，我的主场在厨房：煮几碗肉丝面，又炒一个羊肉胡萝卜丝和素油麦菜。 大祥到家，饭菜刚刚好。 吃着饭，大祥还是简单询问了叔叔当天的感觉，叔叔开心得像个孩子：“上午到小广场那边转转，熟悉的感觉。小钱还说下午到小公园转转，那里人多。” “上午不宜走远有点热，下午出去越来越凉快。”大祥满意老钱的安排，“先在附近转转，星期天咱走远点。” “你看着安排就行，反正我有时间。”叔叔挺知足。 堂姐调侃：“回到根据地，终于开心了。” 看看叔叔，堂姐压低声音：“在我那边，一天天闷闷不乐，说话都很少，把我愁的呀。” “师部这边老人多，遇到老熟人就有唠嗑的机会。”大祥又继续，“玉霞帮忙整理手稿的那个董大爷，以前和婶婶还当过同事，就住在这个院子里。” 说说笑笑结束了晚餐，大祥把平板拿给叔叔：“看会电视还是刷平板？” “看电视吧，屏幕大，看得清。”叔叔有自己的选择。 我去洗锅，大祥送堂姐去机场。 忙完手底下的活，我把电脑又搬回到书房干活，还是忍不住给姐姐打个电话，没想到姐姐乐呵呵地回我：“在你家做饭不受限制，放得开，我俩都在你家吃饭，就不用回来做饭。” “你和钱大哥可帮了我俩的大忙，叔叔可能住的时间长一点，工资卡留下了，咱也不用给他省钱。”给姐姐吃一颗定心丸。 “有工资就是好，出门都带着口粮。”姐姐羡慕的语气，“还不用看晚辈的脸色。” “要是萌萌上班，就把妞妞带过来。” “等妞妞开学就好了。” 我主动结束这个话题，趁着脑壳清醒，我赶紧加班干活，即便董大爷作品完结推流量下降，每天也有几块钱的收益，自己的文字顶上来，希万音发族也能起点量，无奈董大爷更新有点慢。 更新完文字，刚走出书房，大祥也回来了，坐下来陪叔叔说会话，叔叔就要回去睡觉。 大祥把叔叔脱下来的衣服顺手洗掉晾在次卧的晾衣架上，洗澡过后把自己的衣服则晾在主卧里。 忙完这一切，我俩终于能安静地躺在床上，大祥略带抱歉：“叔叔在这里，你要忙一些。” “那咋办？你没看叔叔今天气色多好，上午老钱陪着在小广场转转，还说以后下午去公园乘凉，那里老人多，叔叔不会孤单。”把这些反馈给大祥，让他放心。 “老钱用心了。”大祥给予肯定。 “报酬咋算？”尽管我心里有底，还是想听听大祥的打算。 “听姐说叔叔的工资卡交给你了。”大祥权力下放。 “要不就按姑姑家的标准？” “你看着办就好。” “工钱给谁？” “他们两个都帮忙，一人一半比较好。都给老钱，肯定会当他们家的生活开销；都给你姐不一定拿出来。” 觉得大祥说得有道理，我便默认，又补充：“姑姑每个月有1000元的零花钱，堂姐走的时候给叔叔几百了。” “叔叔缺啥咱给他买，他花不了多少钱，几百也够了，怎么着也得存点，遇到事咋办？”大祥有自己的考量。 “工资卡里有余额，数目还比较大。”我给大祥比划个数目，“备用金够了。” “哦！”肉眼可见大祥松了一口气。 第588章 主动提供线索 一觉醒来习惯性看看有没有姑姑那边的消息，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是个外地陌生号码，犹豫着要不要接，被铃声惊醒的大祥迷迷糊糊地说：“谁的电话？” “西安的陌生电话。”我嘟囔一句，“大早晨扰民。” 大祥好像明白了什么，一下子坐起来：“接吧，没准就是找你的。” 刚接通对面一个磁性男中音传进来：“嫂子，打扰了。”这不是叔叔的儿子安林吗？ “你好。”对这个陌生的堂弟我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爸到你们那里居住，给你和哥哥添麻烦了。”对面客客气气。 “没事，叔叔开心就好，这边熟人多，也有人白天陪伴，晚上我俩都在家陪着叔叔，聊聊家常。”既然叔叔已经住在这里，咱也要拿出姿态不是。 “有啥需求尽管说。”安林直截了当。 大祥接过电话，又客气一番才挂断。 “人家儿子女儿态度摆在这里，咱就安心陪伴叔叔。”大祥做个总结，立马起床，我也不甘落后。 大祥隔着门缝看看叔叔，又坐在书桌前安静地看书，我则到厨房忙乎：熬上杂粮粥，配菜、主食统统安排上，还特意给叔叔煮了几个虾仁。 不多一会叔叔起床到卫生间洗漱，大祥赶忙跟过去看看，叔叔笑着说：“不用管我，我能行。” 饭菜持续端上桌，叔叔看到杂粮粥面露满意的神色：“早晨喝点稀的舒服。” “中午想吃啥？我给姐姐提前打个招呼。”征求叔叔的意见。 “下手擀面配炒菜就行。”果然叔叔还是喜欢面食，这都不是事。 “配啥菜合适？”大祥补充。 “白菜炒羊肉就不错，要是不麻烦，再凉拌个菠菜。”叔叔也没有客气。 “我知道了。”大家吃饭的空隙，我在手机上下单，设定11点送到。 大祥突然想起了什么：“上一次考试成绩提前公布，补考的人有点受打击，这一次不公布成绩，和下一次成绩出来一起公布，该补考的9月1号再统一补考。” “这叫稳定军心。”忍不住调侃一句。 “这个年龄还有提升学历的机会，难得。”叔叔也接上话茬。 “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大祥倍加珍惜。 “熬职场，要么熬资历，要么熬文凭。”叔叔一语中的，“我们那时候转业过来，但凡有个初中文化都安排到管理岗位。” “干部身份，退休待遇也好许多。”大祥做了总结，“你们这一代养老无忧。” “那是那是。”叔叔很受用。 唠着磕结束的早饭，大祥去洗锅，我捯饬自己，老钱准点过来：“老爷子，今天想去哪里？” “围着师部转转。”叔叔有自己的诉求，愿意出门就是好的开端。 我先走一步，跨上电驴子往前冲，从叔叔的生活状态直接切换到姑姑那边，真的是无缝对接。 刚进门，兴国和小敏就一起出门，姑姑迫不及待地询问：“大祥叔叔在这里感觉怎样？” “刚开始还行，老钱白天陪着，中午我姐过来做饭，按照叔叔的口味昨天吃的饺子，我下班，老钱回家，晚饭也是叔叔喜欢的种类。”大致情况给姑姑说一遍。 “闺女和儿子没有提到钱？”这才是姑姑关心的点，“毕竟在这里开销也大。” “素雅把工资卡交给我了，里面还有一笔存款。早晨安林也打电话过来，说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于情于理堂姐和堂弟做到位了。 “态度摆在那里，就行，就是家里有个老人要操心很多事。”姑姑深有体会，“就像兴国和小敏，早晚做饭还要顾及我的口味，每天睡之前都到我的房间看看。” “大祥比较心细，我配合就好，主要是饮食满足叔叔的胃口。”自始至终大祥打头阵，我辅助，两个人是一个整体，只能如此。 “愿意住在这里就住一段，后期看他自己。”姑姑像自言自语，又像说给自己。 “咱出去转转吧！”我岔开话题。 “也该出去了。”姑姑倒是配合，回卧室换衣服。 我们走出单元门的时候，方桌前已经有两个老人，姑姑的加入，牌局立马拉开了序幕。 和平常一样，我在附近一边走路一边听书。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是堂姐打过来的，语气欢快：“我早晨5点到家的，刚给我爸通过电话，钱大哥陪着在小公园散步，说饭菜也合口味。就是麻烦你和大祥，有啥需求尽管说，花钱也不用刻意节俭，老爸开心就好。” 客客气气中结束通话，顿感肩上的担子有点重，既然承诺照顾叔叔，尽力就好。 又给姐姐通话，姐姐爽朗的笑声传过来：“是不是牵挂晌午饭，老钱已经给我打电话，你就放心吧。” “我已经下单了菜，做饭前再落实一下，毕竟岁数大有时间自己都忘记。”对自己的姐姐做事，我还是放心的。 解除了后顾之忧，我才安心走路继续听书。 气温升高，姑姑的牌局提前结束，不敢怠慢快速推着姑姑上楼，打开空调让姑姑适应一下才换衣服。 “坐时间长不舒服，活动活动。”姑姑挺自觉，我坐下来休息一会。 走路不到半个小时，姑姑退回到沙发上要我给她按摩。 走完一天的工作流程，回到家和老钱交接，询问叔叔的感受，又征求意见：“晚上吃点什么？” “吃点菜汤就行。”叔叔要求不高，我心里也就没有压力。 先把羊肉抓饭焖在锅里，把菜汤的食材准备好，给叔叔搜喜欢的电视节目，这才坐在餐桌前看会书。 卡着大祥下班的点，进厨房做收尾工作。 饭桌上，叔叔的话题多起来，询问大祥的工作状态，也分享这几天的感受。 大祥都耐心回应，还承诺：“有啥想法就说出来，不用客气。” 我们刚刚放下饭碗收拾到厨房，敲门声响起，竟然是表姐和姐夫。 “我和大军来看你了。”表姐抬高声音。 “叔叔，身体好着吧！”姐夫客客气气，把塑料袋放在玄关处。 叔叔思路清晰，立马回应：“你俩来了，我好着嘞。” 把表姐和姐夫让到客厅坐下，递上茶水，我转身回厨房洗碗洗锅，客厅里顿时热闹起来。 话题自然而然地聊到过去的岁月，叔叔不由自主地询问曾经的同事：“老于不知道现在咋样？”老于是叔叔的战友，也是山东老乡，叔叔当科长的时候，老于已经是团场副政委。 “他的小女儿回到上海，于政委和老伴也把户口迁回上海，一年中回上海住一段，大部分时间住在这里。”姐夫当时就给出确切的答案，叔叔十分满意。 等我从厨房出来，表姐和姐夫要起身告辞：“叔叔早点休息，有时间再过来看你。” 送走刚出门，叔叔就对我说：“建国答应我想看老朋友，他帮助联系，你给他说，我想见见于政委。” 不敢怠慢，我当着叔叔的面拨通了表哥的电话，然后把手机递给叔叔：“你和他说。” 手机开着免提，表哥当场就答应帮助联系，并承诺：“联系上于政委，我亲自带你去拜访。”语气里透着一股兴奋的味道，这还是那个稳重、不露声色的表哥吗？ 第589章 执行力无以伦比 挂断电话，叔叔脸上带上笑意：“联系上老于，那几个战友也会有消息。” “一起分过来几个？”大祥好奇。 “总共6个。”叔叔如数家珍。 “咱不急，慢慢来，只要都在这里生活，就能联系上。”大祥给叔叔宽慰。 又唠一会家常，叔叔就要回房间，大祥贴心地用自己的平板搜了节目带到卧室，并把叔叔换下来的衣服随手洗掉，才安静地坐在书桌前学习。 到这个点，时间才完全属于自己。 早晨醒来，卧室里已经不见大祥的影子，出来一看人家已经在厨房忙乎，索性抹把脸就去了书房，此时此刻感觉到自己可支配的时间越来越少。 容不得多想，双手搭在键盘上先干活，噼里啪啦一顿敲击，不管质量如何，数量凑够了一个章节。 从书房出来，叔叔已经坐在餐桌前和大祥唠嗑，叔叔虽然语气平和还是有点吃惊：“又是你做饭？”刻在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显现出来。 “我怕玉霞做的早饭不合你的胃口。”大祥嘴上回应，手底下开始往餐桌上端饭。 “我吃饭也不挑。”言外之意我听明白了，女人在家就要做饭、做家务。 大祥朝我使眼色：“快点洗手吃饭。”我自然顺从。 喝一口粥，再夹一筷子菜，快速放彩虹屁：“你熬的粥黏糊，菜也好吃。” 叔叔不置可否低头吃饭，大祥又补充：“尝尝煎蛋，就滴几滴生抽，比玉霞煮的白水蛋好吃，还有馒头片要在蒸锅里加热，软和。” 叔叔再也不好说什么，我抬头给大祥一个感激的眼神：“以后做饭咱俩取长补短，做更可口的饭菜。” “想吃啥就给我俩说，谁拿手谁上阵。”大祥笑着说给叔叔。 “好。”叔叔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这顿饭吃得愉快，我抢着去洗锅，然后快速捯饬自己。 老钱进门，我出门，只听大祥细声细语告诉叔叔：“我俩白天不在家，你想干啥就说给钱大哥。” “我和老爷子商量着来，你就放心去上班吧！”老钱爽快地催促。 我顾不得那么多，先一步出门，跨上小电驴去姑姑家。 兴国和小敏刚出门，姑姑就说出自己的想法：“不想打牌，咱们到对面的小公园吧，那里凉快。” 我还能说什么，协助姑姑换衣服，推着姑姑乘电梯直接下去。 小风吹起来，姑姑的头发有点凌乱，头皮也裸露在阳光下，晒晒头皮也不错。 路过方桌，姑姑和李大爷打个招呼：“到小公园溜溜。” 我脚底下加快速度往小区门口走，往东拐越过斑马线就到了小公园门口，一股凉意扑面而来，草地上的小喷头摇晃着脑袋往外喷水，仿佛仙女散花，一串串水珠均匀地撒在四周。 这会公园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在散步，我推着轮椅慢慢前行，姑姑东张张西望望眼神都不够用：“还是这里凉快。” “这里有植被，水多，吸热 。”推着姑姑继续往前走。 越过小桥，到了一片开阔地，姑姑要下来走路，我把轮椅推到路边，陪着姑姑走几个来回。 “要是不扶着拐杖多好。”姑姑又发出小感慨。 看吧，人就是这么贪心，当初姑姑坐在轮椅上的时候，觉得等下地就是幸福，脱离了助力器，换上拐杖能在地上走路，又幻想着行走自如。 转了大半圈我们开始往回走，原路返回到楼前，方桌前已经空无一人。 顾不得那么多，直接上去，还是空调房里更舒服。 姑姑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搞卫生又提上日程。 走完姑姑家的流程：拖地、做午饭、午休、按摩。接着又是董大爷家的那一套，除了给董大爷按摩，又带回来一沓稿纸。 回到家还要考虑晚饭：叔叔要清淡，大祥还要补充能量。 “今天又到哪里去了？”老钱离开后，我和叔叔打招呼。 “到超市转转，也没有啥可买的，图个热闹。”果然，老人都爱热闹。 “需要啥就给我和大祥说，超市里没有的东西，咱们也能在网上买。”我又补充，“我姑姑需要的小东西都在网上买，刚开始买老式枕巾，后来买居家服，还有老歌曲播放器，看看电视、听听老歌，偶尔下楼打牌。” “你姑是个能人。”叔叔没有找到更合适的词形容姑姑，能，概括了所有。 “晚上想吃点啥？”我把话题转到吃饭上。 “给我下一碗汤饺就行。”叔叔要求不高，我心里有谱。叔叔看电视，我在厨房忙乎。 焖上米饭，准备配菜，静等大祥回来。 大祥几乎是卡着点到家，还带回来一兜鲜玉米棒，进门就嚷嚷：“鲜玉米打米、米糊好吃。” 看到大祥，叔叔的眼里不易觉察闪现出一抹亮光，毕竟人家两个人有血缘关系。 饭菜端上桌，我们几个各取所需：叔叔吃汤饺，大祥米饭配菜，我则牛奶和菜搭配。 不经意间大祥问：“叔，你晚上看电视多不多？”这家伙要干啥？ “有时候也躺着看。”叔叔又补充，“没有那么多瞌睡，就看电视打发时间。” “那就在你的房间装个电视，早晚想看也方便。”大祥随口说道。 “这个主意好。”我自然捧场。 “我来安排。”大祥语气笃定。 我们的晚饭刚刚结束，房门就被敲响，竟然是表哥，进门就对着叔叔说：“我已经联系上于政委，他刚好在家，邀请你过去见面。我把车已经停在楼下，咱们现在就能出发。” “到门口买点礼物，我也陪着去。”大祥自告奋勇。 “不用，你在家复习吧，我陪着叔叔去，认认门，以后有机会多来往。”表哥早就有自己的安排，大祥也不好多说什么。 大祥把叔叔和表哥送到楼下，我趁机到厨房收拾。 回来后大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叔叔卡里的那一万存款当成备用金，工资咱俩支配，刨除给你姐的工资，再给叔叔500零花钱，1000当生活费，叔叔有啥需求从工资余额里走，你觉得咋样？” “堂姐告诉我每月进账7000，所有开销都去掉还有结余。”我内心早就算了一笔账。 “剩余的就放在卡里，要是叔叔长期在这里，起码还要添衣服。”大祥说得有道理，“先买个电视放在房子里。” 商量完资金分配，我和大祥各自忙碌。 十点半的样子，表哥陪着叔叔回来，打个招呼便匆忙离开。 叔叔满脸兴奋：“老于变化虽然大，精气神很好，和儿子住在一个小区，儿子有出息，在地方单位挂职。” 不等我和大祥接话茬，叔叔又自顾自地说：“建国接上兴国一起去的，兴国变化真大。” “哦。”这有点出乎意料，大祥咂咂嘴最终没有多说什么，随后到卫生间安顿叔叔泡脚。 我在内心嘀咕：“表哥的执行力真是无与伦比，假如老于不是政委还有这么快的速度拜访吗？”不禁哑然失笑。 第590章 同命相连 抱着平板和一本书回到卧室，睡前看一会营造睡觉的气氛，大祥安顿好叔叔睡下也回到卧室躺着，免不了小感慨：“突然和老人生活在一起还有点不适应，晚上安顿好睡下，早晨第一时间就要看看情况。” “我体验几天终于理解兴国和小敏的不容易，姑夫过世这一年多他俩晚上得多煎熬，从来没有想过让姑姑住老房子请住家保姆。”家里有老人操心的地方太多。 “刚好给我一个报答的机会，你也跟着辛苦。”大祥这句话挺暖心，起码没有孝心外包。 “还好，晚上你也在家，陪伴的事你来做，我就做饭而已。”换位思考，我都陪伴姑姑这么长时间了，大祥陪伴叔叔才刚刚开始。 “我看叔叔这次过来带了春秋的衣服和鞋子，可能早就想着长住，幸亏咱俩想法一致。”大祥感慨，“堂姐家条件好，也不在乎叔叔那点工资。” “堂弟也一样。”我觉得有点可笑，“我挣姑姑的工资，让我姐和老钱照顾叔叔。” “叔叔在这里住多久不确定，姑姑那边暂时离不开你，主要是老钱陪着叔叔说话、出去遛弯方便一点，比如出门上卫生间啥的。”大祥有自己的想法，“也给你姐一个挣钱的机会，给别人家干活每天一顿饭打扫卫生50块，这样能挣钱，老钱的吃饭问题也能解决。” 就先这样吧，走一步说一步。 早晨我还是提前起床做三个人的饭，熬粥是前提，馒头、包子是标配，其余才能按着正常节奏走。 老钱过来，我出门再到姑姑家和小敏、兴国交接。 可能是天热的原因，姑姑对下午打牌的兴趣不大，我只好先打扫卫生，再给姑姑按摩，日程安排在上午，要是下午出门遛弯，时间也不赶。 我按照秩序打扫卫生，姑姑悠闲自在地看电视，开着空调干活也不觉得有什么。 刚从公卫出来，姑姑已经自觉地躺在沙发上等我按摩，分享欲立马爆棚。 “听兴国说，他和建国一起陪着大祥叔叔去看老于头了。”不管以前官职多大，现在都是老头老太。 “叔叔就想见见老战友和老朋友，表哥愿意帮忙联系，就满足叔叔的心愿。”我还能多说什么。 “既然回来了，就见见，指不定以后就看不到了。”姑姑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悲凉，“天凉快了，我也看看原来的老邻居。” “都住到楼房，提前联系好，在一起唠唠嗑挺好。”我征求姑姑的意见，“要不把你接到我们家住一段，和叔叔好好唠嗑。” “那倒不用，我在家住习惯了，换个地方不舒服，还有家里的卫生间有扶手，方便。”这都是事实。 捏完腿拍打胳膊时，姑姑又问：“大祥叔叔在这住多长时间？” “原以为过来看看，行李箱里带着春秋的衣服，大概率要多住一段时间。”太多的我也不敢说，更不能说。 “素雅啥想法？安林有没有意见？”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听大祥说，那边的房子是安林买的，婶子出事后，存款姑娘和儿子一人一半，叔叔带着工资卡跟着素雅养老。”我也就知道这么多。 “素雅走的时候咋表示的？”姑姑问到点子上。 “工资卡里有一万，她说叔叔的工资够用，具体多少不清楚。”细节不方便透露。 “应该和你姑夫差不多。”姑姑心知肚明。 “老钱白天陪着，我姐中午过来做饭，也算是给我姐找个活干，增加点收入交养老金。”心说，我领着你这面的工资，怎么着也不能亏我姐。 “你想过没有，要是大祥叔叔不愿意去素雅那里咋办？”姑姑这个问题太犀利。 “就一直在这边好了，只要他闺女和儿子放心。”我当场就亮明观点，“大祥也是这个意思。” “这样想就对了，素雅那边没有熟人，女婿家也有老人，有儿子的家庭，不可能在闺女家养老。就像玉花家，她自己都请钟点工干活，会一天三顿给我做饭？”姑姑的老思想依然根深蒂固，“大祥叔叔有啥事使唤大祥没压力，换女婿试试？” “这还得看叔叔自己的想法，反正儿子那边没办法，两口子都上班。”这也是事实，“大城市放个陌生人在家里也不放心。” “你和大祥就先这么着，走走再看。”姑姑终结了这个话题，出发点自然站在老人的立场上。 按摩结束，姑姑躺在沙发上听歌舒展四肢，我终于能坐在餐桌前看会书，顺带抒发自己的感悟，一篇几百字的观点文顺利出炉。但凡和姑姑在一起，总有素材，而且日日新鲜。 休息舒服，姑姑又自觉地在房间走路，午饭又安排上日程。 午休后陪着姑姑在楼下玩一会牌，活动一阵子，就到了我下班的时间，立马赶赴董大爷家的另一个战场。 按摩过程中，董大爷分享过当天的日常活动，我不经意间说一句：“大祥叔叔回来了。” “和老伴一起来的？看看我曾经的同事现在咋样？”董大爷小有激动。 “叔叔一个人过来的。”我的语气低沉。 “咋回事？”董大爷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那……” “嗯。”我艰难地点下头。 “剩下的一个就要艰难过日子了。”董大爷脸上露出一抹悲伤的情绪。 “儿子和儿媳都在工作，女儿接到和田那边生活，叔叔念旧回来看看。”我实话实说。 “哪天方便过去看看他。”董大爷仿佛遇到了知音。 “等周末吧，我带叔叔过来看您。”怎么能让董大爷登门？万一保姆带着出来有个啥闪失咋办？ 从董大爷家出来我还在想：老夫老妻相伴，尽管也磕磕绊绊，但是彼此有个伴，一旦先走一个，留在世间的一个注定是孤单的。子女再多，都有自己的生活，比如董大爷，昼夜陪在身边的只有保姆；再看看叔叔，这些年很少回来，婶婶刚走，那个舒适的家再也没有吸引力。 姑姑还算是幸运的，跟着老儿子生活，起码晚上不孤单。 要是叔叔愿意，尽管住在这里好了，起码不会太孤单。 这样想，接下来该怎么做，我心里有底了。 甩着胳膊上楼，看到的一幕多少让我吃惊。 第591章 安排到位 我进门，老钱闪人，茶几上赫然放着一顶女式凉帽。 叔叔在沙发前看电视，不等我张口问，叔叔讨好的口气对我说：“下午和小钱出去逛，给你买的东西。” 拿起来看看内心五味杂陈，嘴上还说着谢谢，记得以前的叔叔从来不张罗买东西，都是婶婶亲力亲为。现在这么客气，终究有点生分了。 想问问叔叔缺什么，说出口的却是：“今晚咱吃啥饭？”至于叔叔缺什么还是让大祥沟通吧！ “做点肉丝面就好，多放点青菜叶。中午吃的打卤面扎实。”叔叔要求果然不高。 “知道了。”我拿着那顶凉帽走进卧室换衣服。 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卤牛肉，还有早晨腌制的牛排骨，牛排骨清洗掉表面的盐和花椒粒，冷水下锅炖煮，水开撇去浮沫转小火慢炖，又准备下肉丝面的配菜。 干着这一切手机放着短剧消磨时间，客厅的声音对我影响不大。 大祥进来的时候还提着一个包装箱，叔叔站起来问：“这是啥？” “好东西。”大祥还卖了关子，“吃完饭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叔叔笑骂，大祥也不多解释。 我心里明白了八九分，但没有说破，那是人家叔侄之间的事情，大祥处理就好。 三碗肉丝面上桌，还有一盘子盐水牛排骨，大祥把肉撕下来放到叔叔前面的小盘子里：“你尝尝，不腻。” “面里已经有肉了，我尝一点就行，你俩快吃吧。”叔叔婉拒大祥继续撕肉。 “今天都去哪里转了？”大祥随口问。 “上午就在门口转转，下午到大修厂那边逛逛，那些旧房子都不见了。”叔叔还小有兴奋。 “前两年重新改造，一部分修建成公园，一部分修成住宅，就市场那一块保持原样，就是稍微有点远。”大祥这话说得有水平，没有直接说叔叔体力不够。 “小钱和我慢悠悠走过去的，不累。”叔叔挺自信。 “叔叔还给我买了一顶凉帽。”我终于有机会插上话茬。 “哦？”大祥看看叔叔又看看我，“叔叔缺啥，你给补充一下。” “我啥都不缺，衣服都带来了，也没有三高，平时就吃点保健品。”叔叔颇为自豪。 “再给叔叔买个带手柄的保温杯，平时放在床头柜，随时都能喝温水。”我提议。 “上次表哥送我的那个杯子洗一下就行。”原来还有那个杯子，大祥提醒我终于想起来了。 唠着嗑吃饭，叔叔脸上的表情一直都是松弛状态。 放下碗筷，叔叔就到沙发上休息，我收拾厨房，大祥刚把包装箱拖到次卧，房门当当当被敲响，我跑过去开门，竟然是董老二陪着董大爷，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过来了，快进来。”直接把董家父子让进客厅，换鞋都免了。 “叔，这是婶子以前的同事董大爷。”我给叔叔介绍。 “在连队那时候一起教书。”董大爷自我介绍，叔叔努力回忆过往。 大祥走过来打招呼，我把茶水递过去，又退到厨房洗锅。 两个老人聊过往，隐约听到大祥和董老二说着考试的事，两代人各说各的，我插不上嘴，就端茶倒水。 可能顾及两个老人的身体，董老二和董大爷起身告辞，两个老人还约定以后互相串门。 房门关上，叔叔还在感慨：“那时候在连队，老董还是年轻小伙子，不怎么爱说话，一眨眼都这样了。” “几十年变化挺大的，你看我来的时候十几岁，现在都盼着想退休。”大祥回应着叔叔，转身又回到次卧。 叔叔也赶过去看到包装箱问：“这是啥东西？” “电视。”大祥解释，“以后早晨醒了，或者晚上不瞌睡就看一会。” “挂墙上吗？还得打洞。”叔叔不解。 “没事，我有办法。”大祥拆开包装，把电视和零件放在阳台那边，又对我说，“咱俩到地下室一趟。” 叔叔自知帮不上忙，自觉地退回到沙发上坐着看电视。 到地下室大祥拿着钢卷尺对着鞋柜、电视柜、床头柜一番比划，最终选择了那个一体式的电视柜，用抹布擦去灰尘，我俩哼哧哼哧抬到了家里。 又用抹布彻底擦拭一遍，才被抬到次卧放到合适的位置——叔叔靠着床头就能看电视。 大祥安置电视的空隙，我检查了叔叔的衣柜，有什么缺什么心中顿时就有底了。 用不了一会，电视已经播出画面，我又找一个盒子放在床头柜，遥控器放在固定的位置。 大祥服侍叔叔到卫生间泡脚的空隙，我找出那个保温杯兑多半杯温开水，也放在床头柜。 洗漱过后，叔叔靠着床头安心看电视，夜里不愿意吹空调，大祥把窗户打开通风，房门关上。 忙完这一切，我和大祥终于可以干自己的事。大祥忙着备考，我为爱发光。 忙完各自的事回到卧室，都快12点了。 “记得以前叔叔很少管家里采购的事，都是婶子忙碌，今天叔叔给我买一顶凉帽，心里挺不是滋味。”我说了想法。 “人老了，随他去吧，那点零花钱买啥不重要，叔叔开心就好。”大祥也没有多想。 “我看了叔叔的衣柜，都是外出穿的衣服，要不给他买两套长袖长裤居家服，在家穿着舒服。刚开始新鲜，可能时间长了也就在小区活动，居家服穿的机会多。”和姑姑相处久了，多少了解一些老人的心思。 “我挑选几套，明早你让叔叔自己选颜色和款式。”这一点我不能包办。 “还是你考虑周到。”大祥转过身拍拍我的肩膀。 “还有，老人在房间穿拖鞋不安全，再买一双室内鞋子跟脚，走路也得劲。”末了我又强调，“姑姑在家从不穿拖鞋。” “你挑选吧，明早给叔叔看。”大祥赞同我的想法。 “再买个床上靠枕，看电视也舒服。”我又自嘲，“这辈子我没有照顾过父母，你也没有近距离和老人住在一起，现在呢？我陪伴姑姑，你照顾叔叔。” “这都是命！”大祥轻轻叹息，“也给了咱俩报答的机会。” 我在手机上一阵划拉，购物车里已经躺了四套居家服和三双室内鞋子。 扔掉手机准备迷糊时，大祥也放下手机：“那会和董老二聊天，他询问我考试情况，还说不用太紧张，啥意思？站着说话不腰疼！” “也有可能人家的腰真的不疼。”咂咂嘴，不该说的话，那就烂在肚子里，等大祥考完这四门再说也不晚。 第592章 峥嵘岁月 早晨大祥抢着去做早饭，除了自己吃得扎实，可能更多地顾及叔叔的习惯，我也没有客气，自顾自去干自己的事情。 饭菜端上桌，果然比平时多了一盘油泼酸菜，叔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酸菜配馍馍好吃。” “喜欢吃啥咱就做，现在做饭也方便。”大祥顺着叔叔的心意往下说。 “大祥心细。”我也接上一句。 “今天熬的玉米渣子，看看合口不合口？”大祥又继续。 叔叔喝一口粥，咂咂嘴：“是那个味。” 我算明白了：玉米渣子粥配酸菜更合叔叔的胃口，就像姑姑喜欢搅团和浆水面，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这顿饭叔叔比平时吃得多一点，话也多起来：“那时候老家条件太差，有一年回去探家我寻思着带一个孩子过来，刚开始想带大祥二哥，他已经二十岁还没有说媳妇，没想到他嫌弃新疆太远，后来就带来了大祥，岁数小又必须先工作，还是去煤矿，可受苦了。” “这不也熬过来了。”大祥又感慨，“后来二哥在老家不如意，也后悔过。” “自己的选择，谁也帮不了他。”叔叔思路清晰，“只看到鼻尖上。” 聊着过往结束了早饭，大祥又和叔叔商量：“现在天热，一天出去的时间不多，穿休闲裤不方便，还有穿拖鞋不跟脚。玉霞给你挑了居家服和室内鞋子，你选一下颜色和款式。” “这么麻烦？”叔叔嘴上抗拒，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我看看。” 大祥去厨房洗锅，我用平板展示给叔叔看，几经挑选，敲定了两套居家服，一套浅灰色，一套浅蓝色，鞋子选的是软底镂空圆口防滑那一款。 当时就下单，我才收拾东西先走一步，在楼梯口遇到了老钱，打个招呼我便匆忙下去，跨上小电驴快速冲向小区门口。 一路风驰电掣，和路上的行人车辆擦肩而过，到了姑姑家楼下，竟然只看到大背头坐在方桌前。 乘坐电梯一路上行，小敏已经出门，兴国仿佛只等着和我交接，我进门，他一分钟都不想耽误，快步往门外走去。 “要不要下去，大背头已经在方桌前坐着。”征求姑姑的想法。 “下去透透气，在楼上吊在半空里，不接地气。”姑姑从餐椅上站起来就回卧室换衣服。 在电梯里还遇到了推着宝宝的那个奶奶，看到我们就打招呼也不忘调侃小宝贝：“就这么大个小人物，啥都懂，在房子里吭吭唧唧，放到推车里小手就拍起来。” “现在的宝贝都聪明。”姑姑应一声，我也给小宝贝打招呼，小家伙朝我笑笑，露出两颗小门牙，嘴角的哈喇子也跟着淌下来，奶奶赶忙从推车把手上抽出纸巾擦拭。 走出电梯间发现，方桌前已经坐着大背头和李大爷，姑姑的加入牌局拉开序幕。 把轮椅安顿到树荫下，我沿着人行道健步走，还是给姐姐打个电话：“忙啥呢？” “收拾家务。”姐姐说话的时候，还听到了妞妞的声音，“萌萌上早班，就把妞妞送过来了，等会带着妞妞到你家。” “午饭问问叔叔的口味，你和老钱想吃啥就做点自己喜欢吃的。”担心姐姐客气。 “想吃啥我们早晚在家吃，中午就随老头的胃口。”姐姐也没有和我客气，紧接着又开始八卦，“老人这么高的工资，他闺女都退休咋不自己照顾？” “人家还有自己的事，女婿还没有退休，叔叔也未必愿意和女婿住在一个屋檐下。”我又打个比喻，“表姐也退休，不管是婆婆还是娘家妈，都不考虑老人一起住。” “那是表姐家条件好。”姐姐不以为然。 “叔叔的女儿可是那个年代名副其实的大学生，退休待遇肯定不差，人家也不缺钱。”没有说出口的是，好多子女都不希望父母同一屋檐下。 “你和大祥要忙一点。”姐姐能共情，我很欣慰。 “叔叔婶婶那时候对我和大祥都好，大祥的工作也是叔叔周旋的，我们结婚、生孩子，老两口都给帮忙，比老家的公婆都靠谱。现在到这里还带着工资卡，就陪伴一下。”我又补充，“谁照顾都是有偿服务。” “这里的老人真幸福。”姐姐感慨，“还有专人伺候。” 不耽误姐姐干活，我便挂断电话，继续健步走。 一转身，姑姑他们的牌局已经散场，我快速走过去推着姑姑上楼。 “天热，都没有来得及练习走路。”姑姑嘟嘟囔囔。 “玩得开心就好。”走出电梯间我回应。 “还是在家吹空调舒服。”姑姑进到房间就改变了主意，“冲个澡，身上汗津津的。” 姑姑斜靠在床头休息，我打开热水器开关，给姑姑准备好衣服。 给姑姑洗澡就是冲一下汗味，要不了多长时间，就是穿衣服慢一点，我也把自己的衣服换下来一并塞到洗衣机。 清清爽爽，姑姑扶着拐杖在客厅走几个来回，心满意足地看电视，还随口吩咐：“煮点饺子，省事。” 只要玩开心，姑姑食欲就旺盛，中午多吃了几个饺子，不等催促快速去午睡。 忙完姑姑家的事，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董大爷家。 按摩的过程，董大爷回忆起刚到这边的那一段岁月：“我出身不好，刚到这里除了干活，不怎么主动和人来往，后来才被安排在学校工作，和你婶婶成为同事。别的老师因我的成分，离我远远的，你婶婶心地善良，从来没有排挤我。” “后来到这里的人都有原因吧！”我所了解的不是很多。 “从1956年到1960年，河南、甘肃、江苏、湖北等地来了很多支边青年，大部分留在兵团，也有一小部分去了地方单位。援巴那一段，抽调一批根红苗正的男青年过去修铁路，我都没有资格。”董大爷语气低沉又继续，“在这边十几年都不敢回家探亲，担心被遣送回老家。” “时代的原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董大爷。 “那时候只能低调做人，两个儿子也不敢放出去玩耍，担心惹事。闲着的时候，我就看书，写点东西，两个儿子憋在家里只好翻我的书箱子。”董大爷又说了扎心的事，“学校评先进从来都没有我的事。” “坏事变成了好事，后来他们考学顺顺利利。”这也许就是因果吧。 “你婶婶嫁了转业军人，可以挺起腰杆做人，不过她从来没有看不起我们这样的人，后来她调到团部学校，来往就少了……”董大爷唏嘘不已。 “婶婶走了，叔叔一个人太孤单，就跟着女儿去南疆，后来想回来看看。我和大祥就邀请，想住多长时间就住多长时间。”这就是我的态度。 “风风雨雨走过峥嵘岁月不容易。”董大爷像是自言自语，又想说给我。 我没有接话，不过是加快手上按摩的节奏。 我要离开的时候，刘英从厨房出来打个招呼，客客气气。 都是做保姆工作，何必醋唧唧的，有意思吗？ 第593章 合理建议 尽管感觉累，我丝毫不敢休息，进门就问叔叔：“今晚咱吃啥？” 叔叔暂停电视指指冰箱回应我：“你姐拿来的有素丸子，还有油饼子，做点丸子汤泡油饼就行。”这要求并不高，我心里有底了。 电饭锅焖上米饭，取出一块冬瓜削皮切片，再把一包牛肉馅解冻，又清洗一把小白菜，葱姜蒜也备好。 一个灶眼上烧开水，另一个灶眼上搭锅倒入清油爆香牛肉末，葱姜蒜末跟上来，然后再放冬瓜片翻炒，淋入开水大火转小火。 烧开的水里放几个虾仁、素丸子，接着是青菜叶，最后把油饼切成小块浸泡，香菜和胡椒粉点缀。大祥进门就能吃现成的。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大祥询问叔叔当天的感受，叔叔慢悠悠回应：“上午没有出去，睡过午觉去汽运司那一块看看，都盖成高楼了，一点也没有原来的影子。” “早就拆迁了，多半人家要了房子，我姑姑家要的钱，那时候姑姑和姑夫已经跟随兴国家搬到楼上住。”我给叔叔解释。 “也不知道南富贵家住到哪里了，我们一批转业过来的。”叔叔突然想起这个人。 “让表哥帮助问问。”大祥宽慰叔叔。 这顿饭我们三个各取所需，叔叔只吃丸子汤；我丸子汤配菜；大祥米饭和菜搭配。 放下碗筷，我去洗锅，大祥辅助叔叔到卫生间泡脚，又带着叔叔回卧室换衣服，随手把换下来的衣服洗好晾起来。 叔叔在他的房间看电视，我和大祥各忙各的。 晚11点半的光景，大祥去叔叔房间看看，打开窗户又把房门关上。 我先冲凉，顺手把衣服洗一下，大祥也是如此，躺在床上，一天的日子才算真正结束。 以前总觉得从董大爷家回来，一天的工作就结束，现在才真切感受到我们和兴国一样，还要顾及老人的感受。 既然已经接受叔叔住在这里，就没有反悔的理由，就盼着大祥快点考完，多点时间陪伴叔叔。 “现在我才理解表姐和姐夫在家门口买房子、贴生活费让孔大娘单独住；更能理解姑姑这些年一直跟着兴国住。”内心还是有点小感慨。 “这话咋讲？”大祥把平板推到一边，用好奇的眼神看我。 “表姐和孔大娘不是一路人，住在一起必定要请住家保姆，多不自在；而姑姑跟着兴国住，就像咱俩一样早晚都要顾及叔叔的感受。”内心里更理解小敏。 “但凡有一点办法，叔叔也不会来麻烦咱俩，也许在叔叔看来，和我相处比女婿那边更自在一点。”这都是事实。 “咱俩要做好心理准备，叔叔长期在这里的准备。安林那边目前没办法，要么请住家保姆，要么去养老院，叔叔未必接受。”别问我为什么，姑姑就是这样的心态！ “走一步看一步。”大祥叹口气，“好歹还有你姐和老钱靠谱。” 早晨和前几天一样，吃过早饭，我俩和老钱对接，大祥又和叔叔交代一些事项才离开，我顾不上那么多，只能快速下楼。 到姑姑家，兴国早就等待客厅和我交接，询问姑姑要不要不出，姑姑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出去，一会就热了，还不如在家里。” 打扫卫生放在第一位，姑姑悠闲地看电视，一天天重复这样的工作，啥时候是个头？尽管心里嘀咕，丝毫不耽误我手底下干活。 刚刚放下拖把和抹布，姑姑就要求按摩，坐在小板凳上立马进入工作状态。 姑姑有点急躁：“以前腿不方便安心不出门，好不容易能在地上走路，天又热得不行，在家哪哪都不得劲。” “咱下午出去，越晚越凉快。”揉搓着姑姑的腿，我还得安慰她。 “下午就下午，咱中午不做饭。”姑姑有点赌气。 “不做饭吃啥？”我故意问。 “买炸鸡吃。”这豪横的口气仿佛百万富婆，“这个月还没有花钱。” 讨论着午饭按摩也告一个段落，姑姑略微躺一会就开始在客厅走路。 我倒杯水在餐桌前坐下，房门竟然被敲响，询问过后才知道是表姐，还提着一个大西瓜。 姑姑听到动静，停止走路也有点好奇：“这么热的天你咋过来了？” “出来办点事顺带过来看看。”表姐换好拖鞋自顾自坐在沙发上。 我递过去一杯凉白开迅速退回到卧室看书，客厅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传过来。 “最近遇到个事拿不定主意。”表姐依然像个长不大的小姑娘，遇到烦恼立马找老妈。 “啥事？能让你忧愁？”姑姑宠溺的语气，“说说看。” “儿媳妇怀孕几个月，现在需要人照顾，我说过去，儿子和媳妇都说不用来，可我心里不踏实。我那时候婆婆没有管过我，我心里就过不去那个坎。”表姐是担心落抱怨才这样说。 “他们俩咋打算的？”还是听听年轻人的想法吧。 “他们两个计划请住家保姆。”表姐语气笃定。 “你觉得和保姆比，谁照顾孕妇更合理？”姑姑又把问题抛过去。 “你也知道，我做家常便饭还行，照顾孕妇有点……”表姐的语气低下来。 “谁专业让谁干。”姑姑缓和一下语气，“不出力就出钱，有钱能使鬼推磨。” “你的意思是花钱买平安？”表姐落实姑姑的意思。 “钱比啥都好使，还不落话柄。不过也不要一坨子砸过去，细水长流。”姑姑又继续，“就这一个儿子，你俩日子有好过，每个月发工资就转过去，儿子儿媳还念你的好。”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要不然每个月转5000，剩余的我零花，大军养家。”这账算得明明白白。 “这也行……”后来姑姑的声音低下去，怕是在传授啥机密。 不多一会，表姐就起身告辞，我恰到好处出来送客。 姑姑把手机递给我：“点炸鸡，我活动活动。”姑姑不说表姐来的目的，我自然也不会多嘴。 我开始搜索，肯快就锁定了目标：西域孜然无骨炸鸡和三件套。 下单后我又用豆浆机打了米糊，这才坐在餐桌前等候，姑姑放着老歌曲又在客厅练习走路。 外卖送过来，米糊也好了，两碗米糊端上桌，我和姑姑开吃。 姑姑吃着孜然味的鸡块，看着三件套问：“这咋还不一样？” “这是韩式的。”我又解释，“就是南朝鲜味。” “有没有北朝鲜味？”姑姑就是这么逗。 “不和你斗嘴，吃完饭好睡觉。”用心吃饭。 第594章 路是自己走的 午觉醒来，姑姑说啥也要到楼下透透风，顺带打一会牌，才心满意足回去看电视。 和小敏打个照面，顾不得那么多骑着我的小电驴奔赴董大爷那里，按摩街结束 董大爷还邀请 叔叔到家里坐坐。 “我把您的心意传达到位。”回应着董大爷，我匆匆告别。 在单元门口遇到老钱和叔叔，我陪着叔叔上楼，叔叔解释：“凉快了，我俩才在小区里活动。” “不要太累就好，想去哪里让大祥开车去。”把想法说给叔叔。 “大祥还要复习考试。”叔叔体谅大祥的时间紧张。 “出去权当放松心情。”天天学习还不得学傻了？ 刚准备问叔叔晚饭吃什么，没想到大祥开门进来了：“去水电公司送报表，没啥事我就回来了。” “不到点就下班？”叔叔还是老观念。 “农忙的时候我的工作点在连队，周一上午在水电公司开晨会，周五下午送报表，不用打卡，冬天回到水电公司办公室才打卡上班。”想必大祥解释够清楚了。 “这样呀！”也许叔叔听明白了。 “晚饭想吃什么？”这才是最该考虑的事。 大祥询问叔叔的想法，叔叔还是想吃羊肉汤，这都不是个事，熟羊肉、粉条、小白菜当主料，葱姜蒜搭配合，不过大祥还得配一个花卷才能吃扎实。 饭桌上大祥询问叔叔一天的感受，貌似叔叔十分受用：“上午在门口活动一会，小钱陪着我唠嗑，午饭是烫面饼子卷洋芋丝配扁豆子粥，吃得也扎实。下午凉快了，在小区活动的时间长。” “我从董大爷家出来，在楼前遇到叔叔的。”老钱陪伴叔叔也够用心了，停顿一下我又继续，“董大爷还邀请叔叔到家里玩。” “好事呀！”大祥也支持，“都在一个小区，来回都方便。” “会不会给人添麻烦。”这边界感没说的。 “董大爷家有住家保姆，大儿子也在这个小区住，每天晚上总有一个儿子陪着吃晚饭，周日保姆休息，儿子们轮流陪伴，不存在打扰。”大祥给叔叔解释，肉眼可见叔叔脸上有期许。 “明天下午我陪你过去。”我也给叔叔吃了定心丸，“你俩也能唠唠过去的岁月。” 餐桌氛围松弛，大祥和叔叔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叔叔的话语也比前几天多一些，我心里也暗暗松口气，不拘束，就能慢慢融入到我们的生活。 放下饭碗，我去收拾厨房，大祥陪着叔叔在客厅唠嗑，叔叔十分受用，说过往，聊现在，相谈甚欢。 正说得起劲，叔叔的手机响起来，安林的电话：“爸，吃饭了没有？” “刚吃过，你嫂子做的羊肉汤，味道很好。”叔叔笑呵呵地回应。 “你那边缺什么，我给你买好寄过去。”安林询问。 “你嫂子已经给我买了居家服、房子里穿的布鞋，卧室里还买了新电视，早晚都能在床上看电视。”叔叔逐一分享，语气里都是满足。 “那就好，辛苦哥和嫂子了，带我问个好。”安林又和叔叔聊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我刚准备进书房，房门当当当被敲响，竟然是表哥还提着几个哈密瓜：“朋友从山北带过来，给叔叔尝尝。” “谢谢你这么周到。”叔叔对表哥客客气气。 “叔叔，你还想看看哪些战友？”表哥直接切入正题。 “这两天我还在想，老战友南富贵咋样？”叔叔直接说出了他的想法。 “他呀，应该也在师部这边住，汽运司还没有拆迁他家先搬走的，我打听一下再给回话。”表哥非常爽快。 “留下来的老朋友也不多了，能见见就见见。”叔叔像自言自语又像说给自己。 “哥联系上，我陪着你过去拜访。”大祥挺有眼力劲。 表哥又和叔叔聊几句，便起身告辞。 叔叔一下子分享欲上来：“南富贵和我们几个一起转业到这里，他当兵前家里就给订了婚事，女方家担心南富贵变心不娶，就直接以儿媳妇的身份住在南富贵家，后来南富贵回家完婚就把媳妇带到部队，转业的时候大儿子都两岁。” “还免去在这里找媳妇困难的麻烦。”大祥接上一句。 “那个媳妇是个大老粗，恨不得把南富贵别在裤腰上。南富贵有文化没多久就当上领导，原计划让他到地方单位挂职三年，媳妇不让去错失升迁的机会。”叔叔又继续，“后来南富贵到相邻团场过渡，回到本场就升为副场长，和老于一个等级，都是副团级。” “这是好事，子女也跟着沾光。”叔叔大小是个领导，大祥也是受益者。 “可是最后南富贵栽到了女人身上，最后啥也不是了。”叔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不知道是南富贵管不住裤腰带，还是老婆捕风捉影，弄得很难看。” “咋回事?”我的八卦心被吊起来，想知道老一代军垦战士的情感会怎样。 “他老婆退休后搬到了汽运司家属院，二儿子也在盖塑厂上班，南富贵还在团场熬退休。有一天他老婆跑到机关大楼前，撒泼打滚说是南富贵外面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场景非常难看。”叔叔说这事还气咻咻，“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的位置，这不上级立马做了处分。” “能到哪个地步？”大祥比我还八卦。 “南富贵一扒到底，直接降为职工身份，在师部随便安排个闲置等退休。”叔叔闭着眼睛回忆往事，“大儿子已经结婚，二儿子的对象也吹了，女儿刚安排的工作也黄掉，老婆哭闹，两口子整天吵得不可开交。” “这……”大祥咂咂嘴最终没有说什么。 “大好前程被毁掉。”再多的话我没有说出来，毕竟是当着叔叔的面。 但我不会同情南富贵，有出轨的事是对家庭不负责任；如果没有，老婆胡闹，更是一种家庭灾难；无论如何，路是自己走的，怪不得别人。 大祥安抚叔叔在卧室躺下，自己也坐在餐桌前看书，我快速钻进书房，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好的夫妻互相成就，有毒的夫妻互相拆台。 夫妻关系如此，亲戚之间，亲子之间也一样。 看来维护关系也是一门学问，值得半生去学习。 第595章 同龄人交流 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枕边是空的，还以为大祥又准时做饭了也没管那么多，朝厨房望去也没有见大祥的人影，大概率是外出活动，我又退回到床上躺着，难得有个星期天怎么着也要多躺一会。 看看手机里没有重要消息，就浏览平台推荐的作品，让自己完全苏醒。 不一会就听到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厨房也有了动静：用脚后跟想想也知道是大祥回来，我便心安理得继续躺着。 饭香隔着厨房的缝隙飘过来，不得不起床洗漱，此时叔叔的房间已经有电视的播放声。 “哥们，辛苦了。”我对着厨房嘟囔一声。 “一边子去，快要吃饭了。”大祥丢我个白眼，我也识趣地过去帮忙。 我往餐桌上端饭，大祥过去看叔叔起床。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叔叔脸上露出惊喜：“馕饼子、奶茶！” “早晨到外面活动，顺带到大修厂那边买的馕饼子。”这家伙真的会说话，好一个顺带买馕饼子！ 叔叔喝奶茶、泡馕饼子、配酸菜，夹几筷子牛肉片，我则以水煮菜为主，牛肉片补充蛋白质，大祥来者不拒，一根蒸香肠基本都被他消灭了。 放下碗筷，大祥和叔叔商量：“咱们出去转转好不好？” “天热。”叔叔没有拒绝，只说了天气，内心肯定想出去。 “开车出去，车里有空调。”大祥解释，“要不到新师部看看？也就是原来的黄田农场，现在的新星市。” “行呀，去看看啥样子，不下车，就看看也行。”叔叔当时就答应了。 “你俩去就好，我在家打扫卫生，准备午饭。”我有自己的安排，这么热的天实在不想出门。 大祥给叔叔和自己都带了水杯，一前一后下楼，收拾过厨房一头钻进书房干活：打开电脑更新一个新章节，又看会书，觉得脑壳有点反应，这才走出来。 先把叔叔的床品换下来塞到洗衣机，紧接着给家里大扫除，房子不大，收拾起来也不麻烦。 再把主卧的床品也换洗，工程确实有点大，好在一周就这么一次，大祥在家，更换床品的事轮不上我。 家务活告一段落，我终于能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刷手机。 快到饭点的时候，我还是从冰箱里取出一包牛肉馅，再把面和好醒上，打起精神到超市采购一番：蔬菜、水果、牛奶、基本生活用品归位。 小葱馅、酸菜馅、白萝卜馅，调好三种馅听着书开始包饺子，分门别类冻上一部分，剩余的等着大祥回来再继续。 大祥打过来电话，告诉我20分钟就能到家，手底下又开始忙乎起来：一个灶眼上熬着绿豆汤，另一个灶眼上准备煮饺子。 叔叔和大祥回来先在沙发上休息一会，一大盘铺着生菜叶子的饺子端上餐桌，不同馅的饺子外型都不一样。 先给叔叔用公筷拨三个饺子品尝，叔叔更喜欢白萝卜馅的，满足他的愿望就好。 “玩得开心不？”我问叔叔。 “开心，开心，就是变化太大了，已经没有原来的样子。”叔叔唏嘘不已，“现在规划整整齐齐。” “目前是县级市，肯定规模要到位。”大祥补充，“毕竟是师部所在地，咱现在住的地方就是一个成熟的生活区。” 聊着出门的感受，我们的午饭也就结束了，叔叔放下饭碗就去卧室休息，我快速收拾厨房，大祥小声说：“我也到卧室睡午觉。” “那我就到书房。”谁也影响不了谁。 迷迷糊糊中看看时间已经4点钟，大祥已经坐在餐桌前学习，叔叔坐在沙发上刷平板。 到卫生间抹把脸，我又打开电脑干活，叔叔的到来，又给我增添好多素材，更新新章节根本不会卡文，噼里啪啦就更新一个新章节。 来到客厅征求叔叔的意见：“我要去董大爷家送打印稿，你去不去？” “远不远？”叔叔有点心动。 “都在这个小区，董大爷家靠近东边的围墙。”远近都是相对的。 “行，过去看看。”叔叔答应了。 “以后你和董大爷还能唠嗑。”大祥也鼓励叔叔出去玩。 沿着人行道慢慢往东走，叔叔精气神也挺好，尽管脚步缓慢，愿意出门就是好事。 我平时过去也就几分钟的路程，叔叔至少走了十几分钟。 给我们开门的是刘英，看到我身后的叔叔有点吃惊，我赶忙解释：“我叔叔，过来看望董大爷。” “哦……”刘英拖着长音一脸吃惊，“大爷在书房……” 把我们让进客厅，刘英还是问了：“怎么没有听你说过？”咋这么烦人，啥都问。 “叔叔以前在外地生活，回来看看。”过多的话我也不解释，刘英没趣就去了厨房。 董大爷从书房出来，看到叔叔也有点吃惊：“过来了？” “玉霞说不远，让我过来玩。”叔叔坐在沙发上回应。 “这是打印稿和原稿都在袋子里。”我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茶几上。 “等会把最近写的你也带回去，写得慢。”董大爷自嘲，“权当个乐子，咱也不打算出名。” 聊着天董大爷在长沙发那一面躺着，我把小矮凳往前挪挪开始工作，两个老人很快就有了话题。从刚到新疆，又说到成家，还有孩子们上学的乐子，后来又说到退休后的生活，偶尔想到共同的熟人，免不了再讨论一番。 按摩结束，两个人还意犹未尽。 “反正住得也不远，想唠嗑了也方便。”我和叔叔告辞的时候，董大爷分享了想法，“我一般不出小区。” 刘英从厨房出来送我们，还是小声嘀咕：“你叔叔退休工资肯定高吧？” “啥意思？”我装傻，“我还没有问过。” “在你家住，不花钱呀！”刘英还不罢休。 “确实确实。”我敷衍一句，便陪着叔叔往外走。 路上叔叔问我：“你还会按摩？” “大祥在闸口上班时干活累，回来就给他捏捏腿，陪我姑姑时她还坐在轮椅上，我也给姑姑揉揉腿、捏捏后背，姑姑说感觉好，只要过去就给姑姑按摩。”我又把和董大爷认识的过程说一遍，末了补充，“帮董大爷整理手稿，顺带也给老人家捏捏，我又不是专业的。” “你会的挺多，整理手稿，还会按摩，又能做家乡饭，怪不得你姑姑离不开你。”叔叔还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再说下去。 “你喜欢听那些老歌曲吗？”我转换话题。 “以前爱听，现在喜欢安静，看看电视就行。”果然叔叔喜欢安静，音乐播放器没必要安排。 我们到家，大祥已经煮好了面条，能吃现成的我就特别开心。 刚吃过晚饭，堂姐的电话又打过来询问叔叔的生活，叔叔如数家珍逐一分享，那边传过来堂姐的笑声：“感觉好，就在那边享受生活吧。” 安顿好叔叔到卧室躺着，大祥把叔叔换下来的衣服随手洗掉，自己也冲个凉回到卧室，我已经靠着床头在刷平板。 “我也早点睡，还不知道明天表哥有啥安排。”这家伙真够自觉。 我刷着平板有点感悟就记一下笔记，大祥竟然把课本带到了床上，这学习劲头值得表扬。 第596章 无利不起早 早晨刚睁开眼，打开手机就看到兴国的消息：姐，能不能早点过来？ 不明白那边发生了什么，我还是回复：尽快过去。 用胳膊肘碰一下大祥又把手机给他看，大祥也摸出自己的手机，同样有表哥的消息：我们十点出发。 大祥一个激灵爬起来冲到卫生间洗漱，然后去卧室看看叔叔，老人已经靠着床头在看电视，我快速到厨房忙乎：熬粥、热野菜包子、切牛肉片、烫青菜、把油饼切成小块、拌一盘黄瓜丝。 做完这一切就在厨房对付一口，捯饬好自己就直奔姑姑家，路上的风景丝毫不能引起我的注意。 进门，姑姑家的早餐已经结束，兴国和小敏背着两个双肩包就往外走，到门口给我 打招呼 ：“下午不确定 啥时候回来。” “知道了。” 我答应一声，心里什么都明白，看装备是要出远门，我还能说什么？不能说更不能问！ 客厅里和餐桌前都没有看到姑姑的影子，赶忙到卧室查看，姑姑正斜靠着床头 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睛问：“走了？” “我进门，他俩就出门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把自己看到的说出来。 “咱也下去透透风。” 姑姑语气笃定。 放下挎包帮姑姑找衣服，姑姑换着衣服的空档，我赶忙又去擦拭轮椅。 推着姑姑出门在电梯里又遇到那个不愿意打牌的老爷子，人家主动给姑姑打招呼：“下去呀！” 姑姑鼻孔里哼一声：“下去打牌。” 语气不屑一顾。 我都有点好笑，姑姑这是干嘛？不就是人家不愿意一起打牌吗？要是邀请董大爷也是同样的态度，人和人的追求不一样。 所幸电梯里再没有上来人，径直下到一楼，让我们先出单元门，那位大爷还帮我们推开门，已经很绅士了。 方桌前只有李大爷和大背头 ，胖阿姨也从单元门出来，看来今天注定热闹。 姑姑从轮椅上下来到方桌前，他们几个人的牌局迅速拉开序幕。 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我和平时一样在附近健步走，刚准备打开听书平台，手机就传过来视频邀请：“老妈，休息还是上班？” “陪着我姑姑在楼下玩，他们几个老年人打纸牌，我在附近活动。”回应着儿子我又问，“吃饭没有？” “刚睡醒。”儿子把摄像头切换过来，“难得周末睡到自然醒，等会起来煮饺子吃。” “再吃点水果和蔬菜，给你转个红包多买点。”关心孩子不能只停留在嘴上，来点实际的。 “听老爸讲，爷爷从外地回来了，你俩能忙过来？”儿子关心到这个点。 “不确定爷爷在这里住多长时间，暂时白天让你姨妈和姨夫陪伴、做饭，晚上你爸下班就好了。”更深层的东西也不好给儿子说。 “那就辛苦你们两个。”天热骑自行车很辛苦。 “没事的，我换了一辆脚踏和电力两用的自行车，天热也没事。”给儿子科普了我的新装备，也把资金来源说一遍，末了又补充，“还给你爸买了一个小平板。” “帮忙还帮出新天际。”儿子打趣，很快话题又转到多多身上，“多多太厉害，严格计划经济，努力攒钱。” “家里会放过她？”我了解老家人的秉性。 “多多已经放话，再过分她就失联，后来她家里收敛许多。”儿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边的人不知道咋想的，盘剥女儿。” 这个话题太沉重，我刻意躲避又问了儿子工作、生活的相关问题，才挂断电话，随手给儿子一个红包，注明水果专用。 儿子收下红包给我一个笑脸，我也笑了。 牌局散场，气温已经升高，我快速推着姑姑上楼，进到空调房子才真正松一口气。 姑姑换下衣服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只好马不停蹄地打扫卫生。 放下拖把和抹布，姑姑看电视腻了，扶着拐杖优哉游哉地在房间来回走路，打开冰箱看到有洋芋，就顺手拿出一包牛肉馅解冻，午饭我心里已经有底。 走一阵子姑姑又有安排：“先给我按摩，下午他俩回来你也能早点回家。” 我倒是想早点回家，可是看早晨兴国和小敏的装扮，笃定不会那么早回来。 刚在小板凳上坐好进入工作状态，姑姑已经开始分享：“昨天上午玉花过来做的米饭炒菜，午饭兴国也在家吃，下午建国才过来陪我唠嗑，兴国一直在书房忙乎着什么，都不怎么出来说话。” “可能有重要的事要干。”在那个位置上，不只是做好本职工作那么简单。 “后来兴国从书房出来，又和建国嘀嘀咕咕，隐约听到老于和老于儿子咋的。”姑姑耳朵有点背，声音小她听不清楚。 我内心一惊：速度够快的，叔叔竟然成为了牵线的人。今天大祥和表哥出去，和这个人有没有关系？ “都老了，也没有啥联系的，打个电话有时候说不清，熟人里留下来的已经不多了。”姑姑这话里咋就透着一股悲凉呢？ 按摩告一段落，姑姑躺着休息，我又到厨房忙乎，两碗炸酱面很快就出锅。 姑姑夹一筷子面条，又喝一口汤，满意地点点头：“是那个味道，好吃。” “吃完咱就要睡觉，天热犯困。”我故意打个哈欠。 “我也困了。”姑姑不由加快吃饭的节奏。 收拾完厨房，躺在床上回想最近发生的事，竟然像过电影一样，刚开始花絮，脑壳已经不听使唤。 迷迷糊糊中睡到4点钟，起身到客厅倒水喝，听到按房门密码锁的声音，原以为兴国和小敏回来了，进门的却是表哥。 “没啥事你回吧！”表哥直接通知我。 “姑姑还睡着。”我指指卧室，赶忙收拾自己的东西。 表哥点点头，换上拖鞋直接斜躺在沙发上，我管不了那么多，快速下楼，跨上电驴子去了董大爷家。 完成一天的工作回到家，大祥已经坐在餐桌前看书，叔叔则在自己的房间看电视，声音很小。 “你啥时间回来的，没有睡一会？”不知道大祥白天都经历了什么。 “上午表哥拜访个人物，好像就是叔叔老战友的儿子，后来我把表哥送到姑姑那边，回来睡一觉，刚开始看会书。” “原来是这样，我去姑姑家，小敏和兴国背着双肩包出门，大概出远门。午睡刚起来，表哥就去了，直接睡觉。”我停顿一下又继续，“表哥真是无利不起早，亲自带着叔叔拜见老战友，今天就和人家儿子搭上关系。” “主要是人家儿子在地方单位挂职。”大祥咂咂嘴，后面的话还是咽回去。 “真的是无利不起早！”我给这件事画上句号。 “咱们晚上吃啥饭？”寻常百姓家衣食住行摆在最前方，大祥不想多说别的事情。 “问问叔叔想吃啥？我好准备！”家里多个老人，处处都要兼顾到。 “哦，快递到了！”大祥这么说，我才注意到跑步机上有几个包裹。 第597章 净想好事 大祥征求叔叔的意见，叔叔想吃汤饺，我俩也没有意见。 叔叔过来和大祥一起拆包裹，我去厨房做饭。除了做汤饺，还炒了一盘素油麦菜。 我把饭菜都端上桌的时候，叔叔已经穿上了新买的室内布鞋：“穿着跟脚。” 两套居家服也在洗衣机里清洗着，晚上就能晾干。 “这是个啥东西？”叔叔指着这个银灰色的庞然大物问。 “玉霞给你买的床头靠枕，垫在身子后面看电视舒服，睡觉的时候挪到一边就行。”大祥放在沙发上示范，“腰部不空。” “玉霞就是心细，还会按摩。”叔叔这是夸我呢？还是也让我给他按摩？ “哪天你觉得腿不舒服，就给玉霞说。”大祥看看我，转头给叔叔说。 这家伙咋就那么烦人，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我只好接上话茬：“反正我不是专业的。” “老董也说效果不错。”嘚，叔叔找个垫背的对比。 “行，缓解疲劳就行。”我又多了一份工作。 唠着嗑，我们的晚饭也结束了，自然还是我洗锅，大祥和叔叔在客厅聊家常。 叔叔识趣，知道大祥要学习，休息一会主动到卧室看电视，大祥也过去服侍叔叔靠在床头，顺手把叔叔换下来的短袖和休闲裤在卫生间手洗晾上。 从厨房出来时间才完全属于自己，坐在书桌前我还宽慰自己：“跳广场舞也要几个小时，我在书桌前忙乎一阵子还能留下文字。” 不管咋样，只要双手搭在键盘上，素材都是现成的，敲两个章节不算什么困难的事。 伸伸懒腰走出书房，简单洗漱后，便抱着平板回卧室，还带了纸张书和笔记本，想看啥随心情。 大祥也不恋战，多一分钟都不愿意坐在餐桌前，先到次卧看看叔叔才放心地回到卧室，学着我的样子靠着床头看书、刷平板。 “要不要也给你买个床上电脑桌？”看着他抱着平板难受的样子，我有了想法，“有的桌子，还能随时记录，反正还要学习好长时间。” “也行。”也许是我的状态感染了大祥，他爽快地答应了。 我在网上搜索一阵子心里有底：“要我这一种最简单的，还是高级一点的？” “怎么个高级法？”大祥顿时有兴趣询问。 “我这种就是起个支撑作用，高级一点的款式可以升降，还可以调整角度，有卡槽，能放手机，也可以放平板，自然也能放笔记本电脑。”我把搜到的结果说出来。 “你看着买就行，我有个用的就行。”大祥很容易满足。 我果断下单一块乳白色的，46元，现在用的这一款功能单一，只有24元，真可谓一分价钱一分货。 每天的时间都安排得满满的，丝毫不敢熬夜，快十二点的时候，我俩都自觉地把平板和手机放在床头柜。 还别说，忙碌一点，我的睡眠质量空前地好，不用哄自己，稍微酝酿一下感觉就能入睡。 睡饱觉又是新的一天，兼顾几个人的口味，早饭比平时麻烦一点，除了之前的蒸红薯、煮玉米、牛肉片、烫青菜，豆浆改成玉米大渣子红枣粥，又增添了油饼和野菜包子，还有小咸菜。 叔叔对素包子赞不绝口，我记在心里，放下饭碗就给姐姐打电话：“叔叔喜欢吃你做的素包子。” “又不费事，等会我发点面蒸好拿过去，家里还有点干萝卜缨子配黄豆碎也没问题，再整点婆婆丁和粉条馅，还能做好多口味。”姐姐爽快地答应，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 老钱过来时，我和大祥都收拾妥当，大祥要开晨会提前走，担心兴国那边周一有啥安排，我也不敢怠慢。 行走在路上，多少还有一股凉意，街道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也能遮凉，骑车往前冲心情美美的。 和小敏还有兴国交接后，不等我询问姑姑就亮明观点：“今天不出去，要在家休息。” “咋回事？”我不解。 “昨晚兴国和小敏回来，建国高兴点了一大包肉和菜在家里吃火锅，还说什么牵头啥的，反正就是高兴，吃到很晚。”姑姑脸上的笑意藏不住，嘴上还不愿意承认，“耽误我睡觉。” 看来表哥和老于的儿子搭上话了，我还是宽慰姑姑：“难得坐在一起吃饭，肯定开心。” “那当然！”姑姑自豪的小表情写在脸上。 既然姑姑感觉累，那就先把按摩安排上，姑姑十分配合，享受着按摩，自然也要分享两个儿子陪同吃饭的点点滴滴。 我也乐意当个好听众，偶尔也回应一句。 按摩告一段落，姑姑躺着休息，我准备打扫卫生，手机却响了，是姐姐的电话：“中午把包子带过去，让叔叔热着吃，还是先放冰箱？” “中午正常吃饭就好，包子以后早晚吃，细水长流。”我又补充，“叔叔吃饭不挑，就是不爱吃大米饭和洋芋。” “那我知道了。”可能手底下还忙着，姐姐那边挂断了电话。 打扫卫生，听着姑姑播放的老歌曲，手底下的节奏也快一点。 卫生告一段落，姑姑开始练习走路，我打开冰箱查看了食材，把肉和菜放到灶台上，解冻、清洗、搭锅炖煮。排骨炖在锅里转小火，我才坐在餐桌前划拉平板。 姑姑走路不到半个小时，悠哉悠哉看电视，火候差不多的时候，把冬瓜放进汤里先大火烧开又小火慢炖，最后再撒一把葱花点缀。用微波炉热一个花卷，午饭就完美了。 姑姑把花卷泡在汤里，吃着饭哈欠连天，惹得我好笑只能忍着。 全程也不和我说话，放下饭碗就去了卧室。 我把一大碗排骨汤消灭干净，才慢悠悠地去厨房洗锅洗碗。 突然手机响起来，竟然是大祥打过来：“你们吃过饭没有？” “刚吃过，正洗锅。”我又问，“你呢？” “开完会又办点别的事，就在场部吃的饭，等会就去连队。”那边沉默一会，大祥语气有点激动，“不要脸。” “咋回事？”我顿时感到有事情。 “照顾爹娘我哥都觉得吃亏，非要我出一部分钱，现在装大尾巴狼，竟然给我打电话说什么，你们两口子都忙，要不把叔叔接过去照顾。”大祥又爆粗口。 “照顾你爹娘觉得吃亏，那是你爹娘没有钱，也没有工资。要照顾叔叔，无非是看上叔叔的工资，这人还真的……”恶毒的话我没有说出口。 “我告诉他，叔叔要在南疆养老，不过是暂时回老根据地看看。再说，他会尽心尽力照顾叔叔？堂姐和安林也不会同意！”大祥愤愤然，“好事都让他想完了。” “这个事不要给堂姐和安林讲，更不能给叔叔讲，你哥的心思让他自己说。”我亮明观点，“叔叔愿意在这住，咱们好好照顾，其他的随叔叔的心意。” “你这样想，我心里有数了。”大祥那边果断挂了电话。 第598章 坚守本心睿智如他 睡过午觉，姑姑也没有外出的打算，在客厅活动一会就坐在客厅看电视，我也靠在姑姑身边刷手机。 不经意间我问姑姑：“要是你老家的亲侄子邀请你回老家住一段，你咋想？” “除非他们几个都有事，我到你家住几天，老家那边就算了。”姑姑语气不屑一顾。 “为啥呀，那可是你的娘家人！”这不是明知故问？ “你姑夫办理退休手续，还能享受最后一次探亲假，我俩回老家那一次遇到的事，导致我们此后二十年不愿意再回去。”姑姑眯起眼睛像回忆往事，“到你姑夫家，我们给亲人带了礼物，也给孙辈们赶集买衣服，还算开心，可是到咱们自己家，同样操作后，我的亲侄子，也就是你老弟竟然说买电视钱不够，让我给帮点。” “那时候电器贵，退休工资也低，咋给他添钱？见亲人就要钱。”老弟还真的张开嘴。 “回老家干啥？指望侄子照顾我？还不是想从我手里抠点钱，想得美。”姑姑终结了这个话题，我心里也有了底气。 不打扰姑姑，我自觉地坐在餐桌前干点自己的事。 和小敏交接后我迅速下楼，到董大爷那里做最后一份工作，这才拖着有点疲惫的躯体到家。 老钱打个招呼离开，我询问叔叔的晚饭需求，得到的结果：只要是汤汤水水就好。 白菜豆腐汤和炒菜搭配，做好准备工作我就在餐桌前划拉平板，顺带看锅。 “叮铃铃……”叔叔的手机响起，接电话开着外放，又暂停了电视的声音，不用咋支棱耳朵通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首先传过来的是堂姐素雅的声音：“老爸，感觉咋样？”叔叔耳朵有点背，堂姐的声音有点大。 “好着哩。”叔叔也提高声音，“一天三顿饭都可口，白天玉霞姐夫陪着我，早饭后在小区里活动，下午走得有点远，晚上大祥帮我冲凉、泡脚。”叔叔满足的口气又继续，“卧室里装了电视，床头还有个靠的大枕头，玉霞又给我买的居家服和房子里穿的鞋子，走路跟脚。” “幸福指数升高不少。”堂姐不自觉调侃叔叔。 “这个小区里有个董老头，来看过我，我也去过他家；建国还带我见过老战友。”叔叔把最近的生活分享一遍，又补充，“玉霞还会按摩，她姑姑的腿都给按摩好了，以前坐轮椅现在扶着拐杖下楼打牌。” 叔叔这是啥意思？看来不给叔叔按摩都说不过去了。 父女两个又聊一会家常，叔叔语气笃定：“大祥说考试结束 就带我到山北看看，那边现在是旅游景区。”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期待。 “你都多长时间没有去过那边？”堂姐饶有兴趣。 “有些年头了，听说变化很大。”叔叔声音低下来，“草原上还有星空房。” “那就让大祥好好带你玩，开心就好。”堂姐那边挂断电话。 大祥汗津津到家，我们的白菜豆腐汤和芹菜炒肉、蒸饼端上桌。 叔叔吃着豆腐汤配蒸饼：“蒸饼味道好。” “我姐做别的饭一般，面食做得好。”给予姐姐肯定，“家里的包子、油饼子、蒸饼都是从那边拿过来的，还想吃啥让姐姐帮咱做。” “这几样子都好吃，够了。”叔叔十分满足。 大祥则结结实实吃一顿，弥补午饭的不足。 我尽量不吃主食，汤和菜就能满足我的需要。 说说笑笑结束晚饭，叔叔坐到沙发上养精神，自从卧室安装了电视，叔叔很少在客厅看电视。 我到厨房洗锅，大祥准备去卫生间冲凉，紧接着服侍叔叔泡脚，安顿叔叔在卧室躺下，这才坐在餐桌前忙自己的事，我的业余时间自然在书房度过，晚上不看电视是我的底线。 最近更新保姆文十分顺利，素材每天都是新鲜的，其实也就是生活的真实记录，尽管数据平平，我依然每天都记录。 更新完两个章节，简单洗漱我才慢悠悠回到卧室，大祥也回到卧室：“都这样了，再有几天就要考试，听天由命，大不了补考。” 刚躺下，大祥的手机突然响起，这个点会是谁呢？ 接听起来话筒里竟然是堂姐的声音：“还没有睡吧？”果然新疆人理解新疆人，十二点之前不可能入睡。 “刚躺下。”大祥语气平淡，“姐，有事吗？” “晚饭前和老爸通过电话，他说在你那边很开心，我就放心了。”堂姐那边沉默几秒又继续，“老爸手机里现在只保留了至亲和好友的电话，不想他被外界的声音干扰太多。” “这样也挺好，现在各种营销电话多如牛毛，确实烦人。”大祥也赞同堂姐的做法。 “我收到了老家大堂哥的电话，口口声声说什么你和玉霞忙，照顾不好我老爸，要把老爸接到老家照顾，鬼才信呢。”堂姐停顿一下又继续，“他的心思我明白，不过呢，不要让老爸知道那边的想法，人老了别让他情绪波动。” “姐，你就放心吧，该咋做我心里有底。”大祥给堂姐吃了定心丸。 放下电话，大祥一脸忧伤：“没想到我哥脸皮那么厚，从我这里得不到答案，又去骚扰堂姐，人家又不傻，信他的鬼话。” “这就是人性。”我接上一句。 “我想到了连队刘刚家的事，他们一家移民的时候，老家农业不景气，种地还要交农业税，他哥根本不愿意帮他种地，只好把土地委托给老家邻居。后来国家取消农业税，还给了补贴，他哥就开始作妖。”大祥忍不住分享相同的家务事。 “咋回事？”我坐起来询问。 “拿他父母说事，要轮流照顾爹娘，他爹农场退休有一份工资，但是他哥要求刘刚夏天回去，无奈之下刘刚出钱雇人，他哥拿钱让自己儿媳妇给老人做饭，还有更恶心的操作。”大祥望着天花板，好像回忆自己家的往事。 “快说，快说。”我想知道答案，好奇心已经被吊起来，拍拍大祥的肩膀催促。 “他哥托人带话，只要把家里的7亩地拿出来，不用照顾老人，哪怕老人过世都不用回来。”大祥眼神里出现一丝愤怒，“恶心，刘刚两个儿子学习不错，都在二中读的高中，大儿子考上军校，小儿子刚上高一，让再等三年，要是小儿子也考上大学，老家的地就给哥哥，可是哥哥等不及。” “为啥那么着急？”不就三年吗？ “他哥家也只有7亩地，两个儿子要分家，多一点地要方便一些。”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我明白了，就像你们家，父母没有收入，养老还要咱们出钱；叔叔有高额养老金，你哥就想到好事。”我感觉好像，“叔叔又不糊涂，堂姐给他打电话，一直说在这边生活很好。” “叔叔当那么多年领导，睿智，坚守本心，余生不会太差。”大祥做了总结。 这也是我的看法。 这件事翻篇，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干，不被烂事纠缠。 第599章 叔叔也体验一把按摩 离考试就这么几天坚决不能让大祥分心，早晨睁开眼看看手机信息，我便悄悄起床到厨房忙乎，饭菜做到一半，大祥才睡眼惺忪、顶着鸡窝脑袋站在厨房门口：“这么早就起来了？” “先去洗漱。”朝他摆摆手，我把后面的活收尾。 大祥先到叔叔房间瞅一眼才到卫生间，哗哗的流水声停止，不多一会坐在餐桌前的大祥已经齐齐整整，叔叔也是如此。 杂粮粥很显眼，大包子是亮点，蒸红薯是我的最爱，其它的水煮蛋、烫青菜、牛肉片各取所需。 “小时候红薯吃得够够的，刚转业到这里洋芋当主食，幸亏有羊肉，要不然一个冬天都不知道咋熬过去，大米定量有限，还要配着苏老大哥支援的白高粱米，拉嗓子。”叔叔喝一口粥又继续，“还是觉得馒头、包子、油饼、面条扎实。”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现在都提倡少碳水。”大祥半开玩笑半提醒。 “吃面食，经常活动，还有吃保健品，起码三高没有找上来。”这一点叔叔倍感欣慰。 “少吃点大肉，咱这里吃鱼和虾也不费事，再配点青菜也挺好。”吃饭这个事不能过分讲究，差不多就行。 早饭接近尾声时，安林的电话打到叔叔手机上，无外乎问候，甚至有点画大饼，但是叔叔却很受用。 我先走一步，大祥善后，在单元门遇到老钱打个招呼我便跨上电驴子往前冲，在路边的流动车上买了一把苋菜。 到姑姑家的时候，兴国已经出门，小敏打个招呼快速走出去，那身浅灰套裙得体、恰到好处。 姑姑看我进来缓缓睁开眼睛：“又剩咱俩了。” 我把苋菜在水盆里用淡盐水浸泡上，回头征求姑姑的意见：“要不要出去？” 姑姑犹豫一下说：“下去一会又热了，还不如在家舒服。” “知道了。”我应一声就去打扫卫生，姑姑就坐到沙发上看电视，竟然是法治节目。 “普法呢？”我还是忍不住调侃一句。 “电视剧太长，看一会我就烦了，还不如看这节目，讲个故事就完了。”好像有道理，又挑不出毛病。 听着电视声音，我手底下的动作也加快不少，半个小时的功夫，卫生就告一个段落。 刚在姑姑身边坐下，姑姑就和我商量：“指不定下午咱出去玩到啥时候上来，先给我的腿捏捏吧。” “这有啥不行？”心说，早晚都是我的活。 按摩开始，姑姑舒舒服服地躺着，不经意间询问：“大祥叔叔在这住得咋样？” “叔叔给素雅打电话感觉挺开心的，还分享了这边的人和事，主要是白天老钱陪着，上午在小区转转，下午多半都出小区，晚上大祥安顿叔叔烫脚或者洗澡，房间里也有电视。”我把感悟到的都说给姑姑。 “自己的侄子咋样都行，要是在闺女家，女婿照顾还不一定适应。”姑姑骨子里还是传统的。 “小敏不是经常给你洗澡啥的？”儿媳妇照顾婆婆难道就没有隔阂？ “我们和小敏住在一起的时间长，性格啥的都了解，大祥叔叔和女婿总共也没有多少接触。”姑姑还是有所保留。 “也是这个理，只要大祥在家，基本都是大祥和叔叔沟通。一般晚上服侍叔叔躺下，大祥随手就把换下来的衣服洗掉。”这一点大祥从来没有指望过我。 “大祥叔叔打算在这住多长时间？”姑姑漫不经心地问。 “看他目前挺开心，可能会住的时间长一点。”这只是我个人的感觉。 “你和大祥要做好长期的心里准备，人老了容易怀旧，去南疆人生地不熟。”这可能是大多数老人的心理。 “这也没什么，大祥双休，平时我姐和老钱陪着，叔叔也很受用。”必须给姑姑吃一颗定心丸，毕竟姑姑也需要我。 “哦！”姑姑肉眼可见放松一些。 “刚好也给我姐增加一点收入，原来我姐还想找个钟点工，中午给人家做午饭，打扫卫生，担心老钱中午吃饭不方便就作罢。现在在我家做中午饭，老钱的午饭也解决，刚好。”这本身就是双赢的事，“我也希望姐姐攒点钱，给自己弄个小窝。” “你的想法是对的，弄个窝就是退路。”姑姑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你看美娟和志远在咱老家县城有个窝，不管以后咋样，有工资有住房。” “美娟现在咋样？”有关心也有八卦心。 “就那样，不过志远越来越好。”姑姑屏蔽了这个话题。 姑姑躺着舒展四肢，我到厨房把苋菜捞出来控水，又泡一点粉条，还有几个虾仁，然后和面醒上，削一块红薯搭配小米打米糊。 做好准备，终于能在餐桌前坐下看会书，姑姑又开始练习走路，不知道我和姑姑谁更自律？ 我到厨房准备午饭，姑姑抱着平板坐在餐桌前看小品，谁也不影响谁。 粉条剁碎，苋菜只要叶和嫩茎，虾仁也切成小块，放在一起拌馅，电饼铛预热，面板上小擀面杖翻飞，不多一会，两个菜盒子就出锅。 米糊配菜盒子，姑姑的那一个菜盒子切成四片，我的那一个一分为二。 “都放的啥，怪好吃。”姑姑咬一口开始回馈。 “苋菜、粉条、虾仁，荤素都有。”放牛肉没有虾仁好吃。 “米糊也可口，有老家的味道。”姑姑喝一口米糊又找了感觉。 就这样两个人的午饭在点评中结束，洗锅洗碗，快点回卧室补觉。 结束了下午的工作，回到家，老钱离开，大祥的电话就打过来：“熬点绿豆汤就好，别的我带回来。” 和叔叔打个招呼，我便到厨房把绿豆汤熬上，水开小火熬。 来到客厅征求叔叔的意见：“要不我给你捏捏腿？” 叔叔犹豫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了，我也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工作。叔叔和姑姑一样腿上没有多少肉，不了解叔叔的承受能力，只给叔叔做了腿部基础揉搓和肩部的推拿，也不太清楚叔叔的真实感受，就等着大祥来反馈吧！ “第一次按摩，力道掌握不住。”我把想法说给叔叔。 “好好好。”也行，有这个态度也行。 给叔叔的按摩告一段落，大祥提着一个塑料袋子进来，先给叔叔打个招呼，转头看向我：“这会真的有点饿。” “带的啥好吃的？”我有点好奇。 “牛排焖面。”大祥把袋子放在餐桌上，就去卫生间洗手。 绿豆汤端上桌，焖面还热乎着，每个人面前一个盘子，大祥贴心地把牛排骨上的肉撕成小块，放在叔叔的盘子里：“团部这家的面做得不错，带回来尝尝。” 叔叔吃得慢，细细品尝：“味道不错，豆角软烂。” “喜欢吃啥就说，在家里咱吃可口，不好做的饭我带回来。”大祥语气平和地说给叔叔。 “天天伙食都可口。”满意写在叔叔的脸上，“刚才玉霞还给我捏捏腿，揉揉肩膀，很受用。” 大祥给我一个感激的眼神，无论是姑姑还是叔叔，他们配得上这样的待遇。 第600章 又翻过去一篇 收拾好厨房，我直接抱着电脑到了卧室，大祥安顿好叔叔也没有在餐桌前坐下，径直带上课本进卧室，我打开电脑敲字，大祥安静看书、翻笔记本。 敲完最后一行字，到卫生间简单洗漱后，我便躺下闭目养神，手机也被放在一边。 大祥也放下课本和笔记：“已经这个样子，还不如早点睡觉养精神，最后一哆嗦，听天由命。” 拍拍大祥的手，给个安慰，我翻个身假装入睡，我自己还没有完全进入睡眠状态，大祥的呼噜声便成了我的催眠曲。 睡饱觉看看手机 没有重要消息，我便悄悄下床准备早饭 ，关着厨房门尽可能不弄出动静。 大祥精神饱满地出现在厨房门口的时候，早饭已经准备齐全。 大祥到叔叔房间看看，叔叔已经站在阳台向外看风景了。 三个人吃着简单的早饭，叔叔漫不经心地问：“今天要考一整天？” “上午两门，下午再考两门，晚上咱们有安排。”大祥看看我又说，“提前做准备。” 我心神领会朝着大祥点头，叔叔语气淡淡地回应：“听你俩的安排。” “早晨真的不能吃得太饱，容易迷糊。”大祥给自己找补。 “考完好好补一补。”瞟给大祥一个眼神，懂的都懂。 放下碗筷大祥去卫生间捯饬一番，就和平时上班一样，步履稳健地走出家门。 我正在做收尾工作时，老钱已经过来了。 叔叔和老钱在客厅开始了独特的交流模式，我也收拾自己出门。 夜里下一场雨，气温降下一点，空气也比平时清新，林带的树木和花草被雨水冲刷，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戴着叔叔送我的太阳帽，骑着小电驴不由哼起了歌曲： 池塘边的榕树上 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操场边的秋千上 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黑板上老师的粉笔 …… 后面的歌词想不全，依稀记得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盼望着长大的童年。 匆匆走楼梯上楼，小敏已经走出家门，兴国和我打个招呼也匆忙出去，把偌大的空间留给我和姑姑。 “不想在家里呆着，出去透透气。”姑姑立马做了安排。 到卧室让姑姑挑衣服，这次选了奶奶灰色的裤子，淡蓝色短袖，衬托得姑姑脸上的皱纹也淡了不少。 过了早高峰，下楼的人不多，电梯没有停直接到了一楼。走出单元门，一股凉风袭来，姑姑很受用：“比吹空调舒服多了，我要下去走路。” 赶忙把轮椅推到边上，姑姑从轮椅上下来，扶着拐杖沿着甬道往前走，我也陪在身边，还被姑姑诟病：“跟着我干啥？” 干啥？能干啥？保护呗！ 方桌前坐着的大背头主动和姑姑打招呼：“几天都没有见你下来。” “有时候下午出来凉快。”姑姑回应一句继续往前走，态度没有和李大爷说话热情。 我内心一阵好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不能一视同仁，老姑的眼界还是那么高，甚至有点势利眼。 走了两个来回，李大爷才慢悠悠走过来，身后跟着胖阿姨，姑姑立马调转方向往方桌走去，几个人讨论着天气开始了牌局。 “要是打麻将会不会更热闹一点？”立马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得一激灵，原来居住的小区树底下有一张麻将桌，天天都有老人在树底下打着玩，有一天，一个老头摸到一张好牌，激动之余直接血压升高，还是被救护车拉走的。 姑姑他们打牌，几个人加起来岁数都有三百岁，争论起来还情绪激动呢。 我在附近健步走，看看时间心里替大祥祝福：但愿顺利过关。 刚走出不远就接到姐姐的电话：“我做了浆水，能不能给叔叔吃？” “你打个电话问问老钱，看叔叔的意见？”这么大岁数吃饭，要合口味才好。 “妞妞这一段咋带的？”姐姐给我家帮忙，也不能忽略自己家的孙女吧？ “萌萌给妞妞报了个画画班，星期一到星期五上课，中午在那边吃饭，下午接回来。”姐姐有点小情绪，“不知道能不能学点东西？” “只要妞妞喜欢，萌萌愿意花钱，咱就不过多干涉。”只要不让姐姐出钱，就少参与年轻人的事。 “不管，我就说说。”姐姐终于和儿子一家有了一点边界感。 挂断电话，我开始听书健步走，顺带关注着姑姑那边的动向。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天气有点燥热，几个人纷纷站起来，我快步协助姑姑坐在轮椅上低声问：“战况如何？” “可以。”满足的小表情藏不住，“今天打牌过瘾，要不是天热，还能多打一会。” 我的妈呀，老头老太太也这么贪玩！ 顾不得那么多，推着姑姑直接上去，钻进空调房，适应一下温度。 换了衣服，姑姑自觉地在房间走动，我趁机打开冰箱看看都有啥菜，顿时心里就有谱了，把食材放在灶台上，姑姑又让我按摩。 姑姑闭着眼睛享受，破天荒没有分享。 姑姑躺着看电视，我则快速打扫卫生。 吃过午饭照常午休，等待小敏下班，我又赶着点去董大爷家。 忙完这一切，到家丝毫不敢怠慢，和叔叔打个招呼，快速煮了几碗汤饺。 比平时下班的时间早一点，大祥终于出现在我的视野中，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考糊了没有？”我还是忍不住打趣。 “不管那么多，这一篇已经翻过去，一切都交给时间。”大祥语气笃定，“中午就吃了一碗牛肉面，回来迷糊一会，有点饿了。” “我姐不是在家做饭？”寻思着在家吃不是更可口。 “我回来直接到卧室睡觉，没有管那么多。”言外之意家里人多吃饭慢。 “原来是这样！”明白原委，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先吃饭吧！” “咱俩先垫一点，到那边逛夜市。”大祥低声说给我。 “嗯嗯。”我自然配合。 “不是说有安排吗？”叔叔后知后觉。 “先吃饱饭再出发。”大祥也没有说那么多。 叔叔没有多问，安静吃饭。我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叔叔：“中午吃的啥饭？” “浆水面很好吃，过几天再吃一次。”看来姐姐的手艺被叔叔认可了，“面条劲道，浆水味道正宗。” “以后想吃就说出来，提前安排。”我给叔叔一个鼓励，“家常饭更合口一点。” 我去洗锅洗碗，叔叔坐在沙发上休息，大祥快速冲澡，然后帮叔叔换衣服，又把叔叔的必需品放在一个帆布兜里。 大祥和我每人一个帆布包，我捯饬自己的时候，大祥早已把换下来的衣服手洗，挂在卫生间。 叔叔没有多问，跟着我俩直接下楼坐到车里。 第601章 去山北避暑 大祥打开车门把叔叔安顿在副驾上，并贴心地给叔叔扣上安全带，我自觉地坐在后排。 一脚油门车子冲出小区大门，向西北方向开去，出了市区径直上高速，路上车辆不多，40分钟的样子就开始穿过隧道，大祥关掉空调，把车窗开了一条缝隙，透过窗户的缝隙感觉到一丝凉意。 “咱们已经过了天山，现在就在北面了。”大祥给叔叔解释。 “走隧道这么快？”叔叔吃惊，“以前翻天山怎么着也要在山里绕40分钟，才能到口门子，最早的时候从市区到山北县城，路上还得吃一顿饭。” “现在走高速穿越隧道，10分钟就过了天山，从市区到县城也就两个小时。”大祥说得更具体。 “这么方便，都把口门子甩过去了。”叔叔要表达震撼，一时没有合适的词语。 车子又往前走一阵子，大祥又给叔叔科普：“从这个岔道下去直接就到大河镇。” “不是说飞机场就在大河吗？”叔叔的好奇心被吊起来。 “飞机场在大河的地盘上，离县城只有18公里，也是高速。现在从县城到三塘湖新修了一条公路，还有检查站，要到那边提前办边防证。”大祥眼睛盯着前方，慢悠悠继续说，“那里的居民算戍边，分批去边境巡逻，发补贴。” 我都有点吃惊，平时这个点叔叔早就靠着床头看电视，也说不定已经睡觉了，可是现在还精神着呢。 很快我们就看到“巴里坤草原”欢迎您的字样，车子转头上了环城路，经过尕一队小区和团场的另一个小区，就到了阳光乐园，工作人员引导我们停车，并把我们领到9号星光房。 道路两旁都是茂密的草地，在灯光下泛着光芒，要不是有现代化的灯光，仿佛进入了世外桃源。 “咱们咋到这来了？”叔叔不解，看看手表又继续，“该睡觉了。” “老人家，你们今晚就住在这里。”工作人员给我们一个请的手势。 上了三个木制台阶，工作人员帮我们打开星空房的门，把门禁卡插进去，整个视觉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格局，和平时的两居室住宅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地板是木制的，上面铺着地毯，抬头隔着屋顶就能仰望星空，阳台上还摆放一套梦幻的茶桌和椅子。 我们先把行李放下，让叔叔坐在沙发上淡定一下，我和大祥查看卧室和卫生间的分布情况：每个卧室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外表看不出卫生间的门，触摸一下床头的开关卫生间的门才缓缓打开。 大祥把叔叔扶过来上了卫生间，安抚叔叔躺下才退出卧室。 我们的卧室是一张椭圆形大床，占据卧室三分之二的面积，感觉我们两个就像个穿越者。 “要不要到美食街去消费？”大祥提议。 “这么晚了？”我有点犹豫。 “这里是避暑胜地，全国各地的房车来这里安营扎寨，广场上的节目结束，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这话真的有诱惑力。 “既然来了就体验一把。”我顿时来了精神。 大祥去叔叔卧室查看一番，又把自带的头灯打开放在卧室门口，还把卧室门打开，叔叔起夜就有灯光。 做完这一切，我和大祥才放心地揣着门禁卡出门了。 沿着甬道漫步在星空下，大祥突然问我：“怎么想到订这种星空房？” “难得来一次体验一把，听说这种星空房也就营业三个月，遇到就不要错过，还有和叔叔一起住酒店也要开两个房间，多花一部分钱几个人都体验一把，钱也花得值。”没有说出口的是，叔叔的工资已经到账。 从阳光乐园正门出来穿过环城路就到了小广场，人工湖里还有游客泛舟，多半人绕着曲径散步，这么凉爽的气候太适合吃火锅和烧烤。 无心看小广场的美景，我们径直往前走，美食街的烟火气息映入眼帘，两边的店铺几乎座无虚席，能听到不同口音，川音、闽南音、还有上海那边的口音。 美食街不算大，呈现十字状，南北长，东西略短，溜达一圈才发现：这条街上除了新疆传统美食烤肉、焖饼子、大盘鸡，还有东北铁锅炖、潼关肉夹馍、重庆小面和安徽板面，真的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你想吃啥？”权力下放给大祥，我当好陪衬就好。 犹豫片刻，大祥终于说了自己的想法：“吃烤肉吧！” 我们掉回头来到大胡子烤肉店，找一张空闲的桌子，服务员立马递上菜单：“请问二位想吃点什么？” 大祥仔细看看菜单，点了10串羊肉串、两串腰子、四串排骨，又给我点了一个烤鱼，还有一个烤馕。 “要不要喝啤酒？”我看看大祥。 “免了，明早还要照顾叔叔。”大祥自然不敢造次。 等待的过程，我想听听大祥的意见：“叔叔的工资到账咋安排？” “姑姑给你开3000，老钱和你姐也干同样的工作，怎么着也要给他俩3000吧。”将心比心这一点都不过分。 “这笔钱给谁合适？”这个事我也掂量了好久。 “要是像咱俩这样的关系，给到我手上也会转给你；要是给到你手上也花在咱家里。可是你姐和老钱不一样，你姐以前给一个老太太做饭打扫卫生才一天50元，星期天加班70元，要不给你姐1500，给老钱1500 ，毕竟老钱也出力了。”大祥有自己的考量。 “听我姐说，他们家的生活开销都是老钱出，我姐挣的钱都在自己手里。”再婚夫妻不过是搭伙过日子，“姑姑给我发工资都是月底，要不咱也月底给他们？” “你看着办好了。”大祥不想插手这些琐碎的事情。 “叔叔的工资我打算分成几部分：雇人工资3000，零花钱500，生活费1000，生活用品记账花多少取出来多少，剩余的先留在卡里。”我把想法说出来。 “为啥这么想？”大祥不解。 “大概率叔叔的工资卡信息堂姐有绑定，咱们本着照顾叔叔，没想到挣他的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原则。“叔叔的子女有那个心，就会说话的，咱不能太被动。” “每个月有多少工资？”大祥突然问。 “7200元。”我在自动取款机上查过了。 “取出来5200，留下2000，万一有个啥事。”大祥比我考虑得周到。 “再等等。”这事不能急。 烤肉端上来，香气诱人，大祥和我各取所需。 “平常舍不得这么消费，今天破例了。”大祥竟然有点不好意思。 “备考这一段够辛苦的，怎么着也要犒劳自己，起码出成绩之前不用担心过关不过关的事。”我若有所思，“都苦哈哈这么多年，也该对自己好一点。” “日子过到这个份上，我已经知足了。”大祥吃着烤肉，发出小感慨。 “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这么美好的夜晚，不能扫兴。 第602章 重新体验一把 吃饱喝足，我俩沿着人工湖漫步消食，享受凉爽的气候，凌晨一点，热闹才慢慢散去。 蹑手蹑脚回到星空房，大祥看看叔叔，亮着客厅的灯，给叔叔的卧室留下一道缝隙，才放心地回到我们的房间。 第一次在野外居住，第一次睡这种床，心情小有激动。仰望星空，毫无睡意，索性用手机记录下此刻的心情。 大祥却不受任何干扰：“钱都花了，好好享受。”舒展四肢，脑袋挨到枕头便鼾声四起，真的佩服他的适应能力。 自己什么时候迷糊过去的，毫不知情。 草原上的清新空气从透气孔传进来，真正体验到空气都是自由的，翻个身懒得起床：不用吹空调，还盖着被子睡觉，感觉太好了。 大祥慵懒地伸伸懒腰：“真舒服，睡得踏实。”刚翻个身又坐起来。 “咋？干啥？”我侧身嘟囔一句。 “看看叔叔。”大祥不带一丝犹豫地下床走出卧室，把门虚掩上。 刚刚努力睁开的眼睛又闭上，内心嘀咕：“要是一直这样多好。”竟然又迷糊起来。 迷迷糊糊中听到客厅传过来说话声，叔叔和大祥交流着什么，再睡下去就不好意思，我也整理好头发走出卧室，茶几上已经摆上早点。 和叔叔打个招呼，我便到卫生间洗漱，睡饱觉状态都一样，一点也看不到黑眼圈。 早点还算丰盛：豆浆、小米粥、豆腐脑、包子、油条、葱花饼、小咸菜。 “哪里买的？”寻思着附近是景区，还有这么贴心的早餐店？ “大十字那边塞拉宫是个连锁店，除了早餐还有面食。”大祥解释。 “以前这个县城很小，大部分都是哈族，不知道现在咋样？”叔叔喝着小米粥问一句。 “吃完饭休息一会，咱开车转转。”大祥当时就答应了叔叔。 “好。”叔叔脸上露出了笑容。 吃过饭，大祥陪着叔叔看电视，我赶忙到卧室写日更文。 电脑放在床头柜上，把两个蒲团摞起来当凳子，丝毫不耽误我码字的热情，噼里啪啦一阵敲击键盘，一个章节完美出炉。 合上电脑走出卧室，大祥就和我商量：“要不咱现在就出发，去看景点。” 考虑到叔叔有午休的习惯，只能同意。要是只有我和大祥，肯定会在房间呆到中午，先睡个回笼觉再退房一路走一路游。 大祥陪着叔叔到停车场，我这边也办理了退房手续，花这么多钱没有多享受一会，多少都有点遗憾。 沿着环城路先去了德胜门，给叔叔拍照，无奈上古城墙有点费劲，叔叔就在城墙下打卡留念。 民俗博物馆和清代粮仓还有巴里坤湖叔叔也屏蔽，我只好科普：“巴里坤湖也叫蒲类海，霍去病在这里大破匈奴，班超西域事业的起点，左宗棠抬棺西征重要的补给站。” “要不咱到高家湖湿地公园看看吧，刚好路过。”大祥和叔叔解释，“听说还不错。” “那行吧！”叔叔也不扫兴。 担心叔叔体力不支，我们直接驱车去了高家湖湿地景区，这里有二渠水库，水上项目也很精彩，可以开电动船在水上体验，这都是做攻略时查到的。 一路上大祥不停地分享：“尕一队的土地被征收，二队和三队的土地被老板承包种植大路菜，老百姓家家都有租金拿。” “这还不错。”叔叔回应。 车子过了石人子乡政府，一块醒目的牌子浮现在眼前：高家湖湿地欢迎您！路标也指示到位，从303省道拐下去一直往前走几公里就到了目的地。 停好车，大祥陪着叔叔沿着栈道欣赏美景，草摊上的马和骆驼吸引了我的眼球：“骑马我不太敢，体验一下骑骆驼应该不错。” 征求大祥的意见，他鼓励我：“今天水上开电动船不可能了，你自己去体验骑骆驼吧！” 双峰驼中间铺着毡垫子，坐上软服，双手扶着驼峰体验一把，美美的。 担心叔叔累着，我们坐回到车子里重新出发，一路向东原计划走旅游路线，叔叔不希望翻山，毕竟这么多年都在低海拔居住，万一高反咋办？ 大祥从高速路口往东绕道15公里到了口门子，在众多饭馆中找到当年那家过路车必停的羊肉汤馆，店主人早就退休，现在经营店铺的是儿子。 一边营业，一边分享经营店铺的过往经历，这个健谈的中年男人有着维族独特的相貌，而且幽默风趣：“想当年我家独自经营羊肉汤店，就那么两间小木屋，给过往的客人提供许多方便。现在嘛，还有一些老顾客专程寻找当年的味道，味道始终没有改变。” 一大两小碗羊肉汤端上来，每一碗肉汤配两个香豆子花卷，我和叔叔一人一个花卷，大祥却是光盘行动。 “这种花卷味道还不错。”叔叔给予肯定。 “剩下的咱带走。”我又问店老板招呼，“我家老人说花卷好吃，再买两个。” “送老人两个。”老板又从后厨拿出两个花卷，和剩余的花卷一起打包。 这一刻我才明白，一个店铺经营几十年依然红火，是有原因的。 放下碗筷，我们又喝点砖茶水，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羊肉汤店。 坐在车上，肉眼可见叔叔脸上呈现出疲惫感，大祥也不再说什么，驱车转头上高速。 路上说着感兴趣的话题，叔叔的兴致被提上来：“回家就给素雅和安林发照片，看了古城墙，住的星空房，我们还吃了老字号的羊肉汤。” “天凉快了，还能去更好玩的地方。”大祥半开玩笑半邀请，“要是不嫌热，以后也可以和我去连队。” “有啥好玩的？”叔叔立马有了精气神。 “办公室不好玩，棉花地好玩。”大祥开始放诱饵。 “让我想想。”叔叔思路清晰，不会轻易做决定。 “时间长着呢，不在乎这一会。”大祥不过是说说，还真的不敢轻易带叔叔到连队一天。 唠着嗑我们就穿过了隧道，顿觉一股热气包围过来，大祥迅速关闭窗户打开空调。 “就这么邪乎，隔着一个天山，就像两个世界。”叔叔嘟囔一句。 “要不咱这边能种植哈密瓜、葡萄和棉花，那边只能种植小麦、油菜，多半都是草原。”我顺口接上一句。 “淖毛湖就特别，一个凹坑里就能种晚熟哈密瓜。”叔叔眯着眼睛像想到了什么。 “咱们新疆面积大，地形复杂，咱们去的地方避暑胜地，南疆那边都试验出香蕉、蓝莓和甘蔗了。” “不是说还养出了鱼和虾吗？”果然没有少看新闻，这些叔叔都了解过。 车子终于到了小区，停好车我们三人带着简单的行李，顶着大太阳上楼，打开空调坐下来喝口水，困意卷来，睡觉丝毫不能耽误。 叔叔回到自己房子，沙发是大祥的专属，我则躲到书房寻求安静。 第603章 看到一点曙光 美美睡一觉顿觉浑身都轻松，爬起来看看时间还早，大祥还在沙发上呼噜声不断，叔叔已经靠着床头在看电视，我先去冲个凉，随手把换下来的衣服洗好晾在主卧的衣架上，就去了董大爷家。 难得董大爷在客厅看电视，刘英开门打个招呼又回到自己的房间，我习惯性在小矮凳上坐下。 “今天过来这么早？”董大爷有点意外。 “昨晚我们带着叔叔去山北避暑，本来打算晚一点回来，担心叔叔不能午休太累，在口门子吃顿饭就回来了。”我给董大爷解释。 “那边夏天舒服，就是来回折腾太累，我也几年都没有去过那边。”董大爷幽幽道，“听说现在走隧道快，以前去一次起码得三个小时，翻一次山耳朵都嗡嗡的。” “走隧道10分钟就能过天山，全程高速两个小时就能过去，据说旅游线路风景好，叔叔长期不在这生活，害怕高反，我们还是原路返回的。”内心多少有点遗憾。 也许是我们谈论山北的避暑气候引起刘英的好奇，她从卧室出来加入讨论：“姐，听说那边夜里凉快，还能住在帐篷里。” “那个小城环城路下面就是草原，景区有毡房也有星空房，我们住的星空房，就像两室一厅。”大概解释一番。 “肯定不错。”刘英语气里都是羡慕。 “就是让叔叔体验一次。”我强调了叔叔，毕竟老人岁数大，机会不是很多。 聊着天结束按摩环节，甩着胳膊走出董大爷家，我直接去了超市采购一番。 提着大包小包回家，大祥正陪着叔叔看电视，叔叔已经换上了居家服，料定大祥已经给叔叔冲过凉。 “都买的啥？”大祥随口问一句。 “补充一下冰箱。”我回应一句把购物袋放在地上，大祥立马站起来给物品归位。 我坐在小板凳上和叔叔唠嗑：“这一次出去累吧。” “还行，就两个小时的车程，那边是真的凉快。”叔叔意味未尽，“没想到变化那么大。” “那边打造成旅游小城，还有好几个露营基地，飞机场成了加分项。有一条航线星期五晚上从重庆过来，星期天晚上飞回去。还开通了兰州、西安、长沙等外地航线，疆内更不用说。”我把了解到的信息都分享给叔叔。 “出行越来越方便。”叔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归置好物品，大祥过来问叔叔：“咱晚上吃点啥？” “面条可口。”这要求并不高。 “我来做。”我站起来就去忙乎，大祥又过来和叔叔唠家常，叔叔说，大祥回应，和姑姑家相似的模式。 做好肉丝面，我又凉拌一盘菠菜粉丝，汤汤水水吃起来真的舒服。 “大祥已经帮我把这次出去拍的照片发给素雅和安林，这些照片真实，我也喜欢。”看来这次出去书叔体验感不错。 “天凉快了咱也可以在周边转转，大南湖、西戈壁、陶家宫、还有北出口果园。”感觉大祥有点画大饼。 “出去转转也行。”叔叔倒是赞同。 “哪天想去姑姑家让大祥把我俩送过去。”我也说了想法。 “还是星期天去看你姑姑好，不耽误大祥上班。”老人总是体恤晚辈的不容易。 说说笑笑吃过晚饭，尽管白天行程赶得紧，叔叔精气神很好。 放下碗筷，大祥洗锅，我把室内卫生顺手收拾一下。 刚准备到书房，房门被敲响，跑过去开门一看竟然是尕强，还提着一个大西瓜。 “你咋有时间过来？”我有点好奇。 “听俺妈说爷爷回来了，过来看看。”尕强自然而然。 把尕强让到客厅，我给叔叔介绍：“这是我姐的儿子尕强，过来看你了。” “爷爷，回来还习惯吧！”瞧，尕强多会说话，说叔叔回来多有归属感。 “老根据地，习惯习惯，饭菜也可口，白天晚上都有人陪着，还能看看老熟人。”满足感在叔叔脸上呈现。 “我平时有点忙，星期天休息，有啥事我也能帮忙。”尕强言辞恳切。 “好好，有麻烦你的时候。”毕竟叔叔在场面上混过，说话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给尕强倒杯水，又给叔叔榨一杯苹果汁，几个人聊得不亦乐乎。 送走尕强，我也不想去书房，索性搬着电脑和平板去卧室，床上电脑桌又派上用场。 刚拉开架势准备干活，大祥走过来神秘兮兮地拉开衣柜，嘴里“当离当啷”，变戏法似的拿出新款电脑桌：“这个你用，还能升降、调高度，这个旧的给我放平板就好。” “这……不好吧？”明明是送给大祥的礼物，据为己有？ “心意领了，好东西给文曲星用。”大祥欠欠的口气，“你是文曲星。” “这还差不多。”奉命不如从命，我欣然接受了新桌子，大祥喜滋滋过电视瘾了。 调好角度和高度，电脑放在上面干活体验感相当不错。装备好，心情美，噼里啪啦一个章节写完，按照存稿的顺序发布两个章节，看后台我的作品量终于从两位数升到三位数，打开看收益竟然有1.5元，仿佛提了一级工资。 抑制住那些小激动，收益从零——几分——几毛——竟然突破一元大关，这就是好的开端，那就再写一个章节，就用量堆积发生质变。 出去喝杯水补充点能量，开干。 又敲完一个章节，脑壳有点反应，合上电脑到客厅征求大祥的意见：“要不要出去透透风，现在凉快。” 犹豫片刻，大象点头答应，到叔叔房间看看，才和我一起下楼，反正是晚上，我俩直接居家服出行。 老夫老妻手拉手在小区里溜达，大祥颇有感慨：“这次去山北避暑虽然花点钱，该体验的都体验了。你知道吗？给堂姐和安林发照片时，叔叔就像炫耀糖果的小孩子。” “老小孩，姑姑也是这样，但凡带他出去拍照就让我发到家庭群炫耀，他们几个也捧场，偶尔新婷和新雷也发个红包过来，姑姑能开心一整天。”这点我能理解。 “有没有发现，叔叔比刚来的时候开朗许多，主要是有人陪着说话。”大祥脾气好，叔叔挑起个话题，他总能耐着性子听。 “他们这代人多子女，还有不菲的退休工资保证晚年生活质量，不知道以后咱们咋样？”我又有点杞人忧天，“我的工资就那么一点。” “你不是爱写作吗？没准以后会有点稿费。”大祥给我鼓励，“要不是你喜欢写东西，也不会曲线挣一笔稿费，咱俩都受益。” “忘记给你说，我的作品刚开始没人看，慢慢有点收益，今天竟然有1.5元。”小得意写满我的脸。 “这就是个爱好，总比天天无所事事强，热爱抵万难。”大祥对我的小爱好从不扫兴，“成绩出来前，我准备早饭。” 脑壳清醒后，我俩慢慢往回走，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我刚准备刷平板，大祥举着手机给我看。 “你的周日又要泡汤。”此刻我的心情无比复杂。 第604章 矿区那边出问题了 天刚亮大祥就出去了，我被惊醒后再也无法入睡，索性坐在床上开始干活，一气呵成干完一个章节，去卫生间抹把脸，又到叔叔房间看看，此时叔叔已经醒了，正靠着床头看电视。 和叔叔打个招呼，把叔叔的衣服从晾衣架上取下来放在床头，又赶忙到厨房忙乎。 不多一会，大渣子粥，菜包子、牛肉片、油泼酸菜端上桌，叔叔不解：“大祥咋不吃饭？” “建国表哥让大祥帮忙，提前走了。”我给叔叔解释。 “哦！”叔叔没有多问什么。 “不用担心，建国表哥家事多，星期天有应酬偶尔也让大祥过去帮忙，都是开车接送人。”我宽慰叔叔。 “亲戚间帮忙应该的。”叔叔表示理解。 吃饭还算顺利，叔叔放下碗筷坐到沙发上休息，我收拾碗筷洗刷。 看看手机，兴国那边也没有消息，我只能按时去姑姑那里。 刚捯饬好自己，老钱就过来了，我有点意外又有点欣慰：大祥还真的靠谱，提前都安排好了。 卡点到了姑姑家，兴国半分钟都没有耽误便匆忙走了，姑姑靠在餐椅上慢悠悠开口：“过来了，咱下去转转，透透气。” 这让我多少有点意外，但我还是照做，帮姑姑换好衣服，推着姑姑进了电梯，这一次推着双胞胎的竟然是年轻男女，大抵是孩子的爸妈。两个小家伙见有人进来，拍着小手“呀呀呀”，我朝两个小家伙笑笑当做打招呼。 走出单元门竟然还能感受到一丝凉意，方桌前没有人，我低头询问姑姑：“咱在小区走走还是？” “到小广场那边看看，好久没有去了。”姑姑往前指指。 我心领神会，推着姑姑继续往前走。果然，周末的小广场上热闹一点，有坐在长椅上休闲的老人，也有带宝宝的大人们，秋千上大一点的孩子，在家长的保护下荡来荡去。 知道这不是姑姑的主场，我和姑姑继续往前走，菜店才是我们的目的地。推着姑姑转一圈，最后挑选了一把菠菜和一包酸菜，才心满意足地走出来。 “转着也没意思，还是回去吧。”姑姑可能是没有找到感觉。 转回头路过方桌时，只有胖阿姨一个人坐在那里乘凉，姑姑打个招呼立马示意我继续往前走。 快速上楼只能开空调，安顿姑姑换好衣服，姑姑在房间里活动一会又要求按摩。 “昨天上午玉花过来的，下午建国过来一个小时都不到，兴国从外面回来，两个人嘀嘀咕咕说啥我也听不清，本来说要在这吃晚饭，接个电话就走了。”姑姑嘟嘟囔囔。 “可能有事，表哥挺守信用，不是急事咋能不吃饭。”我给表哥开脱。 “你过来兴国也跑了。”在姑姑的心里星期天就是休息天，可是有些事就只能在星期天才能办理，有些规则是不能拿到桌面上的，这话我又不敢说出来。 “建国过一段退休工资咋也有一万多点，凤玲工资也不低，你看看两口子忙得啥一样。”姑姑心疼大儿子，“忙得啥一样。” “扶持新雷呗！”心说你的存款不也投资给大孙吗？ 在姑姑的嘟嘟囔囔中结束按摩，姑姑像换个人似的，躺在沙发上悠闲自在地看电视，我到厨房先把米饭焖上，又泡半把粉丝，再从冰箱里找出一小块羊肉解冻，这才忙着收拾卫生。 早晨起床到现在，我就像个旋转的陀螺，但我必须忍着。 放下拖把和抹布，主场又转移到厨房。 姑姑躺得不耐烦了，就扶着拐杖坐在餐桌前刷平板，今天选择的是小品。 米饭、酸菜炒肉、凉拌菠菜和粉丝端上桌，姑姑的心情已经平复许多，我才把带着叔叔去山北避暑的过程讲一遍，姑姑随口说道：“我也好多年没有去过那边。” “咱去年走旅游线路到过松树塘，你忘记了兴国还带了帐篷，咱俩躺在草地上午睡？”我刻意提醒姑姑。 “下午不是回来了，又没有在那里住。”姑姑多少有点遗憾。 “那时候你的腿还不能独立行走，在外面过夜不方便。”我都有点后悔分享去山北的事，惹得姑姑不开心，赶忙找补，“姐夫不也带你和孔大娘出去好几次吗？” “这倒是真的。”姑姑的小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安心吃饭，“酸菜肉下饭。” 顾大局，只要姑姑不主动提出，我尽量避免酸菜。 吃着饭我的困意已经卷来，强打精神陪着姑姑吃完，洗锅洗碗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一点。 姑姑这次没有先去卧室，一直坐在餐椅上等我。 把自己扔在床上，开着客厅的空调，卧室稍微有点冷气睡觉刚刚好。头挨着枕头，我昏沉的脑袋便失去知觉。 被姑姑窸窸窣窣的动静惊醒，已经到了下午4点钟，手机上没有大祥的消息，既然把叔叔交给姐姐和老钱，也不能过问太多。 姑姑扶着拐杖去客厅活动，我抹把脸让自己清醒。 活动一会，姑姑又开始了看电视的节奏，这时候我终于能坐在餐桌前打开平板干点自己的事。 正看得入迷，房门被打开，兴国竟然回来了，内心激动不已：“又能提前下班，一天的忙碌又算什么？” 尽管外面还有一点热，根本阻挡不了我提前下班的心情。 从董大爷家回来，紧绷的心情才完全松懈下来，到家没有看到叔叔和老钱，大抵两个人出去遛弯。 把自己扔在懒人沙发上划拉平板，别提有多惬意。 叔叔和老钱回来，刚好是我平时下班的时间点。 “今天感觉咋样？”我有点敷衍的语气。 “上午去了超市，买点豆腐，刚才又到小公园那边转转，凉快。”叔叔心情不错，又总结，“小钱讲了这些年师部的变化。” 这一对陪伴搭子还挺默契的，更加剧了给老钱一半工资的想法，其实，三分之二也不过分，毕竟老钱陪伴的多。 “咱晚上吃什么？”这才是一天当中不可回避的事。 “做点豆腐汤吧，不要馒头，你姐又带来一包素丸子。”叔叔的诉求十分明确，不就是丸子豆腐汤吗？ 我站起来到厨房忙乎，手机里蹦出一条消息，大祥半个小时能到家。 丸子豆腐汤端上桌，还有两个花卷。 叔叔刚坐在餐桌前，大祥就满脸疲惫进来，抹把脸过来坐下，大口吃花卷还不忘自嘲：“从早晨到现在就吃了几个包子。” “慢点。”我小声嘀咕。 “一天都没有看到你。”叔叔也问一句，“忙啥呀，饭都顾不上吃。” “和表哥一起办点事。”大祥回应叔叔，又低声和我说，“矿区那边出点事。” “严重吗？”我的八卦心被吊起来。 “有点。”大祥简单两个字，我也不能多问，问，他也不会多说。 第605章 必须尽义务 吃过饭大祥陪着叔叔在客厅聊天，我自觉地到厨房洗锅，隐隐约约听到叔叔在接电话：“我这边好着嘞，你不是看到那些照片吗？” 对方说什么我听不清，又听到叔叔回应：“暂时啥都不缺，大祥和玉霞都给我准备好了，白天玉霞姐夫陪着我，晚上大祥和玉霞都回来，饭菜可口，还有人唠嗑。” 没说多大一会，电话便挂断了，听口气应该是安林。即便只是一个电话，叔叔也得开心一天。 顾不得那么多，我有自己的事要干，空间留给大祥和叔叔，要不然呢，叔叔得多孤单！ 第二天的早饭照理还是大祥做，我吃现成的非常满足。 大祥悄悄告诉我：“矿区那边的事，兴国已经出手。” “怪不得表嫂昨天去看望姑姑，原来是提前铺路，真到了互相帮忙的时候，兴国果然够意思。”我怕不由感慨。 去姑姑家的路上在流动车上购买一包趴地菠菜，迎着小风心情舒畅地向姑姑家狂奔。 姑姑家的早餐已经结束，小敏和兴国刚刚出门，姑姑就给我叨叨：“兴国昨晚又神神叨叨很晚才回来，睡觉时间都不够。” “在单位当领导，有的人际关系不得放到台下维护。”心说，你老儿子大概率去救火了，能不付出点代价？ 能不能把火扑灭还是个未知数，即便扑灭，不也得被烧一身燎泡？ “你姑夫那时间也当个小领导，除了去开会、下连队检查工作，基本上都能按时下班，回家还能给我帮点忙，起码能管教他们几个。”姑姑眯着眼睛回忆起往事，“有一次你姑夫陪着政委下去检查春耕，有一个拖拉机手不服气，说什么有本事你们领导自己干。” “那不是让领导下不来台吗？”我的好奇心爆棚，更想知道结果。 “你姑夫二话不说爬上驾驶室，发动拖拉机突突突往前跑，看得政委和拖拉机手愣在那里。”姑姑脸上颇有一番小得意。 “姑夫还有这个技术？”我更好奇。 “那当然!你姑夫刚转业到这里在基层工作，啥都愿意学，关键时刻派上用场。”姑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姑夫是多面手，兴国有技术支撑，副职好几个，但分管技术就有底气。”我所了解的是，有技术背景的领导在位置上坐得更稳。 这一阵聊天，姑姑心情开朗不少，但分享欲根本停不下来，我索性给姑姑安排按摩，当个好听众。 我刚在小板凳上坐下，姑姑又有了新的话题：“在单位大祥叔叔分管政法那一块，和你姑夫关系不错，刚开始还没有想到做儿女亲家，建国当兵，素雅是大学生，建国配不上人家；只是后面发生的事改变了两家人的想法。” “发生啥事了？”我有点好奇。 “大祥从煤矿过渡回来有了新工作，素雅大学毕业留在外地，安林也考上大学，大概率不会回来，叔叔婶婶身边就大祥这一个亲人，别有用心的人就想走捷径。”姑姑语气不屑一顾，“光想好事。” “谁又想好事了？”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大祥叔叔的老乡，老公病死了，留下一个姑娘和一个儿子，那个老乡想给姑娘弄个外出进修的机会，就主动找到大祥叔叔做儿女亲家，别说将来啥样子，人家是冲着大祥叔叔的位子，对大祥啥感觉说不清。大祥叔叔和婶婶坚决反对，说要给大祥找个踏实过日子的媳妇。”就这么一个插曲，“大祥叔叔和婶婶真的把大祥当成儿子看。” “后来那个老乡的姑娘啥情况？”八卦心吊起来就放不下。 “那一家在这边碰壁，又把矛头对准了副场长家的大儿子，人家可不是吃素的，先结婚再出去进修，回来分到医院工作。”姑姑继续分享，“那姑娘特别上进，又来又第二次进修，成为医院的骨干医生。” “那不挺好吗？”我觉得这是顺理成章的事。 “人家姑娘有本事，根本不把副场长的儿子放在眼里，当孙子一样寻来寻去。”姑姑后知后觉，“要不然受苦的就是大祥。” “人家工作好。”哪个女人不想有个好工作？ “夫妻之间得对等，差距大能幸福？”姑姑颇有小得意，“大祥叔叔和你姑夫商量撮合你俩，这么多年日子过得安安静静。” “原来如此！”我内心也有一丝小感动，“叔叔婶婶把我当儿媳妇看待。” “你以为呢？虽然两家都是熟人，甚至说是朋友，你俩成家该有的流程一点不少，上门提亲、办婚礼，都给足了尊重。” “确实如此。”我的内心暖暖的。 按摩结束，姑姑躺着休息，我打扫卫生的时候，回味着姑姑刚才的话，叔叔婶婶真的对大祥用心了，我自然也是受益者。 忙完这一切，我到厨房把菠菜洗干净控水，又焖上一杯米，还削一个洋芋擦丝用清水泡上。 我在厨房忙碌的时候，姑姑在客厅走几个来回，又到餐桌前划拉平板。 菠菜在开水里焯一下排掉草酸，洋芋丝也在水里过一下备用。 热锅凉油开炒，不一会菠菜炒鸡蛋，素炒洋芋丝端上桌，一杯米和姑姑分着吃。 “早晨有牛肉和水煮虾，中午鸡蛋，营养够了，还清淡。”对午饭姑姑很满意。 “我姐做的面饭也对叔叔的口味，老钱还陪着叔叔遛弯，说一些过往的事。”我话风一转又说了自己的困惑，“叔叔的工资卡在我这里，老钱和姐姐都出力了，这一份工资该给谁？” “老钱不是每个月都给玉梅1500吗？这就是辛苦费！在你家做饭，玉梅就多跑几步路，既然请小钱帮忙，辛苦费就应该给小钱，至于他们两个咋处理是家务事。”一语点醒梦中人，我心里终于有底了。 走完一天的工作流程，大祥下班我们三个终于坐下来吃晚饭，我和叔叔吃的丸子汤，大祥吃的大米抓饭。 饭桌上我忍不住分享了姑姑给我说的那些话，还忍不住调侃大祥：“要不然你就有个当医生的媳妇。” “带着目的结合哪有幸福可言？”叔叔接上话茬，“那姑娘确实有能耐，也不是我们家媳妇的人选。” “媳妇？”这认可着实让我感动。 “咱俩才般配。”大祥竟然憋出一句。 “合适才能安稳过日子，这么多年你俩过得清苦一点，也没有大起大落，有房子住，有车开，有活干，这不就够了。”叔叔看得通透。 “这两年工作有变动，待遇也提升不少，我很知足。”大祥心态真的好。 “我看星期天建国还把你叫走咋回事？”大抵叔叔觉得大祥有点辛苦。 “表哥的儿子开公司，嫂子帮忙管理财务，表哥在后面当军师，难免有应酬，我和他出去就是当司机，别的事不参与。”大祥给叔叔解释得明明白白。 “哦！”叔叔再没有多说什么。 “天冷了我就回水电公司上班，朝九晚五，通勤时间短一点，法定节日都休息，在家陪你的时间更多。”大祥给叔叔吃了定心丸。 这顿饭吃得开心，大祥主动洗锅，我就去书房干我的活。 刚打开电脑，大祥就跑到书房把工作群的页面展示在眼前：“看看。” 仔细看一阵子，内心还是有点小激动：“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有一点点遗憾也是正常的。” 第606章 触碰底线 大祥展示给我的是群通知，成绩单赫然展现在我的眼前：十几个人员的考试成绩已经公布出来，基本都有补考，最多的四门，最少的一门，大祥属于后者。 “已经很棒了，这么短的时间要考这么多。”大祥的辛苦我早就看在眼里，这么大岁数备考对他本来就是一种挑战。 “还有十天就是补考时间，又要忙乎一阵子。”大祥若有所思，又自我安慰，“不过就一门，问题不大。” “那些补考几门的人家不也要放平心态，这点遗憾算什么。”宽慰还是应该的，“咱只是补考而已。” “想想也是这个理。”大祥拿着手机走出书房，“复习去。” 我俩各有各的事，互相不干涉挺好。 写完自己的日更文，看看后台，数据依然不温不火，不报太高的希望，也无所谓失望。看会书，又把银发族的手稿录入打印，反正董大爷更新慢，目前还不是放到平台的机会，再等等，自己的文章先保证日更。 干完活我还是洗漱回卧室刷平板、刷手机，太晚弄出点动静也有可能吵到叔叔。 大祥可能也是这种心理，叔叔入睡后他也不看电视，反正卧室有床上电脑桌，干啥都方便。 早晨，忙完自己家的事快速到了姑姑家，只有姑姑和兴国，我还以为小敏上班时间有变化：“小敏这么早就去上班了？” “小敏去她妈妈家了。”兴国应一声就快速出门。 姑姑从椅背上缓缓睁开眼睛：“赵老师家保姆的儿子要结婚，请假了，晚上小敏过去陪伴，她弟弟中午过去看看。” “不是小敏弟妹和赵老师关系缓和吗？”我的意思是小敏上班这么辛苦，还要来回跑，住得近的更方便一点。 “平时不待见儿媳妇，就是晚上儿媳妇陪着，两个人都别扭。”姑姑叹口气又继续，“听小敏说她弟妹性格开朗，具体啥情况咱也不知道，都是家务事。” “确实如此，像你和叔叔这此通达的老人真的很少。”我给自己倒一杯凉白开灌到肚子里又继续，“我和大祥回家，叔叔都笑呵呵的，吃饭也不挑剔，基本都是汤汤水水，也不多管闲事。” “管那么多干嘛，年轻人看问题比我们老年人长远，就像兴国买这套房子宁可贷款都不用我的钱，肯定是不想让大家庭不开心。”姑姑说得在理，“毕竟我的存款是兴国帮我保管，哪怕用10万，别的人怎么想？” “叔叔的工资卡里有余额，大祥也不让动，让我把工资每个月取出来大部分，保证叔叔的基本开销，多余的存着应急。”看来大祥的想法和兴国差不多，不想落口舌。 “大祥这个想法是对的，这样叔叔心里也踏实。”姑姑还想说什么，咂咂嘴终止了这个话题。 我去打扫卫生，姑姑到沙发上躺着听歌。 忙完手头的活，我刚在餐桌前坐下休息，手机突然响起来，是个本地陌生号码，犹豫片刻我还是接起来：“喂，请问哪一位？” “姐，是我，刘英。”那边声音很小。 “这个点打电话有事吗？”我还好奇，刘英咋知道我的号码？ “昨晚董家大哥过来吃饭，说话有点让我摸不着头脑，好像……好像……”刘英吞吞吐吐。 “董家大哥平时是严厉点，不开玩笑，说啥也不会藏着掖着，发生什么事啦？”平时伶牙俐齿的刘英这种口气，难道刘英做了什么让董家所不容？ “我想长期在董大爷家干活，他家事少，大爷也没有那么多事，我只要把分内的事干完，我就能休息。你和大爷能说到一起，要不劝劝大爷。”刘英带着恳求的语气。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从刘英的口气里我也猜到了大概，这事我才懒得插手，随口喊一声姑姑，那边姑姑回应我：“咋呼啥？”便以有事挂断了刘英的电话，内心还在嘀咕，“刘英曾经说过星期天回家，偶然发现她和小姐妹在一起，难道另有隐情？” 还有事要干，管别人的八卦干嘛？董家父子自有他们的考量，我才不趟这浑水，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是前提。 陪伴姑姑的生活和平时没有大的区别，按摩、午饭等一系列流程，忙完姑姑家的事，我忙不迭又到董大爷家，还把最近的打印稿也一并带过去。 和平常一样敲门，可是给我开门的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年龄目测比我小几岁，挺文静的样子，看到我语气平静：“你就是霞姐吧？” “你是……”我有点摸不着头脑，用好奇的眼神望着她。 “我是这家的二儿媳妇，过来帮忙。”女人把我让到屋里，对着书房喊，“爸，霞姐来了。” 董大爷从书房走出来，脸色有点凝重：“过来了，我到书房整理一下东西。” “这是打印好的，你收好。”我从挎包里掏出一沓打印纸放在茶几上。 “又麻烦你了。”董大爷觉得不好意思，“家里有老人要照顾，还给我帮忙。” “这些活都是晚饭后顺手的事，我就做饭，大祥服侍老人的多一点。”毕竟二儿媳在面前，我不能说自己照顾老人有多能干。 按摩开始，董大爷并没有和平时一样分享读写情况，而是闲聊：“你和姑姑在家，平时有人过去吗？” “我表哥知道密码，表姐偶尔过来，都是先敲门，确定是自己家人才开门。偶尔点外卖，或者家里人给姑姑点外卖，都是放在门口，隔着猫眼看到人走远我才取进来。”我又强调，“表弟两口子叮嘱过，除了自家人不能开门。” “这是原则。”董大爷语气笃定。 我刚想说什么，次卧传来说话声：“工资给你结清，你可以走了。”是二儿媳的声音。 “非要这样吗？”刘英的声音传过来，“以后再不会这样了。”声音低低的。 “玉霞姐。”刘英打开卧室门向我求助，“咱都是做保姆的，知道做保姆的不容易……” “不管干哪一行都有规矩。”我换个角度给董大爷捏背。 “要是以后你也遇到困难……”刘英这是让我将心比心。 “姑姑不需要我，就回家照顾叔叔。”反正我闲不着，最不济给大祥当后勤部长。 刘英看我不帮她，又对二儿媳讲：“要不到周末我再搬走。” “你可以去家政公司住，也许很快就有新工作。”二儿媳依然客客气气。 刘英没有再多说什么，摔摔打打收拾箱子，气咻咻地离开了董大爷家。 当时我就在想，以刘英的精明劲，即便想跳槽也会找好新的雇主才辞职，今天这情形到底发生了什么？ 按摩接近尾声时，董大爷才慢悠悠地告诉我：“昨天下午有陌生人到家里来，刘英说是她朋友。” “男的女的？”条件反射本能地问。 “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尽管董大爷语气平淡，可是眼神却有点让人捉摸不透。 “这是保姆和雇主的底线。”我的语气笃定，“一旦触碰底线，就不好说了。” 几个月前发生的那一幕历历在目，我不由打个冷颤。 第607章 礼物 二儿媳把次卧的床品拿到卫生间，洗衣机轰隆隆响起来，她又到厨房忙乎。 董大爷坐直身子慢慢说：“后来才知道那个男人是刘英的男朋友，但是刘英来的时候，儿子和她说过不管任何关系，陌生人都不能进门。” “咎由自取，谁也救不了她。”我给这个话题按下暂停键，便和董大爷告别，二儿媳从厨房出来，客客气气打招呼。 我逃也似的离开董大爷家，刚才的一幕还在眼前浮现，也警告自己：不要触碰底线。 回到家又是一阵忙乎，羊肉揪片子配素炒油麦，还特意切一根香肠。 大祥到家，家里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叔叔分享一天的感受，大祥八卦连队的新闻，我则不紧不慢吐出一句：“董大爷家的保姆被下户了。” 叔叔没有听清楚，慢悠悠吃饭，大祥却觉得奇怪：“保姆找到合适的雇主了？” “是被下户，就是被开除了。”送大祥一个白眼。 “咋回事？”这会叔叔听出不对劲了，“犯啥错误了？”在那一代人的眼里，只有犯错误才被开除。 “保姆触碰底线了。”大祥把董大爷家那次发生的事大致说一遍，“要不是玉霞机智，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后果。” “还真的有点后怕。”叔叔又自我宽慰，“小钱是自家人，靠谱。” “自家人靠谱，还能唠嗑。”大祥自己都笑了，“白天唠嗑，我俩回来还唠嗑。” “姑姑一样，以前的老黄历讲得风趣幽默。”我也加入讨论的队伍。 “你姐也热闹，我们中午吃饭，家常便饭能吃出国宴的气氛。”看来姐姐也被叔叔认可了，“干活还利索。” 不知道话题怎么说到尕强一家，叔叔随口说道：“那小两口又把你俩当年的路走一遍。” “窝在老家就出不来了。”大祥深有体会，突然像想起来什么，“好像前两天新职工有个一周的培训，尕强……” “你忘了？尕强可是志愿者身份！”我又白了大祥一眼。 “哦！”大祥用左手拍拍脑门，“人家可是有保护伞的。” “谁又保护谁？现在又没有分派队！”叔叔简直神补刀。 “开玩笑。”大祥打圆场，我自觉闭嘴。 热热闹闹结束晚饭，大祥主动洗锅，叔叔回自己房子看电视，我把电脑等装备倒腾到卧室，迅速冲凉穿着睡裙坐在床上干活，大祥也算有眼力劲，自己也冲个凉，顺手把我换下来的衣服塞到洗衣机，才坐在餐桌前装模作样学习。 自己的活告一段落，看会书，就躺在着刷手机，大祥像是有心灵感应，也学着我的样子抱着平板玩得不亦乐乎。 “咋不看电视？”我有点好奇。 “怕吵着叔叔。”大祥挺识趣，“躺着刷平板效果也不错，不想看随手一丢就能睡觉，看电视不知不觉熬到半夜。 “找到乐子，还有比看电视更开心的事，刷军事博主分享的国际形势。”最近看结果博主的作品，了解很多外面的世界。 大祥岔开了话题：“堂姐今天还给我打电话，提醒叔叔的工资已经到账，咋还不取出来。” “和我猜的差不多。”我有自己的考量，“月底再取。” “有必要吗？”大祥觉得不可思议。 “很有必要！”用手轻轻拧一把大祥的后腰，“不动叔叔的工资，也把叔叔照顾很好，这是咱的态度，钱在卡里又跑不掉。” “你越来越……”大祥词穷，没有找出更合适的词，就来一句，“长八百个心眼子。” “被姑姑熏陶的。”自我调侃，“跟着高手学能耐，跟着神婆下假神。” “不得不佩服姑姑，一个小老太太平衡着一个大家庭。”大祥对姑姑经典点评。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我故意卖关子，“出彩的事，在老家就有。” “说说看。”男人八卦起来，真的没有女人什么事。 闲聊一阵子，刚准备迷糊，儿子竟然发过来视频邀请：“学习呢？还是看电视？” “刚学习过。你妈写作业，我准备补考。”大祥率先接上话茬。 “补考几门？”儿子不觉得不太奇怪。 “最多的补考4门，你爸只补考1门，是不是很棒？”我开始调侃。 “已经很厉害，这么短时间过11门，已经非常棒。”儿子给出实质性的鼓励，“给老爸发个鼓励红包。” “你老妈更出彩，帮一个退休老师整理文稿，顺带还挣一笔钱。”大祥语气里充满肯定。 “咋回事？”儿子的好奇心被勾起。 “我把老人家手稿录入文档，顺手给打印出来，觉得内容不错，征得老人家同意就发布到平台，没想到有人看，苟了三个月的全勤。”内心的小得意竟然藏不住。 “发财了，怎么犒劳自己的？”不亏待自己是年轻人的处事风格。 “总共四千多块钱，给老人家送一个显示屏，给我自己买一辆电动自行车……”感觉这钱挣得底气不足。 “还奖励我一个平板。”大祥的小自豪写在脸上，又有点不好意思，“主要是我认真备考……不过还补考一门。” “你俩的日子过得相当充实，超越大多数同龄人。”儿子给我俩一个大大的肯定。 又聊一些生活点滴，这次儿子竟然没有提到多多，我内心还有点嘀咕：“难道……难道……” 儿子不经意间问：“最近家里经济紧张不？” “咋？你遇到还款困难了？”我有点神经质，前一段大祥去内地花了一大笔。 “我还款能有啥压力？要是家里不紧张，我存的一点钱就不给家里了。”儿子笑笑，“我自己留着，没准啥时候就用上。” “要是存不住，我帮你。”我自告奋勇。 “手别伸得太长。”大祥挡在前面。 “家里不需要我的钱周转，我就自己安排。”儿子的话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有点讪讪的，儿子的话又把我暖到了：“爷爷回来了，我也没有时间回去看，起码要等到十一小长假，寻思着给爷爷送个礼物，不知道爷爷喜欢不？” “啥礼物？”大祥问。 “能用的。”儿子竟然卖起关子，“明天就到。” “儿子，你太懂事了。”一下子不知道再继续夸儿子。 “谢谢你，儿子。”大祥竟然也有点小激动。 挂断电话，我俩又猜一阵子啥礼物，才慢慢睡去。 第608章 被人惦记也是开心的事 早晨睁开眼就看到兴国的消息：姐，早点过来吧。 没有说什么原因，也没有说时间，就凭我直觉吧。把手机给大祥看，大祥理解：“指不定那边有啥事，快点过去，家里有我。” 顾不得那么多，快速捯饬自己背上挎包匆匆出门，一路上还在猜想：啥事呢，让我过去这么早？ 容不得我多想，开足电驴子马力勇往直前，到姑姑家门口我才愣愣神按开密码锁，刚推开房门，兴国就像早就准备好一样：“给我妈弄点吃的，我走了。”多一秒都不带停留。 客厅里和餐椅上都没有看到姑姑，我蹑手蹑脚进卧室，看到姑姑正站在半截柜前给那几盆绿植浇水。 “你咋这么早就过来了？”姑姑有点吃惊。 “想你呗！”心说，不是你老儿子召唤我，没准我正在家敲键盘。 转身回到厨房开始忙乎，先把小米粥熬上，再到冰箱寻找食材，包子、青菜、鸡蛋都安排上。 姑姑来到餐厅时，我俩的专属早餐已经安排上，和平时的区别就是水煮蛋变成了煎蛋。 “大早晨兴国又风风火火走了，也不知道吃饭没有？”看，这就是当娘的，自己的早饭刚端上桌，又惦记老儿子吃什么。 “没准兴国吃大餐了。”赶忙给姑姑一个宽慰。 就这样，在匆忙中结束了我俩的早餐。 收拾完毕征求姑姑的意见：“咱出去不？” “在家里憋闷。”姑姑倒是十分配合，扶着拐杖就去卧室，我也跟过去帮姑姑找衣服。 到楼下路过方桌前，姑姑给胖阿姨打个招呼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妈呀，姑姑今天不按常理出牌，这要到哪里？ 姑姑转过头告诉我：“到小公园走路去。” 我还能说什么？照办就好。 小公园有喷头天女散花，确实凉快，刚到空旷的地方，姑姑就要求下来走路，而且有点急切，吓得我寸步不离。 “要是我自己能走路，干啥都方便。”姑姑这是受了啥刺激，我也不敢问。 “拐杖就是个辅助作用，你看，登山的人都拿着登山杖，滑雪的人还借助雪杖，上楼梯扶着扶手省劲。”一口气说了拐杖的好处。 “也是这个理，不用拐杖也能走路……”姑姑又给自己找补，“还安全。” 在附近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姑姑还是自觉地退回到轮椅上，我俩又慢慢在里面继续走。 “一定要有个好身体，我们打牌的那几个人，想啥时候出来就啥时候出来，还有大祥叔叔也能从儿子那边，到姑娘家，还能到这边，到处出去看看。”羡慕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你想到哪，咱说走就走，还不用和谁商量。”我低下头说给姑姑，“也不看谁的脸色，现在想回家谁也管不了。” 我俩的欢声笑语惊动了前面散步的老者，竟然回头和我们搭话：“母女关系真好。” “那是，我们经常过来凉快。”姑姑真的说话不打草稿。 又一会，老者继续往前走，我和姑姑原路返回。 路过方桌，竟然没有人打牌，就大背头和胖阿姨在聊天，姑姑打个招呼：“我们回家了。”我的脚底下并没有停下脚步。 回到家姑姑斜靠在床上好一阵子才开始换衣服，不确定下午的时间安排，有些工作还是提前做。姑姑悠闲自得地看电视，我喝杯凉白开我立马进入工作状态，按照我自己顺序完成工作。 “中午就做点米饭炒菜吧。”姑姑开始安排午饭。 焖上米饭找配菜，竟然有丝瓜，还有油麦，顿时心里就有底气，丝瓜炒虾仁，素炒油麦菜配米饭杠杠的，又顺手切一个水果拼盘。 姑姑不怎么主动吃水果，但是切成拼盘姑姑就能吃一些。 一顿午饭吃下来，姑姑的心情比早晨好许多，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梦乡。我入睡比较慢，闭上眼睛酝酿好久，才慢慢进入梦乡。 迷糊了不知道多长时间，醒来已经4点半，姑姑早就靠着床头好像在思考什么，看我醒来忍不住调侃：“你睡觉真香。” 能不香吗？大早晨睁开眼就被你老儿子叫过来，上午你又不开心，直到午饭才把你安抚好，躺在床上才真正放松下来。 给姑姑按摩结束，最先回来的依然是小敏，满脸疲惫，和我打个招呼便去了卧室。 下楼的时候我还在想：小敏还真的够辛苦的，晚上过去陪伴赵老师，白天还有繁重的工作量 ，回家又要顾及婆婆。好像我也是这样的角色，到家第一件事先考虑叔叔的晚餐。 到董大爷家，给我开门的还是二儿媳妇，依然客客气气。 给董大爷按摩的时候，二儿媳妇已经在厨房忙乎。 董大爷分享：“等会老二过来，我们今晚去松树塘度假村，明天下午回来，你也休息一天，周日再过来给我按摩。” “过去避暑，远离咱这边的酷暑。”嘴上说着祝福的话，内心窃喜，“明天的时间完全属于自己。” “趁着现在身体许可，再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说明白就不会把自己局限于小天地里。 聊着一些感兴趣的话题，按摩过程很快就结束了。 回到自己家，女主人的主场瞬间转到厨房。 叔叔想吃面条，立马安排上，属于大祥的芹菜炒肉自然也不能少。 大祥几乎卡着点到家，还带回来一包鲜红枣，说是租尕强地的那个人自家院子里种的，还是以前的老品种。 “红枣配着小米熬粥、打米糊都好喝。”我已经有自己的安排，自然生吃更合我的口味。 大祥回来，叔叔的话就多起来，询问大祥考试的情况，又问连队的伙食，自然还有忙不忙。 “月底再考一门，其余的都还行。”大祥没有把补考的事说出来，只说要考试，“就一门功课压力不大。” “那就好，别太累。”叔叔的关心到位。 “我平时注意着。”大祥像个听话的小孩子，我都不由感到好笑。 放下碗筷大祥帮忙收拾餐桌，我去厨房洗碗，大祥和叔叔去客厅，没有听到电视的声音，而是大祥的声音：“儿子工作忙没时间回来看你，给你送了这个。” “啥东西？”叔叔问。 “手环，不但可以当手表用看时间，还可以测量睡眠、血压和血糖，也能接电话，你每天走路的步数都能看到。”大祥慢条斯理地给叔叔解释。 “谢谢小豪，真懂事。”叔叔又问，“这东西贵吧？” “咱不管那么多。”我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大祥正把手环戴在叔叔手腕上，“手机不在身边，手环也能接听。” “好好。”叔叔小有激动，被人惦记总是一件开心的事。 我又到厨房做收尾工作，内心欣慰：臭儿子懂事。 第609章 团场合并 忙完自己的事，我和大祥终于能安稳地回到卧室，大祥和我商量：“明早想带叔叔出去转转，你去不去？” “不去。”我没有半分钟犹豫，“难得过个周末，我要睡个自然醒，在家好好放松。” “那行，你自己安排。”大祥这点挺好，不会为了面子孝心外包，略微停顿又继续，“周末我也想好好休息，总不能让叔叔一天都窝在家里吧。” “还能咋办？让叔叔开心第一。”这是大祥的责任。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各自刷一会手机，我正酝酿睡觉的感觉，大祥的呼噜声就成了我的催眠曲。 没有工作牵绊，也没有必要早点起床，这一夜我睡得相当踏实，大祥啥时候起床我一点感觉都没有，直到饭香隔着门缝飘进来我才吸吸鼻子不情愿地爬起来，洗漱后才来到餐桌前。 看着大祥忙着往餐桌上端饭，叔叔的眼神里有一抹不易觉察的疑惑，扯扯嘴角最终也没有说什么。不说我也能猜到：怎么让大祥做饭？ 大祥多少能感觉到叔叔的大男子主义，赶忙解释：“玉霞昨晚帮董大爷整理手稿，很晚才休息。” “给别人帮忙也要加班？”叔叔不知道的是，我还干自己的活。 “早点整理好，还要装订成册方便保管。”这样说好像合情合理。 “今天想到哪里转转？咱开车去？”大祥征求叔叔的意见。 “到棉花地看看，也不知道现在的棉花咋种植的？”叔叔就像早就想好似的，脱口而出。 “咱就到火箭那边看看，离家近，顺带看看新场部。”大祥建议，“绕道从三场那边回来。” 叔叔没有异议，我们三个便安静吃饭。 人老了就像小孩，听说要出门，叔叔吃饭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一点。我不由内心好笑，叔叔和姑姑真的有一拼。 放下碗筷，大祥就到叔叔房间协助叔叔换衣服，我自觉收拾厨房，心说，总得干点什么吧。 大祥真够贴心的，水杯、水果准备齐全，还特意让叔叔戴上凉帽。 “别在外面时间太长，中午想吃啥提前说一声。”我也叮嘱大祥一句。 目送大祥陪着叔叔出门，我也快速换衣服到超市采购，星期天顾客多一些，推着购物车挑挑拣拣基本需求都补充到位 ，还特意多买几个苹果给叔叔打果汁用。 提着两个大购物袋回家，把东西归位，又开始一周一次的大扫除，听书干活跟着节奏走。先把叔叔的床品换下来塞到洗衣机，又把整个房间的家具和窗台擦拭，再把拖把也跟上来。 别的房间打扫不费劲，卫生间是重点，消毒、清洗马桶、置物架还真的费一番功夫，然后再把毛巾用开水烫一下。我和大祥习惯用洗脸巾，而叔叔用毛巾更顺手。 这些活终于告一段落，我才窝在懒人沙发里看电视，惬意满满。 看一阵子电视又觉得没意思，还是到书房打开电脑噼里啪啦一阵子，刚走出书房就接到大祥的电话：“中午做点饺子吧，芹菜、小葱、萝卜都行。” “大概啥时间回来？”我先确定一下时间。 “大概一个小时。”大祥给了时间。 从冰箱里拿出一包羊肉馅解冻，这还是叔叔回来后才准备的，和牛肉馅搭配着吃。 把面和好醒上，再准备配菜，羊肉小葱味道鲜美，配芹菜增加粗纤维。一阵忙乎，两种饺子馅已经搅拌均匀，面也醒得差不多，那是开始包呗，和平时一样先包好冻上一部分。 大祥和叔叔到家的时候，开始 包我们中午吃的一部分。 我出去打个招呼，立马搭锅烧水。 大祥把叔叔安顿好坐在餐桌前，一大盘饺子也端上餐桌，还凉拌一盘黄瓜丝，又烧一壶奶茶。新疆人吃饭的习惯，但凡主食扎实都习惯性喝奶茶勾兑。 “这是小葱味的，那是芹菜味的。”我给叔叔解释，两种馅饺子的外型有差别。 叔叔把两种口味的饺子都吃一个，然后点评：“两种都好吃，馅大皮薄。”这情绪价值给我拉得满满的，我的内心很受用。 “我俩平时吃面食多一点，面条、馒头、包子、饺子轮番上阵。”大祥看看叔叔又继续，“还是老家的习惯。” “吃米饭胃酸。”叔叔共情，“还是面食扎实。” “我也喜欢做面食，别的花样做不来。”我也顺着叔叔的话茬往下说。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才询问叔叔：“今天出去的感受咋样。” 叔叔的分享欲一下子上来：“我们先去的火箭场部，变化太大，一点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老办公楼原来只有两层，现在的办公大楼五层，还有一个大院子有门卫把守。居民区的平房修建成楼房，还有高层。” “各个团场变化都很大。”大祥接上一句。 “我们从三场过来的，除了楼房多一点，其它变化不大。”叔叔又说了自己的感受。 “现在三场的番号已经没有，改革的过程就是合并，小团场被大团场合并，以前的营级单位被降为一个大连队，财权和人事任命权都归团场所有。二牧场被四场合并；三场被火箭农场合并；一牧场被被红山农场合并；而黄田被改为新星市成为新师部所在地。”大祥把改革的情形大致说了一遍。 “淖毛湖呢？”叔叔又来了兴致。 “淖毛湖比较特殊，在边境线上，周围都是戈壁和矿区，没有邻居，即便规模小，地理位置重要，必须独立存在。”人家的位置无可代替。 “还真的是那么回事。”叔叔若有所思，“高层做决策都是深思熟虑的。” 这个话题暂时告一段落，叔叔站起来走向卧室：“我去睡一会。” 我去洗锅，大祥也跟到厨房感慨：“人老了就爱热闹，我们到棉花地头停下，有承包户从地里出来，叔叔主动上前打招呼，就和承包户聊得不亦乐乎。” “人和人还是有区别的，就像董大爷经常读书看报，他想了解的东西文字里都有，分享欲和表达欲都从作品里表现，人家就不爱热闹。”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姑姑家单元里有个老头，姑姑想邀请人家打牌，可是那个老头径直走过去，都没有加入打牌的队伍。” “可能以后你也一样，不爱热闹。”大祥开始打趣。 “杨绛就是我的偶像，晚年整理文稿、练书法、画画，我达不到那个境界，就看我曾经写下的文字，就等于把日子重新过一遍。”我有自己的追求。 “我就去下象棋、打扑克。”大祥挺有自知之明 。 第610章 分配辛苦费 习惯性使然，尽管早晨睡到自然醒，吃过午饭照样困意袭来，大祥已经占据了卧室，我只能在书房养精神。我们几个在不同的房间，互相不影响，客厅一片寂静。 看一阵子手机，便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养足精神睁开眼已经下午5点，神伸懒腰走到卫生间抹把脸，陡然发现大祥已经坐在餐桌前看书，叔叔的房间有电视机的声音。 和大祥打个招呼，今天董大爷不在家，下午的时间完全自由，我换上衣服便去了姐姐家。 “也不提前打个电话，万一家里没有人咋办？”我站在姐姐家门口的时候，姐姐笑着问我。 “权当出来散心。”本来也没有太多的事，权当遛遛弯而已。 老钱也从沙发上站起来打招呼：“你咋有时间过来？” “大祥在家，我出来活动活动。”接过我姐递上来 的水杯，真诚地道谢，“这一段多亏你俩帮忙，要不然真的不知道该咋办，要是找个陌生人不放心还是一回事，男的也不会做饭。你俩合起来帮忙，大祥和我都放心。” “我俩也没有别的事。”我姐 倒是没什么，不过是多走几步路做饭。 “你俩都不在家，那么大岁数叔叔一个人在家也不放心，我就吃过饭过去看看。”老钱语气平淡。 “毕竟我姐早晨还要上班 ，你要赶着点到我们家，辛苦钱大哥了。”由衷地说一声谢谢。 “就做个早饭而已 ，又不是啥难事。”老钱说得轻松。 聊一会家常，我姐不知怎么把话题又扯到 叔叔身上：“叔叔好歹也是个领导退休，竟然没有架子，吃饭也不挑剔。要是在老家有一份退休工资，老头 早就 拽得二五八六的。” “叔叔格局还行，儿子女儿那边没办法，在我们家也是客客气气。”心说，叔叔的子女都不稀罕他的仨瓜俩枣。 “还是大祥知恩图报。”老钱说到了点子上。 “没有叔叔那时间帮忙，指不定大祥啥样子。”我的遭遇也如此。 既然姐姐提到叔叔的退休工资，索性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把辛苦费提前发掉，怎么处理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不用等到月底。 做好心理建设：“叔叔是带着工资卡过来的，我照顾姑姑也给我发工资，钱大哥这么辛苦，我把辛苦费转给你。”听姑姑的建议，直接转给老钱，手机叮当响一声，就转过去了。 老钱打开手机一看：“这么多，不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叔叔有这个条件。”我继续分享，“人家闺女担心有个啥事，工资卡上还有一笔备用金。” 老钱看看我，又看看我姐，说了自己的想法：“给你转一千交社保，剩余的两千当咱们的生活费。” “我还要？在哪不是做饭，不就几步路吗？”姐姐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脸上的表情出卖了她，“我更得调整好伙食。” 看吧，钱不是万能，但没有钱万万不能，看在钱的份上，叔叔也会得到更好的照顾。 “叔叔要在这住多长时间？”姐姐的语气有点急切。 “行李箱里有秋天的衣服，儿子那边肯定过不去，两口子都上班；闺女那边叔叔也不想去，女婿和大祥之间，叔叔觉得使唤大祥更自在一点。”目前观察到的就这些，“大祥招呼着洗澡，晚上唠嗑，想吃啥大祥早晨给安排上，要是女婿，叔叔肯定客客气气。” “哦，这样呀，我交社保就不用自己的工资。”姐姐早就想做一份钟点工，顾及老钱的午饭才作罢，现在问题解决，开学也不耽误接妞妞，“叔叔在这挺好的。” “也给大祥一个报答的机会。”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我告辞的时候，姐姐送我：“我也出去溜达溜达。” 懂姐姐的心思，我俩便一起出门。 “没想到老钱还给我一千，活都是他干的，赶时间还做早饭，我就中午做一顿饭。”姐姐挺知足，“两千块我俩生活得很好。” “能多攒点钱就存着，也是底气。”我又强调存钱的重要性。 “以前我觉得儿子就是我的命，挣点钱花在儿子身上应该的，在这里看到有退休金的老人活得这么好，我的想法慢慢改变。”姐姐看看我又继续，“你说得对，存点钱给自己弄个窝，要不然会被惦记，以后有工资，有窝，心里也踏实。” “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欣慰姐姐的改变。 “看老家亲戚发视频，和我岁数差不多的女人，干天工也就几十块，我早晨就俩小时挣几十块，星期天还不用干活，算下来一天也不少。拿到退休金，这个活我也不想放弃。”姐姐算一笔账，“一个月咋也能存几个。” “有表哥在，应该没有问题。”我给姐姐吃定心丸。 “要是表哥退休咋办？”姐姐还是心里没底。 “也许我能帮上忙。”但话不敢明说，内心衡量应该没有问题。 聊一路，姐姐原路返回，我也加快回家的步伐。 刚到家大祥就说：“我刚准备做晚饭你就回来了。” “叔叔想吃啥？”这才是关键，我征求叔叔的意见。 “啥都行。”叔叔暂停了电视回应我。 “弄点稀的就行。”大祥解释，“中午吃得扎实。” 我到厨房做准备，大祥也走进来撒娇：“刚才又学习一会。” “补考没嘛达。”鼓励是常态，又不费事。 不等大祥撒狗粮，我又继续：“刚才遛弯去我姐家了，顺带问问照顾叔叔的感受。” “他俩说啥？”大祥更想知道答案。 “老钱倒是平淡，咱给人家帮过忙，他给咱帮忙也不会说什么。倒是我姐很羡慕叔叔，还说老家拿工资的人拽得像二五八万，还说叔叔拿着工资说话特别和气。”把信息反馈给大祥，又补充，“既然姐姐提到叔叔的工资，我索性提前把辛苦费转过去。” “转给谁了？“”大祥有点急切。 “你觉得该怎么给？”我自然想听听大祥的想法。 “肯定一人一半，这还用说？”大祥语气笃定。 “我听从姑姑的建议，全部转给了老钱。”自然要卖关子。 “为啥？”大祥不解。 “咱请的是老钱照顾叔叔，就像我照顾姑姑，本来就有做饭这一项，不过是姐姐替老钱干活而已，至于怎么分配这笔钱，那是他们两个 人的事。”我又停顿一下，“不过老钱挺会来事。” “怎么个会来事？”大祥开始 八卦心爆棚。 “老钱给我姐一千交社保，剩余的两千当生活费，我姐挺感动的，她觉得不过是换个地方做饭，还有工资，希望能长期给叔叔做饭。”就这么个事。 “哦？”大祥意味悠长，“我再也不会担心了。” 我俩聊着八卦，菜汤也出锅了。 第611章 新保姆上户 晚饭后，我们三个达成一致：我洗锅，大祥陪着叔叔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再泡脚，叔叔回卧室看电视，大祥然后在餐桌前学习，而我自觉去书房，互相不干扰。 大祥早起准备饭菜，更多地兼顾叔叔的胃口，而我只要能吃现成的都无所谓。 没有兴国那边的消息，我只能按时去姑姑家。 周日路上行人不多，只是路边摊依然红火，外卖小哥争分夺秒，快递车依然不停息。我哑然失笑：双休就是给那些体制内保证的，而那些为生活奔波的劳动者双休几乎是奢望，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 到姑姑家的时候，早饭才刚刚开始，打个招呼我便给自己倒杯水也坐在餐桌前，看看兴国和小敏有啥安排。 “我俩中午在家吃饭，姐，还做点盐水牛排骨吧，其余的你看着做。”兴国说了诉求。 “再炒一盘洋芋丝。”小敏接上话茬。 “这都不是问题。”既然兴国 和小敏这样说，肯定食材都在冷藏室，我放下水杯打开冰箱，果然一包解冻过的牛排静静躺在那里。 打开灶火干炒食盐、花椒粒和香叶，然后把他们放在牛排骨上抓拌均匀，盖上保鲜膜放进冷藏室腌制。 小敏和兴国已经放下碗筷回到卧室，我走过来陪着姑姑慢慢吃。 等我收拾过厨房，兴国和小敏早就走出家门，姑姑 也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不确定下午什么情况，我把打扫卫生提前安排上，我打扫卫生，姑姑看电视，好像是电视剧《都挺好》，习惯性边看边点评，我也乐意当个好听众，偶尔回应姑姑一声。 这个工作刚刚干完，姑姑就关掉电视：“我先活动活动，等会给我揉揉腿。” “没问题。”我靠在沙发上刷平板顺带休息一会。 按摩刚刚开始，姑姑就开始分享周六的日常：“上午大军带着我和孔大娘去新师部转转，还在那里吃的丸子汤，用肉汤做的，油太大，勉强吃完。真的羡慕孔大娘，人家胃口比我好。玉花只吃了丸子和粉条，还是你做的家常饭可口。” “人家卖的是招牌，咱在家吃饭主打实惠清淡。”要不然……不能说出口的话硬生生憋回去。 “刚到家建国就过来，和兴国嘀嘀咕咕好长时间，我也懒得理他俩，索性看电视。”姑姑很会给自己找补，“小敏下班做了汤饭，他们三个又嘀咕一阵子，建国才走，纯粹 来混饭的。” “你没收表哥的伙食费？”我忍不住调侃姑姑。 “建国带了水果过来，顶伙食费。”姑姑就是这么幽默。 我转换话题：“昨天去姐姐家，话赶话说到叔叔的工资，我就按你的建议顺势把辛苦费转给老钱，毕竟我们是请的老钱照顾叔叔，没想到老钱挺爷们。” “咋？把钱给你姐了？”姑姑想知道答案。 “他给我姐一千交社保，剩余的钱说当他们两个的生活费，我姐也开心。”把老钱的分配机制说给姑姑。 “不错不错。”姑姑也赞同老钱的做法，“你姐不管在哪里都要做饭，在你家做饭还有工资。” 聊着八卦结束按摩，姑姑很受用，躺着听歌，我则到厨房去忙乎。 这顿午饭要卡点，先把腌制好的牛排骨清洗后冷水下锅，再把米饭焖上，另一个灶眼上熬上绿豆汤。 从冰箱里拿出两个洋芋和一把生菜，洋芋削皮切丝清水浸泡，生菜用淡盐水泡几分钟控水备用，葱姜蒜末也安排到位。 坐在餐桌前划拉手机，看着锅，到点再炒菜。 姑姑躺一会没意思，也抱着小平板坐在餐桌前看自己喜欢的节目。 等小敏和兴国到家，米饭、盐水牛排骨、素炒洋芋丝、蚝油生菜和绿豆汤已经端上桌。 “午饭这么丰盛。”兴国向来捧场。 “盐水排骨不腻。”小敏笑着说。 两个人换过衣服上桌，四个人的午饭各取所需，姑姑不停地夸我做饭好吃还清淡。 吃得差不多，小敏对我讲：“下午我在家，要是不嫌弃热，收拾过厨房就能回去。” “睡过午觉再说。”我内心有自己的考量，我到家，老钱下班，不确定大祥 能不能在家，我去董大爷家，叔叔咋办？ 收拾过厨房，我还是陪着姑姑睡午觉，养足精神我才起身出发，径直去了董大爷家。 给我开门的是董老大，客客气气地把我让到客厅，董大爷正在看电视，好像卫生间有人在清洗着什么，自然也不好问。 开始按摩环节，董大爷分享了和二儿子一家去松树塘避暑的感受：“那边真的凉快。” “那里的小别墅基本都卖给了外地人，每年过去住几个月享受慢生活，吃纯天然的牛羊肉，还有野菜。咱们市里也有人在那边投资，自然也有做生意的老板在那边谈生意。”看来董老大了解的还不少，人家是干啥的？说不定也在那边享受过。 “我们带着叔叔周末到那边县城感受一次，只可惜和老人在一起担心疲劳，吃过中午饭就回来。”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遗憾。 董大爷则说了他们的安排：“老二车里带着帐篷，中午在草地上休息，感觉还行，很晚才回来。” 聊着天话题扯到保姆身上，董老大解释：“在卫生间干活的是新来的保姆，大妹子你就多费点心，我和老弟不在的时候，看到不合理的地方说给我俩，家里再也不能出差错，不是 哪一次都这么幸运。” “嗯。”我点点头也不好多说什么。 说到保姆我一下子想到姐姐，要是表哥退休，姐姐的那份工作还能不能保住，我用平和的语气共情：“出来干保姆是个良心活，合作愉快的话可以长久干。钟点工就没有那么幸运，就像我姐在公安局大楼那边当保洁，谁知道能干多长时间？” “那种工作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不犯错误，就一直干着。”董老大不动声色地回应。 我不再多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有表哥那层关系，还有董大爷这边也需要我帮忙，董老大一个眼神的事就能保住姐姐的饭碗。 按摩结束，我刚起身要走，董老大对着卫生间喊：“素梅，你出来一下。” 从卫生间走出一个中年女人，皮肤有点黑，神态平静，应该是干这行好久了，语气淡淡地问：“大哥，有啥事？” “这是我大妹子，每天下班都会过来给我老爸帮忙。”董老大尽量缓和着语气。 “我叫玉霞。”我给素梅递话。 “姐，你好，你过来敲门就好，我都在家。”素梅不卑不亢。 打过招呼我匆忙出来，路上还在想：“董家速度够快的，新保姆这么快就上户。无论干哪一个行业，都要敬业，守底线。” 第612章 做好长期准备 回家时间还有点早，我又到超市补充点蔬菜和水果，这才慢悠悠往家赶，叔叔和老钱不在家，也没有看到大祥的影子。把物品归类后，我终于能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让四肢舒展一下。 先到家的竟然是大祥，看我在家有点吃惊：“你今天咋回来这么早？” “兴国和小敏在家吃午饭，下午 没事我就回来了，先去了董大爷家，又去超市补充点蔬菜和水果，刚回来。”停顿一下又继续，“刚才我看冰箱里又多了一袋子包子，我姐真的用心了。” “过来做饭还有收入，又不用看谁的脸色，还解决她和老钱的吃饭问题，再说又是给咱帮忙，你动不动买点新鲜蔬菜给姑姑吃，你姐这样做也合理，早饭又多一点选择。”大祥这话真的没有毛病。 “互相帮一点，要不然我回来也要忙乎。”能给我姐一点帮助，心里就踏实许多。 光说我的事，这会 才想起来问大祥：“你今天到哪里去了？” “陪着表哥去巡店，不定时去哪个店，总能查出一点不足之处，店员还把我当成公司的人员，客客气气。”被人尊重，大祥小得意一把，“午饭赶到点就地解决。” “没准你退休新雷还聘请你。”打趣大祥也没有觉得怎样。 “熬到退休啥也不干，过几天自由自在的日子就好。到时候没有外债，再存点养老钱，偶尔开车到周边走走看看。”感情大祥早就规划好了。 “照这个挣钱速度，那点外债不算什么。”我自己也有信心。 闲聊有一搭没一搭时，叔叔和老钱进来，看我俩都在家，老钱打个招呼立马转身，这种心情我完全能理解。 大祥和平时一样询问叔叔一天的生活，得知中午吃的浆水面，大祥还是忍不住问：“习惯吗？” “可口，天热特别可口。”嘚，叔叔的饮食习惯也被带偏了，“他大姨还说哪天给我做搅团吃。”语气里竟然还带着期待。 “杂粮米面营养丰富，酸菜开胃，要不再绞点大肉馅。”我立马接上话茬。 “他大姨说不用咱家的材料，她那边啥都有。”叔叔更希望吃到正宗的味道。 “哈哈，以后咱山东的煎饼都没有市场了。”大祥开始打趣叔叔。 “吃了多半辈子馒头和面条，改改花样。”不得不说叔叔的适应能力强。 闲聊一会话题转到晚饭上，叔叔说不太饿，做点菜汤就行，大祥中午吃的拌面扎实，跟着叔叔走，我更没有意见。 泡一撮粉条，又取出一部分虾仁解冻，牛肉丸子也准备上，又洗一把小青菜。搭锅烧水，不多一会，三碗菜汤上桌，还有一盘水果拼盘。 各取所需，一顿饭吃出了大餐的氛围。 晚饭快结束的时候，叔叔不经意间分享：“今天素雅给我打电话，问我需要不需要寄过来衣服。”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还在盛夏，况且叔叔的衣柜里还有春秋衣服，还要寄过来衣服啥意思？” 大祥看看我，我也给大祥一个眼神，最后还是大祥开口：“需要啥，让玉霞买，现在买东西都方便。” “我姑姑的衣服都是兴国媳妇给买的，她自己需要的东西，我帮姑姑网上买。”我给叔叔保证，“缺啥就给我俩说。” “好，听你俩的安排。”肉眼可见叔叔松了一口气。 “不用考虑那么多，现在不像以前，方方面面都不是个 事。”大祥末了又补充，“天凉快了咱们也可以逛街。” “你有时间？”叔叔疑问。 “考试完就能放松一点，就周日和表哥出去，星期六我的时间自由。”大祥给叔叔吃了定心丸。 忙完厨房的事，我不想在书房干活，索性把装备搬到卧室，坐在床上有升降电脑桌加持，干活也方便。 敲完最后一行字，我到卫生间洗漱，大祥也从餐桌前站起来，就补考一门压力不大。 回到卧室，我忍不住说了董大爷家新保姆上户的事情。 “找个靠谱的保姆哪有那么容易？这才多长时间，董家已经是第三个保姆。”大祥幽幽道，“人家儿子们还都有背景，还这样折腾。” “有一段时间，姑夫的侄女在这的时候，我还有恐惧，担心被她替代，后来我便释然，姑姑和我这种模式简直是双赢。”我自信满满。 “要是叔叔长期在和田生活，大概率堂姐会安排房子请保姆，不可能叔叔长期住在家里。”大祥的语气不容反驳，“堂姐的老公还在岗位上，不可能有精力顾及叔叔的感受。” “你咋可以？”我故意问。 “叔叔 就像爹，18岁以前没有过多交集，后来的几十年叔叔尽到了当爹的义务，怎么对待叔叔我心里有数。”大祥这是把叔叔当爹对待了。 “素雅要给叔叔寄衣服这件事 你咋看？”这是我俩今晚讨论的主要问题。 “这不是明摆着想让叔叔在这里长住？”大祥理解堂姐，“要是姑姑现在不能和兴国住，必须表姐出手，你说姐夫希望姑姑住到他们家，还是希望住在咱们家？” “他自己亲妈都给买房请住家保姆，更别提姑姑！”这是不容反驳的事实。 “咱这边幸亏有你姐，要不然够咱俩喝一壶。”大祥后知后觉。 “也未必是坏事，叔叔住在这里，也给你一个报答叔叔的机会，还有我姐家也算再就业，别看那几千块，我深有体会够咱俩的日常基本开销。而这几千块解决了姐姐的社保，她和老钱的基本开销也不用动老钱的工资。”正反两边看就那么回事。 “补考结束，又要 进入下一轮持续学习，还要打一场持久战。”大祥深有感悟。 “咱们做好长期准备就好，只要姑姑和叔叔身体别出毛病就谢天谢地。” 我俩的卧谈会告一个段落，先去卫生间洗漱后准备入睡，大祥则举起手机给我看：“情况有点变化。” “怎么会这样？”我也觉得突然。 “人家有自己的时间安排，咱们只能绝对服从，没有选择的余地。”大祥倒是想得开。 “睡个好觉，明早我来安排。”掐一把大祥的后腰，“给你按摩按摩缓解压力。” “好嘞……”大祥十分期待。 第613章 补考 心里藏着事早早就醒了，睁开眼睛看看身边的大祥还在酣睡中，我便悄默默起床，抹把脸就到厨房忙乎。 隐隐约约听到叔叔房间有电视声音，想必叔叔也早就醒了。 大祥清清爽爽站在厨房门口的时候，这家伙已经把自己捯饬好：米白色短袖，浅灰休闲裤，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成功人士的范。”我忙不迭地甩过去一颗彩虹屁，“帅呆了。” “那当然！”大祥转身去了叔叔房间。 陪着叔叔洗漱完毕，他俩来到餐桌前，饭菜早就摆在餐桌上，大祥看看餐桌：“这比平时 差点事呀！” “保持头脑清晰，晚上补补。”我又有点不放心，“什么时间？” “第一场。”大祥嘀咕一声，“下考场看情况。” “今天考试呀？”叔叔终于听出一点门道。 “这学期的最后一门。”大祥回应叔叔，“开学前就能休息几天不用看书。” “那就好，那就好。”叔叔只说好，并没有提出新的要求。 “晚饭后咱就能到门口遛弯。”大祥给叔叔希望。 “晚上出门凉快，人也多，热闹。”难道岁数大的人都喜欢热闹？ 餐桌氛围里，你一句我一句特热闹。 放下碗筷，我到厨房善后，叔叔和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休息，大祥刷刷牙便迈着四平八稳的脚步走出家门，奔赴那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时间尚早，我索性坐在餐桌前看会书等着老钱来报到。 交接后我快速跨上电驴子奔赴属于我的主场，路两边的林带里的树木穿着碧绿浓郁的绿色外套，在风中摇曳生辉，还有那么一点点神秘的韵味。光线从缝隙里透下来斑驳游离，竟然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汽车的喇叭声把我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不由握紧车把继续匀速前进。 到姑姑家楼下的时候，方桌前只有大背头，李大爷和胖阿姨呢？看来姑姑今天没有牌局了。 乘坐电梯直接上去，我进门小敏出门，不见兴国的影子，姑姑还坐在餐椅上养神，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睛：“过来了？” “今天大祥考试，起得早，忙完就过来。”赶忙给姑姑解释。 “早上起床就没有看到兴国，就我和小敏在家吃的早饭。”姑姑的语气里竟然有一点点遗憾，“也不知道兴国早饭咋解决的？” “可能单位有事，解决早饭很方便。”心说，小敏不是顾及你，人家说不定一碗豆腐脑就解决了早餐。 看姑姑没有出门的意思，我刚准备去打扫卫生，姑姑却提出：“先给我捏捏腿吧。” 反正早晚都是我的活，早干晚不干。 刚给姑姑揉腿，姑姑就神神秘秘地告诉我：“美娟昨晚给我打电话，说志远越来越好，能一个人在楼下散步，累了就回家。” “恢复到这个状态太不容易，美娟的付出看到了希望。”在物欲横流的年代，美娟难得坚守初心，老天都眷顾这个女人。 “美娟还说，等志远状态再好一点，就告诉他儿子和孙子的事，也给他一个念想。”姑姑的表情五味杂陈，“也不知道志远会是啥感受？” “可能更多的是惊喜。”这也只是我的臆想，自己又不是当事人。 姑姑跳跃性思维，话题一下子又转到午饭上：“外面的饭大部分都不好吃，就是那家的早茶味道不错。” “这……”我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定定神才接过话茬，“想吃啥，等会你自己挑。” “好那一口，还有这个月的钱没有怎么花，要不然下个月钱就不进来了。” 想想也是那个道理，花自己的钱，给谁省钱？ 惦记着早茶 单品的味道，总算告一个段落。 姑姑躺着舒展四肢，我也靠着沙发休息一会。 躺不了几分钟，姑姑就开始扶着拐杖在客厅走路，我趁机用手机扣一篇碎碎念，末了看看手机竟然没有大祥的消息。 那就开始打扫卫生，先从姑姑的卧室开始，一阵子忙乎，在姑姑家的三件事已经完成了两样，午饭姑姑要点早茶，我只需帮忙筛选就好。 打开姑姑的平板搜到相关页面，我读名字姑姑挑选，最后选中的还是那几样：虾饺、马蹄糕、陈皮牛肉球和豆豉蒸凤爪。就这几样就花了三十多块，不过姑姑喜欢就好，花的是她自己的零用钱。 配送时间选择平时的午饭点，姑姑看电视的同时，我就在餐桌前用平板干点自己的事情。 早茶送到的时候，摆在餐桌上的还有一盘铺着生菜叶子的饺子。 “说好的点早茶，咋还煮饺子吃？”姑姑疑惑。 “饺子更扎实。”心说，咱俩都吃早茶，那点零花钱一次就要用掉十分之一，日子还过不过？ 姑姑享受着她以为的美食，我陪着姑姑细嚼慢咽。 放下筷子姑姑就催：“快点洗锅，咱们睡午觉。”今天怎么了，姑姑又开始等我一起睡觉？ 起得早，又吃饱饭，困意袭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竟然到了下午4点半，弄出点动静姑姑也睁开眼睛，不满意地嘟囔：“这又咋了？噗噗通通？” “做了个梦，有大老虎追我。”赶忙敷衍姑姑。 “老虎要吃人也找胖子肉多，咋会找你？啃不下来几斤肉。”姑姑还不忘调侃我。 和姑姑逗一阵子嘴，刚准备要出门透气，房门被当当当敲响，我警惕性询问：“谁呀？” “我陪着叔叔来看姑姑。”门外传过来大祥的声音。 哎呀妈呀，这会他俩咋来了？打开门把他俩让进来，姑姑更吃惊：“这会咋有时间过来？” “上午考试，不用去连队，就陪着叔叔过来看看。”大祥回应着姑姑，又把购物袋递给我，“这里面都是水果。” 叔叔、姑姑和大祥在沙发上坐下来，我赶忙到厨房洗水果切拼盘，并且插上牙签，自己也坐下来。 还没有聊几句，话题又扯到以前的岁月，大祥两边都回应着。 我给姑姑打招呼：“你们几个先聊天，我先走一步，他们开车跑得快，我骑自行车蜗牛一般。” “不得在这吃饭？”姑姑这是安排晚饭？ “我回家做晚饭。”心说，姑姑的心意领了，吃饭就算了。 背着挎包走楼梯到单元门权当锻炼身体，到董大爷家时，新保姆素梅警惕性询问过后，征得董大爷同意才给我开门。 走完董大爷那边的流程，又带回一沓稿纸，慢悠悠往家赶，这才完全放松下来。 不确定叔叔的午饭吃的啥，晚饭等大祥回来再说。 窝在懒人沙发上追剧，刷手机，不要太开心。 第614章 多卖了一千元 大祥带着叔叔到家的时候，叔叔脸上的兴奋状态还没有平复，坐在沙发上还在和大祥讨论谈话内容。 我更关心晚饭吃什么，征得叔叔的同意，小米粥、煎饼、咸菜安排上。 饭菜快好的时候，大祥来到厨房要帮忙，我还是忍不住问：“感觉咋样？怎么提前补考？” “想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大祥神色严肃。 内心一惊难道补考过不了关？还是假装镇静：“先说坏消息吧！” “为了不影响9月1号开学流程，所以补考提前几天，搞得有点紧张。”大祥解释原因。 “好消息不用说了。”看大祥那得意的小眼神，什么都不需要多问。 我们三个人 都坐在餐桌前，叔叔率先开口：“中午吃的饺子，晚上吃点稀的可口。” “我中午也吃的饺子。”没有说姑姑点外卖的事。 简简单单吃着饭，我们三个人吃得都不多，叔叔的分享欲控制不住：“今天和你姑姑唠嗑时间长，过往的人和事又过一遍，你姑姑除了腿走路不得劲，脑子还是那么活跃。” “姑姑考虑事周到，不让自己被动，也不让别人为难。”给予姑姑肯定。 “你也通透。”大祥立马夸叔叔。 “都到这个岁数了还有啥想不通？有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就像你姑姑说的，没有玉霞帮忙钱都花不出去。”这都是事实。 “缺啥兴国媳妇都给安排上，姑姑的零花钱就是到超市消费，偶尔点个外卖，再就是网上买个自己喜欢的东西。”我还是重点强调了小敏的贴心。 “前一段玉霞也说过，把姑姑接过来住几天，你们好好唠嗑，姑姑觉得咱们家的卫生间没有扶手，她不方便。”大祥赶忙补充。 “确实有点不方便。”叔叔也能理解。 不知道咋地话题又扯到表哥 身上，叔叔感慨：“建国马上就要退休，还忙着生意上的事。”在叔叔他们的认知里，工作和退休就是分割的，殊不知，表哥的重心在哪里？投进去那么多钱，不好好把控是个啥概念？ “摊子太大，担心他儿子唔拉不住，做幕后军事呗，也得有那个能力和人脉。”这就是现实。 说说笑笑结束晚饭，大祥主动洗锅，又陪着叔叔唠嗑，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干，搬着家伙事到卧室干活。 大祥终于放飞自己，凌晨才回到卧室，着实过了一把电视瘾。 我终于有机会睡到自然醒，吃现成的饭菜，放下饭碗就能捯饬自己，不慌不忙去姑姑家。 和我对接的竟然是兴国，难道小敏的上班时间又提前了？ 姑姑给我解释：“正式开学后，小敏他们又恢复到正常上课时间。” 内心不由一愣：难道我的上班时间又要提前一段时间？ “出去出去，在家焖得慌。”姑姑率先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这才发现姑姑已经换好了衣服，看来早就做好了出门的准备，只能配合。 到了楼下，方桌前只有李大爷，姑姑坐在方桌前和李大爷唠嗑，大背头也从另一个单元门慢悠悠过来，今天牌局应该没有问题。 牌局拉开序幕，我就到附近健步走，刚准备听书手机响起来，竟然是董老大的电话，内心不由紧张起来：上班时间打电话莫非董大爷家出啥事？做好心理建设我才接上电话：“哥，有啥事？” “问你个事，你姑姑家有没有装监控？”董老大开门见山。 “一直有监控，但是姑姑不知道。”我又强调，“老人要是知道有监控，在家会不自然。” “你有啥看法？刚开始你知道家里有监控吗？”董老大又问。 这个问题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还是如实回答：“家里装监控是子女对老人负责，时刻能看到老人的状态。刚开始我也不知道家里有监控，毕竟是亲戚，姑姑干点啥小儿子都知道，我就感觉到了家里有监控。” 不等董老大说什么，我又继续：“监控范围只限于客厅和姑姑的卧室。”没有说出口的是，要注意保姆的隐私。 “我懂。”那边说一声谢谢便挂断了电话。 董老大要在董大爷家装监控易如反掌，这个度他比谁都清楚，不过是想听到肯定的声音而已。 我又继续健步走，偶尔看一下姑姑那边的情况，刚散场我便走过去看看姑姑的安排。 “活动一会再上去。”姑姑要求，我配合。 来回走了十多分钟，我才推着姑姑往家走，路上姑姑就开始分享：“那个胖阿姨血压升高住院了，得几天不能打牌。” “岁数大，太胖了不好。”怎么个不好没有说出来，也不能当着姑姑的面说。 “花钱难买老来瘦。”姑姑对自己的身体颇为自豪，“三高惹上就麻烦了。” “你和叔叔都自律，就没有这些毛病。”我赶忙夸夸姑姑。 “吃饭清淡是一方面，保健品也很关键，我都没有断过。玉花指导，兴国花钱买。”姑姑语气里都是自豪。 “幸福的老太太。”赶忙顺着姑姑的话茬恭维两句，“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呢。” “那是！”姑姑还想说什么，电梯叮当一声就到了我们要去的楼层。 姑姑进门休息一会，换好衣服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则马不停蹄的搞卫生。 午饭是姑姑点的洋芋裙裙，我选择用肉末炖洋芋片，更入味。 忙完姑姑家这边的事，我又快速去了董大爷家，新保姆不怎么爱说话，但客客气气这就足够了。 回到自己家又是一阵锅碗瓢勺叮当响，大祥到家的时候揪片子汤饭端上桌，还配了一盘冬瓜炒肉。 和平常一样饭后各有安排，最近保姆文更新顺利，董大爷写作进度缓慢，录入文稿不费事，干完自己的活，躺着刷手机，除了听历史人物传记，几个军事博主的作品也很有兴趣，起码了解一下国际形势。 一直到困意袭来，想迷糊的时候，大祥过完电视瘾也回到卧室。 “给你说个事，承包大祥土地的那个人今天把尾款给我了。”大祥神神秘秘。 “不是 说好秋收结束再给吗？给钱还有这么积极的？”我不解。 “看看外面的形势，咱新疆棉的用处也能用在……”大祥还卖了关子。 “总算把旧车款收回来了。”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地，“那辆车给咱们立下过汗马功劳，一万四也值了。” “关键还多了一千块。”大祥看看我，“多出的一千块咋处理？” 第615章 紫苏叶包饭安排起来 曾经和尕强两口子达成协议：土地流转金余额顶旧车款。 原以为还像上一年一样，土地流转金两万四千元，没想到情况有变，流转土地的那个人财大气粗，也为了下一年顺利续约，竟然提前结清流转金尾款，还比上一年多一千元。 “说好的事，多少咱们都认了，要是流转金少一千元，难道还去要回来？”我的态度十分明确。 “你觉得这样合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把这笔钱转给你？”真的想转给我，还用问？ “你争取来的，自然归你。”本来就是额外收入，“权当你的创收。” “刚好凑下学年的学费。”大祥挺受用。 小家庭一直实行计划经济，各自的创收充盈小金库也不错，比如我的创收给自己换一辆小电驴子，上下班方便许多。 “学费还用家里的备用金，创收的钱你自己安排就好。”这本来就不在我们的家庭经济计划之中。 “那我就真的拿上了。”大祥的表情咋那么怪怪的。 管不了那么多，还是先睡觉养精神吧。 早晨不用惦记做饭，抹把脸我索性坐在床上干一阵子活，这才慢悠悠上桌吃饭，叔叔坐在餐桌前想说什么，咂咂嘴还是没有说什么。 大祥看看我，又看看叔叔，不经意间说道：“最近给董大爷整理手稿，早晚都加班。我备考那一段，我啥家务都没有干过，专心复习。” 肉眼可见叔叔的表情松弛一些，勉强说一句：“这样呀！”在他们这一代男人的眼里，女人不做家务就是原罪，还好叔叔没有直接表达出来，避免一些尴尬。 “也不知道考试成绩啥时候出来。”大祥挑起一个话题。 “不及格有影响吗？”果然叔叔更关心大祥的成绩。 “不及格还可以补考，不过要到最后一年，马上就要开新课，还不能及时返还50%的学费。”大祥顿一下又继续，“多亏玉霞给我挤出学习的时间，过关应该没有问题，还有她是我学习的榜样，晚饭后玉霞到书房忙乎，我也不好意思看电视。” “好媳妇旺三代。”叔叔终于给我个肯定。 “那时候条件差没有机会继续读书，现在时间相对自由，就干点自己喜欢的事，就这样忙忙乎乎。”谦虚谁不会？生活充实才是自己的。 无论如何这顿饭吃得平静，叔叔也更多地融入我们的生活，多了解一点，至少不会再用大男子主义的眼光看待我和大祥的分工。 走出家门迎着凉风，脑壳都是清醒的。路过流动车顺手买一把紫苏叶，午饭已经在脑子里浮现了。 到姑姑家和兴国交接，我第一件事就是把紫苏叶放进冰箱，顺带看看冰箱的配菜，还好，需要的材料库存里都有，这才满意地关上冰箱。 姑姑本来坐在餐椅上养精神，听到冰箱打开又被关上的声音，不免嘟囔一声：“这咋和土匪进村一样框框当当。” “我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捡值钱的东西抢，我只找需要的东西。”还是忍不住给姑姑贫一句。 “找到没有？”姑姑也好奇。 “嗯。”我满意地朝着姑姑点头。 “上午不想出去，咱下午再去透风。”不等我问，姑姑率先说出自己的安排。 “我先搞卫生。”放下挎包，换上居家衣服我就开干，姑姑自觉地去看电视。 打扫到书房，我发现有人用过书房的痕迹，电脑椅没有归位，烟灰缸里还有没有燃烧完的烟蒂，而且笔记本电脑也随意放在书桌上。兴国虽然抽烟，在家里几乎不抽，这是遇到啥事了？在书房抽烟，而且电脑和椅子都不像以前整整齐齐。 然后我又苦笑一声：“这不是多管闲事？普通老百姓家都有鸡零狗碎，况且他们这个层次的人？” 从书房出来，按着顺序做收尾工作，拖把和抹布在公卫各就各位，我才给自己倒一杯水平复一下情绪。 刚休息一会，姑姑就和我商量：“咱们下午要出去，要不先给我捏捏腿。” “行，太行了。”我嘴里答应着，屁股已经坐在小板凳上。 “每天捏捏腿，揉揉肩膀，浑身哪哪都舒服。”姑姑又开始分享感受。 “太后就应该有这样的待遇。”顺着姑姑的话茬往下说，“让他们羡慕去吧！” “就你会说话。”姑姑应一句又发问，“大祥叔叔要不要按摩？” “你说呢？从你这回去就嘟囔：你姑姑说的玉霞给我连续按摩，我都能走路了。”我假装生气，“都是你炫耀的结果。” “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姑姑卡壳一阵子终于表达出来，“是觉得你贴心。” “贴心你，也得贴心叔叔，他也很享受，不过每周给叔叔按摩两到三次。”拍拍姑姑的胳膊，“谁叫你是我亲姑姑。” 姑姑的思绪天马行空，我俩正聊着按摩的事，她话锋一转竟然说到兴国身上：“前几天提前走，这两天吃过饭就钻进书房，不知道忙什么？” “没准忙着进职称。”实在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宽慰姑姑。 “听兴国说职称已经拿到了，也许是别的事。”姑姑突然像明白了什么，“玉花和建国都不让我管闲事，我管好自己就行。” “咱俩都一样，不干活国家发工资，不管事不闹心，吃嘛嘛香，睡觉都做美梦。”说点让姑姑开心的事。 “就你嘴甜。”姑姑嗔怪。 “那当然。”和姑姑唠着嗑按摩结束。 姑姑心情好，也不躺着休息，直接扶着拐杖在客厅来回走路。 我稍微缓缓神立马转战到厨房忙乎，这时兴国的电话打过来：“姐，这会忙啥？” “准备午饭，咋？有事吗？”兴国那么忙不可能无缘无故打电话。 “要是下午我妈不愿意出去透风，你提醒她消费，我妈中意老粗布床单，不过家里准备的夏天床品都是丝绸的，不习惯。”兴国又解释，“这是小敏的意思。” “好，我知道了。”挂断电话，我若有所思，我给叔叔准备的床品是否合叔叔的心意，这还得让大祥沟通。 姑姑锻炼一会就到餐桌前坐着，给她搜了戏曲看得不亦乐乎，我在厨房做收尾工作。 饭菜端上桌，姑姑看到那一盘子紫苏叶有点吃惊：“咱俩是兔子吗？还要吃草？” “别急，别急。”我给姑姑解释，“我先做个示范。” 拿起一片紫苏叶把洋芋茄子泥放在上面，再撒上牛肉末，又挖一点鸡蛋酱包起来递给姑姑：“尝尝味道。” 姑姑小心翼翼地咬一口慢慢品尝，咽下去后反馈：“味道不错，咋做的？这叫啥吃法？”姑姑就像个好奇宝宝，一下子问了一串问题。 “这是东北人的吃法叫包饭，咱今天的材料是把洋芋削皮切块和茄子切块蒸熟，然后搅成泥，鸡蛋用熟酱炒成鸡蛋酱，牛肉末增加点营养。”仔细解释一遍。 姑姑点点头接受：“不腻，有营养。” 喝着扁豆子粥，配着包饭，午餐就这么结束了。 第616章 提前还一部分房款 美美睡一觉睁开眼睛，看到姑姑已经靠着床头坐着，我也学着姑姑的样子，嘴里嘟囔着：“你这床品是真的高级，滑溜溜的，小敏真舍得啥都给你买好的。” “心意我领了，不过……”姑姑还没有想好措辞。 “咋？不喜欢？我家一直还铺着老粗布，有点土，一点都不洋气。”我主动把话题引导到床单上面，后面又解释，“平时用四件套成品，护单贴身铺的粗布床单，经常洗，比较费。” “以前不都是粗布床单，后来用太平洋床单也是纯棉的，这种高档床品还没有粗布床单吸汗。”这一次姑姑终于表达到位。 “要不买一条粗布的，这算个什么？”我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 “贵不贵？”果然姑姑心动，“也不知道这个月的额度够不够？” 拿过姑姑的手机查支付宝余额，心中便有了底气：“这个月没怎么买东西，额度还多着呢。”赶忙给姑姑吃个定心丸。 “看看，你帮我在平板上找找。”姑姑眼里出现一抹亮光。 “没问题，你先活动一会，我慢慢找。”主要任务让姑姑先完成。 姑姑果然听劝，扶着拐杖就走出了卧室。 我在平台大致浏览一遍心中便有了底，然后随着姑姑的节奏做拉伸运动。 运动结束，姑姑和我都坐在餐桌前，我看书，姑姑挑选床单，遇到合适的加入购物车。 给自己挑选床品姑姑神情认真严肃，偶尔抬头看看都觉得可笑，但我忍住了。 过了好长时间，购物车里竟然躺了六条中意的床单。 “走，咱到沙发上慢慢筛选。”我提出建议。 把姑姑选中的几款单品，从颜色、尺寸、厚度和质感点评，首先排除了凉席式哪一款，后来选了两款中意的三件套做比较。 “我不喜欢床单垂下来太多，不利索。”姑姑自己屏蔽一款。 最后留下来的是浅灰色双人纯棉三件套床单，四季通用，我又给姑姑解释：“尺寸大的当床单，单人床单也能当夏凉被盖，就是价格小贵。” “多少钱？”姑姑更在意价格。 “咱选中的这款三件套，一条床单，两个枕套，一共122元。”我把价格指给姑姑看。 “平板上的钱够不够？”姑姑心动。 “用不完，上个月还有结余，这个月的额度也没有消费。”我还是夸夸姑姑，“咱还存了一定的额度。” “下单，快下单。”姑姑十分豪气。 点击下单后，我把截图发给小敏，并注明是兴国提醒我帮助购买的。 姑姑的愿望达成，心满意足靠在沙发后背上养精神，我也在自己手机上买了同款，想必老人都爱纯棉的吧。 “咱一天都没有出门，要不出去透透气？”我提议。 “要不给我洗洗澡？”姑姑有自己的要求。 拧开热水器开关，不多一会就能开洗。 夏天给姑姑洗澡很方便，洗过头擦干，用喷头冲洗身上的汗味就行。 安顿姑姑穿好衣服，姑姑到客厅看电视，我把换下来的床品塞到洗衣机，换上干净的床品 ，姑姑的衣服直接手洗挂在卫生间控水。 小敏下班回来，姑姑卧室里都已经各就各位。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要奔赴另一场战场。 忙完一天的工作 到家，顿觉有点疲惫，三个人的晚餐又提上日程：粉汤饺子配冬瓜炒肉，还有一个油饼是叔叔的专利。 三个人坐下来吃饭的时候，我主动提起姑姑要购买粗布床单的事情，肉眼可见叔叔也有一丝羡慕和向往：“粗布床单睡上去舒服。” “咱家也买了同款，过几天就到了。”我强调了咱家，而不是给你买。 “还是你想得周到。”叔叔不经意间给我肯定，我十分受用。 “家里添置啥东西，我很少管。”大祥自嘲，“我只管干活。” “一个家庭就要有分工，各管一行。”叔叔能客观看待问题，难得难得。 大祥转移话题：“吃过饭要不要出去转转？” “下午小钱陪着我去过公园，晚上就不出去了。”叔叔婉拒。 “那好。”想必大祥又要过电视瘾了，没想到人家竟然说，“我自己出去活动。” “咋这么自律？”我有点想不通。 “备考这一段时间没有好好活动，最近卖水卖电已经接近尾声，多半时间在办公室看书，体重都有点不受控制了。”原来在这等着呢！ “腰里挂着游泳圈忽闪忽闪的……”当着叔叔的面，后半句我还是憋回去了。 “是该活动了。”叔叔恰到好处补上一句。 结束晚饭，叔叔到沙发上休息，大祥主动洗锅，我也自觉地钻到书房，也就在这里时间才完全属于自己。 刚打开电脑敲下几行字，儿子的视频电话响起，一张笑脸几乎满屏，先询问家里的大致生活，又问家里经济是否紧张。 “怎么？你还房贷有压力？”我内心一阵紧张，毕竟我和大祥要在3年内还17万外债。 “没有任何压力。”儿子语气笃定，“要是家里用钱，我手里有点结余；要是不用，我就提前还一部分房款。” 我绷紧的心松弛下来：“家里的一点外债我们有计划地还，没有压力，你按着自己的节奏走就好。” “不出房租 ，商贷压力不大，每个月都有点结余，就想着提前还一点利息就少一点。”儿子考虑挺周到。 “能还多少？”我又开始八卦。 “手上有8万，提前还7万，留一万当备用金，以后有点积蓄都提前还款。”年轻人有自己的财务计划，“多多鼓励我计划经济。” “她自己计划了吗？”总不能让我儿子一个人计划吧！ “多多按揭了一套40平的小公寓，20%的首付，还款压力不大，也节省了房租，多多计划5年还清房贷。”儿子的眼里有一抹亮光。 “她叫你大名，还是小名？”我的八卦心爆棚。 “当然是学名，小豪这个名字也就在咱们家和姥姥家有人叫。”小幸福洋溢在儿子的脸上。 “你也打算5年还清房贷？”我半开玩笑半询问。 “这有点悬，反正有闲钱就提前还。”儿子的态度摆在那里，“如果年底有绩效，还可以再还一点。” 儿子又和我聊一会闲话便挂断电话，我的情绪一下子还没有平复下来，还有点小欣慰：“儿子确实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规划。” 心情好，更新速度快，不费多少事，两个章节噼里啪啦敲完，等大祥遛弯回来，我已经躺在床上看书，内心还有点小纠结：“儿子提前还款的事要不要说给大祥？” 第617章 矿区事故是人为因素 大祥洗漱躺下刚准备刷平板，我这狗肚子里存不下二两香油，神秘兮兮地把儿子给我打电话的事说出来。 “儿子长大了，顾及咱们的感受，就是缺钱也不可能用儿子的钱。”大祥竟然感慨，“他有提前还款的计划，也是在梳理自己的生活。” “没想到多多也开始按揭公寓。”这多少让我吃惊，“她们家那么盘剥她。” “你们家也没有少给你要钱，咱们的日子不是也过到现在？”大祥不以为然。 “给家里钱是报答养育之恩，咱还要过日子，适当表示就好。”心说都帮家里，自己家咋办？ “多多受过高等教育，又和儿子交往，再无限制扶持家里，和儿子往前走肯定困难，人家不是说婚姻讲究资源匹配、合作共赢吗？咱家有房子，她拿啥匹配？”这话好像有道理。 “不管那么多，先把咱的日子安顿好，不是干部，我把自己当干部，起码工作到55岁彻底退休，问心无愧。”我有自己的规划。 “指不定写作也出点成绩呢！”大祥一如既往地给我鼓劲，这很让我受用。 “权当生活日记，将来回头看看。”我给今晚的话题打个结，翻身酝酿睡觉的感觉。 早晨我依然吃到现成的饭菜，大祥已经做过铺垫，叔叔对大祥做早饭再没有多说什么，还有一个原因：大祥早晨出去活动还带回来一份白豆腐脑（不放糖，也不加卤）。 “中午想吃啥，我提前给姐姐打招呼。”想听听叔叔的想法。 “说好的还吃浆水面，天热，吃起来可口。”天呐，这才多长时间叔叔的胃就被甘肃老家的饭征服！ “晚饭咱就吃点汤汤水水，胃里舒服。”大祥也补上一句。 被亲人重视，叔叔脸上闪现出一抹不易觉察的微笑：“我感觉很好。” “下午看情况，去水电公司送报表，不知道能不能提前回来。”大祥又给叔叔一丝希望。 而我脑子里想的却是儿子的事，买房一年多就能提前还贷7万，假如一年能提前还5万，用不了多长时间公积金就能涵盖房贷，儿子的压力越来越小。 各怀心事我们三个人结束早饭，我自觉地去厨房洗碗，再去捯饬自己。 老钱过来，我便背着斜挎包冲出家门，路上竟然还有一丝小风，加快速度往前冲。 到姑姑家的时候，他们三个人的早饭还在进行中，我倒杯水坐在餐桌前看看小敏和兴国有啥安排，倒是小敏先开口：“听我妈说，你俩还吃了包饭，好吃不腻，都用的啥材料要不晚上做点，我和兴国也尝尝。” “就洋芋、长茄子和紫苏叶，熟面酱和鸡蛋家里有。”停一下我又补充，“没有紫苏叶，大叶生菜也行，只要能包住洋芋泥和茄子泥。我和姑姑配的熟牛肉末，也可以配别的蛋白质。” “等会我下单材料，就配点熟牛肉。”嘚，姑姑给我的包饭打了活广告。 “减脂餐。”兴国也神补刀，“适合我。” “玉霞还会做 好多花样。”姑姑终于有了插话的机会。 兴国和小敏放下碗筷就离开餐桌，姑姑一如既往地坐在餐椅前养精神，厨房善后的工作非我莫属。 “昨天一天都没有出去，要不要出去活动？”征求姑姑的意见。 “出去就出去，谁害怕呀？”姑姑咋又豪横上了？ 回卧室做准备，几分钟后我推着姑姑就出门，没想到刚出单元门就看到胖阿姨在方桌前坐着，姑姑老远就给胖阿姨打招呼：“出院了，感觉咋样？” “住几天院血压稳定就回来，在医院不方便。”胖阿姨也热情回应。 李大爷 也从单元门走出来，好像要开会似的，几个人立即拉满聊天的氛围，我自觉地到附近健步走。 刚准备打开手机听书，大祥的电话突然打过来：“老婆 ，报告你个好消息，我补考的科目过了。” “祝贺呀！”内心替大祥高兴，又有点八卦心，“有没有不过关的？” “当然有，还有一些细节上的事回家再说。”那边竟然挂断电话。 “二十四门功课总算过了一半，以后分批过关压力应该不大。”这样想，我还是替大祥高兴。 听着书走路，关注着姑姑那边的动向，脚底下不由加快了脚步。 等到姑姑的牌局散场，微信运动显示六千步。 姑姑打牌开心，又在甬道上走了两个来回才坐在轮椅上回家，刚进电梯姑姑句忍不住分享战况：“老李头赢，胖阿姨输，我平手。” “重在参与。”我附和。 “就是没有赢。”在姑姑的理念里平手就是没有发挥好，“下一次好好算牌。” “相信你的能力。”给姑姑一个大大的鼓励。 到家安顿好，姑姑优哉悠哉看电视，我则马不停蹄搞卫生。 想到下午还要准备包饭，索性把姑姑的按摩也提上日程。 忙完上午的大部分工作，午饭又到了。姑姑提议：“一上午你也忙忙乎乎，就煮点饺子吃，省事。”这也正合我的心意。 到厨房搭锅烧水，我顺带刷短视频消磨时间。 午饭后姑姑又催着我去午休，旋转一上午的陀螺终于安定下来，不用酝酿感情，很快就沉沉地睡去。 配送包裹到家，除了做包饭的材料，还有常吃的水果，各就各位后，我询问姑姑：“晚上兴国和小敏要吃包饭，你吃不吃？” “我和他们一起吃。”只要能和老儿子一起吃饭，吃啥不用要。 姑姑在房间锻炼，我也做拉伸运动，把筋骨舒展开来，顿觉浑身轻松。 坐在餐桌前看平板成为姑姑运动后首选的节目，我只能到厨房重复做包饭的流程，一阵忙乎，包饭的食材摆放在灶台上。 和小敏交接，小敏先到厨房瞄一眼：“看着就好吃。” 消化着小敏的夸奖，我又奔赴另一个战场。 忙完一天的工作，略显疲惫地回家，竟然看到大祥和叔叔坐在沙发上：“送完报表没啥事，就提前回来了。” 大祥又落实晚饭，叔叔想吃羊肉汤，我到厨房做准备，大祥也跟过来分享：“成绩全部过关的，退回一半的学费，到开学时只需要准备一半的学费。” “够吗？”最近大祥开销有点大。 “上次卖车多出来一千加上退回来的钱，再准备一千八就没有问题。”大祥的预算绰绰有余。 “那就好。”我回应一声，就开始做准备工作。 大祥看看厨房外面，又压低声音：“还记得上次我和表哥去矿区的事吗？” “不是说出点事吗？咋回事？”我又开始八卦。 “有人嫉妒超市销量好，就拿带过去的羊头肉和羊蹄子做文章，制造食物中毒的假象栽赃。表哥是干啥的？兴国又在地方上混多年，通过伊吾县防疫站查清真相，那个人被拘留还有赔偿。”大祥一下子秃噜这么多。 “果然树大招风。”我随口说道。 “现在你明白表哥周末为啥这么忙乎？同行竞争厉害，指不定谁使阴招。”大祥轻轻叹口气，“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好像是这个理！ 第618章 消费掉 肉汤端上桌，大祥还要配一个花卷，香菜碎放在餐桌中间各取所需。 叔叔夹一筷子粉条，又喝一口汤赞叹：“家里的羊肉汤不腻。” “店里用的羊骨汤打底，咱们用的清水打底，多切点熟羊肉片吃得实惠。”我给叔叔解释，“我和姑姑出门，一般都买点半成品回来加工，不过姑姑对广式早茶情有独钟，隔一段时间就要点一次外卖。” “想不想吃，哪天带你去吃，或者点个外卖？”大祥征求叔叔的意见。 “我觉得在家吃的可口。”叔叔有自己的想法，“早晨有粥、中午都是面食、晚饭汤汤水水，这就很好。” “抽空再买点虾仁，早晨水煮虾仁补充营养。”我又补充一句。 说着笑着各自消灭着羊肉汤，这时叔叔的手机在茶几上响起来，大祥赶忙拿给叔叔，开着免提，安林的声音传过来：“老爸，你们吃饭没有？” “正吃羊肉汤，好吃还不腻。”叔叔回应着儿子，不等那边询问，就自顾自说这边的生活，脸上都是笑容。 聊一阵子，安林告诉叔叔：“等我这边腾开时间，就过去看你。” “好好，等着你。”叔叔一下子激动起来，又安顿儿子，“先把工作安顿好。” 挂断电话，大祥连忙安慰：“等会咱出去，还是看电视？” 叔叔的心情我能理解，却不知道怎么安慰，毕竟在儿子的城市生活了二十年，基本每个周末都能见面。 饭后，大祥主动洗锅，我换好衣服慢悠悠出门，刚走出小区就接到表哥的电话：“忙不忙，要是不忙到家里来一趟。” “不忙。”掉转头往回走，没有几分钟就站到了表哥家门口，刚抬手敲门，房门“啪嗒”一声就开了，表哥把我让到门里。 “咋没有看到嫂子？”客厅里空荡荡的。 “你嫂子平时忙，周末和老姐妹聚会，要晚一点才能回来。”表哥给我递上来一杯凉白开。 “嫂子单休，难得放松一下。”这一点我理解。 “叔叔在这边，你和大祥比平时忙一些，我能体会到素雅和安林的无奈，就像咱们家那时候一样，突然发生那样的事，幸亏你退休，要不然一下子不知道该咋办。”表哥能共情素雅和安林的状态。 “听大祥讲，当时说好的叔叔跟着素雅在南疆养老，没想到叔叔后来愿意到这边看看。原以为过来住一段时间，看过姑姑，姑姑也劝叔叔留下来。”我是被动接受。 “这边熟人多，大祥又贴心，不过辛苦你了。要照顾我妈，回来还要顾及叔叔的感受，我这边星期天出去还要麻烦大祥。”表哥说得非常中肯。 “还好吧，白天老钱陪着叔叔，我姐过来做家常饭，叔叔很受用。”我重点说了姐姐，“起码也增加一点收入交社保，打扫卫生的活只要不丢，她就能存点养老钱。” “那份工作没问题，只要想干就能一直干，没人为难你姐。”表哥给我吃了定心丸，突然话风一转，“你最近还给董大爷帮忙吗？” “基本上从姑姑那边回来都过去，给董大爷做基础按摩听他分享读写情况，顺带把他的手稿拿回去录入打印。”大概就这么个情况。 “你辛苦录入打印的文稿，也让董大爷露脸了，他有新稿子就再帮一把。”表哥有所指，不过就是手稿编辑成小册子的事。 “买车，董老大也给帮忙，咱回馈人家的就这点小事，顺手就干了。”我懂表哥的意思。 又聊一会姑姑那边的事，我便起身准备告辞。 表哥打开鞋柜抽屉拿出一个纸包递给我：“我们高温补贴发的券，天马超市的。” 我知道推辞没意思，便坦然接受。 往回走的路上，我还在想：“大祥周日还要跟着表哥出门，照顾姑姑，顾及叔叔，还要维护董家的关系，可着劲薅羊毛，我就像一头拉磨的驴，给点草就得不停往前跑。” 没有直接回家，在小区甬道上走几个来回，情绪消化掉才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叔叔和大祥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唠着嗑，场景十分温馨。 给他俩打个招呼，我便回到卧室，原计划周末完全放松，不看书、不码字，可是此时此刻的情绪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床上电脑桌支起来，打开平板一吐为快，情绪有了宣泄的出口，这才悠闲自得地刷平板。 安顿好叔叔睡下，大祥冲个凉也没有和平时一样在客厅过电视瘾，也学着我的样子把平板放在小桌上。 不考虑明天上班，我俩终于有机会任性一把。 结束早饭，大祥要带着叔叔出去逛逛，我搭个顺风车去超市，推着购物车慢慢逛，首选厨房用品，洗漱用品也安排上，后来到熟食区买了卤大肠和耳朵，又到生鲜区绞了牛肉馅，牛排骨也安排上。 购物车里放一样，就在小本子上记一笔，接近尾声时我又安排一大罐鲜牛奶。 结账出来，两个大帆布袋子满腾腾的，坐公交不可能，直接叫车回家。 像个难民似的把两个大袋子拖回家，快速归类，然后又像旋转的陀螺，先把叔叔房间的床品换掉塞到洗衣机，又开始深度清洁。 快要累成狗的节点上，大祥的电话打过来：“不用准备午饭，烧点奶茶就好。” 这泼天的富贵砸在我头上，终于不用准备午饭了。把自己扔在沙发上舒展四肢，听着电视声音刷手机，完全放松自己。 都要快睡着的节奏，房门终于被打开，叔叔略带小兴奋地分享：“我们到柳树泉逛一圈，维族基本都是一口流利的汉语。” “现在实行国语教学，孩子都说汉语，家长也只能配合，公共场所也听不到民族声音。”我解释一声，快速去厨房烧奶茶。 大祥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又去卫生间抹把脸。 奶茶端上餐桌，大祥把餐盒摆在每个人面前给叔叔解释：“盛添抓饭在咱们本地有点名气，疆内连锁。” “尝尝。”叔叔十分配合，“奶茶配抓饭才有灵魂。” 大祥吃的羊腿抓饭，我和 叔叔则是碎肉抓饭，不过奶茶对叔叔的胃口，竟然喝了两大碗。 也许出门开心，叔叔的分享欲爆棚：所见所闻说得仔细。感觉这是叔叔这一段最开心的一次，还要大祥拍了照片，难得难得。 “以后只要不忙，咱每个星期都能出去。”大祥给叔叔承诺，肉眼可见叔叔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结束午饭，困意袭来，我快速回到卧室补觉，大祥破天荒没有睡沙发，也挤到卧室补觉。 “今天购物爽歪歪。”如数家珍絮叨一遍。 “这么豪气？”大祥调侃。 “又不花咱的钱。”我把表哥给购物券的事说一遍。 “还真的印证那句话，拉磨的驴给点 料跑得更快。”大祥自嘲，“又要来活了。” “跑呗！”能有选择的余地吗？ 第619章 老战友来访 伴着大祥的呼噜声睁开眼睛，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半，转头看看大祥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在家里午睡比在办公室踏实，睡舒服了。” “你的呼噜声就好比催眠曲，这都几十年了。”刚开始听到大祥的呼噜声，要么踹一脚，要么把他推醒，都无济于事，慢慢也就适应了。 “起床起床。”大祥下床走出去，养足精神我去卫生间抹把脸去书房。 大祥陪着叔叔在客厅唠嗑，可能就像我和姑姑一样吧。 忙碌一阵子，脑壳有点不得劲，我便在小区活动一会，转身又去了董大爷家。保姆素梅警惕性询问后才给我开门，语气淡淡地打招呼：“姐，过来了。” 我蹲下来熟练地换鞋子，董大爷可能是听到外面的声音慢悠悠从书房出来：“我寻思着你要等一会过来，就在网上下一会象棋。” “我在家干一会活脑壳有点不舒服，在小区溜达一圈就过来了。”我坐在小矮凳上回应董大爷，卫生间里洗衣机嗡嗡响着，大概素梅也在忙吧。 按摩开始，董大爷自然而然地说起写银发族的感受：“每天上午写两千字还行，我想多写点，儿子们都劝我悠着点。” “这就是个业余爱好，慢慢写锻炼大脑，写得用力，腰部和颈椎都受不了。”我电脑敲字 一个章节也要两个小时，况且手写呢？ “那些故事情节总在脑子里旋转。”这大概就是不写出来难受的节奏。 “咱匀速前进，保存实力。”写作路上不能用力过猛，我自己有亲身体验。 “听你的，慢慢来，反正我时间充足，写完银发族，想写啥就继续，细水长流。”童大爷就这么通透。 聊着写作上的事结束了按摩过程，我刚直起腰歇一会，房门竟然被打开，进来的竟然是董老大。 “今天咋过来这么早，吃饭还要等一会。”这话说的，好像大儿子来这里就为了吃晚饭。 “下午出去办点事刚回来，就过来看看。”董老大语气平和，又看看我，“星期天也麻烦妹子过来帮忙。” “刚才在小区溜达，顺带就过来了，听听大爷的写作近况。”我依然不卑不亢。 “老爸有这点爱好，生活充实许多，就是麻烦大妹子整理、打印。”董老大有点抱歉又欣慰，“老爸有事干，不孤单，也不粘人。” “大祥叔叔回到这里，我姐夫白天陪着，聊一些过往，老人就开心。”我想表达的就是，老人也要有精神寄托。 从董家出来，路上还在寻思晚饭做什么，回到家时看到的景象竟然是：叔叔在客厅看电视，大祥在厨房忙乎。 “下午没有出去活动？”我问叔叔。 “上午跑得累，不想出去。”叔叔回应。 我又跑到厨房门口小声说：“你做饭，不怕叔叔说你？” “说啥呀？”大祥朝我呶呶嘴，“我就说你挣双份工资，帮董大爷录入手稿，平板都是用稿费买的，还有……” 叔叔站起来朝餐桌走过来，大祥才及时闭嘴。 “饭好了，洗手吃饭。”大祥及时切换话题。 肉丝面配油泼酸菜，暖胃还不腻。 吃着饭大祥还在和叔叔商量：“吃过饭要不要出去透透风？” “不太想去。”叔叔从不勉强自己。 “行，就在家休息。”大祥好脾气地接受。 说说笑笑结束晚饭，我则主动去厨房洗碗，叔叔去客厅养精神。 锅碗瓢勺刚刚归位，房门却被敲响，大祥赶忙去开门，门口的中年人询问：“请问这是大祥家吗？我老爸来看老战友。” “请问你们是？”大祥看着门外的中年人和身后的老人问。 “这是我的老爸吴顺来。”中年人解释，“来看老战友。” “快进来。”大祥赶忙把吴家父子让进来。 此时叔叔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朝着门口张望，而进来的老者对着叔叔喊 ：“听老南说老程回来了，就过来看看。” 叔叔愣怔一会站起来好像在记忆深处寻找什么，过了好一会才试探着问：“你……吴老瘪？” “还能是谁？”老者颤巍巍走过来一把抓住叔叔的手，“这么多年不见，咱都还活着。”情绪有点激动。 “快坐下说话。”大祥把吴家父子让到沙发上。 我递上两杯茶水便退回到书房，他们的过往我不清楚，也搭不上话。 隐隐约约听到他们说过往，说现状。 也许是岁数大的原因，唠嗑不长时间吴家父子便告辞，叔叔神情有点激动，不停地叨叨：“吴老瘪咋这个样子？” 大祥朝我使个眼色，又对叔叔讲：“你先躺下来，让玉霞给你捏捏腿、揉揉肩。” 我坐在小矮凳上开始工作，大祥陪在叔叔身边，叔叔自顾自分享着过往：“当年我们几个人一起转业到这里，老吴性格柔干啥都慢腾腾，我们就送他个外号吴老瘪，他也不生气。安顿下来我们几个都有自己的岗位，吴老瘪被分到磨面房当班长。” “那个时候转业军人分的岗位还不错吧？”大祥接上一句。 “看文化程度，文化高的就在管理岗位，文化低的就在基层单位工作。”叔叔娓娓道来，“找对象也一样，除了老南家是包办婚姻，老于老婆是上海知青，你婶婶是小学老师，而吴老瘪的老婆是从山东老家来这里投奔亲戚的。” “来了就有工作，应该比老家强。”婶婶和姑姑过得都不错。 “吴老瘪老婆家在海边，不想在边疆过干燥的生活，后来非要闹着回老家。”叔叔还是不能理解，“老家再好也是农村，咱这里可是国企。” “吴叔叔咋又在这里生活？”大祥问，我当个好听众，顺带积累素材。 “吴老瘪和老婆带着几个孩子回老家生活几年，老婆就病了，为了凑钱给老婆治病，就问村里富裕人家借钱，对方开出的条件是让大女儿以后当儿媳妇。”叔叔的语气里一阵悲凉。 “那不是童养媳吗？”大祥不解。 “过几年老婆还是走了，吴老鳖就带着儿子和小女儿回来，已经没有职工身份，只能住在连队搞点营生。几个战友凑钱给买了小猪仔，吴老瘪用农作物下脚料养猪，收入维持生活。”叔叔又继续。 “半辈子的工龄可惜了？”兵团人退休就有工资，羡煞地方上的农民。 “有一个老乡帮忙扶持小女儿读书，后来考到乌鲁木齐上大学，混得不错资助吴老瘪的生活。”叔叔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后来政策许可，小女儿给吴老瘪补缴社保，现在也有退休工资，不高，够生活。” “结局还不错。”大祥感慨。 “要是吴老瘪不折腾回老家，现在的退休工资不会低于五千五百元。”叔叔略有小感慨。 按摩结束，大祥陪着叔叔到外面消化情绪，我赶忙到书房打开电脑，绝佳的素材不能过夜。 不知道以后还会有啥事发生，无论如何都要记录下来。 第620章 啥时候买的房 周日我还是按照平日的时间点去姑姑家，小敏和兴国难得同步休息，和我打个招呼两个人背着双肩包一起出门，还声明中午不回来吃饭。 征求姑姑的意见：“要不要出去？” “星期天也没有人出来打牌，还不如在家看电视。”姑姑出门原来就是为了热闹。 “那好吧，我去打扫卫生。”早晚都是自己的活。 伴随着电视的声音，还有姑姑的点评，我手底下有节奏地挥舞着吸尘器、拖把和抹布，它们轮番上阵，用不了多久打扫卫生告一个段落。 刚坐下休息一会，姑姑又让我按摩：“捏捏腿吧，等会好锻炼身体，我现在走路，拐杖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那语气就像打了胜仗的将军。 “拐杖就是个支撑作用，款款扶着就好。”我心说，老姑，你的一条腿不能用力，还不得拐杖支撑你的身体。 姑姑还想说什么，我把话题扯到叔叔战友到家里拜访的事情上：“你不是说姑夫他们转业的时候条件已经好一些，为啥有的人还受不了，要回老家？” “咱们老家穷乡僻壤，江苏、山东、湖南有的地方相对富足，有极少人回去的，有的过得好，也有的不咋样。”姑姑能平静地对待这个问题。 “原来是这样。”出生在贫瘠的土地上，限制了我的想象。 姑姑饶有兴致地聊着过往，结束了按摩过程，这一次姑姑没有休息，直接扶着拐杖在客厅走路，我则躺下舒展四肢。 刚打开手机准备打一会游戏，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是表姐的电话，我小心地问：“姐，有事吗？” “你忙啥呢？”表姐的语气少有的热情。 “刚给姑姑按摩完，休息呢。”我回应。 “我马上过去找你帮个忙。”表姐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找我帮忙？我能给表姐帮什么忙？”我的内心一阵嘀咕，也不好问，只能耐心等待。 游戏没心情打，我只好刷视频打发时间。 二十分钟的样子，表姐已经敲门了。 看到表姐，刚坐在沙发上的姑姑有点吃惊：“这个点你咋过来了？大军中午不吃饭？不是说星期天钟点工休息吗？”姑姑一连串的问题就像连环炮。 “婆婆的保姆今天休息 ，大军过去陪伴，玉霞说她有事，我就过来了。”表姐说得云淡风轻。 “啊？我有事？我啥时候有事了？”短暂慌乱后，我很快镇定下来配合表姐，“是的。”表姐这样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给表姐倒杯水，我还是和平常一样退回到卧室，支棱着耳朵想听听表姐到底要干什么。 没想到表姐和姑姑寒暄几句就到了卧室：“玉霞，今天给我帮个忙。” “我？我能帮啥忙？”我一脸懵。 “拿着这个到翰林花园替我签个合同。”表姐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硬皮本本，还有几张打印纸，“里面有楼房号和房门密码。” “这……”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别担心，就是给中介签个托管合同。”表姐说得云淡风轻。 “哦！”我一下子明白个大概，“拿着房本和打印好的合同，把房子给房屋中介托管。” “叫车去，这边不用管，我点外卖等你。”表姐语气平淡得像说别人家的事，随手又给我发一个红包。 我把表姐交给我的东西塞进斜挎包，走出卧室给姑姑打个招呼：“我出去办点事，表姐陪着你。” 走出单元门我开始叫车，定位在翰林花园正门，而不是18号楼。 刚到小区门口，滴滴车就过来了，核对过手机尾号，中年司机便自以为是地分享：“那个地方就是二中的后花园，除了是老师们的家属院，家长们也愿意花高价租房陪读，毕竟二中的升学率杠杠的。” 我心里有事，只是象征性地“嗯嗯”，并不发表过多的言论。 到小区门口，我把帽檐压低，查看着楼号找到目的地，并对着纸条上的密码打开房门：这是一套典型的一居室，进门就是客厅，卫生间和厨房藏在电视背景墙后面，卧室的门也相对隐秘。 房子里陈设简单，卧室里有一张一米五的床，还有一个三开门衣柜，书架和书桌则是连体的，客厅一张双人沙发和一张单人床，背景墙上还挂着一个电视，茶几比较有个性，是那种椭圆形带抽屉的类型。整个房间给人的感觉简约大方。 正欣赏厨房和卫生间的时候，房门被敲响，我警惕性询问：“请问哪一位？” “宏达中介工作人员，我的电话号码是……”对方报出一串数字。 和纸条上的号码核对无误，我才打开房门。 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开门见山：“这位姐姐，谢谢你信任我们宏达中介，资料都带过来了？”显然把我当成了表姐。 给尕强租房签过合同，自己的老房子对外出租也走过流程，不过这一次出租对象不是个人，而是给中介公司托管，大抵手续都是相同的。 我从包里取出不动产产权证和提前拟好的合同递给那个工作人员，那个人浏览一遍又递给那个女的看。 “还是套用咱们的模版，就用这一份吧。”女的点点头，显然他们也带来了合同。 双方签字，各自保留一份，全程我都录了视频。 我们三个一起走出房门，那个男的和我打招呼：“这三年咱们但愿合作愉快。” “肯定会的。”我强装镇静，和他们道别，他们乘电梯下去，我则走楼梯。 返回姑姑家的出租车上，我的思绪翻飞，二中搬到这里已经十年，从房本上看这套房子远比新校址早，表姐到底啥时候买的房？这些年竟然深藏不露！ 原以为表姐这些年还是那个恋爱脑，事实证明人家却不是傻白甜：这些年财政大权在自己手里，给儿子买房大城市全款；小家换了新房，给婆婆买的养老房也在自己名下；而这套房子虽然小，可是租期都是三年，托管给中介不操心，房租月月进账。 我冒着酷暑到姑姑家，早就脑门子滋滋冒油，姑姑爱怜地问我：“事情办完了？” “嗯嗯。”我喝一杯子凉白开让自己安静下来。 “快去洗个手，咱们的饭马上就到。”表姐一副局外人的态度提醒我。 我刚到卧室，表姐就跟进来：“顺利吧？” “顺利。”我把红本本和合同递给表姐，并把视频也一并发过去，“又当了一回房东。” “自家人，办事让我放心。”表姐给我一个大大的鼓励，还有一个肯定的眼神。 第621章 抓住每一次机会 午饭是表姐点的三份碎肉抓饭，还配了三盒泡菜。 姑姑挺捧场：“米饭好吃，泡菜可口。” “喜欢吃以后还给你买。”表姐有点敷衍。 “偶尔吃还行，哪能经常吃？要花不少钱。”姑姑挺识趣。 人家母女唠嗑我专心吃饭，被大太阳暴晒一场，尽管脑子里满是疑问，可是困意早就袭来。 放下碗筷，表姐起身告别：“我走了，你俩慢慢吃。” 房门咣当打开又被关上，姑姑就开始抱怨，语气里也有心疼：“你有啥重要的事非要大中午去办，回来都汗津津的。” “约好的时间点。”我赶忙搪塞过去。 “那好，吃过饭不用洗锅，赶快睡午觉去。”姑姑从不多打听。 躺在姑姑身边，酝酿好一阵子才把自己弄进了梦乡。 午觉睡踏实，姑姑就要出去透透风，方桌前没有人，姑姑略显失望：“走，咱到小广场看热闹去。” 沿着甬道继续往前走，拐个弯就到了广场，已经有不少人，带孩子的宝妈，坐在休闲椅上的老人，还有卖东西的流动车，东北烤冷面流动车特别显眼。 看看姑姑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只好推着姑姑继续往前走，转了一大圈姑姑觉得没意思，嘴里嘟囔：“回家。” 原路返回到单元门口的时候，我再次提醒：“要不要下来活动活动？” “回家活动。”姑姑的语气不容反驳，我只能推着姑姑进电梯。 打开房门发现兴国和小敏在吃西瓜，兴国率先问：“你俩到哪去了？”小敏起身去了厨房。 姑姑说了出去的事，还有点不满：“下面一个熟人都没有。” “吃点瓜。”小敏把西瓜块放在两个碗里，还贴心地放了两个勺子。 看到儿子和儿媳都在家，姑姑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吃着瓜聊天的兴趣又被提起来。 兴国贴心地告诉我：“姐，休息一会你就回去吧。” 解决了碗里的西瓜，快速收拾东西出门。 从董大爷家回来又拿了一沓稿子，打开房门，不见大祥也不见叔叔，顾不得休息，冲个凉才是正事。 窝在沙发上吹着空调看电视，是我起床到现在最惬意的事情。 房门被打开，进来的人是老钱和叔叔，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 “你俩到哪里去了？”我顺口问一句。 “就在小区门口活动一会。”老钱打个招呼便离开。 “门口的流动车上看到苋菜买一把。”叔叔邀功似的，“有点蔫，也不贵。” “要不烙菜盒子吃？”我征求叔叔的意见。 “好，配着绿豆汤还解暑。”叔叔第一次提出诉求，这是把这里当成家了。 叔叔坐下来看电视，我到厨房和面醒上，又把苋菜清洗控水，回到客厅征求叔叔的意见：“要不，给你捏捏腿？” “行呀。”叔叔倒是配合。 我坐在小板凳上给叔叔做基础按摩，叔叔也开始分享一天的生活：午饭吃的啥，女儿给他打电话，还有和老钱出去的见闻。反正，还挺开心。 后来又说到大祥：“吃过早饭就出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星期天也不能休息。” “表哥巡查生意上的事，大祥开车，必要时也帮忙干点活。表哥家做那么大的生意，方方面面都要兼顾到，我嫂子到现在还在管理财务。”宽慰着叔叔，手底下的动作不曾停下，“大祥现在除了通勤时间有点长，能双休，就过去帮忙。” “应该的，亲戚之间就该这样。”叔叔挺支持的，“互相帮忙。” “表哥帮我和大祥多，置换这套房就是表哥牵的线，直接过户，还省了中介费，这是他同事的房子。”我想表达的是，“表哥给我们帮的大忙，我们只是出力而已。” “这已经挺好了。”叔叔再没有多说什么。 按摩结束，叔叔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到厨房开始忙乎。 先把绿豆汤熬上，再揉面团、拌馅、鸡蛋打散备用，电饼铛预热，便开始加工。 第二个菜盒子出锅时，大祥才汗津津进来，竟然还有那么一点小兴奋，站在厨房门口打招呼：“饭还得一会吧，我冲个凉。” 每个菜盒子被切成两块端上桌，绿豆汤也跟上来，叔叔戴着手套拿起一块菜盒子咬一口反馈：“味道不错。” “喜欢吃咱再做。”大祥没有说喜欢吃多吃点，晚上不能吃太多，尤其是老人。 “一天都忙乎些啥？”叔叔又表达关心，还有那么点好奇。 “去青城那边。”过多的话不方便说，叔叔也不再问。 点评着菜盒子，喝着绿豆粥结束了晚饭，大祥收拾厨房、洗锅，我终于有了可支配的时间，到书房一阵忙乎：敲完两个章节，又把董大爷的手稿录入打印。 感觉困意袭来，拿一本纸张书回到卧室看书酝酿睡觉的感觉。 大祥难得安顿好叔叔在客厅过电视瘾，看我回到卧室，他也颠颠走过来神秘兮兮告诉我：“今天和表哥去青城，猜猜干啥了？” “听说那边的羊肉好吃，是不是采购羊肉了？”我有点自作聪明。 “羊肉哪里不能买？就不能打开格局？你忘记了老于的儿子在那边挂职？”大祥送我一个白眼。 “哪个老于？”我更糊涂。 “就是叔叔的老战友，表哥亲自陪着去拜访的的那个老于。”大祥若有所思，“后来表哥和老于的儿子接触过。” “这就拉上瓜葛了？”我觉得好笑。 “那是老于的儿子有资源，今天我们俩过去就是协商镇政府新开发的商铺问题。”大祥轻轻探口气，“大概率会入手一个铺面。” “你给我倒杯水，我也有好消息。”我也故意卖个关子。 喝着温开水，看着躺在身边的大祥我把表姐突然去姑姑家的事说一遍，又有小感慨：“看房本数字，那套房时间也久了，为啥这一次表姐和中介签合同不亲自出面？” “会不会这套房是表姐的私房钱购买，那里的小户型特别好租，单身老师，陪读家长，每一次都签很长时间，委托给中介自己少拿点租金，图省事。”大祥说得好像有道理。 “租金也不低。”我又感慨，“就那么大的一点房子，怎么说是表姐的私房钱？” “你不是说过表姐管理家里的财政大权，姐夫拼事业不会把精力放在家里的小事上，有姑姑那个军师，表姐不可能是傻白甜。”大祥又继续，“官太太圈层，表姐享受特权，就不能苛求男人顾家，能不给自己留后路？” “签合同这么大的事不亲自出面，对我这么放心？”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这种事隐秘一点好，让你去，因为你靠谱！”大祥给我个肯定。 靠谱？这是对我的信任？ 第622章 咱不能贪心 大祥要开晨会，不确定兴国有啥安排，我还是比平时早二十分钟到了姑姑家，他们的早饭接近尾声，小敏提前离开餐桌，兴国也学着小敏的样子，我只好陪着姑姑善后。 刚从厨房出来，姑姑就吩咐我：“下去凉快。”大概率姑姑又想打牌，毕竟同龄人能交流。 看一眼姑姑的手机，做好准备，姑姑穿上自己搭配的衣裤，还特意把头发梳理一下。 出了小区，一股小风吹过来，姑姑的头发被吹散，头皮若隐若现，不愧是自嘲高手：“刚好晒晒头皮。”姑姑立马找补。 看到姑姑过来，李大爷老远就打招呼：“几天都没有看你下来打牌了。” “有点事没下来。”姑姑解释，“你们几个打牌没有？” “上午都玩一会。”李大爷回应，“后面那栋楼有个大姐也过来。” 我把轮椅推到离方桌不远处，姑姑扶着拐杖走过去坐定，胖阿姨也从单元门出来，远处走过来一个阿姨，大抵就是李大爷口中的大姐吧。 几个人各就各位，李大爷给姑姑和那个阿姨作介绍，气氛一下子就热络起来，寒暄声中开始了牌局。 我没有在附近健步走，而是快速走向小广场的快递驿站，报出取件码拿到了包裹，又以最快的速度返回。 把包裹放在轮椅上，才和平时一样在附近健步走，顺带听书，最近追《于凤至传》，就想了解大帅看中的儿媳妇到底什么样，果然没让我失望。 正听得入迷，手机铃声响起，竟然是萌萌打过来的，依然细声细语：“二姨，忙不忙？” “不忙，在下面陪着姑姑打牌。”我赶忙回应，“有事吧？” “是这样的，我和尕强每个月还了房贷还有点结余，尕强的意思是想提前还房贷。”萌萌语气平淡，“老家亲戚之间借钱都这样，有钱赶紧还。” “你俩不是签过合同吗？就按合同还好了，咱买房不是借款，还有就是。”我停顿一下又继续，“小家庭怎么着也要留点备用金，我和你姨夫买房买车也欠一大笔钱，车贷是固定的，私人借款我们也是存够一定数目再还，家里必须留备用金。” “工资月月都到账的。”萌萌还是老家人的那个思维。 “就像前一段大祥婶婶突然病逝，他立马购买动车票过去奔丧，回来赶时间，乘坐飞机，这都是突发事件，随时都能用到钱。”我这样说目的很明确，“家里怎么着都要留一些备急的钱，最少得留两万元。” “这么多？”萌萌有点不以为然。 “多一点心里不慌，再说房子钱有合同，又不涨利息。”我赶忙宽慰萌萌。 萌萌又来一句：“不是还有……” 不等萌萌说下去我直接接上话茬：“你也看到了，这里的老人除了退休金，基本上都有自己的房子，怎么着你妈也要弄个房子，大小都要有房子。” “姑姥姥不是跟着小儿子吗？”萌萌找补。 “她不一样，工资高，手里还有一坨子存款，随时能去高档养老院，买个大房子都不算个事，以前老房子拆迁款都在她名下。”这话已经说得明明白白，无论如何不能打姐姐的主意。 又说几句闲话，我和萌萌才挂断了电话。 边走路边瞄一眼姑姑那边，几个老人玩得不亦乐乎。 温度慢慢升起来，姑姑的牌局终究还是散场，我赶忙跑过去征求姑姑的意见：“要不要活动一会？” “走一会。”姑姑配合。 沿着甬道走了两个来回，姑姑心满意足地要回家：“打牌开心，也活动过，回家。”不用问就知道打牌赢得多。 “明天还出来玩。”我也配合姑姑的情绪。 看到轮椅上的包裹姑姑问：“啥东西？” “我从快递站抢回来的。”我快速接上话茬。 “就你贫。”姑姑笑骂。 顾不得那么多，推着姑姑快速走进电梯间，所幸电梯里没人，直接到家的那一层。 姑姑顾不得休息，打开包裹看成品，摩挲在手上：“感觉不错，不错。” “这会洗洗，晚上就能铺上。” “快塞到洗衣机。” 洗衣机轰鸣声响起，姑姑才开始换衣服休息，我则马不停蹄地搞卫生。 看看离做饭的时间还早，姑姑又给我安排新任务：“要不给我捏捏腿。” 我还能说什么？ 给姑姑捏着腿，我不经意间询问：“姑姑，年轻的时候你有没有私房钱？” “私房钱？要私房钱干嘛？家里的钱都归我管，买东西你姑父从我这里拿钱。”姑姑语气笃定，“存钱和取钱你姑夫也不管，一直到他退休才和我一起去银行。” “你那么厉害。”这绝对有恭维的成分。 “经济大权在手里，你姑夫还想咋样？”姑姑的语气里竟然有一丝小得意，“男人愿意把钱交给你，心就在这个家里。” “还真的 是这个道理。”我又继续问，“表哥和表姐他们以前问你借钱不？” “该给的都给过，他们自己过日子，就是后来玉花买新房想问我借装修费，我也没有借。我和兴国住在一起，他买房宁可贷款都不问我借钱，你说我把钱借给玉花算咋回事？”姑姑心里门清，“钱在我手里就是底气。” “我姐以前的想法就是干多干少都是儿子的，将来养老也指望儿子。我就给姐姐做工作，存点钱买个小房子。”把想法说给姑姑。 “指望儿子养老？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咋过日子？你姐好歹能领点退休工资，和小钱也是搭伙过日子，真有一天你姐一个人生活，儿子家未必回得去，大小弄个房子是对的。”姑姑也赞同姐姐弄个房子。 和姑姑聊着家常结束按摩，姑姑建议：“蒸点米饭炒菜吃，睡午觉起来帮我洗澡，铺上新床单。”姑姑有点小激动。 姑姑斜躺着看电视，我赶忙到厨房忙乎。 冬瓜炒肉、素炒油麦菜、米饭上桌，姑姑竟然催促我：“快点吃，好去睡觉。” 我自然不敢怠慢，配合着姑姑的节奏。 午休后给姑姑洗澡，更换新的床品，姑姑突然来一句：“看着还不错，再买一条。” “啊？”老人也这么贪心？ “是不是额度不够？”姑姑瞬间又有点担心。 “再等等吧！”宽慰着姑姑，心里还在嘀咕，“这事还要征求小敏的意见。” 在这个家里，血缘上我是姑姑的亲侄女；在外我是姑姑的小女儿；而此时我是姑姑的白天保姆。我的行为除了照顾姑姑的生活起居，还要对兴国和小敏负责任，万万不能越界，恪守本分就好。 第623章 姐姐真实的想法让我放心 从姑姑家出来直接去了董大爷家，保姆给我开门也客客气气：“姐，过来了。” 我换鞋的功夫，保姆又走到书房敲门：“霞姐过来了。”语气平淡却柔和。 “知道了。”董大爷在里面应一声，就听到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我坐在小板凳上等着董大爷：“不急。” “刚搜个电影看看。”董大爷似乎还沉浸在故事情节中，“战争片。” “以前的电影拍得很真实。”我回应一声便开始按摩工作。 这一次保姆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忙碌别的，而是站在附近小声问我：“姐，你这按摩手艺是在哪里学的？” “以前我老公在闸口工作很辛苦，周末回来我就给他捏捏腿、揉揉肩，后来跟着网上的教程学习手法，在我老公身上练习，再后来给我姑姑按摩效果还不错。”我手底下干着活，又给保姆分享。 “能不能给我推荐一下教程，我老公也干体力活，学习一下等回家的时候也能……”具体的保姆没有说明白。 “素梅有这个想法也挺好的。”董大爷也赞同。 “等我忙完，你加我微信，微信号和手机号同步。”我当时就答应了素梅的要求，素梅点点头去忙乎。 董大爷一如既往地分享自己的读写情况，很知足，也很开心，还有小小的成就感。 告别董大爷，跨上自行车回家，在楼前遇到叔叔和老钱，我便陪着叔叔上楼。 刚坐下喝口水，叔叔略带兴奋地告诉我：“小钱陪着我去了原来的机关大楼，好像被改成了……”叔叔一下子想不起来名称。 “现在是师部下属单位的办公楼，功能齐全。”我赶忙补充。 “以前能进这个大楼开会的人都是领导级别的，一般人还没有这个机会。”叔叔眯着眼睛像回味着什么。 这个话题不能长聊，我转变话题询问晚饭，叔叔倒是爽快：“弄点菜汤就行。” 叔叔坐着看电视，我在厨房忙乎：我和叔叔吃菜汤，大祥的米饭配炒菜。 饭菜刚刚上桌，大祥就开门进来还提着两个袋子，我有点好奇：“那是什么？” “先吃饭，等会告诉你。”这家伙也开始吊人的胃口，当着叔叔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 三个人的饭桌上，叔叔的话多起来，大祥也回应着，我则默默吃饭，很少插嘴。 等到大家都放下碗筷，我才去厨房洗锅洗碗，大祥到玄关处窸窸窣窣干什么。 等我从厨房出来，大祥把塑料袋拿到叔叔面前：“这是玉霞专门给你买的老粗布床单。” “老粗布贴身舒服。”叔叔赞同还不忘夸奖我，“玉霞心细，考虑周到。” “家里的事我很少操心，都是玉霞打理，每一分钱都合理规划，尽管我俩工资低，合理安排资金也置换了房子，还换了车。”大祥这是给我脸上贴金呢。 “洗一下，明天就能用。”我接过袋子拆掉外包装就往卫生间走去。 刚准备到书房，房门却被敲响，竟然是姐姐，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刚蒸的包子，三种馅，你们早晨就不用慌忙。”姐姐依旧大嗓门。 “姐，想这么周到。”内心一股暖意，“省了不少事。” 大祥到卫生间帮叔叔冲凉，姐姐和我在沙发上坐下来，姐姐的话匣子便打开了：“以前我的工资和老钱给我的辛苦费，除了交社保，偶尔买点菜，再给妞妞买点零食，结余也不多。” “剩余的存着踏实。”我喜欢存钱，自然也希望姐姐存钱。 “没想到你给老钱发的辛苦费还给我一千，刚够我交社保，我每个月就能多存点。叔叔要一直住在这，我俩还能多挣一笔钱，我交社保不发愁，剩余的两千块够我和老钱生活，他的工资也能存下来。”满足的表情洋溢在姐姐的脸上，“以后买房子更有底气了。” “现在存了多少？”尽管我知道打听别人的积蓄不礼貌，我还是想知道姐姐在这里生活这么长时间，有多大的底气。 “老钱给的两万彩礼，还有老家土地的租金，上班挣的工资，咱们亲戚给的份子钱，七七八八也有这个数。”姐姐给我比划个数目。 “这么多？”超乎了我的想象。 “可不是嘛？在老家种一年地也就收入一万多点，抛掉家里开销和门头杂事，剩余不多。在这里就早早起床干俩小时的活，一个月还有1600块的工资，要是老家人知道，不得羡慕死。”姐姐得意的小表情藏不住，“听管事的说，过完春节还要涨工资，涨一百我都开心。” “给单位工作就这样，你看萌萌和尕强不也涨两百块。”我停顿一下又继续，“别看那400块钱，一个月的米、面、油和调料就够了。”我赶忙给姐姐鼓劲。 空气中短暂沉默一会，姐姐轻轻叹口气，刚才的那点开心瞬间僵住：“别提那两口子，想起来就堵得慌。” “咋回事？”我有点不解，“最近不是挺好吗？妞妞白天去学画画，你就接一下。” “干点活都没啥？”姐姐扭头朝卫生间方向看看又继续，“前几天尕强说想提前还房贷，看我能不能支援一点。” “你啥想法？”我一下子紧张起来，“该不会？” “要搁在老家，我挣的每一分钱肯定都给儿子和孙子花，可是现在我不那么想。你看这里的老人有自己的房子，有退休工资，不看子女的脸色，工资高的还能雇人照顾。我就一门心思存钱，给自己弄个窝心里踏实，再有一年多不用交社保，也能领钱。”姐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脸上又有了一丝期盼。 “算一笔账，就算退休工资1500，辛苦费1500，还有干活的工资1600，加起来也有四千多，存钱速度杠杠的。”仿佛替姐姐看到了希望。 “要是一直能给叔叔做饭，我俩又能增加一份收入。”姐姐的眼神里生出无限向往。 “目前看，叔叔大概率会在这里长住，闺女那边叔叔不想去，儿子还在上班，请个保姆也未必放心。”我也有自己的考量，“叔叔和婶婶就像我的公婆，于情于理我们也要照顾，何况叔叔的工资卡也在我手里。” “姑姑那边离不开你，这里有我和老钱，你和大祥尽管放心。”姐姐反过来宽慰我。 送走姐姐，我到书房打开电脑刚敲出标题，大祥抱着几本书走过来：“今天发新书了，三本，十一月初考试，我又能和你并肩学习了。” “三门压力不会大。”先鼓鼓劲。 “争取不补考。”大祥对自己也有信心。 大祥一直在进步，自己呢？ 第624章 态度放在这里 叔叔早早在自己房间房间看会电视，按时歇息，我在书房干自己喜欢的事，餐桌又成了大祥的专用学习场地。这样挺好互相不干扰。 早晨依旧是大祥准备早饭，包子、油饼是现成的，熬粥、煮玉米、烫青菜、牛肉片是标配，不过是水煮蛋改成煎蛋，自然也少不了一碟小咸菜。各取所需，叔叔十分享受这种氛围。 不做饭咱就洗锅，总得干一样，叔叔看着心里也平衡。 老钱过来交接，大祥出门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蓝色帆布公文包，忍不住调侃：“像模像样。” “课本随时带着，有时间就看一眼。”别说，自觉性挺高，和我碎片化有一拼。 去姑姑家的路上，凉风习习，仿佛盛夏也褪去一些，骑在小电驴上也能感受到一丝凉意，挺受用的。 和我对接的依然是兴国，四平八稳，慢悠悠走出家门。 看我进来，姑姑缓缓睁开眼睛：“先别换衣服，咱们今天去超市，兴国特批的。” “啥意思？还特批？”我有点不懂。 “兴国说上个月天热，咱俩没有怎么出门，就鼓励咱俩出去逛一次超市。”姑姑颇为自豪。 “有没有提条件？”我顿时想知道兴国的想法。 “只买吃的，不买用的，太油腻的少买。”姑姑如数家珍。 心里明白个八九，便协助姑姑换衣服，安顿在轮椅上就出门，扶手上的购物袋也不能忘记。 刚到小区门口，我们叫的车已经等候在那里，中年司机询问了手机尾号，便热心地帮我们安顿轮椅，姑姑竟然能扶着车门迈开一条腿，我在后面辅助便轻松坐在后排座位上，免不了给姑姑一个大大的赞。 到了目的地，推着轮椅穿过斑马线，姑姑有点疑惑：“这不是天马超市。” “这是铁路新开的超市，咱们体验一把。”我给姑姑解释。 “轮椅能上去吗？”姑姑疑惑。 “有超市专用电梯，咱们直接上去。”这是出发前已经查过的攻略。 进超市门那一刻，我从购物袋里取出一件姑姑的短袖盖在她腿上：“里面冷气足。” 姑姑配合地把短袖往下拉一下，盖住膝盖。 顺着超市电梯上了二楼，姑姑突然像想起了什么：“这种电梯好像坐过。” “一般超市在二楼的都用这种电梯，方便购物车上下。”给姑姑解释，“超市电梯都差不多。” 进到超市入口，里面豁然开朗。和平时一样我们略过生活区，径直到瓜果蔬菜区，东张西望一阵子，姑姑识趣：“咱不买，拿不动。” “那咱去哪里？”我故意问。 “到熟食那边看看。”姑姑直接说出目的地。 一番挑选，烤鸭块、炸鱼块、发糕都入手，姑姑还想买什么被我叫停：“兴国说过，只让买一吨的量。” 果然搬出姑姑的老儿子，姑姑终于停手：“还寻思着再买点藕盒，算了，细水长流。”姑姑见好就收。 从超市出来，姑姑不想在附近逛，我们就原路返回。 到家姑姑休息一会儿换好衣服躺着听歌，我马不停蹄收拾卫生。 看看时间还有点早，午饭又是半成品，索性用豆浆机打上米糊，这才坐在小矮凳上给姑姑按摩。 老习惯，姑姑的分享欲爆棚，怎么着也要把感悟说出来：“这一次出去逛超市就花那么点钱，想买的东西也不能买。”语气里多少都带点遗憾。 “咱不是说好细水长流吗？不想出去的时候咱就网上买食材，自己加工。”心说不出门也能买到想要的东西，出门还要折腾一番。 “不出门就看不到那么多人。”于姑姑而言买什么不重要，看热闹才是目的。 这一刻我真的佩服董大爷有文字相伴，生活充实，也不孤单，这是我的榜样，更坚定了我继续、用文字记录生活的决心。 “天不太热的时候，星期天就能开车出去玩，来回都方便。”反正周末他们都休息。 “也得他们有时间，要是大军带孔大娘出门，我也能一起。”姑姑立马又自我宽慰，“兴国带我也要带着赵老师。” “一起出门，还有个伴 。”话是这样说，姑姑未必喜欢和赵老师一起出去。 和姑姑唠着嗑结束按摩，姑姑在客厅活动，我又奔赴厨房。 半成品微波炉里加热，配着米糊，一顿高热量的午饭结束，睡意袭来，一分钟都不想耽误，躺在床上才是最大的享受。 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到自己家，又要安排三个人的晚饭。 叔叔想吃汤饺，再给大祥炒个肉菜，切一盘水果这都不是事。 正在厨房忙碌的时候，电话铃叮铃铃响起来，竟然是安林打过来的，我接听后立马说：“叔叔在客厅里看电视，让叔叔接。” “嫂子，我有话和你说。”安林直接亮明观点。 “哦！”我回应一声等待下文。 “嫂子，你也知道咱家的情况，原打算我爸到和田我姐那边养老，可是我爸老思想觉得在女儿家不是个事，我还上班脱不开身，交给保姆也不放心。”那边顿一下又继续，“给我爸打电话，他说感觉不错，我也放心了，寻思着我爸在那边长期住，就把冬天的衣服寄过去，这边要腾房子……” 信息量有点大，让叔叔长期住在这里，那边的房子要么卖要么租，还要把棉衣寄过来。 脑回路转过来，我笑着说：“叔叔在这开心，我和大祥都欣慰。衣服就算了，缺什么再给叔叔买，这里买东西也方便。” “那就好，麻烦你和我哥了。”安林又补充一句。 “只要叔叔身体好，不生病，白天我姐和姐夫陪着，早晚我和大祥都在家，没事的。”叔叔岁数大，生病啥的不可避免，必须说在前面。 “我爸的医保能覆盖小病，用到大钱就给我和姐姐讲。”安林当即就表态，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那边又客客气气聊一些家常，便挂断了电话。 饭菜上桌，大祥几乎卡着点到家的，进门就分享：“办公室安静，学习效率还行。” 叔叔自顾自分享当天的感受，和大祥不在一个频道。 “你们又去哪里了？”大祥接上叔叔的话茬。 “老南约我到小广场唠嗑。”叔叔脸上还带着笑容。 “开心吧！”大祥问。 “当然开心，还提到了老肖，好像有点痴呆。”叔叔的眼神瞬间又黯淡下来。 “联系好了我带你去看看。”大祥当时就答应叔叔。 聊着家常结束晚饭，叔叔到沙发上休息，大祥主动洗碗，我也跟到厨房小声说了安林打电话的事，大祥语气淡淡的：“姑姑家要是没有你，他们几个肯定闹心；咱俩不接受叔叔，堂姐和安林同样的处境。” “幸亏有我姐帮忙。”这点挺欣慰的。 “也给你姐一个创收的机会。”话糙理不糙。 我在内心嘀咕：“要不要把这个消息说给姐姐呢？” 第625章 到底谁惹姑姑不开心 忙完厨房的事，我快速钻进书房，肚子里存不下二两香油，还是拨通了姐姐的电话，寒暄两句我不经意间询问：“陪伴叔叔这一段，老钱有没有发过牢骚？” “咋突然想起来问这个？”姐姐有点吃惊。 “我是说，老钱终于熬到退休，本该过悠闲自在的日子，又天天过来陪叔叔心里能痛快吗？”我想知道老钱的真实想法。 “有啥不痛快？他的工资给我1500，剩余的维持生活，咋说也要2000元，剩余不多。再说他也没有事，出门遛弯也就那样，大不了看人家下下棋、打打扑克。现在就准备一顿早饭，中午在你家吃饭比我们这边生活好，关键还有工资拿，他手里也能存一部分。”姐姐一下子分享那么多。 “这样呀。”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我还担心哪天叔叔走了，我连辛苦费也挣不到。”姐姐挺知足，“就过去做一顿午饭，我俩都在你家吃饭，还有一笔钱，都够我交社保。” “看起来短期内你不会失业。”我给姐姐吃了定心丸。 “太好了，要是忙乎到春节……”姐姐开始设想。 “大概率会的。”我也说话留点余地。 姐姐的笑声传过来，十分治愈，不能唠嗑时间太长，挂断电话我开始干自己的活。 生物钟使然，睁开眼睛看看时间，又到了起床的节点，大祥抢在前面：“我现在不忙，上班的时间抽空能看书，我来准备早饭。”大祥顾及我的时间安排，叔叔也能吃得更可口。 电脑昨晚已经搬到卧室，坐在床上就能干活，一个多小时就能写一个章节，刚好能赶上饭点。叔叔到卫生间洗漱的间隙，我快速把粗布床品给叔叔换上。 果然，大祥准备的早餐，主食还多了两张鸡蛋饼，我很识趣知道那是叔叔的专利，饭桌上，叔叔时不时和大祥聊几句，虽然都是无关紧要的话题，叔叔却很受用。 每每这时我都专心吃饭，放下碗筷，但凡大祥要收拾厨房，我就主动离开餐桌，去卫生间捯饬自己。 比平时早十分钟到了姑姑家，小敏已经离开家，兴国早就穿戴整齐等着我，临出门的时候低声告诉我：“上午带我妈出去，别让她闷在家，给你转个红包，让我妈怎么开心怎么来。”说完兴国便匆忙出门。 餐桌前看不到姑姑，客厅里也见不到姑姑的踪影，我便悄悄去了卧室，姑姑就像一尊雕塑扶着拐杖站在半截柜前。脸上 的老年斑被阳光照射，越发明显。 我故意把斜挎包重重地放在床头柜，被声音惊动的姑姑缓缓转过头：“过来了？” “今天下面凉快，咱们出去透透风？”我征求姑姑的意见。 犹豫片刻，姑姑终于点头，但是接下来的话让我摸不着头脑：“不想打牌。” “那就去公园转转，你还可以在那里走路，太阳又不晒。”赶快给姑姑出主意，担心姑姑反悔。 姑姑挑选自己喜欢的衣服，蓝底碎花长袖，浅灰色七分裤，鞋子也是自己购买的那一双。 路过方桌，姑姑和大背头打个招呼：“我出去办点事，今天就不打牌了。” “去办事吧，等会他们过来再玩牌。”大背头挺善解人意。 沿着人行道快步往前走，出了小区跨过斑马线，就到了小公园的后门。 缓缓进入，一股凉意袭来，沉默一路的姑姑终于说话了：“还是这里凉快。” “越往里走越凉快。”我回应着姑姑。 “我想下来活动。”姑姑有自己的要求。 我把轮椅停在路边，此时公园里只有几个老人在散步，姑姑扶着拐杖走路不受影响，我也跟在姑姑身边慢走。 走了十多分钟姑姑自觉地退回到轮椅上，我推着姑姑继续往前走，到了休闲区域，几个老人坐在休闲椅上聊家常，姑姑扭头看看我，我自然会意便推着姑姑走过去。 “你们也出来凉快？”一个比姑姑略微年轻的阿姨主动打招呼。 “我小女儿说这边凉快，就过来了。”姑姑特意强调我是小女儿。 “有闺女陪着多幸福。”那位大爷用羡慕的口吻接上话茬。 此时，姑姑的脸上终于看到一抹笑意：“平时就在楼下打纸牌，今个就到这里转转。” “这里凉快，还能唠嗑。”另一位阿姨接上话茬。 很快，几个人就聊得热火朝天，和姑姑打个招呼，我就在附近走动顺带听书。 突然兴国的电话打过来：“姐，你和我妈在哪里？” “我们在对面的小公园凉快，姑姑活动一会，遇到几个老人在唠嗑呢。”把这边的情况反馈过去。 “那就好，尽可能晚一点回家。”兴国那边挂断了电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姑姑状态那么差，兴国又十分在乎。”我的内心又多了一份好奇。 那几位老人陆续站起来，我才过去推着姑姑往回走。 “和不认识的唠嗑也挺有意思。”姑姑开始分享几个人的聊天内容，无外乎是各自的生活状态，不用嘱咐姑姑说话都知道深浅。 出了公园容不得半点迟疑，快步往家赶。 上到楼上，在空调房里姑姑缓一阵子开始换衣服，我趁机说了兴国发红包的事：“兴国让咱买好吃的。” “还是兴国贴心。”姑姑语气欣慰。 看来惹姑姑不开心的不是兴国，也不会是小敏，她平时顾及姑姑的情绪，有些事也是让兴国和姑姑沟通。惹姑姑不开心的会是谁呢？百思不得其解！ “兴国给咱发了红包，咱中午吃啥？”征求姑姑的意见。 “要不点一份红烧肉配米饭。”姑姑脱口而出。 “表姐不让吃油腻的食物。”我试图劝慰姑姑，“要不换成红烧狮子头？” “听她的话，年都能过错。”姑姑的情绪开始上头，“咱再配点水煮菜，荤素搭配。” 姑姑这样安排，我只能照做。先把米饭焖上，又洗一把菠菜控水，这才开始点餐。 突然姑姑又蹦出出一句：“我都这个岁数，还能活几天，顾忌那么多干嘛？” 这还是那个性格开朗的姑姑吗？到底谁惹她不开心？说话都这么消极？ 给姑姑搜了纪录片《大美新疆》，趁这个空隙我赶忙搞卫生。 姑姑边看边分享，我也积极回应。 外卖送过来时，米饭和烫菠菜也刚刚好。 “不管那么多，吃饱饭再说。”姑姑赌气似的夹一块红烧肉放到嘴里，“吃到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其余的都是身外之物。” “啊？”我一时语塞，内心嘀咕，“吃出三高也是自己的。” 第626章 打心眼里接受 吃饭接近尾声时，姑姑赌气似的夹红烧肉，我先一步把最后两块红烧肉夹到自己碗里：“店家做得好吃，赶明咱在家自己做。” “你也喜欢吃呀？”姑姑有点小失落。 “叔叔在这里，我们基本以牛羊肉为主，我姐给家里送了各种菜包子和油饼、还有香豆子蒸饼当早餐，中午基本面食，晚上汤汤水水，没有吃过大肉。”我假装馋得不行，“偶尔吃大肉就觉得香。” “大祥叔叔家孩子少就没有那么多闹心事，刚退休就被儿子接到大城市居住，老伴走了姑娘就把他接走，现在大祥又报恩，怎么着也没有那么多烦恼。”姑姑扒拉碗里最后一口饭又继续，“好像你说过，那边房子是儿子买的，后来存款咋回事？” “听大祥说，存款素雅和安林平分，叔叔跟着素雅养老。”我又补充，“叔叔的工资卡里还有一万备用金。” “我也忘记问了，最近叔叔在这里感觉咋样？”姑姑突然问这个问题。 “安林给我打过电话，说叔叔愿意在这里居住，还要把叔叔的棉衣寄过来。”这点事我也不瞒着姑姑。 “你啥态度？”姑姑放下碗筷又继续。 “现在买东西也方便，叔叔缺什么就买什么。月底我从叔叔工资卡取出5200元，辛苦费3000元,1000当生活费，500给叔叔当零花钱，700用于叔叔的基本开销，还剩2000大祥让我放在卡里以备不时之需。”目前情况就这样。 “不牵涉存款就没事。”姑姑给这个话题画上句号，“你收拾厨房，我先躺一会。” 洗锅的的时候我还在琢磨姑姑的话：“不牵涉存款就没事，难道是姑姑手里的存款被谁看到了？以姑姑的精明不可能暴露存折！”我又否定了这种可能。 收拾完厨房我悄悄地躺在姑姑身边，尽管姑姑不说话，凭感觉姑姑没有睡着。 打开手机搜象棋，再三比较筛选出一副合适的象棋，是那种折叠棋盘便携实木大号成人象棋，略有小贵，犹豫片刻我还是下单。顺手又下单了两个折叠彩虹凳子。 再看看身边的姑姑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我也困意袭来，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睁开眼睛看到姑姑已经靠着床头坐着，我坐起来伸伸懒腰：“这一觉睡舒服了。”动作有点夸张。 “年轻真好，睡觉都那么香。”姑姑竟然是羡慕的口气，“我像你这个年龄，刚刚退休就带新雷，后来玉花不平衡也把孔涛送过去，两个小家伙淘得很，白天大门都得反锁。” “带一个都累得不行，更别说两个。”想想都后怕。 “孔涛天天回家，要是遇到建国出警，新雷就得留下，好在兴国已经工作，吃住在家里晚上也能逗着玩一会。”提起往事姑姑若有所思，“转眼间我就成为这个样子。” “啥个样子？除了腿不方便，没有慢性病，思路清晰，坚持按摩和练习，拐杖就是个摆设。”给姑姑鼓励是我的任务之一。 姑姑果然听劝，躺在床上让我给她捏腿，竟然给我聊一些开心的事。 休息一会，姑姑自觉地在客厅练习走路，我终于能在餐桌前安静地看会书，顺带做读书笔记。 最先到家的依然是小敏，语气淡淡地给姑姑打个招呼，便回到卧室，我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姑姑家，走出单元门压抑多半天的的心情终于释放开来，骑着我的小电驴快速冲出小区。 从董大爷家出来，在楼下遇到老钱和叔叔，我陪着叔叔回家，照例询问叔叔的感受，晚饭才是最主要的。 “要不炖点羊骨头吧！”这是叔叔第一次提出要吃清炖羊肉。 “中午咋没有炖着吃？”我有点疑问。 “你和大祥都不在家。”也许在叔叔的心里，羊骨头就是好东西就该一家人一起吃。 从冰箱里取出一包骨头解冻、清洗、凉水下锅，水开撇去浮沫放入生姜和花椒改小火慢炖。 我也来到客厅给叔叔看手机：“我今天在网上下单一副象棋，棋盘是折叠式的，可以在家下象棋，也可以带到外面玩。” “去小公园就有人在石桌上下象棋。”叔叔有点羡慕的口吻。 “我还下单了两个折叠彩虹凳子，轻便，出门提上，随时都能坐下休息。”我又把图片展示给数数看，“现在新疆也有物流仓，快递很快的。” “你想得周到。”叔叔脸上露出笑容。 叔叔开始看电视，我则坐在餐桌前刷手机顺带看着肉锅。 大祥到家时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竟然是两个花皮小甜瓜：“同事家院子里种的。” “有点像咱老家的小瓜。”叔叔的表情像个小孩子，“不知道甜不甜？” “应该比咱老家的瓜甜，积温高。”大祥又解释，“打成果汁更好喝。”没有说出口的是，这种小瓜脆甜有点费牙。 “明天再吃。”叔叔心里明镜似的，吃肉就不能再吃那些糖分高的东西。 一盘肉骨头端上桌，上面撒着皮鸭子丝，被热肉汤激发出清香味。 每个人面前摆放着一小碗肉汤，香菜末和醋随个人口味添加，花卷随意。 大祥把骨头上的肉撕下来放在叔叔的盘子里，自己啃骨头。 大家正吃得开心，大祥突然问叔叔：“冬天喜欢盖丝绵被，还是盖棉花被。” “棉被盖着贴身。”叔叔脱口而出。 “哦，我知道了。”大祥喝一口肉汤又继续，“等新棉花下来，就加工一床网套。” “要一米八乘两米的尺寸，不能超过两公斤。”我也把想法说出来，“冬天暖气足，被子不能太厚。” “这么早就考虑棉被？”叔叔虽然疑问，但脸上的笑容却很生动，老年斑也跟着抖动一下。 “提前做准备，不被动。”大祥意味悠长，低声告诉我，“我接到了安林的电话。” “我也一样。”我和大祥达成一致。 “玉霞还买了象棋和凳子。”叔叔又把这事分享给大祥。 “比我想得周到。”大祥给我一个感激的眼神。 饭后，我们三个依然各忙各的。 忙完手里的活，简单洗漱后刚躺到床上，大祥也合上书本冲凉。 躺下来，还是忍不住说了姑姑家发生的事情，自然还有疑问：“本来一切都平平淡淡，突然让姑姑不开心，一下子想到叔叔的处境。” “所以就买了象棋和凳子。”大祥调侃。 “起码叔叔娱乐方便。”看看大祥，“在家你也能陪着叔叔杀一盘，输赢不重要，叔叔有个事干就好。” “叔叔在咱这里就是带着工资纯粹养老，可是姑姑不一样，她身后有看得见的资产。”大祥一语中的。 “难道是钱的事情？”我后知后觉。 “你以为呢？”果然局外人看得清。 第627章 原来还有这个小插曲 牵挂着姑姑那边的事，我提前30分钟到姑姑家，路上流动车上的物品丝毫引不起我的兴趣，开足电驴子的马力往前冲。 快速乘电梯上去，姑姑家的早饭刚刚开始，兴国有点吃惊：“姐，这么早就过来了。” 小敏笑笑打招呼，姑姑还是和往常一样让我再吃点，我倒杯水坐在餐桌前，其实就是想听听兴国和小敏的安排。 果然兴国给我比划一个赞：“姐，你处理得很好。” 我心知肚明，略带歉意：“就是那个菜太油腻。” “偶尔吃一点也没事，平时的饭菜清淡。”小敏给我肯定，“不用那么认真，再说水煮青菜也能中和一下油脂，还有鱼油啥的。” “表姐说过不让吃……”说出这句话我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这种场合提表姐的权威不是添堵吗？ “不添乱就行。”兴国把这个话题打住。 “哪一件事不是……”小敏很少背后蛐蛐谁，这次还是有所保留。 也可能是这个话题不能继续，兴国率先离开餐桌，小敏也跟着站起来：“姐，等会麻烦你收拾一下。”客客气气的语气。 “没事，我陪着姑姑。”我应一声继续喝水。 兴国和小敏一起出门，偌大的房间就剩下我和姑姑，我到厨房收拾碗筷，姑姑并没有像平常那样闭目养神，而是眼巴巴望着厨房，我不由加快手底下的动作。 走出厨房征求姑姑的意见要不要出去，姑姑慢悠悠地说：“不想出去，看会电视去。”姑姑扶着拐杖去了客厅，本来想陪着姑姑，犹豫片刻我还是选择去打扫卫生。 “玉霞，帮我搜个好看的节目。”我刚推着吸尘器工作，姑姑就喊我。 “想看什么？”我暂停工作走过来问。 “搜个调解啥的。”姑姑眼神期待。 用遥控器一阵搜索，找到了乡村调解的节目，姑姑看电视，我才继续打扫卫生。 次卧虽然不住人，过几天还是要擦一下家具上的浮灰，地面也拖一下。书房好像有用过的痕迹，不知道兴国和小敏谁在家加班，亦或者在书房学习。 整个房间仔细打扫一遍怎么着也要半个小时或者四十分钟的时间，一阵忙乎终于能坐在姑姑身边歇一会，姑姑暂停了电视慢悠悠告诉我：“要不给我捏捏腿吧。” “不想看电视？”刚看一阵子咋又不看了。 “看得闹心。”姑姑脸上呈现出一抹不易觉察的痛苦，眉头也不由皱一下。 “展开说说。”给姑姑一个鼓励的眼神，让姑姑的情绪有一个宣泄的出口。 我在小板凳上坐下开始工作，姑姑慢悠悠开始分享：“刚才的节目说的是一个农村老头，有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宅基地给两个儿子盖房结婚，老两口在自留地边上盖两间房，打一口水井种菜卖菜生活。老伴过世后，老头的生活没有着落。” “几个子女出钱养老呗。”我家就这样，“弟弟照顾，我们几个出钱。” “闺女不愿意，说宅基地和土地都没有他们的份，儿子也觉得压力大，村干部调解，还没有结果我就不想看，闹心。”姑姑愤愤不平。 “那是农村的老人没有退休工资，咱这里的老人月月工资到账，还有存款，不靠子女养老。”我没有说住房，担心姑姑多想。 “不问子女要钱养老，日子也未必消停。”姑姑脸上呈现的是痛苦的表情，“我从来不问谁要钱，也挡不住给我添堵。” “不会吧？”说这话我自己都没有底气。 “还真的是这样。”姑姑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昨天早晨我们三个刚刚开始吃饭，玉花一通电话打过来质问我。” “表姐也就周六过来陪伴你半天，有啥好质问的？”平心而论，表哥虽然陪伴的少，却舍得给姑姑花钱，也顺着姑姑的心意，表姐又是闹的哪一曲？ “以前玉花问我借20万装修我没给她借，她质问我为何把钱借给新雷，我解释说是投资，每个月利息都到我的账户上，可是玉花不相信，还说我偏心，从小到现在都有偏心儿子。”姑姑的情绪越发激动。 “怎么会这样？”我在内心嘀咕，“表姐也是的，搞不定婆家，就在娘家窝里横。” “建国没给家里添过麻烦，他当兵回来就工作；玉花外出学习虽然带70%的工资，你姑夫说就这一个闺女别委屈，一直补贴她；兴国上大学花家里的钱，毕业后在家吃住月月交生活费。算下来玉花进修花钱，结婚我们也花钱，还帮忙带孩子，一点也没有亏待她，还这样？”姑姑说完这几句话，闭上眼睛沉默一会。 “表姐性子急，可能就那么一说。”我也找不出更合适的话宽慰姑姑。 “那不是性子急，是自私。”我也是第一次听姑姑这样说表姐，“大祥叔叔在这住一段时间，你作为儿媳妇有没有感觉不方便，还要操心？” “那是肯定的，不过叔叔也是没办法，刚好给大祥一个弥补的机会。” “要不是我，小敏和兴国早晨就不用开火，牛奶、水果、面包也能当早饭，晚上人家两个人也不用下班就往家跑。”姑姑能设身处地考虑儿子和儿媳的感受很难得。 按摩结束，我没有立即走开，而是继续坐在小板凳上听姑姑宣泄情绪，并积极回应。 “小敏已经做得很好，每次咱俩在网上买东西，我都给小敏发截图，小敏还表扬你眼光好，又告诉我，你喜欢啥就帮助买。受小敏的感染，我也慢慢从心里接受了叔叔。”我的真实想法反馈给姑姑。 “你看衣柜的那些衣服和用品，多半都是小敏买的，儿媳妇做到这个份上的有几个？”姑姑非常欣慰，“有时候比兴国都周到。” “小敏身上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和叔叔生活在一起，我更能体验到小敏的不容易，“其实，姑姑你也比大多数同龄人通透，不干涉子女们的生活，有自己的底线和处事风格。” “我手里抓两个钱也是为以后做准备，不能赌人性。”这哪像一个八十岁老人的认知？ “有我们几个，你不用担心。”我赶忙宽慰姑姑。 “那也不能完全绑架你们几个，每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姑姑又给自己鼓劲，“争取甩掉拐杖。” “不急，慢慢来。”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岔开这个沉重的话题，又聊一些开心的事，姑姑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我又神秘兮兮地说给姑姑：“昨天兴国给咱发的红包买一份红烧肉，还剩一些咋支配？” “吃早茶。”姑姑有自己的追求。 早茶组合和一盘水饺 就是我和姑姑的午饭，收拾过厨房，养精神比任何事都重要。 第628章 重男轻女根深蒂固 躺下不久姑姑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而我躺在姑姑身边却无法入睡，联想姑姑家发生的事甚至后背一阵发凉，也想了很多： 姑姑家条件不错，就三个孩子，而且都事业有成，可是表姐却盯着姑姑手里的那点存款，第一次直接出手落空，就盯着这笔钱的去向。这笔钱投入到新雷公司，回来的可能性不大，难怪表姐跳脚。 姐姐家不也是如此，好不容易手里存一点钱，却被儿子和儿媳惦记，试图提前还房贷。 再看叔叔，女儿拿了一半存款要给叔叔养老，结果叔叔愿意住在这里，大抵在这里顺心吧。 自己家买房对亲戚宣称借20万外债，老房子出租后才说给儿子，如果当时卖了老房子这笔资金会 用在哪里？大概率一半成为新车的资金，另一半替儿子提前还一部分房贷，那儿子还会省吃俭用自己还7万吗？还完17万外债，两套房和一辆车妥妥都在自己手里，老房子租金就是持续现金流。 有一次乘坐出租车，司机是内地人认知让我佩服：手里的余钱买成房吃租金，要不然会被儿子或者女儿想办法借走。 想着心事，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糊过去，醒来已经是下午4点半了。 姑姑靠在床头上爱怜地看着我：“睡个觉像个蛆芽子，滚来滚去。” “我睡眠不好，睡不踏实就这个样子。”躺在床上赖唧唧地看着姑姑。 “别躺了，咱们出去透透风去。”姑姑有想法。 一骨碌爬起来换衣服，顺带也帮姑姑拿出来她喜欢的短袖和裤子。 刚推着姑姑走出家门，姑姑突然来一句：“过几天早上出门就凉了，还得看看长袖衣服。” 我假装没有听到径直推着姑姑到了电梯间，不是上下班时间，电梯里就我们俩，直接到了一楼。 走出单元门方桌前只有李大爷和胖阿姨，老远姑姑就给他们打招呼：“我下来的有点晚。”这是姑姑想打牌的节奏，我赶忙把轮椅推到路边，姑姑扶着拐杖走过去，从挎包里取出纸牌。 不用交流，几个老人达成一致，不一会牌局就拉开了序幕，我和平时一样在附近健步走并且兼顾听书。 突然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在犹豫着接不接的时候，又想到叔叔在这边万一有啥事咋办？我还是接听了，对方张口说：“玉霞，我回来了。” 一下子没有听出来是谁，凭感觉是熟人，脑回路半天我一下子明白了咋回事：“刘云，你不是在乌鲁木齐吗？咋又想到回来了？” “说来话长，我要办一件事，和这边做个了断，准备把房子处理掉。”刘云还是那么果断，“和中介托管到期了，就挂在中介出售，有人看上房子出手算了。” “你在哪住？”我有点急切。 “在我亲戚家，不用牵挂我，知道你忙。”刘英体恤我的忙碌。 “我平时照顾姑姑还行，只是大祥的叔叔也回来了，住在我这里。”有些话不用说透。 “半辈子没有婆媳矛盾，后半辈子弄个老公爹。”刘云开始打趣我。 “一言难尽。”好多事电话里说不清。 “就是告诉你一声，我这几天也忙，等我手头上的事告一段落再和你联系。”刘云宽慰我。 “半辈子的老闺蜜，不用客气，我星期六有时间，到时候再约时间。”我把想法说出来。 “好的。”刘云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又走了两个来回，牌局终于散场了，姑姑在楼下活动一会才同意上去。 回到楼上顺带把姑姑的衣服手洗，自然也检查姑姑衣服的储备，结论就是暂时不买衣服也有替换的。 姑姑再次提起要买衬衫时，我幽幽道：“咱刚买了粗布三件套，等等额度来了再买别的。” “还要等多长时间？”姑姑有点期待。 “一个星期吧。”我说了大概时间，真的希望姑姑只是一时的想法，过几天就忘记了。 没想到姑姑竟然说：“咱先挑好，等额度来了再买。” “好吧！”我搜到相关页面，姑姑抱着小平板认真挑选。 那一刻我还真的替姑姑开心：“起码姑姑还有自主能力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 “你先看看不用加购物车，心里有底，咱明天再慢慢挑选。”我这样说，姑姑竟然听进去了。 我坐在餐桌前刷平板，姑姑坐在沙发上看衬衣，互相不干扰。 小敏到家的时候，看到这个场景，忍不住调侃：“你俩的认真劲挺让人羡慕的。” “姑姑有事干，心态就平和 。”我小声说。 “玉霞让我先看看，等额度。”姑姑也不甘落后。 “额度？啥额度？”小敏有点迷糊。 “姑姑要是想买不合理的东西，我就说额度用完了，得等等。”我和小敏几乎是耳语，“有时候老人就像个小孩。” “还能这样？”显然小敏有点吃惊，又随口说道，“没准用在我妈身上也有效果。” 顾不得解释太多，我收拾东西快速出门，让她们婆媳交流去。 从董大爷家出来，内心不由一阵轻松，到家叔叔和老钱正在看电视，打个招呼老钱下班，我也坐在沙发上和叔叔唠一会嗑，顺带休息一下。 肉丝面安排上，又给大祥炒一盘冬瓜羊肉。 大祥到家就像猎人打猎回来，还提着一个塑料袋：“同事家种的红薯给几个。” “熬红薯米粥好喝。”叔叔率先给安排上，“红薯不能太多，胃酸。” “明早就做。”大祥从来不佛叔叔的想法。 我和叔叔吃面条，那盘冬瓜肉成了大祥的专利：“冬瓜利尿，羊肉补充能量。”自我感觉良好。 叔叔也分享当天的感受：“我们中午吃的蒸面，手擀面蒸出来好吃，她大姨又带过来一兜香豆子油饼子，泡在红薯稀饭里好吃。” “再腌点包包菜是绝配。”大祥也配合着叔叔的想法。 三个人的晚餐也吃得热热闹闹，叔叔的分享欲也被调动起来。 饭后休息一会，大祥安顿叔叔洗漱，叔叔就回自己房里看电视。 我直接把装备搬到卧室，坐在床上干活，大祥有模学样。 各自的活告一段落，我还是把表姐质疑姑姑的事说出来，大祥没有点评表姐，而是语气平静：“这笔钱投到公司大概率不会回到姑姑手里，毕竟不是个小数目。” 不等我说什么，大祥又继续：“要是兴国家也是儿子，姑姑大概率就不会把钱梭哈到新雷的公司里。” “没有看到姑姑重男轻女呀。”我不以为然。 “骨子里的东西，无法更改。”大祥幽幽道，“叔叔家也一样。” “啥情况？说来听听。”我一下子八卦心爆棚。 第629章 和叔叔第一次单独相处 大祥犹豫几秒钟还是幽幽开口：“叔叔和婶婶到安林那边生活，住的是安林结婚的房子，后来他们买了大房子搬出去，老房子留给叔叔婶婶。” “这也合情合理。”我也没有看出哪里不对劲。 “其实，安林家条件 不错，但是叔叔觉得自家孙子肯定不一样，各种在孙子身上花钱，堂姐家孩子付出极少。”大祥停顿一会又继续，“办完婶婶的后事，存款平分，素雅养老，安林就没有事了。其实，现在咱们是给素雅解围。” “这也能理解，不过叔叔看到早晨你煮饭，那眼神就不好看。好在你替我解围，叔叔毕竟住在咱们家，没有多说什么。”仔细观察就那么回事。 “一辈子的老思想，不跟他计较。”这个问题多说无益，各自玩一会手机便入睡了。 早晨我起床已经不见大祥踪影，豆浆机嗡嗡响着，还在想这家伙哪里去了，刚准备到厨房忙乎，人家提着一盒豆腐脑回来：“我都准备好了。” 果断缩回到卧室换衣服洗漱，餐桌上已经摆着水煮蛋、烫青菜、水煮虾、牛肉片、素包子，豆浆和豆腐脑。 “我喜欢吃白豆腐脑。”叔叔看到豆腐脑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和包子搭配，再吃点虾和牛肉片，补充蛋白质。”大祥补上一句。 “等会切个果盘，中午吃补充维生素。”好像不做点啥心里过意不去。 “周到周到。”叔叔十分享受被重视的感觉。 吃饭接近尾声时，大祥低声告诉我：“今天我值班，晚上要麻烦你。” “嗯，知道了。”这是叔叔来这里后，大祥第一次值班，我也左右不了什么。 我率先放下碗筷，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苹果和一个梨子，洗干净削皮切块把水果叉放在盘子里，又用保鲜膜封好放在冰箱，再给叔叔交代一下，才捯饬自己出门。 自己家大祥和老钱交接，我到姑姑家，兴国才能出门。 “又剩下咱俩了。”姑姑自顾自说，“先不着急干别的，咱先把衬衣敲定下来。” 原以为姑姑早已忘记这件事，没想到姑姑记得门清，自己想干的事是不分年龄的。 “走，坐到沙发上慢慢筛选。”我只能被动地答应。 把购物车里的几款衬衣从材质、价格、款式、实用性对比，最后选中了一款绛紫色中老年纯棉格子长袖衬衫，79元。 “先买这一件，这个月的额度快用完了，要过了十一才能买东西。”我给姑姑解释，说不出口的是才买过粗布床品，支付宝余额已经不多。 “还剩多少？”姑姑还不死心。 “只有一次购买机会，还不能买贵的。”总不能余额宝见底吧。 “我知道了。”姑姑这才开心地答应我的要求，立马又有想法，“帮我搜个好看的节目。” 电视剧《大江大河》给姑姑看，我快速打扫卫生。 搞卫生早就轻车熟路，不怎么费事就完工。 刚坐下休息一会，姑姑看电视又告一段，在客厅活动一会又要求按摩 。 忙完姑姑的私事，我俩的午饭又提上日程，姑姑点名想吃浆水面，只好安排上。 我俩美滋滋地吃着家乡饭，姑姑突然询问：“你姐做饭，大祥叔叔习惯不？” “可别提了，搅团和浆水面把叔叔带到阴沟里了。平时他们吃饺子、手擀面拌菜、馍馍菜，偶然一次我姐做了浆水面，叔叔说好吃，后来搅团也上阵，大概率是人多吃饭香的原因。”我一下给姑姑分享这么多。 “你做的饭对大祥叔叔的胃口不？”姑姑又继续。 “最近早饭大祥做，叔叔喜欢吃啥他知道，就像今天早晨，大祥起床就去买了一碗豆腐脑，素包子是我姐蒸的，叔叔爱吃。晚饭我做，征求叔叔的意见，多半都是汤汤水水，再给大祥炒个肉菜。”毕竟大祥中午吃得简单。 “大祥叔叔有福，你俩都孝顺。”姑姑给我俩肯定。 “刚开始我俩还有点拘束，大祥觉得叔叔比他爹付出的多，刚好有报答的机会就好好相处。”能跟姑姑说的只有这些。 “安林啥想法？”在姑姑的认知里，儿子更靠谱。 “要给叔叔寄棉衣，我和大祥准备缺啥就给叔叔买新的。”心说，工资卡在这里，缺啥买啥。 “在儿子家总比看女婿的脸色强。”这也许就是大多数老人的心声吧。 讨论着叔叔的生活，我和姑姑结束了午饭，收拾完毕赶紧补觉。 下午陪姑姑外出透透风，又到董大爷家帮忙，我的工作才告一个段落。 征得叔叔的同意，我俩晚上吃的汤饺，还配一碟油泼酸菜。 叔叔一如既往分享一天的生活，我也乐意当个好听众，自然也要肯定老钱和我姐的付出。 吃过简单的晚饭，叔叔坐在沙发上休息，我快速到厨房洗锅，隐约听到叔叔在接电话，开着外放听到是素雅的声音。 放慢洗碗的速度，支棱着耳朵听叔叔和素雅打电话的内容。 “刚吃过饭，玉霞做的汤饺配酸菜，今天大祥值班不回来。”叔叔慢悠悠地说。 “那玉霞又要忙乎了。”素雅宽慰着叔叔，“坐一会早点休息。” “等会泡泡脚，玉霞说给我按摩一下腿，白天出去活动的时间有点长。”叔叔不由提高了嗓门。 “你在那边过得挺开心。”素雅后面又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 洗锅完毕，我把泡脚桶推到客厅让叔叔泡脚，恒温40度泡20分钟。 接着再给叔叔做腿部按摩，这些年和自己的父亲没有怎么近距离接触，这一次真的把叔叔当成了亲人，仿佛就是自己的父亲。 安顿叔叔回卧室休息后，我才抱着自己的装备到卧室干活。 大祥的电话掐着点打过来：“把叔叔安顿好了？” “泡过脚，又给他捏捏腿，在房子里看电视。”略带疲惫的声音传过去。 “我不在家，辛苦老婆了。”大祥语气里有点抱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就这一天，又不是经常值班，再说叔叔也好相处。”活都干了，还有啥好抱怨的？ 大祥又呜哩哇啦聊了一阵子闲话，被我强行关机：“你也看书，我也干点自己喜欢的活。” 打开电脑噼里啪啦敲一个章节，感觉还有要写的东西，又趁热打铁敲一章，素材都是热乎乎的生活缩影，我只是个文字的搬运工。 做完这一切，心满意足地躺下准备刷手机，刚打开还真的有惊喜。 第630章 犒劳两姊妹 手机里躺着一个大红包，竟然是安林发过来的，下面还有一串客客气气的解释：“嫂子，我爸在那边，让你和我哥辛苦了。” 这多少出乎我的意料，叔叔明明是堂姐送过来，要感谢我和大祥，也应该是堂姐感谢，其实也不用感谢，叔叔对大祥尽到了当父亲的义务，感恩叔叔也是应该的，况且叔叔还是带着工资卡过来的。 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是大祥家那边的事，我还是拨通了大祥的电话，那边妙姐想必也在刷手机：“怎么啦老婆？叔叔有啥事？”大祥语气急切。 “叔叔已经睡着了。”先给大祥吃一颗定心丸。 “咋回事，想我了？”大祥立马一副赖唧唧的语气。 “滚犊子去。”我佯装生气，接着又说，“刚才一个人给我转个红包，不知道该不该收？” “男的还是女的？”大半夜发红包本身就有点蹊跷。 “男的。”我如实回答。 “我认识吗？”大祥不由提高声音。 “认识，不但认识还比较熟悉。”这会已经有调侃的味道。 “表哥还是兴国？”在大祥的认知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会给我红包。 “不是表哥也不是表弟，而是堂弟，你的堂弟安林。”我终于报出发红包人的名号。 “他呀！”大祥急切的语气终于平复下来，“肯定是感谢你细心照顾叔叔。” “叔叔又不是他送过来。”我的脑回路有点宕机。 “你傻呀，我们照顾叔叔，他也安心，要是叔叔不愿意在和田，也不愿意在我们这里，肯定要去他那里。现在叔叔安心和我们一起，安林肯定就没有了后顾之忧，给你发个红包不算什么，多大的红包？”大祥落实到数字上。 “1000元，说话还客客气气的。”实话实说。 “挺会来事的，果断收。”大祥给我指令。 又聊一会闲话，我和大祥才挂断电话，对着红包犹豫再三，我是点击一下屏幕，然后客客气气回话。 我接受叔叔住在这里解决了安林的后顾之忧，而姐姐过来做饭何尝不是替我解围？要是雇别的人陪伴叔叔，吃饭就是个硬伤。 这笔辛苦费我不能独享，给自己留一半，另一半给姐姐，或者我和姐姐一起挑选衣服，我知道姐姐舍不得买好一点的衣服。 这样想，放下手机就慢慢进入了梦乡。 大祥不在家的日子，注定睡觉不会踏实，早晨睁开眼睡眼惺忪看手机没有姑姑那边的消息，赶忙梳理一下头发隔着门缝看看叔叔，老人已经靠着床头在看电视，我才放心地到厨房准备早饭。 熬上小米粥，开始搅面糊用电饼铛摊煎饼，再切一小盘酸菜丝，水煮大虾也安排到位，不过大虾放到撕碎的生菜叶子上。 叔叔洗漱后坐在餐桌前脸上露出惊喜：“还有鸡蛋煎饼。” “各样都吃点，营养均衡。”我能做到的就这些，和叔叔说话自然就客气一点。 客客气气吃完早饭，也许大祥提前和老钱沟通过，今天老钱过来时我还在收拾碗筷。 交接完毕，我骑着电驴子出门，在流动车上遇到新鲜的秋葵，果断买了一小包。 到姑姑家的时候，兴国正准备出门，姑姑看看我手里的塑料袋：“这又是啥东西？” “好东西，咱午饭的材料。”我给姑姑卖个关子。 “我看今个凉快，下去转转？”姑姑立马就有了要求。 “那就出发。”协助姑姑换上出门的衣服，快速下楼。 走出单元门，方桌前只有胖阿姨和一张陌生老头的面孔，两个人在聊着什么，推着姑姑我故意放慢脚步，果然姑姑扶着拐杖走向方桌，那个陌生老头主动和姑姑打招呼：“你也下来啦？” “天凉快就下来。”姑姑积极回应。 胖阿姨也帮腔：“人够手就打牌。” 你一言我一语，就聊上了，我识趣地把轮椅放到路边，就到附近来回走动活动一下筋骨。 迫不及待地拨通姐姐的电话：“姐，你忙啥？” “家里收拾一下，你咋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姐姐感觉意外。 “这不是陪着姑姑下来透气，老头老太在唠嗑，我就在附近活动。”我的话锋一转又继续，“天慢慢有点凉，想不想添衣服？” “我倒是想买一套运动服和运动鞋，看别人穿着可精神，说不定很贵。”提到钱，姐姐又没有了底气。 “发财的机会来了，要是晚饭后你有时间到我家来，就满足咱俩的愿望。”给姐姐一丝希望。 “那好，我相信你。”姐姐语气里不易觉察到一抹期待。 我又在附近走动几个来回，姑姑给我招手，我快步走过去安顿姑姑回家。 换衣服的时候，姑姑就开始给我分享那个陌生老头的情况：“老伴走了，闺女不放心就给接过来一起住。” “闺女挺孝顺。”我顺口说一句。 “老头儿子在外地，女婿前几年患病走了，当时孩子还上高中，这里的房子还背着房贷，没办法老头和老伴用退休工资帮女儿还房贷，女儿才度过难关。”姑姑脸上有那么点欣慰，“现在老伴走了，女儿就把老头接过来一起生活。” “哦！”多余的话我也不好多说。 姑姑躺着看电视，我快速收拾卫生，，紧接着又给姑姑按摩，姑姑在房间活动的空档，我像个旋转的陀螺又转到厨房。 米饭、西红柿炒蛋、凉拌秋葵组成我和姑姑的午饭。 “这个秋葵颜色正，也好吃。”姑姑不忘给我点评，我把教程分享出来，姑姑又给我肯定，“原来这样，你越来越能。” 昨晚睡得不踏实，顾不上和姑姑斗嘴，只希望快点躺在床上补觉。 忙完一天的工作到家，大祥竟然也陪着叔叔在唠嗑，我有点吃惊：“今天回来那么早？” “下午没有太多的事，带班领导就让我先回来。”大祥回应我，又说了要求，“你和叔叔吃稀的，给我来点扎实的。” “知道了。”顾不得缓解疲劳，又一头扎进厨房。 高压锅炖羊骨头，三碗汤饺也随后出锅。 整个吃饭的过程，叔叔都在不停和大祥说着什么。 放下碗筷，大祥去冲凉，叔叔和平时一样坐在沙发上休息，我自然又是洗锅洗碗的那一个。 等到大祥清清爽爽坐在沙发上，我打个招呼便匆忙出门和姐姐汇合。 小区门口的奶茶店里，我点了两杯红豆奶茶，姐姐还说我乱花钱却很享受，心情也有点急切：“你说发财了，发什么财？” 我把安林转红包的事说给姐姐：“他转过来，我就收，咱俩一人一半，要不是你过来帮忙做饭，我在姑姑家也不放心。今天咱就满足心愿，每个人买一套运动服，你再加上一双运动鞋。” “得花多少钱？”姐姐又有点不安。 “咱买实惠的，我大概看了几款，你自己决定。”我把选择权给了姐姐。 几经筛选，姐姐选中了宝蓝色套装运动服，214元。 “再挑一双运动鞋搭配。”我给姐姐鼓励。 “还要呀？”姐姐已经有点不好意思。 “当然，咱俩劳动所得。”我又打开购物车让姐姐挑选鞋子。 鞋子和衣服一共450元，剩余的50元预算又给姐姐买了一条丝巾，完美收官。 往家走的路上，儿子打过来电话，说了现状，不知道该欣慰还是吃惊。 第631章 还是说了儿子的现状 儿子单独给我打电话多半有事，果不其然寒暄两句便进入正题：“妈，我把自己的房间出租了，租金700元。” 三个房间租金加起来租金比较可观，但一个念头让我脱口而出：“你住哪里？单位提供宿舍了？” “你想多了，这又不是国企哪里有宿舍？我搬到多多的公寓住。”仿佛儿子在说别人家的事。 “那……那……合适吗？”我有点语塞。 “有啥不合适？我节省房租，多多上下班也不用挤公交，早晨还能在家吃饭，豆浆、手抓饼和速冻包子，挺方便的。”儿子停顿一下又说，“这叫资源重组。” “那好吧！那啥时候提亲？”我的认知里到这个程度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提什么亲？我才多大？刚过了25周岁生日，人家读研的同学也就刚刚毕业而已。”儿子却觉得不可思议。 “你觉得好就行，真的谈婚论嫁我和你爸也得准备彩礼。”这是当父母的态度，娶儿媳的态度。 “给谁彩礼？”儿子像听到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也不允许拿你俩的血汗钱给别人家扶贫。” “该有的流程也得走。”我还在强调规矩。 “你俩给我买房买车已经对得起我，此后的日子我自己过，你和我爸还完外债，好好规划你俩的养老生活。”儿子这话说得合情合理，让我倍感欣慰。 又说一些有关大祥考试的事，儿子便和我挂断电话。 怀着复杂的心情到家，既然儿子单独说这事，没有在家庭群里说，我也顺理成章保密。 到家，叔叔已经在他的房间里看电视，大祥像模像样地坐在餐桌前看书，我则搬着装备坐在床上干活。 接近凌晨，我打着哈欠敲完最后一行字，洗漱后躺在床上刷手机，大祥像是得到某种特赦令，自觉地回到卧室，睡前刷平板成为他的习惯。 “你自己觉得还缺啥衣服？”我不经意间询问。 “好像也不缺啥？”大祥不明就里。 “再想想！”我给鼓励。 “要不给我买条牛仔裤吧，完全停水后免不了去地里检查启动柜，还要吹管道里的水，不要太高档，耐磨保暖就行。”听着这要求不高，我当即就答应。 网上一阵搜索就锁定了目标，有大祥喜欢的深蓝色恒源祥直筒裤，178元，而我帮大祥看中的是皮尔卡丹春秋商务款，268元。 “买一条商务款吧，穿上有型。”我劝慰，“毕竟还要跟着表哥经常出去。” “价格差好几十。”大祥其实内心也看中商务版，不过是在乎价格而已。 果断下单后，我才说了安林转的红包我怎么分配的事。 “要不是你姐出手，光老钱也搞不定叔叔这边的一切。你安排的挺好，要是把钱转给你姐，她未必舍得买衣服。”大祥后知后觉，“就剩二百多一点，你够买个啥？” “我给自己买一件连帽衫。”资金不充足，套装变成单件。 一阵搜索，一件香芋紫加绒加厚的开衫连帽上衣下单，236元，买完衣服我还贴进去4块钱。 一千块勤苦费花完，大祥、姐姐和我各取所需，完美的分配方案。 早晨，依然是大祥准备早饭，更贴近叔叔的胃口，不过是把水煮虾换成了蛋液煎虾仁，豆浆换成了玉米大渣子粥，叔叔就爱这一口。 我率先出门，路过菜市场购买一把胖豆角。 进门时，姑姑家的早餐还没有结束，我把塑料袋放在灶台上，兴国打趣我：“姐又带的啥材料？” “老来烧豆角做蒸面。”给自己倒杯水也坐在餐桌前。 “多做点，晚上回来我也尝尝，妈说手擀面蒸出来好吃。”小敏也接上话茬。 “用羊肉蒸，好吃。”姑姑又补充一句。 “这都不是事。”我当时就 答应。 “你晚上能按时回来吗？”小敏转头问兴国。 “看那边的沟通情况。”兴国说话留有余地。 反正小敏能按时回来就好，我也可以按时下班。 兴国和小敏离开餐桌，善后工作非我莫属。 姑姑扶着拐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有出门的意思，我索性开始打扫卫生。 给姑姑按摩的时候，姑姑慢悠悠分享：“听小敏和兴国说，新婷毕业后要跟着男朋友到广州发展，男方家条件还行，早就准备了房子，他们也想给新婷买房子。” “新婷不是刚读博吗？还有两年的时间才毕业，这么早就考虑房子？”我觉得有点突然。 “南方人喜欢早结婚，听他俩唠嗑，说什么毕业还要规培啥的，反正工作也是忙。”姑姑又继续，“兴国和小敏的意思是新婷结婚前要把房子搞定。” “那边的房子可不便宜。”据我了解一套房怎么着也要两百万。 “他们的想法是卖掉老房子，凑钱。”姑姑不明就里，“肯定有点难。” “兴国和小敏肯定有办法。”心说，他们入股心雷的公司可是原始股，真的退股那也是一大坨子。 “我也帮不上忙。”姑姑这是咋了，伤春悲秋的。 “你把自己保护好，就是最大的帮忙。”我说不出口的是，要是新婷也是男孩，没准姑姑早就做打算。 “也只有如此。”可能对于新婷买房，姑姑也就是那么一说，丝毫没有提及私下存款的事。 “听表哥说，再有一个多月新雷家的二宝就要出生了。”我不经意间转换了话题。 “我把新雷给我的利息包成一个大红包。”姑姑一下子激动起来。 有句话到嘴边我又憋回去，还有人家孔涛还要添丁进口呢！ 姑姑享受着我的按摩，好像兴国和小敏说买房的事对姑姑影响不大。 按摩结束，姑姑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我也靠着沙发背放松一下。 姑姑看电视不超过二十分钟，又开始在客厅练习走路，我还有重大任务，快速钻进厨房和面醒着，先把羊肉切片，再清洗豆角。 做好准备工作我还是拨通大祥的电话，把儿子的现状说给大祥，没有预想中的吃惊。 “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尊重就好，毕竟咱们也年轻过。”这家伙站在男人的立场同情儿子，“成年人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 “要在一起就结婚呗。”既然儿子选择和多多在一起，而且多多也在改变着自己，我的反对没有那么强烈。 “咱听从儿子的想法，需要出手咱不能退缩，我觉得这样挺好。”这是要当公爹的人说的话吗？我却无力反驳。 看我这边沉默，大祥又劝慰：“把儿子养大，该帮忙也帮忙，不要过多干涉，尊重就好。” 也是呀，儿子告诉我是信任，别找不痛快！ 第632章 和老闺蜜见面 在厨房忙乎还想着心事，竟然也不想听书，倒是姑姑坐在餐桌前看平板津津有味，不得不佩服姑姑的翻篇能力，哪怕再不痛快的事过一阵子好像就没事了。 而我的性格比较敏感，其实内心极其自卑，不过是用所谓的强势掩盖不足而已。 一直把肉菜和面搅拌均匀放在蒸锅里大火焖着，我才有时间坐在餐桌前划拉自己的平板。姑姑看到开心的地方，忍不住和我分享，我回应一声并不耽误我继续看书， 半个小时过去，我把火关掉，冲了两碗奶茶粉凉着，蒜末必不可少。 把蒸好的面倒在一个小盆里再次拌匀，给姑姑盛一盘，我自己一盘，剩余的用保鲜膜封上放入冰箱。 “以前牙口好的时候，吃蒸面磕大蒜，现在只能配蒜末，不过有奶茶也不错。”姑姑感慨着遗憾，也体验着知足。 “以前油水少，都用五花肉蒸面香，现在尽可能避免油腻。”时代在进步，咱们的追求也有变化。 姑姑边吃边回忆往事，我当个好听众，主打让姑姑开心 。 收拾过厨房，陪着姑姑睡午觉，不一会姑姑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我则把手机音量调小听着书才把自己哄睡。 这一觉睡得时间不长还算踏实，也比较解乏。 睁开眼睛看到姑姑扶着拐杖看半截柜上的那几盆绿植，看我醒来就发出一点小感慨：“听你的建议早晚开窗，他们竟然度过了夏天。” “植物也和人一样，要精心护理。”我在床上伸个懒腰回应姑姑，“同样的岁数，有的人特别沧桑，有的人被生活滋养就比较平和。” “人这一辈子要是两口子不生闲气，子女也不添堵，日子就差不到哪里。”话糙理不糙。 “就比如你，被姑夫宠着，他们几个各自有自己的事业，不找你的麻烦，和同龄人相比就是个享福的老太太。” “别赖床，起来活动活动。”姑姑瞬间转换话题。 “好吧。”我装作委屈巴巴的样子，慢悠悠起床。 姑姑前面走，我跟在后面走出卧室；姑姑扶着拐杖来回走动，我原地做假跑的动作。 “怎么原地蛄蛹也不往前挪一步？”姑姑不理解。 “要是动静大，没准楼下就要投诉咱俩。”这可是楼上，不是在汽运司的平房。 “要是楼房也有小院就好了。”遗憾又写在姑姑脸上。 “现在有的楼房一楼带小院，不过别墅都有院子。”我一下子又想到同事妈妈，“有个老太太髋骨置换了关节，刚出院需要活动，小儿子就把她接到别墅里，在院子里放几把椅子，白天有保姆陪着，推着助步器在院子里活动，累了就坐在椅子上。” “能住别墅的都是有钱人。”这一点姑姑门清。 “人家小儿子是做生意的，不差钱。”我赶忙回应。 “能坐电梯下去也挺好。”姑姑知足常乐。 唠着嗑我俩活动结束，看看姑姑也没有出去的意思，我便给姑姑搜了战争片电影。姑姑安静地看电影，我在餐桌前敲文字。 小敏到家的时候，我俩的状态还不曾改变。 “你俩这样我都羡慕。”小敏笑着感叹。 “主要是下午不想出去，我就看战争片。”姑姑还沉浸在故事情节中。 “蒸面在冰箱里，晚上吃的话微波炉打一下就好，要盖上保鲜膜扎个洞排气，时间长再吃就要再蒸一下软和，口感也好。”我事无巨细安排一下。 “还有这么多门道。”小敏应一声，“我知道了。”就去了卧室。 我快速收拾自己的东西下楼奔赴董大爷家，除了给董大爷按摩，还拿回一沓稿纸。 往回走的过程，虽然身体有点累，心情是放松的，完成一周的工作，就能过一天时间可以自由支配的生活。 在楼下遇到老钱和叔叔，我陪着叔叔上楼，叔叔给我分享:“我俩又去小公园看人家下象棋了。” “以后不想出去，也可以在家玩。”物流信息告诉我，我的快递已经在快递驿站，我家快递有分工，我负责下单，大祥乐意取快递。 遵从叔叔的想法，鸡蛋面安排上，一盘芹菜炒肉是大祥的专属。 打开冰箱，冷藏室里包子、油饼、花卷应有尽有，不用问这都是姐姐的杰作。自从姐姐中午过来做饭，我都没有蒸过面食，甚至饺子也是姐姐包好冻上的。 吃过晚饭，我洗锅，大祥就和叔叔在餐桌上摆上棋盘厮杀。 不影响人家叔侄的厮杀气氛，我换上休闲装背着小挎包便出门，到了奶茶店刘云已经等在这里，快速点了两杯奶茶。 我又补充两块甜点，抹茶味的给刘云，自己的那一块是草莓味的。 “不好意思，让你等我。”我简单说了叔叔在这里的情况，“家里有老人，必须先顿好才能出门，老思想，还见不得大祥干家务。” “我还比较幸运，因为忙着做生意，照顾老人没有轮到我。”刘云自我感慨，“偶尔买点东西表达心意。” “房子处理得咋样？”我及时转换了话题。 “弄好了，熟人介绍的没有走中介手续简单。再说现在房价也不咋地，出手变现也不用牵挂了。”刘云这点挺豁达。 “在那边咋样？”我更关心刘云的现状。 “原以为到那边能照顾儿子，人家不领情，我们分开住。”刘云多少有点小失落。 “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愿意和父母住在一起？我们刚给儿子买房的时候，还幻想着以后过去住着方便，没想到儿子把次卧和书房租个同事，两个房间友情价1000元缓解还款压力。”内心不知道该欣慰还是失落？ “这样挺好，每年有一万二的收入，你俩偶尔过去住酒店也花不了几个钱。”刘云站在生意人的角度算账，性价比比较高。 “由他去吧，我们也只能帮到这个程度，我自己还拉着饥荒。”换房又换车，靠那点工资只能细水长流。 “不管咋样，该有的都有了，两个人养一个家不算什么。”刘云的语气里有一丝悲凉。 “有没有想过找个伴互相陪伴？”我小心地宽慰着刘云。 “算了吧，这个岁数再和一个陌生人磨合，有那个精力不如对自己好点。”有房、有工资、还有儿子，这就是底气。 我俩又聊过往，还有对未来的规划，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11点，刘云告辞，我也恋恋不舍地回家。 开门那一刻，客厅里还给我留着灯，一股暖意袭上心头。 大祥靠着床头刷平板，看我进来还是问一声：“感觉咋样？” “还行！”属于我和刘云的秘密，没必要分享。 简单洗漱，我还是坐在床上打开电脑，快速记录下当天的感受。 第633章 欣赏承包地 我不愿意说的事，大祥挺识趣没有多问 ，一口气把感慨记录下来才合上电脑，又刷一会手机才酝酿感情准备睡觉。 “明早你不用那么早起来。”大祥嘟囔一句。 “嗯。”难得一个周末，怎么着也要睡到自然醒，内心里也没有想到要早起，不像大祥双休。 “不早起就加个班呗。”大祥挺会安排时间，双手也不安分起来。 这一夜注定睡得踏实，睁开眼睛已经快九点了。 起床洗漱的时候，厨房里的油烟机已经按下暂停键，叔叔也从沙发上走过来，我赶忙到厨房帮忙往餐桌上端饭。杂粮粥、油饼、包子、烫青菜、豆腐乳、香肠和花卷，应有尽有。 刚端起饭碗，大祥就嗔怪：“你也是的，本来说好星期五晚上不干活，和闺蜜聚会回来，非要熬夜帮人家录入文稿。” 我愣一下才回过味：“董大爷是不着急，可是人家写得好，我也是想提前看看才加班录入的，这不还吃上现成的饭。” “干活也得悠着点，总熬夜也不好。”叔叔竟然也开始同情我。 多少也有点不好意思，我慢悠悠回应叔叔：“知道了，今天白天在家慢慢干。” “吃过饭我陪着叔叔出去，不知道你姐和老钱有没有时间？”大祥征求我的意见。 “我打个电话问问。”当着叔叔和大祥的面我就拨通姐姐的电话，“大祥陪着叔叔出去玩，你俩有没有时间去？” “去哪里？”我姐有点小激动。 我转头问叔叔：“今天去哪里？” “去大祥工作的连队。”叔叔爽快地说出目的地。 “是不是尕强分地的那个连队？”姐姐已经心生向往，又征求老钱的想法，“咱俩去看看吧？” “也行。”没想到老钱答应得这么爽快。 挂断电话我把消息传达过去，叔叔脸上露出笑容：“人多热闹。” “吃过饭你们就出发，中午饭都在这边吃。”我又征求叔叔的意见，“中午吃啥？” “要不包饺子吧。”叔叔安排得明明白白。 “天还有点热，早点回来。”这话是说给大祥的，方向盘掌握在他手里。 放下碗筷，大祥去卧室给叔叔找出门的衣服，我自觉地去洗碗洗锅。 叔叔的帆布兜里除了凉帽，水杯必不可少。 大祥捯饬好自己，我们三个一起出门，我径直去超市。 水果和蔬菜是首选，又补充点羊肉，大祥兑回来的基本都是牛肉，叔叔还是喜欢吃羊肉汤饭，偶尔炖一次羊骨头。 牛奶和酸奶也补充一些，虾仁虽然有点贵但必不可少，最后又买点零食。 拖着两个大袋子回到家，各种物品各就各位，零食则放在了茶几上，叔叔也能随时取用。 来不及休息，把牛肉馅和羊肉馅各样取出一包自然解冻，马上又进入深度清洁环节：先把叔叔的床品更换下来塞到洗衣机里，然后几个房间按先后顺序打扫卫生。 放下拖把和抹布，立马转移到厨房，和面醒着，再把小葱和白菜洗干净控水，这才有时间窝在沙发上看会平板放松身心。 《一个人的老后》讲书稿引起我的注意，观点相当明确： 先搞定你住的地方，就是必须拥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住所，不需要在市中心里，不需要多大，也不需要多豪华，只要完完全全属于你。 重新搭建你的朋友圈，在心理崩溃的时候有一个可以随时打电话求助的人。 手里掌握一笔可支配的钱，明白每个月有多少进项，比如退休金、存款利息和租金，还要算清楚每个月的必须支出。不要做爱心泛滥的妈妈，停止毫无底线地为子女付出，不问子女要钱就是最大的底气。 学会大大方方地接受别人的帮助，并且真诚地感谢。 把身后事安排得明明白白，不给亲人留下麻烦。该交代的都提前交代，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的。 这也让我感受到，也许最后走向生命终点的只是镜子里的自己，提前规划是必然的。 看看时间又到了准备午饭的时候，先做一个水果拼盘放在冷藏室，然后揉搓面团继续醒着，接着开始调饺子馅：小葱牛肉馅和羊肉白菜馅。 这时候大祥的电话恰到好处地打过来：我们已经在返回的路上，大约30分钟就能到家。 还等什么？开干就好！ 一边包饺子一边听《我的苦难 我的大学》，主人公本来有一个还算幸福的家庭，父亲突然去世，一家人陷入无助的状态。在苦难中主人公没有被现实压垮，而是迎着困难前行，结局不知道什么样？一直替它揪心。 大祥他们一行人到家的时候，水果拼盘先上场，搭锅烧水煮饺子。 饺子上桌，醋碟到位，两种不同馅的饺子端上餐桌，而且每种饺子都有标记，各取所需。 姐姐要过来帮忙被我婉拒：“今天你就吃现成的。” 第二锅饺子端上桌，我也坐在餐桌前，姐姐的分享欲一下子爆棚：“兵团就是这样种地的？一个连队的地比咱老家一个村子的地都多。” “这里一个职工有45亩身份地，地少不够分。”大祥解释。 “原来浇水是开开阀门就行，怪不得有的人家种那么多地也不累。”姐姐还颇有小得意，“我们还去看了尕强的身份地。” “土地是根本，目前打工不算什么，承包地就是退路也是底气，最不济的过去种地也有一份收入。”我把这个理说得明明白白。 “这在老家想都不敢想，啥都不干，补贴交社保，还有租金，一个人在外打工一年也不一定有这么多收入。”姐姐挺知足。 “不是运气好，是这边的亲戚给力。”老钱慢悠悠接上一句。 叔叔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在兵团虽然不能大富大贵，温饱没有问题。”他们这辈人付出很多，得到的也不少。 大家讨论着承包地，结束午饭，姐姐顾及萌萌3点钟去上班，和老钱先走一步去接妞妞，剩下我们三个慢悠悠做收尾工作。 明显感到叔叔困意卷来，大祥赶忙协助叔叔去午休。 我也到厨房洗锅洗碗，尽管开着空调，后背也有细密的汗珠。 顾不得那么多，书房的小床才是我的向往之地。 躺在床上舒展四肢，看着平台推荐的文章哄自己睡觉。 名义上的休息天，咋比在姑姑家上班还累人呢？ 第634章 另辟蹊径 折腾一上午，脑袋挨着枕头就迷糊过去，等到再次睁开眼睛已经下午4点钟，刚睁开眼睛就接到姐姐的电话：“睡醒啦？还是被我吵醒了。”姐姐笑呵呵地问我。 “你在哪里，没有迷糊一会？”说完我又自嘲，“姐姐不是说过要接孙女吗？” “从你那回来我就把妞妞接过来，哄着她迷糊一会，她不在房子待就在小区里玩。”姐姐嗓门还是有点大，“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好问，怪不得兵团种地的人能在市里买房，人家种那么多地。” “在兵团地是根本，咱强有地，即便以后打工不行，还有个退路。”我又继续，“国家政策扶持，收入不会太差，冬天闲几个月。” “我心里就踏实了，过几年房子钱还完，尕强的日子就好过。”姐姐特别欣慰。 不想在这个话题多说，我转换话题：“你经常带过来包子、油饼和馍馍，我省好多事，就是会不会让你为难？” “为难个啥？老钱也就上午陪着叔叔在小区活动，下午走的远一点，中午吃现成饭还能睡午觉，就做个早饭也是稀饭、包子和咸菜，还有两千块收入。”两千块在姐姐心里是个大数目，“我俩一个月的开销就够了。” “要这样我就放心了。”内心一阵宽慰。 “等我不交社保，每个月就能多存点，离我买房就不远了。”姐姐仿佛看到了希望。 “房门写谁的名字？”我还是想听听姐姐的想法。 “我也说不好。”这一次姐姐没有理所当然想到儿子。 “真买的时候自然有办法。”过多的不能说，必须规避风险。 那边传过来妞妞的说话声，姐姐挂断电话。 这会我也完全清醒，精气神也完全养回来了，到卫生间抹把脸，竟然看到大祥已经坐在餐桌前看书，叔叔的房间里也有电视的声音。 “哥们，够勤奋的。”走到大祥身边调侃一句。 “尽可能不补考。”人家大祥要求不高，及格万岁。 不和他啰嗦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干，回到书房噼里啪啦敲键盘一个章节顺利出炉。 伸着懒腰走出书房，竟然看到大祥正陪着叔叔在餐桌上下象棋，叔侄两个神情是那样的严肃。 也好，大祥能活换脑筋，叔叔也活动脑子。 和大祥打个招呼我便出门让脑壳透透风，顺带呼吸一下空气。 在小区走一大圈还是在董大爷家门前停下，素梅把我让到屋里，语气淡淡地说一句：“姐来了，大爷在书房。” “没事，我等他。”换好鞋子我就在小矮凳上坐下，素梅给我端上一杯温开水。 “姐，你有没有做饭的视频，我想学学。”素梅渴望的眼神看着我。 “下厨房上能搜到，红书上也有人分享。”我及时给素梅分享。 “要不麻烦你给我弄一下，我不太会。”素梅把手机递给我。 一阵操作，素梅的手机上便有了搜索做美食的好去处。 素梅还要说什么，董大爷就从书房出来：“天气慢慢凉快，干点啥也能静心，就看会书，在屏幕上看书也不累。” “这样也挺好。”我回应一句。 这次按摩过程素梅没有像平时那样走开，而是站在旁边看我的手法，还不停询问，语气谦卑。 手底下忙乎着，我嘴里也不停地回应，后来又强调：“先看B站上的视频教程，再慢慢摸索。”我在大祥身上实践，姑姑是受益者，给董大爷按摩只做基础环节。 “那还得麻烦你。”素梅渴望的眼神不忍拒绝，“等会我帮你弄。” “那好，我等你。”说完素梅转身去了厨房。 一直沉默的董大爷终于开口：“陪护你姑姑这么长时间应该有不少感悟吧？” “感悟非常多，我习惯用文字记录生活，陪护姑姑的过程我都记陪护日记。”过多的不能说。 “其实，这是个不错的题材，进入老龄化阶段，老人的陪护和赡养问题关乎民生。”董大爷有自己的见解。 “姑姑平时下去打牌，也遇到不同的老人，自然也有困惑。有的老人独居，有的老人轮流赡养，也有的老人跟着子女生活，还有的老人被迫送到养老院。”说到这个话题，我的情绪被调动起来，“还有的老人再婚受到的阻拦，有的子女要求老人先把 房产过户给自己，才允许老人再婚。” “真实的民生问题，这么好的素材加工一下，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应该有看点。”董大爷又继续，“老二儿子看过你前一段写的表扬稿，觉得你文笔不错，又有这么多的素材，不妨整理一下投师开发报的生活栏目。” “我行吗？”显然底气不足，心说原来那两篇文字不过是为了烘托气氛，人家很直接写出来就行，最后润色出来推进董大爷回忆录编纂小册子。 “你能写出来就行。”董大爷语气笃定，“让老二润色也行。” “那不是给他添麻烦吗？”我有点忐忑不安。 “他当老师，文字工作不算什么。”董大爷让我看到希望。 “那……怎么和董老师联系？”我有点心动，文学爱好者谁不希望自己的文字被看见？ “加他的微信，细节和他商量，流程我不太了解。”董大爷给我指明了道路。 “谢谢！”多余的话我也无以言表。 按摩结束，我耐着性子帮素梅搞定学习按摩的视频，才和董大爷告别。 回家的路上我甩着胳膊走得很慢，脑子还在飞速运转： 董大爷的提议绝不是心血来潮，董老二是老师，隐隐约约不是普通的中学老师，莫非是……是什么老师不重要，能把我的文字变成铅字才重要。 我有素材加工成文字没有问题，至于怎么投稿不是我操心的事，我也没有渠道，不过是个文字搬运工。 看来随时记录的好习惯帮了我的大忙，也许这就是写作路上的一个转折点。 这样想，我不由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到家看到这样的一幕：叔叔在客厅悠闲自在地看电视，大祥已经在厨房忙乎起来。 换好鞋子和叔叔打招呼：“下午有没有出去活动？”答案是否定的。 到厨房门口又给大祥一个大大的肯定：“辛苦了。” “马上就好。”大祥转过身又来一句，“也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 “有个事要说给你。”我又甩出一句。 “啥事？”大祥好奇。 “吃过饭慢慢说。”撂个嘴子放这里。 “好事还是坏事？”这家伙又补充一句。 我没有回应，忙着端饭。 三个人平平静静吃饭，只要大祥陪着，姑姑就开心，和我陪伴姑姑的状态差不多。 放下碗筷，我主动洗锅，大祥陪着叔叔在客厅休息。 收拾过厨房钻进书房，大祥以最快的速度跟进来，我也不藏着掖着就把董大爷的提议说出来。 “你在乎名誉还是在乎那点稿费？”大祥单刀直入。 “暂时还不图点啥，有机会让人看到我的文字就好。”自己的几斤几两摆在那里。 “要不然这样，你把整理好的文字给董老二，怎么安排是他的事，稿费啥的他不会太在乎，没准人家写个论文啥的需要素材，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在开发报上留下痕迹。”貌似有道理。 “那就署他的名字好了，起步阶段不能贪心。”这点觉悟必须有，“我也用董大爷的文字涨自己的创作分。” “嗯嗯。”大祥给我一个大大的肯定，就走出书房。 该怎么和董老二沟通呢？还真的是个麻烦事。 第635章 就不能做个懂事的老人 静心屏气加了董老二的微信，并且备注：我是给董大爷录入书稿的玉霞。 打开电脑开始书写保姆文的章节，带着希望更新很快，噼里啪啦一个章节就顺利出炉，靠在椅背上伸个懒腰再打开手机，董老二竟然通过了我的申请，并且发过来一个问候：姐，你好！ 我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亮明观点：“照顾姑姑的过程中积累一部分陪护日记，不知道有没有整理的价值？” “有多少？”对方问。 “每天都有记录。”我如实回答。 “每一篇日记多少字？”那边立马询问。 “几百字到上千字不等。”这些都是每天的随手记。 “能发过来给我看看吗？”董老二好像有点期待。 “随机发，还是按顺序发？”这对我很重要。 “你对这些文字有什么期待？”哎呀，这么直接。 “能有什么期待？我有用文字记录生活的习惯，不过是随手记录的生活片段和感悟。”我这边态度淡然。 “如果方便，你就按顺序发几篇过来。”对面发过来邀请。 “没问题。”我果断答应，随手发了十多篇。 发完日记，看看时间还有点早，我又帮董大爷录入几页手稿并打印出来，这才到卫生间洗漱。 回到卧室尽管身体觉得困，短时间内还没有睡意，于是打开平板看会书。 大祥也从餐桌前起身，抱着平板回卧室：“刷平板比手机感觉好，屏幕大，看着爽。” “微信还是番茄屏幕大，比纸张书方便。”两张床上电脑桌成为一道只有我和大祥能欣赏到的风景。 我还是忍不住说了和董老二交流的情况，又补充：“那些陪护日记天天都有，也是我写长篇的素材，董老二随便加工我也没有啥期待。” “这心态，就像干了活不渴求工资，难得。”大祥忍不住调侃我。 “就像第一次遇到董大爷那种情况，随手打个报警电话而已；就是第二次他家里出事，那才是我本能地保护，没想到人家儿子回馈咱那么大的礼物。”有些事不渴求就好，顺其自然也不会焦虑。 “没准以后你能成大事。”这彩虹屁让我很受用。 “就我目前的水平就是喜欢用文字记录生活和感悟，梳理心绪，这就够了，有姑姑给我发工资落实到实处，还有啥不满意的？”咱也学学大祥知足常乐。 老夫老妻又聊一些车轱辘话，才各自看平板酝酿睡觉的气氛。 睡饱觉睁开眼睛看手机竟然没有兴国那边的消息，心里盼望的那句“姐晚点来”没有 到来，只好一骨碌爬起来钻到厨房准备早饭。 除了平时的粥、包子、花卷外，怎么着也要煎鸡蛋，还要搭配香肠、水煮虾和烫青菜。 接近尾声的时候，大祥才睡眼惺忪走过来：“都准备好了？” “看不见吗？”我有点来气，人家到起床的点还鼾声如雷，也是又不用按时上班。 听到大祥的声音，叔叔也从他的房间慢悠悠走出来洗漱，我这边只能往餐桌上端饭。 “这么丰盛。”叔叔倒是不扫兴。 “我今天睡到自然醒养足精神，中午又不能午睡。”大祥自言自语。 “又要出去？”明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我还是问一句。 “十点出发。”大祥没说去哪里，我自然不问，问也不会有答案，也许大祥都不知道行程。 “你们俩都不在家，我和小钱在家下象棋。”叔叔有自己的安排。 “家里有扑克，也可以打扑克。”大祥提一嘴。 “看吧！”叔叔说话留有余地。 既然大祥十点才出发，就让他做善后工作，放下碗筷我就去卫生间捯饬自己。 跨上电驴子迎着小风狂奔，周日车辆少许多，快递小哥争分夺秒，还有我这样的牛马奔波在路上。 沿途的风景也引不起我的兴趣，只能一鼓作气往前冲。 站在姑姑家门前愣一会神，我还是按了房门密码，看到的景象竟然是兴国陪着姑姑吃早餐。 看我进来，兴国放下碗筷：“我吃好了。”站起来就回到卧室。 倒杯水坐下陪姑姑，兴国穿戴整齐一溜烟出了房门。 “小敏昨晚陪赵老师，兴国又火急火燎地走了，家里就剩咱俩，算啥事？”姑姑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就嘟囔一句。 “没准兴国真的有事，上班干公家的活，星期天处理私事。”心说，周末谁不想在家里，“吃过饭咱出去遛弯？” “不想去，咱就消费。”姑姑有点赌气的口味。 “咱不是才买了衬衣？”担心姑姑再网购。 “用的东西暂时不买，咱买吃的。”姑姑语气笃定，“咱买干炸鱼块配锅盔。”姑姑安排得明明白白。 内心一阵悲凉：“这不是妥妥的报复性消费？” “那好，等我洗好锅就挑选。”给姑姑一个肯定的答案。 用姑姑的平板一阵搜索，终于在天马超市的平台上挑选物品：油炸鲤鱼块和两块锅盔。征得姑姑的认可，果断下单，约定中午1点配送。 姑姑的情绪平复一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快速打扫房间卫生 不确定下午的时间怎么安排，我还是把姑姑的按摩提上了日程。 刚开始给姑姑揉腿，姑姑不经意间来一句：“好像小敏妈妈和儿媳妇又决裂了。” 虽然在我的意料之中，就赵老师那脾气管老公一辈子，岂能让儿子和儿媳掌控她的生活？但我还是故作 惊讶：“咋回事？” “听兴国说，赵老师搬到新房后，工资卡儿子拿走给保姆付工资，家里缺什么都是儿媳妇购买，每个月给赵老师一千零花钱。”姑姑娓娓道来。 “这不挺好吗？咱们家不也是这种模式？”我觉得挺合理。 “赵老师家和咱家不一样，你是我的小棉袄，干啥都方便；赵老师觉得自己给保姆发工资，保姆就要绝对服从自己，非要把工资卡要走；小敏弟媳妇撒手不管了，小敏弟弟不可能事无巨细都操心；本来星期天保姆休息，小敏弟弟或者妹妹回来陪一天，昨晚小敏下班又过去了。”姑姑的语气好不到哪里去，“给子女添麻烦。” “赵老师家第一个保姆上户两天就走，后来还是小敏弟妹找这个保姆干到现在，要是这个保姆再下户，小敏和弟弟、妹妹又要为难一阵子。”我至今还忿忿不平，“就在咱家住一天，你已经说我是侄女，赵老师一口一个保姆，还说这么高级的地板不能用拖把，要跪在地上用毛巾擦，多大的谱？” “知识分子的清高，讲究。”姑姑说句公道话。 “穷讲究，要是那一段长期住在这里，我就把你接回家照顾。”说这话的时候，我并没有压低声音。 “人家有儿子不可能住咱家，就是太为难小敏，上班又这么累。”姑姑心疼儿子，也心疼儿媳妇。 “就不能做个懂事的老人，让子女轻松一点？”末了我又补充，“叔叔还是个领导，人家就特别随和。” “人哪能都一样……”姑姑还是有所保留。 第636章 心意已经到位 按摩结束，姑姑没有像往常那样躺着休息，而是站起来去了卫生间，回来就扶着拐杖在客厅来回走动，我的情绪被感染，不由分说地站起来在餐厅做拉伸运动。 “咱俩一起运动，互相鼓劲。”姑姑竟然开始喊口号，“一二一。” “悠着点。”安全第一。 “我知道深浅。”姑姑自信满满。 互相陪伴着、鼓舞着，我和姑姑各自完成了锻炼任务，姑姑这才心满意足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我把小米用豆浆机打上，这才坐在餐桌前打开平板看书，并且做笔记。最近《漂亮国民生实录》，就想了解世界第一强国的真实面貌。 我看书有个习惯就是做记录，哪怕是一个观点，亦或者书里的故事情节和人物性格，以至于随身都带着摘抄本，搞得像个文化人似的。 我看书感觉有点累，姑姑也没有了看电视的耐心，就过来坐在餐桌前。 此时，豆浆机“叮当”响一声，我赶忙站起身把米糊倒在两个碗里，随手把豆浆机冲洗干净。 看着餐桌上两碗冒着热气的米糊，姑姑眼神迷茫，我给姑姑解释：“主食马上就到。” “哦！”姑姑再没有多问，又开始看自己的平板。 “叮铃铃……”电话铃响起，我们的食材到了，依然是让对方放在门口，等人走远我才打开一条门缝把东西拿进来，不和陌生人直接碰面。 炸鱼块和锅盔用微波炉加热后端到餐桌上，姑姑带着一次性手套做好准备，我把鱼肉剔到盘子里放在姑姑面前叮嘱：“鱼肉里还有小刺，小心点。” “没事的，我注意就行。”姑姑自信满满。 “表姐和兴国都不让吃油炸食品，这……”我故意做为难的表情。 “等会把鱼骨头收拾好，你回家的时候带出去。”姑姑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又自我宽慰，“咱又不是经常吃，好长时间吃一回，没事。” 我抬头看看天花板觉得好笑：“这不是掩耳盗铃吗？”顾不得那么多，姑姑开心就好，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炸的鱼块香，特别是刚炸出来那会外焦里嫩。”姑姑眯着眼睛像回忆往事，“你姑夫一次能吃好几块，我再把炸过的鱼头炖豆腐汤。” “姑姑干工作没说的，过日子也是一把好手。”尽管有恭维的成分，但是姑姑凭着那点工资就能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现在就剩下吃的本事，不中用。”姑姑的脸色有一点黯淡。 “咱俩能吃饭国家就发钱，为了挣钱就得好好吃饭。”我又补充，“他们干活挣钱，咱们吃饭就挣钱，开心吧！” “好像也是这个理。”肉眼可见姑姑的眉头舒展一些。 唠着嗑我和姑姑结束午餐，按照姑姑的吩咐我把鱼骨头装在塑料袋里，又故意藏在垃圾筐最下面：“证据被埋藏了。” “走，睡觉去，养精神。”姑姑开始催促我，自然要配合。 躺在姑姑身边手机放着催眠曲，不知道啥时候迷糊过去的。 等我睁开眼睛，姑姑已经靠着床头思考着什么，看我这边有动静姑姑才缓缓开口：“也不知道小敏这一天咋过的，就一个星期天又被绑在赵老师那边。” “放心吧，还有小敏弟弟和妹妹，总会有办法的。”我坐起身宽慰姑姑。 “就怕保姆突然辞职，更麻烦。”姑姑的担心不无道理，“就像咱家那时候保姆走了，你刚退休顶上来，小敏家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不用担心，对待啥样的人就有对应的办法。”没有说出口的是，“要是赵老师继续作，没准康养中心就是她的归属。” “看她自己的造化。”姑姑可能联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无论多霸气，老了就该有老人的样子，起码不给孩子们添堵。” “都像你这么通透，少好多矛盾。”这句话发自内心。 “咱到客厅活动活动。”我又岔开话题。 刚到客厅，房门“啪嗒”一声被打开，进来的是兴国和小敏，我多少有点意外：“你俩回来啦？”内心还盼望着能早点下班。 小敏回应一声又和姑姑打个招呼，转身去了卧室，我也从兴国那里听到能提前下班的消息，抑制住内心的小激动收拾东西往外走。 第一站肯定是董大爷家，这是雷打不动的程序。 从董大爷家出来，去快递驿站取了包裹和姐姐联系过，便去了姐姐家，顺带还买个西瓜。 没想到老钱也在家，看我吃惊的眼神老钱解释：“大祥今天回来的有点早，我就提前回来也是刚到家。” “原来是这样。”回应一声把包裹递给姐姐，“试试，不合适咱可以换，也可以退货。” “啥东西？”老钱不解。 “玉霞给我买的衣服和鞋子。”姐姐语气颇为自豪。 “需要啥咱自己买，还让玉霞破费。”该客气老钱还是客气。 “这一段多亏你俩照顾叔叔，我姐天天过去做可口的饭菜，在姑姑家我也放心家里的事。”这解释貌似合情合理。 “都是亲戚，帮个忙应该的，再说我俩又不忙。”这话听起来没毛病。 “帮忙一天两天无所谓，这是个长期的事。”打个颠倒，我也在姑姑家得到不少资源。 正和老钱唠着嗑，姐姐换上运动装和鞋子走出来，脸上带着欣喜：“看看咋样？” 前后端详一下我觉得挺合身，老钱也不扫兴：“精神许多。” “那我就留下了。”满意的神情在姐姐脸上久久没有褪去。 “衣服用清水浸泡一下。”我提醒姐姐。 “等会就泡。”姐姐又补充，“过几天早晚就能穿。” “不知道钱大哥的爱好，这次没有给你表示。”该客气的咱还是要客气。 “我啥也不缺。”老钱挺识趣。 姐姐送我出门忍不住小声嘀咕：“穿上这套衣服觉得精气神提高不少，要是老家邻居看我穿套装不得 羡慕死。” “咱不和老家比，在这里咱自己觉得舒服就好，你一个月也有这么多收入，想买衣服也不必太节省。”宽慰着姐姐，“辛苦半辈子不能再委屈自己。” “我知道。”姐姐自己能挣钱也自信不少，又有点小感慨，“走出来比老家强太多，不耽误接送妞妞，萌萌和尕强上班都挣那么多，听尕强说加上萌萌的社保，他俩从新雷公司每个月能领一万元。” “萌萌除了社保还有医保。”我又补充。 “在老家谁舍得一个月交一千多社保。”这是实情。 “老了更难过。”老家人的老年生活可想而知。 “我退休哪怕1500块，再加上工资1600块，又不用继续交钱，日子得多好过。”灿烂的笑容藏不住。 “离买房又近一步。”我也给姐姐鼓劲。 既然大祥在家，我就到超市又补充一点菜品和水果，没想到大祥又给我一份惊喜。 第637章 放大格局 提着购物袋到家，大祥和叔叔正坐在餐桌前下象棋，看我进来大祥头也没有抬只是嘴里嘟囔一声：“阳台上有东西，你处理一下。” 放下购物袋转身来到阳台，一兜带着泥土的新鲜花生静静的躺在地板上，地上还有几张报纸摆在那里。 赶忙把报纸铺在地板上，又把花生倒上去铺平，还忍不住剥一个花生放在嘴里，清香弥漫在口腔里，仿佛往事一幕幕呈现在眼前。 刚到这里的时候，有一次姑夫也带回来一提包新鲜花生，姑姑把花生晾在芨芨草编的篮子里，当天就煮了一盘盐水花生，味道真的鲜美，剩余的就放在那里，谁喜欢谁拿着吃。担心被嫌弃，心里特别馋也不好意思去拿。 现在这么多花生就躺在那里，完全受自己的支配：要么煮着吃，要么熬粥、还可以打米糊，最好的方式就是带壳晾干，偶尔吃几个，晾干的新鲜带壳花生世面上很少卖。 走出卧室我忍不住问：“哪来的花生？”内心藏着小欢喜。 “和表哥下去遇到就买点，看你喜欢吃花生米，觉得新鲜的花生口感更好。”大祥看着棋盘回我一句。 要不是叔叔在跟前，真的想吧唧大祥一口：“这些年虽然没有给我买过首饰，小事上都能体会到我的需求和喜爱。” 不等我问，大祥又继续：“下点肉丝面就行。”我还能说什么，钻进厨房操作就好。 油烟机响起，先油泼酸菜，羊肉片和葱姜蒜爆锅，水开放进去手擀面，锅开丢进去青菜叶。 棋盘撤离，肉丝面端上桌，看到油泼酸菜叔叔脸上露出笑容：“这个好这个好。” “酸菜偶尔吃一点，经常吃胃酸。”大祥挡在前面。 “好好。”叔叔倒是配合。 “你俩下象棋还挺认真。”忍不住调侃一句。 “我的水平有点凹，偶然胜一局也是险胜。”大祥的情绪价值拉得满满的。 “主要是你太保守，不敢往前冲。”叔叔得意的眼神看看大祥，“太保守容易吃亏。” “习惯了这个模式。”大祥没有为自己辩解，叔叔很受用。 叔叔吃饭细嚼慢咽，我和大祥也刻意放慢了速度，这顿饭吃得时间有点长。 放下碗筷，我去洗锅，大祥陪着叔叔休息一会便协助叔叔冲凉，并顺手把换下来的衣服和浴巾塞到洗衣机。 叔叔回自己房间里看电视，我和大祥各就各位。 除了更新作品章节，替董大爷录入文稿，又多了一项任务——把保姆日记发给董老二。 同样是这些保姆日记，我把它们当成写长篇的素材，董老二怎么利用那是他的事，相信人家文化程度高，会修改、扩充到更高的程度。就像董大爷的回忆录，修改规划成两千字的章节发布到平台，挣了一笔稿费，报社把装订好的文稿压缩成小册子，让董大爷风光一阵子。 这样想，我便释然。 敲完最后一行文字，合上电脑，我便抱着平板和笔记本回到卧室，无论是看书，还是扣碎碎念，困意卷来立马就能营造睡觉的气氛。 刚把床上电脑桌支起来，大祥也抱着自己的平板进来，学着我的样子把平板放在床上电脑桌上，神神秘秘问我：“猜猜我们今天到哪去了？” “不会逛黑店吧？”我故意打趣。 “和表哥一起出去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胆。”人家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那去了哪里呀？快说。”我有点着急。 “去了劳改所，想不到吧？”大祥扭头看看我。 “去看谁？”脑子里飞速旋转，“亲戚里没有谁在那里面。” “表哥的 朋友，银行信贷部主任。”大祥立马给出答案。 “为啥进去的？贪污还是受贿？”我的好奇心被吊起来。 “都不是，栽在朋友手里。”大祥又继续，“这哥们也是从最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刚开始给亲戚朋友帮忙贷款，还款都非常顺利，这一次因为私人交情栽的大跟头。” “这得多好的关系？”在我的认知里只有关系铁才会给朋友帮这个忙。 “这哥们出身在柳树泉农场，那里就是农牧结合区，父母也是军垦一代，包产到户后一般家庭都养羊养牛，邻居家是维族夏天进山放牧，这哥们家的牛羊都给带牧，关系一直不错。”大祥停顿一下又继续，“这哥们后来到银行工作，邻居家小额贷款啥的也给帮忙。” “你还没说啥原因进去的，急死个人。”我赶忙催促。 “那邻居家经营越来越好，胃口也越来越大，不屑于自己发展养殖，而是开春收一些小牛犊和骆驼到山里放牧，冬天屠宰挣差价，本金要求很大，就求助于这个哥们贷款。以前合作都很顺利，这次也给邻居开绿灯。让大多数人没有想到的是，同行嫉妒，临近屠宰时遭遇投毒，自然还不上贷款。”大祥一下子秃噜这么多。 “还不上贷款也可以续签呀！”这也是流程之一。 “关键是那邻居失望透顶，选择自杀，性质就严重，波及到这哥们就进来了。”觉得挺冤枉的。 “表哥咋去看他？”我这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表哥家做生意难免有拉不开拴的时候，也去贷款就和这哥们成了朋友。”大祥感慨，“表哥念其旧情过去看看。” 空气里一阵沉默，大祥又继续：“上个春节前新雷公司备货，按照惯例还是要贷款的，后来不是兴国主动提出把姑姑的钱入股，才解决了资金短缺的问题。”大祥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贷款不但还利息还要还本金，要是经营出点差错，经济压力就很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这才有点后知后觉，“怪不得表姐借20万姑姑都不给，最后全部投资到新雷公司。” “表姐借走未必会还，可是投资到公司有合同，不但解决新雷资金紧张，表哥和兴国也是受益人。”大祥站在局外人的立场看问题，“因为表姐的规划里从来没有姑姑，姑夫突然离世，表哥出头和你协商照顾姑姑；兴国尽可能给你小恩小惠维持关系。你说姑姑更信得过谁？” “想想还是这个理！”我突然开窍的心理，“姑姑并不迷糊。” “还有一点，即便姑姑真的用钱也是细水长流，不会对新雷公司造成经济压力。”大祥果然看得长远。 “还完外债咱们也要存一笔钱，万一儿子还款有困难也能帮一把。”当父母的大抵都这个心态。 “没问题！”大祥自然也赞同。 但愿姑姑那边不要因为经济问题再起风波！ 第638章 姑姑要兜底 要开晨会，大祥比平时起得早，我也不和他抢功劳，人家进厨房做饭，我悄无声息的进书房。 油烟机轰鸣声停下来，叔叔也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我自然也不例外。 刚在餐桌前坐下，大祥就开始吐槽：“董老二想干什么让他自己收集素材，你这是图啥？还要把笔记本上记录的东西录入到电脑上给他，耽误咱家的事。” “已经答应人家的事，不能反悔吧？”我也是一脸无辜。 “咋回事？大早晨就操急巴火的？”叔叔立马说句公道话，“答应人家的事就要做到。” “只能加班给人家录入到电脑上。”大祥无奈的语气我自己都憋着笑。 “早饭就让大祥干。”叔叔给我放权。 “也只有这样。”大祥有点勉为其难。 就这样在餐桌上解决了我暂时不做早饭的问题，心安理得享受丰盛的美食，米糊竟然是花生小米味的。 站起身对着 大祥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这家伙立马回应：“赶快走吧，指不定周一兴国单位有事，快去接班。” 我像得到了特赦令，去卫生间捯饬好自己，背上斜挎包飞快地跑下楼，跨上电驴子就往姑姑家的方向冲。 果然如大祥说的那样，小敏已经离开家，看我进门兴国也以最快的速度走出家门。 “过来了？”姑姑坐在沙发上给我打招呼。 “周一大祥开晨会走得早，我也提前过来。”换着鞋子给姑姑解释。 “星期一大家都要安排工作，肯定要提前到岗，指不定要商量个啥的。”姑姑表示理解。 “大祥例行公事开会，兴国是领导，要布置任务的。”夸夸姑姑的老儿子，姑姑自然开心。 “咱出去透透风吧，再过一段时间就不能早点出门了。”姑姑立马有了要求。 回到卧室，姑姑换上新买的衬衣搭配休闲裤，鞋子也低调。 推着姑姑进到电梯，里面一个中年女人一手提着滑板车，一手牵着一个小男孩，不知道是奶奶还是外婆。 小男孩好奇地摸摸轮椅又看看那个女人，女人爱怜的低头对男孩讲：“老奶奶累了，坐在上面休息。” 感激地看一眼那个女人，又回应：“你们也是到下面玩？” “他爸爸刚买的滑板车，到小广场那边玩。”中年女人解释。 我还想说什么，电梯已经到了一楼，我率先推着姑姑走出去。 方桌前坐着 李大爷，看姑姑过来，老远就打招呼：“出来了。” 我放慢脚步把轮椅推过去，姑姑立马回应：“趁着天气还行，就出来透透风。”说着，姑姑就扶着拐杖坐在方桌前。 “等会他们几个 也就过来了。”李大爷转过头看看其它的单元门。 我朝姑姑做个手势就到附近走动，刚打开手机准备听名著解析，突然看到表哥发来的消息：“你和我妈平时吃早茶都有哪些单品？” 我内心一阵狂喜，莫非？ 顾不得想那么多，我立马把姑姑喜欢吃的单品发过去，这才继续往前走。 手机叮当一声又进来一条消息：“中午不用做饭。” 几个字干脆利落，我内心的小欢喜却藏不住：“又能吃现成的饭。”转过头看看姑姑的牌局已经拉开序幕，我才放心地在附近健步走。 看看时间差不多，姑姑的牌局还在进行中，天气凉下来就让他们多玩一会，我并没有催促，只是关注着那边的动向。 一直到11点的样子，牌场上才有人陆续站起来，我赶忙跑过去征求姑姑的意见：“回家还是走路？” “快点回家。”姑姑语气笃定。 “好嘞。”我立马配合，推着姑姑快速上楼，一路上姑姑竟然没有说话。 到家姑姑顾不上休息，直接去了卫生间，我暗自好笑：“老人玩牌也这么收不住闸。” 从卫生间出来，姑姑才慢悠悠换衣服，然后躺在沙发上悠闲自得地看电视，我以最快的速度打扫卫生。 姑姑好像精准地算好时间，我刚把拖把和抹布归位，姑姑立马扶着拐杖要练习走路，幸亏客厅是提前拖的，地面已经干了。 这会我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刷手机，让整个身体放松一下。 上午玩开心又练习走路，姑姑确实有点累，回到沙发上又提议：“要不捏捏腿。” 坐在小板凳上给姑姑按摩，我还是不经意间说了表哥去劳改所看朋友的事。 没有想象中的吃惊，姑姑幽幽道：“以前老同事的儿子大学毕业被分到山北县城的银行工作，刚开始也是碍于情面给亲戚朋友帮忙，有一次给女婿担保买车，还款推辞，儿子从副行长被调到乡里的营业所，没想到几个朋友要搞啥项目动用资金比较大，儿子落马被判刑。” “媳妇不得气死，都是给亲戚朋友帮忙让自己的小家一锅粥。”这是我本能的反应。 “可不是嘛，儿媳妇虽然没有提离婚，那个同事把退休金的本子给儿媳妇，一天看着儿媳妇的脸色说话。”姑姑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图个啥？” “帮别人也要有个限度，不能搭上自己的前程。”比如帮我姐，决不能影响到我们小家的生活。 唠着嗑结束按摩，我刚站起来活动筋骨，手机响起是外卖小哥的声音：“您点……” “放门口就行。”老习惯，安全第一。 “姑姑，吃饭啦！”提着餐盒喊姑姑。 “吃啥呀？这么快就做好？”姑姑带着疑惑来到餐桌前坐下。 “不是我做的，人家送的。”我语气笃定。 “谁给咱俩送的？”姑姑还是有点好奇。 “先打开看看是啥，就知道谁送的。”我打开餐盒，呈现在姑姑面前的是早茶单品，还是姑姑最爱吃的那几款。 “谁这么贴心，还知道我的喜好？”开心写在姑姑脸上 。 “先趁热吃饭。”我给姑姑建议。 分量大够我和姑姑吃，这次我也没有客气，陪着姑姑一起吃。 快到末尾的时候，姑姑的疑虑还没有打消：到底谁给咱点的早茶？ “肯定是咱家里人。”我的语气笃定。 “不会是玉花，我上次给她说吃早茶，她说早茶贵；小敏白天忙顾不上这些；要是我说啥好吃兴国才买，这两天我也没有说过吃早茶；新雷一般会送到家里还顺带看看我；难道是建国？以前都是买牛排、羊腿让你做。”姑姑百思不得其解。 “这次表哥改变策略，直接给咱送现成的。”我给姑姑解开谜底。 “兴国贴心，建国舍得花钱。”姑姑做了总结，“虽然建国工资高，花钱的地方多，要是他们资金周转不过来，我还有点钱……不能贷款。” “不用你的钱，嫂子拿双份工资，表哥工资又高，有啥事也不会为难。”我赶忙宽慰姑姑。 “那点钱留着给建国兜底。”姑姑的语气不容反驳。 想说什么，还是闭嘴，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第639章 一张油卡 谈论着钱和早茶的事，我和姑姑结束了午饭，收拾好餐桌姑姑就催促：“走，快点去睡午觉，困得不行了。” 顺从姑姑的想法，我也跟着姑姑进卧室并悄悄躺在姑姑身边，脑子里却想了很多还暗自庆幸：自己买房没有贷款，要不然心里得多焦虑。儿子都规划着提前还款，我和大祥三年要还款17万，车贷是固定的从大祥工资里扣，那欠表哥的钱要不要提前还？ 等收到房租，凑个整数还给表哥一部分，内心也会轻松许多。 这样想着，内心也重新规划着到手的钱，要是年底能还表哥一半，后面就没有压力。 什么时候迷糊过去过去的全然不知，被姑姑窸窸窣窣的动静弄醒，已经到了下午四点，睁开眼睛学着姑姑的样子靠在床头上问姑姑：“你没有咋睡觉？” “睡了一阵子就醒了。”姑姑若有所思突然问我，“你把大祥叔叔的工资取光了？” “取出来5200，给我姐和老钱3000，留1000当生活费，叔叔拿500当零用钱，剩余的700给叔叔添点零用东西，安林要把棉衣寄过来我拒绝，需要啥再买。剩余的2000放在卡里，遇到个事不慌张。”我声明这是大祥的想法。 “这样也挺合理，怎么着也要留点备用钱。”显然姑姑赞同我和大祥的做法，“尽心就好了。” “多亏了我姐帮忙过去做饭，还给家里带素包子和油饼，还有花卷，我都没有蒸过馍馍。”内心也非常宽慰。 “你姐多1000块收入也挺好。”姑姑感慨，“存款一定放在自己手里。” 咂咂嘴，尕强小两口想动姐姐存款的事还是憋回去，不能让更多人知道。 “走，出去活动。”我提议。 “好！”姑姑十分配合，下床扶着拐杖到客厅走路，我也在厨房做假跑的动作。 一番运动下来，我和姑姑双双卧倒在沙发上，给姑姑搜个老电影消磨时光，刚看几分钟姑姑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听兴国说，照顾赵老师的保姆主动下户，新保姆才上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干长远？小敏都头疼！” “要是小敏弟妹不管事，小敏几个又要受折磨。”这是肉眼可以看到的结局，“小敏又要辛苦了，好不容易有个星期天，还要到那边灭火，她姐躲过一劫。” “躲过这边，却躲不过那边，小敏姐夫家就两个孩子，她姐夫的妹妹嫁的军人，转业去了内地生活，父母都在身边，还是地方上的人，像玉花和大军一样根本走不开。”没想到姑姑了解得还不少。 “有工资还好，要是农民更麻烦。”老人退休金的地位非常突出。 “哪怕是五七工也好，起码有两千多工资，吃饭不成问题。”果然同龄人能同情同龄人。 看着电视唠着嗑，下午的时光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下班时间，破天荒先回来的竟然是兴国，进门就问：“你俩的状态真让我羡慕。” “我俩中午还吃的早茶，建国给我们送的，都是我爱吃的，不知道他咋知道我的口味？”姑姑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自然还有炫耀的成份，“那个汤也好喝，就是有点少。” “吃得开心就好。”兴国又低声告诉我，“谢谢姐这么配合我老妈，让她开心一整天。” “让姑姑开心是全家人的愿望。”我敷衍一句，快速收拾自己的东西冲出家门。 从另一个战场撤退出来，尽管有点疲惫，内心却轻松不少，我进门，老钱回家。 每天面对三个不同性格的老人，对我的内心自然也有很大的冲击，必须迅速调整应对状态。 征求叔叔晚饭的意见。叔叔语气十分笃定：“我们中午吃的扯面，晚上弄点稀的就行。” “扯面？”我的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那个画面，也只有姐姐能做，我万万不行，做个拉条子还马马虎虎，忍不住给叔叔开玩笑，“你们三个都被面食俘虏了。” 回到厨房做准备，用不了多长时间三碗丸子汤和花卷端上桌，大祥几乎是踏着点进门的，先和叔叔打招呼紧接着到厨房：“中午在团部吃过饭才去连队，晚上刚好能吃点稀的。” 三个人刚坐下来吃饭，大祥又嘟囔一句：“连队的工作告一个段落，以后就在农综楼上上班，有事才去连队。” “少跑一段路。”叔叔精准接上话茬。 “连队虽然远一点，自由，在农综楼上多少有点拘束。”凡事都有利弊。 叔叔谈话兴趣浓厚，和大祥聊一些感受和见闻，大祥都乐意回应，我当个好听众。 一顿饭的功夫，叔叔和大祥天南海北聊一大通。 饭后，我们三个各就各位，最近情绪有点波动，一些想法自然而然就在文字中表达出来，不写难受。 更新完长篇的一个章节，意味未尽，随手又写一篇碎碎念。 揉揉太阳穴去卫生间洗漱后回到卧室躺着刷手机，大祥也从餐桌前站起来回到卧室，刚躺下就神秘兮兮地告诉我：“早晨表哥路过咱们家，塞给我一张油卡，也没有做任何解释。” 我笑笑故作聪明：“也许他有自己的用意。” “啥用意？不能直说吗？”大祥更迷糊。 “莫非是周日出门开咱们家的车？”这只是我的猜想。 “怎么会呢？”大祥不解，“咱们的车就是 普通的代步工具，表哥的车甩咱家车几条街。” “就是因为车高级，有些地方才不能去。”我故作深沉，“要是去求人办事，你说表哥愿意暴露身份？平时高级轿车是地位的象征，有时候车就是别人盯梢的目标。你有没有忘记有一次咱俩在小区门口遇到董老大，一辆高档车送他回来，董老大宁可自己摇晃着进小区，也不让那辆耀眼的车送过去。”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大祥后知后觉，“表哥啥也不说，塞一张油卡就走，半天我都没有回过神。” “以后表哥再让你出门，直接上门接他。”我又继续猜想，“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下去巡店或者去库房，可以突然袭击不暴露身份。” “出个门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大祥忍不住嘟囔一声。 “他们这个位置上的人都爱惜自己的羽毛，遇到事处理干净还片叶不沾身。”我也咕噜两句。 “你咋越来越市侩？”大祥的小眼神耐人寻味。 “和他们接触多了被熏陶的结果。”至少我有卖弄情商的嫌疑，“从表哥到姐夫，再到兴国，还有董家两兄弟，做事表面上都非常克制，私下里啥情况谁知道呢？” “和这些人共事烧脑。”大祥转身刷平板。 “也许以后还会有更多颠覆三观的事。”我也给这个话题打上句号，睡前放松身心躺着刷短视频有啥不好？ 第640章 早产 总让大祥做早饭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睁开眼睛就到了做早饭的时间，我还是抹把脸慢悠悠进了厨房。 大祥随后跟上来：“你不写作业了？” “换个心情。”我的语气淡淡的，说不出口的是，叔叔看大祥一直做早饭心里也会不舒服。 “那好吧，我在跑步机上运动一会。”大祥挺识趣。 听到外面有动静，叔叔也从自己房子里出来和大祥打招呼：“活动活动挺好。”护犊子是人的天性！ 大祥跑步感染着叔叔，老人不由自主地在客厅来回踱步，叔侄两个成了一道风景。 油烟机轰鸣声伴随着大祥的跑步节奏，还有叔叔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戛然而止，早餐端上桌，三个人各取所需。 也许是大祥陪着锻炼的结果，叔叔吃饭都藏不住脸上的笑容，吃着饭还和大祥谈论着什么，我当个好听众就好，放下碗筷，去卫生间捯饬自己，先一步离开家。 空气里不经意间传过来一股凉意，不由自主地缩一下脖子并下意识地拉拉衣袖，短暂适应后我还是义无反顾地跨上自行车，路过菜市场绕道进去。大致浏览一圈，顺手买了一把鲜嫩的四季豆。 再次跨上自行车往姑姑家的方向冲，方桌前还没有看到人，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到单元门里，电梯还在上行中，我索性爬楼梯权当锻炼身体。 在门前稍微愣神才按密码锁，兴国 好像早就等待一样打个招呼就出了家门。 “这么早来了？”姑姑在餐桌前缓缓睁开眼睛。 “今天起床有点早，忙完就过来了。”回应着姑姑我还有点疑惑，“今天家里也这么早就收拾完了？” “小敏不在家，早饭吃的包子配燕麦粥省事。”姑姑心疼老儿子，“兴国又弄不出花样。” “咋回事？”我一下子警觉起来。 “赵老师的保姆不干了，昨晚小敏就过去陪伴。”姑姑语气里都是心疼，“那么远过来上班还得打车。” “这个保姆不是小敏弟妹找的吗，听说还是亲戚，怎么会不干？”这多少出乎我的意料。 “原来小敏弟妹拿着赵老师的工资卡管理着采购和给保姆开支，后来赵老师要自己给保姆发工资。”姑姑没有多说细节。 “肯定是又用及格不及格要求保姆，甚至让人家严格按照她的要求干活，在咱们家还要求我用毛巾擦地板。”旧话重提我就一肚子气。 “可劲作，让子女们为难。小敏晚上陪，白天小敏弟弟也得过去看看，以后 还不知道啥情况。”姑姑也忍不住吐槽，“屁股上的老茧都是自己为的。” 这个话题不能多说，看姑姑没有出门的意思，我放下斜挎包就去搞卫生，姑姑去客厅看电视。 放下拖把和抹布，我就和姑姑商量：“要不咱先按摩，下午再到楼下活动。” “我也这么想的。”姑姑十分配合。 我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工作，姑姑就和往常一样分享过往，正说在兴头上，姑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我赶忙从茶几上拿给姑姑，手底下继续干活。 电话竟然是兴国打过来的，这个点打给姑姑肯定有事。 寒暄两句，兴国就切入正题：“新雷媳妇生产了。” “生个啥？”姑姑首先关心宝宝的性别。 “女孩。”兴国随口回应。 “好好，儿女双全。”姑姑突然又想到什么，“不是说到十月底才生产吗？” “说是检查哪点不太对劲，羊水还是胎盘有点问题，就提前取出来了。”兴国语气淡淡的。 “那我得去看看。”姑姑又兴奋起来。 “孩子送到保温箱了，暂时不能看，以后再说吧。”兴国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咋会早产？”姑姑搞不明白，“七成八不成，八个月的娃娃能养活吗？” “现在产检很严格，刚开始排除畸形，后面还要检查孕妇的羊水和胎盘的情况，要是羊水不足或者浑浊对胎儿健康不好，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胎盘老化就像住危房，胎儿不能继续住里面，就要提前取出来。”我把了解到相关情况说给姑姑。 “不足月的娃娃难养活。”姑姑叹息一声。 “现在科技发达，早产儿都放在保温箱，就像住在妈妈的肚子里。”手底下干着活我继续给姑姑科普。 “要花不少钱吧？”姑姑问到实质性的问题。 “这得看孩子的月份，月份越小费用越高，新雷媳妇生的孩子算大月份孩子，花不了多少钱，还能报销。”平时多看书、刷视频还是搜索，多少了解一点。 “哦，这样呀，我就放心了。”姑姑终于松了一口气。 “家里人又要忙一阵子了。”嘴里嘟囔着，心里暗自思量，“我的周末还能不能休息？” “好像要去月子中心，凤玲也没有时间照顾。”姑姑又补充。 “婆婆和妈妈有时间，也是请月嫂照顾，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我宽慰着姑姑。 聊着家里的新生儿结束按摩，姑姑继续躺着舒展四肢，我也靠在沙发背上休息一会。 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对姑姑说：“路过菜市场买了一把四季豆，中午咋吃？” “做蒸面吧，还能给兴国留点。”姑姑顿一下又继续，“要是小敏晚上也回来，就能吃到蒸面。” “多做点。”心想，不就多擀点面条吗？ 姑姑满意地点点头，我就去做准备工作。先从冰箱拿出一块羊肉放在灶台上解冻，紧接着和面醒上，再把四季豆浸泡在淡盐水里。 这个空隙终于能坐在餐桌前划拉平板，姑姑在客厅活动一会也抱着自己的平板走过来，给姑姑搜小品，姑姑一边看还一边点评。 看一会平板，我的主场就转移到厨房，用手机听着书手底下忙起来。 先把擀好的面凉水上锅放在蒸锅里，再把解冻的羊肉切成薄片，豆角掰段，葱姜蒜到位，热锅凉油开干。 蒸熟的面和肉菜充分拌匀，分别装在两个大盘里放在蒸锅里继续蒸20分钟，汤汁被面条吸收。 一盘蒸面端上桌，还有一小碟姑姑的专利蒜末，先给姑姑拨一半面撒上蒜末，剩余的面我包圆。 刚开始，姑姑的手机又响起，我赶忙给姑姑拿过来接听，竟然是表哥的声音：“妈，报告你个好消息，新雷家添了一个女孩。” “听兴国说孩子早产送到保温箱暖和了，要花好多钱吧，我这里有，新雷给我的利息还存着。”姑姑又关心到钱上。 “你就放心吧，凤玲早就做好了安排，钱够用。”表哥及时宽慰姑姑。 “那好，先这样，以后再说，你也快去吃饭。”姑姑提前挂断电话。 内心一阵小感慨：“儿子都要退休了，老妈还想着儿子是否困难。”眼泪一下子忍不住落下来，担心姑姑看到，赶忙用手背擦拭。 第641章 未雨绸缪规划生活 这一觉睡得还算踏实，睁开眼睛看到姑姑已经站在半截柜前看花草，看我醒来姑姑建议：“到外面透透风吧。” 一骨碌爬起来给姑姑找出门的衣服，护肩背心外面套 衬衣，裤子也换成稍微厚一点的那种。 推着姑姑出了单元门，方桌前只有大背头和胖阿姨，大背头老远就给姑姑打招呼：“才出来呀？”我放慢脚步看姑姑的反应，姑姑也热情地回应，我才把轮椅慢慢推过去。 姑姑扶着拐杖坐在方桌前，胖阿姨也接上话茬：“你来了咱们刚好打牌，坐半天没意思。”姑姑也配合从小挎包里取出牌，几个人的牌局迅速拉开序幕。 我和平常一样在附近健步走，一天的运动量就在这一段时间里。 刚甩开步伐准备听书，姐姐的电话打过来语气急切：“听说铁路那边的老房子一室一厅只需要13万。” “咋？你想买？”我不动声色地问。 “贵的买不起，肯定要买便宜的。”姐姐语气急切。 “且不说那边的房子有多老旧，离尕强有多远，你现在手里的钱够不够？”这都是摆在面前的事情。 “肯定差好远。”姐姐的语气又低下来。 “你这个年龄买房又不能贷款，短缺的那一部分咋办？”短缺的又不是一星半点。 “那咋办？我寻思着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心里踏实。”姐姐心有不甘。 “你买房肯定是给自己留后路，就不能太小，将来需要人照顾也有个住的地方，铁路那边的一居室面积小，房子太旧。”我又说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短缺的房款从哪里来？” “寻思着我干活还有一千多也能还款。”这份打扫卫生的活就是我姐的底气。 “这个活就是个临时的活，还要看你的身体，变数很多。”说不出口的是表哥斡旋能把别人挤兑走，说不定别人也能把姐姐挤兑走。 “那就不买房了？”姐姐失落的语气传过来让人心疼。 “买，肯定要买。”我还是给姐姐鼓劲，“我是这样想的，等你交完社保，这份工作还能继续干，有一份固定工资，还房子钱也不困难。还有就是领退休工资前，也能再存一部分本金，选择余地大。” “你说的好像有道理。”姐姐的语气又欢快一点。 “还有一个核心的问题，你岁数大自己没有贷款资格，房本肯定不能写自己的名字，这也考 考虑。”这是实质性的问题。 “肯定写尕强的名字。”姐姐语气笃定，“家产要给儿子的。” “商品房不像老家的房子，房本是谁的名字谁有权处理房子，尕强把房子卖掉你也没有办法。”这是房本写儿子的弊端。 “没有别的办法？”姐姐有点急眼。 “当然有，就是房本上留下你的居住权，卖房啥的要征得你的同意，谁也把你赶不走，法律就能保护你的权益。”我又给姐姐鼓劲，“真的买上房子可以以租还贷，就是用租金还房贷压力不大。” “还能这样？”姐姐似乎看到了希望。 “电话里说不清，有时间咱再好好掰扯。”我这边挂断了电话，内心也为姐姐开心，起码有买房养老地意识。 看姑姑那边打牌正开心，我又继续健步走，心里还在想着姐姐的事：“要是姐姐能攒够首付钱，按揭个房子也不是大问题，起码退休工资够还房贷，出租也能减轻经济压力。要是这份打扫卫生的活再干几年，姐姐手里也能宽裕一点。” 走一阵子我又自嘲：“妞妞这几年还需要姐姐帮忙接送，儿子和儿媳肯定也会客客气气，姐姐的日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和老钱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也不错。” 想着心事转过头看姑姑那边打牌要散场，我赶紧走过去询问姑姑：“要不要活动一会再上去？” “没问题。”姑姑比较配合，扶着拐杖在人行道上走几个来回。 回家的路上姑姑就开始分享打牌的战绩：“老李头不在没有遇到对手，赢，也不自豪。” “果然要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给姑姑鼓劲，“明天再战。” 到家时间还有点早，安顿好姑姑看电视，我也终于有时间坐在餐桌前划拉平板，顺带扣一篇小短文。 刚刚合上平板给自己倒杯水，房门打开进来的竟然是小敏，后面还跟着兴国，他们两个难得同步回来。 不等我打招呼，姑姑抢先一步：“冰箱里有蒸面。” “知道了。”小敏疲惫的声音在玄关处回荡。 “不用着急。”兴国也打个招呼。 顾不得那么多，我收拾东西快速下楼。 从董大爷家出来，一天的工作完全结束，心里不由一阵轻松。 叔叔和老钱也刚刚到家不久，送走老钱，叔叔就忍不住和我分享：“下午我们带着象棋和彩虹凳到小公园了，在那里下象棋凉快还安静。” “输了还是赢了？”我也打趣叔叔。 “和小钱下象棋我赢，遇到一个高手我输了。”叔叔这心态，输赢都能平静。 “贵在参与，活动脑筋。”我又对比，“姑姑平时打牌，李大爷技术高，姑姑也输得口服心服。” “下象棋注意力集中。”叔叔又满怀期待，“过几天十一小长假，大祥就能休息几天，我俩也能切磋切磋。” “就是给表哥帮忙，早晚也有时间陪着你下棋，指不定还能出去转转。”给叔叔一线希望。 “看大祥的安排。”对楚门叔叔也挺期待。 我把话题又转到晚饭上面：“今晚吃啥？”晚饭对大祥也重要。 “做点鸡蛋面配酸菜吧！”叔叔没有过高的要求。 叔叔看电视，我到厨房忙乎。 大祥到家的时候，饭菜刚刚上桌。看到大祥，叔叔的话语多起来，大祥也耐着性子回应，父慈子孝好一幅温馨的画面。 看大祥和叔叔聊天兴趣浓厚，我自觉洗碗洗锅，忙完厨房的事一如既往地钻进书房干自己的事。 一天的杂事完全结束，回到卧室我先把新雷家孩子早产的事说一遍，大祥回应：表哥和嫂子又要忙乎一阵子。 说到姐姐想买房子的事，大祥的神情让人捉摸不透：“再婚夫妻果然两条心，房子是老钱的底气，存款让他不用慌张；你姐有买房的意思就是一大进步，铁路上房子太老旧，要是再存点钱在咱这一片弄个房子挺好，平时可以出租，也是后路。” 难得大祥也能同情姐姐的想法，内心不由一阵小欢喜。 讨论完别人家的事，大祥话锋一转：“过完小长假，我那边也会调整一下状态。” “波动大吗？”我有点心急。 “那倒没有，就是餐补变化大。”大祥语气平淡。 “啊？”我的好奇心爆棚。 第642章 惊喜还是惊吓 “过完节日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农综楼上班，连队那边有事才去，自然要在机关食堂吃饭，饭卡就不允许兑换东西回来，下个月家里的肉类你提前规划一下。”大祥幽幽道。 “我还以为发生啥事？这个呀，没问题，在场部上班通勤时间短，午饭吃扎实，晚上咱们三个也能吃到一起。”我眯起眼睛算一下，“叔叔在这里，羊肉也要多一点，牛肉也就 包饺子，炒菜叔叔未必吃得动，那就以后吃羊肉汤，后腿肉更合适。” “一个月多少钱合适？”大祥又有疑问，“要不然我从零花钱里再拿出500？” “不用，根本不用，虽然中午我姐和老钱都在这吃午饭，也是仅着叔叔的胃口，还带来素包子、油饼和馍馍，其实开销也不大，我觉得3000应该没有问题。”我有记账的习惯，家里的开销一目了然。 “那就行，每个月除了还车贷还能节约一部分。”大祥的语气里满是欣慰。 “还有件事和你说说。”看看大祥对他的态度。 “啥事？”大祥略显紧张。 “天气有点凉，我寻思着给叔叔再买两套略微厚一点的居家服，冬天供暖也能穿。”既然接受叔叔住在这里，生活细节不能将就。 “还是你想得周到，你挑选吧，让叔叔拍板，每个月700的预算够不够？”大祥关心到点子上。 “叔叔需要的东西慢慢添，应该没有问题，就是冬天买棉衣棉裤可能有点费钱，平时计划一点应该没有问题。”这些小事不能让大祥分心。 太晚了不能多聊，刷一会手机哄自己睡觉。 早晨大祥自觉地准备早饭，我索性干点自己的事吃个现成的饭菜，美滋滋地跨上电驴子去姑姑家，进门看到姑姑家的早餐已经结束，内心一阵欣慰：“小敏在家 姑姑的早饭就可口一点，而且小敏上下班也从容一点。” 打个招呼小敏和兴国一起出门，姑姑坐在餐桌前就给我分享：“小敏弟弟陪着赵老师，说是新保姆很快就到位。” “但愿能合赵老师的胃口。”心里想的是，这个保姆再下户大概率就要到康养中心，条件好要个单间，别再祸害子女。 “下去溜溜吧，透透气。”姑姑主动提出。 “走呗，一点毛病也没有。”我当时就答应姑姑。 帮姑姑找一件外套，姑姑还有点疑惑：“至于吗？” “这会还有点凉，中午还是热。”果然姑姑听劝，外套配休闲裤多少有点突兀，但是并不影响姑姑出门的心情。 方桌前坐着李大爷，姑姑老远就打招呼：“昨天下来就没有看到你。” “家里有点事没出来，这会不冷不热挺好。”李大爷立马接上话茬。 我看有戏，就把轮椅推过去，姑姑扶着拐杖走过去坐下，和李大爷唠嗑进入正题。 到附近走动，我主动拨通了姐姐的电话：“姐，忙啥呢？” “吃过饭就收拾家务，天天都这些活。”姐姐语气平淡，好像干这些活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今天我就准备把辛苦费转给老钱，这不是到月底了吗？”我随口说道。 “我交社保又不用动工资了。”姐姐语气里透着小欢喜，“玉霞，我跟你说，上个月用你给的钱交社保，我的钱就拿出来500零花，其余的都存起来。” “多存点有底气。”这是我内心真实的想法。 “照这样下去，等我拿到退休工资，就能再存3万，想想就开心，这是在老家种地两年的收入。”姐姐那边发出爽朗的笑声。 “我这几年先把外债还了，也给自己存点养老钱。”这话说给姐姐，更是说给自己。 “要是这个活让我继续干，到六十岁也没有问题。”姐姐信心十足。 “你那个活不累，就是要早起，冬天有点冷。”这都是实情。 “来回走路权当锻炼身体，冬天也没事穿厚点。”姐姐又给自己鼓劲，“多一千多块钱这是天大的好处。” 姐姐还想说什么，我还是挂断了电话：她要干活，我要走路听书。 方桌前还只有姑姑和李大爷唠嗑，我转过去问姑姑：“要不要活动活动？” “走走也行。”姑姑和李大爷打个招呼便扶着拐杖走路，我陪在姑姑身边，而李大爷也在人行道上散步。 走了几个来回，姑姑觉得身上有点热要回家，我们快步上楼。 换好衣服，姑姑悠闲自得地躺着看电视，收拾卫生又提上日程。 这边刚放下拖把和抹布，姑姑又有了新的安排：“要不中午包饺子，多包点冻上，放假这几天兴国可能在家。”意思再明白不过，让老儿子方便。 拿出牛肉馅，再去看配菜，小葱和青头萝卜都有，我到厨房和面醒上，又把菜洗干净控水。 刚准备坐在餐桌前看会书，姑姑又喊我：“给我捏捏腿。” 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工作，我也忍不住说了想法：“叔叔的行李中有秋天的衣服，不过居家服还是薄款，我想给他买两套厚一点的居家服，毕竟天有点冷。” “添东西是应该的，经济上留预算没有？”姑姑关心到实质性的问题。 “每个月有700块，叔叔不会网购，也不张口要买什么，我都是自己观察的。”叔叔被婶婶照顾这么多年，好多事没有亲力亲为。 “老年人穿衣服不要牌子货，舒服就好。”果然老人理解老人。 “缺什么就给买什么，我挑好让叔叔自己定夺。”人都在这里，我还能说什么？ 讨论着叔叔的事结束了按摩工作，姑姑休息，我又钻进厨房。 揉面、切菜、给青萝卜焯水一气呵成，紧接着拌饺子馅。 手机里播放着军事博主的分享，我手底下也加快干活的速度。 突然手机铃声切断了博主的分享，电话是表哥打过来的：“中午做啥饭？” “我正包饺子，小葱牛肉馅和萝卜牛肉馅。”我如实回答。 “我口福真好，等会过去吃萝卜馅饺子，下班就出发。。”表哥爽朗的笑声传过来。 “知道了。”答应一声，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和往常一样，多余的饺子包好冻起来，接着包我们三个人的份额。 继续听军事博主的分享，从俄乌到中东，再到南海局势，听得不亦乐乎。 世界真的是个草台班子，无常地位都是凭借拳头打出来的，国与国如此，人与人也一样。伟人曾经说过：真理就在大炮的射程之内。这话还真的有道理，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刚把饺子煮在锅里，密码被按响，啪嗒一声房门被打开，表哥闪身进来换鞋的间隙朝着客厅喊：“老妈，我来混饭了。”走过来把一个塑料袋放在餐桌上。 姑姑赶忙暂停电视，语气里带着惊奇：“咋不提前给个电话？” “这不是给你个惊喜？”表哥走过去坐在姑姑身边。 表哥提前过来看姑姑，莫非我的休息天要泡汤？对姑姑而言是惊喜，于我而言指不定是惊吓。 第643章 提前给我暗示 往餐桌上端饺子的空隙，我朝塑料袋瞄一眼，里面装的都是应季水果，便随手放在了灶台上。 一大盘饺子放在餐桌中央，每个人面前摆放一个醋碟，奶茶也是标配。 “这才是回家吃饭的场面，奶茶不可少。”表哥捧场。 “也就咱家这样吃。”姑姑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吃着饺子唠着家常，快到尾声的时候，表哥慢悠悠地说道：“这几天家里忙，新雷尽可能在医院陪媳妇，凤玲下班也过去，公司里离不开人，我可能过不来。” “你忙正事，这边有他们几个。”姑姑口气很大，还遗憾不能看看小宝贝，“在保温箱也看不到。” “宝宝在保温箱，家属也只是看看照片，医院管理严格，过一段再说，咱家里人尽可能不打扰她们母女。”这是提醒吗？ “等宝贝到病房再说。”姑姑多少有点失落。 “看情况吧。”表哥没有肯定也没有回绝，态度模棱两可，显然不希望去医院打扰。 说着笑着结束了这顿午饭，姑姑邀请表哥在沙发上睡午觉，被表哥婉拒：“我还是到办公室休息一会。”大抵怕睡过头吧！ 我去收拾厨房，姑姑坐在餐桌前等我，自然要加快手底下的动作。 躺在姑姑身边我心里还在嘀咕：“明天小敏休息，不知道兴国咋安排？我家也有老人，不至于过节也派我的差事？”这样想内心又有一阵释然。 迷迷糊糊睡过去，梦境里又是刀山火海，还有高考，面对试卷却写不出任何答案，恐慌、难过又无助，还不停的劝慰自己：“这不是真的……” 努力奔跑中身体滑入深渊，本能地双手向上攀岩，貌似抓住一根枯树枝。 “这是 干啥？”姑姑的嘟囔声把我惊醒。 一骨碌爬起来揉揉眼睛：“我掉到大沟里了，伸手抓住了树杈子。”语气里还有惊恐。 “再抓我的胳膊就要断了。”姑姑嗔怪。 “给你揉揉。”伸手抱住姑姑的胳膊轻轻按摩，“没事吧。” “不睡了，起床。”貌似姑姑有了起床气，就顺势坐起来。 “别激动别激动，缓一下。”我反过来安慰姑姑。 我趁机把播放器递给姑姑：“听听歌涨精神。”自己则打开手机搜老年男人春秋款居家服。 姑姑闭目听歌养精神，我则学着姑姑的样子靠着床头划拉手机。 一阵子忙乎，购物车里安静地躺着四套中意的居家服，分别是：春秋季藏蓝中国风、深灰三层夹棉秋冬装、浅灰法兰绒套装、薄夹棉格子套装。 关掉手机页面我就催促：“咱到客厅活动活动。” 姑姑十分配合，我俩一前一后走出卧室，姑姑扶着拐杖来回走路，我则扶着餐椅拉伸筋骨。 告一段落，姑姑悠闲地看电视，我则安静地坐在餐桌前刷平板，最近追读一本书有空就往前推进。 最先回来的竟然是兴国，看我俩的状态忍不住羡慕的口气：“你俩的日子太幸福了。” 姑姑暂停电视邀功似的口气：“玉霞冻了一些饺子，来不及就能救急。” “知道了。”兴国回应姑姑一声，又转头对我讲，“姐，你也回吧，明天在家好好陪陪老人。” 心中一阵窃喜：“明天我能 正常休息，绷紧几天的神经终于能放松一下。”快速收拾东西下楼，奔赴董大爷家。 干完一周的工作回家内心的小欢喜藏不住，老钱离开后，征求叔叔的意见想吃羊肉汤，我立马安排上：解冻熟羊肉、泡粉条、洗青菜、准备葱姜蒜。 大祥到家的时候，一大两小碗羊肉汤端上桌，花卷也省了。 “中午吃的拌面还算扎实，晚上吃点稀的刚刚对胃口。”大祥开始捧场。 叔叔这时候话也多起来：“我们中午吃的饺子。” 天呐，这是老人也有心灵感应？ 我也接上话茬：“我挑了几款厚一点的居家服，等会让叔叔选两套。” “不是有两套吗，换着穿也够了。”叔叔不解。 “这两套是薄款，天慢慢凉在家穿着不舒服，稍微厚一点的过渡一下，等供暖后再重新调整。”我把想法和盘托出。 “那行吧！”叔叔没有反对。 “等会我洗锅，你俩选衣服。”大祥又补充。 饭后敲定叔叔的两套居家服，我便把电脑、平板和笔记本等装备全部搬到卧室，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累了就躺在床上刷手机完全放松自己。 大祥协助叔叔洗澡、换床品、又塞到洗衣机清洗。 忙完外面的事，大祥没有和往常的周末那样躺在沙发上过电视瘾，而是靠着床头刷平板：“有了平板电视就成了摆设。” “平板更方便。”这是我的亲身体验。 “还有一种因素担心看电视吵到叔叔。”我又补充。 “现在能真正体验到姐夫宁愿贴钱也让孔大娘单独住，还有兴国两口子的大格局，一直和姑姑住在一起。”大祥感慨多多。 “要不是叔叔在这里，说不定咱俩到大修厂吃干锅鱿鱼了。”我也把想法分享出来。 “明早也能睡到自然醒，还省一顿早饭。”大祥逗趣。 我转换话题：“中午表哥去姑姑家吃的饭。” “又有啥动静？”大祥有点紧张。 “带了水果，还说明放假这几天很忙，大概率不会过来陪伴姑姑。当时我心里拔凉，担心占用我的休息日。”我停顿一下又继续，“兴国回来给我吃了定心丸，说什么回家多陪陪老人。” “毕竟他也深有体会。”大祥给这个话题按下句号。 我俩各自刷着平板，大祥又不经意间问道：“咋想起来给叔叔买厚一点的居家服？” “前几天姑姑就买了厚一点的衬衣，我也留心过叔叔的衣柜，只有春秋的外套、裤子和秋衣秋裤，天气凉了穿厚一点的居家服舒服。”对比姑姑我才有的想法。 “还是你想的周到。”大祥伸手拍拍我的后背暖暖的感觉。 “既然接受，就尽可能做好。”我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还好老天爷还给咱俩一个感恩的机会。”大祥语气低沉。 这个话题不宜深究，我又说了轻松的话题：“今天把辛苦费转给了老钱，怎么分配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这样安排挺好，主动权给了老钱，你姐往咱家拿包子等等东西，老钱也不好多说什么。你姐能交社保，老钱生活费也宽裕。”大祥抬头看看我又继续，“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姑姑考虑的周全。” “要不然呢？自己老公当领导，儿子和女婿又都在位上，能独当一面可不是说着玩的。但凡姑姑对姐夫有抱怨，尕强当职工哪有那么顺利？白白每年几万元的收入，还不用值班 和参加民兵训练。”大写的佩服呈现在大祥的脸上。 夜，那么安静，我的内心颇不宁静，不知道明天等待我的是什么？ 第644章 节日氛围拉得满满的 不牵挂第二天的工作，终于能睡到自然醒，一觉醒来已经是9点钟，要是平常早就到了姑姑家。 餐厅里传出叔叔和大祥的说话声，再躺着有点不好意思，伸伸懒腰还是极不情愿地整理一下头发，去卫生间要路过餐厅，形象还是要注意的。 刚出房门就听到大祥的嗔怪：“说过周末要好好休息，还非要加班干活，弄得黑白颠倒。你的饭在灶台上，我和 叔叔 先吃饭。” 稍微愣一下很快会意：“董大爷的作品故事情节赶在那里，我也想知道啥情况，就加班给录入。”看，我们两个人的双簧滴水不漏，都佩服自己。 “快过来吃饭，等会 就凉了。”叔叔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大祥站起来给我端饭，我则快速到卫生间抹把脸。 刚端起饭碗，叔叔就关切地问：“那个老董不是说你救过她的命，他该感谢咱家才对，怎么着你又忙着给他帮忙？” “其实也不是救他命，就是我晚上出去遛弯无意中发现董大爷摔倒在围墙边，我就打个报警电话，跟着救护车去医院说明事实，人家大儿子带着礼金亲自上门拜访。我去看望董大爷的时候，才得知他以前是老师爱写东西，就主动帮忙 把手稿录入到电脑，又用礼金买了打印机帮他打印。”我又把来龙去脉说一遍。 “我换这辆车的时候，是按揭三年，董大爷的儿子主动帮忙给免了利息。”大祥停顿一下又继续，“那么大的岁数还在看书、写东西，玉霞就帮忙弄成打印稿。”内幕肯定不能说！ “哦！”叔叔喝一口粥若有所思，“应该帮这个忙。” 早餐愉快结束，我去洗锅，叔叔坐在沙发上休息，大祥主动更换主卧的床品。 忙完这一切我和大祥商量：“我在家打扫卫生，你陪着叔叔到超市采购，过节，做点可口的饭菜。” 明显看到叔叔脸上露出笑容，大祥也比较配合，又征求叔叔的意见：“咱开车到远一点的地方，还是步行在家门口的超市，还是去大修厂的菜市场？” 叔叔略微停顿一下就给出答案：“去门口超市吧，回来还能杀几盘。”也许叔叔的心理和姑姑一样，亲人陪伴就好。 大祥和叔叔提着购物袋出门，我放大音量开始听着书开始打扫卫生，平时姐姐顺带收拾过，房间也不怎么脏，随手带过的事。 正干得起劲，房门又被敲响，原来是姐姐，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边换鞋边说：“干活回来炸的萝卜丸子，老钱非要我给你们送一些。” “老钱还真周到。”我不由夸一句。 “那是，就陪着叔叔遛弯、下象棋，每个月还有辛苦费，给我交了社保，剩余的当生活费根本用不完。早上糊糊、包子配咸菜，中午在这吃的扎实，晚上吃稀的，花不了几个钱。再说，尕强下班接妞妞也不在我那里吃饭，自己回家做。”姐姐一股脑分享这么多。 “我也挣着姑姑的工资呢。”换位思考就是这个理。 “给你说，我现在心里可踏实，每个月都有收入进账，不像老家只有秋天卖了地里的收成才能见到钱，这要是拿上退休工资不得开心死？”姐姐提到工资大笑不已。 “我也是月底拿到姑姑发的工资，月中再发退休工资，也挺知足的。大祥的工资除了自己零花，还车贷，剩余的就是还房子欠款，只靠我这点退休工资真的有点不够。姑姑不开除我就一直干下去。”这话说给姐姐，更是说给自己。 又唠一会闲话，姐姐便告辞，我接着打扫卫生。 告一段落，我坐在沙发上让自己喘口气，手机叮当叮当有消息进来，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兴国给我消息。” 打开手机一看竟然是素雅堂姐的消息：我这边有事走不开去看望老爸，转过去个红包，老爸缺什么就买什么。 酝酿一下感情我斟酌回复：“天气渐渐变凉，大祥已经给叔叔参考着买了两套夹层居家服，以后 缺啥就买啥。姐，你的心意我和大祥领了。” 果断收了红包，内心还在嘀咕：“等会和大祥商量一下，看看最近还要给叔叔添点啥。” 走到到叔叔的房间，我把衣柜里的衣服又逐个检查一遍，心里便有底了，而且让素雅堂姐的爱心专款专用。 这样计划，我站起来到书房打开记账本，在书叔那一页上郑重地记上这一笔收入。 看看时间还早，索性打开电脑干点自己的活，噼里啪啦一阵敲击键盘，一个章节顺利出炉。 大祥和叔叔没有回来，午饭就不能定调，那就看一会纸张书，《拥有一个你说了算的人生》映入眼帘，就它。以前读杂志、看，最近开始看人物传记和心理学方面的书籍，不知道这本书能给我什么样的启发。 正看得入迷，房门被打开，大祥的声音率先传过来：“先坐在沙发上休息，等一会再换鞋子。” “房子弄脏了。”叔叔有点不好意思。 我赶快跑出书房接上话茬：“没事没事，等会拖一下就行。” 看到叔叔坐在沙发上，大祥才把购物袋放在餐桌上，转过身拿着叔叔的室内鞋子递过去：“不急，慢慢换。” 打开购物袋，里面的东西还挺全乎，大祥走过来解释：“我只买了应急的东西，别的东西你看着买。”我知道大祥指的是肉类。 “我知道。”心说，放假这几天不可能让我还是按时上下班吧！ “要不中午吃火锅吧，叔叔想这一口。”大祥提议。 “行，鸳鸯锅，叔叔吃三鲜，咱俩吃微辣的。”我爽快答应。 我在厨房洗菜做准备工作，大祥和叔叔趁这个空档还在餐桌上厮杀一阵子，对着棋盘叔叔的神态严肃得和平时判若两人，论真格的大祥还真的不是叔叔的对手，纯属陪练。 火锅摆上来，加热的功夫，我把烫过的芝麻酱和蒜汁，还有香菜、葱末、生抽，醋都放到餐桌上，各自挑选配料。 锅底咕嘟嘟冒大泡，大祥帮助叔叔下了牛肉卷快速捞出，又下几片娃娃菜，我这边也忙乎着往锅里下材料。 叔叔排斥火锅丸子，只吃了牛肉、羊肉和青菜，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问叔叔：“我姐上午送过来的萝卜丸子，要不下到锅里？” “萝卜丸子是好东西。”叔叔眼里流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亮光。 这顿饭我们三个各取所需，吃得比较开心。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才缓缓开口：“刚才素雅姐转过来一千元，让大祥看着给你添一点需要的东西。” “你俩啥都给我准备好了，拿个钱当零花钱去。”这豪横的表情和姑姑有一拼。 “我喝大酒去！”大祥故意说。 “你敢！”叔叔抬起手在大祥后勃颈上拍一下。 大祥假装害怕的样子缩脖子，看到这一幕我内心五味杂陈：“也许，只有对亲人才这样管教吧！” 第645章 再婚家庭的典范 大祥帮忙收拾桌子，叔叔去一下卫生间便转身回自己房间，我在厨房洗刷归类好一阵忙乎。 吃饱喝足就犯困，擦干手上的水珠容不得半点耽误我转身就到书房午睡，大祥嘟囔一句啥我也没有听清，反正不是啥重要的事情。 关起门在我的小天地里快速入睡，这一觉真的酣畅淋漓。 醒来已经到了下午4点半，坐起来愣一下神，脑子飞速运转：“董大爷家今天聚会，不用过去，下午去哪里？” 走出书房，看到大祥已经坐在餐桌前看书，叔叔的房间里已经隐隐约约听到电视机的声响。 我慢慢走过去打个手势：“出去溜溜？” 看看次卧，大祥给我摆摆手：“你一个人去吧，我在家学习。” “没意思。”故意甩出去这么一句，我知道大祥舍不得、也不敢让叔叔一个人待在家里。 回卧室换好衣服，牛仔裤搭配薄外套，穿着运动鞋走路方便。 背着小号斜挎包，手里提着帆布袋子便走出家门，在小区门口乘坐17路公交，再换乘8路就到了老房子那边。在附近溜达一圈，没有遇到必须要买的东西，我还是老老实实去了超市。 推着购物车直奔生鲜区，牛肉馅、羊腿肉、牛肋条各样都来点；然后再转向熟食区，炸鱼块、茄盒和猪肘子片也捎带着买一点。 再转一圈，蔬菜和水果不能在这里买，结账走出来，看到糖炒栗子顺手买一包，望着流动车上的葡萄犹豫一下，还是顺手买了一串无核白，比刚上市已经贵了一些。 还想再逛逛，无奈帆布袋子有点重，还是选择打车回家。 打开房门家里静悄悄的，也许大祥陪着叔叔出去遛弯了，顾不得那么多，换上居家服，先把买来的东西归位，又把葡萄浸泡在淡盐水里，这才又转身去了书房干自己的事。 冲一杯速溶咖啡，咖啡的香气在房间弥漫开来，敲击着键盘，思绪翻飞，把自己也带入到那个年代里。 叔叔、姑姑、董大爷、孔大娘不过是那个时代的缩影，而军垦二代们的身份却复杂一些，有土生土长的一大批人，比如表哥们；也有像我和大祥从老家来投奔亲人的外地人 ；极少一部分军转干部在这里落户；十年对口移民巩固了兵团基层单位的队伍。 那些靠着考学到地方单位的不在少数，比如安林们直接留在读书的城市；也有像兴国和小敏那样，毕业后在本地地方单位就业；极少一部分进修后不回本单位的。 而 军垦三代们但凡学校好一点就不愿意回到本地，孔涛学校好毕业留在大城市，就像自己的儿子也不愿意回来，宁可在省城奋斗。 一个不可忽视的现象就是：内地的孩子通过志愿者身份，还有三支一农的步骤，在新疆安营扎寨。 写完一个章节，还不见大祥和叔叔的影子，索性安安静静看会书，难得有这样的静时光，突然能理解姑姑家书房有使用过的痕迹。 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把我的思绪从书本中拉回来，出门一看，叔叔和大祥已经进来。 “出去遛弯了？”我上前打个招呼。 “大祥陪着我去看老战友。”叔叔率先接上话茬。 “聊得开心吧！”我的设想里老战友不得相谈甚欢？ “哪里？老肖已经有点迷糊，以前的事断断续续记得。”叔叔这样说是我没有想到的，我接触的这些老人都是头脑清晰的。 空气中一阵沉默，大祥悄声告诉我：“今天活动量大，给叔叔捏捏腿吧。” 我的八卦心被勾起，也想积累一些素材，便爽快的答应，坐在小板凳上就准备工作，大祥还贴心地给我和叔叔都端过来一杯水，自己也坐在旁边刷手机，妥妥的陪衬。 按摩开始，叔叔的分享欲也能爆棚，这是我没有想到的：“老肖是在山东老家结婚后才到东北当兵的，我们在这里转业安定后，老婆带着儿子和丈母娘到这里随军的。” “怎么随军还带着妈妈？”我一下子也有点想不通。 “老肖的媳妇在老家的时候，弟弟和老爹都过世，媳妇就带着孩子和老母亲相依为命，不带过来谁给养老？”叔叔立马解释，“到这里丈母娘成了他们家的后勤部长，干家务还带大几个孩子，可是好几年干不长。” “怎么了，出什么事？”我赶忙问。 叔叔调整好躺着的姿势才慢悠悠继续分享：“老肖刚四十岁那年，老婆药物过敏一下子就过去了。” “咋……”我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现在的老婆周老师，周老师丈夫热爱运动，打一场篮球后猝死的，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过日子，那时候小儿子根据政策已经回到上海读书，大儿子刚刚高中毕业和老肖的儿子还是好朋友，再婚没有受到阻碍。”叔叔一下子分享这么多。 “天呐，两个人的工资要养一大家子。”不敢想象，真的不敢想象。 “很快这两个人的大儿子都去参军，老肖的大女儿也被分到冷饮厂工作，周老师的二儿子被爷爷家接回内地工作，家里就老肖、周老师、小女儿和丈母娘一起生活。”人少是非也会少许多。 “周老师大儿子在部队混得好，转业到乌鲁木齐工作，成家啥的也是自己解决；老肖的儿子回到本地工作，周老师把老肖前妻的存款连本带利给老肖的大儿子成家。”叔叔又继续分享。 “周老师格局真大。”给叔叔拍打着胳膊我不由发出一声感叹。 “后面的事打破他们两口子的想象，老肖的大女儿和周老师的二儿子走在一起到内地生活，可谓是亲上加亲。还有就是老肖和周老师给丈母娘养老送终，又把小儿子在上海安顿下来，还把小女儿风光出嫁。”这信息量有点大，我一时消化不了。 愣怔好一阵才得出结论：“这是再婚的典范家庭。” “那时候日子过得苦，现在两边的子女都孝顺，尽管老肖有点迷糊，周老师照顾，有啥事子女们都帮忙。”叔叔语气里都是欣慰。 看我干活有点辛苦，大祥主动做了晚饭：每人一碗鸡蛋面。 饭后，我抱着装备坐在床上刷平板，叔叔可能有点累早早回到自己的房间，而大祥坐在餐桌前中规中矩看书做笔记。 快十二点的时候，大祥终于回到卧室神秘兮兮地告诉我：“叔叔不是说素雅转过来的钱让我们当零花钱吗？” “我有安排。”我的语气笃定。 “干啥？”大祥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压低声音说了安排，而且不容反驳。 第646章 幸福的老人境况都一样 斜睨一眼大祥我说了自己的想法：“我把这笔钱已经记在叔叔的备用金账户里。” “不至于吧，咱不是每个月预留700块给叔叔添置物品吗？”大祥不解。 “我看过叔叔的衣柜，只有几件春秋的衣裤，鞋子也就一双。”我停顿一下眯着眼睛又继续，“长期在这住，起码要有两件薄厚不一样的棉衣，保暖裤、薄厚棉裤都要有，而且还要双份方便换洗。冬天也要出门活动，棉鞋必不可少。” “你这么一算开销可不少。”大祥语气瞬间低沉，“你咋了解这么多？” “照顾姑姑这么长时间体会到的，你都不知道姑姑有多少衣服，她想要的东西还在买。”对比一下我才慢慢了解老人的需求。 “那还真的要合理安排。”大祥给这个话题摁下去，“你看着安排吧。” “先买两条保暖裤，再买两件保暖衬衣方便穿，脱衣服也方便。”我把计划说出来。 “嗯。”我俩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吃早饭的时候，大祥把手机举到我面前：“十点出发。” “估计这两天都会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我有点幸灾乐祸，“总不能让我一个人上班吧。” “权当外出透风，也不耽误我早晚看书。”大祥悠悠然。 “要出去呀？”叔叔接上话茬。 “给表哥当司机。”大祥立马回复叔叔。 “啥时候回来？”叔叔的眼神里有期待。 “这个不确定，看表哥的安排。”大祥也不能把话说死，“尽可能早点回来。” “哦，我还想着和你下棋呢！”大抵老人都希望亲人多陪伴。 唠着嗑享受着早饭，他们两个细嚼慢咽，兴国那边没有消息，我只能加快吃饭的速度，放下碗筷捯饬自己。 背着斜挎包快速下楼，跨上电驴子就冲出了小区，路上行人依旧，享受三天假期的不过是那些体制内的人物，牛马们依旧奔波在路上，我就是其中的一个。 外卖小哥的电动车从身边一闪而过，而快递车也尽可能匀速前进，倒是小汽车依然虎虎生威、风驰电掣般前进。 顾不得感慨人生，开足马力勇往直前，直奔姑姑家的方向。 楼下的方桌前只有一个陌生的大爷坐在那里，眼神有点空洞，不熟悉自然不会打招呼，快速走进电梯间直接到了姑姑家那一层。 姑姑家的早餐已经结束，兴国和我打个招呼便匆匆出门，姑姑睁开眼睛看看我：“过来了，我想捏捏腿。” “那都不是个事。”我放下挎包就到卧室换衣服。 出来的时候，姑姑已经躺在沙发上等着我，坐在小板凳上干活，姑姑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昨天上午大军和玉花带着孔大娘来接我，我们到石油基地玩半天，这个季节景色更好看，玉花还给我拍了好多照片，孔大娘也开心。” “在哪吃的饭？”于我而言午饭还是挺重要的。 “打包的抓饭，玉花陪我回来吃，大军带着孔大娘回她家。”姑姑又替大儿子解围，“建国有事，玉花陪着我午睡。” “挺好的。”表姐难得陪姑姑这么长时间。 姑姑的脑回路转变太快，从孔大娘这边一下子就到了赵老师那边，“听说赵老师这次的保姆是她亲自挑选的，但愿能长久。” “只要不刻薄人家 ，就没事。”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她那边安生，子女们也不会那么累。” “人家文化人要什么共鸣，不像我，咱俩能唠嗑，吃饭也合拍，我想干啥你一下子就明白，这是不是共鸣？”姑姑的话让我忍俊不禁。 “文化人的共鸣叫精神共鸣，咱俩只能算是合拍。”我给姑姑解释。 “管不了那么多，我高兴就好，文化人那一套我不懂。”姑姑自嘲，“有人唠嗑、有人一起打牌、娃们经常过来就好。” “咱们活得真实，不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自己更务实，“有钱挣，有房子住，吃得舒心，能看书写文表达情绪就足够。” 唠着嗑结束按摩，姑姑躺着休息，我还是忍不住说了素雅表姐给我转钱的事情。 姑姑慢悠悠说了自己的想法：“她花点钱也是应该的，且不说她过来一趟花多少钱，要是大祥叔叔在那边，她不得一天到晚都陪着？花点钱买个心安！” “叔叔倒干脆，需要的东西都买好，你俩当零花钱。天眼瞅着就冷了，不得给叔叔添衣服？”我把想法说给姑姑。 “确实是这个理。”姑姑设身处地想，“要是你现在有事不能陪伴我，你看建国得有多着急。” “叔叔现在特别依赖大祥，只要大祥下班叔叔说话就多，也喜欢大祥陪着下象棋。”分享一些家常给姑姑。 “那是把大祥当儿子看了，要是在女婿家肯定客客气气。”果然老人理解老人。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姑姑主动站起来活动，我快速去搞卫生。 别的地方都好打扫，重点就是姑姑房间的卫生间，清扫过后，消毒，还要地面绝对干爽，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开窗通风。 忙完卫生，又到了午饭时间，陪姑姑午休更不可少。 忙完姑姑家的事，兴国五点钟的样子回来，我就能提前下班，时间还早就慢悠悠往家的方向赶。 到董大爷家时，是素梅给我开的门：“姐，这么早过来了？”语气里多少有点吃惊。 “你没有休息？”我还是问了一句。 “昨天休息的。”素梅语气里有点小欢喜，“我把学到的按摩知识用在我老公身上，他说感觉还行。” “这个得多练习。”我也是野路子出身，姑姑算是试验品，还好，效果不错。 “嗯，我知道了。”素梅指指书房，“大爷在里面。” 答应一声，我就坐在小板凳上等着。 董大爷听到动静从书房出来给我解释：“午睡起来，搜了一部电影看。” 按摩开始，董大爷简明扼要分享了读写情况，话锋一转略带自豪的口气：“昨天过节，小儿子带我逛了新华书店，书很多我也没有买，家里还有老书，网上看书也方便。晚上大儿子带我出去吃西餐，种类丰富，环境特别优雅。” “充实幸福的一天。”我赶忙回应。 按摩伴随着董大爷的分享接近尾声，素梅从房间出来小心翼翼地问我：“姐，还有没有更多做饭的教程？” “教程很多，我在微信上和你分享。”素梅愿意进步这当然是好事。 往回走的路上我在想：姑姑、叔叔和董大爷也算是幸福的老人吧，自身有经济实力，还有亲人陪伴 ，处境大抵差不多。 也不知道家里什么样，不由加快电驴子的速度。 第647章 做好撤股的准备 打开房门那一刻，老钱和叔叔正在餐桌上下象棋，两个人神情都很严肃，料定大祥还没有回来，打个招呼我便回卧室换衣服。 等我从房间里出来，他们的厮杀告一个段落，老钱起身离开，叔叔还有点意味未尽：“遛弯回来就下了两盘。” “等大祥回来再继续。”先给叔叔一个宽慰。 “平时这个点大祥都回来了，今天咋回事？”看不到大祥，叔叔有点着急。 “表哥家又添一个孙女，早产，宝宝在保温箱，儿媳妇也在住院，儿子在医院时间长，公司里的事表哥管得多一点，刚好这几天放假，大祥跟着也忙一点。”我只能这样解释。 “哦！”叔叔也表示理解。 不确定大祥那边啥情况，要在平时我早就热一杯牛奶钻进书房，可是这一刻我还是询问叔叔：“晚饭吃什么？” “做一碗鸡蛋面就行。”叔叔要求不高。 进到厨房一阵操作，两碗面端上桌，顺带油泼一小盘酸菜，就成了我和叔叔的晚餐。 饭后，叔叔休息一会便回到自己房间看电视，看看还没有大祥的消息，我就把装备搬到卧室开始干活。 快十点的样子，终于接到大祥的电话：“我和哥快到家了，给我俩搞点汤饺吧。” 刚想问点什么那边就挂断了电话，我把电脑桌款款放在地上，迅速钻进进厨房切肉、洗菜、搭锅烧水、下饺子。 大祥和表哥风尘仆仆地进门的时候，两大碗汤饺端上桌，自然也有油泼酸菜。两个人到卫生间抹把脸便坐在餐桌前开吃，我也坐在餐桌前喝水陪伴。 “吃点热乎的舒服。”表哥赞叹。 “确实饿了。”大祥也回应一声。 叔叔听到外面的动静，也从卧室出来坐在餐桌前，心疼的眼神看看大祥，又看看表哥：“这么晚才回来。” “今天遇到点事，回来晚一点。”大祥赶忙解释。 “凤玲去医院照顾儿媳妇和孙女，我也过来蹭饭。”表哥说得风淡云轻，又补充，“经常过来蹭饭。” “玉霞做饭好吃。”叔叔还真的会捧场。 只有我心里清楚，表哥每次来可不是单单吃饭那么简单，多半都是带着任务的。 这顿饭两个人吃得比较快，放下碗筷，表哥起身告辞：“吃好了，回家休息。” 大祥劝叔叔回房间休息，又抱歉地告诉我：“麻烦你洗锅，我得去冲个凉。” 等我把厨房收拾好，大祥到卫生间和热水亲个嘴，已经清清爽爽躺在被窝里刷手机。 一下子睡不着，思绪翻飞：“这两个人到底干啥了，这么晚才回来？” 理智又告诉我大祥不说，肯定有不让我知道的道理，问也没用，何必自讨没趣，还不如打开电脑捋一捋心绪。 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仿佛成了大祥的催眠曲，不一会呼噜声响起，我的困意也袭来，迷迷糊糊睡过去。 一夜无语，早晨醒来就看到兴国发过来的消息：“姐，晚点过来，十二点之前过来就行。” 内心一阵子小惊喜，看看身边还在熟睡的大祥，刚准备起床被他一把拽住胳膊：“躺下再休息一会。”原来这家伙是在装睡。 “早饭咋办？”指指隔壁房间心生疑问。 “别管那么多，我有办法。”大祥睡眼惺忪，语气却十分坚定。 靠着床头坐着，大祥嘟嘟囔囔，又像自言自语：“你猜昨天和表哥干嘛？” “干嘛？肯定和生意有关？难道彩旗飘飘？”这绝对有打趣的成分。 “你见过谁彩旗飘飘还结伴？”大祥不屑的眼神飘过来，“我俩几乎走遍了下面所有的门店。” “发现问题？”心想这不是发现问题的过程？ “发现问题不是最终目标，震慑的目的大一些。”这家伙又喘上了。 “你俩像模像样进店的？你也威风一把？”脑补那个画面。 “咱家的车不显眼，我俩直接像顾客一样进去，表哥 不愧是行家，眼睛就像探照灯总能发现一些问题。”大祥停顿一下又继续，“那些没有问题的店也能起到震慑的作用。” “毕竟人都有惰性，敲打一下也能……”为什么，我没有想到合适的词。 “表哥应该又有了别的想法，不过具体还不确定。”没有把握的事大祥不说，“可能是等资金到位。” “把钱都投到生意上，不给自己留后路？”我用寻常百姓家的眼光看问题。 “新雷家已经搬到大房子，以后家里肯定有保姆或者育儿嫂之类的，表哥家也在附近搞好了房子，公积金余额就涵盖大半，只等表哥退休就搬过去。”大祥继续分享。 “两口子终于能过上退休生活。”内心里替表哥开心。 “你以为他们两口子会像一般人家带孙子？”大祥笑笑，“财务上嫂子不可能一下子放手，新雷媳妇冲到前面而已；表哥也可以做专职军事。” 不等我说什么，大祥又来一句：“表哥还要做好兴国家撤股的准备。” “啊？”我更吃惊。 “兴国两口子要在闺女结婚前搞定房子，即便有房贷也只会绑定他们两口子的工资卡，毕竟男方家是全款房。”这个话题告一个段落。 大祥穿戴整齐出门，我也抹把脸到厨房切牛肉、烫青菜、煮虾仁。 等大祥提着包裹进门的时候，叔叔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看着大祥手里提着的包裹问：“这是啥东西？” “这里新开了一家早餐连锁店，咱尝尝味道咋样？”大祥给叔叔解释。 “不知道味道咋样？”叔叔多少有点期待。 “尝尝，咱也不是天天吃。”大祥好脾气地解释。 我把牛肉片和烫青菜端上桌，大祥也把包裹打开，豆腐脑、杂粮粥、胡辣汤、葱花饼、油条段一字排开，三个人各取所需。 叔叔选择豆腐脑和葱花饼，我喝胡辣汤，白胡椒味太冲，只能用青菜中和，倒是大祥不挑剔。 早饭刚刚结束，老钱就来报到，我背着挎包和大祥一起出门。 我推着自行车慢慢走，大祥陪在我身边，我俩慢悠悠往大修厂的方向走，恍惚间才感到：“咱俩多长时间没有享受过独处的时光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大祥抱歉的语气。 “再有一个月又要考试，你又得忙乎一阵子。”我提醒大祥。 “放心吧，课本我都随身带着，随时都能拿出来看看。”大祥给我吃一颗定心丸。 晃晃悠悠到了市场门口，我俩挑了新鲜的蔬菜和水果，还给姑姑挑一把苦菊，这才和大祥分手。 跨上电驴子，我还在内心嘀咕：“姑姑家不会有事吧？” 第648章 点到为止的探望 小长假最后一天我还是和往常一样去姑姑家上班，我进门的时候小敏已经出门，兴国好像早就等我来交接一样，匆忙出门。 姑姑神秘兮兮的告诉我：“昨晚我听到志远的声音了，还比较清晰，知道叫我婶子。” “美娟的陪伴功不可没。”由衷地佩服美娟，“用爱换回志远的的健康。” “谁心里不藏着个事，也许让志远康复就是美娟的心愿。”姑姑停顿一下又继续，“小长假志远的闺女也回来看他，还感谢美娟对她爸爸的照顾。” “要是美娟不出现，这闺女不得照顾他爸，现在有人替她分担，她还得到志远大部分财产，利益既得者。”自己都感到这些话有点刻薄，不过这都是事实。 “不管咋样，美娟心里有个念想，志远好转，也有个能说话的伴，挺好。”姑姑倒是宽容。 “志远知道儿子和孙子的存在吗？”我咋又开始八卦了？ “好像还不知道，要不然受到刺激对康复不好。”果然姑姑能客观看待问题。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看姑姑也没有出门的意思，给姑姑搜了小品，我便开始搞卫生。 先去姑姑卧室打开窗户透气，才开始收拾卫生，卫生间里的马桶才是重点，擦拭、消毒必不可少。 后面的卫生搞起来不那么难，书房里的笔记本电脑也没有归位，大抵使用电脑的人困乏的时候关上电脑就离开。会是谁晚上加班？可能性大的应该是兴国，有些资源也许是个人的底气吧。 客卧的床上还蒙着一个大床单，把柜子上和窗台的浮土擦一下，地面款款拖拖，问题不大。 忙乎一阵子，搞卫生告一个段落，刚在姑姑身边坐下，姑姑就提议：“你先休息 一会，我活动活动，等会按摩。”几句话安排得明明白白。 姑姑扶着拐杖在客厅来回走路，我顺势打开某乎看平台推进的文章，其中一个问题引起我的注意：自由职业者该不该交社保？多半人的观点就是条件许可交社保比养儿子靠谱，也有另类思维，答主是个出租车司机，收入尚可，明确表示坚决不交社保，铁了心要啃儿子，理由就是我养大儿子也花了不少钱，啃他也是应该的。 当时我就被气笑了，且不说将来儿子孝顺与否，关键是有没有那个能力？现在人的寿命比较长平均年龄76岁，从退休到生命终点十几年时间生活开销加上医疗开销，就是一个大数目，这不是妥妥的坑娃的节奏？ 身边的老人，包括曾经的五七工老年都有保障，同龄人更不用说，甚至像我姐这样的外来户都补缴了社保，钱多有钱多的活法，工资再低温饱没有问题。 姑姑活动一会，便心满意足地躺在沙发上享受按摩，还没有来得及分享，此时房门被打开进来的竟然是表哥，看到这情形就调侃：“老妈，皇太后的待遇呀。” “捏捏腿舒服，我刚才不是活动一阵子吗？”姑姑脸上的小表情生动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 “这几天忙啥呢？”姑姑又开始关心起大儿子。 “新雷这几天在医院的时候多，生意上我就盯着点。”表哥的语气淡淡的。 “小宝从保温箱出来咋样？啥时候我去看看？”毕竟是第四代了，大宝已经几岁，二宝的到来就是全家的开心果。 “暂时还不要去看，儿媳和小宝都需要静养，等到了月子中心再去看望。”表哥说得合情合理，姑姑也不好再说什么。 表哥坐在沙发另一端又和姑姑唠一会家常，便起身告辞：“我出去办点事。”说完站起来打开房门就走了。 “这叫啥事？三天小长假坐几分钟就走？”姑姑不满意的眼神写在脸上，“忙忙忙……” “新雷在医院陪媳妇，生意上这么多的事总要有个管事的，哪像咱俩没有工作任务，想干啥就干啥。”赶忙宽慰姑姑，手底下也不由加快了进度。 干着手底下的活，我还在内心嘀咕：“表哥上来一会就走，是自己开车？还是大祥在下面等着？总不至于三天的假期两天都奉献给表哥吧？自己不也是一样？” 做完手底下的事，姑姑躺着看电视，我刚准备去厨房准备午饭，姑姑体恤的口气：“你也累了一上午，过节他们都不在家，咱就自己犒劳自己，不用做饭，买着吃。” “想吃什么？”我内心一阵小欢喜，只要不用动手做饭，吃啥都行。 姑姑闭上眼睛想一会慢悠悠说道：“听他们说那个啥德克士快餐不错，咱也尝尝，经费也打进来了，省钱给谁呀？” “我看看。”打开姑姑手机一阵搜索，就给姑姑分享，“这里面有单品，也有套餐，我觉得套餐比较合算，两个汉堡，还有小零食，饮料也搭配好。” 我把详情说给姑姑，后来敲定了39.9元的套餐：火山菠萝现煎鸡腿堡和经典脆爽双鸡堡，三块手枪鸡块，两杯热香橙。 得到姑姑的首肯，我才果断下单。 等餐的过程，姑姑继续看电视，我终于能坐在餐桌前看一会书。一个上午就这会有点时间属于自己，《官太太》断断续续看了一阵子，感慨颇多，男人在官场上打拼，太太们私下斡旋，还享受着权力带来的好处，自然对男人包容一些。 外卖员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我还沉浸在剧院失火的悬念中久久不能自拔。 等外卖员走远，我才打开门缝把外卖拿进来，并对着姑姑喊：“咱的午饭来了。” 姑姑扶着拐杖捧场：“我也有点饿了。” 打开包装盒摆在餐桌上让姑姑挑选，姑姑经典款，另一款归我。喝香橙吃汉堡，姑姑的情绪高涨起来：“他们来不来无所谓，手机里有钱就能买喜欢的东西。玉花和建国来就像走亲戚，点到为止。”一激动，姑姑成语都拽上了。 “这不是他们两个都有事吗？再说还有我陪着你，早晚兴国和小敏都在家。”我把话锋一转，“有的老人住在养老院，子女也就星期天过来看看，咱在家幸福着呢？” 说到住家，姑姑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也不知道赵老师这次选的保姆咋样？” “她自己挑选的肯定对胃口，再不满意，大概率……”后面的话我不敢也不能说出口。 “养老院我才不去。”姑姑好像听出了什么，有点敏感。 “有我们几个在，不可能让你去，你就放心吧。”我的底线就是，“轮流陪伴。” 吃完汉堡，我们又把三个鸡块分着吃，姑姑一块，我吃两块。 美美地吃完午饭，躺在床上，我还在想象家里啥情况。 第649章 不放过结交人脉的机会 陪在姑姑身边我睡得还算踏实，迷迷糊糊中醒来，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姑姑也早就醒来靠着床头坐着，看到我睁开眼睛就笑道：“幸亏咱俩不上班，要不然已经迟到了。” 我这才明天已经使用了冬季作息时间，即便早晨时间不变，午休没有，下午也提前上班。 “咱俩以后也要跟着冬季时间走，午睡不能太长时间。”停顿一下我又问，“要不要出去活动一会？” “在家活动就行。”姑姑回应我一声就开始下床，我也不好意思赖床。 姑姑在客厅来回走路，我扶着餐桌拉伸，两个人竟然互不干扰。 活动告一段落，姑姑躺在沙发上休息，突然像想到了什么：“要不帮我洗个澡，顺带把最近的换洗衣服找出来，放在顺手的地方。” “你先等着，我开热水器。”我站起来走进卧室，先找出换洗的床品，又把夏季的衣服收起来，最近该穿的衣服放在衣柜靠门的一侧。仔细观察，姑姑的衣服真的不少，即便什么都不添，四季更换啥都不缺。 调好水温，让姑姑坐在椅子上开始按着顺序洗，先把头发洗好擦干，再冲洗后背和身体其它部位，用香皂好冲洗，大约十分钟都冲洗干净。 用薄毯裹着姑姑，抱到床上休息，快速把卫生间地面收拾干净，不能有水渍。 姑姑换上干净衣服到沙发上看电视，换下来的床品塞到洗衣机，衣服顺势手洗一下控水。 忙完这一切，我才有时间坐在餐桌前划拉平板。 兴国到家的时候，洗衣机的旋转声还没有停止。 看到老儿子回来，姑姑不由坐直身子：“回来了。” “我不出门了。”这话算回应姑姑也像是说给我，兴国回应一声就要回卧室。 我赶忙问一句：“明天上班时间有变化吗？” “上班还是老时间，下班提前一个小时。”兴国又补充一句，“能早过来10分钟最好了。” 尽管兴国没有所原因，我自然明白：“上班第一天要开晨会，领导们也许要提前碰头。” “这个没问题。”收拾东西换衣服准备出门，我赶忙补充一句，“洗衣机里还洗着床品。” “放心吧，等会我弄。”后面说什么我没有听清，兴国已经回到卧室。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内的一切暂时就和我没有了关系，步履轻盈地走楼梯下去。都这个点了，方桌前还坐着胖阿姨和大背头。 礼貌地打个招呼，跨上电驴子我便快速冲向小区大门。 太阳还高高地挂在天上，多少有点不适应这个时间段下班，但是也顾不得那么多还是继续往前冲。 先到董大爷家给他做基础按摩，顺带又拿回一沓稿纸，不得不佩服董大爷这么自律，这个年龄段还能每天上午手写两千字。目测，写完不会超过20万，就等他完本再说，也许董老二有更合适的地方安排这些文字，毕竟产权属于人家的爹。 往回走的过程，还在想着大祥是否在家，到家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不但大祥在沙发上看书，表哥竟然和叔叔在餐桌前厮杀。 看我进门，表哥轻飘飘丢给我一句：“我在这混饭，做点羊肉揪片子就行。” 我还能说什么？准备就好！ 扔下挎包，换上居家服，我就像个旋转的陀螺直接转到厨房，拿出一块羊肉消着，又快速和面醒上，再去洗菜控水备用，葱姜蒜也要跟上来。 担心影响表哥和叔叔下棋的思路，我硬是忍着没有开手机。 一阵子忙碌，四碗羊肉揪片子端上桌，两大两小，中间摆上一盘油泼酸菜。 表哥扒拉一筷子面，又夹一口酸菜，不由发出感慨：“玉霞做饭越来越有我妈的味道，洋芋丁爆锅是灵魂。” 叔叔也不甘落后，夸奖我丝毫不错过美词：“家常饭可口还不腻。”看来老人都不爱吃外面的东西。 “除了抓饭，我也不太吃外面的饭，特别是拌面，炒菜调料味重，油还多。”大祥也捧场，“在家吃舒服。” “大家都夸我，有点不好意思。”心说，做饭不好吃，姑姑 还要我照顾吗；饭菜不可口，叔叔愿意长期住在这里？自然，表哥过来吃饭可不是单纯为了吃饭！ 表哥话风一转又继续：“明天就要按照新时间上班，午休没有了。” “我们农综人不多，中午也能在办公室迷糊一会。”起码大祥还有休息的机会。 “我和姑姑没人管，午饭后迷糊一会，就到了下午四点，姑姑还开玩笑，要是上班早就迟到了。” “全家现在就你俩最自在，没有管。”表哥羡慕的语气，又补充，“玉霞还带着我妈网购、点外卖，他俩滋润着呢。” “姑姑比一般老人都通透，那一千块钱自由支配，还豪横：反正下个月就来了。”我学着姑姑的口气，惟妙惟肖。 这时候叔叔终于找到接话茬的机会：“养大孩子，帮他们成家，现在老了花钱的地方不多，就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大抵有底气的老人都这么想得开，“又不问谁开口要。” “你想买啥就说，现在网络发达，下单几天就能到，不合适还能退货和更换。”大祥恰到好处把想法说给叔叔。 这顿家常饭吃得可口，餐桌气氛也活跃，放下碗筷表哥就要离开，我顺势从冰箱里拿出一些冻饺子：“有牛肉小葱馅，还有羊肉白菜馅。” “连吃带拿。”但是表哥却没有客气。 送走表哥我去厨房收拾，大祥也 跟到厨房，故作神秘：“你猜，我们今天到哪了？” “我们都包括谁呀？”有点不解。 “当然是叔叔、表哥和我。”大祥语气笃定。 “表哥上午还去姑姑家坐一会就走，惹得姑姑不开心，说什么来看我就点到为止，词语都拽上了。” “还是我送过去的，他上去，我在车里等着。”大祥解释。 “怪不得表哥几分钟就走了。”原来大祥在下面等着。 “要回来接叔叔，能不快点回来吗？”大祥说得云淡风轻。 “和叔叔有啥关系？”我更迷糊了。 “今天叔叔是主角。”大祥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素雅的同学听说叔叔回来了，要请叔叔吃饭。” “那和表哥啥关系？他忙成那个样？”我更迷糊。 “因为素雅的同学有点小权利，好像税务局啥的小领导。”大祥感慨，“那个年代的大学生毕业回到本地工作，基本上现在都有一官半职。” “哼，这么说安林的同学也有用处？”我有点不屑的语气。 “暂时还没有发现目标。”瞧瞧大祥那种 市侩的嘴脸。 懒得和大祥掰扯无关紧要的事，还不如躲进我的精神家园。 第650章 人生无常又无奈 晚上写完日更文又看会书，才满足地洗漱回到卧室，大祥也不再熬夜，我的小感慨又涌现出来：“表哥也是的，人家请叔叔，他倒积极。”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咱俩也不能免俗。”大祥幽幽道，“你爹娘，和我父母，能有多少感情，真的要和咱们生活在一起，不能想象是个什么样子。可是叔叔在这里，我俩啥态度？” “叔叔改变了你的命运。”我脱口而出。 “父母还给了我生命呢。”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叔叔在这里不给我们增添经济负担。”这就是根本原因。 “看吧，自己的亲生父母给我们生命还养大成人，因为自身没有资源还问我们要；而叔叔自带身价，咱俩啥态度？其实一样的市侩嘴脸。”这话一针见血，“表哥和咱们一样，从叔叔身上捞一点资源，顺带也能辐射到咱们身上。” 大祥一番话让我无法反驳，这都是事实。 这个话题没必要深究，各自刷手机哄自己入睡。 早晨我主动起床做饭，大祥在餐桌前看书，叔叔很识趣在自己房子里看电视而且声音很小，关着房门对外面没有任何影响。 玉米糁熬到锅里，切一盘卤牛肉片，烫点青菜，蛋液煎虾、包子、煮玉米，一阵忙乎就端到餐桌上。 我和大祥自觉屏蔽蛋液煎虾，一盘虾成为叔叔的专利，而且素包子也对叔叔的胃口，大祥喜欢吃牛肉，我则啃玉米棒就着玉米糁粥，再搭配一筷头青菜。 放下碗筷我就去卫生间捯饬自己，大祥只能善后。 出门竟然感到一丝凉意，连帽卫衣让我的后脖颈不受凉风侵袭，跨上电驴子直奔姑姑家。 进门，姑姑家的早饭已经吃过，小敏已经不见踪影，兴国打个招呼：“姐，来的挺早。” “忙完家里就过来了。”我应一声换鞋走进来，兴国四平八稳地出门。 姑姑倒是热情：“过来了，咱们就出去透透气，在家有点憋闷。” 到卧室给姑姑搭配好衣服，我俩便愉快地出门，电梯里还遇到几个人，大抵也是赶着上班吧。 方桌前还没有人，姑姑主动要求下来活动，我便陪在身边。 “还是地上走路踏实，接地气。”姑姑任何时候都不会冷场。 “咱就多走一会感受感受，能呼吸新鲜空气，还能晒晒太阳。”赶忙给姑姑个鼓励。 姑姑走路还不停地瞟向方桌，大抵是希望有牌友出来，她挎包里的牌就能派上用场。 走第三个来回的时候，李大爷从楼梯间慢悠悠走出来给姑姑打招呼：“今天下来的有点早。” “家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姑姑应一声就往餐桌方向走，李大爷也走过来，俩个老人就唠上了嗑。 刚转身就看到胖阿姨也朝这个方向走，后面还跟着一个陌生的面孔，内心暗自庆幸：姑姑今天又要有牌局了。 和姑姑打个招呼，我便在附近健步走，顺带听武则天的无字碑，刚开始我也肤浅地认为养面首是晚节不保，听完才明白这才是一个成熟的女政治家该有的格局：让势不两立的武家和李家一致对外，再报团取暖。 听完这一章，刚准备换个节目，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心里还在嘀咕：谁这么烦人？可是接通电话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让我为之一振：同事大姐周小花猝死了。 电话是另一个同事打过来的，说了大概情况：周大姐退休后给儿子家带孩子，担心儿子和儿媳晚上休息不好，夜里她也带着孙子睡觉。说是前几天就感到不舒服，也没有当回事，小长假回家看老伴又一阵子忙碌。昨晚到儿子家，睡梦中没了。 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愣一阵神才嘟囔一句：多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走了，真的是太可惜了。 挂断电话我的情绪一下子还不能平复下来，机械地来回走路，内心的感慨都要从胸腔里迸发出来。 有道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带孩子是个极其辛苦的活，可谓是全年无休，而且孙辈出生，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成了带娃的主力，同城还方便一点，要是异地，奶奶或者姥姥就得抛家舍业、丢下老伴奔赴子女家，自己受累，老伴生活无人照顾。 这件事也给我提个醒：以前希望儿子早点成家安定下来，现在的想法却有所改变，不催婚，更不会 催生，大概率也不可能全职带娃，自己本来睡眠就不好，要是长期催眠不足，神经衰弱会加重。真的有那么一天，白天帮忙可以，夜晚肯定不行，保命要紧，再说孩子是儿子和儿媳的，他们有义务。 转过身再看看打牌正开心的姑姑，养大子女，带大孙辈，遇到家里有突发事件，子女们各忙各的，孙辈有的在远方，即便同城的大孙子又忙着打拼事业，陪伴姑姑的时间都没有。 要是我也没有退休，陪伴姑姑的大概率就是陌生的保姆。 欣慰的是我还有大祥至始至终都陪伴在身边，有读写小爱好梳理心绪，不至于出现心理障碍。 姑姑那边打牌散场，我快步走过去协助姑姑坐在轮椅上快步往单元门走去，看表情姑姑今天战绩不错，果不其然姑姑主动分享：“新来的这个人很会打牌，棋逢对手才开心。” 我敷衍一句，推着姑姑向电梯间直接上去。 到家姑姑就躺在沙发上舒展四肢，并且有了要求：“坐得时间长，哪哪都不舒服，给我捏捏腿吧。” “算个啥事？”反正早晚都是我的活。 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工作，忍不住问姑姑：“那时候你带他们几个小家伙累不累？” “带孩子还有不累的？刚开始带新雷一个还没有觉得怎样，孔涛也过来，那才叫一个累，还好晚上不在这，遇到建国不在家，新雷住下，晚上你姑夫带。”姑姑又继续，“白天洗衣做饭，带孩子，晚上再带，要命。” “带新婷就轻一些吧！”我又继续八卦。 “小敏懂事，早早起来做饭，兴国就哄着新婷穿衣服；晚上下班也是兴国带，讲故事、搭积木，天不冷就带到外面玩。白天我只带孩子，不做饭，轻松一点。”姑姑还有点小得意，“我也不出门买东西。” “他们几个都体谅，还好。”我还是忍不住说了同事家的事，“我有个同事大姐退休后帮儿子家带孩子，心疼儿子儿媳，白天晚上都是自己带，结果……”最残酷的一句话我说不出口。 “连轴转不得要命。”姑姑脱口而出，“现在又讲究科学养娃。” “确实是那样，昨晚我同事在儿子家猝死了。”我还是艰难地说了这句话。 “怪不得孔涛家不让玉花过去照顾，人家现在是请人，玉花出钱，说以后也不用帮忙带，请育儿嫂啥的。”姑姑一下子分享这么多。 “条件许可再好不过。”这句话多么苍白无力。 第651章 算计又落空了 按摩结束，姑姑躺着看电视舒展筋骨，我略微缓解一下疲劳，甩甩胳膊杠杠腰，先到厨房和面醒上，又拿出一块羊肉自然解冻，这才开始打扫卫生，先把姑姑房间的收拾一番，卫生间地面保持绝对干爽。 走出主卧就打扫 客厅，然后才是客卧、书房和餐厅，最后终结于公卫。 忙完这一切，到厨房把面团再揉搓成光滑的面团继续醒着，肉块切成肉丁，胡萝卜和洋芋洗干净削皮切丁备用。 我在厨房忙碌的时候，姑姑也扶着拐杖来到 餐桌前坐下，帮她搜法制节目看得不亦乐乎。 按照姑姑的要求，两碗打卤面端上桌，其余的面条分装成两个袋子冻在冰箱里。 “这么快就吃饭，节目还没有看完。”姑姑恋恋不舍地合上平板。 “先吃饭，想看再搜。”我赶忙宽慰姑姑。 夹一口面放到嘴里细嚼慢咽，姑姑又有小感慨：“洋芋沟卤好吃。” “主要是咱放羊肉多，洋芋才是灵魂。”我也文艺风上头。 “这咋吃个面还神神叨叨，灵魂都来了。”姑姑的眼神不屑一顾。 “就是最好的意思，这咋和神神叨叨扯上关系了？”我也给自己找补。 你一句我一句，说笑着结束了这顿饭，我去洗锅，姑姑照例坐在餐桌前等着我。 躺在姑姑身边，我一下子还没有睡意，索性把手机音量调到只有自己能听到播放《我和我的角色》，刚听到濮存晰从北大荒回来就迷糊过去了。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下午三点半，还好又提前半个小时醒来，和新的作息时间慢慢吻合了。弄出点动静姑姑也睁开眼问：“几点了？” “人家都上班了，咱俩还在睡大头觉。”绝对有调侃的成分。 “不能再躺着 。”姑姑靠着床头坐着，我也学着姑姑的样子。 刚拿起手机，姑姑突然来一句：“大祥叔叔来这里就没有一点钱傍身？” 这话问得太突然，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愣怔一阵子才慢悠悠说：“听大祥讲，存款平分给安林和素雅，让素雅养老，工资卡上有一万，这两个月的工资结余没有动，还存在卡上。” “那么大岁数手里没有点钱能行？遇到事咋办？”姑姑说这话不带任何情绪。 “大的开销就是医疗，不过你们这些老同志报销比例高。”在我的认知里看病花不了多少钱。 “小病小灾没事，就怕有大事。”感觉姑姑有点杞人忧天。 “他有亲儿子，也有亲闺女，还有大祥这个亲侄子。”后面刻薄的话没有说出来。 “怎么着也要留点过河钱。”姑姑这话很现实，“要不然就被动。” 这个话题有点沉重，不能继续往下说，我赶忙转换话题：“总不能这样窝着，走咱出去活动。” 姑姑在客厅来回走路，我上午运动量够了，就安安静静坐在书桌前看《人到黄昏》顺带做笔记，故事情节让我共鸣。也正是我们这代人的真实写照，亲情、爱情、友情、邻里情，中年人的压力，老年平淡的幸福，淋漓尽致。 正看得入迷，房门被敲响，我站起身走到门口问：“谁呀？” “我！”门外传过来表姐不耐烦的语气。 打开门把表姐迎到屋里，又对姑姑喊：“表姐来啦！” 姑姑停止脚步望着表姐有点疑问：“你咋这个点来了？” “过来看看你，还有事和你说。”表姐换好鞋子走进客厅，姑姑也退回到沙发上。 我打开冰箱找出水果洗好端到茶几上，自觉地抱着平板回到卧室，把平板放到小桌上继续看书，外面的说话声还是断断续续传过来。 “昨天晚上老二两口子又找上门诉苦，说是闺女在工作地要买车，想借婆婆的钱，大军一口回绝，就那么点钱留着给婆婆当养老备用金，那两口子又提出新的要求。”表姐愤愤不平。 “他们要干啥？”姑姑不紧不慢地询问。 “老二媳妇说打工收入不多，还不如过来照顾婆婆，不让我们贴钱，工资卡给他们就行。”表姐只差爆粗口。 “大军啥意思？”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不想和那两口子搅和。”姐夫的态度至关重要。 “知道老二两口子这个时候搅和为啥？”姑姑不紧不慢的语气问。 “为啥？”表姐更想知道答案。 外面的声音很小，听不清姑姑说的什么。 不多一会就听到表姐告辞的声音，我赶忙出来送表姐。 房门关上后，我也坐在姑姑身边吃水果，八卦心爆棚，更想知道姑姑怎样给表姐支招。 姑姑把表姐的烦恼又说一遍，末了又问我：“知道老二两口子为何这个骨节眼上找上门？” “不是觉得照顾孔大娘比打工清闲吗？”常理应该是这样。 “要是他们两口子这么想，以前就不会折腾。”姑姑把一个葡萄送进嘴里又继续，“眼瞅着大军快退休，他们以为大军和玉花会到儿子那边，接手照顾孔大娘，再慢慢提条件，大军能不答应？” “这么多心眼子？”我也糊涂了。 “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孔涛压根没有考虑让大军和玉花过去带孩子，给钱能解决很多问题，再说人家丈母娘在那边，根本用不着玉花。”姑姑又接着说，“听孔大娘说这个保姆还行，就是大军和玉花到儿子那边住几天，你和你姐都不远，也能抽空看看孔大娘。” “这都没有问题，几个人抬腿就能到。”这一点我们几个都能做到。 “最不济保姆加班发个红包，也比老二两口子威胁大军强。”果然姜是老的辣。 不得不对姑姑刮目相看，一下子就能看到问题的实质。 “老二两口子的那点精明都用在算计别人了。”我也不知道总结是否到位。 “大军摸爬滚打这些年，还看不透这些？”姑姑骄傲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兴国下班回来我和姑姑还在讨论着孔大娘家的事，惹得兴国好奇：“这么热闹！” “我俩在开讨论会。”我调侃一句。 “就是。”姑姑神补刀。 顾不了那么多，收拾东西下楼，快速赶往董大爷家。 结束一天的工作，内心有说不出的轻松，回到家，老钱告辞，我把餐桌上的棋盘收起来，又问了叔叔一天的感受，便一头扎进了厨房做菜汤。 忙乎一阵子，我们的晚饭端上桌。 大祥进来的时候，拖着一个大编织袋还是让我吃惊不小。 第652章 大祥考虑周到 看着那个大袋子被放在玄关处我有点吃惊：“啥东西？” “先吃饭，等会再给你说细节。”大祥脱去外套挂在衣架上，换上拖鞋就去卫生间。 三个人整整齐齐地坐在餐桌前，大祥一如既往的询问叔叔一天的生活，叔叔如数家珍娓娓道来，我还惦记着那个大袋子默默吃饭，把交流的空间留给叔叔和大祥。 “上午就在小区转转，午睡起来看看时间就不想出门，看一会电视，我和小钱下棋，也挺开心的。” “现在天还不冷，下午也能在门口活动，房子里空气没有外面新鲜。”大祥提议。 “明天还早晚都出门。”叔叔果然听劝，“就是下象棋有点入迷。” “有个小爱好也挺好，不孤单。”大祥也顺着叔叔的话茬往下说。 “老师部那边有个老年俱乐部，打扑克、下象棋、喝茶、聊天都行。”大祥又提议。 “不想去那种地方，有的人爱炫耀、攀比，还不如在家和小钱下象棋，输赢都无所谓。”难道叔叔还想保持那一股清流？ 大祥也不好多说什么，安静吃饭。 “自己开心就好，就像那个董大爷，就喜欢看书、写点东西自得其乐，就早饭后保姆陪着在门口活动，白天几乎都在家里，晚饭两个儿子轮流陪伴着吃饭，饭后在门口活动一会就回自己的房间。”这样说也是认可叔叔的生活习惯。 “看看新闻啥的也挺好。”叔叔对自己的状态非常满意。 说说笑笑结束晚饭，我去厨房洗锅，大祥则到玄关处打开袋子，等我从厨房出来，一床用蓝色碎花布当外包装的网套放在懒人沙发上。 看我惊奇的眼神，大祥才慢慢解释：“咱们去加工网套的那个点清库存，价格优惠，你说给叔叔准备的棉被不要超过两公斤，我就订了一床2米乘2.3的，刚好两公斤，网套已经包好，等天冷套上被套直接用。” 未雨绸缪刻在骨子里，大祥的做法让我无法反驳，一个新的问题在我脑海里盘旋：“这不得有配套的被罩吗？” 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里，索性就做全套，我征求叔叔的意见：“大祥把冬天的被子准备好了，被罩喜欢啥材质的？” “还是纯棉的盖着贴身。”叔叔首选棉质的。 “那好，我选好后，你挑颜色。”既然叔叔用的，就满足他的愿望。 敲定被子的事，大祥把网套收到叔叔房间的衣柜里，又给叔叔建议：要不要出去透透风？叔叔竟然没有反对。 顾不得那么多，我一头钻进书房去干自己的事，也就晚上的时光才真正属于自己。 白天发生的事就是更新章节的素材，噼里啪啦竟然敲出两个章节，脑壳有点发胀，肯定不能再看书，伸着懒腰走出书房。 叔叔的房间里已经听不到动静，大祥正在书桌前聚精会神，俨然认真学习的学生，不有内心一阵苦笑：“我看书纯属喜欢，大祥则是被动学习。” 走到衣架前取下外套穿在身上，大祥抬头问：“这么晚还要干啥？” “今晚写了两个章节脑壳有点胀，出去透透气。”我随口说道，“就在楼下走走。” “我也出去转转，学习真的烧脑。”大祥也站起来穿上外套、换上鞋子和我一起出门。 “门上钥匙。”我随手从鞋柜抽屉里拿出备用钥匙，“要不然会被锁在外面。” 穿着居家服的裤子出门，这也就是晚上没人笑话，我俩就在楼下逛游。 “怎么想起来买网套？不是说好新棉花下来再去加工网套吗？”我还是有点不解。 “前两天叔叔和我唠嗑，提一嘴棉花被盖上贴身，我就记住了，还有一个问题。”大祥顿一下又继续，“素雅和叔叔打电话问这边的情况，叔叔说厚一点的居家服也买好了，素雅还要给这边寄棉被。” “这是认可叔叔在这里过冬天，棉被就免了，咱这里又是产棉区，不缺网套。”内心里从来没有想到要素雅为叔叔的小事操心。 “你说咱提前准备上是不是更合适？”大祥意味悠长。 “就照顾个老人还有这么多的道道。”我的语气有点不屑一顾。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素雅希望叔叔在这里生活，又要让咱主动挽留叔叔。”大祥抬头看看天空，又用手捋一捋头发，“说实在的叔叔长期住在素雅家，必定有矛盾，不像姑姑和兴国，要不然租房请保姆，素雅也免不了看完，叔叔的工资见底不说，她还忙不停。” “怪不得。”我突然像明白了什么，“怪不得表哥每周去看姑姑都舍得花钱。” “过一段表哥退休搬到新房里，真的要是姑姑跟着他们住，表哥肯定发愁。嫂子不可能一下子退出财务管理，表哥这个军师还要幕后操纵，应酬少不了，家里有个老人能放心？”大祥又继续，“素雅家那边具体情况不清楚。” 空气里一阵沉默，还伴随着一丝凉意，我俩不约而同往回走。 进屋开门，我俩就像做贼一样尽可能不发出声音。 简单洗漱回到卧室，毫无睡意，索性打开平板把当时的心情感悟记录下来，才躺下刷睡前视频。 大祥也同样的动作，不一会又转过身问我：“咱家现在有多少积蓄？” “咋突然想起问这个？”我有点不解，“不多，也就一万多点。” “我是这么想的，房租下来再加上一部分凑够两万还给表哥。”大祥把想法和盘托出。 “不是说好存够整再给吗？”这是以前表哥说过的。 “最近表哥家开销也挺大，尽管买新房用的公积金余额，装修啥的也不少花钱，还有新雷家二宝折腾一阵子也没有少花钱，生意人手里未必有太多现金。”大祥善解人意，“咱困难的时候，表哥毫不犹豫地出手帮咱们，能提前还一部分心里轻松。” “照这个速度年底还能凑一万。”家里的收入和支出我心里有一本账。 “要是年终奖发下来也能凑凑。”大祥又补充。 “不管发多少都先放着。”我的语气不容反驳，“按着咱们自己的节奏，每个月存3000不影响生活质量，怎么也要有备急的钱。再说叔叔在这里不能再过苦哈哈的日子，这是底线。” 大祥咂咂嘴没有再说什么，大抵是我的计划经济他认可吧！ 结束唠嗑，模模糊糊刚想入睡，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响起：“会是谁呢？”我还是不情愿地接起来。 第653章 法律不会偏袒任何一个人 刚接通电话，那边就传过来兴国的声音：“姐，明天早点过来吧，我8点钟要下去检查工作。” “好。”我答应一声，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这叫啥事？”我嘀咕一声。 手机开着外放，大祥听得一清二楚：“难道小敏也没有在家？” “谁知道呢？不清楚啥情况，起码姑姑没有事。”放下电话，睡觉养精神第一。 担心第二天起不来，我特意定了手机铃声，早上7点半简单洗漱我便背着挎包，跨上电驴子出发了，一丝凉意钻进脖子，我随手把卫衣连帽 拉到脑袋上继续出发。 路上行人稀少 ，环卫工人都在各自的片区忙碌着，洒水车走过的路面呈现深灰色，给人眼睛一亮的感觉。 顾不得那么多，一股劲往前冲，进了单元门直接钻进电梯里，打开房门那一刻，兴国穿戴整齐好像早就等待着，我进门，他出门：“姐，麻烦了。”质地考究的套装裹着略微发福的身材消失在门口。 蹑手蹑脚放下挎包，轻轻推开姑姑房间的门缝，看到姑姑已经靠着床头坐着我这才放心地到厨房忙乎。 熬上扁豆子粥，泡一把虾仁，洗几片生菜叶子，热几个包子。 可能是油烟机的轰鸣声惊动到姑姑，也有可能是到了起床的时间，姑姑的拐杖摩擦地面的声音传过来，还伴随着姑姑的疑问：“怎么是你做饭？兴国呢？” “兴国下去检查工作刚走。”过多的我也不好解释。 “不知道吃饭没有？”姑姑又担心老儿子的早饭问题。 “肯定有地方解决。”心说，有眼力劲的下属早就安排得妥妥当当。 姑姑没有再多说什么，就坐在餐桌前等待。 早饭一样样端上桌，姑姑看看铺着生菜叶的虾仁盘，眼睛亮起来：“虾仁还能这样做？” “就是用鸡蛋液把虾仁裹起来，锅里喷点油小火煎，外焦里嫩，还不破坏营养。”我这次多少有点卖弄的成分。 “就你懂得多。”姑姑调侃我一句，又用叉子扎一个虾仁小心咬一口慢慢品尝，发出小感慨，“味道不错。” 停顿一下姑姑又说：“先拍个照片，等会发家庭群里。” 为了造型好看，我用筷子把虾仁重新摆一下，这才用姑姑的手机拍了虾盘的特写。 姑姑催促：“快发快发。” 照片发出去，姑姑又配上语音：“这是鸡蛋液裹着虾仁煎着吃。”那小表情惹得我忍不住笑出声。 这顿饭姑姑吃得开心，我心里还在嘀咕：“又不是星期六晚上，小敏咋没有在家？” 放下碗筷，我到厨房洗锅，姑姑依然坐在餐桌前养精神。 忙完厨房里的事问姑姑：“要不要出去透风？” “昨晚没有睡好，不想出去。”姑姑慢悠悠地说。 “咋回事？”我想知道答案。 “昨天吃过饭，我都准备睡觉了，赵老师那边打过来电话说她啥过敏已经送到医院，兴国和小敏赶快过去，等兴国回来都快12点，我一直没睡等着兴国。”姑姑说着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这个点绝对不能让姑姑睡觉，我赶忙和姑姑商量：“咱看节目好不好？” “在电视上看。”姑姑有自己的要求。 在电视上搜了小品合集，姑姑立马进入状态，我赶快去打扫卫生，也是哈欠连天。 搞完卫生，刚在餐桌前坐下，姑姑就站起来扶着拐杖走路，这么自律的老太太不佩服都不行。 姑姑走路，我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有点小感慨随手扣一篇500字的小短文，点击发布。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姑姑退回到沙发上继续看小品，我倒是觉得哪哪也不舒服，可能没有健步走的原因，索性到厨房做假跑运动。 筋骨舒展开来，回到餐桌前刚准备打开平板看书，姑姑又喊我：“玉霞，给我捏捏腿，走路多了有点酸。” “那都不是个事。”合上平板我就走过去。 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工作，姑姑已经关掉电视自言自语又像刻意说给我：“美娟昨晚又给我打电话，说志远基本清醒了，就是走路有点慢。” “这是好事，美娟爱心使然才有这样的结局。”我打心里替美娟高兴。 “美娟也把以前的事说给志远，得知还有个孙子，志远挺高兴的，说啥也想见见孙子。”姑姑又继续。 “咱老家重男轻女，有个男孙能不激动？”这一点老家人怎么都绕不过去。 “美娟小心翼翼地找到儿媳妇，说了前因后果，没想到儿媳妇的态度非常冷淡。”姑姑有点失望的口气，“人家根本不相信，一口咬定结婚的时候就没有公爹，孩子更没有爷爷。” “这也能理解，突然冒出来一个公爹，搁谁也不能接受，就是儿子还活着也不一定认这个爹，认下了就坐实自己私生子的身份。”从公序良俗的角度一般人都不会去认。 “美娟已经承诺以后这套房子留给孙子。”在一般人的认知里财产给儿子，也可以隔代遗传给孙子。 “这和义务相辅相成的，要是承认志远就是亲爷爷继承遗产，那以后就要承担义务。”这是不可避免的。 “美娟和志远都有社保，又不像老家的人需要子女养老。”姑姑不可思议，“人家还有房子。” “志远有女儿，轮到孙子完全继承房子吗？儿子都没有见过，何况孙子？”法律不会偏袒任何人，“最主要的是志远身价不高，要是身后资产丰富另当别论。” “要是志远真的钱多会怎样？”姑姑的八卦心也被调动起来。 “他们的资产美娟享受一半，另一半美娟、志远女儿和儿子三个人分，孙子要是尽到义务才能代位继承。”更残忍的就是，“志远走在美娟前面才有这种可能，否则，孙子分到很少很少一部分，儿媳妇又不傻，何必给自己的儿子套上精神枷锁。” “原来是这样！”姑姑的眼神里有点失望，“要是志远走在前面会怎样？” “放心吧，志远女儿有言在先，美娟把志远照顾好这套房子才给她。”我把所了解到的知识点说出来，“美娟真的拿到了房子的所有产权，孙子就能全额继承，你说儿媳妇现在会认志远？” “即便孙子不认，放心吧，老家的那些侄子们也会削尖脑袋围上来。”我太了解老家人的秉性，“叔叔刚到我们这，大祥老家的兄弟就信誓旦旦要接回老家照顾。” “还不是看上叔叔的工资。”姑姑语气不屑。 “人性不能赌，赌输全剧终。”我给这个话题打个句号。 按摩告一段落，姑姑躺着休息，我也靠着沙发杠杆腰，手机里传过来一条信息，让我开心不已。 第654章 开始储备 信息是兴国发过来：“姐，中午不用做饭，你和我妈也能早点休息。” 姑姑继续躺着看电视，我则坐在书桌前看书，心里还在猜想：“中午会是什么饭？”而后又自嘲，只要吃现成的就成，肯定是对姑姑的胃口。 看一阵子电视，姑姑又站起来活动，走过来问我：“中午吃啥饭？吃完就睡觉。” “饭菜已经准备好，不急。”我回应姑姑，她不再说什么，专心走路。 到了吃饭的点，我的手机突然响起：“你的……”和往常一样，我让 对方放在门口自己取。 提着包裹放到餐桌上我就开始喊姑姑：“开饭了。” 姑姑去卫生间洗手回来，看着两盒碎肉抓饭和两盒泡菜有点吃惊：“这就是你说的准备好的饭菜？” “咋？不想吃？”我故意问姑姑。 “想吃，还是我喜欢的抓饭，不过……没见你拿我的手机呀？” “不是咱自己点的，是你的老儿子送的，他说让咱俩吃过饭早点休息，补觉。”想看看姑姑的反应。 “兴国就是贴心，出去工作还想着咱们。”姑姑脸上露出藏不住的笑容，又开始牵挂儿媳妇，“也不知道今天小敏累成啥样？” “高三的学生早上8:15就要早读，下午7:35才放学，咋不累？”对比一下，兴国和大祥早上9:30到单位就行，下午7点就能离开单位。 “小敏又不能请假，昨晚不知道折腾成啥样，又要回来上班？”姑姑又开始担心儿媳妇。 “中午起码能休息一会，要是下午能回来睡觉就好，在家解乏。”我也忍不住同情小敏。 讨论着兴国和小敏，我和姑姑各自消灭了抓饭和泡菜，吃得满足又不用洗碗，把餐盒收拾好，便随着姑姑去了卧室。 姑姑哈欠连天，躺下没有几分钟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我破天荒不用哄着入睡，伴随着姑姑的呼吸声也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真踏实，一觉醒来竟然下午4点半，看看姑姑已经靠着床头坐着，忍不住问：“你咋不睡了？” “兴国说中午迷糊一会解乏，不能 睡时间太长，要不然晚上更难受。”姑姑嘟囔一句。 “那咱就起来活动活动。”我率先坐起来下床，姑姑也不甘落后。 姑姑走路，我在厨房做假跑动作，把全身的肌肉都跟着动起来。 我俩都感到疲劳的时候，双双退回到沙发上，姑姑看电视，我抱着平板 划拉。 正看得尽兴房门突然被打开，兴国风尘仆仆地走进来打趣：“这就是你俩的日常？” “回来啦？”姑姑暂听电视语气里都是惊喜。 “办完事没有回单位就直接回来了。”兴国语气十分平静。 “小敏啥情况？赵老师咋样？”姑姑又开始关心儿媳妇，顺带询问亲家母。 “早晨从医院直接去了学校，今晚能回来。”兴国顿一下又继续，“药物过敏问题不大，住几天就能回家。” “咋能过敏？”姑姑不解。 “这和体质有关，也和……”具体原因兴国说什么我没有听清，后半句我听到了，“姐，你也早点回去吧，明天还正常时间点过来就行。” 顾不得那么多，收拾东西换上衣服便匆忙下楼，直奔董大爷家。 完成一天的工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家，老钱正陪着叔叔看电视，两个人边看边聊天场景十分温馨。 见我进来，老钱撤退，也许和我下班的心情一样吧！ “今天在家咋样？”我还是礼貌性地问叔叔。 叔叔如数家珍，把一天的日常大致捋一遍，得知叔叔想吃羊肉汤，我把粉条泡上，又拿出一块熟羊肉放在灶台上解冻。 拿着平板给叔叔看：“我挑了几款开襟背心，看看喜欢哪一款？天有点凉，穿里面贴身。” 然后把购物车的几款展示给叔叔看，叔叔倒是没有客气，最后选定了浅灰+深灰两件纯棉的 背心，还有自己的小感慨：“开襟的方便穿。” 我这边立马下单，并给叔叔解释：“现在物流快，几天就来了。” “不着急。”叔叔总是慢条斯理。 叔叔看电视，我的主场转到了厨房，小白菜洗干净控水，葱姜蒜也跟上来，只等大祥回来就能开火了。 比往常的时间点稍微晚一阵子，大祥提着两个袋子进来：“我回来了！”样子有点滑稽。 “回来就好。”叔叔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意。 “啥东西？”我把水烧上，探出头询问。 “包裹到了，这一兜是鲜玉米，场部那边卖的晚熟品种，我就多买点。”大祥解释。 我心中立马有了安排:“煮着吃，炖排骨，削下来熬粥，打米糊。” 大祥把玉米袋子放到餐桌上，又拆开包裹给叔叔看：“这是稍微厚一点的居家服，等会洗洗，明天就能穿。” “玉霞刚才又给我买两件背心，还是开襟的，说是方便穿。”语气里都是欣慰。 “需要啥你就说。”大祥又补充一句。 “玉霞都给我安排好了。”叔叔真会说话。 我在心里盘算着还要给叔叔再买一双夹层休闲鞋，再买几双厚袜子，好像保暖衬衣和保暖裤也该考虑了。但凡叔叔的上衣，尽可能选择开襟的。 “家里的事都是玉霞安排。”大祥再补充一句，我心里暖暖的。 洗衣机在卫生间轰鸣，羊肉汤和花卷也端上桌，其实花卷也就是大祥的专利，我和叔叔羊肉汤就能满足需要。 吃着饭唠着家常，餐桌气氛还算活跃，话赶话叔叔突然来一句：“小钱说他满意现在的生活，家里的事几乎不管，该买的东西买回来咋样处理都是他大姨的事。” “玉霞她姐人实诚。”大祥也肯定我姐。 “每天中午的饭都不重样，天天都问我的口味。”叔叔的语气里都是欣慰。 “每天可以三种不同的口味，每个人各有特色。”大祥这样说就是亮明观点，早饭他做，我姐调剂叔叔的午饭，晚饭非我莫属。 “要是不去董大爷家，我的时间相对 充足一点。”我更想有时间干自己的事。 “再辛苦吧。”大祥意味悠长，那眼神我懂，不过是发个牢骚 而已。 “岁数大了，捏捏腿，揉揉肩，浑身肌肉都舒服。”叔叔脱口而出。 大祥看看我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几个老人都认可你的手艺。” 放下碗筷我迅速钻进书房忙乎自己的事，打开电脑看后台，量破天荒第一次是三位数，当日收益竟然8.9元，这更坚定了我书写的决心。 噼里啪啦两个章节更新完，伸着懒腰走出去，大祥还在餐桌前废寝忘食。 看我到卫生间洗漱，大祥跟过去和我商量：“新雷媳妇和孩子已经入住月子中心，不希望亲人打扰，你说礼金咋办？” “转给新雷呗！”这是人之常情。 “多少合适？”大祥征求我的意见。 我给大祥比划个数字，太少也拿不出手！ 第655章 不能既要又要吧 “少不少？”大祥疑问。 “不少了，就是个祝福，咱又不去看望。”我觉得一千不算少了。 “随你吧。”大祥对这些小事不太在乎，末了又补充，“他们办满月酒或者百天宴，咱们吃席就行。” 都这么晚了，没必要在别人的事情上浪费精力，躺在床上舒展四肢，刷一会手机哄自己入睡才是王道。 睡饱觉睁开眼，厨房里油烟机的轰鸣声隔着门缝传过来，我便心安理得地打开电脑干自己的活，杂事多，只能靠晚上敲键盘，疲劳状态敲下文字都没有灵性。 不求文字能给我带来什么，就是心灵树洞，书写的过程也是心绪梳理的重要环节，要不然那些情绪拥堵在心间，早晚都会出问题的。 噼里啪啦一阵敲击键盘，一个章节顺利出炉，我才换好衣服悠闲自得地走出卧室，路过厨房门口还不忘给大祥一个赞，这才去卫生间去洗漱。 等我出来，叔叔已经早坐在餐桌前，大祥正往餐桌上端饭，我也象征性过去帮忙，不过是拿碗拿筷子而已。 刚坐下大祥就督促我：“吃过饭你赶快去和兴国交接，领导基本都要提前到岗，不能拖后腿。” “兴国媳妇不是学校离家近吗？”在叔叔的认知里，老婆就是在家做收尾工作的。 “人家是毕业班的老师，早晨8:15就要到岗，兴国按部就班，基本上9:30以前到单位，不过领导提前到单位会从容一点。”我说这么多想必叔叔明白了。 顾不得那么多，我快速结束自己的早饭，鲜玉米粒和小米一起熬味道还不错。 到卫生间漱口、刷牙、又捯饬一番我终于能背着斜挎包出门，在楼下和老钱打个照面。 到姑姑家，他们的早饭已经画上句号，兴国看到我没有惊讶只是打个招呼便匆忙出门，姑姑幽幽道：“小敏上班早，我们的早饭也提前，就是辛苦小敏了。” “赵老师咋样？”我又开始八卦，“一家人又要折腾一阵子。” “以前都是儿子儿媳买东西，赵老师支配一千元自己零花，后来赵老师把工资卡要回来自己支配，还要亲自给新保姆发工资，前几天牙疼，让新保姆陪着买药，结果什么磺胺过敏送到医院。”姑姑语气里都是心疼，“第一晚折腾小敏和弟弟，后来白天保姆看着加1是今天晚上小敏妹妹过来。” “这下舒服了，折腾子女还多花钱。”我有点愤愤不平，“自己的儿子和儿媳都不相信！” “主要是赵老师要自己掌控生活。”姑姑还是有所保留。 “你就不一样，手机里每个月有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其余的都不管；叔叔在我们家也一样，几百块零花钱，偶尔买一块豆腐啥的，其余的从来不问，我和大祥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厚一点居家服已经到家，昨晚我又下单两件开襟背心，穿里面舒服一点，需要的东西都在计划中。”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大祥叔叔在这边住的时候也不管家里的事，都是大祥婶婶操持家里的事。”姑姑又补充。 别人家的事不想说太多姑姑的话题又转移到新雷家那边：“媳妇和孩子都去了月子中心，也不让我们去探望。” “到那边就是让产妇好好休息，有专业的人照顾孩子，去的人多了打扰生活。”我只能给姑姑这样解释。 “听说满月还要找育儿嫂，工资都5000块，比凤玲工资都高。”姑姑有点想不通。 “育儿嫂带孩子是一天24个小时，很辛苦的，嫂子管理账目一把好手，真的带孩子可能难为她了。”我想一下又继续，“嫂子还要带着儿媳妇管理财务，任务重大。” 姑姑不按套路出牌：“听建国说，新雷结婚的房子已经出手，过一段自己的房子也要挂出去，也不知道挂哪去。” “挂到网上，就像咱买的东西，人家网上挂出来看到咱们才能买。”深层的也不能说太多。 “兴国和玉花家老房子都出租，建国家都卖掉。”姑姑想不通。 “没准表哥家有新的安排。”心说，几十万现金流到生意中赚钱岂不是更快？ “哎呀，姑姑，咱俩净唠嗑，出去转转？”我把这个问题急刹车。 “就是的，透透风。”姑姑赞同。 姑姑换上自己喜欢的衣服，我俩才配合着出门。 刚到单元门口，就看到李大爷和大背头、还有胖阿姨已经坐在方桌前准备打牌，姑姑赶紧打招呼：“用我的牌，顺手。” 几个人停止手上的动作，李大爷还把椅子帮姑姑摆正。 姑姑扶着拐杖走过去，我把轮椅安置在路边，就到附近健步走。 刚打开手机准备听书，就接到了尕强的电话，语气还有点急切：“二姨，现在说话方便吗？” “我在楼下陪着姑姑，她打牌，说话方便。”尕强这个时候打电话肯定有事。 “老家的土地要重新确权，我们三个都没有时间回去，刚好我姐的户口还在家里……”尕强吞吞吐吐。 我明白他的意思，内心里也有一丝悲哀，尕强这是想让姐姐帮忙确权，又担心姐姐把自己的一份土地拿走。 “你们一家在这里已经安定下来，你妈用不了多长时间也能拿到退休工资，家里的土地也无关紧要。”我又拿出这边的政策吓唬尕强，“你是团场正式职工，名下有承包地收租金，要是再把老家的土地确权到你名下，要是政策有变让你二选一咋办？” “我的户口在这里，肯定选职工身份。”尕强脱口而出。 “真有哪一天老家的土地就会被收走。”这句话我说得铿锵有力。 “那咋办？”尕强有点慌神，语气也低沉下来。 “既然你姐的户口和土地都在娘家，该办的事你姐都以户主的身份帮你们一家办理，要不然卖房你不得 回家？来回耽误事，还要请假，损失就不少。”我这么说尕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即便以后有变化，起码你姐的那一份土地也能保住。” “确权到我姐名下，那以后土地流转……”尕强吞吞吐吐。 “听你妈讲，一年租金也就几千块钱，你姐的彩礼钱都留在家里，在婆家日子咋样不好说，这些地让你姐种起码你姐夫也高兴，要是啥时候回老家一大家也开开心心。”我当玩笑说给尕强。 “这……”刚强想不到我会这么说。 “现在你明白，姑姑为啥不愿意帮她的亲侄子，我那个老弟是家庭利益既得者，爹娘给他付出一辈子，吸着几个姐姐的血，后来又想找姑姑帮忙，他谁呀？姑姑搭理他吗？”最后一句有点刺耳，“既要又要，啥也得不到！” “哦……”那边一阵沉默，我果断挂掉电话，希望尕强不要成为我老弟的状况！ 第656章 摆正自己的位置 打开听书平台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又走一阵子，转过身看看姑姑那边已经打牌散场，我赶忙过去接姑姑，又小声问他：“要不要再走一阵子？” “回家。”姑姑非常果断。 推着姑姑回家，不用问今天打牌开心，从姑姑的表情都能看出来：“还是遇到对手打牌得劲。” “天不热，每次出来的时间都能长一点。”我也附和。 “时间长要上厕所。”怪不得姑姑急着回家，原来在这等着呢。 进门，姑姑顾不上换衣服还是先去了卫生间，出来给自己找补：“玉花让我起床先喝一杯温开水，早饭还有米糊。” “多喝水尿多排毒。”我应一句，看姑姑把衣服换下来随手洗一下晾上。 刚准备打扫卫生，姑姑就和我商量：“坐得时间长，给我捏捏腿。” 退回到沙发边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工作，姑姑解决了内急，又换上舒服的居家服分享欲上头：“暂时不让看宝宝，这红包咋办？” “可能会办满月酒或者百天酒吧，你觉得啥时候比较合适？”把这个问题又抛到姑姑那边。 “兴国的意思提前给。”姑姑停顿一下若有所思，随后又继续，“我觉得看到孩子给比较合适。” “就按你自己的想法。”没必要让姑姑违背自己的心意，“太奶奶到时候直接给红包也行，还喜庆。” “先这么着。”果然这个事姑姑自己拿主意。 突然间就想起了什么我急忙转换了话题：“我姐一家到这里时间不长，生活变化太大，都是咱这里亲戚帮忙，可是老家的几亩地租金我姐还拿着。” “儿子儿媳都有工作，还买了房子，你姐还干着一份工作，那几亩地给老家的闺女算了，想种就种，不种地租出去也行。”果然姑姑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 我故意说：“老家的财产不是都留给儿子吗？” “这是老家吗？看看你兄弟得了财产还让你们几个给爹娘花钱，现在谁理他？”这话从姑姑嘴里说出来份量就不一样。 不等我接话茬，姑姑又继续：“再说你姐在这边也不缺那仨瓜俩枣。” “那是他们家的事，尕强不会像我老弟一样。”但愿尕强别因为蝇头小利断送前程，让这里的亲戚看不起。 聊着八卦结束按摩，姑姑躺着看电视，我则快速去打扫卫生。 一阵子忙乎，放下拖把和抹布又到了做午饭的时间，征得姑姑的同意，先拿出一块羊肉和一个洋芋，再把米饭焖上。 洋芋削皮切丝浸泡在清水里，这才有机会坐下休息一会。 坐在餐桌前看会书，姑姑无缝对接在客厅练习走路，边走还边分享感受：“揉过腿休息一会再走路，腿上有劲。” “以后就按照这个模式。”我淡淡回应姑姑一句，继续看书。 米饭蒸到40分钟的时候，我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苹果削皮、切块、摆盘，然后给洋芋丝焯水，再搭锅烧油爆羊肉片和葱姜蒜，最后倒入焯过水的洋芋丝。 米饭端上桌，一盘洋芋丝搭配一个果盘，姑姑从卫生间洗手回来就给我肯定：“搭配不错，吃了肉菜再吃水果还解腻。” “咱现在不能 吃大鱼大肉，也荤素搭配。”顺着姑姑的心意说。 “吃得太油腻不舒服，好像消化不动。”姑姑夹一筷子洋芋丝，“还是这个可口。” “怎么可口怎么吃。”我又拿叔叔那边吃饭对比，“叔叔喜欢吃面食，我姐又擅长做那样的饭，手擀面、包子、油饼、花卷、饺子，非常对叔叔的胃口。早晨大祥做饭，晚上我做饭也简单，叔叔喜欢吃羊肉汤，其实挺省事。” “大祥叔叔有福，在这边你俩处处顺着他的心意。”姑姑肯定了我和大祥的做法。 “我的爹娘，还有大祥的爹娘，也都是把我们养到十几岁，然后就要回报，在这里你就像我的娘，叔叔就像大祥的爹，要不然哪有我俩的今天。”将心比心就这样，于情于理没理由不孝顺他们。 “大祥叔叔在这里最合适，一天都有人陪伴，还有熟人见个面，大营房那一片也比较熟悉。”姑姑的话不容反驳。 “我俩也是这个意思。”再说叔叔带着身家，不给我们增添经济负担。 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我不由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养成了午睡的时间，洗着锅困意卷来，手底下干活的速度快一点，陪着姑姑午睡才是正事。 听着书声音放到勉强能听到的程度，妥妥的催眠曲，不多一会就进入了梦乡，还做了一个甜甜的梦：我的作品被改编了。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睁开眼睛看到姑姑正站在半截柜前看花草，神情专注。 听到我起床的动静，姑姑羡慕的口吻：“睡得真香。” 能不香吗？早晨起床干活，晚上还想陪着大祥看会书，就靠中午这段时间好好养精神。 姑姑率先到客厅走路，我随着姑姑的节奏活动一会，然后姑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陪在姑姑身边刷平板。 兴国到家的时候，我俩的状态都不曾改变。 在兴国的羡慕声中我离开姑姑家，跨上 电驴子直奔董大爷家，给董大爷做了基础按摩，又带回一沓稿纸。 结束一周的工作，骑着电驴子到家门口，上楼的脚步都是轻松的。 进门那一刻，老钱陪着叔叔下棋的那场景还是感动到了我：叔叔神情专注，老钱主打一个配合。 老钱告辞，我刚准备做饭，叔叔自己提出：“我们中午吃的饺子，晚上下点鸡蛋面就行。” “这都不是事。”现在我跟叔叔说话不再拘谨。 我到厨房做面条，叔叔在客厅来回走路，这场景仿佛姑姑家复制过来一样。 大祥打过来电话：“不用炒菜。” “我正做面条。”我爽快地答应，心里还在嘀咕，“这家伙带回什么菜？” 面条端上桌，大祥提着一个塑料袋走进来放在餐桌边上打开，一盒猪尾巴呈现在我们几个的眼前，这家伙颇有点得意：“蒸箱里蒸出来的，软烂可口。” 叔叔眼里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亮光：“尝尝。” 我只是象征性尝了一块，剩余的猪尾巴基本都是大祥和叔叔包圆。 末了叔叔点评：“这家味道不错。” “团场有好多河南移民，据说这家汉餐馆就是移民的亲戚开的，生意还不错。”大祥透露出商机，“红烧肉太腻，据说猪蹄也不错。” 这一顿饭吃得开心，接近尾声的时候，大祥在我耳边嘀咕几句，又对叔叔讲：“等会我去办点事，你先别睡觉，回来和你下几盘象棋。” “好，我看电视等你。”叔叔答应得非常痛快。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收拾好厨房，先把书房的床品扯下来塞进洗衣机，换上干净的床品后，把电脑、笔记本、圆珠笔等一并搬到卧室。 破天荒窝在懒人沙发里陪着叔叔看电视，等待着大祥归来。 第657章 安林来了 看一会电视叔叔有点坐不住，要知道平常这个时候叔叔早就靠着床头在自己房子里看电视。 “大祥让我等他，现在还不回来。”叔叔有点不耐烦。 “要不，我先给你揉揉腿，没准大祥一会就回来了。”我赶忙和叔叔商量。 “只有这样。”叔叔还算配合，没有再提别的要求。 叔叔躺在沙发上，我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工作，只给叔叔做基础部分按摩，从双腿开始，再揉搓两只胳膊，最后叔叔坐起来给他捏双肩，让肌肉完全放松下来。 手底下干着活，耳朵里听着叔叔的期盼：“这大祥就诓我，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让我等到现在。” “没准给你带来惊喜。”我嘴里回应着叔叔，手底下不紧不慢地做收尾工作。 突然房门被打开，大祥推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进来，朝着叔叔喊：“等急了没有？” “诓我等到现在，要不是玉霞给我按摩早就躺床上了。”叔叔不满的情绪就像个受委屈的小孩子，“不守信用。” “爸……”大祥身后传过来一个略带激动的声音。 “谁呀？”叔叔有点好奇，又抬头张望。 “看看不就知道了。”大祥把箱子推到玄关处，又弯腰从鞋柜里拿拖鞋。 等叔叔反应过来，中年男人已经放下斜挎包站在叔叔面前：“看看我是谁？” 我结束按摩工作站在沙发边上，叔叔愣一下神突然喊道：“安林……你咋来了？”语气有点语无伦次。 “这不是想你了吗？”安林顺势坐在叔叔身边，抓住叔叔的双手摩挲着。 大祥把行李箱推到叔叔房间，我也顺势跟过去小声嘀咕：“给安林弄点啥吃的？” “不用，他上飞机前吃过了。”大祥给我解释。 “我陪着唠嗑还是回卧室？”毕竟和安林接触不多，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等会打个招呼你就去休息，我陪着就行。”大祥给我吃了定心丸。 随着大祥回到客厅，大祥忙着烧水，我也坐在懒人沙发上过来打招呼，无外乎路上顺利等客套话。 安林 给我投过来感激的目光：“这一段辛苦嫂子了，把老爸照顾这么好。” “我和大祥也就早晚陪伴，白天是我姐夫陪着叔叔，他刚退休时间充足，经常和叔叔到外面转转，中午我姐过来做午饭，他们几个都喜欢吃面食，能吃到一块。”该客气咱还是要客气。 “我爸说你心细，凡事都考虑周到，还经常给他按摩。”安林这样说我还是挺欣慰的。 “刚开始按摩就是给大祥缓解疲劳，后来陪伴我姑姑经常在她身上实践，效果还行，这才敢给叔叔捏腿揉肩缓解疲劳。” 大祥端过来一杯水放在茶几上，顺势给叔叔的杯子也蓄满水：“水杯放在床头，早晨睡醒先喝点温水暖胃。” “你俩考虑得太周到。”安林给我俩一个大大的肯定。 “书房的床铺已经收拾好，你俩陪着叔叔唠嗑。”说完我就站起来回到卧室。 本来周六晚上不看书、不码字，完全放松自己，可此刻思绪翻飞，不由自主打开电脑把这份感觉记录下来。 快十一点的时候，大祥才回到卧室：“已经安顿叔叔睡下了。” “明早怎么安排？”早饭至关重要，不能不提前规划。 大祥把想法说出来，我心里终于有底，这才合上电脑 酝酿睡觉的氛围。 早晨醒来的第一件事，我起床抹把脸就到厨房忙乎，大祥则悄悄出门。 隐隐约约感到叔叔房间里说话声代替了电视机的声音，我心中不由纳闷：“难道安林昨晚没在书房休息，而是和叔叔住在次卧？” 出来倒水的功夫偷偷瞄一眼书房，果然被子不在，心中不由一阵感慨：“安林可真够贴心的。” 等大祥提着塑料袋回来，早饭我也准备得差不多，安林协助叔叔洗漱后，几个人终于坐在餐桌前。 看着餐桌上的碗碟，安林感慨：“早饭就这么丰盛？” “天天早晨都差不多，区别就是小米粥换成米糊，水煮虾仁改成鸡蛋裹着虾仁煎一下。玉霞还提前打一杯果汁放冰箱，我上午遛弯回来再喝。”叔叔的语气里尽显炫耀。 “嫂子用心了。”安林真诚的语气，“这待遇得有多少同龄人羡慕？” “做水果拼盘，叔叔吃得少，果汁方便一点。”我随口回一句。 “家里的生活都是你嫂子安排，我只安心上班，偶尔干点家务活。”大祥把情绪价值给我拉得满满的。 “我时间相对自由，在姑姑家，只要兴国两口子有一个在家我就能下班，大祥上下班通勤时间长也怪辛苦的。”自己的男人自己疼。 “互相体谅，家庭就不会有太大的矛盾。”这都是事实。 叔叔总是见缝插针把意思表达出来，让人觉得非常欣慰。 结束早餐，我去厨房洗锅，大祥主动更换主卧的床品，原以为叔叔还和平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休息，没想到叔叔直接邀请：“安林，咱俩厮杀几盘。” 这个邀请把安林整不会了，愣愣地看着叔叔，而叔叔不慌不忙地从餐桌靠墙的地方把棋盘放在餐桌上：“这是玉霞给我买的，有时间还带到公园找人下象棋，我和小钱还有彩虹凳子，折叠的。” “都这个待遇了？”安林有点不敢相信，“我可能不是你的对手。”谦虚也是必然的。 “怕啥？让着你！”叔叔这豪横的语气和姑姑有一拼。 他们这边厮杀激烈，我趁机到卫生间捯饬自己。 大祥忙完卧室的活，也过来观战，还主动给叔叔当参谋，谁知道叔叔竟然不领情，而且自信满满：“不用你帮忙，战胜安林还不是什么难事。” “这……”大祥有点自讨没趣，然后找补，“我观战，不出声行吧！” “这还算有点眼力劲。”叔叔的语气里颇有小得意。 “老爸，越来越嚣张，我得集中精力对付你。”安林向叔叔发起挑战。 “那就放马过来！”叔叔竟然不把安林放在心上，那神情仿佛战场上指挥作战的将军。 “你这精气神……”安林盯着棋盘没有了下文，等着吃瓜的我等了个寂寞。 高度注意力集中，安林陪着叔叔厮杀几盘被大祥叫停：“先暂停好不，还要出门呢，回来再战。” 叔叔这才恋恋不舍地收起棋盘，嘴里还是不服气：“回来再把你杀个片甲不留。” “好好好！”安林十分配合。 他们三个人各自收拾好出门，我终于能松一口气，可是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根本没有休息的机会。 第658章 短暂的团聚又离开 收拾好自己我就提着帆布兜子去了附近的超市，直奔生鲜区挑一扇子羊排骨，让营业员帮我分割成小块，又挑一些蔬菜，才快速付账回家。 把羊排用淡盐水浸泡控水，榨一杯苹果汁放在冰箱里，才开始用淡盐水和面醒上。 趁这个空档打扫室内卫生，收拾到次卧的时候才发现床上整齐地叠着两床被子，原来安林真的陪着叔叔住的。 从卧室到书房、再到客厅和餐厅，结结实实打扫个遍，厨房又成为我的主战场：把醒着的面团揉搓成光滑的小面团，放在一个大盘里刷上油再盖上保鲜膜继续醒着，生菜叶洗干净控水备用。 搭锅烧油加入老冰糖加工成糖稀红烧羊排，生姜和花椒粒跟上来，最后加入开水淹没过排骨，大火转小火慢炖。 这个空隙我把电脑搬到餐桌上更新长篇章节，也方便看锅，戴着围裙码字，妥妥的诗和远方与人间烟火的碰撞。 时间紧张丝毫不敢怠慢，噼里啪啦敲键盘，思绪在脑海里翻飞，不吐不快，天天都有新鲜热乎乎的素材，我只是个文字搬运工而已。 一个小时的时间，竟然顺利敲出一个章节，2050个字，这是很少有的状态。 心满意足地合上电脑那一刻房门终于被打开，快速把电脑放到卧室，大祥、安林陪着叔叔已经进来。 把果汁从冰箱里拿出来常温，又给安林和大祥倒上温开水，三个人终于在沙发上坐下，讨论着什么。 此时，羊排骨炖到了火候，盛出一小盆肉汤备用，就开始扯面饼，每一张面饼盖在肉骨头上，再淋一勺肉汤，下一张面饼以此类推。等到最后一张面饼上锅，再把剩余的肉汤沿着锅边淋下去，大火转小火继续焖。 另一个灶眼搭上煮锅放上砖茶和清水，还有一点食盐，烧开煮沸，倒入鲜牛奶再小火烧沸，奶茶就完工。 把控过水的生菜叶铺在大盘子上，然后一张接一张把饼子放在盘子里，肉骨头盖在饼子上，此时吸饱汤汁的饼子柔软劲道，肉香在房间弥漫开来。 “我都闻到香味了。”叔叔率先站起来到卫生间洗手。 盛肉的大盘子 放在餐桌中心，每个人的面前一个盘子，自然也少不了奶茶碗。 夹一张面饼在自己盘子里，叔叔又开始催促安林：“多吃点，家里做的焖饼子不腻。” 安林顺从地咬一口饼子细嚼慢咽：“果然不腻。” “煮肉的时候用吸油纸把多余的浮油处理过。”我接上话茬。 “家里做焖饼子选择羊排骨本身肥肉就少。”大祥也跟着解释。 吃着饼子、啃着羊排、喝着奶茶，大家的话题就多起来。 还是叔叔率先开口：“你姑姑的精气神越来越好。” “阿姨性格没怎么变，一直积极向上。”安林由衷地赞叹。 “全家人都宠着她，零花钱给她转到手机上，陪着她逛超市主动扫码，主要是能接受新生事物，不排除网购和点外卖，说得最多的就是：钱花完下个月又来了。”我也把姑姑的状态大概说一下，“工作日和周日白天我过去陪伴，周六表姐和表哥过去看看，早晚兴国和媳妇都在家。” “他们几个都在同城方便一些，咱们家我和姐比较远，就辛苦哥和嫂子了。”安林这话说得得体。 “我觉得在这边自在，熟人多，小钱也是兵团人，和我唠嗑也得劲，建国还陪着我去看老战友。”叔叔十分享受在这边的时光。 “冬天我就没有那么忙，晚上还能和你下象棋。”大祥神补刀。 “你的水平还得提高。”看，叔叔一点都不谦虚。 “向你学习。”这情绪价值拉得满满的。 这顿饭聊着家常，愉快地接近尾声，安林解释：“晚上老同学约好见个面。” “吃个饭就休息一会，还要赶夜车。”大祥体恤安林。 “卧铺，睡一觉就到了。”这话也没有毛病。 收拾好餐桌我到厨房洗锅，叔叔非要和安林厮杀一阵再午休，安林只好应战，大祥观战。 我顾不得那么多，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快速回到卧室养精神。 等我一觉醒来，餐桌上摆着棋盘，大祥在沙发上躺着，想必安林已经陪着叔叔在卧室了。 不影响大家休息，我只好坐在床上继续敲键盘。 没多久客厅里已经传过来说话声，几个人不知道在讨论什么热火朝天。 看看时间我还是合上电脑去了董大爷家，素梅开门问好，自然而然。 我给董大爷按摩的时候，素梅就站在客厅看我的手法，还不停地询问，然后分享：“我星期天回家给我老公捏捏肩膀，他说挺舒服的。” “看教程学手法，还要多练习，我给姑姑捏腿，慢慢到肩膀，时间长了就能掌握力道。”我也把感受和盘托出。 “我以后回家也多练习，有时候我也给自己捏捏腿。”素梅还是挺爱学习的。 “素梅做饭味道也越来越好，还能做出别的花样。”董大爷也给素梅肯定。 “我也是跟着视频学的。”素梅还是谦虚了一把。 董大爷见缝插针分享书写状态，我们三个人聊着天结束了按摩工作。 甩着胳膊回到家，让我意外的是表哥竟然在家里，和安林聊天正热闹。 眼看着又到了晚饭的时间，我征求大家的意见，表哥直接开口：“不要管我和安林，等会我俩去见安林的同学。” “哦！”我看看大祥，想听听他的想法。 “咱们在家做点菜汤就行了。”显然大祥没有出去的意思。 “那好吧，我知道了。”不属于我们的圈子，大祥不会硬挤进去。 “要不要我送你俩过去？”该有的礼貌大祥还是有的。 “不用，那个同学也在师部住。”表哥婉拒得非常利索。 “时间差不多了，哥，咱们走吧！”安林向表哥发出邀请，又给叔叔解释，“出去看个同学，等会就回来。” “早点回来，别耽误晚上的 火车。”叔叔又叮嘱。 “放心吧，11点才发车。”安林给叔叔吃一颗定心丸。 送走表哥和安林，我到厨房忙乎晚饭，大祥也跑过来帮忙：“我来洗菜，等会你操作就好。” “不是安林会会同学吗？咋又扯上表哥了？”我有点不解。 “那个同学和安林同一批考上大学的，安林留在外地，好像那个同学回到兵团，在这边混得还不错。”大祥语气淡淡的。 “原来如此！”看破不说破。 我们三个人的晚饭简单，可能中午没有休息好，放下碗筷叔叔泡个脚就回到卧室，电视机的声音陪伴着。 大祥抓紧时间坐在餐桌前看书，我也识趣地回到卧室，像模像样地干自己的活。 第659章 能用钱解决的事算个什么 敲门声响起，大祥出去开门，我也从卧室出来，不用问也知道是安林回来了。 叔叔也暂停电视挣扎着走出房间，安林略显意外：“爸，你还没有睡？” “我一直等着你，担心误了火车。”这大抵就是父母的想法，明知道帮不上什么忙，还是放心不下。 “你先睡吧，我哥送我到车站。”安林扶着叔叔回到卧室躺下，又安抚一番。 走出叔叔的房间，安林也和我客气一番，这才和大祥一起下楼，随着他离开的还有那个斜挎包。 一时无法入睡，就那样躺着刷手机等着大祥。 11点20的时候，大祥才略显疲惫的状态回家，担心惊动叔叔，大象洗漱都像做贼似的。 躺在床上大祥不由一阵感慨：“路上安林还有点不好意思，明明他同学招待安林，后来表哥买单，还理直气壮地说：你俩要给哥个面子。” “场面上的事表哥经历的太多，再说这个同学可能也不简单，要不然……”后面的话我没有找到合适的措辞。 “好像是师部哪个部门管事的，我都没有细问，和咱们的生活相隔十万八千里。”大祥嘟囔着就进入了梦乡。 早晨睁开眼睛习惯性看手机，兴国的消息蹦出来：“姐，十点钟之前过来就行。”内心不由一阵小欢喜，不按时上班就能干点自己的事。 大祥睡眼惺忪想起床，看了兴国的消息嘟囔一句：“我再迷糊一会。” 生物钟使然一旦醒来我便再无睡意，索性打开电脑敲一篇日更文。 惦记着叔叔要吃饭，大祥还是艰难的爬起来去厨房，叔叔的房间里也有了动静。 我们几个坐在餐桌前，叔叔的脸上多少有点小失落：“刚才安林打电话，说是已经到站了，也不知道啥时候再过来。” “现在交通方便，你看这次下班坐飞机两个小时就来了，回去呢，躺在卧铺上睡一觉就到家了。”大祥宽慰着叔叔。 “说不定哪天素雅姐就过来了。”我也补充一句。 “素雅过来还没有安林方便，火车不能直达，飞机票又贵。”叔叔又体谅女儿过来多花钱。 “打视频也方便。”这句话多少有点苍白无力，我还是勉为其难宽慰叔叔。 可能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大祥又对我说：“吃过饭我收拾厨房，你皮箱打开把东西归归类，缺什么再补充。” “冬天有暖气不怎么出门，也用不了太多的衣服。”叔叔挺知足。 这个话题也就此打住。 饭后我去叔叔房间打开那个硕大的行李箱，里面整齐排列着衣服和鞋子，一件一件拿出来挂到衣柜里，棉衣棉裤、保暖服、三双鞋子、帽子和围脖还有手套，最底层还有三件薄中厚马甲，可谓是应有尽有。 我的脑子里立马有了清晰的概念：这个冬天给叔叔添不了太多的衣服，无外乎内衣和袜子之类，花不了几个钱，内心深处不由松了一口气。 我刚走出来叔叔就补充：“安林说该带来的衣服都带过来了。” “都在衣柜里，缺什么咱再补充。”自己的想法及时表达出来，当人家的儿媳妇还是要顾及老人的情绪。 大祥神补刀：“时间差不多，快走吧。” “你呢？”想知道大祥的时间安排。 “等会我去接表哥。”原来大祥也有被安排。 顾不得那么多捯饬好自己，背上斜挎包就要出门，大祥和叔叔已经在餐桌前厮杀，内心还在自我宽慰：“这幅象棋物有所值，打发了叔叔好多空闲时间，还要再补充点什么？” 脑子里灵光一闪就有了主意，不光叔叔有，适合姑姑的那一份也不能少。 心里有了小目标，路上骑车的心情也欢快许多。 到了姑姑家，兴国和小敏早就做好了出门的准备，我进门，他俩出门。 姑姑看到我还有点激动：“你可来了。” “忙完家里的事就过来了。”坐在姑姑身边把家里的事又给姑姑分享一遍， “安林也贴心，大老远跑过来看他老爸，还把棉衣啥的都带过来。”但凡子女心里想着老人，人家就开心。 “东西挺全乎，冬天就不用再买了。”看来每个月预留的700元有结余，这些钱还想办法用在叔叔身上，他开心，我们的日子也好过。 “还是工资高好，到哪里都花自己的钱。”姑姑这话是自我优越感还是说给我？ “你和叔叔一样，工资就是底气，亲人只需要陪伴就好。”我停顿一下又继续，“等我和大祥把外债还完，也给自己存点养老备用金。”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是，写作要是能有点收益补充一下养老金也挺不错，内心还是非常期待的。 “你和大祥不是还有老房子出租吗？也有一笔收入。”姑姑开始替我算账。 “想的是等还了外债，房租备着给儿子结婚，彩礼、三金、婚礼都要钱。”这可不是一笔小的数目。 “孔涛那边就没有要彩礼，只给买了三金。”姑姑如数家珍。 “表姐和姐夫全款买了房子，那就是孔涛的底气，再说孔涛工作也不错。”自己家的几斤几两心里清楚，“只给儿子付50%的首付，儿子还计划着提前还房贷，要是装修怎么办？”想想脑壳都疼。 “你家是儿子买房应该的，新婷是姑娘，兴国和小敏也要大手笔。”姑姑的语气里多少有点不屑一顾，“要花一大笔钱。” “不一定非要买到大城市，在附近小城市买房压力不大。”也许兴国和小敏买房，除了给新婷底气，没准也给以后养老做准备。 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下去，保不准姑姑会误会，我还是征求姑姑的意见：“要不给你捏捏腿？” 这句话正符合姑姑的心意，我俩一拍即合，立马开始工作。 姑姑又打开了话匣子：“昨天上午玉花过来又说了自己发愁的事，下个月就是儿媳妇的预产期，作为婆婆不到场不像话，过去吧，那边已经预定了月嫂，还有亲家母也肯定到场，玉花心里没底。” “月嫂肯定把产妇和孩子照顾得很好，表姐过去大不了买菜做点家常便饭。”嘴上宽慰着姑姑，也不免替表姐担心，在家都是钟点工做饭，还有官太太的优越感附体。 “我也给玉花说过，真的不需要，就砸钱，人离开，儿媳妇也不会多说什么。”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姑姑 透过现象看本质。 聊着表姐家的闲事，结束聊按摩工作，姑姑躺一会就开始在客厅走路，我也坐在沙发上逛购物平台。 运动一会，姑姑返回到沙发上的一席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 第660章 怎么做到的 “要是以后兴国和小敏给新婷买房子钱不够，我就把那两个存折拿出来。”姑姑语气笃定。 姑姑这是怎么了？前一段担心大儿子家紧张，这次又担心老儿子家钱不够。 “放心吧，既然兴国和小敏有买房子的想法，肯定心里有底。他俩工资高，房贷公积金就能覆盖，工资结余就是个大数目，况且还有老房子能换钱。体制内补贴和年终奖也不少，家里开销也不大，况且新婷读博有工资。”我给姑姑宽慰，“那点钱放到最关键的时刻花。” “买房子也是大数目。”姑姑还是担心。 “不管是表哥还是兴国都是稳妥之人，干啥事都提前规划，不打无准备之仗，你就一百个放心。”这点毋庸置疑。 这个问题和姑姑说不清，不如就此打住，换个话题：“中午准备吃啥饭？” “包点饺子吧，还能冻上一部分。”姑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晚上做饭方便一点。 姑姑安安静静看电视，我到厨房和面醒上，也把牛肉馅放在灶台上自然解冻，小葱和毛芹洗干净控水备用。 这空隙赶紧收拾室内卫生，照例先从姑姑房间开始，再按照顺序来。 干完这一项立马转战到厨房，别看晚来两个小时，没有陪姑姑出去锻炼，自己也不能健步走，干活也跟打仗似的。 手机放在灶台上听书，双手不停地忙乎，把肉馅切成小块加速解冻，再把面团揉搓光滑，毛芹切成碎末撒上食盐搅拌杀水，小葱切碎备用，生菜叶子必不可少。 看电视没意思，姑姑抱着平板扶着拐杖坐在餐桌前，给她看老电影看得津津有味，我才能安心干厨房里的活。 先把多余的饺子冻在冰箱里，留下30个当成我和姑姑的午饭，顺手煮两碗奶茶。 盘子里铺上生菜叶子，两盘饺子、两碗奶茶端上桌，姑姑已经洗手回来，夹一个饺子放到嘴里品尝：“芹菜饺子味道好。” “小葱馅的冻上下汤饺好吃。”每次包饺子都有备份。 “外面的饭，除了抓饭和早茶，其余的都不如家里的味道。”姑姑吃着饺子喝一口奶茶又继续，“现在兴国不怎么带我出去吃饭，发红包让咱俩买半成品回来加工，哪天再买点炸鱼块回来配着米饭吃。”姑姑的想象力真丰富。 “那都不是个事。”内心嘀咕，“这个月还没有怎么出门，预算应该充足。” “快吃饭，等会睡一觉好出门。”姑姑转换话题也太快了。 “好吧。”我俩便开始专注吃饭。 收拾过厨房，我便随着姑姑回到卧室，最近总结出一个入睡快的方式：听书当催眠曲。 美美地睡上一觉养足精神，刚准备陪着姑姑下去遛弯，房门啪嗒一声被打开，进来的是小敏和兴国，内心不由一阵小欢喜：“又可以提前下班了。” 和他们两个打个招呼，背上斜挎包顺着楼梯往下跑，方桌前已经坐着姑姑的两位牌友，不知道姑姑会不会下来透风，这都不关我的事，跨上电驴子就往前冲。 到了小区门口愣怔一会便朝着原路返回，路过一家咖啡店犹豫片刻还是拐进去：点一杯拿铁。 这个时间段店里人不多，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慢慢品尝着咖啡，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不想这么早回家，索性打开平板敲一个章节。 安静的环境，干啥效率都高。 合上平板那一刻内心还有一点小感慨：真的不想离开，咖啡香气伴随着键盘的敲击声就是一种享受，离开这里就要面对柴米油盐酱醋茶。 再不情愿，看看时间我还是恋恋不舍走出店门，跨上电驴子奔赴另一个征程。 站在董大爷家门口敲门，给我开门的竟然是董老二，语气十分平静：“姐，过来了。” 换鞋的空档董大爷坐在沙发上也给我打招呼：“还是从你姑姑家过来的？” “我星期六休息，星期天上班时间和下班时间看表弟两口子的时间安排。”我随口接上一句。 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工作，董大爷首先分享一天的书写情况，董老二感慨：“我爸的精气神超越大多数同龄人。” “人上岁数有点追求起码内心不孤单，书写过程也是梳理心绪的过程，情绪不堵，身体也不容易出毛病。”这就是我的真实感受。 “最近一段的打印稿我也看了，都像想不到我爸思路还能这么清晰。”董老二都是欣慰的语气。 “你们一天天都忙，和我说话的机会不多，保姆也就是干点家务、陪着我在门口遛弯，想表达的意思还不如写出来。”这也许就是文人的风骨，不愿意同流合污，在自己的天地里独乐。 “你家不是也有老人？还能去照顾姑姑？”董老二突然转换话题，怕不是得了健忘症，但我不能说破。 “大祥的叔叔。”我把叔叔来这里的大致情况说一遍，末了又补充，“白天我姐夫陪伴，出门遛弯，在家下象棋，偶尔也到小公园和同龄人厮杀，中午我姐过来做午饭，都是家常便饭。” “这样也挺好，都是亲戚说话也方便。”董老二有点羡慕，“不用子女们过分担心。” 董大爷又接上话茬：“你从玉霞这边要的素材咋处理的？”显然董大爷更关心文字方面的问题。 “修改加工成文章，准备投开发报的生活频道。”董老二也不隐瞒。 “我那边天天都有记录。”我也亮明观点。 讨论着文学方面的事结束了按摩过程，房门再次被敲响，素梅回来了——董家规定保姆回来做晚饭。 甩着胳膊出门，再次跨上电驴子往家的方向赶，进门就看到叔叔在餐桌前划拉大祥的平板，而大祥则在厨房忙乎。 “看的啥？”我上前打招呼。 “老电影。”叔叔回应我一句。 大祥从厨房探出脑袋：“快洗手，马上就能吃饭。” 从卫生间出来，餐桌上已经摆放着三碗肉丝面。 “我们中午吃的浆水面，劲道。”叔叔的胃被我老家的饭俘虏了，“隔几天他大姨就做一次。”我没有买过浆水菜，大概率是姐姐自己泡的浆水。 “我们中午吃的抓饭，还是羊腿抓饭，扎实。”大祥随口接上话茬。 “今天到哪里了？”我的好奇心被调动起来。 “去了电厂那边，好像又增加了业务。”大祥语气里有佩服，“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 细节问题大祥不说，我自然不问，问也是白瞎。 空气中短暂沉默，我们三个人安静地吃饭，接近尾声的时候，叔叔从居家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我。 “这是啥？”我有点不解。 “安林留下的，我用不着，你保管就好。”叔叔语气淡淡的，“昨晚没有睡好，我回房子了。” 大祥看看我，我看看大祥，两个人有点不知所措。 第661章 准备给女儿提前布局 叔叔慢悠悠回到自己房间，我俩还愣在那里，直到叔叔房间传过来电视机的声音，大祥和我一起把碗筷收拾到厨房，我跟过去才做贼似的打开纸包，里面竟然是一张银行卡，密码就写在包银行卡的纸上。 “这是咋回事？安林为啥临走的时候给叔叔这个？明明叔叔的工资卡已经在我们手里？”我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说叔叔原计划跟着素雅养老，后来叔叔住在咱这里，无论打电话还是视频叔叔都说好着，可咱毕竟是侄子，安林过来看看也正常不过，那是他的亲爹。”大祥尽可能压低声音，“看到真实情况放心，才留下这张卡，毕竟老人岁数摆在这里，遇到突发事件就要用钱。” “这是对咱们的信任。”内心里还是有点小宽慰。 “不知道卡里有多少钱？咱们心里有个数。”大祥疑惑。 “放到自动取款机上查一下就知道了，也好给安林回话。”我的语气十分笃定。 “你的意思是……”大祥拿不准我的想法。 “反正也不远，权当饭后散步。”我转身走出厨房到卧室换衣服，然后背着小挎包就出门了。 到老师部那边也就十多分钟的路程，在农行点的自动取款机上查询，余额还挺可观的。 回家的路上我走得很慢，心里想着怎么跟安林说这事。 慢悠悠晃到家，叔叔的房间已经听不到电视机的声音，而大祥已经坐在餐桌前学习，我走过去给他比划一个数字，然后搬着我的整套设备回到卧室。 靠着床头坐着我才开始给安林编辑信息：“叔叔的工资每个月都有结余，原来的1万元余额都没有动，你把叔叔的冬衣都带过来基本不需要添太多的东西。叔叔刚才给我一张银行卡，我和大祥明白那是你的心意，就当成叔叔的备用金好了。” 放下手机我在内心算了一笔账：姑姑5000元工资安排得明明白白；而叔叔的工资里取出5200元，除去辛苦费、零花钱、生活费，700元的置装费有结余，就在叔叔的业余生活上多投资一点。 这样想着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本打算划拉平板刷短剧，头脑里的小感悟不吐不快，于是打开电脑把这种心情用文字记录下来，半个小时的功夫一篇几百字的观点文新鲜出炉。 刚合上电脑，手机叮当叮当响几下，打开一看是安林回复我的消息：看到我爸的真实生活非常放心，甚至有点感动，无论我爸在这边生活，还是到和田，都做不到一天24个小时都有亲人陪伴；我爸那边缺什么尽管满足他的需要，资金上都没有问题。 看看时间，我没有立即回复，被理解、被需要、被宽慰、被肯定，心里还是暖暖的。 在购物平台上一阵搜索，上一次下单的物品已经发货，就再增添一件，尽可能让叔叔的生活充实，不孤单。果断下单后，我才继续打一会游戏，让自己身心都放松。 大祥回到卧室，我把手机递给他看，大祥给我一个感激的眼神：“谢谢你，老婆，考虑周到，解决了我的后顾之忧。” 该办的事都办了，这一夜注定睡得踏实。 早晨，我主动准备早饭，大祥趁机坐在餐桌前看书，毕竟考试又要临近，不补考是大祥的底线。 小米、新鲜玉米粒 和花生用豆浆机打米糊，切一盘卤牛肉，烫点娃娃菜，包子、煎饼都安排上，水煮蛋是标配，水煮虾仁是叔叔的专利。 放下饭碗我收拾自己先离开家一步，在楼下碰到老钱打个招呼便跨上电驴子往前冲，路上在流动车上顺手买了一把苋菜。 快速上楼，小敏早就离开家，但凡小敏在家姑姑家的早饭都在8点之前结束，兴国只等着和我对接。 姑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有出门的意思，那就下午出去透风，放下挎包先打扫卫生。 一阵忙乎，刚在沙发上坐下，姑姑就让我给她捏腿。 坐在小板凳上开始按摩工作，我还是忍不住说了安林给叔叔留银行卡的事情，姑姑没有吃惊而是笑呵呵地回应：“这点钱算什么，老两口留给他们的钱也不是个小数目，大祥叔叔住在这里给安林和素雅解决了大麻烦。” “叔叔以前对大祥也很好。”知恩图报是人之常情。 “报答是一个方面，亲自照顾又是一个方面，你看玉花家，大军宁可贴生活费，还特意买下那个一楼，也没有考虑把孔大娘接到家里，不是不孝顺，而是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姑姑慢条斯理又继续，“大祥叔叔在素雅家不自在，要是住在安林家，不知道他家啥情况，起码白天家里没人。” “好像是这个理。”我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大城市雇保姆不便宜，就咱这里康养中心也要7000块，好像是一个护工管4个人。大祥叔叔在你家，白天老钱陪着，你姐做家常饭，晚上你和大祥都在家，不孤单。”姑姑将心比心，“就是建国办理退休手续，我跟着他住到新房子，没准他也犯愁。” “不会吧？”显然这句话底气不足。 “怎么不会？家里有生意，建国少不了应酬，新雷家有孩子，凤玲说不准，主要精力管账，有空去看孙子，还是兴国和小敏靠谱，给他们花钱我也心甘情愿。”姑姑停顿一下接着说，“建国呢？花点钱在我身上他不心疼，要是陪伴我真的让他为难。” “听你这么说还真的是这么回事。”忐忑的心终于放下了。 给姑姑捏肩膀的时候，姑姑突然冒出一句：“兴国的老房子租期到了，不打算继续租，要卖房了。” “为啥？”我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说是为了给新婷买房子提前做准备。”姑姑语气笃定，还有点不屑，“姑娘家也给下这么大的血本。” “新婷刚读博，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才毕业。”心说不至于这么早买房吧！ “好像实习、规培啥的，有可能提前去那边的医院，好像是要提前领结婚证。小敏和兴国想早点把房子落实下来，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姑姑眼神暗淡下来，“小敏和兴国半辈子的积蓄都给了外人。” 原以为姑姑算个开明的老人，关键时刻还是觉得女儿是外人，这会有点理解姑姑的存款投到新雷公司毫无怨言。 “现在的婚姻法有规定，婚前财产属于个人，给新婷买个房子就属于她的。”说不出口的是，“房子不单是新婷的底气，大概率也是兴国和小敏的养老房。” “要花一大批钱，建国说也能借给他们一部分。”姑姑又嘟囔一句。 是借还是撤股？目前还不明朗！ 第622章 提上日程 干完上午必须要干的活，我给姑姑显摆：“我带来了苋菜。” “烙菜馍。”姑姑脱口而出，眼神里露出一抹亮光，“再放点虾仁。” “那都不叫个事。”我应一声就去厨房做准备，姑姑竟然又想起听老歌，好几天都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 和面醒上，取出一把虾仁自然解冻，苋菜叶揪下来洗干净控水，再打米糊。 做完这一切我终于能在餐桌前坐下来歇一会，顺带看《这里是故宫》，加入书架好长时间今天终于有心情开始看。尽管姑姑听歌的声音有点大，丝毫不影响我看书的热情。 就相隔一个厨房门，门外的我沉浸在书中的诗和远方，门里就是豆浆机嗡嗡的人间烟火，还有歌声显示的生活气息。 时间差不多我还是站起身走进厨房，先把醒好的面揉搓成四个光滑的面团继续醒着。接着把苋菜叶款款切几刀，虾仁剁成肉泥，又把葱花撒进去，盐、油、十三香调味。 电饼铛预热，这边开始擀面皮，两张面皮中间夹上调好的馅料，一圈捏紧放入电饼铛上下盖加热，翻个面继续加热，盛出一个再加热另一个。 两个菜馍切成四片，配上两碗米糊端上桌，我和姑姑的午饭就能开始。 姑姑戴着一次性手套咬一口菜馍细嚼慢咽，又开始点评：“放虾仁比鸡蛋好吃。” “各有各的味道，鸡蛋早晨吃过，中午继续补充蛋白质。”不过算一笔账，虾仁可比鸡蛋成本高，又想想，姑姑喜欢也无所谓。 阳光斜斜地落在客厅的地面上，也没有那么刺眼反而柔和许多。 喝着米糊姑姑又有小感慨：“咱俩在家还有睡觉的机会，那些上班的人中午就那么点时间，哪有机会午休？” “真正有午休时间的也就是那些坐办公室的人，外卖小哥和快递员拿计件，白天哪舍得休息？就是超市的员工两班倒，一般下午3点半交接班，午休根本不可能；就咱这种国家养着的人时间自由。”这些话好像也没有毛病。 “咱俩也是熬出来的，工作几十年有这样的待遇我挺知足，上班30年，退休工资也领了30年，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的。”姑姑挺知足。 “我也要学习你这种好心态。”有一份保底收入，还有额外创收，于情于理也应该满足，要是去超市当理货员辛苦程度自不必说。 唠着嗑结束午饭，我去洗锅，姑姑都懒得等我，独自扶着拐杖回到卧室。 等我躺在姑姑身边，她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我还和往常一样，伴随着讲书稿的声音慢慢入睡。 睡了一阵子我艰难地睁开眼睛，慢慢适应时间差，姑姑已经站在半截柜前面看那几盆绿植，见我醒来就自言自语：“这几盆花真皮实，又熬过一个夏天。” “生命力旺盛。”我接上一句又和姑姑商量，“要不下去溜溜？” “出去就出去。”姑姑的语气里还透着一抹豪横，“透透空气。” 换好衣服，推着姑姑便走出家门，这个点电梯里没人直接到楼下。 走出单元门，方桌前竟然还没有人，姑姑嘟囔：“感情他们几个还没有睡醒，我先活动活动。”说着姑姑就从轮椅上站起来，我把轮椅放在路边陪在姑姑身边。 刚走了两个来回，姑姑的牌友们陆陆续续从单元门走出来，姑姑自然要返回到方桌前，安顿好姑姑我便到附近健步走，一天里除了骑电驴子在路上，其余的时间都窝在房子里，筋骨都无法舒展。 顾不上听书迈开双腿快步向前走，不停地甩动胳膊，感觉自己又能茁壮成长了。 正走得尽兴，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非常不情愿地接起来竟然是姐姐的电话，我还是小声问：“姐，这个时候打电话有事？还是叔叔吃饭怎么了？” “叔叔好着呢，就是……”姐姐吞吞吐吐。 “出啥问题了？”我不由放慢了脚步，语气急切。 “昨天我接妞妞回来的路上，她要吃冰淇淋，想着天凉了没给她买，妞妞直接说：“现在都不给我买，看你老了谁管你？” 尽管吃惊我还是宽慰姐姐：“小孩子随口说的，别在意。”真的是随口说的？保不齐大人平时说话不注意而已。 “我老了有退休金不需要谁养活我。”这就是姐姐的底气，“大不了去养老院，不看谁的脸色。” “不至于吧，你还有闺女。”这样说绝对有提醒姐姐的意思。 “以前总觉得姑娘是人家的人……”姐姐语气低沉下来。 “指不定以后女儿还能指望上，不过也得让女儿觉得你心里有她。”这意思再也明显不过。 “先不多说，等我有时间再慢慢唠。”姐姐暂停这个话题，“我还要去接妞妞。” 挂断电话我心中一份窃喜：“没准这还是姐姐转变想法的契机。” 转过身看看姑姑那边，打牌的气氛还很浓厚，继续健步走的过程，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的脑子里浮现：“尕强两口子的想法还停留在老家那种模式，老人要靠儿子养老，姐姐手里的那点存款能安稳吗？要不要提前安排掉？” 怎么安排，我心里还没有底，容我再想想！要不要把房子提前安排上？以房养贷行不行？目前叔叔在这边住，短期内辛苦费能持续给姐姐交社保，拿到退休工资就是姐姐的底气！至于打扫卫生的活，有董老大这层关系，即便表哥退休也没有关系。 以前看房子的时候，研究过买房子的相关政策：目前20%首付就能按揭房子，就是房子写尕强的名字，姐姐留下居住权 量尕强也翻不出花样！ 这样想，内心竟然有一丝宽慰，我又拨通了姐姐的电话，姐姐几乎秒接：“玉霞，又咋回事？” “姐，你要是晚上有时间我俩找个地方坐坐，有话和你说。”说出这句话我也曾有一丝犹豫，“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而后又自我嘲解，这事还真的要管！ 这样想，我的内心又安静一点。 姑姑那边的牌局要散场，我快步走过去把轮椅推过去，大抵是打牌开心，姑姑情绪高涨：“明天还出来。” 明显我情绪不在线，敷衍姑姑一句走进电梯。 回到家，姑姑在客厅活动一会，我就在安居客上搜师部这边的房子。 兴国到家的时候，我和姑姑已经排排坐在沙发上，姑姑专注地看电视，我则划拉着手机。 “你俩的状态让全国大部分退休人员羡慕不已。”兴国给我俩比划一个大大的赞。 “就让他们羡慕去！”说姑姑胖还喘上了。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背上我的斜挎包箭一般冲出家门。 第663章 姐妹畅谈 从董大爷家回来，顾不上疲劳跨上自行车往家走，和老钱打个招呼送他离开，询问叔叔当天的状态，得知叔叔想吃丸子汤，立马安排上。 三碗丸子汤和一个花卷端上桌，房门啪地一声被推开，大祥抱着两个纸箱进来，语气轻快：“我回来了。”随手放在玄关处，顿时我就明白了什么。 到卫生间洗手出来，大祥笑着和叔叔讲：“咱先吃饭，等会给你看个东西。” “啥东西？”叔叔眼睛里顿时出现一抹亮光。 “吃过饭给你看。”大祥故意卖关子。 可能是惦记着大祥要给他看什么，叔叔这顿饭吃得有点快，我和大祥也配合着叔叔的节奏。 放下碗筷我到厨房收拾，叔叔坐在餐桌前等待，大祥在拆包装。 等我从厨房走出来，那个大号玩具已经摆在餐桌上，叔叔眼神疑惑：“这是个啥玩意？” “这叫串珠对对碰，打乱顺序把串珠套在木棍上，想办法让颜色一样的珠子……”大祥耐心给叔叔讲解规则。 顾不得那么多和大祥打个招呼：“我和姐姐有事，先出去了。” 大祥头也没抬轻声回应我一句：“早点回来。” 顾不得那么多，蹭蹭下楼直奔小区门口。 和姐姐汇合后，我俩便来到一家奶茶店，征求姐姐的意见我点了芋泥牛乳小丸子和芒果小丸子。 姐姐要芋泥牛乳小丸子嘴里还嘟囔：“一杯要好多钱。” 明白姐姐的意思，我还是小声说：“咱俩不消费坐在这里也不合适，这么晚到小公园也有点冷，权当花钱咱租这张桌椅一阵子。” “城里哪哪都花钱，要在咱老家门楼子底下就能唠嗑。”姐姐的语气里透着不屑。 “同样取暖，老家不停地烧炕，在这里房间恒温。”对比就能说明问题。 “你说这城里人真会享福，老人还有专人照顾。”姐姐打开了话匣子。 “因为他们有资源。”我喝一口奶茶又继续，“就像大祥叔叔退休后去儿子那边养老，房子是儿子准备的，老两口的工资能花多少？婶婶走后存款都分给姑娘和儿子，来这里带着工资卡，刨去基本开销每个月还有结余。” “以前都想着养儿防老，看来别人也能养老。”姐姐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停顿下来。 “你要是有钱，闺女照样也能给你养老，你还别不信。要是咱老家哪个老人每月给闺女2000块，说不定比儿子照顾得还好。”话糙理不糙。 “有1000块钱在老家都饿不着，种一季子庄稼才能挣几个钱？我打扫卫生一年算下来也有小两万！”自豪的表情在姐姐的脸上闪现。 “要不了多久干着这一份活，再拿一份工资怎么着每月也有3000元进项，还不用交社保。”我帮姐姐算一笔账，“老钱给你的辛苦费够零花，还担心谁给你养老？” “这几天我也想这个问题，以前土地流转金给我，我就寻思着……”姐姐说得有点艰难。 “土地重新确权后，租金给闺女？”我替姐姐说出心里话。 “以前不想给，现在想法不一样。”姐姐还在犹豫。 “两个都是你的娃，在老家养儿防老可以理解，在这里看着你的面子，姑姑给尕强争取到的东西已经不少，别说工作，光连队的身份地没年到手都几万，尕强还有啥不满意？闺女这些年得到了什么？”我一口气输出一大串。 姐姐沉默一阵子终于点点头，我又补充一句：“尕强要是过分，这边亲戚分分钟把他打回原形，尕强又不傻。” 空气里沉默一会，我还有话要说，就点了两小块蛋糕再继续。 “兴国两口子已经挂牌卖老房子了。”这句话我说得很慢，想听听姐姐的看法。 “租得好好的为啥要卖？”果然姐姐不能理解。 “闺女结婚之前，他们要在闺女名下买套房。”这就是卖房的原因，要筹钱。 “结婚不是男方家买房吗？他家是闺女着啥急？”姐姐更不解。 “男方家早就全款买了婚房，那是人家的婚前财产，兴国家给闺女买房也是闺女的婚前财产，也是闺女的底气。”我又说出更现实的问题，“要是以后婚姻出问题，房子就是闺女的底气。” “那我自己呢？”姐姐的眼神黯淡下来。 “那就提前给自己找个退路，以后你有工资，再弄个房，养老怕啥？再说手里的那几个钱拿在手里也会有人惦记。”这么说虽然刻薄却很现实，以前尕强两口子惦记着提前还房贷，保不齐以后换车，在他们的 认知里妈妈的钱就是他们的。 “买个像样的房子得多少钱？”果然姐姐有点心动。 “在咱这一片房价差距也挺大的，前一段我看到一套顶楼的小两居才20万，我们现在的房子才30万，表哥家的房子也要处理，不过有点小贵。”我把了解到信息分享给姐姐。 “我手里也才那么点存款。”显然姐姐底气不足。 “可以按揭贷款，反正你铁了心要把房子留给尕强，就用尕强的名字贷款，你还账就行，也可以租出去，起码有1000块的租金。”索性多说一点，“用租金还房贷压力不会大。” “要是尕强卖我的房子咋办 ？”姐姐有点不放心。 “公证一下，或者保留居住权，你不同意谁也卖不了房子。”这话说得够明白。 “你帮我看看房子，我再攒点钱，给叔叔做饭社保够了，我的工资能存下来，要是拿到退休工资存钱更快一点。”姐姐的眼睛里又出现一抹亮光，“还是你替我想得周到。” “你是我姐，希望你后半生能安稳过日子。”还还能说什么？说得多就得罪人，毕竟尕强是人家的亲儿子！ 看看时间不早了，和姐姐分开各自往家的方向走，一路上还在琢磨：“是不是说话重了？” 打开房门外界的喧嚣和我无关，而看到的景象让我觉得有点不真实：大祥在书桌上安静学习；叔叔则坐在餐桌前摆弄串珠，神情认真得像个研究沙盘的将军。 轻轻走进书房抱着我的装备进卧室，支起床上电脑桌敲我的日更文。 没一会就听到外面大祥劝叔叔早点睡觉的声音，又伴随着卫生间的水流声。 外面安静下来，大祥抱着课本回到卧室学着我的样子继续看书，我俩竟然和平相处。 终于到合上电脑的节点，大祥也把课本和小桌放在地上幽幽道：“你给叔叔买的玩具很实用，就是叔叔占据了餐桌，我以后只能到床上学习。” “不用着急，这个问题很快就能解决，咱们三个互相不影响，叔叔也有更合适的东西锻炼大脑。”我的语气十分笃定。 “啥？”大祥好奇，而我笑而不语。 第664章 维持平衡也是一种智慧 为了给大祥多一点学习的时间，我照例起床做早饭，还要迎合三个人的口味，叔叔还算配合，睡醒后就在自己的房间看电视，声音尽可能小到不影响别人。 吃过饭大祥善后，我便带着另一个纸箱奔赴姑姑家，和我交接的是兴国，看着我手里的纸箱有点好奇：“这是啥？” “给姑姑买的玩具。”我的语气淡淡的。 正在沙发上坐着闭目养神的姑姑立马接上话茬：“我都多大了还要玩具？给新雷 家的二宝还差不多！”语气里有点不屑。 “谁说老人不能有玩具？”不确定姑姑是否出去，没有急着换衣服，而是放下挎包拆包装，姑姑也扶着拐杖过来看热闹。 “这是个啥东西？几根木棍排成队就像站哨一样！”姑姑的好奇心被勾起。 我把拆出来的东西放在餐桌上，并把串珠随机套在木桩上，给姑姑讲明游戏规则。 “我来试试！”姑姑的好奇心被吊起来，立马坐在餐桌前跃跃欲试。 趁此机会我开始打扫卫生，首先安排姑姑的房间。 看我提着拖把从主卧出来，姑姑又让我帮忙把串珠对对碰拿到卧室的小桌上，继续玩。 打扫主卧以外的地方毫无障碍。 放下拖把和抹布，我站在主卧门口和姑姑商量：“要不要下去活动？” “没看我在忙着吗？”姑姑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要不到餐桌上玩，坐在椅子上舒服一点。”我有建议。 这次姑姑果然听劝，她坐在餐桌前继续调整串珠的颜色，我也坐在对面打开平板干自己的活，偶尔抬头看看姑姑神情认真得像个小学生，嘴里还嘟囔：“这个放哪里合适？” 我笑而不语，专心干自己的事。 一篇文章敲完，姑姑面前的串珠还有一串没有归位，我刚想帮忙被姑姑婉拒：“别管我，自己来，我就不信这个邪！” 有点悻悻然，我只好坐下来用平板看书，余光瞟一眼姑姑，不服输的表情一展无余。 又过了好一阵子，姑姑终于欢呼起来：“好了，终于好了，我胜利了！” “真棒！”我自然也不吝啬夸奖词。 姑姑靠在椅背上问我：“你咋想到买这个的？” “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就下单。”实事求是说给姑姑。 “给大祥叔叔买没有？”姑姑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昨晚打开包装，我出去找我姐姐说事，回来时叔叔还坐在餐桌前研究。”心说，这事决不能厚此薄彼。 “哦！”姑姑顿一下又继续，“比打牌还费脑子。” “这个事不能急，慢慢就能掌握规律，以后看着时间玩，一局的时间会越来越短。”我把规则说出来，又给姑姑鼓励。 “以后睡醒了就在房间里玩。”姑姑把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突然又转换话题，“多大的事还要晚上和你姐见面？” “说来话长，要不先按摩，慢慢说给你。”不出门就把按摩安排上。 姑姑喝杯温开水就躺在沙发上，我坐在小板凳上开始给姑姑捏腿，顺带把姐姐家最近发生的事捋一遍。 “你姐一家在这里已经安定下来，再说你姐现在有工作干着，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拿退休工资，老家的地给闺女也是应该的。”姑姑看问题自然长远。 “本来扣闺女的彩礼就理亏，弥补姑娘一点也是应该的。”这点我同情姐姐的闺女。 “以后指不定谁靠谱？”姑姑突然来这么一句。 “还真是的。”我也是这种想法。 “原以为你姐手里存几个钱心里踏实，现在想想不是这个事。”姑姑下一句话差一点让我破防，“玉花家不缺钱，可是还惦记我的仨瓜俩枣，人心呀不满足。” “尕强当职工每年有几万的收入，除了交社保还能还房贷，在新雷公司上班工资也不错，就那还惦记我姐那点钱提前还房贷。”这一点让人有点生气。 “老家的男人都一样，你爹、你老弟都觉得家产是自己的，尕强在老家长大能好到哪里去？要是条件许可你姐弄个房子也是底气。”姑姑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原来我姐想买铁路上的小房子，一个是房子太小，房子时间太长。还是觉得大营房附近好一点，前几天看到红中有一套顶楼便宜，要是自己住楼层有点高，我也给姐姐说再攒点钱买个小房子，楼层低一点。”心里的想法根本不用瞒着姑姑。 “这个想法是对的，你姐拿上退休工资，这个活不能丢，还能多攒点钱。”姑姑的想法和我一样。 “老家干活习惯，那个活又不累，在老家六十多还干天工，一天也就几十块钱。”对比一下，“打扫卫生算不了啥。” 聊着我姐家的事结束了按摩工作，又到了我俩的午饭时间。 姑姑躺一会舒展四肢，我也靠着沙发养养精神。 “要不中午煮点饺子省事，我还能再玩一会串珠。”我的个老姑呀，没有说出口的是，“小孩迷恋游戏被家长制止，老小孩咋办？” “这都不是个事，还要不要弄个米糊啥的？”我想落实到实处。 “用小米和花生打米糊，饺子捞到生菜叶子上。”姑姑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刚到厨房做准备，姑姑又坐在餐桌前玩串珠对对碰，正新鲜劲呢，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搭锅烧水、打米糊、还能听书，自然也不耽误清洗生菜叶子。 正听得入神，突然手机叮当叮当响几声有消息进来，原以为是家里有啥事，打开一看竟然是安林发过来的：“嫂子，卡里的钱咋没有取出来？” 我内心一个机灵：“果然安林绑了那张银行卡的信息。”不过情有可原，谁也不希望自己的钱稀里糊涂花出去。 没有立即回复，内心还在想着怎么措辞。 饺子丢到锅里，水开点三次冷水就能出锅，豆浆机也按下了暂停键。 盛饺子的盘子端上桌，两碗米糊也跟上来，姑姑才不情不愿地把串珠推到餐桌一边。 吃着饺子分享着玩串珠的乐趣：“每次都不一样，还得动脑子。” “这是一款益智游戏，活动脑脑的。慢慢来，你那么聪明以后玩一盘时间肯定越来越短。”先给姑姑鼓鼓劲。 “打牌的那几个人肯定没有玩过。”骄傲的小眼神根本藏不住。 姑姑比平时吃饭速度快一点，放下碗筷又开始继续玩，我摇摇头走进厨房洗碗。 恋恋不舍地回到卧室午休，姑姑还在嘟囔：“我再琢磨琢磨。” 躺在姑姑身边琢磨一会，我给安林回消息：“叔叔的工资每个月都有结余，那张卡上的钱当成备用金，啥时候需要再取。”何必率先打破平衡呢？ 第665章 表哥又出手帮忙 睡一觉睁开眼才3点20 ，比平常早一点醒来慢慢适应新的作息时间。 姑姑惦记着串串珠也不赖床，我还是提醒一句：“要不先下去透透风，再晒晒太阳，回来咱接着玩。” 犹豫片刻，姑姑还是答应出门，帮姑姑找到出门的衣服换上，我便推着姑姑出门。 到楼下的时候，方桌前还没有人，便陪着姑姑在甬道上练习走路，吹着小风，晒着太阳，感觉还不错。 刚走两个来回，其它单元门里陆续出来几个人朝方桌这边走过来，姑姑不由加快脚步往回走。 要不了 一会，姑姑他们的牌局就拉开了序幕，我便放心地在附近健步走。 不想听书，就专注地走路，脑子却飞速运转，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就像过电影一样在眼前浮现。 姐姐一家终于安定下来，姑姑也能扶着拐杖行走自如，叔叔突然空降被动接受，自己和大祥平静的日子被打破，自然也体验一把人情冷暖。 自己从来要求的就不多，小时候喜欢看书希望能继续读书，即便来到新疆读书梦还是破灭了；也曾庆幸半生不与老人同住，只用钱就能摆平对老人尽义务；原计划退休再就业挣点钱换房子帮儿子结婚，没想到儿子对象的原生家庭和自己的原生家庭有一拼。 现实往往很快打脸，不但当了姑姑的白天保姆，还要和叔叔朝夕相处，而且还没有选择的余地，真的是人生无常，有些事不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只源于自身力量的渺小。 又走了好一阵转头看姑姑那边已经有散场的意思，我还是加快脚步往方桌的方向走。 看姑姑的表情打牌肯定赢得多，在下面又走一会我们才到楼上。 在沙发上躺一会姑姑又主动坐在餐桌前：“把我的串珠拿过来再玩一局。” 我自然不敢怠慢，忙不迭地去卧室取过来。 姑姑坐在餐桌另一侧摆弄串珠，我也终于安静下来打开平板写日更文。 一阵敲击一个章节写完，本来打算站起来走动，又担心打扰姑姑的兴致，索性用平板继续看书顺带做笔记。 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我和姑姑的这种状态都不曾改变。 “你俩……这是啥操作？”一向说话痛快的兴国换着鞋子竟然有点停顿，“搞得像……”像什么兴国没有说出口。 “玉霞给我带过来的，可好玩了，就是还不熟悉有点慢。”姑姑抬头看看老儿子又继续，“以后玩这个看电视时间就少，也可以在我房间里玩。”瞅瞅姑姑那自豪的小眼神根本藏不住。 兴国走过来低声告诉我：“姐，想得周到，给我妈的情绪价值拉得满满的。” “你也拉一车情绪价值过来呀！”姑姑神补刀。 “好好好。”兴国回应一声转身就去了卧室。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回卧室收拾自己的东西，背着挎包要出门时还是忍不住提醒姑姑：“快指导老儿子给你做好吃的。” “知道了。”姑姑嘴上应一声，眼睛丝毫没有离开串珠。 乘电梯下到一楼直奔另一个目的地，完成一天的工作，迎接我的还有三个人的晚餐。 我进门的时候，叔叔和老钱正在餐桌前厮杀，看来有点事干叔叔的生活还挺充实的。 送走老钱出门，我询问叔叔一天的感受，叔叔慢悠悠分享：“上午去超市转转，也没有啥需要的，就看个热闹；下午在小区晃悠一圈，我俩就开始下棋，小钱的水平也慢慢提高一些。” “跟你这个高手学习的。”让老人开心有成就感也是应该的。 “我还是喜欢和大祥下棋。”叔叔有自己的要求。 “最近一段大祥 应付考试要看书，考试过后怎么着也要休息几天，你俩好好切磋切磋。”先宽慰叔叔再说，我又问，“咱晚上吃点啥？” “做点鸡蛋面就行，中午扎实，现在不是太饿。”叔叔有自己的要求。 从卧室换好衣服我就到厨房做准备，叔叔没有去客厅看电视，而是坐在餐桌前摆弄串珠。 一边刷着视频，一边张罗着灶台上的葱姜蒜，还在盘算着长篇的另一个章节，这是怎么了，明明自己的作品默默无闻，竟然还如此执着，这大概就是发自内心地喜欢吧。 三碗鸡蛋面端上桌，还有一盘小咸菜，叔叔把串珠放在他房间的电视柜上，又去卫生间洗过手才回到餐桌前。 看看时间还不见大祥回来，我心中已经猜到了什么，叔叔有点着急：“大祥还没有回来、” “快了，咱先吃饭，要不了几分钟大祥就回来了。”我胸有成竹。 正讨论着大祥，房门就被打开了，大祥像个搬运工提着一个大纸箱进来，手里还有一个小纸箱，样子特别滑稽，嘴里还嘟囔着：“生产队的驴也不得这么使唤的。” “咋回事？”叔叔更好奇了。 “没事没事，吃饭。”大祥把纸箱放在门口，换好鞋子就去卫生间。 大祥刚坐在餐桌前，叔叔就开始分享一天的生活，语气里竟然有小欢快。 人家叔侄的唠嗑环节我不参与，默默吃饭。 放下 碗筷和大祥说一声：“我吃好了，你和叔叔慢慢来，我出去遛遛弯，脑壳有点不舒服。” 换上厚一点的衣服准备在小区活动一会，还有一个章节要写必须保证脑壳清醒。 刚走到东墙边电话竟然响了，表哥打过来的，内心不由一阵忐忑：“这个点找我干嘛？” 尽管忐忑我还是小心地接上电话：“哥，吃饭没有？” “吃过了。”那边停顿一下又继续，“这会得闲吗？到家里来一趟。” 调转方向往表哥家走，心里默念：“千万不要让我干活。” 走到表哥家门口，刚敲了几下，房门啪嗒就被打开，表哥有点吃惊：“这么快？” “我本来就在小区里散步，这就过来了。”换好鞋子进屋没看到嫂子，我还是有点疑问，“嫂子还没有回来？” “一天窝在办公室，晚上回来就出去遛弯了。”表哥轻描淡写。 刚在沙发上坐下，表哥就开门见山：“听大祥说，你姐准备买个小房子？” “你也知道，我姐在这里没个窝心里不踏实，假如老了有个啥变动，总不能再回尕强家，也不现实。”我还是把担忧说出来。 “提前给自己留个后路也不错。”表哥转换话题，“别的忙我也帮不上，我知道你和大祥一直凑钱还我，那是我的活动基金，我是这么想的。”表哥停顿一下。 “咋想？”我摸不着头脑。 “凑出来帮你姐想办法安顿个小房子，以后你姐和你算账，啥时候方便再还给我。”表哥语气笃定，“不该说的嘴严实点就好。” “嗯。”我知道了。 往家走的路上，内心忍不住小激动还是拨通了姐姐的电话，确信说话方便我才开口：“姐，告诉你个好消息，把手里的那点钱握紧，买房就有着落了。” “啥情况？”姐姐惊呼。 “等哪天尕强和萌萌都休息，咱们坐一起再说。”有些事不是电话里就能说清楚的。 第666章 心情有点急切 牵挂着我的日更文不由加快脚步往家赶，打开门一看大祥安静地坐在餐桌前看书，不见叔叔的身影，卧室里也听不到电视机的声音。 走到大祥身边询问：“叔叔呢？” 大祥站起身拉着我的手站在次卧门前“当当当”敲门，里面传来叔叔的声音：“进来吧！” 推开房门看到叔叔正坐在阳台上简易书桌前摆串珠，而书桌一侧放着一沓水写布，毛笔安静地躺在水碟上，椅子也和餐椅同款。 看我俩进来叔叔眼里露出欣慰的神情：“玉霞挑的这个书桌太实惠，能升降，卡在阳台不占空间，大祥贴心还给拉了插线板，晚上也能干活。”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书桌一角放着以前的旧台灯。 “别太晚，早点休息。”大祥叮嘱一句便拉着我退出手上的房间。 给大祥一个肯定的眼神我便转进书房，我还有一大堆自己的事情要干。 每个人都有自己学习、娱乐的空间，互相不干扰，挺好。 这一晚睡得还算踏实，睁开眼睛看看没有姑姑家那边的消息，我便悄悄到厨房忙碌，大祥自然也不愿意睡懒觉，早晨脑壳最清醒的时刻贡献给课本。 叔叔几乎是踏着点到餐厅的，大祥吃着早饭和叔叔聊着天，我则安静吃饭。 放下饭碗先一步离开家，跨上电驴子往前冲，到姑姑家的时候，姑姑已经坐在餐椅上养精神，兴国感激的 语气：“姐，你太贴心，有好玩的东西我妈开开心心的，觉得合适的东西看着买。” “放心吧！”多余的话不必说，都在行动中。 兴国刚刚离开家，姑姑就从餐椅上直起腰，竟然是炫耀的语气：“昨天晚上我又在房间里玩两次，好像找到了一点规律。” “这个游戏熟能生巧，也考验应变能力。”先给姑姑一个肯定。 别说姑姑竟然吃这一套：“这个玩熟练了，再玩别的。”有希望老人就能保持生活的活力。 看姑姑没有出去的意思，我就开始打扫卫生，姑姑自觉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正在姑姑房间清理卫生间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竟然是尕强打过来的，语气相当温和：“二姨，这会忙不忙？” “说，有啥事，我在咕咕家说话也方便。”这个时候打电话保准有事。 “听我妈说，大舅要支持我妈买房子啥情况？”尕强也不藏着掖着，竟然开门见山。 “这个事有点复杂，还是和萌萌还有你妈坐一起说吧。”心说，表哥的建议肯定是要给我姐一个保障。 “那好吧！”尕强的语气里满是期待，接着又补充，“萌萌上午班。” 挂断电话我一阵好笑，听到我姐要买房，看看尕强着急的样子。 想着心事结束了手底下的活，刚到沙发上坐下，姑姑就让我给她捏腿，还有所期待：“要是我的腿走路越来越得劲，以后逛超市就不用推轮椅。” “你这么自律，肯定没有问题。”该鼓励绝不吝惜好话。 “捏过腿我还锻炼。”姑姑从来不让我 失望。 “那天听小敏和兴国唠嗑，说是建国答应以后卖老房子的钱都借给他们，以后支援新婷买房。”姑姑这信息量有点大。 “兄弟之间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况且兴国和小敏收入好，几十万还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两口子每个月到手也有两万出头，一个人的收入就能覆盖所有的开销。职位高、职称高就是他俩的绝对优势。 “反正我不给他俩增添经济负担。”听听这豪横的口气，退休工资和存款就是底气。 “我也计划还完外债，给自己存点钱。”其实底气不足，只希望持续写作能有点收益，不想节流只能开源。 “还有多少外债？”姑姑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买房子和换车加在一起一共17万，这几个月已经还了一部分，现在还剩下差不多13万，再还两年半，差不多每个月还4300块。”一股脑给姑姑说了这么多。 “压力不算大。”姑姑反过来宽慰我。 “房租每个月顶掉一部分，实际还款3千多一点，感觉还行。”细节不方便说，也不能说。 我和大祥目前每个月到手也有一万多一点，即便拿出4千生活质量丝毫不受影响，前提条件不在姑姑这里失业。失业又如何，叔叔在家也要人照顾，焦虑个毛线？ 姑姑对我们的状态非常满意：“这些年你和大祥苦哈哈过日子，有住房，有新车，还给小豪也安顿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和大祥都非常满意。”人只要不攀比，就能减少很多矛盾。 按摩结束，得知姑姑想吃手擀面捞面，先把面和好醒着，才坐在餐桌前划拉平板。 姑姑躺一会又在客厅活动一会才坐在餐桌前摆弄串珠，记起兴国的吩咐，遇到适合姑姑的益智类玩具入手就好。 手擀面搭配西红柿炒鸡蛋，还有几粒水煮虾给姑姑专享，我俩的午饭就完美解决。 午休后担心姑姑整天窝在家里影响心情，我还是建议：“走，出去透透风。”姑姑倒是爽快。 到楼下竟然有牌友坐在餐桌前，姑姑笑着上前打招呼：“上午在家玩串珠没顾上出来，我小姑娘买的，可好玩了。” “小姑娘真贴心”“陪着你还买东西”“……”牌友们羡慕的语气，极大地满足了姑姑的虚荣心。 唠着嗑，他们几个的牌局拉开序幕，我也到附近健步走，一天里难得的运动时间可不能浪费。 甩开两条胳膊正走得尽兴，手机叮铃铃不合时宜地响起来，尽管有点不高兴我还是接起来，竟然是萌萌打过来的。不用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二姨，忙不忙？”萌萌软糯糯的声音传过来。 “你说，这会说话方便。”小两口先后打电话，用脚后跟想想也知道咋回事。 “我等会去接妞妞，顺带问你个事。”小媳妇多会说话，强调下班自己接妞妞。 “是不是说你妈准备看房子的事？”我也不藏着掖着。 “俺妈就说了一嘴，也不知道咋回事。”萌萌不动声色，又把好奇表现出来。 “这事吧，要你妈、你和尕强坐在一起才能讨论，有点麻烦。”毕竟牵涉到方方面面。 “我在家准备晚饭，都过来吃。”萌萌安排得明明白白。 “家里有老人，我得回家做晚饭。”出去吃饭绝对不可能。 “要不然吃过饭咱们几个商量？”萌萌急切的心情也藏不住。 “你安排吧，吃过晚饭我都可以。”这个话题暂时告一段落，我果断地挂断电话。 第667章 各自的利益优先 陪着姑姑回到楼上，姑姑打牌开心，主动在客厅练习走路，我则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看看有没有适合姑姑的玩具，既然兴国已经放权就满足姑姑的需要。 一动一静的和谐场景被兴国的开门声打破，随机传过来兴国夸张的声音：“老妈，都这么自律！” “刚打牌回来活动一会，还要玩串串珠，玩累了就听老歌。”姑姑嘴里回应着，身体已经退回到沙发上。 “神仙日子。”兴国忍不住调侃姑姑。 管不了那么多，收拾我的东西匆忙出门，房内的母慈子孝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跨上电驴子身披夕阳，一溜烟奔赴另一场战场。 从董大爷家出来，顿觉有点疲惫，还是硬着头皮往家赶，要是有得选择，我会找个小饭馆要一碗面解决晚饭，然后搬着家伙事坐在床上，要么码字、要么，累了就躺下放松身心。 理想很丰满，现实更骨感。家里有老人要照顾，男人还要备考，情绪价值也不能少，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刻就是双手搭在键盘上，随意安排主人公的生活，堵塞的情绪也能得到宣泄。看看书了解别人的生活状态，聊以自慰。 这样想着已经到了家门口，我进门，老钱出门，叔叔从沙发上抬起头和我打招呼：“回来了。” “今天开心吧！”我也回应一句。 “充实，出去遛弯，下棋。”叔叔又分享，“等会练一会毛笔字，这个好，写完就干。” “感觉好就行。”我心说，不得给你找点喜欢的事干干？起码能集中注意力。 叔叔起身往卧室走，又补充一句：“做点汤饺就行。” 这都不算个事，衣服都不用换直接进了厨房。洗菜、切葱姜蒜、还有酸菜丝。 大祥到家的时候，汤饺和油泼酸菜端上桌，叔叔也从房间出来。 坐在餐桌前叔叔的话多起来：“现在写毛笔字手有点抖，幸亏用水写，要是墨汁，准是一大滩。” “这个要慢慢来。”大祥赶忙 宽慰。 心里有事，我吃饭的速度有点快，放下碗筷打个招呼我就换鞋出门。 在门口超市买点水果，加快速度往尕强家的方向走。 敲两下门，竟然是姐姐给我开的门，不由调侃一句：“住得近就是好。” “吃过饭我就过来了。”姐姐忙不迭地给我拿拖鞋。 “二姨过来了。”尕强从厨房里走出来。 “这么勤快？”不由表扬一句。 “萌萌陪着妞妞玩。”倔强的大男子主义丝毫不减，真的环境会改变人。 这时萌萌从妞妞的房间走出来：“吃过饭陪着妞妞玩一会。”萌萌解释。 没有看到妞妞出来打招呼，大抵萌萌提前给妞妞做了功课。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坐在餐桌前，大抵是面对面说话方便吧。 “我今天过来是传达表哥的意思。”知道自己分量轻，率先搬出了表哥压阵。 虽然姐姐、尕强和萌萌都心知肚明，萌萌还是故作惊讶：“表达大舅的啥意思？” “在这里生活这么长时间，可能也看到了，大多数老人都有自己的住房，表哥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妈也想办法弄个房子，况且咱们这里房价也不高。”大概意思就这样。 “弄房子是好事，可是……”尕强犹豫一下没有往下说。 “我们换房子之前也了解过本地市区房价，最便宜就是铁路上的老房子13万左右就能拿下，缺点就是房子小，房龄长。”我喝口水又继续，“咱们这一片的房子价格差距挺大的，二手房楼层高的便宜一点，红中附近一套89平的六楼还不到20万。” “俺妈买房不能太高。”萌萌的意思很明显，我姐老了住起来不方便。 “我无所谓，大小有个窝就行。”口袋里钱少，姐姐自然底气不足。 空气里沉默一会，我还是打破了平静：“按照咱老家的规矩，家里的老房子都是儿子和儿媳的，为了交社保老房子没有了。” “没有老家的房子，在市里有楼房住着方便，妞妞上学更方便。”尕强挺知足。 “俺妈有一份退休金，老了日子也好过。”萌萌不傻。 “买房子要花好多钱，哪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自己手里有几个钱，姐姐心里门清。 “贷款呀！”我给姐姐一个鼓励的眼神。 “我又不能贷款。”姐姐的眼神黯淡下来。 “你有儿子呀！”我看看尕强。 “让我还房贷？”尕强的语气不由提高起来，“我哪有这个能力？”肉眼可见萌萌的表情也紧张起来，但没有说话。 “表哥是这么想的，房本写尕强的名字，你妈出首付，还是你妈自己还房贷。”我再次搬出表哥的威严。 “哦！”尕强松了一口气。 “我们的房子只需要给新雷哥交钱，名下没有贷款，房本写尕强名字没问题。”萌萌立马支持。 “到时候房子要保留你妈的居住权，也就是不经过你妈的同意，这个房子不能处理，但所有权还是你俩的。”这是 给姐姐的保障。 “俺妈出钱买的房子，不可能处理。”萌萌率先表态。 “买房是好事，即便贷款首付也要一大笔，不可能挑楼层好的房子。”尕强还是有点担忧。 “真有那一天妈需要住，就让妈住在这里，咱们爬楼梯。”萌萌把姿态摆得高高地。 姐姐一直笑，没有说什么。 最后说到正题，我先把观点说出来：“目前你妈给大祥叔叔帮忙收入交社保没关系，领上退休工资这个工作不放弃，还房贷也没有关系，房子暂时不住可以出租，用租金还房贷，你妈没有任何经济压力。” “这首付……”尕强还是卡在了这里。 “表哥既然让你妈买房子，肯定要帮忙。”表哥的心意我传达到位。 “啊？”我姐率先不淡定，“表哥给我们三个都安排了工作，总不能让他再出钱？” “暂时借给咱，有钱慢慢还，没有利息。”我终于给姐姐一家人透底，“表哥前一段借给朋友7万，人家分期还，最近只能还4万，这是表哥的活动资金，暂时不急着用。”心说要是真的买上二手房说不定还要装修啥的，也要用钱，剩余的3万就是备用金。 “这么多？”尕强有点意外。 “肯借给咱们钱，还不要利息，又不用急着还，太好了。”萌萌的小欢喜藏不住。 “都知道表哥是个大忙人，他提前给我说过，把钱转给我，以后 你妈还钱也给我，凑整我再转给他，这样行不行？”我把问题抛过去。 “有啥不行 ？以后我攒钱给你。”姐姐痛痛快快答应，“只要这个工作 不丢，还表哥都不是个事。” “有表哥在没问题。”不能说出口的是，还有董老大呢！ 尕强和萌萌对望，眼神里流露出藏不住的欢喜。 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便起身告辞，没想到姐姐也紧跟着出来。 第668章 未必有点心急 姐姐尾随着我来到楼下，一把抓住我的手有点语无伦次：“玉霞，你说表哥咋这样帮我？” “姐，表哥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也是给你留条后路，趁着身体还行再干几年，只要凑够首付，还款压力就不大。”我用另一只手拍拍姐姐的后背给她安慰。 “我知道了。”姐姐用手背抹一把眼睛，转身走了。 我的使命已经完成，怎么操作是姐姐家庭内部的事，不能参与过多。这样想，不由加快回家的脚步。 到家看到这样的景象：叔叔房间相对安静，大祥在餐桌前认真看书。 和大祥打个招呼，便一头扎进书房。 打开电脑噼里啪啦一阵敲击，头脑里的风暴倾泻而出，用力过猛脑壳有点不受用，这才伸着懒腰走出书房去洗漱，大祥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进卧室。 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索性刷手机哄自己。 大祥欠兮兮问我：“又去当狗头军师了？” “滚！”我在被窝里踹大祥一脚，嘴里还嘟囔，“表哥也是的，不让兴国退股，宁可把老房子挂出去帮兴国两口子凑钱。” “想知道原因？”大祥顿时来了精气神，“退股就用不上兴国的人脉，还有姑姑的养老问题，更主要的是姑姑的钱还在公司里，你说，表哥家得拿出多少钱？” “这个事可以理解，可是……可是表哥又要帮我姐买房子，还要我从中间过手。”实在不能理解。 “展开说说。”大祥坐起身催促。 “表哥 听说我姐想买房子，就让咱们暂时别还他钱，说是借给我姐搞定房子，钱从咱这边出，以后我姐还给咱们，凑整再转给表哥。”一股脑说了这么多。 “这个事也怪我，有一次闲聊我提一嘴，表哥当回事了。”大祥又给自己找补，“表哥帮你姐也是有原因的。” “啥原因？指不定啥时候能还给他？”我还是替表哥担忧。 “且不说那笔钱数目不大，帮了你姐也让姑姑放心，还有一个就是尕强两口子都在公司干，能轻易跳槽？”大祥局外人看得门清，又问，“咱一下子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呀？” “买房不差这一会，主要是我姐手里的那点钱不被惦记，我只说这笔钱是表哥借给朋友的，分期还款，年底能还回来4万，年后再凑3万。”当时就是这样说的。 “不是……”大祥有点懵，“不是10万吗？你咋说成7万？还说是表哥借给朋友的？” “且不说咱俩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借给我姐那么多还不回来咋办？至于说从外人手里过来期限不确定。”人人都存着私心，“以我姐的还款能力也不能买太贵的房子。” “哦！也是这个道理，咱们这套房要是走流程，怎么着也得33个，甚至35个，咱还是两个人挣钱都不轻松。”对比一下大祥理解了我的做法。 “叔叔在这里也给我姐一个挣钱的机会，老钱每月到手支配2000，他们的生活开销基本就能覆盖。”这才是我姐的底气。 这个事扯得有点远，紧急刹车睡觉第一。 每个人都有事干，早晨我准备饭菜，大祥备考，叔叔在自己的房间忙乎，互相不干扰。 顾及三个人的口味，粥和烫青菜是标配，馒头、包子各取所需，煮玉米棒是我的专属，牛肉和虾也有主。 叔叔和大祥吃着饭唠嗑，我可管不了那么多，快速解决战斗还要到姑姑家。 放下碗筷先走一步，兴国还眼巴巴等着和我交接。 骑着电驴子省事，不怎么费力就到了姑姑家，比平时早15分钟，兴国依然一分钟也不耽误，快速出门消失在楼道里。 “又剩下咱俩。”姑姑的语气里竟然还有点小欢喜。 “出去转转？”我询问。 “早晨玩一会串串珠，出去换换脑筋也行。”姑姑挺自觉，劳逸结合。 帮姑姑换上外套，又配上德绒裤子，我俩才愉快地出门，方桌前还没有人，姑姑就主动在甬道上来回走动，我自然也陪在姑姑身边。 姑姑刚走动两个来回，她的牌友陆续从各个单元过来，姑姑调转方向率先回到方桌前坐下，要不了几分钟牌局已经开始，我终于可以在附近健步走。 甩开胳膊走路还不到十分钟，手机突然响起，谁呢？不让人安静！ 打开一看竟然是尕强打过来的，我赶忙接听，尕强声音很轻：“二姨，说话方便吗？给你商量个事。” “我在楼下，你说吧。”我放慢脚步。 “昨天你过来说买房的事挺突然的，没想到大舅这么给力，自己生意也需要资金周转，还考虑我妈。”可能尕强没有说出口的是，“比老家亲舅舅靠谱多了。” “这边的亲人抱团取暖，咱也不能掉链子。”这算是敲打的成分吧。 “你说给我妈买房主要注重哪些细节？”尕强说到实质性问题。 “预算有限不用太大，小两居就行，离你们也不要太远，最主要的是看房龄，太老旧的咱不考虑，就是入手也是出租。”我把想法说给尕强，“这个事急不得，你和萌萌慢慢看，还有不能让老家人知道，身边的人也不要说。” “这点我知道。”尕强结束话题，“我要忙乎了。” 挂断电话，内心一阵小感慨：“姐姐凭自己的劳动 弄个房子也挺好，不怕婚姻变故，也不用三代人住在一起不方便，再辛苦一年多有工资，有个窝就不会被动。” 看来，董家的关系还要维系，叹一口气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听书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转过头瞄一眼，姑姑的牌局有散场的意思，我还是快步走过去接应。 推着姑姑刚到电梯间，姑姑就开始分享：“我今天赢得多。” “打牌也是个技术活，脑子反应也要跟得上。”给姑姑一个大大的肯定。 “有一个人老是不记牌。”姑姑又开始调侃。 进到家里，姑姑躺在沙发上舒展四肢，我以最快的速度打扫卫生。 刚把姑姑的卫生间收拾干净，萌萌的电话打过来，依然低声细语：“我下午班，这会想给你说几句。昨晚你和俺妈走后，我和尕强感觉挺突然的，这边亲戚比老家人重视亲情，处处都给咱们家帮忙。” “这不是你姑姥姥站在那里，你们小家庭稳定下来，你妈也放心，有个窝是底气，也能减少好多矛盾。”大多数老人条件许可都不愿意和子女住在一起，顿一下我又继续，“别和老家人说太多 。” “放心吧，二姨。”萌萌给我保证，又说了 想法，“抽空我俩就开始看房子。” 挂断电话我心中有惊喜也有不屑：“不就买个房子吗，看看小两口猴急猴急的样子！” 然后又释然：幸福来得太突然，但愿这小两口能接住这波幸福，别整出幺蛾子。 第669章 姑姑给我上一课 打扫卫生告一段落，姑姑想让我给她捏捏腿，小凳子搬过来立马进入按摩环节，姑姑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大祥叔叔真的要在这里过冬天？” “上次安林过来拖一个大行李箱，棉衣和鞋子都带过来了。”我的语气淡淡的。 “你咋想的？”没想到姑姑这么问。 “这是给大祥一个回报的机会，我配合 就好。”当着姑姑的面，还能说什么？ “家里有老人，你和大祥出门都不自由。”姑姑设身处地替我考虑，又有小感慨，“小敏下班晚，兴国尽可能早点回来。” “我那边有老钱和我姐，总之是放心的。”这一点我挺欣慰。 “也给你姐一个创收的机会。”姑姑总能透过现象看透本质。 “够我姐交社保，她的工资就能存下来。”过多的也不能说。 “能存钱买个小房子就好。”姑姑又提到实质性的问题。 “慢慢来吧！”这个话题不能多说，我赶忙转变话题，“最近还缺什么？” “衣服啥的基本够了，就是像串珠这样的东西遇到再买一点。”姑姑有自己的要求。 “那天兴国也说过，让咱俩留心一点。”搬出老儿子关心姑姑。 “那就买。”姑姑豪横的语气让我忍不住笑，这大抵一个人有点无聊。 “我先慢慢挑，你再决定。”选择权必定还在姑姑这边。 “也行吧。”姑姑倒是没有说别的。 按摩结束，姑姑站起来活动筋骨，我到厨房准备午饭，姑姑要吃饺子，和面、解冻肉馅、清洗小葱一气呵成。 刚准备在餐桌前坐下休息一下，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竟然是表哥的电话：“你做啥饭，能不能过去混个饭？” “包饺子。”不知道表哥要干什么，我只能实话实说。 “我准点过去。”说完这句话，表哥那边果断挂了电话。 这个点突然过来有啥事？兴国也没有在家，明天就能看望姑姑，非要在这个关节眼上过来？绝非一顿饭那么简单！ 管那么多干嘛，这个空隙还能干点自己的事。 看看时间差不多，我站起来走进厨房揉面、拌饺子馅。姑姑活动累了，就从卧室抱着串珠在餐桌上玩。 刷着短视频干活，不用集中注意力，还能消遣，军事博主的分享内容对我的胃口。 和往常一样，多余的饺子冻起来，再包这一顿的量。 饺子刚刚下锅，房门被打开，表哥提着一个大的购物袋进来，换过鞋子又把袋子放在冰箱旁边。 听到动静这个时候姑姑才抬起头有点惊讶：“你咋来了？” “看你还要提前报备？”表哥坐在餐桌前看看姑姑的神情，就问，“你这是……” “这叫串珠对对碰，训练大脑的，还是玉霞给我买的。”姑姑眼神不屑，“没准你还没有我摆弄的快。” “就是就是。”表哥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手。 等他出来，铺着生菜叶子的一大盘饺子端上桌，醋碟也一并到位，奶茶自然也不能少。 几个人开吃，姑姑嗔怪：“吃饭也不提前打个招呼，也就是玉霞包饺子每次准备的多，要不然你就等着吃面条。” “我这不是想看看你的幸福生活啥样吗？”这撒娇的口气，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表哥吗？ “我好着呢，出去打牌，回来玉霞给我捏腿，听歌，还能玩串珠，哪像你忙忙碌碌。”姑姑这是显摆还是自我宽慰？ “也就是站好最后一班岗，老同志不能让年轻人笑话。”表哥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转过头又漫不经心地问一句，“董大爷家还去吗？” “每天从这里离开都过去看看，顺带帮他录入文稿。”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这样挺好，付出过，指不定哪天就有回馈。”这话虽然官腔，却也无法反驳。 “最近事比较多。”不等我和姑姑说什么，表哥又顺口来一句。 我的内心一惊，忍不住祈祷：“千万别安排我加班，绷紧一周的神经也需要放松。” 姑姑把一口饺子咽下去又喝一口奶茶才开口：“事情多让年轻人干，你就动动嘴行了。” “有的事可以，有的事光靠嘴肯定不行。”不说细节，但分量足够。 我尽可能不插嘴，默默吃饭。 “看看你鬓角都看到白头发了。”姑姑突然来一句。 “要不然国家让我退休？”表哥笑起来，“以后带孙子出门像话吗？” 说说笑笑中，表哥放下筷子就要告辞：“你俩慢慢吃，我先走了。” “也不交饭钱。”姑姑补充一句，语气里都是宠溺。 “这一大包够不够？”表哥回应一句就匆忙出门了。 我去厨房洗锅，姑姑坐在餐桌前等我，顺带养养精神。 忙完厨房里的事我才打开塑料袋子，里面全是水果：山竹、恐龙蛋、香蕉、苹果、梨子等应有尽有。 “看，这么丰盛。”我把水果展示给姑姑看。 “舍得给我花钱。”姑姑欣慰的语气，又补充，“就是太忙。” 往冰箱里放水果，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宽慰：“快点睡觉。” 也许是整个上午忙忙碌碌，躺在姑姑身边不多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午睡起来就是我和姑姑的快乐时光，姑姑先在客厅活动一阵子，接着就心安理得地看电视，我也终于能坐在书桌前干点自己喜欢的事。 最近在看《伴你老去的勇气》，书中的观点我深以为然： 养老不是还债，不需要一味地自我绑架；子女和父母的关系，是放在人生的最后功课，先把入住照护机构纳入考量中。 我们的父辈都有几个子女，基本能做到共同养老，而我们这一代基本上都是独生家庭，除非你有丰富的资源让孩子成为全职子女，否则养老机构就是我们最后的归宿。 闭目现象自己的晚年生活，大抵是…… 这个话题太沉重，也影响我的心情，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还是把目前的生活打理好。 合上平板坐在姑姑身边陪着看电视，姑姑白我一眼：“咋不看平板？” “看平板累。”确实是心累。 “那就看喜庆的东西，别看那些生死离别的事，愁苦是一天，开心也是一天。苦日子过完，剩下的都是甜的。”话糙理不糙，“刚记事的时候觉得吃饱就好，后来吃饱饭还有一群孩子，不愁吃穿，活一天都是赚的，别的 东西都带不走，刚吃的饺子才是自己的。” “你这么通透？”顿感意外。 “还能怎样？”怎么着有一股沧桑？ “我得向你学习，乐观起来。” “……” 我俩正讨论得起劲，兴国竟然准点回来了。 顾不得那么多，收拾东西出门，也不知道自己家啥情况。 第670章 休息天更忙 从董大爷家出来，尽管身体疲惫，内心有说不出的轻松，从这一刻开始我不用考虑和工作相关的事情，只要姑姑家那边不召唤，36个小时之内不会被安排。 打开房门那一刻，房子里没人，咦，老钱和叔叔呢？不会有啥事吧？赶忙到叔叔房间看看，书桌上还铺开着水写布。 退回到客厅也没有感到哪里不对劲，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房门被打开，叔叔率先进门，后面跟着老钱。 看我在家，老钱就没有进来，打个招呼便转身下楼。 “你俩到哪去了？”我尽量控制着语气。 “去熟人家串门了。”叔叔没觉得有什么，换了鞋子直接坐在沙发上，又补充，“多年不见，变化真大。” “看到熟人开心就好。”我这才回到卧室换衣服。 刚走出卧室，叔叔又随口说道：“不是太饿，弄点菜汤就好。”说完自顾自开始看电视。 一头扎进厨房，洗菜、泡木耳、再取出一块豆腐，自然还有素丸子。一切就绪，只等大祥进门就能开火下材料。 比平时晚了十多分钟终于看到了大祥的身影，厨房里我自然一阵忙乎。大祥没有急于换衣服，一屁股坐在叔叔身边唠嗑。 三碗菜汤端上桌，大祥才和叔叔洗手上桌，并且解释：“一个熟人进城捎一段。” “还当咋回事。”我的语气淡淡的。 叔叔倒是和大祥有说有笑，诉说着一天的见闻和经历，而我内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疲惫感，快速扒拉完碗里的饭菜，就和大祥还有叔叔打个招呼：“我吃好了。” “就吃那一点？”大祥不解。 “中午吃的饺子，不饿。”我回应一句，站起来到卫生间洗漱后，搬着全部家伙事回到卧室，却什么也不想干，直接躺着刷手机。 餐厅里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大祥收拾过厨房，就陪着叔叔在餐桌上厮杀起来。 刷一会手机，浑身的疲惫感再次袭来，索性 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不自觉地 迷糊过去了。 大祥啥时候进来的好像有点感觉，但睡意沉沉，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睡饱觉睁开眼才7点钟，神伸懒腰坐起来顿觉浑身轻松许多，看看身边熟睡的大祥我悄悄起身把电脑桌只起来，打开电脑敲字，酣畅淋漓一个章节顺利出炉。 大祥终于睁开眼睛迷糊着问：“咋回事？昨晚睡那么早，今早又醒来干活？” “也不知道咋回事，昨晚就感觉到疲惫不堪。”这就是当时的感觉。 “这几天事多，咱家的、姑姑家的、还有你姐家的，哪样不让你闹心？特别是你姐家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要是尕强两口子过分，自然有人收拾他们。”大祥停顿一下 又继续，“放心吧，小两口又不傻。” “想想也是这个理，就是心不由己。”我把电脑桌放在地上，又躺下来和大祥唠嗑。 “等我考过这三门，也能休息一阵子，我多干点家务，你也能轻松一阵子。你看姑姑家，兴国两口子也和咱俩一样，平时忙外面的事，还要顾及姑姑。”大祥歉意的话语传过来，我内心也得到一丝宽慰。 “其实，叔叔也挺不容易，刚退休就从这里 搬出去，老了被动回来养老，没有多余的选择。”大祥又开始共情叔叔，“叔叔名下也没有房子，存款又分给了姑娘和儿子。” “姑姑和叔叔状态也没有大的区别，不过姑姑一直跟着小儿子有感情，手里还有点钱。”想想姑姑的担忧不无道理。 大祥岔开了这个话题，起床去准备早饭，我索性又重新把电脑桌搬上床，心中的郁闷一吐为快。 吃早饭的时候，大祥和叔叔商量：“想去哪里看看？” “去大修厂那边转转就行。”这是叔叔不想出远门的节奏。 “行，权当锻炼身体。”大祥当时就满口答应。 “我就不出门了，在家打扫卫生。”好像干家务就是我的宿命，一种无力感又袭上心头。 “需要买点啥吗？”大祥又转身问我。 “看叔叔想吃啥就在农贸市场买，”选择权交给大祥，“肉类我到超市买，分割好的随便挑。” “那好吧！”大祥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顿饭吃得有点快，放下碗筷，我先去叔叔房间换下床品塞在洗衣机里，主卧的床品我也拆下来放到卫生间，再把干净的换上 。 叔叔回到卧室换上出门的衣服，便和大祥不慌不忙地出门了。 打开窗户，电视机声音也开着这才开始搞家里的卫生，叔叔的房间放在第一。 一阵子忙乎，搞卫生终于告一个段落，窝在懒人沙发里啥也不想干，就那么闭着眼睛听电视的声音。 突然一阵子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询问才得知是姐姐，打开门一看姐姐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换着鞋子就分享：“刚蒸好包子，叔叔说好吃，就带过来一些。” 内心有说不出的滋味，还是回应姐姐：“好东西都想着我，这样我省好多事。” “你不知道，现在星期六我不去上班，星期天过去瞅瞅哪里脏就弄一下，真的很清闲。”姐姐照例满意这份工作，并且自信满满，“干到六十绝对没问题。” 坐在沙发上姐姐又把话题扯到房子上：“不要求太大，能住人就行。” “买房子不能太激进，看看手里有多少钱，就办多大的事。”姐姐那点钱我心里门清。 “他俩看房，我还能再攒点。”姐姐挺自信的。 又聊一会天，姐姐牵挂着家里的事，便起身告辞。 送走姐姐，我把洗衣机里的床品晾在叔叔房间，接着洗下一桶。 同样的出身，目前 的状态我比姐姐好许多，而姐姐乐观的态度多少也感染了我，焦虑个啥呀？换好衣服便匆忙去了超市！ 推着购物车先到生鲜区，牛肉馅、羊腿、猪排是首选，接着就是水果、蔬菜、牛奶和日常用品，结账的时候又是一大堆。 拖着两个大袋子犹如蜗居爬行，到家的时候两个手臂酸酸的，指头也被勒出一道痕迹。 顾不得休息，每样东西各就各位。 忙完这一切，刚在餐桌前坐下划拉平板追剧，房门啪嗒一声被打开，大祥提着一个塑料袋陪着叔叔进来。 “买的啥？”我抬头接上一句。 “好东西。”大祥还卖个关子。 叔叔坐在换鞋凳上换好鞋子就开始分享：“我和大祥这一次逛的时间长。”语气里藏不住的开心。 “难得有时间陪着你，多逛一会开心就好。”我赶忙回应叔叔。 大祥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邀功似的口气：“叔叔买的。” “看到卖相不错就买了。”叔叔从卫生间出来又补上一句。 打开塑料袋，三盒抓饭整齐地排列着，竟然还有一份凉皮。 看我疑惑的眼神，叔叔神补刀：“大祥说你喜欢吃这个。” 这顿午饭叔叔吃一份抓饭，我吃了凉皮，又干掉半份抓饭，剩余的大祥包圆。 有了叔叔这份心意，忙碌的上午也有了回馈，内心还有一份小感动。 等会养养精神，挑战下午的任务。 第671章 无事献殷勤 吃外卖就这点好处不用洗锅洗碗，收拾好餐桌我便钻进书房午休，剩余的事大祥看着办，反正我是管不了那么多。 躺下没多久困意袭来，迷迷糊糊睡过去，梦境都是香甜的，好像我的作品起飞了。 睡了个昏天黑地睁开眼睛已经到了下午4点钟，走出卧室看到大祥已经坐在餐桌前学习，拍拍他的后背给个鼓励，大祥回我一个无奈的表情，仿佛在说：“有什么办法？”勉强挤出的一丝微笑比哭都难看。 叔叔房间也静悄悄，踮着脚步去卫生间抹把脸清醒一下脑壳，我又快速缩回书房，打开电脑书写章节。 噼里啪啦一个章节完成，脑壳已经有一点反应，索性合上电脑出去遛弯透空气，让脑壳舒服一点。 走到董大爷家门口敲门，给我开门的竟然是董老大，我还是有点吃惊：“哥，这么早就过来陪大爷？”我知道董家兄弟晚上轮换着陪大爷吃饭，没想到来这么早。 “星期天时间自由，陪着老爸在附近溜达溜达。”董老大语气平淡，仿佛在说邻居家的事。 厨房有动静，大抵是素梅在忙乎吧！ “过来了。”董大爷坐在沙发上和我打招呼。 “今天我休息，时间自由安排。”心说，不赶时间就早点过来。 换过鞋子我就坐在小矮凳上开始工作，董大爷就开始分享书写的情况，我也积极回应。董老大自嘲：“你俩聊的都是高雅的东西，这都是我老爸的精神食粮，一天就喜欢独处，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自得其乐，让他去俱乐部都不愿意。” “去那个热闹的地方干嘛，还不如我在书房屏蔽掉外界的杂音，在我自己喜欢的领域写稿，把期待感用文字表达出来，曾经看过的都是原始积累，没准也能闪闪发光。”这董大爷竟然文艺风上头。 “谢谢大妹子，你能理解我老爸的情怀。”董老大理解的口气说出这句话，是对我的肯定，也是对董大爷的支持。 三个人唠嗑有点天马行空，董大爷很受用。 话赶话说到公安局后勤工作，我有意把话题引导到姐姐的那份工作上：“在后勤做保洁有年龄限制不？” “保洁又不需要交社保，身体许可，工作态度好，一般就能继续干下去。”董老大话里有话，“只要不捅篓子。” “那我姐的工作就能保住了，身体好，干活踏实。”我提前做个铺垫。 “那是老张介绍过来的，肯定没有问题。”董老大不动声色给了肯定的答复。 唠着磕结束按摩工作，我起身要离开，素梅从厨房探出头打招呼留我吃饭，被我婉拒：“我家也有老人，回去要做晚饭。” 往回走的路上我在想：只要董大爷还在书写我就和董家就有联系，基于这层关系我姐的工作不会丢，前提不能捅娄子；有持续收入，我姐还钱问题不会大，买房提上日程不算个事。 这样想，我心里畅快不少。 慢悠悠到家，大祥正陪着叔叔在餐桌上下象棋，个个神情严肃，问一声晚饭吃什么，叔叔眼神盯着棋盘说一句：“就羊肉揪片子吧。” 大祥也跟着附和：“不要放洋芋。” 我秒懂，在老家吃多了红薯，连带着洋芋也受排斥。 淡盐水和面醒着，拿出一小块羊肉解冻，再洗几颗小青菜，葱姜蒜末必不可少，西红柿在开水里烫一下剥皮、切小块备用。 忙完这一切就把醒好的面团揉搓成大拇指粗细的长条，抹上清油，用保鲜膜盖上继续醒着，然后把羊肉切成薄片，搭锅开火，热锅凉油爆炒羊肉片，放足调料加入西红柿丁炒出砂，然后加水烧开就能下面。 我和大祥平时喜欢吃皮带面，劲道，而此时我只能把皮带面揪成拇指大小的面片，放入小青菜，略微放一点醋调味。 关火盛饭，大祥和叔叔的厮杀才告一个段落。 揪片子端上桌，又打开一包榨菜放在餐桌中间，叔叔喜欢这种搭配，大抵是饭菜可口，叔叔和我的饭量差不多。 大祥特别捧场：“中午吃得扎实，晚上吃稀的勾勾缝，还好消化。” “主要是家里油少，调料也不重。”我也赶忙补充。 “面劲道，又揪得薄，可口。”叔叔也不吝啬夸奖我。 在和谐的氛围里结束晚饭，叔叔坐在沙发上休息，大祥主动洗锅，我终于能坐在餐桌前刷一会手机。 本来这顿饭吃得有点晚，我也没有出门的意思，索性把家伙事都搬到卧室看心情做事。 当当当房门被敲响，不确定这个时候谁过来，我快速走到门口询问：“谁呀？” “是我俩，尕强和萌萌。”门外传过来尕强的声音。 打开房门看到尕强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换着鞋子就解释：“这会有时间，我俩过来看看爷爷。” 萌萌也补充：“我早班，这会时间自由。” 看，这小两口说话让人挑不出毛病。 尕强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坐在叔叔身边，萌萌挨着尕强坐多少有点拘谨。 “爷爷，最近习惯吧，明天我休息，想去哪里我带你去。”这态度热络得有点过分。 “周边去看看也挺好。”萌萌柔声细语地补充。 “你们年轻人都忙，过来看看我就开心。”叔叔什么样的阵仗没有见过？ 大祥从厨房出来端着两杯水放在茶几上：“你俩喝点水。” “姨夫，不用那么客气。”尕强自来熟，萌萌笑笑没有说话。 大祥转身拉一把餐椅坐在上面，我就窝在懒人沙发上听他们寒暄。 又聊一会闲话，叔叔便站起来说：“你们说话吧，我回房间休息去。”进到房间还把门关上。 就剩我们几个，尕强开门见山说到房子的事：“二姨，姨夫，买房子毕竟是大事，你俩有啥好的建议？” “这些我俩也不懂。”萌萌姿态放得很低。 “房子是给你妈留的后路，这事得你妈同意，还有离你俩太远也不方便。毕竟妞妞的学籍在这边，你俩搬家的可能性也不大。”我的想法就是将来我姐生活方便为主。 “其实，也可以考虑……”大祥想说什么又没有了下文。 “姨夫是不是说买个好地段方便出租？”萌萌一下子猜到大祥的想法。 “这个我不参与。”大祥及时找到退路。 “就是房子买好暂时也要出租，要不然俺妈还款压力大。”萌萌解释，“我和尕强也还着房子钱，资金不充裕，再说还要还大舅借给我们家的钱。” “只要你妈这份工作不丢，再拿上退休工资还账也不是大问题。”我给萌萌吃了定心丸。 “不知道大舅的朋友啥时候能把钱还过来？”尕强说到了实质性的问题。 “他那个人向来做事稳妥，答应的事都有准，这一点不用担心，他已经说过4万年前就能到位。”心说，钱就在我的账户里，怕什么，“剩余的那几万人家慢慢给，到时候买好的房子要是装修、添家具啥的也要用钱。” “还真是的，没准买的房子老破小，不装修很难出租。”萌萌的重点是房屋到手就出租。 “这事急不得，慢慢看。”这个事我不想深聊，“首付就是你妈的存款和这4万，能买啥样的房子你俩合计。” 尕强和萌萌也是明白人，便起身告辞。 送走他俩，大祥看破不说破：“我说这俩人咋想到这个时候来家里。” “无事献殷勤，还不是来落实那4万块钱，那是首付的一部分。”我打着哈欠结束这个话题，“养养精神，指不定明天还有啥事。” “我们坐在床上再学习一会。”大祥到叔叔房间瞄一眼，赶快到卫生间洗漱。 第672章 又有新的安排 周日早上，那些体制内的人优哉游哉地享受着双休，我们这些牛马已经奔波在上班的路上。 一丝凉意袭来，倍觉脑壳清醒许多，顾不得欣赏街边的美景，便随着人流勇往直前，一溜烟往前冲，到姑姑家的时候，兴国和小敏早就等在客厅，交接一下他俩便一起出门了，还声明中午不回来吃饭。 没有看到姑姑，我还是来到卧室，老人家 正认真地玩着串珠对对碰。看我进来赶忙解释：“等我玩过这一局。” “没事，你慢慢玩，我先干活。”不确定姑姑等会是否出门，放下挎包先干活。 这一次打扫卫生从客厅开始，然后餐厅、次卧、书房，正犹豫着要不要打扫公卫的时候，姑姑终于从卧室出来：“又玩过关了。”那自豪的语气藏都藏不住。 “你和叔叔有一拼，下象棋从来都不认输，老钱不是个，大祥勉强凑合，那次安林来算是棋逢对手，偶尔还到小公园找人下棋。”我笑着和姑姑分享。 “有意思，现在很短时间都能玩过去。”姑姑的眼神很不屑。 我的脑子里立马闪现出兴国的话：“有合适的益智游戏看着给我妈买。” “还想不想挑战别的？”我挑起一个话题。 “比串串珠好玩吗？”姑姑顿时来了兴趣。 “你先到沙发上休息，或者练习走路，打扫完卫生再挑选。”答应姑姑一声我便到姑姑卧室干活。 打扫卫生告一个段落，拖把和抹布在公卫归位，我也坐在姑姑身边在平板上搜索。 先把一款绘本花朵填色本给姑姑看：“这上面都是四季花朵，用画笔给它们填颜色。” “还有别的款吗？”姑姑问。 “这一款是拼图，可以拼好多东西。”我把平板举到姑姑跟前给她看，“拼动物、拼地图、拼高楼大厦、拼花朵。” “这个有意思。”姑姑好像有点兴趣。 “还有一种 是做手工，就是缝制各种造型。”继续给姑姑看。 “做了半辈子衣服和鞋子，再也不想摸针线。”姑姑立马抗拒。 “看看这个数字华容道。”我给姑姑解释，“把它们按照顺序摆列。” 犹豫好一阵子，姑姑终于有了选择：“买拼图吧！” “好了！”退回到拼图页面，姑姑选择了拼福满乾坤系列拼图礼盒的古风招财进宝，而且还有5个相框，独立成个体。 听到五个相框姑姑又赶忙问：“要多少钱？” “一共……”我故意卖个关子。 “很贵吗 ？”肉眼可见姑姑有点紧张。 “一共24.52元。”我慢吞吞报出个数目。 “我当多贵，一个相框才5块钱，这一次花不到多少钱，那个宝里的钱能买好多个。”有钱的老太太就这么豪横。 “咱得细水长流，网上好东西多着呢。”这算不算个诱饵呢？ “不买用的，也不买穿的，就买玩的，反正有300块的额度。”姑姑底气十足。 顺利下单后征求姑姑的意见：“出去不？” “出去走走。”姑姑爽快地答应了。 姑姑自己挑的衣服，墨绿格子外套配深灰色西裤，一脚蹬棕色休闲鞋，脖子上装饰一条淡紫色丝巾，不失庄重大气。 走出单元门，竟然发现放在树底下的方桌已经被搬到了楼前面，坐在那里晒太阳感觉应该不错。 三个人的牌局正在进行中，姑姑老远就打招呼：“在手机上买东西耽误事，来晚了。”很少听到姑姑有这种谦卑的语气。 “先过来坐下，这一盘结束咱们重新玩。”李大爷率先接上话茬。 大背头还把椅子提前拉开，胖阿姨笑着说：“我这把牌好，等结束了你就进来。” “没事，我等一会定定神。”姑姑也给自己找补。 姑姑坐下来，我才在 附近健步走，一天中只有陪着姑姑出门才有锻炼的机会。 迈开脚步甩着胳膊往前走，破天荒没有听书，只专注走路。 正走在兴头上，手机铃声响起竟然是儿子的电话：“老妈，忙啥呢？” “陪着姑姑在楼下晒太阳，姑姑打牌，我在附近健步走。你呢？”毕竟和多多在一起，我说话还是客气许多。 “最近赶进度昨天加班，今天休息，刚睡醒。”儿子还是有点鼻音，没睡醒的样子。 “弄点饭，要不然胃里不舒服。”我催促儿子。 “打点豆浆，冰箱里有速冻包子，热一下就好，吃饭上你就放心。”儿子又转换话题，“爷爷住在家里，你和我爸也能忙碌不少。” 儿子能共情我俩的处境内心挺感动：“人老了需要陪伴，白天你大姨和姨夫陪着，晚上下班我和你爸不能同时出门。” “那就辛苦你俩了。”儿子又转换话题，“我这里又结余了1万，要不要转过去给家里周转？” “不用不用，我和你爸的工资计划着用，爷爷在这里带着工资卡，还有刚过来的时候工资卡里有余额，前一段你安林叔叔过来看爷爷，又留下一张卡，爷爷不用我俩负担经济。”顿一下我又继续，“你的钱攒着提前还贷，压力会小一点。” 聊几句儿子便挂断了电话，大抵要吃早饭吧。 又走了两个来回，姑姑的牌局终于散场，征求姑姑的意见，在下面活动一会才上去。 看看时间来得及，我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熟羊肉，又泡一把粉条，还洗几颗青菜，才给姑姑按摩。 中途说了儿子要给我们转钱的事，姑姑先肯定了儿子的想法，又接着说：“大祥叔叔在这里，你俩多操心，又花不着你俩的钱。” “叔叔的工资每个月取出5200，我都记账，原计划每个月预留700 元添置衣服，安林带来了冬装，就给叔叔买别的东西。”细节不用说，姑姑自然能理解。 “你和大祥帮素雅解决了大困难，要是在和田住一起不方便，租房雇人素雅也得跑前跑后。”还是姑姑能理解我们。 “叔叔不多事，有自己的爱好，平时在他房子里看电视，白天和老钱下棋，偶尔写写毛笔字，大祥到家就和大祥唠嗑，一天生活挺充实的。”在姑姑面前根本不敢有一点嫌弃的口气。 唠着叔叔那边的事，按摩环节接近尾声，姑姑躺着看电视，我则到厨房忙乎。 两碗羊肉汤端上桌，还有一碟子油泼酸菜跟上来，姑姑又开始分享：“小敏不爱吃酸菜，她就买小包酸菜给我吃。” “难得呀！”换位思考我做不到，但凡我不喜欢吃的东西很难在餐桌上看到。 唠着嗑吃着午饭，快结束的时候，姑姑突然告诉我一件事，当时我愣怔一下，又在我的意料之中。 第673章 放下一桩心事 ““昨晚建国过来说，白天没时间就晚上过来看看，一天天忙的呀。”姑姑略微停顿一下又继续，“建国和兴国都用钱，我就把手里的那点钱拿出来借给他俩了，刚开始都不要，我强调是借，不是给，要是我需要还得还回来。” 尽管在我的意料之中，我还是问一句：“就这样给出去了？” “当然不是，给我打了借条没有利息。”姑姑嘴角上扬，语气笃定，“钱是借给两个人的，不会耍赖。” “你就不怕……”后面的话我还是忍住没有说出来。 “你想说玉花吧，我要是借给她，这钱能不能回来另说，她还会认为给兴国的更多。”果然自己的闺女自己了解，姑姑又继续，“玉花也不缺我这两个钱。” “你想好就行。”这事我不方便说更多，姑姑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这个话题我不能往下说，站起身就收拾餐桌上的碗筷到厨房清洗，姑姑没有等我，仿佛卸下一个重担，扶着拐杖脚步稳健地去了卧室。 忙完厨房的事，我也安静地躺在姑姑身边，脑回路到叔叔那边：“叔叔会不会也藏一笔钱？”愣怔一下我又释然，叔叔婶婶家和姑姑家一样，婶婶管钱，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看呼吸状态我都知道姑姑没有睡着，我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小哄自己入睡。 什么时候迷糊过去的全然不知，再次睁开眼已经到了下午3点半，和上班时间比，已经迟到了半个小时。 姑姑已经靠床头坐着，看我睁开眼睛嗔怪：“睡觉哈喇子流好长。” 不自觉用手背抹一把嘴角，不好意思地说：“做梦吃到好东西。” “啥好东西？”姑姑转过头问我。 “在海边清蒸石斑鱼，味道好极了。”我故意咂咂嘴，又吞咽一下口水。 “馋猫。”姑姑爱怜的眼神飘过来，顿觉暖暖的。 既然醒了就不赖床，索性站起来往外走，姑姑也不甘落后，扶着拐杖也走出卧室。 我和姑姑用不同的方式活动，蹬蹬腿、甩甩胳膊，姑姑走累了就回到沙发上看电视，我也终于能坐在餐桌前打开平板写点东西。和姑姑在一起早就练就了听着电视机声音，还能书写的本领。 姑姑看电视不到40分钟就坐不住了，从卧室里拿着串串珠也坐在餐桌前开始摆弄，我则安静写自己的文章。 洋洋洒洒写完一个章节，顿觉脖子也不舒服，索性又在餐厅做拉伸运动，姑姑也站起来在客厅活动活动，我俩成了一道互相不影响的风景，还互相加油打气，着实有点可笑。 再次坐在餐桌前，我用平板看书，姑姑则继续摆弄串珠，神情那叫一个专注。 房门被打开，兴国的声音在房间回荡：“你俩在家就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我笑笑算回应，姑姑可不那样想：“咋地？和你一样忙忙乎乎？告诉你小兴国，我俩不受任何人的管制，想干啥就干啥。” “不管，谁也管不了你俩。”兴国笑呵呵地回应。 姑姑这时候才想到了什么：“咋你一个人回来的？” “小敏有事，晚一点回来。”兴国给姑姑解释。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但凡家里回来一个人我就能下班，回到卧室收拾东西背上挎包就从楼梯走下去。 身体裸露在空气里，一股凉意袭来，紧绷的脑壳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顿觉清醒不少。 跨上电驴子没怎么耽搁，身披夕阳一股脑往前冲。 到董大爷家敲门，开门的竟然是董老二，语气平和地打招呼：“姐，过来了。” 不等我回话，董大爷也在沙发上接上话茬：“想着今天你就过来得早。” “姑姑家星期天的习惯就是家里回来人，我就下班。”换过鞋子我就在小矮凳上坐下准备工作。 董大爷先分享了上午的写作进度，又说了在网上下象棋的战绩，自豪的小表情竟然都来不及隐藏。 “老爸上午写作的时候，我翻看了《银发族》的打印稿，有点意思。”董老二顺嘴来一句。 “贴近生活，还有年代感。”这是我最直观的感受。 “我觉得有发布出去的价值。”董老二依然漫不经心的开气。 我心里咯噔一下，原计划董大爷完稿后发布在我的名下，起码能帮我挣点创作分，没想到董老二捷足先登。而后内心又自嘲，这本身就是人家董家的东西！ “你门路广，了解的比较多，大爷的文字放哪里合适就放哪里。”忍着失望我还是这样说。 “等完稿再说，有的地方还要动一下，激进和敏感词过不了审核。”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以后自己写东西也要注意这些，也是提前给我敲响警钟。 “我的文字放哪里无所谓，打印稿我保留着。”文人的那股清高劲还在，不图名利，不，他们图自己的文字被认可。 “老爸，你就放心吧，我会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也不用太着急，按着自己的节奏就行。”董老二立马宽慰董大爷。 按摩的下半场我很少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家的路上，我骑车很慢，让自己的情绪慢慢消化，也宽慰自己：“靠董大爷第一部作品拿点辛苦费，而现在的作品人家儿子接手，我不过是个文字整理者。要想在写作这条路上走得远，还要拿自己的作品说话。” 这样想，心里好受一点。 打开房门那一刻，外界的一切都和我无关。 房间里静悄悄，大祥在餐桌前学习，路过叔叔的房间看到他伏案写毛笔字，心里顿觉安静许多。 “今天有点早。”大祥抬头给我打招呼。 “兴国回来我下班，老习惯。”回应大祥一声我又问，“今天没出去？” “能放过我这个专职司机？上午出去的，回来时间不长，错过了午睡时间，还不如学习一会。”大祥幽幽道。 “没有下象棋？”我指指叔叔的房间问。 “知道我要学习，叔叔就回到自己房间。”大祥解释。 “今晚吃啥饭？”又到了饭点，早做晚做都是我的事。 “做点肉丝面吧！”大祥应一声，站起身上到跑步机上挥汗如雨去了。 放下挎包，我便回卧室换衣服。 刚在厨房忙乎起来，姐姐的大嗓门就传过来：“玉霞，我给你说，今天吃过饭有人领着我和尕强、还有妞妞看房子了，好像离这里不远。” “咋样？”我不感兴趣，敷衍一句。 “楼层有点高。”姐姐的语气有一点点低沉。 “买房子急不得，慢慢看看、仔细挑。”这事真的急不得。 又聊几句姐姐便挂断电话：“我要回家做饭了。”怪不得姐姐那么兴奋，原来在外面。 这顿饭我吃得索然无味，饭后，大祥陪着叔叔在餐桌上厮杀，我收拾过厨房便一头扎进书房： 要想自己的文字出彩，除了多写，还要多看； 欣慰的是我有独立的书写空间，能读纸张书，也能电子，亦可以碎片化； 既然踏上文字的战车，岂有不战自败的道理？ 第674章 失落的心无处诉说 不管主观上愿意不愿意，我还是按时起床一头扎进厨房做一家人的早饭，考前让大祥尽可能地放松，叔叔也挺自觉吃饭前也没有到客厅。 大祥坐在餐桌前看书，我把厨房的门关上，厨房的窗户开一条缝隙，避免油烟机轰鸣。 憋憋屈屈把早饭准备好，杂粮粥是标配，素包子是叔叔的最爱，煮玉米必不可少，花卷、烫青菜、牛肉片和水煮虾也在计划中。 周一要开晨会，大祥比平时吃饭快一点，我自然也不敢怠慢，同样兴国也要到单位安排工作，倒是叔叔一如既往地细嚼慢咽。 顾不得那么多，放下碗筷，换好衣服背上挎包快速下楼。 寒意一天天逼近，路上的行人多半都穿上了厚外套，而路两边绿植的叶片也失去了碧绿的光芒，林带里的花草缩着脖子再无平日的嚣张，这预示着深秋已经来临。 好在我们这座小城地处东天山南部四季分明，而山北的大部分区域没有明显的春秋季节，秒变冬天的那种，已经陆续下了两场雪，隔着一座山，山南山北两重天：山北已经供暖将近一个月，我们这边还要苦熬半个月才到供暖季节。 站在姑姑家门口稍作停顿我才按开密码锁，兴国穿着得体的夹克提着公文包已经从卧室出来，我给他礼让，他出门我才换鞋子。 姑姑坐在沙发上养精神，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这么早过来了。” “今天大祥要开晨会吃饭早，可能兴国也要提前离开家，就过来了。”回应姑姑一声我快速去卧室换衣服，怎么着这个点也不方便出去。 好像我的到来给姑姑带来了一丝生机，既然打开电视看起来，我就去搞卫生。 先给姑姑房间通风再拖地收拾卫生间，后来去打扫客厅和其它地方，书房的桌面竟然是干净的，想必有人用过书桌。客卧也顺带通一会风，打扫完房间立马关上。 家里旮瘩角落收拾一遍，终于能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姑姑站起来扶着拐杖在客厅走路，我可没有力气陪练，安安静静地刷手机。 半个小时的样子姑姑退回到沙发上，不出门就给姑姑按摩。 坐在小板凳上刚拉开架势姑姑就给我分享：“昨晚玉花坐飞机就去孔涛那边了。” “啊？不是说要下个月初吗？”我有点意外。 “说是儿媳妇那边有反应。”姑姑语气平淡，“早一天晚一天都得去。” “表姐又要忙一阵子，照顾月子可没有那么轻松。”想想就觉得累。 “说是订了月嫂，在医院月嫂就能照顾。”也是呀，钱到位服务就到位，没钱只能亲力亲为。 “就玉花那性格，也不是个照顾人的主。”果然知女莫如母。 “看到孙辈就不一样了。”我赶忙宽慰姑姑。 “但愿吧！”姑姑不太想说这个话题，大抵是担心周六表姐来不了。 讨论着表姐家的事结束按摩工作，我提议：“这会凉气已经下去，咱到下面透透气？” 稍微犹豫一下姑姑还是点点头，回卧室换上出门的衣服，我陪着姑姑慢悠悠出门。 方桌前只有李大爷坐在那里，看到我们主动打招呼：“出来活动一会，他们几个还没有出来。” “那就先走路等着他们。”姑姑从轮椅上下来扶着拐杖往前走，我自然不敢远离，陪在姑姑身边配合着姑姑的节奏。 刚走一个来回，姑姑的牌友从不同的单元走过来，姑姑快速坐在座位上，打牌也能晒晒后背。 牌局开始我就在附近健步走，不听书，集中精力走路，一天中就这一段锻炼的时光倍加珍惜。 也许是坐着打牌时间长不舒服，姑姑的牌局比平时短一点，胖阿姨率先离开方桌在附近活动，李大爷竟然进了单元门，只有大背头坐在哪里和姑姑说着什么。 我在附近瞟一眼姑姑那边的动静，看到姑姑也离开方桌，我便快步走过去接应。 打牌不尽兴，姑姑的情绪有点低落，一路上也不怎么说话。 回到家我不经意间提议：“好几天没有听到那些振奋人心的老歌曲了。” “想听？”姑姑转身问我。 “当然！”我十分配合。 姑姑打开播放器开始换衣服，我也顺势把姑姑的衣柜整理一番，换季衣服各就各位。 调整好情绪，姑姑坐在餐桌前摆弄串珠，我则去厨房做炒揪片子 。 下午的时光和平时没有大的区别，完成一天的工作回到家，和老钱交接后，征得叔叔的同意更换了略微厚一点被子过渡一下。 晚饭又提上日程，叔叔想吃丸子汤那就安排上。本地丸子汤的标配是油塔子，我家就用花卷代替。 大祥到家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我有点好奇：“啥东西？” “放到餐桌上不就知道了。”大祥还卖起了关子。 我不再问，识趣地往餐桌上端饭，转身的功夫餐桌中央竟然摆着一盒红烧肉，想说什么我还是忍住闭嘴，何必考前给人家添堵？ “哪里来的？”叔叔惊奇的眼神看着红烧肉，瞬间眼神又黯淡下来，“素雅和安林都不让我吃油腻的东西。” “就这一点分着吃，再说还吃着鱼油帮助分解，没事的。”大祥喝口水又继续，“吃过饭咱俩好好厮杀几盘就消化了。” 这不是捏着鼻子哄眼睛吗？可是叔叔却很享受：“好，听你的。”不客气地夹一块红烧肉放到嘴里。 还没有等叔叔分享感受，大祥又来一句：“有一家清餐的羊肉烧条子也不错。” “哪天带一份尝尝。”叔叔十分捧场。 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但我知道羊肉烧条子确实好吃，就是做起来麻烦，也就吃席的时候能品尝。 大祥让叔叔开心，和我让姑姑开心出发点都一样，还能说什么，互相理解就好。 这一顿饭吃得时间有点长，肉眼可见叔叔比较开心。 收拾好餐桌我到厨房洗锅，叔叔已经摆上棋牌要和大祥开战：玩串珠和练字是叔叔独乐，而棋盘上厮杀就是众乐乐，叔叔开心，大祥放松心情。 这一天不知道是受姑姑情绪感染，还是董大爷的文字不能在我的账号下发布，心情一直在失落状态下，无心到书房奋斗。 想一会搬着电脑去了卧室，担心叔叔坐着后背凉，还是提醒大祥开空调，关上厨房和书房的门，热气也能进到叔叔房间。 关上卧室的门，打开电脑失落的心索性倾注于文字中——让文字继续疗愈自己。 第675章 难得有个放松的夜晚 早晨睁开眼看看时间还早，悄悄起床做贼似的到厨房准备早饭，生怕惊动了大祥睡觉。 叔叔房间里也没有动静，看来水写布和串珠买对了，老人能独乐乐。 小米粥、包子、花卷、烫青菜、煮玉米和一盘子水煮虾仁端上桌，大祥已经捯饬好自己神清气爽地来到餐桌前，叔叔也慢悠悠走过来。 “今天吃饭早。”叔叔随口说一句。 “今天考试早一点过去认考场。”大祥赶忙解释，看看菜盘子又不解，“今天的牛肉片咋不见了。” “早晨吃得饱，血液都集中在胃部消化，大脑容易供血不足，咱晚上补补。”宽慰还是必须的，“我已经把牛排骨腌制好在冰箱冷藏，晚上清洗两遍直接清炖就好。” “吃太饱容易打瞌睡。”叔叔神补刀，“我们那时候开职代会，早饭就是米汤、花卷和咸菜。” 大祥故意哭丧着脸：“就听你俩的，我吃点虾补充蛋白质就行。” “晚上给你弄点好吃的。”叔叔赶忙宽慰大祥，就像哄一个得不到糖果想哭的小孩子。 轻松氛围中结束了早饭，我去厨房做收尾工作，然后去卫生间捯饬自己，老钱竟然已经过来，大祥和我便放心地走出家门。 “看好你！”给大祥一个鼓励便跨上电驴子。 大祥嘟囔一句什么没听清，他说什么都不重要，这一关注定要他独自前行。 一路上也不敢怠慢，路过流动车顺手购买一把新鲜油麦菜，无论做什么饭，油麦菜都只能当配菜。 出现在姑姑家门口时，他们的早饭刚刚结束，小敏有点惊奇：“姐，这么早？” “大祥今天考试，他走得早，我就和他一起出门。”换着拖鞋回应小敏。 “我今天也和你一起走。”兴国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赖唧唧的声音传过来，“姐来了，我就不用去厨房。” “又有了偷懒的机会。”姑姑宠溺的语气对着老儿子，“你是不是每天都盼着这样的机会？” “这不是赶上了吗？”兴国回应着就进了卧室。 我放下挎包回房子换衣服，被姑姑叫住：“先别急着换衣服。” 听从姑姑的建议直接进厨房洗锅，心里还在嘀咕：“姑姑又要干什么？不会又去逛超市吧！” 又自我宽慰：“只要姑姑的要求不过分，就满足她好了。” 从厨房出来，姑姑神秘兮兮的告诉我：“好长时间没有出去了，咱们再去超市逛逛，就去天马超市那里热闹。” 感情姑姑出门就是想看热闹，买什么走不重要。 “走，换衣服。”除了答应别无选择。 “主要是前天建国看我的手机，里面的钱还很多，不花干嘛？”没钱的老人把口袋捂得紧紧的，而姑姑就想着月底把剩余的钱花出去，过一天又有钱进来，工资就是持续的现金流，要不然能这么底气十足？ 姑姑自己搭配的衣服，绛紫色外套，深灰色裤子，一脚蹬健步走鞋子，丝巾则是砖红色，她自己喜欢就好。 出门打车还算顺利，十多分钟就到了路口。推着姑姑进超市我就小声嘱咐：“咱克制点。” “知道了。”姑姑情绪有点小激动，便爽快地答应，并且保证，“只买咱俩喜欢的东西。” 别的区域一掠而过，我们直接到了熟食区，姑姑从轮椅上站起来，扶着拐杖近距离挑选，走一个来回就选好了想要的东西：炸鱼块、茄夹、两块米糕。 姑姑还想挑什么，我赶忙伏在姑姑耳朵上小声说：“一顿的量够了，要是有剩余还不得被发现。” “出来买点东西还偷摸，算啥事？”尽管不满意，姑姑还是听劝。 又推着姑姑慢悠悠走一圈才到了收银台，我们还是选择自助结账，最后姑姑扫码付款，还颇为自豪：“就这么结束了？真方便！” “不出门送到家更方便。”心说手机点一下，人家送到家门口。 “那能一样吗？又看不到这么多人。”姑姑语气不屑。 “好好，有空就出来。”我赶忙结束了这个话题。 在超市门口的路边溜达一会，姑姑看看流动车上的物品选择屏蔽，我就开始叫车。 回家同样顺利，到单元门口，李大爷他们的牌局刚刚散场。 顾不得那么多推着姑姑快速上楼，姑姑回到卧室来不及换衣服就去了卫生间。 我快速到厨房把米糊打上，又把油麦菜洗干净控水。 此时，姑姑已经换上居家服躺在沙发上喊我：“给我捏捏腿。” 我赶忙走过去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工作，姑姑抑制不住激动的心开始分享出门的感受，自然我也给姑姑回应，并且给姑姑鼓励：“今天你自己站起来挑选，都是自己喜欢的东西，肯定开心。” “那当然，我想要啥当场就能决定。”自豪的眼神都懒得隐藏一下。 豆浆机叮当一声，我这边的按摩也告一段落，姑姑扶着拐杖在客厅活动，我烧水焯油麦菜，用微波炉加热买回来的食物，米糊倒出来凉着，再顺手把豆浆机清洗出来。 这顿饭吃得满足，姑姑还不忘告诉我：“把鱼骨头藏起来，不让兴国发现，”我自然配合。 午休后给姑姑洗澡，顺带再把卫生打扫一下，姑姑悠闲自在地看电视，我终于能干一会自己的活。 和兴国交接后，又奔赴另一场战场，忙完这一切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叔叔在客厅看电视，大祥在厨房忙乎着什么。 内心有一点小欢喜：“今晚不用做饭。” 换好鞋子和叔叔打个招呼，我便走到厨房门口表示关心：“咋样？” “上午两门感觉不错，下午这一门凑合。”大祥回应我一声又提醒，“快去洗手，饭马上就好。” 抛给大祥一个感激的眼神，我快速回卧室换衣服。 等我出来餐桌上已经摆了一盘清炖牛排骨，几片馒头片，还有一盘黄瓜丝，每个人前面一个盘子，奶茶是标配。 大祥戴着手套把牛排上的肉撕成小块放在叔叔的盘子里，自己才开始啃着吃，有点饥不择食。 叔叔夹一口肉放到嘴里咀嚼咽下去，就开始分享感受：“这种口味不错。” 我把制作方法大致说一下，大祥又补充：“入味还不腻。” 不等我回应，大祥又给自己找补：“担心下午场米糊，中午就吃了一桶泡面，这一顿好好补补。” “冰箱里还有一包雪糕。”叔叔简直是神助攻，“早餐答应给你买好吃的，没有诓你。” 说说笑笑结束晚饭，我主动到厨房洗锅，叔叔便迫不及待地把棋盘摆在餐桌上：“今晚杀你个片甲不留。”这豪横的语气和姑姑有一拼。 “我就睁大眼睛。”大祥积极配合。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收拾过厨房，便搬着电脑去了卧室，关住房门成一统，管它客厅厮杀输赢，反正明天早晨我能睡到自然醒。 第676章 防患于未然不能出问题 噼里啪啦书写一个章节，到外面去倒水喝，大祥和叔叔的鏖战还在进行中，原想提醒一下，看叔叔那认真劲我还是学会了闭嘴。 又回到卧室，合上电脑看一会书，顿觉脑壳有点反应，索性躺下刷视频让自己放松下来。 十点半的样子终于听到大祥进卧室的声音，嘴里还小声嘟囔：“原计划今晚过个电视瘾放松身心，没想到……”没想到什么呢？ “难得叔叔有这个兴趣，陪着玩呗，就像姑姑想出门，舟车劳顿也要陪伴，花点钱看看热闹开心一整天，没准这几天你备考，叔叔已经很克制不打扰你了。”对比姑姑，才知道叔叔多么渴望亲人陪伴。 “能这么理解，我就放心了。”大祥说着就躺下来，“咱们能刷手机，叔叔独处的时候练字、玩串珠，能下棋的就我和老钱。” “最近不急着复习，多陪陪呗。”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和大祥各忙各的。 这一觉睡得踏实放心，睁开眼睛已经快八点，来不及细想一骨碌爬起来冲到卫生间洗漱，大祥已经往餐桌上端饭，叔叔也慢悠悠从房间出来径直坐在餐桌前。 “昨天早晨太清淡，今早补回来。”大祥自我宽慰，一盘牛肉片就能说明问题。 “悠着点就好。”叔叔也没有说别的。 “轻松几天就该准备下一次考试的科目，晚上咱俩还能下象棋。”大祥这是承诺还是补偿？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不过多参与大祥和叔叔的谈话，加快速度吃饭，放下饭碗就去卫生间捯饬自己。 大祥朝着卫生间喊一嗓子：“快点收拾出发，别让兴国等得着急。” “知道了。”内心有一丝丝小感动。 早一会出门，我的选择余地就大一点，跨上电驴子慢悠悠往前走，路过菜市场看看是否有姑姑喜欢的东西，恍惚觉得前面那个身影有点熟悉，定眼一看那不是刘英吗？ 本打算想退回去，还没有买到东西，没想到刘英本能地转过身也看到了我：“姐，你还在当保姆？” “还在照顾姑姑。”我礼貌回应一句，又反问，“你呢？” “我就在振华小区照顾两个老人，子女顾不上让我买菜。”刘英语气里也没有看出有多少开心，“就是买点青菜啥的，其余的东西他们闺女星期天过来买。” “感觉还行吧。”问完这一句我就准备往前走。 “两个人工作量大一些……”刘英还想说什么，我已经迈开脚步，挑一小把韭菜便匆忙离开。 路上我还在想：“不知道老两口是否好相处，两个人肯定比董大爷家工作量大，况且董大爷不多事。” 路是自己选择的，由她去吧！ 到姑姑家的时候，兴国没多说什么打个招呼便出门了。 姑姑看到我立马分享：“孔涛媳妇生个小丫头。” “顺产还是剖腹产？”毕竟年龄放在那里。 “听玉花说是顺产，观察几天大人孩子没啥事就能回家。”姑姑的语气里没有多少感情色彩。 “表姐要忙一阵子。”当婆婆这时候不得好好表现？ “月嫂已经到位，孔涛丈母娘也在那里，好像孔涛也有啥假期，玉花就看着小丫头打针、洗澡，没说有啥忙的，晚上病房 也不让太多人在，就孔涛和月嫂。”姑姑一下子分享你这么多。 “大城市就是好，病房里月嫂就能上户。”起码护理人不用那么辛苦。 “听玉花说让月嫂照顾两个月，大人能休息，娃娃也能照顾好。”反正不花姑姑的钱，自然不参与意见。 “就玉花那性格也不会照顾人，花钱省心。”果然知女莫如母。 聊着表姐家的事，我便开始打扫卫生，姑姑就打开电视结束了这个话题。 一阵子忙乎拖把和抹布归位，姑姑没有出门的意思，就把按摩安排上。 刚在小板凳上坐下开始工作，姑姑突然问我:“是不是玉梅已经开始看房了？” 我愣怔一下：“果然表哥想让姑姑知道的事，不需要我转达。” “在看房子，就是尕强两口子帮忙看，我姐又不懂。”我给姑姑分享，“这是他们家内部的事，我又不能经济上帮忙，自然不会多问。” “现在能贷款，手里有几个钱就能买房，再说……”姑姑用手拢一把头发又继续，“钱放在手里手里也有人惦记。” 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认可姑姑的观点。 “大小弄个窝就是后路。”姑姑一副过来人的口气，“再婚夫妇变数多，要是一方生病啥的，或者年龄大照顾不了对方，不一定能过下去。” “我姐手里存款不多，只能看小房子，贷款买房，要是遇到合适的买上就出租。”我把姐姐买房的目的说给姑姑，“最后就是姐姐的养老房。” “建国不是说能帮忙吗？”姑姑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是帮忙找房子还是帮忙别的？ “亲戚帮忙也只是暂时的，还得靠我姐自己，要是拿到退休工资还不用交社保就好了。”我也说得有点含糊。 “不急，慢慢来。”姑姑再也没有深究这个话题，“帮不上忙就不管那么多。” 我还能说什么？言多必失！ 按摩告一段落看看时间还早我就和姑姑商量：“要不要下去透透风，这会温度刚刚好。” “也行。”姑姑爽快地答应了。 姑姑穿戴整齐，我便推着姑姑出门，方桌前只有李大爷和胖阿姨在那里唠嗑，姑姑还有点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说着就扶着拐杖走过去。 “亏得你来了还能打牌，要不然等会我俩也 回家了。”李大爷解释。 “不是还有大背头和戴眼镜的老头？”姑姑不解。 “刚才打电话，一个说感冒，一个说不舒服。”胖阿姨叹口气，“玩牌都不够手。” “天慢慢凉了，就得注意。”姑姑自我宽慰，又像是谁给他们两个。 好不容易坐在一起，三个人的牌局也拉开了序幕。 我和往常一样在附近健步走，内心后知后觉：“晚上家里开一阵子空调是正确选择，起码下象棋的时候叔叔后背不凉。以后带姑姑出来透风，也只能选午饭前这一阵子。” 走一阵子我还是拨通了老钱的电话：“钱大哥，你和叔叔在哪里？” “在家下一阵子象棋，刚出来遛弯。咋，有啥事？”老钱反问。 “没啥事，我就问问。”老钱这样安排我就放心了。 出来的晚，打牌时间不长，没多一会牌局就散场，我又推着姑姑回家，姑姑打牌不尽兴：“就这一会又要回家。” “这不是该吃午饭吗，我买了一把新鲜韭菜咋安排？”想听听姑姑的意见。 “韭菜炒鸡蛋配大米饭。”姑姑脱口而出，我心里就有底了。 第677章 表哥赞同我的做法 安顿好姑姑我马不停蹄去厨房，先把米饭焖上，紧接着把韭菜洗干净控水，几个鸡蛋打散备用。 我忙乎的过程，姑姑已经扶着拐杖在客厅走路，这自律状态不服都不行。 等待的间隙，打开平板看会书，姑姑挺自觉锻炼完转身回到沙发上看电视，根本不会打扰我。 电饭锅叮当响一声，我立马转身回厨房炒菜，热锅凉油加温，先把鸡蛋炒好铲出备用，用锅里的底油翻炒韭菜、加一点咸盐，最后把炒熟的鸡蛋倒进去翻炒几下就能出锅。 韭菜炒鸡蛋配米饭简简单单，姑姑和我吃得舒服，我去洗锅，姑姑根本不等我早早就回到卧室。 忙完厨房的收尾工作，我也安静地躺在姑姑身边，闭着眼睛让大脑休息一会。 慢慢适应了冬季作息时间安排，尽可能缩短午休的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让身体完全放松一阵子就好。 睁开眼睛弄出点动静，姑姑不情不愿地醒来，尽管嘴里嘟嘟囔囔还是睁开眼：“还没有睡多大一会，就给我惊醒。” “午休就是缓解一下身体的疲劳，睡得时间长，夜里咋办？”我们这里夏天只有8个小时的黑夜，其余时间都是大太阳普照万物，而冬季恰恰相反，到了十二月份打工族甚至两头都不见太阳。 果然姑姑听劝，就到客厅活动一会，我看看姑姑的平板顿时心里就有底了。 陪着姑姑活动一会，姑姑累了就坐在餐桌前摆弄串珠，我给姑姑打个招呼：“你就坐在这里慢慢摆弄，我出去办点事，快去快回。” “玩这个一盘要一阵子时间，放心吧！”姑姑给我肯定的答复。 换好衣服我快速下楼，一溜小跑去了小广场那边的快递站，报出取件码拿到包裹，又一溜烟往回跑。 打开密码锁进门，姑姑玩串串珠这一盘还没有结束，我坐在餐桌前喝口水才让自己安定下来。 终于完成这一局，姑姑嗔怪：“又风风火火干嘛去了？” “拿这个！”我指指玄关处的包裹。 “啥东西？”姑姑疑问。 “好东西。”我站起身拿起玄关处的剪刀划开包装，随手把包装袋放在门外，小敏他们不喜欢包装袋进房间。 “你看，咱们前几天下单的拼图到了。”我把盒子放在餐桌上，并给姑姑讲解了拼图规则。 “把串珠放到我屋里，我要玩这个。”姑姑顿时精气神十足，我也能安心干点自己的事。 打开平板坐在姑姑对面开始写我的日更文，可能是气氛烘托到这里，书写特别流畅，兴国到家的时候，一个章节已经顺利出炉。 “你俩这场景有点……”兴国停顿一会却没有了下文。 “前几天下单的拼图到了，我试一下，玉霞就扣她的平板，谁也不影响谁。”姑姑盯着拼图都没有顾上看老儿子一眼。 “姐，你考虑得周到，有了串串珠我妈早晨起床就在自己房子玩，也不会无聊，有时候躺在床上听老歌。”兴国给我肯定，“拼图贵不贵？我妈又要新鲜一阵子。” “也就十几块钱。”心说，支付宝额度有限，太贵的东西也不能买。 “天慢慢凉了，出门打牌的时间越来越短，在家里有事干，老妈也能开心，遇到合适的老人玩具，看着买。”兴国这是给我放权了？ 顾不得那么多，背上挎包夺门而出。 一丝凉意扑面而来，我把外套的帽子拉到脑袋上，这才跨上小电驴子直奔董大爷家。 忙乎一阵子，从董大爷家出来，又跨上电驴子回家，老钱正陪着叔叔看电视，还聊着什么。 “回来了？”老钱站起来打招呼，身子已经到了门口。 送走老钱询问叔叔的当天安排：“天有点凉，今天出去没有？” “上午小钱和我下棋，快中午的时候到小广场那边溜一圈，下午就没有出去。”这下我就放心了。 叔叔想吃汤饺，我就到厨房安排上。 别说叔叔挺自律，关掉电视就在房间走动，和姑姑还真的有一拼。要是姑姑也住在这里，脑补一下画面就感到好笑。 煮好汤饺，又随手泼一盘酸菜丝，叔叔就爱这一口。 饭菜刚刚端上桌，大祥几乎是踏着点进来的，进门就嚷嚷：“突然不学习感到有点不适应。” “书房里那么多书，挑着看。”我随口打趣。 “我这个粗人吃不了细糠。”大祥应一句就到卫生间洗手。 叔叔神补刀：“不学习，咱就厮杀几盘。” “那都不是个事。”大祥当时就答应。 聊着日常晚饭愉快地结束，大祥主动洗锅，叔叔坐在餐桌前等大祥，我终于能在懒人沙发上休息一会。 坐下来屁股还没有暖热，房门当当当被敲响，这个点会是谁呀？我快速打开门一看竟然是表哥，内心慌得一批：“表哥过来指不定有啥事。” “哥，吃饭没有？”该有的礼貌还得有。 “你嫂子做的阳春面。”表哥这样说，清汤寡水的面条已经在眼前打转。 “晚上清淡点好。”说着就把表哥让到沙发上。 “我过来有事问你。”表哥也没有藏着掖着。 “嗯。”我答应一声。 叔叔看到表哥过来，也坐在沙发上说话，大祥也从厨房探出脑袋打招呼。 “叔，我先和玉霞说个事，等会和你厮杀几盘。”表哥就是会说话，主次明确。 叔叔挺识趣又回到餐桌前等大祥，先和他下棋。 表哥直来直去：“你姐买房子的事啥情况？预算、户型、面积和地段咋想的？” “买房子的初衷就是想保住我姐手里的那点存款，也给自己留个后路。”我思考一下又继续分享，“买房要贷款只能写尕强的名字，我姐还款能力差肯定会把房子租出去，以租还贷缓解经济压力。” “买房要量力而行，给她借钱的事你咋安排的？”表哥一下子就切入正题。 “我给姐姐一家说这笔钱是你借给朋友的，一共7万，目前只能还4万。”把想法和盘托出。 “咋还有所保留？”表哥 有点疑惑。 “养老房不用买太大，还有我姐还款能力差，她手里那点钱加上4万，在附近按揭二手房首付够了，要是房子旧怎么着也要重新整一下。”我也说了实际情况，“目前我们也只能拿出4万，后面的3万慢慢凑，再说买房子也不是一下子就能遇到合适的。” “孔大娘那种房子就行，价格也能接受。”表哥给出建议，也对我的做法表示赞同，“你考虑事情比较周到，没有把10万一下子梭哈。” “我和大祥两个人还钱都要精打细算，我姐收入有限不能有太大压力。”看看餐厅我压低声音，“老钱和我姐照顾叔叔，辛苦费也是3000,1000给我姐交社保，剩余的2000他俩当生活费，怎么着我姐拿到退休工资经济上才能宽松一点。”言外之意告诉表哥，借给我姐的钱短期内回不来。 “你这样安排挺好。”表哥站起身向餐桌走过去，“叔，咱俩厮杀几盘。” 大祥挺识趣把位置让给表哥，自己回到厨房烧水泡茶。 男人的世界我不参与，打开空调，又到书房搬着电脑回卧室，又贴心地关上书房和厨房的门。 躲在自己的小天地里独乐，外界的喧嚣和我相干？ 第678章 两代人相处把我一个度 大祥回卧室的时候，都快11点了，嘴里还不停地嘟囔：“今晚叔叔棋逢对手，厮杀开心。” “无论干啥都差不多，姑姑打个纸牌也是那种心态。”暂停划拉平板我又接着说，“就是平常唠嗑也是这种心理。” “要不然董大爷愿意和你交流他的文字，天天和保姆同一屋檐下都说不到一起。”大祥能赞同我的观点还理解支持，已经难得。 又把表哥询问我姐买房子的想法说一遍，还重点表明：“给他们家最多借7万，表哥也赞同。” “7万对你姐而言也不是个小数目，有所保留对谁都有好处。”大祥还有点不放心，“最近凑4万困难不？” “这不是还在看房子吗？再等等问题不大。”把房子提上日程，能保住我姐手里的那点存款，剩余的3万看情况而定。 这个事没必要深聊下去，我把平板合上躺着刷手机，大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说给我：“年底要考的三门还是提前看书吧，一天天心里空落落的。” “上路了。”转身给大祥个后背，“尝到学习的乐趣了。” “我是担心年底不过关，大春节应付补考，干啥都不放心。”人家真的会给自己找补。 早晨醒来我还是自觉地准备早饭，米糊打在豆浆机里，别的准备工作做好，还是在大祥的诧异中出门了。 迎着凉风头脑顿觉清醒，不由加快脚步径直去了早餐店要了一份豆腐脑和两根油条，又快速原路返回，全当晨跑。 大祥坐在餐桌前看我风风火火、出出进进，笑笑终究没有说什么，不让他准备早饭还能说什么？ 在厨房又是一阵忙乎，碗碗碟碟终于摆上餐桌，叔叔也洗漱后坐在餐桌前，看到豆腐脑还是有点小欢喜：“还有豆腐脑，和油条是绝配。” “玉霞大早晨跑出去买的，油条尝尝就好。”大祥率先拿一根油条段塞在嘴里，“油炸的东西不能多吃。” 我都有点后悔买了两根，要是一根油条大祥和叔叔尝尝就好，主食还能以素包子为主。 煮玉米棒是我的专利，搭配着米糊和水煮蛋再吃点青菜就能满足需要，牛肉片大部分归大祥，叔叔则用鸡蛋和水煮虾补充蛋白质。 几个人各取所需，早餐就这样结束。 我先离开家，大祥善后，这一次出门，脖子上多一条围巾，薄手套也派上了用场。 虽然阳光依然洒在后背上，却感受不到一点暖意，幸亏也就那么点距离，电驴子还算给力。 进到电梯间寒意才被挡在了外面，兴国正和姑姑讨论着什么，我进门兴国闪身就出去，姑姑还是一脸兴奋：“这个拼图有点难，好长时间才把第一个拼好。” “就是用筛选法，第一张图要在100个卡片中挑选，第二张只剩下80张卡片，后面越来越容易。”我给姑姑解释。 “人家干啥事都是从容易到难，这游戏咋不按照套路出牌？”姑姑觉得不可思议。 “玩得时间久了，就能摸索出规律。”先给姑姑一个大大的鼓励，“相信你能行。” “哦！”姑姑这算是赞同了我的说法。 “我先打扫卫生。”回应一声姑姑，放下挎包就从姑姑房间开始，并且开窗通风。 姑姑没有看电视，竟然悠闲自得地听歌曲，这小日子真的让人羡慕。 一阵忙乎搞卫生告一段落，刚在沙发上坐下，姑姑又有了要求：“上午不出去，先给我捏捏腿。” 除了答应还能干什么？ 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工作，我随口问：“晚上房间冷不冷？” “吃过饭回房间玩串珠，兴国让我开一会空调，睡觉时就关掉。”看来姑姑的小日子不错。 “我们家是吃过饭开一阵子，叔叔要和大祥下象棋。”换一下手法我又分享，“昨晚表哥过来串门，陪着叔叔下一阵子象棋，棋逢对手，叔叔开心得不得了。” “下棋我不懂，打牌遇不到对手也闹心。”姑姑感同身受。 正聊着打牌的事，姑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叮铃铃响起来，我赶忙递给姑姑接听。 “喂，谁呀？”显然这个号码不在列表中。 “我是小敏的妈妈。”那边传过来赵老师的声音。 “赵老师呀，好着吧？”姑姑客客气气。 “还行吧！”赵老师又反问，“你咋样？” “我也好着，白天我侄女陪着，晚上小敏和兴国都在家，星期六大儿子和闺女过来。”姑姑不卑不亢。 “我这边保姆陪着出去遛弯，顺带买点菜和水果，就是……”那边卡壳，这不像赵老师的风格呀，停顿一下那边又继续，“工资卡在我手里，干啥都要亲力亲为。” “我啥都不管，家里缺啥小敏和兴国买，每个月手里里有钱，想买啥我侄女帮忙。”姑姑语气平淡，“有吃有喝，有人陪着就感觉幸福。” “那样不自由。”都这个岁数，赵老师还要绝对的自由？ “保姆还贴心吧！”怎么觉得姑姑这样问有点不厚道。 “听话，按着我的要求做事，就是儿子很少过来。”失落的语气传过来。 “年轻人忙，我大儿子也是一星期来一次。”姑姑又开始宽慰赵老师。 两亲家母又闲聊一会才挂断电话，我还是小声嘀咕一句：“这不是她自己追求的结果吗？” “人老了，看开点。”破天荒姑姑没有长篇大论。 我有点挑事的语气：“你现在多享福，不用操心买什么、用什么，水电煤气都不用管。” “谁说不用操心买什么，去超市买熟食不得挑选？”姑姑的脑回路让我整得不会了。 按摩结束，姑姑扶着拐杖在客厅走路，我把牛肉馅拿出来解冻，和面醒着，清洗小葱和毛芹控水备用。 忙完这一切才坐在餐桌前打开平板干活，姑姑也自觉地坐在我对面拼图，嘴里还嘟囔着：“我就不信那个邪。”不服输的表情一览无遗。 我忍住笑不吱声，专心干我自己的活。 姑姑拼着自己的图还不忘调侃我：“天天划拉平板干啥？” “各有各的乐趣。”再多的话我也不想说，更不能解释，两代人各自有自己的追求，就像叔叔遇到对手厮杀几盘就开心，姑姑和水平相当的 人打牌快乐不能用金钱衡量。 大抵是拼图遇到了障碍，姑姑索性和我唠嗑：“你说，要是当初我一个人住在老房子啥情况？” “和孔大娘差不多，但不会成为赵老师第二。”声音小得只有姑姑才能听见，“不过你有一个好儿子，还有一个好儿媳，怎么可能让你自己住？” “为啥呀？”姑姑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因为你通透，看得开，没有控制欲，还有……”我停顿一下又继续，“你和叔叔才是受子女尊重的老人，安林留下一张银行卡，叔叔把卡交给我，说什么啥都给我准备好了，这个卡我用不上。” “还真的是这么回事，两代人相处把握还一个分界线，过线就会出问题。”不得不佩服姑姑的认知，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以后你就是我的榜样！”给姑姑一个肯定。 还有重要的事要干，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第679章 偶遇猫咪母子 差不多的时间点我就到厨房揉面、调饺子馅、包饺子几乎是流水生产线。 姑姑站起来活动一会，又坐在餐桌前拼图，看来是和拼图干上了。 先包一部分饺子分门别类冻在冰箱，再包30个饺子配两碗奶茶就是我和姑姑的午饭，搭配生菜叶子，维生素也不缺。 饺子端上桌姑姑终于松了一口气：“拼好第一个图，下面就容易一点。” “等你玩熟练了，咱再买复杂一点的拼图，就是那种只拼一个图形，也就是图片多一点。”我给姑姑建议。 “多少片？”姑姑一下子来了兴趣。 “不一样，有几百片，也有上千片的不等，可以拼动物，也可以拼植物，还可以拼建筑，比如天安门、长城、天坛啥的。”目前所了解的都说给姑姑。 “还是拼动物和植物吧，起码我知道长啥呀，那些建筑我都没有见过，肯定不知道咋弄。”不易觉察的失落在姑姑脸上稍纵即逝。 也是，这么多年姑姑除了回老家，只去过乌鲁木齐，身体好的时候带孙子、操持家务，等有钱、有闲身体又不允许，内心能不遗憾？ 好在现在网络发达，我想了解什么手指一点就能知道答案。 结束午饭，躺在姑姑身边养精神，脑子却平静不下来：想着给姑姑挑选啥样的拼图，怎么着也不能冷落叔叔，毕竟天渐渐凉了，两位老人室外活动的时间越来越短，室内活动就丰富一点呗。 想着想着就迷糊了，夜里睡眠好，中午迷糊一会就能养足精气神。 一个小时的样子我便睁开眼睛，姑姑已经靠床头坐着，突然像想起来什么：“玉花打来电话，说是儿媳妇生个闺女，还是顺产，没啥事就能出院回家，保姆全程跟着，亲家母白天几乎寸步不离，玉花都帮不上什么忙。” “娘家妈在身边方便，毕竟是自己的闺女照顾起来方便，对婆婆自然会客客气气。”这都是事实，再说表姐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太太，怎么着也放不下身段伺候人。 “不出矛盾就好。”姑姑还为自己女儿担忧。 “你就放心吧，能用钱解决的问题表姐不会得罪人。”谁会和钱过不去？请两个月的月嫂，还有儿媳妇的妈妈陪伴，坐月子肯定舒心。 聊着表姐家的事，我和姑姑到客厅自觉活动，而后姑姑摆弄串珠还有小感慨：“这个相对容易点。” 我也坐在姑姑对面搜拼图，先加入购物车，姑姑最后拍板。 兴国下班我出门，到董大爷家一阵忙乎，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家走。 刚进入单元门隐隐约约听到有猫咪的声音，虽然微弱我还是听到了。流浪猫在小区里随处可见，可是单元里很少有猫咪出没。 原以为出现了幻觉，刚踏上楼梯，猫咪的微弱叫声再次传到我的耳朵，我不由停下脚步仔细聆听，终于明白猫咪的叫声来自于楼梯间下面的杂物处。 打开手机手电筒一点一点往里走，终于发现一件破棉衣上躺着四个毛都没有长全乎的猫崽子，就像蚕蛹一样在上面蛄蛹，大概是饿了，猫崽子还用粉嫩的小舌头舔嘴巴。 再仔细看旁边有个水碗还有一个盘子，第一感觉是有人投喂。 会是谁呢？第一时间想到对门那一家，因为他们家养了一只猫咪，但我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理由很简单：家长鼓励那个大男孩养猫是在培养他的责任心，而那个少年郎每天按部就班回家还有繁重的课业，未必有那个闲暇时间来投喂。 幸运的是我们这个小区的单元门除非天特别冷才关上门，平时都开着一扇门，起码猫妈进出自由。 这一刻猫妈不在，大抵是外出觅食了吧。 渐渐变冷的天气里，要是猫妈吃不饱肚子，奶水不足，这几个猫崽子大概率……后果不敢想象。 带着不舍上楼，毕竟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我处理呢。 进门的时候，老钱正陪着叔叔看电视，叔叔的居家服外面已经挂上了薄马甲，我进门老钱打个招呼就出门了。 征得叔叔的同意，我放下挎包换上厚一点的居家服便直接进厨房，做饭的空挡搜一下猫咪的饮食，结果显示：除了猫粮，还能吃肉，最好是鸡胸肉。 内心一阵子小惊喜，刚好家里还有鸡胸肉，悄默默煮上一块焖在窝里，也不耽误我做羊肉汤。 大祥到家，羊肉汤端上桌还有一个花卷，我把煮熟的鸡肉用水冲一下撕碎装在塑料袋里，迅速藏在冰箱里，这才放心地到餐桌前吃饭。 大祥和叔叔什么，我很少插嘴，安静吃饭。 放下碗筷和他俩打一声招呼我便钻进书房，打开电脑噼里啪啦敲击键盘，一个章节完成去上卫生间，大祥竟然陪着叔叔在餐桌前厮杀。 顾不得那么多，趁着精力旺盛，我又敲出一个章节，顿觉脑壳有点胀，合上电脑又穿上外套，打开冰箱悄咪咪取出一小把撕成碎片的鸡胸肉，用厨房纸包起来攥在手里。 给大祥打个招呼：“敲完字脑壳有点不舒服，到门口透透风。” 大祥头也没抬一下，只是嘴里应一声：“外面冷，早点回来。” “知道了。”我像得到特赦令换上鞋子便轻轻下楼。 打开手电筒猫着腰走到楼梯下看到的景象竟然是这样的：猫妈妈把猫崽子搂在怀里，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嘴里还不停地“啊呜啊呜”。 这大抵就是母爱，用有限的能力保护着自己的幼崽。 看看旁边的水碗也满满的，盘子里好像还有食物残渣，灯光昏暗看不清是什么，但我能确定的是已经有人投喂，应该是我们这个单元的人。 我动作轻轻地把纸包里的鸡胸肉放在盘子里，慢慢退回来。猫妈妈 没有立马去吃，而是把猫崽子搂得更紧了。 在楼下走几个来回，顺带把手里的垃圾扔到垃圾桶，顿觉脑壳清醒不少，这才轻轻返回到楼上，大祥已经坐在餐桌前看书，叔叔的房间静悄悄的。 “外面冷不冷？”大祥又顺嘴问一句。 “还行。”打开冰箱把剩余的熟鸡肉放在安全的地方，这才到卫生间洗漱。 刚在床上躺下刷手机，大祥多一分钟也不想停留，原来看书就是做个样子而已。 “看。”大祥把手机举在我眼前，那眼神咋那么熟悉呢？竟然透着一丝小得意，“还行吧 ！” “行，行，太行了！”我象征性拍拍大祥的脑袋，“智慧的大脑壳发挥了作用。” “那当然，怎么着也要犒劳一下，起码省下了补考费。”那欠欠的眼神仿佛少年郎。 “熊样！”不由回应一句。 其实，我的内心里还惦记着楼梯下那一家子呢！ 第680章 新疆西部计划志愿者 早晨的日子按部就班，准备了三个人的饭菜，饭后习惯性早走一步，自然也要悄咪咪给猫咪母子们带点熟鸡肉，猫妈妈竟然又不在，不过此时的猫崽子却很乖，大抵吃饱了奶水的缘故。 不敢耽误时间，放下鸡肉我便快步走出单元门、跨上电驴子往外冲，到姑姑家和兴国交接就开始一天的工作。 姑姑没有闭目养神，而是坐在餐桌前摆弄拼图，看我进来就炫耀：“这一次速度快一点。” “这么聪明的老太太，肯定以后还会解锁更多的功能。”这个节点不方便出门，只能先打扫卫生。 我去打扫主卧首选开窗通风，保证卧室和卫生间地面绝对干爽，才更换另一个地方继续打扫。 此时，姑姑已经移动到沙发上看电视，不用说话就能和我达成默契。 忙完这一切，姑姑竟然主动提出：“在家里有点闷，出去透透风。” “没准牌友还没有出来。”我解释。 “不打牌就活动，全身上下都能呼吸新鲜空气，还能晒太阳。”姑姑安排得明明白白，我能拒绝？有理由拒绝？ 帮姑姑武装起来，才推着姑姑出门。 果然方桌前空无一人，这都难不倒我们，姑姑扶着拐杖在甬道上走路，我陪在身边。 来回走动两个来回，才看到李大爷慢悠悠从单元门走过来，一路走还自我嘲解：“以后出门的时间越来越晚，下午出来 也不舒服，还没有一会天就凉下来。” “不出门的时候除了看电视，我还玩串珠对对碰，自然还拼图。”瞅瞅姑姑的语气，“还锻炼大脑。” “从哪弄的？”李大爷走过来询问。 “小姑娘给我买的。”姑姑自豪的表情都懒得藏一下。 “姑娘贴心。”李大爷随口应一声，语气淡淡的。 姑姑还想说什么，胖阿姨也从单元门出来，我心中暗喜：“牌局又有着落了。” 等三个老人落座，我自觉地到附近健步走，还能甩甩胳膊。 正走得舒心，手机不合时宜响起来，打开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本能地想挂掉又担心找我有事，还是礼貌地问一声：“喂？哪一位？” “二姐，你可真是的。”那个熟悉的声音上来就责备我，接下来是不屑的口气，“看来大姐家在那里过得不错，地都给闺女种了。” “扣了闺女的彩礼，大姐心里愧疚，把地给闺女补贴一下。”我的语气也好不到哪里。 “尕强两口子愿意吗？”在老弟的眼里土地啥的都给他这个耀祖才合理，“每次打电话大姐都说忙。” “谁不忙呀，我也在打工。”随手挂断电话。 好好的心情被这一通电话搅和得稀碎，于是我又拨通了姐姐的电话说了老弟打电话的情况。 “刚才也给我打电话，上来就问我为啥把地给闺女。”姐姐也有点生气，“不给闺女给他？想得美！” 姐姐第一次这样怼老弟着实让我开心：“闺女日子好，你在这里也放心。” “他又问这边的情况，我说忙，没有絮叨那么多。”姐姐换一种口气，“现在就想存钱买房子。” 不想扯这个话题，我和姐姐商量：“天冷了，大祥让我给老钱买双鞋子，他多少码？” “还给他买？”姐姐感到意外，不过还是说了尺码。 “这样，我挑选后给你发图，让老钱自己挑选，我再下单。”还想说什么姑姑那边要散场，赶忙和姐姐说再见。 陪着姑姑到家，按摩安排到位。 姑姑躺着看电视舒展筋骨，我到厨房做抓饭，一阵子忙乎，羊肉抓饭焖在锅里，我终于有时间给老钱挑选鞋子。 一番挑选，四双加绒运动鞋加入到购物车，价格200到300之间，然后截图发给我姐，最后选择权交给老钱。 电饭锅叮当响的时候，生菜叶子铺在盘子里两盘抓饭端上桌，姑姑优哉游哉走过来：“这日子过得……”过得咋样？我听了个寂寞。 大抵是打牌、玩游戏开心，姑姑吃饭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一点，还自我宽慰：“吃完饭养精神，下午好好拼图。” 这是把拼图当工作来干？我也管不了那么多，执行就行。 午休起床陪着姑姑等兴国下班，再去奔赴董大爷那边。 从董大爷家出来，这一周的工作终于画上句号。 步履轻盈地回到自己家，老钱和叔叔的厮杀也刚刚告一个段落。 “听玉梅讲你要给我送鞋子，我就不客气了。”老钱乐意接受，就没有把这里当外人。 叔叔立马补充：“都是一家人客气个啥。” “你自己挑选喜欢的。”打开购物车把手机递给老钱。 最后老钱挑选了一款红蜻蜓防水皮面鞋子，241元，我当时就下单。 刚送走老钱，大祥的电话就打过来：“下点鸡蛋面就行。” “好勒。”大祥这样说绝对有他的安排，我自然不能多问。 打开空调，我就到厨房煮面，鸡蛋面多简单。 三碗面上桌，大祥提着一个塑料袋进来，换好鞋子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去卫生间洗手，我打开一看竟然是一盒羊肉烧条子还热乎着。 “好东西。”叔叔率先夹一口放到嘴里咀嚼吞咽，“味道还不错。” “现在都是提前腌制好放在电蒸箱里，恒温，蒸出来的烧条子软烂。”大祥示意我也吃点，晚上不敢让叔叔吃太多油腻的东西。 快速扒拉完自己的面条，又夹两筷头烧条子便放下碗筷：“出去透透风。”悄默默拿着鸡肉出门。 刚到楼梯口就听到猫咪啊呜的声音，不是恐惧而是亲昵。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细声细语：“不怕，不怕，你慢慢吃。” 也许是我的脚步声惊动了女人和猫咪，猫咪迅速搂抱猫崽子，女人弓着腰出来：“请问？” “我也是过来喂猫咪的。”我解释了知道猫咪存在的经过，并把鸡肉放在盘子才退出来。 女人和我一起退到楼道里，我才看清这个穿着朴素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女孩，大抵和我儿子差不多。 看我疑虑的眼神，女孩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我姓李，是一名甘肃籍来咱这里的西部志愿者，就和伙伴们住在这个单元的顶楼。” “甘肃？我也是甘肃人，十几岁就到这里投奔亲戚，住在二楼。”倍觉亲切不少，又有点疑虑，“咋想到到这里当志愿者？” “咱老家就业难，毕业时以应届生的身份考取西部志愿者岗位，已经工作了两年，不过我明天就要搬走了。”小李娓娓道来。 “咋回事？”我的担忧已经写在脸上。 “志愿者身份，服务单位安排住宿和食堂，不过我已经考取了下属团场的编制，就不能享受住单位租的房子里。”小李语气淡淡的。 “住的地方找好没有？”搬离这里一个女孩子到哪里？ “平时我住在团场的宿舍里，也就周末回来，先住在同事那里，慢慢再造房子。”小李这样说，我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那就好。”自己帮不上也不能多说。 “阿姨，我看你也喜欢猫咪，房子里还有点猫粮交给你喂吧，我的室友也很忙，不一定顾得上喂他们。”小李和我商量。 “没问题，我平时煮点鸡胸肉。”我当时就答应了，这么弱小的动物不借助外力很难存活。 小李蹭蹭上楼又快速提着一个猫粮袋下来：“已经不多了，我再买。” 得知小李前后已经买过10袋猫粮，内心除了感动还是感动：志愿者也就3000元的生活费，却舍得救助流浪猫，我这个老阿姨也不能袖手旁观。 第681章 啥事摊开说就没有问题 和小李姑娘分别的时候，她加了我的微信，还说买好猫粮就交给我，着实让我感动。 回到家，大祥已经陪着叔叔在棋盘上厮杀，原本周五晚上啥也不干纯粹休息，可是身体最诚实，还是提着猫粮袋子进了书房。 坐在书桌前一个问题在我脑海里萦绕：“就这么点猫粮猫妈能吃几天？小李即便下单也要等几天，光靠鸡肉行吗？” 思虑片刻打开购物平台搜这个品牌包装的猫粮，还是有点出乎意料：1.2公斤就要35元，比大肉还贵。 这不是猫妈妈正做月子吗？没准小家伙们也能吃！思想斗争一番我还是下单买了两袋猫粮，是一公斤牛肉的价格。 合上手机思绪翻飞，遇到小李这个志愿者，确切地说来当志愿者的应届生都有哪些因素？也许再次见到小李会找到答案。 注定心情平复不下来，索性抱着电脑去了卧室，心中小感慨不吐不快。 合上电脑那一刻，大祥和叔叔的厮杀也告一段落，隔着门缝就听到叔叔满意的声音：“痛快痛快。” “有时间咱俩就切磋，我还能有点长进。”大祥倒是配合，又和叔叔商量，“泡个脚睡觉踏实。” 叔侄两个走进卫生间，哗哗的流水声在卫生间响起，丝毫不影响我靠着床头划拉平板。 大祥进来的时候，我已经躺着用手机搜到胚胎案的进展，人性太可怕，原配患了绝症，男人要是真的想要再生个儿子继承家产，大可离婚分给原配和女儿一半财产。可是这男人呢？笃定女人早晚都会噶，竟然和外面的女人冷冻了胚胎。 不用考虑早起要上班，大祥也同样的状态刷手机，完全放松自己。 刚准备迷糊，大祥突然来一句：“咋想起给老钱送鞋子？还说是我的意思？” “我照顾姑姑是表哥邀请的，这两年表哥对咱咋样？兴国也经常小恩小惠，人家图啥？不就图个安心！咱们现在不是一样，老钱和我姐把叔叔照顾好，咱俩不也放心？上次给我姐买一套运动服，你说不给老钱一点表示，咱好意思？”对比一下不就是这个理！ “还真是的，叔叔开心，身体就不会出毛病，花点钱应该的。”大祥也赞同了我的做法。 “我搜的鞋子都是200——300元不等，人家老钱就挑选了一双241元的，不算过分。”这个话题告一个段落，这么美好的夜晚不该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 等我睡饱觉睁开眼睛，阳光早就透过遮光布撒在床前的地板上，揉揉眼睛坐起来，身边早就空了。厨房里除了豆浆机的嗡嗡声，也没有看到大祥忙碌的身影。 心里还在想：“这家伙哪里去了？莫非出去活动了？” 顾不得那么多，只好走进厨房把灶台上的牛肉切片，洗好的青菜焯水，正准备煮虾的时候，大祥提着塑料袋子进来：“出去活动，顺带带点东西回来。” 不知道大祥具体安排，我索性退出厨房到卫生间洗漱，等我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得满满腾腾：米糊、豆腐脑、葱花饼、烫青菜，水煮虾、牛肉片和水煮蛋。 叔叔也在餐桌前落座，还忍不住分享：“写一会毛笔字，又玩一会串珠，活动活动脑子。” “这个习惯挺好，和看电视结合起来也不错。”大祥接上话茬。 晚上没人陪叔叔下棋，可不是要看电视打发时间？ 大祥又问：“今天想去哪里转转？” “要不到电厂那边看看？”叔叔有自己想法。 知道我不会去，大祥还是拨通了老钱的电话，没想到老钱竟然愿意去，我姐没有兴趣。 敲定要出门的事，吃饭的进度要快一点。 大祥陪着叔叔出门，我带着水、一点猫粮和鸡胸肉快速去了楼梯间，猫妈看到我还是本能地啊呜，但已经没有那么抗拒。 回到家，先把叔叔的床品换下来塞到洗衣机，接着打扫卫生，里里外外收拾一遍，顾不上休息又提着购物袋去了超市，家里短缺的物品补充一下，看着没有买啥，竟然屯了两袋子。 分门别类归置好物品，主卧的床品也等不到大祥帮忙，只能亲力亲为。 忙完这一切在懒人沙发上坐下来，就接到小李的消息：“阿姨，我已经搬走了。你照顾猫咪，我就放心了。” “姑娘，你就放心，照顾好自己。”我立即回复，一个女孩独自在外没有人庇护，只能靠自己。 打开电视听着声音书刷手机，偌大的房间只有我自己，别提有多开心。 叮铃铃手机铃声响起，是姐姐打过来的：“在家吧，我等会过去。” “在呢，等着你。”给姐姐回应，关掉电视站起来洗水果。 姐姐过来的 时后又提着包子、油饼和花卷，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接受就是。 坐下来姐姐开门见山就说到房子上面：“尕强和萌萌也在手机上看了一些房子，合适的房子有点贵，他俩的意思就是买个差不多的房子，反正要出租。” “你的想法呢？”姐姐的意见至关重要。 “暂时住不上，就是个底气和退路。”姐姐叹口气，“太贵的房子还款压力大，还要还表哥的钱。” “这个岁数不能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毕竟姐姐收入有限。 “尕强和萌萌的想法就是，真有那一天我要单独住，他们搬出住，我住他们的老房子。”姐姐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没准和姑姑一样，和尕强他们住在一起呢。”我给姐姐宽慰，“毕竟你身后有一套房子。” “那样最好，到时候有工资不靠他们出钱。”和老家人相比，姐姐要硬气许多。 “到时候萌萌打工收入和你的工资比，要是打工挣钱少，照顾你性价比就高。”我一下子想到表姐家妯娌，现在只想着回来照顾孔大娘。 聊一会家常，姐姐便告辞，回家准备午饭，还要把妞妞接过去。 刚送走姐姐，大祥的电话打过来：“中午做点抓饭吧，我们也快到家了。” 这算个啥事，刚好羊肉还是新鲜的，一阵操作，电饭锅就呜呜响起来，我也顺势坐在餐桌前看会书。 大祥和叔叔到家的时候，抓饭、奶茶、黄瓜丝已经端上桌。 叔叔感慨电厂变化大，大祥迎合，不知怎么地话题扯到了我姐要买房，老钱颇有微词的话题上。 “我觉得他大姨买个房子很有必要。”怎么个必要法叔叔没有说出个一二三。 大祥顺势接上了话茬：“在车上我也和老钱谈论了这个问题，他的房子是自己的，存款也在自己手里，想给女儿钱自己做主，不用征得媳妇的同意。再说媳妇买房子也没有问他要钱……” “老钱啥反应？”我想知道答案。 “能有啥想法？他要是过分，后果自负。”大祥 把这个话题画上句号。 叔叔目前的状况也给老钱敲响了警钟，怎么做他也会掂量的！ 第682章 挖掘宝藏 饭后午休雷打不动，我收拾过厨房一头扎进了书房，那里安静不受任何干扰，下半天的精气神全靠午休这一阵子养起来。 一上午马不停蹄，终于能躺下来，入睡很快，睡得昏天黑地，一觉醒来已经快四点钟，到卫生间抹把脸清醒清醒，叔叔的房间异常安静，而大祥已经自觉地在餐桌前看书。顾不得那么多，缩回书房开干，打开电脑噼里啪啦敲出一个章节。 伸着懒腰走出书房，又回到卧室换出门的衣服，紧绷的脑壳终于能出去透透风，尽管一股寒意迎面而来却很受用。沿着楼前的小道走了两个来回，还是到了董大爷家门口。 敲门，素梅默契地给我开门，还有一点惊讶：“姐，这么早过来了。” “今天我休息，时间相对自由。”答应着素梅我就换鞋进屋。 董大爷从书房里走出来，语气笃定：“算着时间你也该过来了。”好像我过来是天经地义一般。 “看会书，脑壳有点胀就出来活动。”我自然也不动声色。 “午休起来出去透透风，就回书房下象棋玩到现在了。”大爷的时间随意，人家可没有硬性指标就好。 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工作，素梅站在一边不时发问，我也耐心讲解按摩的要领，董大爷一时半会儿竟然插不上嘴。 突然间素梅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便找个借口离开：“卫生间还泡着鞋子没刷。”转过身就去了卫生间。 董大爷先是询问了叔叔的状况，自然而然又把话题转换到上面：“最近又重新看以前的书，觉得文笔比现在网文好。” “以前只能看杂志和出版的书籍，受众对象不一样，现在的网文讲究爽点、节奏快、能共鸣，玄幻、穿越、重生看不来，还是觉得那些年代人有感觉。”换个手法我又继续，“觉得人物传记和心理学更有看点。” “历史书能让人沉下心。”董大爷这一辈的文人不可能接受现在的网文，“现在精力不许可，要不然……”大概率董大爷还想用文字证明点什么。 聊着读写的事，结束按摩工作。 走出董大爷家，不想回去，径直走出小区大门往大修厂的方向走。 这个点大修厂那点已经热闹起来，沿街的小饭馆里已经陆续有客人落座，要是大祥方便出来吃个干锅虾感觉绝对不错。 摇摇头我苦笑着否定了自己，这是不可能的事。 转了一大圈，我只是买了一个馕饼子沿着原路返回，内心竟然有点不安心：“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一眼望到头的日子，也不知道这个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一股沮丧感笼罩着我，全身不由一阵收缩：“那些帮忙带孩子的奶奶或者姥姥们，一天天在屎尿屁里纠缠，想想都可怕。”表姐这些天又经历了什么？ 苦笑一声，劝慰自己：“尽管会有这一天，尽可能晚一点来临吧，我还想过几天属于自己的日子。” 原路返回，突然接到儿子的电话：“老妈，你忙啥？”儿子嘘寒问暖让我很受用。 “干一会自己的活出来活动活动，顺便买个馕饼。”去董大爷家的事我只字不提。 “天有点凉，早晨出门穿厚点衣服。”儿子过分关心我有点不适应。 “你那边咋样？”我重点强调了你，而不是你们。 “还行，上午加班，下午休息，不用牵挂，我和多多把生活打理得很好，星期天采购一些必需品，都是配送到家，没啥事很少出门。”儿子让我放心。 “那就好。”我又忍不住关心，“过一段这边就开始宰冬肉，要不要给你寄一些。” “不用不用，我们吃肉都是买的羊肉卷和牛肉卷，煮着吃。”儿子婉拒。 又问一些大祥考试和叔叔是否适应生活的话题，儿子那边才挂断电话，但是这份问候却温暖我一路。 回到家竟然看到大祥陪着叔叔在客厅看电视，边看还讨论着什么。 看我进来大祥就提议：“刚才和叔叔去超市买了豆腐，要不做白菜豆腐汤吧！” “我也转到大修厂买个馕饼子。”心说，这不是绝配吗？ “馕饼子泡在汤里好吃。”叔叔也有自己的想法。 还愣着干啥？进厨房呗！ 一阵忙乎，豆腐、白菜配着午餐肉片，三碗豆腐汤端上餐桌，馕饼子切成小片摆在正中央。 叔叔泡着馕饼慢慢吃，我只吃豆腐汤，人家大祥咬一口馕饼喝一口汤，能吃出大餐的感觉。 我也被他们两个感染着，不由加快了吃饭的进度。 放下碗筷我就窝在懒人沙发里刷手机，最后还是大祥善后。 收拾好厨房，叔叔就要大祥陪着下象棋，我则搬着装备到卧室，不想干活可以直接躺着。 刚开干房门被敲响，我赶忙出去开门，站在门口的竟然是新雷，着实让我吃惊：“你……你这个大忙人咋有时间出来了？” “送我妈过来路过这里，刚好看看爷爷。”新雷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我，“给爷爷的。” 这时候大祥终于意识到什么，站起来和新雷打招呼，又转过头给叔叔介绍：“这是表哥的儿子新雷，过来看你了。” 叔叔站起来对着新雷打量：“咋变化这么大？那时候……”叔叔在记忆深处寻找过往。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您身体还挺硬朗。”当老板的就是会说话。 新雷搀扶着叔叔在沙发上坐下，叔叔的话也多起来：“听说你的生意做得很大。” “都是家里人在背后支持我，我就往前冲。”新雷还挺谦虚。 他们几个在客厅寒暄，我赶忙去烧水泡茶，隐约听到什么同事从乌鲁木齐搬回来了，还要聚聚啥的。 送走新雷，我把那个大塑料袋提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个舒睡花草枕：“这种草药枕头里面填充天然中药，帮助睡眠。” “这孩子用心了。”叔叔特别满意，大抵是满意有人想着自己的缘故吧！ 大祥和叔叔继续下棋，我差一点忘记喂猫咪的事，悄咪咪带着鸡肉和猫粮下去投喂，猫咪母子几个搂抱在一起相当温馨。 不想过分打扰，投喂过，回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干。 忙活得差不多，困意卷来，简单洗漱后刚刚躺下，大祥也回到卧室。 “新雷还挺贴心，大老远过来看望叔叔。”该肯定的绝不吝啬语言。 “你没有听见新雷提示？”大祥语气耐人寻味，“叔叔的老同事从外地回来了，和叔叔同一个办公室的人，大抵身上还有一定资源，确切说子女有资源。” “那……新雷来挖宝藏？”我还是不解。 “你说呢？”大祥终止了这个话题。 第683章 新旧思想的碰撞 早晨睁开眼就看到兴国发过来的消息：“姐，十点之前过来就行。” 不用赶趟去上班，不但可以多睡一会，还能在家干点自己的事，忍着小欢喜把手机给大祥看，这家伙挺识趣：“我准备早饭，你再睡一会。” 睡醒再睡等于浪费，补觉就到姑姑家，愣愣神还是起床钻到书房里，路过叔叔的房间隐隐约约听到电视机的响声，大抵叔叔睡不着看电视消磨时光吧！ 关上门，打开电脑，趁着头脑清醒噼里啪啦敲一章日更文，这才慢悠悠走出书房，此时大祥已经在厨房忙碌，我赶忙过去帮忙，大祥并不排斥。 齐心协力搞定早餐端上桌，叔叔也从房间走出来，还有点不好意思：“星期天也按时做饭。” “要不然三餐时间拉不开拴，晚饭靠后不容易消化。”大祥居然这样给叔叔解释，不过感觉没毛病，我自然也不会插嘴。 叔叔又开始关心大祥的时间安排：“今天还出去吗？” “晚一点出去。”大祥回应一声继续吃饭。 肉眼可见叔叔的目光暗淡一点：“也不能好好休息。” “就开个车而已。”大祥反过来安慰叔叔。 顾不得那么多，解决掉自己碗里的粥我便站起来：“我吃好了。” 到卫生间捯饬好自己，带着猫咪的口粮走出家门。 时间还早不急着赶路，索性脚蹬着电驴子慢慢往前走，陡然发现街边的树叶大部分呈现金色，个别树叶扑簌扑簌往下掉，仿佛给地面铺上金色的地毯，这一切都预示着深秋即将过去了。 越过路边的流动车我也留意着，卖铁棍山药的那个车子吸引了我的目光，停下脚步买了两根放在挎篓里继续前进。 多长时间没有停下过匆忙的脚步欣赏街边美景，现在慢下脚步看这座新疆的东大门变化挺大的，生活节奏慢，政策扶持力度大，虽然说不上安居乐业，无论是城乡还是兵团单位的居民，生活都有保障。 一路看景，一路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就到了姑姑家单元楼下，楼前的方桌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似乎在等待主人们前来使用。 顾不得那么多，钻进电梯往上走。 打开房门换鞋子，小敏和兴国好像早就准备好似的，打个招呼便夺门而出，姑姑正在餐桌前玩串珠，抬头看到我手里提的东西有点诧异：“捡柴火枝干嘛？” “当午饭吃！”我贫一句就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灶台上，又给姑姑解释，“铁棍山药不但能打米糊，还能炖肉，包饺子味道也不错。” “包饺子？”姑姑顿时来了精神，“滑不溜秋咋切碎？” “双手拍碎。”坏笑着看看姑姑，从冰箱里拿出一包牛肉馅自然解冻，放下斜挎包准备打扫卫生。 姑姑提醒：“等会再打扫，先给我捏捏腿。” 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工作，姑姑的分享欲就上来：“昨天上午建国接我去月子中心看新雷家的二宝，孙媳妇哪像坐月子，倒像是去疗养，啥事都是护士干，吃饭也端到跟前。” “生孩子本来就伤元气，条件许可肯定好好养着。”我回应一声。 “还说什么回家就让育儿嫂上户，那新雷媳妇干啥？”在姑姑这一代人的认知里，女人生过孩子就要亲自照顾，上班后再交给老人帮带。 “新雷媳妇不是要学着管理财务吗？不得学习呀？现在网上就能学习，身体养好后就能上班。”心说，表嫂早晚都要退居二线。 “哦！”姑姑没有了下文，停顿一阵子又说到表姐家的事，“昨天玉花打电话说明天就回来。” “不是照顾月子吗？”我也有点意外。 “孔涛家月嫂好像请了两个月，丈母娘早上过去，孔涛下班人家回自己家，玉花觉得帮不上忙，就准备回来。听玉花说月嫂下户，也是育儿嫂带孩子，丈母娘看着。你说天天过去看着，自己带多好，也不用再花钱。”姑姑一下子分享那么多。 “现在讲究科学带娃，什么做操、飞机抱、拍嗝，我们这个岁数的人带娃跟不上形势。”这一点我赞对孔涛丈母娘。 “玉花砸钱图省事，也挺好。”姑姑给这个话题画上句号。 结束按摩流程，姑姑在客厅扶着拐杖活动，我快速到厨房和面醒着，又把牛肉馅打散，再洗几颗小葱控水备用，这才马不停蹄地搞卫生。 忙完这一切才转到主场一边听书，一边削山药皮，忙乎一阵子包饺子开始，姑姑则坐在餐桌前拼图。 为了不打扰姑姑的思路，我关上厨房门干活，老习惯冻上一部分饺子，剩余的量就是我和姑姑的午餐。 听书干活并不寂寞，没觉得咋样，一大盘饺子和两碗奶茶端上桌，自然醋碟也跟上来。 姑姑和平时一样咬一口饺子细细品尝，然后点评：“味道不错，山药切得挺碎，咋做到的？” “山药削皮在加了白醋的水里清洗，然后切成薄片装在食品袋里，用擀面杖慢慢敲打成泥状，再和牛肉馅拌在一起。”制作过程就这样，简单粗暴。 “你咋想到的？”姑姑好奇。 “有美食博主分享，照做就行。”只要用心学，这些小技巧都不算个事。 “有没有多余的冻着？”姑姑又想到了老儿子吃饭方便。 “你就放心吧，我还在袋子上贴了标签，打开冰箱就能看到。”给姑姑说明情况，也让姑姑放心。 “你陪着我，心里踏实，吃饭可口，要是没有你陪伴，指不定我的日子啥样？”姑姑一下子又伤感起来。 “不陪伴你，我干啥去？再说叔叔有老钱和我姐照顾，也用不着我。”给姑姑吃定心丸是我当时能做到的，“就是天冷出门不方便，咱俩在家照样开心。” “那就多买点这样的玩具。”姑姑把买玩具又提上日程。 “没问题，我慢慢挑选，保你满意。”支付宝里的余额我门清，，“上次下单的拼图也快到家了。” “我就天天轮换着玩。”姑姑给自己底气。 放下碗筷，姑姑靠在餐椅上养精神，我快速洗锅收拾厨房，内心里竟然有一丝悲凉：姑姑有钱、有闲、有事业有成的子女，还担心养老问题，那我们这些普通人呢？拿什么抗衡漫长的养老日子？ 忍不住羡慕董大爷，年轻时小心翼翼做人靠读写丰盈生活，而老年阶段文字却成了很好的伙伴。 自己呢？有大祥陪伴是幸运的事，自己也要有让自己心安的东西，也许董大爷就是我的模版。 这样想，我便释然，随着姑姑去卧室养精神才是目前要做的事情。 第684章 机会来了 和姑姑度过了下午的快乐时光，小敏和兴国回来的时候已经下午6点，看到他俩进门姑姑邀功似的大声说：“冰箱里冻着铁掍山药馅饺子，好吃。” “山药还能包饺子？”小敏应一句。 “等会尝尝。”兴国自然捧场。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收拾东西匆忙出门，缩着后脖颈跨上电驴子直奔董大爷家。 给我开门的是董老大，董大爷也坐在沙发上和我打招呼，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坐在小板凳上刚开始工作，董老大坐在沙发另一端和董大爷商量：“等会吃面条还是点外卖？” “不想吃外面的东西，吃面条吧！”董大爷的表情很无奈。 “不是素梅晚上过来做饭吗？”我有点不解。 “素梅老公被人欺负，他还手，对方……”董大爷还是有所保留。 “我托人打听过，是对方欺人太甚，素梅老公被动还手，还真的不信这个邪，欺负到咱们家了。”本来平时就严肃，此刻董老大的脸色有点难看。 “你可不能像年轻时那样，耳朵里都能长出一双小手。”董大爷有点担忧。 “老爸，你就放心吧，我都多大岁数了不至于冲动，况且我也没有冲动的机会。”董老大语气笃定。 “那我就放心了。”董大爷心知肚明。 “今晚我住在这里，明早给你买早点，就是白天……我再想想办法。”董老大停顿一下。 “我姐夫白天陪伴叔叔，要不然让我叔叔过来和大爷下象棋？”叔叔过来，老钱能不过来吗？ “你家中午谁做饭？”董老大语气缓慢地问道。 “我姐到我们家做饭，基本都是面食，十分合老人的口味。”我重点说明饭菜的口味。 “我考虑一下。”董老大没有直接回绝。 “大爷，我们家晚上都是汤汤水水的饭，汤饺、羊肉汤、肉丝面之类，你要是不嫌弃等会我做好给你端过来一些，尽可能不吃外卖。”心说时间还早，一切都来得及。 “那就麻烦大妹子了。”董老大竟然答应了。 “玉霞天天给她姑姑做饭，饭菜肯定可口。”董大爷眼神里竟然有一点小期待。 “今天尝尝我的手艺。”我这咋有点王婆卖瓜的味道？ 按摩结束，给董家父子一个承诺：“我做饭很快，等会就送过来。” 告别董家父子，跨上电驴子快速回家，此时，大祥正陪着叔叔看电视，征得叔叔的意见，想吃羊肉汤，我心中一阵暗喜：“终于不用搞两样。” 进到厨房泡粉条、解冻熟羊肉、清洗小青菜、切酸菜和葱姜蒜，自然还有几个素包子。做准备工作时我还是拨通了表哥的电话，大致说了董家保姆老公发生的事，还有我自作主张送饭的事。 那边的表哥竟然有一丝兴奋的语气：“你做得对，你姐和老钱那边我来沟通，快做饭吧！” 锅里烧着水，我把饭盒找出来清洗控水。 不费多少事，几份肉汤就已经出炉，顾不得那么多，大祥陪着叔叔吃饭，我提着饭盒出门给他俩解释：“给董大爷送点饭，一会就回来。” “他家不是有保姆吗？”大祥不解。 “出点事，等会给你解释。”顾不得那么多提着饭盒匆忙出门。 到董大爷家我把饭盒放在餐桌上给大爷说明：“香菜末单独放的，不知道是不是忌口。” “大妹子就是贴心。”董老大从厨房拿过碗筷，打开饭盒看到油泼酸菜和包子，竟然有小感慨，“包子是自己蒸的？” “我姐家蒸的素包子，老人爱吃，不知道合不合大爷的胃口？”谦虚一点无大错。 “我吃饭不挑。”有董大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和大哥慢慢吃，明天过来接你。”打个招呼我便匆忙出门。 这个晚上我像个旋转的陀螺，终于旋转到我家餐桌上。 大祥和叔叔已经结束晚饭，正坐在餐桌前等我。大祥把饭放在微波炉热一下端给我：“咋回事？风风火火一阵子。” 吃着饭我才慢条斯理把董大爷家保姆素梅老公的事说一下，还把私自决定让董大爷来家里的决定分享出来，没想到叔叔和大祥的侧重点截然不同。 “欺负素梅老公的那个人碰到了铁板上，没准素梅老公没事，那个人很难说。”大祥这个局外人看得清。 “老董来了，我俩就能下象棋。”叔叔竟然有点小激动。 “好好切磋切磋。”给叔叔一个回应。 “快点吃，等会休息，忙乎半天脚不连地。”这句话还挺温暖。 “还得把书房的床品换一下，董大爷也有午休的习惯。”我突然像想起了什么。 “考虑挺周到。”大祥给我肯定。 聊着董大爷家的事，我碗里的饭终于见底，大祥去厨房洗锅，叔叔站起来回到自己的房里，我又旋转到书房更换床品。 忙完这一切才想起没有给猫咪投喂，又悄咪咪带着东西出去。 终于坐在书桌前面打开电脑干自己的事，姐姐的电话打过来，我心中一惊：“莫非……莫非那边出点差错，老钱不愿意照顾两个老人？” 最终还是我多虑了，姐姐爽朗的声音传过来：“那个董大爷好相处吗？吃饭挑剔吗？” “平时他家保姆也做家常饭，只是麻烦姐了。”该客气还是要客气，毕竟董大爷是个局外人。 那边老钱也接上话茬：“明天我们几个还能切磋棋艺。” 到底表哥咋和他俩沟通的，都乐意帮忙？管不了那么多，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干。 这一觉睡得踏实，刚睁开眼睛就接到表哥的电话：“明早你们正常吃饭就行，别的不用管。” 大祥听得清清楚楚，挂断电话小声嘟囔：“我去准备早饭。” 我还能说什么，钻进书房一阵忙乎，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更新新章节于我而言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一个章节写完，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这才心情愉悦地来到厨房帮忙。 三个人的早餐在闲聊中结束，叔叔心中的期待越发旺盛：“也不知道老董啥时候过来？” “表哥不让我过去接，肯定自有安排。”大祥赶忙宽慰叔叔。 房门传过来开锁的声音，老钱竟然提前过来了，大祥洗锅，我去卫生间捯饬自己。 背着斜挎包、手里捏着猫妈妈的饭匆忙出门。 几天的功夫，猫崽子的变化出乎我的意料，身上竟然长出绒毛，在旧棉衣上滚来滚去，猫妈妈期待的眼神看着我，为一口吃的，也为了自己的宝宝，竟然喵喵地讨好我。 不能过多停留，走出单元门竟然看到表哥陪着董大爷往这边走，我没有打招呼，逃也似的跨上电驴子往前冲。 第685章 被托管的一天 一路上我还在想：“表哥还真是的，亲自送董大爷到家里来。”略微思索一下又释然，董老大总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把自己老爹送到别人家托管吧，多少有点笑料，不过是表哥恰到好处的解围而已。 凡事存在即合理，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小敏永远是家里最忙碌的那个人，每天早出晚归，谁让人家是教学骨干，不过待遇和付出挂钩，要不然也不敢有给女儿在大城市买房的想法，即便首付50%也是一个大数目。 那天无意查看那边房价差距还是挺大的：天河区均价6万一平，增城区才1.3万，中间值也得3万一平。能买房，看起来兴国两口子底气还是可以的。 想着八卦，不知不觉就到了姑姑家门口。 我进门，兴国闪身离去，姑姑坐在餐桌前立马来了精神：“这几天反复练习，我拼图的速度快许多。早晨醒来没事干，我就在小桌上摆拼图，还不影响兴国休息。” “积极向上！”一下子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表扬姑姑。 “我一天也够忙乎的，早晚在自己房间里玩串珠、拼图；白天和你唠嗑，电视都看得少。”听这语气，姑姑挺满意现在的生活。 “生活多样化挺好。”给姑姑一个大大的肯定。 “人家文化人好，看新闻，还能看书，我就图个乐子。”姑姑挺知足。 放下挎包，看姑姑没有外出的意思，我立马收拾卫生。 告一个段落，姑姑站起来活动，还随口说了自己的打算：“活动一会再出去。” 我索性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缓解一下身体的疲劳，从早晨起床到现在神经一直在紧绷状态。 姑姑走了一阵子，抬头看看外面的天气嘴里嘟囔：“这会出去可能还有点凉，捏捏腿再出去吧！” 早晚都是我的事，现在干了可以清闲一个下午，坐在小板凳上就开工。 刚进入按摩环节姑姑就开始分享：“建国说他的老房子已经有人打听，挂牌37万，他说真的要出手怎么着也能到手34万，到时候全部借给兴国。” “这个价格也行，毕竟集资房面积大公摊面积很小，最主要是楼层也好。”换个 手法我继续，“现在回家，还没有感觉就到家了。真让我继续爬5楼，还真的有点怵。” “建国买新房公积金一下子用完了，没贴几个钱，装修是凤玲安排的，她拿着双工资钱都不是个事。”姑姑一直是欣慰的语气。 姑姑不知道的是，山北的荒地给表嫂的两个亲戚挂工龄，亲戚只要补贴，租金都在表嫂手里，怎么着也有5万，七七八八表嫂月收入早就过完，装修个房子根本就不是个事。 “凤玲和小敏各有各的本事，凤玲会管钱，小敏能挣钱。”姑姑对两个儿媳妇那是相当满意。 “小敏还有几年才退休，即便买房经济上也有缓冲时间。”小敏和兴国都是谨慎的人，不可能冲动行事。 聊着家务事，按摩告一个段落，姑姑换好厚一点衣服，我俩才出门。 尽管已经快11点的样子，阳光依然洒满大地，温度却不怎么高，方桌前只有大背头坐在那里眼神落寞。 看到我们下来，大背头主动打招呼：“大家出来的时间越来越晚，打牌也就一阵的功夫。”语气里藏不住遗憾。 “等到供暖就打不成牌了，坐在这里后背凉簌簌的，只能在下面活动一会透透风。”显然姑姑更希望下来活动活动。 “不打牌，下来唠嗑，只要别太长时间就没事。”大背头回应姑姑。 正说着话，李大爷和胖阿姨也从不同的单元门走出来，李大爷调侃：“抓紧时间打牌，过一段牌局就组不起来了。” “我就在家摆串珠、拼图，要不然时间多难打发。”姑姑不知道是炫耀，还是自我安慰。 无论如何姑姑的牌局总算搭建起来了，我赶忙走到远处拨通老钱的电话询问叔叔和董大爷的情况。 “你就放心吧，两个老爷子唠一会嗑，就开始下象棋好像水平不相上下。”老钱略有停顿又继续，“担心坐得时间长 不舒服，我们正在楼前活动。” 隐隐约约有别人的说话声，我回应一句：“辛苦钱大哥了。”便挂断了电话，悬了半天的心也终于放下便在附近健步走，顺带晒晒太阳。 一阵子走下来，后背微微出汗，仿佛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被唤醒，痛快痛快。 打牌心满意足，回到家里姑姑自觉在客厅活动，我又转战到厨房，焖上米饭，准备配菜。 等待的空隙，我终于能坐在餐桌前打开平板把心里的情绪一吐为快，几百字的情感文出炉，郁结的情绪也得到释放。 我回到厨房炒菜，姑姑几乎是无缝对接又坐在餐桌前摆弄串珠，神情专注得像实验室的科学家，哎，看来游戏没有年龄限制。 饭菜端上桌，米饭配羊肉炒白菜粉条肉，姑姑捧场：“好像回到了刚退休那一阵子，冬天白菜是餐桌的扛把子。” “找找感觉也不错。”饭菜总不能局限于一种模式吧。 姑姑上午玩累了，不怎么和我说话，放下碗筷就回到卧室，我也不敢怠慢收拾完厨房赶忙去养精神，还不知道家里等待我的是啥情况。 熬过漫长的下午，唯一欣慰的是还抽空写了一篇保姆文章节，和兴国交接后一分钟都不敢耽误，加快脚步往家赶。 到家看到这样的一幕：董大爷和叔叔在餐桌前厮杀，老钱在一旁观战。 老钱离开，瞬间我就放心了，走过去和董大爷商量：“要不先捏捏腿，吃过饭再回家？” 董大爷恋恋不舍地从棋盘上收回目光：“我得给儿子打个电话。” 没想到那边 竟然欣然同意，这是认可这种模式。 在沙发上给董大爷做了基础按摩，询问晚饭时，董大爷也没有客气：“老程说你家的汤饺味道不错。” “那都不是个事。”我又转身宽慰叔叔，“晚饭后泡泡脚也给你捏捏腿。” 叔叔爽快地答应，又和董大爷继续厮杀，看来棋逢对手真的要决一胜负。 做汤饺的同时，我又切一盘酸菜丝。 刚准备端饭上桌，房门被打开，大祥带着一股凉意走过来，忍不住询问：“今天感觉咋样？” “上午下棋，快中午出去遛弯，午睡起来又接着厮杀。”叔叔情绪高涨。 “除了没有动笔写东西，哪哪都开心。”董大爷也捧场，“中午吃的手擀面劲道，比拉条子好消化。” 我这边把饭菜端上桌，董大爷看到油泼酸菜有点小感悟：“两个儿子都不让多吃腌制食物。” “偶尔吃一点也没事，就像我姑姑，子女们也不让吃油炸食物，偶尔也在网上买一点。”我赶忙解释，叔叔也赞同我的观点。 这顿饭氛围轻松，放下碗筷我送董大爷回家，特意带了一些素包子，董大爷还觉得不好意思：“给你们一家添麻烦了。” “客气了不是？你和叔叔还能唠嗑、下棋。”我家老人也喜欢和同龄人交流。 到家，董老大赶忙解释：“我也刚到，辛苦大妹子了。不过，保姆明天上午就能来上班。” 我心中一惊，处理得挺快，但说出口的是：“周末素梅休息，把董大爷接到我们家和叔叔下棋。” “这个会不会太麻烦？”董老大没有回绝。 “只要大爷乐意就行。”我自然不会过分热情。 “到时候再说。”董老大留有余地。 告别董家父子，走出单元门终于松了一口气，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第686章 这就是现实 接起电话一看是姐姐打过来的，语气里带着惊喜：“中午做饭的时候我还有点都担心，没想到那个大爷一点架子都没有。后来吃饭还夸我做饭好吃，我就放心了。” “他家平时保姆做饭，也是家常便饭，儿子们都不让吃得油腻，每天晚上两个儿子轮流陪着吃饭，和姑姑家差不多。”停顿一下我又解释，“老人退休前是个老师，平常就在家看书、写字、玩游戏。” “这里的老人可真的金贵，保姆请假一天都不让自个在家。”姐姐还是有点想不通。 “人家儿子孝顺，老人又不给儿子增添经济负担。”深层的东西不能说。 “明天还来吗？”姐姐又问。 “他家保姆明天能按时上班，就不过来了。”给姐姐吃个定心丸。 挂断姐姐的电话，我不由加快脚步往家赶，当着叔叔的面给董大爷按摩，也不能冷落了叔叔。 进门的时候，大祥正陪着叔叔从卫生间出来：“刚给叔叔泡过脚。” “那就按摩吧！”我立马接上话茬。 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工作，叔叔竟然主动分享：“今天和老董下两次棋，他的水平挺高。” “董大爷没事的时候在网上也下象棋，玩得挺开心。”无非是想告诉叔叔，“有个爱好生活不寂寞。” “早晨起来在房子里看一会电视，摆弄串珠也挺好，晚上写写毛笔字挺充实的。”叔叔自顾自的继续，“今晚不和大祥厮杀，已经过了下棋的瘾。”别说叔叔挺知足的。 “不和我下棋，我就看书。”大祥坐在沙发边上接上话茬。 “我今天的任务剩的不多，没准能干点别的事。”谁还没有个时间安排？ “提前准备，争取这三门都及格。”大祥要求不高，“起码过年能安生一点，天天陪着叔叔下棋。”感觉这大饼有点大，叔叔消化不了。 “你得有点长进才行。”叔叔却不买账。 大祥挠挠头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赶忙接上话茬：“平时多和叔叔学学。” “进步也是慢慢来的。”叔叔依然自信满满。 谨记着一点：不论是陪伴姑姑，还是陪伴叔叔，开心放在第一位。 我们三个像说相声一样，你一句、他一句、我一句就结束了按摩工作。 叔叔心满意足地回房间看电视，大祥自觉地学习，我的选择余地比较大，搬着电脑回到卧室。 坐在床上刚把电脑桌支起来，表哥的电话又打过来，一副关心的口吻：“董大爷在家里咋样？” “除了半晌老钱陪着在楼前活动，上午和下午都和叔叔下象棋，棋逢对手两个人杀得有去有回。”白天的情况大概就这样。 “晚饭在哪吃的？”表哥竟然事无巨细。 “我回来先给董大爷做了基础按摩，叔叔说我们家汤饺好吃挽留董大爷留下来吃饭，董大爷给儿子打电话说明情况，就留下来了。吃过饭我把董大爷送回家，还带了素包子，老人都不愿意吃外面的饭。”一下子说了表哥想知道的结果。 “哦！”我的做饭表哥略显意外。 “董老大觉得不好意思，我也亮明观点，他家保姆星期天休息，我们这边要请董大爷过来和叔叔下棋，董老大只说会给我们添麻烦，没有反对。”停顿一下我又说，“星期天董家兄弟轮流陪伴老人，指不定有个啥事，也不过是帮个忙而已。” “你想得挺周到。”表哥给我一个肯定，又不动声色把话题转到我姐那边，“你姐看房子咋样？” “看过几套，还没有看到满意的，儿子和儿媳对买房很热心，我没有怎么过问。”这事少掺和为好。 “预算多少？”表哥又问。 “我这里凑4万，加上我姐手里的存款，首付只有11万，看个两居室就行，他们一家要求不高，就是买下来也暂时出租。”大致情况就这么个，钱少难办事，不能有太高的要求，末了我又补充，“小两口也表示，要是买的楼层高，以后他们去住，把现在的房子给我姐住。” “还算懂事。”表哥给这个话题按下暂停键，我也松了一口气。 没有外界的干扰，终于静下来干自己的事。 一个白天都卷在琐碎的小事中，身心俱疲，也许是心累，刚刚11点钟，我便困意卷来，收拾好桌子躺下准备营造睡觉的气氛。 大祥又打着哈欠进来，那一刻我恨不得穿越到没有电的时代——摸黑睡觉，享受安静的环境。 这家伙又是一阵聒噪：“这算个啥事？我们家今天像个托老所，不，托老所是子女送过来，晚上接回家，这可好，表哥接过来，你在送回去，收益最大的就是叔叔，棋逢对手下棋开心。” “要是你老家的叔叔过来住在咱家你愿意吗？”我当时就反问。 “当然不愿意，他又没有给我做什么。”大祥脱口而出。 “这不就妥了，董大爷要不是董老大的爹，咱也会不上赶着邀请到家里，表哥更不可能亲自去接，还连累人家老钱同时陪伴两个老人。我一天的心都悬着生怕出一点差错，上午给老钱联系询问情况，又担心董大爷吃不惯咱们家的饭，回来给他按摩，又要管饭。”一口气吐噜这么多，仿佛要把一天的疲惫都要倾泻出来。 “要不怎么说三十年前看父敬子，三十年后看子敬父。”大祥长长出了一口气。 “幸亏就托管董大爷一天，要不然我先崩溃，顾及着姑姑的情绪，还要牵挂着家里的两位。”身心俱疲可能就是这种感觉。 “看来保姆家的事情解决了。”大祥后知后觉。 “本来就是对方先欺负素梅老公，素梅老公才反抗的，这回对方才知道踢到了钢板上，要不然有个段子说过，一个单位的保洁大妈，或者门卫大叔，指不定身后有什么高人。”自嘲又继续，“就比如你和同事一起在掀闸板放水，没想到你和政委家还是亲戚。” “进编的时候，闸口的兄弟们来要说法，我躲在办公室都不敢出来，本来曾经是难兄难弟，待遇却截然不同。”这就是无法改变的现实。 “无论以后发生什么，在你退休之前都要低调做人。”尽管感到这些话有点多余，我还是忍不住说出来。 “我本来就没有大的志向，拿到毕业证涨点工资，在这个岗位上顺利退休就好。”寻常百姓家就求个安稳，谁知道睁开眼睛又会发生什么事？ 第687章 你的优势在外地失灵了 也许是体恤我前一天斡旋几个老人辛苦，大祥早晨主动起床做饭，我终于能多睡一会养精神。 吃一顿现成的饭出门上班心情总是美的，骑在电驴子上不由哼起歌曲。 到姑姑家刚进门就被兴国调侃：“姐，你家还托管了老人？” “你消息还挺灵通的。”我多少有点吃惊。 “我也是听大哥分享的。”兴国解释一句便匆忙出门。 我一下子愣在那里：表哥啥意思？把这事说给兴国是不是提前给我打预防针？ 而后我又释然：即便兴国两口子和表哥都有事，不是还有表姐吗？她又不准备带孙子，晚上陪伴自己亲妈应该没有问题吧？ 姑姑靠在椅背上缓缓睁开眼睛问我：“兴国说的托管啥意思？” 我便把董大爷家保姆请假的事说出来，末了又解释：“董大爷儿子儿媳都上班，就把董大爷邀请到我家一个白天，老钱陪着，两个老人还能下象棋。”细枝末节肯定不能说。 “谁家没有个事，又住在同一个小区挺好，只要不住在家里就行。”姑姑又补充，“让年龄大的老人住家里很危险。” “知道了。”这点我明白，就一个白天我都提心吊胆，要是夜里住家里我肯定睡不着觉。 结束这个话题，我去打扫卫生，姑姑悠闲自在地看电视。 看看姑姑没有出门的意思，就把按摩提上日程，刚唠几句嗑，话题就说到赵老师身上：“听说这个保姆对赵老师百依百顺，赵老师还主动给她涨了300块的工资。” “能无条件满足赵老师得多大的忍耐力？这下小敏几个都放心了。”我又八卦一句，“年龄应该不大吧！” “好像有点年轻，别的我不知道。”姑姑又继续，“平时小敏弟弟晚上下班过去看看，星期六晚上小敏妹妹回来陪着，没有别的事小敏就不用过去。” “这样也挺好，小敏终于有个清净的星期天。”这一点我战队小敏，要知道周五晚上到家我的内心多轻松，大祥陪着叔叔，我想干啥就干啥。 “再好的保姆 也不如你陪着我，唠嗑不用顾及谁，不用问就知道午饭做什么可口。”姑姑对我挺认可，肯定不会让我失业的。 “我中午睡觉躺在你身边也挺踏实的。”这也是我的真实感觉。 姑姑的脑回路转变太快，一下子又说到新雷那边：“听建国说不打算给二宝办满月酒，到时候家里人一起吃个饭就行。” “现在体制内结婚才允许办5桌酒席，表哥考虑周全，快退休的时候不惹麻烦。”心说，孔涛结婚表姐家都那么低调，何况是满月酒？ “要不然我也把红包提前给了。”姑姑的脸上多少有点失落。 “你看着办，反正心意到了就行。”面上的事姑姑自己做主。 唠着嗑结束按摩，姑姑不想出门，就在客厅活动，拐杖就是个支撑，肉眼可见姑姑的脚步踏实很多。 我也坐在餐桌前划拉平板，正在兴头上房门被敲响，原来是表姐。 “姐，啥时候回来的？”我这不是有点明知故问吗？ “昨天中午到的。”表姐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我，开始换鞋，“你安排一下。” 姑姑这才明白怎么回事，停下脚步问：“回家也没有好好休息，就过来了。”但语气里却有小欢喜。 “这不是想你了？”表姐撒娇，随着姑姑一起坐到沙发上。 打开一看都是水果，我顺手洗了苹果、葡萄、梨子做成拼盘端到茶几上。便抱着平板回了卧室，门外的说话声还是断断续续传过来。 “不是照顾月子吗，这么快就回来，不放心大家吃饭？”看姑姑多会说话，首先关心女婿吃饭问题。 “原打算待上半个月，就给钟点工放假了，大家中午在他妈家吃饭。”看来表姐回来不是因为担心表姐吃饭问题。 “那咋回事？”姑姑那么聪明的老人，肯定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现在科学养娃，月嫂把产妇和宝宝照顾得很好，就是亲家母就像上班一样，孔涛上班之前过来，下班之后就回自己家。”表姐这样说也没有毛病呀。 “这样不是也挺好，晚上你还能自己住一个卧室。”三个房间月嫂住一个，表姐还有独立的住房。 “就是……就是亲家母优越感很强，一口一个外地人，好像北京以外都是乡下人。”表姐愤愤不平。 “亲家母家条件不错吧？”姑姑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就是普通人，不过那些年拆迁置换了两套房，一套自己住，另一套给闺女当嫁妆出租，有啥了不起？”表姐也不甘示弱，“我们外地人怎么了，不也全款给儿子买房？” 后面说什么我听不清楚，大概意思还是明白了：亲家母以北京人自居看不起外地人；表姐这个官太太也不把平头百姓出身的亲家当回事。早早离开是明智之举，要不然早晚就得鸡飞狗跳。表姐是谁呀？能受这个气？ 听到表姐告辞的声音，我才慢悠悠走出来送她，自然客客气气。 姑姑坐在沙发上长长探口气：“玉花和亲家母不对付，那边有月嫂和亲家母照顾，她就回来了。” “大城市的人比咱们小地方的人讲究，表姐钱到位也表示了心意，挺好。”我还能多说什么，内心还在祈祷，表姐刚才千万别秃噜不该说的话，毕竟自己的妈也是小敏的婆婆。 回过神我才更佩服表嫂的大聪明：一心替儿子管钱袋子，亲家母怎么带娃不参与，想看孙子库库买东西，亲家母还能说什么？ 要是表姐还以官太太的身份做事，别说亲家母，就是儿媳也未必买账，没准亲家母就是自己女儿的嘴替！ 要是将来我有机会当奶奶，带孩子就听年轻人的，不让带我就出点钱尊重年轻人的选择。 “就玉花的那性格……”姑姑还是有所保留。 我赶忙岔开话题：“中午吃啥饭？” “弄点搅团吧，好长时间没有吃过这一口了。”姑姑的语气已经平静下来。 “我也想吃一口，咱俩不谋而合 。”我满口答应了姑姑的提议，转身就去了厨房。 我到厨房忙乎，一边还能听书，姑姑就坐在餐桌前拼图，互相不影响。 内心还有点小欣慰：当初咬牙给儿子买了三居室，即便有事短暂住在一起，也能有独立的空间；更欣慰早早安排了自己的养老房；最让我俩都开心的是换车也提上了日程。 不延迟消费，以后就是我俩以后的人生准则。 第688章 终于供暖了 今天的搅团配牛肉末炒酸菜，好长时间没有吃，倍感爽口，姑姑也比平时吃得多一点，还不住地感慨：“尽管在这边生活了几十年，焖饼子啥的当时觉得香，可是搅团后劲大，吃一顿回味几天。” “我姐也带着材料在我们家做，叔叔吃馒头的胃被搅团、浆水面俘虏。”一下子想到我们自己家的午饭。 “这样挺好，起码你姐不会失业。”姑姑脱口而出，原来在姑姑眼里照顾老人就是一份工作，我是独立完成，姐姐和老钱分工明确。 “交社保不用动自己的工资，买房又多一份底气。”钱就是根本。 “看房咋样了？”姑姑又开始关心这个问题。 “还在挑。”我赶忙转换话题，担心姑姑继续问首父，“你的拼图玩得咋样了？” “就第一个拼图有点慢，后面几个没有问题。”这自信的口气我都自愧不如。 “惊喜会越来越多，先把这个玩明白。”我故意卖个关子。 “咋地？新拼图要来了？”姑姑的眼神里有期待。 “瞌睡了。”我站起来到厨房洗锅，姑姑不等我，自顾自走了。 早晨睡饱觉，中午躺在姑姑身边一下子睡不着，就打开听书平台，我就闭着眼睛养精神，终究还是迷糊了一会。 养足精气神，姑姑竟然没有出门的意思：“不太想出去，就在家活动吧。” 给姑姑打一杯苹果汁提提神，然后就开始了我俩独特的锻炼模式：姑姑在客厅来回走动，我就在厨房甩甩胳膊，然后做假跑运动。 别看原地跑，一阵子下来后背都微微出汗。 姑姑感觉累了，率先坐在餐桌前搞拼图，我也甩甩胳膊坐在餐桌前打开平板写日更文：天天都有热乎乎的素材，写得咋样不重要，但能保证不卡文。 拼图进入状态，姑姑懒得理我，我俩各自干着喜欢的事，姑姑把图片拼好，我的一个章节也顺利出炉。 无论是拼图还是码字都是烧脑的事，姑姑起身去看电视，我也坐在姑姑身边刷视频换换脑筋，以至于兴国开门进来，我俩的状态都不曾改变。 “妈，我回来了。”兴国打招呼的声音才把姑姑的 思绪拉回来。 “哦，下班了。”姑姑这才暂停电视画面回应老儿子。 “看什么这么入迷？”兴国还是调侃一句，“儿子都不认识了。” “乡村调解，一个老太太在闺女家住了十年，老家的土地修铁路被征收，老太太把钱都给了儿子，女婿把老太太送到儿子家，儿媳妇就把她送到养老院。这老太太也是脸大，要求女儿把她接回家。”姑姑气咻咻地说，“分钱时闺女是外人，现在说什么养了闺女二十多年，要闺女养回来，啥玩意……” 兴国不知道接一句什么我没有听清，这都不重要，换好衣服背上挎包往家的方向赶。 路上行人的脚步匆匆，我也不由加快了脚步。 敲董大爷家的门，毫无例外是素梅给我开的门，表情依然淡淡的：“姐，过来了。” 答应一声我便开始换鞋，素梅小声嘀咕：“午休起来，董大爷想让我陪着去你家下棋，我哪敢呀！董大哥提前就告诉过我：不让陌生人进门，也不让大爷走太远，平时活动也是在家门口。” “你这样做非常正确，大爷想出门，人家儿子会安排，咱照顾老人要绝对安全。”我把董大爷家前两个保姆下户的事大致说一下。 “还有这样的事？”素梅吃惊也在意料之中，紧接着又说，“我可不想下户，董大爷 家事少，好相处，况且……” 素梅后半句还没有说完，董大爷就从书房出来：“现在天有点凉下午没有出去活动，就在电脑上斗一会地主，后来又玩一会消消乐，就这个点了。” “这样挺好，上午写文章，下午休闲。”我回应一句。 “快中午的时候，才在门口活动一会。”董大爷多少有点遗憾。 “我姑姑今天也没有下去打牌，就是以后出门也只能半晌玩一会。”我又转换话题，“不过姑姑在家玩串珠对对碰，搞拼图。” 董大爷有点不屑一顾：“网上能玩好多游戏。”当然了文化人干什么只要有网就不受限制。 聊着天，结束了按摩环节，临出门的时候，素梅到门口送我，语气幽幽的声音很小：“大爷家给我们帮这么大的忙。” “把大爷照顾好就行。”多余的话不能说，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结束一天的工作，慢悠悠骑着电驴子往家走。 刚打开房门，老钱好像早就做好了准备，打个招呼就出了门。 叔叔坐在沙发上看到我就有点抱怨：“我以为下午老董会过来下象棋，没想到他没有来。” “他家保姆回来上班了，等到星期天保姆休息，儿子陪伴，到时候再邀请董大爷过来。”我重点强调邀请董大爷过来，而不是让叔叔过去。 “那好吧！”叔叔有点小小的失落。 “咱晚上吃啥？”赶忙转换话题分散叔叔的注意力。 “他大姨又送来了蒸饼，做点稀 面条就行。”面条配蒸饼吃没毛病。 我去厨房做准备工作，叔叔自觉地在房间走动，这自律的行为让人欣慰。 突然手机响起来，竟然是姐姐打过来的：“忙啥呢？” “我正做饭，有啥事？”这个点打电话肯定有事。 “吃过饭我过去和你说。”姐姐声音很小。 “要不然咱俩还去奶茶店吧。”来家里蛐蛐好像有点不合适。 “那好吧，我等你的电话。”说完姐姐便挂断了电话。 想着心事，把面条下到锅里，房门啪嗒被打开，大祥手里貌似还提着什么，进门就喊：“我回来了。”换好鞋子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 面条、蒸饼端上桌，打开塑料袋一看竟然是一盒咸菜。 大祥从卫生间出来赶忙解释：“一家面馆里的咸菜，论公斤秤，弄一点回来尝尝。”看那邀功似的口气。 叔叔也从客厅走过来坐在餐桌前，夹一筷子咸菜品尝：“味道还不错。” 吃饭进行时，大祥突然说：“没有开空调吧，今天中午供的暖，物业群里通知的。” “太好了，咱这里比山北晚供暖45天。”确实晚上有点不舒服了。 “还有个好消息。”大祥故意卖关子。 “啥好消息？发钱了？”只要发钱，我的眼睛里就有光芒。 “发点小钱，补了一点取暖费。”大祥幽幽道，“800块。” “不少了。”叔叔知足常乐。 我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我俩的烤火费加起来够交房子的取暖费，就能享受四个半月的供暖时间，实在划算。” “坐在这里学习后背也不会感觉凉了。”大祥首先想到学习。 叔叔则考虑早晚在自己房间不用开着门，我心说，终于能省点电费。 心里惦记着要和姐姐汇合，不由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第689章 养老房的困惑 放下碗筷带点猫咪的口粮，换上厚衣服便匆忙出门，顾不得欣赏猫崽子的憨态，放下食物和水直接离开了。 奶茶店门口姐姐早已经等候在那里，我进去点两杯果汁，姐姐抢着付钱，我也没有多说什么。 “耽误你的时间了。”姐姐也学会体谅我，不再像以前有啥事直接秃噜一阵子。 “没啥，就当吃过饭出来透透风。”人都出来了，说再多也没有意思。 刚坐下来姐姐就轻轻叹口气：“老钱闺女又来借钱，说是要换车有缺口。” “老钱啥态度？”这很关键。 “肯定不想，照顾叔叔这俩月，他剩余的工资都没有舍得动。”姐姐这会又开始共情老钱。 “有可能是老钱闺女知道了你想买房的想法，担心老钱……”后面的话没有直接说出。 “我从来没有想过用他的钱，就是表哥借给我的钱，要是房子弄好出租，也会慢慢还给表哥。”姐姐态度很明确。 “换位思考老钱也矛盾，他腿不方便的时候过的啥日子？现在有人陪着天天热汤热水。再对比叔叔工资高，子女都有能耐，老了还到这里养老。”我停顿一下又继续，“老钱啥条件？没有叔叔工资高，也就一个闺女，和你在一起每月就给你点辛苦费。” “那我咋办？”姐姐有点不知所措。 “不参与，让老钱自己解决，也亮明观点，买房不会用他的钱。再说表哥把钱给你周转，也没有想着短期内让你还，安心看房子。”宽慰着姐姐让她放心。 “嗯。”姐姐看看窗外，“你这样说，我心里就有底，回家吧。” 缩着脖子快步往家走，这天气真的不适合晚上出门，可是又放心不下姐姐，横竖都是我的事。 快步上楼开门，大祥已经坐在餐桌前学习，叔叔的房间静悄悄。 “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事有点……”大祥还是有所保留。 “我先忙一会。”顾不了那么多，搬着电脑就去了卧室。 一阵噼里啪啦，一个章节顺利出炉，心里还有点堵得慌，索性一吐为快，又写了一篇碎碎念捋一下心绪，这才悠闲自得地躺着刷手机。 此时，大祥像个幽灵来到卧室：“晚上不看会书心里不踏实。” “这是进入学习状态了，我一天不看点啥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不想被鸡零狗碎的事填满心绪。”我也嘟囔一句。 “不是说好不管你姐那边的事吗？”咋看大祥有点幸灾乐祸？ “听说我姐要买房子，老钱闺女又来借钱换车，还不是担心我姐用他家的钱。”我的语气里有说不出的憋屈。 “这事看老钱咋办？他又不傻。”果然男人理解男人。 “我姐不买房担心儿子惦记她的那点钱；老钱闺女又怕老钱的几个钱外流。”我像下决心似的，“不管他们的破事，闹心。”一阵无力感席卷全身。 “多管管咱自己的事，你写文章，我看书备考。”大祥给这个话题画上句号。 一觉醒来，看看手机里没有姑姑家那边的消息，刚准备起床，大祥来一句：“不用你做早饭。” 给他一个感激的眼神，索性坐在床上敲字，反正躺下也睡不着，中午到姑姑家再养精神好了。 不好意思地吃了早饭，叔叔刚想说什么，大祥却提前开口：“快点走吧，别耽误兴国出门。” 回大祥一句：“嗯，知道了。”迅速离开餐桌去卫生间捯饬自己。 刚到楼下就碰到无精打采的老钱，我就打个招呼：“怎么了钱大哥？” “还不是闺女给闹的，要借钱换车，我手里那点钱不得留着应急，遇到点事咋办？”老钱一副为难的样子。 “以前养儿防老，现在养老防儿。”稍微停顿一下我又继续，“我姐买房主要也是担心手里的那点钱被惦记，买成房子租金还房贷也不影响生活。” “还真是这个理。”老钱没有反驳我。 “你看叔叔，要是婶婶在世，请他都不回来。现实就是，姑娘和儿子都是成功人士，在这里要不是你和我姐帮忙，叔叔的日子可想而知。”说这话意思明显，没有姐姐陪伴，老钱就是孤家寡人一个。 “都这个岁数，我俩还得防着亲生孩子。”老钱显然不愿意多说这个事，就快速上楼了。 跨上电驴子我还在想：“要是因为钱的事老钱和我姐闹崩，他的日子也开心不到哪里；我姐要是不帮忙接送妞妞，尕强两口子必定闹心，两口子又不傻，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姑姑心疼我姐。” 顾不得多想，加快速度往前冲，走到楼前竟然看到胖阿姨独自坐在方桌前，我还是上前打个招呼：“阿姨，这么早出来，有点凉。” “家里闷，透透气。”胖阿姨毫无表情地回应我一句。 顾不了那么多，我还是快速走进电梯间，直接到了姑姑家那一层。 刚打开房门，兴国电打似的打个招呼便冲出家门。 姑姑从餐椅上睁开眼睛就分享：“上次买的拼图到了，兴国说让我先拼那5个图，熟练后再拼这个。” “方法对头。”我自然赞同兴国的做法。 “够我天天忙乎了。”感觉姑姑有点凡尔赛。 “你猜猜，刚开在楼下看到谁了？”不吐不快。 “这么冷的天出去干嘛？”姑姑有点想不通。 “胖阿姨在方桌前坐着，我打招呼，她说家里闷。”我有点疑虑，“大不了开着窗户。” “还不是房子闹的。”姑姑语气里有一丝悲凉。 “咋回事？”我的八卦心一下子被吊起来。 “你先忙去，等会按摩再给你慢慢说。”姑姑站起来到客厅看电视，我只好快速去打扫卫生。 别看刚供暖温度不高，但感觉舒服一些。 坐在小板凳上开始按摩程序，姑姑幽幽道：“老人没钱没房日子难过；有点钱被惦记；有个房子也未必是自己的。” “这话怎么说？”反正我有点八卦，忍不住问一句 。 “孔大娘有自己的房子，还有点存款，老二两口子经常惦记，也就是大家条件好不在乎那仨瓜俩枣，孔大娘才能安生养老。”姑姑主动把话题引到胖阿姨身上，“那个胖阿姨有两个孩子，女儿不在本地，儿子在这里生活，这套房子是她和老伴后来置换到这里的，老伴走了，她想和儿子一起住。” “也没有问题，这里的房子好出租，地段好，租金补充养老金挺好。”我的直观想法就是这样。 “胖阿姨提出租金给儿子，和儿子住一起。”姑姑眯着眼睛说，“儿子要把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才答应接胖阿姨过去住。” “用不着那么着急？”这有点反常。 “儿子担心自己照顾胖阿姨，将来她女儿回来争房产；而胖阿姨担心没有退路，能不憋闷？”果然同龄人共情同龄人。 “还是你幸福，一直安稳。”这有点言不由衷。 “因为我不给他们添麻烦，还有你这个小棉袄。”果然姑姑对自己的状态门清。 “你和别的老人不一样，我们几个都在本地。”给姑姑一个定心丸，“你除了会打牌，还会玩游戏，自然不孤单。” “这还真的是这样。”姑姑又自信起来。 可别盲目乐观，指不定又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第690章 有点眉目 按摩结束，姑姑在客厅活动，我刚靠在沙发背上歇一会，手机铃声响起竟然是兴国打过来的，不知道有啥事我本能地跑到卧室接听。 “姐，多冻点饺子吧。”兴国依然慢条斯理地说话。 “好，都要啥馅？”我想确定要几个口味。 “你看着搭配，只要是牛肉馅就好。”那边没有过多说明，但意思很明显，不会是单一口味。 挂断电话我从冰箱里找出牛肉馅放在灶台上解冻，又把小葱、毛芹和青头萝卜洗干净处理，再和面醒上。 姑姑活动一会退回沙发上坐下，刚准备看电视，我就建议：“这会暖和，要不要出去活动一下，晒晒太阳。” 犹豫片刻，姑姑还是点头答应：“晒晒头皮也挺好。” 帮姑姑上下武装一番，便推着姑姑下去，尽管阳光依旧倾泻下来，照在身上并没有感到多少暖意，方桌前只有李大爷在那坐着，看到姑姑就打招呼：“下来了。” “你出来的早呀。”姑姑从轮椅上站起来回应。 “出来活动一会，刚坐下来休息。”李大爷有一点失落，“他们几个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看来咱们得牌局打不起来勒，坐在太阳底下也不热乎。”姑姑走过去和李大爷唠嗑，我也不敢走远，只能在附近走动。 两个老人唠一会嗑，李大爷便站起来，我赶忙走过去看姑姑的安排。 “既然下来了，就活动活动。”姑姑扶着拐杖站起来，我就陪在身边沿着甬道来回走动。 走了几个来回姑姑也没有了耐心：“活动活动就好，头皮也晒过，新鲜空气也呼吸了，回家。” “咱以后每天都出来透透气，时间不用太长，接地气。”我也附和着姑姑。 推着轮椅往回走，来回也不到一个小时，看到老朋友，大抵姑姑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到家后换上轻便的居家服，姑姑便坐在餐桌前拼那五个图，我的主场转到了厨房，一动一静，互相不干扰。 揉面、拌馅、开始包饺子，不同口味的饺子分门别类冻在冰箱里，还贴上标签。 三十个不同口味的饺子端上桌，配了两碗米糊，吃着饺子姑姑又有了自信：“我现在拼这几个图时间越来越短。” “过几天就能玩新的拼图。”我又给姑姑画个不大不小的饼，“等拼图完全熟练以后，咱再玩更有趣的东西。” “大祥叔叔也玩这个吗？”姑姑突然这样问，可能觉得我不会厚此薄彼。 “叔叔也玩串珠，不玩拼图，他有水写布练习毛笔纸，房间里也有个小桌。”我又补充，“家里有象棋，白天老钱陪着下几盘，大祥要是晚上不看书也陪着下棋，那天表哥过去下棋，叔叔特高兴。” “那个董老头咋样？”姑姑的思维一下子跳跃到董大爷那边。 “董大爷上午在家写文章，下午看书或者在电脑上玩游戏，斗地主、下象棋、还能干好多事。”事无巨细给姑姑分享，“看时间出去活动，原则上不出小区。” “买东西咋办？”姑姑的八卦心被勾上来。 “董大爷给两个儿子钱，晚上两个儿子轮流陪着吃晚饭，缺啥，都是两个儿子让人家送到家。因为不能自己买东西，上一个保姆还有意见。”董家就是这么个情况。 “有啥意见？人家儿子买东西肯定合董老头的口味。”这话没有毛病。 “咱家好，冰箱里啥都不缺。”对比一下姑姑的幸福指数杠杠的。 “家里买东西都是小敏安排，兴国不管这些事。早饭小敏准备，晚上兴国回来的早，做面条比较多，小敏也就吃点水果、喝点奶啥的。”姑姑咬一口饺子，脸上的表情还算平静。 “赵老师那边安静下来，小敏也轻松许多。”心疼儿媳也是真的。 “人家文化人能干的事情多，有保姆照顾生活，肯定不会孤单。”姑姑竟然是羡慕的口吻。 聊着别人的八卦，我俩的午饭也接近尾声。姑姑懒得等我，放下碗筷就去了卧室。 我随后跟过来，阳光洒在床上，又有暖气烘托，躺着迷糊真的是一种享受。 午休时间不长，迷糊一会养养精气神就好。 姑姑先活动一会，悠闲自得地看电视，我则坐在书桌前敲我的日更文。 看电视没意思，姑姑又到餐桌上摆弄串珠，一天天把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而且每一项都切换自如。无论姑姑弄出多大的动静，都不影响我划拉平板。 白天在姑姑家，不但中午能养精神，下午还能干点自己的活，想想就开心。 兴国到家的时候，我和姑姑正在房间用不同的方式活动。 “我都羡慕你俩的生活，无拘无束。”兴国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句。 “你就等着吧。”瞧瞧姑姑自豪地眼神。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背着我的挎包冲出家门。 从董大爷家回来，外面的工作终于告一个段落。 送走老钱，叔叔就迫不及待地给我分享：“中午出去晒晒太阳，午饭吃的蒸面，手擀面蒸起来软和还入味。”看来叔叔这一天还不错。 征得叔叔的意见，我去准备白菜豆腐汤，叔叔在客厅看电视等待着大祥。 房门被打开那一刻，三碗豆腐汤和两个花卷端上桌，大祥提着一个大袋子进来。 “啥东西？”我有点好奇。 “工作服，确切地说是值班服。”大祥把袋子放在玄关处去卫生间洗手。 “待遇不错嘛！”叔叔特别捧场。 “确实，比在闸口好太多。”大祥回应叔叔。 叔叔又转换话题，分享一天的生活，几乎是事无巨细，大祥一直耐心听着，还承诺：“吃过饭杀几盘我再学习。”瞧，这话说得多有水平，只能杀几盘，看书还是主要的。 “不知道啥原因，兴国上午突然打电话让我多冻点饺子，以前他从来不管这些事。”我还是小声把疑虑说给大祥。 “也可能随口一说，晚上吃饭方便。”大祥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我加快了吃饭的进度，放下饭碗就去看玄关处的大袋子，里面竟然是一件迷彩布的半截棉大衣和一顶棉帽。 “这棉衣够厚实的，和棉帽刚好搭配，比冲锋衣实惠多了。”由衷地欢喜，“冬天的宝贝。” “麻烦拿到阳台上晾一下，我明天放在后备箱里。”大祥嘟囔一句。 这不过是随手的事，搬着电脑回到卧室。坐在床上干活有个好处，不想干，随手一推就能躺下，太方便。 刚打开电脑，尕强的电话就打过来：“二姨，忙不忙？” “刚吃过饭，你说啥事？”我也不绕弯子。 “这几天看中一套房子。”那边也直来直去。 “只要房龄不太老就行，毕竟要出租，地段也得考虑。”我把想法说出去，决策权在尕强两口子手里。 “佳和新城2013年的房子，5楼，86平，简装，开价21万。”尕强简明扼要。 “就是有点高高，别的听起来不错。”这个价格听起来还不错。 “萌萌和我的意思是要是真有那一天，我俩过来住，让俺妈住低楼层。”这话挑不出毛病。 “你俩看着办，觉得合适就行，那4万块钱我问表哥要。”停顿一下我又说，“我们地下室还有原房东的家具，要是需要拿过去用。” “要是20万能拿下就好了。”尕强抱着一线希望。 “但愿吧，你俩先算算账。”毕竟钱是硬伤。 “到时候，你和姨夫、还有大舅帮我们把把关。”这态度能让人接受。 第691章 要有大事发生 挂断电话内心真的有一丝小欢喜，要是21万能拿下这个房子，我姐的存款加上表哥借给的几万，仅仅手能付50%的首付，剩余的10万按揭10年，还款力度不大，姐姐现有的工资完全能覆盖还有结余，要是房子能出租800元每个月也行。 这样想，纠结的心也放下了，安安静静地写新的章节，再划拉一会平板，一天的充实生活就这么结束了。 陪着叔叔在棋盘上厮杀一阵，叔叔心满意足地回自己的房间，大祥还是习惯性地看会书才回到卧室：“晚上看会书心里也踏实。” “进入状态，尝到了甜头。”赶快恭维一句。 “别呀，我和你看书感觉不一样。”人家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咱不求共鸣，心意表达到位就好，起码不拖后腿，更不会嘲讽。 早晨起床，大祥自觉做早饭，我也有自己的时间安排，到点就整装出发，刚打开房门对面门口就站着那个阳光的少年郎：“阿姨，听说你投喂流浪猫，我家有一些猫食物分一点给你。” 说着，少年郎背在身后的一只手将一个塑料袋递给我，转身又回房间了。 来不及细看转身把塑料袋放在书房桌和床的缝隙处，又快速出来，望着大祥疑惑的眼神我赶忙解释：“忘记拿个东西。” 时间不等人，跨上小电驴迎着小风勇往直前，脑海里还浮现着那个少年郎的音容笑貌：有爱心的孩子，人品差不到哪里。 一溜烟骑到姑姑家楼下，方桌前竟然空无一人，那个胖阿姨也许心绪已经畅通了。 快速上楼，兴国一分钟也没有耽误，看到我进门姑姑竟然还有一丝小兴奋：“我给你说，幸亏你每次包饺子都有剩余，要不然……”要不然什么？我听个寂寞。 “咋回事？”姑姑的话听得我云里雾里。 “昨晚大军、建国都来了，小敏就给他们下的饺子吃。”姑姑顿一下又继续，“大军家有钟点工做午饭平时吃得可口，建国单位食堂饭菜油水大，说家里的饺子好吃。” “包饺子就是顺手的事，再说咱俩吃得少，咋调点饺子馅都吃不完，冻一些能救急。”心说，要不是你老儿子特意安排，昨天中午未必吃饺子。 “他们几个坐在餐桌前嘀嘀咕咕，我也插不上嘴，就到房子里玩串珠了。”姑姑这一点挺识趣，不过多参与子女们的事。 打扫卫生的时候，姑姑躺着听老歌，我的头脑里一个接一个的疑问闪现：这是遇到啥事了？竟然姐夫也出场，况且小敏也不回避。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况且这几个人还不是臭皮匠！ 场上的事咱不懂，我的主要任务就是让姑姑开心。这样想，我的心情明朗起来。听着那些老歌曲，手底下的动作也加快许多。 刚把拖把和抹布归位，姑姑就自觉地在客厅活动，我也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放松一下身体。 电话竟然响起来是姐姐打过来，不知道姐姐要和我说啥，我还是回到卧室接听。 “玉霞，给你说个好消息，萌萌和尕强看到一套合适的房子。”姐姐的语气里藏不住惊喜，有关房子问题和尕强分享的差不多。 “这个价位可以考虑。”我给姐姐吃了定心丸，“房子现在又不住，拿下收拾一下就出租。” “我现在就像做梦一样，这才离开老家多长时间，就考虑自己的养老房。”隔着屏幕就能感受到姐姐的开心。 “姐，我给你提个醒，买房表哥支持也是给你个保障，真的签合同邀请一下表哥，关键时刻他会保障你的利益。”思考一下我又继续，“表哥认识的人多，没准还能帮忙租出去。还有钱的问题不用担心，4万随时都能到账。” “听你的安排。”姐姐笑着挂断了电话。 姑姑不出门，按摩就安排上。 “早晨吃饭的时候听到小敏说，现在弟妹不管赵老师的事，她弟弟可忙乎了，赵老师也就在附近买点肉、菜和水果，水、电、煤气啥的赵老师不会网上购买，还得小敏弟弟亲力亲为。”姑姑语气有点不屑，“赵老师还希望每天都能看到儿子，小敏弟弟就过去吃晚饭，人家小敏弟妹也不乐意。” “时间长了，人家两口子该有矛盾了。”人家董大爷家是两个儿子轮流陪着吃晚饭，小敏家可着弟弟一个人造。 不愿意扯赵老师家的事，我就把姐姐家看中房子的事说一遍，姑姑语气十分平静：“孬好弄个窝就是底气。” 话题又转到拼图上面，姑姑颇有期待：“兴国说我再熟练一点，星期天就教我玩新拼图。” “那你要加油！”鼓励肯定要有的。 “那当然！”看看那自豪的眼神。 按摩快接近尾声的时候，姑姑突然说：“这个月没怎么出门，以后天冷出门的机会也不多，手机里的钱花不完咋办？” 我心里一愣怔：“这是又要消费的节奏？” “咱也不多买，就买喜欢吃的东西。”难得姑姑这么通透，自己可支配的那一部分尽可能消费掉。 “你可真想得开。”不得不佩服姑姑的想法。 “你看那个胖阿姨，房子还在自己名下都不能做主。”姑姑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悲凉。 “也是这个理。”这个话题告一段落。 姑姑躺着看电视，我的思绪早就跑到几公里外： 不是所有的老人都像姑姑和叔叔这么通透，有的家庭矛盾真的是老人自己作出来的。 前同事大姐的老妈和儿媳妇不对付，甚至出现推搡事件，同事大姐和妹妹就把老妈接出来轮流居住。遇到五七工补交社保的机会，同事大姐和妹妹共同出资补交了社保。拿到退休工资后，同事大姐的老妈就声明：我的工资要留着给孙子结婚用。结果的结果，同事大姐和妹妹就把老妈送到养老院了。 人家那个老太太没文化，格局小有情可原，可是赵老师呢？教书育人半辈子，咋还没有活明白？以后真的遇到啥事，恐怕几个闺女也救不了她。 姑姑看电视腻了就催促我午饭的事，我在姑姑的平板上一阵搜索，选择权交给姑姑。 一番挑选，姑姑最终还是选择了半成品，理由十分充足：“外面的饭除了早茶和抓饭其余的没有可口的，要么贵，要么腻。” 果断下单了酱香饼、茄夹和一盒凉拌菜大杂烩。 等餐的过程，打上米糊，我坐在餐桌前打开平板梳理心绪，而姑姑则坐在我对面拼图。 多和谐的画面，竟然也不互相干扰。 第692章 提前打招呼 不用操心午饭的感觉相当轻松，倒米糊的时候顺带已经洗了豆浆机，姑姑点评着饭菜的口味结束午饭，就洗两个盛米糊的碗，简直是顺手带过的事。 心情放松午休入睡就快，迷迷糊糊中貌似要考试，是高中那种数学考试，竟然好多数学题都不会，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还一个劲自我宽慰：“这不是真的，真的考试中我都会……”交卷的铃声响起，我一个鲤鱼打挺。 可能是动静太大，姑姑嘟嘟囔囔骂一句：“天塌地陷了，弄出这动静。” 我的神经终于从迷糊状态回到现实中，揉着惺忪睡眼嘟囔：“考试，我不会做题。” “起床！”姑姑气咻咻坐起来，“白日做黄粱梦。” “慢点，动作慢点。”我一把安抚着姑姑，“靠着床头缓一阵子。”真正该缓一阵子的应该是自己。 几分钟之后，姑姑和我已经在客厅客厅里活动，一切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姑姑扶着拐杖来回走动，我则扶着餐椅拉伸。 下午的时光过得真快，活动一阵子，推着姑姑到楼下透透风，方桌前再也没有看到姑姑的牌友，等了好一阵子，我俩又悻悻然往回走。 “以后打牌的机会也没有了。”那失落的眼神让人心疼。 “咱回家还有比打牌更有意义的事。”尽管语言苍白无力，这已经是最好的宽慰。 “没有人唠嗑。”原来姑姑下去打牌就是为了和他们同龄人说话。 给姑姑打一杯果汁顺顺气，果然情绪好许多。 姑姑看一阵子电视，又摆一会拼图，我安静地坐在餐桌前扣一篇日更文，就这么着一下午的时光已经从指缝里溜走了。 兴国难得准点到家，我逃也似的冲出家门，懒得等电梯，顺着楼梯跑下去。 到董大爷家破天荒看到董大爷悠闲自在看电视，我进门董大爷仿佛遇到了知音，便开始分享中东局势，从漂亮国形成到称霸全球，到大鹅自保，再到中东大国反抗。 按摩过程中，董大爷又就波斯湾地理位置还有苏伊士运河的重要性表表一番言论，我插不上嘴，就能当个好听众。 看来，最近一段董大爷没少看资讯，我刚好是个合适的 分享对象。 听到外面热闹的场景，素梅时不时从厨房探出脑袋看热闹，从来不插嘴 过问。 从董大爷家出来，往家走的路上我还在纳闷，中国地图大概了解，世界地图几乎一概不了解，要不要买个地球仪放在书房，看书累了摆弄一下感觉应该不错。 内心深处的那个声音给我鼓励：“地球仪比地图更直观一些。”然后哑然失笑，这算咋回事？这些国家大事离我这个小老百姓太遥远。 打开房门那一刻，诗和远方被束之高阁，迎接我的却是烟火气息：老钱离开，我要考虑三个人的晚饭。 不等我询问，叔叔坐在沙发上就主动开口：“中午我们吃的手擀面拌炒菜，晚上不太饿，弄点丸子汤就好，他大姨又带过来一包素丸子，说是萝卜豆芽馅的。”语气和姑姑相似，真的没有把我当外人。 “好的。”放下挎包，换上居家服就到厨房开战。 先泡一把粉丝和木耳，再洗几颗小白菜，葱姜蒜跟上来，丸子也是现成的，一番操作，三碗丸子汤便出炉，一盘油泼酸菜必不可少。 大祥带着满身疲惫到家的时候，一切刚刚好，人家就是会说话：“回来就吃现成的，看我这口福多好。” “你也忙了一天了。”叔叔来到餐桌前满眼都是心疼，“一天都累坏了吧！” “也不算太忙，就是采棉结束后，检查每个条田的机井，再看着机器吹地下管道里残存的水，其余时间都在农综干活。”大祥也顺势坐在餐桌前，“玉霞比我辛苦的多，家里的事她管，照顾姑姑还要顾及姑姑的情绪，出一趟远门就像打仗一样。” “就是的，还要帮老董干那些琐碎的活。”叔叔终于能共情到我，在他们那一代人的认知里，干家务带孩子就是天经地义的，大老爷们干活就是给老婆帮忙。 聊着无关紧要的闲事，三个人热热闹闹结束晚饭，大祥陪着叔叔坐在沙发上休息唠嗑，我只好去厨房善后。心里还在嘀咕：“大祥咋不主动洗锅呢？” 刚甩掉手上的水珠走出厨房，房门就被敲响，我跑过去开门竟然是表哥站在门口，多少有点吃惊：“哥，吃饭没有？”我还是习惯性询问。 “吃过了，陪着老叔杀几盘。”表哥换着鞋子就说明了来意。 大祥站起来打招呼让表哥落座，叔叔一下子开心起来：“就等着和你拼几盘，得劲。” “现在不是很忙，站好最后一班岗，准点到岗位上就好。”表哥爽朗的笑声在客厅传开。 快速从厨房端出一杯温开水放在茶几上，叔叔分享欲调动起来，表哥也积极回应。 看到没我的事，转身回到书房看对门那个少年郎送给我的猫食物，让我感动的是除了小袋试吃猫粮，还有几盒猫罐头，都是羊肉味的，竟然还有几根猫条，这可是猫咪天花板级的食物。 少年郎家猫咪的伙食除了猫粮，竟然还有罐头和猫条，伙食算是高配。养猫咪和养孩子一样，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当时内心就有个决定：“这些好东西留给猫崽子，猫妈妈的伙食标准不动。” 等我走出书房，叔叔已经张罗着去餐桌那边开战，看看没有我 啥事，索性又退回到书房干我自己的活，并把房门关上打开电脑干哐哐敲键盘，外面的一切都和我无关了。 写完一个章节伸着懒腰出来，叔叔和表哥的牌局就要散场，我赶忙打个招呼，送走表哥我才找到食物去地下室。 忙完外面的事，回到卧室终于能刷手机，大祥慢悠悠走过来：“又要来活了。” “啥情况？”我顿时来了精神。 “到时候就知道了。”大祥有所保留，自然不会多问，问也是白瞎。 第693章 竟然是以外的小惊喜 早晨刚睁开眼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姐，能早点过来吗？我们今天要下乡。” “好吧！”情愿不情愿我都要出发，丝毫没有选择的余地。 丝毫不敢怠慢快速起床，被电话铃声惊醒的大祥露出无奈的表情：“穿厚点，这会有点冷。” 顾不得那么多简单洗漱便背上斜挎包、拿着猫食物、还有一罐猫罐头和水瓶，自然也有一个备用的塑料盒，尽可能脚步轻轻下楼。 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芒往里面看，猫妈不在大概率外出打猎了，破棉衣上的几个小家伙身上已经长出绒毛，身体能缓慢爬行。依稀能分辨出两只黑色的，两只橘黄，明明妈妈是那种玳瑁猫咪，孩子咋那个色？大概随了猫爸 的基因吧！ 把猫妈的食物放在原来的盒子里，打开罐头放在刚带来的塑料盒，水碗清洗一下又倒入干净的水，我才后退几步观察猫崽子的行动。 小家伙们嗅觉真灵敏，闻着味道争先恐后蠕动到盛罐头的塑料盒边，企图把嘴巴凑上去，不巧的是一只黑猫仔被另一只橘猫压在下面，竟然发出“嗯嗯”的声音，企图从橘猫身下钻出来。 一番挣扎，几个猫崽子的嘴巴竟然都接触到了罐头，小舌头舔着罐头，互相挤兑又往前冲，每个小猫脑袋上都粘着罐头肉末。 顾不得继续欣赏，我还是快速退回来跨上电驴子赶往姑姑家。 一股凉意从脚踝处往上钻，脖颈处的丝巾好像也没有多大的御寒能力，不由加快速度往前冲，所幸的是距离不远，而且路上行人稀少，十几分钟便到了姑姑家楼下。 乘电梯直接到姑姑家那一层，按开密码锁进屋换鞋，兴国好像早就等着我的到来，打一声招呼：“姐，辛苦了。”不等我回应什么，兴国已经走出家门。 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也没有到小敏上班的时间，咋让我提前过来？顾不得那么多，先看看姑姑再说。 隔着门缝看到姑姑在小桌前拼图，我便放心地到厨房忙乎：熬粥、煎虾仁、煮鸡蛋、烫青菜、热花卷。 饭菜差不多的时候，姑姑从卧室出来眼睛里没有差异，而是语气平和：“这么快就弄好了。” “就这几样，顺手的事。”我回应着姑姑，还打一个大大的哈欠。 “都是赵老师那边的事，昨晚小敏回来刚喝了一杯牛奶，那边她弟妹就打过来电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兴国和小敏就出门了。”尽管姑姑语气平淡，但透着对儿子和儿媳的心疼，“忙了一天还没有休息一会，又到那边。” “赵老师就是有点事，不是小敏弟弟在跟前，好像赵老师也要求儿子每晚过去看看，还有她亲自挑选的保姆陪伴，还有啥解决不了的事非让小敏过去？”我实在不能理解。 “兴国回来提一嘴，小敏弟妹也在场，和赵老师激烈争吵，要求保姆当晚下户。”姑姑把了解到的给我分享一遍。 我在心中暗想：“自从赵老师亲自挑选了满意的保姆，儿子也晚上过去陪伴，这不是皆大欢喜？小敏弟妹不是清闲了吗？咋还和赵老师争吵，又要保姆当晚下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老师家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咱吃饭。”姑姑又把话题拉回来，“就是兴国辛苦了，昨晚折腾一阵子，早晨又去下乡。” “领导下去就是指导一下工作，不用干活。”赶忙给姑姑一个宽慰。 “管不了那么多，帮不上忙就不给他添麻烦。”这话听着顺耳。 “你是懂事长——懂事的家长！”我给这个话题打上句号。 放下碗筷，先给姑姑搜一个喜庆的电影，我快速洗碗。 看姑姑正入迷，我快速收拾卫生，电视机的声音还是灌了一耳朵。 不确定兴国下乡后啥时候回来，打扫完卫生我还是把姑姑的按摩提前安排上。 姑姑享受着我给她捏腿、拍胳膊、揉肩膀，分享自然不会少：“好多家庭矛盾多半都是老人没有做好，儿媳妇嫁进来也是奔着过日子的，就像凤玲把家里弄得好好的，建国轮岗没有后顾之忧；再看看小敏在平房住的时候，我带新婷，小敏主动做饭，就是后来我做饭小敏也帮忙。” “不是 所有人都像你这样，有的老人就是作妖。你忘了有一次姐夫弟弟做手术，孔大娘非要表姐照顾？”想起那两天的经历，我还有点愤愤不平。 “后来发生一些事，大军管事，孔大娘才安生下来。住在玉花他们附近，大军晚上下班瞅一眼，玉花帮忙买东西，孔大娘和保姆相处还可以。”姑姑也满意孔大娘现在的状态。 “就怕有的老人控制欲强，让子女和保姆都听他们的。”自然我心中有所指。 “时间久了不出问题才怪。”姑姑意味悠长，“要是兴国啥都听我的，小敏咋想？有吃有喝有人陪着，管那么多事干嘛？还不如玩拼图开心！” 唠着八卦按摩环节结束，姑姑站起来在客厅活动，我则到厨房做假跑动作活动筋骨。 正跑得嗨，房门被敲响，我赶忙走过去询问，得知是新雷过来多少有点意外：“你这个大忙人咋有时间过来？” “给奶奶送个东西。”新雷换着鞋子给我回应，把一个塑料袋递给我，提着另一个塑料袋朝着客厅喊，“奶奶，我来看你了。” 一直专心走路的姑姑后知后觉转过身：“你咋有时间过来了？”便退回到沙发上坐下。 “看看我带的啥？”新雷坐在姑姑身边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本影集递给姑姑，“二宝满月照。” “给我瞧瞧。”姑姑接过影集翻看，嘴里还嘟囔，“变化这么大。” “要不是天冷就给你带过来看看，只能看影集了。”新雷赶忙给姑姑解释，“现在二宝由育儿嫂带着，我丈母娘负责接送大宝，媳妇在家学习财会知识，等二宝百天过后就到公司上班。” “你命好，丈母娘在家里帮忙，你妈帮你管钱袋子。”姑姑翻着影集发出小感慨。 “咱们全家都在帮我。”这句话新雷说得太贴切，“出钱、出力、出资源。” “咱家有，不用也浪费。”姑姑这咋豪横上了。 又聊一会家常，新雷便起身告辞，姑姑还抱着影集不撒手。 “你大孙子不但给你送来影集，还有好东西。”我故意卖关子。 “啥好东西？”但凡儿子、女儿、孙辈送东西，姑姑都好奇。 我把餐桌上塑料袋提过来给姑姑看："都在这里。’ “好东西，午饭有了，吃过早点补觉。”姑姑还打了一个非常应景的哈欠。 转回身去厨房加工一下食物，我也想早点养精神。 第694章 签合同，给姐姐吃定心丸 水煎包配奶茶我和姑姑吃得倍香，姑姑享受着大孙子的爱意，点评着不同水煎包的味道，心满意足地结束午饭，收拾完餐桌不带一分钟耽误，我俩先后回到卧室不约而同地进入了梦乡。 美美地扯一觉顿觉脑壳都是轻松的，睁开眼一看竟然是下午四点，此时姑姑也才睁开眼。 “都4点了，咱俩又迟到了。”我把手机给姑姑看。 “慌啥？咱俩又不上班。”姑姑如此淡定，但身体却十分诚实，“再躺下去晚上就睡不着了。” 姑姑也学着我的样子靠床头坐着，刚想说什么，就接到表姐的电话：“妈，你忙啥？” “刚睡醒。”不确定表姐要干啥，姑姑只说刚睡醒。 “睡这么长时间时间晚上咋办？”表姐那边口气已经不太好。 姑姑还是把昨晚兴国送小敏回娘家的事简单说几句，没想到表姐脱口而出：“不知道家里有老人，晚上还折腾回家？” 这话听得我心中无名火窜起来：“都像你，一周回来半天就像走亲戚一样，要不是小敏包容性强，姑姑单独居住，咱们几个谁也别清闲。”不过是心中嘀咕而已。 “这会打电话有啥事？”姑姑又问。 “就是……”表姐转换话题，“明天过去再说吧！” “我先挂了，要到客厅锻炼。”姑姑单方面挂断了电话。 姑姑扶着拐杖在客厅活动，趁着头脑清醒我坐在餐桌前打开平板写日更文。 大概活动了半个小时，姑姑也退回到餐桌前拼图，嘴里还嘟囔着：“今天五个图拼好就不拆了，兴国晚上就教我拼新的图片。”语气里还有一丝期待。 “遇到更合适的玩具咱还买。”我给姑姑留下期待。 静时光里我俩互不干扰，各自专心眼前的事。 兴国开门进来看到这一幕都是羡慕的语气：“我都想过这样的日子。” “你回来了？这么早？”姑姑脸上露出笑容，自豪的表情也藏不住，“这个快拼好了。” 写完最后一段话，我也满意地合上平板。 从卧室出来兴国已经换上居家服，这是不出门的节奏，我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背上挎包匆忙出门。 路过农行我还是取了4万现金，这才重新跨上自行车去了董大爷家。 忙完董大爷的事，尽管有点疲惫，但完成一周工作的小确幸还是让我欣慰，到楼下放好电驴子还是忍不住拨通了姐姐的电话：“你们那边准备的咋样了？” “尕强说差不多了，具体我听尕强和萌萌的安排。”姐姐的语气里隐藏着说不出的意味，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挂断电话我又给尕强打电话，并告诉他4万现金已经到位，尕强那边也说了他的安排：“这事也和大舅沟通过，和中介还有户主约定今晚在中介公司见面。” “那就好，等你的电话。”挂断电话我就往楼上走。 老钱看我回来多少有点惊喜：“这么早？” “兴国下乡回来，我就下班。”心说，你也一样。 送走老钱，叔叔就给我分享：“素雅今天给我打视频，看我和小钱下象棋，直呼我的生活充实；我又给她看用水写布写毛笔字，素雅说都羡慕我的生活。” “等会大祥回来又能陪着杀几盘。”先给叔叔一个希望，又询问，“晚上想吃啥？” “羊肉汤就行。”叔叔要求不高，我执行就好。 叔叔看着电视等待，我去厨房做准备：把熟羊肉拿出来解冻，粉条用凉水泡上，再洗一把小白菜，葱姜蒜都准备好。 我又到楼下给猫咪们投喂，主打鸡胸肉和对门少年郎给的猫粮。 这会猫妈终于在窝里陪着猫孩子们，看我进来，猫妈期待的眼神让我心疼。把鸡肉丝和猫粮放在两个盘子里，猫妈走过去狼吞虎咽，猫孩子们大抵是被味道吸引的，行动迟缓，慢慢蠕动过去，摇晃着脑袋和食物慢慢接触。 顾不得欣赏它们母子的吃相，我慢慢退出来快速返回楼上。 到厨房一阵操作，三碗羊肉汤端上桌，还配了两个花卷。 大祥带着一身疲惫走进来，进门就喊：“今天吹了一天的地下管子。” 不等我接话茬叔叔就心疼地问：“中午吃的啥？” “面包。”大祥貌似让叔叔放心，“我带着保温杯能喝热水。” “快喝羊肉汤热乎。”叔叔率先坐在餐桌前。 等到大祥也坐过来，我小声告诉他等会要去签合同的事，大祥语气平淡：“有表哥在，不会让你姐吃亏，你少发表意见。” 我点点头不好多说什么安心吃饭，叔叔倒是活跃气氛：“周末大祥休息，等会好好切磋。” 顾不了那么多，放下碗筷我便回到卧室换衣服，接到表哥的电话我便背着挎包出门。 刚在后排坐下表哥就问：“都准备好了。” “取了4万现金。”我又补充，“目前我只能拿出这么多，要是房子需要装修啥的，我可以慢慢凑，但不能超过两万。” “没有这么严重吧？”表哥不以为然。 “即便房子再不堪，毕竟要出租，装修也不能太好，能满足基本需求就好。前期我姐要还房贷，收拾好出租出去还贷压力才小一点，拿到退休工资之前，我姐还欠款的能力有限。”我把实情说给表哥。 “你考虑的周到，看着办就好。”表哥也赞同我的想法。 到了中介公司，尕强一家三口和姐姐已经等在那里，妞妞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绘本，房东还在路上。 和工作人员寒暄几句，表哥就把想法说出来，确切地说是专门说给尕强和萌萌小两口的：“这次买房虽然写尕强的名字，首付和房贷都是你妈还，要保证你妈的权益，还款流水从你妈的卡转到尕强卡上，要是能绑定你妈的卡更好。” “大舅，你就放心吧，我和萌萌已经咨询过，房屋到手就做个公证让俺妈放心。”尕强当时就表态。 “和俺妈已经商量过，要是有一天俺妈单独住，就让俺妈住现在房子，我俩爬楼梯。”萌萌也亮明观点。 我把4万现金放在小茶几上：“这是你大舅转给我的。” “给大舅写个欠条。”尕强主动从包里拿出纸和笔。 “都是自家人没有必要，以后宽裕还到你二姨这里就好。”表哥当时就亮明了观点。 房东姗姗来迟，进门这个中年男人就抱歉：“有点事耽误了。” 提前沟通过，房价最后以20.5万成交，我姐这边能首付50%，协商的结果：各自承担手续费！ 工作人员粗略估算一下，每家负担不到4000元。 预交4万现金，在表哥的见证下，尕强和房东、还有中介三方签订了买卖合同。 落笔那一刻，一直保持沉默的姐姐突然哭出声来：“没想到……没想到我也能有自己的房子。” 表哥没有过多啰嗦：“以后的手续尕强和萌萌你俩看着办，房子要是需要收拾，我再催促朋友还钱。”说完站起来先走一步。 我乘坐尕强的车往回走，还沉浸在喜悦当中的萌萌率先开口：“二姨，妈，你俩就放心吧，不会让俺妈为难的。” “我知道，我知道。”姐姐哽咽着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这些天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倍感轻松，内心还牵挂着家里，快点回家就好。 第695章 终于有一段独处的时光 放松心情回到家，大祥和叔叔还在餐桌前厮杀，和我打个招呼大祥头都没有抬一下，管不了那么多抱着电脑回到卧室，把当晚的心情快速记录下来。 刚刚合上电脑躺着刷手机，姐姐的电话竟然跟过来了，情绪还没有平复下来但声音很小：“玉霞，我今晚可能睡不着觉，没想到……没想到表哥为我考虑这么周到，尕强和萌萌有点意外，这就是有娘家人撑腰。” “虽然尕强是你的亲儿子，毕竟房本写尕强的名字，你半辈子的底气就是房子。”组织一下语言我又继续，“尕强和萌萌也不傻，稍微过分点会有人给他们穿小鞋，职工身份和现在的工作这边一句话的事就搞定，能扶他们上马，拉下来也是分分钟的事。” “这点我知道，在老家我低头做人，在这里心情都好许多。”姐姐又在那边笑起来。 “姐，保住这份工作，等着退休，到时候不用交社保，月月工资都能到账，经济上不会有压力。”给姐姐一个宽慰又提醒，“这事不要让老家人知道，毕竟老家还有口粮地。”言多必失，见不得你好的也许就是亲人。 又聊几句闲话，姐姐才恋恋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外面听不到动静，想必叔叔已经回到自己房间，大祥呢？不管那么多，反正明天又不上班。 就在我有点迷糊的时候，大祥悄默默回到卧室就开始分享：“陪着叔叔厮杀几盘，心满意足地睡觉了。感觉不看会书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你这学习劲头肯定能过关，功夫不负有心人。”先吹彩虹屁让大祥乐乐。 “你姐那边咋样？”大祥又关心到这件事。 “还算顺利，中介那边已经交过押金，和房东签了合同，剩下的就是尕强和房东过户办贷款手续。这都是走流程，最给力的还是表哥。”我把表哥当晚的表现又说一遍。 “震慑那小两口很有必要，忘记你们家的事，你老弟咋操作的？尕强两口子在那个环境里长大，指不定以后啥操作。”大祥又找补，“你看看我老家的兄弟，八百个心眼子都在算计。” “想想也是这个理。”我有点意味深长，“姑姑把家底放在两个儿子手里，而不是一股脑交给老儿子。” “即便咱家是独生子也要有所保留，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老房子，无论如何有持续的现金流，要是处理掉拿到钱大概率就会提前替儿子还房贷。”这话一点毛病都没有。 “还掉4万咱们的债务又少一点。”心里有说不出的轻松。 “还有3万咋办？”大祥又有点担心。 “办手续有个过程，房子到手怎么收拾看具体情况，春节前后收入也会多一点，慢慢凑。”大头已经出去了，后面的都是小事，“要出租的房子，能满足基本需求就行。” “钱上的事你来安排就好，冬天不用添衣服，生活开销应该不大。”大祥的认可让我感到一丝温暖。 “睡觉吧，困了。”这个话题说起来就没有个头。 生物钟使然睁开眼睛瞄一眼身边的大祥还在酣睡中，翻个身继续躺着养精神，一周中就这一个早晨不用准点起床，享受一会是一会。 没一会大祥有了动静，伸伸懒腰不情不愿地起床，嘴里还不停嘟囔：“还没有睡够又该起床。”但身体却很实诚，起床走出了卧室。 不用准备早饭，我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躺着，直接坐在床上干活，别说睡饱觉头脑清晰干活也快，不知不觉一个章节顺利完成。 简单洗漱后，早饭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大祥给我安排了活：“出去透透风，顺带补充点早点。” 这么好的事我不可能拒绝，换好衣服走出单元门迎着冷空气慢跑到小区门口的早餐店，挑选家里人爱吃的单品，又原路返回。 回到家时，叔叔已经坐在餐桌前，大祥正往餐桌前端饭，嘴里还嘟囔着：“我说早晨天凉，你非要出去补充早点。” “也就星期六早晨有这个机会。”我也借坡下驴，随手把塑料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餐桌上。 “还有豆腐脑，油糕。”叔叔自觉地把豆腐脑放在自己跟前，竟然有点像个贪吃的小孩子。 油糕每人一个，我率先解决掉自己的那一个，大祥也是同样的动作，其余的菜品依然各取所需，红枣豆浆还能补气血。 “上午要不要出去？”大祥征求叔叔的意见。 “要不等暖和点咱到小广场那边转转。”这要求不高，大祥当场就答应。 “吃完饭我看会书，出门活动也能换换脑筋。”毕竟上午还要学习一阵子。 叔叔自然配合，也给自己做了安排：“写一会毛笔字。” 放下碗筷各有安排，我把厨房收拾干净，终于有机会窝在懒人沙发上逛购物平台，看看有没有适合老年人玩的游戏。 一番搜索还真的有收获，先加入购物车 ，没准还能搜到更合心意的玩具，很快就有所收获，看看价格又不贵，索性先给姑姑下单。又搜索一会，叔叔的那一份也有了目标，不下单还等着过年？ 各自忙乎一阵子，大祥陪着叔叔出门，我先把叔叔的床品换下来塞到洗衣机，又快速打扫卫生，告一个段落才到超市采购一番。 刚把东西各就各位，房门竟然被敲响，是姐姐提着一个塑料袋站在门口：“蒸的杂粮馒头和包子，你也能吃点热乎的。” 接过袋子把姐姐让到沙发上，姐姐又开始了自己的疑问：“你说算下来每个月还房贷要多少钱？”显然姐姐自信不足。 “你就放心吧，贷款10年，每个月大概也就1200——1300元的样子，不会有太大的压力，等办好手续再装修一下出租，租金顶掉一部分，还房贷也就几百块。”给姐姐算一笔账，让她放心。 “这样呀！”姐姐长长松一口气，“在老家盖房子、娶媳妇都要亲戚之间借钱。” “借钱要落人情，欠银行的钱只需要给点利息。”我又补充，“我们买房借私人的钱，也给利息。” “那表哥的钱……”姐姐又有点犹豫。 “你就放心，慢慢还。”心说，表哥可是咱家的债主。 姐姐的心结被打开，又聊一会就告辞，吃过饭还要把妞妞接过去，整天像个旋转的陀螺。 洗衣机里的床品晾到叔叔房间的阳台上，主卧换下来的床品排队又进入洗衣机。 羊肉拿出来，胡萝卜洗干净备用，打开电视彻底放松自己。 亲人相伴那就享受热闹的气氛，但我更喜欢不被打扰的时光。 独处的时光美妙无比，什么也不用干，就这么窝着听电视的声音，门外的喧嚣与我何干？ 第696章 老闺蜜的充实生活 大祥和叔叔到家的时候，抓饭已经焖在锅里，他俩趁机又厮杀一阵子，我则继续在厨房做收尾工作。 他俩杀得心满意足，抓饭、奶茶、黄瓜丝端上桌，叔叔率先捧场：“奶茶和抓饭是绝配，黄瓜丝解腻。” “中午吃扎实，晚饭就简单一点。”大祥也给晚饭定了基调。 自己做的饭家人能够认可就好，顾不了那么多，扒拉完自己碗里的饭，放下碗筷我打个招呼：“我吃好了。” 钻进书房睡午觉是头等大事，头发和枕头亲密接触后，瞬间就进入了梦乡。 一觉睡到自然醒，大祥在卧室呼噜有节奏地响着，叔叔房间相对安静。抹把脸就背着小挎包出门，径直去了大修厂那边的唐人文化。 星期天学生居多，有的是在家长的陪同下挑书，也有的学生自行挑选，还有一部分孩子坐在台阶上。进到这里面好像灵魂都被净化了，粗略浏览一遍直接去了文学区域。 一阵子仔细浏览，豆豆三部曲映入眼睑：一个高中毕业的油田女工写出这三部作品，仿佛人间蒸发一样，大概率是大隐隐于市吧，社交平台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曾经在平台搜过这几部作品，均未上架，这次遇到 那就拿下吧！ 抱着这几本偶然遇到的精神食粮就像抱着胖娃娃，扫码结账收入囊中，便心满意足地走出入户门。 既然来了，就慢慢晃悠晃悠，到农贸市场又买了几个鲜玉米棒和几个红薯，这才慢悠悠往回走。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竟然是刘云打过来：“你现在忙啥呢？” “到大修厂这边转转，你那边咋样？”这个时候突然打电话，莫非刘云那边有啥事？ “回到这边潇洒一阵子，再也不想来回折腾去南方过冬，闲着没事参加个民族舞学习班，工作日每天下午过来训练。刚下课，就给你打个电话。”听刘云的声音应该感觉不错。 “趁着还有点精气神，就干点自己喜欢的事。”给刘云一个大大的鼓励。 “你呢？还有时间读读写写吗？”那边还有点不放心。 “白天忙忙碌碌，晚上的时间属于自己。”我的现状就这样。 “别让自己闲下来，要不然特别无聊。”刘云给我一个肯定。 又闲聊几句，刘云要坐车回家，便匆忙挂断了电话。 眼前晃动着和刘云交往的一幕幕晃悠到家，大祥已经在餐桌前看书，隔着门缝看到叔叔在阳台上写毛笔字，好一副温馨踏实的画面。 把东西归位后，我拿着打印稿又匆忙出门。 敲董大爷家的门，素梅开的门，打个招呼便忙乎自己的事，董大爷坐在沙发上给我打招呼：“过来了。” 把 打印稿放在茶几上回应董大爷，并在小矮凳上坐下：“刚才到大修厂那边转转，顺带买几本书。” “网上看书虽然方便，不如纸张书拿在手里踏实。”老一辈文人的真实感受。 “夜深人静捧一本纸张书感觉就是不一样。”我有自己的感受，“那些网文听听就好，有的书边看边记笔记，把故事情节捋一捋。” 聊着开始按摩，董大爷有自己的无奈：“用电脑看书显示屏字体大看得清，看纸张书要带着老花镜。” “现在网上平台比较多，冲个 会员无限。”我给董大爷科普，“比如微信读书每个月会员19块钱。” “还真的不贵。”董大爷能接受，“买一本纸张书也花不少钱。” 聊着和买书，按摩流程结束，我给董大爷发出邀请：“明天要是素梅休息，你到我家和 叔叔切磋切磋？叔叔在家没事就用水写布练字，偶尔玩串珠对对碰。” “水写布练字咋回事？”董大爷比较感兴趣。 我就把原理说一下，董大爷有点向往：“这样也挺好，不用墨水避免手抖墨汁弄一摊。” “就是只能看到写的过程。”我又强调一遍。 “也挺好。”董大爷看起来有点认可。 人家有两个大儿子，买什么不用我操心。 拿着一沓手稿离开，余下的时间又能自由支配，内心还是忍不住小欢喜。 慢悠悠回到家，大祥已经在准备晚饭，叔叔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把手稿放到书房，闲着也是闲着索性也给叔叔捏捏腿。 “刚到董大爷家拿手稿，我已经给董大爷发出邀请，明天他家保姆休息，让他到咱家来下棋。”先把这个信息传递给叔叔。 “他儿子愿意让他来吗？”没想到叔叔竟然有点期待。 “星期天两个儿子轮流陪伴，不知道明天是哪个儿子值班？要想来也得人家儿子陪着来。”邀请是我们单方面的想法，怎么安排就是董家父子的事。 “大祥说他明天出去，走的不太早。”叔叔自然希望大祥多陪伴。 “大祥的时间安排随着表哥走，不固定。”心说，大祥也是心不由己。 “其实已经很好了，大祥就是早晚通勤时间长一点，不加班，也不用住在外面。”叔叔的语气带着理解，“要不是备考，大祥其实也挺轻松的。” “最后一次提升学历的机会，辛苦这两年，退休工资不吃亏。”毕竟大祥的职场生涯就这几年。 “就像我们，干部身份和职工身份，同样的年龄，退休工资相差一千多块。”叔叔吃到了政策的红利，对现状非常满意，“门款费4000块，不生病根本用不完，住院报销比例大。” 我们这边按摩告一个段落，大祥做的鸡蛋面也端上桌。 饭桌上我还是不由自主地说到刘云的状况，大祥竟然表示理解：“一个人生活何必弄得苦哈哈，怎么开心怎么来，儿子在同城，有啥事也有人帮忙。” “辛苦打拼半辈子有这样的结局也挺好。”内心里希望刘云能按着自己的节奏生活。 “咱们虽然忙忙碌碌，毕竟能互相陪伴。”大祥竟然有点说不出的味道。 沉默一会，叔叔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吃过饭拼几盘你再学习。” 大祥还能说什么？除了答应别无选择。 放下碗筷，我主动到厨房洗锅，大祥和叔叔已经在餐桌上开战。 忙完厨房的事，我先下去投喂猫咪一家，然后钻到书房录入文稿并且随手打印出来。 购买的新书也放在了架上，看一会有灵感，顺手再写一篇小短文——观点不隔夜是我记录的原则。 忙完一天的杂事，拖着略微疲惫的身体洗漱，躺在床上刷手机是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刷视频、打游戏切换自如。 正玩得开心，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接呗，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第697章 可劲折腾子女后果自负 刚接起电话，尕强的声音传过来，尽管有所克制，但急切的语气还是藏不住：“二姨，过几天我就按照大舅的意思去办过户。房子有点陈旧，恐怕还要简单收拾，更换卫生间的淋浴设备，怎么着也要花一笔钱。” “先把手续办了装修再提上日程，既然你大舅答应再借3万，不会有问题，你和萌萌就按着自己的想法弄房子就行，钱的方面我和你大舅沟通，也许他朋友会分批给。”钱上的事我不能说得太满。 “主要是我和萌萌手里积蓄不多，办不了事。”尕强还有点不好意思。 “你大舅那天也说过这套房子让你妈全部负担，钱上的事不用急。”顿一顿我又继续，“装修尽量简约风，能适合大众眼光，主要是卫生间和厨房。” “这点我会注意的。”达到资金能到位的答复，尕强满意地挂断电话。 我却有点犯愁，春节前我们又要过一段紧张日子，每个月节约5000元还是必须的，其余的部分见招拆招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权当聊以自慰。 早晨吃个现成饭还是按点出门，顺便投喂猫咪母子。 到姑姑家打开房门，兴国和小敏没有一丝犹豫出门，小敏打招呼的语气都是淡淡的，我有点疑惑：“难得有个星期天就是出门也该开开心心的，这是咋回事？小敏很少把工作情绪带到家里的，难道新婷有事？不至于吧，人家读博开心着呢？” 想那么干嘛？我又不能帮人家解决问题。 姑姑看我进来立马炫耀：“我昨天就开始拼新图了，那些动物在电视上见过，从头上开始就是有点慢。” “现在的图片都带磁性放上去不会掉，累了歇歇再继续。”给姑姑解释，又给予鼓励，“有前一段拼图的经验，以后拼图不会太难。” “天冷了出门不方便我就在家玩这些。”姑姑自信满满。 “到时候咱俩一起玩。”我随口接上一句。 “我才不要你来捣乱。”姑姑拒绝得很干脆。 “没准有些游戏非得我参与才能完成。”我还是卖个关子。 “就你能。”姑姑顺手打开电视自得其乐。 “到时候能给你看。”放下挎包，脱掉外套就开始打扫卫生。 书房里有用过的痕迹，单人床的护単也有点皱巴，大抵是谁躺在了上面。 搞卫生告一段落，姑姑喊我捏腿，刚开始进入状态，姑姑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特意说给我：“这几天小敏可遭罪了。” “怎么？”拿不准发生了什么，工作上早就熟门熟路，是什么困扰了小敏。 “赵老师的保姆不是下户了吗？”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这不是赵老师自己挑选的保姆吗？怎么会下户？”我更不解， “保姆对赵老师很好，也听赵老师的安排，赵老师还要求儿子每晚过来陪着吃饭。”姑姑尽量控制着语气。 “这不挺好吗？”想想那个场面就温馨。 “好啥呀？儿子的家差一点毁掉！”姑姑的语气有点不屑。 “咋回事？展开说说。”我的八卦心被吊起来，换个手法继续给姑姑捏腿。 “赵老师一直讨厌儿媳妇，在听话的保姆面前不自觉诋毁儿媳妇，再说儿子每晚都过来吃饭，就让保姆动了歪心思，想登堂入室成为赵老师的儿媳妇。”姑姑的语气里带着嘲讽，“还文化人！” “小敏弟弟也不傻，怎么会上套？”有心眼的男人也不能呀。 “事情就那么巧，前几天的一个晚上小敏弟妹把门上钥匙忘到家里，直接到赵老师家这边按开密码锁进来，赵老师他们三个正吃晚饭，小敏弟妹竟然看到保姆正给小敏弟弟往碗里夹菜，当时小敏弟妹就炸锅：不回家吃饭，原来是这样？”能想到到当时的场景，“反正后面闹得不愉快。” “咋个不愉快？”我更八卦，看热闹不嫌事大。 “让我换个 舒服的位置再继续。”姑姑用胳膊肘撑着身子往上挪一下。 调整好位置姑姑又继续：“小敏弟妹直接怼赵老师，你让儿子天天过来陪着吃饭，原来在拉皮条，亏你还教书育人，好了现在把儿子还给你，他必须净身出户。” “想象那个画面，赵老师吃瘪的样子。”不过我还是忍着没有笑出来。 “小敏弟弟赶忙解释是误会，即便小敏弟妹相信自己的老公，绝不可能留下这个别有用心的保姆，要求她立即下户，别的事还有商量的余地。那晚，小敏回来刚休息一会就去了赵老师那里。”姑姑自然心疼儿媳妇，“小敏都累成啥样了，还折腾她。” “后续呢？”不听个结果我是不肯罢休。 “小敏妹妹也回来了，小敏弟妹就提出三个条件：第一就是继续请保姆，小敏、妹妹和弟弟轮流晚上陪着吃晚饭；要么把赵老师送到康养中心；还有一种像以前一样，小敏弟妹掌管赵老师大小事，小敏和妹妹在保姆休息时过来看看。这三个条件都谈不拢，就让小敏弟弟净身出户和赵老师一起生活。”姑姑条理清楚地说了这么多。 “第一条不现实，小敏妹妹在团场住人家也有家，不可能按时回来，还有小敏工作量大，下班晚，来回通勤时间长时间长了疲惫不堪。后面嘛……”这是别人家的事不好说。 “时间长了，子女们也会对赵老师有怨气。”姑姑体谅子女们的不容易，“这不，兴国把小敏送过去商量赵老师的事，他还说自己也有事。” “还是你和叔叔 明事理，处处体谅子女们的不容易。”我给这个话题画上句号。 按摩过程结束，姑姑不愿意出门透风，自觉地在客厅练习走路。 本来想靠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刚才听姑姑的分享，这绝佳的素材要快点形成文字。 说此时那时快，打开平板立马把脑子里记下的素材形成文字。 看我忙乎，姑姑活动结束就拿着新拼图坐在我对面，我俩各忙各的互相不干扰。 扣完一个章节，姑姑拼图也有点累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我还是忍不住打破了平静，声音尽可能的压低：“你说那边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无论咋商量，结果都不会太满意，一家人的关系不可能回到从前。即便儿媳妇管理赵老师的生活，也会经常吃哒她；要是因为这事儿子和儿媳关系破裂，孙子咋想？”果然姑姑看得门清。 我的内心也是五味杂陈：任何一样东西摔了裂痕，无论怎么修复都不是原来的样子；更何况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姑姑的处事原则和赵老师形成鲜明的对比，也给我上一堂课，以后借鉴就好。 第698章 投其所好 午饭是姑姑要求的饺子，吃饭的时候姑姑还嘀咕一阵子：“也不知道小敏家的事处理得咋样了？这个星期天又不能休息。” “看来人的修养和格局，与文化程度也不完全挂钩。”同样是老师，大祥婶婶就比较和气，哪像赵老师，小敏的婚姻她插手，小敏弟弟找对象她也不满意，以前总觉得老伴事事不如她，真的没有了老伴，赵老师独立生活的能力都没有。 “要是能商量出结果还好，要不然又要折腾一阵子，谁家没有一大摊子事？”姑姑的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声八卦着赵老师的家事我们结束了午饭，午休养精神任何事都不能耽误。 一觉醒来才发现竟然迷糊了一个半小时，征求姑姑的意见：“要不要下去透透风？” 姑姑婉拒：“换上衣服溜达一会也遇不到他们几个。” “先活动一会，咱俩打扑克。”我又提议。 “我看行。”姑姑欣然同意。 陪着姑姑活动一阵子我俩便坐在餐桌前摆开阵势，54张牌随机抽出18张，剩余的牌我和姑姑平分，相当于三个人打争上游。 好长时间不玩，姑姑兴致比较高还让我做记录，我也煞有介事拿出笔记本分别写上：姑姑，我！ 姑姑玩牌精力集中，出牌也相当谨慎 ，我配合就好。 第一局姑姑胜出，我还剩两张牌；第二局姑姑剩一张牌；以此类推，最后我输给姑姑。 “这都是你不经常打牌的结果。”姑姑颇为自豪。 “过几天咱不玩这种普通的扑克。”我幽幽道。 “还有啥好玩的扑克？”姑姑顿时来了精气神。 “肯定比这个刺激。”先给姑姑卖个关子。 “那我就等待了。”姑姑眼神里有渴望。 “放心吧，这个冬天好玩的东西会源源不断地进来。”这句话我说得铿锵有力。 “不能光给我买，也不能忘了大祥叔叔。”姑姑又叮嘱我。 “放心吧，我不会厚此薄彼，绝对一碗水端平。”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打牌开心了，我再摆一会拼图。”姑姑把自己的日子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自然而然打开平板看书，和姑姑互相不干扰，画面相当地和谐。 兴国开门进来，姑姑竟然没有发现。 “这么用心？”兴国笑着问。 “哦，回来了。”姑姑这才后知后觉，“刚开打一会扑克玉霞输了，我才开始玩拼图的。” “老妈就是厉害。”兴国走过来给姑姑比划一个大大的赞。 “你回来，小敏呢？”姑姑才想到了什么又问。 “不知道她那边啥情况，等她给我消息。”原来兴国和小敏没有在一起。 我可顾不了那么多，收拾东西快速下楼，还不知道自己家啥情况，随手给老钱打电话询问情况，得到的答复竟然是：“老叔和董大爷正在下象棋。” 悬着的一颗心放下来，顾不得那么多，跨上电驴子就往家赶。 果然叔叔和董大爷在餐桌上厮杀，老钱观战。看我进来，老钱撤退。 我放下挎包换上居家服，两个老人才恋恋不舍地合上棋盘，而此时，大祥也恰到好处进来，手里还提着大小不一的包裹，瞬间我就明白了什么。 “大爷，在这里给你捏捏腿吧？”征求董大爷的意见，老人家并没有推辞。 我给董大爷在沙发上做基础按摩，大祥坐在餐桌前和叔叔聊着什么。 按摩结束，刚准备邀请董大爷在家里吃饭，董老二的电话就打过来：“老爸，现在过去接你吧？” “不用，等会大祥送我。”董大爷丝毫没有客气。 董大爷穿好外套，在大祥的陪伴下走出家门。 “叔叔，坐这么长时间，我也给你捏捏腿。”总不能冷落叔叔吧。 给叔叔捏腿的过程中，叔叔娓娓道来：“中午睡了一会，老董的二儿子就陪着他过来了，我俩好一阵厮杀，过瘾。” 这句话信息量巨大：董大爷下午过来的，还是董老二送过来的，两个人下象棋过瘾。 “这不是挺好吗？你俩棋逢对手，开心就好。”有同龄人互相陪伴也是不错的选择。 “也就保姆休息，老董才有机会出来。”叔叔的语气里多少有点遗憾。 “人家儿子有规定，平时保姆就陪着在楼下遛弯，要出门也是儿子们陪伴。”这点必须说清楚。 “小钱经常陪着我走很远。”叔叔好像在找补。 “我姐夫是自家人，性质不一样。”心说，老钱带叔叔到哪里去，也是大祥授权的。 “也是这个理。”显然叔叔赞同我的观点。 “天慢慢冷了，也就中午能出去转转，多半时间都在家里，娱乐活动多一点。”我开始提醒。 “除了下象棋，我还能练字、摆串珠、看电视，晚上你和大祥都在家陪着，不会孤单。”知足常乐，叔叔这一点让我非常欣慰。 “还能再增加一点好玩的东西，换着玩。”我先透露一点。 “都这么多了。”叔叔果然要求不多。 聊着玩具结束了按摩，此时大祥也送董大爷回来，我到厨房准备晚饭，大祥拆包裹，叔叔观战。 “这个给你的。”大祥取出一个大号地球仪给叔叔看，“还有个放大镜。” “这么大。”叔叔的语气里都是惊喜。 “还有这个。”大祥又拆另一个包裹，并且解释，“磁力拼图，拼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 “还有这个？”叔叔幽幽地问道，“是不是比着地球仪拼？” “看你自己的选择。”大祥并没有好为人师。 “中国地图没问题，世界地图还真的看不懂。”叔叔的声音低沉下去。 “这不是有地球仪吗？用放大镜先熟悉熟悉。”大祥解释。 “等会拍个照发给素雅和安林。”叔叔的想法和姑姑如出一辙。 “这都不是个事。”大祥立马答应了叔叔的要求。 “把那个小包裹塞到我的挎包里。”我在厨房提醒大祥，“要不明天早上就忘记了。” 肉丝面端上桌，我还是忍不住说了赵老师家保姆下户的事，还有目前面临的选择，自然隐瞒了细节。 “赵老师也是的，还有绝对的掌控权，自己亲自挑保姆、采购、要儿子每晚陪着吃饭，也不考虑儿媳妇的感受。”很少蛐蛐人的大祥也忍不住叨叨几句。 “你看姑姑多明智，啥事不管，每个月的零花钱安排得明明白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人老了，拿不住事，就少管事，不给家人添麻烦。”看看叔叔的觉悟，“生活方面你俩给我安排得好好的，零花钱都花不出去。” “偶尔去个超市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开心一整天。”大祥竟然有讨好的意味。 聊着八卦结束了晚饭，叔叔率先站起来从玄关处拿着地球仪和拼图去自己的房间。 “你咋想到买这些东西的？”大祥有点不解。 “叔叔有文化，关心国家大事，经常听到他看新闻，我想这些肯定对他的胃口。”做啥事不得投其所好？ “真有你的。”这是给我的肯定吗？ “只要不出幺蛾子，我就谢天谢地。”这块心病终于落地了 第699章 新玩具出场 不确定姑姑家啥情况，我还是在小敏上班前的时间点赶到了姑姑家。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我有点恍惚：姑姑、兴国和小敏的早饭接近尾声。 “姐，这么早过来了。”兴国和往常一样和我打招呼。 “我吃好了。”小敏语气平静地站起身，又对我讲，“辛苦姐了。” 我一时有点手足无措，难道昨天和姑姑唠嗑的话被小敏发现？自认为说话有分寸，而且吐槽的时候声音刻意压低。愣怔三秒我又使然：“也许是小敏最近忙娘家的事，顾及姑姑少，跟我客气一番。” 我倒杯水坐在餐桌前陪着姑姑，兴国也没有离开就原地坐着，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我的耳朵也支棱起来等着吃瓜。 小敏换好衣服快步走出房门，兴国这才慢悠悠说道：“小敏家的事商量个大概的模式，她弟弟净身出户陪她妈不现实；她妈自然不愿意去康养中心，两人间要7000块不说，更不自由；三个子女轮流也没有可能；最后又回到眼来的模式，小敏弟妹负责找保姆，小敏妈每个月支配1000元现金，家里的东西小敏弟妹买，她弟弟下班过去看看就行，保姆休息日小敏和妹妹陪伴，她姐给点经济补偿。” “这样多好。”姑姑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敏弟妹有条件，她妈要是过分，或者其他人蛐蛐，小敏弟妹彻底撒手不管。”兴国这句话说得有点艰难。 “哦！”姑姑突然像想到什么，“好长时间没有出门。” “想去哪里我顺带送过去。”兴国自然配合。 兴国协助姑姑去卧室换衣服，我则快速到厨房洗碗，刚擦干手上的水珠，兴国已经推着姑姑走出卧室，姑姑的行头着实让我吃惊：绛紫色小棉衣搭配黑色西裤，脚蹬灰色夹层一脚蹬鞋子，头上戴着宽边布艺帽子搭配着棕色丝巾，胸前的小挎包成为亮点，妥妥的一个潮老太太。 走出单元门，我推着姑姑，兴国去发动车。 十几分钟我们便到了目的地，兴国抱歉的语气：“这里不好掉头，你俩自己过马路就好。” 穿过斑马线径直就到了超市门口，工作日顾客不算多，三三两两的都是岁数大的人，在蔬菜和水果区挑选。不属于目标范围自然略过直接到了熟食区，姑姑扶着拐杖站起来沿着陈列品仔细辨别。 走一圈下来好像有了目标，朝我小声说：“我看上了鱼块、藕盒和烧饼，咋办？”眼神非常渴望。 “看上就买，不过只够一顿量就好。”我赶忙提醒姑姑。 “知道。”姑姑的语气里有点不耐烦。 “那就挑选。”我给姑姑鼓励，姑姑顺势挑了想要的东西。 转身回到轮椅上，我又推着姑姑继续逛，一圈下来姑姑也没有看上啥东西，确切地说姑姑也不需要再买别的。 往收银台方向走的过程，路过糕点陈列处，姑姑看上一款肉松小蛋糕，犹豫片刻我还是点点头，姑姑给自己挑一块，又要给我挑，被我婉拒：“我不喜欢吃甜食。”姑姑有点悻悻然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排队结账我们竟然排到萌萌那个收银口，来就来了怕什么。 排到我们时，刚把 物品放在收银台上，萌萌抬头询问会员卡时才发现我们，用眼神和我交流，并且小声和姑姑打招呼：“姑姥姥，你过来了。” 姑姑愣怔一会才发现怎么回事，也压低声音回应：“好长时间没来了，就过来看看。” 萌萌嘴里和我们说话，手底下丝毫没有停顿，姑姑早就拿出手机：“扫码。” 我赶忙调出姑姑手机里的付款码，萌萌公事公办，叮当一声，小票打出，食物装在购物袋里，推着姑姑快速离开。 “就这样完了？”姑姑还有点遗憾。 “当然了。”我回应姑姑，又询问，“要不要在附近逛逛？” “冷呵呵的有啥逛的？回家。”姑姑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掏出手机叫车 ，几分钟司机就到了门口，还帮我们把轮椅放到后备箱。 在车上刚坐定姑姑就说自己的感受：“尕强媳妇刚来时土土的，都不敢大声说话，现在有馍有样。” “环境改变人，在老家天天带孩子，在这里就是个职场人。”我又解释，“我姐变化也很大。” “应该的应该的。”姑姑终止了这个话题。 到家，姑姑来不及换衣服直接去了卫生间，我把刚买的东西放在灶台上，又回到卧室给姑姑帮忙，还抛出诱饵：“我今天也带了好玩的东西。” “啥东西？”姑姑眼睛里露出不易觉察的亮光。 “你先休息一会。”我也说了自己的想法，“先把卫生搞一下。” 姑姑果然听劝，躺在沙发上听那些老歌曲，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我的蛋糕呢？” 我把肉松蛋糕拿给姑姑，姑姑用小勺挖着吃又有新的疑问：“肉松咋做的？” 把肉松的制作过程简明扼要说一下，又强调：“自己加工比较麻烦，现在机器生产流程复杂，但速度快。” “原来还是大肉呀！”姑姑略显失望。 顾不得那么多，拖把和抹布在我手里轮番切换，一阵子忙乎卫生终于告一段落。 姑姑又想起我给带的东西：“好玩的东西是啥？” “走，到餐桌前咱俩玩。”给姑姑发出邀请，并且趁着姑姑洗手的空隙，把米糊打上。 姑姑在餐桌前坐定，我煞有介事地用一只手在空气里比划，然后喊一声：“变！”另一只手从背后拿出一个纸盒放在餐桌上，又取出里面的东西。 “我当啥呢？原来是扑克！”姑姑有点失望。 “看看和普通扑克一样吗？”我把扑克翻个面。 “啊？咋是这些？”显然姑姑没有想到是这样的。 “这叫麻将扑克，张数和麻将一样，两个人就能玩，来，试试！”我讲明规则，“四个人玩刚刚好，咱俩只能去掉一半牌。” “啥规矩？”姑姑跃跃欲试。 “刚开始玩简单的，出张报停，不断门，二五八当将，能吃能碰，点炮和自摸都能胡，你看 行吗？”规则讲明。 “没问题，快拿个本子记账，点炮一毛，自摸两毛。”姑姑自信满满，“还不知道谁输呢？” 洗好牌，去掉一半的牌，我俩的牌局就拉开了序幕。 第一局我给姑姑点炮，第二局姑姑给我点炮，不过姑姑运气好第三局她竟然自摸。 豆浆机“叮当”响起，我和姑姑的麻将牌告一个段落，主动给姑姑扫两毛钱的红包。 姑姑自豪地站起来练习走路，我则回到厨房用微波炉加工买回来的半成品。 吃饭的时候姑姑还在讨论麻将牌的妙处：“这比打麻将方便，随时都能开战。” “晚上兴国回来和他玩一盘，星期六建国过来也一样，赢他俩的钱。”姑姑又有了小期待。 人嘛，无论哪个年龄段，心中有期待，生活就有希望，干啥就有动力。 也不知道叔叔今天在家啥情况？ 第700章 猫崽子被领养 午休后我第一时间把姑姑的按摩提上日程，姑姑心里牵挂着摆拼图，唠嗑都有点敷衍，更关心的是手机里的余额还剩多少。 “你就放心吧，都快月底了，余额还有一部分。”总不能有了一顿冲，没钱敲米桶吧！ “那我就放心了。”姑姑意味悠长，难道又要买啥东西？ 没想到姑姑的想法竟然是这样：“这些钱先放着，容我想想。” “没问题。”只要不是今天买东西就行。 姑姑突然想到了什么：“听兴国说，已经有人看老房子，他挂牌45万，地段好，能快点出手。” “楼层也不错，面积还大，又是地方单位的房子。”几种因素叠加，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建国再给借一点，新婷房子的首付就没有问题。”姑姑也不再排斥孙女买房。 “相信兴国和小敏的经济能力，肯定会有办法。”他们的收入放在那里，而且还有公司分红，哪像我们这些人苦熬一点死工资。 “反正我管不了那么多。”姑姑终于不再给任何人兜底了。 “把自己的日子过开心就好。”这话像是说给姑姑，更多的是说给自己。 随心聊着家常结束按摩，姑姑竟然不躺着看电视，也不活动，直接拿着拼图坐在餐桌前。 看来老人玩游戏的痴迷程度不亚于年轻人。 我也坐在姑姑对面打开平板写日更文，互相不干扰。 过一阵子，姑姑拼图遇到障碍赶忙给自己找补：“活动活动。” “干完我的活也动起来。”我并没有抬头，也没有停止手底下的动作，故事情节赶在那里，不吐不快。 好一阵子过去，姑姑终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也合上平板甩胳膊。 突然手机响起来，是姐姐打过来，不会又有啥事吧？ 接听起来姐姐大嗓门就传过来：“玉霞，我给你说，自从中午到你家做午饭吃得扎实，尕强偶尔过来接妞妞也不在我这里吃饭，我俩晚上吃点稀的，老钱说2000块根本花不完。星期六买点鱼啥的，也不费几个钱。” “其实，真的吃饭开销也不大，就是添点衣服啥的。”我和大祥偶尔出去吃饭，衣服差不多就行，自然要给姐姐鼓鼓劲，“等你拿到退休工资就不会再焦虑。” “就现在到点那边给我发1600，我就心里有盼头。”姑姑语气里都是期盼。 “现在干活才有工资，到时候坐在家里吃饭月月也准点到账，”这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管事的说过完阳历年还要涨点工资，不管涨多少都开心。”姐姐好像又看到了希望。 “一般单位都按工龄涨工资，你看尕强和萌萌就各自涨了200元，两个人加起来400元，一个月的面粉、清油和大米钱都够，还有春节福利起码也能抵挡一阵子。”对比一下待遇还是不错的。 “尕强现在日子好过，扣掉房子钱，他俩还剩五千多，你看地的租金还换了你家的车，尕强上下班方便，星期天还带着妞妞出去玩。”满足感隔屏就能感觉到。 “咱关住门过日子多好，别管人家咋说。”真的担心姐姐一高兴就给老家人炫耀。 “就这老弟还经常打电话问这边的情况，我就说接送妞妞，中午给一个老人做饭打扫卫生，挣点零花钱。我是真怕老弟再过来。”姐姐终于有这个觉悟。 “再就说日子过得苦哈哈，打消他的念头。”这个问题我和姐姐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兴国到家的时候，姑姑还在认真拼图，看到老儿子，姑姑立马就开始炫耀：“玉霞给我买的麻将扑克，点炮一毛，自摸两毛，上午我赢了两毛还是手机扫码支付的。” “吃过饭我也和你打几盘。”兴国非常配合。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收拾东西快速下楼回家。 到董大爷家忙乎一阵子，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了。 在楼下遇到对门女主人客客气气打招呼：“姐，听儿子讲你在喂流浪猫。” “偶然发现的，原来是楼上的志愿者投喂，小姑娘靠上编制上岸搬走了，我就顺手喂了。” “儿子想收养一只。”妈妈能支持儿子的爱好真的难得。 “会不会耽误孩子的学习？”首先考虑这个问题。 “劳逸结合，还能培养孩子的责任心，要是方便 就带他挑选一只。”女主人言辞恳切。 “没问题。”我当即就答应，“现在小家伙已经会吃东西了，就是跟着猫妈吃。”流浪的猫仔能有选择吗？ “回家我就和儿子讲。”女主人和我先后上楼。 我进门，老钱打个招呼出门，叔叔分享看地球仪的乐趣：“现在的地球仪做得逼真。” “先熟悉分布图，以后拼图就有目标。”地球仪就是拼图的模版而已。 刚准备问叔叔晚饭吃什么，房门被敲响，开门一看竟然是对门那个阳光帅气的少年郎：“阿姨，现在方便吗，帮我挑个小猫咪。” “没问题。”我转头给叔叔打个招呼，便带着水和食物和少年郎一起去了地下室。 猫妈不在，我把水和食物放在盘子里，几个小家伙争先恐后爬过来争抢，其中最弱小的那一只被挤到一边，还摔一跤，但仍旧爬起来往前冲抢食物。 少年郎就着手机手电筒的光线仔细观察一番，最终选择了那只最弱的猫咪，并从口袋里掏出手套戴上，把那只猫咪装在一个纸盒里，小家伙没有吃到食物，哼哼唧唧表示不满，试图要钻出来。 “为啥要最弱的？”我不解。 “生存能力强的猫咪能在野外生存。”适者生存嘛，有道理。 “回家会不会被欺负？”这是我担心的问题。 “先把小家伙放在书房熟悉环境，然后去宠物医院打疫苗，慢慢让他们互相接受。”少年郎的理念让我无法反驳，后面的话让我心头一暖，“看看我同学有没有领养的。” “但愿有个好去处。”这也是我的心愿。 回家关上房门，外界的喧嚣已经和我无关，厨房又成为了我的主战场。 洗菜、切肉、准备葱姜蒜，大祥到家，三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端上桌。 “天有点冷，回来吃一碗热汤面胃里都舒服。”大祥从不扫兴。 叔叔的侧重点则是分享当天的感受：“中午出去一会透透风就回来了。” “不想出去就在家下棋、看电视。”大祥给叔叔鼓劲。 “能干的事情很多，先熟悉一下地球仪，以后就对着地球仪拼图。”叔叔也有自己的时间安排。 “我和姑姑打麻将牌，姑姑非要记账，我输了两毛钱当场扫码付钱。”我也分享了姑姑的生活。 “开心就好。”是的，上了岁数的人，开心最重要。 说说笑笑结束晚饭，叔叔自觉地回到自己房间忙乎，我和大祥各有安排。 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我的平静。 第701章 提前宣布好消息 坐在书桌前接起电话，竟然是素雅堂姐打过来的，我还是语气平淡地打招呼：“姐……” “这一段辛苦你和大祥了，把老爸照顾那么好，方方面面考虑得周到。”素雅语气里透着欣慰。 “刚好我姐夫和我姐有空闲时间，都是亲戚说话也方便。”我依然客客气气。 “我知道照顾老人付出很多精力。”素雅欲言又止。 “姐，你就放心吧，叔叔也慢慢适应了这里的气候。现在天慢慢冷了，就中午出去晒晒太阳，其余时间都在家。白天有我姐夫，大祥基本都能正点回来，陪着叔叔唠嗑，偶尔也下棋。”该说的都说了。 “果然儿子干啥都比女婿方便。”这不是大实话吗？女婿也有自己的爹妈！ “那边都好着，最近我就不过去了。”这才是今晚通话的目的吧！ “姐，你放心吧!”不放心能让叔叔来这里？ 挂挂断电话，我便开始干自己喜欢的事，敲一篇保姆文的章节，又开始看新买的书，也只有读写的过程我的思绪沉浸在文字里，外界的干扰暂时被屏蔽。 吃饱了精神食粮，拖着疲惫的身躯洗漱，躺在床上的时间才完全属于自己，睡前刷一会视频放松身心。 大祥也和我一样，看我回卧室，他也不想多学一会。 刚躺到我身边，我就说了素雅打电话的事，大祥一点也不吃惊：“也给我打了，和叔叔视频看到状态这么好，挺感激咱们这边的。” “能不感激吗？咱给她帮了多大的忙？”我还是心平气和地说了赵老师家的事，末了感慨，“小敏、弟弟和妹妹三个人都被折磨得精疲力竭。” “赵老师强势习惯了，又不把儿媳妇看在眼里，要是这一次儿媳妇还镇不住场，大概率康养中心就是赵老师的最终归属，小敏这种高强度工作经不起折腾。”大祥也开始共情小敏。 “相比较而言，姑姑和叔叔都算是省心的老人，有点小爱好，体谅子女们的不容易。”我停顿一下又继续，“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大祥明显感到紧张。 “要不然兴国和小敏也不会让老人长期住在一起。”我的语气笃定。 “是不是叔叔也一样？”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说起叔叔，这月底又到了给老钱转辛苦了：“我姐和我分享，中午在这里吃饭扎实，晚上就吃得简单，两千块的生活费都用不完，自己交社保也不用花自己的工资。” “咱家呢？”大祥故意问。 “我也犯愁呢，要是我姐的房子办好过户手续，贷款审批下来，肯定要简装一下，处处都要用钱。三万的缺口咋办？幸亏当时只说了三万，要是秃噜五万更为难！”提到钱我就没有底气。 “车到山前必有路。”大祥抛下这一句也开始躺着刷手机。 早晨睁开眼睛尽管不情愿，我还是主动起床准备饭菜，大祥果然没让我失望，主动坐在餐桌前看书。 饭菜尽可能多样化，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我比平时的速度快一些，放下碗筷捯饬好自己便带着猫咪一家的口粮出门了，要赶时间也没有心情欣赏三个猫崽子嗯哼着爬行的憨态，放下食物和水匆忙退出来。 跨上电驴子不由加快车速，路上行人也都神色严肃，也许这样能抵挡凉意吧！ 路两边的树叶已经脱落得差不多，个别留在枝条上的树叶在风中摇摆，好像在展示着最后的坚持。 路边的流动车上已经盖上了薄帘子，看看纸板上的字才知道卖的什么。路过卖青菜的流动车，我还是忍不住购买了一把韭菜，才继续往前冲。 上班高峰期电梯一直在下行中，我索性顺着楼梯往上爬权当锻炼身体。 开门进去，姑姑家的早饭已经结束，兴国正在忙着收拾餐桌，看见我提着的塑料袋随口问道：“啥东西？” “午饭的材料。”把塑料袋放在灶台上，我才放下斜挎包。 “昨晚和兴国打麻将扑克，我赢了三毛钱，当时就给我转了红包。”姑姑自豪的语气藏不住。 “输得口服心服。”兴国把碗筷放进水池，走出来回应姑姑。 “厉害厉害！”我也给姑姑一个肯定，然后去厨房做收尾工作，兴国优哉游哉地走出家门。 姑姑刚在沙发上坐下看电视，我也准备打扫卫生，这时房门被敲响还带着节奏，放下吸尘器我走到门口警惕性询问：“谁呀？”这么早会是谁呀？ “我！”门外传来表嫂的声音，不急不躁。 “过来了。”打开房门迎表嫂进来，我还是有点吃惊。 “老太太，我来看你了？”表嫂换上拖鞋就走到沙发上坐下，随手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 姑姑后知后觉暂停电视，满脸疑问：“你咋有时间过来这么早？” “过来和你商量个事，眼下这个情况也没有给二宝办满月宴，还有建国到这个月底就不用上班，打算过完元旦搬家，我俩商量着到那个时候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主要是庆祝建国退休，你觉得咋样？”表嫂把意思表达出来。 “三合一呀！”姑姑还挺风趣的，“你和建国安排就好。” “行，把你的意思转达给你的儿子，让他安排。”表嫂顾大局，把自己男人推到前面。 又和姑姑唠一会嗑，表嫂就告辞：“我还要到税务局办点事，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改天？好大众的词！表嫂这个大忙人哪次来都带着任务的，偏偏姑姑还吃这一套。 送走表嫂，姑姑脸上一下子就露出欣慰的笑：“建国再上一个月的班，就能休息了！大军要到春节过后才能退休！”这丈母娘当的真有水平。 “退休后时间就自由了！”对于表哥而言，只是不用按部就班到单位打卡，也许更忙乎了。 姑姑继续看电视，我则按照自己的安排搞卫生，也不干扰对方。 搞卫生告一个段落，开始按摩环节时，姑姑慢悠悠分享了一段往事：“建国和风铃在山北买荒地治沙那几年，你姑夫先后借给他俩一大笔钱，建国和凤玲都承诺以后还。你也看到了，这些年新雷的生意越做越大，建国来还钱你姑夫都没有要，后来建国要把这笔钱给我，寻思着我也用不上就没有接受。” “表哥靠谱，没准这笔钱关键时刻表哥就拿出来了。”我赶忙宽慰姑姑，内心还在嘀咕，“平时帮衬老儿子，关键时刻也没有忘记大儿子，看来表姐的猜忌是有道理的。” “兴国手里还有我的10万当备用金，新雷给的利息也在卡上，只要不去医院根本花不着那些钱。”姑姑心里明镜似的。 “老人手里有钱就是底气。”这句话难听却很现实。 “玉花家住那么大的房子，宁可花钱买养老房也不让孔大娘一起住，我去她家的可能性更不大。”这也许就是姑姑不让表姐染指存款的原因吧。 姑姑再说什么我都心不在焉，心里想着表哥曾经借给我们家的一笔钱，说是活动经费，没准……一下子就对上号了。但我不能说破，人家亲母子必定有默契！ 第702章 不打无准备之仗 “早晨过来我买了一把韭菜怎么吃？”做完按摩工作我征求姑姑的意见。 “做韭菜盒子吧！”略微思索姑姑就给出了答案。 “配虾仁还是鸡蛋？”配料影响口味。 “虾仁。”姑姑有自己的选择。 “好的。”我站起身走进厨房，姑姑也和平时一样开始在客厅练习走路。 和面醒上，韭菜洗干净放在厨房纸巾上控水，从冰箱里拿出一把虾仁泡在清水里解冻。 等待的空隙坐在餐桌前打开平板干自己的事，姑姑走累了也坐在我对面摆拼图，妥妥地做到了劳逸结合。 这么长时间的练习，无论是使用平板还是电脑，敲字的速度也能跟上自己的思维。 大抵是姑姑拼图遇到了障碍，中途竟然换成了串珠对对碰。 顺顺利利更新一个章节回到厨房操作，姑姑站起来嘟囔：“费脑子！”回到沙发上听老歌，这小日子松弛有度怎能不让人羡慕？ 小米粥熬在锅里，揉面、切韭菜、剁虾仁、调馅一气呵成，电饼铛预热，同时擀面饼，耳朵里听着《无语之城》，思绪又被带回到那个年代。 米粥和切成小块的虾仁韭菜盒子端上桌，姑姑早已从卫生间洗手过来，坐在餐桌前伸手拿一块菜盒子咬一口咀嚼吞咽，再喝一口小米粥：“是那个味，好吃。” “虾仁比鸡蛋成本高，味道也比鸡蛋鲜。”凡事我习惯算性价比。 “管它成本不成本，咱又吃不多。”姑姑倒是通透，“吃到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我咋忘了这茬，姑姑每个月还准备了一千元的生活费，平时在平台上或者去超市买熟食那几百元零花钱绝对没问题。 “这么好吃的东西兴国和小敏吃不上。”姑姑这就想到了老儿子和儿媳妇。 “他俩单位的食堂肯定好东西多。”听大祥说食堂的饭菜荤素搭配、种类繁多，况且兴国和小敏呢？ “听他俩说荤菜多。”姑姑又补充一句，“晚饭就吃点清淡的。” “政策好。”过多的我也说不出来。 讨论着午饭的味道我和姑姑光盘行动，姑姑站起来往卧室走，背影提醒我：“养足精神赢你的钱。” 到厨房洗碗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拨通了尕强的电话，询问他吃饭和午休的问题，得知尕强开始带午饭，又在库房的小办公室加一张休闲椅，我便放心。 寒暄几句话题就转移到房子上，尕强解释：“中介已经帮忙递交了申请材料，审核通过就可以办理相关手续，我和萌萌都有持续的银行流水，中介说问题不大，就是走个审批流程。” “这就好。”我有点放心了。 “二姨，你觉得贷款年限多长合适？”尕强又提出这个问题。 “你咋想的？”这个事我不能做主。 “中介帮我算一下，10万元贷款10年还款每月不超过1300元，感觉10年可以接受。”尕强又继续，“我也打听过那样的房子租金接近每月1000元，差额还款力度不大。” “长期出租硬件设施要过关。”我不敢保证，但还是给尕强提个醒，“租给单位更好，省事。” “哪有那么好的事。”尕强还是有点不自信。 “先把房子收拾好再说。”装修房子是前提。 既然大祥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没准凑钱他已经有了门路。 挂断电话顾不得那么多，养精神才是王道。 控制着午休时间，听着手机的响声迷糊一阵子，姑姑起床的动静惊醒了我。 睁开眼睛看看姑姑：“你咋不睡了？” “躺一会就行了，要不然晚上睡不着。”姑姑靠床头坐着，用右手拢一拢花白的短发，“现在这么多玩具早晚我就有事干。” “遇到合适的玩具咱再买。”我把想法说给姑姑。 “这次拼动物的图片我还不熟悉。”姑姑又给自己鼓劲，“慢慢就好了。” “熟能生巧。”我给姑姑解释，“你拼动物，叔叔在家拼地图。” “不躺了，起床活动，等会打麻将赢钱。”姑姑自觉地起床，我也不甘落后。 姑姑在客厅来回走动，我就在厨房假跑活动四肢。 半个小时的 样子姑姑率先坐在餐桌前：“开始打麻将。” 我也停止运动跟过来配合姑姑的行动，牌局拉开，姑姑的认真劲我都羡慕又觉得好笑：“不就是玩牌吗？至于那样较真？” 连续打了几圈，姑姑险胜，我又输了三毛钱，姑姑脸上都是小得意：“玩得起，输不起？” “总不能天天输给你吧？”我故作委屈状。 “没事没事，赢的钱凑在一起点外卖。”姑姑反过来宽慰我。 “这还差不多。”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结束牌局，姑姑心满意足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我终于有时间坐在餐桌前看会书。 兴国最近基本准点下班，我也收拾东西下楼，去董大爷家奔赴另一场逃不掉的收尾工作。 骑着电驴子慢悠悠往家走，我进门老钱准备出门，赶忙提醒：“记得收钱。” 老钱丝毫没有推辞，本是人家辛苦所得，真的推辞岂不是显得见外？ 不等我询问，叔叔就分享看地球仪的感觉：“拿着放大镜把地球仪看个遍，明天我就准备拼中国地图。” “我姑姑在家拼动物，还和我打麻将扑克，输赢 当场兑现。”我也把姑姑的日常分享出来。 “还有麻将扑克？几个人玩？”显然叔叔考虑家里凑不齐四个人。 “去掉一半牌，两个人也能玩，就和玩真麻将一样。”我继续科普。 “哦？”叔叔不动声色。 “要不咱家也买一副？”征求叔叔的意见。 “我看行！”原来不苟言笑的叔叔也热衷于麻将。 “没问题，下单很快就能收到。”我又转化话题，“晚上吃啥饭？” “丸子汤就行。”这要求不高，一会就能搞定。 换好衣服钻进厨房一阵子忙乎，丸子汤上桌，花卷就是大祥的标配。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我还是说了表嫂去看姑姑的事，大祥对这件事有自己的看法：“真可谓是一箭三雕，一顿饭摆平了祝贺退休、满月宴和乔迁宴。” “他们咋安排咱吃席就好，不管那么多。”表哥这样安排自有他的道理。 “以后办事还得换个地方接他。”大祥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叔叔也分享了一天的生活，紧接着又炫耀：“玉霞还要给我买扑克麻将，两个人也能玩。” 坏了，以后除了下象棋，又有新的玩法大祥要配合。 晚饭快结束的时候，我又说到姐姐房子的事：“尕强说已经递交了材料等待审批，接下来就要装修。” “这是好事。”大祥不以为然。 “愁呀！”我苦笑一句。 “多大个事！”大祥胸有成竹的样子，拿出手机给我看，“拿这个先垫底，后面慢慢来，又不是一下子凑齐。” “咋不早说，让我愁一下午？”我有点抱怨的口气。 “心放到肚子里干你的活去，剩下的事交给我。”大祥这句话像特赦令，我扒拉完碗里的最后一根粉丝，快速离开餐桌。 搬着电脑回卧室，刚刚拉开架势，敲门声又响起。 第703章 烦恼都是比较出来的 大祥还在厨房忙乎可能没有听到敲门声，我只好跑出去开门，没想到居然是表哥，多少还是有点吃惊：“哥……” “咋，吓着你了？”表哥笑着回应。 “不是……就觉得……”我一下子没有了下文，这个点过来肯定有事。 换上拖鞋表哥朝着餐桌那边喊：“叔，我给玉霞说个事，等会咱俩杀几盘。” “好好好！”叔叔一连几个好字。 大祥也从厨房探出脑袋打招呼：“哥，你先坐，我这就好。” 表哥坐在沙发上，我坐在小板凳上等着表哥开口，果然表哥开门见山：你姐的房子到哪个程度了？” “材料已经提交等待审核，然后就能走下一步的流程。”我了解到的就这些。 “办完手续还要装修吧？”表哥继续发问。 “要出租的房子怎么着要收拾一下的，也就是简装。”不像我们老房子保护得不错，可以拎包入住。 “出租的房子其它无所谓，，卫生间和厨房保持干净，还有不要整得花里胡哨，简约风格就好，窗帘啥的素净一点。”表哥这是啥意思，难道有出租目标？但我不敢问，这个时候房子还没有一撇更不能问。 “我把意思表达给尕强两口子。”我还能说什么？ “你们的房子就大气，要不然你姐的房子装修，你就费心参与。”表哥这是给我下命令？ “听尕强说地板不动，衣柜也行，就是重新刷墙，卫浴换一下。”我又补充，“家具要是不行，地下室的沙发和床都能用。” “后面筹资金困难不？”表哥关心到实质性问题。 “大祥不让我管。”把实情说给表哥。 “就这样吧！”表哥站起来走到餐桌前，我赶忙退回到卧室关上房门。 坐在床上心里一下子不能平静，还是拨通了尕强的电话把表哥的意思传达过去。 尕强语气里透着小欢喜：“大舅这样要求肯定有他的道理。” “二姨，我还在发愁以后房子租给谁，这下我俩心里有底了。”果然萌萌没让我失望，小媳妇情商在线。 “可是表哥并没有说出租的事。”我这边还装傻。 “你装修过房子有经验，要不然房子拿到手你帮我俩做计划，就按照大舅说的简约风格。”萌萌竟然这样说。 “我……家里有老人得……”自己家装修房子时间我自己安排，现在得保证准点回家做饭。 “有俺妈和钱叔帮忙，你就给我俩掌眼，跑腿的活我和尕强干。”萌萌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到时候再商量吧！”我单方面终止了这个话题。 这算啥事？表哥把装修标准让我 传达能理解，萌萌这小媳妇直接把我绑上装修的战车，妥妥给我套上一个枷锁，难道我的休息时间也要被安排？是不是有点悲催？ 顾不得在这里伤春悲秋，干活是正事，目前写作除了码字速度快，文字的质量依然不温不火，苟全勤都难，每天就几块钱的收益。热爱抵万难，况且每天都有热乎乎的素材，我只需要记录下来，回头看看都是生活点滴再现。 一个章节写完我出来喝水，表哥也站起身告辞：“明天还要上班，叔也早点休息。” “今晚下棋过瘾。”叔叔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房间。 送走表哥大祥再也没有看书的意思，也拿着平板回到卧室学着我的样子，我还是忍不住把表哥的意思说出来。 “表哥这种提议可以理解，没准尕强两口子真的把房子装修成老家的婚房。”这语气咋有点这么损？ “会不会表哥要帮忙往外租房？”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一直盘旋。 “那都是后事。”大祥自顾自地说，“我也不会放心那小两口的眼光。” “萌萌让我掌眼，表哥让我把握装修风格，又不是咱家的房子！”我依旧愤愤然。 “买这个房子的初衷是为了出租，要是装修成老家的婚房，你说人家愿意租吗？再说以后这套房还指不定谁住，没必要按照你姐的想法装，尕强小两口一直在老家生活，眼光嘛……”大祥还是有所保留。 “好吧好吧，我就是个操心干活的命。”帮自己的姐姐顶多发一会牢骚。 躺在床上刷手机，满脑子都是小时候的事。老弟出生后，家里的一铺炕睡不下，爹就把偏房收拾出来，我和姐姐住在那里还睡在一个被窝，姐姐处处护着我。冬天烧炕，也是姐姐的事。最让我感动的是，我上初中时，姐姐帮助爹娘干农活，稍微好点的衣服让我穿，自己穿着破旧的衣服，那时候觉得我是学生穿好点理所当然，现在想想……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现，眼角的泪水早已顺着脸颊无声地流下来：“姐姐按时交社保，顺利拿到退休工资，名下再有个房，和老钱互相有个伴，也算是对她的补偿。” 情绪慢慢稳定下来，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早晨起床我依然强打精神准备了饭菜，大祥自觉地坐在餐桌前看书。 人到中年哪有那么容易？上有老人要照顾，下有子女还没有安顿下来，自己还在吭哧吭哧爬坡。我想多挣点钱，大祥忙着提升学历熬退休。 放下饭碗不敢有丝毫的耽误，背着挎包匆忙下楼。投喂猫咪的时候，猫妈不在，只剩下两只小猫崽争先恐后把脑袋凑过来。 “怎么少了一只？莫非是那个少年郎替同学领养了？要是那样也算是猫崽子的好处去。”这样想着快速退出地下室，跨上电驴子往前冲。 刚出小区看到的那一幕让我两条腿发软：一辆小汽车撞翻了一辆快递车，快递小哥躺在血泊里，车上的快递散落在地上。 也许小汽车的主人忙着上班打卡，而快递小哥也有自己的片区要服务，赶时间造成这样的后果。 做苦力本来就不容易，身后还有一个家要支撑，要是快递小哥有个三长两短，身后的家人可咋活？ 推着电驴子绕过事发地段，心中还是有一点小感慨：“两年前尕强小两口要到老家县城打工，大概率也没有太好的工作，也许就是快递小哥中的一员。” 来到这里工作安稳，有独立的住房，关键是一家人整整齐齐在一起，还渴求什么？ 回望自己，再就业有偿照顾亲姑姑，多一份收入经济上宽裕，还能维持自己的小爱好，还有什么不满意？有点烦恼也是比较出来的。 这样想，惊恐的心情平复了许多，不由加快速度，不知道姑姑那边还会发生什么？ 第704章 这钱不能用 到楼下三步并两步往上爬，刚打开房门兴国像早就等待着一样，和我打一声招呼便迅速出门。 客厅里和餐椅上都没有看到姑姑的身影，不放心地到卧室竟然看到姑姑在小桌上摆弄串珠，还洋洋自得：“我试验一下你过来之前，我能不能玩一把。” “你这是挑战自己？”这句话自然有调侃的成分。 “我还成功了。”姑姑指着串珠给我看。 “厉害厉害！”给姑姑比划一个大拇指，“我要打扫卫生了。” “我再玩一把。”姑姑不按常理出牌，平时我搞卫生姑姑看电视，现在玩游戏入迷了。 不打扰姑姑的兴致，换上居家服便开始拖把、抹布和吸尘器交响曲，房子虽然大，但平时保护得比较好，不费什么事里里外外收拾个遍。 刚在沙发上坐下来休息，姑姑就拿着平板过来：“兴国说这个月的额度又来了，我想再买条出门穿的棉裤，就是那种里面加绒、出门不穿罩裤的那一种。” “是不是嫌弃穿罩裤麻烦？”我得落实到实处。 “就是这个意思。”姑姑把需求表达到位。 “现在穿，还是再冷一点穿？”这个很重要，而且选择余地大。 “再冷一点穿，偶尔下去透透风穿上就走。”姑姑现在行走方便，中午自然想在下面活动。 接过姑姑的平板一阵搜索，选择权交给姑姑，姑姑直接坐在餐桌前挑选，我也坐在对面看书。 一阵子功夫购物车里已经躺了五条棉裤，我把想法说给姑姑：“咱先放一下，还是现在筛选？” “现在就选。”姑姑的语气不容反驳。 每条棉裤从颜色、质量、还有价格做比较，最后选中一条黑色暗格散腿羊羔绒加厚棉裤，价格71元。 “这条棉裤最冷那一段不能穿，可能有点冷。”我事先声明。 “买一条先穿着，等到交九就再买一条厚的穿，也就是去个超市啥的穿一下。”姑姑自有安排，“上个月的钱没有花完，昨天又进来了几百，不花干啥？” “说得就是这个理。”我也赞同姑姑的想法，“这种裤子也好搭配棉衣。” “棉衣不用买，穿不完。”姑姑解释，“前几年春节他们都给我买棉衣。” “你的衣服基本不缺啥，不过现在买更方便的穿。”我更认可姑姑目前的要求，挣钱就是为了生活便利。 “好了，我活动一下，等会捏捏腿，早点甩掉拐杖。”姑姑对自己信心满满。 姑姑去活动，路上郁结的小感慨也要有个宣泄的出口，打开平板写一篇小短文抒发心情。 开始按摩环节，姑姑又开始分享和兴国打麻将牌的战果：“昨晚我又赢了三毛钱，兴国扫码付款，等星期六建国过来也要赢他的钱。” “那当然，打牌就要现场结算。”附合着姑姑，手底下一点也没有闲着。 正聊着打牌的乐趣，姑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从茶几上拿起手机递给姑姑，刚接听那边就传过来表姐的声音：“妈，你忙啥呢？” “刚活动一会，现在玉霞正给我按摩。”姑姑的语气里尽显自豪，“玉霞还给我买了麻将扑克，输赢当时就付钱。” “日子挺顺心，我这边有点闹心。”表姐语气里有点不快。 “咋？和大军生气了？还是你婆婆有事？”姑姑能想到的就这两点。 “大军和我婆婆都没事，是老二媳妇打电话询问我照顾月子的事，原以为我还在孔涛那里，后来又问春节是不是去孔涛那边过，更关心大军退休后我俩会不会过去带孙子。”表姐气咻咻地说这么多。 “啥意思？”姑姑一下子还没有明白过来。 “能有啥意思？我俩真的到孔涛那边，老二两口子想接管我婆婆，还不是盯着存款和卖房子的那点钱。”看来老二两口子还没有死心，对于底层人来说那点钱就是天花板。 “看孙子肯定要过去。”姑姑有自己的想法。 “也就过去看看，不可能长期在那边。”表姐语气笃定，“起码最近几年不会过去，大军要陪我婆婆，我肯定要陪着你。” “你们自己安排好就行。”姑姑肯定不会过多参与表姐家的事。 “老二两口子就像鼻涕虫，膈应人。”表姐的语气里都是嫌弃，“这个保姆事不多，把我婆婆照顾得挺好。” 表姐又吐槽一阵子终于挂断电话，姑姑轻轻叹口气：“眼光短浅，只看到鼻尖上。”我嗯嗯一句，又不好发表评论。 姑姑想吃臊子面，她躺着看电视，我到厨房做准备工作：拿出一小包牛肉馅，和面醒着，把洋芋和胡萝卜洗好备用，自然也少不了葱姜蒜。 等待的过程，我也坐在姑姑身边刷手机，看看有没有更好玩的老人益智玩具：“天冷，不方便出门，室内生活丰富多彩。” 下午的日子和平时没有太大的区别：陪着姑姑打牌，姑姑自得其乐时，我写日更文。 从董大爷出来，一天的工作才算真正完成，余下的时间完全够我自己支配。 叔叔貌似和老钱相处不错，中午还到超市转转，老人心情不错我和大祥才能放心。 “做点汤饺吧。”叔叔看着电视又点了晚饭。 我换上居家服j就到厨房做准备，大祥的电话打过来：“不要准备菜。” 哦？这正合我的心意。 汤饺端上桌，大祥几乎是踏着点进来的，换好鞋子就把一个塑料袋放在餐桌上，打开一看竟然是一盒切好的口条。 “尝尝味道咋样？”大祥有点小得意。 叔叔夹一口放到嘴里咀嚼：“味道不错，挺烂糊。” “口条都是瘦肉，不油腻。”我自然捧场。 “偶尔吃点大肉也没什么。”大祥给自己找补，“换换口味。” 有人惦记叔叔自然开心，话也多起来，从白天的感受到晚上的期待：“等会杀两把，你再学习。” 大祥肯定答应：“吃过饭咱俩就开战。” 刚放下饭碗就听到敲门声，心想这个点会是谁呢？打开门一看是姐姐，多少有点吃惊：“姐，你咋这个点过来了？” 姐姐举起手里的塑料袋给我看：“刚捞的烫面油饼子让叔叔尝尝。”切，姐姐也学会拐弯抹角说话了。 我提着油饼回到餐桌前：“我姐带过来的热油饼要不要尝尝？” 叔叔很配合地拿一个掰成两半，一半给大祥，另一半泡在自己碗里：“分着吃。”大祥很配合地几口就消灭掉。 返回到客厅，姐姐换好鞋子并没有落座，而是小声地和我说：“有点事拿不定主意。” “走，到书房，看看我平时咋敲电脑的。”声音有点大，想必叔叔也听到了。 关上房门姐姐急切地告诉我：“听说房子到手要装修，老钱想支援一万。” “你啥想法？”我的内心不由一阵紧张。 “我……”姐姐吞吞吐吐。 “这个钱不能用，要不然会留下话柄。”我又把表哥的想法说出来，又宽慰姐姐，“尕强给我看过房子的视频，有两万就能收拾出来，装修的钱别担心。” 不等姐姐插话我又继续：“贷款下来你的工资够还贷款，还剩点零花钱，老钱给你的辛苦费以后也留着，遇到事就是底气。” “表哥借给我的钱咋办？”姐姐的担心不无道理。 “房子出租后，还房贷再添上几百就够，剩余的钱存起来就行。”我又给姐姐鼓劲，“拿到退休工资存钱不成问题，再说这笔钱表哥也不等着用。” “哦！”肉眼可见姐姐松了一口气。 第705章 岁数大就左右不了生活 送走姐姐顺带投喂猫食物，我返回书房两只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一时间有点恍惚：“正常的夫妻共用一个钱袋子，也有一部分夫妻各自为政；二婚夫妻没有感情基础，也没有共同的孩子要抚养，充其量不过是搭伙过日子，过多的经济往来必定有隐患。” 苦笑一声又想到姐姐和老钱，房子和存款永远都是老钱的底气，姐姐新买的房子和老钱也没有关系，一旦有金钱的纠葛就成为话柄，况且就一万元。只要姐姐这份工作还在，也就几个月的收入而已，何必打破现有的平衡？ 这样想，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便开始干自己的事。 噼里啪啦一阵敲击键盘，新的章节顺利出炉。隔着门缝看看大祥还坐在书桌前，我又看会书，一直等到困意袭来才打着哈欠走出去洗漱。 “你终于出来了，我都不好意思提前站起来。”大祥以最快的速度合上课本，拍拍脑门，又打一个大大的哈欠，“睡觉睡觉。” 本来想把老钱要拿出一万元的事说给大祥，既然让姐姐婉拒，何必没事找事，还是学会了闭嘴。 “考试又一天一天逼近，不奢求高分，但愿不补考，春节前后轻松一段时间。”大祥的愿望并不过分。 “就你的学习劲头，一点麻达都没有。”心说在职人员备考像大祥这样的状态不会太多。 “刷一会手机缓缓脑筋。”找补这一块我不是大祥的个。 准备早饭义不容辞，油饼、包子和花卷都是现成的，我只需要做一些辅助工作，荤素搭配，三个人就能各取所需。 吃掉属于我的那一份粥、鸡蛋和玉米棒，先一步离开餐桌，简单洗漱后带着该带的物品匆忙出门，一天的工作就要拉开序幕，尽管凉意袭来，心中还是有点小期待：相对于和叔叔单独在一起，还是和姑姑在一起轻松一些。 尽管路上行人匆匆，我也尽可能加快速度，到姑姑家楼下跑步钻进电梯间身体才感觉暖和一点。 “姐，来了。”刚进门，兴国招呼一句，步履稳健地走出家门。 姑姑坐在餐椅上缓缓睁开眼睛问：“路上冷不冷？” “有点凉。”毕竟离冬至还有一段时间。 “昨天晚上我拼那个动物图，比前两天快一点。”姑姑自豪的表情衬托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越来越厉害，等完全熟练后再挑选更好玩的东西。”停顿一下又揶揄姑姑，“最近很少看到你刷平板。” “时间就那么多，啥好玩就玩啥。”姑姑咋就想得开？ 这个点看姑姑自己的安排，我放下东西换上居家服开始打扫卫生的环节，姑姑十分配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点也不影响我发挥。 搞卫生告一个阶段，姑姑就催促我打麻将牌：“咱俩先打几盘再按摩。”姑姑已经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除了配合别无选择，只要姑姑开心就好。 几圈麻将牌打下来，我照例输了几毛钱，便赖唧唧问姑姑：“你赢这么多钱要干啥？” “咱俩买好吃的。”姑姑脱口而出。 “这还差不多。”我朝着姑姑做鬼脸，“一言为定，不许耍赖。” “这点钱不值得毁坏我的信誉。”姑姑语气笃定，“我先活动活动，按摩后出去活动一会透透风。” 趁着姑姑活动的间隙，我到厨房和面醒着，又拿出虾仁放在灶台解冻，一个葫芦瓜擦成丝撒上咸盐杀水。 按摩环节便是姑姑和我的专属分享阶段，姑姑一下子又提到美娟：“昨晚美娟给我打视频让我看看志远，状态越来越好了，除了说话有点不清晰，还能干一点家务，洗菜、收碗都行。美娟自己都说没想到是这样的效果。” “到这个岁数别谈什么感情，两个人就是亲人，互相陪伴着走完后半生就好。”这个问题拔高不到太高的环节。 “你姐和那个老钱现在咋样？”姑姑一下子又联想到我姐。 “还行吧！我姐早晨干活，中午到我们家帮忙，一星期就接孙女三次。”缓缓手劲我又继续，“刚开始我姐买房老钱还有想法，大祥给他打比喻说叔叔的事，他没有叔叔的资源，我姐要是离开，老钱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后来想通了要给我姐一万元装修，我劝说不要。” “不要是对的，就拿一万块落把柄。”姑姑心里门清，“听建国说他能帮忙，怕啥？” 果然姑姑心里门清，我就把装修的事情一并说给姑姑。 “出租的房子就要大气一点。”姑姑也赞同表哥的建议。 聊着家长里短结束按摩环节，回到卧室武装姑姑，这才推着姑姑下楼活动。 这个点虽然还有寒意，不过在地面活动还能接受。 姑姑扶着拐杖在甬道上来回走动，刚走两个来回，李大爷也穿着棉衣从单元里走出来，老远就和姑姑打招呼。 也许走路累了，姑姑退到方桌前坐下，李大爷在方桌前走动，还和姑姑聊着什么，我顺势甩开胳膊到附近健步走。 走一回赶忙又退回到方桌前：“坐下面有点凉，咱还是上去吧！” 姑姑听劝坐在轮椅上，李大爷也到附近活动去了。 到家姑姑坐在床上缓一阵子就分享了胖阿姨的情况：“听老李头讲，那个胖阿姨已经搬走了。” “房子处理好了？”我的八卦心一下子被吊上来。 “肯定妥善处理了，要不然也不会被接走。”姑姑的语气有点低沉，“自己的东西都不能做主。” 还说别人，老姑你自己呢？曾经身价百万，真正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不过是每个月一千零花钱！ 这个话题不能多说，姑姑换衣服，我快速到厨房做准备——做我创新的饺子，等会给姑姑显摆！ 这顿饺子配着奶茶吃得心满意足，姑姑都懒得等我，先一步去了卧室，我听着人物传记慢悠悠洗碗，还在盘算着午休养足精神怎么见缝插针更一章日更文。 水流声伴随着讲书声，诗和远方与烟火气息的碰撞，很有意境。 抹布归位擦干手，刚准备走出厨房，电话不合时宜响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犹豫片刻我还是接听了，那边传过来熟悉的声音：“姐，忙啥呢？” 是她？怎么又是她？一种无力感袭上心头。 第706章 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 愣愣神我鼓起勇气接起电话，尽管没有存号码听声音我也知道是谁：“刚吃过饭，准备陪姑姑睡觉。” “午睡还要陪着？”对面有点吃惊。 “家里有房间，不过担心姑姑一个人午睡有点啥事我看不见，还有躺在姑姑身边休息我自己也感觉踏实。”擦干手我换个话题，“这个时候找我有事？” “姐，你也知道我在这边干着，同样的工钱照顾一对老夫妻，工作量大，他们还比较挑剔，我是说……要是你那边遇到像董家那种情况需要人，可以给我推荐一下……”那边语气少有的谦卑。 “你也知道，我平时两点一线不怎么和外面接触，真的遇到合适的肯定会给你联系。”说这话我自己都觉得恶心，啥时候也学会这么虚伪？ 客气一番对面终于挂断电话，我内心深处有一个设想：“要是刘英给赵老师当保姆会咋样？”感觉自己有点心理不健康。 懒得纠缠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事里面，养精神才是最应该做的事。 生物钟使然，躺在姑姑身边困意卷来，迷迷糊糊进入梦乡，一觉醒来精气神倍增。 姑姑靠在床头愣愣神，便主动到客厅活动，我也紧随其后在厨房做简单拉伸，然后双双回到餐桌前打麻将扑克。姑姑还在新鲜劲头上，满足心愿就好。 这一次姑姑运气好竟然玩了一个小时，挣了4毛钱颇为自豪，也成为了星期天炫耀的资本。 赢钱了，满足了，姑姑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又能舒展筋骨，而我终于能打开平板写一章日更文，和姑姑相处这么长时间，我早练就了听着电视声音写文字的本领。 噼里啪啦扣出一个章节，我也开始划拉平板换换脑筋。 姑姑看电视本来时间就不长，看我划拉平板，也到餐桌前开始拼图。还让我帮忙查看物流信息。 “商家已经发货。”赶忙给姑姑宽慰。 “还挺快的。”姑姑十分满意。 “商家把货卖出去才能挣钱，而快递公司就靠给咱们这些消费者送东西挣工资。咱们小地方都到快递站取件，物流好的大城市要么送到家门口，要么放在快递柜。”现在物流服务真的给力。 “以前寄东西要搬到邮局，取东西也得到邮局，现在真的方便。”姑姑不由发出小感慨。 “这就像银行，以前咱这里就邮政储蓄和农行，现在除了这两家银行，还有建行和工行，地方银行也不少，不过钱放在国有银行比较放心。”把我知道的一股脑分享给姑姑。 “我还是相信农行，农行给我发工资。”姑姑固有的认知就是这样。 “工资是国家发给咱们的，银行只是帮忙代发，根据需要选择不同的银行。就像兴国、小敏和大祥的工资是由单位选择银行，退休工资可以自由选择。”我想分享这么多姑姑应该明白了。 “还有那个什么金咋回事？”姑姑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一般企业只交五险，事业单位、公务员多半是五险一金或者五险两金。一金就是公积金，根据工资比例个人交一份，国家补贴一份，不能取现金买房用。好像兴国和小敏的额度加起来刚好够还房贷，就不需要从工资里扣钱；表哥以前的房子是单位集资房，全款，他的公积金就存在账户里，买新房一次性取出来了，等他退休时，余额就是最近这一段的钱。”啰啰嗦嗦解释一大串。 “原来是这样，以后新婷是不是也有这个金？”姑姑想得可真远。 “兴国和小敏给新婷买房子要是贷款的话，还款部分首先用新婷的公积金，剩余部分才用现金交钱，还款压力就不大。”这样说，姑姑就不会觉得兴国还款有压力。 研究着工资发放、快递投送、房贷还款方式等到了兴国下班。 “你俩讨论的啥国家大事这么热闹？”兴国进门就问。 “我不明白的事玉霞就给我解释。”姑姑颇为得意。 “我就大白话说给姑姑。”谦虚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不管那么多，兴国到家，我就下班，一溜烟骑到董大爷家给一天的工作收尾，这才慢悠悠回家。 送走老钱，叔叔脸上的笑容还没有褪去，忙不迭地和我分享：“中午小钱陪着我到外面转转，刚吃过饭安林又给我视频一阵子，下午又下一会象棋，一天安排得满腾腾的。” “开心就好，我和姑姑打麻将扑克，一下午我还输了几毛钱。”然后又给叔叔希望，“你也可以玩这个牌。” “我不会使用手机上付款咋办？”叔叔有点小担忧。 “不用急，等大祥回来弄。”这有啥难的？零钱通里转点钱不就完了吗？ 唠一会嗑，叔叔的好心情也分享得差不多，姑姑继续看电视，我也换好衣服一头扎进厨房。 中午三个人都吃得扎实，晚上做点羊肉汤，给大祥配一个小花卷就够了。 大祥进门略带小兴奋：“连队的事告一个段落，没有特殊的事情就不用过去。” “通勤时间就短一点。”叔叔自然考虑大祥的辛苦程度。 “在农综办公楼不自由，几个单位都在那里办公，上下班都要打卡。”基层工作自由习惯了，大祥自然不愿意受拘束，“年底还要考评。” “合格就发奖金。”叔叔简直是神补刀。 “但愿这个月底的考试能过关！”大祥要求不高。 “就你这个学习劲头，肯定没有问题。”该鼓励的必须鼓励。 “别有太大的压力。”叔叔满眼都是心疼。 “上班不累，就是熬时间，回家就放松了。” “吃过饭杀两把换换脑筋再学习。”这邀请大祥能拒绝吗？ “一点麻达都没有。”大祥爽快地答应了。 我没有吱声，大家都放下碗筷时，我只有去厨房做善后工作。 忙完这一切，出去悄咪咪地给猫咪们投喂，然后搬着电脑回到卧室。 刚打开电脑拉开架势，尕强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小兴奋：“二姨，贷款审核已经通过，我也抽空办理了手续，绑定了俺妈的卡。” “速度挺快的。”没想到现在办事速度这么快。 “熟人推荐了搞装修的人，约好星期六上午过去看房子，萌萌在家。你装修过房子，帮忙参考一下，按照出租标准缺什么再慢慢添。”权力下放给我，自然还要我从口袋里掏钱。 “行，把你妈也叫上看看。”尊重姐姐，这毕竟是她的房。 “俺妈说，你办事她放心。”这高帽子够大的。 “到时候再说。”话不能说死。 “那又要麻烦二姨了。”尕强客客气气。 挂断尕强的电话，我又打给姐姐说明星期六去看房子的事，姐姐竟然让我和尕强、还有萌萌做主，我心说，这不是你的房子吗？ 和姐姐结束通话，内心嘀咕：跑腿帮忙无所谓，钱从哪里来？ 第707章 提前看看心中有数 手底下的活告一段落，收拾好小桌终于能躺下放松身心，大祥好像卡着点一样进卧室：“学习一阵子，脑壳都不带劲。” “那是真的学进去了才有这种感觉。”学习确实是个烧脑的活。 “这几门考完我一定睡个昏天黑地，然后看电视。”大祥有赌气的口吻。 “肯定不会打扰你。”我又忍不住转化话题，“遇到了发愁的事。” “咋回事？”大祥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就把尕强打电话让我星期天去帮忙谈装修的事说一遍，还有困惑：“帮忙无所谓，钱从哪里出？” “从这里出。”大祥语气十分豪横，把手机举到我眼前，“土地租金提前预付了一个数。” “啊？”虽然在意料之中，没想到会这么早。 “尕强名下的承包地土质好出产量，今年那家伙挣一笔，肯定为明年 打基础。”原来是这样，人家又是提前打基础。 “这样我就有点底气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可以安心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注定踏实，养足精神奔赴厨房又是一阵忙乎，大祥争取一点复习时间，总比补考好过一点。 叔叔早晨基本都在自己房间，几乎不打扰我们，有事干，边界感 也强，这一点特别欣慰。 杂粮粥、牛肉片、水煮虾、烫青菜、素包子和煮玉米端上桌，各取所需。 惦记着猫咪们这顿饭吃得有点快，捯饬好自己便匆忙出门。 迎着冷风往前冲，小棉衣和围脖派上了用场，反正骑车时间不长，没怎么感觉就到了姑姑家楼前，一个单元里靠上的房间里传出哭喊和激烈的争吵声，心里还在琢磨：“这大早晨的咋回事？不害怕扰民吗？” 顾不得那么多，锁好电驴子直接等电梯，快速到姑姑家那一层。 刚进门兴国就用羡慕的语气调侃：“又到了你俩的欢乐时光。” “那当然，我俩又不用忙着去上班，想干啥就干啥。”姑姑根本不给我插话的机会，接着又补充，“还没有领导管我们。” “那是那是。”兴国回应着就走出了家门。 “小样，我上班做贡献时你还玩泥巴蛋，哼！”有职场经历说话底气都足。 “厉害厉害！”我给姑姑比划一个赞。 “别看做技术杠杠的，打牌有点菜，昨晚还输了三毛钱，看把他能的赚钱还不情不愿，还是我追着要回来的。”姑姑的语气里都是小得意。 回应着姑姑我换好衣服准备搞卫生，姑姑又嘟囔一句：“天冷，今天也不能出去。” “在家能干的事也很多。”先把卫生搞一下再说，姑姑很识趣地去看电视。 打扫卫生不费事，刚刚告一段落，姑姑又要求打麻将扑克，新鲜劲还有过，我陪着玩就好，只要姑姑开心别的都不是个问题。 几圈下来我照例输了几毛钱，姑姑这才心满意足地享受按摩。 “听兴国说老房子已经出手了，还是全款。”姑姑语气里还有不舍，“住了这么多年有感情，幸亏我把半截柜带到这里，要不然买房子的人早就当垃圾扔了。” “多少钱？”我咋这么八卦？ “兴国没有说，我也不问。”姑姑不过多掺和子女们的事，兴国才敢把家里的事说给她。 “兴国办事稳妥，你就放心吧！”夸她老儿子，姑姑就开心。 “有些事我帮不上忙，问太多给自己添堵，还不如吃好、喝好、玩好、睡个踏实觉。”这样的老人谁不喜欢呢？ “以后我也像你学习，看看书、敲击键盘、遛遛弯，儿子的事需要帮忙我跑过去，不需要就干自己喜欢的事。”这也是和姑姑相处久了才有的感悟。 “退休后精力也不如以前，到了我这个年龄活一天都是赚的，不缺吃喝还有零花钱，还有啥 不满足？”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结束按摩，姑姑自觉在客厅活动，我则到厨房准备午饭，各忙各的。 不出门的时光过得很快，下班去董大爷家又是一阵忙乎。 离开董家，一周的工作刚好告一个段落，慢悠悠往家赶，和老钱交接，又询问叔叔一天的感悟，顿觉有点疲惫，幸亏大祥提前和我打过招呼不用做饭，才有心情窝在沙发上放松疲惫的身心。 “大祥咋还没有回来？”首先坐不住的是叔叔。 “有可能大祥捎带个熟人进城啥的，耽误一点时间。”周末偶尔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正说着话手机响起来：“您的……”接听电话就知道是咋回事，开门就把塑料袋提回来，顺手烧一壶开水。 此时，大祥也带着一股凉意进来，把棉衣挂在衣架上换好鞋子自我嘲解：“回来的刚好。” 三碗冲好的燕麦片端上桌，我把塑料袋的餐盒打开摆放在餐桌中间，叔叔看一会带着小惊喜说道：“肉夹馍。”想必叔叔在安林那边没少吃这种食物。 “不知道味道咋样，买几个尝尝。”大祥说得平淡，人家心意到了。 对比着两地肉夹馍的味道，叔叔吃了一个馍配一碗水冲燕麦，心满意足地等着大祥厮杀几盘，我自觉地收拾好餐桌到厨房善后。 尕强的电话打过来：“二姨，现在忙不？” “刚吃过饭，有事吗？”这个点打电话指不定有啥事。 “不是明天和人家谈装修吗？刚好萌萌也在，我的意思是咱们先到房子看看，明天咋商量心里有个底。”尕强说得没毛病，我自然配合。 我到小区门口和尕强小两口汇合，两个人都骑着摩托车，还给我一个备用头盔。 “二姨，辛苦你了，周末不熟悉环境担心停车不方便。”有这份体恤我还能说什么，要是夏天走路过去全当锻炼。 佳和新城虽然不算师部地盘，可是和师部的一个小区只有一墙之隔，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匆忙爬楼梯上去打开门进去，房间挺宽敞，大致看一圈就看清了房间分布图，客厅连着阳台，两个卧室都有飘窗，就是装修比较简单：地板瓷砖保护得不错，卫生间也凑合；厨房只有下面有橱柜；主卧一张大床和一个成品衣柜；次卧那张床不尽人意，衣柜只能凑合着用。 “你俩啥想法 ？”毕竟是他们家的房子，主打要出租。 “不想有太大的修整，要是以后我俩住，大概率还要重新收拾。”尕强先亮明观点。 “还有资金也不宽裕。”萌萌说到实处。 我也把想法说出来：“墙粉刷一下，暂时不用搞电视背景墙，到时候买个支架把电视放上还省地方。还有次卧的那个床淘汰我们家地下室还有个床能用，沙发和茶几也还行。” 萌萌和尕强对望一下，肉眼可见松一口气。 “冰箱洗衣机和这里的对比一下，那个合适用哪个。”我又抬头看看灯接着说，“灯换成吸顶灯大气也便宜，窗帘订那种遮光布一层就够了，还省钱，主打简约大气就行。” “这个都行。”萌萌率先表态，“房子收拾好出租也方便。” “马桶和淋浴呢？”尕强又问。 “要是你长期住，用着方便不？”我又把问题抛过去。 “肯定想用新的。”这不妥了？ “要花不少钱吧？”萌萌更关心钱的问题。 “小件东西花不了多少钱。”我又补充，”就是油烟机要好好清理费点劲。” “这样我俩心里就有底了。”尕强不由自主地笑了，“明天上午我上班，你俩过来讨论具体事项就好。” 往回走的路上我也松了一口气，大概率不会超出预算。 第708章 帮忙告一个段落 晚上还真的有点冷，温差大，就这一阵子的功夫身上的衣服就像冻透了一样，进到房间愣怔好一阵子才缓过劲换鞋子。 大祥没事人一样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我也脱掉外套窝在懒人沙发上歇一会。 “看好了，咋样？”大祥暂停电视画面询问。 “那个价格买的房子还行，主要就是刷墙面，再添一些必需品，床和沙发用咱家地下室的就行，灯具、窗帘、洗漱和马桶之类的小东西估计花不了多收钱。”看一遍心里就有底。 “你觉得多少包圆？”大祥关心到实质性问题。 “不能超过两万，一则咱暂时拿不出那么多，还有就是我姐还款能力有限。”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要出租的房子满足基本需求就行。” “六万对你姐而言已经是个大数目，剩下的只能从工资里挤出来。”大祥有点艰难地说，“实在不行……” “坚决不能动银行卡上的钱，那是叔叔的备用金。”我的态度不可动摇。 “想哪去了？我是说……算了。”大祥不想扯太远。 “兴国给我的发的工资先不动，我的退休工资吃饭，你的工资里再挤出来一点，怎么着也有五千，剩余的五千到时候再说。”怎么着买东西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等我考试完一切都好说。”不知道大祥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本来想安安静静地窝着刷手机，可是心里的想法不吐不快，我还是搬着电脑回到卧室。 大祥过了电视瘾回卧室的时候，已经到夜里十二点。 终于能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翻身又闭上，反正不用我做早饭，就这么躺着，可是脑子已经活跃起来了。 终究不是享福的命，躺不住就起来支起电脑桌干活，卧室以外的事和我没有关系。 等我伸着懒腰从卧室出来，大祥已经往餐桌上端饭，抛给大祥一个感激的眼神，人家还不领情，竟然轻飘飘来一句：“快洗脸吃饭。” 从卫生间出来，叔叔已经坐在餐桌前，大祥不经意间询问：“约好的几点？” “十点到。”反正时间还早，我还能磨叽一会。 “你把换洗的床品找出来。”这是替我干家务的节奏？ “还要去你姑姑家？”叔叔不解， “不去姑姑家，给我姐家儿媳妇帮忙。”这样解释比较靠谱，免得言多必失。 “帮忙应该的。”叔叔也支持。 “可能得多半天的时间。”谁知道后面还咋样？ “你忙你的，我上午也不打算出门。”大祥又看看叔叔，“咱俩还能杀几盘。” “你看看手机好像包裹也到了。”我又提醒大祥。 大祥看看手机转头告诉叔叔：“咱俩又能玩新的游戏了。” “啊？”叔叔满脸竟然有期待。 说笑着结束早饭，我管不了那么多快速回卧室武装自己：大棉衣、棉鞋和帽子。 接到萌萌的电话，我带着猫咪的食物往下走，快速投喂后，便坐上萌萌的电动车往目的地出发。 没想到干活的师傅也很准点，师傅拿着尺子测量一阵子，然后谈到刷墙的材料等细节问题，又建议把地脚线也换一下，还有两个卧室的门，当时让我们看了样品。 价格不贵，萌萌当时就接受了。 算下来总共五千块，出发前我已经把一万提前转给了萌萌，萌萌预付两千材料费，一个星期过来验收再付清。 付钱写收据和交工日期，然后把房门钥匙交给师傅。 走到楼下我和萌萌商量：“时间还早，咱到天马那边看看要买的东西的价格，心里有个底。” “只要两点钟能到家，不耽误下午接班就行。”萌萌自然同意我的建议，我俩再次跨上电动车到下一个目的地。 灯具店、窗帘店、卫浴店、家具店都浏览一遍，萌萌把价格随手记在小本子上，这个习惯还不错。 一圈子下来，萌萌心中就有底了：“二姨，我大概算一下，这些东西要是控制在一万五，洗脸池也能换掉，要是好好计划还能换个热水器。” “那就再好不过了，你大舅朋友那边最近还钱也不是多利索，听那口气元旦前后最多再还一万。”我先透个底。 “放心吧，我先抽空看看，价格合适就定下来，等到房子粉刷完，凑个星期天让人家安装，小东西慢慢看。”萌萌很有信心。 “越快越好，弄好就能挂出去出租。”停顿一下我又继续，“就是最近你要辛苦，房子粉刷后每天过来开窗通风，进一次东西就要打扫一次卫生。” “只要我是下午班，就能提前过来，星期天尕强没事也能带着妞妞来。”萌萌把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 萌萌要赶时间我俩快速原路返回，我顺道到超市又采购一番，牛羊肉为主，还有一些蔬菜和水果，拖着两个大袋子艰难地往家走。 出乎我意料的是，两个卧室的床品已经换好，换下来的也清洗干净晾在阳台上。 而此时，叔叔和大祥正在玩麻将扑克。 “事情办好了？”大祥给我打招呼。 “就那样。”毕竟不是我们的房子，帮忙而已。 “我俩打麻将，输赢都记账，等会还要付钱。”叔叔的认真劲和姑姑有一拼，“反正我手里里有钱。” 看我疑惑的眼神，叔叔又解释：“我的零花钱是现金，素雅打电话，我就说了要打麻将扑克，然后手机里就有个红包。” 我算是听明白了，素雅转个红包让叔叔专门打牌用。 “咱中午吃啥饭？”这才是重点。 “炒个揪片子吃吧，羊肉炒出来香。”叔叔回应一声，眼睛都没有离开手里的牌。 管那么多干嘛，回到卧室换衣服，冲一杯热咖啡暖暖胃。 买回来的东西各就各位，然后和面醒着，洗好配菜改刀备用，这才终于有时间窝在懒人沙发上划拉平板，看看有没有适合老人的玩具，要不然漫长的冬季怎么度过？ 转回厨房揉搓面团醒成小剂子，又从冰箱里拿出才买的羊肉，新鲜肉稍微动一下好切。 手机突然响起来，竟然是同事于淑娜：“玉霞姐，忙不忙？” “准备做饭。”不知道于淑娜要干啥。 “你退休前也知道，对于快退休的人都不安排重要工作，可是新上来的书记竟然要给我加大工作量，还说是同事有意见。”于淑娜气咻咻地诉说。 “以前老书记都是这样安排工作的，记得我那时候就负责统计一下表格，外出走访都是年轻人的事。”我又转换话题，“你准备咋办？” “我准备找新书记理论。”于淑娜语气不能平静。 “你看这样好不好？”我把想法和盘托出，“等新书记给你具体安排工作时，就问他：哪个同事有意见？以前老书记都是那样安排快退休的人员，难道是老书记工作能力不行？” “这样行吗？”于淑娜疑惑。 “新书记刚上任，量他不敢说出哪个同事有意见，更不敢强行更改老书记的工作作风，毕竟老同志要陆续退下来，他会继续找不自在？不过是拿你做试验品而已。”这话已经够明确了，帮人不能越界。 “我试试！”于淑娜终于松了一口气。 挂断电话继续干活，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呢！ 第709章 不同的家庭老人不同命 整个下午都按自己喜欢的方式安排要干的事情，内心又说不出的轻松。 晚饭后钻进书房关上门，打开电脑一阵哐哐输出，然后悠闲自在看新买的几本书，累了就抱着平板靠着床头划拉平板，整个身心都处于放松状态。 大祥陪着叔叔唠嗑、打牌、然后学习，等他回到卧室，我闭着眼睛听着催眠曲已经迷迷糊糊。 早饭我还是自觉一点，没有看到兴国的消息，我只能准点去姑姑家。 进门的时候，姑姑家的早饭接近尾声，小敏站起来打一声招呼：“我中午不回来吃饭。” 兴国自然把洗锅的光荣任务留给我，除了坦然接受还是接受，姑姑象征性揶揄一句：“小兴国你又偷懒。”便没有了下文。 收拾好厨房，就看到小敏冲锋衣配牛仔裤，脚下蹬着短腰雪地靴、肩膀背着一个双肩包出门，兴国装束和平时区别不大，大概率两个人不是一个方向。 两个人出门后，偌大的房子短暂地安静下来，停顿一会，姑姑坐在餐椅上缓缓开口：“小敏妹妹昨晚过来陪赵老师，好像小敏要去游泳，兴国也不知道忙什么。” “平时工作忙，还有人情往来，也就星期天的时间完全属于自己。”心说一周休息一天，甚至比上班还忙乎，随口又把姐姐家装修房子的事分享给姑姑。 “昨天听建国说，春节房子好出租。”姑姑也在关心着这个事。 “粉刷墙壁一个星期就能完成，剩余的零零碎碎的事尕强小两口操心，我姐基本不参与。”毕竟是姐姐家的事，保持适当的边界感就好。 “你姐出钱，又有保障就放心了。”具体细节不用我转述姑姑都了解。 “你要打扫卫生，我去看电视。”姑姑挺自觉。 一阵手脚并用忙完卫生的事，便开始给姑姑的按摩环节。 “人心难测呀！”刚给姑姑捏腿，姑姑突然来这么一句，我还是感觉突然。 “咋回事？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我心中暗暗紧张。 “昨天中午玉花做饭的时候，建国来了，我寻摸着那会暖和就让建国推着我下去晒太阳，刚好碰到老李头，顺嘴说了那个胖阿姨家的事，造孽呀！”一股悲凉从姑姑的语气里辐射出来。 “不是去儿子家养老了吗？”胖阿姨愿意去，儿子也接受，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吗？ “胖阿姨死了。”姑姑闭上眼睛痛哭状让我心疼。 “不就血压高一点吗？不至于要命吧？”我也一下子不能接受。 “听说胖阿姨一个人在家晕倒，家里没人，等到儿子和儿媳回家，人已经凉透了。”姑姑还爆粗口，“儿子也不是个玩意。” “胖阿姨一起住不就图个陪伴吗？白天请个人陪伴也行呀。”我们家，姑姑这里、董大爷家、甚至赵老师家不都是这样？ “接走老妈都要求先过户房子，儿子能舍得花那个钱？”不是所有的家庭子女都这么替老人考虑，“房子过走了，老妈也走了，女儿觉得儿子拿到好处没有照顾好胖阿姨，就要分走一半房产。”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 “咋回事？”这回轮到姑姑吃惊。 “前天早上我过来，那个单元楼上传过来哭喊声和争吵声，可能就是胖阿姨的女儿和儿子。”这样想就解释通了。 “有房、有工资还是这样的结局，要是啥都没有更不敢想象。”姑姑的话听起来后背发凉。 加快手底下的动作，转换话题：“等会你活动一下，咱俩打牌挣钱。” 果然姑姑听劝，他走路，我把堵塞的心绪用文字记录下来。 打牌、准备午饭、睡午觉养精神，时间就这样在指缝中漏走了。 兴国回来的时候姑姑正坐在餐桌前拼图，我聚精会神敲字。 “咋你一个人回来了？”姑姑不解。 “小敏去看她妈，保姆过去小敏就回来。”兴国给姑姑解释。 “别让小敏太累，早点回来。”这婆婆当的，心疼儿子也心疼儿媳妇。 顾不得姑姑母子情深，收拾东西就往外走，看看时间还早索性到大修厂转转，买一张葱油饼还有一包炸鱼块，这才去董大爷家做一天中最重要的事。 素梅还没有回来，陪伴董大爷的是董老二，按摩过程中董大爷颇为自豪：“《银发族》终于告一个段落。” “真厉害，堪称同龄人的楷模。”给董大爷一个肯定，我又继续问，“接下来要写啥？我继续帮助整理。” “休息一段让脑子也休息一下，肯定还要写。”董大爷自信满满，“把想说的话都用文字记录下来，不憋屈也不留遗憾。” “这种状态让多少老人羡慕，朋友诉苦家里老人孤单，我就分享：我老爸生活特别充实，、写作、打游戏。”董老二的情绪价值拉得满满的。 聊着文字方面的内容，结束了按摩环节，我把董大爷最近的文稿装在挎包里便匆忙出门。 走到自己家楼下，竟然看到猫妈带着猫崽子在楼前的林带里晃悠，不由一阵感叹：“家养猫咪被主人万般呵护，而野生的猫咪从小就跟着妈妈适应环境讨生活。幸亏这个单元门没有关严实，它们母子还有个栖息地。” 上楼开门到家，竟然看到大祥陪着叔叔在看电视，还热烈地交流着什么，幸福的场景有点让人羡慕。 “回来了。”大祥站起来打招呼。 “今天没有出去？”我更好奇大祥星期天是否出去。 “刚回来一会，能让我这个专职司机休息？”大祥自我调侃。 “表哥退休你就清闲了。”也许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你想多了，表哥退休，给他帮忙的人还在任上，联络感情不得放在休息天？”果然是这个道理。 叔叔恰到好处地接上话茬：“做点鸡蛋面条就行。”听着口气他们的午饭就扎实。 放下挎包里面的东西各就各位，换好衣服我便钻进厨房忙乎，一阵子三碗鸡蛋面上桌，还有一盘子刚加热过的炸鱼块。 “啥时候买的？”大祥有点吃惊。 “绕道去了大修厂。”我回应一声。 “油炸的东西少吃一点没事。”叔叔自己找补。 大祥赶忙把鱼肉剔下来放在叔叔面前的盘子里：“小心点，鱼肉里还有乱刺。” “我注意着。”叔叔吃着面条配着鱼肉，吃得小心翼翼。 我晚上不敢吃太多，放下碗筷洗一盘水果摆成拼盘放在餐桌上，便回到书房。 刚刚坐定房门被敲响的声音传过来，我赶忙去开门，竟然是姐姐提着一个塑料袋站在门口。 “刚出锅的荞麦面馍，拿几个你们尝尝。”姐姐换着鞋子给我解释。 把姐姐让到沙发上，我又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我姐刚蒸的荞麦面膜。” “尝一点，晚上不能多吃。”叔叔十分捧场。 我则退回到沙发上陪姐姐说话，姐姐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萌萌下班后在家陪着妞妞，尕强带着我去房子看看，师傅已经把墙皮铲掉刮腻子。你不知道我当时多激动，在老家盖一院子大平房都是天大的事，在这里买个楼就这样实现了。” “老家得请人盖，小事也要亲力亲为，在这里花钱让别人干，还不欠人情。昨天我陪着萌萌到店里看看，要添的东西心里心里有个底。”这才说让姐姐放心。 “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表哥，帮我这么大的忙。”姐姐眼角闪着泪光，不经意间用手背抹一把眼角。 “你安心就好。”说过多的都没有用。 后续的事还多着呢，愿一切顺利别出幺蛾子就好。 第710章 报复性消费 大祥和叔叔分着吃了一个馍馍，直夸馍馍好吃，叔叔则比较克制：“晚上不敢多吃。” “愿意吃，我就换着花样蒸，又不费事。”自从姐姐中午过来做饭，馒头、包子、油饼、花卷和蒸饼等等都是姐姐经常带过来，叔叔也喜欢这种手工制作的面食。 又聊一会家常，姐姐要起身告辞，我也顺势带着猫食物送姐姐，等姐姐走远我转身回到地下室，让我感到吃惊的是：猫咪一家睡的破棉衣和盛猫食物的塑料盒都不在了。 我不由苦笑一声：“原来如此，怪不得早晨它们几个在门前晃悠，竟然家被清理了。” 而后我又释然：“楼梯下是公共区域，也是打扫卫生的工人放工具的地方，不是流浪猫的专属地，它们的宿命就是到处流浪，幸运地遇到楼上那个姑娘，而后我又接过接力棒。你后怎么生存就靠他们的能力。” 把食物放在林带边缘，但愿猫咪母子循着味道找过来。 转身回家，叔叔已经回到自己房间，大祥坐在餐桌前像模像样地学习，我抱着电脑回到卧室把这种郁闷用文字记录下来，眼角的泪水一下子不受控制。 要是在老家我大概率重复姐姐的路；如果没有姑姑，要是自己大着胆子走出家乡寻求改变，大概率就是流浪的样子；这些志愿者从学校到边疆，起码有组织牵头，住宿、吃饭和工作都不发愁。 无论如何，自己在这里有亲人的庇佑，顺利度过几十年，也有了今天的安稳生活，除了悉心照顾老人，尽自己的绵薄之力救助流浪的小动物求得良心的安宁。 情绪稳定下来，又更新一个保姆文章节，再看会书梳理心绪，这一天要干的事才彻底告一个段落。 躺着刷手机的时候，大祥带着一丝倦意走过来：“叔叔想下棋又担心我要学习，便早早回到卧室找事干，等我考完这几门好好陪陪他。” “其实，老人更孤单，我在姑姑那里，除了午休那会我就不能离开姑姑的视线，我到厨房做饭，姑姑就坐在餐桌前划拉平板、玩串珠、摆积木，现在有了麻将扑克怎么着都要玩几圈。其实，叔叔的心态也一样，但凡安林那边有办法，叔叔也不会住在这里。”我顺带又说了胖阿姨家的事。 “老人不过是想感受一下亲人的陪伴，最后还是那样的结局。”大祥把一只手搭在我的后背，“叔叔在这让你辛苦了，叔叔真的在素雅那边养老，肯定要租房请保姆，看看赵老师那边就明白了。” “要是没有陪伴过姑姑，我可能一下子接受不了叔叔，现在我真的能感受到叔叔渴望陪伴的心情，再说又不让咱负担经济，不过是陪着说话，吃可口的饭菜。”共情大祥更共情叔叔，“多亏有我姐和老钱。” “老钱就那点工资，每个月给你姐点辛苦费，剩余的只够基本生活，遇到点事还得动老本，多出3000块老钱 和你姐经济上都宽裕很多，这也是双赢的事。”大祥仰起脸轻轻叹息，“真的不管叔叔我良心上也过不去。” “看看还有啥合适的老人玩具再买一点，选择余地大。”我又提议。 “咱俩都搜寻。”难得大祥也参与其中。 两个人熬夜逛购物平台，还别说竟然有所收获。 第二天早晨还是把学习的机会留给大祥，葱花饼也派上了用场，叔叔捧场：“挺好吃的，早晨出去买的？” “昨天在大修厂买鱼块的时候买的。”我给叔叔解释。 “咱们的面食特别丰富，几乎天天不重样。”叔叔肯定姐姐的付出，“他大姨的面食做得很好，也可口。” “我俩不在家，你就和老钱下象棋、打扑克，要是中午暖和就到外面活动一会，再过几天就在家活动。”大祥竟然还埋下伏笔。 “小钱安排得很好。”叔叔认可老钱，这点让人欣慰。 “再熬几天我争取考试过关，下学期开学前我都有时间陪着你打扑克、下象棋，星期六咱还能出去玩，到时候去摘草莓。”这个大饼有点大，恐怕叔叔难以消化。 我没有时间和他俩唠嗑，吃完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食物，收拾自己便匆忙出门。 到林带那边把食物和水都放在隐蔽的地方，但愿猫咪一家不要饿肚子。 缩着脖子 骑到姑姑家楼下，看看电梯还下上行中，索性顺着楼梯往上爬，刚打开房门兴国便闪身走出去：“你俩……”后半句说什么我竟然没有听到，可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由他去吧。 看我进门，姑姑就开始给我分享：“棉裤到了，我给你看看。” 姑姑率先扶着拐杖到卧室，我也紧随其后，过去帮忙。 姑姑光腿穿上棉裤：“以后出门里面穿个秋裤，不套罩裤轻便，要不再买一条厚一点的，再冷也不怕。” “没问题，有时间咱就挑选，肯定能挑到满意的。”心里想的是，“只要支付宝里有额度，买点东西也无所谓，姑姑有需求又有钱买东西也不是个事。” 试穿衣服满意，姑姑又有新的要求：“要不咱中午出去转转？” “去哪里？”我心中一惊，“不会去逛超市吧？” “我想去吃早茶。”原来姑姑在这等着呢，“送来的和去吃是两码事。” “没问题，我先把卫生打扫一下，咱们再出发。”我当时就答应了。 姑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快速搞卫生，顺带再把按摩安排上。 忙完这一切，便开始武装姑姑，新棉裤当天就派上了用场。 推着姑姑走出电梯我就开始打车，这个点不算用车高峰期，刚到小区门口，师傅已经把车开过来。姑姑上车时先把一条腿抬上去，我稍微扶一下就稳稳坐在了座位上。 路上比较顺利，到目的地推着姑姑乘电梯径直到了茶餐厅。 姑姑毫不客气，先点了自己喜欢的单品，我补充一点。 食物端上来姑姑有点小感慨：“就像 那个胖阿姨，房子甩出去，也没有保住性命，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人，当时该有多么痛苦。花自己的钱，给谁省钱？” 怎么看姑姑都有点赌气性消费：“省钱给谁花？再看看赵老师强势多半辈子，最后还不是……” 单品送到餐桌上，我陪着姑姑慢慢品尝，姑姑又有新的感慨：“也就是你是我侄女，能带我出来逛逛，要是保姆兴国也不放心我出门，有钱都花不出去，更别说网上买喜欢的东西。” “你和大祥叔叔都是幸福的老人，亲人都在身边陪伴，咱俩在家干的事，大祥和叔叔在家也一样，还有我俩不在家时，老钱和我姐把叔叔照顾得很好。”这样宽慰姑姑也没有毛病。 唠着嗑结束这顿饭，姑姑的心绪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第711章 精神楷模永不过时 姑姑情绪平复下来，我们又打车原路返回，也许是上午折腾累了，回家缓缓神换好居家服姑姑躺在床上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我也闭着眼睛放空心绪养精神，让紧绷一上午的神经完全放松。 睁开眼睛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姑姑自然不赖床，起床活动一会还惦记着买棉裤的事：“再买一条厚点的棉裤。” 姑姑有需求，支付宝余额够支付，那就满足姑姑的心愿。我俩坐在沙发上，姑姑抱着平板挑选，我则划拉手机。一番挑选和 筛选，最终姑姑看中了一条棉裤，略有小贵120元，果断下单。 “这个月额度肯定不多，我就忍着过完元旦再看看缺什么。”姑姑这是要把额度用完的架势。 “这都不是个事。”除了答应我别无选择。姑姑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在餐桌前拼图，我也打开平板写日更文，互相不干扰。 兴国到家的时候，我俩都还这么安静地坐着。 看到老儿子姑姑停止手上的动作：“今天忙没顾上打牌赢钱，吃过饭得补上。” “好好，没问题。”兴国当场就答应。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收拾东西多一分钟也没有停留，快速到楼下吸着冷空气去董大爷家。 敲门，依然是素梅给我开门，用手指指书房又有点好奇地问我：“姐，你有时间照顾姑姑，可能孩子还没有成家吧？” 这话有点意外，不过是素梅问也没有觉得反感：“孩子在乌市打工，暂时还没有成家。” “我家儿子还在外地上学，又要熬几年才能工作。”素梅还想说什么，咂咂嘴最终把话硬生生憋回到肚子里。 “供学生那几年给生活费就像发工资，就盼着寒暑假回家能宽松一点。”但凡供过大学生的都知道这个滋味。 “我干这个活，即便儿子放假也没有多少时间陪着。”可能是熟悉的原因，素梅说话就没有那么拘谨。 “要是在家没意思，孩子打个假期工也不错，忙碌起来也不孤单。”我这也是随口一说。 “哪有合适的假期工？要是多少能挣点也行。”素梅黯淡的眼神突然出现一抹亮光，还想说什么书房的门响了，想说的话还是咽回去。 “微信上说吧！”我把这个话题摁下去。 “我在里面玩游戏，听到外面的动静就出来了。”董大爷坐在沙发上又问，“这会外面冷吧？” “骑车也就一阵的事，还没有感觉到冷就到目的低了。”心说冷有啥办法？大不了加快速度。 坐在小板凳上开始按摩环节，素梅识趣地回到厨房忙乎，董大爷的分享欲一下子就上来：“写完《银发族》原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可是整个上午空落落的，干啥都静不下来心。” “那您打算……”我知道董大爷不屑于玩串珠和拼图之类的游戏，网上益智游戏多得很。 “我寻思着接着写，起码生活充实。”董大爷慢悠悠分享。 “啊？”我很快控制好情绪，“想写哪一类？” “《回忆录》吧！人生都过了这么长时间，该走的路都走了，该体验的也都体验过，就用文字按着时间顺序梳理一下，也给自己一个交代。”显然这是董大爷深思熟虑的结果，绝不是心血来潮。 “想到就写呗，我帮忙打印。不过，要悠着点，低头时间长腰和颈椎都不舒服。”不过是提醒一下。 “你就放心吧，现在天冷不方便出门，也就中午在门口转转，大部分时间 都在家里，上午写两千字没有问题。”董大爷还挺自信，“振东说再给我换一把椅子，叫什么人体工学椅，说是比现在的椅子舒服。” “那种椅子能转着活动，累了就靠着休息，腰部也能托住。”自己用了舒服的椅子才有的感悟，当初觉得贵，现在觉得物有所值。 “我把继续书写的想法 说给老二，他支持但劝我慢慢写。”两个儿子都支持自己写作，董大爷欣慰的表情一览无遗。 “我最佩服杨绛先生，八十多岁痛失挚爱和爱女，在保姆的陪伴下整理钱先生的文稿出版，又写出《我们仨》，要不然长达快二十年的光阴怎么度过？我看过她的人物传记，晚年不参加社会活动，书写、画画、练字，生活相当充实。”我一下子分享这么多。 “不管什么年龄段，心中有念想就不会孤独。”这句话非常中肯。 聊着书写的事情结束按摩环节，我转起来背上挎包准备出门，董大爷叫住我：“稍微等一下，天冷也不方便邀请老程到这里来，这个你拿上。”董大爷从茶几抽屉 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我。 我没有推辞，知道推辞也没有用，就接过卡片塞进挎包，说声谢谢边开门走出去。 路上还在嘀咕：“卡片是什么？”管不了那么多，快速回家才是正事。 进门的时候，老钱和叔叔棋盘上厮杀刚告一个段落。 老钱打个招呼离开，叔叔幽幽道：“和小钱就只能下棋，和大祥打麻将牌赢了让他给钱。” 看来关系远近叔叔分得清楚，我也赶忙宽慰：“大祥考前这几天没时间，过几天就好了。” “我等着。”毕竟叔叔也是明事理地老人，回应一句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得知叔叔要吃疙瘩汤，放下挎包、回卧室换上居家服就到厨房做准备：先拿出一小块熟牛肉解冻，再搅稠稠的面糊醒着，再洗点小白菜控水备用，一颗小葱做最后的点缀。 等到大祥带着一股寒意进门，三碗疙瘩汤顺势端上桌，还配了一盘油泼酸菜。 “进门就闻到饭香了。”大祥脱掉外套换鞋子，还不忘打招呼。 “冻了一路，喝点热汤暖和。”叔叔也站起来安慰大祥。 “车上有暖气不冷。”大祥洗手出来回应着叔叔。 每人一碗疙瘩汤，竟然把花卷剩下了，大祥解释：“最近坐得时间长，晚上吃得多不消化。” “学习累了就在跑步机上换换脑筋。”这个提议应该不错。 “今天有点凉，我都没有出去活动。”叔叔的 表情耐人寻味。 “以后就在家活动。”大祥随口接一句。 “跑步机我可不上去。”叔叔拒绝得非常干脆。 “肯定不是跑步机。”大祥卖个大关子。 把交流的空间留给叔叔和大祥，我则放下碗筷去书房，内心涌起一股力量：董大爷那么大岁数，还是手写，笔耕不辍，自己的这点小爱好怎么可能放弃？写不了别的，就写自己、写擅长的领域。 这样想，进到书房打开电脑一阵子哐哐输出，一个章节顺利出炉。 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思索：“持续输出，越来越觉得要看的东西很多，除了听那些网文，厚重一点的东西势在必行，感觉时间不够用。欣慰的是自己有个独立的空间，干自己喜欢的事不受外界的干扰。” 继续豆豆的书，边读边做笔记。 打着哈欠洗漱后回到卧室，这才想起挎包里的卡片，大祥过来递给他看。 “怎么……”大祥有点吃惊。 第712章 复婚也有条件 看着大祥疑惑的眼神我解释：“给董大爷按摩结束，他塞给我的这张卡片，还说天冷不方便请叔叔吃饭。” “这是大修厂那边海鲜店的购物卡，面额还这么大。”大祥停顿一下又继续，“也就叔叔在这里才舍得买虾仁。” “还嫌贵我也不太擅长做，要不然多买点虾仁，早上咱几个都补充一点优质蛋白质，还有那些开背鱼蒸上味道也不错，星期六都在家换换花样。”我把想法说给大祥。 “我看行。”大祥爽快答应又找补，“你帮董大爷整理文稿，和他谈读写，老头心里畅快，再说按摩身体肌肉也放松，答谢咱也是应该的。” “真的是艺不压身，姑姑身体恢复到这个程度，按摩也有很大的成分，还有董大爷两次惊吓，身心都受到摧残，给他按摩过程聊读写这些感兴趣的事，比任何补药效果都好。”我就用这些理由说服自己接受馈赠。 聊着八卦，只听到大祥的声音，我却没有力气回应，眼皮直打架，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早起准备了相对丰盛的早饭，我快速吃过自己的那一份就出门了，做贼似的把猫食物和水放在林带隐蔽处，慌忙跨上电驴子往前冲，正值上班高峰期在电梯处等了一阵子，行人出来我才有机会进去上行。 到姑姑家门口按开密码锁进去，兴国就像等很久似的打个招呼夺门而出，姑姑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睛：“小兴国说要开什么会急着出门。” “怪不得。”看着兴国急吼吼出门还觉得可笑，职场人真的都不容易。 “小敏天天提前40分钟出门，回来也晚。”姑姑又开始心疼小敏，“以前小敏晚上吃点水果和酸奶，现在也跟着我们吃面条或者汤饺。” “天冷，吃点热乎的胃里舒服。”现在彻底明白每次包饺子，姑姑都要求口味多样化。 看姑姑没有要打牌的意思，把打扫卫生安排上，姑姑十分配合地躺在沙发上听那些老歌曲，悠闲的状态真的让人羡慕。 卫生告一段落，姑姑又站起来活动四肢，我坐下来逛购物平台，一套带口袋德绒中厚保暖套装开衫映入眼帘，立马加入购物车。 进入冬季即便室内暖气充足，老人坐在书桌前写毛笔字或者拼图，久坐不动难免后背发凉，不像我和大祥活动次数多，学习累了还能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 刚进入按摩环节，姑姑不经意间来一句：“现在复婚也有条条框框。” “咋回事展开说说。”支棱起耳朵听八卦。 “昨晚打牌和兴国唠嗑时，兴国说了他朋友的事，那两口子因为一些琐事还有男方家人掺和，那两口子矛盾越来越深，后来导致离婚，房子公证到儿子名下，女的拿到儿子抚养权，男的出生活费。”姑姑说这件事不带感情色彩。 “起码对孩子还算公平。”离婚夫妻做到这一步已经对得起孩子了。 “女的离婚后带着孩子住在娘家，房子出租，日子还不错。男的就开始相亲，只能按揭房子，还要给儿子抚养费，一大圈下来也没有遇到合适的，最后想复婚。”姑姑觉得好笑，“婚姻又不是儿戏。” “沟通一阵子，为了儿子有个完整的家，女方思考后同意复婚但有个条件。”姑姑还卖起了关子。 “啥条件？”我更好奇。 “女方说离婚后咱俩就没有关系，现在谈婚论嫁就要拿出诚意，别的女人有的我也要有。”女方提出条件。 “复婚还要条件？”我更不解。 “女方要了16万的彩礼，还要求男人把她接走。给出的理由是，彩礼留着，起码带过去的儿子还是男人亲生的。”姑姑说着这些自己都笑了，“后来男的带着彩礼和礼物登门拜访，征得岳父母同意才把前妻和儿子接回家。” “够……”够什么我没有了词。 “女人告诉男的，咱现在住儿子名下的房子，表现不好会被赶出去的。”这一招够意思。 “这男的也是活该，离婚复婚，本来是有房、有车、有存款的主，现在一家三口住在一起，等于破产一次。”我也觉得恍惚，“原来看网上的段子，男的离婚后带不了两个孩子，要求复婚，女的只应聘家庭保姆，拿着男人开的工资照顾自己的亲生孩子。” “女的又不傻，复婚就是免费保姆，现在有工资，孩子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顾，而且男人也不敢轻易毁约。”姑姑说得铿锵有力。 聊着八卦结束了按摩环节，姑姑靠着沙发看电视，我终于能坐在餐桌前看会书，而此时房门却被敲响，经核实是表姐，赶忙开门迎进来。 换鞋的空档，表姐就对着客厅喊：“老妈，我来看你了。” 姑姑后知后觉地暂停电视：“你咋这个点来了？” “合唱团又开课了，刚下课就过来看看。”表姐坐在姑姑身边撒娇的语气。 我递上一杯温开水就退回到厨房，一边听书一边准备午饭，客厅里的说话声还是断断续续传进来。 “再过几天我哥就不用上班，大军再熬几个月也成为自由人，这个春节就不去看儿子一家，等大军办完退休手续再过去好好玩几天。”表姐眉飞色舞规划着未来的日子。 “你婆婆咋办？”姑姑首先考虑同龄人孔大娘的处境。 “你就放心吧，肯定有办法。”那点小事肯定难不倒表姐和姐夫。 后面姑姑说什么我听不清楚，姑姑真的想让我知道，总有一百种办法告诉我。 没过一会表姐告辞，我出来送她出门，转过身就看到姑姑拿着串珠坐在餐桌前摆弄，也许姑姑早就适应了表姐的规划里没有她。 下午的时光在不经意间溜走，而且西北的冬天夜长昼短，忙完一天的工作往家走的时候，小区里的路灯早就亮起来。 进门和老钱交接后，我把平板打开给叔叔看：“我挑了稍微厚一点的居家服，开襟带口袋，穿脱都方便，有两种颜色，深灰和浅灰，要哪种颜色？” “不是有居家服吗？”叔叔解释。 “那些都是夏季款和春秋款，尽管室内有暖气，你坐在书桌前写毛笔字或者拼图，不活动就会感觉冷，厚一点舒服。”我只能给叔叔这样解释。 犹豫片刻叔叔选择了深灰的那一款，果断下单，才去厨房准备晚饭。 肉丝面端上桌，大祥提着两个包裹进来，内心不由小感慨：“新疆有了物流仓，快递不但包邮，速度也快了许多。” 吃饭的时候，我又把姑姑的分享八卦一遍，叔叔没有吱声，大祥反应倒是激烈：“离婚后再复婚，不是男人良心发现，而是觉得原配更有性价比，不让他们割点肉哪知道儿戏婚姻的代价？” 叔叔大概听出点缘故，终于发点小感慨：“自己都作践自己，能不受到惩罚？” 没想到叔叔是这样的态度，我和大祥面面相觑，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 我故意放慢吃饭的速度，等大家都放下碗筷，主动到厨房洗锅。 等我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客厅里的一幕还是惊到了我。 第713章 奖励加礼物 叔叔坐在沙发上双脚放在脚踏器上，大祥在给叔叔讲解要领并且实操：“这个旋钮调节阻力大小，刚开始阻力小一点；这个地方能折叠，放在桌子活动双手。”逐个给叔叔演示一遍，并且调整了目前叔叔能接受的力度。 看着叔叔小心翼翼地实验，我也忍不住插上一句：“天冷不方便出门，就在家活动双腿和双手。” “我这就到房间去实践去。”叔叔把脚踏器折叠起来提到自己房间研究去了。 “今晚不想看书，横竖都这样了，是骡子是马明天溜溜就知道了。”大祥捧着平板去了卧室。 把独处的时光留给最需要的人，而自己则钻到书房干自己的事：不去打扰别人，也不希望自己被打扰。在这温馨的小空间里独乐，码字、、发呆、幻想、甚至流泪。 终于干完想干的事，伸着懒腰走出书房，客厅里一片寂静，迎着卫生间的感应灯光悄默默洗漱，做贼似的回到卧室，大祥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担心开手机亮光打扰到他，悄悄掀开被子钻进被窝，躺在被窝里闭上眼睛回想刚才看书的内容，竟然营造了睡意。 比平时早起半个小时准备饭菜，关上厨房门把窗户开一条缝，即便不打开油烟机也能让空气对流。熬粥、烫菜、煮鸡蛋和虾仁，还在蒸锅里热几个素包子。 饭菜上桌，大祥睡饱觉神清气爽地从卫生间出来，叔叔也卡着点过来，我们三个谁也没有主动提起话题，这段饭吃得空前安静。 大祥回到卧室换好衣服提着一个密封袋和叔叔打招呼：“等我晚上回来好好切磋。”又转过头朝我这边看看，我给他比划一个剪刀手势，这家伙才心满意足的走出家门。 洗锅洗碗收拾厨房的事非我莫属，叔叔则自觉地靠着沙发背闭目养神。 厨房的事告一个段落，老钱就开门进来还自我调侃：“没来晚吧！” “辛苦钱大哥了。”客气还是必不可少的。 整装待发，背上挎包，提着包裹和猫食物匆忙下楼，奔赴最需要我的地方。 寒意不可阻挡地袭来，尽管裤腿塞在雪地靴里，冷气还是顺着裤脚往上钻，拉低帽檐，厚手套也派上了用场。 电驴子方便，起码不用扭动双腿奋力蹬车，塞在雪地靴里的裤脚还能安静地待在里面。 一口气冲到姑姑家楼下，安顿好电驴子奔跑到单元门里，直接爬楼梯上行让身体适应一下温度，到家门口的时候寒意早就被甩在了楼梯间。 开门进去兴国颇有点意外：“姐，今天来这么早？” “大祥今天考试，吃饭早就过来了。”放下包裹换着鞋子解释。 “这又是啥东西？”兴国又有点好奇。 “给姑姑练习双腿和双手的。”细节我没有说。 “啥好东西？”姑姑在餐椅上缓缓睁开眼睛。 “等会打开就知道了。”给姑姑卖一个小小的关子，便到卧室换衣服。 等我出来，兴国早就不见踪影了，姑姑也坐在沙发上等着我的惊喜。 在门口打开包装的纸箱随手放在门外，提着脚踏器来到姑姑身边，学着大祥的样子给姑姑讲解，并让姑姑实践。 姑姑十分配合，双脚放在脚踏器上蹬起来，我蹲下来调节力度到姑姑满意为止：“这个东西好用，不想走路的时候坐着看电视也能活动。” “还能放在你的小桌上用手摇，活动双手。”我继续分享脚踏器的用处。 “我就是腿不得劲，双手没问题，打牌、玩串珠、拼图，啥都不耽误。”这自信的语气藏不住，“快拍照发到家庭群，不出门也能锻炼了。” 遵照姑姑的意思干活就好，录了姑姑活动的 视频发到家庭群又和姑姑商量：“你先活动，我去打扫卫生，不想活动就折叠起来放在沙发一侧。” “快忙你的事。”姑姑自有自己的方式，看着电视活动双腿，神情自豪满足。 正在打扫姑姑的房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是萌萌打过来语气依然软软糯糯：“二姨忙不忙？” “你说。”这个点打电话 指定有事，我也不用绕弯子。 “这几天上下班的路上我也绕道看看房间里需要的东西，等到星期天尕强休息，准备定下来，房子刷好墙面把卫生打扫一下，就能装进去，就是……”萌萌欲言又止。 “你俩先看，合适的物件就放上定金，剩余的一万我再问问你大舅那边啥情况，应该没有问题。”既然答应的事又要做到，给那小两口吃一颗定心丸。 “谢谢二姨了。”那边说着客气话挂断了电话。 答应一万块倒是痛快，可是短期内凑一万还真的有点难度，等大祥考完这几门再说吧！ 继续搞卫生，姑姑还保持着看电视锻炼的动作，还是询问一下：“累不累？要不然就要休息一下？” “就算蹬着玩，也不耽误我看电视。”姑姑感觉良好，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忙完这一切，刚在餐桌前坐下，姑姑又有新的要求：打麻将扑克，还要按摩。 兴国还是准点到家，姑姑立马炫耀她的脚踏器，兴国捧场：“这下锻炼更给力。” “那是！”姑姑自豪的语气就像得了奖品的小学生。 “姐，这个送给姐夫用得上。”兴国又转身指指玄关处的一个袋子说给我。 “谢谢。”给兴国不用过多地客气，坦然接受就好。 和往常的程序大致相同，姑姑家和董大爷家的事告一段落，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家赶，不知道迎接我的是啥情况？要是能穿越我指定穿越到5年后，大祥退休，我们也没有外债缠身，指不定儿子也还完房贷有了自己的小家庭。 进门看到大祥和叔叔正在餐桌上厮杀，放下挎包还有那个带着包装的袋子，大祥转过头告诉我：“不用做饭，烧点奶茶就行。” 疲惫的心有一点点宽慰，回到卧室换衣服心气也顺溜一点。 奶茶烧好端上桌，大祥也把三个餐盒摆在上面：两盒碎肉抓饭和一盒羊腿抓饭。 “今天辛苦了给自己补补，你俩晚上吃得少，就吃碎肉的。”大祥给我和叔叔安排得明明白白，又找补，“我中午就吃了一小份清汤牛肉面。” 看大祥状态不错我才不经意间问：“感觉不错吧？” “应该问题不大，最近在农综上班，朝九晚五，看书的时间多。春节过后单位事情多，那几门就不知道啥情况。”大祥看清事实。 “横竖就剩下6门，补考也没有压力。”该鼓励的绝不吝啬语言。 “这次考得好就应该奖励。”叔叔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红票子递给大祥，“买点好吃的。” 大祥两只手抻着大红头举起来对着灯光照一下，快速塞到口袋里：“买一大堆雪糕。” “慢慢吃，要不然肚子疼。”叔叔爱怜的眼神扫在大祥脸上。 “兴国也给你送了礼物。”我指指玄关处。 大祥就像个要得到礼物的小孩子，快速扒拉完自己的饭，喝掉最后一口奶茶，站起来去拆包裹。 我和叔叔愣神的功夫，大祥已经把挎包背在身上：“够范吧！” 难得看到大祥这么放松，钱的事我还是压在了心底。 第714章 儿子回来了 饭后，我便抱着电脑和平板回到卧室，曾经给自己规定：“周末晚上放松，不想码字，就纯玩。”可是对于码字人而言灵感乍现不吐不快，手机扣字又慢，还是把电脑备在身边。 靠着床头把电脑桌支起来刷平板，可是脑子里想的都是凑钱的事，几种方案在脑海里浮现： 取大祥公积金余额，手续麻烦，即便理由是装修房子也要装修公司合同； 动用叔叔工资卡余额，大概率会落下把柄； 问儿子周转不是不行，上次儿子说有一万备用金，要是这样会不会让儿子感到压力？ 大祥八号才发工资，扣了车贷也只有4000，还得留下他自己的零花钱； …… 姑姑才给我发3000，还要7000元让我为难，放松的好心情被破坏，纪录片没心看，胡乱刷那些无脑短剧消磨时间。 我的耐心快要用完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竟然是儿子打过来的：“老妈，干啥呢？” “坐在床上刷短剧。”尽可能语气放松。 “这不像你的风格，不是爱看书码字吗？咋有这心情刷短剧。”不等我接话茬，儿子话风一转又继续，“猜猜我现在哪里？” “出去玩了？”牛马难得有三天假不得好好放松？ “在车上，回家的车上，下班直接到车站，刚好回家看看你和爸爸，也看看爷爷。”儿子的话让我有点懵。 “几点到站？”心疼儿子，“让你爸接你。” “睡一觉天亮就到家，我自己打车回去。”儿子那边压低了声音，“不多说了，明天早上见。”说完单方面挂断电话，大概公共场合说话不方便吧！ 这消息犹如给我注射一针强心剂，一骨碌爬下床走出卧室，看大祥和叔叔在对阵，还是默默去了书房更换床品，把换下来的那一套塞到洗衣机。又打开冰箱拿出熟牛肉放在冷藏室，还不忘素包子。 忙完这一切再回到床上坐下，凑钱的困惑短暂被我屏蔽，心情一下子好起来，打开电脑哐哐敲字，敲完一篇不尽兴，那就再来一个章节。 看来人逢喜事精神爽用在任何人身上都实用，保持好心情太重要了。 合上电脑，双手揉揉脖子，甩着胳膊去卫生间洗漱，大祥和叔叔的厮杀 终于告一个段落。叔叔心满意足地回他的房间，嘴里还在嘟囔：“过瘾，明天还和你再战。” “等着接招。”大祥颇有点疲惫，但依然控制着情绪。 躺在床上我才把儿子要回来的消息告诉大祥，大祥颇感意外：“这小子竟然不让接他。”还是给儿子发消息询问情况。 那边回复：“不用管我，到家我再打电话，给我开门就行。” 看着大祥满足、期待的眼神，凑钱的事暂时压在心头，刷着手机、聊着八卦慢慢进入了梦乡。 正睡得迷迷糊糊，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接起来一看是儿子，赶忙询问：“儿子，到哪里了？” “在家门口。”儿子声音很低。 “知道了。”挂断电话拍拍熟睡的大祥，“儿子已经在门口了。” 我俩蹑手蹑脚起床开门，把风尘仆仆的儿子迎进屋里，顿觉一股寒意袭来：“冻坏了吧。”大祥随手接过儿子背上的双肩包，我拿出拖鞋让他换上，一家三口移步到书房，听儿子说着路上的感受。 “我先睡一会，你俩也赶快补个觉。”儿子体恤的口气我很受用，此时大祥已经端一杯温开水放在书桌上。 悄悄退回到卧室躺下，迷糊好长时间才沉沉睡去。 生物钟使然我还是醒来，看着身边的大祥还在酣睡中我没有贸然起床，心中要说的话很多，要表达的想法在脑海中翻滚澎拜，索性用手机抠字表达出来。 一直到了八点半，大祥终于睁开眼睛伸伸懒腰，不算结实的双臂裸露在外边，眼角的细纹看得清清楚楚。 “看啥？看了几十年还没有看够？”大祥赖唧唧地往我这边凑凑，“又要起床了，你躺着，我去准备。” 想象到儿子还在睡梦中不能打扰，我就继续躺着养精神。 外面叔叔的说话声隔着门缝传过来，再继续躺着也不好意思只能起床帮忙。 “你看着锅，我出去一趟。”大祥闪身走出厨房，穿上外套就出门了。 “星期天也起这么早？”叔叔体恤的口气。 “习惯了。”嘴里应着，内心嘀咕，“你都起床了，我俩还能睡懒觉？” “这么冷大祥又出去干啥？”叔叔又开始心疼大祥。 “没准买豆腐脑了。”没有回应。 “天快亮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说话声……”叔叔把疑惑说出来。 “小豪回来了。”我又解释，“还在补觉。” 和叔叔唠着嗑，大祥提着塑料袋进来，我也把饭菜端上桌，书房的门轻轻被打开，儿子顶着有些凌乱的头发走出来：“爷爷。” 叔叔愣怔一下：“变化这么大，看过你不同时期的照片，没想到……”叔叔一时没有表达出想要说的话。 “嘿嘿。”儿子憨笑着没有过多解释，毕竟这些年没有见过，对云爷爷还是有点陌生。 “快坐下吃饭。”大祥打破了瞬间的尴尬，“吃过饭还要出去。” “表哥又给你安排事了？”我不由一阵紧张。 “表哥那边没事，咱不得去看看姑姑？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大祥的安排让我松了一口气。 叔叔喝豆腐脑，我们一家三口喝粥，其余的各取所需。 “家里吃饭都这么清淡？营养还丰富？”看着餐桌上的饭菜，儿子有点吃惊。 “控油控糖。”大祥说了看法。 “这样挺好，不腻。”叔叔也捧场。 叔叔询问儿子的工作、房子、对象、啥时候成家，儿子耐着性子回复。 这顿饭吃得有点慢，快到末尾的时候大祥说了时间安排：“灯暖和一点咱们去看看姑姑，你也和姑姑能聊聊天。” “你安排就行。”叔叔十分配合。 放下碗筷，我收拾过餐桌到厨房洗锅，儿子率先回到书房拿出一双鞋子递给叔叔：“爷爷，这双鞋子在室内穿，防滑。” “好好。”叔叔接过鞋子在手里摩挲着，嘴上还在夸奖儿子，“小豪懂事。” “我离得远，不能陪你。”这话怎么听都暖暖的，儿子又转身看看我俩，“你俩自己会买东西，就发个红包表示一下。” “谢谢儿子”“有你这份心我俩就开心。”大祥和我表达着心意。 忙完厨房的事，我说了自己的想法：“你们先说话，我去超市买点东西。” 换上出门的衣服提着购物袋还有猫食物便匆匆出门了，到超市买一扇羊排和姑姑爱吃的水果，又原路返回。 到家那一刻看到的景象让我有点动容：儿子陪着叔叔在沙发上唠嗑；大祥已经更换了两个卧室的床品。 我到厨房先把羊排处理一下，又和好面醒着，才去做出门的准备。 第715章 来去匆匆诸多不舍 一家人整整齐齐出门，叔叔坐在副驾，我和儿子坐在后排。 “住在这里宽敞还安静，环境适合养老，亲戚熟人都在这里。”儿子给我们的居住环境定调。 “老房子那边生活便利，就是楼层高，房子小。”我又强调房租的重要性，“房子好出租，怎么着也能挣点租金。” “这样也挺好，相当于你增加一笔养老金。”儿子不惦记老房子，让我倍感欣慰，“我也计划提前还贷，争取5年之内结束。” “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不想儿子过苦哈哈的日子。 “放心吧。”儿子打消我的疑虑，“目前开销不大。” 我俩在后排聊得热火朝天，大祥专注开车不插话，叔叔也当个好听众，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姑姑家楼下。 打开密码锁进门那一刻，着实让屋里的人惊讶，看到我们几个人进门，表姐拿拖鞋欢迎我们，姑姑更是吃惊：“你们……” “姥姥，我们来看你了。”儿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姑姑，“听说戴银手镯能检测身上的湿气，要是手镯变色有湿气，要是越戴越亮证明身体很好。”儿子看看表姐，显得说法不够专业。 “老妈，你就收下，这是你大外孙的心意。”表姐没有反驳，转身去烧水泡茶。 可能是外面的动静惊动了兴国，从书房出来打招呼：“一家人过来了，小豪啥时候回来的？” 儿子做了解释，兴国又询问儿子工作上的一些事情，叔叔和姑姑已经唠上了家常，我和大祥偶尔插上几句，客厅里顿时热闹起来。 得知小敏回去陪赵老师，我们又寒暄一阵子便起身告辞，姑姑一再邀请我们留下吃饭被我婉拒：“我在家已经和好了面，回去焖饼子。”心里想说的是，无论做什么饭都是我下厨，回家只做我们几个人的饭，还轻松一点。 临出门的时候，兴国把一个盒子塞到儿子手里，语气平淡：“可能你会喜欢。” “谢谢舅舅。”儿子没有推辞，坦然接受。 下楼回到车上，大祥征求我们的几个的意见：“要不要到别处转转？” “回家下棋，”叔叔率先表态。 我和儿子也乐意回家，大祥一脚油门往前冲，又原路返回。 回到家换好衣服马上各就各位：叔叔和大祥摆开棋盘，我到厨房开始忙乎，儿子在厨房和我唠嗑。 “小舅舅够大方，竟然送我一条那么贵的皮带。”儿子还有点不好意思，“皮尔卡丹真皮皮带。” “那是舅舅的一片心意。”尽管我知道未必是兴国掏腰包买的，能把贵重物品送给亲人心意摆在那里，“舅舅不是个小气的人。” 聊着聊着话题又聊到多多身上，儿子挺知足：“多多吃过生活的苦，特别努力，刚开始工作那会一边还助学贷款，一边回馈家里。” “多多刚毕业，她父母也就50岁的样子，开始盘剥女儿，要么是懒不出力挣钱，要么就是把女儿当血包。”自己的父母倒是勤快给儿子挣家业，但依然把几个女儿当血包。 “刚开始多多觉得回馈家庭是应该的，被父母愧疚式教育绑架，和我在一起后才了解到：原来还有不让子女回馈的父母！刚毕业就给我买车，两年后又给我付首付买房，这得是多爱孩子、多负责任的父母才做到这一步。”儿子说这话的时候满眼都是心疼，“多多的改变就发生在我去她家那一次，回来就下定决心为自己活，这套公寓就是她的底气。” “刚开始我真的反对她那样的家庭，既然你认可，我和你爸的态度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顿一下我又说出想法，“尊重你的选择，不过很难再给你经济支持，给你按揭了房子，咱家换房又换车，我俩要还几年外债。” “我已经很知足，房和车已经花家里六十多万，还不让我回馈，我还要求啥。”没想到儿子这样说，还有有点小感动，“等过几年经济缓一缓再说。” “过好你俩的日子就行，那点房贷不算什么，没准比家里还款还快。”儿子看看外面又压低声音，“你和我爸够辛苦的，白天你陪伴姥姥，晚上还要顾及爷爷。” “亏得你大姨和姨夫，要不然雇个男的白天陪爷爷，吃饭也是个问题。”我也伏在儿子耳边幽幽道，“爷爷的工资卡在这里，不花咱们家的钱。” “这就是有养老金的底气。”儿子又给我鼓劲，“你天天读写，没准以后还能挣点稿费。” “读写梳理我的情绪，但愿以后有点收获。”我对自己颇有信心。 就这样，和儿子聊着天，羊肉焖饼子和奶茶已经出锅，顺手捞在铺着生菜叶子的盘子里。 这顿家常饭吃得慢，儿子夸我做饭好吃，叔叔捧场，大祥是受益者自然也不会微词。 放下碗筷大祥洗锅洗碗，叔叔也回到自己房间休息，和儿子打个招呼：“困了就去躺一会，我得养精神。”顾不得那么多回到卧室关上门补觉，雷打不动。 迷糊一个小时我还是去了董大爷家，素梅休息，陪伴董大爷的是董老二，客客气气打招呼，董大爷颇有点小感动：“假期也过来给我帮忙。” “儿子早晨回来了，上午去看看我姑姑，这会有时间就过来了。”时间是自己安排的， 坐在小板凳上开始按摩缓解，董大爷分享写自传的体会：“书写的过程，那些埋藏在心底的记忆一幕幕在眼前浮现，总想快点记录下来，但愿我能顺利写完。” “老爸有这个精气神，已经超越大多数同龄人，辛苦姐给你打印出来，以后看看也是一种宽慰。”文化人就是不一样，能理解老父亲的精神追求。 “有点小爱好，心里就有盼头，也是心灵寄托还不焦虑。”生活充实的人绝对不会无所事事。 “除了感觉精力不济，从来不觉得孤单，生活上有保姆照料，平时就干点自己喜欢的事。”这是大多数老人达不到的境界。 “我家老人热衷于下象棋，独处的时候看电视、摆串珠、练习毛笔字，再就是和我姐夫唠嗑，都是兵团人也能说到一块。”对比一下，叔叔的生活也不会无聊。 “就是天冷无法出门。”董大爷又有小遗憾。 “我们家买了脚踏运动器在家活动。”我随口分享了合适的运动器材。 “有链接吗？”董老二颇有兴趣。 “等会给你看。”做完按摩的最后一个环节，董大爷回书房拿手稿，我顺势把脚踏运动器的链接分享给董老二。 甩着胳膊 快步回到家，儿子疑惑的眼神询问：“这么冷的天还出去？” “给这个小区的一个爷爷帮忙整理手稿。”杨杨手里的袋子，“整理过程中也能学习人家的写作手法。”其余的细节不方便透露。 “你睡觉的时候我去了一趟大修厂，买一些虾仁。”大祥做了我想做的事情。 叔叔坐在沙发上神补刀：“水煮虾仁比油焖虾好吃，不腻。” “晚上想吃点啥？”又到了我忙碌的环节。 “爷爷说咱家的汤饺好吃。”儿子说出大家的心声，“吃点热乎的晚上胃里舒服。” 刚准备进厨房，姐姐提着一个塑料袋进门，我赶忙给姐姐解释：“儿子回来了。” “姨妈。”儿子也上前打招呼。 “刚蒸的包子尝尝。”姐姐放下塑料袋又原路返回，“家里还有事。”谢天谢地没有八卦儿子工资和对象的事。 我家的晚饭刚刚结束，表哥不请自到：“听说小豪回来了，过来看看。今天有事，明天大舅请你吃饭。” “等会我就要走了，那边还有事。”儿子解释。 “哦！”表哥询问一下儿子的近况，又和大祥说了明天的安排，自然要和叔叔厮杀一番。 第716章 发财了就消费 儿子这次回来，从到家到离开家不超过20个小时，可谓是来去匆匆，看着他背着双肩包、提着我给准备的礼物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心中又说不出的滋味：儿子真的长大了，回来一次顾及亲人的感受，不让接，也不让送。 叔叔跟着我们忙乎一整天，又下象棋满足，早早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我也抱着电脑回卧室干活，大祥终于能窝在沙发上放松自己：看电视 、刷平板。 抒发完心绪合上电脑让自己安静下来，大祥也心满意足地回到卧室：“过节这一天比上班都累。” 我这才忍不住说了萌萌要钱的事项：“当时我满口答应再凑一万，其实内心慌得一批，看你考完难得好心情忍住没说，想了好几种凑钱的方式，都觉得不妥当，手里就姑姑给我发的3000元，剩余的7000元还是个大缺口。” “这不是儿子给咱俩发了大红包吗？”大祥幽幽道，“又解决一部分，剩余的3000都不算个事。” “说得轻巧。”我不以为然。 “放假这几天超市搞活动，尕强两口子指定没时间关注房子的事，我们八号发工资，扣掉车款啥问题都解决了，咱活人还能让尿憋死？”遇到困难大祥比我乐观。 “好像你不留零花钱一样？”这是大祥必备的开销。 “先预留1000支撑，再等半个月你的工资又能到账。”大祥反过来又宽慰我。 想想也是这个理，焦虑个毛线？ 终于睡个安生觉，又不用起来做早饭，早晨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先写一篇日更文，心中踏实许多。 没有兴国的消息，我还是按点去姑姑家上班。貌似又冷一点，跨上电驴子那一刻不由缩一下脖子，又把棉衣上的帽子往下拉一下。 还好，距离姑姑家不远，开足电力十多分钟就到了楼下，顾不上那么多爬楼梯往上走，身体慢慢适应温差。 打开房门，和姑姑打招呼，兴国好像做好了准备，从书房走出来穿上棉衣不慌不忙，到门口还不忘叮嘱：“我中午不回来吃饭。” “咱俩想吃啥就吃啥，不管那么多。”姑姑坐在餐椅上缓缓睁开眼睛又问，“你过来，小豪呢？” “昨晚就走了，说那边有事。”我又强调，“早晨5点到，晚饭后又走了。” “年轻人有自己的事，你看新婷还是个学生也就一年回来一趟。”姑姑能理解年轻人实属不易，“小豪真懂事，还想到给我送礼物。”姑姑抬起两个胳膊让我看银手镯，“戴上它摆串珠叮当叮当。” “你喜欢就好。我又解释，“儿子给叔叔买了一双室内穿的鞋子，也是娃的心意，叔叔也很开心。” “孩子心里有我们老人，肯定开心。”姑姑也忍不住分享了她昨天的日子，“新雷昨天忙，就给我发个红包，建国下午过来坐一会就走了。” “听说这几天搞活动，表哥一家子都忙。反正咱俩不用上班，时间自由支配。”职场人都盼着这一天。 “过几天搬到那边住，风铃上班起码建国能送一下，遇到点事建国也能帮忙解决。”姑姑只考虑子女们的不容易，从来不要求子女们必须为自己做点啥。 搞完卫生，接着按摩，姑姑又说起美娟那边的消息：“志远的闺女回去看他们，感谢美娟的付出；放假前美娟带着志远悄悄看了孙子，志远有点激动，美娟就给他鼓劲好好康复。” “人怎么着也要有个精神寄托，等美娟拿到退休工资，志远越来越好，盼着孙子长大，日子能差到哪里去？”这也许就是老天爷给他俩开的另一扇窗。 姑姑的思绪转变太快，从美娟这边一下子跳到赵老师那边：“听小敏讲这个保姆做事还行，和赵老师相处也凑合，家里的大小事基本还是小敏弟妹管着。只要赵老师那边不出啥事，小敏也就星期天过去看看，省心多了。” “我给你以前说过的那个董大爷工资也可以，每个月给两个儿子一笔钱，家里缺啥都是儿子买，保姆的工资也过大儿子的手，剩余的钱放在董大爷自己手里。”我又从董大爷说到叔叔，“叔叔不会网上买东西，500块零花钱都花不完。” “缺啥你和大祥都给安排好了，再说现在天冷又不能出门，哪有花钱的机会？”姑姑嘴里又有一点小得意，“你还帮助我花钱，缺什么就买什么，都是自己满意的。” 唠着嗑不知不觉按摩已经接近尾声，姑姑又有了新的安排：“我先活动活动，等会打牌赢钱。” 姑姑刚刚站起来走几步，敲门声当当当响起，这会谁来了？我快步走到门口问：“谁呀？” 门外响起表姐的声音：“我俩过来看看。” 打开门，表姐和姐夫站在门口，我赶忙递上拖鞋又对着姑姑喊：“表姐和姐夫来了。” 姑姑这才后知后觉停下脚步向门口张望：“你俩来了。”果然印证了那句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姑姑满脸笑意，“快过来坐。”自己率先退回到沙发上坐下。 姐夫坐在姑姑身边嘘寒问暖，又解释，“昨天保姆休息，我在那边陪我妈，今天才过来看你。” “孔大娘好着吧？”姑姑首先关心亲家。 “和保姆相处不错，我晚上下班过去看看，家里缺什么都是玉花准备的。我妈吃饭啥的也不挑剔，看看电视和保姆唠嗑，还行。就是血压有点高，降压药不能停。”姐夫情商真的在线，首先肯定了表姐的付出。 “那就好，那就好。”姑姑又询问了孔涛那边的事，关心表达到位。 我把两杯温开水放在茶几上，打一声招呼就回到了卧室。 他们几个又寒暄一阵子才听到表姐和姐夫的告辞声:“我俩还要办点事，就先走了。” 我赶忙出来送他们，依然还是客客气气。 房门关上那一刻，姑姑举着手机给我看：“大军说买东西不一定合我的心意，就对着我的手机晃一下，让我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打开一看，果然一个金黄色的祝福红包明晃晃地在屏幕上闪现：“点一下红包里的钱就是你的。” “这么多花不完，根本花不完。”姑姑豪横一把，：“中午点外卖。” “想吃啥？”我自然配合。 “点个梅菜扣肉，吃着香。”略微停顿一下，姑姑又继续，“咱不要米饭，要花卷。” “要不咱烧点奶茶？”要不吃油腻的东西不舒服。 “切一盘黄瓜丝解腻。”姑姑安排得明明白白，我操作就好。 一番操作，果断下单。 等餐的过程中，姑姑又催促我：“快打牌。”这时间安排得滴水不漏，真的是时间管理大师。 安顿好姑姑这边，也不知道家啥情况，还是打个电话问问心里踏实。 第717章 董家历史渊源 拨通老钱的电话得知正和叔叔打麻将牌，姐姐已经准备午饭，隐隐约约还听到了小孩子的声音，大抵是萌萌加班，姐姐把妞妞带到我家来了。只要姐姐在，尕强和萌萌就没有后顾之忧。 放心家里的事，陪伴姑姑就安心，打牌逗乐子，吃外卖开心。 饭后尽管不是太困，还是躺在姑姑身边闭上眼睛养精神，往事就像天边的浮云不经意间在眼前浮现： 高中报到住校，就背着一床棉被和一个薄褥子、还有书包去报学校，先去宿舍找位置，大通铺，我选择了靠墙角的位置，薄褥子直接铺在木板上，坐在上面屁股都难受，不知道晚上睡在上面啥感觉？ 学校的伙食等级有三种：白面膜、白面和杂粮花卷、纯杂粮馍。我属于最后一种，只能多喝免费的汤水勾缝，午饭后在学校菜园边上游走，趁人不注意拽一把青菜塞在嘴里也算补充维生素吧。 就这样，勉强上完高一，爹还是磕着旱烟锅叹着气：“一个女娃读那么多书干嘛，要不就跟着村西头的大叔他们出去找个营生，过两年说个婆家……” 姑姑那次回家，给了我机会，才有了今天在这里的一切。 回忆着往事，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淌下，痒痒的，没有立即擦去，就这么 安静地躺着任眼泪肆意流淌。啥时候迷糊过去的，全然没有感觉。 姑姑中午也只是躺着迷糊一会，就起来活动，看一会电视便坐在餐桌前拼图，神情认真得像个小学生。 我也默契地坐在姑姑对面打开平板码字，互相不影响，兴国开门进来这种状态都不曾改变。 “你俩……”我俩怎么样，兴国一下子没有了下文。 “羡慕啦！”姑姑终于抬头回应老儿子，“上午大军和玉花过来看我，大军在我手机上晃一下就有一个红包过来，中午我俩就点了好吃的。”语气里的小得意都懒得隐藏。 “这样挺好，给你买东西也不一定符合你的心意，自己想买啥就买啥。”兴国像想起了什么，“有你的包裹。” “肯定是我的棉裤到了。”姑姑终于停下拼图，“这种棉裤穿上出门不用罩裤，方便。” “挺好挺好，我帮你拆开包裹。”兴国在玄关处拆开外包装，把棉裤递给我。 “我去试试。”姑姑站起来扶着拐杖往卧室走，我抱着棉裤跟过去。 穿到身上尺码合适，姑姑满意，把新棉裤晾在阳台上，我立马收拾东西回家。 走出单元门看看时间还早，路过农行我顺手在自动取款机上取出7000元，心里空落落的：“儿子孝敬我俩的红包，也用来还外债。”不过又自我宽慰，凑齐一万，除了车款，外债就剩5万，这都不是个事，又觉得轻松一点。 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到家，竟然看到大祥正陪着叔叔看电视，还是有点吃惊：“今天出去忙吗？” “陪着表哥看一圈店，才回来一阵子。”大祥幽幽道，“每次过去多少都能发现一些问题。” “要不然呢？表哥做幕后操盘手，儿子往前冲。”自己都能感觉到一股子老陈醋的味道。 “我中午吃的拌面不太饿。”大祥转移了话题。 “弄点鸡蛋面就行，再泼点酸菜 就更好了。”叔叔也没有给我客气。 这都不算个事，放下挎包换好衣服我就去准备。 到厨房手脚并用，三碗面配一盘油泼酸菜端上桌，我还是说了姐夫和表姐看姑姑的事情：“自从姑姑学会网购，子女们都不给她买东西，统统红包，姐夫直接扫姑姑的手机，姑姑好一番炫耀。” 正扒拉面条的叔叔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昨天忙得没有注意，素雅发的红包都没有顾上收，刚才大祥才帮忙收下的。” “你不是用现金支付吗？”我有点疑虑。 “和素雅视频时我说了你姑姑的情况，会网购、出门也会扫码支付，素雅就给我转个红包，以后和大祥出门花。”叔叔目标相当明确。 “要不也把你的零花钱放在支付宝里，网上买东西方便。”大祥征求叔叔的意见。 “需要的东西玉霞都给安排好了，我想要啥就让玉霞买，我才不费那个心思。”叔叔拒绝得很干脆。 我的内心小感动 ：“这是叔叔认可我的节奏？” 这顿饭吃得温馨，大祥主动收拾碗筷：“不是要给董大爷录手稿吗？你先忙去。” “老董又写新东西了？”叔叔有点感兴趣。 “写自传，信心挺大的。”我解释，“他愿意写，子女也支持，我就顺手帮忙。” “老董家那种出身的人家，肯定能人多，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要不然这几十年躲过很多风雨，在老师的岗位上一直干到退休，两个儿子也都事业有成。”叔叔给予董大爷肯定。 “董大爷一直很低调，搬到这里儿子把他保护得也很好，不去人多的地方，就在家看书、写作、玩游戏，生活有保姆打理。”这也是接触董大爷这么长时间得出的结论。 钻进书房，写完一个章节，又看会书换换脑筋才开始录入董大爷的文稿。 果然如叔叔预测的那样： 董大爷家解放前在当地算是有点家业的，老父亲兄弟4个，董大爷堂兄就有12个，其中一个堂哥在广州读书并在那里安家。 解放后，有一个堂哥初中毕业和一个作坊主的女儿结婚，1950年到西北参军后来转业到兵团单位学习技术，堂嫂以支边者身份到兵团团聚。 后来因为历史原因，董家在当地日子越来越难过，土地和祖宅都被分掉，初中毕业的董大爷找媳妇都困难，远在兵团的堂哥往老家写信还寄了路费，董大爷才得以拿到介绍信乘坐几天几夜的火车到了边疆。 当时文化人短缺，两年后董大爷有幸被分到学校，人家主动到最边缘的连队当老师，不争名利，兢兢业业，明哲保身，躲过了风头。不给家里通信，也不让两个儿子轻易外出，摁在家里干活、看书，才成就了两个儿子的今天。 打印完最后一张文稿，靠在椅背上想了很多：“一个人的成功不是一蹴而就的，因素很多。就比如表哥和表姐根正苗红，走出校门依托平台都有不错的归属；董家兄弟靠知识改变命运；再看我姐一家，这边的亲戚利用手里的资源，轻而易举把他们一家安定下来。” 社会上真正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到高处的人，背后的辛苦有几个人能理解？ 第718章 忙碌中看到希望 三天小长假转眼即逝，第二天和第三天除了下班早一点，我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影响。 第三天晚上刚吃过饭，姐姐又给家里送来了蒸饼和素包子，趁着大祥和叔叔下象棋，姐姐又说了房子装修的事：“这两天萌萌和尕强忙，我就带着妞妞去了房子里，刷过 大白的房子就是不一样，看着就舒服。” “忙过这几天装上灯、卫生间的东西、再挂上窗帘就更像那回事了。”顺着姐姐的话茬往后说，“原以为装修要花好多钱，刚好我家地下室的床和沙发都能用，两万就包圆了，要是房子能顺利出租，还贷款每个月贴进去几百块，压力也不大。” “前后欠表哥怎么着也有6万，够我还一阵子。”姐姐兴奋的表情瞬间又黯淡下来。 “起码最近一段交社保不用自己的工资。”我朝着叔叔的背影嘟努嘴，“等你的退休工资下来就没事了。” “到时候两种工资加起来怎么着也有3000块，攒钱好像也不难。”姐姐被我的情绪感染，“我一直就像做梦一样，看到现在的房子，也不觉得卖老家的房子可惜了。” “老家的房子除了卖钱又不能租，这个房子就不一样了。”我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表哥已经退休了，想干啥就干啥。” “那我的这份工作还能保住吗？”姐姐突然紧张起来，“这活不累，工资又高，还不耽误接妞妞。” “只要不犯错误，这份工作就能保住。”我当时就给姐姐吃了定心丸。 姐姐心满意足地走了，我也搬着电脑回了卧室开工干活，手机里蹦出一串消息，都是儿子发过来的： 假期结束，明天就正式当牛马； 素包子很好吃，牛肉也劲道； 好好工作，争取再提前还点房贷； …… 我想笑又忍住，要在平时肯定电话打过去，此时我还是用文字回复，毕竟儿子他们有私密空间，不打扰，尊重就好。 安安心心干自己的 事，大祥这两天除了陪表哥出门，其余时间完全放松，有时间就陪着叔叔下棋、打麻将扑克，叔叔享受着亲子时光，话语也比平时多起来，妥妥的父慈子孝。 回到卧室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半，大祥嘴里还不停地嘟囔：“人老了就怕孤单，你看叔叔，这两天我在家陪着分享欲多旺盛，要真的在素雅那里住，谁会这样陪着？” “姑姑不是也一样！”然后自我宽慰，“以后我写不动的时候，就在阳台上放一把藤椅躺在上面听曾经的文字。” “那我干啥？”大祥有点急眼。 “你到外面找老头们下棋呀？”调侃的成分居多。 “没准被人家嫌弃。”嗨，还有自知之明。 又闲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大祥躺着刷手机，我则闭着眼睛躺着听历史人物讲书稿，状态是相当地放松。 既然大祥主动准备早饭，我自然成全他，坐在被窝里干活也很享受。 吃个现成的饭菜去上班，尽管路上有点冷，心里还是热乎乎的，前进的速度也加快不少。 打开房门那一刻，心里又说不出的感受：“又要开始一天的新生活，千言万语都想浓缩在文字中，不吐不快。欣慰的是在姑姑这里有宽松的环境。有时候也想过要是我给董大爷当住家保姆，会不会成为文学研讨会的会场？” “姐，过来了。”正要出门的兴国一声招呼，把我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我妈又能开始快乐时光了。“ 快乐时光？多新颖的词，用在姑姑身上！ “姑姑，我来了。”气氛已经烘托到这里，感染姑姑。 “来了就好，又可以打牌挣钱了。”姑姑这咋不按套路出牌。 “在家说了咱俩打牌结算、网购、点外卖的事，叔叔和素雅视频的时候说了这事，过节那天素雅也给叔叔发个红包，这不和大祥打牌也当是结算。”这些老人的认真劲确实无与伦比。 “买东西扫码多有成就感！”原来姑姑是这样的感觉。 “那当然！”放下挎包我就到卧室换衣服。 我搞卫生，姑姑看电视消磨时间。 按摩缓解，姑姑又有新的吐槽点：“这几天新雷超市搞活动，建国也跟着忙，说是这两天开始搬家，好像也没有啥好搬的，就是锅灶和被褥，其它的东西都给买房的人留下，人家叫什么提着包袱就能入住。” “到我们小区买房的人大多是考虑养老，表哥家的房子维护得很好，要是我去住绝对不花钱装修。”放到现在表哥家的东西都不过时。 “建国说搬到新房离我这里好像还近一点，他说以后过来看我不开车，走路还锻炼身体。”姑姑满脸都是期待。 “没有上班时按时按点，表哥想啥时候过来就过来，没准打牌还能赢他的钱。”给姑姑点希望。 “玉花退休这么长时间也不见得多来几次，还给我添堵。”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表姐那边不是还有孔大娘吗？”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为表姐开脱。 “建国以前过来总买肉和水果，他很少在这里吃饭，我已经给他讲：想吃家常饭就过来，饺子、焖饼子、蒸面随便点。”那豪横的语气好像自己能下厨房一样，也不想想，你的大儿子能这么没有边界感？哪一次过来吃饭不是借口，为做事打铺垫？ 聊着开心的事，憧憬着未来结束按摩，姑姑主动站起来活动，看看时间我还是到厨房做准备工作。 拨通尕强的电话，询问他房子装修的事项，尕强倒是坦然：“前几天大概看了一些东西，这几天没时间，萌萌抽空看看，等到星期天定下来，差不多就安装，只是……” “钱已经到位7000，是现金，抽空给你俩。”先给尕强吃个定心丸。 “我们手里也有一点积蓄，不敢动，毕竟妞妞还在上幼儿园，不备点钱心里不踏实。”尕强吞吞吐吐说出来。 “理解理解。”共情尕强小两口的想法，我又想起一个问题，“你家现在的宽带绑谁的信息？” “萌萌的身份证办理的。”尕强颇感意外，“有啥 问题吗？” “前几天你大舅提醒过，最好办理宽带，租户用起来方便。”表哥这样提醒自有他的道理。 “哦！”显然尕强有点意外，“这样呀，用我的身份证办理就好。” 提醒到位，确切地说：“有备无患，租房的时候又多个筹码。” “还是大舅考虑得周到。”尕强赞同，以后的事情他们操作就好。 醒面的空隙，陪着姑姑打一阵子扑克，缓缓脑筋。 这一天天忙的，都是别人家的事，又有什么办法？ 忙完一天的工作拖着疲惫的身体到家又是一番忙碌，让我能开心的事又来了，内心终于有一点小宽慰。 第719章 心想事成了 刚进门和老钱打个招呼，老钱闪身出门，叔叔就站起来和我说：“午休后小钱陪着我去了一趟超市，我买点大苹果和红枣，电视上说用豆浆机打红枣苹果水喝补脑，你天天帮老董录文字，大祥还要看书学习。” 我一下子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愣一下神才问：“没有给自己买喜欢的东西？” “我啥都不缺。”叔叔挺知足。 “好，吃过饭就打苹果水。”晚饭才是重要的，“咱晚上吃啥？” “做点肉丝面就好。”叔叔当时就给了答案。 回卧室换衣服出来，刚到厨房，大祥就打过来电话：“不用准备菜。” 也没有想到准备啥菜，正合我的心意，乐颠颠做面条就好。 刷着短视频，面条也就做好了，大祥好像踏着点进来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带点不经常吃的东西回来。” “啥好东西？”叔叔从沙发上站起来就问。 “吃饭时就知道了。”大祥还故意卖关子。 我们三个坐在餐桌前，大祥神秘兮兮地打开塑料袋取出餐盒掀掉盖子，呈现在我们面前的竟然是一盒猪肘子肉。当时我的眉头就一下：“这可是晚上呀！” “咱们家平时以牛羊肉为主，今天换换口味。”大祥赶忙解释。 “少吃点，尝尝味道就行。”叔叔从不扫兴，还率先夹一筷子送到嘴里咀嚼又分享，“味道不错，还烂糊。” 我还能说什么，尽可能分享一部分，这高脂肪、高热量的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能让叔叔多吃，尝尝就好。 “叔叔今天去超市买了苹果和红枣，让咱俩打苹果水补脑。”从肘子肉转换到这个话题。 “咱们三个都喝，叔叔下象棋也挺烧脑的。”大祥这话说到叔叔的心坎上，叔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扒拉完碗里的饭，到厨房削苹果切块，红枣去核切片，配好料把豆浆机调到豆浆模式开始工作。 给叔叔和大祥打个招呼，我重新换上棉衣戴上帽子还有猫食物便匆忙出门，放下猫食物健步走向要去的地方。 虽然寒气逼人，舒展筋骨的感觉还是酸爽，十多分钟已经站在姐姐家门口敲门。 看到我，姐姐多少有点意外：“你咋这个点过来了？” 老钱也给我打招呼：“路上冷吧？” “走路快，也没有觉得有啥，就到这里了。” 姐姐招呼我到沙发上坐下，老钱递过来一杯温开水：“你俩慢慢聊。”拿着手机退回到卧室。 “我过来有点事。”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这是表哥转过来的7000块，有空交给尕强。” “听尕强说要买的东西都看好了，等星期天尕强休息就能安装。”姐姐眼神里挺期待，“要是能快点出租就好了。” “春节前后租房的人还是很多的，有的是租房上学，有的在附近做生意，不过咱这里租金可能不会太高。”别抱太高的希望就不会失望。 “多少都行，减轻还钱的压力，反正这房子就是个底气。”姐姐挺知足的。 “租金放在你手上，每个月还款压力就不大。”宽慰姐姐不能让她有太大的思想压力。 “在老家一年地里收入也就一万多点，干天工每天就几十块，在这里我竟然买得起楼房，想想都能笑醒。”姐姐这心态，我自愧不如。 “等过一段，表哥把剩余的3000转给我，到时候你慢慢还表哥6万就好，不用有太大的压力。慢慢还，身体要紧。” “只要干着这个工作，一年咋说也有小两万的收入。”姐姐给自己又做了计划，“三年都还清了。” “到时候还有退休工资，没事的。”想想也是这个理。 又唠一会嗑我便起身告辞，从热房间出来不禁打个寒颤，我几乎是一溜小跑到家的，至少不会被冻透。 打开房门竟然看到大祥和叔叔正在打麻将扑克，走过去问一声：“谁输了？” “大祥已经输了三毛了。”叔叔率先抢答。 “今晚运气不好。”大祥一脸哭丧状。 “下雨天学的本领有点凹。”这啥意思？ “以后晴天学本事。”大祥不服气。 管不了那么多，把苹果水倒成三碗，喝了自己那一份，另外两份放在餐桌上，随手把豆浆机刷干净。我还有自己的事情干，哪有时间听你俩闲聊？搬着电脑就回了卧室，而且还享受坐在床上干活的节奏，不想干直接把小桌移下去，最舒服的状态躺着刷手机。 敲一个保姆文章节是标配，心中的那点小感慨不吐不快，噼里啪啦又一阵敲击，心中的郁结便畅通了。 合上电脑刷平板继续看《这就是故宫》，没有去过北京，对那边的了解都是在电视上和文学作品里的描述，故宫在我心目中更是神奇地存在，这本书从故宫的建造、设施、入住的人物都交代得非常清楚，也算解开我的疑虑了。 以前特别羡慕那些能旅游的人，天南地北地跑，看风景、品美食，而现在网络发达，想了解的东西搜一下就好。以后即便有机会出去，也不会单单看景色，可能就是享受慢生活。 读读写写，这种不受外界影响的生活快乐，正合我的心意。 已经快十一点的样子，大祥终于回到卧室，嘴里还在嘟囔：“陪着叔叔打一会牌不过瘾，还要下棋，就熬到现在。” “人老了容易孤单，陪着玩老人就有安全感。”这是最近看心理学方面的书籍得出的结论，“老人和小孩一样，自我保护能力差。” “怪不得姑姑那么依赖你，就像叔叔依赖我一样。”大祥又补充，“叔叔一直夸苹果水好喝，不过是被重视的感觉而已。” 聊完叔叔的事，大祥也坐在床上学着我的样子刷平板，声音很小，我俩互相不干扰。 困意卷来，我率先收拾东西躺下准备养精神，大祥神秘兮兮把手机举在我眼前：“看看！” 睁大眼睛仔细看，忍不住小声惊呼：“你太棒了。” “能不棒吗？家里有个爱学习的榜样，还有就是最近在农综上班不累，通勤时间短，不忙的时候还能在办公桌前摸鱼，早晨最清醒的时间学习效率高。”这家伙还喘上了。 “千舟已过万重山，就剩下六门了。”内心也替大祥高兴。 “后几门不好说，毕竟开春到连队杂事多，一天未必捞上看书的时间，还不知道工作上怎么安排。”大祥也有一点小担忧。 “即便补考，不就那么一哆嗦，怕啥？”该鼓励还是要鼓励，“起码这一次愿望实现了，不用补考。” “心想事成，过个安心的年，但愿不要出什么意外。”大祥的担心不无道理。 “真的来了，就面对，逃不掉的。”放平心态比啥都好。 “关灯睡觉。”运动过去，便进入香甜的梦乡。 第720章 好消息接踵而至 养足精神，干点自己的活去姑姑家上班，兴国像是自言自语又像特意说给我：“这一段我也不用特意往家赶。”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要是不按时下班，我回家就得往后推，家里还有老人。” 看我有点疑虑，兴国又解释：“大哥不是退休了吗？我真的有啥走不开的事，大哥可以过来陪伴老妈。”说完就不紧不慢地走出家门。 “原来……”我恍然大悟，内心一阵轻松。 听到兴国和我说话，姑姑从餐椅上缓缓睁开眼睛：“昨晚建国过来了，说搬家告一个段落，以后兴国要是有应酬，他就能过来陪我。” 抑制住内心的小欢喜带着疑问：“这么快就搬完家了？” “听建国说大多数东西提前拿过去，最后进去的就是锅灶和被褥，别的东西都留给买房子的人家。”姑姑这样解释我也能理解，自己家当时搬家也是如此。 “不上班终于自由了。”想想都替表哥开心。 “除了给新雷帮忙，别的都自由。”姑姑也替大儿媳高兴，“新雷媳妇慢慢接触到管账，凤玲也就轻松一点，起码不用天天盯着。” “终于慢慢熬出来了。”心里就盼着大祥也能有这一天，要是遇到提前退休的待遇再好不过，只可惜提前退休待遇只有三批，最近几年再也没有遇到过，不过现在也挺好，还有提升学历的机会，等退休工资还能增长一点。 姑姑再也没有接我的话茬，而是到客厅去看电视，我还不去打扫卫生杵着干嘛？ 刚打扫到姑姑的房间，萌萌就把电话打过来，语气里透着小欢喜：“二姨，早晨俺妈过来送了7000块，说是你给的，我抽空就把要安装的东西定下来，等星期天一起安装。” “过几天再把那3000拿过去。”我顿一下又继续说，“方便的话再买个新烧水壶，有的房客讲究，新的也算尊重。” “这都没有问题，二姨，你就放心吧！”萌萌软软糯糯的声音传过来，听着就舒心。 又聊一点注意事项，萌萌才挂了电话，我继续干活。 卫生刚刚告一个段落，还没有来得及休息，姑姑就要打一圈麻将扑克再按摩，都说打麻将上瘾真的名不虚传，那就配合姑姑呗！ 姑姑打牌还带解释：“这张牌不错”“来得好”“臭篓子”“就等着你点炮”“……” 一阵子打下来我输了两毛钱，立即扫码支付，姑姑才心满意足地享受按摩，自然也少不了分享：“年底新雷还要给我一点分红，说是给钱花不出去，要给我购物券慢慢消费。” “那好呀，到哪里消费？”这点很重要。 “说是天马超市的。”姑姑又补充，“五一前消费掉就行。” “那样不得多去几趟超市！”心里一下子想到咋回事。 “过完年天慢慢暖和，就让建国开车过去，咱不打车，大不了给他加油。”瞧瞧，多豪横！ “肯定开心，不赶时间，慢慢逛！”心里期盼的是周六我不在的时候他们去逛街。 聊着开心的事，按摩结束了，姑姑站起来活动，又到了准备午饭的时间。 刚走进厨房，表哥的电话就跟过来：“你和我妈准备做啥饭？” “你想吃啥？”不用等表哥开口，我自觉地送上话语。 “弄点臊子面就不错。”表哥也不和我客气。 “几点过来？”这点得落实好。 “还是平时那个点。”表哥果然干脆。 “等你！”挂断电话内心直嘀咕，保不齐表哥过来有啥事，真的为一碗臊子面连油钱都不够。 顾不得那么多，从冰箱里拿出一包牛肉馅解冻，赶紧和面醒着，再准备一个洋芋和半截胡萝卜，自然少不了葱姜蒜。等待的空隙，还能坐在餐桌前抠一篇小短文，把心中的小感悟随时分享出来。 再次回到厨房，听着人物传记《马步芳》讲述稿，手底下忙个不停，好在做臊子面难度不大。 表哥踏着时间点过来，还在摆串珠的姑姑吃惊的语气问：“你咋这个点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这不是给你惊喜吗？想看看你的快乐生活！”表哥直接坐在姑姑对面。 “虽说你也退休，但是没有我自由，想干啥就干啥，不像你天天忙。”姑姑的语气里有自豪，也有对大儿子的心疼，“还得忙忙乎乎。” “以前忙公家的事，现在忙家里的事，相对自由，不用卡点。看老妈，混饭吃，谁也管不着。”表哥少有的温和语气。 “玉霞，做的啥饭？要不然给建国煮点饺子吃。”姑姑把串珠放到一边，朝着厨房喊。 “好的。”我答应着就把三碗臊子面和一盘油泼酸菜端到餐桌上。 “你俩是不是提前串通好的？”姑姑后知后觉。 “我口福好。”表哥竟然有点小得意。 吃着饭，表哥先肯定臊子面劲道可口，又把话题转移到我姐的房子上：“你催促一下尕强小两口，加快速度，月底前能入住就好，细节你还要操心把控。” “我已经提醒他俩装宽带和买新的烧水壶，你看还有哪些要注意的？”表哥这样安排肯定有他的理由，我不能多问，传达到位就好。 “新粉刷的房子尽可能通风透气，卫生搞好，卫生间里的装置别拉胯，做到拎包入住就行。”听表哥的口气入住者大概率不是一般租客。 “这点我和尕强两口子沟通，能租出去我姐还款压力就小一点。”实在不想姐姐背负重压生活。 “到时候钱也从你手里过。”表哥的语气不用反驳。 “合适吗？”毕竟……后面的话没有勇气说出来。 “你就按月给你姐转钱就好，剩余的留在自己手上，你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安排。”表哥的话似乎有道理，我也郑重地点头答应，毕竟好几万都从我手里出的，进来的钱过我的手也正常，尽可能保证我姐的利益。 “吃个饭也神神叨叨。”姑姑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 “说玉梅房子的事。”表哥赶忙解释。 “你门路广，早点给租出去。”姑姑又给大儿子下命令。 “我记住了。”表哥顺从姑姑的安排。 唠着嗑结束午饭，我去厨房洗锅，姑姑不放过打牌的机会：“打一圈，赢了你的钱再让你走。” 表哥十分配合，我自然也放慢了洗锅的速度。 一圈下来，表哥输了三毛钱，不情不愿地给姑姑扫码支付：“吃一顿饭，还输了三毛钱。” “欢迎明天还来。”这……姑姑又要给我增加做饭的任务。 “等到星期六好好切磋，争取赢你的钱。”表哥的态度摆放在那里，我终于放下悬着的心。 “你要走不拦你，我要睡午觉。”姑姑果断下了逐客令，表哥顺水推舟。 我在思考怎么和尕强、还有我姐沟通。 第721章 冒着严寒传达表哥的意思 躺在姑姑身边想着心事，闭着眼睛酝酿好长时间才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午休哪怕只放空一个小时或者半个小时，紧绷一上午的脑壳也能缓过劲来，睁开眼睛精气神杠杠的。 姑姑补了一觉，率先在客厅活动一会，然后自觉地坐在餐桌前拼图，肉眼可见速度快许多，我在心里琢磨：“要不要再给姑姑的拼图上点强度？答案是肯定的：有必要，非常有必要，但是要循序渐进。” 这样想，我心中有底了。这种静时光里特别适合写文章，于是坐在姑姑对面打开平板抠保姆文章节。等到姑姑拼图没有耐心的时候，一个章节顺利出炉。 “姑姑，我看你现在拼图越来越熟练，要不换个花样挑战？”合上平板表达我的想法。 “拼图这玩意刚开始摸不着头绪，那么多片片不知道往哪里放，后来看着颜色慢慢摸索，好像也就那回事。”自信满满就是姑姑的写照。 “我慢慢找，总会找到更合适的益智玩具。”我当时就给姑姑打包票。 “我相信你！”姑姑又指指餐桌上的手机，“最近又收了大军的红包，可着劲花，反正月底又有钱进来。” 只要姑姑授权，花钱我有的是办法，保证姑姑满意。 “咱去看电视还是干别的？”抠一篇日更文我的脑壳也绷得紧紧的。 “走，咱找个好看的节目。”姑姑同意看电视，我也能放松一下紧绷的脑壳。 搜到姑姑爱看的金牌调解节目，姑姑边看边评论，我靠在姑姑身边刷手机，当个好听众，偶尔回应一句。 兴国下班回家时，我和姑姑还保持着这种状态，还不等兴国发表看法，姑姑率先分享：“中午你大哥过来混饭，吃一碗臊子面没掏伙食费，我俩打一会麻将扑克，他输了几毛钱还不情愿给，还是我拿着手机要他扫码。” “大哥下次再来，你多赢他的钱顶伙食费。”兴国还给姑姑鼓劲。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收拾东西往外走，越晚天气越冷，尽管羽绒服和半截靴子都派上用场，时间稍微长一点暴露在外面，寒意还是会侵袭全身的。 戴上帽子和手套，跨上电驴子一股劲骑到董大爷家。 好像早就等待似的，董大爷早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坐在小板凳上刚刚开始工作，董大爷就开始分享：“《银发族》的打印稿被老二拿走用一阵子，原件拿回来，说什么电子版放到啥平台上了。随他怎么放，我只要原件打印稿。” “肯定是老二看到作品的文学价值，放到有意义的地方，被更多人看到。”我的内心想说的是，“不是老二捷足先登，我也会放在自己的账号下，稿费是一回事，起码帮我涨一下创作分。” “这样我写自传的信心更大了，每天上午两千字也没有感觉累。”这大抵就是文人写作的动力吧，前提作品被认可。 “你的精神状态让大多数同龄人羡慕，也是我的榜样。”这话没有恭维的成分，而是发自内心。 董大爷家的这个环节做完，虽然身体有点累，心情绝对是放松的。 回到自己家，和老钱对接，我进门老钱离开，无缝对接。 叔叔也和姑姑给兴国分享一样，主动说了白天的状态，还是略带遗憾：“要是小钱下棋的水平再提高一点就好了。” 嘚，没有遇到对手下棋不尽兴。我赶忙宽慰：“等会大祥回来再玩一会。” “就是建国搬走了，和他下棋机会不多，还有老董也不方便出来。”期盼和向往都写在叔叔的脸上。 “天暖和一点，就能和董大爷切磋棋艺了。天冷不方便出门，董大爷在家写回忆录，每天上午都写，我帮他录入、打印，他说要留个纪念。” “他们文化人就喜欢读读写写，年轻的时候没有话语权。”坐在领导岗位上的人不但有话语权，还有决策权，侧重点各有不同而已，文化人只能在作品里实现自己的抱负。我这个半文化人也是如此，不能说不想说的话故事里的主人公就是我的嘴替。 唠几句嗑，我还是把自己旋转到厨房做汤饺。 大祥进门，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好在大祥快速脱去棉衣挂在衣架上，又到卧室换上居家服才让我们感到温暖一点。 汤饺和小咸菜端上桌，叔叔又说了当天的状况，自然而然带着感情色彩，大祥也同样回应着。 见缝插针说了表哥中午到姑姑家的事，大祥不动声色慢悠悠说了想法：“有些事你还是和尕强两口子当面说请，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毕竟房子的名字是尕强的。” “等会我先沟通，再过去。”大冷的天又要出门，谁让她是我的亲姐姐？ “吃过饭再切磋。”叔叔已经有了安排。 “打麻将还是象棋？”大祥征求叔叔的意见。 “麻将吧！”估计叔叔白天已经和老钱切磋过瘾了。 管不了他俩的事，放下饭碗和尕强联系，刚好萌萌也在家，沟通多元化。 又是全副武装出门，不禁打个寒战，但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几乎是慢跑前进，尽可能保住身体里的热气。 到尕强家，萌萌先给我递上一杯温水暖胃，妞妞和我问个好就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三个人坐在一起我就把表哥中午到姑姑家说的事转达过来，尕强接上话茬：“看来大舅已经找好出租的人。” “你大舅办事稳妥，他不说出来我也不敢问，说实在这些年我真的怵他。”这样说，以后的事就好办。 “这个星期天尕强休息，就把东西归位。”萌萌也积极表态。 “新粉刷的墙有味道，切点皮牙子快放在房间各个角落吸收怪味，每天早晨过去给卫生间窗户开个缝透气，晚上一定要过去关上，要不然寒流进来会把暖气回水管冻裂，要辛苦一些。”我重点强调，“你大舅月底要看房，这一点很关键，早一点出租，咱也不再操心。” “还能早一点拿租金。”萌萌这个小媳妇账算得明明白白。 “二姨，这点你放心，我早点过去把房间的窗户开一阵子，走的时候只留着卫生间窗户的小缝，晚上再重复一次，月底绝对没问题。”尕强也给我保证。 “那就辛苦你俩了，我就跑腿传达你大舅的想法，具体他怎么办我也管不着。”丑话说在前面。 “你和大舅都为我们家操心。”萌萌终结了这个话题。 “相信你大舅，他是你们妈妈的娘家人。”这话绝对有震慑的意味，别想耍心眼子。 尕强小两口又不傻，不会和前程过不去。 第723章 试着改变看法 慢跑快走回到家，大祥正陪着叔叔打麻将扑克，桌面上还有一个小本子记着输赢，两个人的手机也整整齐齐摆在餐桌上，分明是要现场结账的节奏。 觉得好笑，又不好说什么，大祥随口问一句：“顺利吧？” 叔叔更关心我冷不冷，回应一句抱着电脑回到卧室，刚刚坐定拉开架势，姐姐的电话就跟上来：“玉霞，表哥要帮我租房子？”急切的语气丝毫没有铺垫。 “没有直说，只是让我转告尕强和萌萌一些注意事项。”事情还没有眉目，我不能多说，“可能表哥有自己的安排。” “哦！”姐姐轻轻叹口气就补充一句，“我相信表哥。” “等房子完全收拾好再说吧。”我有事要干，不想过多啰嗦，便和姐姐说再见。 每天更新保姆文两个章节，即便没有资格拿全勤，起码日更两个章节要成为习惯，先达到一个条件。 噼里啪啦一阵忙乎，一个章节顺利出炉，这才心满意足地合上电脑到卫生间洗漱。 叔叔和大祥的牌局终于散场，不知道叔叔赢了几毛钱，竟然高高兴兴回了自己房间。 大祥有点疲惫，回到卧室嘟嘟囔囔：“叔叔老这样沉迷打牌和下象棋也不是个事。” “昨天中午表哥到姑姑家吃顿饭的功夫，我去收拾厨房，姑姑还和表哥打一圈输了两毛钱才离开。”长期陪伴姑姑我才感受到，“老人出不了门，不能和同龄人交流，真的很孤单。” “幸亏叔叔愿意住在这里，要不然……”大祥有所保留，而且话锋一转，“咱这是照顾老人，陪着、顺着就好，要是老人照顾孩子更麻烦，不能打也不能骂，真的让老人崩溃。” “咋？又有啥消息？快说说看。”自从开始尝试写作，我的八卦心几乎爆棚。 “我们农综楼上有个农技站的小子吴军，老婆原来在连队承包土地，后来吴军爸妈不愿意带孩子，老婆就把土地流转自己带孩子，吴军爸妈怎么看他媳妇都不顺眼。”大祥说着就顺势躺下继续分享，“我们农综楼上集体进编后，吴军那小子便飘了，媳妇知道后肯定吵闹。” “放谁身上能不闹？”我自然站在女人的立场。 “吴军爸妈更过分，支持吴军离婚，并扬言帮忙带孙子。”大祥语气不屑，“还有这样的父母。” “后来呢？”我支棱起耳朵等待下文。 “到了这一步，人家媳妇提出条件：无论孩子判给谁，房子都要给儿子。”这也没有毛病。 “吴军父母大包大揽，承诺带孙子。就这样离婚很顺利，儿子的抚养权在吴军这边，不过好戏才刚刚开始。”大祥故意卖个关子，“给我倒杯水慢慢讲。” 为了听下文，我还是到客厅给大祥端过来一杯温开水，大祥又继续：“吴军像脱了缰绳的野马一样，寻求真爱，可苦了那一对老东西。” “咋回事？”我伸手拍拍大祥，“快说。” “平常没有带过孙子，小家伙刚上小学，突然换个环境肯定不适应，几个月下来，家委会、作业家长签字、和老师沟通，把两个老家伙折腾得精疲力竭。”大祥慢悠悠继续吐槽，“吴军筹备新婚，哪有时间管孩子，无奈之下两个老家伙要把抚养权给吴军前妻。” “人家能要吗？”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前妻在团场干公益性岗位，每个月也有两千多元的收入，还有土地租金，人家也不傻，不要抚养权，但愿意给孩子当保姆。”被婚姻吊打过的女人不会轻易就范。 “啥条件？”我更着急。 “生活费加保姆费5000元，这还是友情价。”大祥有点看笑话的语气，“这下前妻住在自家房，带着自己的娃，月月还有工资领，公益性岗位就上午干一阵子，下午干一阵子，一点也不耽误接送儿子。” “前妻七七八八到手差不多一万元，日子不要太舒心。”我更好奇，“吴军呢？” “新欢是个小护士，起码还要准备房子，就那点死工资，两个老家伙肯定要拿出棺材本。”何必呢？真的一家人咎由自取。 “以前总觉得这是段子，现实生活中真的这样！”感慨万分，又重新搬电脑桌上床，这绝佳素材不能错过。 一阵噼里啪啦输出，躺在床上思绪纷飞：“怪不得现在的年轻女孩不肯轻易进入婚姻，婚姻给不了保障，甚至都是消耗。” 又联想到儿子：“多多愿意和儿子在一起，除了原生家庭糟糕，多多也在试着改变，自己是不是也要改变对多多的看法？一个人的出生无法选择，后天的路要靠自己走。” 本想和大祥探讨一番，人家的呼噜声已经响起，还是自己消化情绪吧！ 不用考虑起床准备饭菜，早晨醒来看看手机里没有兴国那边的消息，便悠闲自在地坐在床上看自己喜欢的事。故事情节摆在那里，我只需要记录下来。 敲完一个章节，又逛一会购物平台，看到中意的物品立即加入购物车，主打让叔叔和姑姑享受独自快乐。 靠在床头让自己的思绪安静一会，我又重新打开手机给儿子发消息： 儿子，最近忙吗？天气越来越冷，早饭不能省略，要不然一上午胃里都不舒服。 你爸这一次三门都顺利通过，我也替你爸开心，这么大岁数辛苦备考实在辛苦，还好24门功课已经过了18门，开春努力一把突破最后6门。 我的生活也没有大的改变，除了陪伴两边的老人，抽空读读写写，忙碌充实。以前觉得自己的量挺大的，真的开始尝试写作，才真实感受到自己面太窄，要读的书太多，最近尝试心理学、历史、还有心理学知识。 男子汉有点担当，主动干家务，体谅女孩子的情绪。 经济上不用牵挂我俩，我们有自己的规划，你也不要太苛刻，房贷就那么多慢慢还就好。 …… 洋洋洒洒写了一大串，我的意思表达到位，不反对儿子和多多的关系，保持沉默就是最大的支持。 起床就能吃到现成的饭菜，而且还十分可口，内心竟然有一份小温暖。 叔叔好像也习惯了大祥不忙的时候准备早饭，这一点对于老一辈家长实在难得，还有一丝丝感动。 聊着无关紧要的家常结束早饭，我还是和往常一样，先走一步，大祥善后。 临出门那一刻我还是对叔叔承诺：“过几天有惊喜。” “只要不是惊吓就行。”叔叔竟然调侃我一句，看来叔叔真的融入这个家庭了，不用和我客客气气。 但愿姑姑家也一切顺遂，别有啥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第723章 老家出事了 和平时一样，吃过饭便跨上电驴子冲出小区的大门，路过菜市场绕道看看顺手买了一把空心菜，用两层塑料袋包着放在挎篓里继续前进。 快到姑姑家小区的时候，天空雾蒙蒙的，竟然飘起了雪花。前面零零星星飘过几场雪花，落地即化仿佛给地面洗个澡。可是这次的雪花却越飘越大，就这几分钟的功夫，身上已经像披上银装。 进电梯之前我拍打掉身上的雪花，特意摘掉帽子抖一下才快速爬楼梯，让自己的身体适应一下内外的温差。 打开房门那一刻，兴国走过来低声和我打招呼：“和我妈好好玩牌，或者和她多说话。”说完这句话，兴国便匆忙出门，我一头雾水愣在那里。 换好鞋子往里看，餐桌前和客厅里都没有姑姑的身影，我蹑手蹑脚地悄悄打开卧室的门，姑姑像一束雕像站在半截柜前面，面部看不出任何表情。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不敢贸然询问，只是换衣服的声音大一点，姑姑这才转过头看我一眼，语气淡淡地问一句：“外面下雪了，淋到身上没有？” “快到小区门口才开始下的，一点点雪花拍打几下就没事了。”我小心地回应着姑姑。 “那就好，那就好。”姑姑的神情有所缓和。 换好衣服我才慢慢退出房间，没想到姑姑也扶着拐杖走过来，步履有点迟缓，但表情已经平静下来。 看着姑姑坐在沙发上开始看电视，我才担心地开始打扫卫生，干活的过程中还在思考：“姑姑这是怎么了？以前表姐质疑钱的去向，姑姑也没有这样的状态，到底姑姑身上发生了什么？竟然这样的状态？” 带着疑虑干完手底下的活，我假装没事人一样坐在姑姑身边：“要不要开始按摩？” “捏捏也行。”姑姑当时就答应，“能走路踏实一点就好。” 刚准备给姑姑分享买了空心菜，中午咋吃，没想到姑姑一下子老泪纵横：“你二姑没有了。” “啥时候的事？”我的心一下子揪起来，“谁告诉你的？” “早晨刚起床，我外甥女不知道咋找到我的电话，打电话给我的。”姑姑用手背抹一把眼泪又继续，“不是病死的，是从床上掉下来摔死的，瘫痪在床上……” 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我的记忆里二姑又瘦又小，很少回娘家，二姑夫好像走路还跛脚。来这里后仅有的几次回家，我去二姑家走亲戚都是放下礼物，给二姑留点钱也没有在她家吃饭，更别提唠嗑，纯粹就是走亲戚，老家的事了解不多。 “瘫在床上实在受罪，也许现在就是解脱了。”我一下子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话安慰姑姑。 “你二姑替我受苦了，那本来该是我的命运。”姑姑哽咽得说不出话。 我不得不中断按摩，把姑姑扶起来靠在沙发背上坐着，到餐桌那边兑一杯温开水递给姑姑：“喝点温水。” 半杯水下肚，姑姑的情绪才慢慢安定下来，我一只手拉着姑姑的手，另一只手搭在姑姑的后背，似乎不拖住姑姑，她就要散架一样。 “你也知道咱家穷，我都十八九岁了，你爹还没有说上媳妇，当时你爷爷奶奶的意思就是让我给你爹换个媳妇，我在夜校读过书，又在妇救会干活说啥也不同意换亲。后来你姑夫回家相亲没有看上那个姑娘，第二天又要相另外一个姑娘，我就故意在路口甩着大辫子出现，吸引你姑夫的注意力。”姑姑幽幽地回忆着往事。 “当时你说这事的时候，还觉得你为爱情那么勇敢……”后面的感慨实在说不出来。 “我是想逃走，逃离咱们老家。”姑姑说完这句话长长松了一口气，“我害怕换亲，能换到啥好人家。” “换亲？在书里看到过，原来这种事发生在我自己家里。”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到这边算是安定下来了，你爹找不上媳妇，你爷爷奶奶就把主意打到你二姑身上，她年龄小性格又软弱，就那样嫁给一个跛脚男人，你娘才愿意嫁给你爹。”姑姑这时候语气已经平复下来，“你爹在家没有话语权，也是个受气的命。” “那你经常给家里寄钱……”我猜个大概。 “就是家里宽松一点，你爹不受气，你爷爷奶奶的日子好受一点。”姑姑那个时候该有多么不容易。 “你那时候要带走家里一个孩子……”后面的话我说不出口。 “当时要带你姐出来，不想她一辈子窝在老家。”姑姑是想改变我姐的命运，“最后来的是你，就是没有能继续读书。” “我已经很知足了。”相比姐姐，我已经很幸福了。 “怪不得当时说了姐姐在老家的情况，你那么热心地帮忙，先把我姐的儿子和儿媳安顿下来。”前后对比一下，我一下明白了前因后果。 “你姐的儿子在这里站稳脚跟，你姐才有机会来这里，再说建国、玉花、兴国还能帮上忙。”姑姑一直在幕后托举我姐一家。 这个沉重的话题不能多说，看姑姑情绪稳定下来，我才和姑姑商量：“来的路上买了一把空心菜。” “那就烙菜盒子，鸡蛋馅的。”姑姑给我吩咐。 “你先站起来活动，我这就做准备，等会咱俩打麻将扑克。”我站起来也把姑姑从沙发上扶起来。 姑姑慢慢在客厅活动，我到厨房和面醒着，又把空心菜去掉老杆洗干净控水，才回到餐桌前陪着姑姑开战，慢慢地姑姑的注意力被打牌吸引过来，又开始和我论输赢。 几圈下来我破天荒输掉五毛钱，不情不愿地扫码支付，姑姑倒是坦然接受。 姑姑心满意足地玩串珠，我到厨房先把小米粥熬到锅里，切菜拌馅、揉搓面团、电饼铛预热，开始烙面饼，几乎是一条龙服务。 没多长时间，小米粥和菜盒子都拿上餐桌，我俩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不经意间问姑姑：“现在的拼图咋样了？” “好像有点感觉，比以前快一点。”姑姑又恢复了自信，“拼得多了，都不是个事。” “好，咱增加一点难度。”我故意卖关子。 “能难到啥程度？我不会慢慢摸索！”这才是姑姑该有的态度，面对挑战绝不退缩。 “咱先吃饭，等会再给你看。”这样说感觉没毛病。 “还神神叨叨的。”姑姑用宠溺的眼神看看我，咋就那么亲切呢？ “那我就等着！”姑姑吃饭的动作不由加快一点。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下了。 第724章 解决了燃眉之急 放下碗筷，姑姑先一步离开餐桌，走到卧室门口还转身对我说：“我等着你。” 原来姑姑还惦记着我给她啥惊喜，我爽快答应：“收拾过厨房就过去。” 把碗筷收拾到洗碗池里刚准备放水冲洗，口袋里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开一看竟然是兴国的电话：“姐，我妈情绪咋样？”那边声音很低，大抵是在食堂或者办公室。 “上午悲伤一阵子，和我倾诉一番，我也了解到老家那边的情况，慢慢姑姑情绪就稳定下来，后来打牌分散精力，我俩又吃了可口的饭菜。”我停顿一下又继续，“姑姑刚去卧室，等我收拾过厨房给她惊喜。” “行，我就放心了，就是辛苦姐，我这边有事，先挂了。”那边传过来一阵轻微的叹息声，接着就是一阵盲音。 快速把厨房的活告一个段落，碗盘筷子放在滤水架，我擦干手上水珠步履有点沉重地走进卧室，原以为姑姑和平时一样躺下迷糊，没想到姑姑靠床头坐着，眼神期待着我的到来。 我刚学着姑姑的样子坐好，姑姑就伸手问我：“给我啥惊喜？” “就是……就是升级版的拼图，难度稍微大一点，昨天下单，可能要等两天。 ”只能给姑姑这样解释。 “花了多少钱？”姑姑眯着眼睛问我。 “没有几个钱。”其实也就几十块钱的事情，还没有姑姑点一次外卖的钱多。 “已经给我买了好几次东西，估摸着那个脚踏器都要花不少钱。”姑姑说着话就举起了手机，“把你的手机也拿过来，我给你晃晃，把钱晃过去。” “真给我晃呀？”我还是有点不可思议。 “那好吧！”知道无法抗拒，我就打开了手机收款码，也把姑姑的手机打开。 姑姑拿着手机对着我的手机晃一下，叮当声响起，姑姑豪横地喊一声：“过去200块。” “来，我看看！”心说不输额度和支付密码，200块也跑不动呀。 “以后你看到合适的东西买下来，就给你报销。”我总算明白了，姑姑接受我送的礼物，但必须自己买单。 我没有推辞果断收了红包，并截图发给小敏，又发了一条文字：“最近给姑姑买几个益智玩具，姑姑非要给我转红包，我就收下了。” 钱花出去，姑姑心安理得地躺下养精神，我却毫无睡意，把以前的事前后左右捋一遍，那时想不通的事都有了答案：幸亏姑姑那时候机智逃出了那个牢笼；妹妹虽然没有走母亲换亲的老路，彩礼被扣留无异于卖闺女娶媳妇。 可悲的是母亲就是那个受害者，却又以施害者的身份去迫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姐姐在那种环境下熏陶，又把悲剧继续演绎到女儿身上。 一种悲凉侵袭全身，好一阵子才让自己平复下来，最终迷糊了好一阵子。 姑姑这个中午睡得也不踏实，起床后在客厅活动一阵子，就坐在餐桌前玩拼图，还给自己找补：“先把这些简单的拼图玩熟练，以后玩复杂的就不会困难。” “你这种进步的劲头感染着我，我不得也进步一下？”姑姑拼图，我打开平板抠日更文。 白天在姑姑家写一章，晚上回家再挤出来一章，心里就踏实，质量好坏我无法改变，数量上不能掉队——数变引起质变，用数量卷死质量。 安静的环境我和姑姑各有追求，一个小时多一点一个章节出炉，姑姑也失去了拼图的兴趣，率先站起来活动，我也扶着餐椅拉伸，让身体的细胞都动起来。 身体肌肉放松，姑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也靠在姑姑身边刷手机，用一篇小短文捋顺心绪。 兴国到家的时候，我和姑姑还保持着这样的状态。 “我回来了。”兴国有点夸张地打招呼。 “哎吆吆，小兴国，还是个领导，咋就咋咋呼呼？”姑姑关掉电视宠溺的眼神飘过来，“不赢你的钱，你的钱包都不听话了。” “来一盘，指不定谁输！”兴国也开始耍贫嘴，“不许耍赖。” “输多少我都不会耍赖的。”姑姑自信满满。 顾不得听他们母子斗嘴，换好衣服全副武装背着斜挎包出门。 尽管早晨的雪花有点大，就那么一阵子，地上的一点积雪早被物业人员打扫干净，毫无阻拦地跨上电驴子奔赴另一个战场。 完成一天必须的工作，内心有说不出的轻松，进门和老钱交接，顺带听着叔叔的分享也给叔叔做了基础按摩。享受按摩的同时，叔叔也及时分享了一天的状况，重点强调：“我们中午又吃的搅团，吃杂粮健康。” 嘚，叔叔完全接受了我们老家的饭，似乎还有点小期待：“他大姨说，隔一段就能做一回。” “只要吃得开心就好。”我又征求叔叔的意见，“咱晚上吃点啥？” “要不吃羊肉汤吧，吃点热乎。”叔叔又补充，“你和大祥从外面受冻回来，喝热汤舒服。” 按摩结束，叔叔在客厅看电视等大祥，我则到厨房忙乎，顺带听听讲书稿，身体也跟着活动。 大祥风尘仆仆地进来，我们的羊肉汤也端上桌，我赶忙解释：“酸菜咱们少吃点。” 叔叔和大祥都没有异议，也算是对我的支持吧！ 他们两个吃着饭聊得还挺热乎，我吃完自己的那一份，放下碗筷就回了书房，一天的心绪必须疏通一下。 刷一会视频缓解一下情绪，刚打开电脑准备干活，大祥就像个幽灵一样闪进书房，坐在床上神秘兮兮地问：“给你姐凑装修买东西的钱还差多少？” “姑姑给我发的工资，还有儿子给咱俩的红包，凑在一起7000块。”我实话实说，“还剩下的3000块再等等。” “不用等了。”大祥得意的小眼神看向我这边，“今天就给他们解决掉。” “咋，你抢银行了？”大祥的工资扣掉车款，再留下活动基金，实在剩不了多少，最多2000块，怎么着家里也得留一点备用金。 “我不敢抢银行，只是发点小财。”大祥把手机举到我眼前，“看清楚点。” “这么多？”手机上明晃晃显示出平时双倍还多的量。 “我也是才知道，企业编制的人员年底有一份绩效工资，而今天我才知道，公务员和事业单位全额发第十三个月的工资，我平时扣完五险一金到手5800，原来全额竟然有7600块。”大祥一下子秃噜这么多。 “这可解决了燃眉之急，我这两天还在嘀咕，表哥催着让房子通风透气，尕强两口子星期天要把物件进场，缺口的钱感到为难。”肉眼可见地我也松了一口气。 “我留下车款和零用钱，剩余的你看着支配。”平时大祥不怎么管钱，剩余的全部转给我。 钱到账，心里就踏实，老习惯明天取现金交给姐姐，让她过过手，起码知道表哥借给她的6万块花到了哪里。 这样想，内心压着的一块石头终于掀翻，有说不出的轻松。 第725章 周末快乐时光 大祥自豪地迈着四方步走出书房，我便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尕强的电话，寒暄两句便切入正题：“你大舅刚才来电话，说他朋友已经把最后的3000元转过来，不过设置了延迟到账，明晚取出来送到你妈那里，没有耽误你们的计划吧！” “太谢谢大舅，也谢谢二姨，那些东西都是预定的，装好就付尾款，不耽误。这样，我和萌萌就放心了，我休息，萌萌和同事调休。”那边说话都带有小激动，闲聊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心中的大石头被搬开，到厨房洗苹果切块、处理红枣，用豆浆机打苹果红枣水，又提醒正在下象棋的叔叔和大祥：“等会喝苹果水。” “下棋还有功劳。”叔叔捧场。 “到点我来处理，你先忙去吧！”大祥让我放心。 心里轻松，敲字的速度非常快，噼里啪啦哐哐输出，快到章节结尾的时候，大祥竟然给我送过来一碗苹果水：“你干活就好，豆浆机我已经洗好。” 一个感激的眼神飘给大祥的后背：“我就放心了。” 一个章节敲完，感觉还有东西可写，平时看那些4级、5级作者分享，他们都是日更6000、甚至上万字，咱质量不行，就先把数量提上去。 慢悠悠喝完苹果水，心中翻涌的情绪不吐不快，于是又一阵哐哐，没多久一个章节又跃然在屏幕上：修改语句、点击保存，一气呵成。 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突然电话铃响了，是姐姐打过来的，说话少有的小心翼翼：“玉霞，睡了没有？” “准备睡觉，你呢？”想必姐姐这个点打电话应该有事，我还在想，“不会因为钱的事吧！” “今天闺女打电话说了二姑不在的事，我还哭了一场，她咋那么命苦，同样是姑姑，命运相差那么大。”姐姐把这些年知道二姑的事又大致说一下，最后补充，“老遭罪了。” “除了替二姑难过，还是难过，要是咱俩还在老家也许最后……”最残忍的话我还是说不出口，毕竟姐姐已经跳出了那个圈子。 看我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姐姐又转换话题：“听尕强说，表哥那边的钱已经到位。”语气里都藏不住开心。 “明天能到账，我取了现金交给你，起码你得知道表哥借给你的钱到哪去了。”表哥不要借条，钱从我这里出，总得让我姐过目，毕竟这笔钱早晚都要我姐还。 “就是欠着一大堆钱，我心里也高兴，刚过了节我卡上就扣走1300块。”姐姐不由提高声音，“就手里那点钱已经买上房子，你不知道，我多想让老家那些看不起我们家的人知道，再有一年我也能领工资，还有房子。” “别呀，老姐！”我心里一阵紧张，“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咱关住门发财，不能让更多人知道。” “尕强和萌萌经常提醒我，你看现在老弟也不怎么和我联系。”姐姐自觉性挺高。 “捞不上油水。”我给这个话题画上句号。 挂断姐姐的电话，我又在家庭账本上记下一笔：借给姐姐六万，其中一万是尕强土地流转金，五万是我们自己攒出来的。 这一年挤出5万，房租立了大功，自然还有儿子的红包。最让我欣慰的是，手里还有6千备用金，心里终于不慌张了。 伸着懒腰走出书房，大祥和叔叔的厮杀已经告一段落，洗漱后回卧室，大祥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用不解的眼神看我：“写个作业都要这么晚，都等你好一阵了。”期待的小眼神咋就那么熟悉呢？ “资金问题解决了，开心，就多哐哐一章。”我竟然还有点不好意思，“质量不行，就卷数量，你不知道，看到董大爷那么大岁数还伏案写作，心里都是动力。” “我这里动力更大。”大祥一把把我拽到被窝里…… 大祥不用备考，我就不用早起，睁开眼的这一段时光完全能自由支配。 去姑姑家的路上，尽管有点冷，我还是绕道在自动取款机里取了3000块现金，这才满足地往姑姑家的方向冲。 我进门，兴国已经做好了出门的准备，还是和我说一句：“我妈想买啥不过分，就满足她，她的零花钱咋安排随她，就那么几百块，我妈开心就好。” 还没有来得及接话茬，兴国又补充一句：“这也是小敏的意思。”慢悠悠走出家门。 我算是听明白了，兴国就是小敏的罪题，我执行就好，但不能越界。 姑姑坐在餐椅上缓缓睁开眼睛，有点好奇：“叽叽咕咕干嘛呢？” “兴国交代，让咱俩在家开开心心。”换着鞋子我回一句。 “开心还用他交代？咱俩在家哪天不开心？”这才是真实的姑姑该有的状态，“哼！” 我换好衣服，就开始我和姑姑每天上午专有的模式：我打扫卫生，姑姑看电视；按摩环节，姑姑和我分享心事；姑姑在客厅活动，我跟着拉伸；午饭前的打牌环节是必备。 赢了几毛钱姑姑又想吃炒揪片子，这算个啥事？不就是一碗面、一块羊肉、一个西红柿、半个皮牙子和半个菜椒的事吗？ 上午的时光从我和姑姑的日常溜走，可能是心绪被疏通，午休姑姑睡得比较踏实，我自然而然也能养足精气神。 享受过下午的静时光，到点就盼着过周末，一周中难得放松的日子。 从董大爷家拿着一沓手稿出来，预示着我终于有了可支配的时间，心中有说不出的期盼。 回到自己家，先把自己扔在懒人沙发里，没有急于做饭，叔叔便开始嘘寒问暖。大概是心情好，我便耐着性子和叔叔唠了好大一会，从下象棋到练字，再到腿部练习，末了还总结：“安林都说羡慕我现在的日子。” “兴国也这样说，我姑姑还故意炫耀：我俩又不上班，还没有领导管着，想干啥就干啥！”我也积极回应着叔叔。 唠一阵子嗑，我还是旋转到厨房煮面条，不过是随手的事。 大祥提着塑料袋进门的时候，三碗素面端上桌。 趁着大祥去卫生间洗手的空隙，我打开塑料袋里的包装盒，呈现在面前的竟然是一盒锅包肉。 大祥走过来解释：“场部那家汉餐馆的锅包肉据说好吃，就弄一盒尝尝。” 我后知后觉：“怪不得让我做素面条。” “荤素搭配！”叔叔捧场。 “吃饱饭有精气神打麻将赢钱。”大祥自然不让叔叔失望。 “今晚我也参加，输赢当时结账。”我又分享了姑姑转红包的经过。 “不得输密码啥的？”叔叔更好奇。 “姑姑手机里只有零花钱，全家人都知道手机开机密码和支付密码，平时带姑姑出门，姑姑都积极扫码。”这样说，也给叔叔宽慰。 “我的现金都花不出去，要不也弄到手机里。”叔叔有所期待。 “要不这样，留点现金，剩余的放在手机里。”大祥非常配合，“等会就操作。” 我给大祥使个眼色：“锅包肉好吃，趁热吃。”大祥会意，独享一半，我和叔叔尝尝而已。 放下碗筷，我去厨房洗锅，叔叔从房间里拿出一沓现金有零有整，大祥拿走几张红头，叮当给叔叔手机里转过去，那些零星的小票又放到叔叔的床头柜抽屉里。 我从厨房出来，三个人的牌局拉开序幕，叔叔开心得像个孩子。 第726章 退休宴 打牌正在兴头上，房门被敲响，我率先站起来开门，姐姐提着一个大塑料袋站在门口：“刚弄的，还热乎着。” 接过塑料袋，趁着姐姐换鞋的空隙，把塑料袋放在灶台上晾着，又和叔叔打招呼：“你和大祥先玩，我和姐姐说个事。” “你先忙去，我赢大祥的钱就行。”叔叔就是这么自信。 我和姐姐回到书房关上门说话，重点说到房子装修和钱的去向：“和尕强已经沟通过，星期天东西基本都到齐，萌萌也不用你过去帮忙打扫，他们两个谁有时间谁过去开窗通风。” “我也没有时间管房子的事。”这都是事实，要给叔叔做午饭，还要间隔接妞妞，自己家一大堆活，最主要早早上班都辛苦，“不过忙着好，早晨上班，中午做饭，就有两千多块的收入。” “表哥一共转给我六万，四万交了首付，那天给蒙蒙转一万开始装修，后来的一万都过你的手。”我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沓现金，“这是三千。” “还着房贷暂时还不了表哥的钱。”姐姐又开始担忧。 “拿退休工资前不着急，先还房贷要紧。”又给姐姐鼓励，“要是房子能顺利出租，还款压力就不大。” “我明白。”姐姐黯淡的眼神又有了一抹亮光。 闲聊一会，姐姐起身告辞，我抱着平板和手机回卧室，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追剧、刷视频。 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习惯性看手机，竟然有表哥的消息：“今晚8点到瑞都3号包间聚餐，带着叔叔一起来。” 推推身边的大祥，这家伙睡眼惺忪地哼哼：“大早晨也不让睡个懒觉。” “看看这个。”我把手机放在大祥眼前，“有饭局。” “哦！”大祥终于睁开眼睛，“再好吃的饭也要到晚上，早饭还得准备。”嘟囔着就窸窸窣窣起床了。 不确定白天会发生什么事，我也一骨碌爬起来钻进书房，关上门先把当天的日更文搞定，要不然吃饭也不安生。 吃早饭的时候，我就把晚上表哥请客的事说给叔叔：“表哥特意提醒咱三个一起去。” “吃饭也得有个由头。”叔叔挺讲究。 “祝贺退休呗！”这个由头最没有争议。 饭后，我们三个各有分工：叔叔到他房间练字，我打扫卫生，大祥更换两个卧室的床品。 做完这一切，采购的任务又提上日程。 就这样，一天忙碌又紧凑的日子过去了，我们三个整装待发就出门了。 我们三个到的时候，表哥和嫂子已经在包间等候，表姐和姐夫随后跟上来，后来到来的才是姑姑一家，进门小敏就解释：“我下班晚，这个点才过来。” 寒暄几句就落座，叔叔和姑姑坐在里面，表哥挨着叔叔坐，接着是姐夫和大祥、兴国；姑姑身边坐的是表嫂，以此类推是表姐、我和小敏。 嫂子给每个人的杯子里都蓄满茶水，服务员轻轻敲门进来询问：“能上菜吗？” “可以了。”表哥摆摆手。 嫂子把果汁摆上桌：“今晚都开车，咱就不喝白酒，有机会到家里喝。” 大家纷纷赞同，叔叔和姑姑不管喝酒还是喝饮料，小声交谈着他们感兴趣的话题。 先上来的是凉菜，分量不大却很精致：凉拌猪耳朵、蒜蓉菠菜粉丝、凉拌鸡爪、芦笋拌虾仁、凉拌牛肉、凉拌海蜇头、凉拌香干和鸡丝拉皮。 表哥端起饮料站起来：“我先提一杯，以饮料代酒，今天开心，我终于退休了，不用朝九晚五，成为自由人。” 亲人们纷纷碰杯说着祝福的话，姐夫够幽默：“再过几个月，我也和你一样当个自由人。” 大祥和兴国互相看看，还不忘调侃：“咱俩还得熬几年”“看情况吧” 小敏看看表嫂和表姐，又看看我：“我也争取早日加入你们几个的队伍，也做个自由人。” “没准你会被返聘，双份收入。”看人家表嫂多会说话。 “说啥也不会返聘，早点自由自在。”小敏语气笃定。 气氛刚刚烘托起来，热菜也跟上来：蚝油花甲、酸辣肥牛、酸菜排骨、椒盐虾、干煸四季豆、青椒肉丝、椒蒿土豆丝和剁椒鱼。 鸡舌头汤饭十分应景，表嫂首先给姑姑和叔叔每人盛一碗，其余人自便。 一家人坐在一起也没有那么拘束，吃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聊到带孙子上面。 表姐最有发言权：“儿子家要科学养娃，育儿嫂上阵，亲家母监督，我们出钱。”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个事。”小敏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大宝都没有指望过我，好像带二宝也没有给我安排任务。”表嫂这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表姐快速接上话茬：“你的作用别人代替不了，你帮儿子捂着钱袋子。” “做生意看似风光无限，管钱的人最难受，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瓣花，天天都有用钱的地方，有一段时间房产证都抵押给银行。要是周转不顺利，连窝都没有了。”表嫂哭穷也真有水平。 “这点我真的相信，同事家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小敏力挺表嫂，毕竟人家有利益捆绑。 “反正我们拿着死工资，也不懂资金周转。”表姐好像汽水里倒进柠檬汁，冒酸泡。 “各有各的活法。”不说两句好像不够意思，我也冒个泡。 女人说得热闹，男人那边好像都是说一些工作上的事，显得沉闷一点；而叔叔和姑姑慢悠悠吃着汤饭，面前的小盘子里还有好多表嫂给他们夹的菜。真佩服表嫂，一边和我们调侃，一边把两个老人照顾得很好。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兴国提议：“老妈有早睡的习惯，我们先走一步。” 我们这边站起来给姑姑让位子，姑姑扶着拐杖谢绝表嫂搀扶：“不用管，我自己能行。” 兴国和小敏陪着姑姑走出包间，表嫂跟着送出去，礼数相当周全。 看看剩下的几个人，我鼓起勇气和表哥说：“哥，给你说个事，董大爷家的那个保姆素梅，前一段当着董大爷的面和我提过一嘴，想让儿子寒假打个寒假工……”后面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 “多大的儿子？”表哥不动声色地问一句。 “好像是大二的学生，具体我不是太清楚。”我只负责传递信息。 “方便的话你和小伙子沟通一下，看看他能干什么，心里的工资标准是多少。”表哥没有当场拒绝，已经很给面子了。 “好，有消息再说给你。”我自然接受这个提议。 大祥看看叔叔，又看看我，说了想法：“我们也先回，坐得时间长叔叔受不了。” 表哥和姐夫把我们送到包间门外，又返回到包间里。 一番折腾终于到家，叔叔顾不得泡脚，直接回到卧室。 我也抱着电脑坐床上准备干活，绝佳的素材怎么着也要记录下来。 大祥学着我的样子靠床坐着：“就这么几个人吃饭，还上了满满一桌子菜。” “请大家吃饭，好歹也是退休宴，不喝酒，菜品自然要丰盛，场面上的事大家都懂。”我停顿一下又继续，“看出来没有，表哥和姐夫才是一个层次的。” “还真的是这么回事。”毕竟人以群分嘛！ 第727章 滑雪 八卦一阵子，大祥也把小桌支在床上戴着耳机划拉平板，我满脑子的思绪也要有个宣泄的出口，素材是热乎的，文字也不能放凉，每天都是新鲜出炉。 心绪梳理通，我才心满意足地躺着刷手机，大祥也困意卷来直接进入迷糊状态。外界寒意不可挡，躺在有暖气的房间里刷手机，感觉不要太爽歪歪。 终于睡个踏实觉，只要大祥休息，我就不用关注家里的大事，也能睡到自然醒，还不用准备早饭。 睁开眼睛习惯性打开手机，竟然看到兴国的消息：“姐，能早点过来吗？有事要出去。” 睡饱觉的好心情顿时打了折扣：“这算啥事？不让晚点上班就算了，还让提前过去！”尽管闹着小情绪，也不耽误我快速起床，推大祥一把给他看消息。 “你快点准备过去吧，没准兴国真的有事。”就大祥善解人意，“叔叔这边有我。” 简单洗漱，武装自己，跨上斜挎包出门时也不能忘记猫咪，气咻咻下楼吧猫食物放在固定的地方，跨上电驴子赶往目的地。 太阳刚刚露出脑袋，寒气逼人，路上行人稀少，可能也是和我一样当牛马的这一波。 一口气骑到姑姑家单元门口，电梯里空无一人，我进去直接到了姑姑家门口，按开密码锁就看到兴国和小敏穿着冲锋衣，全副武装背着双肩包等候着。 “姐来了。”兴国打个招呼。 “食材都在冷藏室。”小敏也给我提醒。 不等我回应，两个人便夺门而出，让我一个人在玄关处凛冽好久：“没有准备早饭，他俩就这么走了？” 尽管心里嘀咕，我还是换好鞋子隔着门缝看姑姑，人家悠闲自在地玩串珠，我就放心地到厨房操作：打米糊、热包子、煮鸡蛋、烫青菜、煎虾仁。 也许是油烟机的轰隆声影响到了姑姑，也许是饭香吸引了姑姑，还有就是生物钟使然，姑姑竟然扶着拐杖来到厨房门口：“饭菜就要好了？”看到是我在厨房忙碌，姑姑一点都不惊讶，看来兴国已经提前和姑姑沟通过。 “马上就好，你先洗手，咱就能开饭。”我也及时回应姑姑。 饭菜端上桌，我波动的情绪已经慢慢平复下来，姑姑尝一口米糊：“还有花生味。” “打米糊的材料是提前泡的。”我执行就好。 “早饭没有一滴油，啥营养都不缺。”姑姑用筷子插到剥好的鸡蛋里，慢慢咬着吃。 “小敏临出门的时候告诉我食材在冰箱，她早就准备好的。”夸夸儿媳妇贴心，姑姑心里也受用，损人不利己的话自然不能说。 “昨晚吃饭回来，兴国说和朋友有活动，这么早就把你叫过来。”语气里都是抱歉。 “反正在哪都是吃饭，咱俩一起吃，大祥和叔叔也挺好的。”在哪吃饭差不多都是这样的节奏。 “星期天小敏休息，兴国难得陪陪小敏；建国倒是自由了，星期天说是还要巩固关系；就玉花日子好过，家里有钟点工，孔大娘有保姆照顾。”姑姑心里门清，“不和老人住，省去很多麻烦。” “和老人住一起也挺好，叔叔白天由老钱陪着下棋、打牌都不论输赢；和大祥打牌，就和咱俩一样，记账、扫码付钱。”叔叔和姑姑真的有一拼。 “自家孩子扫码开心，对外人就放不开。”原来老人是这样的心态。 吃着饭，我还是控制不住地打个哈欠。好像打哈欠会传染，姑姑也有同样的动作。 放下碗筷我到厨房收拾，姑姑竟然放起了老歌，仿佛歌声能驱赶我的困意。 搞完卫生，姑姑的活动也告一个段落，进入按摩环节，姑姑不由自主地说起表哥家的事情：“建国终于不上班，凤玲也轻松了，房子大他们买了啥吸尘器、还有扫地机。” “扫地机确实方便，不过也要人换水、清理，家里有人看着，要不然会卡在哪里不能动。”这些知识我也是刷视频了解到的。 “现在新雷媳妇上午到公司上半天班，育儿嫂看着二宝。”姑姑语气淡淡的，“其实，建国也能送大宝去幼儿园，亲家母带二宝，就能省下一笔育儿嫂的钱。”老人总想着节约钱。 “那能一样吗？表哥指不定有啥事，幼儿园到点就放学，还有亲家母带二宝，人家还有老伴，新雷时常有应酬，媳妇学习管理财务，晚上再带孩子，肯定精力跟不上。”老人的思维都还停留在她那个年代。 “育儿嫂带娃，人家是专业的，管理财务不能掉以轻心，责任重大。表嫂把儿媳妇带出来，自己也能慢慢退出享受退休生活。”心说，那么大的生意，往来账目繁杂，容不得一点差错。 这个话题不投机，姑姑又把话题转移到午饭上：“你这么早过来，肯定没有睡好，咱中午点外卖，吃过就养精神。”姑姑的这份体谅，我心里暖暖的。 按摩结束，我搜寻美食让姑姑挑选，确定好送餐时间，姑姑站起来活动一会，我也顺带做拉伸运动。 等餐的过程，姑姑见缝插针要打麻将扑克，我只能配合。 姑姑越来越熟练，我不经常打麻将，说实在的险胜，姑姑越战越勇，思路依然清晰，看来这副麻将扑克买对了。 餐食送到的时候，我一共输给姑姑4毛钱，姑姑满足地收下红包还忍不住给我炫耀：“我都赢了好多钱，等天暖和我请客出去吃饭。”有念想就有动力。 “一言为定，不许耍赖！”我自然配合着姑姑。 “不就一顿饭吗？”看看，有钱就是不一样！ 两个小份三鲜砂锅配两个油香放在餐桌上，姑姑和我各取所需。姑姑又有了小感慨：“现在多好，不想做饭就让人家送，以前不管多累多忙都要自己做饭。” “这不是时代在进步吗？花钱让自己从繁琐的家务中脱离出来？现在也有社区食堂，一天三顿饭都能去吃，不过食品相对单一，都是大众口味，管吃饱，不管吃好。”我把了解到的信息和盘托出。 “不去，没有在家可口。”姑姑竟然排斥社区食堂，那是姑姑有在家吃饭的条件，“想吃搅团肯定没有，面条也是机器压的，哪有手擀面劲道？” 条件许可的话，肯定有更多的选择。 收掉餐盒，我早就困意卷来，和姑姑一起去养精神。 养足精神我写日更文，姑姑精神饱满地拼图，互相都不影响。 快速更新完毕，房门已经被打开，兴国和小敏风尘仆仆走进来。兴国大着嗓门报告：“我们回来了。” 小敏也难得这么兴奋：“好长时间没有滑雪，这次滑雪特别开心。” “去哪里滑雪？”姑姑抬起头询问。 “松树塘滑雪场元旦就开始营业了，有的人还喜欢滑夜场，人少，能放开滑。”兴国还有小小的期待，更多的是被现实左右，“明天还要上班！” 原来如此，他俩是和朋友一起组队去山北滑雪，双双穿冲锋衣出门能解释通了。 内心不羡慕不可能，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干，收拾东西沿着楼梯下去。 刚到单元门口，手机竟然响起来。 第728章 房子的事告一个段落 接起来一看竟然是萌萌打过来，心中一惊：“莫非……莫非……买房子的物品钱不够？” 强装镇定我问：“萌萌，啥情况？” “二姨，你下班没有？”那边的语气竟然有点小欢喜，“给你说个事。” “我刚准备下班你说。”那边没有提钱的事，我心里稍好轻松一点，便积极回应，“你说吧。” “俺妈房子里的东西已经安装好了，有的东西没有想象的贵，除了粉刷墙花掉一部分，剩余的钱基本把缺口都补上了，卫生间的热水器换个小的才1450元。”萌萌一下子给我说了这么多，又补充，“难得俺俩都有时间，想把你那边的床和沙发运过来。” “也行。”我当时就答应，“要是方便你俩就过来，不过要快点。” “好。”萌萌当时就答应。 丝毫不敢怠慢，跨上电驴子就往家赶。 几乎是和萌萌小两口同时到楼下的，他们竟然叫的是货拉拉。我先上楼拿钥匙，没想到大祥竟然也在家，说明情况，大祥也马不停蹄跟着下来帮忙。 我给董大爷打电话说晚饭后过去，顺带和素梅商量个事，董大爷爽快地答应了。 好在那时候的床是箱体式，就床板和两个箱体、还有垫子，沙发有点笨重，从地下室出来费点劲。萌萌觉得冰箱比房子里的那个好一点，也让他们搬走，自然还有餐桌和椅子。零碎物件，但凡能用上的，随他们的心意。 惦记着家里有老人，我快速上楼，大祥开车跟过去帮忙。 回到房子叔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棋盘还摆在餐桌上，我便做了解释：“我姐的房子简单装修好了，要出租，咱家原来的旧家具拿过去用。” “也行，反正咱这里也用不上。”我这样解释，想必叔叔已经明白了。 征求叔叔的意见想吃羊肉汤，做好准备工作，叔叔在客厅看电视，我快速到书房码字。 一个章节哐哐哐出炉，我赶紧到厨房搭锅做饭。大祥终于回来了，和叔叔打个招呼，就站在厨房门口忍不住抱怨几句：“今天一天都在做苦力。” “咋地了？”我故意问。 “白天跟着表哥下去，刚回来又搬重物，上下几趟。”野猪吃了几天细糠，咋还矫情了？ “下不为例！”我还是宽慰几句，“以后他们家的事咱不管，让老钱那个后爹干活去。” “我不过是说说而已。”原来大祥不过是过过嘴瘾，发泄一番而已。 羊肉汤端上桌，还配了几个油饼子。叔叔习惯性泡在汤里吃，大祥则是一口油饼一口汤，我自觉屏蔽了油饼。 快速扒拉完自己的那一份站起来解释：“我还有事，和素梅有点事。” 叔叔神补刀：“咱俩也有事，等会再杀两盘。”感情下午没杀过瘾。 穿上棉衣、戴上帽子又一次出门，胃里有热汤，路程也不远，到董大爷家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到冷。 素梅给我开门，董大爷、董老大和素梅的晚餐也刚刚结束，素梅在厨房忙乎，我们三个人就在客厅唠嗑，我还提到这么晚过来有事和素梅商量，董大爷和董老大互相对望，倒没有询问，素梅倒是听得门清：“姐，找我有事？” “你先忙，等会说。”给素梅解释。 “饭前大妹子没过来，我老爸念叨几遍。”董老大瞬间打开话题。 “在姑姑家耽误一点事，星期天我的下班时间取决于表弟两口子回家的时间，他们去山北和朋友滑冰回来的晚一点。”只能让兴国和小敏背锅。 “还有那个雅兴难得！”董老大难得有一点羡慕的语气。 “主要是我弟妹带毕业班，单休，难得有个休息天出门放松放松。”这样解释应该没有问题。 休息一会，就开始董大爷的按摩环节，董大爷终于有机会分享读写情况：“原以为自传写起来困难，没想到还是顺利的。” “我看过几本人物传记，他人写和自己写还是有区别的，别人参考资料，自己写就是经历和时代的融合。”我把理解和盘托出。 “就是那个意思，个人的出生无法选择，成长环境被裹挟，就是成人以后的路在于自己。”董大爷苦笑一声又继续，“要不是当时堂哥写信让我到这边，在老家啥情况真的不敢想象。有个堂哥……”残酷的真相董大爷不说，懂的都懂。 “小时候总觉得老爸不近人情，天天放学后把我和老弟摁在家里干活，实在无聊才扒拉书箱子找乐子。”董老大笑笑又继续，“书本打开了我和老弟向往外面的大门，才有机会参加高考。” “你还忘记通知书来的那天吗？”董大爷旧事重提。 “咋不记得！”董老大的语气有点耐人寻味，“高考后我就和一帮子家属阿姨在河坝里筛沙子挣钱，正干得起劲，老弟一路小跑，边跑边喊：哥……你被录取了，还是穿制服的……” “当时老二还在初中部，通知书来了，学校就让老二去通知他去学校领通知书。”董大爷又补充。 “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扔下筛子就跟着老二跑，一帮子阿姨还觉得我俩有问题。”回忆着往事，董老大感慨，“转眼间都毕业几十年了。” “老大给老二树立了榜样，后来也考上师范学院。”董大爷的语气里藏不住的自豪。 闲聊中结束按摩缓解，董老大起身告辞。 已经忙碌完毕的素梅这才走过来问我：“姐，你说找我有事，是啥事？” “前段段你不是说儿子要打寒假工，儿子能干啥？他喜欢干啥？预期的薪资待遇是多少？”我停顿一下又继续，“毕竟是儿子要找工作，也许我能帮上忙，不过我还是想听听你儿子的想法。” “哦！”显然素梅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嗫喏一下才接上话茬，“我先给儿子联系，问问他的想法。” “如果你儿子有意向，让他和我联系，我也能把想法说给那边，看看能不能达成协议。毕竟寒假也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浪费了太可惜。”有些话点到为止，父母不能帮孩子做主。 董大爷也有自己的看法：“年轻人早晚都要步入社会，早一点接触也不是啥坏事。” 素梅也赞同董大爷的观点，又闲聊几句，我终于选择离开。 走出董大爷家，我还是忍不住拨打了尕强的电话：“那边安顿得咋样了？” “我正准备给你联系，已经差不多了，正在打扫卫生。”尕强试探着和我商量，“二姨，要是你不忙，我过去接你，看看还有哪里不合适。” 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只能答应。 在我们单元门口等了一会，尕强已经开车过来，坐进车里身体才终于暖和一点。 坐车就是方便，不一会我和尕强已经爬楼梯进到房间，映入我眼帘的一切让我有点恍惚：这才多长时间，房子竟然大变样，该有的都有了。 第729章 对比才知道差距 萌萌嘴巴甜，也会说话：“二姨，东西都装好了，卫生暂时先这样，你看看哪里不合适？” 进到房间大致浏览一圈，比我想象的好，整体还算大气，还是夸了小两口：“花两万块把房子装成这样，你俩真的用心了。” “我上正常班没时间管这边的事，都是萌萌抽空挑东西，今天一下子都安装上了。”尕强忍不住打趣，“我都想搬过来体验了。” “抽空再把宽带装上，就完美了。”萌萌也补充。 “房贷一个月多少？”这个细节我还没有了解过。 “每个月1301块，俺妈的工资大头都在房子上。”尕强解释。 “拿到退休工资前，你妈经济上还要紧张一阵子。”我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不要打姐姐钱包的主意。 “确实是这样，不过房子租出去就好了。”萌萌自我宽慰，也在变相提醒我。 “我先把房间拍个视频发给你大舅，看看哪里不合适。”租房这个事的主导权不在我这里，我不过是个跑腿的，然后又问，“你妈过来看看没有？” “今天乱糟糟的，就没有让俺妈和妞妞过来，过几天通风泡泡味，俺妈有钥匙，想来就来。”萌萌考虑挺周到。 “说到钥匙，有没有考虑换一下锁芯，毕竟这些钥匙经手人很多，换个锁芯有五把钥匙，咱自己人留两把，租房人也安全、放心。”我一下子想到自己的房子，“我们的房子装修好，就换了锁子。” 萌萌和尕强对望一下终于点点头，算是赞同了我的提议。 忙碌一天终于回到自己家，浑身上下就像散了架，真的是岁月不饶人。 大祥和叔叔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我疲惫不堪的样子，幽幽道：“终于告一段落，以后就不要参与了。” “知道了。”我应一声就去卫生间洗漱。 “包裹到了。”大祥指指玄关处，我心里明白个大概，但是懒得理会。 叔叔终于有机会接上话茬：“今晚不干，明天我也有新的任务。” “开心就好。”转身回到卧室躺下，最放松的状态刷手机。 往事有抑制不住在眼前浮现： 两年前，姐姐哭哭啼啼诉说着和儿子的矛盾，我提议尕强两口子过来发展，姑姑发动子女们帮忙；接姐姐那一次，大祥来回两千公里奔袭；姐姐跌跌撞撞拥有现在这份工作，才有底气补交社保；萌生买房的念头，表哥果断出手，到如今房子已经装修完毕。 变化太大，大到我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这样想着想着，不经意间竟然迷糊起来了：在老家拔麦子双手冻得通红，收割荞麦时不小心割破手指抓一把土止血……一个激灵坐起来，原来做了一场梦。 大祥终于回到卧室，看我惊魂未定就询问：“咋地了？” “做个梦。”细节我不愿意说，也没有必要说。 “忙一天像个旋转的陀螺，早点睡，明早不用太早起床。”一句朴实的话语，伴我进入了梦乡。 终于能睡到自然醒，打开手机没有看到兴国那边的消息，我把昨天在姐姐的房子里拍的几个部位的视频转发给表哥，并且配上文字：“这是我昨晚上看到的真实情况，接下来会装上宽带、换房门锁芯和开窗通风，并继续用皮牙子除怪味，看看还有哪些不合适的地方？” 发完消息虽然睡不着，我就这么闭着眼睛躺着，让自己放空一阵子。 大祥体贴地去准备早饭，一直到油烟机的声音戛然而止，我才终于慢悠悠起床洗漱，睡饱觉精气神也养回来。 吃过午饭我便背着挎包，提着两个小包裹出门，尽管寒气逼人，鼻孔吸入的冷空气直冲天灵盖，我还是毫不犹豫地跨上电驴子往前冲，到姑姑家单元里的时候，膝盖以下都凉嗖嗖的，爬一阵子楼梯浑身的温度终于均衡起来。 进门那一刻，兴国问：“姐，外面冷吧！” “是有点冷。”低头看看兴国竟然还穿着单皮鞋，也是呀，上下班都开车，办公室有暖气，偶尔出外车上的装备也能抵挡一阵子。 要不大多数人挤破脑袋都想进入体制内，尤其是小地方考编热潮堪比考985高校，有的毕业生在乡镇编制和研究生录取通知书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乡镇编制——主要是体制内安稳，旱涝保收！ 兴国和我的说话声惊动了姑姑，在餐椅上睁开眼睛问我：“手里拿的啥？” “好东西，等会再给你看！”先给姑姑卖个关子。 “就你能！”姑姑嗔怪。 “等会就能给你看看！”换上拖鞋我就去卧室换衣服。 看我要打扫卫生，姑姑自觉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消磨时光。 半个小时的光景，姑姑的按摩环节已经提上日程。 “昨天兴国和小敏滑雪回来开开心心，不过也很累，吃点面条刚准备休息，又被电话叫走。”姑姑的语气里又有一丝不屑，“简直是胡闹。” “咋回事？”真担心有什么问题发生。 “赵老师的存款平时都是儿子帮助存的，前天晚上小敏妹妹回来陪赵老师，住一晚就走了。后来赵老师怀疑小女儿拿了她的存折，让小敏过去，小敏弟弟解释：折子到期合并到一张折子。小敏和弟弟解释好长时间，赵老师的疑虑也没有打消。”姑姑一口气分享这么多。 “赵老师是文化人，不可能不认识存折的数目，会不会是……”痴呆这两个字在姑姑面前我没有勇气说出来。 “小敏和兴国都分析，赵老师得了什么阿尔莫斯症，这几年赵老师心里落差太大，好多事自己都控制不了局面。”姑姑说出了我的猜想。 “一般钻牛角尖的人，或者心理情绪没有疏通才会得那样的病，像你和叔叔这样的老人性格豁达、通情达理、善解人意、不管闲事，思路永远清晰。”这才是我对他们的综合评价。 “有用的事都干不完，管那么多干嘛？有吃、有喝、有住的地方、有人陪着，我才懒得管别人的事，更不要什么权力，就那点钱没有人陪着都去不了银行。还有手机里的钱，也得你帮忙才能花出去。”通透如姑姑。 “叔叔也是那样，安林临走留一张卡，叔叔交给我说什么：你啥都给我准备好，我也用不着。”这样的老人谁不喜欢？ 按摩刚刚结束，姑姑还惦记着我给她的惊喜：“包裹里装的啥？给我看看！” “走，到餐桌那边去。”我率先站起来拆包裹，并把包装袋放在门外面。 看着餐桌上散落的几个小包装袋，姑姑疑惑：“这又是啥新鲜玩意？” “升级版拼图，这是乡村拼图，这是十二生肖拼图。”我给姑姑解释。 “乡村我熟悉，那些高楼大厦我不懂；十二生肖长啥样我都了解。拼图应该不会困难！”姑姑自信满满！ “尝试一下才知道，有图样，慢慢摸索就好！”给姑姑一个大大的鼓励。 姑姑后知后觉：“给我买这么多，大祥叔叔有没有？” “叔叔的是二八大杠和坦克组装，还配了工具。”心说，叔叔每个月700元的预算，原计划买棉衣，现在都用在益智玩具上。 姑姑饶有兴趣地翻看这一堆图片，果断选择先拼最拿手的乡村拼图：“看看和咱老家一样不一样。” 刚把包装袋打开，敲门声又响起，我不由一阵嘀咕：“谁呀？”还是得去开门。· 第730章 多了半天假期 “谁呀？”我站在门口反问。 “我，凤玲。”表嫂在门外自报家门。 打开房门一看，表哥也站在表嫂身后，宛如表嫂的保护神。接过表嫂手里的塑料袋，把他俩让进来换拖鞋。 “姑姑，你看谁来了？”我朝着餐厅喊，并把塑料袋放在厨房的灶台上。 姑姑后知后觉抬头看到大儿子和儿媳妇有点吃惊：“你俩咋有时间过来了？”并且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我出来办事，绕道过来看看。”表嫂多会说话，工作原因出来还不忘看婆婆，“现在儿媳妇上午到公司上班，我就能出来办点事。”表嫂顺势在餐桌前坐下。 “这是啥东西？花花绿绿的？”表哥坐下来对着餐桌上刚拆开的包裹问。 “好东西，玉霞给我买的拼图，说是进步版的拼图。”明明我说的精进版增加难度的，到姑姑这里就成了进步版。 “玉霞把你的生活调剂得热气腾腾。”表哥顺手扒拉那些拼图，并被姑姑制止，担心弄乱了。 “玉霞陪着老妈，我们几个都放心。”表嫂又给我戴一顶高帽子。 他们三个开始唠家常的时候，我已经端上两杯茶水，刚准备退回到卧室，已经被表哥叫住：“你也坐下，有事和你商量。” “和我？”我的心里不由一阵紧张，两年前姑夫突然离世，保姆辞职，表哥也是这种口气，结果就是我白天陪伴姑姑。 “叔叔在家里住着咋样？”表哥这是啥意思？难道叔叔要是不开心我就回家陪伴？他白天陪伴姑姑？ “白天老钱陪着，中午我姐过去做饭，都是面食，还有家乡饭，叔叔也很享受。”我重点强调老钱和我姐两个人共同照顾。 然而还是我想多了，表嫂接上话茬：“尽管他俩白天照顾，晚上你回去也很辛苦，要给老人做可口的饭菜。”有人理解心里有一丝暖意。 没等我说什么，表哥就说了自己的想法：“我退休了，虽然不能天天陪伴老妈，兴国和小敏有事的时候，我也能顶一下，还有……”表哥喝一口茶中断了说话。 “那是……”不确定表哥表达啥意思，我生生把疑问憋回到肚子里。 “星期六难得大祥也休息，你和大祥一起陪陪叔叔；你也知道星期天大祥要和我一起出门；我的意思是周一到周五的上午我能过来陪伴老妈，你再休息半天，你看哪天合适？”表哥的话一出口，我内心的小剧场已经活跃起来，盘算着哪半天合适。 思考一会我有了选择：“周一上午吧，我能出去办自己的事。” “行，这个没有问题，不过你得过来做午饭，我的手艺老妈会嫌弃。”表哥又开始甩锅。 “老妈想吃啥，你把材料准备好就行。”情商高就是会说话。 姑姑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咱俩打麻将扑克，赢你的钱。” “没问题，现场结账用现金。”表哥十分豪气。 “现在都用手机晃一晃，你还用现金，找零都麻烦。”姑姑语气不屑，“老土。” “老太太与时俱进。”表嫂的话让姑姑十分受用，连连回应那当然。 又闲聊几句，表哥和表嫂告辞，送走他俩忍着内心的小欢喜问姑姑：“表哥明明知道房子的密码，还敲门？” “建国知道密码，就是担心家里有啥事他能过来解决问题，别的人过来都是客人，这是小敏和兴国的家。”通透如姑姑，从来不觉得儿子的家就是她的家，别的子女过来都是客人。 “我明白了，也学到了。”站起身去厨房打开塑料袋，竟然是姑姑喜欢的水煎包子。 “姑姑，表哥和表嫂带来了水煎包子。”故作夸张的语气给姑姑报告。 “他们一家都知道我爱吃水煎包子，就当午饭。”姑姑安排得明明白白。 “先把米糊打上。”我手脚麻利淘小米和红枣，添水，按开关，一气呵成。 姑姑已经开始对着图尝试拼乡村生活，伴随着豆浆机的嗡嗡声我打开平板抠日更文。 都说热爱抵万难，浓得散不开的写作兴趣在没有收入的情况下，我依然能做到笔耕不辍，心中还有斩不断、磨灭不了的志向：以后靠写作的稿费补充养老备用金。 拼图、写作、嗡嗡声，动静结合，豆浆机停止声音，我的一个章节已经顺利出炉，文字质量咋样且不说，打字速度能达到时速2500，自己还是认可自己的。 把三种口味的水煎包在微波炉里热一下，和两碗米糊一起端上桌，姑姑才恋恋不舍地收起图片放在一边：“乡村拼图好找规律，茄子、南瓜、凳子一下子就能看出来，先拼显眼的，剩下的再慢慢找位置。” “竟然学会使用筛选法拼图，厉害！”我抬手给姑姑一个大大的赞。 “这都是慢慢摸索的，以后拼动物也一样，头和腿明显就先拼它们。”姑姑这咋又喘上了？这么不经夸！ 话题从拼图又转移到水煎包上，姑姑三种馅都尝一下，还是有自己的偏爱：“还是韭菜鸡蛋馅好吃。” “羊肉胡萝卜也不错。”我也有自己的偏爱。 白菜羊肉粉条馅我和姑姑都认可，这顿饭各取所需，吃得可口满足，剩余的放在冰箱，大概率是姑姑家明早和豆浆的搭配。 我到厨房洗碗洗豆浆机，姑姑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提前回卧室，而是坐在餐桌前拼图等我。 自然而然地加快了手底下的动作，碗筷洗干净放在滤水架，豆浆机也洗干净控水，地面用厨房专用拖把清理一番，望望铮亮的厨房，我才满意地随着姑姑回到卧室躺在她身边。 姑姑切换自如的本领我自愧不如，前一秒还沉迷于拼图，后一秒躺下就闭上眼睛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入睡这方面我就逊色多了，稍微有点情绪波动，都要慢慢酝酿睡觉的意境。 表哥的提议虽然不能保证我双休，做保姆不可能双休，但是多给半天假我内心还是十分高兴。工作日和正常上班族一样，星期六虽然休息，可是要到银行啥的十分受限制，尤其是星期一早上就像打仗一样：提前去姑姑家，兴国要开晨会；大祥也要提前离开家，谁也从容不了。 周一上午不用着急出门，不但能把家里安排得妥妥当当，慢悠悠出门逛个街啥的，只要12点半晃悠到姑姑家，心情也能放松许多。 早就想到商贸城逛逛，遇到合适的东西给大祥和自己添一点，没准还能给叔叔淘点他也感兴趣的东西。 要是能在咖啡店点一杯咖啡慢悠悠品尝，打开一本纸张书在安静的环境里，那就太惬意了。 内心里不由感谢表哥贴心，处处站在我的立场上看问题，好像表哥在我心里的形象不再那么严厉，倒也温和许多。 想着心事迷迷糊糊竟然睡过去了，别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就好。 第731章 年龄都不是个问题 正睡得深沉，姑姑窸窸窣窣起床的声音惊动了我，睁开眼睛看看姑姑已经靠在床头坐着，我也打开手机竟然看到表哥的消息：“房子的格局和布置感觉不错，你想得周到换锁芯是正确的选择，水、电、燃气卡保管好，还有暖气费缴费单都放好。此后一段做好开窗除味的工作。” 末又又附上一句：“抽空我去看看。” 表哥办事向来稳妥，尕强和萌萌做好准备工作就好，一切都不用姐姐发愁，有时候还真的羡慕姐姐。自己家买这套房子，虽然也是表哥牵头，跑装修、添家具和电器，小腿都跑细一圈，欣慰的是都是自己喜欢的样子。 看我躺着不动，姑姑就开始催促：“别躺了，起来活动活动，要不然晚上睡不着难受。” 哼哼咛咛在床上打个滚，我不情不愿坐起来：“躺着比坐着舒服。”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还是下床跟着姑姑走出卧室。 姑姑扶着拐杖在客厅练习走路，我到厨房假跑、拉伸、唤醒身体沉睡的细胞。 活动一会，姑姑和我不约而同地坐在餐桌前，我打开平板安静抠文，姑姑则带着解说拼乡村图片：“南瓜放这里”“大公鸡到那边打鸣”“小板凳放反了炸坐呀”“错了”“……” 我早就练就了不受外界干扰的习惯，抠着文字还能随时接上一句：“小狗不得在狗窝旁边”“门两边还有窗户” “好好干你的活，别打扰我。”我多嘴，姑姑还不愿意了。 那好吧，各忙各的，互相不干扰，各自乐在其中。 敲完一个章节，我站起来喝水放松一下脑筋，姑姑也坐不住了，给自己找补：“今天不拼了。” “要不要帮你把拼图放到你的小桌上？”都这个点，大概率姑姑今天不会再玩拼图了。 “拿走拼图，打牌赢钱。”姑姑竟然切换自如。 麻将扑克重新上桌，去掉一半的牌，我和姑姑专属的牌局瞬间拉开序幕。第一局姑姑给我点炮，姑姑不服气：“等着，下一把我自摸。” “那也得看你的运气。”我也是不服输的口气。 “你就等着，不着急。”姑姑应战。 斗着嘴一点也不耽误出牌，姑姑还乐在其中。 兴国下班的时候，我和姑姑的牌局也接近尾声，这一次姑姑只赢了两毛钱，我扫码支付。这也成了姑姑炫耀的资本：“又赢了两毛，积累起来去逛超市。” “给我买好吃的，舍得吗？”兴国凑过来捧场，又忍不住调侃，“到时候别小气。” “你又不是大嘴叉子，能吃多少？再说天天我都赢钱！”姑姑并没有把牌收起来，难道还要和老儿子再战几圈？ 这已经不归我管，赶忙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把自己扔在寒风里，冷空气飕飕往身体里钻，幸亏脑壳上扣着帽子，嘴巴上捂着口罩，要不然脑门子一定被冷风磋磨。 也就是电驴子速度快，十几分钟就到了董大爷家门口，素梅给我开门体恤的口气询问：“姐，冻坏了吧！” “还行，我的电驴子速度快，十多分钟就过来了。”回应着素梅，放下挎包、脱掉棉衣就换上拖鞋。 “姐，我昨天晚上和儿子联系了，这个星期六儿子就放假，要不这样把儿子的电话给你，你问问他的想法。”素梅说得小心翼翼。 “也行，我前天也把你儿子找工作的事和我表哥提一嘴，他儿子做生意，看看春节是否招寒假工。”我只是个中间人不能把话说得太满，不过以我的观察，春节前后超市都搞活动，零促、补货、配送可能都需要人，再说小伙子可能不怕吃苦。 “谢谢姐了。”素梅又给我解释，“儿子放假回来，我也不能在家陪伴，他爸也忙。儿子一个人在家没意思，多少挣点钱他自己也宽裕一点。” 我刚想接上话茬再说点什么，董大爷已经从书房走出来：“天冷又不能出去，就在网上玩游戏。” “有文化就是好，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调剂得热气腾腾。”心眼里羡慕董大爷的这种状态。 “上午写一阵子文章就行，其余的时间自己打发，有时候在平台上听听书，多半时间玩游戏，下棋、打麻将、斗地主都行，纯属消磨时间。晚上看会电视，放松一下，也挺好。”老人从不抱怨，也没有感觉孤独。 接下来的按摩环节董大爷又把话题扯到创作方面，并且十分期待：“如果老天爷眷顾我，身体一直这样，写完自传我还想写点别的。” “心态好年龄都不是个事。”接下来我又分享网上刷到的一个作者，“有一个人也是家庭成分高，一直到恢复高考才有机会考大学，毕业后有部门邀请他从政，他选择到工厂做文秘，规规矩矩做人、写材料。退休后开始在平台上写作，半生的经历都是素材，平时不能表达的观点都在作品里展现出来。” “可能人家年轻吧？”董大爷眼里出现一抹不易觉察的亮光。 “看简介起码也七十岁出头，他每天日更7130万字，最短的也30万字。按理，人家也不缺钱，就为那点小情怀。”这样说，也给董大爷鼓劲，“他是电脑写作，打字快。” “内心想表达的用文字体现挺好，生活也规律。”董大爷自然能共情那个作者的出发点，还自我宽慰，“我写得慢，只要不停顿就好。” 聊着文字，按摩告一个阶段。 再次跨上电驴子回家，老钱也和我交接离开。 “他大姨中午又带过来一包东西，在冰箱里放着。”叔叔主动分享。 “我知道了。”回应一声我又问叔叔晚上想吃啥。 “做点疙瘩汤就行。”这要求不高，叔叔接下来的话还是惊到了我，“今天素雅给我视频，说是她婆婆摔了一跤，正在住院，可能素雅和女婿又要忙一阵子。” “老人最怕摔跤，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姑姑当时就坐轮椅了，好在姑姑坚持锻炼，现在扶着拐杖行走自如，总想甩掉拐杖，被我们几个劝阻，毕竟拐杖起到支撑作用。”我又把姑姑家的大致情况说一遍，又补充，“姑姑性格开朗，接受新事物，不方便出门的日子也不寂寞。” “你姑姑说按摩起了很大的作用。”叔叔肯定了我的付出。 不想扯这个话题，我打开手机给叔叔看：“有一件军绿色开襟绒衣还不错。” 叔叔仔细看看立马否定：“在部队就穿这种衣服，转业到这里还是穿它，再也不想穿。” 尽管内心里有一点小失落，也能理解叔叔的选择，那就换一种风格给老人买一件加绒的上衣，毕竟晚上坐着有点凉。 我转身放下东西，换上居家服到厨房做饭，叔叔则习惯性在客厅看电视等着大祥。 一阵子忙乎，疙瘩汤和油泼酸菜端上桌，大祥进门和叔叔打个招呼，接下来说给我的事虽然在意料之中，不过还是一时无法消化。 第732章 凡事都有两面性 这顿饭吃得有点沉默，叔叔自顾自分享当天的日常，大祥敷衍着眉头紧皱，但还是承诺叔叔：“等会我和玉霞说个事，咱俩杀几盘，再打麻将扑克赢钱。” “行，白天就和小钱下几盘棋，没有打牌。”大抵是不好意思赢钱，或者输了自己面子上过不去。 不知道大祥要和我说什么，我不由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放下碗筷先去了书房，大祥等着叔叔慢慢吃完膳后。 刚打开平板划拉着想找一个好看的节目放松心情，大祥慢悠悠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床上，哭丧着脸看着十分为难的样子，最终还是嗫喏着开口：“今天素雅给我打电话了，说了她那边的情况。” “怎么出啥事了？”我暂停平板屏幕语气急切。 “她婆婆摔坏了腿，她老公还在工作，小姑子也不在本地，大概率素雅要忙乎一阵子，叔叔只能继续住在这里，春节都不一定有时间过来。”大祥说得有点艰难，“到时候你会不会挑理？毕竟咱是替素雅照顾叔叔。” “我刚进门，叔叔也给我说了这事，还能咋办？就让叔叔继续住在这里吧，起码还有老钱和我姐帮忙，咱俩不至于被动。”我没有反驳的理由，又给大祥宽慰，“最不济我回来照顾叔叔。” “姑姑那边咋办？也离不开你！”大祥从多方面考虑。 “表哥和表姐都已经退休，真的有那一天，孰轻孰重我分得清。”给大祥吃一颗定心丸。 “素雅也觉得不好意思，毕竟拿了叔叔的存款要给他养老，觉得麻烦咱们，主动说每个月补贴1000元辛苦费。”大祥终于说到实质性问题。 “她给，咱就拿上，这样素雅心里也踏实。”望望门口我又继续，“工资卡余额还不能动，毕竟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知道。”大祥终于松了一口气，脚步轻快地走出书房。 愣愣神，我再也没有心思刷平板，而是拨通了姐姐的电话，没有过多寒暄开门见山：“姐，我到你那里串个门。” “这么冷的天……”大抵是姐姐心疼我这么冷的天出门。 “等我就好。”挂断电话我就换衣服，顺带给在厨房洗锅的大祥打个招呼。 叔叔已经等在餐桌前，看我全副武装就叮嘱：“出门穿厚点，这会冷。” “好。”答应一声便快速出门，把自己扔在冷空气里不由缩一下脖子，便快步往前冲。 一路上仿佛思维也被冻僵了，顾不得那么多，就朝着目的地往前健步走。 连颠带跑终于站在姐姐家门口敲门，姐姐开门一把拽我进去：“这么冷的天有啥事不能电话里说，非要跑过来，看冻成啥样了。” 老钱忙着给我倒杯温水递上来，坐在沙发上一杯温开水下肚，仿佛身体的温差也没有那么大了。 “你俩闲聊，我去刷手机去。”老钱还像平时那样把空间留给我和姐姐。 “钱大哥，你也坐，我有事和你俩商量。”我来的目的就是说事，和他们两个说事，“这一段多亏你俩帮我们照顾叔叔，要不然我和大祥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闲着也是闲着，来回走动权当锻炼身体。”老钱倒是淡定。 姐姐想事直来直去：“是不是表哥退休照顾姑姑，你回来照顾叔叔，不用我俩了？” “你想哪去了，表哥扶持儿子的生意都忙不过来，星期天还让大祥当司机，能去京常看姑姑就不错了，哪有时间陪伴姑姑？花钱买点东西还不错！”当时就打消姐姐的疑虑。 “那是……”姐姐一下子不知道该怎样接话茬。 “我是说，这么冷的天，还要继续麻烦你俩照顾叔叔。”我说了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又不是白帮忙，这不是还给我俩发工资吗？”姐姐倒是知足常乐。 “都是自家人，就几步路的事，中午叔叔午休，我也能躺着迷糊一会，还能唠嗑下棋。”老钱也没有别的想法。 说话的氛围轻松起来，我也说了现实情况：“叔叔的闺女素雅那边有点事，她婆婆摔一跤不知道啥情况，素雅大概要忙一阵子，叔叔可能要长期住在这里，还要继续麻烦你俩。” “我当啥事，这有啥？在你家做饭，我俩吃饭问题也解决，还有钱交社保，求之不得。”姐姐依然快人快语。 “也给我们这边增加收入。”老钱终于表态，“闲着谁也不给一分钱。” 有他们两个这样的态度，我终于放心了，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姐姐把我送到单元门口，还是忍不住问了房子的事，我如实把表哥的要求说一遍，末了又补充：“表哥打定主意支持你买房，肯定会尽力多帮一点。” “这点我知道，这不是心里有点着急嘛！”姐姐自我嘲解，“一个月房贷1300得从我的卡上扣。” 又宽慰姐姐几句，我才冲进寒风中原路返回，在门口站一阵子才开门进去，大祥和叔叔打牌兴趣正浓厚。 给他俩说一声，我还是搬着电脑回到卧室，这热乎乎的素材不记录下来，心里憋得慌。 噼里啪啦把所思所想用文字记录下来，心里终于不堵了。 把电脑桌移下去，躺着刷手机放松身心，脑海里就像过电影一样，整个一天发生的事都浮现一遍。 就在我有点迷糊的时候，大祥终于回到卧室躺下，嘴里还不停地嘟囔：“你有没有发现，叔叔其实并没有那么热衷下象棋和打牌，就想我多陪着说话。” “姑姑也一样，谁过去看她，能高兴一整天。”我顺嘴说了表哥和表嫂去看姑姑的事，但半天假的事我一个字也不说，难得有个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段，素雅给的1000元辛苦费就要用在我和大祥身上，辛苦所得，不欠谁的人情。 “刚开始素雅给我打电话真的很为难，没想到你这么理解，我就放心了。”大祥转身给我一个感激的眼神，“白天陪伴姑姑耐心都快用完了，回来还要顾及叔叔的情绪。” “咱俩辛苦，受益一群人。”我脱口而出。 “这话咋说？”大祥一下子坐起来问。 “你看，第一受益人自然是叔叔，在咱这里叔叔心情放松；素雅和安林也不用跟着操心，安心做他们自己的事；还有我姐和老钱也能增加点收入，我姐早就想找个做午饭的钟点工，担心老钱午饭的问题，这下两全其美；咱俩还落个孝顺的名气。”我一口气秃噜这么多。 “还真的是这回事。”大祥又有疑问，“你咋这么冷的天还去你姐家？” “我想当着他俩的面知道照顾叔叔的真实想法，刚开始我姐还担心表哥退休照顾姑姑，我回家陪伴叔叔，她就失业。其实姐姐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我不出门就能挣几千块。”我眯着眼睛又继续，“连你星期天都跟着表哥忙乎，他能有时间照顾姑姑？” 照顾两个老人的问题完美解决，肉眼可见大祥松了一口气。 第733章 和年轻人沟通顺畅 所有棘手的隐患已经清除，美美睡一觉神清气爽，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油烟机的嗡嗡声隔着门缝飘进来，既然大祥愿意忙乎，这么美好的时光浪费多可惜，打开点电脑哐哐一阵子，这才是一天当中最正确的打开方式。 忙完手里的活到卫生间洗漱，大祥已经把饭菜端到餐桌上，叔叔也从房间里走出来慢悠悠坐在餐桌前，又不自觉地分享：“骑了半辈子二大大杠，组装起来还是有难度，感觉是那个零件，装上又不是那个事。” “咱先不着急，慢慢摸索，要不然分部件组装，比如车把、轮子、车架分别组装，最后拼凑在一起，小部件当结尾。”大祥提议。 “就是化整为零？”叔叔的语气里有那么一点希望。 “就是这个意思。”大祥把想法彻底表达到位，“一个部位组装好就完成了一部分。” 我也随口接上话茬：“姑姑拼乡村图，就是把最显眼的东西先拼上，南瓜、大公鸡、板凳、树，然后再摸索其它的，估摸这个星期就够姑姑忙乎了。” “这个自行车我也要好长一阵子，坦克更麻烦一点。”叔叔挺有自知之明。 “不着急，慢慢来，反正房间里暖和。”大祥给叔叔鼓劲。 心说，要是没有点难度，两个老人在家该有多孤独。 唠着嗑结束早饭，叔叔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离开餐桌到客厅看电视去了。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先走一步，没准还能绕道干点什么。 跨上电驴子绕道去了菜市场，惊喜地发现了嫩豆腐，豆香味还没有完全散尽，过去买一块放进挎篓里继续前进。 到姑姑家门口还被兴国调侃：“姐，每天过来还带着口粮。” “偶然碰上的。”老习惯，换上拖鞋就把塑料袋塞进冷藏室里。 “啥东西还神神秘秘的。”姑姑坐在餐椅上笑骂，“天天搞惊喜。” “惊喜总比惊吓强吧！”和姑姑贫一句又何妨？转身去卧室换上居家服。 等我出来，姑姑已经优哉游哉地看电视，搞卫生提上日程。 一阵子忙碌过后，姑姑又要享受按摩环的乐趣，我还是忍不住说了素雅婆婆摔跤的事，姑姑一下子就戳中了问题的实质：“你和大祥就做好叔叔在这里长期居住的准备，你姐也能多一份收入。” “刚开始我姐还担心叔叔离开这，她会失业，昨晚我特意去了我姐家一趟，听听老钱的想法。”这一点很重要，毕竟老钱是有退休工资的人。 “老钱也就是个普通的退休工人，每个月给你姐一笔辛苦费，剩余的那点钱除了吃饭没有多大结余，有点事就得动存款。”姑姑一下子就说到了实质性的问题。 “还真的是这么回事，老钱自己都说，中午他和我姐都在我们家和叔叔一起吃饭，2000块支撑生活都用不完，自己的工资都不用动。”换个手法我又继续，“我姐交社保也不用动工资，辛苦费也能放在自己的账户里。” “都有点事干干，不寂寞，还有收入，你姐心里就不慌张。”姑姑事事都为姐姐操心，“把社保钱交完又安心了。” “再坚持一阵子，我姐也是有退休工资的人，要是不从老家出来，想都不敢想。”这些变化快得让我觉得不实际。 聊着我们这边的事，按摩告一段落，姑姑不愿意躺着休息，执意要在客厅活动，看看时间差不多，我便拿着手机回到卧室。 酝酿一下情绪我还是拨通了那个陌生的号码，很快对面就接上了，还十分有礼貌：“请问，您是？” “我是素梅的朋友，叫玉霞。”我也自报家门。 “哦，玉霞阿姨，你好，我是小刚，素梅是我妈。”小刚语气十分平静。 “啥时候放假？我这边亲戚家开公司，有超市，还做配送，春节前后要招一部分短期工，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过来？”我把意向传达过去。 “这个周六就能到家。”那边停顿一下又继续，“假期有点长，我想干寒假工挣点钱，基本生活以外的开销就不用问家里要，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想增加一点社会经验。” 这话没毛病，小伙子目的也十分明确，虽然没有谋面，隔屏对小伙子并不反感。 “你要是愿意过来，我帮忙联系，你看干什么工种有要求吗？”我还是想听听小刚的具体想法。 “毕竟我只能干短期工，挑选余地不大，公司那边需要我干啥我就学着干啥，体力活也没有问题。”小刚把姿态放得很低，又补充，“我有驾照，以前开过家里拉货的双排座，自然也是搬运工。” “原来你还是多面手！”对小刚的印象又加重一层，后来还是说了自己的想法，“等会我把你的电话给老板，也把老板的联系方式用信息发给你，你看这样安排行吗？” “谢谢阿姨，麻烦您了，我到家就和老板联系。”小刚停顿一下才挂断了电话。 我也松了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把我了解到的信息发给表哥，重点强调了小刚是董大爷家保姆素梅的儿子。其实心里更多想帮素梅一把，当住家保姆也是迫不得已的事，但凡有一点办法，谁愿意抛家舍业住到雇主家？ 内心也祈祷：“但愿小刚和表哥能顺畅沟通，让小刚在寒假里心想事成。” 沟通完毕走出卧室，看到姑姑已经坐在餐桌前拼乡村图，神情专注，在一堆模块里挑选，中意的一块放在合适的位置后，嘴角不由一阵上扬，眼角的皱纹也舒展开来，干枯的左手不经意间拢一下花白的头发。 没有打扰姑姑，我转身进到厨房，先把米饭焖上，又从冰箱里取出虾仁、嫩豆腐和鸡蛋，虾仁泡在水里解冻，鸡蛋打散备用。 嫩豆腐切成小块摆在盘子里，再把解冻过的虾仁在豆腐块上摆成心型，打散的鸡蛋液浇在上面，盖上保鲜膜用牙签扎几个小孔。搭锅凉水放在蒸锅里开始计时蒸，接下来就是调料汁：生抽、蚝油、香油、葱末、蒜末按照比例调匀。 锅开计时，十五分钟就可以停火，然后去掉保鲜膜把料汁均匀地倒在盘子上，此时米饭也刚刚好。 “咱们要开饭了。”我先在厨房吆喝一声。 “这么快，我才把狗窝拼好，刚准备拼鸡窝就要吃饭。”姑姑还有点不情愿。 “吃饱饭，好干活。”调侃一句也不过分。 “吃饱饭养精神。”姑姑自然有自己的安排，随手把拼图推到餐桌一边。 米饭和菜端上桌，每个人饭碗上放一把勺子。 “这是啥菜？”姑姑把勺子拿在手里迟迟不敢下手。 “这叫嫩豆腐虾仁滑蛋。”我又把制作方式大致说一遍。 “哪来的嫩豆腐？”尽管姑姑不下厨房，可是冰箱里有啥她门清。 “抢的！”我故作镇定。 “就你贫，先别吃，拍照发家庭群。”这又成了姑姑炫耀的资本，自然还要配上语音，“这叫嫩豆腐虾仁滑蛋。” 一顿简单的饭菜就能让姑姑开心一阵子，老人原来这么容易满足。姑姑这样，叔叔何尝不是如此？ 第734章 保姆背后藏着什么样的痛苦 午休起来靠床头坐着，姑姑让我看看她的手机，家庭群里表哥率先用语音回应：“看着就好吃，哪天我也过去尝尝。” 接着是表姐：“生活都这么好。” 兴国发一个羡慕的表情，其余的人都是点个赞。 姑姑听了表哥的语音，撇撇嘴：“虾仁和鸡蛋家里都有，想吃也得买嫩豆腐。” “遇到合适的原材料咱再买，还能做更好吃的饭菜。”先给姑姑画个不大不小的饼。 “馋馋建国这个大嘴叉子，没准咱的这一盘他一个人就给造光了，他最爱吃家里的饭。”姑姑又开始心疼大儿子，“常年吃外面的饭油水大。” “不过表哥习惯好，早晨出去锻炼。”这些年表哥形象一直不错。 “哪有警察挺着大肚子？”这点姑姑心里门清，“就兴国有点发福。” “起床吧！”我率先下床穿拖鞋走出卧室，在餐厅做拉伸运动。姑姑也不甘落后，扶着拐杖在客厅走路。 运动完毕，姑姑和我在餐桌前各就各位，达成默契互相不干扰。 忙完姑姑家的事，哼着小曲走楼梯下去，里外温差相差三十多度，依然不影响我跨上电驴子往前冲。 到了董大爷家门口，依然是素梅给我开的门，看到我朝着书房呶呶嘴，又用感激的语气和我说：“儿子给我打电话说你和他联系了，谢谢姐给我们家帮忙。” “我就是和小刚沟通一下，把我哥的电话给小刚，也把小刚的联系方式给我哥，以后他俩直接联系。”我还是忍不住夸夸小刚，“虽然没有见过面，听说话小刚挺懂事。” “懂事也就这几年才开始，要不是经过家里发生的事，指不定这孩子啥样子。”素梅的眼神暗淡下来，“姐，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有个好姑姑，背后还有你哥，大爷说姐夫也上进还在参加考试。” “我是姑姑从老家带过来改变命运，我老公是从老家来这里投奔叔叔的，现在叔叔在我们这里养老。这些年公婆都在老家，帮不上忙，也没有婆媳矛盾，老人养老就出钱。”细节问题肯定不能说。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要是我婆婆还活着，我老公可能还是个混球，指不定儿子长成啥样，说不定家早就散了。”素梅眼睛里有欣慰，也有沉浸在往事里的茫然。 我刚想宽慰素梅几句，还有可能问一下缘由，董大爷从书房里走出来：“听到外面的动静，我就关掉电影出来了。” “啥电影？”我有点好奇。 “《肖申克的救赎》，老二给我推荐的，就是关于希望与坚持，节奏有点慢不过后劲大，看起来情绪比较沉闷。”董大爷回应着我，就在沙发上坐下。 “听说过书名，没有看过。”我也回应了董大爷。 听到我们分享读书这些事，素梅自觉地退回到厨房。 整个按摩过程，董大爷就娓娓道来，分享剧情，末了还有点遗憾：“还没有看到结局。” “你爱看书学习，和儿子也没有代沟。”我的语气里带着羡慕。 “两个儿子各有所长，老大从来不说工作上的事，主要关心我生活上的事；老二来这里比较佛系，主打聊天，也能说到一起。”董大爷眼神里都是自豪的光芒。 后来聊着董大爷的创作进程结束按摩环节，对我也是一种鼓励。 从董大爷家回来的路上，我还在想素梅的表情，从喜悦到欣慰，后来眼神迷茫，甚至暗淡，她的生活中到底经历过什么？ 后来我又释然： 也许每个住家保姆身后都有不为人知的苦难，要不然谁也不会抛家舍业住到雇主家。照顾姑姑这么长时间，遇到事哪怕再晚我也要回到自己家。也就是照顾自己的亲姑姑，要是照顾别人，我宁可选择去超市当理货员。 接触的几个保姆不过是董大爷家的这几个，小翠离婚被迫离开家，最后在雇主家被欺负，也就是董家有资源，要不然小翠的遭遇怎么样真不好说。 刘英看起来是混职场的老油条，要是有稳定的家也不至于外面的男人找到雇主家。 还有赵老师精挑细选的保姆，竟然动歪心思想越级上位，差一点让赵老师儿子的家庭破裂。 素梅究竟啥情况？上次老公和人动手还是董家出手摆平，难道……难道背后也是个不省心的男人？ 总归每个外出务工的女人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故事，想必姐姐要是在别人家当钟点工又是什么样的景象？叔叔继续在这里生活变相成就了姐姐。 想着保姆们的遭遇已经到了家门口，打开房门那一刻，老钱正陪着叔叔看电视，简单交接老钱出门，叔叔便开始分享：“今天没有怎么下象棋，我还在琢磨组装自行车，听从大祥的建议，组装了两个车轮子。” “这样挺好的，找到了规律。”自然要肯定叔叔的思维模式。 “主要是想把简单的自行车组装好，再组装坦克，看看和我们当兵时的坦克一样不一样。”叔叔满眼都是期待。 “不急，慢慢来。”我自然落实晚饭，“咱晚上吃啥饭？” “要不就做点羊肉揪片子吧，大祥回来吃着也热乎。”叔叔点饭，我就操作，大祥也不会反对，晚上的炊事员也不是什么难事。 放下挎包，换上居家服就到厨房忙乎起来：消羊肉、和面醒着、再洗配菜控水，做好准备工作，终于有时间坐在餐桌前划拉一阵子平板。 可是刚才郁结在心头的疑问无法散开，还是用文字记录下来开解自己。越写越上头，洋洋洒洒竟然抠出800字，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厨房做揪片子。 大祥到家，揪片子和小咸菜端上桌，没想到大祥竟然还带回来一小盒凉拌牛头肉。 叔叔夹一块放到嘴里咀嚼：“还挺烂糊，味道也不错。” “那一家店里还有别的单品，咱慢慢品尝。”当时大祥就给叔叔承诺。 “你的零花钱够用不？我最近不出门，大红头也花不出去，等会拿给你花。”叔叔丝毫不带犹豫脱口而出。 “我的钱够用。”大祥语气笃定，“现在早晚在家吃，中午吃工作餐荤素都有，能花钱的地方就是给车加油。” “你不是还要交学费吗？要交好多钱！”原来叔叔在这等着呢！ “我们学习有规定，等考试全部及格，单位会返还学费。再交学费就到9月份，这一点家里都有预算。”大祥解释得清清楚楚。 “钱不够给我说，我用零花钱帮你存。”叔叔接下来的话还是震惊到我俩，“他大姨说，家里买房、换车还欠了不少钱，压力得多大。”眼神里都是心疼。 “原来准备卖了老房子再买现在的房子，表哥提供了这套房的信息，人家要全款当时就能过户，就借点钱把这个房子拿下装修。本想着搬过来就卖掉旧房子，刚好有人租老房子，天马那边地段好，人家又是长租就没有卖房子。车款从我工资里扣，没有压力。”大祥第一次把财务状况摊给叔叔，“不用担心，进编后工资涨一些，还有补贴。” “哦！”叔叔的语气终于轻松下来。 我的心里感到暖暖的，也只有至亲才会这样替我们考虑！ 第735章 赵老师的保姆又辞职 吃完自己的饭，不着急干别的，就窝在懒人沙发上舒展一下自己，闭着眼睛听人物传记，正听得入迷的时候，竟然听到敲门声，站起来开门竟然是尕强，多少出乎我的意料：“你咋这个点过来，快进来。”随手拿出拖鞋让尕强换上。 “过来看看爷爷，也有事和你商量。”尕强把塑料袋递给我，“萌萌蒸的肉包子，给爷爷尝尝。” “谢谢，萌萌那么忙。”有这个心我就欣慰。 “爷爷，最近感觉咋样？”尕强走到餐桌前坐下。 “好着叻，天天都开心。”叔叔笑呵呵地回应。 “尕强媳妇蒸的肉包子给你尝尝。”我把塑料袋提到餐桌上。 “今晚不能吃了，刚吃过饭，明天早晨吃。”叔叔从来不扫兴。 大祥也从厨房探出头：“最近咋样？忙不？” “有点忙，要给下面几个点供货，走量，好多人都说生意难做，新雷哥的生意越来越红火，看这个势头春节都危险能休息。”尕强语气里都是羡慕。 “也不看看身后站着的军师，你小舅在地方上也有一定的人脉，关键时刻你大军姨夫也能说上话，他的人脉圈子都在师部这一块。”大祥也是佩服的口气。 “生意好，我和萌萌也跟着沾光。”这一点尕强门清，又转换话题，“爷爷，你先休息，我和二姨说个事。” 尕强又回到沙发上坐下，大祥递上来一杯温开水转身和叔叔厮杀去了。 “二姨，房子里网络也装好了，又让师傅换了锁芯，一共五把钥匙，给你这放一把，大舅也说抽空过去看看，就麻烦你了。租房这一点我和萌萌也不懂，你和大舅看着办好了。”尕强把姿态放得很低，毕竟被生活磨炼得圆滑一点。 “你大舅没有说租给谁，不过听他对房子有要求，应该有目标，房子通风后租户好验收。”我还是重点强调了房子的通风。 “我早晨过去打开卫生间窗户通风，和萌萌商量谁有时间谁去关窗户，里面放切开的皮牙子还有柚子pi和橘子皮，萌萌还买了几盆绿萝。”准备工作到位。 “早点出租，也缓解你妈还款压力。”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就是这个理，幸亏爷爷在这住，俺妈交社保都不用自己的工资。”尕强压低声音和我说。 “大概率爷爷要长期住在这里，他儿子还在上班，闺女的婆婆又摔跤了，不知道具体情况，还有爷爷也不愿意到南疆，没有熟人。在这里有亲戚，也有老战友，还有同事。”我尽可能压低声音，“在这里自由。” “这里的老人真幸福，这么大岁数还有专人陪伴。”尕强羡慕的语气，“要在老家……”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爷爷是转业军人，又是干部待遇，退休工资也高，都七千了，在这里的开销五千就够，剩余的两千留着备用。还有来的时候闺女留一万备用金，儿子来看他也留一万，爷爷是个富裕的老头。”我也忍不住背后蛐蛐叔叔。 “以后俺妈也有工资，就是不高，生活也没有问题，到时候经济上都不是个事。”尕强对我姐现在状况非常满意。 又聊一会生活上的事，尕强又到餐桌前观战，大祥把机会让给尕强：“你陪着爷爷杀一盘。” “我水平不行，爷爷得让着我。”看情绪价值拉得够满的。 休闲的好心情被打扰，我索性抱着电脑和平板回到卧室，关上门干我自己的事。 快11点的样子，大祥才送走尕强，又安顿好叔叔才回到卧室：“下班回来本来想放松一下，叔叔就想我陪着下棋。” “下棋不是目的，叔叔是想你陪在身边说话，姑姑也是这样的状态。”我把感受说给大祥。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大祥释然，躺在床上开始刷手机，又停下来问，“尕强到这里不单单是为了送包子吧？” “除了送包子，还送钥匙。”我也转过身回应大祥，“前几天表哥不是说要看看房子吗？尕强换了锁芯5把钥匙，给我拿过来一把。我就成了传话筒！” “还是钱的传递人。”大祥调侃，“钱从你这里出，将来你姐还回来也到你这里，表哥落个借钱的名声，压根就没有见过钱。” “表哥已经够意思，这笔钱先借给咱买房子，换车，还没有回到自己手里，又成了你姐买房子的首付和装修款。”大祥继续输出。 “要不然呢？”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不能再闲聊，耽误养精神，转过身酝酿睡觉的情绪。 有大祥这份体谅，睁开眼睛干自己的活，还能吃现成的饭，就算去姑姑家上班的路上冷一点也无所谓。 兴国出门，我进屋，互相不耽误。 姑姑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养精神，我和兴国打招呼的声音还是惊动到姑姑：“过来了？” “大祥考试后这一段他做早饭，叔叔也能吃得可口，我吃过饭就过来。”不做早饭不洗锅，竟然有点小得意。 “知足吧！”姑姑这么说好像有道理。 我换好衣服开始搞卫生，姑姑自觉地看电视。 开始按摩环节时，姑姑不经意间又透露一句：“最近小敏姊妹几个又要忙乎一阵了。” “咋回事？不是又找了新保姆吗？”心说有保姆陪着，几个子女有空过去看看不是挺好吗？ “赵老师也不知道为啥最近疑神疑鬼，先是怀疑小女儿拿了她的存折，后来又怀疑保姆偷吃东西，也嫌弃儿媳妇买的东西不好，儿子在跟前还安静一点。”姑姑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这不是磨人吗？” “确实让人闹心。”谁家遇到这样的老人肯定鸡飞狗跳。 “人家保姆是出来挣钱的，哪能受这个窝囊气，坚决要辞职，加工钱也不敢。”姑姑说这话的时候又想到了自己，“以后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样，想想就后怕。” “你不会，首先你没有那么强的控制欲，还有你不绑架哪个子女非要到你身边，更主要的是你的性格开朗，想得开。”逐条给姑姑分析。 “你们几个都有自己的生活，也就是你刚退休，小豪没有成家才有时间陪在我身边。还有玉花退休不得和大军一起管孔大娘的事；建国退休比上班都忙，新雷那么大的摊子能让人放心？能过来看看就行。”通透如姑姑。 这个沉重的话题不能再延伸，我就和姑姑商量：“等会咱俩打牌赢钱还是你拼图？” “打牌赢了钱，才有动力拼图。”姑姑把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 “按摩结束，你走路，我拉伸，做好打牌的准备。”我给姑姑鼓鼓劲。 “那都不是个事。”姑姑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在厨房拉伸的过程，心疼小敏三分钟：接下来又要受怎样的折磨？ 内心还在欣慰：幸亏姑姑和叔叔都是明事理的老人，要不然受折磨的就是自己！ 第736章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姑姑打牌、拼图满足了心情，午饭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过厨房我也不甘落后，可能是生物钟使然到这个点就觉得犯困，躺在姑姑身边不一会就迷糊起来。 也就一个小时的功夫，养足精神我再也躺不住了，到卫生间抹把脸让自己精神起来。姑姑没有立马起床，而是靠床头坐着和我商量：“要不给我洗个澡，房间温度高，总觉得身上有点黏糊。” “行，我先打开热水器的开关。”转身把姑姑要换的衣服和床品找出来，心里想的是要是像平常那样每天出去透风，就没有这种感觉，天天在封闭的暖气房确实憋闷。 “家里就早上和晚上开窗透一会风，还是兴国看着时间。”姑姑有点不满意。 “那以后咱中午也开一会窗户？”听听姑姑的想法。 “开一会可以，千万别忘记关，兴国就担心我感冒。”姑姑说得合情合理，我自然认可。 水温差不多扶着姑姑进卫生间打开暖灯，和往常的流程一样，给姑姑洗头、擦干，再用喷头冲洗全身，时间不能超过15分钟。好在姑姑用香皂擦身，冲洗也比较方便。 冲洗完毕用薄毯子裹着姑姑抱到床上，缓上一阵子姑姑才慢慢穿衣服，我迅速清理卫生间地面，然后把换下来的床品和衣服一股脑塞到洗衣机。 缓过神姑姑坐到沙发上看电视，我也能坐在餐桌前打开平板抠日更文。 一个章节抠完顿觉浑身都不自在，于是又开始了我的第二次拉伸。姑姑再也躺不住，关掉电视站起来跟着我的节奏在客厅活动一阵子。 身体活动舒服，姑姑还惦记着乡村拼图：“我先拼图，晚上再打牌赢兴国的钱。” 心中窃喜：“不打牌，我就能坐在姑姑对面看书。最近《邓文迪》，就想知道这个传奇女人有着怎样的人生，边读边记笔记，这种过程十分享受。” 姑姑拼图习惯性分享吐槽：“放这里不行”“哎呀又放错了”“放在这里刚刚好”“……” 姑姑的声音全当音乐，丝毫不影响我追着邓文迪的脚步往前走，丛苏北追到国外，乐此不疲。 大抵是拼图烧脑，姑姑把拼图推到一边又开始刷平板上的相声，真的佩服姑姑这种切换自如的能力。 这一个下午除了洗澡，姑姑看电视、活动、拼图、刷平板时间安排得满腾腾。这个年龄段的老太太还有如此旺盛的精气神，真的是同龄人的楷模。 兴国下班回来，姑姑还沉浸在听相声的乐趣中。我可管不了那么多，收拾东西快速出门，母慈子孝让他们关上门演绎吧！ 一头扎进寒风中跨上电驴子直冲一天当中的最后一个环节，从董大爷家出来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不对，是一周的工作结束了，尽管身体疲劳，内心有说不出的轻松。 脚步低沉地回到家，老钱离开也许和我离开姑姑家的心情一样吧。 叔叔看我进来暂停了电视画面，邀功似的告诉我：“下午我让小钱到超市买了一块豆腐，你看咋处理？” “那就蒸着吃！”我脱口而出，心里不免嘀咕，“看来叔叔喜欢吃豆腐，要不然也不会让老钱特意跑一趟。” 换好衣服我便旋转到厨房干活，客厅的电视声又继续，就让叔叔自得其乐吧！ 豆腐切块焯水、泡上虾仁、再把鸡蛋打散备用，一阵忙乎装盘蒸在锅里，这才开始煮面条，基本上就是素面条配几片午餐肉片。面条出锅再勾兑料汁。 大祥带着一股寒意进门就咋呼：“啥饭呀？我都闻到香味了。” “过来就知道了。”叔叔已经站起来到卫生间洗手，大祥脱掉棉衣坐到餐桌前。 饭菜端上桌，大祥盯着盘子里的菜不解：“这是啥吃法？有筷子还有勺子？” “叔叔让老钱去超市买的豆腐，我就随手做成这样的菜，叫虾仁豆腐滑蛋。” 叔叔舀一勺滑蛋放在嘴里品尝，连连赞叹：“味道不错。” “我也尝尝。”大祥舀一大勺放嘴里，还没有来得及细品，出溜一下就下去了，“这也太滑了。” “要是刚出炉的嫩豆腐做出来效果更好。”我又补充一句，随手舀一勺尝尝，一碗素面条就能满足我晚上的需要。 放下饭碗刚坐到懒人沙发上舒展一会，手机竟然响起，表哥打过来的没有任何铺垫：“玉霞，吃饭没有？” “刚吃过。”不确定表哥要干啥，我也不敢多问。 “那你就带着钥匙下来，去看看你姐的房子。”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给大祥打个招呼，我换好衣服匆忙下去，表哥的车已经停在了单元门口，拉开车门坐在后排。 车子刚启动表哥就询问了我去董大爷家的情况，我也如实反馈：“每天下午都过去，还有董大爷又开始写新作品，我负责录入打印，老二儿子负责润色，后面的事我就不清楚。” “这样挺好。”表哥肯定了我的做法，“不走的路还要走三回，况且还住在同一个小区。” 不等我接话茬，表哥又转换话题：“董家保姆的儿子和你沟通咋样？” “聊几句感觉还挺懂事，真实啥样很难说。”这个事我不敢大包大揽，毕竟不熟悉。 “等放假回来先给安排个位子，刚好春节前后人手也紧张，具体方面我再和小伙子谈。”表哥这算是答应了，要不是董家保姆的儿子，表哥会这么痛快？ 本来相距我家就不远，说话的功夫就到了楼下，表哥和我爬楼梯直接上去。 进门环视一周，表哥检查得非常仔细，从卫生死角到宽带信号，还照着密码现场连自己的手机，然后又对窗户拉手实际操作。 一圈检查下来，表哥还算满意：“尕强这小两口办事还没有掉链子。” “小两口天天过来开窗通风，顺带收拾一下卫生。”我赶忙补充。 “就这样吧！现在乳胶漆也大多数是环保材料，味道不大。”表哥肯定了这个房子，又看看茶几上的几张卡，密码都写在一张纸上，看来尕强和萌萌提前做了准备。 没有检查出问题，表哥十分欣慰：“你把钥匙给我吧！和尕强小两口提个醒，明天有时间把房间里的皮牙子啥的清理出去，以后就不用过来，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表哥办事不到十分把握不会透露消息的。 “咱们回吧！”表哥提议。 原路返回到小区门口，我要求自己回家，表哥还是把车开到我家单元门口：“走，和你一起上去。” 打开房门进屋，表哥就对着客厅喊：“叔叔，我过来陪你杀几盘。” 叔叔暂停电视画面后知后觉：“你咋有时间过来？” “和玉霞一起办点事，就过来看看你。”表哥换上鞋子就往餐厅走。 大祥赶忙站起来到餐桌那边摆棋盘，我到厨房烧一壶开水，转身抱着平板回到卧室，男人们的世界我不参与。 第737章 那份关心我感受到了 关上房门，我这狗肚子里的二两香油实在盛不住，还是拨通了尕强的电话，把表哥的意思传达过去，尕强倒还平静就是萌萌小有激动：“明天我就过去看看，打扫一下卫生。” 尕强也等到说话的机会：“星期天我休息，再过去检查一下，带着俺妈过去看看，一旦房子租给别人就不能进去了。” “这个想法不错，让你妈妈也开心一下。”起码房子曾经的美好留在记忆里。 又闲聊几句，那边才挂断了电话。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哪里还能躺着刷手机？这兴奋的时刻用文字记录下来，心绪才慢慢停下来享受难得的周末。 快迷糊的时候，大祥终于回到卧室：“表哥陪着叔叔下棋，棋逢对手，就玩到现在，我的电视瘾也泡汤了。” “难得过来让叔叔开心，反正明天不上班，多睡一会。”该宽慰还是要宽慰，“姑姑也是这样，兴国下班都要陪着打麻将牌，也不知道兴国啥感受？毕竟忙乎一天！” 我还是把表哥过去看房的事说一遍，大祥和我的想法一样：“钥匙交出去就像交出去一个烫手的山芋，终于不用管那边的事了。” “明天睡个自然醒。”我给自己画一个大大的饼，不知道能不能消化。 “先睡着，再说醒来的事。”大祥早已经哈欠连天。 放宽心一觉睡到天大亮，尽管夜长昼短，光线还是透过阳台遮光布的缝隙撒进来，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快九点。伸手拍拍大祥的脸：“快九点了。” “嗯嗯。”大祥嗯嗯两声好像明白了什么，一骨碌爬起来就往外走，我也不好意思继续睡只好起床。 我到厨房忙乎，大祥穿好衣服就往外跑，隐隐约约就听到叔叔房间已经有电视机的声音。 豆浆机响起，热荤素两种馅的包子，再烫一把油麦菜，煮一根玉米棒和一把虾仁。 “叮当”一声，豆浆机停止工作，大祥提着塑料袋哈着手进来，塑料袋放到餐桌上，站在厨房门口嘴里还嘟囔：“平时钻到车里感觉不出来，原来早上这么冷。” “体会到了？”心说每天比这还早我已经跨上电驴子在冷空气里腌制十几分钟，腌得通透才顺着楼梯往上爬适应温差。 “要不你回家照顾叔叔，就不用受冻。”大祥脱口而出。 “吃几天细糠就找不到北了？”我抬腿给大祥一脚，“你也想让姑姑家乱成一锅粥？” “这是咋地了？”叔叔从房间里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开个玩笑。”大祥赶忙解释，“马上就吃饭。” 三个人整整齐齐坐在餐桌前，豆腐脑是叔叔的专享，而且主动选择了素包子：“肉包子香，就是有点油腻。” “尕强家习惯了吃大肉，这种包子偶尔吃一顿还行，时间长了血脂会升高，不过尕强人家年轻，消耗大。”大祥慢悠悠和叔叔解释，又鼓励叔叔，“吃水煮虾补充蛋白质。” “早晨清淡，咱中午吃扎实一点。”我也跟着补充。 “要不就吃焖饼子。”叔叔提出建议，“大祥这几天都是吃食堂。” “这个没问题。”除了答应，不可能去反驳吧！ “好好好！”叔叔连连几个好字，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喝一碗豆浆，一个肉包子，再啃一根玉米棒，我的早饭就已经结束。 “你把两个房间的床品都拿出来，赶快给董大爷录入文稿去。”大祥对着我眨眨眼，我自然心领神会，先把羊骨头从冷冻室取出来，再去两个卧室找床品。 一头钻进书房里关上门，我的世界才是安静的。 打开电脑开始干活，尽管保姆文数据依然不温不火，我还是持续更新下去，这是生活记录，也是我练笔的有效途径。那些小短文权当心理疏通的武器，无论如何不再焦虑。 噼里啪啦更新一个章节，隔着门缝往外看，叔叔已经坐在客厅看电视，有可能大祥还在忙碌中，我肯定不能出去，又返回到书桌前看一会纸张书。 正看得入迷听到大祥的声音传进来：“洗衣机开着，等会你把床单和被套晾起来。” “你要出去吗？”我在书房应一声。 “我和叔叔打一会麻将扑克。”餐桌前就听到叔叔的回应，“碰！” “没问题！”要是平时大祥这样安排我，都懒得理他。 所有的床品都晾在阳台上，我看书也累了，就到厨房和面醒上，再把羊骨头处理一下控水备用。 大祥和叔叔的牌局告一个段落，叔叔赢了8毛钱，大祥当场扫码支付。 穿戴整齐两个人去逛超市，整个房间终于都是我的空间，吸尘器先上阵，接着就是拖把跟不上来，手机里放着老歌曲，跟着节奏干活也没有感觉到累。 正干得起劲，房门当当当被敲响，打开房门竟然是姐姐提着塑料袋站在门口：“刚蒸的杂粮馍馍，拿过来一些你们尝尝。” “从你过来帮忙，我都没有蒸过馍。”感激姐姐这么贴心，“还是姐姐在身边好。” “别的忙我帮不上，就能做个饭，做个馍馍和包子，别的花样也干不来。”姐姐换着鞋子自顾自地回应。 把姐姐让到沙发上，给她倒水也被拒绝。 “尕强说房子的钥匙已经给了表哥，还让把里面打扫干净，这是找到出租的人了？”姐姐眼神里满是期待。 “表哥那个人做事稳妥，你就放心吧！”和表哥打交道时间长，这点我敢打包票。 “到现在我还恍惚，这才多长时间，我们一家的生活发生这么大的变化，都是……”姐姐一下子没有最好的总结。 “要是房租到手咋办？”这个问题十分关键。 “先还房贷，要不然我得用工资还。”姐姐语气笃定，“老钱给我的辛苦费不想动，万一以后有个事咋办？前面的一部分都付房子钱了。” “这个想法很现实。”我自然赞同姐姐的观点。 又闲聊一会，姐姐便起身告辞：“萌萌下午班，我得回家做饭，等会还要把妞妞接过去。” 送走姐姐，我接着打扫卫生，刚刚告一个段落，大祥陪着叔叔提着一个大购物袋进来：“看看叔叔都买的啥？” 我赶忙接过来放在餐桌上，趁他俩换鞋子的空档打开一看，里面还挺全乎：橘子、苹果、火龙果、香蕉、冬枣。 “冬天热房子容易上火，玉霞还坐在电脑前干活，打果汁喝。”叔叔一下子分享这么多，“我还想再买点别的，大祥不让买，说拿不动。” “已经这么多了。”内心满满的感动。 “先坐下歇一会。”大祥直接把叔叔的鞋子拿到沙发前，让叔叔坐在那里换上。 顾不得那么多，我钻进厨房开始红烧羊排，顺带把醒好的面团做成面剂子。 等待的过程我走出厨房，看到的一幕让我动容。 第738章 雇主拯救了保姆的婚姻 叔叔躺在沙发上，大祥坐在小板凳上柔声细语：“出去走一阵子，肯定腿上不舒服，揉揉小腿肚放松肌肉。” 尽管大祥不专业可是神情相当认真，边给叔叔捏小腿肚上的肌肉，边询问叔叔的感觉。 一下子想到姑姑家星期六表姐过去陪伴，没有人给姑姑按摩，姑姑的理由是：“玉花又不会按摩。”作为医务工作者，是不会按摩，还是不想按摩？ 而眼前的景象则是：陪着叔叔逛超市回来，大祥笨拙地给叔叔捏腿，大抵是想让老人舒服一点吧，毕竟最近一段时间天冷老人没有走过这么长时间的路。 原打算肉在锅里炖煮，我坐在餐桌前一边划拉平板，一边看锅，这会我还能坐得住？ 站起身走到沙发边对大祥讲：“你过去看锅，我来给叔叔按摩。” 大祥飘过来一个感激的眼神，站起来走了。叔叔还有点不好意思：“你不是在厨房弄饭吗？” “面剂子已经醒上，肉在锅里炖着，不差这点时间。”我坐在小凳子上和往常一样开始按摩环节。 “还是你的力道均匀，大祥手重。”叔叔肯定我的手法，又分享逛超市的见闻。 “最近冷，走不远，超市有暖气，可以转的时间长一点。”又给叔叔希望，“过了正月十五，天就慢慢暖和，中午也能在楼下活动。” “也是这个理。”叔叔并没有反驳我的想法。 做完基础按摩，我到厨房焖饼子，顺带烧一壶奶茶。 油烟机的嗡嗡声停止那一刻，大祥和叔叔关掉电视一起走到餐桌前。大祥给叔叔夹两张饼子，又把骨头上的肉撕下来放在叔叔盘子里，而我俩直接吃饼子啃骨头，不亦乐乎。 叔叔细嚼慢咽十分享受的样子，我俩也刻意放慢速度陪着叔叔吃到最后。 大祥洗锅，我到书房养精神，书房以外的事情和我无关。 养足精神坐在书桌前，阳光也是有腿的已经走到偏西的方向，撒在后背上暖暖的。一个章节顺利出炉，时间尚早，我还是全副武装去了董大爷家。 素梅给我开的门，有点惊喜：“姐，今天过来这么早？” “休息天时间自由，就晃悠过来了。”换过鞋子就坐在小凳子上和素梅唠嗑，做保姆还有这么安静的性格，素梅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我说出口的却是，“儿子啥时候到家？” “差不多十点多了。”提到儿子素梅眼睛里瞬间有了光泽，也顺势坐在沙发上和我聊起天。 从儿子成长的过程到考大学后的满足，说到学费和生活费，素梅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都是他爸惹了祸，连累了儿子。” “咋回事？”本能地想知道答案。 空气里一阵紧张，素梅像鼓起很大的勇气幽幽道：“姐都愿意给我家帮忙，也没有把我当外人，有些事我也就不瞒着你。原来我没有做保姆，是和老公一起拉货，后来发生一些事，无奈之下我才做保姆。” “发生了什么？”我的内心一半是八卦，一半是关心。 “我老公干活没说的就是脾气大，有一次送货的时候和同行发生争执，火爆脾气上来我老公就动手没轻没重，把人打坏了。”素梅叹口气又继续，“人家起诉，要么赔钱，要么让他进去，当时儿子正面临高考，我们选择和解赔钱。” “那得赔多少？”内心想的是肯定不会少。 “10万，我俩辛苦一年才能挣几个钱？当时我气得要离婚，他就拿儿子高考威胁我，我忍到儿子高考结束，儿子白天学驾照，晚上到快餐店加班。”素梅又继续，“儿子到大学报到后，我就出来做住家保姆，起码保证儿子的学费和生活费。” “刚开始顺利吗？”能想象到刚开始的难处。 “我运气好，照顾一对退休老教师，人随和，也没有架子。”素梅脸上已经平静下来，“收入稳定后我就提出离婚，担心老公再惹出祸，连累儿子。他当然不肯离，还说我外面有人，甚至在雇主家门口晃悠，不过他没有胆子进来骚扰，就让我婆婆出面。” “够……”想说够不要脸，但我没有说出来。 “有一次我婆婆就蹲到雇主家单元门口，我害怕影响不好就劝婆婆回去，可是婆婆却打包票让我给老公一个机会，我当时的想法就是那怕房子啥的都不要，也要离婚。”素梅这时候就像说别人家的事，“雇主家住一楼，看我在外面时间长，那个阿姨就出来问咋回事，我婆婆就像找到同盟，开始诉说自己的不幸。” 还有这么护犊子的人？明明自己儿子过分还倒打一耙！ “阿姨小声说：让你婆婆进来说话。我觉得不妥当，入户之前阿姨的子女有规定不让外人进门。可是那天阿姨语气笃定，让我婆婆进来了。” “不会发生啥意外吧！”我还是有点担心。 “进门阿姨让我给婆婆倒杯水，听我婆婆一阵吐槽，说什么自己儿子不对，为了孙子也不能离婚，坚持离婚就是我外面有人，巴拉巴拉一大堆。”说这些的时候，素梅甚至想笑。 “阿姨啥想法？”该不会同情素梅婆婆吧？ “阿姨心平气和地说，我也不同意儿媳妇离婚。那一刻我心里拔凉拔凉，婆婆也似乎有了底气，说什么老人都不希望子女们离婚。可是后来阿姨说的话，让我想给她跪下来磕头。”素梅情绪稍微有点激动。 “阿姨说什么？”我的好奇心已经被吊得高高的。 “阿姨说：让儿媳离婚，便宜了那个男人，要是我的儿子这样害人，以后还要连累孙子，我直接把他剁吧剁吧煮熟喂狗，免得离婚后再去祸害别人。大叔从房间里走出来补充：就该这样，要不然这个家永远不会安静。”素梅情绪波动不由提高了声音。 “你婆婆啥反应？”我又问一句。 “灰溜溜走了，不知道回家和我老公说了什么，老公安分了，儿子暑假回来也跟着他干活挣钱。”素梅有点不好意，“姐，你还记得上一次，别人给我老公动手，他又还手，要不是董大哥出手，指不定啥情况？儿子也放话：再惹事就断绝关系。” “都这个岁数了，儿子能镇住他！”这点很有说服力。 “儿子这个寒假想打工挣点钱，提前接触社会。”素梅终于又把话题拉回到儿子打工的事上。 “就让儿子和老板联系，别的事咱俩都帮不上忙。”书房门打开，我快速终结了这个话题。 “等我这么长时间，不好意思，我在里面玩游戏。”董大爷像做错事的孩子。 “今天休息，时间自由，过来的早一点就和素梅聊一阵子。”这样说也能化解尴尬。 按摩过程，董大爷分享写作进度和感悟，我也当个好听众并且积极回应。 按摩让童大爷肉体放松，而交流书写，老人的心绪是畅通的。达到这样的效果，我也不辱使命。 第739章 离婚的谈判技巧 从董大爷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回味素梅经历的过往，关键时刻儿子没有长成歪脖子树，已经万幸，但愿这个假期小刚能和表哥合作愉快，挣到零花钱，也能增加一点实践阅历。 回到家的时候，大祥正陪着叔叔打麻将扑克，询问晚饭，落实到鸡蛋面，这都不是个事，内心还不由偷着乐：“多简单的事！” 换好衣服直接旋转到厨房，一阵操作，三碗鸡蛋面端上桌，连小咸菜都省略了。 刚坐在餐桌前，我家房门传过来有节奏的敲门声，我跑过去询问后打开房门一看，竟然是对门的少年郎：“阿姨，我同学收养了流浪猫，狗买的猫粮不合口味，要不你喂给外面的流浪猫吧！”清澈的眼神流露出渴望。 “好的，谢谢你和你的同学。”我随手接过猫粮袋子，是那种1.3公斤包装的袋子。 望着那个少年郎转身进屋的背影，内心还有点小感慨：“猫咪也和人一样，有的在家精心细养，有的给口吃的就能成长。” 安顿好猫粮再次回到餐桌前，大祥好奇，我便解释了对门少年郎的做法。 “这孩子真有爱心，一般男孩子做不到。”大祥随口说一句。 “还有责任心。”我便把少年郎养第一个猫咪的事，还有收养流浪猫的事也说一遍，后来又补充，“人家爸妈全程支持，但不参与投喂。” “大格局的父母都会全方面培养孩子，不会死死盯着分数。”这一点很多家长都做不到。 “都给流浪猫喂的啥？”叔叔终于找到插嘴的机会。 “猫粮和鸡胸肉。”我随口应一声。 “这么冷的天没有人保护他们，很难活下来。”叔叔开始共情流浪猫，又慷慨解囊，“每个月我拿出一百块给他们买好吃的。” “要不在你的手机上买，全程参与还有成就感。”我提议。 “我看行！”叔叔当场就答应。 聊着救助流浪猫的事，我们结束了晚饭，叔叔回房间拿出一张大红头给我，我给叔叔的支付账户扫一百元，当场就下单两袋猫粮花了70元。 “只要下单，货物在路上时时可以看到走到哪里，只要到咱们小区，你的手机里就显示取件码，咱们就能把猫粮拿回来。”我给叔叔解释得清清楚楚。 “剩余的30块哪天到超市买成鸡胸肉。”叔叔竟然认真起来。 “等下个星期六咱俩一起去买！”大祥给叔叔希望。 “我看行。”叔叔答应得痛快，眼神里充满了希望。 大祥洗锅，叔叔看电视休息，我则抱着电脑回到卧室，外面的空间留给人家叔侄两个。 也许是周末心理放松状态，更新一个章节顺顺利利，出去喝杯水又继续，餐桌前的厮杀丝毫不影响我的心情，哐哐哐又干了一个章节，脑壳有点反应，索性到跑步机上运动一阵子。 洗漱后躺在床上悠闲自在地刷手机，大祥也抱着平板进来：“叔叔玩开心了，泡泡脚去睡觉。” 而我一下子想到素梅家的事：“今晚素梅家儿子回来，不知道表哥咋安排？” “别人不好说，董家保姆的事应该没有问题。”大祥看得清清楚楚。 我还是大嘴巴地说了素梅老公以前的事，还有自己的小感慨：“有个好雇主能拯救保姆的婚姻，怪不得雇主挑保姆，保姆也挑雇主，素梅就希望一直照顾董大爷。” “还别说真的闹到离婚的地步，会谈判就能掌握离婚的主动权。”看来大祥心中有所指。 “展开说说。”我的八卦心已经被吊起来。 “农综楼上发生的事，我也是私下听他们说的。”大祥顿一下又继续，“草原站的一个哥们，平时挺好的，就是喝点酒爱动手打老婆，酒醒后又道歉，说什么神志不清。” “胡说八道，他怎么不去打同桌喝酒的人，怎么不去打他爹娘，怎么不打邻居？纯属拿老婆撒气，这娘们也真的能忍！”我的情绪一下子被调动起来，“就是借着酒劲发泄平时的不满而已，女人为啥不离婚？” “谁说人家不离婚？女的是团场医院的护士。”大祥语气有点不屑一顾，“女儿高考结束，护士立马提出离婚。” “顺利吗？”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我去个卫生间，回来继续说。”真的懒驴上磨屎尿多。 大祥放完水又继续：“女儿已经十八岁，无所谓抚养权，护士提出存款全部留在女儿账户当教育基金，离婚就行。” “男人能同意？”一般家庭，女人既能和男人一样挣钱养家，又能干家务，还是个床伴。 “肯定不同意。”大祥语气笃定，还有点不屑，“男人觉得女人就是胡闹，以前动手打了也没有提过离婚，这一次不过闹一阵子而已。” “无赖至极。”我都想不出更好的词来形容这个男人。 “女人开出的条件是现在离婚，可以放弃房子，男人不当一回事；过几天女人又开出条件，拿出属于自己的房子的一半给男人，男人权当女人瞎逼逼；女儿去大学报到后护士没有了后顾之忧，直接提出房子要分走一半。”看来护是有条不紊地进行。 “这么说护士铁了心要离婚！”我也有点同情护士。 “绝就绝在后面，护士提起诉讼走法律程序，并把男人家暴的照片打印出来，还有请病假的证据，男人家暴的证据链完整，男人还狡辩是喝醉酒导致的。”大祥说这些的时候已经开始爆粗口，“男人的脸都藏在裤裆里了。” “后来呢？”我想知道最终结果。 “还用说？肯定判离婚，房产平分。女儿也亮明观点：我回家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要你个家暴男当爹有啥用？”大祥嘴角上扬，“女儿从教育基金里拿出一部分给那个男人，房子归了护士。” “还是女儿给力，没有当和事佬。”我心里已经给这个女儿一百个赞。 “女儿也不傻，房子给了男人，男人也拿不出一半的房款，即便女儿出钱也未必能住进去。”大祥这个局外人看得清清楚楚。 “后来呢？”我已经有点幸灾乐祸。 “男人拿着一半的房款搬到了廉租房，就那点工资要重新买房也麻烦，再说团场是经济适用房，办贷款麻烦，除非那哥们慢慢攒钱。”大祥又笑笑，“那哥们有职称工资高一些，酒场多，存钱也……”大祥还是有所保留。 聊着别人的八卦耽误自己的瞌睡，躺在被窝里我还在想：“上一次素梅老公和人动手，要不是董家出手 会是个什么样？那对老师夫妻暂时挽救了素梅的婚姻，以后呢？素梅有能力交社保，儿子也快走出校门，要是老公再不收敛，大概率后果不堪设想。” 有时候男人真的盲目自信，总觉得女人不会轻易离开自己，多半是女人不想让孩子为难，一旦孩子自立后就没有了顾虑。 在一起的时候不珍惜，等到真的离婚，男人再婆婆妈妈诉苦：女人变心了！ 这是何必呢？婚姻中做不到一加一大于二，在一起互相折磨有意思？ 第740章 看到了不想见的人 一夜无语，一觉睡到天亮，打开手机没有看到兴国的消息，我还是按时起床敲一个章节，吃了大祥做的早餐，迎着冷空气到了姑姑家。 没想到姑姑和兴国还在吃早饭，却没有看到小敏的影子，不了解情况自然不能多问。 “姐过来了。”兴国给我打招呼，姑姑邀请我上桌吃饭，被我婉拒。 看看餐桌上简单的饭菜想说什么，还是生生把要说的话憋回去，回卧室换衣服，出来收拾餐桌，洗锅洗碗。 兴国像自言自语又像特意说给我：“姐，把家里的事忙完，咱们中午出去。” “好。”嘴上答应着，内心的小剧场早就活跃起来，“去哪里？干什么？去见谁？” 兴国闪身去了书房，姑姑看电视消磨时光，我自然而然地打扫卫生，不确定兴国在书房干什么，书房的卫生略过。 搞卫生告一个段落，我就把姑姑的按摩安排上，也许是担心打扰到老儿子，姑姑坚持在卧室床上按摩，弯腰干活，确实有点费腿更费腰。 难得姑姑没有分享，闭上眼睛静静地享受着捏腿、拍胳膊、揉肩膀。 走完这个环节，我俩对脸坐在餐桌前，我用平板抠字，姑姑继续拼图。 一篇小短文写完，书房的门终于打开了，兴国有点疲惫的状态走出来：“姐，让我妈换衣服吧，等会就出门。” 姑姑仿佛早就等着这句话，一只手扶着拐杖，另一只手要拿拼图，我顺手拿着拼图：“走，咱换衣服去。” 把拼图放在卧室的小桌上，给姑姑拿出新买的厚棉裤和长款羽绒服，姑姑不愿意穿毛衣，就换上厚一点的那个居家服上衣：“穿、脱都方便。”姑姑早就适应了穿开襟的衣服。 本来想劝姑姑这样穿不合适，可是我了解姑姑的脾气：这样选择有她的道理。 安顿好姑姑，我也换上来时候的衣服，还把斜挎包也背在身上，谁知道以后咋安排？ 我推着姑姑，姑姑怀里抱着拐杖，兴国和我们一起下去开车，我和姑姑等在单元门口。 姑姑上车比以前轻便一些，扶着拐杖先把那条没有受伤的腿扔在车上，一只手抓住把手，另一只手支撑着拐杖，我在后面做保护状没有用力，姑姑竟然把自己的身体挪到了座位上。 “姑姑，你今天太棒了。”我朝着姑姑伸出大拇指。 “最近感觉受伤的那条腿也能使上劲，刚才实验一下果然可以。”姑姑脸上露出一抹自豪的表情。 “越来越好，以后咱出门也方便，可以去更多的地方。”兴国也让姑姑看到希望，“我不方便的时候，我哥可以。” “让我慢慢想要去的地方。”姑姑竟然配合，一点也不扫兴。 兴国一脚油门冲出小区，向左边继续出发，我在内心嘀咕：“这要是到哪里去？”眼睛看向窗外，怎么越来越熟悉，这不是到了师部吗？ 车子在一栋小高层前停下，小敏全副武装陪着同样全副武装的老太太出来，那不是赵老师吗？怎么是这种情况？要到哪里去？一早上的好心情荡然无存，若不是要照顾姑姑我真的想下车就走。 姑姑态度倒是坦然，想必早就知道是这样的安排。 兴国下车打开车门，姑姑就主动和赵老师打招呼，而赵老师却没有姑姑那么热情，只是回应一句，语气竟然淡淡的：“我不想出门，非要让我出来。” 我赶紧下来，让赵老师挨着姑姑坐，我坐在最边上，小敏在副驾上坐定，又转头安排赵老师和姑姑：“你俩又能唠嗑了。” 一路上姑姑和赵老师竟然尬聊，姑姑的热情好像撞在了棉花包上。 “咋回事？赵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再也看不到挑剔的眼神，倒是显得无助。”这些疑问只能憋在心里。 不多一会车子竟然停在了一家旋转小火锅店门前，我心中出现一抹亮光：“据说这种小火锅消费不低，味道不错，可选的菜品丰富。” 停好车，兴国下来打开车门，我先下来到后备箱拿轮椅和拐杖，小敏先扶着赵老师站在一边，兴国也把姑姑扶下来坐在轮椅上。 兴国到前面开路，我推着姑姑跟在后面，遇到台阶兴国果断把轮椅前面抬起来，小敏扶着赵老师走在前面。 座位可能是提前订好的，几个人落座，兴国坐在靠近传送带那一侧，赵老师坐在小敏和兴国之间。脱掉衣服我才看到赵老师的真实面貌，和上次一起吃早茶间隔时间也不长，赵老师竟然像换个人似的：话不多，眼神空洞，满脸憔悴。 这还是那个令我讨厌、吹毛求疵的赵老师？和姑姑的精神面貌相比，真的让人心疼，竟然讨厌不起来。 锅底端上来是三鲜和菌汤鸳鸯锅，兴国开始选食材，牛肉卷、羊肉卷、虾、蔬菜、豆腐还有海鲜。 汤锅开始冒泡泡，我小声询问姑姑：:“想吃什么？” “就先煮羊肉卷、豆腐和青菜，等会再慢慢来。”姑姑大概率不会选海鲜，我也选了自己喜欢的单品丢进三鲜锅里。 对面小敏也小心地询问赵老师：“想吃什么我来煮？” 原以为赵老师也会和姑姑一样选喜欢的食物，没想到赵老师脱口而出：“这汤里有没有毒？” 小敏脸上的表情僵硬一下，又低下头解释：“那有毒？你看我婆婆也在吃。” 停顿一下赵老师才慢悠悠的说：“放点牛肉和青菜，海鲜有辐射。” 兴国不易觉察间皱一下眉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管不了那么多，照顾好姑姑，也不能亏待自己的胃。 小敏哄着赵老师吃了她喜欢的食物，我偷偷观察一下，果然赵老师没有品尝一次海鲜。 无论如何这顿火锅结束了，没有惹出什么乱子已经谢天谢地。 走出火锅店，安顿好两个老人，车子又驶向师部，兴国问我：“你下车还是回去把车骑回来？” 我选择果断下车，兴国在，姑姑就没有问题。 在小区门口我有短暂的犹豫：“回家？还是去董大爷家？” 最后选择先去董大爷家，陪伴董大爷的竟然是董老大，看到我过来这么早有点吃惊：“今天大妹子过来这么早？” “姑姑家有人我就提前下班。”我强调下班，自然把照顾姑姑当一份工作来干。 董大爷暂停了电视节目也接上话茬：“午休起来，刚看会电视，这大冷天也不方便出门。” “我叔叔就昨天上午到超市转转，再远的地方也不敢去。”心说，感冒了可是大问题。 “幸亏我在家写作、看书、玩游戏，要不然一天天窝在家里多无聊。”董大爷你这是凡尔赛吧！ “你的状态都让我和老弟羡慕不已。”董老大顺嘴接上话茬。 接下来的按摩环节，我们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妥妥的研讨会，还别说董大爷非常享受这种氛围。 第741章 租金的去向 我突然提前回家，叔叔和老钱都有点吃惊，我赶忙解释：“兴国和小敏回来的早，我就回来了。” 老钱打声招呼便夺门而出，叔叔多少有点落寞，但我还是和叔叔说一声：“我休息一会，中午没有午睡。” “你快去吧，我有自己的事要干。”叔叔关掉电视，就到自己房间。 顾不得那么多一头扎进书房养精神，躺下不一会就迷糊过去，等我被外面的声音惊醒，大祥已经和叔叔在餐桌前厮杀起来，我也打开电脑干自己的活。 几个人都忙乎一阵，晚饭是叔叔选择的菜汤，自然油饼当配角。 忙完家里的事，不想看书，也不想干别的，就那么躺着刷手机，可是脑子里闪现的都是赵老师无助的表情：曾经活力满满、要自己主宰生活的人，这才多长时间竟然是这个状态。曾经对她的讨厌，竟然变成了可怜。 不用那么早上班，我主动准备早饭，也让大祥吃一顿现成的。但是收拾过厨房，还还是和往常一样背着斜挎包准点出门，步行去了商贸城。到达目的地刚好是开门的时间，不确定要买什么，就纯粹溜达，从一楼溜达到四楼，也没有买什么，也许就是纯粹饱眼福。 走出商贸城，在附近的咖啡店要一杯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悠闲自在地品尝，抬头看着窗外人们急匆匆的脚步，终于找到一份安慰：曾经自己也脚步匆匆，现如今有了短暂的安稳，让躯体和灵魂都歇息片刻，不为琐事烦恼。 理想和现实就一墙之隔，放下咖啡杯走到寒冷的现实里顿觉清醒，又要继续做牛马为生活奔波。本打算乘公交，可是理智告诉我：“叫个车吧！” 到姑姑家的时候，已经12点40分，表哥和姑姑坐在沙发上正交流着什么，看我进来，表哥打个招呼便站起来穿上棉衣匆忙离开。 “都这个点了表哥也不吃过中午饭再走？”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建国说他还有事，也不知道忙什么。”姑姑的语气里有不舍，更多的是理解。 “表哥时间已经自由许多，就像今天就能过来陪你，要是哪天晚上小敏和兴国有事，表哥照样能过来。”宽慰姑姑还是必须的，我又转换话题，“中午饭咋安排？” “就做点搅团吧，吃着可口。”姑姑的要求并不过分，我就到厨房准备，姑姑也自觉地在客厅练习走路。 一阵忙乎两碗搅团、一盘肉末炒酸菜端上桌，我和姑姑大快朵颐，姑姑依然边吃边点评：“改良版的搅团更可口。” 我自然也是积极回应：“家乡饭是吃个念想，我们家早晨偶尔也会给叔叔摊煎饼。” “这样不错，不错。”怎么个不错我听个寂寞。 收拾碗筷的时候，困意已经卷来，顾不得那么多，加快手底下干活的速度，躺在姑姑身边才是一种享受。 这一觉睡得饱饱的，精气神完全养回来，姑姑也没有赖床，到客厅看电视，我搞卫生。 打扫卫生终于告一个段落，按摩环节又提上日程。我刚坐在小板凳上干活，姑姑语气里带着一抹忧伤就说起了赵老师家的事：“听兴国说，赵老师的病情有点不好弄，目前吃药控制，又给新保姆加了工资，有啥事子女们就要到场，小敏姐姐离得远，给保姆加的500元工资她出。” “以前是膈应赵老师，昨天看了她的状态让人心疼。”无论多么强势的人，一旦生病真的一言难尽。 “现在小敏弟妹负责赵老师家里采购，小敏弟弟每天晚上下班过去看看，星期天小敏和妹妹商量陪伴。”姑姑叹口气又继续，“听说这个保姆性格好，赵老师偶尔闹腾，保姆就哄着她。” “人家出来干活就是挣钱的，好多事肯定要忍。”不知为啥我一下子想到了素梅，“董大爷家的那个保姆性格就很好。” “不好咋办？孔大娘和这个保姆相处就不错。家里缺啥玉花买，肉菜水果都不断。”姑姑力挺自己的女儿。 唠着磕，按摩环节结束，姑姑休息一会就要求打麻将扑克。 我和姑姑打牌正在兴头上，房门啪嗒一声被打开，竟然是表哥提着一个密封袋进来，姑姑有点吃惊：“让你在这吃饭，你要走，这会又回来，要打牌呀？” “这次过来找玉霞有事。”表哥直来直去，绝不绕弯子，“玉梅的房子租出去了，从2月1号生效，单位出面租的，要给重庆过来的援疆人员住。” “不是河南和咱们这里对口支援吗？咋又换成重庆人？”姑姑不解。 “我们公安系统不也是经常流动吗？这是……”敏感的话题表哥还是自觉屏蔽，老公安的素质在线。 “和我说什么？”我这才后知后觉。 “说说租金的安排。”表哥早就胸有成竹，“每个月1300的房贷对你姐也有一定的压力，我今天也到银行咨询过，提前还一部分，每月还款数目就能降低，这里面有核算清单你自己看。” “那我姐姐借的钱咋办？”这话我必须说到前面。 “先还房贷，毕竟背着利息，借款的事往后说。”表哥的语气不容反驳，“进出都从你那边过。” 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把那个密封袋带回家慢慢看，内心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你先回吧，我陪着老妈打麻将扑克，争取赢老妈的钱。”表哥信誓旦旦。 “那可不一定！”姑姑自然不服输。 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收拾东西快速下楼。 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到家，换衣服的空档我在卧室打开密封袋看一眼，心里立马就有底。 先给叔叔做了基础按摩，又愉快地去厨房做羊肉汤。 大祥回家一切刚刚好，心里藏着事，我快速扒拉完自己的那一份，转身就到卧室给姐姐、尕强打电话。 重新全副武装背着斜挎包出门，好像也没有感觉到多冷，十几分钟健步走就到了尕强家门口，竟然是萌萌给我开的门：“二姨，这么快就过来了？” “能不快吗？”这点事早点解决我心里也踏实。 姐姐早就在餐桌前等着，和妞妞打个招呼，得知妞妞已经放假，又有我姐忙乎的，妞妞奶声奶气说自己要拼图，就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把房门关上。 我们四个人围着餐桌坐，我把密封袋掏出来放在桌子上，说了表哥的操作过程：“房子是公家租的，租金每月一千元，水电费咱们啥都不管，一次租三年，租金是给的现金，还有今年交的1500元的暖气费。” 打开密封袋把一包现金摆在桌上，姐姐眼睛里闪出一抹泪花：“表哥……”哽咽得说不出话。 小两口贪婪的眼神藏不住，不等他们说啥，我又搬出表哥的想法：“表哥建议提前还款，这里还有咨询表和数据。”顺手把这些东西摊在桌面上。 那小两口看看合同，又看看咨询表，眼里的那一抹亮光恰到好处地暗淡下去，都表示赞同表哥的做法：这笔钱提前还房贷，以后每个月的还款额度从1300元直接降到690元。 “那我还款就没有压力了，不过，借表哥的钱咋办？”姐姐又惴惴不安。 “就听表哥的安排，先提前还房贷，借的钱放在后面。”我又补充，“以后有钱就能提前还，间隔6个月就行。” “我争取早点还完房贷。”姐姐一下子又有了自信。 管不了别人的眼神，姐姐开心就好。 第742章 听从建议提前还房贷 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便起身告辞，尕强拿着租房合同对我讲：“这合同……” “就放你这边吧！”表哥管这个事，应该有备份，这一份不过是让姐姐一家人看看而已。 姐姐和我走出楼梯后非要陪着着再有一段路：“玉霞，我陪你到小区门口，再拐回来。” “这一路有点冷。”我还是提醒姐姐。 “把我的脑壳凉快一下。”姐姐有点语无伦次，“这份开心……冻一冻。” “我也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原来想着一年结一次房租，没想到是租给单位，租金虽然不高，一次给这么多。”这个操作出乎我的意料。 “我原来的想法是凑够一万就还表哥，毕竟给我帮这么大的忙。”姐姐仰天长叹，“表哥竟然让我先还房贷。” “还到银行做了预算，这些钱提前还掉，每个月690元房贷不算啥压力。”我再次强调，“老钱给你的辛苦费以后不要动，那是你的保障。” “要是这样，我的工资还完房贷每个月还有900块的剩余，要是再涨点工资，哪怕100块，一个月1000的结余我都觉得烧高香。”姐姐说到这就哈哈大笑起来。 “我陪伴姑姑也有两年了，别看每个月3000块，就够大祥和我的生活开销，要不然我俩还外债也没有这么利索。”这就是事实。 “你说，人和人咋就这么不一样？我在老家过这么难，咱那个老弟给我要爹娘的赡养费一点都不手软；再看看在这里我和老钱走在一起，姑姑出嫁妆，你们几个又给那么大的礼金。”姐姐不由拽拽我的胳膊。 “这就是有娘家的好处。”我也是姑姑这个家庭的受益者，还能多说什么。 到了小区门口，姐姐看着我走进去，才慢慢转头往回走。我不敢丝毫怠慢，往单元门快步走过去，倒也没有觉得特别冷。 进门的时候，大祥和叔叔还在厮杀中，我则打个招呼搬着电脑回到卧室，满腔的心绪一定要给个宣泄的出口。 噼里啪啦敲完一个章节，大祥略带兴奋地回到卧室：“叔叔今晚玩得开心，才去睡觉。” “有兴趣就有动力，不孤单，他天天下棋、打麻将扑克、搞组装等，反正天天都有事干咱俩也放心。”对比一下赵老师的状态，我宁愿姑姑和叔叔天天忙碌起来。 “哎，今天事情办的咋样？”大祥不自觉转换话题。 把表哥的操作又说了一遍，还有点疑问：“我也没有想到是这样。” “我说说看法，毕竟一次到手这么多钱，难免被人惦记，还有就是你姐肯定第一时间想到还表哥，自己背这么重的房贷。”大祥停顿一下又继续，“几万块不影响表哥的生活，可是一千多的房贷……你懂的。” “你不知道，我把那些现金摆在餐桌上的时候，那小两口的眼光就像……”我想说饿狼看见小绵羊，但没有说出口。 “老家的人难得一次见到那么多的现金，理解理解。”大祥给这个话题做了总结，“表哥这一招谁也说不出个啥，还保障了你姐的权益。” 没有那么多杂念，我这一觉注定睡得踏实，睁开眼睛看看枕边没有大祥，既然他主动准备早饭，我就心安理得地干自己的活，更新一章，整个白天都倍觉轻松。 早饭搭配还不错，各取所需，我的那一份就是：米粥、苞米棒子、鸡蛋和几片牛肉。 快速结束掉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收拾收拾就跨上电驴子往前冲，竟然在进门的那一刻见到小敏坐在餐桌前，不由一阵惊喜：“你不用提前上班？” “高一高二到了放寒假的时候，高三年级就算补课，正点上班和下班。”小敏略微停顿又继续，“好日子就这一段，放假晚，开学早。” “这都已经不错了，往年一直都苦哈哈。”兴国神补刀，“咱就知足吧！” “主要是高三住校学生少，食堂的师傅也要轮休，可能还有别的安排，我们高三老师也跟着有点福利。”小敏挺知足。 “晚上回来热汤热水，也能早点放松。”姑姑句句都说到小敏的心坎上。 “早晚加一起节省一个小时，回来能干点自己的事。”谁还没有个感兴趣的事？ 小敏和兴国放下饭碗回到卧室，姑姑心满意足的靠在椅背上养精神，去厨房善后非我莫属。 他俩出门，我打扫卫生，姑姑悠然自得地看电视。 按摩又提上日程，姑姑略带小兴奋：“昨晚美娟又给我打电话，还说了她和志远偶尔到学校门口看孙子，好像儿媳妇也发现了但没有抗议。” “人家儿媳妇也不傻，美娟毕竟是亲奶奶，遇到点啥事还是比别人靠谱。”我又自作聪明，“到时候大不了就说志远是美娟的后老板，面子上也好看。” “美娟再过一段时间社保交够也有工资，还有房子，不会成为儿媳妇的负担。再说儿媳妇还这么年轻，要是找个对象啥的，孙子到美娟这边吃住肯定方便也放心。”姑姑骨子里的想法也不曾改变，“毕竟是志远的根。” 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还是把话题引导到姐姐的房子上，姑姑也赞同表哥的做法：“钱放在手里被人惦记，提前还银行的钱，压力就小。” 聊着无关紧要的日常，按摩环节告一个段落。 姑姑不愿意躺着：“我得起来活动一下。” “我也去拉伸，咱俩互相加油。”我也给姑姑鼓鼓劲。 正活动带劲的时候，我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竟然是萌萌打过来：“二姨，我在银行大厅办理提前还款手续，人家问下次还款的间隔多长时间？” “最低还款额度是多少？”这个很重要。 “最低一万元。”看来萌萌早就咨询过。 “以你妈目前的经济能力，怎么着也要一年才能存够一万，你看着办就好。”这毕竟是姐姐家的家务事，我不能做主。 “那我就填一年，到时候提前还款就不用再申请，直接过来办手续就好。”萌萌这个小媳妇考虑得挺周全。 “有你和尕强操心，你妈就放心。”我还是忍不住恭维两句，“也是你妈的福气。” “应该的，反正房子早晚都是我们的。”萌萌在那边脱口而出。 “好吧，就按照你的想法预约。”我果断挂断了电话。 虽然萌萌的话有点扎心，却很现实，我又挑不出毛病，当初买房的时候也是姐姐默许的。 转头一想才觉得：“表哥局外人看得清，当初出钱买房的时候就保证了姐姐的权益，当时我还觉得多余，现在看看真的防患于未然。” 打电话时我就在餐桌前，没有避讳姑姑，刚挂断电话，姑姑就问：“是不是你姐房子的事？” “我姐的儿媳妇提前还一部分房贷，顺带预约了下一次的还款时间和还款额度。”更多的细节不方便透露。 “你姐就那点工资，还款压力大，有钱就提前还，压力越来越小。”姑姑也替姐姐考虑到实质性的问题。 我内心一阵苦笑：“其实我和姐姐真正的债主不是表哥，不过是表哥拿姑姑的钱换个手而已，姑姑才是我俩真正的债主。” 但愿姐姐以后还款越来越顺利，我也该捋一捋自己家的账目。 第743章 捋一捋家庭账目 姑姑想吃臊子面，这都不是个事，到冰箱拿出一包牛肉馅，再泡几朵木耳，洗一个洋芋备用，紧接着和面醒着。 等待的过程，姑姑已经坐在餐桌前继续拼乡村图，我不自觉瞄一眼：好像要接近尾声！姑姑还是挺厉害的，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拼到这个程度。 不打扰姑姑的思绪，我也安静地打开平板看书、记笔记。 火候差不多的时候再次回到厨房揉面、打散牛肉馅、把洋芋削皮备用，自然葱姜蒜也要跟上。做好准备工作就开始擀面条，手拿把掐的事。 一个灶眼上烧水煮面，另一个灶眼搭锅沟卤，十多分钟两碗香喷喷的臊子面端上桌，姑姑把拼图推到一边，扶着拐杖就到卫生间洗手。等姑姑再次回到餐桌前，一小碟小咸菜已经摆在正中间。 “我寻思着光吃面有点寡淡，果然还给我惊喜。”姑姑脸上的老年斑也随着笑意熠熠生辉。 “这不是标配吗？”哪一次吃面都有点小惊喜。 吃饭、唠嗑早就成为我和姑姑的日常，放下饭碗姑姑就去了卧室，午休的好习惯冬夏都保留，我收拾过厨房，顺手把自己的围裙洗干净晾起来，明天再用干干净净的。 午睡起来就是我和姑姑的欢乐时光，打麻将牌成为日常，几圈下来，无论谁输赢都要现场结账，自然是我输姑姑赢。 姑姑打牌坐累了，就去客厅看电视，我终于能囊地打开平板抠字，乐在其中。 难得小敏和兴国一起下班，小敏换好衣服转场到厨房，兴国陪着姑姑打牌唠嗑，我则快速下楼回家。 刚到董大爷家，素梅就开心地和我分享：“儿子回来休整一天，和老板联系好以后，星期一实习一天，今天就正式上班了。” “具体干啥工作？”我也想知道表哥给小刚安排什么样的岗位。 “说是春节前先跟着车去下面发货，春节后再重新调整，每天100元，还有15元的午餐补贴。”素梅非常满足，“能干一个月的话，儿子两个月的生活费就有着落了。” “挺好的，年轻人愿意吃苦，你养个好儿子。”虽然没见过小刚，但是小伙子愿意跟着到下面发货，那可是个体力活，已经很难得。 “吃苦像他爸，但是儿子脾气好，不怎么发火。”素梅也肯定儿子的优点。 “可能受你的影响。”自然也要给素梅一个一个大大的肯定。 “但愿这个假期儿子上班顺顺利利。”素梅难得露出笑容。 我俩还想聊什么，董大爷已经从书房走出来，和我打招呼，素梅识趣地退到厨房忙乎。 按摩环节刚刚开始，董大爷就分享《银发族》的状况：“听老二讲发布到什么掌阅平台，完本发布的。” “能发布就是已经签约了，平台认可了你的作品。”给董大爷肯定。 “也没想那么远，就是把想法写出来而已。”董大爷自然要谦虚一番。 “书写的过程，也是心绪梳理的过程，起码心里不堵得慌。”我用文字记录生活就是这样的体会。 “还真的是这么回事，我写回忆录的感觉就这样，以前不敢说、不能说、也不想说的事，现在都用文字表达出来，就好像和知音对话一样。”董大爷体会到了这些年心绪压抑后被疏通的体验。 “写完要发布吗？”我又开始八卦了。 “不发布，偶尔自己看看就好，咱又不是名人，没有那么多人关注咱的生平。”董大爷有自知之明。 “咋样安排让自己舒心就行。”这个话题也没有探讨下去的意义。 基础按摩告一个段落，董大爷又给我拿过来一沓稿纸：“这是最近几天写的，又要麻烦你。” “晚上没啥事，顺手就录入打印了。”谦虚谁不会呀！ 终于能回到自己家，老钱离开后，叔叔想吃肉丝面，多简单的事！ 换好衣服，就到厨房忙碌，大祥打过来电话：“就做点稀的就行。”这家伙又要带啥好吃的？不管那么多，带回来我也跟着享受。 三碗肉丝面端上桌，大祥几乎是踏着饭点到家的，换好鞋子，脱去外套，就把一个塑料袋包着的打包盒放在餐桌中间：“不知道味道咋样，先尝尝再说。” 我站起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一盒夹沙还透着一点热气：“叔，你先尝一口，看看味道咋样？” 叔叔挺配合，夹一块放到嘴里咀嚼吞咽品味，得出结论：“牛肉馅做的好吃。” “我问过店家，他们说是鸡蛋饼包裹纯牛肉馅在油锅里炸熟，做的时候再切成小块。”大祥解释制作过程。 “怪不得好吃，成本也高。”叔叔体会到店家的不容易。 “咱又不是经常吃，遇到就买一份尝尝。”大祥赶忙解释。 “还是你俩贴心，玉霞做晚饭都合我的口味，大祥遇到好吃的也带回来。”叔叔及时给我俩肯定，这就足够了。 面条配夹沙虽然有点腻，份量不大，三个人分着吃问题不大。 吃得舒服，我主动洗锅，大祥自然要陪着叔叔打一会麻将扑克，输赢也就几毛钱，就图个乐子。 两章日更文已经写完，晚上的时间相对自由，我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刚搜到纪录片《大美新疆》，房门就被敲响，原来是姐姐又过来送蒸饼：“刚出锅的，就蒸了两个，给你们拿过来一个早上方便。” 接过蒸饼放在茶几上，姐姐也顺势坐在沙发上压低声音告诉我：“我现在也轻松许多，萌萌上午班，只要下班就把妞妞接回家；要是晚上尕强下班接妞妞，也不在我那里吃饭。” “妞妞放寒假你就忙一些。”这是不争的事实。 “就管半天，星期天尕强在家就不让我管妞妞。”姐姐颇有感慨，“在老家像妞妞这么大，爸妈都外出打工，孩子全天候跟着爷爷奶奶，累不说，有个好歹说不清。” “姐，你算是苦日子熬出来了。”赶忙宽慰姐姐。 “可不是嘛，萌萌上午就去办了提前还款的手续，把那些钱全部还上，下个月只扣几百块。”姐姐转过头看看餐桌又继续，“以后有钱再还一点，可能最后房贷就剩三四百块。” “要是房子以后继续租，哪怕一年一结账，也能多还点。”更多的是让姐姐看到希望，“要是拿到退休工资，还有这一份工资，怎么着每月到账也有3千块。” “让你这么说，好日子还长着呢？”姐姐眼里闪现出一抹亮光。 又聊一会，姐姐还是告辞，我也捧着平板回卧室娱乐，让自己彻底放松。 等到大祥回到卧室，我俩便开始捋一捋家庭账目，我率先说了自己的打算：“目前家里的余额只有7000块，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叔叔工资卡余额8000块，那是叔叔的备用金；素雅给的1000块辛苦费咱俩消费掉；春节前给叔叔准备一套衣服。” “这样安排也行，你说那一千块都买啥？”大祥说了自己的需求，“我想买一件厚点的外套，和表哥出门基本用不上大棉衣。” “我想要一件短款小棉衣，要是坐车出门也能穿，穿羽绒服太麻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需求。 “这会没事，挑呗！”大祥躺下就开始拨拉手机，我也不甘落后，难得享受不受干扰的时光。 第744章 提前做准备 在平时喜欢的购物平台上一番挑选，最后选中的却是骆驼女装棉服防水加绒外套，绛紫色，要366元，咬咬牙果断下单。 大祥则比较犹豫购物车里放了好几件拿不定主意，我则热情地去帮忙搞定，那是一件户外三防轻量加绒软外壳的，颜色大祥挑选的浅灰色，299元。 今晚挑选的衣服，我俩小小奢侈一把，1000元辛苦费，瞬间就剩余了三百多一点。 “剩余的这点钱春节给老钱和你姐买点啥，怎么着也是一点心意。”大祥提议。 “我看行。”毕竟他俩解决了我们家的后顾之忧。 搞定自己的衣服，我和大祥分头给叔叔挑选衣服，最后的选择权交给叔叔。 刷手机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竟然快12点，我把手机扔在一边：“快睡觉，要不然明天起床就是困难户。”大祥犹豫片刻还是配合了。 翌日早晨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时间，又到了起床的时间，大祥挺自觉：“还是我准备早饭，等我备考你和我轮换。”这话说得没毛病，我自然同意，坐床上干活也十分享受。 敲完一个章节，走出卧室去洗漱，叔叔也从卧室出来，这一点让我俩都非常欣慰：叔叔起床后在自己房间忙乎，到饭点才出来，无论谁准备早餐，心理上都不会有压力。 坐在餐桌前竟然看到两张鸡蛋饼，不用说是叔叔的专利，叔叔用鸡蛋饼卷上虾仁吃，还是有感慨：“你俩准备早餐，都调剂我的口味。” “咱老家不是有吃煎饼习惯了吗？”大祥解释。 “以前是为了填饱肚子，杂粮面也做成煎饼，后来条件好了才用白面，我现在吃的煎饼叫什么来着？”叔叔一下子没找到合适的词表达心情。 “鸡蛋煎饼叫豪华版，卷上虾仁就是增强型豪华版。”大祥补充。 “对对，就是那个意思，以前的地主老财家也不敢这么吃。”叔叔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也就咱老家人好这一口。” “我老家的浆水面和搅团你也没有拒绝。”我也插上一句。 “换换口味，挺好吃的。”叔叔真会说话，“还有偶尔吃新疆的羊肉焖饼子。” 一家人吃饭气氛轻松，叔叔貌似比平常多吃了一点水煮菜，挺好。 顾不得那么多，放下碗筷我还是收拾东西提前走一步，特意转到农贸市场挑选一把毛芹，依然是双层塑料袋包装扔在挎篓里，跨上电驴子继续往前冲。 刚进单元门，电梯刚好下行，等了两分钟就挤进了电梯一路上行，自己身体的寒意在电梯里也释放得差不多。 这一次运气好，姑姑家的早餐已经结束，没有看到小敏可能提前出发了，兴国和我打招呼：“姐，拿的啥？” “和姑姑午饭的材料，姑姑说这两天有点便秘，就用毛芹包饺子。”我随口解释了买毛芹的用意。 “要是饺子有多余的，晚上就回来煮汤饺。”难道便秘也传染到了兴国那里？ “每次都有多余的，要是晚上吃，饺子包好就放在冷藏室，晚上吃口感好一点。”我的想法得到兴国的认可，一切都好说。 兴国出门后，姑姑从餐椅上站起来问：“大早晨就计划午饭，兴国咋还要晚上吃，够长远的。” “我说中午包毛芹饺子，兴国就想到晚上做汤饺，还让我把饺子放在冷藏室。”这样说姑姑也挑不出毛病，晚上儿子和儿媳做啥饭姑姑都配合着吃。 看到姑姑去客厅看电视，我便自觉地搞卫生，互相不打扰。 到了按摩环节，我主动分享了春节要给叔叔买一套便装的想法，姑姑则十分支持：“买新衣服是对的，毕竟是个年，到时候和素雅、还有安林视频，看起来也喜庆。” “春节素雅肯定过不来，她婆婆那边还不知道啥情况，刚好大祥有假期能多陪陪叔叔。”这样说对姑姑也是一种宽慰，毕竟过节那几天表哥和表姐都在本地。 “大祥不是还和建国出去吗？”感情这些细节姑姑都知道？ “出去也是白天，比平时上班的时间相对自由许多，办完事就回来。”平时也就几个小时，春节不好说。 “确实是这样，我听建国说巡店啥的，基本每个星期都出去。”姑姑又心疼大儿子，“退休也不退岗，算啥事？” “毕竟下面的店都是雇人营业，去看看也有督促作用。”没有说出口的是，有些关系也得维护不是？ “就像以前的干部下去检查工作。”别说，姑姑总结相当到位。 这个话题我俩这局外人也是瞎白话，我立马转换了话题：“姑姑，你有没有特别想买的东西，等会咱挑一挑？” 姑姑眯上眼睛想一会，又用右手拢一把额头前的碎发，还是慢悠悠说了想法：“我琢磨着想买一套唐装，穿着喜庆。” 我心里咯噔一声：“姑姑向来不喜欢红色，唐装多半是红色的，要不要换个颜色？” 犹豫片刻我还是答应了姑姑：“等按摩结束，我帮你搜到那个页面，你自己挑选。” “我看行，不过得先打一会麻将扑克，我才能耐着性子挑选。”姑姑有自己的要求。 打麻将扑克我又输了两毛钱，扫码支付后，姑姑心满意足地挑选衣服。我则到厨房做准备工作：解冻的牛肉馅用筷子打散，和面醒着，毛芹洗干净控水切碎加盐杀水。 餐桌前姑姑已经挑选了好几套唐装，颜色排除了红色。 “走，坐到沙发上咱慢慢挑选。”我给姑姑提出建议。 姑姑十分配合，我俩靠在沙发背上，把购物车里的几套唐装从颜色、价格和质量对比，最后选中了卡其色暗花上衣和黑色裤子，就是价格有点小贵要239元。 “看看额度还剩多少，要是钱够就买。”姑姑的计划经济模式一直没有变。 “最近没有买东西，额度还有368元。”我如实回答。 “那就下单，反正月底额度又来了。”姑姑这样说没毛病，我就果断下单，然后截图发给小敏，才觉得完成一项重大使命。 “衣服到了先放着，春节穿还是新的。”姑姑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 接下来姑姑拼图，我到厨房准备饺子，互相不干扰。 忙碌完一天的工作，从董大爷家出来，身体感觉有点疲惫感，但是我还是要快速往家赶，家庭主妇的责任无法推卸。 进门和老钱交接，征得叔叔的同意，羊肉汤必须安排上。 大祥基本准点到家，这顿饭注定吃得热热闹闹，我把话题有意无意转移到姑姑那边：“以前姑姑家儿媳妇都给她买高档衣服，姑姑就有点为难，花那么多钱买的衣父不一定自己喜欢。后来他们过节给姑姑发红包，喜欢啥就让我帮忙，姑姑自己挑选，我帮忙花钱。” “子女们的心意到了，不过自己挑选的东西更合心意。”叔叔有这种想法我便欣慰。 “吃完饭，你也挑选一套满意的唐装，咱春节穿喜庆。”大祥神补刀。 “好！”叔叔竟然没有推辞。 饭后我们三个都坐到沙发上，叔叔坐在中间，我和大祥都把平板举到叔叔面前，琢磨一番叔叔选中了大祥平板上的那一款：皮尔卡丹藏青色上衣和黑色裤子。 “是不是很贵？”叔叔关心到价格。 “这一款是春秋款，春节前后家里有暖气穿着没问题，天气暖和也能穿到外面。”大祥补充。 “喜欢就好。”嘴上这样说，内心里也在想不就358元吗？老人开心才是重要的。 第745章 新雷联系不上了 该做的准备都提前做好，不管大祥和叔叔怎样安排，我搬着电脑回到了卧室，也就这个时间段完全属于自己。哐哐敲一个章节，突然想到昨天拿回来的手稿还没有处理，于是又搬着电脑到书房一阵忙乎，才又抱着电脑回到卧室：要是早上不用我准备饭，我还可以哐哐一阵子。 干完想干的事，睡觉都倍香，大祥啥时间回卧室都不重要。 第二天早上果然如我所愿，又是吃了现成的饭菜去姑姑家上班，一路上尽管迎着寒风前进，内心里还是小欢喜。 进门和小敏、还有兴国交接，姑姑早就等着我：“你过来，就是咱俩的欢乐时光，兴国这样说咱俩的。” “那当然，无拘无束，想干啥就干啥。”在姑姑家我的心情也是放松的。 上午的流程没有改变：打扫卫生、给姑姑按摩。 姑姑悠闲自在地坐在餐桌前拼图，我刚走进厨房准备做饭，突然接到大祥的电话：“说话方便吗？” “咋回事？我到卧室去接。”我快速走到卧室关上门，幸亏姑姑专心拼图没有注意我这面的情况。 “刚才我才知道新雷目前联系不上了。”大祥那边尽量控制着语气。 “啥时候的事？”我的内心就像谁揪一把，“不会出事吧？” “和新雷一起联系不上的还有采购员，应该不是绑架。”大祥语气笃定。 “那……”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要是有陌生人和你联系，询问表哥家那边的消息，你就啥都不知道。”大祥郑重其事地告诉我。 “知道了。”我立即点头答应。 走出卧室，看到姑姑拼图的认真劲，我只能强打精神到厨房忙乎，做了姑姑爱吃的寸寸子拌羊肉炒娃娃菜。 饭菜端上桌，姑姑把拼图推到一边：“今天的饭这么快，我都没有拼够呢。” “吃完饭、养足精神接着玩。”给姑姑鼓劲。 “也是这个理，每天中午迷糊一会，哪哪都舒服。”姑姑倒是配合我的想法。 “咱的身体就像一部机器，运转时间长了也要保养。”这些话我说得言不由衷。 “那就快点吃饭。”姑姑倒是配合。 这顿饭我吃得索然寡味，姑姑放下碗筷先去卧室，我到厨房洗碗特意放大水量，让自己的心绪慢慢疏通。 擦干手上的水珠，抹布归位，地面也清扫干净，我才慢慢走到卧室在姑姑身边躺下，脑子里都是不好的念头：“会不会是被绑架”“还是有情债”“再不然贿赂谁翻车”“……” 然后又逐个否定自己，尤其是开拓市场这一块一直是表哥在努力，在表哥和嫂子的眼皮子底下敢有情债？ 听着姑姑的均匀呼吸声，想着心事，终究还是迷糊一会。 整个下午，无论是陪着姑姑打牌，还是写保姆文章节，亦或者拉伸，情绪都不佳。 熬到下午和兴国对接，看他风淡云轻的样子，这么大的事兴国能不知道？他都如此淡定，大概率新雷没有被绑架，那会是什么情况？ 顾不得那么多，和往常一样收拾东西下楼，奔赴另一个战场。 素梅给我开的门，脸上的笑容也比平时多一点：“姐，过来了。” 我也笑着点点头回应，素梅又开始分享：“儿子和我打电话说，工作不是太累，就是去的地方比较多，可能是年关将近需求量大。” “现在生意不好做，竞争力大，薄利多销，只能走量。”细节我也不会多说，更不能多说。 “儿子天天有活干，我在这里也踏实，要不然我和老公都忙，儿子一个人在家也无聊，还得……”大概率素梅想说在家还要花钱吧！ 素梅还要说什么，董大爷已经从书房走出来：“天冷不方便出门，在家能干的事也很多。老二帮我搜了能看的书，老大也要给我买益智玩具，被我婉拒，网上好玩的东西多着呢。” “你能上网写作、看书、玩游戏，生活就丰富多彩。”这也是我未来向往的生活。 “老二也要放假，不定时能过来陪我；老大年底忙，嘱咐我注意安全。”两个儿子各有侧重点。 这一次董大爷没有聊读写，从两个儿子又聊到孙子和孙女，满脸都是自豪的情绪。 “过年又得发压岁钱了。”忍不住调侃董大爷。 “只要过来人人有份，我要钱干嘛？花钱买快乐。”董大爷和姑姑一样通透，“每个月工资都到账，只要不去医院，那点存款都用不上。” 就这样，聊着钱和快乐，结束了按摩过程，素梅开门送我，竟然还说着辛苦的体谅话，我心说：“这不是应该的吗？” 慢悠悠回到家，老钱离开，叔叔语气有点低沉：“素雅今天打电话，说春节可能过不来，家里走不开。” “她婆婆腿不方便，家里一大摊子事。”我还能说什么，只有宽慰，“等她婆婆腿好一点就过来了。” “看情况吧！”我这样说，叔叔多少有点宽慰，还是说了想吃的晚饭，“要不然咱们吃丸子汤泡油饼子。” “这都不是个事。”时间长了和叔叔说话已经不那么拘谨，叔叔也没有了年轻时的威严，现在就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慈祥老人。 叔叔继续看电视，我换好居家服就到厨房忙乎：泡粉条、消丸子、洗青菜、切葱姜蒜。 干着这一切，我只有刷着无脑的短剧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大祥到家，丸子汤终于出锅，油饼子也切成小块在微波炉加热锅。 “食堂里吃中午饭比较扎实，晚上汤汤水水舒服。”大祥捧场。 “我们中午吃的搅团，别说，肉末炒酸菜挺可口，他大姨做的搅团越来越好吃。”叔叔也认可我姐的手艺，这就足够了。 “最近下面有卖马肠子的，要不要买点尝尝？”大祥这是征求叔叔的意见，他知道我对马肉不感兴趣。 “现在那东西贵不贵？”叔叔也和姑姑一样，首先想到价格。 “贵贱无所谓，咱就尝尝就好。”大祥也亮明观点。 “那就买点吧。”叔叔同意。 “别买有肋条的那一种，咱们的锅小，盛不下。”我也提醒一下。 “知道。”大祥有自己的想法。 就这样，聊着吃的喝的我们三个人的晚饭结束了。 和往常一样，我回到卧室干自己的事图个清闲，外面的事和我无关。 刚刚十点钟，大祥竟然回到了卧室，我还有点不适应：“叔叔呢？” “回他自己房子躺着看电视。”大祥也松了一口气，“叔叔有自己的快乐。” “新雷那边啥情况？”我还是把话题转移到新雷身上。 “表哥找人打听，说是给电厂那边配送的肉类有问题，引起了食物中毒，新雷和采购员接受调查，暂时不能和外界联系。”大祥把了解到的消息分享给我。 “既然是长期合作关系，新雷不可能以次充好，再说供货商也不傻，会不会哪里出了毛病？”我始终相信表哥的格局，也相信新雷的执行力，不可能砸自己的饭碗，“这里会不会有啥误会？” “商业竞争这么厉害，有些事不好说，咱帮不上忙，最好不添乱。我做好随时帮忙的准备，你照顾好姑姑，咱俩就算帮忙。”大祥比我想得开。 想想也是这个理，表哥肯定会把问题调查清楚，我们不添乱就好！ 第746章 小刚提供了线索 把平板放在床上电脑桌漫不经心地划拉着，突然手机响起，竟然是表哥打过来的，心中不由一阵紧张，把手机举在大祥面前不知所措。 大祥给我一个鼓励的眼神，我才战战兢兢地接起来：“哥……”接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玉霞，要谢谢你。”表哥那边传过来略带兴奋地语气。 “谢我干嘛？”心说，你家的生意我又不参与。 “谢谢你给我介绍过来一个机智又不拘一格的小伙子，一般的员工只干好本职工作就行，很少直接和我这个二老板反映情况，可是这个小刚不一样，第一天上班发现问题就直接上报。”表哥语气沉稳又继续分享，“也可能小刚不熟悉别的领导，又有我的联系方式，就把发现的问题客客气气汇报给我。一般的人没有这个觉悟，更没有这个格局，毕竟小刚只是个寒假工。” “只要没有添乱我就放心了。”谦虚还是必须的。 “不但没有添乱，还立了大功。”不等我反应过来，表哥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这算啥事？”我一下子摸不着头脑。 “也许和这次的事件有关。”没有十足的把握，大祥也不会多说什么。 一通电话云里雾里，净耽误我刷平板，好心情被破坏，索性把电脑桌移开，躺着刷手机哄自己睡觉。 第二天早晨大祥起来准备早饭，养足精神我又开始干自己的活，忙完一个段落，大祥已经把早饭端上桌，还比平时丰盛一点：小米粥、牛肉片、煮虾仁、烫青菜、玉米棒、包子、蒸饼、鸡蛋。 “这么丰盛！”叔叔捧场。 “咱们三个都辛苦，早晨也吃好一点。”大祥竟然还有点小得意。 “你俩到外面上班辛苦，我就在家不出门有啥辛苦的？”叔叔不以为然。 “你在家下象棋、打麻将扑克、组装自行车也是费脑筋的事，怎么着也要补补。”这情绪价值够一后备箱了。 “这样说也有道理，干这些事真的要动脑子，要不然咋赢你的钱？”叔叔这句话把我俩都逗笑了。 “赢的钱攒起来，天暖和了出去逛街。”我也给叔叔一线希望。 “我有钱，你俩想吃啥就给你俩买。”叔叔一下子豪横起来，“有现金，手机里也有钱。” “我吃雪糕。”大祥赖唧唧地撒娇。 “冰淇淋也行。”叔叔转头又问我，“你想吃啥？” “我吃冰糖葫芦。”无论叔叔说什么，答应就好。 这顿饭在欢乐祥和的气氛中结束，不确定姑姑家那边啥情况，提前过去是正事。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摸索，我早就适应了寒冷气候，跨上电驴子十几分钟就到了姑姑家，没想到姑姑家的早餐还在进行中。 我刚准备到卧室换衣服，兴国冷不丁来一句：“姐，你又出彩了。” “出啥彩？”我一下子有点懵，转回身坐在餐桌前倒杯水，等待兴国的下文。 “那边出事想必你也知道了，平时和电厂合作好好的，年底关键时刻出这档子事绝不是偶然，哥那边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想到前两天你介绍过来那个小伙子的一句话，就有了启发。”兴国语气平静得像说别人家的事，果然是经过风浪的人才如此笃定。 “什么话？”我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个小伙子刚上班就到电厂跟车配送，往食堂搬运东西时，食堂大师傅无意中说了一句：‘可能你们也是最后一次送货。’要是一般人可能觉得无所谓，可是这个小伙子直接给哥联系，把大师傅的话反馈过去。”兴国继续分享。 “可能小伙子觉得不能来配送，他这个寒假工就会失业。”我能想到的就是这些。 “一般的人肯定会找下家，而这个小伙子却把消息向上传达，说明他看重这份工作，而且有责任。”兴国接下来的话让大家都吃惊，“哥就是根据这个线索报警，要求彻查食物中毒的真相，并且把每次送肉的质检报告呈上去。” 一直沉默的小敏接上话茬：“食物中毒也要查病毒来源渠道，绝不会姑息。” “大早晨吃饭，你们云里雾里说的啥？什么食物中毒、质检报告、合作？”姑姑没听明白有点着急。 “等会你想到哪里，送你俩过去。”兴国及时岔开话题。 听说要出门，姑姑也忘记了当时的疑问。 小敏提前一步离开家，兴国洗锅，我到卧室帮姑姑找衣服。 一切收拾妥当，推着姑姑出门、上车，兴国把我们送到天马超市门口。 进到超市，姑姑就小声和我嘀咕：“买两个烧饼，好长时间没有吃过了。” “咱先过去瞅瞅还有啥。”推着姑姑直接去了熟食专柜，姑姑扶着拐杖细心挑选。 一番筛选，姑姑选了几个藕盒、两个烧饼、还有炸鱼块和一盒咸菜，还要挑别的被我制止，我趴在姑姑耳朵边：“够一顿就好，要是剩下，以后兴国就不带咱俩出来。” 果然这句话有作用，姑姑恋恋不舍地回到轮椅上，我们又在超市里大致溜达一圈，姑姑挑选一把紫叶苋菜，这才满意地去收银台结账。 原路返回还算顺利，到家后姑姑就要求：“先捏捏腿，坐得时间长不舒服。”那都不算个事，我按摩，姑姑分享出门的感受。 卫生来不及搞，只能等到午休之后。 到厨房烧奶茶、加热买回来的食物，这顿午饭扎实又对姑姑的胃口，我也跟着沾光，不用做饭还大饱口福。 下午的时光不经意间度过，干完最后一件工作，拖着略带疲惫的身躯往家走。 刚进门叔叔就给我报告好消息：“安林给我的手机转了钱，说是缺什么就让你和大祥帮我买，好像我也不缺啥。” “那就先放在里面，需要的时候再花，就像存银行活期一样还有利息。”给叔叔科普一下。 “要不给大祥买一件衣服。”叔叔想把钱安排在大祥身上。 “大祥已经买了衣服，我也买了一件，过年咱们三个都穿新衣服。”这样说，叔叔就安心了，“等天暖和出门逛超市，到大修厂再花手机里的钱。” “这样也行。”叔叔赞同了我的想法。 我这才换好衣服到厨房做汤饺，顺带看看手机有没有别的消息。 大祥回来刚坐到餐桌上，我便迫不及待地说了表哥报警查询食物中毒的事，大祥语气笃定：“既然有线索，以前合作都愉快，关键时刻出这样的事，没有猫腻谁信？” “表哥会不会被动？”我还是有点担心。 “你也太小瞧他了，你以为出现这样的事，兴国会袖手旁观，指不定……”后面的话大祥有所保留。 “指不定啥？”这不是急死人吗？说一半留一半！ “关键时刻董老大说不准也会找同行施压，快一点彻查。”大祥不屑的眼神看着我，“亏得和董家打那么长时间的交道。” 也是，我咋忘记了这茬！ 太佩服叔叔的修养，我们讨论这件事的时候，全程都没有插嘴。 我也在内心祈祷：早点出个结果。 第747章 破案了 听大祥那样分析，我揪着的心一点点舒展开来，帮不上忙就去干自己的事，静等消息。 一家人各忙各的，叔叔破天荒和大祥一起看电视，唠嗑竟然成为陪衬，我则抱着电脑和平板到卧室，码字、刷平板、抠手机切换自如。 困意袭来电脑桌移到地上就能直接躺下酝酿入睡，管它外面的场景，人家是同一个姓，说话干啥都不必太避讳。 早晨睁开眼先看看手机，没有表哥的消息，兴国那边也没有动静，而且大祥还在酣睡中，我便悄悄起床抹把脸就钻进厨房。除了熬粥，菜品和主食略微有调整，水煮蛋变成煎鸡蛋放到盘子里只滴几滴生抽，水煮虾趁着油锅煎一下，取消了牛肉片，黄瓜丝代替水煮菜。 叔叔还是和往常的时间点差不多来到餐桌前，大祥睡眼惺忪走出卧室洗漱还有点不好意思：“这咋睡过头了。” “谁有时间谁准备就行。”没有说出口的是，看着大祥经常做早饭，叔叔嘴上不说，脸色也不好看。 “也不知道那边情况咋样？”我这个爱操心的命又忍不住替表哥家担心。 “放心吧，只要他家没有投机取巧被人抓把柄，他能容忍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这些年不是白混了？”这口气多了解表哥一样。 “但愿吧！”我自然不好多说什么。 “大早晨云里雾里，咋回事？”叔叔还是接上了话茬。 “公司那边有点小插曲，不过很快就会解决问题的。”大祥耐着性子解释。 “这都快要过节，超市卖货的好机会。”老人都知道过节超市消耗量大。 “这是事实，表哥很快就会摆平这些事，咱不替他操心，也帮不上忙。”大祥也亮明观点，“需要咱帮忙就帮忙。” 看看时间差不多，我加快吃饭的速度，放下饭碗捯饬一下自己，便全副武装出门，顺带带一些猫粮犒劳那几个猫咪。刚把猫咪放在一块干净的地上，从远处不约而同竟然出现四只大小不一的猫咪——竟然多了一只瘦长的狸花猫，胆怯地靠近猫粮。 内心一阵唏嘘：“可怜的猫妈带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艰难度日，这咋还弄个孩子回来？大抵也是母爱泛滥吧！” 时间不允许我伤秋悲春，跨上电驴子只能一直往前冲，乘电梯到了姑姑家，我进门，小敏和兴国立马出门。 “小敏终于能慢悠悠和兴国一起出门。”姑姑脸上的表情错综复杂。 “这不挺好吗？”我不理解姑姑的意思。 “但凡小敏不那么紧张，赵老师那边有事就会绑架小敏。”原来姑姑是这么个意思。 “不知道赵老师现在怎样？”我的好奇心咋这么重？啥事都想八卦。 “听说药物控制还行，不过还是疑心有点重，这个保姆耐心好，暂时还行，就是小敏和弟弟妹妹平时得多沟通。”姑姑这会语气还算平静。 惯例，我搞卫生，姑姑看电视，就是打扫到书房的时候，桌面上有点凌乱，大概率是谁使用过电脑。我只负责擦桌子、拖地，桌面上的东西保持原位置。 给姑姑的卧室短暂通风，搞好卫生立马关上，要不然那几盆绿植就要遭殃。 打扫到客厅发现：姑姑又在追法制节目！我内心忍不住好笑，一个退休老太太竟然关心这一类问题。 按摩的时候，姑姑那颗分享欲旺盛的心又开始了输出：“记得啥时候看一个节目农村的事，邻居家养一头大肥猪准备春节杀猪卖肉，被邻居惦记，晚上用烈酒泡馍把猪弄醉，装到拉拉车上盖上被子到集市上卖，没想到快到集市时遇到熟人，偷猪人说是自己的爹病了上医院，结果猪慢慢醒过来直哼哼。” “这不完犊子？”想想那个画面都感到可笑。 “可不是，把猪还给邻居，还关起来好几天。”姑姑讲着这件事脸上的表情不屑一顾。 “以前关几天无所谓，现在关几天就会留下案底，还要波及子女当兵、考公和考编。”把我知道的都分享出来。 “就应该这样，谁让他害别人。”愤愤不平，俨然一个正义的法官。 姑姑的脑回路转变太快，上一秒还在讨论偷猪的事，下一秒就切换到午饭：“中午想吃点炒揪片子。” “那算个啥事？”我当时就答应了。 “外面买的油炸食品偶尔吃一顿解馋，平时还是家里的饭可口。”也许老人都有这种感觉吧！ 聊着八卦结束按摩，姑姑在客厅活动，我到厨房忙乎。 上午的日子告一个段落，午休必不可少，养足精神打麻将扑克，输赢不重要，姑姑赢钱才开心。 接下来的静时光里，我在平板上写日更文，姑姑拼图，肉眼可见乡村图就要完成了。 一阵子窸窸窣窣抠字，新章节顺利出炉，站起来伸伸懒腰，房门被有节制的声音敲响，我还在纳闷：“这个点会有谁来？”询问后门外竟然传出新雷的声音。 打开房门那一刻，新雷穿着厚厚的棉服铁塔般矗立在门口，顿觉室内的光线都暗淡一点。 “你……你咋有时间过来？”这不是前天还联系不上，现在竟然站在我面前。 “过来看看奶奶，顺便给奶奶送点东西。”新雷换着鞋子就朝餐厅喊，“奶奶，我来了，来看你。” 姑姑后知后觉地抬起头：“都这么晚了，你咋过来的？” 新雷顺势坐在姑姑旁边：“奶奶，你投资的利息月月都打到你的卡上，年底有点红利就是这张购物卡，天马超市的，想啥时候买东西都行。”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卡放在餐桌上。 姑姑稀罕地看着大孙子，嘘寒问暖，新雷回应着，末了补充：“年底超市要搞活动，配送也忙，我可能没有时间过来看你。想买啥就让小姑网上下单，天冷尽可能少出门。” 新雷站起来夺门而出，一口水都没有顾上喝，可谓是来去匆匆。 这一番操作给我整的不会了，这到底是啥情况？ 忙完一天的工作略带疲惫地回家，但是亲眼看到新雷也感觉那边问题不大。 和老钱交接后，征求叔叔的意见，想吃肉丝面，顺手的事。 大祥基本准点到家，饭桌上他不提表哥家的事，我自然不问，想让我知道，他有一百种方式。叔叔看到大祥，话语自然多起来。 我有自己的事要干，放下饭碗钻进书房，把空间留给叔叔和大祥。 写完日更文，心情大好，又看一会纸张书才到卧室躺着刷手机。大祥陪叔叔开心，并安顿叔叔睡下，才慢悠悠躺在我身边。 “快下班的时候新雷去看姑姑了。”憋了一晚上的话终于有了机会吐噜出来。 “那就说明问题解决了。”大祥并不吃惊，又继续叨叨，“所谓的食物中毒，就是竞争对手花钱买通食堂大师傅做手脚导致的，不过是一部分人拉肚子。但是这个事真的上纲上线，又是另一番情景。” “咋？会有啥结果？”我一下子坐起身催促，“快说！” “恶意栽赃陷害，拘留是轻的，怎么着也给对方留个案底，大概率有一年的刑期，对方就等着接招吧！”大祥的语气里都是佩服，“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查个水落石出，老公安出身底气不容小觑。” “这事就这么结束了？”我吃瓜还没有吃够呢！ “放心吧，还有网络舆论这一块呢！”瞧瞧，大祥那得意的小眼神！ 第748章 开通视频号 早晨睁开眼看一眼手机，家族群里蹦出一条消息：“咱们公司开通了视频号叫@疆雷配送，多多关注留言。” 我一下子来了精神搜此视频号并关注，里面只有一个视频，背景是库房阵列物品，原声介绍了疆雷配送的规模和业务，侧重点提到这次被同行排挤、恶搞的原因。 大概率是新雷媳妇的声音，但脚本写得恰到好处，没有直接点名同行的名字，但明眼人一目了然。果然，家族群里人才辈出，有高手写文案。 点赞、关注、收藏、转发一气呵成。 大祥被播放声音惊醒，揉着眼睛嘟囔：“大早晨干嘛呢？” “快看看家庭群，好消息！”我轻轻拍拍大祥的脸，“醒醒吧，大哥！” 大祥不情愿地睁开眼看了群消息，猛地坐起来重复我刚才的动作：“真够迅速的，这一招打得对方措手不及。你说，这文案谁写的？新雷媳妇也写不出这么含蓄又有杀伤力的内容？” “别忘记，家族里有政坛老手，也有杀伐果断的老公安，还有手执教鞭的才女，就咱俩知道吃瓜。”调侃一下也无妨。 “还真的是这回事，要我肯定指名道姓！”大祥也不隐蔽自己的观点。 吐槽一阵子，我们该干嘛干嘛，大祥准备早餐，我哐哐敲字。合上电脑那一刻心里依然有点小惆怅：“总不能就这样照顾姑姑挣一份工资，每天顺其自然写保姆文章节？总得改变点什么，挑战一下自己走出写作的舒适区。”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还没有明确的目标，但有一点就是：要有所改变。 坐在餐桌前，大祥才把新雷公司前几天发生的事说一遍，叔叔并没有想象的吃惊而是语气平淡：“这都不奇怪，毕竟树大招风，生意上这样，官场上也是如此。” “怎么？你也经历过？”这句话大祥绝对有调侃的成分。 “当时同事身上发生的事。”叔叔眯着眼睛像回忆往事，娓娓道来，“当时组干科老李面临退休，竞争者有两个人，一个是从基层调上来的指导员，曾经是会计出身；另一个是复员军人擅长摄影，曾是工会干事。复员军人自知资历浅，就造谣、泼脏水，那个指导员将计就计，后来那个复员军人出身的干事永远走出机关大楼。” “还真的有一把刷子！”大祥语气里都是佩服。 “要不然呢？组干科长以后就是副政委人选，能没有点手腕？”叔叔喝一口粥又继续，“这一次建国的对手踢到钢板上了，也不看看和建国并肩战斗的都是那些人？名声臭了，谁给他合作？说不准年底就是建国家发财的好机会。” “啊？”我还是把想说的话生生憋回去。 “说不定这个春节又要忙乎一阵子。”大祥故作哭丧着脸说，“我的假期呀！” “假期怎么了？担心被留在年前面？不就是年三十那一顿饺子吗？再忙也等着你，压岁钱也少不了你的！”叔叔豪横的语气把我俩都逗笑了。 时间不等人，我还是快速扒拉完自己碗里的粥，啃掉玉米棒，放下碗筷赶忙收拾东西，背着斜挎包出门。大抵是心情好的缘故，把自己浸泡在寒风中也丝毫感觉不到冷。 到姑姑家单元门口，蹭蹭蹭爬楼梯上去，到单元门口的时候肉身已经均匀受热，状态良好地按密码锁进门。 小敏几乎和我擦肩而过，兴国倒是不慌不忙：“姐，家庭群的消息看了没有？” “看了，也关注点赞收藏转发了。”我还是有点疑问，“视频文案写得太精彩，几乎无懈可击。” 兴国避重就轻：“哥家现在没有一个人在体制内，说话做事就不用那么顾及，该出手就不能手软。”这咋回事？我欣赏文案，兴国却说手段，不和兴国一个频道，还是和姑姑唠嗑轻松。 人家兴国迈着四平八稳的脚步离开家，姑姑坐在餐桌前只犯嘀咕：“大早晨就神神叨叨个啥？” “说公司的事，你先等着，我打扫完卫生再慢慢分享！”这些事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说得清，给姑姑得慢慢捋。 姑姑果然听劝，我搞卫生，她就看电视。 按摩环节才是我和姑姑唠嗑的最佳时机，我刚在小板凳上坐下，姑姑就催促：“快说说。” “新雷做生意这些年除了开超市，还给别的店配送货物，新雷人缘好，薄利多销，惹得同行嫉妒，就向新雷泼脏水陷害新雷货物有问题。”我故意停顿一下。 “做生意这些年也没有听说买过假货呀？”姑姑有点急眼，“嫉妒新雷还能打他一顿？” “商业竞争拼的不是拳头，是实力。”卖个关子也无妨。 “那拼啥？”姑姑真的把我问住了，我能说拼背后的人脉资源？给我十个胆也不敢说。 “反正新雷赢了，现在表哥也不上班，新雷媳妇也来到公司，不用顾及那么多，就开始宣传公司的实力，还开了视频号，等会给你看看。”不由加快手底下的动作。 唠着新雷公司的事结束按摩，我给姑姑手机上下载账号，关注公司视频号，并播放给姑姑听。 姑姑抱着手机边看边听还不忘说自己的感受：“那些货都是新雷的？” “这点我不太清楚，他们供货渠道咋结算。”有些事自己不懂，还是有所保留地好，只要姑姑知道她大孙子厉害就行。 看完视频，姑姑自觉地站起来活动，表哥竟然打过来电话：“咱家的事圆满解决，高兴，中午不用做饭了，你俩唠嗑、打牌开心就好。” “谢谢哥！”心里自然偷着乐！站起来拉伸，听着老歌的节奏活动，一点也不无聊。 运动告一个段落，等待的过程中我主动提出打麻将扑克，姑姑劳逸结合自然乐意。 外卖小哥的电话打过来，我才故作惊讶地站起来：“哎呀，惊喜！” “瞅瞅一惊一乍。”姑姑宠溺地笑骂。 不管那么多，反正早茶对胃口。 “谁给咱买的？为啥给咱买这些？”姑姑刚才打牌开心，竟然忘记了我要做饭这件事。 “好像是表哥给咱买的，备注上说明咱俩在家表现好，不闹腾，是奖励。”我自然信口开河。 “当个懂事的老人多好，不讨人嫌，还有好吃的。”姑姑非常知足，我也配合，这顿饭吃得不亦乐乎。 收拾过餐盒，姑姑就催促：“快点去养精神。”姑姑，你以为我不瞌睡呀！ 一天的工作流程走完，回到家最后一道工作不过是晚饭。 大祥到家顾不上吃饭，便开始分享，让我有点吃惊：“效果这么显著？” 第749章 奖励到位 肉丝面端上桌，还配一碟小咸菜，叔叔慢悠悠吃饭，可是大祥却把手机举在我面前：“瞅瞅，你仔细瞅瞅。” 拿过手机一看，公司配送账号上那条视频点赞量已经高达9000，评论区更是一片哗然：抨击对方的居多，也有个别人放冷箭，转发量也超出我的想象。 “网络的力量这么大？”以前也刷到高赞视频，总觉得和自己无关，自然不会过多关注，看看热闹而已。 “现在人的压力都比较大，情绪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遇到这种不合常理的事恨不得喷死对方，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网络效应。”大祥真的让我刮目相看，原来还有这样的感慨。 “咋回事？”叔叔终于有机会插上话。 “表哥家的事发到网上，好多人评论。”大祥解释。 “现实中遇到不合常理的事，好多熟人都在背后蛐蛐，不过现在不认识的人也能蛐蛐。”叔叔一语中的。 可能这个话题不宜深聊，大祥立马转换话题：“吃过饭咱俩厮杀几盘，还是打几圈麻将赢钱？” “打麻将赢钱吧！”叔叔有自己的选择。 一顿饭吃得像开讨论会，放下碗筷我主动去洗锅，大祥和叔叔已经拉开打扑克麻将的架势，纸和笔也准备到位。 管不了那么多，抹布归位后我窝在懒人沙发里放松自己。 刚打开电视，房门被敲响，来人竟然是表哥，着实感觉突然：“哥……” “怎么？以为我搬走就不过来和老叔厮杀了？”表哥换着鞋子就朝着餐厅喊，“今天得闲，和你厮杀一阵子。” 正打牌兴头上的叔叔后知后觉：“你咋有时间来？” 大祥识趣赶紧把扑克收起来，摆上棋盘，把位置让给了表哥，主动到厨房烧水泡茶。 这里没有我的市场，索性抱着电脑到卧室自得其乐，关上房门，管它外面谁输谁赢。 忙碌着自己的事，时间过得飞快，大祥回到卧室的时候，我正划拉着平板看，沉浸在故事情节中乐滋滋地。 “表哥家这一招绝了，这才一天的功夫就把舆论造起来，竞争对手被关押的事在同行中传得沸沸扬扬，合作意向一边倒，这边已经开始签新的合作意向。”大祥还是有点吃惊，“原以为保住现在的合作就不错了。” “也不看看新雷身后的操盘手的实力，能文亦能武。”资源丰富的亲戚和朋友才会抱团取暖。 “你知道我刚才得到了啥消息？”大祥又开始卖关子。 “怎么？”我有点好奇，“不会是去矿区送货吧！” “那倒不至于，不过日子也不轻松。”大祥幽幽道，“心里有预期小长假跟着表哥跑，没想到提前给我安排上，配送业务量增加，入库的东西也多，这个星期六已经给我安排到库房收货。” “收货和出货不是库管的事吗？”我有点搞不懂。 “尕强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又不能让新人贸然进入，可能觉得我合适。”大祥还能说什么？ “就像你以前抱怨的，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样使唤。”双休给他帮一天忙就可以了，怎么又得寸进尺？ “关键是人家提前给咱备足了草料！”大祥把一张购物卡递给我，还是天马超市专用的。 “自己家有超市，为何给别的超市的卡？”我又不明白。 “配送业务提上去，购物卡的额度无关紧要，况且天马超市在本地是连锁店，人情往来送天马的卡显得尊重。”大祥一语点醒梦中人。 “怪不得新雷给姑姑的也是天马的卡。”我一下子明白了什么，“500的额度，买熟食够花一阵子。” “咱这张卡的额度竟然是1000元。”大祥苦笑一声，“给多少钱干多少事，没准年假也给我整得满腾腾的。” 这个话题没有个头绪，摁下去就好。 第二天早上我依然吃上现成的饭去上班，交接手续办完，姑姑便兴致勃勃地和我分享：“兴国说过，年前也有点冷，不方便出门，等天暖和，咱俩想去哪里就捎咱俩一程，免得打车。” “这是多好的事，专车出门！”我自然配合。 “要不然中午吃饺子，多弄点冻上，指不定建国哪个点就过来，晚上给他煮饺子吃省事。”姑姑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等会看看冰箱里都有啥配菜，多几种口味。”我自然满口答应。 “有小葱、青头萝卜、白菜、胡萝卜。”冰箱里有啥，姑姑心里门清。 “那就准备牛肉和羊肉两种口味。”在我的习惯里，羊肉和白菜、还有胡萝卜更搭调。 “你看着安排，有我吃的就行。”姑姑满口答应，“你干你的活，我忙我的。” 就这样一整天姑姑和我分工明确，各自忙碌又不冲突。 结束姑姑家的工作，我又奔赴一天中最后一项工作。 给董大爷按摩的时候，素梅没有像平时那样走开，而是静静地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安安静静地听董大爷和我讨论写作与。 偶尔也会插上一句：“姐，你懂的真多，和大爷唠嗑想说啥就说啥。”语气里都是羡慕。 “大爷喜欢，而且量也很大。”换个手法我又继续，“当时在家上学上到高中，家里穷供不起，姑姑把我带在这里，原以为能继续读书，那时候还是计划经济，不工作就没有口粮，没办法就上班挣钱。看书的习惯就留下来，一直到现在。” “人和人的情况不一样，我当初到这里 害怕惹事，下班就躲在家里看书，写点东西，习惯也就维持到现在。有人也让我打牌、下棋、打麻将，争来争去还不如自己坐在电脑前玩得开心，输赢也无所谓。”董大爷有自己的原则。 “文化低不懂看书，以前织毛衣，后来弄十字绣。”其实，素梅这样挺好，总比扯老婆舌好。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他一句唠着磕，不知不觉间按摩环节已经结束。 我重新穿上棉衣、背上斜挎包要出门的时候，素梅主动到门口送我，嘴里抑制不住的欢喜：“姐，你家亲戚这个老板当得真敞亮。” “咋回事呀？”我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儿子这才上班几天，竟然还发了奖励，给儿子一张购物卡，说是这个假期的奖励。”素梅语气里带着欣慰，“人家都是工作结束评判好坏，这个老板提前发奖励。” “可能是每个老板处事风格不一样，我表哥是警察退休的，做事不拖泥带水，有啥事都摆到明面上。”这样说的时候我自己都心虚。 “这个假期儿子除了好好干活，还能多说什么？”大抵底层人的回报就这样吧！ 第750章 年终福利还算可观 回到自己家，老钱告辞，叔叔优哉游哉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我进来邀功似的口气：“自行车我已经组装好了，有点费劲。” “能完整组装起来就已经很厉害。”先给叔叔一个大大的肯定。 “明天我再摸索坦克，可能有点难。”叔叔的语气里明显信心不足。 “坦克肯定复杂一些，慢慢摸索，咱不着急。”宽慰也不能少，有时候老小孩和小小孩差不多的需求。 “应该没有问题。”叔叔给自己鼓劲。 “挺好！”打住那个话题，我还是落实到晚饭上，“咱晚上吃啥饭？”这才是重要的。 “汤饺吧！”叔叔也没有给我客气。 换好衣服我就到厨房忙乎，估摸着大祥也要到家的时间，汤饺端上桌。 一家人整整齐齐坐下来吃饭，叔叔忙不迭地分享一天的日常：下棋、打牌、组装。 大祥羡慕的口吻：“你的状态已经超越了大多数同龄人。” “干这些，比唠嗑踏实。”叔叔有自己的追求，我和大祥都非常开心。 结束晚饭又到了大祥和叔叔的快乐陪伴时光，我就窝在沙发上舒展自己看一会电视。 没想到这个点我姐竟然提着一兜油饼来了，内心还是有点小感动，大祥打声招呼又和叔叔继续厮杀。 刚把姐姐让到沙发上坐下，姐姐便说了自己的想法：“按你说的，老钱给我的辛苦费不动，工资扣了房贷还剩那么多，我想着快过年了给闺女发个红包。以前总觉得儿子就是天，现在看看不是那么回事，想想，真的亏欠闺女。” “其实，咱姐妹三个也是家族利益的牺牲品，好在我就一个孩子没区区别对待。”自己也说不清楚，要是还有一个女儿会不会和儿子一样对待。 “老家都那样，这里把闺女看得也重，就寻思着尕强和他姐差别太大，尕强有职工身份，有工作，有房子，闺女在老家还是苦哈哈的，又走我的老路。”姐姐这两年想法改变许多。 “你咋想？”姐姐的想法才是关键。 “老家的几亩地给闺女种，多少也有点收入，我就想着逢年过节妞妞有的红包，闺女的孩子也要有。”说这些话，姐姐说得很艰难。 “这样挺好，春节给孩子们发个压岁钱。”目前姐姐能做到的就这些，毕竟房贷还背在身上。 说了闺女，姐姐的话题又转移到儿子和儿媳身上：“尕强和萌萌都做好了加班的准备，说是春节前生意好，我也不懂，照顾好妞妞，别的也帮不上忙。” “这就不错了。”心说，不是你做后盾，他俩能安心上班？ 姐姐又唠一会嗑起身告辞，我也洗漱搬着电脑到了卧室，干点自己的活心里倍感踏实。 只写保姆文就像个文字搬运工没有任何新意，斟酌这几天我决定再开新篇，题目就叫《人生由我》，先存点稿，以后再说。 这样想就动力满满，反正叔叔在这里，我和大祥又不能外出，他陪叔叔，我干自己喜欢的事，在自己的小天地自得其乐。 第二天又是准点到姑姑家，毫无悬念和兴国、小敏打个招呼，他俩离开家，偌大的空间就只有我和姑姑。 “要不先给我洗澡，再把床品换换。”姑姑竟然这么早提要求。 “行，我把热水器打开，先把卫生搞掉。”除了执行还是执行。 姑姑躺着看电视，我快速打扫卫生，顺带把姑姑要换的衣服和床品都找出来，热水器的水温已经升上来。 陪着姑姑进卫生间，暖灯开着，洗澡也不费太大的事，而是十几分钟就完事，姑姑觉得在密闭空间呼吸不顺畅，每次洗澡都速战速决。 所有的流程走一遍，姑姑换上干净的居家服在客厅活动，我快速打扫卫生间地面的水渍，把换下来的衣服和床品塞到洗衣机，再换上干净的床品，短暂通风透气。 做完这一切又到了按摩环节，姑姑内心还是有点小感慨：“今天按摩一次，只能等到星期一。” “休息一天也没有事，只要不是剧烈活动就好。”说不出口的是，表姐过来比我更专业。 “听兴国的意思，这个春节大家都忙，新雷接了什么大单，建国和凤玲跟着忙，要是新婷回来，小敏更忙，要陪赵老师，还有闺女。”言外之意，姑姑自己心里没底。 “没事，假期就那么几天，再忙陪伴你的时间还是有的，毕竟不上班时间自由。”宽慰着姑姑，手底下缓着力道。 “素雅和安林能不能过来陪大祥叔叔？”姑姑又想到这个问题。 “大概素雅来不了，她婆婆摔了一跤，安林还不清楚，到跟前再说吧！反正我和大祥能陪着过年，叔叔也不会太寂寞。”我的观点非常明确，除夕、初一和初二我要在家里，起码我得有3天假。 “都有事。”姑姑家三个孩子都同城还这样，更何况安林和素雅都在外地，叔叔住在我们家，过节必须陪伴。 按摩唠嗑好像姑姑不太愉快，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姑姑扶着拐杖坐到餐桌前继续拼乡村图，洗衣机里的那些东西也要归位，我只能从客厅旋转到卧室，再旋转到厨房做准备工作：二米饭焖在锅里，羊肉消着，豆腐皮切好备用，娃娃菜也清洗一小颗控水。 做完准备工作，终于有时间坐在餐桌前休息一会，竟然看到姑姑拍手呼喊：“拼完了，成功了。”自豪的语气藏不住。 “咋回事？”我也有点吃惊。 “乡村图拼好了，老费劲。”姑姑脸上的笑意熠熠生辉。 “真厉害，以后就能拼十二生肖。”鼓励一下，姑姑能继续。 “快打一会麻将扑克换脑筋。”姑姑又有新的要求。 我照办就行，真的佩服姑姑精力旺盛，从拼图转到麻将牌，竟然切换自如，最后赢我两毛钱，乐滋滋地看平板上的娱乐节目。 我到厨房自然一阵忙乎：羊肉切片，豆腐皮焯水，娃娃菜改刀备用，再准备点葱姜蒜。 米饭和菜端上桌，午饭开吃，一上午就这么紧张有节奏地度过了。 忙完一天的工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内心还有一点小欢喜：“一周的工作总算完成了，无论如何接下来的36个小时不用考虑工作上的事，心里也不会那么紧张。” 我到家，老钱出门不到十分钟，大祥破天荒回来这么早，他给出的解释是：“头去机关大楼领回来福利券，破天荒让大家提前回家。” “福利券？这么早就发？多少？”感觉我的眼神里都冒着一股绿光。 “给！”大祥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卡片给我。 拿在手里仔细看一遍：“这么多，买年货够用了。” “期限是3月底，不用着急。”大祥又给我解释。 叔叔终于有机会接上话茬：“以前都是发水果、粮油，现在发券，想买啥买啥。” “发券方便。”这很有说服力。 管不了那么多，厨房是我的战场！ 第751章 加班的一天 肉丝面配咸菜端上桌，大祥和叔叔讨论着等会下棋还是打麻将扑克，我的满脑子都是温暖舒适的被窝。 快速扒拉完自己的那一碗面，放下碗筷就去卫生间洗漱，多耽误一分钟就对不起我盼来的周末，钻到卧室关上房门直接躺在被窝里闭上眼睛，让自己完全放松一阵子，什么都不想，放松心绪。 约摸过了一个小时紧绷的脑壳轻松下来，这才坐起身支起床上电脑桌打开平板追剧，靠着床头怎么的姿势舒服怎么来。 脖子有点反应，就撤掉电脑桌再次躺回到被窝刷短视频，遇到有用的视频收藏，不知道啥时候竟然自然而然地迷糊过去了。 一觉醒来已经到了八点，这一觉睡得真的很踏实，脑壳都是清醒的，此时，大祥也睁开眼：“我得起床了，今天要去库房帮忙，十点钟到库房。” 以前觉得大祥双休，就周日陪着表哥出门，大概率中午不能午休，也就那一天，可是今天10点到库房，明天也许更忙，倒是有点同情这家伙了。 “要不要我起来准备饭菜？”不过是象征性问一下而已。 “不用，你先干点自己的事，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你还要陪着叔叔。”大祥说得有道理，我也起床一头钻进书房一阵噼里啪啦，更新《人生由我》一个章节，才心满意足地走出来。 饭桌上，大祥略带歉意：“新雷那边增加了新业务，我到库房帮忙，指不定啥时候回来。” “我在家，你就放心吧！”我也只能顶起来，要在平常指不定我就去天马超市溜达一圈，可如今我只能圈在家里，也挺好，省钱。 “我也有忙不完的事，看电视、写毛笔字、今天开始组装坦克。”叔叔也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包裹到了，你去取一下。”大祥又给我安排了一项工作。 扒拉完自己的那一份伙食我便快速出门，临走还提醒大祥：“安顿好家里再出去。” “你就放心好了。”大祥给我打保证。 慢跑快走超市刚开门先到超市采购一番：牛肉馅、羊后腿、里脊肉、牛奶、水果、各种蔬菜。 结账后提着两个大的购物袋，在小区门口取上包裹，逃难似的往家赶，叔叔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终于松了一口气。包裹放在玄关处，把刚买的东西各就各位。 拆开包裹的外包装把衣服展现在叔叔面前：“叔，这套衣服你先去试一下，不合适咱再换。” 叔叔果然听劝，拿着衣服回到自己的房间，等他穿上新衣服出来自我感觉还不错：“可以，宽窄大小都可以。” “那就洗洗，过年就可以穿。”这也算是一次满意的购物。 叔叔再次回到自己房间换回原来的衣服继续坐下来看电视，更换床品又排上日程，我从主卧旋转到次卧，洗衣机嗡嗡嗡旋转，怎么着卫生也要整一下，先从叔叔房间开始，顺带开窗通风。 打扫到客厅时，叔叔自觉地退回到自己房间组装坦克，我在客厅就可以施展拳脚。 搞卫生告一个段落我又提议：“叔，要不给你捏捏腿？” 叔叔没有拒绝，基础按摩时间不长，不过是捏捏腿、拍打胳膊、揉揉肩膀而已。 叔叔满意地回到房间干自己的事，我终于能在餐桌前坐一会，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别的消息，首先看到的是兴国给我发的工资，一个金黄色的大红包静静地矗立在屏幕上，忙碌一早晨的疲惫顿觉消散到九霄云外——付出就有收获。 点开大红包竟然多了500，紧跟着还有兴国发过来的消息：“姐，喜欢啥，就自己买。”嗨，年底还有奖金呀！ 一个念头在我的脑海里闪现：“自己照顾姑姑还拿到奖金，那么老钱和姐姐呢？虽然上次给姐姐买了衣服，也给老钱买了鞋子，可是年关临近不表示一下心里过不去，还是买点什么好。” 拨通姐姐的电话，姐姐爽快地接通：“这个点打电话有啥事？” “姐，你忙不忙？能过来一趟吗？”有些事当着姐姐的面说清楚就好。 “可以，等会就过去。”姐姐答应我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等待姐姐的过程，我又到叔叔房间询问：“早上我去买一条羊腿，你看这骨头是清炖还是红烧焖饼子？” “大祥不在家，就清炖吧，配着蒸饼吃。”叔叔当时就给了答案。 我转身去了厨房，把几块骨头清洗下锅清炖，另一个锅里煮羊后腿肉块。锅开撇去浮沫，加入花椒粒和生姜片转小火慢炖。 姐姐过来时又带了一包素丸子，这次是胡萝卜和豆芽馅，煲汤刚刚好。 走过去和叔叔打个招呼，姐姐才到餐桌前落座，还不耽误我看肉锅。 “姐，春节你还想买个啥？”和自己的姐姐不用绕绕弯弯。 “大棉衣啥的也不缺，要是买个加绒的冲锋衣就好了，耐脏还好搭配裤子。”姐姐直接表达了想法。 “老钱呢？”总不能只给姐姐表示、忽略老钱吧！ “还考虑他，得花多少钱？”姐姐不以为然。 “肯定呀！”轻重缓急我还是拎得清。 “要不也买个棉衣吧，稍微薄一点，过完年天就暖和了。”姐姐考虑得比较长远。 我拿过姐姐的手机搜中老年男款棉衣，让姐姐挑选，自己的手机挑女款冲锋衣，一阵子忙乎我的购物车里已经躺了四件女款冲锋衣，姐姐也挑选了几款男款棉衣。 几经挑选姐姐选了那款深紫色抓绒可拆两件套防风冲锋衣，价格205元，可接受的价格。 “老钱的把图片发给他，选中后我再下单。”尊重别人的选择还是必须的。 “那好吧！”姐姐赞同我的观点，便起身告辞，“吃过饭我还得把妞妞接过去。” 看看肉锅还要等一会，我就邀请叔叔：“要不咱打麻将扑克，输赢当场结账？” 大抵是叔叔独自组装感到乏味，竟然同意我的提议，和姑姑打牌的模式相同，刚出手就感觉到叔叔的水平高于姑姑，我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险胜。几圈下来，我实打实输了5毛钱，输得心服口服，扫码付款，叔叔心满意足地去看电视，肯定又有了炫耀的资本。 到厨房看肉锅，羊骨头已经差不多，羊腿肉也到了火候，微波炉热两块蒸饼。 羊骨头捞在大盘里，撒上皮牙子丝，浇上热肉汤激发出香味就能开吃。 学着大祥的样子，戴着一次性手套把骨头上的肉撕下来，放在叔叔面前的小盘里，叔叔略带遗憾：“这么香的肉汤不敢喝。” “咱以后多吃羊肉汤，要清淡一点，要不三高会找上门的。”该宽慰还要宽慰。 叔叔吃肉，我啃羊骨头，午饭就这么地圆满结束了。 收拾过厨房，我的困意早就袭来，看着叔叔回自己房间盖着薄毯躺下，我早就向往卧室的温暖被窝。 刚躺下，我姐那边就发过来图片，是老钱选中的那款棉衣：恒源祥加绒夹棉爸爸装夹克，235元。 果断下单，了却一件心事，睡觉也香，指不定以后还会有啥事，索性连同辛苦费一同转过去。 第752章 他们没有让姑姑失望 养足精神醒来已经到了下午4点钟，叔叔正坐在餐桌前组装坦克，看叔叔那认真劲不好打扰，我便溜进书房，看会书，码码字，玩一会游戏。 大祥回来的时候都下午6点钟，满身疲惫。我走出书房问：“中午吃的啥？” “外卖！”大祥脱掉外套，换上拖鞋直接卧倒在沙发上，“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突然增加一些单品，给库房腾出位置摆放这些东西。” “你以为新雷失联两天不让对方付出代价？即便是取保候审，合作商谁敢和有前科的人继续合作，指不定下一刀砍向谁？表哥家趁机取得订单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样的结果是应该想到的。 “我先躺一会。”大祥打开电视听着声音舒展四肢。 叔叔这才转过身问：“先歇一会，吃点好的补补。” 顾不得那么多，我换好衣服带着猫食物出门，投喂后径直去了董大爷家，一天中最后一份工作完成，才感觉完全放松。 晚饭是大祥和叔叔都喜欢吃的羊肉汤，刚煮好的羊腿肉派上用场。 饭后，大祥陪着叔叔下棋，电视成了我的专场，躺在沙发上裹着小毯子几十个频道随意切换，心理上丝毫没有压力。 终究看电视不是我的专长，一个小时过去就没有了兴致，到书房看纸张书才能找到那种心里安宁的感觉。最近看《倾城之恋》的第一章，故事开头：请您寻出家传的霉绿斑斓的铜香炉，点上一炉沉香屑，听我说一只战前香港的故事，然后铺开故事情节。 结尾则是：这一段香港故事，就在这里结束……薇龙的一炉香，也就快烧完了。这种写作手法真的值得借鉴，这是我第一次读张爱玲的作品，一下子就被震撼到。 读完这个章节，思绪翻飞，学会一个写作手法就要运用起来，于是打开电脑仿写一篇小故事，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卧室刷手机。 等到大祥回到卧室，我把兴国多发500块的事说给大祥，不等大祥发表意见，我又说了这500块的去向：给我姐和老钱买了衣服。 “这样安排挺好，一旦咱俩不方便，喊他们两个过来帮忙也好张口。”大祥肯定了我的做法，内心还是欣慰的。 周日早上没看到兴国的消息，我只能准时准点去姑姑家，家里的事交给大祥安排。 家里没有看到小敏的影子，兴国倒是悠哉悠哉地出门，姑姑看我进来语气竟然有点小激动：“你可来了。” 不就一天没有来，至于吗？我还是耐着性子问：“昨天家里热闹吧？” “你先打扫卫生，我慢慢给你说。”看来有好消息分享。 换好衣服我按部就班干自己份内的活，姑姑悠闲自得地看电视，到了按摩环节姑姑便开始分享昨天的生活：“上午玉花和大军陪着孔大娘来接我，我们去北郊路那边的超市逛逛，给孔大娘买了生活用品，给我买的是熟食，中午玉花给我热着吃。” “表姐不是不让吃油炸食物吗？”我还有点不解。 “大军解释，偶尔吃一点没关系，也给孔大娘买一份，中午让保姆加热一下就行。”提到女婿，姑姑脸上一直都是满意的笑容。 我还没有来得及接上话茬，姑姑又继续：“玉花陪着我睡了午觉，建国才过来。” “最近可能生意忙，表哥也走不开。”接了新的生意能不忙？ “坐一会建国就带着我去新雷家看二宝，育儿嫂把二宝带的干干净净，新雷的岳母陪着大宝玩。”姑姑终于认可了育儿嫂，“二宝白白胖胖，比大宝小时候壮实。” “现在都科学养娃，营养搭配，又有专业的人士照顾。”几种因素叠加肯定把宝宝带的很好。 “就是公司忙，刚开始新雷媳妇只上午忙，最近就中午回来看看，下午也去上班。”姑姑终于理解了新雷岳母无法一个人搞定两个宝贝，“新雷媳妇不在家，没有那个育儿嫂真的不行。” 姑姑一直面带笑容分享着昨天的日常，对比一下自己，昨天在家比陪伴姑姑还累。 按摩结束，姑姑在客厅活动一会就坐在餐桌前摆猴子拼图。 “为啥选猴子？”我忍不住打趣姑姑。 “猴子长得简单，就那几种颜色，别的动物有点复杂，放在后面。”姑姑竟然遵循由易到难的原则。 我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你的唐装到了没有？” “昨天到的，试一下还行，在柜子里放着，过年穿。”姑姑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 “要不先清洗一下吧，除去浮灰。”我给姑姑建议。 “行呀！”姑姑赞同。 于是我到卫生间用消毒液浸泡几分钟，又在清水里洗几遍，才挂在阳台上晾晒。 姑姑中午想吃手擀面拌菜，和面醒着，消肉洗菜，一顿的量不多，多余的装在食品袋里备用。 坐在餐桌前，姑姑幽幽道：“家里的饭咋吃都可口，去外面吃饭太麻烦，换衣服还要推轮椅。” “我们还没有带叔叔出去吃过饭，大祥遇到好吃的菜买一份回来吃，有一次买的羊肉烧条子软烂入味，现在都是用电蒸箱做的。”我给姑姑科普一下。 “哪一天咱也点一份，让人家送过来配米饭吃。”姑姑果然不扫兴。 “那都不算个事，在咱们这里家常菜都能买到，比如东北菜、川菜居多。”给姑姑一点希望。 接下来午休、写日更文、去董大爷家，一系列的事按部就班完成，回到家竟然看到大祥在做面条，还是有点好奇：“今天回来的早呀！” “我是帮忙，又不是卖给他们家，盼来两天的休息天都贡献给他们家。”大祥嘟嘟囔囔，“还不知道春节小长假啥情况。” “还真的不好说，咱就做好思想准备，大概率不会把我安排满，毕竟……”看看客厅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我们老家的规矩，初五以后才算把年过完，起码初六才会让你上班，我就不好说，说不定随时都有可能上岗。”尽管嘟囔，大祥还是做好了准备，“正式上班之前也没有特别的事，随时待命就好，总比去矿区送货舒服。” “这样想就对了，就像你曾经说过，有些人上赶着过去帮忙，表哥都不敢用。”拍拍大祥的后背，“说明咱俩的作用无人代替。” “那当然！”说大祥胖他还喘上了，“咱俩口风紧，表哥和兴国对咱俩放心，其实表姐和姐夫也一样，要不去乌市医院不让别人去，还有表姐签租房合同首先想到你。” “被人信任也是咱俩唯一能拿出手的资源。”我给这个话题摁下句号。 往餐桌上端饭的时候，大祥好像想起了什么：“先吃饭，等会给你看个东西。” “啥东西？”好奇心被调动起来。 “肯定好东西！”瞧瞧那自豪的表情！ 第753章 参观库房 这一顿饭吃得相对安静，吃过饭叔叔就坐在沙发上休息，大祥洗锅，我快速到书房忙乎，因为开了新篇，每天更新保姆文章节以后，新篇故事情节就在脑海里咕嘟嘟冒泡，不吐不快。 打开电脑哐哐哐干活，也就是在这个封闭的小天地里我的心才是安静的，敲完想写的章节，再看会书然后躺在床上刷手机才是平淡生活的日常。 以前还觉得量可以，真的尝试写作又觉得要读的书太多，毕竟精力有限，有的名著只能读讲书稿，30分钟了解一本书。况且现在渠道也比较多，厚重的内容适合读纸张书，边看边记笔记；故事性很强的听听就好；哲理性的书籍首选微信读书，挑选余地大。 忙碌一天躺着刷手机、看平台推荐的小短文、刷视频，虽然没有营养完全放松身心，还能营造入睡的氛围。 就在我要迷糊的时候，大祥终于回到卧室：“陪着叔叔玩一会，又看一会电视，就到这个点了。” “干活的时候觉得时间过得慢，一旦消遣不知不觉时间都溜走了，刷一阵子视频差不多就快到晚上12点。”这一点我感悟深刻。 “不备考才有这么休闲，即便周末给表哥帮忙不过是开车，身体累一点休息一会就能缓解，备考的累，不但身体累，心更累，那才是真的累。”不经常学习的人才有这样的体验。 “我和你恰恰相反，在书房是最放松的状态，干家务才是真的累。”看书和故事情节共鸣，写作随心安排主人公的生活，也是情绪的一种宣泄。 “哎，光唠嗑，正事忘记说了，你看这个。”大祥把手机页面给我看，“会计发在工作群里的。” 粗略看一遍才明白：“普调工资，差距还是挺大的。” “按工资比例普调，我们这些工资低的自然涨得少，就和你们退休工资调整差不多，每年能涨点就行。现在已经比闸口的那帮弟兄高多了，里外算下来差不多有两千多，我已经很知足。”知足常乐就适应大祥这种性格。 “涨的这部分你就拿着，叔叔在这里经常打包菜品回来，也要花不少钱。”我在内心也算一笔账，叔叔的工资里拿出1000补充生活费，再加上自己的工资，中午他们三个已经吃得很好，早晨我们三个伙食标准还行。 “也行，反正就几百块钱。”大祥赞同这样安排，“就剩那点外债不算个啥，等拿到房租，表哥这边就能结清。” “每个月结余3000问题不大。”毕竟素雅每个月还贴补1000元辛苦费。 “你付出辛苦应该得到的，叔叔的工资卡上还有结余。”大祥给我一个肯定，我挺欣慰。 第二天早晨一如既往地去姑姑家，刚进门和小敏、兴国交接，姑姑就在餐椅上喊我：“快过来给我看看，看看新雷那边的那个号。” 顾不上去换衣服赶忙过去帮姑姑打开那个账号，陡然发现竟然发了几个视频，有进货的场景，出货的场景就有三个。点赞人数居多，评论区不怎么热闹。 不费广告费，就为公司代言，还宣传了自己的超市货源充足，真的可谓是一箭三雕。 姑姑边看边评论：“库房里的货真多。” “公司有固定的供货商，货源充足，卖出去才能挣钱。”解释着我走进卧室换衣服。 “先别换衣服。”姑姑叫住我，“等会咱出去。” “去哪？”心想不会去天马吧。 姑姑总能给我惊喜，当然也有惊吓：“咱们去新雷的仓库看看。” “那个地方有点远，在西郊。”我给姑姑解释。 “不就是打车花几个钱吗？反正手机里有钱。”姑姑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拒绝吗？ 到卧室帮姑姑换上棉衣棉裤、棉鞋棉帽，我还特意带一件棉衣备用，这才推着姑姑下楼，用姑姑手机上的软件打车。 不是早高峰，我们刚到小区门口司机就过来了，安顿好姑姑，女司机一脚油门就往西出发，还忍不住问我们：“跑那么远。” “过去看热闹！”姑姑都这样说了，我也不能解释。 到了目的地我推着姑姑往里走，就被门卫挡住：“这里是库房重地，闲杂人员不让进。” 我说了库房名称和库管的名字，门卫在一张大塑封卡片上核对一番才放行，又叮嘱：“快点出来。”还让我做了登记。 “行行。”我答应着便推着姑姑往前走。 到了库房门口，尕强警惕地从小办公室出来，看到是我们有点惊讶：“你俩咋到这里了？” 姑姑则满脸笑容：“我来看看大孙子库房里都有啥？” “姑姥姥，里面有点阴冷。”尕强试图说服姑姑。 “我就进去看看。”姑姑又转头给我说，“把棉衣盖在我腿上。”我只能照办。 尕强只好打开库房的锁子推开一条缝，随手打开灯。随我们进去后，尕强迅速反锁库房门。 进入库房，里面别有洞天，中间的过道货车能顺利进入，两边的货物排列整齐，库房尽头是冷库，大门紧闭着。姑姑的眼睛已经不够用，东瞅瞅西望望还要拍照，被尕强制止：“这里不让拍照。” 里面阴冷，我推着姑姑不由打个寒颤，快步原路返回。 尕强打开门锁放我们出去又迅速锁上，小声告诉我：“二姨，这里不好叫车，太冷姑姥姥受不了，我送你们回去。” “要是来货车咋办？”毕竟这是尕强的岗位。 “已经走了两车货，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尕强迅速锁好库房门，还有小办公室的门，这才安排我和姑姑坐在车里，和门卫打声招呼便往外开。 姑姑还有点纳闷：“咋不打车？尕强还要上班！” 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尕强耐着性子解释：“这里偏僻，不好打车，太冷你受不了。” 姑姑还想说什么，咂咂嘴消停一阵子。 到了单元门前，尕强帮我安抚好姑姑，又坐上车一脚油门走了。 电梯里没人，我们直接到了家门口，进到房子安顿姑姑坐在床上缓了好一阵子，才帮助姑姑换衣服。 姑姑悠闲自在地看电视，我一刻也不敢耽误到厨房熬生姜红糖汤，和姑姑一人一碗。 喝过姜汤姑姑嘀咕：“浑身都热乎乎的，在车上窝憋时间长，给我捏捏腿。” 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工作，姑姑便说她的感受：“以前就知道新雷开超市，原来还有个大库房，那么多东西。” “咱们经常去的天马超市就是个连锁店，市区里就有好几家店面，山北也有店，他们就有自己的配送中心和蔬菜基地，超市里卖的东西就从自己家库房拿。”我这样解释姑姑应该明白，“新雷的公司除了给自己超市供货，还给别的小超市送货，主要业务是给别人送货。” “那么多货都送到哪里去？”姑姑又替大孙子发愁。 “肯定有自己的门路，生意上咱不懂。”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能说。 “今天去库房的事咱也不说。”姑姑信誓旦旦。 “一言为定！”我自然配合着姑姑。 按摩结束，姑姑又吩咐我：“今天出门开心，你也累了，热点花卷，咱让人家送个菜过来，吃过就睡觉。” “点啥菜？”我问。 姑姑报出的菜名，我真的服了。 第754章 提前下班心情大好 姑姑慢悠悠说：“就点一份羊肉烧条子，反正在家做不出来。”姑姑还给自己找个理由。 我愣怔一下：“既然姑姑说出来，也是她想好的，不过配馍馍吃好像有点不合适。” “这都不是个事，要不配米饭吃可能更好一点。”赶紧和姑姑解释。 “省事就好，那就打点米糊。”这样想也行。 打上米糊我开始下单，略有小贵，征求姑姑的意见，没想到姑姑倒是痛快：“今天不是辛苦出门吗？补补。” 果断下单，等待的过程，姑姑悠闲自在地看电视，我快速收拾卫生，指不定下午有啥事，新雷那边生意好，尕强他们已经被动加班，要不然今天我和姑姑也看不到库房的陈列。说好的周一上午休息，春节前也泡汤了。 豆浆机叮当响一声，我手底下的活也告一个段落，拖把和抹布归位。 坐下屁股还没有暖热，外卖员的电话又响起，让外卖小哥先放在门口，等对方走远我再拉开门缝取回来。 餐盒放在餐桌上，姑姑扶着拐杖去卫生间洗手，微波炉里热两个小花卷搭配两碗米糊端上桌，顺带把豆浆机冲洗干净。 姑姑坐回到餐桌前夹一筷子羊肉片塞到嘴里，没怎么咀嚼呲溜一下就咽下去了：“真烂糊，还没有尝出味道就下去。” “慢慢吃！”我也夹一片子放在花卷上，一口咬下去，别说还真的香。上次大祥买一份回来，看叔叔喜欢我就尝一口。 “你说咱俩的日子咋过得这么好，出门叫车，在家点外卖。”姑姑享受着美食还不忘分享感悟。 抬头看看天花板，我压低声音说：“咱以后先不出去，等天暖和再说，或者表哥有时间带咱们出去。” “建国呀，给咱买好吃的舍得，要是让他带咱俩去库房，哼，门都没有！”果然自己儿子的秉性姑姑了解，“他会说，那里阴冷偏僻有啥好去的？要不带你去超市！” “年前面超市不用去，这几天肯定人多，那张卡省着过完年慢慢花，能去好多次。”毕竟要细水长流。 突然，姑姑话风一转：“春节家里也不会准备太多东西，小敏说现吃现买，不过还是多冻点饺子，省事。” “这都没问题。”不就是饺子吗？多大个事？我还是把想法又说出来，“我姐蒸的素包子还有炸的素丸子也不错，要不要让我姐给准备点？” “要是玉梅有时间弄点素包子就好，炸丸子就算了。”姑姑挺自觉。 唠着家常我和姑姑的午饭终于结束，姑姑坐在餐桌前等我，我去厨房洗碗，并拨通姐姐的电话：“姐，忙啥呢？” “正吃饭，咋？有事吗？”姐姐觉得有点奇怪。 “前几天给姑姑拿几个素包子，姑姑说好吃，要不……”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我当啥事，姑姑愿意吃，我就多给准备几种馅。”姐姐痛痛快快地答应。 隐隐约约还传过来老钱的声音：“东西不值钱，就是费点功夫。” 挂断电话，我的心意已经传达到，便陪着姑姑去卧室，刚躺下我伸手摸摸姑姑的额头，并没有发烧，姑姑不乐意：“当我是纸糊的！”我自然不反驳。 可能是一上午折腾来折腾去，姑姑很快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我也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已经四点，姑姑也靠着床头坐着，不放心我还是给姑姑查查体温，正常。 顾不得那么多，生姜红糖水再安排一次，姑姑嘴上逞强：“哪有那么娇气？”还是顺从地喝下去。 接下来的静时光里，姑姑坐在餐桌前安静地拼猴子图形，我打开平板写日更文，静等兴国下班。 拼一阵子图，姑姑大抵有点烧脑，便站起来到客厅活动，我的满脑子都是故事情节，继续抠字。 姑姑活动一会还是惦记着拼图，又回到餐桌前坐下，我写完一个章节喝杯水就用平板看书，不弄出动静自然也不会影响姑姑的思路。 就在我和姑姑各自沉浸在静时光里独乐的时候，房门竟然被打开表哥进来了，我赶忙站起来：“哥……” “过来看看。”表哥换着鞋子朝着餐厅喊，“你俩……这也太幸福了。” 此时，姑姑才后知后觉地知道咋回事，略带惊讶：“你咋这个时候过来了？是不是混饭？” “就是混饭吃，吃饺子。”表哥顺着姑姑的意思回应。 “那就打牌，输了钱顶饭钱。”姑姑的安排无懈可击，表哥表示赞同。 表哥坐在餐桌前小声告诉我：“兴国和小敏有事，我来陪老妈，你先回去。” 我也小声和表哥嘀咕：“这几天姑姑看了咱家的视频号，才知道除了超市还有库房，非要过去看去，劝不住。不过回来给姑姑就喝了姜汤，还量了体温，下午又喝一次姜汤，等会再量一次体温。”没有经过兴国和表哥的同意带姑姑去库房，无论如何都是我越界。 “知道了。”表哥答应一声，便和姑姑搭话，“开始吧！”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收拾东西快速出门，比平时早下班20分钟，我不慌不忙去了董大爷家。 素梅开门语气里都带着惊喜：“我儿子说这几天虽然累，看到老板家生意这么好挺开心。应该是年三十中午才能放假，还不知道过完年初几上班？” “是不是过年还要走亲戚啥的？”地方上的人亲戚比较多。 “也没有那么重要，孩子都不愿意走亲戚，怕亲戚问东问西。”素梅挺识趣，“孩子上班能挣钱，我们现在不过是亲戚家提着礼物看看，都不在一起吃饭，都忙。” “这样挺好。”再多的话我也不好说。 董大爷从书房走出来：“玩一会游戏。” 按摩环节还算顺畅，董大爷书写顺利，临走的时候自然又带走一沓手稿，自己的业余生活够充实的：两部作品同时更新，还想多看会书，录入和打印文稿也费时费工。 忙碌一天回到自己家，老钱客客气气打招呼离开，叔叔也收起棋盘坐到沙发上，看看时间有点早，就把叔叔的基础按摩也安排上。 叔叔享受着按摩自然而然又开始分享：“今天中午安林给我打视频，看我的状态非常放心，还问我需要啥，我就告诉他啥也不缺，过年的新衣服都准备好了。” “缺啥你就给我和大祥说，现在买东西也方便。”顺着叔叔的话茬往下说。 “吃的、用的、穿的和玩的都有，啥也不缺。”叔叔相当满意，“现在条件好，吃穿不愁，开心就好。” 整个按摩过程中，叔叔没有说过年安林来不来，我自然不敢多问，那边的情况不了解。 我还是说了姑姑去库房的事，叔叔依然是赞许的口气：“想到做到，才是你姑姑真实的性格，要是她事事小心，肯定就是过得不开心了。” 想想好像还真的是那个理，果然同龄人更理解同龄人。 第755章 满足姑姑的愿望 晚饭依然是叔叔喜欢的汤饺，我和大祥中午都吃得扎实，晚饭主打陪伴。 叔叔分享着一天的日常，大祥积极回应，我当个好听众就好，放下碗筷我便回到书房，任务重，而且只有在那个小天地里读写我才感到真正的快乐。关上门，烟火气息便与我无缘。 打开电脑噼里啪啦更新一个章节，伸着懒腰走出来要到跑步机上活动一会，没想到门竟然响起来，打开房门一看是姐姐提着两个塑料袋站在门口：“刚蒸的热包子，白菜豆腐馅和鸡蛋韭菜馅，今天来不及了，明天再泡点黄豆蒸干萝卜樱子的。” “快进来。”我把袋子接过来让姐姐进屋，姐姐换鞋子的空档，我赶快把热包子放在灶台上晾着。 大祥和叔叔打牌正开心，我便和姐姐到了书房。刚坐定姐姐就和我说了老钱的开心：“陪伴叔叔，给他发辛苦费，上次买鞋子，这一次又给他买外套，都不好意思。” “现在的状况，别看表哥和表姐都退休，姑姑依然希望我陪伴；叔叔这边要不是你和老钱，我就得回来照顾叔叔，姑姑那边又要找别人，顺不顺心不好说。现在你俩不但是帮我和大祥，也是在帮助表姐、表哥和兴国。”一口气把利害关系说清楚。 “就帮个忙而已，还有这么大的绕绕弯子？”姐姐不以为然，“反正我早就想找个中午做饭的工作，现在还解决了老钱吃饭的问题，我交社保也不用自己的工资。” 姐姐又突然想起来什么：“我也涨了100块的工资，扣了房贷还剩1000块。这个月也给老家的外孙和外孙女发点压岁钱。你说得对，帮闺女一点，闺女在婆家就硬气。” “也就是大祥和我一样要给老家寄钱，要不然咱爹娘换着花样要钱，我们两口子吵架必不可少。再看看尕强和萌萌，这边亲戚全方位帮忙，萌萌也支持你卖房子交社保，给你装修房子出力跑腿，和你说话细声细语。”这就是尕强身后靠山硬气。 “她也不傻，以后我有点工资不用他们养老，房子还能挣租金，花不完的钱不还是给他们。”姐姐还是老思想。 “无论如何手里得存点钱，这里不像老家生病啥的让子女对钱，都是花自己的钱。我们就一个儿子，也是这样想的，还完欠款给自己存点养老钱，到时候生病啥的请护工，儿子那么远不可能有时间照顾我们。”这话说得够明白。 姐姐也赞同，闲聊一会姐姐便起身告辞，我给董大爷录入文稿。 第二天早晨吃过现成的饭，我带着包子提前一步出门，顺带到菜市场买了青头萝卜、白菜和毛芹，然后跨上电驴子还寒风中摇曳。 乘电梯直接到家门口按开密码进门，小敏刚从餐桌上站起来赶忙过来接住我手里的袋子：“姐，这都是啥？” “素包子，还有准备包饺子的配菜。”换着鞋子我解释。 “是不是提前准备过年的饺子？”兴国也接上一句。 “多准备点，放假这几天方便。”心说，还不是姑姑给我安排的活？ “家里的饺子好吃。”兴国又给我肯定。 “多几种口味。”姑姑也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小敏把东西放在灶台上转身回了卧室，我也到厨房换衣服。等我从卧室出来，兴国和小敏已经走出家门。 姑姑坐在餐桌前问我：“你说包子咋回事？” “我姐给你蒸的素包子，担心春节油水大，今天带过来的是白菜豆腐馅和鸡蛋韭菜馅，她说泡点黄豆再蒸点萝卜缨子的包子。”把姐姐的心意传达给姑姑。 “这些东西实在，比那些漂亮的礼盒好。”姑姑务时。 “那我就不给你买礼盒，到时候给你拿喜欢的。”先给姑姑画个饼再说，就到厨房归拢东西。 把包子放入冷冻室，又从里面拿出三包牛肉馅放在灶台上消着，接着和面醒上，才去洗菜控水备用。 忙完这一切，我坐到姑姑身边小声问：“姑姑，昨晚没有发烧吧？” “发什么烧？两次喝姜汤早就驱寒！”自信满满的神情哪像个八十岁的小老太太。 “那就好，还是你的身体素质好。”悬着的心终于放到肚子里，“你先看电视，我去搞卫生。” 中午一大堆活等着我干，手底下丝毫不敢懈怠，手脚并用快速结束这个流程。 接着又旋转到厨房揉面继续醒着，把青头萝卜擦成丝在开水里焯一下，撒咸盐杀水，焯萝卜的水放点冰糖姑姑一碗我一碗。再把毛芹切碎撒上咸盐杀水，白菜也是如此，韭菜切碎拌上食用油锁住水分，解冻的虾仁放在厨房纸巾上吸水。 把牛肉馅打散继续消着，我才有机会坐在餐桌前陪着姑姑喝萝卜冰糖水，据说润肺。 姑姑看我忙，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看一会电视，就在客厅活动，此刻又坐在餐桌前拼图。主打帮不上忙，也不添乱。 喝点冰糖罗卜水养养精神，就开始调饺子馅：韭菜配虾仁，其余的菜。配牛肉 担心韭菜出水，第一批就是包虾仁馅饺子，迅速放在冷冻室，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等到所有的饺子包完，我的腰好像就不是自己的。 强打精神煮了三十个饺子捞到两个盘子里，再摆上两个醋碟，那就开吃吧！ 姑姑把几种饺子都尝一遍，得出的结论就是：“韭菜虾仁馅饺子最好吃。” “想吃以后再包。”怎么着也不能让姑姑失望。 这顿饭姑姑细嚼慢咽，我则快速喂饱自己的肚子，收拾过厨房，一分钟都不想耽误，快速躺在床上让我的腰歇歇。 养足精神起床，再把姑姑的按摩安排上，姑姑站起来活动，我又打开平板抠一篇日更文，等着小敏和兴国下班。 从董大爷家出来，感觉自己有点恍惚，强打精神回家和老钱交接，征求叔叔的意见到厨房煮了三碗肉丝面。 解决掉自己的那一份，和大祥说明原委便搬着电脑到卧室干自己喜欢的事。 刚坐下来还没有开始干活，姐姐就送过来一大兜包子，幸亏姐姐有事，又原路返回。 再次回到卧室，困意已经袭来，把电脑桌移下去，索性躺下酝酿睡觉的气氛，可是又睡不着。 就那么躺着刷手机，迷迷糊糊地内容都模模糊糊。 这时候我终于明白一个道理：到了一定的年龄段，别看平时没感到咋样，一旦超负荷劳动，身体反应特别明显。 内心一遍遍告诫自己：以后干啥事都要量力而行！ 第756章 春节前最后一天上班 美美睡一觉身体的疲乏消失，精气神也被养回来，还是第一时间起床准备早饭，大祥睡眼惺忪地站到厨房门口，我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好。 “今天我吃现成的饭菜。”大祥嘀咕一声就去卫生间洗漱。 我的内心也不平静：“昨天结结实实地忙碌一天自己都精疲力竭，大祥平时上班，周末帮忙，晚上还要顾及叔叔的情绪，他的年龄也经不起高强度的折腾。” 叔叔听到外面的动静，也慢悠悠从卧室走出来，我已经往餐桌上摆放碗筷，大祥夸张的表情喊：“说好的我做早饭，你准备晚饭，非要抢着做早饭，是不是想让我失业？” “谁做都一样。”在叔叔的认知里女人做饭都是天经地义的，不过平时不好表达罢了。 没有人扫兴，这顿饭吃得相当愉快，放下碗筷，捯饬自己，带着包子、背着斜挎包便匆忙出门，路过菜市场特意买了一把小香葱。 进门的时候，小敏已经出门，兴国看我提着袋子忍不住调侃：“姐，这又搬过来的啥东西？” “黄豆干菜包子，姑姑爱吃。”生明是给姑姑的，你俩爱吃不爱吃无所谓。 “明天早晨我也尝尝。”兴国回应一句便匆忙出门。 姑姑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玉梅动作真快，中午尝尝。” “没准中午有更好吃的东西。”我故意扬起手里的香葱给姑姑看，又把包子放在冷冻室。 “就叫我吃香葱？”姑姑笑骂，“我又不是兔子。” “香葱只是配菜。”先给姑姑撩个嘴子。 “看你能出个啥花样？”姑姑扶着拐杖就去了客厅看电视，我也懒得磨叽，换好衣服先把房间的卫生搞一遍，自然还有客卧。 开始按摩环节姑姑又开始唠叨：“说是新婷有可能回来，不知道哪一天。” “人家是博士肯定忙，看她自己的时间安排。”宽慰着姑姑，又打比喻，“就像新雷虽然和咱们同城，这几天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睡觉时间都不够。” “人家都忙，就咱俩闲。”姑姑自嘲。 “咱俩也是大忙人，你忙着拼图、摆串珠，我忙着努力挣你的钱，打麻将扑克比别人更忙。”说点姑姑爱听的话，不过是上下嘴唇吧嗒而已。 “过节多赢点，以后咱俩点外卖。”姑姑已经有了设想。 “我等着。”自然要配合，“你得努力多赢点。” 说说笑笑结束按摩，姑姑在客厅活动，我到厨房做准备工作：和面醒上，把剩余的虾仁都泡上，再把小香葱洗干净控水备用。 随手给小敏发一条消息：“虾仁用完了，包成纯虾仁饺子。” 等待的空隙，把姑姑的床品换下来洗掉，再把干净的那一套换上，姑姑的换洗衣服分门别类放在显眼的位置，又给那几盆绿植浇水，再用饮料瓶子备用几瓶水放在半截柜上。 在房间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轮椅上，用洗抹布把轮椅里外擦拭一遍，终于放心了。 从卧室出来，姑姑已经坐在餐桌前拼图，这一次竟然是牛的图片，我倍感意外：“怎么选择这个图片？” “吉利呀！”姑姑脱口而出。 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到厨房忙乎自己的事，顺带听历史人物，这次选择的颇有争议的鳌拜：曾经是三代朝臣，却被权力困死在牢笼里。 揉面继续醒着，把虾仁切成小块和小香葱一起拌馅，放一点香油锁住水分，盐和生抽少许，别的调料一概屏蔽掉。 包好的饺子先冻一部分，最后端上餐桌的只有26个饺子。 “中午还吃饺子？”姑姑颇感意外，“个头还这么大？” “先尝尝再说。”给姑姑一个鼓励的眼神。 姑姑夹起一个饺子咬一口慢慢品尝吞咽，看看我问道：“咋做的？和早茶的味道差不多。” 我把制作过程说一遍，又补充：“就是成本大，一个饺子差不多一个大虾仁。” “管它成本不成本，吃完再去买虾仁。”姑姑又豪横起来，“咱不是有购物卡吗，买一大盒虾仁回来。” “多余的饺子冻在冰箱，等会做个记号。”想吃就让家人给姑姑煮就好了。 结束午饭，把厨房收拾得一尘不染，我才放心地躺在姑姑身边养精神。 下午的时光过得真快，打一会麻将扑克，抠一篇日更文，竟然是小敏先回家：“少上一节课。”脸上少有的松弛感。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背着斜挎包直接去了董大爷家，做完基础按摩，又把打印稿交给董大爷，还说了自己的打算：“过节这几天就不过来打扰了。” 送我到门口的时候，素梅小声问我：“姐，你休息几天？” “说不准，那边有事我随时有可能过去顶班。”细节不方便说，但我笃定姑姑那边初五之前不会让我上班，家里有老人，过完初五年才算过完。 忙完一年的工作，内心有说不出的轻松，上楼的速度不由加快一些。 老钱告辞，看看时间还早，我顺带给叔叔做了基础按摩，素雅小声嘀咕：“素雅给我视频，说孩子要回来，婆婆也需要帮忙，过不来；安林要过来，时间还没有定下来。” “没准安林要给你惊喜。”宽慰着叔叔。 “只要不是惊吓就行！”叔叔倒是幽默，还不忘问姑姑那边的情况。 “这个春节表姐不去儿子那边，表哥也退休，陪伴姑姑的人多，肯定过年开心。”子女都在同城，我担心什么？ 忙完叔叔这边的事，我到厨房准备羊肉汤，叔叔在客厅看电视等着大祥。 大祥带着寒意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换着鞋子就吆喝：“买一点风干牛肉，煮上吃。” “牛肉、羊肉、马肠子、还有风干牛肉，过个肥年。”老人心里还是挺看重过节的。 “饭已经好了。”我把三碗羊肉汤端上桌，又顺手把风干肉塞到冰箱里。 刚坐下吃饭，大祥就开始安排接下来的工作：“等会我先更换床品，咱俩杀几盘，再……” 下文还没有说完就被叔叔打断：“先吃饭，一会再说。” 大祥把后半句咽回去，我觉得好笑，但又忍住不敢笑。 吃完自己的那一份，把床品找出来，我就钻到书房，外面的空间留给叔叔和大祥。 刚打开电脑，儿子的电话就打过来，先问了家里的大致情况，然后说了自己的打算：“春节我就不回去了，多多一个人挺孤单的，我想陪陪她。” “你就放心吧，我和你爸陪着爷爷，也不会孤单，难得休息，我也放松一下。” 儿子又和我聊一阵子，才挂断电话。 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自得其乐，一直到11点钟的样子我才走出书房，叔叔的房间已经安静下来。 主卧的阳台上已经像挂满了万国旗，大祥优哉游哉地躺着刷手机，我快速到卫生间冲澡，换下来的衣服塞到洗衣机，同样躺在被窝里看手机。 反正明天又不上班，熬一次夜又何妨？谁知道明天会是啥样？ 第757章 除夕夜团聚 早晨睁开眼大祥就和我商量：“我去做饭，你先干一阵子自己的事，上午我在家陪叔叔，你到天马那边看看买点啥，毕竟要过年，意思得到，毕竟老人在这里氛围感要拉起来。” “那行吧！”我爽快地答应，立马起身去书房关上门、打开电脑哐哐哐。 一个章节敲完走出书房，厨房的油烟机已经停止，大祥忙着往餐桌上端饭，叔叔已经穿着新买的唐装端坐在餐桌前，仔细看才发现：叔叔的头发也修剪过，大抵是大祥的功劳吧！ “今天的早饭相对简单，咱晚上要吃饺子，营养错开。”大祥给叔叔解释。 “等安林来了一起吃。”叔叔满眼都是期待。 我顾不了那么多，填饱肚子就换衣服要出门，大祥嘀咕一句：“打车去吧！” “知道了。”全副武装，背着两个大购物袋匆忙出门，还不忘带双倍的猫粮，要过节，人和猫都要过。 刚到小区门口叫的车已经来了，接单的是维族妇女，上车报了手机号便在后排坐定，欣慰的语气和司机分享：“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接单了。” “我嘛，平时要接送巴郎子上下学，抽空接单，现在巴郎子放假，爸爸也在家，我就全天跑车多挣点钱。”这位维族妇女十分坦诚接单挣钱。 “我也是今天才放假，抽空到天马买点东西。”牛马共情牛马。 就这么聊着天十多分钟就到了目的地，下车穿过斑马线直奔超市入口。和我想象的差不多，人满为患。 工作人员忙着补货、称重、结账，貌似管理人员拿着对讲机在超市内穿梭，脑子里闪现出一个念头：大概萌萌也是这样忙碌吧！ 顾不得想那么多推着购物车便开始寻找目标，并且挑选：糖果、干果、牛奶、酸奶、牛肉馅、熟食区的凉菜和茄夹、藕盒，还补充了虾仁和开背鱼。 对一下账目，差不多是两张券的量，后来又补充了葱姜蒜和红包皮。 结账过后，装了满满两购物袋，还是要打车原路返回。 背着两个大包进门那一刻，大祥正陪着叔叔看电视，赶忙站起来接过我手里的购物袋放到灶台上，换好鞋子、把棉衣挂在衣架上，我才回卧室换衣服。 然后一阵忙乎所有东西各就各位，糖果和干果随手放在电视柜上。 看看时间差不多，怎么着午饭要吃点，叔叔想半天竟然要吃汤揪片子，大祥接上一句：“稍微稠点。” 顾不得接大祥的话茬，转身又去了厨房做准备工作：拿出一块羊肉消着，接着盐水和面醒上，洗一个西红柿、几棵青菜备用。等待的过程，坐在餐桌前用平板看一会书，大祥和叔叔看电视还在进行中。 停了一阵子，面团揉搓成面剂子，再把羊肉切片、青菜改刀、葱姜蒜备用。 热锅凉油爆锅，直到西红柿炒出沙才添水烧开、下揪片子，倒入一点香醋调味。 三碗揪片子端上桌，叔叔尝一口就点评：“有以前揪片子的味道。” “可能还是本地羊肉的关系。”大祥捧场。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要就困意卷来，放下饭碗赶快去补觉。 睡醒的时候已经三点多，顾不得其它，和饺子面醒上，又开始拌牛肉小葱馅，同时一个锅里煮马肠子，另一个锅里煮风干肉。 准备工作做好，大祥又和叔叔在餐桌上下象棋、打牌，消磨时光，我则窝在懒人沙发上看电视休闲。 突然叔叔的手机响起，叔叔接听电话时声音都有点发颤：“几点到？” 不知道那边说的什么，叔叔一个劲地说：“好，好，好，等着你吃饺子。” 挂断电话，叔叔像自言自语，又像特意说给我俩：“安林说下车不用接他，自己打车过来。” “行，咱就等着安林过来吃团圆饭。”大祥宽慰着叔叔，“咱先玩一会，晚上安林再和你厮杀。” 叔叔十分受用，停一会就终止玩牌：“我先养养精神。”站起身回了自己的房子。 看看时间差不多，我也到厨房做准备工作，大祥走过来小声告诉我：“安林刚给我发消息，7点到站，8点就能到家。” “凉菜是现成的，再切一盘马肠子和一盘风干肉，蒸一条开背鱼意思到位，剩余的就是饺子。再说，晚上也不敢多吃，就是个团圆饭的气氛。”我也把想法表达到位。 我们在厨房商量着晚饭，叔叔又从卧室出来在客厅来回走动。大祥宽慰叔叔：“安林刚才发信息，说是7点到站，不让接，打车过来，怎么着也不耽误吃团圆饭。” “还有30分钟。”叔叔抬起手腕看时间，“也不知道好不好打车？” “火车站出租车排队从地下通道上来，按顺序走，还有网约车，私家车根本进不去。”还是大祥理解叔叔的心情。 看看马肠子和风干肉差不多了，关火焖着，开背鱼抹上咸盐腌在盘子里，鱼背上贴着生姜片等着入味。 又等一会我便把马肠子和风干肉捞出来晾着，把锅洗干净备用。 7点半光景，一个灶眼上搭锅蒸鱼，另一个灶眼上烧水准备煮饺子。 切面剂子、擀皮、包饺子一气呵成，但等客人到就能立马下锅。 刚到7点50分房门被当当当敲响，大祥赶忙过去开门，我也从厨房探出身看个究竟，门口竟然站着一个大小伙子，身后才是安林。 “你……”大祥语塞，又恢复平静，“快进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拖鞋。 小伙子换着鞋就朝着客厅喊：“爷爷，我来看你了。” 叔叔这才反应过来：“虎子？你也来了？咋不提前打个电话？” “这不是给你个惊喜吗？”虎子走过来坐在叔叔身边，“爷爷，精气神真好。” 安林后面跟上来给虎子解释：“这是你大妈。”也坐在叔叔另一侧嘘寒问暖。 虎子立马站起来和我打招呼：“大妈好。”我回应一声又回到厨房忙乎。 大祥把行李推到叔叔的房间，就到厨房过来帮忙：先把凉菜摆上桌，又把马肠子和风干肉切片摆盘。 蒸好的开背鱼倒掉盘子里的蒸鱼水，撒上葱花，再用热油激发香味，最后淋上蒸鱼豉油，便能上桌，最后端上来的是一大盘饺子。 “辛苦嫂子了！”安林客客气气。 “大妈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虎子也捧场。 自从看到大孙子，叔叔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止过。 “尝尝马肠子，本地哈族自己纯手工灌的，风干肉也一样。”大祥给虎子解释。 “我们小时候也就过节才能吃到。”安林又补充。 “多吃点。”叔叔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意。 聊家常才知道，虎子还是一名在校大学生，学校应该也不错。 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饭后他们几个坐到客厅唠家常，我快速善后。 不经意间又拿出一床被子放在叔叔床上，打个招呼便回到卧室休息一会。 第758章 去松树塘看雪 躺一会缓缓神，我到书房把电脑和平板都带到了卧室，春晚已经没有兴趣看，还不如刷平板。 客厅里欢声笑语，由他们去吧，我还是觉得躺着休息更适合我，一个白天就像个旋转的陀螺，除了午休那一阵子，几乎是脚后跟打着后脑勺，身体累，心更累。 以前盼着过周末，可以睡到自然醒，还可以和大祥出去溜达，而如今周末更要考虑周到，除了不用顶着寒风在路上，丝毫感受不到轻松。 刷着短视频，想着心事，竟然不知不觉地就迷糊过去了。 这一觉睡得相当踏实，睁开眼睛看到儿子的新年祝福，忍不住发个红包。 看大祥还在睡梦中，我便悄默摸起床关上厨房的门，把窗户开一条小缝，就不用开油烟机。 熬上小米红枣粥，素包子和花卷搭配，水煮蛋，煮玉米，自然也少不了水煮虾仁和牛肉片。 差不多的时候，大祥终于睡眼惺忪地走过来：“都准备好了。”便到卫生间洗漱。 叔叔房间也传出了说话声，大抵叔叔和安林都已经起床，让我好奇的是书房也有说话声，大概是虎子在打电话吧。 不一会叔叔和安林先后走出卧室，安林朝着厨房笑着说：“嫂子，辛苦了。” “没啥，平时也就这个点起床，习惯了。”我回应一句。 叔叔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他和安林去洗漱，大祥过来帮忙往餐桌上端饭，突然书房的被打开，虎子已经穿戴整齐走出来，率先给我和大祥打招呼：“早饭都准备好了。” “咱不是要出门吗？”大祥随口应一声。 “家常便饭。”谦虚一下也是应该的。 大家整整齐齐地坐在餐桌前，虎子看着早餐，又看看叔叔：“爷爷，你每天都吃这么健康的早餐？”语气里都是欣慰。 “那可不？你大妈大伯把伙食调剂得清淡、还有营养。”叔叔脸上依然带着笑。 “组装、拼图、写毛笔字、下棋、打麻将扑克，老爸的生活够充实的。”安林也接上话茬。 “晚饭后玉霞还给我按摩，双腿和胳膊都放松。”叔叔开始炫耀起来。 “我不专业，就只能做基础按摩，让腿上和胳膊上的肌肉放松一下。”我都有点不好意思。 “建国老妈以前坐轮椅，玉霞长期按摩，现在扶着拐杖行走自如。”叔叔这么说，我更不好意思。 “大妈，你真厉害，听爷爷说，你还帮同小区的一个爷爷录手稿、打印出来。”虎子简直是神补刀。 “以前上班时录入一些文件，打字速度还行，就顺带给那个爷爷帮忙。他是一名退休老师，以前爱写东西，现在写作爱好不间断，不过是手写，我帮着打印出来，那个爷爷方便保存。”我只能说到这里。 大祥岔开话题：“吃过饭，我们到松树塘那边看雪景，你去不去？” “你们去吧，我还有事。”顿一下我又继续，“尽可能别让叔叔下车，那边温度零下十几二十度。” “那么冷呀？”虎子好奇。 “你就放心吧，后备箱里有大棉衣。”大祥给虎子吃了定心丸。 “我也好多年没有去过那边。”安林意味悠长。 聊着家常结束早饭，大祥他们几个全副武装，又带了备用冲锋衣还有叔叔的保温杯，这才浩浩荡荡出门。 房门关上那一刻，内心有说不出的轻松，快速收拾碗筷冲洗控水，接着打扫卫生。 干完这一切，啥也不想干，索性钻进被窝睡个回笼觉，养养精神。 一觉醒来已经十一点钟，不想看电视，也不想出卧室，就支起电脑桌哐哐狂一阵子，热乎乎的素材变成文字这才松一口气。 大祥发过来消息：“我们几个中午在松树塘吃，你也歇歇吧！”寥寥数语熨平了我皱褶的心，倍觉暖暖的。 打开冰箱找出昨晚的剩菜，热一杯牛奶，午饭完美解决。 吃饱喝足躺在沙发上裹着毯子看电视，生物钟使然，不知不觉又睡了一阵子。 养足精神又觉得没事干，出门吧太冷，又坐到床上打开电脑哐哐一阵子，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看电视。 本来想给姐姐打电话问好，不确定他们家啥情况，还是选择闭嘴。 大祥他们几个回来已经快六点，叔叔回到自己房子躺着休息，安林和我说：“嫂子，我和虎子晚上9点的火车。” “咋？这么急？”我想的是怎么着也要明天走。 “我回去还有事，虎子和同学也有约定。”既然安林有安排，我也不好说什么。 虎子还带着点兴奋：“第一次看这样的雪景，挺震撼，还穿越了隧道，挺壮观的。” 我从居家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虎子：“也不知道给你买啥合适，你自己安排吧！” 虎子倒没有推辞，双手接过红包大大方方地说声谢谢。 “我们中午在那边吃的肉汤和烤肉，要不然晚上煮点肉丝面吧。”大祥和我商量。 “行！”我转身就到厨房忙乎。 安林陪着叔叔厮杀几盘，大祥观战，虎子早就回到了书房。 肉丝面端上桌，自然少不了一盘油泼酸菜。 安林捧场：“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的感觉。” “这里的羊肉好吃，风干肉也好吃。”虎子也把感受分享出来。 “你大妈早就给你准备好了风干肉和马肠子，带回家让妈妈也尝尝。”大祥任何时候都把粉往我脸面上擦。 “我替妈妈说声谢谢。”虎子落落大方。 一顿家常便饭结束，安林和虎子就要离开，叔叔万般不舍，站在门口目送他们几个下去。 房门关上那一刻我的眼眶也有点发热，便和叔叔商量：“跑一天了，我给你捏捏腿，再喝点姜汤就早点休息。” 叔叔果然听劝，喝过姜汤便回到自己房子里躺着，还不忘吩咐我：“安林带过来的特产，给你姐拿过去一点。” “我知道了，你先休息。”轻轻关上叔叔房间的门，内心五味杂陈，要不是婶婶突然走了，叔叔至于在我们这里过年？但凡安林能腾开手，也不会允许自己的老爸在这里！ 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等大祥，大祥满身疲惫地回到家，简单洗漱也躺在被窝里：“这一天过得像赶集似的，中午也没有迷糊一会。” “早点睡吧，床上最安稳。”我也分享了上午补觉的事，要不然根本撑不住。 “你给虎子包多大的红包？”大祥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一千，娃第一次来这里，太少拿不出手。”人情往来就这样。 “你知道安林这次过来塞给我多大的红包，说是让你买衣服的，整整2000块。”大祥若有所思又继续，“看到叔叔在这里的状态，安林自己都说，在他们家住也达不到全天候有人陪伴。” “安林这么客气。”总觉得照顾叔叔也给大祥一个回报的机会。 “那不是客气，是感谢。”大祥语气低沉。 我内心在想：“这笔钱该怎么处理？” 第759章 拜年 内心的小剧场开演：“除去给虎子的红包，这1000元我就自己安排，早就想要一个竖屏，原计划自己写作有收益再犒劳自己，这不是机会来了吗？搭好戏台好唱戏。” 调换手机页面，开始搜索竖屏，大祥不经意间的一句话让我心里一颤：“安林礼数就是周全，去松树塘的路上，先绕道去给姑姑拜年。” “买的啥？”我的八卦心被调动起来。 “给姑姑一个红包。”大祥语气里都是佩服，“买礼盒姑姑未必稀罕。” “咱是不是也要表示一下？”我征求大祥的意见。 “你看着安排吧！”大祥不扫兴，也不过多参与，我心里就有底气了。 继续在购物平台搜索，中意的先加入购物车，让大祥帮我参考。 早晨依然是我准备饭菜，饭菜就要端上餐桌时，大祥才慢悠悠走出卧室去洗漱，叔叔也从卧室走出来：“不上班也这么早做饭？”看到是我在厨房忙碌，叔叔的表情相当平静。 “要不然三顿饭时间错不开。”嘴上回应，内心却嘀咕，“要不然睡到半中午，早饭都省了。” 三个人刚刚坐定，大祥就和叔叔商量：“想不想出去转转，今天我没有事？” “不去，出去一趟就像打仗一样，穿得厚墩墩的。”叔叔回绝得特别痛快。 “那咱就在家里，自由自在。”这可能正合大祥的心意，毕竟昨天已经折腾了一天。 “我去姐姐那边看看。”把想法说出来。 “安林带来的特产给他大姨家带一些。”叔叔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行！”无论如何也是一份心意。 吃完自己的那一份饭，我转身去了叔叔的房间，大祥早就把特产规整到一个纸箱里，我大致看一下种类挺多：腊牛肉、镜糕、油泼辣子、柿饼、绿豆糕、牛骨髓油茶。 思虑片刻我还是选了两瓶油泼辣子、一盒柿饼和一袋腊牛肉。 和姐姐提前沟通好，穿戴整齐提着特产又到门口超市买了了一箱牛奶，我才慢悠悠到了姐姐家门口。 姐姐把我让到沙发上，老钱忙着给我倒水，看我提着礼物姐姐嗔怪：“咱俩还至于这样客气？” “我就过来看看。”笑着和姐姐解释。 “心意心意。”老钱打趣。 我也说了叔叔的儿子和孙子来看叔叔的事，姐姐有点不以为然：“叔叔在这好好的，儿子和孙子大老远过来，路费得花多少钱？” “要不来看看，儿子不放心，叔叔心里也堵得慌。”深层的东西不好说。 姐姐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年三十尕强一家子在这团圆，初一早晨尕强带着我俩给姑姑拜年，中午闺女一家过来看看，我还以为闺女一家今天过来。” “这里的人不讲究那么多，咋方便咋来。”老钱解释。 “要不咱也给孔大娘拜年去？”我征求姐姐的意见。 “把礼盒拿两个。”老钱指指次卧。 “不用，闺女送的，咱慢慢吃。”姐姐特别识趣，难能可贵。 “到门口买一点就行。”我也说了自己的想法。 姐姐换好衣服，我俩便结伴出门，在孔大娘家不远处的小超市买了一箱奶和一箱燕麦片，都是老人能吃的东西。 到门口敲门，姐夫和表姐都在，孔大娘穿着一身新衣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和姐姐自然要说些祝福的话，表姐忙着倒水递上来，姐夫依然客客气气：“保姆放假了，我俩在这陪着，昨天我弟和我妹都过来看了老妈，明天保姆就能上班。” 孔大娘乐呵呵地回应着我和姐姐的祝福，全然没有了在老房子居住时的霸气。 坐一会，心意到了，我和姐姐便起身告辞。 路上姐姐竟然有诸多感慨：“孔大娘真幸福。” “年轻时受苦，老伴走得早，被迫嫁人养大下面的两个孩子，姐夫有出息，孔大娘也跟着享福。”我又把孔大娘家的过往八卦一遍。 “老二两口子咋看不明白，对着干，啥也捞不上。”姐姐都能看透这事，长进不小。 “主要是贪心，想拿把姐夫，也不想想，姐夫从基层摸爬滚打到现在的位置，啥样的阵仗没有经历过？现在老二两口子傻眼了！”说起这些，目光短浅的人就是这样的下场。 “还是你和大祥想得开，叔叔在这里啥要求都不提。”姐姐都是佩服的语气。 “有啥提的，叔叔改变了大祥的命运，十几岁到这里先到煤矿混成职工身份，后来给弄到水管所。”我停顿一下又继续，“我俩不提条件，人家闺女和儿子又不傻，每个人留下1万块当备用金，工资结余部分我俩也不动，闺女和儿子偶尔还转个红包。” “看起来……”姐姐若有所思，后面的话终于没有说出。 和姐姐分开，我快步往家赶，开门那一刻竟然看到表哥和叔叔在客厅唠嗑。 “哥，过来了？”我赶忙打招呼。 大祥从厨房端出一杯茶水端到茶几上，也顺势坐在沙发上。 “给老叔拜个年，不过今天不能陪着杀几盘。”表哥略带遗憾。 “中午吃饺子吧！”我和表哥商量。 “不用了，过来看看，还有别的事。”表哥婉拒。 和叔叔又唠几句，表哥便起身告辞。 “要不要打麻将扑克？”大祥征求叔叔的意见。 “没问题，昨天素雅打电话还让我多用脑子。”叔叔竟然找到了参考值。 “姐那边情况咋样？”该有的礼节也不能少。 “这一段素雅和女婿搬过去了，细节我也不清楚。”叔叔语气还算平静。 唠嗑又唠到午饭上，叔叔想吃清炖羊骨头，安排上就行。 结束午饭，我终于能安安稳稳睡午觉，这一觉一下子睡了两个小时，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来，终于有精力到书房干自己的活：哐哐哐敲键盘，然后安静地看书。 叔叔午睡的空隙，大祥也躺下补觉，放松身心。 下午的静时光里，我们三个各忙各的，互相不干扰。 晚饭的时候，儿子在家庭群里发了几张照片，都是在厨房做美食的背景，还配了一段话：难得的假期，享受无人干扰的静时光。 停顿一阵子，我才琢磨出措辞回复了儿子：难得有可支配的一段时间，好好放松身心，享受美食，别委屈自己。 儿子有自己的生活，身边也有人陪伴，我也要慢慢退出儿子的生活。年轻人受过高等教育认知和见识都超越我，实在没资格给他提建议，过好自己的生活不给儿子添麻烦，就是最大的帮助。 拽着青春的小尾巴，做自己喜欢的事，就是幸福。 一天的时光终结于书房，心满意足地拿着手机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看看平台推送的短文，再去欣赏一下关注的几个军事博主的新动向，了解一点外界的走向，一天的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就在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独乐时，大祥走进来分享一则决定，好心情顿时减半，不过也在预料之中。 第760章 难得陪姐姐休闲 大祥还是无可避免地和表哥一起去矿区巡店，我还得平静地过自己的日子，那就找姐姐一起休闲吧！想到就做，绝不含糊！ 走出单元门我问姐姐：“累不累，要不咱慢慢走一阵子，再到肯德基店。” “去那里干嘛？”姐姐不以为然。 “这大冷天的总得找个地方坐坐，随便买点东西尽管坐着，就像奶茶店一样。”我给姐姐解释。 “那里面都卖啥？也有奶茶？”姐姐好奇。 “就是快餐，就像包子店，可以吃包子配稀饭，也可以油条、葱花饼和豆浆一起吃。”想必这样说姐姐已经明白了。 “行吧，这几天没有去上班，就在家窝着，走走也行。”姐姐同意我的提议。 “过年这几天比在姑姑家还累，年三十去超市采购，晚上叔叔的儿子和孙子过来一起吃团圆饭，第二天他们几个去山北看雪，还要早早起来准备饭。昨天拜年，从孔大娘家回来，表哥过来看叔叔，今天早晨大祥要和表哥一起出去，还得早起。”也只有和姐姐才能吐槽。 “我这几天要轻松一点，不用早起，可能明天也要干活，门卫都没有休息，怎么着也要过去收拾一下，其实我还是觉得去上班踏实，就算工资不高跟着楼上的人休息，正儿八经干活一个月就22天，星期六和星期天不刮风啥的也不用忙乎，还有给叔叔做饭也有收入。”姐姐非常满足现在的生活。 “要是再还一点房贷，每个月还的钱更少。”怎么着也让姐姐看到希望。 “不贴补儿子，我就能存下钱。”这是事实。 “尕强现在日子好过，两口子收入不错，加上地里的租金，一年到手也10万出头，即便外出打工也未必有这样的收入。”人要知足。 “给姑姑拜年，姑姑还问我日子咋样。”姐姐终于露出笑脸。 小城就这么大，和姐姐晃晃悠悠就到了店里，也许是过年的缘故，顾客不多。 征求姐姐的意见，我点了两个汉堡，分别是香辣鸡腿堡和红豆派，一杯拿铁和一杯桂花酸梅汤。 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拿铁放在自己面前，酸梅汤给姐姐。 “尝尝鸡腿堡。”我把鸡腿堡递给姐姐，自己拿一个红豆派。 姐姐咬一口咀嚼咽下去，立马说感受：“这鸡肉一点都不柴。” “原材料都是肉鸡。”我又解释，“咱们又不经常吃。” “听妞妞说过汉堡好吃，我这是第一次吃，味道不错，可能有点贵，起码一顿菜钱都没有了。”姐姐品尝着汉堡，又觉得贵。 “咱们这不是蹭个地方吗？不消费干坐着人家也不愿意。”我再次解释了消费的原因。 “哦！”姐姐貌似理解，又岔开了话题，“老钱给妞妞500的红包，我就没有再给，不过给闺女家发了200压岁钱。” 看着姐姐一点点改变，我心中十分欣慰：“等你的条件好一点，再慢慢补贴闺女，指不定以后有个啥事，谁靠谱。” “这里也把闺女看得重，和老家根本不一样。”姐姐小有感慨。 “不过这里照顾老人闺女也和儿子一样，有的家庭轮流照顾。”多子女家庭都这样，“谁照顾老人，当月工资归谁。” “姑姑家宁可给你开工资，也不愿意表哥和表姐轮流陪伴姑姑。”姐姐还有点不解。 “表哥家生意上离不开人，出一点差错那就是大事，表嫂到现在都捂着钱袋子；表姐和姐夫以前都吃食堂，买房子让婆婆住在跟前花钱让别人照顾，他们家雇了钟点工做一顿午饭和打扫卫生，她能过来陪姑姑挣那点工资？”真的是贫穷限制了我们的想象。 “那还是人家收入高。”只能这样解释。 “表姐退休工资高，还有大房子出租，四个卧室的房子，人家租上当办公室，姐夫团级待遇，买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恐怕公积金余额都够了，表姐退休后公积金余额用来装修。”挣钱就是享受生活，还过苦哈哈的日子不是和自己过不去？ 聊着家常我和姐姐也各自门前清，返回的时候我们选择打车，我中途下去，姐姐直接到家。 没想到大祥已经回来了，正陪着叔叔看电视，我忍不住问：“今天咋这么快？” “换着开，过去就是查看一下，顺便给管事的拜个年，就返回，在伊吾县城解决的午饭。”大祥几句话就解决了我的疑虑，超市销量他不说，我也不问。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便征求晚饭，叔叔说中午吃得饱不饿；大祥也没有大的食欲；我更不想吃。 后来还是叔叔提议：“打点米糊垫垫。”大祥也赞同。 豆浆机开始工作，我洗了苹果、葡萄、火龙果做个拼盘，各取所需。 解决了晚饭，我刚准备抱着电脑回卧室，兴国的电话就打过来：“姐，家里忙完了吧，要不明天过来吧，十点之前过来就行。” “行！”我爽快地答应。 上班前好好让自己放松一下午，这点钱花得值。 看起来大祥不累，和叔叔在餐桌前已经摆开架势，剩余的事不归我管，又转身回到书房，关上门干点自己喜欢的事。 打开电脑哐哐哐一阵子，安静的环境里看纸张书别有一番意境。 《慢慢变老》这本书放在书架上好长时间都没有顾上看，今天心情大好就开始吧！在慢慢变老的路上，重新认识衰老，学会延缓大脑和情感老化的方法。 十点半的样子，伸着懒腰到卫生间洗漱，叔叔的房间已经关上房门，客厅里也没有看到大祥，感情这家伙已经躺下了。 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大祥伸展四肢舒舒服服地刷手机。 “咋不过电视瘾？”我有点好奇。 “一整天都坐在车上，还是躺着舒服。”大祥翻个身又继续，“本来想躺着看一会电视，叔叔要下棋，你说能不陪着？” 想想也是这个理，我又转换话题：“我明天也要上班了，不过可以晚一点过去。” “我明天也要出去，不过时间不确定。等着表哥的通知。”大祥语气淡淡的。 “咱俩这是买给姑姑家了。”绝对有调侃的成分。 “有的人想买给他们家，姑姑还不要呢。”确实如此。 我刚钻进被窝，还没有来得及打开手机，大祥神秘兮兮地说：“看来矿区那边有戏。” “有啥戏？”我一会摸不着头脑。 “当然是继续承包矿区超市。”大祥飘过来一串不屑的眼神。 “表哥不是说他都调回来，很难续签合同吗？”这也是大祥以前告诉我的。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表哥家配送增加了新业务，知名度有所提高，还有这一轮合作还比较愉快，再就是表哥把关系维护得不错。”大祥停顿一下又继续，“有可能下一轮……”这家伙还故意卖关子。 “可能啥呀？快说。”被窝里踹了大祥一脚。 “看店的人要换掉，不过要盘点才能指出问题的症结。”大祥慢悠悠说出来，但我能感到肯定有问题。 第761章 年后第一天上班 多半人还沉浸在过年的欢乐中，我这个牛马就要上工了，起床准备好早饭快速消灭掉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打开电脑记录下此刻的感受，才慢悠悠下楼犒劳猫咪母子，然后跨上电驴子冲出小区。 几天不骑电驴子，咋感觉有点生疏，座包也觉得硬邦邦的，哎，别矫情，往前冲吧！ 乘坐电梯直接到了姑姑家那一层，开门进去，兴国和小敏好像早就等着和我交接，客客气气打招呼。 “姐，我们要出去了。”兴国和平时一样，语气温和。 小敏说了打算：“姐，中午我俩不回来。” “那你俩就开开心心。”回应着，我就开始换鞋子。 房门关上那一刻，偌大的房子就剩下我和姑姑，我夸张地喊一声：“姑姑，我来了。” “我都想你了。”姑姑小有激动，“热闹过去了，又剩下咱俩。” “都一样，安林和儿子来了就住一晚上，年三十晚上到，初一晚上就回去，人家也有自己的家，还要社交。”小敏和兴国不是如此吗？ “也是这个理。”听着姑姑的叹息我赶快到卧室换衣服。 和往常一样，我刚准备要搞卫生，姑姑就给我安排：“先给我捏捏腿，这几天浑身哪哪都不得劲。” “没问题。”我顺从地坐在小板凳上，姑姑早就舒舒服服躺着，等待我全方位给她按摩。 “这几天家里热闹吧！”我率先打开话题。 “热闹是真热闹。”姑姑便娓娓道来，“新婷年三十下午到的，坐飞机，说是时间紧。” “坐火车得40个小时，飞机三个多小时就到咱这里。”我所了解的大概就这些。 “年夜饭是小敏张罗的，建国和凤玲过来陪着熬夜，新雷家二宝小，就在自己家过除夕。”姑姑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吃过饭打麻将，兴国、建国、凤玲和我四个人玩，小敏和新婷在沙发上看春晚，唠嗑也挺开心的。”姑姑继续分享。 “输了还是赢了？”更关心姑姑的输赢。 “当然赢了，这次玩的大，一块钱，我一晚上赢了16块，都用手机给我晃一下，钱就过来了。”自豪的小表情，太阳穴上的老年斑竟然也熠熠生辉。 “运气真好！”我随口补一句。 “初一也热闹，玉梅他们早早过来拜年，坐一会就走，说是老钱闺女中午要过去；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安林他们几个也过来，安林和兴国聊一阵子，我们几个说会话，大祥说要去山北看雪，没在这吃饭；新雷过来就像赶大集，几分钟就走。”有人来看望，老人大抵都开心。 “主要是安林的儿子想去，几个人就过去看看，毕竟第一次来。”我赶忙解释去山北的原因。 “小敏和新婷去看赵老师，那几天小敏弟弟一家都住在赵老师家陪着。”姑姑挺赞同小敏弟弟一家的做法，“尽管赵老师平时不待见儿媳妇，关键时刻儿媳妇挺顾大局。” 姑姑又说了赵老师最近的情况，药物控制病情，这个保姆耐心比较好，子女经常过去看望，赵老师情绪也慢慢稳定下来。 刚想问小敏姐姐回来没有，想到素雅都不能过来看叔叔，我还是把疑问生生咽回到肚子里。 按摩接近尾声时，姑姑又主动说了表姐那边的情况：“孔大娘的保姆休息，大军就陪着孔大娘，老二一家年三十过来吃个团圆饭，一直到初二中午保姆上班，大军和玉花才过来。又是小敏张罗的饭菜，新婷打下手，就是……”姑姑刚才还激动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怎么了？”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昨天新婷就回去了。”原来是这样。 “读博可能忙，假期有限。”只能这样宽慰姑姑，更合适的话也无从说起，就对比自己的儿子，“这个年儿子都没有回来。” “年轻人有自己的事。”姑姑的思维快速转移。 聊着天按摩环节就结束了，姑姑悠闲自在地看电视，这会必须要快速搞卫生。但凡小敏在家，家里的东西整齐，卫生也做得到位，随便收拾一下就行。 这个事告一个段落，我征求姑姑的意见：“午饭怎么吃？” “这几天油水大，要不就蒸点米饭，素炒个洋芋丝。”姑姑的要求正合我的心意。 姑姑在客厅练习走路，我到厨房准备：米饭焖在锅里，洋芋削皮切丝泡在清水里，葱姜蒜末备用。 这空隙终于能坐在餐桌前划拉一阵子平板，姑姑也过来拼图，竟然开始拼兔子了，这速度怎么着也要表扬一下。 没想到姑姑眼神不屑：“我慢慢找到规律，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内心在嘀咕：“是不是再……”再给姑姑搞点更有挑战性的事？容我有时间再搜搜！ 这顿饭真够清淡的，但合我和姑姑的口味，我俩吃得比较满足。 姑姑突然像想到了什么：“那天美娟给我打电话，说是儿媳妇给她打电话拜年，不过没有让孙子说话。” “会不会是儿媳妇在试探，毕竟儿子过世后，儿媳妇容不下美娟担心是累赘，这也可以理解。”站在女人的立场只能这样解释。 “美娟悄悄看孙子，说不定儿媳妇也关注着美娟的生活，毕竟美娟岁数还不大，志远也基本能自理。”姑姑看得更深刻一点，“一个女人带孩子辛苦自不必说，要是美娟能帮忙接送孩子，儿媳妇也轻松不少。” “毕竟儿媳妇还年轻，要是遇到合适的人，儿子有奶奶照顾也是保障。”可能我想得更现实。 “具体情况不清楚，但愿往好的方向走。”老人理解老人。 唠着美娟的家务事，我不由自主打个哈欠，姑姑也加快吃饭的速度。 放下饭碗，姑姑先走一步去卧室，我把厨房收拾好，也快速躺在姑姑身边养精神。 一觉醒来，姑姑就催促：“白天不能睡得时间长，走，打牌赢钱去。” “一块还是一毛？”我得先问清楚规则。 “咱俩还是老规矩。”姑姑还挺务实。 牌局拉开阵势，输赢都记账，正 打得热闹，房门被打开，小敏和兴国进来，看到我俩的认真劲，小敏先忍不住笑了：“两个人的牌局也有这么大的阵仗？” “她俩在家的状态我都羡慕。”兴国也捧场。 姑姑可不管那么多：“这一盘玩结束，结账才能回家。” 这一次我只输了两毛钱，直接扫码支付，姑姑才心满意足地把牌收起来。 我转身进卧室换衣服，留下空间让他们母慈子孝吧！ 比平时下班时间早，尽管天气雾蒙蒙的要下雪的架势，身体浸润在空气里，好像也没有那么冷。跨上电驴子不费什么事，十多分钟也就到家了。 大祥看我进来就解释：“我也是刚回来。” “兴国和小敏上午出门，回来的还算早，我也能早点下班。”晚上班，早下班，打工人内心忍不住小欢喜。 只要大祥先到家，叔叔可能已经分享过日常，此时正安静地坐在客厅客厅看电视。 我走进卧室刚准备换衣服，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我立马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第762章 咋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电话是董大爷打过来的，语气里有点着急：“玉霞，忙着吗？我这几天又写了一部分。” 这些话我听懂了，赶忙回应：“不忙，你先等着，我这就过去拿。”转身走出卧室，和大祥打一声招呼，带着猫粮又出门。 把猫粮放在固定的位置，这才掉头去了董大爷家，给我开门的竟然是素梅，让我多少有点意外：“你……这么早就上班了？” “初二就上班了，大爷这边离不开人。”素梅退到客厅，我换上鞋子也往客厅走去，董大爷早就早在沙发上等候。 “大爷，这个年开心吧！”我坐在小凳子上停顿一下又说，“不知道您这边有啥规矩，一般的老人都觉得过完破五才算过完年。” “咱这里哪有什么规矩，除夕夜大儿子一家过来吃的团圆饭，初一小儿子一家过来的，初二素梅就回来，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还是和以前一样，晚上过来看看。”董大爷一下子说了这么多。 素梅没有离开也坐在沙发上唠嗑：“儿子年三十中午才下班，就初一休息一天，初二就正常上班，我就回来了。” “我家就热闹一点，叔叔的儿子和孙子过来，又到松树塘看雪。”至于哪天走的我没说，意思表达到位，家里有客人要招待。 “儿子孙子挺孝顺。”在老人眼里春节过来探望就是孝顺。 开始按摩环节聊天，聊着聊着话题就说到了和写作上，董大爷开始分享：“就三十和初一这两天儿子们在这里，还有他们的朋友过来拜年，家里热闹我没写，初二就恢复正常，这几天还多写了一点。” “不至于那么拼吧？”我内心小有感慨。 “就是那些情节在眼前晃动，不写有点……”写作人都懂，那叫不吐不快。 “这样挺好，有爱好、有追求、生活规律。”这一点感同身受。 董大爷话风又转到叔叔那边：“老程还好着吧！” “这几天大祥休息，陪着下棋、打麻将扑克、唠嗑，挺开心的。”老人追求的不就是亲人陪伴吗？ “刚开始大儿子想出去吃年夜饭，我就不想出去，后来订的年夜饭人家送来的。”董大爷理解的口吻，“年轻人都忙哪有时间在厨房忙乎？” “我们家除夕夜也是买的凉菜，自己就包点饺子，煮的马肠子和风干肉，叔叔儿子好多年没回来，让他们尝尝。”年夜饭不过是比平常热闹一点。 就这样唠着家常和读写结束按摩环节，董大爷没有像平常那样躺着休息，起身就回了书房，除了拿过来一沓稿纸，还有两个礼盒：“天冷也不方便过去看老程，你给他带回去。” “这……”我知道推辞也没有用，便说声谢谢坦然接受。 穿上棉衣提着礼盒刚准备出门，素梅就走过来送我，嘴里还有感慨：“听儿子讲，你哥家生意真好，一车一车往外送货。” “生意上的事我哥不怎么说，就是星期天到哪去叫我老公开车送一下，再说我哥不让打听，更不让在外面评论生意上的事。”我这么说，想必素梅应该明白，“儿子就是个打寒假工的，干活拿钱就好。” “我知道了。”素梅识趣，我便慢悠悠往家赶。 晃悠到家门口开门进屋，大祥正和叔叔看电视，看我提着礼盒有点调侃：“你这是咋的？去拿个手稿还提回来这些。” “董大爷说天冷不方便过来看看叔叔，就让我把礼物带过来。”强调这是给叔叔的。 “老董真够客气的。”官场上行走那么多年，叔叔啥样的阵仗没有见过？ 商量晚饭的时候，叔叔提议：“我们中午吃的搅团，晚上煮点鸡蛋面就行。” “再泼点酸菜，这几天有点油腻。”大祥补充。 “中午在姑姑家也一样，白米饭配素炒洋芋丝。”要不然咋说过年胖三斤，咱老百姓好吃的都集中在过年这几天。 把手稿安顿在书房，礼盒放在叔叔房间，换好衣服我就到厨房煮面。 吃面配酸菜，叔叔随口说道：“还是这样吃爽口。” “没事，很快就正常了。”要是一直那样油腻腻地吃，谁的身体能受得了。 我吃完自己的那碗面就到沙发上刷手机放松自己，大祥陪着叔叔慢慢吃，然后他洗锅。 不一会棋盘已经摆在餐桌上，我继续看着电视刷手机，放松身心。 突然敲门声响起，打开一看竟然是尕强提着一个大塑料袋站在门口：“这几天忙着加班，今天才过来看看爷爷。这是萌萌过年炸的东西，带过来尝尝。” 尕强换鞋子的空隙，我提着塑料袋放到厨房，尕强走过来对着叔叔说：“前几天忙，给爷爷拜个晚年。” 叔叔这才后知后觉，眼神从棋盘上抬起来：“你们年轻人忙，过来看看我就开心，快坐快坐。” 大祥识趣：“你来你来。”把尕强让到了叔叔对面，自己在一旁观战。 尕强提过来的东西种类还挺丰富：麻叶、油果、糖糕、馓子还有花馍馍。萌萌这小媳妇真能干，上着班还整出这么多花样。 安顿好这些东西，给尕强递上一杯水：“你们慢慢切磋。” 书房才是我的精神家园，关上门干自己的事。 董大爷那么大岁数还笔耕不辍，我又有什么理由偷懒？于是打开电脑更新《人生由我》章节。 外面的切磋声还在继续，于是我就继续帮董大爷录入文稿并打印，干完这些活，又看一会纸张书，才心满意足地走出书房，客厅和餐厅一片安静。 洗漱后回到卧室，大祥已经把平板放在床上电脑桌看电影：“用平板看方便，切换自如，就是体验感不如电视，又怕吵着叔叔。”不用我问，大祥已经解释得清清楚楚。 不等我接上话茬，大祥又继续：“但凡有人来看望叔叔，他就开心，这不，尕强陪着杀几盘，叔叔心满意足地睡觉了。” “有人看望就是被重视。”我也分享了姑姑家的情况，末了还有点不好意思，“刚开始觉得今天上班有点早，殊不知，孔大娘家的保姆初二就上班。” “董大爷家啥情况？”大祥也学会八卦。 “年三十大儿子一家陪着，初一小儿子一家来聚会，保姆也是初二上班。”如实分享。 “看吧，你拿着同样的工资，不用做晚饭，偶尔还提前下班，过年休息好几天。”羡慕的口气咋有点欠欠的。 “那是我亲姑，陪伴她，我用心，没人能比，况且我还引导着姑姑玩挑战性的玩具。”我肯定给自己找补。 话赶话说到表哥那边，大祥幽幽道：“今天我俩又到周边几个门店看看春节销售情况，整体还不错，忙过这一段又要盘点这是个大工程。” “和你有啥关系？不会让你帮着盘库房吧？”我有点自作聪明。 “想啥呢？库房是重地，我和尕强是亲戚，可能让我去库房帮忙？起码也是公司的管理人员，新雷亲自上阵的可能性都有。”大祥不屑的小眼神飘过来咋那么烦人呢？ “也就是说盘点就没有你的事？”也是，大祥是个局外人。 “没准最远的地方非我莫属。”他这人咋这样膈应呢？ 懒得理他，先养好精神，准备过破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