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警界：步步高升》


 第 1275 章 发展经济，聚焦港口

    援疆名单一经公示，从省委到基层，各种声音就没停过，不过对林宇而，第一阶段立威的博弈已经告一段落。
    他打算把精力重新转回经济建设上面。
    苏超联赛说到底只是一个文旅项目，虽然能够拉动消费，带动各地旅游产业升温，可仅仅靠苏超这单一项目，远远撑不起全省经济大盘。
    全省一十三市，个个都是相对独立的经济个体，没有绝对的经济中心，或者说每个城市都想成为经济中心，想要真正抬升全省的经济体量，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单点突破，必须把十三座城市整体带动起来才可以。
    林宇先将目光落在十三妹身上，港城市是他的家乡，要说对这座城市的了解，整个省委班子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首先港城作为最早对外开放的14个沿海城市之一，坐拥大陆桥东端桥头堡的响亮名头，先天禀赋不可谓不优厚！
    可经济始终没能发展起来，背后的成因错综复杂，如果抛开人事层面的纠葛不谈，在林宇看来，港口与交通布局，便是绕不开的一大败笔。
    港城拥有的是全省独一份的深水海港，处境却格外尴尬，北面有鲁省一众大港的强势竞争，南面又要面对魔都的虹吸挤压，到头来能够分到的，不过是一点残羹冷炙。
    想要真正盘活港城市的经济，发展港口无疑是最好的切入点。
    最近这段时间，林宇翻阅到一份旧材料，是副省长孙万元几年前到港城实地调研写出来的调研报告。
    此人对港城做过深入实地调研，在材料之中提出过与魔都港开展合作的构想，希望以此分担魔都深水港超负荷的运转压力。
    报告里甚至详尽剖析过魔都港当下的困境：吞吐量连年暴涨，码头早已趋于饱和，却依旧在全力承接货源，反观港城，最大的短板便是空箱供给不足。
    二者恰好可以互补，魔都方可以释放部分中转业务，港城市则可以补齐空箱缺口，只要达成合作，既能让魔都港卸下一部分负担轻装上阵，又能撬动港城的港口经济，算得上是一举两得的良策。
    不过这想法虽好，现实却碰了壁，孙副省长专程赴魔都学习访问，主动抛出这套合作方案，结果却石沉大海，再无下文，魔都方面显然没有放在心上。
    其实类似这种例子，还有很多。
    比如省内多条公路通道谋划对接魔都，苏省这边心急如焚，一心想要打通互联互通的通道，可魔都却不愿投入资金配套建设。
    换作以前，苏省面对这种局面只能干着急，可在林宇眼里，这算不上什么死局，魔都的童书记，那是他的老大哥，早就跟想跟他搭班子了，如今成了邻居，伸手拉一把，那还不是一个电话的事。
    不过在打电话之前，林宇还得把孙副省长叫过来聊聊，看看他还有没有这份初心。
    很快，孙万元接到秘书传来的通知，得知林宇要召见自己，当即放下手头的工作，匆匆赶了过来。
    孙万元刚进办公室，见领导起身相迎，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握手：“林书记，我来了，请问有什么指示？”
    林宇握手后，示意一旁的沙发：“万元同志，坐，不用这么拘谨，今天找你过来，是想聊聊港城的事，你前几年那份调研报告，我刚才仔细看了，有些观点很有启发性。”
    孙万元暗暗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领导说的是哪一份报告，当即苦笑不已：“林书记，我也不瞒您，其实这份调研报告，是我刚升任副省长没多久写的，那会儿只想着做出一些成绩，没有充分考虑到实际情况，现在回头看，纯属剃头挑子一头热。”
    “话不能这么说，你这份报告我仔细看过，现实操作性很强，各项数据罗列得十分详细，一旦落地，不光能够撬动港城的经济，对周边几市都能起到拉动作用。”
    林宇见对方要解释，先摆手制止。
    “以港口为依托，带动周边交通与配套设施建设，这个设想格局很大，完全可以辐射周边四五个地市协同发展，值得一试。”
    孙万元斟酌了一下，他不想泼领导的冷水，扫领导的面子，可实情也不能隐瞒，无奈开口：“林书记，道理没错，这件事若是做成，对我们省意义很大，但魔都那边态度很冷淡，当初我专程找他们一位副市长沟通，结果人家只是笑笑，连材料都没看几眼，完全没有洽谈的意向，我后续也托关系找了其他领导……”
    说到这，孙万元满脸苦涩，他一个副省长到了魔都，就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被冷落、被拒绝他都忍了，但是被嘲笑、被嫌弃那种滋味实在不好受。
    林宇莞尔失笑，直接询问：“你顾虑的，是魔都那边的态度？”
    孙万元点头承认，忍不住吐槽起来：“林书记，人家大都市，别说帮扶咱们港城，就算是姑苏方面主动对接，很多提议对方也是不屑一顾。”
    林宇抬手示意他不必过多抱怨，语气沉稳：“这些用不着你来操心，你只管把当初设想的方案打磨完备就行，对外协调的难题，由我来出面解决。”
    孙万元闻微微一愣，他还是头一回遇见愿意把压力揽到自己身上的领导，原本沉寂已久的心思，又泛起波澜，可顾虑依旧没有打消，有些谨慎开口：
    “林书记，我不是怀疑您，魔都那边确实棘手，不止您一个，往前几任书记碰到这类跨省市协作，同样犯难。”
    林宇不跟他啰嗦，直接说：“如果不出意外，明天魔都方面就会找你洽谈，你今晚回去，好好琢磨具体的落实方案，这个平台我替你搭好，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我希望你能抓住机会，把我们全省唯一的深水港利用起来，让它真正发挥出该有的作用。”
    孙万元见领导来真的，知道机会难得，马上站起来表态：“书记，既然您这么说，我一定全力以赴，把港城这个港口建设好，交出让您满意的结果！”

 第 1276 章 童书记求助，林宇出手

    林宇特意选了下班时间联系童书记，确保这次谈话不会被其他人打扰。
    电话刚拨过去，便被接通，紧接着，传来童书记的笑声。
    “童书记，您好，我是林宇。”
    “林宇同志，好久没通过电话了，最近还好吧。”童书记声音温和厚重，语气中投入了十足的感情，听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林宇心情也跟着变轻松不少，笑着开口：“刚上任没多久，总算把手里的头绪捋顺了，这不就特意打个电话，也算向老领导讨教讨教。”
    童书记自然清楚林宇是客气，想到自己好几次想打电话过去，不禁莞尔失笑。
    “你现在主政一省，咱们两也算是邻居，以后肯定有不少合作的契机，你尽管开口，咱们两地携手，共同发展。”
    林宇心中颇为感动，都不用他寒暄客套，童书记就主动抛出橄榄枝，这份毫不做作的真诚，比任何语都有分量。
    “童书记，既然您开口了，那我就不兜这个圈子了，其实这次找您，的确是有一项合作项目想跟您谈。”
    童书记一听就来了兴致，连忙询问：“是哪方面的合作项目？”
    “港口合作！”
    “港口？”
    童书记有些意外，他以为会是ai科技之类的大项目，据他所知林宇那边只有一个深海港，还在最北边，靠近鲁省边界，但经济落后，发展缓慢。
    林宇将情况介绍了一遍。
    “童书记，你们当地海港堪称全球最繁忙的港口之一，各地的货物在此中转，带来的红利毋庸置疑，可这也是一把双刃剑，我们如今大多只看到光鲜的收益，却忽略了隐患。”
    童书记心中不由一动，林宇这一番话戳中了现实症结，他们明知道负载过重，却依旧不肯放手货源，根源便是要守住世界港口的排名，维护自己在整个亚洲的枢纽话语权。
    若是真可以做到向外分流货物，又不损失统计总量，这份合作很有意义。
    “林宇啊，你这个提议很有价值，你们尽快整理一份合作意向书送过来，我会尽快拿到常委会上，一起研讨。
    “谢谢童书记，其实我们已经做好了前期准备工作，就等您一句话了！”
    童书记哈哈笑了几声，夸赞道：“你啊，还是那么雷厉风行，我们袁市长要是有你一半的魄力，我就省心了。”
    听见童书记笑声过后，语气却透着遗憾，林宇关切问道：“怎么，您遇到什么难处了？”
    童书记瞬间有了想倾诉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虽然他和林宇关系不一般，但是说太多，难免会让林宇会对袁市长产生负面看法，于是简单把两人目前的矛盾说了一下。
    在童书记眼中，这位袁市长很擅长博弈之道，不少产业项目，他直接安排市政府各部门先行推进，只事后向他做简单汇报，完美避开了市委常委会的集体审议。
    项目若是办成，招商引资、gdp增长的政绩，便算在市政府的头上，对方出面领受功劳。
    可一旦项目暴露出风险，他作为市委第一责任人，即便没有参与具体决策，也要承担领导监管责任，要面对上级的质询，声誉受损是必然的。
    这一手不算明火执仗的对抗，却是十分高明的政治博弈，拿既成事实来裹挟市委书记，令他处处被动。
    童书记也想过在对方汇报时，坚定否决相关项目，可气就气在这里，袁市长利用政府的执行权限，先把活干了，然后再来汇报，生米煮成熟饭了，他要是不同意，就要承担项目停滞、投资损失的压力。
    因此他常常进退两难：认下项目，功劳是袁市长的；叫停项目，又要面对投资商、上级的指责；一旦出事，他这个书记还要负监管领导责任。
    童书记虽然不想多说，但不知不觉间还是把苦水倒了出来。
    林宇其实早就听明白了，这位袁市长，显然是吃准了童书记顾全大局、处事宽厚的性子，一次次试探触碰底线。
    只是有功劳便揽到自己身上，一旦出了纰漏，就把责任往童书记身上推卸，这实在是不地道，对林宇而，这就是亮剑，换做他手底下人这么干，他绝不会手软。
    “童书记，这个袁市长太嚣张，咱们不能惯着他。”
    童书记好像找到了主心骨。
    “你说该怎么办？”
    “这次港口合作就是一个机会，按照我对这个人的了解，他肯定不会同意，这常委会可不是他说了算的地方。”
    童书记不禁点头，他头疼的是袁市长绕过常委会先斩后奏，如果在会上，他肯定能控制住局面，只是这一件事小事，似乎不足以达到他想要的敲打效果。
    见童书记一时没有领会其中深意，林宇便进一步点拨：“港口合作仅仅只是一个开端，您同袁市长之间的较量，归根结底，争的就是话语权。”
    “除了港口联动，后续我们还有不少项目可以推进，譬如共建智能科技园这一类，只要由您来开启这个合作的口子，大势就会牢牢握在市委手中，借着这一批跨省市协作项目当作突破口，足够让袁市长疲于应付，您站在统筹大局的位置上，完全可以借着项目推进为名，对市政府加以敲打、督促，主动权自然而然就会重新回到您手中。”
    童书记犹如顿悟了一般：把港口、科技园这一系列重大合作，列为全市的头等大事，并交由市政府牵头落实，等于让袁市长替他、替林宇去推进项目，做事的同时，还要接受市委的督办敲打。
    仅仅是想象了一下，便让童书记心情舒畅，浑身舒坦。
    “林宇，你这个想法很好，既能推进项目落地，又能锻炼干部，一举两得。”童书记满意地点点头，很是赞赏。
    林宇微微一笑说道：“谢谢童书记的肯定，以后我们合作的机会还很多，改天有机会一起聚聚，正好我在江州带了些好酒，咱们咱们好好聊聊。”

 第 1277 章 站错队的李副省长

    省政府。
    副省长李康在茶水间恰巧遇上孙万元，趁着彼此空闲连，提了一句工作事宜。
    “老孙，那个城市与交通一体化发展意见，马上要上常务会研究了，就差你签字，你抽空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就签了吧。”
    孙万元闻反应过来，是有这么个意见书，昨天急着去见林书记，给耽搁了，连忙开口：“实在不好意思，李副省长，这份意见书昨天送过来，我手头事多还没来得及细看，等会儿我审阅签完，就给你送过去。”
    李副省长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神色看上去漫不经心，好似随口闲聊般问了一句：“听说你昨天去省委了？”
    “咱们这位林书记不简单啊，我是彻底服气了。”孙万元没头没脑地感慨一句，今天他接到魔都那位副市长打来的电话，开口就是合作双方港口建设事宜，语气十分客气，完全没了之前的傲慢，最后还专门道了个歉。
    李康微微皱眉，他最近日子很不好过，以前他为了走捷径，主动靠拢田书记，眼看着田书记就要上位，他也能水涨船高，入常也不是没有可能，结果晴天霹雳，田书记被打回原形，彻底失势了。
    他也跟着倒霉，从炙手可热的副省长变成了边缘人物，连下面厅局都不愿意搭理他，一份意见书他跑了好几趟都没办下来。
    李康见孙万元仅仅跟林宇谈过一次，便这般推崇，不由得开口提醒：“林宇同志毕竟年纪尚轻，我们这般急着改口称呼他书记，会不会不太妥当？”
    “有什么不妥当的？”
    孙万元有些疑惑地看着李康，听说省委那边都已经改口了，咱们省政府这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李康也不好多说什么，他只是不愿看到林宇声望继续暴涨，不然他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就在两人谈话时，几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请问你是李康同志吧？”
    李康看到这样的阵仗，心头狂跳，还是站出来回答：“我就是，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李副省长，我们是省纪委的，有些事情想找你了解一下，请跟我们走一趟。”
    李康反而皱起眉头，他是副省级，属于中管干部，省纪委没有权力调查他，语气强硬起来！
    “省纪委？你们杨书记的问题都没调查清楚，来找我干什么？”
    几名纪委干部彼此对视一眼，为首的人神色平静，开口说道：“李副省长，可能刚才我们没有表述清楚，我们虽是省纪委工作人员，此次却是受上级纪委委托，办理一起重要案件，需要请李副省长配合组织谈话，还希望您能够理解。”
    李康忍不住向后缩了半步，脸色变得苍白。
    “这是林……书记，他知道吗？”
    “林书记那里，我们郑副书记正在汇报，李副省长，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好吗！”纪委干部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李康见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心头又急又气，恐怕不用半个小时他被纪委带头带走的消息就会传遍全省！
    “到底什么问题？是我个人的问题还是其他人的问题，你们总得说个明白吧！”
    “李副省长，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随着话音落下，几名纪委人员已经做好了强制带走的准备。
    李副省长目光一扫，心底彻底沉了下去，他心里清楚，单凭省纪委本身，既无权启动这套调查程序，更没有资格强制传唤一名副省长问话，只剩下一种可能——这批人拿到了上级纪委的正式授权，等同于上级纪委直接办案，事已至此，就算自己百般反抗，也起不到半点作用。
    众人眼睁睁看着李副省长被纪委工作人员带走，现场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一位副省部级的高级干部就此接受调查，带来的冲击可想而知，不少人心头震颤，真切感受到全省这一轮反腐的力度，连身居高位的副省长都不能例外，所有人心中都生出几分敬畏，在纪律面前，真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心存侥幸。
    孙万源皱着眉头看向众人，面色沉肃，开口训斥：“都围在这里议论什么！大家都是省里的干部，把心思放回本职工作上，这件事组织后续会有通报，不要私下胡乱揣测、四处传小道消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散了吧。”
    省委办公室内。
    林宇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叠卷宗材料。
    这次省纪委调查的并不是副省长李康，而是已经退休的袁副省长，说起来林宇对这个袁副省长还有些印象，当初在姑苏办古董盗窃案还有商业银行非法集资案件的时候，这个袁副省长都替腐败分子说过话，当时他级别太低，没办法调查对方，现在果然被查出了问题。
    这个李康，就是袁副省长一步一步提拔上来的，最后也成为了副省长，巧合的是李康也在银行系统工作过。
    郑毅神色凝重，向林宇汇报：“林书记，这个案子是上级纪委指示我们承办，相关问题材料，也是上级转办过来的，目前我们已经派人前往省政府，找李副省长开展谈话，想听听您有什么指示，我们坚决遵照落实。”
    林宇神色平静，把文件慢慢合上：“我没有别的意见，既然是上级纪委交办查办的案件，你们严格依照程序依规办理就可以，但有两点我要着重强调。第一，不能因为办案打乱省政府正常运转，务必督促李康同志把手上分管的工作妥善交接完毕，保障各项工作平稳接续，第二，关于退休的袁副省长，我有一些印象，此人长期分管银行系统工作，你们办案过程中，要顺着这条线索深挖彻查，把那些潜藏在金融领域的蛀虫统统清理出来。”
    郑毅闻神色肃然，当即郑重表态：“请林书记放心！我们严格遵照上级纪委部署，依规依纪、按程序推进案件查办工作。”
    “好了，你去忙吧。”
    林宇摆了摆手，把他打发走，这个郑毅原则性很强，但是缺乏灵活性，如果他是在省政府坐镇，还这样不打招呼就上来带走一名副省长，让他怎么收场？
    其实这种事大可以提前打招呼，林宇可以安排一下把影响降到最低再把人带走。

 第 1278 章 新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

    因李副省长被纪委带走协助调查，省政府内部人心浮动，不少干部议论纷纷，为稳住局面，避免工作秩序出现混乱，林宇专门来到省政府坐镇，安定人心。
    此时最高兴的莫过于秘书长沈旭，有了周海涛例子在前，他也对林宇极尽殷勤，几乎守在林宇办公室，临时充当起了秘书角色。
    “林书记，您辛苦了，这是刚泡好的茶，您润润嗓子。”
    “谢谢。”
    林宇拿起茶杯，目光还在文件上，这一次港城市反应很快，不过却不是真心支持省里决定，而是变相提出了各种困难，主要是担心，码头、岸线、土地的实际运营权交给魔都，本地拿不到收益。
    这个说法差点把林宇气笑了！
    他辛辛苦苦找到的突破点，还专门打电话找童书记沟通，结果落实到地方上出了问题！
    真是鼠目寸光！
    为了点蝇头小利，放弃长远利益，怪不得发展不起来！
    沈旭还没察觉林宇心情变化，满脸堆笑：“林书记客气了，您要是喜欢，我那茶叶多的是，随时给您送过来。”
    林宇皱了皱眉，把茶杯放到一边，淡淡道：“沈旭同志，咱们是同事关系，工作上做到尽职尽责就够了，不用这么客气。”
    沈旭愣住了，老脸一红，连忙点头：“林书记说的是，我一定谨记。”
    这时林宇的手机响了。
    “领导，您先忙，我先出去了。”沈旭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识趣地退出去。
    林宇拿起搁在桌边的手机，见是项伟明打来的电话，想了想便接了。
    “伟明同志你好，我是林宇！”
    “领导，打扰您休息了，我是项伟明。”电话那头，项伟明先自报身份，语气恭敬而沉稳，“刚刚组织已经找我完成谈话，征询我赴苏省交流任职的意见，我个人完全服从组织的安排。”
    林宇心情转好，这是他今天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伟明同志，我代表苏省欢迎你，说实话，我这边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加入，不过你先要做好心理准备，苏省的情况比较特殊，首先要把纪委的烂摊子收拾好，然后才能开展工作。”
    项伟明也不含糊，直接表了态：“请林书记放心，当地的情况我已经有所了解，我会第一时间进入工作状态，把纪委整顿好，绝不辜负组织上对我的信任！”
    林宇目光又看到港城市递来的文件，沉吟片刻，跟对方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伟明同志，既然你要来苏省工作，那有些话我就不瞒你了，这里的局面，比你预想的要复杂不少。
    省内南北差距客观存在，北边部分地级市经济底子薄弱，思想观念也相对保守，所以接下来你们纪委工作重点要放在整治懒政怠政、基层不作为，纠治形式主义、官僚主义等问题上。
    希望你拿出行之有效的举措，抓实地方领导班子的廉政和作风建设，完善基层绩效考核机制，真正把基层干部干事的积极性调动起来。”
    项伟明语气郑重，态度坚决：
    “林书记，这些本就是我们纪检监察系统分内之责，我到任之后，一定全力以赴，带领纪委监委这支队伍，紧盯这些作风顽疾重拳整治，我相信只有您在省委主持大局，就没有我们纪委监委啃不下来的硬骨头，各项工作一定会落实到位，请您放心。”
    林宇听到这番发自肺腑的表态，心情又好了一些，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人，那个郑毅虽然原则性很强，但能力还是不够，不仅仅是工作能力，还有政治能力以及识人用人的能力。
    不过想要解决林宇刚才列举的这些问题，光靠一个纪委书记还不够，必须组织部配合才行，组织部门除了选人用人之外，还有一个重要职责，就是管干部思想，像懈怠、懒散、躺平、得过且过这些问题，都需要组织部门去解决。
    其实江州市的组织部长晁军，业务能力也不错，但是他已经调来一个纪委书记，再调来一个组织部长就不太合适了。
    林宇放下手机后，又沉吟了一会，心里面已经想到几个候选人。
    第一个就是以前搭档过的陈德华，此人现在担任南疆省会书记，无论是眼光还是能力都和林宇的思想相契合，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问题是陈德华已经是拥有一定实权的省会书记，把他调来苏省担任组织部长，是大材小用，如果田副书记退休，林宇倒是有信心把他说服过来，担任专职副书记，随后再提省长。
    第二个人选便是龙千文，过去曾和林宇搭档共事，这人属于典型的学院派，气质儒雅温和，可行事逻辑缜密、条理分明，而且思想站位高，但凡林宇交办下来的任务，从来都是不折不扣落地执行，从不打折扣，更重要的是林宇和他还有一层私人情谊。
    如果把龙千文调来出任组织部长，从职级资历上看很合适，对其个人今后的仕途发展，同样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这第三人选，林宇考虑是现任副省长孙万元。
    虽说他们相识共事时间并不算长，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林宇看得出来，孙副省长为人品性纯粹，对待工作满腔热忱，这正是他最为欣赏的特质。
    但凡具备这股劲头的干部，林宇都愿意委以重任。
    而且调孙万元出任组织部长，还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就是他本身就是苏省本土成长起来的干部，对省内情况知根知底，在干部选拔任用工作上，天然具备旁人难以比拟的优势。
    林宇拿起笔，在三个人的名字上各轻轻画了一个圈。
    眼下他心中尚未最终定夺，但只要后续中组部来征求他的意见，他会如实把这三名人选一并推荐上去。
    至于最终由谁赴任，还要看上级层面的综合权衡。
    毕竟省委组织部长属于中管干部，他虽可以提出意见、施加影响，却无权私下拍板敲定人选。

 第 1279 章 稳定人心，重用人才

    林宇此次回省政府，核心目的就是稳住局面、安定人心。
    毕竟一名副省长当场被纪委带走调查，而且消息已经传开，这可不是小事，林宇决定召开的一场会议，向在座的班子成员通报事件的前因后果，把事实讲明白。
    只有先在省政府党组内部统一思想，才便于层层向下传导，消解各类猜测流，稳住整个政府系统的军心。
    因为现在省政府副省长人数较少，赶来参会的只有五个人，分别是常务副省长宋毅华，副省长方敏、吴太昌、孙万元，以及省政府秘书长沈旭。
    林宇此前已经挨个和班子成员谈过话，所以省去多余的寒暄客套，直接把李康被调查的内情讲了出来。
    “这次案件，牵扯到前任副省长袁宝山，相信在座不少同志，过去都与他共事过，如果大家手里掌握相关线索和证据，一定要主动向纪委办案人员如实提供。”
    讲完这些，林宇目光再次扫视全场，看着都上了年纪的几人，忍不住补上一段掏心窝子的话。
    “我再多说几句心里话，今天通报这个案子，不是要制造恐慌，更不是要揪着谁不放。组织培养我们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心血，大家心里都清楚，可以有干事的闯劲，但绝对不能丢掉做人做官的底线。诱惑就在身边，一念之差，就会万劫不复，希望在座各位都引以为戒，管好自己，也管好身边人。”
    众人凝神倾听，都在认真记录，待林宇讲完，宋毅华神情郑重，仿佛与腐败势不两立。
    “林书记，请组织放心，我坚决拥护中央和省委的决定，深刻反思案件带来的警示，严守党纪国法，把廉洁要求落到实处。”
    接下来方敏、吴太昌、孙万元、沈旭也开口表态。
    “完全拥护组织决定，吸取教训，做到清正履职。”
    “完全拥护组织的决定，这起案件教训十分深刻，我一定以案为鉴，时刻自重自省，干好本职工作。”
    “林书记，这件事我会引以为戒，管好自身，管好分管部门，守住底线，履职尽责。”
    “林书记，我将深刻反思案件带来的警示，严守党纪国法，把廉洁要求落到实处，不让组织失望。”
    等所有人表态完毕，林宇才缓缓点了点头，总结发：“刚才大家的表态，我都听到了，表态只是第一步，关键还是要落到行动上。”
    林宇话音落下，这场气氛凝重的省政府党组会议正式结束。
    众人纷纷起身，没有人敢高声语，全场安静肃穆。
    往日开会结束，班子成员或多或少会相互寒暄两句、交流工作，但今天所有人面色凝重、步履沉稳，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
    李康被查、牵扯前省长袁宝山，这已经不是单一副省长落马的小事，而是刮在整个省政府体系的一场廉政风暴。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省里的反腐，没有停，反而深入了。
    林宇想起什么，冲着孙万元说道：“孙副省长，你留一下，其他人散会吧。”
    刚站起身的孙万元又坐了下来，其他人不敢多问，纷纷离开会议室。
    孙万元以为领导想要询问和魔都方面谈判的细节，于是做好汇报的准备。
    林宇皱着眉头开口询问：“你对港城市领导班子有什么看法？”
    孙万元有些惊讶，没想到领导会问这个，赶忙思索一番。
    林宇见状补充了一句：“我要听实话！”
    孙万元一听便放弃遮掩，实话实说道：“林书记，港城市领导班子我了解不多，但是他们工作态度确实有问题，遇到好处抢着上，遇到困难躲着走，对待某些工作更是敷衍了事，上次港城市长来省里开会，方副省长当面跟他沟通了举办苏超联赛的事情，他竟然说省里办这个联赛只会让苏南几个城市得利，他们港城市得不到任何好处，成绩垫底还丢脸。”
    林宇眉头越皱越深，怪不得这个联赛前期进展缓慢，一个经济垫底的地级市市长就敢质疑省里的决策，真是太不像话了！
    孙万元感觉到领导的不悦，急忙将话题兜回来：“要说这也不是港城市一家的问题，省里制定的政策，无法做到绝对的公平，有的得利多，有的得利少，但是开会的时候，态度上大家都是表态完全拥护，但是真正落地的时候，就开始打折扣，甚至敷衍塞责。”
    林宇要听的不是这些，他打断孙万元：“港城市递上来的港口建设报告你看了没有？”
    孙万元急忙点头：“林书记，这份报告我已经看过了，港城市积极性不高，名义上支持，其实诸多借口，说白了就是担心自己吃亏。”
    林宇说出自己的决定：“组织上决定让你去港城市兼任市委书记，你有什么想法？”
    孙万元整个人愣在原地，震惊之余，满是错愕与意外，他万万也想不到，只是一份专项报告，领导便决定换人！
    港城市一把手，位高权重、牵动一方格局，寻常时期绝无轻易调动的可能，可在林书记这里，只为全省战略落地，说换便换！
    这份魄力与杀伐果断，让他心底一阵震，甚至想到如果自己敢拒绝，那这副省长的位置是不是也保不住了！
    孙万元压下心中的震惊，缓缓点头，语气诚恳：“我服从组织的决定，组织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干，绝不会讲条件、闹情绪。”
    林宇满意点头，其实他换掉港城市一把手，并不是因为港口这一件事，上次他回老家，所见所想触动很大，他老家一个村为什么能滋生那么多问题，还不是当地领导故意放纵，甚至暗地里推波助澜！
    这港城市主要领导有很大问题，在上任之前，林宇已经解决好基层问题，现在该解决上层问题了。
    让孙万元去港城市兼任市委书记，再合适不过，既能推动港口改革，又能肃清毕常青留下来的各种隐患。
    林宇察觉到孙万元内心的紧张与忐忑，目光转为温和给予承诺：
    “你此次去港城市，身份是省里派过去的，地方上遇到棘手难题，你有权临机处置，但凡牵涉班子人事这类关键事情，不用绕弯子，直接向我汇报。”
    孙万元听罢，心头顿时豁然开朗，领导肯授予他这般权限，那是把他当作心腹了！
    而且港城市又是领导的家乡，把这样一座城市交到自己手上，这份信任，不可谓不重！
    “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叫您失望，守好、管好这座城市！”

 第 1280 章 田副书记，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随着林宇全面接手苏省工作，省内局面也随之分化，可谓有人欢喜有人愁。
    一大批锐意进取、踏实肯干的干部获得提拔重用，个个斗志昂扬，盼着能干出一番实绩。
    也有另外一部分人心头沉甸甸的，目睹身边人接连得到重用，而自己仿佛被抛弃了一般，无人问津，心底满是惶惑与不安。
    当王亚明听说副省长孙万元即将兼任港城市一把手时，满心苦涩，这么重要的消息，他这个组织部长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感觉很滑稽。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去找林宇确认一下此消息时，却接到了田副书记的电话，让他到小会议室见面。
    王亚明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瞬间打消了去找林宇的念头，直奔小会议室。
    “程秘书长？”
    “王部长！”
    程源、王亚明在小会议室意外碰头，两人都有些惊讶。
    王亚明看四下无人，确认了一下：“是田书记让你来的？”
    程源一听顿时明白对方也是，于是点点头，试探性问道：“田书记什么意思？趁着林书记不在，把我们叫到这里，他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来的路上，王亚明也一直在想，觉得最近田书记屡次向林宇示好，却没有得到什么回应，甚至和田书记走得近的李副省长，还被纪委当成带走了，田书记心里肯定不舒服。
    程源忍不住把猜想说了出来：“会不会是因为李副省长的事？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可一点风声都没有接到，很明显是林书记故意封锁消息。”
    王亚明压低声音说道：“那应该把黄部长还有曹……”
    话刚说到一半，两人便就听到身后脚步声，同时回头，只见田书记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两人连忙打招呼。
    “田书记！”
    “田书记！”
    “都来了，进去开会吧。”
    田书记冲两人微微点头，身边的秘书先一步上去推开会议室的门，三人依次走了进去。
    王亚明、程源都选择了最靠近田副书记的位置坐下。
    田副书记表情严肃，沉声开口：“把你们叫过来开会的原因，想必你们都清楚了。”
    看到田副书记如此神情，王亚明和程源忍不住对视一眼。
    程源率先出声：“田书记，关于李副省长的事情，我有句话想说。”
    王亚明马上附和：“我觉得林书记有些处理不当，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通知我们，还有孙万元兼任港城市一把手的事情，我这个组织部长竟然毫不知情……”
    两人一唱一和，倒是把田副书记弄得有些发懵，他错愕地看了二人一眼，缓缓开口。
    “今天开这个会，是我代表组织和你们二位谈援疆的相关事宜，组织上已经敲定你们启程时间，下周就要动身，所以你们要尽快把手头分管的工作完成交接。”
    王亚明与程源顿时如遭雷击，虽说早就知晓自己列入援疆名单，可二人心底依旧还揣着最后一丝侥幸。暗地里甚至已经盘算好，实在不行就借身体抱恙为由，想方设法蒙混过关，争取留在省内。
    没想到林宇下手竟是如此干脆利落，半分周旋的余地都没给他们留，直接定下周启程赴疆！
    田副书记视线缓缓落向王亚明，语气平静：“王部长，有一点情况我需要向你说明一下，关于孙万元同志的人事安排，是我提议，直接交由你们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来牵头对接，之所以没有经过你这边，就是希望你能够轻装上阵，不再分心顾及省内的人事工作，集中全部精力做好手头工作交接，安心赴疆履职。”
    一股难的窘迫涌上王亚明与程源心头，两人瞬间尴尬至极，原以为田书记找他们是为了反击林宇，没想到对方竟然一条道走到黑，非但不需要他们，反而一脚将他们踢开！
    田副书记根本不给二人半点回味和反应的余地，语气笃定、一锤定音，直接收尾：
    “下周一，省里由林书记亲自主持，为你们召开援疆干部欢送会，会议结束，你们即刻启程赴疆，多余的话，我就不讲了。”
    说到这里，田副书记目光郑重扫过两人，字字铿锵：
    “到了边疆，务必沉下心、稳住身，踏踏实实履职干事，好好展现咱们苏省干部的作风与能力，守住初心、守住底线，绝不能丢了省里的脸面，更不能辜负组织的信任。”
    这一番话等于直接逼他们当场表态！王亚明、程源心中都燃起一股逆反情绪。
    援疆他们不是不能去，可如此被架在脖子上硬生生赶出去，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而且一旦就这样去西域，不光自身前途悬于一线，他们留下的旧部势力，也毫无保障，甚至还有人翻他们的旧账！
    程源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索性把背后的靠山直接摆上台面。
    “田书记，您这么帮林宇排挤我们，这件事，刘主任知道吗？”
    王亚明也冷着脸开口：“田书记，刘主任对你可是寄予厚望啊！”
    田副书记有那么一瞬间被震慑住，实在是刘主任那一层级的人物，于他而如同高悬天际的骄阳，分量重得压人。
    可他心里迅速警醒，林宇背后的大人物已然不逊色于那位刘主任，强行压下了心底那一丝动摇，面色恢复平静。
    “我听不懂你们说的这些，今天这场谈话，是林书记授意由我主持跟你们谈，你们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去找林书记反映。”
    王亚明见田副书记态度如此坚决，心底最后一丝期盼彻底落空，一股深深的失望席卷上来，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无助。
    让他们找林宇，这不是开玩笑吗！
    被你田书记羞辱还不够，还要再去被林宇臭骂一顿？
    王亚明、程源都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田副书记见状冷哼一声，也不想跟他们再扯上关系，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第 1281 章 林宇的三把火

    自从接下统筹苏超联赛的工作，周海涛对此十分上心，几乎每天都要腾出不少时间，跟进联赛筹备的方方面面。
    今天终于到了收官时刻，周海涛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一大早便找到分管此次赛事的副省长吴太昌，敲定最后的各项环节。
    “吴副省长，联赛开幕式定在5月21日，这没问题吧？”
    “没问题。”
    “当天林书记要出席开幕式，现场安全一定要做好保障工作，不能出任何差错！”
    “这一块我已经跟省公安厅、省会市局对接完毕，会进一步强化现场安保部署，全力保障赛事安全，确保万无一失。”
    听到对方这么说，周海涛忽然想起了什么，旋即抬起头看向对方：“我记得省会市局刚换了局长，好像是叫张燕对吧？”
    “对没错，那边的张局长刚上任不久，同时还兼着省公安厅副厅长，她对这次赛事的安保工作非常重视，已经多次赶赴现场督导部署。”吴太昌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因为他对这位女局长印象深刻，说话办事都雷厉风行，一般新上任的领导大多比较谨慎，像她这样高调的还真不多见。
    “看来这位张局长是一位责任心强的领导啊。”周海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不是随便询问，而是清楚了解这个张局长是领导放在公安厅的一颗棋子。
    像这样的角色，级别虽然不算高，但他必须得给予足够的重视。
    吴太昌也点头，毕竟现在他们只是筹备阶段，最后拍板的还是领导，万一领导有什么想法，比如改变揭幕战地点，那张局长这一切都白忙活了。
    周海涛收回思绪，继续对接联赛相关的各项事宜，从裁判员、售票、安保到极端天气的应急预案，事无巨细，全都一一确认清楚。
    最后足足花了两个小时，周海涛才完成所有工作。
    他准备在午饭前向领导汇报，这也是他的一个小技巧，说不定领导到时候一高兴会邀请他共进午餐，这样就能同领导多聊几句。
    就在周海涛算准时间准备动身时，电话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副省长孙万元打来的，周海涛有些意外，选择接听。
    “周秘书长，有件要紧事，占用你十几分钟，方便吗？”
    “现在？”
    “对，我现在就在楼下。”
    “那好孙副省长，你上来吧。”
    周海涛面上语气平静，心底却泛起一丝无奈。
    这位孙副省长来得不是时候，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上门来。
    不到两分钟，孙万元就上来了，办公室门是开着的，周海涛已经调整好情绪，微笑着上前，伸手握手：“孙省长，欢迎欢迎啊，请坐。”
    孙万元也笑呵呵的。
    “周秘书长，没耽误你工作吧？”
    “哪里哪里，孙省长太客气了，你能来我这里，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我就不客气了，其实我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通个气。”
    “咱们坐下说。”
    “好。”
    孙万元跟着周海涛走到沙发处落座，周海涛又起身，为他倒上一杯茶水。
    “谢谢。”
    “孙省长，你有什么事尽管说，不用客气。”周海涛身体微微前倾，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他现在的级别虽然比孙万元低，但主持省委办公厅工作，距离权力中心更近，而且有机会晋升省委常委，因此他现在很有底气。
    孙万元知道周海涛是林书记面前的红人，不再客套，直接开口了：“组织上安排我去港城市主持工作，我对那边情况不太了解，你长期在省委，接触下面地市多，我过来想打听打听，港城市现在的实际情况到底怎么样？”
    周海涛闻笑了笑，他觉得这位孙副省长还没有抓住重点，人很实在，但是对领导的心思揣摩得还不够。
    “孙省长，我个人觉得，您这次下去，工作的重点并不在这一块。”
    孙万元满脸问号，不熟悉地方实际情况，他怎么开展工作？
    周海涛继续笑着说：“我的意思是领导安排你去港城市，肯定是有原因的，你要找到这个原因，然后顺着这个原因开展工作，才能事半功倍。”
    “你说得有道理，但是周秘书长，在地方上开展工作，不像在机关这么简单，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周到，否则稍有不慎容易出岔子。”孙万元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容易得罪人，想要解释一番。
    周海涛没有介意这些话，直接笑着回应：“站在你的角度上考虑，你说的都对！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换个角度看这件事，安排你去港城市，这是领导上任后的第一项重大人事调整，意义重大！”
    孙万元心中一凛，压力陡升，他事先的确没有想到这一层。
    周海涛继续说：“有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这就是第一把火，如果烧不好，领导脸上也不好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在周海涛心里，他参与筹备的苏超联赛才是第一把火，调查杨朝阳是第二把火，这港口建设只能算是第三把火。
    孙万元已经服气了，虽然他对这个周主任印象不怎么样，但对方确实有两把刷子，如果他此番下去，真把首要精力放在整合班子上面，那港口建设肯定会受到影响，这第一炮就打不响！
    周海涛早已看出孙万元这番机会，港城市经济虽然在省内倒数，但港口建设非同小可，一旦和魔都对接成功，gdp增加几百亿不在话下，这政绩都会算在孙万元头上。
    “孙副省长，领导安排你到港城，是对你的信任和重用，港口建设要是搞好了，你的任务也就完成得差不多了，前途无量啊！”周海涛说到最后的时候就像是在道喜。
    孙万元被这么一点拨，瞬间恍然大悟，他这次下去不是打持久战，而是速战速决，只要港口建设好了，他就可以回来，到时候……
    孙万元呼吸微微急促，心绪瞬间翻涌。
    他原本以为，领导安排自己赴家乡城市主持工作，不过是一份信任，可万万没有想到，这桩任命背后，真正的用心所在竟藏在这里！

 第 1282 章 听汇报，下指示

    身为省委办公厅主任的周海涛，想要面见林宇并不算困难，提前对接何秘书，预约了下午两点，时间一到，他便来到林宇办公室。
    “林书记，我过来向您汇报几项工作。”周海涛还是习惯性缩着脖子观察领导微表情。
    林宇抬眼看向他，抬手示意沙发落座，语气平和：
    “坐吧，你讲。”
    何贵林为两人倒完茶水，便退出了房间。
    周海涛小心翼翼地坐下，他也不知为什么，每次来见林宇，他都会感到紧张。
    以前他接触过的领导，普遍都上了年纪，做事只要循规蹈矩就不会犯什么过错，但面前这位，看重的是工作能力，资历再深，能力不行也没用。
    想着这些，周海涛已经打开笔记本，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便开始汇报。
    “林书记，苏超联赛筹备基本完成，揭幕战我们初步定在5月22日周六。”
    说完，他又解释了一下定在周六的原因。
    “因参赛选手大部分都有本职工作，我们把所有比赛均安排在周六进行。”
    林宇点头，这倒没什么问题。
    其实不止参赛选手，观众也是一样，大部分人周六才有时间，哪怕为了喜欢的队伍到现场加油助威，也有周天休息，不会耽误工作。
    周海涛见领导如此关注，心中一喜，放心大胆地汇报，来之前他还真担心汇报这些小事会惹领导不高兴。
    “常规赛第一场揭幕战，我们初步安排了两个场地，第一是在省会体育馆举行，备选场地是京口市体育馆。”
    “揭幕战还是放在其他城市比较好，就京口吧！”林宇拍板决定，如果放在省会，他这边再出席，容易让人误会站台省会队伍。
    “好的！”
    揭幕战放在京口市体育馆举行！
    周海涛急忙把这句话记在笔记本上，他知道就这一句话，就让省会那个张局长白忙乎了一场。
    周海涛接着汇报其余事项，林宇只抓重点听取，前后不过十几分钟，联赛相关事宜便全部敲定。
    “林书记，另外还有援疆干部欢送会事宜，我们初步定在五月十六日上午九点，地点放在省委大报告厅，方案已经整理出来，请您过目。”
    林宇对这个欢送会没兴趣，略为思忖后说道：
    “那段时间我的日程比较紧张，这场欢送会我就不出席了，安排田副书记主持大会，并代表省委作讲话，讲话稿你们办公厅先草拟出来，送我审定，援疆工作意义重大，会上要把省委的态度传递到位。”
    “明白。”
    周海涛马上把要点记录下来，然后迟疑了一下。
    “还有什么事？”
    “领导，其实关于援疆的事，前两天听说田副书记还为此发了脾气。”
    “哦？”
    周海涛见领导感兴趣，又补充了两句：“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好像是您授权田副书记和援疆干部谈话的时候，谈得不太愉快。”
    林宇却一下子就明白其中玄机，本来田副书记和毕常青合流，是想借机上位，现在组织上已经明确他没有进步空间，所以田副书记想下车，这就惹恼了王亚明、程源这些毕派骨干。
    周海涛想起什么，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昨天田副书记和我一起到宣传部调研，田副书记点名批评了相关工作人员对苏超联赛报道不力的问题。”
    林宇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这老田故意带着周海涛，不就是让他当这个传话筒吗！
    林宇想了想，给他们加了把火，表情严肃起来：“既然田副书记指出了宣传工作存在明显短板，部分工作落实不够到位的问题，我建议由省委办公厅下发督办通知，责令省委宣传部要认真查摆问题，拿出整改举措，半个月内向省委报送书面整改报告，相关情况，我要在下次常委会听取汇报。”
    周海涛一个激灵，赶紧表态：“我完全同意林书记和田副书记的意见，宣传部的态度的确不够端正，必须让他们深刻反省！”
    林宇点点头，示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周海涛收起笔记本，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呈递过去：“林书记，还有一件事向您请示，新任纪委书记项伟明同志明天到苏省履新，办公厅这边会同组织部拟定了报到接待的整套安排，报到、机关见面会相关流程都已经捋出来，请您审定。”
    林宇目光扫过方案，语气平稳：
    “就按正常程序安排，明天他过来报到之后，你先带他过来见我，纪委监委那边的见面会，组织部牵头配合好，规格按惯例来，不要搞特殊，后续班子交接，要督促衔接到位，不能出现工作断档。”
    周海涛提笔快速记下要点：
    “明白林书记，我回去就逐项落实。”
    待汇报完全部工作，周海涛留意到桌上的茶水已经放凉，于是起身，重新泡上一杯热茶，双手端过来，轻放在林宇的面前。
    “本来这些工作上午就该向您汇报的，不过临时有事耽搁了，是孙副省长来找我询问了关于港城市的一些情况。”
    林宇知道他还有下文，喝了杯热茶，示意他继续说。
    周海涛小心翼翼地开口说了：“孙副省长是想打听一些港城市领导班子的情况，想要熟悉班子成员，尽快融入工作，但我有一些不同看法。”
    林宇微微一笑，明白这是对方为自己表功劳，大方地让他继续说下去。
    周海涛没有耽搁，继续说下去：“我认为您安排孙副省长去港城市兼职，并不是要他扎根当地，而是要他快速快刀斩乱麻，把阻碍港口建设的因素全都清除，将港城市这个港口建设成我们周边地域的特大港口，带动其他城市的发展。”
    林宇沉声道：“你做得很好，让孙万元同志讲清楚此次的工作重心，不要让他把精力消耗在无谓的人事周旋上，要集中力量，尽快把港口的发展带动起来。”
    周海涛见得到林宇认可，有些喜形于色：“领导放心，您的意思我一定转达给孙万元同志！”

 第 1283 章 被低估的司机小刘

    作为林宇的司机，小刘没有外出任务的时候，一般就是待在省委大院地下车库或车队值班室内，极少上主楼办公楼层。
    今天小刘从外面回来，便脚步匆匆来到林宇办公区域。
    何贵林已经在走廊等候多时，见人过来，当即迎了上来。
    “何秘书。”
    “刘哥，辛苦了。”
    “应该的。”
    “刘哥，先进来歇会儿。”
    何贵林将小刘带进休息室，倒了杯水递过去。
    小刘接过水杯一饮而尽，随后将一份路线图纸递给对方。
    因为林宇要去京口参加足球联赛开幕式，昨天小刘就拿到办公厅传来的出行路线。
    虽然从省会到京口这条高速他走过几回，但会场那一片城区路况并不熟。
    因此今天上午抽了半天时间，跟着随行的工作人员一道，把省会到京口体育馆的这条路线完整跑了一遍，记下高速出口、进城易堵路段，还有会场的停车入口，甚至连万一道路拥堵的备选绕行路线，也考虑进去了。
    何秘书见小刘密密麻麻记了满满一页，连专车都专门保养了一遍，不禁点头：“刘哥，我看没问题。”
    小刘笑着点头：“那好，如果一切正常，单次车程预计一个半小时左右，如果下午领导没有其他安排的话，我再跑一遍路线确认一下，您看怎么样？”
    “那辛苦刘哥了。”
    “谈不上辛苦，主要是担心领导临时增加京口的调研行程，我提前把周边路线摸熟，心里也好有个底。”
    “刘哥考虑得确实周全。”
    何贵林闻心中一动，暗自记下，倘若书记一时兴起临时加排调研点位，自己这边也得提前做好相应预案。
    小刘把杯子放下说：“何秘书，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下去了。”
    “刘哥，我送送你。”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
    小刘连忙摆手拒绝，他身上穿一件休闲夹克，装束利落随意，身上带着一股鲜活的朝气，和办公厅里人人刻板正装、老成稳重的氛围截然不同。
    何贵林依旧站在原地，目送小刘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才转身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旁人只当这小刘不过是运气好，得以给省委书记开车，可只有何贵林心里清楚，书记和小刘私下的关系，远比自己要亲近得多，平日里乘车途中，书记也会与小刘闲聊家常，说起各自家庭、孩子的琐事，不止一次主动过问小刘孩子的升学与学业情况。
    这份私交，远非一般司勤人员可比！
    何秘书回来后，埋头整理小刘递过来的出行材料，忽然，耳边听到书记办公室传来的内部呼叫铃声，他不敢耽搁，立刻起身，轻轻敲了两下房门，听到里面应允声后，推门进入办公室。
    林宇把已经批阅完毕的几份文件推到桌沿，抬眼看向秘书：
    “这几份材料我已经批完了，你安排一下，一份送省委办公厅，另外几份尽快送到省财政厅，让他们抓紧研读落实。”
    这几份文件，都是关港城市港口扩建项目的建设拨款，其实按照常规流程，可以按部就班地层层流转办理，可林宇不愿看到这种拖沓迟缓的办事节奏，在文件上直接批注‘加急办理’。
    这既是对该项工作的明确要求，也是林宇向下释放的一种态度：我不喜欢机关里的那种推诿、散漫懈怠的工作作风！
    “好的书记，我马上安排机要人员去办！”
    何贵林双手接过这一叠文件，仔细收好，只用不到一分钟，他便把报送事宜全部安排妥当，又回到领导办公桌前。
    “书记，刚才刘哥来过了。”
    “哦？”林宇抬起头询问原因。
    何贵林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敬佩：“是刘哥那边刚跟我确认完明天苏超的行程，刘哥办事确实牢靠，上午实地跑了一趟，把整套方案捋得十分细致，连路线也反复推敲过，下午还要专门去京口，把体育馆周边的路况提前摸熟。”
    林宇心中认可小刘这份用心，如果他提前通知省委办公厅参加联赛开幕式后，顺便进行实地调研，那依周海涛的性子一定会联合京口市委市政府把他的行程安排得滴水不漏。
    有些领导喜欢这种调研，但林宇觉得毫无意义，他要看就看真实的一面，有问题就整改，这样才能解决问题，把问题都藏起来，他一走又恢复原状，有何意义？
    林宇对小刘自然百分百信任，既然他提前打好前站，那就顺着他摸排好的路线去走一走看一看，这样既能掌握一线真实状况，又不至于毫无预案，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
    何贵林忽然灵光一闪，瞬间读懂了书记的用意，他心底既佩服小刘的敏锐，又不由得心头一震，这类摸排线路、预判领导调研意向的工作，本是他这个秘书分内之事，可小刘凭着直觉就主动做到了，自己反倒后知后觉，直至此刻才反应过来，太不应该了。
    一股紧迫感涌上心头，何秘书当即做出补救：
    “书记，刘哥毕竟只是司机，很多事情照顾不到，要不要我带上警卫人员，赶赴现场，跟他一道把各个细节逐一敲定，确保万无一失？”
    林宇抬头看他一眼，看到了秘书身上的进步，笑一笑说：“你亲自跑一趟也好，但要低调行事，不要惊动地方官员。”
    “明白！”何秘书用力答应一声，然后补充一句：“我马上就去办公厅协调，安排李秘书临时顶岗，下午我外出这段时间，由他在这边值守，来电、文件、待办事项我都会全部交接清楚，保证不会耽误您这边的工作。”
    林宇点头同意：“去吧！”
    他现在是书记、省长一肩挑，别看他办公室外，看上去只有何秘书一个人，可背后围绕他的办公厅人员众多，仅省委办公厅秘书一处就有十多个个，承担常委会、书记办公会、文件传阅、纪要、督查、机要、信息、大事记等大量工作。
    这些人不必天天跟林宇见面，依靠处室集体作战，各项事务是由他的贴身秘书统一对接。
    同样省政府这边，也有类似一套完整的秘书班子，他每日批阅处置的文件、安排的会见接待，以及各式各样大小公务，都是由这些人员统筹调度、梳理排布，最终汇总到他这里，由他拍板决定。

 第 1284 章 常委会议，项伟明来了？

    就在司机小刘会同秘书赶赴京口，实地踏勘路线、熟悉沿途路况的时候，林宇已经来到省委大楼，省委常委会即将召开。
    这次常委会议，主要是研究港城、姑苏两市市委书记人选，以及听取黄金山同志宣传工作汇报，并顺便介绍新任省纪委书记项伟明。
    因为项伟明上任的是省纪委书记，并非一地党政主官，所以没有专门为他召开一次常委会，只能借着今天这场会议，把他介绍给班子成员。
    林宇依旧提前来到会场，不过今天参会人员明显变少，除了王亚明、程源已经援疆之外，军区那位丁司令员因为有演习任务，也未能到场。
    所有常委包括林宇在内，只有七个人！
    林宇目光从田副书记、项伟明、曹瑞、宋毅华、黄金山、陈海脸上一一扫过。
    接着还有列席会议的周海涛，以及组织部、统战部的两位常务副部长，因为他们并非常委，没有资格坐常委席位，被安排在会议室侧边列席就座。
    这几人看到林宇进来，已经起身致意。
    “同志们，先通报一下到会情况，省军区丁司令员受战区命令外出组织实兵演习，已经履行书面请假手续，本次不再安排省军区副职列席，应到常委、实到常委符合开会法定人数，可以开会。”
    等大家全都落座之后，林宇抬手示意身旁的项伟明。
    “跟大家介绍一位新班子成员，项伟明同志，新任省纪委书记。”
    “伟明同志长期从事纪检监察工作，作风过硬，办案能力突出，这一次受组织安排交流来苏省，反腐倡廉、干部监督是全省的重中之重，后续还需要伟明同志扛起这份担子，也希望在座各位，积极协同纪委开展各项工作，伟明同志，你站起来跟大家讲两句。”
    项伟明心里清楚，这是林宇给他的发言机会，二人目光短暂交汇，神色从容站起身：“首先，感谢组织的信任，来到苏省工作，我一定恪尽职守，在林书记的带领下抓实抓好党风廉政建设，自觉服从省委集体领导，全力配合各位同志开展工作，也请大家多多监督、多多支持。”
    话音落下，他便从容落座，接着会议室响起一阵掌声。
    林宇微微颔首：“好，接下来，我们进行下一项议程，研究港城、姑苏两市市委书记的拟任人选。”
    坐在列席席的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侯登江闻声起身，他把两份考察材料翻开。
    一份是关于港城市委书记候选人孙万元，一份是姑苏市长，也是市委书记拟任候选人王振旭。
    这两个人的基本情况侯登江已经向林宇汇报过，此时又逐条向在座常委介绍一遍，重点介绍两个岗位的推荐、考察过程，以及组织部部务会形成的意向人选，客观陈述，所有候选人的长处与存在不足。
    整个过程一直持续了近十分钟，侯登江才汇报完毕，他向长桌上众人微微颔首，才重新坐回列席座位。
    林宇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环视内圈几位常委：“情况介绍完了，大家充分发表意见。”
    众人目光都看向田副书记。
    田副书记思绪转得很快，思考了一番才斟酌开口：“刚才听了登江同志的情况介绍，我对孙万元同志拟任港城市委书记，没有不同意见，该名同志作风务实、责任心强，熟悉港口相关业务，和魔都方面也已经建立较好的工作协作基础，港城当前的重点就是港口开发建设，由孙万元同志过去主持全面工作，能够抓住发展契机，对推动港城整体发展是有利的，我同意提名孙万元拟任港城市委书记一职。”
    众人纷纷点头，就算是一直跟林宇唱反调的黄金山也不得不承认，这次和魔都合作对港城市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将港口开发出来，就成了港城的金字招牌，受益无穷。
    宋毅华看了眼刚担任的项伟明后，也笑着开口：“我也同意孙万元同志拟任港城市委书记，人选符合岗位需要，没有异议。”
    其余常委没有任何犹豫，全都逐一发表意见，对孙万元同志拟任港城市委书记表示赞成，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林宇目光扫过全场，接着宣布：“那我们再来研究姑苏市委书记的人选。”
    田副书记突然开口：“林书记，各位同志们，对于姑苏市长也就是此次候选人王振旭同志，我有几点不同意见。”
    林宇点头表示肯定：“有不同意见是好事，开会就是为了让大家畅所欲言，发表自己的看法，田书记请讲！”
    其实他对这个王市长也不太满意，不过这人是前任组织部长王亚明搞出来的推荐对象，本来林宇可以直接给否了，但张燕跟他汇报过这个王振旭是毕书记临走前特意安排的，于是林宇改变主意，想借此机会看看这位田副书记到底是什么态度。
    此时的田副书记心里压力极大，感觉已经被逼至到了墙角。
    别人不知道这个王振旭的背景，他却心知肚明，那是毕书记专门打过招呼的人，打算接文天明的班，来头不一般，听说是某位大领导的嫡系，就连即将去援疆的王亚明，暗地里也要竭力运作。
    如果此时装聋作哑，田副书记的确还能和毕常青背后的大人物保持一定默契。
    但这样做风险不小，一旦让林宇得知内情，他这段时间的低调蛰伏可就全都白费。
    反过来想，田副书记觉得这也是一次彻底和过去告别的机会，他既然已经做出选择，不妨彻底一点，就算事后被大人物怪罪，那还有林宇为他遮风挡雨！
    想清楚这些后，田副书记态度坚定起来：大家不要忘了文天明的教训，这位王市长之前和他是搭档关系，文天明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真的会毫不知情吗？眼下组织对文天明的问题还没有调查完结，这时候贸然提拔他，是对地方工作的不负责任，也是对干部的不负责任。”

 第 1285 章 还得是自己人

    田副书记的一番话让会议室议论纷纷，尤其是知晓内情的一些人，彻底坐不住了。
    省会曹书记用笔敲了敲桌子，嗓音浑厚有力：“刚才国富同志的发言，我有一些不同的看法，首先我们干部选拔任用，历来不搞连坐制度，不能简单地认为，市委书记接受组织调查，市长就必须承担相应责任，如果按照这个逻辑，那恐怕在座各位班子成员，都要承担一些责任，就拿上一任纪委书记杨朝阳被调查这件事来说，难道我们都要为此担责吗？我觉得追责要讲依据、讲事实，不能搞简单的连带问责。”
    田副书记对这番有理有据反驳只是微微一笑，还顺便看看其他人反应，表现得很有风度。
    黄金山觉得曹瑞说的太好，马上出声附和：“我也支持曹书记的看法，这不能作为追责王振旭同志的依据嘛。”
    其他人反应各异，只是互相征询看法，不敢轻易表态。
    林宇目光扫向常务副省长宋毅华，就这担当还有脸发牢骚想扶正？
    还有政法委书记陈海，前段时间也在他办公室表态，结果现在还是老样子，明哲保身！
    会议室响起项伟明的声音。
    “林书记，按理说我刚到任，不应该急着发表意见，但是对文天明这个案子，我刚好了解完一些情况，而且针对刚才曹瑞书记的发言，我也有几点想法想补充一下。”
    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人！
    林宇轻轻点点头，同时沉声回应：“伟明同志，你是纪委书记，在这类问题上，本身就有发言权，有什么看法尽管讲，我和在座各位，都愿意认真听取纪委方面的意见。”
    项伟明随即转头看向曹瑞，说道：“曹瑞同志，你刚才讲到，不能把书记出问题，当作连带追究市长责任的理由，这话乍听有道理，但还要结合具体案情来看。
    有的市长啊，面对主要领导的不正之风，能够做到立场坚定、坚决抵制，对于这种敢于斗争的干部，理应得到组织上的肯定与表扬，可是呢，现实里也有一部分市长，他们明明察觉书记存在腐败问题，却长期选择视而不见、听之任之，这就等于是变相助长了歪风邪气，不敢同腐败现象作斗争，最后搞得整个地方干部都不敢发声，这种情况酿成的后果就非常严重。”
    曹瑞脸色不好看，恨不得马上开口反驳。
    项伟明没有给他机会，加重了语调：“田副书记刚才的态度，其实很值得我们借鉴，对于这类缺乏担当、刻意回避责任，甚至是自身也存在问题的干部，我们绝对不能贸然提拔，必须等相关问题核查清楚后，才能下结论。”
    话音刚落，众人又纷纷点头，对比刚才曹书记的发言，新来的这位纪委书记无疑更加客观公正，文天明还没有被双开，谁也不能证明他的搭档王市长没有问题。
    曹瑞把到嘴的话咽回去，沉默了片刻，依旧坚持己见：“我还是相信自己的同志，王市长这个人我是了解的，他不会做这种事。”
    田副书记呵呵笑了笑：“曹瑞同志，在这里我不得不批评你两句，你太主观了，我们提拔一名干部是要对全市人民负责啊，不能因为你的个人感情，就把全市人民的利益放在一边。”
    陈海忽然也打趣似的说了一句：“这不就是我们常挂在嘴边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其他常委也都笑了起来。
    只有曹瑞和黄金山面无表情，已经意识到这位新来的纪委书记不好惹，分明就是林书记的铁杆！
    这个时候宋毅华也放心发言了，开口笑着说：“各位同志们，关于王振旭同志，我也谈一下个人看法，他到姑苏任职时间尚短，还没有干出实实在在的工作成绩，即便后续核查下来，确认他不存在问题，我认为也不宜提拔过快，应当让他继续多历练打磨，这对他个人的成长也是有益处的。”
    说完，他还看了林宇一眼，似乎想要得到肯定与认可。
    林宇却根本没有看他，而是盯着黄金山开口：“黄部长、陈海同志，你们也说说各自的看法。”
    陈海急忙表态：“我支持田副书记和伟明同志的意见，对王振旭的安排不宜操之过急。”
    黄金山则犹豫了一下，觉得对面掌握了主动权，硬抗没有好处，简单表态：“我弃权！”
    林宇环视全场，以会议主持人的身份作出结论：“既然多数同志都不赞成这项人事安排，那这份人事提议就暂时搁置，姑苏方面的工作，暂且由田国副书记牵头负责，国富同志，相关工作就辛苦你多担待，待组织酝酿物色到合适人选之后，再做交接调整。”
    田副书记有些意外，还是欣然领命：“林书记，我没有问题。”
    林宇目光转向黄金山，语气严肃：“接下来，请宣传部黄部长，就宣传部工作履职失职的问题，在会上作深刻检讨，在座各位同志，也可以本着实事求是原则，对他提出批评意见。
    黄金山脸色一僵，说好了是工作汇报，怎么一转眼就变成检讨了？
    他原本的打算，在会上简要汇报宣传部近期工作，对省委办公厅下发的那份文件一带而过，轻描淡写糊弄过去，但是林宇把重点挑明在这里，他的想法显然行不通了。
    虽然内心不情愿，但黄金山很清楚，在会上僵持不休对他没好处，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他没有过多犹豫，直接站起身作检讨。
    “各位领导、同志们，我作深刻检讨，针对全省足球联赛宣传工作，我们思想上重视不够，正面宣传力度不足，面对网络上抹黑赛事的负面言论，舆情预判不足，处置不够及时，没能有效遏制不良舆论扩散，给联赛形象带来负面影响，对此我负主要责任。
    这暴露出我阵地意识不强，守土尽责不到位，下一步我们会完善舆情处置机制，强化正面引导，坚决避免同类问题再发生，请大家批评指正。”
    田国见黄金山寥寥数语便草草结束，略带诧异似的问了一句：“这么快就说完了？”
    黄金山脸色立即拉了下来，怎么还要他弄个几万字大长篇不成！
    林宇没有继续深究，他只是就这个话题宣布一件事：
    “明天我会出席全省足球联赛揭幕战，各位同志如果时间上允许，也有意出席的，可以向办公厅报备，统一安排。”

 第 1286 章 微服私访？

    自从林宇在常委会上确定出席全省足球联赛揭幕战，作为省委办公厅主任的周海涛陡然变得忙碌起来。
    他除了对接各位省委领导的随行安排外，还要对抵达时间、行车路线、贵宾休息室布置、运动员代表接见、宣布开幕、看台观赛、离场等每一项流程，都亲自逐项过审核对。
    尤其是和林宇及常委们有关细节，周海涛都是反复核对，确认哪些环节需要领导登台，哪些仅在看台就座。
    一直忙到次日中午，几乎没有片刻歇息，就连夜里做梦，都是在复盘第二天的整套活动行程，生怕哪个环节出现疏漏。
    下午两点的时候，周海涛紧绷的神经总算稍稍放松，拿着笔记本就去了领导办公室。
    刚到走廊拐角，他便撞见一身正装、提着公文包的何秘书从办公室走出来。
    “何秘书！”
    周海涛笑着打招呼，顺便问了一句：“领导要出门吗？”
    何贵林急忙笑道：“周秘书长您好，领导一会就要去京口市参加足球联赛开幕仪式，我先到楼下安排一下。”
    “原来是这样。”
    周海涛点了点头，然后装作才反应过来的样子：“足球联赛七点正式开始，我们五点钟出发时间就刚刚好，现在才两点，领导是不是还有别的安排？”
    何贵林见瞒不过，下意识朝办公室内看了一眼，然后才压低声音说：“周秘书长，领导打算提前出发，顺便在京口市转一转，刚才我正要向您汇报，这不巧了嘛，您就亲自来了。”
    周海涛一句也不信，但还是配合点头。
    “是这样啊！”
    “周秘书长，这事领导特意交代了，不能声张，免得京口市那边兴师动众，影响不好。”
    何秘书特意强调了一下纪律。
    本来按领导的意思，是出发前再打电话通知，但被周秘书长撞上了，他也只好临机应变。
    周海涛有点头大，因为今天随行的常委有点多，除了田副书记外，还有纪委项书记、政法委陈书记，常务宋副省长、吴副省长，一会大家都来了，却看不到林书记，他该怎么交代？
    “既然是领导交代的，你先忙去吧，我去找领导汇报点工作。”
    “好的，周秘书长，那我先下去了。”
    周海涛见何秘书走了后，才转过身进办公室，然后敲响了林书记办公室的门。
    “请进！”
    周海涛深呼吸、搓了搓脸，面带笑容推门而入。
    “领导，打扰您了，有些事情想当面跟您确认一下。”
    林宇正站在镜前整理衣装，听见脚步声近了，头也不回地开口：“坐吧。”
    周海涛愣了一下，仿佛没有与何秘书见过，惊愕地问：“领导，您这是准备出去？”
    林宇转过身，微微一笑：“你来得正好，我打算提前去京口市一趟，地点和路线方面都已经规划好，安全方面你不必担心，你留在这边，对接好其他几位常委，待到时间再动身，咱们在京口区体育馆会合。”
    周海涛不由自主点头，他甚至连一点质疑的念头都不敢有，附和道：“既然领导已经安排好，那就没问题，不过警卫方面不能马虎，我建议加强一下。”
    “嗯。”
    林宇平静点头，虽然是微服私访，但不是一个人瞎逛，他对全省治安很有信心，当年他在姑苏担任公安局长，推行的‘执法为民’理念成果显著，早已在全省铺开，基层治安形势持续向好，更何况还有司机、秘书及办公厅工作人员，随时对接当地公安部门，安全绝对保障。
    周海涛赶忙将整理好的联赛行程安排递过去：“领导，这是刚确定好的流程，您过目。”
    林宇接过来扫了一眼，还了回去：“就按这个来，今天和京口市对战的队伍是港城市？”
    周海涛急忙点头，并做出解释：“除了京口市是您亲自挑选外，其他队伍都是抽签决定的，这次京口市作为东道主，迎战港城队，我们安排了双方各选几名代表在休息室等候您的接见。”
    林宇明白这不是作秀，而是传递省委对群众体育、这项联赛的重视。
    “这些安排都没问题，我刚才在出行名单里没有看到宣传部的同志。”
    周海涛见领导都问了，如实汇报：“截至目前为止，黄部长还有省会的曹书记，都还没确定是否出席。”
    林宇眉头皱起，他当然清楚，这两人这么干，就是向外界传递一种态度，甚至本身也有对这项全省联赛的轻视。
    可是昨天常委会上，他已经责令黄金山就宣传履职问题作出检讨，结果呢，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身为宣传部的负责人，连揭幕战都不愿到场，又谈何让整个宣传部重视这项赛事。
    周海涛小心翼翼地请示：“林书记，要不要我现在再找他们确认一下？”
    林宇走到门口停下，淡淡开口：“既然他们抽不出时间，那就算了，名单就这么定了，不用改了。”
    周海涛紧随其后出门，点头应道：“是，黄部长还是没有引起足够重视。林书记，是否通知宣传部一位副部长代为出席？”
    “你来安排吧。”
    “好的，明白。”
    周海涛一直跟着到电梯厅，眼看着林宇走进电梯，心里其实很想随同前往京口市微服私访。
    可他还要统筹协调省委车队、陪同各位常委事宜，实在不好脱身，不然其他常委见不着林书记，又找不到他这个代理秘书长，肯定会有想法。
    楼下，一辆考斯特早已等候在门前。林宇抬眼望去，看着这车，觉得有些眼熟。
    当年沙书记刚刚上任，就是乘坐同款车辆到姑苏暗访，不曾想，如今轮到自己了，想到此处，林宇轻轻一笑，也微微摇了摇头。
    沙书记是在姑苏遇到一起命案，不知道自己这一趟去京口会碰到什么。

 第 1287 章 政务大厅见闻

    两辆轿车在去往京口市的公路上疾驰，路两旁的风物飞速向后退去，从车窗边一闪而过。
    林宇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望向窗外，今天难得挤出半天时间出来调研，于他而言，这既是工作也是放松。
    京口市坐拥长江区位，地处长江南岸，可经济总量在全省却排在下游，确实惊人费解。
    不过林宇作为省长，对京口的情况了解得很清楚，外人看起来得天独厚的区域条件，在现实发展中却有不少先天制约。
    比如境内丘陵多，缺少大片平整土地，又夹在省会与姑苏、锡城、龙城两大都市圈之间，人才、资本都容易被虹吸。
    当然任何一座城市发展不起来，都少不了人为因素，以前京口领导偏爱发展重化工，结果赶上长江生态保护，这些企业被强制搬迁，造成支柱产业断档，新的龙头产业又跟不上，因此这些年经济持续低迷，长期位居倒数第四位，与位列倒数第五的盐渎市还有断档差距。
    副驾驶的何贵林回过头，轻声说道：“领导，我们已经进入京口地界了。”
    林宇瞥了眼窗外掠过的风光，笑着说道：“这里的环境搞得确实不错。”
    从他的视角看去，远处是浩荡长江江面，江上货轮往来，岸边有江滩绿地、防护林、江堤等景色点缀，中间也夹杂着少量港口、厂区、零散村镇和农田，整体上是生态岸线、局部产业、乡野郊野的结合  ，这在工业城市中并不多见。
    京口市虽然经济发展得不好，但是环保工作抓得不错，不像港城市，经济没发展起来，环境也破坏了。
    港城市原本是一座依山傍海的美丽城市，本该青山绿水，结果这些年被化工企业搞得处处有污染，上次他回家就在周边看到好几条小时候可以下河洗澡的河流，如今都变成了污水沟。
    何贵林有个党校同学就是在省环保部门工作，来之前他特意了解了一下京口的环保情况，此刻便主动介绍起来。
    “领导，京口这些年开展的长江岸线专项整治，力度很大，这也是省里重点督导督办的重点工作，不少原先的生产岸线，现在都改成了生态岸线。”
    林宇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省里近年来的施政思路，便是推动江南地区加快经济转型，引导传统产业向苏北有序转移，港城市还专门规划建设了一个重化工产业园区，重点发展重化工产业。
    道路旁开始出现成片工业园区与连片厂房，随着车辆向前行进，错落的居民住宅小区也逐渐出现在视野之中，这是要进入市区的标志。
    “领导，前面就是市区，咱们是不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先去政务中心看看。”
    “明白。”
    何秘书转头对司机小刘说道：“刘哥，去政务中心。”
    “好。”
    小刘应了一声，便专心开车。
    在林宇看来，政务服务中心是观察地方治理的一扇窗口，在这里，既能看清基层干部的服务态度，也能听到群众对办事效率最真实的反馈，大厅直面千家万户，很有代表性。
    若是连这样的便民服务阵地都做不到位，那么就意味着，类似的作风弊病，在其他部门可能已经普遍存在。
    车子越开越来越慢，红绿灯也多了起来，十分钟后便抵达京口市政务服务中心。
    这座大楼坐落在南徐新城附近，大厅设在工人大厦的裙楼，紧贴高层主楼，单层空间开阔，用来设置办事窗口。
    这里是全市集中办事的主大厅，规模不小，大厅内设有帮办陪办服务、办不成事反映窗口，各项便民制度一应俱全，对外的考评成绩十分亮眼。
    今天虽然是周六，但前来办事的人不少，
    为了不引人注目林宇只带了秘书跟着人群进入大厅，这里人声嘈杂，取号机前早已排起长长的队伍。
    林宇没有去排队拿号，路过等候区的时候，耳边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我都已经排了一个多小时了，前面怎么动都没动？”
    “我上午就来了，现在还没办完。”
    “你们急什么，刚才那个阿姨才倒霉，排了大半天，资料没带齐，都跑好几趟了，一个公证都办不下来。”
    “真是服了，我下午还得接孩子，来不及了怎么办？”
    “明天早点来吧，其实这里还好，在我们老家海陵那边，办个护照都得天不亮去排队，不然根本排不上号。”
    大厅里几个不熟悉的群众相互吐槽着，话题聊不下去，各自散去。
    林宇走到办事窗口这边，发现角落里几个像中介的人，怀里都抱着厚厚的一叠资料，怪不得普通人排不上队，政务大厅居然还有中介。
    按照大厅规定，每办理一户都要取号排队，可窗口工作人员根本没有严格执行叫号规则，中介接二连三把材料递上去，一口气连续办理十几笔业务。
    后面排队的老百姓眼巴巴看着，自己苦苦等候，却眼睁睁看着中介不停办结，不少人脸上满是愤懑。
    有群众忍不住上前提出质疑，窗口工作人员只是轻描淡写地搪塞，表示对方是代办业务，材料齐全，就先处理。
    林宇站在一旁摇头叹息，当年正是他牵头率先在鹿城花桥推行这种综合便民式政务服务大厅，本意是打破部门壁垒，方便群众办事。
    可走到今天，依然能看见这些搪塞推诿的现象。
    这已经不是政策制度本身的问题，根源在于办事人员的作风与日常管理存在漏洞，哪怕制度条文制定得再完善，倘若一线执行打了折扣，监督管理跟不上，再好的政策，最终也会大打折扣。
    林宇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在大厅各处缓步查看，有些窗口办事人员细致耐心，群众材料齐全便能即办即走，但也有不少窗口，工作人员语气不耐烦，不少百姓没能办成业务，只能满怀失望地离开。
    突然，林宇后背被人重重撞了一下，身子踉跄几步，连忙扶住一旁的座椅才站稳。
    这看似不起眼的小意外，却把何贵林与随行警卫吓了一跳。
    几人迅速围拢过来，何贵林上前扶住林宇，两名安保警卫立刻上前，将那名穿着外卖装的年轻人控制住。
    这一幕在其他人眼中，倒像是把年轻人从地上扶起来，周围办事的群众只是侧目望了一眼，便又各自埋头办理自己的业务。

 第 1288 章 意外收获，千亿增幅

    被‘扶’起来的少年，满脸不好意思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两天没吃饭，腿有点软！”
    何贵林见领导无恙，还是忍不住地转头斥责：“你怎么回事，这么不小心！”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少年感觉胳膊动不了，也察觉出气氛不对，感觉自己撞到了大老板。
    林宇见对方不是故意的，示意秘书不必追究，并轻声安慰：“没关系，这里人多，还是要注意安全。”
    两名便衣警卫这才放人，他们隶属于公安内卫安保部门，本职工作便是贴身护卫领导安全，刚才在大厅放行人员，却出现领导遭到冲撞的状况，这已经属于履职上的疏漏。
    就凭这一桩事，回去之后，就免不了要提交书面检讨，接受内部检查复盘。
    林宇目光落在眼前少年身上。见他身形单薄瘦弱，瞧着像是长期吃不饱饭，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不禁语气放缓，轻声开口：“小伙子，干体力活更要顾好身体，该补充营养就得补充，别仗着年轻就硬扛。”
    少年没有想到大老板愿意跟自己攀谈，伸手摸了摸后脑勺，脸上带着几分腼腆：“昨天下了场大暴雨，订单多，跑到半夜十一二点，回去倒头就睡，今天一睁眼，都十点多了，来不及吃饭就忙了，一直送到现在，这位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刚才真不是故意撞到您。”
    林宇转而询问秘书：“车上是不是还备着几份盒饭？”
    “有的，我马上让人送过来。”何贵林瞬间便领会了书记的用意，他快速扫了一圈大厅的环境，拿出手机拨通司机小刘的电话，让他把车上的盒饭送进大厅。
    林宇示意这名外卖小哥，带着他走到大厅僻静的饮水休息区坐下来。
    很快小刘拎着袋子小跑过来，何秘书将里面盒饭拿出来，送到外卖小哥面前。
    少年怔住了，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份关照，连日奔波积攒下的疲惫仿佛一瞬间被触动，眼圈倏地泛红，鼻尖泛起酸涩，平日里跑单，迎来的大多是催促和责备，很少有人会在意他有没有吃上一口热饭
    林宇笑着道：“趁热吃吧。”
    没有居高临下的姿态，只是体恤眼前为了生活拼命打拼的年轻人。
    少年捧着盒饭，埋头大口扒饭，浑身透着底层打工人憨厚质朴的劲儿。
    林宇看着对方穿的黄色外卖工作服，这么闷热的天气，头盔都没摘，据他所知全省外卖骑手有七八十万，这名少年很有代表性。
    “天天这样连轴跑，辛苦吗？”
    少年嘴里还塞着饭菜，抬起头，腼腆地笑了笑：“还行，不算苦，勤快些，一个月能挣一万出头。”
    “收入不算低。”
    林宇眉头微挑，一个县长每月拿到手里的工资差不多一万出头。
    “年轻人，没必要这么透支身体，多顾着点自己。”
    少年咽下口中饭菜，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看着多，可钱不够花，每月挣的钱，一半打回老家，给我爸妈看病，剩下一半，要供我女朋友读书。”
    林宇微微诧异：“你女朋友还在上学？”
    讲到女朋友，少年黯淡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脸上藏不住骄傲：“对，985！我俩高中就处在一起，她成绩很好，但家里拿不出学费，我读书不行，干脆辍学跑外卖，供她读完大学。”
    一旁的何贵林听完，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见多了现实人情，他实在忍不住，出声提醒：
    “你倾尽全力这么付出，就不怕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等她大学毕业眼界打开，未必还会选择你。”
    少年听完只是咧嘴一笑，心态很通透：“我也没想着要什么回报，能帮她一把就行，一切随缘。”
    林宇倒是有些佩服他这份纯粹了，正好他也想听一下新业态底层真实的声音，便直接问了：“现在外卖行业，实际好干吗？”
    少年这么一小会已经将一份盒饭吃得干干净净，不好意思白吃，于是尽力回答林宇的问题。
    “早些年行情好，一单能拿七到十一块，肯出力跑，月入过万并不难，现在不好干了，，大家都说行业大局已定，平台靠着大数据不断压减骑手收益，活越干越多，人越跑越累，一单有时候就只有三五块，想要维持以前的收入，只能拼时间、拼单量，靠冲单奖金补缺口。”
    说到行业现状，少年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语气满是无奈。
    也正因如此，他才忙得连吃饭都顾不上，经常在送单路上随便对付两口。
    “五险一金有吗？”
    “以前有，现在没有了，都是签合作协议，除了意外险，啥都没有。”
    听完少年的倾诉，林宇心里瞬间就通透了。
    说到底，又是平台在背后动的手脚。打着合作协议的幌子，连正规外包都算不上，借此撇清用工义务，不断压低骑手的劳动报酬。
    这几年，部分平台两头吃，向下压榨商户利润，转头又挤压底层骑手的生存空间，企业赚得盆满钵满，可苦的全是底层打拼的普通人，这般做法，实在过分。
    走出政务大厅，林宇还在想着外卖行业的乱象，他平日里浏览各类新闻，时常看到外卖骑手见义勇为、挺身救人的事迹，很多时候，这份挺身而出的善意，恰恰来自这些最普通的底层劳动者。
    虽说林宇手握一省治理大权，可也不能直接命令企业上调骑手薪酬待遇，这样违背市场经济的规则，可这对他来说，也并非难事。
    有时想要推动平台做出改变，单纯依靠行政劝导收效有限，最好的方式便是引入竞争，给现有平台制造外部压力。
    林宇在脑中思索片刻，便有了合适人选，如果让老刘来做外卖，效果应该不错，这对苏省来说也是好事，像刚才少年跑的那个平台，虽然在苏省产生海量外卖订单、几十多万骑手跑单，但平台的大头GDP、大头税收，全部不算在苏省，归总部所在地  。
    而老刘早已把公司总部迁到姑苏，如果能把外卖行业做到三分天下，每年贡献千亿  GDP  不成问题。

 第 1289 章 京口市的评价，中下！

    离开政务大厅，林宇见时间还早，没有着急去体育馆，而是又乘车在市区四处看了看。
    客观来说，京口市的道路建设、城市整体观感还算说得过去。
    只是今天大街上多了不少执勤的交警，都盯着过往车辆，凡是省里的车牌都会被注意一番，不过林宇开车的就是一辆普通轿车，自然畅通无阻。
    忽然，林宇看着窗外，问了一句：“刚才路对面的是不是信访局？”
    何秘书看下车载地图，马上确认：“领导，没错，确实是京口市的信访局。”
    林宇发现那边聚集了不少群众，示意过去看看。
    何秘书收到指示，对司机说道：“刘哥，咱们去信访局。”
    小刘马上在路口红绿灯处点头，不一会就开到了信访局门口。
    路边停了不少车，很多群众聚集在这里。
    局院内更是挤满了前来上访的百姓，林宇都不用打听，只听了一会嘈杂声，就明白绝大多数人反映的，都是关于烂尾楼问题。
    这里老百姓的态度没有政务大厅那么友好，有的窗口百姓们情绪激动，字字句句都是积攒多年的委屈，可接待人员，只是机械性地口头安抚、敷衍搪塞，没有任何实际处置方案，更看不到半点解决问题的诚意，渐渐演变成争吵。
    偶尔有局里的领导从院内经过，个个都是步履匆匆、神色躲闪，甚至脸都不抬，刻意避开上访群众。
    林宇在江州市集中处理过烂尾楼复工问题，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也和几个群众攀谈，了解具体情况。
    一番交流下来，现状触目惊心！
    有的市民买的地段紧邻江边，位置绝佳、视野开阔，却只有几十层的楼宇骨架孤零零矗立着，荒废多年，白白浪费了优质土地资源。
    何贵林盯着七嘴八舌吐槽的几名群众，心中很是不解，忍不住开口发问：“既然靠近长江、又是市区，这么好的地段，怎么会烂尾呢？”
    “开发商跑路了呗！这帮黑心开发商，太可恶了！”
    “开发商跑路也要有原因吧？”
    “还能有什么原因，黑心呗！”
    “大婶，我是说造成开发商跑路的原因，比如资金链断裂，经营不善之类的原因。”
    一旁吐槽诉苦的大婶见何贵林语气平和、毫无怒意，反倒心头一堵，当即抬头反问了一句：“小伙子，你这是在替谁说话？你在这儿买过房吗？你懂我们老百姓的难处吗？”
    林宇笑了笑安抚一下大婶情绪：“大婶，了解原因才能解决问题，像刚才在窗口反映问题，说不到重点，也于事无补啊。”
    这番话让边上一位年轻购房者刮目相看，于是凑过来搭话：“我听说是政府对预售资金没有监管到位，开发商拿钱去股市，结果正好赶上  15  年股灾，全亏完了，这楼只建了一半，负责人就携款跑路。”
    大婶双眼圆睁，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提高了声调质问道：“那我们老百姓买的房子，到底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说白了就是政府一直拖着，硬生生把我们所有人耐心耗光，最后逼着每户业主再掏十万八万，请新的开发商接盘，其实前两年房价高位的时候，我倒是愿意拿这个钱，可当时大多数业主都不愿意，今天房价一路走低，行情一天不如一天，这烂尾楼，怕是更没有指望了。”说着年轻人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这番说言论引来不少关注，很多知道内情的业主都来附和或补充，很快林宇就慢慢了解了事实全貌。
    小刘突然在林宇耳边低声道：“领导，那边几组群众也都是反映烂尾楼问题，我刚刚听了一阵，好像有情况。”
    林宇从人群中抽身退了出来，开口问道：“是什么情况？”
    小刘低声汇报：“有人私下接触维权的业主，想要收购他们手里这套烂尾房的债权。”
    何秘书说道：“若是愿意接手，这本该是件好事。”
    “可是对方开出的价格压得很低，大部分业主都不肯接受。”小刘把自己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我听着话语之间还带着几分威胁恐吓的意思，还有信访局的工作人员掺和在一旁从中劝说，有些急等着用钱的业主，被说动之后，就直接被带进屋里谈话了。”
    林宇当即示意何秘书，将刚刚摸排到的所有异常情况记下来。
    此刻他心里透亮，这看似简单的业主低价卖房乱象，背后分明藏着一条官商勾结的腐败黑链。
    商人都是唯利是图，无利不起早。
    正常情况下，没有人傻到主动接手一堆负债累累、纠纷缠身的烂尾楼盘，除非有政府内部人员提前透露片区规划变更，有了巨大利益可图后，才会出手接盘。
    利用信息差、权力差，逼得走投无路的老百姓割肉离场，把即将升值的优质地皮，白白拱手让给幕后利益团伙。
    一套看似为民解难的操作，实则是官商联手，薅尽百姓最后一滴血，林宇对这样的官商沆瀣一气，向来是零容忍！
    经过今天这场实地调研、亲眼见证所有实际情况后，林宇对整个京口市的基层治理，给出了一个中下的评价。
    为官不为民，政者不恤民。
    从政务大厅、信访局积压的民生难题，足以看到基层工作人员的敷衍塞责，足以看出，当地干部大都习惯了这种不作为、避事躺平的工作作风。
    老百姓的诉求常年无人过问，民生问题积重难返，这座城市的问题，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旦林宇给出这样的评价，那就代表着当地市政主官不合格，离调整换人不远了。
    刚刚记录好细节的何秘书，小跑上来汇报：“领导，刚刚周秘书长来电，他和田副书记一行人已经抵达京口市体育馆，咱们是不是现在过去跟他们汇合？”
    林宇点头，这个全省足球联赛是他一手推动的民心工程，自然不会缺席，当即说道：“你通知一下周秘书长，我们现在就过去，准时在体育馆门口汇合。”

 第 1290 章 抵达体育馆

    晚上七点整，林宇的专车准时抵达京口市体育馆贵宾入口，田副书记一行的车队也恰好接踵赶到，两拨车辆几乎同一时间缓缓停稳。
    林宇刚下车，田副书记一行人也从后面车上下来，纷纷走到他身旁汇合。
    田副书记始终不忘要和林宇拉近关系，一见面就主动请示：“林书记，人已经到齐了，咱们要不要现在就过去？”
    林宇表示同意：“既然到齐了，那就不耽误时间了，直接过去吧。”
    一行人往前走了短短几步，便来到贵宾入口，京口市委书记谭恒东带着市里一众班子成员早已等候在此，见到省里领导来了，连忙上前迎了上来。
    这位谭书记看上去五六十岁，个头不算高，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林省长，田书记，欢迎二位来到京口，参加足球联赛开幕式，也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我市视察指导工作！”
    这个态度让林宇很不喜！
    “辛苦了。”
    林宇礼节性地伸手与对方握了一下，在官场上有时候一句话甚至一个表情就能看出很多东西。
    这个谭恒东把他和田副书记混在一起，明显不够尊重。
    但他也并未动声色，既然已经决定把京口市当作试点，着手整顿当地基层的官僚风气，那京口这套领导班子就要做出调整！
    不然让这个‘老书记’这般倚老卖老，省里各项政策到了这里只会寸步难行，根本推行不开。
    田副书记眼皮狂跳，别人叫他田书记，他觉得是尊重，可当着林宇的面叫，他是一点都感受不到这种称呼变化带来的快感，心里反而局促不安，他只是想安安静静站到林宇这边，怎么总有人想给他添难度？
    田副书记回话时加重了几分语气。“恒东同志，林书记带领我们来京口市，我是客人，你是主人，不用这么客气！”
    谭恒东微微皱眉，但也没说什么，继续与其他常委领导打招呼。
    这边，京口市长、副书记、宣传部长，以及分管副市长、市体育局主要负责人依次上前，也挨个在林宇自我介绍，也许是受到了刚才谭书记的影响，气氛显得有些正式而克制，都没有过多客套。
    一轮握手寒暄过后，谭书记正要开口邀请众人入场。
    周海涛却突然跨步上前，打断了他的话：“谭书记，咱们林书记百忙之中抽空过来出席联赛开幕式，时间很紧，那些多余的流程环节就不必安排了，一切从简，你明白吧。”
    这一番莫名
    其妙话听起来没什么重点，但话里行间的敲打意味却是十足，谭恒东听了后，原本的笑意瞬间疆在脸上，可面对省委众多大佬注视，他一点也不敢发作，还得点头应道：“明白，请周秘书长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说完话，谭书记脸色还有些难看，黄金山跟他说林宇年轻气盛，省里很多干部都不服气，怎么感觉和对方说的不太一样？
    京口市一众干部发现了省里来的领导都默不作声，就连传闻和新领导有冲突的田副书记，也是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出面为他们解围的意思。
    这一幕，让他们心里暗暗一惊，觉得这位新来的林省长，一点也不简单！
    借着走入贵宾通道的空档，周海涛侧过身，凑到林宇耳边低声提醒：
    “林书记，这位京口的谭书记，跟咱们宣传部的黄部长关系不一般，看样子，黄部长应该是提前打过招呼。”
    林宇瞬间明白过来，怪不得黄金山没有过来，原来是刻意避嫌，可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手段，未免太过幼稚。
    谭恒东、郑市长作为东道主陪同在左右，向林宇等人介绍起本次足球联赛的筹办经过，言语间对自家球队信心十足，众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便走进了贵宾室。
    林宇也笑着开口：“看来这一届联赛，你们京口市准备得相当充分啊。”
    郑市长闻言哈哈一笑，以为领导是夸他们对省里政策落实得好，神色颇为得意，脱口而出：“林书记，不瞒您说，我已经给京口队下了死命令！这是第一届联赛，首场比赛必须拿下来，就算整个赛季只赢一场，也得是赢这一场！”
    一旁的周海涛听不下去了，冷不丁来了一句：“郑市长，今天京口对阵的可是港城市，咱们林书记可是港城人。”
    郑市长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直接凝固，他心里咯噔一下，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一巴掌，张了张嘴想要找话补救，此刻脑子一片空白，却半天挤不出半个字，场面一时无比尴尬。
    林宇到主位落座，朝众人抬手虚压，沉声开口：“这一届足球联赛，是咱们省里重点推进的体育项目，于我而言，核心就两个字——公平！无论哪一支队伍，只要全力以赴，踢出真实水准，无论结果如何，都值得尊重，弄虚作假那一套，在我这里行不通。”
    说完，林宇目光转向一旁神色窘迫的郑市长：“郑市长，你们可以给京口队鼓劲加油，但下达死命令，给裁判、球队增加压力，我觉得这种做法不可取，你觉得呢？”
    “是是，林书记说的对，我一定注意分寸。”郑市长摸了把汗，暗暗骂自己粗心大意，林宇简历他看过，但没有往心里去，只记住职务，没把籍贯这种细节当回事，结果就闹出这么大的笑话。
    谭恒东见状解围道：“各位领导，接下来由体育局李局长，给大家汇报一下赛事流程。”
    李局长起身躬身致意，态度恭敬：
    “林书记、田副书记，各位领导，我向各位简单汇报一下今天联赛开幕式及赛事安排，今天下午七点半准时举行开幕仪式，流程全部准备就绪，随后首场揭幕战，由咱们京口市代表队对阵港城市代表队，现场安保、医疗保障、场地设施、应急预案全部到位，人员全部在岗待命。
    整场活动节奏紧凑，全程秩序可控，请领导放心。”
    林宇点了点头，又强调了一遍：“安保、医疗务必盯紧，记住核心原则，比赛讲究公平，不要搞场外加压那一套，按既定流程正常开展即可。”

 第 1291 章 热火朝天的比赛

    没过一会儿，在工作人员引导下，京口、港城两队的主教练和队员代表们走进贵宾室，个个身子绷得笔直，敛住气息，谁也不敢四处张望。
    能进贵宾室见领导的，除了主教练和队长外，还有几位十几岁的天才球员，作为联赛重视青年球员的象征。
    林宇站起身，依次同几人握手，简单勉励几句，言语间一视同仁，对谁都没有特殊照顾，只有轮到两队年轻球员时，语气听起来更温和。
    被握过手的几人心情如同坐了一趟过山车，哪怕是经验丰富的主教练，也是满心紧张拘谨，又难掩心头激动，恨不得拍个朋友圈发出去炫耀一番。
    那些年轻队员就更不用说了，他们都是普通人，平日里嘴上议论国家大事，但是真正面对林宇这样的大人物，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热血沸腾，握手的时候脑袋一片空白，像是猪八戒吃人参果，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甚至产生了一个月不洗手的念头。
    握完一轮，林宇目光扫过众人，强调比赛精神：
    “今天是联赛的揭幕之战，胜负固然重要，但更可贵的是公平竞技，无论结果如何，只要拼尽全力，就是好样的，希望大家都不要有思想包袱，努力拼搏，不留遗憾就是胜利！”
    听完林宇的话，两队的代表忍不住鼓起掌，之前市里领导跟他们讲话，只是一味要求必须赢，压得众人心里沉甸甸，反而林宇这样的大领导不一样，掌声发自内心的拥护。
    田副书记等领导并没有上前参与握手环节，大家十分默契地站在林宇的身侧，待到球员们鼓掌之时，他们也跟着象征性地轻拍了几下。
    这一幕让球员们深刻感受到林宇的地位之高，他们市的领导们都排不上号的感觉。
    赛前气氛被林宇点燃，只有郑市长心情忐忑，不停地朝裁判狂打眼色，在半小时前，作为主办方，他特意跟裁判小组沟通了一番，嘴上说的全是场面官话，但话里话外都是希望京口队取胜的暗示，原本他笃定裁判能听明白。
    如今他反倒心里打鼓，暗暗祈祷裁判千万别领会过来，否则他吃不了兜着走。
    裁判被郑市长盯得心里发毛，差点下意识抬手想问是不是在看自己，可在场众目睽睽，他不敢有多余动作，只能勉强用力点头，用神色示意自己收到。
    郑市长差点把白眼都给翻出来，懊悔自己为何多此一举，暗暗叫苦，可没容他多想，裁判与两队代表赶回场内准备开赛，而林宇和众人一道，前往主席台就座观赛。
    当众
    人入座主席台看台区，现场球迷的高涨热情扑面而来，全场三万余个座位，大半已经坐满观众。
    两边的啦啦队分列看台，锣鼓呐喊此起彼伏，满眼都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田副书记等人望着台下热火朝天的场面，脸上都泛起笑意，他们当中不少人原先并不看好林宇搞的这套草根联赛，此刻亲眼见到普通市民发自内心的热爱，也不得不佩服林宇的眼光。
    陈海、宋毅华几个熟悉的人凑到一起聊了起来。
    “现场很热闹啊。”
    “是啊，大屏幕上不写着吗，21543 人 到场，就是那些职业球队比赛，也不见得有这么多人。”
    “这还只是线下，我刚扫了几眼线上直播，不少直播间都有几千，几百人在线观看，加起来可不少，只怕现场观众还只是冰山一角。”
    “照这个势头看，咱们苏超算是实打实火起来了，林书记看准了群众的需求，这一步棋走得实在高明。”
    “确实，能把普通市民的热情调动到这份上，一般人想不到，更做不到。”
    “有这份群众基础，后面推广、运营，压力都小太多了，当初力推这个联赛，现在看完全值得。”
    几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开始奉承起来，说笑声越来越大，仿佛生怕林宇听不见一样。
    本来田副书记本也打算顺着场面捧捧林宇，可耳边听着陈海、宋毅华几个一唱一和，越听越是别扭，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苏超联赛揭幕战正式打响。
    京口队是主场队，身着红色球衣，港城队客场队，身着白色球衣，比赛刚开始，双方球员便在绿茵场上围绕足球着拼抢起来。
    主席台的视野非常好，周围有安保人员值守，后勤工作人员往来其间，适时上前为在座众人添茶续水。
    跟其他领导只是随意扫两眼比赛不一样，林宇始终盯着场上的比赛，纵观全场，不难看出，两支队伍都欠缺大赛经验，基本上都是围着足球来回奔跑，谈不上什么成熟战术。
    不过港城 38号发挥得挺不错，接到队友传球，直接把球送入京口队禁区，禁区内队友顺势起脚射门！
    就这一瞬间的变化让全场球迷心跳加速，所有人目光死死盯住足球，结果足球狠狠砸在门柱上弹飞出去！
    京口主场球迷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反观港城的球迷，并没有因为错失进球垂头丧气，呐喊喝彩反倒更加响亮。
    绿茵
    场上人影交错，球员们奋力狂奔，汗水飞溅，每一次拼抢都火药味十足。
    看台上的球迷情绪高涨，呐喊声并没有因为比赛时间长而减弱，反而一浪高过一浪，尤其是港城啦啦队，人数虽不多，却训练有素，旗帜挥舞整齐划一，口号声声踩在节拍上，迸发出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
    就连京口本地球迷也为之侧目，不少人举着手机，对准看台猛拍。
    比赛来到第二十分钟，京口队得到一个点球，率先攻破港城市球门！
    看台上的京口球迷瞬间沸腾，全都欢呼雀跃、蹦跳呐喊，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球场顶棚。
    在旁观赛的郑市长额头开始冒汗了，心也悬到了嗓子眼，他几次想抬手擦汗，又怕动作太大惹旁人注意，只能偷偷蹭一蹭。
    林宇和田副书记指着球场聊了两句，这画面让郑市长七上八下，祈祷着不要出事。

 第 1292 章 港城队获胜，返程！

    上半场，京口队 1 比 0 领先！
    下半场刚开始，足球从中场被传到港城队前锋脚下，在京口队员还没反应过来时，便一脚射门。
    球进了！
    京口球迷瞬间安静。
    港城队啦啦队瞬间沸腾，为自家球队摇旗呐喊。
    主席台上，提心吊胆了半天的郑市长终于松口气。
    陈海、宋毅华、周海涛几人看到这精彩进球，也不禁鼓掌。
    只有京口谭书记微微皱眉，并不是因为京口球门被对手攻破，而是他隐约听到林、田二人对话，似乎在讨论京口民生方面问题。
    田副书记知道林宇这一下午都在京口市走访调研，因此想聊一聊这方面内容。
    “林书记，其实这次来京口，我是有些感触的。”
    “愿闻其详。”
    “我在想，有些干部长期在一个地方待得太久，对当地工作是否会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比如日子一长，人的锐气容易慢慢磨平，干事创业的那股冲劲也会消减，尤其是一把手，如果产生了安于现状，求稳怕乱的思想，那么下面的班子、基层干部也会跟着受影响，久而久之，很容易滋生出懒政懈怠的风气。”
    林宇不得不承认这田副书记真有两把刷子，仅凭这几句话就总结出了他下午微服私访后的感受。
    比赛还在继续，不过林宇的心思已经转移到这个话题上来。
    “这确实是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也恰恰体现出组织工作的重要性，之前王亚明同志在这方面做得就很不到位，部分干部任用没有贯彻干部年轻化的精神。”
    如今王亚明已经被派去援疆，新任组织部长还没到位！
    田副书记本想顺势打听一下新任组织部长的人选，但转念一想，现在提这个并不妥当，继续京口方面的问题。
    “其实去年我就陪同过毕常青同志来过京口调研，那次调研毕常青同志重点考察了几大工业园区和商业片区，对京口的工作给予了很高评价，现在回头来看，那次调研未免过于走马观花，只看到了表面上亮点，没有沉到一线最基层，更没有真正倾听广大百姓的心声。”
    说到这里，田副书记还叹了口气，直接把谭恒东卖了出去。
    “另外，我近期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京口市存在着一些不容忽视的问题，个别领导干部管不住家属，纵容家人违规经商获利，这种苗头我认为必须引起重视。”
    林宇没有急着表态，因为刚才田副书
    记说的这些，其实就是在表明立场。
    毕在的时候，这些问题，没人敢吭声。
    现在田副书记把问题捅出来，实际上就是进一步和毕系做切割。
    “国富同志，实不相瞒，今天下午我在京口实地走访了一番，你反映的这些问题，确实都真实存在。
    部分基层干部漠视群众诉求，老百姓办事，反倒被中介从中插手牟利，这简直是在打我们政府的脸！还有你刚刚提到个别干部管束不好家属的问题，我并不感到意外。
    我们政府出台政策、谋划城市规划，一旦消息提前外泄，就会有人利用信息差谋取私利，最终损失却要转嫁到普通群众和地方政府头上。”
    林宇说完这些，有感而发：“不把这些问题查清楚，我们发展地方经济，就算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只能起到那么一点的作用。”
    坐在一旁的陈海、宋毅华、周海涛几个，眼睛都盯着球场，可心思都没放在这场比赛上。
    他们都在琢磨着林书记与田副书记这番对话，很明显事关京口市主要领导的人事变动，这分量不是一般的重，谁都不敢随便插话，生怕打乱两位领导的谈话节奏。
    就连郑市长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两位省委领导看起来不像是在聊比赛，看得他心里直痒痒，很想凑近听一听，奈何距离隔得远，半个字都听不清楚。
    这时，球场上又传来阵阵欢呼，原来港城队又进了一球，时间已经来到了 80 分钟，比赛形势已经被彻底逆转！
    等到赛场上的欢呼声平息下来，田副书记不顾谭恒东狐疑的眼神，果断开口表态：
    “林书记，您刚到任，而京口市出现的这些问题，说到底是我们原有领导班子工作上的失职，我建议，这些情况拿到常委会上进行专题研究，同时由纪委派出调查组进驻京口市，对相关领导纵容家属的行为进行调查，您看怎么样？”
    林宇目光重新落回下方赛场：“这些问题，等回省里再研究，眼下，咱们还是专心看比赛。”
    田副书记迅速收敛脸上的严肃表情，重新换上一副轻松笑脸，这番表态，多少可以在林宇心里刷一波印象分。
    当初毕常青刚到苏省任职的时候，谭恒东只是京口市市长，作为第一个投靠毕常青的地方领导，第二年就被提拔为京口市委书记，后来毕常青打算升谭恒东当副省长，结果后者不愿意，硬是留在京口又当了一届市委书记。
    拿下谭恒东，就是他向林宇递出的一份投名状。
    随着八分钟的伤停补时结束，裁判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比赛最终结果港城队2比1取胜！
    线上各大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屏，现场的港城球迷更加激动，作为客场球迷，他们的呐喊加油助威从头到尾就没停过，赢球之后更是群情沸腾，团队凝聚力不知不觉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作为东道主的京口球迷，只要看过这场比赛，此刻心里没有埋怨，只有遗憾，自家球队全场都在拼尽全力，只是技不如人惜败一球，输得并不丢人。
    他们已经开始期待下一轮，希望队伍夺回属于自己城市的荣耀。
    比赛既已结束，林宇站起身，礼节性地鼓了鼓掌。
    这个时候已经九点多，今天他们过来参加揭幕战，没有在京口市过夜安排。
    林宇代表省委简单对谭书记、郑市长叮嘱几句办好后续赛事，便带着陪同人员离开看台，登车返程。
    比赛圆满结束，省里领导尽兴而归，可谭书记和郑市长全都高兴不起来，看着省委车队离开体育馆，他们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第 1293 章 再开常委会，林宇正式掌权

    这次京口之行，让林宇收获很多，他亲眼看到老百姓办事难的问题，不少民生小事，却要反反复复往返政务大厅，这花大价钱建起来的政务大厅，却没能真正为老百姓解决痛点问题。
    这让林宇深刻意识到，新一轮的政务改革势在必行，否则苏省基层政务效率必然要落后于人。
    还有苏超的热度持续走高，上周末比赛时，有 300 多万网友在线观看， 赛事结束后，各大网络平台议论不断，比赛结果搭配上十三太保的各种梗，催生出无数笑料，不仅全省网友都在热议，还吸引了全国网友围观，纷纷参与讨论，相关话题热度一度突破四亿，已然成为现象级热点。
    到了周一早上，周海涛便亲自将常委会最新议题材料呈报上来，送到林宇手上。
    “林书记，这是我们按照您的指示，梳理拟定的近期省委常委会议题。
    第一项，专题研究京口市暴露出的各类问题，包括班子调整、纪委核查相关工作。
    第二项，研究苏超联赛后续扶持与规范发展的有关事项。
    第三项，关于全省环境保护与治理工作。
    第四项，审议提请任命龙千文同志为省委组织部部长有关事项。
    请您审阅一下，看看是否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林宇接过议题材料，快速浏览一遍，把刚才的想法加入进去。
    “还有一个，就是全省政务服务一体化平台建设，把它也单独列为一项议题，一并提交常委会审议，其余的议题顺序保持不变，你抓紧修改完善，会前印发送达各位常委，让大家提前阅知，做好准备。”
    “明白！”
    周海涛最近积极性很高，新的省委组织部长已确定是由上面空降，接下来就是与他息息相关的省委秘书长任命，大概率会近期研究，眼下是关键时刻，他必须全力以赴好好表现，绝不能掉链子。
    林宇见他站着不动，开口询问：“还有事？”
    周海涛赶紧笑眯眯说：“林书记，的确有一件事想向您汇报，您还记得被您免去职务的港城市那位穆书记吗？”
    “穆连生。”
    这个人林宇当然记得，毕常青专门调到港城市的亲信，最近几年他老家滋生不少问题，跟此人脱不了干系，如果林宇晚发现几年，说不定他老家一个村能形成好几股黑恶势力！
    周海涛继续说道：“这个人最近在省里活动很频繁，私下里接连拜访了不少领导同志，我好奇之下，就打听了一下，
    原来他想去姑苏工作。”
    “姑苏？”
    林宇眼皮微微一抬，心中暗自冷笑，文天明已经被拿下，姑苏确实空出了市委书记的位置，可穆连生这种人，能不被追责就已是万幸，居然还妄想到姑苏干一届市委书记，真是异想天开！
    周海涛压低了声音：“姑苏市委书记一职，他基本没有可能，但有人在暗中为他牵线搭桥，帮他谋求副省长的职务。”
    “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别吞吞吐吐的。”林宇催促了一声，觉得穆连生这种人，不配占用他的精力，不过他很好奇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副省长的提名要经过他的同意，还把算盘打到他的头上了？
    周海涛不敢怠慢，立刻将幕后之人说了出来。
    “是宋副省长。”
    “宋毅华？他怎么和穆连生搅和在一起了？”
    林宇真的感到意外，他想过黄金山和曹瑞，甚至想过田副书记，就是没想到宋毅华，这个人可是孟叔提拔的人，还想搭上毕常青这条线？
    真有意思！
    田副书记千方百计想下来，还有人赶着上去，难道他想当第二个田副书记？
    林宇对宋毅华的行为实在难以理解，或许在其他人眼里，省部级的立场可以随局势摇摆变通，但在他看来，坚定的立场是检验一名干部思想道德、干事初心的重要标尺，倘若为了个人仕途前程就朝秦暮楚、投机钻营，那这样的干部，又怎么能够让他去信任。
    林宇心里对周海涛的做法很是满意。底下的真实情况，就得靠这样的人去搜集。自己是空降过来的，想要摸清基层的底细，少不了周海涛这种懂人情世故的人，替自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你做得很好，像穆连生这类干部，不去检视自身存在的问题，反倒四处钻营、跑官要官，你把他相关的行为线索整理归集，我会安排在常委会上研究，把这件事作为反面典型，在全省范围内予以警示，严明选人用人的纪律。”
    周海涛马上给出回应：“明白林书记，我马上安排整理材料，同步对接纪委、组织部核实相关情况。”
    林宇没有去评判宋毅华，对宋毅华和那位省政府秘书长，他已然彻底失去了耐心，或许从他们的角度来讲，想拉拢穆连生，帮他运作副省长，扩充自己在省政府的势力，是人之常情。
    但选穆连生这种人，简直是昏了头，这不但是对他这个省长的挑衅，也是对孟叔的背叛。
    等周海涛离开后，秘书何贵林推门进来，汇报下
    午的工作安排。
    林宇听罢微微点头，表示认可，随即开口问道：“最近的企业座谈会，安排在什么时间？”
    何贵林拿着笔记本往后翻了几页，飞快扫了一眼。
    “有一个关于新兴产业领域的企业座谈会，安排在下周三举行。”
    “把时间改到本周三，抓紧协调各方，通知到位。”
    何贵林迅速记下：“好的林书记，我立刻对接相关部门，协调调整会议时间。”
    林宇安排这个会，主要是想和老刘见一面，近几年他在商界发展得风生水起，挣脱了外资设下的陷阱，把集团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在企业内部一言九鼎，选他加入外卖行业，再合适不过。
    何秘书合上笔记本，汇报最后一件事：“另外，田副书记那边联系过来，希望在今天下班后过来跟您见一面，您看是否安排？”
    林宇微微点头：“可以，下班之后让他过来。”
    对方选择这个时间见面，多半不是什么小事。

 第 1294 章 展现出霸道的一面

    机关正常六点下班，林宇处理完白天的日常工作，没有急着回住处。
    田副书记预约了下班后过来谈话，定在晚上七点左右。
    这中间的空档，林宇主要用来处理手机上的私人信息。
    有小姨、岳母、欣然发来的。
    也有爸妈和家里亲戚的留言。
    还有不少工作上的同事和朋友发来消息。
    未读信息数量很多，林宇也没有全部回复，只挑重要的回复一下。
    其中小姨几乎每天都会发来几条语音，林宇有空就会跟她聊几句，问问孩子的近况，以及外公、岳父母的身体之类的事情。
    今天小姨似乎情绪不太好，发来的语音显得有气无力，林宇拍了一张自己全天的日程表发过去。
    上面从早上六点起床，一直到夜里十一点，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小姨很快发来一条急切语音。
    “小林子，你得罪秘书了吗？”
    林宇一头雾水，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不然他为什么给你安排这么多工作，像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正在收拾办公文件的何秘书手抖了一下，忍不住抬头看领导脸色。
    “爸不也这样，这是工作需要，要是在家里没事做，可以来玩，这里有足球比赛可以看。”
    “哼哼，我可是很忙的！”小姨嘴硬了一下，不承认自己无所事事。
    何秘书见时间到了，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林宇点头，把手机放进办公桌的抽屉里。
    很快田副书记如约而至，他是听说了组织部长的任命，特地过来找林宇聊聊人事方面的工作。
    “林书记，不好意思，耽误您休息了，有些事，想单独跟您聊聊。”
    林宇摆摆手，示意他落座：“别客气，坐，既然来了，有什么话就直说。”
    田副书记落座，见林宇态度坦荡，便不再有所保留，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开口：
    “林书记，常委会的会议安排我看过，也认真琢磨过，在新任组织部长这件事上，我心里有些想法，想跟您交流交流。”
    林宇微靠着椅背，保持着从容淡定的姿态。
    “田副书记别客气，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田副书记自然不会反对上级任命，而是从这个空降角度联想到了统战部长的位置。
    上一任统战部长由组织部长王亚明兼任，现在王亚明参加援疆，空出的不仅
    仅是一个组织部长的位置。
    田副书记身子也向林宇方向微微前倾，语气也变得恳切：
    “林书记，如果从省委班子建设的角度来讲，要是班子补充新人，我认为优先用咱们本地熟悉的干部会更稳妥，组织部长上面已经定好了人选，这个咱们改变不了的但眼下还有统战部长、省委秘书长这两个位置，我认为省委有必要提前研究一下，免得日后上级来征求意见，咱们临时仓促，反而拿不出成熟的想法。”
    这番话听起来十分在理，但在林宇耳中，却是另外一层意思。
    目前统战部长和省委秘书长两个位置都空悬着，但林宇看好周海涛不是什么秘书，所以让周海涛担任省委秘书长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但如果林宇还盯着统战部长的位置，在别人看来，就是吃相难看了。
    所以田副书记说这些话，最终目的只有一个，他想推荐统战部长候选人。
    林宇笑了笑，田副书记把这当成了交易，可是他忘了，交易也是在平等的前提下才能进行。
    书记主管人事，不是副书记！
    哪怕林宇现在是代理，那也是他说了算！
    “你说的这些，确实有道理，不过人事工作归口组织部管理，尤其是省委常委这类重要岗位的人选讨论，我认为不能缺少组织部长参与。”
    田副书记闻言，立刻接话：“组织部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侯部长随时可以过来参加碰头会。”
    “让一名非常委的常务副部长来推荐常委候选人，你觉得这合适吗？更何况上级任命的龙千文同志，马上就要来上任，再急也不差这一天两天，你觉得呢？”
    林宇语气有些重，不是他贪心，而是他了解田副书记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在退前安排一下自己人，免得退后失去影响力。
    如果大家都这样搞，岂不是乱套了！
    田副书记却默然下来，他低估了林宇的政治智慧，对方在这个年纪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绝不是靠运气，他在办公室酝酿半天的一番说辞，才刚开口，便被林宇看穿心思，这份博弈带来的压力，他在沙书记和毕书记主政时，都没有体会过。
    纵然自己的心思已经被摆到明面上，田副书记依旧装作并未察觉，顺势附和：“还是林书记考虑得周全稳重，我也是一心惦记省委班子建设，有些心急了。”
    林宇一语双关笑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涉及省委常委这样级别的人事调整，还是要慢慢来。”
    田副书记连连点头，心底却沉甸甸的，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林宇强势霸道的一面，纪委书记、组织部长、省委秘书长这些岗位，他已经全部退让，本意想争取一个统战部长的推荐名额，免得退休前留下遗憾，结果还是没能如愿。
    一番暗中较量结束，办公室气氛略显沉闷。
    林宇看着田副书记，问起来明天常委会的准备情况。
    田副书记还在心神不宁，虽然在林宇这里碰了钉子，但他积极向林宇靠拢的大方向却不能因此改变。
    他收敛起伏的心情，笑着回道：“林书记，关于京口市的相关材料已经提交给纪委的项书记，明天常委会可以作为实证使用。”
    林宇对此表示认可，语气平淡地顺带提点了一句：“还有其余几项议题，你心里也要有数，身为省委副书记，你要主动扛起担子，不要被杂事扰乱心绪，影响自身状态。”
    “我知道了，谢谢林书记的关心。”
    田副书记此时心中满是悔意，只怪他当初意志不坚，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如若不然，凭之前和林宇维持的良好关系，不至于被这么提防。
    他心中五味杂陈地站起身：“林书记，时间不早了，我就不耽误您下班休息了。”
    林宇微微抬手，示意他不必客气：“回去好好梳理一下思路，明天会上见。”

 第 1295 章 拿京口亮剑

    时间来到周二，也是五月份召开第二次常委会的日子。
    所有常委都预留出时间，早早便把手头工作处理完毕，在会前陆续抵达会议室等候。
    大家聚在一起，话题自然离不开在京口市举行的那场苏超揭幕战，线上几百万人在线观看，全网话题热度轻松破 4 亿，现在各项数据还在蹭蹭往上涨。
    主持会议的林宇还没来，大家都很放松。
    陈海哈哈笑道：“没想到咱们苏超能火到这个地步，全国上下都在关注，我女儿以前压根不懂足球，如今每天都跟同学讨论苏超下一轮比赛，说什么十三太保，有十二个反骨仔，要在球场上揍他们。”
    了解苏超内情的常委们纷纷莞尔一笑，以前他们对网络上的这些段子不以为意，如今这些梗反倒为联赛添了热度，已然化为苏超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再听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项伟明也跟着笑了起来：“我儿子在江州，也专门打来电话跟我说起这件事，说咱们的苏超越来越有意思。”
    眼见众人聊得热火朝天，未曾到场观看揭幕战的黄金山与曹瑞二人不禁微微皱眉。
    会议室一派欢声笑语，唯独他俩显得格格不入，这样下去就要被孤立出去了，这是他们不愿见到的局面。
    曹瑞干咳一声，打破了场内热烈的闲谈气氛，语气带着几分提醒：“陈书记、项书记，常委会即刻就要召开，我认为现场还是应当严肃一点，你们觉得呢？”
    黄金山也点头附和：“曹书记说得有道理，马上就要开会了，我看大家把状态收一收。”
    有人微微一笑，不做反驳，也有人不想吃这个哑巴亏。
    陈海笑着开口：“曹书记、黄部长，你们没去京口市参加揭幕战，不知道现在的形势，我们这个苏超已经不是普通的足球联赛，可以说他在全国范围内都有着不小的影响力和关注度，这不仅仅可以增加我们省内的收入，还能提高我们全省的知名度！”
    “陈书记，我想我们苏省的知名度已经够高了，如果真到了需要靠一场足球比赛去宣传的地步，那对我们来说会是一种失败！”黄金山语气轻巧，现在他对苏超有了逆反心理，赛事越火爆，他心里越不舒服。
    陈海没想到黄金山敢这么说，一时怔住说不出话来。
    其余常委看在眼里，场面瞬间冷了下来，黄金山这个态度未免太过嚣张，但是常委会在即，谁也不好反驳什么，全都低头翻看会议材料。
    两三分钟后，林宇和田
    副书记一同走进会议室。
    在场所有常委齐齐站起身，脸上收敛杂念，神色端正，颔首致意，刚才微妙凝滞的会前氛围，瞬间变得庄重肃穆。
    林宇走到会议主位，朝众人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大家坐下。
    “大家都到齐了，那我们正式开会，今天会议，主要是研讨下半年民生、经济工作部署、文旅产业发展、人事调整等几项议题，还有部分待审议事项，接下来我们依次讨论。”
    就在大家还在查看各项议题时，纪委书记项伟明接过了话头：
    “林书记，各位同志，我这里有一项需要提请常委会集体研究的问题，近期我们在督查中发现，京口市部分领导干部存在纵容亲属违规经商办企业的问题，个别人员甚至牵涉其中，变相侵吞国有资产，相关线索已经初步核查完毕，情况比较严重，今天提请大家共同研究，商议下一步处置的意见。”
    话音刚落，会议室立即响起阵阵低声议论，可以说满座皆惊，京口市人事调整虽已列入议题，但谁也没想到，此番调整竟源于干部违纪。
    黄金山和曹瑞两人脸色变了又变，眼底藏着浓浓的震惊，因为京口市书记、市长都是他们的人，不管调走谁，对他们都不利。
    他们都知道林宇去京口看比赛之前，私下里进行了调研，但只有几个小时，走马观花的时间都不够，顶多看看城市面貌，他们原本以为是苏超办得火爆，京口人事调整是论功行赏，做梦也想不到，林宇一上来就动京口市政主官。
    会议室工作人员同步分发了纪委的核查材料，每位常委桌前都摆放着完整卷宗。
    林宇粗略翻阅几页，脸上顿时阴云密布，抬眼望向全场，语气沉厉开口：
    “同志们，这些问题实在是触目惊心呐！身为京口市委一把手，主政一方的父母官，不想着如何造福一方，反而失去理想信念，公然纵容儿子违规经商，肆无忌惮插手地方工程项目。
    一家公司正常承接项目，他为了拿到那块地皮，把人家公司搞垮，造成大量烂尾楼盘，严重影响社会稳定，他倒好，居然派人跑到信访局去低价收购老百姓手里的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做好事，实际上就是在吸老百姓的血。”
    说到林宇拍了桌子，上次他在林口信访局遇到的场景，就是这个家伙在背后操纵一切，把政府与百姓玩弄于股掌之间！
    田副书记没有任何犹豫，语气坚定地表明立场：
    “林书记，我在这个表个态度，对于京口市出现
    这样的行为，我完全支持纪委的调查处置，对于这类违纪违法的干部，必须要从严从重惩处，同时顺藤摸瓜，举一反三，彻底摧毁官商勾结的利益集团，绝不能让害群之马继续祸害地方。”
    林宇、田副书记还有纪委的接连表态，让所有人表情凝重，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腐败案件，而是一场反腐风暴的开端，众人相继发言，纷纷表态支持纪委彻查此案。
    即便是黄金山与曹瑞，此刻也只能混迹众人之中，跟着附和表态，半句替京口市委辩解的话都不敢多说。
    两人心底也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开始惶恐不安，直到此刻他们才真切意识到，上任不足三个月的林宇，已经彻底掌控了省委常委会的话语权与主导权，这种雷霆之势的整合速度，实在让他们心惊肉跳、倍感忌惮。
    最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田副书记已经公开、彻底倒向林宇，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第 1295 章 会议走向，顺乎人心

    京口市谭恒东涉嫌腐败，证据确凿。
    父亲当书记，儿子开公司，这已经违反规定，更何况还明目张胆抢地占地，官商勾结，侵吞国有资产，纪委掌握的违法事实非常具体清晰，没有人敢开脱！
    林宇见大家都表完态，点点头：“好，京口市相关问题，就先讨论到这里，下面，我们进行下一项议题，研究全省政务一体化平台建设相关事宜，下面请周海涛同志为大家介绍相关情况。”
    宋毅华脸色微变，按理说涉及民生领域应该由他汇报才对，怎么变成周海涛了？
    他疑惑地转头看向列席参加会议的周海涛，努力压制心中的那股不安情绪，分析其中的原因。
    周海涛心里很感激林宇对他的信任与提携，暗暗告诉自己，要把握住这次机会，不能辜负领导的期望。
    他翻开面前的材料，声音沉稳有力面向各位常委介绍起来：
    “各位领导，下面我来向大家汇报全省统一政务服务app建设的相关情况，目前省内各地市，甚至部分县级单位，都有自己开发的线上办事平台，发展水平参差不齐，部分地市做得比较成熟，但也有不少地区存在建设滞后的问题。
    首先，如果我们放任这些市县各自为战，分头开发本地政务app，不仅会造成大量人力、财力资源的重复浪费，也会出现数据孤岛、平台分散、数据互不打通，群众办事来回切换软件，整体上体验感会很差。
    站在全省统筹的角度，我们很有必要打造一套全省统一的政务服务app，整合各类办事事项，实现一网通办，方便群众办事的同时，也能提高我们政府的服务效率，降低行政成本，一举多得。”
    会场安静了片刻，不少常委沉吟后点头，对全省统筹建设政务app的思路表示认可，也有人陷入思索，掂量这件事背后涉及的部门利益、经费投入，以及各地原有平台如何处置的现实难题。
    还有像宋毅华这样，根本没听进去几句，只因心里不服，便提出质疑。
    作为常务副省长，他完全有这个底气和资格，想在民生政务领域方面绕过他，没那么容易！
    “海涛同志，建设智慧政务平台不是把各个市县的平台整合在一起那么简单，这是一个系统工程，涉及方方面面的问题。”
    “第一是财政资金的问题，不少市县已经投入大量财政资金，建成了本地的政务服务平台，软硬件、运维队伍都已经成型，如果我们一刀切，把它们全部推倒重来，之前的投入就相当于
    打了水漂，全新的省级app开发、部署，后续每年的运维保障，又需要新增一大笔财政支出，对全省财政会形成不小的压力。”
    “第二，数据迁移的风险，这一点想必海涛同志有所忽略，眼下各个市县的系统标准不一，存量办事数据体量庞大，要把各地数据全部归集合并到一套系统里，一旦迁移过程出现差错、数据丢失错乱，直接影响群众办事，极易引发群众投诉，带来不小的维稳隐患。”
    周海涛听着宋毅华的发言，脸上没有半分恼怒，反倒心中暗自高兴，宋毅华身为省政府的重要领导，又是沈旭最有力的支持者，如果能让他在常委会议上栽个跟头，无疑对沈旭也是最致命的打击！
    田副书记用异样眼神打量了下宋毅华，自己想尽办法想要跳上林宇这条船，结果竟有人想半路下船。
    在毕、孟主政时代，他和这位宋副省长就不太对付，如今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宋副省长，我们看待问题不能只看不好的一面，如果遇到困难就退群，那政府工作还怎么推进，以前办一件事，要下载好几个app，社保一个、不动产一个、公积金一个、各个市县还都有自己的小程序，只要是个明白人，就知道这样下去行不通，你身为常务副省长，更应该未雨绸缪，走在别人前面才行！”
    宋毅华刚想为自己辩解，又有常委说话了。
    “有些省里允许的政策，可是下面各市县执行不到位，老百姓就会重复跑，有时候人家浙省在手机上五分钟就能办理的事情，放到我们苏省，却要让老百姓跑好几天，这就是差距。”
    “我也支持统一整合，过去咱们每个市、县单独开发政务app，各县各做一套服务器、一套开发团队，很多功能大同小异，数据却互相不通，比如姑苏系统读不到京口的户籍信息，统一整合之后，数据全省打通，像跨市异地业务就能顺畅落地，有利于优化营商环境。”
    司令员丁勇也难得开口发言。
    “我谈一点看法，我是赞同建设全省统一政务服务app的。
    从军区和地方军地协作的角度来看，现在各地政务系统互不统一，数据壁垒突出。涉及退役军人服务、军属优待、国防动员相关的办事事项，我们和地方对接的时候，经常要切换好几个地方平台，手续繁琐，沟通效率很低。
    如果建成全省统一的政务app，能够打通军地之间的数据对接通道，方便退役军人、军属办理各类业务，也有利于国防动员、双拥工作的高效落地，总体而言，这
    个改革利大于弊，我支持推进。”
    宋毅华脸色越沉，周身气压也随之低落，每一个站出来支持的常委，都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他看得很清楚，这个全省一体化平台，正是林宇的主张，可放在过去，即便是毕书记、孟省长遇上这类重大改革，常委会讨论时也会反复讨论，不会在一场会上就形成一边倒的格局。
    可林宇才上任才多久，大家就这么支持他？
    曹瑞、黄金山原本准备开口声援宋义华，可看到场上局势，就连丁司令员都站出来力挺改革，知道多说也无益。
    他们与宋毅华暗中达成的默契，也不能过早暴露，二人对视一眼后，双双选择弃权，不发表意见。
    林宇目光转向宋毅华，语气平和，不带情绪：
    “宋副省长，刚才大家也谈了各自的看法，你之前提出了财政、数据迁移方面的顾虑，我想再听听你的进一步意见。”
    宋毅华有些无地自容，原本想露露脸，显示他这个常务副省长的权威，没想到当了一回小丑！
    不过作为成熟的政客，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态，组织了一套标准说辞。
    “林书记，刚才听了各位同志的发言，我也认真思考了，我依旧认为，资金投入、数据迁移这些风险客观存在，在推进过程中必须高度警惕，要做好风险防控预案。
    不过既然多数同志都赞成推进这项工作，我服从常委会的集体意见，但我也希望在后续在具体实施当中，大家能够把我刚才提出的这些问题充分考虑进去，稳妥推进。”
    换做别的领导，可能就见好就收了，让议题圆满结束，但是林宇偏偏不想让宋毅华这种人蒙混过关，拿起茶水杯喝了一口。
    周海涛迅速做出反应，像是在回应宋毅华一般。
    “宋副省长，你所担忧的各类风险，前期我们已经充分考量，就连一些你尚未顾及到的问题，也都已经做了相应预案，所以不用担心你提的这些问题。”
    被一个‘候补’嘲讽，宋毅华差点没忍不住，眼皮狂跳着。
    田副书记也沉下脸：“身为常务副省长，做工作还是应该实事求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应该懂，安于现状，拘泥于既有的成绩，只会让你固步自封，毅华同志，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你要摆正姿态，要时刻牢记，我们的权力来源于人民，应当把全部心思用在为民服务之上。”
    宋毅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彻底没了脾气，怀
    疑自己再多说一句，林宇就该亲自敲打他了！

 第 1297 章 会议结束，局势明朗

    林宇话锋一转，抛出新议题：
    “接下来聊一聊苏超，这几天我们苏超热度大家有目共睹，赛事爆火，属于现象级的社会热点，热度已经超出我们最初的预判。”
    其他常委听到这，纷纷点头，赛事省内全民关注，省外出圈，自带流量，城市形象、省份知名度全都打了出去，这种现象级民生文体项目，放在省级领导的履历里也是非常亮眼的政绩！
    林宇也把话说开，决定集全省资源支持这项联赛。
    “这么高的关注度，机遇摆在我们眼前，当然也要看到背后潜藏的风险，我的想法是，要顺势加大扶持力度，不能放任热度自生自灭，既要用好我们倾力打造这张名片，带动文旅消费，也要把赛事组织、安全保障、舆论管控同步跟上，各位同志，谈谈你们各自的想法。”
    会场短暂安静。
    陈海看准时机，微微抬手示意：“林书记，关于苏超联赛，我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想向您汇报一下，请各位同志能够批评指正。”
    刚才会前，他提起苏超热度，结果被黄金山、曹瑞联合批评，让他很不爽，此时终于等到机会，自然要扳回一城。
    林宇沉声点头：“好，陈海同志，你说。”
    陈海微微笑一笑：“说实话，苏超刚提出来的时候，我也抱有怀疑，如今能火到这个程度，充分证明了林书记的眼光和魄力。”
    摆正发言基调后，他便话锋一转。
    “可现在仍有一部分同志，对苏超的价值认识不到位，心底里还带着抵触情绪，我认为这是思想认识上出了偏差。
    苏超不是可有可无的面子工程，是能够惠及全省的大事，对此我们必须摆正心态，统一思想，上下一心，形成合力才能把这项事业推进好。”
    这一番话说的很有水平，林宇和田副书记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微微点头，都认可了陈海的想法。
    可黄金山就不乐意了，面色立即就沉下来，腮帮子微微绷紧，显然听出了话里的所指，眼底闪过一丝愠怒。
    曹瑞脸色也不太好看，手指摩挲着笔记本边缘，十分抵触这样的敲打。
    但他们都没有轻举妄动，会前他们可以敲打陈海，但是现在不行，林宇主持会议，一旦他们露头，绝对会被针对。
    田副书记往前坐了坐，目光扫过会场，作为重量级常委，他有义务发挥震慑作用！
    “刚才陈海同志的发言讲得很好，点出了思想认识这个根子上的问题，在这里，我对部
    分同志就不点名批评了。”
    黄金山刚松了一口气，就被田副书记接下来的话气到破防。
    “尤其上一次常委会上已经做过自我检讨的那位同志，如果依旧不能摆正心态，转变观念，那就绝不仅仅是工作认识不到位的问题，而是失职、渎职甚至犯罪行为！”
    黄金山拳头不自觉地捏紧，这和指名道姓又有什么区别？！
    “咱们省这几年发展一般，上级对我们也有不少意见，眼下迎来苏超这么一个难得的机遇，能够提振全省士气，向外展现我们谋发展的决心，这是来之不易的窗口。
    这个机会，我和林书记都不允许任何人从中掣肘、搞破坏，谁要是敢触碰这条底线，那就别怪我和林书记不讲情面。”
    田副书记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气氛陡然凝重。
    黄金山脸色苍白如遭雷击，腰背仿佛被抽去了脊梁，坐得不再挺直，虽然没有点名道姓，可所有人都清楚，这番敲打，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要是装聋作哑，今天这关根本就过不去。
    此刻他心里最恨的人就是田副书记，前阵子大家还是一个锅里吃饭，转眼翻脸不认人，还充当林宇马前卒，对他们穷追猛打，实在欺人太甚！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
    “林书记、田副书记，各位同志，刚才同志们提出了很多宝贵意见，我完全接受，客观来讲，我对苏超联赛的火爆程度预估不足，作为我们分管宣传工作的宣传部长，苏超揭幕战我没有到场参加，这是我工作上的重大失误，思想上重视不够。
    不过我已经安排宣传部全体上下，全力配合省里各项宣传工作，抓紧拿出具体方案，以实际行动体现整改的诚意，后续我也会主动跟进赛事相关宣传，绝不再出现类似的问题。”
    曹瑞马上接过话，开口帮忙解围：
    “林书记，我谈一点看法，黄部长能够正视自身问题，态度是很好的，宣传部本职是做好宣传配合，苏超如今热度这么高，也不能一概而论说宣传部工作没有做到位。
    赛事的实际运营、现场组织，大量工作还是要靠各地市去落地执行，宣传只是其中一个方面。”
    说完他看了宋毅华一眼，希望他也能帮帮场子。
    宋毅华直接看向别处，刚才讨论政务工作的时候，黄、曹二人都一言不发，他此刻同样不想出头，他要竞争省长，不想得罪任何人，并不是要搞站队。
    项伟明把水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并笑着发言：“听了各位同志的讨论，我也谈几点看法，首先苏超能够取得现在的成绩，离不开林书记的远见，也离不开全省上下协同努力，任何一个环节掉了链子，就可能导致前功尽弃，让所有人的努力付诸东流。
    其次，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想把这件事办好，所以出现问题，第一时间要坦然接受同志们的批评和自我批评，及时整改，绝不能讳疾忌医。
    但最后我要强调的是，我们应该坚决抵制那种‘这件事他已经做得不错了，就不要批评了吧’，这种老好人思想，是最不可取的。”
    曹瑞张了张嘴，心想这新来的纪委书记讲话还真有一套，把我也给绕了进去？
    其他人都不再发言，这样的常委会每一句话都是博弈，说错一句都不行。
    林宇用平静的目光注视全场，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在座的常委尽数收敛神色，纷纷避开视线，没有一人敢与之直视，偌大的会议室落针可闻。
    “刚才大家的发言我都听了，苏超来之不易，事关全省大局，各部门、各地市要破除本位思想，统筹调配资源，尽心尽力做好协同配合。
    犯错可以改正，但绝不能敷衍应付，否则在我这里就过不去，还有那些喜欢做老好人的同志，我们省委不是老年人活动中心，收起你那一套人情世故，希望大家统一思想，各司其职，把这件事抓实办好，这个议题就到此结束。”

 第 1298 章 会议余波扩散

    经过刚才几轮议题的交锋，林宇已经在常委会树立起绝对核心地位，接下来的几项议题，再无大的争论，全都顺利表决通过。
    黄金山心情沉重地走出会议室，今天的常委会，绝非仅仅是几个议题的失利，而是一场完完全全的惨败，经过这一轮交手，他们这个小团体在省委的话语权已然彻底丧失，往日的声势一去不返。
    遥想月前的鼎盛局面，仿佛还在眼前，他到现在都没明白，林宇是怎么做到的！
    手机铃声响了，来电显示是京口谭恒东打来的。
    黄金山想到刚才会上作出的决定，心情有些复杂。
    “喂，老谭，找我什么事？”
    谭恒东一直自诩放弃副省长职位、扎根地方干实事，凭着这份厚重的资历，使得 他同省里打交道从不拐弯抹角，始终以平等姿态和省里对话。
    “黄部长，我听说今天常委会专门讨论了咱们京口市的人事工作，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谭书记，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谭恒东听出黄金山语气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
    黄金山把问题挑明了说：“今天常委会议了你子女经商的问题，结果很不乐观。”
    “我儿子经商？”谭恒东‘吃了一惊’，连忙否认：“你们听谁的？我儿子经商我怎么不知道？”
    黄金山有点腻味，纪委都调查清楚了，还不承认！
    “谭书记，子女的问题可大可小，希望你能重视起来，省纪委最近就会找你谈话，希望你能配合。”
    “省纪委还要找我谈话！”
    这下谭恒东才真正大吃一惊，他太了解这种谈话意味着什么了，轻则被调离工作岗位，重则锒铛入狱！
    合着今天常委会讨论的京口市人事工作，就是针对他来的？
    原本谭恒东还打算趁着拿下苏超揭幕战的功劳运作一下当一届统战部长，现在一切都泡汤了！
    “黄部长，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和田副书记、曹书记都是清楚的，当初我放弃副省长的位置，坚持留在京口，就是为了京口的发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怎么这姓林的一来，就闹出这种事情！”
    黄金山也很不认同林宇这么搞，先查了一位纪委书记，再拿下姑苏市委书记，港城市委书记，如今又拿下京口市委书记，这几位，随便拿下一个都能引起不小的震动，何况是短短两三个月连续拿下，这动静就更大了，恐怕连最基层的科级
    干部都开始睡不着觉了！
    对面的谭恒东越说越气，本来他就对林宇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心怀不满，只来京口几个小时就否定了他半辈子的工作，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我就不信他能一手遮天，我明天就去省里找他说道说道，大不了这个书记我不干了！”
    黄金山连忙劝阻：“谭书记，别冲动，现在纪委查的主要是你儿子的问题，只要你把问题搞清楚，如实向组织汇报，问题就不大。”
    其实他心里也挺愧疚，前阵子林宇说要去京口市看足球比赛，他专门给谭恒东打过招呼，结果就出了这事，他觉得自己也有责任。
    谭恒东将一团火被憋在心里，其实儿子在京口市的那些事，他哪里会一无所知，只当是年轻人一时胡闹，从未深究过，毕竟水至清则无鱼，更何况只是开个公司，做点小生意，能对京口市大局造成什么影响？
    连这点鸡毛蒜皮的事都被拿出来做文章，这摆明了就是冲着他来的。
    “黄部长，这件事我找田副书记说说，他总不会袖手旁观吧！”
    黄金山哭笑不得，找田副书记去自投罗网吗？
    “恒东同志，田副书记已经在会上表过态，完全支持林书记的任何决定！”
    “他真这么说？”谭恒东难以置信，为了讨好林宇，连省委一把手的位置都不想要了？
    黄金山没有多说内里的内情，省委高层博弈向来是隐藏在重重迷雾之下，就算身在身处省委机关，也很难把局面看得一清二楚，很多事情需要经过时间慢慢揭晓，田副书记也是到今天，才彻底和他们划清界限，全力支持林宇，故而各地市还不清楚田副书记的立场已经反转，这也很正常。
    把内情交代完毕，黄金山便不再多言，随即挂断了电话，至于谭恒东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只能看他自身的造化。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黄金山收敛心神，沉声说道：“请进！”
    周海涛推门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意：“黄部长，打扰了。”
    黄金山气不打一处来，程源在的时候，周海涛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都敢在常委会上跟他叫板了！
    “周秘书长，找我有什么事？”
    周海涛脸上带着笑意，语气听着十分平和：“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常委会上讨论宣传部履职不力的问题，林书记有指示，让我带着督查组，到咱们宣传部这边来看一看。”
    黄金山脸色有些难看，会上敲打还不算，现
    在又把督查组派过来，这个林书记是想干什么，难不成还想把我也换了不成？
    周海涛有些笑里藏刀的味道：“黄部长，您别多想，这只是一次常规督查，不会查到您个人身上。”
    黄金山冷哼一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尽管放手去查，我倒要看看，你们督查组能查出什么名堂！”
    搁在以前，周海涛自然不敢这样得罪黄金山，但林书记到任之后，省里风气焕然一新，加上他本就看不惯黄金山与曹瑞这些人抱团给林书记添堵、找麻烦，此刻已然不在乎身份层级的差距。
    “既然黄部长都这么说了，那我们督查组就放手去查，对了，我们准备先从电视台、广电局开展核查，因为电视台历来由黄部长您直接分管，一旦发现问题，我们会第一时间跟您协调处理。”
    黄金山感觉在被啪啪打脸，怒视着周海涛，冷声回击：“你现在还不是秘书长，等你坐到那个位置上，再说吧！”

 第 1299 章 老朋友龙千文来了

    最近的一次常委会开完，整个苏省官场风气悄然发生改变。
    不止是高压反腐的利剑出鞘，更关键的是全省自上而下的作风习惯彻底扭转，过去那种走过场、混日子、熬资历的老套路，在这次会议后彻底行不通了。
    这场会议极大鼓舞了那些踏实干事，廉洁履职的干部，让他们看到了希望，许多人等待这一天太久了。
    五月的最后一天。
    省委办公厅主任周海涛将新任组织部长龙千文领到了林宇办公室。
    刚才他已经和这位龙部长聊了聊，提醒了对方在见领导时候的一些注意事项，此刻语气恭敬：“林书记，打扰一下，上级任命的省委组织部长龙千文同志到了。”
    说完，他又转过头看向身旁气质儒雅的龙千文，简单引荐：“千文同志，这位就是主持全省工作的林书记！”
    介绍完后，周海涛便等待两位领导例行公事的寒暄问候，可接下来的场面却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林宇和龙千文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地缓缓笑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周海涛瞪大眼睛，一种荒诞感觉浮上心头，自己站在这里是多余的！
    “千文同志，好久不见！”
    “林书记，确实好久不见，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苏省与您碰面！”龙千文心情激荡，也感慨不已，当年组织上把林宇调到南疆，他就发现很多工作再推进起来没有那么顺。
    比如那几个智能工业园区，林宇在的时候雷厉风行，从建园区到公司落地都是林宇一把抓，那是跑步前进，可林宇一走，不仅仅是少了个主心骨，很多工作还出现了倒退现象，那种思想上的无力，比身体上的疲惫更打击人。
    当林宇又在临港市搞得风生水起时，他们那边的工作又像是变成一潭死水，一切都按部就班，毫无激情，因此当组织上找他谈话，询问是留在本市担任副书记，还是去苏省担任组织部长，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对比仕途上的进步，他更愿意跟着林宇这样的领导干一番事业！
    等到两位领导用力握手后，周海涛才自嘲地笑了笑：“看我这该死的记性，竟然忘了两位领导以前在一起共事过，早知道是这样，我应该早点把千文同志带过来。”
    嘴上虽然这么说，其实周海涛早看过龙千文履历，自然注意到对方和林书记共事过，只是他没料到对方和林书记的交情竟然这么深，就如同知音好友重逢一般！
    林宇又和龙千文相视一笑，拉着对方到沙发区坐下。
    周海涛没有坐下，觉得自己该识趣一些，轻轻上前半步，脸上带着得体的浅笑。
    “林书记、千文同志，二位领导好好聊聊，我这边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就先不打扰了，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我！”
    说完他微微欠身，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手将办公室房门带上。
    外面的何秘书已经泡好了茶，正要端进去。
    周海涛伸手笑着接了过来，还凑到杯口轻轻抿了一口，这一行为把何贵林看呆了。
    “这茶不错，哪里的？”
    “周秘书长，这是领导自己的私茶。”
    周海涛低头看着手里的茶，脸上掠过几分尴尬，连忙把杯子还给对方，随即开口解释：“里面两位领导正在谈话，我建议半个小时内，不要进去打扰。”
    何秘书这才意识到里面这场谈话份量不一般，语气恭敬：“明白，谢谢周秘书长提醒。”
    办公室里，林宇和龙千文聊了一会以前共事的经历，又谈了苏省当前局势。
    “很多人都以为咱们省经济底子厚，家底摆在那，调来这边工作是镀金，但真实情况并非如此，这几年我们省经济面临的形势并不乐观，数字经济产业蓬勃崛起，不少老牌传统产业正在遭遇冲击，表面上看，这些问题都还没有完全暴露出来，但市场上已经能看出一些苗头，不少老牌企业的市值，正在被数字经济领域的新兴公司反超，这就是最直观的信号。”
    龙千文缓缓点头，他也是在大都市待过的人，自然明白林宇这番话的含金量，也颇为认同。
    眼下数字产业虽遍地开花，但还没有哪个省、哪座城市形成绝对的领先优势，苏省底子雄厚，如果布局得当，完全有机会迎头赶上，对标发达国家
    林宇目光看向龙千文，语气郑重：
    “所以，调整优化全省的产业格局，已经迫在眉睫，想要推进这件大事，你们组织工作是关键，把懂产业、敢改革、能干事的干部，放到匹配的岗位上去，再把那些不合适的干部调整下来，这就是你们组织部肩负的责任。”
    龙千文瞬间就领会了林宇对组织部的要求，点了点头后开口表态。
    “林书记，请您放心，组织部门这块业务我会尽快熟悉，抓紧时间吃透全省干部情况，争取尽快配合省委，落实好这一轮关键的人事调整。”
    “对那些履职不力、不合格的干部，我们组织部绝不会手下留情，该调整的调整，该处理的处理，同时，对那些踏踏实实干活、一心扑在事业上的干部，我们也绝对不会视而不见，该发掘的发掘，该重用的重用，真正做到量才用人。”
    林宇也松一口气，微微笑了笑：“有你这番表态，我心里就踏实多了，这些年，咱们省组织工作可谓一团糟，毕常青同志在任期间，出现了很多任人唯亲的现象，甚至还滋生一种怪现象，部分地方干部不愿意提拔调动，嘴上说扎根本地，实则是不愿意离开舒适区，纵容身边人胡作非为，这种现象最典型的就是京口市。”
    林宇顺势交代了任务：“你到组织部上任，先把这一类线索材料梳理起来，对了，还有姑苏市，眼下，就这两市的人事调整最迫切也最关键。”
    龙千文略一沉吟，请示了一下：“林书记，您心里有没有比较合适的人选方向？”
    林宇闻言笑了两声：“你也不用试探我，合适的干部不是没有，但都没机会过来，所以这些还要靠组织部实地考察筛选。”
    “明白了。”
    “现在省里各方势力都盯着这几个关键岗位，都在虎视眈眈，所以你们考察的时候一定要做到一碗水端平，不能给人钻空子的机会。”
    “是，这个道理我懂。”龙千文郑重点头。

 第 1300 章 刘老板与宿淮市

    在全省企业座谈会召开前一天，宿淮市的秦市长恰好也在省里跑项目。
    他无意间听说宿淮知名企业家刘老板也要来参加林省长主持的企业座谈会，没有犹豫立刻给刘老板打去电话，邀约见面。
    考虑到明天就要开会，两人商量在一家附近开放式茶座碰面。
    作为在宿淮市主政两年的市长，秦通对刘老板为人已十分熟悉，双方一落座，他便开门见山提出来意。
    “刘老板，这次你可得帮帮我们宿淮市！”
    “秦市长，何出此言？”
    刘老板有些疑惑不解，他知道家乡这位市长很务实，一心谋发展，但他一个企业家能帮什么忙？
    公司投资都是要经过董事会批准，没有好的项目和政策，他也无能为力。
    秦通叹了口气，介绍原因：“说起来也是意气之争，今年咱们宿淮市第一季度经济超越了港城市，好不容易拿掉了倒数第一的帽子，没想到现在又有了变数。”
    “的确，我们宿淮市这几年发展很快，离不开秦市长的努力。”刘老板连连点头，对家乡经济这一块他一直在关注，集团赚了钱，他也反哺家乡，已经多次力排众议投资宿淮市。
    秦市长用酸溜溜语气说道：“这港城市运气好，天上都能馅饼，省里要大力建设深水港，咱们省沿海城市不少，但只有港城市拥有深水港，听说是和魔都那边合作，今年咱们宿淮要是不努力，还是倒数第一！”
    刘老板明白了，对于宿淮市政主官来说，在经济方面超过港城市，绝对是一份亮眼政绩，毕竟从宿淮脱离淮阴独立以来，经济年年倒数第一，这几年每年都在努力，可总差一点，今年好不容易在第一季度就实现反超，结果人家港城市那边又要发力。
    “秦市长，省里政策我们没法改变，但是我们宿淮也有自己的强项和优势，我相信在您和蒙书记的带领下，我们一定能超越港城市，并一步一步追赶其它城市！”
    秦市长听了无奈摇头，本来他是有这个心气的，可现在主持工作的林书记就是港城人，人家一句话顶上他三年努力！
    刘老板见秦市长有些灰心了，连忙安慰：“他们港城靠海港实现突破，我们宿淮没有港口，但我们有电商，还有其他支柱企业，只要抓住机遇，一样可以实现突破！”
    秦通实话实说，也带着几分暗示：“刘老板，不瞒你说，对宿淮市的信心，我们是有的，可省里现在对港城市倾斜力度太大，给了那么重大政策支持，我们宿淮市同样是苏省的地级市，是不是也应该得到一些扶持。
    当然了，这些话由我这个市长直接向省里提出来，不太合适，但你不一样，你是咱们宿淮本土杰出企业家，又心系家乡发展，由你在林书记面前把这些情况讲出来，就再合适不过。”
    刘老板看着对面秦市长慢慢哈哈笑出声，这是要让他去当说客，不过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他和林宇本来就是好朋友，觉得没什么问题，当即点头答应：“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得和你们林书记说道说道，咱们宿淮也是苏省的地级市，他那么大个领导不能偏心嘛！”
    秦通见对方松口，松了一口气，这几天他在省里跑项目，很不顺利。
    几位副省长工作都比较忙，对宿淮市的诉求并不上心，他想见林宇，可这样的大领导也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的，拿不出一套成熟可行的完整方案，连省委办公厅那一关都过不了。
    现在有刘老板这样企业家出面，事情就多了一层转机，只要刘老板先在林书记那边侧面敲敲边鼓，之后他再正式上门汇报，争取一些有利于宿淮市的政策，哪怕是蚊子肉，能争取一点也是一点。
    “刘总，今天这番话，我代表宿淮市，多谢你！家乡的事，还得劳你多费心，后续我们这边也会把方案做扎实，绝不辜负你的这份心意。”
    刘老板笑了笑：“这些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我本身就是宿淮人，家乡要发展，我自然责无旁贷，对了，秦市长，我们公司打算继续加大客服中心的投入，雷总那边的企业也有同样的计划，后续我们要和市政府商谈配套政策，该争取的扶持，我们也还是要争取的。”
    秦通自然满口答应，这对宿淮市来说是好事，在 09年，这位刘老板便力排众议将集团全国客服中心落户宿淮市，后来计算云、亚洲一号物流仓、大数据中心等紧随跟进，累计投资超200 个亿 ！
    这些投资直接带动了全国呼叫中心产业向宿淮转移，形成全国知名的呼叫产业基地，直接或间接带动十几万本地就业，很多年轻人不用外出打工。
    作为宿淮市长，秦通非常清楚刘老板给宿淮市带来了什么变化，那是实实在在的 gdp！
    不说别的，单单一个宿淮电商产业园，全市电商从业者几十万，电商交易额数千亿，让他们宿淮早早拿到电商名城的名片，这是宿淮过去完全没有的产业赛道。
    刘老板接着说道：“蒙书记那边，还得麻烦你帮我打个招呼，过阵子我和老婆要去国外一趟，就不专门再往市里跑一趟了。”
    “没问题，蒙书记对我们集团诉求一直很重视，我会转达的。”秦市长连忙点头，蒙书记现在是他的搭档，其实他来省里也是为了躲一躲清静，自从京口市那边出了事，他们宿淮也受影响。
    蒙书记无论是年纪和作风都和京口那位谭书记太像了！
    那位谭书记一出事，蒙书记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三天两头地找市委班子成员谈心，名义上是要统一思想，团结一致，其实就是怕有人打他的小报告。
    刘老板心里也有一杆秤，虽然蒙书记是宿淮市这届一把手，但他更愿意和秦市长打交道，作为企业家，他自有看人识人的眼光，更何况很多政商传闻，总会不知不觉流入他的耳中。
    不过对于这些，他也从来不深究，只要不阻碍家乡发展、不影响集团建设，那些是非，他会选择视而不见。

 第1301章 企业老板感想，这样的领导不多见了

    为了这场企业座谈会，林宇准备了很久，选定的企业均来自苏省各行业的标杆企业，有医药、互联网、数字经济领域的头部企业，也有一批专精特新的中小企业代表。
    会议的目的，并不是给这些企业提供讨价还价的平台，而是为传递省级层面的发展战略。
    林宇主要是希望通过这次座谈会，将省里推动制造业向智能化转型，还有扶持数字化专精特新企业，促进南北产业转移等政策传递出去。
    从而引导相关企业调整投资方向，让企业发展紧紧贴合全省的战略布局。
    会议地址设在省党校，这里环境清静，场地宽敞，非常适合开会。
    前来参会企业家来自各个行业，背景各不相同，但政府方面除林宇外，还有几位副省长，以及全省各厅局、直属单位的一把手，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们必须要现场回答参会人员提出的问题。
    距离座谈会还有十五分钟，前厅已经陆续来了参会人员，签到拿到材料后，有的三三两两站在一旁谈笑寒暄，交流眼下行业处境，也有人独自翻看手里的会议参阅材料。
    很快厅局一把手们也相继到场，有的遇见熟悉的企业老板便停下来握握手，简单聊两句。
    等到全部参会人员基本入场坐定，林宇率领几位副省长才从侧门步入会场。
    “是林书记！”
    “林书记来了！”
    厅内所有人员看到林宇，全都起身鼓掌。
    林宇抬手示意，走到主位落座，当掌声渐渐平息，会议正式开始。
    作为会议主持者，林宇面前有一份发言稿，简单翻了两页，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官话，索性将它放到一旁，即兴讲话。
    “同志们，还有各位商界朋友，今天我们把各位邀请到这里，召开这场座谈会，不是讲废话，也不是走形式和念报告，而是想面对面听大家发自内心的真心话，你们要是有什么建议或者是困难，也都可以敞开来讲，我们省直属厅局负责同志都在场，大家都要认真听，认真记，合理的诉求，会后要梳理清单，立刻落实，一时解决不了的，也要做好解释反馈，希望各位畅所欲言，下面，欢迎各位企业家发言！”
    “林书记，各位领导，我是华利公司董事长孙荣，我们企业这些年在省内多地布局项目，在投资过程中，看到行业内比较突出的痛点。”
    发言的孙荣停下来，看看台上领导的反应，心想如果还和以前一样说车轱辘套话，那他也没必要较真，免得得罪人。
    林宇微微笑，鼓励道：“孙董事长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华利集团是我们苏省知名企业，今天我们召开这个座谈会，就是为了解决问题，我们政府有诚意，也希望各位能相信我们解决问题的诚意！”
    孙荣脑海中闪过不少念头，他看得出来，台上这位年轻领导很有威信，他说话的时候，很多副省长、厅长都在认真做笔记。
    “谢谢林书记，其实我们很多企业遇到的问题很普遍，少数地方存在着新官不理旧账的情况，上一届政府招商引资许下的承诺，地方班子调整后，后续兑现就打了折扣，还有债务问题，上一届答应的还款期限，到了新官上任，就一拖再拖，甚至不认账，还说什么上一任欠下的债，凭什么他来还？”
    孙荣还想再说点什么，深呼吸后忍住了。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希望政府能够重视，我们商人注重契约精神，也恳请省里建立履约监督机制，守住我们政府与企业之间的信任，稳定我们企业的投资预期！”
    林宇轻轻点头，在笔记本记下来，看向左右的政府干部。
    “同志们，孙董事长的几个问题提得很尖锐，新官不理旧账，本质上就是破坏营商环境，对于这样的陋习，我们要坚决打击，会后省里立刻成立一支督察组，我们十三个地级市，那就每个市派驻一个小组，专门对各地招商协议建立台账管理，将履约情况纳入考核，不止要查他们有没有做到，还要查他们能不能做到，以后凡是各单位一把手出现调整，首先要把他们单位账目清查一遍。”
    说到这，林宇沉吟片刻，决定好好整治整治这些人：“我建议把地方债务问题也纳入考核标准，不能自己欠了一屁股债，最后拍拍屁股走人，这样下去，债务层层叠加，迟早要堆出个天大的窟窿！”
    这话一出，在座的厅级干部脸色纷纷一僵，这一刀直接捅在他们软肋上。
    不过最难受的还不是他们，各厅局内部或多或少都存在历史遗留债务与履约烂账，但市县两级政府欠下的各类款项才是大头，这套新标准一旦落地，压力最大的就是各地市县。
    台下企业家之间也开始低声交头接耳，孙荣提出的债务问题，只能算是一次小范围排雷，谁也没想到林书记把地给掀了。
    这样的领导，他们已经很久没碰到了，一时间，这些企业老板对未来发展前景生出不少信心。
    林宇敢当众作出这种决定，自然有所依仗，这些年国家越来越重视地方债务问题，不止一次出台相关条文，但是很多地方都敷衍了事，要不了多久国家就会重拳出击，到时候对隐瞒债务、拒不清偿的地方领导，就不再是问责这么简单，搞不好直接双开都有可能。
    又有一名企业家举手。
    “这位同志请讲！”
    “林书记，各位领导，我是金斯瑞科技负责人，我们企业主攻芯片研发，这几年能够快速发展，离不开省里的支持，作为今天参会代表，原本我并没有发言准备，但是刚才看到林书记为我们企业解决问题的态度，本人深受触动，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想法，想提请省里领导给予考虑！”
    “林总，有个消息我要通知你，就在昨天，你们金斯瑞科技公司已经进入到我们国家重点扶持公司名单当中，你有什么问题，尽管提，我们省解决不了的，那我给你当一回‘跑腿’，帮你联系更高级别领导！”

 第 1302 章 刘老板有些飘了

    林宇一席话，让林中宁与一众企业家都笑了。
    他们只以为这是领导的客套话，都没有放在心上。
    林中宁轻笑过后，郑重提出请求：“林书记，您刚才说我们金斯瑞昨天上了国内重点扶持企业名单，可是您可能不知道，早在一年前，我们企业就被国外某些国家纳入制裁清单，他们不但卡我们的技术，还对我们宝贵的科研人员进行打压。”
    听到这些话，林宇表情郑重，这涉及到外交层面，不是他一个地方领导能决定的。
    其他几位副省长和厅局长们纷纷在交流意见，但最终都摇头，这样的事情他们无能为力。
    林中宁让现场发酵了一会，然后继续说下去：“和我们遭受同等对待的还有另外几家科研公司，其中一家曾有科研人员在出境时被对方盯上，最后靠着单位与国家多方协调、耗费不少精力，才将人接回来。”
    林宇微微点头，当时这件事闹得还挺大，他有所耳闻，开口询问：“林总说这些，是希望我们做些什么？”
    厅内众人纷纷看向林总，有些人纯属好奇看热闹，有些人觉得他找错了地方，别说台上政府领导，就是他们站在企业立场，也觉得这个林总为难人。
    林中宁笑了笑，说明心意：“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能不能由政府牵头建立一个涉外风险预警平台，在合规前提下纳入重点科研人员信息，一旦人员计划旅游或商务出境等，平台能够及时预警，通知我们企业提前落实防护措施，更好保护科研人才。”
    林宇心中一动，这个建议不错，而且可行性很高，一旦触发预警机制，相关部门和企业就能提前采取措施，给予足够警告，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冒这个险。
    “林总，你提的这个建议，我认为非常有必要，保护科研人才，人人有责，这样吧，我帮你们联系一下……相关方面领导，由他们牵头和你们这些企业对接，共同建立这个预警机制，对外我们就以科技厅的名义来做！”
    林宇没有直接把国安部门说出来。
    这个事情刘杨肯定会很感兴趣，只是在场人员太多，他真把国安说出来，那反而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国外势力说不定会冠冕堂皇的指责，不利于事情的解决。
    林中宁得到满意答复，神色一松，躬身感谢：“谢谢林书记对我们科研企业的重视。”
    林宇笑着点头，其余企业老总见状，开始踊跃提问，以往这类会议，他们大多只推一名代表集中发言、简要汇报领域情况便结束，如今亲眼见证前面几家企业提出的诉求都得到林书记耐心回应、妥善落实，这让大家看到了诚意，纷纷敞开心扉吐露难处、反映问题。
    对于这些诉求，林宇均认真倾听，在现场逐一答复，对于相对简单的事项，便直接交给相关厅局负责人对接解答。
    在这种融洽的气氛之下，一晃三个多小时过去，在场没有一个人显出急躁情绪。
    当然，整个交流过程也并非是一团和气，比如有些网络平台，尤其是电商领域的老板，普遍希望省里出台扶持政策，帮助他们提升竞争力，抢占市场份额，但不等政府回应，现场一些实体企业老板便炸了锅。
    他们认为电商对实体经济冲击太大，尤其是干药企的陈老板，更是当场建议省政府出台监管举措，严厉打击电商乱象。
    面对双方诉求，林宇态度很明确，省里会出台监管措施，但重点是针对假货、无证产品，进行集中专项整治，对于合规经营的电商主体则予以扶持，同时建议这些实体企业与电商平台合作共赢，逐步建立信任关系。
    这场下午开的座谈会结束时，夕阳已经西沉，各家企业老板都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很多人一散会就拨通电话，和好友互通消息，一旦聊起刚才会上场景，都对林宇竖大拇指。
    此时林宇本人并未离开党校，而是专门在休息室见了刘老板。
    这个刘总对他的工作一直很支持，在他主政的几座城市期间，但凡他推出重大项目、需要企业投资，对方都会主动响应，这样的纯粹的信任，也让他获得了丰厚的回报，尤其在AI赛道上抢占先机、掌握不小话语权，企业市值更是一路冲高，达到了最高点。
    这两年刘老板也是春风得意，频频被国内外吹捧，邀请他在各类公开场合作演讲，大讲成功秘诀和心得体会，看起来风光无限。
    “哈哈，林书记，好久不见！”
    刘老板带着笑声和自信走进休息室，主动上前和林宇握手，脸上表情落落大方，完全没有从前那种小心翼翼、刻意恭敬的姿态。
    林宇淡笑两声，其实在会场他就发觉了刘老板的变化，对待周围同行完全是俯视态度，他说话的时候，周围人有谁不认真倾听，他都要先瞪人家一眼。
    “刘总，好久不见，今天的你和以前不太一样啊！”
    “林书记的意思是我长胖了？”刘老板哈哈开起了玩笑。
    林宇意味深长地笑一笑：“人呐，身材变了不要紧，心态不能变，忘了初心，就好比丢了方向，很容易迷失自己，那到时候离栽跟头也就不远了！”
    刘老板脸色一变，很快调整过来，暗暗检讨了一番，他的事业越做越大，但林宇进步得更快，他刚才有点膨胀了。
    “林书记，您教训得对，我最近老是跟老外打交道，被他们给传染了，其实我对您一直很尊敬，始终把您放在我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林宇摆了摆手，一个大男人跟他说这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刘老板见林宇神色有所缓和，稍稍安心了些。
    林宇让他坐下来说话，语重心长叮嘱：“强子，刚才我说的话不是随口一谈，你要实实在在放在心上，我对你一直抱有期待，不要学其他人那样，踏踏实实把企业办好，承担起相应的社会责任，才是你该守住的本分，就好比你说跟国外客商打交道，他们的心思你了解吗，别太单纯，被人卖了还得替人家数钱。”

 第 1303 章 激动的刘总，我是林宇的人了！

    这一番话让刘老板感动不已，这几年随着集团事业蒸蒸日上，身边人全都围着他阿谀奉承，把他捧得高高在上，虽然这样的生活很舒服，但他心里明白，这些人已经帮不到他什么了。
    待细细品味林宇的话，刘老板不禁感到一阵脊背发凉，几年前的那次预警让他逃过一劫，事后有人向他告密，他才知道有人想害他，当时情景和现在何其相似！
    难道有人想害我？
    刘老板心中一凛，小心翼翼地问：“林书记，您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能不能透露一下具体情况？”
    林宇淡淡一笑，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只要你自己谨慎一些，洁身自好，不要与违法乱纪的事沾边，在国内就没人能算计你！”
    刘老板连连点头，突然意识到什么，整个人猛地一震，赶紧抬头看着林宇，惊喜来得太突然了，强忍着内心激动的心情：“林书记，我、我是个粗人，不会说好听话，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从今天开始，您指哪我打哪，绝不含糊！”
    此刻他胸膛起伏，眼神滚烫，恨不得当场对林宇赌咒发誓，剖明心迹，表足效忠的态度！
    因为林宇许诺他的是一道免死金牌！
    在普通人眼里，他是白手起家、撑起庞大商业版图的商界大佬，风光无限，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像他这样的人，从来都不是无可替代。
    倘若哪天不慎说错一句话、得罪什么人，根基便会动摇。
    但是有了林宇这句话托底，局面就全然不同，让他有了足够的容错和缓冲空间，这份庇护，是无数商界巨头梦寐以求、求而不得的机遇。
    林宇见他情绪激动，抬手示意他先稳住心神，眼下不少人都默认他就是JD的靠山，他今天不过是把这层话挑明了：倘若 JD 日后真遭人针对，他该出手时，自然会出手相助。
    “其实今天找你单独谈话，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林书记，您有什么吩咐就尽管开口，无论能不能办到，我都会尽力而为，不会让您失望！”刘老板连忙表忠心，这是基于互相信任，他相信林宇不会让他吃亏！
    林宇见他态度诚恳，满意地点头：“前几天我去过京口市调研，了解到现在外卖行业乱象不少，有些平台对商家和骑手压榨得比较厉害，从政府角度看，外卖承载了大量就业，事关民生，不能放任不管，但是若由政府直接出手整治、靠立法强压，分寸不好把握，容易影响市场竞争。”
    刘老板听了连连点头，这个道理他懂，现在市场竞争才是王道，政府方面就不能干预太多。
    林宇目光落在刘老板身上：“所以我考虑引入你们集团进场，参与这个领域的竞争，给行业里各家平台立一个样板，当然这对你们集团也有好处，外卖市场很大，和你们集团是互补关系，只要站稳脚跟，前景是非常广阔的。”
    刘老板眼前一亮，敏锐地意识到，这件事对集团而言，意义重大！
    最近集团遇到了难题：生鲜、日用即时零售这块阵地，不断被对手外卖板块的闪购业务蚕食，他为此专门召开集团高层会议，想让大家拿出相应对策，可是他高薪聘请的这些人才，提出的方案不是被动防御，就是简单靠降价内卷，没人能跳出固有思路，像林宇这样，直击对方的基本盘、主动反攻。
    这套布局，一下子戳中了他的想法，特别契合他的胃口！
    说到这里，刘老板当即定下心来，用力保证：“林书记，我现在就可以给您答复，外卖这个赛道，我们集团做定了！不但要把业务规模做大，还要把外卖业务总部落地在苏省，以苏省作为根基，向另外两大平台展开全面反攻！”
    林宇见他一点就透、还能够举一反三，颇为欣慰：“你尽管放手去干，遇到难处、有合理诉求，可以跟我说，我会鼎力支持，但是有一点要记住，我把你们集团引进来，是希望你们给整个行业树立标杆，要守住底线，绝不能效仿别家去压榨骑手、盘剥商家；也不接纳无资质的幽灵商家入驻，食品安全是民生大事，老百姓的饮食安全，必须要放在第一位。”
    刘老板点头称是，他们集团做的就是口碑，哪怕是外卖，也要坚持这一点。
    “林书记，这一点你尽管放心，我们集团从来不会为一点利益，就昧着良心欺骗消费者，砸自己的招牌，外卖业务也是一样，我们会为骑手缴纳社保和五险一金，保障他们的权益，食品安全方面，我们也会严格把关，拒绝任何不安全的食品从我们集团流出去，给其他平台树立榜样，如果他们不愿意改变，那我们就逼着他们改变！”
    “不错！”
    林宇微微颔首赞许，目光不着痕迹地朝门口一瞥。
    何秘书心领神会，快步进门等候吩咐。
    刘老板想起一件事，急忙起身补充：“林书记，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林宇重新坐下，淡定开口：“但说无妨。”
    刘老板斟酌片刻，将宿淮秦市长拜托他的事说了出来。
    “这次来省里开会，正巧遇上了我们宿淮秦市长，他也在省里跑项目，为我们宿淮争取利益，挺不容易的，林书记，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们宿淮争取一下，毕竟省里只要从指缝里漏出一点资源，就够咱们宿淮吃饱喝足。”
    林宇沉吟片刻，点点头说道：“这件事我知道了，回去后我会找你们秦市长了解详细情况，只要条件合适，该扶持的我们还是要扶持的，宿淮也是我们省重点布局发展的城市，只要地方领导有这个决心，我们省里会支持。”
    何秘书在一旁提醒：“领导，会议时间快到了。”
    刘老板见状，退到一旁笑道：“林书记，那我就不耽误您去开会了，外卖这件事您尽管放心，我回去立刻着手部署，最迟年底就能入局。”

 第 1304 章 被逼出来的天赋

    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
    省统计局局长王学江算是彻底领教了这句话的分量。
    省委常委会作出了整合 13 市数据资源，要求打造一体化政务服务平台，想法自然是好的，但是最后任务都压在了他们省数据局头上，集承办、兜底、验收、考核、问责于一身，他这个局长压力可想而知！
    距离常委会开完已经半个月，他还没有头绪，又担心省里问责，只能来找分管的副省长李康求助。
    “李副省长，省里要求我们数据局主导这个项目，可是我们一没有经验，下面十三个市全都不配合，二没有人才，这么大的项目，仓促上马根本行不通，三没有资金，这财政厅也跑了好几趟，预算缺口相差太大，我们实在是无从下手。”
    李康直皱眉，作为分管的副省长，完不成任务他也有责任，没好气道：“这些困难你们要干嘛去了，这眼看着都过去半个月了，现在才来汇报，我看你这个局长是不想干了！”
    “您别生气，我们也在积极克服困难。”王学江急忙安抚领导情绪，解释原因：“主要是横向干扰太多，发改委、财政厅、科技厅这些兄弟单位，每一个都能卡我们脖子，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真不容易。”
    “什么吃力不讨好，注意你的态度，这是为人民服务，你懂不懂？”李康严肃批评了一下，但神情缓和了许多，心里也有点后悔没有早点干预。
    作为站错队的一方，李康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夹着尾巴做人，想当初他为了进步，和杨朝阳、王亚明、曹瑞、程源、黄金山这个小团体走得近，甚至一度被视为常委副省长候选人，可惜毕书记退居二线，林书记空降而来，一切都变了。
    但是与那几位毕书记铁杆不同，他觉得没必要一条道走到黑，自己辛辛苦苦走到今天，不是为了给什么人当炮灰，于是他选择了低调蛰伏，尽量做个透明人。
    王学江小心翼翼地试探一句：“李副省长，咱们要不要跟上面反映一下，把实际情况说清楚，我看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下面各行其事，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李康冷哼一声：“那你去说？”
    “我？？”王学江吓了一跳，急忙解释：“我就是一个局长，想见林书记一面都不容易，再说我说话也不够这个分量，要不您去提一下？”
    李康翻了个白眼，真想把对方臭骂一顿，按照林书记那个性子，他这个副省长都有可能被撸了！
    “王学江同志！做人不能太自私，这是省里交给你的任务，你要是做不成，我可以向林书记汇报……”
    王学江眼睛一亮，这个任务困难太多，自己又不想触领导霉头，有人背锅最合适不过。
    李康继续把话说完：“把你数据库局长的职位免掉，另选贤能！我还就不信了，全省那么多干部，还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
    “别别别啊！李副省长，我错了，这事我来办，我来办！”王学江连连挡在李康面前，低头求饶，生怕他去告状。
    李康也是做做样子，现在这么个情况他也不敢捅到林宇面前，否则这王学江完蛋，他这个分管领导也跑不了。
    但一想到这窝心的现状，他还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王学江骂道：“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倒霉蛋，常委会都开半个月了，连基本工作都还没落实到位，就算现在不去汇报，领导问起来你怎么说？”
    王学江苦笑一声：“其实我们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只是进度有点慢，领导真要问起来，自然能圆过去，只是这困难确实不小，我今年找您就是想请您在中间协调一下，这毕竟是省里重点项目，求他们高抬贵手，别卡得太死。”
    李康也不傻，自然明白对方话里藏着猫腻，冷哼道：“你这叫什么话，其他部门是吃饱了撑的还是闲得慌，没事故意卡你，关键还是你自身工作要做到位，拿出的东西得过硬，让人挑不出毛病，我警告你，政务一体化APP这项工程是林书记亲自盯着的，就算人家愿意给你开绿灯，最后活儿做得乱糟糟，省里不满意，受处分的依旧是你。”
    王学江感觉要被逼上梁山，不到万不得已，他真不想抛开一切，不顾后果地去作放手一搏，那样就算把任务完成了，得罪的人也太多了！
    “好吧，那我再想想办法，和其他部门还有下面市县协调，您多费心。”王学江见李康帮不上什么大忙，打算回去再和副手合计合计。
    李康厌恶地摆摆手，把这尊瘟神送走，他明白，放以前，这王学江绝不敢用这种态度同自己讲话，如今却敢这般步步紧逼，无非是料定他在林书记面前说不上话，甚至搞不好，还有哪位副省长在背后给王学江撑腰！
    想把我搞下去？
    没那么容易！
    李康咬咬牙，经过分析，他觉得是吴太昌搞的鬼。
    省里加上自己一共才五位副省长，宋毅华目前自顾不暇，被林书记冷落，孙万元已经兼任港城市委书记，重心偏向地方，不可能针对自己，方敏是学院派知识分子，没这个脑子和野心，剩下的只有吴太昌！
    最近吴太昌凭着苏超的热度风头正劲，而常委名额只有一个，以前他不敢冒头跟自己争，现在倒是有恃无恐了！
    想到这里，李康心头一紧，危机感陡然加剧，他很清楚，官场之中从来不是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你退一步，别人就会顺势往前挤，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这一步要是退了，往后就只能一退再退，被动到底！
    李康在办公室走来走去，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就是讨好领导吗？
    谁不还没个天赋呢？
    现在有吴太昌盯着他，他想低调当透明人都不行，更何况真等哪天林书记注意到他，旧账新账一起算，那还不如现在就主动出击！
    要当狗腿子，那就当林书记的，强过去给其他人当！

 第1305章 李康的投名状

    办公室内。
    林宇正在翻看宿淮市长递上来的‘城区交通规划’方案。
    这个市长魄力还不小，想要将主城区道路全部扩宽。
    一般像这种大拆大建方案，很难获批，毕竟像老城区这种地方，密密麻麻都是住宅、商铺、管线，一拓宽就要成片拆迁，大量居民需要安置，维稳压力极大。
    这摆明了想狮子大开口！
    都是二级财政，省里哪来这么多钱给你修路！
    林宇很快写下批示：全域拓宽不可行，请相关厅局指导宿淮调整方案，优先实施瓶颈路段改造，严控债务风险。
    何秘书见林宇忙完，低声汇报：“领导，李副省长来了，说有工作向您汇报。”
    “有预约吗？”林宇将刚批好的文件递给秘书。
    何秘书接到手里，如实回复：“没有预约，李副省长是临时过来的。”
    林宇稍稍沉吟片刻，微微示意：“叫进来吧。”
    “好的。”
    何秘书应声点头，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不多时便引着李康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李康就停在门口，姿态恭谨地问候。
    “书记，您好！”
    “李副省长，坐吧。”林宇笑了笑，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李副省长走到座位前，只坐椅子前半部分，态度恭敬，语气诚恳：“书记，打扰您了，中午的时候，下面数据局的王局长向我反映了一些情况，我觉得有必要向您当面汇报。”
    “是政务APP的事？”林宇有些口渴，想要去拿水杯。
    李康见状抢先一步起身把水杯拿到手，拧开杯盖子，然后双手恭恭敬敬递到林宇面前。
    就这一个动作，林宇就明白对方心思，莞尔笑了笑，先把杯子放到手边，示意对方坐下：“说起来常委会决定打造全省一体化政务系统，已经有半个月了，数据局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李康实话实说：“书记，我先向您做检讨，这项交给我的任务，我没落实到位，政务一体化项目现阶段协同不畅，数据局王局长推进力度偏弱，整体工作局限在本局层面，统筹带动不够，相关厅局对方案的认识不统一，各方分歧还在，主动对接、联动推进的氛围没有形成。”
    林宇脸色沉了几分，反问过去：“你觉得是王学江的能力问题？还是数据局的整体工作效率有问题？”
    李康能当上副省长，自然有两把刷子，他早就把这件事背后隐藏问题琢磨得明明白白，他既然决定投靠林宇这棵大树，自然要交投名状。
    “书记，这项工作推进缓慢，我认为主要还是思想问题，王学兵这个人，根子在上一任宣传部长那边，他是当初柳部长重点培养、提拔上来的，这不柳部长退居二线，他没了后台，平日里谨小慎微，不敢得罪人。”
    林宇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人，表情带着点异色：“你说的柳部长是柳红艳？”
    “是，书记您认识柳部长？”李康瞬间又醒悟过来，对面这位领导在苏省工作过，那时候柳部长正好在任上。
    “也是老相识了。”林宇随口应付一句，可心里还记得这个女人没少给他添堵。
    “没事，你继续说。”
    “好的书记。”李康本想介绍一些柳红艳的现状，见领导不感兴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王学兵是既想要把工作做好，又怕得罪人，思想上摇摆不定，我认为问题就出在这！”
    林宇淡淡哼了一声：“如果大家都像他这样，遇到困难就往后缩，全省工作还怎么开展？”
    李康也点头附和：“是，对于这样思想认知不到位的干部，还是应该加强学习！”
    林宇觉得这个建议不错，正要把人发配党校时，办公桌上电话响了。
    还是个陌生号码。
    “你好，我是林宇。”
    “林省长你好，我是柳红艳。”
    林宇目光扫向对面的李副省长，这说曹操曹操到，这样太巧了！
    李康被这一眼看得胆战心惊，待听到林宇说出‘红艳同志’时，心里不由大骂王学兵，这个时候把后台搬出来有什么用，火上浇油？
    电话那头，柳红艳头发已经花白，看了眼房间里的王学兵和方雪夫妇，很是无奈，对着话筒说道：“今天打电话给您，主要是想跟您聊一聊王学兵牵头搞的那个政务一体化这项工作。”
    林宇淡淡一笑：“红艳同志你有什么建议？”
    “这项任务分量重、跨部门协调难度大，矛盾多，容错空间很小，王学兵是我以前用起来的干部，长处是做宣传文字工作，跨厅局统筹、数据治理这块经验不算足，我担心他扛不住这个担子，万一推进不顺，既耽误省里重点工作，也把这个干部给压垮了，组织培养一名干部不容易。”
    林宇听着对面唠叨，脑海中浮现一句话，有那么一个神通广大的贵妇人……
    柳红艳说了足足五分钟，才察觉林宇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于是总结收尾：“林书记，这些都是我的一点不成熟想法，看看省里能不能考虑调整一下牵头人选，换统筹能力更强的同志来主抓，王学兵可以配合协助，当然，最终还是省委统筹定，我只是跟您反映一下情况。”
    “红艳同志，你的意见我收到了，省委这边会统筹研究。”
    说完，林宇就把电话挂断。
    “何秘书！”
    “领导！”
    在边上站立的何贵林立即走上前听候指示。
    “以后办公室进线，要做好甄别，不要什么人都能把电话打进来！”林宇语气不悦，他这里虽然比不上前线指挥所，但也是全省中枢所在，对外没有公开号码，绝大部分都是总机转接秘书台，像柳红艳这种情况，就是掌握了直接拨进来的直线号。
    当然这个号码不是林宇给她的，而是上一任书记，早该清理了！
    “明白。”何秘书不敢多言，这是他工作疏漏，他的工作职责之一就是为领导筛选接听电话。
    一旁的李康看得心惊不已，林宇一举一动都透着威严，比他预想的更慑人，他原本是来示好表明立场，可在这股气场之下，准备好的话愣是不敢说出口。

 第 1306 章 碰头会，组织部长的作用

    林宇并不在意一名数据局长的想法，但柳红艳的这通电话打进来，性质就不一样了，他在江州的时候，就对这些退休干部干预政务很反感，如今他主持全省工作，自然更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他有必要给这些老同志立立规矩，你不是要给王学江求情吗，那我偏要让他扛炸药包去炸敌人的碉堡！
    “李副省长！”
    “林书记，您请说，我听着呢。”
    李康已经准备好的笔记本，一副认真做记录的样子。
    林宇也很配合，等着他做好准备后，才语气严肃地吩咐：
    “省委交给数据局的这项重点任务，是一项硬任务，不能等也不能拖，由你牵头督办，给数据局明确完成时限，传达到王学江本人，严肃点明问题、加压督促，务必盯紧全过程，按时交出成果，不要出现卡壳、落实打折扣的情况。”
    李康快速记录完，心里这个时候就是最好的表态时机，当即郑重开口：“好的林书记，这项任务我会重视起来，重点督办，盯紧省数据局，约谈王学江本人，把时限和标准压实到位，全程跟进推进，有情况第一时间向您汇报，绝不出现落实不力的问题。”
    林宇点了点头，看了眼时间，随即说道：“我还有个碰头会，先到这里，回去安心工作，有问题随时沟通。”
    好的，谢谢林书记！”李康激动地站起身，心里清楚，林宇这是接纳他了。
    林宇打发他离开，虽然这人曾经和孟叔尿不到一个壶里，但林宇自有一套用人标准，眼下他主持全省工作，只要愿意配合，他都会一视同仁，真要不分真伪、不察实情，全盘继承孟叔旧部，全力清算他们的对手，那才是失了分寸的昏招。
    更何况孟叔这边有些人也不可靠，像宋毅华、沈旭这样两面三刀的投机分子，还不如现在的李康来得实在。
    五分钟之后，林宇走进小会议室，田副书记、项伟明、龙千文已经到了。
    见到林宇进门，三人一同起身。
    田副书记率先开口：“林书记！”
    其他两人也起身问候：“林书记！”
    林宇微微抬手，语气平和：“都坐吧。”
    三人应声落座，目光都落在林宇身上，静待发话。
    林宇先看向龙千文，这是对方上任后第一次小范围亮相，作为班长，自己有义务帮助他融入集体。
    “先介绍一下，千文同志刚来苏省，我想大家都熟悉了，今天是他头一回参加碰头会，人事相关情况由他来介绍。”
    田副书记看着龙千文神情平和，随着组织部和纪委书记相继换人，林宇一手发帽子，一手摘帽子，已经没人能阻挡他的脚步。
    项伟明也跟着点头，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龙千文坐直身体，语气谦和：“感谢林书记，后续人事相关工作，我尽快熟悉情况，配合各位同志抓好落实。”
    林宇点点示意这个话题结束，没再绕弯子，直接说道：“今天找大家开这个碰头会，主要是研究姑苏市和京口市两地市委书记人选事宜，尤其是姑苏市，位置关键、责任很重，大家放开谈，充分交换意见，务必把人选考虑周全。”
    开场白之后，林宇目光看向龙千文：“千文同志，你先介绍一下组织部前期摸底、酝酿的情况。”
    “好的，林书记。”龙千文微微坐直身子，随即开始正式发言：
    “按照干部选拔程序，我们组织部前期对姑苏、京口两个市委书记人选做了摸底调研、综合研判，结合岗位需求、干部日常表现和地方实际，我们初步酝酿了几个方案，姑苏这边，初步考虑周立仁同志为首选，陈涛同志为次选，京口这边，初步考虑孙彤为首选，方雪为次选。”
    林宇听到了方雪名字，有些惊讶，他在鹿城担任副市长的时候，方雪就已经是市长了，看来当初那场事故对她影响很大，不然柳红艳肯定会优先推她上来。
    田副书记笑道：“这个陈涛同志我是了解的，以前在省委工作过，但是副秘书长，后来调到淮阴担任市委书记，工作能力很强，口碑也不错，我很看好他。”
    林宇一听就知道陈涛是田副书记的人，不过他只是次选。
    “对周立仁同志，大家还有什么看法、不同意见，也可以谈一谈。”林宇自然比较欣赏周立仁。
    这人就是前姑苏政法委周书记，林宇仕途起步的第一个台阶，当初就是周书记帮他争取下来的。
    龙千文并不晓得这背后的故事，但他对他周立仁是真心看好。
    “林书记，我来说两句，彭城市委书记周立仁同志，是我们组织部考察多年的优秀干部，口碑、资历都比较扎实，在彭城市委书记任上实绩突出，各项工作广受认可，综合来看，由他出任姑苏市委书记，我认为是合适的。”
    田副书记皱了皱眉，他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才提前表态支持陈涛，现在看来还有变数。
    项伟明见大家看向自己，缓缓开口：“从廉政情况掌握的信息来看，这两名同志没有信访举报和廉洁方面的问题，廉政关口是过得硬的。”
    “周立仁同志之前在姑苏担任过政法委书记、市委副书记，熟悉当地情况，我看这名同志到姑苏任职比较合适，田副书记，你觉得呢？”林宇同时转头看向了田副书记。
    田副书记一个激灵，一个不小心又站到了林宇对立面，幸好还不是在常委会上，否则问题就严重了，立刻转变了口风：“林书记考虑得周全，周立任同志曾经在姑苏长期任职，这是我没有考虑到的，既然他对当地的社情、班子情况都熟，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我没有意见。”
    “好，既然大家没有不同意见，姑苏市委书记候选人，就按今天酝酿的意见，尽快提交省委常委会研究。”
    接下来又讨论京口市委书记人选，田副书记心里有数，没有急于敲定倾向，最后经过林宇权衡，敲定了孙彤。

 第 1307 章 他们又密谋什么呢？

    就在林宇召开书记碰头会的时候，黄金山和曹瑞又碰到了一起。
    地点还是上次开完常委会驻足过的那个小亭子。
    他们觉得这里视野开阔，人少安静，是个谈话的好地方，就算被别人发现，也会认为他们在这里抽烟闲聊谈工作。
    在体制里，往往这样光明正大反而不受怀疑，像那些私下里在办公室碰头，反而会让人觉得是在密谋什么。
    “听说他们开碰头会了？”
    黄金山吐了口烟圈，把烟头放在烟灰缸里点了两下，缓缓给出了答案：“讨论姑苏、京口两市一把手的候选人！”
    曹瑞眉头一皱：“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这种当聋子瞎子的滋味，很不好受，也很不习惯，以前王亚明担任组织部长的时候，别说地级市这么重要的干部调整，就是普通厅级干部，也会提前打招呼，现在新上任的组织部长直接在碰头会上讨论，他们成了局外人！
    黄金山叹气：“我们不分管人事方面的工作，组织部长这么干，是在走正常程序，谁也挑不出毛病！”
    “姑苏一把手可是能进常委的人！”曹瑞忍不住感慨一声，这个常委位置他们原本是为文天明准备的，结果林宇一脚就把人踹出局，打乱了毕书记的布局。
    先是杨朝阳、文天明出事，然后王亚明、程源被派去援疆，短短几个月时间，毕书记留下的班底被拆得七零八落，现在黄金山和曹瑞都担心哪一天会轮到自己。
    “前两天省政府那边的沈秘书长找过我，我觉得他说的话挺有道理。”
    “沈旭？他不是孟恩元提拔上来的？他找你干什么？”曹瑞眼中闪过几分惊讶，还有几分好奇。
    黄金山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碾灭，先说顾虑：“龙千文和项伟明都是林宇的人，再加上田副书记冯乔山，那边已经占据绝对优势，一旦让他们腾出手来，我们就被动了。”
    他最近让周海涛折腾得够呛，一个督察组把他的宣传部搅得天翻地覆，电视台一位副台长被逼得要辞职，干部处、文艺处、传媒监管处是重灾区，就连新闻处、离退休干部处这样的冷清处室也未能幸免，再这样搞下去，不用林宇他们出手，他这个部长也该引咎辞职了！
    “有道理！”
    曹瑞点头认可，其实他最近处境比黄金山也好不到哪去，搭档侯市长被调查，又牵扯到一名副市长，结果这家伙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息他已经压了两天，再压下去不是个办法。
    虽然林宇没有对他们动手的意思，但是他提拔的那些人可铆足了劲要整他们。
    黄金山亲自确认凉亭周围没人，这才放心回来坐下。
    “沈旭的意思是……现在林宇严格来说还是省长！”
    曹瑞脸色凝重，沉默了一会儿，他当然能听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林宇是省长，那上面完全可以派一名书记下来！
    但这样做无异于和林宇提前决战，可能新书记还没到任，他们就已经败了！
    黄金山沉声道：“到了这个份上，也没有别的退路，不搏一把，只能等死。”
    曹瑞询问：“老书记那边怎么说？”
    黄金山道：“老书记的意思，我们自己做主，如果有把握，他会全力支持。”
    曹瑞迟迟下不了决心，：“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走出这一步，事态就会脱离我们掌控，甚至我们只能被动等消息。”
    黄金山压低声音：“上面如果真的考虑这个事情，我们就在省里闹出一点动静，先把林宇名声搞臭，让他出局，不管上面派谁来，我们都有机会。”
    “你这么做风险很大！”曹瑞紧张站起身，强压心头恐惧，感觉自己所作所为特别像个反派！
    黄金山冷哼一声：“搞别人不容易，但是搞他这个愣头青，轻而易举，你想想他上任以后烧得三把火，哪一把火不得罪人？就连宋毅华、沈旭这样的人都不看好他，我们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曹瑞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
    省委大楼上。
    周海涛扶着眼镜看了好一会，才把眼镜拿下来，对身旁孙厅长道：“你说他们又在密谋什么？”
    “是有点不正常。”孙厅长也盯了一会，试着分析了一下：“里头开着碰头会，他们在底下开小会，八成是在讨论姑苏、京口人事调整问题。”
    周海涛还是觉得不对劲：“我看没那么简单，这次组织部考察两地一把手，工作做的很保密，连我都不知道具体人选，他们怎么会知道？”
    孙厅长本就是来打听，候选人里有没有自己，听到周海涛这么说，明白没戏了，走到沙发上坐下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别忘了，前任组织部长可是他们的人。”
    周海涛想不明白，还是拿出手机，对着凉亭方向拍了几张，对他而言，不管这两人谈论什么，他都得把这些拍下来，然后向林书记汇报。
    就算他们真的是正常交流，顶多被林书记批评教育，虽然上次林书记让他不要使这些小手段，但人心难测，正所谓千防万防，小人难防！
    林书记做事光明正大，雷厉风行，那么防小人的重任，就要由他们这些下属盯着，万一真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好让林书记有个心理准备。
    孙厅长一看老友又在干特务的活，有些好奇询问：“你拍这些，真的有用吗？”
    周海涛笑了笑：“有没有用，得汇报到领导那里才知道。”
    孙厅长突然提议：“上次你被批评，这次要不要换我去？”
    周海涛回头瞅了他一眼，换做平时，把这个机会让给老友，也没什么不好，但是现在是他转正的关键时刻，还是要多表现。
    孙厅长见行不通，干脆直言：“我提副省长的事，你得多操操心啊！”
    周海涛低头操作手机：“办法都告诉你了，这种事，还得你自己努力！你不做出成绩做出点功劳，我在领导那面也不好提。”
    孙厅长叹了一声气，他倒是想像周海涛这样溜须拍马，可在林书记面前，他连汇报工作都不敢分心，领导的随口一问，连他这个专业厅长都得思考半天，真要让他溜须拍马，那得出汇报事故，再说他怎么看都觉得林书记是喜欢溜须拍马的那种领导。

 第 1308 章 召开紧急常委会！

    办公室内，周海涛刚汇报完毕，身子微微前躬，小心翼翼地给林宇添茶。
    林宇翻阅手机里的照片，全都是黄金山和曹瑞在凉亭里的各种画面，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楚，尤其是两人全神贯注交流讨论的模样，仿佛隔着屏幕都能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能让两名常委如此专注讨论的事情本就不一般！
    周海涛见林书记已经看完，却没等到批评，明白领导已经上心，忍不住试着提醒：“林书记，他们到凉亭那边的时间，刚好是您主持召开碰头会的时候，我认为事情有些过于巧合。”
    林宇随口反问：“你的意思是，他们在讨论姑苏、京口人事调整的事情？”
    “有这个可能。”
    周海涛疑惑地问：“但是他们怎么会知道组织部的消息？”他怀疑组织部有人走漏了风声，但没有证据，不敢妄下结论。
    林宇认为重点不在这，这次考察属于组织部内部机密，即便消息出现泄露，黄金山、曹瑞也犯不上特意跑到凉亭来商量，一通电话足矣。
    周海涛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重磅信息：“我听说咱们省府那边，正在有人积极地向黄部长靠拢。”
    这个信息林宇眉头皱起，他不愿意搭理的孟叔心腹，竟然倒向了另一边！
    “你说的是宋毅华同志还是沈旭同志？”
    “听说是沈秘书长。”
    林宇呵呵冷哼一声，宋毅华上蹿下跳也就罢了，他一个秘书长跟着凑什么热闹！
    “都说墙头草风吹两边倒，他倒好，偏要倒向另一边，能力一般，野心倒是不小！”
    “领导英明。”
    周海涛附和点头，在他眼里，宋毅华、沈旭都是想不劳而获的人，一个想当省长，一个想进常委班子，却又不愿意付出努力，真是痴心妄想！
    “林书记，您说沈秘书长他这么干，得出卖咱们多少消息！”周海涛继续往竞争对手身上泼脏水，暗示沈旭是危险人物，早点收拾掉比较好。
    林宇不想同下属议论这些，他也隐隐觉察到什么，这件事背后没有那么简单。
    省政府秘书长名义上是他的心腹，最熟悉他工作习惯与动向的人，可偏偏这段时间对方频频往黄金山那边走动，绝不可能只是单纯泄露省政府内部消息，极有可能在暗中针对自己布局。
    抱着这样的念头，林宇又翻看了一番手机里的照片，一个危险念头浮上心头：难道这几个人，在暗中算计自己？
    林宇越琢磨，这种猜测就越发清晰，眼下姑苏、京口两市一把手人选马上提交常委会审议，以黄金山、曹瑞当下的实力，根本无力扭转局面，若仅仅为吐槽一番，犯不着这么严肃。
    周海涛试着提议：“林书记，要不要我再去打听一下？”
    “不用了，静观其变吧。”林宇把手机还回去，接下来的博弈周海涛已经插不上手，没必要让他跑去打草惊蛇。
    其实想要搞明白黄金山、曹瑞想法也并不难，只要跳出思维定势，换个角度思考，答案呼之欲出了，他们无论做什么，终极诉求，无非就是想翻盘，而当前唯一的机会就是书记位置更迭，把他搞臭，然后促使上面重新安排人选。
    抱着这样的思路再去看黄金山、曹瑞在凉亭里谈话的种种细节，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既然他们想挑起事端，那林宇自不会跟他们客气，抬头看向周海涛。
    “省委派驻宣传部的那个督察组，情况怎么样了？”
    “林书记，正准备向您汇报调查组的进展，这次省委派驻宣传部的调查组，目前核查取得了重大成果：已经查实一名副台长涉嫌权色交易、腐败问题，证据已经固定到位，随时可以按程序移交纪委。
    除此之外，宣传部下属多个部门也查出不少问题，部分单位账目资金对不上，存在私设小金库、违规截留资金，相关款项被个人侵占的情况；还有一些干部和社会企业往来密切、界限不清，股权划分混乱，公私不分，这类问题还有不少。”
    “问题这么严重？”林宇也有些震惊，没想到随便一查，就捅这么大一个腐败窝案。
    “宣传部问题扎堆，电视台这块业务尤为突出，上面监管松，底下任人唯亲，腐败风气很重，有些节目一旦做火，背后利益链条动辄上亿，不少人盯着这块资金动了歪心思，林书记，我建议一定要派一批党性过硬的干部过去彻底整顿。”周海涛郑重提出建议，一旦领导批准，他也能顺势推荐人选。
    林宇觉得这是个突破口，黄金山这段时间给他不安分，背后各种小动作接连不断，现在直接掏他老家，看他怎么蹦跶。
    “既然问题牵扯这么多利益链条，光靠专项调查组深挖力度不够，我的意见，安排省纪委进驻宣传部，对这一系列腐败问题全面接手、彻查到底，把相关利益链条一查到底，省纪委那边，你对接一下，尽快落实。”
    周海涛明白林书记要动真格了了，连忙点头：“好的，林书记，我马上联系项书记，把您的意见转达过去，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想向您汇报。”
    “还有什么事？”
    林宇觉得周海涛今天汇报的情况有点多，这说明对方对自己很上心，留意省委内外各种动向。
    周海涛微微俯下腰身，低声说道：“我听说省城咱们一位副市长消失了，据说是已有三天没见到人。”
    林宇一愣，连忙问道：“什么情况？”
    一名副市长消失了？！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很严重！
    周海涛打听到这个消息，就已经在猜里面原因，此刻直接说出来：“会不会和纪委调查侯市长有关？”
    如果和腐败案件有关，那可就是最坏的结果！
    潜逃了！
    林宇用力拍了下桌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人告诉他！
    “曹瑞是干什么吃的！”
    周海涛被吓一跳，急忙安慰：“林书记，事情还没查清楚，不一定会出现这种状况……”
    林宇摆手阻止，沉声道：“马上通知下去，召开紧急常委会！”

 第1309章 第一责任人，是你曹瑞！

    周海涛回到办公厅，不敢耽搁，立即找到常委会务联络负责人，紧急通知各位常委开会，并派人加急布置会场。
    霎时间整个办公厅的工作人员脚步匆匆，从秘书长那紧绷的神态里，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次会议份量非同小可。
    当常委们放下手头工作陆续赶来会场，刚进会议室，就注意到几名省公安厅领导身着警服等候在此，众人心头一惊，预感到事态比他们想象的更严重。
    田副书记最是一头雾水，他本以为此次会议是讨论姑苏、京口一把手人事问题，结果看到公安厅的人也在，目光盯着谢厅长。
    谢勇飞感受到一众常委们投来的目光，急忙起身解释：“田副书记，各位领导，我和张副厅长也是接过省委办公厅的紧急通知，过来列席本次会议。”
    一旁的张燕与负责追逃的吴副厅长都点头附和，其实张燕心里已经隐隐猜到，多半和丁副市长失联一事有关，但相关线索她只和周秘书长交流过，没有证据，在这种场合，她自然不会多嘴。
    紧急常委会的氛围和普通常委会有所不同，大家神情都紧绷着，没有喧哗，偶有交流，也是凑在一起低声私语。
    很快，林宇带着项伟明，还有负责调查省会侯市长一案的中纪委调查组的负责人，一同走进会议室。
    在下达召开紧急常委会的命令后，他就专门约谈相关人员，当面听取侯市长一案的调查进展，结果让他很是恼火，这一组由中纪委指定，从隔壁省组建过来办案的调查组，就像是无头苍蝇，只盯着侯市长一个人，还久攻不下，没有对其他涉案人员采取提前防控，还像防贼一样提防本地纪委，直接酿成了一名副市长涉嫌潜逃的后果。
    现在林宇都认为他们是一伙的了！
    “同志们，紧急召集大家开这次常委会，是因为我们省发生了紧急情况，在我们调查侯展飞同志期间，一名涉嫌腐败的副市长在调查期间失联，存在重大潜逃风险！”
    话音刚落，安静的会议室立刻掀起一阵骚动，众人神情骤变，不少人侧身交换目光，低声交谈，这种事情的后果可大可小，倘若人在国内被及时抓捕，定型上还只是涉案人员潜逃未遂，可真的跑到国外去，甚至于被人利用发表一些不当言论，性质立即升级，他们在座的所有人都得承担责任！
    曹瑞心头巨震，他竭力隐瞒消息，就是想私下妥善解决，把人劝回来，没想到还是让林宇掌握了消息，林宇还直接召开紧急常委会讨论，问题一旦扩大化，他这个一把手肯定要担责！
    林宇目光看向曹瑞：“曹瑞同志，你是咱们省会书记，你有什么想说的？”
    曹瑞急忙撇清关系：“林书记，对于你说的丁副市长失联的情况，我也是两小时前才知道，本来打算向您汇报，结果正好赶上紧急常委会，在这里我向大家解释一下，这个丁副市长主要是负责城建工作，我们市纪委早就掌握了他涉嫌腐败的线索，只是当时他分管的几个重大项目正在进行中，不太适合大张旗鼓调查……”
    田副书记当即打断道：“曹瑞同志，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马后炮谁不会，现在的问题是这名副市长失联多久了，为什么你们市委、市政府完全没有提前察觉，你知道发生这种事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曹瑞继续为自己开脱：“田副书记，侯市长的案子是由中纪委调查组的同志负责，在调查期间，也经常留人问话，有些同志甚至到现在都没再露过面，我们也无法判断这个丁副市长是不是被调查组叫去配合调查。”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那位钟组长，自从这支异地调查组进驻他们省，大家都刻意避开，不干预办案，可是谁也没想到，这帮人竟然给他们捅出来这么大篓子！
    钟年脸色不好看，他在浙省就关注到这边纪委书记落马，然后上面就派他过来查案，他也理所当然地认为上面派自己过来，就是接替杨朝阳，结果上面考察新纪委书记人选，都没人问他的意见！
    “各位领导，首先，出现这种失联的情况，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但我要说明的是，失联的这名副市长不是我们调查组的核查对象，我们的工作重心一直是侯市长的问题，也就是说这名副市长的管控和动态盯防，本就不在我们的任务清单里，如果都要盯防，我们人手也远远不够用。”
    曹瑞对钟年的反驳完全不放在心上，责任就是要推，推来推去谁都不用担！
    林宇敲了敲桌面，沉声说道：“曹瑞同志，这件事的责任，首先在你！这名副市长在你班子里，日常监督、风险研判，第一责任人就是市委，就是你这个市委书记，人已经失联三天，你敢说自己毫不知情？要不要我找人挨个谈话，到底看看有没有人向您汇报过这件事情！”
    曹瑞只觉得眼皮突突狂跳，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发紧，想要开口辩解，话到嘴边却心虚，根本没有那个底气，只要派人到市委谈话，那他下封口令的事情瞒不住！
    黄金山眼看老友被批评失了方寸，急忙出来打圆场：“林书记，我认为现在当务之急是想要应对之策，怎么把人找回来，追究个人责任还不是时候，这个丁副市长既然选择潜逃，那他肯定早有准备，我们在这争吵一秒，都可能耽误正事！”
    周海涛说了一句：“黄部长，那照你这么说，有人耽误了宝贵的三天时间，是不是应该让他负全责？”
    黄金山本来就瞧不上周海涛这种人，此刻毫不客气批评过去：“周海涛同志，我请你注意一下会场规矩，你还不是常委，作为列席人员，只有等林书记征求你的意见，你才可以发言。”
    林宇直勾勾盯着黄金山，一直等他心虚、垂下头去，才转头看着周海涛：“你继续说。”

 第 1310 章 会议定调，追回丁副市长

    周海涛受宠若惊，林书记竟然亲自为他撑腰，这份器重让他又惊又喜，瞬间精神大振。
    “林书记，针对丁副市长失联这件事，我认为当务之急有两件事要做，第一，就是立刻追回丁副市长，第二，要预防类似事件再次发生，针对曹瑞同志履职不力的情况，我建议由省里介入，尽快把丁副市长的问题调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曹瑞脸色铁青，一个连常委都不是的副秘书长，竟然当众批评他失职，倒反天罡！
    黄金山很理解曹瑞的心情，但他刚刚被林宇警告，此刻也无能为力。
    就连列席的钟年，也感受到了常委会上浓烈的火药味，内心大为诧异，要知道在他们浙省，哪怕常委之间私底下矛盾重重，相互之间心存芥蒂，表面上依然要维持一团和气，笑脸相迎，谁也不会轻易撕破脸皮。
    但这种和气有利也有弊，好处就是班子看起来团结，能体现书记驾驭班子的能力，不好的一面就是博弈依然存在，只是全都转为暗斗，凡事不把话摆在台面上，就极易造成推诿内耗，不少事项要磨上十天半个月才能推进，反观苏省这边，开会直来直去，几句话就能把问题摊开，分出高下。
    田副书记轻轻挪动了面前的水杯，杯身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大家都知道田副书记要发言了。
    曹瑞、黄金山表情凝重，他们已经对田副书记不抱任何希望。
    田副书记目光环视全场，缓缓开口：“我认为海涛同志刚才提出的两点，非常深刻，直指问题要害，眼下当务之急，一是全力追回两名失联的副市长，二是稳住大局人心。
    说完，转头看向林宇：“林书记，我的建议是，现阶段先行封锁相关消息，以约谈的方式开展核查，尽快把事情彻底查清。”
    众人纷纷点头，直到现在他们都还不知道那名失联副市长的具体下落。
    林宇目光飘向公安厅厅长：“谢厅长，你给大家介绍一下具体情况。”
    谢厅长一愣，整个人差点懵掉，他连丁副市长叫什么都想不起来，怎么介绍？
    被众人注视着，谢勇飞灵机一动，强装镇定开口：“林书记，各位领导，关于丁副市长失联的情况，我们公安厅有专门追逃部门负责，吴副厅长负责这方面工作，还是让他给各位领导汇报吧。”
    一旁的吴副厅长也愣住了，他要是知道丁副市长身在何处，就不会坐在这里，早就把人抓回来了。
    关键时刻，他也学着谢厅长镇定自若，开口说道：“说到丁副市长，他在任职金陵，咱们张副厅长兼任金陵副市长、公安局长，她知道得更清楚，还是让她向各位领导汇报！”
    这一番连环推诿，把常委们气得不轻，陈海更是拍了桌子，这几个人真给他政法委丢人，正要准备出言批评。
    张燕豁然起身，她知道这两人是推卸责任，但她也不想放过这个表现机会，毫不拖泥带水地开口汇报：“各位领导，我是张燕，现任省公安厅副厅长、省会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的，关于丁副市长失联一事，我们市局此前已经有所察觉，也掌握了部分相关线索。”
    黄金山察觉到这番话里的漏洞，立刻反问：“既然有所察觉，为什么不及时上报？”
    张燕语气平静：“黄部长，我们只是察觉到一些端倪，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如果贸然上报，领导也不会相信，同时也会打草惊蛇。”
    黄金山并不想就此罢休，这个张燕就是林宇提拔上来的，他也想借此机会出口恶气。
    曹瑞拉了拉黄金山的胳膊，使了个眼色，他之前在市里下过封口令，张燕又是公安负责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黄金山看出老朋友心存顾忌，无奈作罢。
    林宇将他们小动作看在眼里，只冷冷一瞥，便收回目光，这个曹瑞下封口令，很有可能就是帮丁副市长争取时间，只是他没想到，对方没有急着出境，反而留在国内观望局势。
    张燕继续汇报：“根据公安机关掌握的线索研判，丁副市长目前仍然在国内，并没有急于出境，他内心大概率还存有侥幸心理，想等风头过去之后，再回来继续当官。”
    田副书记沉声道：“你直接说，这个败类究竟藏在哪里？”
    张燕看向林宇，得到示意后才接着说：“暂时还不清楚，但是我们有线索表明，他每天都会和家里人联系，他的女儿在复旦上大学，经过我们请的专家分析，丁副市长大概率躲在魔都！”
    陈海吃惊地问：“你们连专家都请了？”
    “陈书记，实际上我们原本在侦办另外一起失踪案件，期间发现丁副市长已经两三天没有到岗上班，我觉得不太对劲，于是开展了初步的摸底侦查，才掌握到了这些情况，正好赶上今天这场紧急常委会，这些线索也刚好能够派上用场。”
    陈海无奈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周海涛在一旁帮衬笑道：“各位领导，我们这位张副厅长还是很厉害的，刚上任不到半年，就把分管的工作搞得有声有色，真可谓巾帼不让须眉。”
    田副书记也明白了林宇的意思，现任公安厅长级别不高，但却是毕常青的嫡系，哪个领导也不会放心让对头掌控这么要害的部门，那推动张燕成为新任公安厅长，就顺理成章了！
    他心里想通这一层，也顺势卖个人情。
    “林书记，既然张燕同志已经先期掌握线索，占得先机，那不如就把追逃的任务交由张燕同志牵头负责，尽快将人缉拿归案，接受法律的审判。”
    林宇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就按照田副书记的意见办，追逃任务交给张燕同志负责，各相关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
    记住！这不是普通的找人，是职务违纪违法人员的缉捕，要讲究方式方法，既要尽快把人带回接受法律制裁，也要守住工作纪律，严防消息外泄，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谢厅长与吴副厅长面面相觑，一股失落涌上心头，对比他们的毫无准备，张燕可谓出尽了风头！
    这本该是厅里立功的机会，反倒被她一个人抢了去，而且这么重大情况，事先不向厅汇报，直接在会上曝光，搞得他们很被动！

 第 1311 章 秋后蚂蚱的小动作

    常委会结束后，公安厅长谢勇飞最后一个走出会场，亲眼看到副厅长张燕去了林宇办公室，吴副厅长也跟着政法委书记陈海离开，他独自下楼，快步回到警车上。
    车子刚离开省委大院，谢勇飞就拨通了曹瑞的电话。
    “曹书记，关于丁副市长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处理？”
    “谢厅长，刚才会议上，省委已经将追逃任务交给了你们公安厅，你这个厅长要负起责任才行！”
    “曹书记，您放心，我们公安厅一定服从省委的安排，尽快将丁副市长抓捕归案，给省委一个交代。”
    曹瑞很满意谢勇飞的态度，能打这个电话，就代表着对方的立场很明确。
    “那就好，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谢勇飞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出了顾虑：“曹书记，还有一件事我想跟您汇报一下。”
    “请讲。”
    “张燕同志目前还兼任金陵公安局长，她对丁副市长的情况更了解，省委林书记对她也比较信任，您看能不能以金陵市委的名义成立一支追逃专案组，让她也参与进来，这样效果可能会更好。”
    “你的意思是……”
    曹书记心中一动，感觉这个提议非常有可行性，立即重视起来。
    谢勇飞笑着解释：“这毕竟是省委交待的任务，我们谁也不能怠慢，我认为金陵市委组建这个追逃专案组，也是对省委的尊重，我们公安厅方面会全力支持，挑选精兵强将加入追逃专案组！”
    “哈哈，谢厅长，你这个提议很及时，解决了我们市委的燃眉之急啊！”曹瑞非常高兴，这个专案组一旦成立，那就要对市委负责！
    而他这个市委书记是市委的第一责任人，专案组重大事项、重要研判，必须向他汇报！
    他甚至可以把市纪委书记、市委办的人塞进专案组，掌握情报流转，所有关键线索、抓捕进展，先报市委，再由他向省委上报。
    这样做的好处在于不用架空张燕，也不需要抢夺办案的主导权，他却能够牢牢拿捏专案组，用着林宇的人，办自己的事！
    谢勇飞笑着回应：“那曹书记，我回到厅里就派人过来对接。”
    “辛苦谢厅长了。”曹瑞挂断电话。
    黄金山见他接个电话的功夫，心情变得这么好，好奇询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曹瑞笑着开口：“是谢勇飞打来的，这个公安厅长还是有点作用的。”
    “这个滑头厅长能有什么用？”黄金山对谢勇飞印象并不好，老书记在的时候，天天往他们这跑，嘘寒问暖，殷勤得很，有什么事需要公安厅帮忙的时候，不用开口，他自己就来了。
    等林书记上任，风向不对，这个人躲得比兔子都快，不要说上门了，连个电话都打不通，典型的墙头草。
    曹瑞却另有考量，缓缓提议：“我看可以解决他的副省长问题，公安厅长由副省长兼任，本来就是通行的惯例。”
    黄金山没有说话，人事问题他们已经插不上手，顶多就是在常委会上提提意见，人家接不接受还是另一回事。
    “老曹，那位丁副市长你得上上心，我担心他们来者不善，想要借这个人做文章。”
    曹瑞表情变得凝重，他和丁副市长没什么利益往来，但官场上的事情复杂就复杂在这里，谁也不能保证这个人进了纪委会说些什么，甚至不管交代些什么，都会对他招来巨大的麻烦，有些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往往就会因为一个突破口，被硬生生串联到一起。
    “我看老书记那边，还得尽快沟通，不能再拖了！”
    “希望还来得及。”
    黄金山心头也沉甸甸的，今天召开的是紧急常委会，只讨论了丁副市长失联这一个议题，但他有预感，下一次常委会，绝不会那么轻松了，省委已经派纪委进驻宣传部，他面临的危机也并不比曹瑞小多少。
    其实这场紧急常委会带来的影响，远比曹瑞、黄金山二人预估的还要大，但凡头脑清醒的人，都已经看得明白，他们二人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
    尤其是田副书记看得最清楚，林宇的刀都已经架到他们脖子上了，只需等待一个契机，便可动手。
    而这个契机很快就会到来，丁副市长一旦被抓回来，到时候无论他交代的内容有没有牵扯到曹瑞，作为市委一把手，都很难逃脱一个包庇之罪。
    在会议上，田副书记看得很清楚，曹瑞对丁副市长失联这件事并非毫不知情，毕竟连一个公安局长都提前做了安排，市委书记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唯一的可能就是曹瑞睁一眼闭一眼，默许了这件事，甚至在背后推波助澜，想借着这件事给林书记身上泼脏水。
    结果谁也没有料到，曹瑞为丁副市长争取的这三天时间，竟然成了他的催命符，因为这位副市长根本没有出国！
    田副书记甚至认为，若不是曹瑞多此一举，以那位丁副市长的精明狡诈程度，一旦察觉省市风声不对，肯定会第一时间出逃境外，而正是曹瑞刻意压制消息、下了封口令，才使丁副市长误以为局面仍在可控之中，抱着侥幸心理，继续留在国内观望。
    想通了这一点，田副书记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伸手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喂，林书记您好，有个情况想跟您汇报一下。”
    “国富同志，请讲。”
    “根据我们省委督查组的反馈信息来看，近期省委宣传部内部暴露出不少问题，在督查组进驻之后，查出多条腐败线索，其中还牵涉到一名副台长，这件事我认为必须高度重视才行。
    一支队伍能不能带好，关键要看领头人！
    黄部长作为宣传部门主要负责人，在管党治党、干部管理上存在明显短板，我建议，在下一次省委常委会上，就宣传部暴露出的这些问题，对宣传部长的工作方式提出批评，督促其抓好整改。”
    “好，这件事你跟进落实，放到下次常委会上研究讨论。”

 第 1312 章 童书记的决定

    何秘书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微微躬身向林宇汇报。
    “林书记，童书记那边已经和周秘书协调好了，随时可以通话。”
    “知道了。”
    林宇颔首点头，虽然他存着童书记的私人号，但公事归公事，交情归交情，重大工作沟通，该走的程序不能省，避免留下程序上的把柄。
    这次请求魔都方面协助抓捕丁副市长，属于正经公务，必须按程序对接。
    何秘书又一通对接，最后恭恭敬敬将话筒递给林宇。
    林宇刚拿到手，就已经听到童书记笑声。
    “童书记您好，我是林宇。”
    “林宇同志，你好啊，距离你到苏省上任已经有段时间了，工作还顺利吧？”
    “谢谢童书记关心，一切都还好，不过这次打电话过来，是有件事想麻烦您。”
    “哈哈哈，咱们之间就不需要客气了，有事你直接说就行。”
    童书记的笑声还是一如既往的爽朗，让人感觉很亲切。
    林宇也不客气，把丁副市长的事说了出来。
    “这简单，我安排市局全力配合你们，只要人在本市，就一定能找到！”
    童书记说着就在记事本上记了下来，然后在上面加个‘急’字，撕下这页纸，递给秘书。
    秘书接过一眼，心领神会，点点头马上就到外面安排。
    “感谢童书记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有空我们一起聚一聚，我做东，好好敬您一杯。”林宇觉得自己也应该去拜访一下童书记。
    “就这么说定了，你要是没时间，我可以去你们那边。”
    “您是领导，应该我去拜访您。”
    两地距离很近，见面机会还是很多的，比如一些区域性的工作会议就会安排在魔都召开，之前办公厅也请示过，只是那时候林宇走不开，所以安排其他领导代为出席。
    不过最近有个长三角地区主要领导座谈会！
    这个会一年举办一次，比较重要，林宇打算亲自过去。
    还记得当年沙书记刚上任，也是亲自参加这个会议，返程途中经过姑苏，才有了他两小时破案的佳话。
    两人聊完正事，童书记并没有挂，而是有意无意地闲聊起来。
    “你现在已经是一方诸侯，封疆大吏，眼光和格局不能再局限于省内事务，有些时候需要看得更远！”
    林宇听出话里有话，笑着说道：“童书记，你的意思我明白，现在省里有些干部不安分，想要走上层路线，是不是他们挑起了什么事端？”
    “应该是这样。”
    童书记见找到原因，瞬间就放心不少，把自己了解的情况说了出来。
    “最近不少同志都在议论苏省书记的人选，原本按常理，你扶正接任是板上钉钉的事，可现在有人抛出了新的人选，还引起了不小的反响，上面正在就此进行研究讨论。”
    “是谁？”
    林宇挺好奇，谁有这么大面子。
    这可不是一般的虎口抢食。
    张部长！
    岳父！
    还有……
    这三关，可不容易通过，更何况是三关齐过。
    就算把毕常青背后的人全都搬出来，也没那么大面子！
    童书记说出了这个人的名字。
    “孙泽峰同志，你了解吗？”
    “是他？”
    林宇心中一惊，没想到最终冒出来的会是‘自己人’！
    这人是当初岳父亲自推荐，暗示自己可能和对方搭班子，但那是最后一步，绝不是现在。
    对方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可不是温情脉脉，而是要斩断林宇好不容易积累的上升势头！
    人心险恶！
    林宇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这人能得到岳父认可，肯定没少被岳父照顾，结果反手就是一刀捅过来，真够狠的！
    童书记也能理解心情，孙泽峰此举并不是想压制林宇这么简单，他是在抢那个机会。
    在林宇异军突起之前，孙泽峰是李主任那个阵营重点培养对象，但现在林宇横空出世，让孙泽峰感受到了威胁。
    “他那个人，我见过，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很有心机，他想来苏省工作，我怕他会水土不服啊！”林宇语气淡定，他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就不好，在岳父面前，毕恭毕敬，说话滴水不漏，可是出了岳父办公室门，就表现出老资格的姿态，想压着他一头。
    童书记分析道：“他目前已经是晋省一把手，来苏省不可能担任二把手，上面一旦作出安排，结果就只有一种，所以你该使劲的时候还得使使劲，李主任马上要履新，不太适合出面说话，他选在这个时候出手，时机刚刚好。”
    林宇明白童书记的意思，这个孙泽峰敢这么干，就是吃准了这一点，他本就是和林宇同一个阵营，待遇和地位甚至要更高一些，因此他觉得第一关和第三关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不过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他只知道自己的优势，却不知道林宇和张部长的关系有多深，更不晓得林宇在这几年里，为何碾转多地，这背后都是谁在安排！
    可以说孙泽峰在选择争这个位置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童书记，既然人家想来，我也拦不住，他有这个能力，我也欢迎。”
    “你也别灰心，我再想想办法。”童书记见林宇这个态度，有些揪心，本来老领导让他不要干预，但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林宇吃亏，这一次要是被欺负了，那等到下一次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就算有，别人都先走了一步，林宇想追就要费更大的力气。
    林宇感受到了童书记的关心，心里一暖：“童书记，这件事我有分寸，您不用担心。”
    童书记缓缓解释：“我支持你，也并非单单看在我们之间的交情，你在苏省踏踏实实干事业，抓经济谋发展，这对我们周边各方都大有裨益，说白了，苏省经济搞上去，各方都能从中受益，倘若换别人过来，我不放心。”
    林宇道：“多谢童书记，您的心意我领了，后续我们进一步加强两地的沟通联动，多搞一些务实协作，做到互相借力、共同发展。”

 第 1313 章 马天成眼中的孙泽峰

    林宇和童书记通话结束之后，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最终想到了马天成和陆青云这两个人。
    当初在岳父办公室见到孙泽峰的时候，他就预感到这两人会派上大用场。
    如今果然应验，孙泽峰既然主动干预苏省的局势，那就别怪自己掏他老家！
    几年前马天成和陆青云就分别担任晋省省会书记和常务副省长，如今他们两人都有所进步，马天成升任副书记，而陆青云进步更大一些，已经担任省长。
    按照林宇对这两人能力的了解，晋省局面不会出现一面倒那种情况！
    电话很快被接通，林宇打的是私人手机号，所以直接开口：“天成，是我。”
    手机里传来马天成的声音。
    “林宇同志，不不，现在该叫您林书记了。”
    马天成急忙纠正称呼，他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林宇竟然一步一步走到了这个位置！
    “称呼什么的不重要。”
    林宇又淡淡一笑：“你在晋省工作怎么样？”
    “工作还算顺利，只不过我这个副书记，夹在书记和青云省长之间，每天头疼的倒不是工作，而是如何缓和他们俩之间的冲突。”马天成有意无意地抱怨了起来，这不是真的诉苦，而是向林宇传递一个信号，他想离开晋省，最好能回苏省发展，听说那边省长的位置还空着。
    “怎么？晋省局面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
    林宇有些诧异，马天成能当中间人调和，说明陆青云能凭一己之力抗衡孙泽峰，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晋省局面是二对一，没想到是一对一。
    当然马天成在中间肯定会拉偏架，这大概才是孙泽峰最难受的地方。
    “青云这个同志比较务实，不过您放心，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心里很清楚，反而是孙书记有些急于求成，很多时候步子迈得太大，出了问题，都是我和青云同志给他善后。”
    马天成语气带着羡慕，陆青云原本是他的下属，结果现在级别比他高了。
    林宇听完，更加确定孙泽峰在晋省处境尴尬，毕竟马天成、陆青云都是基层历练出来的老手，在晋省扎根多年，孙泽峰外来主政，一心想要快速打开局面，结果被反制，怪不得这么急着想来苏省，合着在那边待不下去了。
    有些话马天成在电话里还没来得及说，他和陆青云之所以能扛住孙泽峰一轮又一轮的施压，并非仅仅因为他们手段强硬，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孙泽峰的背景对他们不管用！
    他们背后站着的是林宇！
    孙泽峰多次运用后台想干涉晋升人事，结果无论是组织还是纪委，都不买他的账，甚至还有几次反噬到自身。
    这才是他和陆青云真正的底气！
    林宇缓缓开口：“看来泽峰同志的工作作风和方法并不适合领导一个省级班子，他这个班长没有尽到应有的领导和管理职责。”
    马天成配合说道：“的确是这样，孙书记的想法有些脱离实际，就比如说我们这里正在整治煤矿乱象，本来我和青云同志长期分管这块业务，经过这几年治理，已经收到很好的成效，各项整治工作都在稳步有序地推进，上面对于我们的治理结果也很满意，但是孙书记偏要组建什么矿物集团，想要统一管理地方矿产，结果就是搞得一团糟，前段时间还出了一次事故。”
    林宇关心询问：“什么事故？伤亡人数多吗？”
    马天成叹了口气：“死了十几个人，完全是人为造成的，上面派来的调查组刚刚离开，我估计会给一些领导干部进行行政处分。”
    林宇皱了皱眉，心里对孙泽峰的印象更差了，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拿老百姓的生命开玩笑！
    “天成同志，无论怎么样，安全还是要放在第一位。”
    “我和青云同志一直都在贯彻这个理念。”
    马天成琢磨了一下，似乎才过味来，又补充说道：“我认为这次事故，和孙书记提拔用人有很大关系，他应该主动承担起领导责任！”
    林宇吐槽了一下：“这样的人不想着怎么善后，还一门心思钻营，想要调来苏省，真是可笑！”
    马天成闻言大吃一惊：“孙书记想要去苏省？”
    “怎么？你们那边没有风声？”
    “目前还没听说过。，怪不得最近孙书记深居简出，原以为他是怕受煤矿事故牵连，原来是酝酿这么大的事情，他去苏省难道是？”马天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的后台林宇就是代理书记，这孙泽峰想干嘛？！
    难道是自己和青云把他欺负急眼了，想要直接去报复林宇？
    “林书记，我认为孙泽峰这样的干部，组织上不应该这么安排！”马天成有些急，真要让孙泽峰得手，不但会给林宇造成麻烦，连他去苏省的希望也落空。
    林宇微微一笑，虽然马天成没有明说，但他看得出来，马天成想要调回苏省。
    “你说的这些想法，我想上级会考虑。”
    “希望如此。”
    马天成心里打定主意，如果组织部门询问他的意见，他一定要把这些想法说出来。
    林宇最后交代了几句：“天成同志，接下来你和青云同志要好好配合，把当地经济搞起来，不要给我们苏省丢人。”
    “林书记，您放心，我和青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马天成犹豫再三，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他相信孙书记如果调走，他和陆青云总能升一个。
    “那好，就这样吧，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林宇说完结束通话，其实他对马天成和陆青云还是很放心的，他们两个当初一个在姑苏，一个在鹿城，都把工作搞得有声有色，那几年也是姑苏经济发展最好的阶段。
    本来他还打算把马天成和陆青云之中的一个调回来，打完这通电话，觉得还是把他们留在晋省发展会更好，毕竟他们已经过去了数年，对当地知根知底，留在当地是雪中送炭，调回苏省是锦上添花。

 第 1314 章 老书记指点陈海

    今天陈海没有上班，请了一天假为父亲扫墓。
    墓碑前伫立着一道身影，头发花白，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不见半分佝偻，他神色沉静，眉眼间透着几分儒雅内敛的气度，正是沙书记。
    陈海见沙书记又比自己早到，不禁自嘲地笑了笑，走上前道：
    “沙书记，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沙书记道：
    “我现在已经不是省委书记了，你要是不介意，就叫我一声大哥吧。”
    陈海犹豫片刻，还是叫了一声：“大哥。”
    沙书记想起往事，笑了笑说道：“其实小时候我还抱过你，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还挺可爱。”
    陈海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形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对方年纪比他大了二十多岁，相当于是两代人。
    沙书记风轻云淡地问：“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说到工作，陈海不禁叹了口气。
    沙瑞金饶有兴趣地问：
    “怎么，遇到了难处？”
    陈海也没有瞒着沙书记，实话实说：“自从您离开苏省，省里的气氛就不太对，先是毕书记干了几年，事没做成多少，倒是把常委都安排成了自己人，现在林书记来了，和这帮人斗来斗去，我这个政法委书记，在他们眼里，纯粹就是个摆设。”
    沙书记见他还只能看到表象，不禁摇摇头，觉得陈海还是缺乏一些政治嗅觉，这也激起了他的兴趣，于是多说了两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林书记这次来苏省是带着任务来的，上面对省内山头主义一直有所警惕，之前我上任苏省，上面也专门有所交代，但是我做得并不好，现在看来林宇的魄力，远超于我，不但能够大刀阔斧地进行整治，还不影响全省稳定大局，这样的工作能力，确实难得。”
    陈海表情甚是惊讶，瞪大眼睛确认了一遍：“这么说林书记做的这些，上面是认可的？”
    沙书记呵呵笑了两声，对着陈海继续说道：“你只要用心观察，就会发现你们林书记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围绕三个方面展开的，第一，反腐；第二，打破地方山头主义；第三，发展经济，你只要围绕这三方面去配合，想要拉近彼此关系并不难。”
    陈海装作打量风景似的四处张望，左确定周围没人，这才吐槽了一句：“其实林书记什么都好，就是过于强势，有时候甚至独断专行，您知道他也是是政法委出身，很多时候绕过我这个政法委书记，直接安排公、检、法。”
    沙书记淡淡一笑：“一把手统揽全局、把握方向，本就是分内之事，你不该纠结这些细枝末节，而是要主动配合林宇同志开展工作，还有眼界要放开，不能只局限在政法委这一亩三分地。
    陈海似懂非懂，若有所思地思考起来。
    沙书记直接给他点明：“你们田副书记的年龄应该快到了吧？”
    陈海下意识点头，忽然反应过来，震惊看着对方。
    沙书记道：“该争取的时候，还是要争取，你不去争，这位置自然就是别人的。”
    “话虽然这么说，可我……”陈海苦笑，他上面没人，而且他觉得田副书记哪怕要退，也是项伟明、龙千文他们中的一个可能性更大，这种好事轮不到自己。
    沙书记摇摇头，机会早就摆在陈海面前，却没有及时抓住，现在想要弥补，就要花费更大的代价了。
    默哀行礼过后，二人缓步离开。
    “你姐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
    提到姐姐，陈海有些无奈，这都过去这么多年，还是放不下。
    “你的性格倒是和你父亲很像。”沙书记有感而发，当初他不愿回来，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不过他对这些家长里短也不感兴趣，把话题转到工作上来：“我最近打算在苏省过退休生活，你要是在工作有什么疑问，可以过来找我商量。”
    “那太好了！”
    陈海又惊又喜，刚才还感慨没靠山，靠山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沙书记一眼就能看穿陈海的心思，又想起十年前在他面前不卑不亢的林宇，不禁摇一摇头。
    “你应该好好向林宇多学习。”
    “学什么？”
    “学他的长处，尤其是他是怎如何局，这一点值得你好好复盘研究，里面有很多学问，你学会其中一半，再向上走两步也是有可能的。”
    陈海忍不住拿自己和林宇对比了一下，以前他不觉得自己差，可现在，不得不承认，差距确实存在，而且林宇身上好像是有一种魅力，总是能够吸引其他人向他靠近。
    沙书记临上车前，特意拍了拍林陈海肩膀，让他回去好好消化自己今天说过的话。
    看着沙书记坐车走远，陈海站在原地看了良久。
    沙书记虽然不在常委，但眼光还是很独到，他在常委会看了半年，不久前才确定林宇赢面大，也为此转变了立场，但是沙书记是局外人，回归苏省时间也不长，但和他交谈，三言两语就能得出这个判断，这份眼光，确实厉害。
    沉吟间，兜里手机响了起来，陈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备注，按下接听。
    “喂。”
    “陈书记您好，我是省厅张燕。”
    “张副厅长你好，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
    电话里，张燕语气带着几分喜气洋洋。
    “陈书记，向您汇报一个好消息！我们已经在魔都成功抓获丁副市长，目前人已完全控制，随时都可以押解回省。”
    陈海心中又惊又喜，距离紧急常委会召开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张燕便已经将人抓获，他当即说道：“好，很好！我立刻向林书记汇报。”
    张燕接着又提了一句：“林书记那边已经汇报过了，这次行动正是林书记亲自指挥，魔都当全力协助，陈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陈海顿时哭笑不得，这个张燕还怕被抢功？
    她怕是连田副书记那边都已经汇报过了。
    “好，务必将人安全押解回来，移交省纪委处置。
    张燕确认了一下。
    “省纪委？”
    “是，省纪委。”陈海再次确认。
    “好的，陈书记，我马上去办。”

 第 1315 章 意外的收获

    食堂大厅宽敞明亮，桌椅排布整齐。
    此时正是饭点，干部们三三两两端着餐盘，大家低声交谈，声音克制，没有喧哗
    林宇最近很少在餐厅用餐，因为工作忙，大多都是秘书帮忙打包盒饭，带回办公室对付一下。
    项伟明吃得差不多了，一抬头看到林宇正走过来，连忙笑着招手。
    “林书记，这边有位置。”
    其实附近不少领导见林宇端餐盘过来，都在颔首致意，也有示意要一起就餐，林宇目光扫过全场，略一点头回礼，没有去往人多的地方，而是走到项伟明所在的餐桌。
    也许是干纪委的缘故，附近没什么人。
    “林书记。”项伟明刚要起身迎接，林宇林宇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把餐盘放在桌上。
    “坐，吃饭，不用拘束。”
    项伟明又坐了下来，身体前倾说道：“书记，有个情况跟您汇报一下。”
    林宇一边用餐一边抬头一瞥对方：“嗯，说来听听。”
    这件事项伟明本想下午亲自找林宇当面汇报，现在遇上了，索性就说了。
    “今天一早，省厅的张燕同志把失联躲在魔都的丁副市长带回来了，没有回市委和省厅，直接把人送到了我们省纪委。”
    林宇点点头，这个情况昨天张燕就已经汇报过。
    项伟明斟酌了一下，见林宇没有说话，便又继续说下去：“现在情况有些复杂，市委曹书记那边专门针对丁副市长组建了一个专案组，等着张燕交人，中纪委调查组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也要我们把丁副市长移交给他们，现在张燕同志还在我们省纪委没敢露面，连省厅那边谢厅长都在找她。”
    这事这听起来，像是下面正在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各方势力都在争抢丁副市长，有些人居心叵测，有的人想要争功。
    张燕被夹几方势力在中间，左右为难，就连项伟明也感到了棘手，毕竟钟年是上级指定的调查小组负责人，省纪委有必要也有义务去配合。
    不过这事放在林宇这里就很简单，曹瑞和钟年这两股势力，在丁副市长失联的时候，相互推诿扯皮，都表示不知情，现在人找到了，又一个比一个积极要人，已经给省里工作造成了困扰。
    “伟明同志，丁副市长的问题是我们在开紧急常委会的时候已经决定了的，由你们省纪委负责，曹瑞同志组建的那个专案组，没有存在的必要，可以解散了，你告诉他，这是我的意思。”
    项伟明点点头，他倒不是担心金陵市委，那位曹书记把话说的再漂亮，也改变不了其违规事实，从最基本上的逻辑来讲，省会副市长级别至少是正厅级，地方纪委没有权力自主立案调查，必须他们省纪委批准才行，所以曹瑞才将专案组定义为追逃专案组，现在人已经抓到了，追逃自动结束！
    “至于那个钟年，我看他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两个月了，连个市长案都办不下来，他还要副市长干什么？”林宇已经对这个钟年很不满了，这个时候出来凑热闹，目的本身就不单纯，真把人交给他，肯定要出问题。
    项伟明提醒道：“林书记，他毕竟是中纪委指定办案人员，他的要求我们不能不考虑。”
    “他很快就不是了！”
    林宇说着夹起一块麻婆豆腐放进嘴里，离开江州他还挺怀念那边食物的。
    项伟明怔了一下，心头的压力瞬间烟消云散，跟着这样的领导就是舒服，有担当！
    田副书记端着餐盘，远远就瞧见林宇正和项伟明坐在一起，缓缓走了过来，脸上也浮现出随和的笑意。
    他放轻脚步走到桌边，笑着开口。
    “林书记、项书记，这边还有空位，不介意我搭个桌吧？”
    林宇抬眼看向他，微微点头：“来吧，一起坐，简单聊两句。”
    项伟明简单收拾好餐盘，顺势站起身：
    “林书记、田书记，你们慢慢吃，我吃好了，不打扰二位，先回办公室了。”说完就微微颔首致意，不拖泥带水，端起餐盘悄然离去。
    田副书记有些疑惑，怀疑这位纪委书记是不是对他有意见。
    林宇打了个圆场：“国富同志，随便坐吧，他就是这个性子，遇上工作就顾不上别的，不用管他。”
    田副书记大度地笑一笑：“我也是从纪委干过来的，能理解这种人，林书记，我觉得我们省就缺少像伟明同志这样的干部，敢抓敢管，不怕得罪人，尤其是省政府那边，更需要这样的干部！”
    林宇知道老田又要推荐干部了，上个月想推荐组织部长，被他挡回去了，现在又盯上副省长了。
    不过现在省府那边的确缺人，斟酌片刻后说道：“干部选用这一块，还是要遵循组织制度，把合适的人放到合适岗位上去，才能人尽其才，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田副书记拧开自带的水杯喝了一口，脸上挂着笑意回应：“林书记，这番话也正是我所想，组织上用人，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看关系、背景，要公平公正选拔干部，核心还是看能不能胜任岗位，咱们省内还有很多优秀的干部，绝不能被庸才埋没。”
    林宇表示认可：“既然咱们都认同这个原则，那后续就辛苦你和组织部长多摸底、多商议，把人选稳妥推荐上来，提交常委会集体研究。”他也不怕田副书记给他搞什么小动作，龙千文就是他最强的盾牌，没人能绕过组织部乱来。
    田副书记心中暗自高兴，能争取到这项权责，他已经很满足，只要自己推荐的人选能得到林宇认可，就说明他这个省委副书记并非摆设，依旧能发挥作用。
    想到这里，他也顺势聊起了题外话：“林书记，听说最近上级正在推进西北地区主要领导轮岗交流，我党校有位老同学，现在就在那边担任一把手，听他透出口风，是几个省的书记要动一动，咱们不是派了两名援疆干部吗，可能要受到一些影响。”
    林宇随意听着，对王亚明和程源两人他并不关心，忽然想到了晋省，若有所思起来。

 第 1316 章 传授严子骞心得

    下午工作间隙，林宇给老婆去了个电话，聊了聊钟年带领那个专案组的情况，顺便又打听了一下西北人事调整的消息。
    现在涉及人事调动，尤其是级别较高的干部，都必须单独出具廉政把关意见，这是必经程序。
    李欣然对西北人事工作只是一语带过，反倒在调查组的情况上，多问了几句，得知钟年打算在林宇背后捅刀子时，语气骤然一冷，没再继续交谈，便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切回主页，林宇有些挠头，他原本只想把钟年打发走，没想到李欣然反应这么大。
    不过这样也好，这个钟年态度转变，应该和毕常青有关，而且省会侯市长那个案子早该快刀斩乱麻彻查清楚，拖拖拉拉只会影响城市稳定。
    林宇捏着手机，沉吟片刻，给严子骞发去一条信息，孙泽峰身份特殊，他不想走上层路线，那样显得他不能容人，走干部二局这条线就方便很多。
    一会儿功夫，严子骞的电话便拨了过来。
    “老领导，打扰了。”
    林宇的笑声传过去：“子骞啊，不用这么客气。”
    严子骞明白老领导主动联系，肯定与人事工作有关，先把苏省有关情况说了一下：“老领导，二局近期接到一项任务，开展苏省省委秘书长候选人考察工作，我们初步了解了一下相关情况，拟将你们苏省推荐上来的周海涛同志列为考察人选，重点开展考察。”
    对于周海涛任秘书长这件事上，林宇还真没怎么使力，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要表示一下。
    “这件事属于你们的本职工作，不必专门向我汇报，人选怎么考察，由你们依规研究确定就行。”
    严子骞态度依旧诚恳：“明白，考察工作我们会严格按组织程序推进。只是您在苏省主持工作，情况最熟悉，跟您通个气，听听您对人选的客观看法，方便我们把情况掌握得更全面。”
    林宇点了点头，想到省府那边副省长严重缺额，有感而发：“苏省这一轮人事调整涉及面不小，后续还有不少工作，这块就需要你们多费心，把人选把关到位。”
    “您放心，只要涉及人事调整，我们一定全力做好配合工作。”严子骞知道现在是苏省旧山头瓦解的关键时刻，自然不会拖后腿。
    话题聊到这儿，林宇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前段时间我们苏省派了两名干部援疆，我听说那边的情况有些复杂，有些人要动。”
    严子骞略一沉吟，想起的确有这么回事，觉得这也不涉及核心机密，便简单介绍了一番：“近期确实有这么一项安排，西北几省区的主要领导会开展轮岗交流，不过这属于常规干部调整，范围划定在西北，暂时不涉及中部和东部地区，眼下东部这边，还没有人事调整的相关动向。”
    林宇作为过来人，觉得有必要给严子骞开开小灶，聊一下组织工作的心得。
    “子骞呐，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有时候就是一句话，但是我们自己眼界要放全面，直白点讲就是，领导往往不会把全部想法都交代清楚，那我们要怎么做呢？”
    严子骞亲自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然后虚心请教：“老领导，您给指点指点！”
    其实类似的情况他遇到好几次，明明是按照领导的意思办事，结果领导不满意，报告来回递了好几次，连着部务会议也开了好几次，才讨论通过。
    如果他一开始就能把工作做细致，领导满意，第一次部务会议就能通过，多搁置一次，意味着他工作不到位！
    这种情况再多出现几次，他的位置就该换人了！
    林宇笑了笑：“其实面对这种事也并不难，首先要把上级的思路吃透，就比如这次西北人事调整，核心思路主要有两个，其一，防止干部长期在一个地方任职，人脉盘根错节，慢慢形成地方山头，影响公正施政，其二，有些主官困在本地，局面迟迟推不开，换个省份，跳出原来的圈子，或许能打开新的工作局面。”
    “这两点我们二局内部会议也讨论过。”严子骞连连点头，对他们组织部来说，这是常识问题。
    “吃透这一点并不难，大家都能想到，你们做的方案再好，在领导眼里也是平平无奇，所以我才说要打开眼界，不要局限在框框架架里面，比方说你有没有留意到晋省的情况，那边虽然不属于西北，但出现的问题，很符合这次调整的需求！”
    严子骞一点就透，马上明白过来：“您的意思是多准备一套备选方案，把晋省的情况考虑进去，让领导们多一个选择？”
    “遇到这种情况，多准备一个方案总是好的，做决策的是领导，而我们的职责就是把情况汇报清楚，供领导参考。”
    林宇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贯彻自己意图，这是他在二局摸索出来的经验。
    严子骞闻言心有所悟，语气振奋起来：“感谢领导指点，我明白了，后续工作该如何推进，心里有数了。”
    林宇听见有人敲门，笑着结束通话：“今天就聊到这里，你好好琢磨琢磨，有拿不准的地方，随时再来找我。”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请进！”
    何秘书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快步上前：“书记，有紧急情况向您汇报。”
    林宇坐直身体，平静看向何秘书：“讲。”
    何秘书深吸一口气：“刚得到消息，黄部长整理了上次常委会人事讨论的材料，向上反映您在人事问题上搞一言堂，压制班子其他同志的意见，另外网络上也突然爆出一批我省干部落马的帖子，已经大面积扩散。”
    “消息可靠吗？”
    “是周秘书长亲口说的。”何秘书说完，又连忙解释周秘书长为什么不在。
    “周秘书长也是和宣传部兼任电视台台长的明副部长聊天时得知的。”
    林宇表现异常镇定，黄金山、曹瑞这个时候跳出来制造混乱，恰恰说明他们被逼到了墙角，周海涛应该是策反了这位明副部长，看来这次要提前收网。

 第 1317 章 宋毅华求救孟恩元

    黄金山暗中搜集林宇材料的事情，被周海涛捅了出来，消息很快就在省委常委圈子里悄悄传开。
    大多数常委对这类小动作十分反感，甚至直接在公开场合发声批评，为林宇站台。
    随着越来越多的声音涌现，压力直接给到了宋毅华！
    他很想装聋作哑，但是这种事情不说话本身就是一种态度，本来他和毕派合作，目标就是争夺二把手的位置，因为林宇一旦转正，就不会再兼任代省长，上级选配人选，不会选一个跟一把手完全捆绑的人，这便是他选择站到林宇对面的原因。
    虽因此得罪了林宇，但大方向上还是按照他的规划在推进，结果黄金山突然给他来了这么一手，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秘书走进宋毅华办公室，直接汇报了一个最新消息。
    “领导，政法委陈书记刚刚主持召开专题会议，会上专门点名批评了私下递材料、背后搞小动作这类不当做法。”
    宋毅华心中一惊，抬头看向秘书：“连陈海也表态了？”
    “是。”
    秘书用力点头，他是常务副省长的秘书，消息渠道很广，这几天省委大院暗流涌动，他都一清二楚，作为旁观者，他比谁都清醒，这个时候再不表态，真是要被人视为黄金山同党的！
    宋毅华沉默了，陈海在他心里一直是中立派的代表，没想到也站到林宇那边去了，形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
    秘书试着提醒：“听说黄部长那边已经两天没露面了，林书记虽然没有公开评论这件事，但大家心里都向着他，从那件事曝光后，田副书记是第一个公开表态的，他这个人，是最懂风向，咱们是不是和田副书记商量商量？”
    宋毅华心里非常纠结，他一旦选择公开发声，就等于和黄金山划清界限，那么他这段时间的筹划全部落空不说，此番表态也不一定会得到林宇认可。
    可是不表态，他就成了黄金山的帮凶，别人说不定会觉得他也在整林宇的黑材料！
    宋毅华陷入两难境地，平时不怎么抽烟的他点了一根烟又一根，每次吸不到几口就掐灭，心烦意乱。
    秘书已经为领导想好了退路，见火候差不多了，适时开口：“这件事要不要请示一下老省长？”
    宋毅华眼前一亮，差点忘了自己手中还握着这张牌。
    孟恩元是林宇的伯乐，对林宇有知遇之恩，由他出面说话，林宇多少要卖几分面子。
    秘书见领导心动，把办公室的窗户打开通风透气，然后退了出去。
    宋毅华沉吟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孟恩元的电话。
    这是私人手机号，孟恩元接得很快。
    宋毅华抢先开口，热情地问候：“老领导，您好，最近身体怎么样？”
    “毅华同志，你好，多谢挂念，我身体一切都好，你在苏省那边，工作还顺利吗？”孟恩元的声音温和从容，他从地方调入财政部已有数月，一直在熟悉新岗位的各项事务，部委担子不轻，实在抽不出太多精力去关注苏省那边的动静。
    宋毅华将手机贴紧耳边，热情开口：“谢谢老领导挂念，我一切都还好。早就想给您打电话问候，奈何省里工作太忙，等空闲下来往往已是凌晨，不敢轻易打扰，还望您多多包涵。”
    孟恩元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工作要紧，你是常务副省长，肩上担子重，林宇同志刚上任，你要好好配合他的工作，并肩作战，常青同志虽然退了，但他的影响力你是清楚的，不要掉以轻心，知道吗？”
    “是！是！”
    房间里空调温度很低，可宋毅华还是感觉有些热，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汗。
    在调离苏省之后，孟恩元心中一直有一桩憾事：没能为林宇留下一支能扛事、善攻坚的骨干队伍，也正因如此，他对宋毅华寄予厚望，盼着宋毅华能扛起责任，发挥作用，帮林宇在苏省稳稳站住脚跟。
    宋毅华这边开始了试探：“您放心，老领导，林书记的确很有能力，我也很佩服他，但是他这个人性格太直率，爱憎分明都表现在脸上，不利于班子团结。”
    孟恩元语气淡了些：“你说的这些我都了解，毅华同志，看人不能只看这一面，林宇同志爱憎分明说明他有原则底线，对待能干事的同志，他会全力支持，对待腐败分子，他会毫不留情，这是好事也是优点！”
    宋毅华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合着林宇看上的人就是好同志，看不上就是坏同志，那自己岂不是被划分出去了！
    孟恩元也回过味来了，皱了皱眉，最近他听说苏省官场换人频繁，腐败分子接连落马，还以为是自己留下的人起到了作用，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毅华同志，我一会还有个会议要开，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不用绕圈子。”
    宋毅华心中急迫起来，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说道：“老领导，其实我也很欣赏林书记，一直支持他的工作，不过支持方法可能不受林书记认可。”
    孟恩元疑惑询问：“你说说看，你是怎么支持林宇同志的？”
    宋毅华酝酿了一会，把自己干的那些事包装一遍：“我主要是从大局出发，林书记和有些常委同志意见不合，分歧很大，我考虑到作为副手，应该尽量从中调和，化解矛盾，维护班子团结，不能让局面失控，造成不良影响。”
    孟恩元眉头越皱越紧，抱着最后一丝幻想询问：“你说的有些常委同志指的是谁？”
    “就是、就是……曹瑞同志还有黄金山同志。”
    宋毅华硬着头皮，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名字。
    孟恩元如遭雷击，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干部竟然站到了林宇对立面！
    宋毅华急忙说出来意：“老领导，我也是为了林书记考虑，他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您能不能帮我解释一下？”
    “我看你是昏了头！不像话！太不像话了！”孟恩元怒不可遏，这个时候还让他出头，他有那个脸吗？
    宋毅华看着被挂断的手机，一脸茫然，在他印象里孟省长从没有发这么大火。

 第 1318 章 孟恩元的懊悔

    孟恩元挂断宋毅华来电后，没有犹豫，直接打给林宇。
    他现在十分懊恼自责，李主任把林宇调来苏省，就是因为有他在，可惜帮衬一把，结果他非但没有帮上忙，反而拖了后腿！
    会议室内，林宇正对着省政府办公厅、省发改委、财政厅、省数据局等部门负责人部署工作。
    虽然他对数据局的王学江有些不满意，但政务一体化平台建设本就是他主推的改革构想。
    这项工作，必须加快节奏向前推进。
    “接下来这项工作，你们几家单位要注意加强联动，形成合力，省数据局牵头主抓，作为核心抓手，省政府办公厅居中统筹协调，发改委、财政厅等相关部门全力配合，确保工作顺利推进，把这项改革落到实处。”
    发改委王主任立刻应声：“请林书记放心，我们发改委一定会做好项目立项、方案论证，把改革任务纳入重点项目，做好进度监督。”
    财政厅的孙厅长早就想作出点成绩，如今领导亲自部署，他也相当积极：“林书记，我们财政厅会做好经费保障，按项目进度统筹安排资金，保障平台建设、大厅改造所需经费及时到位，绝不拖后腿。”
    接下来其他部门领导也纷纷表态，承诺全力配合。
    王学江看到领导亲自出马，也重拾信心，想要挽回自己在领导心中的形象。
    “林书记，我们数据局……”
    不等他把话说完，林宇就打断了他。
    “你们数据局的前期工作，我并不认可，拖沓推诿，效率低下，现在省委已经为你们扫清障碍，接下来看你们表现，三个月完不成任务，别怪省委对你们开展专项督导，严厉问责！”
    王学江一听，顿变苦瓜脸。
    这不是逼着他扛炸药包往前冲吗，一旦没能啃下这块硬骨头，碉堡没炸成，最先粉身碎骨的就是他自己。
    “就这样吧，散会。”
    林宇说完，起身带头离开会场。
    余下几位厅局负责人坐在原位，各怀心事，一时间没人动身。
    何秘书拿着手机快步跟上领导步伐，进了办公室立马汇报：“领导，刚才财政部办公室打来电话，就是先前在咱们省任职的孟省长，要与您通话。”
    林宇点头：“接过来。”
    这是孟叔上任后第一次主动联系，林宇正好也有些想法想交流，现在国内 AI 智能发展迅猛，却始终受制于核心算力供给不足，他想在苏省打造一个 AI总研发基地，与临港和江州不同，苏省这个 AI 基地，主要以核心算力为根基，主攻算力保障，同时搭建孵化载体，培育AI相关企业，为国内彻底补上 AI 产业链上的最后一块短板。
    以苏省的财政实力，独立上马这个项目并非做不到，但林宇的想法是，必须打上国家的旗号，只要把这个产业园争取定为国家级AI研发总基地，不但能拿到各类配套资源，还能抢先卡位，限制别的省份跟风竞争。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林宇伸手拿起听筒。
    电话里传来孟恩元的声音。
    “喂，我是孟恩元。”
    林宇语气带着笑意：“孟叔，是我，您找我？”
    孟恩元的时间有限，没有闲聊，直奔主题：“最近我在部里，经常听到你们苏省的消息啊，你做得很好，我们干部队伍确实需要好好整顿一下了，这个杨朝阳本身就有问题，却还负责纪检工作，简直荒唐！”
    林宇静静听着，孟叔打这个电话绝不是聊那些已经尘埃落定的事情。
    孟恩元又提起了文天明，这个人仗着毕常青的信任，没少给他添堵，姑苏是他的大本营，结果被搞得乌烟瘴气，他觉得要是把文天明的问题彻查清楚，极有可能牵扯出毕常青。
    “针对文天明的问题，不能掉以轻心，有些问题要深挖。”
    “孟叔放心，不过这个人嘴很硬，到目前为止，交代的都是他自己的问题。”
    孟恩元没有去干涉具体办案细节，突然问道：“你觉得常务副省长宋毅华这个人怎么样？”
    林宇一听顿时有一堆苦水要倒：“孟叔，我正想跟您聊聊他的情况，您让我照顾的这个人，为人处事太过圆滑，实干能力一般，对个人晋升极为上心，甚至不择手段，近期省里有一些声音，指责我推进工作过于激进，这背后，也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
    孟恩元瞪大双眼，他以为宋毅华只是不支持林宇，可这听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已经站到那边去，还在背后捅刀子，这让他又惊又怒！
    “他怎么能这样！我明明给过他交代，让他支持你的工作，他答应得好好的，怎么能出尔反尔！”
    “这个人两面三刀，不光业务能力存在短板，在品行操守上，更是存在严重问题。”林宇说出自己的判断，希望孟叔别再被蒙骗。
    孟恩元当然听得很明白，林宇作出这样的评价，说明宋毅华根本就不配担任这个职务！
    “这个人该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不用顾及我的面子，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选择这条路，明知道毕常青提拔的人有问题，他还贴上去，鼠目寸光！”
    林宇听到孟叔态度，也没了后顾之忧，笑着说：“孟叔，您不必为此动气，这种人不值得您放在心上。他既然选择背信弃义，便是他自己的选择，要为此承担后果、付出代价，也是理所应当。”
    “我是怕你受委屈，工作上受到掣肘，不好开展工作。”孟恩元说出心里的担忧，他在任时一直很信任宋毅华，很多工作都让他去抓，他随便想想都能猜到林宇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困境。
    林宇笑了笑，继续安慰：“现在情况已经好转，干部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多数人都想着踏实做事，他早已原形毕露，最近已经有人向我反映他的问题。”
    孟恩元这边松了一口气，从林宇的话语里，他听得出来，大局已经稳住，这让他惊讶之余，也为之叹服：自己留下的铺垫没派上用场，林宇是一个人单枪匹马打开的局面，换做他，别说做到，就是想都不敢想。

 第 1319 章 钟年，我被免了？

    就在林宇努力稳定全省局势之时，钟年与项伟明的博弈也进入白热化。
    双方在会议室就丁副市长的管辖问题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钟年为了拿到该案的管辖权，故意夸大丁副市长的问题，试图和侯市长案扯上关系，以此来迫使省纪委让步。
    但项伟明并未妥协，面对钟年咄咄逼人，坐直身体，眼神坚定回应：“钟组长，我再强调一遍，丁副市长是厅级干部，按照省委的决定，由省纪委管辖，请你理解和支持。”
    钟年见项伟明死咬这个点不放，有些气急了，控制不住地冷哼一声。
    “项伟明同志，你也是老纪检了，应该知道提级办案是什么意思，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就算丁副市长是厅级干部，只要我们需要，你们地方纪委也得配合！”
    “钟组长，调查小组是负责侯市长受贿一案，这件案子与丁副市长无关，至少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有关系，这个时候要求提级办案，不合适吧？”项伟明明白这件事决定着常委会未来格局，没有退让的意思，继续据理力争。
    “你！”
    钟年气得脸色铁青！
    他想不明白项伟明为何这么固执，林宇究竟给了什么好处，这么为他卖命？
    调查组两位副组长，见局面要失控，急忙安抚钟年。
    “钟组长，消消气！”
    “开会要紧，别这么冲动！”
    他们很清楚钟年为什么这么干，名义上是为了丁副市长，其实就是冲苏省那位代书记去的！
    现在是林宇能否扶正的关键时刻，多少人在背后等着看笑话，他们这位钟组长最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但这趟浑水他们可不想掺和，硬是把处在撕破脸边缘的钟年拦了下来。
    “项伟明同志！如果你是需要书面命令，我现在就可以给你！”钟年放下狠话，他就不信，这个项伟明真的肯为林宇赴汤蹈火！
    就在调查组两位副组长头疼之际，一名组员匆匆赶来，在其中一位李副组长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副组长脸色微变，从组员手里接过手机。
    像开这种研判案情、讨论取证方向的涉密专案会，私人手机一律不能带进会议室的，会前统一放到会场外的手机屏蔽保管柜，由工作人员登记看管。
    现在场外工作人员把手机带进来，很明显有突发情况！
    很快，手机铃声响起，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李副组长则迅速接听电话，毕恭毕敬点头称是，然后说道：“好的领导，我马上让钟组长接电话！”
    说完，他就将手机缓缓递向钟年。
    钟年满心不解，这电话来得猝不及防，事先毫无预兆，而且为什么绕过他这个组长，直接找副组长？
    “钟年同志，我现在跟你传达组织决定！”
    钟年强听出对面声音，心头一紧，恭敬道：“领导，您说。”
    “你们调查组在苏省的办案工作，存在研判推进不力，经研究，调查组即刻撤回，后续由新组建的调查组接手案件，你尽快安排材料整理、工作交接。”
    钟年脑子嗡的一声炸了，一片空白，全凭感觉在回话：“明白，我们服从组织安排，马上着手准备交接。”
    那边通话刚结束，李副组长率先上前一步，主动朝项伟明伸出手，抢在所有人之前开口表态，语气平和却透着敲定局面的意思：“项书记，上级的安排已经定下来了，接下来我们会全力配合交接工作，这段时间辛苦省里、地方各位的支持与配合了，非常感谢。”
    项伟明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他明白，这是林书记出手了！
    剩下的调查组成员见状，也都笑着纷纷表态，他们原本都是钟年的班底，可上面的博弈已经有了结果，专案组被撤，他们输得彻彻底底，大局无法逆转，自然要主动示好，缓和彼此关系。
    只有钟年一个人僵坐在座位上，看着会议室里一派融洽的景象，觉得格格不入，浑身都透着别扭，一时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半句也说不出来。
    他心里五味杂陈，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撤换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此时距离他转变态度，不过短短三天时间，就落得被撸掉的下场！
    林宇的背景与能力，实在恐怖，这出手的速度快得让他胆寒。
    钟年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愚蠢，没有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不说，还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此刻已经没有人再理会钟年的态度，没有了调查组组长的身份，他不过就是一名普通纪委干部，甚至在苏省，都没有说话的资格。
    待众人的寒暄问候告一段落，项伟明没有多做停留，快步离开了会场，他要第一时间向林书记汇报这里发生的一切。
    项伟明还没走出酒店，就已经拨通了电话。
    “林书记，我是项伟明，向您汇报一件事。”
    “讲。”
    “刚才接到上级纪委通知，原先派驻我省的调查组，因为办案推进不力，上级领导很不满意，已经决定撤回原组，另行组建新调查组过来接手案件。”
    “我知道了，既然是上级做出这样的决定，想必也是经过慎重考量，案件的查办，我们省里会全力配合新调查组开展工作，后续有什么情况，我们随时沟通。”
    “好的。”
    “另外，除了丁副市长的问题需要抓紧查办外，文天明的问题也不能放松，继续深挖彻查。”
    “明白！”
    “那就这样吧。”
    办公室里，林宇将话筒放回座机上，他有种预感，这一次毕常青是跑不掉了，省里查出了这么多问题，理应追究领导责任。
    而自己是新上任的领导，又是主动揭发问题的人，只会有功劳不会有过失，最终全部的领导责任都会落到毕常青身上！
    毕竟这些人都是在他任期内出的问题，甚至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干部！

 第 1320 章 曹、黄末路

    调查组被解散，恐慌的不止是钟年，还有曹瑞和黄金山。
    他们已经预感到大厦将倾，那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压迫感，几乎让他们喘不过气来，现实里林宇主导的反腐调查步步收紧，他们整个派系都岌岌可危，随时都可能被拿下。
    已经站在悬崖边上的两人，顾不上避嫌，选择连夜会面，在气氛压抑的茶室，盘算退路。
    这间茶室是黄金山妻弟的产业，十分安全，两人坐在门窗紧闭的包间里，沉默吸着烟。
    最终黄金山端起茶杯，指尖微微发抖，语气透着一丝穷途末路的悲凉。
    “现在局面，你我心里都清楚，林宇这一次下手，是奔着我们整个圈子来的，不是只办一两个人。”
    曹瑞脸色阴沉，他如何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如果只是小打小闹，他们大可以服个软，以后跟着林宇做事，但是这种侥幸已经不存在了！
    “老书记怎么说？”
    黄金山轻叹一声，说道：“老书记自身难保。”
    曹瑞抬起头看了看，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不明白几个月前还鼎盛一时，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
    两人各怀心事，又开始吞云吐雾，因为房间密不透风，很快烟雾缭绕，可两人却浑然不觉。
    最终黄金山叹了口气，有些话他实在不想去说，可是现在不说，很可能就来不及了。
    “我们之间的往来，留下的痕迹太多，现在调查组的线索越挖越深，很多事已经捂不住了，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后手？”
    曹瑞苦笑一声：“哪还有什么后手，上面都不替我们说话，下面人自然树倒猢狲散，现在只能希望上面不要把事情做绝。”
    黄金山并不乐观，摇了摇头：“能够大事化小自然最好，可林宇做事不留情面，怕是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有些个情况还是要提前准备。”
    曹瑞感觉像是被人砸了一拳，心脏猛地收缩，略微烦躁地把摇头按在沙发扶手上。
    黄金山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打起精神安慰几句。
    “事到如今，埋怨谁都没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旦出事，谁也别想独善其身，你想好没有，万一被约谈，该怎么应对？”
    曹瑞不得不接受现实，低声叹息：“我最怕的就是有人扛不住，先自乱了阵脚，要是有人乱供，我们两个都要万劫不复。”
    黄金山感觉有点晕，想要扶着沙发站起来，也没了力气，又瘫坐回沙发上。
    忽然，包间门外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两人立刻摁灭香烟，茶室老板带着服务员推门而入，被满屋的浓烟呛得连连咳嗽。
    “姐夫，怎么不开窗户，刚才烟感报警了。”
    说着他便大步上前推开窗户，屋内缭绕的烟气当即一股脑朝外涌去。
    黄金山被外面的新鲜空气一刺激，脑子清醒了不少，呼吸也顺畅了，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曹瑞坐着没有动，周身萦绕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官气，那股气场疏离淡漠，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仿佛根本不屑与旁人多言半句。
    “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吧。”黄金山摆摆手，让小舅子出去。
    包间门再次关上，两人度过一段沉默后，又聊起刚才话题。
    黄金山道：“钟年被免职，调查组也宣告解散，这就说明林宇已经正式动手了，我们不能再抱着侥幸心理，该做的准备必须抓紧进行，王亚明和程源那边也要通个气，他们在外面，不清楚省内局势，得让他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曹瑞缓缓点了点头，心中竟生出一丝艳羡，那两人援疆，也算是远离这片漩涡中心，说不定能够躲过这场风波。
    黄金山接着说道：“接下来，侯市长与丁副市长的案子会是重中之重，上面新组建的调查组，绝不会再像上一拨那样手软，必然要把牵涉到这两人的所有问题彻查到底，你那边务必清理干净，不能留下半点隐患。”
    曹瑞点头，他这几天已经开始弥补，“这两人问题严重，但能牵扯到我们身上的不多，我现在担心的是文天明，他这个人太狂，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很多不计后果，现在出了问题，难保不会乱咬。”
    “希望他能扛得住吧。”
    黄金山没有多少把握，之前老书记在，文天明能扛得住，现在才是真正的考验！
    曹瑞又点了一根，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半天没有说话。
    黄金山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被约谈后怎么应对之类的话，说了一会见曹瑞还是那个姿势，便停了下来。
    曹瑞开口了：“唐少那边？”
    黄金山脸色一变，立即紧张起来，压低声音警告：“唐少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提，不为自己，也得为家里人考虑！”
    “唉！”
    曹瑞叹了口气，如果能重来一遍，他想当个好官！
    黄金山语气缓和：“事情或许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林宇是敢掀盖子，但是他也要考虑后果，真把事情闹大，影响省里工作和形象，对他也没好处，全省那么多干部都看着，他能都得罪吗？”
    换是旁人来主导，曹瑞也会这么想，但是林宇他摸不准，他觉得这人就像是一把神剑，一旦出鞘后，就无坚不摧，真敢那么干！
    刚工作那会，他也想做这样的人，可惜没那个本事，现实也不允许。
    黄金山见曹瑞总是出神，有些无奈，其实他心里也慌得很，这几天吃饭睡觉都不踏实。
    “如果没什么要说的，暂时就这样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有数就行，我先回去，你先冷静一下，想清楚了再出去。”黄金山交代完，拿起帽子出门了。
    曹瑞听见关门的声音，长长地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真正放空了自己。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曹瑞从睡梦中醒来，他恍惚了一下，才意识到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还是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怀着一腔热血踏上工作岗位，一路走来步步踏实，初心未改……
    思绪逐渐回归现实，曹瑞发现心灵深处那座大山依然存在，轻轻叹口气摸向手机，一看时间才发现，他在这里睡了二十多个小时。

 第 1321 章 最后一击

    周海涛一直在办公室坐到下班，他在等一个电话。
    今天中午的时候，金陵秘书长给他汇报了一个情况，市委曹书记没来上班，也没有请假，放着全市的工作不管，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刚开始周海涛也以为曹瑞是效仿那位丁副市长玩金蝉脱壳，可是一番了解下来才发现并不是这样，曹瑞的家人没有异动，司机、秘书也照常上班，电话也能打得通，就是没人接，综合来看，这位曹书记更像是私底下办事去了。
    这种情况周海涛也不是没遇到过，他以前给一位副省长当秘书，对方在晋升关键时刻，悄摸摸去了京里活动，到了第二天才回来，照常上班。
    电话响了，周海涛急忙拿起手机接听。
    “喂周秘书长，我是张燕。”
    “张局，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他没出省，就在城南一家茶室，车子也在楼下停着！”
    “那就好，辛苦张局了。”
    “应该的，周秘书长别这么客气，您是林书记身边的人，就是我们的领导，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张局太客气了，那就这样吧。”
    “好的，周秘书长您先忙，我随时待命！”
    “再见。”
    周海涛挂了电话，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这位张局长是个聪明人，金陵市委那边还像无头苍蝇一样，她只用两小时就把人找到了。
    这个消息自然要向林书记汇报！
    五分钟不到，周海涛便来到林宇办公室，将曹瑞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这么说他一直待在茶室？”
    林宇第一反应就是这家茶室有问题，曹瑞都活到这把年纪了，还跑出去喝茶？
    “是的，这是张副市长亲自确认的情况，不会有错，说起来张燕同志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不愧是书记您带出来的，强将手下无弱兵。”周海涛笑着恭维，也顺便为张燕说几句好话。
    林宇正想说什么，突然又想到了一种可能，改口询问：“曹瑞最近工作状态怎么样？”
    周海涛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还真随口问过，如实回复：“根据金陵市委孙秘书长的反馈，曹书记最近压力很大，应该是没休息好的缘故，情绪不太稳定，还容易激动。”
    “压力大的话，还是要疏导疏导，免得做出什么出格行为。”林宇揉了揉眉心，他还是第一次为腐败分子操心，真是活久见。
    “对对，还是林书记考虑周全。”周海涛急忙掏出笔记本，用心记下，他怀疑过曹瑞潜逃，怀疑他去‘喝茶’，就没怀疑过他精神有问题，万一自杀什么的，他们这边反而会被动。
    林宇点点头：“有必要，你代表我亲自找他谈一谈，如果能主动交代，我会替他说话，争取宽大处理。”
    “好的，领导，我一定如实向曹瑞转达您的意思。”
    周海涛见领导把话挑明，心情也跟着凝重起来，这一次博弈注定不会轻松，他接近核心圈子，了解的内幕比一般人更多一些。
    这次林书记针对的不仅仅是曹瑞、黄金山这一两个人，而是他们背后那庞大的利益集团。
    毕书记在的时候，这棵大树的枝枝蔓蔓遮天蔽日。
    林书记上任半年，就将这棵大树连根拔起！
    周海涛很庆幸自己跟对了人，当初没有去捧程源的臭脚，反而让他前途一片光明。
    “对了领导，下午我们办公厅接到通知，上级纪委派下来的调查组明天中午抵达，我打算把他们安顿在西康宾馆，您看怎么样？”
    “这些你安排就行。”
    林宇知道这次调查组是李欣然亲自安排，肯定信得过，不会再出现钟年那种情况，但是因为回避制度，她不可能亲自带队下来。
    周海涛又汇报：“另外，金陵市教育工委上报，今年南大那边准备举办一场校庆活动，想邀请您参加。”
    林宇闻言一愣，随即问道：“什么校庆活动？”
    周海涛急忙解释：“是建校 120 周年，学校那边知道您是南大校友，所以想邀请您参加。”
    林宇点点头，他的硕士学位的确是南大颁发，当初还是‘祁厅’给他争取来的。
    “再看吧。”
    “好的。”
    周海涛将笔记本翻页，继续汇报：“还有关于宣传部的问题，省纪委在前期核查中发现一些问题，相关线索已经牵扯到黄部长及其家属，纪委方面拟将这部分线索整理移交给新调查组进一步调查。”
    “可以。”
    林宇点头，这就是对黄金山的最后一击。
    周海涛略一沉吟，语气审慎地开口：“据省纪委那边反馈，部分问题线索还牵扯到上一任宣传部领导柳红艳同志，她已经退休多年，我们请示一下，是否一并纳入核查范围？”
    林宇神色沉静，缓缓开口：“反腐工作，核心就是维护党纪国法，没有例外、没有特例，党员干部无论在岗还是退休，只要曾经违纪违法，就要依规依纪承担相应责任，不能因为人已经退休，就一笔勾销。”
    周海涛见状连忙点头附和，心中暗叹：柳红艳退休之后尚且不安分，兜兜转转，问题终究还是查到了她自己身上。
    如此一来，也算是给一众老同志敲响警钟，林书记虽然年纪轻，却不是容易拿捏之人，退休了就该安心养老，别再插手现任的事务。
    周海涛身为省委秘书长，老干部工作本就在他分管范围内，这种局面他看得通透，连上一任沙书记，选择回本省养老，这样的人虽然退休了，但随口一句话，还是能搅动地方局势。
    林宇略一沉吟，又叮嘱了一下：“曹瑞、黄金山这边，近期一定要盯紧，既要防止他们铤而走险、对抗组织，也要严防发生意外，务必稳住局面，平稳把相关线索和人员移交给调查组。”
    周海涛带着笑意，说话也是滴水不漏：“明白，越是到最后，越容不得半点松懈，请领导放心，这最后一班岗我们一定打起十二分精神守好。”

 第 1322 章 田副书记和沙书记见面

    姑苏。
    自从林宇在省委常委会上提出，由田副书记兼任姑苏书记、统管全市工作，田副书记便频繁赴姑苏处置公务，这个周末，他专门请了半天假，接待从省城过来的老领导沙书记。
    田副书记把接待地点选在一家湖边水上餐厅，既能垂钓，又能赏景，环境清幽，还没什么人打搅。
    对于钓鱼，田副书记颇有心得，不过当他看到沙书记也能坐得住，不禁笑着道：“老书记，您耐心渐长呐！”
    沙书记淡淡一笑，抄起鱼竿，熟稔地将鱼饵挂于钩上，手腕轻抖，鱼线破空而出，悠悠抛进湖水之中，湖面泛起浅浅涟漪。
    不远处的秘书匆匆小跑过来，将手机递给田副书记。
    田副将鱼竿交到秘书手里，随后接起电话，电话是省委办公厅打来的，主要通报了两天紧要消息：一是，中纪委调查组已经抵达本省，二是，省会曹书记今日正常上班。
    接听完电话，田副书记见沙书记已经在洗手，也跟了过去清洗起来。
    沙书记莞尔一笑：“常言道‘偷得浮生半日闲’，特地请了半天假，享受一下这半日清闲，还有公务找上门？”
    田副书记也笑了起来，调侃道：“您这话说的，正因为我做不了主，所以工作才找上门，咱们这位林书记，见了他我才知道什么叫雷厉风行，要不是有条条框框约束着，我还真怕他急功近利瞎折腾。”
    沙书记示意到湖上凉亭里坐坐，一边走一边点评：“话也不能这么说，林宇有想法有魄力，这是好事，年轻人嘛，总是要有股子冲劲，不能畏手畏脚地过日子。”
    田副书记笑了两声，没有接话。
    严格来说沙书记和林宇都是同一类人，看起来温文尔雅，实际上都是大权独揽，还都很有手段，要说不同，就是沙书记揽权是为了搞政治，林宇揽权是为了搞经济。
    二人移步来到凉亭之内，沙书记放眼望向远处，谈起姑苏的变化，给予了肯定。
    “这次过来，我感触很深，你们姑苏面貌变化很大，记得头一回咱们来这考察，隔着河岸几百米都能闻到一股臭味，有些还是主河道，水质污浊不堪，如今再看，小桥流水，倒也有几分江南水乡的韵味。”
    田副书记连连摆手：“我可不敢居功，说起这些河流治理，还是林宇担任姑苏常务副市长期间主导，他才是最大功臣，现在姑苏老百姓都念他的好！”
    沙书记听了沉默片刻，他记得林宇担任姑苏常务副市长的时间并不长，没想到除了电商平台，他还做了这么多实事，如果当时他能来姑苏看一看，或许就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田副书记也聊起了正事：“昨天我收到一个消息，已经退休的前任宣传部长柳红艳，已经被正式立案调查了。”
    “问题大吗？”
    沙书记有些意外，柳红艳正是在他任期内担任的宣传部长，印象里这个人还算是尽职尽责，竟然是腐败分子！
    “暂时还不清楚，现任宣传部长黄金山也出了问题，还有省会的侯市长，听说也在调查的时候，也查出了前任的一些问题，这次反腐力度空前，有些老同志坐不住，这几天我接了不少电话。”
    说到这里，田副书记叹了口气，他今天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安抚沙书记，让他不要跟着瞎掺和。
    沙书记也察觉到了异样，他刚来苏省养老，结果现任书记就给他来了个下马威，这林宇，有点意思！
    田副书记见沙书记不说话，急忙转移话题，指着对面的方向笑着说道：“老书记，您还记得以前调研时遇到的农家乐吗，就在前面不远。”
    沙书记淡淡一笑：“现在没有命案让他破了。”
    田副书记尴尬一笑，当年破案的小警察，现在已经成为他的顶头上司，应了那句老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沙书记自嘲一笑，如今林宇正是如日中天，自己却是退休老同志，碰到好说话的现任领导，还能摆摆老资历，提点想法，碰到林宇，就算只是提点意见，恐怕也会招致对方的反感。
    虽然心中落寞，但沙书记表面依旧风轻云淡，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话，就会带着个人主观色彩，他从来不会全信。
    田副书记悠闲吹着湖风，和沙书记闲天南海北地聊天，不知不觉聊到姑苏发展，田副书记才忽然来了精神：“听说林书记正在筹划一个大项目，要申报国家级AI算力研发中心基地，这个项目非同小可，一旦建成，全国AI算力都要仰仗它，我想要是能落户到姑苏，我这个代理书记，也算为姑苏老百姓干了一件实事。”
    “AI 算力研发中心基地？”沙书记重复一遍，虽然之前在人大工作，但是得益于职务便利，他和各部委负责人他很熟悉。
    “这个项目立项，需要发改委、财政部、工信部等多个部委协同论证，从科技产业属性来看，落户姑苏的可能性很大，能够就近对接魔都，开展产学研方面的交流协作。”
    “我回去帮你留意一下，有具体消息，再通知你。”
    “谢谢老书记，我代表姑苏人民您的仗义出手！”
    田副书记站起来表示感谢，争取这个项目除了政绩之外，还有林宇的信任，只有这样，他这个副书记才能真正融入林宇的核心圈子。
    随着李主任走出那一步，林宇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如果真的有那种可能，也许十年后他就能看到林宇走进那个阶层。
    沙书记心中暗自感慨，林宇确是难得的干才，刚刚接手全省工作，省内各方盘根错节的局面尚且没有完全理顺，便接连推出一系列大动作。
    苏超项目搞得有声有色！
    港口建设也成效显著！
    如今又在谋划国家级AI算力中心。
    若是让林宇主政几年，不知道能够办成多少大事。
    田副书记站起来笑着邀请道：“老书记，菜准备得差不多了，咱们过去尝尝，听说还是之前农家乐那个厨子负责做饭。”
    “有心了。”
    沙书记微笑着点头，他是看明白了，老田这次接待，是围绕林宇展开的，什么话题都能扯到林宇身上。

 第 1323 章 林书记孩子来要入学！

    中午。
    省委办公楼，周海涛缓步走在走廊里，一路都面带着笑意，不时与往来的干部打声招呼，行至林宇办公区时，他才收敛表情，又见秘书办公室外门敞开着，他走到门口，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框。
    “小何！”
    “周秘书长，您来了。”
    “忙着呢。”
    周海涛没摆架子，含笑迈步走了进去，看到何贵林正翻阅关于学校资料，不由心中一动。
    “小何，看这些学校的资料，是家里有孩子要上学？”
    何秘书正犯着难，听见周海涛发问，索性顺势请教：“秘书长，林书打算暑假后把孩子转来金陵入学 ，让我这边提前筛选一所合适的学校，您帮我参谋参谋，是挑选离家近的，还是考虑一所教学质量更好的学校？”
    周海涛立马重视起来，领导身边无小事，更何况还是孩子入学，这件事办好了，也能增加在领导心目中的能力，
    可他翻了几所学校的资料，也是两眼一抹黑，虽说结婚二十多年，可他夫妻俩一直没有孩子，周边学区有什么好学校，他从来不曾费心过。
    何秘书将整理好的三份学校资料推到周海涛面前，中规中矩地说道：“周秘书长，这三所是我筛选出来的，第一所就在宿舍划片学区，好多省直干部家子女都在这里上学，第二所教学口碑很好，不少领导干部托关系把孩子安排进去，最后一所情况适中，离省委大院距离尚可，教学质量中等，综合各方面条件，目前这三所最合适。”
    周海涛把重点放在这三所学校上面，问了一声：“咱们林书记家是男孩还是女孩？”
    何秘书笑着道：“是龙凤胎，今年六岁，暑假过后上小学一年级。”
    “龙凤胎！林书记好福气啊！”周海涛惊叹一声，也心生羡慕，上次他见过林书记爱人，长得非常漂亮，气质更是不凡，这一家四口肯定幸福美满！
    何秘书继续介绍学校的情况：“这家小学是全市教学质量最好的小学之一，但是学费不便宜，算是贵族学校，咱们书记的孩子在这里上学，会不会影响不好？”
    “有什么不好，学费又能贵到哪里去，再说了咱们林书记家的孩子，值得最好的教育的。”周海涛笑着说了两句，继续翻看学校的招生简章和宣传册。
    何秘书还是有所顾忌，在他印象里，林书记除了工作上雷厉风行，生活中一直都很低调，在姑苏担任公安局长的时候，连同僚的饭局都极少参加，商人宴请更是从来不去，如果把孩子送到贵族学校，一年几十万的费用，恐怕林书记不会同意。
    周海涛突然发现一个细节，示意手中招生宣传册。
    “这些所谓名校，本质上都是老师撑起来的，你看最低的都是高级教师，特级教师比比皆是，还有市里认定的学科带头人，优秀青年教师，普通民办学校，招牌才是一级教师，甚至二级教师都能上宣传册。”
    “的是这样，差距太大。”何秘书点头，他手里也有几份招生宣传册，这些教师就是他筛选学校的重要标准。
    “何秘书，我有个办法，既能让林书记满意，也能保证孩子的教育质量！”周海涛把宣传册扔到桌上，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秘书长，您的意思是？”
    何秘书有些疑惑，这三所学校他权衡了一上午，周秘书长刚来三分钟就有主意了？
    周海涛自信地笑了笑，说道：“何秘书，看问题要懂得辩证看待，不是有位科学家提出过相对论吗？”
    何秘书应声接道：“爱因斯坦。”
    “对，就是爱因斯坦。”周海涛点了点头，“咱们不能让林书记的孩子顶着贵族学校的光环去上学，可完全可以把那些民办名校的金牌讲师，请过来充实咱们干部子弟就读的公办学校师资，总不能让咱们干部子女，在教育上被富商子弟比下去，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何秘书迟疑了一下：“可是这么做，领导会同意吗？”
    周海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何秘书，这就是我要批评你的地方，你身为秘书，有些事要学会变通，不能什么事都去麻烦领导，你想想全省大大小小多少事情，连调动个民办教师都要找林书记批准，那书记一天不得忙疯了，这种小事让下面教育部门处理就行了，你也不用出面，我亲自和周厅长沟通。”
    何秘书认真想了一下，还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方法，心里压力瞬间消失，连忙笑着回应：“那麻烦您了。”
    周海涛也挺高兴，示意领导办公室方向。
    “您稍等，我进去请示一下。”何贵林反应过来，带着学校资料去敲门，听到‘请进’的声音，推门走了进去。
    “林书记。”
    林宇坐在办公桌前专注看着文件，快速在标记的地方签字。
    “有事？”
    何秘书立刻上前，解释道：“书记，您安排我挑选的学校，已经筛选完毕，材料都在这了。”
    林宇先看了下几所学校顺序，然后翻了翻每所学校的介绍，首先就排除贵族学校，他和欣然对孩子都没有太高要求，更不想让孩子小小年纪就为了学习承受太大压力。
    “就这所吧。”
    林宇敲了敲最上面那份学校简介。
    “明白。”
    何贵林将这些材料收起来，顺便请示：“周秘书长在外面，您要不要见一见？”
    林宇看了下时间，果然马上饭点了。
    “来多久了？”
    “有一会了，刚才也帮忙看了一会学校资料，出了一些主意。”何贵林没有听秘书长的意思选择隐瞒。
    林宇立刻明白周海涛肯定有意介入了孩子入学事宜，但他也知道对方并无恶意，只是单纯的想讨好自己，这时候他也不好明确拒绝，否则会伤了对方积极干事的劲头，还会令其胡思乱想。
    林宇沉吟片刻，吩咐秘书：“叫他进来吧。”
    “好的。”何秘书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