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丑女嫌我穷你错失真龙》 第385章 跟踪 顾星眠挂得比她还干脆。 上官柔收起手机,靠在靠背上。 苏遮从后视镜瞥了一眼。 “小姐,要不要通知上官家那边?” “不通知。” 苏遮没再多嘴。 四十分钟后。 璃江郊区,上官柔名下一栋私人别墅。三面环山,进出只有一条路,隐蔽性不错。 秦昊被抬进主卧,靖儿仙姑重新检查了一遍伤势。 额头上的黄纸符还在,金光比之前暗了些,但还没脱落。 各处伤口敷过药了,最严重的是经脉损伤和怨龙气暴走的反噬。 顾星眠到的时候,秦昊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呼吸虽然平稳,但人瘦了一圈。 她站在床边,没出声。 伸手碰了碰秦昊的手背。 凉的。 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他身上,转头看向靖儿仙姑。 “他什么时候能醒?” “一到三天。前提是没人打搅。” 顾星眠点了点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上官柔安排人在别墅外围布了几道暗哨,又让苏遮守在楼下。能做的都做了。 腾凌雪被靖儿仙姑赶去隔壁房间休息。 别墅里安静下来,但有些东西,安静不了。 同一时间。 璃江市区,一处高档公寓。 上官哲茂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一段音频波形。 他戴着耳机,来回拖了两遍进度条。 音频内容是上官柔刚才打给顾星眠的那通电话。 窃听器装了有一阵子了。上官柔被夺权那次他安排人动的手脚,后来上官柔拿回控制权,排查了办公室和住宅,但车上那个漏了。 “郊区别墅……” 上官哲茂摘下耳机,拨了个号码。 “温舒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说。” “秦昊重伤昏迷,现在在璃江郊区我表妹的私人别墅里。守卫不多,就几个女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金陵狼让我盯着秦昊。你确定他现在动不了?” “穆天教倾巢出动都没杀掉他,但他也废了半条命。网上那个视频你看了吧?最后他暴走,经脉反噬,身上还有好几种毒。靖儿仙姑说一到三天才能醒。” 温舒和没急着答应。 “你表妹也在?” “在。”上官哲茂顿了顿,“我跟你一起去。柔儿那边我来处理,你只管对付秦昊和其他人。别杀上官柔,留活口。” “行。半小时后碰头。” 电话挂了。 上官哲茂站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黑色的通讯器,按了两下。 “阿黑,带上你的人,跟我走一趟。”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几个人?” “你一个就够。” —— 郊区别墅。 凌晨两点。 靖儿仙姑守在主卧门口,打了个盹又醒过来。顾星眠还坐在床边,一直没动。 上官柔在二楼的书房里处理事情,苏遮在一楼客厅值守。 外面暗哨一切正常。 两点十七分。 苏遮起身去倒水,刚拿起杯子,窗外传来一声闷响。 她杯子一放,手按上腰间的刀柄。 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别墅东侧的暗哨位置,一个人影仰面倒在草地上。 苏遮瞳孔一缩。 下一秒,别墅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轰隆一声。 整扇门连带门框飞进客厅,砸在地板上滑出去三米。 一个黑脸壮汉走进来。 光头,身高接近两米,穿着黑色背心,两条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温舒和。 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灰色风衣,戴着半指手套。面相不凶,甚至称得上斯文。但他一进门,苏遮就感觉到一股压力扑面而来。 温舒和的修为,至少五品。 再后面,是上官哲茂。 他穿着件黑色大衣,双手插在兜里,靠在门框上,没进来。 苏遮拔刀。 “什么人?” 上官哲茂从门框后面探出头。 “苏遮,好久不见。” 苏遮认出他,脸色变了。 “上官哲茂?你怎么知道这里的!不好——!” 话没说完,黑脸壮汉已经冲过来了。 速度快得跟身形完全不匹配。 苏遮横刀格挡。 一拳砸在刀面上。苏遮整个人往后滑了四五米,虎口震裂,手里的刀差点脱手。 这黑脸壮汉的力量大得离谱。 楼上动静传下来,靖儿仙姑从门口弹起来。 “怎么回事?” 顾星眠也站了起来。 主卧的门被推开。 上官柔从书房赶下来,刚到二楼楼梯口就看到客厅里的情况。 上官哲茂抬起头,冲她招了招手。 “表妹,我来看看秦昊。” 上官柔声音冷下来。 “你窃听了我的电话。” “这不重要。”上官哲茂笑了一下,“重要的是,秦昊现在躺着动不了。你觉得你这几个人,拦得住吗?” 苏遮跟黑脸壮汉缠在一起。黑脸壮汉的修为在宗师中期左右,不算顶尖,但胜在体格和蛮力,苏遮打得很吃力。 温舒和没动。 他站在客厅中间,打量了一圈。 “楼上几个人?” 上官哲茂伸出三根指头。 “一个老太太,一个女人,还有秦昊。” 温舒和往楼梯走。 靖儿仙姑从药篓里抽出一把银针,挡在主卧门口。 “站住。” 温舒和抬头看了她一眼。 “白鹤道派的人?” 靖儿仙姑冷着脸。 “你是金陵狼的人。温舒和。” “认识就好。”温舒和往上走了两级台阶,“让开。我今天只取秦昊的血,不想多伤人。” “想都别想。” 靖儿仙姑银针射出。 六根银针同时飞向温舒和。角度刁钻,封住了他的上中下三路。 温舒和左手一挥。 气劲铺开。六根银针全部弹飞,钉在墙壁上,入墙三分。 他继续往上走。 靖儿仙姑从药篓里掏出一个布包,撕开,一把药粉撒出去。 温舒和闭气,右手一掌拍出。掌风把药粉全吹了回去。 靖儿仙姑被自己的药粉呛了一下,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的空当,温舒和已经上了二楼。 他一掌拍在靖儿仙姑肩膀上。 老太太闷哼一声,整个人撞在走廊墙壁上,滑坐在地,嘴角淌出血来。 “仙姑!” 楼下苏遮想上来帮忙,被黑脸壮汉一拳逼退。 主卧门口。 顾星眠挡在门前。 第386章 碰他一下试试 顾星眠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高领衫,头发挽在脑后。脸色很白,但站得很稳。 温舒和看了她一眼。 “顾星眠?记得没错你还是天煞之体,你也来凑热闹?” 顾星眠没搭理他。 她体内的天煞寒气已经涌出来了。周围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结了一层薄霜。 温舒和微微挑眉。 “有点意思。” 顾星眠出手。 寒气凝成冰锥,直刺温舒和咽喉。 温舒和侧头避开,右手抓住冰锥尾端,捏碎了。 顾星眠左手跟上,掌心贴向他胸口。 温舒和右手格挡。两掌相交。 寒气和真气对撞。 顾星眠被震得退了三步。 修为差距摆在那里。顾星眠的天煞之体虽然特殊,但论硬实力,她跟温舒和不在一个级别。 温舒和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上前一步,一掌拍在她腹部。 顾星眠喷出一口血,撞在主卧的门框上。 背后传来剧痛,肋骨断了两根。 她咬着牙,没倒。 撑着门框站住了。 温舒和推门进去。 秦昊躺在床上,额头上贴着那张黄纸符,一动不动。 上官柔从楼梯口冲过来,挡在病床前面。 “上官哲茂!你疯了吗?他是你未来的姐夫!” 上官哲茂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他算什么姐夫?一个被沈家赶出来的上门女婿?表妹,你让开。温舒和只取他的血,不会要他的命。金陵狼那边给了价,真龙血脉的血,一滴值千金。” 上官柔没让。 “你碰他一下试试。” 温舒和走到床前,淡淡扫了她一眼。 “上官小姐,你刚突破宗师不久。你拦不住我。” 上官柔咬着牙,太阴之气从体内催出来,寒意弥漫整个房间。 温舒和摇了摇头,一掌拍出。 上官柔双手交叉格挡。 掌风撞在她手臂上,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后退,脊背撞在病床边沿。 她咬着牙没倒,反手扣住床沿,重新站回原来的位置。 “让开。”温舒和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所谓的事。 “不让。” 温舒和抬手。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留她活口。”上官哲茂在楼下喊了一句。 温舒和收回了劲力,改用掌根,准备拍晕上官柔。 掌还没落下。 有人从侧面扑过来。 是顾星眠。 她刚才被打飞到门框上,肋骨断了两根,嘴里还在往外淌血。 她用尽了全身力气,从门口扑到温舒和身后,双手死死抱住他的右小腿。 温舒和低头。 顾星眠跪在地上,整张脸惨白,血从嘴角滴下来,滴在他的鞋面上。 但她的手臂箍得死紧。 十根手指扣进温舒和的裤腿里,指节发白。 温舒和想抬脚,抬不动。 不是力量的问题。是顾星眠体内的天煞寒气正在疯狂涌出来,沿着接触点侵入他的经脉。寒气虽然不足以伤到他根基,但刺骨的冷意让他的右腿瞬间失去了知觉。 “放手。” 顾星眠没吭声。 她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往下淌,整个人在发抖。但手没松。 温舒和的耐心用完了。 他收回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浓郁的真气。 白色的气劲在掌心旋转、压缩,发出嗡嗡的声响。 一掌,朝着顾星眠的头顶拍下去。 上官柔尖叫了一声。 “不要!!” 掌风已经到了。 顾星眠的头发被掌风吹散。 她抬起头。 没有恐惧。 她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那个人。 然后闭上了眼。 掌落。 “轰!” 掌风到了。 上官柔冲过去。 她什么都没想,身体比脑子快。太阴之气灌注双掌,硬生生插进温舒和的掌风和顾星眠之间。 “砰!” 温舒和那一掌拍实了。 上官柔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墙面塌了一块。她张嘴,一口血喷出来,染红了前襟。后背的脊椎传来钻心的疼。 但顾星眠没事。 那一掌的力道被她卸了七成。 温舒和收掌,偏头看了上官柔一眼。 “何苦。” 上官柔靠着墙壁,用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撑了两次没撑住。 顾星眠跪在地上,还没松开抱着温舒和小腿的手。 她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墙角的上官柔,眼眶红了,嘴唇张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温舒和低头,抬脚。 这次他没留手。一脚踢在顾星眠腰间。 顾星眠的身体横飞出去,摔在房间角落,撞翻了一张茶几。她趴在地上,呕出一大滩血,手指在地板上抠了几下,再也动不了了。 “差不多了。” 温舒和走到床前。 秦昊躺在那里,呼吸平稳脸色灰白,额头上那张黄纸符散着暗淡的金光。 温舒和从风衣内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瓶,拧开瓶盖。瓶口对准秦昊的手腕。 另一只手捏出一根银针,刺向秦昊腕部的血管。 银针扎下去的瞬间。 秦昊的手动了!! 五根手指猛然扣住了温舒和的手腕。 温舒和浑身一僵,秦昊睁开了眼睛。 没有过渡,没有迷糊,眼睛睁开的那一刻就是清醒的。 瞳孔漆黑,带着一圈若隐若现的金色。 温舒和下意识往后撤,但手腕被死死扣住,一动不动。秦昊的手劲大得不像一个重伤昏迷的人。 “你在干什么?” 秦昊的声音很轻,嗓子是哑的。 但温舒和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后背的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不对。 他应该昏迷一到三天的,靖儿仙姑亲口说的,怎么这才过了几个小时。 “你?” 温舒和话没说完。 秦昊另一只手抬起来,两根手指并拢,点在温舒和的胸口。 就是两根手指。 轻飘飘地往前一送。 温舒和的胸腔传来一声闷响,他低头看,胸口的衣服没破,但体内的五脏六腑像被人搅了一圈。 一股真气从秦昊的指尖灌入。 不是玄武神火,也不是怨龙气。 是纯粹的内力。 温舒和嘴巴张开,想喊,喉咙里只发出“嗬”的一声。 他的身体从里往外开始碎裂,不是表面的碎裂,是经脉寸寸断裂的那种。 秦昊松开手。 温舒和往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着秦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不甘,有惊恐,有不可置信。 “你明明……是重伤……” 秦昊坐起来,额头上的黄纸符在他坐起的那一刻自行剥落,飘了下来,化成灰烬。 第387章 杀你,两招够了 重伤归重伤。”秦昊扯了扯嘴角,“杀你,两招够了。” 温舒和往后倒。 “砰。” 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眼睛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五品高手温舒和。 死了! 从秦昊睁眼到温舒和倒地,前后不过六秒。 楼下传来黑脸壮汉的声音。 “温哥?” 没人应。 黑脸壮汉把苏遮一拳逼退,三步并两步冲上楼。到了主卧门口,看到温舒和的尸体。 他愣了一秒。 然后看到坐在床沿上的秦昊。 秦昊正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血管鼓了起来,青筋暴突,手指在微微发抖。 黑脸壮汉是个粗人,但不蠢。温舒和五品高手,进去不到十秒就死了。眼前这个人就算重伤虚弱,也绝不是他能碰的。 他转头就跑。 冲下楼,一把薅住还靠在门框上的上官哲茂。 “走!” 上官哲茂还没反应过来。 “温舒和呢?怎么不见他人。” “死了!快走!” 黑脸壮汉夹着上官哲茂,一脚踩碎客厅的地板砖,从大门口窜了出去。 上官哲茂的脸瞬间白了。 “死了?怎么可能死了?他不是昏迷吗?” “闭嘴!”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别墅安静下来。 苏遮捂着虎口跑上楼。看到主卧里的场景——温舒和的尸体,墙角的上官柔,角落里的顾星眠,还有坐在床沿上的秦昊。 “秦、秦公子?” 秦昊没答她。 他撑着床沿站起来,腿一软,膝盖磕在地板上。 旧伤发了。 刚才那两招耗尽了他体内仅存的真气,穆天教留下的毒素趁机翻涌,经脉里的暴走反噬也跟着加剧。胸口像有一团火在烧,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刺痛。 他咬着牙硬撑住,爬了两步,先到顾星眠身边。 顾星眠趴在地上,血流了一摊。肋骨断了,腰上挨了一脚,内脏移位。 秦昊翻开她的眼皮,又摸了摸脉搏。 “还活着。” 他又转头看上官柔。 上官柔靠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脸色惨白。但比顾星眠好一些,至少意识还清楚。 “你……醒了?”上官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嗯。” 秦昊撑着茶几站起来。身体晃了两下,稳住了。 靖儿仙姑从走廊那头挣扎着过来。她刚才被一掌拍在墙上,半边身子都是麻的。到了门口,看到温舒和的尸体,瞪大了眼。 “这人...” “死了。”秦昊语气平淡。 靖儿仙姑咽了口唾沫。几个小时前还昏迷不醒的人,醒来就杀了一个五品高手? “你的伤没事吧?” “先别管我。”秦昊蹲下来,手指搭在顾星眠的腕脉上。 过了几秒,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顾星眠的伤比他预想的重。肋骨断了三根,右肾被震裂,脾脏也有淤血。 天煞之体虽然特殊,但她为了拖住温舒和,强行把体内的寒气全部催了出来,经脉透支严重。 “这里不能待了。” 秦昊站起来,撑着墙壁走到走廊上。 楼下腾凌雪从隔壁房间冲出来,披头散发,手里攥着个枕头当武器。看到楼上楼下的一片狼藉,傻眼了。 “什么情况?打仗了?” 秦昊没理她。 “苏遮。” “在!” “你的车还能开吗?” 苏遮愣了一下,点头。 “能。停在别墅后面。” “把星眠抬上车。小心一点,她右侧肋骨断了,搬的时候固定住上半身。” 苏遮二话不说冲进去。 秦昊扶着墙,走到上官柔面前。 上官柔抬头看他。 “小秦,你的伤不要紧吗?” “死不了。”秦昊伸出手,“你呢?能走吗?” 上官柔抓住他的手,被拉了起来。踉跄了一下,靠在他肩膀上站稳了。 “去哪?” “竟陵江庄园。”秦昊顿了一下,“直接去那儿吧,稍微安全些。” 腾凌雪愣了。 竟陵江庄园?那个地方她听说过。璃江郊外最大的私人庄园,占地上百亩,据说是某个大人物的产业,常年有人守着,连璃江本地的世家都进不去。 “你的地方?” 秦昊没解释。 十分钟后。 苏遮把车开到别墅门口。顾星眠被平放在后座,靖儿仙姑坐旁边看着。 上官柔坐副驾。秦昊坐在驾驶位后面的加座上。 腾凌雪被塞进了后备箱,不是字面意义的后备箱,是她自己非要跟来,车里坐不下了,她搬了个马扎坐在后备箱的平台上。 “我录个视频呗?” “你敢举手机试试。”靖儿仙姑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腾凌雪把手缩回去了。 车子驶上公路。 夜风从车窗灌进来。秦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胸口的灼痛一阵一阵的,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一条林间小路。 路尽头,一扇三米高的铁门挡在前面。门两侧的围墙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墙头拉着电网。 秦昊摸出手机,拨了个号。 “开门。” 铁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车子驶进去。 庄园很大。车灯扫过去,能看到修剪整齐的草坪、成排的银杏树、远处的人工湖面反着月光。主楼是一栋三层的石制建筑,灯亮着。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的男人。看到车子进来,迎了上去。 “主人。” 秦昊下车。 两个黑衣人看到他的状态,脸色变了。 “准备客房,药房打开,把存的那批药材全搬出来。还有,通知赵明凡,就说我在庄园,让他安排人加强外围巡逻。” “是!” 顾星眠被抬进主楼的一间大卧室。秦昊亲自检查了一遍她的伤势,用银针封住几处出血的穴位,又配了一副内服的药。 忙完这些,他扶着桌子喘了好一会儿。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刚才那两招把仅存的真气都抽干了,现在体内空空荡荡,经脉里的裂痕在隐隐作痛。 但他没倒下。 从卧室出来,苏遮、靖儿仙姑、上官柔、腾凌雪四个人都在客厅里等着。 上官柔的伤被靖儿仙姑处理过了,右胳膊吊着绷带。 苏遮手上缠着纱布,虎口的裂伤还在渗血。 几个人看着秦昊。 秦昊在沙发上坐下来。 沉默了几秒。 “有些事,我该跟你们说清楚。” 第388章 打听 上官柔撑着沙发扶手坐直了身子。 “你说。” 秦昊抬起手,手腕上的龙王戒闪了一下。 “竟陵江庄园是我的产业,这里的守卫是苍狼会和黑虎会的人,这些人,都听我的。” 靖儿仙姑皱起眉。苍狼会和黑虎会?这两个组织在璃江地下势力里排得上号的。 “你居然还管这么多?” 秦昊没兜圈子。 “没错,我还是荀彧王。”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腾凌雪第一个开口。 “荀、荀什么王?” 靖儿仙姑的手哆嗦了一下。 老太太活了七十多年,白鹤道派的典籍翻了个遍。荀彧王这三个字,她不可能没听过。 “你说的荀彧王……是那个荀彧王?” 秦昊看了她一眼。 “就那个。” 靖儿仙姑倒吸了一口冷气。她转头看向上官柔。上官柔表情淡淡,没吭声。 “秦昊……你之前跟我说过你有真龙血脉,但你没告诉我你是荀彧王。”靖儿仙姑的语气很复杂。 “之前没必要说。”秦昊往沙发里靠了靠,“现在有人盯上了我的血脉,金陵那边已经动了。今晚来的温舒和是金陵狼的人,上官哲茂给他们带的路。这种事以后还会有。” “你们跟着我,会有危险。所以你们得知道我到底是谁,自己判断要不要继续留在这里。” 上官柔张了张嘴,秦昊居然在这里暴露身份。 苏遮先开口了。 “小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靖儿仙姑站起来,走到秦昊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 “难怪。” 老太太叹了口气。 “难怪白鹤道派掌门让白粥嫁给你。难怪古墓里龙气主动灌入你体内。难怪你二十出头就有五品的修为。荀彧王、这个身份要是传出去,今晚来的就不是一个温舒和了。” “所以不能传出去。”秦昊看向腾凌雪。 腾凌雪把双手举到耳朵两边。 “我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 秦昊收回视线。 “今晚先休息。星眠的伤我来盯着,你们各自找房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众人散了。 秦昊回到顾星眠的房间。 她还在昏迷。脸色依然惨白,但呼吸比刚才稳了些。 秦昊在床边坐下来,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看顾星眠脖子上挂着的那枚吊坠。 爱琴海一直好好佩戴着。 秦昊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傻女人。” —— 别墅外。 两公里开外的一条小路上。 黑脸壮汉把上官哲茂从车上薅下来,往路边一扔。 上官哲茂摔了个屁股蹲,脸上还带着惊慌。 “你干什么?” 黑脸壮汉蹲下来,一根手指戳在他胸口。 “你给我听好了,温舒和死了,这个事我回去没法交代。你在这儿给我盯着,盯着那个庄园的动静。有任何情况,打这个号码。” 他把一个手机塞进上官哲茂手里。 “我回去搬人。” 上官哲茂脸色一变。 “你让我一个人盯着?秦昊要是发现我怎么办?!” “你离远点不就行了?” 黑脸壮汉拍了拍他的脑袋:“你不是上官家的少爷吗?胆子大点。” 说完,黑脸壮汉翻上车,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尾灯消失在路尽头。 上官哲茂一个人站在黑漆漆的路边。 四周全是树,虫子叫得他头皮发麻。他裹紧大衣,打了个寒颤,骂了一句脏话。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四十。 他咬着牙,摸着黑往庄园方向走了几步,找了个能看到大门的角度,缩在一棵大树后面。 等着。 天亮了。 璃江的太阳照常升起来,但这座城市底下暗流涌动。 秦昊的视频已经在网上挂了十二个小时,热度不但没降,反而还在涨。各大平台的推荐算法把这条内容反复推送,短短一夜之间,播放量破了两千万。 评论区吵成一锅粥。普通人看热闹,圈内人看门道。 而那些真正有实力、有野心的人,已经在行动了。 沈家。 沈仲山一大早就被门铃吵醒。 管家老周在楼下挡人。来的是三拨不同的人,有璃江本地的,也有外地赶过来的。理由五花八门。 有说要拜访沈老爷子的,有说跟秦昊是旧识想叙叙旧的,还有一个直接开口问秦昊现在住在哪里。 老周一个都没让进。 “我们家跟秦昊已经没有关系了,他离了婚,不住在这里。你们找错地方了。” 这话翻来覆去说了七八遍。 但人越来越多。 到上午十点的时候,门口已经聚了六拨人。 其中有两拨的来头不小,一拨是金陵城东的倪家,带了三个随从,气势不善;另一拨更离谱,直接亮了灵佛帮的名号。 沈仲山从二楼窗户往下看,手心攥出了汗。 灵佛帮。 上次在古墓外面想趁火打劫的那帮人。被秦昊揍了一顿,灰头土脸跑掉的。他们怎么也来了? “白粥!” 沈仲山喊了一嗓子。 没人应。 他走到白粥的房间门口,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打开。 沈白粥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素色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腿已经能走了,但走路还是有点慢。 “爸,什么事?” “楼下来了好几拨人,都是找秦昊的,你师门白鹤道派的人呢?之前不是说派人帮忙应付吗?” “在呢。游师姐一早就下去了。” 沈仲山的脸色不太好看。 “游梦梦一个人能应付那么多人?” 沈白粥没接这个话。她往窗边走了两步,从楼上的角度看了一眼院门外。 人不少。 她看到了灵佛帮的人,穿着灰布僧衣,但举止跟和尚八竿子打不着。 院门口,游梦梦正跟倪家的人说话。暮雪站在她身后,胳膊抱在胸前,脸色不善。 “……跟你们说了,秦昊不在沈家,沈家也不知道他在哪里。白鹤道派的人在这里,是做客的,不是来替秦昊看家的。你们要找人,自己去找。” 游梦梦说话客客气气的,但每个字都堵得人没法接。 倪家带头的人脸色难看,转了几下眼珠子,最终带着人走了。 金陵来的其他几拨人也陆续散了。 但灵佛帮的人没走。 为首的是个矮胖子,法号叫作正安,光头上一排戒疤,但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满脸和气。 第389章 拿自己女儿当筹码 这位道友。”正安冲游梦梦拱了拱手。 “我们灵佛帮不是来找秦昊的。我们是来找白鹤道派谈一笔生意。” 游梦梦皱起眉。 “什么生意?” “不方便在门口说。能进去聊聊吗?” 游梦梦看了暮雪一眼,暮雪微微摇头。 “没什么好聊的。上次在古墓外面你们干的好事,我们白鹤道派还没跟你们算账呢。” 正安笑了笑,一点不尴尬。 “古墓的事是误会。我们帮主已经跟贵派打过招呼了。” “什么招呼?我怎么不知道?”游梦梦语气不客气。 正安收了笑。 “白鹤道派的诸位,灵佛帮这次来,是带着诚意的。我们帮主对秦昊没有恶意,只是想跟贵派在某件事上合作。至于具体内容嘛......” 他压低了声音。 “关乎真龙血脉。” 游梦梦的脸沉下来了。 “你可以走了。” 正安还想开口,暮雪往前跨了一步,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再不走,我帮你走。” 正安看了看暮雪,又看了看游梦梦,知道今天谈不成了,拱了拱手。 “那我们改日再来。道友保重。” 三个人转身走了。 游梦梦回头,正好看到二楼窗户里的沈白粥。 两人对视了一下,游梦梦微微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白,先别慌,局面还控制得住。 沈白粥站在窗边,没有动,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手机。 从昨天半夜看完那段视频之后,她已经把手机打开关上了十几次。 通讯录里秦昊的号码还在。 她没打。 但也没删。 —— 灵佛帮的三个人没走远。 他们拐进街角的一条巷子里,正安摸出手机准备给帮主回话。 还没拨出去,身后传来脚步声。 “等等。” 正安回头。 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穿着件浅色衬衫,面相有几分斯文,但周身没有半点修行者的气息。 普通人。 “你是?” 中年男人喘了口气,四下看了看,确认巷子里没别人。 “我叫沈仲山。沈家二房的。秦昊的前岳父。” 正安眯了眯眼。 “哦?” 沈仲山压低声音。 “你们是灵佛帮的人?” 正安看了看这个中年男人。 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鬓角的白发没来得及染,脸上的褶子里藏着精明。 “沈家二房的?秦昊的前岳父?”正安笑了笑,“您来找我们做什么?” 沈仲山往巷子深处走了两步,示意正安跟上来。 “你们想找秦昊,对吧?” 正安没接话,身后两个灰衣僧人对视了一眼。 沈仲山也不等他回答,压着嗓子接着往下说。 “刚才在门口我都听见了,你们打着跟白鹤道派合作的旗号,实际上是冲秦昊来的。真龙血脉,这事我知道。” 正安收了笑。 “沈先生消息倒是灵通。” “他在我家住了这么久了,什么底细我能不清楚?” 沈仲山挺了挺腰板: “但白鹤道派的人你们搞不定,游梦梦那丫头嘴皮子利索,暮雪更不好惹。你们从她们那里打不开口子。” 正安歪了歪光头。 “那沈先生的意思是?” “我能让秦昊现身。” 巷子里安静了两秒。 正安拨了拨手腕上的佛珠,上下打量了沈仲山一遍。 “怎么让?” “我女儿沈白粥,就是秦昊的前妻。她虽然跟秦昊离了婚,但秦昊对她还有情分,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只要白粥开口,秦昊一定会出来。” 正安转了两圈佛珠,没急着接。 沈仲山等不及了。 “当然,帮忙不是白帮的。沈家最近手头紧,杜泽制药被人拍了,资金链上缺一大块。你们灵佛帮的产业遍布半个东海,这点小忙应该不难。” 正安哈哈笑了一声。 “沈先生爽快。不过,你拿自己女儿当筹码,她知道吗?” 沈仲山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盖过去了。 “这不用她知道。我让她打个电话的事。” 正安摸了摸下巴上的肉。 “行。这事我做不了主,得回去请示帮主。沈先生留个联系方式?” 沈仲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正安接了,塞进袖子里,带着两个灰衣僧人往巷子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沈先生,有一句话我提前跟您透个底,我们帮主的胃口不小。到时候要的可能不只是一个‘现身’。” 沈仲山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正安笑笑,没再解释,三个人拐出巷口,走了。 沈仲山站在巷子里,手指搓了搓裤缝。那句话让他心里发毛,但一想到杜泽制药的窟窿,又把那点不安按了下去。 他从巷子里出来,绕了一圈回到沈家大门。 门口已经没人了。老周正在收拾被踩乱的花坛。 游梦梦站在院子里,看到沈仲山从外面回来,皱了皱眉。 “沈叔叔,您刚才去哪了?” “出去买了包烟。”沈仲山扬了扬手里的烟盒,他在巷子口的小卖部顺手买的。 游梦梦看了看他,没追问。 暮雪从旁边走过,扫了沈仲山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沈仲山权当没听见,上了楼。 路过白粥房间的时候,门半掩着。 他探头看了一眼,白粥坐在窗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 “白粥。” “嗯?” “门口的人都走了,你别担心。” “我没担心。” 沈仲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转身回了自己的书房,把门关上,反锁。 —— 竟陵江庄园。 上午十点。 秦昊在顾星眠的房间里守了一整夜。 药换了三次,银针重新定了两回穴。到天亮的时候,顾星眠的脸色从灰白转成了苍白,虽然听着没什么区别,但在秦昊看来,至少脱离了危险。 他从床边站起来。 腿麻了,膝盖发软,撑着床头柜缓了好一会儿。 体内空空荡荡的感觉比昨晚更严重了,真气耗尽之后经脉里的暗伤全冒了出来,每一根经脉都在隐隐抽痛。 更麻烦的是胸腔深处那团东西。 怨龙气。 古墓里暴走之后,怨龙气就一直窝在丹田下方,被玄武神火死死压住。 但昨晚杀温舒和那两招,把残存的神火也消耗得所剩无几。 第390章 不是想占你便宜 失去了神火的压制,怨龙气开始蠢蠢欲动。 丹田里传来一阵阵冰凉的刺痛,夹杂着令人烦躁的闷热感。两股力量纠缠着互相撕扯。 秦昊走出房间,扶着走廊的墙壁慢慢往楼下走。 客厅里,靖儿仙姑正在熬药。上官柔坐在沙发上,右胳膊吊着绷带,用左手翻手机。苏遮在门口站岗。 腾凌雪窝在角落的单人沙发里,裹着毯子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口水。 上官柔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你怎么下来了?你伤不要紧嘛?” “星眠稳住了。”秦昊在她对面坐下来,“后续的药靖儿仙姑盯着就行。” 上官柔放下手机,仔细看了看秦昊的脸。 比昨晚还差。嘴唇发青,额角渗着细汗。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在微微颤。 “干弟弟,你自己的伤呢?” 秦昊没答。 靖儿仙姑从厨房探出头。 “他的伤比谁都重。昨晚不该强行出手的,经脉裂了十几条,真气全空了,毒素还在往脏腑里渗。更要命的是那股怨龙气,没有玄武神火压着,撑不了太久。” 上官柔的手攥紧了。 “多久?” 靖儿仙姑沉默了两秒。 “三天,三天之内如果找不到办法重新压制怨龙气,轻则走火入魔,重则……” 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 上官柔腾地站起来。 “能补充真气吗?找天材地宝,还是灵药之类的?” “来不及了。”靖儿仙姑端着药碗出来。 “他丹田里的神火消耗太大,普通的灵药补不了这个窟窿。除非——” 老太太的话顿住了。 秦昊抬了抬手,示意靖儿仙姑先别说。 他看向上官柔。 “柔姐姐,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上官柔坐回去,左手不自觉地捏着沙发靠垫的边角。 “你说。” 秦昊组织了一下措辞。 “我体内的怨龙气属性极阴极寒。玄武神火是以火克寒,硬压。现在神火不够了,只有一种办法能临时替代,太阴之气。” 上官柔愣住了。 太阴之气。 那是她体内的东西。 她的“太阴之体”,天生亲和阴寒属性的能量。和怨龙气虽然同属阴寒,但性质不同。 太阴之气是纯净温和的,怨龙气是暴戾混乱的。以柔克刚,以纯净化混乱。 “你的意思是……” 秦昊没兜圈子。 “我们双修吧。” 秦昊眼神坚定:“把你的太阴之气引入我体内,暂时替代神火压制怨龙气。这是唯一能在三天内解决问题的办法。” 客厅里安静了。 腾凌雪翻了个身,毯子滑到地上,依然睡得昏天暗地。 靖儿仙姑端着药碗进了顾星眠的房间,顺手把客厅的门带上了。 苏遮站在门外,耳朵竖着。 上官柔的脸涨红了。 她张了两次嘴,最终挤出来一句。 “你……现在就说这个?” “等不了了。”秦昊的语气很平,“怨龙气每过一个小时就会往外扩散一层。到今晚,我可能就控制不住了。” 上官柔低着头,手指把靠垫的边角揉成了一团。 她的脑子很乱。 干弟弟。 太阴之体。 双修。 三天之内…… “你别误会。”秦昊补了一句,“这是续命的手段,不是想占你便宜。” “我知道。”上官柔打断了他。 她抬起头。 “上楼吧。” 秦昊看了她两秒。 “谢谢。” “别说谢谢。”上官柔站起来,脸上的红还没完全退,声音压得很低,“你要是死了,我找谁替我管广明工程的烂摊子。” 秦昊扯了扯嘴角,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苏遮在门外听到脚步声上楼,整个人僵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继续守着门。 —— 就在两人上楼后不到十分钟。 秦昊的手机响了。 手机丢在客厅的茶几上。 苏遮探头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沈白粥。 苏遮犹豫了一下,没接。 手机响了十几秒,断了。 过了一分钟,又响了。 还是沈白粥。 苏遮往楼上看了一眼。 第三遍的时候,上官柔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谁的电话?吵死了。” 苏遮把手机拿起来送上楼。上官柔单手接过去——右胳膊还吊着绷带——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沈白粥。 她按了接听。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是谁?”沈白粥的声音带着警惕。 “上官柔。秦昊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又是一秒的沉默。 “不方便?什么意思?他受伤了,我看到视频了。他现在在哪?” 上官柔往房间里扫了一眼。秦昊正盘腿坐在床上,双目紧闭,体内的真气运转已经启动了。 “他在我这里。”上官柔的声调不高不低,“有人照顾他,你放心。” 电话那边,沈白粥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在你那里?” “嗯。” “……他的伤怎么样了?” “还活着。具体的事我不方便跟你讲。你要是没别的事——” “我有事。“沈白粥的语气变硬了,“让他醒了之后给我回电话。” 上官柔靠在门框上,手指在手机背面点了两下。 “好。不过他最近很忙可能得过几天,你有急事的话,可以先跟我说。毕竟嘛...”她顿了顿,“他身边的事,现在基本都是我在打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上官柔。”沈白粥的声音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实话实说。” “……” “沈小姐还有别的事吗?” 沈白粥挂了电话。 上官柔把手机放回茶几上,转身回了房间。 而沈家。 沈白粥把手机摔在床上。 摔完又捡起来,看了一眼通话记录。43秒。 在他那里。 身边的事都是她在打理。 这两句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越转越堵。 她攥着手机坐了好一会儿,最终打开通讯录,翻到秦昊的名字。 手指悬在上面。 没拨。 门被敲了两下。 “白粥?你在吗?“是游梦梦的声音。 “……在。“ 游梦梦推门进来,看到她的表情,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沈白粥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师姐,外面的事都处理完了?“ 游梦梦在床边坐下来。 第391章 脑子不太清醒 处理完了,灵佛帮的也走了,不过我总觉得今天这事没这么简单,你爸刚才出去了一趟,说是买烟,但我看他回来的时候表情有点不对劲。” 沈白粥皱了皱眉。 “我爸能有什么事?他就是胆子小,被门口那些人吓到了。” 游梦梦想了想,没再多说。 “对了,秦昊那边有消息吗?你联系上他了吗?” 沈白粥低下头。 “没有。他电话打不通。” 次日清晨。 沈仲山出了门。 他跟老周说去银行办点事,让游梦梦她们别担心。出了沈家大门,拐了两条街,钻进一辆出租车。 “万鼎酒店。” 二十分钟后。 万鼎酒店,七楼,703房间。 沈仲山敲了三下门。 门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衬衫,袖扣是翡翠的。 整个人看着斯斯文文的,像个大学教授。 “沈先生?请进。” 沈仲山走进去。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靠窗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五十来岁,体型魁梧,方脸,两鬓花白,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念珠。 正安站在这人身后,冲沈仲山点了点头。 “沈先生,这位是我们灵佛帮的江之海江堂主。”正安指了指沙发上的人。 又指了指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这位是?” “我自己介绍。”眼镜男人拉开椅子,示意沈仲山坐下,“我姓裴,裴中棠。灵佛帮的事务我偶尔帮忙参谋。” 沈仲山坐下来,屁股刚挨着椅面就觉得不对。 这个裴中棠身上没有半点修行者的气息,但在场的氛围明显以他为主。 江之海那个堂主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正安也退到了角落。 裴中棠给沈仲山倒了杯茶,推过去。 “沈先生,正安师父把昨天的事跟我说了。您说您有办法让秦昊现身,我想听听具体是怎么个办法。“ 沈仲山端起茶杯,没喝,先整理了一下思路。 “我女儿白粥跟秦昊虽然离了婚,但两个人之间还有联系。白粥是白鹤道派的弟子,身份特殊,秦昊不会不管她。只要我找个由头让白粥出面,比如说沈家遇到什么麻烦,需要秦昊帮忙他一定会露面。“ 裴中棠手指轻轻扣着桌面,听完没吭声。 过了七八秒,他抬起头。 “沈先生,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女儿知道你来这里吗?” 沈仲山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这……她不需要知道。” 裴中棠笑了笑。 “不知道才好办事,不过嘛...”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推到沈仲山面前。 “光让秦昊‘现身’,对我们来说还不够。” 沈仲山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 扫了两眼,脸色变了。 裴中棠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沈先生,您觉得怎么样?” 沈仲山盯着那张纸,手指在发抖。 嘴唇翕动了几下,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上官柔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光已经暗了。 她躺在庄园三楼的客房里,被子盖到下巴。右胳膊的绷带换过了,包扎得比之前细致。 身体里的太阴之气消耗了大半,丹田空落落的,四肢发软,连翻个身都费劲。 但精神头还在。 她偏头看了一眼,床边的椅子上没人。 桌上放着一碗药,旁边压了张纸条,字迹潦草:药凉了让苏遮热一下,我去看星眠。 上官柔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 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脸有点烫。 双修的过程她不想回忆。 太阴之气顺着经脉一丝一丝地渡过去。上官柔全程害羞闭着眼。 她能感受到秦昊体内那股怨龙气的暴戾。 冰凉的、混乱的、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在他丹田里翻搅,她的太阴之气灌进去,像往滚油里倒水,嗞嗞作响。 好几次她差点撑不住,手掌上的汗把两个人的手都浸湿了。 秦昊没松手。 她也没松。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结束的时候上官柔直接软在床上,眼前一阵阵发黑。秦昊扶她躺好,给她搭了脉,又把被子拉上来。 然后出去了。 上官柔面朝墙壁又躺了一会儿,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小姐?”苏遮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清粥和两碟小菜。 “醒了?秦公子让我来看看你,药也该喝了。” 上官柔翻过身,撑着坐起来。苏遮赶紧上前帮忙垫了个枕头。 “他呢?” “在顾小姐房间。顾小姐下午醒了一次,吐了些血,秦公子重新扎了一遍针。” 上官柔“嗯”了一声,接过粥碗。 喝了两口,想起什么。 “下午……有人打电话来了?” 苏遮的动作顿了一下。 “沈白粥打了三次。第三次是您接的,您忘了?” 上官柔端着碗没动。 没忘。 她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他在我这里”、“身边的事都是我在打理”。 说完挂了电话,转身就进了房间,继续双修。 那会儿她脑子不太清醒。 现在清醒了,回想起来觉得自己那几句话说得有点……过了。 “苏遮。” “在。” “我是不是太幼稚了。” 苏遮想了想,很诚实地回了一句。 “有一点点。” 上官柔把碗搁在托盘上,叹了口气。 她跟秦昊的关系摆在那儿,认的干姐弟,双修是为了救命她心里清楚。 但电话里跟沈白粥那几句话,怎么听都带着别的味道。 算了。 说都说了。 正想着,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秦昊推门进来。 比白天好了些,嘴唇不再发青,额头上也没汗了。走路还是有点虚,但至少不用扶墙。 “醒了?” “嗯。” “太阴之气消耗得比我预估的多。你至少得休养三天,这段时间不要运功。” 上官柔点头。 秦昊在床边坐下来,手指搭上她的腕脉。 过了几秒,收回手。 “恢复得还行。丹田没伤,经脉也没受损,就是亏空比较大。” “你呢?” “怨龙气暂时压住了。” 秦昊活动了一下手指:“你的太阴之气比我预想的管用,至少能撑半个月。” “半个月之后呢?” 秦昊没接这个话。 第392章 不许旧情复燃 上官柔也没追问。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秦昊先开口。 “下午沈白粥打了电话。” 上官柔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知道,我接的。” 秦昊看了她一眼。 “你跟她说了什么?” “……实话。” “什么实话?” 上官柔抿了抿唇。 “说你在我这里,身边的事我在打理。” 秦昊没说话。 上官柔等了三秒,等不到回应,干脆一把掀开被子。 “行了,你要骂就骂,我承认那几句话说得不太合适。” “没骂你。”秦昊站起来,“但沈白粥那边可能会多想。” “那你打回去解释啊。“ “解释什么?我跟她离婚了。” 这话说得平淡。 上官柔却听出了点别的东西,她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就在这时候,秦昊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号码陌生,璃江本地的。 接了。 “喂。”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柔柔的,带着点小心翼翼。 “秦昊?是秦昊吗?” 秦昊一愣。 这个声音他太熟了。 “陈阿姨?” 电话那边的人明显松了口气。 “是我,是我。秦昊啊,你没事吧?网上那段视频我看了,吓死我了。你伤得重不重?现在在哪里?” “陈阿姨,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陈慧絮叨了两句,声音压低了些,“秦昊,我打这个电话其实是……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您说。” “后天是白粥的生日。” 秦昊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俩离了婚,按理说我不该找你。但是……白粥她最近状态不太好。腿虽然能走了,但走得慢,每天就坐在窗边发呆。” 陈慧的声音有些发涩。 “她不跟我说,但当妈的看得出来。我寻思她生日当天,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来吃个饭。不用送礼,坐一坐就行。就当……给她高兴高兴。” 秦昊靠在门框上,没吭声。 陈慧赶紧补了一句。 “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啊,我就是随口一说......” “行。”秦昊开口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什么?你答应了?” “我去,时间是后天晚上对吧?” “对对对,后天晚上,沈家老宅,我让老周来接你啊。” “不用接,我自己过去。” “好好好!”陈慧的声音明显高兴起来了,“那你一定要来啊。” “嗯。” 挂了电话。 秦昊把手机放回口袋。 上官柔靠在枕头上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沈白粥的生日。” “嗯。” “你答应去了。” “嗯。“ 上官柔低头摆弄绷带的结头,声音不咸不淡的。 “干弟弟啊干弟弟,你跟她到底什么情况?” 秦昊想了想。 “她再怎么说是我前妻,纯阴之体对我体内的毒至关重要。但我们之间——” 他顿了一下。 “就这些了。” 上官柔抬起头。 “你去了之后呢?坐一坐就回来?” “坐一坐就回来。” “那些围着沈家转的人呢?灵佛帮的、金陵来的、乱七八糟的,你现在这副样子去了,遇上事怎么办?” 秦昊歪了歪脑袋。 “我杀温舒和那会儿也是这副样子。” 上官柔被噎住了。 她盯着秦昊看了好几秒。 “你去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说。” “不准旧情复燃。” 秦昊愣了一拍。 上官柔的耳根有点红,但表情认真得很。 “我刚把太阴之气分了一大半给你,你要是去了沈家跟前妻破镜重圆,我亏不亏?” 秦昊没忍住,笑了一下。 “干姐姐,你这话听着不太像姐姐说的。” “你管我像不像。答不答应?” “答应,我当然答应。” 上官柔哼了一声,重新躺下去,把被子拉过脑袋。 “出去。我要睡觉。” 秦昊转身出了门。 走廊里,苏遮靠在墙上,表情很复杂。 秦昊路过的时候扫了她一眼。 “偷听?” 苏遮挺直了腰板。 “属下在站岗。” “站岗站到房门口了?” 苏遮嘴角抽了一下,低头退到走廊尽头去了。 秦昊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在床沿上坐下来。 丹田里的怨龙气安静多了,上官柔的太阴之气像一层薄冰覆在上面,把那股暴戾的力量镇在下头。 但这是临时的。 薄冰终归会化。 他抬起手,翻了翻手腕。龙王戒泛着幽光。 半个月。 半个月之内,他必须找到长久压制怨龙气的办法,否则—— 算了,不想这个。 先把后天的事过了再说。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赵明凡你最近有空吗。” “当然,怎么啦?” “后天晚上我出一趟庄园,去沈家。你安排两个人暗中跟着。” “可以没问题。” “另外,最近有多少拨人在璃江打听我的下落?” 赵明凡那边沉默了两秒。 “可以说是全涌上来了,光是金陵就来的四拨,东海来的三拨,本地的四拨。灵佛帮的人还没走,住在万鼎酒店。” “万鼎酒店?他们也是敢住。”秦昊重复了一遍。 “那麻烦帮我盯着他们。” “是。” 挂了电话。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得人工湖面碎银一片。 秦昊闭上眼,开始调息。 经脉里的暗伤还在隐隐抽痛,但比白天好多了。太阴之气的温润属性在缓慢修复那些细微的裂痕。 他运了一小周天的功,睁开眼。 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几下。 沈白粥。 他的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两秒。 最终锁屏,放到枕头底下。 后天见面再说。 —— 两天后。 傍晚六点,沈家老宅。 陈慧从下午就开始忙活。 厨房里请了两个帮厨,整了一桌子菜,不是什么名贵宴席,家常菜为主,但做得用心。 沈白粥的生日她每年都办,往年请的都是沈家自己人。 今年不一样。 白鹤道派的人在,游梦梦和暮雪都留了下来。 还有秦昊要来。 沈白粥换了身浅青色长裙,头发松松地绑在脑后。腿恢复得不错,能正常走动了,只是走快了还会有点不稳。 她站在二楼窗边,往院门口看了一眼。 “你站在窗户前半个小时了。”游梦梦靠在门口,手里抱着个苹果啃。 第393章 生日快乐 .....我只是在看天气。” “天气挺好的。”游梦梦咬了一口苹果,“不用紧张。” 沈白粥回过头。 “我没紧张。” 游梦梦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换了裙子,抹了唇膏,耳朵上还戴了颗小珍珠耳钉,平时在家从来不戴。 “嗯,看出来了,你一点都不紧张。” 沈白粥瞪了她一眼。 游梦梦笑嘻嘻地下楼了。 六点半。 院门响了。 老周去开门。 秦昊站在门口。 穿了件黑色高领衫,外面套了件深灰的薄外套。头发没怎么打理,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比两天前在庄园的时候好了很多。 老周愣了一下。 “秦……秦公子?“ “老周。”秦昊点了点头,“陈阿姨让我来的。” “来来来,快进!”老周赶紧把门拉开,“夫人说了,您来了直接去客厅。” 秦昊走进院子。 一切都很熟悉。这个院子他住了也有段时间了,哪块砖翘了、哪棵树该修了,闭着眼都能摸到。 但再走进来的感觉不一样了。 客厅里。 陈慧围着围裙从厨房跑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看到秦昊的那一刻,眼眶就红了。 “秦昊你来了!” “陈阿姨。“ 陈慧快步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瘦了。比走的时候瘦了好多。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脸色也有些差。” “没事,最近忙了点。” 陈慧抹了把眼角,拽着他往餐厅走。 “快坐快坐,饭马上好。白粥在楼上,我去叫她过来和你打招呼。” “不用叫。” 楼梯口传来声音。 沈白粥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走下来。 秦昊站在餐厅门口,转过头。 两个人对上了视线。 沈白粥的脚步停了一拍。 秦昊率先开口。 “生日快乐。” 沈白粥攥着栏杆的手松了松。 “你真来了。” “答应了陈阿姨的。” 沈白粥走完最后几级台阶,站在客厅里。两个人之间隔了五六步的距离。 游梦梦从旁边冒出来,打破了这几秒的安静。 “秦公子!距离上次还真是好久不见!” 暮雪也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冲秦昊点了点头。 “秦昊。” “游师姐,暮雪。” 游梦梦拉开椅子往桌边一坐,招呼大家落座。陈慧乐呵呵地端菜上桌。沈仲山从书房出来,看到秦昊,脸色闪了一下,很快堆上笑。 “秦昊啊,来了?坐坐坐。” 秦昊扫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在陈慧安排的位子上坐下了。 正好在沈白粥对面。 一桌子人坐齐了。 陈慧不停地给秦昊夹菜。 “多吃点,这个红烧排骨是你以前最爱吃的。” “陈阿姨,够了,碗快装不下了。“ 沈白粥低头扒饭,没抬头。 但她的筷子一直没往秦昊那边的菜碟伸过,她怕跟他的筷子撞上。 游梦梦吃了几口,突然放下筷子。 “秦昊,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什么事?” “你知道黄榜吗?” 秦昊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大夏武尊境极限的排名?” “对。”游梦梦两眼放光,“你上榜了。” 暮雪在旁边补了一句。 “第十。” 桌上安静了两秒。 陈慧没听懂。“什么黄什么榜?” 游梦梦转头跟她解释。 “伯母,这么说吧,整个大夏修行界,武尊境巅峰的高手少说几千个。黄榜只取前三十名。秦昊二十出头就排第十,这个年纪进黄榜的,近百年来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陈慧听了个大概,虽然不太懂,但觉得很厉害,看秦昊的眼神更热切了。 沈仲山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有点僵。 沈白粥没说话,低头喝汤。手指捏着汤匙的力道有点大。 游梦梦还在兴头上。 “而且你的上榜理由特别离谱,古墓里独抗龙气反噬、涅槃重生、重伤状态六秒杀五品高手。评审团给你的批注是‘潜力超出当前品阶估量范围’。翻译成人话就是,他们觉得你的真实战力可能不止武尊境。“ 暮雪端着茶杯补了一句。 “我师父看到消息的时候说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该有此名。’” 游梦梦一拍桌子。 “白鹤道派掌门亲口认证的!秦昊,你要是再往上走一步,黄榜前五都不是问题。” “师姐。”沈白粥终于开口了。 游梦梦看向她。 沈白粥放下汤匙,脸上没什么表情。 “吃饭吧先。” 游梦梦眨了眨眼,看了看沈白粥,又看了看秦昊,讪讪地拿起筷子。 秦昊没接那些夸赞的话。他看了沈白粥一眼,端起面前的杯子。 “祝你生日快乐。早日恢复。” 沈白粥抬起头,跟他对视了一下。 “谢了。” 轻飘飘的两个字,但她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陈慧在旁边看着,嘴角翘了翘,又赶紧低下头。 气氛刚刚有点缓和。 门口传来了声响。 “砰”的一声。 不是敲门,是踹的。 老周在门口拦人的声音传进来。 “你们干什么!这是私人住宅!没有预约不能——” “让开。” 一个低沉的男声。 然后是老周闷哼一声。 客厅里所有人同时放下了筷子。 暮雪第一个站起来,手已经搭在腰间。 院门被推开。 四个人走进来。 打头的是个大块头光头,满脸横肉,脖子比脑袋还粗。左眼角到下巴拉着一条旧疤。 秦昊认识他。 古墓外面,灵佛帮冲上来想趁火打劫的时候,这个大块头是带头的。被他一巴掌抽飞了。 大块头身后跟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件深色衬衫,袖扣是翡翠的。 斯斯文文的,跟旁边那几个粗胚格格不入。 裴中棠。 老周捂着胸口从门外追进来。 “夫人!这帮人硬闯根本拦不住!” 陈慧脸色变了,下意识把沈白粥挡在身后。 沈仲山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他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着,指节发白。 游梦梦站起来,声音沉下来了。 “你们灵佛帮的人,胆子越来越大了。” 大块头扫了一圈客厅,视线最后定在秦昊身上。 他摸了摸左脸上的疤,嘿嘿笑了一声。 “找着了。” 裴中棠往前走了一步。他推了推眼镜,朝桌上的人微微欠身,客气得像来赴宴的。 “打扰各位的晚餐了。我们今天来,不为别人——” 他抬手,手指点向秦昊。 第394章 菜里有毒 只为秦公子。” 暮雪横跨一步,挡在裴中棠和餐桌之间。 “灵佛帮要在白鹤道派的人面前动手?” 裴中棠笑了笑。 “白鹤道派的面子,我当然给,所以我先礼后兵,请道友们让一让。我们跟秦公子之间的恩怨,不牵扯贵派。” 暮雪的手按在剑柄上。 “他是我师妹的前夫。你说不牵扯?” 裴中棠的笑容没变。 “那就得罪了。” 他身后的大块头往前迈了一步,地板被踩得“嘎吱”响了一声。 一股沉甸甸的气压从他身上扩散开来,这是四品。 游梦梦脸色一变。 “四品?上次在古墓外面他明明才五品!” 大块头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 “上次丢的脸,这两个月我日夜苦修,就为了今天还回来。” 他盯着秦昊,眼底全是恨意。 大块头的气势铺开,桌上的碗碟跟着微微震颤。 汤碗里的液面荡了两圈。 暮雪握住剑柄往前跨了半步,游梦梦也从椅子上弹起来,两人一左一右挡在桌前。 裴中棠站在大块头旁边,双手拢在身前,一副看戏的架势。 “暮雪道友,不至于。” 裴中棠往旁边让了让: “我们灵佛帮做事讲规矩,不会无缘无故动手。古墓外面的事,是我们的人不长眼,秦公子教训得对,但是。” 他的视线越过暮雪,落在秦昊脸上。 “古墓里的龙气归属,总该有个说法吧?” 秦昊放下筷子,拿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手。 “没什么好说的。” “秦公子爽快。”裴中棠笑了笑。 “不过我听闻秦公子在古墓里耗损极大,出来之后又连杀数人,经脉暗伤、真气亏空,恐怕此刻连自保都吃力吧?” 秦昊把餐巾纸揉成团,随手丢在桌上。 “你想试试?” 裴中棠摇了摇头。 “我不会武功,试不了,但江堂主可以。” 大块头江之海往前逼了两步。他比上次在古墓外壮了一圈,手臂上的筋肉绷得衬衫快要撑裂。 暮雪拔剑。 “你要过去,先过我这关。” 江之海歪了歪脖子,看了裴中棠一眼。 裴中棠摆了摆手,转向暮雪。 “暮雪道友,何必呢?这桌菜看着不错,你们还没吃完吧?”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 暮雪皱了下眉。 就在这个当口,游梦梦身子晃了一下。 “师姐?”沈白粥第一个注意到了。 游梦梦左手撑住桌沿,脸色刷地白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在发抖。 丹田里的真气运转突然变得迟钝,像一潭稠得化不开的泥浆。 “不对!!” 游梦梦话没说完,暮雪猛地咳了一声。 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地板上。 她手里的剑“哐当”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单膝跪地。 “暮雪!”游梦梦冲过去扶她,但自己的腿也软了,两个人差点同时摔倒。 沈白粥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的反应比两位师姐慢了半拍,丹田里同样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感。真气被堵住了。 陈慧捂着胸口,脸色铁青,嘴唇发紫。 老周趴在门口,手脚抽搐。 秦昊一把抓住桌沿站了起来。 “菜里有毒。” 裴中棠鼓了两下掌。 “秦公子反应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墨绿色的小药瓶,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锁灵散’,灵佛帮的独门暗药,无色无味,掺在菜汤里根本尝不出来。不伤性命,但能封锁修行者的真气运转,持续六个时辰。普通人中了……顶多拉两天肚子,没大碍。”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白鹤道派的几位不用担心,六个时辰之后药效自退,不会留后遗症。我说过,贵派的面子我给。但这六个时辰里,麻烦几位别插手。” 沈白粥扶着游梦梦的肩膀,回头看向餐桌。 菜。 是她妈妈亲手做的。 帮厨是新请的。 沈白粥猛地转头看向沈仲山。 沈仲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没中毒。 桌上的菜,他几乎没动。 沈白粥的手指收紧了。 “爸。” 沈仲山低着头,不敢看她。 “帮厨是你请的?” 沈仲山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白粥,我……” “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沈仲山终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又狼狈又心虚。 “我没想到他们会,我只是答应帮忙约秦昊出来,他们说不会伤人。” “你把秦昊卖了?”沈白粥的声音压得很低。 陈慧撑着桌子,整张脸都在发抖。 “沈仲山!你做了什么?!” 沈仲山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裴中棠适时插了一句。 “沈先生确实帮了忙。不过沈先生放心,我们说话算数,杜泽制药的资金缺口,灵佛帮会补上。” 沈白粥松开游梦梦的肩膀,往后退了一步。 她没再看沈仲山。 暮雪从地上爬起来,袖口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把剑重新捡起来。 “真气封了也不影响我拿剑。” 江之海嗤笑了一声。 “封了真气的剑修?跟拿烧火棍有什么区别。” 他一步跨到暮雪面前,一掌拍出。 暮雪举剑格挡,剑身和掌风相撞的瞬间,整条手臂被震得往后弹开。没有真气加持的剑,连江之海一掌都接不住。 暮雪被震退三步,撞在墙上,又吐了一口血。 “暮雪师姐!”沈白粥冲过去。 江之海没追击。他就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暮雪。 “白鹤道派的大弟子,不过如此。” 他转过身,视线扫向秦昊。 “秦昊,上次你扇我那一巴掌,我记了两个月。”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今天你体内的真气,不对,你体内还剩多少真气?古墓里耗光了,出来又杀人,现在应该跟个废人差不多吧?” 他一步一步朝秦昊走过来。 “没了真气的龙族血脉,我倒要看看。” 秦昊坐回了椅子上。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江之海顿了一下。 “你?!” “锁灵散。”秦昊放下茶杯,声音很平,“我刚才喝了两碗汤。” 江之海愣了半秒,随即脸上堆起笑。 “喝了两碗?那更好办了,真气全封住了!” “谁告诉你我中毒了?” 江之海的笑僵在脸上。 第395章 本能的恐惧 秦昊站起来 “锁灵散的主要成分是青元藤和七步霜的复合萃取物。封锁经脉确实是一绝,对普通修行者来说几乎无解。”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可惜,我体质比较特殊。” 龙族血脉,真龙之体。 古墓涅槃重生之后,他的肉身经历过龙火淬炼,百毒不侵。 江之海退了半步。 他感受到了,秦昊体内的气息虽然微弱,但确实在流转。没有被封锁。 “不可能!!” 秦昊抬脚迈出一步。 这一步的动静不大,但江之海脚下的地板“咔”地裂了一条缝。 那股怨龙气在丹田里翻涌了一下,被太阴之气压回去。 秦昊能用的真气不多,但对付一个刚突破四品的江之海,够了。 江之海本能地往后退。 但来不及了。 秦昊的拳头已经到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就一拳。 这一拳带着龙族血脉特有的压迫感,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闷响。 江之海双臂交叉挡在胸前。 拳头砸在他的小臂上。 “咔嚓”两声脆响,左右两条小臂同时断了。 骨茬刺破皮肉,白森森地翻出来。 江之海还没来得及惨叫,秦昊的拳头穿过他的防御,直接轰在他胸口。 胸腔塌了。 肋骨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像踩碎了一把干柴。 江之海的身体飞出去,砸穿了客厅的隔断墙,滚进了院子里。落地的时候已经没了声息。 四品巅峰。 一拳。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碎砖掉落的声音。 裴中棠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 他看着墙上那个人形的窟窿,又看了看秦昊。 大块头身后的三个灵佛帮弟子腿都在打颤,其中一个手里的刀已经掉了。 裴中棠深吸一口气。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枚铜哨,放在唇边。 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了院子上空。 五道黑影从院墙外翻了进来。 速度快得惊人,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响。 五个人一水的黑衣劲装,蒙着面,只露出两只眼睛。腰间别着短刀,手腕和脚腕上缠着暗器袋。 落地之后,五人迅速散开,呈半弧形将客厅出口封死。 游梦梦强撑着站直身体,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是什么人?” 裴中棠重新推了推眼镜。 “保险啊,我们又不傻,之前就领略过他的威风,这是以防万一的保险。” 他看着秦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从容。 “秦公子,你的体质确实出乎我的预料。锁灵散对你无效,江堂主也不是你的对手,不过嘛。” 他伸手往五个黑衣人的方向一引。 “这五位,每一位都是四品以上。” 秦昊的拳头还在滴血,是江之海的。 他扫了一眼那五个黑衣人。 身法诡异,气息内敛,站位精准。不像修行者,更像是某种经过特殊训练的杀手。 忍者? 秦昊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转头看向沈白粥。 “带你妈、游师姐她们从后门走。” 沈白粥还在扶着暮雪。 “你呢?你怎么办?!” “我断后。” “秦昊,你......” “白粥。”秦昊的声音沉了一个调。 “现在不是争的时候。游师姐和暮雪真气被封了,你妈和老周都是普通人,这里不能留。走后面那条巷子,往东三条街有个诊所,老板认识我,先去那边。” 沈白粥咬着嘴唇。 游梦梦拽了她一把。 “听他的,走!” 暮雪撑着剑站起来,冲秦昊点了下头,带着游梦梦和沈白粥架起陈慧和老周,从客厅后门往外撤。 沈仲山从椅子上站起来。 “白粥——” 沈白粥头也没回。 沈仲山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下去。 后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秦昊、裴中棠、三个吓傻了的灵佛帮弟子,和五个黑衣杀手。 裴中棠往后退了两步,退到安全距离。 “秦公子,龙气。” 秦昊扭了扭脖子。 “你觉得你配?” 裴中棠不恼。 “我不配,但有人配。秦公子应该清楚,龙气这种东西,你一个人吞不下的。古墓里那次暴走的后遗症,你自己心里有数。与其让它在你体内变成定时炸弹,不如交给能驾驭它的人。” 秦昊往前走了一步。 “废话太多。” 裴中棠退后的同时,右手食指往前一点。 五个黑衣人同时动了。 秦昊右脚碾地,冲了上去。 怨龙气炸开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循序渐进。 就像一座被冰层盖了太久的火山,薄冰一裂,岩浆直冲天灵。 秦昊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猩红色。 瞳孔竖裂,像一条真龙的竖瞳,带着远古的暴虐和不可名状的杀意。 他身上的气息在疯涨。 不是真气,是比真气更原始、更蛮横的力量。 怨龙气顺着经脉灌注四肢百骸,所过之处,暗伤被强行撕开又被龙气填满,疼得人想发疯,但秦昊的表情反而平静下来了。 一种不正常的平静。 忍者首领后退了三步。 他的直觉在尖叫。 面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身上的气息变了。不是变强了那么简单,而是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像兽。 不,比兽更危险。 “你的眼睛?哇塞真不是人了都。” 秦昊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脚下的地砖炸裂成粉末,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快。 比刚才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忍者首领瞳孔紧缩,太刀横挡。 “铛——!” 太刀和秦昊的拳头相撞。 刀身当场断裂。 碎片飞溅,其中一块削过首领的面颊,鲜血迸出。 首领整条手臂被震得向后弯折,虎口炸开,骨头在皮肤下走了形。 他踉跄后退,脚跟还没站稳,秦昊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打在他的胸甲上。 胸甲是特制的蛛丝钢,能扛住普通四品的全力一击。 秦昊一拳打穿了。 拳头没入胸甲,直接轰在肋骨上。首领的身体弯成虾米,口中喷出一大蓬血雾,混着碎裂的内脏组织,飞出去砸在院墙上,砖石塌了半面。 首领挣扎着想站起来。 腿软了。 不是因为伤势,当然伤势也够重了,腿软更是因为恐惧。 纯粹的、动物本能的恐惧。 面前这个人身上弥漫的气息,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东洋深山里遭遇过的那头上古妖兽! 第396章 影武士 那种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生物看猎物的眼神。 秦昊正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 秦昊歪了歪脑袋,表情几乎是困惑的。 他在努力维持理智。怨龙气像一头挣脱了枷锁的恶龙,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每一秒都在侵蚀他的意识。 杀。 撕碎。 毁灭。 这些念头不断涌上来,被他一条一条摁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刺穿的右手掌心。血洞边缘的黑色已经被龙气烧退了,新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左肩的深伤也在愈合。 龙族的恢复力,加上怨龙气的暴力催化。 代价是什么? 他心里清楚。 每用一秒怨龙气,距离彻底暴走就近一秒。上官柔渡给他的太阴之气已经碎了大半,剩下的撑不了多久。 十分钟。 他给自己估了个数。 十分钟之内必须结束战斗,否则—— 呃啊啊!不想了。 秦昊抬脚,朝首领走过去。 首领挣扎着从废墟里爬出来,满脸是血。他的右手还捏着断刀的刀柄,左手在腰间疯狂地摸索暗器。 “别费劲了。” 秦昊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带着某种低频的震颤。 他伸手,掐住了首领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首领的脚悬空,双手死命掰秦昊的手指,掰不动。 “大夏的武者只会用蛮力?”秦昊重复了他刚才的话,“你说的对。” 手指收紧。 “咔嚓。” 颈椎断裂的声音很轻。 首领的身体软下去,像一件被抽掉了衣架的大衣。 秦昊松手。尸体落地。 另一边,小蓝和裴中棠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裴中棠比他预想的要难缠。 九品武尊的实力不是吹的,加上此人身法诡谲,手上的掌法明显出自某个偏门宗派,阴柔中带着狠辣。 小蓝的螯钳砸了七八次,只有两次擦到了裴中棠的衣角。 但裴中棠也占不了上风。小蓝的甲壳太硬了,古墓里经过龙气淬炼之后,普通攻击打上去只留个白点。尾部的毒针更是让裴中棠不敢近身。 两边僵持着。 裴中棠一边躲避,一边扫了一眼客厅那边的战况。 他看到了首领的尸体。 脸上的从容终于裂了。 “不可能……影丸大人是东洋排名前三十的暗杀者……” 秦昊转过身,朝他走过来。 裴中棠的后背撞上了墙。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已经碎了一半。裴中棠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挤出笑容。 “秦公子,何必呢?你我之间完全可以坐下来谈啊。” 秦昊没说话,抬起了拳头。 裴中棠的笑容维持不住了。他猛地咬破了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双手猛然拍出。 “灵佛掌!” 血色的掌印从他手中炸开,轰向秦昊。 秦昊一拳迎上去。 龙气和灵佛掌对撞的瞬间,气浪将客厅里仅存的完整家具全部掀飞。墙壁上出现一道道蛛网状的裂纹。 裴中棠被震飞出去。 小蓝的螯钳精准地截住他的退路,一钳子夹住了他的右腿。 “咔嚓。” 裴中棠惨叫出声,右腿膝盖以下直接被夹断。他趴在地上,浑身抽搐,眼镜甩出去老远。 秦昊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龙气的归属,还需要说法吗?” 裴中棠疼得脸都扭曲了,但还在笑。 笑得很诡异。 “秦公子,你以为,我们灵佛帮做事只准备了一层保险吗?!” 秦昊的竖瞳猛地收缩。 身后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从他的影子里钻出来。 没有脚步声,没有破空声,没有任何预兆。 一柄窄刃,从秦昊后心穿入,从胸口穿出。 刀刃上涂着暗紫色的药液,正顺着血槽往秦昊体内渗透。 秦昊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突出来的那截刀尖。 血,顺着刀刃往下淌。 他的身后,一道比影子还薄的人形正从地面的阴影中浮出来,双手握着那柄窄刃。 影武士。 真正的影武士。 不是分身,不是替身,是融入影子中、等待致命一击的终极暗杀者。 从秦昊踏进这个院子的那一刻起,这个东西就藏在他的影子里了。 裴中棠趴在地上,笑出了声。 “影丸大人……只是饵。” 秦昊的身体晃了一下。 胸口的窄刃被猛地抽出。血柱冲出半尺高。 他往前踉跄了两步,单膝跪地。 怨龙气在体内炸开,试图修复伤口,但那暗紫色的药液像活的一样钻进他的经脉,专门堵在龙气流转的节点上。 这不是普通的毒。 是专门克制龙族血脉的东西。 秦昊吐出一口黑血,抬头看向影武士。 那道人影已经彻底从阴影中脱离出来。身形消瘦,通体漆黑,面目模糊。手中的窄刃上还在滴秦昊的血。 没有开口说话。 甚至没有呼吸。 像一具被操纵的傀儡。 秦昊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刚直了一半,又弯了下去。 胸腔里的窟窿太大了。 就算是龙族的恢复力,贯穿伤加上克制龙气的特殊毒药,短时间内也修复不了。 裴中棠从地上爬起来,用一条腿蹦着,捡回了自己碎了一半的眼镜戴上。 “秦公子,你确实强。”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斯文腔调,“比我们预估的还强。所以,准备这位,一点都不多余。” 他看着秦昊跪在血泊中的样子,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秦昊撑着膝盖想站起来。 胸口的窟窿还在往外冒血,那些暗紫色的药液像蛆虫一样钻进经脉,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的痛感。 怨龙气在体内横冲直撞,想修复伤口,却被药液死死堵住。 丹田里,上官柔渡给他的那层太阴之气薄冰,已经碎得只剩指甲盖大小的几片。 五分钟。 他给自己重新估了个数。 超过五分钟,理智就保不住了。 影武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那道漆黑的人形再次融入地面的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裴中棠用一条腿撑着墙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扭曲而兴奋。 “秦公子,影武士的暗杀术,整个东洋排得进前五。他能潜伏在任何有影子的地方,等待最致命的那一击。” 秦昊没理他。 竖瞳扫过整个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