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资本，有点大》 第396章 赴汤蹈火 第二天一早，东北某地市级电视台的早间新闻播报里，突然紧急插入了一则分量极重的新闻公告： 【本市规划局某处长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在这则官方公告中，纪检部门使用了罕见且严厉的措辞： “……经查，该同志从未对D忠诚，理想信念丧失，利欲熏心，大搞权钱交易。” “在其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巨额财物，涉案金额特别巨大，系典型的小官巨贪……” 在东大如今如火如荼的重拳严打局势下，这尊“小官巨贪”的落马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在当地官场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而这，还仅仅只是暴风雨的前奏。 当天下午三点，鸡哥那家扬言要强制禁演的经纪公司总部大楼下，突然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数十辆闪烁着iing灯的iing车呼啸而至。 省市两级政法部门联合出击，在扫黑除恶专项行动的重拳下，将这家公司的几名骨干及老板，当场被全部戴上手铐带走。 当晚，央视的法制节目甚至还以极高规格的专题，详细拆解和通报了这一起具有典型社会危害性的黑恶势力案件： “……该涉黑团伙长期以开设娱乐经纪公司为幌子，通过欺骗、恐吓、限制人身自由等暴力及软暴力手段，专门针对未成年和年轻练习生设下陷阱。” “诱骗其签订极具欺诈性的天价违约金霸王条款，随后通过故意冷藏、暴力讨债等非法手段，敲诈勒索高额赎身费。” “娱乐圈的行业乱象，必须得到根本性的整治……” 新闻一出，举国沸腾，喜大普奔！ 那些原本还在为“三个亿违约金”而感到窒息的吃瓜网友们，整个人都傻眼了。 “卧槽，官方出手了？！一天之内，就把这家吸血鬼公司给一窝端了？！” “鸡哥这是……重获自由身了？！” 而那上百万守在手机屏前的女粉丝们更是喜极而泣，纷纷在超话和各大社交平台上刷屏： “呜呜呜……我就知道我家哥哥是清白的！苍天有眼啊！” “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保护我方鸡哥！” 那些原本还想在评论区里硬杠、叫嚣着“合同就是合同、活该被索赔”的小黑子们，刚想打字反驳。 却突然发现他们只要在微博、音符等主流平台上输入任何黑“鸡哥”或者为那家涉黑公司洗白的词条，账号就会在极短时间内遭到系统无情的“禁言”甚至是永久封号。 两家统领了东大网民近六成流量的社交巨头，在集团总部的授意下，已经在暗中，悄无声息地将关于鸡哥的舆论风向，做到了密不透风的保护。 走投无路的小黑子们，最终只能憋屈地退守到了早已落后于时代，用户数量日渐枯萎的贴吧和某扑里，无力地敲击着键盘。 但在那两处早已偏安一隅的角落里，他们的叫嚣，早已无法泛起半点波澜。 ...... 就在国内的互联网因为这一场雷霆万钧的重拳整治而恢复清朗之时。 东京，银座的一间幽静典雅的和料理店内。 穿着一身简单便装的老牌明星大古，此时正有些局促和局促地坐在榻榻米上。 他看着坐在对面正神色悠闲自得地品着清酒的宫村，有些半信半疑的追问道： “宫村君……您之前在电话里说的，是真的吗？” “阳和株式会社，真的能保证在未来的两年内，为我提供三部大制作的电影，以及两部电视剧的男一号资源？” 也不怪这位在东大拥有着不俗人气的老牌影星此时会显得如此底气不足。 小日子的演艺界是个把“论资排辈”和“尊卑”刻进骨子里的严苛社会。 像他这种名气虽大、但年龄已高、开始步入过气行列的艺人，在等级森严的杰尼斯里，两三年都不一定能轮得到一部小成本电影的配角。 再加上杰尼斯此前那高昂的提成比例，导致他这位表面光鲜的超级偶像，其实在私底下的财务和经济状况，一直比较平庸，甚至连买一栋半山的公寓都有些吃力。 宫村看着他这副有些落魄的模样，微微一笑。 他从大衣兜里摸出了一张黑色的万事达，缓缓推到了长野博的面前。 长野博一愣，抬起眼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宫村君，这是……？” 宫村往后靠了靠，双手抱胸，语气里透着一股财大气粗的底气： “长野桑，为我们阳和株式会社做事，在金钱方面，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卡里的钱，是会社给你的前期定金，一共是两百万元——美元！密码在卡片背面。” 两百万美金！折合日元将近两亿三千万！ 看着这张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黑卡，长野博那双凤眼里，在这一瞬流露出了震撼的红芒。 这笔钱，几乎等于他在杰尼斯不吃不喝干上五年的全部收入了！ 还没等他从这笔从天而降的巨款中回过神来，宫村神色从容地继续加码： “至于电影和电视剧，你更不需要怀疑我们阳和的实力。” “在接下来的三年里，会社会独立投资五部电影和三部电视剧。” “而这些项目，男一号的位置，有且仅有一个人，那就是你大古先生。” “在今年下半年，我们联合TBS投资开拍的电影，其执导的导演，社里已经敲定了——是枝裕和。” “而至于和你搭戏的女主角……”宫村微微一笑，“社里目前正在和新垣结衣的事务所接触，合同基本已经谈妥了。” 是枝裕和执导！ 新垣结衣搭戏！ 两百万美金的现钞定金！ 听着这一条条梦幻的资源配置，大古整个人被震得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如果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一个疯子或者骗子的话。 那他背后的人……其实力与手段，已经到了让他这个小人物无法想象的地步！ “宫村君，我……我明白了。” 良久，大古才在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有些颤抖地将桌上的黑卡收好，随后对着宫村深深一躬，连连有些讨好地表态道： “请您转告社长，我大古……愿为贵社，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397章 小心思 五月二十六日，周五。 这个初夏的午后，金陵的天空格外晴朗，万里无云。 而整个东大娱乐和互联网圈的目光，在今天，都在以前所未有的姿态，死死聚焦在下邳那座占地数千平米的皓锋影视基地内。 万众瞩目的《偶像练习生》，终于在今天，迎来了决定命运的“出道之夜”。 对于高居榜首的鸡哥而言，如今可以说是轻舟已过万重山。 虽然在半个月前，他曾因为那家涉黑的前经纪公司的天价索赔而深陷舆论泥潭。 但随着那个黑心公司被金陵和魔都的iing方雷霆扫除，现在的他，已经摆脱了所有的阴霾与枷锁，只等着在今晚加冕称王。 然而，相比于鸡哥的一片坦途，人气同样极高的范金金，其背后的舆论风暴却在近期逐渐失去了控制。 随着节目临近尾声，全网的八卦论坛和显微镜网友开始深挖范小胖当年的陈年旧事，甚至开始根据时间线，推测范金金的生父到底是谁。 从当年大名鼎鼎的皮卡集团贾总裁，到华裔的那位小王总。 从曾与其传出因戏生情的硬汉男星王学并，再到默默在其背后守护多年的同乡穆老哥。 一时间，人选众多，但根据本世纪初范小胖那段神秘消失了半年的时间线来推算，目前真正杀进“八卦决赛圈”的，有且仅有两个人——香江的动作巨星洪银包，以及那位如今深陷泥潭的贾总裁。 而最让业内人士和网民感到反常的是： 在微博和音符短视频这两个皓锋绝对控股的社交平台上，只要有小黑子敢露出“鸡脚”，哪怕只是黑了鸡哥一句，都会被平台算法迅速判定为恶意抹黑并处以封号禁言。 可对于范金金，不管是多么难听、多么贴脸开大的八卦，平台却仿佛完全没看见一般，任由舆论在泥潭里发酵。 这无形之中的区别对待，明眼人一看便知。 皓锋这显然是完全没把范小胖和她背后的势力放在眼里，甚至是在故意放任风暴去敲打和折腾她们。 ...... 影视基地，后台化妆间内。 按照节目组原定的排版计划，今晚的出道之夜本该在晚上八点采取全网同步无延迟直播的形式进行，并在深夜十一点，由李总亲自登台完成最后的成团颁奖。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 考虑到要出席颁奖的李总多年来可谓是相当自律，从来没有熬夜的习惯。 为了迎合李总的作息时间，影视部总监老韩亲自推翻了原定的直播方案，将节目改为了今天中午十二点半开始闭门录制，下午三点半准时完成颁奖。 随后进行紧急剪辑，再放到今晚八点进行伪直播式的全网播放。 从全网瞩目的现场直播，改为同一天的提前录播。 这在任何一个爆款综艺的运营逻辑里，都是一笔极不划算，甚至会面临着“剧透、黑幕、收视率血崩”等巨大风险的不智操作。 但没办法，谁让这个时间规划，是为了去迎合李锋的“下班时间”呢？ 只要李总能来，那一切的风险和性价比，在权威面前都不过是个笑话。 只是为了不让大老板熬夜，可是把台前幕后的一百多号工作人员和二十位备战选手给折腾惨了。 从清晨五点开始，高强度的带妆彩排和流程对接就没停过，选手们忙得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整个后台哀声一片。 临近中午，看着几个体力不支，在舞台上有些摇晃的年轻选手，担任全民制作人代表的鹿哈有些看不过去了。 他当即自掏腰包，叫了上百份高档外卖。 并以“调整舞台设备”为由，中断了二十分钟的彩排，这才让这帮可怜的练习生们在临上场前，吃上了一口热乎饭。 “这……这也太折腾人了。” 后台休息区里的程萧看着那一幕，有些心软，也有些蠢蠢欲动地想要跟着鹿哈一起，去给那些可怜的练习生们分发一下饮用水。 可她还没来得及站起身，手腕便被身旁的宋倩一把扣住。 宋倩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此时盛满了冷漠与警告。 环顾四周后她压低了声音，语气清冷地对程萧训诫道： “潇潇，给我老老实实坐着。” “可是，宋倩姐，鹿哈哥刚才不也……”程萧有些有些委屈地咬了咬嘴唇。 “他能说，是因为他是公司现在的门面艺人。” “更重要的是，他是个男的！”宋倩冷哼了一声，打断了她的天真： “你算什么身份？也想去当那个出头鸟？” 宋倩有些头疼地拉了拉程潇的衣角，严肃道： “你给我记清楚，今天老板可是要亲自到场的。” “在这个大厅里，你，有且仅有十五分钟的时间能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能不能彻底摆脱你现在的阶层，可全看你在这十五分钟里的表现了！” “现在，马上去更衣室，把我给你准备的那套裙子换上。” ...... 更衣室内，程萧独自一人站在全身镜前，反手拉开拉链，将原本的常服脱下。 当她缓缓褪去最后一丝束缚，整个人便以不着寸缕的曼妙姿态，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镜子中。 看着镜子里那具近乎完美的胴体，程萧有些怔怔地发起了呆。 “十五分钟……” 她轻声呢喃着这个数字。 这是刚刚在外面，宋倩附在她耳边给她的最后通牒： 能不能被那位高高在上的李董看上，她今天，有且仅有这登台的十五分钟。 程潇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了自己胸前那对堪称造物主杰作的丰盈上。 不管是圆润的弧度、挺拔的形状，还是那一抹娇嫩，都美得近乎无可挑剔。 在本钱上，她还是有着相当的自信。 毕竟，应该很难会有男人能够拒绝这样的一对宝贝吧。 “你可以的，程萧。”她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了个气。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旁边长椅上由宋倩专程为她准备的那套黑色裙装时，秀眉却忍不住微微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不解。 说实话，为了迎接今天老板的视察，她自己原本是准备了一套带有些许小心思的低胸礼服的，可以颇为自然地秀出诱人的事业线。 可宋倩给她的这套黑色魔女装，虽然剪裁极佳，能将她那纤细的腰身和臀部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但在胸口处，却用高领的设计，遮挡得严严实实，就连一丝锁骨都没有露出来。 胸口捂得这么紧，那个男人，真的能看上吗？ 不过，鉴于倩姐的威严，程萧自然不敢自作主张，只能老老实实地准备换上这套高领长裙。 但到了最后一刻，心思细腻的女孩，终究还是动起了一点无伤大雅的小心思。 只是稍加思索，她便将那件本该穿在里面的聚拢内衣丢到了一边，从化妆包里翻出了两枚轻薄隐形的乳贴，细致地贴了上去。 准·真空上阵。 这样一来，虽然她的胸口依然被黑色衣料包裹得严严实实。 但没有了内衣钢圈的束缚，当她在舞台上进行高频的舞蹈动作时，那伴随着呼吸和节拍、由天然的饱满所带来的微微颤动，其若隐若现的诱惑力，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此时的程潇，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她还不能理解，在名利场里，那句堪称真理的穿搭法则： 怕穷人看到，又怕富人看不到。 对于如今早就看惯了莺莺燕燕的李锋而言，这身黑色的魔女耳环所带来的欲盖弥彰，其产生的撕裂与征服欲，可比那些毫无遮拦的诱惑，要大得太多太多。 第398章 迟到 按照惯例，决赛舞台的开场，首先是让之前已经被淘汰的数十位练习生重新登台，共同合作了一场热力四射的暖场表演。 这既是近些年来选秀节目的保留曲目，也算是让这些无缘总决赛的年轻孩子们，在最后的舞台上再刷刷存在感。 暖场过后，便是今晚的两组重头戏—— 第一组，是以实力黑马林言君为C位核心、极具少年感与舞台张力的《It'S OK》组。 第二组，则是以人气之王鸡哥为C位中心、极具野性与视觉冲击力的《MaCk Daddy》组。 在两组大菜的正面对决中，最后的结果，可以说是毫无悬念。 在现场大屏幕那跳动的巨额数据和粉丝的呐喊下，鸡哥在舞台上的光芒根本无人能够掩盖。 他个人的最终票数呈断层式的碾压，毫无争议地将所有对手挑落马下。 而在两轮激烈的舞台竞演结束后，成功杀入二十强的练习生们重新换装登台，共同合唱了最后一首决赛特别舞台曲目——《FOrever》。 这首被用作送给所有粉丝的告别礼物的歌曲，其歌词中充满了对这个相处了数月舞台的眷恋，以及对台下粉丝的深切不舍与感谢。 一时间，台上的不少大男孩和底下的粉丝，都红了眼眶，落下了滚烫的眼泪。 经过了长达三个小时，高强度的紧张竞争。 最终，象征着内娱新王登基的“出道前九名”的成团名单，也是有了最终的结果。 而由这九位流量新星所组成的，在未来注定要横扫内娱的全新限定男团——NINE PERCENT，就此宣告成立！ 也就是在这一天，由于成团夜的空前火爆，大批狂热的粉丝在贴吧和微博上，为这出道的九人，原创并发表了一首后来被无数东大网民和吃瓜群众、戏谑且魔性地吐槽为阎王点卯的著名土味应援歌曲——《我的少年》： 【“鸡哥容颜赏心悦目是ikUn信仰。”】 【“陈里弄笑容有感染力是农糖希望。”】 【“丞星闪耀给范金金照亮前行方向。”】 【“黄盟号给nana的爱永远不会假装。”】 【“校园制霸林艳军喜欢对橘妹宠溺……”】 歌词一长串地念下去，伴随着富有节奏感的电音喊麦，在往后的数年里，成为了无数网民耳边挥之不去的魔性阴影。 然而，就在现场的成团名单已经完全出炉，整个录制大厅的气氛被推向了巅峰的档口。 时间，已经悄然来到了下午三点半。 可是，原本承诺要在最后时刻亲自出场为成团选手颁奖的皓锋集团董事长李锋李总，其尊贵的身影，却依然迟迟没有出现在会场的后台。 一时间，整个后台导演组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总导演！前九名的成团选手已经在台上站了快十分钟了！” “李总不来，我们谁也不敢在这时候上台颁奖啊！”副导演在耳机里，声音近乎有些破音地焦急喊道。 面对这进退维谷的局面，导演组也只能临时给主持人和台上的九人下达死命令： “拖时间！继续拖！让台上的九个孩子挨个发表对粉丝的真情告白，说得越多越好，把时间给我拖住了！” 后台控制室内，总导演战战兢兢地看着一旁神色如常的老韩，有些哀求地低声请示道： “韩总监……您看，李总到现在还没动静。” “要不，您发个微信，催一催李总那边？” 一听到“催一催”这三个字，向；向来在部门里和和气气的老韩，那张愈发圆润的胖脸上，眉头顿时一竖，转过头怒斥道： “催？你脑子被驴踢了？！” “李总平日里日理万机，他老人家有提前到的习惯吗？” “晚个一会儿怎么了？！你们导演组是干什么吃的，连这点加塞的控场能力都没有？！” “慌什么！都给我沉住气！” 虽然老韩嘴上把导演组训斥得像条狗，但其实自己心里也是慌得一批。 他悄悄摸出手机，小心翼翼地给总裁办的小张秘书，发去了一条微信简讯： 【张助理，李总的行程……是不是路上有什么耽搁？我们这边随时可以调整录制进度。】 老韩其实猜得一点都没错。 此时，在距离徐州地界不远的高速公路上，一辆挂着江C车牌的劳斯莱斯幻影，正在路面上疾驰着。 车子开进徐州地界时，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三点三十五分了。 李锋正靠在后座的真皮靠椅上，有些疲惫地揉着有些发酸的腰肢。 说起来，昨天晚上，唐诗这两位刚刚从意大利米兰回国销假的大姐头，在紫金山庄园的床榻上可着劲地伺候了整整一个晚上。 愣是折腾出了不少新潮的花样，让他多少是有些纵欲过度了。 但即便如此，超乎常人身体素质的李锋，依然在今天上午十一点前，便早早地起床出发了。 而之所以会迟到，是因为他在中途，特意绕路去了一趟被称为霸王故里的苏迁。 在那里，他和东哥进行了一场关于音符短视频与京西商城进一步战略深化的闭门会谈。 同为农村出身的两个人，在酒桌上聊得投机了，脾气也十分对路。 原本预估只有半小时的碰头会，愣是在两人的热络畅谈下，一口气拖延到了一点半才勉强结束。 在这场饭局上，两人不仅敲定了关于音符商城大宗商品的定向扶持与专属折扣，更是畅谈了关于同城配送和外卖领域的未来蓝图。 这也是为什么，李锋今天宁可顶着腰酸，也要坐这辆劳斯莱斯，而不是像往常一样坐私人飞机出行。 毕竟，宿迁如今还没有民用机场。 李锋名下的那架比尔盖茨同款的湾流G650，此时，正静静地停在徐州的观音机场里呢。 临走前，坐在车里的李锋，看着亲自送他到高速入口的东哥，还忍不住半开玩笑地抱怨了一句： “东子啊，宿迁好歹也是你的大本营，这想要富，先修路。” “你回去也得跟市里提提，总得建个像样的机场啊。” “不然这每次过来和你会面，光是在路上的时间都够我折腾了。” 听到李锋的随口调侃，东哥拍了拍胸脯，豪气地附和道： “李总说得对，是我之前想狭隘了。” “您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去向市里的领导建议，全力推进宿迁民用机场的建设规划。” “如果必要，我们京西集团，也可以自筹出一部分建设资金来嘛！” ...... 车内。 张羽曦坐在副驾驶上，收回了看着手机的目光，对后座的李锋汇报道： “李总，韩总监那边已经在催了。” “听他说，台上的九个孩子已经轮流把粉丝感谢了三遍，故事和花絮都快编不下去了。” 李锋闻言，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催什么催！跟他说，就快到了。” “好的，李总。”张羽曦赶忙在手机上敲下了简讯： 【车已下高速，李总二十分钟内到场。】 收到张羽曦这简短的一行字，坐在控制室里的老韩，整个人也是如释重负，那一屁股瘫软在椅子上，心下大定。 只要正主到了，别说是迟到了几十分钟，就算是迟到几个小时，他也有的是手段把这场子给撑住。 “各组注意！所有煽情的回忆短片和粉丝互动环节，在十五分钟内必须给我收尾！” “通知所有选手和导师，把精神状态给我拉到最满！” “李总，二十分钟内入场！！” 第399章 解约？ 随着舞台上方那段有些冗长，却极具泪点与感染力的练习生回顾短片播放完毕，以及九位少年对着镜头和粉丝完成温情脉脉的深情告白后。 现场的灯光再次发生了一场震撼的聚光转变。 从芒果台特意借调过来的国民主持人何灵，激情澎湃的宣布道： “下面，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与呐喊，欢迎我们皓锋集团董事长——李锋先生，登台为我们的成团新星颁奖！” 在一片几乎要将整个影视城棚顶震碎的尖叫声中，李锋神色淡然地迈步走上了舞台。 一旁的何灵赶忙迎了上来，一边熟练地烘托着现场的气氛，一边有些奉承地对着麦克风笑道： “李总平日里日理万机，今天能百忙之中亲自抽空来到我们的录制现场，足见皓锋集团对年轻一代潮流文化的重视！” 面对何灵的捧场，李锋接过麦克风，淡淡地笑了笑： “确实，我个人已经有些年头不曾出席过这类娱乐综艺的颁奖活动了。” “但在今天，在这个属于年轻人的舞台上，我觉得我必须要来。” “因为皓锋始终坚信，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未来，不仅体现在我们在工业领域的开疆拓土，更体现在我们对年轻一代文化自信的引导。” “皓锋，愿意为东大的年轻人，提供公正、宽广的追梦舞台！” ...... 紧接着，便来到了万众瞩目的成团出道授礼环节。 李锋来到九位出道少年面前，拿着代表成团荣誉的出道证书与花束，挨个递到了这九位激动的少年手中。 当李锋一路递过去，最终停留在高居第一名的鸡哥面前时。 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微微颤抖的年轻人，李锋突然开口问道： “鸡哥，我记得你资料上写着，目前还是个人练习生，对吧？” “如果没有合适去处的话……你愿意加入我们皓锋吗？” 此言一出，全场陷入了寂静，紧接着，便是一片尖叫与哗然！ “卧槽！集团董事长亲自在镜头前拉人啊！” “这什么神仙运气？！即便是好声音的冠军，皓锋现在可都是不会签了啊！” 在那些满眼都是羡慕嫉妒恨的复杂目光注视下，鸡哥整个人也是激动不已。 冷静下来的他赶忙朝着李锋深深鞠了一躬，随后按捺住胸膛的剧烈起伏，拍了一波不着痕迹的马屁： “李总您向来是我们东大民族企业家的典范，皓锋更是我们所有追梦的孩子心中崇高的圣地。” “能够得到您的亲自邀请，是我的无上荣幸。” 说到这，鸡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 “更何况，我相信，加入皓锋，我未来的路才能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我……我愿意！” ...... 在一片热泪盈眶的感谢致辞中，节目也是切入到了最后的导师会面介绍环节。 鹿哈、李荣皓、薛之千、王加尔以及宋倩和程萧，排成一排，依次和李锋握手。 要知道，即便是如日中天的鹿哈和资历颇深的李、薛二人，平日里想要亲眼见李锋一面，都绝非易事。 更别提作为皓锋系之外，纯属合作性质的王加尔了。 每个人都显得恭敬而谦卑，连腰都不自觉地塌了半截。 然而。 当李锋走到舞蹈导师程萧面前的时候。 饶是他这些年早已阅女无数，但在这一瞬，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在程萧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原因，无他。 这个被宋倩刻意打扮过的小姑娘，那上围的规模，在紧身的黑色魔女裙包裹下，巍峨雄伟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 而且。 颇有阅历的李锋，几乎是一眼就通过那件黑裙领口与锁骨处绷出的异样饱满和律动的轨迹，看穿了这小丫头的衣服里面是真空。 那伴随着呼吸而产生的颤动，在欲盖弥彰的高领下，散发着夺目的诱惑。 原本，李锋对今天这趟颁奖的差事，心里其实是觉得乏味和枯燥的。 到了如今的这个位置，减少公众曝光、保持神秘感才是明智之举。 他之所以来，不过是为了巩固皓锋在泛娱乐产业这个龙兴之地的统治力罢了。 可现在，看着眼前正向自己弯腰鞠躬的程萧。 李锋觉得，自己今天这一趟舟车劳顿，似乎来得还不算太亏。 仅仅是一道眼神的交错。 李锋和旁边神色有些紧张的宋倩对视了一眼，便在心中了然。 这人，应该是杨蜜特意给他寻摸回来的新玩具。 单论长相，程萧其实也就那样。 但加上这无可挑剔的身段，以及这极具匠心的打扮，确实是勾起了李锋已经沉寂许久的新鲜感。 ...... 颁奖仪式结束后，李锋连庆功宴都没参加，便启程赶往了机场。 至于人……自然是不需要他去操心。 然而，等李锋在一众保镖的护送下离去后。 影视城后台的化妆间内，空气却压抑得有些可怕。 程萧此时正独自一人蜷缩在化妆镜前的折叠椅上。 她的那双纤细的小手死死地攥着那件黑色魔女裙的裙摆，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俏脸上满是遮掩不住的忐忑。 没过。 刚刚在台上的那十五分钟里，那个掌握着无数人生死和未来的李董，虽然在和她握手时多看了两眼，但自始至终，却连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说过。 而现在，人家更是头也不回地离开。 在程萧那有限的认知里，这就是被拒绝的信号。 一想到自己为了这一线机会，抛弃了所有的矜持和自尊，却依然落得个前途未卜的下场。 一时间，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心里只感觉一阵委屈，忍不住“呜呜”地低声痛哭。 就在程萧哭得梨花带雨的时候。 “砰。” 化妆室的门被推开了。 宋倩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看着缩在椅子上抽泣的程萧，顿时一愣，有些没好气地笑骂道： “在这儿给我哭坟呐？！” “赶紧把眼泪擦了，收拾一下东西跟我回金陵！” 听到要回金陵，程萧整个人大惊失色，抽噎道： “宋倩姐……我是不是被解约了？” 第400章 互联网时代 听着身前这个自己带出来的傻妹妹在那胡思乱想，宋倩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可以说要被这丫头的没脑子给蠢哭了。 老话常说胸大无脑，以前的她还不信。 但今天看着程萧，还当真是古人诚不欺我。 宋倩一拍额头，有些无语地掐了掐程萧那粉嫩带泪的脸蛋，没好气地笑骂道： “解约？解什么约！” “你这傻丫头，我是该说你太蠢还是说你太天真？” “你的福气来了！” “福气？” 程萧吸了吸通红的鼻子，一双水汪汪的杏眼里满是茫然不解，有些抽噎地小声嗫嚅道： “可……可刚才在台上的时候，老板连一句话都没跟我说，转头就走了。” “他要是看上我了，怎么可能一句话都不说？” 看着程萧这副不开窍的懵懂模样，宋倩有些被气乐了，双手叉腰，反问道： “你觉得，老板得怎么者，才算是看上你了？” “是不是非得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全国千万观众直播的镜头前，他拉着你的手抱着你，最好再亲你两口，你才觉得是看上了？” “也不动脑子想想，老板现在是什么身份？” 宋倩语气笃定而清冷： “刚才在台上握手的时候，老板的视线是不是在你的身上多停了足足两秒钟？” 程萧捏着裙摆，老实地点了点头： “是……是多看了两眼，但他确实没和我说一句话啊。” “这就够了！” 宋倩先是幽幽叹了口气，随后柔声宽慰道： “傻丫头，就老板如今的层次，一个眼神以后，自然会有人帮他把事情办好！” “是总裁办的张秘书刚刚亲自通知我，要我今晚把你带回紫金山庄园。” “这回听懂了吗？” 听到宋倩的这番话，程萧那张本就有些红润的俏脸，如同火烧般红透到了脖子根。 紫金山庄园？ 那地方她知道，是老板的别墅。 今晚要带她去那地方，其中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她有些羞涩地绞着手指，原本满腔的委屈，在这一瞬化为了尘埃落定后的娇羞与欣喜。 原来……自己真的过关了。 ...... 就在程萧和宋倩连夜去奔赴那一线天大造化的当口。 时间，已经悄然步入了五月的尾声。 伴随着初夏的热度，被誉为内娱流量风向标的微博四大顶流晚会的数据打榜，也早已是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和往年各大花旦和顶流男星在泥潭里均势厮杀不同。 今年这才刚刚走过了一半，因为开年皓锋系那近乎神迹般的三部大爆剧《三生三世》、《人民的名义》、《楚乔传》的接连轰炸，其产生的流量连带效应，在女星榜单上体现得可以说是立竿见影。 杨蜜凭借着《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那全民级的恐怖播放量和破纪录的数据，强势登顶了女星流量榜的第一位。 而赵丽影则凭借着热度同样爆表的《楚乔传》，以紧凑的票数差，紧随其后拿下了第二。 相比之下，原本常年前二的天仙刘亦飞，因为许久不曾在大荧幕营业，这一次，其流量排名已经跌出了前五。 而企鹅系在背后不遗余力砸资源力捧的范小胖，则是依旧稳住了第三的位置。 至于第四和第五，则分别由刘施施和唐烟分列。 看着这一期新鲜出炉的女星榜单，不少业内人士和八卦论坛纷纷感叹，内娱的“85花”格局，在今年，迎来了新一轮的洗牌。 很多敏锐的粉丝都发现，曾经风头无两的唐诗二人，在今年，隐隐已经有些掉队了。 她们虽然不像刘亦飞那样处于神隐状态，平日里也依然有稳定的电影和商务作品产出。 但大伙儿算一算时间，这二位，已经有整整一年多的时间，没有拿出过现象级的大爆剧了。 在杨蜜和赵丽影那日新月异、动辄几百亿播放量的压制下，不少唐诗的唯粉，都开始为自家正主未来的事业和咖位，产生了不小的忧虑。 而在男艺人方面，凭借着《偶像练习生》的现象级大爆，鹿哈也是又一次将他的老队友，那个男人给踩在了脚下。 时隔半年，也是重回了流量第一的位置。 而杨阳则是靠着皓锋亲儿子待遇的资源力捧，依旧稳稳地坐在了男星榜单的第三位。 不过这其中，最大的变数出在第四名的位置。 才刚刚在出道夜成团出道的鸡哥，这会儿的粉丝打榜票数，居然已经和第四名的老牌顶流李某峰不相伯仲了。 两边的票数咬得很死，甚至随着《偶练》长尾效应的后续传播，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鸡哥极有可能在刚成团出道的第一个月，就踩着一众老牌流量，登顶四大顶流的宝座。 ...... 看着这一份由皓锋和企鹅两家大厂近乎垄断了前十的流量榜单。 无数传统影视公司和老牌制片人，在私底下，只能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 无论这内娱的流量和咖位怎么排，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如今整个东大娱乐圈的生态位和话语权，如今已经被皓锋和企鹅这两家互联网大厂给蚕食殆尽了。 传统的影视厂商，如今想要拍片、想要宣发、想要捧人，几乎都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去仰仗这俩互联网大厂的鼻息，看人家的脸色行事。 这也让无数资深的吃瓜网友和影评人，在论坛上发出了辛辣的调侃： “东大的娱乐圈，在经历了野蛮生长的几十年后，终于在今年，完成了从‘煤老板时代’，向‘互联网时代’的阶段式跨越。” “以前的煤老板虽然土，但人家好赖只图女演员，不插手剧本和创作。” “但现在的互联网大厂，不仅要人，还要把整个行业的根，都给攥在手里啊。” 第401章 僧多肉少 燕京，一间高档美容会所内。 范小胖正斜靠在躺椅上，任由身旁的技师小心翼翼地为她做着面部护理。 然而，当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期刚刚出炉的微博女星榜单时，那张平日里保养得极好的美艳脸蛋上，此刻却布满了阴云与浓浓的怨毒。 第三名。 又是第三名！ “呵，暗箱操作玩得这么明显，微博现在是连装都懒得装一下了是吧？！” 范小胖一把推开脸上的精油面膜，坐直了身子，冷笑着对身旁的经纪人讥讽道： “在这圈子里混的，谁不知道杨蜜是那个金陵李老板的心头好？” “年初前阵子港大那个‘明德教授席’和博士入学的风波闹得满城风雨，不也被人家压下去不了了之了嘛！” “刘亦飞、杨蜜、唐烟、刘施施……这李大老板，吃的可真够好的，85花最漂亮的这几位他倒是一个也没落下！” 说到这里，范小胖的眉头拧在了一起，眼里闪烁着不甘与刻薄： “杨蜜拿第一，老娘忍了，毕竟《三生三世》确实火。” “论颜值虽然比我差点，但差距也算不上多大。” “但那个赵丽影算哪颗葱啊？！一个中专毕业的丫头片子，凭什么踩在老娘的头上排在第二？！” “李老板是眼睛瞎了吗？放着我这种姿色不要，偏偏看上那种下里巴人的土菜？！” 瞧见自家艺人发了这么大的火，一旁的经纪人赶忙递过去一杯温水，柔声劝慰道： “哎哟，冰冰姐，您消消气。” “男人嘛，尤其是到了李锋那个层次的，天天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吃两口路边的野菜图个新鲜，也是人之常情。” 经纪人有些鄙夷地撇了撇嘴，分析道： “看不上冰冰姐，那是他李锋没福气！” “这李老板毕竟是农村出身，白手起家，估摸着早年穷怕了，心理多多少少有点毛病。” “圈内都在传，他有严重的精神洁癖，听说……特别看重那层膜。” 听到“洁癖”和“那层膜”这几个字，范小胖微微一愣，随即心中暗暗冷哼了一声。 难怪！ 以她这些年在名利场上游走在各路富商和港圈大佬之间的丰富履历，自然算不上什么白纸。 “原来是这么个矫情玩意儿。” 范小胖点燃了一支女士香烟，有些轻蔑地吐出一口烟圈： “你说都是白手起家，人家恒达的许老板，怎么就不像他那么小家子气和神经质？” “难怪皓锋都发展得这么大了，今年的福布斯富豪榜上，李锋连人家许老板的尾灯都看不见！” 是了，在今年刚刚公布的福布斯东大富豪榜上，李锋仅仅被排在二十名开外。 而恒达集团的许老板，则以2900亿元人民币的纸面财富，首次登顶成为了东大首富！ 以范小胖这种浮于表面的眼界和认知层次，自然不可能看懂这背后的资产隐藏和资本暗战。 在她眼里，市值和富豪榜就是一切，许老板比李锋有钱，而且不在乎女人的过去，这才是有担当的真男人。 一旁的助理也赶忙跟着拍马屁道： “可不是嘛！还是许老板疼我们冰冰姐。” “这不，听说许老板最近正准备斥巨资，全资投拍冯大导的新作《手机2》呢！” “这女主角的位置，指定还得是我们冰冰姐的！” 说到这，助理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耳边，低声怂恿道： “冰冰姐，我可是听说，许老板和他在老家的那位发妻，感情早就破裂了。” “这回趁着《手机2》的机会，姐您再加把劲、努努力，没准……以后真能混上个许夫人呢！” 听到“许夫人”三个字，范小胖原本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狂喜与野心。 虽然嘴上娇嗔着说着“哪有那么容易”，但那一双媚眼里，却已经开始不可遏制地打起了小算盘。 第402章 博士 与微博四大顶流晚会数据打榜同时拉开帷幕的，还有弥漫着离别与憧憬的六月毕业季。 金陵大学，这座承载着百年底蕴的江南名校，在今天也是迎来了它颇为隆重的一届毕业典礼。 而作为金大建校百余年来有数的传奇校友，李锋也是很给母校面子，推掉了大半繁杂的商务会谈，低调现身在了毕业典礼的现场。 走在金大的校史馆大厅里，在“杰出校友”那一长串金光闪闪的名字中，能排在李锋前面的，几乎全是入阁理政的国之栋梁。 而在民营经济和现代科技领域，李锋的名字，早已独占鳌头。 在金大新任校长发表完热情洋溢的致辞后，便在全场数千名学子雷鸣般的掌声中，邀请李锋登台演讲。 整理了一下西装，站在聚光灯下的李锋，对这种大场面早已显得游刃有余。 有时候李锋自己回想起来，都会忍不住有些自嘲： 是不是男人一旦步入中年，都会不可避免地变得好为人师，热衷于在公共场合指点江山？ 这不仅是他，深海市的POny马、西湖畔的杰克马，在早些年也都曾经历过这个阶段。 其中尤以那位英语老师出身的杰克马最为显著，一度成为了“二马一李”中在各大论坛上露面最频繁的一位。 相比之下，李锋已经算是相当克制和低调的了，除了国家战略级的科技发布会，他极少开坛授课，今天也只是纯粹为了给母校站台。 演讲台上，李锋神采飞扬，挥斥方遒。 他从科技自强的宏伟蓝图，大谈到当代青年的理想与奋斗，言辞间不乏对党和国家的好政策、以及这个波澜壮阔大时代的深情赞颂。 讲到兴起之处，那股纵横商海的霸气险些让他又一次当场脱稿。 好在，回想起那年一时口快所带来的麻烦，李锋到底是成熟了，克制住了自己的倾诉欲。 在演讲的最后，李锋也是宣布了一项由皓锋全资设立的数学竞赛作为收尾： “为了回报母校的培养，我在此宣布皓锋集团将与金陵大学联合成立一年一度的皓锋全球数学与算法精英竞赛，首期奖金池设立为三千万元人民币。” “由金大数学系全权主导，面向全球青年学者广发英雄帖！” 在全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李锋微微颔首，结束了自己的演讲。 而紧接着，随后的“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环节，则是李锋今天之所以会跑来金大站台的另一个原因—— 张馨羽，今天硕士毕业了。 是的，尽管在学业的进度上，她比已经在港大读博的刘亦飞和杨蜜慢了将近一年。 但对于她这个大专起步的草根女人而言，能在这个年纪拿到金大的正规全日制硕士学位，已经算得上是脱胎换骨了。 演讲台上，一身学士服戴着方帽的张馨羽，在面对着台下数千名师生时，情绪显得很是动容。 讲到动情之处，几度声音哽咽： “……在我的生命中，我最想感谢的，是那个至暗时刻带我走出泥潭的人。” “如果没有他，我张馨羽今天也绝不可能站在这里。” 虽然从头到尾，张馨羽都没有在演讲里提到任何名字。 但有心人只要顺着公开的履历稍微一查，便能清楚地知道： 这位在台上光芒万丈的优秀女研究生，正是那位坐在第一排贵宾席上的李董，早年间起家时的首任大秘。 不过，为了顾及影响。 在毕业典礼进行的同时，皓锋集团公关部与字节的技术团队，早已经联手对全网的舆论进行了颇为严苛的管控： 当天，国内所有主流社交平台和搜索引擎上，凡是同时涉及到“李锋、秘书、金大硕士、皓锋大管家”等关键词的帖子和词条，无一例外全部被系统判定为敏感词，进行静默限流。 而在微博上，只要有人敢借题发挥、试图将两人关系往桃色花边上引的账号，都会在极短时间内予以永久禁言处理。 ...... 毕业典礼刚刚结束，李锋便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坐上专车赶奔徐州去了。 据说，是华芯那边刚刚攻克了一项技术难题。 而作为今天正主的张馨羽，在面对李锋甚至没能兑现承诺给予她毕业奖励的冷遇时，精致的俏脸上，却始终没有流露出半点幽怨。 她和绝大部分女人都不同。 能在李锋身边屹立多年不倒，张馨羽最大的立身之本，就是她永远是最能摆正自己位置的那一个。 回到自己在金陵的别墅内。 张馨羽一个电话，便将她原本为李锋准备的两道配菜，陈督灵和田曦薇，给一并招呼到了自己家里。 对于陈督灵，张馨羽这些年可以说是越发的器重和信任了。 无他，单纯是因为陈督灵本就是工科出身的学霸。 不仅长相清纯干净，最关键的是，在学业规划上，能真切地给张馨羽提供靠谱的智囊支持。 至于一旁的田戏薇，在张馨羽眼里，充其量不过是个身材有料的添头罢了。 “张姐，恭喜您顺利拿到硕士学位。” 陈督灵神色认真地拿出了一份提前做好的详细报告，贴心地为大姐头做起了长线的学术规划： “您之前的专升本和这次的硕士，读的都是工商管理。” “按照常规的学术路径，您如果要继续读博，理应选择这个细分领域。” “但是，根据教育部和各大高校最新的学术审查风向，工商管理类的管理学博士，近些年毕业难度堪称地狱级。” “不光是国外的平均毕业率只有不到30%，即便是国内各大名校的毕业率，也惨淡到只有37%左右，怎么看，选择这个方向去硬磕博士学位，风险都太大了。” 说到这，陈督灵认真道： “而刘亦飞和杨蜜选择的港大教育学博士，虽然名义上门槛极高，但实际上，港大特定的一些高级专项资助项目，其背后如果有强大的基金会支持，毕业率其实高达95%以上。”“尽管普通项目的毕业率低至19%，但她们两位，显然属于前者。” 听到这里，本就有些胸大无脑的田戏薇，忍不住插话道： “那……张姐，既然港大的教育学博士毕业率有95%这么高，要不您也去选教育学呗？” “反正老板那么有钱，给港大再捐个基金会，不就稳稳拿下了吗？” 在田曦薇浅薄的认知里，既然有95%的高通过率，那自然没有理由不去选。 然而，她这番没规矩的蠢话刚一出口，张馨羽的眼神便沉了下来。 还没等张馨羽开口训斥她的短视与逾矩，一旁的陈督灵，便赶忙抢先开口，替田曦薇解围道： “小田，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陈督灵不着痕迹地侧过身，悄悄给了田曦薇一个严厉的眼神警告，随后条理清晰地对张馨羽解释道： “张姐，您绝不能跟风去港大。” “年初杨蜜小姐入学时引发的那场媒体风波，虽然被压下去了，但在港圈的学术界，负面影响依然存在。” “更何况，港大在教育学领域称得上泰斗的博导，有且仅有刘俪薇教授那一位老前辈。” “而她手里目前已经同时带了刘亦飞和杨蜜她们两位了，张姐您要是这时候再去凑热闹，不仅在外界舆论上显得难看，而且一个博导的精力和学术资源是有限的，她不可能有能力同时帮三位学生提前运作毕业。” 听着陈督灵这番丝丝入扣的利弊剖析，张馨羽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本就没把傻里傻气的田曦薇放在心上，见陈督灵如此贴心，她自然也乐得卖对方一个面子。 “那依你的意思……我接下来的博士之路，到底该怎么选？” 第403章 破局 陈督灵是知道李锋曾对张馨羽等人定下的考核标准的： 清北的硕士、港大的博士。 但当初，也正是陈督灵凭借着对李锋性格的精准摸索，力劝张馨羽放弃去卷清北，深耕李锋的母校金陵大学。 她笃定以那个男人的自傲，绝不会看轻自己的母校。 而事实也证明，李锋他自己也是选择在金大读了工商管理的硕士。 面对张馨羽的询问，陈督灵胸有成竹地给出了破局方案： “张姐，我的建议是：一条路走到底，继续深耕金大！” “而具体的博士专业方向，不要去选文科和经管，我们要选金大工学院的工程管理专业博士！” 看着张馨羽示意自己继续往下说的眼神，陈督灵自信满满地道出了其中的门道： “这个专业属于交叉应用学科，其最大的优势在于——校方明确规定，允许学员以高价值发明专利，或是国家级工程技术报告等实践成果，来等比替代传统的理论学术论文！”“其毕业和答辩方式，灵活度极高！” 说到这里，陈督灵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而在如今这光景，专利，是完全可以通过资本来进行合法收购和定向研发的。” “李总前阵子才刚在集团母公司成立了全新的HTH与人工智能算法事业部，张姐您完全可以在市场上收购一批关于大模型和工业智能算法的高价值专利，并挂靠在金大的联合实验室名下。” “只要能证明这些专利在半导体或工程领域产生了可验证的技术效果，那我敢向您打包票——最多两年半，您就能以实业科学家的高光履历，从金大提前博士毕业！” 陈督灵后面的话虽然没有挑明，但张馨羽哪里还会听不出这背后的滔天好处？ 搞到李锋目前颇为关注的AI与算法领域的专利。 到时候，不仅能轻松拿到博士金身，更是能让李锋高看她好几眼！ “好，好一个工程管理博士。” 张馨羽眼中的赞赏之色溢于言表，宠溺地摸了摸陈督灵的秀发，咯咯娇笑道： “到底是学霸，这脑子就是转得快。” “也不枉姐姐我平日里这么疼你。” 收起思绪，心情大好的大姐头，当即大方地抛出了奖赏： “影视部下个月有一部大投资的合拍港片，已经进入了最后的筹备阶段。” “男主角已经定下了发哥和郭天王联合主演，老韩那边，目前还空着一个女一号的位置。” 张馨羽语气平静，但却带着说一不二的霸道： “这个角色，回头我去跟老韩说道说道，就定给你了。” 听到居然能搭档发哥和郭天王出演女主角，陈督灵激动得呼吸一滞，正欲起身感激谢恩，但看着旁边眼神里满是艳羡的小姐妹田戏薇，她张了张嘴，似乎是想替闺蜜也争取点什么。 张馨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等陈督灵开口，便颇为大度地顺水推舟道： “行了，我看那部戏里的女二号，戏份也不少。” “就便宜给小田吧。” ...... 苏北，徐州，华芯半导体超级晶圆产业基地。 当李锋乘坐着那辆挂着“江C”车牌的劳斯莱斯专车，在数辆安保车的护卫下疾驰驶入厂区大门时，整座戒备森严的产业园内部，早已是一片难以抑制的激动。 换上一身防静电无尘服，经过多道风淋除尘消毒程序后，李锋在核心科研骨干的簇拥下，快步走进了华芯的核心实验室深处。 能让李锋马不停蹄赶赴徐州的，自然是整个东大科技界翘首以盼的国之重器——14纳米先进制程芯片的突破！ 事实证明，小日子那位老牌顶流大古的“奉献”，其产生的战略价值，是无可估量的。 那位被大古迷得神魂颠倒的索尼技术工程师渚星树，虽然在性取向和个人爱好上显得有些怪异，但他手里所掌握的技术，却是实打实的干货！ 在半导体工业界，芯片制程一旦跨入14纳米这个微观物理极限的节点，传统的晶体管材料和工艺无一例外，都会失效。 为了进一步提升芯片的运算性能并抑制可怕的漏电率，国际巨头们不得不引入了高K金属栅极，以及在晶体管两端掺杂的锗硅源漏等一系列前沿高分子材料。 然而，在微观纳米的世界里，每一种新材料的引入，其内部的化学配比、退火温度、离子注入深度，往往都需要通过成千上万次昂贵且耗时的工艺实验，才能最终确定出那组近乎玄学的“最佳参数”。 在此之前，华芯的科研团队也只能是在黑暗中摸索。 尽管前前后后烧掉了近十亿的研发经费，却依然被卡在死胡同里动弹不得。 而渚星树在沦陷后，他打包奉上的正是索尼与国际半导体联盟耗资上亿美元，抽调了数百名物理学家历时数年才确定的14纳米工艺参数！ 不仅如此，渚星树甚至还将一项索尼目前尚处于实验室阶段的黑科技： 通过在微观金属两导线之间制造微米级纳米空隙来大幅降低电容干扰的气隙技术，也一并双手奉上。 ...... 就在今天清晨，华芯在徐州基地的首条试产线上，终于用自主可控的国产化设备与化学原材料，手搓出了东大历史上的第一批14纳米试验芯片！ 超净工作台前，华芯的技术总监用高倍电子显微镜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却在无影灯下折射出如梦似幻七彩流光的晶圆切片，递到了李锋面前。 “李董，这就是我们刚刚封装出来的第一批14纳米工程样片！” 技术总监由于连续熬了三个通宵，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声音却因为亢奋而颤抖得不成样子： “虽然……虽然因为目前新设备磨合以及工艺刚导入的原因，这一批工程样片的综合良品率比较惨淡，目前测算下来，甚至还不到3%……” 良品率不到3%。 在传统的商业代工厂眼里，这几乎就等同于工业废品。 “3%怎么了？好！好得很！” 李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块小小的芯片托盘，忍不住有些失态地连连叫好： “从0到1的这道天堑鸿沟，我们今天已经把它给跨过去了！” “只要这枚芯片能点亮，只要它能在微观层面上实现逻辑运算，那从3%的良品率提升到30%、乃至商业化量产的80%，对于我们东大的工业制造能力而言，不过仅仅只是多耗费几个月的时间进行工艺调优和参数打磨罢了！” 这一枚小小的硅片，不仅撕碎了西方世界封锁了东大数十年的瓦森纳协定的技术铁幕，更是让整个东大民族，在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半导体王座前，挺直了脊梁！ 李锋放下托盘，冷声下达了动员令： “羽曦！” “在！李总！”张羽曦连忙应声。 “马上通知集团公关部以及央视的对接小组，启动最高级别的宣传预案，不需要公布良品率的具体数据，但我要在今晚的新闻联播和全网各大媒体头版头条上，看到关于我们华芯攻克14纳米工艺的铺天盖地的报道！” “另外，去申请明天进京的航线……” 话说到一半，李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随即改口道： “算了，改坐高铁吧。” “坐私人飞机进京，太招摇了！” 第404章 好好好 第二天清晨，伴随着朝阳升起，整个东大的舆论场，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洗礼。 无论是央台的《朝闻天下》，还是各省市地方台的早间新闻。 无论是日活数亿的微博、音符短视频，还是老对手企鹅旗下的微信与QQ弹窗推送…… 在这一天清晨，全国十几亿部智能手机的屏幕上，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同一条新闻给霸屏了： 【重磅！东大科技再传捷报：华芯半导体已攻克14纳米核心制程工艺，跻身国际先进制程行列！】 【打破西方三十年技术铁幕！东大之光，终结芯片“卡脖子”时代！】 在铺天盖地的官方通稿与自媒体狂欢中，所有报道都有着默契的共性： 它们都在大篇幅地拿英特尔目前量产的14纳米工艺作为对标，极尽溢美之词。 而对于大洋彼岸台积电和三星刚刚试产的10纳米、7纳米制程，则只字不提。 至于那不到3%的芯片良品率，更是被当做绝密数据，封锁得严严实实。 但在当下的节点，谁又在乎这些细节呢？ 一旦有极少数自诩理性的技术流网友在评论区试图客观科普“良品率过低”、“台积电更先进”等扫兴言论，几乎在露头的瞬间，就会被无数激动的爱国网民打成“行走的五十万”和“跪久了的公知”，被潮水般的吐沫星子淹没。 在特定的历史时期，普通大众并不需要去了解微观物理上所有的真相。 对于绝大多数老百姓而言，他们只知道： 美帝封锁我们，而我们东大，又一次赢了！ 这就足够了！ 而在这一波席卷全国的狂热浪潮中，李锋这个名字，再一次被推上了神坛，成为了全东大老少妇孺皆知的全民偶像，乃至被无数官媒赞誉为——国士无双！ 恰逢六月的高考与中考临近，据说全国许多重点高中的高三语文组名师，在给学生们进行最后的考前押题时，都曾笃定地预测： 今年的高考全国卷作文命题，有不小的概率会以李锋和华芯的“科技自强、大国工匠”作为命题素材。 毕竟，在近几个月各地的小升初与初升高模拟考卷里，李锋的奋斗履历与爱国事迹，早已经作为经典案例，频繁出现在各大阅读理解里了。 ...... 然而，就在外界喧嚣震天的当口。 乘坐着高铁悄然抵京的李锋，此时正身穿一身肃穆的黑色中山装，在多名神色冷峻的安保护卫下，步履极轻地走进了内庭中枢。 穿过那一扇扇庄严厚重的古朴庭院，看着当年对自己多有提携的湖人如今已经入阁，李锋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但在这个巍峨大殿内，李锋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克制与谦卑。 当他双手平托着那个盛放着国产14纳米芯片的特制防震金盒，在故人的引荐下，将这一枚凝聚了无数暗战与血汗的结晶，面呈于那张书案之上时。 李锋双眼微垂，连头都没有抬起半分。 在长达数秒钟的安静后，书案后方，缓缓传来了三声欣慰的赞许：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 听到这三声赞许，垂首侍立的李锋心下大定。 他知道。 有了今天这三个字的背书，在未来的十几年、乃至几十年内。 只要神器不移，他李锋便再无后顾之忧！ ...... 而就在李锋在燕京如履薄冰的时候，远在香江傲旋的杨蜜，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张羽曦平静的声音： “杨小姐，打扰了。” “李总指示，集团母公司需要征用并全资剥离您在首尔设立的嘉行韩国分公司，作为母公司在海外拓展特殊业务的一级支点。” 听到李锋要征用自己在首尔的桥头堡，杨蜜虽然不知道李锋到底要在棒子国布局什么。 但这个男人既然开了口要征用她的资产，事后给予她的补偿与资源倾斜，绝对会千百倍于现在的这点投入。 “张秘书，瞧你说的，老板要用，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杨蜜娇笑了一声，满口应承下来： “你让法务部把资产剥离和股权变更的协议发过来吧，我今天就让林露签字盖章。” “多谢杨小姐配合。” ...... 挂断与杨蜜的通话后，张羽曦片刻未停，拨通了投资部总监赵哲的加密内线： “赵总监，嘉行首尔分公司的壳子，杨蜜小姐那边已经同意无条件剥离交接了。” “李总之前批复的那笔200亿人民币的专项离岸资金，即日起，可以通过信托注入首尔市场了。” 听到资金已经就位的消息，电话那头的赵哲精神大振，声音里按捺不住的兴奋： “太好了！张秘书，替我多谢李总的信任！” 赵哲顿了顿，声音严肃道： “另外，请您帮我向李总请示一下时间。” “韩国的财阀生态与小日子那种门阀政治在国情上存在着不小的出入，东京的一些老办法，在首尔并不完全适用。” “针对首尔的现代、三星等几个大家族，我们投资部做了一份全新的细节优化方案。”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希望能当面向李总做一次详细的闭门汇报。” 张羽曦闻言后，翻看了一下李锋的行程台账，回复道： “李总那边，回金陵最快也要后天了。” “下周一，我会在日程表里，专门为赵总你排出时间。” 第405章 退路 从燕京领受完三声“好”字退出来后，李锋并没有如期搭乘高铁返回金陵总部，反倒是在中途改道，飞赴了香江。 夜幕下的半山傲轩，灯火通明。 十二楼奢华的餐厅内，餐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 李锋的老爹老娘，以及快要满五岁的长子李茂贞，都围坐在桌旁。 然而，这一顿原本该其乐融融的家庭晚宴，气氛却压抑得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 坐在主位上的李锋，虽然神色平静地吃着饭，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凝重，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异样。 可是，没有人敢主动开口去问。 哪怕是生他养他的亲爹李见金，看着如今这个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威严的儿子，那到了嘴边的关心，终究还是化作了一声无言的叹息。 在这个世俗的世界里，社会地位和权力层面的巨大不对等，在潜移默化中，就连血脉相连的亲情，都会被冲刷得变了质。 晚饭后，李锋擦了擦嘴角，放下了筷子。 他看了一眼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的长子，语气听不出喜怒地吩咐道： “茂贞，吃完饭，跟我来一趟书房。” “好的，父亲。”小茂贞懂事地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李锋身后。 ...... 书房内，整整两面墙的红木书架上摆满了古籍。 李锋坐在一张黄花梨的椅子上，看着眼前垂手站立的长子，借着考校学业的由头，抛出了一个问题： “茂贞，听你母亲说，她最近教你读《史记》？” “跟为父讲讲，战国末年的大商人吕不韦的生平与典故。” 听到父亲的考校，李茂贞没有丝毫慌乱，那双肖似刘亦飞的眼里闪过一抹笃定，引经据典地答道： “回父亲，吕不韦本是卫国大贾，走南闯北，富甲天下。” “他在赵国邯郸见到了落魄的秦国质子异人，以奇货可居的眼光倾家荡产进行ZZ豪赌，最终辅佐异人登基为庄襄王，自己也官拜秦国相邦，封文信侯，门客三千，主持编纂了《吕氏春秋》。” 小家伙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但后来，始皇帝亲政，吕不韦因权势过大、牵连嫪毐之乱被罢相归蜀。” “最终在始皇帝的一封赐死书信下，饮鸩自尽，未能善终。” 李锋微微颔首，对长子的博闻强记还算满意，但随即又追问道： “那……春秋时期的越国大夫范蠡呢？” 李茂贞虽然年纪尚小，但面对这个相对冷门的历史人物，依然对答如流： “范蠡大夫辅佐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二十余年，最终灭吴称霸。” “但在大功告成之日，他看出了越王勾践长颈鸟喙，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乐，于是毅然辞官隐退，泛舟五湖，改名陶朱公。” “他三次经商散尽千金，最终不仅富甲天下，更是得以寿终正寝。” 听完儿子的回答，李锋缓缓靠向椅背。 他像是问儿子，却又更像是在问自己，幽幽道： “那么……茂贞，你告诉为父。” “同样是富可敌国，也同样是拥有经天纬地之才的商贾大家。” “为何吕不韦最终未能善终，而范蠡，却能安享天年？” 面对这个略带深度的考题，不到五岁的李茂贞几乎没有半秒的迟疑，脱口而出道： “那是因为，飞鸟尽，良弓藏。” “狡兔死，走狗烹！”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李锋的瞳孔微微一缩，看着眼前这个尚且稚嫩，却无意中道破了皇权血腥本质的长子。 他有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嘴唇微动，反复咀嚼着那六个略显沉重的字眼： “飞鸟尽……良弓藏……” 片刻后，李锋收起思绪，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漠，对儿子挥了挥手： “去找你母亲吧，今晚早点休息。” “是，父亲。”李茂贞恭敬地行了一礼，轻轻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 空旷的书房内，只剩下了李锋一个人。 从不抽烟的李锋，此时却不自觉的从桌上的雪茄盒里，摸出了一根平日里完全当做摆设的高希霸。 “咔哒。” 火苗燃起，蓝色的烟雾在昏暗的书房里缭绕升腾。 李锋任由辛辣的烟草味在肺里翻江倒海，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极少在人前展露的后怕。 天威难测。 只有当近距离跪伏在太阳面前时，你才能真切地感受到，那股璀璨夺目的光辉背后，隐藏着怎样让人头皮发麻的力量。 李锋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心经营了数年的庞大商业帝国、甚至是自己一家老小的生死存亡，似乎只取决于对方的一念之间。 这种将身家性命完全寄托于他人喜怒之上的无力感，让向来习惯掌控一切的李锋，感到了由衷的排斥。 但，这就是现实。 这个世界的阶级，从来不是靠财富就能抹平的。 他李锋或许已经站在了这颗星球上绝大多数普通人的头顶之上，但依然有不少人，能随手将他碾得粉碎。 “飞鸟尽，良弓藏……” 李锋的眼神在烟雾后方闪烁着略带危险的冷芒。 在这一刻，他似乎理解了，为什么明朝末年的辽东总兵李成梁，在当年手握重兵时，会故意纵容甚至暗中扶持努尔哈赤的崛起，最终养虎为患。 在专制权力的阴影下，“养寇自重”，从来都是前线统帅与功臣巨贾唯一的自保之道。 如果他最后真的把半导体所有的卡脖子难题全给解决了...... 一旦外敌的封锁不再构成威胁，那他这个手握泼天财富，掌控社交与舆论的“良弓”，其最终的下场，又该是什么？ 他必须得给自己，提前准备一条万全的退路。 一条……哪怕神器易主，也能在风云变幻中保全自己的退路！ “李总。” 就在李锋沉思得入神之际，一道熟悉的嗓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不知何时推门而入的张羽曦，手里捧着一份文件，看着吞云吐雾的老板，眼里闪过一抹惊讶，随后有些小心翼翼地轻声请示道： “李总，赵哲总监那边希望能向您当面汇报关于首尔的那份代理人计划。” “您看时间……” 听到首尔这两个字，原本眼神还有些迷茫的李锋，脑海中灵光一闪。 是了。 首尔！ 棒子国虽然弹丸之地，但在大国博弈的夹缝中，其独特的地缘政治有在着不小的潜力。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在当下的首尔政坛里刚刚崭露头角，但在不远的将来...... 有机会成为棒子国新太阳的那位，铁血检察官！ 第407章 新方向 香江，半山傲轩，十二楼顶层复式。 当李茂贞推开门走进客厅时，一直坐在沙发前有些心神不宁的刘亦飞，几乎是第一时间快步迎了上去。 “茂贞，怎么样？你爸爸今天都跟你聊什么了？” 刘亦飞一边心疼地替儿子解开有些紧绷的领结，一边有些紧张地轻声打探着细节。 不同于在亲爹面前那副连站姿都要规规矩矩的局促与拘谨，回到了亲妈身边的小茂贞，整个人明显要放松和自在了许多。 他有些小骄傲地仰起小脸，炫耀似地表功道： “妈咪，父亲今天考校了我战国大贾吕不韦的典故。” “后来，又追问了春秋大夫范蠡的生平，我也全都答上来了！” “那本《越绝书》，我前天才刚在书架上翻看到呢！” 听到儿子不仅对答如流，甚至连范蠡这等冷门的人物都能引经据典地接上，刘亦飞揉了揉儿子的头发，脸上满是欣慰： “我们家茂贞真聪明，比你妈我当年上学的时候厉害多了。” 然而，在嘴上柔声夸奖着好大儿的同时，刘亦飞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却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思索。 吕不韦。 范蠡。 以及那个男人刚从燕京面圣归来，便转道飞来香江的异常行径…… 这一切的碎片在刘亦飞的脑海中串联在一起，让她嗅到了一抹凶险的意味。 说到底，她也算是官宦人家出身。 虽然早年遭遇了些许变故，但自小便耳濡目染的她，对那些权力衍生下的弯弯绕还是有所了解的。 她的男人，显然是感受到了某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压力。 “妈咪……我肚子饿了。” 就在刘亦飞思绪翻涌的档口，怀里的小茂贞拉了拉她的衣角，有些委屈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看着儿子有些苍白的小脸，刘亦飞很快便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心中只剩下了心疼。 她清楚在那个威严日重的男人面前，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要承受多么巨大的心理压力。 “好，妈咪这就让人给你弄吃的。”刘亦飞赶忙亲了亲儿子的额头，转头对厨房扬声道。 “张妈，把灶上温着的鲍鱼鸡汤面先端出来，给茂贞垫垫肚子。” ...... 而此时，在傲轩一楼那套带着私人花园的奢华大平层内。 气氛，却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不同于刘亦飞恨不得时刻把儿子带在身边培养的温婉作风。 精明到了骨子里的杨蜜，在很早之前，便果断地把自己的大女儿，交给了李锋的父母去照料。 杨蜜心里比谁都清楚，在高墙深院的豪门里，女儿在名分和未来的家产继承上，天生就不如男丁受宠。 既然先天不足，那就得多让小姑娘在爷爷奶奶膝下承欢，借此来拉近两代人的关系。 若不是李茂青现在年纪尚小、还没断奶，以杨蜜雷厉风行的作风，她一准也会把儿子也打包甩给李锋的父母带着。 说到底，长子的分量，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就比如今天李锋突临香江，说是谁也不见，但到底还是叫上了李茂贞。 刘亦飞手握长子，自然可以装作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淡泊模样。 但她杨蜜，绝不能不在乎！ 此时，小茂青已经在里屋沉沉睡下。 宽敞的客厅内，一身家居服的娜扎和热巴，正一左一右地陪着杨蜜坐在沙发上。 两女有些好奇地凑上前，打听起那桩不久前才发生的资产变动： “蜜姐，到底出什么事了呀？” “咱们前几天才在首尔注资拿下的那家分公司，怎么突然就被老板征用了？” “是啊蜜姐，李总不是向来只深耕国内的泛娱乐吗？” 看着满脸八卦的两女，杨蜜斜了她们一眼，语气不温不火地训诫道： “该让你们知道的，自然会有人通知你们。” 第407章 长公主 三天后，金陵，皓锋集团总部顶层。 当李锋乘专机从香江返回金陵大本营的那一刻，早已等候多时的海外投资部总监赵哲，便在第一时间，捧着一份厚达上百页的《首尔代理人战略全案》，神色匆匆地走进了这间足以俯瞰半个金陵城的总裁办公室。 明亮的落地窗前，阳光透过百叶窗洒下斑驳的阴影。 李锋靠转椅上，逐页审阅着报告上的每一个条款和股权架构设计。 在长达二十分钟令人窒息的安静后，李锋缓缓合上文件夹，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抹冷芒，淡淡开口问道： “所以，按照你们团队的这套推演……你是打算趁着如今三星集团李太子因为亲信干政案身陷囹圄的这个档口，去接触那位长公主？” “没错李总，正是如此。” 赵哲向前微微欠身，神色笃定地分析道： “外界普通民众所熟知的那个所谓‘财阀千金不顾家族反对、下嫁草根贴身保镖’的凄美爱情童话，根据我们情报团队最近在首尔上层圈子里的深入调查得到的结果，其背后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权力自保大戏。” “当年三星内部派系林立，长公主为了避免被老会长安排进行豪门政治联姻，从而丧失在新罗酒店和爱宝乐园等实业上的继承权，才故意演了这么一出‘下嫁保镖’的闹剧，借此把控住自己手里的基本盘。” “而如今，随着老会长重病昏迷，李太子在监狱里自顾不暇。” “在这个夺嫡夺权的生死关口，她比任何人都渴望，能够获得一个强有力的外部盟友，来帮她稳住局面。” 听完赵哲这番剥茧抽丝的汇报，李锋沉吟了片刻。 起码就代理人的属性来看，三星的长公主似乎是个不错的人选。 ...... 半晌，李锋有了决断。 “既然看准了，那就放手去做。” “在资金上，除了之前特批的那两百亿，我会通知高槐，再给你额外追加一百亿人民币的离岸无息授信！” 整整三百亿人民币！折合美金超过四十五亿！ 听到李锋这一口气砸下来的巨额筹码，赵哲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手里握着三百亿现金的决策权，在如今动荡不安的棒子国金融市场上，他有十足的信心，能让那位三星长公主低下高贵的头颅！ “多谢李总信任！有这三百亿兜底，必不辱使命！” 看着兴奋不已的赵哲，李锋却并未就此打住。 他似乎是随口一提，漫不经心地补充了句： “另外……我听说，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的那位现任检察长，最近在棒子国的声望和风头，搞得很盛啊？” 作为在棒子国政商两界都做了详尽背调的专业舵手，赵哲自然听懂了李锋指的是哪一位。 “是的，李总。” “自打前阵子惠子统领因为干政丑闻被国会弹劾下台后，刚刚通过大选上位的新任大统领文卡卡，看起来似乎对这位检察长相当信任与倚重。” “正是文大统领的一手破格提拔，才把这位推上了首尔检察长的宝座，并把清算前任大统领和三星财阀的屠刀，全权交到了他的手里。” “文大统领的心腹爱将么……” 李锋闻言，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在未来注定要掀起滔天骇浪的铁血硬汉。 “去找个隐蔽的中间人，去试探着接触他一下。” “不用跟他谈钱，也不用跟他谈什么利益置换。” 李锋幽幽道： “你就替我，问他一句话——” “就问他……想不想取代文卡卡，成为下一任大统领？” ...... 几分钟后。 怀揣着三百亿授权和足以震动整个东亚政坛的密令的赵哲，从总裁办走了出来。 然而，刚一走出那间略显压抑的办公室，赵哲便在走廊的长椅上，看到了两个颇为滑稽的身影。 影视部一把手老韩，和游戏部一把手老陈。 这两个在外界呼风唤雨的封疆大吏，此刻正西装革履地并排坐在走廊的等候区里，跟两个等待面试的小学生一样，老老实实地排着队。 一看到赵哲出来了，原本还坐在椅子上的老韩和老陈，几乎在同一时间弹了起来，彼此客套地互相推让起来： “陈总，您先请！您游戏部今年业绩好，《绝地求生》那么火，李总肯定急着见您！” “哎哟，韩总您这是折煞我了！谁不知道您影视部开年三连爆，爱奇艺股价天天涨，还是您先去向老板汇报！” “不不不，陈总资历老，您先请！” “韩总功劳大，还是您先！” 看着这两位推让着谁先进去挨审的模样，赵哲心中忍不住有些好笑。 就在两人在走廊里拉拉扯扯，谁也不敢当出头鸟时。 “咔哒。” 总裁办的侧门被轻轻推开，长发高挽的大秘张羽曦走了出来。 她清冷的目光在两位总监身上淡淡扫过，随即淡淡道： “韩总监，别让了。” “李总吩咐，先见你。” ...... 听到张羽曦那声清脆中带着威严的召唤，老韩浑身的肥肉忍不住微微一紧。 倒不是他害怕李锋会因为什么事情动怒迁怒于他，毕竟这大半年来，他统领的影视部战果斐然，开年三连爆的丰功伟绩至今还在纳斯达克和各大财报上闪闪发光。 但，在东大这片土地上，哪怕你手里握着千亿市值，哪怕你平日里在外面被无数明星和导演奉若神明…… 见顶头上司这种事，向来都是让人本能地发慌和打鼓的。 老韩整了整有些紧绷的领带，在一旁老陈复杂的注视下，快步走进了那间象征着皓锋最高权柄的总裁办公室。 “咔哒。” 随着大门在身后合上，办公室里只有恒温空调吹出的微弱风声。 李锋正靠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金陵繁华的城市天际线。 “李总，您找我？” 老韩有些拘谨地在三米开外的高档地毯上站定，微微欠身。 李锋转过身，黑眸在老韩那张圆脸上扫过，随后指了指对面的皮椅： “坐吧，老韩。站着干什么，你也是咱们集团的老臣了。” “哎，谢谢李总！”老韩如蒙大赦，半个屁股小心翼翼地沾在沙发边缘。 李锋开门见山地肯定道： “这半年，你们影视部干得不错，三连爆可不容易。” 听到老板的夸奖，老韩心头一阵暗爽，赶忙拍起了马屁： “李总，您这可就折煞我了！影视部能有今天这点成绩，全凭李总您的高瞻远瞩和英明教导！” “我们底下当差的，不过是按照您画好的路线照方抓药罢了，哪敢居什么功啊！” 面对老韩这套驾轻就熟的恭维，李锋却只是抬手轻轻一挥，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行了，老韩，少跟我来这套虚的。” 李锋盯着老韩的眼睛，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你觉得……我们皓锋集团，除了余大嘴之外，这个P13序列……是不是也该多个人选了？” 第408章 放生 听到李锋嘴里吐出的这句轻飘飘的问询，老韩的心脏险些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P13！ 那可是能够染指整个影视部百分之一股权的神位啊！ 这不仅是他老韩梦寐以求的荣耀，更是他在这座商业帝国里奋斗了十来年的终极目标。 然而，在狂喜席卷全身的刹那，深谙伴君如伴虎之道的老韩，还是艰难地在脸上绷住了表情。 他那张有些圆润的胖脸上，挤出了一抹诚惶诚恐的谦卑神色，连连躬身道： “李总，您这话可就折煞我了。” “人事的任免与高层的升迁，向来都是凭老板您一人乾坤独断，哪轮得到我来指手画脚！” 老韩话锋一转，熟练地表起了忠心： “不过……若是属下有幸能得老板您的青睐与提携，那我老韩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也必定不辱使命，为咱们皓锋的事业鞠躬尽瘁……” 就在老韩还在那滔滔不绝地演着这出又当又立的职场好戏时。 坐在对面的李锋，却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那点小算盘，面色如常的丢给了他一份剧本。 “行了，别在我面前演这套假把式了。” “把这部戏，给我用最好的班底拍好。” “只要在上面过了关，年底……那个P13的位置，就有你一个。” ...... 十分钟后。 当老韩整个人恍恍惚惚，一路神游般地回到影视部总监办公室。 他都感觉自己刚才仿佛做了一场荒诞且不真实的梦。 一部戏？ 就能换来一个价值十几亿的P13位置？！ 直到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老韩狂跳的心脏才稍微平复了几分，这才想起来去看李总刚才塞给他的那份剧本。 当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看清上面那行遒劲有力的剧名时，他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一瞬凝固了。 【剧名：《西北往事》】 ...... 而与此同时，在皓锋游戏部的大楼内。 手游创新研发部门负责人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亲信助手小王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对办公桌前的冯冀报喜道： “冯哥！大喜事！” 冯冀从密密麻麻的架构代码中抬起头，皱眉道： “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出什么事了？” 小王神神秘秘地凑上前，幸灾乐祸地低声汇报道： “刚才我从总裁办秘书处的朋友那里探到了风声。” “陈总监刚才在李总的办公室里，被李总当场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据说，就是因为之前他私自克扣我们《绝地求生》端游宣发预算的事情事发了。” “总裁办的隔音有多好冯哥你是知道的，但这都能被人隐约听到摔杯子和骂人的动静。” “可见这一次，李总是动了真怒了！” 听到这个消息，冯冀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同情： “他那是活该。” “在皓锋这种地方，仗着自己资历老，竟然敢拿集团项目的利益开玩笑，真以为李总不敢动他？” “元老又怎么样？又没有一毛钱的原始股权。” 第409章 顶不住？ 只要跟了他，哪怕失去了新鲜感，也依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上亿的分红和血脉相连的子嗣护身。 在这个冷酷无情的名利场里，这种另类的霸道与护短，对于女人而言，无疑是最坚固的避风港。 刘施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沉吟道： “没准……是因为他现在还年轻，精力好。” “大甜甜背后的那位，我以前听剧组里的老前辈提过一嘴，据说岁数比她亲爹还要大不少呢。” “也是。” 唐烟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打趣道： “难怪人家愿意放生。到了那个岁数……没准是真有点顶不住了吧。” 刘施施有些不解道： “顶不住？这男人的四十岁和五十岁，是有什么说法吗？” 看着自家好姐妹这副都要三十了，却依然纯情的模样，唐烟那张艳丽的脸蛋上，浮现出了一抹妖娆的坏笑。 她优雅地翘起二郎腿，有些戏谑地吐出了句让空气都升温的下流话： “好妹妹，我说的顶不住……指的可不是男的。” “啊？不是男的？” 刘施施先是一懵，但紧接着，脑海中电光火石般地闪过了那句民间流传极广的俗语：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算算年纪，二十九岁的大甜甜，可不就正是快要步入如狼似虎，需求旺盛的巅峰期了吗？！ 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天天面对着这么一只胃口大开的极品尤物，那可不就得被折腾到顶不住，只能赶紧放生保命了吗？！ 想明白了这层荤段子的刘施施，白皙的俏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 她有些羞恼地抄起桌上的小抱枕，朝着笑得花枝乱颤的唐烟砸了过去，娇嗔地啐骂了一声： “呸！唐烟！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像个女流氓了！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 首尔，江南区一间逼仄昏暗的办公室里。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冷雨，烟灰缸里塞满了抽尽的烟头。 Big Hit娱乐的创始人房时赫，呆呆地坐在转椅上，整个人失魂落魄，只觉得自己这短短三天以来的经历，像是做了一场荒诞且无法醒来的噩梦。 仅仅三天。 他便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失去了这家由他一手创立，并倾注了大量心血的经纪公司。 几天前那位来自东大的女明星，以强势的姿态注资了三千万美元，拿走了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当时房时赫虽然肉疼，但心里好歹还觉得自己保留了控制权。 然而，还没等他把这笔救命钱在账面上捂热。 一个代表着欧洲某神秘财团的瑞士匿名基金会，便如同从天而降的嗜血恶鲨，悍然撕下了所有的伪装！ 这家瑞士基金会不仅在极短的时间内，全盘接收了杨蜜名下嘉行传媒持有的全部股权，更是联合此前在首尔市场上暗中吸储的大量散股，在一夜之间，向Big Hit发起了高达五亿美元的毁灭性暴力增资！ 在这笔如此庞大的现金面前，没有任何抵御资本的房时赫，手里的创始人股权，很快便被稀释到了区区百分之三。 失去了一票否决权，失去了董事会席位。 当面对坐在对面的那位挂着瑞士财团代理人头衔的金洙赫先生时。 房时赫心里比谁都清楚，除了把自己手里这象征性的百分之三股份打包卖给对方，他已经别无选择。 在资本的世界里，对方有一百种合法的财务手段，能把一家没有上市的小公司折腾到年年巨亏。 真要是那样的话，他手里的这百分之三的股份不仅拿不到一分钱分红，最终还会沦为一堆毫无价值的废纸。 “金先生，能告诉我……你背后的那位，到底看上我们这家小破庙的什么了吗？” 在签下股权转让协议的最后一刻，满脸沧桑的房时赫，忍不住有些不甘地问了一句。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这家账面上常年赤字，麾下也仅仅只有微展露了点苗头的防弹少年团而已。 到底何德何能，能引来这种动辄调动数亿美元的国际金融巨鳄的亲自下场？ 然而，坐在对面的金洙赫却只是面无表情地收起合同，没有给出哪怕半个字的解释。 不过，对于房时赫而言，不幸中的万幸是，在这场残酷的资本绞杀中，对方在金钱补偿上倒还算大方，足足给了他上千万美元的遣散费。 捏着这张足够让他几辈子衣食无忧的支票，房时赫叹了口气。 作为早年间JYP的金牌制作人，他安慰自己，大不了拿着这笔巨款，重新再去拉一个班子，东山再起。 ...... 就在Big Hit在首尔的阴影中悄然完成易主的同时。 首尔市中心，作为三星集团名下最耀眼的明珠实业，棒子国政商名流的聚集地，新罗酒店。 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内，巨大的落地窗将繁华的南山塔全景尽收眼底。 被外界誉为棒子国第一千金，三星的长公主李负真，正神色冷淡地批阅着集团的财务报表。 “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贴身女秘书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恭敬地低头汇报道： “社长，前台刚刚传来消息。有一位刚刚在酒店完成了实名登记的VIP贵宾，特意托人递了请帖，想在今晚，邀请您在酒店的私人包厢里共进晚餐。” 听到这个突兀的邀约，李负真的嘴角泛起了一抹高傲且不屑的笑： “邀请我吃晚餐？” 在新罗酒店的会员体系里，面向外界公开的最高等级是所谓的BlaCk黑卡级别。 听起来虽然唬人，但每年的最低消费和会费门槛，其实也仅仅只需要五百万韩元罢了。 在首尔，每天都有无数自以为身价不菲的新贵和外国暴发户办了黑卡后，试图借着消费的名义，来搭讪和约见她这位名震东亚的三星长公主。 “打发了吧。” 李富真翻过一页报表，冷漠吩咐道： “告诉公关部，我今晚有家族的闭门视频会议，没空去应酬这些暴发户。” 女秘书一听，便知道自家这位傲气冲天的长公主是误会了。 她赶忙上前一步，低声解释道： “不……不是普通客房部的黑卡会员！” “社长，那位客人刚刚办理的，是The DiStillerS Library的最高顺位会员！” 听到The DiStillerS Library这几个英文字眼，李富真翻动文件的纤细手指骤然一停。 作为新罗酒店中含金量最高的俱乐部，The DiStillerS Library威士忌俱乐部不仅实行严苛的邀请制和背景审查，其内部的会员等级，更是完全按照在俱乐部内的年度硬性资金沉淀来进行划分，门槛高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程度。 女秘书补充道： “那位贵宾……刚刚在前台以无息外汇存款的方式，办理了俱乐部的Stand FaSt级别会员！” Stand FaSt！ 这个源自苏格兰古老酒厂箴言，其在俱乐部的规定里，每年的消费门槛，起步就是整整三亿韩元！ 第410章 就是他！ 听到女秘书口中吐出的Stand FaSt，原本神色冷漠的李负真，修长的手指微微一顿，那双漂亮的凤眸中，陷入了一阵权衡与思索。 一个此前从未在首尔高级社交圈露过面的新客户。 一出手，就是连很多棒子国本地大财阀都舍不得随手办理的威士忌俱乐部最高顺位会员。 并且，指名道姓，一上来就要约见她这位新罗酒店的掌门人。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商务拜访，分明是有备而来！ “是敌……还是友？” 李富真靠在转椅上，美眸中闪过一抹警惕。 如今正是三星内部夺嫡夺权最凶险的敏感关口，她的那位哥哥虽然因为干政丑闻身陷囹圄，但李太子在集团内部安插的眼线与死忠党羽依然树大根深。 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来这么一财力滔天的神秘贵客，保不齐……就是她那位身在狱中的哥哥，特意让人给她挖下的一处陷阱。 “想见我？”李富真冷笑了一声。 “去告诉那位客人，就说很不凑巧，我这两天正在艾美莉卡代表新罗酒店考察免税店的扩建项目，三天之后才能搭乘航班回国。” “如果他真的有诚意要见我，就把晚宴的时间，顺延改在三天之后的晚上。” 说到这里，李富真语气森严地对秘书补充道： “另外，在这三天时间里，动用我们在首尔和海外的所有能量，务必要把这位新晋会员的底细，给我完完整整地扒出来！” “是，社长！”女秘书赶忙低头领命退下。 ...... 而与此同时，金陵。 皓锋影视部总监办公室内，老韩正抓着自己本就不算茂密的头发，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已经为了这件事情，纠结焦虑了两天两夜了！ 自从那天在李锋的办公室里接下了《西北往事》的剧本那天起，老韩就失眠了。 要说起这部戏的分量，那自然是毋庸置疑！ 拍好了，那是他老韩的本分。 可万一在选角或拍摄上有任何一丁点的闪失，那不仅到手的P13飞了，上头的雷霆之怒砸下来，他这条命没准都得跟着搭进去！ 而这部历史传记大剧，最难的，无疑就是男主角的人选！ 首先，长相必须周正，最好是一身正气的那种。 其次，在形体和面相上要与那位高度契合，更要有那种草莽中带着威严，儒雅中又透着杀伐的神似。 最关键的是，这个演员要帅，但绝不能是当下流行的那种油头粉面的小鲜肉大帅哥，更不能带有一丁点的脂粉气！ 老韩几乎是把整个东大影视圈里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的所有头部男演员的档案，从头到尾翻了个底朝天。 这个长相太正了像个播音员，那个五官太歪了不够庄重，另外几个顶流又长得太帅、浑身都是偶像包袱…… 两天下来，老韩是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好，整个人几乎崩溃。 “妈的，这P13，真踏马不是人拿的啊……” ......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助理小张拿着一份商业策划书快步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韩总，新丽传媒那边的高层刚才递过来一份新项目的联合立项书。” “说是他们今年下半年筹备的一部现代都市大戏《我的前半生》马上要开机了，希望能拉我们皓锋影视一起联合出品。” “新丽那边开出的条件还可以，他们愿意主动出让剧里的女一号和女二号资源，可以全部优先任由我们皓锋旗下的女艺人挑选。” “但是……”助理有些迟疑道，“新丽那边咬得很死，他们表示这部戏的男一号不能动，说是剧本的灵魂人物，必须由他们指定的人选来演。” 听到上门要饭还敢提条件这种话，原本就烦躁欲裂的老韩，顿时火冒三丈，没好气地讽刺道： “新丽？呵，他们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有艺术追求了？” “求着我们皓锋投资，结果连个男一号都舍不得放出来？这底线守得可真够硬的啊！” 助理小张看出了领导的不悦，也赶忙在一旁顺着话头帮腔吐槽道： “可不是嘛韩总！前几年求着咱们给排片的时候，也没见他们这么有节操。” “据说是新丽跟那位男演员签了深度绑定的对赌协议，这次非要死保靳冬来演男一号不可。” “要我说这纯属白扯，靳冬这人都出道多少年了，一直不温不火的。” “之前那么多老牌公司硬捧他也没见他有多红，也不知道新丽着了什么魔……” 然而！ 就在助理嘴里吐出靳冬这两个字的刹那！ 原本还满脸烦躁的老韩脑海中灵光一闪！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谁？！” 老韩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险些把茶几掀翻。 助理被老韩这副一惊一乍的模样吓了一大跳，缩着脖子结结巴巴道： “靳……靳冬啊。” “韩总，是这人……在外面得罪您了吗？” “靳冬……靳冬……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呢？！” 老韩根本没理会助理的恐慌，整个人兴奋得手舞足蹈。 “对啊！我光盯着那几个顶流大腕翻来覆去地看，怎么就偏偏把他给漏了呢？！” 此刻的老韩，在脑海中调取着靳冬的过往剧照与面相特征： 长相板正，浓眉大眼，一身刚直不阿的浩然正气！ 形似！神更似！ 最绝的是，这哥们在演戏的时候，骨子里自带一种独特的儒雅与威严感。 这无疑是天生为了演那等伟岸人物而量身定制的特型演员啊！ “就是他！哈哈哈哈！就是他了！！” 老韩有些失态地狂笑起来。 看着自家领导这副前一秒还要杀人、后一秒却乐得像个疯子般的反常模样，站在一旁的助理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好在，狂喜过后的老韩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干咳了一声，极力做好了面部表情管理，恢复了平日里沉稳的姿态。 “小张，马上安排新丽那边来金陵见面，时间就定今天下午。” 老韩顿了顿，眼神中闪烁着精芒： “告诉新丽的人，合同的事情好谈。但是他们下午过来的时候……” “务必把那个靳冬，也给我带过来！” 第411章 什么东西！ 金陵，一处私密性极佳的高档独栋别墅内。 宽敞过头的形体训练室里，四周嵌满了落地镜。 身穿一身黑色瑜伽服，身段修长挺拔的倪尼，正手握着一根细长的教鞭，神色严苛地站在一个满头大汗的小姑娘身后。 “体态！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下颚微收，挺胸！抬头！把脚尖给我踮起来！” “啪！！” 教鞭不轻不重地抽在发抖的小腿肌肉上，带起一声清脆的声响。 镜子前正被纠正着天鹅颈与核心发力姿态的赵今唛，被训得眼眶通红，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疼得浑身直打哆嗦。 然而，面对眼前这位极具威严的前辈，年纪尚小的赵今唛，硬是咬着嘴唇，连半句委屈的吭哧声都不敢发出来。 虽然她岁数不大，但因为童星出道早，也是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底层摸爬滚打了多年。 她太清楚眼前这个女人手里握着的权势，到底有多么夸张了。 就在几个月前，她原本签约的那家名为青青文化的黑心小作坊经纪公司。 当看到赵今唛稍微有了点名气，不仅在合同里设下各种天价违约金的陷阱，更是在私底下逼着她去陪一些中年油腻资方吃饭喝酒。 当时走投无路的赵今唛想去解约，那位不可一世的小老板更是拍着桌子，指着她的鼻子扬言要雪藏她，让她在娱乐圈里混不下去。 可结果呢？ 眼前这个叫倪尼的女人，仅仅只是一通不到半分钟的电话。 当天下午，那家黑心小作坊便被工商、税务和帽子叔叔联合上门查封。 而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老板，更是不惜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地求着自己能帮他美言几句，以此来求一条生路。 也就是在那一天，少不更事的赵今唛，才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权势。 那滋味，真是令人着迷...... 而她更清楚的是，眼前这位姐姐所拥有的底气与生杀大权，全都是源自于那个传说中男人——李锋。 她现在在这里忍着剧痛练体态、学规矩，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入得了那个男人的法眼。 所以，哪怕此刻被训得眼泪直流，她也绝不敢违抗倪尼的指令。 “叮铃铃——！”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倪尼收回教鞭，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满脸是泪的小姑娘，吩咐了句： “行了，休息五分钟，去擦擦汗。” “谢谢尼姐……”赵今唛如蒙大赦，腿一软，赶忙扶着扶手去旁边喝水。 ...... 当倪尼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神色变得严肃： “张秘书，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了张羽曦的干练嗓音： “倪小姐，李总有指示。” “影视部那边现在有部非常重要的年度大剧，需要你从今天起，推掉手头所有的通告，闭门进行深度的角色揣摩。” 听到这番话，倪尼整个人心头一震，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能让日理万机的李锋亲自过问的电视剧，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绝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的商业片！ 倪尼握紧了手机，试探着问道： “张秘书……请问，是献礼剧吗？” 电话那头的张羽曦并没有过多地透露细节，只是意味深长地回了句： “具体的剧本，韩总监今天下午会派专人送去你那。另外……” 张羽曦的声音微微一顿，抛出了让倪尼几乎要当场窒息的惊天喜讯： “李总特意交代过......” “只要把这部戏里的角色演好了，你被收回的股份……年底，会原封不动地，全部还给你。” 第412章 投资 就在杨蜜满脸鄙夷地在沙发上吐槽着某人没有半点自知之明的时候。 茶几上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嘉行CEO，斯坦福高材生林露。 杨蜜按下了免提键，将手机放在桌上，有些期待地问道： “林露，让你在东京物色的影视投资，有眉目了吗？” 电话那头的林露，语气冷静地汇报道： “蜜姐，经过我们投行团队这天对小日子泛娱乐市场的全面尽调……” “我的结论是，小日子的影视与艺人经纪行业目前处于一潭死水的状态，不建议投资。” “一潭死水？”杨蜜蹙了蹙眉，有些不服气地反驳道： “怎么可能？小日子的动漫和电视剧在东亚不是一直挺有影响力的吗？” “影响力不等于投资回报率。” 林露用数据打破了杨蜜的幻想： “蜜姐，您常年在国内可能不了解，日本的演艺圈阶级固化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顶流的演员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电视台和大型事务所将整个产业链垄断得死死的。” “即便我们把手里的五个亿全砸进去，不仅拿不到任何一家头部机构的话语权，而且在他们那种低增长的收视生态里，每年的投资回报率甚至跑不赢银行理财。” 听着林露专业的汇报，杨蜜终究是被说服了。 她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那依你的意思……嘉行账面上这五个亿的活钱，到底该往哪儿投？” 林露显然早有准备，抽丝剥茧的为杨蜜分析起了全球动态： “蜜姐，目前全球资本市场上，预期增长率比较高的板块主要集中在东南亚，但那边的风险太大，我不建议盲目进场。” “而非洲一些发展中国家的基建虽然有潜力，但投资回报周期太长，至少要十年以上才能见利。” “综合来看，全球范围内同时兼顾了增长率与安全性的热土，依然只有我们东大国内！” “而在国内现存的风口赛道里，我个人推荐的，是——新能源！” “新能源？”杨蜜一愣，有些懵懂道，“太阳能板？还是风力发电？” “不，是电能。” “确切地说，是新能源电动汽车！” 林露的声音带上了一抹兴奋： “自从特斯拉在几年前宣布全面开源底层专利技术后，国内的造车新势力便迎来了井喷式的爆发。” “根据我们团队的摸排，目前在第一梯队里领跑的三家国产造车新势力未来、小鹏和理想，目前都在紧锣密鼓得进行上市前的多轮融资，筹备在美股或港股上市。” “在这个关键的Pre-IPO轮次把资金砸进去，未来的资本回报率，将相当惊人！” 听到能赚大钱，杨蜜的狐狸眼里泛起了一抹精光，赶忙追问道： “这三家，投哪家最划算？” 林露对着电脑上的股权测算表，细致地拆解道： “在这三家里，未来的名气最大，但它的投后估值已经飙到了200亿人民币的高位。” “就算五个亿就算全砸进去，也仅仅只能拿到2.5%的股权，话语权相当有限。” “而小鹏虽然目前的估值只有35亿，但他们这一轮的融资结构采用的却是股债混合模式。” “在他们这轮融资中，仅有7亿元是纯股权投资。” “即便出资5个亿，也仅仅只有约1.59亿元能按35亿的估值折算成股权。” “最终拿到的实际股份大约只有4.54%左右，其余的大部分资金都只能算作低息债权，极不划算。” 林露将视线定格在最后一份报告上，幽幽道： “而剩下的这一家理想，目前的投后估值最为合理。” “如果我们把手里的5个亿以纯股权的方式注入，按照当前的折算比例，我们将一举拿下他们16.67%的股份！” “百分之十六点六七？！” 杨蜜在心里飞快地拨弄着算盘珠子。 这不仅意味着嘉行将一跃成为理想汽车最大的机构股东之一，更意味着在未来的董事局里，将拥有着沉甸甸的话语权和投票权！ 但精明如杨蜜还是保留着本能的谨慎，追问道： “那风险呢？这个理想……未来成功上市的前景到底如何？” 林露自信道： “蜜姐放心，理想汽车近两年的财务底账和供应链流水我都逐笔审核过了。” “如果他们不存在恶意财务造假的话，我敢断定，最多三年之内，他们必然会在美股敲钟上市！” 听到这里，杨蜜那张艳丽的脸蛋上，浮现出了一抹决绝。 “成！那就投理想！” “不过，既然要做，那就玩把大的！” “林露，你和理想创始人接洽的时候帮我带个话......” “等到他们年底的下一轮融资，我们嘉行，还会视情况，再追加跟投5个亿！” 坐拥皓锋集团母公司分红权的底牌，让杨蜜在资本市场上砸起钱来，底气十足！ ...... 而与此同时，金陵，皓锋集团总部顶层。 张羽曦低声汇报道： “李总，倪小姐那边已经推掉了所有的外部通告，闭门开始研读剧本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锋不置可否地淡淡“嗯”了一声。 其实，圣母皇太后的角色，也不是非倪尼不可。 但李锋终究是念旧的。 对于倪妮这种最早一批跟着自己的女人，只要底线不崩，他在气消之后，总归是愿意找个由头，把属于她的富贵和体面还给她的。 “首尔那边，有动静了吗？”李锋将思绪拉回到了大局上。 张羽曦赶忙汇报道： “赵总监刚传回来的消息，那位三星长公主宣称自己正在艾美莉卡考察免税店项目，特意把与我们代理人的会面时间，顺延改到了后天的晚上。” “后天晚上？呵，倒是谨慎。”李锋笑得有些玩味。 “通知首尔那边的代理人，让他在会面的时候问问这位长公主......” “想不想让她的那位好哥哥，把牢底坐穿？！” 第413章 不要脸？ 六月六日，金陵奥体中心。 一年一度、被誉为如今东大内娱名利场最高盛典的皓锋微博四大顶流之夜，在全网数千万网民的瞩目下，如期拉开了帷幕。 作为皓锋集团亲自操盘的年度主场，整个内娱有头有脸的明星与资本大佬，几乎悉数到场。 虽然李锋本人已经有些年不曾亲自出席这种纯娱乐性质的晚会了，但在内场第一排正中央最显眼的那个象征着绝对C位的沙发，却年年都雷打不动地空着。 然而，在今晚的红毯过后，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却打破了这层维持了多年的默契。 恒达集团掌门人，刚刚在福布斯榜单上以2900亿身家登顶东大新首富许皮带，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意气风发地走了进来。 作为新晋首富，主办方自然在第一排安排了他的席位。 可这位许老板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连看都没看自己的名牌一眼，反而是一屁股坐在了那个原本留给李锋的正中主位上！ 这一幕，让全场的摄影师和后排的明星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小心的误坐。 这分明是在借着自己东大新首富的威风，来给主办方下马威，为他的那位小心肝来找场子呢！ 后台控制室内，影视部一把手老韩看着监视器里的这一幕，整个人都麻了。 他虽然是内娱的影视巨头，但面对这位风头正劲的地产首富，他自然不敢贸然派保安上去轰人。 老韩一个电话打到了总裁办，向张羽曦请示李董的意思： “张秘书！出大事了！那个恒达的许皮带……他……他坐到李总的位置上去了！” “这摆明了是来砸场子的啊，我们是不是要采取强制措施？” 然而，电话那头的张羽曦在请示完李锋后，却只是冷淡地回了四个字： “随他去吧。” 随他去吧？ 这看似轻飘飘，却完全让人摸不透深浅的回复，反倒让老韩的心里更没底了。 ...... 随着晚会按部就班的推进。 似乎是确认了李锋今晚确实不会出现，坐在主位上的许皮带，在看完了范小胖以第三名的成绩登台领取了年度大奖后，便提前离席了。 有了首富的撑腰与站台，舞台中央的范小胖，在发表获奖感言时，整个人可以说是嚣张到了极点。 她一袭浮夸的龙袍礼服，手捧奖杯，对着台下的镜头冷嘲热讽，字里行间都在隐晦地影射皓锋在榜单上搞小动作打压她。 坐在台下的杨蜜和刘施施，看着台上那副不可一世的丑恶嘴脸，秀眉忍不住微微蹙在了一起。 不过，在全国直播的高清镜头前，她们必须时刻顾及皓锋集团的脸面，自然不可能在这种公开场合失了身份去和对方对骂，只能优雅地保持着微笑。 然而，大姐头们为了顾及大厂体统忍了，可轮到人气榜第二名的赵丽影登台领奖时…… 这位底层草根出身的当红花旦，可就没那么好脾气去惯着对方了！ 一袭素雅白裙的赵丽影接过奖杯，站在麦克风前。 她甚至连准备好的官方获奖感言都没念，反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主持人何灵，冷不丁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何灵老师，作为圈内的主持界泰斗，您觉得……一个女演员想要成为观众心目中真正的好演员，最关键的条件是什么？” 一听到这个突兀的发问，老江湖何灵心头一跳，暗道一声不妙！ 这小妮子，今晚怕是要搞事情啊！ 但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何老师毕竟经验丰富，为了稳住这全国直播的现场，也为了委婉地警告赵丽影不要在镜头前乱说话，何灵语重心长地给出了答案： “我觉得……是‘低调’吧。” “只有保持低调，沉淀下心来磨练演技，才能走得更远。” 这个回答，既回应了专业性，更是在暗示赵丽影：这是直播，凡事要低调，千万别惹事。 然而！ 赵丽影却仿佛完全没听懂这层警告一般，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接话道： “原来低调就好啊？” “那按照这个标准，范老师去年在冯导的那部《我不是潘金莲》里面，她岂不是就演得极好了吗？” 台下的观众和一众明星们微微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这跟《潘金莲》有什么关系。 只听见赵丽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字字带刀地调侃道： “毕竟那部戏大家都是看过的，整部电影都用了圆形的遮罩镜头，在里面，观众几乎都看不到范小胖老师那张漂亮的脸蛋呢。” “原来……女演员只要在镜头前不要脸了，就能算作是好演员了呀！” ...... 轰——！ 此言一出，整个奥体中心现场陷入了一片寂静！ 紧接着，便是无数明星掩饰不住的倒吸冷气之声！ 不要脸？！ 这已经不是暗讽了，这是在全国直播的舞台上，指着范小胖的鼻子破口大骂啊！ 而在这一瞬，后台的导播也不知道是故意想要搞事情、还是手滑操作失误，竟然将主镜头切到了台下范小胖的脸上，给了一个长达三秒钟的高清面部大特写！ 镜头前，原本还端着贵妇架子的范小胖，那张化着精致浓妆的脸庞，僵硬得如同石雕。 虽然嘴角还在强撑着一丝难看的营业微笑，但那双眼睛里几乎要喷出杀人的怒火。 估计这会儿在心里，已经把赵丽影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 眼看着这名利场的大戏就要失控，老油条何灵赶忙掐断了这个话题，打着哈哈将流程转移到了接下来的“男顶流”颁奖板块。 ...... 相比于女星这边几乎要溅出血来的惊天暗战。 接下来的男顶流颁奖环节，倒是显得平静和规矩了许多。 鹿哈凭借着《偶像练习生》的余威稳稳坐上了King的宝座。 “那个男人”虽然脸色阴沉，但也只能屈居第二。 杨阳作为皓锋的亲儿子，风光无限地拿下了第三。 而鸡哥虽然初生牛犊，但也表现出了极高的情商与分寸感。 在第四名的位置上，他谦卑地向所有前辈鞠躬致谢，规规矩矩地走完了全套流程。 第414章 幸福者退让原则 虽然前一晚在金陵奥体中心的“四大顶流之夜”算是有惊无险地落下了帷幕。 但在这个信息传播速度快如闪电的移动互联网时代，晚会落幕后的舆论风暴，却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在全网各大社交平台上发酵与蔓延。 几乎在第二天清晨八点整，一条刺目无比的红色爆款词条，空降并霸占了微博、音符短视频、头条以及百度热搜的榜首： 【爆！赵丽影晚会直言暗讽范小胖“不要脸”！娱乐圈罕见公开撕破脸皮！】 一时间，整个娱乐圈的吃瓜群众陷入了狂欢。 而伴随着这段高清无码的“切片视频”在全网播放量突破数亿次，两家当红花旦背后庞大的粉丝军团，也不可避免地在各大评论区和超话里，展开了一场昏天黑地的世纪骂战。 范小胖的粉丝仗着自家正主多年积攒的红毯资历，在评论区里攻击赵丽影的外貌与出身： “一个农村出来的中专生，长着一张土包子圆脸，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们国际巨星小胖姐？！” “真以为靠着几部古装偶像剧就成神了？土鸡飞上枝头，也还是一只上不得台面的土鸡！” 而赵丽影那批战斗力悍勇的铁血粉丝，反击起来更是字字见血，招招往对方的软肋上捅： “哟，我们丽影是农村出身怎么了？起码是清清白白靠演技一步步爬上来！” “总比某些靠着给各路干爹、富商当公交车上位的野鸡强一万倍吧！” “有本事别撤热搜啊！先回去查查你家主子那个好弟弟的出生证明，到底是哪位给造出来的孽缘？！” 两边的水军和粉丝在网络上撕得天昏地暗，各种陈年黑料与丑闻被翻了个底朝天。 ...... 然而，就在网络上为了这场女星撕番闹得不可开交的当口。 金陵紫金山庄园的露台上，李锋正神色淡然地靠在躺椅上。 对于范小胖的挑衅，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真正让他陷入沉思与权衡的，是昨晚那个故意坐在他位置上的男人，许皮带。 李锋比这个时代上的任何人都清楚，许皮带那座看似繁花似锦的地产帝国底下，到底隐藏着一个多么离谱的惊天巨坑。 两万亿人民币的负债！ 那是一个谁碰谁死的金融黑洞。 对于这种注定要被大势清算的投机狂人，李锋是绝不想与他产生任何形式的资金往来，或是什么其他形式的牵扯。 但，在眼下的这个节骨眼上，李锋又不能在明面上做得太过于明显与激烈。 正如同《大明王朝1566》里那个富甲江南的丝绸巨贾沈一石一样。 沈一石账面上的那点银子，背后却千丝万缕地牵扯着江南织造局、各路派系以及东南沿海无数封疆大吏的灰色利益。 如今这位在福布斯榜单上登顶首富的许皮带，他背后所勾连着的人脉。 其盘根错节的复杂程度，哪怕是对于如今如日中天的李锋而言，也同样是一个暂时没必要去主动触碰的雷区。 在博弈论里，这叫幸福者的退让原则。 离他远一点，冷眼看他起高楼，再冷眼看着他楼塌了，才是避祸之法。 不过…… 话虽如此，被人当着全行业大佬的面，跑到自家主场上来耀武扬威。 李锋的心里，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呼……” 李锋吐出一口浊气，转过头对垂首侍立在旁的小张秘书淡淡吩咐道： “羽曦。” “在，李总。”张羽曦赶忙欠身。 “去，给宋倩打个电话，让她带上朱旭丹一起过来。” ...... 而与此同时，金陵某超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刚刚在豪华浴缸里完成了一场极尽奉迎的大汗淋漓，此时面色由于过度欢愉而透着一阵不正常潮红的许皮带，正靠在床头吞云吐雾。 而在他的怀里，昨晚在晚会上受尽了憋屈的范小胖，此时正像一只无骨的水蛇一般，温顺地依偎在许老板的胸膛前，用那一双媚眼，娇滴滴地撒着娇： “许哥……你看那个赵丽影，还有那个皓锋影视，他们昨天分明就是在合起伙来欺负人家嘛！” 范小胖一边用指尖在许皮带的胸口画着圈，一边委屈地煽风点火道： “他们搞暗箱操作，只给我一个第三名也就算了，那个土包子居然还在全国直播的镜头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要脸！” “呜呜呜……许哥，俗话说得好，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她哪里是在骂我呀，分明就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抽您这位东大新首富的脸啊！” 不得不说，范小胖在伺候男人和挑动情绪的手段上，确实堪称顶级。 被她伺候得骨头都快酥了的许皮带，在听到这番极具杀伤力的枕边风后，男人的虚荣心被无限放大，整个人傲气冲天。 他一把搂住范小胖丰腴的腰肢，狠狠地掐了一把，豪横地冷哼道： “宝贝儿，你放心！在东大这片地界上，还没人敢打我许某人的脸！” 许皮带吐出一口浓烟，满不在乎地狞笑道： “他李锋以为躲在金陵当缩头乌龟就没事了？都在圈子里混，低头不见抬头见！” “总有碰头的那一天！” “至于你受的委屈……” 许皮带大手一挥，当场便展现出了属于首富的挥金如土： “冯大导的那部《手机2》，今天下午我就通知财务，在原本的投资份额上，再给你追加两千万的宣发跟投！” “你踏马就给我放心大胆地去演！” “金马也好，金像也罢......花多少钱老子都认！” “怎么着，我也得给你砸出一个影后来当当！” 听到又凭空多了两千万的投资与影后的承诺，范小胖眼底的委屈烟消云散，整个人狂喜过望，娇媚地凑上去在许皮带的脸上亲了一口： “咯咯咯……我就知道，全天下就数许哥对人家最好了～” 第415章 欺人太甚 就在整个内娱还在为前一晚微博之夜上的明争暗斗津津乐道的时候。 第二天上午，一则由华谊与冯大导联合发布的重磅电影立项海报，空降在各大社交平台的头条位置，可以说是引爆了全网的眼球： 【由冯大导执导、刘编剧操刀、葛大爷与范小胖领衔主演的贺岁喜剧大作——《手机2》，今日宣布开机！】 时隔整整十四年，这部当年的现象级神作，竟然要拍续集了！ 看着海报上那张几乎完全由原班人马打造的顶配演员表，无数不明就里的路人和老影迷们，一时间情怀拉满，各大社媒评论区里满是一片期待与祝福之声： “卧槽，爷青回！葛大爷的演技那是绝对没得挑，范小胖当年的武月也是颜值巅峰啊！” “期待冯导再创经典！这阵容，今年的贺岁档票房冠军没跑了！” 然而。 就在全网舆论一片看好、资方与主创团队正在燕京的发布会上开香槟庆祝的节骨眼上。 一个曾经在东大家喻户晓、如今却早已退居二线的重量级人物，却在微博上，悍然打响了掀翻牌桌的第一枪！ 前央视王牌名嘴崔主持，毫无征兆地下场了！ 他在个人微博上，公开发表了一篇措辞激烈的控诉长文。 文章中，崔主持披露，在数月前得知有传闻要拍续集时，自己曾怀揣着极大的克制与痛苦，亲自发短信给当年的编剧刘老师，语气极尽卑微的恳求对方：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当时，刘编剧在短信里言之凿凿地安慰他，表示新片的名字叫《朋友圈》，讲的是现代人的网络社交，绝对不会再涉及当年的任何影射。 然而！ 今天官方发布的海报上，赫然印着的，却是刺眼无比的《手机2》三个大字！ 感到被欺骗与愚弄的崔主持被激怒了，他不仅在微博上公开晒出了自己与刘编剧往来的短信记录，更是指名道姓、字字见血地痛斥道： “冯裤子是个毫无道德底线的渣滓，这一点全天下人都知道！” “但我是真没想到，堂堂大作家刘编剧，你变成渣滓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点吧？！” 轰——！ 此文一出，全网哗然！ 无数老网民尘封了十几年的记忆被唤醒了。 是啊，当年拍《手机1》之前，冯大导为了体验生活、搜集素材，曾热情地邀请崔主持去家里吃饺子，虚心向他请教关于电视节目主持人的工作日常与生活细节。 当时毫无防备的崔主持，把对方当成挚友，掏心掏肺地讲了大量关于自己主持节目时的幕后趣事与经历。 可结果呢？ 在电影上映后，葛大爷饰演的主持人严守一，不仅节目名字叫《有一说一》，甚至连主持风格、口头禅都和崔主持一模一样！ 但最恶毒的是，电影里的严守一，在私底下却是一个道德沦丧、借着职务之便大搞婚外情、最终被小三上位逼疯的伪君子！ 电影一上映，全国观众几乎下意识地把严守一和现实中的崔主持对号入座，舆论的非议与指责，让崔主持罹患了长达数年的严重抑郁症，两人也因此反目成仇。 如今，时隔十四年，当当事人都快要走出阴影的时候，这帮人竟然为了票房，又要把他的伤疤撕开，按在地上肆意凌辱！ 这让骨子里极具文人傲骨的崔主持，掀起了复仇的狂潮，在微博上公开发起全网宣战！ 然而，面对崔主持的愤怒声讨，在资本市场上呼风唤雨多年的冯大导，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傲慢。 冯大导在微博上发表了一篇洋洋洒洒的《十问崔主持》长文进行强势回击，而在文章的结尾，他更是嚣张的排比句，对着早已无权无势的崔主持极尽嘲讽与霸凌： “你不是要撕我吗？我告诉你，你撕不动！ 你不是要骂我吗？我告诉你，我不怕你骂！ 你不是要告我吗？我告诉你，我等着你告！ 你不是要让我身败名裂吗？我告诉你，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不是要让我倾家荡产吗？我告诉你，我挣的每一分钱都依法交税了！ 你不是要让我下地狱吗？我告诉你，我会在天堂看着你！ 你不是要让我永不超生吗？我告诉你，我会生生世世诅咒你！” 大导亲自下场，娱乐圈的资本与一众明星拥趸，自然是在极短时间内纷纷赶来站队表忠心。 毕竟，如今的冯大导有大厂和新晋首富许老板的巨资力捧，正如日中天。 而崔主持早已江河日下，在娱乐圈根本没有任何资源可言。 而在这一片近乎一边倒的拉偏架中，最刺眼、也是最杀人诛心的，莫过于刚刚在许皮带怀里讨到了甜头的女主角范小胖。 范小胖在微博上高调地转发了开机海报，并配文道： “十五年前的武月了解一下？感谢冯导和刘老师，再次把武月交给我。” 几个小时后，她更是有些挑衅意味地发了第二条动态，配文是： “电影《手机2》的拍摄现场！武月很开心！”并在下方附上了一张自己在片场喜笑颜开的自拍照。 “武月很开心”这五个字，如同一柄淬了毒的刀，扎进了崔主持那早已濒临崩溃的心脏里！ 在书房里，看着屏幕上范小胖那张得意的笑脸，崔主持气得浑身颤抖，整个人心态都炸了： “欺人太甚……你们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简直是欺人太甚！！” 就在崔主持悲愤欲绝，准备在键盘上敲下一篇毫无杀伤力的自绝控诉书时。 “叮铃铃——！” 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崔主持，还以为是冯大导那边派人来打电话施压或耀武扬威的，在接通电话的第一秒，他便对着听筒咆哮着破口大骂： “欺负人没完了是吧？！老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本事你们今天就弄死我！！” 然而，面对他的雷霆暴怒，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年轻男声： “呵呵，看起来……崔主持今天的火气，确实挺大的啊。” 崔主持呼吸一滞，意识到对方可能不是冯裤子的走狗，他按捺住怒火，警惕地质问道： “你……你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了一声，语气平淡，却吐出了一句让崔主持血液沸腾的开场白： “我是谁，对你而言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手里掌握着一些足以把某些明星，送进大牢里踩缝纫机的黑材料。” “我想，崔主持，你对这份东西，应该会有兴趣。” 经过了几轮紧张且充满试探的拉扯后，电话那头的神秘人最终以“购买商业咨询咨询材料”的名义，象征性地要走了崔主持二十万元人民币的定金。 半小时后。 随着二十万转账完成，一个加密的数据包，悄无声息地发送到了崔主持的邮箱里。 当崔主持解开密码，看清了文档里那一式两份的阴阳合同与假账底册时！ 这位饱受摧残的老主持，瞳孔在这一瞬剧烈收缩！ 第416章 出事了！ 金陵，一处低调的私邸内。 落地窗前，刚做完瑜伽的张馨羽，正神色清冷地通着电话。 “张姐，事情已经办妥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沉稳男声： “东西已经一字不落地发送到了崔主持的邮箱里。” “为了显得逼真，我以调查费的名义，从他手里要了二十万。” 听完汇报，张馨羽不以为意道： “那二十万你自己吧，把所有的尾巴和痕迹全部清理掉，不要让任何人查到金陵这边来。” “明白，张姐放心！” “啪嗒。” 挂断电话后，张馨羽随手将手机扔在茶几上，那双狐狸眼里，浮现出了一抹厌恶： “什么下三滥的东西，真以为靠着个暴发户撑腰，就能在金陵横着走了？” “老板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我张馨羽，可没那么好的脾气放过你！” ...... 说来也怪，因为跟李锋跟得极早，几乎是在懵懂时期就被纳入了金屋。 这导致张馨羽在内娱的名利场里，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混过。 她对娱乐圈里的绝大多数男女艺人，平日里也谈不上有什么好恶。 但唯独对于这个范小胖，张馨羽打从第一眼在电视上看到起，就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或许是天生的磁场不对，又或许是单纯的八字相克。 更重要的是，张馨羽这辈子清清白白，从始至终就只有李锋这么一个男人。 在她的潜意识里，对于范小胖这种周旋在各路干爹、富商和导演之间、靠着身体一路睡上来的豪门公交车，那是打心眼儿里感到鄙夷。 结果，就是这么个浑身烂透了的玩意儿，竟然敢带着她的新金主，跑到皓锋的主场上去耀武扬威？！ 这在自诩为皓锋帝国大总管的张馨羽眼里，是绝无法容忍的奇耻大辱！ 更何况，在如今的东大内娱，几乎已经没有皓锋资本触及不到的影视公司和账目死角。 在张馨羽的授意下，总裁办的审计力量仅仅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便轻而易举地从几家空壳制片厂和工作室的抽屉里，将范小胖这些年来签署的十几份涉及数亿金额的阴阳合同底册，给搜刮得干干净净。 而把这柄淬过毒的利刃，交到此刻早已失去理智的崔主持手里，无疑是借刀杀人的最优解。 想到接下来即将引爆全网的惊涛骇浪，张馨羽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在心底暗笑： “这回……我看你这公交车，到底死不死！” ...... 而此时，燕京，某郊外影视基地的《手机2》拍摄片场内。 刚刚拍完一组情感戏的范小胖，在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满面春风地走下了摄影棚。 还没等她走到休息椅前，一个体格健硕的男人，便捧着一大束娇艳的玫瑰，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正是圈内著名的硬汉男星大黑牛。 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男人，范小胖那双原本有些疲惫的美眸中，满是受用的温柔笑意。 说实话，大黑牛，是范小胖在精挑细选之后，为自己后半生选定从良上岸的最佳人选。 在名利场里曲意逢迎各路大哥，等到了年老色衰的那一天，是绝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的。 她可不想沦为第二个在豪门弃妇堆里被千夫所指的关芝琳。 找一个名气远不如自己，但在公众面前形象正面憨厚的硬派男演员下嫁，既能在舆论上立稳我就是豪门的人设，又能风风光光地洗白上岸。 更关键的是…… 眼前的大黑牛，身强力壮，体力那是出了名的好。 许皮带那快要六十岁的身板，在床榻上早就被酒色掏空了底子。 这就导致每次应付差事的时候，都是对范小胖演技的巨大考验。 而大黑牛就完全不一样了。 起码在床榻上带给她的狂野与持久，让她感到相当满意。 ...... “小胖，辛苦了，今天这场戏演得太棒了。” 大黑牛极具绅士风度地递过保温杯，眼神里满是痴迷与讨好： “我刚让助理在国贸那边的米其林三星餐厅订了位子，晚上好好给你补一补元气。” 范小胖顺势依偎进大黑牛宽厚结实的怀抱里，娇滴滴地抛了个媚眼： “讨厌……光吃牛排怎么够呀？” “上周你答应过人家的……今晚可得好好陪我再打一场‘友谊赛’呢～” 听到这露骨的挑逗，大黑牛浑身一热，憨厚的脸上露出一抹男人都懂的笑容，搂着她的细腰连连点头： “好！今晚听你的，你想怎么玩，我都奉陪到底！” 两人在片场的遮阳伞下腻歪着，正收拾着准备直奔酒店的大床而去。 然而，还没等范小胖迈开步子拉开车门。 “铃铃铃——！！” 包里的手机，突然发了疯似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的，赫然是她经纪人的名字。 范小胖有些不耐烦地蹙了蹙秀眉，接起电话，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被打扰兴致的娇嗔： “喂？穆哥，什么事啊这么火急火燎的？” “我这刚收工……” 然而，还没等她把话说完。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阵带着哭腔的颤抖尖叫： “小胖！不好了！天塌了！” “出……出大事了！！” 第417章 上称 听着电话那头经纪人那哭天抢地的尖叫，原本正准备拉开车门的范小胖，秀眉一挑，精致的脸蛋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穆哥！你也是圈子里的老人了，至于这么一惊一乍的吗？！” 范小胖有些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 “慌什么！天塌下来，自然有高个子在上面顶着！” “有许哥在，这圈子里谁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哎哟我的姑奶奶！先别提什么许老板了，赶紧打开你的微博看一眼吧！！”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急得直跺脚，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范小胖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点开了微博的热搜榜。 然而，当看清那条被崔主持顶上热搜榜首、配着高清合同照片的图文动态时，范小胖却依然有些不以为然：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 “这一式两份的合同……圈子里那些一线大腕，哪个不是这么签的？” “大家心照不宣都干了这么多年了，这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在她浅薄的认知里，影视行业通过两份合同来“合理规避”高额所得税，早就是全行业公开的潜规则了。 法不责众，她压根不信能翻起什么大浪。 “小胖啊！你糊涂啊！！” 听着范小胖这毫无敬畏的语气，电话那头的经纪人急得连心脏病都快犯了： “不一样！这根本不一样！” “在咱们这片土地上，有些东西，它不上秤的时候，没有二两重。” “但只要上了秤，那一千斤、一万斤你都打不住啊！” “别人是干了，但别人的签字合同没有被高清无码地发到几亿人面前围观！” “现在全网都在盯着你，你这是被人家当成出头鸟，按在砧板上烤啊！” 听到这里，范小胖的那颗心，终于在这一瞬漏跳了半拍。 后怕与慌乱，如同潮水般漫上了她的心头。 “那……那现在怎么办？！” 范小胖有些慌乱地指挥道： “快！让工作室立刻发声明！全盘否认！” “告他造谣诽谤！告他恶意侮辱！告他非法获取并公开发布我们剧组的商业涉密合约！找水军把热搜给我降下去！”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苦笑道： “法务部的声明和危机公关已经在起草了！但小胖，我必须警告你，发声明顶多只能拖延一点时间。” “现在最要紧的，是必须把那个姓崔的嘴巴给堵住！” “只要他不松口，这事儿就绝对无法善了！” “我……我现在就去找人！我去找许哥！”范小胖仓皇地挂断了电话。 ......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原本还沉浸在欲望之中的范小胖，哪里还有半分打友谊赛的兴致？ 一旁手捧着玫瑰的大黑牛，自然也看出了范小胖的不对劲。 他关切地上前一步，体贴地伸手想要去扶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 “小胖，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剧组那边有麻烦？” “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我……” 然而，此时此刻满脑子只有前途和生死存亡的范小胖，原本的万种风情与温柔，在这一瞬荡然无存。 她有些厌烦地一把甩开了大黑牛伸过来的手，语气冷漠地丢下一句： “我有急事，今晚的饭不吃了，下次再说吧！” 说完，范小胖甚至没给大黑牛任何开口的机会，仓促地钻进了保姆车，“轰”的一声绝尘而去。 片场的遮阳伞下，只留下神色错愕的大黑牛，在初夏的冷风中独自凌乱。 ...... 二十分钟后。 就在全网吃瓜群众还在对着崔主持曝光的那份模糊合同议论纷纷的时候，微博上，范小胖工作室的官方认证账号，以极快的速度，发布了一篇盖着大红公章的严正声明： 【2017年6月7日11:08，实名认证为崔主持的皓锋微博用户发布了一条“你不用演，你是真烂”的侮辱性博文，博文附有多张涉密演出合约图片，范小胖女士为该演出合约受邀演员，演出酬金及其他细节一并在列。 2017年6月8日11:02，崔主持再次发布博文称，某演员演一出戏，签两份大小合同，并附一张签名主体不明的授权书图片，该条博文虽未明确指名但却故意影射范小胖女士。随后，诸多媒体及网络用户根据崔主持上述两条博文，进而杜撰为：范小胖参与拍摄4天，片酬6千万元。 为澄清事实，本工作室严正声明如下 一、崔主持公开发布涉密合约，并公然侮辱范小胖女士的行为，既破坏了商业规则，又涉嫌侵犯范小胖女士的合法权益。 二、相关媒体及网络用户未经求证、核实便宣称范小胖女士采用“大小合同”的方式进行签约，并散播所谓“范小胖拍摄4天片酬6千万”谣言的行为，已涉嫌构成针对范小胖女士的诽谤。 三、本工作室严正警告相关主体即刻删撤侵权内容，并停止传播不实信息，以免导致己方法律责任的承担。 针对此次事件，本工作室已委请燕京星泉律师事务所依法取证、处理，并保留追究相关主体法律责任的权利！ 范小胖工作室 2017年6月8日】 ...... 然而，这一封看似措辞严厉的公关声明，落在如今智商越来越高的网友眼里，却成了个笑话！ “哈哈哈哈，绝了！大家看清楚声明里的第一句话——‘公开发布涉密合约’！” “这踏马不是不打自招了吗？！如果合同是假的，你应该告他伪造公文。你现在告他‘泄露涉密合约’，岂不是等于亲口承认了这封阴阳合同的内容是真实存在的？！” “神逻辑！猪队友公关实锤了！” 网络上沦为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而在前天四大顶流夜上，本就与范小胖粉丝结深的赵丽影粉丝团，在这一刻如有神助！ 赵丽影的各路大粉和后援会，全员化身正义使者，带着铺天盖地的嘲讽与幸灾乐祸，不知疲倦地转发着崔主持的原微博： “感谢崔老师为民除害！某些人昨晚还在台上耀武扬威呢，今天就现了原形！” “不要脸！原来真如我们丽影说的那样，有些人不仅不要脸，连国家的税都敢偷啊！建议税务部门一查到底！” 第418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首尔，钟路区一间幽静典雅的传统韩屋料亭内。 刚刚结束了一场私人晚宴的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尹检察官，正坐在专车的后排，微微闭着双眼，脑海中却反复回荡着刚才在酒桌上发生的一幕幕。 今晚这场由首尔法学界老前辈牵线的秘密饭局上，他结识了一个深不可测的男人——金洙赫。 这位举手投足间带着浓郁华尔街精英范儿的瑞士财团代理人，在整场饭局中表现得非常得体。 然而，就在两人在茶室里微醺对饮、相谈甚欢的间隙，那个金洙赫却端着茶杯，半开玩笑地问了他一句： “尹检察长，在首尔这片土地上，清算前任大统领和财阀固然是一件名垂青史的壮举。” “但您……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在未来的某一天迈入青瓦台，成为新的大统领吗？” “如果您有这个雄心，我非常愿意在选举资金上，为您提供支持。” 虽然当时在酒桌上，尹检察官警惕地打了个哈哈，严词正色地表态自己对如今的文大统领忠心耿耿。 但他感觉得到...... 对方，分明是认真的！ ...... 半小时后，瑞草区的一处高档公寓内。 一回到家，尹检察官在洗漱完后，靠在客厅的沙发上，还是忍不住将今晚在饭局上遭遇的这桩离奇试探，跟结发妻子完整地念叨了一遍。 然而，出乎这位铁面检察官意料的是，当听完这番关于大统领的话题后。 坐在身旁的妻子，那双原本平淡的眼眸里，竟然在这一瞬，绽放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灼热！ “大统领……” 妻子紧紧抓住了丈夫的手，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在这等级森严的棒子国，检察官夫人的社会地位虽然光鲜，但跟那位万民瞩目的大统领夫人比起来，其含金量与权柄，无疑是云泥之别！ 妻子顺势依偎进丈夫的怀里，温声细语地在耳边吹起了枕边风： “亲爱的，我觉得……如果这位金洙赫先生真的拥有如此实力，我们似乎完全没有必要把门给关死，大可以多接触了解一下嘛。” 在首尔政坛，这位尹检察官是出了名的爱妻如命。 原本按照他保守且多疑的性格，面对这种摸不清底细，且不知道对方诉求的资本，他是打算敬而远之的。 然而，在妻子这番柔情攻势下，他那颗原本沉寂多年的雄心，却在这一刻，不可遏制地跳动了起来。 大统领又如何？ 太阳的后裔又如何？ 作为棒子国最璀璨的太阳，朴卡卡的亲生女儿惠子统领，在几个月前，不也照样是被自己亲手罗织罪名，给送进了看守所里吃牢饭了吗？ “我们大韩民族，自古以来不就流传着一句古老的谚语吗？” 尹检察官靠在沙发背上，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句豪气干云的千古名句：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据他早年间看过的那些棒子国本土历史书籍记载的，这句话，好像还是他们半岛在非常遥远的古代时期，有两位名叫“陈胜”和“吴广”的高丽先祖，在反抗不知名的暴政时所发出的不屈怒吼！ 虽然，有一些不实的小道消息传闻，说这俩人是隔壁东大的历史人物。 但棒子国上下八千年的历史，巅峰时期连整个亚洲都是棒子国的，被隔壁东大偶尔剽窃一些历史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既然连他们半岛的先祖都能有这等吞天之志，更何况当今的那位文大统领，在当年也不过仅仅只是个釜山乡下打官司的普通人权律师出身罢了！ 文卡卡坐得那个位置，他这位名震首尔的铁血检察长…… 未尝不可一试啊！ ...... 而与此同时，首尔新罗酒店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内。 刚刚结束了例会的长公主李负真，正神色疲惫地坐在办公桌前。 “社长，您交代我们摸排的那位金洙赫先生的背景调查报告，安保团队已经整理完毕了。” 贴身女秘书快步走上前，双手将一份厚厚的调查卷宗呈递了上去。 李负真接过文件，逐字逐句审阅起来： 根据棒子国国家情报院及华尔街私家侦探反馈回来的档案显示： 【金洙赫，祖籍东大延吉，在父辈时期便已经通过正规渠道取得了大韩民国的合法公民身份。】 【其本人更是持有艾美莉卡护照，履历光鲜，早年间在华尔街的高盛与摩根士丹利等多家跨国投行担任过高级执行董事。】 【去年年初，他被欧洲一家拥有保密性质的瑞士离岸匿名基金会，聘请为了亚太区的全权投资事务管理人。其名下目前调配和统筹的合法外汇资金，保守估计，已经超过了4万亿韩元！】 【而该基金会在今年五月初，才刚刚以合法投资的名义，全面进入首尔的金融市场。】 而最让李负真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的，是报告最后一页用红色印章标注的排查结论： 【经全方位交叉比对，金洙赫及其背后的瑞士基金会，与身在看守所的李太子名下的任何子公司、私募基金及关联亲信，绝无半点资金往来与股权交叉关联！】 看着这份堪称无懈可击的背景报告，李负真那张冷艳高贵的俏脸上，缓缓露出了一抹笑意。 挑不出任何毛病。 手握四万亿韩元巨额现金的海外财团，且与自己那个正在夺权的哥哥没有任何牵连。 在如今三星内部风雨飘摇的夺嫡关口，这无疑就是送上门来的顶级盟友！ “看来，确实是我之前有些多虑了。” 李负真缓缓合上卷宗，整理了下身上那套定制的白西装，语气笃定地对秘书吩咐道： “去通知后厨和安保团队，把明晚的时间空出来。” “明晚八点，在新罗酒店顶层，按照国宾级别的待遇，来宴请这位金洙赫先生！” 第419章 酒池肉林 深海市，恒达集团总部顶层。 整整三层被完全打通的云端私密会所内，空气中飘散着雪茄与香氛交织的气息。 电梯门“叮”的一声脆响，戴着墨镜与宽檐礼帽的范小胖，几乎是踩着踉跄的碎步冲了出来。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红毯女王的从容？ 手里的手机屏幕还在疯狂闪烁，全网铺天盖地关于“阴阳合同”与“偷税漏税”的声讨，勒得她几乎窒息。 “范小姐！您真的不能上去！” 恒达集团总裁办的专职秘书一路小跑追赶，神色焦急地挡在包厢那扇雕花的鎏金大门前，连声阻拦： “许董今天在上面有非常重要的贵客要招待！叮嘱过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您哪怕有什么天大的急事，也得等里面的局散了再说啊……” “让开！！” 已经急火攻心的范小胖，哪里还听得进这些由头？ 对她而言，网络上那些刺目的合同截图，正在以小时为单位摧毁她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商业帝国。 如果今天不能从这位新晋首富手里拿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她明天就得万劫不复！ 随着范小胖一把甩开身形单薄的秘书，径直推开了那扇大门。 然而。 大门洞开的刹那，扑面而来的奢靡与喧嚣，却让满腔惊慌的范小胖，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玄关。 原本到了嘴边的哀求，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偌大堪比宫殿般的包厢内，铺满了价值不菲的地毯。 中央那一池泛着微波的室内恒温泳池里，水雾缭绕。 悠扬靡靡的丝竹管弦乐在四周回荡。 而在大厅中央的汉白玉台面上，二十多名身材高挑、比例完美、全身上下只披着一层半透明薄纱的年轻女孩，正伴随着节拍，极尽妖娆地扭动着水蛇般的细腰。 那是名震东南的恒达歌舞团！ 这些平日里在全国大型晚会上压轴献舞、被外界视作高不可攀的仙女们，此刻却褪去了所有的清高。 薄纱之内，若隐若现，有的甚至在酒酣耳热之间任由春光大泄，娇笑着跪伏在地上，用唇舌为软榻上的男人们奉酒递烟。 酒池肉林，荒淫到了极点！ 看着眼前这幅群魔乱舞的香艳画卷，饶是范小胖自认见惯了大风大浪，也和许老板坦诚相待过数次…… 但在这一刻，那张俏脸也忍不住“腾”地一下烧得通红！ 有钱人…… 原来，玩的都这么花的吗？！ ...... “放肆！！” 就在范小胖失神的当口，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 许皮带原本正靠在两名舞女的温香软玉之间吞云吐雾，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打乱了兴致，定睛一看竟然是范小胖，那张平日里儒雅的面孔也是黑成了锅底！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许皮带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今天这个局，对他而言，那是关系到恒达生死存亡的关键局！ 随着恒达的负债黑洞越来越大，他迫切地需要将深深房借壳重组，在A股上市圈钱续命！ 而今天的主咖，在南粤乃至更高层拥有通天能量的叶哥，就是他当下唯一的指望！ 在这个决定身家性命的节骨眼上，范小胖竟然敢像个泼妇一样擅闯进来，这要是惹恼了贵客，耽误了大计，把她千刀万剐都不够赔！ “许哥，我……”范小胖被这一嗓子吼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想要解释。 然而。 还没等许皮带叫保安把人拖出去，坐在主位半眯着眼睛品酒的中年男人，却缓缓坐直了身子。 被称为叶哥的男人目光越过跪在身前的几名舞女，落在了玄关处进退两难的范小胖身上。 第420章 失控 “许哥……你弄疼我了！”范小胖揉着被捏得青紫的手腕，眼眶泛红地委屈道。 “小胖！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 许皮带强压着狂躁，试图用软话哄骗： “那可是叶哥！放眼整个南粤都数得上号的真佛！” “只要今天把他陪高兴了，你要什么资源哥砸不下来？！” “去，把衣服脱了，进去给叶哥敬两杯酒，好好表现表现……” “我不去！！” 范小胖后退了两步，眼底满是倔强，尖声抗拒道： “许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是一个有头有脸的大明星！你让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进去陪你们搞那种乱七八糟的群局……这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外面不知道多少狗仔盯着我呢！我不去！我绝对不去！！” 见这个平日里在自己面前装得温顺如猫的女人，到了眼下这个要命的档口上居然还敢跟自己摆架子。 许皮带那原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神经，断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炸响！ 许皮带一记大嘴巴子，抽在了范小胖那张美艳的脸蛋上！ 强大的力道，打得范小胖整个人“咚”的一声撞在旁边的沙发上！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溢出，整齐的盘发散乱一片。 “给脸不要脸的贱人！！” 许皮带指着瘫在沙发上捂着脸发懵的范小胖，面目狰狞地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真以为老子叫你两声宝贝，你就是个人物了？！” “踏马一个戏子，出来卖的下九流，还敢在老子面前谈名声？！” 许皮带一把揪住范小胖的头发，将她的脑袋拽了起来，字字带刀： “我告诉你范小胖！今天伺候好了叶哥，把事情办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你要是敢不给叶哥这个面子，坏了老子的大事……” “别说救你了！明天一早，老子亲自发封杀令，让你在这个圈子里连要饭都找不着庙门！听懂了没有？！” ...... 冰冷的话语，配合着脸颊上火辣辣的剧痛，将范小胖所有的骄傲，碾碎成了齑粉。 她瘫在地上，披头散发，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 在这一刻，她清醒了。 什么“心肝宝贝”，什么“东大首富夫人”，全都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在许老板的眼里，她甚至连一个人都算不上。 只不过是一件随时可以拿来招待贵客的工具罢了！ 但，绝望之余，大脑也开始逐渐清醒。 她捂着红肿的脸颊，迎着许皮带凶戾的目光，用颤抖的声音做出了利益交换： “许哥……我可以去。” “但……崔主持在微博上发的那封阴阳合同……是冲着要我去坐牢来的！” “只要你答应我，把姓崔的嘴巴给我堵死，把税务那边的口子给我平了……” “我……我现在就脱！” 听到是这档子事，许皮带眼底的暴怒稍敛，脸上满是不屑。 在他这种习惯了在万亿资金池里空手套白狼的地产大亨眼里，偷漏税那点小打小闹，算不上什么大风浪。 “我当是什么大事，不就是个过气的主持人在网上吠了两声吗？！” 许皮带松开了扯着她头发的手，冷哼道： “只要叶哥今天满意了，分分钟就能把他的账号给封了！” “擦干眼泪，把妆给我补好！” “三分钟后，光着身子给我爬进泳池里，把叶哥给我伺候舒服了！” “要是敢掉链子……老子让你生不如死！！” ...... 金陵，仙林科技城。 皓锋集团总部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内，李锋正有些漫不经心地靠在高背椅上。 在他的面前，小张秘书张羽曦正微微躬身，手里捧着一份集团内部汇总逐项汇报着： “……关于游戏事业部第三季度的战略规划，冯总那边针对《绝地求生》的手游版，首期内部封闭式技术测试预计将在八月上旬开启。” “而陈总监分管的《天涯明月刀》，随着上个月大版本更新，在线人数持续攀升，三季度的运营重心将主要放在两岸三地的全明星跨服争霸赛上。” “至于影视部那边，韩总的意思是……” 尽管张羽曦的声音清晰悦耳，但李锋的目光虽然虚停在桌角的那几份财务报表上，思绪却显然没有放在这些动辄几十亿的业务汇报上。 他走神了。 虽然因为身份日趋敏感、日常事务繁杂，这几年他已经很少会把时间花在手机上了。 但挂在总裁办偏厅大屏幕上，由数据监控中心24小时滚动刷新的皓锋微博实时热搜总榜，他每天只要一抬眼，便能看得清清楚楚。 而此时此刻，霸占着热搜前三名、词条后面挂着深红发黑的“爆”字标签的，赫然是一片血雨腥风—— 【崔主持实名举报某一线女星阴阳合同】 【范小胖四天六千万片酬涉嫌偷漏税】 【影视行业天价片酬潜规则遭全网起底】 全网的吃瓜群众和监管部门的视线，几乎全被这几条热搜给吸住了。 这本该是一场让他在幕后冷眼看着老对手企鹅大文娱又一次暴雷的好戏。 但！ 李锋在看到这几条热搜的第一时间，心头浮现的，却不是痛快，而是一股惊悸与荒诞！ 因为…… 时间，不对！！ 李锋在心底反复摩挲着自己那两世为人的记忆断层。 在他的前世记忆里，崔主持手撕冯裤子，一怒之下把范小胖的阴阳合同捅上天，引发整个东大娱乐圈大地震与税务风暴的时间节点…… 分明应该是二零一八年的夏天！ 可现在呢？！ 现在才踏马是二零一七年的六月！！ 整整提前了近一年！！ 第421章 国宴 一年的时间差。 放在瞬息万变的移动互联网和资本市场上，已经足以让无数投资发生翻天覆地的剧变。 这让向来将“先知视角”奉为自己最大立身底牌的李锋，隐隐感受到了一丝失控的威胁。 “到底是蝴蝶效应……还是人祸？” 李锋在心底冷静地抽丝剥茧。 这几年，随着皓锋的版图极速扩张，他在许多领域确实扇动了翅膀，改变了不少人和事的既定轨迹。 但崔主持是个有文人傲骨的退役名嘴，他和冯裤子十四年的恩怨，按常理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提前一年爆发。 除非…… 有人在背后，递了刀子！ 而放眼整个东大内娱，有那个能量和渠道，能在短短半天内搜刮出范小胖名下那么多家空壳工作室，并能够拿到加盖私章阴阳合同原件的人…… 屈指可数。 李锋的脑海中，几乎在第一时间，便锁死了一个人选。 张馨羽！ 能干出这种事、敢干出这种事，而且手段狠辣到完全不顾及行业生态的人，除了那位虽然名义上早已隐退，但实则依旧在垂帘听政的皓锋大管家，绝不会有第二个！ 其实，李锋并不瞎，更不蠢。 张馨羽这些年借着他的资源，私底下到底在鼓捣些什么见不得光的名堂，李锋一清二楚。 甚至…… 早在两年前，当得知张馨羽名下的羽锋传媒把总部设在泰国曼谷的时候。 李锋就曾动用过特殊渠道，把羽锋传媒的底细，给查了个底朝天！ 他知道大张手里养着一群干脏活的鬣狗。 但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去折腾。 毕竟，李锋需要时刻维持自己利国利民的伟岸形象。 但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深处，也总归是要有人去做脏活的。 …… 但这一次，性质不一样了！ 李锋必须要确认一件事： 如果这起轰动全国的举报，真的是大张递的刀子，那一切就还在他的掌控之内。 可如果……不是大张干的呢？ 如果真的是大势在冥冥中自己加速了，甚至脱离了他的预判…… 那就意味着，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脑子里那本记载着未来走向的先知之书，已经开始大面积失真了！ 失去了先知视角的穿越者，无异于一个卸下了全套神装的普通土豪，在未来的地缘与科技狂澜中，随时可能踏空万劫不复！ 这才是让李锋感到脊背发凉的核心所在！ 他必须试探！ 而眼前的张羽曦…… 作为大张一手调教的衣钵传人，她绝不可能对张馨羽的动作一无所知！ …… “……关于爱奇艺自制剧三季度的财务拨备，韩总那边……” 张羽曦的声音还在继续。 “行了。” 一道低沉而冰冷的嗓音，突兀地撕裂了办公室里的汇报声。 张羽曦的话语一顿。 她有些错愕地抬起头，却正正迎上了李锋那双仿佛能将人灵魂看穿的眸子。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秒钟骤然凝固！ 小张秘书那张平日里维持得极好的清冷脸庞上，微不可察地掠过了一丝慌乱。 在她的感知里，李总此刻的眼神，比前些年在徐州车间里看着光刻机软锁时，还要冷上三分！ “李……李总？”张羽曦有些局促地将文件夹收紧在胸前。 第422章 不讲规矩 “金社长，请容我为您介绍。” 案几旁身穿刺绣韩服的新罗酒店首席御厨总监，此刻正双手交叠在腹前，神色庄严肃穆，宛如在宣读非遗圣典般滔滔不绝： “您面前这道看似寻常的古法白菜泡菜，其配方与发酵技法，拥有着相当悠久的历史。” “早在十六世纪末的壬辰倭乱时期，名震世界的战神，也是我们大韩民族的骄傲——忠武公李舜臣将军！” 总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自豪与崇敬： “在鸣梁海战的前夕，正是李舜臣将军为了鼓舞全军士气、克服严寒，亲自挑选了全罗道最优质的高山白菜，秘制出了这一道凝聚了大韩军魂的特制军粮！” “还有您手边的这一道特级水泡菜……” 听着这位御厨总监越吹越玄乎，甚至把万历朝鲜战争时抗倭的李舜臣都给搬出来当泡菜代言人了。 金洙赫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终究是没能忍住。 “当啷。” 金洙赫手里的筷子，被他不轻不重地搁在了瓷碟边缘。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包厢内显得格外突兀，也打断了御厨总监那慷慨激昂的李舜臣泡菜史。 主位上，原本还端着矜持微笑的李负真，细长的凤眸微微眯了眯。 金洙赫并没有理会那位尴尬的御厨总监，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长公主： “李社长，抱歉打断一下。” “常年在艾美莉卡和华尔街漂着，我的肠胃，可能早就习惯了牛排和法餐。” “这种……充满了厚重历史感的发酵食品，我个人恐怕是无福消受。” 金洙赫将餐巾叠好，放在案几上，眼神里那一抹慵懒顷刻收敛： “更何况……” “我想，我们彼此的时间都很宝贵。” “吃饭，不过是个幌子。” “李社长，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 “退下吧。”李负真抬起保养得极好的玉手，淡淡地挥了挥。 “是，社长。” 御厨总监和包厢内服侍的几名侍女如蒙大赦，赶忙躬着身子，轻手轻脚地倒退着退出了包厢，顺手将那扇移门拉得严丝合缝。 硕大的宴会厅内，只剩下了李负真与金洙赫两人。 窗外的南山塔在夜色中变幻着灯光，将李负真那张清冷明艳的脸蛋，映照得阴晴不定。 “金社长快人快语，倒是比那些所谓的老钱绅士痛快多了。” “手握四万亿韩元的基金会，金社长确实很有实力。” “不过，我很好奇……” “您，以及您背后的那位，到底想和我李负真，谈什么合作？” 面对这试探性的发难。 金洙赫笑了。 他连半秒钟的铺垫都没有，就这么迎着这位首尔第一千金审视的目光。 双手十指交叉，用平淡到近乎闲聊的语气，抛出了柄足以把整个棒子国引爆的诛心之刃： “李社长……” “我只是受人之托，想向您问一句话——” 金洙赫脸上带着森然的笑意： “您……想不想让您那位好哥哥……” “关得，再久一点？” “久到……足够让您，拿到三星更多的份额？” ...... 翌日清晨，深海市。。 “哗啦啦——！！” 滚烫的热水从头顶的花洒倾泻而下，白茫茫的水汽几乎将整间浴室吞没。 第423章 绝望 死亡威胁！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威胁恐吓，换作一般人，恐怕要吓得连手机都拿不稳了。 但崔主持是谁？！ 他身体里流淌的，是顽石般的文人傲骨与偏执！ 当年为了调查转基因食品，他敢一个人拎着摄像机横跨太平洋去硬刚跨国巨头。 当年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他连死都不怕，又怎么可能会被几个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给吓退？！ “消失？！” 原本还神色疲惫的崔主持，那一腔热血在刹那间被点燃！ 他站在喧闹的菜市场中央，将手里的大葱往地上一摔，全然不顾周围摊贩和买菜大爷大妈们错愕的目光，对着手机歇斯底里地咆哮： “老子就在燕京！就在这东三环菜市场门口！！” “你不是牛逼吗？！不是能让我消失吗？！” “有种你踏马现在就过来！！” “老子今天就在这儿等着你！来啊！弄死我！！不敢来你就是个婊子养的！！” “啪！！” 咆哮完最后一句话，气得浑身发抖的崔主持按断了通话。 周围的街坊邻居被他这一声暴喝吓得连连后退，不少人认出了他，开始在旁边指指点点地小声议论。 但！ 当狂怒的情绪在寒风中稍稍褪去的那一瞬。 崔主持意识到了问题！ 不对！ 他自己是不怕死，他早就活够了。 但是…… 他的妻子！他的女儿！！ 那帮黑了心的资本家和娱乐圈的蛀虫，被断了财路之后，可是什么灭绝人性的烂事都干得出来的！ 恐惧感，骤然从脊椎骨窜了上来。 崔主持连地上的大葱和西红柿都顾不上捡了，一把推开人群，神色慌乱地冲到了路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快！宣武门！麻烦你开最快！！” …… 十五分钟后。 出租车在宣武门一处有些年头的老小区门前急刹停下。 崔主持连零钱都没拿，扔下一张百元大钞，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单元楼。 他一口气冲上了四楼，当站在自家那扇防盗门前的那一刹那，眼前的一幕，却让这位铮铮铁骨的汉子，浑身的血液几乎倒流！ 只见他家防盗门的门缝处、台阶上…… 密密麻麻的塞着十几封没有邮戳的恐吓信！！ 不仅如此！ 在防盗门的锁眼周围，还被人用红油漆喷上了几个大字——【断子绝孙】！ “畜生……这帮无法无天的畜生！！” 崔主持气得目眦欲裂，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当他颤抖着用钥匙拧开房门，确认屋里正睡觉的妻子安然无恙后，一把将地上的那十几封恐吓信全部划拉进包里。 没有半秒钟的迟疑，他甚至顾不得安抚受惊的家人，转身冲下楼，直奔辖区派出所！ …… 然而。 现实给这位满腔正义的前央视名嘴，上了一课。 辖区派出所的调解室内。 两名年轻的帽子叔叔翻看着桌上那十几封充满了“剥皮抽筋”、“让你全家死光”的诅咒信，神色显得麻木而公事公办。 在长达半小时的笔录过后，为首的帽子叔叔合上了文件夹： “崔老师，您的心情我们能理解。” 第424章 安全 “嗡嗡嗡——！！” 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当口，攥在掌心里的手机，又一次发出了急促的震动。 CUi有些迟钝地低下头，当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上...... 他认得这个号码！ 正是几天前，仅仅以二十万咨询费为由，将那份阴阳合同底册送进他邮箱的神秘号码！ 当时对方仅仅是收了定金便宛如人间蒸发，老师便反应了过来，自己这是被人当枪使了！ 可那时的他正处于被冯裤子与小胖联手羞辱的狂怒之中，满脑子都是鱼死网破，根本不在乎是不是所谓的借刀杀人。 但现在…… 情况不一样了！ 女儿的性命被摆上了赌桌！ 那股混杂着后怕、悔恨与被算计的滔天邪火，在这一刻找到了喷泄的闸口！ 接通电话后，老师没等对方吐出半个字，便对着听筒咆哮出声： “你们这帮藏头露尾的杂碎，现在满意了？！” 他的声音带着困兽濒死般的凶戾： “拿老子当枪使，老子认了！” “但你们给我听清楚了！！要是我女儿真出了什么问题，不管是他们，还是你们这帮暗地里递刀子的王八蛋……” 老师对着听筒一字一顿地发下了决绝的誓言： “我老师就算化成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 “呼……呼……呼……” 一连串暴怒的怒吼几乎抽空了他肺里的氧气，老师尽管喘着粗气，但目光依旧死盯着手机。 然而。 电话那头，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直到听筒里只剩下老师的喘息声，经过变音处理后的男声，才幽幽地传了过来： “听起来……脆师傅，遇到了些不小的麻烦。” 那声音顿了顿，随后带着笃定与从容，轻声反问道： “不知道……我这个电话，来得是否还算及时？” …… 听到这轻描淡写的询问，脆老师紧绷的心脏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语气虽然依旧凶狠，但声线深处那一丝颤抖，却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电话那头的男人没有绕弯子，干脆利落地切入了主题： “脆师傅，那些人的道德底线有多低，你心里应该有数。” “异国他乡的，令千金的安全问题，很让人担心啊。” 每一句话，都精准切中了脆师傅的死穴。 “你……你能保住我女儿？”脆老师急促地追问。 “不是保住，是接回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是平静。 “一架拥有通行权限的湾流G550，已经降落在了距离令千金大学最近的机场。” “如果赶在十点前起飞的话，令千金明天一早就能落地燕京。” “当然……” 男人的语气微微一沉： “这一切的前提，需要崔师傅您和女儿提前沟通好。” “毕竟，谁也不希望在登机的时候，看到一个被吓坏了的女留学生在机场大喊大叫、引来当地帽子叔叔的注意。” …… 这哪里是提条件？ 分明是悬崖边上递过来的救命绳索！ 在当下的处境，脆老师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学业？！ 他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让女儿立刻、马上，脱离那个随时可能被制造“意外”的国度！ “明白！我完全明白！！” 脆师傅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对着听筒喊道： “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让她休学！！” “很好。” 电话那头的男人淡淡回道： 第425章 绝笔 凌晨一点四十分。 皓锋微博的大数据监控中心，拉响了黄色警报！ 沉寂了数小时的脆老师个人认证微博，在这个深夜，悍然更新了一条数千字的博文！ 博文的开头，配发了九张触目惊心的高清大图—— 第一张到第四张：他家防盗门上被红油漆涂抹的【断子绝孙】大字，以及锁眼里被灌满的502胶水！ 第五张到第七张：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十几封恐吓信特写！那上面“剥皮抽筋”、“让你全家横死街头”的恶毒诅咒，清晰可辨！ 第八张：宣武门paichu所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回执！ 而第九张，则是那篇字字泣血的长篇檄文—— 《假如我倒下》！ 洋洋洒洒数千字的文章中，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名嘴，用尽了他半生沉淀的笔力。 在文章的前半段，崔主持流露出了一位父亲深沉的软弱与战栗。 他叮嘱着此刻仍在远方的女儿，如果有一天爸爸不在了，一定要“做干净的自己”，“做人要有底线，不能学那些趴在人民身上吸血的蛀虫”。 字里行间，满溢着对女儿的担忧与不舍。 但！ 当文章转入后半段，那股子文人独有的杀气，如同一柄出鞘的凶刃，割碎了整片夜空—— 【“……他们以为用死亡可以让我闭嘴，他们以为几封恐吓信就能让我像条狗一样跪下求饶！”】 【“今天，我脆某人把话放在这里——如果我死了，如果我被车撞死、失足落水、或者是突发恶疾……请全东大的老百姓为我做个见证！”】 【“那绝不是自杀！绝不是意外！！”】 【“那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谋杀！！”】 在文章的最后，脆老师甚至亮出了他的死手系统，向整个利益集团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另外，告诉那些躲在幕后的保护伞们，别费心思来找我了。”】 【“所有的涉案合同、偷漏税底账、以及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阴阳账目，我早已进行了多重备份，分别藏匿在了数个安全的地点！”】 【“只要我崔某人发生任何意外，第二天就会有专门的受托人，将这些材料的原件，无偿移交给各大海外主流媒体与国家纪检监察部门！！”】 【“想让我死？先想好怎么给我崔某人陪葬！！”】 …… 轰——！！！！ 这篇檄文一出，整个东大互联网……都一度瘫痪！ 哪怕是深夜两点，哪怕是大部分网民都已沉沉睡去。 但在短短十分钟内，转发量突破十万！半小时破百万！！ 微博评论区更是被数以百万计的惊骇评论所淹没！ “卧槽……卧槽！！” “把人逼到这种地步？！连绝不是自杀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恐吓信！泼油漆！还特么的不予立案？！” “这踏马是在拍黑帮电影吗？！这是在天子脚下的皇城根啊！！” “到底是谁在后面撑腰？！查！必须一查到底！！” “崔老师挺住！！十四亿人民都是您的后盾！！” “孤独的斗士……这才是民族脊梁！崔老师，求您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全网哗然！ 无数大V、知名作家、法学教授，在这一夜纷纷连夜下场转发力挺！ 这已经不再是娱乐圈的一场明星八卦了。 这是一场关乎社会公义、关乎普通公民生命安全、关乎底线到底有没有被资本蛀空的舆论战争！！ …… 翌日清晨。 风暴非但没有平息，反而以一种更加不可逆转的狂澜席卷了现实世界。 早晨八点整，一段由某独立深度调查栏目进行的现场专访视频，在全网各大平台高调置顶！ 视频里，脆老师连脸上的胡茬都没有刮，那双凹陷的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面对记者有些担忧的提问： “脆老师，现在事情闹到了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针对您的死亡威胁已经从暗处走到了明处，您……后悔过吗？您怕吗？” 镜头前的崔主持，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苍凉、桀骜，却带着视死如归的狂态。 他直视着摄像机的反光镜，对着镜头，掷地有声道： “后悔？怕？！” “那就走着瞧吧！！” 脆老师所散发出的决绝，几乎要穿透屏幕： “你们那帮躲在暗处的人听好了——想要我崔主持跪下求你们？想要我闭嘴？！” “门儿都没有！！” “我这辈子……就是要跟你们血战到底！！” 说到这里，崔主持看着镜头，给出了这场战争的注脚： “我知道，现在想要我命的人，来自四面八方。” “Z界的、商界的、演艺圈的……四面八方都是黑枪！” “但是……” “我身后就是深渊，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我脆某人……” “不能退！！” “死，也不能退！！” 第426章 此一时彼一时 金陵，玄武湖畔的一处幽静私宅内。 客厅内的茶几上，手机开着免提： “……张姐，人已经安全接引回国，尾巴收得很干净。” 门口传来极轻的高跟鞋叩地声。 “知道了，辛苦。” 挂断电话，张馨羽抬眼打量着专程赶来的小张。 如今的张羽曦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作为掌管皓锋中枢的现任大秘，整个人都透着股不容小觑的气场。 只是，这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与疏离，落在将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张馨羽眼里，却显得有些过于紧绷了。 “馨羽姐，老板要你适可而止。”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张馨羽那双漂亮过头的眼睛若有深意地从小张的俏脸上掠过。 这丫头，应该是在李锋那里吃了挂落。 这会儿又急吼吼地跑过来传旨，无非是想借着老板的威势，跟她划出一道界限。 张馨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诮。 她并没有接小张的话茬，反倒像是不经意间聊起了家常： “说来也巧，香江刚来的电话，说茂松有些想你这位姨娘了来着。” 她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张羽曦身上，语调极缓： “羽曦啊，你是我从那么多人里亲手挑出来的。” “要想坐稳你今天的位置，不仅要有能力，更得有背景。” “真要是想去做那孤臣……” 张馨羽意有所指道： “古往今来，这孤臣，可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张馨羽的话看似漫不经心，却深深扎进了张羽曦的心坎里。 面上虽然仍强撑着那份镇定，但内心却已然开始摇摆。 李锋是天，大张有子。 两边，她哪一边都开罪不起。 “馨羽姐，收敛一些吧。”语气虽然依旧克制，但到底是多了几分真心。 “老板还特意交代了，让你……去看看这个。” …… “嗒。” 书房的门合上。 张馨羽的神色渐渐收敛。 她拿过平板，点开了小张留下的那段视频。 音响里传出低沉的气泡音，那是《大明王朝1566》里胡宗宪对海瑞的经典对白—— “你把自己看得过重了！” “你是个刚正的人，敢说话，敢抗上。可真要抗上，你这个七品……能抗得过谁？！” “在浙江，你能做些事震动朝廷，那是因为你背后……有人要震动朝廷！！” “等到了江西分宜，凭你一个人……又能震动谁呀？！” 视频中的胡宗宪缓缓站起身，眼神沧桑： “皇上要用的，你推不倒；皇上不用的，你也保不了！！” 随着视频走到尾声，张馨羽的脊背微僵。 她看懂了李锋要传达的意思： 当有人开团的时候，自然会匹配到同段位的队友。 如今大势已起，若是还不知进退，那她迟早会被狂澜碾成齑粉！ “是啊，第一枪已经响了，干嘛还要继续牵涉其中？” 思虑至此，张馨羽也是打消了继续在暗中推波助澜的念头。 至于后面，自然会有人和范小胖乃至许皮带背后的人去斗法。 …… 一天后，金陵郊外。 一处被芦苇环绕的水库旁。 微风拂过水面，荡开圈圈涟漪。 李锋戴着墨镜，手握定制的碳素鱼竿，老神在在地坐在钓椅上。 而在他身旁不到两米的地方，坐着两鬓已然染上了几分花白的男人。 万大集团的掌舵人，王首富。 水库边出奇的安静，除了风声，便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李锋自始至终一不发。 他自然知道王首富今天专程跑来金陵所求何物。 但他不急，沉得住气的人才能吃到热豆腐。 “咕咚。” 突然，李锋面前那枚浮漂，猛地往下沉了半寸。 李锋手腕一抖，极为娴熟地扬竿！ 然而，鱼线在半空中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后，竿尖却倏地一弹。 空了。 咬钩的鱼在水下打了个旋，甩出一片白色的水花，脱钩溜走了。 李锋看着空荡荡的鱼钩，神色却没有多少懊恼，淡然道： “急躁了些。” “看来，这世上的事情啊……没什么是能一蹴而就的啊。” 坐在旁边的王首富，握着鱼竿的手指微微一紧。 他自然听出了李锋话语里的弦外之音。 王首富干笑了两声，附和道： “哈哈，李总说得极是。” “钓鱼嘛，跟做生意一样，好事多磨，好事多磨嘛。” 这一声“李总”，喊得客气，却也透着卑微。 遥想一年前，老王还是意气风发的王首富。 不单在国内风光无限，海外也是到处买买买。 那时的李锋，还会亲热地叫他声“王哥”。 然而，商海沉浮，不过覆雨之间。 仅仅才过去了一年。 曾经亲爱的王哥，在李锋嘴里，已经变成了疏离的王总。 李锋还是那个李锋，但王首富…… 却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王首富了。 归根结底，是他王首富飘过头了，居然和国家队抢生意！ 能有现在的局面，说句咎由自取也决不过分。 至于原本已经疏通好关系的大a上市，那自然是被放了鸽子！ ...... 要知道，老王当时可是忍痛以骨折价，将手里的万科股票全盘割肉让给了深铁。 他以为换来的是一张回a股上市的通行证。 可结果呢？！ 抢生意的事出了以后，那些人翻脸的速度比婊子脱裤子还要快！ 上市的审批目前被无限期搁置！ 不过被耍的也不仅他万大一家，隔壁恒达的许皮带也一样！ 深深房借壳重组到现在，连根毛都没见着！ 但要命的是，万大在从港股私有化退市的时候，可是跟包括李锋在内的多家机构，签下了巨额的对赌协议！ 一旦不能按时在a股敲钟，那数百亿的天价回购款和利息，足以把万大的资金链撕碎！ 如今的万大，在银行收紧信贷、海外投资遭遇严查的情况下，已经是四面楚歌！ 王首富此行金陵的目的，是来化缘续命的！ 所以，哪怕李锋如今的态度冷淡，这位昔日首富，也只能强颜欢笑地赔着小心。 第427章 趁火打劫 李锋重新挂上鱼饵，抛竿入水，看着浮漂在水面上立稳。 火候差不多了。 商场上的博弈，讲究的是先晾后收。 李锋摘下墨镜，看着面带尴尬的王首富，主动将这层窗户纸给挑开了： “王总今天专程来金陵，不会只是为了陪我在这儿晒太阳吧？” “我听说……万大商管在A股的上市审批，最近……好像又被搁浅了？” 听到这句直戳心窝子的话，王首富也是苦笑着叹了口气： “唉，还是李总消息灵通啊。” 王首富放下鱼竿，开始委婉地打起了感情牌： “实不相瞒，李总，最近监管层对房地产和商业地产的融资口子收得太紧了。” “我们万大虽然实业底子厚，但从港股退市垫进去的资金太多，短期内的流动性……确实是遇到了点小麻烦。” “老哥哥今天来，就是想看看，皓锋这边能不能行个方便，在资金通道上，给万大搭一把手，拉兄弟一把……” 王首富还在那里字斟句句地绕着弯子。 然而，李锋却没有耐心听他这些强撑体面的由头。 “行了，王总。” 李锋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语气干脆道： “哭穷的话就别说了，直说吧......” “你今天，要借多少钱？” 这一声直截了当的逼问，让王首富愣了一下。 既然对方把底牌掀开了，他也索性不再掩饰，咬牙吐出了那个他盘算了很久的数字： “二百亿！” “李总，万达需要两百亿的短期过桥款！” “只要撑过今年，等我们在内地的资产盘活了，这笔钱连本带利马上奉还！” …… 两百亿。 放在当下的东大商界，除了几家国有大行和基金，没有几家民营企业能在不伤筋动骨的情况下，掏出两百亿现金。 然而，听到这个数字，李锋的内心却毫无波动。 他微微偏过头，给了侍立在旁的张羽曦一个眼神。 张羽曦心领神会，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早就装订整齐的合同，递到了王首富的面前。 王首富看着那份合同，心头狂震！ 在来的路上，他还在担心怎么开口。 可现在……合同居然是现成的？！ 这意味着，早在三天前他预约行程的那一刻起，李锋就已经算准了他要借多少钱，甚至连卖身契都提前拟好了！ 王首富颤抖着翻开了第一页。 然而，刚看清金额那一栏，便忍不住问道： “两百五十亿？！” 王首富不淡定了，这不会是砍头息吧！ “李总，合同上怎么是两百五十亿？” “多给五十亿，不好吗？” 李锋的脸上多了几分玩味。 “那五十亿，算是我给万大留的缓冲。” “毕竟，凡是都要留余地嘛。” 王首富闻言压下心头的异样，继续往后翻。 紧接着，利率那一栏，赫然写着——【年化利率：24%】！ 整整三十亿一年的利息！ 王首富的表情管理险些失控。 24%！ 这是东大民间借贷和商业金融借款中，受法律保护的最高年化利率红线！ 再多哪怕0.1%，就是违法的高利贷！ 李锋这是卡在法律的底线上，用合规的手段，猛猛从万达身上抽血！ 第428章 割肉！ 当王首富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私邸大门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玄关处静悄悄的，唯独不远处的挑高客厅里，传来阵阵清脆急促的机械键盘敲击声。 “封烟！封烟拉我！对面山头有狙！” “草，这枪法开了吧！” 沙发前，那台价值百万的定制电脑主机闪烁着幽蓝色的跑马灯。 小王总正戴着耳机，双手在键盘和鼠标上运指如飞，屏幕上赫然是当下正火得一塌糊涂的《绝地求生》。 看着儿子那副沉溺在虚拟世界里的模样，老王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无力与复杂。 曾几何时，他也曾幻想过让儿子尽早进董事会，接过万大这艘商业巨舰的舵把。 可现实给了他残酷的一击。 商海沉浮三十年，老王现在算看透了。 万达这条船太沉，里面的暗礁也太深。 自己这个好大儿，脑子虽然机灵，嘴皮子也利索，但终究是个没受过苦的温室花朵，根本撑不起这种级别的惊涛。 “指望他接班……怕不是不出三年万大就得让人吃干抹净。” 老王在心底苦笑了一声。 既然指望不上，那他这个当爹的，在如今暴雨将至的悬崖边上，必须要提前把后路修好。 哪怕是真到了万大破产清算的那一天，他也必须要把儿子名下的资产给摘出来。 ...... “爸，你回来了？” 直到屏幕上的角色变成了一个木头盒子，小王总这才摘下耳机。 瞧见老爹脚步虚浮的模样，小王总收起了平日里的张扬，关切地问了句： “怎么了爸？看你这脸色，跟生了场大病似的。” 老王走到沙发前坐下，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点了根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思冲啊，以后……少玩点游戏，多看看外面的风向吧。” 然而，小王总显然没能领会老父亲的劝诫。 他甚至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家族正处于怎样的万丈深渊边缘。 一听到“游戏”两个字，小王总的眼睛反而亮了起来。 他快步凑到老王跟前，满脸期待地问道： “爸！你今天不是去跟李锋钓鱼了吗？怎么样？谈成了没？” “我前阵子跟你说的那事儿，你帮我提了没有啊？” “李锋答应把《英雄联盟》和《绝地求生》的赛事转播权，续约给我了吗？” …… “转播权续约？” 老王抽烟的手微微一顿，双眼有些茫然地看向儿子。 今天他在水库边上，满脑子都是那两百亿的过桥款，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电竞转播？ “思冲，什么续约？”老王皱眉问道，“你那个熊猫TV，不是早就拿到皓锋的授权了吗？” “哎呀爸！那不一样！” 小王总有些急了，一屁股坐在老爹身边解释道： “当年李锋是卖了你面子，说以市价八折给我们授权。” “但他合同只跟我签了三年！” 小王总掰着手指头算账： “第一年是八折，便宜得很。” “第二年他借口赛事升级，价格就涨了一倍！” “现在三年期限马上就满了！明年就得签新合同了！” “我听说某鱼为了抢这个独家授权，已经给皓锋开出了一年两个亿的天价！” “要是李锋也冲着我们要天价，甚至不给我们续约了，那我这熊猫直播……不就抓瞎了吗？！” 轰！ 这几句看似随意的抱怨，落在一个久经沙场的商界枭雄耳朵里，却炸响了一道惊雷！ 第429章 叛逆 被老爹这通歇斯底里的咆哮震慑住的小王总，缩了缩脖子。 他虽然心里依然不服，觉得老爹是在危言耸听，但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了底： “爸……其实不用打折。” “上个月投行给我们的最新估值，差不多在三十亿左右……” “三十亿？” 听到这个数字，老王那紧绷到极点的神经，微微松了一截。 三十亿的盘子，哪怕最后被资方砍一刀，只要套现离场，回笼个十几二十亿现金，不仅能保住儿子的身家，还能给万达的债务缓冲留出一些喘息的空间。 “三十亿好……三十亿好啊。” 老王有些虚脱地靠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叹气： “还好没酿成大祸。” “高点套现，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然而。 靠在沙发上闭目庆幸的老王，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 他面前这个从小被他骄纵长大的好大儿，居然对他……撒了谎！ …… 看着老爹那副疲惫苍老的面容，小王总低下头，眼底闪烁着叛逆的光！ 他太想证明自己了！ 从小到大都活在万大公子、首富之子的阴影下，外界每一次提到他，都会带着一种“靠老子”的调侃。 他做电竞、做直播、在微博上指点江山，所有的嚣张跋扈，归根结底，不过是想向他这个强势了一辈子的老爹证明： 我王思冲，不是靠老子的废物！ 如今万大遭遇了危机，眼看着老爹愁得白了头发，心疼之余也是产生了一个让他热血沸腾的幻想—— 我要靠自己的本事，把熊猫直播做大做强！ 我要在这个风口上狂赚一百个亿，在万达最危难的时刻，像个救世主一样，把老爹从深渊里拉上来！ 为此，在半个月前。 当360的周红衣带着五个亿的融资意向找上门时。 为了能拿到这笔钱，也为了能把估值做大…… 自负的小王总，在没有向老爹透露半个字的情况下。 在一份带有严苛对赌和对穿条款的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仅如此。 他甚至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签署了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个人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书！ 这意味着，一旦熊猫直播出现崩盘、资不抵债，或者无法按期上市…… 这笔数以十亿计的巨额债务，将完全由他王思冲个人的名下资产，进行全额赔偿兜底！ 而在此刻的小王总看来。 老爹的思想早就已经跟不上这个瞬息万变的互联网时代了！ “老头子懂个屁的直播？他以为做生意还是当年圈地盖楼那一套？” 小王总在心底不屑道： “李锋就算把明年的授权费涨到一个亿又怎么样？！” “熊猫TV才刚融了五个亿现金！老子给得起！” “只要明年纳斯达克一敲钟，这平台就是几百个亿的市值！”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还有哪个敢说老子是个只靠爹的废物！！！” …… 这，几乎所有富二代无法剔除的通病。 他们享受着父辈打下的资源，却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的平步青云全凭个人的努力。 他们看着父辈的保守与谨慎，只会觉得老一辈的思维已经落后于时代。 他们永远在心底笃定——老爹不过是踩中了时代的狗屎运。 如果把自己放在当年的风口上，肯定能比老爹做得更大、更强！ 他们听不进任何劝诫，更看不懂平静水面下的万丈深渊。 然而。 商场的残酷，从不以少爷们的意志为转移。 正如那句古训： 人教人，百言无用，教不会。 事教人，头破血流，一次便会！ ...... 网络上的舆论狂澜，在一封封真假难辨的爆料信与口水战中，愈演愈烈。 崔老师宛如一尊不惜焚身碎骨的斗士，死咬住那份阴阳合同不放。 而背靠着各路资本撑腰的范小胖团队，虽然在公关声明里表现得强硬无比，扬言要追究到底。 但在全网数以亿计网民的拿着放大镜围观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曾经的“豪门女王”，其阵脚已然大乱。 随着税务监管部门的介入，可以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然而，在这场让大半个娱乐圈彻夜难眠的风暴前夕。 金陵，仙林科技城的皓锋集团总部大厦内，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条理。 大厦中层，影视部的会议室里。 一摞摞泛着不同年份油墨气息的财务报表与税票凭证，被整齐的码放在桌上。 在财务总监高槐与集团监察部的统一协调下，一场针对皓锋影视部成立以来的税务专项清查，刚刚落下帷幕。 “倒查八年！” 从二零零八年李锋刚刚创立皓锋影视，并投资《爱情公寓》《潜伏》与《流星雨》算起。 整整八年时间，皓锋集团旗下签约、挂靠、合作过的全部四十余名男女艺人，每一部戏的片酬、每一个代言的劳务报酬、每一笔商演分账，连带着个人所得税的代扣代缴凭证…… 全部被四大会计师事务所抽调来的审计天团，逐笔流水地翻了个底朝天！ 清查的结果，堪称奇迹。 全公司上下四十余名签约艺人，无一例外，全部足额缴纳了税款。 账目清晰规范，毫无法律瑕疵！ 不过，即便账目干干净净，一场关起门来的内部警示大会，依然在下午两点准时召开。 影视部总监老韩坐在主位上，面色严肃。 他的目光在会议桌两侧扫过，而在座的，清一色全是皓锋影视旗下的男艺人： 杨阳、张若云、陈小、鹿哈，以及刚成团出道不久的鸡哥等人。 老韩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冷意： “都看见范小胖最近那点事儿了吧！” “今天把你们这帮男同志叫过来，只有一句话！” “该税的税，不该睡的……别睡！！” 第430章 优柔寡断 与此同时。 数千公里之外的香江，半山傲璇十二楼。 赵丽影正带着毛小彤，坐在刘亦飞的下首。 如今的大姐头久居香江，平日里除了专心攻读学业和照看儿子，极少回金陵总部露面。 作为刘亦飞手底下最得力的“头马”，赵丽影只要一有空闲的档期，便会专程飞来香江请安，将内地娱乐圈的最新风向与皓锋内部的动静，巨细靡遗地汇报给大姐头。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赵丽影提起前阵子在微博之夜上骂范小胖不要脸的那档子事，不由唏嘘道： “亦飞姐，你是不知道，那天在台上怼完她以后，我还在担心许首富会不会找人整我。” “可谁能想到……这才过去多久啊？她居然这么快就要完蛋了！” “崔老师下手也太狠了，现在全网都在喊着要查她的税，连带着她背后的靠山现在都自顾不暇。” “要不说人恶自有天收嘛。” “人在做天在看，坏事干多了，迟早得遭报应！” 一旁的毛小彤也是跟着连连点头，脸上一片赞同。 然而。 主位上的刘亦飞，听着面前两女你一言我一语的汇报与感慨，眼神虽仍旧清澈，但思绪……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平心而论。 就刘亦飞本人而言，她其实根本不想当这个所谓的“大姐头”。 清冷孤傲的性子，让她比起在名利场里拉帮结派，其实更向往那种在演艺事业上独自美丽的生活。 然而，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自从生下了李茂贞，有些事情，便由不得她去任性了。 她不争，杨蜜会放过她吗？ 唐烟刘施施那个小圈子会任由她超然物外吗？ 更别提还有张馨羽这位垂帘听政大管家的存在。 为了儿子的未来，她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学着如何去笼络人心、平衡势力。 这也是为什么，她明知道李锋对宋铁那种寡淡的长相并不怎么感冒。 但在赵丽影她们回紫金山交公粮的时候，刘亦飞依然会叮嘱，让她们找机会把宋铁带上的原因。 宋铁既然喊了她一声亦飞姐，那她这个当大姐的，总归不能让人家白白站了队。 …… “亦飞姐？亦飞姐？” 一道带着试探的轻唤，打断了刘亦飞的走神。 刘亦飞回过神来，抬起眼帘，正好撞上了赵丽影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探寻目光。 见大姐头终于回过神，赵丽影和毛小彤相视一笑，谁也没有露出半点异样。 她们似乎早就习惯了自家这位大姐头在听汇报时偶尔的神游物外，但这并不影响她们对刘亦飞的忠诚。 毕竟，跟着一个性子清冷的大姐头，远比去给杨蜜那种把人当耗材使唤的野心家卖命，要让人安心得多。 刘亦飞的脸上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尴尬，顺着刚才的话题说道： “世事无常，盛极必衰。” “你们两个，也要引以为戒。” “尤其是税务问题，绝不能放松半点。” “你们在这圈子里赚的钱已经够多了，别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去踩了底线。” 听到大姐头的训示，赵丽影和毛小彤神色一肃，赶忙应下： “亦飞姐放心，我们明白的！” “而且公司的财务盯得紧，该交的税我们一分都没少交过。” ……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房门推开，宋铁领着一个眼神里透着股无辜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正是她们茜影工作室签下的第一位新人，刘皓存。 第431章 小巫见大巫 “呼……” 刘亦飞呼出一口浊气，清冷的凤眸重新聚焦。 她看着满脸不忿的宋铁，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婉： “既然香江的导演这么固步自封……那存子以后的职业发展，还是主攻内地的大盘吧。” 刘亦飞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今天存子会有这种遭遇，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们茜影的名气，在圈子里没有打响。” 说到这里，刘亦飞的目光落在了那张清纯无辜的小脸上，若有所思道： “影视部的韩总，之前跟我提过一嘴。” “今年上半年大火的那个《偶像练习生》，收益和热度非常惊人。” “影视部那边已经决定，要在年底趁热打铁推出它的姊妹篇，选拔女团的《火箭少女101》。” 刘亦飞给出了自己的决断： “存子的年纪正好合适，而且又有北舞附中的底子。” “去香江电影里演那些受气的小丫鬟，还不如去自家的主场历练。” “就从这个选秀节目，作为茜影打响名号的起点吧。” …… 坐在下首的赵丽影，听到大姐头这番看似深思熟虑、实则多少带着几分妥协意味的安排，嘴唇微微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在赵丽影这种从娱乐圈最底层摸爬滚打，踩着无数荆棘白骨爬上来的草根狠人眼里。 这件事情的解决逻辑，根本就不该是这样！ 让人指桑骂槐的驳了面子，连三分钟都不到就被像赶苍蝇一样轰出剧组？ 这要是换做杨蜜那个暴脾气，早就动用资源让那剧组见识一下什么叫资方的铁拳了！ 名利场里，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往往是得寸进尺！ 如果不让那帮穷横的香江遗老长长记性，以后谁还把茜影工作室放在眼里？ 可…… 看着刘亦飞那显然已经做出决断的面庞，赵丽影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大姐头毕竟是大姐头。 她习惯了仙气飘飘，习惯了退让与体面。 赵丽影是个极有分寸的聪明人，既然正主都不想把事情闹大，她一个冲锋陷阵的头马，自然不好越俎代庖。 想到这里，赵丽影心底暗暗叹了口气，随即自然地换上了一副赞同的笑容，在一旁温声附和道： “亦飞姐看得透彻，犯不着为了那帮老顽固动气。” “这些年，香江的电影市场本来就一年不如一年了，青黄不接，全靠那几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在硬撑场面。” “他们愿意在自己那个巴掌大的烂摊子里自嗨，就随他们去呗。” 赵丽影拉过刘皓存有些冰凉的小手，笑盈盈地宽慰道： “咱们存子底子这么好，等年底上了《火箭少女》，借着爱奇艺和微博的热搜推流，那粉丝量还不是分分钟破百万？” “到时候，大把名导的剧本排着队来找我们存子挑，哪轮得到他们那帮穷横的香江剧组在这儿挑三拣四？！” ...... 初夏，意大利，米兰。 不同于数月前两人心血来潮、像游客般在蒙特拿破仑大街走马观花时的局促与碰壁。 这一次，当唐烟与刘施施再度踏上这片亚平宁半岛的土地时，随行的阵仗，已然脱胎换骨。 黑色的阿尔法罗密欧车队后方，跟着整整两辆满载着精算师、跨国并购律师以及高级法务人员的商务车。 而坐在两人中间、负责统领这支全副武装审计军团的，赫然是一位身着炭灰色西装，气场极具压迫感的中年女性——方晴。 唐诗影视新晋执行首席执行官。 也是唐烟和刘施施轮番上阵，在紫金山庄园里使尽了浑身解数，软磨硬泡了好几个晚上，才从李锋手里要过来的定海神针。 在讲究狼性法则的顶端投行圈里，拥有华尔街实战履历的高级女性合伙人，本就少得可怜。 像杨蜜要走的那位不到三十岁的斯坦福新贵林露，在金融圈里，已然算得上是天之骄女。 但！ 跟眼前的方晴比起来，略显青涩的林露，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刚出师的拔尖学徒。 方晴今年四十二岁。 在这个动辄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丛林里，能够活过不惑之年且依然屹立不倒的女性，就宛若那醇香的烈酒，历久弥辣。 在她刚出道时，就曾亲历过九七年索罗斯洗劫东南亚的世纪金融风暴，就连雷曼破产的前夜都曾全身而退。 其个人名下的资产与股权信托，早在五年前就稳稳迈过了A9的门槛。 单凭唐诗影视那百分之十的干股，想要打动这种段位的金融圈老资历给她俩当大管家，无疑是痴人说梦！ 这尊大佛，可是李锋拿出了整个皓锋影视部千分之五的股权，并附带全额现金分红兜底，才从海外挖回来的顶端人才。 把这种级别的金融母夜叉塞给两个女演员当差，在皓锋集团的内部高管看来，属实时有些杀鸡用牛刀了。 不过…… 谁让集团总裁亲自点头了呢？ 而对于方晴本人而言，新官上任接手唐诗影视的第一战，就是来米兰收购老牌蓝血巨头普拉达的股权。 这种听起来既有逼格，又能实打实将战果写进国际并购教科书的大案，她做起来倒也算不上抗拒。 至于唐烟和刘施施这两位年轻貌美，却在商业上一窍不通的老板…… 在华尔街见过太多各路财阀荒诞私生活的方晴，早已见怪不怪了。 真要论起脏来，娱乐圈里的那点潜规则，在金融圈动辄洗劫数万家庭生计的吃人逻辑面前，纯洁得像是个幼儿园。 第433章 专业 上午十点，米兰，雾卡扎罗街 Via FOgaZZarO。 普拉达集团全球总部大楼，顶层的会议室内。 椭圆形的会议桌两侧，气氛已然降至冰点。 原本在唐烟和刘施施这二位大明星的预想中，所谓的欧洲老牌贵族之间的商业谈判，理应是一场极具绅士风度，讲究“雅量”与“体面”的对决。 双方应该用极具教养的语调，互相微笑着在合同上你来我往。 然而！ 当会议室那扇大门闭合的下一秒…… 眼前爆发的这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却让坐在侧座上的唐烟和刘施施全都看傻了眼！ 只见向来优雅端庄的方晴，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她单手扯松了衬衫最顶端的一颗领扣，一口语速快得如同加特林机枪扫射般，且充斥着大量意大利北部方言俚语的流利意语，指着对面普拉达家族的掌舵人马奇奥的鼻子激情开麦： “放屁！少在这儿跟我扯什么所谓的百年手工传承！” 方晴将手里的审计报表甩在对面的谈判代表面前，字字如刀地揭着普拉达的底裤： “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你们今年的财报数据！” “前两个季度的净利润，同比去年暴跌了4.3%！” “集团的息税前利润更是崩盘式下滑了11.2%！！” 方晴指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根本不给对方辩解的余地： “经典杀手包的审美疲劳！亚洲下沉市场的全线溃败！再加上你们内部管理层那封建家族式的愚蠢决策，导致普拉达在整个欧美的奢侈品评级里，已经被开云和历峰集团按在地上摩擦了！” “现在的普拉达，除了靠着早年那部同名好莱坞电影留下的最后一点老本在苟延残喘，在资本市场上就是个半只脚踏进ICU的病号！” 面对这番毫不留情、几乎是把普拉达几年来苦苦遮掩的伤疤当众撕裂的凶悍作风。 坐在长桌对面的普拉达家族高管们，气得满脸通红，主位的意大利老头更是拍着桌子，说话间还带着手势大声抗辩道： “这是恶意抹黑！这是全球奢侈品行业周期性的正常回调！我们正在进行全新的年轻化设计师重组……” “别跟我扯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我只看数据！” 方晴压根不吃这一套，冷眼给出了第一轮报价： “一口价！” “一点三亿欧元现金！” “我要你们普拉达集团——5%的原始增资扩股股权！！” …… “你疯了？！” 听到5%这个狮子大开口的数字，对面的意大利老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像个在菜市场被踩了脚的大妈一样破口大叫： “1.3亿欧元换5%？你不如去银行抢劫！” “这绝不可能！最多给你们2%！不能再多了！！” “2%？你打发叫花子呢？！” 方晴毫不退让，眼神凌厉如鹰： “4.5%！少于这个数，我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上帝啊！这是强盗！2.2%！这是家族董事会的极限！” “4%！外加我们在东大国内全渠道的明星代言和资源倾斜！” “2.8%！不能再加了，这是底线！！” “3.8%！今天不签字，我明天就带着这一亿多欧元现金，转头去罗马找华伦天奴！！” “3.5%！！圣母玛利亚作证，3.5%已经是我们背叛家族祖训的代价了！！” …… “成交！” 方晴眼中精芒一闪，几乎是在对方吐出3.5%的半秒之内，干脆利落地把合同推了过去： “拿合同来！签字！” …… 整个过程，火药味浓烈得几乎要将天花板掀翻。 坐在后方沙发上的唐烟和刘施施，微张着红唇，捧着矿泉水瓶的手僵在半空，面面相觑。 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的两位大花，整个人都凌乱了。 这……这就是华尔街顶级投行收购欧洲蓝血奢侈品的真实过程？！ 没有红酒，没有小提琴，更没有什么所谓的绅士风度…… 比起菜市场大妈为了两毛钱的大葱跟小贩对喷，还要野蛮粗暴啊！ 然而。 当两个半小时后，所有的法务条款被逐一敲定，普拉达家族的掌门人一脸吃了大亏却又不得不陪着笑脸签下字迹的那一刻…… 看着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的——【以1.31亿欧元，受让普拉达集团3.5%的股权】时！ 坐在回程车厢里的唐烟，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直吸凉气！ 3.5%！！ 整整3.5%的股份啊！！ 要知在此之前，按她的预估，这十个亿砸下去，能拿到1.8%的股份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而现在…… 这个叫方晴的女人，仅仅靠着近两个小时的叫骂，就帮她们唐诗影视多抠出了近一倍的股权！！ “施施……” 唐烟紧紧攥着那份带着钢印的合同，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 “我今天算是明白了……” “什么……才叫专业！！” 第434章 年龄 米兰，马尔彭萨国际机场，停机坪。 一架通体雪白的湾流G550公务机正静静地停在跑道一侧，机翼下两台引擎正低沉地空转着，等待着空管塔台的起飞排期指令。 刚刚结束了一场厮杀的方晴，此刻神色早已恢复了华尔街老油条特有的优雅与从容。 看着面前仍有些沉浸在震撼中的两位美女老板，主动开腔替她俩解起了惑： “两位老板，今天这3.5%的股权，只是我们唐诗影视拿到的第一张入场券。” 方晴条分缕析地勾勒出了她为唐诗影视量身定制的商业版图： “在如今的普拉达董事会里，3.5%的份额虽然足够让我们拥有查账和列席董事会的权利，但话语权相当有限。” “不过……”方晴镜片后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独属于猎手的精芒： “如果未来的几年里，我们继续在二级市场上逐步增持，把持股比例推到10%左右——”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有足够的筹码，向普拉达董事会索要整个大中华区及亚洲的独家总经销权！” “独家经销？”唐烟有些好奇地追问。 “对，降本增效，也是最暴利的玩法。”方晴微微一笑，撕开了欧洲奢侈品那层所谓的百年手工的遮羞布： “一旦拿到独家经销权，我们大可以可以在国内出资建厂。” “把皮具的原材剪裁、五金打磨、乃至是包身的大半组装，全部放在国内代工完成！人工和原料成本能被压缩掉七成以上！” “最后，把半成品空运回托斯卡纳的工坊里，由几个意大利老头拧上最后一颗螺丝，缝上最后一道线，顺理成章地打上‘Made in Italy’的原产地钢印！” “出口，转内销！” “一进一出，原本一个成本几千块的包，挂上蓝血标签就能卖到三四万！” “那利润，大得吓人！” …… 听着方晴这套暴利的商业逻辑，唐烟和刘施施的眼底满是惊叹。 难怪李锋当初要花天价把方晴挖过来，这老江湖的算盘，打得实在是太响了！ 就在唐烟正准备继续请教一些细节时。 “嗡嗡嗡——” 放在茶几上的小米突然震动了起来。 唐烟这才反应过来，在意大利用的是沃达丰手机卡，除了总裁办的小张秘书外，没把号码留给任何人。 这刚把国内的移动SIM卡换回来，电话就夺命连环Call似地追过来了。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是——【钟楚奚】。 唐烟挑了挑眉，划下了接听键：“喂，楚奚。” “哎呀！唐姐！您可算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钟楚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迫，又透着一股讨好： “韩总监在金陵找不到您，专程给我打了电话，让我转告您和施施姐一声呢！” “韩总说，影视部年底要搞一个大项目，是《偶像练习生》的姊妹篇，叫什么《火箭少女101》，专门选拔女团爱豆的！” 钟楚奚语速飞快，邀功似地说道： “韩总特意交代了，唐诗影视作为自家人，给您和施施姐留了两个直通出道位的名额！” “问您这边有没有什么心仪的新人推荐上去？” 说到最后，钟楚奚那点小心思终究还是没藏住，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隐晦的试探： “唐姐……我最近正好没什么戏拍呢，您看我……” …… 听着电话那头钟楚奚的小算盘，唐烟眼底的温度淡了下去。 现在的唐诗影视，处境确实有些尴尬。 自打娜扎投靠了杨蜜、李鈊自立山头以后，她们这个小团体几乎是被洗劫了一遍。 目前在她和刘施施手底下的勉强成了气候的，满打满算也就三个人： 钟楚奚、孟子亿、周也。 虽然钟楚奚平时跑得最勤，隐隐算是个头马。 但跟刘亦飞手下的赵丽影、杨蜜手下的热巴娜扎比起来，不论是咖位还是名气，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她们仨目前的处境差不多，一个月也就能被李锋想起来那么一两回。 老韩留了两个名额，唐诗名下一共就仨小花。 钟楚奚急着把电话追到欧洲来，无非就是想先下手为强，提前占下一个坑位罢了。 但！ 唐烟最讨厌的，就是底下人把野心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 唐烟语气平淡，没有接她的话茬：“我和施施还在飞机上，回去再说吧。” “嘟……” 第435章 死亡歌姬 舱内的气氛变得欢快起来。 笑闹过后，刘施施收了收心，把话题拉回了那个悬而未决的选秀名额上： “不过糖糖，如果孟子亿不合适，那咱们唐诗名下，除了周也，可就只剩下一个名额了。” 刘施施有些犯难地扳着手指数着： “剩下那批新人里，李兰蒂和张静怡……你觉得，该把这第二个名额，给谁呀？” 唐烟靠在舷窗边，陷入了短暂的权衡。 李兰蒂底子干净，童星出道，路人缘极好，是个标准的青衣胚子。 而张静怡…… 沉吟了半晌，唐烟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叩，给出了最后的定论： “张静怡吧。” 唐烟偏过头，看着刘施施，道出了她的考量： “李兰蒂那张脸太正了，身上带着股书卷气，不适合那种花里胡哨的唱跳舞台。” “但张静怡不一样。” 唐烟嘴角微扬：“怎么说，她也是舞蹈特长生。” “身段软，底子硬。” “放到那种靠舞台视觉抓眼球的选秀里……” “她只要往上一站，那股子倔强的劲儿，是很容易吸粉的！” ...... 金陵，皓锋影视大厦。 说起三天前，当影视部总监老韩刚接到刘亦飞的电话，被点名要求给茜影工作室的新人刘皓存留一个选秀名额的时候…… 这位平日里八面玲珑的老总，脸上皱得快要挤出水来了。 头大！ 不是一般的大！ 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老韩的全部精力，可全都押在那部《西北往事》上面呢！ 那可是关系到他能不能在年底前顺利跨过门槛，跻身集团P13序列的大考！ 在这场决战面前，什么网络综艺、选秀爱豆，在他眼里统统都是可以靠边站的细枝末节。 可偏偏，刘亦飞开金口了。 别人可能不清楚这位的力道，身为集团元老的老韩心里可是门清儿。 但问题在于，在皓锋这个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泥潭里，只要有一位小主开了口…… 那剩下的几位，又怎么可能干看着？！ “雨露均沾！” 在名利场里都块成了精的老韩，几乎是在放下电话的半分钟内，就做出了颇为滑头的决定。 给！ 一人给一个推荐名额！ 从杨蜜的嘉航，到唐烟刘施施的唐诗，再到大张、李鈊和倪尼，谁也别落下！ 不过，名额是给出去了，但老韩心里更清楚—— 这一帮被各大娘娘塞进来的姑奶奶凑在同一个选秀节目里，指不定埋着多大的雷呐！ 为了避祸，也为了能把自己从这个有可能引火烧身的大麻烦里摘出来。 老韩转头就盯上了公司的执行女策划——黄洁。 虽然《明日之子》在首播时被隔壁企鹅的《有嘻哈》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阵，但好在靠着毛不亿的一首《消愁》，勉强也是挽回了些许颜面，数据上还算过得去。 老韩当即在影视部内部下了公文： 以“嘉奖创新，提拔青年骨干”为由，将黄洁破格提拔为了公司下辖综艺部的总监！ 借此把这档《火箭少女101》的生杀大权，全权甩给了这位新官上任的女总监。 而老韩自己呢？ 公文刚盖完章的当天下午，他就打着监督重大项目进度的旗号，一溜烟跑去了苏北徐州影视城的工地上，专心伺候《西北往事》去了！ …… 刚搬进总监办公室的那天下午，黄洁整个人还沉浸在高升的狂喜之中。 看着案头上老韩留下的那排内推保送名单，这位新任的综艺一把手，起初压根没有意识到危机的到来。 第436章 领导的智慧 死亡歌姬！！ 黄洁盯着那行评语，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虽然不知为何，唐诗影视那边明明已经连续更迭了三次人选，最后却把内推名额给了这样一位五音不全的死歌。 但黄洁现在可算是看清楚了，为什么韩总监那天笑得那么慈祥，后面跑的又那么快...... 一个女团！ 不管是按照常规的9人团，还是放宽到11人团！ 无论视觉效果有多惊艳，底线是必须要有能够兜底的主唱存在！ 而且人数越多，兜底的主场也要更多。 哪怕是当年以业务能力拉胯闻名的台岛四人偶像男团飞轮海…… 人家好歹在队伍里，还藏着一个拥有不俗唱功的牙牙乐可以给三个队友垫音擦屁股呢！ 而现在呢？！ 提前锁死的六个人里，能勉强算半个主唱的，居然只有鞠婧依一个人！ “疯了……这要是成团了开演唱会，现场还不得变成车祸现场？！” 黄洁痛苦地抓着头发。 算账！ 现在必须得把账算清楚！ 如果最后定为了11人团，除去这六位，留给她去外面海选的余量，还有5个名额。 可如果是按照更具紧凑度和商业价值的9人团来办…… 那留给各大经纪公司去竞争的，就仅仅只剩下3个名额！！ 而在这最后的3个席位里…… 她必须得挑出至少两位拥有一流唱功，且高音稳如泰山的主唱Vocal！ 最好……还得有一个能兼顾硬核Rap的六边形全能魔王！ 而且，这三个人不仅得自己实力逆天。 她们的音量和气场，还得强大到能在合唱时，能够把那几位死亡歌姬的声音给盖过去！！ “上哪儿找这种神仙去啊？！” “还特么得找三个！！！” 黄洁略显茫然的环视着新办公室，有些欲哭无泪。 ...... 就在黄总监恨不得写辞职信连夜跑路的当口。 “笃笃笃。” 办公室的大门被敲响了。 公司新配给她的总监助理小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黄总监……” 小刘秘书打量着领导黑如锅底的脸色，小心翼翼得汇报道： “刚才艺人统筹组那边转过来一个消息……说是今年这届《东大好声音》的亚军选手，通过导师的渠道找上门来，说是希望能和咱们皓锋签约……” “亚军？！” 还没等小刘把话说完，本就憋了一肚子邪火的黄洁，没好气道： “一个亚军也敢琢磨着签进皓锋？！她脸怎么那么大呢？！” 黄洁翻了个白眼，言语间满是不耐： “皓锋现在是什么门槛，底下那帮统筹心里没点数吗？！” “自打邓子棋之后，咱们什么时候签过《好声音》的人？连冠军都多少年没搭理过了！” “这档破节目办了这么多年，早就过了当初的红利期了，收视率和影响力都在逐年下滑！” 黄洁揉了揉眉心，挥手就要赶人： “拿个亚军就想上天了？推了推了！别拿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来烦我！” …… 面对领导劈头盖脸的一顿啐骂，小刘缩了缩脖子，却没敢挪步。 她声音细若蚊蝇地解释道： “黄总监，您先消消气……如果只是普通素人，底下人哪敢往您这儿报啊。” “这位……这位确实不太一样。” 听到这话，早已风声鹤唳的黄洁，眼皮一跳！ “不太一样？！” 黄洁警惕地坐直了身子，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又是谁推荐的？！” 在她看来，这种坏了规矩硬塞人的戏码，百分百又是个关系户！ 前头六个祖宗已经把她逼到了悬崖边上，要是再来一个，她今天非得死在这办公室里不可！ 然而。 小刘却摇了摇头，汇报道： “黄总监，这是韩总出差前，特意给艺人统筹组留下的命令！” 小刘翻开手里的审批单，指着上面的备注说明道： “韩总出差前反复叮嘱过——今年各大音乐和演艺选秀节目里，只要是‘形象好、气质佳、年纪在二十岁以下的适龄女歌手’，统统可以主动接触，特批签约！” “这位刚拿了亚军的小姑娘，今年才刚满十九岁！” “不仅声乐底子扎实得像个怪物，高音稳得吓人，最关键的是……长相和身材极好！” “统筹组那边核实过了，符合韩总临走前定下的特批指标，这才敢往您这儿报上来的。” …… “什么？！十九岁？长得好，唱功还是个怪物？！” 黄洁原本紧绷的面孔，在这一瞬僵住了。 紧接着，在小刘惊愕的注视下。 这位刚刚还一副要杀人模样的女总监，以川剧变脸的速度多云转晴，嘴角咧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哎呀！韩总！我的好领导啊！！” 黄洁一把从小刘手里抢过那份资料，看着上面那张青春洋溢的照片，心下大定： “我就知道！领导绝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黑心肠！！” 姜到底还是老的辣，要不人家能当领导呐！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歌唱比赛出来的专业歌手，不就正好是用来给那帮关系户垫音擦屁股的最佳人选吗？！ 而且现在才七月份！ 距离年底《火箭少女101》开机录制，中间还有至少五个月的时间！ 既然韩总能用好声音给她输送主唱人选…… 那她为什么不能自己搭个台子，选出一个女说唱冠军出来？！ 想通了这一层，黄洁对着还在发愣的秘书小刘吩咐道： “通知综艺部全体策划、导演和宣发团队，半小时后，一号会议室集合开会！” 第437章 营销的艺术 第二天清晨，伴随着朝阳升起。 一条由音符、爱奇艺、B站以及皓锋微博四大核心平台联手置顶的重磅宣发，迅速引爆了整个中文互联网！ 【全新全女性说唱选秀综艺——《黑怕女孩》，即日开启全球招募！】 海报的设计极具视觉冲击力，酷炫的霓虹粉黑配色，搭配着破碎的美术质感，宣告着皓锋即将在这片刚刚被企鹅耕耘出的赛道上，选拔出东大第一支全女子说唱厂牌。 如果说，这档新节目的官宣还只是让习惯了看皓锋与企鹅掐架的吃瓜网友们精神一振。 那么，随之而来由官方明明白白写在招募章程第一页的奖励条款，则是把这把火烧成了燎原之势—— 【本季《黑怕女孩》全国总冠军，将独享人民币——500万元现金大奖！】 紧接着，在微博热搜的评论区和各大八卦论坛里，更有几位“消息人士”，悄然放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呼吸急促的内幕猛料： 【这款节目最后登顶的冠军选手，将有望获得皓锋影视的独家全约经纪合同！】 …… 签进皓锋？！ 这四个字一出，全国大大小小的地下说唱圈子全都疯了！ 有道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那些常年在地下LivehOUSe里熬夜，一个月拼死拼活演出也挣不到几千块钱的地下女rapper们，谁不是做梦都想走到聚光灯下分上一口蛋糕？！ 从暗无天日的地下泥潭跨进主流视野的日子能有多滋润？ 看看之前因为雪碧浇头喊着壳我就是这么真而被群嘲，如今商演代言接到手软的歪嘴盖哥就知道了！ 在这个圈子里，只要你脑子没被驴踢了去干出搞嫂子那种自毁前程的蠢事…… 那走到台前能挣到的钞票，绝对是以前在地底下混日子的几十上百倍！ 不仅是国内地下的女rapper们红了眼。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顺着网线刮到了隔壁的棒子国。 首尔各大中小型娱乐公司练习室里，几十上百个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出道名额，受尽了严苛训练乃至霸凌的东大籍年轻女练习生们，在看到通告的第一时间，心头那团野火也被点燃了！ “回国！马上买机票回国！！” “在棒子国练上个五六年都不一定能轮得到一个出道位，回去参加皓锋的选秀，拿五百万现金，还能签内娱第一大厂，傻子才在这儿继续吃泡菜！！” 在棒子国被高强度规训出来的这批女孩，唱跳基本功本就扎实得一塌糊涂，写词和rap对她们来说更是专业对口。 一时间，从首尔直飞金陵的各大航班经济舱，几乎被这帮提着行李箱赶着回国面试的年轻女孩给包了圆！ …… 然而。 正当全网以为这又将是一场皆大欢喜的造星狂欢时。 节目组官方随后补充发布的细则里，那条不近人情的硬性门槛，却精准踩爆了东大女性舆论场的大雷！ 招募细则第三条，赫然用加粗黑体写着： 【参赛选手年龄限制：必须在22周岁以下（以报名截止日为准）。】 年龄卡死在22岁！ 这一道门槛，把国内地下绝大多数成名已久的资深女rapper们，给统统挡在了大门之外！ 面对这些老炮们的愤怒质问与抗议，皓锋综艺部官方给出的回复，没有半点大厂的客套，反倒是带着蛮横的直白： “节目的名字，叫《黑怕女孩》。” “我们要选的是女孩，不是黑怕少妇。” …… “黑怕少妇？！” 这六个字一出，来自互联网的战火被点燃了！ “超过22岁就是少妇了？！皓锋你们的高管脑子里装的都是裹脚布吗？！” “赤裸裸的年龄歧视！赤裸裸的性别压迫！恶心！” “大清都亡了一百年了，皓锋还在用二十二岁的门槛来定义女性？抵制！全网抵制！” 一时间，各种离谱的抗议词条空降各大热搜榜单。 无数打着女权旗号的自媒体和大V蜂拥而至，开始在网络上掀起了一场浩浩荡荡的讨伐浪潮。 而作为皓锋宿敌的企鹅，自然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当天晚上，企鹅视频旗下的招牌吐槽脱口秀节目，几乎是连夜改了台本，火速将当晚的竞演命题定为了： 《女性多大，才算女孩？》 脱口秀演员们在台上极尽讽刺之能事，把皓锋这套二十二岁的门槛从头到脚喷了个体无完肤。 而在节目的最后，那位以犀利著称的杨姓女脱口秀演员更是对着镜头，抛出了当晚引爆全网掌声的金句： “皓锋觉得二十二岁以上就该被淘汰了？” “我告诉你们——因为男人至死是少年，所以女人，到死都是少女！！” …… 这句口号一出，全网的女网民们几乎被感动得热泪盈眶，纷纷涌入企鹅视频刷弹幕支持。 然而。 让企鹅公关部和外界吃瓜群众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的是。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抵制与声讨，向来以控评快著称的皓锋公关部，这一次，竟然像死了一样，全程没有任何公关澄清。 甚至就连一条删帖限流的指令都没下达，任由这帮人在热搜上肆意发酵！ 皓锋综艺部总监办公室内。 新官上任的黄洁，看着后台那以每小时几十万暴涨的节目相关讨论数据，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笑容。 什么舆论反噬？什么公关危机？ 在做综艺的这帮人眼里，这天底下就没有黑流量这一说！ 骂得越狠，讨论度越高。 这档刚官宣的小众题材选秀，在短短一天之内，就完成了花几千万广告费都砸不出来的全民级曝光！ 白嫖全网热度，这才是营销的艺术！ 第438章 境界 就在娱乐圈因为一档综艺的年龄门槛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燕京，那座众所周知的大礼堂内。 一场代表着东大民营企业最高层级与话语权的会议——【全国重点民营企业高质量发展座谈会】，正在这里隆重召开。 长条形的主桌两侧，坐着的，是真正能够左右东大经济脉搏的商业巨子。 深海市的POny马、杭州的杰克马、京西的东子，就连一向深居简出的华威任老，都赫然在列。 久未在公开场合露面的李锋，端坐在pOny马和杰克马之间的位子上。 当轮到皓锋集团作为先进制造业与科技实体融合的典型发言时，原本还带着几分倦意的李锋，神色一正，缓步走上了发言台。 在闪光灯的聚焦下，李锋面对着台上的领导和商界巨擘们，发表了一场颇具大局观的深情演讲： “……民营经济的根，在于实业。民营企业的魂，在于科技。” “过去这几年，很多人问我，皓锋为什么放着来钱最快的轻资产互联网不干，非要去啃芯片制造这种动辄几百亿见不到响的硬骨头？” 李锋的目光沉稳而坚定，声音透过麦克风响彻大堂： “我的回答只有一句话：因为东大需要！” “如果我们这批先富起来的企业家，每天眼里只盯着老百姓菜篮子里的几毛钱碎银子，只想着在虚拟世界里靠算法割韭菜……” “那当暴雨来临的那一天，谁来替东大的工业挺起脊梁？！” “皓锋集团将始终坚守初心，把核心技术突破与民族伟大复兴，作为我们企业永恒的航标！” …… “哗——！！” 台下掌声雷动！ 几位大圆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借着掌声的契机，李锋顺畅得呈递了一份关于《推动数字技术与高端实体制造业深度融合创新发展的建言报告》，又一次坐实了自己科技强国排头兵的形象。 作为李锋每年雷打不动为数不多的几次公开露面，能坐在这间屋子里，本就是身份的象征。 在随后的上头总结讲话环节。 这群在外界呼风唤雨的金融巨子们，在台下个个规矩得像是一群小学生，正襟危坐间，还要拿着笔认真记录着每一个字。 然而，坐在前排的李锋，眼角的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捕捉到了身旁某些微妙的细节。 此时，台上正在宣讲着防范化解金融系统性风险的硬性要求： “……必须牢牢守住底线！坚决遏制金融资本脱实向虚！严格对照《巴塞尔协议》资本充足率监管红线！” “对利用互联网平台从事无牌照金融业务、变相搞高杠杆网贷、搞资金池的行为，要坚决予以清顿收缩！绝不允许任何资本将风险转嫁给社会！” 听到“巴塞尔协议”、“收紧P2P网贷”这几个词的时候。 坐在李锋右侧不远处的杰克马，原本平静的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这位刚刚靠着蚂蚁的大规模ABS资产证券化，将几十亿资本金撬动成近万亿高杠杆放贷的电商教父，手里的钢笔在纸上悬停了半晌。 嘴角紧绷，眼神中隐隐透着不服气的抗拒与烦躁。 他显然是对台上这些传统的审慎监管感到不耐，觉得这些老掉牙的金融规矩，束缚了他颠覆银行的宏大梦想。 李锋将杰克马这副微表情尽收眼底，心底不禁冷笑。 现在的马老板，显然还没意识到权力的恐怖。 在自身力量不足时去公开唱反调…… 那不是勇敢，是找死！ 人呐，终究是不能太飘。 而与杰克马的抗拒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另一侧的企鹅掌门人POny马。 当大圆的话音刚落下的那一秒！ “啪！啪！啪！” 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POny马脸上堆满了虔诚的笑容，第一个带头鼓起掌来！ 第439章 矮子里拔将军 杨蜜自然是对公司内部的暗流涌动了如指掌。 刘亦飞把刘皓存塞进去了。 唐诗那两位把孟子亿和张静怡给送进去了。 连带着李鈊和张馨羽，都在暗戳戳地往里头安插亲信。 在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谁的人能在聚光灯下登顶，谁就能在隔空对话中把其他所有人给压下一头！ 凡事都要争第一！ 这才是她杨蜜奉行至今的生存法则！ 但对面的宋倩，听着大姐头这一连串连珠炮般的指令，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五个月！ 满打满算就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 这要是换成别人提这种离谱到家的要求，宋倩早就一口吐沫啐在对方脸上了。 但……下达命令的是杨蜜！ “好……好的，蜜姐。” “我……我回去就联系最好的说唱导师，全天候二十四小时盯着她练。” 然而，答应归答应。 宋倩绞着手指，神色间有些为难。 “怎么？还有事情？”杨蜜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宋倩小心翼翼得汇报道： “蜜姐……那个，志敏那孩子，这大半年来……所有的演艺通告和商演，基本全都是停摆的状态。” “她身上……现在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收入来源。” 宋倩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拿余光去瞄杨蜜的神色。 毕竟，在没有出成绩之前就找老板要钱，在任何行业里都是件容易触霉头的事。 然而。 听到仅仅是因为缺钱这种小事，杨蜜的回应颇为平静： “去跟财务打个招呼。” “以嘉行签约扶持金的名义，先给她个人账户上……” “划两百万过去。” ...... 金陵，唐诗影视的总裁办公室内。 距离名单递交上去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唐烟只要一回想起那天在录音棚里的试音现场，两只耳朵依然在隐隐作痛。 名单最终还是赶在截止日前送去了综艺部，尘埃落定。 但推敲折腾了好几天，连改了三次主意，这其中的苦难与折磨，也只有唐烟自己心里最清楚。 按照她回国前的设想，本该是毫无悬念地定下周也。 毕竟周也年轻，才十九岁。 生得也是清清爽爽，放到那群小姑娘堆里年纪刚好合适。 可谁承想，等她把人叫过来考察唱功的时候，周也那嗓子音准乱飞的动静，把唐烟给听傻了！ 她当时就果断改了主意，心想年纪大两岁就大两岁吧，总好过在镜头前当众丢人，于是让人把二十二岁的孟子亿给换了上来。 结果…… 等孟子亿深情款款地开嗓后，唐烟人都麻了！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先前周也唱的，好像也没那么难听了！ 第440章 追不上？总有机会！ 从六十岁在菜市场为了几毛钱斤斤计较的大爷大妈，到六岁拿着父母手机玩游戏的小学生。 几乎没有一个人，能抵挡得住屏幕上那个倒计时红包里，写着的【已为您保留100元现金，提现仅差0.1%】的致命诱惑！ 而当那些被现金诱惑着下载了软件的用户，带着怀疑的心态点进商城内部时…… 他们更是被里面低廉到了近乎荒谬的价格，给震傻了！ 【九块九包邮二十包抽纸！】 【五块钱三斤正宗红富士苹果包邮到家！】 【十九块八包邮一双纯棉透气运动鞋！】 在这个绝大多数电商平台都在高举“消费升级”大旗，高呼着追求品质与小资情调的年代里。 拼夕夕用最粗暴的方式，把价格打穿了地心！ 老百姓们根本不在乎这东西是不是山寨，也不在乎它的包装有多简陋。 在足够便宜的诱惑面前，数以亿计原本舍不得在网上花钱的下沉市场用户，一边骂着砍一刀恶心，一边真香地在平台上疯狂下单！ …… 不仅如此。 就在拼夕夕在微信群里扩散的同一时间，皓锋旗下的现象级短视频App音符，也在短短几天内，高调上线了全新的重磅功能： 【音符直播带货】！ 各大当红的网红博主和搞笑达人，纷纷坐在直播间里扯着嗓子大喊“把价格给我打下来”。 而更让电商圈感到震惊的是——音符直播间小黄车里挂出来的商品链接，竟然有超过一半以上，全部来自于刚刚崛起的拼夕夕！ 内容平台的顶级公域流量，无缝嫁接上了下沉市场锋利的裂变镰刀！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拼夕夕的日活跃用户与交易总额，呈几何倍数飙升！ …… 不同于普通老百姓只顾着在手机上抢九块九包邮的便宜。 不少财经媒体和各大投行的金融分析师们，嗅到了这场狂欢背后的血腥味。 几天后，一篇由彭博社和财新网联合发布的万字深度调查报告，撕开了拼夕夕背后的资本面纱： 【深度解构拼夕夕背后的资本版图：谁在为下沉市场的野蛮生长买单？】 调查报告一经发出，整个国内互联网行业和创投圈都被惊到了。 在这份被专业审计机构穿透了多层离岸信托基金与开曼空壳公司的股权结构表上。 除了创始人黄团队持有的创始股份外。 以37%的持股比例，高居拼夕夕第二大股东位置的名字…… 正是皓锋集团的董事长，李锋！ 不仅如此。 分析师们更是顺藤摸瓜，将另一家电商巨头京西商城最新的股东名册给翻了出来。 在这份公开的招股书上，李锋名下的战略投资公司，同样以23%的高额持股比例，稳居京西第二大股东的席位上！ 一手握着主打自营高端物流、抢占一二线中产高地京西23%的股份。 一手握着借由音符流量扶持、横扫三四线乃至农村下沉市场的拼夕夕37%的控股权！ 两把尖刀，一高一低，形成了钳形攻势！ 而它们所对准的目标…… 无疑是在东大电商王座上高枕无忧了十余年的霸主——阿里！ 调查报告一经发出，几乎是在几个小时内，便在整个东大互联网行业和全网舆论场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全网哗然！ 在这个信息高度透明的时代，皓锋与企鹅之间的过节，早就是人尽皆知的公开秘密。 两家巨头在文娱、游戏、社交板块上你来我往地互掐了这么多年，大家早已司空见惯。 但谁能想到…… 李锋竟然在不声不响中，悄然把手伸进了电商这条赛道？！ 一手京西23%，一手拼夕夕37%！ 这是要同时向二马开战？！ 那可是二马啊！！ 一个是统治了东大熟人社交与数字娱乐的企鹅帝国，另一个则是垄断了东大老百姓线上钱包与购物大本营的电商图腾！ 在以往，任何一家初创企业，光是面对其中一座大山，就足以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而李锋，竟然要在同时向这两座巨峰发起冲锋？！ “李老板这是……飘了，还是真有把握？！” 各大论坛、贴吧和微博的评论区里，无数网友在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也纷纷替李锋捏了一把汗。 毕竟，作为年轻人中极具号召力的明星企业家，李锋在民间的路人缘向来好得惊人。 尤其是在半导体与芯片产业上，华芯科技一次次打破西方技术封锁的壮举，让他在无数网民心中积攒下了极高的公信力与民族光环。 但也正因如此，大伙儿才更替他感到担忧： “李总啊，咱们安心搞芯片、做游戏不香吗？！为什么非要一头扎进电商这个泥潭里啊？！” “电商水太深了！当年Pony马在企鹅如日中天的巅峰期，也曾倾尽全集团的资源做拍拍网、搞易迅。” “结果呢？还不是被杰克马打得丢盔弃甲，最后只能把电商业务打包割肉送给了京西？！” “连企鹅都吃过大亏的领域，李老板也要下场去试试水吗？！” 不过，在担忧之余，普通的消费者群体中，却也响起了另一种期待的声音： “有一说一，有新的巨头入场搅局，绝对是好事！” “大家难道没发现吗？最近一两年来，淘宝上的很多东西，卖得比楼下实体店还要贵了！” “店大欺客是必然的！真要让阿里一家独大了，那以后的商品定价权，可就全凭他杰克马一张嘴说了算了！” “有竞争才有降价，有对抗我们普通老百姓才能落到真正的实惠！” “就冲着拼夕夕那九块九包邮的抽纸，我也得力挺李老板一把！” …… 面对网络上甚嚣尘上的舆论风暴，金陵的皓锋集团总部没有发布任何官方回应。 然而，就在几天后的小米夏季新品发布会上。 作为皓锋集团内部唯一的P13、小米科技的掌舵人余大嘴，在亲自为最新款搭载了国产自研芯片的旗舰手机站台时，却在演讲的尾声，抛出了句掷地有声的话： “有人问我，前面的大山那么多，后来者的路要怎么走？” “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这个世界，终究不会是强者恒强！后来者，总会有机会！！” 但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宿命中的针锋相对。 几乎就在同一天下午。 杭州，天猫战略升级发布会的现场。 被全网公认为杰克马接班人的张永，在出席发布会并谈及阿里在电商技术与物流系统上线的一系列全新算法时神色平静： “我们在核心商业基础设施上的领先优势，是有绝对壁垒的。” 张永面对镜头，淡淡道： “我们要做的，就是要让他们……永远都追不上！！” …… 原本，这是两场身处不同行业的新品发布会。 然而，在B站那群向来唯恐天下不乱的鬼畜区UP主手里，这两段发言，却碰撞出了核爆级的化学反应！ 当天深夜，一条名为《【全明星Rap】追不上！总有机会！当代商业太子的隔空对决》的鬼畜视频，空降B站热搜榜首！ 视频里，UP主用魔性的电音鼓点，将张勇那句“要让他们永远追不上”，与余大嘴那充满激情的“后来者总有机会”，进行了丝滑的卡点鬼畜对轰—— 张永：“要让他们永远追不上！” 余大嘴：“总有机会！” 张永：“追不上！！” 余大嘴：“总有机会！！” 张永：“永远追不上！！” 余大嘴：“总！有！机！会！！” 伴随着节奏感极强的节奏跳动，两位大佬的面部表情被反复抽搐放大。 而在整段鬼畜视频的结尾，UP主更是神来之笔地插入了余大嘴在某次采访中被媒体追问时的切片原声： “这特么……绝对是捣乱的！！” 第441章 旧事 视频一出，B站鬼畜区和全网社交平台沦为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播放量在短短半天内突破千万！ “哈哈哈哈哈！绝了！这卡点有毒，我已经在脑子里循环了一整天了！” “大嘴：这特么绝对是捣乱的！哈哈哈哈，神级收尾！” “一个阿里的二号人物，一个皓锋唯一的P13，这算不算是两大集团的公开宣战啊？！” 无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网友，纷纷跑到微博上，主动艾特起了张勇和余成东两人的官方实名认证账号，在评论区里拱火添柴。 然而，面对这场席卷全网的娱乐狂欢。 两位当事人的反应却如出一辙： 集体装死，一言不发。 …… 而就在全网还在为这场电商大决战的序幕而津津乐道的时候。 东大科技圈的另一条突发新闻，却悄然登上了热搜的版面。 曾经在东大手机市场上常年霸占销量第一宝座的全球霸主——三星电子。 受去年Note 7爆炸门丑闻的持续发酵，其在华的市场份额一路雪崩。 在经历舆论抵制等多重打击后，三星在今天，宣布了一项具有历史转折意义的战略收缩—— 全面关闭位于东大境内的多家手机代工厂，逐步将手机制造业务，退出东大市场！ 消息一出，无数老数码玩家和网友们，纷纷在网络上发出了一声声充满复杂的叹息。 “真是不敢相信啊……这可是当年的安卓机皇啊！” “从当年的Anycall到后来的盖世系列，谁上学的时候没梦想过拥有一台三星手机呢？没想到居然会落得这么个黯然离场的结局。” “一代霸主退场，这真是又一次时代的眼泪了……” 然而，在感叹之余，不少理性的数码博主和消费者们，却也在网络上表达出了隐忧： “大家先别忙着庆祝外企滚蛋！” “没有了三星在国内高端市场的牵制与竞争……” “东大的国产手机品牌，会不会因为失去对手，从而把旗舰机的价格……给一路涨到天上去啊？！” 各大数码贴吧和微博评论区里，截然相反的两派观点撕咬得不可开交。 持乐观态度的反对者们，觉得这种担忧纯粹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别搞笑了好吗？还涨到天上去？市场经济讲究的是供需关系！” “三星走了，上面不还顶着一个苹果吗？国产机要是真敢漫天要价，老百姓转头全去买iPhone了，谁还惯着他们这臭毛病？！” 然而，这种言论刚一冒头，便立刻遭到了大批数码博主和资深硬件玩家的反驳： “天真！你们这群人把价格梯队想得太简单了！” “现在的苹果是什么价位？iPhone 7 Plus动辄七八千，今年马上要发布的十周年纪念款iPhone X，网传价格奔着一万块去了！那是服务金领和高净值人群的奢侈品！” “现在的几家国产旗舰，主力出货价普遍在三千到四千之间，打的是极致性价比。” “但如果三星这个昔日的安卓机皇退场，国内的高端安卓生态出现真空……” “国产厂商只需要把原本三千多的旗舰，稍微加点所谓的‘自研技术’和微创新，一路试探着涨到五千、六千档！” “到了那个时候，国产机依然比八九千的苹果便宜一大截！” “预算不够买苹果，却又想用旗舰机的普通消费者，你除了捏着鼻子买五六千的国产，还有别的选择吗？！” 不仅如此，更有懂行的网友在论坛里补刀道： “而且东大的国行版本，为了合规，很多核心功能都是被阉割了的！满血的苹果进不来，即便是通过代购买到了，连保修都成问题！” “真到了那天，国产机就算涨价，靠着本土化服务和所谓的全血体验，依然能把大家拿捏得死死的！” …… 就在国内的数码圈还在为未来的手机定价争吵不休的时候。 黄海对岸的首尔，却正在上演着一出魔幻程度远超好莱坞电影的现实大戏。 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的大门前，数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几乎将台阶堵得水泄不通。 首尔检方在今天清晨，以罕见的强硬姿态，向全社会正式宣布： 【针对多年前轰动全国的张紫嫣案，检方将成立特别调查组，重启全面调查！】 要知在此之前，这桩揭开了棒子国演艺圈黑暗内幕的性贿赂自杀案，在各大财阀和司法伞的联手压制下，早已沦为了一桩笑话。 当年涉案的三十多名横跨各大领域的权贵名流，全部以无嫌疑为由被洗白撤诉。 最终被推出来顶罪的，仅仅只有经纪公司的社长和经纪人，且两人仅仅只被象征性地判了个轻罪缓刑，连一天大牢都没蹲过！ 而今天，促使检方能够撕破脸皮推倒重来的关键导火索，荒诞得令人咋舌—— 【张紫嫣当年的“血泪遗书”，被证实系百分之百伪造！】 包括SBS在内的数家棒子国权威主流媒体，在今晨同时爆出惊天猛料： 早在2011年，SBS电视台收到的那230封所谓的“张紫嫣亲笔信”，根本就不是死者本人的字迹！ 伪造这批遗书的，是一名当时正在狱中服刑，且有着多次恶性强奸前科的重刑犯全俊主！ 他在狱中靠着报纸和电视的公开报道，近乎病态地模仿死者的笔迹，伪造出了这二百多封充满了猎奇与性暴力的信件，并借此寄给媒体博取关注。 而最让整个大韩民国国民三观尽碎的是，这个前科累累的强奸犯，在刑满出狱后，竟成功迎娶了演艺圈知名女星兼前卫艺术家Nancy Lang！ 而全俊主这次之所以会东窗事发被揪出伪造底细，据说并非检方的神勇，而是Nancy Lang的一位狂热私生饭因为嫉妒偶像下嫁，花了重金找私家侦探扒出来的举报材料！ 这般连三流编剧都不敢编排的狗血剧情，却在首尔真切上演。 然而，在闪光灯的聚焦下。 那位在民间被戏称为首尔第一深情的检察长对着镜头振臂高呼，发出了铿锵有力的宣言： “正义，绝不会因为谎言而褪色！” “无论是谁，无论他身处多高的权位，只要触犯了棒子国的法律，检方都将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第442章 疯狂 首尔，城北洞的一处韩屋料亭内。 室内檀香清幽，唯有黑白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脆响，在空旷的茶室内规律地回荡着。 “嗒。” 李富贞纤细的手指夹着枚晶莹剔透的白子，落在十九路棋盘的右下角星位上。 虽然身姿依然优雅，但若仔细看，便能察觉到她下颌线那股未曾散去的紧绷。 她抬起凤眸，目光如刀锋般刮向对面的金洙赫，红唇微启，带着几分讥诮： “金社长，今天首尔检方闹出那么大的阵仗……” “该不会……是您的手笔吧？” 闻言的金洙赫视线却依旧停留在纵横交错的棋局上，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长公主的怒意。 “嗒。” 黑子落下，刚好切断了白棋大龙的一处气口。 金洙赫这才缓缓开口： “动静大一点，不好吗？” “据我所知……那位张小姐生前的贵宾服务名单里……” “令尊大人，似乎……也曾涉案其中哦。” “啪！！” 李富贞指间的白子猛地砸在棋盘上，将好几枚棋子震得移了位！ 那张保养极好的脸蛋上，在这一瞬被怒火撕碎了平静，咬牙切齿地低声斥道： “金洙赫！这就是你之前说的……要‘帮我’？！” 面对长公主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金洙赫脸上的笑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浓郁。 “李社长，何必自欺欺人呢？” “如果……令尊大人一直威严无缺，那在那张既定的餐桌上，您这位长公主能分到多少份额？” 一句话，让李富贞到了嘴边的怒斥卡在了喉咙里。 她无法反驳。 在这个极度重男轻女的财阀家族里。 无论她李富贞在商场上展现出多么惊艳的手腕，无论她把新罗酒店和爱宝乐园经营得多么风生水起…… 在老会长的眼里，三星的权杖，永远只会交到她那位愚蠢的哥哥手里！ 如果运气好，或许还能勉强守住新罗酒店这块边角料。 可要是她那位好哥哥在掌控了大局以后选择赶尽杀绝…… 那她连这间新罗酒店，都未必能保得住！ 看着李富贞眼中的挣扎，金洙赫宛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发出了来自深渊的低语： “如果……” “当然，我是说如果哈。”金洙赫的眼中闪烁着幽光。 “如果令尊大人在涉案被提审期间，不幸因为某些陈年旧疾，在监狱中遗憾离世。” “但却在闭上双眼之前，留下了一份具有法律效益的亲笔遗嘱——” “要将三星电子的股份，留给他生前最疼爱的大女儿。” “你说……这算不算是老人家在临死前的幡然悔悟呐？！” …… 当金株赫的话音落下，李富贞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感觉不是自己疯了，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疯了！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有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 那可是她的父亲！ 是棒子国经济神话的缔造者，是站在整个半岛权力金字塔塔尖上的无冕之王！ 就算退一万步讲，这个荒谬假设真的成立…… “金社长，你的假设太荒唐了！” 李富贞强迫自己用仅存的理智去击碎这个可怕的幻觉： “早在两年前！我哥哥接班人的身份，就通过三星物产与第一毛织的合并基本确立了！” “那次合并的核心目的，就是让我哥哥以最低的成本，成为了三星物产的最大股东，从而掌控整个集团！” “只要他握着三星物产，即便是父亲不在了，他也仍会是整个集团的下一任社长！” 然而。 面对驳斥，对面的金洙赫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神色里满是戏谑。 这反常的寂静，让李富贞原本狂跳的心脏，渐渐漏了半拍。 她在脑海中飞速倒带，回忆着金株赫刚才说过的每一个字…… 等等。 等等！！ 他说的是…… 三星……电子？！ ...... 按照大韩民国现行的继承顺位： 如果没有有效遗嘱，老会长死后，他留下的庞大遗产，将由母亲分得九分之三，三兄妹各分得九分之二。 而作为全球半导体与科技皇冠上都颇为璀璨的明珠三星电子，老会长一人便持有其4.18%的股份！ 按照目前的市值计算，价值高达130亿美元！ 而反观她的那位好哥哥，也不过仅有0.7%的份额！ 李太子之所以能号令天下，靠的就是通过三星物产层层嵌套的间接控制权！ 但！ 如果……真能有那么一份合法公证的遗嘱存在呢？！ 如果老会长名下那占比高达4.18%的三星电子股权，一分不少地全部继承给她李富贞…… 那她将在一夜之间，成为三星电子的第一大个人股东！ 而此刻！ 她的那位好哥哥，正因为特检组的调查，被关在京畿道义王市的首尔看守所里！ 身陷囹圄，自然无法出席股东大会，更无法在看守所的高墙里调动资源发起反制！ 而自己只需要抢先一步坐进三星电子的董事会，联合外部盟友完成权力洗牌…… 李富贞已经不敢再顺着这个逻辑继续往下想了！ 那是足以将理智焚烧殆尽的权欲深渊！ 然而，在短暂的失神过后。 这位在商海里厮杀多年的长公主，终究还是保留了财阀该有的戒备。 那双恢复了清明的凤眸，盯住了对面的金洙赫。 毕竟，她对茨威格在传记里写下的那句名言向来深信不疑： 凡是命运的馈赠，早就暗中标好了价码。 天下绝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是价值130亿美元的股份！ “金社长。” 李富贞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那么……告诉我。”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第443章 鸡肋 茶室内，空气仿若凝固。 非亲非故，对方却捧着足以颠覆棒子国政商格局的泼天筹码送上门来，如果不是图谋三星集团的财富，那就只能是……图色。 李富贞微微垂下眼帘，看着案几上映出的倒影。 她今年虽然已经三十七岁了。 但长年优渥的生活、加上全亚洲顶级的抗衰医疗团队日夜不歇的保养，让她的皮肤依旧如凝脂般紧致，身段更是在端庄之中散发着一股成熟妇人独有的风韵。 再加上她头上那顶棒子国第一财阀千金的耀眼光环，在亚洲的上流圈子里，不知道有多少大佬和年轻俊杰，都曾对她垂涎三尺。 因此，她对自己的魅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哪怕…… 哪怕对方真的提出什么过分的荒唐要求，她其实也是愿意咬着牙脱下这身骄傲的。 然而。 出乎李富真意料的是，对面的男人，却似乎对她完全不感兴趣。 “李小姐，别多想。” “这……仅仅只是我们友谊的开始。” “等您真正坐上了那个位置，我想，以后……我们还会经常合作的。” 金洙赫在留下这么一句云里雾里的话后，便神色自若地起身离去。 “嗒。” 和室的移门被轻轻拉开，又合上。 木屐踩在走廊地板上的清脆声响渐渐远去，唯独留下满屋的檀香，以及呆坐在棋盘前陷入沉思的长公主。 友谊？经常合作？ 不图财，不图色。 那金洙赫和他背后的人，图的……到底是什么？！ …… 与此同时。 数千公里之外的金陵，仙林科技城。 皓锋影视大厦，综艺分部的总监办公室内。 黄洁手里拿着一份个人资料表，正有些发愣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女孩。 女孩穿着一件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身形修长，五官深邃，眼窝里带着浓郁的混血感，正是今年在《东大好声音》里一路过关斩将、斩获亚军的席琳娜一高。 “这……” 黄洁在心底犯起了嘀咕。 真人……和报上来的精修艺术照，差距属实有点大啊！ 这就是底下那帮统筹组吹嘘的“外形条件非常不错”？！ 老实说，在看到报名表上那行民族一栏写着“维吾尔族”的时候，黄洁心里原本是抱了极大期望的！ 毕竟有热芭和娜扎珠玉在前，那两位的颜值哪怕放眼整个内娱，也都是公认的顶中顶！ 可眼前这位…… 黄洁不动声色地合上了手中的资料夹。 刚才席琳娜一高在录音棚里清唱的几段她都听了，确实无可挑剔！ 音准极稳、爆发力惊人，声带机能好得像个欧美黑人女歌手，真要在女团大合唱里当个兜底的主唱Vocal，那是绝对绰绰有余。 但！ 这长相不过关，放在偶像选秀里，可太要命了啊！ 个头倒是够高，身材比例也不错，也有飒爽的气质在。 可这脸…… 轮廓太粗糙了，下颌线偏宽，眼裂虽然大但稍微有些凸眼球，也就是俗称的“不上镜”！ 现实里看着或许还能算个有个性的大长腿妹子，但要是放在高清摄像机前，这些缺点肯定会被无限放大！ 黄洁陷入了纠结。 签？ 签下来，这唱功确实能帮她把孟子亿和刘皓存那几个死亡歌姬的破锣嗓子给盖过去。 不签？ 可这脸蛋扔在一众神颜爱豆里明显格格不入，到时候万一全网黑评，难道要她这位部门总监来背锅？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妥妥的鸡肋了属于是！ …… “呼……” 尽管在心底衡量了半天，但黄洁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点嫌弃。 “小高啊，你的唱功非常惊艳，年轻有为，我很看好你！” 黄洁笑得像个慈祥的长辈： “不过呢，咱们皓锋毕竟是业内的头部大厂，签约的流程比较严苛，尤其是全约新人，必须由集团高层开会综合评估。” “你先回酒店安心休息两天，等我们这边走完流程，第一时间给你答复，好不好？” “好的！谢谢黄总监！谢谢老师！” 年仅十九岁的席琳娜一高毕竟涉世未深，哪里听得出大厂高管这套推脱的黑话？ 她满心欢喜地鞠躬致谢，踩着轻快的步子退出了总监办公室。 …… “咔哒。” 办公室的大门刚一关严实。 黄洁脸上的笑容，在眨眼之间垮了下来！ “砰！” 她把那份资料拍在桌面上，一双眼睛剐向站在旁边的小刘秘书，低声斥道： “小刘！这就是你们统筹组跟我拍胸脯保证的……‘外形条件非常不错’？！” “你们长没长眼睛？！糊弄鬼呢？！” 看着领导那几乎要吃人般的眼神，小刘秘书吓得浑身一哆嗦，赶忙凑上前解释道： “黄姐！我的好总监哎！您可真是冤枉我们了！” 小刘苦笑着替底下人叫屈： “您去当今的华语乐坛瞅瞅，那些能开嗓飙高音的实力派女歌手，有几个是长得能看的啊？！” 小刘掰着手指头数落起来： “远的不说，就说好声音里捧出来的吴莫仇、吉克君亿还有那个唱《凉凉》大火的张碧陈！” “跟她们比起来，这位小高姑娘已经算是拔......” 黄总监那杀人般的眼神，把小刘剩下的话按回了喉咙里。 “这是选女团，不是青歌赛！！！” 黄洁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 “找个理由，给我把她拒了！” “是……是，我马上通知下面。”小刘战战兢兢地应下，转身就想往外溜。 然而。 还没等小刘的手碰到门把手，身后的黄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给我站那！” 小刘僵在原地。 只听到黄洁咬牙切齿道： “传话给所有节目组！” “以后再往我桌上递名单……” “把那个外形条件不错的门槛，给我定高点儿！听懂了没有？！” 第444章 喝大了 就在影视部还在为了女团选秀里的那几个主唱名额焦头烂额的时候。 隔壁向来只用流水和数据说话的游戏事业部，却在不声不响间，搞了个大新闻。 七月十九日，清晨。 皓锋游戏官方网站、以及皓锋微博认证账号，联合发布了一则简短的版权战略通告： 【自次年一月一日起，皓锋集团旗下几款自研及代理游戏产品：《英雄联盟》（包含LPL全部赛区与全球总决赛S赛）、《王者荣耀》（KPL职业联赛）以及《绝地求生》（PPL及PGI全球总决赛）的未来三年东大地区赛事与游戏画面独家转播权，将授予直播平台：某鱼！】 而在通告最下方的交易金额一栏，赫然印着一个让全行业都为之惊叹的天文数字： 【三年独家买断金额：人民币——18.5亿元整！】 平均一年超过六个亿的版权授权费！ 这不仅刷新了东大电子竞技历史上单笔版权交易的最高纪录，更是将移动端与PC端最头部的几款吸金巨兽的咽喉，一次性全部打包递到了某鱼的手里！ 通告一出，全网哗然！ “十八点五亿？！我的妈呀，某鱼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吧？！” “疯了疯了！不过更让人看不懂的是皓锋啊！谁不知道某鱼背后站着的是企鹅？李老板不是跟Pony马掐好几年了吗？怎么转头就把自家的几张王牌全送过去了？！” 一时间，各大财经论坛和八卦贴吧里，无数业内人士和分析师纷纷化身福尔摩斯，开始脑补起这背后的深意： “这还不明白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 “你们看看最近国内的电商格局！皓锋又是入股京西，又是控股拼夕夕，摆明了是要和阿里的杰克马拼个你死我活！” “在这个当口，李老板显然是打算和企鹅‘一笑泯恩仇’了！” “强强联手！这肯定是两大泛娱乐巨头为了腾出手来收拾阿里，所达成的世纪大和解！！” …… 然而，还没等网民们从这桩世纪和解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仅仅过了不到两个小时！ 企鹅投资部紧随其后的一纸官方公告，更是几乎宣告了千播大战的终结。 【企鹅集团宣布：以2.5亿美元现金，独家领投游戏直播平台某牙的B轮战略融资！】 轰——！！ 千播大战……结束了？！ 企鹅要一统直播界了？！ 无数原本还在各大平台之间跳槽吃红利的主播和公会老板们，全都看傻了眼！ 明眼人都清楚，在这个由资本铸就的食物链里： 某鱼手里，捏着皓锋给出的十八点五亿独家赛事版权！ 而作为某鱼大股东的企鹅，反手又用巨资控股了另一大巨头某牙！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企鹅只需要通过平台间的战略协同，某牙就能顺理成章地从某鱼手里拿到这三款游戏的次级转播授权与分销推流接口！ 两极合流！ 整个东大八成以上的游戏流量入口，在这一天，被两家巨头联手封死！ 然而，就在全网都在感慨企鹅的手腕时。 一条在论坛角落里悄然冒出来的帖子，却挑破了狂欢下的盲区： 【等会儿……如果某鱼拿了独家，某牙能靠着企鹅拿到次级分销……】 【那……王大少的那家熊猫……该怎么办？！】 帖子一出，原本还在热烈讨论战略格局的网友们，陷入了一阵古怪的沉默。 紧接着，便是一片幸灾乐祸与嘲讽： “卧槽，你不提我都快把那家平台给忘了！” “哈哈哈哈！熊猫TV这回怕不是要暴毙了吧？！” “早就看那位天天在微博上指点江山的王大少不爽了，让他平时那么狂。” “这下好了，行业老大和老二的竞争，要把他这个老三给干没咯！”” …… 而此时此刻。 沪市，黄浦江畔，熊猫总部大厦三十八层。 “砰——！！” “哗啦！！” 一声脆响在董事长办公室内炸开！ 一台价值十数万元的定制视网膜显示器，被飞过来的烟灰缸砸了个稀巴烂，碎片伴随着火花四溅在地板上！ “废物！！” “全踏马是一群废物！！” 小王总头发凌乱得像个鸡窝，在满地狼藉的办公室里咆哮着： “老子给你们批了一个亿的预算啊！！” “为什么拿不下来？！啊？！为什么这种级别的独家授权，对方连个竞价通知都没发给我们，就卖给了某鱼？！” “你们这帮做商务的眼睛长在屁股上了吗？！养你们有什么用？！” “滚！！” “全都给老子滚出去！！” 几位平日里身居高位的副总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办公室。 宽敞得令人发慌的办公室内，只剩下了小王总一个人。 “嗒，嗒，嗒……” 小王总跌跌撞撞地倒退了两步，脱力般地瘫软在转椅上。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时，他才意识到…… 天，塌了！ 三天前！ 仅仅是在三天前！ 某鱼的CEO还曾亲自带着团队登门拜访，开出了一份二十亿人民币外加代偿十亿债务的收购方案，希望能将熊猫全资并入某鱼！ 而那时的王大少呢？！ 当时他满脑子都是把平台做到百亿市值，去纳斯达克敲钟打老爹脸的美梦！ 于是在包厢里指着陈CEO的鼻子极尽嘲讽： “三十亿？回去告诉你们董事会，老子不缺这点钢镚！” “想吞我？等老子把你们某鱼买下来还差不多！” 那时的张狂与傲慢，音犹在耳。 转眼之间！ 仅仅三天！！ 他引以为傲的熊猫帝国，在那张突如其来的授权通告面前，沦为了一具空壳！ 没有了《英雄联盟》！ 没有了《王者荣耀》！ 没有了《绝地求生》！ 他的平台每天拿什么去播？！ 靠那些在摄像头前扭屁股的女主播吗？！ 用不了几个月，那些拿着天价签字费的游戏大主播就会集体跳槽，平台每天烧掉的几百万带宽费，会变成吞噬一切的无底洞！ 而最要命的…… 而是半个月前，他瞒着老爹亲笔签下的那份【个人无限连带担保协议】！！ 一旦平台崩盘、资不抵债，那几十亿的债务，都要由他的个人资产来偿还！！ “不能倒……绝对不能倒！！” 被恐惧击穿了心防的小王总，哪里还有半点国民老公的样子？ 他手忙脚乱地从散落一地的杂物堆里翻出手机，飞快地翻找出了那个三天前被他拉进黑名单的号码。 从黑名单里移出，按下拨号键。 这一刻，听筒里每一声单调的“嘟——嘟——”声，都在他的神经上反复拉扯！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如此卑微地期盼着别人接听他的电话！ 终于。 在快要自动挂断的前一秒，电话通了。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了某鱼CEO冷淡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小王总，连句客套的铺垫都顾不上了，语气里带着局促： “陈……陈总！是我，思冲啊！” “陈总，前几天……是我喝大了，说话没过脑子，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那个……关于前几天您提的那个全资收购的事儿……” “我……我这两天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咱们两家如果能合并，确实是互利共赢的！” “三十亿……三十亿的价格，咱们完全可以再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然而。 还没等小王总说完。 电话那头。 只传来了一声极尽轻蔑的冷笑。 紧接着—— “啪嗒。” “嘟……嘟……嘟……嘟……” 第445章 放下了？ 金陵，仙林大学城，学则路往北的一片水域。 微风拂过水面，荡开层层水波，四周环绕着竹林与香樟，蝉鸣声声，显得格外清幽。 在这个原本属于城市边缘的偏僻水库旁，坐落着一处青砖黛瓦的仿古园林式建筑群。 这是半年前，向来对地产业务敬而远之的皓锋集团，专门成立了一家名为皓峰置地的建筑子公司，豪掷数亿人民币，将周边的上千亩水域与荒地一口气包下来后砸出来的杰作。 虽然对外挂牌的商业口径，是皓锋文旅准备试水高档生态度假酒店项目。 但直到今天，这里连一张对外开放的门票都没卖过。 水库中央延伸出的一处平台上，两把定制的防滑钓椅并排而立。 李锋戴着墨镜，神色悠闲地握着竿子。 而在他身旁不到一米处，端坐着的，赫然是企鹅掌舵人——Pony马。 在外界看来，这几乎是一场绝不可能发生的魔幻同框。 从当初《开心农场》的交恶，到后来微端封杀、反垄断诉讼，再到双方在文娱影视、端游手游领域长达近十年的血腥绞杀。 这两位互联网巨头的恩怨，早就被媒体渲染成了解不开的死结。 但今天，Pony马就这么真切地坐在了李锋的身侧。 他其实并不喜欢钓鱼，甚至觉得这种在烈日下盯着水面发呆的运动有些浪费时间。 可李锋喜欢。 既然是客，那便只能是客随主便。 对于务实的Pony马而言，所谓的“面子”和“宿怨”，在商业利益面前，向来是不值一提的。 皓锋才刚以一纸十独家授权将某鱼喂饱，企鹅顺势重注某牙，两极合流把小王总的熊猫逼上绝路。 这场默契的联手绞杀，就是两家巨头冰封多年后，完美的破冰契机。 在Pony马看来，与其和皓锋在文娱的泥潭里继续撕咬消耗，不如坐下来联手去套取更大的利息！ 电商赛道，企鹅馋了整整十几年了！ 当年做拍拍网、搞易迅，被杰克马打得溃不成军的奇耻大辱，他一刻都没忘过！ 外界的普通网民，只看到了京西和拼夕夕的第二大股东全都是皓锋的李锋。 但他们往往忽略了——这两家正在猛撕阿里的电商巨头，其背后的第三大股东，全都是他企鹅！ 既然大家在电商大盘里有着共同的敌人，又有着交叉持股的利益，那又何必老死不相往来？ …… “嗒。” 浮漂微微动了动，带起一圈水花。 Pony马侧过头，打量着身旁这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对手，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语气儒雅，带着南方知识分子特有的从容与客套： “李总还真是年少有为啊。” Pony马看着水面，笑着拉起了家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李总应该是85年出生的吧？属牛？” 李锋握着竿子的手腕依旧稳如泰山，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马总记性挺好，确实是85年。” 李锋顿了顿，语气随意地纠正道：“不过，我是2月4号出生的，那年的农历除夕是2月20号。” “按规矩算，还没过年呢，所以我其实算属鼠。” “哈哈，属鼠好啊，机敏过人，灵动通达。” Pony马笑了笑，语气中透着感慨： “属鼠也好，属牛也罢。” “比起我这个70后的老家伙，李总在这个年纪的成就，可要强出太多了。” Pony马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自揭老底道：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啊，还在为了几十万的服务器费用发愁呢。” “最难的那阵子，甚至在纠结……要不要把刚刚起步的企鹅，三十万打包卖给别人算了。” 这番自嘲，如果换作别人听了，大概率会诚惶诚恐地接上一句“马总白手起家，更是当代楷模”之类的客套马屁。 然而，坐在钓椅上的李锋却顺着话茬顶了回去： “马总自谦了。” “想当年，马总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就已经开设大名鼎鼎的惠多网了，可以说是咱们东大互联网的极客先驱了。” “不像李某人。” “没背景，没靠山，当年刚大学毕业进大厂实习……” “连半年的试用期都还没熬满呢，就因为一份报告，被领导给当成刺头扫地出门了。” …… 空气，在这一瞬凝固了半秒。 站在后方树荫下企鹅随行的几名高管，冷汗当场就下来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在如今的整个东大科技界，谁不知道当年李锋被企鹅互动娱乐事业群的高管抢功劳、最后以“考核为D、能力不足”扫地出门的陈年大瓜？！ 那是企鹅人事历史上最为荒诞打脸的一笔烂账！ 为了这桩丑闻，盛怒之下的Pony马，可是亲手把IEG的好几个副总裁降职的降职、优化的优化，甚至还通过内部审计将涉事的几个中层送进了大牢！ 可如今，李锋竟当着Pony马的面，把这块结了痂的烂疮给揭开了！ 然而。 作为在商海里厮杀了二十年的老狐狸，Pony马的面部管理早已臻至化境，脸上那儒雅的微笑没有半点变形。 只是脸不红心不跳地轻叹了一声，便自然地把锅甩给了体制的弊病： “企业大了嘛，底下几万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难免就会滋生出一些蒙蔽视听的蛀虫。” Pony马面色坦然地看着李锋，话里带着几分抚慰： “李总可能不知道，当年在那个项目上中饱私囊的那几位涉事主管……后来判下来的刑期可不短。” “估摸着……还得再过个三五年，才能从白茅岭里出来吧。” ...... 水库旁的微风，将湖面的水汽吹散了大半。 听到昔日的上级还要在牢里再蹲个三五年，并没有让李锋的脸上掀起波澜。 如果是前世的李锋，得知仇人落得这般下场，他大概率会兴奋得买上两挂鞭炮，在街头仰天大笑。 但现在嘛...... 位置不同了，眼界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赵鹏也好，林副总也罢。 巨龙在云端翱翔，哪里还会记着曾经被哪只蚂蚁绊了脚？ 不过…… 话虽如此，但李锋的心底深处，到底还是有那么一丢丢暗爽在的。 毕竟，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正所谓：放下了，但又没完全放下。 心头那点陈年郁气消散，李锋说话的腔调，也跟着软和了下来。 他换了个更松弛的坐姿，有些自嘲地笑道： “马总言重了，说到底，还是我李某人福薄缘浅，没能为马总效力。” Pony马见李锋这态度，心头也是松了一截，顺水推舟道： “李总说笑了！” “留在企鹅固然不错，但李总如今打下的这番天地，不也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第446章 两头吃？ “不过，李总这么一位名震东大的钻石王老五，年纪轻轻创下万贯家财，却始终不曾婚配……令尊和令堂，难道就不着急吗？” Pony笑眯眯地暗示道： “我家里那个女儿，性子也是文静得很……” “咳！咳咳！！” 还没等Pony马把推销闺女的话术说明白！ 李锋心里警铃大作，赶忙把话头生截了回来： “马总！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 第二天一早。 一个让全东大数以亿计的游戏玩家始料未及的新变化，悄然降临了！ 当无数刚刚睡醒的年轻玩家，熟练地点开电脑上的《英雄联盟》客户端，或者点亮手机里的《王者荣耀》、《绝地求生》准备充值买皮肤时…… 所有人都惊愕地发现： 在那个常年被支付宝独占鳌头的充值页面里，赫然多出了一行绿色的图标—— 【微信支付】！ “卧槽？！我没眼花吧？！皓锋的游戏支持微信支付了？！” “真的假的？！以前不是连微信登录都不给接口的吗？！” 还没等玩家们从这一波震惊中缓过神来。 随后不到半天的时间，更多的普通网民发现，这场变动，根本不是某一款游戏的个例！ 爱奇艺的VIP续费页面——支持微信支付！ B站的电池投币和大会员充值——支持微信支付！ 就连日活突破数亿的音符短视频App，其钱包和打赏端口，也全都接入了微信支付！ 全线打通！ 过去整整几年里，皓锋系产品那非阿里系不用的支付壁垒，在这一夜之间，被撕开了道大口子！ 无数吃瓜网友和科技博主纷纷在微博上发帖惊呼： “活久见！！皓锋和企鹅这是破冰了？！” “前几年还在法庭上打得狗脑子都快出来了，今天就穿一条裤子了？资本的世界也太魔幻了吧！！” 然而！ 就在全网都在猜测李老板是不是已经倒向了企鹅阵营，准备联手围剿杭州的杰克马时。 由阿里官方与皓锋集团联合发布的一纸全新战略合作公告，却把所有自诩聪明的分析师给整宕机了！ 【阿里集团与皓锋集团达成更深层次战略同盟：天猫、淘宝核心供应链，全面接入音符直播电商生态！】 公告里白纸黑字地写着： 在接下来的整个暑期促销季里，音符直播间小黄车里的阿里系商品，将享有全网独家的官方大额现金补贴！ 折算下来，用户直接在音符里下单，价格竟然比打开手机淘宝去搜同款商品，还要便宜一两成！ 这一下，不仅是网友们傻了眼，连各大投行的金融分析师也凌乱了！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操作？！” “京西和拼夕夕在前面跟阿里打得你死我活，李老板作为两家的大股东，回头就用音符帮淘宝卖货？！” “一边把微信支付接进来帮企鹅抢阿里的支付大盘，一边又拿着阿里的供应链帮音符电商赚抽成？！” “这皓锋……到底特么的跟谁是一伙的啊？！” …… 而在外界因为东大互联网三巨头如今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津津乐道的时候。 燕京，国际会展中心的一号展厅内。 一场备受资本界瞩目的造车新势力盛宴，正在聚光灯下拉开帷幕。 这是国产造车三剑客之一，未来汽车的全新旗舰车型概念发布会。 在发布会内场的第二排贵宾席上，一身时尚大牌便装的热芭，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群西装革履的投资人中间。 本来，按照嘉行传媒内部的投资决议，是准备全资梭哈理想的。 但在前几天，得知嘉行有投资意向的未来创始人李宾不知道通过谁的人脉，把一份规格极高的邀请函辗转送到了杨蜜的手上。 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多看看也不吃亏的心态，杨蜜便安排了热芭这位头马，替她走一趟，探探这未来的虚实。 然而，这场原本只是走过场的视察，却在发布会中途，变了味。 台上，创始人李宾正慷慨激昂地讲述着未来的高端服务与换电模式。 而坐在台下负责接待贵宾的未来老板娘王一诗，在得知眼前这位当红明星是代表杨蜜和嘉行资本来考察投资意向以后，却莫名其妙地摆起了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 王一诗早年当过英语新闻主播，自带一种公知圈特有的傲气。 在她看来，杨蜜和热芭这帮娱乐圈里演古偶剧的女明星，不过是一群吃了时代红利的戏子暴发户。 哪怕手里攥着几个亿的闲钱，到了他们技术门槛极高的造车圈里，也只有老老实实当提款机的份。 “小迪啊，今天能抽空过来，看来你对我们未来的产品理念，还是充满了信心嘛。” 在台下互动的时候，王一诗一口一个小迪，语气里透着指点江山的优越感： “造车是需要情怀和格局的，可不是随便在影视圈里拍两部古装肥皂剧就能比的。” “你们要是真想进场，投我们未来，绝对能把你们在公众眼里的逼格，往上拔高一个层次。” 热芭虽然心思不重，但这并不代表她是个傻子！ 一个天天靠着PPT在风投圈里化缘的初创车企老板娘…… 居然当着她的面，摆出这种施舍般的嘴脸？ 这哪里是不尊重她热芭？ 分明就是连带着把她背后的大姐头杨蜜，都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不过，作为公众人物，热芭毕竟还是要注意影响的。 她只能挂着职业化的假笑，客气地敷衍着。 …… 发布会刚一落幕，那位自我感觉极为良好的老板娘，便再次凑了上来。 她连句寒暄都懒得铺垫，一副吃定了对方的语气，昂着下巴问道： “怎么样，小迪？看完了全场演示，感觉我们未来的车子怎么样？” “准备让你们蜜姐投多少啊？” 面对这步步紧逼，热芭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 她摘下了脸上的大墨镜，露出了那张在镜头前毫无瑕疵的绝美脸庞，俯视着眼前这位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老板娘。 “王女士，不好意思啊。” 热芭双手抱胸，语气甜美： “我今天呢，就是单纯替蜜姐过来当个眼睛，长长见识。” “至于你们这车子好不好……” 热芭上下打量了王一诗一眼，轻飘飘地笑道： “怎么投，投不投，投多少钱……” “在我们嘉行，那可都是蜜姐一个人说了算。” “我这种小明星，可没资格替我们老板拿主意呢。” 第447章 报复 香江，半山傲璇一楼。 书房内的长桌上，凌乱地堆满了全英文文献与各路教育学专著。 为了能在年底把那篇足以奠定她博士毕业资格的期刊论文给磨出来，杨蜜这几天把无关紧要的闲杂事务推了个干净。 “嗡嗡嗡——”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兀地震动了起来。 杨蜜眉头一蹙，接起视频通话，屏幕上顿时跳出了热芭那张鼓着腮帮子的小脸。 “蜜姐！气死我了！” 刚一接通，热芭便迫不及待地倒起了苦水： “那个未来汽车的老板娘王一诗，狂得没边了！” “今天在发布会上，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一口一个小迪地叫我，那眼神和语气，就跟使唤她家丫鬟似的！” “她还冷嘲热讽说我们娱乐圈演戏的都是没脑子的戏子，说什么我们拍古装肥皂剧的没情怀、没逼格！” “字里行间都在嘲讽咱们嘉行是没见识的暴发户，甚至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咱们投他们那是高攀，就该乖乖把钱送上去给她当提款机！” “啪嗒！” 杨蜜手中的笔被她摔在了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镜片后那双狐狸眼，在这一瞬寒光毕露。 “瞧不起演员？觉得拍戏的没脑子？！” 杨蜜气极反笑： “一个靠着PPT圈钱苟活的车企老板娘，也敢跑到老娘头上指手画脚？！” “她算个什么东西？！” 杨蜜摘下眼镜，随手扔在桌上，冷冷吩咐道： “行了，这事儿你别管了。” “既然她这么有优越感，那就让她……走着瞧吧！” 挂断视频通话，保姆车后座上的热芭，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忍不住一阵暗爽。 整个人惬意地陷进座椅里，美滋滋地哼起了小曲。 所谓媚上者必欺下。 她在紫金山庄园里跪得够久了，那些被压抑的傲气，自然得从外人身上找补回来！ 更何况，她太了解自己的大姐头杨蜜了——那可是个吃不得半点亏的狠角色！ …… 商场上的报复，从来不需要等太久。 第二天一大早。 当无数上班族熟练地点开皓锋微博准备吃瓜的时候，热搜榜上却莫名其妙地空降了一批极为冷门的词条： 【王一诗早年主持业务能力遭质疑】 【盘点那些采访中看人下菜碟的主持人】 【豪门阔太还是劣质花瓶？】 点进话题，全都是经过专业团队精准剪辑的高清视频切片。 画面里，正是那位未来汽车的老板娘早年在某电视台当英语主播时的翻车合集—— 采访外宾时磕磕绊绊、提问毫无深度、面对真正有干货的学者时全程插不上话，而在面对不同身份地位的嘉宾时，那副在镜头前掩饰不住的傲慢与谄媚，被逐帧放大展示。 评论区里，大批被水军引导的网友们纷纷吐槽： “这主持水平也能上电视？全程尬聊，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问出来啊！” “看着就一脸刻薄相，对有钱有势的笑脸相迎，对普通嘉宾白眼翻上天，典型的看人下菜碟！” “水平这么差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不如找个厂去打螺丝吧！” 不过，在群嘲的同时，不少理性的吃瓜网友看着这铺天盖地的黑料，也是满脑子问号： “这人谁啊？十年前就退圈了吧，当年名气也不大啊，怎么突然全网黑了？” “不认识+1，一大早买这么多黑热搜，这明摆着是得罪人了啊！” …… 然而，针对这位老板娘的嘲讽，还仅仅只是开胃小菜。 当天下午。 在坐拥数亿年轻用户的现象级短视频平台——音符App上。 无数车评人和科技博主的视频推荐页里，被大量关于未来汽车的负面爆料给刷屏了！ 【惊险！实测未来汽车辅助驾驶系统，城市路段频繁无预警退出！】 【幽灵加速还是系统Bug？未来概念车高速变道突发失控导致爆胎！】 【PPT造车还是工业垃圾？深度拆解造车新势力的续航谎言！】 各种行车记录仪画面、数据分析图表铺天盖地。 在算法推荐的精准投喂下，几乎每一个对新能源车感兴趣的潜在客户，在划开屏幕的第一秒，映入眼帘的都是未来汽车要命的质量问题！ 这对于一家正处于融资关键期，急需建立品牌信任度的高端电动车品牌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未来汽车的公关部慌了！ 他们第一时间便在官网上发表了措辞严厉的声明，宣称遭受到了“某些同行竞争对手的不正当竞争与恶意诽谤”。 同时，公关总监拿着法务函，疯了一样地联系音符平台的官方客服和内容审核部门，要求全网封禁下架这些负面视频。 然而。 平日里对侵权投诉处理极快的大厂平台，这一次给出的官方回复，却很是冷漠： “抱歉，经平台合规团队复审，相关视频内容包含真实的行车记录仪画面与用户客观体验，不存在捏造事实的情况。” “基于公众知情权原则，平台无权、也没有义务下架相关真实测评内容。” …… 燕京，未来汽车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内烟雾缭绕，创始人李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手里的电话几乎就没放下来过。 各大风投机构的质问电话一个接一个，原本谈得七七八八的意向投资人，在看到全网铺天盖地的产品安全黑料后，纷纷表示“需要重新评估风险”。 “到底是谁在搞我们？！” 李未一把挂断电话，气得抓着自己的头发，双眼死盯着电脑屏幕： “理想？还是小鹏？！” “大家都是造车新势力，都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找食吃，他们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在音符和微博上全网封锁我们？！” 在李未看来，同行竞争虽然残酷，但谁也没有这种手眼通天的媒体掌控力啊！ 就在李未毫无头绪的时候。 看着自己微博底下那几万条不堪入目辱骂评论的王一诗，脸色有些难看。 她虽然傲慢，但并不蠢。 自己的陈年旧料和公司的负面新闻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爆发的，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她想起了昨天在发布会上，自己对着那个叫热芭的当红女明星说的那些刻薄话，以及热芭临走前那个意味深长的冷笑…… 第448章 35％ “未……未哥……” 王一诗颤抖着嗓音，试探着提醒道： “音符……音符App可是皓锋集团旗下的王牌产品啊！” “我记得，皓锋的大老板李锋……和京西的东哥好像私交不错？” “东哥不是也投了咱们未来嘛，要不……” “你给东哥打个电话，让他帮咱们在李老板面前递句话？把网上的那些负面热搜给撤了吧！” 李未一拍大腿：“对啊！东哥！” 他哪里想得到，这事居然跟自己老婆的嘴贱有关系，也是赶忙拨通了东哥的号码。 电话响了数声后，被接通了。 “喂，李总啊，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东哥的爽朗笑声。 “东哥！救命啊！” 李未对着听筒一阵大倒苦水，把未来汽车遭遇全网黑公关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恳求道： “东哥，音符那边是皓锋的产业。” “您在李总面前说话有分量，能不能帮老弟说和说和，让他高抬贵手，把那些不实的黑料给限流了？” 听完李未的求助，电话那头的东哥沉吟了片刻，倒也显得颇为仗义： “嗨，我当是什么大事呢！” “老弟你放宽心，明晚我正好约了李老板喝茶，到时候见着了面，我帮你提一嘴。” “李老板向来是个好脾气，估计也就是算法推流的误会，这事儿包在哥哥身上了！” “哎呀！太感谢东哥了！这事儿成了，您就是我们未来的大恩人！” 李未千恩万谢地挂断了电话，心头的大石头可算是落了地。 既然有东哥出面做保，这风波大概率是能平息下去了。 但！ 冷静下来的李未，看着屏幕上那漫天飞舞的黑料，心底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到底踏马的是谁这么有钱？！” 李未自言自语地揉着太阳穴，百思不得其解： “买这么大的全网黑通稿，一天光是公关费就得烧掉几千万！” “我们未来才刚起步啊，底下的兄弟们平时老老实实做研发，连句得罪人的话都没说过……” “这……到底是得罪了哪尊大佛啊？！” ...... 金陵，秦淮河畔的垂柳在微风中轻摇。 临河的一处百年老茶馆外，今日却显得异常冷清。 整座茶馆早就被包了场，沿河的青石板小巷两侧，每隔十步便伫立着一名黑衣安保，将周围的游客与闲杂人等隔绝在百米开外。 这种如临大敌的架势，任谁路过看上一眼，都清楚里面此刻有着大人物在。 二楼临窗的雕花木格前，水波倒映着阳光。 李锋靠在红木椅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河面上偶尔划过的摇橹船。 而在他对面，坐着的正是京西掌门人东哥。 东哥看了眼窗外密不透风的安保，大笑着感慨了句： “李老弟，在金陵这块地界上，要论起排面来，还得是你啊！” “老哥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到哪儿都没见过这阵势。” 李锋放下茶杯，不以为意地轻笑了声： “老哥见笑了，到了咱们这个份上，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嘛……” 寒暄过后，东哥放下了茶具，神色渐渐变得郑重，主动把话题引向了今天这趟私宴的正题。 “李老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京西物流的独立分拆！” “我们要把物流板块从电商母体里剥离出来，成立独立的自营仓储与智慧配送网络！” “在全国核心城市建立区域配送中心，实现当日达、次日达！” “李老弟，等京西物流自建仓储完成，不仅能独立在港股或美股上市，更能锁死一二线城市的高净值消费人群！” 说到这里，东哥目光如炬地盯着李锋： “到那时候，高端市场有我们京西卡住天猫的脖子，下沉市场有拼夕夕掏空淘宝的底仓！” “互为犄角，两面夹击！杰克马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他也得顾头不顾腚！！” …… 一番话，描绘得气势如虹，将电商大战的残酷版图拆解得淋漓尽致。 然而。 坐在对面的李锋，只是静静地听着，神色没有半点起伏。 他对东哥这个人的性格是了解的，一旦把情怀和战略铺垫得这么宏大，那就说明——这老哥，账上又缺钱！ “要多少？” 东哥被李锋的直截了当的弄得微微一怔，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但也索性收起了那些虚头巴脑的商业包装，报出了自己的心理底价： “130亿！” 东哥伸出一根手指，看着李锋的眼睛： “京西物流分拆独立融资，我可以出让20%的股权，给李老弟你。” 130亿，换20%的股份。 相当于给这家连年亏损，持续烧钱建仓库的重资产物流公司，开出了650亿人民币的超高估值！ 然而。 面对这个堪称狮子大开口的数字，李锋却砸出了一份不按常理出牌的还价方案： “200亿。” “我要35%。” …… 200亿！35%！！ 这两个数字一出，原本神色笃定的东哥，瞳孔却骤然收缩。 李锋没有压价，反而多砸了足足70个亿的现金！！ 但在股权上，却要咬下35%的份额！ 35%！ 这是一个有些凶险的数字！ 尽管李锋向来不怎么插手具体业务，但在后续几轮融资中，只要投资人稍加稀释…… 他东子，就有可能丧失对京西物流的控制权，替他人做嫁衣！ 这恰好卡在了他心理承受红线的边缘上！ 进，则拿到两百亿救命现金，物流帝国迅速成型； 退，则面临资金链紧绷，还要被阿里步步紧逼的泥沼困境！ 而且最要命的是： 李锋既然开了口，他如果敢在桌面上还价，以李锋那霸道孤傲的性格，皓锋的这扇大门恐怕会就此被焊死！ 包厢里，陷入了寂静。 秦淮河上的摇橹声由远及近，又渐渐飘远。 足足过了两分钟，东哥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啪！” 东哥抓起面前装满茶水的瓷碗，像端着烈酒一般，对着李锋豪迈地一举： “好！！” “就按李老弟的意思办！35%！！” 第449章 山头 “呼……痛快！” 东哥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茶碗，眼神里带上了几分试探： “对了，李老弟，有桩小事老哥顺嘴问一句。” “那个未来……这两天在外头可是被捶得满头是包啊。” 东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打量着李锋的眉眼： “黑料满天飞，公关压都压不住。” “老弟……那李未，是不是不长眼，在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李锋手中盘串的动作微微一滞，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 “未来？” “什么玩意儿？造车的那个？” 东哥将李锋这一刹那的神情尽收眼底，心里踏实了不少。 只要不是得罪了李锋，那这事儿就全在可控范围之内。 “嗨！我就说嘛，就老弟你现在的体量，哪有功夫去跟一个刚起步的造车新势力置气！” 东哥干笑了一声，顺水推舟地把话挑明： “是这么回事，我们京西之前做天使轮布局，顺手也投了未来汽车千把万。” “这两天李未急得都快要跳楼了，满世界打电话求救。他们公司那些负面测评，在别的地方都还算平静，偏偏是在微博和音符上动静是越闹越大！” 东哥苦笑道：“这不，小李总听说咱俩关系挺好，就求到我这来了。” 李锋没有接话。 虽然他对这个所谓的车企毫无印象，但脸上几乎是在一瞬便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淡漠。 他侧过头，眼角的余光往身后扫了一眼。 静立在侧影里的小张秘书张羽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赶忙上前侍立。 “未来汽车，怎么回事？”李锋的嗓音低沉平稳。 “李总，未来汽车这几天的舆情，公关部做过例行报备。” 张羽曦语气平稳，但口径很是官方： “根据后台数据监测，视频中涉及的行车记录仪画面和车辆故障反馈，基本属实，不存在凭空捏造。” “但能在短时间内被高频推上热点榜首，主要是因为其友商在后台动用了巨额的商业投流预算。” 张羽曦稍稍顿了半秒，补充道： “音符短视频目前正处于全面的商业化加速期，广告竞价系统全靠算法跑数据。” “既然内容属实，对方又走的是正规的企业投放端口充值，审核与分发部门便按照常规的商业推流机制放行了。” “这是音符常规的创收业务，所以……并未特意呈递到您的案头。” 李锋听完，却并没有深究，只是扔下了句： “商业变现也要看社会影响。” “告诉张一名，吃相别太难看。” “把那些热搜和限流，撤了吧。” 东哥一听，脸上的笑意绽开。 李锋当着他的面解决问题，这面子，给得可以说是足足的了！ “哎呀！老弟敞亮！” 东哥再次端起面前的茶碗，以茶代酒，遥遥一敬： “哥哥我今天，给老弟添麻烦了！” 李锋悠然一笑，举杯相碰：“东哥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 半小时后，那辆挂着宿迁连号牌照的专车缓缓驶离了小巷。 二楼雅间的门刚合上，外头秦淮河的摇橹声便隔了一层，屋里只剩下紫砂炉上的咕嘟声。 “说吧，谁干的？”李锋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雅间里没有外人，张羽曦自然也不用再摆出方才应付东哥那套公关辞令。 “是杨蜜小姐。” “据说是前天未来汽车的新品发布会上，对方的老板娘说话有些不过脑子得罪了她。” “杨小姐咽不下这口气，便给影视部的韩总监打了招呼。” 说到这儿，张羽曦微顿了半秒，解释道： “原本这就是件芝麻绿豆大的事，那家车企连天使轮都没走明白，估值也不过几十亿。” “要不是今天刘总提起来，是绝不会惊动老板您的。” 李锋听完，沉思了半晌。 他倒不是心疼那个什么劳什子未来汽车。 说破天，也不过是家打着新能源旗号圈钱造车的初创作坊罢了。 就是真给它踩死了，那跟碾死只臭虫也没什么区别。 “音符是怎么回事？” 李锋撂下茶碗，语气有些淡： “音符和影视部不是都已经做完资产隔离了嘛？韩商哲的手，伸得挺长啊？” 张羽曦跟在李锋身边久了，自然清楚老板这是在不爽什么。 她没急着接茬，先替李锋把茶水续上，才低声解释道： “字节和影视部现在确实是平级的独立子公司，但韩总毕竟是跟着您起家的元老，在集团里资历摆在那儿。” “说到底，张总监还是要给老同志几分薄面的，也就顺水推舟放了行。” ...... 老同志。 薄面。 这就很有意思了。 下面的人都学会串联了，山头不知不觉的立起来，连平级子公司之间都开始讲究起了香火情。 今天老韩能为了杨蜜的面子去调动音符的流量，明天是不是就能拉着老陈那帮人，联合起来在集团内部给他打太极？ “老韩的这个人缘，是不是未免有些太好了点。”李锋意有所指道。 在一个高度集权的商业帝国里，一个下属若是人人都念他的好，在当权者眼里，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这些在功劳簿上躺久了的老资历，确实该找机会梳理梳理了。 不过，老韩今年的成绩可以说是战功赫赫。 不仅开年连着三部大剧砸穿了收视率，后面还有《西北往事》要他出力，当下自然是不能动的...... 韩商哲动不得，那另外几位呢？ 李锋脑海里很快滑过了游戏部老陈的那张脸。 同样是起于微末的老资历，但老陈这两年显然已经有了力不从心的颓势。 不单是电竞赛事频频被韩国人压制，前阵子还敢暗戳戳扣减《绝地求生》的预算。 这颗钉子，倒是差不多可以松一松了。 但是杨蜜…… 事情毕竟是因她而起。 “给杨蜜那边打电话。” “让她今晚给我滚来金陵。” 第450章 三十如狼 第二天上午十点，金陵紫金山庄园。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在主楼前缓缓停稳，电动滑门无声拉开。 杨蜜钻进车厢时的身段略微有些发飘，扶着车门的那只手腕下意识地用了几分力，才勉强稳住了有些酸软的双腿。 可即便走路的姿势带着几分别扭，但此刻那张俏脸上挂着的，是独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老话常说三十如狼，这词儿落在大众嘴里是句调侃，但在熟透了的女人身上，却是一点水分都不掺的大实话。 昨晚在李锋面前，杨蜜在刚开始确实是把姿态摆得比地板还要低，哭得梨花带雨，跪的毫不犹豫。 但认错归认错，真等李锋那股子兴师问罪的暴戾落到了皮肉上…… 对于向来奉行只要你弄不死我，就往死里弄我的杨蜜而言，反倒成了畅快的宣泄。 老娘怕你发火，怕你冷战，但最不怕的……就是你拿这档子事来当惩处！ 真当她还是二十出头的小丫头片子呢？ 两人滚了这么些年的床单，谁身上有几根反骨、哪个穴位吃劲儿、乃至李锋在哪个节奏上容易动情，杨蜜早就摸得比自己的掌纹还要清楚。 饶是昨晚李老板火力全开，但早已知根知底的杨蜜在下面应对起来，可以说得上是游刃有余。 当然，表面上的戏，她向来是演得最足的。 在什么时候该给出怎样的表情，眼泪该在哪一秒滚落才最显楚楚可怜，就连喉咙里溢出来的每一声哀鸣该压在哪个分贝上，才能最大限度地喂饱那个男人的征服欲…… 这些年混迹银幕上磨炼出来的演技，她昨晚可是一丁点都没糟践。 效果嘛，自然是拔群的。 一场本该引来狂风暴雨的问罪，终究成了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 两小时后，湾流G550的头等舱内。 飞机穿透云层，向着香江平稳巡航。 杨蜜嘴角的那抹笑意，自打机轮离地就没落下来过。 她是真切地感受到了李锋近年来对她的变化。 如果换作五年以前，自己敢这么公器私用的找场子，李锋绝对有一百种手段把她皮给扒了。 可现在呢？ 雷声大，雨点小。 折腾到天亮，也不过是句轻描淡写的“下不为例”。 “要不说，这女人啊……拼了命也得生个儿子呢。” …… 而此时，金陵紫金山庄园的露天阳光房内。 刚刚结束了两小时《气体源流》周天吐纳的李锋，从蒲团上站起身。 阳光照在他结实匀称的肌肉线条上，汗水顺着脊椎沟缓缓滑落。 得益于这门传承自龙虎山的养生功法，即便已经年过三十，他的身体依旧强韧。 但此刻的李老板，脸色却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甚至……透着股自我怀疑与不自信。 李锋摸了摸自己的后腰，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昨晚他明明是奔着立规矩去的，全程没留半分余力，恨不得把那只不安分的狐狸给当场拆了。 可为什么…… 到了后半程，当他看着杨蜜那双看似痛苦求饶实则隐隐透着几分迷离与餮足的狐狸眼时，心底总有种挫败感？ 那感觉，就好像自己累死累活犁了半宿的地，不仅没把地给耕坏，反倒像是被那块肥沃的黑土地，反向给榨干了一层油水！ “男人靠那档子事去征服女人……纯粹是他妈的自欺欺人啊。” 李锋的心头莫名升起一股子烦躁。 难不成老子才刚过三十岁，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这念头刚一冒出来，立马就被李老板的自负给无情掐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气体源流》天天练着，野生甲鱼当水喝，怎么可能虚？！ “李总。” 门外传来了极轻的高跟鞋叩击声，一身掐腰白衬衫配包臀短裙的张羽曦推门而入： “日程表已经更新了，下午两点是和华芯陈老的线上闭门会，您看……” 李锋擦着汗的手一顿，心头那股急于自证雄风的无名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四目相对。 没有半句多余的言语，也没有任何前戏的铺垫。 跟在李锋身边这么些年，张羽曦早就练就了洞悉这男人微表情的本能。 手腕一松，便自然地将手里的文件搁在了一旁，迎着李锋的视线，款款上前…… …… 三个小时后，云雨初歇。 感受着腰腹间那股充沛的劲道，李老板心头压了一个上午的阴霾，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自信心，全踏马找补回来了！ “老子没虚。” “技术不仅没退步，杀伤力反倒更胜从前。” 看着躺椅上连句完整话都哼不出来的张羽曦，李锋可算是想明白了这里头的关节。 哪里是他的战斗力有所下滑？ 分明是杨蜜那妖精，实在太特么超标了！ 三十岁本就占全了生理优势，偏偏还生过俩孩子。 整个人跟个无底洞似的，根本填不满！ …… 随着七月过半，那桩把内娱搅得天翻地覆的阴阳合同案，也是迎来了官方的落槌。 税务部门的通报措辞严厉，罚款与追缴税款的数字，最终更是定格在了八亿八千四百万元。 通报落地的那几天，整个娱乐圈都迎来了大逃亡。 各大明星工作室、独立影视公司的高管们连夜排队，在有关部门的“自查自纠”窗口前挤破了头，补缴税款的艺人足足超过了上百位，补税的总金额更是飙到了令人咋舌的数十亿之巨。 但在这场席卷全行业的狂澜中，皓锋系旗下的四十余名艺人，无一人上榜，无一人被通报。 多年来皓锋强制全员顶格代扣代缴个税的铁律，在这一刻，成了所有皓锋系艺人身上最坚固的避风港。 伴随着这场内娱地震的尘埃落定，企鹅视频的大文娱防线也是又被砸断了一条腿。 在范小胖宣告祭天以后，放眼企鹅阵营，能拿得出手的女顶流，竟然只剩下一个演技备受争议的大宝贝，在风雨飘摇中硕果仅存。 不过，鉴于最近皓锋和企鹅因为电商业务走得颇近，皓锋系的公关队伍们倒也没有借此机会落井下石。 当然，表面上的平和，掩盖不了企鹅背后的血流成河。 因为范小胖的倒台，导致那部投资数亿的《巴清传》无限期冰封，在拍的电影全部搁浅，各种品牌代言的连带索赔更是堆成了山…… 企鹅以及各方资方在这场崩塌中所承受的暗中损失，恐怕远不止八个亿。 在政策与行业的软封杀下，曾经呼风唤雨的红毯女王，如今连在公众平台露脸哭诉的资格都被剥夺得一干二净。 唯独在几天前，一则在网络流传了几分钟的小道消息，引起了些许骚动—— 传闻有人在深海市恒达集团总部的地下车库前，看见了范小胖堵在许皮带的车前，披头散发地痛骂对方“言而无信、见死不救”。 只是，这则花边新闻甚至连发酵的机会都没有，在全网各大平台露头不到半个小时，便被算法自动监测，下架抹平。 毕竟，一个身背封杀令的艺人，原则上，这辈子都不配再在公众的视野里，获得哪怕一秒钟的镜头。 第451章 记错了？ 金陵，仙林科技城。 皓锋集团总部大厦内，游戏事业部占据了足足四个楼层。 平日里这片被机械键盘敲击声与程序员叫骂声塞满的极客地界，在今天上午，却透着一股诡异的肃静。 “都把手头那些乱七八糟的零食外卖收一收！工位上的二次元立牌全给我塞抽屉里！” 几个大组的主管天不亮就踩着点在过道里来回巡视，语气紧绷： “李总十点准时下楼视察，大半年没往咱们游戏部走动了，谁要是今天在眼皮子底下掉了链子，别怪人事部不讲情面！” 大老板要来亲自下场视察。 这则清晨由总裁办下发的简短通知，让整个游戏事业部如临大敌。 十点整。 专属电梯的大门无声滑开。 李锋一身灰色暗纹西装，臂弯里搭着外套，身后仅跟着抱着平板的张羽曦。 没有浩浩荡荡的高管随行，但他迈出电梯的刹那，那股久居上位的沉凝气场，依旧压得走廊两侧垂手侍立的员工们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 “李总，您慢点儿。” 早已候在电梯口的游戏部总监老陈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腰微微躬着，领着李锋穿过玻璃大门，径直拐进了手游研发部的大平层： “按照惯例，先带您看看咱们的手游研发部，大伙儿都在全力备战第三季度的版本更新呢。” 作为当年李锋靠着几款休闲小游戏逆天改命的龙兴之地，手游研发部向来是他视察的第一站。 数千平米的大平层内，数百台双屏显示器整齐排布。 李锋背着手，脚步不疾不徐地在通道间走过。 屏幕上光影变幻。 但落入李锋眼底的，却是一幕幕令他眼熟的画面—— 这边是Q版三国的卡牌翻转，换个皮套上西游的立绘。 那边是修仙题材的九宫格布阵，底下嵌着大同小异的战力数值条。 再往深处走，清一色的首充六元送神将、VIP特权弹窗、连续登录领宝箱…… 老陈走在李锋身侧，指着那一条条流水线般的研发组，语气里满是如数家珍的得意： “李总，您瞧瞧这几个新立项的项目。” “这个是咱们借鉴了市面上畅销榜前五的成熟数值框架，套了国风神话的皮，模型精细度拉满了！测试留存率相当漂亮！” “还有这个，卡牌对战加上轻度放置，研发周期压缩到了四个月内，首月流水保底能冲着三千万去！” 老陈口若悬河地介绍着各组的KPI考核与回本周期。 然而，李锋停在屏幕前，眼中却泛不起半点涟漪，隐隐还透着几分失望。 换皮。 同质化。 一眼望得到头的氪金套路。 但李锋并没有发作。 他清楚，这是所有大厂不可逆转的臃肿宿命。 皓锋太大了。 光是游戏板块旗下，独立核算的工作室就有四五个，员工数千人。 体量一旦到了这个量级，凡事向KPI和财报看齐就成了必然选择。 同质化，意味着这个品类在市场上被验证过，意味着风险最低，意味着底下的中层不会因为决策失误而被摘掉乌纱帽。 指望这帮百万年薪的各组主管去冒着巨大的沉没成本搞颠覆性创新？ 纯粹是反人性的空想。 “李总，您觉得……这几个方向怎么样？”老陈见李锋半晌不言语，有些摸不准脉络，试探着问了一句。 李锋收回视线，没有接这茬关于游戏品质的话题。 他转过身，目光在大平层最核心的总监独立办公区扫了一圈，语气平淡的问道： “冯冀呢？” “手游部的总监不是他么？今天怎么没见他人？” 听到冯冀的名字，老陈眼底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异样，随即脸上的笑容愈发忠厚起来： “害，冯总监啊，巧了不是。” 老陈叹了口气，状似无意地解释道： “他前天就打报告去深海市出差了。” “说是去那边考察前沿的动捕工作室，筹备他那个心心念念的新项目呢。” “最近手游部这些日常的项目推进和版本把关，都是我这把老骨头在帮他代管盯着。” 说到这儿，老陈像是想起了什么，苦笑着摇了摇头： “李总，按理说我不该在背后议论同僚。” “冯总监年轻，有干劲，冲劲儿足，这都是极好的优点。” “但……年轻人有时候在思路上，未免有些过于激进了。” “就拿这次来说吧，他非要搞什么3A单机大作，还要全盘用自研物理引擎去死磕……咱皓锋都这么些年了，可从来没有过大型3A的开发经历啊。” “这动辄大几个亿砸进去，万一在市场上打了水漂，那可全都是坏账，我私底下劝了他几回，他也是听不进去……” 老陈这话说得颇具水准。 既把自个儿任劳任怨的老黄牛形象立得稳当，又顺手给同僚扣上了顶盲目冒进的帽子。 然而。 李锋也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既没有附和，也没有对那款所谓的3A项目发表任何看法。 就在老陈以为大老板听进去了自己的这番老成持重之言时，李锋冷不丁的开口了： “老陈，我记得……你今年，快五十五了吧？” 嘎。 老陈喉咙里原本还准备好的一大套关于稳健经营的陈词滥调，被这记没来由的问话噎在了嗓子眼里。 “啊？五……五十五？” 老陈有些发懵地看着李锋，下意识地干笑着纠正道： “李总，您……您记岔了吧。” “我今年……才刚五十二岁啊。” 在退休年限卡得极死的体制外大厂，三岁的差距，那就是一线生机与黯然离场的天壤之别！ “哦。” 李锋面色如常，语气悠然： “那是我记错了。” “走吧，去看看端游。” …… 与此同时。 隔了半座城区的皓锋影视大厦，十二层。 因为总监老韩至今还窝在下邳盯着《西北往事》，偌大的影视部都清冷了不少。 唯独下辖的综艺分部最近天天开会，动静闹得震天响。 “啪！！” 一沓选手资料被拍在会议桌上。 “你们统筹组这几天干的都是些什么人事？！” 主位上，综艺分部总监黄洁拍案而起。 这位早年在电视台当执行策划时向来以温和著称的女骨干，自从被老韩架上了这个独立总监的位置可以说是性情大变，脾气暴躁得像个一点就着的火药桶。 没办法，位置越高，承担的责任也就越大。 要是搞砸了老板亲自过问的项目，后果是什么谁都清楚。 “把这帮臭番薯烂泥鸟蛋给我从名单里划拉出去！” 黄洁指着屏幕上的选手照片，几乎是在尖叫： “看看！你们自己好好看看这上面印着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大金链子、铆钉皮衣、脸上纹身抽大烟……这叫《黑怕女孩》！！” “我们要选的是女孩！不是黑怕大妈！更不是给拘留所办劳改汇报演出！！” 第452章 嫉妒 首尔，仁川国际机场。 透过候机大厅的落地玻璃窗，外头的停机坪正被阵阵冷风吹得有些灰蒙蒙的。 登机口附近的长椅上，坐着三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年轻女孩。 吴宣亿、孟美其，以及坐在稍远一些位置上的周洁穹。 这趟飞往金陵的航班，对于她们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三人小分队而言，无异于一场押上了青春的背水一战。 而在这三人之中，吴孟二人的心思，显然要比周洁穹复杂得多。 原因无他，纯粹是因为嫉妒。 大家当初可都是从宇宙少女那个破组合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同门队友。 在首尔那段暗无天日的练习生岁月里，谁还没在狭窄潮湿的地下练习室里啃过紫菜包饭？ 谁还没在冬天练得浑身湿透，连暖气都舍不得开？ 可如今呢？ 老天爷就像是瞎了眼一样！ 那个平日里在队里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程萧，自从被宋倩一纸合同拐回了金陵，便以一种荒诞的姿态一步登天了！ 不仅开上了价值两百多万的保时捷911，在皓锋母公司全资主控的大制作《东宫》里当上了女一号，更是借着《偶像练习生》舞蹈导师的名头，在内娱红得发紫！ 看着昔日同吃同住的小姐妹在微博上天天坐拥几百万的点赞，再低头瞅瞅自己手里那份每个月扣完了各项抽成后，连买套像样化妆品都紧巴巴的韩币账单…… 若是心里没有半点怨气，那指定是糊弄鬼的假话！ 既然程萧能行，凭什么她们不行？！ 大家都是一个团里出来的，论五官长相，她吴宣亿自认不比程萧差。 论舞台实力和舞蹈功底，她孟美其更是能把程萧甩出半条街去！ 回国！必须回国！ 在国内遍地都是热钱，各路资本疯抢女爱豆的狂潮面前，但凡是个脑子清醒的东大人，谁踏马还乐意留在这巴掌大的首尔继续当廉价劳动力？！ 相比于吴孟二人那股子快要烧穿胸膛的饥渴与不甘，坐在旁边的周洁穹，其心态则显得平稳得多。 毕竟，作为曾经在《PRODUCE 101》里杀出血路，又是在I.O.I和Pristin两度出道的“大前辈”，周洁穹在南韩和国内的名气，本就稳稳压过她们一头。 她这次之所以甘愿冒险回国参赛，也只是为了博取更多的曝光率。 南韩的K-pop产业更新换代太残酷了，一茬接一茬的新人如同韭菜般往外冒，只要你半年没有像样的大动作，很快就会被淹没在潮水里。 至于皓锋影视即将开拍的那档《黑怕女孩》到底跟她对不对口？ 周洁琼压根就不在乎。 她当过主舞、做过门面，还能弹一手好琵琶，唯独从来没碰过哪怕半句Rap。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有镜头，只要能红，谁在乎你在台上念的是经还是歌词？ …… 或许是为了在两度出道的大前辈面前不落下风，又或许是单纯想借着老队友的名头撑撑场面。 吴宣亿翻出手机，故意将音量稍微拔高了些许，当着周洁穹的面，拨通了程萧的微信视频通话。 铃声仅仅响了三下，屏幕那头便被接通了。 画面里，程潇正坐在一辆保姆车内，一身仙气飘飘的古装，领口处还别着几个大牌饰品。 车窗外，依稀能看到几个忙前忙后给她递风扇、端冰水的专职助理。 瞧见这阵仗，吴宣亿和孟美其眼底的艳羡之色，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潇潇！大忙人！你这又是在哪个大剧组里拍新戏呢？！”吴宣亿抢先一步凑近屏幕，笑得那叫一个热络熟稔。 屏幕那头的程萧正有些无聊地啃水果，一见是昔日的队友，清甜的小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宣亿！美其！哪有什么新戏呀，还是老韩总监安排的那部古装戏，在下邳影视城呢，快热死我了。” 平心而论，程萧平日里在金陵的日子，过得其实远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风光自在。 她年纪太小，进公司的资历又浅，身边连一个能说上知心话的平级都没有。 抬头是大唐诗仙那几位神仙打架，低头又是各路手腕通天的小主。 突然接到两位昔日旧友的电话，她心里的倾诉欲自然也是被勾了起来，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潇潇，告诉你个好消息！” 孟美其在一旁探过头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我和宣仪已经收拾好行李在仁川机场了！一会儿的飞机，我们马上就要杀回国内了！” “真的？！”程萧眼睛一亮，显然很高兴。 但吴宣亿很快便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把话拐进了正题： “不过潇潇……我们刚才看网上的通告，你们皓锋那档《黑怕女孩》的第一阶段海选报名，好像在昨天下午就截止了。” “我们这次回国有点仓促，没赶上系统填报……你在公司里说得上话，这事儿……能不能帮姐妹走动走动呀？” 吴宣亿有些忐忑地看着屏幕。 然而，出乎她们意料的是，面对这件在普通人眼里几乎等同于走后门的难事，程萧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害，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儿呢。” “报名的事儿包在我身上！” “一会儿挂了电话，我就去跟影视部的黄总监打个招呼，让她在系统后台把你们俩的名字给加上去就行了，多大点事儿呀。” 在如今的程萧眼里，这种塞两个人进海选的小事，确实连人情都算不上。 聊完了正事，程萧一边任由助理替她补妆，一边像是拉家常一样，随口在视频里抱怨着这几天的琐碎： “……前天茜姐还特意让人给我送了盒燕窝，非叮嘱我天热拍戏要好好补补。” “还有热芭姐和娜扎姐，昨天探班的时候还给我带了好多果脯。” “就连幂姐，也夸我最近的古装身段有长进呢……” 一句句轻描淡写的话，落在手机这头的吴宣亿和孟美其耳朵里，却宛如平地惊雷！ 蜜姐！ 茜姐！ 娜扎姐！ 热芭姐！ 这些在她们眼里高不可攀，每天霸占着全网热搜的顶流，在程萧嘴里，竟然就像是住在隔壁的邻居大姐姐一样熟络？！ …… 一番热络的寒暄过后，视频通话挂断。 吴宣亿收起手机，脸上的谦卑迅速收敛，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周洁穹。 脸上带着几分傲然，假模假样地一拍脑门，娇滴滴地说道： “哎呀！洁琼，你瞧我这记性！” “刚才光顾着跟潇潇唠家常了，居然忘了跟她说，把你的名字也顺便在系统里加上去了！” “真是不好意思啊洁琼，一会儿等上了飞机，我再单独给潇潇发个短信……” 吴宣亿嘴上说着抱歉，但那副语气，分明是在暗戳戳地炫耀： 你出道两次又怎么样？ 回了国内，你还不是得靠着我们的关系，才能拿到入场的门票？！ 然而。 面对这拙劣的暗讽，周洁穹却视若无睹。 “不用了，宣仪。” “报名的事情，我早就解决了。” “万达的小王总……在李老板面前，多少还是能说得上两句话的。” 说完，周洁穹便拎起那只最新款的迪奥戴妃包，径直朝着通往头等舱专属候机室的VIP通道走去。 …… 长椅上。 吴宣亿和孟美其捏着手里那两张经济舱机票，原本挂在脸上的得意被撕得稀碎！ “呸！拽什么拽啊！” 孟美其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不就是睡上了那个姓王的富二代嘛！搞得跟自己真成了豪门阔太一样！” “就是！” 吴宣亿也是一脸鄙夷，酸溜溜地冷笑道： “还什么在李老板面前说得上话？” “真要是那么有面子，小王那个破熊猫直播至于连个比赛都转播不了吗？！” 嘴里虽然骂得毒，但两女的心底却是一阵酸楚。 王思冲就算再是个二世祖…… 但他有钱啊！ 而且这圈子里谁不知道，小王换女人的速度虽然快，但对自己的女人，向来是出了名的大方！ 豪车、名表、头等舱、各种包包！ 这些实打实的物质享受，对于她们这俩连飞机餐都舍不得点的底层练习生来说，依然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如果……” 孟美岐盯着VIP通道那扇紧闭的磨砂玻璃门，眼神逐渐变得有些恍惚，喃喃自语道： “如果……只是傍上小王，都能过得这么滋润……” “那要是能爬上李老板的床呢？” 听到这句话，吴宣仪的身子一震！ 李老板…… 那个跺一跺脚，整个东大科技和文娱圈都要地震的两江巨鳄！ 如果……自己能被那位看上一眼…… 两女的视线在半空中无意间碰撞在一起。 看着对方脸上那副如出一辙的痴傻笑容。 这一刻。 所有的虚伪与掩饰荡然无存...... 第453章 用人不疑？ 七月下旬的首尔，整个半岛的空气里都弥漫着近乎癫狂的民族自豪感。 在这短短的一个多月里，无论是三大无线电视台的晚间黄金档新闻，还是首尔街头各大商场的巨幅LED大屏，几乎被同一个名字给刷屏了—— 防弹少年团。 如果单单只是在韩国本土拿几个音乐打歌节目的一位，或者横扫年末的几个分猪肉大奖，挑剔的首尔网民或许还不会兴奋到这般地步。 但这一次，这帮年轻人的战火，烧到了大洋彼岸的艾美莉卡！ 就在前天刚刚落幕的美国公告牌音乐奖颁奖典礼上，防弹少年团爆了个大冷门—— 他们竟然在全世界媒体的聚焦下，正面击败了红透全球的贾斯汀·比伯，强势斩获了最佳社交艺人大奖！ 一举打破了比伯对该奖项长达六年的垄断！ 成为了整个K-POP历史上，首个在公告牌主流颁奖礼上斩获正式奖项的棒子国偶像团体！ 破天荒！ 这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的神迹！ 要知晓，“闯美”这两个字，在过去十数年里，一直都是整个棒子国流行音乐界最深沉的执念，也是无数经纪公司和投资人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从早年间火遍亚洲的Rain，到后来唱着《Nobody》红极一时的Wonder Girls，一波又一波的棒子国头部艺人，带着整个国家的期望前赴后继地横渡太平洋。 可结果呢？ 欧美的文化壁垒与种族阶级锁得太死了！ 好莱坞与华尔街那帮傲慢的白人老钱，连自家的利益蛋糕都嫌不够分，怎么可能容忍黄皮肤的亚洲爱豆在他们的地盘上登堂入室？ 那些所谓红极一时的“闯美先驱”，到了大洋彼岸，绝大多数不过是给人家二流三流的歌手当当巡演暖场嘉宾，折腾得元气大伤，最后也只能灰溜溜地跑回亚洲吃老本。 可现在！ 竟然真的有一支队伍，在公告牌上拿到了极具分量的奖项！ 甚至在推特和全美各大电台的榜单上，力压一众欧美本土歌星，杀得风生水起！ 这般资源与推流的力度，用“好到离谱”四个字来形容，都显得有些过于保守了。 “大棒子国的骄傲！” “K-POP征服欧美的神话奇迹！” 首尔的媒体和网民嗨翻了天，各种夸张的头条不要钱似地往外砸。 但狂欢过后，无数带着显微镜的南韩网友和业内资深从业者，心头却不可避免地泛起了狐疑： 不对劲啊！ 这个防弹少年团，在去年年底的时候，明明还只是家濒临倒闭的小作坊旗下苦苦挣扎的糊团。 怎么才过了短短几个月，背后的推流资源就像是开了挂一样。 居然已经跨过了亚洲，在欧美市场呼风欢雨了？！ 这背后要是没大佬撑腰，谁信？！ 好奇心被勾起的棒子国网民，开始发了疯似地深挖这支男团背后的经纪公司底细。 这一挖，所有人都傻眼了。 原来……早在几个月前，Big Hit娱乐的法人代表和股权结构，就已经被换了个底朝天！ “我就说嘛！房时赫要是有这种能量，何至于挤在那间连暖气都舍不得开的破旧地下室里办公？！” 随着这层资本迷雾被揭开，一个此前在首尔高级社交圈里极少被公众提及的神秘名字，顺理成章地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金洙赫！ 不仅有着货真价实的藤校常青藤名校学历，早年间更是先后在高盛与摩根士丹利等多家华尔街顶级投行担任过高级执行董事。 无论是人脉网还是背后的瑞士基金，都深不可测！ 在这等硬核履历的加持下，如今已经改名为Happy Forever的经纪公司，其业内地位在极短的时间内迎来了三级跳！ 只是单凭这次成功的“闯美托举”，便一举迈过了数十年的资历鸿沟，与SM、YG、JYP这三家老牌巨头平起平坐！ 然而。 还没等首尔的市民们从这场造星神话中缓过神来，HF娱乐紧接着发布的一则官方规划公告，便掀起了更大的风暴。 【HF娱乐公司宣布：已全资买下首尔江南区核心地段的一块地皮，将在未来两年内，投资建造一座楼高20层的全新现代化总部摩天大楼！】 江南区！ 20层的全新总部大厦！！ 公告一出，整个南韩社会上下一片哗然！ 那可是首尔的江南区啊！ 寸土寸金，财阀与顶级名流汇聚的江南区！ 在传统的汉城娱乐版图里，哪怕是财大气粗如SM、YG这种统治了行业数十年的龙头，撑死了也就敢在麻浦区或者清潭洞的边缘地带，买下一栋七八层的小楼充充门面。 可这个新冒出来的HF娱乐呢？ 不仅把大本营插在了江南区的心脏地带，而且一出手，就是20层的高耸地标！ “疯了……这新老板到底得有钱到什么地步啊？！” “在江南区买地加盖20层的摩天大楼？没有个4000亿韩元，连地基都打不完好吗？！” “大发！这哪里是什么娱乐公司，这是财阀啊！！” 一时间，在那些怀揣着成名梦想的棒子国少男少女与练习生父母的眼里，老牌的三大社瞬间不香了。 资源逆天、能保送欧美、背后更有花不完的资金储备！ HF娱乐，在一夜之间，成为了全棒子国国所有练习生心中的麦加圣地！ …… 而此时。 金陵，仙林科技城。 皓锋集团总部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内，张羽曦将一份刚刚从海外投资部加急送过来的资金报销审批单，轻轻搁在了李锋面前的桌案上。 “李总。” 张羽曦汇报道： “海外投资部的赵哲总监刚刚走完了加急报备流程。” “关于首尔新设立的HF娱乐分部，赵总监动用了我们在开曼群岛的备用授信，在首尔江南区核心地段拍下了一处地皮，并启动了20层总部大楼的基建工程招标。” 张羽曦稍稍顿了半秒，那张精致的俏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肉痛与不解： “前前后后算下来……单是这一处的资产置办，就要花掉至少30亿人民币。” 说到这儿，张羽曦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李总……虽然您之前确实给了赵总监在首尔‘相机决断’的授权。” “但在那个巴掌大的地方，为了一个刚起步的娱乐子公司，随手就砸出去三十个亿建大楼……这开销，未免也有些太奢侈了吧？” 在张羽曦的务实逻辑里，30亿人民币，拿去给几个韩国小爱豆盖大楼？ 怎么算都是亏本买卖。 然而。 听着大秘的这番抱怨，李锋却面色如常。 只给出了八字箴言：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在李锋看来，给BTS买热搜、推流、在公告牌造神，乃至在江南区砸下重金盖大楼。 这一切，都不过是障眼法。 只要最后能让那位首尔第一深情上船，那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不过…… 过大的权柄，最好还是得有根绳子拴着。 李锋开口补充道：“对了。” “回头，去通知一下张馨羽。” “让她在投资部那边……挂个副总监的名吧。” 第454章 败家子 金陵，紫峰大厦顶层的行政套房。 落地窗外，秦淮河两岸的灯火连绵成线，但紧闭的窗帘却把夜景挡了个干净。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歪七扭八地掐灭了十几个烟头。 王大少陷在沙发里，领带扯得松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面前的平板上，正摊着一份由普华永道出具的，针对熊猫TV最新的资产评估与外部收购意向汇总表。 满屏的数字，触目惊心。 “二十亿……全特么是在趁火打劫！！” 小王总端起手边的麦卡伦，猛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却浇不灭他胸口那团烧得发痛的邪火。 这半个月来，他几乎跑遍了北上广深所有的风投和互联网大厂，试图将熊猫在暴雷前，高位甩卖套现。 可结果呢？ 自打皓锋把那三款游戏转播权独家甩给某鱼之后，外头的资本全特么成了精！ 当初喊着三十亿、四十亿估值追着他屁股后头送钱的资方，如今一个个口风变得比翻书还快！ 别说是三十亿了。 现在哪怕他主动把价格降到二十亿，某牙和企鹅那边也依然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施舍嘴脸，甚至还在暗戳戳地压价，想逼着他以十五六亿的白菜价割肉！ 十五亿？ 去他妈的十五亿！ 每每想到这里，小王总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真要是按这个价卖了，扣掉这两年挖各大主播砸进去的天价签字费，再结清当初跟360周红衣签下的融资本息…… 他王思聪，这一仗打下来，自己兜里的真金白银，至少要倒贴出去四个多亿！！ 从小到大顺风顺水的万达大少，何曾吃过这种哑巴亏？！ 更何况，当初为了从周红衣手里拿到那五个亿，他可是背着老爹，在合同后头亲笔签了【个人无限连带担保】的！ 一旦割肉认输，他头上这顶“国民老公”和“商业奇才”的光环，就会在一夜之间被全网撕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三个字—— 败家子！ 老头子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正在断臂求生，他要是这时候灰溜溜地赔了四五个亿回去，以后在集团内部、在那些叔伯长辈面前，他王大少还抬得起头吗？！ …… “呼……” 小王总从齿缝里吐出一口浊气，点开了一封带加密锁的PDF协议。 那是三天前，他老爹王首富跑去金陵水库边上，舍了老脸陪李锋钓了一下午鱼，才勉强从李锋指缝里，为他抠出来的一份“续命条款”。 李锋答应了。 看在万达院线对赌协议的分上，皓锋同意破例，给熊猫直播额外顺延半年的《英雄联盟》官方赛事转播权。 但是！ 绝地求生，没有！ 王者荣耀，免谈！ 而且，这半年的喘息之机，挂着极为苛刻的对赌条件—— 第一：如果今年十月份在鸟巢举办的S7全球总决赛上，他的IG战队能够夺冠，那么LOL的转播权，皓锋不仅愿意给他续约三年，价格甚至还能打个折！ 第二：如果今年十月份，IG战队在鸟巢再次溃败，颗粒无收…… 那么，这半年的临时授权不仅要当场作废，熊猫直播还得额外向皓锋支付一个亿人民币的违约赔偿金！ 而作为这份对赌协议的质押物…… 正是小王总名下持有的——iG电子竞技俱乐部100%股权！ 那是他的心血！ 是他二零一一年喊着“整合电竞”口号杀入这行时，亲手插下的第一面旗帜！ 如今，为了活下去，为了不当那个遭人耻笑的败家子，他却不得不把自己的梦想，作为筹码，推到了砧板上。 “老子没输……” 小王总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对赌协议的公章，眼神逐渐变得凶狠： “只要在鸟巢夺冠……只要今年能在自家门口捧起那个召唤师杯！” “整个电竞市场的流量就会炸开！” “到时候，熊猫直播的估值，分分钟就能从二十亿翻到四十亿、五十亿！” “不仅那几个亿的亏空全能补上，老子还能净赚十几亿，风风光光地回去救老爹的场！！” 他在赌。 他在拿整个iG和自己的后半辈子，去搏这最后半年的生机！ …… “笃笃。” 主卧的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阵甜腻的香水味，顺着空气飘了进来。 刚洗完澡的周洁穹，身姿摇曳地走了进来。 “思冲～” 周洁琼像只无骨的猫咪一样，绕到了沙发背后。 两只白嫩的手臂顺势环住了王大少的脖颈，胸前那抹柔软若有若无地贴在他的后背上：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呀？抽了这么多烟，呛死人了……” 娇滴滴的撒娇声在套房里回荡。 换作平时，面对这种级别女爱豆的主动投怀送抱，小王总或许还有兴致调笑两句，顺手把人拉进怀里亲热一番。 但此刻，脑子里全是几十亿债务和小退路的小王总，只觉得这股香水味熏得他太阳穴阵阵发紧。 他皱了皱眉，身子微不可察地往前挪了半寸，语气生硬： “洗完了就回屋睡觉去，我手头还有事。” 然而，刚刚回国的周洁穹，显然没有察觉到男人眼底深处那股濒临失控的暴躁。 在她的认知里，眼前这个男人，可是连皓锋影视的高层都得给三分薄面的万达大少爷！ 周洁穹只当是这位阔少在工作上遇到了点寻常的烦心事，不仅没有退开，反倒是更加亲昵地绕到了沙发正面，顺势坐在了王少爷的腿上。 第455章 踩雷 双臂极有技巧地揽着男人的脖颈，身子微微前倾，有意无意地用那抹睡袍下的弧度蹭着他的胸口。 见身下的男人依旧紧抿着嘴角一言不发，便换了副乖巧的腔调，主动挑起了话头： “好啦思聪，别苦着张脸嘛，看到你这样人家心里也不好受。” 周洁穹抬起手，替王大少抚平衬衫领口，娇滴滴地开解道： “跟你说件有意思的事儿呗。” “今天我在仁川机场候机的时候，碰上和我一块在棒子国出道的练习生吴宣亿和孟美其了。” “那俩土包子，居然还当着我的面给程萧打视频电话，显摆什么姐妹情深，话里话外都在吹嘘程萧在金陵混得多开，说李老板连海选的后门都能给她开。” 说到这儿，周洁穹脸上浮起一抹不屑，语气里满是对自家男人的崇拜： “我就觉得好笑，她们懂什么呀？以为抱上程萧的大腿就能上天了？” “真论起排面，我男人一句话，皓锋那边还不是得把我的名字给加进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顺势把自己的小算盘给递了上去： “思聪，你看这次《黑怕女孩》的海选，我既然都报上名了……回头等跟李总吃饭的时候，你可得多帮我在他面前美言几句呀。” “这次能不能让皓锋内定我出道，可全仰仗你了～” …… 然而。 听着怀里女人这娇滴滴的奉承，小王总的后背却僵得像块生铁。 “李老板”这三个字，每一次从周洁穹嘴里吐出来，都像是在他的伤口上反复拉扯！ 在小王总看来，自己今天之所以会被逼到卖平台都没人要的绝境，李锋至少要占八成以上的责任！ 要不是皓锋卡死了版权，企鹅和某鱼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压他的价？！ 这一刻，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老爹王首富前阵子那些欲言又止的叹息—— 【在你好的时候，全天下都是好人。】 【你不好的时候，全特么想过来从你身上撕下两块肉！】 残酷的现实，把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少爷狠狠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顿。 形势比人强。 老爹教过他，在商场上想要翻盘，就得学会先当孙子后当爷。 现在，就是他王大少该老老实实装孙子的时候！ 小王总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暴躁，冷冷睨了怀里的女人一眼，生硬地警告道： “以后这人少提。” “他不是啥好人。” …… 见王少爷语气沉得吓人，周洁穹心里咯噔一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小王总和那位李老板之间，恐怕真有点不对付。 再联想到前阵子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熊猫直播拿不到皓锋游戏授权的传闻…… 周洁穹自以为摸清了男人的痛点。 不就是讨厌李锋嘛！ 这好办啊！顺着金主的话往下踩，同仇敌忾，这向来是讨男人欢心的不二法门。 周洁穹贴近了几分，顺着小王总的话茬，一脸深以为然地啐道： “可不是嘛！思冲你说得太对了，我看那个李锋，确实也不像什么好人！” 为了证明自己跟小王总站在一起，她自作聪明地翻起了旧账： “前几年跟企鹅打得要死要活的，恨不得把人家生吞活剥了，现在转过头，看着又要跟企鹅穿一条裤子去合伙对付阿里。” “翻脸比翻书还快，一点江湖道义都不讲！” 周洁穹缩在王思聪怀里，越说越起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 “要我说啊，这帮有钱人就没几个好鸟，虚伪得很！” 说到兴头上，她有些俏皮地撇了撇嘴，吐出了一句自以为幽默的市井荤话： “还不如婊子呢。” “人家婊子好歹讲规矩，钱给够了，喊人爹都行。” …… 包厢内的空气，在这一瞬凝固了。 怀里的周洁穹还在自顾自地嘟囔着，丝毫没有察觉到，托着她身子的那双大腿，肌肉已经快绷到了痉挛的程度。 直到过了足足三秒钟，她才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低得吓人。 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狰狞的铁青面孔！ 那双眼睛死盯着她，瞳孔里翻涌的暴虐，让周洁穹浑身的汗毛倒竖！ “思……思冲？！” 周洁穹吓得心脏差点停跳，慌忙地想要往回找补： “我……我不是说你……思冲你别误会，有钱人里肯定还是有好人的，我只是骂那个李……” 然而。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漫不经心的嘲讽，到底踩碎了王思聪何等不堪的尊严！ 给够了钱，喊人爹都行？！ 这七个字，如同一柄烙铁，烫在了他的皮肉上！ 他现在在李锋面前干的事情，跟怀里这个贱人嘴里吐出来的“婊子认爹”，有他妈半点区别吗？！！ “有钱人不如婊子？！” “你特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阴阳怪气老子？！” 周洁穹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 “啪——！！！！” 一声脆响，在包厢里炸开！ 王大少反手就是一记大嘴巴子，抡圆了胳膊，抽在了周洁穹那张精致白皙的脸颊上！ “啊！！” 周洁穹惨叫一声，整个人被从沙发上抽得翻滚了下来。 “你个臭傻逼不就是婊子吗？！” 王少爷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指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人破口大骂： “老子不给你买几十万的包！不给你买头等舱机票！不给你托关系走后门！” “你特么会像条狗一样脱光了爬老子的床？！陪老子睡？！” “真当老子捧你两句，你就是是个人了？！” 说话间，王大少一脚将周洁穹扔在沙发旁的爱马仕手袋踹飞了出去，化妆品和零钱散落一地： “分了！！” “现在，带着你的那些破烂……” 小王总指着套房的大门咆哮道： “立刻！马上！！” “给老子滚出去！！” 第456章 滴滴 午夜的金陵，晚风里夹杂着长江水汽带来的潮意，吹在发烫的皮肉上，泛起一阵刺骨的凉。 鼓楼广场外侧的环岛路边，一辆线条夸张，排气管还在发出低沉回火声的黑色兰博基尼Aventador，在路灯下缓缓压着斑马线停靠。 剪刀门无声上扬。 驾驶座上，一身潮牌卫衣的刘凯，正单手搭在翻毛皮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点亮了夹在出风口处的最新款水果手机。 屏幕上，正挂着滴滴出行的接单界面，金色的尊贵标识格外扎眼：滴滴豪华车。 这属于滴滴今年刚刚在各大一线城市重金试水的新业务。 起步价三十，每公里五块，还外加昂贵的高峰调度费，这般近乎抢钱的收费标准，足以让绝大多数普通的工薪阶层望而却步。 但…… 肯花几万块押金跑来接这玩意的车主，又有几个是正经图那几个打车费的司机？ 这平台，本就是各路野鸡玩家借着共享经济的幌子，明目张胆用来在大学城和夜场周边合法钓鱼的猎艳工具罢了。 刘凯就是这里头的行家里手。 一周四万块从超跑租赁公司包下来的这台二手大牛，外加后备箱里那两箱从东莞高价进来的A货包包和假首饰。 短短六天时间，已经帮他在大学城周边，白嫖了十几个水灵灵的高质量女大学生。 真要是按照夜场开台砸钱的标准算，没个十来万根本连手都摸不着。 而今天，正好是他这台租来的大牛到期的最后一天。 原本只打算在交车前跑最后一单碰碰运气的刘凯，在看清从紫峰大厦旋转玻璃门里跌撞跑出来的那个身影时，双眼立马爆发出饿狼般的光芒！ “我操……极品啊！！” 刘凯心跳骤然加速。 哪怕隔着几十米，但那纤细修长的小腿曲线，优雅的步态，以及那股子只有常年练舞才养得出来的拔群气质，绝对秒杀他在大学城里钓上来的那帮青涩土妞！ 赚大了！ 今天这最后一趟，值了！ 刘凯熟练地熄了火，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脸上堆起绅士的微笑，抢先一步迎了上去： “女士您好，是您尾号8848叫的豪华车吧？” 然而，当周洁穹走到车前，路灯光线斜斜切过她额前凌乱的发丝时—— 刘凯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只见那张清冷美艳的脸蛋上，左半边面颊高高肿起，清晰地印着一道巴掌印。 跟金主或者富二代男友刚打完架闹崩了？！ 看清这副惨状的刹那，刘凯非但没有觉得扫兴，心底反倒一阵狂喜！ 常年混迹夜场的他太清楚这种女人当下的心理防线有多脆弱了。 这种刚受了委屈的极品尤物，只要他稍微展现出一点情绪价值和温柔，趁虚而入的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哎呀！女士，您这是怎么了？！” 刘凯脸上迅速换上了一副带着几分义愤填膺的痛心疾首。 他快步上前，虚扶着周洁穹的胳膊，语气焦急万分： “这……这是谁干的啊？！下手也太狠了吧！” “女士，您伤得不轻啊，要不要我先开车送您去旁边的鼓楼医院挂个急诊？” “或者……您直接告诉我，我车上有行车记录仪，我现在就帮您打110报警！在金陵这地界上，绝不能让人白欺负了您！” 他一边演着无微不至的护花使者，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他在等。 等这个女人情绪破防，等她哇的一声扑进自己怀里哭诉委屈。 只要她哭了，今晚这事儿就算成了大半。 然而。 现实并没有按照他精心设计的剧本往下演。 周洁穹面无表情地侧身避开了他伸过来的咸猪手，一弯腰钻进了低矮的副驾驶座。 “金陵世茂滨江希尔顿。” “少废话，开车。” ……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但坐回驾驶座的刘凯不仅没有半点恼怒，反倒是心头那股征服欲被勾了起来。 性子烈？ 烈点好啊，这种带刺的玫瑰尝起来才够劲儿！ 从鼓楼开到下关的世茂滨江希尔顿，就算开超跑，少说也得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半个小时，足够他在这个封闭狭窄的空间里，把自己的“实力”展现得淋漓尽致了。 “轰——！！” V12的声浪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响，兰博基尼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蹿了出去。 刘凯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方，故意露出手腕上那块高仿的绿水鬼，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在中控台边操作着，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话头： “其实啊，美女，我平时真不靠这个赚钱。” 他用一种老套却对女大学生百试百灵的富二代口吻自嘲道： “家里管得严，非让我去考什么体制内的公务员。” “我嫌烦，就自己开着大牛出来散散心，顺便体验体验生活。” “我看你今晚情绪不太对，人这一辈子嘛，总会遇到几个渣男。” “大晚上的，一个人去住酒店多不安全啊。” “你要是觉得心里闷，待会儿到了滨江，我带你去江边兜兜风？我那儿有几瓶不错的黑桃A……” 车厢里，只有发动机狂暴的轰鸣声，以及刘凯自导自演的絮叨。 坐在副驾上的周洁穹，全程侧着头，目光空洞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她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回。 …… 连着说了四五分钟都没得到半点回应，刘凯脸上的自得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妈的，油盐不进是吧？ 他咬了咬牙，决定下血本，祭出自己的杀手锏！ 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刘凯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副驾驶旁边的扶手箱，从里面摸出了一个做工考究的深橙色皮质小硬盒。 “啪嗒。” 搭扣弹开，露出了里面一根在昏暗车厢内散发着耀眼光芒的高级珠宝项链。 LV高级珠宝系列——Dentelle de Monogram钻石项链！ 当然，是假的。 但在东莞那帮顶级师傅的精工细作下，通体用真银镀白金，镶嵌了一圈顶级的莫桑钻，肉眼看过去，几乎足以乱真。 这玩意儿，光是开模定制，就花了他整整一万五千块！ 平日里对付那些校花级别的女生，他都舍不得拿出来，今天为了拿下这个绝色，刘凯算是下了血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