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小友善的我》 第536章 小格里夫，我要进来了！（5K） 第536章 小格里夫，我要进来了！（5K） 闭上眼睛，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再然后，这种黑暗，变成了一种灰色的雾气，一行行代码，从雾气中飘了出来，在唐一平的眼前悬浮著。 这是陈雁行大佬写出来的，ppz的解码器。 唐一平把它们抄到自己的【心流代码】里面了。 嗯，其实说出来也没有人信，作为ppz这个格式的开发者，唐一平自己嘛———— 也和别人一样，想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 但现在，看著陈雁行大佬的代码，唐一平恍然大悟。 嗯，至少他觉得自己恍然大悟，直到他写了几行，发现自己写不下去了。 不是，这个解码器怎么写的来著？ 果然，看到了就觉得自己会了，加入收藏就觉得自己掌握了某种知识，是现代人的集体幻觉。 唐一平觉得自己的这个幻觉格外厉害。 他刚才觉得自己真的会来著。 幸好这是个开卷考试。 没办法了。 唐一平睁开了眼睛，看向了眼前的屏幕。 看到陈雁行的代码的一瞬间，知识的幻觉再次出现！ 好了，我又懂了！ 这一次，我一定能够写完整个解码器！ 想多了。 我可以！ 想多了———— 在这种错觉中，反复鞭打自己的唐一平，就那么眼睛一睁一闭，一睁一闭。 他开始抄代码了。 而这会儿，很多人其实一直在盯著他呢。 从唐静雅在讲台上，真正开始讲解唐氏算子开始，苏博远就几乎一眨不眨地盯著唐一平的侧脸看。 生怕他露出什么不满的表情。 这就代表，他们一定是讲错了，犯了错误。 在祖师爷面前讲经，可能是这世界上最难的工作。 结果，他没看到唐一平不满的表情，只看到了唐一平在拼命眨眼。 呃————这是———— 唐同学觉得太无聊，所以困了？ 哎————果然我们凡人对数学的理解，实在是太平庸了吗？ 怪我们，打扰了唐同学的午休啊————竟然用这种无聊的东西来烦唐一平。 还好，我们只是把祖师爷讲困了，不是讲怒了。 还好还好。 其实，这会儿昏昏欲睡的人，不只是唐一平。 在场的许多人，都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皮了。 唐静雅的教学水平，其实还是不错的，只有对教学比较严格的人，才会成为「名捕」。 但这节课，她不只是给自己的学生们讲课，更是在给各界大佬讲课，就忍不住向深里面说了一些。 对数学的专业人士来说，这会儿大概相当于炸雷滚滚，震耳欲聋。 而非数学专业的人士————这会儿相当于已经聋了，整个世界一片安静。 正好睡。 所以，此时，一起在看直播的大家都非常理解唐一平：「他好辛苦啊。」 「对啊，听那么枯燥那么难的课程，是我也想睡觉。」 「他刚才明明已经睡著了，竟然做梦都是自己懂了，他真的太努力了，我太感动了。」 「关键是，他做梦之后，竟然还挣扎著不要睡著，太感动了。 ，「唐同学，你别挣扎了，干脆就睡了吧。」 「是的，我们保证不笑话你！」 「对啊，明明听不懂，还要睁开眼睛强行听讲，太难了。」 「好像看到了我自己，在高数课上苦苦挣扎的模样————」 「这不是高数课，这是数学分析，望周知！」 「一样的，催眠效果一样的，甚至更强力一些————」 打工面具：【感动网友唐同学】【毅力帝唐同学】【绝不睡著唐同学】 但是唐一平没有放弃。 他就那么一睁一闭一睁一闭，坚持了足足五分钟。 终于把陈雁行大佬写的那个解码器写完了。 这一次，唐一平的眼睛没有再睁开。 打工面具：【睡得安详唐同学】【眼睛再也没睁开过唐同学】【悬著的一颗心终于睡了唐同学】 当更多的【打工面具】纷至沓来时，最后一个字符出现在【心流代码】的界面上。 所有的代码，突然融合成了一个光团，投入到了唐一平视野中的那团雾气中。 然后———— 雾散了。 格里夫—07，我进来了！ 一【弱者生存指南解码器】已加载一【。···】埠解码融合完成一当前可使用工具【弱者生存指南解码器】 一正在扫描新的可用工具———— 扫描到新的可用工具【叠虫】【残响】—— 叶振国悬著的一颗心，也终于死了。 他挣扎了那么久，终于还是睡著了。 唉。 从刚才开始就担心，这孩子睡著了怎么办。 —— 这可不是一般的上课，这是在公开课上啊。 这么重要的时候，可能载入史册的时刻，他这么掉链子，这学校的领导，不得生气给他个处分啊。 怎么办呢？还是要卖这个老脸，帮他摆平一下啊。 如果自己这次能活下来的话，再努力帮他补补课吧。 数分只能考61分的孩子，都已经傻成这样了，这个世界再为难他也没什么用了啊。 这一刻，叶振国觉得自己真的太荒谬了。 整个世界都快要毁灭了，自己还在担心一个不成器的孩子。 可可怎么办呢？ 这孩子自己不疼谁疼呢？ 这么可怜，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 上天但凡对他不那么残忍，让他遗传了唐帅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的智商，他的人生也不会这么凄惨啊。 叶振国就这么一边纠结，一边挣扎著，突然间，他的视野里再次浮现了一个人影。 六十多岁，躺在轮椅上，口歪眼斜，侧著脑袋，看著他。 是小陈！ 他怎么也在这里？！ 不————不好，格里夫竟然连他也找到了！ 而此时，陈建德似乎也看到了他，只是两个人的眼神，只是轻轻一触碰，就已经不由自主地挪开。 可只是那一瞬间，两个人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慌、绝望、恐惧———— 完了。 叶振国的视野里，那漂浮的人形光影，正站在陈建德的背后，就像是传说中的俯身灵一样，操纵著陈建德。 它缓缓转头，陈建德也缓缓转头。 尽管他甚至很难控制自己的身体，一直在抖抖抖。 而叶振国明白这种感受，现在的他，也是一样的。 控制他的，是比他自身更强大的力量。 而他们，在这种力量面前，如同虫豸。 陈建德是被格里夫的扫描抓到的第二个。 然后是第三个身影，第四个身影，第五个身影，第六个身影———— 每一个都是叶振国非常熟悉的人。 都是当年的核心人物。 这三十年来，大家或者失去了记忆，或者隐姓埋名，彼此再也没有见过。 三十年后再见，有的茫然，有的震惊，有的疑惑。 而叶振国的心情，却更加复杂。 小三十年过去了，当年的小伙子，已经满头白发，当年的老人，此时更是已经垂垂老矣———— 三十年，人生有几个三十年。 甚至有很多人，已经脱相了，叶振国都无法辨认出来到底是谁了。 可三十年之后，我们终究还是逃不过命运，逃不过最终的结局吗？ 那我们当初的抗争，是为了什么？ 只是为了这三十年，梦幻泡影一般的短暂人生和自由吗？ 随著一个个人不断浮现，叶振国心里的希望越来越少，恐惧越来越多。 不要啊，如果按照这个顺序，格里夫马上就要找到他要找的人了！ 唐帅，危险！ 这个混蛋，这么多年了，竟然还在追踪唐帅吗？ 他到底对当年的失败，多么耿耿于怀啊！ 怎么办？怎么办？我必须保护唐帅啊！ 只有唐帅活下去，我们才可能有希望，可是———— 可是，我能干什么呢？ 我什么也做不了！ 叶振国全身颤抖著，却完全无法挣脱格里夫的力量。 格里夫这种层级的力量，对普通人类来说，实在是太强了。 而这一次，已经没有【歧路之羊】来保护他们了。 叶振国心中绝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最恐惧的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他看到了他念念不忘的唐帅。 嗯，中年发福的唐帅。 曾经是他的白月光的唐帅。 当年惊才绝艳的天才少年唐帅。 此时的他，正躺在办公室的一张沙发上，呼呼大睡。 一只手捏著自己的肚皮，一只手枕在自己的脑袋下面，歪著脑袋，流著口水，打著小呼噜。 睡得别提多香了。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他动了动，揉了揉自己完全遮挡了下颌线的双下巴和五花三层肉乎乎的肚皮，翻了个身，又睡了。 叶振国：「. 他觉得，毁灭吧。 这个世界，干脆就这么毁灭吧。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被格里夫一网打尽，那大家就一起去死吧。 也算是一了百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了百了———— 但是，想像中的死亡又或者最终的审判并没有到来。 没有那道恐怖的流光，没有格里夫冷漠的宣判。 相反，当唐帅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之后，格里夫再次躁动了起来。 它发出了无声的嘶吼，让叶振国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裂一般痛苦。 在这种痛苦之中，叶振国能够感受到一种无尽强烈的情绪。 愤怒、不甘、疑惑、挫败———— 这会是格里夫的情绪？ 难道它不是那种会冷漠地审判，无情地处刑的存在吗？ 难道它不应该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高维生物吗？ 他的这种情绪，到底来自于哪里？ 怎么回事？这家伙明明已经找到了唐师了，为什么还在发怒，还在生气！ 他到底在找什么？ 在叶振国疑惑的眼神中，又有一个人影出现了。 这是一团被包裹在黑雾中的人影。 远远看过去，他就像是一道黑色的影子。 但仔细看去，却发现，那些黑雾，竟然是一行行的文字： 【八字不活命里难红】【代码平庸】【好抽象】【搞抽象天才】【机械降神】【XP独特】【唐完了】———— 无数密密麻麻的字样，笼罩在他的身边，像是翻飞的蝙蝠，在簇拥著自己的吸血鬼主人飞翔。 在这些黑色的文字的遮挡之下，叶振国看不到他的长相，甚至看不到他的身形，只能看到他的动作。 他出现之后，就转头看向了旁边的格里夫。 在这片叶振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不知道是虚拟还是真实的空间里，本来就有一个全身发著光的，不论从什么角度，什么距离看，都是同样大小的人形虚影的格里夫。 而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同样诡异的，身上缭绕著文字的黑影。 这是———— 格里夫的同伴？ 另外一个，可怕的存在？ 叶振国能够想到的就只有这个。 毕竟这种形象出现，看起来就很强大，绝对不会是人类的形象。 莫名的，叶振国的内心深处，产生了某种期待。 这是————又一种变数吗？ 莫非人类命不该绝，又有一个像【歧路之羊】一样强大的存在出现了？ 只是————为什么这些字样，莫名其妙有种熟悉的感觉呢？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强烈了。 然后，他目光上移，在这个黑色身影的头顶上，看到了一个名字。 咦，等等，【李可·博伦】。 这就是刚才拯救了我的人？ 果然，格里夫不是在找唐帅，而是在找他？ 这个李可·博伦，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地球上，还隐藏了一个和【歧路之羊】一样强大的人？ 更奇怪的是，叶振国发现。 格里夫看不到李可·博伦。 是的，正如教室里的其他人，看不到格里夫的虚影一样。 格里夫也看不到李可·博伦。 被无数字样笼罩的人影，就站在格里夫的身边，打量著他，甚至在他面前挥手，格里夫都丝毫未觉。 就像是———— 他其实隐身在比格里夫更深层的空间里面。 但是，过了一会儿，叶振国发现，他————或许也看不见自己。 因为他走过自己身边，从自己的身上穿过去的时候，也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丝毫迟疑，似乎自己并不在这个空间里。 这种感觉很奇妙，但也很诡异。 就像是大家分别处在不同的层，每个层都对其他层有不同的可见度。 又像是，大家虽然在不同的空间，却又彼此分离。 叶振国唯一能确认的一点，就是他和格里夫大概是敌对的，因为叶振国看到这个人，好几次抬起手来，要去打格里夫，却都落到了空处。 问题是，他虽然能够看到格里夫，似乎也无法接触格里夫。 叶振国想要努力理清这中间的关系，却依然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李可·博伦，可能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叶振国紧盯著李可·博伦，想要传递什么信息。 虽然他不知道是在传递什么，或许，只是些许微不足道的信念，他也希望能够传递过去。 但显然李可·博伦并没有收到，他只是孜孜不倦地挥舞著自己的拳头，拼命想要攻击到格里夫，但却屡屡挥空。 突然，格里夫再次咆哮了起来，猛然发出了刺眼的光芒，叶振国感觉到某种庞大的力量注入自己的脑海，让他有一瞬间，什么也无法思考。 炫目的光芒如同一道冲击波，瞬间震散了黑色人影李可·博伦身上的文字。 【唐】【XP】【抽象】【平庸】乱飞———— 但眨眼之间，更多的文字，从虚空中飞了出来，笼罩在他的身上，而被震散了的文字，也再次重新组合了起来———— 可刚刚那一瞬间，叶振国看到了黑色的人影真正的样子。 叶振国呆住了。 平子？ 怎么会是平子？ 平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平子怎么会是李可·博伦？ 而且———— 不是坐在轮椅上的平子。 而是，如同常人一般，直立行走的平子。 这一刻，他之前和唐一平一起经历的种种瞬间，在他的面前走马灯一般播放著。 唐一平一头撞进了花坛里面。 唐一平找他要大机器人。 唐一平说自己数分只能考61分。 唐一平———— 那么多的画面，让叶振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平子他一直在伪装。 原来，他就是李可·博伦，原来就是他救了我！ 原来————他就是格里夫—07要寻找的人！ 原来，他就是真正创造出了可用的冷计算模型的人啊！ 明白了，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是啊，我是个傻瓜，刚才苏博远他们，推著平子过来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了。 除了唐氏算子的发明人之外，还有谁值得他们等待这么长时间，亲自推过来？ 而我这个傻瓜，先入为主，竟然从来没有怀疑过！ 不，不是我太傻了，而是平子太强了。 他骗过了我，骗过了所有人，甚至骗过了格里夫—07。 这是何等天才的少年啊！ 此等才情，此等隐忍———— 平子比乃父，还要强上三分！ 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振国你这个蠢货！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唐帅后继有人。 我们人类，断不会灭亡于此！ 现在的平子，已经绕到了格里夫—07的背后，他和格里夫—07的对抗中，甚至占据了上风。 这一刻，叶振国的脑海中，似乎又浮现出了三十年前那绝望的一幕。 那冰冷的宣判，无可抵御的审判，毁灭一切的光芒。 人类，在这样的力量面前，如此渺小。 可那一瞬间的绝望，和三十多年的悔恨，在此刻，都变成了对唐一平的敬仰。 集齐全人类的力量，加上【歧路之羊】的力量，甚至都无法击败的格里夫，在他的面前，宛若跳梁小丑。 这就是，我们人类之光啊！ 格里夫—07，没想到吧，这就是我们人类的力量啊，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现在还有一个漏洞。 最后的漏洞。 刚才，平子救了我，所以他和我联系了起来。 所以我能看到他，我是唯一能够看到他的人。 我就是那个漏洞。 傻孩子，你太心善了，我这个愚昧的老朽，哪里值得你这么冒险？ 你可是全人类的希望啊！ 现在，我只能这样来保护你了。 对不起孩子，之前是我错了。 「嚯」一声。 叶振国猛然站了起来。 他的体内，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无比强大的力量，驱动著他的身躯，摆脱了格里夫的控制，跌跌撞撞离开了座位，向前走去。 就是这边，就是这边。 他跌跌撞撞走出了教室门，走到了窗边。 「刷——」一声，他拉开了窗户，看向下方。 这个地方不够高，但如果头朝下的话，也够了。 现在，我是那个唯一会威胁到你的人。 孩子，该我保护你了。 他向前一倾身体，闭上了眼睛。 > 第537章 必杀技！【奥义！大佬，救命！】 第537章 必杀技！【奥义！大佬，救命！】 「老师！小心窗户！」一双手从后面伸了过来，把叶振国一把拽了回来，「您老这是低血糖犯了吧————您还是别站在窗口了，我带了块巧克力，您还是吃点东西吧。」 叶振国怒冲冲地转头，就看到自己的学生陈维均正双手扶著自己，一脸关切的样子。 叶振国差点破口大骂，不要坏老子的好事！ 放开我，让我去死，别让我当人类的罪人啊！ 他正想挣开陈维均的双手，就看到，教室里很多人出来了。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边交头接耳，一边向外走。 他们三三两两来到了叶振国的面前，和他寒暄，讨论著唐氏算子。 而见到其他人的时候，叶振国又开始不由自主地扫视这些人，一遍又一遍地搜寻。 这种搜寻，顿时被这些数学界的后辈们当做了询问，一个个上前和叶振国讨论，发表自己的各种看法，一时间热闹不已。 被这些人围在中间，叶振国心如死灰。 这么多人在自己的面前，挤得水泄不通，自己又如何能够从楼上跳下去啊！ 而他的视线中，格里夫—07再次出现，它就像是一个只会出现在叶振国自己视网膜上的怪物，一个只有叶振国能看到的幽灵。 他凑在每个人的身边，审视、检查，甚至，偶尔他的动作停顿，都让叶振国产生一种格里夫—07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感觉，让他毛骨悚然。 完蛋了。 我们人类，完蛋了。 我对不起唐帅，我对不起平子，我对不起他啊！ 叶振国只觉得自己的双眼一热，差点老泪都要流下来了。 然后，他就看到，唐一平也从里面出来了。 他正滚动著自己的轮椅，汲汲遑遑向外跑。 叶振国大惊，这是怎么了？莫非遇到了什么状况？ 不妙！莫非自己终究还是出来太晚了，格里夫—07已经发现了唐一平的真正身份？ 我真是罪该万死啊！ 然后他就看到，唐一平滚著轮椅就去了男厕所，几分钟之后，甩著两手，一脸舒爽地回来了。 哦，原来是上厕所啊———— 啊，不能看平子，会暴露他的！ 我得挪开视线！ 叶振国赶快把头转向一边，但是，目光的余光，还是下意识地在注意著教室门的方向。 他发现，唐一平似乎并没有回去。 他在干什么？ 他离开教室了？ 干得好啊！不愧是人类之光，唐帅之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天才少年啊！ 现在，离开我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暴露你的，我绝对会守护你的秘密的！ 跳楼不成的叶振国，已经开始寻摸著，要不要摸电门了。 这也算是一个简单的办法。 但他目光转来转去，就看到———— 唐一平又出现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的笔记本从背包里拿出来了，此时正摊开著笔记本，这里举举，那里晃晃，像是在找信号的样子。 叶振国懵逼。 他在找什么？ 哎哎哎~小祖宗您别过来啊！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叶振国下意识地就想躲开，结果发现，唐一平偏偏在人群后面停住了，然后伸头伸脑地向里面看，甚至伸出手来，把笔记本向人群里面伸。 「同学你有什么事儿吗？」有人看到他，问道。 「哎？唐同学？」苏博远看到唐一平在外面，赶快分开人群，弯著腰把他推进来，「您这是————」 然后就看到，唐一平正举著自己手中的笔记本，向这边戳戳，那边戳戳，直到———— 戳到了叶振国的面前。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了叶振国。 叶振国拼命想要把自己的脑袋转开。 但是————某种强大无比的力量，把他的脖子死死钉住，叶振国拼命挣扎著，他的脖子青筋暴突，骨头都在发出咔擦咔嚓的摩擦声。 在他的视野里面，格里夫—07正站在唐一平的身边。 那人形发光体，此时正低下头去，看著唐一平。 偏偏唐一平看不到他。 格里夫—07的双眼，似乎已经凑到了唐一平的眼前，直直和他对视，差点就要和唐一平脸贴脸了。 但是唐一平却视而不见，他抬头看著叶振国。 「叶爷爷，能不能帮我————拿下笔记本？」唐一平问道。 叶振国：「？？？」 傻孩子，快跑啊！快跑！ 别在这里！ 唉————您刚才的机灵劲儿呢？ 「您这儿信号好。」唐一平说。 叶振国：「？？？」 「不————」叶振国刚想拒绝，唐一平就已经把笔记本向他的手中一塞，然后———— 闭上了眼睛。 而且，是当著格里夫—07的面，闭上了眼睛。 叶振国大惊，这可怎么办？ 我的小祖宗哎，我现在可是敌人的眼线，你这不是把自己送到敌人刀口上了吗？ 格里夫就在你的眼前啊！ 再说了，退一万步，我这儿怎么能信号好呢？ 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考虑信号？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手中的那笔记本，突然之间，发出了光。 这似乎，是只有他能看到的光。 然后，他手中的笔记本发生了奇怪的变化，突然之间变成了无数个笔记本重叠、交错在一起，构成了某种克苏鲁怪物般的形态。 不可名状，无尽叠加。 而在这诡异的笔记本怪物中，无数细小的，宛若虫子的小东西，正在蠕动。 密密麻麻，数之不尽，无法计数的小东西。 这些小东西，甚至正在顺著他的身体，向他的双手上爬。 这是什么鬼东西！ 叶振国吓得差点就要把自己手中的笔记本丢出去。 但是他忍住了。 因为，他看到，就在唐一平闭上眼睛的瞬间，他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虚影。 嗯，出现的这个虚影，还是唐一平自己。 唐一平以【李可·博伦】的形态出现了。 他的身边，飞舞著无数的文字，黑压压的，将他笼罩在里面。 莫名其妙的，叶振国的脑海中，复现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词：奥义·弹幕护体！ 接下来，更加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弹幕护体的唐一平，把脸贴到了格里夫的面前，盯著他，打量著他。 就和格里夫刚才紧盯著唐一平一样。 而格里夫———— 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刹那间，攻守异位。 这种诡异的感觉，让叶振国不知道说什么好。 心中浮现了一种莫名的快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格里夫啊格里夫，原来你也有这一天？ 绕著格里夫转了一圈，捏著下巴思考了片刻，李可·博伦形态的唐一平，来到了叶振国的面前。 这一刻，叶振国和李可·博伦形态的唐一平直视了。 飞舞的弹幕中间，露出了唐一平年轻的脸庞。 这是叶振国第一次和唐一平以这种方式对视。 叶振国看著唐一平，莫名其妙，双眼就红了。 啊，这个少年。 他比当年的唐帅高了好多。 比当年的唐帅也更帅气。 他的双眼明亮如同星辰，他的脸上那自信的笑容，他顾盼之间，万物生辉，挥手之间，气度非凡。 这就是唐帅的儿子吗？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只是，他用一把轮椅，伪装了自己，也封印了自己。 自己这个眼拙的老瞎子啊！自己恐怕比杜启明还要瞎，竟然会觉得，他愚笨？ 叶振国啊叶振国，你真的是猪油蒙了心了！ 和唐一平双目对视，若不是强行忍住，叶振国差点热泪盈眶。 唐一平并没有和叶振国对视，事实上他现在并不能看到叶振国。 他低头，双手轻轻搭在笔记本上，快速敲打起来。 「哒哒哒哒————」 此时此刻，在叶振国的意识空间之外，一群人都一脸懵逼。 他们看著唐一平把笔记本强行塞到了叶振国的手里。 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想要上前干涉，却被苏博远不动声色拦住。 然后他们就看到，叶振国手中端著的笔记本上面，自动复现了一行行的文字。 然后他们听到唐一平说：「大佬，连上了吗？」 「连上了。」笔记本上，传来了一个声音，「好了好了，网络恢复了，让我仔细看看这个网络————这网络有点奇怪，之前没怎么见过————哦，果然，这东西和我们的0FU是一样的！这就好办了！让我看看我们有什么能用的工具————咦，大佬，你还给自带工具了啊！」 「有几个简单的工具，你看看能不能用————」唐一平闭著眼睛说。 「这还简单？XXXXXXX！」笔记本里的声音，传来了一连串的某种植物。 「这工具可太爽了！啊哈哈哈哈哈，剩下的交给我吧！看我不把他打出屎来！」笔记本说。 「那就麻烦大佬了！」 「唉~您跟我客气啥！您相信我，是我的荣幸！」 一群人懵逼地看著唐一平。 就在刚才的四十五分钟里，他们承受了这辈子最大的震撼。 他们现场见证了可能是人类这辈子最伟大的数学发现之一，现在几乎所有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激动到快尿了。 恨不得抓住一个人，就说上三天三夜那种兴奋。 但这个少年———— 他却在这种时候和人联机———— 搞什么网络？ 这是不是哪里不对？ 你倒是分点主次啊！ 「呼————」唐一平松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太好了，又连上了！」唐一平睁开眼睛看著叶振国，「叶爷爷您身边信号真好呢！」 叶振国：「？？？」 我第一次见别人这么夸奖人？ 但是，被天才少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人类之光，尤胜乃父三分的唐一平如此夸奖，叶振国竟然还觉得蛮荣幸的。 「呃————谢谢？」 「那，能不能麻烦您————待会儿一直帮我拿著笔记本？」唐一平不好意思道，「不然我怕断网。」 「啊哈哈哈哈！」笔记本里面，又传来了刚才那个声音：「我已经标记了他了。」 随著他的话音刚落，叶振国突然看到，在格里夫—07的头顶上，出现了一个标记。 格里夫似乎毫无所觉，依然在到处搜寻。 呃，等等———— 叶振国突然明白唐一平到底在找什么信号了。 他在找格里夫的信号！ 是了，格里夫现在正和自己连结在一起，所以自己身上有著强烈的格里夫的信号！ 原来————是这样！ 叶振国突然之间觉得，自己手中捧著的，不是一台笔记本。 这是一把圣剑！ 一把正缓缓刺向格里夫胸口的圣剑！ 而唐一平就是这把剑的执剑人，而他，就是执剑人身边的捧剑童子！ 我们地球人的反击，从我这里开始！ 其实，就算是编译成功了解码器，唐一平也有点抓瞎。 他能干的事情也不多。 —— 他只能一个个的试验。 【叠虫】，可以让他找到弱者生存指南里面的bug，但能找到bug和能利用bug是两回事。 而【残响】的作用，则让他意外。 使用【残响】之后，他———— 看到了格里夫。 可惜的是，他能看到格里夫，但却打不到，也摸不到。 唐一平发现自己就算是这么做了，也束手无策。 直到他又扫描到了一个新的工具。 扫描到新的可用工具硬体接口【应力虫群】 一【应力虫群】已将当前埠连接到【虫巢】，是否使用【虫巢】进行扩展连结？ 一【虫巢】扩展连接完成，已检测到【弱者生存指南】可用子网【0IFU】，是否连接？ 当一连串的信息弹出来时，一个荒谬和大胆的想法，就浮现在了唐一平的脑海里。 谁也没说，我得自己和你打是吧。 我都连到了0IFU上了，那我岂不是连到了地球的网际网路上？ 那连到地球的网际网路上，我还自己和你打，我是不是傻？ 所以，唐一平使出了自己的必杀技：「大佬，救命！」 然后，陈雁行那边，顺著网线就杀过来了。 结果，正连著呢，突然信号就断了。 断了是什么情况？ 唐一平一脸懵逼。 不过，这时候正好下课了，唐一平赶快去上厕所。 说实话刚才他就想要去，结果被格里夫横插一杠子，搞得他现在整个人非常紧绷。 然后，他就开始找信号，结果发现，叶振国的身边，信号好的离谱。 现在满满五个格。 好，大佬，该你出手了！ 唐一平开启了弹幕护体，看戏模式。 > 第538章 和平子大佬合作，就是舒爽！（6.4K） 第538章 和平子大佬合作，就是舒爽！（6.4K） 陈雁行有点激动。 确切地说，是有点亢奋。 因为，他进来唐一平的电脑之后，第一个感觉就是————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系统，这样的网络，这样的信息流———— 有些地方，有一点熟悉，有点像唐一平的新版0IFU，但更多的地方，充斥著一种非人感。 是的，非人感。 语法、协议、习惯————都和人类完全不同。 没有任何人类网际网路的痕迹。 就像是一切物理法则都完全不同的外星世界。 偏偏这一切还是正常运转著的。 而偏偏，陈雁行努力一点，对照0IFU，还是能看懂的。 陈雁行也是个见多识广的人，他也曾经跟著【0T1P】大佬一起去对面的世界征战过，在对面的世界里，和对面的高手们杀得血流成河。 他是见过世面的。 但是在进入这个网络之后，他却觉得，自己所见过的市面，不过是小儿科，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们上编程课写的玩具。 而现在，他眼前的，就像是一艘宇宙飞船。 甚至，他有一种隐约的感觉———— 这不是人类的网络。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平子大佬到底在和什么东西对抗啊！ 不是，大佬您是让我来这种地方帮忙？ 您也太高看我了吧！ 我只是一个人类啊！ 这种时候，您不应该找您的父亲【0T1P】大佬帮忙吗？ 毕竟【0T1P】大佬的实力，比我强N倍！ 他并不知道，他所认为的【0T1P】，其实是义体罗瀚，而义体罗瀚，是基于弱者生存指南的「信息海义体」。 和对面的世界对抗的时候，降维打击的义体罗瀚，在面对自己的「母体」的时候，其实什么也做不了。 陈雁行当时想要给义体罗瀚发个信息，但是想了想，平子大佬向自己求助，一定是有原因的，自己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但是，自己也干不了什么啊！ 毕竟自己完全不懂。 不过，好在大佬并没有让他赤手空拳来干活，还给他提供了一些工具。 其中有一个标记为【BUG扫描工具】的，看起来很应景，陈雁行随手就拿工具扫描了一下。 在扫描之前，他觉得，这东西大概率是个类似「漏洞扫描器」或者「动态分析器」这类的东西。 然后觉得平子大佬有点搞笑，竟然直接把这东西命名为BUG扫描工具，BUG扫描不是这样扫描的啊，BUG不是扫描出来的—— 他这么想著，顺手运行了一下。 然后————他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数之不尽的，茫茫多的，无法理解的BUG。 而且，这些BUG甚至还能标注其来源、方向、构成的原因，跳转关联的其他BUG———— 陈雁行：「？？？？？」 好多，好多，好多！ 好多的BUG！ 这是什么代码屎山啊！ 陈雁行都震惊了，刚才对这系统的敬畏之心，一下子就少了很多。 不，这应该叫屎海———— 不行，只是想到这个词儿，陈雁行就觉得有味道了。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本来以为这是外星人的宇宙飞船，实际上是美军连马桶都堵了的航空母舰是吧。 真不知道这系统是谁写的，写这么烂，还写了这么多。 啧啧啧，如果是我自己的话，写出来这样的代码，我不如去死了算了。 而对这个工具，陈雁行只觉得叹为观止。 这工具太好用了！ 我好想把这工具复制回来啊！ 陈雁行对著【BUG扫描工具】（其实就是【叠虫】）口水直流，恨不得赶快把这个工具复制回去。 这么想著的陈雁行，顺手拿这个工具在自己的电脑上扫了一下。 然后———— 他差点道心破碎，都忘记了继续操作电脑，僵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脑海里一片茫然。 不是吧，我那么菜的吗？ 我写的代码那么烂的吗？ 这东西在胡说八道吧，这东西是假的吧———— 不能吧，不会吧，不是真的吧！ 好在，他的身后传来了自己老爷子的声音。 严格来说，是老爷子的轮椅发出的声音：「扫描中，扫描中，扫描中————」 陈雁行：「？？？」 什么情况？老爷子的轮椅出故障了？ 刚才老爷子不是一脸要诀别的样子离开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哦，老爷子是在告诉我，我正在扫描中！ 对了，干活！快点干活！ 我特么的，现在可能在拯救世界啊！ 陈雁行赶快把自己发散的思维收回来。 非人的网络，强到离谱的工具，这种全新的对抗形式，进入一场并不属于自己的战斗中，让陈雁行有一种感觉。 自己就像是进入了电影里面的「过瘾时刻」，刚刚拿到了一件神装，而敌人的大boss 还没有出现，自己正在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又或者，自己进入了游戏里的「体验桥段」，回到了回忆或者剧情里面，俯身控制一名锁血了的大佬，体验一段注定成功，绝对不会失败的剧情。 成了手拿大手枪的强尼银手或者法天象地的孙悟空，无情地突突整个世界。 这种机会如果不好好珍惜，那就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啊！ 这么想著，手拿万吨金箍棒的陈雁行，还是有点不甘心。 他拿这个工具，去扫了一下平子大佬的0IFU。 他心都凉了。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如同一池平静的湖水，清澈见底，不见丝毫波澜。 这一刻，陈雁行突然感觉，自己窥见了另外一个天地。 他之前一直觉得，平子大佬的代码四平八稳，没有什么错误。 但是他并不知道，平子大佬的代码，强到了什么程度。 现在他知道了。 他的道心又破碎了。 「扫描中！扫描中！扫描中！」他的脑袋后面，陈建德又转悠回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 我要拯救世界，不该做乱七八糟的，是吧！ 老爷子真烦！ 一点也不顾虑别人的感情的！ 说好了你爱我呢？ 塑料父子情是吧！ 陈雁行赶快把自己的注意力转回了眼前的界面，然后开始思索，自己该如何做。 在拿【BUG扫描工具】扫描了一遍之后，陈雁行现在反而有了一种强烈的自信心。 这东西，看起来很高大上，实际上不过是和自己的水平差不多而已。 大家都是满屏BUG，谁也不比谁高贵！ 而自己，可是参与过完美的【0IFU】项目的！ 自己是除了平子大佬之外，0IFU项目的最大贡献者！ 优势在我！ 可是，这种心理优势也是一种和「看过了就觉得自己会了」的错觉一样的心理错觉。 实际上，陈雁行现在并没有任何思路。 好在————这并不是大佬留给自己的唯一的武器库。 旁边，还有好几个工具等著自己使用呢。 陈雁行正挑挑拣拣，打算试试其他的工具的时候，就看到眼前的屏幕上弹出了提示：「BUG扫描完成，错误管线已经建立，找到37729条可用错误管线，正在将其分类。」 「分类完成，错误管线已经建立成功，当前可用：【只读旁路】18214条、【重定向管线】9417条、【权限错配链】———— I 陈雁行都呆了。 卧槽！这是什么武器库啊！ 陈雁行觉得，自己从未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来吧，不管你是谁，给我好死！ 报告厅外的走廊里，一群人正无语地看著唐一平和叶振国这一老一少。 这俩人，一个双手捧著笔记本，另外一个人，正盯著屏幕看著，似乎屏幕上的东西，非常重要。 可是———— 现在还有什么，比他们刚刚从教室里听到的那个唐氏算子，更重要呢？ 他们刚刚经历了这辈子所能经历的最大的学术震撼。 见到了堪称「神之公式」的唐氏算子。 他们现在满腔激动的心情，想要了解更多，想要知道更多，想要和同行交流，想要拼命宣泄。 更多的是，想要一个解释。 譬如，发现这个学术成果的人到底是谁。 是那位学术妲己唐静雅？ 想多了想多了。 打死她，也不可能做出这种发现。 那还能是谁？毕竟这个是唐氏算子啊。 嘶，莫非学术妲己如此厉害，竟然可以把这种级别的成果白嫖到手？ 不可能不可能。 大家的心中有太多的疑惑了，这些疑惑再不给解答，他们就要爆炸了。 但是———— 现在那个本来该给他们解释的人一今天的主持人和东道主苏博远，正在那抽象的爷俩身边转悠，一脸姨母笑的样子。 嗯，围著叶振国转悠倒是可以理解，这位老人家在学术界的地位太高，辈分也太高了，很久没有出来，偶尔出来一次，大家当个熊猫也是正常的。 但是，你晾著这么多人，围著这俩人转，也有点过分了吧。 这俩人，现在什么场合？在那里不知道在搞啥，也有点过分了吧。 看著这俩抽象互动，苏博远在旁边还乐呵呵的样子，有人问道：「等等，刚才那位同学————他姓什么？」 「好像————刚才喊他唐同学？」 「唐————同学？」 有什么姓唐的大人物吗？ 有点耳熟。 但仔细想的话，似乎也没这号人。 那边，唐一平和叶振国两个人正围著一台电脑。 叶振国双手捧著电脑，一脸的神圣。 而唐一平正坐在他面前，把脑袋凑在笔记本前面，盯著屏幕。 屏幕里面，各种信息疯狂刷新，唐一平的双眼像是打摆子一样闪动。 而笔记本里，也传来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声音：「让我来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去，这家伙的权限好高！」 「啊，我们的权限也很高啊————嘿嘿，还想跟你爹玩？小样，玩不死你！」 「卧槽————嘶，好险。嘿嘿嘿，没想到吧。」 「哎呀，不好，这家伙在追踪我————靠靠靠靠！这家伙用的什么办法？！」 听得出来，陈雁行慌了。 唐一平也有点慌。 但只是慌了一秒。 然后他就看到了系统的提示。 嘿，怕什么啊，哥有混淆算法【打工面具】！ 追踪我？就你？ 唐一平装逼道：「放心吧，他的追踪我来搞定，你放手施为！」 「嘿！哈哈哈哈哈，大佬就是大佬！这我就放心了！」陈雁行觉得，和平子大佬合作，就是安心！ 这一刻，唐一平恍惚间，觉得自己已然是一名纵横江湖千百年，混出了偌大的名头的超级高手。 师父啊，你看到了吗，徒儿今天也能庇护一方，压著别人打了！ 「铃铃铃铃！」上课铃响了。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三三两两向教室里面走。 苏博远看看大家都回去了，再看看正围著一台笔记本，不知道在干什么的老少两人，小心翼翼道：「唐同学，叶老————咱们，进去？」 叶振国不耐烦道：「你们自己去上课就是了。」 生死存亡之际，哪里有时间管你们这些许小事？ 「呃————唐同学？」苏博远看向了唐一平。 唐一平很想说： 就是！没看到我们在干大事吗？！ 现在哪有时间上数分啊！而且我也听不懂，进去也没啥用。 然后他就看到眼前弹出提示： 一格里夫—07已启用【执剑人协议3.0】 —混淆算法【打工面具】正被突破，请立刻加固唐一平：「————」 同学们，救命啊！ 把你们的弹幕拿出来！ 快，助我一臂之力！ 于是他抬起头，看向了叶振国：「叶爷爷，我们进去？」 「好。」 小祖宗哎，您说啥是啥！ 至于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发布会？呵，和世界存亡比起来，发布会算什么？ 叶振国看向了唐一平，立刻露出了慈爱的笑容，然后亦步亦趋地跟著唐一平，来到了唐一平的座位旁。 他看了一眼唐一平旁边，那位看起来像是数学院博士生的男生：「麻烦你让一让，我坐这边。」 「啊，我————」那男生呆了一下，愣愣问道：「那————我，我坐哪？」 「你坐那里。」叶振国伸手指向了前排。 博士生：「？？？？」 苏博远在旁边摆了摆手：「叶老让你去你就去！」 只要这两位祖宗，别中途离场就行。 他们就算是一秒钟换一个座位，那也随他们。 「来了来了！唐同学回来了！」 「已经好几分钟没见唐同学了，我好想他。」 「想他。」 「让我看看唐同学还会搞出来什么操作。」 「啊哈哈哈哈哈，学校不会找了个保安来看住他吧。」 「你确信这么大年龄的保安，能看住他？」 「他在干啥？这不上课呢，他在那边玩电脑？」 「果然，唐同学总不会让人失望。」 「我很想知道，这节课结束之后，唐同学会怎么样。」 「有川陵大学的同学吗？我想听后续。」 「现场的同学们请播报一下！」 一【死不悔改唐同学】【顶风作案唐同学】【极限一盯一唐同学】—— 刹那间，又是无数的弹幕纷至沓来，化作了打工面具，把唐一平护在里面。 很好，看我弹幕护体，刀枪不入！ 来吧，5090大佬，放手施为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陈雁行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安心了。 他不知道唐一平做了什么，但是大佬就是大佬，防御滴水不露。 不行，我也得露一手。 「平子大佬，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那个降权吗？」陈雁行说，「其实降权这种操作，不只是可以对自己————」 这一刻，陈雁行虽然有点心虚，但还是勇敢地说出了这装逼的话。 这辈子，如果不能在平子大佬面前装逼一次，那岂非白活一次？ 看好了，我只操作一次！ 「大佬请看！」 陈雁行双手在键盘上拼命敲打，然后猛然高高抬起，重重敲下了回车。 恍惚间，这一刻，陈雁行觉得自己不再是扯个在暗一亮影响了许多安全策略的顶级网安专家，也不是扯个总是高高在上，云淡风轻的论坛大佬。 而是扯个初中偷偷溜出去，在外面的网吧和女网毫聊天，因为家庭重压没敢染黄毛，但内心黄毛的少年。 他高高抬起手指，然后狠狠敲下了回车键。 我这一个回车，会很帅！ 「来吧，宝贝！到爸爸这亮来！」他说。 唐一平的眼前，猛然间弹出了一连串的提示： 格亮夫—07【执剑人】权限已被剥离，【执剑人协议3.0】已停止。 您已获取权限【执剑人】，请验证密钥解锁权限一【执剑人】权限密钥正在解锁中，剩余时间：2492012498592185————小时。 行吧，你直接说破解不了好吧。 没用的家伙。 但是———— 好强！好强！ 好强好强好强！！！！ 唐一平都震惊了。 传说中的执剑人，竟然被陈雁行直接把权限都激掉了？ 5090大佬，赛高！ 我愿意称之为人类最强黑客！ 这也太牛了！ 陈雁行所有的操作，其实都是通过唐一平的身份作为跳板和席点，所以这个他拿到权限，就相炮于唐一平拿到权限。 「这家伙到底有多少权限啊！」陈雁行扯边完全不知道自己激了什馅大事，「我试试能不能把他的其他权限都拿掉。」 不知道扯边陈雁行亥捣鼓了一下什馅，唐一平眼前弹出提示。 —您获取了【终末书记官】权限我去，这也太牛太牛太牛太牛了！ 连【终末书记官】这种暴恐清除队的权限都能拿到？ 扯自己以后岂不是【执剑人】【终末书记官】【猎腐隐者】李可·博伦大人？ 不行啊，这亮太小了，装不下这么多人！ 唐一平正惊喜著呢———— 一【终末书记官】权限获取失败「我就不信了！」陈雁行发狠。 —您获取了【终末书记官】权限一【终末书记官】权限获取失败「我靠————」 连续宛若拉锯一般的信息在唐一平的面前反复来回快。 显然，【终末书记官】这种头衔，不是【执剑人】这种催时赋予的头衔，并不容易被搞定。 但唐一平却猛然冒出来了一个想法。 如果———— 格亮夫—07被剥离了【终末书记官】这种专属于暴恐清除队的头衔和权限，扯他会是什馅？ 莫非会———— 唐一平慌忙打开了清除队员的招募界面，然后输入了格亮夫—07。 没搜到，但是没搜到是正常的，因为仂在还不是时亓。 「再试一次！」唐一平对陈雁行道，「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好！」陈雁行深吸一口气，再次亮啪啦敲打键盘。 而唐一平，则在疯狂快新搜索界面。 搜索搜索搜索搜索。 突然，搜索结果亮出仂了一个名字，唐一平压根就来不及仔细看，直接选中—— 招募！ 招募成功！ —恭喜您已经将格亮夫—07招募为您的下属清除队员「弄掉了！」陈雁行大喜。 啊哈哈哈哈，没想到吧！ 小格亮夫，我还有这招。 今天开始，多多指教了！ 清除队员格亮夫同学。 「搞定了，我已经————」唐一平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在他的面前，弹出了猩红的醒目提示： —警告！警告！警告！！！！！！！！ 出仂未知悖论，系统正在强行修正—正在拦截修正———— —拦截中——————拦截中————拦截中———— 唐一平紧盯著扯拦截的进度条，内心疯狂祈祷。 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馅东西，但是千万别掉链子啊！ 给我拦截成功啊！ 唐一平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自己和格亮夫—07的战斗中，【弱者生存指南】本身竟然跳出来横插一杠子。 这下他真的抓瞎了，只能寄望于自己身上扯个神秘的力量了。 但———— 拦截失败，系统已经修正成功一【终末书记官】格亮夫—07已脱离异常状态靠靠靠！ 你这个不中用的家伙。 你倒是拦截成功啊！ 「怎馅了？」陈雁行感觉不对，连忙问道。 「伺服器回档了。」唐一平说。 陈雁行：「————」 他顿了顿，道：「没办法，人家主场嘛！」 无论如何，主场都掌握著主动权，譬如物理断网，再譬如这种直接回档。 能怎馅办呢？ 「不过，刚才无论如何会吓他们一跳，估计以后他们不敢了。」 是啊，他们不敢了。 所以他们釜底抽薪了。 系统提示： —格亮夫—07正在肉身降催炮前空间！ 唐一平：？？？？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XXXXXXX！ 是因为我刚刚招募了他，所以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又或者————干脆就是【弱者生存指南】自己暴露的我的位置？ 唐一平仂在才发仂，他和格亮夫—07的对抗，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炮然，这一切仂在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格亮夫要肉身跑来了球了。 网络上的战斗结束了，下面，要和他肉身单挑了吗？ 伪在该怎馅办？ 唐一平开始盘算自己手中所有的力量，思索著破之道。 但无论怎馅想，似乎都毫无胜算。 「轰轰轰轰轰————」突然间，唐一平感觉房间震动了起来。 「什馅情况？」 「震了？」 「震了！挠跑！」 「大家挠疏散！不要著急！不要慌乱！」 叶振国大惊，他慌忙站起来，就要推著唐一平跑。 「他来了。」唐一平说。 「他————来了？」叶振国的面色，突然之间变得煞白。 「你快走！我————我————」 叶振国愣住了，因为他看到，唐一平伸手到背后，把扯根手杖拿到了手中。 他的表情，平淡而亥决然。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数十年前，面对那道炫目的白光，扯名少年却抬起头来，握紧了拳头。 是他的儿子啊，他想。 只是————我们能做什馅呢？ 大楼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就在这一片慌乱之中，一道白色的光芒，浮仂在唐一平的面前。 格亮夫降催了。 > 第539章 我就是【支点】，诸君，请成为我的【锚点】！ 第539章 我就是【支点】，诸君，请成为我的【锚点】！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叶振国闪身挡在了唐一平的面前。 远超这个世界承载力的力量降临，似乎让整个世界都在碎裂的边缘。 而在降临中心点的川陵大学，这会儿无异于经历了一场高烈度的地震。 偏偏这会儿，直播还没断，所以看直播的人，一脸懵逼。 「怎么了？」 「怎么大家突然向外跑？」 「发生什么事了？有人放了毒气弹吗？」 「这个毒气弹，还挺厉害呢！」 这场公开课还在直播，大家正热闹吃瓜呢，突然就看到大家一窝蜂向外跑，兵荒马乱的，都懵了。 好在，还有川陵大学本地的小伙伴从前方发来报导：「地震了！地震了！地震了！」 「大楼都在晃！大家都跑了！」 「兄弟快跑啊，别发信息了！快跑！」 「唐同学，快跑啊！」 「唐同学怎么跑？地震了不能用电梯吧，他坐著轮椅怎么跑？」 「无论如何————先跑啊！跑啊！」 「来个人帮帮忙啊！把我们唐同学救出来！」 已经围观这位抽象的唐同学这么长时间了，大家对他已经充满了感情。 如此抽象的乐子人，真的不多了。 大家还想看他后面怎么被老师们狠批呢。 但是大家不想看他死。 在这么一片慌乱中，陈雁行也在笔记本里面喊了起来：「平子大佬，快跑，快跑啊！ 「」 「唐同学！唐同学！」 「平子！平子！」 唐一平还听到外面有人在喊自己，隐约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但在这大家都在向外跑的时候，他们压根进不来。 唐一平向他们摆了摆手，然后抬起头。 跑？跑什么跑？ 如果能跑的话，唐一平早就跑了。 小震不用跑，大震跑不了。 淡定。 从坐到轮椅上的时候，唐一平就考虑过自己遇到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这会儿一点也不慌张。 更别说，比这种更夸张的事情，他也见过。 事实上，唐一平从来没有打算过逃跑。 就算是逃跑，要跑哪里去？ 「叶爷爷，待会儿，格里夫可能要交给你出手了。」唐一平说。 叶振国：「好！」 下意识回答完，他才发觉哪里不对劲：「？？？？」 这个———— 平子啊，爷爷愿意为了你而死，爷爷愿意付出一切来保护你，但是———— 你是不是有点过于————呃，相信我了？ 我，去打格里夫？ 「别著急，我有一个办法。」唐一平说。 然后他又问陈雁行道：「大佬，你的ppz解码算法，对外发布了吗？」 「啊？」陈雁行万万没想到，唐一平会问这个。 如果是往日里，陈雁行大概率在得到唐一平的肯定之后，第一时间就发出去了。 这场全世界瞩目的技术竞争，最终成功的人，是我！！！！！ 这将会是载入史册的成就，这将会是陈雁行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但是，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哪里还来得及发布这个啊！ 「没有呢————」他懵逼地回答。 「发了吧。」唐一平说。 「啊？现在？」 「现在。」 「大佬你到底打算干什么？！」陈雁行完全懵了。 「把我们的成果，拉回来。」唐一平说。 「啊？」 唐一平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把手杖，重重顿在了面前。 会回档的，又不是只有这家伙。 作弊谁不会啊！ 你跟我比什么不好，非要跟我比这个！！！！ 【支点之杖】落地。 「咚！」一声轻响。 刹那间，地震停止了。 本来，抖成了筛子的地板，突然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然后这种静止，从唐一平的【支点之杖】杖尖向四面八方扩散。 在短短的零点零几秒之中，扩散到了整个报告厅，扩散到了附近的其他教学楼，扩散到了川陵大学，扩散到了整个川陵———— 然后，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惊慌失措的人群，陷入了一瞬间的寂静之中。 突然从震动变成了静止，大家甚至生出了一种类似晕车的眩晕感。 怎么回事？ 地震停止了？ 不是地震停止了，而是————震动的变成了其他的东西。 叶振国抬头看去，就看到那降临在他眼前的白色的光芒包裹著的格里夫，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扯著，抖成了一团炫目的白光。 这是————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振国的眉头皱起。 本来应该因为他的降临而承受不住的这个世界，现在反而稳住了。 反而是它自己，抖成了筛子？ 不，抖动的不只是格里夫，叶振国看到，唐一平的身体也在抖。 他的双手，死死抓住了自己的手杖，因为肌肉过于用力，而在发抖。 「我就是【支点】！」 他说。 什么是现实？ 这世界上，并没有绝对的现实。 但———— 我在的地方，就是现实！ 因为，支点不动！ 如果我不允许，就没有人可以覆写我的现实，没有人可以回档我的成就！ 【本寂之尘母树】如此，重叠的泡空间是如此，【弱者生存指南】———— 也不会例外！ 因为———— 我不只是【支点】。 还有———— 「诸君，请成为我的【锚点】！」 唐一平说。 「曹操曹操曹操————」陈雁行听到这一句的时候，下意识地爆粗。 他知道唐一平要干什么了！ 几乎是第一时间，他打开了L站，发了一个帖子：「服不服！我们就是世界第一！PPZ解码算法在这里，拿去！！都拿去！」 算法，上传！ 其他的什么解释之类的，全都来不及说，题目越惊悚越好，题目越瞩目越好。 只要能快速拉到关注度就够了！ 毕竟，现在全世界不知道多少人，关注著ppz这个项目，也关注著他的帐号动向。 但是，这还不够。 他觉得，得把这个算法更快地扩散出去。 几乎是他的这个帖子刚刚发上去的一瞬间，下方就出现了好几条回复。 「真的假的？我去试试！」 「我去，大佬出现了！看来真的是真的了！」 「解码器，启动！」 「我来了我来了！」 陈雁行本来还打算再去其他地方扩散一下的，但是他那边帖子发了还没十秒钟，就看到自己的通讯软体，开始此起彼伏的弹出提示———— 看来，没必要再去其他地方扩散了。 唐一平抬起头来，看向了漂浮在上方的格里夫。 它或许并不在那里，它的存在，和人类的空间概念，似乎也有所不同，唐一平不知道他这种维度的生物，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但是，无所谓。 事实上，唐一平其实也并不是在看他。 他的视野里，是雾气散开之后的那片浩瀚的，数据的海洋。 那是比他见过的【信息海】还要浩瀚无数倍的信息的世界。 那是【弱者生存指南】的本体。 一警告！警告！警告！出现未知悖论，系统正在强行修正———— 唐一平不知道，这警告是给他的警告，还是系统给自己的警告，恰好被他拦截了。 他双手紧紧握住了【支点之杖】，轻声低语：「我是【代码平庸唐同学】。」 随著他的轻声低语，有一道道信息在他的面前流淌： —基准重新校准中一系统正在重定位一【执剑人】权限已获取———— 唐一平的眼前，那信息的海洋似乎在如潮水一般涌动。 一出现未知悼论，系统正在强行修正一【执剑人】权限已失效———— 「我是【八字不火命里难红唐同学】。」 一基准重新校准中—基准重新校准失败———— 「我是【龙组创始人】。」 出现未知悖论，系统正在强行修正一未知悼论修正失败「我是【机械降神唐同学】。 「6 一基准重新校准中———— 「我是————」 在唐一平的眼前，红色、绿色、黄色、灰色———— 各种颜色的提示，轮番闪烁。 而在他们的面前，格里夫就像是卡帧了的视频画面一样闪烁著。 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在近处，一会儿在远方。 就像是无数的不同现实在交织，在变化。 叶振国看著唐一平，他震惊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就算他看不到唐一平的对抗，也能看出来。 唐一平对抗的不是格里夫—07，他对抗的，恐怕是比格里夫—07更加高位，更加强大，更加不可抵御的力量。 只是，平子到底在念叨什么？ 这是什么神奇的，强大的，无可抵御的咒语吗？ 叶振国觉得，自己要学习一下。 然后他就听到唐一平说：「我是【XP独特的唐同学】。 「6 「我是【很好骗的唐同学】。 2 「我是【不如胎盘唐同学】。」 叶振国：「？？？？」 这个怎么那么熟悉？ 似乎————大概————也许———— 叶振国突然有点心虚。 然后，他又听到唐一平继续念叨：「我是【这孩子傻了吧唐同学】。 「6 「我是【半唐不唐唐同学】。」 「我是【完球了的唐同学】。」 「我是【马上要见太奶的唐同学】。」 「我是【唐完了的唐同学】。 26 叶振国： 」 」 这孩子，真的没事吧。 唐一平没事。 有事的，反而另有其人。 随著他的念叨，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钉入现实。 在将一切锚定。 「唐同学！唐同学！」教室门外，苏博远逆著人流拼命向前挤。 刚才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苏博远也有一瞬间懵逼。 好在，他很快就清醒过来，叮嘱江序临去找唐一平，然后自己第一时间指挥疏散。 但很快秩序就乱了，在这样拥挤的人流之中，像奎哥这种彪形大汉都只能顺著人流，江序临这个体格纤弱的贵公子，很快就被人裹挟著来到了教室外面。 现在，他疏散其他人差不多了，再加上地震停止了，大家没刚才那么惊慌了，他才发现唐一平还在里面。 但是，他身边很多人拉著他：「老苏，老苏！别回去！」 「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余震呢！」 「快跑，快下去！」 苏博远拼命挣扎。 「你们放开我！唐同学还在里面呢！」 「什么有自己的命重要啊！别犯傻！」 「那个唐同学，自己说不定————」 「嗯，唐同学？」 看苏博远不要命地冲向报告厅，大家突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 「不是吧！」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唐同学？」 「就那个唐同学？！！！！」 「唐氏算子的唐同学？」 唐一平还在继续念叨：「我是【绝不睡著唐同学】。」 「我是【死不悔改唐同学】。」 「我是【睡得安详唐同学】————」 唐一平念著念著，突然发现，呃，自己没得念了。 没有几个词儿了。 怎么办？怎么办？ 现在还是在拉锯战的时候啊！ 就在此时恭喜您获得【打工面具】【唐氏算子唐同学】。 啊，感谢助攻。 虽然这个算子的名字，看起来莫名感觉有点让人不爽。 但是，唐一平还是念了出来：「我是【唐氏算子唐同学】！」 一【执剑人】权限已获取一【执剑人】协议已解码完成一【执剑人】协议已固化恭喜您，尊敬的暴恐清除队员李可·博伦，您正式被赋予【执剑人】身份———— 不够，不够，还不够。 还有一个权限还没有剥离。 格里夫—07的【终末书记官】权限也剥离掉，才算是真正回档成功。 现在还不够。 问题是———— 怎么还没来啊！ 我的助攻们！ 快啊！ 你们解个码怎么那么慢啊！ 难道我萍萍子的白丝照，连这点魅力都没有吗？ L站。 在陈雁行把解码算法发出去的一瞬间，就有很多人看到了。 此时的他们，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 是成为这个帖子的第一个回复者。 还是成为第一个解码了ppz，第一个看到白丝萍萍子的人！ 这个选择实在是太艰难了！ 以至于很多人想都没想，直接就下载解码器，编译运行环境，启动解码器，目标： 3.2K的「白丝萍萍子.ppz」。 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白丝萍萍子.ppz」解码成功。 然后，在他们的电脑上，出现了一个200多M的图片文件： —— 白丝萍萍子.png。 这一刻，无数的滑鼠双击。 白丝萍萍子———— 打开！ > 第540章 赛博女神，萍萍子！ 第540章 赛博女神，萍萍子！ 现在，是周一的下午不到三点。 是大学生们第二节课刚刚开始的时间。 也是周一这个最令人懈怠的下午，最令人懈怠的时刻。 特别是IT这种普遍996的行业，现在正是一天中摸鱼、开会、分配任务、午饭、午休结束、准备工作、纠结抗争、偷偷摸鱼之后，刚打算开始工作，却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而正是这个时候，ppz来了。 而更妙的是———— Ppz它————本身是一件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八卦。 同时也是所有人都在追逐的热点和技术高峰。 关注ppz，是工作，是生活，更是爱好，甚至还是某种———— 小兴趣。 于公于私，关注PPZ，都是对的。 这就有意思了。 海陵市，启航大厦八楼，凌海科技里，码农们正里啪啦敲打著键盘，突然，高宇翔猛然站了起来，大喊一声：「ppz被解码了！」 「什么？」这句话石破天惊，顿时打破了办公室里面的宁静。 「解码了？」 「这么快？不会吧，是谁解码了？」 「我之前看，各大厂商的进度都还是0%啊！我还以为这场竞赛要持续到天荒地老呢。」 「对啊！翔哥你说真的？」 「翔哥你肯定是在胡说。」 面对大家的质疑，高宇翔道：「不信就算了，我解码了自己看！」 「靠靠靠，竟然是真的！」 「还是sudu正义大佬厉害啊！这么快就发布了解码器了！」 「牛人就是牛人！拜服！」 在大家讨论中———— 「啊，真的？我的女神白丝终于解开了吗？」有人惊喜大叫。 「咦——」大家同时露出了鄙视的神色。 萍萍子是谁，别人不知道，凌海科技的同事们还能不知道吗？ 不是，大家那么熟，你好意思？ 「咋了？那咋了？」被大家盯著的同事丝毫不在意，「我喜欢的是萍萍子，和平子有什么关系？萍萍子是我的女神，不代表平子不是我的哥们啊！」 你喜欢就好。 大家纷纷用鄙视的眼神表示赞同。 「你们这些偷偷把萍萍子设成桌面的人，竟然还鄙视我！」 谁不知道，码农们都是二次螈呢？ 但凡你看到一个别人吹得很厉害的开源项目，打开对方的页面一看，是个很正常的头像，那这项目大概率就是吹出来的。 如果打开对方的头像，发现是个二次元美少女，或者非常抽象的二次元形象，那你最好好好把文档读一遍，多了解一下再下结论。 如果是出去打竞赛，看到对方一本正经，那绝对是菜鸡没跑了。 而万一遇到升起彩虹旗，或者扮作小男娘的———— 那你最好赶快举手投降。 而萍萍子大佬的表现，则再一次佐证了这点。 这到底是风气不好呢？还是现实如此呢？ 「说起来，自从平子女装之后，好像变得越来越强了。」 大家：「唔————」 确实哦。 那是不是我们也可以———— 大家不禁陷入了莫名的思绪之中。 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谁解码了吗？到底是啥样的？」 大家的目光，又都转向了高宇翔。 凌海科技效率最高的程式设计师，就指望他了！ 「卧槽！」那边，高宇翔爆了粗。 「正在解码！」 在距离凌海科技不远的另外一座建筑里，精准维度的办公室里，刘家栋大声喊道。 「已经下载完了？」 「刘哥速度就是快！」 「靠，我还下个什么劲儿啊！」 「来了来了，让我看看！」 好几个人，围到了刘家栋的身后，紧盯著他的屏幕。 解码软体一闪，他的硬碟上多了一个200M的文件。 「要打开了！」 「好，打开吧！」 「等会儿，我做好准备！」有人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桌子。 刘家栋深吸一口气，双击。 「哇！！！！！」 同一时间，在天南海北，在街头巷尾，在巨大的开放式办公室里，又或者在高端的独立办公室中———— 男女老少，不同肤色，不同国籍———— 都在做同一件事情。 双击。 但，这世界上，最快打开白丝萍萍子的，还是陈雁行。 毕竟，他只是发了一个解码器出去，其他人下载和配置运行环境也还需要时间，而陈雁行的解码器，其实已经准备好了。 不过，之前验证解码器的时候，他其实使用的并不是白丝萍萍子，而是他自己通过0IFU的传输协议发送压缩之后的文件。 毕竟，想要验证一种算法，是需要双向验证的。 毕竟，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萍萍子的这张照片，到底是什么样的，所以，他也没办法证明解码之后对或者不对。 所以，身为这个解码器的发布者，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看过这张照片。 当然了，他还有一些心理负担。 毕竟，他一直都是以叔叔自居的。 我是叔叔啊，我怎么能看自己侄女的白丝呢？ 这不对，是吧！ 这非常不对。 但是———— 现在我不是为了自己想看，我是为了———— 正义！ 为了胜利！ 为了这个世界！ 为了对我说「我爱你」的老头子。 为了一切。 带著这样的想法，陈雁行的滑鼠挪到了旁边出现的那个200多M的图片文件上。 然后———— 双击。 图片打开了。 200多M的图片，对很多的电脑其实还是有点压力的。 但是，陈雁行的电脑，显然不会有丝毫压力。 刷一下，图片就打开了，出现在了陈雁行的屏幕上。 白丝萍萍子。 陈雁行呆了。 他呆了足足几秒钟，这才滑鼠一划，然后把这张照片，直接投到了自己工作室里最大的那块屏幕上。 刹那间，一张几乎和人类等大的照片，出现在了前方的大屏幕上。 显然，这张照片，使用了某种算法进行强化。 这种强化，绝对超出了正常相机拍摄的能力。 整个画面纤毫毕现，呈现出了某种超写实油画的质感。 相机拍摄的东西，和人眼看到的东西，其实是不同的。 但现在，显示在屏幕上的那张照片，看起来———— 就像是在陈雁行的面前。 是一个真实的，活生生的人。 但她又呈现出某种完全不同于人类的质感。 有一种独特的美学。 【美学直觉】的独特美学。 但又绝对不是普通的AI算法的放大。 是唐氏算子的功劳吗？ 陈雁行向后靠了一下，靠在了自己的椅背上。 眼神有些迷离。 在他面前三米远的地方，巨大的屏幕上，白丝的萍萍子已经完全解锁。 那是和黑丝黑发的萍萍子，完全不同的画面。 黑丝的萍萍子，是日常学院风，黑丝黑发，像极了心目中的白月光和初恋。 但白丝的萍萍子———— 陈雁行一时间，甚至无法找到合适的语言来形容她。 他本来打算评价一下的，但现在，却已经完全沉浸到了这画面之中。 巨大屏幕上，一座残破神殿占据了大部分的画面，坍塌的宝座，在画面的后方。 而在这坍塌的宝座前方，一名一头雪白长发的女孩，穿著繁复却被撕破的萝莉塔裙，跪倒在地上。 她的白丝被撕破了，笼罩在光洁的双腿上。 左眼上，有一只白色的眼罩，盖住她的一只眼。 下方，似乎还有血痕滴下。 她以W字姿势跪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抱著一台笔记本。 看起来，这似乎是个战败look。 画面上的女孩，似乎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但如果看到她的眼神，就会发现，这并不是。 这不是战败。 这是绝地的反击，这是充满决意的牺牲，这是不计后果的爆发。 她的头发无风飘飞。 无数的0和1构筑成了神圣的辉光，从天空倾泻而下，笼罩著她。 让人毫不怀疑，下一秒，她一定会站起来，不，她一定会爆发所有的力量，爆发小宇宙，击败一切敌人。 即便是————死！ 这是怎么样一幅画面啊。 神圣、脆弱、我见犹怜、却又坚强如铁。 而唐一平的这张图片，不知道是经过了怎么样的处理，格外真实，似乎拥有某种裸眼3D效果。 只是看著，似乎就觉得画面中的白丝萍萍子，就要从里面走出来。 特别是和画面中的萍萍子双眼对上的时候。 这种感觉就格外强烈。 而越是看这张照片，就越是感觉，似乎笼罩在她身上的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而她，也越来越神圣，越来越强大。 「呼————」陈雁行整个人瘫倒在了自己的椅子里。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被包裹在了某种神圣的光辉之中。 而他只有一个想法。 赛博女神。 这就是赛博女神。 不会再有比这更贴合的形象了。 报告厅里，唐一平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现在，他获得打工面具的速度，已经变得很慢了。 偶尔零星出来一个提示： —恭喜您获得【打工面具】———— 然后他就赶快念出来。 但是，这些打工面具的效果似乎并不强。 也并没有什么太过强力的效果。 而在这种情况下，他想要剥离【终末书记官】的权限，就变得困难了很多。 而来自【弱者生存指南】的压力，则越来越大。 唐一平毫不怀疑，自己如果不能再得到一些助力，可能之前的胜利也要被夺回去。 唐一平甚至听到，自己手中的【支点之杖】，正在发出某种碎裂的声音。 「给我撑住啊！」唐一平双手紧紧握住【支点之杖】，内心狂吼。 「撑住啊！你可是【支点】啊！」 支点不动！ 说实话，唐一平得到了很多的弱者。 从最早的【应力虫群】【叠虫】【缠结体】，到后来的【格塔】，又或者【本寂之尘】【机魂】，乃至【歧路】。 这些弱者都很强，各有各的作用，有些的作用甚至可以说强得离谱。 但在唐一平看来，却没有哪一个弱者，和【支点】一样，对他的胃口。 某种程度上来说，唐一平甚至觉得，【支点】就是他对自己的投射。 在拿到【弱小】【友善】这两种天赋的时候，似乎就已经给唐一平定了性。 唐一平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自己就是一个弱小的SMA患者，一个弱小的普通人。 但自己唯一的优点，就是自己还比较友善。 那么，【弱小】【友善】的自己，力量是从哪里来的呢？ 人类虽然弱小，但只要找到一个【支点】，就可以撬动地球。 不，就可以撬动宇宙。 只需要一个【支点】。 【支点之杖】，就是唐一平的【支点】。 不，唐一平自己就是【支点】。 支点不动！ 无论什么时候，【支点】就是【支点】，它不会退缩，不会崩溃，不会逃避，不会失败！ 我就是【支点】！ 唐一平双手撑著【支点之杖】，慢慢站了起来。 撑住！ 给我撑住！ 但是，【弱者生存指南】的压力汹涌而来，唐一平只觉得，无形却又沉重无比的力量，压在自己的身上。 这一次的压力，和上次撬动整个对面的世界还不同。 这一次，还要强上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好在，这一次，压力不是在唐一平的身体上。 而是在唐一平的精神上。 只要唐一平咬住牙，不肯放弃，那就———— 不会输，不会崩溃，不会失败！ 来啊！再来啊！ 怕你吗？ 唐一平抬起头，看向了那汹涌的信息的汪洋。 很奇怪的，这个身体脆弱，天天挣扎在学业和现实之中，连数分都只能考61分的少年，却拥有钢铁一般的意志。 没有什么能够轻易压垮他。 但是，他想要的不只是撑住。 快啊！ 快点啊！ 怎么还没来？ 快来啊！ 终于，信息弹出： 一您得到了错误的印象【赛博女神萍萍子】 来了！ 该错误印象已经稳固，固化为了【打工面具】———— 很好！ 一该错误印象已经超脱了【打工面具】的极限，混淆算法【打工面具】正在升级———— 我管你升级还是不升级的。 唐一平瞪大眼睛，咬著牙，一字一顿说：「我是————【赛博女神萍萍子】————」 旁边，叶振国看到唐一平竟然站起来了，吓得赶快过来打算搀扶唐一平。 手刚伸出来———— 」？？？？？？」 什么鬼？ 混淆算法【打工面具】升级完成，您获得了———— 第541章 唐同学发起了冲锋！唐同学一败涂地……（本卷终） 第541章 唐同学发起了冲锋！唐同学一败涂地……（本卷终） 混淆算法【打工面具】升级完成，您获得了技能【真身假面】。 【弱者生存指南】中并无该技能的数据，正在评价其等级。 等级评价中————.级评价失败———— 警告！警告！警告！该技能过于超模，无法评判等级！ 警告！警告！警告！尊敬的暴恐清除队员李可·博伦，您的辖区出现了超模技能拥有者，请立刻清除！ ——警告！警告———— 【弱者生存指南】的警告拉了一长串。 但是，这东西连让唐一平分心的价值都没有。 唐一平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就没有去看【弱者生存指南】的提示，他现在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达到了极限，无暇分神。 而人在出最后的绝招之前，也不会去分神。 而现在，他终于拿出了自己酝酿了许久的最后一个大招。 他咬牙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是—唐！同！学！」 真实锚点【唐同学】已记录。 —系统重置已撤销。 一您已经获得了【终末书记官】权限。 一【格里夫—07】已被您招募为清除队员。 一当前状态已锚定。 在这个提示弹出来的时候，唐一平似乎听到了一声类似尖锐的电子爆鸣。 然后，在唐一平眼前涌动的信息汪洋退去了，变得疏远而又平静。 而降临在唐一平面前的格里夫—07也消失不见了。 刹那间，整个世界风平浪静。 叶振国瞪大眼睛，这是————赢了？ 怎么可能————竟然真的赢了！ 然后他就听到「咚」的一声。 唐一平倒在地上了。 叶振国慌忙上前，手忙脚乱地把唐一平扶起来，让他坐回了轮椅上。 然后，他伸手去拿唐一平的手杖，发现它竟然一直立在那里，他伸手拽了一下，竟然没有拽动。 直到唐一平伸手过来，把【支点之杖】抓在了手里，然后靠在了椅背上，长长嘘了一口气。 然后，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新得到的技能上： 【真身假面】（？级技能）：真身，还是假面？你是，但又不是；声名显赫，但八字不火；以此为准，且二律背反。 一【真身假面—唐同学】：您好，我是唐同学。不不不，不是那个唐同学。 呃———— 我的【赛博女神萍萍子】呢？ 我的【赛博女神萍萍子】怎么不见了！ 唐一平懵逼了。 自己虽然胜利了，但是这也太惨了吧！ 我赛博女神才当了一秒钟啊！ 不，唐一平其实并没有胜利。 因为，下一秒，系统再次提示： 您的【终末书记官】权限已被复制一【终末书记官】权限已被赋予格里夫—07 一【终末书记官】格里夫—07已自动脱离您的招募又来？ 又回档了？ 不对啊，自己刚才应该已经锁定了系统了，不可能再回档了啊———— 不对不对，这次是权限被复制，不是被回档。 这是———— 全新的发展？ 不是，权限还能复制？ 这也太流氓了吧！ 但仔细想想，权限能复制才是正常的，这东西又不是唯一的。 不过，这家伙如果脱离了我的招募，不会真的还会再来吧。 真的是怕什么，才会来什么。 下一秒———— 一【终末书记官】格里夫—07正在降临———— 刚才消失的白光，再次出现。 不过，这一次格外平静。 没有地震，没有惊天动地。 显然，暴恐清除队级别的格里夫—07，可以利用某种力量，隐藏自己。 没有任何征兆，那个白色的影子再次出现，就像是虚影一样，悬浮在唐一平的面前。 然后，那白色的影子，对唐一平道：「【执剑人】【终末书记官】【猎腐隐者】李可·博伦，你产生了严重越权行为，我将代表【弱者生存指南】对你进行宣判————」 唐一平张大嘴巴看著格里夫—07。 在他的眼前，格里夫—07的脑袋上显示著一行字：「【执杖人】【终末书记官】格里夫—07。」 呃———— 这是【终末书记官】对【终末书记官】的权限大战？ 同学，你不觉得我们俩的头衔有些太多了吗？ 我们两个人的决战，竟然有五个人？ 现在我该怎么办？是不是要去宣判它？ 等等，【执杖人】？ 【执杖人】不是我吗？ 不对不对不对，我不是【执杖人】，我只是【执杖】而已———— 人骗自己骗得多了，就连自己都骗过了。 就在这一刻，唐一平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执杖人】。 所谓自己是【执杖人】，只是【残响】塞拉斯—19的错误认知罢了。 但，从塞拉斯—19那里，唐一平也得到了许多信息。 从塞拉斯的反应来说，还是【执剑人】的可怕程度更胜一筹。 现在【执剑人】对【执杖人】，双方权限互换，优势在我啊！ 我怕你？ 呔，让你看看【执剑人】的厉害，吃我一剑！ 等等，【执剑人】权限要怎么用？ 我不会用啊。 然后他就听到格里夫道：「我以【执杖人】的名义，剥夺你【终末书记官】的权限—— 「」 你说剥夺就剥夺啊，那我不是笑话了吗？ 唐一平刚刚这么想，就看到眼前闪过提示： 一你的【终末书记官】权限已被剥离唉？言出法随？ 卧槽，这个【执杖人】竟然比【执剑人】的权限还高？ 完蛋了完蛋了，现在该怎么办？ 格里夫—07继续宣判：「我以【执杖人】的名义，剥夺你————」 没办法了。 拼了！ 唐一平猛然大喝一声：「叶爷爷！上！」 「啊？呃？嗯？」叶振国震惊莫名。 上？ 不是，我怎么上？ 等等，刚才你说接下来格里夫交给我了，竟然是说真的？ 我怎么感觉这个口令像是关门放狗呢？ 叶振国正茫然著呢，就看到，唐一平已经将【支点之杖】夹在腋下，双手抓住轮椅的手圈，向前猛然一拨———— 【机魂】加持之下，轮椅瞬间启动，飙射而出！ 骑士——冲锋！ 这是唐一平最后的力量！ 冲锋！ 携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冲锋！ 如果所有的技巧和所有的布置都已经无效了，那么———— 至少让我狠狠地冲锋！ 「嗷嗷嗷嗷嗷嗷！」 轮椅上的少年，挺著自己的【支点之杖】，就冲上去了。 正如一名真正的骑士那样，一往无前。 那一瞬间，叶振国只觉得自己的热血上涌。 这一刻，他像是回到了三十年前。 回到了那屈辱至极，让叶振国无数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苟且偷生的战斗之后。 他听到有一个声音，振聋发聩地喊著：「冲啊，叶振国！」 他不知道那是三十年前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 他只觉得，自己已经嗷嗷叫著冲了上去。 嗷嗷嗷嗷嗷嗷嗷！我咬也咬死你！ 咬死你啊！混蛋！ 就是你，毁掉了我们的时代。 就是你，封锁了人类的未来。 就是你，让我们所有人，在无奈和痛苦中，蹉跎了那么多年———— 死吧！去死！ 唐一平冲向了格里夫—07。 他的眼中就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格里夫—07的胸口。 戳烂它！戳穿它！戳死它！ 宣判到一半的格里夫—07，万万没想到，唐一平竟然会直接冲上来。 它本来不为所动，因为它的特性让它几乎无法被攻击。 因为————不论从什么地方看它，它的距离永远不会变。 这就是它本身的特性，甚至先于【终末书记官】的特性。 无论对上任何敌人，他都先立于不败之地。 今天也不会例外———— 不，不对劲！ 格里夫—07发现，唐一平竟然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甚至就连唐一平身后的叶振国也越来越近。 这不可能！ 格里夫—07想要挪动位置，但它的眼前闪过了提示： 一你已被设为【支点】，支点不动。 什么鬼？ 这是什么能力？ 不能动？ 这是格里夫—07从未遇到过的情况，但格里夫—07显然不打算束手就擒。 「我以【执杖人】的名义，剥夺你【执剑人】的权限————」 一【执剑人】权限已被剥离一【执剑人】权限已剥离并封存两个提示，分别出现在唐一平和格里夫—07的视线中。 唐一平并没有停下来。 他依然在冲锋。 「我以【执杖人】的名义，剥夺你【猎腐隐者】的权限————」 【猎腐隐者】权限不存在———— 什么？ 而这时候，唐一平已经冲进了格里夫身边的白色光芒里面。 在他的面前，格里夫—07的身形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顶天立地。 此时的唐一平已经看到了格里夫—07的真身。 「什么？！」唐一平瞪大眼睛，然后————怒火中烧！ 「我以【终末书记官】的名义，宣判你的终————」格里夫—07身上的白光，聚集在了他的手中，变成了一本书。 「混蛋，去死！！！！！！」 「咚！」唐一平的【支点之杖】，重重戳在了格里夫—07的胸口。 「嘭——」—声，白光凝聚的书册化作了点点星光溃散。 你已击中格里夫—07 格里夫—07已被击溃唐一平重重摔在了格里夫—07的胸口，这家伙硬得要命，差点把唐一平撞吐血。 唐一平挣扎了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直到又有人把唐一平从地上拽了起来。 「我们，这是在哪里？」叶振国颤抖著声音问道，「这里————这到底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 唐一平低下头去。 「我们在格里夫—07的胸口。」唐一平道。 他所容身的地方，似乎是某种铁灰色的金属表面，这东西似乎是金属锻造的，上面的油漆已经有些斑驳，露出了淡淡的锈迹。 而在他的脚下，有著一道粗大的墨绿色横线，向左右双方延伸出去，这是一个字。 「一」字。 这是格里夫—07胸口四个大字中的一个。 这四个大字是：「川陵一号。」 这是格里夫—07真正的名字。 唐一平手持【支点之杖】，垂直站在格里夫—07的胸口，向下看去。 从这个方向，他能看到格里夫—07如同两艘航空母舰一般巨大的双脚。 能看到它的腰部缭绕的云彩。 能看到云彩之中，隐约有一个突起状的物体———— 嗯，那是水塔吗？噫~辣眼睛！ 哦，原来看错了，只是一个接驳配件———— 我的错，我的错，不对，都怪大林子，不是我不健康。 他还能看到，在「川陵一号」的下方，还有一行稍小的字。 「川陵工联，机械力量。」 墨绿色的大字，涂装在冷硬的金属灰色外壳上。 然后他转过身去，就看到自己身后，一张冷硬的，金属锻造的面部。 在阳光下，投射出浓重的阴影。 那是格里夫—07的脑袋。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唐一平哈哈大笑，「我就知道我的梦是真的！」 谁说没有大机器人的！ 就是有！ 就是有大机器人！ 叶振国却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怎么可能？我们失败了啊，我们————我们没有成功————我们————这怎么可能的？怎么可能的！」 「你们成功了啊！这就是你们造出来的大机器人！」唐一平说。 他低头，然后把手中的【支点之杖】重重一顿。 【残响】，激活！ 一道波澜从唐一平的杖尖迸溅出来。 唐一平的眼前，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一道白色人形的格里夫在空中念诵著它的宣判：「歧路之羊，这就是你的终————」 「嘭！」它还没有宣判完，就被一只比一栋楼还大的铁拳直接撕碎。 「终末你个头啊！」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问过我没有！」 是我吗？ 有点像，但好像不是———— 那是谁？ 这声音好骚啊！ 莫非是————唐师傅？ 唐一平的脑海中，浮现了自家那个整天笑呵呵的佛系老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家唐师傅，绝对不可能那么骚气那么帅！ 至少不能比我帅！ 这不科学！ 这绝对不可能！ 随著大机器人的帅气亮相。 「咩——」—声响彻宇宙的怪叫。 一只巨大无比的头颅，浮现在机器人的身后。 它的六只眼睛，如同六片深邃的汪洋，那是无尽可能之海。 然后，大机器人慢慢转身。 在它的身后，刚刚被击溃的格里夫，正在重新凝聚成型。 回档了！ 原来，这家伙回档是惯犯！ 再然后，一道道光芒闪过。 远方，无数的光影漂浮。 这是暴恐清除队员全量出击，大军压境！ 卧槽，我们人类竟然那么强？ 竟然曾经和整个【弱者生存指南】对抗过？！ 这也太牛掰了吧！ 这个现实为什么没有保留下来？ 为什么连【歧路】都没能让它保留下来？为什么没有任何一个人记得？ 最终，又是多少力量的交织之下，人类才会进入当前这个现实，甚至连当事人都全都不记得了？ 到底什么样的记忆才是真的？ 唐一平还想继续探索后面发生了什么。 人类到底是如何败北，【歧路之羊】到底又是怎么败北的。 可惜，画面就到这里，【残响】的力量消失了。 唐一平刚打算再使用一次【残响】的力量，就看到眼前再次闪过提示： 格里夫—06已激活他听到一个声音道：「你不应该这么做的，我很喜欢这个新版本。」 白色的人形光影再次出现。 他的脑袋上，悬浮著一个名字：「【终末书记官】格里夫—06」。 ？？？？ 06？ 旧版本的格里夫？ 合著，这些家伙们的后缀，是版本号？？？？？ 还带这样玩的？ 「李可·博伦，这就是你的终————」格里夫—06说。 又来？唐一平抬起【支点之杖】，就打算发起冲锋。 我能打掉你一个版本，就能打掉你两个！ 来啊！看谁厉害！ 我还能冲锋！ 就在此时— 「受死吧！叛徒！我代表执杖人大人惩罚你！」一道光芒突然出现，笼罩住了格里夫—06。 「快动手啊！执杖人大人！」 呃————嗯————·—————————— 塞拉斯—19？ 这家伙这到底是来得巧还是来得好，这到底是押宝押到了马脚上，还是马屁上呢？ 唐一平都迷茫了。 但是———— 塞拉斯—19，干得好！ 无论如何，我最喜欢你这个版本！ 但是，现在要怎么处理格里夫呢？ 就算是自己再次冲锋，恐怕也只是打掉一个版本。 万一还有格里夫—5.9呢？ 万一还有5.8.1呢？ 万一还有5.8beta呢？ 程式设计师的尿性，唐一平可太了解了。 就在此时。 「咚——」唐一平听到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 他的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急剧发热。 等等———— 「Fire inthehole！」唐一平一抬手，把正在剧烈发热的T10丢了出去。 T10飞过的地方，往日的辉光重现。 唐一平看到大机器人「川陵一号」在人群中大杀四方。 看到大机器人「川陵一号」撕碎了无数的敌人，然后———— 又看到它们再次回档重生。 直到，它被逼入死角。 远方，那六只眼睛的【歧路之羊】，抬起了头。 「咩—」一声怪叫。 T10撞在了格里夫—06的身上，然后，T10和格里夫—06一起消失了。 「它————去哪里了？」叶振国惊魂未定道。 「我猜，它掉进了另外一个现实。」唐一平说，「掉进了无尽可能之海的马里亚纳海沟————」 【歧路之羊】可真记仇啊。 都死了那么多年，一看到有机会报复，还埋了这个坑。 这个T10，应该就是他们那个时代已经造出来的东西，也是【歧路】打开另外一个现实的大门带来的。 更是把格里夫吸入另外一个现实的引子。 啧啧啧，不愧是能看到无尽可能的【歧路之羊】，果然牛逼！ 虽然，比我还差点。 「哇哈哈哈哈，感谢上天的馈赠，现在这个大机器人，是我的了！」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一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驾驶著大机器人，降落在川陵一机厂的厂区里，许一航和大林子他们俩那震惊和羡慕的眼神了！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嗯？ 唐一平发现，他身下的川陵一号，竟然也在慢慢变淡，慢慢消失———— 「不要啊！」唐一平狂呼，「你不要走！」 完蛋了，我的大手办也掉进马里亚纳海沟里去了！ 不要啊！你快点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你快回来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不要啊！ 我的大机器人！！！！ 「唐同学！唐同学！你没事吧！」 苏博远一路狂呼著冲进了报告厅，在他的身后，跟著一大堆刚刚醒悟过来的数学界大佬们。 他们蜂拥而入，就看到一个少年，正趴在地上，哭得正伤心。 「不要啊，你不要走啊！你回来啊，呜呜呜呜呜————」 「唐————唐同学，你怎么了？唐同学？」苏博远还以为唐一平受伤了，吓得面色发白。 「没事，你让他伤心一会儿吧。」 「可恶，我不会放弃的！我不会放弃的！」唐一平锤著地，「我一定要把它找回来！ 「」 我一定要驾驶大机器人！ 和驾驶大机器人比起来，赛博女神萍萍子算什么？ 瞬间都不香了！ 「好，好，好。」叶振国在旁边安慰他，「我们把它找回来，把它找回来！」 「别哭了，啊，乖！」 一群数学界的大佬：「？？？？」 就是他？ 这个哭得像丢了心爱的玩具的男生？ 不，不可能是他。 他是唐同学，但他绝对不可能是那个唐同学。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唉，你这孩子，别哭了。」又有人在旁边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唐一平的肩膀。 「呜呜呜呜呜————」唐一平抽噎。 我也不想哭，我实在是太伤心了，你知道明明已经得到了却又失去，多痛苦吗？ 钱守正看著自己的爱徒，叹了口气，道：「你是刚才的数学课没听懂是不是？」 唐一平顿了一下，哭得更伤心了。 你能不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放心吧，待会儿我教你。」钱守正说。 反正，自己的事业已经完了。 Ppz已经破解了，但是自己也一败涂地了。 果然，业息论已经死了。 被自己亲手扼杀的。 现在，事业一败涂地的自己，还能做点什么呢？ 果然只能给这孩子当当家教了吧。 「好了，起来吧，不哭了，乖。」钱守正和叶振国两个人，把唐一平从地上扶起来。 大家都亢了一口气。 果然，不是这个唐同学。 那————另外一个唐同学在哪里呢？ 这个老苏，竟然把那位唐同学藏得那么深！ 太可恶了！ 格里夫—06俯瞰下方。 身躯庞大的【歧路之羊】正趴在那小小的泡空间里。 「歧路之羊，这就是你的终末。」他展开了《终末之书》，冷漠地宣判。 正如他之前每一次的宣判。 然后一道白光，在他手中的《终末之书》上流转。 「日志：297413，【歧路之羊】·终末。」 这是系统赋予他的权柄。 没有人能够豁免，因为这是终末。 趴的歧路之羊抬起头，目光竟然充满了平静。 知道自己无法逃跑，束手就擒了吗？ 很明智，所以接受你的结局吧。 格里夫合上了手中的终末之———— 我的《终末之书》呢？ 不对，这不是真的，这是【残响】———— 啊啊啊啊，可恶的塞拉斯—19，竟然背丑我！ 可恶！我要杀了你！ 对了，我的《终末之书》呢？ 哦，我的《终末之书》在这里呢。 格里夫—06俯瞰下方。 身躯庞大的【歧路之羊】正趴在那小小的泡空间里。 「歧路之羊，这就是你的终末。」他展开了《终末之书》，冷漠地宣判。 正如他之前的每一次宣判。 （本卷终） 第542章 唐同学是有身份的人了！（5K） 第542章 唐同学是有身份的人了！（5K） 川陵大学，操场上，人头攒动，人山人海。 突如其来的地震，让这场公开课戛然而止，也让川陵大学所有的教学活动，都随之中止。 因为这场地震非常诡异，震源不明确，震级也非常奇怪，覆盖范围也和普通的地震不同。 这会儿相关部门，大概已经抓瞎了。 现在估计正在拼命研究呢。 但年轻的学生们，却一点也不会为了这种事情而担忧。 反而开心于一下午非常难熬的数分课，就此泡汤了。 当然了，数分课还在其次，最关键的是———— 「你们看到了吗？白丝萍萍子！」 「天呐，我沦陷了！」 「天呐，赛博女神！我当时觉得我都要看到太奶了————我现在还有点喘不过气来。」 「你们知道吗？外面在地震，我的心也在地震————」 激烈讨论的同学们突然感觉自己身边的气场有点不太一样，似乎有什么负压洼地，他们一转身，就看到唐一平正一脸哀伤地坐在轮椅上。 和旁边热烈的气氛格格不入。 「奇怪，平子，白丝萍萍子都被破解了，你怎么一点也不开心的样子？」同学们发现了华点。 唐一平有点茫然地抬起头来。 「你们在说什么？」 呜呜呜呜，我的大机器人啊！ 我的大机器人，就这么没了！ 呜呜呜呜呜———— 「白丝萍萍子啊。」 「哦————」 白丝萍萍子有什么好看的？ 我自己修的图，我能不知道？ 呜呜呜呜呜————我的大机器人啊———— 「嘶————平子，你这么平静，莫非你的性取向有问题？」 唐一平猛然抬头。 」？？？？？」 什么鬼？你们是不是有点大病？ 你们这些对著一个女装大佬发疯的家伙们，性取向才有问题吧！ 旁边，觉得在唐一平面前谈论这个话题实在是不太好，已经极力回避这个话题，却又不能表现得太不正常的沈逸凡，「咔嚓」一声，就把自己的脑袋转了过来。 然后他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使劲揉了揉。 嘶—他从未想过这世界上会有人这样指责唐一平！ 这发展，实在是太出乎预料了！ 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出面，把话题扭转一下？ 但是，当话题转移到了唐一平的身上的时候，就瞬间开始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你别说，我突然意识到————平子也是一个平子。」旁边，社交恐怖分子奎哥再次发现了华点中的华点。 「对哦！」 「平子也是平子啊！」 大家猛然间意识到了这点。 「以前我们怎么没意识到？」 「是太熟了，所以压根就没向这个方向想吧。」 「莫非————」 唐一平本来还在心里哀悼自己的大机器人呢，闻言猛然一个激灵。 一下子就哀悼不起来了。 什么？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讨论这个话题的？ 不对啊，你们怎么发现的？ 我明明有打工面具———— 靠靠靠靠，我的打工面具呢？ 我的打工面具去哪里了！ 完蛋了，我的打工面具碎了！ 变成那什么来著？ 刚才来的那个新技能是什么来著？ 那个新技能怎么用啊！ 唐一平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出门忘记穿内裤一样，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安全感。 偏偏，他所有的同学，都从旁边看了过来，紧盯著他，扫视著他，似乎刚刚认识他一样。 甚至，就连和他们一起上课的，那些不认识的数学系的硕士、博士学长们，都一起看了过来，用意味不明的神色看著他。 「不是，我不是，你们别瞎说！」 完蛋了！ 我平静的大学生活就此结束了吗？ 那怎么办？ 嘿嘿嘿嘿嘿————算了，那就算了。 如果是以前，我还会惊慌失措。 但现在，我怕什么？ 格里夫都被我打跑了，我不会在一个月内挂掉了，我还有美好的人生和很多很多很多的钱！ 我千万富翁唐同学，本来打算和你们平等相处，但现在，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这么想著，唐一平决定了。 不装了！ 「没错！被你们看穿了！我就是平子大佬！萍萍子就是我！」唐一平昂起了头来。 大家： 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 奎哥突然又嘶了一声：「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唐一平双手叉腰，等著奎哥纳头便拜。 「我觉得，咱们平子如果装扮起来的话，应该也不会差。」 唐一平：「？？？」 「对，不会输给平子大佬————嗯，输的话，也不会输太多。」 我输给我自己是吧？ 「你看平子这双腿，又细又长！」 我天天坐在轮椅上缺乏锻炼，所以腿很细，真的很对不起你们啊！ 我马上就开始复健！ 「你这么说的话，我们的平子五官还挺好看咧！虽然没我帅，但是打扮一下的话，说不定会很漂亮。」 没你帅真是对不起啦。 「话说回来，平子大佬也坐轮椅，我们的平子也坐轮椅，平子大佬在凌海科技实习，我们平子也在凌海科技实习————」 到这里，唐一平又叹了口气。 你们终于要发现了吗？ 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是吧。 果然，又藏不住了吧———— 我就说了，我就是平子大佬。 唐一平昂起头，打算接受大家的膜拜。 然后———— 「果然，这天底下，什么巧合都有。」 ？？？？？ 不是，你们这是眼瞎吗？ 你们是不但眼睛瞎，脑子也瞎吗？ 我就是萍萍子！我就是平子大佬！ 你们都看穿了啊！ 大家盯著唐一平，上下打量著他。 「众筹吧。」奎哥捏著下巴道。 「嗯？众筹什么？」 「给平子买女装。」 「好主意！」有人拍手。 「平子这么好人，不会介意先给兄弟们过过瘾吧。」 「肯定不会的，对不对，平子？」 唐一平：「————」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他伸手一指：「滚！都给我滚！」 「真是，亏我们还这么相信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竟然连先让我们爽爽都不肯？」 「就是，又不会少块肉！」 「不管了不管了，先给平子众筹买女装，我出20！」 「我出40！」 「来来来，平子女装基金会成立了，大家有没有要众筹的！拍完女装照片大家人人有份共享版权！」 「什么？我们的平子也要拍女装了？算我一个！」 唐一平： ，」 他昂起头来，看向了天空。 太阳已经偏西了，静静悬挂在天空。 太阳下面，无数的年轻人正在操场上或站或坐，青春气息洋溢。 但，唐一平却只有一种感觉。 自己刚才辛辛苦苦拯救这个世界干什么？ 这世界烂透了！ 烂透了！ 不值得拯救！ 烦了，毁灭吧！ 唐一平正惆怅著呢，突然看到一群人又大喊著狂奔了回来。 怎么，你们终于想明白了？ 唐一平张开双手，刚打算接受大家的朝拜，就被同学们无情推开了。 他们冲到了唐一平的身后。 「钱老师！」 「钱老师！钱老师！ppz竟然是您破解的吗？！」 「钱老师！您真的把ppz破解了！」 「钱老师，您太厉害了吧！您怎么破解的ppz？」 「天呐，您竟然真的做到了！」 钱守正刚才也在唐一平的身后暗自惆怅。 他曾经放下豪言，说要破解ppz，证明ppz是错的。 可真正把ppz破解出来，他就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资讯理论，可能、真的、确实、的确已经被推翻了———— 接下来，会是一个没有他所熟悉的资讯理论的时代。 哎，幸好自己就要退休了，蹉跎了一辈子，自己的职业生涯和资讯理论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也算是自己最好的结局了吧。 他正惆怅著呢，突然就看到一群学生嗷嗷叫著冲了过来，围在了自己的身边，一脸崇拜的看著他。 钱守正：「？？？？」 「钱老师，您看，您看，这个是您吧！是您吧！」 一个学生把手机举了过来。 手机上，是一张截图。 截图已经不知道被转发了多少次，短短的时间里，竟然都包浆了。 「Sudu正义：这完全不是我自己的功劳，我只是编写了一个解码器，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表面工作，真正的底层工作，是由川陵大学的钱守正教授完成的，钱教授的数学造诣令人钦佩，如果没有他，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开平子大佬留下的这个谜题————」 「老师老师，是您吧？是您吧！」 「是吧，真的是您吧！」 「呃————是我，但是————」 钱守正想说，他并没有完成什么数学底层工作。 他只是懂了唐氏算子的皮毛，然后做了一下简单的计算而已，这个过程中，没涉及到任何的高阶脑力劳动。 他赶快澄清道：「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我没有—— 「大佬就是大佬！果然很谦虚！」 「真的我没有————」 「钱老师牛逼！」 「啊，我————」 「我去，我们身边竟然有这么牛逼的人！」 「其实我————」 「老师可以和我合个影吗？」 「好————好吧————」 唐一平被人推推搡搡，推到了人群外面。 看著钱守正被人围住，先是无奈，然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再然后，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过了好久，钱守正才从人群中解脱出来。 唐一平这才有机会接近他。 唐一平觉得，事情已经到现在了，有些事情，不能再瞒著钱守正了。 不然太对不起他了。 「老师，我有件事情想要告诉你————」唐一平说。 其实，我就是那个妖女萍萍子！ 谋害了本派祖师爷的那个！ 钱守正对唐一平摆了摆手，不让他多说。 「看到了吧，老师我还是挺厉害的。」钱守正对唐一平说，唐一平很久没从钱守正的身上，看到如此明亮的笑容了。 这一刻，钱守正神采飞扬地像是一个年轻人。 「老师超牛！」唐一平由衷伸出了大拇指。 如果没有钱守正，陈雁行就写不出来ppz的解码器，没有ppz的解码器，唐一平就进不了【弱者生存指南】的系统，再之后的对抗和胜利，就完全无从说起。 从这点上看，说钱守正用自己的数学知识拯救了世界都不为过。 而且———— 唐一平自己都没想到，ppz竟然真的能被解开！ 毕竟，连他都看不懂自己写的东西———— 所以，唐一平这句话真的是特别认真。 然后他赶快说：「老师，其实我是————」 「所以，你放心，老师一定可以教会你数学分析的。」钱守正说，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只是，笑著笑著，他又回忆起了自己教唐一平的那个可怕的夜晚。 虽然，这可能比破解PPZ还难，唉———— 钱守正的笑容，慢慢变得没那么灿烂了。 但是，能怎么样呢？ 在自己落魄的时候，也只有这个徒弟和自己相依为命，现在自己要飞升了，难道要先斩徒弟？ 他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唐一平的肩膀。 「老师我这辈子已经没有什么要做的事了————你不离我，我不弃你，我退休之前，我们就相依为命吧。」钱守正说。 呜呜呜呜呜，不行，更没办法说我就是萍萍子了———— 怎么办啊！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 要么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要么我说了你们也不信。 唐一平拼命向上翻自己的信息提示，然后———— 他终于看到了之前的提示： —【真身假面】（？级技能）：真身，还是假面？你是，但又不是；声名显赫，但八字不火；以此为准，且二律背反。 一【真身假面—唐同学】：您好，我是唐同学。不不不，不是那个唐同学。 唐一平：「————」 玩我的是吧！ 我还是想要我的【打工面具】！ 把我的【打工面具】还回来啊！ 下面还有一连串的提示，是当时唐一平专注于和格里夫的战斗，完全忽略了的。 —全世界都对您有了稳固的认知，您获得了基础的社会地位【唐同学】。 一【生存任务】：您现在虽然已经拥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蔽体的衣物、安全的居所，但这仅仅是开始，食物、居所和衣物仅仅是最低等级的生存要求，您需要便捷的出行工具（0/1）、稳定的收入来源（0/1）、基础的社会地位（0/1），以将自己的生存等级提升到LV3（自给自足）。 —【生存任务LV3】当前已完成（1/3），请再接再厉，尽快自给自足，达到等级之后，将会获取相关奖励。 唐一平的生存任务，竟然是基础的社会地位先完成了。 而且，竟然是【唐同学】这个身份。 唐一平不得不吐槽一句，这个身份实在是太「基础」了。 唐一平觉得，自己咋也得来个唐百万、唐千万之类的。 就算是退一百步，也得给自己一个【赛博女神萍萍子】之类的社会地位啊！ 【唐同学】算什么社会地位！ 而后面，还有一个提示： 一当前进行中生存任务【机魂大悦的轮椅（禁忌物品1/13）】：被弱者【机魂】附体的轮椅，拥有统御和整合其它弱者与禁忌的零件的能力。只是，仅仅拥有灵魂是远远不够的，它还需要强健的躯体。当前已拥有禁忌的部件：轮轴。 一请尽快完成【机魂大悦的轮椅】，抵达您想去的任何地方吧！ 抵达您想去的任何地方？ 这是自己系统里的家伙，在给自己提示吗？ 唐一平捏住了下巴，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如果能去任何地方，那岂不是———— 嗯———— 我的大机器人，有救了？！ 另外一边，叶振国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唐一平推给自己的那个名片。 其实，见面那次，唐一平就给了叶振国唐师傅的名片。 只是，叶振国一直没有勇气去和唐师傅联系。 怕自己的梦想破灭，也怕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现在嘛———— 一切都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发出了好友申请。 那边，几乎是立刻就通过了他的申请。 「老师？！！！」惊喜莫名的样子。 「好久不见了，最近过得怎么样？」叶振国打出来这些字，就觉得自己的眼眶湿润，喉咙哽咽了。 好久了，好久不见了啊。 然后，对面里啪啦打了一长串字来。 看著唐师傅的文字，叶振国突然觉得，时间并没有过去，自己还是在三十年前，一切都没晚的时候。 「对了老师！这是我儿子。」唐师傅发过来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父子俩正坐在某处广场上，对著镜头咧著嘴笑著。 这照片大概有年头了，照片上的唐一平还一团稚气，大概率还是个高中生，甚至有可能还是初中生。 更重要的是，照片上的唐师傅，比叶振国看到的那个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午觉的胖子可瘦多了。 叶振国看著屏幕上的父子二人，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我知道，我知道。 我已经见到他了。 真的是一个好孩子啊！ 「你胖了。」他说。 「哪有！」唐师傅嘴硬。 别装了，我都看到了。 叶振国在手机上，和唐师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似乎没有丝毫的隔阂。 直到机械学院的院长，他的大弟子陈维均啪啪啪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老师，您怎么还在这儿呢！」 叶振国擦擦眼角抬起头来，看著自己的大弟子：「什么事？」 「那个————您不记得了吗？高厂长来了，二机厂那边，您也给把把脉？」 还有这事？ 是了，之前答应了。 也好，当年我们失去的，也该一个个拿回来了。 川陵工联，也该复苏了。 希望自己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川陵工联，再次屹立在大地上。 我们能够成功一次，就一定能够成功第二次。 叶振国站起来，道：「好，走。」 陈维均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担心自己老师改主意。 「对了，我还要给你介绍一个人。」叶振国转头看向了身后。 「平子！」 他喊。 > 第543章 川陵工联 第543章 川陵工联 没有人回答。 「平子？」叶振国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人回答。 「呃，如果您喊的是我那位师弟的话，他刚才好像走了。」陈维钧说。 「啊？走了？」 这孩子，怎么不告而别呢？！ 叶振国先是眉头一皱。 然后眉头又舒展开来。 啊，干得漂亮！这就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啊！ 现在的叶振国，别说唐一平不告而别了，就算是把狗盆子放在他脑袋上拿炮仗炸了，他也得抹一抹脑门上的血，夸赞一声：「有创意，干得漂亮！」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叶振国道。 「那当然了。」陈维钧道，「您今天不是一直和他在一起吗？还帮他端著笔记本来著————我都看到了————」 陈维钧带点酸溜溜的说。 唉，知道的人，知道他是我小师弟。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你亲孙子呢。 不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您是他亲孙子呢。 我当年咋没有那么受宠啊。 陈维钧立刻又想起了自己当牛做马的岁月，顿时PTSD都犯了。 不对，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受宠过———— 之前的很多年，似乎老师也有一个非常受宠的学生，而我只是那个不受待见的大师兄———— 原来我真的没有受宠过，我的人生真的好失败，太失败了———— 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陈维钧的内心，不自觉地开始布满了阴云。 好在，他很快就排解了自己的这些想法。 然后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可怕！ 果然，家人们谁懂啊！导师造成的伤害，需要用一生去治愈！ 「是哦，你看到了就好了。」叶振国道，「以后我就住在这边了，照顾你小师弟的衣食起居，你也看到了他行动不太方便，你作为师兄呢，也多关注著点————」 这么说著，叶振国又觉得，自己虽然自认老师，但是陈维钧可别真摆起来师兄架子，赶快打预防针道：「当然了，你也别摆你的师兄架子，现在的年轻人啊，嗯，你懂的，不能承受太多压力————」 我们当年那些年轻人，就能承受很多压力了？ 陈维钧腹诽，果然他是您亲爷爷吧。 当然了，他表面上还是非常乖巧地回答：「知道了老师！」 哎，看来我得找机会去看看这位小师弟，去关心一下他的生活。 哎，自己快六十的人了，还得装孙子。 得，又不是第一次装孙子了，无论如何，大人的恩怨，不能蔓延到孩子身上，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这么内心排解著，陈维钧带著叶振国，来到了一辆大巴前。 已经有好多人在大巴前面等著了，老中青都有，看到叶振国，赶快过来和他寒暄。 高厂长也在其中，看到叶振国，赶快冲上前来点头哈腰道：「老厂长，今天真的是劳驾您了————」 陈维钧一边帮他介绍，一边解释道：「高厂长那边，是一直盼著咱们去呢。正好我这边还有一些交流的专家，明天就走了，我也受川陵市的委托，邀请他们一起去把把脉————」 「哼————」叶振国鼻子哼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 终究还是没看到唐一平。 内心，多少还是有点空空落落的。 唉，自家的这个小爷，到底跑哪里去了？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毕竟刚刚和那么厉害的家伙打了一架，这突然消失了，总让人担心。 而且，叶振国的内心，其实是非常希望唐一平能跟他一起去的。 他在看到川陵一号的时候，就有一个强烈的想法，想要把川陵工联重组起来。 如果三十年前他们能创造奇迹，那么三十年后，为什么不可以？ 如果他们三十年前，实际上已经成功了，那么三十年后的现在，他们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按图索骥，再重新成功一次？ 突破迷雾，取回三十年前被夺走的力量，重新创造工业的新高峰呢？ 说不定，甚至可以重新铸造一台新的川陵一号。 不，或者说是川陵二号、川陵三号、川陵N号———— 这样，如果下次危机再次降临的时候，人类不会像现在一样束手无策。 但是，叶振国也知道，自己现在年龄大了，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能支撑到什么时候，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而且，他或许是一个还不错的老师，但却不是一个足够强大的领导者，这种事情，如果唐帅不出面的话，或许————也只有身为唐帅儿子的平子出面了。 毕竟，不论是实力还是才情，他都比乃父更胜一筹。 只是———— 他竟然又不告而别了。 虽然内心知道，唐一平不会跑太远，像某个人一样，一走三十年不见人影。 但他内心还是有点ptsd，在这里患得患失，心神不宁的。 不会吧，不会他不愿意和自己一起玩吧，不会这次并肩战斗之后，就分道扬镳吧———— 心神不宁，患得患失，PTSD大爆发的师徒二人上了大巴车，貌合神离同床异梦地在一排坐了，心里都疙疙瘩瘩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自光偶尔碰到一处，两个人一个干笑一个皱眉，随即将视线转开。 正尴尬著，叶振国发现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低头一看，信息是唐一平发过来的：「已经上车了。」 已经上车了？ 什么上车了？ 他赶快点开信息一看，发现，唐一平在十多分钟之前，就给自己发过信息了。 「叶爷爷，老许说有朋友想要请我吃饭，我先走了！不用担心，晚上我早点回来！」 啊！叶振国的心情立刻就明媚了。 原来平子不是不告而别，他给我发过信息了。 不过，平子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呢？ 我就在旁边啊———— 啊，是了，刚才我和唐帅聊天，当时正抹眼泪来著。 这个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啊，还顾虑我的感受———— 现在还专门发信息过来跟自己报平安，怕自己担心。 真是一个好孩子啊！ 至于不跟自己走，而跑去跟别人走———— 那可是请平子吃饭啊！ 平子有多爱吃，叶振国的肚皮能够作证。 他可是从早上饿到现在，早饭午饭都被平子吃掉了，现在还有点冒酸水呢———— 一切逻辑通之后，叶振国顿时心情大好。 旁边，陈维钧看老师心情不好，知道大概是因为这位小师弟的不告而别。 想要安慰，又安慰不出口。 内心此时天使陈维钧和恶魔陈维钧天人交战。 不知道是该开心自己老师也有被自己学生折磨得欲仙欲死的今天，还是应该悲伤果然老师一点也不爱我。 但现在突然看老师心情好了。 顿时————又阴郁了。 叶振国向那边的高厂长招了招手：「小高，你过来！」 高厂长赶快和一名专家换了个位置，坐在了叶振国的旁边，问道：「老厂长，您有什么吩咐？」 「小高，你是二机厂的厂长，你知道川陵工联吧。」 「川陵工联？」高厂长眉头微微一皱。 似乎隐约有点耳熟，但是————不记得到底从哪里听过的了。 「我们当年川陵市的所有工厂，有一个联盟，内部互通有无，技术互帮互助，集体攻关，技术共享，对外布局合理，共进同退，门类清晰，规模庞大，当年闯出了偌大的基业————」 回忆起自己看到的川陵一号，叶振国就觉得自己热血沸腾。 这样伟大的成就，也只有川陵工联可以做到了吧！ 换了世界上任何一个其他城市，都做不到。 他慷慨激昂道：我觉得，我们的川陵工联，应该再重新组起来了。咱们川陵工业人，一脉相承，同气连枝，都是一家人。都说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我想，从咱们一机厂和二机厂开始，重新构建我们川陵工联————」 「啊————这个————」高厂长期期艾艾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厂长啊，现在时代变了。 您睁开眼睛，咱们川陵现在什么样子啊。 还川陵工联，现在的川陵，还有什么可发展的啊———— 现在，咱们该转型了———— 「那个————老厂长。」高厂长露出了不太自然的笑容，「咱们今天，不就是想要去帮二机厂看看，当前咱们的这些底子，能向哪个方向转型嘛————」 「转型？」叶振国豁然瞪大眼睛。 不是，我们川陵工联重组的关键时刻，你给我说，要转型？ 「老厂长，如果不转型，咱们厂子马上就活不下去了啊————」高厂长叹了口气。 如果不趁现在二机厂帐面上还有一些金额赶快转型，接下来就会像一机厂一样，连转型的机会都没有了。 其实，本来高厂长还很纠结要不要转型的。 作为一个老工业人，谁说能对自己干了大半辈子的事业没感情呢？ 但是，上次他去了一机厂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一机厂的涅槃，算是开始了一条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道路。 但是，高厂长是个务实的人，他算是看清楚了，一机厂这种遭遇，是走了狗屎运了，是可遇不可求的。 其幸运程度，不亚于买彩票。 二机厂没有一机厂的那些当年镇国之宝级别的老工具机，也请不来人家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大佬，甚至就连拎著钱到人家面前，都被人家婉拒了，更找不到能够让工厂起死回生的投资。 总不能希望天上掉馅饼，再把自己的厂子也救了吧。 这和看到别人买彩票中了大奖，自己也天天蹲在彩票铺子门口有什么区别？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高厂长痛定思痛，终于下定了决心。 该向前走了。 叶振国怒瞪高厂长，他万万想不到，自己重振川陵工联的努力，竟然连第一步都这么艰难！ 「老许，我们今天去哪里啊！谁要请我吃饭啊！」唐一平和许松年一起在地铁上找了个角落坐下，乐呵呵地问许松年。 地铁上很空，在地震导致的短暂停运之后，地铁刚刚恢复运行，两个人就坐了上来。 毕竟两个人一个瞎一个瘤，也没什么别的交通工具可坐。 也难怪他高兴。 虽然失去了大机器人是很伤心，但是【弱者生存指南】的信息提示，让他看到了某些可能性。 而且，因为地震的缘故，一下子今天下午和晚上的课都不用上了———— 真是开心死了！ 在这种时候，还有人请客吃饭，那自然更开心了。 人嘛，就是很没出息。 —— 就算是唐千万，还是改不了小家子气。 许松年笑道：「我有一个朋友，也是我们群里面的，特别感谢你帮我们做的盲杖嘛，一直想要请你吃饭，我估摸著你今天有空，所以喊你出来。正好他请吃饭的地方，也比较适合今天这情况————」 「啊？这样吗？」唐一平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其实也没做什么————」 然后他问许松年：「对了，我的轮椅的订单，你帮我问了吗？没事，多少钱都没关系！」 小爷有的是钱！ 许松年叹口气，给唐一平解释了一下工业的门类。 唐一平一听，顿时头都大了：「你这么说，我的轮椅改造，需要好多不同的厂子？」 「可不是。」许松年说，「不过这只是我自己的推测，许多领域我得找专家帮你问问，好在我还是认识挺多人的————这不今天请客的朋友就是个专家，订做这类的东西，说不定也能帮上忙，咱们晚上一起合计合计。」 许松年今天也是颇费思量。 这种事情，其实他找孙厂长出面是最好的。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技术人员，认识的朋友，也都是这个层面的人。 但是这事儿唐一平是问的他，而且中间要涉及到许多并非他们工厂的技术，孙厂长其实之前已经把很多人都借遍了，现在堪称是债主满天下，如果知道是唐一平的事情，孙厂长哪怕是腆著脸，也会去求人帮忙的，但他真不好意思让孙厂长出面。 咋也得等这波钱赚回来了，孙厂长有底气了，这才好出面。 在这之前，许松年觉得，不如先动用一下自己的力量。 反正唐一平只是需要一个零件，他这个层面也就够了。 两个人上车下车，倒车下车，坐了四十多分钟的地铁，然后出站七拐八拐，就又来到了一个和一机厂看起来颇有相同气质的破败街巷。 「喏，我们今天吃这个！」许松年指著前面的烧烤摊说。 一个手持盲杖，身形微胖的男人，正坐在那里。 第544章 小老师不在江湖，但江湖有小老师的传说 第544章 小老师不在江湖，但江湖有小老师的传说 「钟哥！」许松年冲著烧烤摊的方向大声喊了一声。 那位坐在烧烤摊前的中年男人侧耳倾听了一下，然后猛然站了起来。 他的行动很快，连盲杖都没有拿，几乎是蹿了过来，唐一平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来到了眼前。 唐一平很难想像，一个盲人，竟然能够行动这么敏捷。 许松年其实已经算是盲人中行动范围比较广的那种了，他可以自己去坐地铁，可以自己去上学，在熟悉的环境里，他行动起来已经很像是普通人了，但是他的行动也远没有这么敏捷。 「小老师，您好！您好！可算是等到您真人了！」 被称作钟哥的人在唐一平的轮椅前躬身，热情地将双手伸了出来。 唐一平一抬头，刚想说话，却先吓了一跳。 这个男人，看起来大概五十多岁，头发却已经全白了。 他身材微胖，脸部也显得圆润，看面相是个很开朗的人，但眉心却有很多皱纹，似乎总是皱著眉头，总也舒展不开。 而让唐一平吓了一跳的，是他的双眼。 两道交叉的，像是灼伤的伤疤，横过他的双眼，触目惊心。 近距离看到，让唐一平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 嘶————这得多疼啊！ 「啊，对不起对不起！」钟哥意识到自己似乎太失态了，他连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然后转身，从口袋里摸索了一下，再转过头来的时候，已经戴上了墨镜。 「你看我，你看我，太著急了，不好意思啊小老师！」钟哥不好意思地搓著手，「您的盲杖太厉害了，帮了我太大的忙了，其实我早就想要见您了，就是我昨天才刚从外地回来，这才有机会当面感谢您————」 「对了，你看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钟鸣，是二机厂的，以前也在一机厂呆过，小老师您叫我老钟就行————」 「啊————呃————」钟鸣的热情，把唐一平整不会了。 虽然他天天喊自家老爸老唐，也会叫许松年老许，但是———— 这位可比自己的父亲年龄还大很多，年龄和钱守正接近了，这得叫伯伯，直接叫老钟未免过于没大没小。 「不然您和松年一样，叫我钟哥也行。」钟鸣说，然后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让著唐一平道：「来来来！来这边坐下————」 钟鸣就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大步走回到了刚才的那张小桌前面，拉出来了一个马扎，然后猛然一拍脑袋，又回来推唐一平的轮椅。 「唉，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你看我傻的————」 看得出来，钟鸣确实是有点过于激动了，弄得许松年在旁边也哭笑不得，他道：「钟哥您淡定点，平子都来了，又不会跑了，你这么激动干啥。」 「对对对，您先坐您先坐，您看看喜欢吃啥？我今天都准备了一些。」钟哥道，「我先烤两个串去，咱们待会儿边吃边聊。对了，您喝什么？我这边有饮料————」 呃————等等。 唐一平这才转头四下张望著。 然后，他就看到了旁边一家小店的招牌：「二机厂钟哥烧烤」。 原来钟哥是老板，不是顾客。 原来钟哥请客，是在自己家店里请客。 唐一平看向了许松年，刚想开口发问，许松年已经感觉到了。 「对，这是钟哥的店，钟哥的烧烤，可以说是整个工业区里最好吃的了，等闲你可吃不到。 等闲吃不到？ 唐一平觉得，这就有点夸张了吧。 开门做生意，总不能不让人吃啊，怎么还能等闲吃不到呢？ 他正想著，那边的香味就弥漫过来了。 嚯，真香啊！ 哎，叶爷爷的午饭太清淡了点，我都饿了。 好香好香好香！ 钟鸣的烧烤架摆在小店门口不远的地方，炭火之中，他像是一名普通人一样，娴熟地烤著肉串，火焰在他的面前跳动，他用铁钳拨动著木炭调整著火苗，然后顺畅地拿起各种调料。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火候控制得非常精准，如果不是唐一平刚刚看到他的伤疤，真不敢相信这是一个盲人。 看得唐一平都入神了。 而那扑鼻而来的香气，更是让他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啊，我爱烧烤！ 就这么盯著钟鸣烤东西，不知道看了多久，感觉快烤好了，他就听到旁边有人喊道：「哟，钟哥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 几个穿著蓝色工作服的男人从旁边路过，其中一个人喊道。 几个人就都停下来，微笑著看著这边。 「昨天下午回来的。」钟哥道。 「啥时候再走？」工作服男人问。 「过两周吧，等个消息。」钟哥说。 「有消息了？！」 「嗯。」 「那太好了，唉————希望是个好消息。」 「嗯呢。」 唐一平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的。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几个人沉默了片刻，其中一人又问：「今天这是出摊了？」 「今天不开业，我有贵客呢。」 「贵客？」 几个人就看向了唯一的一桌。 「啊，老许！」 「嗨，哥几个下班了！」许松年挥手道，「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显然和他们也认识。 「对啊，这不是今天地震了吗？」 「其实是今天厂子里有活动，请了什么专家来，怕我们几个刺头坏事，让我们几个人先滚了。」 「不是，都这个时候了，还演啥啊演！」 「他老高就是想要把我们厂子卖了，我告诉你。」 「可拉倒吧，厂子都这样了，卖给谁去？能开工你就偷著乐吧。 几个人七嘴八舌争论了起来。 唐一平好奇看过去，就看到这几个人的身上穿著的蓝色工作服上，有著「川陵二机厂」的字样。 川陵二机厂，似乎在哪里听过？ 唐一平的脑海中，浮现了那位拎著很多钱来求自己的伯伯。 姓什么来著？好像姓高？ 当时似乎自己是拒绝了，嘶——好心疼啊，好多好多钱，我怎么拒绝了呢？ 我是不是傻！ 我为什么要拒绝啊！那么多钱！ 什么？我现在已经是千万富翁了啊，那算了。 嗯———— 拒绝就拒绝吧，不心疼了。 毕竟我也不懂机械啊，想帮忙估计也帮不上。 不过，这么看来，二机厂和一机厂真的是有著千丝万缕的关系，几名普通工人和老许都这么熟。 唐一平这么想著，就看到那几个人已经走了过来，死皮赖脸的样子：「就老许还贵客，值得你单开一桌啊！」 「对，老许跟我们并一桌就好了。」 「钟哥你一走就是好多天，赶上一趟不容易。」 「凑一桌吧，老许！」 「老许请客！」 「真香啊，钟哥，先给我尝一串！」还有人上去就打算动手。 「你们几个别跟我浑，今天我真有贵客。」钟鸣不悦道，「明天我给你们留一桌，今天赶快麻溜滚！」 几个人嬉皮笑脸还想说什么，其中一个人又向前探了探头，看到了刚才被许松年挡住的唐一平，顿时一愣，仔细上下打量了唐一平几眼。 他赶快拽了拽旁边的人，然后轻轻指了指，还有点不敢抬起手太多的样子。 几个人顺著他的手看过来，看到唐一平，先是有点疑惑，然后猛然瞪大眼：「小————小老师？！」 「啊，真的是小老师！」 后面还有一个工人，拿出手机偷偷对照，然后眼睛越瞪越大。 「钟哥把小老师请来了？！」 「我不是什么小老师。」唐一平哭笑不得。 不是，这个称呼怎么传出去的？ 怎么二机厂的人都知道了？ 而且，自己这么好认吗？ 哦，自己坐轮椅的，还是这么扎眼的轮椅，确实是好认———— 但是，他们怎么连自己的照片都有的？ 唐一平第一次，对二机厂和一机厂的关系，有了模糊的认识。 对于川陵这种老牌工业城市来说，二机厂从一机厂拆分出来，到底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一机厂和二机厂的员工们，可能是父子、兄弟、夫妻、连襟、娌、表亲、堂兄弟、同学、朋友、仇人、情敌———— 事实上，现在还有很多二机厂的员工，还住在一机厂的家属区里面，反之亦然。 这两家从来没能真正分开过。 唐一平在一机厂的家属院里面和许一航二林子他们闲逛的时候，他的照片就已经在各种群里面流传了。 毕竟，一机厂的工具机被修好了，可是超级大事。 这消息在基层员工朋友圈里传播的速度，比高厂长那边还要快得多。 而唐一平的否认，却被几个人无视了： 他们激动道：「就是小老师！」 「真是小老师！」 「钟哥，小老师要来帮我们二机厂了吗？」 「我听说高厂长拎著两袋子钱去请都没请过来啊，还是钟哥牛逼。」 「钟哥牛逼！」 唐一平：呃———— 不是，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错误的期待？ 我真的不懂机械啊！ 哎，不对，我的【真身假面】呢？ 不是应该帮我隐藏我的身份吗？ 毕竟我之前在自己的同学面前，怎么承认自己的身份都没用的，大家就是不信。 怎么现在又不对了，连否认都没用呢？ 不对————如果【真身假面】的话，按照字面意思，我是不是应该承认，然后别人才会死活不认。 而如果我否认的话，就会反过来？ 现在该怎么办？我应该承认自己的身份？ 但是————对方都拿照片确认了啊。 现在再承认了，那岂不是板上钉钉了？ 唐一平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真身假面】到底有没有用。 这是个啥啊！ 坑爹的技能！ 还不如把我的【打工面具】还回来呢，还能靠谱一点，可控一点。 那边，钟鸣和许松年都看不到唐一平的表情，但他们听唐一平沉默著，担心他不开心。 钟鸣道：「你们几个别在这里乱说话，快走你们的吧！」 「好的，我们这就走。」 「小老师，您坐。」 「您吃好喝好，钟哥的烧烤是我们厂最能拿得出手的了。」 「对对对，我们不打扰您了！」 「滚吧你们！」钟鸣气得飞起一脚，踢在了一个工人的屁股上，几个人颠颠跑了。 然后，几个工人就嘻嘻哈哈走了。 「对不起啊，小老师，今天我就是私人请您，没别的意思。」钟鸣赶快道。 唐一平能说什么呢？他只能说。 快点把烤串端上来啊！我口水都快水漫金山了！ 那边，几个工人走了，似乎又没走。 唐一平总觉得，附近似乎有人在探头探脑的。 嗯，过了一会儿，似乎路口也有人在徘徊，就是不过来。 作为在场唯一能看到的人，唐一平感觉有点微妙。 钟鸣似乎也感觉到了，他问道：「是不是有人在旁边围观呢？」 Emmmm——————唐一平该怎么说呢。 「不然，咱们到屋里面去？」钟鸣拉开了旁边门店的门帘，「就是里面有点小，而且烧烤嘛————在屋里就总是有点不得劲儿。」 唐一平同意，吃烧烤怎么能在屋里面吃呢？ 而且，现在已经是暑气下降的时候，在外面小风吹著非常舒服。 算了，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围观。 除非屋里环境真的很好———— 唐一平这么想著，顺著钟鸣的目光看了过去。 然后就愣住了。 钟鸣的这家烧烤店不算大，店门关著，隐约能看到屋里有四五张桌子，屋外还摆了七八张。 而现在门打开之后，唐一平看到了里面摆著一个巨大的灯箱立牌。 通常这种立牌，都是摆在路边招揽顾客的，上面写著各种价目表之类的。 但是这个不是。 这个上面写的是：「寻人启事。」 几个凳子挡住了寻人启事的大部分内容，唐一平只能看到，上面有一个看起来也就是两三岁的孩子的照片。 「爱女钟荧，2000年4月于二机厂东路丁三路路口走失————两岁半————著红色上衣————」 唐一平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许松年说钟鸣这里的烧烤等闲吃不到了，也知道为什么那几名工人问他啥时候再走，有没有好消息了。 「不然，还是在外面吃吧。」唐一平说。 唐一平挪开了目光，不去看那个牌子。 心里疙疙瘩瘩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钟鸣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他说：「那就在外面吃，您别管那些家伙，他们就是爱凑热闹。」 这么说著，钟鸣端著一盘肉串走过来：「来，先吃点烤串，我再去烤点别的。」 这么好吃的烤串，如果是两分钟之前，唐一平不得赶快撸两串啊。 但现在，唐一平却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烤串都不能让他开怀。 他转过头去，看向了自己的背后。 他的身后是一个路牌，上面写著「丁三路」。 这里就是二机厂东路丁三路路口。 这里就是当初钟鸣的爱女钟荧走失的地方。 > 第545章 我只是松了一下手 第545章 我只是松了一下手 」猪肉、牛肉、羊肉都来了一点，你喜欢吃哪种？我再去烤。」 「来来来！尝尝这个心管！」 「你们年轻人牙口好，试试这个脆骨怎么样。」 「这个烤鸡翅也试试看，翅中我今天烤的嫩了一些，趁热吃，凉了就没这么香了。」 「其实蔬菜烤了也很不错，搭配著吃比较解腻————」 「这个烤翅尖凉的很快，不要放著，先吃起来————」 钟鸣在烧烤摊和唐一平他们坐的小桌中间，来回穿梭，行动自如，技术娴熟，宛若正常人。 唐一平的心情，却非常复杂。 这么多年，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过来的。 双目失明，守在当年丢失女儿的街口开了一家小店，每年大部分时间，都天南海北地跑，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了，他还在坚持著，从来没有放弃。 或许————他永远也不会放弃吧，就算是找不到，他也会永远找下去，直到生命的终结。 说实话，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了，当年走失了的孩子又是只有两岁半的女孩。 现在，她的状态到底如何？甚至连还在不在人世都很难说。 唐一平听过很多那个年代不太好的事情，他只要一想起来那些孩子的遭遇，心里就疙疙瘩瘩的。 他一个外人尚且如此，更何况钟鸣？ 许松年不知道唐一平在想什么，还以为他的沉默是惊奇于钟鸣的行动力，笑道：「平子，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我们群里有个人可以回声定位吧？」 「啊，就是钟哥？！」唐一平恍然。 不过，唐一平记得当初，许松年说的是，利用盲杖来回声定位来著？ 唐一平看了一眼放在角落里的盲杖，颇为费解。 这也没用盲杖啊！ 「钟哥的回声定位也是练出来的，说不定钟哥也是最近又有进步了。」许松年说。 确实，其他的盲人，可以不出门，但是钟哥还要天南海北的跑，恐怕他的回声定位，也是在这种情况下，被逼出来的。 「不过你别说，这段时间用盲杖用得多了，我感觉自己都快要生出某种感应来了，有时候就算是不拿盲杖，行动也比之前方便了。」许松年又说，他捏著自己的下巴，有一种「哎呀不好，莫非我要长脑子」了的感觉。 唐一平这两天就感觉，许松年的行动似乎比之前自如、自信多了。 不说别的，单说今天乘坐地铁，就完全没有当初唐一平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那种谨慎小心的感觉，行动自如且行云流水，完全看不出来是个盲人。 FORK—Cane这个项目，还有这种功效？ 「你别说，待会我在我们群里问问其他人，有没有和我一样的感觉。」 所以，FORK—Cane这个项目的最终目标，是让人不用依靠这个项目？ 两个人既然聊起来了，唐一平刚打算悄悄问一句许松年，就听到钟鸣的手机响了。 钟哥连忙擦了擦手，一只手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我是我是！」 「是————对————对————」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了————」 电话或许是挂掉了，但是钟哥却一直保持著打电话的姿势没有动。 直到一阵焦糊味传来。 钟哥手中的烤串，被烤焦了。 「唉————」钟哥深深叹了口气。 等到钟哥把重新烤的烤串端了过来，然后自己也坐下来时，许松年才问道：「刚才的电话，是那边来的消息？」 「嗯————警方核实过了，说不是荧荧————」钟哥的声音低落下来。 许松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跟著沉默。 片刻之后，钟鸣强颜笑道：「算了，这么多次了，也不急在这一时这一次了，反正，以后我能去的地方也多了，出去一次也没那么麻烦了，很多之前没办法跟的线索，现在也可以去跟一跟了，来来来，小老师，我敬您一杯！感谢您的盲杖，给了我更多的可能和希望！谢谢您！」 说著，钟鸣端起了手中的一杯扎啤，「我干了，您随意！」 钟鸣说著，一打杯扎啤就咕咚咕咚灌下了肚子。 等到钟鸣把杯子放下，他道：「不好意思，小老师，让您见笑了，咱们今天不说这个。来来来，吃东西吃东西————」 然后他伸手抓起一串东西，想要递给唐一平，然后讶然道：「怎么都没怎么吃？不合您胃口？唉，不然我去给您做点别的？」 许松年旁边道：「我看你还是说说吧，我看刚才平子就发现什么了，刚才就心事重重的————」 啊？我那么容易被发现吗？ 原来刚才就被看穿了？ 你真的是瞎子吗老许？ 钟鸣叹了口气，道：「那就说说吧————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其实什么也不知道————」 「我真是个没用的瞎子————」钟哥说，「我只是松了一下手，她就不见了，我只是松了一下手————我为什么要松手，我为什么要松手————」 钟哥再也忍不住了，他捂著脸，泣不成声。 这一松手，就是二十六年。 唐一平的心里也酸溜溜的。 这个世界，对一个失去了双目的父亲，为什么如此残忍？ 这之后的二十六年，他没有一秒钟，能够直面自己。 唐一平真不敢想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该多难受。 等等，如果当年就是在这里发生的话———— 而且，有详细的地点，详细的日期———— 唐一平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想法。 我说不定可以———— 试试看！ 【残响】，启动！ 请选择【残响】生效对象唐一平的目光，转向了钟鸣。 —尊敬的【猎腐隐者】李可·博伦，发现已登记资产——资产编号ZZ183904AK，当前资产隶属于项目W—009 当前义体生命周期：中后段，剩余7.1标准周期估值：6生存积分关联资产：ZR081547FE（已征用，当前状态：使用中） 一可执行操作：领取/无害化清除/制造为义体/出售/设为废料一是否选定当前资产为目标？ 等等，什么鬼？ 唐一平大惊，怎么钟哥也是系统资产？ 哎呀，先不管了。 选定！ 时间，给我回退！ 第546章 没救了，抬走吧（5K） 第546章 没救了，抬走吧（5K） 唐一平闭上了眼睛。 笼罩在他眼前的迷雾散去，隐约透出了后方的信息汪洋，再然后，有一条时间线从迷雾之中飞出来，出现在唐一平的面前。 上次唐一平和【弱者生存指南】干了一架之后，最大的好处就是，他眼前的界面，终于不再是一个cli了，开始有这种高级界面了。 cli虽然效率很高，但还是有诸多限制。 虽然，他觉得这高级界面，估计和普通【弱者生存指南】的用户也不太一样。 但终究能够享受到一点【弱者生存指南】的福利了———— 对吧。 此时，他眼前的这条时间线，大部分都是暗下去的。 能够亮起来的只有极少一部分。 因为【残响】并不真正是一种时间回溯的技能，它只是往日的残响。 而残响总是少数。 唐一平的目光向前回溯，然后就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天。 是亮著的。 亮得可怕。 就像是钟鸣的整个人生，都像是那一天的残响。 很好，找到了。 【残响】，激活！ 唐一平的眼睛睁开。 他的眼前，重叠了完全不同的两个时空的画面。 二十多年前的二机厂东路，从唐一平的面前延伸出去。 这是一条很狭窄的普通道路，没有当前的这些商铺，也没有那么多人。 它就那么铺展开了唐一平的眼前，冷冷清清地延伸向远方。 旁边，是高高耸立的厂房，很有年代气息的标语，停放在墙边的自行车。 这是2001年的川陵市。 而在这条街道上，年轻了很多岁的钟鸣，正焦急地呼唤著。 他的面上，两道交错的疤痕，还带著刚刚愈合的红色，狰狞丑陋，触目惊心。 他挥舞著双手，四下胡乱摸索著，茫然无措。 而在唐一平的视线前景里，二十多年后的钟鸣，正捂著脸，泪水从他的手指缝里面漏了出来。 说起来也可笑。 明明双眼都已经伤成那样了，竟然还能流泪。 然后，唐一平就看到了那个带走了钟鸣的孩子的人。 那是一个男人，正抱著一个小女孩，从小巷里快步走出来。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落地很轻，似乎一点也不惊慌和紧张。 更奇怪的是，小女孩静静躺在他的怀里，像是已经睡著了。 唐一平努力想要看清这个男人的脸，但这个男人的面部却模糊不清。 甚至，他的身材都没有任何特点。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在人群中，眨一下眼睛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好在，他正直直向唐一平的方向走了过来。 这里，就是当初那小巷的中心点。 在他走过唐一平的瞬间，唐一平侧过头去，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就连眼神都没有什么波动，似乎他所做的，不是偷走了别人的女儿，毁了别人的一生，而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唐一平真的很难想像，什么样的人，可以心安理得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那一瞬间，唐一平恨不得挥起拳头，隔著二十多年的时空，给他一个鼻血长流，但是他生怕自己这一拳头挥出去，就把这好不容易抓到的【残响】打破了。 他盯著凝固在自己面前的那张脸，拼命想著现在要怎么办。 怎么能把这张脸传递给别人呢？ 就算是拍照也拍不到啊！ 等等———— 唐一平想了想，转身从自己的轮椅后面的背包里面，拿出来了纸笔，挥开桌子上的餐具，快速画了起来。 唐一平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他这辈子几乎从没画过画，毕竟他只是一个无趣的理科生来著。 但是，他觉得，就算是画得不像，至少也要把他的特征记下来。 但是，当他真正开始下笔的时候，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等等，我什么时候这么会画画的？ 我明明没有学过啊！ 刷刷刷，只是简单的几笔，他就把这张脸的特征勾勒了出来，然后随手涂了几下，明暗关系就已经跃然纸上。 所以，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我画的真好看啊！ 真好看？ 哦对了，【美学直觉】！ 万万没想到，原来我是个艺术生？ 嘶，果然我还是要去染个黄毛吧。 啧，别胡思乱想，赶快画下来！ 唐一平的脑海中胡思乱想，但是手底下却是丝毫没停，行云流水一般，笔触飞速蔓延，一张堪比黑白照片的画像跃然纸上。 等到唐一平画完，这缕【残响】也轰然破碎。 唐一平一抬头，就看到钟鸣已经把眼泪擦干了，正和许松年一起「看著」他。 被两个看不见的人「盯著」，其实还是蛮奇怪的。 「怎么了？」钟鸣问道。 「是突然有什么想法了吗？」许松年对唐一平则更加了解一些，知道他随时随地可能会突然有灵感，然后就开始干活。 不论是FORK—Cane，还是上次解决OIFU的网络问题，都是如此。 说著说著，就干起来了。 主打一个行动力惊人。 「呃————」唐一平下意识地就想要把手中的画递给钟鸣，问问他认不认识这个人。 唐一平记得，自己看过很多的相关新闻，很多人贩子，其实都是比较熟悉的人。 然后突然意识到不对。 这俩人————都看不到。 呃，现在该怎么办？ 而且，自己该怎么告诉钟鸣，就是这个人抱走了他的女儿呢？ 难道告诉他说，这是自己看到的？ 就算是真告诉了他，他倒是能相信啊。 唐一平纠结著。 嗯————那不如用个另外的办法。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给李铁强发了过去。 李铁强马上就回复了：「？？？」 「强叔，这个人可能是个人贩子，26年前，从川陵二机厂东路这边偷走了一个小女孩，能帮我查查这个人吗？」 李铁强：「收到，我马上就查一下。」 然后李铁强又问：「这画像谁画的？」 唐一平：「我。」 李铁强：「？？？」 不行吗？看你那惊奇的样子！ 我会画画有问题？ 「行吧，画的还挺好呢————你没染黄毛吧？」 唐一平：「————」 不是，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只能说，不愧是老警察吗？这么敏感！ 「别染黄毛啊，不然我没办法跟你爸交代，我去查一下，等我消息。」 过了一会儿，李铁强就回了消息：「我这里没有查到相关资料，我把这个照片给你沈伯伯也发一下，他那里的信息比我这边多————」 「好的好的！」唐一平有点失望，但想到沈鸿那边，又有了一些希望。 不要自己好不容易用残响查到了线索，却又没什么用啊。 不过————自己这张图片画得那么好，甚至可以直接跑人脸识别了，怎么能查不到什么线索呢？ 唐一平的眼前，又浮现了那个男人毫无表情的脸，毫无波澜的眼神。 他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有点古怪。 那边，李铁强又叮嘱唐一平：「这事儿我接手了，你别自己乱行动啊！千万别自己乱行动！」 「知道了知道了！」 唐一平觉得，李铁强对自己有什么错误的印象？自己是那种胡乱行动的人吗？ 我很怂的好不好！ 你认识我这么久，啥时候见过我自己行动了？！ 唐一平愤愤不平地放下手机。 内心充满了被人误解的愤慨。 得，现在自己得等消息了，希望强叔和沈伯伯那边能有进展吧。 其实，这种事情，最好的办法，还是问一问附近的其他人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或者问问钟鸣自己。 不过，自己身边俩盲人，就自己一个人能看到，似乎也就只能自己去找线索了。 咦等等，刚才强叔说什么来著？ 算了，不记得了。 唐一平觉得，自己待会儿吃完东西，就可以开始行动了，顶多拉上老许当工具人，毕竟他认识的人比较多。 唔，这里好像距离一机厂也不太远，不如喊著自己的小伙伴许一航和大林子一起来查案？ 有这俩小地头蛇，自己说不定真能找到点线索。 等等，这俩好像是高中生来著，还是不要耽误他们学习了。 但是————少年侦探团上线，感觉还很有诱惑力啊！ 虽然自己还少一个沉睡的小五郎，不如———— 就老许了？ 那自己现在还少一个变声器和一块能够让别人睡著的手表———— 嘶，等等，这里不会死人吧？ 自己难道会变成死神大学生？ 唐一平正胡思乱想著，就看到，旁边许松年拿出来一张图纸，道：「对了，正好趁现在，把平子轮椅的事儿说一下，我画了一张图纸，钟哥你给掌掌眼？」 「你过手的东西，还用我给掌眼？」钟鸣这么说著，却把桌子上的东西推到一边，然后用抹布擦了擦，道：「来吧！」 唐一平：「？？？」 不是，你们要怎么掌眼？ 你们俩人是盲人啊。 然后他就看到，许松年把一张蛮大的图纸，铺在了桌子上。 然后，然后许松年说：「这就是平子的轮椅的图纸，具体的尺寸都是廖师傅亲手测量的，如果按照平子的要求，完全重构的话，需要更换的零部件大概十三个，其中大部分是标准件，轴承、连接件、紧固件这些————」 许松年的嘴里报出了一大堆的数据，钟鸣一边听著，一边点头。 唐一平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这俩人要临时进化出来双眼来掌掌眼呢。 「这些尺寸，听起来都是普通尺寸啊，直接成品件就好了。」钟鸣纳闷道：「为什么要订做呢？」 「嗯————因为平子说他的轮椅用的比较多，希望能够更可靠一点————」许松年哭笑道，「我当时也检查了那台轮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平子开著轮椅去撞大运了呢————」 「噗————」钟鸣笑喷了，然后无奈摇头。 「年轻人啊！」他说。 唐一平：「？？？？？」 我其实在旁边听著呢好不好！我还在呢！ 不要假装我不在！ 我轮椅漂移天尊，狗拉轮椅漂移运动开创者平子不服！ 「所以，我觉得如果开始重构，得从液压减震和液压碟刹开始，毕竟这俩真正影响到安全，平子很喜欢我们厂里给做的那根轴，要照著这个标准去做，这个难度应该还是蛮大的，不然也不来找你了。」 唐一平的目光看向钟鸣。 听老许的意思，这位烧烤摊店主，难道还很厉害？ 不过确实，之前看他烤东西，就觉得————这是个很厉害的人。 感知很敏锐。 非常敏锐。 虽然他大概率现在做不了机械了，果然，优秀的人在哪里都能发光发热，某些方面的技术，换了一个行业，就变成了降维打击了是吧？ 听到许松年这么说，钟鸣皱起眉头，道：「我听说那根轴了，不过我没见过，这根轴到底什么水平？」 「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许松年转过头来，对唐一平说，「平子，让钟哥试试你的轮椅？」 两个人突然对他说话，让唐一平吓了一跳。 哦，你们俩知道我在看你们啊。 我还以为我是个透明人呢！ 「让我试一下。」得到唐一平的允许之后，钟鸣站起来，一只手抬起了唐一平的轮椅，然后伸手拨了一下唐一平的一侧轮子。 然后轮子就转了起来。 唐一平发现，钟鸣的胳膊非常粗，非常有力气，他抬起来唐一平的轮椅，稳如泰山，甚至比当初撸铁狂人奎哥给他抬著还要稳。 这就是工业人的力量吗？ 过了五分钟，唐一平决定收回自己的话。 因为钟鸣的手已经开始抖了。 问题是，那轮子还在转。 「你们测过吗？」钟鸣放弃了，他转头问许松年。 「17分25秒。」 钟鸣：「？？？？？？」 「怎么可能？！」 「我们也觉得不可能————」许松年苦笑。 问题是数据是这么说的。 「靠，你找我们二机厂，加工这种东西？你也太高看我们二机厂了吧！」 我们二机厂能加工这种东西，还差点要倒闭啊！ 我靠，现在的一机厂能加工这种东西？ 「等等，这东西，你们一机厂加工的？？？？」钟鸣震惊了。 「嗯————廖师傅亲手做的，用平子修好的设备。」 许松年说：「你不是都听说了吗？」 「我是听说了————但是我以为这是夸张————」钟鸣转头，「看」向了唐一平。 嗯，他带著墨镜，还是个盲人，唐一平都能看出他双眼之中射出的难以置信的光。 除了看不见，这双眼啥都能干是吧。 「服了。」他说，「小老师————不愧是小老师，唉————叹为观止。」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叹气。 「不过似乎也只成功了这一次，之后就不行了。」许松年说，「我今天上午问了叶爷，他说这东西叫结构性超润滑————」 「结构性超润滑————好久没听过这个词了————」钟鸣回味了片刻，苦笑道：「这可不只是结构性超润滑而已————结构性超润滑也不能无视空气阻力啊，这东西————这东———— 邪门，太邪门了。」 他想了好久，也没想出来什么合适的形容词。 懂行！ 唐一平顿时对钟鸣又高看了一眼。 他不但知道结构性超润滑，甚至还差点猜出来真相。 没错，这可不只是结构性超润滑而已，其实更重要的是【机魂】。 钟哥懂行啊！ 唐一平这么想著，顿时对二机厂有了很多信心。 不过，钟鸣可没这种信心。 他说：「待会儿我们吃完了，咱们去厂子里走一趟，我找我徒弟来做，不过我们只能尽量向好了做，结构性超润滑肯定是做不了的，顶多能比量产的好一些————嗯，好的不多，这轮椅是个好轮椅。」 「行，那就谢了。」许松年道，他也知道不能强求。 「谢我干什么，是我该谢谢小老师。」钟鸣说，「再说了，我估计他们早就盼著小老师能够去指导一下呢，我先给他们说一声！」 钟鸣说著，拿出了手机。 钟鸣心里有点期盼，但又觉得，一机厂这种事，估计是可遇不可求的，毕竟就算是听了很多次，还是觉得太离谱了。 但他现在对唐一平的感官已经完全变了，看唐一平的心情，那是完全当做了同行高人了。 一机厂什么水平他很清楚，廖师傅什么水平，他也清楚，毕竟廖师傅也只是比他大几岁而已。 他二机厂做不到的事情，一机厂也做不到啊。 发完信息，他道：「来来来，先吃东西吃东西，吃完咱们过去。」 在唐一平他们吃东西的时候，二机厂里，一群专家教授正沉默不言。 他们刚刚参观了一圈二机厂，这会儿正在开研讨会，想要帮二机厂找找出路。 但是———— 终于，有一名专家道：「我觉得高厂长转行去做修车的想法挺好的。」 「对，维修也是个非常重要的工作，现在车辆保有量那么高。」 「至少能把当前的资产盘活了，再加上咱们训练有素的工人，素质就是比普通的修车厂高，技术方面反而不是问题————」 「对，现在重要的是要脚踏实地。」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这厂子没救了，转型吧。 在旁边听著的叶振国气得胡子都要歪了。 我是看出来了，你们一个个就是想要我们川陵工联死！ 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 我们二机厂肯定还能抢救一下！ 高厂长看到大家都同意自己的方案，并没有开心，反而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们二机厂，可能真的没救了。 而另外一边，海陵市。 挂了电话的李铁强，已经对著屏幕发了半天呆。 他面前的屏幕上，有几十个失踪孩童的照片。 年龄大概都在一两岁左右。 除此之外，还有几张模糊不清的嫌疑人手绘图。 图片上都是一个没什么特点的男人。 只是这些画像，每个看起来都不太一样。 没有特点的各有特点。 李铁强抬起手中那张列印纸。 然后一一对照过去。 这是迄今为止，他能看到的最栩栩如生的画像。 真实到简直就像是紧盯著对方的脸，一点点描下来的一样。 「平子啊平子，你这是又卷入什么了啊————」他无奈。 上次已经要了他半条命了，别又来了。 「师父，我就说平子是刑侦圣手吧！」赵新奕抱著肩膀，站在李铁强的身后，说。 「滚！」李铁强伸手指向了房门外。 等到赵新奕滚出去了，他「嘶——」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 第547章 你就是那个【唐同学】？ 第547章 你就是那个【唐同学】？ 二机厂的精密生产车间里，几十名工人穿著浆洗过的工作服，三三两两地散落在车间的各种工具机之前。 几名看起来还算年轻的工人，正靠在一台看起来像是工作台的工具机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怎么还不下班啊，今天没什么活儿了吧，我晚上还接了单了呢！」 「那些专家还没走呢，说不定一会儿还要过来————」 「唉，专家什么专家？咱们厂现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了吧。」 「唉，你说咱们厂，不会真要去修车了吧。 「咱们厂现在不就在修车吗？」 「修发动机和换轮胎那能一样吗？早知道以后要钻车底，我当时上大学是为了什么啊！」 「谁让你选这个天坑专业了————」 「闭嘴，别说了，我现在只想死————」 几个人发了半天牢骚，看向了那位一直一言不发擦拭面前工具机的男子，问道：「劲铮，你啥时候走？」 「啊？」男子愕然抬起头来，「走？」 「泽润都挖了你好几次了吧，去了之后工资就翻两倍，你咋还不走啊！」 「对啊，等你站稳脚跟，把兄弟们几个也带过去，大家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嗯，我还是喜欢跟著劲铮你干活，把我也带过去呗，我端茶倒水都可以的！侍寝也不是不行！」 「别跟我抢，我才是劲铮的原配！」 「你个小浪蹄子————」 罗劲铮：「————」 你们够了！ 不要为了谁帮我侍寝打起来啊！ 罗劲铮无奈道：「我倒是想走，现在工资这么低，还动不动就不发工资，我也快撑不住了，不过我不太放心我师父————泽润在南方，我如果真走了，就留下我师父一个人了————」 几个人就都又沉默了下来。 「能把钟叔带走就好了。」 「对啊，不过钟叔不可能离开二机厂的，除非————」 除非找到他走失的女儿钟荧。 但是这又谈何容易呢？ 如果能找到的话，恐怕早就能找到了。 「不过，钟叔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也是支持你走的。」 「对，咱们厂都这样了，在这里耗著有什么用？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不抓住的话，可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人这一辈子，能有几次这种机会啊————」 「你不像我们，我们就算是离开二机厂，估计也没有几个地方会要，可能就要去进厂打螺丝了，只能在这里耗著了————」 「咱们厂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唉，我当初为啥不干脆继承我爸的修车铺，兜兜转转还是干这种活，多走了多少弯路啊————」 「咱们厂如果都沦落到去修车的话，你猜那些修车铺会怎么样————」 「唉，我爸也说，现在修车的活也越来越难干了，实在不行他也要把修车铺关了，至少还能省点租金钱————」 「还是盼著咱们厂多撑几年吧，现在出去找工作哪里容易啊————」 几个年轻人叹息著。 这些年轻人，大多都是二机厂的年轻工程师或者技术工人，很多人还是二机厂子弟，他们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对自己的未来，对二机厂的未来，都充满了悲观与彷徨。 虽然开玩笑说要跟罗劲铮一起走，但是他们自己内心也清楚，那个想要挖走罗劲铮的泽润液压，只是相中了罗劲铮一个人的技术而已，对其他人并无丝毫兴趣。 而今天这次专家会诊，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希望。 因为，说实话这种事情已经来过很多次了，他们这些年轻人，也都是有学历有见识的，知道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律，也知道人不可能逆著时代发展。 二机厂的困境，是二机厂本身的困境，也是整个川陵产业结构老化的困境，更是整个时代的困境。 在这种环境下，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 除了顺其自然，顾全自己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只能怪自己入错了行吧。 几个人正叹息著，罗劲铮的手机响了起来。 「啊，是我师父。」罗劲铮说，然后大家都安静下来。 「喂，师父！嗯，我就在车间里呢师父，对，他们走了，您想要加工个东西？行，我就在这里呢，您带人过来就可以了，需要我给马叔说声吗？嗯，好，我知道了。」 罗劲铮挂了电话，说：「待会儿我师父要过来，你们别乱说话啊！」 因为罗劲铮从没给钟鸣说过泽润液压要挖他的事情。 「知道了。」 「放心吧。」 「钟叔是要来干啥？」 「我师父说要带个朋友过来，让我们帮他加工个东西，我去给马叔说一声。」 马叔就是精密车间的车间主任马保成。 如果是之前，钟鸣是不可能随便带个什么人，就能来车间里加工东西的，但是这几年，什么单子都接，其中也不乏一些很小的个人的单子。 谁拉到了单子，知会一声，走帐就是了。 厂子都快不行了，一切手续也都从简了。 毕竟，蚊子腿也是肉啊。 随便接个什么单子，说不定就能给车间里的人多发一天工资。 有时候，车间里的人自己接点私活，如果不是做得太过分，马保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大家总要生活。 谁也不能喝西北风活著。 「哎等等。」看罗劲铮匆匆离开，一个年轻人突然道：「刚才曾哥不是说，钟叔正在和那个救了一机厂的小老师在一起？」 「那个小老师？」 「吹得神乎其神的，我听说咱们厂长去请都没请来。」 「假的吧，哪有那么神的。」 「对啊，一机厂关键是找到了投资了吧，都这种时候了还能翻身，真羡慕啊————」 这些二机厂的年轻人，和一机厂的遗老，以及二机厂的那些老工人还是不同的，他们并不会轻易相信，对事情都有自己的观点。 过了一会儿，罗劲铮和马保成一起过来了，马保成显得很激动：「劲铮，你师父真要带小老师来啊！」 「我不知道，老师没说。」罗劲铮道。 「错不了，准没错，我都听说了，一机厂的那个小许，把小老师带来了，刚才他们吃完串了，正往这边走著呢————」马保成搓著手，像是一只找到了新鲜粪坑的苍蝇，然后他猛然转身，大声道：「都打起精神来！打起精神来！」 本来已经开始休息的工人，又都三三两两站起身来，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过了不到五分钟，钟鸣、许松年和唐一平三个人出现在了门口。 「是小老师吗？是小老师吧！」马保成激动地看著，刚打算迎上前去，却听到一名年轻技工道：「啊？你不是那个唐同学？」 唐一平：「？？？」 啊，被认出来了？ 我现在要怎么办？ 对了，我要主动承认，然后【真身假面】这个技能，就会帮我否认。 唐一平已经吸取了教训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明白【真身假面】这个技能的运行机制了。 他点了点头，道：「没错，我就是那个唐同学！」 「我就知道是你！」年轻技工开心道：「我看你直播来著，在那么多人看的直播里面睡觉，你真是这个！」 年轻技工，对唐一平竖起了大拇指。 「对了你们老师有没有难为你？上那么重要的课睡觉是什么心情？」 不是，你说的是这个唐同学？？？？？？ 唐一平这才意识到，自己接错了暗号。 不对，不是自己接错了暗号，是【真身假面】给自己乱搭吧！ 你们是不是有问题！ 这个真身假面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天天给我乱匹配啊！ 这个真身假面，压根就没有运行机制是吧！ 我不是那个唐同学！不是我，那不是我！ 唐一平觉得，自己要自闭了。 旁边，马保成：「？？？？？」 什么？不是小老师吗？ 是吧？ 不是吗？ 是吧———— 到底是不是啊！ 第548章 你们想要让我二机厂死？（5K） 第548章 你们想要让我二机厂死？（5K） 唐一平的轮椅驶入川陵二机厂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斜。 从钟鸣的烧烤摊起身，穿过一条马路，再向前走两步，就能看到二机厂的正门。 和堪称巨无霸的一机厂比起来，二机厂大概算是小而美的，也就只是占了一条街而已。 和破破烂烂的一机厂大门比起来，二机厂的大门也还算是光鲜亮丽。 一块横躺著的整块巨石上刻著二机厂的名字，长长的电动伸缩门铮亮，保安室里面坐著的保安，也算是精神，完全不像一机厂的保安那么超龄服务脾气臭，随机喷上到厂长下到家属的任何一个人。 他甚至还让唐一平登了个记。 写完自己的名字，唐一平抬起头来的时候，突然感觉一阵风吹了过来。 他转过头去，来自二机厂的风，吹起了他的头发和衣角，带著些许绿植和泥土的气息，里面也有著淡淡的金属、锈迹与油污的味道。 风在他的身边打著旋儿盘旋不去。 唐一平伸出手来，想要抓住那盘旋的风，风吹过了他的指缝，发出了呼呼的声音，像是窃窃私语，在他的耳边缭绕。 「怎么了？」 许松年问道。 唐一平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怎么了。 但是———— 那种感觉又来了。 明明没有来过，却莫名亲切与惆怅的乡愁。 唐一平眯著眼睛看过去，日头透过树梢，投射在一座座巨大的厂房建筑上，被厂房的玻璃反射了，在他的眼前折射出了一道道的光圈。 穿过光圈，唐一平似乎看到了一群穿著崭新的工作服的工人，正嘻嘻哈哈地从厂房里面走了出来，如同浪潮一般涌动著，向二机厂的大门涌去。 风起潮涌，眼中有光。 是【残响】吗？ 像，但又不是。 这种感觉，早在唐一平得到残响之前，就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 或许，这就是另外一个世界，在不断呼唤著自己吧。 唐一平晃了晃脑袋，眼前又是冷冷清清的二机厂，连路边的绿化带，都显得无精打采的。 「没事。」唐一平说，「走吧。」 轮椅无声无息地向前滚动，风从唐一平的背后吹来，推著他前行。 一路跟著钟鸣和许松年进入了精密车间，然后唐一平发现，二机厂的人员构成，也和一机厂不一样，平均年龄小了差不多二十岁。 在这车间里，还是有不少人是年轻人的。 看起来是个颇为正常的公司。 但唐一平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看了他中午的数学课直播的人—————— 不是，这个世界上那么多的直播，你为啥非要看有我的这个？ 而现在，一群人的认知，在唐一平和这位年轻工程师的对线之中，纷纷出现了偏差。 这对吗？这不对啊！ 完全无法理解年轻人，也不太能理解现在这种年轻人二元分裂但毫不对立形象的马保成现在正处在撕裂的状态。 不对啊，如果是小老师的话，为什么会———— 这么难以理解？ 传说中的小老师，难道不是莫测高深的高人风范吗？ 传统的形象，不都是伟光正的吗？ 所以————到底是谁说的，钟鸣把小老师请来了？ 这到底是不是小老师？ 那边，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一群人茫然地看了过来，年轻工程师不好意思道：「我不是在考研嘛————想要考川陵大学的数学系，唐同学他们刚好有数学系的课程在直播，我就想著去看看，然后就看到唐同学在课堂上睡著了————唐同学可火了，你们不知道？」 唐一平：「？？？」 我难道因为睡了一觉就又火了？ 这明明是我最不火的一方面吧。 果然，一个人的常识，就是另外一个人的信息茧房是吧。 再说了哥们，你好好的考数学系的研究生干啥？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正常人难道不都对数学系敬而远之吗？ 莫非现在的机械已经烂到了需要靠考数学系的研究生来拯救自己的未来就业了？ 这也未免太倒反天罡了。 再聊了两句，唐一平就已经对这几个人的身份有了大概的了解了。 本科机械专业，打算考数学专业的研究生从机械这行脱身（？？？）的追梦人；下了课就去当家教，给初中生补课的川陵大学机械学院学长：正在考虑到底是把写网文还是送外卖当自己副业的新晋奶爸：不努力就要回家继承没有客户的修车铺的修二代———— 嗯，咋说呢，真的是非常接地气，并感觉时时刻刻都会翻船的配置啊———— 果然，二机厂也没啥希望了。 唐一平忍不住回忆起了他刚才看到的，那精神焕发的年轻工人们的样子。 然后就觉得———— 嗯，确实，现在的年轻人也没啥指望了。 难怪自己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惆怅和怀念啊。 这谁不喜欢那种灼热的精神状态呢？ 唐一平这么想著，钟鸣已经把一张图纸拿了出来：「劲铮，这是图纸，你给排个工序。」 「好嘞，师父。」罗劲铮接过了图纸，展开图纸看了起来。 「劲铮这是出师了啊。」许松年说，「钟哥，你这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啊！」 罗劲铮咧了咧嘴，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图纸。 片刻之后，他眉头皱了起来，道：「师父，这不对啊————这种精度————」 其实，这会儿的罗劲铮，已经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开玩笑的吧！ 这东西我们能加工出来？ 师父您打算要多少钱啊！ 关键是，您要多少钱，我们也加工不出来啊！ 「能加工到什么程度，就加工到什么程度。」钟鸣道，「拿出咱们最好的手艺就是了」 o 「哦————」罗劲铮挠著头，继续看向手中的图纸。 那边，马保成来到了许松年的身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压低了声音问道：「松年，这个真的是小老师？」 呃————嗯————唔———— 许松年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答。 是，保证百分百是，但是现在告诉马保成说，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小老师，怎么感觉小老师要风评被害呢？ 但是总不能说不是吧。 没办法，他轻轻点了点头，道：「没错，这就是小老师，不过你们别————」 他想要叮嘱一下马保成，不要过于激动和热情，但还没说完，马保成已经闪现出现在了唐一平的身边。 「那个，小老师————」马保成搓著手，道：「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您能给指导一下，实在是太好了————」 「啊，我今天只是来定制零件的。」唐一平赶快摆手，想多了想多了，「我对机械其 实一窍不通来著————」 「啊————这————」马保成还想说什么，那边唐一平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一台机器上。 「啊，这个我认识！」唐一平瞪大了眼睛，「这是个————钻床？」 马保成：「？？？」 不是，谁告诉我这是小老师的？ 莫非许松年这家伙在骗我？？？ 马保成再次陷入了纠结之中。 唐一平惊喜地看著眼前的钻床。 他去一机厂，完全是两眼一摸黑，啥也不懂一点。 但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能够认出来其中的一些机器。 这是钻床，那是铣床、这是磨床，那是———— 我竟然大部分都认识！ 我这知识从哪里来的？ 莫非我是从娘胎里带来的？真的生而知之？ 果然，我是唐帅的儿子是吧。 天生的机械天才？ 不对，不对，想多了想多了。 唐一平回忆起来，自己似乎从厉崇山那里食腐了一个【过时五年的机械技术】来著—— 之前在一机厂，这个技能完全没激活。 现在看来，厉崇山之前的工作，大概率和二机厂比较相似，对一机厂那种，则不太熟悉。 虽然只是过时了五年的机械技术，但有了这么一层知识，再看现在的二机厂的精密车间时，唐一平的视野就完全变了，再也不是一些奇奇怪怪的铁疙瘩了。 他对这些机器，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他伸手出去，轻轻抚摸了一下那个看起来有点像是超大号「显微镜」的钻床，手指落下的时候就感觉到一阵麻麻的触感，从指尖传递了过来。 然后，他的耳边似乎听到了细小的欢呼的声音。 「摸摸我，也摸摸我！」 「请摸摸我！」 「我！我！我！」 唐一平的耳边，无数的细小声音，响了起来。 罗劲铮又放下了手中的图纸。 其实，这张图纸出自严学礼、廖师傅和许松年三个人之手，工艺工序之类的，已经基本上都排好了，有些地方不太符合二机厂的情况，临时调整一下就好了。 只是这个加工精度，未免太离谱了一些。 就算是向著低一档的档次去加工，也超出当前二机厂的能力极限了。 不是，如果我们能加工这种零件，我们还用去修车？ 我们车间外的车队，能排到十公里外好嘛！ 当然了，如果不计成本的话，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但是———— 「师父————」罗劲铮凑到了钟鸣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道：「今天这钱谁付啊————真要按照极限精度加工，嘶————」 罗劲铮自己，已经算是整个二机厂目前最强的工程师之一了。 但他对自己的手艺，都没有这个自信。 毕竟，二机厂的这些设备的精度极限在这里摆著呢。 想要突破这些设备的精度极限，他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不计成本地做很多件，然后挑选其中精度比较高的，再不计成本的精修和配研。 当年机械行业的前辈，就是这么不计成本地向更高精度推进的。 可这么一来，工作量可大了去了。 而且，这个液压件的工序复杂，少说需要涉及到十个工序，每个工序都要调动相关的技术人员。 罗劲铮估摸，这一套下来，光物料和人工成本可能就要十万块了，工期也得以十天计。 甚至整个二机厂的精密加工车间，都要围著这个工件转好几天。 没错，这么小小的一个零件，一个运动轮椅上使用的液压阀，想要达到比这图纸上标示的低一个档次的精度，成本就已经如此恐怖了。 如果再在这个基础上，想要赚取一点合理的利润，报价可能就要二十万向上了。 而如果是设计图上写的这种设计精度，嗯————这是不可能的。 报价再加十倍、百倍也是不可能的。 这压根就不是二机厂这种工厂能加工出来的。 罗劲铮都不知道人类世界能不能做到。 或许，集中一群人类最强的工匠，再加上最好的设备，可能能做到。 但是这成本是多少？几百几千万？可几百几千万也做不出来啊。 罗劲铮不敢想。 这东西真能做出来，绝对是无价之宝。 罗劲铮相信钟鸣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他顿了顿，道：「我看马叔那边快纠结死了。」 「对，我快纠结死了。」马保成在罗劲铮身后说，把罗劲铮吓了一跳。 「这套生产下来，成本要多少？」马保成低声问道。 罗劲铮想了想，比了两个手指。 「两万？」马保成的眉头骤起。 他很想让唐一平给指点一下，万一这位传说中的小老师，真能化腐朽为神奇呢？ 但是，他们又不像是一机厂，有那种超级厉害的老加工中心，这位小老师让这种镇山之宝死而复生，就等于让一机厂也死而复生。 他们这里只有一些精度一般的机器，唐一平再厉害，也不可能让他们所有的机器，都厉害十倍，是吧。 再说了————两万不是小数目啊。 「二十万。」罗劲铮说，「还挡不住————」 算了，指导个球，小老师个球！二十万都能买我的命了！要什么面子？！ 要什么指导？！ 报价去！ 马保成攒足气势，转身刚打算走，钟鸣拉住他，对罗劲铮道：「你就按照五万成本去做，我来兜底。」 「啊，师父，这————」罗劲铮知道钟鸣的烧烤摊其实挺赚钱的，毕竟他的烧烤摊真的好吃，但是他一年也开不了几个月的店，到处跑花销又大，这时候要拿出来五万块帮唐一平做这个不知道有没有用的零件？ 罗劲铮心疼死了。 「去吧，五万块。」钟鸣说，不容置疑。 他觉得，人不能忘恩负义，唐一平的FORK—Cane项目，给他带来的便利，值这个价。 「好————好吧，师父。」罗劲铮知道自己师父的脾气，他带著图纸，来到了一台铣床前。 铣床师傅正对著自己的铣床发呆，神情古怪。 给铣床师傅说了一下整个零件的外形数据和大概要求。 「好嘞，我就先做一个形出来————」铣床师傅定了定神，下料，开始铣外形。 刚刚下刀，铣床师傅就又愣了一下。 「怎么了？」罗劲铮问道。 「啊————没什么————」铣床师傅行云流水一般，几下子就把这零件的外形铣了出来。 咦，朱师傅的手艺这么好？之前没看出来啊！ 罗劲铮都看呆了。 等到把工件取下，简单测量了几下，铣床朱师傅的神色就更奇怪了，他捧著那工件，像是捧著什么不舍得给别人的宝贝似的，恋恋不舍。 罗劲铮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把这工件从铣床朱师傅的手里夺过来的。 第二步就是加工钻孔，这一步罗劲铮打算自己做，毕竟别人的手艺，他不太信得过。 师父说照著五万的成本去做，自己得帮师父省钱啊。 把工件带到了钻床上，固定好了工件，罗劲铮握住了钻床的操作手柄，然后就愣住了o 这是怎么回事？ 这种无法理解的自信。 这种————似平和自己手中的钻床融为一体的感觉。 这种————近乎雀跃的，澎湃涌动的心情———— 以及————悄悄传来的窃窃私语。 罗劲铮向一侧挪了挪身子，探出脑袋，向窃窃私语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坐著轮椅的少年，正在另外一边轻轻拍著这台钻床的外壳。 「加油哦，待会儿就靠你了！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罗劲铮？？？ 不是，这是在对这台机器说话？ 他只觉得，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手起钻落，如热刀切黄油。 「磁一磁一磁一一磁」液压阀的一个主孔、三个侧孔、两个安装孔、一个接头孔———— 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其实不是自己在干活，而是这台机器带著自己，引导著自己，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工具机祖师爷附体，一切完美无瑕，浑然天成。 罗劲铮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许久之后，他转头，看向了钻床的后面。 唐一平已经不在了，但那种雀跃的心情，却依然还在，他现在恨不得再打他几百上千个孔！ 他觉得自己甚至把地球打成煤球！ 不对不对不对，刚才那是———— 罗劲铮转头，就看到唐一平正在对著一台珩磨机窃窃私语。 罗劲铮吞了一口唾沫。 「各位专家，再给把把脉吧，再给把把脉。」另外一边，高厂长好说歹说，又把专家们领回了车间外面。 到底他还是不甘心，二机厂要去修车。 虽然这是他已经确定了的方向，但万一还有更好的出路呢？ 「对，各位再集思广益一下。」叶振国说，「人多力量大嘛，各位见多识广，肯定能想到更好的办法的。」 各路专家们都面露无奈，现在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了，谁也不喜欢加班。 何况，该说不该说的，刚才都说过了，他们还能干什么呢？ 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但是，高厂长的面子可以不给，叶振国的面子却不能驳。 看叶振国这张老脸，他们也不得不再演一场戏。 一群人又向精密加工车间走去，但还没到，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阵的喧哗声。 高厂长的脸立刻就变了。 这些人，怎么回事？！ 这是想要让我们二机厂死？！ 高厂长怒气勃发，一把推开车间的门。 然后就呆住了。 第549章 我们二机厂要称霸世界了！ 第549章 我们二机厂要称霸世界了！ 「厂长！」看到高厂长，马保成就冲了过来：「厂长！你看！」 我看？我看什么？ 高厂长顺著马保成看了过去，就看到自己厂子里，那位一上班就哼哼唧唧，哎哎呦呦的老朱师傅，正在徒手对刀。 只见他夹好了刀具，压根就没拿千分表，只是看了一眼，铣刀在一块坯料上轻轻一擦，就打算下刀了。 高厂长只想大喊一声：「住手！」 不要糟蹋我的一块好料子！ 45号钢也很贵的好不好！ 把你的脏手拿开！ 总而言之，以老朱师傅给他留下的印象，这位老师傅拿到任何料子，都是犯罪。 但他还没来得及喊出来，就看到老朱师傅已经设定好了坐标，铣床已经运转了起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疑，熟稔到似乎他已经干过了无数次。 这一刻，夕阳的光，从窗外透射过来，金色的辉光落在老朱师傅的身上，在他的身上镶嵌了一道金边，老朱师傅就那么全神贯注地操纵著铣床，光滑如同镜面的配合平面，就在他的手下刀头缓缓出现。 说实话，高超的技艺，是自带美感和吸引力的。 而站在最靠近精密加工车间入口处的老朱师傅，只是这么一个亮相，就已经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气势，这就是气势。 他使用的这台铣床，其实也已经有年头了，并不是什么先进的型号，但是此时却像是有生命一样运转著，即便是切削的声音，都如同音乐一般动听，有那么一瞬间，众人甚至有一种错觉。 并不是朱师傅在操纵这台工具机，而是这台工具机在引导著老朱师傅的双手，一个人、一台机器，似乎心灵相通、同频共振，而那零件，也不是他们加工出来的，似乎它早就已经在自己的坯料里面凝结成形，此时只是剥掉它的外壳，将它解放出来。 等到这零件加工完成，老朱师傅放到千分表上，简单量了量，然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众人在旁边，只看到了千分表上指针动都不动。 「哗」的一声，跟著一起进来的专家们都看向了旁边的高厂长。 眼中满是疑惑。 他们都有点懵逼。 不是，你有这种国手级别的工匠，怎么藏著掖著呢？刚才怎么不亮出来呢？ 不是，这种级别的工匠，你说让他去修车？ 你是在磕碜我们，还是在磕碜谁呢？ 我明白了，你就是想要打我们脸是吧—————— 好你个高厂长，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老贼！ 其中有几位专家，其实本身在其他的工厂里面有合作项目或者专家挂名，甚至有些干脆就是某些工厂的股东或者合伙人，此时更是怦然心动，已经开始想，要怎么招揽这位老朱师傅了。 人才，不，这是大才啊！ 这种大才留在二机厂实在是太浪费了，有这种级别的高手匠人坐镇，搭配上更好的设备，emmm 大家已经开始浮想联翩。 但是，这位拥有足以震惊世界的技艺的老朱师傅，却丝毫没有露出得意的神色，他转身，又拿起了一块料，然后如法炮制。 片刻之后，一只同样的零件出现在他的手里。 这一次，不等老朱师傅自己去测量，旁边就有一位专家一个健步冲了过去，开始操作千分表。 测量完平面度之后，这位专家的手都在抖了。 天呐！ 能够手搓这种超高精度零件的高手匠人，他这辈子其实还是见过几个的，但是人家那是在刮 研！是用刮刀一点点的修！一个零件修半年那种修！ 哪有像老朱师傅这样，随手一刀，就是一个近乎绝对完美的平面的？ 他从没见过。 不，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是什么神仙技艺啊！ 您这种神仙技艺，为什么要藏在这种小破地方啊！ 那按一万次发射按钮的金手指，连给您挖鼻孔都不配啊！ 刹那间，一群见多识广的专家，直接就被镇住了。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高厂长激动坏了，他死死拽住马保成：「老朱————老朱他这是————他这是————」 这是吃了仙丹了吗？ 不是，整个二机厂，谁不知道老朱师傅的手艺，从三十年前就毫无寸进了啊！ 嗯，三十年前就是他进厂当学徒的时候。 老朱师傅其实也不是不学，他就是单纯天赋太差，学了很久也学不会，后来就摆烂了。 就他这种手艺，搁之前都进不了精密加工车间，今天能进来，还是因为实在是缺少人手，老朱师傅虽然整天哼哼唧唧，手艺差，事儿多，但是主打一个胆小，还真不敢惹事，不比那几个被高厂长提前打发回家的刺头。 所以高厂长就让他进来撑撑场子。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老朱师傅竟然给了他这么大一个震撼！ 这一刻，高厂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老朱师傅，一直以来都是在藏拙吗？ 现在二机厂快要撑不下去了，生死存亡之际了，他就站出来，要为了二机厂的存亡而战了吗？ 老朱师傅，忠诚啊！ 一曲忠诚的赞歌啊！ 不行，无论如何，得把老朱师傅给供起来，有了这种超级圣手，咱们二机厂说不定也能挑战一些超高难度的加工订单了。 这是什么铣刀仙人啊！ 高厂长正激动著呢，就看到旁边那位去年刚刚进公司，学徒期还没满的年轻小工小孙，正在做手工铰孔，这个步骤，是对钻出来的孔进行精修。 看到他动作简直像是掏耳朵一般随意，高厂长就像直接骂人，但还没开骂呢，就看到小孙把旁边的阀芯，放到了刚刚处理好的一个孔里。 阀芯就那么被地心引力吸引著，缓缓沉入到了孔里———— 那种滑入的动作，怎么说呢？ 嗯，就是某些高端电子产品开箱时的那种阻尼感。 自重缓缓下沉的那种。 感受过的人，自然懂得。 高厂长：「？？？？？」 不是，老朱师傅藏拙也就罢了，为什么小孙也这么厉害？ 这怎么可能？ 我刚才进门的时候，是不是先迈了左脚？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进入了《功夫》的世界，自己身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不管是卖苦力扛大包的，还是卖面条的缝衣服的，甚至收租的，都是绝顶高手。 高厂长不得不疑惑一句。 这个世界怎么了？ 他转过头去，就看到，这样的奇迹，在整个精密车间里面，到处都在上演。 这一刻，高厂长只想到了一个词。 光怪陆离。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把这个词，用到自家工厂的精密加工车间里面。 平常这里都是群魔乱舞的。 而这会儿，小孙正指著自己刚刚处理好的零件，对自己的师父大声喊著：「师父，你看！你看！你看啊！」 「别吵！」他的师父，此时却沉浸在自己的工作里无法自拔。 自重下滑有什么了不起的？谁还不是个机械圣手来著？ 吵到我加工零件了！ 「你这————你这————」这会儿，叶振国比高厂长还要激动。 「小高，你瞒我瞒得好苦啊！」叶振国说。 看著现场的这些工人们的操作，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几十年前。 回到了他们在向真正的人类工业之巅发起冲击的时候。 无数的高手匠人，为了共同的目标，为了一个不可能的计划，为了人类的存亡，展现出璀璨的技艺———— 他曾经以为，这一切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但现在，昔日的荣光再现了。 谁说我们川陵工联不能重建？谁说我们人类要一败涂地？谁说我们不能再取回往日的荣光？ 高厂长这会儿，可没有他这么高尚。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发达了！ 我们二机厂要发达了！ 我们二机厂不用修车了。 不对，修什么车？ 战斗机想要让我们修都是高攀了！ 就我们这群工人，那还不一年成为业界霸主，三年逼死所有同行，拳打博仕力卓，脚踢丹孚司，派科汉维跪下叫爸爸，慕格精控主动献出———— 咳咳咳咳———— 高厂长想著想著，就忍不住咧嘴笑了。 人生，突然之间变成了easy模式，这也太爽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幸福啊！ 等等————我莫非是在做梦？ 不是吧，不是在做梦吧！ 高厂长突然给了自己脸上一巴掌。 「啪」一声，高厂长的脸立刻肿了半边。 高厂长再次咧开了嘴。 不是做梦？ 太好了，不是做梦！ 可是，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怎么可能啊？！ 高厂长的内心，充满了无法解释的疑惑。 旁边那一群专家教授也围在他身边，让他给个解释。 可是他怎么解释啊？解释不了一点。 众人正拉扯著，突然看到几乎所有人，都开始向某个方向汇聚而去。 所有的零件，最终都汇总到了罗劲铮的手上。 然后————组成了一对液压阀和刹车盘，被安装在了一辆拥有绿色手圈的运动轮椅上。 这个运动轮椅，怎么那么眼熟呢？ 叶振国和高厂长都有些熟悉，两个人凑上前去，仔细一看，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叶振国：「？？？？？」 高厂长：「！！！！！」 「平子？」叶振国大惊，「你怎么在这里？」 「叶爷爷！你怎么来了？」唐一平道，「我来升级我的轮椅啊。」 升级轮椅？ 所以说———— 莫不是———— 一群人「哗」一声，凑到了唐一平的轮椅前。 就看到罗劲铮和钟鸣两个人，正一左一右跪在地上，师徒俩配合著，进行装配工作。 其实这种零件的装配非常简单，因为早在设计阶段，就已经一切都测量好了。 几个螺丝固定住，唐一平的轮椅，就增加了一个液压刹车装置。 「来来来！试试看！」钟鸣站起来，兴奋道。 他的手都在抖。 说实话，他刚才都有一种冲动，把这液压阀留下，再给唐一平重新加工一个。 但是————这东西是专门为了唐一平设计的，他留下也没什么用啊。 「这液压总成什么水平？」旁边，很多专家都冲了过来。 零件的精度他们已经看到了，但是超高精度的东西，配合到一起之后，到底怎么样，那还很难说。 有些可以做到一加一大于二，但有些嘛———— 也可以完全不匹配，最终一团糟。 钟鸣没说话，旁边的罗劲铮道：「我们测量的东西不多，但是目前看来，这东西————零死区、 零滞回、零内泄、拥有完全重复性、无过冲，无热漂，基本可以做到瞬时响应————」 「嘶————」 大家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想要说，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但是，刚才他们看到的某些东西，似乎又在说，有可能，非常有可能。 「来，唐同学，您试试看？」钟鸣对唐一平道。 「好。」唐一平伸手轻轻一推，轮椅就滚了出去。 然后，他在自己轮椅双轮上方内侧的位置，手指轻轻一点，几乎不需要任何力气，轮椅就已经瞬间刹止。 真的是瞬时响应。 现场一片寂静。 但凡有点工业认知的人，都会震惊于这东西的性能。 但唯有一个人不怎么满意。 「唉————好像还是不行啊。」唐一平叹了口气。 这两个精度超高的液压阀被装上之后，他的面前，【弱者生存指南】纹丝不动。 他的「便捷的出行工具」这个任务，纹丝不动。 【机魂大悦的轮椅】的禁忌物品进度，依然是（1/13），并没有变成（2/13）。 是精度还是不够吗？ 唐一平的这句话，让现场所有人都差点出离愤怒。 什么？你说什么？ 这还不够？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你这家伙，到底懂不懂你轮椅上这东西的含金量啊！ 如果你不要的话，把它们拆下来给我啊，混蛋！ 没想到，马保成却是一个箭步冲到了唐一平的身边，腆著脸笑道：「小————小老师，您再给指点指点，您说哪里还有可以改进的空间？」 现在的马保成，已经完全不想考虑什么加工费的问题了。 本来他想著可能要很多天，花费巨资才能完成的工作，就这么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了，每一个工序都像是抹了黄油一样丝滑。 他连加工费都不好意思收好不好！ 这么点工作量，钟鸣的面子就能抹平了。 更别说————他有十二分的怀疑，今天这无法理解的顺畅，和唐一平有关。 拯救一机厂的小老师，恐怖如斯！ 只是————到底怎么做到的？ 「对，我们已经竭尽全力了————这还不行的话————」旁边，罗劲铮听到唐一平的话也露出了失落的神色。 「呃————」唐一平看看左右，无奈道：「对不起啊，我不是说你们！」 「不，请一定要说我们！」 「请务必说我们！」 唐一平：「————」 其实我刚才那句话，也不是说的你们！ 我是在安慰这些哭泣的机器好不好！！！！ 唐一平分明听到，那些机器们因为没能帮到唐一平而伤心欲绝，痛不欲生。 到处都是嘤嘤嘤嘤———— 第550章 求求你了，再给我一点吧，就一点（求月票） 第550章 求求你了，再给我一点吧，就一点（求月票） 「您慢走，我们再改进，继续改进，一定改进————」 二机厂的精密车间的房门打开，高厂长和马保成一前一后，簇拥著唐一平从精密车间里面走出来。 一边走，高厂长还一边向唐一平道歉，对二机厂生产的东西，没能让唐一平满意而愧疚不已。 然后高厂长对钟鸣道：「一定要照顾好小老师，一定要帮我感谢小老师，真的不用我派车送您吗小老师？钟鸣，待会儿小老师回去的时候一定要通知我————」 高厂长这么谆谆叮嘱了半天，这才恋恋不舍地看著唐一平和钟鸣、许松年两个人离开。 然后他才转身回去车间里。 然后就被许多专家围住了。 「高厂长，您这是不是开玩笑啊，就您这厂子，这么多高手，还要找我们出主意？」 「我不说别的，您赶快筹点钱，把您厂子里的这些设备都更新一下，如果你们都能保证当前这种水准，我可以保证帮你们拉来订单！」 「高厂长，您这是把我们拉来忽悠著玩的吧，不过我想问问，你们这些老师傅，愿不愿意出去讲课，我有一个合作单位，很需要这些高手传授一些经验————」 高厂长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啊哈哈哈哈哈，果然我们二机厂，马上就可以拳打博仕力卓，脚踢丹孚司，派科汉维跪下叫爸爸，慕格精控主动献出———— 「嘿嘿嘿嘿————」 高厂长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然了，还有人在打听：「高厂长，刚才那是什么人啊？」 「对啊，似乎您对他很尊敬？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专家们，大多是来川陵大学参加学术相关会议的外地人，对唐一平完全没有了解，不过也有一些本地的专家，在听到唐一平的名字之后，若有所思，然后互相打听印证一下之后，就猛然瞪大眼睛。 显然，他们已经知道了唐一平是谁了。 拯救一机厂的小老师，已经在川陵工业界，拥有很响的知名度了。 在车间角落里，陈维钧压低了声音，问叶振国道：「老师————刚才那不是————小师弟吗？」 「原来大家口里的小老师就是小师弟！原来是老师您的弟子，难怪小师弟那么厉害，能够拯救一机厂！」陈维钧恍然大悟，「果然，老师您的教导就是高！」 陈维钧的这句话，一半是真的感慨和震惊，一半还有点酸溜溜的。 不是，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为什么师弟下山，震惊江湖，师兄下山，毫无波澜？ 为什么同样是徒弟，两个人拿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酸了！真酸了！ 等等，莫非我其实是外门弟子？ 陈维钧想到这一点，突然之间，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不是吧，不是吧，老师一直都留了几手没有教我？ 「别跟我来那些虚的！」叶振国不耐烦道，「平子不是我教出来的，如果是我教出来的，我不早把一机厂的那台工具机修好了？还会等到现在？」 作为一机厂的老厂长，整个川陵的「工业之父」，叶振国不可能看著一机厂见死不救，如果他有办法的话，早就已经想办法了。 事实上，一人之力无法对抗这个世界，否则川陵也不会没落成这个样子了。 想到这里，叶振国就无奈叹息。 但他马上就又振作了精神。 因为，唐一平是个例外。 这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世界的！ 本来，叶振国对自己重建的川陵工联的想法已经绝望了，现在却又燃起了希望。 「我哪有那个能耐教他啊————」叶振国说著，语气却并不萧瑟或者失落，而是带点希冀和期待。 他的眼前，似乎又闪过了唐一平对著格里夫—07发起冲锋的一幕。 让整个人类和歧路之羊都束手无策，钉死了歧路之羊，让人类在歧途上走了这么久的，在叶振国看来，无可抵御的强大敌人，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唐帅的儿子，何止是青出于蓝？ 我平帅，就是这么强！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悲哀叫既生瑜何生亮，这种悲哀，叶振国已经感受过两次了。 但是没关系，他现在发现自己不是周瑜，只是一个杂兵。 一下子心情就好多了。 姿态也一下子就摆正了。 「所谓师徒之说，只是掩人耳目罢了，我只是受人所托，照顾————照顾他的起居，保护他的安全罢了。」 杂兵宿管保安叶振国如是说。 把姿态摆正之后，叶振国终究还是卑微到了骨子里。 果然，我平帅运筹帷幄，谋划深远，他也是为了重振我川陵工联，所以才会来二机厂吧！ 有我平帅天纵英才，我川陵工联的振兴，终究还是有希望了！ 「？？？」陈维钧看著叶振国，一脸的疑惑。 不是，这是自己的老师？ 那个压榨学生毫不手软，一手遮天，自己想要逃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老师，竟然这么卑微？ 甚至有点舔狗的感觉？ 不是，这种感觉————以前似乎也有过———— 隐隐约约的，他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已经被埋藏了很久，某种被支配了的恐惧，再次泛起。 莫非———— 好熟悉的感觉———— 不会吧，不会又来了吧。 等等，到底是怎么回事来著？怎么记不起来了？ 陈维钧可达鸭式抱头。 叶振国感慨完毕，又来到了罗劲铮的面前。 此时的罗劲铮，正低著头，看著眼前的那张许松年留下的图纸。 他的眉头紧皱，思索著自己到底哪里没做对。 「小伙子，手艺不错。」叶振国道。 罗劲铮听到声音，茫然地抬起头来，看了叶振国好几眼，这才从图纸中抽身出来：「啊，您是————叶老！？」 然后他苦笑道：「如果我的手艺真的那么好，就不会做不出让小老师满意的零件了—— ——」 罗劲铮现在的内心，其实处在某种奇特的恍惚状态之下。 有一种格外不真实的感觉。 就像是突然之间，突破了凡人的领域，进入了真神之境。 刚才那种技艺，是他这辈子从未感受过的，甚至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那种和机器人机合一，心神相连的感觉，他这辈子可能再也忘不掉了。 这样的状态下，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但终究他还是失败了，唐一平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 「小伙子不用妄自菲薄。」叶振国笑道，「你刚才的技术，和小钟年轻的时候，也差不了太多了。」 「嗯？」罗劲铮猛然瞪大眼睛，看向了叶振国。 口胡！这个老头子老糊涂了吧！ 你没听出来吗？我刚才是在凡尔赛啊！ 我现在可是超神状态啊！ 你说我不如我老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强，但是在触摸到那个领域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整个眼界都变了。 之前在意的一切，突然之间，就变得索然无味。 听起来像是进入了贤者时间，但实际上又完全不一样，贤者时间是真贤者，但他现在只想再体验一次！ 我现在，可以创造出任何想要的东西！ 我可以创造奇迹！ 我的人生，是无所不能的！ 这么想著，他放下了图纸，打算再干一次。 但是手边的珩磨机，并没有回应他。 奇怪，等等，怎么回事？ 刚才那种人机合一的感觉呢？ 怎么没有了？ 醒醒啊！醒醒！ 罗劲铮恨不得拼命摇醒这台珩磨机，让他配合自己。 又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让自己集中精神。 但是没有，一点也没有。 怎么回事？我不是超神状态的吗？ 我的超神状态呢？ 罗劲铮茫然不解，然后他就听到「咚」的一声响，然后是老朱师傅的怒吼声。 他转头看过去，就看到老朱师傅正把一个被铣得坑坑洼洼的零件丢在地上。 「不对，我不信！再来！」 「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高厂长一边应付著在场的专家们，一边目光扫过车间。 他发现，一群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感受过了。 上一次看到车间里的工人们，有这种精气神，还是当初二机厂刚刚独立出来的时候。 大家意气风发、踌躇满志，觉得自己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但是————很快他们就被现实击败了。 再然后，高厂长就得到了一个死气沉沉的二机厂。 和一群毫无梦想、得过且过、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工人们。 可现在，他们不一样了，就像是被充满了电激活了。 说实话，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只是普通人。 他们没有爱好、没有目标、没有计划、没有未来。 甚至这辈子，都没有得到过什么正反馈。 甚至，从来没有过任何高光时刻。 他们就像是预设好了的NPC，从没有超出自己的轨道。 直到刚才，他们触摸到了神的领域，超脱了这个世界的桎梏，触摸到了完全不同的人生。 那是最强的兴奋剂，那是成功的感觉。 这一刻，高厂长觉得，自己可以带著这些人，真的成为世界工业霸主！ 没有什么，能够挡住这群人！ 但是———— 下一秒，他就听到了老朱师傅的怒吼。 然后是嘎吱、叮当、咣铛———— 再然后，是无尽的懊丧、怒吼甚至哭泣———— 怎么了？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高厂长呆了。 不要啊！ 我的拳打博仕力卓，脚踢丹孚司的梦想啊———— 为什么————就只持续了这么几分钟？ 求求你，再给我一点吧，我太难受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对不起啊，平子。」二机厂的林荫道上，钟鸣歉意道，「没能加工出来你想要的零件。」 「没关系，是我的要求太高了，而且我现在已经很满意了。」唐一平这么说著，轻轻一戳刹车按钮，运动轮椅瞬间刹停。 事实上，运动轮椅这种东西，是没有刹车装置的，通常来说，都是需要用双手摩擦手圈来制动。 但是唐一平也确实需要一个刹车装置，毕竟他使用运动轮椅的原因，并不是真的想要参加残疾人运动，而是因为运动轮椅更轻便，通过性更高，更方便他的生活。 而由一机厂严学礼、廖师傅和许松年等人设计的这个改造模块，轻便且稳固可靠，他非常喜欢。 只是，系统似乎并不认为它是有效的改造。 「奇怪，怎么没成功呢。」唐一平自己内心也纳闷，「到底差在哪里呢？」 怎么样，才能成为禁忌物品呢？ 不过，虽然没能得到一个禁忌物品，唐一平今天也有所收获。 他发现，【机魂】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强大。 它并不是只能影响自己寄生的装置，对其他的机械装置也有所影响。 之前，二机厂的这些机器，其实并不是什么过于复杂的机器，唐一平只在这些机器里面，看到了【应力虫群】。 但是在【机魂】的加持之下，这些机器，也展现出了和【机魂大悦】状态下差不多的状态。 也就是说，【机魂】这东西，果然可以统御其他的【弱者】吗？ 嗯，不管怎么样，能够帮到二机厂，也算是不错了。 是吧。 唐一平这么想著。 「嗯，至少现在比之前好多了，二机厂这边先这样，我们再去看看其他的零件。」许松年说，然后他伸手掏了掏。 「咦？我的图纸呢？」 奇怪，我的图纸去哪里了？ 「忘在车间里了吧，应该是在劲铮那里，没事，我给他发信息，让他待会儿给送过来。」钟鸣说，「没事，走走走，我们再去喝两杯，待会儿把劲铮也喊过来。」 这样的一个夜晚，微醺才是归途。 「平子，你饿了吗？」许松年问唐一平。 唐一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呃，你别说，你真别说。 「年轻真好啊！」钟鸣失笑，「走，我们再去吃点！」 几个人又来到了烧烤摊上，一边等著罗劲铮的到来，一边又吃起了烧烤。 唐一平正好也打算问问罗劲铮那张画像的事儿。 不过，左等右等罗劲铮也没来，唐一平一边啃著串儿，一边思索著该怎么帮钟鸣找到女儿，他拿出那张自己手绘的图片看了几眼，突然回忆起来什么。 他向上翻了一下系统提示： 资产编号ZZ183904AK，当前资产隶属于项目W—009 唔————为什么钟鸣也是系统资产？ 那个项目W—009是什么东西？ 唐一平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新的华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