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游戏王,超融合观众也融》 第532章 误会解除 第532章 误会解除 藤木艾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撬开观棋脑海深处一道尘封的门。 那句「你能让那些尸体活过来吗」,他听过。 不是这辈子,而是在0748号的记忆里。 一时间,与回魂手术相关的信息洪流涌进他的脑海。 回魂手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词汇,禁忌生物学的巅峰造诣,隶属于三大禁忌的【永生】领域。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外科手术,而是横跨内科、外科、神经科乃至灵魂学的究极缝合怪。 手术的核心,在于一个概念——【灵魂离散度】。 通俗点说,就是灵魂与肉体「粘性」。 生物死亡,或自动让灵魂离体后的第一个小时,这种粘性会缓慢下降。 一小时后,则会断崖式暴跌。 二十四小时,是最后的期限,届时灵魂将彻底逸散于天地,或进入冥界,再无回魂可能。 一小时回魂一般没什么副作用,但一小时后,离散度越低,回魂后的记忆缺失就越严重。 后遗症这种术后之事,医患矛盾什么的还好,书上压根没记载过相关的医患矛盾。 放眼整个千年历史,能做这手术的只有两个人。 这手术难到什么程度呢。 你得一边稳住飘散的灵魂,一边跟死神赛跑,修复肉体上千疮百孔的致命伤,输血、 祛毒、缝合、器官修补————常规的内外科一样都不能少。 毕竟你总不能让灵魂回到没有血或心脏的肉体上吧,病人会被再气死一次的。 除了技术上的难题,还有个更恐怖的。 牵引灵魂回归的仪器,叫「赫尔墨斯牵引仪」,因为科技被封锁,两百年来没更新换代过,每次启动,那都是哗啦啦的真金白银。 这鬼东西,按秒消耗负方晶! 李观棋清楚地记得,当年0748为了搞到负方晶,一天天连哄带骗,想把吉尔苏撬到自己实验室。 高难度,高成本,高风险。 别说会做,知道这个手术名字的人都寥寥无几。 李观棋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信息一一消化。 道理他现在全懂了,0748的记忆就像一本刻在他脑子里的教科书,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如果是笔试,他有自信能拿满分。 可———— 这是实操,不是理论课。 第一次临床实操,玩这么大吗! 李观棋很想回头喊「医生!」、「老师!」,但现场显然没有能撑起这个称呼的人。 他清楚地意识到,终于,到他上场了。 医学生,终会有迈向正式医生的一天,终要独立面对血淋淋的病人。 见李观棋没有第一时间反驳,或给出「你在说啥子」等反应。 四周的气氛,慢慢有了变化。 和悲伤而麻木的暗部和联盟军士兵,此刻,一双双眼睛全都死死地钉在他身上。 正常人听到「你能让那些尸体活过来吗」,反应应该是「啊?」、「你在说你妈呢」、「脑子有病就去精神科」,而这位年轻人他没有这么说。 虽然他没有一口应下,但也没有拒绝,他在犹豫,他有在思考。 思考,就说明有可能! 「这位探员......」一位受了伤的联盟士兵,情绪失控,一卡一顿地朝李观棋走去,「你......你真能,让大家......活过来吗.. 「9 这位受伤士兵,问出了所有人的心里话。 一道道目光,带著滚烫的期盼,投向李观棋。 李观棋头一次看到这么热切的目光,一时间紧张地手足无措,心跳越来越快,他想说「我只是看过手术过程,没有把握」,但又说不出口,怕寒了大家的心。 他想说「我可以!」,又怕手术不成功,给人希望又让人绝望,还浪费负方晶。 李观棋面对枪林弹雨都没躲过,却在这热切的目光下,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直到被一只小手撑住。 他诧异地转过头,发现柒柒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 「试一下吧,还有什么比死亡更难以接受的呢。」柒柒轻声说,「乐彤的爸妈,还在等她回家。」 李观棋一震,脑海闪过乐彤被钢筋贯穿的画面。 对......对,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所有士兵的家人,还在等他们回家。 李观棋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迎上所有人的目光,坚定地说:「我可以!」 黑袍女子一怔,藤木艾释然一笑。 其余人肉眼可见地浮起狂喜,那是心怀希望特有的光。 人一旦有希望,做事更有积极性。 李观棋看向黑袍女子:「接下来,可以听我指挥吗。 「当然可以。」黑袍女子说,「从现在开始,你的话就是我的话。」 得到授权,李观棋不再迟疑,立刻下达指令。 「所有救援队注意!立刻统计阵亡人员名单,核对死亡时间,将所有遗体完整度超过百分之七十的人员,集中送往空骸实验室!」 「搬运过程务必小心,避免二次损伤!」 「一定要抓紧时间,死亡时间越长,回魂消耗越大,后遗症也越强。」 命令通过暗部频道迅速传达下去,原本压抑的救援现场,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活力。 随后,李观棋在几名护卫士兵的陪同下,与黑袍女子一同乘上战地行军车,载著部分遇难者遗体,全速赶往空骸实验室。 黑袍女子超算环微震,显然收到重大消息。 李观棋急切地问:「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黑袍女子调出终端数据,脸色如同下雨:「遗体保留良好的死者,五百二十四人。」 听到这个数字,李观棋的呼吸停了一瞬。 一众护卫士兵面露绝望,五百多死者,但只有一个奇迹医生」,怎么救得过来。 「五二十四人。」李观棋喃喃自语。 这人数,远超他的预想。 黑袍女子察觉到他的异样,开口道:「能救多少是多少,要你一个人救五百个,确实为难。」 「倒不是担心体能————」李观棋摇头,「牵引仪可以多线操作。」 「可以多线操作?!」一名护卫士兵没注意到李观棋的忧虑,情不自禁喊道。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李观棋一个人精力有限,救不过来,轮到自己的手足兄弟,多线程的话,倒是让他们心安不少。 「那你担心什么?」黑袍女子问。 李观棋沉默片刻,还是如实说了:「牵引仪多线操作,会加大消耗。」 听到「消耗」二字,那名护卫士兵急切地脱口而出:「救一个要多少钱?」 救人治病要花钱,天经地义。 正所谓一切的病都是穷病,遇难者家属格外关切医药费这事。 钱没了可以再赚,倾家荡产也要救,是很多人心中所想。 除非,这个钱... 李观棋不想打击他们,但这种事不能撒谎,他顿了顿,说:「死亡时间越长,离散度越大,消耗就越大,每一条线程都独立计算功率。」 「死亡时间超过一小时,救一个————最低消耗......二百克负方晶。」 「二百克负方晶?!」护卫士兵队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二百克负方晶,按市价一比一百五十万,相当于三亿金点。 救一个人,要三亿! 这就是「死者苏生」的代价吗。 「救五百个人,那岂不是要......十万克,一千五百亿?!」 护卫士兵算到十万克这个数值,头皮发麻。 「十万克.. 「7 李观棋脑子嗡的一下,他像是想起什么,全身一麻,僵硬地转头看向黑袍女子。 黑袍女子望著前路,语气平淡:「负方晶我出,你专心操作手术就好。」 暗部独立于拘灵司体制之外,殉职人员会发放抚恤金意思一下,但要为他们的命挪用公款十万克负方晶,十二位局长绝对不会同意。 所以,只能王手自掏腰包。 十万克,一千五百亿。 她没有一秒的犹豫。 车厢内,几名暗部士兵看著黑袍女子的眼,充满忠诚的光。 十分钟后,核心区内,李观棋一行人赶到,他要给死者实施手术的消息,比他们抵达得更早。 暗部与联盟军的行动效率异乎寻常,手术前的一切准备工作,包括输血用品、可供移植的内脏,以及遇难者遗体,均已就位。 此刻,实验室或者说手术室,就在前方,只待医生与负方晶到位,便能开工。 在一众炽热的目光中,李观棋迈步走进实验室,几位护士与医疗机器人欲跟入,他却摆手婉拒。 「这手术,我独力完成,不需要助手和护士。」 这话并非狂妄,反而是慎重。 0748的记忆中,他做此手术,从未假手于人。 在完全掌握这门手艺」之前,最稳妥的方式,是一比一还原0748的手术习惯与流程。 几名护士闻言微怔,视线转向黑袍女子。 黑袍女子只言:「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其他人被婉拒入内,仅协助将手术所需物品和遗体送进实验室。 维多利雅将爱莉丝(红后)的遗体送入时,泪水涟涟,她举著一块写有「救救」字样的电子牌,哽咽难语。 「呜呜呜......捞一下红棋... 「」 李观棋恍惚了一下,他大概是在做梦—白后在喊他救红后。 他一度想起OCG禁【红后】,TCG禁【白后】的事。 「会救的,会救的。」李观棋简短安慰,继而向室外众人吩咐,「先送入死亡时间更久远的遗体。」 他心头始终悬著二十四小时的追命线。 回魂手术并非什么奇迹的死者苏生,限制和消耗都极为夸张。 遗体运送过程有条不紊,高效进行。 工作量不算庞大,无人懈怠,许多人想出力,反而找不到事做。 唐馨便是其中之一。 她站在稍远处,安静地望著。 脑海深处,塞拉菲娜的嘲弄声响起:「哟,真能干的男人,不像路西法。」 塞拉菲娜在赌约中落败,被原主人格压制,但其意识并未消亡,仅是蛰伏,偶尔,她会像只恼人的蚊蚋,在唐馨脑中嗡嗡作响。 「说明我眼光不错。」唐馨骄傲地回了一句。 「可他的未婚妻,不是你。」塞拉菲娜的话,精准戳中痛处。 「少来挑拨,我打听过了,那是个误会。」唐馨在救援间隙,曾向同住公寓的维多利雅询问过婚约一事,维多利雅解释过,是祈梦思在做担保时随口说了句「随便」,登记机器人便将两人的关系填为「配偶」。 担保期一过,这份身份便会自行解除。 「婚约是误会,但他们之间的牵扯,可不是误会。」塞拉菲娜冷笑,「你想过没有,她堂堂肃清者,为什么会为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做担保?」 「同住一个公寓,你敢说他们一点火花都没有?」 「别白费力气了。」唐馨制止,「我不会被你影响。 「呵,是吗?」 「那你要真够坚定,又怎么会听得到我的声音呢?」 一体双魂这种事,跟主人格意志强绑定,主人格足够强势的情况下,可以把入侵人格直接杀死的。 唐馨没再回话,只是静静地望著。 嘲弄的笑声随即停歇,归于一片寂静。 空骸实验室内,赫尔墨斯牵引仪已经启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十几个手术台上,静静躺著盖上白布的遗体。 李观棋站在主操作台前,望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生命参数—全部归零。 他戴上无菌手套,指尖却不听使唤,轻微地抖著。 0748的记忆是教科书,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数据,都烙印在脑海里,清晰得如同亲身经历,可这双手,终究是他李观棋自己的手。 第一次动刀,就要面对这种地狱难度的临床实操。 他深呼吸,他闭上眼,声音压得极低。 「白纸,出来帮忙。」 说来说来,一道慵懒中带著点娇媚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仿佛贴著他的耳朵在吹气。 「啊啦~」 光影微动,一个身影出现在李观棋左侧,白纸撑著导盲棍靠在手术台边,歪著头看他,笑吟吟的。 「哥哥,这种时候才想起人家。」 「叫人家出来做什么,嗯?」 她的出现,让这间冰冷的停尸房兼手术室,莫名多了一丝活人的温度。 「别闹了。」李观棋睁开眼,神情严肃,「等会儿我操作有误,或者参数设置不准,你记得提醒我。」 他顿了顿,语气有一点难为情。 「就————就像以前一样。」 白纸被他窘迫的样子逗得捂嘴一笑,很快,她脸上浮起一抹温柔。 「好吧,谁叫我只有一个哥哥呢,只能我来宠啦。」 「放心去做吧,哥哥。」 「有我兜底。」 「谢谢。」李观棋轻声说,很真诚很郑重的一句感谢。 他的手再次抬起时,已不再颤抖。 眼中的慌乱与紧张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专注和冷静。 医学生李观棋退场。 李医生,登台。 > 第533章 战争落幕,博士死亡 第533章 战争落幕,博士死亡 实验室的金属门缓缓闭合,将两个世界隔绝开来。 门外,先前有序的气氛,在李观棋进去之后,再也控制不住。 「能成吗?」一个联盟军的年轻士兵嘴唇哆嗦著,问身边的老兵。 老兵摇头,目不转睛地盯著:「让死人复活————这种事,听都没听过。 T 「申五部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个怪物————」 议论声像水下的气泡,咕噜噜地冒出来,越聚越多。 一脸血污,手臂挂著钢铁义肢的尚羽,跟上这绝世好活,哇哦一声喊出来,准备拍视频,作为乐子网创人,他得随时给广大网友传播快乐和希望。 传说中的回魂手术,他都不敢想有多少弹幕和评论。 但他还没开好设备,就被黑袍女子狠狠瞪了一眼。 「哦,对不起。」尚羽秒收回手机。 「唉,早知道死一死好了,可以亲尸体验回魂手术。」 一旁的陈文成劝告:「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没听人家说吗,两百克负方晶消耗,而且超过一小时,有很大的失忆风险。」 「别劝他啊。」陆风说,「我还挺想看的,死前是大名人,死后回来是失忆折傻嗨。 「」 「乐。」 「乐。」尚羽摊开双手,哈哈大笑。 在负面情绪会致死的世界,要学会给自己找点开心的话题,或在悲伤中失笑。 不管喜还是悲,忧愁或期盼,这些只属手术室外。 手术室内,白纸空想出一副眼镜,李观棋拿手就戴上,动作极为熟练,没有一秒沟通。 随后,李观棋走到爱丽丝遗体边上。 思来想去,他决定先做操作她,电子界生物,救不回来,好歹还有原始备份。 李观棋将白布掀开。 那张能迷倒众生的脸,此刻却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致命伤位于胸腹,是被大口径武器贯穿形成的狰狞创口,周遭的衣物早已被鲜血浸透,凝固成深褐色。 李观棋拿起手术剪,咔嚓咔嚓几下,便将她身上残破的作战服剪开,剥离。 做回魂手术,目标必须得全裸,任何一处细小的伤口,都可能成为灵魂逸散的缺口,加大离散度,进而烧掉更多的负方晶。 李观棋继承的0748的优良思维,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件事省钱。 随著衣物被彻底移除,一具完美得如同艺术品的躯体呈现在无影灯下。 但他已经完全进入0748的状态,眼中没有性别,他只会心疼负方晶。 李观棋拿起手术刀,冰冷的金属反射著他镜片后的眼睛。 清除弹片,修补破裂的脏器,吻合血管————0748的记忆如同本能,驱动著他的双手,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得像是机器人。 「左下腹第三肋骨处,有隐藏的骨裂碎片,压迫了神经束。」白纸突然说。 李观棋没有回话,沉默地按她提醒把碎骨取出。 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李观棋重重舒了一口气。 整个过程,他动作之流畅,操作之果敢连自己都没注意,白纸诧异地放大双眼。 见他做完基本的躯体修复,白纸看向离散图说:「死亡时间,八小时三十七分钟。」 「离散度百分之二十五,还不错,看来她并不想死。 生物死前的执念也会影响离散度,如果心如死灰,比如自杀的人,死后灵魂会加快离散,同理,死前有强烈执念的,会抗拒离散。 死亡八小时,正常离散在50%左右,能抗到25%,看得出来,爱丽丝的无我意志在努力挣扎了。 李观棋不再废话,走到赫尔墨斯牵引仪边上,目光锐利地看著。 其实回魂手术说难也不难,基本的内外科大部分医生都可以,难度全在赫尔墨斯牵引仪,会用这个仪器,会看离散图那回魂手术就学会一半。 李观棋大脑快速运算起来,随后在赫尔墨斯牵引仪一通按动,调节各个初始参数,过程中,白纸会给一些建议,但都比较模糊,她自己都拿不定主意。 灵魂牵引这种事,很微妙,不能死记硬背,人和人的尸体体质不一样。 就比如功率这个参数。 你不能调太低,太低拉不动灵魂,又不能调太高,很容易把灵魂拉离散。 拉扯是一门艺术。 不过李观棋和0748有个原则——宁低勿高。 先设一个比较低的试试,如果拉得动,皆大欢喜,省钱又省事,如果初试拉不动,再慢慢调高功率。 「嗡」 赫尔墨斯牵引仪,多线启动。 实验室顶部的环形仪器降下数十条纤细的能量触须,悬停在爱丽丝身体上方,离散图上,向外飘散的光点像是被一张大网兜住,逸散的速度减缓。 「血液循环系统,体外重建。」李观棋朝一旁的AI系统下令。 数条机械臂从手术台两侧探出,针头精准地刺入血管,鲜红的血液开始在外部管道中循环、过滤、加温。 生命维持系统就位。 在等待牵引结果过程中,李观棋走到下一位尸体边上。 二十四小时,五百多具尸体,不可能一个一个来,只能尽量多线程。 而这事,连0748都没做过,0748要是有十万克负方晶,会玩点更花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术室里只有电子仪器的嗡鸣,剪刀和衣服裂开的声音。 爱丽丝怎么也没想到,她其实是受到最温柔对待的。 越到后面的尸体,李观棋越来越赶时间,衣服都是暴力撤下来的,对女孩子的尸体也这样。 这一幕但凡被播出去,高低得被网暴几年。 除了网暴,可能还有震撼人心的错愕。 只是一小时,他完成了二十多个尸体修复。 那个动作与其说是快,更不如说像是—时间被剪掉一块。 手都快出残影了! 李观棋炼化的教皇的那张史诗级【世界】用上了。 因为没有献祭两个亲信,主动时停并不明显,完全释放可以放缓百倍,但现在只能三五倍。 在机械臂辅助下,正常修复一个遗体怎么要十几分钟,可他修复完一个,时间一看,只过去几分钟。 十几分钟是李观棋的。 三分钟,是世界的。 不知过去多久,室外天色已黑,外面的人并没有散去,而是愈发焦急。 有人想冲上去看情况,又被另一个人打断:「你干什么!要干扰手术吗!」 「可是......可是,都十个小时了!」 「就是。」另一个人紧张地说,「十个小时,怎么还没有动静。」 「成没成,应该都有个结果了吧。」 「你们说,他能成吗。」尚羽盯著紧闭的实验室门。 「不管能不能成。」陈文成道,「以一个凡人之躯,直面五百多具尸体,并肩负把他们救起的责任,他都是个可敬的人。」 黑袍女子静靠在树旁,远远地望著。 外面的世界过去十小时,手术室里的李观棋过去五十个小时。 高强度工作,近距离直面尸体和鲜血,持续了五十个小时。李观棋目光变得麻木,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冒满冷汗,双手却熟练出自己的意识,怎么都停不下来。 白纸在一旁看得心疼,好几次想叫他歇一下,又没说出口。 她太了解了他,她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 在没有一个结果之前,他不会停下来休息的。 李观棋太过专注,他完全没感到身体疲劳,甚至没注意到自己使用【世界】的停缓,只感觉自己操作了很久很久,但该出现的声音没响。 「怎么没反应呢.. 他以为外面的世界也过去五十小时,内心不断地否定自己。 「没做错啊,白纸也没提醒。」 「怎么会.... ...失败了吗.......我果然不行吗.. 」 就在他无数次想放弃又没放弃,心沉到谷底时。 嘀。 不远处的一个心电仪器,发出一声轻响。 李观棋和白纸皆为之一颤,转眼看望去。 那条死寂的直线上,突兀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嘀————·————·————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 一个接一个的心电仪器发出声响。 微弱,密集而规律的心跳声,在手术室一个传一个,最后传到李观棋心上。 不受控制的,李观棋双眼一下子就红了。 在这场和死神的五十小时拉扯中,他赢了。 「哥哥。」白纸释然一笑,而后又提醒道,「先别高兴得太早,回魂成功了,但现在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要小心二次死亡。」 二次死亡一词,让李观棋瞬间清醒。 二次死亡,顾名思义,是指灵魂刚归回尸体,肉体机能尚未完全恢复,脆弱得像婴儿,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其再次殒命。 而二次死亡灵魂离散极高,神仙难救。 至于什么风吹草动? 李观棋环顾四周,扫过实验室复杂的墙体结构。 梦幻崩界有发达的空间折叠技术,空骸实验室更是发展到极致,不然也容纳不了五百多具尸体。 这种空间,只适合存放死物。 但不适合活人! 尸体不需要呼吸,但刚刚复苏的人需要!这里的氧气浓度根本不足以支撑五百多个活人的消耗。 完辣!!! 0748的记忆里,没有这一课! 看别人操作和自己动手,还是有点区别的。 李观棋心爆一句粗口,转身朝金属门冲去。 「砰——!」 实验室大门被他粗暴地从内侧打开。 门外,苦等十个小时,早已心焦如焚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一大跳,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心路集体骤停。 众所周知,医生从手术室出来,第一句话有多重要。 是「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还是「手术很成功,病人脱离生命危险」。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 一切经典的医患对话场景,他们都在脑子里预演无数遍。 但他们等来的,是一个双眼布满血丝,脸色白得像鬼,浑身散发著血腥和消毒水混合味的男人,用沙哑到极致的嗓子,发出的惊天怒吼。 「快进来搬人—! 众人全懵了。 「搬————搬人?」 不对啊,这话在电视里没听过。 「别愣著啊!折叠空间缺氧!」李观棋极尽沙哑,吼得空间嗡嗡作响。 缺氧———— 这两个字在众人脑海里盘旋一瞬。 尸体是不会缺氧的,只有活物才需要氧气。 「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他们活了!都活了!快搬啊!」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一声起,百声应。 「活,活了.....」维多利雅呜咽自语。 「成功了!!」 「手术成功了!」 「快!医疗队!担架!氧气瓶!」 压抑十个小时的死寂,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几百名士兵、后勤人员,像是听到冲锋号,带著早已准备好的护士、医疗机器人和各种设备,浩浩荡荡地冲进手术室。 场面,一度混乱。 「有心跳反应的先搬出去!」李观棋撑著门框,用尽最后的力气指挥著现场,「其他的先别碰!」 「这边!这个有心跳了!」有人兴奋呼喊。 「氧气面罩!快!」 第一个被抬出去的士兵,胸膛很微弱,但确实有起伏,当担架经过门口时,外面等待的人群爆发出第一声压抑不住的欢呼。 一声,便再也止不住。 搬完第一波活人后,李观棋继续为其他尸体回魂,有第一次的心理打底,第二波不管是参数设置,还是修复手术,都变得更加顺畅。 又是外界十个小时过去,实验室的门再次打开。 李观棋撑著门,有节奏地呼吸著,虚弱地说:「全部.......回魂了.. 」 「进来......搬一下。」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再度爆发惊人的欢呼。 有过相关工作经验的士兵率先冲进实验室,快速搬运,没经过第一波的新士兵还在愣神。 还有一小部分人则跑到李观棋身边各种摸,各种关心。 要不是场合不宜,他们真想喊句:「老婆,快出来看神仙,有人一手拉起五百具尸体!」 李观棋婉拒他们的各种热切关心,接过一瓶水后催他们帮忙搬人,自己则步走到一棵树下坐下休息。他摘下口罩,拧开水瓶,狠狠闷了一口。 「啊—!!!」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李观棋有节奏地喘著气,将脑海翻涌的眩晕压下去。 忙完后,他的思维回到正常状态,心头颇有些诧异。 手术到后面,他知道自己是在时缓状态做的手术,也就是外面过去二十小时,实则他自己过去上百个小时,但竟然没有多强的眩晕感。 白纸的身影在他身旁凝聚,视线落在他起伏的胸膛上,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惊奇。 「归纳吐息法?哥哥,你什么时候会的?」 她一直有同样的疑惑,直到他摘下口罩,那独特而高效的呼吸节律才暴露出来。 大灵峰的秘传—归息吐纳,一种能大幅降低精神消耗,快速恢复体力的法门。 「归息吐纳?」李观棋脑子还有点懵,「什么玩意儿?不能是我意志力惊人? 「7 「你少来。」白纸毫不客气地戳穿他,「意志力惊人都来了。」 她围著他飘一圈,像是在检查什么稀罕物件:「按我的观察,这法门不入内府,不走经脉,全凭一口气」引,你自己没学过,那多半就是被别人传气」了。 「传气?」 「你最近————有被谁近身碰过吗?这呼吸法是好东西,要是能学到,是个好事。」 「被谁碰过?」李观棋皱著眉,费力地回忆。 战场上手术室人多手杂,谁没个身体接触。 他想了半天,最后放弃了思考,摆了摆手:「太多了,想不起来。」 望著有序进行的搬运和救治,远处的黑袍女子眉头松缓下来,她蹲下身,温柔地背起精神力耗尽,躺上床上的柒柒,默默地离开人群。 李观棋在面对众人期盼,一步一步往后退的时候,柒柒曾抬手撑住他的后背。 手术成功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梦幻崩界,当然也传到藤木艾耳中。 「一救五百,呵呵。」 藤木艾自嘲地笑了笑,「李医生,手艺不减当年啊。」 随后,在一众卫兵的警戒中,他抬手在脖子上仪器按动一下,调出一个隐藏的按键,这个仪器是他用来控制情绪的,当愤怒、悲伤等情绪干扰到思维时,他就会在上按一下,让自己冷静下来。 而隐藏的按键,是针对灵魂用的。 藤木艾最后再抬起头,望一眼天空,顿了一会,按下这个红色按键。一道无声的能量荡漾开来,持续冲击他的灵魂。 最后,藤木艾无力地合上双眼。 不到一分钟,情感清除仪弹出一个光幕投影。 【清除成功】 【当前灵魂离散度:100%】 博士—藤木艾,死亡。 第534章 有人放病假,有人放婚假 第534章 有人放病假,有人放婚假 三天后,战后谈判在临时搭建的会议室里进行。 气氛算不上剑拔弩张,但也绝不轻松。 梦幻崩界的三四九号为首的三名代表,面对著联盟高层,双方就资源置换、技术共享以及战犯处置等问题,逐条拉锯。 李观棋的名字,成了谈判桌上出现频率最高的词。 他的存在,让联盟方有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一个能将五百亡者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人,其价值,已经无法用任何标准来衡量。 梦幻崩界想要回魂手术,曾经负责这事的博士已死,灵魂离散百分之百再无可救,现在整个比安塔纳只剩下李观棋懂这个。 但联盟高层懒得鸟他们,甚至虚报回魂手术消耗的负方晶,以此来索取更高赔偿。 双方僵持不下,甚至提出来一场bo3000,三千决斗自走棋,五将军模式,梦幻崩界上次被艾尔维拉打败,想再来一场,联盟高层轻蔑一笑,接下挑战。 又过去四天。 申五部,特护医务中心。 纯白色的病房里,李观棋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床上的人,旁边,唐馨半边脸裹著医用敷料,只露出一双眼睛,同样专注。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心跳。 忽然,病床上的米奇,眼皮颤了颤。 李观棋猛地坐直身体。 紧接著,另一张床上的乐彤,纤长的睫毛也跟著抖动起来。 先是米奇的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刺眼的光让他又闭上,缓了好一会,才彻底睁开。 他茫然地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像个刚出厂的机器人,正在加载系统。 「嘶————啊.... 」 他喉咙干哑,只发出吸气和嚎叫的声音。 他抬起手,身体传来的剧痛让他不禁摸向胸口:「啊」 这什么酸爽感。 跟尼玛全身骨头碎掉一样。 「怎样,记得自己是谁吗?」李观棋凑近问了一句。 参与回魂的五百具尸体,大部分死亡时间都超过一小时,原本没超过一小时的,因为手术要排队,排到他们的时候也超过一小时。 因此,五百人全员有不同程度的灵魂损伤。 「我是谁..... ...?」 米奇茫然地望著天花板,好一会,嘴巴像是自己动了:「申五部二组,米奇... 「」 「你们是.. 「」 他转头看向床边的人,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老李?唐馨?」 「这是————冥界吗?装修得还挺现代化。 「好痛。」 「我这是......怎么了.. 」 「没什么,你当做了个梦就行。」李观棋笑了笑说。 唐馨也跟著笑,眉眼弯弯,因为脸上有伤,动作不敢太大,只能从喉咙里挤出闷闷的笑声。 同时,另一张病床,乐彤也醒了过来。 她一开始比米奇要安静许多,只是默默地看著自己的手,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属于被褥的柔软触感。 温的,活的。 确认许久后,她的双眼慢慢湿润起来。 全身痛得不像话,但能痛是好事,活人才会痛。 活著,她还活著。 这就很神奇了,她虽然失去一部分记忆,但基本的情况还记得。 枪林弹雨,电子幽灵,机界骑士......她甚至把自己的卡碎了,这是走到末路才会做的事,但即便如此她记得还是没逃出去。 像山一样巨大的电子幽灵母体挡住出路。 不打败母体,就没法回来。 但记忆中,大家都败了,七八张后场,这谁能吃得下啊? 唐馨察觉到乐彤醒来,连忙走上前,在她面前摆摆手:「还好吗,能不能记得自己是谁。」 乐彤用尽全力点了点头,虚弱地回复:「申五部二组,乐彤。」 「太好了。」唐馨长松一口气。 乐彤和米奇听到彼此的声音,转头茫然对视一眼,又齐刷刷地看向李观棋和唐馨:「发生......什么事了?」 米奇挣扎著站起,他很想知道发生什么事,怎么全身痛得这么要命。 李观棋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我不知道啊,我是被你俩背著的那个。」 说完,三人又同时看向唐馨。 「嘶—」唐馨倒吸一口气,脸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在空骸实验室里看到很多,但那些画面太过匪夷所思,各种战场,米奇打赢电子幽灵母体,李观棋双极决斗战胜博士,还有灭世猫猫和回魂手术———— 这让她从何说起? 「这个,我,呃————」 唐馨组织半天语言,发现这事儿根本没法用正常逻辑解释。 难道说你们都死了,然后八哥一个人把你们五百多号人全从地府给拽回来了? 「算了。」米奇见她为难,也不再追问,手下意识地往胸口摸去。 突然,他动作一僵,脸上血色尽褪,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我————我相机呢!」 「哦,在这。」李观棋像是早有预料,从超算环里取出相机递去。 他之前研究一下这台相机,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线索,结果发现无论如何都开不了机,跟块板砖似的,不,可能真能当板砖。 米奇如释重负地接过相机,指尖触碰到机身的瞬间,原本毫无反应的相机镜头,竟发出一圈微弱的光晕,自动开机了。 这一幕,把李观棋看得眼皮直跳。 果然是伴生神器。 在融合灾厄血晶后,他脑子里多出一些零碎的记忆,关于自己的童年,关于一些模糊的身份信息,结合之前的种种经历,他心里大概有了个谱。 他,很可能是一位神子。 具体是哪位神只的造物不确定,但多半和神星树有关。比如,提耶拉。 木子李,那个「木」,恐怕指的就是神星树。 自从血晶融合后,他的身体和意识海都发生质变,就比如刚才,他虽然打不开米奇的相机,但在触碰时,却能清晰地嗅到另一种神性的气息。 再结合他从米奇身上吸收到的部分记忆可知,这位神,很可能是冥神。 这相机,是一件神器。 而持有神器的人,只可能是神子。 想通这一点后,李观棋的心就严重不平衡了。 同为神子,待遇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人家米奇什么待遇,给权柄,给专属公司(莫忘府),还配发神器。 再看看我李观棋。 除了一点点少得可怜的权柄,其他什么都没有! 我亲爱的神,你就这么让我给你办事?我很办啊。 甚至别说给神器了,提耶拉时不时还在他耳边低语,那架势,不像是在引导他,倒更像是在污染他,随时准备夺舍。 人家那是神只,他这整个一邪神。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李观棋越想越气,看米奇的眼神都带上一丝幽怨。 不过仔细想的话,米奇也挺可怜的,只有七天的记忆,而这七天他基本都在躺著,估计快记不得自己是谁了。 米奇捧著相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调取著什么,他起初还是一脸茫然,但随著屏幕上闪过一帧帧画面,他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要播放到梦幻崩界一战时。 「哇——哦!」 米奇猛地从床上弹起半个身子,发出一声意义不明但中气十足的怪叫,把另外三人都吓了一跳。 他双眼放光,脸上混杂著狂喜。 「啧,别自己吃独食!」乐彤忍不了他这样子,她挣扎著想坐起来,「我也要看,让我看看是谁这么厉害,能把电子幽灵母体打败。」 米奇闻言,脸上的狂热瞬间收敛,带上一种高深莫测的严肃。 他清了清嗓子,将病号服领子理了理,将自己打扮成大人模样。 之后,他将相机对准空白的墙壁,打开投影功能,用一种解说大师的沉稳声线开口。 「请看VCR。」 唐馨见他这副模样,知道后面要发生什么,捂住嘴憋笑。 李观棋和乐彤则带著满腹狐疑,齐齐看向墙上的光幕。 投影开始播放,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手持拍摄,正是乐彤昏迷前的视角。 画面中,米奇瘦弱的背影走向那遮天蔽日的电子幽灵母体。 李观棋和乐彤看呆了,那时的米奇,和现在这个咋咋呼呼的样子判若两人,背影里竟透著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电子幽灵母体正常展开,先攻压一波血线,盖上八张后,压迫感十足。 到玩家回合。 很快,一句嚣张到极点的话从投影里传出来,声如洪钟。 「区区八前八后!」 「我怕你?!」 李观棋和乐彤心道:「他在装什么。」 投影里的米奇动了。 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先自排连锁,绕过一反击陷阱锁血炸掉【死灵的引诱】。 紧接著,两只刚吃完效果坑的怪兽一个急转,连接【小夜】,硬生生再吃一坑,随后又连接【天之月】再吃一坑,将对方八个后场全部硬吃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将现代卡组的资源调度和牌效优势发挥到极致。 你方唱罢我登场。 史诗级的大哥,带著全体莫忘卡灵的羁绊,轰然降临。 【不取对象】、【攻击三封】、【攻击穿防】三重buff给上。 【莫忘合龙】自身还有【连打】,四重buff加身,在这一刻,它宛如神明。 最后,投影里的米奇抬起手,指向敌人,逐个点菜。 「五连打!」 电子幽灵母体八个前场,如同纸糊一般,一个个崩溃瓦解。 VCR播完,画面一黑。 米奇收回相机,双臂环抱,闭上眼睛,一副绝世高手寂寞如雪的模样。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观棋沉默了,乐彤也沉默了。 「他谁啊。」李观棋面无表情地开口。 他绝不承认投影里那人是米老鼠。 乐彤愣了好半天,茫然地转头看向米奇:「————这是你?」 米奇缓缓睁开眼,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用一种沧桑的语气说。 「这是我。」 「这就不是你!」李观棋和乐彤同时吼道。 「P的!绝对是P的!」 这时,唐馨笑了笑道:「应该是他,我在那实验室有看监控。」 「哇——我不能接受!」乐彤哀嚎。 太难接受了,她刚才竟然对投影里米奇产生一丝依赖和崇拜。 这要是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脸了! 「你小子,怎么突然变这么厉害。」李观棋有所猜测,看向米奇手里的相机。 他不相信米奇平时是扮猪吃虎,只能是当时场景触发什么开关,让米奇恢复一些权柄和决斗情报,而这个开关大概很可能跟相机有关。 米奇装高手也装不下去,懵懵懂地说:「忘了。」 「不过。」没等被打,他又回忆说,「我倒是记得一句话。」 「莫忘热诚。」 「莫忘情义。」 「莫忘本心。」 乐彤和唐馨听得一脸懵:「什么奇奇怪怪的。」 李观棋倒是理解了所有,代入神子、神器思维很容易捋清。 神器—真实之影有三个开关。 莫忘热诚,神子记得对神的忠诚,那就可以使用神器基本功能。 莫忘情义,神子记得情义,可以使用第二层功能,获得莫忘府情报。 莫忘本心,神子保持本心,可以开锁第三层功能,真实之影变成高成级战斗天使铠甲。 其实第三层功能最为强大,但现世受另一位神明压制,真实之影只能变到第七代水平。 李观棋没有把事说出去,只是看著米奇和乐彤互相碎嘴,不由得嘴角微微扬起。 至于回魂手术的事,他没有提,准确来说,王手下令,所有人都不能泄密,虽然大家都知道肯定藏不住,不过能藏一天是一天。 这事要是被传开,李观棋都不敢想每天要应付多少人。 不管是地球还是比安塔纳,人们听消息都只喜欢截取一部分,比如地球那小男孩,他们只听到小男孩去哪哪就有灾难的部分,其他不愿意去了解。 而回魂手术,比安塔纳人也只会截取「死者苏生」部分,至于术前要什么工具,术时要消耗多少负方晶,术后的灵魂离散风险,他们都懒得去了解或传得越来越花。 很多尸体是不能回魂的,少部分能回魂的尸体,又会被负方晶卡住。 乐彤正嘴臭米奇,忽然想起什么,脸上浮起一丝担忧:「柒,柒柒呢。 ,一起去梦幻崩界的申五部五人,病房里只有四个。 米奇快速翻找相机,发现没有柒柒的镜头,心中也不由得一慌:「不会吧.... 「6 「别乱想。」李观棋连忙打断两人的悲观猜想,「柒柒在给遇难者家属送抚恤金。 「这事一直是她在做。」 「还有我。」米奇说。 李观棋鄙夷道:「你睡你的,组长给你们批了一个月的假。」 听到这一句话,乐彤和米奇把前面的事全忘了,对视一眼「芜湖」起飞。 「一个月假!」 「组长万岁!」 他们无比开心,李观棋和唐馨都不想打击他们。 因为他俩的假更长。 他俩除了有战后休息假,还有一个更猛的一婚假。 他们决定跳过恋爱和订婚,直接原地领证结婚。 请婚假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35章 完结 第535章 完结 一声轻响,铁门朝左右滑开。 黑袍女子带著一只橘猫出现在艾尔维拉。 艾拉连忙起身,躬身行礼:「王手。」 艾尔维拉虽不归拘灵司直管,但对这位大人物,基本的礼数不能废。 但房里另一个人很不讲规矩。 一个身影就跟阵风似的刮了过来,没等艾拉反应,那人已经挂在黑袍女子身上。 「宝宝~~」 伊蓝,一个蓝眼银发女人,整个人喜到发狂,抱著黑袍女子就是不撒手,还捧著她的脸,对著额头就是一顿猛亲。 「啵!啵!啵!」 黑袍女子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透著一股子别扭:「妈,我十八岁了。」 一声「妈」,差点把旁边的艾拉送走。 啥玩意? 我听见了啥?妈? 这话是我能听的吗? 艾拉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天地良心,自从上面安排她接待这个叫伊蓝的女人,她就没给过好脸色。 每次她客气地问:「伊蓝女士,需要点什么?」 对方的回答永远是吃的。 「小艾拉,有烤鸡吗?薯片也行。」 「小艾拉,我想喝奶茶,全糖加冰。」 「小艾拉————」 她一度以为这女人是饿死鬼投胎,心里鄙夷得不行。 结果————是王手的妈?! 艾拉悄悄抬眼,仔细一瞧,那双眼睛,还真有那么几分神似。 完了,大意了,没有好生招待,不会被穿小鞋吧。 其实这只是她自己多想,在伊蓝角度,艾拉就是个天使,不管她想吃什么,艾拉都能搞到手,简直了,跟传说中的外卖员一样,是个大圣人。 「好了好了。」黑袍女子总算把伊蓝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那男人呢?」 自从她爸把她妈拐走,美其名曰「环球旅行」后,她就再没叫过「爸」这个字。 都是用「那男人」代替。 「你爸呀。」伊蓝随手一指,「喏,在那躺著呢,好久咯。」 黑袍女子转头望去。 大肥橘猫托尼老师先一步窜出去,轻巧地跳上手术台,凑到那男人脸边,用头蹭著,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眉头紧锁的男人,听到熟悉的猫叫,眼皮轻微颤动了一下。 黑袍女子缓步上前。 四年了。 她看著手术台上那个四年未见的男人,心情很复杂。 他身上插著十几根颜色各异的管子,连接著旁边一堆发出单调滴滴声的仪器,胸膛上是大片狰狞的像烧伤一样的腐肉暗纹。 理智率濒临极限,共生卡要发病了。 看到他这惨样,黑袍女子眼中的冰冷,一点点融化。 旅行。 都旅行到哪去了。 她十六岁就能坐上王手之位,执掌往生店,集结七位肃清者,靠的不单是天生的王之眼和天之眼。 更多的是上一辈人,用命铺出来的路。 旅行,还有一个同义词。 叫打通关系。 这一身伤,就是代价。 男人要发病了,不是一般的发病,共生卡也是有灵性的,男人心脏里共生卡有地鸣级灵性,如果让其诡化,对周遭必定是一场灾难。 所以男人旅行这么多年,都没有回过家,奔著客死他乡的打算。 「理智率52%了。」艾拉打开一个虚拟光幕,自觉朝黑袍女子报告。 如果那银发女人是王手她妈,那躺上面的,让银发女人一直守著的,肯定也是个大人物。 得想办法拉回点印象分,好好招待。 黑袍女子轻吐出一口气,摊开手掌。 一小块殷红如血的水晶,静静悬浮起来。 艾拉瞳孔一缩。 这是......灾厄血晶?!王手怎么会有梦幻崩界的情报她看过,里面说得很清楚,灾厄血晶已经没了「血」,变成一块平平无奇的透明水晶。 这———— 王手,竟然偷偷藏了一块! 「拿著。」王手语气平淡,将血晶扔给艾拉,像是在扔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石头。 艾拉一急,慌里慌张地接过:「最后一块血晶,您小心点呀。」 她先手指摸了摸血晶表面,有一股尖锐的灼热感,随后,她又把血晶放到机器里识别,确认是灾厄血晶,那个能帮人重塑肉体的东西。 传言中,博士就是依靠灾厄血晶的力量,在一次次炼狱般的重塑中,维持著几百年记忆的传承。 「您给我血晶是要干什么。」艾拉看向黑袍女子。 黑袍女子平静地说:「把血晶里的血,引入那男人身体,能救他。」 「这样救?!」艾拉震惊,「他现在这状态?您确认他能撑住吗?」 「死不了。」黑袍女子无情说。 「快弄吧。」 「好吧。」艾拉转身操作起来。 她将血晶小心翼翼地放入一台精密仪器的凹槽中,仪器启动,数道微光聚焦在血晶之上。 血晶快速溶解,化作一缕缕猩红色的液体,顺著透明的管道,被注入手术台上那个男人的身体里。 起初一切都很平静。 但很快,异变陡生! 男人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白被血丝完全占据,他身上升腾起深红色的灼热气焰,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像是有无数条火蛇在皮下游走。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从他喉咙深处迸发,整个房间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伊蓝脸色一白,心疼得无以复加,下意识就要冲上前去。 黑袍女子伸手拦住了她:「不能打断。」 「那能成吗?看著好痛的样子。」伊蓝的声音带著难受。 「痛什么,他不是有失痛症吗。」黑袍女子淡淡开口,「死了算了。」 「哦,那不管了。」伊蓝收回脚步,还顺手理了理自己的银发。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宝贝女儿了。 当她说出「死了算了」的时候,就代表那个人,绝对死不了。 可下一秒。 「呃啊啊啊—!」 男人嚎叫得愈发凄厉,那声音里带著的痛苦,已经超越肉体的范畴,像是灵魂正在被烈火灼烧。 失痛症可以隔绝肉体的痛楚,却无法麻痹灵魂的战栗。 伊蓝听得心都揪紧,又忍不住问:「真的没问题吗?」 「不行!」艾拉紧盯著监控数据的光幕,脸色难看,「出现强烈的排斥反应!他的生命体征在快速下降,要撑不住了!」 「死了算了。」黑袍女子轻声说著,随后,她轻轻抬起自己的右手,对准手术台上的男人。 伊蓝看到这手势,失声惊呼:「不要!」 可已经晚了。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黑袍女子的掌心扩散开来。 紧接著,她全身的力气被抽空,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伊蓝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接入怀里,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哎哟,又来这个。」伊蓝抱著女儿,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地叹气。 所谓的「这个」,指的是往生店店长代代相传的固有能力,独一无二。 就像蛇命钟的「穿越」,年代记的「超融合」 往生店,也有一招生死灵交换。 以生灵之魂,入濒死之躯。 以将死之魂,入生灵之身。 五分钟内若不换回,便永世易位,如果换回并逆转生死,则给绑定的灭世卡【现世与冥界的逆转】充能一次,跟蛇命钟和年代记一样,充能达到一定次数后,可以开大招」。 艾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空白,想问又不敢问。 但手术台上,奇迹发生了。 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男人,忽然安静下来,凄厉的嚎叫也戛然而止。 他那即将被灾厄之血彻底吞噬的自我意志,像是被注入一股强悍无匹的力量,竟硬生生顶住灼烧,反过来开始压制那股狂暴的能量。 男人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 焦黑的皮肤寸寸脱落,新生出光洁的肌理,狰狞的腐高暗纹也在一点点消退。 他的内脏,他的骨骼,他的一切,都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短短三两分钟,病台誓的男人逐渐安静下来,脸色和心跳也慢慢恢复正常,另一个强大的灵魂替他抗下灾厄之血的灼烧,离场后,自己脆弱的灵魂艺归位。 眼睫轻颤,黑袍女子缓缓睁开眼,入目亏是伊蓝担忧的脸。 「宝宝,你醒啦!」 伊蓝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对比著温度,紧张兮兮。 「我没事。」黑袍女子撑著身子著起,声音虚浮,但应该已经帮他挺过去。 她看毫手术台。 男人平静地躺著,胸膛规律起伏,之前那些狰狞的腐高暗纹已经消失不见。 丫机你誓看,各种生命体征数据也合乎正常。 撑过去了就好。 「喵!」一声饱含怨气的猫叫。 大肥橘猫托尼老师不知何时又跳誓手术台,对著男人的脸,抬起言乎乎的猫爪,毫不留情地并下去。 啪! 啪!啪! 一顿猫猫连环掌,又转又密。 艾拉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这可是刚丫鬼亨关拉回来的大人物,这猫————也太大胆了。 什么仇什么怨,下手这么重。 然而,一整套猫拳打完,男人依旧睡得安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起床吃饭啦!」伊蓝也凑过去,带著疑惑,伸出手指戳了戳男人的脸颊。 没反应。 她不死心,开始报菜名:「有烤鸡哦,刚出炉的。还有薯片,番茄味的,全糖加冰的奶哲要不要?」 一连串美食诱惑,别说是变人,就是死人听了都得馋得蹦起来。 可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怎么可能有人能顶住! 托尼老师也急了,绕著男人的脑袋又抓又挠,嘴里发出呜呜的催促声。 「唉。」黑袍女子长长一叹。 她这知道这男人又要撒脾气了,一定要等他宝贝女儿喊他他才会应人。 几傅岁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她这父母,心智感觉加起来都没二十岁。 她叮开眼,别扭地说了句:「转起来,【救援ACE队】有新卡。」 话音一落! 「有新卡?!」男人垂死病中惊坐起,双眼锃亮,哪还有半点昏迷不醒的样子。 「你没事啦!」伊蓝见他气色红润,精神头傅足,悬著的心彻底放下,惊喜地并了他一下。 黑袍女子面无表情地丫口袋里掏出两张卡牌,随手扔了过去。 「【救援ACE队仳裁消防战车】,【救援ACE队消防摩托车】。」 「自己看看效果怎样。」 男人接住卡,宝贝似的捧在手里,脸誓乐开花,大喊著:「RACE!」 「喔哦新卡!」伊蓝跟著欢叫。 真的像一对小孩一样。 「司里还有事,我先回去。」黑袍女子看了两人一眼,叮身亏朝亨口走去。 「拜拜,记得想麻麻。」伊蓝笑著朝她挥手。 黑袍女子脚步未停,只是点了点头,身影很转消失在亨倘。 男人隐晦地朝亨口瞥了一眼,自光闪过担忧,很转,他又扬起一个让人安心的笑,跟伊蓝和托尼老师聊起来。 走廊倘,黑袍女子靠在墙边,缓缓撩起自己右臂的衣袖。 原本光洁的手臂誓,蔓延开一片诡异的黑色斑纹,如同变物一般,顺著她的血管,缓缓毫誓攀爬。 生死灵交换。 换过来的,不只是生命,还有男人和003的绑定。 003绑定的傅二个「卫星」,也就是时针,也跟著换过来了。 时针—旅行者,没了。 时针—王手,诞生了。 另一边。 申五部,民事登记处。 这里没有寻常市政大厅的喧器,只有一片无菌的洁右东安静李观棋和唐馨并肩站在自动亨前,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腰板挺得笔直,脸誓是一种誓战场般的肃穆。 这气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领什么处分。 唐馨侧过头,压低声音,用气音说:「确认了哈,现、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她话说得硬气,但微微发颤的指尖出卖了她。 李观棋没看她,目视前方,声音异常坚定:「趁现在没脑子,赶紧登记了!」 结婚这事,就得趁著脑子发热,一股劲冲到底。 等冷静下来,人就开始思前想后,瞻前顾后,那这事房半就黄了。 「好一个趁没脑子!」唐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抬脚就拉著跑。 「走!」 自动亨无声滑开。 两人冲到一台人形机仆人面前,手还紧紧牵著,异口同声,气势傅足地吼道:「结婚!」 机你人摄像头闪烁著蓝光,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收到】 它看了看两人没松开的手。 【另倘,办理婚姻登记,无需毫本机展示亲密关系】 唰! 李观棋和唐馨的脸同时红透,但就是梗著脖子不松手,甚至更另挺直胸膛,好不骄傲。 今天必须给这机你人撒狗粮! 【请出示超算环,进行身份信息核验】 登记机你人显然不吃狗粮。 两人这才回过神,连忙抬起手腕。 「滴。」 「滴。」 【身份核实,李观棋,申五部二组普通组员,唐馨,申五部一组普通组员】 【双方均为未婚状态,社会关系链无冲突,符合内部婚姻登记条例,正在为您办理—— ——】 机你人的办事效率高得吓人。 不到两分钟,电子音艺次响起:【登记手续已完成,祝二位生变愉转】 李观棋人有点懵:「这么转?证件呢?」 好歹给个红本本吧,不然一点实感都没有。 唐馨在一旁小声提醒:「现在都是电子证件啦,直接录入个人档案的。 「是这样没错,但总感觉怪怪的。」李观棋挠了挠头。 【检测到新人存在仪式感缺失疑虑】 机你人双眼红光一闪,忽然开口。 【根据内部条例,申五部内部登记婚姻,可以获赠送一张纪念卡牌,可自行选择,仅一张,品级限定为N和R】 「这么好!」唐馨眼睛亮起,一把抓住李观棋的胳膊,「八哥,有纪念卡哎!」 「纪念卡————」李观棋沉吟起来。 要选一张卡当结婚纪念,他还真没什么主意。 「馨,你有想法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问她这种事,她一定能给出意想不到的答案。 就像当年,他问那个握著砖头的小女孩叫什么名字一样。 「我想想。」唐馨歪著头,指尖轻点下巴,很转,她眼睛一亮,有了! 「就这张!」 她直接丫自己的卡组里抽出一张卡,递给机你人。 李观棋凑过去一看卡图,当场没绷住,笑出了声。 这张卡的效果他不熟,是张冷亨卡,但这卡图也太乐了。 「【魔偶甜点圆舞】。」机你人确认道,「是否确认将此卡制作成纪念卡?」 「确认!」唐馨回答得释钉截铁。 机你人接过卡牌,开始进行特殊记处理。 唐馨抽出第二张【魔偶甜点圆舞】,献宝似的展示给李观棋看,笑得花枝乱颤:「你看!【骑士】的表情,像不像你,一脸不情不愿的又笨笨的样子,哈哈哈。」 李观棋看著卡图誓笨拙,不会跳舞的骑士,艺看看旁边笑得没心没肺、正拉著他跳舞的【公主】,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倒是挺像那个【公主】,笑得没心没肺的。」 「哈哈哈哈哈哈!」 唐馨发出一阵杠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安静的登记处里。 (第四卷完) 附: 屠夫·莱斯哈特(净化,死亡) 傀儡师·伊米(净化,未死) 教皇(净化,死亡) 博士·藤木艾(净化,死亡) 猎鹰(净化,死亡) 旅行者(净化,未死) 导演·卡尔(未净化,关押中)(龙族) 小丑(未净化,未死)(恶魔族) 医生·秽土(未净化,未死)(岩石族) 神女·胡基(未净化,未死)(天丐族) 观众·右纸(未净化,?)(幻想魔族) 作家·右简安(未净化,?)(魔法师族) 王手(未净化,未死) > 第536章 不可见之手与吸血鬼 第536章 不可见之手与吸血鬼 梦幻崩界事件过去半年,回魂手术终究是泄露出去,一句「两百克负方晶可以多一条命」在民间流传,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个谈资,对上层人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加之神星树的污染加深,乙呐产出降低,负方晶自然结晶率降低。 需求加大,供给变少。 负方晶价格连续突破新高,整整翻了一倍,与金点的兑换比例来到一比三百万。 为了获取负方晶,某些禁忌之术再临世间。 最近一个月,有七位血族在边月泷出事了。 朱丽叶是第八个来边月泷的吸血鬼小姐姐。 她跟前七位不同,前七位吸血鬼来边月泷,单纯是慕名而来。 边月泷要塞是深红女王的历练之地」,当年,深红女王被家族驱逐,整个比安塔纳西部没人要,不得已横跨半个星球流浪到东部边月泷,然后不断历练,最后杀回法纳利亚,重振玛格利斯家族荣光,很励志的故事,边月泷也因此成为血族的旅游圣地。 直到最近两个月,血族频频在边月泷出事。 朱丽叶被派来调查这个事。 深夜,她撑著一柄纯黑不透光的遮阳伞,站在暮云宾馆门口。 伞沿压得极低,遮住她苍白近乎透明的下颌,只露出一截冰冷的唇。 她收敛所有血族气息,体温压得接近人类,呼吸浅得像一缕随时会散的雾。 可有些东西,瞒不过常年跟异类打交道的人。 宾馆经理早就在柜台后盯著她,眼神发紧,像看见了什么不祥之物。 朱丽叶收伞,伞尖轻抵地面,滴水不沾。 「开房。」她说。 经理看了眼四周,压低声:「小姐,你换一家吧,我们只剩305房,这房出过事。 ,「你......应该知道的。」他语气极尽委婉。 没有一个经理会主动劝客气离开,但最近风头太紧,拘灵司和警务署的人每天都往他这跑,要不是暮云宾馆口碑过硬,加上各种优惠,一个月死七个血族,客人早跑光了。 而此前出事的吸血鬼,住的都是305房。 朱丽叶抬眼,眼底掠过极淡的红影,语气冰冷:「开房。」 「这个月有七位血族出事了。」经理声音发哑,「您再考虑考虑。 其实他也希望来个血族澄清或查清这事,这对宾馆门面好。 但305房太诡异了。 七个吸血鬼,进305住一晚,第二天被人发现时,浑身血被抽得干干净净。 皮贴著骨,像一具被榨干的空壳。 警察和拘灵司探员查过,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没有凶器,没有凶手一血,凭空没了。 「我知道你是血族,这间房,是专杀血族的房。」经理直接把话挑明白说。 「我就要305。」朱丽叶指尖轻轻敲了敲柜台,语气平静,没有半分退让。 受深红女王的命令前来调查,岂能说退就退。 经理急得快疯了,反复劝、反复吓,说那间房被人动过手脚,是个活陷阱,保洁连门都不敢开。 可朱丽叶只重复那一句。 最终,男人铁青著脸说:「我劝过了,大厅有录音,出事别来找我。」 办理住入手续后,朱丽叶拿起房卡,黑伞一撑,身影没入电梯。 三楼走廊,灯光昏黄闪烁,电流滋滋作响。 地毯厚得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空气里飘著一股甜腥气,像陈旧的血,被香水和清洁剂死死压住。 305房门虚掩著。 一推开门,沉闷的封闭气息扑面而来。 窗帘拉得死紧,密不透光;床单白得刺目,干净得反常,像是被人反复洗过,刻意抹掉所有痕迹。 朱丽叶反手关门,手握紧黑伞。 第一眼,她就看见床头的相框,照片是一个小丑,正面带笑容躬身给几个小孩子送气球。 相框是歪的,右侧偏低,强迫症看了很不舒服。 这一歪,小丑夸张的嘴角,立刻变成侧眼的、带著嘲弄的冷笑。 朱丽叶有强迫症。 她走过去,伸手认真地将相框扶正。 摆正的瞬间,照片里的小丑笑容恢复呆板。 她转身。 只一步。 再回头。 相框又歪了。 朱丽叶眉头一皱,她走上前,再试著把相框扶正,一直盯了好一会,确认相框不再松动歪斜。 扶好相框后,她先是环视一周,乍看之下没发现什么异常,紧接著,她去门口试了一下,门还能正常开关,也没有更换过的迹象。 遇难的血族同胞,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没有出门求救? 朱丽叶带著疑惑,接著在房间探索。 她走到窗边,指尖一摸窗台,一层薄灰下,是深到嵌进水泥里的抓痕。 这是吸血鬼在极致痛苦里,疯狂挣扎抠出来的痕迹。 窗台缝隙里,卡著几粒暗赤色的结晶粉末,冰凉、坚硬。 衣柜门一推,发出刺耳的吱呀。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隔板角落,挂著一丝干枯发黑的布料,有熟悉的血腥味,看起来是上一个死者残留的衣物。 卫生间更压抑。 镜子永远蒙著一层白雾,擦不掉。 水龙头以一种诡异的、均匀的节奏滴水: 滴————·————滴·———— 像倒计时。 朱丽叶站在房间正中央,闭上眼,空气中,有极其细微的管道声。 不像是通风。 朱丽叶收起探视,她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去洗手间洗了脸,拔弄两下刘海,保持十二分的优雅,之后再上床休息,即便是睡觉,她还要握著她的伞,仿佛伞才是本体。 深夜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凌晨两点整。 哒的一声,挂在朱丽叶上方的小丑相框,又朝右侧歪了,照片里的小丑侧著脑袋,正玩味地盯著熟睡的朱丽叶。 与此同时,天花板四角的通风口,溢出淡紫色的烟雾。 无味,轻如薄纱,一飘进空气就散开。 致幻烟。 专门针对吸血鬼的神经毒素。 即便吸血鬼在后续炼化中醒来,其视野也是扭曲的,墙壁在微微蠕动,地上地下会涌出无数只手,将他死死抓住,动弹不得。 朱丽叶听到通风口的动静,不动声色,指尖微微收紧。 她并不担心致幻烟雾。 从地位上看,她只是一个最底层的血族,没有一个手下,但从血统上看,她可是个顶级货。 深红女王曾救过她一命,她体内有深红女王一滴血。 别说这些不入流的烟雾,即便是法纳利亚的伯爵,也没法从精神层面控制她。 致幻烟雾只是前菜。 真正的杀招,是从墙壁、地板、天花板、甚至浴室镜面里渗透出来的东西。 无数纳米级的「手」,看不见,摸不著,却带著实质的冰冷触感,从四面八方涌向床上沉睡的朱丽叶。 它们的目标明确刺入她的皮肤,寻找温热的血管。 起初是细微的刺痛,像被成千上万只蚊子同时叮咬。 紧接著,一股冰冷的空虚感从四肢传来,生命力正顺著无数看不见的管道被抽走。 朱丽叶没有动。 她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依旧保持著那份属于玛格利斯家族的优雅睡姿。 有调查显示,在拍打蚊子的时候,如果在蚊子刚叮你的时候直接拍下去,很可能会拍空,蚊子在千年自然选择中,进化出防范人类拍打的基因。 所以,要有耐心,先让蚊子叮十几秒再拍下去,成功率会高很多。 以上调查是瞎编的,如果被蚊子叮了,请立马一巴掌下去。 朱丽叶如若不是使命在身,她也会起身一巴掌下去。 她能感觉到,那些「手」在确认她「昏迷」后,变得更加大胆,更加贪婪,吸食的速度越来越快,从涓涓细流变成奔涌的江河。 与此同时。 朱丽叶的血液终于找所有外泄的源头,所有被抽离的感觉都汇聚向一个点—一床头的相框。 就是现在! 她猛地睁开双眼,血色的红芒一闪而逝! 没有多余的动作,她身体骤然弹起,不是坐起,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手肘后撤,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床头。 「咔——!」 相框应声碎裂,木屑纷飞。 「啊——!」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啸从破碎的相框中传出,尖锐刺耳。 那些遍布全身的「手」,在同一时间疯狂抽离,想要逃窜。 「想跑?」朱丽叶一声冷哼,几只血色蝙蝠从她背后飞出,化作红影,循著那些「手」撤离的方向,闪电般追了出去。 她本人则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理了理微乱的睡裙,这才撑开黑伞,身形一晃,如一片羽毛般从三楼的窗口飘然落下。 落地无声,伞尖在地面轻轻一点,稳住身形。 玛格利斯家的少女,追杀时也要保持风度。 她头也没回,跟著引路的血色蝙蝠,加速跑去。 但对方极为狡猾老练,逃窜的气息在复杂的街巷中七拐八绕,很快就变得微弱,连血蝙蝠都失去追踪的目标。 朱丽叶停下脚步,并不慌张。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几粒在窗台缝隙里找到的暗赤色结晶粉末,放在鼻尖轻轻一嗅,随后吸入鼻腔中。 一股混杂著同族血液和某种特殊药剂的气味,清晰地钻入她的感知。 找不到加害者的气息,就找遇难者的气息。 顺著这股气息,她再次迈开脚步。 路线越来越偏,从繁华的城区主干道,拐进早已废弃的老旧工业区。 厂房围墙外,站著两个男人。 他们神色冷硬,手里握著银光闪闪的短棍镀银武器。 自从灵魂离散度这个概念引入现世之后,被开发出来很多东西。 比如他们手上拿著镀银武器,这东西击杀吸血鬼后,会打散他们的灵魂,加大离散度,使其无法复活,也没法前往冥界。 专门用来对付吸血鬼。 从旁边的工厂看,做这种龊事的,还有一个专门的组织。 朱丽叶心中升起一阵怒火,暂且压下去。 鱼饵是什么不重要,鱼是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钓鱼的人。 她将黑伞压得更低,整个身形都融入墙角的阴影之中,气息完全收敛,悄无声息地绕到厂房后侧。 一扇小铁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朱丽叶贴在墙外,放出血蝙蝠,静静听著。 「暮云宾馆305那边————出事了。」 「慌什么,不就是个血统强点的吸血鬼,这不好事,这种顶级货制出来的血晶纯度更高,反正又不是我们负责猎杀。」 「等其他血晶送过来,别磨蹭,连夜送进提纯间,上面说了,最近货要得急,有大人物出手了。 「大人物?」 「别瞎打听,提纯完直接运走,买家那边等著呢,听说一颗上等血晶,能换半条街的东西。」 「嘘——小声点,被上面听见,你我都得被炼进去当引子。」 朱丽叶指尖微微收紧,这对话听得她气血上头。 这些混蛋拿她血族同胞炼血晶! 听他们说其他」,说明305只是他们布下的无数个狩猎点之一。 整个组织,像一张巨大的黑网,笼罩在城市暗处: 设陷阱诱吸血鬼入内—抽干血液炼化成血晶—贩卖牟利。 而那些被抽干的同族,最终只是他们手中交易的商品。 一群畜生! 朱丽叶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智取」,她手握深红女王给她的黑伞,遇到什么敌人都不需要智取,只是轻轻推开门,直面一切敌人。 铁门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里面两个正在清点工具的男人猛地回头,看见只露著一截下颌、撑著黑伞的朱丽叶,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按下求助铃。 「什么人?!」领头男人嘶吼。 另一人嘀咕:「这个打扮是.....吸血鬼?!」 朱丽叶没有回答。 她抬手,指尖轻轻一扬。 刚才从305墙洞里取出的血晶粉末,落在灯光下,像碎开的星尘。 那两个男人的目光,钉在血晶粉末上。 「血晶————粉末?!」 「难道说.. 「」 「你、你是305那个吸血鬼?!你居然追过来了?!」 朱丽叶声音冷得像冰:「告诉我,血晶送去哪里,买家是谁。」 「你们的组织,叫什么。」 远处传来一声冷笑,一个大汉抓起桌上的镀银短棍就冲过来:「哈哈哈!你竟敢自己送上门」 朱丽叶连伞都没挪。 她只是微侧头,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红。 下一秒,冲过来的男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脖子,整个人僵在半空,四肢抽搐,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几息过后便成了干尸。 在抽血这块,她比他们更专业。 另一人吓得腿软,直接瘫在地上,语无伦次:「我说我说!别杀我!」 「血晶都送去北郊总厂! 「我们只是跑腿的!上面是血晶会的人!他们抓吸血鬼、炼化、提纯、贩卖,整个要塞的黑市都被他们攥在手里。」 血晶会。 朱丽叶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 原来猎杀、囚禁、炼化同族的,是这样一个庞大、冰冷、以吸血鬼生命为商品的邪恶组织。 「血晶会老板是谁?」朱丽叶冷冷地问。 「我......我们不知道。」领头男人脸色煞白,「我们就是负责提纯和运送的,见不到血晶会高层。」 「不知道?」朱丽叶投下阴冷的目光。 众人瞪大惊恐的双眼。 夜色更深。 废弃厂房的灯,灭了。 黑伞之下,一道身影无声走入黑暗,顺著血晶的气息,朝著北郊的方向走去。 > 第537章 惊醒了夫人还想跑?李观棋的婚后生活 第537章 惊醒了夫人还想跑?李观棋的婚后生活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是刚过七点的浅金色,裹著初夏清晨的凉。 李观棋先醒的。 他睁开眼时,视野里是唐馨的脖子,白皙的皮肤裹在松垮的真丝睡衣领子里,她仰面躺著,长发散在枕头上,卷翘的发尾蹭著他的下颌,带著洗发水残留的柑橘香。 呼吸是浅的,胸口随著那节奏轻轻起伏,真丝面料便跟著漾开细碎的波纹,浅金色阳光打下,像湖面被风拂过的涟漪。 李观棋就那样看著,根本没法从这胸移开视线。 如果放在几个月前,他肯定控制不住去逗一下她,可他现在不敢了。 他悄悄吸口气,把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挪开。 那只手温软,指尖还无意识地蜷了蜷,结婚半年,他太清楚这只手的分量了。 只要唐馨醒过来,这只手绝不会安分,接下来便是属于他们的「晨间仪式」一从额头的吻开始,到锁骨的轻咬结束,缠缠绵绵半个钟头,最后往往是以他扶著腰叹气收场。 昨天夜里的余韵还在。 李观棋借著翻身的力道,小心翼翼地把那只手从自己腰上摘下来,又给她掖了掖被角,生怕惊醒了夫人。 惊醒了夫人还想跑? 他光著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让他清醒了几分。 走到卧室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唐馨翻了个身,变成了侧躺,睡衣的肩带滑下来一截。 「先溜为敬。」李观棋在心里默念,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往厨房溜去。 冰箱里还剩半盒牛奶,吐司片躺在面包机旁,鸡蛋在碗柜里滚著。 他系上围裙,动作熟稔地把吐司放进面包机,又敲两个鸡蛋在平底锅里。 他特意把火开得小,生怕油烟味飘回卧室。 结婚这半年,他摸清了唐馨的所有习惯:她怕吵,却偏偏对厨房的烟火气格外敏感,尤其是他做的煎蛋吐司,总能让她从睡梦里醒得心甘情愿。 面包机弹出吐司,身后就传来拖鞋蹭著地板的轻响。 李观棋的动作顿了顿,认命地闭了闭眼。 「老公。」 声音是刚醒的沙哑,带著点软糯的鼻音。 他转过身时,唐馨已经走到厨房门口,她穿著拖鞋,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睡衣的领口歪著,那双眼睛刚睁开,带著水雾似的朦胧,打著哈欠,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你跑什么?」她声音黏糊糊的,走到他身边,直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轻轻蹭了蹭。 「做饭可以让机器人做呀,我们有更重要的事.. 19 温热的软柔触感后背传来,还有熟悉的柑橘香。 李观棋握著锅铲的手紧了紧,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轻轻的呼吸,以及环在腰间的手臂越来越紧的力道。 「没跑。」他稳住声线,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我亲自做的爱心早餐。」 「我不饿。」唐馨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指尖在他的腰侧轻轻画圈,带著点撒娇的意味,「我饿别的。」 她的指尖很凉,划过的地方却像著了火。 李观棋的腰腹下意识地绷紧,能感觉到身后人轻轻的笑意,带著点得逞的狡黠。 「别闹。」他侧过身,想把她从自己身上剥下来,却被她顺势搂住了脖子。 唐馨仰著头看他,眼睛盛满清晨的光,她的唇瓣凑过来,在他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又一下,像雨点似的。 「晨间仪式还没做呢,我不管,我要充电。」她的鼻尖抵著他的鼻尖,呼吸交缠,「李观棋,你是不是想赖帐?」 李观棋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他抬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蹭过她的额头,带著无奈的宠溺:「昨天不是充过吗了?」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唐馨的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笑起来像只树袋熊,「结婚半年,你就想偷懒了?」 她的脸颊蹭著他的颈窝,手越摸越下,嘴越凑越近,带著致命的诱惑。 就在这时,唐馨手腕传来突然响来震响。 天地不可鉴,李观棋偷偷松一口气。 是那种特别提示的震动,短促且持续,不是一般的朋友私聊。 唐馨的动作顿了顿,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松了松。 「这个时候发通报。」她嘟囔著,从他身上滑了下来,恋恋不舍地又在他唇角啄了一下,才打开消息。 她看了一会,皱起眉头,嘴里只吐出几个字:「知道了,马上到。」 语音消息回复完,她转过身,脸上的娇憨和慵懒褪去,只剩下沉静的锐利,但那份锐利在看向李观棋时,又软了下来。 她重新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又有案子了。」 李观棋拍了拍她的后背,拿起一旁的毛巾,替她擦了擦脸:「急吗?」 「急。」唐馨抬起头,整装待发,「西城那边,又死了一个血族,不过这次抓到人了。」 李观棋的眼神沉了沉。 同在边月泷,最近两三个月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血族接连在边月泷出事,死状极惨,还找不到凶手凶器,这案子他没负责,他和唐馨更复工不久,但影响确实很恶劣,法纳利亚那边持续施压让警务署和拘灵司早点查清。 这么离奇的案子,警务署肯定推给拘灵司,申五部也紧急成立专案小组,一二组联合处理,由祈梦思提任组长。 因为要避嫌」,祈梦思没给他拉进组里。 「遇到危险不要逞能,打电话给我。」李观棋叮嘱道。 唐馨笑了笑:「边月泷哪有什么危险,我就是在这长大的。」 「现在情况不一样,多注意点。」李观棋拿起盘子里的吐司,递到她手里,又把热好的牛奶塞进她另一只手里:「先吃两口,垫垫肚子。」 唐馨咬了一口吐司,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却还是不忘黏著他,用没拿东西的那只手勾著他的手指:「那我的晨间仪式呢?」 李观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了指她的手腕:「唐探员,你忘了?」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西城的受害者在等你,藏在黑暗的嫌疑人在等你,你手里的【心灵崩坏】,可是能看透人心的钥匙。」 「为了世界的正义,唐馨同志,我们是不是该暂时牺牲一下个人的小甜蜜?」 唐馨眨了眨眼,嘴里的吐司还没咽下去,看著他一本正经忽悠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留下一个甜腻的印记:「算你会说。」 「不过,」她咬著吐司,眼神狡黠,「等我破案回来,欠我的,要加倍补回来。」 李观棋点了点头,替她理了理歪掉的肩带:「好,加倍。」 唐馨幸福地笑了笑,三口两口吃完吐司,喝光牛奶,转身朝卧室走去,边走边喊: ,老公,帮我拿一下制服!」 「来了。」 李观棋应著,拿起一旁的白色制服。 申五部重案组的办公区在三楼。 刚走到楼梯口,唐馨就看见祈梦思站在走廊尽头,两人都愣了一下。 逆光里,祈梦思一米七五身材高挑,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脸上未施粉黛,只靠一双眼尾微挑的桃花眼,就压得住满室的肃杀。 作为重案组组长,她是申五部公认的「冰山美人」,行事雷厉风行,从无半分拖泥带水。 在拘灵司考核时,她曾是唐馨的教官,除了教基本的体能训练,枪枝掌握外,还经常会说些自强理论。 那时候,唐馨极为崇拜她,觉得这才是该让人敬仰的女人。 可李观棋那个小误会,就像一根刺,插在两人心中,即便解释澄清半年了,见面时还是难免有些尴尬。 「来了。」祈梦思先开口,唐馨轻轻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 祈梦思转身朝会议室走,长发带起一阵淡淡的雪松香气,「刚拿到最新尸检报告,进来。」 唐馨跟在身后,放假放了半年才复工,她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会议室里的同事们都低著头,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门一打开,乐彤等老朋友同时抬起头,看到唐馨时,齐齐露出惊艳之色。 半年不见,变化好大。 不是样子的变化,而是气质上的。 以前唐馨像个没长开的羞涩少女,半年婚姻生活下来,身体和心理各方面全都长开,变得很有女人味。 「唐馨!」乐彤整个站起招呼,「这边这边!」 唐馨看到乐彤,心中一喜,想都没想就走过去坐下。 一起从梦幻崩界活著回来的人,格外有感情。 「怎样怎样。」乐彤完全控制不住内心的八卦,压低声问,「结婚感觉怎样?」 唐馨小脸微微一红,说,「好,好厉害。」 「好厉害是哪方面啊喂!」乐彤整个乐起来,想进一步深聊。 女人是天生就爱聊这个。 「咳咳。」祈梦思轻咳一声,打断两人叙旧。 两人一下子正襟危坐,收起脸上的玩笑。 「最新尸检报告出来了,都看一下。」祈梦思手指敲了下桌面,一个照片投影在会议室弹出。 照片场景是边月泷卫星区和城区交界的码头,四周很多货柜,地上躺著的尸体形态怪异,苍白的皮肤失去所有血色,紧紧贴在骨头上,殷红的唇瓣泛著青灰,尖锐的獠牙暴露在外,是典型的吸血鬼特征。 触目惊心的是尸体全身干瘪,被抽干最后一滴血,连指尖的纹路都因脱水而变得模糊。 报告显示没有任何失血伤口,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干涸。 「这是死者的身份信息。」 祈梦思再调出一个人界面,人物头像跟死者一致。 下方十几位组员齐声喧哗:「玛格丽斯家族的男爵?」 本月第八位遇到的吸血鬼,不再是普通平民,而是有爵位的人,还是最高贵的玛格丽斯家族。 「这次,他们直接在码头就发动攻击。」祈梦思语气严肃,「看起来有急用。」 「法纳利亚在施压了,要是一周内还没查清凶手,深红女王会来找个说法。」 一个月八个,总共累计十五个。 妥妥的外交事故。 也就深红女王跟边月泷有交情,换成别的要塞,已经一炮轰下去了。 如果边月泷找不到凶手,那只能把边月泷当凶手看。 下方组员脸色阴沉下来,楚禅先打破沉默,看向白术:「血晶成份查出来了吗。 「大部分普通的血液结晶。」白术说,「没有什么价值。」 「普通的血液结晶?」有人应声反驳,「千辛万苦就图这个?」 很多人都猜想过,炼化吸血鬼制出来的血晶是不是有特殊功能,比如延年益寿永葆青春,或把自己转化成吸血鬼什么的。 结果检验报告出来,就是普通的血晶。 「除了普通血晶,还有什么成份吗?」楚禅又问。 「剩下的,就是一点点炼化杂质。」白术说。 就在众人失望时,他才苦笑一声道:「要的就是杂质。」 「杂质?」 「乙呐已经融入我们的血晶,你们想想,鲜血变凝固成血晶,那里面的乙呐会变成什么?」 「你是说——! ! 「」 唐馨听得全身发寒:「负方晶?!」 白术把证物袋的血晶粉末拿出来,给众人展示:「这里粉末里,含有的负方晶量为6.25毫克。」 「预计猎杀一位普通血族平民,能得到四五十毫克。」 「为了四五十毫克负方晶,去猎杀血族平民?」乐彤气血涌上头,「真是个畜生。」 唐馨也很想骂出口,刚复工就遇到这么恶劣的整件。 「应该不只是四五十毫克。」楚禅沉声,「风险和利润不匹配。」 「负方晶价格是涨得很夸张,但也不至于为四五十毫克去激怒玛格丽斯家族。」 「没错。」祈梦思早有预料,一惊语人,「这只是他们的测试。」 「测试?」 祈梦思打开一个工厂照片:「这是新建的地下工厂,里面也搜出血晶粉末,这个事一」」 「正在产业化。」 产业化一词落下,整个会议室骤然冷下来。 > 第538章 把老子的【星际仙踪】大套拿过来! 第538章 把老子的【星际仙踪】大套拿过来! 产业化,这个词通常伴随著一个巨大的组织。 「四五十毫克————」乐彤气得发抖,「就为这么点东西,杀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不是数据,不是报告,而是一条曾经鲜活的生命。 楚禅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声音冰冷得像在计算一组数据:「一个普通血族,按五十毫克算。二十条命,能换一克负方晶。」 二十条人命。 一克负方晶。 唐馨眉头皱起,跟李观棋甜甜蜜蜜过半年,差点忘记人类阴暗的一面了。 原来人类为了钱财,是可以把杀人开发成产业链的。 「可为什么是吸血鬼呢。」唐馨不禁问道。 白术回答说:「吸血鬼的血能更容纳更多乙呐,差不多是普通人的十倍,战斗力也比普通人强大。」 「最近一位是男爵。」楚禅思考著,「越强大的吸血鬼,能凝练越多负方晶对吗。」 「当然。」白术摊开手,「越强大的吸血鬼,体内乙呐越多。 ,唐馨皱眉:「所以组长才说这是测试,先测试猎杀平民,然后现在变成一位男爵。」 「后面是伯爵,公爵吗,一群混蛋!」乐彤义愤填膺,「得寸进尺的,有那胆怎么不去直接找深红女王!」祈梦思暗忖一会,缓吐出几个字:「这就是灭族产业链。」 「灭族产业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连环凶杀案了。」祈梦思切换投影画面,一张结构复杂的地下工厂图纸展现在众人面前。 「前端是狩猎组,负责「原料」捕获。」 「中端是提炼厂,就像我们发现的那个,负责初加工。」 「在这之后,还有更精密的提纯、分销、运输渠道,最后流入地下城,到达买家手里」」 。 她的描述冷静、清晰,用词精准得像在介绍一条普通的生产流水线。 「这是一条正在逐步完善的产业链。」 「在这条产业链里,从猎人到买家,会有多方得利,他们会一起维持这条产业链进行下去,直到吸血鬼被猎杀至濒危,一如历史记载的深渊之兽。」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镇住了。 祈梦思对整个流程的剖析,详细得不像是基于现有线索的推测,更像是————亲眼见过0 唐馨心头闪过一丝异样,脱口而出:「组长对这个————好像挺熟悉?」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有些唐突。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投影上移开,齐刷刷地聚焦在祈梦思身上。 祈梦思迎著唐馨的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她只是平静地瞥了唐馨一眼,然后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有个朋友。」 「她经历过这种事,在多方猎杀下,族群已经濒危。」 众人一愣。 白术皱起眉,忍不住追问:「你朋友————什么族?」 祈梦思垂下眼帘,再抬起时,那双桃花眼里像是凝了千年的寒冰。 「珠泪哀歌族。」 这个只在最古老的卷宗里,被标注为「已灭绝」的词,像一块巨石,轰然砸进每个人心里。 在卷宗记载,曾经人类和珠泪哀歌族也曾过有和平往来,甚至诞生一个词叫「半水礼」,指交易时,人类先走到海边,直到水没过半腰,以示自己没有恶意,之后再哼唱哀歌。 见到半水礼听到哀歌后,人鱼们会游过来和人类交易。 人类提供食物和人鱼喜欢的剑刃、饰品等,人鱼则提供自己的眼泪,眼泪是珍珠,珍珠凝练了人鱼身体的乙呐结晶,即负方晶。 一开始交易都挺好,可后来负方晶的功能被开发出来,需求增大,但人鱼不是说想流泪就流的,产出跟不上需求,最终,悲剧发生。 人类单方面破坏半水礼,直接进海猎杀,抓回来的人鱼进行折磨逼她们流泪,而人鱼当时的领主雷诺哈特也是个恶魔,跟著人类迫害人鱼。 再往后,俱舍怒威族更是对珍珠世界直接发动全面战争,珠泪哀歌族落败。 按卷宗的记载,这族可以算是已灭族。 不为人知的是,当时那场战争里,有一条漏网之鱼珠泪哀歌族·塞壬人鱼。 在塞壬人鱼和友好人类合作下,成功解救出困在停泊地的人鱼,留下一批火种。祈梦思没经历过那段往事,但和经过那段往事的人聊过,也有位人鱼朋友—王下肃清者·三界歌。 「这种事。」祈梦思压抑著愤怒,「绝对不能再发生了。」 楚禅最先从震动中回过神:「组长,什么打算。」 祈梦思的视线扫过全场,那股慑人的气场重新凝聚。 「手上有案子的跟进自己案子,调查一下凶器。」 「楚禅,白术,你们带人把那个地下工厂再翻出来,查清一下所有仪器的来源和型号。」 「乐彤,你和我们二组的人对接,把所有死者的人际关系网重新梳理一遍,特别是最近三个月接触过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剩下的人,跟我去地下城,我要知道,最近每一毫克负方晶的流向,买家是谁,卖家是谁,中间人又是谁。」 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果决,不留半分余地。 就在众人准备领命行动时,祈梦思忽然抬眼看向唐馨。 「唐馨。」 「在。」 「【心灵崩坏】,现在能支持几次强行心崩?」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唐馨身上。 如果能直接撬开嫌疑人的嘴,无疑是破局的关键。 唐馨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在脑中盘算起来。 「如果是对普通人,意志力薄弱的,还能强行心崩五到七次。」 「但如果对方意志力很强,或者受过特殊训练,可能就只有两三次机会,消耗巨大,之后就会跌出史诗阶位。」 她顿了顿,补充道:「次数不多,我建议可以先进行心崩决斗。」 领域卡都有正反两个功能。 正面是消耗灵性,直接释放打击,强行击溃对方心防。 反面则是构建一个角斗场,进行决斗,赢了,不仅能击溃对方,还能掠夺对方的灵性,补充自身。 前者是消耗品,后者能以战养战。 以战养战只有一个问题—得赢。 祈梦思盯著她:「有自信吗?」 心崩决斗最大的问题是,要让嫌疑人同意进入决斗,就必须接受他提出的条件,比如,他赢了,就得放他走,还会要求公证人。 当然,这么大的案子,事后拘灵司会再把他抓回来,但「心崩决斗出现背信问题」这个污点,会永远留在档案里,一传出去,对执行者的声誉是毁灭性打击。 所以,只能赢,不能输。 可决斗这种事,变数太多,除了王手谁敢说自己一定赢? 唐馨她并没有特别恐怖的战绩。 而其他人不是领域主,承受不了失败的风险,公开记忆这种事,很难让人接受,比死还难受,谁还没点秘密和隐私。 整个会议室,所有人都看著唐馨,等她一个答复,甚至有几位擅长决斗的探员,已经暗暗捏紧拳头,如果唐馨没把握,他们就顶上。 万众瞩目之下,唐馨却笑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眼前比了个「OK」的手势,自信飞扬。 「没问题。」 「保证把他屎都崩出来。」 「咦——」乐彤立刻一脸嫌弃地凑过来,夸张地搓著胳膊,「馨宝你怎么回事,半年不见,变得这么粗俗了!是不是跟李观棋学坏了?」 讨论完一些细节,众人心头都压著块巨石,祈梦思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在宣布散会前补了一句。 「法纳利亚那边,深红女王派了个人过来协同调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叫朱丽叶·安希莉卡,玛格丽斯家族的直系,各位在外面碰到了,注意分寸,这次是我们理亏。」 众人神色各异,但都点头应下,随后相继起身离开会议室。 唐馨一出门,就看见李观棋斜靠在走廊的墙上,正低著头,似乎等了有一会儿。 她心头一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快步走过去:「你怎么上来了!」 李观棋收起心神,在她脸上看一圈,像是在检查她状态好不好。 「不放心,上来看看。」他话说得随意,「怎么样,是不是让你去打心崩决斗?」 唐馨眼睛一亮,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欢喜,脑袋下意识就凑过去:「你怎么知道的?」 「能几通电话火急火燎地把你从假期里薅回来,除了这事还能是什么。」李观棋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语气调侃,「你就这点用处了。」 「什么叫我就这点用处!」唐馨鼓起腮帮子,佯怒地拍开他的手,眼里却全是笑意。 李观棋瞥了眼不远处正等著唐馨的祈梦思,动作飞快地摸出一张卡,不由分说地塞进唐馨手里,压低声音:「这个给你,决斗时多个保障。」 唐馨低头一看,掌心里的卡牌触感温润,上面流转著一股要溢出来的灵性波动。 她卡都没看,双眼倏地睁大,倒吸一口气:「这卡你给我干什么!」 以俩人的熟悉程度,这卡她不看就知道是什么。 她急得有点语无伦次,脸颊也热起来:「这————这太那个了————我拿不起。」 就算是夫妻,或者血脉至亲,也很少把这种级别的底牌送人。 唐馨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想把卡塞回去,李观棋却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态度坚决。 「卡都没意见,你有什么不好收的。」 「噗————」唐馨一下没憋住,笑出了声,「还卡都没意见呢。 远处,祈梦思见这两人旁若无人地腻歪,终于忍不住,象征性地轻咳了两声。 「好啦,快去吧,你组长催了。」李观棋松开手。 「好好好,这就开始赶人了。」唐馨嘴上抱怨著,却仰起头,踮起脚尖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在他耳边挑逗说,「晚上回去,好好奖励你。」 「哎,别!」李观棋下意识抬手想挡,结果慢了一步,又被亲了一口。 唐馨捂著嘴偷笑,心情大好。 刚从会议室出来的乐彤恰好路过,看到这一幕,立刻用手挡住眼睛,浮夸地大叫:「哇——大清早的,好亮啊!」 她从指缝里偷看,继续嚷嚷:「哦—原来是有人在这儿闪瞎我的眼。 唐馨被她闹了个大红脸,嗔怪地瞪了乐彤一眼,然后冲李观棋挥了挥手:「我走啦,拜拜。」 「去吧。」李观棋也笑著摆摆手。 唐馨转身,小跑著跟上祈思梦,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观棋脸上的笑意淡去,他回过身,一把拉住正准备开溜的乐彤的衣袖。 「哎哎哎,干嘛?」乐彤一脸警惕。 他压低声音,飞快地问:「会议聊了什么,凶手危不危险,唐馨这次任务难度大不大?」 「组长说了,这可是机密。」乐彤摆出一副守口如瓶的为难表情。 「魔厨客栈,今晚我请。」李观棋言简意赅。 乐彤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但是话又说回来,作为唐馨最好的朋友,我关心一下她的安危也是应该的————」 申五部,第一审讯室。 冷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照得金属桌面泛起一层寒光。 桌子对面,一个光头男人被铐在椅子上,眉骨上一道新添的疤,硬生生把眉毛从中劈开,让他那张本就凶悍的脸更添几分戾气。 但他脸上没有半点阶下囚的自觉,反而是一副百无聊赖的神情,仿佛这里不是戒备森严的审讯室,而是某个等上菜的街边饭馆。 「红隼,地下城的白金级猎人。」审讯员翻著手里的档案,声音平淡,「前黑暗决斗者,战绩一百二十三胜,八负。三年前金盆洗手,转行做起原料」生意。」 所谓的原料,就是活生生的吸血鬼。 这行当地下城是蓝海,风险低,利润高,远比在决斗场上跟人拼死拼活要滋润。 可惜,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红隼千算万算,自认做风足够猥琐,没想到还有更猥琐的植物。 他把自己整个人藏在沼泽地下,这尼玛都能被几条该死的藤蔓抓起。 「栽了,也就认了。」红隼扬起音,「要杀要剐,赶紧的。」 干他们这行的,踏进来的第一天,就想过会有这么个结局。 红隼甚至懒得抬眼皮,语气满是不耐烦:「有屁快放,别耽误爷投胎的时间。」 审讯员合上档案,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做个交易怎么样?」 「交易?」红隼来了点兴趣,「说说。」 「你跟我们打一场决斗。」审讯员说,「你赢了,我们放你走。」 「有这好事?」红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可眼里的警惕却没放下,「要是我输了呢?」 「你输了,就把你的上线,买家,所有你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 「爽快!」红隼一拍大腿,震得手铐哗啦作响,「就这么定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盯著审讯员的眼睛。 「你们赢了,老子认栽,想知道什么,都告诉你们。」 「老子赢了,你们就得把门打开,让老子走!」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却在冷笑。 把上线供出去?做什么春秋大梦。 就算输了决斗,一个字也别想从他嘴里撬出来,猎人的原则里,可不包括跟「猫」的交易。 地下城里,人只分两种,老鼠和猫。 他们这些在阴沟里刨食的,就是老鼠,而眼前这些衣著光鲜,手握权柄的,就是猫。 老鼠和老鼠是讲原则和尊严的,但从来不跟猫讲原则。 因为原则在猫手上,是它们的爪子和牙齿。 想到原则,红隼眼神一动:「口说无凭,我要个公证人,赢了决斗,你们必须放人! 「」 他自然担心拘灵司说话不算话,毕竟原则在人家手里。 「行。」审讯员答应。 「做好准备吧,你可以打电话叫你的朋友送卡组过来。」 「或者,用我们提供的。」 「哼,用你们的卡组?」红隼嗤笑一声,看审讯员像在看一个傻子,「当老子是三岁小孩?把电话给我,老子要自己摇人!」 电话很快接了进来,解释一通后。 红隼中气十足地对著那边吼一嗓子。 「事情就是这样!把老子的【星际仙踪】大套拿过来!」 电话那边的朋友听完,整个没声好气:「这么重要的决斗,喊这么大声,把自己卡组暴露干什么!」 「怕你妈个骡子!」红隼冷冷一笑,「老子的【星际仙踪】是无敌的!」 「边月泷,一个山旮旯四级要塞,能有什么强的决斗者。」 第539章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第539章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走廊里,祈梦思和唐馨并肩而行。 祈梦思的超算环轻微震动,她侧耳听了几句,随即看向唐馨:「情报来了,红隼要用【星际仙踪】。这是他的主战卡组,你那边,需要针对性调整吗?」 唐馨闻言,眉梢轻扬,想了想,答道:「不用了。」 她解释说,「一是我不清楚怎么针对,他的卡组我没接触过,二是我临时改卡组,容易打乱灵性。」 卡组灵性,对决斗者来说,不是虚无缥的感受,是真实存在的。 一个具体构筑长期使用后,会与决斗者形成稳定的呼吸节奏。 卡组有多少动点、多少手坑、多少解牌,到多少废札,每张牌的位置和作用,都在无数次决斗中被赋予特定的意义。 对卡组了解越深,共鸣和支配感越强。 一旦大幅调整,这种感应便会中断,决斗者需要时间重新适应新的构筑,而眼下,显然没有这个余裕。 祈梦思听完,点点头,目光落在唐馨脸上。 这姑娘自打从李观棋那儿得到什么东西后,那股藏不住的欢喜劲儿,就没从脸上褪去过,她忍不住问道:「你这么有底气,是李观棋给了你什么卡吗?」 「哎,很明显吗?」唐馨一愣,心里嘀咕著,怎么被看穿了。 祈梦思捂了下额头,一声轻叹,没再多说,只是道:「行,加油吧。」 她无奈了。 李观棋给她卡,她拿上就笑得没停过。 她说让她微调卡组,她说会打乱灵性。 这双标得。 祈梦思很想验验唐馨的智商,看看是不是负数。 很快,唐馨和红集,以及祈梦思和联盟的公证人员,同时抵达心崩决斗的专用场地。 这里与寻常的决斗场有所不同,空间更为宽广,顶部悬挂著一排排精密的光学设备,自动录制著场内的每个角落,确保心崩时的记忆影像全方位保存。 红隼打量著走进场地的唐馨,嘴角扯出不屑的笑。 他对女决斗者天然不屑。 在地下城的黑暗决斗场,他跟很「女强决斗者」决斗过,可她们很多扛不住七级痛感,连一场完整的决斗都撑不下来。 在他看来,女人天生就是心理和生理都脆弱的生物,不适合决斗这种爷们较量。 而眼前这小丫头,看起来娇娇弱弱的,肯定又是受一千伤就开始叫的那种女人。 红隼转头看了一眼公证人,心头的疑虑散了大半。 有这些规矩人杵在这儿,想来拘灵司总不能当著公证人的面毁约。 只要决斗打赢眼前的女人,他就能重获自由。 一想到决斗结束,他带著那笔不菲的酬劳,去地下城最热闹的酒馆,点上最烈的酒,找上最风骚的姑娘,那张脸就压抑不住亢奋。 「决斗场准备!」 场边工作人员发出播报,场中央的灯光炽亮。 红隼咧开嘴,露出烟熏牙齿,大步流星地走向红色方决斗站位。 唐馨则从容许多,她轻吐一口气,步履轻盈地走到蓝色方圆圈,同时启动领域【心灵崩坏】,一阵紫红色光晕将决斗场包裹。 两人站定,各自抬起手臂,决斗盘在他们手腕上咔哒一声弹出。 「决斗!」 「决斗!」 冰冷的播报声,在决斗场的上空响起。 【先攻为】 【红色方】 【决斗开始】 听到这播报,红隼猛地握紧拳头,双眼因激动而放大。 漂亮! 如此美妙的开局! 他的【星际仙踪】带有很多封锁魔法陷阱,只要能抽到,先攻能给很大的压制。 「哈哈哈!」 他再也按捺不住,狂放的笑声回荡在决斗场内。 唐馨淡然地朝前摊了摊手,手掌向上,姿态随意。 「由你先攻。」 红隼狂笑收起,变为不屑的冷笑:「小姑娘,希望你等会还能这么淡定。」 「老子的回合!」 他扫过手卡,快速挑出一张拍下:「我要从手卡召唤这个怪兽!」 「出现吧!【星际仙踪—多萝塞尔】!」 风沙渐起,一个西部牛仔风格的红发女子出现。 「除外【多萝塞尔】,发动它的效果,从手卡把1只4星以上的「星际仙踪」怪兽特殊召唤。」 「降临吧!」红隼将一张手卡高高举起。 「【星际仙踪—达克大弯刀号】!」 一艘漆黑的星际战舰投影在红隼身后轰然凝聚,舰身线条流畅而狰狞,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星际仙踪—达克大弯刀号】 攻击力:3000 「哈哈哈哈!」红隼放声狂笑,他猛地抬起手臂,指向自己的场上,「发动【达克大弯刀号】的登场效果!破坏场上一只怪兽!」 唐馨眼神微凝有些诧异,她后攻,场上并没有怪兽。 「我要破坏的是————【达克大弯刀号】!」红隼狰狞一吼。 「轰!」 星际战舰便在自己的炮火中炸成一团绚烂的火花,碎片四散。 唐馨眉头微皱,四周的观众下意识低语:「破坏自己?」 红隼脸上的笑容愈发张狂:「【达克大弯刀号】被破坏的场合,将墓地这张卡除外,可以从卡组把一只7星以下的「星际仙踪」怪兽特殊召唤!」 他从卡组里抽出一张卡,狠狠拍在决斗盘上。 「出来吧!等级2,【星际仙踪—稻草人】!」 一个用破烂组成的机器稻草人凭空出现,四肢扭曲地站著。 「还没完!」红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斗场上的生命值显示从【8000】跳到【7500 】。 「支付500点基本分,发动【稻草人】的效果!将除外的一只「星际仙踪|怪兽特殊召唤!」 「再次降临吧,【达克大弯刀号】!」 光芒一闪,被除外的星际战舰再次出现在场上,只是舰身变得有些虚幻。 「这个效果召唤的怪兽效果无效,回合结束时破坏。」红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但这已经足够了!」 他再从手牌里抽出一张卡,插入场地魔法区。 「发动场地魔法,【星际仙踪—翠玉都】!」 一瞬间,整个决斗场被绿色的光芒笼罩,四周升起奇幻而高耸的尖顶建筑,将这里变成一座外星都市。 「【翠玉都】的效果,一回合一次,将除外的一只「星际仙踪」怪兽加入手卡,那之后,自己失去那只怪兽等级·100的基本分!」 「我将等级3的【多萝塞尔】加入手卡!」 红色方生命值再次下跌:7500→7200 连续两次自损生命,红隼脸上的兴奋却不减反增,他朝唐馨投去一个极具挑衅的眼神:「看见了吗!这就是爷们的决斗!赌上性命的战斗,你这种娘们可玩不来!」 「哦。」唐馨面无表情,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棒读道,「牺牲自己两次生命,换来两张卡片。爷们,爷们。」 这平淡的反应反倒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红隼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都憋了回去。 他冷哼一声:「希望你等会还能这么淡定!」 「发动【翠玉都】的第二个效果!」 「向对方展示手上的【多萝塞尔】、【达克日食者号】、【魔鞋骑手】三张「星际仙踪」怪兽,将它们返回卡组洗切!那之后,我抽出返回卡组数量的卡!」 「回三张!我抽三张!」 「这才是爷们的决斗!抽卡!」 红隼猛地从卡组顶端抽出三张卡,当他看清卡面的一瞬间,先是一顿,随后,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从他胸腔里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来了!都来了!」 他高举著手中的三张卡,笑得前仰后合,肩膀剧烈地颤抖,那张凶悍的脸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扭曲,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来了!来了!就是这个!哈哈哈哈!天命在我!天命在我啊!」 观战区内,祈梦思看到这一幕,眉头拧紧。 她不清楚对方抽到什么,但她很清楚,一个决斗者露出这种表情,只意味著一件事神抽了。 【星际仙踪】不是特别有名的强力系列,但决斗这种事,没有外挂」的话,谁都说不准。 因为很多时候,一张【虚无空间】、【王宫的敕命】或【技能抽取】就能把高手压死。 这些足以奠定胜局的卡难以检索,通常灵性较低,只能靠硬抽,看对面笑成这样,大概率抽到一张,甚至更多。 决斗场上,唐馨看著对面陷入狂笑的男人,谨记李观棋教导,保持十二分冷静。 不要受对手影响,相信自己和自己的卡组。 红隼收起心中的狂喜,冷冷一笑,将抽到的卡拍下:「发动永续魔法!【皇帝斗技场】!」 一束光柱从天而降,在翠玉都的奇幻建筑群中央,投射出一座古罗马斗兽场的虚影,将唐馨和红隼笼罩其中。 光影构成的栅栏升起,形成一个囚笼。 红隼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自己的杰作:「这张卡的效果,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咧开嘴,露出那口黄牙,眼里满是挑衅。 「只要【皇帝斗技场】在场上,你出场的怪兽数量,永远不能比我多!」 「是爷们就来一对一,单挑!」 观战区,祈梦思眉头一拧。 果然是这种东西。 【皇帝斗技场】阻止召唤,唐馨的六个怪兽区域,有四个相当于被直接封锁。 对于需要通过铺场展开的卡组,特别是没有快速解场的【甜点】来说,基本等同于死刑。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唐馨脸上并未出现观众和对手预想中的慌乱。 这姑娘只是静静地看著。 「哦。」唐馨点了点头,依旧是没有起伏的棒读声线,「爷们,爷们。」 」 ..」 红隼蓄满力的一拳再次打在棉花上,让他胸口一阵发闷。 这女人怎么回事?油盐不进? 他冷哼一声,不再多费口舌,将一张手卡狠狠往决斗盘里一贴。 「覆盖一张卡!回合结束!」 「那么,进入结束阶段。」 「处理【星际仙踪—稻草人】的效果,场上【达克大弯刀号】破坏!」 【达克大弯刀号】战舰还没来得及开一炮,再次炸成一团光屑。 「【达克大弯刀号】被破坏的场合,将墓地里的这张卡除外,发动它的效果!」 「从卡组里出来吧!等级1,【星际仙踪—铁皮】!」 一个浑身由生锈铁皮拼接而成,走起路来嘎吱作响的机器人,笨拙地出现在稻草人身边。 红隼的生命值再次下降。 红方基本分:7200→6700 「支付500点基本分,发动【铁皮】的效果!」他大手一挥,「从我的卡组里选出三张星际仙踪」卡,对方随机选择一张,加入我的手卡!剩下的送去墓地!」 三张卡虚影在他面前一闪而过,随即调换顺序,化作三个一模一样的卡背,悬浮在唐馨面前。 唐馨抬起手,指尖在中间那张卡上轻轻一点。 被选中的卡飞入红隼手中,另外两张则爆开,化作光点落入墓地。 通过排除送入墓地的两张卡,可以得知加手的是【星际仙踪—达克大弯刀号】。 三千攻击力,登场炸一,不取对象抗性,被破坏还能从卡组叫人的主力战舰。 「哼。」红隼将卡加入手牌,嘴角一扯。 完美! 至此,他的第一回合才算真正结束。 场上的局势清晰地展现在唐馨眼前。 前场:【星际仙踪—稻草人】,【星际仙踪—铁皮】。 后场:【皇帝斗技场】,和一张未知的覆盖卡。 场地:【星际仙踪—翠玉都】。 手卡:有一张【达克大弯刀号】,以及另一张未知的卡。 生命值6700。 这就是比安塔纳中层人的决斗,一套十八线的系列加万金油的泛用卡。 「小姑娘。」红隼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到你了,让爷看看,你要怎么打破这个铁桶阵!」 唐馨抬起眼帘,平静地看过手卡。。 「我的回合。」 「抽卡。」 她平静地抽出一张史诗卡。 「在这瞬间!」红隼狰狞大笑,「支付一千基本分,打开盖卡!」 「永续陷阱,【技能抽取】!」 「哈哈......哈哈哈哈!」 基本分如流血一般跌落,他却越笑越狂。 红方基本分:6700→5700 「只要这张卡在魔法与陷阱区域存在,场上的表侧表示怪兽的效果无效化!」 一道虚弱光晕席卷整个决斗场,【星际仙踪—稻草人】和【星际仙踪—铁皮】身上的微弱灵光,顷刻间黯淡下去。 祈梦思目光再度凝重几分。 【皇帝斗技场】加【技能抽取】,百分之九十九的卡组遇到都得掉层皮。 「这下麻烦了。」联盟的公证人员低声自语,他显然也知道后场压制力。 都是有故事的人。 「你可能还不知道,小美人。」红隼狂笑道,「【稻草人】和【铁皮】是除外自身发动效果,可以躲开【技能抽取】!」 他顿了顿,享受著胜利者般的快感,才继续道。 「这就是!我的,完美之阵... 「」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唐馨打断他,将一卡后下,高声暴喝,「跟我老公的【超融合】说去吧!」 红隼愣住,狂放的双眼一下子变得像大学生般清澈:「哎?」 祈梦思一怔,神色微变。 「【超融合】!」观众们激动呐喊,但有人发现不对劲。 「她说她老公的【超融合】。」 「她老公谁来著?」 「应该是李观棋,李探员。」 「哦,李观棋。」 「李观棋?有点耳熟。」 「李观棋的超融合.....李观棋......超融合.... 」 「融合.... 」 数十名观众顿了好一会,突然想起什么,面露惊慌,爆发出一阵掀天的:「哎——? 一」 大意了!!! 第540章 群友喝醉了,偏说他上辈子是路西法 第540章 群友喝醉了,偏说他上辈子是路西法 「我将手卡的【堕天使骼骼他】丢弃————」唐馨带著一癫狂的愉悦,将带著金色光环的史诗卡高举过顶,仿佛在宣告一场审判,「【超融合】,发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从那张卡牌上爆发。 整个翠玉都的幻景开始剧烈扭曲,深紫色的风暴漩涡在唐馨身前凭空生成,并以骇人的速度疯狂扩张。 「超————超融合————?」红隼嘴唇哆嗦著,眼球里布满血丝,死死盯著那张他只在传说中听过的禁忌卡牌,「史诗级的————超融合?!」 怎么可能!一个山旮旯的四级要塞,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唐馨完全无视他的惊骇,张开双臂,仰著头,任由狂风吹乱她的发丝,姿态疯魔而圣洁。 「将对方场上的【星际仙踪—铁皮】、【星际仙踪—稻草人】作为融合素材!」 她指向红隼的场上,指尖带起一缕紫色的电光。 「芜湖——起风咯!」 红隼场上两只怪兽挣扎都做不出,在风暴中像两张薄纸,瞬间被卷上高空。 但这还没完。 失控的灵性风暴撞碎决斗场的能量屏障,朝四周观众区扩散。 「快跑!」 「啊!不要卷我!」 「李观棋你个神经病啊!把这种卡借出去也不提前打个报告!」 观众区乱作一团,前一秒还在看戏的决斗者和工作人员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生怕被卷进去当素材。 联盟的公证人更是人麻了。 来个公证人看看决斗,给我整这种待遇? 祈梦思站在原地,抬手抵挡风暴,艰难地望著决斗场上的唐馨,心中暗骂。 真是一对癫公癫婆! 唐馨肯定是被教坏的,她以前很纯真可爱的,李观棋都教了她些什么东西。 在一片天旋地转的混乱中,风暴中央的唐馨从额外卡组中抽出一张卡。 「融合召唤!」 「降临吧—【共命之翼迦楼罗】!」 一道紫色惊雷从风暴之眼中劈下,狠狠砸在唐馨面前的场地上。 雷光散去,一头神骏非凡的双头雷鸟振翅而立。 【共命之翼迦楼罗】 攻击力:1500 风暴渐渐平息。 偌大的决斗场,只剩下这只双头神鸟,以及它对面,那个场上空无一物,脸上只剩呆滞的男人。 四周一片倒地呻吟,哀嚎和骂声不断。 「【堕天使骼骼他】送入墓地的场合,发动它的效果。」唐馨抬手划过虚空,拉出一个列表,「从卡组把【堕天使的追放】加入手卡。」 四周一片倒地呻吟,哀嚎和骂声不断。 「【堕天使骼骼他】送入墓地的场合,发动它的效果。」唐馨抬手划过虚空,拉出一个列表,「从卡组把【堕天使的追放】加入手卡。」 红隼完全听不进去,脑子还是懵的。 完了。 两个怪兽,就这么没了。 前场全空,没有怪兽的话,【皇帝斗技场】的封锁不再适用。 他现在能依靠的,只剩下一张【技能抽取】。 可为了构筑「完美之阵」,他第一回合自残三次,生命值掉到六千七,发动【技能抽取】又支付一千,现在只剩五千七了! 这点血,真的能撑住吗? 该死的!她怎么会有【超融合】这种东西! 不就是一场普通的决斗吗?用得著玩这么稳?你真以为赢了老子,老子就会乖乖把人交出去?做梦! 红隼内心在疯狂咆哮,脸上的肌肉蠕动抽搐。 唐馨进入主要阶段,她扫一眼手牌,平静地挑出一张拍下。 「召唤,【堕天使杰胡提】!」 一位身披漆黑羽翼,手持法典的堕天使降临。 「这张卡召唤成功的场合,可以从卡组把一只【堕天使】怪兽特殊召唤。」 【堕天使杰胡提】举起法典咏唱,永续陷阱【技能抽取】跟著亮起一道灰色光晕。 光晕落下,【堕天使杰胡提】被抽走所有力量,痛苦地躬著身,黑色的羽翼萎靡几分,准备发动的能力戛然而止,召唤失败。 红隼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原来是个傻子!」 「这么大一张【技能抽取】摆在这儿,你看不见吗?」 他本来已经心提到嗓子眼,以为唐馨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连锁来躲避效果,没想到就这么直愣愣地撞了上来。 对!一定是这样! 她就是因为不懂决斗,所以拘灵司才给她史诗【超融合】兜底。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的! 「我知道有【技能抽取】。」唐馨冷不丁的一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红隼刚刚燃起的侥幸。 她翻开一张手卡,展示给对方看。 「自己场上天使族怪兽发动效果的场合,我可以从手卡发动【守护天灵洛加埃斯】的效果。」 「这张卡,特殊召唤。」 「你说什么?!」红隼的笑音效卡在喉咙里。 「出现吧!【守护天灵洛加埃斯】!」 光芒中,一位金发披肩,背生四翼的白甲天使少女缓缓降临,目光慈悲而威严。 「【堕天使杰胡提】、【守护天灵洛加埃斯】设置连接标记!」唐馨高举手。 两只天使化作两道流光,一黑一白,在空中交汇,冲入凭空展开的连接之门。 「连接召唤!」 「Link—2,【代行者的近卫穆恩】!」 一位身形虚幻的光之天使少女从门中飘出。 「什么跟什么,代行者?」红隼眉头紧锁,强撑著气势吼道,「召唤再多也没用! 【技能抽取】在场,场上所有怪兽的效果都得无效!」 「打的就是【技能抽取】!」唐馨陡然提高声音。 「【代行者的近卫穆恩】的效果!解放场上一只天使族怪兽发动,破坏对方场上一张卡!」 「没用的,我说了————」红隼下意识地反驳,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代行者的近卫穆恩】解放自己,发动效果!」唐馨指向他的后场,「破坏对方的永续陷阱,【技能抽取】!」 「还能解放自己?!」红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太懂这招了,【星际仙踪】就是靠一手除外自己发效果躲【技能抽取】。 天道好轮回,对面也会这一招。 在他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代行者的近卫穆恩】抬起手,掌心发出一道皎洁的月光,精准地斩向那张散发著灰色光晕的陷阱卡。 「轰」 【技能抽取】,粉碎! 红隼的完美之阵,就此崩溃。 「从手卡发动魔法卡,【堕天使的追放】。 「6 唐馨将卡拍下,指尖划过决斗盘,一张卡片弹出。 「从卡组,将【堕天使的戒坛】加入手卡。」 「接著,发动【堕天使的戒坛】。」 「选择我墓地里的一只「堕天使」怪兽,守备表示特殊召唤。」 「回来吧,【堕天使骼骼他】!」 漆黑的漩涡在地面展开,一只堕天使从墓地飞出,落在唐馨的场上。 「【堕天使骼骼他】特殊召唤成功的场合,效果发动。」 「在自己的场上,特殊召唤两只「堕天使衍生物」!」 两团模糊的黑影在【堕天使骼骼他】身侧凝聚成型,化作两个没有面容的漆黑天使。 转瞬之间,唐馨的场上就站满四个怪兽。 红隼的额角渗出冷汗。 没有【技能抽取】,【共命之翼】直接攻击会造成双倍伤害! 还好,【戒坛】复活的怪兽是守备表示,那两个衍生物也没有攻击力,通召点也用掉了————还死不了,死不了就还有机会! 这什么【堕天使】,肯定是哪个旮旯角落里的杂鱼卡组,靠一张【超融合】吓唬人罢了! 他正这么安慰自己,唐馨却再次抬起了手。 「连接素材是天使族怪兽两只!」 两个【堕天使衍生物】化作流光冲入高空展开的连接回路,深红色的箭头指向左下和右下。 「从失乐园中现身吧!连接召唤!」 「Link—2!【失乐之堕天使】!」 「轰——」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 一位银发女性天使降临,她的面容精致如瓷,肌肤苍白,嘴角却噙著一抹说不出的诡异笑意。 明明是神圣的天使之姿,散发出的灵性波动却让红隼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娘们————她的怪兽怎么这么邪门! 「【失乐之堕天使】的效果发动。」唐馨展示一张手卡,随手送入墓地,「丢弃手卡【堕天使路西菲尔】,从卡组将【堕天使伊希塔布】加入手卡。」 又是一次精准的检索。 红隼的心脏越跳越快。 唐馨的攻势并未停止:「【堕天使骼骼他】、【共命之翼迦楼罗】设置连接标记!」 刚登场的堕天使和双头雷鸟也化作光芒,冲入连接之门。 「连接召唤!Link—2,【神书的使者拉哈穆】!」 神书蹦出来一白翼个小天使。 「【共命之翼】的送墓效果,抽一张卡。」 「抽卡!」唐馨刚抽完卡,迅速再度抬手,「【拉哈穆】的效果发动!」 「进行一次5星以上的暗属性怪兽的召唤!」 红隼瞳孔一缩,5星以上的召唤,大的要来了。 唐馨道:「借由【拉哈穆】的另一个效果,这次上级召唤,不需要解放怪兽。」 不需要解放?! 红隼的脑子嗡的一声,呼吸抽搐起来。 唐馨高举起那张卡,动作优雅而致命。 「降临吧!」 「舍弃自身的傲慢,从天界堕落的求知者!」 「【堕天使伊希塔布】!」 光芒散去,一位身著华丽黑裙,同样背生漆黑羽翼的女天使降临在场上,与【失乐之堕天使】并肩而立。 两位堕落的女神,用冰冷的目光,同时锁定场上那个孤零零的男人。 红集心跳加快,快速计算场攻—1400+1600+2500,一共是.....5500。 他基本分还有5700,多出200血。 还有机会......吗.. 自我鼓励到最后,他自己都不相信能活下去。 对面绕一大圈上级召唤出来的高星怪兽,不可能没有效果。 正如他所担忧的一样,唐馨抬手指向新降临的【堕天使】。 「支付一千点基本分,以墓地【堕天使的追放】为对象,发动【伊希塔布】的效果。」 「那张魔法·陷阱卡的效果适用。那之后,墓地的那张卡回到卡组。」 「【堕天使的追放】效果适用,我从卡组将【佚乐之堕天使】加入手卡。」 她将检索到的卡直接拍下。 「从手卡发动魔法,【佚乐之堕天使】!」 「自己手卡·场上·墓地的怪兽作为融合素材除外,把1只天使族·暗属性的融合怪兽融合召唤,用这个效果融合召唤的怪兽,攻击力上升一千。」 「我—」唐馨深吸一口气,「除外墓地的【堕天使骼骼他】、【堕天使路西菲尔】 当素材。」 「自神座坠落,于黄昏中苏醒!」 「融合召唤!」 天空,暗了。 一道巨大的、难以名状的阴影笼罩全场。 「降临吧!等级12,【黄昏之堕天使路西法】!」 轰隆——! 一道漆黑的雷霆从虚空中诞生,垂直劈落在唐馨的正前方。 那不是单纯的破坏,更像是一场加冕。 雷光散去,烟尘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他单膝跪地,一手撑著地面,另一手拄著一柄燃烧著永恒黑炎的红色长刀他低著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面容。 【黄昏之堕天使路西法】 攻击力:4000 「攻击力,四千......」红隼绝望地瘫倒在地。 完了,全完了。 「【黄昏之堕天使路西法】的登场效果。」唐馨无情宣言道,「从卡组把【堕天使的追放】、【堕天使的背德】盖放到场上。」 【黄昏之堕天使路西法】将长刀刺入大地,两张卡从裂缝中升起,盖放。 「战斗了!」 唐馨一声令下,场上四个天使族怪兽,全体进入战斗姿态。 红隼惊恐地往后退,但已经退无可退。 「【堕天使伊希塔布】,直接攻击。」 唐馨落下宣言。 背生漆黑羽翼的女天使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团暗色光球,朝著红隼轻飘飘地一指。 光球脱手,速度并不快,却带著一股无法闪躲的锁定感。 「噗!」 光球没入红隼的胸口,炸开一团微小的能量涟漪。 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生命值计数器疯狂向下滚动。 红方基本分:5700→3200 「【失乐之堕天使】,直接攻击。」唐馨指令接踵而至。 那位面容精致、嘴角著诡异笑意的银发女天使,没有移动脚步。 她只是抬起眼,隔著数十米的距离,冷冷地看向红隼,抬起右手。 下一刻,红隼双脚离地! 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到半空中,窒息感瞬间包裹了他。 「呃————·————」 他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脖子,却什么也摸不到,只能徒劳地挣扎。 【失乐之堕天使】脸上的笑意更浓,手腕轻轻一抖。 砰! 红隼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决斗场的能量屏障上,又滑落在地。 红方基本分:3200→1600 「咳————咳咳!」红隼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脸上满是痛苦和恐惧。 看到这一幕,祈梦思眉头紧锁。 用【黄昏之堕天使路西法】直接攻击,四千的攻击力,一击就能带走他剩下的三千二基本分,决斗可以就此结束。 用【失乐之堕天使】多打一下,纯粹是折磨人。 只有钟的决斗者,才会享受这种虐杀对手的过程,企图打崩对手理智。 唐馨以前不是这样的。 祈梦思叹了口气,随即又自我开解。 算了,人总是会变的。 人家可能只是想让【失乐之堕天使】多点出场,刷刷灵性。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红隼撑起上半身,大口喘著气。 第一下两千五的伤害,只是让他身体一震。 但这第二下,区区一千六的伤害,却让他感觉灵魂都被撕扯一下,那股阴冷的痛楚,比地下黑市里那些玩命的黑暗决斗还要渗人。 他正惊魂未定,一片巨大的阴影忽然将他完全笼罩。 红隼的身体僵住。 他想起了什么,脖子像生锈的齿轮一样,咯吱咯吱地、一点一点地抬了起来。 视线中,那个单膝跪地的银发堕天使,不知何时已经站起。 他垂落的长发下,一双漠然的、不含任何情感的金色眼眸,正静静地注视著他。 那是神明俯瞰蝼蚁的眼神。 「不————」红隼喉咙里挤出沙哑的音节。 「【黄昏之堕天使路西法】的攻击。」 唐馨手臂向前一挥,下达最终的审判。 「永恒黑炎!」 路西法缓缓抬起那柄燃烧著黑色火焰的长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华丽的光影特效。 他只是随意地,朝前一劈。 一道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刀光,砍过红隼。 「呃啊啊啊啊啊!」红隼仰头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身后的生命值计数器,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中,炸裂开来。 红色方基本分:1600→0 硝烟一点点散尽,卡灵投影逐个消失,智能裁判落下机械播报。 【决斗结束】 【胜利为】 【蓝色方】。 「芜湖」唐馨开心地双手高举,「赢啦!!!」 > 第541章 海底监狱-白夜城 第541章 海底监狱-白夜城 唐馨转了个圈,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比了个剪刀眼,朝四周观众摆出个青春靓丽可爱的姿势,等待著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然而,没有掌声。 偌大的决斗场,除了祈梦思和另外两三个人稀稀拉拉的拍手声,剩下的,是一片狼藉和此起彼伏的呻吟。 「沟槽的李观棋————他妈的,这种卡都敢往外借————」一个工作人员捂著脑袋,感觉天旋地转。 「大意了————没有闪————」 「好晕啊~~~医生~~~医生在吗,医生。」 「沟槽的,医生也是李观棋。」 「呕」」 一个刚入职的年轻决斗者,正扶著栏杆,吐得昏天黑地。 史诗【超融合】的余波,恐怖如斯。 唐馨脸上的笑容僵住:「这......这么夸张吗。」 她眨了眨眼,环顾四周,看著东倒西歪的人群,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好像————是自己把大家搞成这样的。 老公的【超融合】这么猛吗! 小姑娘脸颊一热,连忙收起姿势,对著观众席的方向,规规矩矩地来个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 声音清脆,态度诚恳。 心里却在暗暗咂舌,不愧是史诗级的【超融合】,连观众都能一起融,性价比真高。 就在这有些尴尬的氛围里,决斗场对面,本该倒地不起的红集,竟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呵呵呵. 「」 红隼低笑著,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眼神里非但没有溃败的颓丧,反而透著一股病态的亢奋。 「这打击————够爷们!」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沙哑地吼道,「小娘们看起来娇滴滴的,这灵性冲击可真够劲!」 喊完,他感觉胸口那股被碾压的郁气都顺畅不少。 他要让拘灵司的人知道,他红隼不是个软骨头! 「但是——」他话锋一转,笑得越发张狂,「想让老子出卖接线人,做你妈的梦去吧!拘灵司!」 他昂著头,等著对面的小姑娘气急败坏,等著四周的工作人员尖叫「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然而,预想中的场景并未出现。 不管是工作人员,还是对面的小姑娘,都只是平静地望著他。 连那个联盟公证人,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 没有愤怒,没有斥责,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 ,红隼意识到不妙,脸上的笑容僵住,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一下。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现在。」唐馨扬起下巴,那张甜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冰冷的笑容,「可由不得你了。」 「败者食尘。」 她朝前一挥手,如同女王下达敕令。 「心灵崩坏!」 话音落下的,决斗场上尚未消散的紫红色光晕,受到某种指令,疯狂地朝著红隼的位置收缩、汇聚! 「砰!」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响,在红隼的脑海深处炸开。 他猛地瞪大双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意识在飞速模糊,视野渐渐被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所取代。 他看见了自己的童年,看见了自己第一次接触卡牌,看见了自己在地下决斗场挣扎求生,也看见了————那个他宁死也不愿供出的上线。 所有的记忆,都化作一幅幅流动的光幕,被强行从他的脑子里剥离出来,公开投放在他面前的虚空中! 「这是.. 」 看到光幕的这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决斗定输赢,什么胜利者的权利。 全是狗屁! 从一开始,这场决斗就是一场审判,一个为了提取他记忆而设下的陷阱! 拘灵司根本不在乎他会不会遵守承诺。 他们有更直接、更霸道的手段! 还尼玛是公开播放.. 「狗东西————拘灵司————你们这群狗东西!」 在无尽的怨毒和悔恨中,红隼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意识。 祈梦思看到记忆开始公放,朝四周的工作人员道:「开工,别吐了。」 「老大。」饭纲晃了晃脑袋,带著眩晕走出来,语出惊人,「草。」 可能是草」这个字此刻有歧义,她又解释道,「草,一种植物。」 祈梦思面无表情,抬手间生出几枚草药。 饭纲像是溺水之人找到救命稻草,想也没想,一把抓过草药吃下,半晌后,脑海的眩晕感退去,她脸色苍白地说:「李观棋怎么把史诗【超融合】都借出去。」 「谁知道他在想什么。」祈梦思面无表情,也拔下一枚草药吃下,「大意了,顾著防他,没防他老婆。」 「老大,你不晕的吗。」 「晕。」 有人犯晕是明明白白地吐出来。 有人犯晕,还得装著一脸淑女。 李观棋走在昏暗的通道中,超算环响个不停,全在@他来骂。 他看一眼消息便知道什么情况,整个人乐得不行。 「太好了,大家都被超晕了呢。」李观棋统一回复说。 一石激起千层浪,频道里,骂声更大了。 有骂撒狗粮的,有骂大意的,有骂再也不看他们癫公癫婆决斗的。 李观棋看著消息,人就笑笑。 自从结婚之后,他心态放宽了很多,受唐馨感染,变得没心没肺。 章医生没说错,规律的,有感情的性生活,可以保持身心健康,稳定理智率。 谈笑间,李观棋走到通道尽头一他今天上班的地方,海底大监狱·白夜城·申城第一层。 海底大监狱·白夜城。 这是一个覆盖整个比安塔纳大陆的庞大监狱网络,由十二座主监狱与七百二十个监狱节点构成,如同一张沉在深海中的巨网。 一旦某个节点出事,与之相连的「兄弟监狱」便能通过深海隧道在最短时间内抵达支援。 所有监狱都建造在海床上,小监狱五层,大监狱六层,用以应对不同等级的威胁。 李观棋今天上班的地方,就是申城分局的这座主监狱。 他要去的是第一层。 这就很奇怪了。 监狱的第一层,关押的都是些罪行最轻的犯人,打架斗殴,失控伤人,偷窃这种,刑期一到三年不等,基本都是些小卡拉米,看守通常只需要常规安保。 其他大监狱都是如此,没怎么管第一层的罪犯,唯有申城例外。 闲余的探员全都喊了过来,阵仗大得像是要防备什么史诗级灾害。 李观棋心里纳闷,但也没多问,毕竟,监狱看守是最轻松的任务。 直到他走进第一层的中央监控室,隔著单向的强化玻璃,一眼就看到那个被无数隐蔽摄像头和探员目光聚焦的林尘。 那一瞬间,李观棋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如此。 林尘混在一群人中,穿著统一的灰色囚服和潜水服,背后的铁链绑著监狱,正在监狱外勤苦凿石壁挖矿,非常老实,没有任何闹事。 就这么个主儿,值得这么兴师动众? 值得。 林尘犯的事,真不大。 在元宇宙里传播负面决斗,非法参加拘灵司考核。这两条罪名,放在二十年前可能连案底都留不下。 但在这个负面情绪可能要命的时代,他被判了一年零八个月。 这刑期,绝对没有黑幕,完全是照著法现行条来。 问题在于,时针—小丑,为了把他捞出去,已经策划了不止一次劫狱。 你要说这小子身上没藏著什么大秘密,拘灵司自己都不信。 可拘灵司偏偏又是个讲规矩到有些死板的机构,你不能因为「小丑看重你,想救你出去」就给人加刑,那不符合程序正义。 于是,一个堪称奇葩的方案就诞生了。 判,还是按标准判他一年八个月。 但监视,直接拉到最高级别。 用看守传说级卡灵罪犯的规格,来看守一个刑期不到两年的小年轻。 李观棋看著玻璃另一头那个老实工作的林尘,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大概就是拘灵司独有的黑色幽默了。 两小时后,沉闷的钟声在深海的压力下回荡,穿透监狱厚重的合金墙壁。 「当「」 工作时间结束。 海底矿场外的强光探照灯逐一熄灭,穿著厚重潜水服的犯人们排著队,拖著疲惫的步伐,顺著通道返回监区。 铁链在湿滑的地面上拖出「哗啦啦」的声响,与水滴声混在一起。 林尘是人群中的一个,他一踏入监区内部,第一件事就是脱下那身湿冷、沉重的潜—12型外勤潜水服。 伴随著泄压阀「嗤」的一声轻响,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座山。 「吃饭,吃饭。」 犯人们说著,松了松肩膀,集体走向食堂,队列整齐。 中央监控室内,李观棋伸了个懒腰,也跟著站了起来,朝著犯人队列的方向走去。 「哎,兄弟!」旁边一个同事眼疾手快地想拉他,却捞了个空。 李观棋头也没回,继续往前走,走到通往食堂的闸门前,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 来人一身笔挺的狱警制服,肩宽背厚,留著板寸头,方正的脸上满是严肃。 李观棋不认识他,看肩章应该是这第一层的负责人,值班狱长。 「站住。」值班狱长声音低沉,带著命令口吻,「你去哪?」 洪亮的声音在安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前面的犯人队伍骚动起来,纷纷停下脚步,回头张望。 「喂喂喂,这边,有戏看。」 林尘也回过头,一眼就认出李观棋,他没出声,只是默默地看著。 「去哪?」李观棋看著对方,一脸理所当然,「吃饭啊。」 值班狱长的眉头拧紧,声音里压著火气:「我下命令了吗?谁让你擅自行动的!」 「呃————」李观棋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在申五部,他独来独往惯了,还真忘了这里是纪律森严的海底监狱,不是申五部。 见李观棋不说话,值班狱长以为他理亏,声音更大几分,带著一股教训的意味:「哪个部门的!这么没规矩!」 周围的犯人都饶有兴致地看著,等著看这个年轻探员怎么倒霉。 「申五部,李观棋。」 「申五部,李观棋————」值班狱长咬著牙重复一遍,打开手腕上的超算环,调出今日的协防人员名单,准备先给他记上一笔处分,杀鸡做猴。 名单很快跳出,他抬头核对一下眼前这张脸。 「李观棋,没错。」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宣布处分决定:「今天给你记个大过,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对面的李观棋不著痕迹地抬手,掸了掸自己左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一个动作,将他的目光引到了肩章上。 「干什么?现在给我看什么都没用!」值班狱长说著,发现什么,眼睛眯了起来。 那肩章下的一个小小徽章,一朵小红花,样式很冷门,他第一眼竟没认出来。 正疑惑间,李观棋的声音悠悠飘来。 「二等功。」 「嘶——」值班狱长倒吸一口凉气。 他猛地低头,将终端上的档案放大,视线死死锁定在那朵不起眼的红花和下面的小字上。 还真是! 李观棋嫌他受到的刺激不够,又补一句。 「两个。」 「轰——!」 值班狱长的大脑遭到核爆,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刚才要干什么来著? 给一个身负两个二等功的功臣记大过? 「嘶—」值班狱长猛吸一口气,整张脸变得极为认真。 「哥。」他双眼变得无比清澈,躬身摊手指向某处,「一场误会,纯属误会,这边请,拘灵司有专属食堂。」 「不了。」李观棋拒绝了,「我是来看守的,跟犯人一起吃,方便观察。」 此乃谎言,他单纯饿了。 听到这话,值班狱长的大脑再次宕机。 听听!这是什么话!这是何等的觉悟! 为了更好地执行看守任务,竟然要跟犯人同吃同住!这就是二等功臣的境界吗! 这一刻,别说李观棋要去犯人食堂吃饭,他就是说屎是香的,这位值班狱长都得过去捧个场,认真品鉴一番。 他立刻挺直腰板,对著李观棋敬了个无比标准的礼。 「致敬!」 说完,他转身对著犯人队列大吼一声:「看什么看!都给我滚进去吃饭!」 犯人们被吼得一哆嗦,不敢再看,连忙涌入食堂,嘴上说个不停。 「喂,看到了吗,狱长好怂狗。」 「看到了看到了,好搞笑,这新人什么来头?」 「好像说是二等功。」 「二等功?很厉害吗?」 周围的人谈笑纷纷,林尘深深地看了一眼李观棋,将这个名字刻在心里。 他想起来了,这混蛋叫李观棋。 就是这个B,在古拉提亚一行时,推荐他去对线石像法老和命运剑士。 就是这个B,害他吃了战神【真红眼龙骑士】一刀,死又死不去,活又活得没人样。 林尘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批斗这个B」十万次。 然后。 李观棋带著饭,坐到他的对面:「嗨,好久不见。」 第542章 监狱决斗 第542章 监狱决斗 好久不见? 面对李观棋的打招呼,林尘完全没有表示,不怒也不喜,只是埋著头,自顾自扒饭吃。 其他人投来关注和八卦的目光,几个人在嘀嘀咕咕什么,但李观棋注意到,这些自光都是看他的,没人在意林尘。 这印证了一个事。 林尘入狱这半年,真的很老实,没做半点惹人目光的事,第一层的罪犯根本不知道林尘的特殊性,如报告显示,林尘就算受到其他罪犯殴打欺负,也不会还手。 被拘灵司的人捉去做实验,也全都配合。 不管是电击,还是投毒,还是开枪射击。 从无半点反抗或怨气,只有一脸的麻木和冷漠。 最后测试出来一个极为恐怖的事—林尘面具的融合度高于99%,低于100%。 申五部,甚至整个申局,没有能杀掉他的武器。 李观棋刚才看到报告时也极为震惊,一整个申局找不到能杀掉他的东西。 不过回想古拉提亚的事,好像也是。 这人硬扛战神系地鸣【真红眼龙骑士】一刀还能活下来,一开始只是纯粹觉得「真尼玛肉啊」,现在是细思极恐。 这意味著,除非有神属性打击或破灭系地鸣,不然杀不了这个人。 申局,显然拿不出这两种东西。 而现在最诡异的是,免伤如此牛批的一个人,竟然表现得如此老实,这违反了拘灵司对小丑一派的刻板印象。 小丑是十二时针里,最无脑最疯狂的一个,是博士一派的另一个极端。 他们仗著有面具的免伤和二次爆炸,搞人肉炸弹是常有的事,没有一毛钱的计谋,全是无脑冲。 有50%融合度的小丑狂如疯狗,而有99%融合度的林尘,怂得像条狗。 有什么东西,在约束这个男人。 约束他的东西,不是外物,这个男人不会害怕任何外物,拘束他的,是他自己。 李观棋又问:「怎么这么老实?在憋什么大计划。」 林尘扒了一口饭菜,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不算友好:「跟你很熟吗。」 「啧,说这话,能不熟吗。」李观棋道,「这不在海底竞技场打过一场平局吗。 那个平局他现在都记忆由新。 【命运的分岔道】,两人各扔一枚硬币,最后打出平局,两人也正如卡名所说,命运出现巨大分岔。 一边是光鲜高贵的猫,一边是肮脏低下的老鼠。 「熟?」林尘冷笑道,「熟,你推我去打石像法老?你行你怎么不上。」 李观棋很想解释说那是空想李观棋」说的,不是他这本体说的,但显然这么说对方不会信,只能一脸心痛地说:「我这不是救你一命吗!」 「后面楚临风的惨状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要是往后走,遇到【太阳神之翼神龙—不死鸟】,那你真成「熟」人了。」 林尘不理他的黑色幽默,加快吃饭,一秒都不想跟他多待。 李观棋见状,只能再找话题:「哎,《决斗童话》你最喜哪一章?」 林尘先是眉头一挑,如果换个人问他这问题,他可能真会聊上两句,但他实在不想理李观棋这个B,只是加速吃完饭菜,擦了擦嘴,站起身,边嚼饭边笑著说:「你猜?」 说罢,他便转过身要走。 李观棋很清楚,这个你猜」他如果回答不上,两个就不再能聊下去。 《决斗童话》一共有二十五章,看似二十五分之一,但大数据早有调研,最多人喜欢的是第一章【最初的决斗】,这章象征意义非凡,最多人好评的是第二十四章【面神的决斗】。 如果要猜的话,应该会从这两章里选一个。 但,李观棋一秒也没犹豫,开口道:「第二十五章,【浪漫的决斗】。 ,林尘一脸震惊地回过头,上上下下写著什么」两字。 他确是一个老实的人,不会演,表情完全应证—李观棋猜对了。 但,他怎么知道的? 林尘内心极为疑惑。 第二十五章,【浪漫的决斗】,别说最多人喜欢或最多好评,甚至是最多差评的一章。 作为最多好评【面神的决斗】的下一章,读者对白简安抱有极高的期待,但结果是吃了一坨。 甚至很多人不愿意承认【浪漫的决斗】是《决斗童话》的章节,认为作者换人了,白简安已经不在世了。 原因很简单。 从来不写爱情的白简单,前面二十多章,一直强调「这世上,不存在浪漫的决斗,决斗的本质,是用光所有资源去挣扎,去厮杀,去争取一道光「。 《决斗童话》为什么会被奉为圣经,因为前面二十四章都是宏大叙事,是热血,是战争,是激励,这种精神,无关性别无关势力,是每个人都需要的,而且,书里没有人名和地名,所有读者都能代入主角。 第二十四章,将作者这种激励风格发挥到极致,获得一致好评。 结果。 下一章,一转儿女情长。 九成九的读者是奔著战斗爽去看的,结果你给我看谈恋爱? 真正的决斗者,不取对象! 虽然章节有很多决斗,但这个气氛本质让他们觉得很不爽。 更重要的,白简安发布完第二十五章,竟然修改了前面章节的发言,把「这世上,不存在浪漫的决斗」,改成「这世上,或许存在浪漫的决斗」。 这个动作,也被几十亿读者解读为,白简安已经不在了,是另一个人在代笔。 但即便第二十五章被人病很多,也有喜欢它的受众。 林尘小时候喜欢第一章,幻想自己是开启新时代的拾荒少年」,长大后慢慢认清现实,又幻想自己是面神决斗中的众生,在向命运抗争。 可最近,他喜欢上第二十五章,原因未知。 可能真正的喜欢,就是说不出理由的。 「为什么。」林尘重新坐下,直接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不相信李观棋是猜的,也不相信李观棋能读心声,读心都读不出来,毕竟他自己都不懂。 李观棋一针见血回道:「第二十五章的主角,身患先天性失痛症,跟你们高融合度小丑一样。」 「都不知痛为何物。」 一听这话,林尘微微放大双眸。 他似懂非懂,好像是这么回事。 如果唐馨来解释的话,会说得更专业点:「这个叫代入感,如果故事中的主角和读者有相同点,读者自然更喜欢,相同点越罕见,就越喜欢。」 「就像冥冥之中的缘分。」 「如果主角玩【魔偶甜点】,那【甜点】玩家和非【甜点】玩家,阅读体验是完全不一样的。」 毫无疑问,林尘喜欢第二十五章,是在熟悉99%融合度后,完全共情里面的男主角,这种共情是非常强的,是一种源自灵魂的喜欢。 他跟故事里的男主角一样,陷入迷茫谁才是爱我的。 他本不在意这个问题,但他实在太共情男主,便代入男主,一步一步代入第二十章剧情。 故事的结尾,男主再一次打算牺牲自己,成全女主。 因为男主并不怕痛,不懂痛,在他看来这是很合理的事,不知痛的人,不畏惧死亡和牺牲。 然后,女主握住男主的手,半哭著,喊出一句惊动神明的话—「你不痛,有人会痛I 」 谁懂林尘看到女主这话的震撼。 故事最后,白简安以旁白的方式写上一句:「会为你痛的人,就是爱你的人。」 【浪漫的决斗】完结。 大部分读者是不会懂的,他们只看决构,差评也全在决构。 儿女情长,还有bug。 决构最后,【破坏指轮】破坏【魂之接力】召唤的怪兽,给残血的双方造成致命伤,乍看之下,好像是平局。 但裁判级读者看完就去测试,发现【魂之接力】特殊胜利先结算,这场决斗应该是男主获胜。 这可能就是决斗者吧。 恋爱脑哭得稀里哗啦,真正的决斗者还在杠BUG。 第二十五章差评真的很多,但林尘也真的喜欢这章,猜对他心的李观棋,在他心里洗白不少。 有个词,叫知音。 「所以,你找我什么事。」林尘语气平缓不少,「二等功,李探员。」 「我说真没什么事,你信吗。」李观棋说。 林尘笑了笑,没说话,也没离开。 好半会后,李观棋终于吃完,随口说了句:「露莉调查结束了,是拘灵司这边的人给的考核资格,透露内部情报,也是被挟持。」 林尘麻木的双眼一下子亮起,心跳加速。 来监狱半年,终于有人说到他最关心的事了。 「后,后面呢。」他紧张地问。 李观棋犹豫一会,如实回道:「后面——无罪。」 「职位有效,但观察两年。」 「两年内,去哪都要报告。」 说完,李观棋端著空盘站起,这饭,双方都吃完了。 林尘回过神,下意识问道:「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要是能收起爪牙,那就好好过日子呗。」李观棋说完,离开位置。 虎藏于林,伺机而动。 能让猛虎收起爪牙的,一般不是坚硬的牢笼,或者大象和犀牛等强大的敌人。 而是母老虎。 干饭时间结束,哨声尖锐地响起。 碗筷碰撞的叮当声戛然而止,一种截然不同的骚动,在第一层爆开。 那是一种压抑许久的,混杂著兴奋与暴戾的能量。 工作时间结束,干饭时间结束,轮到那个了! 比安塔纳几百年的经典项目。 决斗时间! 监狱决斗不是什么新闻了,几百年的旧闻,乐此不疲,喜闻乐见。 「来了来了!」 「妈的,憋了三个月,手都痒了!」 「这次老子一定要赢,减刑出去干票大的!」 周围的犯人变了副模样,先前吃饭时的懒散一扫而空,一个个摩拳擦掌,眼中闪烁著野兽般的光芒。一直靠在墙边,看似漠不关心的狱警,也悄悄松动著肩膀,准备开干。 对狱警而言,打输有惩罚,有赢有积分。 一直麻木的林尘,也缓缓抬起了头。 至于李观棋,买好瓜子,端好凳子,看戏装备齐全。 按规矩来说,他要是被罪犯挑到,是要应战的。 不过,他第一天上班,应该没人会挑他吧。 监狱决斗,大部分都带点前情提要」和老对手,很多罪犯都是对著一个狱警点。 林尘倒没有前情」,他比较稳,入狱第一个季度没有挑战,而是存积分,存够两百分,可以换两张稀有卡。 狱警那边卡池,是一千张NR卡基础卡池,加一百张稀有卡,加十张超凡卡。 罪犯这边,只有一千张NR卡基础卡池,稀有卡和超凡卡,要用积分兑换,稀有卡一百分一张,超凡卡五百分一张。 完成每日工作有一分,有突出贡献根据情况会给分。 林尘为了今天,非常积极参与工作,越危险越去,这半年,存到了两百分。 而赢一场决斗,能减去剩余刑期的百分之十。 不多,但对他来说,就是一切。 这半年,他忍受著其他犯人的欺辱,配合著拘灵司毫无人性的实验,一声不吭,逆来顺受,像条死狗一样活著,从不闹事,就是为了今天。 就为了在日复一日的劳动中,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积分。 二百分。 不多不少,刚好可以换两张稀有卡。 监狱第一层的穹顶上,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准时响起,没有任何感情地播报著规则。 【夏季监狱决斗挑战,现已开启】 【每名囚犯,每季度享一次挑战机会】 【基础卡池已开放,进阶卡池需用积分兑换】 【决斗开始】 规则没变,跟春季挑战一样。 狱警卡池天然比罪犯好很多,但未有罪犯表示不公平。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决斗开始!」一众罪犯举手狂欢。 每一次播报,都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每个犯人的心脏。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下午工作时间是四点。 这四个小时是决斗时间和休闲时间。 一秒死寂。 山呼海啸。 「王八羔子!刘宇轩!上个季度那一脚老子记到现在!」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指著一个面容冷峻的狱警,唾沫横飞。 「给老子出来!」 被点到名的刘狱警,只是冷冷地掰了掰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输了,就再给你加一脚。」 「来!」 两人多说无益,见面就打开决斗盘,一秒都不等。 这是比安塔纳监狱的日常,积压三个月的私仇,在这一刻找到最正当的宣泄口。 决斗,就是这里的硬通货。 类似的场景在第一层各处上演,犯人与狱警,犯人与犯人,捉对厮杀,牌光与嘶吼交织成一片。 李观棋找了个角落的小凳子坐下,抓了一把瓜子,慢悠悠地磕著,时不时看向林尘。 林尘极为谨慎,还在组卡。 李观棋在想:「这么稳,不会要挑我吧。」 说来,他们上次打了个平手,还没分出胜负。 > 第543章 地下城追捕 第543章 地下城追捕 白夜城一层,彻底疯狂,嘶吼声此起彼伏。 「召唤【血腥魔兽人】!攻击他的怪兽!」 「蠢货!打开盖卡!【神圣防护罩—反射镜力—】!」 「卧槽!」 李观棋磕著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这里的决斗,没什么技术含量,战术约等于没有,突出一个情绪宣泄,是个攻击都起个招式名,喊得贼嗨。 基本上谁的怪兽攻击力高,谁就喊得更大声。 决斗赢不赢别说,总之气势这块得拿捏住。 俗称,斧王局。 实际上,白夜城一层的罪犯比外面很多人可爱得多,有四分之一的人甚至故意犯点小事进来。 在这年代有包吃包住,每个季度还能玩到上千张卡,什么天堂待遇? 想进来的都得排队,没点好命,还真住不到大监狱。 监狱决斗愈演愈烈。 「放开我!我还能再打!」 「这把不算,我卡手了!」 输了的人,被狱警拖走,凄厉的惨叫声能传出老远。 然后下一个挑战者上场。 李观棋始终看著林尘。 相比于周围的热闹,林尘那个角落安静得有些过分。 他使用每季度的挑战权限,拿到基础卡池后,不断调整卡组,测试起手,决斗盘也不用,就洗卡组,给自己发五张,看一眼,然后又洗回去。 不知微调了多少次,林尘终于完成构筑,长长松下一口气。该说不说,斧王构筑才是最废精神。 后期有资源后,构筑卡组其实就是微调泛用,主轴配比大多都固定了,而NR初期卡组主轴残缺,格外要废心废力。 林尘把四十几张卡堆成卡组,插进决斗盘,随后站起身,抬起眼,朝李观棋这边瞥了一眼。 就一下。 李观棋嗑瓜子的动作停住,嘴角微微上扬。 要来活了? 他就知道。 毕竟,海底竞技场那一战,还没分出个真正的胜负。 他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调整了一下坐姿,一副「我准备好了,有胆你就来」的架势。 李观棋做好「多说无益」准备,而林尘却收回目光。 他没有走向李观棋,而是径直穿过混乱的人群,走向另一侧墙边。 那里,靠著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狱警。 那狱警也注意到林尘的举动,原本有些懒散的站姿绷紧,眼神变得锐利。 林尘在那位狱警面前三步远站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半个食堂。 「罪犯林尘,向威尔逊长官,邀请决斗。」 被点名的狱警威尔逊,眉头一挑。 他上下打量著林尘,眼神里带著审视和一轻蔑李观棋愣了一下,随即来了兴趣。 虽然不是找他,但不妨碍他想看林尘的决斗。 狱警威尔逊冷哼一声,将靠在墙上的身体站直,掰了掰手腕「准了,来吧,宝贝。」 两个字,干脆利落。 在他眼里,这个叫林尘的家伙,不过是条稍微有点特殊的狗。 这半年来,他可没少「关照」他。 正好,借这个机会,再给他点教训。 让他明白,监狱里,谁说了算。 「决斗!」 「决斗!」 多说无益,双方对视一眼,相继展开决斗盘。 光芒交错,红蓝色智能裁判在两人之间浮现。 【先攻为】 【红色方】 【决斗开始】 林尘拿到先攻,脸色说不上悲喜。 在斧王决斗里,资源有限,先后攻的优势并不算太明显。 威尔逊冷哼一声,双臂抱在胸前,下巴微抬,居高临下地开口:「展示你的决斗吧,罪人。」 远处的李观棋换了个姿势,瓜子磕得更起劲了。 这个威尔逊,他有点印象,好像是一部那边派来「协助实验」的人员之一,从报告上看,平时没少折腾林尘。 看来,这半年的帐,要从今天开始算了。 林尘表面老实,实则有机会,就会给害过他的人捅上一刀。 这刀不重算,威尔逊输掉决斗顶多扣点分。 但侮辱性极强。 林尘扫过手里的五张牌,目光一定,从中挑出一张,拍在决斗盘上。 「召唤,【魔弹射手卡斯帕】!」 一阵光芒闪过,一个身穿西部牛仔风衣的金发枪手现身场上。 【魔弹射手卡斯帕】 攻击力:1200 「【卡斯帕】?」威尔逊抱胸的姿势微微一松,眉头拧紧,「竟然是稀有卡。」 不只是他,周围的犯人堆也开始喧闹。 「我靠,起手就抽到稀有卡?」 「拘灵司给的卡,不都是空白灵性吗。」 惊叹和嫉妒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尘对四周的反应充耳不闻,平静地从手牌里抽出第二张卡。 「发动速攻魔法,【刻魔的赞圣】!」 卡牌插入魔法陷阱区域,一道黑色的魔法阵在卡斯帕脚下展开。 「这张卡的效果,在自己场上把1只「刻魔衍生物|特殊召唤。」 魔法阵中,一只头生双角、背有蝠翼的小巧恶魔挣扎著爬出。 就在小恶魔飞出来后,金发枪手卡斯帕猛地抬起头,手中的左轮手枪发出一声轻鸣。 「【魔弹射手卡斯帕】的效果发动。」林尘道,「和这张卡相同纵列有魔法·陷阱卡发动的场合,可以从卡组把1张「魔弹」卡加入手卡。」 他的卡组自动弹出,林尘看也不看,精准地抽出其中一张,展示给对手。 「我将【魔弹—交叉统治者】加入手卡。」 又是一张闪烁著稀有光泽的卡牌。 「【交叉统治者】?!」 如果说第一张稀有卡只是让威尔逊有些意外,那这第二张,就让他彻底放下轻视。 周围的犯人彻底的哗然。 两张稀有卡! 二百积分! 这小子是把这半年所有的血汗,所有的忍辱负重,全都压在这一场决斗上! 其他人可能只是来图个乐呵,罪犯对狱警那点`胜率就摆在那,宣泄大于求胜。 但这小子好像是认真的。 威尔逊的脸色沉了下来。 积分不用是可以一直存,但第一层的罪犯,有几个能忍住每个季度不挑战的诱惑?又有几个能忍住不用积分换取更好的生活物资? 这个叫林尘的男人,这半年活得像条狗,原来獠牙一直藏著。 不过两张稀有卡想打赢他,还是太天真了! 【卡斯帕】也就1200攻击力。 「覆盖四张卡,回合结束。」林尘说道。 威尔逊: 」 「呵呵呵,四保一战神【卡斯帕】。」李观棋哑然失笑。 李观棋正乐得开心,一道洪亮的声音猛地在嘈杂的决斗广场炸开。 「犯人赵日天,挑战李观棋,李长官!」 嗑瓜子的动作一顿,李观棋整个愣了一下,隔壁正在进行紧张对局的林尘,也下意识瞥过来一眼。 还有高手? 李观棋转过头。 原本混乱的犯人堆里,竟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人群的尽头,站著一个高瘦的男人,囚服穿得松松垮垮,领口敞开,一头乱发,嘴角叼著根牙签,整个人透著一股天老大我老二的劲儿。 赵日天。 这名字,还真是————贴切。 「阁下,认识我?」李观棋放下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慢悠悠地问。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你不认识我? 说真的,在史诗【超融合】上报后,申五部已经没人肯陪他打牌了。 恶迹斑斑这块。 史诗超融合这玩意儿,他确实控制得不是那么精妙,一个不留神,真能给同事送去医务室晕半天,搞出脑震荡也不是没可能。 二来,他肩上那两朵小红花太扎眼,跟他打,很容易就变成一场小心翼翼的商务决斗,毫无乐趣。 至于元宇宙?梦幻崩界事件后,日活腰斩,直接少了几个亿活跃,他现在都有点后怕,登进去出不来的恐惧感,谁懂啊,家人们。 一来二去,这半年,他真没打过几场正经决斗。 赵日天把嘴里的牙签吐到一边,脑袋一扬,浑身散发著一种莫名的正气:「你?不认识!」 「但真正的决斗者,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我要打十个!」 霸气的咆哮让决斗广场安静了一秒。 一闻这味儿,李观棋就全懂了。 一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蚕宝宝。 信息茧房有点厚实啊。 话已至此,李观棋不再解释,他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散发一种年轻十几岁的少年味:「强者的气息,是藏不住的。」 「而真正的决斗者,绝不临阵脱逃!」 「来吧!」 他展开决斗盘,眼中闪过久违的兴奋。 两个陌生人相视一笑,也不知在笑个什么寄吧,总之牌瘾这块,是真上来了。 「决斗!」 「决斗!」 边月泷地下城,下三区。 黑道白道灰道,全挤在地下城,这里是公民和荒民做交易的地方。 几道黑影在楼宇和行人间高速穿行,每一次落脚都悄无声息,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个整体。 「目标进入C区,重复,目标进入C区。」 「合围。」 耳机里传来冷静的指令。 下方,拥挤的人流中,一个穿著兜帽风衣的男人停下脚步,侧身挤进一家贩卖合成蛋白棒的铺子,心脏顶在喉咙里,屏住呼吸。 他叫亚特·布利玛,一个在拘灵司通缉名单上挂了三年的名字,悬赏金一千四百万,不止是在边月泷,放眼整个比安塔纳地下城,也说得上榜上之人,小有名气。 自认各方面手脚都做得相当干净,即便和线人接触,也会保持伪装。 但今天,他发现他的线,爆了。 不,这已经不是爆了那么简单。 亚特靠在满是油污的墙上,调整著呼吸,他不是没想过会爆线,相反,他做足被出卖的所有准备。 但他妈的,谁能想到会被卖得这么彻底? 拘灵司的行动网,就像一张从天而降的巨网,精准地罩住他这只小小的飞虫,连他准备三个月的备用逃生路线都被人提前堵死。 这绝不是审讯时,红隼他们供出他的身份线索,而像是红隼他脑子让人整个撬开,记忆一帧一帧地拆开来看,360度无死角,重复播放,多人分析。 他完全不怀疑,拘灵司把他今天内裤颜色都查出来了。 前面两个月都很顺利,今天突然就爆线了。 「一份酸腐口味。」亚特压低声音,丢出一小枚贝石。 店主诧异地瞥了他一眼,从黏糊糊的桶里捞出一根递给他。 亚特抓著蛋白棒,装作食客,眼角的余光扫过街角。 一名拘灵司探员,正用隐形设备偷偷扫描著人群。 就是现在。 亚特身形微微一晃,像是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失在熙攘的人群里,他利用血族特有的血感误导,再粉合身上抹的血粉,让他周围的人下意识地忽略他的存在。 那名探员皱了皱眉,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边过去,又找不到身影。 他回头看了看,只有一群麻木的行人。 「错觉?」 他摇摇头,继续执行任务。 亚特穿过几条街,一头扎进一条死胡同。 巷子里堆满垃圾,散发著机油和腐烂物的混合臭味。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息,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身后传来一阵彻骨的寒意。 浅淡的雾气弥漫著,巷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撑著黑色蕾丝遮阳伞的娇小身影。 雨水顺著伞沿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空气如同被冻结一般。 血统上位者! 亚特血液里的某种古老本能,在尖叫著逃跑。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那个身影。 对方缓步走来,哥特萝莉式的繁复裙摆没有沾染一丝污秽,精致得像是从古老油画里走出的贵族。 法纳利亚的贵族?! 亚特的心沉了下去。 法纳利亚,血族的总部要塞,能在他这种状态下,不跟丢他半步,对方的血统纯度高得吓人。 他是半个血族,能清晰地感应到对方体内那如熔岩般喷薄欲出的鲜红力量。 可他转行干这个,早就把法纳利亚所有叫得上名号的中高层资料背得滚瓜烂熟,档案里绝对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高血统,低身份?这很诡异。 「哪个家族的小姐。」亚特索性也不装了,一把扯下兜帽,露出苍白的脸和微微探出的尖牙。 朱丽叶停下脚步,手中的洋伞微微倾斜,露出一张瓷娃娃般毫无表情的,她从超算环调出一组光幕,是拘灵司内部传给她的档案,上面的影像正是亚特。 比对结束。 朱丽叶的目光变得阴冷,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厌恶与冰寒。 「果如女王猜想的一样。」 她喃喃自语。 「只有自己人,才知道怎么捅最痛。」 「最爱的人,才伤得最深。」 「能想到把同族的身体炼化成血晶,你对那些禁忌血术,很了解嘛。」朱丽叶睁大双眼,露出尖牙。 亚特瞳孔一缩,求生本能让他迅速启动领域。 【领域—不可见之幽狱】 【启动】。 > 第544章 不可见之手VS吸血鬼 第544章 不可见之手VS吸血鬼 领域启动。 巷道在扭曲,肮脏的墙壁向上疯长,在亚特身后拔起一座不见顶的幽暗高塔。 【不可见之幽狱】。 这是他的专属世界。 亚特癫狂地笑出声,他张开双臂,拥抱自己的王国。 「哈哈哈哈!来啊!贱民!」 他扯开领口,露出狰狞的尖牙,眼中满是血丝,「想把我像狗一样抓回去?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吧!」 朱丽叶静静地看著他,瞳孔深处,是化不开的冰。 「这就是你背叛族人,用他们的血肉和哀嚎,换来的力量吗。」 「少废话了!」亚特的面容扭曲,被戳到痛处让他更加暴躁,「你们高血统的,少在这装了! 」 他猛地一甩手,血色的决斗盘在手臂上展开。 杀意如风暴般朝四击扩散。 朱丽叶轻轻转动手中的黑色遮阳伞,伞尖在湿漉的地面上划出一道弧线。 「以女王之名,以古老血脉之名。」 她抬起眼,猩红的瞳孔,直视亚特。 「在此,对汝之罪,予以终焉的审判。」 话音落下,她也展开决斗盘,一张领域卡置入其中。 红色方战场,幽狱高塔的砖石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缝隙之外,不是边月泷的阴雨天,而是一片无垠的猩红苍穹。 一座座哥德式的尖顶城堡拔地而起,无边无际的血色帝国虚影,强行撕开亚特的个人领域。 【领域—吸血鬼帝国】 【启动】 亚特一点点眯起双眼。 领域卡?! 她居然也有领域卡! 他确信,法纳利亚的中上层贵族里,绝对没有这么一号人物,法纳利亚也没有偷偷培养秘密武器的传统,血族的骄傲不允许他们藏头露尾。 那她到底是谁? 高塔在崩塌,帝国在降临。 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激烈碰撞,发出金石交错般的刺耳声响。 最终,一道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为这场领域的交锋画上句点。 【先攻为】 【蓝色方】 【领域决斗,开始】 「我的回合!」 亚特强行拔高音量,试图用咆哮压过自己狂放的心跳。 他猛地从手牌中抽出一张卡,狠狠拍在决斗盘的后场区域。 一个覆盖。 紧接著,又是一张卡被他抽出。 「魔法卡发动!【神的不可见之手】!」 亚特高声宣言,眼中血丝毕露,死死地盯著对面的朱丽叶。 「把场上覆盖的卡送去墓地发动,从卡组把一只【不可见】怪兽加入手卡,再把一张【不可 见】魔法陷阱在自己场上覆盖!」 二换二,这是他卡组运转的起点。 也是最脆弱的节点,一旦没通过,血亏两张卡。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 一秒。 两秒。 雨水顺著黑色的伞沿滴落,在猩红的帝国虚影中溅开,发出细微的声响。 对面的朱丽叶,没有反应。 【神的不可见之手】效果通过! 亚特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他差点笑出声。 没有【灰流丽】? 开什么玩笑。 在深红女王复兴玛格丽斯家族后,法纳利亚那群老怪物,全都把不死族统率力拉满,哪个手里会不捏著一张【灰流丽】? 这小丫头,只是个空有血统,却没半点实战经验没有地位的花瓶!靠伯爵公爵们赏赐才有的领域卡! 不安的猜测,迅速被狂喜和轻蔑所取代,亚特嘴角扬起。 无坑速动的话,谁来他都不怕了! 「【神的不可见之手】效果处理!」 亚特的声音变得底气十足,他抽出卡组,动作行云流水。 「从卡组将【不可见之手招天手】加入手卡。」 一张怪兽卡被他展示。 「再从卡组,将【不可见之诱引手】直接覆盖到场上!」 又一张卡牌自动从卡组弹出,嵌入他的后场。 开局的展开,无比顺畅。 亚特看著刚刚检索到的关键卡,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抬起头,看向朱丽叶,眼神里的疯狂和残忍不再掩饰。 「肮脏的血族,看好了!」 「接下来要登场的,是你这种下层民一辈子都无法想像的噩梦!」 「速攻魔法!【幻惑之操手】,发动!」亚特高声喊道。 「从卡组将【假初之脸师】送入墓地。」 「除外墓地【幻惑之操手】,发动墓地【假初之脸师】的效果,这张卡特殊召唤!」 「这张卡特殊召唤成功的场合,可以从卡组把一只恶魔族·幻想魔族·魔法族的怪兽送去墓地,那之后,这张卡变成那只怪兽相同的种族。」 朱丽叶冷声道:「你就这么想变换种族吗,叛徒。」 「少啰嗦!」亚特嘶吼,「见识下全新的力量吧!」 「【假初之脸师】的效果,从卡组把【不可见之手招天手】送去墓地。」 红发的幻惑魔女开喉吟唱,一道光柱从天而降,【不可见之手招天手】猛地砸进墓地。 「【不可见之手招天手】被送去墓地的场合,可以把墓地的【不可见之手】魔法陷阱盖放到场上。」亚特从墓地挑出一开始就被当成cost送去墓地的卡。 「【不可见之招引手】,放置!」 「接著,发动手卡【不可见之招天手】的效果,这张卡回到卡组,从卡组把【不可见之导引手】加入手卡。」 「展示手卡【不可见之手诱招天手】,效果发动!」 「把这张卡和场上【假初之幻脸师】当作融合素材。」 「融合召唤!」 「降临吧!最强的支配!【不可见之手乔扎之手】!」 一道顶天立地的巨大黑影在漫天血手中凝聚成形,那是一个无法名状的怪物,轮廓模糊,周身缠绕著浓郁的血雾,唯有两边的三双巨手清晰可见。 这怪物的样子换成普通人已经顶不住,对于朱丽叶而言,像家人一样亲切。 来边月泷这些天,血都没怎么见过,一袋高精纯血包卖五万,给她整得营养不良了。 「看到了吗!下等贱民!」亚特张开双臂,享受著自己创造的杰作,「这就是你们这些守著腐朽规矩的废物,永远无法触及的境界!」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朱丽叶那平静到漠然的眼神。 「哈哈哈,发动【乔扎之手】的效果!」亚特猛地抬手,动作夸张而癫狂,「从卡组把一张【不可见之幽狱】加入手卡!」 卡组自动弹出一张卡,被他稳稳接住。 「只要这张卡在场,你的一切挣扎,都毫无意义!」不吃【灰流丽】顺利展开的感觉,太爽了口「发动手卡【不可见之手诱天手】的效果。」 「这张卡回到卡组,从卡组特殊召唤,【不可见之手古革鬼手】!」 「从现在开始,感受绝望吧!」 朱丽叶脸色微变,【古革鬼手】给她一种恶心的感觉。 「发动【古革鬼手】的怪兽效果!」亚特狂笑著嘶吼,指向朱丽叶的卡组,「从对方卡组上面翻开3张卡,可以从中选一只怪兽在自己场上特殊召唤,剩余的回到卡组!」 「什么?」朱丽叶眉头一皱。 【古革鬼手】咆哮著,无数黑手飞向她的卡组,强行将上面三张卡翻开。 【龙血公吸血鬼】 【灰流丽】 【吸血鬼的幽鬼】 亚特嘴角一扯,低吼道:「选【龙血公吸血鬼】在我方场上特殊召唤!」 「过来吧!」无数漆黑的手掌同时一拽,朱丽叶的卡组发出悲鸣,【龙血公吸血鬼】的虚影飘出,停在亚特的战场上。 「你在玩火。」朱丽叶压低声警告,「杂种。」 「你才是杂种!」亚特咆哮回去,拍下一卡,「速攻魔法!」 「【不可见之幽狱】,发动!」 「将场上的【古革鬼手】、墓地的【招天手】、【诱招天手】当作融合素材除外。」 「融合召唤!」 「远古的游神,降临吧!」 「【不可见之神宙斯异手】!」 幽狱高塔的废墟之上,血色苍穹之下,一个不可名状之物缓缓凝聚。 它的形态在龙、蛇、蠕虫之间变幻不定,没有固定的轮廓,仿佛是深渊本身对「神」这个概念的恶意亵渎。 【不可见之神宙斯异手】 攻击力:3400 「【宙斯异手】—— 朱丽叶神情凝重,这个怪兽跟【古革鬼手】有同样让她恶心的气息。 「哈哈—哈!」亚特笑得面容扭曲,他指著朱丽叶的决斗盘,声音尖利,「【宙斯异手】,效果发动!」 「确认对方额外卡组两张里侧表示的卡!」 「然后,选其中一张,在我方场上,特殊召唤!」 啧,又来? 朱丽叶眉头紧锁,直犯厌恶。 对面这套卡组,简直是寄生虫中的豪杰,强不强另说,恶心人先有一套。 朱丽叶理智率:—1%。 【宙斯异手】发出一声咆哮,两只漆黑的巨手凭空出现,竟粗暴地撕开现实与卡组的界限,直接插进朱丽叶的额外卡组里,就像撕开她的内衣内裤,让老色批血脉喷张。 「啪」 两张卡牌的虚影被强行翻开,暴露在虚空中。 【交血鬼—吸血鬼·谢里丹】 【永远的淑女贝阿特丽切】 看到这两张卡,亚特眼中的血丝爆开,狂喜冲刷著他的理智。 「哈哈!选【永远的淑女贝阿特丽切】!在我方场上特殊召唤!」 【宙斯异手】的黑手猛地一拽,朱丽叶卡组发出一声悲鸣,【贝阿特丽切】的虚影被硬生生拖拽出来,重重地落在亚特的场上。 「哈哈————哈哈哈哈!」 亚特拥抱自己的战场,一边是【龙血公吸血鬼】,另一边是【贝阿特丽切】。 这两张卡,都是对面那个高傲女人引以为傲的力量。 现在,它们都成了自己的仆从! 这种将高贵者踩在脚下,夺走其一切的快感,让亚特浑身战栗,爽到头皮发麻。 「看到了吗!这就是力量!你们这些守著古老血脉不放的废物,永远理解不了的力量!」 他收敛起狂笑,从手牌里抽出最后一张卡,狠狠拍进后场。 「覆盖一张卡。」 「我的回合,结束。」 亚特喘著粗气,双眼通红地盯著朱丽叶。 第一回合结束。 前场:【宙斯异手】、【龙血公】、【贝阿特丽切】、【乔扎之手】 后场:诱引手】、【招引手】、【导引手】 手卡:0 基本分:8000 四前三后,场攻过万,你告诉我,怎么输! 巷道里,雨声淅沥。 朱丽叶抬起头,雨水都在避开她周身的领域,黑色的遮阳伞面之上,竟无半点滴答声响。 「你亵渎了高贵的血统。」 「该死。」 她声音很轻,让亚特心头莫名一寒。 「我的回合。」朱丽叶抽出一卡,「抽卡。」 她快速扫过手牌,视线在亚特场上的三张覆盖卡上停留几秒。 最后,挑出一张卡拍下。 「发动永续魔法,【吸血鬼的领域】。」 卡牌置入决斗盘,一双巨大的暗红色蝠翼在她身后展开,猩红的血雾自她脚下弥漫。 「支付500点基本分,发动【领域】的效果,这回合,自己可以追加一次【吸血鬼】怪兽的召唤。」 朱丽叶的基本分显示屏上,数字轻轻跳动。 红色方基本分:8000→7500 亚特嗤笑一声,看著那不痛不痒的自残。 他对【吸血鬼】可太了解了。 开局先拍【领域】,不就是手上有多个通召点展开吗。 天真。 「借由【领域】的效果,召唤。」朱丽叶将一张怪兽卡拍上决斗盘。 「【吸血鬼的幽鬼】。 半透明的苍白怨灵在她身前浮现,发出一声低吼。 「丢弃手卡【吸血鬼的使魔】,发动【幽鬼】的效果————」 「等的就是你!」亚特猛地一挥手,后场一张盖卡翻开。 「反击陷阱!【不可见之诱引手】!」 无数诡异的小手掌从卡图飞出,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手,伸向正在发动效果的【吸血鬼的幽鬼】。 「无效【吸血鬼的幽鬼】,并将其破坏!」 「还没完!」亚特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那之后,可以把那只被破坏的怪兽,在我的场上特殊召唤!」 「杂种!」朱丽叶压抑著愤怒。 【诱引手】扼住【幽鬼】的喉咙,最后,【幽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被黑手捏碎,化作光点,但光点并未消散,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牵引,在亚特的场上重新凝聚成形。 属于朱丽叶的怪兽,此刻,正与【龙血公】和【谢里丹】并排而立,站在她的对立面。 「哈哈哈哈!」亚特放声大笑,指著自己场上那三个来自朱丽叶卡组的「叛徒」。 「看到了吗!连你的卡都看不下去了,要投靠我这边的胜利者!」 「你还剩下什么?」 朱丽叶抬起眼,瓷娃娃般的脸庞上,猩红的瞳孔在颤动。 理智率缓缓往下跌,直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 【无妨】 【胜利才是一切】。 「是。」朱丽叶呼吸回稳,轻声回应。 第545章 血界降灵,打到一半换人这块 第545章 血界降灵,打到一半换人这块 「我的连锁还没有结束!」 亚特面孔涨红,一根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他癫狂地大笑著,将手臂猛地向前一挥,指向那不可名状的【宙斯异手】。 「发动【宙斯异手】的效果!」 「确认对方额外卡组两张里侧表示的卡,可以选其中一张,在我方场上,特殊召唤! 」 「归顺我吧!你的一切!」 朱丽叶刚舒缓的眉心,再次皱紧。 【宙斯异手】在她的回合还能抓。 不可名状的怪物发出混沌的嘶鸣,又一只庞大的漆黑之手从虚空中探出,无视任何规则与阻碍,粗暴地撕开帷幕,硬生生插进朱丽叶的额外卡组。 动作蛮横,像是小偷在翻弄贵妇的珠宝箱。 「让我看看!」亚特狂笑。 两张卡牌的虚影,如同被审判的囚徒,暴露在血色苍穹之下。 【S:P小夜】 【交血鬼—吸血鬼·谢里丹】 「啊看到左边那张卡时,亚特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病态愉悦的呻吟,他眼球要从眼眶里瞪出来,病态的潮红爬满他苍白的脸颊。 「哈哈————哈哈哈哈!太棒了!真是太棒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指著那张连结怪兽卡,手指都在颤抖。 「选择【S:P小夜】!在我方场上,特殊召唤!」 命令下达。 黑手如铁钳般攥住那娇小的身影,硬生生将其拖拽到亚特的战场。 【S:P小夜】双眸变得灰白而呆滞。 亚特张开双臂,仰天狂笑,他贪婪地扫视著自己的战场。 【不可见之神宙斯异手】、【不可见之手乔扎之手】。 以及———— 【龙血公吸血鬼】、【贝阿特丽切】、【吸血鬼的幽鬼】。 还有刚刚到场的,【S:P小夜】! 六个怪兽区域,被塞得满满当当! 其中整整四个,都带著朱丽叶那高贵血统的烙印。 这是何等的快感! 将高高在上的贵族踩在脚下,夺走她的一切,让她最引以为傲的力量,变成向自己摇尾乞怜的狗!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贱民!」他嘶吼著,唾沫横飞,「你的怪兽,你的王牌,你卡组里的未来,现在全都是我的!」 「你,拿什么跟我斗!」 朱丽叶喘著气,强迫自己从屈辱中抽离,她扫过手中最后三张卡,挑出一张拍下。 「发动魔法卡,【愚蠢的埋葬】!」 卡牌的虚影浮现,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墓碑,墓碑的裂缝中,隐约有黑色雾气渗出。 「从卡组把一只怪兽送入墓地。」 亚特看著那张卡,慢慢收起笑容。 「【愚蠢的埋葬】,真让人羡慕啊。」 他低声笑了笑,带著一丝贪婪。 这张泛用超凡卡,在黑市里的价格比【灰流丽】还要高昂,对于绝大部分卡组而言,不占通召点,从卡组精准一张怪兽,无论是启动、补点,还是续航,都有难以衡量的价值。 亚特当然也想弄一张,堆【假初之脸师】展开,或堆【招天手】回收,可惜一张六百多万,买不起。 这小丫头,果然是空有家底,不懂得真正力量的价值。 「真不错的卡。」亚特低笑著,声音愈发响亮,带著某种病态的狂热,「只可惜,现在是我的了!」 他猛地挥手,后场一张盖卡翻开。 「反击陷阱!【不可见之招引手】!」 卡图上,无数细小的手掌凭空浮现,它们扭曲著、纠缠著,最终凝聚成一只巨大的、 布满黑色符文的手。 这只手带著恶意,猛然抓向【愚蠢的埋葬】。 「无效并破坏【愚蠢的埋葬】!那之后,可以把破坏的魔法·陷阱卡在自己场上盖放!」 朱丽叶瞳孔骤然收缩,深吸一口气。 【愚蠢的埋葬】在黑手的撕扯下爆开,随后,被强行压制成一张盖卡,落在亚特后场。 朱丽叶心跳变得急促起来。 后场全是连康带拿?! 一般的阻抗都是二换一,一换一,可现在,对面康完她一张卡,又把卡拿走,一来一回,资源上相当于零换一。 短短两三分钟交锋,她只剩两张手卡,场上只有一张永续魔法【吸血鬼的领域】。 怪兽区域,空空荡荡。 而对面的场上,不仅站满她的怪兽,还盖著她的魔法卡。 她的王牌,她的未来,她的荣耀,此刻都成为了敌人的战利品,成为她的敌人。 这比杀了她,更让她感到痛苦。 「你朱丽叶瞪大双眼,怨毒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带著血腥味的愤怒。 「该死!」 【保持冷静】 清冷的声音在脑海响起,朱丽叶从愤怒的边缘被拉回。 她闭上眼,深呼吸,慢慢恢复冷静。 但冷静不代表就能解决问题,她手牌仅剩两张,【吸血鬼的使魔】和【堕武者】。 而对面还有【S:P小夜】和一张盖卡,那张盖卡不用说,肯定带著控制权转换的效果。 【相信自己的卡组】 声音再次传来,朱丽叶受到鼓舞,心中一定。 她瞥了一眼墓地,把一张手卡送墓,挥手道:「送墓手卡【吸血鬼的使魔】,发动墓地【吸血鬼的眷属】的效果,这张卡,从墓地特殊召唤!」 一股幽暗的能量汇聚,地面隐约裂开缝隙,一双幽绿的眼睛显现,矫健的狼形怪兽逐渐凝实。 「发动墓地效果?哈哈哈!」亚特捂著额头,身体因狂笑而颤抖,「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他笑声骤然收敛,猛地抬手。 「连锁发动【龙血公吸血鬼】的效果!」 「怪兽的效果发动时,那些同名怪兽在墓地存在的场合才能发动,那个发动无效!」 朱丽叶的瞳孔骤然放大,【吸血鬼的眷属】尚未凝实,【龙血公】低吼著,从天降下三叉戟,将狼的虚影镇压。 【龙血公】! 她怎么会忘了,这张卡对墓地同名卡有著绝对的压制力! 糟了,她竟然漏算了这一点。 手卡只剩下一张【堕武者】,场上一个怪没有,对面还有六前两后。 朱丽叶此刻不再愤怒,她是真的慌了。 怎么办......要输了... 她带著深红女王的信任,要输给一个肮脏小人了。 「不要......不能输... 」 「可是,只剩下【堕武者】,要堆什么......如果对面盖卡是无效.. 巷道里,雨声淅沥。 「怎么了?尊贵的血族小姐?」亚特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你的卡呢?你的骄傲呢?都到我这边来了!」 他伸出舌头,病态地舔了舔嘴唇,「连你的卡组都比你更懂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朱丽叶攥紧了拳,大脑飞速运转。 时间一分一秒在跳动。 她颤抖著,挑出最后的手卡【堕武者】,准备拍上决斗盘召唤。 可后面要堆什么,吃坑怎么办,后续怎么运转,她完全没思路。 对面后场还有一张盖卡,还有【S:P小夜】的二速除外。 朱丽叶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卡组,掺杂很多深红女王赐予的卡牌,她还没能完全驾驭。 决斗没有回溯的说法,一步走错,满血皆输。 就在这时,清冷的声音,再一次在她脑海中响起。 【算了】 【换我来吧,我只演示一次】 朱丽叶的动作僵住。 「您————您要亲自————」她在意识里惊呼,这太过僭越了。 「怎————怎么可以————」 【时间快到了】 【安静】 「是————是!」朱丽叶猛地闭上双眼,放弃身体所有的控制权。 「嗯?」亚特脸上的嘲弄凝固。 他看到朱丽叶身体站得笔直,闭著双眼,一种诡异的血雾从她四周升起,将她笼罩。 这是———— 「血界降灵?!」 血界降灵,血族的顶级秘术,能让远在千里之外的上位血族,降临在有血之印记的下位血族身上。 开什么玩笑!这种传说中的东西———— 下一秒。 朱丽叶缓缓睁开了双眼。 巷道里的雨,停了。 不,不是停了。 是所有的雨滴,都在距离她身体三尺之外的地方,化作无声的血雾。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古老、甜腻,又带著铁锈味的血腥气。 那双猩红的瞳孔,不再有任何少女的迷茫与愤怒,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仿佛岁月长河的沉淀,都凝聚在这双眼眸里。 她的站姿没变,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坐在一张横跨尸山血海的王座之上。 亚特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恐惧,扼住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他混迹地下城几十年,见过穷凶极恶的罪犯,也见过高高在上的贵族,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恐怖的威压。 这不是强者对弱者的压制,这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你————」亚特喉咙发干,声音变调,「什么人!!!」 朱丽叶(女王版)没有回复,收起手上的【堕武者】,转而挥手指向墓地:「送墓场上的【领域】,发动墓地【使魔】的效果,这张卡,特殊召唤。」 一只蝙蝠从墓地飞出。 【吸血鬼的使魔】 攻击力:500 亚特看到攻击表示的【使魔】,咽了咽喉咙。 「支付500点基本分,发动【使魔】的效果。」朱丽叶漠然道,「从卡组把【吸血鬼千金】加入手卡。」 红色方基本分:7500→7000 她挥手砸向虚空,没有犹豫地将卡从裂缝中取出。 整个检索过程,行云流水。 亚特再次咽了咽喉咙,之前的狂笑和嘲弄彻底消失,只剩下警惕。 对手检索没有一秒犹豫,你不怕? 决斗者只有对战况和自己卡组的了解达到巅峰时,检索操作才会如此流畅。 她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迷茫,只有取人性命的冰冷。 「召唤。」朱丽叶再拍下一卡,「【堕武者】。」 一个只有狰狞头颅的怪物现显。 【堕武者】 攻击力:1700 「这张卡召唤成功时,可以从卡组把一只不死族怪兽送去墓地。」 连锁时点给到【小夜】和【不可见之导引手】,前场可以除外自己和对手场上的怪兽,后者可以解放自己一个怪兽,永久牛对方一个怪兽。 亚特思索良久,除外或抓下级怪兽,总不得劲,便放弃连锁。 朱丽叶(女王版)打开卡组列表,依旧没有一秒犹豫:「从卡组把【马头鬼】送入墓地。」 「除外墓地【马头鬼】,选【吸血鬼的眷属】特殊召唤。」 黑白混沌的狼形怪物,嗷鸣一声,从墓地跃出。 「支付500点基本分,发动【眷属】的效果,从卡组把【吸血鬼欲望】加入手卡。」 红色方基本分:7000→6500 朱丽叶流畅地操作著。 亚特死死盯著她,准备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来一个致命的阻抗。 「发动魔法卡【吸血鬼欲望】。」朱丽叶漠然道,「以【堕武者】为对象,把不同等级的1只「吸血鬼|怪兽从卡组送去墓地,对象怪兽等级变为送墓怪兽等级相同。」 「来了!」亚特目光一利,本能般喊一声,「连锁发动【小夜】. 」 不对!!! 他猛地收住宣言,长长喘起气。 好险啊,好险。 正常来说,这里发动【小夜】除外对面【堕武者】,不仅能消除对方一个场值,还能打断【欲望】的堆墓,毫不疑问的交阻抗点。 但是!!! 【堕武者】因对方效果离场的话,可以从卡组拉一只任意四星以下的不死族怪兽! 这个效果见得不多,差点给忘了。 卡组特殊召唤4星以下不死族怪兽,这个效果太爆炸了,对比起来,不如让她堆个【吸血鬼】怪兽,反正【眷属】和【使魔】效果都已经用过。 「我将【吸血鬼·格蕾丝】送去墓地。」 【堕武者】等级:4→6 朱丽叶全程表情没有波澜,亚特【小夜】开不开,她都没所谓,只是挥手前指:「战斗了!」 什么?! 亚特一惊,三小怪进战阶对他而言是好事,但好事如果发生得很迅速,会让人猝不及防和心生不安。 决斗者哪有什么好人,各有一肚子的坏水。 「【堕武者】,攻击【S:P小夜】!」朱丽叶宣言道。 【堕武者】径直飞向【小夜】,张开狰狞的獠牙巨口。 亚特眯紧双眼,心中暗忖,不发动手卡【千金】的效果,玩这么细? 一旦发动【千金】,他就能连锁【小夜】飞人跑路,可惜对面不给机会。 到底是什么人,操作如此流畅的同时,又能保有这种精细。 【堕武者】攻击来临,他现在必须要思考一个事要不要用【引导手】把【堕武者】抓过来? 如果抓过来,【眷属】和【使魔】还能再攻击,手上【千金】跳下来,他【小夜】还是得跑,【千金】能给两小只加攻,【小夜】怎么都留不住。 思前想后,二选一,亚特还是选择留下后场的【引导手】,不保【小夜】。 「砰!」 【堕武者】一口咬碎【小夜】。 蓝色方基本分:8000→7900 没有一秒停顿,朱丽叶接著宣言:「【吸血鬼的使魔】,攻击【吸血鬼的幽鬼】!」 「在怪兽攻击的瞬间,发动手卡【吸血鬼千金】的效果。」 「这张卡」她双指翻动,将卡拍下,「守备表示,特殊召唤!」 一道悠扬的歌谣从黑夜中回荡,数十只蝙蝠朝左右两侧飞开,让出一条红色地毯。 血族少女撑著伞,一步一步从黑暗深处走出。 【吸血鬼千金】 守备力:20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