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我堕魔后把绝美师尊抓回来》 第1章 囚禁绝美师尊 (大脑寄存处)(已安排僵王博士24小时保护) 东域。 天魔殿。 永宁山。 山巅之上,黑云压顶,魔气翻涌如潮。 天魔殿巍然矗立。 大殿正中的石柱上,数道灵力锁链紧紧捆绑着一个女子的四肢。 那女子一身白衣早已破碎不堪,露出大片染血的肌肤。 她的脸上带着伤,唇角挂着干涸的血迹,一头青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 即便如此狼狈,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仿佛九天之上的明月,即便坠入泥沼也掩盖不了与生俱来的清冷与圣洁。 她抬起头,一双含泪的眼死死盯着前方,眼神中充斥着怨恨、愤怒,还有一丝深深的绝望。 在她面前,站着一个青年。 白发如雪,面容俊美到了极致,剑眉星目,棱角分明,一身黑色锦袍衬得他周身气势凌厉而森然。 “苏长青!” 萧寒月声音沙哑,几乎是咬着牙将这三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锁链随着她的挣扎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的声音在颤抖,眼眶中积蓄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我可是你师尊!明明……明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那个曾经在她面前恭敬行礼、一口一个“师尊”的少年,那个曾经为了修行一丝不苟、对师门规矩奉若圭臬的弟子,怎么变成了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魔气的魔头? 苏长青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说话,缓缓迈步上前。 他走到萧寒月面前,停下。 然后,抬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那张绝美的脸上。 萧寒月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整个人懵了足足几秒钟。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微微震颤着,似乎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疼。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但比脸上的疼痛更甚的,是心口那阵撕心裂肺的酸楚。 她,萧寒月,东域第一仙子,落云宗元婴巅峰的大修士,修行七百多载,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而如今,她被人囚禁于此,捆成这副模样,还被自己亲手收的弟子扇了耳光。 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萧寒月缓缓转过头,望向面前的白发青年,眼神中的怨恨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看错了人。 当初那个跪在自己面前、满眼赤诚说要拜入落云宗的少年,是假的。 那个围在她身边恭恭敬敬喊着师尊的徒弟,是假的。 真正的苏长青,是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是天魔殿之主,是让整个东域都闻风丧胆的存在。 她猪油蒙了心,才会把这样一个人带回宗门。 苏长青收回手,正要开口说什么,身体却猛地一顿。 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响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叮,恭喜宿主激活恶堕系统。】 【已自动绑定对象:萧寒月。】 系统? 苏长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前世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有一种叫做“网文”的东西,而“系统”是网文中再常见不过的金手指。 自从被那辆该死的大运卡车送走之后,他投胎转世来到神荒界,已经整整三百零八年了。 三百多年没有听过这个词,一时间竟让他有些恍惚。 不过转瞬间,他的目光就重新落在了萧寒月身上。 这个女人方才说的话,其实没有错。 他确实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 这些年来,他手中沾染的鲜血不计其数,灭在他手中的宗门大大小小也有十数个。 而她,萧寒月,也确实是自己的师尊。 很多年前,他还不是天魔殿之主,只是一个初入修行门槛的少年。 那时的萧寒月已经是名满东域的仙子,化神之下第一人,无数修士仰慕的对象。 他拜入落云宗,成了她的弟子。 那个时候的苏长青,并非没有多余的心思。 面对这样一位容颜绝世、气质出尘的师尊,任谁心中都会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 他也不例外。 可萧寒月对他,从来都只是师徒之情。 她教他功法,指点他修行,尽了一个师尊该尽的所有本分。 至于别的,一丝一毫都没有。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他不得不离开落云宗。 灭仙魔体觉醒之后,他的修为一日千里,但也彻底走上了魔道。 等他再一次见到萧寒月的时候,积压了多年的占有欲和灭仙魔体的煞气一同爆发,再也压制不住。 那一战,他把萧寒月击败,将她强行掳走。 回过神来,苏长青的目光重新聚焦。 “系统,你有什么用?” 他在心中默问。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系统绑定的对象会出现恶堕值,宿主只需对绑定对象进行调 教,使其恶堕值提升。恶堕值达到一定程度,宿主便可获得相应奖励。】 苏长青的目光再次落在萧寒月身上。 这一次,他的视野中出现了截然不同的东西。 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悬浮在萧寒月的身侧,上面清晰罗列着她的信息。 【姓名】:萧寒月 【年龄】:780岁 【修为】:元婴巅峰 【容貌】:100(满值) 【恶堕值】:0% 苏长青看着那块面板,目光在“容貌:100”那一栏停顿了片刻,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他没有看走眼。 在系统的评价标准里,萧寒月的容貌达到了满值。 这倒也不算意外,毕竟放眼整个东域,能在姿容上与她比肩的女修,根本不可能存在。 他心中念头一动,又打开了自己的面板。 【姓名】:苏长青 【年龄】:308岁 【修为】:化神初期 【容貌】:100 【气运点】:0 【体质】:灭仙魔体(开发度10%) 苏长青快速扫过各项数据,微微点了点头。 年龄、修为、容貌都对得上,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最下面的“气运点”,他倒是头一次见到这个说法。 系统的解释很快传来:世间任何人身上都携带有气运,将其斩杀即可掠夺。 尤其是一些气运之子,身上携带的气运更是远超常人。 而气运点可以在系统商城中兑换各种奖励,也可以用于抽奖。 苏长青心中有了计较,将系统面板收了起来。 大殿中重新恢复了寂静。 他抬起眼,看向面前那个正在无声落泪的女人。 萧寒月低着头,青丝遮住了半边脸颊,肩膀微微颤抖着。 方才挨的那一巴掌在她的左脸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红色掌印,与她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破碎的衣衫下,若隐若现的肌肤上布满了之前打斗留下的伤痕。 即便如此,这个女人身上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依旧没有完全消散,像是被暴风雨摧残过的雪莲,虽然花瓣凋零,但根茎依然挺立。 苏长青向前迈了一步。 萧寒月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绷紧,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更多的还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怨恨。 PS:感情进展不会拖沓,没有经典误会剧情,主角不吃瘪,又爽又甜,不爽你打我 第2章 师尊,你以后只属于我 大殿中,锁链的寒光映在萧寒月脸上,将她那张沾着血污的面庞照得愈发苍白。 即便如此,她的容颜依旧美得令人心悸。 眉如远山,眸若秋水,破碎衣衫间露出的肌肤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纵是伤痕累累也掩不住那股子天生的清冷仙姿。 苏长青盯着她,一时间竟有些移不开眼。 这是他曾经的师尊。 东域第一仙子,落云宗的萧寒月。 当年他在落云宗修行时,曾无数次远远望着这道白色的身影踏云而过,衣袂翻飞间宛如九天玄女降临凡尘。 那时候他就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好看的人。 如今这个人就在他面前,被灵力锁链捆得结结实实,满身是伤,眼中含泪。 苏长青的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占有欲?还是征服感? 一股子积压了上百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冲得他胸腔发烫。 他想要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了。 这能怪他吗? 苏长青在心里问自己,随即给出了答案。 不能。 谁让她反抗? 谁让她老是想着离开? 如果她不挣扎、不逃跑,自己又怎么会用锁链将她捆在这里? 如果她乖乖听话,自己又怎么舍得对她动手? 一切都很合理。 就这样,苏长青完成了自我说服。 他缓缓抬起手,朝萧寒月的脸庞探去。 萧寒月看到那只手伸过来,几乎是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睫毛轻颤,呼吸凝滞,她的身体微微绷紧,等待着新的疼痛降临。 方才那一巴掌的灼痛感还残留在脸上,这个魔头又要折磨自己了。 然而想象中的剧痛没有来。 落下来的,是一只手。 那只手覆上了她印着巴掌红痕的侧脸,动作出乎意料的轻。 粗糙的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的脸颊,像是在抚摸着什么珍贵的瓷器。 萧寒月愣住了。 她睁开眼睛,正对上苏长青那双隐隐泛着血色的瞳孔。 他低头注视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那只手还在她的脸上游走,沿着掌印的边缘一点点滑过,小心翼翼得不像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该有的动作。 苏长青看着她脸上的红印,心中生出一丝悔意。 早知道就不这么用力了。 “痛吗?” 他开口问道,声音低沉。 萧寒月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硬气一些。 她是落云宗的长老,是元婴巅峰的大修士,怎么能在这个魔头面前示弱? 她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吐出一个字:“不……” 话还没说完,苏长青的神色就冷了下来。 “不痛?” 他挑了挑眉,抬起手,作势又要扇过去,“那就继续。” 萧寒月的瞳孔猛地一缩。 方才那一巴掌的滋味还记忆犹新,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了出来:“痛!” 声音出口,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那只高高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随即缓缓落下。 落下来的时候,又变成了轻柔的抚摸。 掌心贴着她的脸颊,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让萧寒月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痛就对了。” 苏长青的嘴角微微勾起,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说明在长肉。” 萧寒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的喜怒无常让她完全摸不透。 前一刻还要扇她,后一刻又像在哄人。 她垂下眼帘,不再看他。 苏长青却不肯放过她。 他的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下颌,微微用力,将她的脸抬起来,逼她与自己对视。 “师尊。”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情绪,“你知道吗?离开落云宗的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萧寒月的身体轻轻一颤。 苏长青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像是穿透了时光,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你知道吗?当年在落云宗,我被宗主之子诬陷偷盗宗门秘法,长老会不由分说地将我定罪。他们刺穿了我的心脏,封了我的灵力,把我扔进了寒渊谷。” 他的声音很平静。 “寒渊谷那个地方,师尊应该知道吧?万年寒冰覆盖,滴水成冰,连灵力都能冻住。 我在谷底躺了三天三夜,心脏上的伤口结了冰又被冻裂,裂了又被冻住。 那时候我一直在想,师尊一定会来救我的。 可是我等了很久很久,久到身体变得麻木冰冷,我知道,你不会来了。” 他顿了顿,低下头,目光直直地刺进萧寒月的眼底。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这句话问得极轻,却像是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在萧寒月的心上。 她的嘴唇颤了颤,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能说什么呢? 她真的不知道。 当年她闭关冲击化神瓶颈,整整闭关了三十年。 等她出关的时候,只被告知自己的弟子苏长青外出任务时失踪了。 她问遍宗门所有人,所有人都对她说不清楚苏长青的下落。 她又找了几十年,但终究还是找不到,她那时只能期望苏长青还活着 再后来,东域出现了一位化神期的魔道强者,创立天魔殿,名叫苏长青。 她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不相信。 她不相信自己那个恭谨守礼的弟子会变成魔头。 直到昨天。 她拜访完碧水宫,乘云返程。 途经落霞山脉时,天空骤然暗了下来,漫天魔气如同活物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随行的落云宗化神初期长老连十息都没有撑过去,便被一股恐怖的力量重创吐血。 一只手从魔雾中探出,直接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拼尽全力反抗,元婴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然而在那个人面前就像是蚍蜉撼树。 对方甚至没有动用全力,便将她所有的攻击化解于无形。 当魔雾散去,她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白发,血瞳,俊美到近乎妖异的面容。 那张脸比三百年前成熟了许多,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凌厉与深沉。 但眉眼的轮廓还在,她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苏长青,是她的弟子。 她的弟子,修为已经远远超过了她。 那一瞬间,她心中涌起一种铺天盖地的荒谬感。 她教导过的徒儿,变成了她完全认不出的模样。 而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他眼中的那股恨意和执念,为什么会这么深?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萧寒月回过神来,发现苏长青还在等她的回答。 她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目光,什么也没说。 苏长青盯着她看了片刻,没有等到想要的回应,却也没有发怒。 【叮,萧寒月恶堕值达到1%。】 【叮,萧寒月恶堕值达到1%,恭喜宿主获得上品先天灵宝——太虚游龙枪。】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苏长青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这么快就涨了? 看来他的这位好师尊,嘴上不说,心里已经有了波动。 恶堕值这种东西,只要有了波动,哪怕是怨恨、恐惧、委屈,都是裂缝。 有了裂缝,就有渗透的余地。 苏长青笑了。 但在萧寒月看来,这个笑容无比可怖。 那双血瞳中映着她的倒影,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意味。 他要对自己做什么?千刀万剐?抽魂炼魄? 天魔殿折磨人的手段,她在外面早有耳闻,随便哪一样都能让人生不如死。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苏长青伸出手,托起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边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把玩一件艺术品,又像是在给自己的所有物打上印记。 “师尊,以后你只能属于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知道了吗?” 萧寒月沉默着,没有回答。 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恭敬行礼的弟子了。 他是天魔殿之主,是化神期的大魔头,是整个东域的毒害之一。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容不得她反驳。 第3章 来都来了 苏长青也不在意她的沉默。 他抬手一挥,那些束缚着她的灵力锁链哗啦啦地松开,萧寒月的身体失去了支撑,险些软倒在地。 苏长青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在她丹田处轻轻一按,一道禁制打了进去,将她元婴巅峰的修为封了个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松开手,转身朝大殿外走去。 黑色的锦袍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白发的末梢在幽暗的灯火中泛着冷光。 他没有回头,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殿门外的黑暗中。 大殿中安静下来。 萧寒月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都在发抖。 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 她抱紧了自己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没过多久,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一个穿着素色长裙的侍女端着一只玉托盘走了进来。 她年纪不大,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眉眼温顺,步伐轻巧。 托盘上放着几个精致的小瓷瓶。 侍女走到萧寒月面前,蹲下身子,将托盘放在一旁。 “主母,奴婢为您上药。” 她的声音轻柔,态度恭敬,像是对待一位贵客而非囚犯。 她拧开其中一个小瓷瓶,挖出一块淡绿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为萧寒月处理手臂上的一道剑伤。 药膏触碰到伤口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蔓延开来,灼痛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萧寒月抬起头,看了那个侍女一眼,嘴唇微微动了动,想否认那一句主母,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侍女低头专心地上着药,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萧寒月目光中的复杂情绪。 萧寒月身上的伤口被仔细处理过,那些深可见骨的剑痕在药膏的作用下已经不再渗血,脸上的红肿也消退了许多。 侍女收拾好药瓶和纱布,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引着她穿过天魔殿曲折的回廊,一路向后山走去。 夜色浓稠,魔气笼罩的永宁山上看不见一颗星星。 回廊两侧悬挂着幽暗的灵灯,散发着惨白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萧寒月默不作声地跟在侍女身后,心中思绪翻涌。 她不知道苏长青要将她关在什么地方,是暗无天日的地牢,还是布满了禁制的密室? 天魔殿这种地方,想来不会有什么好去处。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侍女在一座小院前停下了脚步。 “主母大人,这是您的居所。” 侍女微微欠身,伸手推开了院门,然后侧身退到一旁,垂首恭立。 她的态度从头到尾都恭敬得挑不出毛病,仿佛萧寒月就是这座天魔殿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萧寒月眉头皱了皱,却没有说什么。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院门,落在院子里的那一刻,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这是一座清幽雅致的小院。 白墙黛瓦,竹影婆娑,院角栽着几株灵植,枝叶间缀着星星点点的荧光花苞,将整座院子映得柔和而温暖。 正对面是三间正房,左侧是一间书房,右侧是一方小小的灵药圃,中间铺着一条青石小径,蜿蜒着通向屋前的台阶。 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棵树的栽种位置,都和她在落云宗的居所一模一样。 甚至连书房窗台上那盆她养了数百年的九叶灵芝,都被原样复刻了一盆摆在那里,连花盆上的裂纹都仿得分毫不差。 萧寒月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站在那里,一只手扶着门框,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前的一切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侍女行了一礼,无声地退了下去,只留下萧寒月一个人站在院门口。 夜风吹过,院中的竹叶沙沙作响。 萧寒月缓缓走进院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的手抚过院中的石桌,石桌上刻着一副棋盘,棋盘的边角有一道浅浅的划痕,那道划痕是她当年练剑时不小心留下的。 如今这道划痕也被复刻了出来,连深浅和长短都一般无二。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苏长青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说他被宗主之子诬陷,被人刺穿心脏丢进寒渊谷。 她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魔道中人向来狡诈,惯会编造谎言来乱人心智。 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当年她闭关的时候,自己的弟子真的经历了那些事,而她这个做师尊的却一无所知…… 萧寒月不敢往下想。 她只知道,如今的苏长青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恭谨守礼的少年了。 他是化神期的魔头,是天魔殿之主,是让整个东域正道都寝食难安的存在。 而自己,成了他的阶下囚。 阶下囚。 这三个字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她是落云宗的长老,修行七百多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落得如此境地。 被自己的弟子囚禁,被封印了修为,被关在一座仿造的院子里,像一个笼中鸟一样失去了所有的自由。 更可怕的是,她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也许永远都不会有尽头。 苏长青那双泛着血色的眼睛浮现在她的脑海中,那目光中的占有欲浓烈得让人心慌。 他不杀她,他要的是她这个人。 这个认知比任何酷刑都让萧寒月感到恐惧。 前途一片黑暗。 她的人生,从昨天开始就已经彻底偏离了轨道,朝着一个她完全无法掌控的方向滑去。 为什么? 萧寒月站在院中,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 她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泪水顺着指缝滑落,滴在青石地面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她这一生,家破人亡,孤苦伶仃,好不容易在落云宗站稳了脚跟,修炼到了元婴巅峰。 她以为自己的命运已经掌握在自己手中了,可到头来,一切都像个笑话。 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然后她就看见了那个她最不想看见的人。 苏长青坐在屋内正中的椅子上,白发垂落肩头,黑袍曳地,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茶杯。 听见门开的动静,他抬起头,血瞳中映出萧寒月的身影,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萧寒月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走。 然而她的脚步还没迈出去,眼前便是一花。 苏长青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低头俯视着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 “怎么?来都来了,还想走?” 苏长青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拈起她一缕散落的青丝,在指尖轻轻绕了一圈,“师尊,你不乖啊。” 萧寒月猛地后退一步,挣开了他的手。 她抬起头,眼中盈满了泪水,但目光却倔强地瞪着他,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第4章 以后要听我的话 “你究竟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抖,却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尊严,“羞辱我?折磨我?如果这就是你的目的,念在往日的师徒情分上,你给我个痛快,杀了我吧。”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灰败的死意。 苏长青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杀了我吧。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直直地钉进了他的心脏。 他体内那好不容易才压制住的灭仙魔体,在这一瞬间剧烈地躁动起来。 狂暴的魔气从他的丹田中翻涌而出,沿着经脉横冲直撞,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他的血肉之中咆哮嘶吼。 苏长青的眼中涌上一股浓烈的戾气,那双本就泛着血色的瞳孔在一瞬间变得猩红如血。 他一步踏前,抬手直接掐住了萧寒月的脖子。 力道大得惊人。 萧寒月的双脚几乎离开了地面,脖颈上传来的巨力让她瞬间窒息。 她的手本能地抓住苏长青的手腕,拼命想要掰开那只铁钳一般的大手,可失去了修为的她哪里撼动得了一个化神期修士分毫。 “唔……”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视野开始模糊,意识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身体爆发出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双腿无力地蹬踢着。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苏长青猛地松开了手。 萧寒月整个人瘫软下去,跌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捂着脖颈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息。 眼泪和生理性的涎水混在一起,她跪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苏长青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闭了闭眼,强行将体内暴动的魔气压了下去,眼中的猩红一点点褪去,恢复了原本的血色。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女子。 她的青丝散乱,衣衫不整,脖颈上被他掐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 她跪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泪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孤傲、不食人间烟火的萧寒月仙子,如今被他弄成了这副模样。 苏长青的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认识萧寒月三百年了。 如今被他逼到说出“杀了我吧”这种话,可见她的内心已经绝望到了什么程度。 可这能怪他吗? 他也不想这样。他本不想这样。 三百年前,他还是个初入修行界的少年,机缘巧合之下拜入了落云宗,成了萧寒月的弟子。 那时候的萧寒月已经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落云宗最年轻的长老,东域所有男修心目中的仙子。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教他御剑飞行的时候,他吓得腿肚子直哆嗦,她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长青啊,你怎么又不好好修炼?” 她站在练功房门口,双手叉腰,故作严厉地瞪着他。 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笑意,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 “长青,这是为师炼的极品聚气丹,赶紧服用吧。” 她将一只玉瓶塞进他手里,瓶身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他接过玉瓶的时候偷偷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眼底带着些许疲惫,炼这瓶丹药,想来费了她不少心力。 还有一次,他打了一只灵兔烤来吃,她路过的时候瞪圆了眼睛:“徒儿,兔兔这么可爱,你为什么要吃兔兔?” 他撕下一条兔腿递过去:“师尊你尝尝,可香了。” “我怎么可能吃——” 她义正辞严地拒绝,但架不住烤兔肉的香气一个劲往鼻子里钻,犹豫了半晌,终于接过兔腿咬了一小口。 “嗯……确实还挺好吃的。不对不对,苏长青你休想带偏为师!” 还有那些她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秘密。 他不止一次撞见她在书房里偷偷摸摸地看话本,看到虐心的地方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偷偷抹眼泪。 等发现他来了,立刻正襟危坐,板着脸问他功课做完了没有,仿佛刚才那个被虐得哭鼻子的人根本不是她。 那段日子,是他三百年来最温暖的记忆。 后来萧寒月要闭关冲击元婴巅峰,临行前专门把他叫到跟前,叮嘱了一遍又一遍:“长青,我要闭关了,你照顾好自己,等我出关哦。” 他笑着说好,站在洞府门口目送她走进闭关的石室,心想等师尊出来的时候,他一定要让她看到一个修为大进的自己。 然而他没能等到那一天。 萧寒月闭关后不久,宗主之子李风便找上了门。 那天李风带着执法堂的人闯进他的住处,当众宣称他偷窃了宗门的核心功法。 他辩解,他反抗,但没有人听他的。 因为李风是宗主之子,而他只是一个没有外界背景的弟子。 执法长老亲自出手,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然后封了他的灵力,将他从万丈悬崖上扔了下去。 落下去的那一刻,他听见李风在上面笑着说:“一个毫无背景的人也配当萧仙子的弟子?死远点吧。” 寒渊谷。 万年冰封的不毛之地。 他在谷底躺了三天三夜,心脏上的伤口结了冰又被冻裂,裂了又被冻住。 他的意识在冰与痛之间反复拉扯,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念头就是,师尊还在闭关,师尊出关之后一定会来救他。 可她没有来。 后来他才回想起,萧寒月还在闭关,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可那个时候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脏被刺穿了,自己被扔进了寒渊谷,而他的师尊,他最信任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就在他即将死去的时候,灭仙魔体觉醒了。 那是上古时期的禁忌体质,传说中连仙人都能灭杀的魔性血脉。 魔体觉醒的那一刻,寒渊谷中万年不化的玄冰被震成了齑粉,狂暴的魔气从天灵盖灌入他的体内,将他的修为从筑基一路推到了金丹。 他活了下来。 从寒渊谷的一条隐蔽小路逃离了落云宗的势力范围,他用了两百多年的时间,从最底层的散修一路杀到了化神期。 这两百多年里,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一线,被人追杀过,被正道围剿过,被魔道同门暗算过。 他踩着无数人的尸骨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创建了天魔殿,成为了整个东域都闻风丧胆的魔头。 如今回过头去看,那些年吃过的苦,流过的血,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想要的人,现在就在他面前。 苏长青回过神来,低头看着地上还在颤抖的萧寒月。 她的眼泪还在流,肩膀一抽一抽的,脖颈上的淤青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刺目。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萧寒月的身体在他怀中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被抓住的幼兽,想挣扎却又不敢动弹。 苏长青低头看着她,眼中翻涌着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这个女人,他从三百年前就想要了。 那时候他不敢,她是师尊,他是弟子,他们之间隔着不可逾越的界限。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是他的俘虏,是他关在笼中的金丝雀,谁也不能将她从他身边带走。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到内室,将她放在了床榻上。 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碎了什么。 萧寒月躺在床榻上,浑身紧绷,一双含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苏长青在床沿坐了下来,伸手替她理了理散乱的发丝,指尖从她的额头滑到脸颊,又从脸颊滑到下颌。 他的动作很温柔,温柔得和方才掐她脖子时判若两人。 “师尊。”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但平静之下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笃定,“我不想再发生今天这种事。” 他的拇指在她的下巴上轻轻摩挲,血瞳中倒映着她的面容。 “以后,你要乖乖听我的话。”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也没有任何抗拒的可能。 萧寒月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无声地滑落,洇进了枕巾里。 第5章 太虚游龙枪 苏长青将萧寒月安顿好之后,独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靠在榻上,闭上眼,脑海中便浮现出萧寒月蜷缩在床上的模样。 脖颈上那道青紫色的淤痕,眼角未干的泪痕,还有那双曾经清冷如月、如今却盛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眼睛。 一丝异样的情绪从心底翻涌上来。 苏长青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 他方才差点杀了她。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灭仙魔体什么都好,就是情绪失控的时候太过可怕。 那一刻他是真的动了杀心,如果不是最后关头强行压住了暴动的魔气,萧寒月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这样对她?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苏长青的神色便冷了下来。 他粗暴地将这份内疚压了下去,如同将一块石头沉入深潭,连一丝涟漪都不允许泛起。 不。 他做得没有错。 萧寒月只能是他的。 这个结局从三百年前他拜入她门下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她是他的师尊,是他第一个仰望的女人,也是他第一个想要拥有的女人。 这份感情在他心中埋了三百年,发酵了三百年,早就变得浓烈而偏执,渗入了骨髓,融入了血脉,再也无法剥离。 他是爱她的。 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爱她。 落云宗那些道貌岸然的长老,东域那些仰慕她容颜的修士,他们哪一个懂她? 哪一个配得上她? 只有他,只有他苏长青,从三百年前到三百年后,心里从头到尾都只装着她一个人。 虽然他的方式确实偏激了些。 但那又如何? 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并不重要。 他会让她慢慢接受,慢慢习惯,直到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的身边。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苏长青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尽数收敛。 他手腕一翻,掌心中多了一杆长枪。 枪身长约七尺,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表面流转着细密的游龙纹路。 数十条细小的金色游龙在枪身上缓缓游动,时而盘旋,时而昂首,吞吐着若有若无的龙息。 枪尖更是锋芒毕露,一缕寒光在尖刃上游走不定,刺得空气都微微扭曲。 太虚游龙枪。 上品先天灵宝。 苏长青将长枪横在膝上,指尖从枪身上缓缓抚过。 那些金色游龙随着他手指的移动而躁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在回应他的召唤。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枪身中涌出,顺着指尖钻入他的经脉,与他的灵力融为一体。 好枪。 苏长青的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神荒界的法宝分为五个品级:法器、法宝、灵宝、先天灵宝、通天至宝。 法器最为普通,筑基修士几乎人手一件。 法宝便算得上珍贵了,一些小宗门里,只有宗主,长老才配拥有。 灵宝更是稀罕,便是落云宗那样的大宗门,门中的灵宝也屈指可数。 而先天灵宝,那是传说中的东西,每一件出世都会引来一方天地的震动。 连返虚,合体的大能都要争得头破血流。 至于通天至宝,那是真正的镇界之宝,寻常修士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苏长青目前所用的法剑,品级不过上品灵宝。 可和眼前的太虚游龙枪一比,那柄法剑简直像是烧火棍。 这就是系统的力量。 若是萧寒月的恶堕值涨到10%、20%、50%呢?又会给出什么样的奖励? 苏长青心中期待起来。 他将太虚游龙枪收入体内,念头一动,再次打开了萧寒月的系统面板。 【姓名】:萧寒月 【年龄】:780岁 【修为】:元婴巅峰(已封印) 【容貌】:100(满值) 【恶堕值】:2% 2%了。 已经是2%了。 也就是说,从他扇她那一巴掌开始,到用锁链捆住她,到在小院中掐住她的脖子又将她抱到床上,这一系列的事情都在一点一点地推动着她的恶堕值往上涨。 虽然涨得很慢,但确确实实在涨。 苏长青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2%虽然微不足道,但这是一个开始。 只要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有信心,一定能将这位清冷高傲的师尊好好“教育”好。 等到她的恶堕值涨到100%的那一天,她就会彻底成为他的人。 从身体到灵魂,从修为到心神,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属于他。 苏长青收起系统面板,目光幽深地望向窗外。 永宁山的魔气在夜风中翻涌,像是他心中那些翻腾不息的念头。 还有落云宗。 他迟早要让那个地方鸡犬不留。 宗主之子李风,当年诬陷他的罪魁祸首,这个人他一定要亲手宰了。 执法长老,那个一剑刺穿他心脏的老东西,他会让他尝尝比寒渊谷更痛苦一万倍的滋味。 还有落云宗的掌门,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那些袖手旁观的同门,一个都跑不掉。 还有一个人的命,他要亲自去取,而且要在杀她之前让她受尽折磨。 萧寒月的师尊。 落云宗的上代宗主,如今隐居在落云宗后山禁地中的那个女人。 苏长青想到那个女人,眼中便闪过一丝刺骨的杀意。 从萧寒月踏入修行之路开始,那个女人就不停地打压她、否定她、操控她。 萧寒月每做一件事都要得到她的认可,每做一个决定都要看她的脸色。 那个女人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将萧寒月变成了她手中的提线木偶。 第6章 已经回不去了 这就是标准的打压式控制。 萧寒月身在局中看不清楚,可他作为旁观者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臭女人,根本不配做萧寒月的师尊。 迟早有一天,他要亲自登上落云宗,当着萧寒月的面,将那个女人的脑袋砍下来。 苏长青收拢了心神,将这些杀意暂时压下。 现在还不到时候,他的实力虽然已经达到了化神初期,但落云宗终究是东域顶尖的正道宗门,底蕴深厚,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踏平的。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底牌。 而系统,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次日,正午。 苏长青端着一个托盘,推开了小院的院门。 托盘上摆着几碟精致的菜肴,正中间是一道清蒸灵鱼。 鱼肉雪白细嫩,上面铺着几缕翠绿的灵葱,浇了薄薄一层酱色的汤汁,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鲜香。 鱼是碧水灵湖的特产,肉质滑嫩,灵气充沛,最重要的是,这是萧寒月最喜欢吃的菜。 苏长青将饭菜一一摆在院中的石桌上,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他看了一眼正房的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萧寒月已经醒了,或者说她根本没有睡。 她坐在床沿上,身上的伤口经过一夜的修养已经好了大半,只是脖颈上那道淤痕依旧触目惊心。 听见脚步声,她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却没有抬头看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出来吃饭。” 苏长青的语气不容拒绝。 萧寒月坐着没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像是在无声的抗议。 苏长青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什么废话。他直接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萧寒月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想要挣脱,可手腕上的力道如同铁箍一般,纹丝不动。 她只能乖乖跟着他走出房间。 院子里,石桌上的饭菜正冒着热气。苏长青将她按在石凳上坐下,自己则在她对面落座。 他拿起筷子,目光在几碟菜上扫了一圈,然后夹起一块鱼腩,鱼身上最肥嫩的那一块。 放进了萧寒月面前的碗里。 “师尊,吃吧。” 苏长青放下筷子,声音比昨晚温和了不少,“你以前很喜欢的。” 萧寒月低着头,看着碗中那块鱼腩。 雪白的鱼肉浸在酱汁中,边缘微微卷起,油光莹润。 清蒸灵鱼,她确实很喜欢吃。 在落云宗的时候,她隔三差五就会让弟子去碧水灵湖采买几条回来,尤其爱吃鱼腩,因为那个部位的肉质最嫩,入口即化。 这些事,苏长青都记得。 不,他记得的远不止这些。 这座院子,院中的一草一木,书房窗台上的九叶灵芝,石桌上的棋盘和那道浅浅的剑痕,还有桌上这道清蒸灵鱼。 每一处细节都在告诉她,苏长青对她的了解深到了什么程度。 他在天魔殿中复刻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院子,连她爱吃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用的心思不可谓不深。 可正是这份用心,让她感到无比的委屈和难过。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曾经那个天真善良的徒儿,那个会在她练功时乖乖等在洞府外面的少年,那个会红着脸把烤好的兔腿递到她面前的弟子,怎么就变成了眼前这个霸道偏执的魔头? 这是一个骗子。 当初拜入落云宗时的恭谨守礼是假的,围在她身边喊师尊时的纯良无害是假的。 他骗了她,骗了落云宗,骗了所有人。 如今他撕下了伪装,露出了真正的面目。 一个不择手段也要将她囚禁在身边的疯子。 萧寒月的眼眶又红了。 她伸手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鱼腩,慢慢送入口中。 鱼肉入口即化,鲜香在舌尖上漫开,味道和当年一模一样。 甚至连酱汁的咸淡、灵葱的分量,都和落云宗膳堂做出来的不差分毫。 三百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压缩成了一瞬。 她恍惚间觉得自己还坐在落云宗的小院里,对面坐着的还是那个头发没有变白、眼中没有血光的少年。 他会笑着给她夹菜,她会板着脸教训他要好好修炼,阳光落在两人身上,一切都还来得及。 可当她抬起头,看到苏长青那双隐隐泛着血色的瞳孔时,所有的幻觉瞬间破碎了。 他们回不去了。 从他被扔进寒渊谷的那一刻起,从她闭关没有去救他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隔了一道再也无法跨越的深渊。 这道深渊里填满了三百年的误会、怨恨、执念和血债,深不见底,无路可通。 都怪自己。 萧寒月低下头,泪水从眼角滑落,滴进了碗里。 如果当初她不闭关就好了。 如果她那个时候没有急着冲击元婴巅峰,而是留在外面,也许就能发现李风的阴谋,就能阻止那一切发生。 她的弟子不会被人刺穿心脏,不会被扔进寒渊谷,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满身魔气的天魔殿之主。 可是没有如果。 她闭关了,错过了。 等她出关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不可挽回了。 萧寒月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在碗中。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那股酸楚却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苏长青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 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一边掉眼泪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鱼腩,眼睛深处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将这道咫尺天涯的距离照得格外分明。 第7章 你又要离开我吗?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了。 碗碟中的菜肴被吃掉了大半,那条清蒸灵鱼也只剩下了一副完整的骨架。 萧寒月坐在石凳上,手边的碗已经空了,筷子整整齐齐地搁在碗沿上。 她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长长的睫毛偶尔颤动一下,像是蝴蝶疲惫地扇动翅膀。 这顿饭她吃得不知滋味。 口中的鱼肉再鲜美,也抵不过心头翻涌的酸楚。 但无论如何,她总算是吃完了,也许是因为饿,也许是因为不敢违逆苏长青的意思,也许两者都有。 苏长青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桌上的空碗碟扫过,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 他不知道萧寒月心中舒不舒服,但说实话,他自己是舒服了些。 看着她坐在自己面前,乖乖吃下他亲手准备的饭菜,哪怕她全程一言不发、连头都不肯抬,这种“她在自己掌控之中”的踏实感,还是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站起身来。 石凳上的萧寒月几乎是同时绷紧了身体,肩膀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指抓紧了衣角。 她的反应之快,像一只时刻警觉的兔子,稍有风吹草动便准备逃命。 他在自己面前站了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落在萧寒月眼中却充满了不确定性。 他是要走了吗?还是要做什么? 昨天那一巴掌,昨天夜里掐住她脖子的那只手,都让她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种刻入骨髓的恐惧。 果然,苏长青没有走。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正午的天光从他背后打下来,将他高大的身影勾勒成一道暗色的剪影,白发在光芒中泛着冷冽的银辉。 那双血色的眼瞳隐在阴影中,看不清神情,但萧寒月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像是一座随时会压下来的山。 她又惊又惧,心脏在胸腔中擂鼓一般狂跳。 他又要干什么?打她?掐她?还是…… 一只大手伸了过来。 萧寒月本能地想躲,但她强行压住了身体的本能。 她知道自己躲不开,也反抗不了。 元婴巅峰的修为被封,现在的她在苏长青面前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那只手落在她的脸颊上,动作出乎意料地轻。 掌心干燥而温热,指腹带着薄薄的茧,那是长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他抚摸着她的侧脸,拇指在她的颧骨上缓缓摩挲,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的东西。 萧寒月的身体在颤抖。 她控制不住。 这种温柔比暴怒更让她害怕,因为她完全猜不透苏长青下一秒会做什么。 他是真的在心疼她,还是又在酝酿什么新的折磨? 他的喜怒无常她已经领教过了,前一刻还笑着给她夹菜,后一刻就掐着她的脖子差点要了她的命。 她不敢赌。 苏长青的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脖颈,停在那道青紫色的淤痕上。 一夜过去,淤痕的颜色变得更深了,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他的指尖极轻极轻地擦过那道痕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心疼。 昨晚是他失控了。 灭仙魔体的暴动虽然被强行压了下去,但后果已经造成。 这道淤青怕是得好几天才能消退。 他的手指从她的脖颈移到她的发顶,修长的五指穿过她柔顺的青丝,一下一下地梳理着。 他抚摸着她的长发,像是抚摸着一只受惊的猫。 她的头发很好闻,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 苏长青的眼中浮起一层病态的红光,比平时更加浓郁,更加灼热。 “师尊。”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萧寒月没有回答。 她沉默着,任由他的手在自己的发间游走。她的心中却在无声地冷笑。 爱她? 哪有爱一个人是用这种方式对待她的? 扇她耳光,掐她脖子,把她打得满身是伤,用锁链将她捆在大殿的石柱上,封印她的修为将她囚禁在这座仿造的院子里,这叫爱? 这分明是折磨,是羞辱,是一个疯子为了取乐而施加在她身上的暴行。 她不相信他的爱。 在她看来,苏长青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满足他那变态的占有欲罢了。 他把她当成了一个物件,一个属于他的玩物,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苏长青低头看着沉默的萧寒月,似乎从她抿紧的唇角和不自觉握紧的拳头中读出了她心中所想。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但嘴角的笑意并未消失。 不信吗?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他会一点一点地教她,让她明白,让她接受,让她心甘情愿地承认。 他是这个世上唯一爱她的人。 那些正道修士,那些仰慕她的追求者,落云宗那些道貌岸然的同门,哪一个会像他这样把她放在心上? 哪一个能记住她三百年前随口说过的一句“鱼腩最好吃”? 没有人。 除了他。 “师尊,你以后哪都不许去了。” 苏长青的手指从她的发间滑落,轻轻抬起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外面没有人真正爱你,只有我。这个道理,你迟早会明白的。”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柔和了几分,像是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还可以解除对你修为的封禁。” 话音落下,萧寒月的眼中猛地亮起了一道光。 那是一种溺水之人看到浮木时的光芒,是一种被关在黑暗中太久的人忽然看到一线天光时的本能反应。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苏长青,声音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压抑不住的期待。 “真……真的吗?” 苏长青点了点头。 萧寒月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修为是她最大的倚仗,也是她此刻最渴望拿回的东西。 如果修为能够恢复,哪怕只是恢复一部分,她就不再是案板上的鱼肉。 她有了修为,就有了选择的余地,有了自保的能力,甚至,或许能找到逃离的机会。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一些,小心翼翼地抛出另一个问题:“那我以后……能出去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因为苏长青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 方才还带着几分温柔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审视。 “师尊,这是要离开我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但萧寒月听出了那片羽毛之下的万丈深渊。 第8章 功法缺陷 “不……不是!” 萧寒月连忙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我只是……只是想看看外面。我很久没有出去过了……” 她说的是实话。 自从被苏长青抓来永宁山之后,她就一直被关在这座院子里。 虽然这座院子和她在落云宗的居所一模一样,但终究是假的,是仿造的,是囚禁她的牢笼。 她想出去看看,想看看外面的天空,想吹吹外面的风,只是一个被关了太久的人最本能的渴望。 苏长青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 良久,他脸上的阴沉缓缓消散,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呵,师尊最好不要有别的想法。” 他的手指在她的下巴上轻轻捏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手。 “这永宁山很大,你可以在山上随便逛。你要是表现好的话……” 他微微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让她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我也不是不能带你去外面。知道了吗?” 萧寒月用力地点了点头,生怕点头慢了又会惹怒他。 她低下头,眼中还是布满了委屈。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可为什么她要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地讨好他? 为什么她要靠“表现好”才能换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自由? 这太不公平了。 可她不敢说。 她只能把所有的委屈都咽回肚子里,和着眼泪一起吞下去。 苏长青看着低头不语的萧寒月,心中念头一动,再次打开了她的系统面板。 【姓名】:萧寒月 【年龄】:780岁 【修为】:元婴巅峰(修为被封,功法缺陷无法突破) 【容貌】:100(满值) 【恶堕值】:3% 3%了,比昨晚又涨了一点。 苏长青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各项数据,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修为”那一栏时,瞳孔骤然一缩。 功法缺陷,无法突破。 这几个字像是一根针,扎进了他的眼底。 苏长青的脸色冷了下来,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目光凝固在“功法缺陷”四个字上,脑海中翻涌起无数个念头。 他早就怀疑过。 当年他拜入萧寒月门下的时候,就曾听宗门中的老人说起过这位萧长老的传奇。 三十岁结丹,百岁结婴,天赋之强横,放眼整个东域都找不出几个能与之比肩的人物。 当时甚至有化神期的前辈断言,以萧寒月的资质,五百岁之内必入化神,将成为东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化神强者。 可后来呢? 萧寒月五百岁的时候,修为是元婴后期。 六百岁的时候,还是元婴后期。 到了如今七百八十岁,终于踏入了元婴巅峰。 可这个速度,和当年那个“百年结婴”的绝世天才相比,简直慢得令人费解。 当然,元婴到化神之间的鸿沟,本就是天堑。 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卡在这一步,能迈过去的万中无一。 所以萧寒月七百八十岁未能突破化神,放在整个东域的修士群体中来看,非但不算慢,反而依然属于顶尖的天骄水平。 但苏长青知道,以她的天赋,她不该只是这样。 她应该走得更远。 苏长青的眼中闪过一丝刺骨的冰冷。 他的目光从系统面板上移开,重新落在萧寒月身上。 她依然低着头,浑然不觉自己修炼了数百年的功法被人动了手脚。 她可能还在自责,以为是自己资质不够,以为是自己努力不足,以为迟迟无法突破化神是她的天赋到了瓶颈。 落云宗。 功法。缺陷。 这几个词在苏长青的脑海中拼凑在一起,渐渐勾勒出一个令他杀意翻涌的轮廓。 他几乎可以确定,萧寒月的功法被人做了手脚,而做这件事的人,就在落云宗那群老东西之中。 难怪。 难怪以她的天资会卡在元婴巅峰这么多年。 根本不是她的问题,从一开始就是有人在背后使了阴招。 他们不想让她突破化神。 或者说,有人在刻意压制她,不让她走得更远。 苏长青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杀意一层层压了下去。 但有一件事他不需要查就已经知道,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理由,那个人都得死。 他收回系统面板,重新换上一副平和的表情,伸出手揉了揉萧寒月的发顶。 “记住我说的话,乖乖的。” 他的声音温和而笃定,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又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 萧寒月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下巴。 她不知道苏长青方才沉默的那几息里想了些什么,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温柔和暴戾之间从来没有任何过渡。 她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要走得小心翼翼。 落云宗,议事大殿。 殿内气氛凝重,十数位长老分坐两侧,个个面色沉凝。 正首金座之上,落云宗宗主李缺端坐如钟,一身墨色锦袍,面容古井无波,唯有微微收紧的指节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而打破这片沉寂的,是他的儿子。 “父亲,您说什么?!” 李风猛地从座椅上站起,双眼圆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如今已是化神初期的修为,周身气势不经意间泄出一缕,便将身后的灵木椅震得咯吱作响。 但此刻他已顾不上什么仪态,只是死死地盯着主座上的父亲,像是在确认自己方才听到的话是不是幻觉。 “那天魔殿之主,就是当年那个苏长青?他还掳走了萧仙子?”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透着浓烈的不敢相信。 苏长青。 两百多年前那个被他一脚踹进深渊的小子,那个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被他随便扣了个偷盗功法的罪名就万劫不复的蝼蚁。 居然没死? 不但没死,还摇身一变成了天魔殿之主?化神期的魔头? 这怎么可能? 他李风能踏入化神,靠的是天大的机缘。 他如今八百岁了。 三十年前他还只是元婴中期,在宗门中虽然也算得上天骄,但放眼整个东域,比他强的同辈大有人在。 直到那一次秘境之行,他九死一生闯入了一座合体期大能的遗府,得到了那位前辈的完整传承。 这才一飞冲天,短短三十年便跨越了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迈过的门槛,踏入了化神之境。 这已经是气运加身、祖坟冒青烟的造化了。 可苏长青呢? 他被刺穿心脏、封了灵力、扔进了寒渊谷,那是连元婴修士掉进去都九死一生的绝地。 一个修为尽废的废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又是怎么在两三百年间修炼到化神期的? 难道他苏长青的气运比自己还大? 难道他也有什么逆天的机缘? 第9章 大离王朝 李风的脸色阴晴不定,嫉妒、愤怒、不安,种种情绪在他心中翻腾交织。 他不怕苏长青死而复生,但他怕萧寒月知道真相。 当年的事他虽然做得干净,可万一苏长青对萧寒月说了什么,而萧寒月又信了…… 他不敢往下想。 “我们要去把她救回来!” 李风握紧拳头,斩钉截铁地说,“萧仙子是我落云宗的长老,岂能落入魔道之手?我愿亲自带队,踏平天魔——” “够了。” 李缺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座大山压下,将李风未说完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殿中所有长老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落云宗宗主的身上。 李缺的面色依旧古井无波,只是眉宇间多了一抹沉沉的倦意。 他看着自己这个意气风发的儿子,缓缓开口。 “天魔殿的山门隐蔽极深,我们连它在哪里都不知道,到哪里去找? 就算找到了,那是魔道腹地,上上下下遍布魔阵,化神修士贸然闯入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你要拿落云宗多少弟子的命去填?” 李风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天魔殿虽然崛起不过几十年,但能在魔道三足鼎立的夹缝中站稳脚跟,绝非等闲之辈。 尤其是苏长青本人,别看他只是化神初期,但他曾经斩杀过一位化神中期强者,从此名震东域。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 李风不甘心地问道。 李缺没有直接回答他。 这位执掌落云宗数百年的宗主缓缓扫视了一圈在座的长老们,目光深沉,像是在酝酿什么决定。 殿中的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灵灯燃烧的噼啪声,所有长老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他们知道,宗主接下来要说的话,绝不简单。 “此事,绝对不能让我落云宗丢失颜面。” 李缺开口了,语调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萧寒月蓄谋已久,早就有心投奔魔道。此事是她主动叛离宗门,与天魔殿之主早有勾结。从即日起,将她从落云宗除名。”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好几位长老的脸色瞬间变了,相互对视的目光中满是震惊与复杂。 他们知道宗主一向手腕强硬,却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个地步。 萧寒月是什么人? 她是落云宗上代宗主的亲传弟子,是为宗门立下过汗马功劳的长老,是在东域正道中享有极高声誉的仙子。 李缺这一句话,等于把她的名声彻底毁了。 李缺却像是没有看到众人的表情一般,继续淡然说道:“同时,下达通缉令。传告东域诸派,萧寒月叛离落云宗,投身魔道,罪不容诛。 谁能将她斩杀或抓回落云宗,我落云宗可出一柄中品灵宝作为酬谢。” 这句话让在场的长老们又是心中一凛。 灵宝级别的法宝,放在整个东域都是稀罕物,便是落云宗这样的大宗门,门中的灵宝也屈指可数。 拿出一柄中品灵宝作为悬赏,这个手笔不可谓不大。 但比起悬赏本身,更让人心惊的是李缺此举的用意。 他想要萧寒月死。 或者说,他不允许萧寒月活着留在魔道的手中,因为萧寒月知道太多落云宗的秘密。 与其让她在天魔殿中被审问出什么东西来,不如先下手为强,将她钉死在叛徒的耻辱柱上,让整个东域的正道都去追捕她。 这样一来,就算萧寒月想要说出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了,一个叛徒说的话,谁会信? 长老们心中各有计较,却没有一个人开口反对。 执法长老沉默着,传功长老低下了头,就连一向与萧寒月交好的碧云峰长老也只是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李风站在殿中,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复杂,又从复杂慢慢变成了一种扭曲的快意。 他对萧寒月不是没有念想,那种清冷出尘的女人,哪个男人不想据为己有? 可既然他得不到,那谁也别想得到。 与其让苏长青把萧寒月据为己有,不如让她变成一条丧家之犬,被整个东域正道追杀。 好,好得很。 落云宗的通缉令当天便传了出去。 灵鸽四散,传讯玉符的光华一道道破空而去,不到半日工夫,萧寒月叛离落云宗、宗门悬赏中品灵宝捉拿她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东域正道。 一时间各大宗门议论纷纷,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人则是摩拳擦掌,中品灵宝的诱惑,足以让不少隐世的老怪物都动心。 与此同时,天魔殿,主峰议事堂。 与落云宗大殿的凝重氛围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散漫而冷冽的魔气。 四壁镶嵌的暗红灵晶将整座殿堂映得如同浸在血光之中,正首主座上铺着一张完整的黑虎皮。 苏长青便靠坐在上面,一条腿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手肘撑着下巴,白发垂落肩头,神色慵懒而漠然。 他望着下方站着的那位老者。 老者身形枯瘦,面容干瘪如同老树皮,一双深陷的眼窝中却闪烁着精亮的光芒,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 化神初期的修为毫无遮掩地铺展开来,与苏长青的魔气遥遥对峙,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克制。 万魔门,魔生老人。 苏长青记得这个名字。 万魔门大长老,化神初期,据说在这个境界已经浸淫了近千年,底蕴深厚。 万魔门、阴阳阁、黄泉天宫。 这三个庞然大物代表着东域魔道的最高势力,每一个都传承了数万年之久,门中化神修士不止一两位,底蕴深不可测。 而他的天魔殿,创立不过几十年,虽然崛起速度惊人,但根基终究太浅。 满打满算不过万余教众,元婴期的长老只有区区四人,整个宗门几乎全靠他苏长青一个人撑着。 “万魔门的道友,有何事到访?” 苏长青淡淡开口,语气既不热络也不冷淡,恰到好处地保持着一个殿主该有的姿态。 魔生老人拱了拱手,枯木般的脸上挤出一个干涩的笑容:“在下魔生老人,见过天魔殿主。老夫此来,是代表万魔门,与天魔殿谈一桩合作。” 苏长青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息,随即微微颔首:“说来听听。” 魔生老人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大离王朝的老皇帝退位了,此事想必道友已经听说了吧?” 苏长青点了点头。 大离王朝,那是横跨小半个东域的庞然大物,疆土之内生活着数千亿凡人百姓。 修行界的正道诸派一直都在暗中维持着这个王朝的平衡。 世俗皇权的更迭看似是凡人之事,但背后牵扯的利益之大,足以让任何一个修行势力都无法坐视不理。 皇位落在谁手里,意味着那片广袤疆土上的灵石矿脉、灵药产地、人才选拔,都会向相应的势力倾斜。 魔生老人继续说道:“老皇帝退位,自然要有新皇帝登基。 诸位皇子之中,真正有竞争力的,唯有太子殿下一人。 太子那边一直被视为正统,有落云宗等正道大宗在背后撑腰,声势浩大。” 他话锋一转,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而燕王殿下,找上了我们。 他承诺,只要我等能助他坐上皇位,他登基之后便脱离正道阵营,率大离王朝加入魔道。 同时,献出两条上品灵矿的开采权,大离王朝藏宝阁中的所有功法,任我等挑选。” 苏长青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这个报酬,不可谓不丰厚。 上品灵矿意味着源源不断的修炼资源,而大离王朝传承数千年的藏宝阁,里面收藏的功法秘术,连化神大修都要眼红。 更重要的是,如果燕王真的举国加入魔道,那就等于在正道东域的版图上硬生生撕下一块肉来,这份战略意义比任何资源都珍贵。 “既然如此……” 苏长青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搁在身前。 他的目光落在魔生老人那张枯木般的脸上,血瞳中带着审视的意味。 “万魔门道友为何要找上我天魔殿?即便你一家吃不下大离王朝这盘肉,大可以喊上阴阳阁和黄泉天宫。你们三大魔门联手,扶持一个燕王上位绰绰有余,何必多此一举来拉拢我这小小的天魔殿?” 这话问得直接,天魔殿虽然这些年声名鹊起,但放在三大魔门面前终归还差着辈分。 苏长青不喜欢绕弯子,万魔门主动登门谈合作,若说没有隐情,他是不信的。 魔生老人听了这话,那张干瘦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沟壑纵横的皱纹挤在一起,看起来又枯老了几分。 他摇了摇头,叹气道:“苏道友有所不知。若是能三家联手,老朽今日也不会厚着脸皮登贵殿的门了。 实在是……那两家眼下都自顾不暇。” 第10章 天剑宗,裴仙子 苏长青挑了挑眉,没有插话。 魔生老人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微妙起来:“阴阳阁那边,出了件不小的事。他们的季修长老,苏道友可曾听说过此人?” 苏长青微微颔首。 季修,阴阳阁最年轻的化神长老,天生魅体,修的是阴阳合欢一脉的功法,在东域魔道中名头不小。 不过这名头多半是恶名,此人好色如命,这些年祸害的女修不在少数。 “这位季长老前些时日在碧水灵湖游历,恰逢天剑宗的裴雨仙裴仙子也在那一带采药。” 魔生老人的语调压低了三分,“他设计夺走了裴仙子的清白之身。” 苏长青的目光微微一凝。 天剑宗,裴雨仙。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天剑宗宗主的独女,天生剑心,一百二十岁结婴,是天剑宗数万年来最杰出的剑道天才。 更重要的是,天剑宗本身也是东域的传统大宗,底蕴深厚,论实力并不弱于落云宗多少。 这样的宗门最重颜面,掌上明珠被人玷污,无异于被人当众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魔生老人继续道:“天剑宗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当天便发下剑令,要与阴阳阁不死不休。 眼下两派虽未爆发大规模的化神之战,但长老以下的弟子冲突不断。 前些日子阴阳阁有一位元婴长老外出办事,被天剑宗三位元婴剑修联手伏击,当场斩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兔死狐悲的感慨:“阴阳阁如今自顾不暇,所有精力都用来应付天剑宗的报复,哪还抽得出人手参与大离王朝的事。 至于黄泉天宫,他们倒没惹上麻烦,但他们山门远在西部边界,大离王朝远在东域腹地,相隔万水千山,对这桩买卖没那么上心,只答应派一位化神前来助阵。” “所以,”魔生老人再次拱手,姿态比方才更加诚恳。 “今日登门,是诚心想邀苏道友出手。天魔殿虽立教日短,但苏道友的实力,放眼东域化神之中,能稳胜道友的找不出几个。 若有道友相助,此事便多了几分把握。” 苏长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随即点了头。 魔生老人那张枯木般的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再次拱手行礼:“多谢苏道友。事成之后,燕王献出的两条上品灵矿,其中一条归天魔殿所有。” 说罢他不再多留,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枯瘦的身影如同一缕黑烟,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大殿外的魔雾之中。 苏长青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事成之后一条灵矿? 说得倒是好听。 万魔门这种传承数万年的老牌魔道势力,信誉从来都是看情况而定的。 今日魔生老人登门,姿态放得这么低,多半是因为阴阳阁和黄泉天宫都指望不上,实在缺人才找上了他。 等事成之后,万魔门还会不会兑现承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真的也好,假的也罢。 他已经感应到了,体内的瓶颈正在松动,化神中期的门槛近在眼前。 不消多久,他便能稳稳当当地迈过去。 到了那时候,配合灭仙魔体的霸道威能,再加上手中那杆太虚游龙枪,化神境之中,他无敌。 万魔门若老老实实履行约定,那便皆大欢喜。 若是想耍什么花样,他也不介意拿万魔门的人来试枪。 “殿主大人。” 一道娇柔的声音从殿侧传来。 苏长青偏头望去,便见一道红色的身影款款步入殿中。 来人是个女子,一身裁剪得体的红裙将她丰腴的身段勾勒得曲线玲珑,腰肢纤细,胸前饱满,裙摆开衩处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她生得极好看,丹凤眼,柳叶眉,红唇微翘,笑起来的时候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艳丽之中藏着几分致命的危险。 左秋。 天魔殿四大护法之一,元婴后期修为,是苏长青早年间收服的散修。 此女修的是魅惑之术,手段狠辣,死在她手下的修士数不胜数。 可惜,在苏长青眼里,再好看的女人也不及萧寒月万一。 左秋的艳丽固然动人心魄,但和萧寒月那种不染纤尘的清冷仙姿一比,便显得俗艳了。 一个是带毒的玫瑰,一个是九天之上的明月,两者之间横亘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何事?” 苏长青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左秋微微欠身,红唇轻启:“殿主大人,落云宗那边传出了消息。” 她抬起头,那双丹凤眼中带着几分凝重,“半日前,落云宗对外宣布,萧寒月蓄谋已久主动投奔魔道,已将她从落云宗除名。 同时下达了通缉令,悬赏一柄中品灵宝,要将她抓回去。” 话音落下,大殿中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苏长青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甚至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那双血瞳深处翻涌起了一层冰冷的杀意,浓烈得像是凝成了实质。 落云宗。 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果然使出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派人来救是不敢的,天魔殿的山门他们找不到,找到了也打不进来。 但毁掉一个人的名声比杀人更狠,萧寒月被他们这么一泼脏水,整个东域正道都会将她视为叛徒,她再也回不去了。 不过,那又如何? 苏长青的杀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笑意。 落云宗这么做,反倒是帮了他一把。 萧寒月回不去了,就意味着她只能留在这里,留在他身边。 正道不要她,他要。 她的名声被毁了,更好,这样就不会再有人来跟他抢了。 李缺,李风,还有落云宗的每一个人,都已经被他在心里记上了一笔。 等大离王朝的事一了,他会慢慢跟他们清算。 “不必管它,随他们传去吧。” 苏长青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 天魔殿后山,那座与世隔绝的小院中。 阳光被层层魔气过滤后投下来,落在院中的青石地面上,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灰白。 水池边,萧寒月独自坐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双手环抱着膝盖,目光怔怔地望着水面。 池中几尾锦鲤正悠然地摆着尾巴,红的白的鳞片在水中闪烁着斑斓的光。 它们在这方寸之间的水池中游来游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江河有多宽阔,它们大概永远不会知道。 就像她一样。 萧寒月看着那些锦鲤,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鱼儿被困在水池中,终生无法回到江河湖海,而她被困在这座院子里,被封印了修为,被一个偏执疯狂的男人死死地握在掌心,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重获自由。 她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苏长青说他爱她。 爱她? 萧寒月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苏长青看她时的眼神,那双泛着血光的眼瞳中翻涌的情绪,总是有一种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那是一个疯子盯着自己猎物的眼神,是一个魔头对一个玩物的独占宣言。 那不是爱。 那是病态,是偏执。 他不会有心的。 一个没有心的人,怎么会爱呢? 萧寒月睁开眼,看着水中倒映出的自己。 面容苍白,眼眶微红,脖颈上的淤痕还没有完全消退。 她将脸埋进膝盖间,肩膀微微蜷缩起来。 池中的锦鲤不知疲倦地游着,一圈,又一圈,永远游不出那座围困它们的池壁。 第11章 因为……我爱你 院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响动。 苏长青迈步跨过门槛,目光朝院中一扫,便看见了那个坐在凉亭里的身影。 萧寒月背对着他,坐在水池边的石凳上,双手环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的青丝没有束起,散散地披在肩头,被穿过魔气的微风吹得轻轻拂动。 她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依旧怔怔地望着池水中游动的锦鲤,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白玉雕像。 苏长青走近了几步,看清了她的侧脸。 她的眼眶通红,眼角还挂着一道未干的泪痕,鼻尖微微泛红,显然是刚刚哭过。 池水中倒映着她的面容,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时不时轻轻颤动一下,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又哭了。 苏长青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离开才多久? 一顿饭的工夫都不到,她就又躲在这里掉眼泪。 这个女人,眼泪怎么就这么多? 凉亭的石板地上传来脚步声。 萧寒月猛地转过头来,当看清来人是苏长青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僵住了。 肩膀缩紧,脊背挺直,双手不自觉地拉紧了裙摆,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瞬的惊慌。 苏长青将她这些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迈步走进凉亭,在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萧寒月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头顶,沉甸甸的,带着一股让她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一只手伸过来,修长有力的手指托住她的下巴,不容抗拒地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苏长青低头审视着她,红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睫毛,委屈又可怜的眼神,像一只被人欺负了又不敢吭声的小动物。 这副模样落在任何人眼里,恐怕都要心生怜惜。 “师尊,你真不乖。” 苏长青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责备,像是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怎么又哭了?” 他微微偏了偏头,血瞳中映出她狼狈的面容。 “莫非……你觉得我对你不好吗?” 萧寒月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对你好? 她在心中疯狂地骂了起来。 把我打了一顿,扇我巴掌,把我捆在大殿石柱上,掐我脖子差点把我掐死,封印我的修为把我关在这座假院子里像关一只金丝雀。 这叫好?这世上哪有这样对人好的? 你苏长青对“好”这个字的理解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可她不敢说出来。 她怕自己一开口,这个喜怒无常的魔头又会翻脸。 昨天夜里那只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力道大得让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那种窒息的恐惧还残留在她的身体里,让她的喉咙一想起就隐隐作痛。 “没……没有。”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顺从一些。 可话刚说完,眼眶里的泪水就像是决了堤一样,又一颗一颗地滚了下来,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滑落,滴在苏长青托着她下巴的手背上。 她不想哭的。 她知道在他面前哭只会显得更软弱、更不堪。 可她控制不住。 这两天的遭遇对她来说太过猛烈了,七百八十年来积攒的骄傲与尊严在短短两天内被这个男人踩得粉碎,她的心理防线已经千疮百孔,随便一阵风吹过来都会崩塌。 苏长青看着她一边说“没有”一边掉眼泪的模样,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两天确实把她打出心理阴影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覆上她的脸颊。 掌心的肌肤温润如玉,细腻光滑,带着微微的凉意,摸上去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他的手在她脸上缓缓摩挲,拇指掠过她的眼角,擦去那些不断滑落的泪水。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师尊,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血瞳中翻涌着浓烈的情绪,“但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你以后只能是我的,只有我才是爱你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拇指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和昨天扇她巴掌时判若两人。 萧寒月睁大了眼睛,泪水模糊的视野中,苏长青的面容越来越近。 然后,在她惊讶到极点的目光中,他低下头,直接吻上了她的嘴唇。 萧寒月的大脑一片空白。 初吻。 她保存了七百八十年的初吻,就这样被这个魔头夺走了。 他的唇比她想象中要温热得多,带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气,霸道地覆在她的唇上,不容她有半分躲闪。 她愣了一息,随即本能地抬起双手想要推开他。 手掌抵在他的胸口,拼尽全力地往外推,可她那点力气在化神期修士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苏长青纹丝不动,甚至腾出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将这个吻压得更深。 她没有修为,没有力量,没有任何反抗的手段。 七百八十年的修行,元婴巅峰的修为,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泡影。 她只是一个被封了灵力的凡人女子,被一个强势霸道的男人箍在怀里,连推开他的资格都没有。 良久,唇分。 苏长青稍稍退开几分,低头看着她。 萧寒月的嘴唇被吻得微微泛红,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正以一种无法形容的眼神望着他。 有怨恨,有委屈,有恐惧,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茫然。 然后,那些蓄积的泪水终于决堤了。 “呜呜呜呜……” 萧寒月哭出了声。 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姑娘。 “我曾经可是你师尊……”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呜咽,几乎听不清楚,“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什么要这样……” 苏长青看着她哭成这样,心中涌起了一种近乎扭曲的满足感。 她是他的师尊,是东域第一仙子,是无数修士仰望的明月。 可这轮明月如今只在他一个人面前哭泣,只被他一个人看见这副狼狈的模样。 她的眼泪,她的委屈,她的颤抖,都是属于他的。 “因为……” 他伸手,再次将她拉入怀中,双臂紧紧环住她的后背,将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胸膛上,“师尊,我爱你。” 第12章 礼物,柔骨兔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萧寒月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裹住。 他的胸膛很宽,很硬,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她的脸贴着他的衣襟。 她哭得更凶了。 可哭着哭着,她的身体却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下来。 他的怀抱很温暖,温暖得让人想要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这两天的恐惧、痛苦、绝望,像是被这个拥抱隔绝在了外面,虽然只是一瞬间的错觉,却让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苏长青抱着她,感受着怀中这具柔软馨香的躯体,心中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些天来的疲惫、烦躁、体内灭仙魔气的躁动,在这一刻都仿佛得到了某种舒缓。 他收紧了手臂,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放开。 就这样一直抱着,抱到天荒地老。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松开了手臂。 萧寒月从他怀中退出来,眼眶还是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总算是没有再哭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根却悄悄泛起了一层薄红。 方才在他怀中的那一阵,她脑中闪过了一个念头……要不,就从了他吧? 反正也反抗不了。 他对自己虽然凶,但好像也确实,可能,大概……有那么一点真心? 不行不行。 萧寒月在心里狠狠地甩了甩头。 她不能被这个魔头的花言巧语迷惑。 他只是贪图她的美色,只是想占有她,根本不是真正的爱。 她要隐忍,要活下去,要等待逃离的机会。 绝对不能屈服。 “师尊。” 苏长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以后你不能离开我,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明白了吗?” 萧寒月张了张嘴,想要硬气一回,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了脖子上的淤痕,想起了那只差点掐断她喉咙的手。 “明……明白了。” 她小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委屈。 苏长青听到这句话,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的戾气消散了几分。 “师尊真乖。”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 “放心,以后我会让你继续修炼的。你的天赋没有被废,只是功法被人动了手脚。等我查清楚是谁干的,替你解决了那个隐患,你就能够突破化神、返虚,甚至是传说中的真仙。”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温柔起来,像是在描绘一个美好的未来。 “到那个时候,我们两个寿命永恒,永远在一起。谁也分不开我们。” 萧寒月听着他的话,心中微微一动。 功法被动了手脚? 她一直以为自己迟迟无法突破是因为天赋到了瓶颈,难道……是有人在她的功法上做了手脚?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苏长青又把她拥入了怀中。 “唔……”萧寒月被他抱得紧紧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声。 她闭上眼睛,在心中暗自对自己说,这只是暂时的屈服。 只是为了活下去。 绝对,绝对不能真的动心。 “对了,师尊。” 苏长青忽然松开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萧寒月愣了愣,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名堂。 苏长青手腕一翻,掌心中凭空出现了一只雪白的兔子。 那是一只柔骨兔,东域最常见的灵兔品种。 浑身毛发雪白蓬松,两只长耳朵竖在头顶,时不时抖动一下,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它的体型不大,刚好能被两只手捧住,窝在苏长青的掌心中,像一团软乎乎的雪球。 “这是上品品种的柔骨兔,性情温顺,好养活。” 苏长青将兔子递到她面前,“是一只母兔子,给你做个伴。” 萧寒月看着那只兔子,怔住了。 柔骨兔。 当年在落云宗的时候,她也养过一只柔骨兔。 那只兔子是她从野外捡回来的,浑身雪白,和眼前这只几乎一模一样。 她养了它好多年,后来那只兔子寿元尽了,在她怀中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养过任何灵宠。 他还记得。 他居然还记得。 苏长青将兔子轻轻放入她的怀中。 小兔子乖巧地窝在她的臂弯里,柔软的毛发蹭着她的手腕,暖烘烘的。 它抬头看了看萧寒月,又低头嗅了嗅她的衣袖,然后安安静静地趴了下来,像是认定了这个新主人。 萧寒月低头看着怀中的兔子,手指不自觉地抚摸着它柔软的耳朵。 小兔子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细小的咕咕声。 她抬起头,看向苏长青。 他正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一个发自真心的、温暖的笑容。 阳光穿过魔气的缝隙落在他的白发上,给他冷峻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恍惚间,萧寒月仿佛又回到了三百年前。 那个善良天真的弟子,那个会红着脸给她送烤兔腿的少年,那个在她闭关前笑嘻嘻地说“师尊你放心吧”的徒儿。 他就站在她面前,手里捧着一只雪白的小兔子,笑容温暖得像是能融化整个寒渊谷的冰。 如果这是真的该多好。 如果他没有堕入魔道,如果他没有变成天魔殿之主…… 如果当年那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现在会是怎样的人? 他们之间又会是怎样的关系? 萧寒月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只是低下头,将脸埋在兔子柔软的毛发中,不让苏长青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小兔子在她怀中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苏长青站在她面前,看着这一幕,眼中的红光柔和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一幅失而复得的画。 第13章 黑化进度5%,燕王姜棣 苏长青站在凉亭中,一手抚着萧寒月的长发,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让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叮,萧寒月恶堕值达到5%。】 【叮,恭喜宿主获得天阶中品神通——三煞魔神拳。】 天阶中品神通。 苏长青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神荒界的神通功法分为天地玄黄四阶,每阶又分下中上三品。 天阶神通,放眼整个东域都找不出几部。 而三煞魔神拳,名字一听就是杀伐无双的魔道至强神通,正合他的胃口。 不过比起神通本身,更让苏长青愉悦的是恶堕值的变化。 5%了。 从1%到2%,从2%到3%,再到现在的5%。 这个数字每往上跳动一点,都代表着萧寒月内心的防线正在被他一层一层地敲开。 她嘴上说着恨他、怨他,可潜意识里已经在慢慢接受他了。 这是藏不住的,系统的数字不会骗人。 “桀桀桀桀……” 苏长青低声笑了出来,笑声在安静的凉亭中回荡,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得意。 他的手继续抚摸着萧寒月的长发,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柔顺的青丝,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抚摸一只心爱的宠物。 萧寒月坐在那里,任由他的手在自己发间游走。 她没有说话,只是身子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前两天的那一巴掌和那记掐喉实在太过深刻,让她的身体形成了一种本能的应激反应。 只要苏长青靠近,只要他的手碰到她,她的肌肉就会不自觉地绷紧。 这是被打怕了。 苏长青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的颤抖,但他没有在意。 怕才好,怕说明她记住了教训。 至于其他的,慢慢来。 “师尊,夜了,早点睡吧。” 他收回手,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过几天……我带你出去玩。” 话音落下,萧寒月的眼中猛地亮起了一道光。 她抬起眼看向苏长青,眼底浮现小心翼翼的、不敢置信的期盼。 “真……真的吗?”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的是终于有机会离开这座囚笼,害怕的是苏长青只是在戏弄她,下一秒就会变脸。 出去。 只要出去,说不定就有机会跑掉。 外面不是永宁山,不是天魔殿,没有那么多的魔阵和禁制。 只要能离开苏长青的视线范围,只要能找到一个空隙……她就有可能逃出去,逃回落云宗,逃回她原本的生活。 苏长青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笑容没有变,但目光中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审视。 他的手伸过去,捏住了萧寒月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掌控的意味,将她的脸轻轻拉近了几分。 “师尊,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危险的事情?” 萧寒月的瞳孔微微一缩,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她连忙垂下眼帘,不敢再与他对视,声音含糊地嘟囔道:“唔……没有,没有。” 苏长青盯着她看了两息,手指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逗弄。 然后他松开了手,没有追究下去。 “那师尊早点休息吧。” 话音刚落,他便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萧寒月的身子腾空而起,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襟。 怀中的柔骨兔被挤了一下,不满地咕咕叫了两声,从她怀中跳了出去,自己跑到凉亭角落的软垫上趴了下来。 苏长青抱着她走出凉亭,穿过庭院,推开房门,走进了内室的卧房。 卧房的布置素雅而温馨,一盏灵灯在床头发出柔和的暖光。 床榻上铺着厚厚的被褥,干净整洁,散发着淡淡的熏香。 苏长青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仔细地替她盖好,被角掖得整整齐齐。 他直起身,低头看着她。 灵灯的光芒映在他的白发上,将那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面容照得柔和了几分。 他的动作自然得好像每天晚上都会这样做,好像将她抱上床、替她盖好被子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萧寒月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脸,青丝散在枕上,一双眼睛警惕又茫然地望着他。 若是不知道的旁人看到这一幕,恐怕真要以为这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丈夫体贴地抱着妻子回房安寝,妻子安安静静地躺在被窝里,画面温馨而甜蜜。 可只有萧寒月自己知道。 那份体贴和温柔,不过是一个偏执的疯子给他心爱玩具包裹的一层糖衣。 苏长青最后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卧房。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萧寒月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她的手在被子里悄悄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出去。 只要能出去,就有机会。 她在心中默默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 大离王朝,燕王府。 夜色如墨,燕王府的灯火却亮得刺眼。 议事厅中,一道魁梧的身影坐在正首,身上赫然爆发着元婴巅峰的恐怖气息。 灵力波动如同实质的浪潮,一波一波地向四周碾压而去,厅中的桌椅被震得咯吱作响,几名侍女和侍卫跪伏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燕王,姜棣。 他生得高大威猛,浓眉虎目,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暴怒的青筋。 一只手死死抓着座椅扶手,扶手上的灵木已经被他捏出了道道裂纹。 “大王,太……太子殿下他……他登基了!” 跪在下方的探子汇报时,手都在剧烈地颤抖,声音结结巴巴,几乎连不成句。 他被燕王身上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吓了一跳。 “砰!” 姜棣一掌拍在面前的案几上,那张由上等灵木打造的案几瞬间炸成了齑粉。 木屑纷飞中,他霍然起身,周身灵力如同沸腾的岩浆一般翻滚咆哮。 “姜允炆!你个找死的东西!” 他的怒吼声在王府上空炸开,惊起了无数飞鸟。 府中的下人们纷纷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生怕王爷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姜棣的眼眶几乎要瞪裂。 姜允炆算什么东西? 一个1300多岁还停留在金丹期的废物罢了,修炼天赋平平,治国才能平平,文不成武不就,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个所谓的“嫡长子”身份。 就凭这个身份,落云宗和那群正道势力就把他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扶他坐上太子之位还不够,如今竟然直接让他登基了? 一个金丹期的傀儡皇帝,也配坐在大离王朝的龙椅上?凭什么? 他姜棣修行一千二百年,元婴巅峰,距离化神不过一步之遥。 论修为,论才能,论雄才大略,他哪一样不甩姜允炆十条街? 可就因为他是次子,这帝位就与他无缘? 他不服。 “大王,我……我们怎么办?” 一旁的谋士颤声问道。 姜棣的怒火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鸷的冷笑。 “呵呵,怎么办?” 他转头望向一旁静立的侍卫,那是跟随他多年的亲卫统领,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你们秘密前往其他亲王府,告诉他们……三日之后,起事。” 侍卫神色一凛,抱拳沉声道:“是!”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姜棣独自站在灯火通明的大厅中,双拳紧握。 “这天下,应该有能者居之。”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第14章 我要不从了他吧? 洞府深处,魔气如潮。 整个永宁山的魔气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向天魔殿最深处的那间密室。 浓厚的魔气在天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黑云翻涌,遮天蔽日,连山中的妖兽都感应到了这股恐怖的威压,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密室之中,苏长青盘膝而坐,白发无风自动。 他的周身被浓郁的魔气包裹,那些漆黑如墨的气流如同活物一般在他体表游走,时而钻入毛孔,时而从窍穴中喷薄而出。 他体内的灭仙魔体全力运转,将涌入的魔气源源不断地转化为自身的修为。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血光从瞳孔中暴射而出,直接将密室的石壁洞穿了两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整座密室都在震颤,墙壁上镶嵌的灵晶被这股气势震得齐齐碎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化神中期,成了。 苏长青感受着体内澎湃了不止一倍的力量,嘴角缓缓扬起。 化神境每一个小境界之间的差距都如同鸿沟,他从化神初期踏入中期,灵力的总量和精纯程度都有了质的飞跃。 灭仙魔体的威力也会随着他修为的提升而水涨船高,再加上太虚游龙枪和三煞魔神拳。 现在的他,化神境之中能与他正面一战的,恐怕只有那些老古董了。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师尊果然有旺夫相。”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自从把萧寒月抓回来之后,系统激活了,修为突破了,连上品先天灵宝和天阶神通都到手了,萧寒月,简直就是他的福星。 小院中,萧寒月正蹲在水池边,手中捏着一片灵菜的叶子,逗弄着怀中的柔骨兔。 小兔子这几日胖了一圈,雪白的毛发愈发蓬松油亮,此刻正抱着菜叶子啃得咔嚓作响,两只长耳朵随着咀嚼的动作一颤一颤的,说不出的憨态可掬。 萧寒月低头看着它,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几分。 这是她被囚禁以来,唯一能让她感到些许慰藉的东西了。 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地底深处传来,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将整座永宁山都笼罩在它的威压之下。 萧寒月手中的菜叶子掉在了地上。 她的修为虽然被封,神识也无法外放,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做不了假。 那是一种低阶修士面对高阶存在时本能的恐惧,是七百八十年的修行经验刻在她骨子里的警觉。 苏长青的气息,但比之前强横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又突破了。 萧寒月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苏长青在化神初期的时候,就已经是同境界无敌的存在,甚至能够跨境斩杀更强的对手。 如今他踏入化神中期,化神境之中,除了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谁还能压得住他? 自己真的能逃掉吗?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没有修为,没有灵力,连神识都被封在体内。 她现在的实力和一个凡人女子没什么区别? 而苏长青……他是化神中期的魔道巨擘,是连整个东域正道都奈何不了的天魔殿之主。 他们两个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地步。 逃跑的希望,渺茫得像是在暴风雨中点燃一支蜡烛。 可是不跑的话,难道真的要认命吗? 真的要一辈子被关在这里,做这个魔头的阶下囚? 萧寒月的思绪乱成一团。 她回想起这几天的经历,苏长青确实打过她,扇她巴掌,掐她脖子,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碾了一遍又一遍。 可那之后呢? 他给她上药,给她做她最爱吃的清蒸灵鱼,把院子布置成和落云宗一模一样的模样,甚至还送了她一只柔骨兔…… 除了前两天那顿打之外,他对自己……好像确实还不错? 每天亲自端饭菜来,陪她一起吃,虽然不给自己自由,但态度比刚开始温和了许多。 他摸她头发的时候,力道也很轻,没有弄疼她。 晚上抱她回房的时候,动作也是小心翼翼的,像是怕磕着她碰着她。 就连送她的兔子,也是她最喜欢的柔骨兔。 不对不对。 萧寒月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脑中那些危险的想法甩出去。 她抬起双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响声。 “萧寒月啊萧寒月,你在想什么?” 她在心中狠狠地骂自己,“怎么能这般自甘堕落呢? 苏长青他可是魔尊,他是魔道之人,杀人如麻,无恶不作。 自己是正道修士,是落云宗的长老,怎么能对他动心?怎么能从了他?”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都怪自己。” 她垂下眼帘,看着水池中倒映出的自己的面容,“自己曾经也是他师尊。徒不教,师之过。 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我这个做师尊的难辞其咎。也许……这就是我应该承受的惩罚吧。” 她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苦涩。 如果当年她没有闭关,如果她能早一点发现李风的阴谋,如果她能保护好自己的弟子…… 苏长青也许就不会堕入魔道,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满手鲜血的魔头。 这一切的源头,都在她身上。 她正在出神,一双有力的手臂忽然从身后伸过来,将她整个人拥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中。 萧寒月的身体猛地一抖,差点惊呼出声。 但她很快就认出了这个怀抱,那股淡淡的松木香气,那双箍在她腰间如同铁钳一般的手臂,还有身后那人将下巴抵在她肩头时的重量感。 苏长青。 他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了。 萧寒月的脸颊上浮起一层红晕,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这个过分亲密的拥抱羞的。 她僵在苏长青怀中,不敢动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耳廓上,温热而酥痒。 “师尊,我突破化神中期了。” 苏长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愉悦,像是在跟她分享一个好消息。 “你说……我要不要去杀几个正道化神助助兴?” 第15章 天下,乃修士的天下 萧寒月的脸色刷地白了。 她知道苏长青不是在开玩笑,这个魔头什么都干得出来。 “不……不要。”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声音中带着哀求。 她终究还是正道修士,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苏长青去杀正道同袍而无动于衷。 苏长青轻笑了一声,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他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将她的后背更紧地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那师尊,你作为我的妻子,应该怎么做呢?” 萧寒月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这个该死的魔头,太不要脸了,居然说她是他的妻子? 他们什么时候成婚了? 她什么时候答应过要嫁给他了? 这分明就是强抢民女、强行占有,亏他说得出口。 可她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反驳没有用,反而会惹怒他。 在这个魔头面前,她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她在苏长青怀中艰难地转过身,踮起脚尖,红着脸在他的侧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嘴唇碰到他脸颊的瞬间,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七百八十年来,她第一次主动亲一个男人。 不对,是被逼的,是被逼的。 她在心中疯狂地对自己说:这都是被逼的。 迟早有一天要报复回来,将这个魔头狠狠踩在脚下,把这段时间受的屈辱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苏长青被她亲了一口,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脸,动作轻佻又亲昵。 “师尊真听话。”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脖颈,前几天被他掐出的那道淤痕已经完全消散了,肌肤又恢复了原本的白皙细腻。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 【叮,萧寒月恶堕值达到7%。】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苏长青的笑容越发灿烂。 7%了,涨得比他预想的还快。 看来这段时间的调教颇有成效,师尊嘴上不承认,身体和心理却在一点一点地接受他。 “师尊,你以后一定要听我的话,知道了吗?” 萧寒月委屈地咬了咬嘴唇,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她不敢不点头,因为她不知道如果自己摇头,这个喜怒无常的魔头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苏长青揉了揉她的发顶,像是奖励一只听话的宠物。 “走吧,我们去吃饭。” 他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往石桌的方向走去。 萧寒月低着头,任由他牵着,另一只手中还抱着那只雪白的柔骨兔。 小兔子完全不知道主人此刻复杂的心情,还在咔嚓咔嚓地啃着菜叶子,两只红宝石般的眼睛满足地眯成了缝。 大离王朝。 半个月前还歌舞升平的广袤疆土,此刻已经彻底乱了。 新帝登基的喜讯还没传遍全国,燕王姜棣便率先举起了反旗。 紧随其后的,是宁王、齐王、魏王等十余位亲王,他们打着“清君侧、正朝纲”的旗号,纷纷起兵响应。 大半个王朝在一夜之间陷入了战火,无数城池在刀兵之中易主,硝烟弥漫在每一寸土地上。 而诸王之中,燕王姜棣的攻势最为凶猛。 他的军队如同蝗虫过境,短短十几天便横扫了小半个北方。 三座重镇被攻破,七郡之地尽数易手。 燕王本人更是亲临前线,元婴巅峰的修为在战场上如同一尊杀神,没有任何一个将领能在他的手底下撑过三个回合。 北方诸城闻风而降,燕军的旗帜一路向南,势如破竹。 大离京城,皇宫。 金銮殿上,刚刚登基的新帝姜允炆端坐在龙椅之上,脸色铁青得几乎要滴出墨来。 他的面前跪着一大群文臣武将,一个个低垂着脑袋,谁也不敢抬头与皇帝对视。 “报——北境急报,燕王大军已攻破沧澜关,沧澜守将阵亡!” “报——西境急报,齐王与魏王合兵一处,连下四城,西境三郡已尽落敌手!” “报——南境急报,宁王大军水陆并进,南境水师全军覆没!” “报——东境急报……” “够了!” 姜允炆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额头青筋暴起。 他登基才几天? 这天下就乱成了一锅粥。 四面八方全是坏消息,没一个是报喜的,全都是哪座重镇被攻破、哪个郡又失守。 再这么下去,他这个皇帝怕是要成为大离王朝历史上在位时间最短的帝王了。 “退朝!” 他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群臣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金銮殿。 大殿空下来之后,姜允炆靠在龙椅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知道自己只是正道扶持的一个傀儡皇帝。 他的修为不过金丹期,在强者为尊的修行界中,金丹期的皇帝根本压不住任何一方势力。 他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全是落云宗和那些正道大宗的支持。 而现在,他唯一能依靠的,也正是他们。 脚步声响起。 三个身穿白袍的身影从殿外走了进来,白袍的胸口处绣着落云宗的专属印章。 一座悬浮于云端的仙山,那是落云宗的标志。 为首的是个身形修长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鞘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出淡淡的寒光。 他身后跟着两人,一男一女,皆是气质出尘之辈,周身气息深不可测。 三位化神。 姜允炆连忙从龙椅上站起来,快步走下台阶,躬身行礼。 “在下大离皇帝,见过三位落云宗前辈。”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完全没有一国之君的架子。 在化神修士面前,他这个金丹期的皇帝什么都不是。 大离王朝的疆土再广、百姓再多,也抵不过化神修士的一根手指头。 为首的白袍剑修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倨傲。 他扫了一眼金碧辉煌的金銮殿,表情毫无波动,像是在看一间凡俗的茅草屋。 “陛下放心。” 他的声音平淡而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我等正道修士,定会支持你为正统。燕王逆贼,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姜允炆心中长舒一口气,连声称谢。 三位化神。 有他们出手,燕王姜棣就算再强,也不过是元婴巅峰而已。 化神和元婴之间的差距,是天与地的差距。 只要这三位前辈愿意出手,叛军的攻势必然会被遏制,他的皇位就能坐稳。 白袍剑修看着他如释重负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正道支持正统?当然。 但这其中的代价,只怕这位年轻的皇帝还不太清楚。 大离王朝的灵矿、天材地宝、人才选拔,从今以后都要优先供给正道诸派。 尤其是落云宗。 这天下,终归是修士的天下。 皇帝?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第16章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萧寒月睡得迷迷糊糊,意识还沉浸在混沌的梦境之中。 她做了一个杂乱无章的梦,梦里有落云宗的青山云雾,还有一只雪白的柔骨兔在竹林间蹦蹦跳跳。 可即便是做梦,她也能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在轻轻抚摸她的脸庞,从她的额头滑到眉梢,又从眉梢滑到脸颊,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目的是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面容,白发垂落,血瞳微光,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苏长青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正覆在她的脸颊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颧骨。 萧寒月的身子几乎是本能地抖了一下,困意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了床头的软垫,退无可退。 “师尊不想看到我吗?” 苏长青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但那双血瞳中却没有多少笑意。 “不……不是。” 萧寒月连忙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她在心中已经咬牙切齿地骂了他八百遍。 大清早的就来吓人,这个魔头是不是一天不吓她就浑身难受? 但她的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满,只能力求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乖顺一些。 要隐忍,她在心中反复告诉自己,一定要隐忍。 苏长青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师尊,我可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抚摸着她的脸庞。 他的手从她的脸颊开始,一路缓缓向下,指尖掠过她纤细的下颌,落到了她的脖颈上。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抚琴,又像是在描摹一件精美的瓷器。 萧寒月的脖颈修长而白皙,皮肤细腻得几乎看不到毛孔,他的手覆在上面,能感觉到她颈动脉在微微跳动。 “唔~……” 萧寒月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他的手指带着温热的魔力,所过之处都让她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更多声音。 “你不是一直想出去吗?” 苏长青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你现在可以出去了,离开天魔殿。” 萧寒月的眼中猛地亮起一道光,那光芒比清晨穿过魔气的阳光还要明亮。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难道他内心觉悟了? 难道他良心发现了,要放自己离开?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苏长青便继续开口,眼中露出了一抹促狭的笑容:“我要去一趟大离王朝,自然得带上我心爱的师尊一起。” 萧寒月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果然,她就知道,这个魔头怎么可能那么好心放她走。 他只是要出门办事,顺带把自己这个“心爱的玩具”捎上而已,免得放在家里落了灰。 不过也罢,她很快又调整了心态,至少能出去透透气。 被困在这座院子里这么多天,她都快闷出病来了。 哪怕是被人押着出去,也比一天到晚对着那几尾锦鲤要强。 “来吧,师尊,喝粥。” 苏长青伸手从床头的玉托盘上端起一只青瓷碗,“这个是我亲手为你熬的。” 碗中是一碗鱼片粥,米粒煮得软烂开花,鱼片雪白透亮,上面撒着几粒翠绿的灵葱碎,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鲜甜的气息。 苏长青舀起一勺粥,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自己喝了一小口,尝了尝温度。 感觉差不多了,他才将粥碗递到萧寒月面前。 萧寒月看着那碗粥,犹豫了一下。 他刚刚喝过了,又把碗递给自己,岂不是要……间接接吻?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但很快又泄了气。 罢了,亲都亲过了,喝他喝过的粥又算得了什么。 她认命地张开小口,就着苏长青的手喝下了那勺粥。 鱼片的鲜香在舌尖上漫开,米粥熬得恰到好处,入口即化,咸淡适宜。 味道确实很不错,比她想象中好太多了。 苏长青看着她乖乖喝粥的模样,脸上的表情愈发满意,眼中泛起了一层病态的红光。 对,就是这样。 师尊不要再反抗自己,就得乖乖听自己的话,只能为他而存在,只为他一个人。 他想要的就是这样的萧寒月,温顺的,听话的,不会挣扎不会反抗不会想着逃跑的萧寒月。 这是他两百多年来最想要的东西,而现在,她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这顿早餐便在一种又温馨又怪异的氛围中吃完了。 一个男人端着碗喂一个女人喝粥,像极了恩爱的夫妻。 等到萧寒月喝完最后一口粥,苏长青将碗放到一边,站起身来。 “走吧,师尊。”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萧寒月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萧寒月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随即又觉得这个动作太过亲昵,想要松开,可身体悬在空中又不敢松手,只能红着脸维持着这个姿势。 她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不敢抬头,怕被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红晕。 苏长青抱着她走出小院,沿着回廊一路向天魔殿外的广场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侍卫和侍女纷纷跪地行礼,头埋得低低的,谁也不敢多看殿主怀中的女人一眼。 左秋早已等候在广场上,看到苏长青抱着萧寒月走出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但很快便低下头,恭敬地行礼。 “准备好了?” 苏长青问道。 “一切就绪,殿主大人。” 左秋恭声回答。 苏长青微微点头,脚下一点,抱着萧寒月凌空而起。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几个呼吸间便穿过层层魔雾,来到了永宁山的上空。 萧寒月抬起头,然后看到了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天空中,一条长达千丈的黑色蛟龙正在盘旋。 那蛟龙通体覆盖着巴掌大小的黑色鳞片,每一片都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 它的头颅足有一座小殿那么大,两只竖瞳呈现出幽深的暗金色,瞳孔中倒映着苏长青和萧寒月的身影。 蛟龙的四只利爪收在腹下,爪尖泛着森然的冷光,没有人会怀疑这一爪下去能把一座山头拍成平地。 第17章 萧寒月担忧 更夸张的是,这条蛟龙的身后拉着一架巨大的马车。 不,这完全就是一座移动的行宫。 通体由黑檀灵木打造,足有三层楼阁那么高,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四角悬挂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即便在白天也散发着柔和的荧光。 行宫的底部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浮空符文,与蛟龙之间由数条泛着灵光的锁链连接,远远望去像是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小型宫殿。 这条蛟龙是苏长青二十年前收服的化神初期大妖。 当然,苏长青他所谓的“收服”,就是纯粹的物理手段。 不服?打。还不服?再打。 打到鳞片碎裂、筋骨寸断也不停手,直到这条千丈蛟龙趴在地上主动献出一缕灵魂印记,跪着求他饶命为止。 从那以后,这条蛟龙便成了天魔殿的护山神兽兼殿主的专属坐骑,指东不敢往西,让它拉车就拉车,比狗还听话。 “见过殿主大人,见过殿主夫人!” 四位护法齐齐出现在高空中,单膝跪地,低头行礼。 他们分别是左秋、清玄以及另外两位天魔殿的元婴护法。 两千名精锐弟子在下方列阵,黑压压的一片,杀气冲霄。 萧寒月听到“殿主夫人”四个字,脸色瞬间泛红。 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自己才不是他的夫人,自己只是被他强迫的阶下囚,对,就是强迫,她绝不会服从,绝不会。 可看着下方那黑压压的两千弟子和四位元婴护法,她把这些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不敢驳苏长青的面子。 呜呜呜,自己真没用…… 苏长青扫了一眼四位护法,淡淡开口:“左秋,清玄,你二人带两千精锐弟子,随我一同前往大离王朝。” “是,殿主大人!” 两人齐声应道,声震云霄。 苏长青满意地点了点头,抱着萧寒月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那座移动行宫的内部。 行宫内部的宽敞程度远超萧寒月的想象。从外面看是三层的楼阁,大殿正中铺着一张完整的白虎皮。 四壁悬挂着品阶不低的灵宝,香炉中燃着上等的龙涎香,袅袅青烟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幽雅的香雾之中。 脚下是软绒绒的灵毯,踩上去如同踏在云端。 这里面的奢华程度,怕是比大离王朝的皇宫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长青随意走到大殿正中的一把宽大的座椅前,坐了下去。 他整个人陷在里面,然后顺手将萧寒月拉到自己腿上,让她坐在自己怀中。 他的双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将她整个人牢牢地锁在怀中。 萧寒月坐在他的腿上,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胸腔内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 他的体温比她高一些,透过衣料传递过来,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一股暖意之中。 这个姿势亲密得让她浑身不自在。 可她又不敢动,只能僵硬地坐在他怀中,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只能交叠着放在自己腿上。 行宫微微一震,窗外的景色开始缓缓移动。 那条千丈蛟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拖着行宫朝着大离王朝的方向飞去。 下方永宁山的轮廓越来越小,层层魔雾被甩在身后,行宫正式启程。 萧寒月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永宁山,心中思绪翻涌。 她是真的离开天魔殿了,虽然还是被苏长青抱在怀中,虽然身边还有两千魔道精锐随行。 她能看到远处连绵的山脉,能看到云层下广袤的大地,能看到久违的蓝天白云。 可很快,另一个念头便涌了上来。 去大离王朝,带着四位元婴护法中的两位,两千精锐弟子,还有一头化神初期的蛟龙坐骑。 这个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是去做客的。 她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去大离王朝……干什么?” 苏长青听到她主动问话,咧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灿烂而张扬,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大离王朝新皇帝荒淫无度,暴政伤民,横征暴敛,民不聊生。”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语气慷慨激昂,仿佛自己是什么为民请命的侠义之士。 “燕王高举义旗,起兵清君侧,拨乱反正。此等正义之举,我天魔殿自然要去帮扶一二。” 萧寒月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无语了。 她望着苏长青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一番话说的,仿佛他苏长青是什么正道大侠、侠义楷模一般。 可事实呢? 他自己就是东域最大的魔头之一,天魔殿的名号说出去都能止小儿夜啼。 他手中沾的血,怕是比大离王朝那个“荒淫无度”的新皇帝多上百倍不止。 一个魔道巨擘,一本正经地说要去“帮扶正义之举”,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荒唐。 萧寒月识趣地没有再问下去。 她知道苏长青去大离王朝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多半是和燕王做了什么交易。 新皇帝背后站着的是落云宗和正道诸派,苏长青此行,怕是少不了要和正道修士正面交锋。 她的心中忽然生出一丝隐隐的担忧。 正道那边有不少化神修士坐镇,苏长青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万一他受伤了呢?万一他…… 萧寒月猛地回过神来,在心里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她在想什么?她居然在担心一个囚禁自己的魔头? 她应该盼着他被打败才对,盼着正道修士将他拿下,救自己脱离苦海。 对,就是这样,她应该站在正道那一边。 可不知为什么,心底那一丝担忧却始终挥之不去,像是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窗外,云层翻涌,蛟龙拖宫,一路南行。 第18章 护国大将 燕王大军势如破竹。 短短半月之内,幽州、益州、青州、并州相继沦陷。 燕王的军旗所过之处,城池易帜,守将或降或死,四州之地尽数落入叛军之手。 如今燕王大军的目标直指司州,大离王朝的心脏,京都长阳城所在。 只要攻破司州,长阳城便再无屏障,那座传承了数千年的大离皇宫,就将暴露在燕王的铁蹄之下。 暮云城,这座巍峨的重城坐落于司州边境,是拱卫京都的最后一道门户。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坚硬的玄武岩垒砌而成,城墙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 若是平日,这座城池便是司州边境最繁华的商贸重镇,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而如今,城外的千里沃野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战火,从这里点燃。 方圆千里的战场上,上千万大军正在殊死搏杀。 从高空俯瞰,两支庞大的军队如同两股汹涌的洪流,狠狠撞击在一起。 战鼓声、号角声、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然而这上千万大军中,绝大多数都是凡人士卒。 他们穿着铠甲,手持刀枪,在将官的号令下冲向敌阵,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填出一条条血路。 他们不知道这场战争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不知道自己的牺牲最终成全的是谁的利益,更不知道自己究竟为谁而战。 只知道将军说了往前冲,他们就往前冲,然后成片成片地倒下,再也站不起来。 真正能够左右战局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凡人。 一名身着黑袍的筑基修士悬浮在战场上空,望着下方密密麻麻如同蝼蚁般的凡人士卒,脸上露出嗜血的兴奋。 他双手握刀,灵力灌入刀身,一刀斩下。 一道长达数百丈的漆黑刀芒横扫而出,如同死神挥出的镰刀,瞬间掠过战场的一角。 刀芒所过之处,上千名士卒的身体齐齐断成两截,鲜血和内脏喷洒了一地,将焦黑的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一群凡人,也敢抵抗?” 那筑基修士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轻蔑与快意。 在他看来,这些凡人不过是蝼蚁,杀他们和踩死几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他甚至有些享受这种生杀予夺的感觉。 在修行界中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筑基散修,可在这些凡人面前,他就是主宰生死的神明。 他正要挥出第二刀,忽然心生警兆,猛地抬头。 一颗足有房屋大小的巨石从天而降,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他砸来。 那是凡人的投石车。 “雕虫小技。” 黑袍修士冷哼一声,一拳轰出,拳罡将那颗巨石凌空轰成了齑粉。 碎石四溅,他甩了甩手上的灰尘,目光越过硝烟弥漫的战场,锁定了远处排列在城墙下的那一排投石车。 他再次握紧长刀,准备将这些碍眼的器械连同操作的士卒一起劈成碎片。 他刚抬起手,一道凌厉的剑芒便从高空中斩落。 剑芒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从他的右肩斜劈而下,血光迸溅之中,一条握着长刀的手臂旋转着飞了出去。 黑袍修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从空中跌落下去。 他捂住齐根而断的肩膀,鲜血从指缝中汩汩涌出,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高空中,一名白衣剑修踏空而立,手中长剑还在滴血。 那是大离皇室的供奉。 他冷漠地扫了一眼跌落的黑袍修士,没有追击,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更远处的战场。 大离皇室本身也有修士供奉,虽然底蕴比不上落云宗那样的修行大宗,但上万年来网罗的散修和培养的嫡系修士也不在少数。 这些皇室供奉平日里深居简出,但到了江山倾覆的关头,他们便是皇帝手中最后的底牌。 随着双方修士的不断投入,战场的规模迅速从地面蔓延到了天空。 筑基修士在低空厮杀,金丹修士在中层对轰,各种法术和法宝的光芒在云层之下炸开,五彩斑斓,璀璨夺目。 可这绚烂的光芒背后,是每时每刻都有修士从空中坠落,身死道消。 “燕王,给我滚出来!” 一道雷霆般的怒吼从九天之上炸响,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一个身披金色战甲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高空之中,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元婴巅峰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潮一般朝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云层被这股气势撕碎,下方数百里范围内的士卒齐齐喷出一口鲜血,修为稍弱的更是直接被震晕了过去。 护国大将军,秦镇山。 他手中的长戟闪烁着刺目的金光,戟尖直指燕王大军的中军大帐,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传遍了整座战场:“本护国大将军今日在此,诛杀逆贼!” “呵呵呵,搞笑。” 一声冷笑从燕军阵中响起,同样身穿战甲的燕王姜棣踏空而出。 他手中握着一杆通体赤红的长枪,枪身上铭刻着火焰纹路,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元婴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与秦镇山的气势在高空中悍然相撞,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方圆千里的云层彻底撕裂,露出一片澄澈的蓝天。 “我看你才是逆贼。” 姜棣手中的长枪遥指秦镇山,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冷笑,“让一个金丹小儿当皇帝,岂不是耻笑大方? 秦镇山,你也是活了三千年的人了,三千年来都没能突破化神,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东西。 今日,我就把你彻底送走。” “猖狂!” 秦镇山勃然大怒,不再废话,手持长戟便朝姜棣冲了过去。 第19章 药老,诡异功法 两位元婴巅峰的强者在九天之上悍然交手。 长戟与长枪每一次碰撞都炸出足以夷平山头的恐怖气浪。 他们的战场覆盖了数千里的天穹,从东打到西,又从西打到东,所过之处云层尽散,天光都被他们的灵光映成了两色。 而在战场的其他方向,宁王、戎王、辽王等诸位反王也纷纷出手,分别对上了朝廷派出的其他元婴大将。 十几位元婴修士在天空中捉对厮杀,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大地在颤抖,山峰在崩塌,原本流淌在战场边缘的一条大河甚至被一道逸散的剑气直接斩断了水流,露出了河底的淤泥。 元婴修士的战斗实在太恐怖了。 即便他们都在九天之上交手,刻意将战场的范围控制在远离地面的高度,但不经意间泄露下来的一丝微弱余波,也足以让地面上的凡人士卒死伤惨重。 一道逸散的掌风,便能让数百名士卒粉身碎骨。 一缕溅射的灵光,便能让一支千人队瞬间蒸发。 凡人在这种层级的战争中,连炮灰都算不上,顶多只能算是被殃及的池鱼。 战场的边缘地带,一名身穿灰袍的练气期少年正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天上的余波。 他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面容青涩,身形瘦削,握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的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带甲士兵的尸体,这些人都死在他的剑下。 他已经杀了上百人了。 从一开始的呕吐不止,到现在的面不改色,他只用了半天时间。 战争的残酷逼迫着每一个身在其中的人快速成长,或者说,快速麻木。 少年抬头望了一眼九天之上那毁天灭地般的元婴大战,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和向往。 那种力量,他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能不能达到。 不,别说元婴了,能突破筑基他就心满意足了。 “药老,你说这办法真的能行吗?” 少年在心中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犹豫。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和蛊惑:“小子,你想变强就按我说的做。 这才杀了几个凡人你就心软了?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踩着尸骨往上爬。 你连这点狠劲都没有,还想结丹?还想元婴?做梦去吧!” 少年咬着牙,眼神中的犹豫渐渐被贪婪和渴望取代。 他不再多想,双手掐出一道诡异的法诀。 法诀打出的一瞬间,那上百具尸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们体内苏醒。 紧接着,尸体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血肉、骨髓、内脏。 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地枯竭,化作一股股暗红色的气流从尸体的七窍中涌出。 不到三息时间,上百具原本还算新鲜的尸体就变成了一具具皮包骨头的干尸,面目狰狞,眼眶深陷,看起来如同地狱中爬出来的饿鬼。 而那些从尸体中抽离出来的暗红色气流,在空中汇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小球,悬浮在少年的掌心上方。 小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半透明的球体内隐约能看到浓稠的血液在缓缓流动,散发出刺鼻的血腥气。 少年看着这颗血球,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露出强烈的生理不适。 这毕竟是从死人身上炼出来的东西,光是那股气味就让他胃中一阵翻涌。 “快吞下去!” 脑海中药老的声音严厉地催促道,“别吐!这点苦都吃不了,你还修什么仙?” 少年咬了咬牙,闭上眼睛,将那颗血球一口吞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道在口腔中炸开,少年差点当场吐出来。 但他死死捂住嘴巴,硬是将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压了下去。 血球入腹之后,一股狂暴的能量猛地在他体内炸开,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将那些堵塞的关窍一层层冲开。 “呃——啊!” 少年仰头发出一声痛苦而又畅快的低吼。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急速攀升。 炼气九层,炼气巅峰…… 然后,那层困了他整整三年的筑基瓶颈,在这股狂暴能量的冲击下轰然碎裂。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灵力如同潮水般在经脉中奔腾流转,丹田之中,原本虚幻的气态灵力开始凝实,化作液态,这是踏入筑基的标志。 筑基,成了。 少年睁开眼睛,脸上满是狂喜之色。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比之前强横了数倍的力量,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卡在炼气巅峰三年,无论怎么修炼都无法突破那道门槛,如今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从一个炼气修士变成了真正的筑基修士。 “多谢药老前辈!” 少年在心中激动地说道。 “哼,这才哪到哪。” 药老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带着几分得意,“只要你按我说的做,结丹也不在话下。” 少年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脚下的干尸,望向了战场上其他的凡人士卒和低阶修士。 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恐惧和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贪婪。 那些不是人。 那是他的修炼资源。那是他通往更强境界的阶梯。 灰袍少年舔了舔嘴唇,握紧手中的长剑,朝着下一处尸体堆积的方向走去。 第20章 正魔又有何区别?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上千万大军的厮杀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从晨光熹微打到日头西斜,焦黑的土地上铺满了断肢残骸,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凡人士卒们早已杀红了眼,机械地挥刀、劈砍、倒下,再被身后的同伴踩过。 金丹和筑基修士们在高空和低空各自为战,灵光法术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将暮云城外的千里沃野炸得满目疮痍。 就在战局陷入胶着之际,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三道化神级别的威压叠在一起,如同三座万丈山岳同时砸落。 方圆数千里的战场被这股威压笼罩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息,紧接着,天空中正在厮杀的十几位元婴修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拍中,齐齐从高空中坠落。 他们的身体狠狠砸进地面,砸出十几个巨大的深坑,泥土碎石冲天而起,烟尘弥漫。 元婴修士们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那股威压如同枷锁一般压在他们的肩头,让他们连站直身体都做不到。 整座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杀声震天的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凡人士卒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些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仙师大人忽然全掉下来了。 他们茫然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战场上只有两个人还能站着,燕王姜棣,和护国大将军秦镇山。 两人都是元婴巅峰的修为,距离化神不过一步之遥,这才扛住了那股威压。 姜棣反应极快,几乎是威压降临的瞬间便抽身后退,几个闪掠便回到了自己的大军之中。 他站在中军大帐前,手按长枪,仰头望向天穹,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天穹之上,三道身影缓缓降下。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着落云宗标志性的白袍,腰悬长剑,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刻。 他的双鬓微白,眉宇间带着一股常年浸淫剑道所形成的凌厉锋芒,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万千剑气在他周身隐而不发,仿佛只要他一个念头,这片天地就会被无穷无尽的剑意撕成碎片。 落云宗剑神峰之主,宋知意。化神中期。 他是整个落云宗公认的剑道第一人,距离触摸剑道法则只差最后一步。 在宋知意身后,还站着两位白袍化神,一男一女,皆是化神初期的修为,同样来自落云宗。 三人并肩而立,三道化神气息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无形的天网,将整座战场笼罩其中。 宋知意俯瞰着下方的数百万叛军,目光冷漠得如同在看一地蝼蚁。 他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怜悯,没有任何波动,就好像一个人低头看脚下的蚂蚁窝时,不会对蚂蚁产生任何情绪。 “落云宗,你们为何要插手王朝内政?” 姜棣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他握着手中的长枪。 宋知意的目光落在姜棣身上,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童。 他缓缓开口:“燕王,你私自反叛,祸乱整个大离王朝,致使千万黎民流离失所,百万生灵涂炭。此罪,罪该万死。” 姜棣愣了一息,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寂静的战场上回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和嘲讽,“可笑!太可笑了!你们落云宗说我有罪?你们有什么资格定我的罪?” 他手中长枪一指,直直地指向天空中的宋知意,声音中满是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不甘。 “你们落云宗不过是趴附在大离王朝身上吸血的蚂蟥罢了! 这些年来,大离的各种苛捐杂税,哪一样不是为了满足你们正道的无止境索取? 每年上贡的灵石、灵药、矿石,但凡少了一成,你们便派人来问责! 你们拿走资源就走,压根不管国内的天灾人祸,北境大旱三年,饿殍万里,你们过问过一句吗? 南疆洪水淹了十七郡,你们派过一个人来救灾吗?” 姜棣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中硬生生迸出来的。 “现在有人造反了,威胁到你们的利益了,你们就站出来了? 满口冠冕堂皇的仁义道德,说到底不过是为了维护你们自己的好处罢了! 你们这些正道,跟魔道又有何区别?!”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整座战场上。 数百万士卒中有不少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中的那三个白衣身影,眼神中不再只是敬畏,还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 有些话没人敢说,但不代表没人这么想。 宋知意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都没有动一下。他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找死。”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是随口说出的评语。 然后他一剑挥出。 那是一道万丈剑光,璀璨夺目,如同一道银河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剑光斩入燕王大军之中。 剑光所过之处,大地被斩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长达百里,宽达数十丈。 裂缝两侧的士卒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剑气的余波震成了齑粉。 无数人连骨灰都没有留下,直接在剑光中蒸发成了虚无。 鲜血在裂缝两侧汇聚成小溪,汩汩流淌进那道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像是大地被斩开了一道伤口,正从伤口中涌出暗红色的血液。 这一剑,死的不仅仅是燕王的叛军,还有许多来不及撤退的大离朝廷军队。 但在宋知意眼中,这些人都是蝼蚁。 叛军也好,朝廷军也罢,蝼蚁之间没有区别。 踩死一只蚂蚁和踩死一群蚂蚁,需要分清楚哪只是哪边的吗? 第21章 气运之子,宋知意的杀心 “果然,正道虚伪。” 一道苍老的笑声从九天之上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一只巨大的漆黑魔爪凭空出现,一爪轰在那道还在肆意收割性命的万丈剑光之上。 剑光与魔爪相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方圆数百里的云层尽数震碎。 剑光在魔爪的轰击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魔生老人从虚空中踏步而出,枯瘦的身影挡在了燕王大军的前方。 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位身穿紫袍的中年男人,面色阴沉,周身散发着黄泉天宫独有的幽冥气息。 此人正是黄泉天宫派来的那位化神初期。 两位化神初期,对上了落云宗的三位化神。 数量上虽处劣势,但魔生老人那张枯木般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惧色,反而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呵呵,我就知道。” 宋知意看着现身的两人,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是语气愈发冰冷。 “燕王区区一个元婴巅峰,敢起兵造反,背后果然有人撑腰。原来是你们几条魔道的野狗。” 他的目光在魔生老人和黄泉天宫化神身上扫过,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就你们两个?” 宋知意的语气平静,“让我猜猜,还有一位是谁?” 话音刚落,天穹之中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龙吟声穿透云层,震得战场上数百万士卒齐齐捂住了耳朵。 一条黑色蛟龙从云海中探出头颅,暗金色的竖瞳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战场,如同神明俯视蝼蚁。 它的身后拖着一条条泛着灵光的锁链,锁链末端连接着一座三层楼阁大小的行宫。 通体由黑檀灵木打造,四角悬挂的夜明珠在昏暗中散发出柔和的荧光。 千丈蛟龙,化神初期的妖兽。 这样的存在,放眼整个东域也没有几个人能将它收为坐骑。 整座战场上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那座悬浮在空中的行宫。 就连宋知意的目光也微微一凝。 千丈蛟龙,化神初期的大妖,便是他要收拾也得费一番手脚。 行宫之内,萧寒月脸颊通红,咬着嘴唇,一副又羞又气的模样。 这一路上苏长青一直抱着她,从永宁山抱到暮云城,跨越了不知多少万里。 他的手就没从她身上拿开过,一会儿摸她的头发,一会儿捏她的耳朵,一会儿又握住她的手反复摩挲。 萧寒月反抗不了,骂又不敢骂,只能红着脸任他摆布,心中把这个魔头骂了一万遍。 苏长青却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的神识早已透过行宫的窗户扫了出去,在下方数千里的战场上掠过。 方才系统突然响起了提示音,让他精神一振。 【叮,检测到附近存在气运之子。】 气运之子。 苏长青记得系统的说明,气运之子携带的气运远超常人,斩杀之后可以掠夺大量气运点,在系统商城兑换奖励或用于抽奖。 这可是行走的提款机,比什么灵矿都值钱。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在战场上细致地扫过。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怪异的现象,战场最边缘的地带,有一个灰袍少年正在尸堆中穿行。 那少年不过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放在这片战场上毫不起眼,可他的行为却极为诡异。 他不断地翻找尸体,每到一处尸堆便停下来,双手掐出一道法诀,然后那些尸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血肉精华被抽离而出,化作暗红色的气流涌入他的体内。 苏长青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点意思。”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个靠炼化尸体提升修为的少年。 这种人的气运想必极为丰厚,拿来兑换系统奖励再合适不过。 “师尊,我们该去看热闹了。” 苏长青站起身来,不顾萧寒月的挣扎和反对,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萧寒月在他怀中扭动了几下,想要挣开,可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如同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 “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萧寒月红着脸抗议。 “师尊修为被封了,万一从天上掉下去怎么办?” 苏长青低头看着她,满脸写着“我是为你好”的理直气壮,“我可不放心让师尊自己走。” 至于修为是怎么被封的,这个你别问。 萧寒月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魔头分明就是想占她的便宜,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苏长青抱着她,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行宫之外。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上空的那一刻,全场所有化神和元婴修士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白发,血瞳,黑袍。 这是天魔殿之主苏长青的标志性形象,在场没有人不认识他。 可他怀中抱着的那个女人…… 一身素白长裙,青丝如瀑,容颜绝世。 即便她的修为被封印了,即便她被一个魔头以如此亲密的姿势抱在怀中,可那份清冷出尘、不染纤尘的气质依旧如同一轮明月,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目。 萧仙子。 东域第一仙子,落云宗长老,萧寒月。 魔道这边的元婴修士们瞪大了眼睛,正道那边的元婴修士们也瞪大了眼睛。 无论是正魔双方,此刻都露出了如出一辙的震惊表情。 苏长青把萧寒月掳走的消息已经在东域传得沸沸扬扬。 但亲眼看到苏老魔将这位东域最圣洁的仙子抱在怀中、像抱自家妻子一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战场上。 这种视觉冲击力,比任何传闻都来得猛烈。 魔生老人站在虚空中,眼皮狠狠地跳了几下。 他知道苏长青胆子大,却没想到大到这个地步。 萧寒月是什么人?东域名气最大的女修,正道标杆式的人物。 把她掳回家就算了,还公然抱着她出现在正魔双方对峙的战场上,这不是赤裸裸的炫耀是什么? 萧寒月的脸色比任何人都要复杂。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的战场。 尸山血海,断肢残骸,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得呛人。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生灵涂炭。 她的目光继续向上,然后猛地凝固住了。 那是落云宗的长老。 三位化神,白袍如雪,站在天穹之上。 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宋知意,剑神峰之主,她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要张口呼救。 可这冲动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便冷却了下来。 她现在被苏长青抱在怀中,修为被封,手无缚鸡之力。 而宋知意虽然强,却也只是化神中期,和如今的苏长青同境界。 化神初期的苏长青就敢号称同境无敌,如今他踏入化神中期,宋知意能不能胜过他还是未知数。 而且……更重要的是,就算宋知意能赢,苏长青只需在最后关头动一动念头,就能捏碎她的喉咙。 呼救的代价很可能是当场殒命。 萧寒月咬了咬嘴唇,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将脸埋在苏长青的胸口,不敢再看宋知意的方向,也不忍心再看下方那片尸山血海。 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逃避。 逃避正魔双方投来的各色目光,逃避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处境。 宋知意的目光落在苏长青身上,又落在他怀中的萧寒月身上,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果然没这么简单。 燕王敢造反,背后必然有魔道势力撑腰,而东域魔道之中,苏长青虽然不是最强的,却是最嚣张也最不好惹的一个。 化神初期的苏长青就能越级斩杀老牌化神,如今他身上的气息分明已是化神中期。 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宋知意的目光在萧寒月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萧寒月肯定已经被这个魔头玷污了。 被魔道中人玷污过的女修,即便救回来,也已经给落云宗蒙上了洗不掉的污点。 一个没有价值的人,不需要浪费宗门的资源去营救。 与其让她活着继续给宗门抹黑,不如等会儿在交战中找个机会把她也一并杀了。 死在魔头手中,总比活着被魔头霸占要好听一些。 宋知意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杀意,面上却依旧古井无波。 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周身剑意开始缓缓凝聚。 方圆百里的空气中,无数细小的剑气开始浮现,如同亿万条透明的游鱼,在天地间无声游弋。 苏长青抱着萧寒月,敏锐地捕捉到了宋知意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杀意。 他的嘴角缓缓扬起,血瞳之中同样翻涌起冰冷的杀机。 他将萧寒月往怀中紧了紧,一只手覆上她的后脑,将她护在自己的颈窝处。 “师尊别怕。”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第22章 仇人见面 左秋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一袭红裙在战场的肃杀之气中显得格外醒目。 她落在苏长青与萧寒月面前,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见过殿主,殿主夫人。” 苏长青点了点头,将怀中面色复杂的萧寒月轻轻放开,但一只手仍搭在她的腰间。 他偏头对左秋吩咐道:“左秋,保护好殿主夫人。” “是!” 左秋沉声应道,没有半分犹豫。 “你……” 萧寒月刚想说些什么。 可话还没出口,苏长青便转过身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莫非师尊在担心我吗?” 他低声笑道,语气轻佻又笃定,“放心,很快结束战斗。” 萧寒月的脸腾地红了。 她偏过头不去看他,在心中暗骂,呸,谁担心你了? 真不要脸,自作多情,脸皮比永宁山的山体还厚。 苏长青看着她又羞又气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黑芒朝九天之上的战场掠去。 萧寒月被他留在了一片远离战场中心的高地上。 脚下是焦黑的泥土,远处是震天的喊杀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 左秋寸步不离地护卫在她身旁,红裙在风中猎猎作响,一双丹凤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左秋偏过头,看着这位传说中的萧仙子。 “在下左秋,见过殿主夫人。” 左秋主动开口,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过来人的感慨。 “殿主大人他……其实非常好的。这几十年里,东域有多少貌美如花的仙子想勾搭殿主,合欢宗的圣女,阴阳阁的花魁,甚至还有正道那边的女修偷偷送过传音符。 可殿主一个都没理过。他的心里,从头到尾都只装着夫人您一个人。” 萧寒月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长青真的爱她? 爱一个人真的会这样吗? 萧寒月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苏长青是魔头,坏事做绝的魔头,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自己只是暂时被困在他身边,只要找到机会就必须逃离。 不能心软,不能犹豫。 “砰——!” 一道恐怖的冲击波从九天之上轰然炸开,如同实质的海啸一般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方圆数千里的云层被这股冲击波撕成碎片,地面上的士卒成片成片地被震晕过去,甚至连一些修为稍弱的筑基修士都被吹得站立不稳。 左秋撑开灵力屏障。 暗红色的护罩将两人笼罩其中,冲击波撞击在屏障上,激起层层涟漪,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夫人小心!” 左秋低喝一声,双手结印,加固屏障。 萧寒月抬起头,望向九天之上。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正魔双方的化神大战,已经全面爆发了。 魔生老人化作一团翻涌的漆黑魔雾,与落云宗那位女性化神纠缠在一起。 魔雾之中不时探出巨大的骨爪和狰狞的鬼脸,嘶吼着朝对手扑去。 而那位女性化神则祭出了一面冰晶般的宝镜,镜光所过之处,魔雾纷纷冻结碎裂,但魔生老人的魔雾源源不断,碎了一层又涌出一层,两人一时间僵持不下。 另一边,黄泉天宫的那位紫袍化神则对上了落云宗另一位化神初期的男修。 紫袍化神的功法极为诡异,周身缭绕着一层灰蒙蒙的死气,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无数冤魂的哭嚎。 他的对手则是一尊以肉身见长的体修,浑身筋肉如虬龙般鼓起,每一拳轰出都带着万钧之力,将那些冤魂震得魂飞魄散。 两人打得天昏地暗,方圆数百里内的山丘已经被夷为平地。 而在战场的最中心,九天之上的最高处,两股最为恐怖的气息正在对峙。 苏长青,与宋知意。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苏长青凌空而立,白发在狂风中猎猎飞舞,黑袍鼓荡,周身翻涌的魔气如同实质的黑色火焰,将空间灼烧得微微扭曲。 他望着对面那个白衣染血的中年男人,血瞳之中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渐渐被一层猩红的血色包裹。 他永远记得两百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落云宗执法堂的灯火亮如白昼,宗主之子李风站在高台上,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当众宣布他偷窃了宗门核心功法。 他辩解,他反抗,但没有一个人愿意听。 执法长老的剑刺穿他的心脏时,那种冰冷刺骨的疼痛他至今记忆犹新。 那时候他在谷底,心脏被刺穿,灵力被封,躺在万年寒冰上等死。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发誓。 如果能活下来,他一定要把整个落云宗连根拔起,一个不留,鸡犬不留。 他要让每一个落井下石的人、每一个冷眼旁观的人,都付出代价。 如今,他活着回来了。 “苏长青。” 宋知意手持长剑,剑锋上流转的剑意割裂了周遭的空间,留下道道细碎的空间裂纹。 他冷冷地看着对面的白发魔头,声音中满是冰冷的杀意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悔意。 “当年就应该让执法长老直接杀了你,免留后患,让你成为这魔头,为祸世间。” 第23章 枪之九重 苏长青笑了。 他的笑容灿烂而张狂,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邪气。 “落云宗。”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我会让你们鸡犬不留。今日,从你开始。” 话音未落,他抬手虚握,一杆通体暗金的长枪凭空出现在掌中。 太虚游龙枪。 枪身上数十条金色游龙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龙纹流转,金光大放,一股属于上品先天灵宝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苏长青单手握枪,枪尖遥指宋知意。 枪之九重,一枪碎万道。 太虚游龙枪在他手中猛地爆发出万丈金光,枪身迎风暴涨,转瞬间化作一根万丈之巨的擎天巨柱。 那些游走在枪身上的金色龙纹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数十条金龙脱离枪身,绕着万丈枪身盘旋咆哮,龙吟之声响彻九霄。 万丈巨枪携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宋知意轰然砸下。 枪尖所过之处,空间片片碎裂,露出漆黑的空间裂缝,狂暴的空间乱流从裂缝中涌出,却被枪身上的威压硬生生压了回去。 宋知意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长剑,周身剑意疯狂攀升,万千剑气在他身后凝聚成一柄同样巨大的天剑虚影。 那柄天剑虚影高达数千丈,剑身上铭刻着无数密密麻麻的剑道符文,散发出凛冽的剑意。 天元斩神诀! 宋知意双手握剑,一剑斩出。 身后的天剑虚影与他手中的长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迎向那杆碾压而来的万丈巨枪。 枪与剑,在高空中悍然相撞。 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仿佛失去了声音。 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从碰撞的中心爆发开来,紧接着便是足以撕裂耳膜的轰鸣声。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方圆千里的地面剧烈颤抖,无数山丘被直接削平,暮云城的城墙都在这股冲击下出现了道道裂纹。 当光芒散去,胜负已分。 宋知意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从高空中坠落,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线。 他的握剑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他的白袍已经被自己的鲜血染红了大半,原本冷峻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而那杆万丈巨枪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朝着他碾压而来。 “砰——!” 宋知意的身体被一枪砸进了一座万丈大山之中。 整座大山轰然爆开,无数巨石和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山体崩塌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方圆数百里内的飞鸟走兽仓皇逃窜,大地剧烈颤抖了足足十几息才渐渐平息。 烟尘缓缓散去。 原本那座万丈大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宋知意躺在巨坑的最深处,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的长剑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剑身上布满裂纹,这件灵宝级别的法剑已经在方才那一击中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 宋知意挣扎着从坑底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飞回高空。 他的一身白袍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头发散乱,脸上满是血污,再也没有了方才那个剑神峰之主的凛然风采。 他死死盯着对面的苏长青,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苏长青的气息分明只是刚刚突破化神中期,甚至还有些许未稳的虚浮感。 分明是突破之后还没来得及巩固。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强得这么离谱? 自己的天元斩神诀是地阶神通,配合化神中期的修为和数千年的剑道积累,居然连对方的一枪都接不住? 这是怪物。彻头彻尾的怪物。 下方的高地上,萧寒月望着天空中的战斗,惊讶得张起了小嘴,半天合不拢。 她清楚宋知意的实力。 落云宗剑道第一人,化神中期巅峰,在化神中期这个境界卡了上千年,剑道修为深不可测,距离触摸剑道法则只差临门一脚。 放眼整个东域,能在单打独斗中稳胜他的化神修士,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可如今,这位剑神峰之主,被苏长青一个刚刚突破化神中期的后辈,打得跟落水狗一样。 一招,仅仅是一招,便将他连人带剑砸进了一座大山之中。 苏长青到底有多强? 她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是惊惧?是敬畏? 还是一种她不愿承认的、隐隐的安心?她不敢去分辩,也不想分辩。 “夫人小心!” 左秋的尖叫声将萧寒月从恍惚中猛地拽了回来。 她下意识地转身,正好看到左秋被一道凌厉的掌风击中,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倒飞出去,狠狠砸进了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之中。 山石崩塌,烟尘四起,左秋的气息在一瞬间消失了。 萧寒月的心脏猛地一缩。 “寒月。”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 萧寒月僵硬地转过身,看到了一个人影从烟尘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女人。 穿着一身碧绿色的长裙,身段婀娜,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一股温婉的气质。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像春风一样柔和,像旧友重逢一样温暖。 南宫雨烟。 第24章 昔日好友,今日仇人 碧云峰峰主,落云宗长老之一,也是萧寒月在落云宗中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 她们相识数百年。 “雨烟?是你吗?” 萧寒月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涌起一股酸涩的热意。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南宫雨烟。 一股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从她心底升起,终于有熟人来了,终于有人来救她了。 南宫雨烟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握住萧寒月的手。 她的眼中盈满了关切与心疼,上上下下打量着一身狼狈的萧寒月。 “寒月,终于找到你了!” 南宫雨烟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这几天我一直在找你,几乎跑遍了整个东域。听说你被那个魔头掳走之后,我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 她说着,眼眶便红了,几滴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快跟我走,我们先回落云宗。回了宗门就安全了,谁也伤不了你。” 她拉着萧寒月的手便要转身离开。 萧寒月被她拉着走了两步,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跟她走,只要跟她走,就能离开苏长青,离开这座修罗场般的战场,回到落云宗,回到她原本的生活中去。 她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太久了。 机会就在眼前。 她终于要摆脱这场噩梦了吗? 可不知为何,她刚迈出两步,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长青的面容。 想起苏长青抱着她时胸膛的温度,他喂她喝粥时小心翼翼的动作,他送她柔骨兔时温暖的笑容。 自己走了,他怎么办?他会不会发疯? 萧寒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在想什么?她居然在担心囚禁她的魔头? 她应该巴不得他发疯,巴不得他被正道修士围剿而死才对。 “还愣着干嘛?赶紧走啊!” 南宫雨烟用力扯了扯她的手,语气中多了几分急切。 萧寒月回过神来,张了张嘴,正要点头。 然后她停住了。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不对劲。 下一刻,一道冰冷的剑光在她眼前炸开。 南宫雨烟握着她的手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 那柄剑从南宫雨烟的袖中滑出,以一种刁钻的角度,直刺萧寒月的心脏。 剑尖上流转着冰冷的杀意,近在咫尺。 萧寒月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是凡人之躯,没有灵力护体,没有修为可以调用。 这一剑她躲不开,也挡不住。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剑朝自己的心脏刺来,剑尖在她瞳孔中急速放大。 为什么? 南宫雨烟,为什么要杀她? 然后,那柄剑停住了。 剑尖刺破了萧寒月胸口的外衣,却没能再前进分毫。 一层透明的屏障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体表面,如同一个无形的蛋壳,将那致命的一剑死死挡在外面。 屏障上泛起一层淡淡的涟漪,将剑气尽数化解于无形。 萧寒月愣住了。 南宫雨烟的脸色猛然一变,那张温婉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的戾气:“该死!怎么会这样?” 她不信邪,抽回长剑,左手捏拳,元婴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在拳锋之上,一拳朝萧寒月面门轰来。 拳罡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声,若是一个凡人被这一拳击中,整个脑袋都会被轰成碎片。 可那一拳依旧被阻挡在那层透明屏障之外。屏障稳如泰山,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南宫雨烟。” 萧寒月的声音终于响起,沙哑而颤抖,“为何?你为何要杀我?” 南宫雨烟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狰狞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 她知道杀不了萧寒月了,那道屏障的存在超出了她的预料,肯定是苏长青留下的某种保护禁制。 她索性不再掩饰,将长剑收回袖中,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昔日的姐妹。 “呵呵,事已至此,我就告诉你吧。” 南宫雨烟的声音平静而冷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因为你在落云宗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萧寒月的身体微微一颤。 “宗主已经发布了通缉令,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 南宫雨烟的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弧度。 “萧寒月蓄谋已久,主动投奔魔道,已从落云宗除名。 谁能将你抓回落云宗,不论是活的还是死的,都能得到一柄中品灵宝作为酬谢。” 她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理所当然的自私。 “你也知道,我当了几百年的碧云峰峰主,到如今连一把趁手的灵宝都没有。 一柄中品灵宝啊,寒月,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那足以让我的战力翻上一倍,让我在宗门中的地位再上一个台阶。” 她说到这里,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真诚的恳求,“反正你已经委身于魔头了,已经完全脏了,你回不去了。既然如此,何不成全你当年的姐妹呢?就当是最后帮我一次。” 萧寒月站在原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嘴唇微微发抖,看着眼前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明是她被苏长青抓走了,明明是苏长青将她囚禁在天魔殿中,明明是苏长青封印了她的修为、限制了她的自由。 可为什么,到了落云宗的口中,却变成了她主动投奔魔道? 为什么她最信任的宗门,不但不来救她,反而将她视为叛徒,悬赏捉拿? 而如今,她当年最好的姐妹,那个和她一起修炼了数百年、被她视为至交的南宫雨烟,居然为了一柄中品灵宝,千里迢迢追杀到这里,要用她的命去换一件灵宝。 萧寒月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一颗一颗,滴在焦黑的土地上,瞬间被血污浸染成暗红色。 她想起了苏长青的话…… “外面没有人真正爱你,只有我。” 当时她以为那是魔头的疯狂呓语,是被占有欲扭曲的胡言乱语。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理所当然的南宫雨烟,她忽然觉得那句话无比讽刺。 正道又如何?落云宗又如何? 昔日姐妹,今日兵戎相见。 只为一柄灵宝。 她的世界,在短短几天之内,被颠覆了两次。 第25章 护妻狂魔苏长青 苏长青手中的太虚游龙枪再次化作万丈巨影,金色的枪芒如同一轮烈日坠地,将宋知意连人带剑再度砸进一座巍峨大山之中。 山峰崩塌,乱石穿云,宋知意的身影被掩埋在滚滚烟尘之中,生死不知。 苏长青突然脸色一变。 他留在萧寒月身上的禁制被触发了。 那是他亲手布下的微型阵法,密密麻麻不下百道,每一道都与他心神相连。 只要有外力试图伤害萧寒月,这些阵法便会同时激活,在保护她的同时向他传来警讯。 而现在,那些阵法正在疯狂地震动。 有人在动他的师尊。 苏长青眼中的血光骤然爆发,如同两轮血日坠入瞳孔。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杀意从他体内轰然涌出,将周遭千里的云层都染上了一层暗红。 他直接锁定了禁制触发的位置,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闪电,撕裂长空,朝地面俯冲而下。 “你与其被那苏长青一直折磨,不如就帮姐妹一次,我也给你个痛快。” 南宫雨烟抬起手中的长剑,剑尖再次对准了萧寒月的心口。 她的眼神中没有姐妹情深,有的只是对那柄中品灵宝的渴望。 将冰冷的闺蜜换成热乎乎的灵宝。 那层透明的屏障确实挡住了她的剑,可她没有放弃。 一剑不行就十剑,十剑不行就百剑,她不信这道屏障能永远护着萧寒月。 萧寒月站在原地,看着那柄高高举起的长剑,眼神空洞而木然。 她方才南宫雨烟那番话像是一把更锋利的剑,已经提前刺穿了她的心脏。 没有什么比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更痛苦的了,再挨一剑又有什么区别呢? 南宫雨烟手腕一翻,剑光再起。 “婊子你找死!”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从高空中炸响。 紧接着,一道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天而降,轰然砸落在大地之上。 落地时掀起的冲击波将方圆数千丈内的碎石和尸体尽数掀飞,连南宫雨烟都被这股气浪逼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烟尘之中,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瞳亮起。 苏长青。 南宫雨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万万没想到苏长青会来得这么快,更万万没想到宋知意会这么废物。 堂堂化神中期巅峰的剑神峰之主,居然连一个刚刚突破化神中期的后辈都拖不住? 这才打了多久?有一盏茶的工夫吗? 苏长青没有给南宫雨烟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一只大手直接握住了她手中的长剑。 南宫雨烟瞳孔一缩,想要抽剑后退,却发现那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钳住了剑身。 苏长青五指用力一握,那柄品阶不低的法剑便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浮现出无数裂纹,紧接着砰的一声炸成了漫天碎片。 一柄法宝级别的长剑,在他的手中如同枯枝般脆弱。 南宫雨烟大骇,身形暴退的同时双手掐诀。 “烟雨剑诀!” 她厉喝一声,浑身剑芒轰然爆发。 无数道细密的剑气从她体内喷薄而出,化作漫天烟雨,铺天盖地地朝苏长青激射而去。 每一道剑气都细如牛毛,却锋利无比,专破护体灵罡,便是同境界的元婴修士被这烟雨剑雨正面击中,也要被刺成筛子。 然而,那些足以洞穿金石的剑气打在苏长青身上,却像是雨点落在磐石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苏长青顶着漫天剑雨,一步一步地朝南宫雨烟走去。 剑雨在他身上噼啪作响,却无法让他前进的脚步停顿哪怕一瞬。 他走到南宫雨烟面前,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五指收拢,力道大得让南宫雨烟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来。 她的双脚离开了地面,双手拼命地掰着苏长青的手指,双腿在空中胡乱蹬踢,却无济于事。 苏长青的手如同铁箍,将她牢牢锁在半空中。 “你想杀我师尊?” 苏长青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眼中翻涌的血光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面容在南宫雨烟眼中变得模糊而扭曲,唯一清晰的是那双猩红的眼瞳,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身影一瘸一拐地从远处的废墟中走了出来。 左秋一手捂着腹部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将她的红裙染得更深了几分。 她的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一道未干的血迹,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 “殿下……对不起……” 左秋的声音虚弱而沙哑,眼中满是自责。 她奉命保护殿主夫人,却被南宫雨烟偷袭打飞,若不是殿主在夫人身上留了后手,后果不堪设想。 苏长青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腹部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掌伤得不轻,左秋的气息明显萎靡了许多。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却没有多说什么斥责的话。 “我不希望看到还有下一次。” 他的语气平静,但平静之中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意。 “带夫人回去。” “是,多谢殿下开恩。” 左秋如蒙大赦,躬身行礼,然后走到萧寒月身边,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苏长青,我……” 萧寒月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她的目光在苏长青和他手中掐着的南宫雨烟之间来回游移,眼中满是复杂。 “师尊,回去。” 苏长青没有回头,声音却比方才柔和了几分,“我会帮你处理。” 南宫雨烟听到这句话,浑身猛地一颤。 她拼命地扭过头,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不——萧寒月!救命!我错了!救救我!” 她知道,现在能救她的只有萧寒月了。 苏长青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而萧寒月是他唯一在意的人,只要萧寒月开口,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萧寒月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看了南宫雨烟最后一眼。 那张曾经温婉美丽的面容此刻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就在几息之前,这个女人还举着剑,口口声声说要给她一个痛快,要用她的命去换一柄中品灵宝。 萧寒月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她转过头,跟在左秋身后,一步一步地朝行宫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南宫雨烟歇斯底里的吼叫:“萧寒月!你不能走——你回来——” 叫声戛然而止。 第26章 苏长青的真正残忍 苏长青一拳砸在她的脸上。 这一拳纯粹是化神期肉身的蛮力。 但即便是纯粹的蛮力,也足以开山裂石。 南宫雨烟的鼻梁骨当场碎裂,鲜血从她的口鼻中喷涌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蓬尘土。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已经变形了,鼻骨塌陷,牙齿松脱,嘴里满是咸腥的血沫。 她修炼数百年,从未受过如此屈辱的伤害。 但她不想死。 南宫雨烟猛地咬破舌尖,一道精血从口中喷出,化作血雾笼罩全身。 她的气息在这一瞬间暴涨了数成,她在燃烧精血神魂,换取短暂的爆发。 她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天边疯狂逃窜。 只要能逃出去,只要能逃回宗门,有宗主在,有长老会在,苏长青再强也不敢闯上落云宗。 只要逃出去—— “可笑。” 一只由魔气凝聚而成的遮天大手从天而降,如同拍苍蝇一般将南宫雨烟从半空中直接拍了下来。 她的身体砸进地面,砸出一个数丈深的人形大坑,燃烧精血换来的爆发在化神中期的魔头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南宫雨烟躺在坑底,浑身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灵力溃散,精血枯竭,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了。 她的眼中终于被恐惧填满。 苏长青落在坑边,低头俯瞰着她。 “不……苏长青……求你了……” 她艰难地翻过身,跪在地上,额头一下一下地磕在碎石上。 “当年……当年我也是你师伯……你在落云宗的时候……放我一马……求求你放我一马……” 她泪流满面,道心在这一刻几乎彻底碎裂。 一个元婴修士,一个落云宗的峰主,此刻跪在一个魔头面前,磕头如捣蒜,卑微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我可以做你的女人……我比萧寒月还会……” 苏长青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平淡而冰冷,“你不是知道错了。” 他伸出手,抓住了南宫雨烟的一只胳膊。 “你是知道要死了。” 手腕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南宫雨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但她还没来得及惨叫,另一股更加剧烈的疼痛便从手臂上传来。 苏长青没有停手,他拧断了她的骨头之后,继续用力,将整条胳膊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了过去。 肌肉撕裂,筋腱崩断,鲜血从破裂的皮肤中喷涌而出。 “啊啊啊——!” 南宫雨烟的惨叫声尖锐刺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苏长青皱了皱眉,一掌拍在她喉咙上,一道灵力打入她的声带,瞬间将她的声音封了个干干净净。 他最讨厌女人大吼大叫。 南宫雨烟的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声的嘶吼和眼泪在不断涌出。 苏长青五指如钩,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头皮扯得紧绷。 然后他提着她的头,狠狠地朝地面砸去。 一下。地面龟裂。 两下。碎石飞溅。 三下。鲜血四溅。 他每一下都精准地控制着力道,既不会让她立刻毙命,又能让她的痛苦达到极致。 化神期肉身的冲击力何其恐怖,南宫雨烟那张曾经姣好的面容在一次次撞击中变得血肉模糊。 鼻子已经完全塌陷,颧骨碎裂,一只眼球在撞击中爆开,整张脸已经看不出半点原来的模样。 她只能发出无声的呜咽,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双手无力地在地上抓挠,指甲一片片翻开脱落,但脸上的疼痛已经将她所有的感知都淹没了。 但这还不够。 苏长青抬起脚,对准她的脊椎,一脚踩下。 咔嚓。 脊椎断裂的声音沉闷而干脆。 南宫雨烟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下半身彻底失去了知觉。她的身体在血泊中微微抽搐着,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着什么。 也许是求饶,也许是诅咒,但谁也不会知道了。 如果她只是个凡人,现在早就已经死了十次八次。 但元婴修士的生命力何其顽强,即便被折磨到这种地步,她的心脏依然在跳动,她的意识依然清醒。 而正是这种清醒,让她承受的痛苦被放大了无数倍。 苏长青直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胸中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暴怒终于稍稍平息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团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血肉,眼中没有任何怜悯。 敢对萧寒月动手,简直找死。 这才是苏长青真正的残忍。 而他对萧寒月所做的那些。 扇一巴掌,掐一下脖子,用锁链捆上半天。 跟眼前这一幕比起来,简直是温柔到了极点。 因为那是萧寒月,是他的师尊,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只有他才能打萧寒月。 其他人,碰都不能碰。碰一下,便是万劫不复。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远处掠来,落在苏长青面前,单膝跪地。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瘦,身形修长,周身散发着元婴巅峰的气息。 他正是天魔殿四大护法之首,清玄。 清玄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人形,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他在天魔殿待了几十年,见过的惨状不计其数,但能把殿主大人惹到这个程度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个女人也是够有本事的。 “殿主大人。” 清玄低下头,恭声行礼。 苏长青指了指地上不成人形的南宫雨烟,语气平淡:“把她带回天魔殿。交给刑罚峰,作为测试工具。” “随后把她神魂抽出来,点天灯。” “是,殿主大人。” 清玄应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他站起身,走到南宫雨烟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这个女人实在太蠢。惹谁不好,偏偏去惹殿主。 他蹲下身,手法熟练地将南宫雨烟的修为彻底封印,然后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青玉瓶,将她收入其中。 南宫雨烟的身体在瓶口处化作一缕青烟,没入瓶中消失不见。 等待她的,将是天魔殿刑罚峰上那些让人生不如死的折磨,以及神魂被抽出后点燃天灯的永世煎熬。 清玄将玉瓶收好,再次对苏长青行了一礼,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第27章 手刃仇人 天穹之上,战场的局势在短短几息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落云宗那两位正在与魔生老人和黄泉天宫化神缠斗的化神初期修士,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宋知意的惨败。 他们的神识扫过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山脉,感应到的只有宋知意微弱到几乎消散的气息。 堂堂化神中期的剑神峰之主,竟被一个刚刚踏入化神中期的后辈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整个人被砸进大山深处,生死不知。 恐惧瞬间缠绕上了两位化神的心头。 他们不再恋战,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一个决定,溜之大吉。 两人同时爆发全力,将眼前的对手逼退一步,然后毫不犹豫地化作两道遁光,朝着不同的方向疯狂逃窜。 那条盘踞在天穹之上的千丈魔蛟,早在宋知意被砸进大山的时候就已经盯上了猎物。 它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战局,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当宋知意终于从碎石堆中挣扎着爬起来,化作一道暗淡的遁光试图逃离战场时,魔蛟动了。 一声低沉的龙吟响彻九霄,千丈魔蛟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碾过长空。 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千丈龙躯只是一个甩尾便横跨了数十里的距离,出现在了宋知意逃离的必经之路上。 然后,它抬起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爪,如同拍苍蝇一般,一巴掌拍了下去。 已经被苏长青重创的宋知意哪里还挡得住这一击,整个人被那只巨爪拍了个结结实实,如同流星般从高空中坠落,狠狠砸进了地面。 大地剧烈震颤,一个直径数十里的大坑瞬间出现,坑边的泥土和岩石如同波浪般朝外翻卷,方圆数百里内的地面都在这股冲击下开裂崩塌。 宋知意躺在坑底,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鲜血从七窍中汩汩涌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两个正在逃跑的落云宗化神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纷纷燃烧精血,将速度催动到极致,拼了命地朝远处飞遁。 魔生老人和黄泉天宫化神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逼退了一步,再想追击时,两人已经逃出了上千里。 那位女性化神跑得最快。 她是三人中修为最弱的一个,却也是最谨慎的一个,早在宋知意第一次被砸进大山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撤退的准备。 此刻她身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光撕裂长空,几个呼吸间便跨越了上千里的距离。 她的神识朝后方扫去,没有发现追兵的踪迹,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松,眼中露出一丝死里逃生的喜色。 她的嘴角甚至还没来得及扬起,身后便响起了尖锐的破空声。 那是一杆枪。 通体暗金,枪身上流转着数十条金色游龙,枪尖刺穿空气时发出的音爆声如同龙吟。 它被苏长青从千里之外掷出,以快到她神识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精准地从她的后背刺入,枪尖裹挟着毁灭性的魔焰从前胸透出,直接将她捅了个对穿。 女化神的身体猛地僵住了,脸上还凝固着死里逃生的喜悦,眼瞳却在瞬间放大。 枪身上附着的魔焰如同活物一般从伤口涌入她的体内,疯狂地吞噬着她的灵力和生机,将她的修为一层层封锁。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如同一只折翼的飞鸟,无力地从高空中坠落到地上,溅起一蓬尘土。 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的那位男性化神也没能跑掉。 他的遁光已经飞出了两千里,眼看就要逃出战场范围,却忽然觉得天色一暗。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到的是一只由漆黑魔气凝聚而成的遮天大手,五指张开,如同一座从天而降的囚笼,朝着他当头罩下。 他暴喝一声,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可那只魔气大手只是轻轻一握,便将他整个人攥在了掌心。 化神初期的护体灵罡在大手的握力下脆弱得如同蛋壳,寸寸碎裂。 他被那只大手牢牢箍住,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苏长青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白发在风中飘扬,血瞳冷漠如冰。 “不,你不能杀我!” 那男修的眼中满是惊恐,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颤抖,“你……你曾经也是我落云宗之人!当年你还在落云宗修行过,你还喊过我一声师伯,你不能杀我!” 苏长青冷笑了一声。 那只魔气大手微微发力。 五根手指轻轻一收,一阵密集的咔嚓声从大手中传出,骨头碎裂的声音,一根接一根,密密麻麻,像是有人在他体内点燃了一串鞭炮。 那男修全身的骨头被一寸寸碾成了碎渣,经脉寸断,五脏六腑在巨大的压力下化作一团浆糊。 可他的皮肤却完好无损,整个人外表看起来毫发无伤,内部却已经变成了一包被皮肤包裹着的碎骨肉泥。 苏长青随手一挥,将那具已经软得像一摊烂泥的身体扔在了地上。 男修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在一张一合,可他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意识还清醒着,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死去,此时,他更情愿自己当场死亡。 苏长青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朝着宋知意坠落的方向走去。 宋知意正艰难地从那个数十里宽的大坑中爬起来。 他的双腿在剧烈地颤抖,每一次移动都有鲜血从伤口中涌出。 他的白袍已经彻底变成了血袍,头发散乱,面容枯槁,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你……”他张开口,想要说什么。也许是诅咒,也许是求饶,也许是最后的遗言。 苏长青没有给他机会。 他的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宋知意面前,一拳轰出。 这一拳精准地砸在了宋知意的丹田之上。 丹田碎裂的声音如同玉器坠地。 宋知意的身体猛地一弓,一口滚烫的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在这一拳之下彻底崩塌,那里面储存了数千年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碎裂的丹田中狂涌而出,消散在天地之间。 他的修为,他苦修了数千年的化神中期的修为,在苏长青这一拳之下化为乌有。 但还没结束。 苏长青的左手化作爪形,五根手指如同五柄利刃,狠狠地刺进了宋知意的胸口。 指尖穿透血肉,穿过肋骨,一直探入他体内最深处的骨骼之中。 苏长青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听说你身上有一块剑骨?” 宋知意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剑骨,那是他剑道天赋的根源。 他天生便比别人多一块骨,那块骨中蕴含着与生俱来的剑道印记,正是这块剑骨让他能够在剑道上远超同辈,成为落云宗剑道第一人。 “不——!” 宋知意的惨叫声中满是绝望与哀求。 下一秒,苏长青的手从宋知意的胸口抽了出来。 他的手中,多了一块散发着淡淡光辉的骨头。 那块骨通体如玉,表面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剑意波动,即便离开了人体,依旧在不断吞吐着凌厉的剑气。 这便是剑骨,万中无一的剑道奇才才会拥有的先天至宝。 苏长青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骨,然后五指用力。 咔嚓。 剑骨在他手中碎成了齑粉,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那块伴随了宋知意数千年、承载了他毕生剑道修为的骨骼,就这样被苏长青徒手碾成了碎片。 宋知意跪倒在地上,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他数千年的剑道积累,他引以为傲的剑道天赋,他一辈子追求的东西,都在这一刻被苏长青碾成了虚无。 没有了剑骨,他即便活下来也只是一个废人,永远不可能再碰剑道。 “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从低到高,从沙哑到尖锐,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笑得整张脸都扭曲变形。 他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磕了几下又开始在地上打滚,像个失心疯的疯子一样又哭又笑,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堂堂落云宗剑神峰之主,化神中期巅峰的剑道宗师,就这样疯了。 失去了修为,失去了剑骨,失去了所有的骄傲和尊严之后,他的精神终于彻底崩溃了。 苏长青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抬手一巴掌拍在宋知意的后脑勺上,将他拍晕了过去。 疯子的笑声戛然而止,战场重新陷入了沉寂。 第28章 老爷爷上身 苏长青将昏迷的宋知意随手丢给身后的清玄,目光重新投向了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 他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精准地锁定了一个人。 那个在战场最边缘、鬼鬼祟祟翻找尸体的灰袍少年。 此刻的林凡,修为已经踏入了筑基中期。 短短半天时间,他从炼气巅峰一路破境,跨过筑基的门槛后又再进一步。 这种突破速度,放眼整个东域都堪称骇人听闻。而代价,便是他脚下那上千具被吸干了精血的干尸。 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焦黑的土地上,皮肤干瘪如树皮,眼窝深陷,嘴巴大张。 他们的血肉精华被强行剥离,化作修炼者体内攀升的修为。 林凡却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感受着体内比之前强横了数十倍的力量,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贪婪。 筑基中期!他困在炼气巅峰整整十年。 受尽了旁人的冷眼与嘲笑,如今只用了半天时间就踏入了筑基中期,这种坐火箭般的晋升速度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行了,走吧。” 脑海中药老的声音响起,比之前多了几分疲惫,“短时间内不能再突破了,这已经是极限。再吸下去,你的经脉承受不住,丹田也会被撑爆。” 林凡虽有些不甘,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修仙之路讲究循序渐进,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战场上那些尸体,转身准备离开这片血腥之地。 就在此时,他脑海中药老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凝重与惊骇:“不好!有人来了!让老夫上身!” 林凡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苍老而强大的灵魂力量便从识海深处涌出,瞬间接管了他的身体。 他的意识被挤到了识海的角落,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再受自己控制。 “林凡”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深邃。 他望向身前不远处,一个白发黑袍的青年正站在那里,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目光让药老心中警铃大作。 他活了几千年,见过的强者不计其数,但眼前这个化神中期的魔修给他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那气息深沉如渊,明明是化神中期的修为,却让他这个曾经踏入合体境的存在都感到一阵心悸。 “哦,老东西上身了?” 苏长青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的笑意,“有点意思。” 被药老附身的林凡警惕地后退了几步,暗暗调动体内所有能调动的灵力。 药老在心中飞速盘算。 若是在全盛时期,区区化神中期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一掌便能拍死。 可如今的他只剩一缕残魂,寄居在这筑基期少年的识海之中,实力万不存一。 而眼前这个魔修绝非寻常化神,那周身翻涌的魔气中隐隐透着上古魔神的气息,真打起来,自己这缕残魂恐怕撑不过几个回合。 “阁下……” 药老操控着林凡的身体,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妥协,“给我一个面子。老夫乃中域——” 话还没说完,苏长青动了。 他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三煞魔神拳。 这是他踏入化神中期后系统奖励的天阶中品神通,方才与宋知意一战中他甚至都没有动用。 而现在,面对一个被老爷爷附身的筑基期少年,他毫不犹豫地使出了这道最强的底牌。 因为苏长青十分清楚这种老爷爷上身的套路。 表面上看是个筑基期的蝼蚁,可一旦被老爷爷附体,战力便会瞬间飙升到一个恐怖的层次。 手段多,底牌厚,一个个实力还强得离谱,稍有不慎便会被他们以弱胜强、逆势翻盘。 前世看过的那些网文里,多少反派就是死在这种轻敌大意之上。 他可不想犯同样的错误。 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是反派,自己可是正人君子。 一拳轰出。 三股截然不同的煞气从苏长青体内爆发而出,在他拳锋之上交织缠绕。 第一煞,杀煞,凝聚了他三百年来屠杀无数生灵积累的杀戮之气,化作一只面目狰狞的修罗虚影,手持血刃,发出无声的咆哮。 第二煞,魔煞,来自他体内灭仙魔体的本源魔气,漆黑如墨,沉重如山,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压得寸寸塌陷。 第三煞,神煞,无形无质,却直接作用于对手的神魂,如同千万根无形的钢针同时刺入识海。 三煞合一,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万丈拳罡,拳罡之中群魔乱舞,万鬼嘶嚎,仿佛地狱之门在人间洞开。 “糟——” 药老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万丈拳罡来得太快,快到他甚至来不及施展任何防御神通。 拳罡轰然砸落,林凡那具筑基期的肉身在拳罡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瞬间便被轰成了齑粉。 血肉、骨骼、经脉,一切的一切都在那恐怖的拳力之下化为了虚无。 肉身碎裂之后,一大一小两道神魂从血雾中浮现出来。 大的那道神魂是一个苍老的老者模样,白须白发,面容枯槁。 小的那道则是一个少年的模样,此刻正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透明的双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该死,快走!” 药老的反应比林凡快很多。 在肉身爆碎的下一瞬,他便用残魂包裹住林凡的神魂,化作一道流光,拼了命地朝远处逃遁。 他的神魂在空中燃烧着微弱的光芒,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窜出了数百里。 “呵呵,想逃?” 闪电旋……咳咳,跑题了 苏长青冷笑一声,身形未动,只是再次抬起了拳头。 遇事不决,三煞魔神拳! 又是一道万丈拳罡,带着毁天灭地的魔神嘶吼声,朝着药老逃遁的方向轰然砸去。 这一拳比方才那一拳更快、更猛、更狠,拳罡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空间裂缝。 大地被拳罡的余波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从战场边缘一直延伸到天边,像是一道被神明用刀在大地上划出的伤疤。 药老往后看了一眼,亡魂大骇。 “tmd,这魔头还在追我们。” 他猛地停下来,残魂剧烈燃烧,拼尽最后的力量在身前展开了一道灵魂屏障。 那屏障呈现出淡淡的金色,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灵魂符文,散发着一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这是一位合体道尊最后的保命手段,是他压箱底的底牌。 第29章 斩杀气运之子,灵魂契约 拳罡砸在屏障之上。 药老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完全没有料到这一拳的威力会如此恐怖。 那道他以为能撑上至少十几息的灵魂屏障,在拳罡的碾压下仅仅坚持了不到一息便开始寸寸碎裂。 裂纹如同蛛网般在屏障上蔓延开来,然后砰的一声,整道屏障炸成了漫天光点。 拳罡穿透屏障,余势不减地砸在了药老的神魂之上。 “啊啊啊——” 药老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吼。 神魂被直接击中的痛苦,比肉身的任何伤害都要剧烈百倍千倍。 他的神魂在拳罡中剧烈扭曲,原本凝实的身影变得透明虚幻,差一点就要当场破碎。 而林凡的神魂,则在这一拳的余波中被彻底磨灭了。 那个满怀野心、梦想着靠吞噬尸体踏上仙道的少年,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消散在了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叮,恭喜宿主斩杀气运之子,获得10000气运点。】 一万点。 苏长青的嘴角微微上扬。 冰冷的气运之子变成了温暖的气运点。 刚才他斩杀了三位化神才才获得一千点。 平均下来一个化神不过三四百点。而斩杀一个气运之子,直接就给了整整一万点。 这差距,也太悬殊了。 难怪系统说气运之子是行走的提款机,这话一点不假。 他抬手化出一只魔气大手,将虚空中正在痛苦挣扎的药老神魂一把按住。 魔气大手五指收拢,将他死死握住,拖回到苏长青面前。 此刻的药老已经虚弱到了极点,神魂透明得几乎看不见轮廓,在硬扛了苏长青全力一击的三煞魔神拳之后,他的残魂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只要再受一点冲击便会彻底消散。 “阁下……放我一马……” 药老的声音虚弱而沙哑,再也没有了方才的从容与威严,“我愿意为您效劳……我可以帮您炼丹……” 苏长青低头俯视着这道随时可能消散的残魂,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有什么用?” 药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促地说道:“老朽……老朽是炼丹师!七阶合体炼丹师! 老朽来自中域齐天丹盟,在丹盟之中也有一席之地。 我能够炼制七阶之下所有丹药,成功率不低于八成。 只要……只要我的修为恢复到化神,便能炼制七阶合体丹药。 求阁下放我一马……一个七阶炼丹师的价值,阁下想必清楚……” 苏长青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七阶炼丹师,这个身份确实让他有几分心动。 在神荒界,炼丹师的地位极其尊崇,高阶炼丹师更是各大势力争相拉拢的香饽饽。 天魔殿虽然已经跻身魔道顶尖势力之列,但在丹药方面一直是个短板。 他手下能打的不少,可能炼丹的却寥寥无几,品阶最高的也不过是个四阶炼丹师,炼制的丹药对他这个化神期修士来说已经用处不大。 如果能有一个七阶炼丹师坐镇,天魔殿的整体实力将会得到质的飞跃。 而且此人全盛时期还是合体道尊。 一个曾经的合体道尊,见识、阅历、人脉,无一不是巨大的财富。 就这样杀了,确实有些可惜。 但他最担心的,是无法控制此獠。 虽然魔道之中有非常多的控制手段。 灵魂禁制、血契、魂灯、本命誓言,每一样都能将一个人的生死牢牢抓在手中。 可这些都是针对低阶修士的手段,能不能控制住一个曾经的合体道尊,他心里也没底。 谁知道一个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藏着什么鬼手段? 万一日后他恢复了实力,找到什么法子挣脱了控制,反过来咬自己一口,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是留他一命,还是把他杀了以绝后患? 苏长青在心中权衡着利弊。 就在此时,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10000气运点,已开启系统商城与系统抽奖功能。】 系统商城? 苏长青心中一喜,意识沉入系统空间,快速浏览起商城界面。 商城中琳琅满目地陈列着各种宝物,功法、法宝、丹药、天材地宝,应有尽有,每一件都标注着对应的气运点价格。 他没有心思去看那些眼花缭乱的宝物,直接用意念搜索起来。 找到了。果然有。 【灵魂契约:签下此契约之人,神魂将彻底被宿主掌控。宿主一念之间便可让其神魂陨灭,无论突破任何境界、恢复任何实力都无法改变。售价:1000气运点。】 灵魂契约? 就是那种传说中,冰冷无比的仙子跟黄毛徒弟签下后,变得外冷内齁的灵魂契约? 苏长青先打开自己的面板确认了一下余额。 【姓名】:苏长青 【年龄】:308岁 【修为】:化神中期 【容貌】:100 【气运点】:11086 【体质】:灭仙魔体(开发度11%) 斩杀林凡这个气运之子给了一万点,加上之前斩杀落云宗三位化神和零零碎碎攒下的,一共一万一千出头。 他不再犹豫,直接花掉一千点兑换了灵魂契约。 面板上的气运点数跳动了一下,10086。 苏长青将那张灵魂契约取了出来。 一张泛着淡淡金光的卷轴,通体由灵魂之力编织而成,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卷轴散发着一股古老而庄严的气息,仿佛承载着某种不可违逆的天地法则。 他将契约摊开,递到药老面前。 “签下契约,否则死。”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要么签,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药老看着那张灵魂契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能隐约感觉到这张契约的可怕。 一旦签下,自己的生死便彻底交到了对方手中,对方一个念头就能让自己灰飞烟灭。 此后永生永世,无论他恢复多少实力、突破到多高的境界,都永远无法摆脱这道契约的束缚。 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签,苏长青现在就会捏碎他的神魂。 数万年的苦修、曾经叱咤风云的辉煌、齐天丹盟的地位,一切的一切都将化为虚无。 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在这里,只要活着,总还有希望。 “是是是……主上,老朽马上签。” 药老的声音谦卑到了极点,再也没有了半分合体道尊的倨傲。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一缕神魂之力,在灵魂契约上烙下了自己的灵魂印记。 契约在烙印落下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然后自动卷起,化作一道流光飞入苏长青的眉心,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那张契约的本体无火自焚,化作点点金色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苏长青感觉到自己的识海中多了一样东西,一根金色的丝线,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 这根丝线的另一端,牢牢地系在药老的神魂最深处。 只要他心念一动,这根丝线便会收紧,将药老的神魂瞬间勒成碎片。 药老显然也感受到了这种掌控,他的神魂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更加恭敬地垂下了头。 苏长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收了这道残魂的束缚之后,他终于放松了那只魔气大手。 药老的神魂从大手中飘出,毕恭毕敬地悬浮在苏长青身侧,姿态放得极低。 曾经叱咤风云的合体道尊,如今成了一个化神修士的阶下囚,这落差不可谓不大,但药老活了数万年,最懂得的就是审时度势。 “主上,老朽方才提到的夺血逆仙诀……” 药老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将一枚玉简从残魂中取出,双手奉上,“便是此物。还请主上过目。” 苏长青接过玉简,先用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 玉简上没有任何禁制或暗手,干干净净,药老没敢在玉简上动手脚。 他的神识探入其中,开始翻阅那部名为“夺血逆仙诀”的功法。 越看,他的心中便越是震惊。 这果然是一部好东西。 夺血逆仙诀,由上古时期一位大乘至尊所创,走的是夺天地万物精血以养自身的路子。 夺万物的精、气、血,用于修炼己身,功法大成之日,万物皆是我的食物。 炼人、炼妖、还炼天。 这种霸道到极致的功法,确实配得上“魔道至尊”这个评价。 苏长青将玉简收好,看了一眼悬浮在自己身侧的药老神魂。 此刻的药老虚弱得几乎透明,一阵风都能将他吹散。 方才硬扛两记三煞魔神拳,他的神魂已经濒临破碎的边缘,若不是苏长青在最后关头收了力道,他现在已经和林凡一样消散在天地之间了。 “进来吧。” 苏长青抬手将药老的神魂收入一只养魂瓶中,将其封闭后,随手挂在了腰间。 一个七阶炼丹师,再加上一部逆天魔功,这一趟的收获,远超他的预期。 第30章 炼化尸体 苏长青的目光落在那三具横陈于废墟之中的化神尸体上,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宋知意,还有那两位落云宗的化神长老。 他们的神魂已经灰飞烟灭,但肉身还在。 化神修士的肉身,即便失去了神魂的滋养,依旧是世间罕见的宝物。 骨骼中蕴含的灵力,血肉中沉淀的修为精华,还有那些尚未散尽的本源之力,每一样都珍贵无比。 若低阶修士得了其中一具,怕是能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 但在苏长青眼中,这些尸体还有更好的用法。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朝向那三具尸体。 下一刻,夺血逆仙诀悍然运转。 一股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中涌出,如同活物一般朝四面八方蔓延,将三具化神尸体尽数笼罩。 空气中响起一阵诡异的嘶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抽离。 那三具原本还算完好的尸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先是皮肤失去光泽,变得灰败枯槁,接着肌肉塌陷萎缩,紧紧贴在骨骼上。 最后连骨骼中的灵力都被剥离干净,原本坚不可摧的化神骨骼变得如同枯木般脆弱,轻轻一碰便会化作齑粉。 前后不过十息工夫,三具化神尸体便彻底化作了三具干尸。 体脂率0%。 而苏长青的掌心之中,那些被剥离出来的精血与灵力疯狂汇聚压缩,最终凝成了一枚拇指大小的暗红色丹药。 那丹药通体浑圆,表面流转着一层妖异的光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浓郁血气。 三位化神修士毕生修为的精华所聚,其价值无法用灵石来衡量。 苏长青没有犹豫,直接将血丹丢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庞大到足以撑爆寻常修士的血气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那股血气如同一条狂暴的血色洪流,沿着经脉疯狂奔涌,所过之处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 若是一般修士吞下这颗血丹,此刻怕是已经被这股力量撑得爆体而亡,三位化神的修为精华,岂是那么容易消化的? 但苏长青不是一般人。 他是2班的。 他体内的魔气如同一头饥渴的凶兽,嗅到血气的瞬间便疯狂地扑了上去。 将那股庞大的血气撕咬、吞噬、碾碎,转化为最纯粹的本源之力,注入他的丹田与四肢百骸。 他的气息在短短几息之内微微涨了一小截,虽然远不足以突破境界,却将化神中期的根基扎得更深了几分。 苏长青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愈发稳固的修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至少免去了二十年苦修。” 他自言自语道。 三位化神修士的全部修为精华,配合夺血逆仙诀的霸道炼化,硬生生替他省下了二十年的打坐苦功。 若是能多杀几个化神,化神后期的门槛也未尝不能碰一碰。 他将剩余的灵力收敛入体,转身朝着战场中央走去。 “见过天魔殿主。” 魔生老人与黄泉天宫那位紫袍化神早已等候多时,见到苏长青走来,两人同时拱手行礼,姿态比之前放低了许多。 他们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随意与平视,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敬畏,甚至隐隐带着几分忌惮。 修行界以实力为尊,魔道尤其如此。 苏长青不仅踏入了化神中期,还以一己之力斩杀落云宗三位化神,其中更包括宋知意这样的化神中期巅峰强者。 放眼整个东域魔道,能做到这一步的,屈指可数。 魔生老人自问,便是自己全力出手,也未必能在宋知意手下撑过一百回合。 而苏长青不仅杀了宋知意,还将另外两位化神一锅端了,这份战力,已经足以让他在老古董不出的东域横着走。 “灵矿呢?” 苏长青淡淡开口。 他可不想扯东扯西,对于他来说,除了师尊之外,其他人则分为有利用价值和无利用价值。 话音未落,一道魁梧的身影便火急火燎地飞了过来。 燕王姜棣落在苏长青面前,这位方才在百万军中意气风发的反王,此刻却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姿态放得比见了亲爹还低。 “见过苏前辈!” 姜棣的声音中气十足,但细听之下能捕捉到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回前辈,上品灵矿之地共有两处,一处在并州境内,一处在魏州境内。” “苏殿主,”魔生老人适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 “之前我们商议好的,事成之后两条灵矿之中,天魔殿可任选一条。老夫说话算话,绝不反悔。” 苏长青对魔生老人的识趣很满意,没有再废话:“我要并州那条。” 并州那条灵矿距离天魔殿最近,不过万里左右的距离,对于修士来说便是朝发夕至。 这个距离刚好合适,派元婴长老驻守,再布下几座大阵,便能稳稳当当地将这条灵矿收入囊中。 “此战多谢诸位前辈鼎力相助!” 姜棣站起身来,脸上的兴奋和野心几乎要溢出来,“等攻破皇城,擒拿伪帝,在下定要大摆宴席,给诸位前辈送上大离王朝无数年积攒的奇珍异宝!” 他已经在畅想攻破长阳城之后的景象了。 太子姜允炆不过是个金丹期的废物,落云宗派来的三位化神又尽数折在了暮云城外,如今的长阳城就像一个剥了壳的鸡蛋,等着他去敲碎、吞下。 这么多年,王朝积累的灵石、功法、灵药、法宝,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苏长青本想直接带着萧寒月回永宁山,但听到姜棣的话,他转念一想,师尊被困在天魔殿那么多天,难得出来一趟,就这么回去未免有些可惜。 长阳城好歹也是大离王朝的京都,繁华程度远非永宁山可比。 就当带师尊出来游玩一趟,让她散散心也好。 他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随即,他的嘴角又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扫过战场上那堆积如山的尸体。 “那些尸体,你们应当也不要了吧?” 魔生老人何等精明,一听这话便知道苏长青要做什么。 连忙摆了摆手:“全凭苏殿主做主!这些凡人和低阶修士的尸体,老夫拿来也无用,苏殿主若有需要,尽管取去便是。” 他是真的不想跟苏长青抢任何东西,几条尸体而已,犯不着为这个得罪一个连宋知意都能斩杀的煞星。 第31章 血祭百万 一旁的黄泉天宫化神也连忙点头附和,生怕点慢了被苏长青误会。 他虽来自三大魔门之一,但眼前这位白发魔头刚刚用三拳两枪屠灭了三位同阶化神,其中一位还是成名千年的剑道宗师。 在苏长青面前,他这点化神初期的修为根本不够看。 苏长青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万丈高空之上。 脚下是那片方圆千里的战场,焦黑的土地上铺满了尸骸,如同地狱在人间投下的倒影。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连天边的云彩都被这片血光映成了暗红色。 他俯瞰着这片尸山血海,再次运转起夺血逆仙诀。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铺天盖地地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光芒所过之处,所有尸体都开始剧烈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它们体内苏醒,拼命地想要挣脱出来。 紧接着,一道道粗细不一的暗红色气流从每一具尸体中涌出。 凡人身上的气流细如发丝,筑基修士身上的如同小指,金丹修士的则粗如手腕。 漫天的血气从战场各处升腾而起,在空中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河流,然后百川归海般朝苏长青涌去。 从地面仰望,这一幕壮观得令人窒息。 数百万道血气同时升空,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妖异的暗红色。 那些血气在苏长青的周身汇聚成了一个直径千丈的巨大血球,如同一颗暗红色的星辰悬挂在高空之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血祭百万。 魔生老人仰头望着天空中那颗巨大的血球,眼皮狠狠地跳了几下。 他活了三千多年,见过的魔道功法不计其数,血祭之术他也会。 只要提前布置好大阵,耗费些时间精力,他也能将几百万人的血气炼化。 可那需要阵法,需要时间,需要大量的准备。 而苏长青呢? 没有阵法,没有准备,甚至连法诀都没有掐,只是抬手间便将百万具尸体的血气尽数剥夺。 “恐怖如斯。” 魔生老人喃喃自语,心中对苏长青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他在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方才的识趣,跟这种人抢东西,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另一旁的燕王姜棣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虽然是元婴巅峰的修士,距离化神不过一步之遥,可面对天空中那团由百万血气凝聚而成的血球,他却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里面蕴含的力量若是全部释放出来,怕是能将方圆万里夷为平地。 他不敢想象,若是苏长青想要对自己动手,自己能不能接住哪怕一招。 很快,整片战场上的无尽血气尽数被苏长青剥夺殆尽。 那团千丈血球在他的操控下开始疯狂压缩,体积越来越小,颜色越来越深。 从千丈缩到百丈,从百丈缩到十丈,又从十丈缩到一丈。 最终,那足以填满一座湖泊的血气被压缩成了四枚拇指大小的暗红色丹药,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中。 这四枚血丹比方才那枚更加凝练,表面上甚至浮现出了一道道天然的丹纹,散发着浓郁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血气波动。 百万尸骸的精华尽数浓缩于四枚小小的丹药之中,其中蕴含的能量之庞大,足以让任何一个元婴修士为之疯狂。 苏长青收起血丹,身形一闪落回地面。 “清玄。” 话音刚落,一道青色的身影便从虚空中踏出,单膝跪在苏长青面前。 正是天魔殿四大护法之首,元婴巅峰修为的清玄。 他方才奉命将南宫雨烟押送回天魔殿,以他的遁速,来回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见过主上。” 清玄低着头,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他虽未亲眼目睹苏长青斩杀落云宗三位化神的全过程,但方才在远处感受到的那股毁天灭地般的拳罡波动,足以让他明白自家殿主的实力已经到了何等恐怖的层次。 “此战你表现不错。” 苏长青淡淡开口,从四枚血丹中取出最大、最凝练的那一枚递到清玄面前。 “你修为已踏入元婴巅峰多年,困在这一步不得寸进,瓶颈之所在你自己最清楚。服用此丹,有把握冲击化神。” 清玄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双手颤颤巍巍地接过那枚暗红色的血丹,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血气,整个人激动得嘴唇都在发抖。 化神之境,这四个字他想了多少年了? 元婴巅峰到化神,看似一步之遥,实则如同天堑。 他在这一步上困了整整三百年,无数次冲击瓶颈都以失败告终,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进一步。 而现在,殿主亲手将这枚由百万血气凝聚而成的血丹交到了他的手中。 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这两枚丹药,你带回去给另外两位护法。” 苏长青将两枚血丹递了过去,“他们的修为也到了该突破的时候了。” “谢主上!” 清玄双手捧着丹药,眼眶泛红,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感激,“属下定不负主上所托,此次闭关必入化神!殿主的恩情,属下这辈子都还不完!” 苏长青摆了摆手,语气云淡风轻:“行了,你带着众人回去吧。天魔殿那边不能长久无人坐镇,你们几个护法都回去守着。大离王朝这边的事,有我就够了。” “是!” 清玄将三枚血丹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戒中,再次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去。 燕王的大军经过短暂的休整之后,再度开拔。 战鼓声重新擂响,军旗在风中猎猎飘扬,数百万大军如同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地朝着大离京都的方向涌去。 暮云城已破,司州的门户已经洞开,前方再无险阻,长阳城就在眼前。 姜棣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灵驹之上,望着远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京都轮廓,眼中燃烧着即将吞没一切的野心之火。 他的身后,是万魔门、黄泉天宫和天魔殿的化神修士。 虽然苏长青没有明确表态要帮他攻打长阳城,但只要苏长青还站在这里,这个态度本身就已经足够了。 第32章 恶堕值暴涨,太阴神典录 苏长青踏入行宫,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喧嚣与血腥隔绝在外。 左秋正守在门前,腹部的伤口已经用绷带仔细包扎过,但脸色依旧苍白。 她的红裙上沾满了尘泥与血渍,却依然站得笔直,如同一柄不肯折弯的利剑。 苏长青看了她一眼,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枚血丹,随手抛了过去。 左秋双手接住,低头一看,瞳孔微微放大。 那枚暗红色的丹药在她掌心中散发着浓郁的血气波动,虽然她不明白是什么东西。 但其中蕴含的能量依旧足以让困在元婴后期多年的她突破瓶颈,踏入元婴巅峰。 “此战你没功劳,也有苦劳。” 苏长青的语气平淡无波,“这枚丹药能助你突破元婴巅峰,回去好生闭关。” 左秋膝盖一弯,重重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贴着地面,声音微微发颤:“谢过主上!” 苏长青亲手赐下的机缘。 天魔殿中元婴修士不止她一个,但殿主将这枚丹药给了她,这份看重与信任,比丹药本身更让她心潮澎湃。 苏长青没有再管她,推开内殿的门走了进去。 殿内灯火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蛟龙拖宫在云层中缓缓穿行,月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霜。 萧寒月就坐在窗边的一张软榻上,背对着门口,青丝散落肩头,整个人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的云海,如同一尊失了魂的白玉雕像。 苏长青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弯下腰,一把将她从软榻上捞了起来,抱入怀中。 萧寒月的身子轻轻一颤,却没有挣扎,只是僵硬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像一只受了重伤的鸟儿,连扑腾翅膀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长青抱着她在软榻上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借着月光端详她的脸。 她的眼眶微红。 “师尊,怎么了?” 苏长青的声音比平时轻柔了几分,血瞳中翻涌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莫非你受伤了?南宫雨烟那个贱人伤到你了?” 萧寒月缓缓抬起眼帘,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月光下,苏长青的白发泛着淡淡的银辉,俊美到近乎妖异的面容此刻竟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戾气,多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焦急与关切。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复杂,眼前这个人,是她最恨的人,是囚禁她、打她、强迫她的人。 可也是这个人,在她最危险的时候不顾一切地从天而降,在她身上布下无数禁制,只为了护她周全。 而她最信任的宗门,她最好的姐妹,却要她的命。 【叮,萧寒月恶堕值达到14%。】 【叮,萧寒月恶堕值达到10%,获得奖励:天阶极品,太阴神典录。】 系统的提示音在苏长青脑海中响起,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恶堕值从7%一下子跳到14%,直接翻了一倍。 看来这一次落云宗的背刺,给师尊打出了暴击。 人在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时候,最容易抓住身边唯一的浮木,哪怕那根浮木曾经是她的囚笼。 太阴神典录。 苏长青在心中快速翻阅着系统给出的介绍,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天阶极品功法,太阴一脉的至高典籍之一,修炼至大成可引动太阴星力,威力无穷,这部功法与萧寒月本身的路子极为契合。 她在落云宗修炼数百年,走的便是阴柔一脉,根基早已打牢,转修太阴神典录几乎不会有任何障碍。 他原本还在为萧寒月功法被动手脚的事发愁,打算此间事了之后亲自去搜罗几部适合她的功法,没想到系统直接送了一部最合适的过来。 这可真是及时雨,省了他好大的工夫。 萧寒月张了张口,声音沙哑而迟疑,像是在沙漠中走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口井,却又怕井水是苦的:“南宫雨烟她……怎么样了?” 她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以苏长青的性格,以他那一身戾气,南宫雨烟落在他手中,绝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 可她还是想亲口问一问,想听苏长青亲口告诉她那个结局。 苏长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抬起手,宽厚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脸庞。 他的动作极轻极柔,像是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师尊,乖,别问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我说过了,只有我才是爱你的。不管是三百年前,两百年前,还是现在。从始至终,只有我。” 他的瞳孔再度化为血红,那抹猩红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妖异。 他低下头,不由分说地吻上了萧寒月的嘴唇。 “唔……” 萧寒月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的胸口,却只是象征性地推了一下便放弃了。 她的整个身体都在这记深吻中软了下来,像一块被烈日晒化了的冰,正在一点点失去自己的形状。 她能感觉到他的唇舌霸道地撬开了她的牙关,掠夺着她口中每一寸空气,那股淡淡的松木香气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让她喘不过气来,却又莫名地觉得安全。 又被他强吻了。 萧寒月迷迷糊糊地想,这家伙到底要强吻她多少次才肯罢休? 可这一次,她没有觉得恶心,没有觉得屈辱,只是觉得乱,整个心都乱成了一团麻。 她如今心中矛盾到了极点。 一方面,她无法接受自己被宗门抛弃、被姐妹背叛的事实。 落云宗是她生活了几百年的家,南宫雨烟是她相交数百年的挚友,这两个支撑她人生的重要支柱在同一时刻轰然倒塌。 让她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了一片废墟之中,四周全是断壁残垣,找不到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 她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一丝微弱的希望,万一宗门只是误会了呢? 万一是某个长老的决定,其他人并不知情呢? 万一这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呢? 可另一方面,她又清醒地知道这种侥幸有多么可笑。 通缉令是落云宗对外发布的,悬赏一柄中品灵宝。 这种级别的悬赏,只有宗主才有权力下达。 而南宫雨烟,她的好姐妹,拿着剑亲口告诉她。 要拿好姐妹换前程,这还不够清楚吗? 她已经被宗门抛弃了,彻彻底底地抛弃了。 落云宗回不去了。 东域正道也回不去了。 她好像真的无处可去了,除了待在苏长青身边,她还能去哪里呢? 第33章 只有我才可以 她回想起苏长青方才出现在战场上的那一幕,他从天而降,血瞳中翻涌着滔天的杀意,挡在了她的面前。 他……真的爱自己? 可如果这就是爱,那为什么一定要用囚禁和强迫的方式? 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 可如果这不是爱,那他为什么要在她身上布下那么多禁制? 为什么要在她最危险的时候不顾一切地冲过来? 在他眼中,杀三个化神修士的优先级远不如过来保护她…… “师尊,别想太多了。” 苏长青看着萧寒月那张纠结得几乎要皱成一团的小脸,忍不住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更紧地嵌入自己的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师尊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这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任何人可以碰你。没有任何人可以打你,没有任何人可以骂你,更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你。”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揉捏起萧寒月的脸颊,将那白皙柔嫩的小脸捏得微微变形,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只有我才可以。” “唔……”萧寒月的嘴被他捏得嘟了起来,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声。 这家伙,刚才还说得那么深情,转头就开始欺负她了。 不过被他这么一揉捏,心中那些沉重得快要将她压垮的思绪倒是散了不少。 她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开口。 问出了那个她纠结了很久却一直不敢问出口的问题:“可是……爱一个人,真的是这样的吗?” 话刚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 苏长青的目光微微一凝,眼中那抹温柔的笑意缓缓褪去。 萧寒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那是怎么样的?” 苏长青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股危险的审问意味,“师尊莫非不想留在我身边?” 萧寒月几乎是本能地连忙摇头,语气不由自主地弱了几分,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和委曲求全:“不……不是。” 虽然她心中确实有过逃离的念头,可此刻被他这样盯着,她哪敢说半个“不”字。 苏长青盯着她看了片刻,眼中的戾气缓缓消散,又重新变回了那个将她搂在怀中温声细语的男人。 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夏日的雷雨,轰隆隆一阵便云开雾散。 “那就行了。” 他的手重新覆上她的后脑,将她的脸轻轻按在自己的颈窝处,“师尊要永远留在我的身边。哪里都不许去。没有人能伤害你……我保证。” 萧寒月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她闭上眼睛,身体里那股支撑着她硬撑了一整天的力量终于彻底泄掉了。 她好累。 挚友的背叛,宗门无情的抛弃,对自己未来的迷茫,还有对苏长青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情。 所有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密密匝匝的网,将她裹得透不过气来。 她的身心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只是硬撑着一口气没有倒下罢了。 “师尊,累了就睡一觉吧。” 苏长青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入睡。 萧寒月没有再说话。 她靠在他温暖的怀中,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在半梦半醒之间,她的思绪还在漫无边际地飘荡…… 也许他说的是真的。 也许这个魔头虽然凶残霸道,虽然喜怒无常,虽然会用完全错误的方式来表达,但他对自己的那份心意,确实不全是假的。 再怎么说,他也是自己曾经的徒儿,是自己手把手教过功法、亲手养大的人。 虽然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法无天的冲师逆徒,一门心思要把自己的师尊变成妻子…… 她能怎么办? 她又没有反抗之力。 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骂又不敢骂。 再者说,苏长青的容貌确实极为出众,那张脸放在整个东域都挑不出几个能与之相比的。 如果不是那一身魔气太过骇人,如果不是他杀人不眨眼的恶名太过响亮,把他放到正道那边,说不定还能被誉为东域第一帅比。 也就比屏幕前的各位差一点点罢了。 萧寒月迷迷糊糊地想着,脸颊又悄悄泛起了红晕。 她在心中暗骂自己,萧寒月啊萧寒月,你真不要脸。 被人家囚禁了,被人家强吻了,居然还在想人家好不好看。 你几百年的清誉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然后她就在这种自我唾弃与纠结矛盾之中,靠在苏长青怀中,意识缓缓沉入了黑暗。 苏长青低头看着怀中沉沉睡去的萧寒月,伸手将她散落在脸颊上的几缕发丝轻轻拨到耳后。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将那张绝美的面容映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而安详。 她的嘴角甚至微微翘起了一点弧度,像是在梦中找到了片刻的安宁。 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师尊晚安。”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将她轻轻放在软榻上,替她盖好锦被。 他自己则盘膝坐在软榻旁的蒲团上,神识探入系统空间,开始翻阅那部太阴神典录的详细内容。 他要趁师尊醒来之前将这部功法吃透。 等她醒来,就可以开始教她转修了。 窗外,千丈魔蛟拖着行宫在云海中缓缓穿行,下方是燕王大军连绵不绝的长龙,正朝着长阳城的方向浩浩荡荡地推进。 第34章 此时此刻,我必定悲伤不堪吗 长阳城,大离王朝的心脏,此刻笼罩在一片末日般的死寂之中。 金銮殿上,灯火依旧通明,却已不复往日的威严与喧嚣。 那些平日里站满了文武百官的朱红立柱之间,如今空荡荡的只剩下零星几个身影。 大殿两侧的铜鹤香炉还在袅袅地吐着青烟,龙涎香的气息在空旷的殿堂中弥漫,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从四面八方渗进来的仓皇与颓败。 自探子将暮云城外的战况传回京都后,文武百官便如同树倒猢狲散,纷纷收拾细软、拖家带口地逃离了这座即将倾覆的帝都。 大离王朝万年的基业,在燕王铁骑的隆隆声中摇摇欲坠,而愿意陪它走到最后的,不过寥寥数人。 姜允炆瘫坐在龙椅之上,那一身黑金色的龙袍此刻皱巴巴地裹在他消瘦的身躯上,像一座过于沉重的山,压得他连直起腰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面容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目光呆滞地望着殿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落云宗的三位化神长老。 他曾笃定地相信,有这三位化神坐镇,燕王的叛军不过是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大浪。 可探子带回来的消息却如同晴天霹雳,将他所有的信心都炸成了齑粉。 三位化神长老,尽数战死于暮云城外。 燕王的大军,此刻正直指长阳城,一路再无险阻。 “为什么……” 姜允炆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连落云宗的长老亲自出手……都败了?” 没有人能回答他。那些能回答他的人,都已经跑了。 殿中只剩下几个颤颤巍巍的老臣,个个头发花白,满脸沟壑纵横,眼中的惶恐与绝望丝毫不比他少。 “陛下,我们快跑吧!”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声音中满是哀求。 “按照燕王叛军的行军速度,最多还有一日,他们便能抵达京都!陛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乃大离天子。” 姜允炆的声音空洞而木然,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我不能走。我若走了,大离便真的亡了。” “陛下!” 另一位老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之上,磕出了沉闷的响声。 “还是先撤退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陛下还在,大离就还在,终有一日能卷土重来!” “对呀,陛下!” 又一位老臣跪下,老泪纵横,“老臣恳请陛下移师东南!东南诸郡尚有忠于王室的兵马,只要陛下亲临,定能重整旗鼓!” “陛下,快决定吧!再耽搁下去,叛军的先锋便要到了!” 几位老臣七嘴八舌地劝着,声音交织在一起,在金銮殿中回荡出一片嗡嗡的嘈杂。 姜允炆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只是缓缓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身子剧烈地颤抖着,一步一步地朝殿外走去。 他的步伐虚浮,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又像是随时会倒下。 几位老臣对视一眼,连忙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 姜允炆走出金銮殿,站在高高的白玉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座长阳城。 夕阳西下,如血的残阳将这座万年帝都染成了一片暗红,长街之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几片枯叶被风卷起,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打着旋儿。 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哭喊声和兵甲碰撞声,那是城中仅存的守军在加固城门,在做最后的徒劳挣扎。 这座城,曾经是东域最繁华的雄城,街道上车水马龙,酒楼中觥筹交错,入夜之后万家灯火如同繁星落地。 可如今,它像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躯壳,只剩下空荡荡的骨架,等待着最后一刀的落下。 姜允炆的眼眶通红。 他站在高处,长风吹起他龙袍的下摆,将他的身影衬得格外单薄。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回荡,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点之后终于崩溃的悲怆。 “你们以为,此时此刻,我必定悲伤不堪吗?”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重的哭腔,“以为我必定有说不出的遗憾吗?” 几位老臣愣住了,不知道陛下要说些什么。 姜允炆猛地转过身,泪水终于从他的眼眶中滚落下来。 “不!我内心是不堪忍受的!是我此去,死无葬身之所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杜鹃啼血,像是要将胸腔中所有的不甘与恐惧都倾泻出来。 “我身为大离天子,理当以身殉国,死于这长阳城门之下!” “陛下!请三思啊!” 几位老臣齐齐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们的白发散乱在肩头,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庞滚落,打湿了身前的石板。 “陛下!” 跪在最前面的那位老臣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执拗的恳切。 “只要我们转移东南,未必没有一线生机!东南诸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更有数百万勤王之师正在集结。只要陛下亲临,必能——” “对呀,陛下!” 另一位老臣膝行几步,苍老的手抓住姜允炆的袍角,像是怕他一松手皇帝便会转身跳下城楼。 “只要陛下在,就能获得落云宗的帮助! 宋长老虽败,可落云宗还有宗主,还有其他化神修士,以及其他正道宗门!他们不会坐视大离倾覆的!” 姜允炆又向前走了几步,脚步虚浮,像是随时会倒下。 他低头望着脚下那些白发苍苍的老臣,望着他们脸上纵横的泪水,望着他们眼中那份近乎偏执的忠诚与哀求。 “陛下,还请班师,离开长阳城!” 一道铿锵的声音从阶下传来。 禁军统领身披染血的战甲,大步走上台阶,在姜允炆面前单膝跪下。 燕王的大军离长阳城只剩一天的路程,他手中仅剩的三千禁军就算全部战死在城墙上,也挡不住那数百万大军哪怕一炷香的工夫。 可他还是跪在这里,恳请皇帝离开。 姜允炆看着禁军统领,看着他甲胄上的血迹,又看着脚下那些磕头磕得额头发青的老臣,终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极长,像是在这一口气中将他身体里最后的一点精气神都吐了出去。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脊背弯了下去,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岁。 “看来……我不得不离开长阳。”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几乎细不可闻,“不得不离开先帝陵墓所在之地。” 他抬起头,望向长阳城北面那片苍茫的山脉。 历代大离皇帝的陵寝便在那里,一座座巍峨的陵山连绵起伏,埋葬着这个王朝数千年的荣耀与传承。 他的父亲,他的祖父,他的列祖列宗,都葬在那片山脉之中。 而他,大离王朝的皇帝,却要在叛军兵临城下之际弃城而逃,将祖宗的陵寝和帝都的百姓一并留给敌人。 这是何等的耻辱。 可他又能如何? 留下来,不过是多一具尸体罢了。 而他的尸体,改变不了任何事。 身后的老臣们听到他终于松口,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道:“陛下!我们赶紧离开此处吧!” 很快,几匹体型高大的妖马从宫门方向疾驰而来,拖着一辆楼阁般的巨大马车停在阶下。 那些妖马通体漆黑,鬃毛如墨,口中喷吐着白色的雾气,马蹄在地面上不安地刨动着。 马车四周站着最后一批禁军护卫,个个手持长戟,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姜允炆被几位老臣搀扶着,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与这座皇城做最后的告别。 走到马车前,他停下了脚步,扶着车辕,却没有立刻上车。他转过头,最后再望了一眼长阳城。 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只剩最后一抹余晖将天边染成暗红色。 长阳城的万家灯火没有亮起,那些曾经彻夜不熄的灯火,如今已尽数熄灭。 整座城池在暮色中渐渐沉入黑暗,城墙上,依稀可以看到几个守军的身影,正抱着长枪倚在垛口上,不知是在坚守岗位,还是已经累得睡着了。 自己还能再回到这里吗? 姜允炆在心中默默地问自己。 没有人能回答他。连他自己也不能。 也许他会在东南的某个小城中苟延残喘,等着落云宗再度派出援兵,等着某个奇迹的发生。 也许他会在半路上被追兵赶上,死在乱军之中。 也许他再也没有机会看到长阳城的城墙,看到北面那片埋葬着列祖列宗的陵山。他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从这一刻起,大离王朝的命运已经不再掌握在他的手中。 “陛下……”身旁的老臣轻声催促。 姜允炆收回目光,艰难地登上了马车。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锦垫,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将他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在锦垫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 车帘缓缓放下,将他的身影遮住。 禁军统领翻身上马,一声低喝,队伍在暮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宫门,穿过空无一人的长街,从长阳城最不起眼的一座偏门离开了这座即将倾覆的帝都。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城中仅剩的百姓要么已经逃散,要么躲在家中瑟瑟发抖,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皇帝已经悄悄离开了。 城墙上那几个守军依然抱着长枪倚在垛口上,浑然不觉他们守卫的人已经不在了。 夜色如墨,将整座长阳城吞没。 远方的地平线上,燕王大军的火把长龙正缓缓逼近,如同一头即将吞噬一切的火焰巨兽。 而在东南方向的黑暗中,一队轻骑护卫着一辆马车,正匆匆穿行在荒凉的官道上。 马车中的年轻人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去想明天的太阳升起时,长阳城的城门上会挂起谁的旗帜。 他只知道,从今夜开始,他这个皇帝便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头衔,和一条不知还能走多远的路。 第35章 奶香十足 (本章被修改过,不通顺之处请见谅) 苏长青缓缓睁开双眼,血瞳中的光芒在晨光中微微闪动。 他偏过头,看向身旁软榻上躺着的萧寒月。 恰好,她也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愣了好一会,眼睛才终于聚焦到他的脸上。 四目相对,萧寒月的眼中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睡意,以及一丝刚从梦境中抽离出来的恍惚。 “师尊,醒了?” 苏长青单手撑着头,侧身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浅笑。 萧寒月回过神来,脑海中还残留着方才那个梦的余温。 她梦见了落云宗。 她记忆中的落云宗。 青山云雾,竹林幽径,她坐在小院中喂养那只雪白的柔骨兔,阳光穿过竹叶洒在她的裙摆上,一切都安详而宁静。 而苏长青也在,他端着茶盏走到她身边,叫她师尊,声音清澈如山泉。 可惜,梦终究是梦。 她看着眼前这张俊美而张扬的脸,与梦中那个少年的轮廓重叠在一起。 苏长青没变,却又变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轻声说道:“多谢……” “谢什么?” 苏长青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轻佻,“你是我师尊,当然也可以是我妻子。再说客套话,我下次就打你。” 他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还作势抬了抬手。 萧寒月本能地缩了缩脖子,身体往被子里躲了躲。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苏长青忍不住笑出了声,师尊此刻像一只被吓到了的小兔子,又怂又可爱。 “行了,师尊起来吧。” 苏长青不再逗她,伸手揽住她的腰,一把将她从被窝里拉了出来,稳稳地拥入怀中。 萧寒月在他怀里叹了口气,又是这样,老是抱着她。 一天到晚抱个没完,她的身子又不是什么抱枕。 不过这几天下来,抱都抱过无数次了,推也推不开,挣扎也是白费力气,她已经放弃了无谓的抵抗。 他的胸膛很暖,怀抱很稳,被他抱着的时候,她甚至会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当然,这种丢脸的话,打死她也不会说出口。 然而下一秒,萧寒月就发现自己放弃得太早了。 苏长青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手指从她的腰间缓缓向上游走,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拆一件精心包裹的礼物。 他的指尖掠过她的肋部,又轻轻划过她的肩胛骨,然后顺着衣领的边缘,一寸一寸地往里探。 “唔~” 萧寒月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红晕从双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苏长青的手腕,想要阻止那只作乱的手,可她那点力道在化神中期的魔头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 …… …… 苏长青的眉梢微微扬起,表情像是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宝。 那触感…… 他想了很多年,今日终于得以亲手验证。 “师尊真是……”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求你了……” 萧寒月的声音细得像是蚊子哼,整个脸都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中疯狂跳动,跳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修行七百年,不管男女,从未有人碰过她这些地方。 可苏长青这个逆徒…… …… …… …… 声音出口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她发出的声音? 这是那个清冷孤傲的萧寒月会发出的声音? 苏长青显然也听到了,那双血瞳中的光芒亮得吓人。 他缓缓收回手,修长的手指上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气息,隐隐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他低头闻了闻,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愧是师尊,这么香。” “求你别说了!” 萧寒月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她双手捂住脸,指缝间露出烧得通红的耳尖,整个人缩在苏长青怀中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她修行数百年,何曾如此失态过? 简直羞死人了。 可偏偏罪魁祸首还一脸得意,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苏长青看着她这副羞愤欲死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行了,不逗你了。我之前说过,会让师尊继续修炼,现在该兑现了。” 萧寒月还沉浸在刚才的羞耻中,没反应过来苏长青话中的意思。 然后她看到苏长青抬起手,轻轻拍在了她的胸口处。 位置多少有点不太正经,手掌落下的地方不偏不倚,恰好覆在刚才那片温软之上。 萧寒月又忍不住发出一声娇喘,刚要开口抗议,一股磅礴的力量便从苏长青的掌心中涌入她的体内。 第36章 自己绝不是舍不得他! 那是封印破碎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咔嚓一声断裂了,紧接着,一股熟悉而又久违的力量从丹田深处喷涌而出。 如同被堤坝阻挡了太久的洪水,终于等到了开闸的那一刻。 她的经脉在这一瞬间被灵力重新填满,那种充实的力量感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周围的灵气开始疯狂地朝她涌来。 行宫中的聚灵阵被这股吸力激活,无数光点在空气中浮现,如同千万颗微小的星辰,旋转着、涌动着,争先恐后地钻入她的体内。 她的气息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初期、元婴中期、元婴后期,直到元婴巅峰,才缓缓停了下来。 不过几息之间,她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重新变回了那个距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的元婴巅峰大修士。 重新拥有修为的感觉,简直太棒了。 萧寒月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陶醉。 她抬起手,一缕精纯的灵力在指尖跳跃,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这是她的力量,属于她自己的力量。 被封印的这段时间,她就像一只被剪断了翅膀的鸟,明明看得见天空,却怎么也飞不上去。 而现在,翅膀接回来了,她又可以飞了。 失去过,才明白拥有是多么珍贵。 一个念头忽然从她心底冒了出来,等下要不要执行逃跑计划? 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直接御剑遁走。 她现在恢复了元婴巅峰的修为,虽然打不过苏长青,但如果抓住一个合适的时机,趁他分神或者离开的间隙,全力施展遁术逃走,也未必没有机会。 哪怕只有一成的成功率,也比待在这里做他的阶下囚要强。 可是……如果自己跑了,苏长青怎么办? 他会不会发疯? 会不会像在暮云城战场上那样,浑身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杀意,把周围所有的人都屠戮殆尽? 他会不会难过?会不会伤心? 他那个偏执到骨子里的性子,如果发现自己跑了,恐怕会把整个东域翻个底朝天。 而且……她不得不承认,如今正道不要她了,宗门抛弃她了,昔日的姐妹要杀她。 如果她连苏长青都离开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真心待她的? 不对不对,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 苏长青是魔道,是杀人如麻的天魔殿之主,自己和他天理不相容! 自己是正道修士,怎么能对一个魔头心软? 可是……他并没有那么坏,至少对她没有那么坏。 虽然他打过她、掐过她、囚禁过她,可那都是最开始的事了。 后来他没有再真正伤害过她,甚至还救了她,保护她,给她送了宠物,做了她最爱吃的清蒸灵鱼,还在她身上布下了那么多禁制只为了护她周全。 萧寒月的心中仿佛浮现出两个小人,正在她的意识深处展开一场激烈的辩论。 白色小人叉着腰,义正词严:他可是魔道!正道与魔道势不两立,天理不容! 你已经恢复修为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趁他不注意,全力御剑遁走,就算只有一成把握也比坐以待毙强! 别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扇你巴掌,掐你脖子,用锁链把你捆在大殿里! 这种人有什么好留恋的? 赶紧跑,离他远远的,越远越好! 黑色小人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跑了不就是忘恩负义吗? 没错,他确实打过你,可那是气头上。 后来他是怎么对你的? 战场上不顾一切来救你,替你出气,亲手给你熬粥,送你柔骨兔,把院子布置成和落云宗一模一样的模样。 更重要的是,他说的没错,落云宗不要你了,南宫雨烟要杀你,正道都当你是叛徒。 除了他,你还能去哪里? 他只是不会表达,但他的心意是真的。 你不能就这样跑了。 白色小人急了:什么心意?那是占有欲!是病态!是偏执!你难道要一辈子被他关在笼子里当金丝雀吗? 黑色小人叹了口气:金丝雀也好,阶下囚也罢,至少他是唯一一个愿意为你拼命的人。 你觉得南宫雨烟会为你挡剑吗? 你觉得落云宗会为了救你派出三位化神吗? 你自己心里清楚。 两个小人吵得不可开交,萧寒月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像是有一百只蜜蜂在里面开大会。 她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两个烦人的家伙一起甩出了脑海。 算了,暂时不跑。 不是舍不得,只是时机未到。 对,就是这样,自己只是继续隐忍罢了。 留在他身边徐徐图之,等找到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再做打算。 才不是不舍得这个该死的魔头,绝对不是! 她拿起这个借口来安慰自己,顿觉心中安定了不少。 至于这个借口有多脆弱、多自欺欺人,她暂时不想去深究。 “师尊,在想什么呢?” 苏长青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将她从胡思乱想中拽了回来。 他看见她眼神放空,表情一会儿纠结一会儿释然,像是在演一出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独角戏,觉得有些好笑,便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呜~” 萧寒月抱着被敲的脑袋,委屈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别敲了,会敲傻的。” 苏长青看着她这副委屈又不敢发作的模样,笑容愈发灿烂:“师尊,多亏了我,你恢复修为了,还不好好感谢我?” 萧寒月差点被他这句话气笑了。 明明是你封印我修为在先,现在解开封印,反倒成了你的功劳? 你让我感谢你?这人的脸皮怎么能厚到这种程度? 永宁山的山体都没他的脸皮厚。 她本想反驳,可一抬头便对上了苏长青那双含笑的血瞳。 他就那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几分促狭,还有几分她不愿承认的温柔。 她被这目光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跟这个魔头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她早就试过了。 犹豫了片刻之后,她终于还是妥协了。 她缓缓凑近苏长青,踮起脚尖,在他的侧脸上轻轻印下一吻。 嘴唇触及他脸颊的瞬间,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中蹦出来。 亲完之后她迅速退开,垂下眼帘不敢看他,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苏长青感受着脸上残留的温软触感,心满意足地勾起嘴角。 不管师尊嘴上怎么说,身体倒是越来越诚实了。 第37章 如果师尊喜欢那种玩法……我也可以 “对了,师尊,我还有一件礼物要给你。” 苏长青的话让萧寒月微微一愣。 还有礼物? 柔骨兔送过了,修为也恢复了,他还能送什么?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见苏长青抬起手,食指点向了她的眉心。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他指尖亮起,温润而不刺眼,却蕴含着某种让她灵魂深处都为之悸动的力量。 萧寒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识海。 那是修士最脆弱也最核心的地方,是神魂的居所,是修行的根基。 一旦识海遭到破坏,轻则神魂重创、修为尽废,重则当场身死道消,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任何修士都不可能让外人的力量轻易进入自己的识海,这是修行界最基本也最不可逾越的铁律。 她本能地想要抵抗,想要将那道光芒挡在识海之外。 “师尊,不要反抗。” 苏长青的声音传来,低沉而温和,没有任何强迫的意味,像是在耐心地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 听到他的话,不知为何,萧寒月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了下来。 也许是这些天的相处让她下意识地选择了信任,也许是他方才救她时那种奋不顾身的姿态还留在她的脑海中……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放下了抵抗,任由那道光芒落入自己的眉心,进入识海深处。 一道庞大而玄奥的信息在她的识海中缓缓展开,如同有人在她的脑海中点亮了一盏明灯。 几个古朴的大字首先浮现,太阴神典录。 萧寒月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下意识地开始翻阅这门功法的内容,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无法平静。 她之前所修炼的霜月诀,虽然在修仙界中也算是上乘功法,但与眼前的太阴神典录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更重要的是,这门功法与她本身的路子契合到了极致。 太阴,即为月之阴面,代表着至阴至柔的力量,与她数百年修行打下的阴柔根基完全吻合。 从霜月诀转修太阴神典录,不会有任何根基上的冲突,反而像是将一条蜿蜒的小溪汇入了浩瀚的江河。 所有的积累都能完整保留,所有的领悟都能更上一层。 半炷香的时间悄然流逝。 萧寒月盘膝坐在软榻上,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月华般的光芒。 她体内的灵力在太阴神典录的引导下自行运转起来,原本驳杂的阴属性灵力被一层层提纯、凝练,变得更加精纯,更加深邃。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她周身散发的太阴之气比之前纯粹了数倍不止,整个人犹如一轮从云层中缓缓升起的明月,清冷而温润,柔和却不失庄严。 那股光芒不像太阳般炽烈,不会将人烤得遍体鳞伤,而是像月光一样温润柔和,静静地洒落,却能照亮最深沉的黑暗。 苏长青看着眼前的萧寒月,眼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与占有欲。 她就像一轮独属于他的明月。 不,她本来就是他的。 他要将她变成自己的小月亮,只为他一个人洒下清辉,只在他一个人的夜空中升起。 谁也不能夺走,谁也夺不走。 而此刻的萧寒月,心中已经翻起了万丈波澜。 她感受着体内澎湃而精纯的灵力,感受着那比转修之前更加稳固的修为根基,甚至隐隐触碰到了那道困了她数百年的化神瓶颈。 她能感觉到,那层壁垒出现了一丝裂纹。 她抬起头,呆呆地望着苏长青。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复杂。 感激,困惑,挣扎,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悸动。 【叮,萧寒月恶堕值达到18%。】 苏长青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怎么了?功法好不好?” 他伸手捏了捏萧寒月的脸颊,语气轻佻。 萧寒月任他捏着自己的脸,嘴唇动了动,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和深深的不解:“功法很好……真的很好。但是,你为什么要给我?我……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越来越低:“而且你心里也清楚,我只是迫于你的压力才臣服的。 正道跟魔道终究势不两立,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 我不想欺骗你,这份恩情太重了,我怕自己以后一辈子都还不了。那还谈何离开?”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她不擅长说谎,更不擅长欺骗。 苏长青救了她,保护了她,又给了她如此珍贵的功法,如果她心中还存着离开的念头,那和南宫雨烟那样忘恩负义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可如果她不离开,难道真的要认命留在他身边,做他口中的“妻子”? 这份矛盾几乎要将她撕裂。 苏长青静静地听她说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伸出手,将她掐进掌心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师尊,我已经说过了,因为我非常爱你。” 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你说的正道魔道,又有什么关系? 正道如何,魔道又如何? 师尊,你以后终究会明白的,这世上没有什么正邪之分,只有利益与立场 而我对你,却只有一片真心。” 萧寒月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苏长青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而事实是无法反驳的。 “况且……” 苏长青的语气忽然变得玩味起来,血瞳中闪过一丝幽光,“如果师尊离开我的话……” 萧寒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道:“会……怎么样?” 她小心翼翼地望向苏长青,像一只试探着靠近猎食者的幼鹿。 苏长青咧开嘴,瞳孔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化为血红,那抹猩红浓郁得像是要从眼眶中溢出来。 他俯下身,凑近萧寒月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是在陈述一个必然会发生的预言:“那我会把师尊抓回来,封印修为,永远用铁链锁住。让师尊彻底变成我的……专属之物。”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双手,从萧寒月的肩头缓缓向下抚摸,掠过她的手臂,又回到她的腰间,动作极慢极轻,像是在描摹一件私有物品的轮廓。 “所以,师尊你要试试吗?” 萧寒月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自己逃跑了,却被苏长青抓了回来。 他把她按在地上,像对待一个不听话的宠物一样给她戴上项圈,然后牵着绳子在地上拖行。 白天,他把她拴在椅子旁边,一边处理天魔殿的事务一边随手揉捏她的身体。 到了晚上,他把她整个人锁在床上,然后用他那双泛着血光的眼睛俯视着她,然后狠狠地…… “我……我不会!” 萧寒月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又急又慌,脸颊烧得通红,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将脸深深地埋进苏长青的胸口,不敢抬头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苏长青满意地笑了。 他一把将萧寒月拥入怀中,双臂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那不就行了。放心,只要师尊不逃走,我就不会那样对你。”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当然,如果师尊喜欢那样的玩法,我也可以配合。” “才没有!” 萧寒月在他怀中闷声抗议,声音又羞又恼,却没有挣扎。 她知道自己挣扎也没有用,更知道自己方才脑海中那些画面有多不堪入目。 她修行数百年,从来不知道自己脑中还能浮现出那么羞耻的场景。 但不知为何,她居然没有感受到愤怒和绝望,反而只有羞耻以及一丝丝的期待…… 都怪苏长青,把她彻底带坏了。 第38章 天子到了阴间还是天子 燕王大军踏入长阳城的那一刻,这座千年帝都最后的一丝生气也彻底熄灭了。 城门早已大开,无人值守。 长街两侧的民居门窗紧闭,偶尔有几双惊恐的眼睛从门缝中窥探着这支铁血之师。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散落着被遗弃的箱笼和杂物,还有几只野狗在巷口探头探脑,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大军浩浩荡荡地穿过长街,铁甲摩擦的声音如同潮水般冲刷着这座空城。 一路上几乎遇不到像样的抵抗,京都最后的一支武装力量,禁军中最精锐的三千甲士,已被姜允炆在撤离时带走了。 留下的只有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和那些来不及逃走、蜷缩在宫墙角落里的太监宫女。 姜棣骑在那匹通体漆黑的灵驹之上,战甲上还沾着暮云城外那场大战留下的血渍。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精锐亲卫便如狼似虎地扑向了皇城。 那些躲藏在回廊和偏殿中的太监宫女被一个个拖出来,刀光闪过,惨叫声戛然而止。 血溅在雕梁画栋之上,溅在白玉台阶之上,溅在那些绣着龙凤呈祥的锦缎帷幔之上。 姜棣踏着血水走进皇城,连看都没有看那些尸体一眼。 高空中,千丈魔蛟安静地盘旋在云层之上,巨大的竖瞳俯瞰着下方这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苏长青站在云端,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看着姜棣一路杀进皇城。 萧寒月站在他身旁,眉头紧皱。 她看着下方那些手无寸铁的宫女被屠戮,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太监被一刀枭首,终于不忍地别过了脸。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中带着几分压抑的不解与不忍:“燕王明明都已经成功了,何必再造这些杀孽? 这些人……不过是些伺候人的下人,碍不着他什么。” “他在发泄罢了。” 苏长青的声音从她身旁淡淡传来。 萧寒月偏过头,看向他。 苏长青的目光依旧落在下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 “从谋划造反的那一天起,他大概就一直在忍着。忍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他麾下那些跟着他从燕地一路杀到京都的嫡系精锐,经过一场场战役之后,已经剩下不足三成。 那些都是跟了他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老部下,是他拿丹药和功法喂出来的家底。如今十不存三,你说他心里是什么滋味?” 苏长青微微偏头,血瞳中倒映着下方那座血染的皇城。 “一将功成万骨枯。为了坐上那张龙椅,他已经牺牲了太多东西。 这些太监宫女不过是刚好撞在他的刀口上罢了,在他看来,杀几个人泄愤,和踩死几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萧寒月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似乎在思考苏长青这番话中的深意。 苏长青忽然轻笑了一声:“可即便是像姜棣这种,也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至少不需要每天两眼一睁便考虑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 不需要无时无刻在思考生存。 而往后大离中的历史,也只会记载,燕王姜棣英明神武,率王师击败伪帝,登基称帝。 至于那些战死的士卒,流离失所的平民? 他们就连在历史上的背景都充当不了。 天子到了阴间还是天子,奴隶到了阴间还是奴隶。 生而为人,贵贱荣辱皆由天定。 等级是不变的,礼制是永恒的。” 萧寒月转过头,怔怔地看着苏长青的侧脸。 月光洒在他的白发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他的表情平静而淡然。 可正是这种平淡,让萧寒月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认识苏长青三百年了…… 不,应该说,她认识的是两三百年前那个恭谨守礼的少年苏长青。 而眼前这个男人,这个站在云端俯瞰众生、对世间冷暖洞若观火的天魔殿之主,她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 这三百年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是什么让他从一个落云宗的普通弟子,变成了如今这个深不可测的魔道巨擘? 又是什么让他懂得的比她自己这个曾经的师尊还要多? 萧寒月想到这里,忽然有些惭愧。 她虽然活了七百多年,可从小便拜入落云宗修行,七百年里过的大多是闭关打坐、参悟功法的安稳日子。 她几乎从未真正踏足过修行界的残酷一面。 她的世界很单纯,修行,突破,教弟子,偶尔下山除几个不长眼的邪修。 她以为那就是修行界的全部。 直到被苏长青抓来天魔殿,直到被宗门抛弃、被姐妹背叛,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七百年的安稳,不过是假象。 用苏长青的话来说,她就是有点笨。 萧寒月想到这里,脸颊微微泛红,当然,这句话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姜棣提着染血的长剑,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金銮殿。 他身上的战甲沾满了血渍,有自己的,有敌人的,还有方才那些太监宫女的。 靴底踏在金砖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脚印。 大殿中空无一人,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便静静地矗立在高台之上,在幽暗的灯火中泛着冷冽的金光。 姜棣站在殿中,抬头望着那张龙椅。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多少年了?他为了这一刻等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那些年在朝堂上对姜允炆这个太子卑躬屈膝的屈辱,暗中联络魔道时如履薄冰的恐惧。 那些年看着自己嫡系部属一个个战死沙场,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的脸色渐渐变得癫狂,眼中泛起了某种近乎失控的狂热光芒。 他猛地将长剑收回鞘中,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上高台,一屁股坐上了那张龙椅。 冰冷的触感从椅面上传来,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滚烫。 “哈哈哈,从今日起,寡人为天子!” 他的笑声在金銮殿中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笑声中带着几分压抑太久之后的释放,几分夙愿得偿的狂喜,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空虚。 忽然,他的目光扫到了殿角的一处阴暗角落。 那里藏着几个人影,正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什么人?” 姜棣大喝一声,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那几个人影连滚带爬地从角落中滚了出来,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一共三人,穿着青灰色的官袍,头戴乌纱帽,手中还紧紧握着笔和竹简。 他们的袍服比其他朝臣更加朴素,却也更显古板,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此刻正抖得连手中的笔都快要拿不稳。 “回……回燕王殿下……” 老者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抖得像是风中残烛,“我等……我等乃史官。专门记载朝中大事。我等手无缚鸡之力,绝非刺客,绝非刺客……” “史官?” 姜棣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三个伏在地上的老学究,忽然来了兴致,“你们是史官,那就对了。” 他身体前倾,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指着那几个史官,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与威胁:“你们该如何写我?” 为首的老史官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斟酌着措辞道:“回……回燕王殿下,殿下率军攻入长阳城,将天子姜允炆取而代之……此为事实,臣等据实记载便是……” “大胆!” 姜棣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炸开,吓得三位史官齐齐趴在地上,额头紧贴金砖,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般。 那个老史官的笔终于没拿住,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又被他手忙脚乱地捡了起来。 “接下来我说的,你们写。” 姜棣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平静之中裹挟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三位史官连忙重新铺开竹简,蘸墨提笔,双手抖得笔尖都在打颤。 “先帝于大离一万一千五百七十一年病逝。” 姜棣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咬得极为清楚。 “临终前,他将天子之位传于我……燕王姜棣。 而逆臣姜允炆,联合落云宗,篡改遗诏,夺取帝位。 今日,本帝率领大军班师回朝,拨乱反正,正式继任天子之位。” 大殿中一片死寂。 三位史官的笔尖同时停在了半空中,脸色比竹简还白。 这段话,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是假的。 先帝临终前根本没有传位给姜棣,姜允炆更没有篡改遗诏。 可这些话他们敢说吗? 他们的脖颈再硬,也硬不过燕王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长剑。 一个年轻的史官抬起头,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 老史官在下面狠狠拽了一下他的衣袖,用眼神制止了他。 那年轻史官咬了咬牙,终于还是低下了头。 “一字不改?” 老史官颤声问道,这是他最后的、微弱的职业尊严…… 至少,他要知道这位新天子要求他们做到什么程度。 姜棣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那是一种志得意满的、将所有障碍都踩在脚下之后才会有的笑容。 他靠在龙椅上,双手搭着扶手,姿态舒展而惬意。 “对,一字不改。”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掷地有声。 “是,陛下。” 三位史官齐声应道,伏地叩首。 笔尖再次落在竹简上,这一次不再颤抖。 沙沙的书写声在大殿中响起,将一段被精心篡改过的历史一笔一画地镌刻在竹简之上。 第39章 日后不许欺师灭祖 姜棣高坐在龙椅之上,望着下方伏地书写的三个史官,望着殿外那被血水染红的白玉台阶,望着远处长阳城中星星点点重新亮起的灯火,嘴角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复杂的沉默。 他终于坐上了这张椅子,可坐上来之后的滋味,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那些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已经死了七成,剩下的也在各州驻守,能站在殿中与他共享这一刻的人寥寥无几。 大殿太空了,空得让他的笑声落下去之后,连回声都显得寂寥。 但他没有让这种情绪持续太久。 他重新挺直了腰板,目光扫过大殿的每一根立柱、每一块金砖、每一幅壁画。 从今天起,这里的一切都属于他了。 大离王朝万年的基业,亿里江山,数千亿子民,尽在他的掌心。 至于那些被篡改的历史,那些被他屠杀的无辜者,那些在战场上化为枯骨的百万士卒?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而他,就是胜利者。 苏长青牵着萧寒月的手,踏入金銮殿。 殿中灯火通明,魔生老人与黄泉天宫那位紫袍化神已经先一步到了,正站在殿侧低声交谈,见苏长青进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拱手致意,姿态比之前在战场上又恭敬了几分。 苏长青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注意力却似乎完全不在他们身上。 他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萧寒月的手心,像是在把玩一块温润的美玉。 “长青……能别闹吗?” 萧寒月的声音压得很低,脸颊上已经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试图将手从他掌中抽出来,可抽了一下,纹丝不动,又抽了一下,还是纹丝不动。 她只能放弃,任由他牵着,心中却涌起一股极强的违和感。 自己是正道修士,是落云宗曾经的长老,此刻却站在魔道势力的正中心,被一个魔头牵着手,走在刚刚被血洗过的金銮殿中。 而更让她不安的是,她竟然没有觉得屈辱,只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长青……” 萧寒月又轻声唤了一句,这一次语气中多了几分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无奈与纵容。 苏长青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着萧寒月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回忆之色。 这个称呼,他已经两百多年没有听过了。 第一次听到她这样叫自己,还是在落云宗的竹林小院中,那时候他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少年,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弟子服,怯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他记得那一天,萧寒月穿着一袭水蓝色的仙裙,蹲下身子与他平齐,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小长青,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徒儿了。” 她顿了顿,又故作严肃地竖起一根手指,“为师唯一的规矩,就是日后不准骑师灭祖。记住了吗?”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声说记住了。 她被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眉眼弯弯的,好看极了。 后来他问她,为什么山上这么冷清,连个师兄师姐都没有?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嘿嘿一笑:“那是因为我只有你一个徒儿呀。 为师也是第一次当师父,教得不好你可别嫌弃。” 她确实不太会教,别的长老教弟子都是板着脸,动辄打骂罚抄,她却总是笑眯眯的,教错了功法步骤也只是轻轻敲一下他的脑袋,说一声“再来一次”。 她把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给了这个唯一的弟子, 像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又像是把他当成了弟弟。 具体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但她待他的好,是真的。 还有一次,他偷偷烤了只灵兔,她闻着香味跑过来,嘴上说着“兔兔这么可爱你为什么要吃兔兔”,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根烤得金黄流油的兔腿。 当年的苏长青,可以说从小是被萧寒月养大的。 她教他识字,一笔一画地握着他的手在沙盘上写,她教他修炼,一遍一遍地演示功法运转的路线,从不嫌烦。 他十岁那年第一次独自斩杀妖兽,虽然是险胜,自己也受了重伤,浑身是血地倒在山道上。 醒来时,他看到萧寒月坐在床边,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一把将他抱进怀中,抱得紧紧的,声音都在发抖:“阿青别怕,师尊在,师尊在这儿……” 那是他记忆中第一次被人那样用力地拥抱。她身上的兰花香气,温暖的怀抱,这些东西在寒渊谷的三天三夜里,曾是他活下去唯一的信念。 苏长青的手指微微收紧,将萧寒月的手握得更紧了几分。 萧寒月感觉到了他力道的变化,抬起头看向他,却见他正望着前方,侧脸的线条在殿中的灯火下显得格外深邃,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张了张口,想问他怎么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怕放手了,师尊又离开我。” 苏长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她听。 萧寒月的身体轻轻一颤。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着的手,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将她的手完完整整地包裹在掌心。 她在心中问自己…… 长青这是在埋怨曾经的自己吗? 埋怨她当年闭关没有去救他,埋怨她在最该出现的时候缺席了,埋怨她让他独自在寒渊谷的冰天雪地里等死? 她想开口解释,想说自己当时真的不知情,想说她从来没有放弃过他。 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无论有什么理由,她的弟子确实受了三百年非人的苦楚,而她这个做师尊的,确实没有保护好他。 她又陷入了头脑风暴之中,眉头微蹙,嘴唇抿得紧紧的,连脚步都慢了半拍。 第40章 师尊莫非是吃醋了? 姜棣从龙椅上站起身来,脸上已经收敛了方才那种近乎癫狂的狂喜,换上了一副沉稳而恭敬的神色。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能站在这座金銮殿中,靠的是眼前这几位魔道化神的鼎力相助。 况且他也知道,姜允炆已经逃往南方,他只是控制了大离的北方,还有更加富饶的东南诸郡没有被收入囊中。 接下来想要继续进攻,将整个大离王朝彻底吞下,还得指望魔道的帮助。 在彻底坐稳江山之前,他必须把这些魔道大佬伺候好,半点怠慢不得。 想到这里,这位刚刚登基的新天子毫不犹豫地一撩战甲下摆,单膝跪地,朝三位化神修士行了一个极为隆重的大礼。 “多谢三位前辈鼎力相助!若无三位前辈出手,姜棣今日绝无可能站在此处。” 他抬起头,语气诚恳而慷慨:“从今日起,三位前辈所属的势力。 万魔门、黄泉天宫、天魔殿,皆可自由进入我大离境内,开设分坛,贸易往来,一律免除所有税赋。 大离的城池,对诸位前辈的门人弟子永远敞开大门。” 此言一出,连魔生老人都不由得挑了挑眉。 要知道之前的大离王朝是正道的铁杆势力,对魔道极为抵触,别说开设分坛了,连魔道修士踏入境内都会被追捕。 如今姜棣一句话便将这道铁幕撕开。 这份诚意,不可谓不重。 苏长青几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人能屈能伸,方才还在龙椅上癫狂大笑,转眼便能跪地称臣,方为大丈夫。 “对了,诸位前辈不远万里来到长阳城,一路风尘仆仆,晚辈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姜棣站起身来,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意味。 “我已吩咐手下在偏殿备好宴席与美人。尤其是大离四大美人,其中三位如今正在长阳城中。诸位前辈若是赏脸,不妨移步偏殿……” 魔生老人与黄泉天宫那位紫袍化神对视一眼,两张老脸上同时露出了同道中人的笑容。 魔生老人捋了捋干枯的胡须,嘿嘿笑道:“既然陛下如此客气,那我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朝苏长青拱了拱手,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殿中,那速度比之前在战场上逃命时也不遑多让。 大殿中只剩下了苏长青、萧寒月和姜棣三人。 萧寒月的手还握在苏长青掌中,但此刻她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她听到了姜棣的话。 大离四大美人,三位在长阳城,宴席与美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中为何这么紧张。 按照理性的判断,她想要脱离苏长青的掌控,最正确的做法难道不是让他喜欢上其他女人吗? 他若移情别恋,她便能趁机脱身,重获自由。 这才是对她最有利的发展。 可不知为何,一想到苏长青搂着别的女人的画面,她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种酸痛感又细又密,像是一根针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反复扎刺。 她不自觉地抓紧了苏长青的手。 苏长青察觉到了她指尖力度的变化,偏过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师尊莫非是吃醋了?” 萧寒月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摇头否认:“没有!我才没吃醋!” 语气激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程度之明显,让苏长青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那既然没吃醋的话……” 苏长青故意拖长了语调,作势要松开她的手,“我就去魔生老人那边玩了。 反正他们那边有美酒佳肴,还有大离四大美人作陪,想必比在这里干站着有意思多了。” 他刚迈出半步,萧寒月便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不要。”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哀求。 她仰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盈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是怕他走,还是怕他去找别的女人,还是单纯地不想一个人待在这座冰冷而陌生的宫殿中?她分不清,也不想分清。 “那师尊的意思是,不想我跟其他女人亲近?” 苏长青停下脚步,转过身,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 他的血瞳在灯火下泛着幽暗的红光,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 萧寒月咬了咬嘴唇,犹豫了片刻,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点头的幅度很小,却重若千钧。 苏长青的嘴角缓缓扬起。师尊啊师尊,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在一步步地靠近。 仙子的恶堕开始了。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正在一点一点地向他倾斜。 她开始在意他了,开始因为他而吃醋,开始本能地排斥别的女人靠近他。 这种变化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意识到,但苏长青看得一清二楚。 他重新握紧她的手,转身望向一旁战战兢兢的姜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美人就不需要了。” 姜棣连忙点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方才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苏长青身边站着的可是萧寒月,东域第一仙子,论容貌论气质,整个大离王朝所有美人加在一起恐怕都比不上她一根手指头。 自己居然当着她面给苏长青介绍别的女人,这不是找死吗? “对了。” 苏长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地补充道,“听说大离王朝的藏宝阁收藏了不少好东西,传承数千年,珍宝无数。不知可否让我与师尊一同参观一番?” 姜棣如蒙大赦,连忙接口道:“那是自然!苏前辈与萧仙子皆可随意参观,看上什么尽管取用,不必客气!”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中暗道这魔头对萧仙子的占有欲果然名不虚传,还好自己反应快,不然藏宝阁怕是也要变成藏尸阁了。 第41章 萧寒月:又被徒儿打了…… 苏长青推开藏宝阁的大门,一股沉淀了数千年的灵木香气扑面而来。 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喧嚣与血腥彻底隔绝,只留下满室的静谧与琳琅满目的珍宝。 这座藏宝阁是大离王朝万年来无数代帝王积累的心血。 姜允炇之所以没带走,也是为了增加生还概率。 他害怕苏长青这群魔头来到这里,发现被搬空了,马上杀向南方,把他宰了。 高大的紫檀木架上分门别类地陈列着法宝、丹药、功法玉简、天材地宝,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荧光,将整座阁楼映照得如同白昼。 每一件宝物都被透明的禁制光罩保护着,光罩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出淡淡的灵力波动。 “长青,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萧寒月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迟疑,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安。 她毕竟是做了几百年正道长老的人,骨子里那些规矩和道义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抹去的。 擅入他国藏宝阁,随意取用他人珍藏。 这种事在她看来,与强盗行径无异。 苏长青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看着萧寒月那张写满了纠结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将她白皙柔嫩的脸蛋捏得微微变形。 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师尊,你的道德水平还是有待降低啊。” 他松开手,语气中多了几分理直气壮的肆意:“我可是帮他姜棣夺得了天下,让他从一个燕王变成了大离天子。 若不是我在暮云城外杀了宋知意和那两个化神,他的大军早就被落云宗碾成齑粉了。 付出区区一点珍藏作为酬谢,怎么了?这笔买卖他赚大了。” 萧寒月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来反驳,却发现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姜棣能坐上龙椅,魔道的帮助是决定性的,而苏长青斩杀落云宗三位化神更是扭转了整个战局。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取走几件宝物,确实不算过分。 但苏长青显然不打算只讲道理。 他微微扬起下巴,血瞳中闪过一丝桀骜的光芒,语气骤然霸道起来:“况且,本座乃魔尊。 莫说帮过他,即便没有帮过他,本座想要拿,他还敢反抗?” 萧寒月看着他这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心中又是无奈又是酸涩。 以前那个可爱乖巧的徒儿,那个会在她面前红着脸递烤兔腿的少年,如今一口一个“本座”,满身威势逼人,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都怪自己……她又忍不住在心里重复这个已经重复了无数次的念头。 如果当年她没有闭关,如果她能保护好他,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苏长青没有注意到她眼中的黯然,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那一排排塞满了宝物的紫檀木架。 他沿着过道缓步前行,神识扫过架上的禁制光罩,一件一件地甄别着其中的藏品。 “大离王朝的底蕴,确实不是浪得虚名。” 他随手拿起一枚玉简扫了一眼,又放了回去,“虽然掺杂了不少假货和以次充好的东西,但真东西也不少,含金量还是有的。 对元婴金丹来说算是宝地,对化神来说嘛……” 他忽然停住脚步,目光落在身前木架的一个格子上。 那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通体呈现出深紫色,表面有细密的雷电纹路在缓缓流转,即便隔着禁制光罩,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雷霆之力。 “天劫珠。” 苏长青拿起那颗珠子,放在掌心中掂了掂,语气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满意。 “一次性消耗品,激发之后可以释放堪比化神初期全力一击的雷劫。威力还算凑合,关键是不需要消耗自身灵力,哪怕是修为被封的状态下也能使用。” 他转过身,随手将天劫珠抛向身后的萧寒月:“师尊,收着吧,给你护身。” 萧寒月手忙脚乱地接住那颗泛着雷光的珠子,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狂暴力量,连忙摇了摇头。 将珠子又递了回去:“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我身上已经有你布下的禁制了,不需要这个。” 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脆的响声在静谧的藏宝阁中突兀地响起。 “啪!” 萧寒月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一股火辣辣的痛感从身后的挺翘之处蔓延开来。 她愣了一息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苏长青居然又打她! 而且是打在那个地方! “呜呜呜~你怎么又打我?” 萧寒月伸手捂住被打的位置,脸上满是委屈与羞愤,眼眶中已经泛起了莹莹的水光。 她好歹也是七百八十岁的元婴巅峰大修士,曾经的落云宗长老,被自己的徒儿打那个地方,这要是传出去,她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幸好藏宝阁里没有旁人。 她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周围空无一人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脸上的红晕却怎么也褪不下去。 这个混蛋,越来越过分了。 苏长青看着她捂着屁股委屈巴巴的模样,脸上没有任何愧疚之色。 反而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说了,让你收起来就收起来。都说了,师尊是不可以反抗徒儿的。” 萧寒月咬着嘴唇,小声嘟囔道:“明明是徒儿不可以反抗师尊……” 她嘴上抗议,手上却已经老老实实地将那颗天劫珠收进了衣袖之中。 【叮,萧寒月恶堕值达到19%。】 苏长青听到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嘴角微微上扬。 萧寒月对他的抗拒正在一点一点地消融,调教的效果,正在逐步显现。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继续往藏宝阁深处走去。 萧寒月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臀部,低着头默默跟在他身后,像一只被教训了之后又不敢跑远的小猫。 苏长青又在架子上拿起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身上铭刻着细密的符文,剑刃锋锐,寒气逼人。 他翻看了两眼便放了回去:“下品法宝,垃圾。” 又拿起一把外观十分炫酷的暗金色斧头,斧面上雕刻着一只咆哮的猛虎,卖相极为霸气。 他掂了掂,随手一挥,虎啸声在阁楼中回荡。他微微点头:“上品法宝,拿来劈柴都嫌笨重。” 他将斧头丢回架子上,继续往前走。 说实话,这座藏宝阁中的每一样东西对于元婴金丹级别的修士来说都称得上是稀世珍宝,随便拿一件出去都能让散修抢破头。 但对于化神强者而言,只能说勉强能用,但远谈不上惊喜。 到了他这个层次,真正能入眼的至少也得是下品灵宝级别的宝物,而灵宝在整个东域都是稀罕物。 大离王朝虽然传承久远,但终究只是世俗王朝,藏宝阁中品阶最高的也不过是极品法宝。 苏长青一边走一边随意翻看着,忽然停下了脚步。 跟在他身后的萧寒月没来得及反应,一头撞在了他宽阔的后背上。 “嗯……” 萧寒月捂着撞疼的鼻子,退后了半步。 苏长青没有理会身后的小插曲,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木架上。 那只架子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来打理过。 架子上放着一把青色的筝。 琴身修长,通体呈现出淡雅的青碧色,如同上好的青玉打磨而成。 琴面上雕刻着流云纹路,七根琴弦静静地在幽光中泛着微光,整把筝静谧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位被遗忘在角落中的旧时美人。 第42章 皓月石,太阴圣体 苏长青伸手将青色筝从架子上取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拿起一段尘封的记忆。 “对了,师尊。” 他转过身,看着萧寒月,眼中难得地没有那些戾气和霸道,反而多了几分淡淡的怀念,“我记得你音道也不错。” 以前在落云宗的时候,他经常在夜晚路过萧寒月的小院,听到院中传来悠扬的筝声。 那筝声清越婉转,如同山间流泉,月下清风,每一次响起都会让他不自觉地放慢脚步,靠在院外的老树上静静地听上好一会儿。 他对音律一窍不通,听不懂那些曲子的含义,只知道那声音很好听,好听得让他忘记修炼的疲惫。 萧寒月显然也想起了那些往事,她看着苏长青手中的青色筝,眼神微微恍惚。 她确实擅长音律,在落云宗时闲暇之余便喜欢弹筝。 只是自从被他抓来天魔殿之后,再也没有碰过筝了。她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 “你觉得这把筝怎么样?” 苏长青将筝递到她面前。 萧寒月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琴身,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 这把筝的用料极为考究,琴身由上等的青灵木打造,琴弦则是千年冰蚕丝所制,虽然品阶不算太高,但做工极为精致,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匠人的用心。 她微微颔首:“很好看。” “那就行了。” 苏长青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用神识仔细感知了一下这把筝的灵力波动。 片刻之后,他微微皱了皱眉,只有中品法宝的水平。 这个品阶对他来说太低了,连他随手一击的余波都扛不住,更别提用来辅助战斗了。 但他没有将筝放回架子,而是直接收入了空间戒指之中。 “这筝只有中品法宝的水准,品阶太低,配不上师尊。” 他解释道,“不过可以带回天魔殿,让人将它重新锻造升级,提升到灵宝级别。我记得左秋在这方面技艺不错,交给她改造一番,改日再送给你。” 萧寒月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苏长青,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轻声说道:“长青……多谢。”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心中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她自己都有些招架不住。 一部太阴神典录还不够,又要送她一把重新锻造的灵宝筝。 这份恩情越积越重,越堆越高,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 她本来还存着逃离的念头,还想着等找到合适的时机便一走了之。 可如今……她欠他的越来越多,多到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难道自己真的离不开苏长青了吗?她在心中默默地问自己。 答案是什么,她不敢去想。 苏长青在藏宝阁中又转了一圈,神识扫过剩余的几排木架,再没有发现什么能入眼的东西。 大离王朝上万年的积累,对于一个世俗王朝来说确实算得上底蕴深厚,但终究比不得那些传承超过十万年的修行大派。 他不再多做逗留,正要招呼萧寒月离开,却发现她停在一排木架前,目光直直地盯着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怎么了?” 苏长青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原石。 表面大部分被灰褐色的石皮包裹着,只有边角处露出一小片蔚蓝色的光泽,像是有人在石皮上凿开了一扇小小的窗口,透过窗口可以看到里面那如同深海般幽邃的蓝色。 整块石头没有散发出任何灵力波动,与周围那些光芒璀璨的法宝相比,这块原石简直像是从路边随手捡来的。 “我身体有一种感觉,非常想要这枚石头。” 萧寒月指着那块原石,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笃定。 这种感觉很奇特。 她体内流转的太阴之力都在无声地催促她:拿起它,它是你的。 苏长青伸手将原石从木架上取了下来,入手沉甸甸的,比寻常石头重了数倍。 他用神识扫了一遍,神识竟无法穿透,这是极为罕见的情况。 他索性在心中默念:“系统,扫描一下。” 【扫描成功。】 【皓月石:蕴含极强太阴之力的天地奇珍,由太阴星碎片陨落人间所化,深埋地底万年方可成型。吸收炼化后,太阴圣体拥有者,可觉醒太阴圣体。】 太阴圣体。 苏长青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在古籍上见过关于太阴圣体的记载。 那是世间顶级的特殊体质之一,与太阳神体、混沌道体等并列,拥有太阴圣体之人修炼阴属性功法事半功倍。 且能引动太阴星力为己用,举手投足间便有月华相随。 更重要的是,太阴圣体天生便与太阴大道亲和,突破合体境时的瓶颈会比寻常修士弱上许多。 怪不得萧寒月会感觉这块石头对她有吸引力。 原来她本就身怀太阴圣体,只是一直未能觉醒。 而这枚皓月石,恰好就是补上那一线的关键。 他拉过萧寒月的手,将皓月石轻轻放在她的掌心,然后将系统给出的信息简单说了一遍。 “太阴圣体……”萧寒月低头看着掌心中那块不起眼的原石,手指微微收紧。 她在古籍上见过,太阴圣体,世间最顶级的体质之一,无数修士梦寐以求却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造化。 而这一切,都是苏长青给她的。 没有苏长青带她来藏宝阁,她就算路过这块石头也会视而不见。 从功法到法宝,从保护到信任,从战场上的舍身相救到藏宝阁中的随手相赠。 他给她的每一样东西,都在无声地消解着她心中那道防线。 “莫非师尊感动了?” 苏长青凑近她的脸,嘴角挂着一抹坏笑,血瞳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萧寒月连忙别过头,将皓月石紧紧攥在手中,不敢与他对视。 她的声音很轻,底气却明显不足,耳根的红晕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第43章 噬道魔典 【叮,萧寒月恶堕值达到22%。】 【叮,检测到萧寒月恶堕值达到20%,恭喜宿主获得仙阶极品功法:噬道魔典。】 苏长青的表情在听到系统提示音的瞬间微微一凝。 仙阶极品。 在神荒界的修行体系中,功法分为天地玄黄四阶,每阶又分下中上极品四等,天阶极品便已经是整个修行界最顶级的功法。 而仙阶…… 那是传说中的东西,是真仙修行的法门,根本不该出现在凡间。 他的意识沉入系统空间,快速翻阅着这部功法的介绍。 【噬道魔典:远古混沌纪元遗留的禁忌功法,为噬道而生。 斩杀敌人,可掠夺其法则大道与毕生感悟,化为己用。 功法共分七层,修炼至极致,可吞噬诸天万道,以万道养己身,超脱大道束缚,成就噬道之主。】 苏长青缓缓睁开眼,心中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夺人法则大道。 踏入返虚之后,修士想要突破合体,便需要感悟天地法则。 法则的感悟难度极大,无数返虚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踏出那一步。 而噬道魔典,竟然可以直接掠夺他人的法则感悟! 将别人的道变成自己的踏脚石。 更让他震惊的是功法最高境界的描述,吞噬诸天万道,超脱大道。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修行的认知范畴。 如果系统介绍没有夸大,那这部功法的价值,怕是比灭仙魔体还要恐怖。 师尊啊师尊,你还真是给我爆了个大金币。 苏长青在心底感慨了一句。 他看着萧寒月的目光不由得又炽热了几分。 他回过神来,轻轻开口:“行了,师尊,我们回去吧。” 苏长青拉起萧寒月的手,不待她反应,两人的身影便从藏宝阁中消失,下一秒已出现在行宫的内殿之中。 殿中灯火柔和,龙涎香的余韵还在空气中袅袅飘散,窗外月色正明。 “师尊,你无聊的话就睡一觉吧,我要修炼了。” 苏长青放开她的手,径自走到内殿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将噬道魔典的功法玉简取了出来,神识沉入其中。 萧寒月站在一旁,看着苏长青闭上眼睛、周身开始萦绕起淡淡的魔气,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 睡觉? 她靠在软榻上,一开始还在想着乱七八糟的心事。 要不要趁他修炼的时候逃跑? 现在恢复了修为,又有天劫珠在手,趁他入定,全力施展遁术,说不定真能跑掉。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断了。 她甚至来不及分析其中的利弊得失,内心深处的某个声音就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出于什么原因。 不想欠他的恩情?害怕他发疯追上来之后更加可怕的惩罚?还是别的什么她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她不想再深究了。 她就那样靠在软榻上,静静地看着苏长青的脸。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侧脸上,白发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银辉。 他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分明。 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可此刻安静下来,当年那个会红着脸叫她师尊的少年,和眼前这个杀人无数的魔头,在她眼中渐渐重叠在了一起。 她看得入了神,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自觉地往苏长青的方向挪动。 一点一点,越靠越近,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脸已经快要贴到苏长青的肩头了。 自己好像……真的离不开他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没有之前的纠结和抗拒,只是平静地、缓缓地、像一枚落叶飘在水面上。 就在此时,苏长青睁开了双眼。 短短半个时辰的修炼,噬道魔典的第一层已经入门。 虽然只是初成,但他体内的变化堪称翻天覆地。 原本就精纯的魔气经过噬道魔典的凝练之后,变得更加深沉凝实。 他的肉身强度也在半个时辰的淬炼中又上了一个台阶,肌肤之下隐隐流转着一层暗沉的光泽。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现在的战力。 如果再遇到宋知意那样的化神中期巅峰,只需太虚游龙枪的认真一枪,便足以将他击杀。 更让他满意的是第一层附带的效果,噬道之御。 只要消耗体内的魔力,便能在周身形成一层吞噬屏障,将对手的攻击直接吞噬化解。 对方的攻击打在他身上,不仅伤不到他,反而会被转化为他的魔力。 这意味着在面对实力相近甚至略强于自己的对手时,他可以越战越强,而对方只会越战越弱。 第一层就如此逆天,那第二层、第三层呢? 至于系统介绍中提到的第七层,吞噬诸天,那又将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他正想着,睁开眼便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萧寒月不知何时已经从软榻上挪到了他身边,身体微微前倾,脸离他不过半尺之遥。 她似乎没有料到他突然睁眼,整个人愣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像一只偷偷靠近又被发现的小猫。 苏长青没有给她撤退的机会。 他长臂一伸,一把将萧寒月捞入怀中,将她稳稳地按在自己的腿上。 他的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师尊表现真不错,居然这么主动。” 【叮,萧寒月恶堕值达到24%。】 萧寒月的脸颊瞬间烧成了晚霞,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在心中疯狂地唾骂自己。 萧寒月啊萧寒月,你太不要脸了! 这个万恶的逆徒,就是他把你调教成这样的,你怎么能看他一眼就看呆了,怎么能主动往他身上凑!你不能服从他,绝对不能! 她正在心中激烈地进行自我批判,忽然感觉嘴唇一湿。 苏长青已经低头吻了上来,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这个吻带着几分珍视和宠溺,像是在品尝一件来之不易的珍宝。 可即便如此,萧寒月还是被吻得浑身发软,双手无力地推着他的胸口,却怎么也推不开。 良久,唇分。 萧寒月大口喘着气,整个人瘫软在他怀中,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她抬手想要擦嘴,却又觉得这个动作太过刻意,只好咬着嘴唇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只是这一眼毫无威慑力,更像是在撒娇。 苏长青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将她又往怀中搂紧了几分。 24%了,离30%又近了一步。 他很期待到了30%的时候,系统又会给他什么好东西。 但比起系统的奖励,他更期待怀中这个女人彻底沦陷的那一天。 第44章 萧寒月师尊 落云宗,后山禁地。 这里终年笼罩着浓稠的灵雾,连阳光都无法穿透。 一座被青藤覆盖的石门在沉寂了不知多少年后,忽然发出沉重的轰鸣,缓缓向内开启。 一道身影从石门后走了出来,脚步踏在青苔密布的石阶上,无声无息,却让周遭数百里内的灵气都微微一滞。 那是一个女子,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岁的模样,风韵犹存。 一袭墨绿色的长袍将她高挑丰腴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乌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根玉簪随意固定。 她的面容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光洁,只有眼角几道浅浅的细纹暴露了她真实的年纪。 一道淡淡的威压从她体内涌现而出。 返虚。 足以让整个东域修行界为之震动。 化神修士已是各大宗门的顶梁柱,而返虚境,放眼整个东域明面上都找不出几个来。 柳如烟,落云宗太上长老,上代宗主。 她刚刚结束了一场漫长的闭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此次闭关收获不小,虽然没能突破返虚中期,但返虚初期的根基已经彻底稳固。 她心情还算不错,神识习惯性地朝清月峰的方向扫去。 想看看自己那个徒儿如今修行得如何了。 七百多年前她收萧寒月为徒,悉心培养,倾注了无数心血,如今徒儿已是元婴巅峰,在整个东域都享有盛名,这让她这个做师尊的脸上也有光。 然而,她的神识扫过清月峰,却扑了个空。 峰上的小院依旧整洁,灵植郁郁葱葱,石桌上的棋盘还摆着一局未下完的残局。 可那个往日里不是在打坐修行就是在院中弹筝的白衣身影,却不见了踪影。 柳如烟的眉头微微皱起,神识再次铺展,这一次覆盖了整个落云宗。 一息,两息,三息,依旧没有找到。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身形一闪,便出现在落云宗宗主的洞府门前。 洞府深处,宗主李缺正盘膝打坐,周身灵气缓缓流转。 他感应到门外那道熟悉而强大的气息,心中猛地一惊,连忙收功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推开门,脸上堆满了惊喜与恭敬。 深深一揖到底:“见过太上长老!”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期盼,“太上长老,您……您莫非已经突破返虚了?” 柳如烟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 她对李缺这个现任宗主的观感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化神巅峰的修为在宗门中算得上出类拔萃,但性格偏于圆滑,做事有时候过于瞻前顾后,缺了几分一宗之主该有的魄力。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她此刻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萧寒月去哪了?” 李缺心里咯噔一下,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最怕的就是这一刻,萧寒月的事,他怎么跟太上长老交代? 那可是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是太上长老亲手从凡人堆里捡回来、一手养大的徒弟。 他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开口:“她……她投靠魔门了。” 柳如烟的眼神微微一凝,李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她曾经收过一位名叫苏长青的弟子,您或许还有印象。 那弟子堕入魔道,如今成了天魔殿之主,为祸东域。 萧寒月身为师尊,不仅没有将其抓回宗门处置,反而……反而跟着弟子一同脱离了正道,投奔魔道。 此事已经在东域传得沸沸扬扬,我落云宗颜面大损……” 话未说完,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李缺的膝盖几乎要弯下去。 柳如烟的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李缺,你是不是当我是蠢人?你给本尊说实话。” 话音落下,返虚的恐怖气息再无保留地爆发而出。 整座洞府都在微微颤抖,墙壁上镶嵌的灵晶被这股气势压得噼啪作响,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李缺只觉得像是有一座万丈山岳压在了肩头,化神巅峰的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不堪一击。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滴落,嘴唇哆哆嗦嗦,再也撑不住了。 “老祖……老祖息怒!晚辈也只是猜测……”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再也不敢隐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但萧寒月真的被苏长青给带走了。 那苏长青不知得了什么逆天机缘,短短两百多年便从一介散修踏入化神,还身怀灭仙魔体,战力极为恐怖。 暮云城外一战,他以一敌三,将我落云宗三位化神长老尽数斩杀,宋知意长老也死在他手上。 那时,萧寒月就在他身边。 我等短时间内实在找不到天魔殿的山门所在,加上此事外界已经传开,各大正道宗门都在看我落云宗的笑话。 这种情况之下,晚辈……晚辈逼不得已,只能对外宣称萧寒月主动投靠魔道,以保全宗门颜面……” 他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柳如烟,他说的都是真话,只是稍微调换了一点点顺序。 柳如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中的阴沉几乎要凝成实质。 当她听到三位化神长老被斩杀时,她的气息明显波动了一下,那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可她终究是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 事已至此,再气也没用了。 她没有再对李缺说什么,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清月峰的小院中。 院中一切如旧,竹影婆娑,石桌冰冷,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太阴之力。 那是萧寒月长年累月在此修炼留下的气息。 柳如烟站在院中,抬手间一道繁复的阵法从地面浮现而出。 这道阵法极为隐蔽,与整个清月峰的聚灵阵融为一体,便是化神修士的神识也难以察觉它的存在。 阵法的核心处原本应当有两道气息相互牵引、相互呼应,一道是萧寒月的,另一道是她自己的。 可此刻,属于萧寒月的那道链接已经完全断裂,只剩下她自己那道孤零零的气息在阵法中徘徊。 链接断裂,只意味着一件事,萧寒月转修了别的功法。 柳如烟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这七百年的布局,竟然在短短半个月内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但她转念一想,心中又稍稍安定了几分,转修功法不等于发现了功法中的手脚。 那手脚藏得极深,是她亲手布下的,便是化神修士也未必能看出端倪,萧寒月不过是元婴巅峰,更不可能察觉。 就算换了功法,也不过是损失了继续抽取她本源的机会,但萧寒月这个人本身,才是最重要的。 太阴圣体。 这四个字在柳如烟心中翻涌,让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贪婪与炽热。 那可是太阴圣体,世间最顶级的特殊体质之一,是她冲击合体道尊唯一的希望。 太阴圣体,哪怕只是一部分的本源,也足以将她的修为推上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萧寒月的天赋有多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七百年前她收萧寒月为徒,悉心教导,倾囊相授。 在外人看来,这是师徒情深,是柳如烟对这个天赋异禀的徒儿格外偏爱。 可只有柳如烟自己知道,她看中的从来就不是萧寒月的天赋,而是她那尚未觉醒的太阴圣体。 那道隐藏在清月峰聚灵阵中的隐秘禁制,能够悄无声息地将萧寒月日常修炼所得的本源之力抽走大半,无声无息地输送到她体内。 七百年来,萧寒月日夜苦修,每天修炼增加的灵力与本源,一大半都在毫不知情之下被她这个师尊拿走。 这便是在拿徒儿的修行成果来养自己的道行。 七百年前,萧寒月刚被她收为弟子时,她还只是化神后期。 短短七百年,靠着源源不断地吸收萧寒月的本源,她一举踏入了返虚初期。 这个速度,放眼整个东域修行史都堪称奇迹。 而在她原本的计划中,等萧寒月修炼到化神巅峰,太阴圣体的本源彻底成熟,她便彻底吞噬萧寒月。 到那时,即便不能完整夺取太阴圣体,凭借那股恐怖的本源之力,也足以将她推上合体道尊的境界。 合体。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境界,是真正站在东域巅峰的存在。 为了这个目标,她布局了整整七百年,付出了无数心血与耐心。 可如今,计划全乱了。 萧寒月不仅被掳走了,还转修了别的功法。 阵法链接断裂,她无法再继续抽取萧寒月的本源,更无法感知萧寒月此刻身在何处。 七百年的布局毁于一旦,这让她如何不怒? 都怪那该死的苏长青。 她在心中将这个名字反复咀嚼,眼中的杀意越来越盛。 区区一个化神魔头,也敢动她的人,坏她的事。 她不管苏长青究竟有多强,只要他还是化神,在返虚面前,这些都不过是可笑的蝼蚁罢了。 待她找到天魔殿的山门,定要将苏长青碎尸万段,再将萧寒月带回来。 她的徒儿,她的药引,她突破合体的希望,谁都别想夺走。 第45章 萧寒月啊萧寒月,你怎么能这般堕落? 魔蛟庞大的身躯掠过永宁山上空,千丈龙影遮蔽了大半座山峦,在魔气的映衬下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 它在天魔殿前的广场上缓缓降落,将身后的行宫稳稳放下,然后发出一声慵懒的低吟,自顾自地甩着尾巴游回后山的蛟窟睡觉去了。 苏长青牵着萧寒月从行宫中走出来,脚下重新踏上天魔殿的土地。 他松开手,低头看着萧寒月,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师尊,你先回去吧,我要先去安排一下事务。” 萧寒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几乎是脱口而出:“那早点回来……”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苏长青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血瞳中满是笑意与占有欲:“放心,师尊等我回来吃饭。” 说罢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留下萧寒月一个人站在广场上,脸颊通红,手足无措。 萧寒月呆呆站在原地,她刚才说了什么?早点回来? 这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叮嘱外出办事的丈夫早些归家。 她不应该是个被囚禁的俘虏吗? 什么时候角色变成了等待夫君归来的妻子? 她气得举起拳头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在心中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萧寒月啊萧寒月,你怎么能这般堕落? 你是正道修士,是落云宗曾经的长老,不是这个魔头的妻子! 可骂完之后她又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迈开步子,朝后山那座小院走去。 路过竹林时她还特意摘了几片新鲜的竹叶,准备回去喂那只饿了一天的柔骨兔。 天魔殿主殿之中,苏长青端坐于正首的黑虎皮椅之上,四道身影分列两侧,垂手恭立。 殿中的气氛肃穆而安静,只有灵晶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偶尔响起。 左手第一位站着的正是清玄。 他周身的气息比之前强横了不止一筹,在炼化了苏长青赐予的血丹之后,他终于打破了那道困了他几百年的瓶颈,踏入了梦寐以求的化神之境。 他站在那里,神色沉稳,但眼底深处的那份激动与感激依然没有完全消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殿主的那枚血丹,他这辈子可能都摸不到化神的门槛。 左秋站在清玄身侧,红裙如火。 她的气息也比之前雄浑了许多,已经从元婴后期稳稳地踏入了元婴巅峰。 此刻她面色红润,一双丹凤眼中精光内敛。 另外两位护法站在右首,一男一女,容貌有五分相似,皆是三十出头的模样。 男子名为玄灵,身形修长,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 女子名为玄幽,身段窈窕,气质冷冽,腰间悬着一柄通体幽蓝的长剑。 这两人便是玄灵与玄幽两兄妹,天魔殿四大护法中最低调的两位。 他们原是正道中人,出身于一个中等仙门,只因无意间得罪了一位大仙门的化神长老。 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整个家族被连根拔起,兄妹二人拼死逃出,被正道追杀了整整三十年。 后来是苏长青收留了他们,给了他们容身之所,也给了他们复仇的力量。 如今服下血丹之后,两人修为已双双踏入元婴后期。 苏长青的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我天魔殿新获得了一处上品灵矿,位于大离并州之地,距离天魔殿不过万里之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灵矿开采需要得力之人坐镇,既要防范宵小之辈觊觎,也要协调开采事务。 玄灵,此事由你负责,即日启程,带上五百精锐弟子前往并州。” 玄灵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清朗而坚定:“是,殿主大人!属下定不辱命。” 苏长青微微颔首,继续道:“另一件事。 我天魔殿自创立以来,走的便是一精破万钧的路子,门人虽只有万余,却个个是精锐。 但相对于正道仙宗和魔道大门的动辄数百万之众,终究还是势单力薄。 本座决定在大离王朝开设分坛,吸纳新鲜血液,扩充教众。 此事由玄幽负责,你持我手令前往大离京都,与燕王姜棣接洽分坛选址与开设事宜,不得有误。” 玄幽上前一步,与兄长并肩而跪,声音冷冽而干脆:“殿主大人,属下定不负所托,必为我天魔殿招揽天下英才。” 苏长青将目光落在左秋身上。 他略微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开口:“还有一件事。 我天魔殿自立教以来便只有四大护法,如今既然要扩张势力版图,护法之位自然也该相应增加。 此事由左秋负责,你在天魔殿内部仔细挑选合适之人,无论入门先后,只看能力与忠心。选好之后,亲自带来由我审批。” 左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便是郑重的神色。 她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属下遵命!定不负殿主信任。” 她比另外三位护法更清楚这份差事的分量,选拔新任护法,等于掌握了天魔殿未来权力格局的钥匙。 苏长青安排完这三件事,抬手在腰间轻轻一拍。 一只通体幽黑的养魂瓶应声开启,一缕苍老而虚弱的神魂从瓶中飘出,在空中缓缓凝聚成一个老者的身影。 白须白发,面容枯槁,正是被苏长青两记三煞魔神拳打残之后签下灵魂契约的药老。 他一直处于沉睡状态,被养魂瓶中的魂力滋养着受损的神魂,此刻苏醒过来,眼神还有些茫然,但一抬头看到正首主座上的苏长青,什么茫然都烟消云散了。 药老二话不说,干脆利落地单膝跪下,姿态比当年意气风发的合体道尊卑微了不知多少倍,声音恭敬而沙哑:“药青见过主上。” 苏长青微微抬了抬手:“起来吧。”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四位护法,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日开始,药青便是我天魔殿炼丹长老,总管丹峰一切炼丹事务。” 四位护法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虽然不清楚殿主是从哪里弄来这么一个神魂老头,但从殿主对他的态度来看,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清玄率先反应过来,朝药老拱手行了一礼。 其余三人也纷纷跟上,药老连忙回礼,不敢托大。 第46章 萧寒月:才不是因为担心他 苏长青补充了一句:“清玄,你回头帮药青安排一座山峰作为丹峰。 按最高规格配备丹炉、药材库和地火引渠,需要什么资源直接从主库调取。” 清玄躬身应道:“属下明白。” 苏长青再看向药老:“他日我再帮你寻一具化神肉身,让你摆脱这副状态。” 药老的脸上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 有山峰,有丹炉,有药材,这意味着他可以重新开始炼丹了。 而且苏长青说了帮他找个化神肉身。 只要有了肉身,他就不必再担心神魂之力慢慢消散,甚至可以重新修炼,恢复到曾经的境界。 虽然签了灵魂契约之后他永远无法违抗苏长青的意志,但总比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要好。 他再次单膝跪下,声音中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感激:“老朽多谢主上!主上大恩,老朽没齿难忘。” 苏长青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又交代了几句便站起身来,身形一闪便从主殿中消失。 他已经把该安排的事都安排好了,接下来该回去找师尊了。 待在这里,哪有去玩师尊有趣。 小院中,萧寒月蹲在水池边,将手中一把鱼饲料撒入池中。 几尾锦鲤闻讯而来,红的白的鳞片在清澈的水中翻涌闪烁,争相啄食着漂浮在水面上的饲料。 她看着这些贪吃的鱼儿,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喂完锦鲤,她站起身,走到凉亭角落的软垫旁,那里有一只浑身雪白的柔骨兔正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团。 两只长耳朵耷拉在脑袋两侧,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水汪汪地望着她,仿佛在控诉主人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喂它。 “抱歉了,小白,忘了喂你,都把你饿扁了。” 萧寒月蹲下身子,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片新鲜的竹叶,放在柔骨兔嘴边。 小兔子闻到竹叶的清香,立刻精神了起来,两只前爪抱住竹叶便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萧寒月伸手轻轻抚摸着柔骨兔毛茸茸的后背,触感温热而绵软。 她看着小兔子吃得正香的模样,心中一阵久违的轻快。 嘴角已经挂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也不再是刚被苏长青囚禁时那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虽然还是被关在这座小院里,还是没有办法离开这座山,但她好像已经没有刚来时那么难受了。 望着眼睛吃的正香的小白兔,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长青说让她等他回来吃饭,那他回来的时候,桌上应该有饭才行。 她以前在落云宗的时候也经常做饭,那时候长青还是个小不点,最喜欢就是她炖的鱼汤。 自从苏长青离开之后,她已经没有炖过鱼汤了。 等等,不对。 她怎么能给他做饭吃? 她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被他囚禁在这里的。 关在这座假院子里像金丝雀一样养着的阶下囚。 萧寒月停下了抚摸兔子的手,眉头微蹙,神色纠结。 她在心中告诉自己:自己这样,只是为了麻痹他。 对,就是麻痹。 让他以为自己已经顺从了,已经认命了,这样他就会放松警惕,以后逃跑的机会才会更多。 总之这只是策略,是隐忍。 一时忍让,权宜之计罢了。 才不是因为关心他,更不是因为担心他饿肚子,绝对不是! 总之在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之后,她心安理得地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抱起那只还在啃菜叶的柔骨兔,朝小院的伙房走去。 伙房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灶台用上等的耐火灵砖砌成的,灶膛里封着一块持续散发着温热火焰的火灵晶。 一侧的竹篮里则放着每天由侍女送来的新鲜食材。 青菜翠绿欲滴,灵菇肥嫩饱满,鲜鱼还在水盆中摆着尾巴。 送菜的侍女大概是今天早上刚来过,食材都是最新鲜的。 萧寒月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她从水盆中捞起一条肥美的灵鱼,熟练地去鳞、去鳃、剖腹、清洗,刀法利落而精准。 这把菜刀握在她手中,竟有了几分执剑的韵味。 她将处理干净的鱼切成均匀的块,放入烧热的油锅中两面煎至微黄,然后加入姜片、灵葱段和几味去腥的灵药,倒入清水,盖上锅盖,调至小火慢炖。 很快,锅中便飘出了浓郁的鲜香。 乳白色的汤汁在锅中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鱼肉在汤中微微颤动,散发出令人垂涎的香气。 她又从木架上取下几样蔬菜和灵菇,洗净切好,准备再炒两个清淡可口的小菜。 以前在落云宗的时候她偶尔也喜欢研究这些,只是后来修行越来越忙,便很少再进伙房了。 她一边切着菜,一边想着苏长青待会儿回来看到满桌饭菜会是什么表情。 他大概会露出那种得意洋洋的笑容,然后说些“师尊越来越乖了”之类的欠揍话。 算了,让他说去吧,说了又能怎样,反正她嘴上又不会承认。 窗外竹影摇曳,灶膛中的火灵晶散发着温暖的红光,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这幅画面,与寻常人家等待夫君归家的温柔妻子别无二致。 第47章 师尊简直是贤惠的妻子 苏长青推开院门,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微微一愣,三百年前,在落云宗那座小小的竹院里,每到傍晚时分,同样的香气便会从伙房中飘出来。 他迈步走进院子,目光落在凉亭下的石桌上。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一大盅鱼汤,乳白色的汤汁还在微微翻滚,几块雪白的鱼肉半露在汤面上。 旁边是一盘清蒸灵鸡,鸡皮金黄透亮,肉质细嫩,被精心切成均匀的薄片整齐码放,淋了一层薄薄的酱色汤汁。 边上还有一盘清炒时蔬,菜叶碧绿欲滴,蒜瓣的焦香混合着灵植特有的清香。 碗筷已经摆得整整齐齐,两副碗筷,面对面放着,像是在等这院子的男主人落座。 萧寒月站在石桌旁,双手有些无措地交握在身前,洁白的裙摆上沾了一小片灶灰,她自己似乎没有注意到。 她看着苏长青推门进来,脸颊上浮起两团不自然的红晕,像是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点什么来解释眼前这桌饭菜的存在,可思来想去也编不出一个合理的借口。 最后只能支支吾吾地开口:“我随便做的……你要吃的话就……就来吧。” 话说得磕磕绊绊,底气严重不足,活像一个第一次给心上人做饭又不好意思承认的小姑娘。 苏长青的嘴角缓缓扬起,迈步走到石桌前,在萧寒月身旁坐下。 他坐得非常近,近到肩膀几乎要贴着她的肩膀,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兰花香,和方才在伙房中沾染上的烟火气息混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温暖。 萧寒月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却没有挪开,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任由他挨得这么近。 苏长青拿起汤勺,舀了一碗鱼汤。 汤色乳白如奶,几块雪白的鱼肉沉在碗底,汤面上漂浮着翠绿的葱碎,香气袅袅。 他端起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大口。 汤汁滑过舌尖,鲜香浓郁却不腻口,鱼肉的精华已经完全融入汤中。 “嗯……真好喝。” 苏长青由衷地发出一声赞叹,眯起眼睛,像是在品味什么琼浆玉液。 他又夹起一块清蒸鸡肉放入口中。 他放下筷子,转头看向萧寒月,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满足:“师尊简直是贤惠的妻子。” 萧寒月的脸颊瞬间烧成了晚霞,红晕从双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她低着头,手指在桌下绞在一起,声音细得像是蚊子哼:“长青……能……能别乱说吗?” 她的抗议毫无底气,连她自己听着都觉得像是在撒娇。 “师尊的意思是你不想当我妻子?” 苏长青偏过头,盯着她的眼睛,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血瞳在暮色中泛着幽暗的红光,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落入掌心却还在微微扑腾的小鸟。 萧寒月张了张嘴,想说不,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悄悄抬眼望了望苏长青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血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仿佛只要她说出半个“不”字,里面就会翻涌起她最害怕的戾气。 她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在心里话压了下去,委屈地开口:“不是……”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苏长青听得一清二楚。 他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喝汤。 萧寒月低下头,拿起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假装在吃饭,心里却在疯狂地骂人。 这魔头坏死了,坏到骨子里了,明明她才是师尊,他张口闭口让她当妻子。 好心给他煮顿饭,还要被他占尽便宜。 等她以后找到机会,一定要狠狠报复回来。 要用脚狠狠踩他,踩他的脸,踩他的胸口,踩得他跪地求饶为止。 她cpu开始燃烧起来,脑海中生成一幅画面。 她居高临下地踩在苏长青身上,苏长青喊师尊饶命,徒儿知错了。 光是想想就让她心情舒畅了不少。 典型的精神胜利法。 可想象中的画面终究只是想象。 现实中,她还是乖乖地坐在苏长青身旁,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的汤,连瞪他都是偷偷摸摸的。 苏长青看着她这副受气包的委屈模样,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他就是喜欢看师尊这副样子。 明明心里骂了他一万遍,脸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这种将一朵高岭之花一点一点摘下来、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真的太爽了! 怪不得那群正道都说魔修心理变态,他可能也有亿点点吧。 一只雪白的小绒球从桌下钻了出来,圆滚滚的身子蹭过苏长青的脚,留下一小撮白毛。 柔骨兔仰起脑袋,两只长耳朵竖在头顶,红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望着正在吃饭的两人。 苏长青伸手将柔骨兔提了起来,托在掌心中。 小兔子在他手中也不挣扎,反而舒舒服服地趴了下来,两只耳朵耷拉在脑袋两侧,眯起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苏长青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它背上柔软的毛发,头也不抬地问道:“它有名字吗?” “它叫小白。” 萧寒月看着苏长青逗弄兔子的样子,方才的委屈稍稍消散了几分。 苏长青闻言撇了撇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好土的名字。” 萧寒月顿时不服气了,这名字可是她想了好久才取的,他居然这样说! 她难得鼓起勇气反驳了一句:“那你觉得什么名字好?” 苏长青低下头,看着掌心中那只雪白的柔骨兔,神色难得地认真了起来,眉头微蹙,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萧寒月被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勾起了好奇心。 难道他真的能想出一个比“小白”更好的名字? 长青虽然成了魔头,但骨子里还是有几分文采的,说不定真能取出个雅致好听的名字来。 苏长青沉吟了片刻,抬起头,一脸认真且笃定地说道:“以我看,不如就叫…… 宇宙超级无敌暴龙战士。” 萧寒月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鱼汤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噗……” 她手忙脚乱地放下碗,一边剧烈咳嗽一边用袖子擦嘴角的汤渍,胸前的衣襟都被溅湿了一小片。 她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抬起头望向苏长青,发现他还端着一张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脸,仿佛真的觉得自己取的这个名字很棒。 萧寒月脸上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她珍藏了几百年的处绷。 在今日就这样被苏长青破了。 “这不是很霸气吗?” 苏长青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师尊这么大反应干嘛?” 萧寒月好不容易止住笑,看着苏长青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觉得这个逆徒虽然霸道凶残、喜怒无常,但偶尔也会露出几分傻气。 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方才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戾气消退了,血瞳中的冷光也淡了几分,看起来倒有几分像是当年那个会跟她争论兔腿该不该放辣椒的倔强少年。 苏长青看着萧寒月笑靥如花的模样,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息,然后又将目光移回到掌心中的柔骨兔身上。 他揉了揉小兔子的脑袋,语气难得地温和了几分:“算了算了,就叫小白吧。 谁让我这么宠师尊呢,师尊取的名字,再土也得认。” 萧寒月顿时又是一阵无语,这人说话总是这样,前半句让她有点感动,后半句就让她想把碗扣在他头上。 她端起碗挡住自己微微发烫的脸,假装专注地喝汤。 碗后传来的声音闷闷的:“吃饭,汤要凉了。” 柔骨兔歪着脑袋,两只红宝石般的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完全不知道自己方才与一个威风凛凛的新名字擦肩而过。 它只是在苏长青的掌心中打了个滚,露出雪白的肚皮,舒服地咕咕叫了两声。 月光透过竹林洒在小院中,石桌旁一男一女挨坐在一起,中间的鱼汤冒着袅袅热气。 这幅画面与世间的寻常夫妻别无二致,只是当事人一个死不承认,另一个乐在其中。 第48章 正魔之分 一顿饭吃下来,石桌上的碗碟差不多见了底。 两人的关系在这顿饭中飞速缓和。 苏长青靠坐在石凳上,微微歪着头看向身旁的萧寒月,嘴角挂着笑意。 半个月前,这个女人还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如今她就坐在自己身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天,语气平静而自然,仿佛他们之间本就该这样相处。 “对了长青……” 萧寒月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怎么走上魔道的?” 苏长青偏过头看向她,挑了挑眉:“师尊想知道吗?” 萧寒月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认真的关切。 “不告诉你。” 萧寒月的脸顿时鼓了起来,像一只被戳了肚皮的河豚。 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假装去看水池里的锦鲤,嘴里嘟囔道:“切,不说就不说,其实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话虽如此,她的手指却在桌沿上抠来抠去,显然被勾起了好奇心又被硬生生掐断的感觉让她憋得慌。 苏长青看着她这副赌气的模样,低低地笑了两声,却终究没有解释什么。 萧寒月生了一会儿闷气,到底还是憋不住,又换了个话题:“那你感觉现在修行……跟以前有区别吗?” 苏长青这次倒是点了点头,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还是有区别的。 以前在落云宗修的是正道功法,按部就班,慢吞吞的,照那个速度,怕是再修一千年都难踏入化神。 萧寒月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她往前凑了凑身子,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你怎么修炼的?屠杀凡人修炼?”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明显低沉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以前在落云宗听说的魔道,都是一群十恶不赦之徒。 屠城灭国如喝水,拿凡人精血炼丹,用婴儿魂魄炼器,每一个魔头身上都背着数不清的血债。 宗门长老每次说起魔道,都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魔道修士生下来就是坏的。 如果长青也是靠屠杀凡人来提升修为,那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 苏长青白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听信谣言的傻子:“那是邪修干的。”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应该给师尊普及一下魔道的基础知识。 虽然这位曾经的正道仙子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坐在这里听一个魔头科普魔道常识,但既然她问了,他也不介意多说几句。 “魔道的修炼方式,其实跟正道差不多。 也用丹药,也用灵石,将天地灵气吸入体内,转化为魔元。 正道则是转化为元力。 本质上都是吸收天地灵气,没什么区别。”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往下说,难得有耐心地给萧寒月梳理起魔道与正道的同与不同。 “区别在于功法。魔道功法确实大多比较残酷,修炼速度更快,对天赋的要求也更低,但代价是容易走火入魔。 比如正道功法讲究循序渐进,根基打牢了再往上走。 魔道功法则是先冲上去再说,根基不稳就用外力来补。 丹药、血食、煞气,什么管用用什么。 所以魔道修士比正道修士更容易被心魔侵蚀,性格也会受功法影响,变得暴戾嗜杀。 再加上魔道中人大多信奉有仇必报、十倍奉还的准则,动辄灭人满门,所以外人看来,魔道确实跟邪修差不多。” 他放下茶碗,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淡的讥讽。 “至于邪修……那是专门屠城屠国来供自己修炼一类人,不管对方跟自己有没有恩怨。 正道的宣传是把邪修和魔道混为一谈,倒也不算完全冤枉,因为确实有些魔道修士练着练着就走上了邪修的路子。 但说到底,魔道中人不一定就是邪修,邪修也不一定就是魔道的人。 正道那边也有练邪功的,只不过藏得比较深罢了。” 萧寒月听得入了神,这些信息与她几百年来在落云宗接受的教育截然不同。 在宗门的宣传里,魔道就是魔道。 吃小孩火锅,喝人血,无恶不作,一顿要吃三个小孩,比凡间志怪话本里的妖怪还要可怕。 她从小听着这些长大,自然而然对魔道产生了根深蒂固的抵触与恐惧。 所以当她知道苏长青堕入魔道时,心中涌起的第一个念头是愤怒与怨恨。 她以为他变了,变成了那些话本里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所以被掳到天魔殿的第一天,她拼了命地反抗,又是骂又是咬,还试图催动体内被封的灵力与他同归于尽。 然后连锁反应,苏长青被她激怒了。 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 一掌拍碎仙子梦,徒儿我是魔道人。 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激烈的反抗,他是不是就不会打她? 如果他好好跟她说话,她是不是也不会那么怕他? 这件事说到底,难道其实怪她? 萧寒月猛地回过神来,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对不对,不管怎么说,他打她就是不对,囚禁她就是不对,封印她修为就是不对。 而且他居然还要娶自己为妻子,自己可是他师尊啊! 徒儿与师尊相爱,这在正道可是伦理大忌,是要被所有人唾弃的。 所以这就更加不对了。 苏长青倒是不知道她在心中经历了怎样一番激烈的斗争。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语气难得地平静而坦诚:“魔道之人,大多都是天赋不佳之辈,或是被仙门追杀的散修,或是在正道上走投无路的人。 这些人聚在一起,互相抱团取暖,渐渐就形成了魔道的雏形。 再后来就有了正魔之分,正道自诩正统,将魔道视为异端。 魔道也不屑正道的虚伪,觉得他们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干的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事。” 他收回目光,看向萧寒月,血瞳中倒映着她的身影:“不过在我看来,正道魔道,本质都一样。 都是逆天而行,追求长生大道罢了。 正道有伪君子,魔道有真性情。 正道有真正的好人,魔道也有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能一竿子打死。” 萧寒月沉默了许久,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原来这才是魔道。 不吃小孩,也不喝人血,只是一群被命运推到正道对立面的人。 用另一种方式追求着与正道修士同样的目标,长生。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修行数百年,对魔道的了解竟然还不如这一顿饭的工夫来得多。 第49章 师尊竟是先天……圣体 (本章因被举报,已经修改过) 柔和的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在小院中,在地面上铺开一片片细碎的光斑。 萧寒月坐在石桌旁,微微仰头望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 月光落在她白皙的面容上,给她清冷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银辉。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一顿饭吃下来,她和苏长青聊了不少话,从他修炼的魔功到正魔之分的缘由。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逆徒的见识比自己广阔很多。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她正望着月亮出神,一双有力的手臂便从身后伸了过来,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萧寒月的身子只是本能地挣扎了几下,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抗议,然后便不再动弹了。 不知是因为知道挣扎没有用,还是因为她的身体已经适应了这个怀抱的温度和力道。 苏长青低头看着怀中安静下来的师尊,感受着臂弯中那具香香软软的躯体,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的身体很轻,抱在怀中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又柔软得恰到好处,像一块温热的暖玉。 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发丝,那股淡淡的兰花香便钻入鼻腔,让他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得愉悦起来。 “师尊,很晚了,该睡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宠溺,“明天我再帮你觉醒体质。” 说罢,他抱着萧寒月转身朝卧房走去。 苏长青用膝盖顶开房门,走进内室,将萧寒月轻轻放在床榻上。 她的身体陷在柔软的被褥中,青丝散落在枕上,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将她那张绝美的面容映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然后他直起身,转身走到门口,伸手将房门缓缓合上。 萧寒月的心也随着这声脆响猛地提了起来。 苏长青平日里虽然也经常把她抱来抱去,但每次抱她回房之后都会转身离开,去隔壁的房间休息。 可今天……他把门反锁了。 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有……有什么事吗?” 她从被褥中撑起身子,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 她的手拉紧了被角,一双清澈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慌乱的光芒。 苏长青转过身来,看着床上紧张得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的萧寒月,脸上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笑容:“当然有事。我也要睡觉。” “睡觉……隔壁还有房间,你可以去隔壁睡啊。” 萧寒月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哀求,眼神不自觉地往墙角飘。 仿佛那里能凭空变出一扇门来让她逃跑似的。 苏长青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而笃定,像是在阐述一个天经地义的道理:“师尊,我小时候你还经常陪我睡觉呢。 所以师徒之间肯定要一起睡觉的,这是很正常的事。 更别说你还是我妻子,夫妻同床共枕,天经地义。” 萧寒月的脸腾地烧了起来,红晕从双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反驳他这番歪理邪说。 什么师徒之间睡觉很正常?她什么时候陪他睡过觉了?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苏长青十岁的时候,他在后山被妖兽袭击,虽然最终反杀了妖兽,但自己也受了重伤,发起了高烧。 她守在床边照顾了他一整夜,后来实在困了,便靠在床沿上眯了一会儿。 苏长青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一直喊着师尊别走,小手抓着她的手指不放。 她于心不忍,便干脆把他抱在怀中,轻声哼着曲子哄他入睡。 那时候苏长青还是个十岁的小不点,而她已经是几百岁的元婴大修了。 她抱着他就像抱一个孩子。 不对,他本来就是个孩子。 可如今苏长青不仅长大了,修为超过了她,还想把小时候那点事拿出来当借口,跟她同床共枕。 这能一样吗? 三百年过去,当初那个小不点已经变成了一个身高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满身魔威压都压不住的化神魔头。 这能一样吗? 可惜她这些话还没来得及组织成句子,苏长青已经不再给她反驳的机会。 他大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便钻了进去。 床榻微微下陷,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让萧寒月的身体瞬间僵成了一块木头。 “不要啊……” 她下意识地往床角缩了缩,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的哀求。 她活了数百年,从未与任何男子同床共枕过。 他的手、他的身体、他的气息,每一样都在挑拨她紧绷的神经。 “师尊抗议没用,我可是你丈夫。” 苏长青一边说,一边长臂一伸,将她从床角捞了回来,一把拥入怀中。 他的动作强势却不粗暴,像是抱一只拼命往角落缩的小猫,既不会弄疼她,也绝不允许她逃开。 萧寒月整个人被箍在他的臂弯里,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胸腔内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 她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却又不敢用力挣扎,怕越挣扎他抱得越紧。 苏长青微微低头,直接吻住了她的嘴唇。 萧寒月发出一声含混的抗议,双手抵在他胸口想要推开,可他的胸膛硬得像一堵墙,纹丝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寒月的身体从僵硬变得瘫软,双手也从他胸口滑落下来,搭在了他的手臂上,不再推拒,只是无力地抓着。 苏长青稍稍退开几分,像是在哄一个怕黑的孩子:“放心吧,师徒之间睡觉很正常。 再说了,师尊你可是我妻子。莫非你不愿跟我同房?” 萧寒月咬着嘴唇,眼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雾气,心中已经在歇斯底里地咆哮了。 可恶啊,明明是你把我抓回来的,根本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直接把我当成你的妻子,还反过来问我愿不愿意?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她刚想开口,可当她抬起头望向苏长青那双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红光的血瞳,那些话还是憋了下去。 苏长青大手不再安分,悄悄探入了她的衣襟。 萧寒月的身子猛地一僵,嘴中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哼,双腿不自觉地夹紧。 她的身体比她的心诚实得多,在他指尖的触碰下微微颤抖,像是被风拂过的琴弦。 “求你了……” 她的眼眶中泛起了莹莹的水光,声音软得像一块快要融化的糖。 她知道这一关迟早要来,从被苏长青掳来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但她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 …… …… 苏长青放开了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师尊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 萧寒月的声音细若游丝。 不敢睁开与他对视。 …… …… 苏长青忽然微微皱眉。 他下意识地开口:“嗯?” 下一刻,他掀开了被子。 …… …… …… …… …… 一旁的萧寒月已经将整张脸都埋进了自己的臂弯中,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哀鸣。 没脸见人了,她修行数百年,何曾如此失态过? 她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连人带脸一起埋进去。 苏长青轻咳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放在一旁的软榻上,然后利落地换了一张干净的床单。 他动作很快,片刻间便将床铺恢复如初,然后重新将萧寒月抱回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他躺在她身旁,重新将她拥入怀中,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他本来确实还有下一步的打算。 可看着她这副羞得快要晕过去的模样,他到底还是把那些心思压了下去。 再来一次,她怕是真的要晕过去了。 算了,今晚就到这里吧,就当让她提前适应一下。 调教师尊不能操之过急,要循序渐进。 “师尊,晚安。” 他闭上眼睛,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语气温柔而平静。 过了许久,怀中才传来一个细若蚊呐却无比清晰的声音:“晚安,长青。” 第50章 八卦 两人相拥而眠,月华如水,整座永宁山都沉浸在静谧的夜色中。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同一片月光之下,整个东域修行界已经彻底炸了锅。 接连两件大事,如同一前一后两道惊雷,将原本还算平静的东域炸得波澜汹涌。 而这两件事,都指向同一个名字,天魔殿之主,苏长青。 第一件事,东域第一仙子萧寒月堕入魔道,被苏长青掳走。 若仅仅是掳走倒还好说,偏偏落云宗随后对外宣称萧寒月,蓄谋已久主动投奔魔道。 然而这个说法在萧寒月数百年积攒的清誉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她是什么人,整个东域的正道修士都有目共睹。 数百年来从不与任何男修有暧昧,除魔卫道从不落于人后,这样的萧仙子会主动投奔魔道? 信的人恐怕只有落云宗自己。 第二件事更加骇人。 暮云城外,苏长青斩杀落云宗三位化神长老,其中包括化神中期的剑神峰之主宋知意。 三位化神,尽数陨落,无一生还。 落云宗元气大伤,在东域正道四大仙门中的名生一落千丈。 整个东域的修行者都在议论纷纷:这个天魔殿之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在四大仙门之中,对此事的反应尤为激烈。 玄清宗,神子峰。 叶凌天一掌拍在面前的灵檀木桌上,那张价值数千灵石、坚逾金铁的桌子在他的掌力下轰然炸成了齑粉。 木屑纷飞之中,他霍然起身,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与嫉恨。 他是玄清宗数万年来天赋最强者,天生玄清道体,修行千年便已踏入化神中期,被宗门中闭关多年的合体老祖亲自带在身边修行。 论地位,他虽无宗主之名,却与宗主平起平坐。 论天赋,放眼整个东域正道年轻一辈,能与他比肩者无任何一人。 而他这样的天骄,自然是骄傲的。 他从未将任何同辈放在眼中,却唯独对一个人念念不忘。 萧寒月。 他是萧仙子的头号倾慕者,这件事在玄清宗乃至整个东域修行界都不是什么秘密。 只要萧寒月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他便必定到场,远远站在人群之外,用自以为深情款款的目光注视着她。 虽然萧寒月压根不知道他的名字,甚至可能从未正眼看过他一次,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心中构建了一个完美的幻想。 迟早有一天,他会以绝世之姿出现在她面前,斩妖除魔,英雄救美,然后她会被他的风采折服,芳心暗许。 可如今,他连她的手都没碰过,那个魔头却把她整个人都抢走了。 被苏长青抓去这么久,萧仙子那样冰清玉洁的人,怕是早已被那魔头给彻底玷污了。 他握紧拳头,指节咔嚓作响,眼中燃烧着一种混杂了嫉恨与不甘的火焰。 “不行,我必须救回萧仙子。” 他喃喃自语,语气渐渐变得狂热而笃定。 “即便她已经变成了苏长青的形状,那又如何? 只要我杀进天魔殿把她救出来,我不仅不嫌弃她,还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她,她一定会感动的。 到那时我再趁机表明心意,她肯定会答应跟我在一起。 只希望那该死的苏长青,千万要轻一点,千万不要站起来……” 就这样,他沉浸在沸羊羊的自我幻想之中。 瑶池门中则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座女多男少的仙门以女修为主,门中弟子最爱的便是凑在一起聊东家长西家短。 从魔道巨擘的风流韵事到正道仙子的私密绯闻,没有什么是她们不能聊上半天的。 而当下整个东域最劲爆的话题,毫无疑问便是萧寒月与苏长青。 “听说了吗?萧仙子被苏老魔给拐走了!” “你那消息早就过时了。 我听说根本不是拐走,萧仙子其实早就跟苏长青情投意合,这次不过是趁着离开宗门的机会,光明正大地跟着情郎跑了。 你没看落云宗都急得跳脚了吗? 要是真被掳走的,他们至于往自家仙子身上泼脏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萧仙子那般圣洁,她可是最讨厌魔修的,怎么可能跟一个魔头情投意合?” “呵呵,我跟你们说个秘密吧,我二舅女婿他爹的堂兄在落云宗当金丹执事。 消息绝对可靠。 在两三百年前,那苏长青其实是萧寒月的徒弟,也是她唯一的弟子。” 周围的瑶池女弟子们齐刷刷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大得她们一时之间竟不知从哪里开始消化。 师徒? 苏长青是萧寒月的徒弟? 那岂不是说……苏长青不仅拐走了一个正道仙子,拐走的还是他自己的师尊? 一个弟子,亲手把自己的师尊抓回去囚禁起来,这层关系让整个事件的禁忌感和刺激感瞬间翻了十倍不止。 “这不就是话本里常写的偏执病态强制爱吗?” 一个圆脸女弟子双眼放光,显然是个资深的言情话本读者,“而且还是冲师逆徒!这种桥段连话本都很少敢写,太刺激了!” “话说回来,你们不觉得萧仙子很绝望吗?” 一个气质沉稳的女弟子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与同情。 “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弟子堕入魔道,反过来囚禁自己。 落云宗不仅不来救她,还为了撇清关系往她身上造谣抹黑,说她主动投靠魔道。 她现在是既回不了宗门,又逃不出魔窟,连个替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众人闻言,兴奋的八卦之心稍稍冷却了几分,回想起萧寒月曾经那些清冷出尘的身影,不由得对她生出了几分同情与担忧。 另一个女弟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充道:“我可是听说了,苏长青那魔头从不近女色。 以前也有不少正道仙子想用美色诱惑他,结果无一例外,全被他斩杀了。 他把萧寒月抓回去,恐怕是为了狠狠的羞辱。 你们想想,对自己的师尊干这种事,对于这种没有人性的魔修来说得多刺激? 等他羞辱够了、玩腻了,恐怕会变本加厉地折磨萧仙子,最后将她折磨致死。” 一众瑶池女弟子听得心惊胆战,想到萧仙子那张清冷圣洁的面容,再想到传说中冷漠无情的白发魔尊苏长青,不由得齐齐打了个冷颤。 一时间,众人对萧寒月的同情达到了顶峰。 第51章 觉醒太阴圣体 苏长青缓缓睁开眼,带着几分难得的慵懒与满足。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细细算来,这竟是他两百多年来屈指可数的一次安稳觉。 他动了动身子,想从床上坐起来,却发现没能如愿。 有什么东西拽住了他。 他低头一看,一具又香又软的娇躯正挂在自己身上。 萧寒月不知何时整个人都缠了上来,一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腰,一条腿还搭在他的腿上,脸埋在他的胸口,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睡得极沉,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姿势有多么亲密,像一只抱着树干不撒手的树袋熊。 连睡觉都这么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鼻尖微微翕动着,嘴唇微微嘟起,像是在梦中品尝什么美味。 苏长青静静地看着怀中的人,没有急着叫醒她。 他伸出手,极轻极轻地将她散落在脸颊上的一缕青丝拨到耳后,指尖在她的耳廓上流连了片刻。 也许是他的动作惊动了她,萧寒月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眸中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目光涣散而茫然,显然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师尊,早啊。” 苏长青低头看着臂弯中那张睡眼惺忪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是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宁静。 “早……” 萧寒月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声音软糯而含糊。 她的眼睛眨了几下,渐渐聚焦到苏长青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等等,这个姿势是怎么回事? 她猛地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像抱一只大型抱枕一样死死地抱着苏长青。 她的手臂环在他的腰间,手指还抓着他背后的衣料,两个人的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她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可恶啊,明明睡觉之前她还特地往床角挪了挪,把被子卷了一道楚河汉界,就是为了离他远一些,以防这家伙狼性大发。 怎么一觉醒来,自己反而主动挂在他身上了? 萧寒月啊萧寒月,你的身体怎么这么不争气! 她在心中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同时手忙脚乱地想要从苏长青身上爬下来。 可越是慌,手脚就越是笨拙,差点被被子绊倒,又被他一把捞了回去。 苏长青看着她这副手忙脚乱的模样,心中暗笑。 这个笨蛋师尊又在燃烧她那颗不太够用的cpu了。 他没有给她继续纠结的机会,凑过去,在她嘴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师尊还真是主动。” 他退开几分,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可恶,你别说了!” 萧寒月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在外面。 那双眼睛瞪着苏长青,却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撒娇。 她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后面传出来,羞愤得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苏长青摇了摇头,看着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的萧寒月,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师尊明明想要,非要这么害羞。就不能像我一样坦诚一点吗?” 萧寒月在被子后面发出一声含混的抗议,但苏长青已经笑着起身,披上外袍往外走去,留她在被子后面独自消化这份羞愤。 两人吃过早饭后,院外便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左秋端着一个托盘走进院中,托盘上整齐地放着几枚储物戒指。 她依旧是一袭红裙,身姿丰腴而挺拔,只是一双丹凤眼在看到院中正在收拾碗筷的萧寒月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与八卦。 这这位昔日的落云宗长老、东域第一仙子,如今正围着围裙在院子里洗碗? 她悄悄地多看了萧寒月几眼,脸颊红润,气色极好,眉眼间虽然还残留着几分清冷。 却已经没有了那日在战场时的灰败与绝望。 左秋在心中暗暗咋舌:主上不仅战斗力强,调教仙子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 放眼整个东域魔道,能把一个对自己恨之入骨的正道仙子变成这副温顺模样,除了自家主上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苏长青的目光扫过左秋,注意到她一直盯着萧寒月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怎么了?还有事吗?” 左秋忽然感觉周身一冷,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从苏长青的方向飘过来,让她猛地回过神来。 她连忙低下头,将托盘放在石桌上,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慌乱:“没有没有!抱歉主上,属下有些失神,这就告退。”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原地,遁光之快,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萧寒月端着洗好的碗筷走过来,见状忍不住轻声说道:“不用这么凶人家吧……” 左秋毕竟是个女孩子,被她多看两眼也不会少块肉,犯不着这样吓唬人家。 苏长青哼了一声,语气中满是不悦:“谁让她一直盯着我的师尊看。 也就是看她是个女的了,要是男的,我把他眼珠子挖出来拿去喂大黄。” 萧寒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选择把嘴闭上。 跟一个占有欲爆棚的魔头讲道理,还不如对牛弹琴。 苏长青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 他将石桌上那几枚储物戒指一一打开,大量灵石、丹药和各种珍稀材料便从戒指中倾泻而出,如同倒翻了一座宝库。 各色灵晶的光芒将整个院子映得五彩斑斓,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从灵石堆中散发出来,让人只是站在旁边便觉得神清气爽。 上百瓶丹药整齐排列在石桌上,每一瓶上都贴着标签,品类齐全,应有尽有。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几方以灵玉砌成的小池,池中盛满了乳白色的灵液,液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这些都是左秋按照他的吩咐从天魔殿宝库中调取来的,每一样都是最上等的品质。 觉醒太阴圣体需要庞大的灵力作为支撑,天地灵气不够,便用灵石和灵液来补。 他为萧寒月准备的这些,足够一个元婴巅峰突破到化神了。 第52章 照一轮明月(加更一章,求为爱发电) “行了,师尊,你可以觉醒太阴圣体了。” 萧寒月看着满院子的修炼资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触动。 这些灵石灵液若是放在落云宗,便是培养十几个核心弟子的用量。 他将它们全部堆在她的院子里,眼都不眨一下,仿佛这些在旁人眼中价值连城的资源不过是一堆随手可以取用的砖头。 他囚禁她,却也保护她,他打过她,却也救过她。 他霸道得让人窒息,却又细心到连她爱吃鱼腩这种小事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发现自己不知如何该面对苏长青的感情了。 莫非真要像那些猥琐话本中所说,仙子堕落成魔尊的专属…… 不行,自己绝对不能这样。 “行了,别想太多。” 苏长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一道繁复而庞大的阵法瞬间从小院中心展开,符文流光四溢,一层层向外扩展,转瞬间便覆盖了方圆千里之地。 以永宁山的地脉为基,将方圆千里的天地灵气尽数牵引至此,为萧寒月的体质觉醒提供最强的保障。 萧寒月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蔚蓝色的皓月石,放在掌心端详了一息。 透过石皮上那扇小小的窗口,可以看到内部如同深海般幽邃的光芒在缓缓流转,仿佛里面封存着一整片星空。 她五指微微用力,将皓月石轻轻捏碎。 石皮碎裂的瞬间,一道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太阴精髓从破碎的石头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蔚蓝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那光柱中蕴含着最纯粹的太阴之力,如同亿万颗太阴星的碎片被压缩在了这一方寸之间,光芒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泛起层层涟漪。 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一阵若有若无的仙乐,那是太阴之力与天地法则共振所产生的声音。 那些已经在地上打开的丹药,灵液,灵石,正在疯狂的被她吸收。 萧寒月的身体在太阴精髓涌入的瞬间猛地一震,那股力量太过庞大,几乎要将她的经脉撑爆。 她咬紧牙关,全力运转太阴神典录,将涌入体内的太阴之力一丝一缕地引导、驯服、融入四肢百骸。 她的周身开始散发出越来越明亮的月华般的光芒,整个人仿佛被一轮明月笼罩在其中。 体内的太阴之力开始自行运转,每一个周天都在洗炼她的经脉,淬炼她的骨骼,重塑她的血肉。 一股古老而强大的气息在她体内缓缓苏醒。 此时的东域,明明是白昼,天空却出现了一轮无比清晰的明月。 日月同辉。 附近几十万里的无数凡人百姓纷纷跪地叩拜,将这当成神迹显灵,口中念念有词地祈求月神庇佑。 落云宗,后山禁地。 柳如烟站在清月峰的崖边,仰头望着那轮白日明月。 月光洒在她风韵犹存的面容上,却没有给她带来半分柔和,反而将她眼底的那片阴沉映得更加清晰。 太阴圣体,这分明是太阴圣体觉醒的天地异象。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萧寒月不仅转修了别的功法,还在转修之后觉醒了太阴圣体。 她布局了整整七百年,日夜抽取萧寒月的本源来滋养自己。 等的就是有朝一日萧寒月的太阴圣体彻底成熟,她凭借体内的部分太阴本源,再一举吞噬,借此冲击合体道尊。 可如今,果实成熟了,却被别人摘走了。 这种感觉就像辛辛苦苦种了一季的庄稼,眼看就要收割,一场冰雹却把所有果实都砸烂在了地里。 “必须尽早想办法引苏长青出来。” 柳如烟的声音冰冷而低沉,像是在对身后的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能再拖了,拖得越久,萧寒月对太阴圣体的掌控就越纯熟,到那时即便把人抓回来,夺取圣体的难度也会成倍增加。 必须在萧寒月彻底掌控太阴圣体之前将她带回来。 天魔殿,永宁山。 小院已经被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太阴之力完全覆盖。 蔚蓝色的光芒从院中冲天而起,将整座永宁山的魔气都映上了一层幽幽的蓝色光晕。 苏长青站在院中,感受着空气中灵力。 萧寒月觉醒圣体时引动的天地灵气却并未随着觉醒的完成而散去。 而是源源不断地汇聚在小院周围,将整座院子变成了一个灵气浓郁到几乎可以舀起来喝的洞天福地。 他本来只是想替师尊护法,确保觉醒过程不出任何差错,却没想到觉醒太阴圣体引来的灵气如此庞大,庞大到他体内的噬道魔典都开始蠢蠢欲动。 他抬头望向天空,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于白日之中,清冷的月辉洒在他的白发上。 他情不自禁开口:“照一轮明月,映我情愁如白雪。” 第53章 化神后期 低头再看周围那些浓郁得快要滴出水来的灵气,他嘴角微微一抽。 这些可都是师尊的精华。 反正萧寒月已经觉醒成功了,剩下的能量留在这里也是浪费。 这么多灵气,不吸白不吸。 于是他盘腿坐了下来,运转起噬道魔典,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天地灵气。 在噬道魔典这门霸道功法面前,只要是能量,不管与他的魔元冲不冲突,都能被吞噬、分解、转化。 化神中期的瓶颈在这股磅礴能量的冲击下,开始微微松动。 两个时辰后,苏长青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血瞳之中光芒大盛,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将院中的竹林都吹得哗哗作响。 化神后期,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股比化神中期时澎湃了数倍的力量。 返虚之下,还有谁能敌得过他? 他收敛起周身翻涌的魔气,目光转向院中盘坐在阵法中央的萧寒月。 她已经完成了圣体的觉醒,但依旧闭目盘膝,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月华之中,那股月华比任何法宝的光芒都要纯净,像是给她披上了一层银色的轻纱。 更让苏长青意外的是,随着太阴圣体的觉醒,萧寒月的修为也被直接推到了化神初期。 萧寒月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月华般的光泽,旋即隐没,恢复了原本清澈如水的模样。 她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化神期,困了她多年的瓶颈,终于在这一刻被冲破了。 她能感受到体内那比元婴巅峰时强横了不知多少倍的力量,太阴之力在经脉中安静流淌,温顺而强大。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突破后的喜悦,便感觉双脚忽然离开了地面。 苏长青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低头便吻住了她的嘴唇。 萧寒月好不容易才维持住的清冷面容瞬间崩塌,红晕从双颊一路烧到耳根。 良久,苏长青才稍稍退开几分,低头看着怀中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师尊,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嗯,突破化神的师尊,更香了。” 萧寒月羞得说不出话来,一边在心中暗骂。 等自己修为超过他,一定要把这个逆徒打趴在地上,用脚狠狠踩他,左脚踩完用右脚,让他也尝尝被欺负的滋味。 苏长青也在心中暗自期待。 太阴圣体除了强大的天赋与战力之外,还是世间最顶级的双修体质之一,待时机成熟,将师尊彻底吃掉的滋味,想必比太阴之力入体还要美妙百倍。 良久,苏长青才终于放开了她。 萧寒月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双脚落地时微微一软,差点没站稳,连忙扶住石桌边缘才稳住身子。 她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只是低声嗫嚅道:“我……我先稳固一下修为,你今晚……再抱……” 话没说完便提着裙摆逃也似的跑回了屋内,木门在她身后砰的一声关上,只留下苏长青一个人站在院中。 苏长青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缓缓扬起。 还知道预约今晚,看来师尊已经在潜意识里接受了自己的定位。 他心情大好,也不急着追进去,让她稳固修为也好,毕竟修为越稳固,身体的承受能力就越强。 他转身离开院子,开始处理天魔殿积压的事务,脑海中同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萧寒月恶堕值达到26%。】 屋内,萧寒月将脸深深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通红的小耳朵。 她刚才逃跑的时候说了什么? 今晚再抱? 这不是等于主动邀请他今晚继续来同床共枕吗? 她在心中把自己骂了一千遍,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从时间线上抠掉。 不过比起这个,更让她纠结的是另一件事。 太阴圣体好像还有一个功效,可以在两人真心相爱的前提下进入对方的记忆之中。 她非常好奇苏长青离开她的这两百年间到底经历了什么,是什么样的遭遇将一个乖巧听话的徒儿变成了如今这副霸道偏执的模样。 她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想什么,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进入记忆的前提是两人真心相爱! 她跟苏长青?她才没有爱上他! 她只是好奇,对,就是单纯的好奇心作祟,跟爱不爱没有半点关系。 她用被子深深埋住自己的头,仿佛这样就能遮住脸上那片火烧云。 窗外明月高悬,洒下一地清辉,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心事。 第54章 五域,两天 丹峰,这座在天魔殿范围内刚刚开辟不久的山峰,此刻已经初具规模。 一座通体由赤炎灵铜打造的巨大丹殿矗立在山腰。 修仙者除了打架厉害,搬砖建房的效率也是一等一的。 简直先天土木圣体。 从苏长青下令开辟丹峰到如今不过短短数日,整座山峰已经焕然一新,完全看不出这里不久前还是一片荒山野岭。 苏长青刚踏上丹峰的石阶,药青的神魂便从丹殿中飘了出来。 他的魂体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虽然触碰不到任何实物,却依然恭恭敬敬地单膝跪地,行了一礼:“药青见过主上。” 苏长青微微颔首:“起来吧。这丹峰还有多久能正式运转?” “回主上,丹峰的设施已经全部建好了,地火引渠贯通,就连炼丹炉也从宝库中调来了三座。” 药青一边说,一边引着苏长青往丹殿内走去,魂体在丹炉之间穿来穿去,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满意。 “现在就等清玄护法挑好一批有炼丹天赋的弟子送过来,老朽就可以开始教他们炼丹了。 以这批弟子的基础,老朽有把握在半年内培养出至少十名三阶炼丹师。” 苏长青点了点头,又在丹殿中转了一圈,问了几句药材库存和丹方储备的问题。 药青一一作答,思路清晰,条理分明,对各类灵药的产地、药性、配伍禁忌如数家珍。 苏长青越听越满意,这老家伙确实有两把刷子,不愧是曾经在齐天丹盟混过的七阶炼丹师。 两人走到庭院中的石桌旁,药青以魂力托起茶壶,给苏长青斟了一杯灵茶。 茶水碧绿清澈,香气清幽,是丹峰新收的上等灵雾茶。 他放下茶壶,看着苏长青端起茶杯,自己却只能干看着,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黯然:“只可惜老朽现在是神魂状态,喝不了茶。” 苏长青抿了口茶,将茶杯放下,忽然开口问道:“对了,你之前曾提到过,你来自中域?” 他在修仙界已经308年了,但活动范围一直仅限于东域。 尤其是前两百多年,他几乎全在为生存而挣扎,根本没有余裕去了解东域之外的世界。 如今他坐稳了天魔殿之主的位置,修为也到了化神后期,下一步便是返虚。 而返虚之后,东域的资源恐怕就很难支撑他继续突破了。 想要了解整个神荒界,就得找一个见识足够广的人来解惑,而眼前这位曾经的合体大能,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药青听到这个问题,魂体微微凝实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悠远的回忆之色。 他沉默了几息,缓缓开口:“主上,老朽正是来自中域。” 他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沧桑,“老朽在中域齐天丹盟,也算是有几分薄名,位列丹盟十二执事之一。 后来被自己一手养大的亲传弟子背刺。 老朽的肉身被生生毁去,神魂在最后一刻动用了一道上古秘法,撕裂空间才侥幸逃过一劫。” 他顿了顿,魂体微微波动,像是在平复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那秘法直接将老朽越过了中域界壁,传送到了东域。 恰巧在那时遇见了林凡那小子,本想夺舍他的肉身暂居,却没想到神魂经过界壁的撕扯和长期的损耗。 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夺舍不成,反而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只能以共存的方式寄居在他的识海中。 再后来,便遇上了主上。” 苏长青捕捉到了关键的字眼,目光微微一凝:“中域界壁,什么意思?” “主上,这中域界壁,说来话长。” 药青的魂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那就长话短说。” 药青点了点头,:“百万年前,中域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名曰天庭。 天庭之中,有一位准仙至强者坐镇。 那位准仙带领中域各大势力,对其他四大域。 东域、西域、南域、北域。 发动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四大域当时也算强盛,各自都有大乘级别的老祖坐镇,但在准仙面前,大乘至尊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些的蝼蚁。 四大域战败了。” 他的语气骤然加重:“天庭夺走了四大域的镇域灵脉。 那是每一域天地灵气的根源所在,相当于一域的心脏。 失去了镇域灵脉之后,四大域的天地灵气与气运一落千丈,高阶修士诞生的难度成倍增加。 这也是为什么如今东域连合体修士都极其罕见。” 苏长青的手指停在茶杯边缘,没有说话。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明明如此多境界,但东域连返虚修士都凤毛麟角了。 东域的道统并不差,可为何能踏入合体境的修士如此稀少? 原来根子在这里。 百万年前的一场大劫,被夺走了镇域灵脉,整个东域的修行根基都被挖断了。 药青继续说道:“战后,天庭的强者以仙力为根基,布下了一座覆盖整个中域的界壁大阵。 那界壁隔绝了中域与其他四域的联系,从此之后,四域的修士想要进入中域,几乎不可能。 而中域的修士想要出来,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老朽那秘法能穿过界壁,纯粹是运气。” 苏长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石桌上缓缓敲击,消化着这些信息。 夺走四大域的镇域灵脉,布下界壁隔绝四域,这等手段当真霸道到了极点。 不过这就是修行界的法则,强者为尊,弱肉强食。 换了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恐怕也不会比天庭仁慈多少。 他沉吟了片刻,继续问道:“那天庭有多强?” 药青摇了摇头,魂体波动中带着几分敬畏:“主上,老朽也不太清楚天庭的具体实力。 这些信息大多也是老朽当年在中域时从一些古籍残篇中拼凑出来的,其中有多少是真实历史,又有多少是后人附会,老朽不敢打包票。 因为……在我们这个时代,天庭已经消失在中域了。” “消失?如此强大的天庭,还能被人灭了不成?” 药青连忙摇头:“并非被消灭。天庭非但没有灭亡,反而更加强大了。 据古籍记载,天庭在后来的岁月中,实力膨胀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他们不再满足于中域的天地灵气,于是在中域之上,以无上神通自创了一片全新的天地,名为天界。” 苏长青的眉梢微微挑起。 药青的声音愈发低沉:“此后,中域被划分为两界。 天庭举教飞升天界,而原本的中域则被他们称为下界。 他们在下界留下了三个代理势力,代天巡狩,掌管中域的一切事务,这便是如今的三大圣地。” 苏长青沉默良久,缓缓端起茶杯。 茶已经凉了,他一口饮尽,眼中却燃起了一抹更加炽热的光芒。 这天下英雄,当真如过江之鲫。 第55章 灭仙魔体失控 苏长青推开院门,脚步却顿在了门槛上。 院子里,萧寒月正蹲在水池边,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仙裙,裙摆随意地散落在青石地面上。 她低着头,手中捏着几片新鲜的菜叶子,正一片一片地喂给面前那只雪白的柔骨兔。 小白竖起两只长耳朵,三瓣嘴飞快地啃着菜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吃得摇头晃脑,不亦乐乎。 苏长青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张了张口,然而话还没出口,身体便猛地一个踉跄,一把扶住门框才没有摔倒。 一股恐怖而暴虐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体内的灭仙魔体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躁动起来,贪婪地吞噬着他的理智。 暗红色的魔气如同实质的火焰在他周身翻涌,院中的竹林被这股气息压得哗哗作响,水池中的锦鲤惊慌失措地沉入水底,连池面都不敢靠近。 小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杀意吓得浑身白毛倒竖,菜叶子从嘴里掉下来都顾不上,连滚带爬地蹿进了凉亭角落的软垫底下。 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两只长耳朵紧紧贴在背上,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萧寒月站起身,望向门口那个白发凌乱、周身翻涌着暗红色魔气的男人。 那股杀意…… 和那一夜他掐住她脖子时一模一样。 她的身体本能地开始颤抖,那一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来。 她没有后退,她看到了苏长青脸上的表情。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迈开步子朝他走去。 “长青,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颤抖,却努力让自己的脚步保持平稳。 她伸出手,想要搀扶住摇摇欲坠的苏长青。 下一刻,苏长青猛地抬起头,那双血瞳之中已经完全没有了平日的理智与温柔。 他的气息轰然爆发,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炸开,将刚走到他身前的萧寒月直接震飞了出去。 萧寒月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几圈才堪堪稳住,化神初期的太阴之力自动护体,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淡淡的月华屏障。 她落在数丈之外的石桌旁,没有受伤,但心中的恐惧却更深了。 她并不怕自己受伤,她怕苏长青真的迷失在那片猩红之中,再也回不来。 她跟长青之间好不容易关系才缓和过来,苏长青好不容易才对她好一点,她不想回到最初那两天…… 苏长青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挣扎。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不断地嘶吼。 杀,杀光眼前所有的生灵,把一切都撕碎,把血肉吞进肚里,把骨头碾成粉末。 灭仙魔体最本源的冲动,这些年来始终无法完全掌控这魔性。 他往前走了几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杀意浓烈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然后他停住了。 师尊……不能杀师尊。 那个女人是师尊,是他的师尊,是他最爱的人。 谁都可以杀,唯独她不行。 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齿几乎要被他咬碎,嘴中满是咸腥的血味。 他用尽全部的意志力,将那股暴虐的杀意一层一层地往下压。 数息过后,苏长青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 那口血落在地上,将青石板灼烧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滋滋冒着白烟。 而他周身那股恐怖的杀意也随着这口血的喷出而迅速消散,眼中的猩红缓缓褪去,恢复了原本的血色。 他在最后一刻强行夺回了神智,将灭仙魔体的躁动硬生生按压了下去,但身体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他顾不得擦去嘴角的血迹,身形一闪便出现在萧寒月面前,弯下腰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抱起一件易碎的瓷器。 “抱歉,师尊。”苏长青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话说回来,自己把她掳来天魔殿,打过她,囚禁过她,却从没说过抱歉。 “长青,你……你到底怎么了?” 萧寒月的声音中带着慌张,方才那一幕显然将她吓得不轻。 苏长青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最终还是缓缓开口:“我有一种体质,它能给我远超同境界的战斗力。 但代价是它会让我失控,想要杀尽眼前一切活物。” 他顿了顿,将怀中的萧寒月抱得更紧了几分,声音低沉而压抑,“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了,我以为自己已经能完全控制它了。没想到今天又……” “那你现在……” 萧寒月被他紧紧箍在怀中,却没有挣扎,只是轻声问道。 苏长青摇了摇头:“没事了,已经压制下去了,短时间内不会再发作。”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萧寒月,伸手将她散乱的发丝拨到耳后,问道,“师尊,你没事吧?” 萧寒月摇了摇头。 不知为何,她的眼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痛。 她看见他方才吐了血,她犹豫了一下,颤巍巍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抹去苏长青嘴角残余的血迹。 那血迹温热而黏稠,沾在她指尖上,像是烙印一般滚烫。 “你的伤……”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放心,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苏长青握住她替他擦血的那只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只要师尊没受伤就行。” 萧寒月望着他那双重新恢复了清明的血瞳,又想起那天夜里他掐住她脖子时那双猩红的眼睛。 她的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那天他打她、掐她,难道也是因为失控了? 如果是这样,那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想打她? 她一直以为那天是苏长青故意折辱她、折磨她,可如果那只是灭仙魔体失控后的疯狂。 是他拼尽全力也没能完全压制住的魔性,那她这些天对他的怨恨,是不是有一部分……其实是误会? 【叮,萧寒月恶堕值达到27%。】 苏长青微微一愣。 自己明明刚才差点伤到她,没想到反而让恶堕值涨了? 他莫非师尊骨子里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那以后是不是可以往这个方向开发开发? “长青……别抱了。” 萧寒月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从他怀中挣扎着站起来,脸颊微红,不敢与他对视,低头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声音有些慌乱。 “我……我去给你做饭,我给你端出来。” 说罢便从他怀中爬起来,一溜烟地跑向了伙房,背影中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苏长青靠在门框上,望着萧寒月匆匆跑进伙房的背影,师尊真贤惠。 第56章 抽奖,定仙游 苏长青靠在门框上,望着伙房方向袅袅升起的炊烟,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师尊在为他做饭,这样的日子放在半个月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不过笑意并未持续太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灭仙魔体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最深的隐患。 踏入化神之后,他一直以为自己对魔体的掌控已经足够稳固,可方才突如其来的失控狠狠打了他的脸。 这次运气好,师尊没有受伤,自己也在最后一刻强行夺回了神智。 可下次呢?若是在师尊毫无防备的时候发作,后果不堪设想。 遇事不决,可问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统子,我这魔体能用什么办法控制?” 【叮……正在深度思考中……已思考16秒。】 苏长青嘴角微微一扯。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灭仙魔体开发度达到90%,便能完全掌控体质,届时宿主可主动选择进入或退出狂暴状态,不再受被动失控困扰。 此外,宿主修为提升,灭仙魔体也会随之提升一定开发度。 若想加快进度,可通过收集各类魔道至宝进行吞噬,魔道至宝中蕴含的本源魔气可大幅促进灭仙魔体的开发。】 苏长青连忙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目光落在最下方那行字上。 灭仙魔体,开发度12%。 开发度才12%。若是按部就班地靠修为提升来推动,恐怕修炼到大乘都未必能到90%。 看来光是提升修为远远不够,必须得主动去寻找魔道至宝来吞噬。 他将这个念头暂时按下,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笔气运点。 这几天顾着逗师尊,一直没来得及用。 他打开系统商城,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瞬间在眼前展开。 【下品灵宝霜降剑】800气运点。 【天阶中品神通三色劫光】9500气运点。 【五阶聚气丹】20气运点一瓶。 说实话,这性价比相当不错。 购买力,爆赞。 他退出商城界面,目光落在另一个选项上。 系统抽奖。一万气运点,一次。 苏长青的眉头微微皱起,一万气运点,这个数目不小。 在商城里,一万点完全可以买一件先天灵宝,或者一门天阶神通功法。 用来抽奖,不确定性太大。 抽到好东西自然是赚,可万一抽到个不值钱的玩意儿,这一万点就等于打了水漂。 不过他心中又浮现出另一个念头,商城里的东西虽然稳定,但上限是看得到的。 而抽奖不一样,抽奖是有可能出金光的。 当年在落云宗的时候,他就经常看见萧寒月躲在书房里偷偷抽宗门的福利奖券。 每次抽之前都双手合十念念有词,抽完之后要么高兴得哼小曲,要么沮丧得连饭都吃不下。 那时候他觉得师尊这副样子可爱极了。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赌一把。 某位最尊重秦始皇的成功学大师可是说过,梭哈是一种智慧。 再说了,气运点这种东西是可再生资源,出门砍十几个不长眼的化神。 或者运气好再碰上一个气运之子,一万点分分钟就能赚回来。 既然如此,梭哈。 在按下确定的一瞬间,系统转盘开始飞速转动。 各色光芒在转盘上交替闪烁,有黯淡的灰光,有温润的蓝光,有璀璨的金光,还有几缕他说不出颜色的混沌光芒。 转盘越转越快,光芒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幕,最终猛地一顿,一道耀眼的金光从转盘中央冲天而起。 【叮,恭喜宿主抽中:定仙游。】 苏长青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一只翡翠色的蝴蝶正静静地停在他的掌心。 那蝴蝶不过半个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翡翠质感,双翼上流转着细密的符文纹路。 每一次轻轻扇动翅膀都会挥洒出点点莹莹绿光,如同无数颗微小的翡翠碎屑在空气中飘散。 没有品阶标注,只有一行简洁到极致的效果描述。 【定仙游:三息之内,可带宿主及宿主所接触之人去往心中所想之任何地方。 无论天涯海角,无论相隔多远,只需脑海中存有该地点的具体印象即可发动。 发动定仙游需消耗灵力或魔元,距离越远消耗越大。】 苏长青看着掌心中那只安静振翅的翡翠蝴蝶,嘴角缓缓扬起。 天涯海角,瞬息即至。 只要有具体印象,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这代表着没有任何牢笼能困住他,没有任何敌人能追上他,也没有任何他想去的地方是他去不了的。 更重要的是,它不仅能带他一个人走,还能带上他所接触的人。 只要他想走,路就在脚下。 这只翡翠蝴蝶没有品阶,但他认为它比任何天阶功法、任何先天灵宝都重要。 一万气运点,花得值爆了。 第57章 你眼睛发红,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饭后,萧寒月将碗筷收拾干净,又走到水池边撒下一把饲料。 十几条锦鲤闻讯而来,争相啄食,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蹲下身,将躲在凉亭软垫底下瑟瑟发抖的小白抱了出来,柔声安抚了好一阵子。 小兔子在她怀中渐渐放松下来,两只长耳朵重新竖了起来,蹭了蹭她的手指,算是原谅了方才那场惊吓。 做完这些,她在院中寻了一处月色最好的地方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太阴神典录。 太阴之力在经脉中安静流淌,如同月下的溪流,清凉而温润,与她从前修行霜月诀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自从转修太阴神典录、觉醒太阴圣体之后,她的修炼速度远超从前,困了她数百年的化神瓶颈一朝突破,如今化神初期的根基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固下来。 这种顺畅到近乎奢侈的修炼体验,让她恍惚间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一边运转功法,一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苏长青曾经对她说的话…… “你的功法被人动了手脚,每天努力修炼,有大半都流失掉了。” 当时她将信将疑,可如今换了功法,修炼速度果然判若两人,让她不得不开始正视那个她一直不敢触碰的问题。 这门功法,是她的师尊柳如烟亲自传给她的。 师尊在功法里做了手脚? 这个问题太过沉重,她光是起了个头便不敢再往下想。 在她十四岁那年,家族遭遇惨祸,满门上下数千口人被一伙邪修屠杀殆尽。 父亲战死,母亲在临死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施展家里的传送阵盘,将她送至城外,恰好被路过的柳如烟救下。 从那以后,她便拜入柳如烟门下,在落云宗修行。 柳如烟对她很严厉,严厉到近乎苛刻。 她突破筑基那天,兴冲冲地跑到师尊面前报喜,柳如烟却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说:“隔壁峰主的亲传弟子都已经金丹了,你一个筑基有什么好骄傲的?” 她当时年纪小,忍不住反驳了一句:“隔壁那位师姐都两百岁了,我才十几岁。” 结果这句话换来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说她白眼狼,小小年纪就敢顶撞师尊,还挨了一巴掌。 那一巴掌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柳如烟面前,顺从才能少受苦。 从那以后她学会了逆来顺受,师尊说什么便是什么,从不反驳,从不违逆。 柳如烟对她的态度也渐渐好了些,偶尔也会夸她几句,给她一些修炼资源。 她一直觉得师尊只是性子冷,不善于表达,严师出高徒,那些责骂和惩罚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她好。 她从不敢责怪柳如烟,甚至在心底深处一直把师尊当成救命恩人。 若非当年柳如烟路过那片荒山野岭,她早就被邪修追上,死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可她收苏长青为徒时,却从未想过用柳如烟对待她的方式去对待自己的弟子。 苏长青偷懒不修炼,她只是板着脸说几句,转头又偷偷给他塞丹药。 苏长青闯了祸,她嘴上说着要罚他,最后也只是让他多抄几遍功法口诀了事。 她因为淋过雨,所以想给别人撑起一把伞。 她希望自己的徒儿能在阳光下长大,而不是像她一样在冷雨里学会顺从。 然而她十分的失败。 被她亲手养大的徒儿,成了整个东域都闻风丧胆的魔头。 还把她抓了回来,要把她永远留在身边。 而她最敬重的师尊,却可能是在她功法中动手脚、让她数百年不得寸进的真凶。 这个真相摆在她面前,让她的心像是被两只手同时往相反的方向撕扯,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沉浸在修炼与纷乱的思绪中,不知不觉便过了许久。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已是明月当空,夜深人静。 她之所以睁开眼,并不是因为修炼结束了,而是因为一双有力的手臂已经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稳稳地抱在怀中。 “师尊,慢慢来,不用这么努力。” 苏长青一手托着她的后腰,一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熟悉的坏笑,“修炼的事明天再说。现在,该到我们回房间的时候了。” 萧寒月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苏长青便已经将她抱进了卧房,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 然后他翻身上床,长臂一伸便将她整个人搂进了怀中,埋首在她颈间深深吸了一口。 那股幽淡的兰花香涌入鼻腔,苏长青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师尊身上的香味永远这么好闻,不管闻多少次都不会腻。 萧寒月叹了口气,无奈地任由他抱着。 这个曾经的徒儿,如今正大光明地把她抱在怀里猛吸,这种行为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十足的变态。 一个徒弟,把自己的师尊掳回来,囚禁在院子里,每天晚上抱着睡觉,还动不动就吸一口。 可她有什么办法?她又不能反抗。 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骂又不敢骂。 只能乖乖地窝在自己曾经的徒儿怀中,充当一个大型抱枕的角色。 苏长青看着萧寒月这副完全顺从的模样,愈发满意。 师尊太乖了,乖到他都不想伤害她。 没错,就是这样! 让师尊乖乖变成他的私有物,让她习惯他的怀抱,习惯他的气味,习惯他的一切,直到再也离不开他。 想着想着,他的眼中又泛起了红光,在幽暗的卧房中显得格外醒目。 萧寒月正被他抱在怀中,一抬头便对上了那双红幽幽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心中咯噔一下。 等等,自己今晚明明十分顺从,他怎么又眼冒红光了?她又做错什么了吗? 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又弱弱地开口:“你眼睛怎么发红……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苏长青低头看着她,表情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他一个化神后期的大修士,正是状态巅峰的时候。 她居然问他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我一个化神后期,你说我身体不太好?”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哭笑不得,“你打不过我,你信不信?” 萧寒月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反驳。 可话到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好吧,她确实打不过他。 哪怕太阴圣体觉醒了,哪怕修为突破化神初期了,她这点修为还是不够看。 算了算了,她不跟他一般计较。 于是她抿了抿嘴,将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睡了。” 苏长青低头看着怀中这副委屈巴巴又不敢发作的模样,低低地笑了两声,将她往怀中又搂紧了几分。 她不知道的是,即便她的态度好了起来,苏长青也不会减弱一分对她的占有欲,恨不得每天12个时辰把她锁在身边。 太阴圣体的第一次双修效果最好,得挑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时机,好好准备一番才行。 他将下巴抵在萧寒月的发顶上,闭上眼睛。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将这份扭曲而温暖的关系映得愈发暧昧。 第58章 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 半夜三更。 苏长青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绵长,手臂却依然紧紧箍在她的腰间,即使在梦中也未曾松开分毫。 萧寒月却睁开了双眼。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月光下,苏长青的睡颜安静而俊美,白发散落在枕上,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没有了白日里那双血瞳的压迫感,此刻的他看起来倒有几分当年那个少年的影子。 她的心中浮现出一丝犹豫,太阴圣体赋予了她一种特殊的能力,以神魂为引,以真心为桥,可以进入他人记忆深处,窥见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过往。 但前提是…… 两人必须真心相爱。 她之前一直告诉自己,她不可能爱上苏长青。 他是魔头,是逆徒,是囚禁她的疯子,她怎么可能爱上这样的人? 可今天看到他吐血的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看到他强撑着笑容说不碍事的时候,她只想替他擦去嘴角的血迹。 这种感觉是什么,她其实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只是不敢去承认。 同时她也在害怕。 可她在怕什么? 怕进入不了他的记忆,说明他们之间根本没有真心相爱。 她怕的是这个。 她怕自己以为的动心只是一厢情愿的错觉,怕苏长青对她的那些温柔与保护不过是对一件玩具的新鲜期,过了之后就会把她扔掉。 如果成功了,至少说明苏长青对她的感情是真的…… 想到他白天吐血的模样,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翻涌的心情,最终还是抬起手,指尖轻轻贴近了苏长青的眉心。 一道柔和的太阴之力从她指尖流出,如同月华般温润而清冷。 下一瞬,她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股温和的力量轻轻抽离了身体,然后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便坠入了苏长青的记忆深处。 她成功了。 熟睡中的苏长青嘴角微微歪了歪。 他其实在萧寒月抬手的那一刻就醒了。 但他没有动,也没有阻止。 这笨蛋师尊,居然想用这种方式来看他的记忆。 他本来不想让她知道那些过去的,他的记忆中并没有美好的地方。 可她既然好奇到这个地步,那就看吧。 能成功进入他的记忆,说明在她心中已经有了他的位置,不正代表着师尊已经沦陷了吗? 他轻轻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将神魂出窍后软软趴在自己身上的萧寒月搂得更稳了些,继续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萧寒月缓缓睁开双眼。 眼前是一片悬崖,崖边乱石嶙峋,崖下万丈深渊,寒气从谷底翻涌而上,将崖边的草木都冻成了冰凌。 这里是落云宗的寒渊谷。 东域最冷的地方,也是落云宗处置叛徒与重犯的刑场。 数十位落云宗长老将悬崖边围得水泄不通,执法长老,传功长老,各峰峰主,还有站在人群最前方抱臂冷笑的宗主之子李风。 而被他们围在正中间的,是苏长青。 他穿着一身落云宗弟子的青色道袍,身形比周围的修士单薄了许多,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稚气。 他与如今的苏长青有九分相似。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只是没有那双血瞳,没有那一身煞气。 他才二十岁,筑基期的修为,面对数十位元婴化神长老的围堵,弱得像一头被狼群围住的幼鹿。 他的眼神茫然无措,却又带着一丝倔强,死死握着拳头。 “苏长青,你可知罪?” 执法长老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崖边的冰凌簌簌落下。 “盗窃少宗主功法!你有取死之道!” 传功长老冷声接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怀疑他是魔门安插在我落云宗的奸细叛徒!” 又一位长老厉声喝道。 众人一口一句,罪名一个接一个地往他身上扣,连让他开口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盗窃功法,背叛师门,勾结魔道。 每一个罪名都足以让他死上十次。 少年苏长青站在人群中,嘴唇翕动着,声音沙哑而微弱:“我没有……我没有偷过功法……我不是奸细……” 他解释了许多遍,从被抓的那一刻起就开始解释,可没有一个人听他说话。 他们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蝼蚁临死前的徒劳挣扎。 他的眼中渐渐浮上一层绝望的灰败,他终于明白了。 他们根本不需要真相,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让他死。 “苏长青,你可有话说?” 执法长老最后一次问道,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少年苏长青抬起头,望着面前这些高高在上的长老,望着李风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 他忽然笑:“哈哈哈哈哈!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剑光洞穿了他的心口。 执法长老指尖飞出的飞剑刺穿了他的心脏,贯穿了他的身体,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 少年苏长青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着胸口那个血洞,血从他心口涌出,染红了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弟子道袍,然后他仰面倒在了冰冷的崖石上。 “不!长青!” 萧寒月疯了般地冲过去,想要扑到苏长青身上,想要按住他心口那个喷血的伤口,想要做任何事。 可她的身体穿过了他的身体,穿过了所有人,她的手抓不住任何东西。 她只是一个旁观者,什么都做不了。 她跪在少年苏长青倒下的那片崖石旁,双手在冰冷的石面上徒劳地扒拉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没有人注意到她,因为这只是回忆,是已经发生过的事。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连替他擦一擦脸上的血都做不到。 李风从人群中走上前,姿态悠闲,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亲手完成的杰作。 他蹲下身,抓起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苏长青,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像你这种没有势力出身的底层,就不该待在萧仙子身边。 她的身边,只有我这种人中龙凤才配得上。” 说完,他松开手,像丢一件不要的垃圾一般,将苏长青扔进了寒渊谷。 少年的身体坠入万丈深渊,迅速被谷底翻涌而上的寒雾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寒月跪在悬崖边,望着那道消失在寒雾中的身影,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她的长青。 她那个会围在她身边喊师尊的少年,那个会在她练功时乖乖等在洞府外面给她递手帕的徒弟。 被他们这样对待。 刺穿心脏,扔进寒渊谷,连一个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她一直以为自己才是受害者。 她怨恨苏长青变成了魔头,怨恨他不该堕入魔道,怨恨他把她囚禁在这座院子里。 可她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曾经也是个好孩子,是整个落云宗里最听话、最用功、最善良的弟子。 是落云宗把他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呜……” 萧寒月瘫坐在悬崖边,泪水如同决堤般从眼眶中涌出。 她的长青,她那个连杀只灵兔都要犹豫半天的徒儿,被他们用剑刺穿心脏扔下了万丈深渊。 而那时候她在哪里? 她在闭关,她不知道他在寒渊谷的冰天雪地里待了多久,等着她来救他,等着他的师尊来带他回家。 可她没有来。 她永远没来。 第59章 这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次垂死挣扎 一道亮光闪过,眼前那片寒风凛冽的悬崖消失了。 萧寒月还没来得及擦干眼泪,便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比悬崖上更冷,冷得连呼吸都能冻成冰碴。头顶是被寒雾遮蔽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一丝光亮。 脚下是万年不化的坚冰,四壁是陡峭如刀削的冰崖,将这片谷底围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冰牢。 谷中终年刮着刺骨的寒风,筑基修士落入此处,不出半日便会被活活冻死。 寒渊谷的最底层。 而她的面前,苏长青正倒在冰面上。 他的身体蜷缩着,心口那个被飞剑贯穿的血洞触目惊心,涌出的鲜血还没来得及流远便被寒气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晶,将他半个身子都封在了一层薄薄的血冰之中。 他的嘴唇发紫(这一次是真的心脏不好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整个人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与死人无异。 萧寒月跪坐在他身旁,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脸,想要替他拂去睫毛上的霜,可她的手指穿过他的皮肤,只碰到了一片虚无。 她做不到,她什么都做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的长青?他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弟子,只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少年。 他没有偷过任何东西,没有害过任何人,他甚至比落云宗任何弟子都用功、都听话。 可他们刺穿了他的心脏,把他扔进了这个活死人的坟墓。 她跪在冰面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快要崩溃。 连忙在心中飞速地告诉自己,这只是记忆,是已经发生过的往事,长青没有死,他活下来了。 他现在是化神后期的大魔头,他活得好好的。 还…还把自己拐回来了…… 可即便如此,看着眼前这个倒在血泊中的少年,她的心还是像被人一刀一刀地剜着。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股悲痛压垮的时候,一股暗红色的魔气毫无征兆地从苏长青体内涌了出来。 那股魔气浓稠如墨,散发着暴虐而古老的气息,缓缓包裹住了他心口那个狰狞的血洞。 然后奇迹发生了,已经被刺穿的心脏,在魔气的缠绕下,竟然开始一点一点地修复。 新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断裂的血管重新连接,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 不知过了多久,苏长青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血红的眼睛,不再是当年那个少年清澈的黑瞳,瞳孔如同被鲜血浸透的深渊。 他缓缓地从冰面上爬了起来,动作生涩而僵硬,站起来的时候还踉跄了几下,扶住旁边的冰壁才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泛着红光的眼睛望向头顶那片被寒雾遮蔽的天空。 落下来的只有飘雪,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很快被体温融化成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像是一行无声的泪。 他望着那片天,望着雪花落下来的方向。 那是落云宗的方向。 他的声音沙哑,又癫狂地哈哈大笑起来:“我发誓,这是我人生最后的垂死挣扎! 从今往后,只有我让他人垂死挣扎! 五域在此见证,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这句话,他收敛起周身翻涌的魔气。 他要活着。 他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他要还有仇恨没解决,还有执念未放下! 他要杀上落云宗,他要把那些刺穿他心脏、把他扔进深渊的人,一个一个地拖进地狱。 他迈开步子,摇摇晃晃地朝谷底深处走去。 他要找一条出路,走出这座冰牢,走出这片地狱。 萧寒月站起身,擦了擦眼泪,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上去,也许是因为她无法触碰他,只能这样看着。 也许是因为她想陪着他,哪怕只是在记忆中陪着他走完这一段最艰难的路。 寒渊谷底终年不散的寒风呼啸着扑面而来,将苏长青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冻住,又被他一层一层地用魔气震开。 每一次冰封与震碎之间,他的皮肤都会被撕裂出细密的血口,然后又迅速被魔气修复,再被冻裂,再修复,周而复始,像是永无止境的凌迟。 萧寒月感受不到这种痛苦,但看着他的背影,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抓着,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他一定很痛,但他只能咬着牙走下去,活下去。 不知走了多少天,在暗无天日的谷底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苏长青终于在冰壁上找到了一条隐蔽的裂缝,那是一条通往外界的小路,狭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而过。 当他踏出寒渊谷的那一刻,失去谷底天然禁制的压制,他体内的魔气骤然爆发,金丹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 他纵身踏空,以金丹修士瞬息十里的速度破空而去,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 萧寒月发现自己的视角始终与苏长青保持着同步,无论他飞得多快,她都能稳稳地跟在他身后。 不知飞了多少万里,苏长青终于在一片连绵的山脉边缘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 那里有一座小镇。 一座正在被屠杀的小镇。 小镇上空笼罩着一座暗红色的邪阵,火光四处蔓延,浓烟滚滚冲天。 哭喊声、惨叫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天空中悬浮着三道灰色身影,正满脸兴奋地俯瞰着下方的惨状。 他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息与怨气,与寻常魔修截然不同。 此乃邪修,是那种专门屠杀凡人、以生灵精血和魂魄来修炼的修士。 为首那个筑基巅峰修为,剩下两个则是筑基中期,三人一同催动着那座血色大阵,正在一寸一寸地抽取着镇上数十万凡人的生命精华。 苏长青站在山头上,望着那座被烈火与血光笼罩的小镇,脸上出现了一丝犹豫。 他刚从寒渊谷爬出来,气息不稳,伤势未愈,丹田中的魔气还在翻涌不休。 他需要时间养伤,需要尽快离开落云宗的势力范围,不该在这里节外生枝。 可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座小镇,听着风中传来的惨叫声与哭喊声。 那声音太过刺耳,像是有人在用刀子在刮他的骨头。 他咬紧了牙,然后动了。 他从山头上一跃而下,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暗色的残影,朝那座小镇直冲而去。 天空中那三个邪修正沉浸在即将突破的狂喜中,为首那个忽然心头一跳,猛地转头望向远处。 一股强横的金丹期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逼近,那气息中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让他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不好!金丹期!走!” 他大吼一声,连阵法都顾不上收,转身便要逃跑。 可他的速度怎么可能快得过金丹? 苏长青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旁,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只是一拳轰出,拳罡直接将他的护体灵光连同上半身一起轰爆,血肉炸成了一团血雾。 第60章 为众人抱薪者,被千夫所指 剩下两个筑基邪修吓得魂飞魄散,分头朝两个方向拼命逃窜。 苏长青看都没有看他们的方向,抬手间魔气化作两只大手,如同拍苍蝇一般将两人同时从空中拍了下来。 五指收拢,一捏,两团血雾同时炸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萧寒月站在远处的屋顶上,望着苏长青从空中缓缓落下的背影。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回头看了一眼小镇中那些劫后余生、正从废墟中颤巍巍探出头来的凡人,然后转身继续朝着远方飞去,没有再回头。 萧寒月望着那道背影,忽然觉得苏长青好像变了,也好像没变。 他满身魔气,满手血腥,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一拳打爆一个筑基邪修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描淡写。 他路过这座小镇的时候,完全可以绕道而行,完全可以不管不顾,但他没有。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冲了上去。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她曾经教过他的道理。 那时候他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她握着他的小手在沙盘上写字的时候,告诉过他,修行之人,当心怀善念,不可恃强凌弱,不可见死不救。 他没有忘。 即便在寒渊谷被刺穿了心脏,即便被所有人抛弃,即便他浑身都是魔气,他依然没有忘。 萧寒月望着苏长青远去的背影,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但这一次,泪水之中不是悲痛,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复杂。 苏长青从空中落下,一拳轰碎了笼罩在小镇上空的邪阵结界。 暗红色的阵法光幕如同碎裂的琉璃般四散纷飞,那些正在抽取生魂的血色符文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后尽数崩解。 他落在一座半塌的屋顶上,身子微微一晃,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液。 他抬手擦去,手背上便多了一道黏稠的血痕。 身体上的伤一直没有恢复。 从寒渊谷爬出来时心口的贯穿伤只是勉强愈合,一路奔行了数万里,灵力早已透支,如今又强行出手轰杀三名邪修。 他感觉整个身体都在痛,每一块骨头都在哀鸣。 若不是灭仙魔体吊着他的命,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血气,转过身准备离开。 他不能在此地久留。 “多谢仙师大人!” 身后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一般,整座小镇废墟中幸存的凡人们纷纷从藏身处爬了出来,朝着他跪拜磕头,口中高喊着“拜见仙人”。 他们的脸上还挂着劫后余生的泪痕,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 苏长青看了他们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要离开。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雷霆般的大喝:“大胆邪修!” 话音未落,一道长达千丈的刀芒便从云端劈落,裹挟着金丹期修士磅礴的灵力,朝他后背狠狠斩下。 猝不及防。 苏长青刚从寒渊谷中爬出来不过数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灭仙魔体虽在不断修复他的肉身,但接连奔行数万里又强杀三名邪修,他的反应已经慢了半拍。 那一刀结结实实地劈在了他的背上,将他整个人从屋顶上劈落,砸入地面,犁出一道数百丈长的沟壑。 他落地的位置恰好在小镇的居民区,小半个镇子的房屋在这一刀的余波下轰然倒塌,那些刚刚还在跪拜他的凡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碎石和刀气吞没。 萧寒月站在废墟之中,周遭的一切穿过她虚幻的身体,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为什么又出意外? 她的长青刚刚救了人,为什么又要被打? 她抬起头,望向天空中缓缓降落的四道身影。 四名金丹修士,为首之人修为最高,金丹中期。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式衣袍,是某个正道仙门的标志。 他们方才就在远处,把苏长青斩杀三名邪修、破开邪阵的一幕全部看在眼里。 那名为首的金丹中期修士低头看着下方被劈入废墟中的苏长青,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们四人本是附近巡查的正道执事,察觉到此地有邪修布阵屠镇,便匆匆赶来。 本想斩杀邪修捞一笔功劳,回宗门换些修炼资源,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不过没关系,他们发现苏长青使用的是魔气。 这可是魔修,就算杀了邪修,又能怎样? 把他当成邪修一并上报,反而还能领到更丰厚的奖赏。 毕竟此人的修为比那三个筑基邪修高得多,金丹期的魔修,赏格可不低。 苏长青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他的白发散乱在肩头,衣袍被刀气撕裂了大半,露出胸口那个尚未完全愈合的狰狞伤疤。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那四名居高临下的金丹修士,眼中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开口:“我不是邪修。邪修已经被我斩杀了,我是救人。” 萧寒月听得出来,他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哦?你不是邪修?” 为首的金丹中期修士用一种玩味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像是在逗弄一只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同伴,故意拔高了声调,两只手指头一边指一边笑“他说他一个用魔气的,不是邪修!哈哈哈哈哈!” 四人在空中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刺耳而嚣张。 笑够了,那金丹中期忽然将目光投向废墟中那些幸存的凡人,语气温和而威严:“你们这里发生什么了?” 那群凡人刚从刀气的余波中缓过神来,见又有仙人降临,吓得连忙跪倒在地。 口中高呼:“我等见过仙人!” 那金丹中期再次问道,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苏长青:“究竟是谁屠戮了你们镇子?” 手指也若有若无地指向了苏长青。 那群凡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站在废墟中满身血污、周身还残留着魔气余韵的苏长青。 他们不知道什么正邪之分,只知道刚才那一刀劈下来,小半个镇子都没了。 只知道眼前这四位仙师手持刀剑、气势威严,而那个浑身魔气的白发青年看起来确实像个邪修。 他们只是普通的凡人,只想要活命。 “是他!” 一个幸存者颤抖着伸出手指,指向苏长青,“他就是那个邪修!他要献祭我们整个镇子!” 像是找到了替罪羊,找到了可以将这场无妄之灾归咎的对象,越来越多的凡人开始附和。 是他,就是他,他是邪修,求仙师大人诛杀此魔! 最后,他们再次跪伏于地,朝着天空中那四名金丹修士磕头如捣蒜:“多谢仙师大人出手相救!” 那名为首的金丹中期修士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向苏长青,摊了摊手,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你看,他们都说你是邪修。” 萧寒月站在废墟中,浑身剧烈地颤抖。 无耻,太无耻了! 那几个正道金丹明明看到他斩杀了邪修,明明知道他救下了整座镇子,却因为功劳被抢先便要置他于死地。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那些凡人。 她的长青拼着重伤之躯救了他们,他们却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反咬一口,将他指认为邪修。 为众人抱薪者,被众人所叛。 她的长青救了他们,他们却巴不得他死。 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第61章 幽冥血海 苏长青站在废墟之中,望着那些刚刚还跪在他脚下高喊“多谢仙师”的凡人,此刻正指着他的鼻子,说他就是邪修。 他又望向天空中那四名金丹修士。 他们正在酝酿剑阵,准备将他斩杀于此,然后带着他的头颅回宗门领赏。 这就是正道。 这就是他曾经想要成为的人。 这就是师尊教他“当心怀善念”的回报。 他笑了,随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震得废墟中的碎石都在簌簌发抖。 他体内的灭仙魔体在这一刻彻底暴动,积压了数日的愤怒、被背叛的绝望、被刺穿心脏的痛楚。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化作了熊熊燃烧的魔焰。 “哈哈哈哈哈哈!正道又何妨?魔道又何妨? 道前一叩三千年,回首凡尘不做仙!” 他仰天大笑,眼中血色暴涨,周身魔气如同失控的风暴般席卷而出,将方圆数千丈的废墟都笼罩在了一片暗红色的血雾之中。 一股来自荒古的凶煞之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那是灭仙魔体最深处的力量,是他拼死压制了数日的禁忌之力。 天空中的四名金丹修士脸色剧变,连忙催动早已酝酿好的剑阵。 无数剑气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剑轮,携带着四人全部的灵力,朝苏长青碾压而下。 苏长青抬起眼,那双血瞳中的光芒已经彻底化作了两轮血日。 他一拳轰出,那道由四名金丹修士联手布下的剑阵在他的拳罡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寸寸碎裂,剑气四散飞溅,将本就残破的小镇再度削去了一层。 下一瞬,他的身影出现在其中一名金丹初期修士面前。 那只手在血雾的包裹下如同鬼爪,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颈。 五指收拢,一扭,那颗头颅便如同熟透的果实般从脖颈上被生生拧了下来,断口处的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 剩下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想要撤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苏长青双臂一展,低沉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待到阴阳逆乱时,以我魔血染青天!此招为一字——杀!” 话音落下,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地面同时裂开,无数暗红色的血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转瞬间便将整座小镇化作了一片翻涌的血海。 那三名金丹修士被血海笼罩的瞬间,身上的护体灵光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法宝在血海中发出刺耳的腐蚀声,灵光寸寸熄灭,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锈迹,然后碎裂成废铁。 他们惊恐地大喊,声音中满是绝望与难以置信。 一个重伤垂死的金丹初期魔修,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血海翻涌,将三人彻底淹没。 他们的肉身在血水中消融,神魂在血光中化作飞灰,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血海之中只剩几串气泡,连惨叫都被淹没在了翻涌的血浪之下。 镇上那群幸存的凡人惊恐地尖叫起来,声嘶力竭。 “魔头出世了!快跑啊!” 他们争先恐后地朝镇外跑去,有的跌倒在地被同伴踩过,有的哭喊着往废墟里钻。 苏长青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 就是这些人,他救了他们,他们却指认他是邪修。 就是这些人,他为他们在寒风中停下脚步,他们却在刀锋面前将他推出去当替罪羊。 他本来只想救人的,他本来真的只是想救人的。 他忽然觉得很累。 心口那个还未完全愈合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比刀砍的还疼。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血海朝着小镇的方向涌去,无声无息。 三息过后,整座小镇再无一缕生机。 只有一片被血水浸透的暗红色废墟,安静地躺在月光下,像是从未有人在这里生活过。 苏长青站在血海中央,白发被血雾染成了暗红色,衣袍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远方走去,身影渐渐被夜色吞没。 —— 【叮,萧寒月恶堕值达到33%。】 脑海中忽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让刚刚醒来的苏长青微微一愣。 他还没完全睁开眼,意识尚在半梦半醒之间,但这个数字却像一盆清水泼在脸上,让他瞬间清醒了。 33%? 直接从27%跳到了33%,整整涨了6个百分点。 这一下子跳了6%,跨度之大,前所未有。 苏长青不知道萧寒月在他的记忆里究竟看到了什么。 昨晚她以神魂入他记忆深处,他虽有所察觉,却并未窥探她具体经历了哪些片段。 不过想来也不会是什么让人愉快的画面。 他的过去就没有多少愉快的片段。 【叮,恭喜宿主获得应天图。】 【应天图:能检测到整个天地间的大机缘出世。 神荒界浩瀚无垠,寻常机缘出世即便有天地异象也仅限附近区域可见,而应天图可观天地全貌,任何一处有大机缘出世,皆会在图中显现。】 苏长青在脑海中端详着这张应天图。 介绍非常简短,只有寥寥数语,但其中蕴含的价值却大得惊人。 神荒界太大了,光是一个东域就让他摸爬滚打了三百年还远远没有走遍,更遑论整个神荒界。 很多大机缘出世时虽有天地异象,但往往只波及方圆数万里,等你感应到赶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而应天图它是全图视野,无论神荒界哪个角落有大机缘出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这东西来的正是时候,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资源。 有了应天图,天下机缘皆在掌握之中。 第62章 萧寒月跑了? “唔……” 趴在他身旁的萧寒月忽然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呢喃。 苏长青立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装作还在熟睡的模样。 萧寒月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视野模糊了片刻才逐渐清晰。 记忆的最后一幕是苏长青施展幽冥血海,将整座小镇吞没,然后转身独自走入夜色之中。 她想要继续往下看,但太阴圣体的力量已经耗尽,想要再度进入他的记忆,至少要等到下个月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一片冰凉湿润。 不知何时她已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悲伤,那些事明明已经过去了三百年,明明现在的苏长青活得好好的,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她的长青,她那个连杀只坤都要犹豫半天的徒儿,原来经历了这么多。 她翻了个身,从苏长青身上轻轻翻到床的另一侧。 然后她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他。 她的心好痛,像是被人用手死死抓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同时一股铺天盖地的内疚淹没了她。 她为什么要闭关? 如果当年她没有闭关,如果她没有离开他,他就不会被李风诬陷,不会被执法长老刺穿心脏,不会被扔进寒渊谷。 在长青最无力、最需要她的时候,她没有保护好他。 她是一个失败的师尊。 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无声滑落,打湿了苏长青胸口的衣襟。 她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紧紧抱着他,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在那片冰天雪地之中。 苏长青感受着怀中那具微微颤抖的娇躯,终于不再装睡。 他伸出双手将她拥入怀中,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他低下头,声音温和而低缓:“怎么哭了?”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萧寒月哭得更凶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苏长青面前哭,但她控制不住。 泪水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从眼眶中不断涌出,打湿了他的衣襟,也打湿了她自己的脸颊。 她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一串支离破碎的呜咽声。 苏长青扶着额头,一脸无奈。 师尊究竟看到了什么,能哭得这么狠? 他又不会安慰人,总不能像对敌那样把惹她哭的东西一枪捅穿吧。 他只能拉起被子将两人裹在一起,把她整个人都拢在被窝里。 被子里一片昏暗,只有两个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别哭了。” 他伸手帮她擦眼泪,动作很轻,和他平日里的凶残判若两人。 他微微低头,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又问了一遍:“是有什么心事吗?” 萧寒月不敢与他对视,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没有……我只是做噩梦了。” 她不敢告诉他自己进入了他的记忆。 苏长青的手在被子里精准地拍上了她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不老实。”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却没有追究下去。 既然她不想说,那就算了。 萧寒月被他拍了一下,发出一声闷闷的嘤咛,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抗议。 她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口,双手抓着他背后的衣料,抓得紧紧的。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被子上,将相拥而眠的两人笼罩在一片静谧的银辉之中。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床榻上。 苏长青缓缓睁开眼,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揽,扑了个空。 他猛地坐起身,身边空空如也,萧寒月原本躺着的位置只剩下一片微凉的床单。 他眼中的血光瞬间亮起,掀开被子便大步朝门外走去。 她跑了? 这个时候跑是什么意思? 可她确实不在床上,也不在屋里,苏长青推开房门。 然后他停住了。 院中,萧寒月正端着一碗热粥从伙房的方向走过来。粥碗中冒着袅袅热气,将她的面容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雾中。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腰间系着围裙,头发只是随意地挽了个髻,看起来与寻常人家清晨起来给夫君煮粥的妻子别无二致。 她看见苏长青赤着脚站在房门口,眼中还残留着一闪而逝的血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什么都明白了。 长青以为她跑了。 他睁开眼没看到她,第一反应就是她跑了。 她端着粥碗的手微微收紧,心中涌起一股复杂,他已经敏感到这种地步了吗? 因为失去过太多,所以连她早起做个饭这种小事都能让他紧张成这样。 “我刚煮的粥,”她走到石桌前,将粥碗轻轻放下。 苏长青眼中的血光缓缓褪去。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里面加了鱼肉碎和几味温补的灵药,咸淡适中,入口温润。 他喝了两口,放下碗,忽然伸手握住了萧寒月的手。 她的手微凉,还沾着洗菜时的水珠,被他握在掌心,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粥不错。” 苏长青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次醒了叫我。” 萧寒月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将一碗粥喝得干干净净,心中忽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对苏长青到底是什么感情。 是师徒之情,是内疚,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再看到他受伤,不想再看到他失控,不想再看到他眼中那片血光。 她还想下个月再进一次他的记忆,把后面没看完的部分看完。 不过这件事,千万不要被知道。 第63章 赠宝,徐州 萧寒月自觉地收起碗筷,拿到水池边清洗。 她低着头,几缕青丝从耳后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 一边洗碗,她一边在心中暗自强调。 自己这只是暂时屈服,是为了麻痹这个魔头,才不是真的认命了。 可她的手却没有停下,将碗筷洗得干干净净,又用干布擦去水渍,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灶台旁的木架上。 做完这一切,她又顺手将灶台擦拭了一遍,将剩余的食材分类归置好,动作行云流水,俨然已将这方小厨房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不知不觉间,她早已沉浸在了妻子的角色中,只是嘴上不肯承认罢了。 等到她重新走出伙房,苏长青便站在院中等她,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 萧寒月抬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既然师尊突破化神了,刚好有几件用不上的法宝。” 苏长青语气平淡,他抬手一挥,三件宝物便浮现在他身前,各自散发着截然不同的灵光。 第一件是下品灵宝,太虚钟。 一经催动便可在周身形成一道不破屏障,便是化神巅峰的全力一击也难以撼动分毫。 第二件是一把筝。 琴身修长,通体呈现出淡雅的青碧色,七根琴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正是那日在大离藏宝阁中带回的那把青色筝,经过左秋的重新锻造,已从原本的中品法宝提升为下品灵宝级别,并取名为寒月。 筝身之上新刻了数道增幅音律神通的阵纹,以太阴之力弹奏,威力更甚从前。 第三件是一柄剑。 剑身通体呈现玄黄二色,剑刃如同一泓秋水,寒光内敛而不外露。 剑身上铭刻着“玄黄”二字,每一笔每一画都蕴含着凌厉的剑意。 上品灵宝。 曾是他纵横东域时随身佩戴的法剑。 萧寒月张了张口,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法宝太金贵了。 两件下品灵宝加一柄上品灵宝,这般手笔放在外面足以让任何化神修士抢破头。 尤其是这柄玄黄剑,上品灵宝级别的法剑,整个东域都找不出几件,别说化神修士,就是返虚尊者见了怕是都要眼红。 她正想开口推辞,便见苏长青眼中又泛起红光。 “师尊是不能违抗我的。” 萧寒月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哦……” 她乖乖将三件法宝一一收起,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入丹田之中以灵力蕴养。 “谢谢长青……” 她小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被他听见,又怕他没听见。 苏长青满意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手掌在她柔顺的发丝上轻轻揉了揉:“这才是我的乖师尊。” 就在此时,苏长青的脸色忽然微微一变。 萧寒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色的变化,心中一紧,莫非长青又要发作了? 上次灭仙魔体失控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 苏长青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他翻手取出一张图卷,正是系统奖励的应天图。 此刻应天图上正闪烁着一点灵光,那光芒虽不刺眼,却异常醒目。 图上显示的位置,赫然是,徐州。 有至宝即将在徐州出世。 在从药青口中了解到五域与天界的存在之后,苏长青对实力的渴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 曾几何时,他以为化神期便已是东域的顶尖强者,纵横无敌。 如今眼界开阔了,他清楚地认识到。 在真正的至强者面前,化神不过是大一些的蝼蚁。 他要成仙,他要永生! 他要萧寒月也永生! 他要和萧寒月永远在一起,没有任何人能阻挡,哪怕是岁月。 “走吧,师尊,我们去徐州。” 萧寒月默默点了点头。 她知道反对也没用,苏长青决定的事从不与人商量。 况且她也确实没有反对的资格。 如今她只能乖乖扮演好金丝雀的角色,主人要去哪里,她跟着便是。 她转身快步走回凉亭,从软垫上抱起正在啃菜叶的小白,掏出一颗辟谷丹塞进它嘴里。 小兔子被她这突然的投喂弄得一愣,三瓣嘴嚼了两下便吞了下去,咕咕叫了两声。 上次出门走得急,忘了给小白留够食物,回来时小家伙饿得肚子都扁了,趴在软垫上可怜巴巴地望着她,让她心疼了好一阵。 这回也不知道要几天才能回来,喂一颗丹保险。 苏长青抬手升起一艘小型灵舟,舟身不大,内部空间刚好1房1卫1厅。 两人踏入舟中,灵舟轻轻一震,随即嗖的一声破开云层,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魔殿上空。 当然以苏长青的实力,也可以直接飞过去,化神修士的全速飞行之下能日行数百万里。 但自身灵力也会急速消耗,一旦遇到同境界埋伏就死翘翘了,因此绝大多数化神强者要远行还是使用灵舟。 徐州之地,如今已是一分为二。 燕王姜棣登基后建立北离。 而逃往扬州的原天子姜允炆则在落云宗等正道势力的扶持下宣布自己方才是正统。 建立南离。 整个大离王朝被一分为二,南北对峙,势同水火。 而徐州恰巧卡在南北之间,扼守着南北交通的咽喉要道,战略地位不言而喻。 战火已在这里燃起,南北双方的兵马在徐州大地上反复拉锯。 至于战场上的真正主力,自然是双方背后的魔道与正道修士。 普通士卒只能在战场上做填线宝宝,真正决定胜负的,是那些御剑飞行的修士,是那些举手投足间毁天灭地的化神强者。 而在所有交战势力中,打得最凶的,莫过于阴阳阁与天剑宗。 天剑宗的剑修们发了疯般地四处猎杀阴阳阁弟子,而阴阳阁也毫不示弱,双方在徐州战场上已不知爆发了多少场血战。 城池化为废墟,山川夷为平地,昔日繁华的徐州大地如今满目疮痍。 第64章 叶凡,炼妖塔 徐州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是非曲折,难于论说。 茶馆门口光着头的说书先生摇着折扇,唾沫横飞。 将历朝历代的帝王将相说得天花乱坠,从大离开国太祖三剑定徐州,讲到三千年前正魔大战。 过往的行人偶尔驻足听上几句,又匆匆离去,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派战前最后的繁华气象。 一名面容刚毅的男子正走在街上。 他身形修长,穿着一身天剑宗的制式青袍,腰间悬着一柄制式长剑,看起来倒也有几分剑修的英气。 只是此刻他脚步踉跄,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酒一般,一只手捂着脑袋,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脑袋好痛……太痛了……” 他喃喃自语,眉头紧皱,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意识深处,将他的思维冲得七零八落。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整座图书馆,又像是被人用锤子一下一下地敲着颅骨,疼得他几乎想要用头撞墙。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带着几分茫然,几分惊愕,还有几分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东域……天剑宗……裴雨仙……徐州……大离内战…… 这些名词如同钥匙一般,将他脑海中那扇尘封的大门一扇扇打开。 他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花了足足十几息的时间才消化完这些突如其来的信息。 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记忆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渐渐拼凑出了一幅完整的图景。 自己穿越了! 前世只是蓝星一个体重三四百斤的普通人,躺在床上连翻个身都费劲,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看,玩游戏,打发时间。 那些里的主角穿越异世界,开启逆天人生,收后宫、踩天才、证道长生,他看了不知道多少本。 结果如今自己竟然也穿越到了这个名为神荒界的修仙世界。 自己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主角? 穿越异世界,开启收后宫的圆满生活,这不就是标准的网文主角开局吗? “哈哈哈哈哈哈,老天有眼啊!” 他仰天大笑,笑声在长街上回荡。 周围的行人纷纷侧目,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谁家神经病,笑得这么癫? 几个女修正站在不远处的摊位前挑拣灵饰,听到笑声转头一看,其中一人捂嘴偷笑,用胳膊肘肘了肘身旁的姐妹:“快看,你夫君。” 那姐妹差点当场翻脸,立刻回怼:“你夫君来了!” 众人纷纷触发幸福者退让原则,默默远离了他几步,生怕被这疯子传染了什么毛病。 而他还停留在穿越的兴奋中,正不幸者耍起原则。 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 “叶凡,你他妈傻了是不是?一直搁这笑!” 一个青衫男子从身后狠狠踹了他一脚,满脸嫌弃,“没见周围人的眼神吗?等会人家还以为我们天剑宗走出来的都是二愣子。你自己丢人别拉上我!” 叶凡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也正是这一脚,让他终于彻底回过神来。 刚才太得意忘形了,居然在大街上就笑出了声,周围那些人看他的眼神跟看疯子一样。 他连忙收敛笑容,跟着及泰梅快步离开,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只说是修炼时灵力走岔了,有些头晕。 及泰梅骂骂咧咧地又说了他几句,倒也没有深究。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街边一间客栈,各自开了间房。 叶凡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现在终于安全了,不用担心被人当成疯子,也不用担心暴露穿越者的身份。 他定了定神,开始在脑海中仔细梳理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 自己叫叶凡,是天剑宗裴雨仙的亲传弟子,筑基期修为。 堂堂筑基大修,放眼整个徐州年轻一辈也算得上出类拔萃。 那个踹他的青衫男子名叫及泰梅,是他师兄,两人关系并不好,平日里就没少挤兑他。 姜棣的大军即将进攻徐州,而徐州城作为徐州地界最重要的城池,两人都是被宗门派过来帮忙镇守的天剑宗弟子。 他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裴雨仙的样貌。 清丽绝俗,剑心通明,一身白衣立于云海之巅,衣袂翻飞间宛如九天玄女谪落凡尘。 那颜值远超他前世看过的所有美女网红,在整个东域名气极大,仅次于萧仙子以及合欢圣女。 想到师尊,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裴雨仙的清白,已经被阴阳宗那该死的季修夺走了。 此事轰动整个东域,天剑宗与阴阳阁因此不死不休。 还有那传说中的萧仙子。 如今整个东域都已经传开,她堕入魔道,被天魔殿之主苏长青那魔头给拐走了。 据说那苏老魔是她的弟子,师徒之间干出这种事,简直是修仙界前所未有的丑闻。 萧仙子那样圣洁的人,如今怕是早已被那魔头玩成了他的形状。 可惜了,这般绝世仙子,怎么就被一个魔头给糟蹋了。 也不知道这东域是不是风水不好?怎么一个两个有名的仙子都被人玷污了? 不过这些都离他太远了。 自己现在只是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别说跟季修那样的化神魔头叫板,连元婴修士的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但他是穿越者。 穿越者一定会有金手指,这是所有穿越的铁律。 他闭上眼睛,开始一寸一寸地探查自己的身体。 丹田,没有异常。经脉,没有异常。 识海……他猛地顿住了。 识海之中,静静悬浮着一座漆黑的小塔。 那小塔不过寸许高,通体漆黑如墨,塔身共分九层,每一层都铭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妖纹。 那些妖纹晦涩而古老,散发着一种蛮荒而霸道的妖气,光是看一眼便让他神魂都在微微颤栗。 这不就是他在蓝星时从地摊上淘来的那个摆件吗? 当时只是觉得这个小塔看着挺别致,花了十几块钱随手买了放在床头当装饰,没想到它竟然跟随自己一起穿越了。 他的神魂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座小塔。 接触的瞬间,一道磅礴的信息如同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炼妖塔。 专门炼化大妖之物,将大妖的肉身与神魂投入塔中,便可炼化其精华,用以提升自身肉身强度,甚至有概率领悟大妖的本命神通。 妖族的神通天生地养,威能无穷,若是能炼化几头化神级别的大妖,岂不是能直接原地起飞? 叶凡猛地睁开眼,脸上满是狂喜。 果然,老天让他穿越,就一定会给他金手指。 有了这炼妖塔,他还怕什么季修? 还怕什么苏长青? 只要给他时间猎杀大妖、炼化肉身,迟早有一天他也能踏入化神,到时候师尊的仇他来报,那些被魔头糟蹋的仙子他来救。 他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野心之火,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东域之巅、左拥右抱的画面。 第65章 往事,萧家坟墓 云端之上,一只飞舟缓缓靠近徐州城。 飞舟内部,苏长青正悠闲地喝着茶,茶水碧绿清澈,是丹峰新制的灵雾茶。 一旁坐着气鼓鼓的萧寒月,她脸色通红,正不停拿着布块反复擦着自己的手。 擦着擦着,她又悄悄将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确认没有气味了,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偷偷瞪了苏长青一眼,这魔头太可恶了。 方才他居然说自己压力很大,让她帮他放松放松。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要帮他按摩肩颈之类,结果他竟拉着她的手……。 关键是自己还不敢不按,只能一边委屈一边伺候,那股又羞又恼又无处发作的憋屈感让她整个人都快要冒烟了。 自己也太没用了,连反抗都做不到,只能被他这样欺负。 苏长青满意地望着萧寒月,看着她这副受气包的模样,愈发喜欢了。 师尊委屈巴巴又不敢发作的样子,比任何风景都好看。 他放下茶杯,目光透过舷窗望向下方那座巍峨的城池,嘴角微微上扬。 徐州城已近在眼前,而应天图上那枚代表至宝出世的光点,正越来越亮。 【叮,检测到附近存在气运之子。】 苏长青挑了挑眉,嘴角缓缓扬起。 这趟徐州之行,本是为应天图上那件即将出世的至宝而来,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又遇上一个,运气当真不错。 气运之子浑身是宝,杀一个比灭一个宗门都划算。 他暂且按下心中的杀机,看向身旁还在看手指的萧寒月。 白皙纤细的手指已经被擦得泛红,她却浑然不觉,或者说她需要用这种重复的动作来掩盖内心的羞耻与慌乱。 苏长青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喜欢,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捞了过来,稳稳地放在自己腿上。 “好了好了,乖师尊,别闻了。” 他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小姑娘。 萧寒月被他抱在怀中,鼻尖还残留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她心中有些无语,明明她才是师尊,苏长青怎么老是把她当小孩哄。 她七百多岁了,在东域修行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乖师尊”、“听话”、“别闹”。 这些话不该是她当年哄他用的吗? 这逆徒,简直是把师徒关系彻底翻了个个儿。 不过她早已习惯了被他抱来抱去,挣扎也是白费力气,索性乖乖窝在他怀中,只是耳根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 “师尊,下方就是徐州府了。” 苏长青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语气忽然变得柔和了几分,“你不回去看一看吗?” 怀中的萧寒月身体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望着苏长青那双在幽暗船舱中泛着淡淡红光的血瞳,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发出声音:“你……你知道?” “师尊的一切,我自然要知道。” 苏长青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萧寒月低下头,脑海中那些尘封了数百年的记忆如同被风吹开的书页,一页一页地翻了过去。 她的父亲是朝廷任命的徐州知府,官职在身,在这片地界也算是一方人物。 萧家虽不是什么修仙大族,但在徐州城中也是有头有脸的门户。 父亲在官场上清正廉洁,在修行上也有金丹巅峰的修为,只要不与那些正道仙门或王侯将相去比较,在这徐州也算得上是顶尖的强者了。 母亲是个温柔贤淑的女子,虽修为不高,但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童年时最喜欢的事,便是趴在母亲膝上听她讲那些修行上的故事,听完了又跑去缠着父亲教她御剑。 然而在她十四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那一夜,火光冲天,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伙邪修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府邸的防御大阵,见人就杀。 父亲提着剑冲出去,与邪修激战,最终不敌,被一掌震碎了丹田,死在了她面前。 母亲在最后一刻启动了阵盘上刻印的空间阵法,将她传送到了徐州城外数百里的一处荒野之中。 她跌落在冰冷的泥地上,浑身是血,满脑子都是母亲最后那句“活下去”。 整个萧家上下千余口人,除她之外,无一生还。 恰好路过的柳如烟发现了她,将她带回了落云宗,收为弟子。 她曾经也回到过徐州,但那伙邪修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些年她一直在暗中追查凶手的下落,却始终没有任何线索。 这件事一直被她压在心底最深处,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却没想到苏长青竟然知道。 这些年来,他大概早就把她的一切都查了个一清二楚。 从她的过往,到她的家族,再到那场灭门惨案,他全都知道。 苏长青怕是很早以前就已经萌生了要把她绑回去的念头了。 徐州城外,一处山清水秀的风水宝地。 这里背靠青山,面朝碧水,地势开阔而幽静。 草地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上千座墓碑,每一座都被打理得干干净净,碑前摆放着新鲜的供果和香烛,显然常有人来祭扫。 每一座墓碑都代表着萧家的一个人,是萧寒月突破金丹之后特意回到徐州城,为亲族们一一立起的衣冠冢。 他们的肉身早已消散在天地之间,连一缕残骸都找不到,只能立起这些墓碑,以寄哀思。 萧寒月缓缓跪在最前方两座较大的墓碑前。 那是她父母的合葬衣冠冢,碑上刻着父亲和母亲的名字,字迹清秀而端正,几百年前她亲手刻上去的。 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浸湿了她膝下的泥土,她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望着墓碑上那两个已经有些模糊的名字,沉默不语。 她来过这里很多次了,每一次回到徐州都会来,每一次站在这些墓碑前都会想起当年的种种。 七百多年的岁月,漫长得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 她甚至已经快要记不清爹娘的面容了,脑海中只剩下两个模糊的轮廓。 父亲总是板着脸,告诉她修行先修心,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母亲总是微微笑的,声音温柔得能把人融化。 如今努力去回想时,却只剩下一团温暖的光影,怎么也拼凑不出清晰的眉眼。 但这并不是遗忘,她从未忘记他们。 时间只是磨平了记忆的棱角,却从未磨去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思念。 天空渐渐下起了微微细雨。 徐州的春天总是如此,细雨如丝,不急不缓,像是天公在温柔地替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洗去一身的尘埃。 雨丝落在她乌黑的发丝上,凝结成一颗颗晶莹的水珠。 落在她素白的衣裙上,洇开一片片浅浅的水痕。 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与眼中无声滑落的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泪。 不远处,苏长青难得没有打扰她。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远处的一棵老松树下,手中把玩着一只翠绿色的蝴蝶。 那只翡翠蝴蝶在他修长的指尖翩翩起舞,每一次振翅都洒落点点莹莹绿光,在蒙蒙细雨中显得格外灵动。 他时而让它停在指尖,时而让它绕着手腕飞一圈,神情专注而平静,完全不像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第66章 辱骂于我何加焉? 一道青色身影从远处的山道上缓缓走来。 她穿着一身天剑宗标志性的青白剑袍,腰间悬着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鞘上铭刻着细密的云纹。 雨水本应打湿她的衣袍,但在她体表覆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灵气屏障,雨丝落在屏障上便顺着弧度滑落,无法沾湿她分毫。 她的步伐很轻,踩在湿漉漉的青石小径上几乎没有声音,唯有剑鞘与衣袂偶尔摩擦发出的细微响动。 她本是路过此地,感应到这片风水宝地上有灵气波动,便过来查看。 当她望见那漫山遍野的墓碑时,神色不由得愣了一下。 上千座墓碑整齐地排列在山坡上,每一座都被打理得干干净净,碑前的香烛还未燃尽,袅袅青烟在细雨中倔强地升腾。 这并非宗门陵园,只是一座私家的衣冠冢群。 她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不愿惊扰这片安息之地。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跪在墓碑前的女子。 一袭素白的长裙,裙摆散落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沾了泥水也浑然不顾。 青丝如瀑,披散在肩头,雨水顺着发丝滑落,她却连一道避雨的灵力屏障都没有撑开,任由细雨将她整个人打湿。 即便只是看到侧脸,也能看出那是一种超脱凡尘的美。 清冷而不孤傲,温润而不柔弱,如同夜空中独自皎洁的明月。 这样的气质,整个东域找不出第二个。 “萧寒月?” 裴雨仙下意识地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萧寒月站起身,回过头来。 她的睫毛上挂着细密的雨珠,眼眶微红,却没有任何泪痕。她看向来人,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而温和:“裴仙子,是你。” 两人作为东域名气最大的几位女修之一,自然是认识的。 虽然谈不上深交,但也曾在几次宗门大典和正道会晤中见过面,彼此点头致意,算是有些交情。 况且两人同属正道宗门,在对抗魔道的立场上本就是一派的。 裴雨仙神色复杂地望着萧寒月,犹豫了片刻,轻声问道:“萧仙子,外界传闻,可是真的?” 萧寒月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只是轻轻反问:“你觉得是真是假?” 裴雨仙摇了摇头。 萧仙子心怀大爱,在正道之中是出了名的。 她曾经在兽潮中独自断后,救下过数千名散修。 也曾在瘟疫蔓延时深入疫区,用灵力替凡人化解病痛。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落云宗口中那个蓄谋已久、主动投靠魔道的叛徒? 她宁可相信那些见不得光的小道消息。 萧仙子是被那天魔殿之主苏长青抓走的,是被囚禁,是被强迫的。 “我自然不信萧仙子会主动投身魔道。” 裴雨仙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 “可是外界之人传得无比难听。 他们造谣你与那苏魔头早就相爱,说你有意背叛正道,甚至说你早就被那苏老魔调教好了,只是在正道卧底。 整个东域正道都在冷嘲热讽,有人说你不知廉耻,有人说你罪有应得,还有人说你是正道的耻辱。 那些话,一个比一个难听,我都不忍心复述。” 萧寒月静静地听完,然后摇了摇头。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甚至没有一丝涟漪。 “辱骂于我何加焉?”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冽如泉水击石,“想骂就骂吧,骂了又能怎样? 心胸浅薄之人,常因旁人的咒骂而愤怒,因旁人的夸赞而喜悦。 但其实这些都不过是旁人对你的看法罢了。 因为旁人的看法而活着的人,注定是可悲的,也是可怜的。” 她的目光落在漫山遍野的墓碑上,语气愈发平静:“七百年前,我的族人被邪修屠杀,上千条人命一夜之间化为枯骨。 那时候我便明白了,旁人的看法救不了你,旁人的同情也帮不了你。 能让你站起来的,只有你自己。” 裴雨仙张了张口,一时之间竟有些哑口无言。 她想起了自己。 自从被那阴阳阁季修设计夺走了元阴之后,她心中一直抑郁难平。 那件事发生后,整个天剑宗都炸了锅。 宗门自然是站在她这边的,倾全宗之力向阴阳阁宣战,为的就是替她讨回公道。 可公道是讨回来了。 阴阳阁的一位元婴长老被天剑宗三位元婴剑修联手伏杀。 但那些曾经围在她身边献殷勤的爱慕者,事发之后一个个躲得比谁都快。 从前他们看她的眼神中满是倾慕与仰望,如今那倾慕变成了惋惜,那仰望变成了怜悯。 甚至有些人的惋惜之下还藏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庆幸,庆幸被玷污的不是他们自己的人。 更让她心寒的是那些冷嘲热讽。 有人说她不检点,明知阴阳阁的人心怀不轨还独自外出采药。 有人说她活该,谁让她平日里总是端着仙子的架子。 这些话她听了太多,每一句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她心头反复割锯。 她甚至一度萌生了轻生的念头,若不是心中那份不甘支撑着她,她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她没想到,与他经历如此相似的萧寒月,竟能这般平静。 同样是名动东域的仙子,同样是落入了魔道之手,甚至萧寒月的处境比她更糟。 她是受害者,萧寒月却被污蔑成了叛徒。 可萧寒月却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份豁达与坚韧,让她心中涌起一股由衷的敬佩。 “多谢寒月仙子,此番我算是受教了。” 裴雨仙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 萧寒月看着她的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份隐藏在感激之下的沉郁:“你似乎心事重重。” 第67章 他绝对是故意的! 她并不清楚裴雨仙身上发生了什么。 这些天来她先是被苏长青囚禁在天魔殿,又是被带去大离战场,再是被落云宗通缉,对外界的消息几乎一无所知。 但她看得出来,裴雨仙眼中的那抹灰暗与她自己刚被囚禁时何其相似。 裴雨仙沉默了片刻,想到两人同是天涯沦落人,又有什么可遮掩的呢? 于是她将自己遭受的经历缓缓道来, 那日在碧水灵域采药,季修忽然出现,以合欢秘术将她制住,夺走了她的元阴。 事后阴阳阁还想以合欢圣子的名义将她纳为道侣,言语间满是轻佻与嘲讽,仿佛玷污她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功绩。 萧寒月的眼中闪过一道怒意。 魔道果然都是人渣。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便在心中补了一句:除了长青。 她忽然发觉,在听到裴雨仙的遭遇时,自己除了愤怒之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庆幸自己是被苏长青抓走的。 他虽然也霸道,也偏执,也打过她掐过她,但他从不会像季修那样卑鄙下流。 他囚禁她,是出于一种偏执到扭曲的占有欲,但从未真正践踏她的尊严。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又连忙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不能这样想,怎么能庆幸被囚禁?这种想法太过危险。 “萧仙子,你近来过得可好?” 裴雨仙问道。 她是真心想知道,被苏长青那样的魔头掳走,同为正道仙子的萧寒月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萧寒月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还算好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给出这个答案。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她身后。 黑衣白发,身形修长,血瞳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周身的气势深沉如渊。 苏长青弯下腰,一把将萧寒月拥入怀中,语气中满是无奈与心疼:“师尊,你怎么下雨了都不会往回跑?你看都淋湿了。” 他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刹那间,方圆数百里的雨幕如同被人用橡皮擦去一般,凭空消散。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重新洒在这片山坡上。 雨停了。 对化神修士而言,改变一方天象并非难事,只看想不想做罢了。 萧寒月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可恶的魔头,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抱她? 裴雨仙还在旁边看着! 她下意识地想挣脱,却被他箍得紧紧的,根本挣不开。 完了,自己的颜面彻底保不住了。 她在心中咬牙切齿,这魔头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 裴雨仙这才反应过来眼前之人是谁。 天魔殿之主,以一己之力斩杀落云宗三大化神的苏长青。 元婴巅峰的她在对方面前不过是一只蝼蚁,光是那股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化神威压便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连忙俯下身,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在下裴雨仙,见过苏前辈。”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身子也在微微发抖,她不知道苏长青会不会一言不合便杀了她。 虽然天剑宗与天魔殿虽无血海深仇,却也是正魔对立,杀她一个天剑宗长老,苏长青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怀中的萧寒月轻轻用肘部碰了碰苏长青,示意他别吓唬人。 苏长青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抬头看向裴雨仙,语气随意地摆了摆手:“起身吧。我来看看我这傻师尊罢了。 淋了雨也不知道往家里跑,幸好已经嫁给我了,不然她这副傻样,怎么嫁得出去?” “呜呜呜……别说了!” 怀中的萧寒月羞得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对面还有外人在,他居然说这种话!什么嫁给他,她什么时候嫁给他了? 他怎么好意思在一个外人面前说这些? 太坏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简直就是坏到骨子里了。 裴雨仙看着眼前这一幕,先是愣了一息,随即心中便渐渐明悟了。 她不是蠢人,一个元婴修士,该有的眼力还是有的。 她原以为萧寒月是被苏长青抓走的,在魔头的淫威之下不得已才臣服,忍辱负重、委曲求全,只为有朝一日能逃出生天。 可刚才她看得分明,萧寒月看向苏长青的眼神中,分明浮动着一种东西。 是一个女人看向自己在意之人时才会有的光芒,柔软而温暖,藏都藏不住。 还有方才两人打闹时那自然而然的亲昵,苏长青为萧寒月驱散雨幕时那不经意的温柔。 萧仙子嘴上没有承认,可一举一动之间,比真正的夫妻还要亲密。 一时之间,裴雨仙的心中竟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两人遭遇相似,都是被魔道中人夺走,可她遇到的是季修。 那个人面兽心的畜生,用卑鄙手段玷污了她之后还想将她纳为玩物。 而萧寒月遇到的却是苏长青,他虽然也是魔头,他满手血腥、恶名在外,可他看向萧寒月时眼中的那份在意与珍视,她在任何男人眼中都不曾见过。 同样是跌入深渊,萧寒月被人接住了,而她却摔得粉身碎骨。 裴雨仙望着苏长青抱着萧寒月远去的背影,默默站了很久。 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她才收回目光,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口气中,有释然,有感激,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怅然。 第68章 下雨天不会跑回家的女人不能娶 回到飞舟内,舱门刚合上,苏长青便一把将萧寒月拉了过来。 还没等她站稳,一只大手便毫不留情地拍上了……。 “啊~” 萧寒月本就泛红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熟透了的蜜桃。 她顿时哈气炸毛,又羞又恼地瞪着苏长青,“……你为什么又……?” 苏长青双手抱胸,理直气壮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之色,反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责备:“这是给你的教训,懂吗? 下雨了都不会往家跑,你没听说过吗?下雨不会跑回家的女人千万不能娶。 幸好我把你娶了,不然哪有人要你?” “你……” 她又不是不跑,只是在墓前祭拜父母,那种时候谁会想着躲雨? 可话还没出口,便见苏长青眼中渐渐泛起她熟悉不过的红光。 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她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声音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这副从炸毛哈气到认怂的转变行云流水,快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丢脸。 萧寒月啊萧寒月,你堂堂化神期,怎么在这个逆徒面前连句硬气话都说不出口? 她在心中把自己骂了一百遍,可面上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只是低着头,像个做错事被训话的小媳妇。 苏长青满意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手掌在她还带着几分湿气的发丝上揉了揉,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乖,这才是我的好师尊。”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的衣裙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她发梢还在往下滴的水珠。 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我帮师尊清洗身体吧。浑身都湿透了,不洗干净容易着凉。” “不……不用了!” 萧寒月连忙开口拒绝,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用灵气烘干就行了,不用那么麻烦……”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护在胸前,眼中满是警惕。 开什么玩笑,让他帮自己洗澡? 光是在脑子里过一遍那个画面,她的脸就烫得快要冒烟了。 “不行。” 苏长青摇了摇头,语气不容商量,“用灵力烘干哪有亲自清洗的干净? 灵力只能把水汽蒸干,却洗不掉雨里的灰尘。 师尊身上沾了泥水,必须好好洗一洗。” 说罢他完全不管萧寒月的反对,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飞舟后方的浴室走去。 萧寒月在他怀中拼命挣扎,两条小腿在空中乱蹬,嘴里不停喊着“放我下来”,可她那点力道在苏长青面前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浴室的门在身后轰然合上,彻底断了她逃跑的念想。 苏长青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几桶清澈的灵泉,倒入浴室中央那只大浴桶中。 灵泉水面蒸腾着淡淡的白雾,带着一股清冽的灵气,光是在旁边站着便觉得神清气爽。 他又抬手打出一道温热的气流,将水温调至最适宜的程度。 萧寒月站在浴桶旁,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领,整个人紧张得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长青,我自己洗就好了,不用你……” 苏长青转过身,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中又泛起了她最害怕的红光。 他微微歪着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的审问:“师尊,你这么害羞干嘛?莫非……你不许我看?” 萧寒月心中已经在疯狂骂人了。 这魔头简直太可恶了! 自己前几天还心疼得要死,现在只想把那份心疼收回来。 他才不需要心疼,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男女有别不知道吗? 哪有徒儿给师尊洗澡的道理?这就是骑师灭祖! 什么帮她洗澡,分明就是馋她身子! 真不要脸! 可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只能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襟,眼眶泛红,嘴唇翕动了半天也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渐渐认命了。 算鸟算鸟,反正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骂又不敢骂。 她垂下眼帘,双手无力地松开,任由苏长青帮她褪下外裙。 湿透的衣裙一件件落在浴室的地面上,露出白皙如凝脂的肩头和修长的脖颈。 直到身上只剩下最后的白色肚兜和亵裤时,萧寒月终于鼓起最后一丝勇气,抓住了苏长青那只正准备继续卸甲的大手。 “就……就这样就行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眼中满是哀求,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求你了……” 她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丢人。 东域第一仙子,如今却要这样低声下气地哀求自己的徒儿手下留情。 苏长青的手停住了。 萧寒月心中一喜,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可抬头一看,他那双血瞳中依旧翻涌着她看不透的幽光。 她咬了咬牙,实在没办法了。 她红着脸,声音软得像是要化掉的糖,支支吾吾地开口:“等……等回去之后,我再给你……行吗?” 她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话本里那些女子的语气,虽然羞耻到了极点,但还是硬着头皮喊了一声,“郎君~” 下一刻,苏长青两眼红光大放。 萧寒月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已经低头吻了上来,将她所有的惊呼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瞪大眼睛,不对,怎么还伸舌头? 片刻之后她的抗议便化作了含混不清的呜咽,整个人被他箍在怀中,踮着脚尖才勉强站稳。 不知过了多久,苏长青才终于放开了她。 他舔了舔嘴唇,表情像是在回味什么珍馐美味,然后一本正经地评价道:“师尊甜甜的,简直是个甜妹。” 萧寒月捂住了脸,整个人羞得快要冒烟。 她已经放弃了思考,放弃了挣扎,放弃了所有徒劳的抵抗。 直到被苏长青轻轻抱起放进浴桶中,温热的灵泉水漫过她的身体,她才回过神来。 苏长青挽起袖子,拿起一块布巾,沾了灵泉水,开始认真地替她擦拭后背。 他的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布巾在她光滑的脊背上缓缓滑过,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不敢写的太过,作者的一本老书,就因为太擦,前两天被封了,大半夜气得半死。) 第69章 这种是典型的炫压抑 叶凡推开房门,走到客栈走廊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在房间里已经闷了太久,满脑子都是炼妖塔和未来的宏图霸业,再不透透气怕是要憋出病来。 他靠在走廊的木栏上,目光投向客栈外那片熙熙攘攘的街市,心中却还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可惜,这徐州之地并没有什么妖兽。 他在脑海中把原主人留下的记忆翻了个遍,徐州地处大离腹地,人口稠密,城池林立,即便曾经有妖兽出没,也早就被各大仙门剿灭干净了。 如今还活着的,不是被人圈养的灵兽,就是关在驯兽园里等待出售的驯化品种,每一头都标着天价,他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根本买不起。 炼妖塔虽好,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妖兽让他炼化,这金手指就跟没有一样。 他在脑海中继续搜索着有用的信息。 北凉州。 位于大离王朝最西部,名义上还是朝廷的疆土,但实际上朝廷的政令早就传不到那里了。 那片土地是黄泉天宫的地盘,魔道三大势力之一,连正道仙门都不敢轻易踏足。 更重要的是,整个东域绝大部分妖兽都栖息在那里,从炼气期的小妖到化神级别的妖王都不少见。 甚至有传言说北凉州的深山之中还藏着返虚境的妖尊。 他瞬间动起了心思。 如果能去到那里,靠着炼妖塔一路炼化妖兽,炼气期的炼完炼筑基的,筑基的炼完炼金丹的,金丹的炼完炼元婴的。 一路往上堆,自己的肉身气血得强到何种程度? 怕是不用突破化神,光凭肉身就能硬撼化神修士了。 只可惜,自己只是筑基后期。 他叹了口气,从幻想中跌回现实。 北凉州那种地方,别说筑基,就是金丹修士进去也得夹着尾巴走。 化神妖王一口一个金丹,跟吃糖豆似的。 以他现在的修为跑去北凉州,完全是去给大妖送拼好饭的。 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精光。 对了,自己这个便宜师尊可是裴雨仙。 天剑宗的掌上明珠,东域化神之下第二人,元婴巅峰的剑道天才。 而且那绝世容颜,他在记忆中只匆匆一瞥便惊为天人,比他前世在蓝星看过的所有美女网红加起来还要美上几分。 要是能把她拿到手……虽然她已经被季修那畜生玷污过了,但只要他不嫌弃她,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对她好、关心她、呵护她,她一定会感动的。 毕竟女人在失意的时候最容易趁虚而入。 还有那个传说中的萧寒月,东域第一仙子,光是名号就足以让无数修士仰望的存在。 虽然外界传闻她被苏长青那魔头掳走,已经成了他的禁脔,但叶凡坚信萧仙子一定不是自愿的。 如果自己将来修炼到化神,把苏长青踩在脚下,将她从魔窟中救出来,她一定会感恩戴德。 到时候裴雨仙和萧寒月,一个冰清玉洁的剑仙子,一个清冷圣洁的月仙子,两个都倾心于他…… 他开始认真思考到时候该给两个孩子取什么名字,脸上不自觉露出了一抹痴汉般的笑容。 就这样,叶凡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时而皱眉时而傻笑,眼神忽明忽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在修炼什么走火入魔的功法。 至于裴雨仙和萧寒月究竟会不会喜欢他,这个问题他压根没有思考过。 他可是穿越者,是带着炼妖塔这种神器的主角。 主角光环之下,哪个女人能不沦陷?这不都是网文里写好的剧本吗? 就在此时,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响动,紧接着是及泰梅恭敬的声音:“弟子见过师尊。” 听到此话,叶凡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那头,一道青白相间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她面容清丽,眉眼间带着剑修特有的凌厉与清冷,却又不失女子的柔美。 叶凡连忙拱手行礼,口中高声道:“弟子见过师尊!” 只是他行礼的时候眼珠子却不老实,目光一直在裴雨仙身上来回扫射,尤其是某些部位,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大D之资,太美了,这身材比他前世在蓝星刷过的所有网红加起来都完美。 裴雨仙皱了皱眉头。 叶凡看她的目光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邪淫,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她教导了叶凡几十年,这个弟子资质虽不算顶尖,但一向对她恭敬有加,言行举止也算规矩,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候。 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敢用这种眼神来看她。 “行了,你们两个退下吧,为师要休息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注意魔道来袭。” 说罢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及泰梅机灵地点了点头,待师尊房门关上之后,转头便皱起眉头,望向还站在原地恋恋不舍地望着师尊房门方向的叶凡。 他毫不客气地一个铁山靠撞了过去,将叶凡撞得后退了两步:“你看够了没有? 我发现你这小子怎么一直猥琐地盯着师尊看? 那眼神跟发了情的野狗似的。” 叶凡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刚才他确实看入迷了,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和清丽绝俗的容颜,让他看得眼睛都直了,根本没注意旁边还有个及泰梅。 他连忙辩解道:“哪有,你怎可凭空诬陷人清白? 弟子看师尊的事,那能叫猥琐吗? 那叫欣赏!是对师尊的尊重与仰慕!” “呵呵,你最好是。” 及泰梅冷哼一声,也懒得再跟他掰扯,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继续修炼去了。 他已经筑基巅峰,距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得早日争取突破才行。 叶凡停在原地,望了望师尊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前世看过的那些网络的经典桥段。 女主角在最脆弱的时候,男主角趁虚而入,一番深情告白加上无微不至的照顾,女主角便感动得投怀送抱。 裴雨仙刚被季修夺走清白,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这个时候对她好,成功率岂不是翻倍? 他脸上露出一股自信的微笑,深吸一口气,直接推开师尊的房门走了进去。 裴雨仙正在床榻上盘膝打坐,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睁开眼望向他,眉头微微蹙起:“是有何事吗?” 她的语气还算温和,毕竟是自己教导了数十年的弟子,虽然方才在外面有些失态,但她还是愿意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叶凡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既自信又温柔。 他前世在网上看了那么多教人撩妹的帖子,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师尊,我观您神色劳累,想必近来定是日夜操劳。 最近弟子新学了一门按摩手法,舒缓疲劳极为有效,不如弟子帮您松解一下压力?保证让师尊浑身舒畅。” 裴雨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叶凡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方才用那种眼神看她,如今还擅自闯入她的房间说要帮她按摩? 她教导了他几十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男弟子帮女师尊按摩? 这成何体统。 他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她又不是萧寒月,对方也不是苏长青。 “出去!” 她脸色冰冷,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怒意。 “可是师尊,我……” 叶凡还想再说些什么。 前世看的那些里,女主角一开始也是拒绝的,但只要男主角再坚持一下、再深情一点,女主角就会被感动。 他不知道的是,现实不是,裴雨仙也不是那些无脑的女主角。 “我说了,出去!” 裴雨仙不再给他机会,悄然释放出一丝元婴期的威压。 那股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在筑基中期的叶凡身上。 叶凡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元婴巅峰的威压对筑基修士来说无异于天塌地陷,他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心脏狂跳不止。 “抱歉,师尊,打扰了……” 他连连后退,踉踉跄跄地退出了房间,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 “把门关上!” 裴雨仙冷声喝道。 叶凡连忙将房门合上,然后在走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过了好几息才缓过劲来。 方才那一瞬间,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多说一句话,裴雨仙真的会拔剑。 跟自己想象中那些投怀送抱的温柔师尊,完全不一样。 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后靠在门板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片刻之后,他猛地握紧拳头,心中那股不甘与屈辱化作了一股无名怒火。 他咬牙切齿地在心中暗骂:一个清白都没了的破鞋罢了,装什么清高? 都被季修玩过了,在自己面前还摆什么师尊的架子? 都快变成那季修的形状了,还在他面前装圣女。 他越想越气,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仿佛刚才被拒绝的不是他自己愚蠢的冒犯,而是什么天大的不公。 但他绝不会承认这是自己炫压抑了。 第70章 诡异黑雾,屠城之势 苏长青帮萧寒月穿好衣裙,动作细致而从容,将衣带一根根系好,抚平裙摆上的每一道褶皱。 穿好之后,他顺手又往那……之处轻轻拍了一下。 “可恶,不要老是拍!” 萧寒月脸色通红,终于忍不住难得地反抗了一句。 她捂着自己被拍的位置,眼眶微红,又羞又恼地瞪着苏长青,那眼神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哈基米。 可惜苏长青全身上下都是逆反心理,越不让他干的事他越要干。 他挑了挑眉,又抬起手重重拍了一下,这一次力道更大,响声更脆。 萧寒月的脸瞬间红得快要冒烟,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身子轻轻晃了晃。 除了那丝丝缕缕的痛感之外,她竟意外地从中品出了一丝难以言说的爽意。 她被自己身体的本能反应吓了一大跳,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神情,心中暗骂自己不要脸。 苏长青微微笑了笑,捏了捏她红透的小脸:“师尊果然该有肉的地方有肉。” 说着那双大手便不老实起来,到处游走,美其名曰替师尊做全身检查。 萧寒月刚想开口骂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她闭上眼,默默地告诉自己,就当被狗啃了。 就在此时,徐州城中骤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原本还在街市上熙熙攘攘的行人纷纷驻足抬头,只见方才还阳光明媚的天空,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如同有人在天穹之上倾倒了一池墨汁。 黑色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吞噬了阳光,吞噬了云彩,吞噬了整片天空,比夜晚还要深沉,比深渊还要幽暗。 有修为在身的修士们一眼便发觉了不对劲。 坐镇徐州城的南离元婴初期大将猛地从城中飞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高空。 他凌空而立,神识铺天盖地地朝四面八方扫去,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在他的神识感知之中,除了徐州城本身,方圆千里之内的大地竟全被一股诡异的黑雾所笼罩,至于再往外,他的神识不够,无法确定。 黑雾翻涌之间隐约能听到无数冤魂的哀嚎与嘶吼,令人毛骨悚然。 “该死,怎么回事?是北离的手段吗?” 他咬牙切齿,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这般手笔绝非寻常修士所能为之,至少也是化神级别的阵法,甚至可能更高。 飞舟之中,萧寒月拉了拉苏长青的手。 她的太阴圣体赋予了她远超同境界修士的感知力,神识铺展开来,方圆万里的景象尽收眼底。 那黑雾诡谲莫测,隐隐透着一股让她灵魂深处都感到不安的气息。 “长……长青,你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吗?” 她望向舷窗外那片遮天蔽日的黑雾,眉头紧锁。 “感觉到了,那又怎么样?” 苏长青一脸无所谓,眼皮都没抬一下。 徐州城上空,裴雨仙御剑而立,青白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仰头望着那片遮天蔽日的黑雾,眉头越皱越紧。 从那黑雾中,她感受到了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怨气与死气,这绝非天然形成的异象。 她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不再犹豫,右手一招,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凭空出现在掌中。 剑身上铭刻的天剑宗秘纹逐一亮起,散发出凌厉的剑意。 周围的天地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入剑身,剑锋之上绽放出耀眼的白光,将半座徐州城都照得亮如白昼。 她双手握剑,一剑斩出。 一道长达数千丈的璀璨剑芒冲天而起,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带着足以劈山断河的威势,悍然斩向高空中的黑雾。 然而那声势浩大的剑芒斩入黑幕之中,只略微引起了一丝波澜,便如同泥牛入海般被黑雾无声无息地吞噬殆尽,连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 黑雾只是微微翻涌了一下,便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那道元婴巅峰全力一击的剑芒不过是一阵微风拂过。 裴雨仙心中一沉。 糟了。 就在此时,黑雾动了。 那原本只是笼罩在天空中的黑雾像是忽然有了生命一般,翻涌着、蠕动着,散发着淡淡的黑气,从高空中缓缓降下,如同一条黑色的瀑布倒挂于天地之间。 黑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灵植凋零,连泥土中的生机都被抽干,化为一片死寂的焦土。覆盖了被黑雾笼罩的万里土地。 徐州城中的凡人最先遭殃。 黑气无声无息地渗入城中的每一条街巷,每一间房屋。 街上的行人忽然停下脚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双眼凹陷,皮肤干瘪,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从他们体内抽取生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那些倒下的人已经失去了惨叫的力气。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便开始有大批凡人倒地身亡。 他们的死状极为恐怖,浑身干枯如朽木,眼窝深陷如同骷髅,身上的精气神被吸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具具包裹着骨头的枯皮。 就连一些修为较低的练气修士也开始中招。 他们体内的灵力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不受控制地从毛孔中渗出,化作缕缕白雾飘向空中的黑幕。 无论他们如何运转功法试图锁住灵力,都无济于事,只能在绝望中感受着自己的修为一点一滴地被抽干。 整座徐州城,在这一刻化作了人间炼狱。 第71章 太好了,是萧仙子,我们有救了 万里之内,何止一座徐州城。 徐州本就是大离王朝人口最为密集的大州之一,尤其是州府徐州城附近万里,良田亿顷,村镇星罗棋布,人口近十亿。 黑雾笼罩之下,凡人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成片地倒下,城池、村镇、田野之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却都被那厚重的黑雾所吞噬,传不出一丝回响。 每一息都有成百上千条生命被抽干精气。 萧寒月站在飞舟舷窗前,望着下方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大地。 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数十亿凡人正在死去。 她转过头望向身旁的苏长青,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犹豫与恳求。 “我要去。” 苏长青望了望窗外的黑雾,淡淡开口:“师尊,你赢不了,你没有必要面对一个根本赢不了的对手。” 萧寒月眼神带着坚定:“根本赢不了?我听不懂。” 苏长青并没有露出愤怒,他知道,这才是萧寒月,这才是东域第一仙子。 “既然如此,师尊想去做就做吧,我会在你身后的。” 萧寒月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高空之中。 素白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月华般的光芒将周围的黑雾逼退了数百丈。 她望向那片遮天蔽日的黑幕,不再犹豫,化神期的气息不再压抑,如同月出海面般喷薄而出,清冷而磅礴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座徐州城。 “萧仙子!” 在附近苦苦支撑的裴雨仙一下子就察觉到了这股气息,又惊又喜地望了过来。 可随即她又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沉重与不甘,“没用的,这一座大阵,除非有化神强者出手,否则根本无法撼动。 方才我已经使出浑身解数,结果却连一丝缝隙都斩不开……” 萧寒月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如水,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很简单,我成化神就是了。” 说罢,她不再压抑自身的气息。 灵力威压显露而出。 化神初期! 天象骤然变色,一轮明月的虚影在她身后缓缓升起,清冷皎洁,将方圆千里的黑雾都照得无所遁形。 裴雨仙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化神……” 她一直以为萧寒月还停留在元婴巅峰,毕竟这个瓶颈困了萧仙子数百年,所有人都知道。 不久之前在那片墓园中见面时,萧寒月也没有透露出修为气息,她只当对方是收敛了灵力。 没想到萧寒月被苏长青抓走才短短月余,不但没有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反而突破了那道困了她数百年的瓶颈,踏入了化神之境。 萧寒月没有再多解释。 她右手一招,一柄通体玄黄二色的长剑凭空出现在掌中,剑身上铭刻着古朴的“玄黄”二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她将体内磅礴的太阴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剑身,玄黄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锋之上亮起了如同明月般璀璨的光芒。 她双手握剑,一剑斩出。 蔚蓝色的剑光划破长空,如同夜空中陡然升起的一轮弯月,璀璨夺目,带着净化万物的圣洁气息,直直斩向高空中的黑雾。 这一次,天上的黑雾终于有反应了。 那厚重得仿佛永无止境的黑暗,在这一剑之威下被硬生生破开了一大片缺口。 裂口边缘的雾气翻涌着试图重新合拢,却都被剑芒残留的太阴之力所灼烧,滋滋作响,无法愈合。 一缕久违的阳光从裂缝中细细地洒落下来,在这绝望黑暗的压抑中带来了一丝光辉。 那缕阳光不偏不倚,恰好洒落在萧寒月身上,将她素白的长裙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整个人宛如九天玄女降临凡尘。 周围正在苦苦挣扎的凡人与修士一瞬间都呆住了。 他们仰头望向那道凌空而立的白色身影,沐浴在阳光下,面容清冷而圣洁,周身萦绕着月华与金光交织的光晕。 有人以为是神迹降临,有人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看到了神女。 一些见多识广的老资历修士率先认出了她的身份,惊喜若狂地喊了出来。 “是萧仙子! 太好了,是萧仙子!我们有救了!” 绝望的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无数人跪倒在地,对着空中那道身影顶礼膜拜。 他们或许不知道萧寒月被通缉、被造谣的那些事,他们只知道在最黑暗的时刻,是这位仙子破开了黑幕,为他们带来了一线生机。 一旁的裴雨仙也露出喜色,握紧了手中的剑。 有化神出手,这座大阵未必不能破。 萧寒月深吸一口气,再度抬起玄黄剑,准备继续破阵。 就在此时,苏长青的声音忽然传入她识海深处。 “小心后面。” 萧寒月瞳孔一缩,猛然转身。 一支漆黑如墨的箭矢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她破空而来,眨眼间便跨越了数千里的距离,箭尖上萦绕的怨毒与死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太快了,快到换作任何化神初期的修士都绝无可能反应过来。 但萧寒月不是寻常化神。 她是太阴圣体。 “太虚钟!” 她抬手一招,那口古朴的玄黑色小钟瞬间浮现在她身前,在她周身撑开了一道十丈大小的太虚钟虚影。 虚影之上符文流转,散发着沉凝如山的防御气息。 黑色箭矢悍然撞在太虚钟虚影之上,爆发出刺耳的尖啸声,被腐蚀的灵气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扭曲的黑雾。 咔嚓一声脆响,箭矢终于不堪重负地碎裂开来,太虚钟虚影也被打出了一个大洞,但终究将这一箭稳稳挡了下来。 一道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从黑雾中缓缓走出。 他每踏一步,脚下的空间都微微扭曲,化神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而来,让裴雨仙这等元婴修士几乎喘不过气来。 萧寒月的脸色微微一变。 化神后期,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修士在这方地界? 这般修为放在明面上的东域都是顶尖存在,怎会屈尊来主持一座针对凡人的屠城大阵? 她下意识地感知对方的功法气息,想要分辨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然而就在她的神识触碰到那股阴冷而邪异的气息时,一道尘封了整整七百年的记忆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此人修炼的功法,与当年灭她萧家满门的那伙邪修极为相同。 那股阴冷刺骨的气息,,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怨气。 没错,一模一样。 他们肯定是一伙的,甚至可能是同一批人。 萧寒月的身体开始颤抖。 压抑了七百年的仇恨情绪正在她胸腔中疯狂滋长。 那黑袍人似乎并不将她放在眼中,沙哑而冰冷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语气中满是不耐与威胁:“此事与你无关。 本座奉劝你一句,速速离开此处。 你能修炼至化神,想必知道修行不易,何必为了这些凡夫俗子葬送自己的前程? 本座乃化神后期,杀你如屠猪宰狗。” 他顿了顿,暗红色的眼珠在萧寒月身上扫了一圈,语气中多了几分轻蔑,“你这女娃生得倒是不错,若是不走,本座不介意将你一并炼了。” 第72章 回去再教训你,至宝出世 黑雾翻涌,哀嚎遍野。 徐州城上空那道裂开的天幕缝隙正在缓缓合拢。 方才被萧寒月一剑斩出的缺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新的黑雾填补,那一缕好不容易洒落的阳光再次被吞噬殆尽。 城中街道上横七竖八地倒满了被抽干精气的凡人和低阶修士,他们的身体干枯如朽木,眼窝深陷,嘴巴大张,死前经历了极度的痛苦与恐惧。 萧寒月回首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惨状。 那些还在挣扎的人们伸出手臂,朝天空中那道唯一的白色身影发出无声的求救。 他们的身体正在被黑雾快速抽走气血与灵魂,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眼神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放任不管?她做不到。 她转过头,望向对面那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化神后期修士,眼中渐渐闪起一丝坚定。 体内的太阴之力如同潮汐般迸发而出,在周身形成了一轮明月的虚影。 那轮明月圣洁而清冷,将周遭的黑雾逼退了数十里,月辉所至之处,那些被黑雾侵蚀的凡人和修士都感到痛苦减轻了几分。 她双手握紧玄黄剑,再度斩出一道庞大的弯月剑气,比方才那一道更加璀璨,更加决绝。 黑袍化神死死盯着萧寒月周身那轮明月虚影,眼中涌现一股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喜。 “太阴圣体!传说中的太阴圣体!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本座运气如此之好,竟在这里遇到尚未成长起来的太阴圣体! 若能将你炼化,本座的修为必将再上一层楼!” 他的笑声从黑袍下传出,尖利刺耳,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血魔法身!” 他大喝一声,身后猛然浮现出一道高达千丈的血色魔影。 那魔影通体暗红,如同用无数人的鲜血凝铸而成,周身翻涌着浓稠的血雾,面目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暴虐气息。 血魔法身抬起巨大的拳头,一拳轰在那轮斩来的弯月剑气之上。 剑气与血拳相撞的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将方圆千里的云层尽数撕碎。 弯月剑气被硬生生轰散,但血魔的大手上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血雾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溢出。 化神初期的一剑,竟能损伤化神后期的血魔法身,太阴圣体的加持之力远比黑袍预想的更加可怕。 “化神初期能做到这一步,你足以自傲。” 黑袍人冷冷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阴鸷的赞赏。 “但可惜……本座乃化神后期!你的太阴圣体,本座就笑纳了。” 他抬手打出一道黑莲,那黑莲通体漆黑如墨,莲瓣上铭刻着无数细密的邪道符文,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怨气与死气。 黑莲脱手后迎风暴涨,转瞬间便化作万丈大小,遮天蔽日,将整座徐州城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那黑莲若是落在城中,别说凡人,就连金丹元婴修士也得当场化为血水。 萧寒月咬了咬牙,身形一闪,出现在徐州城正上空。 她以太阴之力结出一道覆盖半座城池的蔚蓝色屏障,又抬手祭出太虚钟。 玄黑色的小钟迎风暴涨,化作一口数十丈大小的古钟,将她与身后屏障一同笼罩其中。 那朵万丈黑莲悍然砸在屏障之上,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罡气。 冲击波将方圆万里的云雾尽数撕碎,远处的山峰被齐腰削断,大地开裂出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光是余波便让城池中的房屋成片倒塌。 萧寒月死死顶着那朵黑莲传来的恐怖压力,双手握剑撑在身前。 她的嘴角开始溢出一丝殷红的血液,顺着白皙的下颌滴落,在胸前素白的衣襟上洇开触目惊心的血花。 化神初期与化神后期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即便有太阴圣体和两件灵宝加持,她也只能堪堪抵挡,根本无力反击。 “寒月,快走!你是化神,你能走得出去!” 裴雨仙出现在她身旁,将自己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太虚钟之中,分担着那恐怖的压力。 她的修为远不如萧寒月,光是抵挡那股冲击的余波便已经让她脸色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萧寒月脸色发白,却缓缓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绝:“我不能走。身后便是徐州城,也是……我的故乡。” 七百年前她没能保护萧家,七百年后她若再转身逃走,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就在此时,一道黑衣白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身旁。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来的,仿佛他一直都在那里,只是方才懒得现身。 苏长青一只手揽住萧寒月的腰,将她稳稳地带入自己怀中,另一只手轻轻抬起,随意得像是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他打了个响指。 那朵万丈黑莲如同被烈日照射的冰雪般瞬间消融,从头到尾,从外到内,一层层地化为虚无。 黑袍化神的脸色骤然大变,暗红色的瞳孔猛然收缩:“怎么可能?!” 他那朵黑莲乃是根据上古秘籍以无数生灵的血肉为引、耗费百年才炼制而成的邪道至宝。 便是同为化神后期的修士也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这个白发青年到底是什么人? 苏长青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怀中这个嘴角溢血的女人身上。 他低下头,直接吻上了她的唇,喝去她嘴角流的血。 尝到萧寒月血液的味道,他瞳孔中的红光骤然放大,兴奋与怜惜交织成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擅自让自己受伤,回去非得教训你不可。” “呜……” 萧寒月只能在他怀中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方才那副决绝不屈的模样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羞窘与慌乱。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他箍得更紧,只能将脸埋进他的胸口,祈祷地上的百姓没有看到这一幕。 完了,她刚才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亲了。 就在此时,整个天地猛然一震,地动山摇。 徐州城千里之外,一道庞大的黑光冲天而起,直冲云霄,将笼罩在天空中的黑雾都冲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那道黑光之中蕴含着浓郁到极致的魔道气息,纯粹而古老。 苏长青终于抬起头,望向那道冲天而起的黑光,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拍了拍怀中还在发懵的萧寒月的后背,语气轻松而愉悦。 “呵呵,终于出来了。也不枉我等了这么久。” 第73章 黑莲教,虚伪 苏长青抬头望向天空中那座还在缓缓运转的黑雾大阵。 这东西已经没用了。 他右手虚握,太虚游龙枪凭空出现在掌中,暗金色的枪身上游龙纹路次第亮起,发出低沉的龙吟。 他单手持枪,朝高空随手一刺,一道恐怖无边的枪势从枪尖迸发,随即化作一条万丈魔龙。 通体暗金,鳞甲狰狞,仰天发出一声震彻九霄的龙啸,直直撞向高空中的黑雾大阵。 魔龙撞入黑雾的瞬间,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暗金与漆黑交织的混沌之色。 紧接着便是毁天灭地的大爆炸,冲击波将方圆万里的云层尽数蒸发,露出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澄澈蓝天。 那笼罩了徐州大地、吞噬了数亿生灵的黑雾大阵,在苏长青随手一枪之下,彻底消散。 阳光重新洒落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却再也照不暖那些倒在街头巷尾的干枯尸骸。 黑雾虽散,代价却已无法挽回。 徐州城附近万里十亿人口,已有三成被大阵炼化。 那些被抽走的精气神绝大部分已经随着大阵的运转而消失不见,流向了那道黑色莲花,只剩下飘散在空气中的一丝丝残余。 不过苏长青不嫌弃,哪怕仅剩一丝,那也是近千万人份的气血精华。 他抬手化出一只魔气巨爪,朝虚空中一抓,那弥漫在天地间的磅礴气血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强行聚拢,在他掌心中疯狂压缩,最终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血丹。 他随手将血丹丢入口中,吞入腹内,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这气血不错。” 萧寒月在他身旁,望着他将那枚由千万人气血凝成的血丹吞下,欲言又止。 她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在心中叹了口气。 罢了,长青终究习惯了魔修的行事方式,这种炼化血气的手段在他看来不过是废物利用。 自己没必要说出来让他不高兴的话。 她只是默默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挡在她面前,替她挡下了所有危险的背影。 苏长青转过身,捏了捏萧寒月的脸颊,从怀中取出一枚碧绿色的丹药,不由分说地塞进她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而磅礴的药力在她体内化开,方才硬接黑莲所受的内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嘴角的血迹也在几息之间消失不见。 “师尊,在这等我回来。” 他松开手,转身望向远处那朵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黑色莲花。 他的身形在萧寒月眼中渐渐远去,那道高大的背影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萧寒月默默点了点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竟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知道他去做什么,也知道他要去面对怎样的危险,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担心了。 因为他是苏长青,是自己的…… 眼前这区区黑袍化神,又算得了什么。 苏长青脚踏虚空,一步便跨越了数千里的距离。 他望着远处那还在风中凌乱的黑袍化神,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黑莲教?你们的至宝,就归我了。” “该死,你都知道!” 那黑袍化神暴怒,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黑莲教行事向来隐秘,便是魔道之中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的存在,这个白发青年怎会一语道破? 但苏长青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他今天的目标从来不是这个化神后期的黑袍修士,而是那朵正在远方缓缓绽放的黑色莲花。 黑莲教布下屠城大阵,为的就是催熟这件至宝,如今至宝即将出世,倒是替他省了不少功夫。 三煞魔神拳。 苏长青一拳轰出,杀煞、魔煞、神煞三股截然不同的煞气在拳锋之上交织缠绕,化作一道万丈拳罡,裹挟着群魔嘶嚎的恐怖威势,直直轰向那黑袍化神。 黑袍化神脸色剧变,手忙脚乱地搓出一道黑莲试图抵挡。 但那朵仓促间凝聚的黑莲在万丈拳罡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连一息都没撑住便被轰成了漫天碎片。 黑袍化神的身体连同他身后的千丈血魔法身一起被拳罡贯穿,如同一颗暗红色的流星般砸入大地。 接连撞倒了数十座千丈大山,在山脉中犁出一道长达数百里的恐怖沟壑,才勉强止住了去势。 化神后期之间,亦有差距。 一朵巨大的黑色莲花悬浮在半空之中,通体漆黑如墨,莲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铭刻着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混沌纹路。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散发着一种吞噬万物的恐怖气息,仿佛连光线落在它的表面都会被吞噬殆尽。 终于出世了。 苏长青一步千里,伸手朝那朵灭世黑莲抓去。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黑莲的前一瞬,一股危机感猛然从心底升起。 他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消失在原地。 就在他刚消失的位置,铺天盖地的灵力风暴与巨大的剑影轰然砸落,将那片空间都炸得扭曲变形。 场中出现了四个人。 两位天剑宗化神,两位阴阳阁化神,各自占据一方,呈合围之势将灭世黑莲护在中间。 天剑宗为首之人须发皆白,周身剑意凌厉如刀,赫然是化神后期的修为,正是天剑宗大长老云剑真君。 他身旁那位美妇则是化神中期的桃剑真君。 另外两人,一个周身缠绕着阴阳二气、身形魁梧的老者,乃是阴阳阁大长老拓拔雷,化神中期。 而另一个面容阴柔、眼神轻佻的年轻男子,正是玷污了裴雨仙清白的季修。 “魔道之人,止步!” 云剑真君大喝一声,化神后期的剑意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 苏长青负手而立,白发在风中猎猎作响,脸上露出一抹讽刺的冷笑。 方才徐州城被大阵屠戮、数亿凡人化为枯骨的时候,这些正道大能一个都没出现。 如今黑莲出世,倒是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还有脸站在这里对他叫唤。 更可笑的是,天剑宗与阴阳阁本是不死不休的死对头。 裴雨仙就是被季修玷污的,两宗为此打得不可开交,连元婴长老都陨落了一位。 可如今,这两拨本该见面就拼个你死我活的仇敌,竟然因为畏惧他苏长青,临时结成了统一战线。 “可笑。蝼蚁来再多,也是蝼蚁。” 苏长青懒得与他们废话,双臂一展,低沉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宣判。 “幽冥血海!”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千里的地面同时裂开,无数暗红色的血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转瞬间便化作一片翻涌咆哮的血海。 血海之中万鬼哭嚎,魔影幢幢,将云剑真君、桃剑真君、拓拔雷和季修四人尽数笼罩其中。 四人的脸色同时剧变,他们发现自己护体灵光在血海中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般飞速消融,法宝灵光也在血水的侵蚀下明灭不定。 第74章 血道法则,斩杀季修 血海翻涌,无边无际。 暗红色的血浪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将方圆数千里的天地都化作了一片翻腾的血色汪洋。 血道法则。 在血海笼罩之下,空间被封锁,灵力被侵蚀,连时间的流速都似乎变得黏稠而缓慢。 拓拔雷站在血海之中,周身阴阳二气疯狂运转,勉强将血水逼退在身外三尺,但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纸。 “是法则之力!血道法则!这苏长青已经领悟了法则!” 他的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法则之力,那是返虚境大能才能触碰的领域,是化神与返虚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能够在化神境便领悟法则的修士,放眼整个东域的历史,每一个都是人中龙凤,是十万年不出的超级天骄。 而眼前这个不过三百余岁的白发魔头,竟然已经摸到了法则的门槛。 “苏长青,莫以为你踏入化神后期便可天下无敌!” 云剑真君须发皆张,暴喝一声,周身剑意如同火山般喷发。 他在化神后期这个境界停滞了一千余年,剑道修为早已臻至化境,苏长青不过初入化神后期便如此嚣张,他忍无可忍。 “万剑归一!” 他双手捏诀,周身灵力如同汪洋般倾泻而出,在天空中化作百万柄寒光凛冽的长剑。 无数剑影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天穹,每一柄都闪烁着冰冷的剑锋,剑尖齐齐指向血海中央那道黑衣白发的身影。 百万长剑在一瞬间汇聚合一,凝成一柄长达万丈的擎天巨剑,剑身上流转着足以撕碎空间的凌厉剑意,朝着苏长青悍然斩下。 苏长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抬起右手,身前骤然浮现出一轮灰白色的巨大旋涡,缓缓旋转,如同通往某个虚无世界的入口。 噬道魔典第一层觉醒的吞噬之力,连敌人的攻击都能直接吞噬转化为己用。 那柄威势滔天的万丈巨剑斩入灰白漩涡之中,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激起,便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一股磅礴而精纯的力量顺着漩涡涌入苏长青的丹田。 “什么?怎么可能!” 云剑真君脸色剧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最引以为傲的剑道神通,竟然被对方当成补品直接吞了。 拓拔雷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一张泛着古老雷光的紫色符箓,眼中闪过一丝肉疼,但更多的是杀意。 阴阳斩神符,这是阴阳阁传承了数万年的五阶顶尖灵符,乃是返虚大能亲手炼制,他作为长老加上立过大功,才有幸得到一张。 他将符箓朝苏长青猛地掷去,符箓在空中化作一道水桶粗细的暗紫色雷霆,撕裂空间,裹挟着足以重创化神巅峰的毁灭之力。 “桃花剑诀,一剑一花一世界!” 桃剑真君趁此机会从侧面出手,手中桃花剑挽出万千剑花,每一朵剑花之中都蕴含着一方小世界的生灭之力,层层叠叠地朝苏长青笼罩而下。 剑光未至,那凌厉的剑意已经将血海表面切开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苏长青面无表情,左手一伸,竟直接抓住了桃剑真君刺来的剑锋。 锋利的剑刃在他掌心中摩擦出刺耳的金属尖啸,却连他掌心的皮肤都割不破。 灭仙魔体淬炼出的肉身早已堪比上品灵宝,区区化神中期的剑修,连他的防御都破不了。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他右手一拳轰出,三煞魔神拳的万丈拳罡与那阴阳斩神符所化的雷霆正面相撞。 将那道毁灭性的雷光硬生生轰成了漫天电屑,消散在血海之中。 桃剑真君想要抽剑后退,却发现自己的本命法剑被苏长青死死抓住,纹丝不动。 她心中警铃大作,刚想弃剑而逃,脚下的血海却猛然翻涌起来,将她整个人吞没其中。 那是一位身材丰腴、面容妩媚的美妇,在血海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她的护体灵光在血道法则的侵蚀下只撑了不到两息便支离破碎,血水如同活物般攀上她的身躯。 那张曾经倾倒众生的妩媚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丰腴妖娆的身段在血水的侵蚀下化作森森白骨。 “桀桀桀桀~美人如白骨罢了。” 苏长青发出一声变态般的狞笑,抬手一抓,将桃剑真君从残骸中逃出的元神一把攥在掌心。 那元神不过拳头大小,依稀能看出桃剑真君惊恐扭曲的面容,正拼命地挣扎尖叫。 苏长青五指收拢,顷刻炼化! 将那道元神顷刻间炼化为一缕最精纯的魂力,随手吸入体内。 血海之外,萧寒月紧张地望着那片翻涌的血色汪洋,双手不自觉地拉紧了裙摆。 她的心中极为复杂。 她明明应该支持正道才对,那是她从小生长的阵营,是她修行数百年的信仰。 可她看到苏长青稳稳占据上风,将那四位正道和魔道的化神压着打的时候,她心中非但没有丝毫失落,反而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转头望向身旁的裴雨仙,欲言又止:“裴仙子,天剑宗……” 她想说些什么来安慰这位同为正道仙子的朋友,却发现自己的立场已经尴尬到了极点。 裴雨仙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失望与冷漠。 她没有受伤,但心已经凉透了。 化神后期的大长老云剑真君明明就在附近,方才徐州城被黑雾大阵笼罩、数亿凡人惨死的时候,只要他愿意出手,以化神后期的修为轻而易举便能破开那座大阵。 可他选择了冷眼旁观,任由数亿生灵被活活炼化。 而如今灭世黑莲出世,他却第一时间跳出来抢夺。 这就是她效忠了数百年的天剑宗,这就是她一直引以为傲的正道。 如果不是苏长青出手,整座徐州城乃至方圆万里的所有生灵都会被彻底炼化,而他们这些正道大能从头到尾都不会多看一眼。 忽然,萧寒月猛然转身,玄黄剑在手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斩向身后。 砰的一声巨响,一道身影被她一剑斩飞数千丈,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 正是那面容阴柔、眼神轻佻的季修。 他舔了舔嘴唇,望向萧寒月的目光中满是贪婪与邪欲。 萧寒月身上的太阴圣体气息对他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只要夺取了她的元阴,修炼了千年的阴阳合欢功法便能一举突破瓶颈,踏入化神中期,甚至直接冲击化神后期也不是不可能。 “是你!我要杀了你!” 裴雨仙看到他,眼中瞬间布满血丝与杀意。 就是这个畜生,用下三滥的手段玷污了她的清白,毁了她数百年的修行。 “呵呵,上次事后让你侥幸逃了,这次我定要将你们两人一并抓回去,好生享用。” 季修笑得轻佻而放肆,目光在萧寒月和裴雨仙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已经将她们视作了囊中之物。 萧寒月面如寒霜,眼中杀意凛然。 她握紧玄黄剑,太阴之力灌注剑身,正要一剑斩出。 然而还未等她挥剑,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便从远处破空而来,快得连神识都无法捕捉。 一杆长枪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接从季修的后背贯穿,枪尖透胸而出,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太虚游龙枪,苏长青在激战之中,竟还能抽出手来,替她挡下这只令人作呕的苍蝇。 枪身上附着的魔气如同饥饿的凶兽般疯狂涌入季修体内,血道法则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他的肉身从内到外一寸寸绞碎。 骨骼断裂,经脉寸断,五脏六腑在狂暴的魔气中被碾成血泥。 季修脸上的轻佻与贪婪还没来得及褪去,便被凝固在了那张阴柔的面孔上。 “不——”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但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整个人便从长枪贯穿的伤口开始崩解。 血肉如同碎裂的瓷器般片片剥落,最终连同元神一起化作飞灰,消散在天地之间。 第75章 我赐你无上传承,副作用是会失去记忆 血海翻涌,杀意未散。 及泰梅和叶凡御剑飞到裴雨仙身边,正好目睹了那惊天动地的一枪。 暗金色的枪芒如同流星般贯穿天地,太虚游龙枪一枪便将季修从肉身到神魂尽数绞碎,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季修好歹也是阴阳阁的化神长老,在整个东域魔道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在苏长青的枪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两声便灰飞烟灭。 两人何时见过这般场面,皆是目瞪口呆。 及泰梅张大了嘴,半晌才回过神来,眼中满是震撼与神往。 化神大能,那可是他连仰望都嫌脖子酸的存在,如今却被苏长青一枪钉死在当场,如同屠猪宰狗。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由衷地感叹道:“大丈夫当如是也。” 他暗暗握紧拳头,心中激荡不已。 修行之路就当如此,快意恩仇,睥睨天下,管你是化神还是元婴,惹了我便一枪捅穿。 叶凡站在一旁,表面上一脸震惊,心里却已经在疯狂地幻想自己未来脚踩苏长青、左拥右抱的画面了。 他的目光在萧寒月身上扫过,两眼精光大放,好漂亮的仙子。 那清冷圣洁的气质,那绝美无双的容颜,比他前世看过的所有网红明星加起来还要好看一万倍。 这就是传说中的东域第一仙子吗? 要是能把她也收入后宫…… 他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极为猥琐的笑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萧寒月,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裴雨仙眉头紧皱,看着他这副不堪入目的模样,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不好的猜想。 之前叶凡闯进她房间说要给她按摩,眼神也是这般龌龊。 如今他竟敢用同样的目光打量萧寒月,他难道不知道萧寒月背后站着的是谁吗? 及泰梅反应极快,眼疾脚快地狠狠一脚踹在叶凡腿弯上,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骂道:“你想死别拉上我们! 萧仙子可是那苏魔……呸,苏前辈的女人! 你那双狗眼不想要了,我还想要我这条小命!” 幽冥血海之中,拓拔雷又惊又怒,死死盯着苏长青,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苏长青,你居然杀了季修!” 季修除了是阴阳阁的化神长老,但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阴阳阁老祖的后代。 那位老祖乃返虚境界,虽然常年闭关不理世事,但季修是他唯一的血脉后人。 如今季修死了,老祖必然雷霆震怒,而自己作为同行之人,保护不力,也难逃罪责。 “杀了又如何?” 苏长青冷笑,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踩死了一只蚂蚁,“既然你舍不得,我现在就把你送下去见他。” 拓拔雷心中惊惧交加,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逃回去被老祖清算,要么在这里被苏长青斩杀。 无论哪一条都是死路,但至少死在苏长青手中,还能落个战死的名头,老祖说不定会念在他力战不屈的份上对他的后人手下留情。 他咬着牙,转头望向云剑真君,低吼道:“不要再留手了!这苏长青实力太强,在他的幽冥血海之中我们也逃不出去,只能拼死一战!” 话音落下,他开始疯狂燃烧神魂和寿元,周身气息节节攀升,隐隐触摸到了化神后期的门槛。 他从怀中取出一幅泛黄的古老画卷,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画卷之上。 画卷骤然展开,一股来自幽冥的恐怖气息从画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头面目狰狞、手持巨斧的鬼神。 那鬼神身高千丈,浑身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甲,气息直逼化神巅峰。 “阴阳鬼神出!” 拓拔雷厉喝一声,鬼神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挥舞着巨斧朝苏长青猛扑而来,斧刃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劈出了道道细碎的裂缝。 云剑真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也开始燃烧神魂与寿元,周身剑意疯狂攀升。 他将全部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长剑之中,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剑锋上流转的光芒越来越盛,仿佛一轮烈日被压缩在了剑身之中。 苏长青冷眼看着两人拼死一搏的姿态,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无谓的抵抗。” 他右手虚握,太虚游龙枪从远处破空而来,稳稳落入掌中。 枪身上暗金色的游龙纹路次第亮起,枪道法则之力化为一条青色的法则之龙,盘旋缠绕在枪尖之上,吞吐着足以撕裂天地的锋芒。 他单手持枪,一枪戳向那手持巨斧的鬼神。 枪尖与斧刃悍然相撞,法则青龙咆哮而出,直接将那鬼神的半边身子戳爆,暗青色的鳞甲与血肉炸成漫天碎屑。 他随即反手一枪横扫,枪身裹挟着万钧之力砸在鬼神的残躯之上。 那头接近化神巅峰的幽冥鬼神连第二斧都没来得及挥出,便轰然爆炸,化作漫天黑气消散在血海之中。 拓拔雷重重吐出一口鲜血,画卷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 他嘶声朝云剑真君吼道:“你准备好了没有?我快撑不住了!” “准备好了!” 云剑真君猛然睁眼,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蓄满全部力量的一剑悍然斩出。 但他没有斩向苏长青,而是斩向了头顶那片翻涌的血海屏障。 剑光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色匹练,狠狠斩在血海结界之上。 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不绝于耳,血海屏障竟被他硬生生斩开了一个大洞,阳光从洞口倾泻而下。 云剑真君全身燃烧精血与寿元,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嗖的一声从那道裂口飞了出去。 在他飞出裂口的瞬间,血海屏障便重新弥合,将那道好不容易破开的缺口修复如初。 拓拔雷愣在原地,足足过了两息才反应过来。 他仰天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怒吼,声音中满是悲愤与绝望:“你个该死的老匹夫!正道小人!气煞我也!” 他这才明白过来,云剑真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联手死战,他只是在利用自己拖住苏长青,好为他争取燃烧神魂蓄力的时间。 什么拼死一战,什么联手抗敌,全都是假的,那个老匹夫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卖队友独自逃命的打算。 苏长青身形一闪,出现在拓拔雷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魔气如同锁链般层层叠叠地将他的丹田封锁起来,拓拔雷周身翻涌的灵力瞬间凝滞,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掐住了要害的困兽,再也动弹不得。 苏长青偏头望了一眼云剑真君逃走的方向,天边已经看不到任何剑光的痕迹。 一个化神后期的老匹夫,燃烧神魂与寿元全力逃命,速度确实够快。 不过他也不甚在意,逃了就逃了,下次再杀便是。 拓拔雷被他掐着脖子悬在半空,眼中的愤怒与悲愤渐渐被纯粹的恐惧所取代。 他艰难地从喉咙中挤出声音,带着几分哀求与颤抖:“不……放我一马! 求你了,不要杀我!我可以为你效力,我可以帮你对付阴阳阁,我……” 苏长青笑了,那笑容温和平静,却让拓拔雷感到一股更加深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的声音甚至带着几分宽慰的语调,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放心,我不杀你。 我还会让你接受来自七阶炼丹师的无上传承。 代价嘛.……就是过程会有点小副作用。 在接受传承之后,你会失去记忆。” 拓拔雷愣了一下,眼中满是茫然与困惑,显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苏长青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七阶炼丹师? 什么无上传承?什么失去记忆? 他张了张嘴想要问些什么,但下一刻苏长青的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冰冷的血光。 早已领悟的血道法则化作一柄无形的血色长剑,直接钻入拓拔雷的识海深处,精准地找到了他的神魂所在。 拓拔雷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震,仿佛有一柄烧红的烙铁刺入了灵魂最深处。 那柄血色长剑干脆利落地斩下,将他的神魂斩为碎片,每一片都被法则之力碾成最细小的魂力微尘,不给他任何重新凝聚的机会。 拓拔雷的双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而茫然。 他的肉身还在,丹田中的灵力还在缓缓运转,可那具躯壳之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意识存在,变成了一具完完整整的活死人。 苏长青取出瓶子,将拓拔雷的肉身收入其中。 血海缓缓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在这片千疮百痍的大地上。 第76章 奇变偶不变,五指拳心剑 萧寒月飞了过来,身后还跟着裴雨仙、及泰梅和叶凡三人。 她在苏长青面前落下,目光在他身上飞快地扫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可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忍不住开口问道:“长青,你……没事吧?” 方才他以一敌四,斩杀季修,生擒拓拔雷,这般战绩说出去足以震动整个东域。 可越是如此,她越是担心,上次灭仙魔体失控还历历在目,她怕他动用太多力量又引发反噬。 苏长青嘴角露出一抹邪笑,长臂一伸,一把将萧寒月拥入怀中,当着裴雨仙和两个天剑宗弟子的面,埋首在她颈间猛吸了一口。 那股幽淡的兰花香涌入鼻腔,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语气中满是得意与促狭:“师尊,在关心我吗?” 萧寒月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手掌抵在他胸口推了两下,纹丝不动。 可恶,当着这么多人还要这样,裴雨仙还在旁边看着,那两个天剑宗弟子也瞪大了眼睛,她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尽了。 白费自己刚才那么担心他,这魔头一恢复过来就只知道欺负她。 苏长青又抱了片刻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目光越过怀中的萧寒月,扫向她身后的几人。 裴雨仙被他那冷淡的眼神一扫,心头一凛,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到了极点:“见过苏前辈。” 方才苏长青在血海中以一敌四、斩杀化神如屠猪宰狗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由不得她不恭敬。 身后的及泰梅更是机灵,见师尊行礼,立马跟着深深一揖,声音洪亮,态度端正,半点不敢含糊。 只有叶凡直直地站在那里,没有行礼,也没有开口。 他望着苏长青那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面容,瞳孔骤然收缩。 一道尘封了许久的记忆从脑海深处翻涌上来。 他前世在蓝星时,无聊之余曾刷过一个青年富豪榜,榜单上有一个人的照片与眼前这个白发魔头极为相像。 除了那头白色的长发和那双泛着血光的瞳孔之外,两人的五官轮廓几乎一模一样。 他拼命回想那个名字,然后浑身一震,那人好像也叫苏长青。 青年富豪,苏长青。 天魔殿之主,苏长青。 同一个人,眼前这个魔头,也是穿越者。 他前世在蓝星是登上富豪榜的青年才俊,穿越之后竟然成了东域令人闻风丧胆的魔道巨擘,怀抱东域第一美人,斩杀化神如屠狗。 叶凡的眼神中无法抑制地闪过一抹嫉妒。 凭什么大家都是穿越者,苏长青就能左拥右抱、大杀四方,而他却只能在天剑宗当个小小的筑基弟子? 他也有金手指,炼妖塔在他识海中静静悬浮,只要给他时间,他迟早也能像苏长青一样站在东域之巅。 到那时候,萧寒月未必不能换个怀抱。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完全没注意到苏长青的目光已经如刀锋般落在了他身上。 一旁的及泰梅察觉到了这道目光中蕴含的冷意,心中咯噔一下,默默往旁边挪了几步,拉开了与叶凡的距离。 他在心中暗骂,自己刚才已经提醒过叶凡无数次,让他管好自己的眼睛,别用那种猥琐的目光看萧仙子。 可这蠢货根本不听,现在好了,苏前辈亲自盯上他了。 苏长青松开了环在萧寒月腰间的手,将她轻轻推到身后。 他迈开步子,缓缓朝叶凡走去。 每一步都不急不缓,靴底踏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敲击在叶凡心头。 裴雨仙愣了一下,她看了看叶凡脸上那心虚到极点的表情,又看了看苏长青那冷淡而危险的目光,心中那个不好的猜想愈发清晰起来。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着及泰梅一起后退了几步,用实际行动表明了立场。 叶凡回过神来时,苏长青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寒意。 叶凡的双腿不受控制地软了起来,膝盖微微打颤,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幻想归幻想,但苏长青身上那股刚刚斩杀了数位化神、沾染了漫天血气的压迫感,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能够承受的。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连血液都快要凝固。 “苏……苏前辈,有……有事吗?” 他的声音结结巴巴,嘴唇哆嗦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长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他抬了抬手,四周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片血海屏障,隔绝了周围数里。 及泰梅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叶凡已经没救了。 自己方才多次提醒他别用那种眼神看萧仙子,可这蠢货根本不听,简直是找死。 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千万不要祸及自己和师尊。 叶凡看着周围突然升起的血海屏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难道苏长青看出他体内有炼妖塔了? 难道穿越者的身份暴露了? 他咽了口唾沫,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忽然想起穿越前在网上看过的一句话。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大家都是穿越者,说不定能攀上几分交情。 他咬了咬牙,豁出去般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试探:“奇变偶不变!” 裴雨仙和及泰梅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脸上皆露出不解之色。 什么奇变偶不变? 这是什么咒语还是暗号? 难道是某种他们从未听闻的上古秘术? 两人面面相觑,谁也猜不透叶凡到底在说什么。 苏长青的笑容愈发灿烂了,灿烂得让叶凡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缓缓抬起右手,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与残忍:“五指拳心剑。” 话音落下,他的手猛然探出,五指如同五柄锋利的短剑,直直插入叶凡的胸口。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手腕,也染红了叶凡身上那件天剑宗的制式青袍。 叶凡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个扭曲的瞬间。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便从胸腔中炸开。 苏长青的五指精准地穿过肋骨之间的缝隙,握住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然后他干脆利落地一收手,将那颗血淋淋的心脏完整地掏了出来。 第77章 穿越者之间亦有不同 叶凡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空洞洞的血窟窿,又看了看苏长青手中那颗血淋淋、还在微微抽动的心脏,嘴唇翕动了几下。 他想说些什么?自己可是穿越者,还有炼妖塔,自己的宏图霸业才刚刚开始,怎么能死在这里!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艰难地挤出几个支离破碎的音节。 苏长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五指缓缓收拢,那颗心脏在他掌心中如同一只被捏爆的浆果,噗的一声化作了一团模糊的血泥。 叶凡的身体直直倒了下去,砸在苏长青脚下。 那双瞪大的眼睛中还残留着不可置信与深深的恐惧。 至死他都没想明白,自己明明是穿越者,明明有主角模板,为什么会死在一个老乡手中。 萧寒月率先靠了过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叶凡的尸体,抬起头望向苏长青,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任何质疑与不安。 只是平静地问道:“长青,他也是邪修吗?” 如果是邪修,那长青杀他便是天经地义,如果是正道,那一定也有该杀的理由。 她如今的第一反应已经是苏长青做的都是对的,虽然在内心深处她还在反复告诉自己。 只是暂时屈服,只是在麻痹他,只是权宜之计。 可她的潜意识早已替她做出了选择,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这种转变有多么彻底。 苏长青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站着的裴雨仙和及泰梅。 他的血瞳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们不好奇我为何要杀他吗?” 及泰梅脑子转得飞快,几乎是苏长青话音刚落便抢着开口,语气铿锵有力,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苏前辈杀得好! 此人性情大变,肯定是让什么邪修给夺舍了!” 他本就是个机灵人,方才叶凡用那种眼神看萧仙子的时候他就知道要出事。 现在叶凡死了,他必须在苏长青面前表明立场,叶凡死有余辜,他及泰梅举双手双脚赞成。 这番话既给了苏长青台阶下,又撇清了关系,一箭双雕。 苏长青轻笑了一声,抬手化出一只魔气大手,直接探入叶凡的尸体之中。 那只魔爪穿过胸腔,穿过骨骼,径直探入了尸体最深处的识海。 片刻之后,一道半透明的神魂被他硬生生从尸体中拽了出来,在阳光下挣扎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叫。 那道神魂的模样与叶凡的肉身完全没有一丁点相似之处。 身上穿着一件样式古怪的塑料衣服,头发剪得极短,还染着几缕不伦不类的黄色,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违和感。 他神色惊恐,拼命地挣扎着,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救命!我要回家!修仙界不好玩! 我要回蓝星!放我回去!” 他以为穿越是来当主角的,以为有了炼妖塔就能一路逆天,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残酷远超他的想象。 没有系统,也没有新手保护,更没有美女倒贴,只有一个挖心不眨眼的魔头。 裴雨仙沉默地看着那道与叶凡完全不同的神魂,脸上的表情从震惊缓缓变成了然。 她其实早就有所猜测了。 叶凡是她一手带大的弟子,性格虽然算不上出类拔萃,但对她一向恭敬有礼,从不会有任何逾越之举。 可这几天来,叶凡性情大变。 看她的眼神变得色眯眯的,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甚至还擅自闯入她的房间说要给她按摩。 她一直以为是他修炼出了什么岔子,如今真相大白,原来这壳子里早就换了一个人。 及泰梅则露出一副了然如此的神情,双手抱胸,连连点头,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他这几天就觉得叶凡不对劲,又是当街发疯大笑,又是用猥琐的目光看师尊,如今看来他的直觉一点没错。 这家伙还真让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孤魂野鬼给夺舍了。 他暗暗庆幸这几天没有跟他走得太近,否则说不定会被这夺舍的邪修暗算。 苏长青冷冷地看着手中那道还在哭爹喊娘的异世魂魄,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弧度。 穿越者之间亦有差距。 这叶凡不过是穿越过来几天的灵魂夺舍流。 一个从异世界飘来的孤魂野鬼,霸占着别人的肉身,用着别人的灵根,顶着别人的身份苟活于世。 这种货色,即便日后真让他做出什么成就,世人也只会认为那是原主叶凡的本事,跟他这个霸占人家身体的异世魂魄没有任何关系。 甚至连他生的孩子,血缘上也与他毫无瓜葛。 那副躯体从里到外都是原主叶凡的,基因是原主的,血脉是原主的,他不过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寄生虫罢了。 而他苏长青不同。 他是转生,灵魂与肉身皆是自己的,只是忘了喝那碗孟婆汤,带着前世的记忆降生于神荒界。 他每一步都是用他自己的血和骨铺就的。 他五指收拢,干脆利落地将那道还在尖叫的异世魂魄捏成了碎片。 凄厉的叫声戛然而止,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阳光之中。 【叮,恭喜宿主斩杀气运之子,获得10000气运点。】 一枚漆黑的小塔从叶凡的尸体眉心处飞出,在空中滴溜溜地旋转着,散发着古老而蛮荒的妖气。 苏长青抬手将那枚小塔摄入掌心,翻手之间便将它纳入丹田之中。 等回去之后再让系统鉴定一下这塔究竟有什么用处。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天地波动。 那黑色莲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那莲花通体漆黑如墨,九片莲瓣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每一片都铭刻着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混沌纹路,散发着一种吞天噬地般的恐怖气息。 第78章 12品灭世黑莲 裴雨仙最后再望了一眼苏长青与萧寒月。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停留了几息,看着苏长青那只自然而然环在萧寒月腰间的手。 看着萧寒月脸上那抹虽然羞赧却未曾真正推开的红晕,心中五味杂陈。 她曾以为自己与萧寒月同病相怜,如今才明白,同是跌入深渊,萧寒月被人稳稳接住了,而她却摔得遍体鳞伤。 “苏前辈,萧仙子,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仇人也已被斩杀……我也该走了。” 她的声音平静而克制,但细听之下仍能捕捉到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季修死了,那个玷污她清白的畜生终于在苏长青的枪下灰飞烟灭,她心中那股烧了许久的怒火也随之熄灭。 可怒火熄灭之后,留下的却是一片空荡荡的茫然。 萧寒月往前走了几步,伸手轻轻拉住裴雨仙的衣袖,眼中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切:“裴仙子,下一步,你打算去哪?” 裴雨仙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那片被战火摧残得千疮百痍的徐州大地:“天剑宗……我怕是回不去了。 方才我没有出手帮大长老和桃剑真君,大长老回去之后定然会将一切禀报宗门。 桃剑真君死在苏前辈手中,我却袖手旁观,宗门那边我难以说得清楚。”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自嘲与释然,“不过也无所谓了。 当徐州城数十亿凡人被黑雾屠戮的时候,他们明明就在附近,却选择冷眼旁观。 徐州南北战事还在继续,那些无辜受到牵连的凡人百姓最是可怜,我只能尽自己所能,能救一个是一个。” 她的这番话让及泰梅暗暗握紧了拳头,也让萧寒月心中一阵触动。 萧寒月想说些什么挽留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等一下。” 苏长青忽然开口,抬手之间一道漆黑的令牌浮现在他掌中。 那令牌通体由魔铁打造,正面刻着一座巍峨的魔殿,翻涌着淡淡的魔威。 他将令牌随手抛给裴雨仙,语气平淡,“如果有一日正道容不下你,你可以来天魔殿,成为长老。” 裴雨仙愣住了,双手接住那枚令牌,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苏长青方才虽然在暗处,但他看得分明,这个女人冒着身死道消的风险,耗尽全身灵力与萧寒月共同对抗那道万丈黑莲。 化神后期的黑莲一击,连萧寒月都抵挡得无比艰难,她一个元婴修士却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分担压力。 她是真心实意地在帮萧寒月。 在苏长青这里,愿意为萧寒月拼命的人,都值得被善待。 裴雨仙沉默了几息,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将令牌郑重地收起,躬身行了一礼:“多谢苏前辈。”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恩情不是几句道谢就能还清的。 她转头望向身旁的及泰梅。 这个弟子正红着眼眶,拳头握得紧紧的,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情绪。 他从小便拜入她的门下,性格机灵跳脱,没少让她头疼,但在最关键的时刻,他却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她身边,甚至不惜与宗门决裂。 “师尊,无论你去哪,我都会跟着你。” 及泰梅认真地看着裴雨仙的眼睛,声音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赤诚与坚定。 他心中一直藏着一件事,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当初听闻季修对师尊下手时,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木桩整整劈了一夜的剑,劈到虎口崩裂、满手是血。 他恨自己太弱,恨自己保护不了师尊,只能把那份痛咽下去,告诉自己要不分日夜地修炼,直到有朝一日能手刃那个畜生。 如今季修虽不是他亲手所杀,但仇人已死,他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终于松动了几分。 裴雨仙看着自己这个剩下的弟子,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忠诚与坚定,欣慰地点了点头。 她抬手一挥,一道青白剑光裹挟着两人,化作一道遁光,朝着徐州城外那片满目疮痍的大地飞去。 她们要去救助那些在战火和黑雾中幸存下来的凡人,能救多少是多少。 萧寒月望着那道渐渐消失在天边的遁光,一时之间生出许多感慨。 与裴雨仙相比,她的命运何其相似,却又何其不同。 同样是被魔道中人夺走,裴雨仙遇到的是季修那样的人渣,而她却遇到了苏长青。 她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庆幸,随即又猛地回过神来,等等,她怎么能庆幸被苏长青抓走? 她不应该这样想才对,这太不正常了。 她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脑海。 “等等,好像忘了一个人。” 苏长青忽然一拍脑袋,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他出现在数百里外一座崩塌了大半的山峰前,神识铺展开来,将方圆数千里的山脉都扫了一遍。 然而那个被他钉入大地深处的黑袍化神,早已不见了踪影。 定是方才他激战云剑真君和拓拔雷的时候,那厮趁乱挣脱了压制,悄无声息地溜了。 妈的,算他跑得快。 苏长青脸色一冷,这笔账他记下了,黑莲教的线索断不了,迟早要把他们连根拔起。 片刻之后他重新回到了灭世黑莲旁边,目光落在那朵只有普通莲花大小的黑色莲花上,眼中的冷意被一股炽热的光芒所取代。 九片莲瓣已经完全绽放,每一片都流转着混沌初开时的古老纹路,光是悬浮在那里便让周遭的空间都微微扭曲,仿佛连天地法则都对它感到忌惮。 萧寒月也把目光放在那朵黑莲上,越看越觉得眼熟。 她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番,忽然在储物戒指里翻找起来。 掏出一本泛黄的古书,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神荒风云录》。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苏长青扬了扬手中的书,脸上微红:“这是我以前在路边摊买的。 我对于一些奇闻杂志比较感兴趣,觉得挺有意思就买下来了,平时都当闲书看的。” 她翻了几页后停下,手指点在书页上,逐字逐句地念了出来。 “十二品灭世黑莲……此乃数亿年前魔祖的本命法宝,十二品灭世黑莲。 后来在创世大战中,灭世黑莲遭到毁灭性的打击,碎成了十二朵独立的灭世黑莲,散落于天地之间。 每一朵灭世黑莲都是顶尖魔道至宝,拥有毁灭天地的威能。 若是能将其全部集齐,重新融合,便可重现十二品灭世黑莲的完整形态…… 那是能够斩杀真仙的存在。” 她念完之后自己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她一直以为这本在路边摊花5块半灵石买的《神荒风云录》不过是说书人瞎编的志怪杂谈。 里面那些关于什么魔祖、创世大战、真仙之类的记载,她都当成故事看的。 没想到这书上说的竟然是真的,眼前这朵毫不起眼的黑色莲花,居然就是传说中的灭世黑莲碎片。 而另一旁的苏长青看得比她更清楚,只因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灭世黑莲:十二品灭世黑莲碎片之一。 将其炼化之后,可大幅提高灭仙魔体开发度,并觉醒专属神通“灭世黑莲”。】 第79章 没有那个必要 苏长青望着那朵悬浮在半空中的灭世黑莲,眼中闪起炙热的光芒。 莲瓣已经完全绽放,每一片都流转着混沌初开时的古老纹路,漆黑如墨的莲身上散发着吞天噬地的恐怖气息,连周遭的空间都被这股气息压得微微扭曲。 即便只是十二品灭世黑莲的碎片之一,这也是天地间最顶尖的至宝。 他若能将这朵黑莲炼化,灭仙魔体的开发度必然大幅提升,届时返虚之下将再无对手,甚至面对返虚初期的老怪物也有一战之力。 他没有过多犹豫,伸出手便要抓向那朵黑莲。 就在此时,另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地扯了扯。 那是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力道却出乎意料地大,像是在阻止他做什么危险的事。 苏长青偏头看去,萧寒月正站在他身旁,另一只手还捧着那本泛黄的《神荒风云录》,脸上写满了焦虑与担忧。 “长青,先不要急!”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将手中的书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文字快速地念了起来。 “这里……书上说了……灭世黑莲想要炼化极为困难。 它本身就是魔道至宝,蕴含着无穷的怨念与杀念,即便是化神修士,一旦贸然触碰,也会瞬间被杀念入体,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杀人机器。 当年魔祖能够驾驭它,是因为魔祖本就是万魔之祖,并且修为足够强大。 可寻常修士根本没有那个底蕴,稍有不慎便会被黑莲反噬,神魂俱灭。”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真切的担忧,却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地继续说道:“不过书上也说了,太阴圣体拥有净化万物的威能。 只要我用太阴本源去去除黑莲中蕴含的那部分怨念与杀气,你再来炼化,就能轻松许多,不会再被反噬了。” 苏长青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血瞳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盯着她的眼睛问道:“那用你的太阴本源,你会怎么样?” 萧寒月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轻松地说道:“没事的,休息几天就好。” 话音未落,苏长青便一把将她手中的书夺了过来。 萧寒月愣了一瞬,随即像是被抢走了心爱之物的小姑娘般抗议起来:“你怎么能抢我书!” 苏长青没有理会她的抗议,快速扫过书页上的内容。 书上写的确实是真的,萧寒月没有骗他。 但书上同样写了,净化灭世黑莲的怨念,消耗极大。 这灭世黑莲是何等的魔道至宝? 那是魔祖的本命法宝,即便只是一片碎片,其中蕴含的怨念与杀念也足以让返虚大能望而却步。 萧寒月不过化神初期,太阴圣体虽强,但根基尚浅,以她目前的本源之力,想要净化黑莲中的怨念与杀气,怕是得将她整个人抽干。 所谓的休息几天,根本是骗鬼的话。 他将书合上,塞回萧寒月手中,神色淡淡道:“没有这个必要。” 说罢,他一把抓住那灭世黑莲! 顷刻炼化! 黑莲入手的瞬间,一股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恐怖杀念便从莲心中轰然涌出,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识海。 那股杀念之浓烈,若是换了任何一个化神后期的修士,都会在顷刻间被冲垮神智,彻底沦为被黑莲操控的杀人机器。 萧寒月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拿着那本泛黄的古书。 她望着紧闭双眼的苏长青,望着他周身翻涌的魔气与黑莲的杀念疯狂交锋。 她怕他出事,她甚至已经暗中调动了太阴本源,准备一有不对便强行净化黑莲的怨念,哪怕抽干自己也在所不惜。 一刻钟过去了。 灭世黑莲已经在苏长青的掌心中彻底消失。 而他的识海深处,一朵缩小了无数倍的黑色莲花静静地悬浮着,扎根于他识海的正中央,与他的神魂紧密相连。 他的神魂触碰那朵黑莲,脑海中瞬间多了一道神通。 使用方法极其简单,就是用自身的魔气调动黑莲的本源之力,凝聚出一朵巨大的黑莲虚影,然后砸向敌人。 至于具体威力有多大,还得到时候找个不长眼的试试才知道。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第一眼,便是萧寒月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 她的眼眶微红,嘴唇抿得紧紧的,手中的书已经被她抓得皱巴巴的,太阴本源之力还在她指尖萦绕,显然随时准备不顾一切地出手。 “放心,师尊,我一点事都没有。” 苏长青的语气轻松而笃定。 随后他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苏长青 【年龄】:308岁 【修为】:化神后期 【容貌】:100 【气运点】:11586 【体质】:灭仙魔体(开发度20%) 开发度从12%直接涨到了20%。 他感受着体内那比之前强横了不知多少倍的力量,灭仙魔体更强了,肌肉骨骼之中流转的魔气更加精纯凝练,肉身强度至少翻了一倍。 若是再遇到云剑真君那种货色,他根本不需要动用幽冥血海,光凭肉身便能将那老匹夫活活打爆。 “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声在千疮百痍的徐州大地上回荡。 白发在风中猎猎飞扬,血瞳中倒映着那轮刚从云层后探出头的烈日。 “九幽受劫仙门弃,三百征伐血未凉。 今朝莲开吞日月,睥睨五域吾为尊。” 第80章 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成功了吗?” 萧寒月担忧地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她虽然亲眼看到灭世黑莲已经消失在苏长青掌中,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过当她的目光在苏长青身上仔细扫过一遍之后,发现他神色如常,没有任何被怨念侵蚀的迹象,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沉了下来。 苏长青抬手,心念微动,一朵漆黑如墨的莲花便浮现在他掌心之上。 那朵黑莲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由最纯粹的魔道本源凝聚而成,九片莲瓣缓缓旋转。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整片空间都微微扭曲,仿佛连天地法则都对它感到忌惮。 萧寒月小心翼翼地靠近几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朵黑莲中蕴含的力量。 那是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被压缩在这方寸之间,如同沉睡的凶兽。 她轻声问道:“这便是传说中的灭世黑莲吗?” 苏长青点了点头,将这朵黑莲的气息与他的太虚游龙枪做了个对比,得出的结论让他极为满意。 太虚游龙枪乃是上品先天灵宝,枪出如龙,威力无穷,是他目前最趁手的兵刃。 但这朵灭世黑莲散发出来的气息,竟比太虚游龙枪还要更强,恐怕达到了极品先天灵宝的层次。 而这还只是十二品灭世黑莲的碎片之一。 若是完整的十二品灭世黑莲,他不敢想象究竟会强到何等地步。 难怪书中记载完整形态能够斩杀真仙,此言恐怕并非夸大。 黑莲教。 听名字就感觉此教绝对与灭世黑莲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更何况他们与当年灭萧家满门的邪修如出一辙。 黑莲教不仅是他的猎物,也是萧寒月的仇人。 无论是为了收集剩余的灭世黑莲碎片,还是为了帮萧寒月报那七百多年前的血海深仇,他都一定要将这个势力彻查清楚,连根拔起。 “行了,师尊,我们可以回去了。” 苏长青收回黑莲,转身望向萧寒月,眼中的冷意被一抹促狭的笑意所取代。 “此趟该拿的机缘也拿了,该杀的仇人也杀了。 接下来……我可是等不及要把师尊带回去开封了,桀桀桀桀。” 萧寒月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红晕从双颊蔓延到耳根。 她当然记得在飞舟上自己为了阻止他继续卸甲,情急之下使用了那一招。 当时她只是权宜之计,想用拖字诀先过了眼前那一关再说。 可看苏长青这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分明是把那句话当真了,而且记得清清楚楚,迫不及待要回去兑现。 可恶,早知道就不答应了。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想出一个反悔的办法。 但很快她就绝望地发现,要是反悔的话,自己的下场恐怕会更惨。 这个逆徒的报复心有多重,她可是亲身体验过的。 不反悔,尚且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反悔的话,怕是要被他狠狠压着,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萧寒月脑海中天人交战之际,整片天地骤然变色。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从远方天际轰然袭来,所过之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那气息之强横,远超之前任何一个对手,光是遥遥笼罩下来便让整座徐州城的废墟都在微微颤抖。 一道苍老而暴怒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般在天地间炸响。 “贼子休想走!杀我孙儿,老夫要你的命!” 云层中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天空仿佛被人用刀划开了一道口子。 一个满脸沧桑的白发老者从裂缝中踏步而出,周身翻涌着阴阳法则的气息,返虚中期的恐怖威压毫不掩饰地朝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了下方的苏长青。 苏长青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返虚尊者。 阴阳阁老祖,季修的祖父。 这老东西常年闭关,没想到今日竟亲自破关而出。 返虚中期,放在整个东域都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是你杀的季修!” 阴阳阁老祖双眼通红,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本尊要你死!” 他抬手一挥,阴阳法则如同潮水般铺展开来,方圆千里的空间被瞬间封锁,化作一座巨大的法则牢笼。 黑白二色的锁链在牢笼边缘穿梭交织,将这片天地彻底与外界隔绝。 “你便是在东域闹得沸沸扬扬的苏长青?即便你是同道中人,既然你杀了我孙儿,那就得偿命。” 阴阳阁老祖的声音冰冷而阴沉。 在他眼中,苏长青已经是个死人。 化神再强,又如何能与返虚中期抗衡? “哈哈哈哈哈!” 苏长青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他的目光透过那座法则牢笼,直直盯着阴阳阁老祖,血瞳中的光芒愈发炽盛。 “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废物,你这样的货色,也配杀我?” “猖狂!” 阴阳阁老祖暴喝一声。 萧寒月的身体微微颤抖,说不紧张是假的。 返虚中期,这可是她师尊都要退避三舍的存在。 化神与返虚之间的大境界差距如同天堑鸿沟,更何况苏长青还停留在化神后期,连化神巅峰都未曾触及。 真打起来,他们几乎没有胜算。 苏长青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一般,伸手轻轻摸了摸萧寒月的头发。 他的手掌温热而沉稳,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师尊别紧张。三息之内,我们便能回家。” 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对了,师尊待会用灵力裹紧衣袍。” 萧寒月愣了一下,心中满是不解。 阴阳阁老祖布下的法则牢笼将空间完全封锁,连传送符都无法使用,他要怎么带她走? 但她没有多问,还是下意识地照做了。 运转灵力将自己的衣裙紧紧裹在身上,系带扎得牢牢的。 这些天来她已经渐渐习惯了听从苏长青的话,哪怕在她看来有些莫名其妙。 阴阳阁老祖望着死到临头还在卿卿我我的两人,额头青筋暴起。 自己堂堂返虚尊者,活了近万年的存在,居然被两个小辈如此无视? 他怒极反笑,不再多言,双手猛然一合,领域内的阴阳法则骤然凝聚成无数条黑白相间的法则锁链,如同群蛇出洞般朝两人铺天盖地地飞射而去。 每一条锁链都蕴含着阴阳法则的绞杀之力,便是一座万丈大山被缠住也要被瞬间碾成齑粉。 “苏长青,本座就要看你如何能逃掉!” 苏长青大笑,笑声中满是桀骜与从容。 他将萧寒月往怀中一带,揽住她的腰,朗声吟道:“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就在那铺天盖地的阴阳锁链即将触碰到两人的前一刻,一只翡翠色的蝴蝶从苏长青的掌心翩然飞出。 蝴蝶不过半个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翡翠质感,双翼上流转着细密的符文纹路。 它绕着两人缓缓飞了一圈,每一次振翅都洒落点点莹莹绿光,如同无数颗微小的翡翠碎屑在空气中飘散。 绿光所至之处,连阴阳老祖布下的法则封锁都如同春雪般消融。 阴阳锁链扑了个空。 两人在原地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些由阴阳法则凝成的锁链撞在一起,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捞到。 阴阳阁老祖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个难以置信的瞬间。 他活了近万年,见过无数神通秘法,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遁术。 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万年的修行阅历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人呢?这么大两个人去哪了?” 他喃喃自语,随即仰天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怒吼,声音中满是憋屈与暴怒。 “啊啊啊啊!苏贼子!本尊不杀你,誓不为人!” 第81章 这是一棵10年孤竹,它的特点是…… 萧寒月感觉身上的衣物差点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开,眼前是一片扭曲流转的翡翠色光芒。 她下意识地死死用灵力裹紧自己的衣裙,那层薄薄的灵力紧贴着皮肤,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也多亏了苏长青提前提醒她用灵力锁住衣物。 这魔头虽然满肚子坏水,但想得倒是周全。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赫然发现自己正被苏长青紧紧搂在怀中,站在一片熟悉的广场上。 脚下是暗青色的石板,远处是巍峨的黑色殿宇,山间弥漫着终年不散的淡淡魔气,几只驯化的灵鹤正悠然地在水池边踱步。 这里是永宁山,是她的囚笼,她生活了将近两个月的地方。 她一脸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神识下意识地铺展开来确认。 这里就是永宁山,距离徐州足有千万里之遥。 化神修士十二个时辰不停歇地全力飞遁,也得花上数日时间才能跨越这般距离,而苏长青只用了短短三息。 方才那只翡翠色的蝴蝶,究竟是什么法宝? 忽然她意识到自己还窝在苏长青怀中,整个人像只树袋熊般挂在他身上,双臂环着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姿势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她像被烫到了一样连忙从他怀中跳了下来,后退两步,脸颊微红,语气中带着几分羞恼的质问道:“你怎么不提醒我?” 明明都已经回到永宁山了,他也不吭一声,就这么让她一直抱着他。 苏长青挑了挑眉,一脸理直气壮的反问:“我为什么要提醒?” 他微微歪头,那双血色瞳孔中满是促狭的笑意,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扫了一圈。 然后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像是在说一件迫不及待的趣事。 “师尊在我怀里这么香这么软,我恨不得马上就把师尊拆封呢,怎么会舍得让你下来?” “不要说这么羞人的话……” 萧寒月脸上瞬间浮起两团红晕,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却被苏长青一把揽住腰,重新带回怀中。 他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再度低头吻了上去,舌尖熟练地撬开她的牙关,不紧不慢地品尝着那片柔软。 萧寒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整个身子便软了下来,双手无力地搭在他胸口,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师尊浑身的东西都是香的。” 苏长青稍稍退开几分,舔了舔嘴唇,眼中红光愈发炽盛,占有欲和掠夺欲在那双血瞳中交织成一种近乎病态的迷恋。 他抬手又轻轻拍了一巴掌,力道不大,却足以发出一声清脆而暧昧的响声。 萧寒月浑身一颤,差点没站稳,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才没有瘫软下去。 苏长青扶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推开了半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命令与几分意味深长的期待:“行了,师尊,你回家歇歇吧。乖乖等我回来拆封,我还有事要处理。”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黑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白发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背影挺拔而利落。 萧寒月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下意识地抿起了嘴唇。 这魔头实在太坏了,满脑子就想着怎么拆封她。她真的要被他拆封吗? 真的要把自己守了几百年的东西交给他? 她是师尊,他是徒儿,这成何体统。 可要是不给的话,他非要怎么办?她能拦得住吗? 自己不过是他抓回来的阶下囚罢了,若是他开口索要,她也只能乖乖给他。 她有些沮丧地垂下眼帘,觉得自己实在太没用了。 堂堂化神初期的太阴圣体,居然连守住自己清白的本事都没有。 不过很快她便找到了说服自己的方法。 自己只是他养在笼中的金丝雀罢了,主人要取什么,金丝雀还能不给吗? 这不是她的选择,是她无力改变的处境。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坦然接受吧。 正所谓生活就像……反抗不了,就享受。 她将这个借口在心中重复了几遍,顿觉整个人轻松了不少,甚至隐隐觉得那个所谓的……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毕竟那是长青,不是别人。 若是换了其他人,她宁可自爆也不会让对方碰自己一根手指。 可长青不一样,他再坏,也是她一手带大的徒儿。 萧寒月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不自觉已经走到了小院门口。 推开院门,熟悉的竹林、石桌、凉亭和水池映入眼帘,池中那几尾锦鲤听到动静便浮上水面,嘴巴一张一合地讨食。 她还没来得及感慨,一道雪白的小身影便从凉亭软垫上跳了起来,如同离弦之箭般朝她飞奔而来,一头撞进了她的怀中。 “小白!” 萧寒月蹲下身,一把将柔骨兔抱了起来。 小白在她怀中拼命地蹭来蹭去,两只长耳朵激动得竖得笔直,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委屈又兴奋的光芒。 仿佛在控诉她这些天去哪里了,把它孤零零丢在院子里。 萧寒月抚摸着它柔软温暖的后背,指尖穿过那层雪白的兔毛,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同。 小白体内竟然隐隐有灵力在流转,虽然还很微弱,却已经是货真价实的一阶妖兽气息。 “小白,你突破成灵兽了?” 萧寒月惊讶地捧着小白端详了一番,确实达到了一阶妖兽的水平。 这意味着小白不再是普通的柔骨兔,而是黄维诗……呸,而一只真正踏入了修行门槛的灵兽。 寿元也将突破普通柔骨兔的极限,陪伴她的时间会长得多。 她心中涌起一股由衷的欣喜,这份欣喜来得简单而纯粹,将她方才那些纠结与羞赧都冲淡了几分。 随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在储物戒指里翻找起来。 她的储物戒里还有不少灵植,小白既然突破了一阶,普通菜叶中的灵气已经不够它吃了,得换些更好的。 她翻找了好一番,才终于从堆积如山的杂物中掏出一截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竹子。 “小白,这是一根十年孤竹,特点是坚韧,里面蕴含的灵气正适合一阶小妖食用。” 她蹲下身,将那截孤竹放在地上。 小白先是在她脚边蹭了蹭,留下几根雪白的兔毛,然后欢快地溜过去,对着那截翠绿的竹子便咔哧咔哧地啃了起来。 它才刚突破一阶,牙齿却已经比普通柔骨兔锋利了许多,啃起坚硬的灵竹来毫不费力,吃得津津有味,两只长耳朵随着咀嚼的动作一抖一抖的。 第82章 药青重生,新的护法 天魔殿,主殿。 苏长青端坐在正首的皮椅之上,一手撑着下颌,白发垂落肩头,血瞳在幽暗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下方除了留在天魔殿内的两位护法,还多了两道身影。 左秋单膝跪在殿中,神情恭敬而沉稳,声音清晰地汇报道:“主上,这两人名为常申凯与纪伯常。 是属下这段时间经过层层筛选、反复考核,从天魔殿万余教众中挑选出的最优秀的两人。 无论是修为根基还是忠诚度,都足以担任护法之位。” 那两人皆是元婴初期的修为,站在大殿中央,感受着正首主座上那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缓缓扫过自己。 常申凯二人不敢怠慢,连忙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而坚定:“我等拜见殿主大人!愿为殿主大人赴汤蹈火,誓死效忠!” 苏长青收回审视的目光,微微颔首。 他抬手之间三枚暗红色的血丹浮现在掌心中。 斩杀桃剑真君与季修之后残留的气血,加上徐州战场上千万凡人的血气精华,他并未完全吸收,而是保留了一小部分,以夺血逆仙诀凝练成丹。 这血丹妙用无穷,不仅能大幅提升部下的修为,更重要的是可以掌控生死。 毕竟这血丹乃是他亲手炼制,其中蕴含着他的魔元印记,只需一念之间便能让服用者逆血倒流、当场毙命。 用人之道,恩威并施,他可以给他们力量,但这份力量的缰绳永远拿在他自己手中。 他以魔气将其中两枚丹药推到常申凯与纪伯常面前,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们修为太弱,吞下这两颗丹药,可踏入元婴后期。” 常申凯二人脸上同时露出狂喜之色。 四大护法接连突破的消息早已在天魔殿中传得沸沸扬扬。 清玄踏入化神,左秋踏入元婴巅峰,玄灵玄幽两兄妹踏入元婴后期。 他们本以为自己只是被挑中来见个面,没想到天大的机缘就这么砸在了自己头上。 两人激动得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口中不停地宣着忠诚! 宛如见了光之国将军一般。 苏长青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停下了。 随后他抬手一挥,一道人影从养魂瓶中飞出,稳稳落在大殿中央。 一具完好无损的肉身,面容刚毅,身形魁梧,周身还残留着化神中期的灵力波动。 正是被他以血道法则抹去神魂的拓拔雷。 药青的神魂从一旁飘了出来,望着地上那具肉身,整个魂体都在微微颤抖。 “药青,本座之前就答应过你,会帮你寻一具化神肉身。如今正是时候。” 苏长青的声音从主座上传来,“这具肉身是阴阳阁大长老拓拔雷,化神中期修为,根基扎实,你以神魂夺舍之后,修为不会减弱。 还能继续往上修炼,有朝一日重返合体,也并非不可能。” 药青激动得连行礼都忘了,好半天才稳住魂体,颤声开口:“主上……老朽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便是签了那份灵魂契约。” 他曾在齐天丹盟身居高位,也曾被亲传弟子背叛险些魂飞魄散,如今在这东域魔道之中,一个化神后期的年轻人却将一具化神中期的完美肉身随手赠予他。 “行了,你先回去炼化肉身吧。” 苏长青看着他那激动得快要散架的魂体,知道再留他开会也听不进什么了。 药青连连点头,用魂力抱起拓拔雷的肉身,一溜烟地飞出了大殿,朝丹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待药青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苏长青收回目光,转头望向了清玄与左秋二人。 他将最后一枚血丹。 比之前那两枚更加浓郁、色泽更加深沉的一枚,抛给了左秋。 那枚血丹中蕴含的气血精华最为庞大,足够助她冲开化神瓶颈。 “服下,可破化神。” 左秋双手捧着那枚血丹,眼眶微红,她已经在元婴巅峰停留了太久,如今化神的门槛终于触手可及。 她正要跪下磕头,苏长青已经提前开口打断了她:“行了,不用动不动就磕头。你早日突破化神,便是对本座最好的回报。” 左秋重重点头,将血丹小心翼翼收入怀中。 苏长青的目光转向清玄,神色比方才严肃了几分:“清玄,我有一件重要任务交给你。” 清玄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神色沉稳而郑重:“主上请说。” “调查黑莲教。” 苏长青缓缓开口,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他将自己所知的信息逐一说出,黑莲教这个名字在最近几十年里频繁出现在东域魔道之中,苏长青早年也曾与他们的教徒交过手。 那些人行事隐秘,功法诡异,所用神通无一例外都与黑色的莲花虚影有关,且个个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惜屠城炼阵。 根据他的推测,黑莲教不像是东域本土势力。 最重要的是,他们修炼的功法神通与灭世黑莲极为接近。 他总感觉黑莲教与灭世黑莲之间定有关系,毕竟他们的人居然能在徐州精准的找到灭世黑莲所在之地。 他身上已有一朵灭世黑莲。 若能顺藤摸瓜找到黑莲教的老巢,将其他灭世黑莲的下落找到。 届时不仅实力暴涨,成仙的底蕴也更多一分…… 第83章 即将拆封 苏长青推开院门,便看见一只雪白的小兔子正趴在凉亭石阶上。 抱着一截翠绿的竹子啃得咔哧作响,两只长耳朵随着咀嚼的动作一抖一抖,吃得那叫一个专注。 听到推门的动静,小白只是竖起耳朵朝门口转了转,确认来者是熟人后便继续埋头啃它的竹子。 “长青,回来了?” 萧寒月正坐在石桌旁,见到苏长青推门进来,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欣喜,眼睛都亮了几分。 但那抹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她便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 连忙收敛了表情,故作镇定地站起身,将话题转移到小白身上。 “小白成功突破灵兽了,正啃着一根十年孤竹呢。我也是回来才发现它已经是正经的一阶妖兽了。” 苏长青饶有兴趣地走到凉亭边,低头看着小白正用两排小板牙咔嚓咔嚓地啃着那截比它身体还长的竹子。 随口问道:“那它吃完这竹子,会不会觉醒撑杆跳?” “啊?” 萧寒月眨了眨眼,脸上满是茫然与疑惑。 十年孤竹和撑杆跳有什么关系? 她仔细想了想,依旧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这个逆徒在说什么。 苏长青看着她那副云里雾里的模样,也没多解释,只是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到她身上。 “行了,师尊。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我现在就要把你拆封了,桀桀桀……” 苏长青搓了搓手,血瞳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炽热光芒,那笑声又低沉又得意。 萧寒月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从双颊一路红到耳根,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声音中带着几分慌张与羞赧:“等一下,我们先吃饭好吗?” 她抬起头望着苏长青,一双清澈的眼眸中水光莹莹,带着几分恳求与紧张,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拖延计策虽然老套,但管用就行。 苏长青看着她这副又怂又可爱的模样,到底还是心软了几分。 他上前一步,力道不大,声音却清脆得很。 萧寒月发出一声又羞又恼的娇哼,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又凶又委屈,可惜毫无杀伤力。 她迈着有些发软的步伐走向伙房,一边走一边在心中骂骂咧咧,真的太坏了,这个逆徒简直坏到骨子里了。 骂完之后又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明明是他要拆封她,她还得先给他做饭。 苏长青在石凳上坐下,手中浮现出一座漆黑的小塔。 那塔不过寸许高,通体漆黑如墨,塔身共分九层,每一层都铭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妖纹,散发着一股蛮荒而古老的妖气。 正是从叶凡识海中夺来的那座炼妖塔。他神识探入塔中,开始抹除叶凡残留的灵魂印记。 小塔还拼命抵抗,毕竟它的原主人是叶凡,妖塔有灵,不愿轻易易主。 苏长青冷哼一声,体内的灭仙魔体与灭世黑莲同时散发出滔天的魔气,两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如同两座万丈山岳般死死压在镇妖塔上。 在这双重镇压之下,小塔的抵抗很快便土崩瓦解,乖乖臣服了下来。 一则信息涌入苏长青的识海。 此塔名曰镇妖塔,功能便是专门炼化大妖。 将大妖的投入塔中炼化,可萃取其精华增强自身,甚至有概率获得大妖的本命血脉神通。 苏长青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好东西,真不愧是气运之子,浑身都是宝。 看来改日可以去西凉州那边走一趟,那边妖兽遍地,化神妖王都不少见,若是能猎杀几头投入镇妖塔,肉身强度与血脉神通都将是极大的收获。 他将镇妖塔收回丹田之中,趁着萧寒月还在伙房里忙碌的工夫,盘膝运转起噬道魔典。 这部功法他早已修炼到第一重大圆满,他隐隐感觉瓶颈有所松动,便尝试冲击第二重。 或许是灭世黑莲与灭仙魔体双双加持的缘故,修炼过程比他预想的顺利了太多。 不到半个时辰,他便缓缓睁开了双眼,嘴角挂着一抹压不住的笑意。 噬道魔典第二重,成了。 第二重的效果比第一重更加逆天。 能直接吞噬其他修士的根基来提升自身资质。 当天赋不行的时候,想想你的敌人。 也就是说,他往后的修炼天赋只会越来越高,根基只会越来越雄厚,修炼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更让他惊喜的是,突破第二重之后,他还从功法中领悟了一道新的神通。 太虚化道诀。 在短暂的时间内,他可以将自身彻底虚化,化入虚空之中,不仅寻常的攻击和法术神通触碰不到他。 甚至连因果、命运、诅咒之类玄之又玄的大神通都无法伤及他分毫。 这无疑是保命的绝顶手段,配合定仙游,这世间能杀他的人恐怕还没生出来。 “桀桀桀……”苏长青坐在石凳上,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怪笑。 他此刻心情大好,修为突破,功法大成,镇妖塔入手,而伙房里他的师尊正在为他准备拆封前的最后一顿晚餐。 饭菜的香气已经从伙房飘了出来,隐约还能听到萧寒月在灶台前忙碌的动静。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石桌,心情好得不得了,等吃完饭,就真的该拆封了。 第84章 仙子的修行 萧寒月把饭菜一一端了出来,摆了大半个石桌。 这一顿比平时丰盛了许多,也不知是因为小白突破了灵兽值得庆祝,还是因为某个不可言说的原因。 苏长青在她身边坐下,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他一边喝汤一边那只手就不老实起来,从她的后背滑到腰间,又从腰间缓缓往上,美其名曰帮她提前按摩放松,免得待会儿太紧张。 萧寒月被他弄得连筷子都拿不稳,一块坤肉夹了三次都没夹起来,脸颊红得快要冒烟,却只是咬着嘴唇不敢吭声。 好不容易熬到这顿饭吃完,苏长青将她怀中的小白拎起来,放到凉亭软垫上,又在它面前放了两根十年孤竹。 小白抱着竹子啃得不亦乐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即将面临什么。 他转过身将萧寒月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她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随即便反应过来这个动作有多主动,又想松手,又怕摔下去,一时间进退两难。 “师尊,这么久了,该履行作为妻子的义务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不容抗拒的期待。 萧寒月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羞赧与赌气:“唔……我都没说要当你妻子……”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恨不得把这句话从空气里捞回来嚼碎了吞下去。 果不其然,苏长青眼中的红光骤然亮起,血瞳在月色下泛着危险而幽深的暗芒,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让她脊背发凉的审问:“师尊,你再说一遍?” 萧寒月心中一慌,本来她只是太害羞随口嘟囔一句,结果又把他惹毛了。 那种被猛兽盯上的本能恐惧瞬间压过了害羞,她下意识地往他怀中缩了缩,像一只察觉到危险的小兔子般连忙改口。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呜呜呜,我说我是你妻子,行了没?” “不不不,师尊。” 苏长青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像是在纠正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应该说“为师”是你的妻子。” 萧寒月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这魔头不仅要在行动上欺师灭祖,连口头上都要她亲口承认。 可她能怎么办?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微微发颤却一字一顿地说道:“为……为师是你的妻子……行了没?”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苏长青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他眼中红光大放,将怀中微微发抖的师尊抱得更紧了几分。 当冲师逆徒的终极体验莫过于此。 让高高在上的师尊亲口承认她是他的妻子。 他抱着萧寒月大步走进卧房,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上。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给她洁白如玉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辉。 她的青丝散落在枕上,双手交握在胸前,整个人紧张得像一只被放在祭坛上的小鹿。 苏长青正打算替她卸甲,那双修长的手已经伸到了她的领口,却被她颤抖着按住了。 “我……我自己来就行。”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却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决绝。 她咬了咬牙,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伸向自己的衣带。 她的余光扫到一旁,苏长青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双血瞳中的光芒亮得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 她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师徒之间发生这种事,在正道可是伦理大忌。 她是师尊,他是徒儿,是她从小养大的孩子。 那年她从宗门新人堆里把他挑出来,握着他的小手一笔一画地教他写字,亲自教他功法,在他被妖兽伤了之后抱着他一边哭一边替他包扎。 他是她唯一的弟子,也是她在这世上倾注了最多心血与情感的人。 她以前甚至把长青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 她们这样做真的对吗? 自己守了七百多年的清白,今日就要交给这个她一手带大的逆徒。 但转头一想,如果是长青的话,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他对自己确实是真心的,他偏执,疯狂,残忍,杀人不眨眼,但这不能全怪他。 他也是被人抛弃的,被人刺穿心脏扔进寒渊谷等死,他救了整座小镇的人却被那些人反咬一口指认为邪修。 是这个世界先对他不公,他才以这种极端的方式向世界讨还。 他待旁人或许如寒冬般冷酷,但待她,从始至终都是全心全意。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左秋那样的红裙美人他连正眼都不曾瞧过一眼。 他的心里从头到尾都只装着她一个人。 而且她还答应了他,亲口说了等回来之后便给他。 若是这个时候反悔违约,自己岂不是不讲信用? 就这样一层一层地自我说服之后,萧寒月终于鼓足了勇气,颤抖着手指将自己的甲一片一片卸下。 衣带松落,外裙褪去,素白的里衣也轻轻滑落,露出大片白皙如凝脂的肌肤。 她将自己裹进被褥之中,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的小脸,双眼紧紧闭着,根本不敢睁开,整个人僵直地躺在那里,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苏长青两眼精光大放,师尊的白皙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每一寸都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无瑕而圣洁。 他忍不住低声赞叹了一句:“师尊可谓洁白无比,无比的干净,无比的纯洁,甚至……”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紧绷的身体曲线上流转,似乎在确认什么,随即语气更加惊叹,“有传说中的神兽之姿!” 萧寒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只是将眼睛闭得更紧。 她感受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带着那股熟悉的松木香气,温热而霸道地笼罩下来。 他缓缓靠近,先是在她颈间轻轻嗅了嗅,属于师尊的体香萦绕鼻尖,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萧寒月滚烫的小脸,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动作极尽温柔。 …… 萧寒月终于忍不住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偷偷地、飞快地朝苏长青瞄了一眼。 只一眼,她的瞳孔便骤然放大,整个人被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她最多也只是在神秘书籍上读过一些含糊其辞的文字描写。 但书上那些……之类的词,跟苏长青简直是沧海一粟,九头牛身上的一根毛。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自己……会死的吧。 “师尊不要紧张。” 苏长青温柔地摸了摸她一头秀发,手指穿过她柔顺的青丝,又在她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唔……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紧张啊?” 萧寒月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的哭腔,像是被逼到墙角的小兽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我又没有经历过……”她的手指紧紧抓着被褥,指节泛白,整个人都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师尊,我也没有经历过啊。” 听到这话,萧寒月心中忽然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 长青只对她自己一个人,从始至终。 这份欣喜冲淡了几分紧张,她偷偷又看了他一眼,然后飞快地闭上眼睛,决定认命了。 苏长青抬手在屋内打出一道屏蔽阵法,淡淡的暗红色光幕将整间卧房笼罩其中,隔绝了一切声音与外界的窥探。 他低下头,凑在萧寒月耳边,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师尊,我可要开动了。” “呜呜呜呜……” 萧寒月发出一阵不知是抗议还是认命的呜咽声,她死死咬住了嘴唇,双手抓紧了身下的被褥。 窗外,月色正明。 永宁山的魔气依旧在夜风中缓缓翻涌,但小院中的竹林却安静了下来,连水池中的锦鲤都沉到了水底。 凉亭里,小白抱着一根竹子啃得正欢,对卧房中那层暗红色的隔音光幕浑然不觉,也不知道自己的主人正在经历怎样一场仙子的修行。 第85章 寒月开 一轮巨大的明月出现在大半个东域的高空中,清冷皎洁,比寻常时节的满月大了数倍不止。 众多修士与凡人纷纷仰头观望,啧啧称奇,更有见多识广的强者断言这绝对是某种天地异象,必有至宝出世,一时间各方势力闻风而动。 然而他们翻遍了东域也没有找到任何至宝的影子,因为这场异象的源头根本不是宝物出世。 而在徐州风波彻底平息之后,几件事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东域。 苏长青斩杀天剑宗桃剑真君,逼得天剑宗大长老云剑真君燃烧寿元狼狈逃窜。 甚至还对同为魔道的阴阳阁痛下杀手,季修被一枪钉死在徐州城上空,拓拔雷不知所踪,据传也已陨落。 整个东域都被苏长青的恐怖战力震得说不出话来。 更有小道消息疯传,阴阳阁老祖,那位活了近万年的返虚中期大能,亲自出手想要拿下苏长青。 结果两个大活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气得这位返虚尊者在徐州上空怒吼了整整半个时辰。 与此同时,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舆论也在东域悄然流传开来。 徐州城当日遭受邪修屠城大阵,近十亿凡人被困于黑雾之中,是萧寒月与苏长青出手破阵,散黑雾,救下了无数凡人与低阶修士。 反而是天剑宗的化神长老明明就在附近,却全程袖手旁观,直到至宝出世才跳出来争夺。 一时之间天剑宗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无数散修和中小宗门议论纷纷。 天剑宗的反应来得又快又狠,声明传遍东域:通通都是造谣,是抹黑正道的无耻谰言。 那屠城大阵本就是苏长青所为,是那疯子为了炼化数十亿凡人而布下的邪阵,天剑宗两位长老舍生忘死想要破阵救人。 却被他残忍重创,桃剑真君英勇牺牲,云剑真君力战不屈。 至于那些所谓的证据,不过是魔道细作捏造的伪证。 也有不少来自徐州地界的散修愤而拿出留影石证据反驳。 但这些人在发声之后便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至于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天魔殿,小院卧房。 苏长青缓缓睁开双眼,窗外阳光透过竹帘洒落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发出舒畅的脆响。 整整七天七夜,他只感觉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 太阴圣体的元阴如同一轮明月沉入他的丹田,与他体内的灭仙魔元和黑莲本源水乳交融,一举将他推入了化神巅峰。 如今他的实力又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若再对上云剑真君那种货色,根本不需要动用幽冥血海,光凭肉身便能将那老匹夫碾成碎片。 常言道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但这一次却是田先撑不住了。 他抬手轻轻一挥,一道清风吹散了屋内萦绕了七天七夜的那些气味。 他低下头,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萧寒月,她侧身蜷在被褥中,青丝散落在枕上,脸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床角某处,一朵暗红色的梅花静静印在被褥上,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他轻轻抚摸着萧寒月的脸颊,回想起这七天来的点点滴滴。 一开始的师尊还紧闭着双眼,又傲娇又害羞,全程都在骂他混蛋逆徒,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可后来动了情,她的身体比嘴诚实得多,纤细的手臂主动环上他的脖颈,滚烫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 那双从来只敢偷偷瞪他的眼睛终于敢在黑暗中与他对视。 那之后她便不再骂他了。 萧寒月的眉头轻轻皱了皱,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还有些迷蒙,对焦了片刻才看清眼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下意识地便唤了一声,声音软糯而亲昵:“郎君~” 这七天七夜里她每天都这样叫他,从一开始被逼无奈,到后来习惯成自然。 话刚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她慌忙想要起身,刚一动便感到一阵难以启齿的酸痛袭来,整个人又跌回了被褥之中。 苏长青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将她重新塞回被窝里,替她掖好被角:“行了,师尊,你好好休息吧。这几天确实累坏你了。” 他也没能控制住自己,压抑了两百多年的执念一旦决堤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他实在太喜欢萧寒月了,喜欢到骨子里,得到了之后根本不舍得放开,也导致她被重创了整整七天,脸(并非脸)都被打肿了。 萧寒月窝在被褥中,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和通红的小半张脸。 她回味着这七天来的点点滴滴,脸上的红晕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越烧越旺。 有些片段的自己简直像换了一个人,她都不敢相信那些举动是自己做出来的。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以前偷偷看过的那些不正经。 那些被她藏在储物戒最底层、每次看都脸红心跳的文字,如今自己居然成了书中的环节。 彻底成了苏长青的形状。 不过,她并不后悔。 (已经很隐晦了,求求给我过了吧) 第86章 天魔解体大法 苏长青正靠在床头回味着突破后的舒畅感,脑海中便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萧寒月恶堕值达到40%】 【叮,恭喜宿主获得仙阶秘术:天魔解体大法】 他脸色微微一喜,师尊真乖,又给他爆金币了。 【天魔解体大法:世间最强增幅秘术。 一解,燃烧自身精血,战力提升三倍。 二解,以自身筋骨尽断为代价,战力提升十倍。 三解,以自身肉身毁灭为代价,战力提升百倍。 四解,以自身神魂崩溃为代价,战力提升千倍。 温馨提示,第四解请谨慎使用,神魂乃修士之本,一旦崩溃便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再无轮回之机。】 苏长青的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缓缓舒展开来。 这秘术无疑是强得离谱的底牌,十倍战力的二解便足以让他在化神境内横着走,若是真到了拼命的时候,百倍战力的三解怕是连返虚的老怪物都能硬撼。 但第四解的代价实在太大了,神魂崩溃,意味着彻底消失在天地间,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修士肉身毁了还能用天材地宝重生,神魂若是没了,那便是真正意义上的形神俱灭。 不过话说回来,千倍战力的提升足以让一个普通化神修士与返虚境正面硬撼,这种自杀式的打法,恐怕连那些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都要退避三舍。 不过在对自身影响不大的情况下,最多只能用到第二解。 十倍战力,已经足够他应付绝大多数局面了。 至于第三解和第四解,那是真正到了玉石俱焚的时候才会考虑的事情。 他将功法默默领悟完毕,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身旁还窝在被褥里的萧寒月身上。 她正缩成一团,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通红的小脸和两只水光潋滟的眼睛。 看着他那一脸志得意满的表情,她更羞了,双手捂住了整张脸。 苏长青心中玩心大起,凑过去伸手轻轻抚摸着她滚烫的脸颊,手感又嫩又滑,不过他也体验过比脸颊更嫩的地方了。 “桀桀桀,师尊,你现在可是我的形状了。” 萧寒月听着他这番得意洋洋的宣言,捂着脸的手指微微张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羞愤欲绝的眼睛。 心里已经把他骂了八百遍,这臭长青,坏长青,真的坏死了。 明明她都喊痛了,他嘴里答应着“师尊乖,马上就好”,结果接下来就好像动用加速法术一样。 如今还这么得意,就会欺负她。 她明明是他的师尊,怎么能跟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子发生这种事情? 这要是传出去,她的脸面往哪搁? 毕竟之前就有反面案例,有一对师徒相爱,随后被宗门所不容,被千夫所指,最终两人双双牵手,命赴黄泉。 正道容不下这种师徒相爱的事情,认为此乃逆天之举,乃是魔道的歪风邪气,谁若敢发生师徒之间的事情,便会被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不过现在整个东域都知道她被苏长青抓走了,而且她应该也回不去正道了。 她越想越羞,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母亲当年的教诲。 那是她很小很小的时候,母亲将她抱在膝上,一边替她梳头一边柔声叮嘱,贞洁是女儿家最宝贵的东西,不能随随便便交出去,要留给真正爱自己、也真正值得自己去爱的人。 在付出之前,一定要三思再三思,切莫被几句甜言蜜语就哄得晕头转向,稀里糊涂地把身子给了人家。 若是那男子是个无情之人,玩完便弃如敝屣,那自己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偿失。 她从指缝间悄悄看向苏长青那张帅气得人神共愤的脸。 白发慵懒地散落在肩头,棱角分明的下颌还留着一道她情动时不小心抓出来的浅红痕迹,血瞳中倒映着她的影子。 她应该不算稀里糊涂就交出去的吧,毕竟……长青再怎么说,对自己其实还挺好的。 虽然霸道了亿点,偏执了亿点,坏心眼多了亿点,但他真的很维护自己。 战场上不顾一切来救她,替她挡下黑莲的攻击,连灭世黑莲的怨念都不让她碰。 而且他还是自己从小养大的,从那个怯生生拉着她衣角的小不点,长成如今这个将她护在身后的男人,她是看着他长大的。 不对不对,自己怎么越想越歪了。 萧寒月的脸越来越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整个人像一只煮熟了的虾子。 苏长青看着她脸上神色变来变去,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小脸红扑扑的像是脑子里的思绪多到快要烧起来了。 估计那颗不太够用的cpu又要冒烟了。 他露出一个坏笑,翻身便又压了上去,双手撑在她枕头两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身下:“师尊莫非在回味?不如我们再继续?” 萧寒月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声音中带着几分慌乱与哀求。 眼眶都有些泛红了:“长青,不要!给我休息一下!” 虽然她已经不介意跟他做这种事情了,甚至内心深处还有那么一点点难以启齿的欢喜,但凡事总得有个度。 现在她还痛,走路都费劲,要是再来,自己真的会哭出来的。 她堂堂化神初期的太阴圣体,要是因为这种事情被折腾得掉眼泪,那也太丢人了。 第87章 炼化世界,三千法则 休息了一会后,萧寒月推开房门,脚步还有些虚浮,每走一步都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酸痛。 她扶着门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正常一些,免得被那个逆徒看到又要露出那种得意洋洋的笑容。 阳光洒在院中,竹林沙沙作响,水池中的锦鲤悠闲地摆着尾巴,一切如常,仿佛这七天七夜只是她做的一场漫长而荒唐的梦。 但身体的酸痛提醒她,那不是梦。 一团白色的东西从凉亭方向嗖地扑了过来,一头扎进她怀中,差点把她撞得后退一步。 小白在她怀里拼命地蹭来蹭去,两只长耳朵甩得啪啪响,嘴里发出吱吱吱的急促叫声,像是在询问她怎么又消失了这么久。 萧寒月连忙将它抱住,抚摸着它柔软的背毛,脸上满是歉意:“抱歉了,小白,又把你饿坏了。” 话刚说完,她的脸颊便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那七天七夜的激烈战斗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过。 各种姿势各种角度,她赶紧用力甩了甩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根十年孤竹塞给小白。 小白欢快地叼过竹子,趴回软垫上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完全不知道主人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小院中,苏长青正盘膝坐在一棵老松树的横枝上闭目修炼。 阳光透过针叶洒在他身上,给那身黑衣镀上了一层斑驳的金边,白发垂落在肩头,随着微风轻轻拂动。 萧寒月悄悄走到树下,仰头望着他,一时之间竟看得有些呆了。 苏长青长得极为帅气,小时候就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少年,如今长大之后更是褪去了所有青涩,剑眉入鬓,轮廓分明,五官如同刀削斧刻,简直世间无这般人。 她猛地回过神来,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心中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萧寒月啊萧寒月,你怎么能如此不知廉耻,站在树下盯着自己的徒儿犯花痴,这成何体统。 他在名义上还囚禁着你,你是他的阶下囚,怎么能主动觉得他帅? 你的羞耻心去哪了? 嗯……好吧,那所谓的廉耻心早就没了,都被这个魔头一点一点地拿走了,从被他强吻的那一刻开始,到如今彻底成了他的形状,她已经没有什么廉耻可言了。 她叹了口气,在树下找了片阳光正好的空地席地而坐,从丹田中取出那把通体青碧的寒月筝。 筝身修长,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七根琴弦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她将筝横放在膝上,纤细的手指轻轻拨过琴弦,试了几个音,然后开始弹奏一首曾经在落云宗时学会的曲子。 那曲子没有名字,是一位不知名的前辈所谱,曲调舒缓而悠扬,如同月光洒在山泉之上,又如同晚风拂过竹林。 舒适的曲子在院子中缓缓传播开来,穿过竹林,掠过水面,连池中的锦鲤都浮了上来,静静地悬在水中聆听。 苏长青原本正在闭目修炼,体内的魔元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但心中的魔念却始终有些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不断撩拨着。 然而当那道筝声传入耳中,如同清泉流过灼热的岩石,他体内那股躁动的魔念竟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魔元的运转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他缓缓睁开眼,透过松枝的缝隙望向树下那道弹筝的白色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好美的师尊,幸好已经被他吃掉了。 他在心中默默感慨了一句,收回目光,打开自身面板发现还有11586气运点。 此时不抽,更待何时?系统,给我来发抽奖。 【叮,已扣除一万气运点。剩余气运点:1586。叮,恭喜宿主获得世界碎片。】 【世界碎片:一枚混沌初开时便已存在的空间本源碎片,将其炼化后可在体内开辟一方独立小世界。 小世界会随着宿主的修为提升与时间推移而不断扩张,可容纳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可装下活物,甚至能自然诞生生命与种族。 世界上限极高,最终可成长为一方大千世界。】 苏长青看着系统介绍,眉头微微挑起。 虽然他从未听说过什么世界碎片,但系统介绍看起来挺牛逼哄哄的。 他现在的储物戒虽然空间不小,但终究只能装死物,而小世界却可以容纳活人。 光是这一点,这枚世界碎片就值了。 他没有犹豫,意识沉入体内,调动魔元将丹田中那枚散发着蒙蒙灰光的碎片缓缓包裹。 出乎意料的是,炼化过程比他想象中容易得多。 或许是灭仙魔体本就霸道,连世界碎片也不敢太过抵抗,又或许是噬道魔典的吞噬特性连空间之力都能兼容。 总之不到半个时辰,那枚碎片便彻底融入了他的丹田之中。 而他那原本只是储存魔元的丹田,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一片广袤无垠的小世界取代了原本混沌的丹田空间,世界的边缘笼罩在朦胧的雾气之中,暂时只有万里大小。 脚下是绵延无际的荒漠,漫天黄沙在风中翻卷,头顶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虚空。 苏长青的意念探入小世界中,试着调动这片天地。 果然可以,他的意志便是这个小世界的天道。 他心念一动,整片荒漠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过,黄沙退去,绿草破土而出,转瞬间便化作了一片一望无际的青翠草原。 他再动了一个念头,几座千丈高山从草原尽头拔地而起,山巅之上云雾缭绕,山腰之间溪流潺潺。 以他目前的修为和对世界碎片的掌控程度,造山造草原已经是极限,还无法创造出日月星辰和真正的生命,但随着他修为的提升,这片小世界终将变得越来越完整。 就在他沉浸于开辟小世界的奇妙体验中时,忽然感受到一股全新的法则之力在他神魂深处缓缓流动。 那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法则,它没有任何攻击性,也感觉不到任何具体的作用。 苏长青静下心来仔细感知,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在神荒界的法则体系中对它进行归类。 神荒界自创世以来,大道三千,剑道、枪道、血道、佛道、因果道,每一种道都有对应的法则之力。 但他领悟的这条法则不在三千大道之中,或者说,三千大道中没有它的位置。 他只知道自己创造小世界的时候,这道法则便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仿佛是专门为了创造世界而存在的法则。 东域还是太小了,小到明面上连返虚修士都没有几个,想要弄清楚这条法则的真正面目,恐怕得去更广阔的天地走一走。 苏长青暂时将这条未知的法则隐藏起来,烙印在神魂最深处。 他缓缓睁开眼睛,恰好此时树下那道悠扬的筝声也停了下来。 萧寒月双手轻轻按在琴弦上,余音在院中袅袅散去,她抬起头,正好与树上那双血色瞳孔四目相对。 苏长青从树上跃下,落在她身旁,抬手便将她和寒月筝一起揽入了怀中。 第88章 北凉州 天魔殿,主殿。 苏长青端坐在正首的黑虎皮椅之上,一手撑着下颌,白发垂落肩头,血瞳中倒映着下方分列两侧的部属。 他的另一只手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只雪白纤细的小手,那只手的主人就坐在他身旁,脸色微红,眼神飘忽,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里去。 萧寒月幽怨地望了一眼苏长青。 她本来不想来的,可苏长青非说她是他的夫人,作为殿主夫人肯定要一起出席天魔殿议会,这是规矩,于是硬拉着她坐到了主位旁。 她在心中告诉自己,被魔头抓回来的正道仙子是没有反抗的权利的,因此她只好顺从了。 下方站着几位护法加上刚刚炼化了拓拔雷肉身的药青,几个人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声音整齐划一:“我等见过殿主,见过殿主夫人。” 萧寒月听着这声“殿主夫人”,耳根又烧了起来,可苏长青已经点了点头,她也只好跟着有样学样,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她活了七百多年,头一回经历这种事。 以前在落云宗当长老的时候,宗门议会上她几乎是个透明人。 宗主决策只管举手投票,哪像现在这样坐在主位旁边,被一群化神元婴恭恭敬敬地喊夫人。 苏长青将目光投向青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峻:“青玄,让你查的黑莲教,查得怎么样了?” 萧寒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苏长青。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苏长青便捏着她的小手,微微偏头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师尊的仇就是我的仇,我会帮你报的。你可是我最爱的人,欺负过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萧寒月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 可恶,不要这么直白啊,下面还站着好几个人呢,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但万一被听到了怎么办。 青玄直勾勾盯着地下的蚂蚁打架,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他轻咳一声,上前半步,恭声汇报道:“启禀殿主,属下这数十日调查所得,东域的黑莲教并非本土势力,他们来到东域的时间不超过千年。 这千年来他们行事极为低调,极少与外界产生正面冲突,似乎在暗中寻找着某样东西。 属下多方打探,发现北域也有一个名为黑莲教的组织,规模与实力远超东域黑莲教。 属下推测,东域的黑莲教不过是北域黑莲教的一处分部,一切行动皆听命于北域总部。” 苏长青微微颔首,这个推测合情合理。 敢打灭世黑莲主意的,绝非寻常势力。 他甚至觉得黑莲教手中很可能已经收集了几片灭世黑莲碎片。 毕竟他们从北域渗透到东域,耗时千年暗中搜寻,若说毫无收获反倒不正常。 徐州城外那片碎片,应该是他们通过某种特殊手段感应到了大致位置,才不惜布下屠城大阵,以数亿生灵的精血强行催熟灭世黑莲提前出世。 只是千算万算,算漏了他苏长青在场。 “殿主大人,属下也有一事要汇报。” 左秋从右侧迈步上前,一袭红裙在幽暗的大殿中格外醒目。 她周身的气息比之前强横了数倍,化神初期的修为已彻底稳固,眉宇间更多了几分凌厉与沉稳。 她抬手取出一枚留影石,灵力注入其中,光影投射在大殿中央。 画面中黄沙漫天,一片荒凉的戈壁滩上营帐连绵,各色遁光穿梭不息,数不清的修士正进进出出,排场极大。 从衣袍制式来看,赫然是落云宗、天剑宗和玄清宗这三家正道宗门,集结在了一处。 “北凉州之地,落云宗、天剑宗、玄清宗这三家正道宗门似乎要在那边搞什么大动作。” 左秋收起留影石,言辞简洁有力。 苏长青的眉头微微皱起。 正道要搞的事,对他来说指定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这三家宗门里,有两家都是他的生死仇敌。 落云宗自不必说,天剑宗的桃剑真君是他亲手所杀,云剑真君被他逼得燃烧寿元逃命,两家都恨他入骨。 玄清宗虽无直接仇怨,但作为正道四大仙门之一,与落云宗和天剑宗同气连枝,自然也是站在对立面的。 三家联手行动,所图必然不小。 就在此时,他识海之中的应天图忽然微微一震,一点灵光浮现在北凉州的位置。 那光芒虽不刺眼,却格外清晰,那是大机缘出世的标志。 苏长青的嘴角缓缓扬起,眼中闪过一道幽冷的红光。 正道,你们的机缘归我了。 他当机立断,手指在扶手上重重一敲。 “左秋,青玄,你二人带一批精锐弟子即刻前往北凉州,暂时蛰伏,不得打草惊蛇。药青,你留守天魔殿,若有变故随时传讯。”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冷意,“本座随后便到。” 几人纷纷领命,各自散去。 药青捏了捏自己新得的肉身手臂,感受着化神中期的修为在经脉中流转,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终于不用再当阿飘了,这次一定要好好为主上守住天魔殿。 待到众人离去,萧寒月才轻轻拉了拉苏长青的衣袖,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担忧:“长青,你又要跟正道起冲突了吗?” 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担忧哪边才好。 担忧正道?可落云宗抛弃了她,天剑宗在徐州见死不救还反咬一口,这些所谓的正道早已让她心寒。 担忧苏长青?他虽然战力逆天,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万一又受伤了怎么办。 苏长青看着她那张纠结得快要皱成一团的小脸,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将她拉入怀中,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师尊别怕。正道也好,魔道也罢,谁也不能挡我的路,谁若是挡了我的路,我便灭了他。” 第89章 陆压道君 北凉州,放眼望去尽是连绵不绝的黄土沟壑,天地间一片苍茫枯寂。 一旦大风刮过,便卷起漫天黄沙,如同一堵堵黄褐色的巨墙在荒原上横推而过。 这般恶劣的环境,凡人根本无法在此生存,便是低阶修士待久了也会被风沙中的煞气侵蚀经脉。 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出现在这片黄土之上。 周围的黄沙呼啸着扑来,却在距离他们三尺之外便被一层无形的灵力屏障挡下,连衣角都沾不到半点尘土。 “师尊,这里便是那北凉州吗?跟徐州的环境相差也太大了。” 及泰梅望着四周荒凉的景象,眼中满是好奇。 他见惯了青山绿水、良田万顷,头一回来到这般寸草不生的戈壁滩,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裴雨仙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片苍茫大地,缓缓开口:“相传万年前,大离的开国皇帝将跟随他征战天下的兄弟分封到了北凉,封为北凉王。 那位北凉王可是化神期的强者,跟着大离皇帝从南打到北,从东杀到西,鞍前马后立下汗马功劳,可以说是统一天下最大的功臣。 结果仗打完了,龙椅坐稳了,却把他扔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封了个北凉王的名头就算是打发了。 他自然不服,化神期的修为,开国的功勋,至少也得讨个青州,徐州这种富饶封地,凭什么只能守着这片荒漠?” 及泰梅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后来呢?” “后来,在九千年前,北凉王悍然率领北凉军造反。 一路势如破竹,从北凉州一路打进司州,兵锋直逼长阳城。 最后大离皇帝亲自出手,与他大战三天三夜,才将他斩杀。 北凉军死的死,逃的逃,从此烟消云散。 北凉州重新被朝廷掌控,但在往后的数千年里,老皇帝死后大离皇室再也没有出现过第二个化神,朝廷的统治日渐衰落。 如今的北凉,名义上还是大离的疆土,但实际上遍地妖兽横行,唯一还存在于此地的人族势力,只剩魔道三大势力之一的黄泉天宫。” 及泰梅将这段从未听说过的历史默默记在心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们二人最终还是被宗主召回了宗门。 大长老云剑真君对裴雨仙在徐州之战中袖手旁观一事耿耿于怀,若非宗主亲自出面斡旋,以云剑真君的性子,恐怕早已对她处以重罚。 如今风波暂息,天剑宗部分长老与弟子被派往北凉州,据说这里将有某件至宝出世。 及泰梅挠了挠头,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尊,能告诉我宗门到底想找什么至宝吗?居然要联合其他宗门出动这么多人,我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大的阵仗。” 作为弟子,他本没有被告知的资格。 裴雨仙叹了口气,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弟子,沉吟片刻后终于松了口:“行吧,我告诉你,但你切勿对外人说。 我曾听宗主提到过,此次前往北凉州,是有人预测到陆压道君的传承即将出世。” “陆压道君?” 及泰梅眼中满是疑惑,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完全陌生。 “陆压道君是无数年前东域的顶尖强者。当时他创建的西昆仑,统治着整个东域西部,势力之大,远超你我的想象。 那时的东域强者如云,化神遍地走,合体也只能算一方小霸主,哪像如今这般凋零,化神便能横着走了。 那个时候,什么四大仙门、三大魔门,通通都还不存在。 陆压道君便是那个时代站在最巅峰的几人之一,他的传承若是出世,足以让任何一方势力为之疯狂。” 及泰梅深吸一口气,心中震撼不已。 这一趟北凉州之行,果然非同小可。 他忽然想到什么,下意识地问道:“对了,师尊,你说那苏老魔跟萧仙子他们会不会也出现在这里?” 裴雨仙微微一愣,摇了摇头:“她们吗?应该不会吧。徐州之事才刚平息,苏前辈和萧仙子应该还在天魔殿才对。 而且这北凉州如今是正道的行动范围,他们若是来了,少不得又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话虽如此,她的语气中却带着几分不确定。 黄沙之中,另一对身影正并肩而行。 萧寒月正瞪着一旁的苏长青,俏脸通红,又羞又恼地揉着自己身后。 这可恶的魔头,自打进入这片黄土以来,那双不老实的手动不动就往她身后招呼,一路走来都不下十次了,简直像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一般。 羞得她恨不得把脸埋进沙子里。 “师尊,你最近很不乖。” 苏长青眼中泛起她再熟悉不过的红光,声音中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萧寒月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夫君……我错了。” 话一出口,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现在叫夫君已经叫得这么顺口了吗? 以前的骨气呢?曾经的挣扎呢? 罢了,骨气这两个字早就被这魔头拍没了。 苏长青满意地将她拥入怀中,大手在她柔顺的发丝上轻轻揉了揉:“这才是我的好师尊。” 他低下头,正想在萧寒月唇上啄一口,忽然前方的黄土地面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轰隆一声巨响,整片天地都仿佛摇晃了起来,地面裂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无数碎石从裂口中喷涌而出。 漫天的黄沙被一股无形的冲击波卷起,形成数十道接天连地的沙龙卷,朝着四面八方肆虐而去。 萧寒月下意识地抓紧了苏长青的手臂,苏长青则揽住她的腰,将她护在怀中,血瞳微眯,冷冷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 第90章 双翼烈火虎,岩人族 地面剧烈震颤,那道冲天而起的沙龙卷尚未散去,远处的荒山便又遭了殃。 只听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一座百丈荒山被硬生生撞得四分五裂,碎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漫天烟尘之中,一头庞然大物冲了出来。 那是一只高达百丈的巨虎,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皮毛,上面流转着火焰般的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上那一对巨大的翅膀,翼展超过两百丈,燃烧着熊熊烈焰,每一次扇动都掀起灼热的风暴,将地面的黄沙都烧成了玻璃状的结晶。 它一脚踏碎半座山丘,虎尾横扫,将一片石林拦腰抽断,威势骇人至极。 苏长青眉头微挑,神识扫了过去,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这头威风凛凛的化神大妖在追一颗石头? 那石头滚得又快又灵活,时而急转弯,时而急刹车,几次都堪堪躲过虎爪的扑击。 老虎气得浑身火焰暴涨,张口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老不死的,你再逃,本座把你全族都杀了!” 那颗滚动的巨石明显僵了一瞬,但只是顿了顿,便以更快的速度继续疯狂滚动,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苏长青看得津津有味,一头化神期的妖王追着一块石头骂街,这画面确实难得一见。 他转头看向萧寒月,却见她眉头微蹙,显然认出了这头大妖的来历。 “这是双翼烈火虎。” 萧寒月站在他身旁,轻声开口,“北凉州的大妖之一,天赋上限可达化神期。 这只的妖气极为强盛,已经踏入化神期了。 落云宗以前经常派修士潜入北凉州偷取它们的幼崽,驯化之后便是成长上限极高的灵兽坐骑。 不过双翼烈火虎性情暴烈,成功率极低,十次能成功一次便是侥幸。” 苏长青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赞了一句“博学多知的师尊”。 萧寒月唔了一声,早已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亲昵,只是脸颊还是不受控制地浮起两团红晕。 自从被他开封之后,这魔头越来越放肆了,有时候半夜她睡着睡着都会被他弄醒。 一睁眼便发现他在自己身上忙碌,而她只能迷迷糊糊地承受输出,连抗议的力气都没有。 “长青,要不我们暂避锋芒?” 萧寒月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那头正在发狂的化神虎妖。 她的意思并非打不过,只是觉得没必要惹麻烦。 “呵呵,我需避它锋芒?” 苏长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从怀中取出那座漆黑的小塔,在掌心掂了掂,“刚好我这塔到手之后还没开过张。 师尊,我先去斩了那头大妖,你去截住那颗石头,能让化神妖兽追着跑,肯定有问题。” 萧寒月点了点头,默默运转太阴之力。苏长青的身形便已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凭空出现在双翼烈火虎的上方。 那只千丈魔气大手从天而降,五指张开如同天幕,一把将百丈巨虎狠狠按在了地上。 方圆数十里的地面同时下沉了数丈,无数裂缝如同蛛网般朝四面八方蔓延,冲击波将周围的沙丘直接夷为平地。 双翼烈火虎被按在巨坑中央,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浑身火焰疯狂燃烧,四只虎爪在坑底拼命刨动,想要挣脱这只魔掌的压制。 苏长青悬浮在半空中,单手负在身后,俯瞰着下方垂死挣扎的虎妖,冷笑一声:“哼,区区化神小妖,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他五指微屈,那只魔掌的力道再度暴涨,数百亿吨的重压轰然砸下。 咔嚓一声脆响,老虎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浑身的火焰瞬间黯淡下去,那对燃烧的双翼无力地瘫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另一边,萧寒月也动了。 她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那颗还在滚动的巨石前方,双手结印,磅礴的太阴之力化作数条蔚蓝色的灵力锁链,如同灵蛇般缠上那颗巨石,将它捆得结结实实,扔到了苏长青脚下。 苏长青走到那颗巨石面前,抬手敲了敲石面,冷冷开口:“再不出来,我就把这石头连同你一起砸碎。” 那颗巨石剧烈颤抖了一下,表面裂开无数道细密的纹路,随即砰的一声炸开。 一个身高两丈、浑身由暗灰色岩石构成的大家伙从碎石中蹦了出来,有手有脚,五官粗糙却分明,正惊恐地望着面前的两个人类。 苏长青微微皱眉,用手肘碰了碰萧寒月:“这是什么鬼东西?” 萧寒月难得有机会在苏长青面前卖弄学识,得意地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翻开手中那本泛黄的《神荒风云录》:“哼,老是骂我笨蛋,到最后还不是让我这个饱读诗书的仙子来回答。 这东西名为岩人一族,身体由特殊岩石构成,不属于妖族也不属于人族,是一种独立的生灵。 平日无需进食,只需吸收天地精华便能成长。 繁衍方式更是奇特,它们并没有繁衍的器官,身上掉落的石块在特定条件下便能化作新的岩人。 而且岩人一族最为擅长的是建筑,无数年前曾为天庭建造过一座巨大的塔,比万丈高山还要巍峨,至于那座塔究竟有何作用……” 她翻到下一页,却只看到一张参差不齐的残页,“那一页被撕掉了。” 第91章 灭世黑莲下落,死了都要干 苏长青抬手取出镇妖塔,那座巴掌大的漆黑小塔在掌心滴溜溜一转,迎风暴涨,化作百丈巨塔轰然砸下,将那头被死死按住的双翼烈火虎整个笼罩其中。 塔身上的上古妖纹次第亮起,蛮荒而霸道的炼化之力如同磨盘般碾压而下,巨虎在塔中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便再也没了动静。 数息之后,镇妖塔恢复原本大小,稳稳落回苏长青掌心,而那头不可一世的化神大妖已在塔中被彻底炼化。 一股精纯而磅礴的能量从镇妖塔中涌出,顺着苏长青的手臂经脉汇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最纯粹的大妖精华,蕴含着双翼烈火虎毕生修炼的妖力与血脉之力,在灭仙魔体的霸道炼化下,化作滋养肉身的养料。 苏长青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肉身强度又提升了一小截,虽然到了他这个层次提升已经越来越难,但积少成多,只要炼化的大妖足够多,他的肉身迟早能成长到硬撼先天灵宝的水准。 “这个东西……怎么有点眼熟?” 萧寒月好奇地凑过来,目光落在那座小塔上,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她回想了一下,忽然瞪大了眼睛,“是那个叶凡的?” 苏长青点了点头:“这东西专门炼化大妖。那个气运之子虽然实力不怎么样,身上带的货倒是都不错。” “那怪不得你把他杀了。” 萧寒月嘀咕了一句,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跟那叶凡本就不相识,谈不上什么同情不同情。 更何况跟在苏长青身边这么久,她早就见识过他的冷血无情。 对敌人,他从不留活口,斩草除根是他的行事准则。 不过所幸,他对她还是有情义的,虽然那份情义早就从师徒之情变质成了男女之情。 让她又是羞又是恼,但内心深处,她知道若不是有这份情义在,她恐怕早就和那些死在他手中的敌人一样,化作一具枯骨了。 苏长青收回镇妖塔,目光重新落在那岩人身上。 这岩人身上散发的气息不过元婴期上下,方才那头双翼烈火虎已是化神初期,按理说一个照面就能将它拍成碎石,可偏偏那头老虎追它追了不知多少里都没追上,这本身就透着古怪。 “那只老虎为何追你?老实交代。不然的话,本座就送你去见它。” 那岩人浑身石头都在打颤,他可是亲眼看见那头追了他三天三夜的双翼烈火虎就这样被眼前这个白发魔修轻描淡写地收入塔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几声便化作了精纯的能量。 看着苏长青周身翻涌的魔气,他心中暗道,这莫非就是人族那边的魔道修士? 相传魔修个个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如今看来比传闻还要可怕几分。 可随即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精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 “回……回前辈!小的乃是岩人族族长石勇。 我们岩人一族世代居住在这片荒原之下,虽说贫瘠,倒也安宁。 可数十年前,那群双翼烈火虎突然闯入我们的领地,仗着妖多势众、实力碾压,将我族上下尽数奴役。 它们让我们全族替它们打造巢穴还不够,又让我们建造各种奢华的宫殿,到后来更是变本加厉。 让我们在这片连水源都稀缺的黄土荒漠上给它们挖运河!” 老岩人越说越激动,石头眼眶中竟隐隐泛起了湿润的光泽:“可这是黄土荒漠啊! 连地下水都挖不到,它们却逼着我们日日夜夜地挖,不干就杀。 我是全族最强者,也不过元婴期的实力,在化神妖王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带着族人忍辱负重。 可它们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我族已经活活累死了大批族人,而累死的人在化为原石之前连后代都没能产下。 再这样下去,不出百年,我们岩人一族就要彻底灭族了。 无奈之下,我只能趁看守不备逃出来,想去找当年曾与我族有旧的黄泉天宫求援,却半路被那头双翼烈火虎发现,一路追杀至此。”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望向苏长青,带着几分试探与期盼问道:“前辈,您……您是魔道修士吗?” 见苏长青点头,老岩人脸上竟露出激动的神色,又一次重重叩首:“前辈!恳求您出手帮帮我们!只要前辈肯救我们岩人一族脱离苦海,我等愿世代效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长青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这老石头知道他是魔道修士,非但没有吓得转身就跑,反而激动得满脸放光,求他帮忙? 他一不是散财童子,二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凭什么干这赔本的买卖。 他脸上露出几分不屑的冷笑:“我凭什么帮你?” 石勇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压低声音道:“前辈有所不知,数年前,我们在替烈火虎族打地基时,偶然从地下深处挖出了一件魔道至宝。 那东西刚一出土便散发着恐怖无比的魔威,靠近的族人瞬间被杀念侵蚀,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无奈之下,我只能动用岩人一族代代相传的封印神通,一层又一层地以岩石将其包裹,才勉强镇住那股魔威,然后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埋了起来。” 苏长青眉头一皱,这东西的描述怎么跟灭世黑莲如出一辙? 压下心中的波动,面无表情地问道:“那东西的外观像何物?” “回前辈,那东西是一朵黑乎乎的莲花。” 灭世黑莲。 苏长青心中猛然一跳,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刚到北凉州没多久,灭世黑莲的线索就主动送上门来,这未免也太巧了。 不过送到嘴边的肉,他没有不吃的道理。 “只要前辈能帮我们挣脱枷锁,我族定将那魔道至宝双手奉上!” 石勇说得斩钉截铁。 苏长青盯着他,话锋忽然一转:“此事有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老岩人连忙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可他眼中闪过的一丝犹豫与慌张,被苏长青看到了。 这老石头在撒谎,那朵灭世黑莲的事,大概已经走漏了风声。 不过苏长青没有拆穿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行吧。带我去找那双翼烈火虎一族。” 石勇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开口:“前辈,您只需要帮助我族逃离此地、恢复自由就行了……” 苏长青淡淡一笑,那笑容中透出的一丝杀意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把那双翼烈火虎一族全杀了,不就能帮你们恢复自由了?永绝后患,才是最彻底的解法。” 说话间一股恐怖的杀意不经意间泄露而出,让那岩人身体不禁猛地一颤,差点当场散架。 萧寒月在一旁扶了扶额头,她就知道苏长青会这样做。 这魔头行事向来如此,斩草除根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更何况烈火虎一族中还有化神级别的妖王。 刚好能投入镇妖塔炼化,对他来说简直是送上门的修炼资源。 很快,两人一石便化作三道流光,朝西面飞掠而去。 一路向西跨越了近百万里的黄土荒原,眼前的景色终于发生了变化。 在这片寸草不生的戈壁滩上,赫然出现了一片奢华得令人咋舌的宫殿群。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小山流水相映成趣,碧绿的灵植在精心开辟的花园中摇曳生姿,比起山清水秀的人族城池还要精致几分。 若不是四周依旧是一望无际的黄沙,单看这片宫殿,怕是会以为到了某个仙家洞天。 宫殿群的边缘还有大片未完工的建筑,依稀可以看到许多与石勇外形相似的岩人正在工地上忙碌。 它们拉着比身体还大的巨石,扛着粗壮的石柱,在飞扬的尘土中来回穿梭。 工地上立着不少石板,上面用妖族的文字刻着醒目的标语。 “死了都要干!” “共创岩人一族美好的明天!” “只要人心齐,三天之内就能建造一座宫殿!” “石勇族长万岁!” “为了岩人的未来,奉献自己的生命!” 在这个狂热的氛围下,那些累得站都站不稳的岩人依旧在咬牙坚持。 甚至有些已经力竭倒地的岩人,嘴角上竟还挂着一抹心满意足的微笑,仿佛为族群奉献生命是一件无上光荣的事。 第92章 师尊要是敢跑的话…… 石勇看着这一幕,默默别过了头,那只粗糙的石手握成了拳头,他不想这样。 他欺骗了自己的族人,用这些虚假的口号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奴役者卖命。 在这片狂热的建筑工地上,没有一头烈火虎在监工,但比监工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刻在石板上的标语。 但它们已经刻进了每一个岩人的心里。 他骗族人说这是为岩人自己建造的家园,累死的同伴是光荣的奉献者。 可这些全都是谎言,宫殿是给烈火虎族住的,运河是给烈火虎族挖的,而岩人不过是消耗品,累死一批,便换一批,永无止境。 但为了种族的延续,为了不被双翼烈火虎族屠杀殆尽,他别无选择。 萧寒月被苏长青抱在怀中,目光扫过下方那片金碧辉煌的宫殿群。 在这片寸草不生的黄土荒漠上,硬生生盖出了一座堪比人族皇都的奢华城池,代价便是那些从早到晚不停劳作的岩人。 它们的石躯扛着比身体还大的巨石,在烈日下一步一步地挪动,眼神麻木而空洞,只有嘴角那抹被标语洗脑出的微笑还挂在脸上。 她本以为只有人族之间才有压迫与剥削,没想到妖族之中同样如此,甚至更加赤裸不加掩饰。 苏长青将她轻轻放下,捏了捏她的手,低声交代:“师尊,等下打架,你在附近躲好。” 萧寒月抿了抿嘴,方才窝在他怀中时只觉得温暖而安心,如今被放下竟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舍不得。 她压住这股矫情的念头,故意仰起头问道:“你不怕我等你打架的时候跑了?” 苏长青回过头,那双血瞳中翻涌的光芒让萧寒月心里咯噔一下。 他的语气平淡而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个铁板钉钉的事实:“呵呵,如果师尊敢跑的话……无论天涯海角,我都把你抓回来。然后废去四肢,彻底锁在床上,日日夜夜……” 萧寒月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她本以为把自己给了他之后他的占有欲会消减几分,现在看来他的底线从来就没有变过。 什么都可以商量,唯独离开他这件事,没有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 她连忙摆手,讪讪道:“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苏长青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这才转身朝那座宫殿群走去。 石勇已经飞到了半空中,用尽全力放大声音,传遍方圆千里:“族人们,不要再干了!我找到前辈愿意帮我们了!” 工地上数万岩人停下手中的活计,茫然地望着天空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石勇大手一挥,声音愈发激动,“族人们,我找到前辈愿意帮我们了!我们不用再替烈火虎族做牛做马了!” 整片工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不用再继续干这些事了? 不用再每天十二个时辰不停歇地搬石头、挖运河、建宫殿? 不用再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个累倒在工地上、化作冰冷的原石? “放肆!” 一声暴喝从宫殿最深处炸响,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那是一个背生双翼的壮硕男子,浑身肌肉虬结,虎纹在皮肤上若隐若现,化神初期的妖气毫不掩饰地朝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他冷冷扫过工地上骚动的岩人,声音如同铁片刮过砂石:“岩人一族,你们是不想活了吗?敢造反,本座今日便屠了你们全族!” 他抬起手便要轰出一道妖火,拿工地上的岩人开刀,用鲜血来浇灭这场萌芽中的反叛。 然而他的手刚抬起来便僵在了半空中。 一个黑衣白发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他甚至没有察觉到对方是怎么出现的。 他刚想开口说话,苏长青的拳头已经到了。 简简单单的一拳轰在他胸膛上,化神后期的肉身之力加上灭仙魔体的加持,直接将他的上半身炸成了一团血雾,连骨头都被碾成了齑粉。 一道妖魂从血雾中仓皇逃出,苏长青抬手化出一只魔气大手将其抓住,随手丢进镇妖塔中。 他甩了甩手上残留的血迹,语气中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不满:“太弱了。” “人族,你找死!” 一声怒吼从天际炸响,又一道背生双翼的身影从宫殿最深处飞出。 此人身上的妖气比方才那头强横了不知多少倍,已然达到了化神巅峰,背后的双翼更加巨大,燃烧的火焰呈炽白之色,将整片天空都映得通红。 他双翼一展,化作一头千丈巨虎,遮天蔽日,虎口一张便是一颗如山岳般巨大的火球朝苏长青砸下,火球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苏长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在火球即将砸中他的前一刻,身前骤然浮现出一轮灰白色的巨大漩涡。 那颗威势滔天的火球没入漩涡之中,连一丝火星都没有溅出来,便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千丈巨虎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那双巨大的虎目中满是不可置信,自己的全力一击就这么被吞了?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股能量被对方吸收之后气息又微微强盛了一分。 这是什么怪物? 第93章 苏长青心怀大爱 苏长青话音未落,一道道虎啸声便从宫殿群深处此起彼伏地响起,遍布方圆数千里。 它们燃烧着烈火的翅膀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灼目的赤红,灼热的气浪一波接一波地朝四面八方席卷,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变形。 为首那只化神巅峰的烈虎王展开千丈巨翼,虎目俯瞰着下方渺小的苏长青,声若雷霆:“人类,今日我族所有精锐齐聚于此,看你如何逃! 我双翼烈火虎一族在此盘踞上万年,即便是当年的镇北王也不敢与我等起冲突,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 “哦?你们所有精锐都在这里了?” 苏长青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配上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宛如一个彬彬有礼的翩翩公子。 当然,前提是无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让整片天空都为之变色的恐怖魔气。 烈虎王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它仰天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虎啸:“小的们,给本族长上!” 嗷呜嗷呜的虎啸声响彻天地,数千只双翼烈火虎同时扇动翅膀,如同一片火海般朝苏长青扑来,那阵仗足以让任何化神修士望风而逃。 苏长青双臂一展,低沉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幽冥血海。” 血道法则轰然爆发,方圆千里瞬间化作一片翻涌咆哮的暗红色血海。 金丹期和元婴期的烈火虎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在血海的侵蚀下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般迅速消融,不到十息便化作了血水中的一部分。 它们的妖魄被血海中的无形之力一一捞起,纷纷投入镇妖塔中,化作淬炼肉身的最精纯的能量。 “你找死!” 烈虎王目眦欲裂地望着周围,这都是它最精锐的族人,是它花费了数千年心血培养出的家底,就这样被这片该死的血海吞得干干净净。 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不再犹豫,直接朝苏长青猛扑而去。 一只燃烧着炽白烈焰的虎掌撕裂虚空,裹挟着足以拍碎万丈山岳的恐怖力道,狠狠拍向苏长青的天灵盖。 口中怒吼道:“你能吞噬妖术攻击,我就不信连肉身攻击都能抵消!” 苏长青手中凭空出现一杆暗金色的长枪,枪身上游龙纹路次第亮起。 一道青色的法则之龙盘旋缠绕在枪尖之上,吞吐着足以撕裂天地的锋芒。 太虚破龙式,一枪刺出,与那只毁天灭地的虎掌正面相撞。 看似微小无比的枪尖在接触的瞬间直接贯穿了虎掌,整只虎掌被炸成漫天血雾。 那道青龙却并未消散,而是顺着伤口钻入手臂,一路摧枯拉朽,直接将整条虎臂炸成了碎片。 烈虎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踏出一个深坑。 而苏长青却低头看了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虎掌碎片,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惋惜:“可惜了,还想尝尝虎掌什么味道,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说着他眼神忽然一亮,目光落在烈虎王剩下的三条虎腿上,露出一个让烈虎王头皮发麻的笑容,“没关系,还有另外三只。” 烈虎王的怒气瞬间冲到了顶峰。 这个该死的人族,杀了它全族上下数千精锐,现在居然还在讨论它的虎掌好不好吃? 它猛地三足踏地,将地面踩出一个百里巨坑,千丈虎躯借力高高跃起直冲万丈高空。 它嘶吼道:“乌鸦坐飞机!” 整头虎在半空中调整姿态,四肢蜷缩,周身烈焰熊熊燃烧,千丈大小的身体如同一颗天外流星般朝地面的苏长青狠狠砸下。 苏长青站在原地,抬头望着那颗越来越近的火焰流星,白发被灼热的气浪吹得猎猎飞扬。 他沉默不语,只是一昧抬起拳。 三煞魔神拳! 拳罡迎风暴涨,与那颗火焰流星正面相撞。 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仿佛失去了声音,一道比烈日还要耀眼百倍的光芒从碰撞的中心爆发开来。 毁天灭地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疯狂扩散,若非血海笼罩了整片天地,将这股冲击尽数吸收,方圆数千里的一切都得灰飞烟灭。 石勇已经带着族人们将一层层的石头叠在自己身上,形成一颗颗巨石,连一丝缝隙也没有露出,以此来抵挡这股冲击波。 在远处观战的萧寒月只觉裙摆被一股狂暴的气浪猛地掀起,她连忙伸手死死按住,脸上又羞又慌。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爆炸的中心,心脏跳得厉害。 长青有没有受伤? 她咬紧嘴唇,犹豫了一瞬便不再管什么余波不余波,朝爆炸中心飞掠而去。 这点冲击余波还伤不到她。 烟尘缓缓散去,眼前的景象让她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又差点绷不住。 一只浑身千疮百孔、三只虎腿都在微微抽搐的千丈巨虎正躺在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中央,半边翅膀被炸得只剩骨头架子,连呼吸都带着血沫。 而苏长青正站在坑边,若无其事地拍着黑袍上的灰尘,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大战不过是一场小小的热身运动。 他扭头看见萧寒月,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身形一闪便将她拥入怀中,桀桀怪笑道:“师尊担心我吗?” 萧寒月红着脸咬了咬牙,这个可恶的坏家伙,她确实担心他,但一点都不想让他知道。 不过看他身上连个血口子都没有,想来是半点事都没有。 苏长青搂着萧寒月,低头看了一眼坑底那只还在垂死挣扎的烈虎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朝萧寒月伸出手:“对了,师尊你来也正好,借你玄黄剑一用。” 萧寒月一脸不解,但还是从丹田中取出玄黄剑递了过去。 苏长青接过长剑,随手一道剑气挥出,精准地将剩下的三只虎掌齐根切下。 打出一道法力将其化作正常大小,用油纸仔细包好,收进了储物戒中。 转头对萧寒月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师尊,回去之后我们尝尝这虎掌究竟是什么味道。化神巅峰的虎掌,寻常人别说吃了,连见都没见过。” 萧寒月被他的脑回路惊得哭笑不得,刚才还在生死相搏,转眼就惦记上人家的虎掌好不好吃了。 她指了指坑底那只出气多进气少的烈虎王问道:“那它……死了吗?” “等一下就会死。” 苏长青随口答了一句,抬手取出镇妖塔。 那座漆黑的小塔迎风暴涨,轰然砸下,将毫无反抗之力的烈虎王收入塔中炼化,然后悠悠地叹了口气。 语气中带着几分自恋与感慨,“唉,我人真好。 明明他要杀我,我居然还送他进去跟他的族人团聚,里面还有他上千族人,他进去了肯定不会无聊。 若是哪一天我突破返虚,外人给我的尊号,肯定给我封个大爱仙尊!毕竟我可是心怀大爱。” “嗯?师尊你笑什么?” 他低头看向怀中脸色通红、嘴角抿得死死的萧寒月,眼看就快要憋不住了。 第94章 等我先突破返虚,再带你突破反虚 周围的幽冥血海缓缓退去,如同潮水般收缩回苏长青体内,露出了满目疮痍的战场。 原本奢华的宫殿群已成废墟,方圆千里的黄土地面被血海侵蚀得坑坑洼洼,到处散落着烈火虎族碎裂的骨骼与焦黑的残骸。 石勇颤颤巍巍地走上前,瞪大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 这么多年来的噩梦,那些奴役他族人、累死他同胞的化神大妖,还有那头不可一世的化神巅峰烈虎王,就这样全没了? 双翼烈火虎一族可是北凉州妖族中的大势力之一。 虽然没有妖尊坐镇,但凭借着化神巅峰的族长以及数位化神大妖,足以在北凉州横行无忌,连黄泉天宫都要给它们几分薄面。 眼前这个白发黑袍的人族修士,就这样把这一族灭得干干净净。 苏长青将目光转向他。 石勇那副石头之躯瞬间感觉浑身冰冷,仿佛被一头比烈虎王还要恐怖万倍的凶兽盯上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敬畏:“多谢前辈大恩大德!前辈替我岩人一族除去此等大患,我族上下愿为前辈效犬马之劳!” 苏长青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些话就不必说了。你只需把那朵黑莲拿出来,我们的交易就算完成。” 石勇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珠不由自主地往某个方向飘了一瞬。 但他很快便感受到苏长青那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刃抵在他的喉咙上,仿佛只要他再多迟疑一息,下场便会和那些烈火虎一样。 他连忙将心中的犹豫狠狠压下:“前辈,我这就把它拿出来。” 他抬起粗糙的石手,一股无形的土灵之气从体内散发而出,与脚下这片黄土地脉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数十里之外的地面猛然裂开一个大洞,一颗直径数丈的巨石从地底深处飞了出来,重重砸在苏长青附近的地面上。 那巨石通体呈暗灰色,表面流转着岩人一族特有的封印符文,层层叠叠不知包裹了多少层。 “前辈,这就是那东西。 里面蕴含着极其恐怖的煞气,靠近的生灵都会被侵蚀神智,我不得不用我族的天赋神通将它一层又一层地包裹起来,才勉强镇压住。” 苏长青走上前去,打量了这颗巨石一眼,然后干脆利落地一拳轰出。 拳头的罡气精准地打在巨石身上,轰的一声炸开,碎石纷飞。 顿时一道冲天魔光从碎石中爆发而出,直冲云霄,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深邃的暗黑色。 一朵漆黑如墨的莲花在魔光中缓缓绽放,九片莲瓣每一片都铭刻着混沌初开时的古老纹路,散发着吞天噬地般的恐怖煞气。 那煞气之浓烈,连站在远处的石勇都被逼得连退了好几步,石躯表面被侵蚀得滋滋作响。 苏长青体内的灭世黑莲疯狂震动起来,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终于重逢,迫不及待地想要与眼前的同伴融为一体。 苏长青望着那朵黑莲,嘴角缓缓扬起,没想到运气居然这么好,来北凉州才多久,灭世黑莲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萧寒月站在他身旁,看看那朵黑莲,又看看苏长青,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眼前这朵黑莲的气息跟徐州城外那朵一模一样,散发着同源的煞气。 她凑近苏长青,小声开口:“长青,你运气真好。” “那是当然。” 苏长青偏过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促狭,“毕竟师尊旺夫。” 萧寒月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脸颊又腾地烧了起来。 可恶的长青,怎么老是说这种话?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旁边还站着个石头,这种羞人的话就不能等回去再说吗。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从远处以极快的速度疾掠而来,周身裹挟着淡淡的死气与腐朽气息,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冲向那朵刚刚出土的灭世黑莲。 苏长青冷哼一声,右手虚握,太虚游龙枪凭空出现在掌中,反手一枪横扫而出。 砰的一声巨响,那道黑影被枪杆结结实实地砸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 黑影消散,露出一个苍老枯槁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身形干瘦得像一截枯木,脸上满是沟壑纵横的皱纹,眼窝深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死气。 然而他身上散发出的修为波动却极为恐怖,虽不及返虚,却也远超化神巅峰,已然达到了半步返虚的境界。 他脸色狰狞,目光死死盯着那朵灭世黑莲,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渴望。随后他将目光转向苏长青。 声音沙哑而阴沉:“小友,这朵黑莲你不能拿。” 萧寒月察觉到此人身上那股远超寻常化神的恐怖气息,心中猛地一惊,下意识便掏出玄黄剑,上前一步挡在了苏长青身前。 苏长青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伸手将她轻轻拉回身后。 他的目光越过灭生老人,冷冷落在后方的石勇身上:“石勇,你不解释一下吗?” 石勇浑身石头都在剧烈颤抖,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声音中满是惊慌与愧疚:“前辈,我……我是迫不得已!” 他不敢再隐瞒,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原来这位老者乃是黄泉天宫的太上长老,灭生老人。 早在石勇出逃之前,他就已经暗中与灭生老人取得了联系,承诺只要黄泉天宫能帮助岩人一族脱离双翼烈火虎族的控制,便将这朵无意中挖掘到的黑莲双手奉上。 而他之前逃离烈火虎族并非偶然,正是在按计划暗中前往黄泉天宫报信,结果半路被烈火虎族发现他在出逃,才被追杀了三天三夜。 再后来便遇到了苏长青,情急之下,他索性把同样的消息也告知了苏长青,想着两头下注总有一头能成。 苏长青冷冷地看着石勇:“呵呵,还想两头通吃?这笔账,待会再跟你算。” 灭生老人踏前一步,周身死气翻涌,声音中带着几分压抑的焦躁与恳切:“小友,先来后到,这朵黑莲老夫早就盯上了。 它是我突破返虚的唯一希望。 化神修士的寿元极限便是万年,老夫已经8000多岁了,再加上早年受的伤折损了寿元。 大限将至,若再不突破,不出百年便会坐化于黄泉天宫之中。 老夫修行八千年,离返虚只差这临门一脚,望小友能念在同为魔道中人的份上,将这朵黑莲让予老夫。” 苏长青冷冷一笑,语气中满是讥讽:“你死不死,与我有何关系? 烈火虎一族是我杀的,这朵黑莲自然也该归我。 你一个躲在暗处看戏的,也配跟我谈先来后到?” 灭生老人心中怒火翻涌,但方才他全程目睹了苏长青碾压烈虎王的战斗过程。 那头化神巅峰的妖王在此人面前连一炷香都没撑过去,数千族人被血海一锅端。 便是他这个半步返虚,也没有十足把握能拿下此人。 他强行压下怒意,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语气中多了几分恳求与诱惑:“小友,只要你答应将这朵黑莲让给老夫,无论你要什么宝物,老夫都给你。 黄泉天宫数万年的积累,功法、丹药、法宝,任你挑选。 而且老夫可以对天发誓,发下本命心魔大誓。 只要等老夫先突破返虚尊者,必定用尽一切手段、一切资源,让你也踏入返虚之境! 届时两尊返虚联手,整个东域西部还有谁敢与你我抗衡?” 苏长青听到此言,心中瞬间布满杀意。 先突破返虚,再带他突破返虚? 这种鬼话,连萧寒月这个笨蛋师尊都不会相信。 第95章 真正的幽冥血海 苏长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宛如一个彬彬有礼的翩翩公子。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是说,要什么宝物你都愿意换?” 灭生老人脸上一喜,连忙点头,那张干枯的老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友尽管开口! 老夫再怎么说也是修行八千年的黄泉天宫太上长老,什么魔道宝物没见过? 我黄泉天宫内宝物堆积如山,丹药、功法、法宝应有尽有,定有小友需要的东西!” 苏长青点了点头,脸上笑容不变,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菜市场挑菜:“那行,你就随便来几样吧。 来个仙阶神通,或者通天至宝,实在不行,你拿几颗九阶仙丹出来也可以。” 灭生老人整个人僵在了原地,那张老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便凝固成了一个滑稽的表情。 仙阶神通?通天至宝?九阶仙丹? 这些东西是他一个小小的半步返虚能搞到的? 莫说是他,就算是黄泉天宫深处那位闭关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祖,都没有资格触碰这种层次的东西,更别说拥有了。 要真有这种宝贝,他早就自己用了,还会等到寿元将尽、狗急跳墙来抢一朵黑莲? 他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被戏弄的恼怒:“小友,你莫不是在戏耍老夫?” 苏长青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灭生老人,语气冰冷:“呵呵,你自己都说修行八千年了,八千年啊。 这么长的时间,怎么不想想自己的原因?有没有努力修炼? 连几颗九阶仙丹都拿不出来,还好意思来跟我换宝物?” 灭生老人的脸色阴沉如水,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 他修行八千年,便是返虚尊者见了也要客客气气,今日却被一个骨龄不过千岁的后生当众羞辱。 他瞬间明白了,眼前这年轻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商量。 不过是故意拿他寻开心罢了。 “既然如此,那只有一战了。” 灭生老人声音沙哑而冰冷,周身死气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涌起来。 “这是老夫突破返虚的唯一机会,你不让我活,那我就把你杀了!” 他枯瘦的手掌一翻,一杆通体漆黑、冒着浓郁黑气的魂幡凭空出现在掌中。 那魂幡阴森恐怖,幡面上无数扭曲的鬼脸若隐若现,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凄厉哀嚎。 “师尊,你退后。” 苏长青偏头对萧寒月吩咐道,目光随即冷冷扫过被灵气牢笼困住的石勇, “看着这岩人一族,别让他们跑了,等下我得找他好好算账。” 萧寒月默默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玄黄剑,小声开口:“长青……对不起,我帮不上你,你要小心。” 她知道自己化神初期的修为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帮不上什么忙,强行参战反而会拖苏长青的后腿。 她退后几步,抬手以灵力牢笼将石勇牢牢锁住,既然长青交代了,这种小事她绝不能拖后腿。 被关在牢笼里的石勇一脸绝望,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道,恐怕不会放过他们了。 赶走了个吃肉的,结果来了个吃骨头都不吐渣的。 高空中,灭生老人将手中的百万魂幡猛地一挥,口中念动阴森咒语。 刹那间整个天空都暗了下来,阴风怒号,万鬼齐哭。 这些年被他斩杀并收入魂幡之内的亡魂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巢而出,整片天地都被阴魂所化的黑雾笼罩,这赫然是一座阴气森森的灵魂领域。 上百万亡魂在那领域之中排列成阵,同时施展生前的法术,密密麻麻的幽绿色鬼火、阴雷与魂刃铺天盖地地朝苏长青轰去。 每一道攻击单拎出来不过筑基金丹的水准,但百万道汇聚在一起,声势之浩大足以让任何化神修士头皮发麻。 苏长青站在原地,连躲都懒得躲。 轰隆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下方的黄土大地被炸出一个直径数百里的巨型大坑,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然而当烟雾缓缓散去,灭生老人瞳孔猛地一缩。 苏长青依旧站在原地,连位置都没有挪动半步,正悠闲地拍着黑袍上的灰尘。 “呵呵,可笑。区区百万亡魂,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 苏长青抬起眼,那双血瞳中翻涌的光芒让灭生老人心头猛地一颤,“本座杀过的人,比你这辈子见过的都多。” 他双臂一展,低沉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深处碾出:“幽冥血海,血神领域!” 本来已经收敛入体的幽冥血海再次铺天盖地地展开,但这一次,它露出了真正的獠牙。 那不再只是一片翻涌的血色汪洋,血海之中,尸山连绵,白骨成林,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血浪中若隐若现,发出亿万道重叠在一起的凄厉哀嚎。 那些面孔有修士的,有妖兽的,有凡人的,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血海的每一个角落,数量以亿计,每一张都是被苏长青斩杀的生灵。 死后怨魂被他收入血海之中,永世不得超生,化作他血道法则最精纯的养料。 怨念、死气、阴气、煞气,各种各样的极阴之气从血海中翻涌而出,交织成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杀意。 灭生老人只觉得心神剧震,手中的百万魂幡在这股杀意的冲击下剧烈颤抖,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亡魂此刻全都瑟缩在魂幡之中,发出恐惧的哀鸣,连头都不敢探出来。 好恐怖的怨念,这该死的魔头究竟杀了多少人? 灭生老人修行八千年,死在他手中的人没有千万也有几百万,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杀孽已经够重了,可跟眼前这片血海一比,他那点杀孽连人家一个角落都比不上。 观这魔头的骨龄,分明不到千岁,不到千岁就屠了如此多生灵,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下方,萧寒月紧紧攥着玄黄剑的剑柄,瞪大了眼睛望着那片遮天蔽日的尸山血海,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恐怖的杀气,长青他,究竟杀了多少人? 第96章 斩杀灭生老人,炼化第二朵黑莲 既然见识过本座的血海,那你也自觉成为其中的一部分吧。 苏长青抬手一挥,滔天血海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朝灭生老人冲刷而下,尸山白骨在血浪中翻涌,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发出亿道重叠的哀嚎。 整片天地都被这片血海染成了暗红色,连高空中那轮烈日都在这片血光之下显得黯淡无光。 灭生老人瞳孔骤缩,但他活了八千年,绝不甘心就此陨落。 他枯瘦的手掌一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诡异的法器。 那是一颗只剩下白骨的头颅,眼眶之中还跳跃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他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头颅之上,那颗白骨头颅猛然张开了大口,吐出一大片碧绿色的浓稠烟雾。 那烟雾散发出浓烈的腐尸气息,在空中迅速凝结成一堵厚达千丈的烟雾高墙,将灭生老人护在后方。 苏长青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语气平淡:“无谓的反抗。” 话音未落,血海便撞上了那堵烟雾之墙。 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不绝于耳,那堵看似坚不可摧的碧绿高墙在血海的冲刷下连十息都没有撑过,便开始寸寸碎裂。 灭生老人目眦欲裂,将体内的魔元疯狂涌入手中那颗白骨头颅之中,那颗头颅的大嘴拼命张合,碧绿色烟雾如同不要钱般狂喷而出,试图填补墙上不断蔓延的裂纹。 然而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整颗白骨头颅轰然炸开,碎片四散飞溅,那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血光中挣扎了一瞬便彻底熄灭。 灭生老人心中大骇,身形猛地后退数万丈,可当他抬头望去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整个天幕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暗红色的血光,上天下地,前后左右,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翻涌的血海。 他早已被血神领域完全封锁在其中,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连燃烧神魂逃遁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再度挥舞手中的百万魂幡。 这一次他没有保留任何余地,幡中剩余的百万道亡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揉捏在一起,如同揉面团般将百万道亡魂压缩融合成了一个高达千丈的巨大鬼神。 那鬼神面目狰狞,浑身覆盖着无数张哀嚎的人脸,手持一柄由怨气凝成的巨斧,咆哮着朝苏长青直冲而去。 苏长青抬起太虚游龙枪,枪尖之上青色法则之龙盘旋缠绕,吞吐着足以撕裂天地的锋芒。 他迎着那千丈鬼神便是数十枪闪电般刺出,每一枪都裹挟着枪道法则的凌厉威势,漫天的枪影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鬼神身上。 那千丈鬼神压根抵挡不住这般密集而凌厉的攻击,庞大的身躯上接连出现数十个贯穿性的巨大窟窿,怨气如同漏了气的皮球般从窟窿中疯狂泄出。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千丈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炸开,那百万道亡魂也随之彻底湮灭,连一缕残魂都没有留下。 苏长青不再给灭生老人任何喘息的机会,五指微屈,周围的血海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包围了灭生老人。 灭生老人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他修行八千年,从一介普通弟子一步步爬到黄泉天宫太上长老的位置。 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什么样的对手没杀过,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恐惧。 他疯狂地打开储物戒指,将八千年积攒的法宝法器一把接一把地往外扔,每一件都在扔出的瞬间引爆自爆。 一时间法宝自爆的光芒在血海中此起彼伏,确实暂时挡住了血海的推进。 但也仅仅是挡住了片刻而已。 在他这般疯狂倾泻之下,储物戒指里的存货很快便见了底。 当灭生老人颤抖着将最后一柄下品法器扔出去自爆之后,他的手指在储物戒上一遍遍地摸索,却再也掏不出任何东西。 堂堂黄泉天宫太上长老,八千年积累的毕生家当,就这样在短短数十息内被挥霍一空。 而失去了法宝的阻挡,那无边无际的血海便再无任何阻碍,如同一只暗红色的巨兽般朝他猛扑而下,将他整个人吞没其中。 灭生老人发出一阵惨烈的吼叫,那声音中满是痛苦、不甘与绝望,但只持续了短短几息便被血海的咆哮声彻底淹没。 等到血海缓缓退去,灭生老人原本就因为寿元不足而开始干枯的身体如今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 浑身血肉被血海侵蚀得七零八落,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连站都站不稳。 苏长青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太虚游龙枪轻轻一挥,一道凌厉的枪芒掠过,灭生老人的头颅冲天而起。 他抬手运转噬道魔典第二重,一股霸道的吞噬之力将灭生老人残存的根基尽数剥离炼化。 那刚冒出来的神魂还没来得及逃窜,便被他一巴掌拍成了碎片。 感受着体内根基的微小变化,苏长青皱起了眉头。 这老废物修行八千年都没能突破返虚,根基之驳杂低劣简直令人发指,即便夺取了他的根基,对自身的加成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至于气血,本来就已经寿元将近、气血干枯得不像话,再经过血海的一番冲杀,更是所剩无几。 苏长青冷哼一声,一脚将灭生老人的残骸踢开:“真是一个老废物,没用的东西。难怪活了八千年还卡在半步返虚,这点底子也好意思来抢本座的黑莲。” 他将血海收回体内,身形一闪便回到了萧寒月所在之处。 那朵灭世黑莲还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吞天噬地的恐怖煞气。 他伸手一把抓住黑莲,这一次的炼化过程比上一次更加快速,前后不过半刻钟便已搞定。 识海深处,两朵灭世黑莲缓缓靠拢,在某种玄妙的力量牵引下互相融合在了一起。 融合之后的那朵黑莲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何止一倍。 莲瓣上流转的混沌纹路更加清晰密集,仅仅是静静地悬浮在识海之中,便让周遭的虚空都微微扭曲。 苏长青满意地睁开眼,却发现萧寒月正站在不远处,怔怔地望着他。 她的眼神有些发愣,那张清丽绝俗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恍惚与复杂。 刚才那片尸山血海的完整形态,她也是第一次看见。 那些铺满血海每一个角落的扭曲面孔,那些亿万道重叠在一起的哀嚎。 那股足以让半步返虚都心神失守的恐怖杀意,让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消化。 她知道苏长青杀过很多人,但亲眼看到那以千万计的亡魂面孔时,那种视觉冲击力还是远超她的想象。 苏长青一步跨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大手在她柔顺的发丝上轻轻抚摸。 刚才还满脸杀意的他,此刻语气却变得温柔而宠溺:“怎么了,师尊?被血海吓到了?” 萧寒月眼神微微闪动,倔强地把头扭到一边:“没有。”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确实被那片尸山血海的恐怖景象震慑到了。 苏长青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他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上,声音低沉而笃定:“放心,师尊。 你可是我的爱人,无论我会变成什么样,无论我杀多少人,我都永远不会伤害你。”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青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那片血海里的每一张面孔,都是曾经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而师尊,从始至终都在我身边。” 萧寒月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胸腔中沉稳有力的心跳。 半晌,她轻轻地、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第97章 奴役岩人,恐怖的工作时长 苏长青温柔地把萧寒月从怀中放了下来,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随即转向了困在灵气牢笼中的石勇。 石勇只觉得一股刺骨的阴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仿佛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上了一般,连体内流转的土灵之气都凝滞了几分。 刚才他被困在牢笼之中,将整场战斗从头看到了尾。 这个白发魔头仅用了几招就把黄泉天宫的太上长老斩于枪下,那半步返虚的老怪物在他面前如同土鸡瓦狗,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几次便被血海吞没。 更要命的是那片尸山血海。 他只是元婴期的岩人族长,哪怕那片血海从头到尾都没有针对过他,光是那股透过牢笼渗进来的杀意余波,就差点将他这副石头之躯吓得当场散架。 他的石头脸上浮现出一片死寂,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自己全族怕是要喜提这尸山血海雅座一位了。 这血海的规模,怕是把自己全族几万号人全扔进去,都占不到一个像素点。 苏长青冷哼一声,声音如同从九幽深处刮上来的寒风:“石勇,你真的很大胆。 居然敢对本座有所隐瞒,看来你们岩人一族是想入住这尸山血海了?” 石勇在笼子里疯狂磕头,石头额头撞在灵力牢笼的底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每一下都磕得又重又实:“大人!我是迫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 求求您放过我们,求您了!您要是不解气,就把小的杀了吧,只求您放过我的族人!” 苏长青看着笼中磕头如捣蒜的岩人族长,心中默默盘算起来。 他记得清玄曾多次向他汇报,天魔殿控制下的各类矿石产出效率一直低下,尤其是那些用于打造法宝的珍稀矿脉。 开采难度极大,普通的凡人矿奴根本凿不动那些坚逾金铁的矿岩。 而玄灵镇守的那座上品灵矿虽然已经开始出产,但也急缺能够深入矿脉开采的人手。 岩人一族的工程效率他方才已经见识过了。 这群石头疙瘩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 若是能收为己用,天魔殿的矿石产能怕是要翻上好几番。 他望向石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笑容,周身杀意再次弥漫开来:“本座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把你们全族都杀了才解气。” 话音落下,天空又缓缓染上了一层暗红,方才那片尸山血海的虚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血光中翻涌哀嚎。 石勇魂飞魄散,磕头的频率瞬间翻了一倍,石头额头与灵力牢笼碰撞得火星四溅:“大人!求您给我们一条生路! 我们愿意全族为奴,任您差遣!上刀山下火海,挖山填海在所不辞!” 他口中不停地吐出各种求饶的词句,从举族效忠说到世世代代做牛做马。 直到喊出最后一句话,苏长青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才渐渐收敛了几分。 “全族为奴?那倒不错。” 苏长青微微颔首,语气中多了几分勉为其难的满意。 “本座也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 从今日起,你岩人一族便是本座的私人财产。 你们的命,你们的魂,你们开采的每一块矿石,都属于我。” 石勇如蒙大赦,连忙又是重重一磕:“多谢,多谢魔尊大人开恩!” 虽然他压根分辨不出苏长青是否已经踏入返虚,但在他眼中,眼前这个白发魔头比返虚尊者还要恐怖十倍。 足以称得上魔尊。 他主动从眉心处逼出一缕土黄色的本命魂火,双手恭敬地呈上,由苏长青掌控。 魂火一旦被他人掌控,对方的生死便只在一念之间。 苏长青满意地将那缕魂火收了起来,这本命魂火便是控制对方最好的手段之一。 至于灵魂契约,一个区区的元婴期还不配浪费那一千气运点。 “那……魔尊大人,您要我们干什么?” 石勇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忐忑与试探。 苏长青淡淡道:“挖矿,各种灵石矿,灵材矿,你们岩人一族应该最擅长这个。”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苛。 “本座可不会心慈手软。等回去之后,你们每日至少要工作八个时辰,一个月只能休息一天。” 他已经做好了石勇面露难色的准备。 毕竟每日八个时辰的重体力劳作放在任何族群身上都堪称苛刻。 天魔殿那些凡人矿奴也不过每天干五个时辰,每月还能歇四天,他给岩人族定的这标准,连他自己都觉得颇有几分黑心矿主的架势。 然而下一刻,石勇那张石头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半点为难,反而浮现出一抹不可置信的惊喜,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嗯?你有何可喜?” 苏长青皱眉问道,怀疑这老石头是不是被吓傻了,或者耳朵出了问题。 石勇连忙跪下,语气中满是发自内心的庆幸与感激:“魔尊大人!小的喜,是因为您优待我们!您真的太好了!” 苏长青沉默了片刻,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之后,缓缓开口:“你莫不是听错了?本座说的是八个时辰,不是八个小时。” 一个时辰便是两个小时,八个时辰换算下来便是十六个小时,这老石头该不会把计量单位搞混了吧。 石勇十分确信地点了点头,那张粗糙的石头脸上露出了几分苦涩与追忆:“魔尊大人有所不知,之前那双翼烈火虎一族奴役我们的时候,让我们建造宫殿,建造运河,每天十二个时辰不停歇地劳作。 至于休息?压根就没有。 因此许多族人被活活累死,累死的族人连后代都没能产下便化为了原石。 如今我们每天只需工作八个时辰,还有四个时辰的剩余时间可以休息,繁衍后代,恢复元气。这般待遇,小的怎能不喜?” 他说到最后,声音中竟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感激涕零。 苏长青心中微微一惊。 每天十二个时辰不停歇,没有休息,那不是等于工作到死为止? 他自认为在天魔殿给凡人矿奴定下的每天五个时辰、每月休四天已经是标准的压榨了。 没想到那双翼烈火虎一族在这方面竟如此有天赋,连他都忍不住直呼内行。 他摇了摇头,看来魔道在这方面要走的路还很长。 待到岩人全族数万人从宫殿废墟中集结完毕,苏长青抬手一挥,小世界的入口在戈壁滩上缓缓张开。 数万岩人排成长队,井然有序地走入那片由他亲手开辟的广袤天地。 第98章 天庭,无始仙尊 “你早就萌生想把它们带回去挖矿的想法了吧?” 一旁的萧寒月悄然开口,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早已看穿一切的无奈。 她了解这个逆徒,从他第一眼看到岩人族展现出的建造效率时,她就知道他绝不会放过这群天生的矿工。 苏长青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那是自然。既然有好用的东西,为什么不带回去?本座看中的东西,就是本座的。” 说罢他目光一转,那双血瞳直直盯在萧寒月身上,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所以师尊,你也是我的专属之物。” 萧寒月脸色微红,在心中对自己说了不知道第多少遍,罢了罢了,这个魔头说不通,讲不明。 跟他争论这种事,最后吃亏的永远是自己。 苏长青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无奈的模样,心情大好。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道:“对了,师尊。你那本《神荒风云录》记载的东西还真不少,好多外界不为人知的秘闻,这本书里居然都有。” 从灭世黑莲到岩人一族,这本在路边摊花几块灵石买来的杂书,准确率高得有些离谱了。 萧寒月点了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本泛黄的古书,指尖在粗糙的封皮上轻轻摩挲:“这东西是我几百年前在一座坊市的地摊上买的。 当时我只当是一些瞎编的奇闻怪谈,毕竟书里的内容都太过离谱了,动辄就是几百万年前、几千万年前,写得跟真的一样。 却没想到书中记载的灭世黑莲和岩人一族竟然都是真实存在的。” 苏长青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师尊,书中有记载过天庭吗?” 他想起药青曾说过的那段历史,百万年前,天庭横空出世,夺四大域镇域灵脉,布下中域界壁,隔绝四域。 他对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势力一直心存好奇,既然这本《神荒风云录》如此博闻强记,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天庭?我找找。” 萧寒月翻开书页,指尖在泛黄的字迹间快速滑动,片刻后停在了其中一页上。 “找到了。三千万年前,人族式微,那时各种大妖凶兽横行,人族只是百族中的弱小一员。 而人族中诞生了一位天才俊杰,他一手创建了天庭,率领人族与百族抗衡,在中域之地与异族相斗了万年。 最终天庭获胜,那些曾经欺压过人族的异族死的死、逃的逃,整个中域成为人族的大域。 再到后来,他又率领人族杀向其他四域,将四大域的绝大部分异族镇压下来,整个五域彻底以人族为主。 此人名为,无始仙尊。” 苏长青听着这则故事,眉头越皱越紧。 三千万年前,不对。 药青分明跟他说过,百万年前中域出现了一个名为天庭的庞然大物,横扫四大域,夺走了镇域灵脉。 可这本《神荒风云录》上记载的天庭,却是在三千万年前就已经存在了。 两个版本的天庭,创立时间相差了近三千万年,这怎么也对不上。 他追问道:“师尊,书里有记载百万年前的事情吗?” 萧寒月将书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遗憾地摇了摇头:“没有。这本书记载的奇闻怪志,基本上没有最近两百万年的内容。 这一段漫长的历史更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苏长青思索了一番,三千万年前无始仙尊创立天庭,百万年前又有一个天庭横空出世。 要么药青看到的古籍是假的,要么就是因为某种原因,天庭消失过很长一段时间。 但无论哪一种,以他目前的实力,这些太过遥远的秘辛暂且还轮不到他来操心。 只要实力够强,谁也没资格威胁到他。 他回过神来,一把将萧寒月又搂进怀中,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语气中带着几分促狭的关切:“来,让为夫看看有没有受伤。” 那双大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美其名曰替她检查身体,实际上却是到处游走。 “不要这样,不要乱摸了!” 萧寒月的脸颊瞬间烧红,双手死死按住他那两只作乱的大手,却哪里按得住。 就在这时,远处的漫天黄沙中浮现出两道模糊的身影,正朝这边御剑飞来。 待到两人靠近之后,萧寒月一眼便认出了来者的身份,正是裴雨仙与她的弟子及泰梅。 她慌慌张张地推着苏长青的胸口,想要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可苏长青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像是故意做给外人看一般将她搂得更紧。 这个混蛋,绝对是故意的,她就知道他在外人面前反而更放肆。 裴雨仙远远便察觉到此地有极为剧烈的灵力波动,战斗的余波甚至传到了数万里之外。 她本以为是正魔双方又在这北凉州起了冲突,于是带着及泰梅匆匆赶来探查。 结果万万没想到,在这片被夷为平地的荒原上,又碰见了这两位老熟人。 她看着萧寒月一脸羞涩地窝在苏长青怀中,而苏长青则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仿佛抱着自家夫人是天经地义的事。 果然这对假装是师徒的道侣走到哪里都是这般旁若无人地撒狗粮,她感觉自己都有些撑了。 “见过苏前辈,见过萧仙子。” 她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无奈。 “混蛋,放我下来,有人来了!” 萧寒月压低声音在苏长青耳边咬牙切齿。 苏长青一脸无所谓地挑了挑眉,手上半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萧寒月羞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又使出那招百试百灵的杀手锏,声音软糯而娇羞,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夫君,求你了~” 苏长青终于动了,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口后,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了箍在她腰间的手臂。 萧寒月从他怀中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被揉得有些凌乱的衣裙,面色绯红地望了裴雨仙一眼。 有些难为情地开口道:“裴仙子,没想到你们也在这北凉州。” 裴雨仙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没办法,宗门的任务。上次在徐州我已经得罪了大长老,若是不来这一趟将功补过的话,恐怕得遭受处罚了。” 苏长青闻言微微挑眉,心中略感意外,以天剑宗那群正道小人的作风,居然还肯放过她? 他还以为桃剑真君死后,云剑真君会把所有怒火都迁怒到裴雨仙头上。 他想起在留影石中看到的那一幕,大批正道宗门修士在北凉州上空穿梭集结,明显是在搜寻某样东西。 如今得知他们要找的是陆压道君的传承,这笔机缘他自然也要插一手。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对了,你们来这北凉州执行什么任务?” “这……” 裴雨仙脸上露出几分难为情。 对方再怎么说也是魔道中人,而且还是与天剑宗有血海深仇的魔道。 桃剑真君就死在苏长青手中,云剑真君被他逼得燃烧寿元逃命,若是自己贸然将宗门机密透露出去,岂不是成了背叛宗门的罪人? 可她若是支支吾吾不肯说,以苏长青的性子恐怕当场就要翻脸。 她正飞速运转着脑子,想着怎么措辞才能既不得罪这位煞星,又不至于把宗门机密全盘托出。 然而她身边的及泰梅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了,脸上带着几分邀功请赏般的兴奋。 声音洪亮而清晰:“苏前辈!我们天剑宗联合落云宗、玄清宗来这北凉州,是为了寻找陆压道君的传承! 来了好多长老跟弟子呢,据说还有化神巅峰的强者亲自坐镇!” 裴雨仙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这个心直口快的弟子。 她还在纠结怎么委婉地搪塞过去,这小子倒好,一开口就把所有底细全交代出去了。 连化神巅峰强者坐镇这种机密情报都说得清清楚楚,怕是恨不得把宗门长老的花名册也一并报上。 第99章 殿主夫人萧寒月 苏长青坐在岩石上,看着及泰梅那张邀功请赏般的脸,难得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不错,还挺懂事。” 这小子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眼力见倒是比他那师尊强多了。 及泰梅被苏长青夸了一句,顿时受宠若惊,又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裴雨仙,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中的小得意:“师尊,我没说错话吧?” 裴雨仙一只手捂住脸,有一点点无语。 罢了罢了,说都说了,话还能吞回去不成。 她这个弟子什么都好,就是那张嘴比他的剑还快,出口之前从来不经过脑子。 及泰梅偷偷看了苏长青一眼,心中满是羡慕与崇拜。 这位苏前辈不仅一身修为臻至化神,在正魔两道之间纵横捭阖,战力更是恐怖到令人发指,连大长老在他面前都走不过几招。 更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是。 苏前辈居然把东域第一仙子、自己曾经的师尊给拐回家当老婆了。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裴雨仙,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危险的念头。 要是自己也……不行不行,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师尊对自己恩重如母,她好不容易才从季修那件事的阴影中走出来,自己怎么能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这简直比魔道还魔道。 萧寒月与裴雨仙在一旁聊了起来,说的无非是这些时日的经历见闻。 苏长青则找了块被战斗余波削平的岩石随意坐下,翻手取出应天图。 图上北凉州的光芒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比之前更加炽盛,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这意味着那群正道修士所图谋的东西绝非等闲之辈,是真有大机缘存在的。 之前他还以为应天图所指的机缘便是刚才炼化的那朵灭世黑莲,现在看来黑莲不过是个意外之喜,真正的大头还在后头。 他嘴角微微上扬,这群正道倒真是合格的寻宝鼠,哪里有宝贝就往哪里钻,省了他不少四处摸索的工夫。 裴雨仙正与萧寒月说着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萧寒月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不知是不是错觉,眼前的萧仙子比上次在徐州相见时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风韵。 眉目间那股清冷依旧,却平添了一抹柔和与从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女子特有的温润气质。 俗称人妻感。 她在心中暗暗感叹,看来萧仙子最终还是彻底沦陷在那魔头的魔爪之下了。 不过她眼神中非但没有任何忧愁之色,反而神采更胜从前,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被精心呵护后的从容与满足。 这哪里是被囚禁的样子,分明是被宠到了骨子里。 远处的风沙中又走出两道身影,脚步沉稳,气息内敛。 裴雨仙神色顿时紧张起来,手下意识地按上了腰间的剑柄,莫非是其他正道中人? 若是被天剑宗或落云宗的人看到自己与萧寒月她们走得如此近,恐怕当场就会被打上“勾结魔道”的罪名。 虽然她在徐州就已经对正道寒了心,但现在毕竟还挂着天剑宗长老的名头,能少一事便少一事。 两道身影缓缓靠近,在风沙中逐渐清晰,一男一女,正是左秋与青玄。 二人在苏长青面前齐齐单膝跪下,声音恭敬而利落:“见过殿主大人,殿主夫人。” 萧寒月微微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得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妥:“起来吧。” 这段时间在天魔殿被叫了不知多少遍殿主夫人,从一开始的浑身不自在到如今的面不改色,她已经彻底习惯了。 裴雨仙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殿主夫人? 萧仙子这副自然而然接受下属参拜的姿态分明是已经坐实了身份,与苏长青的关系绝非她之前所想的那种囚徒与狱卒,而是真正的道侣。 她还以为苏长青即便对萧寒月好,也仅仅是将她当成心爱的禁脔。 没想到竟直接给了她殿主夫人的名分,连麾下这些气息远超自己的化神强者都对萧寒月毕恭毕敬。 看着裴雨仙那副震惊得合不拢嘴的表情,萧寒月脸颊微微一红,但她只是轻轻抿了抿嘴,没有解释什么。 毕竟她确实已经是殿主夫人了,再怎么解释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苏长青抬了抬手,示意二人起身:“何事,直言就行。” 左秋余光扫过裴雨仙,略一犹豫便恢复了常态。 此人在徐州时与夫人并肩作战,殿主既然没有避讳,那便是信得过的人。 她翻手取出一幅兽皮地图在苏长青面前展开,指尖点在图上最西端的山脉轮廓上:“属下与青玄经过半月探查,已探明正道此行真正目的正是陆压道君的传承。 如今落云宗、天剑宗、玄清宗三方人马已全面向昆仑山脉汇聚,数量不少,化神修士至少有数位,其中不乏化神巅峰的气息。 昆仑山脉距离此地约有百万里,山脉极其庞大,绵延数十万里,拥有数百座万丈高峰以及数万座大小不一的小山,地势复杂,灵气浓郁。” 苏长青满意地点了点头,左秋办事向来干练,这次探查到的情报远比及泰梅说的详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黑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透过漫天黄沙望向昆仑山脉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让裴雨仙和及泰梅同时打了个冷颤的笑容。 “桀桀桀,正道,你们的噩梦来了。” 第100章 奇怪,太上长老去哪了? 昆仑山脉,东域海拔最高的山脉。 绵延数万里的巍峨山脊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龙,数百座万丈高峰直插云霄。 数万座大小不一的山峰层层叠叠,在漫天黄沙的尽头构筑起一道无法逾越的天然屏障。 即便是化神修士全力飞遁,想要横穿这片山脉也绝非一时半刻之功。 而此刻,昆仑主峰之巅,一道璀璨夺目的黄色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云海,直抵天穹。 那光芒之盛,方圆百万里之内只要不是眼瞎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如此天地异象,自然引来了无数觊觎的目光。 昆仑山脉周围早已围满了各路修士,下到筑基,上到化神,密密麻麻的遁光从四面八方朝此处汇聚,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群。 更有不少闻风赶来的散修,仗着人多势众,三五成群地聚集在山脚,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冲入山中夺宝。 一名修为达到元婴后期的散修大修士站在一处高坡上,仰望那道冲天光柱,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修行两千余年才堪堪踏入元婴后期,寿元已过大半,若无逆天机缘,此生注定无法踏入化神之境。 而眼下这道陆压道君的传承,便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喃喃自语道:“若是能夺得这至宝,老夫定能更进一步,将来踏入化神也不是奢望!” 话音未落,他便不再犹豫,身形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长虹直直朝昆仑主峰掠去。 像他这般被贪欲冲昏头脑的人,又何止一两个? 一时间数千道遁光从山脚各处同时升起,争先恐后地朝主峰冲去,连不少小宗门的弟子,长老都蠢蠢欲动,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李风站在落云宗的营地之中,双手抱胸,冷冷望着这群赶着去投胎的散修,脸上满是嘲讽。 这群蠢货,他们落云宗、天剑宗、玄清宗三方联手都还按兵不动,这群无门无派的散修倒是抢着去趟路了。 果不其然,那元婴后期的散修刚靠近主峰,整座昆仑主峰便猛然一震,一道青色的护罩从山体中升腾而起,如同倒扣的青玉巨碗般将整座主峰笼罩其中。 那散修一头撞在护罩之上,被狠狠弹了回去,在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恼羞成怒,不信邪地拔出长剑,运转全身灵力挥出一道长达数千丈的凌厉剑气,狠狠劈在青色护罩之上。 剑气崩碎,护罩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一众散修面面相觑,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硬闯是闯不进去了,可谁也不甘心就此退去。 他们左看右看,目光在彼此身上扫来扫去,最终还是做出了那个亘古不变的决定。 护罩迟早会破,但届时来抢宝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不如趁着现在先把竞争对手解决掉。 那元婴后期的散修率先发难,凝聚出一只真元大手,狠狠拍在一名元婴初期散修身上,瞬间将其重创吐血。 其余散修也纷纷出手,一时间山脚下法术轰鸣,法宝横飞,乱成一锅粥。 李风看着这场丑陋的混战,不屑地摇了摇头。 真正有资格染指这机缘的正主还没出手呢。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在心中暗暗发狠,苏长青,你若不出现还好,若是敢来,就好好享受我们为你精心准备的大礼吧。 还有萧寒月,自己一定要把她夺回来。 他垂涎萧寒月的美色已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当年在落云宗第一眼见到她时便惊为天人,暗地里不知幻想过多少次将她据为己有。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表明心意,萧寒月就被苏长青那该死的魔头给掳走了。 想到此处,他恨得牙根发痒,握紧了拳头。 就在此时,一道张狂的笑声从高空传来,裹挟着滚滚魔气,震得山石簌簌落下:“真是热闹啊!我北凉州还真是好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 一道魔气冲天的身影从天而降,化神巅峰的恐怖魔威毫不掩饰地朝四面八方碾压而去,让在场所有化神以下的修士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 “落云宗,天剑宗,你们莫不是忘了此处是我黄泉天宫的地盘? 跑到别人的地头上寻宝,连声招呼都不打,未免太不把我黄泉天宫放在眼里了。” 李风脸色骤然大变,此人他认得,正是黄泉天宫当代宫主,周无常。 黄泉天宫果然还是来了。 周无常察觉到一道视线正在扫视他,偏头望去正好对上了李风的目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呵呵,落云宗的化神?怎么,他们只派你一个化神初期来送死?” 说罢他抬手便凝聚出一只遮天蔽日的白骨大爪,五根骨指锋利如刀,裹挟着滚滚死气朝李风当头拍下。 化神初期对化神巅峰,这一爪若是拍实了,李风不死也得重创。 李风脸色惨白,想要躲闪却发现周围空间已被白骨大爪的气机完全锁定,根本无处可逃。 就在他即将被拍成肉泥的前一瞬,一声冷哼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紧接着一道千丈刀罡破空而至,一刀将那白骨大爪砍得粉碎。 同样是化神巅峰的李缺负手立于虚空之中,将儿子护在身后,冷声道:“风儿,没受伤吧?” “多谢父亲。” 李风劫后余生,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李缺转头望向周无常,语气淡漠而强硬:“周无常,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 周无常怒极反笑,周身魔气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涌咆哮:“呵呵,就凭你也想威胁本座?” 李缺面色不变,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周无常,本座告诉你,天剑宗与玄清宗的道友也在此处。 我等三宗联手,目标不是你。不想死,就滚。” 周无常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不屑与张狂:“老狗,你吓唬谁?” 他翻手便掏出太上长老灭生老人的传音石,心中底气十足。 就算天剑宗和玄清宗的化神巅峰也在又如何? 他黄泉天宫的太上长老可是半步返虚,足以同时对抗两位化神巅峰。 此次正道三方如此兴师动众,所图必定是逆天机缘,他黄泉天宫作为北凉州的地头蛇,岂有错过的道理。 他一边按着传音石一边放声叫嚣:“老匹夫你给我听好了! 我太上长老就在附近,惹恼了本座,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愣住了。 传音石毫无反应,任凭他怎么注入魔元、怎么摇晃、怎么低声咒骂,都像一块普通的破石头般死气沉沉。 奇怪,太上长老莫非是在闭死关准备突破返虚了? 就在他捏着传音石满头雾水之际,一道冰冷刺骨的炸喝毫无征兆地在他神魂深处轰然炸响:“不想死就滚开!” 那声音清冷而威严,裹挟着一股远超化神境的神魂之力,瞬间将他的识海震得动荡不休。 周无常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喉头一甜便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返虚强者! 他面露惊恐之色,这附近竟有正道的返虚强者在此坐镇! 怪不得这群正道如此有恃无恐,连黄泉天宫的地盘都敢光明正大地闯进来。 他脸色难看地左望右望,试图找出那位返虚强者的所在,可无论他如何以神识探查,都无法锁定对方的踪迹。 他咬牙切齿,愤恨难平,却不敢再停留片刻,一挥袖子转身便化作一道魔光,极其狼狈地朝远方逃遁而去。 与机缘相比,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第101章 我怀疑你是魔道修士 就在此时,整座昆仑山脉猛然一震,地动山摇,无数碎石从万丈高峰上滚滚而下。 昆仑主峰之巅,那道冲天而起的黄色光柱骤然爆开,化作一大团耀眼夺目的光团,如同一轮烈日坠落凡尘。 等光芒缓缓散去之后,众人这才看清。 那光团之中,竟悬浮着密密麻麻的珠子,通体浑圆,散发着温润而古老的魂力波动。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主峰深处传出:“一千枚魂珠,三个时辰过后,手中魂珠最多者,可得吾之传承。” 话音落下,那一千枚魂珠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散,化作漫天流星朝昆仑山脉各处飞射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群山叠嶂之中。 整座山脉先是一静,随即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般轰然炸开了锅。 众多散修心中又惊又喜,居然是传承。 而且这魂珠本身同样是难得的天材地宝,修士服下之后能大幅增强神魂之力,连化神强者都有效果。 即便最后抢不到传承资格,只要能多夺几枚魂珠,对自身修行也大有裨益。 还没正式开启传承,便先撒下一千枚魂珠当见面礼,这等手笔简直闻所未闻。 短暂的震惊过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戒备与敌视起来。 魂珠只有一千枚,而在场修士何止十万,这意味着绝大多数人连一颗都摸不到。 就连正道宗门的弟子也终于按捺不住,纷纷御剑而起朝群山之中飞掠而去。 在另一片云端之上,苏长青负手而立,将下方这场千珠争夺战的混乱尽收眼底。 他偏头对身旁的左秋与青玄淡淡开口:“你们也去吧。” 两人抱拳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云海之中。 苏长青收回目光,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将整座昆仑山脉笼罩其中。 除了那几条躲在暗处的化神巅峰老狗之外,正道三宗所有弟子长老已倾巢而出,漫山遍野地搜寻魂珠。 他收回神识,低头看向怀中抱着的萧寒月,伸手在她柔顺的发丝上轻轻揉了揉:“师尊,你想去就去吧。” 萧寒月从他怀中仰起头,眨了眨眼:“那长青,我去了?” 苏长青点了点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落云宗的人都在这里,还有那么多正道宗门,你不怕我跑了?” 她其实就是想故意激一激这个坏人,谁让他整天欺负自己,动不动就拍她那里,还老是当着外人的面亲她抱她,让她羞得无地自容。 苏长青捏了捏她柔软的小脸,那双血瞳中难得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师尊,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做出令我失望的事情。” 萧寒月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心中那股故意挑衅的劲头瞬间泄了大半。 她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可不知为何,当苏长青说出这句话时,她竟感到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他好像真的信她,而她刚才却是在故意气他。 “当然,”苏长青话锋一转,眼中又泛起她再熟悉不过的红光,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如果师尊真的想体验一下被彻底锁住、日“月”不停的感觉,也可以试试逃跑。” 萧寒月的小脸瞬间泛起红晕,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 什么愧疚,感动,通通见鬼去吧。 这魔头还是那个魔头,坏到骨子里了,亏她刚才还真的愧疚了一瞬。 她从苏长青怀中挣出来,刚要飞身离去,苏长青又抬手在她身后轻轻拍了一巴掌:“去吧,师尊。我会在你身后。” 昆仑山脉,其中一座千丈山峰的山腰处。 一个金丹初期的散修正在乱石丛中小心翼翼地穿行,忽然他猛地顿住脚步,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在他前方不远处的一处岩缝中,一枚通体浑圆的魂珠正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温润的魂力波动。 没想到自己运气居然这么好! 他兴奋得手都在发抖,心中暗下决心,只要拿到这枚魂珠立马就跑,这传承自己肯定是没资格惦记了。 但有了这枚魂珠,让自己神魂壮大几分,突破金丹中期便有了希望。 他刚伸出手,一道凌厉的剑光便从百丈之外疾射而至。 血光迸溅,他的左手齐腕而断,断口平滑如镜,鲜血喷涌而出。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断腕踉跄后退,疼得浑身都在发抖。 一个身穿天剑宗亲传弟子服饰的金丹巅峰修士从百丈外缓步走来,手中长剑还在滴血,脸上挂着不屑的冷笑:“一只野狗散修,也敢惦记魂珠?” 金丹散修死死咬着牙,左手断口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的脸都扭曲了,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击。 对方是金丹巅峰,还是天剑宗的弟子,他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根本没有资格与他对抗。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便要离开。 “谁让你走了?” 那天剑宗亲传弟子嘴角泛起一抹狰狞的笑意,声音不急不缓,却透着令人胆寒的恶意。 “我怀疑你是魔道修士,混入正道之中,想要伺机偷袭。” 说罢他再次抬起长剑,身形一闪便跨越百丈距离,剑尖直直朝那散修的心脏刺下。 管你是不是魔道,先杀了再说,魂珠和功劳我全都要。 第102章 猥琐元婴,萧寒月斩散修 那道剑光快如闪电,裹挟着金丹巅峰的凌厉灵力,直直刺向那金丹散修的心口。 散修捂着断腕,眼中满是绝望,对方是金丹巅峰,又是天剑宗亲传,他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他前面,将这一剑挡了下来。 来人正是裴雨仙,身边还跟着及泰梅。 她抬手轻描淡写地一弹,便将那天剑宗亲传弟子的剑锋稳稳挡下,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散修说道:“你走吧。” 那散修愣了半息,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疯狂道谢,然后连滚带爬地朝山下逃去,连断在地上的那只手都顾不上捡。 亲传弟子瞬间暴怒,眼看要到手的猎物就这么被人放了,他正要破口大骂。 看清来人的面容后却猛地一滞:“你是……裴……裴长老?”裴雨仙点了点头。 “长老,为何要这样?为何要阻止我把他杀了?” 天剑宗亲传一脸不解,语气中满是不甘。 裴雨仙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既然你已经把他击退,何必再造杀孽? 他也只是来夺宝,你已经把他的手砍下,他也无心再与你交战。 你何必给他扣上一个魔道的帽子,然后将他斩杀?” 那亲传弟子脸上青白交加,压低了声音嘟囔道:“长老,那只不过是一个低贱的散修而已,杀了就杀了。” 他脸上有些不满,不过还是不敢当面表现出来,只能草草行了一礼,拿走魂珠,转身离开了这座山峰。 他刚离开,自觉距离已足够远,便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咒骂起来:“一个被玩过的破鞋,在这装什么? 臭婊子,估计被那季修按住的时候,不知叫得多爽!” 及泰梅额上青筋根根暴起,右手猛地握住了剑柄,锵的一声拔剑出鞘。 裴雨仙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及儿,罢了……让他说去吧。” “可是师尊,他在侮辱你!” 及泰梅眼中满是杀意,整张脸都因愤怒而涨得通红,恨不得追上去把那畜生砍成十八块。 裴雨仙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通透:“这始终是他人的评价罢了。 今天即便把他杀了,明天也会有人继续这样说我。 你总不能见一个人杀一个人吧?” 及泰梅死死咬着牙,剑柄在他掌心中被握得咯吱作响。 他忽然想起了苏长青,如果有人敢这样骂萧寒月,那个极为霸道的苏长青,恐怕会把那人砍成一段段,神魂再抽出来点天灯吧。 他暗自握紧了拳头,在心中发下誓言,自己一定要突破化神。 等自己足够强大,将来再有人敢这样侮辱师尊,他要拿剑,一剑一剑将那些人刺穿。 一座万丈高山之中。 那元婴后期散修手中已经抓着五枚魂珠,正蹲在一处岩壁上盘算着下一步去哪里再抢几枚过来。 他心情相当不错,五枚魂珠在手,只要再捡几枚落单的,说不定真有机会去争一争传承。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抬起头四处张望,忽然之间,他眼神扫过一个女人。 一瞬间他就看呆了。 好漂亮,整个人犹如天仙下凡,那清冷出尘的气质、绝美无双的容颜,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女修加起来都好看一万倍。 他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瞬间小头控制大头,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猥琐之色。 萧寒月皱了皱眉头,察觉到一股令她极不舒服的视线正黏在自己身上。 她转眼一看,便见一个元婴后期散修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目光猥琐而下流,毫不掩饰地在她的脸和身上来回扫荡。 她顿时心生厌恶,幸好她在外面穿得极为保守,一身仙裙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几乎没露出什么肌肤。 也就只有回到永宁山的小院里,和苏长青独处时,她才会换上那身凉爽的夏季版仙裙。 那散修见萧寒月发现了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他一边朝她飞去,一边猥琐地开口,语气中满是自以为是的自信:“哈哈哈,美人,不如我们强强联手? 我可是元婴后期,在这片地方,除了那几个正道仙门的长老,没人是我的对手!” 他刚才已经暗中观察过,萧寒月身上穿的衣服不属于三大仙门任何一家。 也就是说,对方也是散修。 他作为散修最了解散修了。 没资源,没背景,天赋差,像他这样能修炼到元婴后期的散修,放在整个北凉州几乎找不出第二个。 眼前这女子年纪轻轻,修为撑死不超过元婴,只要自己稍加威逼利诱,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他迅速靠近萧寒月,一只真元大手已经暗暗凝聚,想直接将她掠过来。 萧寒月脸上浮起冷冽的杀意。 她跟了苏长青这么多天,在他日日夜夜的言传身教之下,早已明白一味的圣母心软只会害了自己。 特别是面对这种用恶心目光打量她的猥琐之徒。 这世上除了苏长青,任何人用这种眼神看她,她都只觉得恶心。 她右手一招,玄黄剑凭空出现在掌中,剑身上的玄黄二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与此同时,一股货真价实的化神修为从她体内轰然爆发,太阴圣体的磅礴威压如同月华倾泻般笼罩了整座山头。 那元婴散修的脸色瞬间剧变。 他刚才还满脸猥琐地往萧寒月这边猛冲,感知到化神威压的一瞬间,整个人如同被冷水浇头,来了个航母掉头。 然而为时已晚,区区元婴后期,如何反应得过化神期的太阴圣体? 萧寒月双手握剑,太阴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剑身,玄黄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她一剑斩出,一道凝聚了太阴之力的剑芒如同夜空中骤然升起的一轮弯月,璀璨夺目,瞬间穿过那元婴散修的身体。 那散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身体便被从腰间齐齐斩成两半,鲜血和内脏喷洒了一地。 一道巴掌大的元婴从残骸中仓皇飞出,小脸上满是惊恐与怨毒,头也不回地朝远方疯狂逃遁。 萧寒月想起苏长青不止一次对她说过的话,只要确定对敌人下死手,就绝对不能留活口,尤其是神魂,万万不能让它跑了。 一个修士只要神魂还在,就有夺舍重生、卷土重来的机会,留下后患无穷。 “玄黄剑,去!” 她清叱一声,手中的玄黄剑如同听懂了她的话一般,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脱手飞出,以每秒百里的速度破空而去。 玄黄剑本就是上品灵宝,还拥有化神大能灵力加持,剑速之快岂是一个元婴后期的残魂所能企及,不过数息之间便追上了那道正在拼命逃窜的元婴。 剑光一闪,在那元婴惊恐扭曲的面容上一剑挥下,直接将其斩成了两半。 那元婴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天地之间,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玄黄剑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飞回萧寒月手中。 她低头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五枚魂珠,又看了看那散修断成两截的尸体,心中毫无波澜。 若是放在以前,她或许还会感慨一番、心生不忍,但自从跟了苏长青之后,她渐渐明白了这修行界的残酷法则。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她将五枚魂珠收入储物戒中,神识铺展开来,继续朝昆仑山脉深处飞掠而去。 第103章 化神交战,镇灵塔 很快,一个时辰便在血腥厮杀中过去了。 那一千枚魂珠几乎已被修士们从昆仑山脉各处翻找出来,散落在外的越来越少,而接下来便进入了更加残酷的阶段。 无论是散修还是正道弟子,此刻都已杀红了眼,什么正邪之分、道义规矩,在魂珠和传承的诱惑面前通通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山野间随处可见倒伏的尸体,有散修的,也有正道弟子的,鲜血将黄褐色的山岩染成了暗红色。 有不少正道弟子仗着自己的宗门身份,极为高傲地看扁所有散修,动辄以“魔道细作”的罪名强抢魂珠。 甚至有一些大胆之徒,自以为天赋异禀,试图以弱胜强。 一名落云宗的金丹初期弟子,竟主动挑衅一位金丹后期的散修,结果被当场反杀,身首异处。 这一下更是彻底激化了散修与正道仙门之间的冲突,双方从最初的各自为战渐渐演变成了两方阵营的混战,整座昆仑山脉处处皆是战场。 在其中一座万丈山峰之巅,青玄负手而立,冷眼看着下方混乱的战场。 他一袭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化神初期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将方圆数千里的厮杀尽收眼底。 一旁的左秋红裙如火,同样抱臂而立,开口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找到大鱼?” “先等等。” 青玄语气平淡,目光在战场上缓缓扫过,“如今还只是一群金丹元婴在抢罢了,想要大鱼,还得是那群正道伪君子的化神先出手。” 话刚说完,他眼神便骤然一亮,嘴角微微上扬,“来了。” 远处,两道身影同时从正道营地的方向升起,皆穿着落云宗长老的制式白袍。 二人气息深厚,毫不掩饰地散发着化神初期的威压,正是落云宗的四长老重初真君与五长老乌涛真君。 化神强者终于按捺不住,亲自下场了。 重初真君立于高空,俯瞰下方群山的目光中满是倨傲与不屑。 他的神识在战场上快速扫过,很快便锁定了一个目标。 一名元婴初期的散修,此人正小心翼翼地躲在乱石丛中,怀中竟揣着足足十枚魂珠。 重初真君冷哼一声,一步踏出便跨越了百里之遥,瞬间出现在那散修面前。 “什么?” 那元婴散修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重初真君便一刀挥下。 刀光闪过,那散修的头颅已经消失不见,刚离体的元婴还没来得及逃遁便被一掌轰成了碎片。 重初真君一把夺过那十枚魂珠,放在手中掂了掂,嗤笑道:“呵呵,区区散修,也配拥有这等宝物?” 他朝不远处的乌涛真君点了点头,两人随即分头行动,开始疯狂抢夺各路散修手中的魂珠。 化神强者对金丹元婴出手,完全是单方面的碾压,散修们的反抗在他们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手中的魂珠便已超过两百枚,收获之丰令人咋舌。 就在二人正杀得兴起之时,青玄终于动了。 他没有多余的开场白,手中三尺青锋剑骤然出鞘,剑光如水,剑气逼人。 “青剑化龙诀!” 他低喝一声,周身剑意骤然爆发,无数道凌厉的剑气从剑锋上喷涌而出,化作一条条张牙舞爪的青色游龙,从四面八方朝重初真君撕咬而去。 剑龙所过之处,山石崩裂,虚空都被划出了一道道细密的空间裂纹。 “该死,是魔道!你们这群魔道野狗,居然敢攻击本座?” 重初真君脸色一变,仓促之间连忙祭出一座古朴的四方小印。 那小印迎风暴涨,转瞬间便化作千丈大小,如同一座小山般将他护在身后,死死挡住那些不断飞扑而来的剑气游龙。 剑龙撞在印身之上,爆发出刺耳的金属轰鸣,火花四溅,却一时无法将其攻破。 另一侧,左秋也与乌涛真君交上了手。 乌涛真君抬手一挥,厉声喝道:“怒海狂涛!” 在这黄沙漫天的昆仑山脉之中,竟凭空出现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江河,河水汹涌澎湃,裹挟着无数亿吨泥沙,瞬间便将数座千丈山峰冲垮。 滔天巨浪咆哮着朝左秋席卷而去,那声势之浩大,仿佛要将整片山脉都吞没殆尽。 左秋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大浪,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一抹从容的微笑。 她纤细的手掌一翻,一座通体金黄的玲珑小塔便浮现在掌心。 此塔名为镇灵塔,乃下品灵宝,攻击力并不出众,但最大的功效便是专门镇压大范围神通。 随着她将镇灵塔高高抛起,金塔迎风暴涨,化作千丈巨塔轰然砸入那汹涌的大江之中。 原本奔腾咆哮、不可一世的江河瞬间被镇灵塔镇压得服服帖帖,滔天大浪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般瞬间崩溃,化作一滩普通的水哗啦啦地洒落在群山之间。 乌涛真君脸色骤变,自己引以为傲的杀招,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解了。 而另一边,青玄更是将重初真君压着打。 他的剑气游龙一浪高过一浪,攻势愈发凌厉,那座千丈大印在无数剑龙的疯狂撕咬下终于不堪重负,发出最后一声哀鸣,砰然碎裂成漫天碎片。 重初真君口喷鲜血,踉跄后退,眼中终于浮现出几分惊恐。 他万万没想到,同样是化神初期,对方的战力竟远超自己。 青玄不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剑挥下,口中低吟:“一字草剑诀。” 那剑气如同草书中酣畅淋漓的一撇一捺,看似简单随意,却蕴含着某种精妙绝伦的剑道真意,无可闪避。 “不!吾命休矣!” 重初真君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嚎,身体被那道剑光当头劈下,整个人被一分为二,鲜血和内脏喷洒了一地。 一道元神从残骸中仓皇钻出,化作一道流光疯狂朝远方逃窜,同时声嘶力竭地大吼道:“少宗主救命!” 青玄目光一冷,正要御剑追赶,便察觉到一杆长枪裹挟着凌厉的破空声朝他飞来。 他连忙抬剑格挡,枪尖与剑身相撞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金属长鸣,他整个人竟被这股巨力挑飞了数千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道身影从硝烟中缓缓走出,正是落云宗少宗主李风。 他看了一眼重初真君那具被劈成两半的尸体,又看了看被挑飞的青玄,脸色微微一变:“你便是天魔殿的青玄护法? 之前看你的情报还只是元婴巅峰,没想到竟让你突破化神了。” 青玄稳住身形,握紧手中长剑,望向李风的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他记得很清楚,此人乃落云宗少宗主,更是殿主大人的生死仇敌。 自己若能将他斩杀于此,定能为殿主出一口恶气。 他没有回应李风的话,只是将手中长剑缓缓抬起,剑锋上残存的剑意再次翻涌起来。 第104章 赤风珠,第四重天 清玄手握长剑,剑锋上的血珠还未滴尽,身形便已化作一道闪电,裹挟着凌厉的杀意直扑李风而去。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面对殿主的仇人,任何废话都是对剑的侮辱。 “镇神枪,第一式,镇神!” 李风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手中的镇神枪猛然一震。 这杆枪通体银白,枪身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雷纹。 枪尖破空,一股无形的镇压力场骤然展开,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天而降,要将清玄连人带剑一并镇压在原地。 枪与剑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剑锋劈在枪尖之上,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巨响,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碰撞的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将周围的云雾尽数撕碎。 李风后退百丈,虎口微微发麻。 而清玄则后退了两百余丈,面色微微发白,握剑的手腕隐隐颤抖。 方才斩杀重初真君消耗了他不少灵力,而李风实力本就比寻常化神初期要强上几分。 清玄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血气,眼中的杀意不减反增。 李风皱了皱眉头,他敏锐地察觉到清玄体内流转的竟是灵力而非魔元,不由生出了几分招揽的心思。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友,我看你也不是修魔功之人,何必自甘堕落屈居于魔道? 我可以给你机会,只要你加入我落云宗,以你化神期的修为,完全可以成为长老,前途无量。 何必在那小小的天魔殿等死?” “正道小人,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清玄冷冷一笑,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缓缓抬起长剑,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放心,我天魔殿迟早有一日会远超你们落云宗。我清玄虽不是好人,却也不是你们正道那种忘恩负义之辈。” “剑来!” 他一声暴喝,一把青色长剑从天际破云而出。 那剑身迎风暴涨,转瞬间便化作千丈之巨,如同一座劈开天穹的擎天巨刃,裹挟着斩断山河的恐怖威势朝李风当头斩下。 “哼,顽固不灵!” 李风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当即不再留手,双手捏诀,口中低喝:“天雷金刚正法!” 一道道狂暴的蓝色雷霆从他体内轰然涌现,整个人被密密麻麻的电弧环绕,雷光交织间仿佛雷神降临。 这正是他在秘境中得到的那位合体大能的传承,那位前辈在雷道法则上修炼到了第四层,其雷法霸道绝伦,杀伤力远超同阶神通。 雷霆化作无数条电蛇,疯狂地撕咬在千丈剑身之上。 剑锋在雷光的侵蚀下剧烈震颤,从剑尖开始,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至整个剑身。 很快,那柄千丈巨剑便在雷海之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青色碎屑飘散。 清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抬手随意擦去,眼中的战意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愈发浓烈。 无数剑意在他周身环绕,每一道都在嗡鸣震颤,仿佛随时要脱鞘而出。 另一边的战场上,左秋正与乌涛真君激战正酣。 她手中长鞭如同灵蛇出洞,每一鞭挥出都裹挟着恐怖的力道,鞭影所过之处虚空都微微扭曲。 乌涛真君手持一柄巨锤,锤身砸下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大地被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碎石飞溅如雨。 然而他在速度上终究落了下风,身上早已布满了鞭痕,狼狈不堪。 左秋稳稳占据上风,却又迟迟无法将对方彻底拿下,两人你来我往,上千招已过。 云端之中,李缺脸色阴沉如水。 三个化神,竟迟迟拿不下天魔殿的两个护法,甚至四长老重初真君连肉身都丢了,只剩一道元神勉强逃回。 这要是传出去,落云宗的脸面往哪搁? 就在此时,战况骤变。 一柄长剑如同毒蛇般从远处疾射而来,快得连神识都难以捕捉,直刺左秋后心。 左秋在千钧一发之际猛然侧身,几乎是在剑锋触及身体的同一瞬间,翻手掏出一面小巧的护盾,疯狂地将自身魔元倾泻而入。 剑锋狠狠刺在盾牌之上,爆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啸。 她脸色骤然一变,化神中期! 那面护盾毕竟只有极品法宝的品阶,在那化神中期剑修的全力一击下,再也支撑不住,咔嚓咔嚓地碎成了数片。 左秋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砸进下方一座万丈大山之中,山体剧烈震颤,半座山峰轰然倒塌,无数碎石将她掩埋其中。 一位身穿天剑宗长老制服的男人从虚空中踏步而出,浑身散发着化神中期的凌厉剑意,杀意之浓烈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面容狰狞,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那座倒塌的山峰,声音中满是刻骨的仇恨:“天魔殿,我要把你们一个个全部杀掉! 迟早有一日,我会把你们殿主苏长青也斩于剑下!” 左秋从山体废墟中挣扎着飞出,衣袍破碎不堪,满身是伤,嘴角还挂着一道未干的血痕。 她与清玄背靠背站在一处,压低声音道:“此人是天剑宗二长老,赤风真君。他的道侣便是被殿主大人在徐州城外斩杀的那个。” 清玄握紧了手中的剑,目光冷峻。 此时他们已被三人呈品字形包围,落云宗的李风、乌涛真君,再加上天剑宗化神中期的赤风真君。 两人身上都已负伤,灵力与魔元都消耗了不少,形势极为严峻。 “你们给我死!我要让你们天魔殿血债血偿!” 赤风真君脸色狰狞,眼中燃烧着疯狂的仇恨之火,翻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赤红的珠子。 那珠子不过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炽热罡风气息,仿佛里面封存着一整片天穹的风暴。 左秋瞳孔微缩,失声道:“上品灵宝,赤风珠!” 炼制此法宝需先斩杀蛟龙取其腹中龙珠,再带着龙珠飞至十万里的高空,在那第四重天中连续吸收四十九天的天罡风,方能炼制而成。 天空千里之下为普通的一重天,修士可自由飞行,并无太强的罡风。 第二重天在千里到万里之间,罡风猛烈,普通人瞬间便会被刮得灰飞烟灭,只有金丹修士才能抵抗。 第三重天在万里到九万里之间,常年刮着青色罡风,足以瞬间摧毁数千丈的大山,只有元婴修士展开真元护体才能抗衡。 至于第四重天,那是在十万里的高空之上,那里常年刮着赤色的罡风,轻易便能毁灭寻常元婴修士,便是化神也不敢在其中多待片刻。 这赤风珠便是以第四重天的赤色罡风为引炼制而成,虽威力比不上真正的第四重天,却也足以对化神初期乃至中期造成毁灭性的杀伤。 赤风真君将体内磅礴的灵力疯狂灌入赤风珠之中,珠子顿时爆发出刺目的赤红光芒。 下一刻,天空中骤然刮起一片铺天盖地的赤色罡风,风声凄厉,仿佛天穹在咆哮。 李风和乌涛真君脸色齐齐一变,迅速抽身后退,心中暗骂一声疯子。 这赤风珠可是无差别攻击,赤风真君为了报仇,竟连自己人都不顾了。 赤色罡风所过之处,最先遭殃的是周围的数座千丈高山。 那几座巍峨的山峰在罡风触及的瞬间便如同沙堡般无声无息地瓦解,连一块碎石都没有剩下,彻彻底底地灰飞烟灭。 左秋咬牙展开一道暗红色的魔气屏障,清玄同样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尽数注入屏障之中。 赤色罡风撞上屏障,瞬间激起剧烈的涟漪,整个屏障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赤风真君疯狂大笑,眼中满是复仇的快意:“我看你们二人能抵抗到何时!” 说罢他再次催动赤风珠,赤色罡风的风量猛然加倍,狂风呼啸之声震耳欲聋,仿佛整片天穹都在朝他们碾压下来。 第105章 萧寒月的选择,千夫所指 另一处云端之中,苏长青盘坐在灭世黑莲所化的黑色莲台之上,白发垂落肩头,血瞳透过层层云雾,平静地望着下方的战场。 他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不紧不慢,仿佛下方那场生死搏杀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余兴节目。 他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正要隔空出手,却忽然顿住了。 他的嘴角缓缓扬,将抬起的手又收了回去,重新搭在膝上,继续当一个看客。 萧寒月出现在战场边缘。 她本是察觉到一股极为剧烈的战斗波动才赶过来查看,入目的便是天魔殿两位护法背靠背死死抵挡那片毁天灭地的赤色罡风。 二人身上各带伤势,灵力与魔元都已透支到了极限,那道魔气屏障上的裂纹越来越密,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她握紧了手中的玄黄剑。 她知道,自己一旦出手,就彻底回不去了。 无论从客观还是事实,她都会被彻底坐实魔道的标签。 她十四岁拜入落云宗,在正道修行了七百余年,那座清月峰上的竹林小院曾是她心中唯一的家。 师尊柳如烟虽然严厉,却也曾在她年少时给过她一席栖身之地。 按照正道的规矩,她此刻应当出手斩杀魔道,迷途知返,重归正途。 可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长青的面容。 那张俊美而霸道、偶尔泛起红光的血瞳,他搂着她时胸腔中沉稳的心跳,他吻她时那股淡淡的松木香气。 她不想让他失望,更不想让他难过。 苏长青曾对她说过,正道与魔道,本质是同类人,都是逆天而行、追求长生大道罢了。 所谓的正魔之分,不过是穿白衣的与穿黑衣的各执一词。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坚决。 她抬手取出太虚钟,磅礴的太阴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那口古朴的玄黑色小钟化作一道流光飞出,在空中骤然膨胀,形成一个巨大的钟形虚影,将左秋与青玄稳稳罩在其中。 赤色罡风撞在太虚钟虚影之上,激荡出层层涟漪,却再也无法伤到二人分毫。 左秋与青玄只觉周身压力骤然一松,那几乎要将他们碾成齑粉的罡风被太虚钟牢牢挡在外面。 二人脸上一松,随即又浮现出几分迷惑,是谁出手帮他们? 莫非是殿主大人亲自出手了? 就在这时,一道宛如天仙下凡、气质清冷出尘的绝美身影出现在太虚钟虚影之外。 她手持玄黄剑,素白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月华般的光芒将残余的罡风尽数逼退。 左秋与青玄同时愣住,他们万万没想到,赶来救他们的竟是殿主夫人。 萧寒月没有犹豫,太阴之力如潮水般涌入玄黄剑中,剑锋上亮起了如同明月般璀璨的光芒。 她双手握剑,一剑斩出,一道巨大无比的月华剑气撕裂长空,将那铺天盖地的赤色罡风迎面斩开。 月华剑气去势不减,直直斩向后方的赤风真君。 赤风真君脸色剧变,他本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半路突然杀出一个气质如此出众的绝美仙子。 他连忙将赤风珠收回,失去了赤风珠的催动,天空中那猛烈无比的赤色罡风终于停歇下来。 他仓促间拔出长剑,一剑挥出千丈剑气。 剑气与月华在半空中轰然相撞,他的千丈剑气竟被那道月华瞬间撕裂,连一息都没能撑住。 他瞳孔骤缩,狼狈地侧身闪避,月华剑气擦着他的肩膀掠过,落在他身后的数座数千丈高峰之上。 整座山峰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碎石从空中簌簌落下。 周围的正道修士齐刷刷变了脸色。 不少人已经认出了那道白色身影,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有人失声惊呼:“那……那不是萧寒月吗? 她居然出手帮魔道了! 难道之前那些传闻是真的,萧仙子真的堕入魔道了?” 青玄与左秋从太虚钟的虚影下飞出,在萧寒月面前齐齐单膝跪地,声音恭敬而响亮:“青玄、左秋,拜见殿主夫人!多谢夫人出手相救!” 萧寒月微微点了点头,又取出两枚疗伤丹药,隔空递给二人。 两人双手接过,再次道谢,将丹药吞服而下。 周围的正道修士再次脸色大变。 如果说刚才还有不少人处于迷惑之中,那么现在他们已经十分有十二分确认,萧寒月彻底加入魔道了。 那两个天魔殿护法称她为殿主夫人,她不仅没有反驳,反而坦然受之,还主动拿出丹药替他们疗伤。 殿主夫人,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萧寒月不仅跟了苏长青,还得到了正式的名分。 “那可是我的女神啊,怎么就成了人妻了?不!” 一个年轻修士抱着头蹲在地上,满脸生无可恋。 “我听说他们二人好像还是师徒关系,这简直是……” 另一人压低声音,眼中满是复杂的八卦之光。 而在场还有不少修士露出了愤怒之色,一名落云宗弟子咬牙切齿地骂道:“哼,什么第一仙子,我看是第一木珠还差不多! 这萧寒月真的该死,堕入魔道,自愿给那苏魔头当妻子,如此不知廉耻之人! 依我看,我们就该替天行道,把她一并斩了!” 萧寒月立于高空之中,将这些议论听得清清楚楚。 骂她叛离正道,骂她不知廉耻,骂她是正道的耻辱。 她握着手中的玄黄剑,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七百年的正道修行,落云宗对她有养育之恩。 而今日,她之所以选择出手,全是她自己愿意。 纵使千夫所指,她亦无怨无悔。 第106章 我已经有丈夫了,不要说出这种误会的话 “寒月!是你吗?寒月!” 一声大喊从远处传来。 很快,一道白衣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正是刚才为了躲避赤风真君那无差别罡风而狼狈逃窜的李风。 他手持镇神枪,一身白衣上满是褶皱与灰尘,身上还有好几处被清玄剑气划出的剑伤,头发也散了几缕,整个人看起来颇为狼狈。 但他此刻脸上却满是激动与欣喜,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道日思夜想的白色身影。 萧寒月皱起眉头。 她认出了眼前之人,宗主之子李风,正是亲手把她的长青推向深渊的人。 在很久之前他就一直厚颜无耻地骚扰自己,不过当时她的师尊柳如烟还是宗主,李风还不敢太过嚣张。 后来柳如烟卸任宗主之位前往后山闭关,他便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所幸那时她修为要强于他,他不敢真的对她动手。 但他却对苏长青动手了。 在苏长青的记忆中她亲眼看到,李风勾结执法长老,诬陷苏长青盗取功法,亲手将他扔进了寒渊谷。 想到此处,她握紧了手中的玄黄剑。 而李风显然将她的反应误会成了另一层意思。 他看到萧寒月一见他就神情激动,甚至还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莫非她心里其实早就对自己有意思,只是被苏长青那魔头强行抓走,还被迫当上什么狗屁殿主夫人? 而她方才出手救那两个天魔殿护法也定是迫不得已,否则苏长青就会打她。 如今一看见自己过来,她便激动得连剑都握紧了,这不是心里有他是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袭白衣,手拿长枪,像极了话本里那些踩着七彩祥云来英雄救美的翩翩公子。 对了对了,全都对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度开口,声音中满是自以为是的深情与笃定:“寒月,不要怕,快过来!我会保护你的! 今日我就帮你脱离苦海,带你回落云宗! 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我知道你肯定对我有意思,快点过来吧!” 他已经开始在颅内高潮,幻想着萧寒月一脸感动地扑过来紧紧抱住他,梨花带雨地喊一声“李大哥,我回来了”。 然后他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说“没事了,有我在”。 然而当他结束幻想重新聚焦视线时,看到的却是一道极快无比的剑芒朝他迎面斩来。 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横枪抵挡,砰的一声巨响,枪身上瞬间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 他整个人被这一剑斩得倒飞数千丈,在空中翻滚了几十个跟头才勉强止住去势,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然喷出,在空中炸开一团血雾。 萧寒月手持玄黄剑,一脸冷漠地望着被劈飞数千丈的李风。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冰冷而决绝:“我已经有丈夫了,不要说出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她抬起玄黄剑,剑尖直指远处的李风,眼中翻涌着恨意:“当年是你伤害了长青,我要……杀!了!你!”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一刻,萧寒月的双眼微微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她又斩出了一剑,然而这一次,那道月华变成了绯红。 如同被鲜血浸染过的冷月,带着刺骨的杀意朝李风当头斩下。 高空中一直观战的李缺脸色骤然一变。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寻常化神初期,李风绝对接不下。 他本以为自己的儿子或许有几分机会能把萧寒月劝回来,毕竟他们同门数百年,总该有几分情谊在。 结果没想到这逆子如此不中用,不仅没能劝回萧寒月,反而把场面弄得更僵了。 他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李风身前,手中凭空多出一把通体洁白的羽毛扇。 “李郎巧施空城计,吞走神通两万亿。” 他手腕一翻,白羽扇轻轻一扇,空中顿时浮现出一座巍峨的空城虚影。 那空城通体由玄妙的法则之力构筑,城门大开,如同一个无底洞般的漩涡,散发出强大的吞噬之力。 这是他领悟的特殊神通,能够吞噬绝大部分低于他修为的对手所发出的攻击。 那道绯红色的月华剑气斩入空城之中,在城门内激起几道涟漪,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够了,萧寒月!” 李缺面沉如水,声音中满是怒意与失望,“我没想到你如今如此没有人性,居然对同门下手!李风他是落云宗的人,你莫非是要彻底堕入魔道?” 李风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拉了拉父亲的衣袖,语气中仍带着几分不死心的自信:“父亲,寒月她肯定只是害怕苏长青掌控她罢了,只要我们把她救下来就行!” 他再度朝萧寒月大声喊道,声音中满是笃定与深情。 “寒月不要害怕!今日我父亲在此,还有两位来自天剑宗与玄清宗的化神巅峰前辈在此坐镇,定能将那苏长青斩杀,你也能脱离苦海……” 李缺脸色骤然大变,他猛然一巴掌狠狠扇在李风脸上,力道之大将他整个人抽得转了五六圈。 压低了声音厉声呵斥:“你个蠢货! 那苏长青极有可能就隐藏在周围,你把三位化神巅峰在此埋伏的事全暴露出来,万一他听到之后逃了怎么办!” 而听到此话的萧寒月,心中更是猛然一惊。 三位化神巅峰在此埋伏,那长青岂不是有危险了? 李缺不再理会自己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转头望向萧寒月。 眼神冰冷而决然:“萧寒月,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本座只好亲自将你拿下,带回宗门公开审判!” 他抬手一挥,一只遮天蔽日的真元大手从天而降,五根手指如同五座山峰,裹挟着化神巅峰的恐怖威压,朝萧寒月当头压下。 那大手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压得寸寸塌陷,下方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压力,率先龟裂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第107章 天罡伏魔阵,死期已至? 那只遮天蔽日的真元大手狠狠拍下,五根手指如同五座山峰轰然砸落,整片天地都剧烈颤抖起来。 下方的大地率先承受不住这股威压,无数裂缝如同蛛网般朝四面八方蔓延,碎石被气浪掀飞,烟尘冲天而起。 然而当大掌消散之后,周围的修士齐齐神情一怔。 虚空之中,一朵漆黑如墨的莲花正缓缓绽放,九片莲瓣层层叠叠,散发着吞天噬地的恐怖魔威。 苏长青一袭黑袍,风轻云淡地盘坐在黑莲之上,连衣角都未曾动过半分。 身后的萧寒月与左秋青玄等人安然无恙,连一丝冲击的余波都未曾波及到他们。 萧寒月飞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担忧:“长青,他们有三位化神巅峰……我,我们走吧。” 她有些怂了,三位化神巅峰,股力量足以横扫东域任何一个宗门。 她害怕长青受伤,也不想再让他卷入更深的冲突了。 苏长青偏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笃定:“无妨。师尊,你且退后,接下来,由为夫来解决。”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周围的正道修士齐齐脸色一变,这苏老魔面对如此阵仗竟还敢口出狂言,扬言要以一人之力对抗三大化神巅峰? 一位看热闹的散修,小声开口:“你们没注意吗,那苏老魔一出现,萧仙子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看来他们并非外界传闻那样。” 在他隔壁的另一位修士也点了点头:“依我看,他们才是真爱,他们会相爱到多久?我的回答是野生狗奶。” 萧寒月脸颊一红,心中暗骂,可恶的长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口一个为夫,非要搞得她当众丢脸。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最后看了他一眼,便默默转身飞离战场,找了个安全的位置远远观战。 李风握紧了拳头,他看得清清楚楚。 萧寒月看见苏长青出现之后眼睛都亮了起来,连忙飞到他身边,凑得那么近,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最后苏长青还一口一个“为夫”,她居然只是脸红了一下,完全没有反驳。 他当场急得上蹿下跳,恨不得冲上去把苏长青撕成碎片。 李缺抬手化出一只真元大手,将李风抓起来扔到身后,一道冰冷的传音在他脑海中炸响:“你个逆子,给我滚回宗门!接下来的事情,你插不了手。” 李风不甘地咬了咬牙,却不敢违逆父亲的命令,只能狼狈地朝远处退去。 李缺望向依旧盘坐在黑莲之上的苏长青,对方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苏长青,你好大的胆子!杀我落云宗三位化神长老,如今还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 本座活了数千年,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妄为之徒!” 苏长青淡淡开口,语气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你这条老狗,就别用这副教训人的口吻跟本尊说话了。 我如今可不是落云宗弟子,你那套宗主威风,还是收起来吧。” “大胆!” 李缺怒喝一声,随即不再多言,转头朝虚空中朗声道,“诸位,出来吧!” 话音落下,整片天空骤然一变。 一道浑身剑意环绕的白色身影从云端踏出,白衣胜雪,手持一柄通体莹白的白玉剑,整个人气质出尘,宛如翩翩公子。 天剑宗宗主,李清平,化神巅峰。 又一道身影轰然落地,上身衣袍爆开,露出如同虬龙般壮实的肌肉,每一块肌肉中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赫然是一尊以肉身成道的化神巅峰体修。 玄清宗二长老,青彻,狂狼真君。 随后还不止,一道又一道强悍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升起。 除了三大化神巅峰之外,还有足足六位化神强者压阵,其中便包括当年亲手刺穿苏长青心脏的落云宗执法长老,化神后期,刘亦云。 更有三十六位元婴大修士同时现身,一出现便迅速落在早已规划好的阵法节点上,齐声大喝:“天罡伏魔阵!” 一道金光璀璨的阵法骤然升起,笼罩住方圆千里之地,将苏长青困在阵中。 苏长青感受了一下体内的魔气,确实受到了一股淡淡的阻力,这阵法对他有用,但不多。 天剑宗宗主李清平率先开口,声音清朗却带着凛冽的杀意:“苏长青,你杀我天剑宗三长老桃剑真君,祸害整个东域,还布下徐州屠城大阵,炼化数十亿无辜凡人,你已有取死之道!” 李缺接口道:“苏长青,你当年盗取宗门功法,叛离落云宗,本座念在你修行不易,本已放你一条生路。 没想到你堕入魔道之后,修炼至化神期,竟连斩我落云宗三位化神长老,又将萧寒月抓回魔窟,以卑劣手段控制其身心! 所作所为,极其残忍,狼心狗肺!” 周围的修士们群情激愤,纷纷跟着大喊起来。 “苏老魔,你作恶多端,屠杀无数正道修士,我等在此除魔卫道,定让你这魔头血溅当场!” “你滥杀无辜,罪有应得,今日必死无疑!” “魔头,你当年杀我全家,年幼的我亲眼看见你将我父亲砍成整整十八段,今天我要前来复仇!” “魔头,300年前你侮辱了我,夺走了我的清白之身,杀光我全家,从那刻起,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魔头,今日我等如此多位化神真君在此,还有三十六位元婴真人结成的天罡伏魔阵,你插翅难飞!来年的今天便是你的忌日!” “哈哈哈哈,五百年前你灭我满门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你会如此狼狈!” “哈哈哈,今日苍天有眼,让你这魔头命绝昆仑山!这昆仑山脉绵延数十万里,也算是一处风水宝地,你这魔头死在这里,不算亏!”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有的没的帽子通通往苏长青头上扣。 有的声泪俱下,控诉苏长青屠他满门;有的咬牙切齿,咒骂苏长青毁她清白。 有的慷慨激昂,宣称今日便是替天行道的时刻。 仿佛只要骂得够大声、罪名编得够多,就能给这场围杀披上一层除魔卫道的光鲜外衣。 已经躲到远处的萧寒月握紧了拳头。 她根本没能想到这群人竟无耻到了这般地步,三百年前苏长青侮辱了她? 那时长青才八岁,还是个连剑都握不稳的孩子,能侮辱谁? 什么五百年前杀他全家,五百年前苏长青还没有出生,简直是狗屁! 还有脸将徐州屠城大阵的罪名扣在长青头上,那分明是黑莲教所为。 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若不是理智告诉她此刻冲出去只会给长青添乱,她早就提着玄黄剑杀回去了。 【叮,萧寒月恶堕值达到49%。】 众人的慷慨激昂,正道修士们为即将诛杀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而兴奋不已。 苏长青盘坐在黑莲之上,听着周围铺天盖地的污蔑与谩骂,看着这群正道修士将一件件从未做过的罪行扣在自己头上,非但没有丝毫恼怒,反而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由低到高,穿金裂石,响彻云霄,将周围那些喧嚣的咒骂声尽数压了下去。 还停留在场的数万正道修士,只听他开口高吟。 “白衣无才葬寒渊,一朝魔念心中起 一路寒风身如絮,命海浮沉客独行 群峰剑指云如沸,黑莲开处吾为天。 斩尽苍生皆作土,屠空万界亦怆然。 尔曹白骨铺前路,冷看蝼蚁血苍穹。” 第108章 萧仙子是如何承受住的? “我乃化神巅峰,何人能杀我?何人敢杀我!” 苏长青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天地间炸响,话音落下,他不再遮掩自身的气息。 暗红色魔气冲天而起,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暗沉的赤色。 那气息之雄厚、之霸道,赫然是化神巅峰! 周围顿时鸦雀无声。化神巅峰?怎么可能? 就连那些方才还在大声咒骂的正道修士此刻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那道盘坐在黑莲之上的身影。 有些人闭关太久,消息还停留在苏长青刚突破化神的时候,此刻更是一脸茫然地小声嘀咕:“我听说这苏老魔之前不是才刚刚突破化神吗?怎么就成巅峰了?这才多长时间?” 而最震惊的莫过于人群后方的云剑真君。 他之前在徐州城外与苏长青交手时,对方才化神后期,如今才过去短短一两个月,居然又突破了?这魔头是吃牛逼长大的吗? 玄清宗二长老狂狼真君冷哼一声,作为以肉身成道的化神巅峰体修,他本就自视天下无敌。 化神巅峰又如何?体修近战无敌,他有十足的自信在近身搏杀中压制苏长青。 他双臂一展,周身肌肉如同充气般鼓胀起来,声音如同洪钟般震得山石簌簌落下:“化神巅峰罢了!今日我等三大化神,还有如此多位真君在此,定能将此魔诛杀!冻手!” “苏长青,受死!” 天剑宗宗主李清平率先出手,手中白玉剑骤然亮起刺目的剑光。 他口中低吟剑诀,剑身微颤,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剑,剑气化雨。 无数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如同倾盆大雨般铺天盖地朝苏长青倾泻而下,每一道都足以将一座山峰削成平地。 李缺亦在同一时刻出手,翻手取出一本通体金光的无字书,口中念念有词:“无字书,无字镇魔典!” 天空中立时出现一个巨大的金色“镇”字,那字体古朴苍劲,每一个笔画都如同山岳般沉重,裹挟着镇压万物的法则之力,朝苏长青当头压下。 两大化神巅峰的联手一击,再加上那无数剑气与镇魔金字,声势浩大得仿佛要将整片昆仑山脉都夷为平地。 方圆千里之外的所有山脉在这股恐怖的冲击下瞬间崩塌,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连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众多修为弱小的修士纷纷急速后退,生怕被战斗的余波卷入其中。 然而当烟尘与光芒渐渐散去,他们看清楚场中情形之后,脸色瞬间大骇。 只见苏长青依旧盘坐在黑莲之上,那朵灭世黑莲绽放出幽幽的暗色光罩,将无数剑气尽数挡在外面,剑光打在光罩上如同雨点落入湖面,只激起层层涟漪便消散无形。 而面对那个当头压下的金色大字,苏长青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拳,一拳轰出,万丈拳罡裹挟着三煞魔威冲天而起。 直接将那金色大字打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金色碎屑飘散。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恐怖如斯! “诸位,该轮到我了。” 苏长青不紧不慢地从黑莲上站起身,抬手将座下黑莲收回体内,只身立于虚空之中。 他的目光扫过三大化神巅峰,以及那六位化神强者和三十六位元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抬手取出一只通体紫黑的小印,印身上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无数扭曲的鬼脸在印面上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与阴气。 此乃上品灵宝,都天鬼煞印。 他将小印朝空中一抛,那紫黑小印迎风暴涨,转瞬间便化作万丈大小,如同一座遮天蔽日的山峰,裹挟着万千鬼煞的嘶嚎,朝三大真君当头砸下。 “快挡住!” 李清平脸色一变,连忙再度祭起手中白玉剑,“万剑归一!” 他周身剑意疯狂攀升,白玉剑化作数万道剑影,随后又合为一体,凝成一柄长达万丈的擎天巨剑,迎着都天鬼煞印正面斩去。 巨剑与大印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数千里的云层被冲击波尽数撕裂。 然而仅仅僵持了数息,那万丈巨剑便轰然破碎,化作漫天碎裂的剑芒四散飞溅。 李缺见势不妙,连忙翻动手中的无字天书,另一只手飞速掐诀:“无字天书,御!” 一个金色的“御”字从书中飞出,化作一道厚重的金色屏障,死死挡在都天鬼煞印前方。 大印砸在屏障之上,震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而苏长青却已不再理会他们三人,他将目光转向了远处那些方才还在看热闹、对他口诛笔伐的正道修士们,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他的手中浮现出一朵漆黑如墨的莲花虚影,那黑莲散发着惊心动魄的毁灭气息,仿佛连天地都要被它吞噬殆尽。 “诸位,刚才看得很热闹嘛。” “不好!那魔头疯了!快跑!”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修士们脚下生风,有的御剑狂飞,有的施展遁术,有的连滚带爬,方才那副同仇敌忾的凛然正气荡然无存。 苏长青随手将那朵黑莲虚影丢出,黑莲化作十丈大小,如同死神的花朵般飘入密集的修士群中。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黑色的毁灭光柱冲天而起,爆炸的余波如同海啸般朝四面八方狂涌,万里之内的所有树木被连根拔起飞上高空。 烟尘和血雾混合在一起,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方才还在口诛笔伐的数万正道修士,如今死的死、逃的逃,活下来的不足三成。 “苏长青,你个该死的魔头!” 狂狼真君目眦欲裂,暴喝一声,身后骤然浮现出一尊人身狼头的巨大虚影,那虚影仰天咆哮,声震四野,“血狼真身!” 他的身体骤然膨胀,肌肉如同岩石般块块隆起,速度比炮弹还要快上千倍不止,瞬息之间便冲到苏长青面前,一拳轰出。 这一拳裹挟着化神巅峰体修的全部力量,连空间都被拳锋压得寸寸塌陷。 苏长青面无表情,只是抬起右拳,与他正面一拳相碰。 玄清宗的化神修士们面露惊喜。 这魔头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跟二长老硬碰肉身! 二长老的肉身之力极其恐怖,便是大长老在近战中也远非他的对手。 一个是化神巅峰的魔修,一个是将肉身练至极致的体修,近身对拳,结果不言而喻。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傻眼了。 只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狂狼真君那粗壮的手臂竟从拳头开始寸寸塌陷,骨骼碎裂的声音如同竹筒爆裂般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恐怖的巨力将他整个拳头打进了手腕,手腕又塞进了手肘,手肘又塞进了胳膊,整条手臂扭曲变形得如同被拧紧的麻花。 他的身体如同一颗陨落的流星般从万丈高空狠狠砸进地面,掀起一大片遮天蔽日的烟尘。 等到他艰难地从深坑中爬起来时,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他的右拳已经彻底消失,整条胳膊被反震之力压缩得只剩原本的一半长度。 众人脸色齐变,这魔头的肉身竟如此恐怖? 便是专门炼体的化神巅峰体修,在他面前竟连一拳都接不住! 一片死寂之中,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嘶!那萧仙子是如何承受住的?” 第109章 灭世黑莲子,破阵 苏长青轻轻握了握自己的右拳,嘴角微微上扬。 说句实话,在来北凉州之前他的肉身强度恐怕也就与这狂狼真君不相上下,毕竟他并非纯粹的体修,肉身并非主攻方向。 而这一趟北凉州之行,镇妖塔炼化了双翼烈火虎一族数千大妖,其中还有一头化神巅峰的烈虎王。 那些大妖的肉身精华尽数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淬炼了他的筋骨血肉。 如今他的肉身强度已不弱于返虚,区区化神巅峰的体修在他面前,一拳都接不住。 他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躲在远处云端的萧寒月,心中暗想,能不能承受得住,等回去之后试试就知道了。 而另一边,李缺正手忙脚乱地掐着各种法诀,无字天书中飞出一个又一个金色大字,化作道道金光轰击在都天鬼煞印上。 李清平也挥舞白玉剑斩出一道又一道凌厉剑气,两人联手之下,终于勉强将那万丈大印挑飞出去。 紫黑小印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缩小飞回苏长青掌中。 李清平喘着粗气,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这魔头强得可怕,手段更是层出不穷,不能再留手了。 “天玄诛魔剑阵!” 李清平大喝一声,身形一闪落在主阵阵眼之上,身后仅剩的三位天剑宗化神长老同时飞身而起,各自占据其余阵眼。 四人剑意贯通,一道比之前更加庞大的剑阵瞬间成型,剑光交织如网,将整片天空都笼罩在凌厉的剑意之下。 “天罡伏魔阵,诛魔!” 李缺同样掐诀,那原本就笼罩住方圆千里的金色阵法再度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阵纹层层叠叠地亮起,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气息从阵中升腾而起。 下一刻,天罡伏魔阵中凝聚出一只金光璀璨的万丈大手,五根手指如同五座金色的山峰,裹挟着镇压万物的神圣气息朝苏长青当头拍下。 与此同时,天玄诛魔剑阵中也凝聚出一柄万丈无量巨剑,巨剑周围环绕着无数能够切割空间的凌厉剑气,剑锋直指苏长青,朝他悍然斩下。 一掌一剑,两大杀招同时落下,那声势之浩大仿佛要将整片昆仑山脉都碾成齑粉。 远处的萧寒月握紧了玄黄剑,几度想要冲上来帮忙,但最终还是咬着牙止住了脚步。 她想起苏长青对她说过的话,她只能站在远处,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掌一剑朝自己的长青砸下去,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可笑,就凭这种东西也想杀本座?” 苏长青冷笑一声,右手虚握,“枪来!” 太虚游龙枪凭空出现在他掌中,枪身上数十条金色游龙次第亮起,枪尖之上一条青色法则之龙盘旋缠绕,发出震彻九霄的龙吟。 “吾有一枪,可断时间,斩流年,开纪元!” 他单手持枪,枪尖朝上,一枪刺入那当头压下的万丈大掌之中。 枪尖与掌心的接触点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带着无比神圣气息的金色巨掌在太虚游龙枪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硬生生戳出了一个巨大的洞口。 金光从破口处疯狂泄出,整只大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崩塌。 苏长青左手一翻,灭世黑莲的虚影再次浮现在掌中。 黑莲缓缓盛开,九片莲瓣中央浮现出数百枚漆黑如墨的莲子,每一枚都散发着吞天噬地的恐怖气息。 “灭世黑莲,混沌黑莲子!” 数百枚黑莲子如同暴雨般嗖嗖嗖地打向那柄当头斩下的万丈巨剑。 无坚不摧的巨剑碰到这些不起眼的黑色莲子,竟如同遇到了最猛烈的强酸一般,剑身上被腐蚀出一个个巨大的窟窿。 黑莲子钻入剑身之后余势不减,整把巨剑从头到尾被腐蚀融化,剑还没砍到苏长青,便先自我销毁了。 剩下的黑莲子去势不停,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打向那座天玄诛魔阵。 李清平脸色剧变,连忙抬剑布下一道剑气防御。 黑莲子触碰到剑气屏障的瞬间便爆发出剧烈的爆炸,周围数座万丈大山在这爆炸的冲击下轰然倒塌,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 李清平口吐鲜血,长剑插在地上才勉强支撑住身体,而他身后的三名化神长老已经在爆炸中灰飞烟灭。 他神色无比难看,这一趟连苏长青的衣角都还没碰到,自己先折损了三位长老。 苏长青再度抬起太虚游龙枪,枪尖再次刺入那金色大掌之中,猛然一搅。 整只万丈大掌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 他凌空而立,目光落在那座依旧在运转的金色伏魔阵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看本尊把你这破阵也一并捅穿。” “凌天万道杀!” 他手中的太虚游龙枪化作数万道枪影,每一道枪影都裹挟着一条咆哮的青色游龙,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刺向天罡伏魔阵的各个节点与阵眼。 那三十六位元婴修士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游龙枪影贯穿了身体。 三十六团血雾同时炸开,元婴还没来得及离体便被枪芒中蕴含的法则之力碾成了碎片,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不绝于耳,整座天罡伏魔阵在失去了所有阵眼之后轰然碎裂,化作无数金色的碎片从高空中纷纷扬扬地坠落。 大阵破碎之后,漫天金色碎片如同雪花般飘洒而下。 苏长青凌空立于碎片之雨中,一头白发在风中猎猎飞扬,染血的黑袍被碎片的微光映出明明暗暗的轮廓。 他手持太虚游龙枪,枪尖上还滴着方才斩杀元婴修士时溅上的血珠,脸上无悲无喜,仿佛看众人皆是蝼蚁。 而方才还威风无比的三大化神巅峰,此刻一个满身是伤地跪倒在地上,一个被废了一条手臂狼狈不堪,唯一状态还算好的李缺也是脸色发白。 将他们包围的数万正道修士,死的死,逃的逃,侥幸活下来的十不存一。 整座昆仑山脉满目疮痍,寂静无声。 第110章 长青,你就忘了我吧…… “够了!” 天穹之中骤然响起一道冰冷的女声,那声音并不大,却如同一柄冰锥般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识海,连空气都在这声音落下的瞬间凝固了几分。 一股极其强悍的气息从天际轰然压下,那气息之恐怖,远超在场的三位化神巅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穿青色仙裙的身影从虚空中缓步踏出,外观不过三十岁左右,风韵犹存,面容冷峻,一双凤目中满是上位者的威严。 正是落云宗太上长老,柳如烟。 李缺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连忙躬身行礼,声音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落云宗宗主李缺,拜见太上长老!” 李清平与青彻脸色微微一变,他们虽是一宗之主,但在返虚尊者面前也不敢托大。 连忙行了一礼:“晚辈天剑宗宗主李清平、玄清宗二长老青彻,见过柳前辈。” 两人脸上随即露出笑容,这落云宗太上长老修为远在他们之上,定是早已踏入了返虚期。 返虚尊者亲至,这魔头今日死期已到。 周围还残留在场的修士们纷纷变了脸色。 落云宗的太上长老? 而且看其他几位宗主那般恭敬的态度,此人的修为恐怕就是传说中万中无一的返虚尊者了。 原本已经绝望的正道修士们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有返虚尊者出手,那苏老魔再强也得死。 然而在远处的萧寒月看到那道身影时,整张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师尊,柳如烟。 对方早已迈入返虚强者之列,如今更是达到了返虚初期巅峰,实力远超初入返虚的修士,放眼整个东域都是最顶尖的存在。 长青有危险了。 她顾不上任何危险,身形一闪便飞到苏长青身边,声音中满是焦急与恐惧:“长青,快……快走!她是我师尊,她的修为达到了返虚,很强的!” “返虚吗?” 苏长青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表情。 他舔了舔嘴角,语气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还没杀过返虚呢。” 看见苏长青这种时候还有工夫开玩笑,萧寒月急得眼眶都红了,正要再说什么,柳如烟开口了。 她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苏长青,随后又扫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萧寒月,眉头微微皱起:“萧寒月,回来!” 萧寒月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熟悉的声音,从小到大她听过无数次。 她仿佛又回到了落云宗的清月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听着师尊一句句数落她的不是。 看见萧寒月不为所动,柳如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个徒儿曾经一切都得听她的,从不敢违抗她的任何命令。 修炼什么功法,何时闭关,何时出关,与何人结交,全都是她一手安排。 如今居然敢站在那里不动了。 她继续开口,声音中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压:“萧寒月,你是不认得为师了吗? 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堕入魔道,成为这种魔头的女人? 为师辛辛苦苦教导你几百年,教你的仁义、正直、善良都去哪了? 你是东域正道仙子,如今却与魔道之人为伍!你还有羞耻心吗?礼义廉耻呢?” 她顿了顿,语气微微放缓,像是在给一个迷途的孩子最后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给你十息时间,回到我这边。 我可以既往不咎,你还是我的好徒儿。 不然的话……” 她抬起手,指尖直指苏长青,声音骤然转冷,“我就杀了他。” 萧寒月的脸惨白如纸。 她知道柳如烟说到做到,返虚初期巅峰的实力绝非苏长青所能抗衡。 她咬了咬牙,眼中泪水滚滚而落,颤声对苏长青说道:“长青,你快走……我回去了,你就当忘了我吧……” 她转身便要朝柳如烟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别无选择。 她不能让长青因为自己而死。 然而她刚迈出半步,一只大手便猛地拉住她的手腕。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魔气从苏长青体内轰然爆发,他的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血红。 他一把将萧寒月狠狠拉入怀中。 萧寒月的体香扑面而来,他最熟悉也最迷恋的味道。 “师尊,你只能是我的,永生永世,别想离开!”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裹挟着滔天的占有欲与杀意。 不等萧寒月反应,他便低下头狠狠吻上了她的嘴唇。 萧寒月瞪大了眼睛,脑海中一片空白,怎么在这种时候还有空做这种事? 可她的身体比她的心诚实得多,在他霸道而炽热的吻中,她整个身子都瘫软了下来,只能无力地抓着他的衣襟,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苏长青松开她的唇,那双血红的瞳孔转向柳如烟,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深处碾出来的寒风:“哈哈哈哈哈,一个标志,也配当我娘子的师尊?今天本尊就把你的头拧下来!” “放肆!” 柳如烟勃然大怒,她纵横东域无数年,还从未有人敢对她如此说话。 一道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气息从她体内轰然爆发,返虚初期巅峰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朝四面八方碾压而去,周围数万丈的虚空都在微微颤抖。 周围的修士们脸色惨白,拼了命地朝最外围疯狂倒退,返虚强者出手,光是战斗的余波便足以将他们碾成齑粉。 苏长青不舍地将萧寒月的身躯放开。 虽然他想和师尊永远融为一体,但接下来的战斗他无法再分心保护她。 而且刚才受到柳如烟逼迫萧寒月离开的刺激,他的灭仙魔体已经濒临失控边缘,又要进入狂暴状态了。 他抬手化出一只魔气大手,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将萧寒月推到远处一座万丈高山之巅,声音低沉而克制:“师尊,躲远一点。等我杀了她,再跟你亲热。” 萧寒月被送到山峰之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胸口那剧烈的心跳声。 刚才她确实是为了不让苏长青死,才想要选择妥协,即便回到柳如烟身边之后自己的下场会很凄惨,她也无所谓。 毕竟东域上万年来,从未出现过化神修士能够逆伐返虚的成功先例。 大境界之差犹如天堑鸿沟,化神巅峰再强,又如何能与领悟了法则之力的返虚尊者抗衡? 可她刚要转身离开,便感受到苏长青身上爆发出的那股极强的杀意,还有那病态到极致的占有欲。 接着她的大脑便一片空白,被那双大手狠狠拥入怀中。 方才自己情急之下竟忘了苏长青的底线,不准离开他身边。 他从未改变过的铁律,触之即怒,犯之即疯。 她心中升起无限的担忧,大部分是担忧苏长青会不会受很重的伤、会不会不敌柳如烟? 还有一小部分是担忧柳如烟,她毕竟是教导了自己数百年的师尊,即便已经知道她可能在功法中动了手脚、但她也不希望柳如烟就这样死在自己眼前。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望向虚空之中气息不断升腾的两人,两道身影身上的气势都已攀至顶点,大战一触即发。 第111章 苏长青战柳如烟 苏长青与柳如烟凌空对峙,两股恐怖的法则之力率先在虚空中悍然相撞,天地骤然变色。 “极冰法则!” 柳如烟踏出一步,返虚初期巅峰的法则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 方圆万里之内,瞬间化作一片冰天雪地,鹅毛大雪从天而降,刺骨的寒意将周围一座座万丈高峰冻成了皑皑雪峰。 那些躲在远处观战的修士只觉一阵刺骨的冰寒透体而入,筑基期的低阶修士甚至嘴唇发紫,心脏不太好了。 “可笑。” 苏长青冷哼一声,双臂一展,“幽冥血海!” 一道血色的汪洋大海轰然展开,同样笼罩了方圆万里之地,粘稠的血浪翻涌咆哮。 将柳如烟的冰天雪地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周围的修士心惊胆战,方才苏长青以一敌三时竟一直没有动用这一招,他在与三大化神巅峰作战时居然还在隐藏实力。 柳如烟脸色一沉:“法则之力?你居然提前领悟了法则?怪不得如此猖狂。” 她不再多言,手中凭空出现一柄通体晶莹的长剑,整把剑由十万年寒冰铸就,剑锋上流转着刺骨的冰霜法则。 远处观战的李缺信心满满地说道:“太上长老全力出手,定能诛杀此人!” 李清平与狂狼真君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返虚对化神,优势在我。 柳如烟抬起冰剑,一道快到极致的剑芒破空而出,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冻出了细密的冰霜裂纹。 苏长青面不改色,太虚游龙枪在掌中一转,一枪刺出。 剑芒与枪尖轰然相撞,毁灭性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席卷,将本就满目疮痍的大地再度削去了一层。 苏长青倒退百丈,体内气血微微翻涌,却并无大碍。 柳如烟脸色愈发冰冷,她修行数千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强大的化神。 苏长青抬手,一朵漆黑如墨的莲花在掌心中缓缓绽放,散发着吞天噬地的恐怖魔威。 他将灭世黑莲朝柳如烟掷去,黑莲迎风暴涨至百丈大小,如同一座黑色的小山般碾压而去。 柳如烟神色一变,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朵黑莲中蕴含的毁灭之力。 她连忙抬手取出一只通体青蓝色的古朴玉瓶,瓶身上流转着三色光华:“三光神水!” 她将瓶中之水泼洒而出,金、银、紫三种颜色的神水在空中交织成一道三色光幕结界。 黑莲砸在光幕之上,轰然引爆,毁天灭地的黑色冲击波席卷万里,本就被夷为平地的地面再度被炸得海拔骤降,周围的万丈雪峰如同沙堡般无声崩塌。 三色光幕在破碎的最后一刻勉强将绝大部分力量吸收,柳如烟仍被震得倒飞数千丈,脸色微微发白,握瓶的手都在颤抖。 苏长青的目光落在那只青蓝玉瓶上,眉头微挑。 这三光神水倒是好东西,那瓶子至少也是先天灵宝级别,想必是柳如烟这老女人偶然得来的大机缘。 柳如烟稳住身形,再度挥动玉瓶,这一次她泼出的是金色的日光神水。 那金色神水散发着消融万物的炽烈气息,几滴落入虚空便瞬间膨胀成一条奔腾咆哮的大江大河,裹挟着足以融化山川的恐怖高温朝苏长青席卷而来。 苏长青抬手一压,幽冥血海的威能再度暴涨,尸山血海之中无数扭曲的面孔齐声哀嚎,血色的汪洋与金色的日光神水正面相撞,两股力量疯狂消融,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柳如烟趁机再泼出银色的月光神水,那银色神水在空中凝成一柄刺骨阴寒的银剑,嗖的一声撕裂空间,直刺苏长青眉心。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刺入眉心的瞬间,一朵黑莲在他眉心处骤然绽放,银剑撞上黑莲的刹那便寸寸碎裂。 苏长青不再被动接招,血瞳之中杀意骤然暴涨,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柳如烟身前,太虚游龙枪裹挟着枪道法则的凌厉威势朝她当头刺下。 柳如烟仓促抬剑格挡,枪尖与剑身相撞的瞬间,她只觉一股恐怖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整个人被挑飞数千丈。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她低头一看,虎口已经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她心中一沉,这魔头的战力远远超出了她的预估,不能再留手了。 就在此时,李缺的声音忽然响起:“太上长老,我等来助你!” 他与李清平、狂狼真君趁苏长青与柳如烟激战的空隙,从背后朝苏长青发起突袭,三人皆是化神巅峰,联手一击亦是威势惊人。 苏长青头也不回,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一群跳梁小丑,也敢来送死。” 他左手一翻,三煞魔神拳。 万丈拳罡裹挟着杀煞、魔煞、神煞三股毁灭之力,率先轰向冲在最前面的狂狼真君。 狂狼真君连忙双手化爪护在胸前,但那一拳轰在身上的瞬间,他瞳孔骤缩,两条手臂如同被万吨巨锤砸中的瓷器般寸寸碎裂,化作血雾消散。 他的身体如同陨石般砸入地面,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 苏长青随即反手一枪横扫,将剩下两人连人带兵刃一同挑飞出去。 “长青小心!” 萧寒月焦急的声音骤然在苏长青识海中炸响。 然而在她出声的同一瞬间,柳如烟已趁苏长青分神对付三人的缝隙,将全身力量毫无保留地灌入长剑之中,甚至不惜燃烧精血以换取极限速度。 那柄冰剑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寒光,一剑刺入了苏长青的心脏。 第112章 狂暴状态的苏长青 柳如烟的那一剑刺入苏长青的胸口,剑尖从他后背透出,带着一蓬暗红色的血雾。 “长青!” 萧寒月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灵魂般僵硬在原地。 她看着那柄贯穿他胸膛的长剑,看着鲜血顺着剑刃滴落,那双清澈的眼眸骤然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而茫然。 紧接着,一缕绯红从她瞳孔深处缓缓浮现,如同被鲜血浸染的月光。 一股极强的杀意从她体内轰然爆发,化神初期的瓶颈在这一刻被冲得粉碎,她的气息悍然踏入了化神中期。 柳如烟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周围的正道修士更是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这魔头心脏被刺穿了,他死定了!我们赢了!返虚尊者出手,诛杀此魔不过是手到擒来!” 倒在一片碎石中的李缺等人也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终于解决了。 然而柳如烟的笑容只维持了不到一息便凝固在了嘴角。 苏长青的手抓住了她的剑身,力道之大让这柄上品灵宝级别的冰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道低沉的笑声从他喉咙深处碾出。 他五指用力,咔嚓一声脆响,那柄跟随柳如烟千年的冰剑就这样被硬生生折断。 他一把抓住插入自己胸口的半截断剑,猛地一拉,剑刃从血肉中脱出,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雾和几缕碎肉。 他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将断剑捏成碎片。 “我没事,你找个地方躲起来。” 苏长青的声音在萧寒月识海中响起,低沉而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萧寒月浑身一颤,眼中那缕绯红缓缓消散,恢复了原本清澈如水的光泽。 她看着苏长青胸口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咬着牙点了点头,身形一闪朝更远处退去。 苏长青收回目光,刺骨冰凉的眼神重新锁定了柳如烟。 他毫不犹豫一拳轰出,三煞魔神拳! 万丈拳罡零距离轰出,柳如烟瞳孔骤缩,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她胸口上,两团烂肉瞬间爆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一头撞进一座万丈大山之中。 那大山甚至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冲击力,直接从山腰处轰然爆开,化作漫天碎石。 苏长青缓缓转过身,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越来越浓,最终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清明。 灭仙魔体彻底失控了。 一座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庞大的尸山血海从他身后轰然升起。 无数扭曲的面孔在血浪中哀嚎嘶吼,怨念、死气、阴气、煞气交织成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杀意。 他立于血海中央,白发在血光中猎猎飞扬,如同从地狱最深处爬出的恶鬼。 如地狱般的低呤从苏长青口中发出:“幽冥血海地狱开,再起杀劫洗铅华!” 血道法则在这一刻悍然突破到了第二重。 血海的覆盖范围骤然扩张至数万里,粘稠的血浪冲破天穹。 那些还来不及逃走的修士在血海中瞬间化为枯骨,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吞没殆尽。 青玄与左秋拼了命地逃出万里血海的范围,刚落地便撞上了裴雨仙师徒二人。 裴雨仙望着那片遮天蔽日的尸山血海,声音都在微微发颤:“两位前辈,苏前辈他这是怎么了?” 青玄沉默了片刻,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但几人都注意到了同一个细节,万里血海之中唯独隔开了一座山峰,萧寒月所在的那座山峰没有遭到任何一丝血海的侵袭。 在这万里血海的中央,苏长青一步踏出便跨越了千里,出现在正拼命逃窜的落云宗执法长老面前。 那执法长老化神后期的修为,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般瑟瑟发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声音中满是惊恐与哀求:“苏……苏长青!求求你放过我! 是李风让我干的,宗主也默认了,我只是奉命行事,求您了,求您饶我一命!” 眼看苏长青没有任何动容之色,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救命稻草般嘶喊道,“苏长青,你还记得当年我给过你丹药吗!你刚入门的时候,是我批的弟子令牌……” 苏长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忽然抬起手,两根手指往前一戳。 执法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两颗眼珠被硬生生挖了出来,血淋淋地挂在眼眶外。 苏长青指尖轻轻一捏,那两颗眼珠便化作了血泥。 周围的血海翻涌而起,化作无数细密如丝的刀刃,在他身上一刀一刀地切割。 每一刀都极细极薄,不会致命,却足以让人痛不欲生。 他的手,他的脚,他的胸口,他的后背,每一寸皮肤都在血刃的切割下支离破碎。 千刀万剐。 很快,执法长老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一阵阵如同濒死野兽般的低沉哀鸣,整个人几乎被削成了一具血淋淋的骨架。 不远处的废墟中,李清平艰难地从碎石堆中爬了起来,口中不停地吐出暗红色的鲜血。 他身边躺着青彻与李缺,两人同样脸色惨白,满眼恐惧。 天上是遮天蔽日的尸山血海,周围的血海不断地流淌。 李清平满脸后悔之色,早知道这魔头如此恐怖,打死他也不会来蹚这趟浑水。 天剑宗这么多位长老,如今折损得七七八八,连他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未知数。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他心里清楚,来不及了。 而青彻更是直接疯了。 在被苏长青一次又一次重创,再加上这尸山血海的不断压迫之下,他那本就不太够用的体修脑子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瘫坐在碎石堆上,又哭又笑,手舞足蹈地拍打着地面:“哈哈哈哈哈!完了!我们全都完了! 来耍起嘛?来幽冥血海耍起嘛? 哈哈哈哈哈,哥几个放了我吧,我真的要回家……” 他一边笑一边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活像一个失了心智的疯子。 李缺靠在一块碎裂的山石上,捂着胸口艰难地喘息着,目光惊恐地盯着血海中央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第113章 师徒交谈,仙子不该堕深渊 一座大山之上,萧寒月远远望着那片遮天蔽日的尸山血海,望着苏长青在其中疯狂杀戮的身影,眼中满是无奈与心疼。 她看见他将执法长老千刀万剐,看见血刃一片片削下那人的皮肉,心中不由得一阵惊惧。 是啊,他对落云宗的恨意从未消减半分,这两百多年来没有洗去一分一毫,反而愈加深重了。 就在此时,一道虚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边。 那虚影身着青色仙裙,身形微微透明,正是柳如烟。 萧寒月的身子本能地僵硬了一下,最后还是行了一礼:“见过师尊。” 不过她的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那道虚影的距离。 柳如烟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语气比之前柔和了许多,与方才在战场上那个冰冷威严的返虚尊者判若两人:“寒月,如今的我只是一道虚影,本体已被那苏长青伤得不轻。 我过来只是想与你说几句话,不必如此戒备。” 柳如烟注视着她,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为师也一样。” 萧寒月笑容苦涩,声音中带着几分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通透:“问清楚也回不到以前了,不是吗?毕竟我已经脱离了正道,在所有人眼中,我已是坠入魔道的叛徒。” “但我仍是你的师尊。”柳如烟的语气斩钉截铁。 萧寒月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您一直都是。我到现在为止,仍然感恩您七百多年前把我从荒野中救下。 您对我很是严厉,几乎是落云宗这么多师徒当中最严厉的那一种。” 她顿了顿,声音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可我心中并没有怨恨您。只是我时常在想,如果一个最亲近的人,做出了伤害你的事,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抬起眼,直视柳如烟的眼睛,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带着几分质问:“功法一事,应该是您的手笔吧。” 柳如烟缓缓点了点头。 得到真正的答复,萧寒月凄美一笑。 正如苏长青所说,她的功法确实被人动了手脚,而这背后的策划者,正是她最信任、最尊敬的师尊柳如烟。 她曾经无数次在心里为师尊找借口,告诉自己那只是巧合,是修炼出了岔子,是天赋所限。 如今一切猜想都落了地,真相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难以理解的不解与失望。 柳如烟摇了摇头,语气中竟带着几分真诚的无奈:“为师都是为了你好。 有些事情现在还不宜说,但你要相信,为师从未想过要害你。 萧寒月,我仍视你为徒弟,这一点,从未改变。” 她话锋一转,声音中多了几分痛心疾首的沉重:“自从得知你堕入魔道,跟你曾经的弟子苏长青在一起时,你知道我有多么心痛吗? 我最引以为傲的弟子,倾注了我半生心血的弟子,落云宗的门面之一,就这样坠入魔道,永远地坠入了深渊。 我曾试图拉住你,但你没有抓住我伸出的绳子。” 萧寒月神情痛苦,喃喃重复着那个词:“深渊……或许吧。” “为师如今只想问你一件事。” 柳如烟的目光紧紧锁住萧寒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确定你是真正地爱他?” 萧寒月沉默了。 爱他? 确实,从被苏长青掳走到现在,她似乎从来没有真正正视过这个问题。 一开始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逃离他的身边,如何挣脱他的囚禁。 到后来她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忍辱负重,不是真正的臣服。 再到后来她选择了回避这个问题,不去想,不去问,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下去,就这么过完这一生也不错…… 可现在,柳如烟将这个问题赤裸裸地摆在了她面前。 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话:“或许吧。所以一开始我过得并不开心,甚至可以说痛苦。 到后来,我也能理解长青他做的事了。我理解到他的爱,他对我的爱,是要超越任何人的……” “真是孽缘啊。” 柳如烟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惋惜与无奈,“萧寒月,我知道你的内心,你是善良的。但你真的能容忍你的另一半,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吗?” 她抬起手,指向山外那片遮天蔽日的尸山血海。 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你看,他的血海领域覆盖了周围数万里,整片地区都成了他的屠宰场! 他如今已经疯了,周围无论正道修士还是散修,通通死在他的手上。 甚至说不定他等一下就会过来,把你这个累赘也一并杀了,永绝后患。” “他不会。” 萧寒月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柳如烟微微一顿,看着萧寒月那双没有丝毫动摇的眼睛,又叹了一口气:“你对他的感情,已经到达这个地步了吗?那你可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事?”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冰冷,一字一句如同重锤般敲在萧寒月心头:“在他刚刚突破化神之时,便一个人提着剑杀向灵兽门,将全宗上下几十万弟子全部屠戮殆尽,上至掌门,下至杂役弟子,一个不剩。 可谓是穷凶极恶,连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 还有十年前,他袭击我落云宗下属宗门云天宗,全宗门整整十万人,统统被他杀光,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萧寒月的心脏猛地一跳。 柳如烟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与责备:“你看他的尸山血海,每一处角落都填满了无数人的面孔,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仙子落入深渊,这是何必? 还有南宫雨烟,她的魂牌破碎之后,我亲自调取了她陨落前的画面。 她的肉身被各种酷刑反复折磨,神魂最后还被抽出来点天灯,永世不得超生。 她虽对你有杀心,但也曾是你数百年的好友,何必至此?” 她不给萧寒月喘息的机会,一句接一句地往下说,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萧寒月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还有此次,我们落云宗三大宗门近十万的正道弟子,全死在他手中。 其中还有不少长老都是你的同门师兄师姐,他们或多或少都曾经照顾过你,指点过你修行,如今全死在那苏长青手中。 这些人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 柳如烟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在萧寒月心中,如同冰锥般刺入她的胸膛。 她神色陷入呆滞,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那片血海中翻涌的无数面孔。 她一直不想去面对的一件事,就是苏长青的行事风格确实疯癫至极,杀人不眨眼,只要有一丝利益便毫不犹豫地出手。 他将旁人的命视作草芥,唯独对她温柔到骨子里。 她一直告诉自己,他的残忍都是不得已,只是为了自保。 可当柳如烟将这些血淋淋的数字一桩桩摆在她面前时,她还是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柳如烟捕捉到了她眼中的动摇,趁热打铁,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循循善诱的温度:“寒月,别忘了,你曾经可是正道第一仙子,承载着多少人的期盼与仰慕。 如今怎可委身于一个疯癫无常的魔头? 这种人不会有心的,他不会真正爱上一个人。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自私自利。 他对你的占有,不过是将你当成一件珍贵的玩物罢了。” 第114章 绝不辜负 血海之中。 苏长青一步一步走向李缺三人。 万里血海在他身后翻涌咆哮,无数扭曲的面孔在血浪中此起彼伏,映衬着他那双已经完全化为血红的瞳孔,宛如从九幽地狱中走出的修罗。 李缺、李清平、青彻三人靠在一起,背抵着背,眼神极度惊恐地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反抗,方才青彻鼓起最后一丝勇气,怒吼着朝苏长青冲去,结果刚迈出两步便被一只从血海中探出的血气大手一巴掌拍翻在地,如同拍一只苍蝇。 从那以后,三人再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苏……苏长青,别再过来!” 李缺颤抖着声音嘶喊,试图用最后一丝威严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我可是落云宗宗主!除了太上长老,我们落云宗还有老祖坐镇! 你敢杀我,老祖绝对会出关把你斩杀!到那时,天上地下,谁也救不了你!” 李清平也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抖得几乎连不成句:“苏……苏长青,你放我一马,我保证天剑宗往后绝对不与你天魔殿作对! 不不不,我天剑宗愿意奉上宗门的所有灵矿给天魔殿,求你放我一马!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功法、丹药、法宝,只要你说得出来!” “苏长青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狂狼真君歇斯底里地大吼,眼中满是疯狂与恐惧,“我可是玄清宗二长老!我们玄清宗是正道第一大宗,宗主可是返虚强者,还有合体期的老祖存在! 你杀了我,往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玄清宗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听着他们的威胁,苏长青停住了脚步。 三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希望,莫非这魔头真的被他们的背景吓住了? 然而下一刻,苏长青发出了一阵低沉而冰冷的笑声。 苏长青抬手,血海翻涌而来。 那粘稠的暗红色血浪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朝三大宗主逼近,每一波涌动都伴随着无数冤魂的哀嚎与扭曲面孔的浮现。 李缺、李清平与青彻三人已经贴在了一起,后背紧紧抵着彼此,仿佛这样就能从这片死亡的血海中找到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他们的身上已经没有一滴灵力了。 在方才的战斗消耗与抵抗血海侵蚀的过程中,丹田早已枯竭,连一柄最下品的法器都无法催动。 三人望着那缓缓逼近的血海,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至于柳如烟? 她的本体被苏长青一拳砸进万丈大山之中,至今还埋在碎石下未曾苏醒,根本无法来救他们。 苏长青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刺骨的恶寒:“放心,你们很快就能成为这尸山血海中的一员了。” 血海猛然加速,将三人彻底淹没。 李缺、李清平与青彻发出激烈的惨叫,那声音凄厉而短促,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他们的皮肤在血水中如同蜡般融化,骨骼在煞气的侵蚀下寸寸碎裂,血肉一层层剥离,不过数息之间,惨叫声便戛然而止。 三大化神巅峰的宗主,就这样在血海之中化为了三具枯骨,他们的神魂被血海中的怨念撕成碎片,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远处的大山之上,萧寒月闭上了双眼。 她不忍再看那血海中翻涌的惨状,更不忍去想那些死去的正道弟子中,有多少是曾经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甚至对她恭敬有加的同门。 自己真的做错了吗?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跟错了人? 苏长青确实无恶不赦,是个十足的嗜血魔头,若以她以往的性格,应当毫不犹豫地将这种人斩于剑下,替天行道。 可是……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长青的面容。 他抱着她时胸腔中沉稳的心跳,他吻她时那股淡淡的松木香气,他喜欢欺负她又总是在欺负完之后更加温柔地爱护她。 他并非外界所传的冷酷无情,他只是把唯一的情给了她一个人。 对这个世界,他是一头嗜血的凶兽,但对她,他是一只护巢的猛虎。 “寒月。” 柳如烟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那道虚影的身影比之前更加透明了几分,显然本体的情况正在恶化。 “如果是平时,为师可以给你时间慢慢考虑这段关系。但如今为师的本体已经支撑不了多久,没有时间再等了。萧寒月,回来吧。” 她的声音温柔而恳切,像极了七百年前从荒野中将萧寒月救起时那种悲悯的口吻:“你是正道的仙子,又何必与那种人为伍? 你身怀太阴圣体,本应是天上璀璨的月亮,高高在上,受万人仰望。 为何要堕入凡尘,将自己糟蹋在一个魔头手中? 除魔卫道,本是吾辈正道修士所行之事。 人非圣贤,孰能无错? 你虽犯了错,却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跟我走吧。 为师清楚你的性格,清楚你的本心,你不是那种能与魔道同流合污的人。” 她温柔地伸出手,如同当年从荒野中将那个年幼的萧寒月拉起时一样,等待着徒儿握住她的手。 “够了。” 萧寒月猛然睁开双眼,抬手将柳如烟的手甩开。 她的眼中不再有犹豫,不再有迷茫,只有一片清澈而坚定的光芒,“师尊,不用给我时间。我已经想清楚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字字斩钉截铁:“坦诚地说,您说的或许都是对的。 但无所谓了。 我萧寒月,或许配不上这个所谓正道仙子的称呼。 我十分清楚他对我的心,我不会走。 常言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我既然已经跟他有了这股关系,我会用我的方式,劝阻他,而不是选择去逃避,离开他。”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语气却愈发坚定不移:“长青他干过很多坏事,手上沾满了鲜血。但唯独他从没有辜负过我。 所以……” 她手中浮现出玄黄剑,化神中期的修为毫不保留地展露而出,清冷而磅礴的太阴之力在她周身萦绕,如同一轮明月在这血海边缘升起。 “我萧寒月,绝不会辜负我的夫君苏长青!” 第115章 神行符,仙子的温暖怀抱 柳如烟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 在自己这个师尊面前,在七百多年的师徒情分面前,萧寒月竟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苏长青。 她脸上透露出深深的不解。 她不明白,苏长青究竟给萧寒月灌了什么迷魂汤?把她迷得如此神魂颠倒,连最基本的是非对错都不顾了。 她气得胸口都阵阵发痛,手指颤抖地指着萧寒月,声音中满是失望与愤怒:“寒月,你……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她还想再说什么,脸色却忽然一变,“步毫!” 话音刚落,这道虚影便如同泡沫般破碎消散。 而另一边,柳如烟的本体从一座破碎的大山中艰难地醒了过来。 她浑身是血,青色仙裙早已破烂不堪,胸口那一拳的创伤还在往外渗血。 从之前的大D之资已经彻底变成了神州平板。 然而她刚睁开眼,便看到面前站着一道黑衣白发的身影,那双血红的瞳孔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如同俯瞰一只垂死的蝼蚁。 “我说过,我要把你的头拧下来。” 苏长青手握太虚游龙枪,一枪刺出,直冲柳如烟命门。 柳如烟连忙用灵气化成一柄冰剑,挥剑抵挡,枪剑交加,她再度被击飞数千丈。 她再也撑不住,一口鲜血猛然喷出,在空中炸开一团猩红的血雾。 开启魔体狂暴状态的苏长青实在太强了,哪怕是返虚中期出手,恐怕也难以成为他的对手。 虽然狂暴状态会彻底失去理智,但若在战斗危难时主动开启,便可成为扭转战局的绝对利器。 柳如烟擦去嘴角的血迹,恶狠狠地开口:“苏长青,此局是你赢了。但本尊绝不会就此罢休!” 她手中翻出一张通体金灿的符箓,七阶神行符,可将人瞬间传送到千万里之外的随机地点,无视一切空间封锁,乃是绝对的保命神器。 她修行数千年,这张符箓是她压箱底的底牌,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化神修士逼到不得不动用它。 “下一次再见,本尊绝不会如此狼狈!” 她手指猛地一掐,一把捏碎符箓。 一道金色光芒瞬间笼罩住她全身,在苏长青的太虚游龙枪轰然砸下之前,她的身体已从原地彻底消失,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未曾留下。 苏长青一枪砸空,眼中杀意无处宣泄。 他身上无穷无尽的魔力疯狂注入长枪之中,发泄似的一枪朝远方挥下。 一道恐怖的枪芒跨越无数里,狠狠地砸进昆仑山脉主峰那道无坚不摧的青色护罩之中。 原本坚不可摧的护罩,在这含怒一击之下,竟被打出了一条横贯整座主峰的巨大裂痕。 而此时距离传承正式开始,还有不到半炷香的时间,然而周围数万里早已无一活物,所有正道修士不是死在血海之中,便是早已逃得不知所踪。 苏长青只感觉身体极度烦躁,灭仙魔体的杀意还在他体内疯狂咆哮,想要杀人,却已无人可杀。 下一刻,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一座山峰之上,面前正是那道素白如月的熟悉身影。 脑海中不停的浮现声音:“还有一个活人,杀了她!把她杀死,杀死这个没用的累赘!” 萧寒月靠近的瞬间,便发现苏长青浑身杀气环绕,那双眼中全是毫无遮掩的杀意。 这是灭仙魔体又失控了,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他的白发在杀意中狂舞,周身魔气如同实质的烈焰般熊熊燃烧,整个人就跟一只受伤的哈基米一样,谁靠近就要疯狂哈谁。 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靠近了他。 下一秒,她的身体已经紧紧抱住了苏长青。 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柔软的身躯贴在他的胸口,清冷如兰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他血红的瞳孔,声音轻柔却没有任何恐惧:“长青,你疼不疼?” 她不管他此刻有多可怕,不管他是不是还处在失控的状态,她只想知道他痛不痛。 苏长青握紧长枪的手忽然之间松了松。 太虚游龙枪从他掌中滑落,哐当一声掉落在山石上,那声脆响在寂静的山巅格外清晰。 他眼中被杀意覆盖的血色清明了几分,如同被月光照透的乌云,透出了一丝属于他本来的光芒。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萧寒月的脸颊,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实的:“师尊……我回来了……” 萧寒月的眼泪再也止不住,趴在苏长青肩头失声痛哭。 她害怕,她真的害怕苏长青在这个状态下再也醒不过来,害怕他彻底被那股杀意吞噬,变成一件没有理智只知杀戮的兵器。 她的泪水打湿了他肩头的黑袍,却像是春雨般一点点浇灭了他体内那股狂暴的魔焰。 苏长青轻轻抚摸着她一头秀发,动作温柔得与方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神判若两人。 他身上的杀意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眼中的血色渐渐消退,恢复了原本深邃的暗红。 万里血海缓缓消散,天空恢复了宁静,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下来,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第116章 龙凰合欢诀 【叮,萧寒月恶堕值达到50%。】 【叮,恭喜宿主获得仙阶双修功法:龙凰合欢诀。】 【龙凰合欢诀:两人的肉身与灵力交融双修,修炼效率达到最大化,远超独自闭关修炼的速度。修炼至大成,可领悟专属合击神通——龙凰泯天术,威力等同于仙阶神通。】 恢复正常的苏长青难得露出一丝柔和的笑容。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还红着眼眶的萧寒月,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桀桀桀,师尊越来越快要被他彻底同化了。 从最初的怨恨到顺从,从顺从到习惯,从习惯到此刻的主动拥抱,这朵东域最圣洁的仙花正在一点一点地为他绽放。 而这门龙凰合欢诀来得正是时候。 往后他便能日日月月与师尊“修炼”了,突破返虚的速度也会快上一大截。 萧寒月正靠在他怀中平复情绪,忽然感觉到搂着自己的苏长青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她便对上了他那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血瞳,那目光灼热得像是要把她从头到脚舔舐一遍,仿佛随时都想把她吃干抹净。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声音都结巴了起来:“你……你要干嘛?” 苏长青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道:“在这里也不是不行。” 萧寒月的脸瞬间从耳根红到了脖颈,又羞又急地低声喊道:“不要老是想歪好不好!” 这魔头到底怎么做到把她每一句话都曲解成那种意思的? 她只是问他想要干什么,谁问他在哪里了! 闹了一阵,萧寒月脸上的红潮稍稍褪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神情变得犹豫而小心翼翼。 她偷偷看了苏长青一眼,小声开口:“师尊她……怎么样了?” 苏长青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让那个标志跑了。那老东西手里有七阶神行符,捏碎就跑,连空间封锁都拦不住她。” 听闻此言,萧寒月反而松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必要,她还真不想柳如烟就这么死在自己眼前。 虽然她已经知道了功法被动手脚的真相,但柳如烟毕竟是她七百多年的师尊,是当年把饿晕在荒野中的她捡回来、给她功法、教她修行的第一人。 师徒一场,她做不到像苏长青那样杀伐果断、恩仇必报。 柳如烟没有死,至少她不用眼睁睁看着那个曾经在她心中无比高大的身影倒在自己面前。 “对了,师尊。” 苏长青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审问,“我好像发现那个贱人分出一道化身来过你这边,她跟你说了些什么?” 萧寒月的身体轻轻颤了颤,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支支吾吾道:“没……没说什么。” “师尊你确定吗?” 苏长青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小脸,指尖在她滚烫的脸颊上轻轻摩挲,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萧寒月的脸更红了,最终还是低下头,没有再开口。 柳如烟说的那些话,她不想告诉苏长青。 让他知道自己被说动摇过,被劝说过,他一定会更生气。 苏长青看了她片刻,到底还是收回了手,没有再继续逼问:“罢了,不说就算了。” 他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无论柳如烟对师尊说了什么,师尊最终的选择都是留下来,这就足够了。 他又用力把萧寒月搂入怀中,双臂紧紧箍住她纤细的腰肢,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间。 贪婪地猛吸了好几口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兰花香气:“总之,师尊永生永世都不能离开我。知道了吗?” “知道了……” 萧寒月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她的整张小脸都烧红了一片,滚烫得几乎能煎鸡蛋。 呜……自己真的跟那些不正经话本里写的一模一样了。 仙子堕落,被魔尊调教成专属……,身心俱陷,再也离不开他。 呜呜呜,自己怎么就这么没用,抵抗力差成这样,身体和心都离不开他了。 都怪长青,明明是师徒,非要对她做出这种事情,一步一步把她拉入深渊,如今她连爬出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昆仑主峰之上那道守护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青色护罩彻底消散,那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传遍整片天地:“手中魂珠最多者,可得吾之传承。” 萧寒月猛地回过神来,迅速挣出苏长青的魔爪,努力让自己的脸色恢复如常。 她翻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魂珠,大概有几十枚之多,递到苏长青面前:“这是给你的。” 苏长青正要开口,远处又有四道身影破空而来,落在两人面前,齐齐行礼:“见过殿主大人,见过殿主夫人。” 左秋与青玄率先行礼,身后跟着的是裴雨仙与及泰梅。 裴雨仙这一趟没少受到惊吓,但此刻看到萧寒月安然无恙地站在苏长青身边,倒也放下心来。 及泰梅则是一脸崇拜地望着苏长青,仿佛在看一尊行走的神明。 “主上,这是魂珠。” 青玄走上前,恭敬地取出一个小袋子,双手呈上。 苏长青接过来以神识探入其中,满意地挑了挑眉,里面足足装有九百多枚魂珠,加上萧寒月方才给他的几十枚,正好凑齐了一千枚。 一千枚魂珠,已尽数落入他一人手中。这陆压道君的传承,已是囊中之物。 “主上,此次我们的收获极多。” 左秋也上前一步,翻手取出好几个空间戒指,双手递给苏长青。 苏长青神识逐一扫过内部,脸上不由露出一丝难得的惊讶。 五个空间戒指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资源,灵石、药草、灵矿、丹药、法宝应有尽有,光是这批资源的数量,就足够整个天魔殿开支上百年了。 原来就在血海领域消散之后,两人便立刻折返进入昆仑山脉各处搜刮。 所有修士几乎都被苏长青一网打尽,近十万正道修士的遗物散落遍地,尤其是那些元婴化神级别的长老,个个身家丰厚,简直就是一个个人形仓库。 血海炼化了他们的肉身,但储物袋与储物戒指却完好无损地留了下来。 苏长青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二人此次干得不错。回去之后,你二人的俸禄翻三倍。其余所有护法以及普通弟子的俸禄,一律翻两倍。” “我等谢过主上!” 左秋与青玄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难掩的喜色。 跟着殿主大人干,果然不会亏。 第117章 斩仙飞刀 苏长青将空间戒指尽数收好,又朝左秋与青玄交代了几句,随后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转瞬之间便跨越了千里之遥,出现在昆仑主峰之前。 一道更加璀璨的光芒从主峰之巅冲天而起,如同一条光柱贯穿天地,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耀眼的金色。 光芒缓缓消散之后,两样物品出现在苏长青面前,一件是通体血红色的葫芦,另一件则是一本古朴的书籍。 身后的萧寒月等人也跟了过来,落在苏长青身后。 萧寒月望着那两件悬浮在空中的物品,轻声感叹道:“这……这就是陆压道君的传承吗? 两样东西看起来好像平平无奇,并没有什么法宝灵光涌现。” 她说的没错,那葫芦与古书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甚至没有多少灵力波动,若是扔在路边摊上,恐怕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苏长青伸手将那血红色的葫芦抓在手中,触手温润如玉,隐隐能感受到葫芦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跳动,像是一颗沉睡中的心脏。 他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 【斩仙飞刀(极品先天灵宝):葫芦之中蕴含一尊先天神灵,每日需投喂灵性物质进行喂养,神灵越强则威力越大。 御敌之时只需喊出“请宝贝转身”,便可将先天神灵唤出作战,无物不斩,专斩肉身与元神。】 苏长青心中猛然一喜,这葫芦竟是极品先天灵宝,品阶比太虚游龙枪还高了一等。 他压下心中的兴奋,又将另一本古朴书籍取下,系统面板再次亮起。 【钉头七箭书:极其阴狠的杀伐秘术。 修炼之后可幻化出一草人,只需将目标的外貌身形记于心中,以秘法祭拜,攻击草人的部位,对方对应的身体部位便会受创。 实力越低则伤势越重,实力越强者受影响越低。】 苏长青的笑容愈发璀璨。 这陆压道君的传承,果然极合他的心意。 “怎么样?” 萧寒月靠了过来,见苏长青笑容满面,便知他收获不小。 苏长青将两样东西收入体内,反手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一口。 语气中满是志得意满的轻快:“传承非常不错。应该是师尊旺夫,所以我运气好。” 萧寒月脸上一红,轻轻用手肘碰了碰他,小声嗔道:“周围还有人看着呢……” 这魔头怎么总是这样,当着裴雨仙和两个护法的面也毫不收敛。 “有什么关系?” 苏长青不以为然。 他搂着萧寒月的手又紧了紧,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来这北凉州这么多天了,一直都没能好好品尝师尊。等回去之后,为夫定让师尊好好享受享受。” “可恶的魔头,你不要再说了!” 萧寒月整张脸红得快要冒烟,又羞又急地想要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苏长青忽然发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挑:“咦,你突破化神中期了?” 萧寒月动作一僵,点了点头,小声开口:“不小心突破的……侥幸罢了。” “哪来的侥幸姐?” 苏长青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萧寒月哼了一声,捂着头没再说话。 她绝对不能告诉他,自己是因为看见他心脏被剑刺穿的画面,一时气血攻心、杀意冲顶,才在极度的情绪冲击下一举突破了瓶颈。 若是让他知道了,肯定又会说那些让人害羞到想钻地缝的话,还会变本加厉地欺负自己。 然而就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她与苏长青之间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在外人看来早已亲昵得如同恩爱多年的夫妻。 “萧仙子,苏前辈。” 裴雨仙带着及泰梅缓缓飞了过来。 萧寒月连忙从苏长青怀中挣扎出来,红着脸低头整理着被他抓得有些皱的仙裙。 及泰梅站在裴雨仙身后,一副想说话又不敢开口的模样,只是偷偷瞄着苏长青,眼中满是崇拜与向往。 “何事?”苏长青看向裴雨仙。 裴雨仙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当日苏长青赠予她的那枚漆黑令牌,双手恭敬地呈上前。 语气郑重而坚定:“苏前辈,我想好了,我决定加入天魔殿,还有我的弟子及泰梅。” 苏长青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 “我记得你那父亲不是李清平吗,他可是死在我的手中。” 裴雨仙开口,眼中透露出一丝嘲讽:“那畜生死了就罢了,我母亲……被他亲手所杀,当年若不是他看出我天赋尚可,说不定把我也杀了……” 苏长青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势,“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天魔殿第七护法。你的弟子仍跟着你,享受亲传弟子待遇。” “谢过殿主大人!” 裴雨仙单膝跪地,郑重行了一礼。 “我等誓死追随殿主大人!” 及泰梅也跟着大声喊道,声音洪亮,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激动。 苏长青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你叫及泰梅,对吗?” 及泰梅受宠若惊,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晚辈正是及泰梅!” 苏长青嘴角微微一抽,似乎憋着什么话,最终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呵呵,你这名字……起得真好。” 他翻手取出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凌厉的寒光,正是一柄极品法宝级别的法剑,从某位天剑宗长老的储物戒指中缴获而来。 他随手将剑抛给及泰梅:“拿着。好好努力,为天魔殿做出贡献。” 及泰梅接过长剑,激动得手指都在发抖。殿主大人不仅记住了他的名字,还亲自奖赐了一柄极品法宝!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剑身,眼中全是光芒。 裴雨仙站起身,转头望向萧寒月,嘴唇动了动,最后轻声道:“殿主夫人……” 苏长青摇了摇头,感觉她俩身上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隔膜。 萧寒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中还带着一丝微红。 她走上前,看着裴雨仙,语气温柔而认真:“你像以前一样叫我寒月就行了,不用这样叫。” 裴雨仙笑了笑,嘴角带着一丝得逞的得意,显然这一声“殿主夫人”是她故意的。 第118章 请宝贝转身 苏长青拿起那血红色的葫芦,略微沉吟后,指尖逼出一滴暗红色的精血,轻轻落入葫芦之中。 精血没入葫芦表面的瞬间,他感觉识海深处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联系,如同这葫芦成了他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 这应该就算炼化成功了。 他仔细打量着手中的葫芦,想起系统介绍里说的话,葫芦里面住着一尊先天神灵。 先天神灵?这是个什么东西?他有些好奇地摇了摇手中的葫芦。 忽然之间,一缕青烟从葫芦口袅袅冒出,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只有篮球大小的小女孩,赤着一双白嫩的小脚,背后生着一对薄如蝉翼的透明翅膀,一头白色长发蓬松地垂到脚踝。 她生得极为精致可爱,一双眼睛大而灵动,此刻正鼓着小嘴,气呼呼地瞪着苏长青:“可恶!别摇了,本姑娘都要晕过去了!” 苏长青打量着她,淡淡开口:“你就是这斩仙飞刀葫芦的器灵?” “什么器灵这么难听!” 小女孩双手叉腰,一脸不满地纠正道,“本姑娘可是住在里面的神灵!先天神灵,懂不懂?比什么器灵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萧寒月站在一旁,惊讶地张开小嘴,忍不住出声:“你……你是住在葫芦里面的?” “哼,那当然!” 小女孩扬起下巴,满脸骄傲,“也不看看本姑娘是谁,本姑娘可是先天神灵! 尔等凡人见了本姑娘,还不快快行礼?尤其是你,你个土鳖……” 她的话音未落,便感觉自己的翅膀被一只大手捏住,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苏长青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眼中泛着让她脊背发凉的寒光:“你再说一遍?” 小女孩瞬间缩了缩脖子,秒怂。 她飞快地转头望向萧寒月,语无伦次地开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你……你不是土鳖,你你你……你是九天玄女,天仙下凡!对,天仙下凡!美若天仙!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她疯狂燃烧着自己的小脑瓜,把这辈子想过的最好听的词一股脑全倒了出来,生怕说慢了就被这个可怕的男人捏死。 萧寒月忍不住笑出了声,走上前柔声道:“好了,长青,不要这样为难她了。她还小。” 苏长青这才松开手。 小女孩立刻抱着自己被捏疼的翅膀,鼓着腮帮子吹气,嘴里委屈巴巴地嘟囔着:“可恶,很痛的好不好……” 苏长青没有理会她的抱怨,直接问道:“你会什么神通?” 小女孩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双手叉腰,满脸傲娇:“我会的神通可厉害了!说出来吓死你!” “那给我表演一下。” 小女孩脸上的傲娇瞬间僵住,挠了挠头,露出一丝苦涩:“这个……不行不行。这个葫芦限制了我,必须主人你念咒语才行。” 苏长青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直接开口:“请宝贝转身!” 话音落下,小女孩的两眼瞬间变得赤红,身后那对薄翼猛然展开。 两道璀璨夺目的光柱从她眼中骤然射出,如同两柄无形的神剑划破长空,精准地打在前方一座万丈大山之上。 整座大山瞬间爆开,巨石与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等到烟尘散去,那座万丈大山已经被夷为平地,只剩下满地碎石。 “这威力好恐怖……”萧寒月瞪大了眼睛,轻声呢喃。 这还只是随手一击,便整座万丈大山瞬间轰平,若是正面击中一个修士,该是何等恐怖的杀伤力? 苏长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整座万丈大山瞬间被轰平,而他还能感觉到,这并非斩仙飞刀的极限,威力还能更强。 若是在交战之中冷不丁来上这么一手,便是返虚初期也得当场饮恨。 极品先天灵宝,果然名不虚传。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苏长青忽然想起这个关键的问题。 小女孩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迷茫与失落:“呃……我……我没有名字。” 她眼睛忽然一亮,仰起头眼巴巴地望着苏长青,“要不你帮我取一个吧!” 取名字吗? 苏长青陷入了沉思。 萧寒月见状,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长青,你不会又要取‘宇宙超级无敌暴龙战士’吧?” “宇宙超级无敌暴龙战士!这个名字好!” 小女孩两眼放光,激动得翅膀都扇了起来,“非常符合本姑娘的气质!” “这个不算。” 苏长青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个名字。 虽然能多水几个字,但实在有些猎奇了。 萧寒月闻言长长松了口气,幸好不是这么长的猎奇名字。 小女孩失落地叹了口气,小声嘟囔:“明明那么好听的名字……” 苏长青想了想,道:“就叫你小爱吧。” “啊?这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一脸嫌弃。 苏长青瞥了她一眼:“嗯?你不满意吗?” 小女孩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我非常满意!我就叫小爱!” 她生硬地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生怕慢一步又被捏翅膀。 “嗯,行吧。小爱同学,回来。” 苏长青淡淡开口。 小爱冲他做了个鬼脸,随后化作一缕青烟钻回了葫芦之中。 苏长青将葫芦收入体内,环顾四周,目光在萧寒月身上停驻了片刻。 此趟北凉州之行,该得的传承得了,该杀的人也杀了,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不过,还漏了一两个。 李风、柳如烟,这两个人还活着。 李缺死在他手上,等李风得知这个消息,不知得崩溃成什么样。 呵呵,仇恨他吧,就像当年他一样,不过这一次他可不会心慈手软。 他一把将萧寒月搂入怀中,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快意:“回家!” 第119章 八百万对六百万,优势在我 数小时后,两道风尘仆仆的身影从远处飞掠而来,落在昆仑山脉边缘一座残破的山峰上。 二人皆穿着一身灰旧僧衣,最显眼的便是那两颗在阳光下锃亮反光的光头。 为首一人身形削瘦,面容端肃,法号静尘。 另一人稍矮一些,眉眼间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流里流气,法号静云。 静尘皱了皱眉头,望着眼前这片煞气冲天的山脉,声音低沉:“这昆仑山脉好大的煞气。当年我们来的时候,还不是这般模样。” 静云也收起了一贯的嬉皮笑脸,目光投向那座主峰,脸色微微一变:“师兄……我们来晚了。陆压道君的传承,已经被人夺走了。” “该死!” 静尘握紧了拳头,转头狠狠瞪了师弟一眼,“都让你赶快点了,非要玩!” 静云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那不是在大弥寺里待得太久了嘛,难得下山一趟,好久没碰过女人了……谁知道在那怡红院多住了一晚就成这样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连自己都听不清了。 静尘没有继续责骂他,只是重新望向眼前这片满目疮痍的昆仑山脉。 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不少万丈山峰被打得支离破碎,大地龟裂,江河改道,甚至还能看到几道纵横数万丈的巨大沟壑,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硬生生犁出来的。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焦土,闭上眼睛细细感知。 空气中残留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杀意与煞气,更有几缕若有若无的法则余韵还在虚空中缓缓消散。 “此处残留的气息……至少是返虚级别的大战。” 静尘猛地睁开眼,声音冰冷而笃定,“应当是东域的返虚修士先一步夺走了传承。返虚与返虚对决,将整片昆仑山脉打成了这幅模样。” 他缓缓站起身,望向北方天际,目光冷冽如刀:“哼,方丈的东西,岂是这么好拿的?” 静云凑上来,一脸凝重地开口:“师兄,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样回去的话,怕是不好跟方丈交代。” 静尘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沉默了片刻,随即冷笑一声:“师弟,我们去东域大离打听打听消息。我倒要看看,是哪一位不知天高地厚,敢动我大弥寺看中的东西。” “师兄高见!” 静云连忙点头,两人身上金光微闪,化作两道遁光消失在了天际。 与此同时,徐州城,城主府。 议事大厅内灯火通明,大离南朝的皇帝姜允炆端坐在主位之上,身着龙袍,头戴旒冠,正对着下方一大群武将文臣滔滔不绝地高谈阔论。 他这段日子瘦了不少,但此刻精神却异常亢奋,声音也格外洪亮。 “不管怎么说,此次会战,兵力是八百万对六百万,优势在我!” 姜允炆大手一挥,语气中满是将士们再熟悉不过的自信与豪情。 他环视下方的将军们,继续道:“诸位爱卿不必忧虑! 朕已得到正道仙门的亲口许诺,届时会派至少五位化神强者前来助阵,助朕一举击退北离的叛军!”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已经忍不住开始畅想未来:“那姜棣不过是跳梁小丑,背靠魔道的老鼠也敢称帝? 待化神前辈们一到,便是姜棣的死期! 届时朕不仅要收回整个徐州,还要乘胜追击,北上收复青州、豫州,一鼓作气平定叛乱,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他说到兴头上,甚至站起了身子,双手撑着案几,目光炽热得像是已经看到了自己凯旋回京、接受百官朝贺的画面。 就在此时,会议厅的大门忽然被猛地推开。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倒在堂中,声音急促而颤抖:“参见陛下!” 姜允炆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被打断兴致的不悦让他脸色微微发沉:“不知道如今正在开军国会议吗?无事不得打扰。” 那人抬起头,额头上满是冷汗,脸色煞白如纸,身体更是在微微颤抖:“陛下……正是因为有大事发生,属下才特来急报!” “什么大事?” 姜允炆语气缓和了几分,心中却已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陛下,一共有两件不好的大事。 第一件,伪帝姜棣已经亲自来到徐州北部的叛军大营之中,并当众立下誓言,此次必攻破徐州城,将陛下……” 那人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将陛下枭首示众!” 姜允炆的身体微微一颤,藏在龙袖下的手心不自觉抹了一把汗。 但他还是强撑着开口,声音故作镇定:“慌什么慌?正道仙门的前辈已经答应过了,至少会派出五位化神强者前来助阵。那区区姜棣不过元婴巅峰,也敢在朕面前叫嚣?朕何须避他锋芒!” 下方众将闻言,心中稍安。 五位化神强者,那确实是足以扭转战局的力量。 但跪在堂中的那人却没有停下,反而咬了咬牙,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恐惧:“陛下……这正是属下要说的第二件坏事。”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北凉州发生惊天大战。 那黑莲魔尊苏长青大开杀戒,以一人之力斩杀十万正道修士! 三大宗门陨落了十位化神以上,包括他们的宗主。 落云宗宗主李缺、天剑宗宗主李清平,都死在了苏长青手中,还有玄清宗的二长老,同样死在他手上。 甚至有小道传闻,落云宗的返虚尊者亲自出手,都被苏长青重创了!” 那人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颤:“如今全天下都在传黑莲魔尊苏长青之名。 天剑宗代理宗主已经宣布暂时封闭山门,洛云宗那边也表示不会再派强者前来助战了,他们已经自顾不暇。 至于玄清宗,他们一直没有表态。” 姜允炆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尽褪,嘴唇颤抖着:“你……你莫不是在戏弄寡人?” 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大宗门,十万修士,十位化神,两位宗主,还有返虚尊者,全被一个人杀了? 这怎么可能? “陛下,千真万确!属下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那人重重磕头。 姜允炆后退两步,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晃了晃,随即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龙冠滚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陛下!陛下!” 侍从们惊慌失措地涌上前去。 “太医快来!陛下晕倒了!” 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混乱中不知是谁又喊了一句:“陛下驾崩了!”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整个大厅瞬间乱作一团,有哭喊的,有往外跑的,有大声呼唤太医的,那些方才还正襟危坐的武将文臣一个个面如死灰。 “咳咳,够了!朕还没有死!” 姜允炆猛地睁开双眼,在侍从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他一把推开搀扶他的人,整了整散乱的龙袍,脸色惨白如纸,却强撑着最后一丝帝王的体面:“行了,这场会就开到这里。” 他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还在发抖,却努力维持着平静:“对了,朕想起还有一事,需要回一趟应天府,由朕亲自处理。” 他指着一旁的元婴后期大将军,语气中满是疲惫与仓皇。 “此次北境战事,就由你来统领三军。朕……先班师回京了。” 而被指到的那位脸色骤然惨白。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出来,陛下这是要临阵脱逃了。 什么回应天府处理政务,什么亲自处理要事,都不过是逃命的借口罢了。 姜允炆说完便不再看任何人,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匆匆朝门外走去。 他要离开这座城,离开这场已经注定失败的战争,离得越远越好。 至于那皇位还能坐多久,他不知道。 第120章 可爱的师尊 天魔殿,主广场。 苏长青立于广场中央,抬手轻轻一挥,小世界的入口在虚空中缓缓张开。 一股蛮荒而古老的气息从中涌出,紧接着,成片成片的岩人族如同潮水般从入口中走出,整整好几万号人,将偌大的主广场挤得满满当当。 他们每一个都身高两丈有余,通体由暗灰色的岩石构成,站在一起如同一片会移动的石林,把广场上的魔殿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 石勇作为族长,走在最前面。 他一眼便看到了苏长青,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后的岩人们也齐刷刷跟着跪了下来,动作之整齐划一,简直像是排练过一般。 石勇的声音洪亮而恭敬:“主上,我们随时可以干活了!” 苏长青微微颔首,正欲开口,一道红色身影从远处飞掠而来,落在广场边缘。 来人正是左秋。 她人才落地,入目便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石头人,不由愣在了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走到苏长青面前,脸上的惊愕还未完全消散:“殿主大人,这……这是?” 苏长青见她到了,便简单地将岩人族的来历与作用说明了一遍。 左秋听完之后,那双丹凤眼瞬间亮了起来。 她作为天魔殿的护法之一,再清楚不过殿中矿石产出的困境。 那些专门用于打造法宝的珍稀矿脉,开采难度极大,普通凡人矿奴凿不动,低阶弟子又不愿做这等苦力,产量一直上不去。 如今有了这一整族天生的挖矿好手,矿石产量翻上几番绝非空话。 “殿主大人,是让我吩咐他们去采矿吗?” 左秋强压着激动问道。 苏长青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不失威严:“他们就交给你了。要好生利用起来,让天魔殿的矿石产出翻上几番,别浪费了本座这趟北凉州之行。” “是!属下绝不会让殿主失望!” 左秋郑重应下,随即转头望向那群岩人,目光中满是精明与算计。 那眼神看得前排几个岩人浑身石躯一寒,仿佛已经被分配好了未来几十年的劳作日程。 离开广场之后,苏长青朝自己的小院走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几瓶丹药,是他顺路从丹峰取来的。 药青那老东西炼化肉身之后效率极高,短短几日内便又炼出了一批品质不错的丹药。 他想着师尊这些天跟着自己奔波,也该补补身子,便挑了几瓶温养的丹药带回来。 到了院门前,苏长青抬手推开木门。 他还没迈步进去,便看见一道白裙身影正站在院中,听见推门声便抬起了头。 她似乎是早早等在了院子里,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裙摆上还沾着一两片竹叶。 她看见苏长青回来,眼睛明显亮了亮,然后竟主动迈开步子迎了上来,也不说话,就那么自然而然地靠进了他的怀中,双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苏长青自己都愣了一下。 萧寒月以前从未主动抱过他,哪怕后来不再抗拒他的亲近,也总是等着他来抱。 而今天,她居然主动送上来了。 他很快回过神来,嘴角缓缓扬起,抬手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秀发,又捏了捏她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小脸。 语气中满是宠溺与得意:“桀桀桀桀,可爱的乖师尊。”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颈间,猛猛地吸了一大口。 一股清甜中带着几分奶香的温热气息涌入鼻腔,那是独属于她的香气,每次闻到都让他的心情不自觉地愉悦起来。 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师尊,你好香啊。” 萧寒月整张脸都烧得滚烫,连耳垂都红透了。 她在苏长青怀中一动不动,心里却已经把自己骂了八百遍:可恶啊,萧寒月,你怎么这么不矜持了? 这才几天没见,怎么就一看见他回来就自己凑上去了? 这副身体怎么这么不争气,居然不受控制地往他怀里钻,这不是赶着投怀送抱吗? 都怪长青,肯定是这个坏家伙趁她不注意,偷偷给她下了什么迷药,才让她彻底离不开他了。 对,一定是这样。 她找到了这个借口之后,心里才稍稍好受了一点。 苏长青见她整个人怔怔的,也不说话,便歪了歪头,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促狭的调侃:“师尊在想什么呢?莫不是……现在就想去运动了?毕竟师尊在床上的时候那么扫,肯定是炫压抑了。” 他自言自语般地说着。 “你胡说什么!” 萧寒月瞬间就急了,也顾不上羞了,抬起头瞪着苏长青,又羞又恼地反驳。 “谁……谁压抑了!谁在床上……那个了!你不要乱说!” 这个混蛋,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往她头上扣,她堂堂落云宗曾经的仙子,怎么能被他说得这么不堪。 就在这时,苏长青忽然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下一刻,那只血红色的葫芦竟自主地从他丹田中飞了出来,一道白光从葫芦口升起,化作一个只有篮球大小的白毛小女孩。 正是小爱。 她扇动着那对薄如蝉翼的翅膀,在院中飞来飞去,一双灵动的眼睛四处张望,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叹:“哇,这里好漂亮啊! 主人,你们就住这里吗?比那个破葫芦好多了!” 她越飞越兴奋,最后停在苏长青面前,双手合十,眼睛一闪一闪地望着他:“我也要住这里!” 苏长青皱了皱眉头,毫不犹豫地拒绝:“你给我回去。” 小爱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瘪着嘴,眼眶里迅速蓄满了委屈的泪光,那副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她飞到萧寒月身前,双手扯住她的一角衣裳,软软地央求道:“萧姐姐,求求你了,给主人说说情吧!小爱真的很想住在这里,不想回那个黑漆漆的破葫芦了!” 萧寒月本就被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弄得心软,又见她小小一只,实在不忍心拒绝。 便转头对苏长青道:“长青,就让她住下来吧。反正她这么小一只,也妨碍不了什么。” 苏长青心中暗笑。 自己的师尊,果然还是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唉,行吧。既然笨蛋师尊都开口了,那我也只能答应了。谁让我是天下最宠师尊的人呢。” “我才不是笨蛋……” 萧寒月小声嘀咕了一句,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 “好耶!多谢萧姐姐!” 小爱开心得绕着萧寒月飞了好几圈,翅膀扇得嗡嗡作响。 她正想飞去看院子里的水池,忽然看到一团雪白的东西正一蹦一跳地朝这边过来。正是那只名叫小白的柔骨兔。 萧寒月蹲下身,将小白抱了起来,搂在怀中,轻声说道:“小白,好久不见了。” 小白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两只长耳朵乖乖地耷在脑后。 “哇,好漂亮的小兔几!” 小爱扑扇着翅膀飞了过去,停在萧寒月面前,伸手去摸小白那两只白色的大耳朵。 小白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小东西吓了一跳,浑身一缩,兔子耳朵噌地竖了起来,红宝石般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小爱。 苏长青在一旁看得差不多了,便走上前去,从萧寒月怀中将小白拎了起来,轻轻放到地上。 小白四只爪子刚一沾地,便一溜烟跑到了凉亭软垫上,缩成一团。 苏长青没有管它,而是低头在萧寒月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好了,师尊别玩了,我饿了。” 萧寒月愣了一下,随即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小声嗔道:“饿了自己去寻吃的,跟我说有什么用……” 可话虽如此,她的脚步却已经不自觉地往伙房的方向挪了。 第121章 我将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天魔殿 落云宗,灵堂。 李风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双眼一片血红。 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盯着灵堂中那几块新立的牌位。 他被李缺提前扔回宗门时,还在认真地期待着,父亲亲自出手,再加上天剑宗与玄清宗的两位宗主,三大化神巅峰联手,定能将苏长青碎尸万段。 到那时,萧寒月也会被带回来,那个贱人终究还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然而不到两天时间,急报便如同晴天霹雳般砸进了落云宗。 所有正道修士在昆仑山脉全部陨落,两大宗主当场阵亡。 这一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整个大离王朝修仙界。 正魔对立数千年,正道从未出现过这么大的损伤,四大仙门中的两位宗主同时陨落,十位化神尽数被斩,近十万弟子埋骨昆仑。 而苏长青,被尊称为黑莲魔尊。 一手长枪,一手黑莲,镇压无数正道强者,更是将落云宗太上长老柳如烟重创。 虽然他还未突破返虚,但在众人眼中,他已经是返虚级别的战力了。 整个正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萎靡不振,而代表魔道势力的北离更是趁势大举南下。 疯狂进攻徐州、荆州等地,数日之间连下十余城。 李风重新站了起来。 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干涸的眼眶中只剩下刻骨的仇恨与疯狂。 他转头望着身后所剩无几的长老们,化神级别的长老已经没了一大半,剩下的人也大多带伤,整个落云宗明面上的实力折损了至少七成。 他的声音沙哑而森冷,一字一顿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我将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天魔殿。” 大长老云月真君缓缓走上前来,花白的须发在灵堂的烛火中显得格外苍老。 他拍了拍李风的肩膀,声音低沉而笃定:“少宗主,放心吧。 老祖已经知晓此事了,等下次那黑莲魔尊敢出现在南离,老祖定会以雷霆手段将他斩杀,绝不会再让他逃脱。” 李风点了点头,但那双血红的眼睛中却没有丝毫动摇。 他知道老祖出手需要时间,需要等候最佳的时机,可他等不了那么久。 他只要一想到萧寒月此刻正在苏长青的怀中,他就恨不得立刻杀上天魔殿,将苏长青碎尸万段。 天魔殿,小院。 苏长青推门进来时,萧寒月正盘坐在院中修炼。 太阴神典录的运转让她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月华,清冷而圣洁,整个人如同一尊玉雕的月神。 她近日来修炼愈发勤奋,修为稳固在化神中期,太阴圣体的潜力正在一点点被挖掘出来。 苏长青走到她身旁,不由分说地一把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一只手十分娴熟地滑入了她的衣襟。 …… …… 本来还在认真修炼的萧寒月瞬间破功,整个身子软了下去,嘴中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娇吟:“不要~”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暧昧。 “师尊,你不乘哦。” 苏长青的嘴角挂着邪气的笑容,不由分说便抱着她大步走进了房间,反手将房门关紧,“桀桀桀桀……” 萧寒月被他放在床上,整个人立刻缩到了床角,双手抱在胸前,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苏长青看着她这副欲拒还迎的模样,笑得愈发肆意。 他缓缓逼近,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声音低沉而笃定:“师尊不要装了,都老夫老妻了。你身体的每一寸,我都感受过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欣赏着她脸上那抹越来越深的红晕。 “可恶的长青……臭长青……坏死了……” 萧寒月咬牙切齿地骂着,可那张脸却红得快要滴血,声音也越来越小。 苏长青也不恼,反而觉得她这副模样有趣极了。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萧寒月的小脑袋,手指缓缓向下滑去,最终停在她的后脑。 萧寒月露出一丝迷惑之色,不知道他今晚又要玩什么花样。 随即便听见苏长青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意:“师尊,今晚我打算请你喝粥哦。” “喝粥?” 萧寒月有些迷惑,可当她看到苏长青那副表情,又看到他朝自己缓缓靠近的动作,她瞬间瞪大了眼睛,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的脸腾地烧得更红了,连忙摇头想要拒绝。 然而在苏长青那双略带威胁的血瞳注视下,她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不知过了多久,苏长青终于放松了。 …… ……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请喝粥”是什么意思,整张脸红得几乎要冒烟,又羞又窘地瞪着苏长青,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苏长青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语气中带着几分哄小孩般的宠溺:“师尊乖,不要挑食。” “对嘛,这才是我的好师尊。” 苏长青低头想要亲她,却在即将碰到她嘴唇的时候忽然顿住,因为他想起了虎毒不食子。 嘴角微微一抽,缓缓改变了方向,在她滚烫的小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萧寒月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他为什么不肯亲自己的嘴了。 她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但到底还是羞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将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偷偷瞪他。 这个混蛋,自己喝粥的是她,他居然还嫌弃起来了! 第122章 第2次回忆 辽城,这座坐落于大离幽州最北端的古老城池,此刻正被铅灰色的天幕笼罩。 细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将青灰色的城墙与斑驳的石板路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城中的街巷空无一人,偶有几扇紧闭的门窗后透出微弱的灯火。 将军府中,一道急促而踉跄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府门,身上的甲胄破烂不堪,胸前还插着半截折断的箭矢。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一双眼睛中满是焦虑与惊惧。 他刚冲进正厅便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倒在地,嘶声喊道:“张将军,不好了!” 正厅之中,一道中年男人的身影闻声走出。 他身着一袭青色长袍,身形挺拔,面容刚毅,两鬓微霜,一双虎目沉稳而锐利。 他扫了一眼在地上浑身是伤的士兵,眉头微微皱起,并未急着追问,而是屈指一弹,一枚温润的疗伤丹药便精准地飞入那士兵手中。 那士兵先是一愣,随即连连磕头:“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他颤抖着将丹药服下,苍白的脸色这才稍稍红润了几分。 “何事如此慌张?” 张将军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定海神针般让那士兵狂跳的心稍稍平复了些许。 “张将军,那群该死的野蛮人又来寇边了!” 士兵咬牙切齿,语气中满是愤怒与恐惧。 张将军闻言,沉默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身,望向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一朵朵细小的雪花正从阴云中飘落,落在窗棂上转瞬便化成了水痕。 如今已是深秋,而这座位于幽州北部的辽城,已经先一步入了冬。 他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平静地开口:“多少人?” “将军,手下保守估计,此次来袭的蛮子接近十万人!” 士兵的声音都在发颤。 张将军的脸色终于变了。 十万人! 往年草原蛮子即便南下寇关,规模也不过万人上下,而这一次竟出动了整整十万。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震惊,沉声追问道:“边关的情况如何?” 那士兵低下头,眼中满是悲愤与不甘:“张将军,我们镇守边关城池的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元婴期的边关将军,已经战死沙场了!” 张将军的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怔在原地。 元婴期的边关将军都死了,这座北境防线看来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虎目中已是一片沉凝的冷意。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又要变天了……你先回去养伤,本座会处理此事。” 士兵行了一礼,拖着疲惫的身躯退了下去。 张将军走到窗外,望着窗外漫天乌云如黑幕般压下,整个辽城笼罩在一片黑云压城的压抑之中。 他缓缓伸手出窗外,一朵酷似梅花的雪花落在他的掌心。 他合拢手掌,转身大步走出了将军府。 天魔殿,主殿。 议事厅中的气氛却与辽城的肃杀截然不同。 苏长青正懒洋洋地靠在主座之上,左手把玩着萧寒月那只柔软无骨的小手,拇指在她光滑的手背上缓缓摩挲。 萧寒月坐在他身旁,耳根微红,坐立不安地时而望向下方的几位护法,心中把这魔头骂了八百遍。 青玄、左秋、裴雨仙,还有刚赶回来述职的玄灵、玄幽两兄妹,分列两侧。 众人都十分默契地低着头,假装在认真地研究着脚边砖缝里的蚂蚁。 倒是裴雨仙偷偷抬起头朝萧寒月眨了眨眼,嘴角挂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萧寒月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对苏长青道:“长青,要不咱们先好好开会,能先别玩了吗?你实在想玩,等开完会再玩也行……”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在这种众目睽睽的场合下,她还是无法像苏长青那样旁若无人。 “怕什么?莫非师尊害羞了?” 苏长青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将她的手整个握住,冲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 “我……我才没有!我怎么会害羞!” 萧寒月条件反射般大声否认,可脸上那两团越来越深的红晕却早已出卖了她。 就在此时,天魔殿的大门忽然被猛地推开。 两道踉踉跄跄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带进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众人抬眼一看,正是新任不久的天魔殿护法纪伯常与常申凯。 此刻二人气息低迷,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袍,脸色惨白得如同纸人。 常申凯的胸口更有一道几乎贯穿前后的爪痕,隐隐还能看到其中蠕动的血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死死锁定在这两人身上。 苏长青的目光冷了下来,他放开萧寒月的手,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血瞳中翻涌起刺骨的寒意。 纪伯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沙哑而急促:“主上!我们天魔殿九原城的分坛被袭击了! 对方有化神强者出手,将我二人重创! 分坛内众多天魔殿弟子……无一生还! 我二人拼死燃烧精血,才勉强逃出,赶回来报信!” 他一边说一边剧烈地咳嗽,口中又涌出一口暗红色的血。 此话一落,整座大殿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杀意从苏长青身上轰然爆发,主殿中的烛火都在这一刻疯狂摇曳,几盏灵灯直接被这股气势压得熄灭。 从来都是他苏长青去搞别人的事,今天居然有人敢搞事搞到他的地盘上,还杀了他的人。 这简直是找死。 他强压着翻涌的暴怒,转头给药青使了个眼神。 药青连忙从侧席快步走出,枯瘦的手指一翻,两枚通体碧绿的丹药便出现在掌中。 分别递到纪伯常与常申凯面前:“此乃老夫新炼制的六品回天丹,是顶尖的疗伤丹药,服下之后伤势可稳固下来。” “多谢药长老!” 两人连声道谢,接过丹药便一口吞下。 药力化开之后,他们脸上的惨白总算褪去了几分,气息也稍稍平稳了些。 “说,是何人所为?” 苏长青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纪伯常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殿主大人,他们……他们是北境草原王庭的人!他们前来寇边了!” “北境草原王庭?” 苏长青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萧寒月在一旁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我听说过他们。 他们是位于东域最北端的势力,听说是蛮族与人族混合而成的后裔。 他们天生蛮力,体魄强横,虽然族人数量不算多,但实力极为了得。 他们在东域最北端一片无尽的大平原上建立了一个名为草原王庭的势力,与大离王朝南北对峙。” 她顿了顿,继续道:“在大离建国之初,他们便一直与大离有冲突。 大离的开国皇帝曾联合众多正道仙门与他们大战过一场,最终才把他们击退回北方。 而最近这千年来,他们每过一百年的深秋,便派零散军队进入大离北方州府掠夺。 烧杀劫掠,无恶不作,对他们来说,屠城如喝水一般。 这便是常说的‘寇边’。 每一次寇边关,都让整个大离北部伤亡惨重。 而如今算起来,应该刚好是下一个百年之期。他们又来了。” 萧寒月说到这里,眉头微微蹙起,那张清冷的面容上难得浮现出一抹忧色。 第123章 自己真是个无能的妻子 “你说,是化神强者袭击了你们?” 苏长青的声音冷冽如刀,目光落在纪伯常与常申凯身上。 两人连连点头,随即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九原城,乃是并州最北端的一座城池,拥有数百万人口,作为边境城池,这个人口数量相当可观。 就在今日一早,北部的蛮人越过边界袭击九原城 驻守在九原城的金丹执事见势不妙,第一时间向天魔殿发来求救信息。 恰巧纪伯常与常申凯二人此刻正驻守在天魔殿中,接到求救后便即刻动身前往九原城增援。 可等他们赶到时,整个九原城已经沦为一片火海。 从北方蜂拥而来的游骑兵冲入城中,到处烧杀劫掠,城中百姓死伤无数。 二人当即出手,刚刚轰杀了一队游骑,便有一位化神期的蛮族强者杀出,一拳便将他们重创。 二人拼了命地燃烧精血,这才侥幸逃出,一路飞回天魔殿报信。 苏长青听完之后,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在北离成立之后,整个并州已经彻底由苏长青掌控。 姜棣为了让苏长青支持自己,不但将并州一州的税收尽数奉上,连各大城池的官员任免都全权交予苏长青做主。 而靠着并州这一整个州的基本盘,天魔殿急速扩张,由原来的一万上下弟子,迅速壮大到十万人之众。 整个并州境内非常多的宝矿,都是打造法器法宝的绝佳矿石,如今全由天魔殿做主。 这九原城不但是并州北境的第一道门户,更是天魔殿在北方最重要的一处分坛所在地。 草原蛮子直接杀入九原城,屠城劫掠,这已经不只是打秋风了,这是在抽他苏长青的脸。 “往年的朝廷是如何应对寇边的?” 苏长青压下心中的暴怒,转头望向萧寒月,语气沉凝。 萧寒月露出一丝尴尬,斟酌了片刻才开口:“以前的正道仙门忙着跟魔道宗门明争暗斗,而寇边这种发生在北境偏远之地的小事,根本影响不到正道仙门的根本,他们是不可能会去管的。 而朝廷自身的实力又微弱,朝廷中唯一的一位化神强者,常年坐镇在幽州辽东之地,那里才是抵抗草原王庭的一道重要防线。 因此朝廷应对寇边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尽量答应他们的要求。 比如……送钱、送粮,送上各种修行资源,还有……童男童女以及各种美人等等。” 苏长青摇了摇头。 这无疑是最窝囊的做法,但他也能理解。 如今的大离王朝早就不是万年前那个与正道仙门共天下的大离了。 尤其是今年大离爆发内战,天下分裂为南北,国力更是衰败到了极点。 面对北境那些天生蛮力、凶悍成性的草原王庭,除了委曲求全,朝廷确实没有别的法子。 但他苏长青不是大离,不会向任何人摇尾乞怜。 “殿主大人!” 青玄迈步上前,满脸怒容,声音铿锵有力,“属下愿率领精锐弟子前往九原城,收复失地,并将那群野蛮人赶尽杀绝!打秋风居然敢打到我天魔殿的并州来,简直是找死!” 就在这时,天魔殿的大门忽然被一名守门弟子急匆匆地推开。 那弟子神色紧张,额头满是汗水,跌跌撞撞地跑到殿中跪倒在地:“拜见殿主大人!有……有一自称为草原王庭使者的人,说前来拜见殿主大人!” “哼,让他滚进来。” 苏长青已经面露杀意。这群蛮子不仅袭击了他的并州,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派使者上门,简直找死。 话音落下,一个身穿兽皮衣裳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大殿。 此人身形极为高大,足有七尺有余,浑身肌肉虬结,散发着一股蛮荒粗犷的气息。 他昂首挺胸,脸上满是倨傲之色,似乎对这座被东域传得神乎其神的天魔殿没有丝毫敬畏。 他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主位上的苏长青身上。 然而下一刻,他忽然看到了坐在苏长青身旁的那个女子。 那女子生得极美,青丝如瀑,面容清丽绝伦,一袭白色仙裙衬得她如同九天神女下凡,尤其是那清冷出尘的气质,简直不似凡间之人。 这蛮族使者一时间眼睛都移不开了。 “放肆!” 青玄拔剑出鞘,三尺青锋剑寒光闪动,直指那蛮族使者,“蛮族之人,见我殿主还不跪下!” 那蛮族使者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转头望向青玄,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化神期气息,微微皱了皱眉头。 但他终究来自草原王庭,自认为背后势力庞大,即便面对化神强者也不愿轻易低头。 他冷哼一声,昂首道:“我乃草原王庭使者,何须跪一个小小的天魔殿殿主!” “大胆!尔要试试我宝剑可否锋利吗?” 青玄怒喝一声,化神初期巅峰的威压如同实质般轰然压下。 那使者脸上的倨傲瞬间凝固,脸色在威压之下变得惨白如纸,双腿忍不住微微颤抖。 最终,他扑通一声,缓缓跪了下去。 可他仍咬紧牙关,不情不愿地开口:“我……我拜见天魔殿主大人。” 苏长青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之上,血瞳中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一只手搭在萧寒月的手背上,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 他看都没有正眼看那使者一眼,此人一进门内,便盯着萧寒月看,在他心中,此人注定走不出天魔殿了。 只淡淡开口,声音如同从寒渊中刮上来的冷风:“草原王庭之人,来本尊的天魔殿有何贵干?” 第124章 王家大小姐,坏女人 那使者被喝跪之后,心中早已翻涌着滔天的屈辱。 他可是草原王庭第四亲王黄台吉大人的贴身侍卫,在草原之上走到哪里不是高高在上、受人敬畏? 今日竟被一个小小的天魔殿逼得下跪,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咬了咬牙,竟自顾自地站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再度恢复了倨傲之色。 他想起自己的身份,想起背后站着的草原王庭。 这可是代表至高无上的王庭,凭什么要向区区一个大离魔道势力低头? 绝不能丢了王大人的脸面。 他清了清嗓子,扬声道:“我乃草原王庭第四亲王黄台吉大人的侍卫。 我家大人说了,若想让我王庭撤军,离开并州,就必须按照上一个百年大离上供的资源来办。 你并州之地需上贡灵石一千万枚,童男童女各五千对,还有三千位美人,以及三亿石粮食!”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苏长青的方向点了点,语气愈发嚣张,“这是上千年的惯例!草原王庭的规矩,想来阁下也是知道的。” 此话一出,天魔殿的几位护法脸上瞬间布满杀意。 尤其是青玄,他向来冷静沉稳,此刻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这个不知死活的蛮族使者。 天魔殿是什么地方? 殿主苏长青是什么人? 从来都只有天魔殿问别人要东西,今天居然有人敢跑到天魔殿的大殿之上,问他们要灵石、要美人? 简直是已有取死之道。 而那使者似乎毫不在意投注在自己身上的道道杀意,反而将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苏长青身旁的萧寒月。 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继续开口道:“对了,我家大人还听说,天魔殿主将大离正道第一仙子萧寒月抢了回来。 只要殿主肯将萧寒月上供给我家大人,我王庭不但可立马撤军,还可以不收取并州之地的任何供奉。 若是不交的话……” 他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威胁,“休怪我王庭铁骑踏平并州! 如今大离内战不休,只要惹得亲王们不高兴,我草原大军随时可以南下,拿下整个大离北部,入主中原!” 此言一出,整座大殿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所有护法都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实质,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他们如坠冰窟。 萧寒月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她生平最恨的便是这种将她当作战利品随意讨要的无耻之徒。 而苏长青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声在大殿中回荡,震得屋瓦簌簌作响。 许久,他才收敛了笑声,那双血瞳中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杀意:“本尊活了这么多年,从来只有本尊抢他人的,头一回见有人敢抢到本尊头上来。 好,很好!请宝贝转身!” 那使者愣了一下,满脸茫然。 请宝贝转身?这是什么?他喊自己宝贝? 他从未听过,更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而下一秒,虚空中骤然浮现出一个只有篮球大小、生着一对薄翼的白发小女孩。 她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如同两轮血月,接着两道赤红色的光柱从她眼中爆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射向了那使者的裆部。 “啊啊啊啊啊——!” 惨烈到极点的叫声在整座大殿中炸响,那声音中满是痛苦与绝望。 使者佝偻着身子,双手死死捂住自己已经被烧穿的裆部,在地上打着滚,一声接一声地哀嚎着。 他方才还趾高气扬的模样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扭曲的面孔和不断涌出的冷汗。 “来人,把他带下去。” 苏长青的声音淡漠,“先把皮扒了,再把筋抽出来,随后再把骨头一条一条剔出来,骨头上不能剩一两肉。” 话音落下,几名殿中侍从连忙快步走来,将那还在惨叫的使者拖出了殿外。 使者被拖走时,双手还在地上无意识地抓挠着,留下了一道道长长的血痕。 他的哀嚎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殿外,只留下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苏长青收回目光,扫了一眼满堂的护法,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行了,散会。本尊要亲自去一趟边关。” 随后他转过身,一把将萧寒月搂入怀中,动作温柔得与方才那个下达扒皮抽筋之令的魔神判若两人。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而坚定:“师尊,别害怕。所有敢打你主意的人,我都会让他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萧寒月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轻轻埋入他的怀中,感受着他胸口传来的温度,闭上了眼睛。 徐州。 北离与南离的大军在此已经血战了七天七夜。 原本御驾亲征的姜允炆临阵脱逃,令南离大军士气大跌。 而反观姜棣,身先士卒,亲自披甲上阵,骑着黑色灵驹在北离大军的最前方冲杀,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随着姜棣一刀砍下南离那位元婴后期大将军的头颅,南离军队的士气彻底崩溃,逃的逃,降的降,大片大片地跪倒在地上。 北离大军在震天的喊杀声中,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徐州城。 姜棣站上徐州城的城楼,手中展开一幅大离十三州的地图。 他望着地图上那片被自己一点点吞并的疆土,仰天大笑:“徐州已入朕的手中! 如今的姜允炆不过剩下荆州、扬州、益州、交州四个州罢了。 只要再继续攻下荆州与扬州,剩下的益州和交州便不攻自破!” 他此时充满自信,只要再度统一大离,只要再给自己时间突破化神,他定能带领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重新焕发新春。 到了那时,他不但是大离的中兴之主,更是整个东域都不可忽视的一方雄主。 “陛下,陛下不好了!”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骑着一匹四蹄踏火的灵马从远处飞驰而来。 那马速度极快,几可媲美元婴修士的遁速,正是朝廷传递急报时才会动用的三阶妖兽灵火马。 斥候满身风尘,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焦急,翻身下马时险些站立不稳,扑通跪倒在姜棣面前。 “又出了何事?” 姜棣收起地图,眉头紧锁。 “陛下,北境告急!草原王庭那群野蛮人又南下了!” 姜棣的脸色猛地一变:“如今情况如何了?” “并州之地,九原城已经被攻破!” “并州的事先放一放。” 姜棣摆了摆手,语气出奇的冷静,“有那位黑莲魔尊坐镇并州,以苏长青那睚眦必报的性子,那群蛮子讨不了好。朕倒是更担心幽州。” 他的目光越过徐州城外的苍茫大地,望向北方。 斥候继续开口:“幽州之地的辽东半岛,多处边境城池皆被攻破,蛮军兵锋直指重镇辽城。” 辽城。 姜棣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辽城是谁在驻守。 那是一位老将军,也是如今整个大离唯一的一位化神强者,张忠将军。 哪怕是大离爆发内战、天下大乱,他也未曾离开辽东半步。 他出生于幽州边境城池,幼时家人便死于蛮人之手。 他被迫流浪,却在机缘巧合之下踏入修行,短短千年时间便踏入了化神期。 然而他成就化神之后,并未加入仙门,而是选择加入了朝廷,成为了忽州都护府将军。 数千年来,他一直守在北境之地。 只是后来一退再退,忽州丢失,大半个辽州也丢失。 他从原来的坐镇忽州,慢慢变成了坐镇辽东。 而辽东,正是大离王朝的咽喉所在,一旦辽东沦陷,蛮人进入一马平川的幽州,他们的铁骑将再无阻挡。 在那极寒之地,他总是与梅花相伴,因此也被人称为……梅花将军。 第125章 这白发小子一看就最好欺负 就在此时,王家的大门被一股蛮横的巨力猛然轰开。 厚重的朱红大门连同门框一起被震得四分五裂,碎木横飞,惊得满场宾客纷纷起身。 一大群人鱼贯而入,个个脸上带着凶狠之气,手中持着各式刀刃法宝,明晃晃的光芒在喜宴的灯火映照下格外森冷。 显然,来者不善。 王沧海脸色骤变,他一眼便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他猛地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大胆!我王家大喜之日,你元家无故上门生事,是要与我王家开战吗?” 话音落下,元婴期修士的威压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上轰然散发而出,周围那些低阶修士和普通宾客脸色一片苍白,好些人连站都站不稳,扑通扑通跌坐在地。 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却只是微微一笑,完全无视了王沧海的威压。 他身穿一袭暗紫色锦袍,面容阴鸷,眼神中满是不屑。 他上下打量了王沧海一眼,慢悠悠地开口:“王家主,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你寿元无多,若想出手,尽管出。 只不过我担心你出完手之后当场陨落,那这王家,怕是就要从此灭绝了。” 他顿了顿,故意将声音拉长,目光瞥向站在王沧海身后的王三。 “毕竟你那儿子都上百岁了,还只是个筑基期。就他那等天赋,怕是此生都无法踏入金丹了。哈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元家人跟着哄堂大笑,笑声刺耳,满是轻蔑与嘲弄。 王三站在人群中,拳头握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中满是翻涌的怒火。 又是这种嘲讽。这十几年来,他受够了。 他是家主唯一的儿子,天赋不行,便成了一种原罪。 在他人的眼中,他做得多好都无用,修为上不去便是最大的错。 王沧海的脸上也浮现出压抑不住的怒意,额头青筋暴起。 可他的身体却没有再向前迈出一步。 他寿元将尽,对方乃是元家家主,与他同处元婴初期,以他如今这副血气衰败的状态,真打起来必然不敌。 他强压着胸中翻涌的怒火,一字一顿地开口:“你究竟想如何?” “呵呵。” 元家家主笑得愈发得意,“听说你王家在北冥山有两座下品灵矿,还有那万亩灵草园。王家主,你该不会不知道我的来意吧?” “你休想!” 王沧海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那两座灵矿和万亩灵草园,乃是王家手上最有价值的资产,是王家数代人辛苦经营攒下的家底。 这老东西趁他寿元将尽、王家青黄不接之际前来索要,分明是要挖断王家的根。 “王沧海,那就别怪我了。” 元家家主冷冷一笑,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一名满脸横肉的金丹长老立刻会意,大步向前。 他目光在宴席间扫了一圈,很快便锁定了苏长青那一桌。 一个白发小子,独自一人坐在角落喝着闷酒,看着就没什么背景,多半是王家请来的普通散修。 他冷哼一声,心中暗道:妈的,这白发小子独自在这喝酒,装得跟什么世外高人似的,一看就最好欺负。 他大步走到苏长青桌前,抬手便是一刀,狠狠劈在桌上。 那酒壶连同石桌一起被劈成两半,酒液泼洒而出,浸湿了苏长青的衣摆。 一旁的萧寒月瞬间愤怒了,明明长青没有招惹任何人,怎么又有人来打扰他? 这群坏人都在欺负她的长青。 她握紧了拳头,恨不得冲上去给那金丹长老两拳,可这终究只是记忆,她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苏长青缓缓抬起眼,淡漠地望了那金丹长老一眼。 只一眼,便让那长老心头莫名一跳。但他随即壮起胆子,恶狠狠地道:“小子,你再看?信不信你爷爷我这就给你一刀……” 他话音未落,苏长青已经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只觉眼前一花,那道挺拔的身影已站在那元家长老面前。 他抬手就是一拳,毫无花哨,甚至连灵力都没有动用。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金丹初期长老的头颅之上。 啪的一声脆响,那颗头颅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烂西瓜,瞬间爆开。 红白之物飞溅开来,无头的尸体摇晃了两下,扑通一声瘫倒在地,血水迅速洇湿了地面。 整个喜宴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 元家家主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元家的一位金丹长老,竟被这白发青年一拳轰杀! 更关键的是,此人从头到尾连灵力都没有动用半分。 体修! 此人定是炼体流的金丹修士。 他心中又惊又怒,万万没想到王家竟还藏着这样一尊人物。 他眼中凶光一闪,厉声喝道:“上!给我杀了他们!” 王家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操起兵器,与元家之人战成一团。 喜宴瞬间变成了血肉横飞的战场。 喊杀声、兵刃交击声、法术爆鸣声混杂在一起,撕裂了王家府邸的喜庆与安宁。 苏长青弯腰捡起那金丹长老落在地上的长刀,握在手中掂了掂。 随后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元家的人群之中。 他仅凭肉身之力便爆发出难以想象的速度,在人群中穿梭如鬼魅,手中长刀起落之间,便有几颗头颅冲天而起,断颈处血如泉涌。 他杀得极快,快得元家之人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一个接一个的元家弟子倒在他脚下,到死都没看清杀死自己的刀是从哪个方向劈来的。 又一名金丹长老看准时机,从背后一剑刺向苏长青的后心。 剑尖刺破了他后背的衣袍,却像是刺在了一块神铁之上,发出“叮”的一声金属脆响,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那长老的脸色瞬间剧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苏长青缓缓转过头来,那双血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他反手一刀架住身前几名元家弟子的攻势,空出的左手却如鬼爪般探出,五指如钩,直接插入了那名偷袭他的金丹长老的胸腔。 温热的心脏还在他掌心中跳动着,被他狠狠一捏,噗的一声炸成一团血泥。 又一名元家长老,就此陨落。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苏长青已经浑身是血。 那些血大多来自死在他刀下的元家之人,也有几滴是从他自己背上的伤口渗出来的。 死在他手中的元家人,已有数百人之多。 他的脚下,尸体横陈,鲜血汇成了溪流,浸透了喜宴上的红毯。 “够了!撤退!” 元家家主终于慌了,他厉喝一声,一掌将王沧海逼退,身形暴退至元家弟子前方。 他转过头,满脸杀意地望了苏长青一眼,那双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 但他终究没有再出手,只带着残存的元家弟子狼狈逃离了王家。 “我们赢了!” 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震天的欢呼声在王家府邸中炸开。 一群王家的年轻子弟满脸崇拜地围了上来,兴奋地高喊着:“多谢苏长老!” “苏长老太厉害了!” “苏长老!苏长老!” 他们望着苏长青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尊从天而降的战神。 萧寒月飘在苏长青身旁,围着他转来转去,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过他浑身是血的身体。 已经分不清哪些血是敌人的,哪些血是他的。 她又看见他背后那道被长剑划破的衣袍,几缕鲜红正从破损的衣料间渗出来。 长青又受伤了……她眼眶微红,很想抬手替他擦一擦,可她的指尖穿过他的身体,连一丝触碰都留不下。 王沧海分开人群,快步走到苏长青面前。 他脸上还带着大战之后的苍白,但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苏长青的感激。 他翻手取出一枚储物戒指,郑重地递了过去:“苏长老,此战多亏了你!这戒指里是一些修炼资源,还有一柄中品法宝苍梧剑,算是我王家的一点心意,还望苏长老莫要嫌弃。” 苏长青没有客气,拱了拱手道:“多谢家主。” 他接过戒指,神识往里一探,心中不由微微一震。 里面堆放着大量的灵石与各种灵液,数量极为可观。 若是以灭仙魔体将这些资源全部吸收炼化,足以将他的修为从金丹中期硬生生推到金丹后期。 这他将戒指收好,抬头望了望天边渐沉的暮色,血污之下,那张俊美而冷漠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第126章 爱别离 时光飞逝,转眼间又过去了小半年。 自从上一次与元家家主强行交手之后,王沧海的身体便愈发衰败下去。 他那原本花白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背也佝偻了几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油尽灯枯的暮气。 而王彩玲这位王家大小姐,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父亲的衰老一般,依旧三天两头地往苏长青的院子里跑,变着法子寻找各种由头与他说话。 “苏长老,你觉得这条裙子好看吗?” 她提着新裁的裙摆,在苏长青面前转了个圈,脸上带着明晃晃的期待。 “苏长老,入冬了,今夜好冷啊。” 她抱着一件厚实的披风,眼巴巴地望着他。 “苏长老,我亲手包的饺子,你尝尝吧。” 她拎着一只食盒,站在院门口笑靥如花。 “苏长老,你说我爹他……是不是会死?” 她也曾红着眼眶,这样无助地问他。 萧寒月飘在一旁,看得牙根发痒。 这个王彩玲,当真是半点矜持都没有,变着法子往她的长青身边凑。 可她也只能干看着。 像极了一个无能的妻子。 她低头望了望那正盘坐在床上安静修炼的苏长青,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的长青抵抗住了诱惑。 若是长青真跟这王彩玲发生点什么,她怕是当场就要道心破碎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王大小姐倒也不算什么坏人。 她只是喜欢苏长青罢了,毕竟长青未娶,她又未嫁,男未婚女未嫁,动心本就是人之常情。 萧寒月轻轻叹了一口气,抬眼望着苏长青安静的侧脸。 忽然,苏长青睁开双眼,那双血瞳在夜色中骤然亮起。 他猛地坐起身来,随即眉头紧紧皱起。 一旁的萧寒月也跟着紧张起来,连呼吸都屏住了。 莫非发生了什么事? 苏长青轻轻推开房门,月光如银,正从苍穹之上倾泻而下,将整座王家府邸笼罩在一片清冷的光华中。 白日里喧闹的家族广场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卷着几片枯叶在地面上打旋。 苏长青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在地上的影子。 他一步步穿过广场,径直朝内院走去。 那里是王家嫡系生活起居的地方。 他走得很慢,最终停在了一座小院之前。 院门虚掩着,里面隐隐有微弱的声响传出。 月光将院中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王三的妻子婉儿正瘫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前的衣襟已被鲜血浸透。 她的胸口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洞,而那本该在胸腔中跳动的心脏,已经不见了。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王三。 他跪在地上,手中握着一个还在微微跳动的物体,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萧寒月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三满脸泪痕,神情痛苦而扭曲。 他望着地上气息渐渐消散的妻子,喉咙里挤出一串断断续续的呜咽:“婉儿……对不起……我别无他选……” 他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像是从喉咙最深处刮出来的。 他的妻子微微抬起头,那张娇美的容颜上满是错愕与不解。 她的嘴唇轻轻翕动了几下,目光紧紧凝视着王三的眼睛,仿佛想从那双自己最熟悉的眼中找到答案。 王三双眼通红,整个人都在发抖,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 他不断地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一遍又一遍,嗓音嘶哑得几乎失声。 婉儿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的错愕竟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释然般的微笑。 她的眼中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温柔。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却细若游丝,几不可闻:“我明白了……” 她缓缓抬起手,想要像从前那样,轻轻地抚摸王三的脸庞。 那只手颤巍巍地向上伸着,指尖一点点地靠近他的脸颊,却终究没能够到。 在半途之中,她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那双眼睛也永远地合上了。 王三猛地俯下身,将额头抵在她冰凉的手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泪水一滴一滴地砸在血泊中,与那暗红色的液体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泪,哪是血。 他泣不成声地低语着:“对不起……若有来世,我宁愿只做个凡人。” 说话间,他身上缓缓浮现出一缕淡淡的魔气,如同一条黑色的细蛇,在他周身若有若无地游动。 萧寒月心头一震,这王三,也修炼了魔功? 王三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院门的方向。 苏长青就站在月光之下,一身黑衣,满头白发。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王三。 “苏……苏长老,我……” 王三跪在地上,手中还握着那颗逐渐停跳的心脏,脸上满是泪痕与惊恐。 他想解释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颤抖着半天,竟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苏长青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像是叹息,又像是感慨:“何必呢。”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院中,低头看向散落在一旁地上的东西。 那是几样炼丹的材料,还有一些散乱的符纸,以及一本血红色的书籍。 他弯腰将书捡了起来,翻开扫了一眼,目光微微一顿。 书页上赫然记载着一种魔道丹药。 爱别离。 服用此丹,能强行拔高自身根基,哪怕是最平庸的天赋,也能脱胎换骨。 而炼制此丹所需的材料,除了生息草、寡妇蝎、红蜘蛛之外,还需要一颗爱人之心。 在死前的最后一刻,王三的妻子仍旧爱着王三。 那颗心脏,便是在爱意最浓烈之时被活生生取出来的。 萧寒月盯着那本书,瞳孔微微收缩。 王三竟用自己的妻子来炼丹,用那个直到最后一刻都还深深爱着他的女人。 这也太过绝情了。 即便要提升天赋,也可以想其他法子,何以走到这一步? 她下意识地望向苏长青,心中暗暗笃定:长青应该……不!他肯定不会这样对自己。 “苏长老,我……我……” 王三哽咽着,一遍遍地重复着同一个字,却始终说不出完整的话。 苏长青看着他,神色平静,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你会后悔吗?” 王三愣住了。 他低头望着怀中已经没了气息的妻子,又抬头看了看苏长青。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的声音沙哑而茫然,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后悔……可是……可是我是为了家族。我的天赋太差了,我不想父亲死后,王家在我的手中走向终结。我……我别无选择。” 苏长青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原地看了王三片刻,然后转身朝院外走去。 夜风将他黑袍的下摆轻轻扬起,月光在他身后铺开一地银霜。 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从远处的夜色中飘来。 “希望他日,你莫要后悔。” 第127章 她正等着我回去娶她 又一些时日过去。 苏长青再次见到王三时,他已经突破到了筑基巅峰。 曾经那个整日里浑浑噩噩、被人讥笑天赋平庸的王家三少,如今周身气息凝实了许多,行走之间也多了一分阴沉。 他看见苏长青,眼神有些躲闪,只是匆匆点了点头便快步离去。 苏长青也没有再提那一夜的事,仿佛那一切从未发生过。 而苏长青自身的修为,也已成功踏入了金丹后期。 这几年在王家,他被当成了上宾,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王沧海出手极为大方,见他手上没有什么修行资源,便隔三差五送他丹药,送他法宝。 见他连个储物袋都没有,直接大手一挥,送了他一枚品相极好的储物戒指。 午后,苏长青正在小院中打坐修炼,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收敛气息,起身推开门,门外站着一名王家弟子,正恭恭敬敬地候着。 “见过苏长老,家主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事与您商议。” 那弟子躬身道。 苏长青点了点头,回屋收拾好东西,便跟着出了院子。 沿途遇到的王家弟子,不少人都笑着与他打招呼,言语间满是恭敬与仰慕。 自从元家一战之后,苏长青在王家年轻一辈中的声望便已如日中天,人人都知道,王家有一位肉身强横无敌的白发供奉。 “苏长老又见面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斜刺里响起。 王彩玲不知从何处小跑着出来,一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笑容,快步朝他靠了过来。 苏长青脚步微动,不着痕迹地往旁边一让,只朝她点了点头,连停都未停,继续向前走去。 王彩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 终于忍不住大声道:“为什么?苏长老,这两年多了,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你为何老是躲着我、拒绝我? 莫非……莫非你已经有心仪的女子了?” 她喊得又急又委屈,眼眶里已经泛起了泪光。 一旁的萧寒月看得直冒青烟,这个王彩玲,当真是阴魂不散,又缠上来了。 可恶。 她握紧了拳头,虽然知道自己只是个看客,可心里还是酸得厉害。 而下一刻,苏长青竟真的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王彩玲,神色平静而认真地点了点头:“对。我已有心仪的女子,还请王小姐自重。” 王彩玲心头猛地一震,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缓缓后退了两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苏长青在王家这一年多来,对谁都冷冷淡淡,不少王家的年轻女弟子都对他有意,明里暗里地接近他,可他一个都没有接受过。 现在,他居然说,他有心仪的女子了? “苏长老,你……你肯定是在说谎!” 她咬着唇,声音发颤,“这苍梧城里,哪有什么女子能配得上你?你就是拿话搪塞我,对不对?” 苏长青摇了摇头,语调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笃定:“王小姐,我没有说谎。 你也知道,我并非苍梧城之人,我只是从外地而来。 而我心仪的女子,如今正等着我回去接她回家。 除了她,我苏长青此生不会再娶任何一人。” 王彩玲如遭重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良久,一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 她猛地跺了跺脚,转身就朝远处跑去,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风中飘散:“苏长老是坏人!呜呜呜……” 苏长青没有回头,只是转身继续朝家主的院落走去。 萧寒月飘在他身后,心头又是酸楚又是甜蜜。 原来长青一直都这样喜欢她。 心仪的女子正在等着他接回家。 她忽然想起那一日,她正赶回洛云宗的路上,苏长青突然出现,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说:“师尊……我来接你回家。” 而她那时是怎么回应的? 她满脸怒容,厉声呵斥:“我没有你这种弟子!你这种畜生不配当我弟子!我萧寒月跟你恩断义绝!” 在她说出那番话之后,苏长青眼里原本亮着的光芒,瞬间就暗了下去。 那原本满怀期待、满心欢喜的面孔,一下子僵住了。 可那时的她还不肯罢休,又骂了他好几句,直到他一声不吭地出手将她擒下。 想着想着,萧寒月下意识地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她没有实体,那巴掌感受不到痛,可那股悔意却像鞭子一样抽在了心上。 自己真不是人。 明明长青一直期待着重逢,而自己却因为看见他修了魔道,便气急攻心地辱骂他。 那些话她到底是怎样说出口的? 后来长青把她绑起来,扇她巴掌,她当时满心怨恨,觉得这魔头十恶不赦。 可如今再回头看,分明是她先伤透了他的心。 她甚至觉得,他当时只扇她一巴掌,已经算是轻的了。 想着想着,萧寒月眼中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水光。 也不知道长青现在还有没有惦记着那件事。 如果打她一顿能让他解气,她愿意让他打,怎么打都行。 只求他不要再露出那种光消失掉的眼神。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第128章 没有 苏长青踏入王沧海院子的瞬间,脚步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那一丝异样转瞬即逝,快得连萧寒月都没有捕捉到。 他很快恢复如常,继续迈步往里走去。 院中十分安静,阳光斜照下来,将斑驳的树影投在青石地面上。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盘膝坐在院中的蒲团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朴素灰袍。 王沧海比起几个月前,又苍老了太多。 他的背佝偻得更厉害了,两颊深陷,颧骨突出,皮肤蜡黄而干枯,身上隐隐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死气。 一位寿元将近的元婴修士,正在被岁月一点一点抽走最后的生气。 苏长青走上前去,拱了拱手:“家主,是有何事吩咐?” 王沧海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老眼中仍有着几分慈和的笑意。 他抬起手,示意苏长青在一旁坐下,然后慢慢地、用老人特有的絮叨方式说起了家常:“苏长老啊,近来如何?在王家这些日子,可还习惯吗?” 他顿了顿,嘴角又浮起一丝无奈的宠溺,“听说彩玲那丫头,又老是跑去寻你了。 苏长老不要在意,那丫头从小被我惯坏了,做事没个分寸。 她呀,成天在我耳边唠叨,说你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 说着说着,他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而苍老。 苏长青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家主放心,我并不放在心上。这些日子,也有劳家主照顾了。” “哈哈,还有三儿那小子。” 王沧海继续道,神情中多了几分欣慰,“之前他老是跟我提起你,他老崇拜你了。 那小子最近总算开窍了,修为突破到了筑基巅峰。 前几日还跑过来,自信满满地跟我说,要在三年之内突破金丹。” 他顿了顿,语气又低落了下去,“只可惜,小婉那孩子,才入门没多久,就这样走了。 多好的姑娘啊,人漂亮,又懂事,怎么就突然得了急病走了呢? 三儿这些日子一直郁郁寡欢,我看着也心疼。” 王沧海一句一句地说着,如同这世间最寻常的老人在与晚辈闲话家常。 苏长青便一句一句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始终没有打断。 萧寒月飘在一旁,静静地望着这一幕,心中竟生出了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苏长老啊,老夫如今这副模样,很难看吧?” 王沧海忽然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涨得通红,身上的死气又浓了几分。 他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擦去嘴角呛出的些许血丝,苦笑道,“可惜了,老夫是真的老了。 年轻之时争强好胜,与各路修士斗法,到处闯秘境,受过重伤,折损了不少寿元。 如今到了这把年纪,反倒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老夫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三儿能真正成长起来,撑起这个王家。 可如今看来,我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萧寒月听得心中发酸,只觉得这位老人此刻只是一个挂念儿孙的普通父亲。 她下意识地望向苏长青,却见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容。 一股奇异的香味,不知何时在院子中弥漫开来。 那香味很淡,若有似无,混在午后的微风里。 王沧海浑然不觉,仍旧絮絮叨叨地说着。 而苏长青的眼底,已经开始泛起一丝猩红。 “王家主,放心吧。” 苏长青忽然开口,打断了王沧海的话。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我知道您今日叫我来,所为何事。” 王沧海微微一愣,花白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望向苏长青,似乎想从他那张俊美而冷漠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一种没来由的不安涌上心头,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开口说些什么,然而下一刻,他看见苏长青的手中,多了一柄剑。 剑身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明晃晃的,刺得他眼睛生疼。 “王家主,这些年,多谢你了。” 苏长青的声音从空气中飘来,轻得几乎不像是真的,“所以……” 他一步踏出,浑身魔气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那一剑裹挟着令人心悸的魔威,以王沧海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猛然贯穿了他的心脏。 剑尖透出后背,血光迸溅。 王沧海瞪大了眼睛,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剑刃,想要将剑拔出去,却连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那双他曾经欣赏过、赞叹过的眼睛,此刻已完全化作血红。 “你……你是魔修?为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而微弱,带着泣血般的质问。 苏长青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语气轻描淡写:“因为我是魔修。” “你……你这个……” 王沧海的身体向后倒去,整个人仰面摔在地上,胸口插着那柄剑。 他抬起一只颤抖的手,指着苏长青,眼睛几乎要从眼眶中瞪出来,面容因极致的愤怒和悔恨而扭曲。 “苏长青呐苏长青!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 你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王家对你的扶持最大! 你从异地流落到此,是我收留你,给你容身之地,让你做我王家客卿长老! 你毫无家底,一穷二白,是我给你灵石、给你灵液助你修行! 我见你身上连件趁手的法宝都没有,将珍藏多年的苍梧剑都送给了你! 你……你竟然如此对我!” 他嘶声力竭地哭诉着,干枯的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眼中的愤怒与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苏长青,你现在摸摸自己的心! 你摸着良心告诉我,你对不对得起我?对不对得起王家!” 苏长青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垂死的老人。 他的目光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澜。 良久,他才淡淡地开口。 “没有。” 第129章 王沧海陨落 听见苏长青那毫无波澜的回答,王沧海愣住了。 他瞪大了那双浑浊的老眼,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掏心掏肺地待了这些年的人,竟会如此绝情。 那声“没有”轻飘飘地落下来,却比方才贯穿他心脏的那一剑还要让他心寒。 苏长青没有理会他眼中的震惊与悲愤,缓缓抬起手,凝聚起一只魔气大掌,反手一掌拍向了院中一处看似寻常的角落。 掌风过处,空气骤然扭曲,一座通体紫色的诡异阵法从虚空中显现出来。 阵法纹路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与此同时,院中那股奇异的香味愈发浓郁,几乎要将人包裹其中。 苏长青淡淡开口:“迷魂香,专门侵蚀修士神魂,能令其神魂麻痹,魂力大减。” 他指了指那座阵法,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解说一道再寻常不过的丹方。 “死却转生阵,修行界中最常见的夺舍阵法。王家主,你准备得倒是周全。” 他面无表情地望向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王沧海:“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王沧海怔怔地望了他半晌,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那笑声苍老而凄厉,带着说不出的悲凉与不甘。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枯瘦的身体不住地颤抖着:“哈哈哈哈,老夫不甘心! 老夫活了整整两千余载,亲眼见证了王家的兴起,可事到如今,老夫已经走到了尽头! 一旦老夫陨落,有元家这头恶狼在侧,王家永无宁日! 王三那孩子还未真正成长起来,我若死了,王家该何去何从?” 他的笑声渐渐变成了呜咽,那双老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望着苏长青,眼中满是悔恨与自嘲:“可惜啊,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是一名金丹后期的魔修。 我本以为你只是个炼体的散修,神魂必然薄弱,正好便于夺舍。 可现在看来,是老夫错了,错得离谱。 老夫阅人无数,到头来竟栽在了自己亲手请进门的客卿手里。 但老夫不甘心啊!” 话音落下,一道半透明的元神从王沧海的肉身中猛然钻出。 那元神与王沧海面容一致,周身散发着元婴期的恐怖气息。 他面目狰狞,双目圆睁,厉声喝道:“苏长青,老夫要杀了你!” 苏长青满脸凝重。 金丹后期面对元婴境的元神,他心里清楚,自己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将体内魔气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剑锋之上魔气翻涌,变得漆黑如墨。 他咬了咬牙,一步踏前,长剑如龙,直直朝那扑来的元神刺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沧海的元神却猛地停了下来。 他展开双臂,将胸前所有防御尽数撤去,任由自己的魂体门户大开。 苏长青的长剑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他的元神之中。 剑尖贯入的瞬间,王沧海的元神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如同碎裂的瓷器。 他低头看着那柄贯穿自己魂体的长剑,苍老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释然。 “你……”苏长青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对方会主动放弃抵抗。 王沧海抢先开口,声音已经变得虚弱不堪,断断续续:“苏长青,我错了……杀了我吧。 老夫征战一生,纵横交州两千余载,没想到在寿元将尽之时,竟被心魔缠身,做出了这等令人不齿之事。 夺舍小辈,用迷魂香暗算恩人……连我自己都唾弃自己。” 他缓缓抬起头,凝视着苏长青,那双即将消散的眼中竟浮现出一丝长者的温和。 “老夫能看出,你本性不坏。这些年来你虽为我王家客卿,却从未做过任何出格之事。 你修魔道,但并不代表你就是绝对的恶人,同样的,正道之中,也从来不缺小人。 这世上的黑白,又岂是正魔二字能分得清的。” 他的元神开始变得虚幻起来,如同阳光下的薄雾,一点一点地消散。 他艰难地抬起手,将一枚古朴的储物戒指递向苏长青:“这枚戒指……就当是我的赎罪。若你能原谅老夫,便收下吧。” 苏长青沉默了一瞬,伸出手,接过了那枚戒指。 王沧海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如同风中的残烛:“王三那孩子,他一直很崇拜你。 老夫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临死之前,亲眼看到他突破金丹。 而他,也是为了满足我的心愿,才不惜强行修炼魔功,甚至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结发妻子。 他瞒着所有人,包括我。但老夫活了这么久,怎么可能看不透。” 他长叹一声,浑浊的眼中满是慈爱与痛悔:“如今,我只希望他能够悬崖勒马,不要再继续错下去。 苏长青,老夫最后求你一件事,若他日你再见他,拉他一把。 莫要让他像我一样,迷失了本心,万劫不复。” 他的目光缓缓转动,望向王家的方向。 那里有他亲手建起的楼阁亭台,有他守了两千年的基业。 他的眼中满是不舍,泪水无声滑落。 “苍梧城……位于交州北部,这里是正道的地界。 你魔修的身份,在此地终究难以长久。 听老夫一言,往北走,越过十万大山进入荆州,再一路向北去大离北部。 那边魔道盛行,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他最后看了苏长青一眼,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老夫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迷失本心……” 他的元神彻底化作点点荧光,如同夏夜最后一批萤火,缓缓飘散在午后的阳光中。 他最后的目光,始终望着王家的方向,那里是他的故乡。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苏长青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古朴的戒指,久久未动。 萧寒月飘在他身边,也没有说话。 院中的香气不知何时已经散尽了,只剩下一片安静的、被午后阳光照得透亮的庭院。 第130章 终为土灰 王沧海坐化的消息不胫而飞,很快便传遍了整座苍梧城。 对于苍梧城来说,一位元婴强者的陨落,无疑是一记砸在湖心的重锤,惊得满城修士议论纷纷。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到处都有人在谈论着王家主的死讯。 有人唏嘘感慨,有人暗自盘算,也有人幸灾乐祸,王家这座靠山一倒,往后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王家府邸,满目缟素。 白绫从门楣一直垂到石阶,被风吹得轻轻飘荡,像是在无声地哀泣。 灵堂之上,棺木还未合盖,烛火摇曳,纸钱灰烬在香炉中积了厚厚一层。 王沧海静静地躺在棺中,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所有王家人都披着素麻,跪在灵前守孝,哭声此起彼伏,压得这座曾经灯火辉煌的大宅喘不过气来。 王彩玲穿着一身雪白的孝衣,鬓边簪着一朵白色的小花。 她跪在棺前,小脸早已哭得梨花带雨,一双眼睛肿成了核桃,却还是止不住滚滚而下的泪水。 她再也没了平日那副娇俏活泼的模样,此刻只是一个失去了父亲的孩子。 而王三则跪在最前面,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魂魄,既不哭也不闹,只是低垂着头,怔怔地望着面前那副漆黑的棺木。 他的妻子死了,他的父亲也死了。 这两个本该伴他走过人生最长一段路的人,如今都离他而去了。 王家家主与两位嫡子女之后,便是一众长老与供奉。 苏长青也站在送葬的人群中,身着一身黑衣,面色平静如水。 他看着灵堂上那口黑沉沉的棺材,眼底没有太多情绪。 王三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那信封已经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是那日整理父亲遗物时在书案最深处找到的。 他咬紧嘴唇,手指颤抖得厉害,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信封拆开,取出里面那几页薄薄的信纸。 他展开信纸,映入眼帘的是父亲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字迹。 那一刻,王三的眼眶倏地红了。 “三儿,见字如面。 在写下这封信的时候,为父便已知道,自己离那一日不会太远了。 我生于王家微末之时。那时候的王家,远没有今日的风光,族中连一位正经的金丹修士都找不出,四周恶狼环伺,随时都有人等着将我们王家撕成碎片。 为父少时便觉醒了上等的修行天赋,从那一刻起,整个王家的希望,便都压在了为父一人的肩头。 为此,我不敢懈怠,不敢回头。 修行的第一个千年,为父终于踏入了元婴期。 那时的我意气风发,自以为是天纵之才,不但是一族之主,更是货真价实的元婴强者。 我仗着一身修为横镇四方,压服了不知多少对手,终于将王家从边末小族,推到了苍梧城三大家族之列。 我一生好斗,自认为天之骄子,从不信命,也不服命。 然而,我的潜力枷锁终究还是到来了。 踏入元婴之后,我渐渐感觉到自己的根基已到极限,无论如何修行,都再难有寸进。 试过了无数法子,吞过灵丹,闯过秘境,求过高人指点,可都是徒劳。 无奈之下,我只好成婚生子,将希望放在后辈身上。 你的二姐很小便夭折了,我把所有的心血都放在了玲儿与你身上。 尤其是你。 三儿,你是为父唯一的儿子,是王家注定的继承人,为父对你寄予的厚望,远比你想象的更重。 可偏偏,你的修行天赋平平。 为父知道,你从未偷懒。你只是没有被命运垂青而已。 那时的我还不放在心上,总想着,只要我还在,就能庇护你们一辈子。 可如今回头看,是我错了。 这世上,又有谁能常盛不衰、长生不死呢?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腾蛇乘雾,终为土灰。 即便为父是万人敬仰的元婴大修士,也终有寿元耗尽的那一日。 这些年,我察觉到你心思渐渐活络,甚至不惜走上邪路。 你虽从未与我说过,但你和婉儿那件事,为父其实早已知道。 婉儿那孩子,是与你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她满心满眼都是你。 当我知道你对她痛下杀手之时,我极为痛心,痛得几夜都睡不着觉。 但我没有怪你。 我怪的,是自己。 我怪自己没能给你们一个安稳的成长空间。 怪自己在寿元将近之时,仍未能更进一步。 我把太多的期望都压在了你的肩上,让你喘不过气,才让你一步步走上了那条歪路。 三儿,为父不在了,为父只盼你莫要再往下走。 做人,要恪守本心。 千万不要做出让自己一辈子后悔的事。 若他日你还能回头,便回头吧。 若不能,至少……不要忘本。” 信纸在王三手中轻轻颤动,他的指尖几乎要嵌进纸页里。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根根细针,深深扎进他已然千疮百孔的心口。 他最终还是没有等到自己突破金丹的那一日。 父亲临走之前,始终没能看见他最牵挂的小儿子成长起来。 王三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地打在信纸上。 “爹……是我没用……” 他哽咽着说出这句话,整个人终于崩溃了。 他瘫软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棺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再也没了往日的强撑与伪装,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那个总是骂他、护他、替他遮风挡雨的父亲,永远地走了。 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为他兜底,再也不会有人在他被人追杀时张开元婴修士的宽厚羽翼。 天塌了,这世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萧寒月飘在灵堂的一角,呆呆地望着这一幕,脸上的神情极为复杂。 王沧海此人,算得上是一位君子。 他大半生都在为家族操劳,为子孙铺路,可在临死之际,却也因为心魔缠身,萌生过夺舍的念头。 所幸在最后一刻,他清醒了过来。 他一直放不下的,从头到尾都是王家。 他怕自己走了以后,王家会彻底败落。 他怕王三会在那条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至死,他都在为别人操心。 萧寒月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人终有一死。 凡人眼中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修士,又如何? 元婴、化神,甚至返虚,都有寿元耗尽的一日。 连她与长青,也逃不过这天地万物的轮回。 她微微侧过头,望向灵堂外的长廊。 苏长青正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手中拎着半壶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他的侧脸在灵堂烛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看不分明。 他时常跟她说,要成仙,要永生,要与她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以前她只觉得那是痴心妄想,如今却忽然有些懂了。 这个不择手段、杀人如麻的魔头,最害怕的,竟然是生死离别。 七日后。 厚重的棺木终于被八个王家青壮抬起,棺椁上覆着白绸,其上用朱砂绘满了送魂的符文。 王家满门子弟披麻戴孝,跟在棺后缓缓朝城外祖地行去。 最前面打幡的是王三,他穿着粗麻孝衣,腰间系着草绳,眼神空洞地扶着那口棺木。 他一路上都没有哭,也没有说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躯壳。 送葬的队伍绵延数里,白色的冥纸被风卷上天空,又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如同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王沧海走了。 苍梧城从此少了一位元婴修士。 王家,失去了它的顶梁柱。 第131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时光荏苒,一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 王三已经正式继承了家主之位,成为了王家的新一任家主。 他褪去了年少时的跳脱与浮夸,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静。 可苏长青还是习惯叫他三少,一如当初在酒桌旁推杯换盏时那样。 “三少,苏某此次,是特来向你告别的。” 苏长青来到王三的院子,开门见山。 他语气平淡,甚至称得上温和,“多谢王家这数年的照顾。苏某铭记于心。” 王三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后便是掩饰不住的失落与苦涩。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苏长老,连你也要离开了吗?” 苏长青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解释,只是将手中一枚储物戒指轻轻放到王三手中。 那枚戒指造型古朴,正是王沧海临死前交给他的那一枚。 自收到之后,他从未从中取过一块灵石。 “这是你父亲托我转交给你的。” 苏长青看着王三的眼睛,缓缓说道,“他说让你好好修行,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往错路继续走下去了。你父亲他……一直相信你。” 感受到掌心之中那枚冰凉的储物戒指,王三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滚滚而下。 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 原来,父亲一直都没有怪过他。 他紧紧抓着那枚戒指,仿佛想从这块冰凉的戒指里汲取最后一丝来自父亲的温度。 “苏长老……你真的要走吗?”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地望着苏长青。 苏长青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望向天边缓缓流淌的白云。 午后的风拂过院中的老槐树,将几片枯黄的叶子吹落下来。 惬意且温和。 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不能停下来。我还要继续往前走。有人还在前方等我。我要去找她。” 王三怔怔地看着他,良久,重重地点了点头:“苏长老,我明白了。” 他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这几年里,我很开心。 你是我王三这辈子为数不多的知心朋友。 书上说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但没关系,书上也说了,人生何处不相逢。”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郑重起来:“我王家随时欢迎苏长老回来。只愿苏长老踏入顶峰之时,还能记得我等。” 苏长青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他抬手指了指天边的流云,又指向自己,道:“那是自然。他日顶峰再相聚,一生道友尽沧桑。” 没多久,苏长青便孤身一人走出了王家。 一身黑衣在秋日的微风中猎猎作响,他不紧不慢地走在苍梧城的大街上。 这条街,他闭着眼都能走完。 沿街的茶楼酒肆,鳞次栉比的商行铺面,还有那些曾经与他打过招呼的熟面孔。 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要离开了。 接下来的路,只剩下他一个人走。 他最后朝王府的方向挥了挥手,转身没入了熙攘的人群。 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出城门之时,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骤然从天空中划过,如同一道无形的雷霆碾过整座城池。 城墙上栖息的鸟雀被惊得扑棱棱飞起,街上的人群也纷纷仰头张望,议论声四起。 苏长青皱了皱眉,脚步微顿,心头涌起一股浓烈的不安。 随后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恰好看见一名身穿元家弟子服饰的年轻人正躲在墙角,朝城外方向探头探脑,脸上挂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阴险笑容。 苏长青眸色一寒,身形一晃便来到那元家弟子身前,单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冷声道:“你笑什么?” 那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涨红,拼命拍打着苏长青的手腕,结结巴巴地道:“前、前辈……我不是笑您!我……我是笑那王家!王家已经死到临头了!” 苏长青心中猛地一沉,五指又收紧了三分:“说!究竟是何事?” 那元家弟子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答道:“前辈您还不知道吧?方才过去的那位,是灵兽门的大长老,堂堂元婴巅峰的大修士! 我元家家主的大女儿,乃是这位大长老的妾室。 家主前些时日在王家吃了大亏,回到族中之后越想越气,便通过大小姐联系上了灵兽门的大长老,请动他下山,与元家一同报复王家! 这一次王家死定了! 就算是王家老家主在世也没有用,那可是元婴巅峰的顶尖大修士啊! 一巴掌便能拍死元婴初期! 更何况如今的王家,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哈哈哈哈哈……” 他越说越兴奋,丝毫没有注意到苏长青的脸色已经阴沉如水。 萧寒月站在一旁,心脏骤然抽紧。 灵兽门……她回想起柳如烟曾与她说过,苏长青在刚刚突破化神之时,曾独自一人提着一柄剑杀上灵兽门。 满门上下无论男女老幼,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有放过,整个灵兽门化为一片血河。 她当时根本想不明白,长青与灵兽门之间到底有何等深仇大恨。 如今她终于明白了。可她宁愿自己永远也不明白。 那岂不是代表着,王家已经……她不敢再往下想。 那元家弟子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做着王家覆灭后瓜分地盘的美梦。 苏长青没有再听下去。 他目光越过那弟子的头顶,望向了城北的方向。 就在此时,一道耀眼的白光从城中某处冲天而起,紧接着,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天地间升起。 那蘑菇云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将小半座城池都吞入了火光与烟尘之中。 轰隆的巨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仿佛苍天裂开了一道口子。 苏长青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方向……正是王家。 他眼中的血色在一瞬间蔓延开来,如同被鲜血浸染的寒潭。 体内的魔气疯狂涌动,几欲冲破他的压制,将他整个人吞没。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他脚下的地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那元家弟子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抬头看见苏长青那双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睛,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成了深深的恐惧。 他张大了嘴,想要叫喊,但苏长青没有给他机会。 一掌拍下。 那元家弟子的脑袋如熟透的西瓜般爆裂开来。 苏长青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缓缓松开手,将身上翻涌的魔气一点一点地压回体内,然后整了整衣襟,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继续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城门。 只是没有人看见,在他转过身的一瞬间,一滴眼泪从那张冷漠而俊美的脸上滑落,砸在脚下的黄土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越走越快,越走越远,在离开城外的那片荒野后,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朝着北方疾射而去。 萧寒月跟在他身后,望着那道孤零零的背影,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这是他的世界,这是他独自走过的路。 她能做的,只有像这样,陪着他,一路走下去。 第132章 真的只是喝水而已 萧寒月猛地睁开双眼,入目的是熟悉的床帐。 她还没有从记忆中的那片血色与火光中回过神来,眼泪便已止不住地往下淌。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她拉紧了身下的被褥,身子轻轻颤抖着。 【叮,萧寒月恶堕值达到54%。】 “师尊,你怎么又哭了?” 苏长青的声音忽然从床尾传来。 萧寒月吓得一个激灵,泪眼朦胧地抬头望去,便看见苏长青已经凑到了她身前。 他的嘴唇上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水光,像是刚刚喝过水。 萧寒月心中猛地一慌,绝不能让长青知道自己偷看了他的记忆,否则他肯定又要拿这事来打趣她。 她连忙擦了擦眼泪,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做噩梦了。” “做噩梦?” 苏长青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笨蛋师尊,连谎都不会撒。 明明是偷偷的看他记忆,也不知看到了什么,竟哭成这副样子。 不过他没有戳破,反而顺着她的话问道:“那师尊梦到了什么,说给为夫听听。” 萧寒月低着头,眼珠转了转,吞吞吐吐道:“我……我梦到你……说不要我了。” 话一出口,她的脸颊立刻烧红了一大片。 自己在胡说什么啊,这借口也太令人害羞了,她恨不得把头埋进被子里。 果然,苏长青闻言笑了起来。 他长臂一伸,将萧寒月整个儿捞进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师尊宝宝,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 “师尊宝宝?” 萧寒月整张脸都红透了,连耳根和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这什么称呼啊,又羞耻又肉麻,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叫法。 她小声抗议:“这……这是什么称呼,羞死人了。” 苏长青却理直气壮:“你既是我师尊,又是我宝贝,那不就是师尊宝宝吗?” 说着还收紧手臂,将她香软的身子往怀里又按了按,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似的。 “哼,你个坏蛋。” 萧寒月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却藏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甜意。 过了好半晌,她才又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几分忐忑与愧疚:“对了,长青,你还记得……第一次带我回来的时候吗?” 苏长青闻言,神色微微一顿。 他当然记得。 那日他安插在洛云宗的眼线传回消息,萧寒月拜访完碧水宫,正启程返回宗门,随行护送的只有一位化神初期的长老。 对当时的他来说,那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太想她了。 在踏入化神之前,他一直将这份想念死死压在心底,不敢想,因为他知道,那时的他没有能力保护她。 而踏入化神之后,他便开始谋划,如何将他的师尊带回来。 那一日,他偷袭了萧寒月的灵舟,为了不将事情做得太绝,他甚至只把追上来的化神长老打伤丢远,没有伤其性命。 他满心欢喜地去见萧寒月,想要告诉她这些年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想告诉她他有多想她。 然而萧寒月看见他一身魔气,又见他出手伤了洛云宗的人,当场便红了眼。 那是她第一次骂他。 拜入她门下那么多年,她从未骂过他。 那天,她骂他魔头,宁愿自裁也不会跟他走。 他当时就控制不住魔体了。 他毫不犹豫地将萧寒月打晕带走。 无论她愿不愿意,她都必须成为他的。 可此刻看着萧寒月那副小心翼翼、眼眶泛红的模样,他只是摇了摇头,淡淡道:“不记得了,师尊。” 萧寒月却猛地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攥住他胸前的衣襟,眼泪又掉了下来:“长青,对不起……那时候我们明明是久别重逢,你满心欢喜地来找我,我却用那么恶毒的话骂你……我根本不配当你的师尊。呜呜呜……” 苏长青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大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他低声开口:“我怎么会怪你呢?当时的你并不理解我,所以才会生气。我不怪你。” 他顿了顿,轻轻的呼唤:“寒月。” 萧寒月整个人都呆住了。 长青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 以往他总是一口一个师尊,或者干脆叫她娘子,很少直呼她的名讳。 这一声“寒月”,叫得又轻又柔,像是一阵风吹过她的心尖,让她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一轮明月。”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那双血瞳中倒映着她的身影,“永远独属于我的月亮。” 萧寒月的眼眶更红了,正想说些什么,苏长青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她的唇很软,带着泪水的微咸和一股清甜的香气。 而萧寒月被他吻得七荤八素,脑中忽然也闪过一个念头:他的嘴里,怎么有股熟悉的气味? 好像是自己的太阴之力?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苏长青的攻势冲散了。 “好了,师尊,我们睡吧。” 苏长青见她眉头微蹙,生怕她察觉出什么,连忙拉住她的手,揽着她重新躺下。 萧寒月被他闹得身子发软,也顾不上多想,迷迷糊糊地便要睡去。 然而下一秒,她忽然感觉身下一凉。 她猛地弓起身子,往被子里一看,不对,自己的亵裤怎么不见了? 她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大脑飞速运转,把刚才的细节逐一串了起来。 刚睁开眼时,长青嘴唇上确实有一片水光,她当时以为他只是喝过水。 还有接吻时那股熟悉的味道……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原来,她进入长青记忆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就那么毫无意识地躺在这里,而长青他…… 他居然趁她神识不在,做了那种事! “可恶的臭长青!” 萧寒月羞愤欲绝,整张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一把抓起被子蒙住脑袋,只露出两只水汪汪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你……你居然趁我睡着的时候……” 苏长青却毫无被抓包的觉悟,反而大大方方地躺了回去,伸臂将她和被子一起圈进怀里,低低地笑着:“师尊说什么呢?为夫只是看你睡得香,实在没忍住罢了。谁让师尊你连睡着了都这么勾人。”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做坏事的不是他一样。 萧寒月又羞又恼,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这个混蛋,真是坏到骨子里了。 第133章 这里原本叫灵兽门 灵兽门原址。 这座曾经辉煌无比的宗门,在二十多年前被黑莲魔尊独自一人杀上门,一夜间从东域除名。 那一日,漫天的血海淹没了整座宗门,所有长老,弟子无一生还,连看门的大黄都被血海吞没。 曾经拥有化神大能坐镇、实力在四大仙门之下一流水平的灵兽门,就此覆灭,只剩下一片寸草不生的焦土。 这天,一道身穿白袍的青年御剑飞至,满脸兴高采烈,嘴中高喊着:“父亲,师兄们,我回来了!” 然而当他落地之后,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他左看右看,周围完全就是一块平地,偶尔能看见几处残破的建筑物残留,哪里还有半点宗门的影子。 他皱了皱眉,嘀咕道:“莫非宗门搬走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灵兽门在此经营数千年,山门根基深固,岂是说搬就搬的。 就在此时,一个驼背拄着拐杖的老者步履蹒跚地路过。 青年眉头一皱,连忙上前,扶住了老者的手,急切地问道:“请问这位老人家,我记得这里以前是灵兽门,如今怎么变成了一片平地?” 那老者抬起眼皮,不紧不慢地开口:“原本啊,这里原本叫灵兽门,如今呢,就变成这一片平地了。” 说完便不再理会,自顾自地拄着拐杖往前走。 青年愣了一下,眼中浮现一丝茫然。 这他妈不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吗? 他身形一闪,又出现在那老者身前,急声追问:“我说的是灵兽门去哪里了!” 老者又顿了顿,慢悠悠道:“原来你问这个啊,不早说。”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朝地下指了指,“到地下去咯。” 青年一头雾水,语气带上了几分焦躁:“你倒是说清楚啊,到底什么意思?” 老者咳嗽一声,缓缓道来:“二十多年前,那黑莲魔尊苏长青杀上灵兽门,整个宗门从上到下,所有人都被他砍成一块一块的,然后整座宗门被他夷为平地,就是你如今看到的这块地方。” 说罢他还咂了咂嘴,摇头叹息,“好好的一个宗门,怎么就招惹上这尊逆天魔头了?” 说完,他无视青年那极度阴沉的表情,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远了。 青年呆立原地,如同被五雷轰顶。 不知过了多久,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仰天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啊啊啊啊!不!父亲!母亲!灵儿!” 他的气息猛然爆发而出,刹那间天地变色,飞沙走石,整片天空都被搅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他的修为,赫然已经抵达了返虚期! 狂乱的气流将他周围的地面都压得寸寸龟裂,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跪在地上,双眼赤红。 声音嘶哑:“该死的黑莲魔尊,我要杀了你!” 他猛地弯下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直磕得额头鲜血淋漓:“父亲!母亲!是孩儿不孝!孩儿回来晚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刻骨的悔恨与杀意。良久,他抬起头,那张扭曲的脸上已是一片森然的杀机。 一字一顿道:“苏长青,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晨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 苏长青缓缓睁开双眼,意识还有些模糊。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手边那团柔软温暖的东西,手感极好,让人爱不释手。 正在睡梦中的萧寒月发出一阵软糯的嘤咛声,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苏长青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女人。 昨夜被他折腾了大半宿,萧寒月还在沉沉地睡着,长发散乱地铺在枕上,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倦意,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露出一个坏笑,抬手就往某处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而响亮。 萧寒月发出一声似痛似痒的轻呼,猛地睁开了眼睛,一脸幽怨地瞪着他:“长青,我还在睡觉,你怎么能拍我那里……” 苏长青理直气壮地开口:“没办法,师尊,你那里实在太有吸引力了。” 他的目光坦荡而炽热,仿佛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他继续开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对了,我饿了,师尊,你去给我炒两菜。” 萧寒月羞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小声嘟囔:“坏蛋。” 她挣扎着从他怀里爬起来,身子却还是老老实实地下了床,走出房间给他做吃的去了。 经过昨晚一夜的折腾,她也确实有些饿了。 想着苏长青消耗不小,便琢磨着给他做几个拿手的小菜。 苏长青靠在床头,望着萧寒月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她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走路时腰肢微微摆动,即便穿着最寻常的白色里衣,也掩不住那副清冷中带着几分慵懒的风情。 经过这么久的努力,这位绝美的师尊,终于是被他调教好了。 若是在几个月前,萧寒月哪里会这样温顺地给他做饭? 怕是早就提着剑满院子追杀他了。 如今却已成了习惯,甚至成了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本能。 伙房内,萧寒月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动作麻利地切着灵蔬。 晨光从窗外洒进来,将她的侧脸映得格外温柔。 她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地哼了一声:“不是让你再躺会儿吗?怎么又过来了。” 苏长青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锅里的油已经热了,萧寒月将切好的菜倒入锅中,滋啦一声,热气腾腾而起。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低声道:“师尊,别急着端上来,为夫想先吃口别的。” 说吧,他的眼神还直勾勾盯着某处地方。 萧寒月浑身一僵,脸瞬间涨得通红,差点把锅铲掉在地上:“苏长青!你……你个坏蛋!你休想!光天化日之下,你还要不要脸了!” 苏长青笑得胸腔都在震,他就喜欢看她这副又羞又恼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口,这才松开手,老老实实地坐到桌旁等着开饭。 萧寒月背对着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握着锅铲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这个混蛋,一早上就不正经。 她心里骂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很快便炒好了几碟小菜,又煮了一锅灵米粥,端到了桌上。 第134章 内有猛兽,请勿靠近 香味很快就把两个白色的东西吸引了过来。 先跳过来的是小柔骨兔,小白后腿一蹬,轻巧地落在萧寒月脚边,仰起脑袋,两只长耳朵一抖一抖的,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讨好的光。 萧寒月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弯腰摸了摸它的背脊,随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根比往日更粗壮的竹子。 那竹子通体碧绿,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她笑着道:“这是一颗百年孤行,它的特点是坚韧,吃吧,吃了之后可是能撑杆跳的。” 小白听不懂什么叫撑杆跳,但闻到了竹子上散发的清甜灵气,高兴得在萧寒月脚边蹭了好几下。 这才叼起竹子,一溜烟跑到凉亭的软垫上,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而另一道白色的小身影则直接扑腾着翅膀从窗外飞了进来,带着一缕淡淡的灵光,绕着饭桌转了好几圈。 小爱用力的吸了吸鼻子,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哇,好香啊!” 她咽了咽口水,又眼巴巴地望向苏长青,软绵绵地喊了一句:“主人,我也想吃……” “小爱来吃吧。” 萧寒月被她这副小馋猫的模样逗笑了,取出一个更小的碗,盛了一碗粥,推到桌边。 小爱欢呼一声,连忙飞过去捧起小碗,也顾不得烫,直接来了个暴风吸入。 那速度快得惊人,只见碗里的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转眼便见了底。 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开心地朝萧寒月道:“多谢萧姐姐!” 苏长青坐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器灵怎么感觉不太聪明的样子? 幸好她不是自己的女儿,否则他怕是要头疼死。 想到此处,他忽然记起一件事,便开口问道:“对了,小爱,你说你是这葫芦里的器灵……” “不是器灵!是住在里面的先天神灵!” 小爱连忙放下碗,鼓着小脸纠正道。 “反正都差不多。” 苏长青也不在意这个称呼问题,继续道,“这葫芦乃是陆压道君留下来的。你知道陆压道君吗?” 小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迷茫:“主人,我不知道。我完全没有以前的记忆了。 反正我一睁眼,就是在这黑漆漆的葫芦里不停地沉睡。 不知睡了多久,一直睡到这葫芦被你炼化,然后你就成了我的主人,我才得以重见天日。” 苏长青微微皱眉。 一般来说,器灵多少都会保留一部分曾经的记忆,可小爱却连一丝一毫都记不得,这倒有些反常。 他心中暗忖,多半是当年陆压道君将她的记忆封印住了。 又或者,他得到这个葫芦,并非偶然,而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存在早就算计好的。 “对了主人!”小爱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怎么了?”苏长青问。 她扑腾着那对薄如蝉翼的翅膀,飞到苏长青面前,可怜兮兮地开口:“主人,你能不能给我搭一间小房子呀?” 她说着说着,语气里满是委屈。 “昨天晚上你跟萧姐姐进了屋子之后,我就一直待在这院子里。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我想去找那只大笨兔玩,结果它不是在啃竹子,就是在睡觉,理都不理我。我想要个小房子嘛~” 说完,她围着苏长青转来转去,翅膀扇得嗡嗡响,一双大眼睛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哀求:“主人,求求你了嘛!” 苏长青听得有些好笑,故意逗她:“你是先天神灵,还需要房子这种东西?” 小爱愣了一下,随即瘪起嘴,声音又软又娇:“呜呜呜,人家也是女孩子嘛……主人,你就随便给我造个小房子吧。 主母大人,你说是不是呀?” 她见苏长青不松口,立刻调转方向,讨好地望向萧寒月。 萧寒月被那声“主母大人”叫得脸上一红,忍不住开口道:“长青,要不就给她搭一个吧。反正小爱一个人待着也确实有些可怜。” “唉,行吧。” 苏长青叹了口气,像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但嘴角分明是带着笑的,“谁让我宠师尊呢。” 他起身走到院中,从储物戒里翻找了一番,取出几块不用的灵木板,抬手之间,太虚之力流转,直接将木板改变了形状,做成了一间小巧玲珑的木屋。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又转头看了看小爱的身形,也就比小白大上那么一点点,这屋子给她住完全是绰绰有余。 他将木屋放在凉亭旁的软草地上,左看右看,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灵韵。 忽然灵光一闪,他又取出一块边角料,随手刻成一块木牌,将木牌插在房子旁的地上,指尖运转灵力,在牌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字。 “内有猛兽,请勿靠近” “噗嗤……”萧寒月看清那木牌上的字后,率先笑出了声。 “这不是狗窝吗?” 苏长青却一脸自信满满,拍了拍手,朝小爱招呼道:“来,小爱,你的新房子。多好看,以后这就是你的专属房子了。” 小爱看着那间像狗窝多过像房子的木屋,又看了看旁边那块牌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可是堂堂先天神灵,怎么能住狗窝呢? “嗯?” 苏长青见她半天不说话,挑眉望过去,“莫非你觉得我辛辛苦苦做的房子不好?” 小爱瞬间打了个激灵,浑身寒毛一竖,连忙摇头否认,脸上挤出最灿烂的笑容:“不……不是的!这座房子真好看!我以后就住这里了!主人真厉害!” 她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飞进小木屋,钻进里面,只露出一张笑脸,生怕苏长青反悔。 萧寒月在一旁扶了扶额头,这对主仆,怎么看怎么像恶霸和受气包。 第135章 法则境界之分 一顿饭吃完,萧寒月便径直走到院落的空地之处,盘膝坐下,准备开始今日的修炼。 她的身前早已摆放好了苏长青贴心准备的灵液与灵石,浓郁到几乎凝成白雾的灵气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她闭上双目,运转太阴神典录,一丝丝天地灵气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着,争先恐后地没入她的体内,再被炼化为最纯粹的太阴之力。 苏长青在一旁看得心痒。 他眼珠一转,当即决定自己也要修炼。 于是下一刻,他二话不说便走到了萧寒月身旁,一屁股坐了下去,紧跟着整个人便贴了过去。 两个人几乎没有任何缝隙地挨在一起,他的肩头抵着她的肩头,连彼此的体温都清晰地传递着。 萧寒月立刻睁开了眼,无奈地望着他:“长青,别闹,我要修炼呢。” “师尊,我也没闹啊。” 苏长青一脸理所当然,“你修炼,难不成我不用修炼?” “你这……” 萧寒月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都快贴到自己身上的苏长青,这确定是修炼? 明明是借着修炼的名义来占她便宜。 苏长青见她满脸怀疑,当机立断反咬一口:“师尊,你的思想实在太龌龊了。我只是过来修炼罢了,你居然把我想成那种人,太让我失望了。” 萧寒月愣了一下。莫非真的是自己误会他了? 可他都贴得这么近了,还把手放在她腿上,这能叫修炼? 但苏长青那副义正辞严的模样实在太过逼真,加上她本就有些怕他生气,一时间竟真的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去,带着几分委屈:“对……对不起。” “没关系,师尊,我原谅你了。” 苏长青立刻顺坡下驴,脸上挂着得逞的笑意。 不远处,小爱正抱着一只比她脑袋还大的野果,一边吸着果子里刚弄来的野生狗奶,一边偷看这边的好戏。 她嘴角都快弯到耳根了,小声嘀咕道:“萧姐姐这个笨蛋,主人都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她了,她居然还跟主人说对不起?这不就是笨蛋仙子与霸道魔尊的爱情故事嘛。” 她越看越起劲,最后甚至从不知哪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小本本,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唰唰地写了起来:“我感觉都能根据主人和萧姐姐的经历写出一本了。” 她停了一下,认真思索,随即眼睛猛地一亮。 “对了!书名就叫《玄幻:我堕魔后把绝美师尊抓回来》!” 她立马把书名认认真真地写在本子的封面上,随后开始发动鬼脑编写起来:“话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清冷绝美的仙子,名叫萧月月…… 对了,不能写真名,被主人发现肯定完蛋。嗯,就叫阿月吧。 阿月落入魔尊手中,起初宁死不从,后来……”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奋笔疾书,显然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创作世界里。 另一边,苏长青在小小地欺负了萧寒月一番后,也终于收敛了心思,静下心来,正式进入了修炼状态。 他依旧紧贴着她的身子,鼻尖缭绕着她身上那股清幽的兰香,他意外地发现自己进入入定状态居然比平时更快了。 那股香气仿佛有某种安神定魄的奇效,让他心中的魔念都平复了几分。 内视之下,他的丹田已经彻底化为了一方小世界。 小世界的中心,太虚游龙枪、斩仙飞刀、灭世黑莲以及都天鬼煞印正安静地悬浮其中,各自吞吐着灵光,被他的力量温养着。 他借此机会,将自己的修行成果与掌握的力量逐一梳理。 血道法则,已踏入第二重。 枪道法则,仍停留在第一重。 至于那门因开辟小世界而诞生的未知法则,也同样停留在第一重。 这天下法则共分九重。 寻常返虚修士,也就徘徊在一重左右。 只有一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返虚老怪物,或者万中无一的天骄,才能在返虚境踏入第二重。 而若能在返虚境将法则修至第三重,那便是逆天妖孽了,只要不中途陨落,未来必定迈入大乘期。 法则第三重,也被称为大师。 比如他的血道法则若踏入第三重,便可称为血道大师。 再往上,法则之力踏入第五重,可称宗师。 踏入第七重,可称大宗师。 而若能将法则之力修炼到九重,那便是无上大宗师。 整个流派的开山鼻祖,引领一条大道的存在。 想到这些,苏长青眼中燃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野望。 终有一日,他也要让血道因他而颤抖。 三煞魔神拳,已被他修炼至小成之境。 而噬道魔典仍停留在第二层。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第三层的门槛极高,想要突破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他环视自身,无论是肉身还是神魂,都已达到了化神境的极限,所差的只是一个契机,一个让他迈入返虚的契机。 而他从化神初期走到这一步,前后不过数月时间。 这等修炼速度若是传出去,怕是要让整个东域的修士都怀疑人生。 他再次肯定了一件事,师尊不愧是顶尖的旺夫体质,抱着师尊修炼,比坐火箭还快。 他心念一动,再次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苏长青 【年龄】:308岁 【修为】:化神巅峰 【容貌】:100 【气运点】:5586 【体质】:灭仙魔体(开发度30%) 【功法】:噬道魔典,龙凰合欢诀…… 【神通】:幽冥血海,三煞魔神拳,灭世黑莲,钉头七箭…… 【法宝】:灭世黑莲,斩仙飞刀,太虚游龙枪,都天鬼煞印…… 在昆仑山脉杀了一大批修士之后,他的气运点也暴涨了不少。 院子之内,两道身影相依而坐。 一道身影周身流转着漫天灵力,清冷如月华,神圣而高洁。 另一道身影则被漫天魔气所缠绕,霸道而深沉,仿佛来自九幽的魔神。 一正一邪,一阴一阳,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二人之间交汇、碰撞,却又奇妙地保持着一种和谐,互不侵犯。 小爱写着写着,忽然抬起头,望着院中那两道并肩修炼的身影,手中的笔停住了。 她歪了歪小脑袋,眨巴着眼睛,喃喃道:“主人和萧姐姐……真的好配哦。等我把写完,一定要先给萧姐姐看。” 她又低头继续奋笔疾书,本子上的字虽然歪歪扭扭,却充满了某种异常坚定的热忱。 她觉得自己这本要是能传到外面去,绝对会火遍东域。 被东域的修士大为追捧,随后纷纷打赏礼物,修士读者们用为爱发电,大神认证,狠狠的把她砸晕。 最后夺取那传说中的金番道果,成为整个东域人人敬仰的大作者。 第136章 扎小人 苏长青睁开双眼,结束了修炼。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萧寒月,她还安安静静地闭目修炼着,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没有打扰她,只是轻轻起身,在院子里踱了几步,四处张望了一番。 小白正趴在凉亭边啃竹子,啃得咔咔作响,时不时抬头朝这边望一眼,又低头继续啃。 而小爱则蹲在自己的“专属房子”旁,捧着一个小本本,不停地写着什么,时不时咬咬笔杆,一副文思泉涌的模样。 苏长青忽然觉得有些无聊。 他摸了摸下巴,思考着该找点什么事做。 忽然,他眼睛猛地一亮,翻手取出了那本古朴的钉头七箭书。 自己好像还没用过这门神通。 这可是偷袭暗算、阴人下黑手的绝妙法门,他不由得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俗话说,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觉得累的,他当即来了兴致,全心全意地研习起来。 半个时辰后,苏长青自信满满地打出一道魔气。 那魔气在他掌心不断地翻涌变换,最后竟渐渐凝结成了一个小人。 那小人的眉眼口鼻,穿着打扮,与柳如烟简直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无数倍,和柳如烟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苏长青盯着这个缩小版柳如烟,发出一阵桀桀怪笑,随后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针,对着小人仔细观察起来,嘴上喃喃道:“该扎哪里好呢?” 与此同时,洛云宗。 柳如烟缓缓推开石室的门,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被那该死的苏长青重创之后,她一直躲在这里闭关疗伤。 如今伤势总算痊愈,修为也恢复到了巅峰,甚至隐隐还有精进的迹象。 她冷哼一声,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宗门大殿之中。 “见过太上长老。” 化神后期的大长老见她出关,连忙上前拱手行礼。 他神色恭敬,却掩饰不住脸上的苦涩。 没等柳如烟开口,他自己便先诉起苦来:“太上长老,宗主他……他死了。 还有他带去的所有长老、弟子,通通都死在那苏长青手上了。 如今我们落云宗明面上的实力,已跌入了万年来最虚弱的地步。 就连南离朝廷那边的求援,我们也是有心无力了。” 柳如烟气得牙关紧咬,恨声道:“该死的苏长青!若不是本座一时大意,被他偷袭,本座绝不会败给他!” 大长老站在一旁,不敢接话,心中却暗自嘀咕:那一战明明是你们三大宗门带着几十位化神元婴围杀那苏长青一个。 结果还被打得团灭,这算什么大意,分明就是打不过。 像极了5打1,被对方反杀,还嘴硬说对方已经大残了。 不过这种话他哪里敢说出口,只能低头装没听见。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她咬了咬牙,又冷哼一声,像是要给自己找回几分颜面:“若再让本座遇到那苏长青,三剑之内,必砍下他的头颅!” 话音未落,她猛地瞪大了眼睛。 毫无征兆地,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力量如同无形巨锤般轰在了她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她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撞进身后的墙壁。 那堵厚重的石墙如同纸糊的一般倒塌了一大片,砖石碎块四散飞溅,烟尘四起。 她仰面摔在碎石堆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啊!” 柳如烟惨叫一声,低头看向自己刚刚痊愈的胸口。 那里分明遭了重击,才刚刚恢复的峰峦又瘪了下去,疼得她脸色煞白。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满脸不可置信,该死,怎么回事? “太上长老!您怎么了!” 大长老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缩到一个角落里躲了起来。 对方能在无形之中将返虚期的太上长老打飞,若是攻击他,他怕是连血雾都不会剩下。 柳如烟刚刚撑起身子,又是一阵剧痛从脚踝处传来。 她只觉得自己整只脚仿佛被人拧成了麻花,骨骼错位般的痛楚直冲脑门。 她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栽倒,重重趴在地上。 “啊!本座的脚!” 她疼得浑身发抖,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滚落,却连攻击从何而来都察觉不到。 “究竟是谁?给本座出来!” 她嘶声怒吼,返虚期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整座大殿都在她狂暴的气势下瑟瑟发抖。 头顶的瓦片被震得哗哗作响,殿外的弟子更是被这股威压压得跪伏在地,动弹不得。 然而她话音未落,胸口又挨了一记无形的重击。 这一拳比方才更狠,她整个人直接横飞了起来,像一块破布般在空中翻滚,最终再次砸落在地。 “我去!太上长老能飞!” 大长老缩在角落里,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柳如烟有气无力地瘫倒在碎裂的地砖上,原本已经被打爆的左胸还没完全恢复,这下右胸也爆掉了。 她那双好不容易恢复的峰峦已彻底变成了一片平坦,仿佛回到了发育之前的模样。 天魔殿小院中,苏长青正玩得起劲,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长青,你在干嘛呢?” 萧寒月缓缓走了过来,一眼便看见苏长青正捏着一个小人,一边发出“桀桀桀”的怪笑,一边时不时用针狠狠扎上一下。 那小人不过巴掌大小,四肢俱全,眉眼分明,分明就是缩小版的柳如烟。 苏长青玩得太过投入,连她醒了都没有注意到。 萧寒月站在他身后,看得头皮一阵发麻,心里又觉得荒唐又觉得好笑。 堂堂化神巅峰的魔尊,竟像凡间那些扎小人的泼妇一般,用这种手段对付人。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与柳如烟一模一样的小人身上,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苏长青抬头见到萧寒月,脸色瞬间恢复如常,笑眯眯地道:“师尊来了?要不要也扎一下?非常好玩的。” 他说着将小人递到她面前,又递过去一根细细的长针。 “这……”萧寒月一脸迟疑,迟迟不肯接。 苏长青见她犹豫,又怂恿道:“哎呀,反正就一个小人,你扎一下又没有所谓。来吧来吧。” 在他不停的劝说之下,萧寒月最终还是半推半就地接过了那根针。 她捏着针尖,犹豫了好半天,才红着脸,轻轻地在柳如烟小人的手臂上扎了一下。 扎完之后她还在心里不停地宽慰自己:这只是凡间的小戏法,又不是真的,不会有什么用的。 没事的,没事的。 落云宗大殿之内。 刚刚重新爬起来的柳如烟脸色扭曲得可怕,她披散着头发,满身是血,状若疯魔:“究竟是谁?给本座滚出来!” 她踉跄着站起身,伸手指着四方,声音里满是暴怒与惊恐。 “啪!” 她伸出去的那条手臂毫无征兆地炸了开来,血肉横飞,溅了一地。 那条手臂软软地垂落下去,只剩下一层皮肉还连在肩头,疼得她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 柳如烟抱着断臂倒在地上,浑身都在抽搐。 而另一边,大长老已经彻底看清了形势,确定自己并没有被锁定为攻击目标之后,哪里还敢多留,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第137章 就说是苏长青干的 应天府。 这座古城,本是大离开国皇帝定都之地,坐落在扬州腹地,曾见证过大离王朝最鼎盛的岁月。 后来大离生变,国都迁往长阳城,应天府便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而如今,它再度成了大离的京都。 深宫之中,姜允炆独自一人枯坐在空旷的大殿内。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两颊深陷,眼窝发青,原本乌黑的头发中已经添了不少银丝。 自从离开徐州之后,他整个人便苍老了许多,哪里还看得出半分帝王的气度,倒像是一个走投无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人。 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在他离开徐州之后,徐州没有任何意外地被姜棣拿下。 而如今,姜棣的主力正朝着荆州猛攻。 一旦荆州陷落,姜棣便能分出两路大军合围扬州,到那时,他这个天子也就走到头了。 失去了正道仙门的帮助,他根本无力与北离抗衡。 而那些平日里满口忠君爱国的文武百官,到了这步田地却一个比一个废物。 有人建议他再度移师交州,有人劝他渡海前往夷州岛,说什么隔海相望,可以凭借天险与北离周旋。 更有人干脆直言,说不如投降算了。 他差点当场气死,当即命人将那个劝他投降的臣子拖出去斩了。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进来吧。” 姜允炆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疲惫。 殿门被缓缓推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身材不高,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道袍,鹤发童颜,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正是当朝国师,周镇国。 他走到殿中,朝姜允炆拱了拱手,恭声道:“见过陛下。” 姜允炆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开口:“国师,你若也是来劝朕投降的,那就免了吧。 那姜棣虽是寡人同父异母的弟弟,但寡人与他之间,可是有着不死不休的大仇。” 当年以他为首的太子党暗地里搞小动作,把姜棣亲生母亲给活活逼死了。 这是杀母之仇,要是落到姜棣手里,他指定没好果子吃。 周镇国笑了笑,神色从容,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不慌不忙地开口:“陛下多虑了。臣此次前来,非但不是劝陛下投降,反而是来为陛下分忧的。” “哦?” 姜允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国师有办法?莫非国师结识过什么大人物?” 周镇国捋了捋胡须,压低声音道:“陛下,黑莲教之人联系上了臣。 他们说,只要陛下愿意与他们合作,他们可以帮陛下突破元婴,甚至踏入化神,还能出兵出力,帮陛下抵御北边的进攻。” “黑莲教?” 姜允炆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警惕了起来,“可是朕听那群正道仙门说过,这黑莲教乃是个无恶不作的邪修大教,比北边那些魔道宗门还要令人发指。 若是让那些正道仙门知道朕与他们合作,恐怕朕的性命都保不住。” 周镇国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陛下,您还不明白吗?您已经没得选了。 那群正道伪君子已经抛弃了我们,北边的魔道小人也不会放过我们。 如今这天下,还有谁愿意向您伸出援手?我们只能依靠黑莲教了。” 姜允炆的脸色阴晴不定,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良久,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话:“行,那朕就跟他们合作。他们想要什么?” 周镇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他们想要的非常简单。他们要献祭荆州的凡人百姓,只需要陛下配合,不让外人知道是黑莲教所为即可。” 姜允炆瞳孔骤缩。 荆州,那可是个人口大州,整个荆州的百姓加起来足有数百亿之众。 他顿时犹豫起来,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这……数百亿百姓……若是被外人知晓,朕这皇帝还怎么做?” 周镇国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乎乎的丹药。 那丹药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邪异光芒,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气息。 他双手捧着丹药,递到姜允炆面前,脸上满是诱惑之色:“陛下,您的岁数也已经一千多岁了。即便服用各种延年益寿的丹药,也已经快要到金丹的极限了。这枚丹药,可助陛下突破元婴。” 姜允炆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那枚丹药,眼中翻涌着难以掩饰的贪婪。 突破元婴……他的天赋本就极差,在金丹这个坎上已经卡了上千年。 再不突破,他确实没多少年可活了。 若能踏入元婴,寿元便能再涨一大截,能活很长很长的时间。 周镇国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诡异之色,继续诱惑道:“陛下,您就收下吧。 黑莲教之人说了,只要陛下好好配合,往后还有更珍贵的丹药,能助陛下突破化神,享受万载寿元。” 万载寿元。 这四个字如同最猛烈的毒药,瞬间冲垮了姜允炆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将那枚黑色丹药紧紧握在手中。 那丹药入手冰凉,却让他觉得前所未有地踏实。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重重点了点头:“行,那就有劳国师了。朕,应许了。” 他顿了顿,忽然又想起什么,皱起眉头道:“对了,国师。荆州毕竟是个人口大州,那些被屠杀血洗的城池,朝廷总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若是朝廷不管不顾,恐怕朕的威严会一落千丈。” 周镇国笑得云淡风轻,仿佛这个问题根本算不得什么:“陛下放心,这很简单。就说是那苏长青干的就行了。” 他见姜允炆面露迟疑,又补了一句:“陛下想想,那苏长青如今在正道之中本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什么屠城、炼阵、毁宗灭门,只要有什么罪过往他身上一推,谁会怀疑? 谁又敢去求证? 反正他苏长青也不会站出来替自己辩解,就算辩解,也不会有人信。此计万无一失。” 姜允炆沉吟片刻,越琢磨越觉得有理,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国师高见。就按你说的办。” 他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枚漆黑如墨的丹药,眼中重新燃起了几分光芒。 只要能突破元婴,只要能活下去,这天下,就还有他姜允炆的一席之地。 至于那些被献祭的百姓,他咬咬牙,将心头泛起的那丝愧疚狠狠压了下去。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只要他能坐稳这个皇位,今日的一切牺牲,都不算什么。 大不了再苦一苦百姓,罪名由苏长青来担。 第138章 为父报仇 洛云宗。 原本刚刚出关的太上长老柳如烟,在莫名其妙的“神秘力量”重创之后,再度宣布闭关。 这件事在宗门上下传得沸沸扬扬,怎么压都压不住。 谁也不知道太上长老到底遭遇了什么,有人说是练功出了岔子,有人说是被苏长青打出来的旧伤复发,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是那黑莲魔尊隔空施咒,把太上长老给阴了。 一时之间,整个洛云宗人心惶惶,不少弟子已经在悄悄收拾包袱,准备离开宗门。 宗主死了,太上长老重伤未愈,整个宗门还被苏长青盯上了。 这样的地方,哪里还待得下去。 一处僻静的小院之中,李风猛然睁开双眼。 他的眼睛赤红如血,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沉的戾气。 自从父亲李缺被苏长青斩杀之后,他无时无刻不活在仇恨之中。 起初他还妄图借助宗门的力量去斩杀苏长青,可后来他发现,那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老祖出手又如何?找不到苏长青的人,就永远杀不了他。 那魔头行踪不定,又精于隐匿,连返虚尊者都追不到他的影子。 更何况,以他区区化神初期的修为,就算找到了苏长青,也不过是去送死罢了。 他如今就连平复心情、静心修炼都做不到了。 仇恨和屈辱如同毒蛇般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脏,让他几欲疯狂。 就在此时,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从远处飞来,翅膀扇动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它轻巧地落在院中的一棵枯树上,歪着脑袋,朝李风发出一阵刺耳的怪叫。 李风皱起眉头,手缓缓按上了剑柄,冷声道:“是何人?” 那乌鸦竟直接开口,声音沙哑而阴森:“想不想对那苏长青复仇?” 李风瞳孔一缩,他猛地拔出长剑,直指那乌鸦,厉声道:“我复不复仇,与你何干?给本座滚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将神识铺展开来,扫过四周的每一个角落,却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不用白费力气了。” 乌鸦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这只是本座的一道分魂罢了。你发现不了本座,也不必知道本座是谁。 但本座可以助你复仇,就看你敢不敢了。” 它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讥讽,“不过看你这样子,似乎也是个懦夫。为父复仇?呵,可笑。” 李风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咯吱作响:“够了,装神弄鬼的!有事就直说!” 乌鸦发出一声低哑的怪笑,脚下忽然多出了一颗黑色的莲子。 那莲子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散发着一股暴虐而驳杂的气息。 李缺若是在场,一定能认出此物,但可惜,他早已到了地底下。 李风盯着那颗黑色莲子,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魔气与煞气,眉头越皱越紧。 他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以他多年在修行界摸爬滚打的经验,魔道之物向来诡异,越是强大的东西,代价就越是惨烈。 “此物有何用?”他冷声问道。 “呵呵,此乃本座送给你的至宝。”那乌鸦慢条斯理地开口。 “以你如今的实力,想要抗衡那黑莲魔尊苏长青,不过是痴心妄想。所以,你需要快速突破返虚。” 李风心头一跳,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返虚。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也是他唯一可能超越苏长青的希望。 可他心底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这颗莲子透着一股让他不安的气息。 他强压下心中的躁动,追问道:“那这东西究竟该如何用?” 乌鸦阴恻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从地底深处传出来的:“很简单。当你实力不够的时候,想想你的宗门。” “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李风厉声追问。 “本座言尽于此。” 乌鸦不再多言,张开双翅,扑棱棱地飞了起来,转瞬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李风独自一人站在院中,目光阴晴不定地望着手中的黑色莲子。 他握紧了那颗莲子,良久,他眼中闪过一道狠厉之色,将莲子收入怀中,转身朝屋内走去。 罢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只要能杀了苏长青,只要能替父亲报仇,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荆州,陵城。 一个身穿白袍的青年缓步走进了城里最大的一间茶楼。 他面容俊朗,身形修长,气质冷冽,一进门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一张空桌旁坐下,抬手将两枚灵石拍在桌上,声音清晰地传入小二耳中:“你可知道苏长青?” 那小二看见那两枚明晃晃的灵石,眼睛顿时亮得放光。 他连忙颠颠地跑过来,一边用抹布擦着桌子,一边点头如捣蒜:“客官,我当然知道!如今整个大离国内,谁不知道那黑莲魔尊的大名啊!” 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道,“昆仑山脉那一战,他以一人之力重创正道仙门,落云宗宗主、天剑宗宗主都死在了他手里。 而且大离这几年爆发内战,听说背后就有那黑莲魔尊在推波助澜。那魔头,当真是凶残至极!” 陈向北听着,脸色愈发冰冷。 这该死的魔头,不仅灭了他的宗门,还犯下了如此滔天恶行。 他强压着胸中翻涌的杀意,示意小二继续说下去。 小二见客人爱听,顿时来了精神,话匣子一打开便收不住了:“说起来,那黑莲魔尊也是个性情中人。 据说他从不好女色,以前也有不少正道仙子、魔道妖女想勾引他,结果全都被他一枪戳死了。 甚至有不少人怀疑,他是不是那方面有点问题。 可结果呢?就在数月之前,他把正道第一仙子萧寒月给抓走了!” 他越说越起劲,眼中满是八卦之火,“而根据一些在昆仑山脉大战之前就逃出来的幸存者所说,那萧仙子似乎已经被黑莲魔尊给调好了。 现在的萧仙子对那魔头,啧啧,那叫一个百依百顺,服服帖帖。 什么正道第一仙子,如今还不是成了魔头怀里的玩物。” “砰!” 陈向北一掌拍在桌面上,那张硬木茶桌瞬间四分五裂,碎木横飞。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意凛然,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茶楼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陈向北却顾不得旁人的目光,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在五百年前便离开了东域,那时的萧寒月虽然修为只有元婴初期,却已凭借那清冷绝世的容颜与悲天悯人的胸怀,被东域修士尊为正道第一仙子。 他至今仍记得,当年他游历至一座边远城池时,恰逢一伙邪修来袭。 那伙邪修以整城凡人为祭品,布下血阵,满城哀嚎,百姓与低阶修士死伤惨重。 他当时不过是个筑基修士,拼尽全力也护不住几个人,自己也受了重伤,眼看就要被那邪修斩杀。 就在那时,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清冷如月,剑光如虹,几乎是一剑便斩了那为首的邪修。 随后,她施展了大规模的治愈之术,柔和的光芒如月华般洒落,覆盖了整座城池,将那些垂死的凡人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而他,就是被那光芒顺带笼罩的其中之一。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亲眼见到萧寒月。 虽然她可能不知道他的存在,但在他心中,那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此后五百年,他入秘境,闯绝地,拼了命地修炼,只为了有朝一日能报答那一场浩大的恩情。 可现在,这些人却告诉他,那位圣洁无双、心怀苍生的萧仙子,竟然会心甘情愿地跟一个屠宗灭门的魔头在一起? 这不可能。他绝不相信。 第139章 苏长青大人,我滴任务完成了!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陵城上空,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从虚空中渗出的血线,自城中各处同时向天穹蔓延,眨眼之间便交织成一座覆盖全城的巨大魔阵。 魔阵遮天蔽日,阴气森森,将整座上亿人口的陵城都笼罩其中。 天光被彻底遮蔽,滚滚黑雾从阵纹中倾泻而下,如同天穹破了一个大洞。 “怎么回事?” 城中的百姓纷纷抬起头,惊恐地望向那铺满天际的血色阵纹。 有修为的修士最先反应过来,一个个脸色剧变:“糟糕,是阵法!” “不好,是屠城大阵!” 更有人看着那阵法的纹路,神色惨白地喊道:“是苏长青干的!一定是苏长青!” 他们说得笃定,因为朝廷早已发过通告,说黑莲魔尊苏长青在荆州一带四处布下屠城大阵,以亿万生灵的性命修炼魔功。 下一刻,整座陵城到处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那火焰从魔阵中不断洒落,如同黑色的雨水,落在房屋上便烧穿房顶,落在地面上便烧裂石板。 无论是凡人还是炼气、筑基修士,只要沾上一丝,那火焰便会如同活物般瞬间席卷全身,将他们烧成一团哀嚎的火球。 惨叫声、哭喊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在城中此起彼伏,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人们像没头的苍蝇一般在街道上狂奔逃窜,可不管他们跑到哪里,那黑色的火焰都如影随形。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没跑出几步,便被黑火吞没,连同怀中的婴儿一同化为灰烬。 一名筑基修士拼尽全力撑起灵力护罩,却也只撑了数息,护罩破裂,他哀嚎着跪倒下去,整个人被火焰吞噬。 城中最大的怡红院三楼,两扇窗户被从里向外猛地推开,两颗锃亮的光头探了出来。 静尘和静云慌乱地穿着僧袍,衣服都还没系利索。静云一边往窗外看,一边扯着衣襟,脸色有些发白:“卧槽,静尘师兄,这……这是什么情况?” 静尘神色凝重地望了望四周。 黑色的火焰无处不在,哭喊声震耳欲聋。 他皱了皱眉,沉声道:“应当是邪修屠城。” 他的目光扫过城中混乱的景象,见无人注意到他们这两个从窑子里跑出来的修佛之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大弥寺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静云有些无语地抱怨道:“怎么这么倒霉?明明刚进行到一半就碰见邪修屠城,真的是烦死了。那姑娘身上突然冒起大火,把我都吓了一跳。” 他嘴上抱怨,脸上却没有多少恐惧。 以他们二人的修为,这种程度的屠城阵法还伤不到他们。 他摇了摇头,感叹道:“这东域个个都是人才,我们才刚来没多久,就碰到屠城了。师兄,我们要出手吗?” 静尘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然后面不改色地开口:“我已经问过我佛了,他们都是无元人,出手就不必了。”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就是嫌麻烦,凡人的死活,与他们何干? 他们的任务只是取回陆压道君的传承。多管闲事,只会节外生枝。 “哦,那就不管了。” 静云一听,立刻释然。 两人正准备缩回房里继续“修行”,忽然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城中某处冲天而起,紧接着一道剑光撕裂了天空。 那剑光裹挟着令人心悸的威势,如同一道白色的雷霆,狠狠地斩在了天空中的魔阵之上。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那遮天蔽日的魔阵阵纹寸寸断裂,阵眼之处更是被一剑贯穿,整座屠城大阵瞬间崩溃,漫天的黑雾和黑色火焰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了久违的天光。 陈向北手持长剑,踏空而立,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他身着一身白衣,面容俊朗,此刻如同天神下凡。 他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瞬间锁定了一个方向,随即身形一闪,一步千里,出现在城西一座废弃的宅院前。 他一剑刺出,剑尖直抵一人咽喉。那人身穿黑衣,修为不过元婴期,正是方才维持阵法的邪修。 陈向北冷声道:“一个元婴期也敢屠城?说,你是何人?” 那邪修被剑尖抵住喉咙,却毫不畏惧,反而仰天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凄厉而疯狂,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他望着陈向北,眼中满是癫狂与狂热,声嘶力竭地喊道:“哈哈哈哈哈!苏长青大人,我滴任务完成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便如同被点燃的火药般轰然炸开。 轰隆一声巨响,恐怖的灵力风暴以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城西大片民居在这股爆炸中化为废墟,无数侥幸躲过屠城大阵的百姓在爆炸中灰飞烟灭,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从地面升起,直冲云霄。 陈向北离那邪修不过数尺,根本来不及躲避。 他脸色骤变,疯狂催动灵力在体表形成护体罡气,却还是被那自爆的威力轰得连退数十丈。 待到烟尘与灵力乱流散去,他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袍已经破了好几个大洞,衣袖焦黑,头发散乱,整个人颇为狼狈。 他握剑的手微微发颤,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苏长青!你个畜生!” 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滔天的杀意,“别让我遇到你!否则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这一声怒吼在废墟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远在天魔殿的苏长青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眼神有些疑惑:“莫非有人咒骂我?呵呵,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那个柳如烟模样的草人收了起来。 方才他玩得正欢,扎完左胸扎右胸,扎完右胸扎脚踝,如今那草人已经千疮百孔,看起来惨不忍睹。 他颇为满意地拍了拍手,这钉头七箭书,当真是杀人于无形的好东西。 “哼,骂你的何止一两个。” 萧寒月靠在他怀里,小声说道,“现在整个正道都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呢。” 毕竟苏长青在昆仑山脉一战,坑杀这么多正道修士,让正道折损了这么多位化神强者。 苏长青闻言,非但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开心:“那他们恨我就更好了,最好恨我恨到睡不着觉,修不了炼,天天做噩梦,梦到我把他们砍成十八段。他们越恨我,我越开心。” 他搂着萧寒月的纤腰,笑得嚣张又得意。 萧寒月被他这奇怪的脑回路弄得无言以对。 她本想劝他几句,可转念一想,这魔头的性子就是如此,旁人越恨他,他便越痛快。 自己说了也是白说。她叹了口气,正想起身去修炼,却感觉腰间一紧。 苏长青已经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朝屋内走去。 “行了,师尊宝宝,刚结束修炼,我们也该去休息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眼中泛着危险而又迷人的红光。 “可恶!你这魔头!” 萧寒月脸颊瞬间烧红,嘴上骂着,身子却已经软了下来。 她象征性地推了推他,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嗯~不行……” “现在说不行,等会儿可就不一定了。” 苏长青低低一笑,一脚踢上房门。 屋内很快便响起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 第140章 吃香了 (……为修改内容,自行脑补吧,尽力了) 苏长青再度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进屋内,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折腾了一整晚,萧寒月仍旧沉沉地睡着,呼吸均匀而绵长,只是那粉润的唇边竟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苏长青觉得有趣,便凑近了几分,凝神细听,竟听见她断断续续的梦呓。 “长青……嘿嘿……长青……我喜欢你……” 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过了片刻,她又皱起眉头,含糊地嘟囔:“臭长青……坏长青……如果我们能永远在一起,该多好……” 苏长青愣了愣,随即哑然失笑。 原来师尊睡着了以后会这般可爱,还会说梦话。 那声“长青我喜欢你”,像是一颗裹着蜜糖的软枣,落进他心口里,甜得发腻。 他轻手轻脚地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又将她搂进怀里,然后十分熟练地把头埋进了那片温软之中。 清幽的香气瞬间将他包裹,他满足地闭上眼,像只找到了最舒适窝的凶兽。 不知过了多久,萧寒月只觉得身体有些发烫,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她便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她低头一看,脑袋里嗡的一声,…… …… “嗯~”她随即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又羞又急,伸手去推苏长青,嘴中不住地喊道:“可恶的长青!……” 可她那点力气,哪里推得动一个化神巅峰的魔尊? 苏长青纹丝不动,反而变本加厉,像是存心要逗她。 萧寒月气得握起小拳头,一下一下地捶在他的后背上,咚咚作响。 可捶了不知多少下,她自己的手都酸了,苏长青却依旧纹丝不动,活像一座山。 “唉……罢了罢了。” 她终究还是没了力气,仰面望着帐顶,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她又在心中默默用那个早已用惯了的借口说服自己,自己不过是个被魔尊抓回来的可怜人,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他想对自己做什么,便做什么,自己哪有什么资格拒绝。 就这样,她红着脸。 不知过了多久。 …… 他顿了顿,脸上竟浮现出一丝遗憾,“可惜了,就是没有……” “可惜什么?”萧寒月愣了愣,下意识地追问道。 苏长青笑得愈发不怀好意,目光意有所指地往她身上扫了一圈:“可惜没……。” 萧寒月的脑袋又懵了一瞬,随即便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她的脸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又羞又怒,声音都高了几分:“可恶的长青!你当我是奶牛啊!我……我都还没有小孩,哪来的……”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已经细若蚊蚋。 这混账,这种话也说得出口,当真是一点脸面都不给她留。 苏长青却像是完全没看到她的羞愤,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重新捞入怀中,懒洋洋地笑道:“这还不简单?师尊,我跟你造一个小孩不就行了。” 说完,…… …… “可恶!忍无可忍了!” 萧寒月终于炸了毛。 明明自己才是师尊,苏长青才是徒儿,怎么能被他欺负到这种地步! 她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用头一撞,竟将毫无防备的苏长青扑倒在了床上。 这一下把苏长青都撞得愣住了。 他刚想说什么,却对上了萧寒月的双眼。 那双眼睛不复平日里的清澈如水,反而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绯红色,整张脸也变得妩媚起来,眉梢眼角都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媚意。 这模样,活脱脱像是换了一个人。 “夫君~”萧寒月开口了。 那声音又软又媚,仿佛带着钩子,勾得苏长青浑身的血液都躁动起来。 他从未听过萧寒月用这样魅惑的语调叫他。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萧寒月已经勾起一抹勾人的笑容,纤纤玉手慢慢扯开了他的衣袍,…… …… “哦吼吼吼!” 苏长青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这是萧寒月第一次这般主动。 以往两人在一起,全是他半推半就地哄着,…… 他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很快便决定不再去想。 不管了,先享受再说。 以往都是他出力,这回难得体验一番全自动。 室内的温度渐渐升高。 不知过了多久,苏长青只知道一味地承受着,一直到萧寒月自己脱力,软软地倒在他身上,陷入了昏迷。 他搂着她汗湿的身子,小心地将她放平在床榻上,又给她盖好薄被。 看着她安静沉睡的侧脸,再回想起方才她那副狂野主动的模样,他心中忽然浮起一丝疑虑。 在萧寒月最狂野的时候,她的眼睛里似乎一直闪着一抹和他相似的红色光芒。 这莫非是心魔? 苏长青皱起了眉头。 萧寒月修炼的是太阴神典录,又觉醒了太阴圣体,按理说最不该被心魔侵蚀。 可方才她那副模样,与灭仙魔体失控时何其相似。 他轻轻伸出手,抚了抚她微蹙的眉头,眼中满是思索。 若真是心魔,那会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低下头,在萧寒月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第141章 我去给你下面 一缕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萧寒月轻颤的睫毛上。 她缓缓睁开眼,昨夜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脑海,惊得她瞬间清醒。 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一帧帧闪过:她将苏长青扑倒在床,撕开他的衣服,主动又狂野,直到脱力昏迷。 那个大胆到极点的女人,真的是她自己吗? 她猛地将脸埋进被子里,羞得浑身都在发烫。 当时苏长青弄了她一个多时辰,身体早已被撩拨得极度渴望,再加上被那混蛋气得不轻,羞怒交加之下,整个人就像着了魔一样,对他的渴望彻底爆发了出来。 她竟然反推了自己的徒儿,还把他给……榨了。 “呜呜呜……羞死人了……” 她闷声呜咽着。 自己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一定是长青偷偷给自己下了什么药,一定是! 她迅速找到这个借口,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苏长青头上,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虽然这个借口她自己都不信。 “哟,师尊,你终于醒了?” 苏长青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双大手便熟门熟路地捏上了她的小脸,轻轻揉捏着。 萧寒月把脸埋得更深了,像只把脑袋埋进沙子的鸵鸟,死活不肯面对现实。 苏长青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师尊,你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我昨天怎么了?你说什么意思?我怎么不知道?我……我不记得了。” 萧寒月眼神躲闪,结结巴巴地矢口否认。 对,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只要她不认,那事就没发生过。 “桀桀桀桀,师尊,干了坏事居然不承认。” 苏长青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从被子里捞了出来,搂进怀中,在她滚烫的小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师尊啊师尊,你居然想提上裙子就走人,我看你就是个渣女。” “你!”萧寒月气得直瞪他,脑门作势又要撞过去,最终却只是轻轻撞了撞他的胸口。 “不准这样说我……”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羞恼和几分认真,“我……我对你一心一意。” 苏长青没想到她这么认真,微微一怔,随即更乐了。 他轻轻捏了捏她通红的耳垂,打趣道:“好了好了,师尊,我就是开个玩笑。” 他顿了顿,又坏笑着凑近,“不过话说回来,昨天师尊你确实挺猛的。要不,你再开启一下昨天那个状态?” 萧寒月银牙都要咬碎了。这个可恶的长青,怎么如此不要脸! 她又羞又气,再次把脑袋朝他胸口撞了过去:“泥肘!” “唉,明明师尊昨天还那么大方,今天又变得脸皮这么薄了。” “可恶,你不要再说了!”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 苏长青见好就收,不再逗她,揉了揉肚子,“对了,我饿了。” 萧寒月闻言,脸上的凶巴巴瞬间褪去,又恢复成了那副乖巧软和的模样,小声问道:“那你想吃什么?” 苏长青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开口:“要不,师尊你下面给我吃吧。” 萧寒月刚平静下来的脸色再度涨红。她瞪大眼睛,结结巴巴道:“这、这怎么行? 我们才刚刚起床……不可,不可……” 她越说越乱,最后竟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晚……晚上再给你吃,行不行?” 苏长青一脸疑惑:“什么面条不能现在吃,还得等晚上再吃?” 萧寒月的神情顿时僵住了。 原来他说的是面条啊。 自己刚才……她猛然捂住嘴,整张脸红得快要滴血,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师尊莫不是刚才想歪了?” 苏长青嘴角的坏笑几乎要咧到耳根,一只大手还不老实地摸上了她光滑的大腿,“没想到师尊如今也已经是个老司机了。” 萧寒月用力瞪了他一眼,手忙脚乱地挣开他的怀抱,翻身下床,鞋都顾不上穿好便朝外跑去:“我……我去给你下面了!” 她实在待不下去了,再多待一息,她真要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苏长青靠在床头,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师尊真是越来越可爱了捏。 他慢悠悠地起身,换上一身黑衣,整理好衣袍,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天魔大殿。 “有什么事吗?”他居高临下地望向下方早已候着的左秋。 这女人一向沉稳,若非重要之事,不会轻易传音扰他。 左秋行了一礼,神色凝重:“殿主大人,您之前命属下追踪黑莲教。如今他们正在荆州之地作乱,到处屠城杀人,收集精血,如今已有数亿凡人因此丧命。” 苏长青目光一凝:“有没有打探到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左秋点了点头,语气又沉了几分:“我们牺牲了好几位暗子,才终于探到一点消息。 荆州之地,无数年前曾经陨落过一位大乘期修士。黑莲教似乎想用收集来的海量精血,将那位大乘的尸骸复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虽然只是尸骸,实力远不如生前本体,但一旦被他们得逞,恐怕返虚修士也难以与之抗衡。” 苏长青的表情逐渐精彩起来。 这黑莲教当真有点意思,拿大乘尸骸玩复活,够疯狂,也够邪性,倒是极符合他对邪修的刻板印象。 “对了,殿主大人。” 左秋又开口,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还有一事。黑莲教那群人屠城之后,把脏水都泼到了您身上,如今不少正道修士都以为荆州屠城是您所为。” 苏长青的嘴角抽了抽。 好一个黑莲教,屠城的好处理他们拿,骂名却要我苏长青来担? 他眼神阴沉下来。虽然骂名不骂名的,他本就不在意。 可问题在于,这口黑锅背得毫无收益,一点好处没捞着,反倒替别人数钱。 这买卖,他苏长青可不做。 他冷冷一笑:“这黑莲教,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只是这锅,本座可不背。” 他已经在心中盘算起来,既然黑莲教想躲在暗处搞事,那他就去凑凑热闹。 伙房内。萧寒月揉着面团,小脸气得鼓鼓的。 可恶的长青,绝对是故意的,故意说那种让人误会的话来引她上钩,好看她出丑。 她越想越气,手中的面团越揉越用力。 最后,她气鼓鼓地将面团往凳子上一放,提起裙子,伸出一只白生生的玉竹,朝着那团面狠狠踩了下去。 “哼!让你吃!让你吃!吃玉竹去吧!” 她一边踩,一边恨恨地嘀咕,仿佛那面团就是苏长青。 可踩着踩着,她的脸又红了。 她忽然想到,这面待会儿还是要煮给长青吃的。 自己这一踩,岂不是……她低头看了看被自己踩得扁扁的面团,又看看自己莹白如雪的脚丫,羞得差点把面团扔出窗外。 说来说去,都是那个坏蛋的错! 第142章 羡慕 苏长青坐在主殿之中,听着左秋的禀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黑虎皮椅的扶手,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 “对了,大人,还有一事。” 左秋见殿主没有出言打断,便继续道,“数日之前,万魔门门主亲自来了一趟,说要与我天魔殿商讨荆州之事。不过那时您正与夫人独处,属下不敢打扰,便没有通传。” 苏长青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算这左秋有眼力,他与师尊独处时,的确最不喜被人搅扰。 天大的事,也没有陪师尊重要。 他示意左秋继续说下去。 万魔门主,此人名为刘季,一身化神巅峰的修为,能在三大魔门之中坐稳掌教之位,自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左秋接着道:“他说,想与我们天魔殿以及阴阳阁合作,共同阻止黑莲教在荆州的大计。” 苏长青听到这里,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意外之色。 万魔门与黑莲教积怨已久,这在魔道之中并不算什么秘密。 如今黑莲教在荆州大肆血祭,屠城灭镇,死伤无数,光是那收集的精血之力便足以将无数邪修推上好几个层次。 眼睁睁看着老对头坐大,万魔门又岂能坐视不理? 而另一方面,魔道势力若能借着这次机会拿下荆州,再合兵扬州,便可迅速平定整个大离,让天下彻底沦为魔道的后花园。 届时,他们便能像曾经的正道仙门一样,肆意瓜分大离之地的所有机缘与资源。 无论怎么看,此事对万魔门、对阴阳阁乃至天魔殿都有益处。 他们找上自己,无非是想多拉一把刀,多一个分担伤害的盟友罢了。 不过,苏长青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这些人都不知道黑莲教究竟在谋划什么,他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更别说,黑莲教与他之间,还横亘着萧寒月一族的血海深仇。 他心中不禁暗暗盘算:一具大乘期的尸骸,若是能弄到手……光是想一想便让人热血沸腾。 他冷冷一笑,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合作之事,本尊许了。” 另一边,萧寒月揉好面之后,将面团用湿布盖好,放在案板上醒着。 她左右看了看,又凑近自己的手,仔细嗅了嗅。 修仙之人本就通体洁净,没有半分异味,反而因为她身怀太阴圣体,连足尖都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 她稍稍安心了些,长青应该不会发现。 她又看了看院门方向,苏长青还没有回来。 这些日子他总有些事务要处理,她一个人待在院子里也渐渐不再害怕了。 她推开院门,打算在天魔殿里好好逛一逛。 刚被苏长青抓回来时,她整日被关在院子里,哪里也去不得。 如今苏长青早已不再限制她的行动,这永宁山上下,倒真成了她的家。 她走过弟子修炼的广场,那些天魔殿弟子见了她,一个个停下手里的动作,恭恭敬敬地行礼:“见过殿主夫人。” 她微微点头,脸上温和平静,心中却还是忍不住有些窘迫。 殿主夫人这个称呼,她终究还是没完全习惯。 走了一会儿,她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座山峰之下。 此峰名曰剑云峰,是裴雨仙在天魔殿中的居所。 她沿着山路向上,还未走近,便看见院前空地上,及泰梅正挥汗如雨地练着剑。 她没有出声打扰,径直走到院门前,轻轻推开。 院中,裴雨仙正坐在石桌旁,端着一杯灵茶,悠然自得地品着。 听见门响,她抬头一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连忙起身,笑吟吟地道:“在下见过殿主夫人~” 萧寒月无奈地笑了笑,自顾自在她对面坐下:“行了,不用这样。我就是顺路来看看你,找人聊聊天罢了。” 裴雨仙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忽然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寒月仙子,你脸色饱满,气色极佳,怕是这段日子被你那好徒儿喂养得不错啊。” 萧寒月一下子红了脸,白了她一眼:“好你个裴仙子,我难得来看你一回,你倒好,一见面就编排我。” 裴雨仙掩着嘴笑,两人便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大部分时间是裴雨仙在说,萧寒月在一旁安静地听。 说她在天剑宗时的旧事,说季修之事后她心中的郁结,说来到天魔殿后反而得到了难得的清静。 “你在这天魔殿还住得惯吗?”萧寒月问。 裴雨仙点了点头,神色坦然:“还行吧。刚来的时候,确实觉得比天剑宗冷清了些,也有些不习惯。 但日子久了,反而觉得整个人都清静了。 以前在天剑宗,走到哪里都有异样的目光和不堪的议论,现在好了,那些声音都消失了。” 她顿了顿,又轻声道,“苏前辈其实是个不错的人。外界对他的评价,怕是一直都有误解。” 萧寒月闻言,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脸上露出一丝藏不住的骄傲。 别人夸她的长青,她比谁都高兴。 裴雨仙瞧着她这副模样,笑着直摇头。 瞧瞧,什么被拐走的仙子,什么被迫臣服的圣女,一提起苏长青,这萧寒月分明满心满眼都是爱意,哪里还有半点不情愿的样子。 那脸颊红润、眉眼含春的模样,分明是被滋润得极好。 “对了,你那好夫君对你如何?”裴雨仙故意又逗她。 萧寒月下意识地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长青对我很好。” 话一出口,她猛地反应过来,脸颊腾地烧了起来,“什……什么好夫君!你不要乱说!我跟他……只是师徒关系。” 她越说越没有底气,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师徒关系?天下哪有这样的师徒,天天同床共枕,耳鬓厮磨。 “师徒关系好到睡到一张床上去了?”裴雨仙笑得前仰后合,偏还要忍着,只拿眼去瞟她。 “我不跟你说了!” 萧寒月又羞又恼,放下茶盏起身就要走,“我……我要回去给长青煮面了。” 她逃也似地出了院门,只留给裴雨仙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裴雨仙望着那道远去的白裙身影,笑意慢慢收敛,眼中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羡慕。 她与萧寒月同人不同命。 同样是被魔道中人染指,季修给了她无尽的屈辱和伤痛,而萧寒月遇到的却是苏长青。 那个魔头虽对外人冷血无情,却将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萧寒月一个人。 他将她护在身后,替她挡下所有风雨,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杯灵茶味道发涩,说不上苦,也说不上甜。 或许有一天,她也能像萧寒月一样,被人这样放在心上吧。 只是不知道,那个人会在哪里。 第143章 落云宗的人把饺子倒桌上吃 日暮西山,残阳如血,将永宁山上的魔气都染上了一层暗红的边。 苏长青处理完事务,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他刚迈入院中,原本闭目修行的萧寒月便睁开了眼睛,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目光正好与他对上。 苏长青心头一暖,几步便走到她面前,也不管她还在蒲团上坐着,俯身就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笑道:“师尊,好久不见,还是这么甜。” 萧寒月脸颊微红,嗔道:“哼,明明才半天不见,你就是故意想亲我吧?” “桀桀,我就亲你,难道你还敢不给吗?” 苏长青露出那副她早已习惯的邪恶笑容,理直气壮得让人无从反驳。 萧寒月拿他没办法,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从他怀里挣出来:“好啦好啦,我去给你下面。” 说完便小跑着朝伙房去了。 “驾驾驾!我勒个雷霆大笨兔!跑快点!” 院子的另一边,小爱正骑在小白身上,小小的身子伏在雪白的兔背上,一手揪着兔耳朵,一手拍着兔屁股,兴奋地到处横冲直撞。 小白也不恼,撒开四条腿在院子里疯跑,一会儿撞翻一盆花,一会儿绕过大树,最后直直朝苏长青脚边冲了过来。 小爱见势不妙,想要刹兔,却已经来不及了。 苏长青弯腰,一手一个,将小爱和小白同时提了起来。 小爱扑腾着翅膀,挠了挠小脑袋,嘿嘿笑了两声,连忙岔开话题:“那个……主人,你……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苏长青额头上浮起几道黑线,这简直是魔丸! 将小白放到地上,又取出一根通体墨绿的竹子。 这竹子是天魔殿新设的养猪长老刚小玉亲自培育的品种。 小白一看见那竹子,眼睛都直了,飞快地蹭了蹭苏长青的脚尖,然后叼起竹子一溜烟蹿到凉亭里大嚼起来。 小爱则被苏长青随手丢到一旁,摔了个屁股墩,却也不敢吭声。 就在这时,萧寒月端着一个大碗走了出来。 晚风轻拂,吹动她鬓边几缕碎发,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柔声道:“尝尝吧,红烧牛肉面。” 碗中面条劲道,汤汁红亮,大块大块的牛肉堆得满满当当,香气扑鼻。 苏长青看了一眼那满满一大碗牛肉,又看了看萧寒月,认真点头:“不愧是师尊亲手做的,不像某个康帅傅,牛肉渣都见不到。” 说完他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面条爽滑,牛肉软烂,汤汁浓郁。 “对了,长青,还有饺子。” 萧寒月又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做好的面皮没吃完,我又包了些饺子。”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微微柔和了几分。 她记得,刚收苏长青为徒那一年的冬至,她也给他包过饺子。 那孩子吃得满嘴流油,还一个劲地说“师尊包的最好吃”。如今又到了冬至时节,她包饺子的手艺,倒也没有荒废。 苏长青心中微动,问道:“师尊包了什么馅?” 萧寒月想了想,掰着手指道:“嗯……除了普通的猪肉馅,还有灵鱼虾仁馅、羊肉馅、手打牛肉馅,以及……虎肉馅。 你之前带回来的那几只虎掌,我取了一根剁了包进饺子里。” 用化神期虎妖的肉来包饺子,整个东域怕是只此一家了。 那烈虎王若是泉下有知,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手掌会被一个人族修士剁碎了包成饺子,还吃得津津有味。 苏长青挑了挑眉,感叹道:“可惜了。” “可惜什么?”萧寒月有些疑惑。 “可惜没有草莓馅、菠萝馅、西瓜馅。”苏长青摇了摇头,一脸遗憾。 萧寒月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半天才吐出一句:“这……这说的是人话吗?” 饺子还能包这些馅? 她怎么听不懂。 但她也知道,自家这个逆徒总能说出些惊世骇俗的怪话来,早该习惯了。 苏长青哈哈一笑,又安慰道:“不过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师尊包的我都喜欢吃,什么馅都无所谓。” 说着他夹起一个虎肉馅的饺子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肉质紧实弹牙,汁水丰盈,混合着面皮的麦香,格外的鲜美好吃。 兴许这里面也掺着几分回忆的滤镜,让他觉得这盘饺子比世间任何珍馐都美味。 小爱不知从哪里又飞了过来,眼巴巴地望着那盘饺子,手里已经举好了自己的小碗。 萧寒月笑着给她夹了几个:“小爱也尝尝吧。” “嗯嗯!谢谢萧姐姐!” 小爱接过饺子,直接埋头猛吃起来。她吃得飞快,一口一个,很快小碗就见了底。 苏长青一边吃面,一边吃饺子,只觉得这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他抬头望向萧寒月,由衷感叹:“师尊不仅是位好师尊,还是位好妻子。真是贤妻。” “不要说了……”萧寒月整张脸都烧了起来,声音又羞又急,“小爱还在这里呢。” 小爱不语,只是一味地猛猛吃饺子。 那专注的模样,仿佛天塌下来也阻止不了她干饭。 苏长青见状,忽然话锋一转:“小爱,你怎么不蘸酱油?” 小爱抬起头,一脸茫然:“啊?吃饺子还需要蘸酱油吗?” 苏长青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自然。吃饺子不蘸酱油的话,可是会被正道修士抓进大牢的。” 小爱小脸煞白,筷子都差点拿不稳:“真……真嘟假嘟?” 她哪里知道人间还有这种规矩,被苏长青这正儿八经的模样吓得一哆嗦。 “那自然是真的。”苏长青继续面不改色地吓唬她。 “好了好了,哪有这么夸张。” 萧寒月看不下去,连忙打断,“以往我在落云宗时,每年吃饺子也基本不蘸酱油,也没见有人来抓我呀。” “你们落云宗不一样。”苏长青摆了摆手,神色认真。 “怎么不一样了?”萧寒月不解。 “呵呵,落云宗的人都是把饺子倒桌上吃的。” “饺子放桌上吃?”小爱一脸震惊,连饺子都忘了嚼。 萧寒月也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这又是什么奇谈怪论。 苏长青越说越起劲,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还不止呢。落云宗的人除了放桌上吃,还放地上吃,甚至还有人在茅厕吃饺子。” “什么?在茅坑吃饺子?”小爱尖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苏长青见她这个反应,更来劲了,立马凑近了几分,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在茅厕吃饺子的落云宗弟子,你再猜猜他们蘸的是什么酱?” “嘶……”小爱倒吸一口冷气,脑瓜子疯狂运转,在茅厕吃饺子还能蘸什么酱? 那不就是…… 她猛地捂住嘴,露出一个既惊恐又兴奋的表情。 苏长青见效果达到,正准备继续添油加醋,却忽然感觉到一旁有股冷气嗖嗖地蹿了起来。 萧寒月正黑着脸,满眼羞愤地望着他。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野史? 她咬紧银牙,恨恨地想:这可恶的长青,地域黑上瘾了? 他这不是变着法子在埋汰她吗? 再怎么说,她也在落云宗生活了好几百年。 苏长青终于察觉到了自家师尊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连忙干咳两声,火速补充道:“当然,我说的都是那些普通弟子。 像我这样温柔可爱、知书达理的师尊,自然不在此列。 师尊怎么会干那种事呢?绝对不可能!” 萧寒月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搭理他。 可那微微红起来的耳尖,到底还是出卖了她。 这人真是,一会儿把人惹恼,一会儿又说好话哄。真是坏死了。 第144章 正义的仙子大战邪恶的魔尊 看着苏长青津津有味地吃着饺子,萧寒月也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回忆。 那一年,年仅八岁的苏长青被她收为弟子,正式踏入了修行界。 她至今仍记得第一次见到那孩子的模样。 瘦骨嶙峋,衣衫破烂,脸上还沾着灰土,唯有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一头受了惊的小兽,对周围所有人都充满了警惕。 他年少时便家破人亡,一路流浪到落云宗附近,后来被检测出了修行天赋,才被收入宗门。 那时她刚成为长老不久,按宗门规矩,长老至少要收一名弟子。 她本有些不情愿地来到收徒大会,可第一眼看到苏长青时,便觉得这孩子格外顺眼。 她觉得他像一只受惊的哈基米,可怜又倔强,于是鬼使神差地指了他,说:“就他吧。” 那时的苏长青骨瘦如柴,她便亲自下厨给他做饭,精心替他缝了新衣裳。 那孩子起初连吃碗热粥都会偷偷看她脸色,晚上睡觉都要抱着她给的旧毯子才肯闭眼。 可日子久了,她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依赖。 他开始跟在她身后,恭敬地喊她师尊,会在她修炼晚归时,守在院门口等她。 也会把她无意间说过的每句话都默默记在心里。 那时的他,既亲近她,又小心地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从不敢有半分逾越。 那般尊师重道、乖巧懂事的模样,与如今这个动不动就把她按在身下亲的逆徒,简直判若两人。 后来苏长青失踪了。 得知此事后,她整日茶饭不思,连修炼都提不起劲。 她曾无数次在夜里惊醒,以为他回来了,推开房门却只有空荡荡的院落。 她以为自己会这样过一辈子,带着对他的愧疚和思念,孤零零地修她的仙。 可她没想到,三百年后,他会以那样一种方式重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霸道、偏执、强大,浑身魔气,如同从地狱里爬回来的魔尊。 她常常想,如果苏长青没有踏上魔道,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会不会还像年少时那样,正直勇敢,心怀善念? 又或者,他终其一生也无法达到如今的高度,只能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修士,与她平淡地共度千年。 她不知道。 又或许,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正因为他经历了那些,才造就了如今这个强横到让整个东域都颤抖的黑莲魔尊,也才成为了她萧寒月的夫君。 一个时辰后,苏长青放下碗筷,朝她伸出了手。 他笑得意味深长,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大步朝卧室走去。 萧寒月红着脸,没有抗拒,只是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这段日子下来,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流程,甚至还会隐隐期待。 进了卧室,苏长青将她轻轻放到床上,自己则慢慢凑近。 萧寒月看他那副样子,本能地缩成一团,往床角退了退,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意:“你……你想干嘛?” 苏长青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桀桀桀,师尊,你说我想干嘛呢?” “呜呜呜……你不要过来呀!” 萧寒月演得入戏,脸上的表情又怕又怯,活脱脱一个被恶霸逼到墙角的良家仙子,演技堪称一流。 苏长青也乐得陪她演,搓了搓手,狞笑着道:“桀桀桀,这位仙子,你也不想自己……” “可恶!我要跟你拼了!” 萧寒月不再装了,挥舞着小拳头就朝苏长青胸口捶去。 正义的仙子大战邪恶的魔尊。 在床笫之间正式上演。 可惜这场战斗毫无悬念,不过几个回合,正义的仙子便被邪恶的魔尊彻底制服,败下阵来。 仙子萧寒月的败北。 萧寒月被压在床上,衣带在一双作乱的大手中一件件松散开来,她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嘤咛与求饶。 “对了,师尊,还记得你早上说过的话吗?”苏长青忽然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哑。 “不记得了!”萧寒月别过脸去,耳根却红得发烫。 “师尊不记得了,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苏长青轻笑,“你说,晚上要请我吃面的。” “臭长青,刚才不是吃过了吗?”她小声抗议。 “呵呵,此面非彼面。” 苏长青的笑意更深了,“牛肉面吃过了,现在该吃……,师尊,你就不要反抗了。” 他说完,便缓缓低头。 “呜呜呜……”萧寒月羞得双手捂住小脸。 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一早上的胡话也被他记到现在。 她当时只是脑子一热,随口就说出了那种话。 不知过了多久,萧寒月手指紧紧揪住身下的被褥。 …… …… 她低头看去。 …… …… “求……求你别说了!” 萧寒月又羞又臊,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下床。这可恶的魔头,得了便宜还卖乖。 “桀桀桀,求也没用。”苏长青才不管她,直接扑上去,将她又搂进怀里,狠狠吸了一口她颈间的香气。 他一手揽着她,一手从床头柜上取来一只玉杯,倒了杯温水,送到她唇边:“好了好了,乖师尊,赶紧喝口水补补身子。为夫觉得,师尊应该是有些缺水了。” 萧寒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可喉咙确实干得厉害,也顾不上再骂他,接过水杯便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一杯水很快见了底,她长长舒了口气,这才觉得缓过来一些。 苏长青看着她喝水的样子,笑容愈发灿烂。 他握住她的手,柔声道:“那师尊,我就继续咯?” 萧寒月猛地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还……还有第二关?” 她刚刚才以为终于结束了,怎么还有?这魔头是铁打的不成? 她欲哭无泪地望着苏长青,想要逃跑,却已经被他重新圈进了怀里。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第145章 月华镯 第二天,日上三竿。 苏长青从床上一跃而起,只觉神清气爽,周身血脉通畅,仿佛每一寸筋骨都被重新洗练过一般。 他舒展了一下身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这副状态比吞服任何灵丹妙药都要舒坦。 而床上的萧寒月,则怯生生地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一双眼睛无神地望着他,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 这个魔头简直是畜生。 谁知道她昨晚究竟是怎么过的? 一开始还好好的,谁知道苏长青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本崭新的双修功法,非说要跟她好好“练习练习”。 她被他软磨硬泡,又哄又逼,到底还是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结果这一答应可好,她晕了又醒,醒了又晕,连自己到底晕倒过多少次都记不清了。 要不是仗着化神期的底子和太阴圣体的强悍,她真的会北朝司的。 如今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连思考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张了张嘴,想骂他两句,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苏长青回过头,见自家师尊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难得地生出了几分心疼。 他走过去,替她掖好被角,低声说道:“都怪那门功法,太霸道了,我一时没克制住。师尊,你好好休息一下。” 萧寒月连白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 一个时辰后,萧寒月再次睁开眼。 身子仍旧酸软得厉害,浑身像是被人拆开又草草拼上,尤其是腰和腿,几乎不听使唤。 她轻轻吸了吸气,试着挪动身体,却牵起一阵细微的痛楚。 就在这时,一阵诱人的香味飘了进来。 “嘿嘿嘿嘿,鸡汤来喽!” 苏长青端着一个汤盅,满面笑容地走进屋内。 他走路都带着风,整个人精神得发光,和床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萧寒月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他坐到床边,用汤匙舀起一勺鸡汤,自己先尝了一口,咂了咂嘴,点头赞道:“不咸不淡,味道好极了!来,师尊,喝汤了。” 萧寒月看着他递到嘴边的汤匙,又看了看他那张神采奕奕的脸,心里又气又暖。 她张开了小嘴,任由他将鸡汤一勺一勺地喂进自己嘴里。 鸡汤浓香醇厚,药香与肉香完美融合,入口温润,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将她的四肢百骸都熨帖得暖洋洋的。 一大碗鸡汤灌下,萧寒月的小腹都微微鼓了起来,整个人总算是恢复了几分气色。 她下意识地内视了一下自己的修为,惊讶地发现,经过昨夜那一场又一场的“修炼”,她的境界竟已抵达了化神中期巅峰,距离化神后期只差临门一脚。 才一个晚上,就有如此精进,这双修功法的功效未免也太恐怖了些。 她抬头望向苏长青,看着他忙前忙后地替她张罗,心中不禁一暖。 虽然这逆徒一天到晚不正经,总爱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对自己轻浮至极,还天天变着法子拉着她双修,但在修炼资源上,他从未亏待过她。 那些珍贵到让返虚修士都要眼红的灵液丹药,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地任她使用。 “好了,师尊,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 苏长青忽然开口,眼中噙着几分温柔。 他摊开手掌,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做工极其精美的手镯。 那手镯的造型像是一轮弯月,留着一个精致的小缺口。 最外层是淡金色的月轮,内部镶嵌着一圈幽蓝的寒月石,石面上流转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晕,清冷又华贵。 【月华镯(极品灵宝):可护住佩戴者心神,同时加速灵气流动,让佩戴者修炼更顺畅,并且可自动吸收太阴之力,能释放出一层太因屏障,保护佩戴者】 这正是苏长青从系统商城兑换出的极品灵宝,花了5000气运点。 萧寒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法宝。 苏长青看着她明显亮起来的眼睛,温声道:“师尊,快戴上吧。 这是我专门为你寻来的。 你既然已经嫁与我为妻,我好像还没给过你聘礼。这枚月华镯,就当是你的聘金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镯名为月华镯,乃极品灵宝。 你戴着它,可护住心神,加速灵气流转,让修炼更为顺畅。 它还能自动吸收太阴之力,在关键时刻释放出一层太阴屏障,护你周全。这镯子,与师尊再相配不过。” 萧寒月怔怔地望着那枚镯子。 极品灵宝,那可是连返虚尊者都要打破头的宝物。 长青他为了自己,竟寻来了这样贵重的东西。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将手镯戴在手腕上。 镯身贴合着她纤细的皓腕,仿若量身定做。 一股清冽的力量从镯中涌入体内,她只觉得浑身灵力运转得更为顺畅,太阴之力在经脉中如溪水般欢快地流淌,连修炼速度都提升了几分。 这枚镯子,当真如长青所说,与她极为相配。 她眼眶微微泛红,顾不得身体还酸软着,整个人扑进苏长青怀里,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微微发颤:“谢谢……夫君。” 苏长青轻轻环住她,笑了起来:“娘子,如果真的想谢我,不如我们继续战斗?” 萧寒月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 她连忙摇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可不可!” 她慌忙从他怀里退出来,往床里缩了缩,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她是真的不行了。 常言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可她如今却觉得,自己这块地怕是要被这头不知疲倦的疯牛给耕坏了。 再来一次,她怕是真的要昏死过去,没个三天三夜都别想下床。 苏长青见她这副又怕又怂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又替她将被子盖好:“好了,不逗你了。这两日你好好休息。” 萧寒月这才松了一口气,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将脸埋进松软的被褥里,望着手腕上那只流光溢彩的月华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个坏蛋,有时候倒也挺会哄人的。 第146章 自我感动 荆州的献祭还在继续。 数日之内,又有百座城池被血洗,死者不计其数。 虽然黑莲教行事极为隐秘,但如此大规模的屠戮终究还是引起了正道宗门的警觉。 不少正道强者被派往荆州巡查,试图找出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邪修。 荆州某处极为隐蔽的荒岭深处,一座庞大的阵法正隐匿在层层禁制之中。 这地方被无数重隐蔽阵法包裹着,若非事先知晓位置,便是返虚强者从上空飞过,也绝难发现此处的端倪。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悬浮于阵法中央,双手不停掐动法诀。 阵法表面符文流转,来自整个荆州四方的磅礴血气如同一条条暗红色的河流,从虚空中不断涌入,汇入阵法中心。 而在那阵法正中央的位置,依稀可以看到一具女子的肉身。 那肉身不知已死去多少万年,却依旧保存得极为完好,肌肤莹润,眉眼如画,仿佛只是睡着了。 她正缓缓吸收着那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血气,每吸入一分,体表便多出一层妖异的红芒。 老者目光狂热地盯着那具尸体,喃喃自语:“不愧是大乘期的肉身,足足砸了十亿人的血气下去,其中还包括不少修士,竟然还是无法彻底掌控。看来得多弄一些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呵呵,那群正道小人,既然来了荆州,那便彻底留下吧。 还有魔道……真以为本座不知道你们在暗中搞事情?桀桀桀桀。” 他说着说着,发出了一阵低沉而阴森的笑声。 此人正是黑莲教大护法,主持此次血祭大计的负责人。 就在这时,一道身穿黑袍的身影从后方快步走来。 大护法微微侧头,瞥了来人一眼,声音淡漠:“你怎么来得这么慢?” 那黑袍人连忙行了一礼,语气中带着几分尴尬:“回大护法,属下路上耽搁了片刻。这荆州之地的怡红院姑娘实在太缠人了些,一时没能脱身。” 大护法冷哼一声,显然对这番说辞极为不满:“不要老是沉迷那些胭脂俗粉。 不过是一群凡人罢了,也值得你流连忘返?做人要有理想。 像那合欢宗圣女,又或者是萧仙子,那才是我辈修士应当追求的目标。” 那黑袍人连忙点头哈腰,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是是是,大护法教训得是。属下定当改过自新。” 大护法没再跟他计较,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行了,我再去收集一些血气,你便在此处守着阵法,一步都不许离开。”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便已消失在原地。 那黑袍人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直到确认大护法已经彻底走远,才缓缓抬起头来。 他忽然掐动法诀,手掌一翻,大量的黑色莲子便浮现在他掌心。 那些莲子通体漆黑,散发着邪异而深邃的气息。 他口中念念有词,将那些莲子一枚枚打入阵法之中。 黑色莲子竟毫不费力地穿透了阵法的层层防护,落入了那具大乘期女尸的体内。 它们触碰到女尸的肌肤后,便如同活物般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后,黑袍人长长地舒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虚汗,嘴角挂起一丝诡异的笑意:“可算搞定了。呵呵,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吧。” 与此同时,陵城。 “瑶瑶,你累了吧?我请你喝那家新开的蜜雪坊,据说他家的柠檬水特别好喝!” 一名白衣青年满脸堆笑,殷勤地凑到身旁的女修面前。 他生得倒也周正,只是那满脸讨好的笑容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卑微的劲。 而走在他身侧的女子,一袭浅青色仙裙,容貌靓丽,肤白貌美,算得上是一方佳人。 这女子正是玄清宗内门弟子楚瑶。 而那名青年,则是与她同门的费央秧。 两人都是金丹期修士,又同为内门弟子,本来不该有什么交集。 只是此次宗门派遣弟子外出,联合其他正道宗门共同调查荆州邪修屠城之事,才让费央秧找到了机会,像块狗皮膏药般紧紧粘着她。 楚瑶面上不显,心中却满是嫌弃。 她素来瞧不上费央秧这种人。 自己将来要找的道侣,要么是像叶神子那般天资绝世、风采过人的天骄,要么就是像那黑莲魔尊苏长青一样,强横霸道,杀伐果决的枭雄。 而不是眼前这种一脸舔狗样、阿谀奉承、毫无骨气的男人。 不过她到底没把心思写在脸上,只是浅浅一笑,柔声道:“那便多谢费师兄了。” 费央秧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楚师妹居然答应了! 要知道,他以前不知送了多少礼物,又是灵草又是法器,那楚瑶哪次不是照单全收,却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 今日她居然愿意和自己一起去喝东西,这简直是天大的进展! 他心中顿时涌起无限希望,连忙引着楚瑶走进了那家新开的蜜雪坊。 店铺门旁还站着一只白色的雪妖,看着极为唬人,甚至还能口吐人言:“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坊中甜蜜蜜。” 两人在二楼临窗的位置落座,费央秧殷勤地点了一桌子灵茶灵点,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对了,师兄,听说我们这次是要去对付那些邪修,保护荆州百姓。人家可是听说了,那些邪修十分可怕,吃人不吐骨头呢。” 楚瑶双手托着下巴,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费央秧,语气又娇又软,茶艺登峰造极。 费央秧一听,只觉得热血上头,当即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放心吧师妹,我可是金丹巅峰的修为!有我在,绝不会让那些邪修伤你一根头发!” 楚瑶眨了眨眼,又露出一副担忧的模样:“可是师兄,人家之前在跟人斗法的时候,法宝不小心被打坏了。我怕等会真遇上邪修,会打不过……” 她说着,还轻轻叹了口气,那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放心,师妹!” 费央秧哪受得了这个。 他二话不说,直接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柄长剑,咬了咬牙,递到了楚瑶面前。 这柄剑通体流转着明晃晃的宝光,品质不俗,正是一柄上品法宝。 这把剑,可是他掏空了整副身家才买下来的,本打算等自己突破元婴之后,将它炼化为本命法宝。 可眼下佳人开口,他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他强压下心中的不舍,挤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笑容:“楚师妹,其实我刚好新得了一柄法剑,本就想寻个机会送给你。你若是不嫌弃,就用这柄剑吧。” 楚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上品法宝! 这费央秧虽然修为和心性都不怎么样,但金币是真能爆啊。 她伸出纤纤玉手,毫不客气地将剑接了过来,指尖在剑身上轻轻抚过,感受着那流畅的灵力波动,心中满意极了。 她将剑收入储物袋中,朝费央秧甜甜一笑:“多谢费师兄,费师兄对瑶瑶最好了~” 这一声“最好了”,叫得费央秧骨头都轻了几分。 看着楚瑶对自己露出这般甜美的笑容,他心中仅存的那点肉痛瞬间烟消云散。 一柄上品法宝算什么? 只要自己不停地送礼物,师妹就一定能对自己保持好感。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总有一天,师妹一定会答应成为我的道侣的。 他越想越是陶醉,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楚瑶眼底深处那抹若有若无的不屑。 他更没有意识到,自己所有的付出与讨好,在楚瑶看来,不过是廉价的自我感动罢了。 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得越低,楚瑶便越看不起他。 女人是慕强的。 她们真正倾慕的,是那些能够折服她们、让她们仰望的男人。 一个只会无底线讨好、踩低自己来捧高她人的男人,永远不会在她们心中占据任何份量。 费央秧越是这样掏心掏肺,楚瑶就越发觉得他廉价,越觉得他毫无吸引力。 而那些他省吃俭用送出去的法宝灵物,最终也不过是打了水漂,连一个真心的笑容都换不来。 可悲的是,这种道理,费央秧或许永远都不会懂。 第147章 你轻一点,我心疼 陵城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之中,已经多了不少气息强横的修士。 他们或三五成群,或独来独往,有的作散修打扮,有的穿着各宗门的制式衣袍。 城中原本因屠城阴云而紧绷的气氛,非但没有因这些修士的到来而舒缓,反而更添了几分山雨欲来的肃杀。 普通百姓和低阶修士见了这些大人物,都识趣地往路边避让,生怕触了谁的霉头。 另一处街道上,叶凌天正与玄清宗的一位化神长老并肩而行。 他今日身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悬灵剑,面容俊朗如玉,气质出尘,走在人群中便如鹤立鸡群,引得不少女修频频侧目。 他神色平静,目光扫过熙攘的街道,随口问道:“各宗门的回信如何了?” 那长老落后他半步,微微躬身,低声道:“神子大人,天剑宗与落云宗已经答应出手了。只是瑶池门那边,她们迟迟没有答复。” 叶凌天闻言,脸色顿时冷了几分,冷哼一声:“上一次昆仑山,我们三大仙门便已邀请过瑶池门,结果她们没有来。 这一次,她们仍旧不来。 看来这瑶池门,是打定主意要脱离我们正道,像当年的合欢宗一样去做什么中立势力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不屑:“无妨,她们爱来不来。反正我也没指望她们能派上什么用场。 瑶池门,不过是我们四大仙门中垫底的存在,来了也是凑数。” 他说完,朝那长老摆了摆手:“好了,你去巡游一下荆州边境,看看北边的大军有没有南下的迹象。” 长老拱了拱手,恭声应是,旋即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叶凌天独自继续沿着长街前行,眼中的光芒却渐渐火热起来。 此次三大仙门联合行动,明面上是为铲除荆州邪修而来,可他们哪里知道,那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三大仙门真正的目的,是拱卫荆州,抗衡即将南下的魔道。 数日之前,安插在魔道势力中的内应已经传回消息,魔道即将大举南下,夺取荆州。 荆州凡人的死活,他们本就不太在意。 但荆州境内蕴藏着不少珍贵的资源矿脉,一旦荆州落入魔道手中,正道不但少了一处重要的资源来源,更会让魔道形成两面夹击扬州之势。 届时,以魔道势力为代表的北离一旦一统天下,他们这些正道仙门的处境,便会变得和曾经的魔道一样,只能龟缩在南方一隅,任人鱼肉。 当年的魔道便是这样被他们压制、驱赶到北方的。 如今形势逆转,他们又怎能坐视不理? 所以三大仙门一致决定,荆州,绝对不能丢。 至于保护凡人?鬼扯罢了。 若不是得知魔道入侵,他们连看都懒得看这里一眼。 叶凌天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萧仙子,你放心,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苦修,再加上心中那股日夜焚烧的悲愤,他终于成功踏入了化神后期。 他相信,以自己那万中无一的特殊体质,定能击败苏长青,将萧寒月夺回来。 虽然他听过一些传闻,说萧仙子已经被那黑莲魔尊调教得服服帖帖,身心都彻底沦陷。 可他不信。 冰清玉洁的萧仙子,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跟随一个魔头? 他如今要做的是拯救她。 即便她已经成为了苏长青的形状,他也绝对不会嫌弃她。 她只是被迫的,她是受害者。 到那时,她一定会被自己的深情感动,心甘情愿地投入他的怀抱。 他越想越觉得理所当然,越想越觉得自己就是那救美的英雄,脚下生风,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这样想着,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蜜雪坊的门前。 而此刻,正坐在二楼临窗位置的楚瑶,也发现了街上那道出尘的身影。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坐姿都端正了几分。 叶神子!她心头砰砰直跳,连忙起身,朝楼下挥了挥手,声音又娇又脆:“叶神子!好久不见!” 叶凌天正沉浸在拯救萧仙子的幻想中,冷不丁被人打断,眉头微微一皱。 他循声望去,便见一个穿着浅青色仙裙、容貌还算不错的年轻女修正朝自己挥手。 他仔细打量了两眼,觉得这女子有些眼熟,好像是自己曾经临幸过的哪个女弟子。 叫什么来着?楚瑶? 他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温和如玉的笑容,迈步上了楼,走到楚瑶面前,含笑道:“这不是瑶瑶师妹吗?怎么,跟你家道侣出来喝茶?” 他说着,目光玩味地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费央秧。 费央秧感受一股无形的压力,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说话。 楚瑶俏脸一白,慌忙摇头:“叶师兄,您误会了,我跟他可不熟。 他不过是死缠烂打跟过来罢了,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站起身,朝叶凌天身边靠了过去,整个人几乎要贴进他怀里。 她甚至主动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叶凌天的袖口,仰起的小脸上满是楚楚动人的委屈。 “楚师妹,你!”费央秧猛地站起来,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就在一刻钟前,她还甜甜地叫他“费师兄”,收下了他省吃俭用买来的上品法宝。 就在刚才,她还对他笑靥如花,说“费师兄对我最好了”。 怎么一转眼,她就说和他是陌生人了?那自己算什么? 自己掏空身家送上法宝时,她为什么不拒绝? 楚瑶转过头,冷冷地看了费央秧一眼,语气淡漠得如同在打发一个街边乞丐:“看什么看? 我本来就和你没什么关系。 你不过是送过我几件礼物罢了,我可从没答应过你什么。” 说完她便不再看他,反而将脸转向叶凌天,语气瞬间又变得软糯起来:“叶师兄,我们别理他。我请你喝柠檬水好不好?” 叶凌天看得有趣,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原来是个舔狗。 他见过太多像费央秧这样的人,卑微地付出,自我感动地幻想,却从不敢真正抬头挺胸。 这种人,最后不是被人一脚踹开,就是被人当成笑话。 他也没了继续调侃的兴致,伸手揽住楚瑶的纤腰,在她白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温声道:“好啊。不过我刚想起来,我修行上正好出了点岔子,不如师妹随我回住处,替我调理一下?” 楚瑶闻言,非但不恼,反而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欢喜模样,甜甜地道:“好的,叶师兄。” 她整个人几乎挂在了叶凌天的臂弯里,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清高模样。 两人说笑着,旁若无人地下了楼。费央秧像根木头似的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这不是真的……他辛辛苦苦追求了那么久的人,收了自己那么多礼物的人,就这么跟着别的男人走了? 而且听他们的话,他们早就已经…… 说不定楚师妹已经变成了叶神子的形状了…… 他猛地回过神来,拔腿便追了出去,声音带着哭腔:“师妹!你回来啊!我……我给你送了那么多年礼物,还有刚刚那柄上品法宝!你回来啊!师妹,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可那两道身影却头也不回,越走越远。费央秧踉跄着追了几步,终于瘫倒在路边,眼泪夺眶而出。 他望着叶凌天那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被叶凌天揽在怀里的楚瑶,绝望地大喊道:“叶神子,我求你了,你……你到时候能不能轻一点,我心疼!” 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掩嘴偷笑。 而叶凌天连脚步都没顿一下,只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放心,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她的。” 第148章 荆州之行 吃完午饭后不久,院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左秋身着一袭利落的红裙,站在院门外,见开门的正是萧寒月,连忙躬身行礼:“见过殿主大人,殿主夫人。” 萧寒月温和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开:“进来吧,坐。” 左秋却摇了摇头,仍旧站得笔直:“多谢夫人,属下站着便好。” 苏长青从屋内走出,见是左秋,便知是荆州之事有了进展。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随手给萧寒月倒了杯灵茶,自己端了一杯,淡淡开口:“什么事?” 左秋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殿主大人,万魔门和阴阳阁那边已经在催了。 他们说大军不日便要南下,请您尽快前往荆州会合。迟了,怕是要错过时机。” 苏长青点了点头,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青玄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回主上,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等您动身。”左秋答道。 萧寒月坐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开口:“长青,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看着二人凝重的神色,总觉得他们在谋划什么大事。 左秋看了苏长青一眼,见他没有阻止,便轻声道:“回夫人,黑莲教正在荆州一带大肆屠城,以凡人精血祭炼邪阵。 至今已有数十亿凡人惨遭毒手。 主上与万魔门、阴阳阁已约定,此次南下便是要对荆州的黑莲教出手,将这颗毒瘤彻底铲除。” 萧寒月脸色骤然一变,手中的杯子都微微晃了晃。 二十亿人,被血祭? 她纤长的手指攥紧了杯壁,骨节微微泛白,眼中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怒意。 她早知道黑莲教作恶多端,却没想到他们竟敢如此丧心病狂。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坏到流脓的势力?简直坏事做绝,天理难容。 苏长青见她小脸都白了,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语气反倒轻松了几分:“所以,我正打算去荆州一趟,将他们连根拔起。师尊,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萧寒月毫不犹豫地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她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即便苏长青不说,她也放心不下。 黑莲教杀了她满门,如今又屠戮了那么多无辜百姓,她身为修士,岂能袖手旁观。 苏长青似乎早料到她会这样回答,笑了笑:“那走吧,我的好师尊。” “主人别忘了我口牙!” 一道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小爱扇着她那对薄翼,飞也似地赶了过来,一下撞进苏长青怀里,仰着小脸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苏长青低头看了她一眼,这小东西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带在身边总比留在这里瞎折腾强。 哦,对了,她好像还是斩仙飞刀器灵。 他故作嫌弃地叹了口气:“跟着可以,但不许给我惹事。” 小爱顿时欢呼一声,拍着翅膀在他头顶飞来飞去。 荆州,另一处隐秘之地。 一座临时搭建的大帐内,数道人影围坐其中。 帐中气氛沉闷,几道强横的气息隐隐相互较劲,压得帐外守卫的弟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季无涯满脸杀意,一屁股坐在下首,愤愤不平地开口:“我真的搞不懂,你们为什么非要把那苏长青也叫来? 就这一桩事,我们两家联手难道还不够? 莫非你们觉得,我们阴阳阁和万魔门合力,还除不掉一个小小的黑莲教?” 他越说越气,想到自己那个死在苏长青手中的孙儿,胸膛便像被火烧一样。 坐在主位上的万魔门老祖,是一名看上去极为枯瘦的老者。 他披着一件灰扑扑的大氅,面容干瘦,双眼深陷,眼缝中透出的精光却比刀剑还要锐利。 他斜斜瞥了季无涯一眼,那目光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白痴:“呵,小小的黑莲教? 若真是小小的黑莲教,又怎敢做出此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本座估计,他们教内绝对有返虚境的人物坐镇。 否则,你真以为光凭几个化神邪修,就能在正道眼皮子底下屠灭十几亿凡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叫上天魔殿,只为更稳妥些。 那黑莲魔尊苏长青,可是正面重创了落云宗太上长老的狠人。 他的真实战力,绝不弱于返虚期。 这次是对付黑莲教,你莫要因私废公。” 季无涯自然知道这些,可杀孙之仇岂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他冷笑一声:“我当然知道他厉害。可你别忘了,是他杀了我孙儿。 如今让老夫与他并肩作战,我一见面就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万魔老祖叹了口气,语气也冷了下来:“这些我都知道。但在此事了结之前,你必须给我忍住。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季无涯气得脸色铁青,双拳攥得咯吱作响。 他知道万魔老祖此言不假,如今魔道三脉联手,若因私人恩怨坏了大事,不单是他,整个阴阳阁都讨不了好。 最终他只得冷哼一声,拂袖而出。 待他走远后,万魔老祖才收回目光,低声骂了一句:“只会莽撞的匹夫。”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掀帘而入,神色带着几分焦急:“禀报老祖,探子来报,荆州城内汇聚了大量正道修士,其中不乏化神强者。看那阵势,四大仙门怕是来了不少。” 万魔老祖脸色倏地一变,猛地坐直了身子:“怎么回事?莫非消息走漏了?” 他眉头紧锁,此次南下,能不能顺利除掉黑莲教倒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务必拿下荆州,将这块战略要地纳入魔道版图。 他要像当初仙门打压魔门一样,把仙门赶到最远的南方去,把他们赶到交州,甚至更往南的地方。 可如果四大正道仙门真的倾巢而出,光凭他们三家之力,恐怕难以抗衡。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沉声道:“去,给我查清楚,究竟来了哪些宗门,来了多少人。另外,传讯给天魔殿,就说荆州局势有变,让苏长青务必尽快赶来。” 那弟子领命匆匆而去。 第149章 引战 万魔老祖在帐中来回踱步,枯瘦的身影被烛火拉得忽长忽短。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此次南下荆州,是要打着铲除黑莲教的旗号,行偷袭正道之实,趁三大仙门不备,将荆州拿下。 正道那边似乎早已有所防备,不但提前在荆州布下了大量修士,连化神强者的数量也远超预估。 莫非有人泄露了风声? 他脚步猛地一顿,眼中迸出两道冷厉的寒光。 可不等他细想,大帐的帘子便再次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掀开。 “老祖,不好了!” 刚刚那名跑出去的弟子又跌跌撞撞地冲了回来,脸色煞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连气都喘不匀。 “怎么了?说清楚!”万魔老祖眉头一拧,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骤然攀升到了顶点。 “老祖,不知是我们的人先动了手,还是正道那边先发难,总之……如今双方已经打起来了!连化神期强者都已经出动了!”那弟子声音发颤,显然被吓得不轻。 “什么?” 万魔老祖脸色骤变,猛地一掌拍在身前的桌案上,将那张上好的灵木案几拍得四分五裂,“那阴阳尊者呢?他人在哪里?” “回老祖,阴阳尊者已经赶过去了!”弟子连忙答道。 万魔老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怒与焦躁。 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这场仗会以这种方式提前爆发。 罢了,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便打吧。 实在不行就趁机溜掉,只要他这种老祖级别人物不陨落,弟子死了就死了,反正一抓一大把。 陵城上空,两道身影凌空而立,一青一白,在血色残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 青者,一袭青衫猎猎作响,正是天魔殿护法青玄。 白者,身穿落云宗长老白袍,面容瘦削,眉宇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戾,正是落云宗三长老赤云真君。 “天魔殿妖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闯我正道荆州!” 赤云真君厉声大喝,声若滚雷,震得下方城池的瓦片都嗡嗡作响。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落云宗与天魔殿之间的血仇早已不死不休。 赤云真君作为落云宗长老,对天魔殿的恨意早已刻入骨髓。 今日在此地撞见青玄,他哪里还忍得住,浑身杀意如同实质般翻涌而出。 青玄却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裹挟着化神中期的浑厚魔元,如同滚滚惊雷般传遍了整座陵城,震得方圆数百里内所有修士的耳膜都嗡嗡作响。 “正道的荆州?哈哈哈,从今日起,这荆州,归我魔道所有!” 他笑声未歇,周身气息便不再掩饰,化神中期的恐怖魔威轰然爆发,一圈肉眼可见的暗青色气浪以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气浪所过之处,云层被冲得七零八落,城中瓦片被掀起一大片,无数潜伏在暗处的修士只觉一股如山似岳的压迫感从天而降,齐齐变了脸色。 “今日之后,这荆州归魔道所有?” 城中各处,不少正道修士仰头望向那道嚣张到了极点的身影,心头同时一沉。 魔道恐怕早已在荆州外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否则,他一个化神护法,怎敢孤身入城,在正道腹地之中如此大放厥词? “好猖狂的魔道!居然敢在正道的地盘上贴脸开大?” 一座茶楼临窗处,叶凌天负手而立,眉头紧皱,目光穿透重重云雾,冷冷锁定着天空中那道青色身影。 天魔殿的人,果然和那黑莲魔尊一样,狂得没边了。 他倒要看看,这些魔头究竟有什么本事。 他身旁的玄清宗大长老同样眉头深锁。 而此刻,同样潜伏在城中的魔道修士们却是叫苦不迭。 他们本隐藏在暗处,等约定好的信号发出后再骤然发难。 可青玄这当众一声狂言,直接把他们的行迹暴露得干干净净。 有人脸色铁青,有人咬牙切齿,更有人低声咒骂起来:“妈的,这天魔殿的护法是不是脑子有病?怎么一句话就把自家底细全抖出来了!” 然而骂归骂,事已至此,再躲下去也无济于事。 来自三大仙门的正道修士们再也坐不住了,纷纷化作流光冲入天穹,从四面八方将青玄团团围住。 青玄被数百名正道修士围在正中,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那些如临大敌的正道修士脸上一一扫过,忽然再度提气大喝:“诸位同门,随我一起上阵,斩杀正道小人!”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便已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光,如同惊雷划破长空,直直朝赤云真君斩去。 那剑光快得惊人,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划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玛德!当本座是软柿子吗!”赤云真君勃然大怒。 他双手在胸前一合,一片赤红色的火云在他掌心中疯狂凝聚,温度之高,连周围的空间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那火云翻滚不休,内里隐有龙吟虎啸之音,正是他的成名神通,火烧云。 他猛地将火云推出,口中暴喝:“烽火连天!” 刹那间,漫天烈火如同决堤的洪流般铺展开来,将青玄的身影完全吞没。 那烈焰炙热无比,仿佛连天穹都要烧穿,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上!杀光这些魔道妖人!”正道修士见赤云真君出手,士气大振,纷纷祭出法宝,朝四面八方扑去。 而那些潜伏在附近的魔道修士见同伴被围,再也躲不下去了,只得咬着牙从暗处冲出,与正道修士杀作一团。 一时间,陵城上空刀光剑影,法术横飞,喊杀声与惨叫声交织成一片,血雨纷纷,染红了下方大半个城池。 一名正道元婴修士手持长剑,在魔修群中左冲右突,剑光所过之处,便有数名魔修被拦腰斩断,血洒长空。 他正杀得兴起,忽然一道鬼气森然的刀光从背后无声袭来。 他脸色剧变,还未来得及回头,一颗头颅便冲天而起,无头尸身摇晃了两下,从空中坠落。 出手的是一名藏在暗处的魔道元婴,他舔了舔刀尖上的血,狞笑着隐入人群。 双方杀得愈发惨烈。 正道的修士们结阵而战,大片大片的法术与法器汇成璀璨的光河,铺天盖地地朝魔修倾泻而去。 而魔修们也不甘示弱,纷纷祭出万魂幡、血颅骨、白骨钉等阴邪法宝,黑气与血光交织,将正道的攻势一一挡下。 不时有魔修被轰成血雾,也不时有正道修士被黑气缠身,哀嚎着从空中栽落。 青玄一剑劈开重重火浪,从火海之中脱身而出。 他身上多处被灼伤,衣袍焦黑,嘴角也挂了一丝血迹,但神色却丝毫未变。 他手腕一震,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芒再次暴涨,竟一剑直取赤云真君。 那剑芒来得太快太猛,赤云真君猝不及防,被一剑劈中胸口,身上顿时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剑痕,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从高空坠落。 青玄没有再追杀。 他收剑回鞘,转头望了一眼四周已经完全爆发的混战。 正魔双方已杀红了眼,化神对化神,元婴战元婴,城中处处皆是战场,喊杀声此起彼伏,血雨腥风弥漫天际。 他嘴角微微一勾,确认战斗已彻底打响,便不再恋战,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遁光,迅速消失在了天边。 第150章 李风背刺 城中的一处破瓦屋内。 赤云真君摇摇晃晃地从一堆碎木烂瓦中站起身体。 方才青玄那一剑势大力沉,将他从高空劈落,整个人如同陨石般砸进这座倒霉的屋子,将本就不算牢固的屋子砸了个稀巴烂。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还在汩汩地往外渗。 他咬紧牙关,眼中满是不甘与忌惮。 同为化神中期,自己竟连那青玄三招都撑不住。 天魔殿出来的人,难道都是怪物不成?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血气,盘膝坐下,运转灵力开始修复胸口的伤势。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缓缓从门口走了进来。 赤云真君警惕地抬头,待看清来人后,稍稍放松了些:“少宗主,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李风。 他穿着一身落云宗制式白袍,面容俊朗,只是那双眼睛深处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走到赤云真君面前,关切地开口:“我听闻三长老受伤,放心不下,特来看看。”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愤慨,“我也要参战,为宗门出一份力。我要亲眼看着那该死的苏长青陨落。” 赤云真君闻言,欣慰地点了点头:“少宗主有心了。我如今受了些伤,需要就地疗伤。既然你来了,便帮我护法片刻。” “好的,三长老,您尽管恢复。” 李风极其恭敬地应下,转身退到门边,背对着赤云真君站定,似乎真的在尽心守护。 只是他垂在袖中的手,已悄然握住了什么。 赤云真君不疑有他,服下一枚疗伤丹药,闭目盘坐,开始全力催动灵力修复伤口。 然而他刚闭上眼睛不过数息,一股冰冷刺骨的危机感便猛地从身后袭来。 他修行千年,无数次从生死边缘走过,对这种杀意很是熟悉。 他猛地睁开眼,回手一抓,竟精准地抓住了李风握着匕首刺来的那只手。 “少宗主!你为何……”赤云真君又惊又怒,正要发力将李风制住,却见李风嘴角咧开一抹疯狂的笑容。 他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一柄尺许长的短刃,刃上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他二话不说,反手便朝赤云真君的脖颈狠狠扎去。 若在平日,赤云真君要躲开这一击绰绰有余。 但他此刻身受重伤,灵力运转不畅,又毫无防备,仓促之间只来得及将头一偏,那短刃还是狠狠扎进了他的颈侧。 一股剧毒混着冰凉的刀刃没入血肉,赤云真君瞳孔骤缩,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一般。 “你!”他张口想要喝问,却只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李风狰狞一笑,又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 这一掌之中蕴含着狂暴的雷霆之力,电蛇疯狂窜入赤云真君体内,将他本就残破的五脏六腑搅得粉碎。 赤云真君大口吐血,鲜血中掺杂着细碎的内脏碎片,洒了一地。 “为……为何要这样?”他瘫倒在地,双眼死死盯着李风,死不瞑目。 “我要变强。我要杀了苏长青。” 李风喃喃自语,眼中已彻底被癫狂取代。 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一掌拍下,将赤云真君的脑袋拍得粉碎。 一道元神从残躯中仓皇钻出,想要逃遁,却被李风一把抓在了手中。 赤云真君的元神在他掌中拼命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叫。 而李风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将那颗黑色莲子取了出来。 黑色的莲子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诡异而贪婪的气息,如同一只饥饿的野兽。 赤云真君的尸体率先起了变化,血肉、骨骼、经络,尽数化作一缕缕暗红色的精纯能量,如同被漩涡吸引般涌入了那颗黑色莲子之中。 紧接着,是他那拼命挣扎的元神。 一股巨大的吞噬之力从莲子中骤然爆发,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将赤云真君的元神一层层撕碎、扯烂。 “不!!!”赤云真君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怒吼,随即元婴化作点点碎片,被那黑色莲子彻底吞噬殆尽。 莲子将化神修士的一切尽数炼化之后,轻轻一颤,飞出一道乌黑的光芒。 那光芒之中蕴含着磅礴到令人心悸的气息,精纯得没有一丝杂质,正是将赤云真君全身精华提炼之后得到的纯净养料。 那道黑光如同一条温顺的蛇,缓缓钻入了李风体内。 下一刻,李风浑身骨骼噼啪作响,体内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节节攀升,竟是直接冲破了化神初期的瓶颈,悍然踏入了化神中期。 李风怔了一瞬,随即便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中满是狂喜与疯癫,笑得面容都扭曲了起来。 这黑莲子果然有用,而且转化效率高得吓人。 只炼化了一个化神中期的赤云真君,便让他从化神初期踏入了化神中期。 若是再多来几个,化神后期、化神巅峰,岂不是指日可待? 要是平时按部就班的修炼,怕是上百年都不一定能突破得了化神中期。 而这黑莲子直接带他跨越这种层次,让他看见了对苏长青复仇的希望。 他越想越兴奋,眼中的理智被那股巨大的惊喜冲刷得所剩无几。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屋外那片烽火连天的战场。 陵城之中,正魔双方早已杀得血流成河。 到处都是落云宗的弟子、长老,还有其他正道仙门的人,甚至有魔道修士。 在他眼中,那些人已经不再是人,而是一团团会移动的养料。 有了这黑莲子在身,他未来的成就,最低都是返虚,不,合体!甚至更高! 这股巨大的惊喜彻底压过了他所有的理智。 李风将黑色莲子收入,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如同一个没事人般走出了那间已经变成废墟的破瓦屋。 屋外喊杀震天,惨嚎遍野,而他只是缓缓抽出了自己的刀,目光如同饿狼般扫过街巷中每一个还在厮杀的身影。 他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喃喃道:“多好的养料啊……别浪费了。”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了硝烟与血雾之中。 从这一刻起,他要杀的不再只是苏长青。 为了力量,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巅峰,他可以杀掉任何人。 第151章 季修应该摆满月酒了 战场之上,厮杀还在继续。 正魔双方已经完全杀红了眼,整个陵城的上空,到处都是修士穿梭的身影。 法术的光芒如同暴雨般倾泻,法宝与邪器在人群中纵横交错,每一次碰撞都会带走几条人命。 每一时每一秒,都有无数筑基、金丹期的弟子惨叫着从空中坠落,还未落到地面便已被余波碾成了血泥。 “够了!” 一道巨大而雄伟的声音凭空炸响,如同苍穹之中凭空劈落的九天神雷。 那声音之中蕴含的威压太过恐怖,震得所有人耳膜嗡鸣,连体内的灵力都跟着猛地一滞。 紧接着,两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从九天之上传来,如同两座远古神山轰然压下,将整片战场都笼罩其中。 正魔两道的弟子无论修为高低,都被这股强悍到令人窒息的气息压得动弹不得。 那些刚刚还在拼死搏杀的修士们,此刻连抬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 两道恐怖的身影出现在天空中。 其中一人身穿玄清宗的掌教锦袍,身形魁梧如山,面容刚毅,浑身气息如同大海般深不可测,正是玄清宗宗主秦战天,返虚中期。 而另一人则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如满月,气息缥缈,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了一体,正是玄清宗太上长老,慕容凡尘,返虚后期! 两道威压叠加之下,整个陵城的空气都仿佛凝成了实质。 秦战天冷冷地扫了一眼下方那些魔道修士,那目光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魔道当诛。” 说罢,他抬起手,一只足足长达千里大小的恐怖巨掌从天而降。 那巨掌通体由最纯粹的灵力凝聚而成,五指如同五座巍峨山岳,掌心中灵光流转,蕴含着足以将方圆万里彻底从地图上抹去的毁灭力量。 这一掌若是落下,别说陵城,就是城外的山川大河,也要一并化为虚无。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冷哼。 “正道之人,还挺狂的。”一道阴冷而苍老的声音响起。 “阴阳斩虚剑!” 一把背面漆黑、正面洁白的长剑凭空出现在空中,剑身之上阴阳二气疯狂流转。 长剑猛然一挥,一道灰白色的剑气如同开天辟地的利刃,直直斩向那只千里巨掌。 剑气穿过灵力大掌的瞬间,整只巨掌如同被击中的玻璃般四分五裂,无数灵力碎片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洒落,还没等落到地面,便已消散在天地之间。 阴阳尊者从虚空中踏出,枯瘦如柴的身影稳稳立于天际。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返虚中期。 紧接着,又一道身影浮现。 来者手中拿着一杆魂幡,那魂幡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可但凡修为足够高深的人,都能感应到那魂幡之中蕴含的恐怖阴气。 此人正是万魔门老祖,万魔尊者,同样也是返虚中期的修为。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慕容凡尘,随即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返虚后期……”万魔老祖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凝重,“玄清宗好大的手笔,没想到连太上长老都亲自出来了。” “呵呵,老夫已经好久没出来走动了。” 慕容凡尘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再不出来,恐怕你们魔道还以为老夫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阴阳尊者与万魔老祖,眼中的藐视毫不掩饰:“两个返虚中期,若没有别的手段,今日这场仗,恐怕没什么必要打下去了吧。”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周身的气息再度攀升,返虚后期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朝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便是万魔老祖与阴阳尊者这等人物,在这股威压之下也不禁后退了半步。 他们二人就算联手,也未必胜得过眼前这位慕容凡尘。 更别提他身边还有一位返虚中期的秦战天。 就在此时,云端之上骤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龙吟。 一头巨大的魔蛟腾云驾雾而来,鳞甲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身后拉着一座精致而恢宏的行宫。 那蛟龙拖着行宫缓缓停在云层之中,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就连慕容凡尘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哼,猖狂。”秦战天冷哼一声,目光中满是不悦。 他话音未落,便看到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从行宫中缓缓飞出。 男人一袭黑衣,白发如雪,面容俊美而邪异,正是苏长青。 女子一袭白裙,清冷如月,正是萧寒月。 两人并肩而行,姿态亲密无间,竟是谁也没有避讳。 “见过苏道友,萧仙子。”万魔老祖率先反应过来,朝苏长青拱了拱手。 阴阳尊者则只是冷哼一声,目光中杀意毕露。 杀孙仇人就在眼前,若不是还有几分理智,他早就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与苏长青拼命了。 苏长青却仿若未觉,哈哈大笑一声,仿佛真把这血雨腥风的战场当成了什么热闹的庙会:“好热闹啊,各位都在这里打麻将吗?老季,你孙子呢,怎么不带他出来让我瞧瞧?” 此话一出,季无涯整个人瞬间红温了。 他握紧拳头,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暴突,眼珠子都鼓了出来。 那副模样,活像一只在老吴老吴的哈基米,随时都要暴起伤人。 但他还是想起了万魔老祖的叮嘱。 此事未了之前,必须忍住。 他死死咬着牙关,将那股翻腾的杀意一点一点压了回去,整张脸黑得如同锅底,一声不吭,只是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显然已经憋到了极限。 “长青,他……他好像快要爆掉了。” 萧寒月悄悄凑到苏长青耳边,压低声音提醒,有些担心地瞟了季无涯一眼。 “没事的,师尊。” 苏长青不以为意,装模作样地掐了掐手指,像是在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嗯……待我算算。季修那小子,如今应该已经摆上满月酒了吧。 他应该是太开心了。 嗯,不对不对,季修好像已经魂飞魄散了,投胎都投不了。啧,可惜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偏偏精准地传到了季无涯耳中。 于是,本来就已涨红的老脸,又红了几分,连耳朵鼻子都喷出了粗气。 萧寒月实在没绷住,连忙别过脸去,肩膀一抖一抖地笑了出来。 她是真没想到,苏长青平时看起来那么冷漠的一个人,说起话来竟然能这么令人难绷。 这哪是杀人诛心,分明是把人往死里气。 季无涯还能站着,已经算是定力惊人了。 第152章 五行神山 最终,季无涯大口喘了几口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好半晌才勉强将那股翻涌的杀意压了下去。 只是他望向苏长青的眼神,却比方才更加冰冷了几分。 他已经在心中将苏长青凌迟了无数遍,只等着此间事了,再慢慢算这笔账。 “好了,黑莲道友,此事暂且作罢。接下来还需我等同心协力,按原计划行事。莫要再刺激阴阳尊者了。” 万魔老祖的传音适时在苏长青脑海中响起。 苏长青随意地瞥了他一眼,淡淡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他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嘴上占点便宜无妨,真把季无涯逼得当场翻脸,反倒坏了大计。 此刻,整片战场上的正魔两道修士,无论正在激战还是已经停手,目光都聚焦在天空中的那几道身影上。 所有人明白,真正决定这场战争走向的,是那几位踏立于云端之上的存在。 返虚之间的战斗,才是今日的关键。 慕容凡尘缓缓抬起眼,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骤然迸出两道精光,直直锁定在苏长青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恶名传遍东域的后辈,淡淡开口:“你便是那传闻中的黑莲魔尊? 以化神巅峰的修为,斩杀三大化神巅峰,还重创了落云宗的青鸾尊者。 今日一见,果然不俗。”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秦战天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拳头,瓮声瓮气地开口:“老祖,你跟这群魔修废什么话?直接干他们就完了!” 这秦战天身为玄清宗宗主,走的却是纯粹的体修路子。 他一身肌肉虬结如龙,拳头比寻常人的脑袋还大,双臂之上青筋暴突,浑身散发着如同蛮荒凶兽般的气息。 此人不但参悟了力道法则,而且行事风格简单粗暴,满脑子都是肌肉,连脑袋都生得有点尖尖的,一看就不太聪明。 慕容凡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苏长青,继续道:“你倒是个了不得的天才。 可惜,你既然是魔道中人,日后必定为祸苍生。 今日若留你,将来必成大患。所以,本尊留你不得了。” 话音落下,慕容凡尘身上的气息全面爆发,返虚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朝四面八方狂涌而出。 将周围的云浪尽数轰散,连下方战场上的修士都被这股气势压得齐齐弯了腰。 “哼,要战便战!”万魔老祖冷喝一声,手中魂幡一抖,身形已朝秦战天掠去。 他的目光落在秦战天那颗尖尖的脑袋上,心中暗笑:这体修看着呆头呆脑,必定是个软柿子。 他猛然挥动手中魂幡,厉声喝道:“万魔幡,万魔齐出!” 那万魔幡中顿时涌起滔天魔气,黑雾翻涌间,一头又一头狰狞可怖的大魔从幡中咆哮而出。 那些大魔身高数百丈,青面獠牙,眼如铜铃,周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魔气,张牙舞爪地朝秦战天扑杀而去。 “哼,搞笑!看本座一拳轰爆你的魔崽子!” 秦战天不怒反笑,浑身骤然绽起一阵刺目的金色光芒。 他暴喝一声:“力量法则第一重!荒龙神拳!” 一拳轰出,一只巨大的拳罡凭空出现,拳罡化作一条咆哮的荒古巨龙,裹挟着崩碎虚空的恐怖力量,直直迎向那群铺天盖地的大魔。 巨龙与魔群轰然相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数千里云层被一扫而空,下方的山岭被震得崩塌数座。 那些大魔在荒龙拳罡之下,如同纸糊的鬼魅,被一拳接一拳地轰成漫天黑气。 秦战天越打越兴奋,拳影重重,口中哇哇大叫:“这小魔崽挺强的,就是感觉比较弱。” 另一边,苏长青轻轻拍了拍萧寒月的后背,温声道:“师尊,你且退到一旁去。” 萧寒月乖巧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担忧,小声叮嘱道:“那你小心一点哦。” 说完,她身形一闪,退到了数百里之外。 季无涯望着已经和万魔老祖战成一团的秦战天,心中暗骂一声:这可恶的万魔尊者,倒是会挑,自己选了个返虚中期,把返虚后期的老怪物留给他和苏长青。 这老东西,真是大大滴狡猾。 他转头看向苏长青,冷声道:“你杀我孙儿一事,本座暂且放在一边。 但你也别想搞什么小动作。 眼下必须全力应对,否则我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苏长青嘴角一勾,笑得格外真诚:“季道友,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本座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诚信过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绝不会干那背刺队友的勾当。” “哼,你最好是。”季无涯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他翻手将那柄阴阳斩虚剑祭了出来,黑白二色的剑光在他掌心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二位若还想继续聊天,老夫便送你们到地底下慢慢聊。”慕容凡尘淡淡开口。 他右手一翻,掌心之中浮现出一座微缩的山体。 那山体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温润,散发着五彩光晕,正是他的本命法宝,极品灵宝:五行神山。 他轻轻一抛,那山体迎风暴涨,转瞬间便化作一座万丈巨山,巍峨耸立于云端之上,遮天蔽日。 “五行火山,焚魔!”慕容凡尘口中低喝。 那原本平平无奇的万丈大山,表面骤然燃起熊熊烈焰。 整座山在顷刻间化为赤红之色,炙热的高温让周围的空间都为之扭曲变形,连空气都燃烧了起来。 那座火焰巨山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季无涯当头砸下。 “妈的!两个人你为什么不砸他,偏要砸我?” 季无涯又惊又怒,连忙催动手中长剑,口中厉喝:“阴阳法则,阴阳割分晓!” 他一剑斩出,天地瞬间失色,万物化为黑白二色,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一剑分成了阴阳两界。 剑光与火焰巨山轰然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硬生生将那座万丈巨山劈得倒飞回天空之中。 “有几分实力。”慕容凡尘不咸不淡地点评了一句,“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法诀飞速变幻。五行神山表面的火焰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耀眼的金属光泽。 山体由赤红转为金黄,整座巨山化为金山! 山体周围劲风呼啸,那些风刃如同无数把利刃般交错飞舞,将靠近的云朵尽数切成碎块。 那金山带着刺破万物的锋锐之意,再次朝季无涯与苏长青狠狠镇压下来。 第153章 很简单,我成尊就是了 季无涯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什么返虚高人的体面。 他双手疯狂掐诀,将体内所剩不多的阴阳法则尽数逼出,在头顶凝聚成一道黑白色的光幕。 那光幕薄如蝉翼,却蕴含着他毕生参悟的法则之力。 沉重的金山裹挟着万钧之势狠狠砸在光幕之上,整道光幕瞬间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缝,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崩碎,化作黑白相间的碎屑簌簌跌落。 季无涯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将身上所有的魔元都灌入了那道光幕之中。 金光与黑白二色在九天之上激烈对抗,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空间都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压得微微扭曲。 “苏长青!你搞什么?怎么还不过来助本座一力!” 季无涯扯着嗓子大喊,声音中满是焦急与愤怒。 他一个人独扛返虚后期的慕容凡尘,每一息都像是与死亡角力。 而那个本该与他并肩作战的苏长青,却还老神在在地站在一旁。 噢不不不不不,他无疑是愤怒的。 苏长青微微笑道:“我助你也可以。但季道友,你是不是该付出一些代价呢?” “你!”季无涯目眦欲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无耻之徒,竟敢在这种生死关头趁火打劫! 他心中恨不得将苏长青碎尸万段,可眼下形势比人强,若不低头,他今日非死在那金山之下不可。 他咬了咬牙,猛地从手上撸下几枚储物戒指,狠狠朝苏长青抛去。 苏长青一把抓住那几枚戒指,神识迅速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戒指内灵石堆积如山,各种法器法宝数不胜数,价值极为可观。 不愧是阴阳阁的返虚尊者,身家丰厚得令人咋舌。 他将戒指收入怀中,朗声道:“季道友,我来助你!” “哼,找死!”慕容凡尘见状,冷哼一声,全身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那座金山之中。 金山通体金光大放,重量暴增数倍。 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不绝于耳,季无涯苦苦支撑的阴阳屏障摇摇欲坠,裂纹遍布,随时都可能崩碎。 “快点啊!本座快坚持不住了!”季无涯声嘶力竭地大喊,额角的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苍老的面颊滑落。 苏长青飞速掠至季无涯身后,口中大声道:“季道友,我来了!你坚持住啊!” 他语气诚恳,仿佛真的是赶来救援的同伴。 季无涯见苏长青终于来到身后,心中顿时一松。 只要苏长青能替他分担片刻,他便能缓过这一口气。 然后,苏长青出拳了。 “噗嗤……”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季无涯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缓缓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他后背穿入,从心脏之处破出。 那只手中,此刻正握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周围正在厮杀的修士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手来,正魔两道数万名修士全都愣住了。 他们抬头望着九天之上那荒唐而血腥的一幕,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就连正在激战中的秦战天与万魔老祖也停了下来,双双仰头望天。 慕容凡尘同样中止了灵力灌输,眉头微微挑起,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突如其来的变故。 “啊……” 季无涯喉咙一甜,张口便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 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到了苏长青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喉咙发出破碎的语句:“苏长青……你……” 苏长青微微一笑,笑容温柔得如同春风拂面,声音却冷得像万古寒冰:“季道友,请走好。” 他一把将手抽出,那颗心脏在他掌中被他轻轻一握,噗的一声炸裂开来。 粘稠的血液溅了他一手,他毫不在意,反手便抓住了季无涯的肉身。 噬道魔典第二重的吞噬之力轰然运转,季无涯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碎裂,化作最精纯的魔元,如同洪流般冲入苏长青的丹田之中。 那道刚离体的元神还没来得及逃窜,便被苏长青一把抓住,投入了灭世黑莲之中。 黑莲缓缓旋转,九片莲瓣散发出幽暗的光芒,将那元神一层层磨碎、吞噬,连一丝残渣都没有剩下。 从出手到炼化,前后不过数息之间。 整个战场,静得可怕。 “苏长青!你究竟干了些什么?!”万魔老祖最先回过神来。 他指着苏长青,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他万万没想到,这黑莲魔尊竟会在这种节骨眼上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来。 周围的魔道修士们一个个脸色煞白,眼底满是惊恐。 阴阳尊者死了。 反虚中期的阴阳尊者,就这样被苏长青偷袭杀死,连元神都没能逃掉。 完了,这下全完了。 正道一方有返虚后期的慕容凡尘和返虚中期的秦战天,而魔道这边,唯一能与慕容凡尘抗衡一二的阴阳尊者已经没了。 这仗还怎么打? “这黑莲魔尊疯了!”有人惊恐地低呼。 “阴阳尊者死了!完了!我们全完了!”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魔道修士中蔓延。 他们望向苏长青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恐惧,仿佛在看一个随时会对自己下手的疯子。 万魔老祖此刻内心愤怒到了极点。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自己对付那个脑袋尖尖的体修秦战天,苏长青与阴阳尊者联手抗衡返虚后期的慕容凡尘。 只等正道不敌,他们便能顺势拿下荆州。 可他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苏长青会背刺自己人。 “苏长青道友!这下该如何收场啊!没有阴阳尊者,我等如何抗衡双尊?” 万魔老祖一边大喊,一边死死盯着苏长青,眼中满是忌惮与暴怒。 苏长青淡淡一笑。 他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的血迹,语气轻松:“很简单。我成尊,不就是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掩盖自己的气息。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返虚修为! 一瞬间,整片战场再度陷入死寂。 第154章 多谢你送的修为大礼包 在战场边缘,萧寒月瞪大了眼睛,望着九天之上那道黑衣白发的身影,心中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感想。 果然,长青的行事风格实在有些难以言喻…… 背刺阴阳尊者,当着数百万修士的面将对方炼化得干干净净,偏偏还能笑得那么理所当然。 她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罢了罢了,那季无涯本也不是什么好人。 上一回在徐州,若不是有定仙游在手,她跟长青怕是早已被这老东西困死在那法则牢笼之中。 况且抛开事实不谈,难道季无涯就没有错了吗? 若不是他那个混账孙子季修被小头控制大头,胆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苏长青又怎会杀他? 杀了小的,老的非但不反省,还气势汹汹地跑来报仇。 这一路追下来,仇怨越结越深,终究要有一个了断。 所以一切的错……至少大部分的错,都在季无涯身上!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在内心不停地说服自己。 虽然她那套说辞,放在外面怕是狗看了都直摇头,但她自己却是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 九天之上,苏长青仰天大笑。 那笑声如滚雷般在天地之间炸开,震得整片战场都在微微颤抖。 他周身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赫然已踏入了返虚初期。 他的肉身与灵力早在数日前便已臻至极限,只差最后那临门一脚。 而季无涯,就成了这最后一步。 于苏长青而言,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利用的。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可以杀任何人。 萧寒月除外。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万魔老祖,开口道:“万魔道友,此战继续。慕容老匹夫,交给我。” 万魔老祖咬了咬牙,神色阴晴不定。 他看了看苏长青,又看了看对面虎视眈眈的慕容凡尘与秦战天,最终一跺脚:“行!本座再信你一回,你可莫要再背刺我了!” 苏长青闻言,只是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那笑声听得万魔老祖心里直发毛,总觉得这魔头怕是又在憋什么坏水。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道魔气滔天的身影从战场下方冲天而起,转眼间便出现在空中。 那人披头散发,双目赤红,浑身气息狂暴如潮,赫然已迈入了返虚初期! 众人定睛一看,不禁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谁?”有人惊呼。 “那不是落云宗的少宗主李风吗?” “他怎么变成魔修了?” “不对,他什么时候突破的返虚?” 四周的修士们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就连几个落云宗的弟子也面面相觑,如坠梦中。 少宗主什么时候修魔了? 对了,长老们呢? 他们下意识地去寻自家长老,却惊骇地发现,此次前来的落云宗长老,竟一个都不见了。 不仅是落云宗,天剑宗也乱了套,有弟子扯着嗓子喊:“我家长老也不见了!” 玄清宗那边同样炸了锅,好几位长老和大批弟子都凭空消失了。 而凌空而立的李风,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下方那些乱了阵脚的正道修士。 没人知道,他方才趁正魔两道厮杀正酣,先以雷霆手段清空了城内留守的修士。 不管是正道还是魔道,他统统斩杀,以黑莲子吞噬炼化。 随后他又游走于战场边缘,如同一条隐匿在暗处的毒蛇,不停地收割着落单修士的性命。 正魔双方死伤惨重,反而让他钻了天大的空子。 短短时间,他的修为竟被那黑色莲子一路推到了返虚初期。 他手中长枪一抬,枪尖直指苏长青,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苏老魔!你杀我父亲,今日我便要替父报仇!本尊今日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扭曲起来,“苏长青,你没想到吧?本尊也踏入返虚期了!真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个天才吗?” 苏长青望着他,忽然笑了。 他笑得并不大声,却让李风莫名地心头一紧。 “那可真要恭喜你了。”苏长青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终于踏入返虚了。” 李风此时已被激动冲昏了头,丝毫没有听出苏长青话中的异样。 他继续得意地叫嚣道:“苏长青,别以为说几句好话本尊就会放过你!今日,我定要将你的人头拿去祭奠我父亲!” 他话音未落,苏长青已经抬起了手。 一朵漆黑如墨的莲花在他掌心缓缓绽放,九片莲瓣层层叠叠,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莲花中央布满密密麻麻的莲子,而正中间那个最大的孔位上,却独独缺少了一枚。 苏长青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朵黑莲,脸上笑容更盛:“李风,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李风脸色猛然一变。 他死死盯着那朵黑莲,瞳孔剧震。 那莲子上散发的波动,竟与潜藏在他体内的那枚黑色莲子一模一样。 黑莲……莲子……他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刚想开口,胸口却猛地一痛。 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凭空炸开,那枚一直藏在他体内的黑色莲子,竟破开他的血肉,钻了出来。 苏长青抬手一招,那枚黑色莲子如同归巢的燕雀般飞回他的掌心,稳稳地镶入了灭世黑莲最大的那枚莲子孔位之中。 他缓缓抬眼,望向李风,语气中满是嘲弄:“多谢你送来的修为大礼包。知道本座刚踏入返虚,根基未稳,你还真是贴心。” “不……!” 李风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身上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溃散,从返虚初期一路狂跌,化神巅峰、化神中期、化神初期、元婴、金丹、筑基…… 那黑莲子不仅把他杀人增长的修为拿走了,就连他自己本身的修为也被吸干了! 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下去,皮肤干枯,肌肉萎缩,满头的乌发不过几息之间便掉得干干净净,连脊背都佝偻起来。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些什么,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动。 最终,他如同一个被抽空了所有生气的空壳,从万丈高空直直坠落,砸在下方早已千疮百孔的大地上,瞬间摔成一摊肉泥。 一道元神从那团肉泥中仓皇钻出,刚想逃窜,便被一只魔气大手凌空摄住。 苏长青面无表情地将那道元神拖了回来,随手掏出一个小瓶,将李风的元神塞了进去,封上瓶口,收进了袖中。 风从他身侧掠过,将那朵盛开的灭世黑莲吹得轻轻摇晃,九片莲瓣之上,那枚新镶上的黑色莲子,正缓缓散发出妖异的微光。 第155章 元屠阿鼻 苏长青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慕容凡尘。 返虚后期,未尝不可一战。 若是在片刻之前,他或许还要权衡一二,但如今他已然踏入返虚,肉身与元神都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实力暴涨何止数倍。 慕容凡尘冷哼一声,面上看似不屑,实则心中已暗暗收起了对苏长青的轻视:“突破返虚又如何? 本座在返虚之境已待了八千余年,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他抬手再度祭出五行神山,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将那座残破的小山朝天穹中一抛。 霎时间,云层被撕得粉碎,五座万丈巨山凭空浮现,遮天蔽日。 那五座巨山各具异象。 一座通体翠绿,林木葱茏,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正是木道神山。 一座烈焰熊熊,通体赤红,如同将天穹都点燃的火道神山。 一座金光万道,锐气逼人,乃是金道神山。 一座通体幽蓝,由涛涛水流汇聚而成,正是水道神山。 最后一座厚重无匹,土黄如大地,名为土道神山。 “五指神山,给本座镇压!” 慕容凡尘一声暴喝,十指翻飞如轮,疯狂掐动法诀。 五座巨山骤然变幻,化作五根擎天巨柱,其后方隐约浮现出一只遮天蔽日的苍天大手。 那大手五指箕张,每一根手指便是一座神山,裹挟着足以压垮大地的恐怖威势,直直朝苏长青按落而下。 “哼!幽冥血海!” 苏长青双臂一展,一道滔天血海凭空出现,瞬间将整片天地染成了暗红色。 那血海之中尸骨沉浮,怨魂哀嚎,煞气冲天。 下一刻,血海猛然翻涌起来,两道剑光从血海深处激射而出,一红一黑,如同两条出海的血龙,稳稳落入苏长青双手之中。 这两柄剑,正是幽冥血海本源所化,血海越强,双剑越盛。 那名中带煞的血红长剑,名为元屠,那漆黑如墨、阴寒刺骨的长剑,名为阿鼻。 元屠剑通体血红,剑身上铭刻着无数古朴符文,杀气冲天,专斩肉身。 一旦被其斩出伤口,伤口便难以愈合,血流不止,煞气入体,便是返虚修士也要元气大伤。 而阿鼻剑则剑体漆黑,散发着令人神魂俱寒的阴气,专斩元神。 中剑者轻则神魂动荡,重则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这两柄剑,也是在苏长青突破返虚、幽冥血海再度壮大之后,才被催生而出的本命杀器。 苏长青双手各持一剑,口中低吟:“杀人无因果,业报无关我。斩!” 话音未落,他双剑齐出,血海之中那无尽的血水与煞气疯狂涌入双剑之中。 两道长达百万丈的血色剑芒冲天而起,一红一黑,如同两条撕裂天穹的魔龙,狠狠地斩向了那只由五行神山化作的苍天大手。 整个天穹瞬间变了颜色。 血光与黑气交错,将天地都映得一片暗沉。 下方观战的低阶修士无不浑身颤抖,只觉得那剑芒之中蕴含的杀伐之气,几乎要将他们的神魂都撕碎。 两道百万丈剑芒硬生生斩入巨手之中,如同刀切豆腐。 那五根由神山所化的手指,一根接一根地崩裂开来,炸成漫天碎片。 五座万丈神山,尽数被那两剑斩得支离破碎,化作无数碎石与流光,纷纷扬扬地洒落天际。 那只笼罩天穹的巨大手掌,最终彻底消散在了血光之中。 慕容凡尘踉跄着后退一步,手腕一翻,重新将五行神山召回了手中。 只是此刻这座本命法宝的模样已然凄惨至极:山体之上遍布裂纹,灵光黯淡,再无半点极品灵宝应有的风采。 仅仅两剑,便将他温养数千年的本命法宝重创至此。 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恐怖如斯啊!”周围一些胆大的观战修士不禁倒吸凉气,喃喃自语。 这黑莲魔尊不过返虚初期,便有如此战力,若再让他往上突破一两个小境界,这东域的天,怕是真的要改姓苏了。 那些被这场大战吸引而来的散修与中立势力,纷纷交头接耳,眼中满是惊惧与犹疑。 甚至有几位来自中立势力的化神修士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如今魔道出了这么一位黑莲魔尊,压得整个正道都抬不起头来,这东域怕是要变天了。 你们说,我们要不要也投靠魔道?” 另一人犹豫道:“就像万年前我们投靠正道一样?”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动摇。 这些所谓的中立势力,本就是墙头草。 万年前正道势大,他们便依附正道;如今魔道崛起,他们自然又生了改换门庭的心思。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理中客,中间人,不过是谁强,他们便拜谁罢了。 苏长青持剑而立,血海在他脚下翻涌不休。 他望了一眼慕容凡尘,又扫了一眼那片被大战摧毁得不成样子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156章 我还曾与她私下私定终身 某一处偏僻的废墟之上,叶凌天正神情凝重地观望着远处那场惊天大战。 他原本还存着几分上去大显身手的念头,可当看到苏长青双剑齐出、两剑便将慕容凡尘的本命法宝重创之后,那颗火热的心登时冷了大半。 对方是返虚初期不假,却绝不是普通的返虚初期。 他不过化神后期,若贸然冲上去,怕是连那血海的余波都扛不住。 优势不在我啊! 他暗暗咬牙,只能寄希望于自家太上长老能够斩杀那该死的黑莲魔尊,还东域一个朗朗乾坤。 忽然,他目光一凝,望见了远处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 他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那不正是在战场边缘观战的萧寒月吗?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苏长青正与慕容凡尘激战,根本无暇他顾,竟将萧寒月一人留在了数百里外。 这岂不正是自己英雄救美的最佳时机? 即便杀不了苏长青,若能趁此机会将萧寒月救走,也是大功一件。 他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当即站起了身。 “神子,您怎么了?要去哪里?”一旁的大长老见他突然起身,连忙问道。 叶凌天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慷慨激昂的神色,声音洪亮地道:“大长老,本神子要去拯救天下苍生!” 他话锋一转,神色又变得沉痛无比,“可是,我一想到萧仙子被那黑莲魔尊日夜折磨,便心如刀绞。 虽然大家都说要以大局为重,可大长老,你不知道,那一年我初见萧仙子,便深深地爱上了她。 甚至……” 他脸上竟适时地浮起一丝扭捏,“甚至我还曾与她私下约定过终身。 所以本神子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先去拯救萧仙子! 她可是我们正道第一仙子,怎能容忍魔道随意玷污? 江山与美人,我今日便选美人!我定要亲手将她从魔窟中救出来!” 他说得声情并茂,慷慨激昂,把自己活脱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爱情义无反顾的悲情英雄。 那模样,真真是闻者动容,见者落泪。 一旁的大长老听着,竟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神子说得有理。老夫陪您一同去!” 萧寒月此时正紧张地望着远处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当看到慕容凡尘祭出五行神山,五指巨掌遮天蔽日地朝苏长青镇压而下时,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差点忍不住冲上前去。 直到看见苏长青双剑齐出,将那五指神山斩得粉碎,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攥紧的拳头也才缓缓松开。 都怪自己实力太弱,帮不上长青什么忙。 她有些懊恼地咬了咬下唇,满心都是对自己修为不足的焦虑。 就在这时,一道兴奋到有些走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萧仙子!我来救你了!我这就帮你摆脱那魔头的魔爪!” 萧寒月转过头去,便见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正朝自己这边疾飞而来。 她微微蹙起了眉。 这人是谁?她根本不认识。 至于他口中的魔爪,魔头,更是让她心中不悦。 长青哪里是什么魔头,他待她极好,好到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及。 叶凌天越飞越近,终于看清了那张令他朝思暮想的脸。 他不由得看呆了。 那张面容清冷绝美,出尘若仙,仿佛九天之上的明月坠入了凡尘。 只是不知为何,那绝美的脸上似乎比传闻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令她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更让人心颤的风情。 他用力摇了摇头,甩开那些旖旎的念头,大声喊道:“萧仙子,不要怕,我来救你了!那黑莲魔尊的死期已至! 我玄清宗太上长老乃是返虚后期的大能,定能将那魔头斩杀,届时我必将他千刀万剐,替你报这些日子被囚禁的仇!”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苏长青伏诛的画面。 他一边喊着,一边继续朝萧寒月飞去。 萧寒月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竟敢咒骂长青?还要将长青千刀万剐? 一股森寒的杀意从她心底直冲而上,她手中光芒一闪,玄黄剑已凭空出现在掌心。 她没有任何废话,看着不断逼近的叶凌天,抬手便是一剑。 一道清冷如月的剑芒裹挟着凌厉的杀意,划破长空,直直斩向叶凌天。 叶凌天神色大变,完全没料到萧寒月竟会对自己出手。 他仓促间祭出一面下品灵宝级别的防御大盾,挡在身前。 剑芒狠狠斩在大盾之上,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叶凌天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击飞出去数千丈,连那面大盾上都出现了丝丝裂纹。 他稳住身形,又惊又怒地望向萧寒月,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神子,您没事吧!”大长老忙飞上前,将叶凌天扶住。 待确认自家神子并无大碍后,他转头怒视萧寒月,厉声道:“萧寒月,你当真是不知好歹! 我家神子得知你被那黑莲魔尊所困,连天下苍生都顾不上,特意赶来救你,你居然如此对他? 你还有心吗?我看你是与魔道待得太久,连心都黑了!” 萧寒月面对这番咄咄逼人的指责,只觉得滑稽无比。她冷声道:“敢问,我认识你家神子吗?他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大长老一愣,转头望向叶凌天。 叶凌天顿时僵住,脸上的表情又是尴尬又是难堪。 萧寒月压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方才那些什么私定终身、深情厚谊,全都是他信口胡诌的鬼话。 萧寒月从未单独见过他,更遑论与他有什么约定。 萧寒月的神色愈发冰冷。 她缓缓抬起玄黄剑,剑尖直指叶凌天二人,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既然你们想杀长青,那我便不能放你们活着回去。我这是正当防卫。” 话音落下,她周身气息再度暴涨。 化神中期的太阴之力如同月华倾泻般狂涌而出,一轮皎洁的明月虚影自她身后冉冉升起,清冷而圣洁,将整片区域都笼罩在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辉之中。 叶凌天两人只觉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扑面而来,那轮明月中蕴含的恐怖威势,竟让他们心底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畏惧。 第157章 月神形态 大长老冷哼一声,花白的须发在风中狂舞,周身气息如同被点燃的火药般轰然爆发。 化神巅峰的威压四散开来,将周围数百丈内的碎石都压成了齑粉。 他面沉如水,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够了!老夫修行数千年,难道还治不了你一个后辈?真当我是纸老虎不成!” 他转头望了一眼身旁神色阴晴不定的叶凌天,又看向萧寒月,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神子,这萧寒月被那魔头蒙蔽了心智,已经执迷不悟。 依老夫之见,不如将她打晕,直接带回宗门再慢慢唤醒她的神智。 只要人带回去了,也算将她救出了魔窟,结果并无不同。” 叶凌天一听,顿时双眼放光。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当即点头,面上却摆出一副悲痛万分的神色:“萧仙子,你被那黑莲魔尊蛊惑太深,本神子今日也是逼不得已。 待将你带回玄清宗后,本神子必会请宗门老祖替你除去魔障,届时你便会明白,谁才是真正为你好的人。”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逼近,手中已多了一柄月白色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清冷的光华。 萧寒月依旧不语。 她甚至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她的手探入储物戒中,取出了厚厚一叠符咒。 那些符咒品阶极高,有天雷符、弱水符、神火符、裂风符,五颜六色的灵光在她指间跳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临行之前,苏长青怕她吃亏,硬是给她塞了一大把,还特意挑的都是威力最霸道的那几种。 她将太阴之力注入其中,猛地催动,上百张符咒同时亮起,如同百道流星般带着凄厉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地朝叶凌天二人轰去。 “不好!” 大长老瞳孔骤缩,一把将叶凌天拉到身后,双手飞速结印,暴喝一声:“护体金光诀!” 一道巨大的金色大钟凭空浮现,将二人牢牢罩住。 上百张符咒几乎在同一时间轰在钟身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灵光爆炸,气浪如海,将那一片大地都炸得塌陷了数尺。 待到烟尘散去,那金色大钟上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咔嚓一声碎成漫天金屑。 大长老脸色一白,显然刚刚那波防御消耗了他不少元气。 他眼中闪过一丝凶狠,不再留手。 双手握拳,浑身气血沸腾,一股苍凉悲壮的气息从他体内弥漫而出。 他缓缓抬起双拳,眼角竟不自觉地淌下两行热泪。 口中低吟:“浩云三绝! 思云拳,思如泉涌!” 他双拳猛然轰出,两道巨大的拳罡划破长空,裹挟着滚滚悲意,朝着萧寒月狠狠砸去。 拳罡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下方的地面更是被余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萧寒月早有防备,手腕一翻,太虚钟浮现在她身前。 那口古朴的玄黑色小钟猛然膨胀,化作一道巨大的钟形虚影将她笼罩其中。 紧接着,她又在周身布下了一层太阴护罩。 双重防护之下,两道拳罡狠狠落下。 轰隆一声巨响,一朵蘑菇云从地面升起,狂暴的冲击波将周围数里的废墟再次夷为平地。 太虚钟的虚影在拳罡之下轰然破碎,却也成功吸收掉了绝大部分威力,剩下的余波被太阴护罩挡下。 萧寒月虽被震得后退了数十步,身上却并未受伤。 她柳眉微蹙,神情难得地凝重起来。 不愧是化神巅峰,比她足足高出两个小境界,方才那一击的确可怕。 见萧寒月竟然毫发无伤,大长老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浩云三绝乃是他压箱底的绝技,每一绝都蕴含着他毕生对大道的感悟,寻常化神修士连一招都接不住。 他不再迟疑,双手并指如剑,两行浊泪再次从眼角滑落。 声音凄怆而凌厉:“思云剑,念念不忘!” 两道凌厉至极的剑气从他指间激射而出,瞬间撕裂空间,带着凄厉的剑啸声朝萧寒月斩去。 那剑气凝练得如同两柄真实的神剑,一往无前,带着一种至死方休的决绝。 萧寒月手腕上的月华镯忽然亮起。 一道由纯粹太阴之力凝成的光幕瞬间笼罩住她的全身。 那光幕清冷如月,流转着淡淡的光晕,如同一层不可逾越的仙障。 两道思云剑气猛然斩在光幕之上,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轰鸣。 整片天地都被那刺目的剑光映成了惨白。 待到光芒与烟雾散去,那太阴光幕已经消失不见,而萧寒月依旧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 大长老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连续施展两绝,他的灵力已经消耗过半。 他仰天大吼一声,老泪纵横,整个人如同疯魔一般。 声音悲壮到了极点:“浩云掌,生生世世!!!” “云儿!云儿!云儿!” 他双手朝天一推,两只冰蓝色的巨大手掌出现在天穹之中。 那两只手掌通体如同冰晶雕琢而成,散发着冻结万物的恐怖寒意,更裹挟着一股超越化神极限的磅礴气势,自高空中轰然拍下,将萧寒月的身影彻底笼罩在掌影之下。 这一击,避无可避。 萧寒月此刻身上的防护手段已然耗尽。 她抬头望着那两只如同天罚般落下的巨掌,眼中没有半分惧意。 巨掌轰然落下,一朵比之前更加庞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地面剧烈震动,连数百里外的修士都被这恐怖动静惊得转过头来。 “我去!那边又怎么了?”有修士惊呼。 “刚才光顾着看那几位返虚尊者打生打死了,没注意那边。莫非还有高手在交手?”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投向了萧寒月所在的方向。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然而当那浓重的烟尘缓缓散去,所有人都呆住了。 一道身影盘坐在一柄冰蓝色的飞剑之上,悬于半空之中。 她身前的寒月筝散发着幽冷的光华,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筝弦之上。 她的长发不知何时已化作了冰蓝色,如同冻结的瀑布般垂落肩头。 那双原本清亮的眸子,也已化为冰蓝之色,冰冷而圣洁,如同高高在上的月神俯瞰众生。 她周身的气息澎湃得如同汪洋,纯粹、浩瀚、不含一丝杂质。 原本还万里无云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由白昼转为黑夜。 一轮巨大到几乎占据半个天穹的明月冉冉升起,高高悬挂于东域之上,将清冷的月辉洒向整片大地。 “那……那是传说中的太阴圣体的月神形态!”有见多识广的修士失声惊呼。 “快看!她是萧仙子!她的头发居然变成了蓝色!” “她身上的气息好恐怖!怎么会有如此纯粹的剑道! 我的剑……我的剑在发抖!” 一些剑修死死按住腰间不停颤动的佩剑,满脸惊骇。 那剑分明在畏惧,在颤抖,如同臣民见了君王。 周围的修士们议论纷纷,脸上满是震撼与惊惧。 而半空之中,那头冰蓝色长发的萧寒月已经缓缓抬起眼来。 那双冰蓝色的瞳孔不带丝毫感情,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 她嘴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当诛。” 下一刻,她的手指在筝弦上猛然一拨。清越激昂的琴声骤然响彻天地。 那琴声起初如清泉击石,片刻之后便如惊涛骇浪,层层叠叠,铺天盖地。 随着琴声,无数柄冰蓝色的飞剑虚影在她身后凝聚而出,如同满天星辰,将整片天空都映成了一片冷冽的蓝。 那剑群遮天蔽日,足有数千万之众,剑尖齐齐指向叶凌天与大长老二人。 紧接着,剑群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带着灭绝一切的恐怖威势,将两人完全笼罩。 “挡住!” 大长老嘶吼着,再度祭出一口小钟,叶凌天也慌忙取出那面已经布满裂纹的大盾。 剑群疯狂地轰击在他们的灵宝之上,发出密集而刺耳的撞击声。 那大盾与小钟之上,裂纹飞速蔓延,不过数息之间便已摇摇欲坠。 琴声陡然一变。 那漫天落下的剑群中央,一柄长达万丈的冰蓝色巨剑正缓缓凝聚而出。 那巨剑散发着令天地都为之失色的光辉,冰冷、璀璨、无法直视。 随着萧寒月指尖在筝弦上重重一划,那柄万丈巨剑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随同漫天剑群一同落下,狠狠地斩在了两人的灵宝之上。 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防御灵宝,在这一剑之下瞬间灰飞烟灭,连一丝碎片都没能留下 冰冷的剑芒淹没了整个战场。 惨叫声短促而凄厉,几乎在响起的瞬间便彻底消失。 过了不知多久,那耀眼的白光才缓缓消散。 待到一切归于沉寂,场中已经再无叶凌天与大长老的气息。 一位化神巅峰的玄清宗大长老,一位化神后期、身怀特殊体质的玄清宗神子,就这样齐齐陨落,尽数死在了萧寒月手中。 全场修士,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无数道敬畏而惊恐的目光,汇聚在那道冰蓝色长发的绝美身影之上。 月辉清冷,映照着她那张圣洁而冰冷的面容。 第158章 我要让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 没过多久,萧寒月周身那层冷冽的冰蓝色光华缓缓褪去,那头如寒冰瀑布般的蓝发也重新变回了如墨的青丝。 月神形态虽强得可怕,但对身体的负担也大得惊人。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般,浑身经脉都隐隐作痛,脸色苍白了。 可即便如此,她的唇角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 此战不仅让她彻底掌握了月神形态的玄妙,更是一举将她的修为从化神中期推入了化神后期。 这样的突破速度,放在整个东域修行界都堪称骇人听闻。 而她最在意的,其实是另一件事,至少现在,她不用事事都麻烦长青来救自己了。 她也有能力保护自己,甚至在关键时刻,也能挡在他的身前。 她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风华万千的笑意,明明只是随意一笑,却让半边天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可下方那些正道修士看她的眼神,却只剩下警惕与忌惮。 化神巅峰的大长老都死在了她的剑下,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返虚不出,谁敢上前一步? 满场修士,竟无一人敢与她正面对视。 有些老资历的修士望着她那道身影,捶胸顿足,痛心疾首:“曾经的第一仙子萧寒月,终究还是彻底堕落了。 被那黑莲魔尊调教之后,竟能毫不犹豫地对同道痛下杀手,这……这成何体统!” 也有人低声嘀咕:“对了,你们谁有黑莲魔尊的联系方式? 我……我有一个朋友,想问问他是怎么把仙子调教成这样的?他想要拜师。” 另一边的苏长青见萧寒月安然无恙,甚至气息还更上了一层楼,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收回目光,转身望向慕容凡尘,脸上再无半分多余的表情。 既然师尊已经无恙,他便再无任何顾虑。 他抬起一只手,将环绕在周身那些破碎的灵力尽数拍散,随后不再留手,重重一掌拍出。 那只正朝他飞旋而来的巨斧被他一掌拍飞,如同离弦之箭般倒射回慕容凡尘手中。 慕容凡尘将巨斧接住,虎口却是一阵发麻。他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魔头不过刚刚突破返虚初期,实力却强得离谱。 他活了万年,见过无数天骄,却从未见过如此逆天的人物。 哪怕是南域之中的那些世家大族,他们的新一代继承者战力都没有如此夸张。 他下意识地望向千里之外,那里秦战天正被万魔老祖不断拉扯消耗,身上灵力气血飞速流失。 可那脑袋尖尖的体修却浑然不觉,依旧满脸亢奋,一拳轰碎一头魔头,时不时放声大笑,活脱脱一个只知蛮干的莽夫。 慕容凡尘看在眼里,心头一阵气闷。 早知道这混账如此不中用,当年就不该让他当这个玄清宗宗主。 玄清宗这些年日渐衰落,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老东西,还敢分心?” 苏长青阴冷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炸响。 慕容凡尘心头一凛,暗叫不好。 他转身便躲,避开了那柄直斩神魂的阿鼻剑,却终究没能避开那柄通体血红的元屠剑。 剑锋从他腰腹间划过,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慕容凡尘闷哼一声,身形暴退。 他怒吼一声,手中巨斧疯狂轮转,整个人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龙卷风,将苏长青逼退了百里。 待龙卷风散去,慕容凡尘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他低头看向腹部那道不断渗血的伤口,脸色愈发难看。 以他返虚后期的修为,寻常伤口闭眼便能愈合,可这道剑伤之上缠绕着一股极为顽固的煞气,正不断侵蚀他的气血与灵力。 血止不住,伤口也无法愈合,那股煞气如同活物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作痛。 “这该死的魔头,当真诡异!” 他心中暗骂一声,再不敢有丝毫大意。 两人遥遥对峙,皆在飞快地思索着下一步对策。 就在此时,一道耀眼的白光从远处天际破空而来。 那白光来势极快,所过之处,电闪雷鸣,天地颤抖。 一股醇厚磅礴的返虚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而至,裹挟着令人心悸的锋锐剑意。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白光散去,一道颀长的身影踏虚而立。 他身穿胜雪白衣,面容俊朗,眉宇如剑,手中握着一柄三尺青锋。 周身剑气纵横激荡,几乎要将虚空都割裂开来。那股剑意之盛,世所罕见。 “这人是谁?”有修士失声惊呼。 更多的人则是一脸惊骇地咽了咽口水,喃喃道:“我活了一辈子,都没在这一场战斗中见过的返虚尊者多。今日当真死也值了。” 苏长青与慕容凡尘几乎同时皱起了眉头,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抹戒备。 两人心中都冒出同样的念头:莫非是对方找来的帮手?这魔头(正道)还真是狡猾! 然而那白衣人根本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 陈向北转过身,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死死锁定了苏长青。 他眼中翻涌着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声音如同从九幽深处刮出的寒风,一字一顿:“苏长青!你可还记得灵兽门?” 苏长青微微皱了皱眉。 他似在回忆,最终淡淡开口:“被我随手灭掉的野狗宗门?” 陈向北的瞳孔猛地收缩,整张脸都因暴怒而扭曲了。 他的父母、兄弟、姐妹,他的师兄师姐,他所有熟悉的人,都死在这个魔头手中。 而他,竟敢如此轻飘飘地提起,仿佛那满门的鲜血还不如他鞋底的一粒尘土。 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仰天怒吼。 “嗷!!!” 那吼声如同九天炸雷,震得整片战场都颤抖起来。 云层被震散,一座座山头轰然崩塌,大地都在这股声浪之中裂开道道沟壑。 周围修士脸色大变,就连还在交战的秦战天与万魔老祖也齐齐停下手来,满脸凝重地望向这个突然杀出的白衣人。 陈向北一步步踏出,每一步都令大道轰鸣,天地仿佛都在为他哀嚎。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苏长青!你灭我满门,杀我至亲!我要让你死!”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脚下的虚空都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我要让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他仰天怒吼,声浪如剑,斩退千里乌云。 “要这地,再也埋不了我的心!”他猛地一脚踏下,远处一座万丈大山轰然炸开,碎石冲天。 “小心!此人不简单!”万魔老祖脸色微变,大声提醒。 苏长青却像没听到一般,负手而立,连头都没有回。 下一刻,陈向北的身影宛如瞬移般出现在苏长青背后。 他满头长发狂舞,白衣猎猎,如同从九天降临的剑仙。 他高高举起手中长剑,剑尖之上风云雷动,天地失色。 他似要将积压了二十余年的仇恨,尽数倾注在这一剑之中:“我要让这众生,都知我意! 我要让你这魔尊,烟消云散!” 他的声音响彻天地,震动九霄。 然而,苏长青只是微微转过身来。 “嗯?”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挥了挥。 陈向北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横穿了整个战场,接连撞穿了一座又一座山峰。 他的身体在山脉之间犁出一条长达百里的深沟。 最终,他倒在了一片破碎的荒原之上。 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 他。 死了。 像一条野狗一样,悄无声息地死了。 第159章 斩杀秦战天 “我靠,这人这么装,结果就被一巴掌拍死了?” 战场上,不知是谁先发出了声。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便压都压不住。 “就是!刚才他踏空而来,整个天空电闪雷鸣,天地颤抖,把我汗都吓出来了,我还以为是什么绝世高人? 后来我摸了一把,原来只是尿,我就说嘛,这种程度怎么可能会让我流汗” “哪来的货色啊,搞这么大阵仗,连人家一巴掌都没扛住。” “我还以为他能跟黑莲魔尊过上两招,结果连魔尊的衣角都没摸到。” “这货怕不是专门来搞笑的吧?” 四周的修士议论纷纷,有的摇头叹息,有的幸灾乐祸。 那些原本被陈向北出场时的气势所慑的修士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找到了宣泄口般,将方才的恐惧尽数化作了嘲笑。 一个返虚初期的剑修,在这满场返虚尊者的大战中本也算得上一位强者,可就这么被人像拍苍蝇一样拍死,实在让人生不出半点敬畏之心。 修行界便是如此,胜者为王,败者连被同情的资格都没有。 慕容凡尘却笑不出来。 他望着苏长青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神色,心中猛地一沉。 那个陈向北的确不过返虚初期的修为,他若全力出手,也能将其轻松击败。 但绝不可能像苏长青那样,随手一挥便让其死得不能再死。 这等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预估。 一个让他惊骇莫名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中,苏长青如今的战力,可能已经超过他了。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一阵荒唐。 自己可是返虚后期! 修行近万载,纵横东域无数年,何曾被一个后辈逼到如此境地? 可理智告诉他,这并非错觉。 从苏长青踏入返虚的那一刻起,这场战斗的性质便已经完全改变了。 苏长青可没有给他太多时间胡思乱想。 他拍了拍手,身后顿时魔气滔天。 数万天魔殿精锐弟子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云端涌现,为首的正是一身青衫的青玄与一袭红裙的左秋。 二人杀气腾腾,只待一声令下。 “主上,大军已至!”青玄上前一步,朗声禀报。 苏长青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下方那些还在血战中苦苦挣扎的正道修士,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所有正道,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数万天魔殿弟子如同饿狼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已冲入了正道修士的阵营。 新一轮的冲杀声骤然爆发,法宝与法术的光芒映得半边天都变了颜色。 刀光剑影之间,不断有修士惨叫着从空中坠落,正魔双方再次杀成了一团。 战场上,每一息都有修士陨落,鲜血将大地染得通红。 慕容凡尘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抬手一番,掌中多出了一颗通体赤黄的珠子。 那珠子不过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他眼中闪过一抹肉痛之色。 此乃他当年在一处秘境中九死一生才得到的底牌,名为斩龙珠。 此珠一旦祭出,便是返虚巅峰的强者挨上一记,也得当场重伤。 可事到如今,他已别无选择。 “苏长青,老夫就不信还治不了你!”他怒吼一声,将斩龙珠猛然抛向天空。 天穹被撕裂,一道金色巨龙的虚影从云层中探出头来,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 那巨龙身形庞大无边,金色的鳞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下一刻,整条金龙便化作烟雾,凝聚成一柄从天而降的赤金色屠龙刀。 那刀身巨大无比,遮蔽了半片天空,带着斩断万物的恐怖威势,直直朝苏长青劈落下来。 “天魔解体大法,一解!”苏长青毫不犹豫,直接开启天魔解体大法。 刹那间,他的气势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暴涨,足足攀升了三倍! 他周身的精血疯狂燃烧,血红色的魔气如同实质般翻涌而出,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片暗红色的光焰之中。 他手中太虚游龙枪倏然出现,枪身上游龙纹路全部亮起,龙吟之声不绝于耳。 他握紧长枪,猛然朝天穹中那柄屠龙刀掷去:“太虚游龙枪,枪化游龙!” 那长枪嗖的一声破空而去,在半空中化作一条通体暗青的巨龙。 那青龙身长百里,鳞甲森然,仰天发出震动九霄的怒吼,与那赤金色的屠龙刀轰然相撞。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毁天灭地的碰撞之力朝四面八方狂涌而去。 千里之外,无数低阶修士脸色发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更有甚者被那余波直接掀翻在地。 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不绝于耳,那柄由斩龙珠凝聚而成的金色屠龙刀上,迅速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最后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碎片。 而那藏在云层中的斩龙珠,也同时爆裂开来,炸成了齑粉。 青龙重新化为长枪,稳稳飞回苏长青手中。 枪身之上,游龙纹路依旧明亮,仿佛刚刚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热身。 慕容凡尘双拳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这一招,他又输了。 他抬头望向苏长青,眼中终于难以抑制地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这个魔头太强了,强得令人绝望。 退意如同野草般在心中疯狂生长。 他明白,再打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恰在此时,另一处战场上,秦战天终于被万魔老祖抓住了机会。 长时间的消耗让他的气血与灵力都到了强弩之末,反应也慢了不止一拍。 万魔老祖冷哼一声,将漫天的魔头尽数召回,数千只魔头瞬间合为一体,化作一尊高达千丈的返虚期大魔。 那大魔青面獠牙,浑身魔气森森,照着秦战天的天灵盖便是一巴掌狠狠拍下。 秦战天躲闪不及,被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拍中,整个人如陨石般砸入地面,将大地砸出一个方圆百里的巨坑。 他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战天,不要再继续打了!我们该战略转进了!” 慕容凡尘连忙以神识传音。 眼下局势已无比明朗,再打下去,他们二人必死无疑。 “不!太上长老,我还能打!” 秦战天从坑中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擦了一把嘴角的血,双眼中满是狂热,“我肉身天下无敌,我就不信打不过对面那个魔头!” 慕容凡尘气得几乎要骂娘。 这死呆子,当真是蠢到了极点。 他焦急地想要继续劝说,却已来不及了。 因为苏长青已经出手了。 苏长青的目光落在秦战天身上,见对方眼神放空,显然是在分神与人传音,心中不禁冷笑。 这体修当真是一心不能二用,接个传音都能把整个大脑的算力全占满。 他翻手取出一个血红色的葫芦,轻声念道:“斩仙飞刀,宝贝请转身!” 那葫芦便悬浮在他身前,葫芦口自动打开。 小爱从中冒了出来,一双翅膀轻轻扇动。 她的双眼猛然睁开,两道细如丝线却蕴含着灭杀一切生灵之力的红光激射而出,转瞬跨过了数百里的距离,精准无比地穿透了秦战天的胸口。 那红光从秦战天前胸贯入,又从后背射出。秦战天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胸口便已多了两个拳头大的焦黑窟窿。 他瞪大了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苏长青。 但很快,那双瞪得滚圆的眼中便彻底失去了光彩。 身躯轰然倒下,重重砸在了那片早已千疮百孔的大地上,溅起漫天的尘土。 一尊返虚中期的绝顶体修,就此陨落。 第160章 跑路了,跑路了 下一刻,一道瘦削的元神从秦战天残破的肉身中钻了出来。 只是那元神实在有些寒碜,身形干瘪瘦小,目光呆滞,体表的灵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浑身上下的魂力甚至不如一些化神修士来得浑厚。 显然,这位玄清宗宗主将所有家底都砸进了炼体之中,元神方面疏于修炼,以至于脱体之后连逃跑的本能都反应得极慢。 苏长青没给他任何机会。 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那元神身前,抬手一抓,将那道呆滞的元神握在掌中,噬道魔典疯狂运转,直接将其炼化吞噬。 而后他反手一掌,将秦战天的无头尸身拍成血雾,凝聚成一颗龙眼大小的血珠,一口吞入腹中。 体修的气血果然远胜寻常修士,那股雄浑的生机顺着经脉流转,对他的灭仙魔体来说,倒是难得的大补之物。 万魔老祖看得又气又心疼,暗暗骂了一声。 自己费尽心思,又是消耗又是拉扯,好不容易才将那秦战天重创。 眼看就要收割战果,结果苏长青轻飘飘地出来抢了人头,连骨头渣子都没给他留下。 这黑脸魔尊,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货。 但此刻他可不敢说半个不字。 “苏长青!你找死!竟敢杀我玄清宗宗主!你已有取死之道!” 慕容凡尘彻底暴走了。 他须发皆张,双眼赤红,返虚后期的恐怖气息全面爆发,周围数百里的天地法则都被他搅得混乱不堪,空气中的灵气疯狂暴动,像是随时都会炸开。 “苏长青,今日本座拼掉这条老命,也要将你击杀于此!” 他声音嘶哑,神色疯狂。 苏长青闻言,再度握紧了元屠、阿鼻双剑。 这老狗毕竟是返虚后期,真要发狂拼命,自己也不轻松。 他给万魔老祖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挥动万魔幡,身后那尊由数千魔头凝聚而成的千丈大魔仰天咆哮,迈步跟在他身侧,如临大敌。 “苏道友小心!这老东西要发疯了!”万魔老祖喊道。 苏长青没有回话,只是暗暗将灭世黑莲从体内唤了出来,藏于袖中。 若慕容凡尘真拼起命来,他也要给对方留一份大礼。 “啊!!!” 慕容凡尘仰天咆哮,周身忽然爆发出璀璨刺目的白光,耀眼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他全身的精血与神魂都燃烧起来,气息疯狂攀升,如流星般耀眼。 万魔老祖脸色剧变,几乎以为这老东西真要自爆了。 可下一刻,那白光忽然化作一道长虹,朝着西边方向暴退而去,眨眼便已消失在天际。 战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老东西前一刻还叫嚣着要拼命,下一秒居然跑了? “哈哈哈哈哈!跑路了!跑路了!”飞出数千里外的慕容凡尘张口大笑。 苏长青嘴角一扯,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这狗遭的老东西,当真是狡猾,跑路就跑路,还说得那么燃,害得他差点以为对方真要玩命。 此时,地面上的战斗也已接近了尾声。 魔道一方的优势愈发明显,尤其是天魔殿的生力军加入之后,正道修士更是节节败退。 再加上两位返虚一死一逃,正道残军的士气彻底崩溃,几乎是兵败如山倒,尽数被魔道围杀殆尽。 鲜血将整片战场都浸成了暗红色,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已定之时,整片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一道道晦涩难懂的黑色符文从虚空中浮现,密密麻麻,如同群鸦般遍布天穹。 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周围数十万里之地,将整片战场都封死在了其中。 天空彻底变成了漆黑一片,连一丝天光都透不进来。 “桀桀桀桀桀!” 一阵阴冷至极的笑声在天地间回荡。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身穿一袭黑袍,周身魔气与邪气交织,宛若从九幽深处爬出的恶鬼。 他环顾四周,目光中满是嘲弄,身上的气息恐怖到了极点,赫然是返虚后期! “你们终于打完了。”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本座可是等了好久。” 万魔老祖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你是黑莲教的人!” 那黑袍人坦然点头,声音尖利而阴森:“本座乃黑莲教大护法。怎么,很意外吧?” 他扫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战场,脸上的笑容愈发张扬。 “实不相瞒,你们能得到我黑莲教的消息,不过是本座故意泄露给你们的罢了。真以为我黑莲教若一心隐藏,你们这些鼠辈能查得到?” 万魔老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握着万魔幡,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原来从头到尾,他们都被黑莲教玩弄于股掌之中。 铲除黑莲教,南下夺荆州,都不过是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可笑他们还自诩猎人,结果一个个都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然而,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残酷的事实,远处忽然有一道白光摇摇晃晃地飞了回来。 正是方才那逃跑的慕容凡尘。 此刻的他再也找不到半分返虚后期的气度了,满身狼狈,脸色灰白得像死人一样。 他一路逃到西边,本以为能全身而退,结果一头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那屏障坚固得难以想象,他穷尽浑身解数都无法撼动分毫。 他无路可退,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折返回来。 第161章 大乘期尸骸 另一道蓝光从远处疾驰而来,轻巧地落在苏长青身旁。 那光芒散去,正是萧寒月。 她脸色微微发白,仰头望着天上密密麻麻的黑色魔纹,眼中满是不安:“长青……我们被困住了。” 苏长青面上依旧风轻云淡,仿佛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萧寒月柔软的小手,声音低沉而笃定:“师尊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萧寒月脸颊微红,默默低下头,手指却反握住了他的手,小声道:“我不想你受伤。” 苏长青眼中的红光骤然亮了几分。 他凑近萧寒月,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低笑:“桀桀,师尊这是在关心我吗?” 萧寒月又羞又恼,正想反驳,那边慕容凡尘已经沉不住气了。 他抹去脸上的血污,大声喊道:“二位,不如我们三人暂且联手,先将这黑莲教妖人击杀!否则,我们三个谁都别想走出此阵!” 万魔老祖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他深知眼下最大的威胁已不是慕容凡尘这老东西了。 相较之下,与慕容凡尘这卑鄙小人暂时联手反而是最明智的选择。 苏长青则只是淡淡地应了句:“随意。” 说罢,竟当着两位返虚尊者的面,旁若无人地逗弄起萧寒月来。 他挑起她的一缕青丝,在指尖绕了绕,笑眯眯地道:“师尊,你刚才那蓝头发的模样真好看。要不要再变出来让为夫瞧瞧?” 萧寒月气得牙痒,抬眸瞪他:“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逗我!” 可到底还是压低了声音解释,“那是我情急之下领悟的月神形态,消耗太大,不能长期维持。” 苏长青点了点头,脑中却不由回味起方才萧寒月蓝发披散、抚琴而战的风采。 那漫天剑影随着琴声翻涌,一剑斩落化神巅峰,当真风华无双,宛如月神降世。 他的师尊,果然不同凡响。 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时不时摸一下萧寒月的秀发,又或者凑过去在她小脸上亲一口。 萧寒月欲哭无泪,只能发出软糯的抗议:“呜呜呜,长青你别弄了,这里还是外面。等……等回去你随便弄都行,好吗?” “好,那便动手!”另一边,慕容凡尘不再废话。 他提起手中巨斧,眼中厉色一闪,暴喝:“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说罢,他整个人连同巨斧一起旋转起来,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龙卷,风声如雷,所过之处,山石崩碎,地面开裂。 “魔神听令!斩杀此贼!”万魔老祖亦是大喝。 身后那尊千丈魔神仰天咆哮,化作一道乌光,朝黑莲教大护法凶猛劈落。 然而,面对两位返虚强者的联手攻势,黑莲教大护法只是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胜券在握的漠然。他抬起手,轻轻一挥:“诸位,此局已定。在这一局,你们皆输。” 话音未落,一道恐怖至极的黑光从他身后冲天而起。 那黑光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光明,连天地都随之暗淡。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黑光竟然同时击中了慕容凡尘所化的龙卷风与万魔老祖的千丈魔神。 龙卷风当场崩碎,慕容凡尘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进大地之中,手中那柄巨斧已布满裂痕。 万魔老祖的千丈魔神更是直接爆炸开来,化作漫天魔气消散。 万魔老祖脸色骤然惨白,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气息瞬间萎靡下来。 他死死盯着那道黑光,眼中满是惊骇:“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俄顷风定云墨色。 整片天空彻底被黑暗吞噬,再无一丝阳光泄入。 那黑光缓缓消散,一道女子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她穿着一身华贵宫装,云鬓高挽,面容绝美,却双目灰白,毫无生气,如同一尊没有灵魂的玉像。 可就是这具毫无生机的身体,此刻却散发着一股让人灵魂颤抖的恐怖威压。 那威压如同天穹倒扣,镇压万物。 战场之上,不论魔道还是正道,无数修士被压得双膝跪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万魔老祖连忙运转全身魔气,在周身打出一道屏障,死死抵住那股恐怖的威压。 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怎么好像是尸体? 等等,黑莲教屠杀荆州数十亿人,就是为了炼这具东西?” 慕容凡尘本已身受重伤,此刻被那威压当头一压,整个人再次被狠狠砸进地面,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被压在那个大坑里,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在心中疯狂咒骂:“老夫就不该来这一趟!魔道、黑莲教,还有那苏长青,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苏长青早已祭出灭世黑莲,那朵漆黑如墨的莲花在他掌心缓缓旋转,释放出一圈幽黑的光幕,将他和萧寒月牢牢护在其中。 他一手持莲,一手揽住萧寒月的腰,将她拉入自己怀中。 萧寒月靠在他胸前,目不转睛地望着那具悬于半空的宫装女尸,小口微微张开,脸上满是震惊:“这……不对,这不太像是活人……更像是一具尸体!” 苏长青点了点头,眼中难得地浮现出一抹凝重:“没错,这就是一具尸体。” “一具尸体,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威压?便是合体道尊,怕也不过如此。” 萧寒月的声音都在发颤。 哪怕是传闻中的合体道尊,也没有如此恐怖的威压吧? 苏长青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如果,这不仅仅只是一具普通的尸体,而是大乘至尊的尸骸呢?” 萧寒月瞳孔骤缩,整个人都僵了一瞬。大乘至尊的尸骸。 仅仅一具尸体,便有如此滔天威势。 她明白了,黑莲教为何要屠灭数十亿生灵,为何要布下如此大手笔的血祭。 第162章 你这尸体不错,归我了 慕容凡尘艰难地从坑中爬了起来,浑身是血,花白的头发散乱如枯草。 他抬头望向那具悬于半空的宫装女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深深的恐惧:“黑莲教,你们到底炼出了个什么鬼东西……” 他一眼便看穿了,那根本不是活人,只是一具尸体。 可一具尸体,仅凭威压便将他们压得抬不起头来,这尸骸生前的修为,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地步? 合体?甚至更高? 他不敢再往下想,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万魔老祖同样瞪大了眼睛,牙关咬得咯吱作响:“这……这股威压,远在我万魔门那位半步合体的始祖之上!黑莲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修行近万年,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场面。 一具死去不知多少万年的尸骨,竟能镇压全场。 “哈哈哈哈哈!” 黑莲教大护法笑得前仰后合,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得意与癫狂。 “诸位,没想到吧!此乃我黑莲教呕心沥血之作,以无上炼尸之术,耗费无数心血才炼制而成的大乘期尸骸!”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面如死灰的修士,语气愈发张狂:“说实话,本座还真要好好谢谢你们。 原本光凭那数十亿凡人,能量还远远不够催熟这具尸骸。 可你们倒好,正魔两道兴师动众,百万大军在这荆州杀得天昏地暗。 你们可知道,那些战死修士的神魂与气血,全都被本教的大阵悄悄吸走了? 正是你们的拼死厮杀,替本座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 他越说越兴奋,张开双臂,如同一个疯狂的布道者:“作为报酬,本座便让你们开开眼界,亲眼见识一番大乘修士的无上风采! 你们应该庆幸,活在这小小的东域,终其一生也不可能见到真正的大乘修士。 而今日,你们将有幸亲眼目睹!” “大乘尸骸”四个字,如同天雷般在众人心中炸响,掀起滔天巨浪。 万魔老祖嘴唇翕动,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大乘期的尸体……竟然是这种东西……” 他活了近万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此刻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慕容凡尘同样被这个消息震得心神俱颤。 他猛地抬头,脸上满是疯狂与不甘:“不可能!东域根本不可能存在这种东西!” 他活了近万年,在东域,大乘期,那是只存在于远古传说中的境界。 如今整个东域,连合体修士都凤毛麟角,更遑论大乘! 一具大乘尸骸,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哈哈哈哈,你只是怕了!”黑莲教大护法笑得愈发猖狂。 “这他妈谁不怕……”慕容凡尘小声骂了一句,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活了近万年,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无力而真切的绝望。 大乘期的尸骸,哪怕实力已经不足生前的百分之一,也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返虚修士能够碰瓷的。 想要与之抗衡,怕是只有自家那位闭死关的合体老祖亲自出马,才有一线胜算。 可眼下这片天地早已被大阵封锁,任何传讯手段都发不出去,更不可能有援军赶来。 而且,这大乘尸骸的消息一旦传扬出去,别说援军了,恐怕整个东域都没人敢来送死。 “诸位,安心上路吧。”黑莲教大护法收敛了笑容,语气骤然变得阴冷下来。 “放心,你们死后不会浪费的。你们的一切,都将化为我黑莲教的养料,助我教大业更上一层楼。” 他顿了顿,抬手朝那具女尸一指,“杀了他们!” 话音落下,那具大乘尸骸便动了。 她身形未变,只是微微迈出了一步,整个人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慕容凡尘面前。 慕容凡尘瞳孔骤缩,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那股恐怖的气机锁得死死的,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不!” 那女尸抬起手,一拳轰出。 这一拳平平无奇,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仅仅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然而就是这普普通通的一拳,带着大乘级肉身那毁天灭地的力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慕容凡尘的胸膛之上。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慕容凡尘的胸口被直接打爆,血雾与碎骨漫天飞溅,他整个人被这一拳轰得炸裂开来,粉身碎骨。 一道元神从漫天的血雾中仓皇钻出,慕容凡尘的老脸上满是惊恐。 他拼命地燃烧神魂,发了疯似的朝远处逃窜,速度之快,连空间都发出被撕裂的尖啸。 可那具女尸却如影随形,又是一拳轰出。 大乘级肉身的速度与力量,根本不是返虚期的元神能够想象的。 那一拳精准地轰在了慕容凡尘的元神之上,在他绝望到近乎麻木的目光中,将他彻底击碎。 一位返虚后期的玄清宗太上长老,就此形神俱灭,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哈哈哈哈!这尸体就是好用!不枉本座耗费了这么多心血!” 大护法仰天狂笑。 那笑声中满是对杰作的欣赏与对敌手的轻蔑。 他缓缓转过身,将目光落在了苏长青与万魔老祖等人的身上。 “接下来,该你们了。” 万魔老祖脸色煞白,握着万魔幡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修行近万年,经历过无数生死,从未像今日这般感到无力。 连慕容凡尘都死了,他一个返虚中期,又凭什么抵挡那具大乘尸骸? 他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老夫今天就不该来! 萧寒月紧紧握住苏长青的手,指节泛白,掌心全是冷汗。 她望着那具浑身沾满慕容凡尘鲜血的女尸,声音发颤:“返虚后期的慕容凡尘……就这么被杀了?长青……我们……我们今天会不会……” 苏长青摸了摸她的头,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温柔而笃定:“师尊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具大乘尸骸上,血瞳之中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燃起了一抹难以言喻的炽热。 这具尸体的强大,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 仅凭肉身之力,便轻松轰杀了一位返虚后期,这等战力,当真恐怖。 他看着那具宫装女尸,嘴角缓缓勾起,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一步踏出,体内魔气轰然爆发,声如洪钟,传遍全场: “你这具尸体不错,但现在归我了。” 第163章 布局 苏长青掌心摊开,一朵漆黑如墨的莲花悠悠旋转。 那莲花出现的一瞬间,原本屹立在虚空中、散发着滔天威压的大乘女尸忽然浑身一颤,紧接着,她的体内竟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嗡鸣。 如果此刻有人能看穿这具女尸,便会发现,一颗深埋于她心口的黑色莲子正疯狂地震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了般,与苏长青手中的灭世黑莲遥相呼应。 整具尸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她四肢僵硬,颈项扭动,周身的黑气也变得混乱不堪,显然正在经历一场无声而激烈的控制权争夺。 大护法脸色骤变,他猛然发现,自己与这具尸骸之间的心神连接,竟在刚刚那一瞬间被硬生生切断了。 “不可能!” 他失声怒吼,满眼骇然。 这具大乘尸骸乃是集全黑莲教耗费无数代价才炼制出来的杰作,他又以秘法日夜祭炼,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苏长青!你休要装神弄鬼!以为施展些许幻术,老夫便会相信吗?” 他咆哮着,双手飞快地掐动法诀,疯狂催动控尸秘术。 然而他越是施法,脸色便越白。 他的控尸法诀打出去,如同石沉大海,那具女尸连半点回应都没有。 “给老夫动起来啊!!” 他歇斯底里地大吼,再次催动秘法。 就在此时,女尸动了。 大护法脸上一喜,以为自己的控尸术起了作用。 可他还没高兴完,那女尸便猛然朝他飞了过来。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瞬移一般出现在他面前,随后扬起一巴掌,狠狠扇了出去。 大护法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撞在脸上。 他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被这一巴掌从天空中砸落,重重摔进大地之中。 地面瞬间多出一个直径千丈的大坑,烟尘冲天,碎石如雨。 他躺在坑底,浑身是血,脑中嗡嗡作响,满脸不可置信。 他被自己亲手炼制的尸骸,给打了? 那女尸缓缓转过身,身形一闪,便来到了苏长青身前。 她低垂着头,如同一个听话的傀儡,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一动不动。 万魔老祖本已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此刻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张大了嘴,满脸震惊地望着这一幕:“这……这怎么可能?这具尸体,竟真的听他的命令?” 他修行近万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眼前这景象实在太过荒谬。 一个返虚初期的后辈,竟然反手夺了返虚后期邪修的大乘尸骸。 这他妈还是人吗? 萧寒月也忍不住凑近了几分。 她小心翼翼地望着那具宫装女尸。 这可是一具货真价实的大乘期尸骸,平日里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此刻竟像一件战利品般站在他们面前。 她的目光从女尸的面容一直扫到那身华贵的宫装,又落在她那双灰白无神的眼睛上。 可不知为何,她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地将这股念头压了下去。 也许只是被大乘气息震慑到了而已。 “长青,这是怎么回事?” 她转头望向苏长青,眼中满是好奇与不可思议,“你怎么可能操控这具尸体?” 苏长青闻言,笑容灿烂,甚至带上了几分人畜无害的无辜:“那自然是为夫早就得知了这具尸体的存在,提前布下了些许小手段。一切都是为了自保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配上那副表情,像一个被逼上绝路才勉力反击的老实人。 万魔老祖闻言,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想通了所有环节,一切都是苏长青干的! 这个魔头早就知晓黑莲教血祭荆州的真正目的,也早就知道这具大乘尸骸的存在。 但他没有阻止,反而顺水推舟,暗中推动正魔两道在荆州决战。 表面上看,这场大战是帮助黑莲教完成了血祭的最后一步。 可实际上,这具尸体的真正控制权,早已落入了苏长青手中。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借黑莲教之手,替他炼成一具大乘尸骸罢了! 万魔老祖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望向苏长青的眼神中已多了一丝深深的恐惧。 这个黑莲魔尊,简直可怕到了极点。 他连自己在整盘棋局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都不知道。 也许从始至终,自己也不过是苏长青用来完成某个环节的棋子。 他心中暗暗发誓,今日若能活着离开荆州,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与苏长青为敌,甚至连见都不想再见到这魔头。 “不可能!你是什么时候做的手脚!”大护法挣扎着从坑中爬了出来。 他浑身是血,衣袍碎裂,披头散发,早已没了方才那副胜券在握的嚣张模样。 他双目圆睁,满脸狰狞地怒视着苏长青,“老夫从未离开过阵法,谁能在老夫眼皮子底下……” 话到此处,他忽然愣住了。 他猛地想起,前几日自己的确离开过一趟。 那时他亲自外出收集气血,只临时叫来一个执事顶班。 那一趟来回不过半日,难道就是那时……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又惊又怒:“是那时候!你在那时候搞的鬼!那个执事是你的人!” 他越说越觉得通体发寒。 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早已落在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苏长青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淡淡地道:“好了,你也该上路了。让被你亲手炼制的杰作送你最后一程,你应该会很高兴吧。” 话音落下,那具女尸缓缓转过身,灰白色的眸子漠然地望向了黑莲教大护法。 她抬起一只苍白如玉的手,指节缓缓收拢,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再次涌起。 大护法脸色煞白,额上青筋暴起,他知道自己今天绝无幸理了。 第164章 诛仙咒 下一刻,那只苍白的手掌便狠狠拍落。 大乘期肉身的一掌,毫无花哨,甚至没有引动任何灵气波动,仅仅是纯粹的肉身之力,却比天崩地裂还要恐怖。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黑莲教大护法的身体如同被万吨巨锤砸中的瓷偶,瞬间爆成了一团血雾。 血雾弥漫,骨肉成泥,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能留下。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此人已经形神俱灭之时,一道诡异的黑光从那团血雾中猛然钻出,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苏长青冲来。 那具女尸反应极快,反手又是一拳轰出,却只打中了空气。 那道黑光如同一条毒蛇般绕开了她的拳锋,转瞬间便出现在苏长青身前,直接钻入了他的眉心! 与此同时,黑莲教大护法那阴冷而怨毒的声音在天穹之中响起:“苏长青!今日本座虽死,但你也绝不好过!” 他的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诅咒,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此乃教主大人赐予我的诛仙咒! 此乃上古神咒,专门咒杀修士修为与肉身! 中咒者,即便是合体道尊,也会修为尽废,肉身封禁,彻底沦为废人!” “哈哈哈哈!虽然老夫没机会亲眼看到你这不可一世的黑莲魔尊沦为废人的模样了,但老夫会在九泉之下等着你! 等着你变成一个凡人废物!哈哈哈哈!” 那癫狂的笑声在天地间回荡,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散于无形。 大护法彻彻底底死了,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但苏长青此刻已无暇去管他了。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浩如烟海的修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退。 返虚初期、化神巅峰、化神中期、化神初期、元婴、金丹、筑基、练气……直到最后,所有灵力都如同被抽干了水的池塘,彻底干涸。 他整个人轻飘飘地从空中坠落下来。 “长青!” 萧寒月脸色煞白,身形一闪便飞至他身前,一把将他抱住。 她将苏长青紧紧搂在怀里,又急又慌地以灵力探查他体内的情况。 可越探,她的脸色便越苍白。没有了。 什么都不剩了。 丹田空空如也,经脉中没有一丝灵气,神魂也晦暗不明。 她眼眶一红,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长青……你的修为……没了……” 苏长青表面依旧维持着冷静,心中却已经飞快地沟通系统。 片刻之后,系统那冰冷而熟悉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正在探查中……】 【叮,检测到上古神咒……诛仙咒。】 【请宿主不必担忧。宿主身怀灭仙魔体,与此咒极为契合。只需十日时间,灭仙魔体便可自行将此咒术吞噬炼化。届时宿主不仅能完全恢复修为与肉身,甚至有概率领悟此咒术,修为更上一层楼,因祸得福。】 听完系统的解释,苏长青心中一定。 十天时间罢了,他等得起。 更何况,这诛仙咒非但伤不了他,还给他送了一场天大的造化。 他倒要看看,十天之后,这东域还有谁能挡他。 回过神来,他发现萧寒月正紧紧抱着自己,那双眸子早已盈满了泪水。 他心中一软,抬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长青……你的修为……全都消失了……” 萧寒月哽咽着。 “无所谓。哪怕没有修为,我苏长青照样无敌于世间。” 苏长青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开口。 萧寒月一听,更急了。 完了,长青一定是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彻底疯了。 她越想越怕,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长青!你一定要坚持住!为师一定会找到帮你恢复修为的办法!你千万不能自暴自弃!” 苏长青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既好笑又感动。 他忽然生出几分逗弄她的心思:“师尊,其实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萧寒月立时凑了过来,眼睛都亮了起来,满脸焦急与期待。 “只需要师尊一直与我共同修炼,便能让我恢复修为。”苏长青一本正经地开口,目光深邃地望着她。 萧寒月一怔,随即气得小脸通红:“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主上!”就在这时,左秋与青玄匆忙飞至。 二人皆是一脸担忧之色。 方才那大护法的声音传遍全场,他们自然也听到了。 如今见苏长青身上果然再感不到半分修为气息,二人心中皆是一沉。 “主上,您一定会没事的!”左秋眼眶发红,声音都有些发颤。 “主上,要不要属下将周围这些人都清了?今日之事,绝不能传出去!” 青玄扫了一眼下方那些满脸好奇与幸灾乐祸的修士,眼中杀意凛然。 苏长青却摇了摇头。 他望着下方那些修士,其中有不少是幸存下来的正道之人,也有不少魔道中人。 他心中早已有了打算,压低声音道:“无需。我修为消失一事,不但不需要隐瞒,反而……你们二人可以在暗中推波助澜,让这消息传得越快越好。懂了吗?” 青玄与左秋对视一眼,皆是一怔。 但二人跟随苏长青多年,只片刻便想明白了其中深意,脸上同时露出恍然之色:“殿主大人高见!” “行了,本座有些累了。”苏长青摆了摆手,神态间满是漫不经心。 二人会意,行了一礼后便各自退去。 “苏道友,你的修为……”万魔老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没有贸然靠近,只站在千丈之外,目光复杂地望着苏长青。 他的确起了几分心思,若苏长青当真成了废人,那这黑莲魔尊的传说,是否也到此为止了? 可他又不敢轻举妄动。 谁知道苏长青是不是装的? 这个魔头阴险诡诈,手段层出不穷。 况且退一万步说,即便苏长青真没了修为,可那具大乘尸骸还立在那里,听他号令。 自己可扛不住那女尸的两巴掌。 苏长青站在萧寒月的飞剑上,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万魔道友,如你所见,本座如今已无半分修为。怎么,道友莫非想向本座讨要些什么?” 他笑得温和,但落在万魔老祖眼中,却如同鬼魅。 万魔老祖只觉脊背一寒,连忙挤出笑容:“苏道友说的哪里话,在下只是关心苏道友的身体罢了。” 他说着,赶紧摘下一只储物戒,以魔气递了过去,“这是老夫的一番小小心意,还望苏道友早日康复。” 苏长青随手接过戒指,在指尖转了转。 万魔老祖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可不敢赌。谁知道苏长青是不是在钓鱼。 于是他一拱手:“既然如此,老夫便先行离去了。荆州之事,他日再议。” 他转过身,迅速给刘季传了音,万魔宗弟子当即如潮水般撤走。 他自己也身形一闪,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天际。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萧寒月扶着苏长青,眼中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轻声问:“长青,我们回去吗?” 苏长青点了点头,靠在她身上:“师尊,我也累了。带我回家吧。” 萧寒月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揽住他的腰,带着他御剑而起,朝着远处魔蛟身后那座悬浮的行宫飞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她将头轻轻靠在苏长青肩上。 她暗暗咬紧了唇。 不管怎样,她一定会护住他。 以前是他保护她,现在,也该轮到她来守护他了。 第165章 魔尊必亡 玄清宗,宗门大殿。 殿中烛火通明,却照不亮那股无形的威压。 一位化神长老跪伏在地,额上的冷汗已浸湿了衣襟,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只因他面前端坐之人,乃是一位真正的合体道尊,一手创建玄清宗的始祖人物,慕容恪。 保守估计,这位老祖已活了五万年以上,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是玄清宗真正的定海神针。 “老祖大人,事情……就是这样。” 那长老的声音都在发颤,“太上长老与宗主,都……都被那黑莲魔尊苏长青斩杀了。” 慕容恪缓缓睁开双眼。 他沉默了许久,才淡淡开口:“行了,你先下去吧。” 那化神长老如蒙大赦,叩首后退了出去。殿中只剩慕容恪一人。 他慢慢起身,走出宗门大殿,望着天边如血的残阳,负手而立,良久不语。 “本尊沉睡了上万年,没想到这东域已经有人狂傲到敢挑战我玄清宗的位置了。” 他喃喃自语,目光却渐渐变得幽深,“大乘尸体……呵呵。”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若真是活着的大乘强者,他自然有多远跑多远。 可若只是一具没有意识、仅凭肉身本能活动的尸体,那便是天赐的机缘。 若是能将那具尸骸夺来,炼成本命傀儡,届时别说一个东域之地,哪怕是在四大域之中,他都有一席之地。 他冷冷一笑:“看来,老夫得亲自去另外两宗走一趟了。” 落云宗。 “你说什么?那苏长青果真失去修为了?” 柳如烟盯着面前汇报的弟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她前些时日本就因苏长青之事郁结在心,此刻乍闻这消息,整张脸上都涌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 那弟子连忙点头:“回太上长老,千真万确。 据在场修士所言,那魔头中了咒之后,连站都站不稳,要不是萧仙子及时接住他,他只怕已经摔下去粉身碎骨了。 听说他连荆州战后的利益都没来得及瓜分,便慌不择路地逃回天魔殿了。” “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柳如烟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快意。 苏长青不仅重创过她,令她颜面扫地,更将萧寒月这个身怀太阴圣体的鼎炉夺走,坏了她数百年的大计。 如今这魔头没了修为,岂不就是老天在替她出气? 她越想越是兴奋,眼中浮现出一抹刻骨的仇恨与报复的快意。 “你立刻下去传令,让各大长老做好准备。其他仙门肯定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届时我们一举北上,剿灭天魔殿,诛杀苏长青!”她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可那弟子却没动,脸上浮起一丝尴尬:“呃……太上长老……” “怎么了?还不快去!”柳如烟面露不悦。 “太上长老……其实……我们落云宗的长老,已经全部似光了……” 那弟子硬着头皮道。 柳如烟一愣:“什么意思?” 那弟子苦着脸道:“我们宗门的化神长老,一大半都死在了苏长青手中。 剩下的那一半……被李风那逆贼给杀了。 那李风得了苏长青的邪功,暗中斩杀自家长老与弟子吞噬修为,连大长老都没能幸免。 最后他还被苏长青吸干了修为,做了嫁衣。如今我们落云宗……已无人可用了。” 柳如烟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一掌将身旁的石桌拍成齑粉。 又是苏长青! 桩桩件件,全都是这苏长青!她咬碎银牙,恨声道:“这魔头,本座定要将他千刀万剐!你退下吧,本座这就去请老祖出山!” 天剑宗。 “宗主大人,那黑莲魔尊失去修为,这可是我们斩杀他的天赐良机啊!” 天剑宗大长老眼光炽热地望着堂上端坐的新任宗主。 这位新宗主是前任宗主李清平的师弟,为人沉稳,心思缜密,上任之后一直在收拾残局。 此刻听闻苏长青被咒废了修为,他一向平静的脸上也不由得起了几分波澜。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此事可行。那黑莲魔尊若继续成长下去,必成我东域正道的心腹大患。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如今他修为尽废,身边之人定会作鸟兽散。 此人行事霸道狠辣,早已将天下人得罪了个遍,连同为魔道的阴阳阁都被他坑害至深。 此番他落难,必是墙倒众人推。 你速去准备,我要亲自请出老祖。 届时北上荡魔,以告慰师兄与诸位牺牲长老的在天之灵。” 随着苏长青修为尽废的消息被有心人刻意传播,短短数日之间,整个东域都炸开了锅。 大街小巷,酒楼茶肆,无不在议论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黑莲魔尊。 “那魔头坏事做绝,杀人灭族如喝水一般,这下报应来了吧!” “就是,听说连自己的盟友都背刺,这种人,活该被天收!” “我听说他中了什么上古诛仙咒,丹田都废了,站都站不稳,像条死狗一样被那萧仙子拖了回去。真是笑死人。” “要我说,咱们不如趁机组建一支讨魔大军,杀上天魔殿,把那些年他搜刮来的天材地宝都给抢回来!” “还有那萧仙子……啧啧,若是能一亲芳泽,这辈子也值了。”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要去也是我先去。我第一个!” “那个……我有洁癖,能不能让我第一个?” “滚!你最后一个,去给兄弟们收拾卫生还差不多。” 各种污言秽语与幸灾乐祸之声甚嚣尘上,一时间,整个东域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而在这片喧嚣之中,不知有多少势力已暗中磨刀霍霍,准备北上讨伐天魔殿。 三大正道仙门、其余正道势力,甚至一些魔道,散修与中立家族,都盯上了这块巨大的肥肉。 “黑莲魔尊,此次必亡。”有人言之凿凿。仿佛苏长青的死亡,已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第166章 自动驾驶 一道阳光从窗边洒落到苏长青脸上,将那张俊美的脸庞照得棱角分明,仿佛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辉。 苏长青缓缓睁开眼睛,翻身坐起,不自觉地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松快。好久没睡过这么沉的觉了。 自从踏入修行之路以来,他几乎从未真正放松过。 平日就算是睡觉,他也是保持半醒状态。 而如今失去修为,反倒让他彻底卸下了一切防备,昨夜脑袋一沾枕头,便直接沉入了深度睡眠。 他下意识地想要瞬移到院外,却发现身体毫无反应。 他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已是凡人之躯,再无半分修为。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感觉,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细细想来,自从踏入修行之路,尤其是离开落云宗后的这二百多年间。 他经历过无数次绝境,却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完全失去力量,如同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凡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当年刚拜萧寒月为师,还在练习引气入体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他还有师尊护着,倒也不觉得什么。 对了,师尊呢?他左右看了看,没见萧寒月的身影。 萧寒月昨天还抱着他睡觉,一边抱一边偷偷抹眼泪,把他胸口的衣襟都打湿了一片。 他正想着,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萧寒月捧着一碗汤,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一身素白长裙,腰间系着围裙,脸上还带着几分未干的烟火气,显然是刚从伙房出来。 那碗汤热气腾腾,香气清幽,尚未入口便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 “长青,尝一尝吧。” 她走到床边坐下,轻声道,“这是东雪莲汤,是我用东域极东之地采摘的天山雪莲熬制而成。 那雪莲也叫东雪莲,是六阶大药。 书上说,这是恢复圣药,修士若是受了严重的道伤,或者根基损毁,服此药可有所助益。” “那就多谢师尊了。”苏长青笑了笑,没有拒绝。 他心里清楚,这东雪莲汤对他其实没什么用。 诛仙咒不同于寻常道伤,这上古神咒,连合体道尊都难以自行化解。 不过他有灭仙魔体傍身,只需再等几天,这咒力便会被魔体彻底吞噬,届时不但修为尽复,甚至还能更进一步。 不过他就先不说了,难得师尊如此煞费苦心地照顾他,他又何必扫了她的兴呢? 萧寒月端着碗,舀起一勺汤,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又自己尝了尝温度,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嗯,温度正好。长青现在已经是凡人了,太烫的话会受不了的。” 说着,她将汤匙递到苏长青唇边,语气温柔得像是哄小孩子吃饭:“长青乖,来,喝汤。” 苏长青哑然失笑。 他只是变回了凡人,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可萧寒月却像是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娃娃般,又是亲自试温,又是亲手喂药,那副小心谨慎的模样,当真是把他当成了重点看护对象。 不过,既然是师尊亲手喂的,那他便心安理得地享受着。 打了一辈子仗,就不能好好享受享受了? 他张嘴喝下那勺雪莲汤,汤水清甜温润,入喉时带着丝丝凉意,顺着食道滑入腹中,倒也舒服得很。 萧寒月便这样一勺一勺地喂着他,每一勺都要先吹凉,再用唇试温,然后才递过来。 那认真的模样,像是在完成一件顶重要的大事。 等一碗汤见了底,她才放下碗,肩膀却微微垮了下来,眼眶也有些发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还是没有办法吗?对不起,是师尊没用……” 她越说声音越低,满是自责。 苏长青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中一软,伸手便将她揽进了怀里。 他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低笑道:“师尊,你不用着急。说不定,过些日子它自己就好了呢。” 他这话本是想安慰她,萧寒月却更难过了。 她吸了吸鼻子,心想,长青居然已经沦落到用这种话来自我安慰了。 她暗暗下了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一定要帮他恢复修为。 她抬起头,神色认真地道:“你放心,为师一定会不计一切后果,帮你恢复修为。” “好了好了,师尊,我都没有紧张,你也别太紧张了。” 苏长青揉了揉她的发顶,“你昨日不是说了,你会保护我的吗?” 萧寒月用力点了点头。 她会的。以前是他挡在她身前,为她撑起整片天。 如今他变成了凡人,那便由她来护着他。 苏长青握着她的手,神色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他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师尊,其实我还知道一种疗伤的法子,效果极好。” “什么方法?快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去做!” 萧寒月闻言顿时来了精神,连身子都不自觉地往他这边倾了几分,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苏长青便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缓缓说了几个字。 萧寒月的表情从最初的严肃,慢慢变成了迷惑,又从迷惑变成了恍然,最后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连耳垂都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咬着牙,又羞又恼地瞪着苏长青,声音都变了调:“你个逆徒!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苏长青却一本正经地望着她,甚至眼中还露出一丝受伤的神色:“师尊,我说的都是真的。莫非……师尊是嫌弃我没有修为了,想要离开我?” 他话锋一转,眼神也变得危险起来。 “你胡说什么呢!你个臭长青!”萧寒月气得直跺脚。 “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我……”她“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最终,她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把心一横,恶狠狠地道:“行!你既然这么想治疗,那我就好好给你治疗!” 说罢,她一把将毫无反抗之力的苏长青推倒在床上。 苏长青此刻凡人一个,哪里经得起她这一推,整个人直接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萧寒月已经红着脸跨坐了上来。 苏长青闷哼一声,随即嘴角却缓缓勾了起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L3智能驾驶吗? 窗外阳光正好,屋内春意正浓。正义的仙子与邪恶的魔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 这一次,萧寒月可算是把她的“特殊照顾”发挥到了极致。 事实证明,有些疗法,或许真的有效。 至少,苏长青是这么认为的。 第167章 萧寒月的“复仇” 不知过了多久,萧寒月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苏长青身上。 她气喘吁吁,双颊潮红,额角还沁着细细的汗珠,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那片空白中回过神来,趴在苏长青胸口,小声嘟囔:“可恶……你不是已经失去修为了吗?怎么……怎么还这么强?” 苏长青闻言,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低头看着怀里面若桃花的师尊,语气里满是促狭:“笨蛋师尊,我越强,你该越高兴才对啊。毕竟受益人可是你呀。” “可恶!你又不正经!”萧寒月气得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力道小得跟猫挠似的。 她咬着嘴唇,脸上红晕未褪,又羞又恼。这个混蛋,永远都改不了这张嘴。 “呵呵,师尊还好意思说我不正经?” 苏长青挑了挑眉,满眼揶揄,“刚才那位正道第一大仙子在干什么来着?主动得跟换了个人似的,可把为夫吓了一跳。” “不要说了!”萧寒月又羞又急,恨不能拿被子捂住他的嘴。 她会那么主动,还不是为了满足这个坏家伙,怕他如今没了修为,心里不好受。 他倒好,反过来取笑她。 她轻轻别过脸去,可不过片刻,又转回来,眼中重新浮上几许担忧。 她伸出手,指尖在苏长青的胸膛上轻轻扫过,声音也软了下来:“长青,你放心,师尊一定会找到办法,让你恢复修为的。” 见她总是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苏长青到底没忍心再逗她。 他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小脸,温声道:“师尊,你放心吧。我有特殊体质在身,过不了多久,修为自会恢复。” “真的吗?”萧寒月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是忽然被点亮的灯。那光芒亮得苏长青心头一软。 “怎么,莫非你不信我?” “我……我信。”萧寒月的声音又弱了下去,可眼中的忧郁已经散了大半。 她信。 只要是苏长青说的,她都愿意相信。 得知他的修为很快便能恢复,她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连眉眼都舒展开了。 “那师尊,我们继续吧。”苏长青的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沿着她的后腰缓缓向下游走。 萧寒月一把拍开他的手,红着脸道:“不要!” 她鼓着小脸,满脸委屈。这个没轻没重的家伙,就知道折腾她。 “师尊,你是真不行啊。” 苏长青露出几分鄙夷的神色,“我如今不过凡人一个,你都受不了。唉。” 他叹了一声,又慢悠悠地道,“不过古人有云:师不必贤于弟子。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所以我比师尊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萧寒月咬紧了银牙。 这个坏家伙,摆明了是在说她不行! 虽然她确实不太行。 可被他这样明晃晃地说出来,她只觉得自己最后一点身为师尊的尊严都要碎成渣了。 萧寒月啊萧寒月,你可是他师尊,不能让这个魔头看扁了! 她在心中疯狂地给自己打气。 “好了好了,师尊,我饿了。去给我炒两个菜。” 苏长青见好就收,懒洋洋地开口,“来一盘免费的羊肉,嗯……再来一盘免费的牛肉,我刷着吃。最后,再来个免费的师尊,我搂着吃。” 他这话说得轻挑又欠揍,偏偏萧寒月又拿他没办法。 可就在这一瞬间,萧寒月望着苏长青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的念头。 这个坏家伙,从把她抓来天魔殿开始,就一直欺负她,欺负到现在。 她明明是他师尊,他却以下犯上,欺师灭祖,夜夜变着法子折腾她。 她当初就暗暗发过誓,将来一定要报复回来,把这个魔头狠狠踩在脚下。 如今他失去了修为,手无缚鸡之力,岂不正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 想到此处,萧寒月的眼神变了。 她的脸微微一冷,整间屋子的温度都仿佛随之下降了几分。 她缓缓从床上坐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望着苏长青,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又冷又硬:“可恶的逆徒!本座可是你师尊!” 她抬起下巴,努力学着当年在落云宗时那副清冷出尘的仙子模样。 “你居然仗着修为强大,强行占有师尊!你这个逆徒,实在太让为师失望了!” 苏长青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师尊,你这是闹哪出? 嘶……莫非是要变回以前那个外冷内齁的冰霜仙子了?” 萧寒月脸上一僵,差点绷不住。 她咬住舌尖,强行维持住冰冷的神色,将声音压得又低又平:“今日本座便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逆徒!” 说罢,她抬起一只纤白如玉的玉竹,带着满腔“复仇”的快意,轻轻地朝苏长青踩了下去。 她终于把这个不可一世的魔头踩在脚下了!这就是她当初许过的愿! 心里已经浮现出苏长青抱着她的脚求饶的画面:“师尊,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随便欺负师尊了!我以后与师尊修炼,一定轻轻柔柔,慢慢来……” 然后自己再冷冷点头,说一句“孺子可教也”。 光是想象这个画面,她就觉得出气极了。 然而现实从来不给她面子。 苏长青被她踩了几下,非但没有半点害怕,反而将目光落在了她那只不断在自己身上作乱的玉竹上。 那只玉竹生得极美,脚背莹白,足弓优美,脚趾圆润如珠,连趾尖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苏长青眯了眯眼,忽然一伸手,便将她的竹腕握住了。 萧寒月浑身一僵:“你……你做什么!快放开!” 苏长青却不理她,只将她那只玉竹捧在掌中,饶有兴味地打量起来。 他的手不轻不重地沿着她的竹弓滑过,只觉触感温润细腻,又嫩又滑。 他低下头,凑近闻了闻,随即抬起头,一脸认真地夸赞:“原来师尊的玉竹这么美。嗯……没有味道,还香香的。” (下一章可能被申鹤了,我看后台好久都没有放,如果被申鹤了,要下午才能改……) 第168章 已经改麻了…… (给我改麻了……改了好几遍了,也不知为什么这么严,有一点点关联都不给我过,只能无奈全删了……) (求你了,让我过了吧……) “魔头!你干什么?快放开!”萧寒月的脸颊烧得滚烫,眼睁睁() 他不仅不放,还睁大了眼睛,像研究一……。 那目光太过认真,认真到她整张脸都红透了。 苏长青充耳不闻,依旧慢条斯理地摩挲着。 “你不能碰了!你不许碰!”她又羞又急,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意。 “师尊的身子都是我的,有什么不能碰?” 苏长青一脸认真,那语气理直气壮得仿佛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道理。 “可恶!我不给你碰!”萧寒月说着便要抽回玉竹。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 长青居然……居然……她羞得连想都不敢往下想,更别说亲口说出来了。 苏长青最后竟竖起一根大拇指,那副模样活像是在点评一道美味佳肴。 “逆徒!你完了!”萧寒月羞愤欲绝,朝苏长青脸上踹去。 她又心软了,慌忙收了大半力道。 …… 与其说是攻击,倒更像是撒娇。 …… 可这与其说是教训,不如说是给他挠痒痒。 她终究还是彻底低估了苏长青的下限。 “既然师尊都亲口要求了,那弟子一定遵命。” 苏长青非但不躲,反而一把抓住,顷刻…… 萧寒月惊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仰,整个人又跌回了柔软的被褥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 …… “车厘子,当真不错。” …… …… 萧寒月整个人都愣住了。 虽然她是太阴圣体,又是修仙者,身体洁净无瑕。 …… 她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如今可真是有气无处使。 本想狠狠踩他,出出这些天被欺负的恶气,结果这坏家伙非但不怕,反倒乐在其中! 这招对他完全没用啊! 她越想越气,索性站起身,光着脚跳下床,气鼓鼓地丢下一句:“逆徒!为……为师去做饭了!你给我好好待在这里反省!” 她依旧嘴硬,说完便一溜烟地跑出了房门,连鞋都忘了穿。 苏长青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萧寒月打的什么主意,他怎么会不知道? 无非是平日里总被他调戏,面子上挂不住,便想着趁他没了修为,也让他好好出一回丑。 结果这傻师尊,选了最不该选的方式,用这种方式来攻击他,最后反倒是自己先败下阵来,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没过多久,苏长青便慢悠悠地走出屋子,来到院中。 石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香气四溢。 小爱早就等不及了,趴在桌边,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菜肴,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见苏长青过来,她连忙挥舞着小手招呼:“主人快点来吃!饭已经做好了,就等你了!” 苏长青走过去坐下。 萧寒月正坐在对面,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却强装出一副淡然的模样,低着头小口小口地扒饭。 小爱则不管不顾,已经捧着自己的小碗吃了个满嘴流油,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夸赞:“哇,萧姐姐做的饭真是越来越好吃了!” 苏长青也夹起一块排骨尝了尝,点了点头。 萧寒月的厨艺确实越来越好了。 排骨烧得软烂入味,酱香浓郁。 他又吃了几口菜,忽然开口,慢悠悠地道:“师尊做的饭菜很美味。可惜,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差了什么?”萧寒月抬起头,一脸疑惑。 苏长青露出一个坏笑:“师尊做的饭菜固然好吃,但完全比不上……。” …… ……小爱啃着鸡腿,歪着脑袋,满脸问号。 萧寒月刚刚才恢复正常的脸色刷地又红了起来。 这个坏家伙,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吃个饭都不忘调戏她!可偏偏小爱就在旁边,她怎么也不能在这小丫头面前失了体面。 她深吸一口气。 说完她还不忘在心里默念,小爱还小,千万不能让她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免得被这魔头带坏。 小爱更疑惑。 …… …… 她认真地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比如咱们院子前就长着两棵树,一棵是樱桃树,另一棵也是樱桃树。我吃过了,感觉一般般呀。” 苏长青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这你就不懂了。 普通樱桃自然一般。 …… 他语气真诚得不行,仿佛真在说某种天地灵果。 小爱听得似懂非懂,还煞有其事地“哦”了一声。 她哪里知道,自己说的樱桃是树上的,苏长青说的却是…… 两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一个天真的讨论水果,一个满肚子坏水地调戏仙子。 萧寒月已经羞得无地自容,低着头,双手捂住了整张脸。 没脸见人了……真的没脸见人了。 都怪长青,都怪这个臭不要脸的逆徒! 她越想越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那魔头还朝她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萧寒月从指缝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又凶又娇,毫无威慑力。 小爱还在旁边认真啃着鸡腿,完全没察觉这顿饭已经变成了自家主人对萧姐姐的公开处刑。 第169章 同淋雪 苏长青悠然地躺在院子里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神情慵懒而惬意。 修为被诛仙咒封住的这些日子,他非但没有半分焦虑,反倒生出几分难得的闲适来。 这么多年不是厮杀就是修炼,此刻倒像是偷来了一段清闲时光。 他心中暗想,这数日时间,就当给自己放个假罢了。 他目光一转,不由得落在院中那株腊梅树下。 萧寒月今日卸下了平日爱穿的素白长裙,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青色练剑服。 那衣裳裁剪合体,将她纤细的腰肢与修长的双腿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手握玄黄剑,正专注地练着剑。 剑势轻盈灵动,身形翩若惊鸿,每一次大幅度地挥剑、转身、腾挪,都让苏长青看得眼睛都直了。 一阵寒风拂过,那棵腊梅树上已经盛开的梅花簌簌飘落。 几片黄白的花瓣随风拂过她绝美的脸庞,其中一片甚至沾在了她鬓边,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 苏长青一时之间竟看得痴了。 他见过萧寒月无数种模样,有清冷疏离的,有温柔似水的,有在他身下含羞带怯的,却没有哪一次像此刻这般,如同一幅画般,美得那么不真实。 直到萧寒月收起长剑,缓步走到他跟前,他都没有回过神来。 萧寒月见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由得出声问道:“长青,看什么呢?” “那自然是在看我那最爱的师尊娘子。”苏长青回过神来,答得理直气壮。 萧寒月本来还因为练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瞬间又热了几分。 她别过脸去,小声嘟囔:“可恶的魔头,怎么我对他就是生不出半点抵抗之力。” 她暗自懊恼,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被这逆徒吃得死死的。 苏长青见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心中更乐了,拍了拍自己身侧:“师尊练剑也辛苦了,快过来躺一躺。” 他边说边张开双臂,一副等着她投怀送抱的模样。 “怎么躺?这里又没有第二张椅子了。”萧寒月环顾四周,有些局促。 苏长青也不说话,只是张开的手又朝她招了招,意思再明显不过。 萧寒月的脸更红了,这魔头真是不知羞,大白天就这般作态。 她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对上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时,到底还是心软了。 她磨磨蹭蹭地挪到太师椅前,背过身去,小心翼翼地往下躺。 很快,她便整个人落入了苏长青的怀里,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 苏长青顺势收拢双臂,将她圈了个严严实实。 温软的娇躯入怀,带着那股独属于她的幽幽体香。 “师尊,你好香。”他低头凑近她的颈边,轻轻嗅了嗅。 “你……你不许闻!”萧寒月羞得连耳根都红了,偏又挣不开他的手臂,只能干巴巴地抗议。 “师尊,是不是我这几日修为被封,太惯着你了?” 苏长青挑了挑眉,二话不说,抬手便拍了一下。 “呜……”萧寒月闷哼一声,又羞又痛,心中欲哭无泪。 又被徒儿打了。自己这个师尊当得可真憋屈,一天到晚被他欺负。 她只能委委屈屈地缩在他怀里,像只被欺负狠了又不敢伸爪子的小猫。 恰在此时,一阵北风卷过院墙,天空骤然暗沉了几分。 紧接着,细细密密的白色雪点便从空中飘飘摇摇地落了下来。 苏长青抬起头,伸出一只手,一朵细小的雪花落在他的掌心,转瞬便化作了一滴冰凉的水珠。 他望着掌心的水痕,低声道:“下雪了。” 躺在他身上的萧寒月也仰起脸,呆呆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是啊,下雪了。 她记得自己被这个逆徒抓来时,才刚刚入春。 如今一转眼,竟已过了大半年。 这半年里,她从最初的抵死不从,到如今这般躺在他怀里看雪,便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对呀,师尊,下雪了。”苏长青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双臂,将她抱得更暖了些。 萧寒月忽然想到了什么,忙扭过头看向他:“长青,你冷不冷?你如今修为被封,身体和凡人一样,可受不得寒。” 她的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刚刚还红着的脸此刻都添了抹凝重。 苏长青刚想说“不冷”,话到嘴边却忽然一转,他佯装哆嗦了一下,可怜巴巴地道:“师尊,我好冷,都快冻僵了。” “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找件大氅来!”萧寒月果然急了,撑起身子就要起来。 可还没等她离了他的怀,苏长青便又将她按了回去,箍得比方才还紧。 “不用那么麻烦,师尊。”他低声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 “师尊的身子又软又香,乖乖躺在我怀里,用体温帮我暖着,不就行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比什么大氅都顶用。” “你!”萧寒月羞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这魔头,这种话也说得出口!可半晌后,她还是红着脸,声若蚊蚋地憋出一句:“本……本仙子今日就大发慈悲,用身体替你取取暖。你可不要多想!” “呵呵。”苏长青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萧寒月鼓起小脸。 “没什么,只是觉得师尊很可爱。”他伸手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爱不释手。 “可恶!你再这样,我就不给你取暖了!”萧寒月佯怒瞪他。 两人就这样在腊梅树下闹作一团。 苏长青又挠她腰间的痒处,逗得萧寒月又躲又笑,整张脸笑得通红,青色的练剑服上都沾了好几片梅花瓣。 她一边笑一边捶他的胸口,他则趁机在她额上亲了一口。 漫天飞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将两人的发顶与肩头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他们便这样在雪地里嬉闹着,谁都没有再提一句冷。 仿佛这雪,落在他们身上,倒成了这世间最温柔的点缀。 远处,小爱正缩在自己那间小木屋里。 她探出半个小脑袋,望着院中那对在雪中打闹的夫妻。 又看看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老成。 她摇着小脑袋,轻轻叹了口气:“唉,又是看主人和萧姐姐秀恩爱的一天。” 她将那两只小手拢在袖子里,又望了望那两人。 白雪落满他们的发间,远远看去,竟像是白了头一般。 小爱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不知在哪本古书上看到过的一句诗,便摇头晃脑地念了出来: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念完之后,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大诗人,得意地晃了晃小腿,然后呲溜一下缩回了自己的小木屋,继续吃她的烤红薯去了。 第170章 堆雪人 苏长青睁开眼睛,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一股清冽的冷风裹着雪后的寒香涌入屋内,将残存了一夜的旖旎气息吹散了不少。 窗外一片银装素裹,整个永宁山都披上了厚厚一层白雪。 昨夜从雪地里回来之后,他又搂着香香软软的师尊大战了三百回合。 虽然他修为被封,可一身灭仙魔体淬炼出的肉身底子还在,体力远比寻常凡人恐怖得多。 堂堂化神强者,在自己面前依旧被杀得丢盔弃甲,连连求饶。 他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说不出的畅快。 他心中不由得暗想:自己即便只剩凡人之力,也能将师尊乱杀。 师尊的身子实在是…… 倒也不能说她肉身弱,她的肉身其实并不差,只是太敏感了。 嗯,看来以后得跟她多多“训练训练”,增强一下抵抗力。 他正想着,房门便被人推开了。 萧寒月今日又换回了那身素白长裙,乌发随意挽在脑后。 她手中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粥,眼神温柔得像是能化开窗外的雪:“长青,你睡醒了?饿了吧,快趁热吃。” 苏长青点了点头,接过鸡粥。 昨晚确实消耗极大,如今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只可惜现在凡人之身,无法和师尊彻夜酣战到底。 他这念头一闪而过,嘴里却已经咕噜了出来:“可惜了,现在凡人之身,还不能跟师尊大战到天亮。” 萧寒月的小脸登时又红了,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 这魔头真是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苏长青尝了一口鸡粥,随口问道:“师尊,你吃过了吗?” 萧寒月摇了摇头:“我不用了,你吃就好。” “那怎么行?师尊也得吃。” 他说着,不由分说地拉过萧寒月的小手,一把将她拽入自己怀中。 萧寒月惊呼一声,人已稳稳地坐在了他腿上。 苏长青舀起一勺粥,先送进她嘴里,然后又舀了一勺自己吃掉。 一碗鸡粥,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得甜甜蜜蜜。 那粥中带着灵鸡的鲜美,还有一股独属于萧寒月的淡淡香气。 苏长青吃得心满意足,萧寒月却是又羞又欢喜。 长青真的很喜欢自己。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泛起细密的甜意。 两人你侬我侬地将一碗粥喝完,萧寒月的脸早已红得不成样子。 苏长青抬手,轻轻理了理她有些散乱的鬓发:“娘子,咱们出去走走吧。” 萧寒月娇嗔地横了他一眼:“哼,现在连师尊都不叫了。” 话虽如此,身体却老实地跟着他站了起来。 两人刚推开房门走进院子,一颗雪球忽然从斜刺里飞了出来,直直砸向苏长青面门。 苏长青下意识伸手一接,稳稳地将那颗雪球握在掌心。 他眼神一扫,便看见了躲在小白身后的小爱。 小爱见他望过来,身子一缩,满脸心虚。 “小爱,是不是你干的?”苏长青眯起眼睛。 “嘿嘿……主人,萧姐姐……” 小爱支支吾吾地对手指,眼神飘忽,忽然伸手指向旁边正啃着菜叶的小白,“如果我说是小白干的,你信不信?” 小白嚼菜叶的动作猛地一顿。 作为一只刚开灵智没多久的灵兽,它虽然还不会说人话,但已经能听懂不少。 它红宝石般的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思议地望向小爱,胡须一抖一抖的,活像是在说:这种话是怎么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的? 苏长青扶了扶额头,只觉得这个小爱纯纯魔丸。 养了个啥子。 萧寒月却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弯弯,显然被这一人一兔一精灵的互动逗乐了。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望向苏长青:“对了,长青,你还想不想堆雪人?” 苏长青一怔。 记忆深处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 十岁那年的冬天,一场大雪刚停,他兴冲冲地跑到院子里,见萧寒月正坐在廊下喝茶,便跑过去拉住她的手,央她陪自己堆雪人。 那时的萧寒月还端着师尊的架子,说什么“修行之人不可做这些无聊之事”。 可终究还是没拗过他。 在他一遍遍的央求下,那位清冷出尘的仙子,终究还是挽起袖子,陪他在雪地里滚起了雪球。 她当时的样子,就像个温柔又无奈的大姐姐,任由他胡闹。 “师尊,你还记得啊……”苏长青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萧寒月微微一笑,眼中有波光流转:“我记性不算太好。七百年的岁月,也遗忘过许多人和事。但是跟长青有关的,我都不会忘。” 苏长青心头一颤。 他伸手将萧寒月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师尊,你真好。” 顿了顿,他低声道,“那我们就再堆一个雪人吧。” ………… “主人,你要的雪手做好了!”小爱屁颠屁颠地飞了过来,小手上捧着一只刚捏好的雪手。 苏长青负责雕刻雪人的身体,萧寒月则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为雪人做着圆滚滚的脑袋。 雪人很快就堆好了。 模样不算好看,甚至有些歪歪扭扭,两个小石头做的眼睛一大一小,鼻子还是用半截胡萝卜凑数的。 但苏长青看着它,却觉出一股久违的成就感。 萧寒月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目光柔和地望着那只雪人。 小爱则蹲在雪地里,好奇地围着雪人转来转去,时不时伸出小手戳一戳那圆滚滚的雪肚子。 雪还在下。细碎的雪花落在雪人的肩上,也落在他们三个的头顶。 岁月仿佛在这一刻重叠了。 好像什么也没变。 他们依旧是师徒。 她还是他的师尊,他也还是那个会拉着她衣角撒娇的少年。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当年的小徒弟,长大之后把自己的师尊给娶了,由光明正大的师徒关系变为了丈夫与妻子。 第171章 十八路义军讨苏 院子里,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 今日萧寒月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院中打坐修炼。 往日里他们二人总是依偎在一处修炼,魔气与太阴之力交相辉映,早已成了这院中最寻常不过的光景。 可如今苏长青修为被封,如同凡人,她一个人修炼总觉空落落的,怎么也静不下心。 她索性收了功法,专心陪起他来。 哪知道这个厚颜无耻的魔头,竟理所当然地提出想看她跳舞。 她一个修仙之人,哪里学过什么正经舞蹈? 可耐不住他软磨硬泡,又兼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实在可怜,她只得硬着头皮,执起玄黄剑,以剑为舞。白雪纷飞,白衣胜雪,剑光如练。 她时而腾跃,时而回旋,青丝如瀑,广袖翻飞,在这片白茫茫的天地间,竟美得不似凡尘。 苏长青坐在廊下,一手支着下巴,看得目不转睛。待她舞至兴处,他甚至还拍起手来,嘴上不正经地喊道:“接着奏乐,接着舞!” 一舞终了。 萧寒月收了剑,气若幽兰,额间沁出点点细汗。 她缓步走到苏长青身前,微微俯下身,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妩媚:“我的好徒儿夫君,看够了没有?” 她本是想戏弄他一下,哪知苏长青半点不知羞,伸手便将她拽入怀中,在她耳畔低声道:“师尊永远都看不够。”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萧寒月浑身一软,红着脸啐了他一口,却也没挣脱,只由他抱着。 二人相依坐在廊下看雪,岁月静好得如同一幅画卷。 而在无数万里之外,一场针对他们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一处不起眼的茶楼之中,人声鼎沸。 各路散修、小门小派的弟子挤作一团,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近日最劲爆的消息。 “诸位道友,你们可曾听说?那黑莲魔尊苏长青修为尽废,正道三大仙门已经组织了联军,正要北上讨伐天魔殿!说是要一举铲除这东域最大的毒瘤!” “呵呵,也就趁人家失去修为时才敢蹦跶。以往那苏长青如日中天时,正道这群人被他像赶耗子似的到处撵,连个屁都不敢放。” 一个中年修士端着茶碗,满脸不屑。 他话音未落,周围的修士便连忙去拉他的衣袖,低声提醒:“嘘!小声点!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能说!” 中年修士撇了撇嘴,到底还是闭了嘴。 茶楼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过了片刻,又有一个身形瘦削的修士挤进人群,扯着嗓子道:“诸位听我一言!我有个点子!” 他这一嗓子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见众人望来,那人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在座诸位,想必大多都是苦寒散修,或是小门小派出身,平日里想寻些修炼资源都难如登天。 此次正道组织联军讨伐天魔殿,他们盯上的自然是天魔殿积攒多年的大头,法宝、灵矿、功法,哪一样不让人眼红? 可他们吃肉,总得有人喝汤。 从那些大宗门指缝里漏出一点,也足够咱们散修吃上大半辈子了!” 众人一听,皆是若有所思。 那瘦削修士趁热打铁,站起身来,振臂一呼:“所以我欲组织一支义军,随正道大军一同北上,讨伐天魔殿!不求别的,只求能在那天魔殿里分上一杯羹!诸位道友,可愿与我同去?” 茶楼里先是一阵安静,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目光闪烁。 忽然,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妈的!老子干了!老子卡在金丹巅峰几百年了,再没机缘,这辈子就废了! 这回要能在天魔殿抢……呸,缴获些天材地宝,说不定能一举突破元婴!” 有了带头的,其余散修也纷纷响应,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杀上天魔殿去。 有人嚷嚷着要抢回被魔道夺走的资源,有人嘀咕着能否顺手牵几件法宝,更有甚者,已经开始低声讨论那萧仙子会不会被救出来之后又便宜了谁。 一时间,群情激奋,讨苏之声不绝于耳。 又过了数日。 一支支庞大的修士军队从四面八方涌向北方,如同百川归海,目标直指并州的天魔殿。 其中最为耀眼的,当属三大仙门组成的联合大军。 无数修士手持法宝,身侧飞剑环绕,铺天盖地地掠过天际。 那队伍浩浩荡荡,遮天蔽日,其中更有数道令人心悸的气息隐于云层深处,赫然是化神与返虚境的强者。 北离朝廷上下,但凡长了脑子的,无一人胆敢拦截这支军队。 就连北离皇帝姜棣,也只敢远远望着那遮天蔽日的修士大军,叹息一声,暗令全军不得轻举妄动。 而在这支大军之后的极远处,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悄然跟随。 慕容恪负手立于云端,目光穿透万里,落在天魔殿的方向。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大乘尸骸,这便是他此行的目的。 三大仙门早在暗中达成了协议:玄清宗取大乘尸骸,落云宗要萧寒月,天剑宗则瓜分天魔殿多年积累的资源法宝。 各取所需,倒也公平。 他慕容恪要的,只有那具大乘尸骸。 若能将那尸骸炼化,这东域再大,也无人能与他争锋。 除了三大仙门这支浩荡大军之外,东域各地也纷纷有人举起义旗,宣布讨伐苏贼。 南方的散修,西边的家族,北境的门派,甚至一些魔道散兵都加入了这场围猎。 他们来自不同的方向,有着不同的目的,唯一相同的,是那最终的终点。 天魔殿。 这些人马鱼龙混杂,号令不一,却被外界统称为“十八路义军”。 一时之间,十八路义军讨苏,震动了整个东域。 曾几何时,黑莲魔尊苏长青威震八荒,正道俯首,魔道侧目。 而如今,他修为尽废的消息如同燎原之火,将所有敌视他的、觊觎他的、恐惧他的人,全都引了出来。 他们像嗅到了血腥味的狼群,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只待将他与他的天魔殿,彻底撕碎。 雪越下越大了。 而永宁山上,苏长青还坐在廊下,怀中抱着他的师尊,看她为自己煮茶。 第172章 围炉煮茶 小院凉亭之中,鹅毛大雪正纷纷扬扬地下着,将整座永宁山都染成了一片素白。 萧寒月提起刚煮好的茶壶,为苏长青倒上一杯热茶。 滚烫的茶水落入杯中,升起袅袅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缓缓散开,为这冰天雪地的凉亭增添了几分暖意。 苏长青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除了普洱本身的醇厚茶香之外,他还尝到了一丝红枣与陈皮的甘甜,入喉温润,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他放下茶杯,望向萧寒月,眼里带着几分笑意:“师尊真好。” 萧寒月脸颊微微一红,别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她虽羞于承认,可心里却是欢喜的。 过了片刻,她又忍不住问道:“对了,长青,你的修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苏长青摇了摇头:“还没恢复,不过也快了。” 另一边的庭院里,小爱已经将小白连拖带拽地弄进了自己的小木屋。 那木屋本就不大,此刻被一兔一精灵挤得满满当当。 屋内正中央砌着一个巴掌大的微型炉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块烤地瓜,正散发着暖烘烘的甜香。 “小白,外面太冷了,你先在这里避避寒吧。” 小爱像个小大人似的摸了摸小白的脑袋,“主人和萧姐姐肯定又在外面秀恩爱,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小白冲着“叽叽”叫了两声,两只长耳朵抖了抖。 小爱立刻会意,拍了拍手道:“竹子?我这里没有竹子。” 她眼珠一转,忽然扑棱着翅膀飞到炉边,抱起一块足有她大半个身子那么大的烤地瓜。 飞回来往小白面前一放:“你尝尝这个,保证比那什么竹子好吃多了!这可是我辛辛苦苦烤的!” 她一边说,一边将那地瓜剥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瓜肉。 一股浓郁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小白凑过去嗅了嗅,又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随即双眼一亮,埋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小爱看得得意极了,叉着腰在屋子里飞来飞去:“哈哈,我就说好吃吧!这可是萧姐姐亲自认证过的!” 说完,她又飞回炉边,抱起另一块烤地瓜,一脸满足地啃了起来。 屋外大雪纷飞,屋内一兔一精灵围炉分食,倒也显得其乐融融。 就在此时,一道敲门声响起。 苏长青抬眼看了看院门,淡淡道:“进来吧。” 院门应声而开。 左秋身着一袭红衣,踏着积雪走进院中,脸上带着一贯的恭敬。 她快步来到凉亭前,朝苏长青与萧寒月分别行了一礼:“见过殿主,见过夫人。” 萧寒月点了点头,递上一杯热茶:“坐吧。” 左秋连忙道谢,随后在石凳上坐下。 她并未寒暄,神色间透着一丝凝重。苏长青率先开口:“是那群正道要打过来了?” 左秋颔首:“主上高见。 正如您所料,在您修为尽失的消息不胫而走之后,整个东域都掀起了万丈波澜。 根据探子来报,三大仙门的联军已经越过北方,正全速朝我天魔殿进发。 除此之外,各地还冒出了不少所谓的‘义军’,散修、家族、小门小派,甚至一些原本中立的势力,都纷纷起兵响应,号称要讨伐天魔殿。” 萧寒月脸色微微一变。 她下意识地看向苏长青,眼中浮起几分担忧:“长青,你可有应对之策?” 苏长青看着她,忽然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他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师尊,你也看见了,我现在修为尽失,手无缚鸡之力。 这么多人要来杀我,我还能有什么办法?看来这次真得靠师尊保护我了。” 他边说边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萧寒月却当真了。 她咬着下唇,眉头紧锁,半晌后忽然抬起头,认真地道:“长青,要不我们走吧。 先带着天魔殿的人撤离,避其锋芒。等你修为恢复之后,我们再从长计议。” 她的语气极认真,显然已经将保护苏长青当成了眼下最要紧的事。 苏长青见她这副模样,既感动又好笑。他拉住她的手,轻声道:“师尊,他们的目标是我。 你觉得我能走到哪里去?就算我逃了,他们也会追到天涯海角。 难道你要带着我一直逃下去吗?” 萧寒月握紧了他的手,眼眶微红:“长青,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就算是死……” “行了行了,师尊,别说这些死不死的。” 苏长青打断她,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我自然有应对的办法,你就放心好了。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萧寒月微微一怔。 不知为何,看着他那双依旧从容的眸子,她焦躁不安的心竟真的慢慢平复下来。 她轻轻“嗯”了一声,将头靠在他肩上。 与此同时,远在青州之地,万魔门深处。 万魔老祖恭敬地跪伏在一道朦胧的虚影前,声音压得极低:“老祖大人,如今天下局势风云变幻。 那新近崛起的黑莲魔尊修为尽废,已成整个天下的众矢之的。 大量正道强者已组成联军,直逼天魔殿。我等……该如何应对?” 那道虚影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淡漠:“此事……不得插手。” 他顿了顿,继续道,“本尊已经察觉到,玄清宗那位合体老祖也出动了。 有那一位在,即便我与黄泉天宫那位一同出手,也无法与之抗衡。 正道与魔道之间的差距,又岂是一个黑莲魔尊能够弥补的。” 万魔老祖脸色微变,却不敢插嘴。 那虚影又道:“黑莲魔尊此人,确实是个年少英杰。 挑动大离内战,灭杀三大仙门宗主,连斩数位返虚强者,不到一年时间便将整个东域搅得天翻地覆。 一时风光无两,世间罕有。”说到这里,他轻轻一叹。 “但在绝对的底蕴碾压之下,这等天才终究也难逃陨落之局。终究是太狂傲了。 不懂得暂避锋芒,只凭一股劲往前冲。 成大事者,不仅要有锋芒,更要有忍性。 忍耐,不是认输,而是要忍得住,想得开。” 万魔老祖将这番话在心中反复咀嚼,最终重重叩首:“多谢老祖教诲。” 他心中却忍不住泛起一丝异样的念头。 忍得住,想得开?那个男人,当真是那么容易被压垮的吗? 他忽然想起苏长青在荆州战场上面不改色地炼化季无涯的模样,又想起他失去修为时,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万魔老祖忽然打了个寒颤。 第173章 宁教我负天下人 天魔殿外围,整片天空都暗了下来。 厚重的乌云层层叠叠地压在天际,沉甸甸地往下坠,仿佛天穹随时都会坍塌。 远处的天边,一大片闪烁的灵光正在缓缓逼近,像一条由修士汇聚而成的银河,横亘在灰暗的天地之间。 那是三大仙门的联军,以及无数闻讯而来的所谓“义军”。 他们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豺狼,从四面八方围向天魔殿。 天魔殿外围,数十万黑衣弟子早已列阵以待。 他们立于山前,魔气冲天,与远处那片璀璨的灵光形成了鲜明的对峙。 青玄一身青衫,挺立阵前,目光如剑,冷冽地望着越来越近的修士大军。 他如今已突破化神中期,周身的剑意比从前更加凝实浑厚,整个人便如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器。 “诸位。” 青玄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名弟子耳中,“今日是天魔殿创建以来,所遭逢的最大一劫。为了殿主大人的大计,我们必须将那群正道小人,死死拖在这里。” 他说罢,猛地拔出长剑。 一道青色剑芒冲天而起,瞬间将头顶的乌云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那剑光璀璨,如同黑夜中劈落的第一道闪电。他高举长剑,声如雷霆:“此战唯有杀!” 身后数十万天魔殿弟子齐声怒吼:“杀!杀!杀!” 声浪如山呼海啸般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震得整片山脉都在颤抖。 他们身上的魔气疯狂翻涌,如同黑色的火焰,将半边天穹都烧得变了颜色。 另一边,正在缓缓靠近的修士大军之中,一名青衫修士小心翼翼地探手入袖,取出一张微微泛黄的画像。 画像上画着一名温婉的女子,眉眼含笑,正温柔地望着前方。 那青衫修士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将画像重新收好,低声自语道:“巧儿,等打完这一仗,我就回老家跟你成亲。等着我……” 他的声音很轻,很快便被周围嘈杂的脚步声与兵刃碰撞声淹没。 他身旁一个满脸刀疤的修士,则举起了手中那柄足有半人高的大刀。 刀刃上缺了几个口子,看起来已跟随他许多年。 他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黑色山峰,微微叹了口气:“干完这一票,老子就金盆洗手!” 这群所谓的义军,来自天南海北。 有人是为了报仇,有人是为了利益,有人是为了扬名立万,有人只是被裹挟而来。 他们此前与天魔殿无冤无仇,甚至有人连苏长青的面都没见过,可如今却都举着刀剑,气势汹汹地杀向天魔殿山门。 “天魔大阵!”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从魔军阵中响起。 紧接着,整片大地都亮起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阵纹。 那阵纹如同活物般在地表疯狂蔓延,眨眼间便覆盖了方圆数万里之地。 众多修为低下的修士顿时感觉身子一沉,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体内的灵力流转也迟滞了数分。 还没等他们适应过来,前方阵中又冒出无数个身披黑袍的魔修。 那些魔修或持骨幡,或提鬼刀,一个个眼中杀意凛然,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朝义军先锋便扑杀而来。 义军前锋顿时大乱。 不少散修心生退意,可身后仙门联军已如潮水般压了上来。 “诸位不必慌张!” 云端之上,一道威严而苍老的声音轰然落下,如同滚雷般在整片战场上空炸开。 “黑莲魔尊修为已失,天魔殿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随我杀……” 那声音还未彻底落下,震天的喊杀声便已响成一片。 魔修与义军如同两股相向而来的洪流,轰然撞在了一起。 法术与法宝的光芒连成一片,血光与残肢四处飞溅。 魔修们祭出阴邪法器,义军们催动家传法宝,刀剑相交之声与临死惨嚎之声响彻天穹。 “七杀剑,破军!” 一声清越的暴喝在战场上炸开。 青玄手提长剑,猛地斩出一道长达万丈的青色剑芒。 那剑芒裹挟着化神中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天罚般劈入义军最密集之处。 只一剑,上万名金丹筑基修士便化作了漫天血雾。 断肢残臂如同暴雨般洒落,染红了大片雪地。 “哼!区区化神中期,也敢挡我联军去路!” 天剑宗新任宗主范剑踏空而出。 他身披白袍,腰悬古剑,化神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他冷笑着,双手结印,低喝一声:“万剑归一!” 虚空之中骤然凝出数万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如同蜂群般汇聚于他身后。 转瞬之间,万剑归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恐怖剑光,朝青玄当头斩下。 就在那剑光即将落下之时,一道清冷却无比熟悉的声音在战场上轻轻响起。 一道素白的身影从天际踏雪而来。 她手中玄黄剑轻轻一抬,一道同样璀璨的剑芒横空而渡,与范剑的万剑归宗轰然相撞。 两剑相触,天穹剧震。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去,将方圆千里的云层尽数绞碎。 那道白色身影屹立虚空,衣袂翻飞,容貌绝美,正是萧寒月。 范剑眉头一皱,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萧寒月。 他沉声道:“萧寒月,你出身正道,何苦自甘堕落?今日天魔殿必亡,黑莲魔尊必死。你现在弃暗投明,我还可以为你求情,保你一命。” 萧寒月闻言,脸上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她缓缓转过头,清冷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乌泱泱的正道修士。 他们举着“替天行道”的旗号,却遮不住眼底那贪婪而狰狞的光。 在苏长青全盛时期,这些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如今他一朝失势,他们便跳了出来,举着刀剑,喊着除魔卫道。真是讽刺。 “正道之人?呵呵。” 她将目光重新落到范剑身上,语气平静而冰冷,“当年我不早就被你们开除出正道了吗?怎么,如今又想起我是正道之人了?” 她不再多言,周身气息猛然攀升,化神巅峰的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那气息清冷而浩瀚,如同一轮明月坠入了凡尘,将整片战场都映得微微发白。 在场的修士无不脸色大变。 范剑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 萧寒月抬起玄黄剑,剑尖直指范剑,一字一句道:“苏长青乃我丈夫。你们今日进攻天魔殿,要围杀他,那便先过我这一关。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我负长青” 她的话音落下,一阵寒风卷着飞雪掠过她的长发。 剑光映照着她的脸,美得惊心动魄,也决绝得让人心悸。 第174章 分割天地 “好好好好!好一个萧寒月!好一个宁教我负天下人!” 他目光阴寒,面色森然:“莫要以为突破到化神巅峰,便天下无敌了。 本座在此境界已浸淫两千年! 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今日,本座便来领教领教你这后辈的手段!” 话音落下,他猛地拔出腰间法剑。 剑刃出鞘的瞬间,一道凌厉到极点的剑气便撕裂了虚空,裹挟着化神巅峰的全部修为,朝萧寒月暴斩而去。 那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被割裂的尖锐嘶鸣。 萧寒月抬手,玄黄剑轻轻一横。 剑锋与那道剑气相交,只听一声脆响,那道看似无坚不摧的剑气竟被她轻描淡写地斩成了两段。 她面无表情地望着范剑,声音清冷:“范宗主,既然你执意来犯,那我便不会再有任何手下留情。” 话音未落,她体内的太阴之力便如同决堤的洪流般疯狂爆发。 一轮皎洁的明月自她身后缓缓升起,高悬于天穹之中,清辉洒落,将整片战场都笼罩在了一层冷冽的银光之下。 月华沐浴之下,萧寒月的气息再度疯涨,仿佛没有尽头。 她整个人立于明月之下,衣袂翻飞,如同月神临世。 那恐怖的威压弥漫开来,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范剑脸色大变,失声道:“不好!老祖救我!” 话音未落,云端深处便传来一声苍老的冷哼。 一道身影从厚重的云层中缓步走出。 他身披一件灰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返虚巅峰! 来人正是天剑宗睡在棺材里的老祖,李长生。 “萧仙子,你做得太过了。”李长生俯视着萧寒月,语气淡漠,却如天威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既如此执迷不悟,那本座便先将你擒下,再捣毁天魔殿。” 他话音一落,周身骤然浮现出无数恐怖的剑气。 那些剑气如游龙般在他身侧盘旋,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斩断山岳的力量。 他抬手一指,一道璀璨夺目的剑气便撕碎虚空,如流星赶月般朝萧寒月斩来。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萧寒月身前。 她身穿华贵宫装,面容绝美,正是那具大乘尸骸。 她抬起苍白如玉的手,轻轻一挥。 那道足以灭杀返虚的恐怖剑气,便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般,瞬间消散于无形。 同时,一股远超返虚的恐怖气息从她体内轰然爆发,如太古神山拔地而起,压得整片战场都安静了几分。 李长生皱了皱眉,脸上却并没有太多意外。 来之前他便已知晓,苏长青手中掌握着一具大乘尸骸。 他开口道:“诸位,出来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虚空中再次走出两道身影。 一个身穿白袍,仙风道骨,正是落云宗老祖云天,返虚巅峰。 而另一个身影,气息更加恐怖,远超云天与李长生二人。 那气息如同一片汪洋大海,让人根本探不到底。 此人,正是玄清宗合体老祖,慕容恪。 慕容恪望向那宫装女子,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掩饰的贪婪之色。 大乘尸骸,果然在此!只要能将此物控制炼化,他的修为便能再进一步,届时别说东域,便是在这四域之中,他也能真正站稳脚跟。 他仰天大笑,声震四野:“天魔殿这具至宝,本座便收下了!二位,先助我将她控制住!” 他望向李长生与云天。 他虽是合体初期,但面对一具大乘尸骸,仍旧没有必胜的把握。 李长生与云天同时点了点头。 下一刻,那宫装女子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如鬼魅般来到三人面前。 她一拳轰出,直取李长生。 那拳势沉重到了极点,仿佛整片天空都被这一拳带动。 李长生脸色骤变,匆忙抵挡,却仍被一拳轰飞了数万丈。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陨星般砸穿数座大山,才勉强稳住身形,只觉浑身气血翻涌,一口血箭便喷了出来。 “好机会!” 慕容恪眼睛一亮,手中浮现出一方古朴大印。 他猛地将大印抛出,口中低喝:“镇山印!” 那大印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座巍峨山岳,裹挟着镇压万物的恐怖力道,朝那宫装女子轰然压下。 那宫装女子躲闪不及,被那方大印压得从天穹中直坠而下,整个人砸入大地。 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盆地。 宫装女子立于盆地中心,双手死死撑住那方如山似岳的镇山印。 她的双足深深陷入地面,周身黑气翻涌,竟未完全被镇压下去。 慕容恪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这大乘修士生前并非主修肉身的那一类,否则就算是一具尸体,他也难以压制。 他连忙喝道:“二位,速来助我将她镇压!” 李长生与云天不敢怠慢,纷纷将灵力注入镇山印中。 那镇山印顿时光芒大盛,重量再增几分,将那宫装女子又往下压了数寸。 可那宫装女子却如同扎根于大地的山岳,被压弯了膝,却始终未曾倒下。 而另一边,萧寒月已将目光重新锁定在了范剑身上。 她缓缓抬起手中玄黄剑。 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就在这一瞬,她周身剑意暴涨,似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被轰然冲破。 一股凌厉到极点的剑道法则从她身上喷薄而出,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范剑瞳孔骤缩,失声大叫:“不好!她领悟剑道法则了!” 他苦修两千年,始终未能摸到法则的门槛,而眼前这个女人,竟在战场上临阵突破。 他刚想抽身后退,暂避锋芒,却已经来不及了。 萧寒月神色冷漠,手中长剑轻轻落下。 此剑,分割天地。 天空骤然一暗,所有的光都被这一剑吞没。 紧接着,一道青蓝色的剑气无声无息地斩出,刹那间便贯穿了范剑的身躯,又在他身后的大地上留下了一道绵延千里的细长白线。 等到天地恢复如常,范剑仍旧站在原地。 他缓缓抬起手,似乎想摸摸自己的脸。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然后,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的身体从中裂开,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而他身后的大地,也沿着那道白线悄无声息地裂开,切口光滑如镜。 整个战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第175章 柳如烟依旧cpu 萧寒月缓缓转过身来,冰冷的眸子扫过前方黑压压的百万正道大军。 她抬起手中的玄黄剑,剑锋在寒风中轻鸣,随后猛然斩下。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呼啸而出,重重劈在大地之上,斩出一道绵延千里的巨大剑痕。 那剑痕如同天堑,将正道大军与天魔殿山门生生隔开。 “越过此界者,死!” 她的声音裹挟着化神巅峰的威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一时间,百万大军竟被她一人震慑得齐齐一滞。 不少正道修士脸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他们中有许多人都曾听过萧寒月的名号,甚至有人曾受过她的恩惠。 温柔、善良、心怀苍生,这是他们记忆中的萧仙子。 可如今,这位萧仙子却执剑挡在魔道山门之前,要与他们兵刃相向。 有人在愤怒,有人在惋惜,更多的人则是满心荒谬。 与虎谋皮,狼狈为奸,自甘堕落,这些词像刀子一样从四面八方刺来。 萧寒月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嘈杂的声音与纷乱的心绪强压下去。 她本不想这样。她不想像魔道一样,对曾经的同道举起屠刀。 可他们要杀长青。她绝对不能让他们过去。 她要保护他,哪怕双手染满鲜血。 “越过此界者死?萧寒月,你是打算把我也一起杀了吗?” 一道声音从天穹中缓缓落下。萧寒月心神一震,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踏出云端,正是身着一袭青衣的柳如烟。 “见……见过师尊。” 萧寒月的声音不自觉地顿了顿,手中的剑却握得更紧了。 柳如烟见她到了这种时候还愿意喊自己师尊,原本阴郁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脸上甚至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她放缓语气,循循善诱:“寒月,此次正道大军前来,只为讨伐苏长青,与你并无多大干系。 如今我落云宗老祖、天剑宗老祖、玄清宗老祖三大老祖齐聚于此,已经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天魔殿的覆灭。 为师不忍心看你受伤,更不愿见你死在这里。 寒月,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 “我不会走的。” 萧寒月摇了摇头,仍旧挺立在原地。 她看向柳如烟的眼神里已带上了明显的警惕。 让她背叛长青,她做不到。 长青待她极好,既是她的徒儿,也是她的丈夫。 虽然世人常言“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正魔两道之中,也多得是为了宝物、为了机缘、为了活命而反目成仇,甚至亲手杀死对方的道侣。 可她萧寒月做不到。 若苏长青今日真的死在这里,那她便自刎于他身边,与他共赴黄泉。 柳如烟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一阵恼怒。 可一想到对方身上那太阴圣体,便又强压下火气。 萧寒月,她必须带回去。 只要将其吞噬炼化,自己便能再进一步。 她换上一副更加温柔慈爱的表情,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痛心:“寒月,为师知道,你本性善良,仍是那个正义纯真的萧仙子。 你之所以会堕入魔道,不过是被那苏长青偷袭掳走,日复一日地给你洗脑,向你灌输正道的种种不是。 那些都是他编造的谎言,他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你千万不要相信魔道之人的鬼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朝萧寒月走来。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可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与温柔全然无关的贪婪。 “够了,不要再过来了。”萧寒月冷声打断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不是没听出柳如烟话中的虚伪,只是那毕竟是她的师尊,是她曾经最敬重的人。 柳如烟见她这副反应,心中反而一喜。有效果了。 她眼珠一转,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得悲壮起来,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哽咽:“寒月!你若真要对我出手,那便出吧! 今日,为师就算是拼上这条性命,也要把你带回正轨! 若让你得到救赎的代价是为师的命,那为师也心甘情愿!” 说罢,她竟张开双臂,脚下猛然加速,径直朝萧寒月飞了过去。 这一出戏,她在脑中早已演练了无数遍。 她了解萧寒月,这孩子从小便心软。 自己这般“舍生取义”的悲壮姿态,必然能让这徒儿感动得泪流满面,最终自愿跟她回落云宗。 柳如烟越飞越近。 萧寒月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眼中闪过深深的挣扎。 她握着剑的手在抖,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长青的面容。 长青在等她。他还在身后。她不能退。 “自己……大概永远也回不去了。” 她轻声呢喃了一句,然后不再犹豫。 太阴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灌入玄黄剑中,剑身亮起耀眼的寒光。 她抬手,挥剑。 一道冰冷无情的剑芒破空而出,直直斩向柳如烟。 柳如烟的脑子轰地一声炸了。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那剑芒狠狠劈飞了数万丈。 她在空中翻了几百个跟头,才无比狼狈地止住身形。 她呆立在空中,脸上是彻彻底底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萧寒月应该扑过来抱住她,哭着喊“师尊我错了”才对。 她怎么敢真的对自己出手? 柳如烟抬起头,遥遥望向那道持剑而立的白色身影。 萧寒月正看着她,眼神冰冷而决绝,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瓜葛的陌生人。 一瞬间,柳如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一剑,斩断的不只是她的盘算,更是她们之间最后的那点师徒情分。 那个曾经对她言听计从的徒儿,真的不在了。 第176章 师徒决裂 周围观战的修士无不哗然。 百万大军之中,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几乎要盖过风雪之声。 “萧寒月竟对她的师尊出手了!”有人瞪大了眼睛,满脸皆是不可置信。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是万万不敢相信啊!” 一名白发老修不住摇头,声音都在发颤。 “可恶,这种行径与那畜生有什么区别?”一个年轻修士愤愤不平地低吼。 “哪个畜生?”旁边有人凑过来问。 “还能是谁?自然是那将自己师尊偷偷绑回家,不顾往日恩情,又是扇巴掌,又是掐脖子,还强迫她做自己妻子的苏姓魔头!” 那年轻修士越说越气,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等等,你这骂的到底是谁?”旁边的人一脸古怪地看着他。 那年轻修士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唉,不讲了,不讲了……” 萧寒月听着那些闲言碎语,心中只剩一片冷笑。 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将旁人评价看得比天还重的萧仙子了。 这些言语伤不到她分毫。 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这些人直到现在还以为她是被苏长青洗了脑、迷失了心窍。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比如眼下,她一眼便看穿了柳如烟的所作所为。 这不就是长青常跟她说的那种kfc吗? 先打感情牌,再谈牺牲,最后用所谓的师恩裹挟她,逼她心软回头。 归根结底,不过是想把她重新带回笼子里,继续做那个任人宰割的可怜虫罢了。 她不会再上当了。 柳如烟见她神色始终冰冷,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温情终于彻底褪去。 她阴沉着脸,一字一句地道:“萧寒月,你居然真敢对为师出手,你还有人性吗!” 她的声音里已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意与杀机。 “我说过了,谁都不能靠近天魔殿,谁要靠近,那我就杀谁。” 萧寒月淡淡开口。 “包括你。” “你!”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抬手指向她,厉声道。 “萧寒月!你不要再一错再错,与魔道狼狈为奸了! 萧寒月,你已经丧失了作为正道修士的精神了吗!” 萧寒月迎着她的目光,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什么狗屁正道修士的精神,不知多少年前我就忘了。 我现在只想要苏长青平安。 你若再上前一步,就别怪我剑下无情。” “好!好!好!”柳如烟脸色已难看到了极点。 “那今日,为师便替天行道,亲手收拾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孽徒!” 话音未落,她手中便多了一柄寒光凛冽的青色长剑。 身形一晃,人已如鬼魅般欺近萧寒月身侧,抬手便是一剑。 萧寒月挥剑格挡,两剑相交,只听得“铛”的一声巨响,萧寒月被震得连退三百余丈,脚下虚空都跟着颤了几颤。 “极冰法则,冰封万里!”柳如烟一步踏前,体内骤然爆发出滔天寒气。 本就深冬时节、大雪纷飞的天地,此刻温度再度骤降。 那寒气如潮水般朝四面八方蔓延而去,所过之处,花草树木尽皆覆上冰霜,不过片刻便化作了晶莹剔透的冰雕。 整座本就覆着白雪的山峰,此刻更是彻底变成了一片纯白世界,连空气中的水汽都被冻成了细密的冰晶。 柳如烟抬手便是一掌,磅礴的极寒之气如同一条冰霜巨龙,朝萧寒月席卷而去。 那寒气所过之处,虚空都仿佛被冻得凝固了。 萧寒月心念微动,不再保留。 下一瞬,她一头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冰蓝之色,体内的太阴之力疯狂运转,气息暴涨。 她再度进入了月神形态。 那极寒之气重重轰在她身上,却只是将她周身的蓝光激荡得更亮了几分,随后竟如同百川归海一般,被她体内的太阴之力吞噬炼化。 冰与水本就属阴,与她的太阴圣体同源同根,这一招对她自然毫无用处。 “该我了。”萧寒月冷漠开口,手握长剑,太阴之力如星河倒卷般灌入剑中。 她一剑挥出,口中低吟:“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那磅礴的太阴之力在半空中骤然化形,凝成一柄柄寒光闪烁的法剑。 那剑群铺天盖地,如漫天飞雪,又如万剑归宗,朝柳如烟倾泻而下。 柳如烟脸色骤变,连忙祭出三光神水瓶。 她咬破指尖,往瓶中打入一道法诀。 三道颜色各异的神水冲天而起,交织成一道三色光幕,护住她周身。 无数太阴之剑轰然落下,叮叮当当地撞在光幕之上,纷纷碎裂成点点蓝光。 然而那太阴之剑实在太多了,几乎无穷无尽,一柄接着一柄,绵绵不绝。 那道光幕很快便开始摇摇欲坠,表面裂开无数蛛网般的细纹,不少地方已被剑锋刺穿,发出刺耳的崩裂声。 萧寒月却没有就此收手。 她手腕一翻,掌中多出一枚通体雷光闪烁的珠子,正是那枚天劫珠。 正是当日在大离藏宝阁获得的天劫珠。 此物经过天魔殿护法改造,威力更胜从前,便是对化神强者也能造成致命重创。 她将灵力注入其中,天劫珠瞬间变得狂暴无比,电光四射,雷声隐隐。 她以一层太阴之力将其包裹,随后猛地朝柳如烟掷了出去。 柳如烟正在手忙脚乱地抵挡漫天的太阴之剑,忽然瞥见一枚蓝光缠绕的珠子撞在了自己的屏障之前。 她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遍全身。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那枚天劫珠已然轰然炸开。 狂暴的天劫之力如同数十条雷龙,狠狠地撞上了那本就摇摇欲坠的三色光幕。 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道光幕如同玻璃般轰然碎裂。 紧接着,残余的太阴之剑再无阻碍,带着刺骨的寒意,尽数倾泻在柳如烟身上。 “啊啊啊——!”柳如烟发出一连串凄厉的惨叫。 她周身的护体灵光瞬间被斩碎,衣衫碎裂,鲜血飞溅,整个人被那无数剑光裹挟着,从高空狠狠坠落。 她栽入雪地之中,砸出一个大坑,周围的白雪几乎在眨眼间就被染成了红色。 她浑身是血,长发散乱,颤巍巍地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道蓝发白裙的身影。 那轮明月高悬于萧寒月身后,清冷的月华落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如此遥远,又如此陌生。 柳如烟惊恐地发现,自己这个师尊,居然打不过自己的徒弟了,还是被她越级吊起来打。 她简直不敢相信,甚至在刚才还妄想将她抓回落云宗吞噬她的太阴之体。 第177章 人皇旗 【叮,萧寒月恶堕值达到69%。】 【叮,恭喜宿主获得人皇旗。】 正混迹于乱军之中的苏长青,身披一件不起眼的黑色斗篷,将面容遮去了大半。 他刚刚亲眼目睹了那场师徒决裂的大战,对萧寒月的表现极为满意。 不愧是他的师尊,也是他的妻子,如今连心都彻底向着他了。 他原以为这恶堕值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什么动静,却没料到这一下便暴涨到了69%。 (其实是写着写着忘了……) 照这个势头下去,用不了多久,他的师尊便会彻底成为他的形状,再也不可能回头。 他收回心神,意念微动,一面黑烟缭绕的紫色旗子便落入他掌心。 旗面翻涌,鬼气森森,怎么看都跟人皇沾不上半点关系。 苏长青盯着这旗子愣了两秒,终于忍不住在心中问道:“系统,你不是说这是人皇旗吗?” 【叮,本系统将以最直白、最直接、最客观、最不绕弯子、最正确、最真实、最严谨、最中肯、最不客套、最不煽情、最不废话、最干脆、最不墨迹、最不啰嗦、最硬核、最霸道、最一针见血的方式告诉宿主:这就是人皇旗。】 苏长青嘴角抽了抽,这酷酷冒黑烟的真的是人皇旗吗? 罢了罢了,作为实用主义者,他不再纠结,能用就行,转而查看起人皇旗的具体信息。 【人皇旗(可进化):可吸纳天下间所有魂魄、元神,将其投入旗中厮杀、吞噬、进化,最终培养出一尊真仙级别的顶级阴神,供宿主驱使。同时吞噬魂魄数量越多、质量越高,人皇旗品阶便越强,最高可进化至通天至宝。】 苏长青暗暗点头。 如今有这面人皇旗在手,往后他杀的人越多,旗中阴神便越强,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 杀人,先用噬道魔典吸取根基,再把肉身丢进血海榨干,最后灵魂中进人皇旗。 别人赢一次,他赢三次,秦始皇踩电线,赢麻了。 他缓缓收起人皇旗,抬眼望向战场中央,又握了握自己的拳头。 时间差不多了。 诛仙咒的力量,即将被灭仙魔体彻底吞噬殆尽。 还差最后一点点。 半空之中,萧寒月仍旧持剑而立。 她望着不远处满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柳如烟,眼底深处极快地闪过一丝不忍,但转瞬便被更深的冷漠取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我说过了,今日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天魔殿。我不想再造杀孽。在场所有修士,速速离开!” 她的声音裹挟着化神巅峰的威压,如同冰刀般刮过每一个修士的心头。 柳如烟艰难地从雪地中站起,仰头望着天空中那个犹如明月般高高在上的女子,满眼都是不甘与疯狂。 她不明白。 为什么不到一年的时间,萧寒月能从元婴巅峰一路暴涨到化神巅峰,甚至反过来碾压她这个返虚尊者?凭什么? 柳如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萧寒月在落云宗时,所领的修炼资源不过是最普通的长老份额。 宗门每月下发的灵石、丹药,品阶不高不说,还经常被克扣,而当时的萧仙子性子软弱,也不愿闹事,导致这种情况愈加严重。 而在天魔殿中,苏长青一声令下,所有最顶尖、最适合她的修炼资源都毫无保留地供她取用。 灵药、灵液、功法、法宝,要什么给什么。 这是她从前在正道中从未享受过的待遇。 更别提她觉醒的完整太阴圣体,本就是最顶级的体质。 如此天时地利人和,修为岂有不暴涨之理? 柳如烟气喘吁吁,浑身都在发抖。 她死死盯着萧寒月,嘶声道:“好……好啊!好一个欺师灭祖的逆徒!白眼狼!狼心狗肺! 今日我柳如烟在此立誓,与你断绝师徒关系!从今往后,你再无半点回归正道的可能!” 萧寒月面色依旧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 她只是静静地望着柳如烟。 柳如烟咬了咬牙,终究还是不敢再上前一步。 她打不过。 这个她亲手带回宗门的丫头,如今已经成长到了连她都只能仰望的地步。多可笑,又多可悲。 而在场的其他杂牌联军见状,本就摇摆不定的军心瞬间便散了大半。 连唯一能腾出手来的返虚境强者都败了,他们还待在这里做什么?送死吗? “妈的,要不我们走吧。” “就是,这趟怕是来错了。” “那柳如烟好歹是人家师尊,结果连自家徒弟都打不过,也太丢脸了吧。” “唉,不耍了不耍了,润了。” 不少修士已经默默开始后撤,有人甚至暗自庆幸自己方才没有冲得太前,否则此刻怕已是身首异处。 雪还在下,可这场百万人的围剿大戏,还未真正开演,便已呈摇摇欲坠之势。 就在此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炸响。 云层被一道恐怖的力量从中撕裂,一道身影裹挟着黑白交错的魔气,从天而降。 他身材高大,面容枯瘦,周身的气息阴冷如渊,赫然是返虚后期的恐怖存在。 “苏长青!你杀我阴阳阁长老,又偷袭我师弟季无涯,夺他性命!今日,老夫特来替他讨个公道!”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便如山洪般倾泻而下,压得周围无数低阶修士连头都抬不起来。 原本就所剩不多的战意,此刻更是被这股力量碾得粉碎。 萧寒月脸色一变。 返虚后期。 她的月神形态虽强,但最多也只能压制柳如烟那种返虚初期,面对返虚后期,她几乎没有胜算。 可她不能退。 她咬紧牙关,将玄黄剑握得更紧,目光死死锁住那道突然降临的身影。 第178章 道友莫慌,这是鸿蒙紫气 季伯达踏空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挡在天魔殿山门前的萧寒月。 他神识一扫,感知到对方身上不过化神巅峰的气息,嘴角顿时浮现出一抹轻蔑的笑意:“化神巅峰?可笑!” 他摇了摇头,语带威胁道,“你若现在将那苏长青交出来,老夫看在萧仙子往日名声的份上,可留你一命。”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返虚后期的威压尽数释放,如同万钧山岳般朝萧寒月压去,显然是想以势逼人,让她不战而溃。 萧寒月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道:“要战便战,废话还真是多。” 她的神识迅速扫过四周。 李长生、云天和慕容恪三人还在联手镇压那具大乘尸体,无论是他们三人,还是那具大乘尸体,短时间内都腾不出手来。 如今能挡住眼前这人的,确实只剩她自己了。 但她眼中并无半分惧意。 下一刻,萧寒月率先出手。 太阴之力如同星河倒卷,铺满整片天穹,继而化作无数柄寒光凛冽的太阴之剑,如暴雨般朝季伯达倾泻而下。 季伯达冷笑一声,双手掐诀:“阴阳术,通天地!” 一股无形的阴阳法则之力在他周身激荡而出,如同涟漪般朝四面八方荡开。 那数万柄太阴之剑被这法则涟漪一扫,竟同时炸裂开来,化作漫天蓝光消散。 萧寒月再度变招,纤指掐诀,低喝一声:“剑斩苍穹!” 玄黄剑脱手而出,迎风暴涨至千丈大小,剑身之上寒光流转,带着斩裂天地的威势朝季伯达当头劈下。 季伯达不慌不忙,手中浮现出一座流光溢彩的小塔:“护神塔!” 那小塔滴溜溜一转,瞬间化作百丈高塔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千丈巨剑狠狠斩在塔身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可那护神塔纹丝不动,反而爆发出一股反震之力,将玄黄剑硬生生崩飞出去。 玄黄剑在空中翻了几圈,重新落回萧寒月手中。 她低头一看,剑身之上竟多了几道细如发丝的裂纹,心头不由一沉。 护神塔消失,季伯达负手而立,脸上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呵呵,化神巅峰就想挑战返虚后期? 简直异想天开。 莫以为打败一个返虚初期,便天下无敌了。 这天下强者如过江之鲫,凭你这点本事,还差得远。” 他叹了口气,目光在萧寒月那绝美的面容上逗留了一瞬。 “罢了,既然你如此讲道义,宁死也不肯供出那苏贼的所在,那本座也只好先杀了你,再搜你的魂了。 可惜了,这么一位大美人。”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整个人化作一道诡谲的阴阳之气,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萧寒月。 萧寒月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已无路可退。 既然如此,那便拼了。 她心念一动,便要强行燃烧太阴圣体。 只要能逼退眼前这人,哪怕是根基尽毁,她也认了。 就在她体内的太阴之力即将彻底暴走之际,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忽然从身后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手掌带着一股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息,仿佛一座沉稳的山岳,将她体内翻涌的圣体之力尽数镇压下去。 就连那即将失控的狂暴气息,也如同被抚平了毛的野兽般,迅速安静了下来。 萧寒月愣住了。 她猛地回过头,便撞进了一双含笑的血色眸子中。 苏长青温柔地摸了摸她那一头冰蓝色的长发,低声道:“傻师尊,不要做出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接下来,该由为夫出手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自有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说罢,他将萧寒月轻轻护在身后,手腕一翻,太虚游龙枪已握在掌中。 他看也未看,抬手便是一枪刺出。 枪出如龙,一道凌厉到极致的枪芒破空而出,精准无比地挑中了那道飞速袭来的阴阳之气。 只听得一声闷响,季伯达的身形被迫从虚空中现出,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般倒飞出去上万丈,才勉强止住去势。 萧寒月站在苏长青身后,小手不自觉地拉住了他的衣角。 她抿了抿唇,小声嘟囔:“我才不傻……” 可那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上。 他手持长枪,白发如雪,一身黑衣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那一刻,她只觉得天地间再没有比这更让人心安的风景。 她的长青,真的好帅。 “苏……苏长青!你……怎么可能?!” 季伯达却像是见了鬼一般,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声音都变了调,“你不是已经失去修为,变成凡人了吗?!” 他分明记得,整个东域都传遍了,黑莲魔尊中了诛仙咒,修为尽废,沦为一介凡人。 可眼前这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分明是返虚初期巅峰,而且那魔气之精纯浓烈,甚至还要压过他一头。 这他妈哪里像是个废人? 苏长青冷冷一笑,抬起眼来,那笑容却比这漫天风雪还要森寒:“怎么,你好像很盼着本尊修为尽失?” 季伯达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他浑身都在不自觉地发抖,两条腿抖得尤其厉害 。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地道:“苏……苏道友,其实……其实我是来帮助天魔殿对抗正道的!你信不信?” 他心中疯狂暗骂:该死,死腿别抖了! 他甚至想不明白,自己堂堂返虚后期的老怪,活了上万年,怎么在一个三百来岁的小辈面前,竟怂成了这副德行。 苏长青闻言,笑容更盛了几分:“哦?原来是来帮我的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听说我修为尽失,便连夜从阴阳阁赶来,要亲手把我杀了,替季无涯那老东西报仇呢。 看来是我误会了。” 季伯达额头冷汗直冒,连忙摆手:“不敢不敢! 苏道友修为通天,便是东域第一人,在下怎敢有那种心思! 既然苏道友已无大碍,那……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往后退。 不管这苏长青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苏长青却摇了摇头,淡淡道:“道友千里迢迢赶来帮我,我苏某人岂能寒了道友的心?这份情义,我记下了。” 季伯达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妙,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那……那苏道友的意思是,要我去对付那些正道联军?我这就去,这就去!” 他说着便作势转身,像是要去杀敌一般。 “不不不。”苏长青摆摆手,笑容温和得几乎称得上和善。 “不用那么麻烦。道友只需帮我一个小忙就行了。” “什……什么忙?”季伯达下意识问道。他话音刚落,便见苏长青手中多了一面通体紫黑色的大旗。 那旗子冒着滚滚黑烟,旗帜招展间,无数冤魂的哀嚎与凄厉的嘶鸣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煞气冲天。 苏长青轻轻一晃旗面,脸上仍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意:“还请道友,速速入我人皇旗,助我联手对抗正道。” 季伯达脸色骤变,刚想转身逃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再也迈不动半步。 他望向那面黑烟滔天的大旗,耳边尽是万千厉鬼齐声嚎叫。 那声音尖锐凄厉,鬼哭狼嚎。 苏长青察觉到了他的恐惧,还十分贴心地补了一句:“道友莫慌,这是鸿蒙紫气,祥瑞之兆,大吉之兆。” 第179章 人皇旗主魂 “够了!苏长青,你休要欺人太甚!” 季伯达目眦欲裂,怒发冲冠。 他修行上万载,纵横东域,何曾被人逼到这般田地? 今日却在一个三百余岁的后辈面前,连逃都逃不掉。 他恨,恨得牙根发痒,恨得浑身发抖:“老夫活了上万岁,岂能让你一个小辈如此折辱!” 苏长青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愈发灿烂:“活了上万年,除了证明你是个老牧师的,还能证明什么?” 他手中人皇旗轻轻一摇,旗面上黑烟翻涌,鬼气森森,“我这人皇旗恰好还缺一尊主魂。既然你送上门来了,那便由你来当吧。” 话音未落,人皇旗中猛然爆发出滔天黑气。 无数恶魂从旗中蜂拥而出,如同开了闸的幽冥鬼门。 数之不尽的厉鬼冤魂遮天蔽日,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凄厉的哀嚎声、嘶吼声、尖叫声汇聚成一片,如同四面楚歌,铺天盖地地灌入季伯达双耳之中,直震得他神魂都在颤抖。 “护神塔,给我护!” 季伯达歇斯底里地大喝。 那座通体金光的小塔再度化作百丈大小,将他牢牢罩住。 无数恶魂扑在塔身之上,却被那层金色光幕狠狠弹开,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季伯达躲在塔中,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苏长青!老夫好歹也是返虚后期,你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不如听我一言,放我离去。 从今往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呵呵。” 苏长青轻笑一声,语气温和,说出来的话却比这风雪还要冷,“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来了,那就安葬在这里吧。” 他不再废话,翻手取出一个血红色的葫芦,低声道:“斩仙飞刀,宝贝请转身!” 话音落下,小爱从葫芦中冒出,双眼猛然一瞪,两道赤红色的光柱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精准地轰在了护神塔外层的防御光幕上。 那金光屏障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贯穿。 两道光柱去势不减,继续轰在塔身本体之上。 只听咔嚓咔嚓两声脆响,护神塔上出现了两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痕,并飞快地向四周蔓延。 “怎么可能!” 季伯达脸都白了,“这可是极品灵宝!那小丫头究竟是什么怪物?双眼怎能射出如此恐怖的光芒?” 他一边疯狂催动灵力修补护神塔,一边死死盯着远处那白发小女孩,心中惊惧交加。 苏长青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朵漆黑如墨的莲花缓缓绽放,正是灭世黑莲。 他轻轻一抛,那黑莲迎风暴涨,转瞬间便化作十丈大小,裹挟着毁灭万物的气息,狠狠砸向护神塔。 黑莲与塔身接触的刹那,一道耀眼到极致的光芒轰然炸开。 整片天地仿佛都晃动了一下,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将方圆数十万里内的云层尽数掀飞。 数十万里之外,无数修士同时抬起头,满脸骇然地望着那道贯穿天地的宏伟光柱。 待到蘑菇云缓缓散去,季伯达已是浑身是血。 他的一条腿和一条手臂已不见踪影,断口处血肉模糊,白骨森然。 他瘫倒在半空中,眼中满是难以抑制的惊恐,声嘶力竭地大喊:“不!苏道友,不要杀我!我投降!我投降啊! 我阴阳阁愿从此彻底归顺天魔殿! 阁中所有财宝,苏道友尽可自取!只求你饶我一命!” 苏长青听得直摇头:“糊涂。杀了你,阴阳阁不照样是我的?”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枪已然出手。 太虚游龙枪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瞬间洞穿了季伯达的身躯。 季伯达的身体被长枪贯穿,胸膛炸开一个血洞,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不甘:“不……我不能死……我还要继续战斗……” 他体内残存的阴阳法则疯狂涌动,企图修复那致命的伤口。 他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来,嘴中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我要站起来……我要继续……” “继续你老冯呢?”苏长青已经出现在他身前。 三煞魔神拳,一拳轰出。 杀煞、魔煞、神煞三股恐怖的力量在这一拳中合为一体,轰然击在季伯达的头颅之上。 那颗头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如同被铁锤砸中的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白之物四散飞溅。 苏长青朝着季伯达那具尸体反手一抓,顷刻炼化! 一道元神从爆裂的血雾中仓皇钻出,脸色惨白,头也不回地朝南方疯狂逃窜,速度快得几乎化作了一道光。 “哼,我说了,要你来当我这人皇旗的主魂。” 苏长青冷哼一声,手中人皇旗轻轻一摇,“这是你的荣幸,还想逃?不知好歹!” “人皇旗,定魂术!” 一道无形的波动自旗面荡开,如同水波般转瞬便追上了那道疯狂逃窜的元神。 季伯达的元神猛然一僵,整个人被定在了半空之中。 他艰难地转过头,对上了苏长青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他嘴唇哆嗦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还……还能和解吗?” 苏长青也笑了,却让季伯达的元神感到一股比死亡更深的寒意。他轻轻吐出几个字:“还请道友速速入我人皇旗。” 人皇旗猛地展开,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 那股吸力如蟒蛇缠绕般地锁住了季伯达的元神,将他一点一点拖向旗中。 他拼命挣扎,发出一阵阵凄厉到极点的哀嚎与惨叫,可无论他如何反抗,都无法挣脱那来自九幽的束缚。 “苏长青!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的声音在人皇旗中回荡,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淹没在万千厉鬼的嚎叫之中。 过了数息,旗内的季伯达渐渐安静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呆滞地望向四周,眼中的神采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麻木的血色。 他张开嘴,喉咙里只发出一个不断重复的字音:“杀……杀……杀……” 苏长青轻轻摇了摇人皇旗,满意地点了点头。 用不了多久,季伯达的元神便会被彻底改造,失去所有记忆与本源,只留下一尊最纯粹的杀戮兵器。 届时,这杆人皇旗,才算是真正有了主魂。 第180章 杀尽百万兵 苏长青收回人皇旗,身形一闪,便回到了萧寒月身边。 他二话不说,伸手便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低头埋进她颈间,深深吸了一大口。 那股混合着太阴之力的幽冷香气涌入肺腑,令他通体舒泰,不由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又香又软的师尊,当真是人间极品!” 萧寒月被他抱得严严实实,倒也没有挣扎。 她那一头冰蓝色的长发在风雪中轻轻飘动,每一缕发丝都散逸着纯净的太阴之力,整个人立在那里,便如同从画中走出的神女。 苏长青打量了她片刻,忍不住又开口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蓝毛女剑仙?” “呜……长青,不要再闹了。”萧寒月到底没忍住,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这人真是没个正形,大敌当前,还有心思调笑她。 苏长青却顺势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低声道:“好了,师尊,不管怎么说,这一回多亏你了。等回去之后,为夫一定好好奖励奖励你。” 萧寒月如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单纯仙子了。 她闻言,小脸瞬间烧得通红。 这哪里是奖励她,分明就是奖励他自己! 这魔头怎么好意思这般理直气壮地说出口? 她咬着唇,又羞又气地瞪了他一眼。 只是那眼神软绵绵的,哪里有什么威慑力。 而在他们四周,那些原本还指望着季伯达能与苏长青拼个两败俱伤的正道修士们,此刻早已吓得面如土色。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那个返虚后期的魔道强者竟被苏长青三下五除二便收拾了,连元神都被人家给收了去。 究竟是那季伯达太虚了,还是苏长青太强了? 这等手段,哪里是他们这些乌合之众能够抗衡的? “快走!”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霎时间,无数修士如同受惊的鸟群,纷纷化作流光朝四面八方拼命逃窜。 天上地下,到处都是狼狈逃命的身影。 有人连法宝都顾不上收,有人连道侣都顾不上拉,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苏长青缓缓转过身来,望着那群四散奔逃的修士,脸上露出一抹轻蔑之笑。 他抬脚轻轻一踏,体内血海本源便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一道暗红色的血海以他为中心,眨眼间便扩散到了方圆万里。 那些修士中最强者也不过化神修为,短短几息之间,又怎么可能逃出万里的范围? 不过片刻,他们便一个不落地被那血海笼罩其中。 “诸位,趁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不是挺狂的吗?” 苏长青的声音带着刺骨的森寒,“如今我就站在你们面前。何人敢杀我?何人能杀我?” 他话音一落,满场修士无不面如死灰。 有些人两腿发软,有些人浑身颤抖。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眼中全是绝望。 逃不掉,打不过,求饶恐怕也没用。那就只能拼了。 “跟这该死的魔头拼了!”一个化神巅峰的修士咬碎了牙,硬着头皮站出来,高声喊道。 “诸位!事到如今,我们唯有背水一战!这苏魔头再强,魔气也终有耗尽之时! 我们这么多人,他魔气耗尽之前也未必能将我们全部斩杀!” “对!跟他拼了!”有人带头,便有人响应。 残余的修士们纷纷祭出法宝,身上灵光暴涨,像是要用这种方式驱散心中的恐惧。 一时间,数不清的法术、法宝、神通,如同不要钱一般朝苏长青轰了过去。 各种光芒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洪流,铺天盖地,声势骇人。 苏长青却是哈哈一笑,笑声中满是不屑:“可笑。蝼蚁再多,也不过是蝼蚁。” 他身前骤然展开一道无形的吞噬漩涡。 噬道之御发动,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法术与法宝攻击,在触及漩涡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被吞噬得干干净净,继而转化为最精纯的魔气,源源不断地补充进他的身体。 紧接着,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尸山血海在他身后轰然浮现。 无数扭曲的人影在血海之中翻涌哀嚎,煞气、死气、怨气交织成一片。 那无穷无尽的血气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苏长青体内,将他那本就恐怖的气息再度推高。 他眼露血光,白发飞扬,立于血海之上,如同从远古走来的杀神。 众多修士只听他高声吟道: “杀尽正道百万兵,腰间宝剑血犹腥。 一轮血海上天衢,斩灭群雄与残仙!” 他手腕一翻,元屠剑已握在掌中。 那一剑高高举起,剑身之上血光暴涨,如同握着一轮血红色的太阳。 随后,他猛然斩下。 一道长达百万丈的血色剑气横空而落,如同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血河,铺天盖地般朝着那群残存的修士斩去。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碎裂,天穹仿佛都被这一剑劈成了两半。 “草!这招我们挡不住!”有修士绝望地嘶吼起来。 “挡不住也得挡!诸位,守住啊!”有人声嘶力竭地大叫。 无数修士在生死关头爆发出最后的疯狂,纷纷自爆法宝,燃烧精血,拼尽全力施展出毕生最强的手段,试图挡住那道毁天灭地的剑气。 然而,在那道百万丈的血色剑气面前,任何手段都如同螳臂当车。 一剑落下。 山川被夷为平地,江河被彻底蒸发。 恐怖的余波将方圆万里内的所有云层尽数撕碎,连天光都被血光遮蔽,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猩红。 万物皆休。 待到那抹血芒缓缓消散,整片战场之上,再无一丝生机。 那一群足有百万之众的正道修士,竟在这一剑之下被彻底抹除。 天地之间,万籁俱寂。 只有风雪还在无声地飘落,将那片被夷为平地的战场一点点覆盖。 苏长青收剑而立,白发在寒风中轻轻拂动。 他转过身来,望向身后的萧寒月。 萧寒月正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切,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满目疮痍的大地。 她张了张口,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恐怖的一击……” 第181章 这也太下流了! 下一刻,苏长青再度取出人皇旗。 那面紫黑色的旗子从他掌中飞出,悬于战场正中央,迎风暴涨,瞬间化作百丈巨旗。 旗面翻涌,黑气弥漫,一股无形而只针对神魂的恐怖吸力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原本的百万修士大军已在那一剑之下灰飞烟灭,可战场上仍有无数残魂滞留不去,如同一缕缕灰白色的轻烟,在寒风中瑟瑟飘荡。 此刻被那股吸力牵引,纷纷朝人皇旗飞去。 每一道残魂靠近旗面,便被缠绕其上的鸿蒙紫气撕扯着卷入旗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哀鸣,便彻底消散在了那翻涌的黑气之内。 在远处装死的柳如烟望着这一幕,脸上浮现出一丝绝望。 这苏长青太强了,这还怎么打? 下一刻,她手中再度出现一张金色符篆,口中出现一声叹息:“此人已成气候,东域已无人能阻他了,东域不能再待了,看来本座也是时候回去了……” 下一刻,符篆被捏碎,她身体化作金光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人皇旗终于安静下来,缓缓变回原本的大小,重新落回苏长青掌心。 萧寒月站在他身后,呆呆地望着这一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轻轻咬了咬唇,在心中暗自对自己说道:“是他们先来围攻天魔殿,想要杀长青的。 长青把他们全杀了,也不过分吧?嗯……这应该属于正当防卫。” 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了几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也松了下来。 【叮,萧寒月恶堕值达到70%。】 【叮,恭喜宿主获得大破灭符。】 苏长青手指间凭空出现了一张黑色的符箓。 此符看似平平无奇,纸面漆黑如墨,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若只凭表面观察,恐怕会以为这是凡间假道士拿来糊弄人的假符。 可系统介绍,此符之内,蕴含着完整的大毁灭术,可斩真仙之下一切存在。 他将符箓不动声色地收入袖中,随后身形一闪,出现在萧寒月身后,伸手一抓,将萧仙子狠狠地拥入怀中。 他低下头,大口吸着她身上的香气,满足地叹了一声:“师尊,你真香。回去必须奖励你。” 萧寒月只觉得自己撞入一道宽阔的胸膛,随后便被温暖包围,浑身上下都软了几分,竟生出一种想要就此躺下不动的冲动。 她用力摇了摇头,清醒过来,内心随即涌起一阵恼怒。 这个可恶的魔头,老是搂搂抱抱的,还总说她又香又软。 难道自己真的就这么让他上瘾吗? 她给他抱了多少次了,他好像恨不得十二个时辰都黏在自己身边一样。 莫非他在那两百多年里,因为太过思念自己,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嗯……一定是这样。 都怪自己当初没有及时发现,没有出关,才让他独自煎熬了那么久。 唉,都是自己的错。 想着想着,萧寒月居然又开始怪起自己来。 “嗯?师尊,你的意思是不想跟我亲近了吗?” 苏长青望着她有些抗拒的小脸,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隐隐带上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现在连抱抱都要反抗了?我说了多少次,师尊是不可以违背徒儿的。还是说,你真的想体验一下……” 萧寒月默不作声地瞥了一眼他那双渐渐泛红的眼睛,心中一阵哀叹。 怎么又开始了呀? 虽然……,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不对不对! 自己绝对不能这样想,那岂不是真成了他的专属……了? 可恶啊萧寒月,你的思想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连忙把内心那些恐怖的想法甩开,随后有些窃喜地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必须得以身饲魔,不能让他出去为祸世间。 这是她的责任,是她身为师尊……还有妻子的担当。 不过眼下还是先应付一下,不然的话真的会北塔朝司。 她连忙环顾四周,忽然眼睛一亮,抬手推了推苏长青:“长青,那边的战斗还没结束。那三个老祖快要控制住那具大乘尸体了。” 苏长青闻言这才回过神来,转头望向数千里之外的方向。 好像战斗确实还没结束。 他刚结束完这边,就打算过来找萧寒月贴贴,倒是把这一回事忘了个干净。 他低下头,一本正经地开口:“都怪师尊,就是故意散发出奇怪的气味来吸引我,导致我分神了。回去必须狠狠地朝司!” 萧寒月瞪大了双眼,那张绝美的脸颊瞬间布满红晕。 自己可是他师尊啊! 他……他怎么能这样说自己? 什么鬼散发奇怪的气味吸引他? 自己哪有散发奇怪的味道?自己身上根本没有味道! 自己明明很干净的好不好? 这也太猥琐、太恶俗、太低劣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专门散发那种能吸引苏长青气味的木竹仙子。 她发出一阵娇怒:“你……你……你这个坏蛋!我不理你了!你走开!” 苏长青呵呵一笑,将她轻轻松开:“师尊,我去去就回,在这乖乖等我回来。” 说罢,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原地。 数千里之外。 慕容恪立于虚空之中,双手死死按在那方镇山印之上,面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突。 他周身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印中,将那座如山似岳的巨印一寸寸往下压去。 那具大乘女尸在他与另外两位老祖的合力镇压之下,已有大半个身体被压入了地面。 她的双手仍死死撑着镇山印底部,身上黑气翻涌,却已显疲态。 “诸位,快要成了,加把劲!”慕容恪嘶声大喊。 李长生同样全力运转灵力,一边还不忘冲着那具女尸大声喊道:“别挣扎了!你生来就是魔丸,这是命中注定!认命吧!” 落云宗老祖云天站在一旁,闻言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只是一具尸体,完全靠着被操控行事,连灵智都没有,你跟鬼说话呢?” 李长生抚着花白的胡须,一脸高深地笑了笑:“呵呵,此乃气氛,懂不懂?汝之气小,不合周礼也。” 说完,他还颇为鄙夷地望了落云宗老祖一眼,摇了摇头,“孺子不可教也。” 落云宗老祖被他这一句噎得脸色发青,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这练剑的真练魔怔了,一天到晚知之者也的,像他这样讲大白话不好吗。 就在三人以为胜券在握之际,一道悠闲的声音忽然从天边传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三位,忙什么呢?这么热闹,也不叫上我?” 第182章 春风化剑决 一位身穿黑袍、俊美无比的男子出现在天穹之中,白发在风雪中轻轻飘扬,那双血色瞳孔居高临下地扫过下方三人。 三人神情齐齐一愣。 慕容恪瞳孔骤缩,李长生脸上的高深莫测瞬间僵住,落云宗老祖最先反应过来,抬手指向苏长青:“你是苏长青!” “什么?苏长青?”李长生也回过神来,脸色铁青。 “你不是失去修为了吗?莫非是你故意诓骗我们?” 苏长青淡淡一笑,语气漫不经心:“我确实失去修为了。 但我又没说我不能恢复。” 他顿了顿,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语气中多了几分讥讽。 “真以为我是某些修炼了上万年、受个伤就得闭关几百上千年、平时天天睡在棺材里的老废物?” “你!”落云宗老祖当场大怒。 这不明摆着在说他吗? 他在棺材里至少躺了好几千年,如今被一个小辈当面揭短,气得浑身发抖。 他厉声喝道:“苏长青!当年你也只是我落云宗的一个弟子,如今竟敢直视本老祖?你不过一离经叛道之徒!” 苏长青闻言,非但不怒,反而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呵呵,本尊一生行事,从不喜遵循任何礼法。离经叛道又如何?” 他微微偏头,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远处某座山峰的方向,声音忽然提高了三分,“本尊不仅离经叛道,本尊还把自己最敬爱的师尊娶了。你能奈我如何?” 远处那座山峰上,萧寒月正竖着耳朵偷听这边的动静,闻言整张脸刷地红了。 她气得直跺脚,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可恶啊! 这种事不要当着别人的面说啊! 不行,这个可恶的魔头,回去之后自己一定要把它炸干。 虽然自己打不过,但看话本上说,男人都是有冷却期的。 只要自己一直炸一直炸,长青这个坏蛋肯定会败下阵来。 她暗自想着,甚至暗自得意起来。 苏长青收回目光,摇了摇头,看向三人的眼神如同在看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童:“你们也是老了,对付一具尸体都这么久。” 他抬手掐出一道法诀,那具被压在地面之下的大乘女尸身上骤然爆发出更强烈的气息,黑气冲天。 紧接着,他掌心浮现一朵漆黑如墨的莲花,黑莲化作一道流光,嗖地钻入那具尸体的体内。 下一瞬,那具女尸猛然从地下钻出,一拳轰在镇山印上。 那方如山似岳的巨印被这一拳轰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大乘女尸身上的气息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疯狂暴涨,比方才强了何止一筹。 下一刻,她直朝着慕容恪飞来,一拳轰出 慕容恪脸色大变,咬牙便想与之一碰。 两股力量相交的瞬间,慕容恪连一息都没撑住,整个人倒飞出去上百里,接连撞穿了两座大山,才无比狼狈地从碎石堆中爬出来,灰头土脸地飞回战场。 他胸口剧痛,气血翻涌,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苏长青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失望:“太弱了。堂堂合体强者,就这样?连我的一具尸体都打不过。” 慕容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长青的鼻子怒道:“你!有本事你与我正面单挑! 不过是躲在尸体后面罢了,装什么装?没了这具尸体,你算什么!” 苏长青一本正经地摆了摆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这尸体只需要考虑往前冲就好了,而本尊作为指挥,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他叹了口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以为指挥很容易吗?” 慕容恪牙都快咬碎了。 他不再废话,飞速朝李长生与落云宗老祖传音:“那具尸体实力大增,即便我们三人联手,恐怕也难有胜算。 我想办法将她暂时困住,你们二人,一人助我维持阵法,一人去将苏长青斩杀。 擒贼先擒王,只要把他杀了,这具尸体自然失去控制。” “我来!”李长生自告奋勇,一步踏出。慕容恪与落云宗老祖同时点头。 慕容恪手腕一翻,从袖中取出一幅泛黄的图卷。 那图卷之上绘满了密密麻麻的佛文,笔笔如铁画银钩,散发着古老而厚重的佛门气息。 “金刚伏尸图!”他低喝一声,将图卷抛向空中。 那图卷迎风暴涨,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金色佛光,将大乘女尸笼罩其中。 无数梵文在金光中浮现流转,如同一道道金色的锁链,将那具女尸死死缠住。 女尸发出无声的咆哮,挣扎着想要挣脱,可那佛光却越收越紧。 慕容恪双手掐诀,面色惨白,额上冷汗如雨:“落云老祖,快助我!” 落云宗老祖一步上前,将一身磅礴法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慕容恪体内。 两人合力之下,那具大乘女尸终于被暂时定住了身形,动弹不得。 慕容恪朝着李长生嘶声道:“速战速决!快杀了苏长青,我困不了她太久!” 李长生一点头,身形如电,嗖的一声出现在苏长青身前。 他理了理衣袍,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不紧不慢地开口:“阁下,请先容本座自我介绍一下。 本座乃天剑宗第二代宗主李长生,外人也尊称本座为天剑太宗。 本座观阁下虽气势强盛,却也不过返虚初期。 本座建议阁下还是不要反抗,乖乖束手就擒为好。 毕竟本座可是……”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苏长青皱了皱眉。 “哪来这么多规矩?” 他手中太虚游龙枪一抬,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爆射而出。 李长生话还没说完,只觉眼前一花,胸口便传来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 他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已被一枪挑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十圈,才在万丈之外勉强稳住身形。 李长生满脸愤愤不平地望向苏长青,嘴唇都在哆嗦,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阁下一言不合便动手,真乃小人也!枉本座还以礼相待,与你好言相商!” 他越说越气,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苏长青,“既然如此,就别怪本座以大欺小了!” 他深吸一口气,剑尖斜指苍穹,口中低吟:“春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春风化剑诀!” 话音落下,一道温润的柔风自剑尖涌出,朝着苏长青缓缓吹去。 那风不疾不徐,甚至带着几分醉人的暖意,所过之处,脚下冰封的雪原竟开始奇迹般地消融。 冻结的河面裂开细纹,厚厚的积雪下冒出了嫩绿的草芽,几株野花甚至迫不及待地绽开了花苞。 整片被冰雪覆盖的天地,仿佛在一瞬间回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 然而那阵暖风吹过半场之后,忽然变了。 原本和煦的柔风骤然加速,化作一道道细如牛毛的透明剑气,无声无息,却无孔不入。 如同一场绵绵春雨,铺天盖地地朝苏长青笼罩而来。 第183章 区区致命伤,不足挂齿 幽冥血海翻涌,化作一道厚重的血色屏障,将苏长青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那一道道比牛毛还细的剑气打在屏障之上,激起点点涟漪,一时之间竟僵持不下。 然而返虚巅峰终究是返虚巅峰,随着李长生长剑连振,越来越多的春风化雨般涌来,每一缕都化作一道无孔不入的细密剑气。 血色屏障上裂纹渐生,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碎裂。 苏长青的身上顿时多了不少细小的血洞,殷红的血珠从伤口渗出,顺着衣袍滴落。 一丝血液从他嘴角缓缓流下。 “长青,你怎么样了?”萧寒月焦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苏长青偏头望了一眼,远处那座山峰上,萧寒月正握着玄黄剑,整个人前倾,几乎要忍不住冲过来。 他立马传去一道神识:“师尊不必紧张,区区致命伤,不足挂齿。你不用过来。” 下一刻,灭仙魔体疯狂运转,恐怖的恢复力瞬间展现。 他身上那些细密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破裂的肌肤重新生长,不过数息之间便恢复如初。 “打了这么久,该到我了。”苏长青抬起眼,血瞳中的光芒愈发幽深。 他双手各持一剑,元屠赤红如血,阿鼻漆黑如墨,两柄长剑上煞气翻涌,发出低沉的剑鸣。 他的身形猛然爆射而出,硬扛着那漫天的针形剑气,直直朝李长生冲去。 剑气打在他的身上,刺出一个个血洞,可灭仙魔体又在同时疯狂修复。 如果有人问疼吗? 当然疼。他又不是什么铁人。 苏长青心中暗骂了一声,但面上却毫无表情。 疼也要忍着,师尊还在远处看着,要是露出半分痛苦之色,他作为夫君的威严岂不是全没了? 上来只有自己打趣她,可不能让她打趣自己了! 然而他却完全想多了,萧寒月看着这副模样,心中只有无尽的心疼,根本不舍得拿这种事打趣他。 他举起元屠剑,朝着李长生当头劈下。 李长生举剑格挡,双剑相交,砰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苏长青另一只手却没有停,阿鼻剑一剑接一剑地刺出,如同暴雨倾盆,逼得李长生只能不断后退闪避。 那剑势又急又狠,每一剑都直取要害,李长生被逼得手忙脚乱,越打越憋屈,终于忍不住一边后退一边破口大骂:“靠!你怎么还玩双剑?太无赖了!” 远处传来慕容恪嘶哑的怒吼:“李长生!你快点!老夫快要困不住这东西了! 你一个返虚巅峰,怎么连个返虚初期都拿不下?你是不是修了个假仙?” 李长生额头冷汗直冒,心中叫苦不迭。 早知道就不装什么大尾巴狼,主动请缨来对付这苏长青了。 现在倒好,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他咬紧牙关,身上猛然爆发出一阵凌厉剑意,将苏长青震退数丈,随即深吸一口气。 长剑高举,厉声高喝:“黑莲魔尊!吃我一击吧! 大日同风诀!” 下一刻,四周骤然刮起一阵狂风。 那风呼啸天地,带着一阵阵刺骨的凌厉剑意。 苏长青眉头微皱。 这风并非寻常之风,外表是风,实则每一缕都是剑道法则所化。 看来李长生也不全是只会嘴上吹牛的酒囊饭袋。 他稍微认真了几分,翻手取出人皇旗轻轻一摇。 这么久了,季伯达那道主魂应该已经炼化完毕了。 旗面黑气翻涌,一道漆黑的阴神从旗中缓缓钻出。 那阴神身形高大,面目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季伯达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中只剩下纯粹的杀意与服从。 苏长青一声令下:“随我一起杀了他。” 阴神当即爆射而出,手中黑气凝成一柄巨斧。 它冲入那漫天剑风之中,身上瞬间被割出千疮百孔的伤口,黑气滋滋外冒。 可它浑然不觉疼痛,仍旧埋头往前冲。 而苏长青当即飞过去,将阴神护至身前。 等到阴神冲到李长生面前时,它已经千疮百孔,几乎快要散架。 李长生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拿这种东西来对付我?阁下真当我李长生是没牙的老虎吗?” 他一剑挥出,想要将这具残破的阴神彻底斩灭。 可那阴神却在他剑锋触及的瞬间,化作一道黑雾,倒卷回了人皇旗之中。 李长生一剑落空。 方才在躲在阴神身后的苏长青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李长生面前,阿鼻剑直刺向他的脖颈。 李长生到底是返虚巅峰的强者,感知力极其敏锐,在剑锋即将触及的刹那强行扭转身躯,堪堪避开了要害,却被那一剑刺中了肩膀。 然而预料之中的剧痛并未传来,他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嘲讽两句,忽然神魂一阵剧烈动荡,仿佛被人狠狠砸了一锤。 他整个人晃了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苏长青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元屠剑紧接着刺出,直取他的心脏。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的瞬间,李长生体内忽然飞出一口小钟,挡在了心口之前。 砰的一声脆响,小钟被元屠剑刺得粉碎,却也成功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李长生趁着这一瞬的间隙恢复了神志,当即暴退数万丈。 他捂着肩膀大口喘息,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心中一阵后怕。 幸好有那口护体神钟,否则方才那一剑已经穿透了他的心脏。 他又惊又怒地望向苏长青,心中忍不住暗骂:这魔头到底哪来这么多阴险至极的法宝? 李长生咬了咬牙,望向苏长青,眼中的怒意忽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他猛地将手中那柄布满裂纹的长剑竖在身前,周身剑意猛然攀升,一股青色的锋芒从他体内喷薄而出,覆盖全身。 那赫然是剑道法则第二重的力量。 “阁下不妨来比一比,真正的剑道造诣?”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嗖的一声朝苏长青飞来,手中长剑高举,满脸皆是战意。 “呵呵,那便一战。”苏长青双手抬剑,元屠与阿鼻交叉在身前。 他身上猛然爆发出一阵猩红色的光芒,与那青芒撞在一起。 两人同时拔地而起,钻入万丈天穹之中。 青色的剑气与猩红的剑芒瞬间覆盖了整片天空。 远远望去,只见一青一红两道光影在高空中纠缠碰撞,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剑气纵横,将方圆万里的云层尽数绞碎。 纯粹的剑招对决,最原始的剑道碰撞。 萧寒月站在远处,望着天空中那道红黑交错的身影。 她在心中默默道:“长青一定会赢的。” 第184章 玄冰凤翔,尸体活了? 眨眼间已过去数千招。 一开始的苏长青几乎全面处于下风。 李长生的剑道修为远胜于他,每一剑都刁钻凌厉,仿佛看穿了他剑招中的每一个破绽。 往往李长生刺中苏长青几十剑,将他刺得满身是伤,苏长青才能偶尔刺中对方一剑。 鲜血从苏长青身上的伤口不断渗出,又被灭仙魔体飞速修复。 他一边打一边学,一边挨剑一边进步。 而到了后半场,他的气息愈发强悍,剑招越来越流畅,破绽越来越少,速度也越来越快。 终于,在某个临界点被突破的瞬间,一阵剑道法则从他身上升腾而起,与李长生分庭抗礼。 他居然也领悟了剑道法则! 李长生的脸色一片铁青。 他终于看明白了,这个混蛋居然拿他来当练剑的靶子! 他活了上万年,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他气得浑身发抖,正要爆发,下一幕却令他想要当场吐血。 苏长青一剑将他扫飞出去,随后一步踏出。 他周身的魔气在抵达某个临界点之后猛然暴涨,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而出。 他的修为,赫然抵达了返虚中期。 距离他突破返虚,不过才过去十余日! “怎么可能!”李长生满脸震惊,声音都变了调,“根本不存在这种修炼速度!” “呵呵,你只是怕了。”苏长青淡淡一笑,不再给他喘息之机,又一剑剑朝他斩来。 李长生在锋芒之下被苏长青一剑斩中,恐怖的力道令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星,从天穹之中狠狠砸向大地。 轰的一声巨响,大地震颤,尘土冲天。 李长生脸色苍白地从坑中爬起来,胸膛上多了一条巨大的剑痕,鲜血淋漓。 他望向苏长青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慌。 这绝对是个怪物! 另一边的慕容恪亲眼目睹了李长生被苏长青像打狗一样从天上斩落,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碎。 他手上的动作一滞,那幅金刚伏魔图顿时失去了支撑,金色的护罩轰然碎裂。 那具宫装女尸从中重新钻了出来,浑身上下黑气翻涌,比方才更盛了几分。 她缓缓升入天穹,灰白色的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 随后,她竟然开口了。 那声音缓慢而冰冷,像是穿越了万古岁月的呢喃:“蝼……蚁,该……死!”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玄…冰…凤…翔!” 一阵嘹亮的凤鸣声骤然响彻天地,一头巨大的冰凤从天穹中凝聚而出。 那冰凤通体由湛蓝的玄冰构成,双翼展开足有万丈,周身散发着足以冻结空间的恐怖寒气。 它仰天发出一声清啸,随即朝着慕容恪与落云宗老祖俯冲而下。 “不!”慕容恪与落云宗老祖满脸惊恐,魂飞魄散。 这大乘尸骸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可能还能动用神通!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要知道,他们之前之所以敢与这具尸体交战,便是因为尸体无法动用生前的神通,也没有任何神志,只剩下一身肉身之力。 可如今,这具尸体居然能动用神通了,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另一边的苏长青也满脸疑惑。 事情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想。 他非常确定,自己方才并没有操控这具尸体施展任何神通。 更加不会那个名为玄冰凤翔的神通。 他的操控法门只能驱动尸体进行最本能的肉身搏杀,根本无法让她施展生前所掌握的神通。 他心中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莫非……这具尸体活了? 这还真不好说。 毕竟修仙界的强者,实力越强,各种诡异手段便愈发频现。 像什么死后复活的简直随处可见,甚至死了几千几万年之后,还能在世人的一声呼唤中再度归来的例子,古籍中也不是没有记载。 萧寒月嗖的一声飞到他身边,二话不说便伸手在他衣服内到处摸索起来,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 确认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伤口之后,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行了行了,师尊,我的伤都恢复了。” 苏长青被她摸得有些痒,忍不住笑道,“要摸的话,为夫回去之后再让你慢慢摸。” “好了长青,你别开车了。” 萧寒月脸红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转过头,一脸凝重地望向天空中那头正在肆虐的冰凤,“对了,那尸体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用神通?” 苏长青摇了摇头,目光沉凝:“我也不知道。” 远处,慕容恪嘶声大喊:“落云老祖,不要再留手了!不然我们今日全都要死在这里!” 他手中浮现出一只八卦阵盘,那阵盘迅速扩大,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幕。 他更是直接燃烧自身寿元与精血,疯狂地将灵力注入阵盘之中。 落云老祖也咬牙将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阵盘,两人拼尽全力,只求能挡下这一击。 冰凤发出一阵高亢的鸣叫,双翼一振,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极寒之力,重重砸在那面八卦阵盘之上。 一道极为璀璨的冰蓝色光芒瞬间爆开,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等到光芒散去,慕容恪与落云老祖脚下的万里大地,已彻底化作一片极寒冻土。 草木成灰,河流断流,连空气中的水汽都被冻结成了细碎的冰尘。 苏长青皱了皱眉,抬手间一道血海屏障展开,将整座天魔殿牢牢护在其中。 那恐怖的极寒之气涌到血海屏障外围,将屏障表面冻出一层厚厚的冰霜,却始终无法侵入分毫。 不愧是大乘的一击,哪怕只是最边缘的余波,都如此恐怖。 苏长青感叹了一声,目光落在那头仍在天空中盘旋的冰凤身上。 终有一日,他也要掌握这样的力量,并且远远超越它。 第185章 罪人一脉 中域,一座巨大的浮空岛悬浮于云海之上。 岛上建筑古老而恢弘,飞檐斗拱,灵纹密布,每一砖每一瓦都散发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气息。 岛屿正中,一座最为庞大的宫殿深处,一位中年男人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他呼吸之间,竟能引发天地法则共鸣,周身灵气如同潮汐般起伏,每一次吐纳都让整座岛屿随之轻轻颤动。 忽然,他眉头一皱,猛然睁开双眼。 他翻手从袖中取出一块古朴的罗盘,此时那罗盘正微微颤动,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了东边方向。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自言自语道:“罪人一脉……萧!倾!仙!”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足足数万年了。本座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目光穿透无尽虚空,仿佛看到了极远处的某道身影,“当年清除最后那批人时,你都未曾出手,本座还以为你早就已经死了。没想到如今居然再度出手了?” 然而过了数息,那罗盘上的颤动忽然停止,指针也恢复了平静。 他眉头皱得更深了:“奇怪,气息又消散了……不过本座知道你还活着就行了。” 他冷哼一声,将罗盘收回袖中,重新闭上双眼。 可那双紧闭的眼皮之下,杀意如暗流般涌动,久久不息。 …… 东域,天魔殿外。 “不要留手了!再留手,今日我们都得死在这!” 慕容恪嘶声大吼。 天空中那头恐怖无比的冰凤裹挟着极寒风暴,狠狠撞在八卦阵盘之上。 仅仅过去不到十息的时间,那面巨大的八卦阵之上便已布满裂痕,如同一面随时会碎裂的玻璃。 “老夫才返虚巅峰!早就已经燃尽了!” 落云老祖急得大吼。 此刻的他脸色无比苍老,皮肤干枯如树皮,白发散乱,连眼神都变得浑浊。 方才那短短片刻,他至少燃烧了上千年的寿元,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命更是雪上加霜。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盏即将耗尽灯油的枯灯,随时都会熄灭。 慕容恪心中一沉。 他左看右看,忽然想起了李长生。 他神识朝那个大坑扫去,脸色顿时一沉。那里早就没人了。 那该死的李长生,趁着方才混乱直接逃跑了! 他心中暗骂一声,目光随即落在了落云老祖身上。 “落云老祖,本座还有一招或许可抵挡。你先支撑三息时间。” 慕容恪的声音无比真诚。落云老祖看着他那张诚恳的脸,没有多想,点了点头:“那你快点!” 说罢,他咬紧牙关,身上气息猛然再涨几分,将仅剩不多的灵力疯狂涌入八卦阵之中,嘶声大吼:“五百年寿命,梭哈!” 而退到他身后的慕容恪,脸色却忽然冷了下来。 下一刻,他身形一闪,一掌拍向落云老祖的后背。 落云老祖只觉身上传来一股巨力,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八卦阵中心飞去。 他瞬间惊恐万分,回头望向慕容恪,双眼几乎要从眼眶中瞪出来:“你……!你居然阴我!” “呵呵。”慕容恪站在他身后,脸上挂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落云老祖,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不需要跑赢危险,你只需要确保你身边的人跑得没你快就行了。” 他话音未落,双手已经掐出一道法诀。 八卦阵之中骤然浮现出几条散发着金光的灵气绳索,将落云老祖的身体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死道友不死贫道。落云老祖,再见了。” 慕容恪冷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南方疯狂遁去。 合体期的速度被他发挥到了极致,几乎眨眼间便已消失在了万里之外。 “不!!!”落云老祖发出惨烈到极点的嘶吼。 可他再也无法挣脱那灵气绳索的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头巨大的冰凤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寒潮轰然砸下。 八卦阵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碎裂。 冰凤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冰蓝色光芒,恐怖的极寒之力将方圆万里瞬间化作一片死寂的冻土。 待到光芒散去,鹅毛大雪从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一击而哀鸣。 而处于爆炸最中心的落云老祖,早已烟消云散,连一丝魂魄也没能留下,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了。 堂堂大乘强者的一击,又岂是一个区区返虚巅峰能够抵挡的? 远处,苏长青带着萧寒月躲在血海屏障之后,冷冷地望着这一幕。 他脸上满是不屑,嗤笑一声:“呵呵,又是这种背刺的小把戏。” 萧寒月神情复杂,说不出话来。 就在片刻之前,那三人还是并肩作战的盟友,同属正道三大仙门的最高老祖,是大离境内正道势力中地位最尊崇的三人。 可转眼之间,一个独自逃跑,一个背刺队友,为了给自己争取逃命的机会,毫不犹豫地将对方推入死地。 这便是正道?这便是他们口口声声的仁义道德? 苏长青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抚过萧寒月的青丝,语气中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感叹:“不像我,可是对师尊一心一意。” 萧寒月微微一怔,抬头望向他。 苏长青的目光扫过她如今已变回乌黑的长发,忽然叹了口气:“可惜了,蓝毛师尊又变回常态了。” “难道你讨厌我这个样子吗?”萧寒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莫名觉得有些委屈。 “那当然不是。”苏长青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口。 “我只是觉得蓝毛师尊稀奇罢了。但常态的师尊也非常的可爱。”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在她柔软的小脸上轻轻捏了一把,弄得她又羞又愤。 萧寒月红着脸拍开他的手,将头埋进他怀中,闷闷地道:“可恶的长青,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说这些话。” 可她嘴上骂着,身子却老老实实地窝在他怀里,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 第186章 萧族,萧倾仙 苏长青拉着萧寒月的小手,缓缓朝那具大乘尸骸飞去。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悄然捏住了定仙游,藏在袖中。 一旦发生任何意外,他第一时间便带着师尊跑路。 面对一个疑似死而复生的大乘期强者,他不得不万分谨慎。 他可不敢赌这位曾经站在修行界巅峰的存在会不会突然发难。 等靠近之后,苏长青才看清,那具女尸原本灰白如死人的肌肤,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了正常的肤色,甚至透着一层淡淡的、莹润的光泽,仿佛活人的皮肤一般。 他眉头紧皱,心中暗自印证了自己的猜想,这具尸体,恐怕真的复活了。 一旁的萧寒月忽然拉了拉他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迟疑。 “怎么了,师尊?看出什么异样了吗?”苏长青偏头问道。 萧寒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长青……不知为什么,我感觉这具尸体,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什么感觉?”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硬要说的话……就好像见了家里的辈分很高的长辈一样。” 苏长青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鬼形容?一具大乘期的尸骸,跟长辈有什么关系? 他摇了摇头,没有多想,再度靠近那具尸体。 他绕着宫装女子仔细端详,从头顶看到脚底,从眉眼看到指尖,似乎没看出什么异样的地方。 可就在这时,他的手又被拉了拉。 “长青……不要看了!”萧寒月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满。 方才苏长青一直盯着这个女人看,从头看到脚趾,眼睛都不带眨的。 这绝对不行! 她在心中疯狂地嘀咕着:可恶的长青,怎么盯着别的女人的身体看?你可是有妇之夫!不能看别的女人的身体!要……要看只能看我的! “怎么了,师尊?”苏长青问道。 “我……”萧寒月支支吾吾,脸憋得通红,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她实在不敢说出口。自己吃一具尸体的醋,这要是说出去,岂不是丢脸丢大发了? 望着她那副支支吾吾、脸色红润、怎么也说不出话来的模样,苏长青瞬间便明白了。 他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伸手过去,轻轻替她撩开落在头顶的雪花。 “师尊,你不会吃醋了吧?” “吃醋?怎……怎么可能吃醋!我才没有吃醋!你不要乱说!” 萧寒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一连串地解释起来。 “你乱看其他女人,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才不会在意!我一点都不在意!我一点都没有不高兴!” 她越解释越乱,越解释越显得心虚。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恨不得将脸藏进雪地里。 “桀桀桀,可爱的师尊居然吃醋了。”苏长青伸出大手,捏了捏她滚烫的小脸,低笑道,“放心吧师尊,我对其他女人没有那种兴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通红的耳尖上,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只有师尊,才有那种能够吸引我的气味。” 下一刻,萧寒月脸上刚刚褪去几分的红霞,刷地又烧了起来。 她用力推了推苏长青,声音又急又羞:“别胡说八道了!你赶紧看看这具尸体有什么问题吧!” 再说下去,她真的得找个洞钻进去了。 苏长青摇了摇头,收敛了笑意,重新打量起那具宫装女尸。 他掐出一道法诀,施展控尸术。 那具尸体立刻跟着他的指令动了起来,抬头,弯腰,蹲下,伸出手,甚至吐了吐舌头。 “额……这……这怎么感觉跟训狗一样。”萧寒月躲在他身后,望着这一幕,内心忍不住吐槽。 “嗯,看来这具尸体应该是没问题了。”苏长青一脸认真地点头,“刚才那种情况,应该是属于偶然吧。” “长青……真的没问题吗?”萧寒月有些不放心。 “当然……才怪!”苏长青猛然转过脸,直直盯着那宫装女子的眼睛,语气陡然一沉。 “阁下不用装了。你应该已经恢复意识了。” 话音落下,那宫装女子原本灰白无神的眼珠忽然一动,恢复了清明,变得与正常人一般无二。 她缓缓抬起眼帘,那双眸子冰冷如霜,直直望向苏长青:“既然知道本宫恢复了意识,你是怎么敢对本宫做这种事情的?” 她声音清冷,满含寒意,周身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变得深不可测。 “我就是因为知道你恢复了意识,所以才这样做。” 苏长青理所当然地开口,“我不这样做,你怎么舍得出来呀?” 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反倒让宫装女子微微愣了一下。 萧寒月站在他身后,努力绷住小脸,不能笑,绝对不能笑! “小辈,你不过一个小小的返虚,居然敢对本宫如此大不敬!”宫装女子脸色冰冷,整片天地的气息都随着她的怒意而变化。 那股恐怖的威压再度笼罩方圆几十万里,无数生灵被压得匍匐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呵呵,你就别装了。”苏长青却毫不在意,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别忘了,你体内还有我的灭世黑莲。我只需一念之间,你就得死。 相信你也知道这一点,不然刚才你也不会陪我演那出戏。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直接杀了我。” “你!”宫装女子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目光在苏长青与萧寒月身上缓缓扫过。 忽然,她脸色一变,目光定定地落在萧寒月身上:“太阴圣体?” 她又转向苏长青,眼中多了一分凝重,“你这种魔气……传说中的灭仙魔体!真是稀奇……你们……究竟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苏长青眉头微微一皱。 能如此轻易地认出他与萧寒月的体质,看来这位大乘期知道的东西,远比他们预想的要多得多。 “这些事情,等会儿再说。既然如今你也知道,我一念之间便能掌控你的性命,那你接下来最好乖乖听我的。” “你!”宫装女子脸上浮现出一抹不甘。 她沉默了数息,终究还是压下了怒火,语气中多了几分商量的意味,“小友,不如这样,你放本宫自由,本宫立下天地大誓,绝不会伤害你二人,并且欠你三个人情。只要本宫能做到的事,一定替你办到。” 苏长青摇了摇头:“还是不了。我不喜欢相信人。所有东西,必须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中才行。 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听我的话吧。说不定等以后我高兴了,能把你体内的灭世黑莲取出来。” “你究竟想怎么样?”宫装女子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她的目光再度扫过二人,最终落在了萧寒月身上,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你的血脉气息……”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你是萧族人?” 萧寒月也愣了一下,绝美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萧族?那是什么?我确实姓萧……但我从没听说过什么萧族。” “也对……如今我们这一脉,早就不称萧族了。” 宫装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低落与追忆,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苏长青看了看萧寒月,又看了看这宫装女子,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他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过了好几息,那宫装女子才缓缓抬起头,声音清冷而缥缈,仿佛穿越了数万年的岁月:“本宫名为……萧倾仙。” 第187章 老祖?萧族往事 萧倾仙。 这三个字落入耳中的瞬间,萧寒月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记忆,从她脑海深处翻涌而出。 她记得很清楚,那还是她很小的时候,大约六七岁的模样。 她那时贪玩得很,趁着看守祠堂的老仆打瞌睡,偷偷钻进了萧家的宗族祠堂。 祠堂最里面,有一块比其他所有碑文都要古老得多的石碑,石碑上的字迹苍劲古朴,她辨认了好半天才认出来,那上面刻着的正是“萧家始祖萧倾仙”。 后来父亲进来找她,看见她正盯着那块碑文,脸色瞬间就变了,气得火冒三丈,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将她骂了一顿。 她当时被吓得哇哇大哭,父亲骂完之后又连忙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查看那块碑,翻来覆去地看有没有被她碰坏,有没有沾上污渍。 她委屈得不行,哭得更大声了,父亲这才无奈地转过身来哄她,说了好多好话。 萧倾仙……苏长青若有所思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随后他嘴角一勾,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偏头望向萧寒月:“师尊,你也姓萧,她也姓萧。难道说,她是你的老祖?” 他本是随口打趣,可下一瞬,萧寒月竟真的点了点头。 她抬起眼望向萧倾仙,神情有些尴尬,轻声开口道:“我曾经在家族祠堂的一块碑文上,见过你的名字。你……你莫非真的是我老祖?” 萧倾仙神情自然地颔首,语气淡然:“你说的不错,本宫确实是你老祖。你身上有着与我同出一源的萧家血脉,虽然隔了无数代,但我还是感应到了。” “呵呵,有趣。”苏长青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想到随便控制的一具尸体,居然是师尊的老祖。话说回来,你堂堂大乘老祖,怎么随便把尸体到处扔?搞的让那黑莲教之人找到了。” 萧倾仙冷冷瞪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这个出言不逊的小辈,而是将目光转向萧寒月,缓缓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关切:“萧家现在如何了?还有多少人存在?” 萧寒月顿时沉默了。 她低下头,神色低落,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只剩我一个人了。” “什么?”萧倾仙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萧家就只剩下你一人了?怎么可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萧寒月抿了抿唇,将七百多年前黑莲教杀上萧家、满门被屠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中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黑莲教……”萧倾仙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意,“肯定是那群叛徒养的狗!” 萧寒月越听越迷糊。 她感觉这其中牵扯的事情,似乎远远不止一个黑莲教那么简单。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老祖……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我爹娘全死在那群人的手上。这七百多年里,我一直都想为他们报仇。” 萧倾仙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你如今修为尚低,告诉你,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 话音落下,萧寒月低下头,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伸过来,替她轻轻擦去了眼角的泪痕。 苏长青转过头,望向萧倾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善:“喂,你别装什么谜语人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就给本尊说出来。 我的好师尊都被你气哭了,小心等下我弄你。” “可恶啊……你……”萧倾仙被他这番粗鲁无礼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偏偏又拿他没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妥协了,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本宫说就是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也不知道天生圣洁的太阴圣体,怎么会跟你这绝世凶魔走到一起。” 她闭上眼,沉默了几息,再睁开时,眼中已浮现出悠远的回忆之色:“其实我并非东域之人,而是来自中域萧族。 当年我们萧族无比辉煌,祖上曾跟随天庭征服四域,在整个神荒界都是赫赫有名的大族。 哪怕到我这一代,族内也是强者如云。单是大乘强者,便超过双掌之数。” “大乘强者超过十位?”苏长青心中震撼。 这女人的来头,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他不禁开口问道:“那比之齐天丹盟又如何?” 萧倾仙有些意外地望了他一眼:“哦?你还知道齐天丹盟?看来你的阅历倒也不浅。” 她随即露出几分倨傲之色,“齐天丹盟在炼丹一道上确有独到之处,同样是有大乘强者坐镇的上乘势力。 但与我萧族相比,那是远远不如。 我萧族只需派出两位强者,便能将齐天丹盟从版图上抹去。”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眼中浮现出刻骨的仇恨。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父亲原本是萧族族长。 可他的亲弟弟,我的二叔,却弑兄上位! 他在萧族内部悍然发动内战,将我父亲杀害之后,还要将我们这一脉,以及所有支持我们的族人彻底铲除。 我的母亲、哥哥、妹妹……全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我也身受重伤,只能带着剩下的支持者,动用秘术逃离中域。 等逃到东域时,我已经撑不住了。 我把萧家其他人安顿好之后,便动用秘法让自己假死,用漫长的岁月来慢慢修复己身。 所以你方才看到的我,才会像一具尸体一般。” 她的眼中透出深深的悲凉:“只是没想到,我这一睡,睡得实在太久了。 而逃到东域的萧家众人,实力都太弱了。没想到如今……就剩下你一个人了。” 她看向萧寒月,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有愧疚,有悔恨,也有一种沉甸甸的、无法言说的苍凉。 萧寒月怔怔地望着她。 她忽然觉得,比起老祖所经历的一切,自己所承受的那些苦难,似乎都算不得什么了。 苏长青则站在一旁,沉默地听着这一切。 第188章 萧寒月:坏了,我的名声 说完之后,萧倾仙咳嗽了一声,目光直直望着苏长青,眼神中满是暗示。 可苏长青就跟没看见一般,依旧老神在在地站在那里。 萧倾仙等了半天不见回应,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最终只能自己开口:“既然本宫是你师尊的老祖,那算起来也应当是你的老祖了。你是不是该还本宫自由了?” “呵呵,这个嘛……”苏长青推脱道。 “针对这个问题啊,我们要紧抓危害性,提高自觉性,提升主动性,紧跟时代性解决问题。 同时,面对这个问题,我们需要拿出新水平、新境界、新举措、新突破,总而言之,问题就是这个问题,大家懂的都懂,不懂的也不多说了。” “可恶啊!你!”萧倾仙额头浮现出一道道黑线。 这混账东西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她抬起手指着苏长青,脸上的恼怒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修行数万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眼珠一转,忽然灵机一动,转头望向萧寒月:“嗯哼,萧寒月,你是不是该说说你的徒儿,让他归还老祖的自由呢?” 萧寒月愣了一下,怎么还牵扯到她身上来了? 她默默看了两人一眼,随后挽着苏长青的手臂,弱弱地道:“我……我听长青的话。” “不是,你不是他师尊吗?这天下间哪有师尊听徒弟话的道理?” 萧倾仙不李姐。 她简直不敢想象,萧寒月到底被苏长青调教成了什么样子。 真的见鬼了,自己刚沉睡不知多少年醒来,看到自己唯一的后人,结果还被这魔尊给驯得服服帖帖。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唉,罢了罢了。就算拿到了自由又如何?本宫现在连灵力都不敢使出来。” “为何?”苏长青和萧寒月同时露出好奇之色。 萧倾仙咬了咬银牙,语气中带着几分切齿的恨意:“本宫在逃离中域之时,被那叛徒打中了一道秘术,刻进了体内。本宫一旦动用灵力,那叛徒便能锁定我的位置。” 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方才本宫在沉睡中刚刚恢复意识,一睁眼便发现被两只蝼蚁困在阵中,下意识地动用了一招神通。 虽然本宫恢复完全意识后,便立马将灵力收回了体内,他应该不知道我的准确位置,但他肯定已经得知我还活着。”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黯淡:“当年我离开中域之后,马上假死,一是为了疗伤,二也是为了骗过他,让他以为我已经死了。如今这一暴露,他必定会派人来东域查探。” 俗称,终离假死。 苏长青心中暗暗盘算。 这可是个好机会。 一位大乘强者,若是能将她收入天魔殿内,绝对能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再加上她还是萧寒月的老祖,有这一层关系在,天然的亲近。 他上前一步,脸上露出笑容:“既然你是我师尊娘子的老祖,那自然也是我老祖了。 都叫老祖了,那还说啥了?” 他身边的萧寒月小脸一红,轻轻撞了撞他的胸膛。 “你刚刚醒来,也没个落脚点。不如就先加入我天魔殿?” 苏长青继续说道,“而且,在一定程度上,我的目标跟你也是一样的。 你想要报仇,想要杀回萧族。 而我也想帮师尊一起报仇,把杀害她家人的元凶揪出来,千刀万剐。 再加上你都不知道睡了多少年了,如今四域的局势早就变化莫测。 你一个人单枪匹马,总归是不方便。” 萧倾仙没好气地望了他一眼:“你小子倒是说得头头是道。就搞得好像我们关系非常好一样。 如果抛开你一直放在我体内的那朵黑莲的话。” “老祖,您就留下来吧。”萧寒月也趁机开口劝道。 萧倾仙叹了口气,看着这夫唱妇随的二人,心中暗道:没想到自己唯一还在世上的后人,居然是个恋爱脑。 而且……太阴圣体爱上灭仙魔体? 她上下打量着两人,眼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兴味。 这两道体质,可都是有望超越大乘的存在。 一个代表着正气浩荡,一个代表着魔威噬天。 原本应当水火不容的两种体质,居然意外地走到了一起。 她倒是愈发好奇,这二人究竟经历了什么?这两人似乎还是师徒? 嘶~师徒禁忌? 没想到居然还玩这么刺激的事。 想着想着,她脸上的表情便一片精彩。 “行吧,本宫就应下了。” 她终于松了口,抱起胳膊,一脸傲娇,“本宫就暂时待在这天魔殿之中。但先说好,你可不要到处指使本宫。本宫好歹也是要面子的。” “那是自然,你可是我的长辈,我怎么会对你到处指使呢?”苏长青笑容灿烂,一脸诚恳。 可他在心中却暗自嘀咕:看来这是萧寒月真正的老祖无疑了。跟可爱的师尊一样,呆傻好骗。大概是祖传的吧。 “对了,你们两个究竟是怎么回事?”萧倾仙终于把那个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她抱臂而立,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满脸写着好奇,“先成师徒,再成道侣?还是先成道侣,再成师徒?这关系听着就乱得很。” “这个嘛……既然你好奇,告诉你也无妨。” 苏长青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甚至还理了理衣襟,摆出正经人谈正经事的架势。 “那自然是先成师徒,再成道侣。当年师尊把我收下,作为徒儿……”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陡然多出几分促狭:“其实已经暗中打算帮我当成童养夫了。所以她现在这般乖巧听话,归根结底,都是当年早有预谋……唔……” 一只白皙的小手猛然捂住了他的嘴。 萧寒月满脸通红,从耳根一直烧到了脖子,连那双平日里清冷如月的眼睛都急得快要冒出水光。 坏长青!臭长青!你乱说什么! 什么鬼童养夫?!她一边死死捂着他的嘴,一边慌慌张张地拿眼角去瞟萧倾仙。 坏了,我的名声! 萧寒月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跟苏长青之间的事,明明是被他强行掳走、被他软磨硬泡、被他一步步拉下水的,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她早有预谋、主动养童养夫了? 这传出去,她萧寒月还怎么做人? 而且还是在自家老祖面前!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拿手肘狠狠撞了撞苏长青的胸膛,低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臭长青,我跟你没完!” 萧倾仙望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本宫活了几万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情形。” 她伸出手,揉了揉眉心,仿佛在消化什么了不得的信息。 收徒收成童养夫,这在她那个年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那个时代的师徒关系,讲究的是一个礼字,师尊如父,徒儿如子,岂能乱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萧寒月虽然嘴上骂得凶,手却牢牢黏在苏长青身上,半分都没舍得推开。 第189章 烧烤 数日后,一则消息如同一颗炸雷,轰然炸响在整个东域上空。 三大仙门牵头,联合百万修士浩浩荡荡北上讨伐天魔殿,结果大败而归。 超过九成的正道修士永远留在了天魔殿山门之前,剩下的不是投降便是逃命。 三大仙门的老祖,两位扔下队友仓皇逃窜,另一位更是死无全尸,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能留下。 一时之间,整个东域正道人人自危,风声鹤唳。 那些曾经响应联军的中小门派、散修义军,此刻一个个缩在山门里,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天魔殿下一个算账的便是自己。 瑶池门。 两道倩影坐于屏风之后,一壶灵茶在案上氤氲着袅袅白雾。 坐在左侧的女子身着素色道袍,面容清冷,正是瑶池门宗主。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感慨:“姚长老,还得多谢你阻止本宫参加讨伐天魔殿。 不然的话,本宫恐怕死无全尸了,连带整个瑶池门都要走向衰败。” 坐在她对面的姚长老微微一笑,放下手中茶盏:“宗主说笑了。 本宫早就有过预测,三大仙门如今就如同行将就木的王朝一般,根本无法对抗正在迅速崛起的天魔殿。 这下好了吧,两位老祖重创逃离,落云老祖更是死在了天魔殿。这落云宗,恐怕离覆灭也不远了。” “对了,姚长老。”宗主放下茶盏,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 “如今那黑莲魔尊如日中天,击败三大老祖,可谓是这东域万年来从未有过的变数。如果他想要统一整个大离境内的所有势力,那我们该如何自处?” 姚长老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宗主,我们唯有尽早投降。” “可是……”宗主眉头微蹙,显然还在犹豫。 “没有可是,宗主。” 姚长老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却笃定,“您也知道,那黑莲魔尊不过三百余岁,便能做到如今这种地步。 只要给他时间,他迟早会突破合体,乃至传说中的大乘。 我们如今不是他的对手,将来更加不是。 所以我们唯有臣服,保全自身才最重要。” 她顿了顿,目光中多了几分精明,“而且,说不定这还是个明智之选。那黑莲魔尊的上限,没有任何人看得透。 将来他肯定会将整个四域搅得天翻地覆,我们尽早投降,跟在他身后为他效力,说不定还能捡一点从他手指缝里掉落的好处。” 宗主沉默片刻后,终于点了点头:“姚长老,你说得对。” 应天府,朝会大殿。 姜允炆身体颤颤巍巍地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沉默不语的面孔。 正道仙门大败的消息已经在数日之前传开,此次伤亡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连坐镇宗门的老祖级别的人物都陨落了。 剩下的那两位如同丧家之犬般回到宗门之后,便立刻宣布封闭山门,显然已经被打怕了。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文武百官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诸位爱卿,”姜允炆艰难地开口,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 “如果那苏长青联合北离南下的话,可有应对之法?” 朝会中众多大臣,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得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答案,陛下已经被吓傻了,居然指望他们应付苏长青? 要说捞钱,他们都是在行,但对付苏长青?简直是夜半三更老八上门,找史。 出谋划策?这可是个讲拳头的世界,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没有任何作用。 “陛下!”就在此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从人群中站起来,拱手道,“老臣有最后一计。” “有何计?速速讲来!”姜允炆精神一振。 那白发老者缓缓开口:“请陛下下令,集结全国之力打造大船。 假如北离一旦联合苏长青继续南下,那我们只能乘坐大船,移师夷州岛。 盘踞夷州,待望时机。” 这……姜允炆这次破天荒地认真思考起来。 上一次也有人提出这个计划,被他一口回绝。 王业怎可偏安? 那时他还留着一丝希望,可以依靠正道宗门。结果正道宗门如此不中用,都被打残了。 他知道所谓的待望时机都是鬼扯,一旦去了,大概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但可是不去的话,他留在这里等死吗?他站起来,重重叹了一口气:“诸位,朕已经决定了。 从即日起,全国上下建造大船。朕要携民渡海,避免百姓遭受兵祸。” 朝廷上文武百官连忙站起来,齐声高呼:“陛下圣明啊! 陛下简直爱民如子! 陛下的慈悲天地可鉴! 陛下有仁宗之风!” 众人越夸越离谱,夸得就连姜允炆自己都怀疑起来,莫非我当真身具仁宗之风? 他摆了摆手:“好了,既然诸位爱卿无人反对,那就通知下方开始动工吧。行了,今日就到这里,退朝吧。” 天魔殿,永宁山。 大雪仍在不停地下着,将整座山峰裹成了银白色的世界。 院中的凉亭里,苏长青面前正放着一只碳盆,炭火通红,将周围的寒意驱散了大半。 他手上拿着一根铁串,末尾穿着一只鸡腿,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在炭火上慢慢翻烤。 鸡腿在荔枝木炭的炙烤下渐渐变得金黄,油光滑亮,散发出一阵阵诱人的香气。 他拿起刷子,在鸡腿上刷上一层薄薄的蜂蜜,蜜汁遇热即融,顺着鸡腿缓缓滑落,滋滋作响。 他满意地露出笑容,将铁签递向身旁:“师尊,尝尝吧。” “多谢夫君~”萧寒月柔声开口,接过鸡腿,优雅地咬下一小口。 蜜汁的甜香与鸡肉的鲜嫩在口中化开,她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眯起眼睛,“嗯,好次。” “那是当然,这可是为夫亲自烤的。”苏长青满脸骄傲,胸膛都挺直了几分。 萧寒月拿起一旁刚烤好不久的羊肉串,递到他嘴边:“你也尝尝。” 苏长青接过羊肉串,一股孜然的香气与羊肉的鲜味钻入鼻中,他一口咬下,汁水饱满,肉质嫩滑。 他点了点头:“不错,这羊肉嫩滑无比,可惜比师尊本身差了一点点。” 萧寒月的小脸刷地红了,不满地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可恶!这么好的氛围,还要开车。” 苏长青呵呵一笑,不以为意,又拿起一串鸡翅放在炭火上慢慢烤着。 周围一片冰天雪地,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将院中的腊梅树、石桌、水池都覆上了一层白绒。 而两人靠在一起,一个烤串,一个吃串,怡然自乐。 第190章 一代天骄,气运之子? 天魔大殿。 正首之上,并排摆放着两张主位,苏长青与萧寒月端坐其上。 苏长青一手撑着下颌,另一手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萧寒月的玉手。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节分明,被他的指腹反复摩挲着,偶尔十指交扣,又偶尔在她手背上轻轻画着圈。 萧寒月脸颊微红,却也没有挣开,只是端庄地坐着,目光不时扫过下方众人,努力维持着殿主夫人的仪态。 最前头的位置上,萧倾仙斜斜靠在椅背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换了一身天魔殿为她准备的月白色长袍,乌发用一根素簪随意挽着,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散漫。 “哎呀,你们都这么无聊的吗?怎么动不动就开会?” 她伸了个懒腰,语气中满是嫌弃,“搞得本宫好像回到了以前,在家族里天天开大会的日子。那些长老一个个正襟危坐,一开就是一整天,烦都烦死了。” 裴雨仙坐在右侧的位置上,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经过这段日子的修炼,加上心境渐渐通明,她总算突破到了化神期。 而她身旁的及泰梅也沾了光,一路突破到了金丹中期,进步可谓神速。 她放下茶盏,好奇地望向萧倾仙。 这位女子一加入天魔殿,便被苏长青亲自册封为太上长老,地位犹在几位护法之上。 可与众护法神情严肃不同,她竟能在大殿中叽叽喳喳、自言自语,苏长青也由着她。 萧寒月无奈地望了自家老祖一眼。 她总觉得这位老祖身上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傻气。 莫非真跟长青说的一样,自己这是遗传了她特有的傻气,所以自己才傻傻的? 不对! 萧寒月迅速在心中否定了这个危险的想法,分明就是那个坏长青在调笑自己。 自己压根不傻,可聪明了! 苏长青没有在意萧倾仙的抱怨,将目光投向下方分列两侧的护法与长老。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短短一年以来,诸位随本座历经天魔殿无数场战斗。大家都辛苦了。” “为天魔殿服务,不辛苦!”众多护法齐声喊道,声震殿宇。 苏长青点了点头。 左秋上前一步,双手呈上一册玉简。 苏长青随手接过年度财务汇报,神识扫过其中内容。 天魔殿这一年的形势可谓一片大好。 在岩人一族的自愿劳作之下,天魔殿无论是矿产还是灵石产出,都翻了数倍。 那些岩人天生的筑造之能,在矿山之中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效率远胜凡人矿奴百倍。 而天魔殿的弟子历经多场厮杀,从最初的万余精锐,如今已经扩充到数十万之众,且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战斗力远超同阶。 他满意地将玉简放在案上,目光转向青玄:“青玄,我吩咐你探查北域黑莲教,可有消息了?” 青玄上前一步,神色恭谨:“主上,探查北域之事,在半年前便已开始。 但跨大域调查何其困难,光是从东域出发到北域,便要数十日的时间,更别说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展开调查。 不过目前,我们总算摸到了一些基础信息。” 他顿了顿,继续道:“黑莲教在北域之中,是一个顶尖的大势力,其内强者无数。 共有十二位普通护法,皆是返虚强者级别的存在。 更有左右前后四大护法,乃是合体级别的人物。 其实力,远超东域黑莲教分部千倍万倍。” 苏长青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当年黑莲教无冤无仇地跨越大域,去覆灭一个东域小小金丹家族,此事本身就极不合理。 他甚至猜测过,难不成是柳如烟雇佣黑莲教之人来覆灭萧家? 直到数日之前,与萧倾仙的交淡中得知了中域萧族的存在,一切才豁然开朗。 这黑莲教,大概率便是与萧族有来往,甚至就是专门替萧族在四域之中干些见不得光之事的暗手。 在中域界壁隔绝的情况下,这种安排确实十分合理。 “做的不错。”苏长青微微颔首,“再探再报。尽量把黑莲教更加详细的信息摸清楚。” “是,主上!”青玄斩钉截铁地应下。 “在下敢问殿主大人,”左秋忽然再度开口,“您是要进军北域了吗?” 苏长青微微点头:“本座屡次抢夺他们机缘,黑莲教必然恨极了我。与其等他们找上门来,倒不如率先出手,主打一个先发制人。” 左秋点了点头,神色却变得郑重起来:“既然主上有进军北域的想法,那属下有一事,必须禀报。” “何事?”苏长青问道。 左秋缓缓开口:“众所周知,大离王朝虽是整个东域中最庞大的势力,但归根结底,也只占据一半的东域。 在大离之外,还有不少东域势力存在。”她话锋一转,“就比如……北境草原。” “东域的北部,是一片浩瀚无比的草原之地,也是前往北域的必经之路。 这片北境草原,平时都是零零散散数百个部落互相放牧、征伐。 当年大离的开国皇帝也曾尝试进攻草原,将其作为大离的养马场,但最终以失败告终。 草原地大物博,部落到处迁移,即便占下一片地方,也很难管制。 再加上草原几乎对大离构不成威胁,也就渐渐远离了大离的视野。” 她的语气忽然沉了几分:“而我们的探子在经过草原之时,却发现如今的草原,不知何时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帝国。” 苏长青眉头皱起,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左秋继续道:“我们的探子一打听才发现,原来在几十年前,草原里某个小部落出了一位绝世天骄。 他带着自家部落一路征伐,逐渐从一个人口不足万数的小部落,硬生生征服了整个草原,建立起一个庞大的草原帝国。 如今的东域北部,已经尽入他手中。 而在数年前,他又亲自率军向西行,一路西进。 东域西部的势力毫无反抗之力,纷纷落入他手中。 如今他控制着东域近一小半之地了。” 她最后说道:“属下认为,此人极有可能会对天魔殿造成威胁。毕竟咱们天魔殿位处于大离北部并州,一旦他想要南下,首当其冲的便是天魔殿。” 苏长青听着左秋的话,不由得陷入了思索。 这听起来简直跟故事一样,用了几十年时间,便控制了小半个东域? 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气运之子。 没错,这大概率又是一位气运之子。 而且听左秋的话,他大概是一名已经成长起来的气运之子。 第191章 殿主闭关修炼,勿扰 想着,苏长青便开了口:“北域之事先不着急。 左秋,你派人前去草原,刺探清楚那草原帝国的底细。” “是,殿主大人。”左秋当即领命,神色郑重。 随后苏长青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大殿之中回荡开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自从万魔门大长老在这里找上我,帮助姜棣发动大离内战之后,已经过去快一年了。 如今本座踏入返虚,正道已平,魔道也没人能够再威胁我。 而本座观这苍生疾苦,百姓因战事流离失所,饱受折磨,于是本座决定出手平定大离。 尔等这段时间做好准备。 这场大离分裂,也该结束了。” “殿主大人圣明! 殿主大人仁慈! 殿主大人心怀大爱,以我看,外界之人一口一个魔尊的叫,咱们殿主如此心系天下,分明是大爱仙尊!” 众人齐齐高喊,疯狂拍着马屁。 院子里。 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将整座小院裹成了一片银白。 院中的腊梅开得正盛,一簇簇鹅黄缀在枝头,被白雪衬得分外清雅。 萧寒月坐在凉亭的石凳上,双手捧着苏长青刚递过来的一杯热茶,茶水的温度透过瓷杯暖着指尖。 她犹豫了片刻,才轻声开口:“长青,你真的打算出手,解决大离分裂的局面吗?” 苏长青点了点头,在她身旁坐下,随手拿起桌上另一杯茶抿了一口。 他偏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抹了然的笑意:“师尊,其实你也很多次想找我开口,不是吗?” 萧寒月愣了一下。 她确实想过很多次。 那一战结束之后,整个大离境内已经没有任何势力能够威胁苏长青了,可大离南北之间的战争还在不断继续。 每日都有数以十万计的凡人百姓惨死在兵祸之中,一片片正值耕种时节的良田因为战事而荒废,到处都在闹饥荒,逃难的流民成群结队,尸横遍野。 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她的心虽然完全向着苏长青,对正道也已经彻底失望,可这场正魔之争终究还是演变为全面内战,祸及了天下。 她心中不忍,好几次想跟苏长青开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担心长青刚结束那么多场战斗,身心疲惫,正需要休养。 自己这时候去打扰他,会不会不太好? 她甚至在心里反复斟酌过措辞,想了又想,到底还是没舍得说出口。 结果没想到,她还没真正开口,苏长青反倒先一步做了决定。 苏长青伸手抚过她光滑的小脸,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 他的语气淡淡的,却让萧寒月的心猛地软了一下:“虽然我不在意旁人,但如果是师尊想做的事,我也会帮我的师尊娘子的。” 说罢,他一把将萧寒月拉入怀中。温润柔软的躯体贴上来,带着那股他百闻不厌的幽冷香气。 萧寒月呜了一声,靠在他身上,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过了一会儿,苏长青再度开口:“而且,天魔殿接下来的目标,应该是应付黑莲教了。我也不希望后院起火。 这一趟,我便彻底解决大离正魔两道之争。” 萧寒月微微一怔。 正魔两道之争,自大离万年前开国以来便一直是一个隐患。 正魔两道势力在大离境内不断争斗,而大离朝廷自身,说得好听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实则只是一个运转的工具罢了。 在凡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天子,身后真正的把持者还是正魔两道。 魔道盘踞北方,正道掌管东南富裕之地,双方谁也不让着谁,于是在无形之中又演变成了南北相争。 甚至可以说,如今大离这场南北分裂,早在最初就已经埋下了祸根。 只是到了现在才彻底发作。 如今,这个问题终于要解决了吗? 她望向苏长青,将头微微靠在他的肩膀上,软软糯糯地开口:“夫君,我相信你。” 苏长青露出一抹笑容。 他心中已经在盘算着,该怎么分这块蛋糕了。 若大离境内的资源,不说全部,即便是大部分归于他天魔殿,那么往后他与萧寒月乃至整个天魔殿,几乎都不缺资源了。 毕竟大离可是整个东域最富饶的地区。 不管是靠近北域的北庭草原,还是靠近西域的西州地区,万年来都屡次想要入关掠夺大离之地,足见其富庶。 他把心中那些盘算暂时放下,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 忽然,他嘴角一勾,一把将萧寒月抱起,缓缓站起身来:“师尊,前几天你还真是不乘哦。我说过回来一定要狠狠朝司。” 说罢,他转身便朝屋内走去,怀中还抱着萧寒月。 萧寒月的神情瞬间慌张起来,手脚并用地在他怀中挣动:“可恶的魔头!放我下来! 我不要啊! 求你了夫君,这次就半个月,半个月行不行?” “桀桀桀,师尊,这可由不得你了。”苏长青露出邪恶的笑声,一脚踢开房门。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传入院中正骑着大白兔玩耍的小爱脑海中:“小爱,去院门口挂块闭关牌子。” 小爱正骑在小白背上,手里还拿着一根啃了一半的烤地瓜,闻言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身下同样一脸懵的小白,又抬头看了看那扇紧紧关上的房门。 随后,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从兔背上跳下来,拍掉手上的地瓜渣,老老实实地从屋里翻出几块木牌,展开翅膀飞到院门口,一块一块地挂好。 木牌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殿主闭关修炼,勿扰。” 挂完之后,小爱飞回院中,又爬上了小白的背。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又叹了一口气,小声嘀咕道:“主人又要欺负萧姐姐了。 唉,也不知道萧姐姐顶不顶得住。” 小白歪了歪脑袋,冲她“叽叽”叫了两声,像是在附和。 小爱拍了拍它的长耳朵,摇了摇头。 院中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雪还在无声地落着。 第192章 收服魔道 时间悄然过去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左秋前前后后来了不下十趟。 每次走到小院门口,看见那几块歪歪扭扭挂着“殿主闭关修炼,勿扰”的木牌,便只能叹一口气,无奈地转身回去。 牌子是小爱挂的,字也是小爱写的,写得歪七扭八,可挡人却出奇地好用。 她一来二去也知道了,这牌子挂着的时候,殿主大人便是在做那些不能被旁人打扰的事。 她总不能闯进去,只好把一摞事务都攒着,等着殿主出关之后一并禀报。 院子里,苏长青在房间中随意走动,伸了个懒腰,活动着筋骨。 他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力量,这一个月里,他自身修为大涨,返虚中期的境界已被彻底夯实,再无半分虚浮。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嗯,感觉很好。 床榻上,萧寒月缓缓睁开眼睛。 她只是微微动了一下身子,便感觉浑身上下像散了架一样,每一块骨头都在无声地抗议。 “呜……”她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酸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抬。 听到萧寒月的动静,苏长青连忙走到床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师尊,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萧寒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魔头居然还好意思问!足足一个月啊! 这魔头简直不是人! 自己都晕过去了,他还……她都不知道这一个月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虽然双修功法确实让她修为精进了不少,可这种修炼方式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她又不是什么合欢宗的仙子!她是有尊严的! 苏长青轻轻笑了一声,苦口婆心地哄道:“师尊,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啊。 一个月的双修,足以抵得上你好几年的苦修。 你看你原本刚突破化神巅峰时,根基还有些虚浮,如今已经彻底稳固了。 师尊若是乖乖的再跟我修炼两个月,说不定能原地突破返虚呢。” “哼!臭长青,你休想再骗我!”萧寒月红着脸,气鼓鼓地道,“这一个月我都要快散架了!再来两个月,我不得被你这个坏东西……那个啥?” 她说到一半,自己先羞得说不下去了。 苏长青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师尊的身子骨终究还是太弱了。 不对,应该是他太强了。 身怀灭仙魔体,他的肉身恐怖到了极点,远远超越同境界的体修,而且还不会像某些体修那样,把脑袋练得尖尖的。 “好了,师尊,乖。”他翻手取出一块玉简,递到萧寒月面前。 “这是?”萧寒月愣了一下。 “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一门天阶中品身法,雪峰巧兹步。” 苏长青将玉简放入她掌中,解释道,“施展之后,脚下会化出一片冰天雪地的雪原。 你在这片雪原之中速度能抵达极致,甚至接近瞬移。 而敌人踏入雪原后,则会被恐怖的风雪覆盖,风雪渐渐攻入心脉,心脏变停,嘴唇发紫,步伐越来越慢,难以追上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师尊的剑道和音道都不错,唯独在身法上差了一丝。有了这门步法,往后即便遇到强敌,你也能进退自如。” 这门身法自然是他从系统商城中兑换而来的。 虽然近来没有新的气运之子供他收割,但先前那几场大战,斩杀数百万修士、数位返虚强者,气运值早已凑够了上万点。 他恰好在商城中看到了这门身法,觉得与萧寒月极为契合,便花气运点换了出来。 “长青,谢谢你……”萧寒月将玉简贴在胸口,眼眶微微泛红,随后把头埋进他的胸膛。 长青简直是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她暗自下定决心,自己也要努力修炼,争取早日能帮上他。 数日后,天魔殿,山门之外。 两道整齐的队伍从远方缓缓而来,带着恐怖的魔威。 一支队伍高举万魔旗帜,正是万魔门的修士,另一支队伍则悬挂着黄泉旗帜,是黄泉天宫的人马。 两支队伍虽然浩荡,可却没有半分嚣张的气焰。 苏长青带着萧寒月与一众护法,早已在山门前等候多时。 “我等拜见天魔殿主。”万魔老祖率先走出,朝苏长青躬身一礼,姿态放得极低。 在他身后,万魔门的修士们齐刷刷地弯腰行礼。 黄泉天宫的方向,则走出一位身穿紫裙的美妇。 此人名为何彩铃,是黄泉天宫的老祖之一,修为同样抵达了返虚初期。 她的容貌美艳,虽远不及萧寒月的清冷绝尘,却也别有一番妖娆风韵,只是那双丹凤眼中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狠厉。 她在正魔两道之中素有“蛇蝎美人”之名,行事风格极为狠辣,动辄灭人满族。 不过,在苏长青面前,她此刻却不敢有半分放肆,只是恭恭敬敬地弯下腰去。 苏长青淡淡望向两人:“二位今日前来,应该也知道我欲为何事了吧?” 两人双双点头,相互望了一眼,最后还是万魔老祖率先开口。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苏道友……不,苏殿主。 当日一见,我就知道苏殿主迟早有化龙之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今朝的风,趁势而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如今苏殿主斩杀返虚巅峰老祖一位,重创击退合体老祖,这份战绩,足以压得大离的所有势力抬不起头来。” 他拱了拱手,弯下腰,声音清晰而洪亮,“我万魔门,愿意臣服天魔殿。从今以后,以苏殿主为首。” 另一旁的美妇何彩铃也弯下腰,声音清冷中带着几分恭顺:“我黄泉天宫,愿臣服天魔殿,听候苏殿主差遣。” 就这样,魔道两大顶尖势力,尽数归于天魔殿麾下。 苏长青露出一抹笑容。 这二人倒是识趣,也懂得螳臂当车的道理。他摆了摆手:“行了,二位起来吧。” 一旁的青玄已经牵上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走到山门前。 苏长青望着周围此情此景,目光缓缓扫过万魔门与黄泉天宫的修士,又扫过自己身后天魔殿的精锐。 他走到白马前,抬手抽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一剑斩下。白马应声倒地,鲜血染红了山门前的青石。 “今日本座在此斩白马立誓。” 苏长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山门,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威严,“从今往后,大离境内,吾为王。” 山门内外,数十万魔道修士齐齐跪下,声震云霄:“殿主万岁!天魔殿万岁!” 万魔老祖与何彩铃也单膝跪地,低下了头颅。 苏长青立于山门之前,白发在风中猎猎作响,血瞳映着漫天飞雪。 他兵不血刃,便将两大魔门收入麾下。 从这一刻起,大离境内,再无人能与他抗衡。 第193章 你们真是害苦了我啊 长阳城,皇宫。 金銮殿上,姜棣端坐在龙椅之中,身着一袭玄色龙袍。 比起一年前刚登基时的意气风发,他整个人沉稳了许多,眉眼间多了几分帝王的深沉。 他端坐于高处,俯瞰着下方分列两侧的文武百官。 殿中气氛肃穆,众臣垂首而立,无人敢大声出气。 “陛下,探子来报。”一名身披铠甲的将军从人群中大步走出,单膝跪地,声若洪钟。 “何事?”姜棣淡淡开口。 “据探子回报,南方朝廷那边近日调动了大量民夫与木料,正在全力制造大船。 姜允炆曾在朝堂上亲口许下‘携民渡海、移师夷州’之言。 如今看来,南离朝廷已人心尽失,的确是在准备逃窜了。” 姜棣点了点头,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重新望向殿中文武百官,声音不大,却在大殿之中回荡开来:“诸位爱卿,你们也听到了。 那南离朝廷已经人心尽失,天子弃国而逃,犹如丧家之犬。而我,才是大离真正的正统。” “陛下圣明!” 一众大臣当即站起来,齐声高呼,“陛下有太宗之资!大离中兴,指日可待!” “好了,你们不要拍狗屁了。” 姜棣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少见的清醒,“朕今日召你们来,是商议全面南下之势。朕要趁南离内乱之际,挥师南下,一举统一大离。” 话音未落,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几道身影缓步走入大殿之中。 为首一人,黑衣白发,面容俊美,血瞳幽深,正是苏长青。 萧寒月跟在他身侧,一袭素白长裙,青丝如瀑,清冷如月。 两人并肩而行,身后跟着万魔老祖与何彩铃。 四人步入殿中,气度各异,却无一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殿中原本还算热闹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了几分。 “陛下,许久不见了。”苏长青率先开口,语气随意。 姜棣只看了一眼,冷汗便从额角淌了下来。 他连忙从龙椅上起身,快步走下玉阶,姿态放得极低。 周围文武百官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他们的皇帝陛下已经走到了苏长青面前,微微躬身。 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在下大离天子,拜见天魔殿、万魔门、黄泉天宫诸位前辈!” 反应过来的文武百官也连忙跪倒一片,齐声高呼:“我等拜见诸位前辈!” 姜棣偷偷观察着几人,越看越是心惊。 万魔老祖与何彩铃一左一右,恭敬地站在苏长青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副以他为首、俯首帖耳的臣服姿态。 再加上一个月前,有传闻说苏长青大败正道联军,斩杀落云宗老祖,逼得玄清宗合体老祖仓皇逃窜。 如今这几位魔道巨擘的态度,看来那传闻比白银还要真。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苏前辈今日前来,有何吩咐?” 苏长青撩了一下萧寒月垂在肩头的青丝,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座观大离南北分裂已有一年之久,每日战端不停,苍生疾苦。 本座今日特来,助你统一天下。 正道宗门那边,你无需担心,只管南下便是。” 姜棣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他之所以迟迟不敢南下,就是因为南方有正道宗门撑腰。 毕竟他最近虽终于踏入了化神之境,但在正道那些返虚、合体老祖面前,仍旧如同蝼蚁一般。 魔道不助他,他永远无法真正南下。 如今苏长青亲口承诺,他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连忙拱手,声音洪亮:“在下在此多谢诸位前辈,为天下苍生,愿出手相助!” 万魔老祖轻咳一声,适时走上前几步,目光落在姜棣脸上:“陛下,老夫观这大离,似乎缺少一国之教。 不如陛下借此机会,立下一国之教。 如此一来,有助于大离境内稳定,将来大离国内的天骄俊杰,也能有个好的去处。” 他一边说着,一边疯狂朝姜棣使眼色。 姜棣心中猛地一惊,瞬间明白了。 一国之教,意味着垄断未来大离所有的天骄英才。 所有年轻修士都会将加入国教视为最好的去处,这等于变相地掌控了整个大离的修行根基。 他下意识想要拒绝,可看了看眼前这群人,几乎全都是返虚期大能。 就连修为最低的萧寒月都能在弹指之间将他的江山与性命一并抹去。 他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于是他连忙接过话头,语气诚恳得几乎无可挑剔:“前辈说得对!成立一国之教,确实有助于大离境内的稳定与民生安康,也让境内的修行天才有个好的去处。” 他来回踱了几步,装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随后转向殿中百官,“诸位爱卿,你们觉得如何?” 殿中文武百官面面相觑,随即一个个恨不得生出两张嘴来:“陛下,臣等觉得几位前辈所言极是! 大离确实缺少一国之教,臣建议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日立下吧!” 他们说得一个比一个急切,生怕说得慢了被这几位魔道中人一巴掌拍死。 姜棣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这国教之位,不如就赐予天魔殿?诸位爱卿,你们觉得如何?” “陛下圣明!苏前辈带领的天魔殿实力之强,足以正面击败正道联军,威震大离!只有天魔殿才配得上这国教之名!” 文武百官齐声高呼,声震金殿。 萧寒月站在苏长青身旁,看着这群人一唱一和、演得比唱戏还卖力,唇角忍不住微微弯了弯。 她伸手捏了捏苏长青的掌心,那点微不可察的笑意落在苏长青眼里。 苏长青环视四周,望着那一双双殷切到近乎谄媚的眼睛,叹了口气。 语气中带着几分看破不说破的无奈:“唉,你们啊,真是害苦了我!” 金殿之上,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挂着心照不宣的神情。 从这一刻起,天魔殿正式成为大离国教。 而大离的国运,也从此彻底握在了苏长青手中。 第194章 如果大家集中一条心 数日后,姜棣御驾亲征,带着千万大军从双方边境上越境而过,全面南下。 大军如同黑色的洪流,浩浩荡荡地涌过边境,旌旗蔽日,铁甲森森。 短短半个月时间,便攻破了数百座城池。 荆州由于此前已被黑莲教屠戮,十室九空,城池空虚,几乎毫无抵抗之力,北离军所到之处,守军纷纷开城投降。 姜棣的兵锋,直指扬州。 应天府,皇宫。 “什么?北离全面南下了?”姜允炆坐在龙椅之上,听着下方武将的汇报,冷汗直流。 他身体微微发颤,脸色一片苍白。 “兵部尚书何在!”他猛地提高声音。 文武百官之中,站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那老者身形佝偻,面容苍老,闻言身子微微一颤,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了出来:“陛下,臣在。” “我命令你,亲率应天军前往淮南防线,组织防御!”姜允炆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兵部尚书愣了一下,随即心中猛地一沉。 让他去前线?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他才元婴中期的修为,怎么可能挡得住那群有魔道相助的北离大军? 更何况那姜棣本人已经踏入了化神期,杀他如同屠猪宰狗。 他想要开口推辞,可对上姜允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此时,大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满身是血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那是一个穿着甲胄的士兵,甲片碎了好几处,脸上全是血污,连站都站不稳了。 “报!陛下,大事不好了!”那士兵嘶声道。 “何事如此慌张!”姜允炆猛地站起身。 那士兵喘着粗气,声音中满是惊恐:“陛下,驻守寿春城的旺总兵投降了! 他率麾下将士,跟随北离军一起攻打我们!淮南防线全线告急! 驻守淮南的桓大司马……被姜棣亲手斩杀了!” 姜允炆闻言,两眼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从龙椅上栽倒下去。 “不好!陛下晕倒了!” “御医!御医在哪里!” 大殿之中瞬间乱作一团,文武百官乱糟糟地围上前去,有人掐人中,有人拍后背,有人扯着嗓子喊御医。 而刚刚那名被指到的兵部尚书松了一口气,至少自己不用去送命了。 扬州北部,淮南地区。 刚刚投降北离的旺卫,带着麾下的军队进入了刚被攻破的一座人口达千万的大型城池。 他望着城中惊恐万状的百姓和四处逃窜的修士,身形一闪,来到城池正上方。 他清了清嗓子,运转灵力,将声音传遍整座城池:“南北之间有没有永久和平的可能呢? 我们肯定是有的! 因为南北两地从精神层面来看,几万年来文字相通、语言相通、文化相通、伦理相通。 精神上,没有看出来两方有一点不同之处!”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如果大家集中一条心! 按照大离高祖制定的路来走! 我们一定能建立大东域战争! 我们一定能够兴复大离! 我们一定能够保卫东域!” 跟在他身后的那群狗腿子纷纷扯着嗓子附和:“大离万岁!和平万岁!” “我说陛下,”姜棣身边,一位战功显赫的老将实在看不下去了,凑到姜棣耳边无奈地开口,“这是您在哪儿找的狗腿子?这效果也太夸张了吧?” 姜棣呵呵一笑,没有接话,只是望着那座城,目光幽深。 …… 另一处地方,群山环绕,灵气浓郁,一片山清水秀。 这里是天剑宗的山门所在。 “师姐,你听说了吗?”一名身穿天剑宗白袍的年轻男弟子凑到一名容貌温婉的女弟子身边。 压低声音道,“那群魔道如今全面南下,要统一整个大离了。师姐,你说那魔道会不会找上我们天剑宗?” 那女弟子伸手摸了摸师弟的头,语气温和:“师弟放心,咱们天剑宗老祖还在。 那魔道再怎么猖狂,应该也不至于打上天剑宗这么嚣张。” 她顿了顿,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师弟不用怕,真打起来了,师姐会保护你的。” “多谢师姐,你真好!”那男弟子顿时笑得眉眼弯弯。 下一刻,整个天地骤然色变。 苏长青抱着萧寒月,凭空出现在天剑宗山门之前。 山门处的弟子们一眼便认出了那标志性的白发与血瞳,以及他怀中那位清冷如月的白衣仙子。 有人失声惊呼:“那是黑莲魔尊!不好,黑莲魔尊来了!快跑!” “长青,你不要抱了!”萧寒月在苏长青怀里挣扎了几下,红着脸重新站起来。 被抱了一路了,这魔头完全把她当成抱枕一样,一边赶路一边抱着。 有时候还低下头猛猛吸两口小香风,然后说自己感觉浑身都通透了。 “桀桀桀,师尊,你还是这么害羞。”苏长青发出一阵怪笑,随后转头望向天剑宗的山门。 他抬起手,云层骤然破开,一只十万丈的黑色魔气大手从天而降,周围的云层被尽数撕碎,裹挟着无比恐怖的威势,狠狠拍向天剑宗。 天剑宗的护山大阵疯狂运转,升起一道青色的屏障,死死挡住那只恐怖的大手。 数十息过后,大阵之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完了,我们的大阵出现裂痕了!”宗门内的弟子们一脸绝望。 方才那男弟子一把抱住身旁的师姐,闭着眼睛大声喊道:“师姐,我喜欢你!这辈子做不了夫妻,咱们到了地下再做夫妻!” 说罢,他直接吻了下去。 那被他称作师姐的女弟子愣了一下,随后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之色,静静地接受了他的亲吻。 就在此时,李长生的身影出现在天剑宗山门之外。 他手持青剑,一剑挥向那只十万丈的大手,剑光凌厉,将大手斩成两段消散。 然后他刚松了一口气,便看见对面苏长青已经掏出了那杆暗金色的长枪,枪尖正对着他。 李长生脸色一僵,连忙收回长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苏殿主,咱们有话好好聊,不要上来就动手,好吗?” 他额头上冷汗直冒。 苏长青露出冷笑,枪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李道友,今日的天剑宗只有两条路。 要么臣服,天剑宗得以生还,要么就抵抗到底,被本座彻底抹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天剑宗弟子的耳中,如同死神的宣判,“你想选择哪一样?” 第195章 天剑宗投降,碧水宫 李长生听见这句话,心中猛然一沉。 投降,还是死? 他回首望向身后的弟子们,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惊恐、害怕与绝望。 有的男女弟子已经紧紧拥抱在一起,抽泣着发誓下一世还要做夫妻。 他再望向对面魔威滔天的苏长青,那杆暗金色的长枪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枪尖上的法则之龙若隐若现,吞吐着毁灭的气息。 他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正道,已经不是当年的正道了。 那一战,葬送了正道所有的精锐,也断送了正道最后的一口气。 他李长生跟玄清宗老祖狼狈逃回,落云宗老祖更是被留在了天魔殿山门之外。 天剑宗遭受重创,长老弟子陨落,落云宗更是人才凋零,上至老祖,下至长老,几乎全部阵亡。 唯一还活着的柳如烟也已经消失在了东域,不知去向。 即便他今日为了心中的正道战至最后一刻,也翻不起任何风浪。 眼前的这个魔头,实在太强了。 他没必要陪葬。 他终究还是怕死的,尤其是这种毫无意义的送死。 而且,还有他身后的弟子,他们都还年轻。 下一刻,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青剑缓缓垂下,声音沙哑而低沉:“苏殿主,你赢了。我天剑宗,愿降。” 他顿了顿,弯下腰去,姿态放得极低,“只求苏殿主大人有大量,对我天剑宗从轻处置。” 苏长青露出微笑:“呵呵,终于开窍了?” “那苏殿主,我们……”李长生心中忐忑不安。 虽然投降了,能保下一条命,但他也不知道苏长青会如何处置他们。 毕竟当时他们可是打上了天魔殿山门,这魔头若是记仇,怕不是要给他们全废了修为,扔去当奴隶,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想到这里,他后背又渗出了一层冷汗。 “呵呵,我没时间俘虏你们。”苏长青随手一翻,掌中多出一枚漆黑的令牌,朝李长生扔了过去。 “等下会有人来安排你们。你们自行在这里等着便是。” 话音未落,他已经带着萧寒月消失在了原地。 李长生愣了一下,伸手接住那枚令牌。 没时间俘虏他们?要不要这么羞辱人? 他活了上万年,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叹了一口气,将令牌握在手中,随即一道传音传遍全宗:“天剑宗所有弟子听令。 从今日起,我天剑宗正式向天魔殿投降。 往后所有弟子,遇见天魔殿之人不得出手,须得恭恭敬敬,不得有半分怠慢。违者,逐出宗门。” “师姐,我们活下来了?”那名年轻的男弟子愣愣地看着身旁的女子。 那女弟子点了点头。 男弟子眼中却带着几分复杂的黯然:“可是我们好像是不战而降了……往后,自己恐怕不好过了。” 女弟子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师弟的脑袋,“总比跟着即将覆灭的正道陪葬要好。 至少活着,就还有希望,不是吗?” 她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危险起来,“师弟,想不到你这么大胆,居然一直对师姐有那种想法。” “师姐,我……我错了!”那年轻男弟子顿时支支吾吾起来,脸涨得通红。 “呵呵……师弟,你终于肯跟我表明心意了。你知道师姐等了多久了吗?”那女弟子轻笑一声,直接朝他扑了过去。 …… 碧水宫。 这座宫殿建立在一座大湖的旁边,那湖正是碧水灵湖。 湖水清澈如镜,倒映着四周连绵的青山,灵气氤氲,水面上不时有灵鱼跃出,泛起圈圈涟漪。 两道身影出现在山门之前。 萧寒月望着眼前这片熟悉的湖光山色,竟露出一丝怀念之色。 当年她最喜欢来这处游玩,碧水灵湖的灵鱼、碧水宫织的灵布仙裙,都是她钟爱之物。 而且……她偏过头,望了望身旁的苏长青,小脸忽然烧红一片。 自己还是在这里拜访碧水宫,返程的时候,被长青抓住的。 被他强行带回去,然后……调教。 想着想着,她脸上的红晕更盛了几分。 自己这副模样,好像像极了那些不正经书籍中的仙子恶堕。 她疯狂地摇了摇头,在心中大喊:自己才不是这种人!自己绝不会发出那种齁齁的声音! “师尊。” 苏长青忽然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哑,“桀桀桀,当年我可是在这里把你抓回家的哦。” 他一边说,一边将萧寒月捞进怀中。 萧寒月在他怀中哼了一声,小声嘟囔:“啍,你个坏人。把你的师尊抓回去,变成妻子,你是不是很得意?” “哈哈,师尊,说什么呢?我这可是把你带入正轨,弃明投暗!” 苏长青笑着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萧仙子?” 那声音温婉中带着几分惊讶。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碧水宫中飞出。 来人身穿一袭蓝色裙摆,容貌姣好,看上去约莫三十岁上下,气质温婉如水。 正是碧水宫宫主,洛清雪。 她的修为在化神初期,碧水宫虽也属于正道势力之一,但实力不及四大仙门,而且在正道之中也一向偏向中立。 靠碧水灵湖中的灵鱼和织灵布向外界出售漂亮的仙裙来维持贸易。 当年萧寒月与她也算有些交情。 萧寒月愣了一下,连忙从苏长青怀中挣脱出来,整了整衣襟,脸色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洛宫主,好久不见了。” “这……这位前辈是?”洛清雪的目光落在苏长青身上。 对方身上无形之中散发的威压,令她的神魂都在微微颤抖。 那种压迫感,是她从未在任何一位修士身上感受过的。 而且,他还与萧寒月如此亲近。 整个东域之中,有谁敢这样搂着萧寒月? 答案只有一个。 她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脸色也变得有些发白。 萧寒月看了苏长青一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洛宫主,这是我夫君,苏长青。” 洛清雪脸色一白,身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苏长青。黑莲魔尊。 那个以一己之力覆灭百万正道联军、斩杀落云宗老祖、逼退合体老祖的男人。 如今他就站在自己面前,刚刚还搂着萧寒月亲了一口。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原……原来是苏殿主。碧水宫洛清雪,见过苏殿主。” 她弯下腰去,姿态放得极低。 碧水宫向来中立,从不参与正魔争斗,可那也只是因为没人找上门来。 如今这尊煞神亲自来了,她碧水宫这点家底,还不够人家一巴掌拍的。 第196章 天黑了,愿者上钩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