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军婚:从夺回家产开始》 番外 夫妻穿越12 钟飞下意识地狠狠点头。 他真的太好奇了! 他就感觉像是他的时空和老板的时空突然发生了裂变,老板跑去了另外一个空间,突然带回了一个女朋友。 不然的话,他这个一直跟在老板身边的人怎么不知道这位叶小姐的存在。 他在老板身边已经好多年,可以说是从老板创业到现在,老板身边的人际关系他一清二楚。 叶舟打算给钟飞答疑解惑可不是为了单纯地满足他的好奇心。 因为周朗升为年轮科技公司的老板,也是媒体重点关注的对象。 而她现在也是1.5只脚踏进娱乐圈的人,也是一个话题人物,两个话题人物凑到一起,肯定会变成媒体的焦点。 钟飞需要了解一些情况才好处理。 叶舟给他的说辞和跟宋珊珊的说辞是一样的。 钟飞听完之后恍然大悟,他满脸惊喜地看着叶舟,“原来你就是那位叶子小姐?” “啊?” 钟飞说:“周总有一个书签,就是一个红色的叶子做的书签。不是枫叶,就是挺普通的一种红色的叶子。这个书签周总一直带着,有的时候遇到一些难题,他就会下意识地把那张书签拿出来。” 说着,钟飞就指着周总办公室的抽屉,“应该在里面放着呢。” 叶舟上前把抽屉打开,果然看到一个书签。 可是这个书签不是她在原来世界里给他随便做的一个书签吗?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是他调去西北没多久的时候,两人通电话,他问她在干什么? 她说给两个儿子做书签。 他就要求也给自己做一个。 她说那书签都是随便做的,不好看。 “没有关系,只要是你做的就行。你就看现在距离你最近的叶子,哪一张叶子好看,你就用哪个叶子来做。” 当时叶舟觉得哪个叶子都不好看,但还是拿了一个给他做。 然后还按照他的要求,给他写信,把书签塞到信封里一起寄过去。 那也是他们第一次通信。 这个书签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里? 叶舟有点混乱了。 不过叶舟也没有深究太多,只要和周朗在一起就足够了。 钟飞又继续说:“怪不得这些年周总有时候会突然休假,飞到另外一个地方。原来他是去找叶小姐你呀!” 叶舟没有再多说什么,剩下的就交给钟飞脑补吧。 叶舟又提醒了一下钟飞,“其实我这两天一直都在微博热搜上。” 钟飞:“啊?” 钟飞马上拿出手机翻了翻,没有翻到相关信息。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那个明星陈诚和叶小姐你不对付?” 叶舟说:“我是编剧,之前陈诚演了我的剧本的男主角,但是他的演技不行,被我强烈推荐的男二抢风头了。他和他的粉丝就对我发起了网络攻击,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情况。” 钟飞马上上网“补课”。 网上还有一些没有删除完的言论,特别是陈诚的低龄粉丝还在对叶舟谩骂。 钟飞甚至还看到了叶舟被男朋友背叛的新闻。 等等,是什么时候背叛的? 钟飞眼睛盯着新闻的时间。 看到他眉头紧锁的表情,叶舟凑了过来。 “不用怀疑,这个新闻也是真的。” 钟飞气死,他的老板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的人,居然被一个渣男这样对待! 钟飞说:“叶小姐,我这就去让公关部的人做一些工作。” 叶舟却摆手说:“不用不用。倒也不必刻意去做,先让他们蹦哒,该收拾的时候再收拾。” 钟飞似乎明白了叶舟的意思,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处理。 他一边把那些谩骂叶舟的微博截图,一边说:“这些人以为在网上骂人就不用负责任了吗?我让他们清楚,不是这样的。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叶舟微笑着说:“也行。” 之后,叶舟也需要开手机处理一些工作了。 她打开手机的时候,就有很多消息涌进来。 微信里那些连春节都不发“新年好”的人也纷纷冒出来,帮她骂孟晨渣男,骂孙丽雯。 叶舟当然知道这些人不是真的关心她,只不过是想吃瓜。 她要是回复一句,哪怕是一个表情,这些人肯定马上截图发到各种社交媒体上。 她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微信朋友圈清理一下,该删的人都删了。 除了微信之外,手机也收到了不少短信,主要是媒体记者。 刚把这些事情处理完,叶舟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没有储存的号码。 不过刚才删短信的时候,她见过这个号码,应该是陈诚的经纪人打来的电话。 叶舟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果然,手机那边的人自报家门—— “叶老师,你好,我是陈诚的经纪人,我叫杨娟。非常抱歉打扰你了,不知道方不方便谈一谈?” 叶舟说:“方便倒是方便,但是我觉得没什么好谈的。你有这时间,还不如跟你的艺人好好聊一聊法律常识和道德准则。 这两项把关好之后,再去跟专门的表演老师学一下表演,把演技提升,学会做人,这就足够了。” 杨娟一下愣住了。 其实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混得基本都是人精,通常来说不会说那么直白的话去得罪人,除非是一些没有脑子的艺人,得罪人还不自知。 叶舟这是明晃晃地打她的脸了。 她怎么敢? 难道同学反馈的消息是真的?叶舟真的傍上了超级大款,跟年轮公司的老总好上了? 叶舟走的是什么狗屎运呀? 而且,年轮公司的老板为什么会看上她? 她承认她是编剧这个圈子里长得漂亮的。 但是娱乐圈里比她漂亮的女明星有不少。 那位周总怎么就不能要求高一点呢? “叶老师,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哦,你的意思是我误会了,你们让粉丝来骂我?我误会了,你们找公关公司来黑我?我误会了你的艺人私底下对我的那些小动作?” “不是……我的意思是,艺人确实不成熟,但事情还是有商量的余地是吧?我们可以给经济赔偿。” 番外 夫妻穿越13 叶舟轻笑一声,“杨小姐,你之所以给我打这个电话,应该也是打听到了一些我的事情,那么你应该也知道,我现在其实不缺钱。既然不缺钱了,当然也不必要为了钱委屈自己。” 杨娟顿时紧张,“叶老师,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杨娟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开始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叶老师,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你也是娱乐圈里的人,应该知道我们培养一个人不容易。如果陈诚以后真的没有工作了,我们很多工作人员也会失去工作机会。” “你用不着道德绑架我。让你们工作人员失去工作机会的不是我,是陈诚自己。好了,如果你还是抱着让我退一步的想法处理这件事情,那就没有什么可谈的了。” 杨姐又改变了策略,她说:“叶老师,你先别着急挂电话,我还有几句心里话想跟你说一说。” “嗯?” “是这样的,我从事这一行也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我的年龄也比你大上一些,这一行通常也面对的诱惑比普通人多。不说别的,就说我手里带过的女艺人,在事业的上升期的时候,突然就放弃手里的工作,嫁入豪门。但是现在看来,这些人的选择都是错的。没有一个过得幸福的。” 叶舟了然一笑,“哦,你的意思是提醒我,迟早有一天我会被人嫌弃。” “这真的是前辈的肺腑之言。” “谢谢你的肺腑之言,但我就喜欢在我有能力的时候该出气就出气。干嘛要为了十几年后那些不确定的因素,让现在年轻的自己委屈?” 杨姐愣住了,这话她真的没办法接了。 人家要活在当下,要肆意地挥霍青春,她跟人家谈以后…… 这位叶编剧果然不是普通人! 杨姐又一次叹气,“好吧,既然叶老师不想饶过他,那也是他命中有一劫。” 这个经纪人真的是,最后一句话说得也让叶舟心里很不舒服。 于是,叶舟心里也有了主意,她以后的剧本,绝对不会找她公司的人来演。 不仅不找她公司的艺人,还要找她的对家! 此时,会议室里的周朗打断了一个经理的汇报,他蹙眉说:“请直接收重点,不要累赘那么多。” 这个经理汇报工作之前扯一大堆,这个人有功劳,那个人有功劳的,很没有必要。 太浪费时间了。 周朗满脑子都想着叶舟会不会又被网上那些人欺负,他想尽快结束这个会议,把后续那些扫尾的工作处理好。 汇报工作的那个人正好是特别擅长拍马屁的,业务能力一般般。 这样的人之所以能够进年轮公司,也是之前有人推荐,推荐的人是周朗的大学同学。 周朗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下,心里已经有了决断,这个人需要再观察一下,如果不适合这个岗位,得赶紧让出来。 那位经理脸色涨红,缓和了几秒钟,才开始继续汇报工作。 周朗听完之后,微微皱眉,他更加肯定这个经理的能力有问题。 明明有那么多能力的人,他为什么要用这个? 回头再处理吧! 周朗根据下属们汇报的情况,提出了工作要求。 主要还是技术方面的。 周朗发现自己脑子里出现的那些记忆让他很快就能把公司的情况掌握,那些记忆就像是在他脑海深处复苏,而不是强行侵入到别人的脑子里。 他依然是他。 会议结束,周朗马上回了办公室。 推门进去,周朗就看到助理钟飞和叶舟聊得很欢乐,两人似乎还挺投缘的。 这个钟飞可不是原来那个世界里的钟飞。 现在这个不算是熟人,他却和自己的媳妇聊得很开心,周朗心里有一点点吃醋。 钟飞压根没看出来他的老板有这种想法,他立刻跟老板汇报刚才自己做的事情。 比如怎么样公关部的人采取动作,让陈诚彻底没有翻身的余地。 比如他跟营销公司联系,不许再让叶小姐的负面新闻再出现在网络上。 比如,他已经订好了附近的一家餐厅,一会儿老板和叶小姐可以去那里吃饭,味道应该都挺符合他们俩的胃口。 周朗听完之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钟飞。 叶舟倒是能够看懂周朗的眼神里的含义,年轻版的周朗,和中年版的微表情一模一样。 “钟助理,谢谢你啦。你先下去吧,你们周总暂时没有其他的安排了。” 钟飞连忙点头,“好的叶小姐。那周总我先出去了。” 办公室里就剩下两个人之后,叶舟有些好笑的看着周朗,“瞧你刚才酸溜溜的样子,真是够幼稚的。而且你这醋吃得很没有道理好吧,我跟孟晨的事,你不吃醋,怎么吃这种醋?” 周朗满脸认真地说:“孟晨那件事情是因为你眼瞎,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叶舟先是一愣,两秒钟之后反应过来,立刻上前,气势汹汹:“周朗!你胆子够大的!居然敢说我瞎!” 周朗一把抱住近在咫尺的人,他用脸蹭她,“就是瞎,明明我就在不远处找你,你却没有走出来看看我。” “我哪知道啊!” “宝贝,我有一种感觉,其实我本来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但是没有找到你,我就穿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去,咱们俩差不多同时到的那个世界。” 叶舟被他抱得太紧,只有手能动,她用力拍他的后背,“你就胡扯吧!那你跟那个谁,哦,叶莲!她有很大的可能性是重生。你跟她又是怎么回事?” 周朗斩钉截铁地否认:“她跟我应该没什么关系。” 叶舟也懒得去计较这些,毕竟他们俩的事情真的很难解释,比如那个书签,怎么又会从90年代跑到这里来了? “好啦,好啦,我们谁也不要翻旧账。也不知道会在这个世界生活多久,咱们要不要列个计划,没有孩子的当下,就当是度蜜月了。” 周朗问:“你想做些什么?” 叶舟仰头看他:“想做的事情好像挺多的。” “比如?” “比如,亲一亲年轻帅气的你。” 下一秒,叶舟的嘴巴被封住了…… 番外 夫妻穿越14 他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此时的周朗,似乎更不知道含蓄为何物。 把叶舟坐在他的老板椅子上,他弯腰俯身,双手撑着椅子的扶手。 虽然他没有用手碰她,她也没办法躲掉他的吻。 很快,叶舟就知道自己没办法不顺从。 既然反抗无意义,就随他吧。 几分钟后,残存的理智告诉叶舟,办公室里并不方便,万一有人进来呢? 还有,周朗怎么变得这么大胆了? 刚穿越到这个世界还不到72个小时,他竟然比小说里的霸总还要霸总。 明明以前在他的世界里,两人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走在路上,他都要跟她保持一个手臂的距离。 在这里,他竟然会完全融入当下年轻人的样子,倒一点也不封建。不,不但不封建,大概比她写过的任何一个霸总都霸道。 意识到她有些走神,他不满,咬了她一下。 叶舟吃痛,“你要干什么?”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我想这样。” “你……” 叶舟已经没有再多说话的机会,她被周朗抱进了会议室隔壁的休息室。 进门后,周朗用脚一踢,门在身后被关上,紧接着,叶舟被周朗放在床上。 衣服散落…… 紧接着一双有着薄茧的手覆了上来…… 今天阳光正好,这个房间有一面墙是落地玻璃窗,他的眼睛却比外面的阳光还灼热,他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所有的表情和细微反应。 “别,那个没有带。” 周朗知道叶舟说的是什么,此时的他上衣已经脱掉,穿着西装裤子,上半身的腹肌分明,肩宽腰窄,年轻的身体没有一丝赘肉。 他像变魔术一样,不知道哪里变出来她想要的。 如此,她好像也没有了阻止的理由。 既然重新有了年轻的机会,就放纵一下吧。 叶舟实在不知道周朗哪里来的那么多力气,昨天晚上明明已经…… 窗外,一只鸟停靠,歪着头打量屋里的人类,叶舟催他:“快点。” 周朗附在她的耳边,“哪有你这么催人快点的。” 周朗觉得她媳妇的没有之前身体好了。 也是,现在的她每天都伏案写剧本,有时候甚至可以一个月不出门,吃饭叫外卖,扔垃圾有钟点工,运动量小,力气和体力跟不上也正常。 周朗想着给他媳妇制定一个体能训练计划。 好不容易结束,周朗抱着媳妇去浴室洗澡。 洗完,让她睡下,他就精神抖擞地去旁边办公。 周朗刚坐回办公室,钟飞就来敲门。 钟飞一进来,“周总,技术部那边有个问题,想请您帮忙看一下。” 周朗起身跟着出去。 跟着老板一起出去的钟飞,闻到了老板身上有刚才并没有的沐浴露的香味。 这款沐浴露其实是一个非常小众的品牌,老板一直用,出差的时候,钟飞也要给老板准备同款,他不会用酒店的。 都是成年男性,钟飞不可能不懂。他有点脸热。 周朗走进技术部的时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技术部的负责人跟周朗是大学同学,纯纯的技术男,单身宅男,女人在他眼里不如代码有意思的那类人。 周朗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他开始噼里啪啦地说问题,说完,他注意到周朗的头发有些湿,就是刚吹干,还带着一点潮气的那种湿。 “你开完会做运动了?怎么还洗澡了。” 于是,所有人都看向他们老板的头发。 番外 夫妻穿越15 钟飞都有点替老板尴尬,但是他的老板却面不改色。 “看来你们都很闲?这个问题还想解决吗?” 老板淡淡地瞥了一眼旁边的人。 那个技术总监直男嘟囔了一句:“只是觉得有一点点奇怪而已嘛……问题当然想解决。” 周朗脑子里涌现出了一大堆,以前自己不是很了解的知识,而且这些知识很快也融入了他的脑子里。 他就是他。 周朗一边说着一边在电脑上操作。 钟飞不是很懂技术方面的问题,但是他能看得清楚周围这些技术人员脸上出现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老板果然是老板! 技术好,有气场。 找的女朋友也很好。 钟飞以前是不看偶像剧的,但是知道老板的女朋友是编剧之后,刚才他已经利用时间下载了看剧的App。 他有一种感觉,老板对女朋友特别上心。 年轮科技公司能够在国内这个城市开分公司,多半也是跟叶编剧有关系。 真没想到,他这个冷漠的老板居然是一个纯情的专一的热衷初恋的好男人。 想要当一个合格的助理,不仅仅要服务好老板,还得服务好老板娘! 更何况叶编剧看起来也不是那种难伺候的人。 想要跟叶编剧有共同语言,首先得了解她的工作。 所以钟飞已经把叶编剧的写过的电视剧都给加入收藏,他打算好好看一看。 周朗很快就协助把技术问题给解决了。 技术总监表情认真,“谢谢周总!周总,反正你没事,就在我们技术部多待一会儿吧。没准一会儿我们还有问题。” 周朗挑眉:“谁说我没事?” “不是已经开完会了吗?你还有什么事?” 周朗已经起身,“陪女朋友。” 技术部所有直男露出震惊的表情。 一个个瞪圆双眼,目送老板离开他们部门。 老板的背影消失后,大家面面相觑。 你看我,我看你。 “刚才我们没有听错吧?周总说他要陪女朋友?” “你要是听错的话,那我也听错了。” 技术总监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周总怎么会突然有女朋友了?” 有消息灵通的人拿着手机说:“周总的女朋友好像是那个女编剧。就最近一部特别火的那部古偶的编剧,我女朋友天天在追。” 周总的女朋友是编剧? 大家暂时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先把老板的瓜吃完。 公司的各个工作群非常安静,但是私底下加的同事群却活跃的不行。 稍不留神就已经变成99+的新信息。 每个人都在键盘前十指翻飞,只不过聊的内容跟工作没有任何关系。 钟飞走了一圈下来,就已经发现了这样的情况。 不过,他没打算阻止。毕竟看起来老板很乐意让别人知道他女朋友是谁。 中午去吃饭的时候,他们也一点没有避人,而且还是正好下班的时间点进电梯。 电梯里除了老板和未来的老板娘之外,还有很多员工。 这些员工都用眼角来打量那个被老板牵着手的女孩。 长相确实不像电视里那种明星一样很惊艳,但整个人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质,温婉,知性,优雅。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跟老板站在一起,竟然出乎意料的般配! 以前员工们私底下也会议论——像老板这种方方面面都很优秀的男人,有钱有颜又有身材,看来看去好像都没有人配得上他。 可是现在,女编剧和老板站在一起,却让人觉得是天生一对。 从公司里出来,周朗牵着的手一直没有放。 番外 夫妻穿越16 周朗兴致勃勃地看这个选那个,“你看这写着,带磨砂的,什么意思?女方会感受好一点对吧?” 叶舟把他推开,“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用过。” 周朗一把将叶舟拉回来坐在自己身边,继续研究:“既然没有用过,我们就一起来探讨一下嘛。你看这个,看介绍好像还不错哦。要不我们买来试试。” “随便你!” “好的,那我就都买了。” “你买你的,我要喝水。” 如此,周朗才松开手。 叶舟跑去厨房里灌了一大杯水,才感觉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同时她又觉得自己有点搞笑,她和周朗怎么说也算是老夫老妻的了吧,两人连孩子都有了,从时间来定义,两人都已经在一起十几年,现在回到年轻的状态,她怎么还觉得不好意思了? 很快,叶舟就想明白了,她之所以会这样不好意思,是因为周朗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上辈子的周朗,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那个年代的人,他会比较克制,虽然关起门来的时候,他也可以很放得开,但是跟现在相比,还是差很多。 叶舟甚至有点怀疑,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周朗偷偷看了小电影补习这方面的知识了。 叶舟走过去,用手指勾起周朗的下巴,这张年轻又俊美的脸完全展现在她眼前,她也觉得自己挺幸运的,吃了一遍,等他不是那么好吃了,又突然回炉再造。 “周朗,你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看小电影了?” 周朗不解,“什么是小电影?” 叶舟还没回答,她的手机就响了。 是商城商家的聊天信息。 “亲,请您核对一下您拍的东西,确定要买这么多对吗?没有下错单吧?” 周朗已经习惯了用手机打字,虽然不是很快,但也不慢,“没有错。什么时候可以发货?” “亲,请问你是经营酒店的吗?如果是个人使用的话,请注意保质期哦。” 叶舟把手机拿过来一看,差点没崩溃,周朗居然买了这么多! 各种气味各种风格…… “周朗,你这是什么毛病!买这么多!” “以前没见识过,现在长长见识,媳妇你就让我吃点好的呗。以前那些,好像都挺厚的。” 叶舟:…… 懒得再搭理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男人。 晚餐是钟飞送过来的,他问周朗:“周总,我这边尽快找一个保洁阿姨,让她每天过来帮忙打扫卫生和需要的时候做饭。” 周朗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空间有其他人出现,包括钟飞,他也觉得有点碍眼。 “不用了,吃完后我自己收拾。” 钟飞整个人都愣住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原来在这段关系里,他的老板这么卑微的吗? 意识到自己失态,钟飞连忙收拾好表情,匆匆离开。 叶舟看着钟飞仓惶而逃的背影有些好笑,转过来对周朗说:“我怎么觉得周总比周参谋长还有气势呀。” 周朗说:“在你面前,我就是周朗,没什么周总和周参谋长。” 叶舟站在他面前,仔细地看着他,“周朗,我会记住你的,如果还有下辈子的话,我一定会找你。” “你怎么能保证找到我呢?” “我可以不喝孟婆汤,在偷偷贿赂一下投胎的地府官员。” 周朗思索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说:“算了,还是我不喝孟婆汤,由我来贿赂地府官员吧。万一被发现了有惩罚呢。你放心,无论怎么样我都会找到你的。” 【番外篇全文结束】 感谢所有读者的追随,我们新书见。 番外 夫妻穿越17 周朗说到做到。 吃完饭,他真的把碗筷收进厨房,卷起袖子准备洗碗。 叶舟靠在厨房门口看他,觉得这画面挺新鲜的——上辈子在部队里,周朗也做饭洗碗,但那时候总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利落劲儿,三下五除二搞定,然后去忙他的工作。 现在不一样。 现在他慢悠悠的,挤洗洁精的时候还要闻一闻,说:“这柠檬味的,好像没你身上的味道好闻。” 叶舟:“……你洗个碗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周朗把洗洁精放下,扭头看她,“我是在认真对比。” 叶舟懒得理他,转身去客厅收拾那堆被他拆开的快递盒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家伙不光买了那些,还买了各种她见都没见过的东西,什么“温感”“脉冲”“震动”——包装盒上一个比一个花哨,说明书还是日语。 “周朗!”她举起一个盒子,“这是什么?!” 周朗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居然脸不红心不跳:“哦,那个是辅助的。我看介绍说对女性比较友好,就买了。” “你看的什么介绍?” “就……商品介绍啊。”周朗擦擦手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盒子,认真地研究起背面的说明,“这个好像是充电的,你看,这里有USB接口。” 叶舟:…… 她深吸一口气。 行,她认了。 上辈子的周参谋长,这辈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解锁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 晚上九点多,叶舟洗完澡出来,发现周朗正坐在床上,拿着一个小盒子在研究。 床头柜上已经摆了一排——拆开的,没拆开的,整整齐齐列队待检阅。 叶舟擦着头发走过去:“你这是要开博览会?” 周朗抬头,眼睛亮亮的:“媳妇,这个说明书写得不太清楚,你看这个‘渐进式’是什么意思?” 叶舟把毛巾往他脸上一扔:“你自己研究,我去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响了五分钟,等她关掉,发现周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身后。 镜子里的他正看着镜子里的她,眼神有点认真。 “怎么了?”叶舟问。 “我在想,”周朗说,“上辈子咱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洗完澡也是这样擦头发。那时候我不敢进来,就在外面等着。” 叶舟眨眼。 上辈子的事,太久远了。 那时候周朗还是那个话不多的男人,两个人刚结婚那会儿,他规矩得很,晚上睡觉都要问她“可以吗”。 后来熟了,才知道这人表面一本正经,其实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比如每次她洗完澡出来,他的眼神总会多停留几秒。 “现在怎么敢进来了?”叶舟从镜子里看他。 周朗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开始帮她吹头发。 手指穿过湿漉漉的发丝,动作有点笨拙,但很轻。 “因为我媳妇太美了。”他说。 头发吹干,周朗把吹风机收好,又去研究他那堆“展品”了。 周朗正举着一个包装盒对着台灯看背面的小字,眉头微皱,神情专注得好像在研究作战地图。 “周朗。” “嗯?” “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周朗放下手里的盒子,认真地看着她:“补上辈子落下的课。上辈子太忙了,忙着工作,忙着部队,忙着这个那个。总觉得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结果一辈子过完了,才发现好多事都没来得及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点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辈子,不想再那样了。” 叶舟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好一会儿,她伸手把他拉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 周朗顺势躺下来,脑袋枕在她腿上,仰着脸看她:“我就是想把能做的都做了。” 叶舟低头看他,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包括买这些东西?” 周朗笑了,眼睛弯起来:“包括。” 那天晚上,他们到底还是“研究”了那些东西。 周朗像个小学生一样,一个一个拆开来看说明书,遇到不懂的词就问她,叶舟也不知道,两个人就一起查手机。查着查着,不知道怎么就笑成一团。 “这个‘温感’是加热的意思吗?” “应该是吧。” “那这个‘脉冲’呢?” “就是……震动的不同方式?”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要不,试试?” “试就试。”她说。 后来那些东西到底有没有用,叶舟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周朗一直在笑,笑完之后会认真问她“这样可以吗”“这样呢”,好像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任务。 她迷迷糊糊睡着之前,听见他在耳边说了一句话: “媳妇,下辈子我还会找到你的。不光下辈子,下下辈子也是。” 叶舟没睁眼,但嘴角翘了一下。 傻子。 番外 爸爸妈妈去哪儿了 九月的校园,梧桐叶子还没黄透,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图书馆门前的台阶上,一块一块的亮。 宋时蹲在台阶最上层,手里捏着个包子,一边吃一边往远处张望。 包子是食堂买的,白菜猪肉馅,凉了,但他不在乎。 “他来了。” 宋瞳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摊着一本《高等代数》,头也没抬:“看见了。” 远处,一个穿白衬衫的青年正沿着林荫道走过来。 个子很高,步子迈得很大,但走得不快——因为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手里的书,偶尔抬头看一眼前方,确认自己没偏,又低头继续看。 “舅舅。”宋时咬一口包子,“他今天又换书了。” “嗯。” “昨天那本好像是什么……《线性代数》?” “前天也是。” “大前天也是。” “嗯。” 宋时扭头看宋瞳:“你说他是不是把图书馆的数学书都借了一遍?” 宋瞳翻了一页书:“没有。还有三分之一。” 宋时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宋瞳没回答。 这时候,那个白衬衫已经走到台阶下面了。 他抬起头,看见台阶上的两小只,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继续低头看书,抬脚上台阶。 一步。 两步。 三步。 “舅舅。”宋时开口。 刘煊抬起头,看他。 “台阶走完了。”宋时指指他脚下,“再走就是平地了,可以不用看了。” 刘煊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看前方,把书合上,走过来,在他们旁边坐下。坐下之前,他还特意看了一下台阶面,确认是干净的,才坐下去。 “你们怎么在这儿?”他问。 “等你。”宋瞳说。 刘煊点点头,然后没话了。 三个人并排坐着,沉默了三秒。 宋时看看宋瞳,宋瞳看看宋时。宋时叹口气,从书包里掏出另一个包子,递给刘煊:“舅舅,早饭。” 刘煊接过来,看看包子,又看看宋时:“凉的。” “食堂的包子都凉了,”宋时说,“你将就吃。” 刘煊咬了一口,嚼了嚼,点点头:“白菜猪肉。” “对。” “昨天的也是白菜猪肉。” “对。” “前天的也是。” “对。” 刘煊又咬一口,咽下去,然后说:“食堂是不是只会做白菜猪肉?” 宋时想了想:“还会做韭菜鸡蛋。” “那为什么总是白菜猪肉?” “因为韭菜鸡蛋卖得快。” 刘煊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继续吃包子。 宋瞳合上书,扭头看他:“舅舅,你今天有课吗?” “有。” 番外 我想妈妈了 下午没课,宋时本来想睡个午觉,但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坐到宋瞳的书桌对面。 宋瞳正在写数学作业,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跟窗外扫落叶的声音混在一起,听起来很舒服。 “哥。” “嗯。” “你说等妈妈回来,我们做点什么?” 宋瞳想了想:“她走之前说想吃涮羊肉。” “那就涮羊肉。” “她还说想去看那个新上映的电影。” “那就看电影。” “她还说想逛商场,给咱们买换季的衣服。” 宋时眨眨眼:“她什么时候说的?” “她走之前说的。你当时在打游戏,没听见。” 宋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把自己那件穿了两个秋天的卫衣拿出来看了看。领口有点松了,袖口也有点起毛。 “确实该换了。”他说。 他把卫衣叠好,放回去,坐回椅子上。 “哥。” “嗯。” “你说妈妈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带礼物?” “会。” “什么礼物?” 宋瞳想了想:“可能是那种地方的特产,牦牛肉干、青稞饼之类的。” 宋时皱皱鼻子:“青稞饼不好吃。” “那也比食堂的包子好吃。” 宋时想了想食堂的白菜猪肉包子,觉得宋瞳说得对。 “那我们要不要去杨叔叔的饭店吃?” “都已经坚持到现在了,不能功亏一篑。” 在妈妈被爸爸拐走后一个星期,他们已经决定要用苦肉计。 吃食堂,当个可怜的孩子。 让妈妈的天平偏向他们。 舅舅看他们吃亏,就陪着他们。 傍晚的时候,刘煊准时出现在一食堂门口。这一次他没有走错,手里还多了一个袋子,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橘子。 “舅舅,你买橘子了?”宋时看着他手里的袋子。 刘煊点点头:“路过水果店,看到橘子新鲜,就买了。” 他把袋子递给宋时。宋时接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个橘子,剥开,掰了一半递给宋瞳,另一半自己吃。 橘子很甜,汁水足,咬开的时候有一股清香味。 “好吃。”宋时说。 刘煊点点头,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如果宋时不是一直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三个人打好了饭,坐在一起吃。刘煊今天打了糖醋排骨,宋时看到的时候愣了一下——因为刘煊以前从来不打糖醋排骨,他嫌甜。 “舅舅,你今天怎么打糖醋排骨了?”宋时问。 刘煊看了看自己的餐盘,然后说:“你们妈妈走之前说,让我多吃点肉,别总吃素。” 宋时和宋瞳对视一眼。 宋时低下头,用力地扒了一口饭,把那点湿意咽下去。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三个人走出食堂,校园里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地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舅舅,你晚上做什么?”宋时问。 “看书。” “又是看书?” 刘煊想了想:“也可以做做题。” 宋时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舅舅,你偶尔也出去走走,别总窝在屋里。” 刘煊看了看自己被拍的肩膀,又看了看宋时,说:“好。” 番外 发现妈妈的秘密 宋时是被渴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抓过床头的杯子,喝了一口。凉的,凉得他一个激灵。 清醒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十三分。没有新消息。 妈妈没回。 他把手机扣回去,躺着看了一会儿床板上那张照片。月光太淡了,看不太清妈妈的脸,只有一道温柔的轮廓。 睡不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宋瞳的呼吸声很均匀,睡得像只猫。他没开灯,摸黑套上外套,又把宋瞳的校服外套拿过来,轻轻盖在他被子上。 然后他坐在床边,没动。 过了大概五分钟,宋瞳翻了身,声音闷闷的:“哥?” “吵醒你了?” “没有。”宋瞳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我也没睡着。” 宋时看了他一眼。弟弟的头发翘起来一撮,眼睛亮亮的,根本不像刚醒的样子。 “你也没睡?” “睡了,又醒了。”宋瞳把校服外套披上,“在想妈妈?” 宋时没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两个人就这么在黑暗里坐着,谁也没再说话。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树的声音,沙沙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哥,”宋瞳忽然说,“要不我们回家吧。” “现在?” “现在。” 宋时想了想,站起来,把鞋穿上:“走。” 九月底的京城深夜,街上几乎没人。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前一后,交错在一起又分开。偶尔有出租车经过,宋时抬手拦了一辆。 “去哪儿?”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两个半大孩子,大半夜的在外面晃荡。 “东四四条。”宋时说。 车子启动,暖风吹起来,宋瞳靠在车窗上,眼睛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深夜的京城和白天不一样,安静得像另一座城市。 到家的时候快三点了。 宋时掏出钥匙开门,四合院的大门吱呀一声推开,月光哗地洒了一院子。葡萄架还在,藤蔓已经有些枯黄,几片叶子挂在上面,被风吹得轻轻晃。 他们穿过院子,走到正房门口。 这里是爸爸妈妈的房间。 自从妈妈跟爸爸出门后,这间屋子就没人住了。宋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进来,就是觉得……想进来。 他推开门。 屋子里很暗,窗帘拉着。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是妈妈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宋时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宋瞳已经走进去了,站在床前,伸手摸了摸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被子晒过。”宋瞳说,“妈妈走之前晒的。” 宋时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床单是浅蓝色的,洗得发白,但很干净。妈妈总是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明明工作那么忙。 “哥,你觉不觉得,妈妈好像什么都会?”宋瞳忽然说。 “什么都会?”宋时想了想,“她不会做饭。” “那是因为妈妈会的东西太多,所以不用再会做饭了。” 宋时点点头。 他躺下来,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也有妈妈的味道,淡淡的,像阳光和洗衣液的混合体。 “宋瞳。”他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说妈妈会不会有一天忽然不见了?” 宋瞳沉默了很久。 “什么意思?” “就是……”宋时不知道怎么措辞,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妈妈跟我们不太一样,你有没有觉得?有时候她说的话,她用的词,她懂的那些东西,都不太像……不太像周围的人。” 宋瞳皱了皱眉。他是那种不会轻易放过任何疑点的人,哥哥这么一说,他脑子里立刻开始回放那些画面—— 妈妈从不说“太落后了”,她说“太复古了”。 妈妈从不觉得一个三十岁的女人没结婚有什么问题。 番外 舅舅是外星人 宋时不知道自己和弟弟在房间里坐了多久。 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灰白。月光退场了,太阳还没出来,院子里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葡萄架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 那本暗红色封面的本子摊开放在床上,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没有字,只贴了一张照片。照片已经有些褪色了,但还能看清楚——是妈妈年轻时候的样子,扎着两条辫子,穿着一件碎花裙子,站在一条河边,笑得眼睛弯弯的。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1983年,柳城。” 宋时拿起照片看了很久。 “哥。”宋瞳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说妈妈现在知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 宋时想了想这个问题。以妈妈的聪明程度,她应该能猜到吧?她藏东西从来不藏在家里的。她能把一封重要的信藏在图书馆的某本书里,能把一个秘密藏在所有人都不会注意的角落。但这个本子藏在衣柜后面的书柜最下层的档案盒的夹层里——对于一个从来不翻妈妈东西的人来说,确实很难发现。但宋时和宋瞳不是“从来不翻妈妈东西的人”。 “她应该不知道。”宋时说。 “那我们要告诉她吗?” 宋时又想了想。他想起妈妈笔记本里的那句话——“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至少我的孩子能知道,他们的妈妈来过这个世界。”妈妈写下这句话的时候,大概以为她随时会消失。但她没有。她在1982年嫁给了爸爸,生下了他和宋瞳,然后在这个不属于她的时空里,认认真真地过了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 宋时忽然觉得鼻子很酸。他把本子合上,放在枕头底下。 “先不告诉她。” “为什么?” “因为她没有告诉我们。”宋时说,“每个人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妈妈也有。她选择不说,我们就当不知道。” 宋瞳沉默了一会儿。 “那舅舅呢?” 宋时抬起头看他。 “舅舅会不会知道?” 这个问题让宋时愣住了。舅舅刘煊虽然不是妈妈的亲哥哥,但也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之外,最了解妈妈、也是妈妈最亲近的人。 如果妈妈是从未来来的,舅舅知道吗? “我不知道。”宋时说。 “我们去问问吧。”宋瞳说着已经下了床,开始穿鞋。 “现在?” “现在是六点四十二分,舅舅六点就起床了。”宋瞳看了看手机,“他应该在院子里跑步。” 宋时犹豫了三秒钟,然后穿上鞋,把笔记本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拉好拉链。 兄弟俩走出家门的时候,清晨的风迎面扑来,带着秋天特有的那种干燥的、清冽的气息。街上已经有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扫落叶,扫帚划过柏油路面的声音“刷——刷——”,很有节奏。 舅舅就住在同一个胡同的四合院,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宋时和宋瞳到的时候,院门虚掩着,没有锁。 他们推门进去,果然看见舅舅穿着一身灰色运动服,正做拉伸运动。拉伸的动作看起来还有点像打太极。 “舅舅。”宋时叫了一声。 刘煊没听见。 他的动作正在关键处,眼睛半闭着,双手缓缓推出,好像在推一堵看不见的墙。 “舅舅!”宋瞳喊了一声。 刘煊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他睁开一只眼睛,看见两个外甥站在门口,一个比一个表情严肃,手里还什么都没拿。 “哟,你们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是专门来吓我的吗?”刘煊收了势,拿搭在石凳上的毛巾擦了擦脸,“吃饭了没有?” “没有。”宋瞳说。 “没吃就跑出来?是想来蹭饭?” “我们蹭饭可耻吗。” “不可耻,但是有点麻烦啦。打乱我的节奏。” 番外 我是刘煊 我知道很多人都说我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传到我耳朵里的版本有十几种,最客气的一种说我是“天真单纯”,最难听的那种叫我“脑袋被门夹过的败家子”。 我懒得跟他们解释,解释起来太累了,而且也没什么用。 你越解释,他们越觉得你在掩饰,不如就傻着,傻着省事。 他们说我不学无术,在英国读了三年书就被退学,连个文凭都没混到。 其实我只是不想在那个破学校里浪费时间了。 大二那年我解出了系主任挂在他办公室墙上三年没解出来的那道数论题,他以为我是抄的,让我当场重解一遍。 我当着他的面用三种方法解完了,他愣了半天说了一句“你平时上课为什么不交作业”。 我说作业太简单了,做着没意思。 后来他就开始找我麻烦,再后来我就办了退学。 我爸气得半年没跟我说话,但他不知道,那个系主任后来给我写过两封信,问我有没有兴趣转去他的研究生组。 我把信撕了,没告诉我爸。 我不缺钱,我缺的东西不是钱能买到的。 我姆妈走的时候我才九岁,我站在病床旁边拉着她的手,她最后一句话是“阿煊,你要做个聪明人,但是不要让人觉得你聪明”。 我当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后来我明白了。 聪明人招人忌惮,招人防备,招人算计。 我家的生意圈子就是个大棋盘,人人都想走一步看三步,你要是让他们知道你比他们多看五步,你就成了所有人盯着的靶子。 何况,我爸也不喜欢我。 所以我学会了藏。 我爸面前我藏,公司那帮老狐狸面前我藏,外面的人面前我更藏。 他们说我是傻儿子,我就笑呵呵地应着,跟谁都客客气气,张嘴闭嘴都是“哇”“好厉害”“真的吗”。 这些话我讲多了,有时候自己都差点信了。 其实我脑子里一直在算别的——隔壁桌那个人点菜的价格能不能匹配他的穿着,对面会议室里那份合同有没有藏着什么漏洞,我爸最近频繁接的那个电话会不会影响公司下一步的布局。 这些我都不说,说了也没用,说了他们反而要问“你怎么会想到这些”,然后又是一堆麻烦的解释。 我爸让我跟着顾恒来内地考察投资,我其实不太想来,但我发现我爸应该是想把我打发得远一点,他说这边有些机会,我就来了。 上飞机之前我看了一眼行程单,柳城这个地名我从来没听过,但顾恒的调研报告写得很详细,说是近年发展比较快的城市,有些制造业转移的机会。 我懒得看那份报告,一页都没翻,反正到了自然会知道。 我没有马上去柳城,而是先去了南陵。 这样更显得我傻呀。 然后我就遇到她了。 她坐在我后面,跟顾恒打招呼的时候眼神被我捕捉到了。 那个眼神很特别,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那种熟稔,是那种“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我不会说破”的默契。 我见过这种眼神,在我爸那帮老狐狸之间常见,但出现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身上,就很有意思了。 我跟她搭话,一半是故意的,一半是真的觉得她有意思。我假装被她带偏话题,假装说很傻的话,假装对她说的话一惊一乍。 其实我在看她说话的时候眼角和嘴角的细微动作——她不耐烦的时候左眉会微微挑一下,她开心的时候眼睛又弯弯的。 这些我都在心里记着。 她递给我那包红薯干的时候,我嘴里说“人靓心美”,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她给我零食的动作太快了,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要给我,不像是临时起意。 她要么是提前知道我会坐这趟飞机,要么就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周到。 我更倾向于前者,因为顾恒不会平白无故安排一个陌生人坐我旁边。 我嚼着红薯干,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她为什么要接近我? 她是哪边的人? 我爸安排的? 还是那边那帮老狐狸安插的? 可是她看起来太干净了,干净到我那些怀疑揣在心里都觉得自己脏。 她翻白眼的样子我看到了,用衣服蒙住头之前那个白眼翻得很隐蔽,但我坐在她前面,通过前面的窗户反射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白眼让我觉得好笑,也让我觉得——她是真的嫌我烦,不是装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想跟她待久一点。 她让我想起一个人,我的姐姐。 她走之前那晚跟我说过一句话:“阿煊,下辈子我当你妹妹,这辈子当你姐姐,我好操心哦。” 她说这话的时候在给我缝书包上脱线的带子,针脚歪歪扭扭的,她缝了两遍还是歪的,最后放弃了,把书包扔给我说“你自己找姆妈缝去”。 那是她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再见”,也不是“阿煊你要好好的”,是“你自己找姆妈缝去”。 我到现在还记得她那个嫌弃的表情,嘴巴微微撅着,眼睛斜过来看我,跟后来叶舟翻白眼的样子有七八分像。 所以我看到她那个白眼的时候,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喜欢,不是心动,是那种“原来真的有长得很像的人”的恍惚。 她的五官跟姐姐不像,姐姐眼睛大而圆,她的眼睛细长上挑。 但是那个嫌弃人的神态,那个嘴角微撇的角度,那种“你怎么这么烦人但我懒得跟你计较”的细微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我有个很傻的念头冒了出来——万一呢? 万一她就是姐姐说的“下辈子”,万一她真的是我妹妹呢? 这个念头蠢得我自己都觉得可笑,但我控制不住。 从那一刻起,我决定在她面前只做一件事,就是当个哥哥。 我不知道怎么当哥哥,我只记得姐姐当初是怎么对我的。 她嫌我烦但她从不推开我,她骂我笨但她帮我补书包,她踢毽子的时候故意放慢速度让我能接住。 现在我也想这样对她,哪怕她根本不认识我,哪怕她接近我是有目的的,我都不在乎。 我就想试试看,学着当一回哥哥。 番外 儿子们的感情教育 叶舟这个妈妈当得其实挺省心的,一直以来,在养育孩子方面,她有点坐享其成。 她最大的付出就是怀孕的那十个月和分娩。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自己需要操心了。 那天她突然母爱泛滥,抓住机会去学校给两个儿子送换季的衣服,走到研究生宿舍楼下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宋时站在楼门口,面前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姑娘,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正往他手里塞。 宋时面无表情地站着,既没有伸手接,也没有往后退。 那姑娘说了句什么,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摇了摇头。 姑娘又说了句什么,他还是摇头。最后姑娘把纸袋往他脚边一放,转身跑了。 宋时低头看了看那个纸袋,弯腰拎起来,左右看了看,放到了旁边的垃圾桶盖上,然后转身进了楼。 叶舟回去后跟周朗说了这事。 周朗说:“儿子长得好看,有人送东西不正常吗?现在的孩子,普遍早熟,我们家这俩,算晚的了。” 叶舟有点忧愁,“我不排斥儿子谈恋爱,相反,我希望他们能享受美好的校园恋情,但是我又觉得我们好像还没在这方面教育过他们。怕他们变成喜新厌旧的渣男。” 容貌不俗,家世不俗,也不缺钱,他们自己也有赚钱能力,面对的诱惑会比普通人大。 他们能保持本心吗? 叶舟有点担忧。 她本人就是被渣男祸害,所以有了穿越的离奇遭遇。 虽然她的穿越人生幸福美满,但是不等于她要感谢渣男。 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渣男。 两辈子,她见过太多人了,有学问的,有本事的,家里有钱的,形形色色。 有的人守住了本心,有的人没有。 那些没守住的,后来日子过得怎么样,她不知道,但她见过他们身边人的眼睛——那种被辜负之后、再也亮不起来的眼睛。 她不希望将来有姑娘用那种眼神看她的儿子。 更不希望她的儿子变成那种人。 如此,就有了周末的家庭会议。 周朗坐在书桌后面,叶舟坐在他旁边。 宋时和宋瞳在对面坐下,一个靠着椅背,一个微微前倾,两双眼睛看着父母,表情里带着点好奇。 周朗开门见山:“昨天你们妈去学校给你们送衣服,看见宋时了。” 宋时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我知道。” “看见有个姑娘给你送东西,你把东西放垃圾桶旁边了。” “嗯。” 周朗没有立刻评价。他沉默了几秒,看着两个儿子,然后说:“你们觉得这件事做得怎么样?” 宋时想了想,说:“我没要。我跟她说了不要,她非要给,我没办法,就放那儿了。” “你觉得这样对吗?” 宋时没有回答。他隐约觉得父亲今天要说的话,跟以前不一样。 叶舟说:“有些事,看起来小,但落在别人身上,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事。” 宋时和宋瞳都安静了。 “我不反对你们谈恋爱。你们这个年纪,有喜欢的人很正常,有人喜欢你们也很正常。但我想让你们记住几件事。” 叶舟看着两个儿子。 “第一,别人喜欢你们,是人家的事。你们可以不接受,但要尊重。不能随随便便把人家的心意丢在垃圾桶旁边。当面好好说,谢谢人家的心意,把东西还回去。这是做人最基本的。” 宋瞳问:“那如果我说了不要,她还是要给呢?” “那你就跟她说清楚,收了就意味着你愿意跟她来往。如果你不愿意,就不能收。收了再退,或者收了不理,都是不对的。” 宋时点了点头,像是在把这条记下来。 叶舟又说:“第二,你们现在条件好,长得也好,以后会有很多人对你们好。但你们得记住,别人对你们好,不是理所应当的。你们不能仗着自己条件好,就随随便便对待别人。” 周朗接过话头:“你们现在有的这些东西——长得好看,脑子聪明,家里有钱……那是老天爷赏的。不是你们自己挣的。没什么好得意的。更不能用这些去欺负人。” 宋时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如果我们喜欢一个人呢?” 叶舟看着他,说:“喜欢就认真对待。不要今天跟这个好,明天跟那个好。开始了,就好好对人家。不要做那种让人家姑娘日后想起来,心里只剩后悔的人。” 宋瞳歪了歪头:“那我们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一个人?爸,你当年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妈妈的?你是怎么追到妈妈的 ?我妈那么优秀,你肯定追了很久吧?” 周朗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说起来,两个儿子都不知道他们的爸妈其实是先睡了,然后再领证。 那要怎么说呢? 肯定不能让两个儿子知道这事。 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