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侣三千》 第1130章 复仇的笑意 柏九每月都将贡献度换成提升修为的丹药送给霜序,的确是事实。 但他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因为他偏爱女儿,不喜欢儿子,而是冲着霜序的“小棉袄”天赋去的,想要以此提升自身的实力。 可这件事,柏九又不好跟忆松直言相告。 而且就算说了,对方也未必会信,反而会觉得是父亲在哄骗自己。 一时间,面对忆松的指责,柏九竟有些无言以对,脸上的难色一览无余。 另一方面,因为忆松的这些肺腑之言,柏九也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自己之前的“徇私”之举,竟在忆松心中投下了“偏心”的阴影。 看来以后在给儿女送礼的事上,他必须更加慎重才是,不能再让这种认知继续发酵。 为了解除这份潜藏已久的误会,柏九第一时间从床上坐起。 他轻抚着忆松的脑袋,指尖伴着丝丝暖意,语重心长地讲述道: “松儿,爹接下来说的话,句句发自肺腑,希望你能永远记住。 在爹心里,你和你姐同样重要,也同样优秀。 不管你有没有灵根,你都是爹的骄傲。 爹以前送你吃食和玩具,是因为爹以为你喜欢这些,看来是爹误会了。 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定不会再将你当小孩子看了。 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些,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没想到老爸突然变得如此严肃,还说了这么一番令人意外且感动的话语,小忆松愣是半天没缓过神来。 两眼直勾勾地望着柏九,迟疑许久后才半信半疑地确认道: “爹,你说得都是真的? 你真不觉得我比姐姐差? 还、还以我为荣?” “当然是真的!” 柏九信誓旦旦地举起了左手,语气不容置疑: “我可以向天道起誓,若有一句谎话,叫我天打……” 不等柏九把话说完,就被小忆松强行打断了。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也因父亲的肯定闪起了喜悦的光芒: “停、停!我信你还不行吗? 娘说过,天道誓言绝不可乱发! 你要是万一被天雷轰死了,那我可就没爹了。 有个偏心的爹,总比没爹强不是? 嘿嘿! 对了爹,等下你打算带我去哪玩啊?” 忆松的逻辑听起来好像没错,可柏九还是觉得这小家伙是在变着花地挖苦自己。 为了给这臭小子一点教训,柏九当场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方法,上扬的嘴角勾出了一抹复仇的笑意: “爹原本是打算带你去逛市集的。 我听说万霞城的市集热闹非凡,各种新奇的玩具琳琅满目,香气四溢的小吃更是让人垂涎欲滴。 可你刚才已明确表态,你不是小孩子了,对这些不感兴趣。 所以爹决定不去市集了,带你去城里的武馆见见世面,看看这里有没有适合你的淬体之术。” 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居然要去武馆炼体? 与期待已久的美食和玩具失之交臂? 小忆松的脸上瞬间涌出了满满的失望,像是一根被霜打的茄子,蔫软至极。 第1131章 惆怅与探信 可是话说回来,“不爱零食、不爱玩具”的话,确实是自己刚刚亲口所说。 现在反悔定会很没面子,甚至会被老爸当场看扁。 于是,小忆松只能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顺着柏九的提议说道: “好吧。 那就先去武馆看看。 至于市集嘛……等明天再去。” 为了不让老爸察觉到自己的小心思,小忆松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 “我去市集可不是为了自己,主要是想给虎子哥和小莺姐带些礼物回去。 临走前他们专门说过,让我一定带些好玩的回去。” 听过小忆松这席“此地无银”之词,柏九会心一笑。 但是嘴上依旧不饶,眼角挂着一抹戏谑的弧度: “噢,要挑礼物啊? 那简单,爹帮你去买就行。 你放心,爹一定帮你多挑几样有趣的礼物。 你只需安心炼体即可。” “啊?挑礼物都、都不让我去?”忆松的脸蛋都被气红了,小手下意识攥成了拳头。 “嗨~都是些小孩子的东西,你又没什么兴趣,何必浪费时间呢?就由爹替你代劳吧。”“体贴”的柏九又一次牢牢堵死了忆松的借口。 “不是!我、我……唉!” 没想到,只因一句气话,便让自己彻底失去了前往市集玩耍的机会。 美食、玩具全都变成了奢望。 小忆松忽然有点后悔当初的言论。 伴着一声失落的叹息,那低垂的脸颊上泛起了一抹超乎年龄的惆怅…… ***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言出必行的柏九还真将忆松送去了一家名为“山海”的武馆炼体。 山海武馆坐落在万霞城的市中心,据说已有两百多年的历史。 而柏九选择此馆的唯一原因,便是它距离客栈最近。 走路只需五分钟,穿过几条巷陌便达,方便每日接送。 忆松虽然对老爸的安排心存不满,但碍于之前的“长大”言论,他又不好反驳,只能硬着头皮开启了这场异地修炼。 至于柏九嘛,他则趁着忆松炼体的这段时间,不停游走于万霞城的各大酒楼、客栈。 从喧嚣的“醉仙楼”到雅致的“听雨轩”。 从车水马龙的主街到犄角旮旯的小馆。 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穿梭于人群之中。 他时而与店家闲聊,询问城中大事; 时而与小二攀谈,打听食客的来处与谈资; 时而豪放掷金,请远道而来的客人饮酒用餐,拉近关系。 凭借着自己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表象,外加那份热情与慷慨,几日下来还真收集了不少情报。 得知此次前来参加拍卖会的大型势力不在少数。 除去雄州本地声名显赫的六大门派之外,另有十余家外地势力,也在这段时间陆续赶到了万霞城。 他们的到来,让这座本就繁华的城池又添了几分暗潮涌动之意。 街头之上,衣着各异的筑基、金丹修士比比皆是,恨不得五人之中便有一修。 如此复杂的环境,倒也给柏九提供了一个极佳的藏身空间。 这么多天过去,几乎没有什么大势力留意过他。 然而,每当柏九问起那个关键问题——众人都冲何物来时,却始终无法得到准确的消息。 似乎所有势力都对这场拍卖会格外谨慎,至今也无人肯公开自己的竞争目标。 第1132章 意外的朋友 转眼,七日已过。 某日下午,夕阳的金辉在青石路上镀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柏九牵着将忆松的小手,从武馆的大门走出。 在回去的路上,伴着一丝温和笑意,柏九突然跟儿子道了一个好消息: “松儿,这段时间爹看你练得辛苦,要不明天休息一日?爹带你去市集上放松放松?” “真的?” 小忆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璀璨的黑曜石。 惊喜之情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想都没想便点头应道: “那太好了! 来这么久,我还一次都没去过呢!” 话音刚落,小忆松便意识到自己好像表现得太明显了,立马又亡羊补牢般地追加了一句: “呃,我这么高兴是因为……我终于可以去给小虎哥他们买礼物了,并不是我自己想去。” 就忆松这点扯谎的伎俩,柏九一眼就看穿了。 但这次,他既没有揭穿,也没有以话堵话,而是慈祥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点头说道: “嗯,爹知道你是为了朋友去的。 明日,你想逛多久便逛多久,爹全都依你。” “好的、好的!谢谢爹! 那咱们明日一早就出发,不到天黑绝不回去。” 一通欢天喜地的感谢过后,就听小忆松突然话音一转,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期待与向往: “对了爹,我能不能带个朋友一起去啊?” 才来几天就有朋友了? 柏九一脸意外地望向儿子,探寻道: “什么朋友?” 忆松则一边挠着凌乱的发丝,一边开口解释: “呃,是在武馆认识的。 她叫小馨,五天前刚刚加入山海武馆。 这几日我们经常一起练武,关系还算不错。” “五天前加入的?” 听过这个特殊的时点,柏九不禁皱了下眉,边思边问: “她多大了? 她以前是在哪家武馆练武啊?” 忆松如实地回复道: “她跟我差不多大。 以前在哪练,我没问过。 她好像也是和家人一起来万霞城参加拍卖会的。” “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闻言,柏九的眉头拧得更深了一些,眼中还多了几分凝重:“那她的修为如何?” “唉,她跟我一样,没有灵根,毫无修为,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快成为朋友。 对了爹,您还没说呢,我能不能带她一起去啊?” 忆松眨巴着清澈的双眸,眼中尽是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市集上琳琅满目的热闹景象。 听完以上信息,柏九的内心其实已经涌出了一个不祥的预感。 但当着忆松的面,他并未直言,因为他不想破坏这份难得的喜悦: “当然可以,只要她家人同意就行。 对了,既然你有朋友同行,那爹就不去了。 你们自己逛,肯定更自在些。 灵石爹会替你备好,想买什么到时你自行决定。” 爹不出席? 还灵石管够? 那我岂不是想买多少玩具和小吃都行? 听闻这则喜讯,小忆松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欢欣雀跃地应下了此事。 第1133章 游集市 次日清晨,忆松孤身一人走进了武馆。 一番交流过后,就见小忆松和一位身穿白色练武服、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兴致冲冲地跑出武馆,直朝市集的方向而去。 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孩童特有的纯真与雀跃,仿佛要去探索一个充满惊喜的世界。 躲在一街开外的柏九,仅以神念一扫,便将这丫头的情况大致摸清: 此女样貌可爱,十岁左右,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清澈明亮。 她虽然没有灵根,但身形健硕。 一看就是炼体多年之人,与小忆松的情况相仿。 另外,此女衣着用料考究,所佩之物皆非凡品。 不用猜都知道,多半是出身大族,非富即贵。 至于她与忆松的关系,一路看来确实亲密。 两人叽叽喳喳,形影不离,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无论吃食还是玩具,但凡有人购买,皆是一式两份,彼此分享。 更有意思的是,这两个小家伙还都懂得“礼尚往来”的道理。 你买一次,我买一次,从不占对方的便宜。 不论是家教还是素养,皆属上乘。 柏九尾随至集市附近后,为了不打扰两个孩子戏耍,选了家临街的酒肆落座。 一边在暗中监视忆松的情况,一边以神识悄然打探起了附近的商客,以防意外发生。 经过半日观察,柏九并没有发现任何危险因素。 但在集市西北角一家名为“竹韵”的茶楼二层雅座里,却发现了一位非常“有趣”的客人。 竹韵茶楼临街而建。 二楼雅座正对着两个孩子的活动区域,视野极佳。 该客人是一位男性老者,身穿一袭深色锦袍,衣料华贵。 他虽年事已高,但体魄硬朗,实力与傅久谦相仿,都是具灵后期修为。 说他有趣,并不是因为其修为或长相,而是他的所作所为和柏九极其相似。 他在茶楼一坐就是一整天。 看似是在品茶休息,但注意力始终没离开过那两个孩子,且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以神识扫视周边情况。 此举一开始的确令柏九有些不安。 但经长时间观察下来,柏九能感觉到这位老者应该没什么坏心思,更像是一位身藏暗处的保护者。 因为每当忆松他们遇到小麻烦或与陌生人接触时,这位老者的神情便会不自觉地紧张起来,直至确认并无危险后才会放松。 故而,柏九很快就猜出了这位老者的身份——不是那女孩的家人,便是她家人派来的保镖。 为保护一个小女孩,居然派出强大的具灵修士。 此事又一次印证了柏九之前的猜测,这小姑娘的身份定不简单。 在这期间,那位老者自然也发现了柏九的存在。 毕竟,在这偌大的市集周边,只有他二人从早到晚一动未动。 一个隐匿于酒肆,一个高坐于茶楼,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峙。 若不被人发现,那才奇怪呢。 至于对方的态度,起初也有些警惕。 直到察觉柏九并无加害之意,且仅是位筑基修士后,老者的神识才放心地撤离。 因为他也已然猜到,此人多半是来守护那个小男孩的。 第1134章 拍卖会开启 在集市游玩后的几日里,忆松和小馨几乎日日相伴。 他们时而去武馆练习,时而在城内戏耍,过得无忧无虑、开心烂漫。 柏九和那位老者,则每次都会藏身于不同地段暗中保护。 如两双无形之眼,遥望着两个孩子。 他二人虽至今从未见面,但也算是某种神交,彼此早已知晓对方的存在,一种无言的默契正在悄然形成。 ***-*** 一晃,便是八日过去。 随着城内修士的数量达到顶峰,众人期待已久的拍卖会终于开始了。 当日,柏九带着小忆松提前半小时抵达了会场。 此时,会场之外已有不少修士聚集。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默不作声,但眼中都闪烁着对珍宝的渴望。 审验过柏九手中的灵石数量,工作人员面露恭敬地将对这父子俩带去了四楼的7号包房。 拍卖会的坐席规则,是按照客人所持灵石数量设定的: 一百万以下,坐于大厅散座; 一百万到五百万,就坐于二楼包间; 五百万到一千万,就坐于三楼包间; 一千万以上的,方可落座四楼。 四楼不仅是整个会场的制高点,也是财力的象征。 能坐在四楼的客人,基本上都来自大族与强门。 顶层的包间,无论装修还是配套,都属上乘。 推开雕花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屋内不单配有精美的糕点、水果,各种阵法也一应俱全。 柔和的玄光在墙壁上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外界一切探查。 由于柏九对其他拍品毫无兴趣,所以这父子俩在包间里一等就是三个多小时。 窗外,拍卖会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吆喝声、竞价声此起彼伏; 屋内,却是一片宁静。 没有一次举牌,没有一次出价,柏九始终坐于椅上观望,目光深邃、手指紧扣。 看似是一脸淡然,实则却藏着是一丝焦虑与紧张,所有思绪都在那块万道归根泥上。 只有十岁的小忆松,可没有老爸的这份定力。 在这三个多小时里,他把屋里能吃、能玩的东西全都试了一遍。 但随着新鲜劲儿不断流逝,小忆松越发感到无趣。 若不是老爸不让他离开包间,他可能早跑去屋外放风了。 “爹,都这么久了,你怎么一次叫价都没有?” 可能是因为太过无聊,无事可做的忆松主动跟老爸攀谈起来: “难道之前那四、五十件拍品,你一个也没瞧上?” 柏九懒洋洋地摇了摇头,故作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入不了你爹的法眼。 等到了压轴拍品,爹自然会出手。” 在不参与竞拍的事上,柏九又说谎了。 他迟迟不动的原因,并不是瞧不上之前的拍品,而是在为万道归根泥积蓄力量。 在弄到此物之前,柏九是一块灵石都不想乱花。 而他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不想让小忆松有心理负担罢了。 伴着一个百无聊赖哈欠声,小忆松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啊——真无聊啊! 早知道拍卖会是这个样子,还不如去武馆找小馨玩呢……” 伸完懒腰,小忆松慢悠悠地走到窗边。 游走的目光不断扫射,最终停在了对面的15号房: “对了爹,你发现没有,咱们对面的15号房,好像从头到尾也没叫过价。 他们是不是也跟爹一样,在等压轴的宝贝呢?” 第1135章 嗡嗡蜂鸣 忆松所说之事,柏九当然也有察觉。 拍卖场的四楼,共有20个独立包间。 其他18个房间,之前多多少少都出过价。 有的竞拍功法,有的争夺法器与丹药。 但唯独忆松提到的15号包间,自始至终保持着沉寂,仿佛屋内无人一般,与柏九所在的7号包间如出一辙。 柏九之前也曾尝试过用神识查探此间。 但由于包间布有禁神阵,神识无法穿透分毫。 所以直至现在,柏九对15号房间的情况也是一头雾水。 但是直觉告诉他,此房的客人应该不简单。 他们大概率跟自己一样,也是冲着某件拍品而来,且很可能就是柏九最强劲的竞争对手。 “咳咳,这爹哪知道? 说不定那房间里压根就没人。 行了,你要实在闲得慌,就在窗边炼体吧。 应该还有几件,就到压轴品了……” 柏九作答时看似轻描淡写,眉头却不由自主地拧在了一起。 半小时后。 50多件常规拍品终于售罄,轮到最后三件压轴品登场了。 会场内的空气瞬间被更浓烈的期待与躁动填满,连呼吸都带着一丝兴奋与紧张。 会场中央,貌美的女主持人在众目睽睽下,从戒指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透明容器。 容器正方,通体晶莹,似乎是由特殊的冰晶打造,内部悬浮着一团约莫拳头大小的软泥。 那软泥通体亮白,自带朦胧霞光。 宛如朝阳下的云霞,柔和而神圣。 众人均没想到,第一个登场的压轴品竟是万道归根泥。 此物刚一现身,就引起了场内阵阵讨论,声音交织如嗡嗡蜂鸣。 “切~我当压轴的是什么宝贝呢?原来就是块塑根的泥巴?”一位身着粗布道袍的修士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谁说不是呢? 这东西对凡人来说或许是无价之宝,可对咱们修真者而言屁用没有,谁会花重金买它啊?”旁边一位络腮胡修士附和道,眼中亦是不以为然。 “唉!道友此言差矣。你们对此物的了解,还是太肤浅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带着不同的观点加入了讨论。 “哦?还请这位道友赐教。”众人闻言,纷纷侧目,目光聚焦老者。 “首先,此物不仅能助凡人塑根,还能帮修仙者塑造多灵根……” 老者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因修为深厚穿透力极强,即便身处四楼包间也能听清: “……打个比方来说,若你拥有一套罕见的天阶功法,却因灵根属性不符无法修炼,是不是心痒难耐?而此物便能助你一臂之力。” “老兄,这个我当然知道。 可若没记错的话,万道归根泥塑造灵根全凭体质和运气,使用者根本无法控制。 倘若你想要火灵根,结果它造了个水灵根出来,那不照样没用?”粗布修士立刻反驳,语气依旧如初。 “这位道友所言不假,以此物塑根确有风险。 所以想要获取中意的灵根,就必须……大量收购。”老者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算计。 第1136章 脱缰的野马 “我去!大量收购? 这玩意贵得离谱,谁会花那么大价钱收集? 老兄,你有点异想天开了吧?”络腮胡修士再次皱眉,显然对此提议颇为不解。 “哼!道友能这般说道,便证明你的眼光和修为均不入流。”老者冷哼一声,话音里透着一抹高高在上的意味: “据老夫所知,凛冬圣教的现任教主,早在几百年前就收集了4块万道归根泥。 不仅助他塑造出了渴望的灵根,且一举迈入了化神之境。 你觉得它不重要,那是因为你还没踏足巅峰强者之列…… 另外,老夫今日再免费告诉诸位一个秘密。 以万道归根泥塑根时,若判定的灵根属性与原主一致,它便不会塑造其他灵根,而是直接提升当前灵根的品质。 如此功效,不知各位可还满意?” “什么?它、它还能提升灵根的品质? 我了个去!那可是神物啊! 怪不得凛冬圣教的教主会收集那么多,看来之前是在下小瞧此物了!” 先前出言质疑的修士们,听闻此言后全都露出了震惊与狂热。 原本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一道道贪婪的目光好似飞蛾扑火一般,纷纷投向了会场中央。 见安插在台下的“托儿”,已将现场的期待值拉到了顶点。 美女主持人微微一笑,优雅地开启了本轮竞拍: “诸位贵客,此物名为万道归根泥,乃是天地灵脉孕育千年的至宝。 本场拍卖会仅此一份,绝无存货。 关于它的神奇功效,想必大家都已了解,小女不再赘述。 接下来,拍卖正式开始! 起拍价700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灵石。 想将其收入囊中的贵客,现在可以开价了!” 单是一个700万的起拍价,就如一道无形的屏障,直接将一楼大厅和二楼包间里财力稍逊的宾客排除在外。 场内能买起此物之人,仅剩下三、四楼的贵客。 短暂的沉寂过后,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三楼的2号包间,一个沉稳的男声大声喝道: “我出800万!” 话音刚落,位于同层的13号包间和1号包间也毫不示弱地开价了: “900万!” “950万!” 950万,差不多已是三楼能开出的最高价了。 因为坐在三楼的客人,手中的灵石均不超过千万。 然而,没隔两秒,这一报价就被四楼的19号包间超越了: “1200万!”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四层大佬们的巅峰比拼。 万道归根泥的价格如同脱缰的野马,从1200万、1300万、1400万……一路飙升到了2000万! 每一次报价都让在场众人心惊肉跳。 2000万灵石啊,那可是足以购买约20部天阶功法的海量资源。 这帮有钱人,竟为了抢购一块“泥巴”挥金如土,着实令人头皮发麻。 看来刚才那位白须老者的烘托之词,的确起到了不小的推波助澜之效。 而在此期间,坐在7号包厢的柏九,依旧保持着他固有的沉默。 既不报价,也未介入。 虽然此物他势在必得,但他并不心急。 因为他知道时机未到。 他需要的是一个可以一锤定音的时机,而非过早暴露企图。 第1137章 爹心里有数 另一方面,对面的15号包间同样也没参与竞价,始终保持着一种超然的平静。 当价格升到2000万时,四楼的报价声明显降速了。 显而易见,这个价格已超过了大多数客人的心理预期,拍卖场迎来了一段短暂的宁静。 此前,一直趴在窗边观望的小忆松,也因突飞猛涨的价格一屁股坐回了椅上。 此刻的他,脸色有些难看。 他低着头、垂着眼,一边掰弄着手指,一边满面沮丧地说道: “爹,这、这东西太贵了! 都两千万了,咱们还是算了吧。 我、我不要灵根了,我觉得当个凡人也挺不错……” 哪有人会甘心做个凡人? 哪有人有仙途可走却不选? 尤其像忆松这种,在修仙门派长大的凡人小孩。 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便是与自己的亲朋好友们一同踏上修仙之路。 他之所以会这么说,完全是因为“塑根”的代价实在是太高了。 2000万灵石! 别说是对一个十岁的孩子,即便对偌大的逐光门而言,那也是一个相当震撼的数目。 忆松是真不希望,因自己而令门派蒙受巨大的损失。 作为忆松的老爸,柏九听完儿子这番言词的第一反应,是既欣慰又心疼。 欣慰,是因为他看得出,忆松是真长大了。 他宁可牺牲自己的意愿,也不愿破坏门派的根基; 心疼,则是源自内心的愧疚。 这么懂事、这么优秀的孩子,自己却至今未能助其踏上仙途,实在是愧为人父。 作为一派之主,柏九当然也清楚,这笔2000万巨款所承载的意义: 那不仅是一串庞大的数字,更是门派未来的根基与无数弟子的希望。 但是说到底,人终究还是自私的、任性的。 尤其是柏九,但凡他决定要做一件事,别说九头牛了,就算是九百头也拉不回来。 在门派与亲人之间,柏九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什么掌门职责、门派荣辱,此刻全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要帮忆松踏上仙途。 所以,小忆松的这席劝言,柏九压根儿就没听进耳中。 他只是微微一笑,带着一丝掩藏极深的决绝与宠溺,回了句“爹心里有数”。 随后便不再搭理这小家伙,将深邃的眼眸再次投向台上主持人,并在心中展开盘算: 都这会儿了,15号包间的家伙怎么还不出手? 莫非对方真的无意此物? 又或者是想等到倒数三秒才动? 哼! 既然你不动,那我也不动。 只要木槌不落,就有的是叫价的机会。 柏九之前从派中借走了2300万灵石。 再加上他自己的私房钱,以及青衫、荷月等道侣临行前偷偷塞给他的私人存款,此时柏九的戒指里,约有2600万灵石。 而万道归根泥的报价,自升至2000万后便出现了明显停滞。 厅内除了主持人的引导声外,已有近八息时间无人报价,证明价格已接近极限。 所以柏九已做好打算,只要在落锤前无人加价,他便以2100万出击。 即便后续有人竞争,他戒指里还有500万灵石可供周旋,底气还算充裕。 若不出意外,此物他大概率可以拿下。 此刻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主持人开启倒数。 在此之前,他依旧不打算暴露意图。 第1138章 截胡 至于柏九为何不愿过早介入竞价,主要目的是他不希望被其他竞争者知晓7号包间也对此物有意。 因为在柏九看来,他一旦出价,就必须一鼓作气拿下。 若最终没能拍到,却提前暴露了自己的意图,就等同于将自己的“贼心”公之于众。 既不利于场内竞价,也不利于竞拍失败后执行“黄雀计划”。 所谓“黄雀计划”,名头取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说,乃是柏九提前制定的备用方案。 虽然他手持2600万巨款,看似胜率不低,但他也明白事事难料的道理。 万一竞拍失败,他必须得有后手支撑,隐藏竞争意图可大幅降低打草惊蛇的风险。 拍卖会的走势正如柏九所料,又等了七八秒后,场内依旧无人开价。 主持人的倒数之音,终于在万众期待中降临了: “诸位贵客,若再无其他报价,那这块千载难逢的万道归根泥,便归四楼的11号客人所有。 我现在开始倒数! 2000万,一次! 2000万,两次……” 说话间,主持人手中的木锤已缓缓举起,预示着竞拍即将终结。 见时机已到,柏九眼中再无犹豫。 他抬手便朝竞拍按钮落下,打算按照计划加价截胡。 然而! 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柏九的大手落到一半时,对面的15号包间突然抢先亮灯,宛如一道惊雷划破夜空。 紧接着,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响彻全场: “3000万!” 这个近乎疯狂的报价,瞬间点燃了会场大厅,原本压抑的空气骤然炸开。 错愕的众人,纷纷将诧异而羡慕的目光投向了四楼的15号包间,惊呼之声接连不断: “雾草!还有大佬加价?而且一次加了一千万?” “我的娘呀!这块泥巴居然涨到了3000万?之前最贵的拍品,不过才900多万吧?” “有钱人的世界真疯狂!3000万灵石,都够成立一个小门派了……” 由于四楼15号包间之前过于平静,所以柏九对它早有注意。 如今,此房突然报价,对柏九来说其实并不意外。 只是他报的价格……实在也太离谱了吧? 一次性加价一千万? 根本不给旁人竞争的机会啊? 愣在窗边的柏九,那只准备竞价的大手猛然停于半空。 眼中除了震惊便是深深的沮丧,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希望。 因为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灵石上限。 对方仅一次加价,便让柏九彻底失去了竞争的机会。 若是将这场竞拍比作过招的话,那柏九就像是一个连剑都没来得及拔出的战士,直接被对方一招秒杀了。 “爹,他们竟出到三、三千万了?” 站在一旁的小忆松,整个人都被这个天价惊呆了。 嘴巴大得能塞下鸭蛋,眼珠瞪得溜圆,仿佛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一般。 “咳咳……嗯,爹听到了。” 虽然竞拍计划已然失败,但柏九并没有因此消沉。 从震惊中走出后,他很快就恢复了理智。 一边朝忆松点头,一边起身向包间的大门走去。 第1139章 黄雀在行动 来到房门附近,柏九并没有第一时间开门离去。 而是手握门把,小心翼翼地开了条门缝,躲在屋内听起了门外的动静。 眉头紧锁,神情专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见到此景,小忆松当场面露不解: “爹,你开门干啥?咱们是要走了吗?” “马上就走,但不是现在。爹开门……是想透透气。”柏九轻声回复,脸上的敷衍一览无余。 马上要走了,还开门透气? 小忆松满腹狐疑,总觉得老爸没说实话。 可还没等他开口发问,一个响亮的落槌声,忽然由窗口传入屋内。 与此同时,主持人用她那激动无比的声线,正式宣告了万道归根泥的归属——15号包间以3000万的价格竞拍成功。 听过这一结局,小忆松也顾不上再问什么透气的事了。 虽然内心有几许失落,但他既没有抱怨也没有责怪,反而冲着老爸的背影主动安慰了两句: “爹,这东西实在是太贵了。 您放弃是对的,孩儿绝不怪你。 有没有灵根,对我来说,其实并不重要。” 立于门前的柏九闻言后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回了句: “嗯,确实太贵了,爹带的灵石不够。 至于放弃嘛……” 可刚说到一半,四楼走廊里忽然响了一阵微弱的脚步声,柏九的话音也因此戛然而止。 他赶忙给儿子做了个静音的手势,并将双眼凑向了门缝。 几息过后,数道身影在柏九的窥视下走下了楼梯。 从他们与工作人员的简短对话中,柏九已确认,这几人便是15号包间的客人,此时要去一楼交钱取货。 待走廊的身影彻底消失于视野,柏九方才拉开房门。 为了避免与刚下楼的客人碰面,他抬腿便朝另一侧的楼梯口走去,脚步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小忆松见状连忙跟上,并在老爸身后小声问道: “爹?你这是去哪?是要走了吗? 后面还有两件拍品,你都不看了?” 柏九步履匆匆,头都没回,低沉的声音里藏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不看了! 咱们这就走。 切记! 等下不管谁问,都不要告诉对方咱们之前在7号房间。 你我只是大厅的散客。” 有谁会问我这些事? 而且就算问了,又为什么要撒谎? 小忆松听后,眼中满是不解与困惑。 但见老爸神情严肃,眉宇间凝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威严。 既无玩笑之色,也无解释之意,仿佛只是在下达一道命令。 小忆松纵有千般疑问,却也只能将其憋回肚里并乖乖地点了点头,带着一丝狐疑与无奈,跟着老爸下楼而去…… 由于万霞城禁止修士飞行,离开会场后,柏九带着忆松快步向客栈走去。 他打算先把忆松送回相对安全的客栈,之后再独自去执行“黄雀计划”。 如此安排,一来是为了忆松的安全考虑; 二来,也是想维护自己在忆松心中的正派形象。 像这种既危险又不太体面的劫掠操作,柏九肯定是不想让小忆松参与的。 第1140章 奇怪的发现 以柏九目前的修为,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足以覆盖整个城池。 就算他人不在现场,也能于暗中监视城内的一举一动。 更何况,他已于暗中窥视过15号包间客人的样貌,所以根本不怕猎物偷偷溜走。 据神识探查,在柏九父子俩离开拍卖场约两分钟后,15号包间的一行五人,也匆匆走出了拍卖场的大门。 他们步履匆匆,神情紧张,一副如临大敌之色,多半是已经取得了万道归根泥。 离开会场后,这一行五人便径直向城北的舟渚而去,看样子是准备打道回府。 这一举动,对柏九来说算不得意外。 因为他早就料到,这帮人拿到拍品后,定会第一时间逃离万霞城,以防被心怀不轨之人盯上。 柏九也因此加快了几分脚步,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急促。 因为只有将忆松尽快送回客栈,他才能全力展开追捕。 可是,才刚走了十几步,柏九却突然停在了街边,眉头也随之紧紧皱起。 因为通过神识监测,他又发现了一些新的状况,令他心中一紧。 继15号包间客人走后,又有三波修士急匆匆地走出了拍卖场。 柏九虽听不到他们的商议之声,但从他们的脚步里能看出一种不祥的匆忙。 其中有两波修士,自离开拍卖场后,便一直尾随在15号包间客人身后。 步伐轻盈而隐秘,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狠厉,明显是冲杀人夺宝而去。 像极了潜伏的猎豹,就等着“羔羊”出城,之后伺机猎杀。 (万霞城明令禁止修士在城中打斗,且有一位元婴大佬外加数十位具灵高手坐镇城内。 故而像这种打打杀杀之事,为了不惹麻烦,修士们通常都会在城外解决) 拍卖会后杀人夺宝,对柏九来说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弱肉强食的规则。 有人跟踪15号包间客人并不意外,毕竟他们手中的拍品价值连城。 而真正让柏九驻足不前、眉头紧拧的,是第三波修士的动向。 这组修士共有三人,皆是金丹修为,气息沉稳而内敛。 离开拍卖场后,他们仨没去跟踪15号包间的客人,而是远远跟在柏九身后。 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一路朝客栈而来。 这一发现,着实令柏九倍感不解。 另外两波修士尾随15号包间客人,柏九尚能理解。 毕竟万道归根泥的吸引力,足以让一些修士铤而走险。 可这第三波人,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是几个意思? 柏九在拍卖会期间,既没有开过价,也没有拿下任何拍品。 跟踪自己,意义何在? 为了验证这组人是不是只是“恰巧顺路”,柏九眼神一凛,果断改道,绕着前方的建筑物连拐了三个弯。 结果,对方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跟随,没有丝毫分道扬镳之意。 柏九就此断定这绝非巧合,这三人的确是在跟踪自己。 面对这一份发现,柏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异样,忍不住暗自犯起了嘀咕。 第1141章 变计与道别 面对这一份发现,柏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异样,忍不住暗自犯起了嘀咕: 有意思! 居然跟踪一个什么都没买的客人? 难不成是单纯看我修为低,又刚从拍卖场出来,想要拦路打劫? 又或者说,这三波修士其实都是同伙。 由于搞不清到底是谁买走了万道归根泥,所以特意分出一组跟在我身后? 他娘的! 我不过就是想打个劫,怎么反被其他贼人盯上了? 若是如此,那我就不能把忆松一个人留在客栈了。 万一这帮家伙趁我不在硬闯进去将忆松掳走……唉! 罢了!罢了! 我还是带着忆松一起行动吧。 毕竟,儿子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稍事权衡过后,由于身后突然冒出的“尾巴”,柏九不得不临时变更了计划。 不再奔赴客栈,而是带着忆松改道直向城北的舟渚走去。 至于柏九为何不选择,先把这三个尾巴除掉,之后再送忆松返回客栈。 那是因为一旦在城内动手,一方面有可能会引来坐镇万霞城的那帮高阶“护卫”; 另一方面,若这三组贼人真是同伙,一组被灭另外两组必定知晓,指不定又会派其他成员前来追捕。 以柏九目前的实力,他虽不惧战,且有足够的能力自保,但是此举势必会影响他的“黄雀计划”。 万一因为交战被人牵制于此,而让身怀万道归根泥的15号包间客人跑了。 那在柏九看来,绝对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故此,为了心中大计,柏九只能选择先将忆松带在身边并暂做隐忍,把解决“尾巴”一事,放在了出城之后。 小忆松本以为他们要返回客栈。 可走到一半,老爸先是带他围着一间民宅兜了一圈,随后又转身向城北走去,方向与客栈背道而驰。 跟在身后的忆松着实纳闷,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爹,咱们到底要去哪啊?不是回客栈吗?” 柏九微微一笑,用他那温暖的大手摸了摸忆松的脑袋: “爹原本是想先回客栈,然后带你返回乌州的。 但是爹刚才想了想,临走之前,还是应该让你和你的好朋友道个别不是?” “好朋友?” 忆松先是一愣,瞅着老爸困惑地眨了眨眼。 但没隔多久,他便恍然大悟,期盼与惊喜一涌而出: “爹是说小馨?你知道她在哪?” 柏九一脸笃定地点了点: “嗯,她和她家人正在前往城北的舟渚,爹这就带你去见她。” 没想到老爸不仅心思细腻地安排了道别,就连小馨现在身在何处都提前知晓,忆松的内心是既感激又惊讶。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跟着柏九快步向城北走去…… 柏九此言虽有哄骗成分,但也并非全是虚词。 因为小馨此时的确正与家人前往舟渚,此乃不争的事实。 而柏九之所以会知晓此事,是因为小馨一行五人,便是刚刚成功拍下万道归根泥的15号客人。 那位与柏九有过多次“神交”的具灵老者,此刻就走在小馨身边。 从其站位与气势来看,他大概率是这五人的首领。 第1142章 齐聚舟渚 柏九早前之所以不想让忆松介入他的“黄雀计划”,除去他不愿让儿子涉险以及维护老爸的形象之外,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就是柏九发现,他此次要捕杀的猎物,正是忆松新交的好友小馨一众。 柏九对15号包间客人的身份,虽然早有猜疑,但真正确认还是在几分钟前。 在四楼包间里窥视到走廊里出现的小馨等人身影时,柏九的内心真可谓是五味杂陈。 因为他已经预感到,自己之后的所作所为,定会深深刺痛忆松年幼的心灵。 所以柏九宁可多花点时间,也要先将忆松送回客栈,就是不想让忆松看到接下来将发生的残忍一幕。 但谁知事事难料。 离开开拍卖场后,柏九的身后竟也出现了跟踪者。 出于安全考虑,柏九只能临时变计将忆松带在了身边。 至于后续该如何展开,以及忆松目睹此事后会作何反应,柏九是一想就头疼。 但如今事已至此,为了帮儿子踏上仙途,此刻的柏九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就算将来会被忆松怨恨,他也必须先拿下这块等了十年的塑根之物。 ****** 十分钟后,柏九带着忆松抵达了城北舟渚。 起初,柏九还挺着急,生怕猎物一到舟渚就乘舟跑路。 可后来通过神识查探,他发现小馨一行五人在抵达舟渚后并未第一时间乘船离去。 而是分出两人前往城西,其余三人留在了舟渚待命。 见此情形,虽不知对方为何要如此行事,但只要他们不急于跑路,柏九就没必要再火急火燎地追赶了。 于是,柏九即刻放慢脚步,带着忆松闲庭信步地来到了舟渚。 与此同时,尾随而至的三组贼人也纷纷抵达舟渚附近,并潜伏在了三处不同的位置。 如同三组蛰伏的猛兽,等待着猎物主动离城。 观察完周边的情况后,柏九心中已拟好大致计策,跟身旁的忆松主动说道: “等下爹先去买船票,你自己去西北方的茶馆找小馨道别,爹随后便去寻你。 如果对方问起,你千万别说咱们是专程来道别的。 毕竟,爹之前偷偷盯着人家不怎么礼貌。 就说是来买船票偶然碰到的,记住没有?” 闻言,就见小忆松乖巧地点了点头,乌黑的眼眸中映着父亲的神情: “知道了,爹! 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不会乱说话的。 那我先过去了,咱们一会儿见。” 与柏九分开后,小忆松一溜烟地向西北跑去,脸上和脚下写满了迫不及待。 柏九则独自前往售票处,买了两张最便宜的前往乌州官家船票。 至于为何买最便宜的,而非之前那种甲等船舱。 是因为这两张船票只是柏九用来入戏的道具,他并没有真要乘坐的意思。 拿到船票,柏九顺着忆松离去的方向而行,终在一间茶馆里见到小馨和忆松。 茶馆内轻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点心的气息。 此时,小馨和忆松正相谈甚欢。 他们眼中都闪烁着纯真的光芒,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虽然离别在即,但还是找到了一份属于他们自己的快乐。 第1143章 茶馆“偶遇” 跟两个孩子同桌的,是一位男性老者和一位中年贵妇。 老者身穿一袭深蓝色锦缎长袍,周身散发着沉稳而内敛的灵力波动,具灵后期修为。 此人,便是与柏九在市集上有过多次“神交”的小馨保护者,也是五人众中修为最高之人。 坐在他身边的妇人,衣着华贵、样貌上佳、气质不凡,金丹中期修为,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母性的温柔与担忧。 此刻,这二人均坐于桌边一言不发。 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但脸上的警惕与不安难以掩藏,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假装是来寻找儿子的柏九走进茶馆后,先四处张望了一番。 待目光扫到忆松后,他才迈着大步走到了茶桌附近。 “臭小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让爹一通好找。” 柏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佯装的怒意与关切,打破了茶馆内的宁静: “咦?这不是小馨吗? 原来她也在这儿? 这两位前辈……应该就是小馨的家人吧?” 柏九虽跟那位老者有过几次“神交”,二人皆知晓彼此的存在,但真正面对面还是头一遭。 为了降低对方的戒心,柏九不单神情恭敬,就连称呼都用上了“前辈”二字。 由于之前早有叮嘱,小忆松很快就顺着柏九的话音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配合的笑容: “爹,我是在茶馆碰到小馨的,他们今天也要回家。 这两位是小馨的爷爷和娘亲。 花爷爷,李阿姨,他就是我爹穆百。” (穆百是柏九此次出行的化名,主要是为了躲避古秋萍的眼线。 至于忆松,由于他名气不大,外加年幼单纯容易露馅,所以柏九没有单另为他化名。 只是换了个姓氏,对外叫他穆忆松) 听过忆松的介绍,老者与妇人均冲柏九点头一笑。 或许是出于客气,也或许是想让忆松陪小馨多玩耍一会儿,老者主动将柏九邀请入座: “原来是忆松的父亲啊? 若是不急,一起坐下喝杯茶吧?” 柏九来此的目的,就是想打探情报。 这么好的闲聊机会,他定然不会错过。 于是,柏九一边拱手行礼,一边落座在老者对面,同时还不忘将那两张刚买的船票也随手放在了桌上: “距离开船,确实还有一段时间。 若前辈不嫌,那晚辈就叨扰了。” 老者大度地摆了摆手,亲自为柏九斟了杯热茶。 趁倒茶的功夫,老者的余光还顺势扫了眼船票,似乎是在确认对方所言是否属实: “呵呵,穆道友客气了。 令郎与小馨是好友,老夫之前在市集上也与道友……打过几次交道,算不得生人。 几杯清茶,何谈叨扰? 正式介绍一下,老夫花渡川,南海藏溪岛人士。 小馨是老夫的孙女,旁边这位是小馨的娘亲。” 听到“花渡川”三个字,柏九脑中瞬间闪过了几日前从城中各处打探来的势力情报。 这个名字他听过不下三次,脸上也随之堆起了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惊喜。 第1144章 试探与提醒 这个名字他听过不下三次,脸上也随之堆起了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惊喜: “哦!原来是藏溪岛的花岛主啊?久仰大名! 据闻,藏溪岛乃是东灵南海的第一大岛,岛主更是声名远播,今日能在此地与岛主饮茶,真是晚辈的荣幸。 在下穆百,现居乌州,散修人士。” (乌州散修人设,是柏九出门前就与忆松商议好的,忆松也一直这般对外声称) 怪不得此人出手如此豪横,能以三千万灵石的天价拍下“万道归根泥”。 原来小馨的爷爷竟是藏溪岛的岛主,这么说来,自己在拍卖会上输给对方并不算冤。 “嗨~不过是南海一座小岛罢了,道友言重了。” 花渡川谦逊地摇了摇头,脸上自带一股历经世事的沉稳气度。 随即,就听他话锋一转,好奇问道: “对了,道友想必也是来参加万霞城拍卖会的吧? 大会尚未结束,道友因何要提前离去?” 嘿? 都看过船票了,还要再次刺探我的来意? 这位藏溪岛岛主,真是够谨慎的啊? 面对花渡川的问话,柏九当即装出一副囊中羞涩的模样,伴着黯然的眼神自嘲回道: “唉!晚辈刚刚的确在会场。 只是那些压轴的拍品,真他娘一个比一个贵。 动辄就要上千万灵石,根本不是我们这种散修能觊觎的。 不如早点退场,免得徒增尴尬……” 叹息着摇了摇头后,向来不做亏本买卖的柏九,又顺势将此话题抛还给了对方: “对了,花岛主怎么也要中途离去? 以您的财力,拿下那些压轴之物,理应是绰绰有余吧?” 关于竞拍之事,花渡川本不愿向旁人透露。 但一来,穆百是忆松的父亲,身份特殊,且已通过了自己的试探; 二来,身为一岛之主,若谎称自己空手而归,多少是有点丢面子; 三来,从表面上看,对方不过只是个筑基修士,就算给他漏点风声也不足为惧。 于是思忖片刻后,就听花渡川相对坦诚地答了一句: “实不相瞒,老夫已拍下中意之物,其余物件我并无兴趣,便早些离场了。” 听对方竟肯当面承认此事,柏九心中一喜。 因为此言不仅代表着,花渡川已经放下了戒心。 同时也印证了之前在拍卖会上,柏九不轻易报价的做法还是有点用的。 若当初柏九急于报价,被花渡川知晓了自己也是万道归根泥的竞争者的话,那现在柏九便绝无可能再跟对方坐在同一张茶桌上谈笑风生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晚辈恭喜花岛主拍下至宝。" 说到这儿,就见柏九轻轻放下茶盏,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也从惊讶变为了关切: "对了,既然宝物都已到手,几位为何不速速离去? 万一被心怀不轨之人盯上,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面对穆百的“善意”提醒,花渡川微微一笑。 那笑容看似淡然,弧度也恰到好处。 可柏九已敏锐地捕捉到,在花渡川的眼底深处,暗藏着一丝深深的担忧。 第1145章 醍醐灌顶 "多谢道友提醒。"花渡川缓缓开口,"老夫正是有此顾虑,所以才未急于离去。 我已命小馨的两个舅舅,前往万霞镖局雇请护卫。 待准备万全,再行出发。" 喔~~~我明白了! 柏九醍醐灌顶般的在心底“喔”了一声。 原来那两个赶去城西的同伴,是去镖局请打手了啊? 如此说来,这位花岛主应该是已经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了,所以才没有急于出城。 嗯! 他如此行事也算妥当。 跟在花渡川身后的那两组贼人,加到一起总共有4位具灵境高手和6个金丹修士。 单凭花渡川现有的1具灵、3金丹、1凡童阵容,肯定难以抗衡。 去镖局请人,的确是明智之举。 只是不知道,他们能请来怎样的帮手呢? 一间坐落在万霞城的普通镖局,应该没有元婴修士吧? 要是真请到元婴修士为他们护航的话,那我的黄雀计划,可就不好开展了啊…… 就在柏九暗自担忧之际,他想要的"答案",没隔多久就出现在了茶馆的门前。 伴随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前去镖局请人的两位小馨舅舅,已带着5位修士急匆匆地赶回茶馆。 那七人一进门,便径直来到了花渡川面前。 抱拳的抱拳,行礼的行礼,神态极为恭敬。 花渡川目光如电,并以神识依次扫过众人。 两息过后,只见他略显不满地拧起了眉头,望着小馨的大舅李周明问道: "怎么只有3个具灵中期和2个金丹后期? 老夫不是吩咐过你,至少要请5位具灵修士前来护送吗?" 面对岛主的问话,李周明稍动了下嘴唇,似乎想解释什么。 但碍于陌生的柏九正坐在一旁,最终又将话音咽了回去。 见此状后,花渡川立刻补充了一句: "他们是小馨的朋友,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 听岛主都这般说了,李周明才松了口气,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歉意: “启禀岛主,万霞镖局只是一间当地的普通镖局,具灵修士本就如凤毛麟角。 再加上城中正在举办拍卖会,高阶修士大多已有主顾在身,短期难以抽身。 这五位修士还是属下花重金,让镖局通过各种关系临时抽调而来。 若想再加人手……至少得等1个月以上。” “什么?要等这么久?” 花渡川面露难色地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若按李周明所言,在万霞城里多等一个月,的确是能雇到更多护卫。 可是话说回来,谁又能保证,这期间那帮潜伏在暗处的贼人不摇人呢? 今日,李周明去镖局请人一事,想必那些贼人都已看到。 若是留给他们更多时间准备,指不定过几日,又会有新的帮凶出现。 如今的万霞城,因这场盛大的拍卖会,可是聚集了不少高手。 待拍卖会正式结束后,若让那帮空手而归的修士们得知,价值三千万灵石的万道归根泥还在城内的话,势必会有不少人动歪心思。 故而在花渡川看来,留守待援之策看似表面稳妥,实际上却弊大于利。 他们每在此地多留一刻,就会增添一份风险。 第1146章 伤离别 另一方面,就敌我双方的战力情况,花渡川当然也有考量。 此时,虽然藏溪岛阵营的战力不占上风。 但是加上新来的这五位护卫,双方恰好都有4位具灵修士。 金丹战力也是大差不差,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再加上花渡川本人已是具灵后期大圆满境。 其战力本就比普通具灵修士高出不少,保命的底牌更是层出不穷。 因此,据花渡川判断,若贼人真于城外动手,己方理应不会落于下风。 于是,在短暂的权衡过后,花渡川当场就做出了决断: “罢了、罢了! 一个月时间,咱们可等不起。 再等下去,只会召来更多贼人。 有这五位护卫加入,咱们足以自保。 周明,你现在就带他们上灵舟。 另外,你帮我转告他们,只要能平安护送我等返回藏溪岛,这趟佣金翻倍,老夫绝不食言!” 讲到这里,还有一个小细节,不得不在此说明一下。 那就是为何花渡川不让小馨当下便把此物炼化,而非要涉险将万道归根泥带回岛上。 其中的缘由其实并不复杂。 这块万道归根泥,确实是给小馨准备的没错。 但以现在的条件,她根本无法炼化。 关于万道归根泥的炼化方法,拍卖坊是在客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后,才私下告知花渡川的。 若想助凡人炼化此物,就必须布设三种特殊的阵法。 而这三种阵法,不仅布阵材料极其难寻,还要由高阶阵法宗师亲自布设。 想凑齐材料,并找到合适的阵法师,即便是不差钱的花岛主,也得花费数月时间外出寻找,不是在万霞城的客栈里就能轻易完成的。 所以“当下使用”的路子,已被这苛刻的炼化条件彻底堵死。 花渡川只能先携带此物返岛,等平安回自己的地盘上后再从长计议。 听花岛主已然下令,大舅李周明率先带着五位护卫走出了茶馆。 紧接着,花渡川便起身与柏九辞行。 一番简短的寒暄过后,藏溪岛一行十人相继离去,步履匆匆。 不过才半盏茶的功夫,便纷纷登上了停在舟渚外的私人灵舟。 小馨和忆松虽然心存不舍,眼中都闪烁着离别的泪光。 但在各种家长的催促下,他们也不得不回到了父母身边,并完成了最后的告别。 “忆松哥,我走了。 你记得一定要来藏溪岛找我玩啊! 我家离乌州不远,你一直往南飞就能找到。” 望着满目期待的小馨,小忆松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的,等我长大了一定去! 呃……你要是哪天来了乌州,也记得要来看我哦!” **** **** 几分钟后。 在柏九和忆松的注视下,藏溪岛的灵舟缓缓升空,驶离了万霞城。 直到双方身影均消失于视野,两个孩子才纷纷放下了他们挥动的小手。 虽然才认识了短短十几天,但从他们离别时的表情里不难看出,他二人已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那份纯真的情谊如同种子,已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 第1147章 再回茶馆 “爹,咱们现在去哪?” 待沉甸甸的伤感渐渐散去,小忆松揉了揉微红的眼眶,瞅着柏九问道,声音里还夹杂着一丝尚未褪尽的哽咽。 “距咱们的灵舟开船还有些时间。 不如先回茶馆吃点东西吧,我刚看它家的点心貌似不错!” 柏九温和地笑了笑,拍着忆松的肩膀,眼中伴着一抹安抚的光芒。 “点心?嗯,那也行。” 孩子就是孩子。 一听有点心吃,忆松的情绪立马好转了许多。 乖乖跟在老爸身后,返回了刚才歇脚的茶馆。 跟店家要了两份特色糕点和一壶茶水后,坐在桌前的柏九便开启了一心二用模式。 他一边跟儿子聊天,一边将神识悄然铺开,监视起城池内外的一举一动。 据神识反馈,花渡川一行人走后,跟踪他们的两组贼人也已然尾随出城。 距离保持得不远不近,就像两条甩不掉的尾巴,一直在寻找最佳的动手时机; 而跟随柏九来此的第三组贼人,此刻依旧潜伏在暗巷,耐心等待着父子俩出城。 对于这组不长眼的毛贼,柏九其实一点也不担心。 不过三个金丹修士,对如今的柏九来说,怕是连一盘开胃菜都算不上。 凭他们也想要打劫柏九,真是痴人说梦。 所以相比之下,柏九更关注的反而是花渡川等人的动向。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神识监测。 看完各方面的情况,手握茶杯的柏九,又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了刚才在茶馆的种种。 其实,之前在茶馆与花渡川同桌饮茶时,柏九曾暗中动过出手的心思。 毕竟,这么近的距离,且对方毫无防备,对柏九而言可是难得的出手良机。 以他目前的实力,想要抢走花渡川的储物戒指如同探囊取物。 他甚至都想好了,得手后便立刻带着忆松全力跑路。 即便被城里的元婴修士察觉,凭他的实力也足以全身而退。 此计单从执行层面来看,不仅战损极低,且风险可控,成功率更是高达九成以上。 然而。 几经纠结之后,柏九最终还是压住了内心的冲动,没有当场执行。 放弃的理由,与危险、麻烦皆无关联。 他之所以没动手,完全是因为小忆松当时也在现场。 虽然柏九早已下定决心,誓要将万道归根泥夺入囊中。 但这实施的过程……他是真不想让忆松知晓。 或许,这就是身为人父的包袱吧。 柏九是打心眼里不愿被儿子看到自己杀人越货的一幕。 更何况打劫的目标,还是小忆松的朋友。 这种肮脏的勾当,经反复权衡后,他还是决定放在暗中进行更为合适。 不过两杯热茶的功夫,忆松已将一盘糕点全部吃光。 脸上沾着些许糖霜,满足地舔舐着嘴角。 然,就在小忆松正准备享用第二盘时,坐在对面柏九突然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坏了!出事了!” 忆松被老爸这席突如其来的话语吓了一跳,手中的糕点险些掉落: “啊?出什么事了?是爹忘带什么东西了吗?” “不是!” 柏九一脸紧绷地摇了摇头: “是小馨他们出事了! 有人追上他们灵舟,双方已然开战。” 第1148章 顺水推舟 一听是小馨出事了,忆松的脸庞瞬间紧张起来。 他赶忙扔下点心,拉着老爹衣袖,急切问道: “对方厉不厉害?小馨他们有危险吗?” 柏九凝神颔首,眼神深邃如井: “对方虽无元婴修士,但人数不少,有些危险。” “啊?那、那怎么办?” 听到“有危险”三个字,忆松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想都没想便开口央求道: “爹,你去救救他们好吗?” 柏九之所以跟忆松透露此事,就是在等他提这个要求。 此话一出,柏九立马顺水推舟地接下了任务: “既然你朋友有难,那爹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我这就去看看情况。 只是……你怎么办?” “我当然跟爹一起去呀!”忆松连忙表态,眼里充满了急迫与担忧。 “带上你也不是不行。 可你连自保之力都没有,万一交了手,爹很难顾及你的安危啊……” 柏九摸着下巴皱眉思索了片刻后,才继续说道: “要不这样吧! 为了安全起见,等下我先将你安置在战场之外。 之后没有我的召唤,无论发生何事,你都不许靠近。 此点,你可能做到?” 如果没有身后的那组“尾巴”,柏九肯定会将忆松留在此地,自行前往战区,以便执行计划。 但是现在,由于“尾巴”尚未解决,柏九也不敢贸然将忆松独留于此,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提出了让他远离战场的要求。 “可以!等下我就远远看着,绝不靠近。 爹,我都答应你了,咱们快出发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在忆松的催促与拉拽下,父子俩迅速起身走出茶馆,直朝小馨等人的方向一路追去。 ***** 五分钟后,柏九带着忆松落在了一座小山包上。 此地,距离战场尚有一里开外。 立足于此,虽能隐约看到降落的灵舟和模糊的人影,但具体战况,仅凭肉眼难以捕捉。 即便等下柏九入了场,身处此地之人也看不清场内发生何事,更听不到场内的对话,是一处非常适合忆松留守的区域。 除此之外,一里之遥对柏九来说也相对安全。 万一忆松发生意外,柏九也能即刻抽身抵达。 所以无论是安全性,还是隐蔽性,此山都符合柏九的需求。 刚一落地,柏九带着忆松躲在了一块巨石背后。 满心担忧的忆松,第一时间探出小脑袋,朝着灵舟的方向眯起了双眼,眉头紧锁,眼神焦虑。 可是不管他如何努力,也无法看清战场的局势。 只能大概瞧见灵舟附近有几个人影晃动,如同模糊的剪影在风中摇曳,连衣着和样貌都难以辨识,令忆松的内心越发紧张起来: “爹,这里……会不会太远了? 我、我啥也瞧不见啊! 小馨他们还好吗?” “再靠近,爹就很难保证你的安全了。” 柏九则坚定地摇了摇头,同时还不忘出口宽慰道: “你不用担心,他们双方目前势均力敌。 不仅小馨很安全,她爷爷和她娘也没有危险。 爹的神识探得很清楚,你相信爹的判断即可。” 第1149章 解决麻烦 听老爸如是说道,忆松这才放松了几分,紧绷的肩膀微微下沉,但口中的催促之词依旧没停: “没事就好。 行,那我就在这里等你,爹快去帮忙吧!” “不急!” 柏九闻言后却意外地摇了摇头,眼中还闪过一丝警惕: “爹得先把咱们自己的麻烦给解决了。” “咱们有什么麻烦?”忆松不解地瞅着柏九,脸上写满了疑惑。 “你马上就知道了。” 柏九嘴角一扬,随即转身面朝来时的方向,双手负于背后,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 约莫半分钟后,就见三道人影裹挟着破空锐啸从天而降,来势汹汹地落在了柏九和忆松的面前。 漫天尘土一扬而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恶意。 这三人就是一直跟在柏九身后的“尾巴”。 此刻,见这父子俩终于出了城,他们才撕下伪装,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三人为首的,是一位手持银刀的彪形大汉。 金丹后期修为,身躯魁梧如山,银刀在日光下泛着冷冽寒光。 他望向柏九的眼中充满了贪婪与轻蔑,仿佛柏九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怎么不跑了?” 彪形大汉带着粗鄙的笑意,晃了晃他手中的大刀: “就凭你们这点微末的道行,真以为能逃出老子的手心?” 面对这三个杀气腾腾的贼子,柏九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而是故作惶恐地后退了一步,惴惴不安地将忆松护在了身后: “你们是什么人? 在下不过一介筑基散修,三位因何跟我们这么久?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与犬子的确去过拍卖会,可那万道归根泥并非是我等所买啊!” 彪形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毫不忌惮地回答道: “你放心!没有误会。 老子知道万道归根泥是被那姓花的买走的,他们由我几位师叔照料。 老子跟踪你,是因为你和这小娃也是从拍卖场四楼下来的,戒指里的灵石肯定不少。 看你一介散修,修炼不易,老子可以饶你爷俩一命。 只要你乖乖交出戒指,再给哥几个磕个响头,我便放你离去。 想活命,就手脚麻溜些。 师叔那边可还等着我们去帮忙呢。” 可能是因为彪形大汉自以为吃定这父子俩了,所以说话时毫不避讳,将所有疑点都替柏九解开了。 他们之所以一路跟来,并不是冲着拍品来的,而是企图抢夺柏九不菲的身家。 根据拍卖场的验资规则,能坐在四楼的修士,可都是手握千万灵石的贵客。 这三个家伙,是纯粹来打劫灵石的。 与此同时,柏九从对方的话语中也确认了另一个猜测: 眼前这三人,果然跟打劫花渡川的那两组人是一伙的。 完成此地的任务后,他们还要前去帮助师叔们对付花渡川。 既然柏九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那就没必要再跟对方废话了。 不过眨眼的瞬间,三道凌厉的真气已由柏九指尖飞出。 根本不等对方反应,便悄无声息地刺入了三人的头颅。 出手既精准又迅捷,且毫无花哨。 第1150章 消耗过度? 满脸轻蔑的彪形大汉是压根儿没想到,眼前的这位“筑基修士”竟有如此深藏不露的手段,且行事这般雷厉风行! 直至中招倒地不起,身体全然没入血泊,他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恐慌,死死盯着柏九说道: “你、你是元、元婴……” 可才说到一半便已断气,与两位同伴一起踏上了黄泉之路。 忆松虽自幼习武,与人切磋、打架时有发生。 但像这种鲜血淋漓的灭杀事件,他还是头一次目睹。 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外加倒于血泊的三具尸体,令小忆松不自觉地握紧了老爸的大手。 内心的不安与恐慌迅速蔓延,侵蚀着他幼小的灵魂,浑身都在不住发颤。 柏九自然也察觉到了儿子的异状。 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柏九眉头微蹙,大手一挥。 一股强大的真气冲出体外,将三具尸体当场化为灰烬,仿佛从未存在。 与此同时,柏九又将一抹温润如玉的真气渡入了忆松体内。 如同一轮冬日暖阳,抚慰着忆松紧绷的神经。 “不用害怕,他们都是坏人。”柏九的声音低沉而柔和,“爹若不杀他们,他们便会要咱们的命,死有余辜。” 柏九的宽慰以及真气的安抚,不多时就起到了效果,忆松紧握的小手终于松弛了下来: “这、这我知道,可就是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有些害怕……” “嗯,第一次直面死亡都是如此,以后你会慢慢适应的。” 柏九轻抚着忆松的脑袋,温和的手掌充满了慈爱与力量,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不用害怕,有爹在,谁也伤不了你。” “嗯,知道了爹。” 随着忆松的心绪逐渐平复,那桩刚被遗忘的“要事”,又重新爬上了他的心头: “哦!对了! 现在咱们的麻烦已经解决,爹是不是可以去帮小馨他们了?”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老爸又一次摇头拒绝了自己的请求,脸上还露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疲惫感。 “现在……还不行!”柏九的嗓音略显沙哑: “爹刚才出手杀敌,消耗过度,必须恢复一段时间才能出战。 你且稍安勿躁,待爹恢复好了,便去相助。” 说完,就见柏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盘腿闭目,神情专注,还真就自顾自地运起了周天,全然不顾儿子的请求。 看得小忆松两眼溜圆,一头雾水,忍不住开口吐槽道: “不是吧爹? 您可是元婴大佬,对付几个毛贼,就消耗过度了? 我看您刚才也没怎么用力啊?” 柏九则闭着目、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扯谎道: “你没有修为,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他们三个,可都是金丹强者! 实力比你娘和你姐她们都要强上一筹。 别看爹是元婴修士,但一次对付三个也很吃力的。 好了、好了,别跟爹说话了。 我要尽快恢复,不然等下就帮不到小馨她们了!” 这要是换成霜序或者其他弟子,铁定会立刻揭穿柏九的谬论。 第1151章 阴暗面 这要是换成霜序或者其他弟子,铁定会立刻揭穿柏九的谬论。 一个元婴大佬,收拾三个比自己低两个大境界的金丹小辈,怎么可能消耗过度? 他刚刚连武技都没用,只是随手丢了三股真气出去,就将敌人抹杀了。 所谓的“消耗”,大概率还没他恢复得快。 一听就是在胡说八道。 可现在的问题是,忆松只是一介凡人孩童。 虽然他在派中耳濡目染,听说过修士的等阶与实力划分。 可若具体到每个等阶有多少灵力,出招消耗几何等细节问题时,他就不是很清楚了。 所以,就算他感觉不对劲儿,也没有底气开口反驳,被老爹的“装腔作势”唬了个彻底。 只能眼巴巴地坐在一旁,静静等待着对方恢复。 眼中的焦急与无奈一览无余…… 至于柏九为什么要用如此拙劣的手段,去哄骗自己的儿子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 在他的心底深处,埋藏着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愿直面的阴暗念头: 柏九,并不想真出手帮助花渡川等人度过此劫。 说得再直白一些: 柏九甚至还隐隐期盼,那帮贼人能立马击败花渡川,并在抢走万道归根泥的同时,将花家老小屠戮殆尽。 如此阴损的想法,柏九必然不敢告知忆松。 可若想要达成此事,他就不能太早入场。 所以才会出此下策,以“恢复”为由留在了山头。 那现在,第二个问题来了: 柏九因何心生此念? 是出于嫉妒? 还是源于憎恨? 不!这些都不是! 他之所以有此想法,完全是出于一抹心底的私欲。 因为只有这般发展,柏九才不用亲自对花渡川和小馨他们出手。 他只需等贼人得手之后再“挺身而出”,名正言顺地杀贼夺宝即可。 如此一来,柏九便可彻底摆脱“弑友夺宝”的名头。 即便被忆松亲眼目睹了此事,顶多只会怨恨老爸救援不及时。 相比“从小馨手中夺宝”之罪,肯定要轻出不少; 另一方面,小馨的生死对整个事件的发展也极为重要。 倘若小馨还活着,哪怕最后柏九把万道归根泥抢了回来,以忆松那重情重义的性子,也绝不会擅自炼化此物,甚至还会要求柏九将此物还给对方。 因此,想要达成替忆松塑根的目的,小馨就必须陨落。 只要小馨死了,即便事后忆松再怎么悲痛欲绝,也无力将万道归根泥物归原主。 最后他只能自行炼化,且不会有太多愧疚。 毕竟物主已逝,炼化并非夺人所爱,只是物尽其用罢了。 故此,对柏九来说,此法可谓是一举两得。 既能免除自己的罪名,也能让忆松问心无愧地享用此宝。 当然了,若换作其他事,柏九是百分之百不会用如此“毒计”去算计一群无辜之人的。 因为说到底,柏九的本质并不邪恶,还算是一个有良知的修行者。 可唯独在“帮忆松获取灵根”一事上,柏九却有着一股难以割舍的执念。 因为有无灵根,不仅影响着忆松的前途,更代表着他寿命的上限。 第1152章 恶作剧 相比修仙者,凡人的寿命不过弹指一挥间。 倘若没有灵根,忆松再过五、六十年便会走到人生的尽头。 而天下又有几个父亲,愿意看到亲生骨肉走在自己的前面呢? 每当想起此事,柏九的内心便会隐隐作痛。 所以即便他深知,如此行事算不得光明磊落,且事后会给自己留下难以磨灭的负罪感。 毕竟,小馨一家人的性命,他本是可以救下的,却因一抹私欲,选择了袖手旁观。 但在柏九看来,只要能帮助忆松塑造灵根,这个后果他甘愿承受。 哪怕事后任人唾骂,他也在所不惜。 什么对错? 什么善恶? 在这一瞬间,全都被他抛在脑后。 在父爱与良知之间,柏九终究还是选择了前者。 ***** ***** 柏九这条藏于心底的"借刀杀人"之计,其实是在他二次返回茶馆后才渐渐萌生的。 虽然算不上筹谋已久,但在脑海中至少推演了五六遍。 无论是出手时机,还是话术细节,他皆已考究完毕。 如今,只需等“东风”一到,便可放手实施。 可是! 老天爷,有时候就像个孩子。 总喜欢在风调雨顺的路上,给你搞点恶作剧。 这不,就在柏九刚打坐了不过半分钟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原本正在灵舟附近激斗的两拨人,不知为何忽然停下了手中动作。 刀光剑影,戛然而止。 灵力波动,骤然沉寂。 两拨人各自向后退去数米,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警戒,仿佛刚才的搏杀只是一场幻觉。 默契得令人难以置信。 紧接着,就见气喘吁吁的花渡川,突然望向了柏九藏身的山头。 他衣衫凌乱,发髻无形,脸上还带着几道被剑气划出的血痕。 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警惕而不失恭敬地抱拳高喊了一声: "山上的高人朋友,既然来了,为何不肯现身? 老夫恳请道友来此一叙。" 我去? 这尼玛什么情况? 柏九心头猛地一沉,脑中浮现出了无数个问号。 弥天诀可以遮掩气息,即便元婴修士也难以察觉,不可能暴露。 忆松在出发前,就被我贴了匿身符,按理说也无法被窥测才对。 那花渡川到底是如何发现我的? 难不成他修炼过什么探查秘法,能破解我的遮掩之术? 柏九眉头紧拧,像是要把整个山头的雾气都锁进那两道褶皱里。 因为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眼下的情况已经很明朗。 对方不仅发现了自己,更重要的是,两方的激战也因此骤停。 就算柏九避而不见,他的借刀杀人之计也难以继续。 更何况,即便他不出去,对方也能主动来寻,藏身于此已毫无意义。 所以几经思量之后,柏九只能硬着头皮从巨石后走出,飞下了山头。 至于小忆松嘛,考虑到这块藏身地已被对方洞悉,再把儿子独留于此只会徒增风险。 为了稳妥起见,柏九还是将其一并带去了山下。 第1153章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看到下山二人的样貌后,位于灵舟两侧的众人皆面露狐疑。 几十道目光在柏九与忆松的身上来回扫视,脑中更是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组相似的字眼: “怎么是他俩?” 没错! 山下的两方阵营,其实都认识这父子俩。 花渡川几分钟前才刚跟他们道过别,知道他们是小馨的朋友; 打劫一众也认得这二人的样貌,因为他们俩便是另外一组队友的目标。 只是之前,他们都没太把这爷俩当回事。 如今,见躲在山上的高手居然是这两人,属实有些匪夷所思。 率先开口的,依旧是刚刚喊话的花渡川,语气之中既有疑惑也有试探: "原来是穆道友和忆松啊? 哎?你们不是回乌州了吗? 怎会在此现身?" 柏九闻言嘴角上扬,一抹淡笑浮现于脸上。 看似从容不迫,实则是在掩饰心虚: "哦,忆松担心你们回去的路上会有危险,便让我跟来看看。 没想刚到此地,就被你们发现了。 对了,我们明明以符箓遮掩了气息,花岛主是如何发现我们的?" 听对方问起此事,花渡川摇头一笑,脸上还闪过了一抹惭愧之色: "实不相瞒,老夫并没有察觉二位的气息。 知晓那山头有人,完全是因为刚刚死去的三位金丹修士。 那三人从头到尾都没有遮掩气息,他们刚一抵达,老夫便有所察觉。 可不料,他们上山不过几息,便纷纷暴毙……呵呵,这才让老夫心生怀疑,猜想那山上定有高人藏身。" 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柏九之前,光想着怎么帮自己和忆松遮掩气息,却忘了跟在他身后的那三条尾巴。 正是他们的出现与死亡,暴露了柏九的行踪。 听完花渡川的解释,柏九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懊恼。 与此同时,他还顺势又在心底把那三个杂碎狠狠骂了一通: 这三个狗日的贼人! 夺财害命就算了,居然还暴露了老子的行踪,让我的"借刀杀人"之计难以展开。 刚才让他们轻易死掉,真是便宜他们了! 早知如此,真该多抽他们几巴掌才对。 唉……怪不得花老和这帮贼人都住手了。 他们肯定是猜到山头另有高手,不敢再贸然行动。 毕竟,我刚才秒杀了三位金丹修士。 他们有所顾忌,也理所应当。 只是……我接下来又该如何是好呢? 难不成,真得当着忆松的面儿“弑友夺宝”? 当一个被儿子憎恨的恶父吗? 一想到这个头疼问题,柏九的眉毛又忍不住拧作了一团。 就在柏九拧眉发愁之际,从另一侧的贼人阵营里,也缓缓走出了一位具灵老者。 那老者骨瘦嶙峋,仿佛一阵山风就能将他吹倒。 他手中拄着一根骷髅拐杖,杖身由不知名的妖兽兽骨打造,森白如玉,透着一股邪气。 此人,便是这帮贼人的头领——雷夏昭。 雷夏昭刚一出场,便将具灵后期的威压释放开来。 双目直盯着柏九,眼中的不善都快凝成固体了。 第1154章 演示 “小子!" 雷夏昭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几分金属摩擦的质感: "老夫的三位师侄,真是你杀的?" 说罢,就见他手中的骷髅杖先升后落,砸在地上"咚"的一声,显然是想从气势上先声夺人。 被人坏了自己的大计,柏九本就是一肚子气。 如今,一想到此人便是那“三条尾巴”的师叔,且大概率就是这老小子下令让他的三位师侄跟踪的自己。 柏九的脸色"唰"的一下阴沉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与雷夏昭对在一起,嘴角勾起一抹似讥似怒的弧度: "怎么?你不服?" "哼!" 雷夏昭一声冷哼,声音中带着几分轻蔑: "不过一筑基小儿,脾气还挺大? 说!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若敢扯谎,你与那孩童今日全都得死!" 一个筑基境,居然秒杀了三个金丹期。 不用想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另外,此人面对自己发出的威压,竟然没有露出半点不适。 种种离奇加在一起,都让雷夏昭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所以他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想通过言语先探探对方的底细,之后再决定如何行动。 柏九之前留着这帮人不杀,本是想借他们的刀解决"夺宝"的麻烦。 如今,随着柏九下山亮相,借刀杀人之计已彻底泡汤。 再留他们,已无必要。 更何况,这老家伙一开口就碰了柏九的逆鳞。 威胁柏九也就算了,居然还把忆松给带上了。 这不就是妥妥的自寻死路吗? 所以,不过才两句话的功夫,柏九便已动了杀心。 只见他嘴角一扬,在哪看似寻常的笑容之下,藏着一把隐形的尖刀: "哦? 想知道我是如何做到的? 那我现在就演示给你看!” 话音刚落,就见柏九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凝光,摆出了一个熟悉的手印。 那手印古朴而玄奥,仿佛能与天地法则共鸣。 随着他五指轻合,周遭的空气骤然一凝。 紧接着,在那数十名贼人的头顶上,便凭空出现了一片绿叶的汪洋。 数目之多,范围之广,堪称遮天蔽日。 好似一张翠绿的大网,将众多贼人尽数笼罩。 看到头顶上那片令人窒息的绿色海洋,以雷夏昭为首的贼人众们,背心都在隐隐冒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因为从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树叶上,他们都感受到了一股远超筑基水准的恐怖威能。 那是一种足以碾碎山河、吞噬万物的力量,自带居高临下的漠然与威压。 看到此幕,雷夏昭的脸庞不仅惊至扭曲,内心亦不禁在呐喊: "这、这他娘真是筑基修士的力量? 这怎么可能!? 站在对面的,该不会是一位元婴大佬吧?” 然而! 现在猜到,已为时太晚。 还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那些绿叶便带着浓郁的肃杀之息,如漫天洪潮一般向下涌去。 不过眨眼功夫,那4具灵加6金丹的"贼人阵容"便被彻底吞噬,惨叫声瞬间炸响。 第1155章 有眼不识泰山 不过眨眼功夫,那4具灵加6金丹的"贼人阵容"便被彻底吞噬,惨叫声瞬间炸响。 有人试图抵抗,有人祭出法宝,也有人施展遁术…… 但可惜的是,在那铺天盖地的绿叶面前,这一切手段都显得苍白无力。 瞬息间,这十人均被绿叶牢牢困死,被裹成了十个人形肉粽。 接下来,便是短暂的等待。 一息、两息、三息…… 约莫在第五息时,战场终于重回寂静。 即便像雷夏昭这样的具灵后期强者,也没能在绿叶的折磨下活过五息。 而他,还是这十人中坚持得最久的一位。 其余九人连四息未到,便化作枯骨,咽气身亡。 老话诚不欺人: 元婴之下皆为蝼蚁! 随着柏九的修为步入元婴中期,其武技"叶问"也随之登上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什么具灵? 什么金丹? 此技一出,均是鱼肉。 见贼人已尽灭,柏九收起手印,负手而立,绿叶之海瞬息消散。 他的神色平静的出奇,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片落叶,而非斩杀了十名修士。 唯有那一地枯骨,仍在诉说着方才的杀戮…… 先是在山上,以雷霆之势秒杀了三位金丹修士。 后又以五息为限,团灭了眼前的十人贼众。 见识过柏九的实力和雷霆手段后,站在另一侧的花渡川,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复杂了! 震惊之中,伴着由衷的羡慕; 惶恐之内,藏着无尽的懊悔。 这些情绪就好似注入心房的猛药,令花渡川在额头渗汗之余,还偷偷咽了下口水: 我的娘啊! 一招就灭了十位高手? 忆松他爹……居然是一位元婴修士?! 唉呀! 老夫之前都做了些什么? 刚刚在茶馆,我竟然口出狂言,称他为"小友"?! 完了、完了! 这要是被对方记恨上了,那我藏溪岛怕是要永无宁日了。 不行! 老夫得赶紧道歉,这种大能可不是我们能得罪的。 一想起之前在茶馆的叙话,花渡川只觉脸颊火辣,无地自容。 下一秒,就见他迈着恭敬的步伐走到了柏九面前。 抱拳、鞠躬一气呵成,从手臂到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之前在茶馆,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前辈,还请前辈恕罪。 今日大恩,晚辈必当铭记一生! 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前辈只需一声令下,我藏溪岛必定倾尽全力!" 在花渡川的带动下,站在他身后的藏溪岛众人也纷纷躬身、整齐如一。 脸上的敬意,好似遇到了神明。 望着眼前这十余位俯身拜谢之人,柏九既没有出言回应,也没有立刻动手。 他只是冷冷地站在那儿,皱着眉头深吸了一口气。 这可不是柏九在故意装深沉、搞逼格。 而是他心里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可比对付雷夏昭那帮贼人更加困难。 因为到现在为止,柏九仍在纠结,他到底要不要当着忆松的面出手夺宝。 夺,会被忆松怨恨; 不夺,又违背了他此行的初衷。 唉……真他娘的艹蛋! 当个爹怎么这么难呢? 为啥就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