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边疆,罪妻开荒养明君》 第1章 穿越成了罪奴 穿越当天,宁昭昕被亲生父亲舍弃,与母亲一同随外祖母家流放南疆做罪奴。 ...... 南疆。 这里是世人谈之色变的滇南边疆,也是抵御诸多小国的第一道防线。 群山连绵,雨林密布,山涧溪流纵横,多毒草、毒蚊、蚂蟥,昼夜温差极大,白日闷如蒸笼,入夜山风穿谷,寒气刺骨。 一队流放的罪人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泞山道,被官差驱赶着。 “走快一些,前方就是兵营了,管你们以前的身是何尊贵,现在入了罪奴贱籍,幸运一点的被立功的将士选中为妻,不幸的就等着入军营后方伺候吧!” 入军营后方伺候,那就是军妓。 宁昭昕听着这话,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是有苦难言。 她本是一名癸水女,因为癸水是雨露之水,拥有感知力共情力,凡是有雨露的地方就能感知一切留下的痕迹,在现代加入特殊部门,结果一朝熬夜加班猝死,穿越就是流放,简直是天崩开局! 她穿的这具身子,原主是户部侍郎的大小姐,外祖父是户部尚书,更是有名的寒门清贵,奈何太子倒台幽禁,外祖父身为只忠于帝王的纯臣却一朝受到牵连,男丁发配去宁古塔做苦役,女眷被流放南疆边境入罪奴贱籍,从此家人骨肉两分离。 原主与外祖父家感情深厚,得知消息急忙与母亲宁绾赶来宁家,撞上宁家正在被抄家,官差手里的棍子更是朝外祖母打去,外祖母年龄大了,哪里受的住这一棍子,原主想都没有想就直接扑过去,脑袋挨了一下晕过去了,然后自己穿过来了。 按道理来说,原主也不用跟着流放的,自己心里还庆幸,或许可以借着父亲的名声打理一番,让外祖家流放路上好过一些。 哪成想原主那个父亲薄情寡义,宁家正在抄家的时候,送来了休书,休弃原主母亲宁绾,原主的名字也从父家族谱中划掉,更是不许原主随父姓,斩断母女所有依托,亲手将她们推入流放南僵的绝境。 宁绾受不住打击当场吐血,宁昭昕一路上用尽法子才保住她的性命。 而宁昭昕不能随父姓,跟着母亲姓宁。 从皇城走到南疆,双脚早已经磨破,双腿也水肿了,身旁母亲身子虚得摇摇欲坠,大半重量都倚在宁昭昕身上,全靠宁昭昕搀扶着走。 其她人也相互搀扶着,忽然走在队伍最后面的官差扬起鞭子狠狠地抽下去。 “走快一些…………” 只见一个妇人和一个少女摔在地上,妇人的声音带着哽咽。 “舒然!” 这正是原主的舅母柳氏和表姐宁舒然。 眼见官差的鞭子又要落下去,柳氏急忙挡在女儿的身前,任由鞭子打在自己的身上,满是祈求。 “官爷,我们不是故意拖慢行程的,我女儿已经感染风寒好几日了,现在高热浑身滚烫,这才没有跟上的,求官爷给一点药吧!” 这么一闹,队伍停了下来,其她流放的人趁机休息,官差一脸凶狠,冷眼看着柳氏母女。 “流放路上一切都是看命,若想她活命,搀扶着她走吧,她那张脸不错,到了兵营若是能够被立功的将士选上,还有一线生机。” “不过,将罪奴配给立功将士做妻子,本就是奖赏,只怕是没有人会选择一个快要病死的人。” 那是自己娘家的亲侄女啊,宁绾看得眼泪直掉。 虽然父亲薄情寡义对外祖家落井下石,可这表姐一路上除了刚开始那两天不理自己,后面每次遇到别的流放犯来抢自己东西的时候表姐都会立即站出来维护,好不容易寻来的野果也会分一些给自己和母亲。 宁昭昕将母亲扶了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安抚,才起身朝柳氏母女走去。 是啊,谁会选一个病重的人,如果舒然不被选中,这样子被发配到后方,更不可能活下去,柳氏眼泪直掉,满眼着急,见宁昭昕走过来,就朝着她跪下。 “昭昕…………” 宁昭昕加快脚步将柳氏扶起来。 “舅母,你这是要做什么?” 柳氏抓住宁昭昕的手,眼里都是祈求。 “昭昕,之前都怪舅母不好,若是有得罪你的地方,舅母在这里 给你赔罪了,可是你表姐平日里对你最好了,你们从小就如同亲姐妹一般,舅母知道你是一个有主意的,你想想办法救救你表姐。” 宁舒然与原主从小的确情同姐妹,甚至许多衣服发饰都是同款,宁昭昕拔开柳氏的手,蹲下身子,将宁舒然扶了靠在自己的怀里,一只手摸着她的额头,一只手把脉。 片刻以后,宁昭昕眉头紧皱,这至少病了三天了,而且现在额头这么烫,至少上四十度了,难怪之前表姐都是会与自己一起搀扶母亲的,这几天不见人,都是与大舅母走在一起。 “病成这样怎么不说?” 柳氏哭着开口。 “舒然说不想让你们担心。” 宁昭昕将身上的水囊打开,喂一点进宁舒然的嘴里,伴随着水喂进去还有她指尖的一滴晶莹剔透的水滴。 “那我现在不担心了吗?这要是早一点发现…………” 要是早一点发现,可以利用自己的水系异能降温,癸水甘甜,能补充能量也能降温。 喝了水下去,宁舒然终于有了一点气力,看着宁昭昕。 “昕昕,把我扔树林里吧!我不要当军妓,我宁愿死!” 古代的女子把贞洁看得比命还重要,宁舒然更是贵女,让她当军妓比让她去死还难受,宁昭昕凝拿出手帕,倒上水,趁机凝聚出来一些水珠在手帕上,放在宁舒然的额头。 “表姐别怕,咱们没有到非死不可的这一步,不是还能给人当妻吗?” 官差冷声出言催促。 “既然没有死,那就赶紧走,兵营里的官爷们都还等着呢。” 说着更是扬了扬手中的鞭子。 在休息的犯人急忙站起来,组成队伍。 宁昭昕扶着宁舒然,表姐现在病成这样,必须想办法让她被人选中,而且自己也得跟过去,姐妹同嫁,才能照顾她,不知道这次立功的将士们有没有兄弟二人的。 若是没有,姐妹二人只能共侍一夫,可自己作为一个现代人,又怎么能与别人分享丈夫? 此时隐隐有马蹄声传来。 “驾…………” 第2章 不要病秧子 南疆潮湿,空气中都弥漫着水汽,这倒是给水系异能开了外挂。 宁昭昕急忙指尖凝聚出来水珠,利用癸水的感知力感受着马蹄声。 只听见二人的对话。 先是一道略带不满的抱怨声。 “大哥,朝廷现在的赏赐真的是越来越抠门了,咱们这次分别立下了一等功,不赏赐金银财宝就算了,居然还让我们娶罪奴为妻,这是赏赐还是添负担?” 另外一个被称呼为大哥的男子开口提醒。 “景安,这话你可不能在别人面前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既然朝廷让选,那就选吧,选一个回去洗衣做饭也不错。” 大哥?一等功?机会来了,就说嘛,上天有好生之德,总不至于整的整死我,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宁昭昕终于看见了两个男子骑着马奔驰而来。 马身溅起两侧黑褐色泥浆,转瞬便停在流放队伍前方,拦住了整条山路。 柳氏下意识抱着宁舒然。 宁昭昕抬眼望向前方骑马二人,目光先落在左侧那般挺拔身上。 他骑在马背上,一身英气,古铜色侧脸冷硬锋利,下颌线条紧绷,一身玄色戍边劲装沾着山林草渍,右臂缠着渗血的粗麻布绷带,是新添不久的刀伤,但是看着众人眼尾微挑,对视一眼就感觉到了桀骜,这也是宁昭昕先看见他的原因。 另外一位深麦色面庞,眉沉目敛,可眉骨一道浅淡刀疤又添了几分肃杀,手腕上缠绕着白布,看得出来是刚包扎的,看着众人的眼神比较平淡。 二人双手搭在缰绳上,靴筒沾满山间黄泥,一看便是日日巡守边防、奔波山林之人。 就这骑马奔来的姿势,就没有半点受伤后的虚弱,这充分的表明,二人体质好,更有杀敌的本事,将来还能立下更大的功劳,帮助自己和表姐脱离贱籍。 而且又是兄弟,这搭配对于眼下的困境真的是雪中送炭,就他们了。 萧景安与萧慕白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接到通知来选这次朝廷发放的奖赏,居然与流放队伍相遇了。 看守的官差看着萧景安与萧慕白的衣着,脸上带着掐媚。 “两位官爷,这是朝堂分发给南疆的罪奴,我等正押送去兵营伺候官爷。” 萧景安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扫视了一眼这几十个妇人少女,就移开了目光,甚至眉头都忍不住皱了皱,就这瘦弱的样子,能做什么?绝对是负担。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宁昭昕明显的感觉到他的眼里带着嫌弃。 可眼下这兄弟二人年龄与自己差不多,又是能够立下军功的人,这已经是自己与表姐最好的选择了,不然等真的到了兵营里面,遇到那些老兵,可能会年龄相差十几二几,到时候自己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能够将日子过好,天天对着又老又丑的男人,也会觉得暗无天日。 眼见二人打马离开,宁昭昕一咬牙,“等等。” 然后快速的跑到了二人跟前,张开双手拦住二人的去向,“二位官爷等一下。” 一起流放来的犯人都惊呆了,她居然敢去拦住将士,不怕死吗? 宁绾忍不住担忧的上前。 “昕儿。” 却被柳氏拉住。 柳氏一只手搂住女儿,一只手拉着宁绾,看着不远处拦着马儿的宁昭昕也满眼担忧。 萧景安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宁昭昕,这一路是从皇城走到南疆的,加上食不饱腹,一路忍饥挨冻,宁昭昕现在可谓是瘦骨如柴,可抬眼时眸光锐利沉静,似埋在荒土之下的火种,半点不见罪奴的怯懦卑微。 “敢拦立功将士,不怕罪加一等。” 宁昭昕对上萧景安冷冽的眼神,眼里丝毫不惧。 “我不是拦,我是想给我们一个机会。” 萧景安眉头一挑。 “哦?” 宁昭昕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看二位这身衣着,应该是刚刚立下大功的,按照规矩,你们可以先挑选一位妻子,男人挑选妻子就是给孩子挑选母亲,女人挑选夫君,就是给自己的孩子挑选父亲。” “二位眉长收拢不杂乱,心性沉稳耐性足,往后定是一位好父亲,而我与我表姐来自皇城,诗词歌赋管家理账自小就是家里精心培养的,绝对能够当好你们的妻子,当好你们孩子的母亲。” 这番话一出来,萧景安看着宁昭昕的目光深了几分。 “给自己的孩子挑选父亲母亲,大哥,她这说法倒是很新鲜。” 萧慕白微微点头,的确 有点新鲜,但是这里要的是能干活的人。 “可惜这里是南疆,不是皇城,诗词歌赋管家理账没有什么用,你们这小身板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我们兄弟二人也养不起你们。” 这些年朝廷发给南疆的军饷越来越少,虽然看着朝廷对边疆将士的忽略自己心有不满,但是也没什么好的法子,要选也是要选一个壮实能干活的,萧景安开口道。 “我大哥说得有道理,才女在南疆没什么用,能干活才是硬道理。” 目光看向萧慕白。 “大哥我们走。” 宁昭昕眉头微皱一下,并没有给二人让开道路,而是看着萧景安,刚刚自己说那番话的时候,他眼里明显有一丝震惊,说服他,另外一个或许就更好说服了。 “我和表姐不用你们养活,我会种地,会打猎,会识草药,我可以养活自己和表姐。” 萧景安看着她。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宁昭昕眼尾带着笑意。 “就凭我敢站在这里跟你说话,我这样性格的人,在哪里都能凭借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也养活家人。” 萧慕白开口道。 “景安,既然赏赐是一个女人,咱们要拒绝了可能就什么都没有了,要不再看看她的表姐。” 有机会,宁昭昕眼里一亮,急忙将宁舒然扶过来。 “这是我表姐,是名冠皇城的才女,还有一手好厨艺,做的一手好绣活,可以帮你们做衣服做饭。” 柳氏只感觉自己的手里一空,女儿就被拉走了,看着女儿像一个货物一样的被推销,柳氏忍不住红了眼眶,可是心里却已清楚,舒然现在的状况,能够被这二人选中,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看着宁舒然虚弱的样子,如果不是宁昭昕搀扶,只怕是站都站不稳,萧慕白冷声开口。 “你这女子,原本想着我二弟觉得你说话有趣,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没想到还要带一个病秧子,我们家可没有银子给你们治病。” 萧景安看着宁昭昕片刻。 “你拦下我们是为了你这位病了的表姐吧?” “倒是有情有义,不过情谊这东西可不能当饭吃,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登记,至于你的表姐,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3章 真穷啊 这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自己已经这样子了,不能再让昕儿沦落成为军妓,宁舒然用尽力气让自己站稳,轻轻推了推宁昭昕。 “昕儿,快跟官爷走,不用管表姐,咱们家能够保住一个算一个。” 宁昭昕却搂住宁舒然,抬头看着二人继续争取着。 “我表姐只是刚来南疆,感染了风寒,不用你们出银子,我识得药材,我可以治好表姐,只需要你们选我们,给我们一个住的地方就好。” 萧慕白却开口拒绝了。 “不行,万一你治不好,我岂不是要白白浪费一份赏赐,既然我弟弟看得上你,你就跟我们走,你若是不走,那你可以等着别人挑选。” 宁舒然一听急忙推开宁昭昕。 “昕儿,你跟他们走,你走…………” 宁昭昕却一咬牙。 “我不走,我陪你一起。” 宁舒然眼泪掉了下来。 “你不走,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免得拖累了你。” 柳氏也劝着。 “昭昕,你走吧,我们………我们再想办法。” 宁昭昕手上用力,将宁舒然带到一边,道路让了出来。 “耽误二位官爷了。” 宁舒然着急了起来。 “你疯了,你不如让我现在死了算了,你走,你走…………” 宁昭昕不论她怎么推,却搂着她不动。 萧景安与萧慕白骑马朝前走去。 “驾…………” 宁舒然哭着拍打宁昭昕。 “你个傻子,你知不知道,要是不被选中会落得什么下场?” 别的罪奴也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宁昭昕,甚至小声议论。 忽然,萧景安勒停了马儿,回头问了一句。 “为了姐妹之情放弃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值得吗?” 宁昭昕抬头看着他,眼里面都是坚定。 “这天下的事情不是都要用值不值得来衡量的,冒死拦住二位官爷是为了替表姐争取几天养病的时间,当然我们也是真心愿意跟二位官爷过日子,二位没有选中我们,只是还没有看到我与表姐的好,但是不代表我与表姐真的没本事。” 萧景安轻笑一声。 “还是一个傲气的。” 目光看向萧慕白。 “大哥,要不就选这姐妹二人吧!” 萧慕白笑了笑,语气里有着兄长对弟弟的包容。 “你就是看上这泼辣的小娘子了,罢了,我到底是你兄长,难得你有一个心仪的姑娘,我就勉强收了她这表姐吧!” “你们跟我们走吧………” 押送的官差急忙上来开口。 “二位官爷,人还不能给你们带走,我得先带到兵营里交差。” 流放的人都是有人数登记的,萧景安二人点了点头,最终跟着流放队伍一起走。 队伍里其她人都对姐妹二人投来羡慕的目光,早知道这样会被选中,刚刚自己也去拦马。 本就离兵营的地方不远,队伍很快到了兵营,官差领着队伍去登记的地方清点完人数以后,表姐宁舒然成为了大哥萧慕白的妻子,宁昭昕也登记成了萧景安的妻子。 自己得跟着萧景安走,宁昭昕看着宁绾眼里带着浓郁的担忧。 “母亲…………” 柳氏急忙开口。 “昭昕你放心,舅母会护着你母亲的,你照顾好你表姐,也照顾好你自己,走吧。” 宁绾也说道。 “走吧,你与舒然好好的就行,别担心母亲。” 萧慕白开口警告道。 “宁昭昕,你可别得寸进尺。” 然后朝宁舒然伸手。 “既然你以后是我娘子,我带你回去吧。” 自己就这样,记一个名字就成为了一个人的妻子,宁舒然看着伸着的手,忍不住心里有些犯愁,宁昭昕抓起她的手将她的手放进萧慕白的手里。 “表姐。” 宁舒然看着拉在一起的手,一下子红了脸,朝萧慕白低声道。 “劳烦大哥照顾我表姐。” 萧慕白将宁舒然抱上马,自己也翻身上马,二人一骑,朝兵营外走去。 萧景安也带着宁昭昕上马,追了上去。 两柱香以后。 四人人走到了边关卫所的将士家属聚居之地——戍里村。 庄子紧挨在军营后方的山麓之下,抬眼望去,一排排低矮土坯屋或者柱屋依山错落,屋顶铺着陈年茅草、碎旧陶瓦,顺着山势围成规整的聚落。 村内寻不着中原城池的青石长路,遍地都是滇地特有的赤红黏壤,被往来人脚、牛车日复一日碾磨,晴时板结干裂,下雨过后便软润稠糯,宛若化开的芋泥一般。 偶尔可见有行人脚步踏上去,暗红泥浆厚厚裹住鞋底,走几步便沉甸甸坠着腿脚,稍一用力,黏泥便顺着鞋边往下滴落,稍不留神就溅满裤脚。 宁舒然看着这景象眼里免不了带着颓废。 空气里四处飘荡着柴禾烟火气、家养牲畜的腥膻,再混着南疆雨林湿热的草木潮气,还有红泥土被雨水泡透之后独有的温润土腥,宁昭昕坐在马上,一路将村子里的布局看得差不多。 这倒是符合自己现代小时候老家生活的景象,熟悉的感觉,活下去不难。 再往前走,几个军嫂正结 伴走着,几人手里夸着篮子。 “今日摘了不少野菜,可以给家里加餐,弄一点火草粑粑。” “是啊,这打了胜仗,我家男人也该回来,到时候用一点猪油煎一点火草粑粑,别提多香了了。” 火草粑粑,没想到在这里能听到这么熟悉的名字,哪怕是在现代,火草粑粑也是很受百姓欢迎的,糯糯的带着草香。 军嫂们也看到了萧家两兄弟带着两个女子回来,更是露出了爽朗的笑声。 “萧家的两兄弟这是带媳妇回来了?” “应该没错了,我听我家老倌说过,这次朝廷分了一批罪奴下来,立功了的将士可以选一个老婆,萧家兄这次杀敌勇猛,分到了媳妇也不奇怪。” “那敢情好,不花一两银子就白得了一个媳妇。” “那可不,朝廷分来的罪奴,可都是一些高官家眷,都是识字的。” “不过那腰是不是太细了,别一下子掐断了…………” “唉,看着这两个姑娘看着不像是能干活的样子…………” 一路听着议论声,几人到了一家小院子停下来,院墙是石头加黄泥土雷切起来的,门是木板拼接的,宁昭昕看着这小院,虽然也破落,但是比起村里其他的房屋已经好上许多。 萧慕白推开门。 “阿娘,我们回来了。” 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妇人一边在围裙上擦拭着手一边从厨房走出来。 “回来的刚好,我刚煎好了火草粑粑…………” 目光落到了宁昭昕和宁舒然的身上。 “这是?” 萧景安开口道。 “朝廷分配的媳妇。” 张会听得皱眉将兄弟二人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你们怎么能够领两个罪奴回来?你们应该要银子或者要一点吃的!再说了,以你们的身份,现在不应该考虑亲事,要多立军功…………” 萧景安无奈的开口。 “阿娘,我们也这么想的,但是你也知道这是赏赐,有就不错了,哪里能够由得了我们?” 张会听了叹了一口气,朝廷这两年给南疆的军越来越少,又看了一眼两个姑娘,倒是没有像别的罪奴一样哭哭啼啼的,看看能不能做一些家务活吧,这地里的活怕是指望不上了。 “进屋坐下吃饭吧,边境条件艰苦,火草粑粑沾了猪油,已经是很好的伙食了,比不得你们以前的日子,凑合着吃吧。” 宁昭昕扶着宁舒然朝屋里走去,甜甜的说了一句。 “谢谢婶子。” 这院子自己一进来就打量过了,外表看着能住人,但是内里算得上家徒四壁了,真穷啊! 第4章 穷日子 堂屋不大。 做饭的地方也不同于中原地区的灶台,而是一个石头炉子,里面生着柴火,上面支着一个铜锣锅,锅里煮着野菜加一点蘑菇,连一点荤腥都没有看见。 铜锣锅上支着一块熏得发黑的木板,木板上有两个大碗,大碗里装满了火草粑粑。 火炉的四周放着四条木板凳,长长的,一条可以坐两个人,宁昭昕扶着宁舒然坐下来。 张会已经去盛饭了,萧景安与萧慕白一人端了两碗饭过来,给宁昭昕和宁舒然面前都放了一碗,饭是茶褐色的苦荞饭。 萧景安坐在了了宁昭昕另外一边。 “这是苦荞饭,跟皇城的大米吃起来有一些区别,你们看看能不能吃。” 宁舒然看着眼前的苦荞饭神色带着茫然。 宁昭昕倒是认出来了,苦荞饭在现代也是有吃的,只是吃的人不多,原来这个时候苦荞饭是百姓存活的主要粮食。 “能吃的,有吃的就已经很好了。” 张会拿了竹筷子过来递给几人。 萧慕白的目光一直落在艾草粑粑上。 “阿娘,今日的火草粑粑闻着就香。” 张会抬手给兄弟二人一人夹了一块艾草粑粑。 “前两日下了雨,火草长的又嫩又鲜,我一听说战事结束,就想着你们兄弟二人应该能够回家一趟,早早的就去摘了。” 萧慕白咬了一口。 “嗯!好吃,终于沾了荤腥了,阿娘,你是不知道,最近兵营里吃的都是窝窝头加粥,这肚子素得难受。” 张会听得心疼起来,甚至语气里面带着一丝丝的抱怨。 “你们还打着仗呢,就算没有肉吃,也应该弄一点油啊,这窝窝头和粥哪里顶饿?哪有力气杀敌?” 宁昭昕和宁舒然低头吃着苦荞饭,淡淡的清苦、微涩,回味带一点谷物的焦香。 宁昭昕倒是还好,在现代小时候家里贫困也吃过苦荞饭的。 宁舒然本就感染了风寒,嗓子疼的不行,苦荞饭本就偏干,咽着眉头紧皱。 张会看了二人一眼,叹了一口气,给二人一人夹了一块火草粑粑。 “你们在皇城是贵女,都是家里精细的养着的,吃不习惯苦荞饭也很正常,先吃这个吧,这是用甜荞加他们兄弟二人之前带回来的赏赐糯米粉做出来的,口感软糯。” 看着碗里的火草粑粑,宁昭昕抬头朝张会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意。 “谢谢婶子,苦荞饭我们也能吃的,只是表姐她感染了风寒,嗓子疼,这才…………” 难怪看着病怏怏的,张会眉头皱了皱。 “还生病了!” 宁昭昕咬了一口火草粑粑,立即夸赞道。 “婶婶,你的手艺真好,这火草粑粑入口香糯,好吃极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说着,又大大的咬了一口。 皇城来的姑娘什么好吃的没有吃过?张会倒是也没有拆穿她。 “你倒是一个嘴甜的。” 宁舒然咬着火草粑粑,终于可以咽下去一点东西了,但是看她的眼神就看得出来,她吃饭都很难受。 宁昭昕余光注意到了,笑着朝张会开口。 “婶婶,可以给我表姐一碗汤吗?让她先润润嗓子。” 张会看了看铜锣锅里的汤,起身去柜子里拿了一个碗,想了想,又打开了另外一个小柜子,用筷子从里面挑出来一块猪油,用碗接着预防油掉在地上,将猪油放在汤里煮开,才用勺子盛了一碗汤放在宁舒然面前。 “吃吧。” 这流放的一路,能够喝上水就不错了,宁舒然急忙用沙哑的声音开口。 “谢谢婶婶。” 萧景安和萧慕白吃的很快,咬一口火草粑粑就伴随着一口苦荞饭,时不时的伸筷子去锅里捞一些野菜。 很快兄弟二人碗里的苦荞饭吃完,又去盛了一碗饭,木板上的两碗火草粑粑也少了一半。 宁昭昕小口小口的咬着火草粑粑,宁舒然则将汤喝完以后,才开始吃饭,有了一碗热汤润了喉咙,宁舒然吃起苦荞饭来终于能顺利咽下去了。 眼见火草粑粑就要没有了,张会又给宁昭昕和宁舒然一人夹了一块。 姐妹二人也没有客气,一口苦荞一口火草粑粑的吃起来,宁昭昕后面直接盛一勺汤泡着苦荞吃。 见姐妹二人将一碗苦荞饭都吃完了,又拿了一块火草粑粑,张会这才点了点头,倒是不矫情,或许以后真的能在这个家里过日子。 吃饱了饭,又因为因为挨着火炉,宁舒然只感觉浑身暖暖的,加上本就在发热,更想睡觉了,眼皮都塌了下去。 宁昭昕扶着她。 “婶婶,我表姐还在发热,能不能让她去房间里休息,我等一下把碗刷了以后去给她找草药。” 见宁舒然状态的确不好,张会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这么烫!” “萧慕白,你怎么不从兵营要一点药来,这要是去 镇上买,花银子不说,路也远。” 萧慕白听了开口道。 “阿娘,你也知道我们刚打完仗,兵营里哪里有多余的药材。” 说来说去还是怕花银子,不过也是情有可原,而且现在的身份不过是罪奴,人家愿意给口吃的已经很好了,宁昭昕无奈的开口。 “婶婶,不用花银子买药的,我认识药材,等一下就上山找草药,我保证可以治好表姐的,现在可不可以先让我表姐休息一下。” 张会看了看兄弟二人,朝萧景安开口。 “景安,你带她们去你的房间吧,你以后跟你大哥睡。” 萧景安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 这家里是连一个多余的房间都没有啊,宁昭昕扶着宁舒然跟着萧景安来到了厢房的房间。 只见屋里就一张简单的床,床上有一床灰色的被子,别的摆设是一样没有,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张会抱着两床被子走进来。 “景安,把你床上的被子收走。” 萧景安听了将床上的被子卷起来。 张会将手里的被子铺在床上。 宁昭昕诧异的开口。 “婶婶,这是给我们的吗?” 张会将灰色的被子铺在下面,又铺了一个浅粉色床单。 “这是出嫁的时候我娘家给的,放了好些年了,但是前些日子才拿出来晒过,景安一个男人盖的被子臭烘烘的,也不好让你们两个姑娘用。” 听着自己阿娘的吐槽,萧景安忍不住开口。 “阿娘!” 张会抖了抖枕头,看着焕然一新的床,朝姐妹二人开口。 “我让慕白去烧水了,可以洗个脸再休息!” 宁昭昕看了看干干净净的床单,又看了看自己和表姐脏兮兮的身上,的确得擦一擦身上才能睡,不然岂不是要把这么干净的床弄脏了? 张会和萧景安走了出来,很快萧慕白拎进来一桶水,还有一块洗干净的毛巾,放下以后就走了出去。 宁昭昕将门关上以后,宁舒然就直接坐在了地上,早就没有了力气。 宁昭昕替她将衣服脱掉,用毛巾给她擦拭了身上以后扶她躺在了床上。 看着地上脏兮兮的衣服,宁昭昕也忍不住犯难,被流放来,身上就一套里衣一套囚衣,想要换洗都难,有癸水自己能改良种子滋养土地,种出来更好的粮食,也能种药材卖钱,但是自己没办法变出衣服来啊……… 第5章 上山找药材 看着床上已经睡过去的宁舒然,宁昭昕咬了咬牙,将衣服丢进桶里,条件困苦,让表姐就这么睡着吧,反正裹着被子。 自己先把她的衣服洗出来,用火炉烤一晚上,等她睡了起来,就能有衣服穿了。 此时敲门声响起,宁昭昕走到门边将门打开一条缝,见是张会,笑着将门又打开了一些。 “婶婶。” 张会拿着两套衣服递过来,一套淡紫色,一套淡粉色。 “拿去吧!” 换上了干净的被子,又拿了衣服过来,宁昭昕眼里有了一抹惊讶。 “衣服也给我们?” 张会看着她开口。 “虽然你们身份特殊一些,但到底是新媳妇进门,衣服还是要给你们准备一身的,不管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朝廷把你们分配给了他们兄弟二人,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过去的荣华富贵都是过去,以后干活勤快一些,照顾好你们的夫君,一家人把日子过下去才是正道。” 宁昭昕笑着伸手将衣服接了过来。 “婶婶说的是,只要人勤快就没有饿死的道理,我们会好好跟着婶婶种地的。” 这衣服布料并不差,不像是普通百姓寻常穿的衣服,只怕也是张会的嫁妆,这婆婆待人不错,以后一定要种出很多的粮食,回报这份善意。 爱笑的姑娘差不到哪里去,张会开口道。 “衣服是以前我阿娘给我缝的,这些年我一直保存的很好,不是不给你们准备新的,是家里条件有限!” 宁昭昕脸上依旧带着明媚的笑意。 “已经很好了,也是我和表姐命好,遇到了婶婶这么慈爱善良的人,以后我们一定会好好孝敬婶婶的。” 好听的话谁不爱听?张会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意。 “嘴贫。” 然后转身离去。 终于有一身换的衣服了,宁昭昕将淡粉色的衣裙放在床上枕头边,方便宁舒然醒过来就能看见衣服。 自己又去重新要了一桶水,将身上擦拭一遍以后,换上了淡紫色的衣服,将头发从新挽了起来。 走到了院子里,只见萧景安正在劈柴,堂屋里,张会正在洗碗,没有看见萧慕白的身影。 张会抬头看见宁昭昕,放下了手中的碗,从堂屋里面走出来,抬头看了看天色。 “再有半个时辰天就要黑了,你确定你还要进山去找药材吗?” 就是要天黑才好,天黑药材上会起露珠,自己才能利用癸水的能力寻找到药材,虽然早晨也可以,但是桀骜大在山里逗留太久,要是遇到了野兽,那就麻烦了。” 萧景安放下了手中的斧头,起身拿起墙角的一个背篮背在背上,将目光落在了宁昭昕身上,她身上脏兮兮的囚衣已经换掉,淡紫色的衣服让她看起来靓丽了不少,脸上的尘土洗干净以后更白了几分,轮廓也十分的清秀。 不是那种惊艳的美,但是气质端庄,眉眼清晰,一双眼睛明亮的似乎在发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有着大家闺秀的气度,与那个脏兮兮的罪奴天差地别。 这就是皇城的贵女吗?萧景安看愣了神。 见他看着自己发愣,宁昭昕抬脚走到他的身前。 “怎么样?好看吗?” 萧景安看着她抬头看着自己满眼笑意,就像是一个小太阳,下意识的开口。 “好看。” 愣了几秒以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耳朵微红。 “咳…………” 还会害羞,上一世自己可是写言情的,这跟男人说话还不是手到擒来,宁昭昕看着他的眼睛开口。 “好看啊………那你赚到了,以后就是你媳妇了。” 堂屋的门并没有关上,张会也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将碗摞在一起,脸上一下子有了笑意,看来以后家里要热闹起来了,这姑娘倒是一个性子活泼的。 活泼好啊,活泼才适合这边疆的生活,最怕那种闷着不说话的。 虽然边疆民风开放,但是还没有哪个闺中姑娘说话如此直白的,萧景安的耳朵红的更加明显了,急忙转身朝外走去。 “走吧,天色不早了,咱们早去早回。” 虽然身为现代女性极度讨厌包办婚姻的那一套,可眼下已经遇到了无法扭转的情况,罪奴这个身份,能够给人当妻子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能力不够的时候就要顺势而为,既然他以后就是自己的夫君了,和和睦睦的把日子越过越好才是最好的,宁昭昕跟谁萧景安的脚步,开始找话说。 “对了,大哥呢?” 萧景安低声开口。 “去挑水了。” 原来如此,刚刚自己和表姐用掉了两大桶水,这水也是需要补上的,宁昭昕点了点头。 “哦!” 然后又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有点冒昧,家里只见婶婶和大哥还有你,叔叔呢!” 萧景安沉稳的一步步的走着。 “战 死了好多年了,我和兄长是阿娘拉扯长的,十二岁就去兵营了,不然…………不然没有吃的,会饿死。” 他小时候居然这么清苦,不去当兵就没饭吃,还好自己会种粮,宁昭昕偏头看着萧景安。 “萧景安,谢谢你今日帮了我,让我和表姐有了一个安身之处,你放心,我记得这份恩情的,我不敢说你选了我千好万好,但是我可以保证一点,我会让这个家里的人都吃饱饭,穿暖衣。” 就她那个小身板能够干什么?可是听着她肯定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她不会骗人。 “那我等着!” 两人一路走出了村子。 戍里村背后,便是连绵起伏的群山。 南诏此地雨水丰沛,山林常年浸润在水汽之中,草木繁茂葱茏,只是山间林木幽深,林下腐叶积得极厚。 顺着踩实的山道往山上行,沿路随处可见被人刨翻过的泥土,看得出村里的人已经来山中搜寻过许多回了。 山道泥土被雨水浸得湿滑,路面到处是泥泞坑洼,稍不留神脚下便容易打滑,然后宁昭昕完美的踩滑了。 “啊…………” 萧景安抬手抓住她的手臂,帮她稳住了身子。 “山路易滑,你小心一些。” 确定她站稳以后就要松开手。 宁昭昕反手拉住他的手。 “你拉着我走。” 她的手很小,自己的手掌几乎要将她的手包裹完,萧景安只感觉脸都在滚烫发热。 “宁昭昕,你真的是一个姑娘吗?” 宁昭昕仰头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的不好意思。 “我不是你媳妇么?这路不好走你拉一下怎么了?难不成等我摔伤了以后你再把我背回去吗?” 那么无赖的话是怎么说出口的?萧景安嘴角抽了抽,最终什么都没有说,拉着她的手朝前走去。 她的手好软。 约莫向上走了一刻钟光景,二人行至半山腰,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山风穿过密林,裹挟着潮湿草木的寒气扑面而来。 抬眼望去,一重又一重大山绵延向天际,山间缭绕着蒙蒙湿雾,山林密不见底,树叶上杂草上都有了露珠。 宁昭昕伸手触碰着露珠,指尖微微敛住,癸水独有的感知漫上心神,一缕清泠如水的气息从掌心漫溢。 原本沾着山间露水的茎叶,水汽愈发浓重,加上山林里夜晚的雾气,宁昭昕快速的感知着山林里的一切………… 第6章 娶我你赚到了吧 癸水至弱,达于天津,得龙而运,功化斯神, 因为能渗透于无形,潜行于幽微之处,有极强的感知力,只要有水的地方,癸水就能探查一切痕迹。 很快,宁昭昕就察觉到周围植物的状态,四周的野菜,药材,只要沾染上了雨露,位置就能进入宁昭昕的脑海。 这个异能在现代的时候,自己就经常辅助山林追踪犯人断案,现在穿越到了古代,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简直就是生存魁宝。 宁昭昕稳定心神,不断的扩大着癸水之力散布的范围。 通过癸水异能的感知,很快宁昭昕察觉到附近有一味可治风寒的药材。 那片药草距离不算远,就在前方矮灌木丛的深处,被交错的枝桠层层遮掩,寻常人路过,多半会直接忽略过去。 “景安。” 不远处的萧景安正低头捡拾干枯的柴禾,听见呼唤,当即直起身子转头望来。 “嗯?” 宁昭昕眸光微敛,借着体内流转的癸水灵力再度确认一遍方位,抬手指向灌木丛那处,语气尽量平淡,不露异能的痕迹。 “我要往那边走一趟,那边好像长有用的草药。” “你别离我太远。” 交代完以后,就一边继续感知着,一边朝草药的方向走去。 萧景安见状,看了看手里的柴,摘了一根有韧劲的野草将柴捆了起来,不远不近的跟着宁昭昕。 宁昭昕很拨开齐膝的野草,踩过潮湿的枯叶泥地走到沟边。 一丛丛野藿香便生在石壁脚下湿润处,四棱的茎秆挺立,阔大的绿叶层层舒展,指尖轻轻一揉,清烈辛香立刻漫开。 难怪刚刚能够快速的感知到药草,原来这里有一条小溪流,助力了癸水之力。 宁昭昕抽出腰间随身携带的短刀,避开主根,小心挖出长势完好的野藿香。 “景安,我找到野藿香了,这是治风寒的,回去洗净煮水,便能驱散寒气,我表姐很快就可以好起来了。” 宁昭昕说着又弄了一团泥土搓成团,将野藿香的根包裹起来,又找了一片大叶子包起来,走到萧景安的身边,将野藿香放进背篓里。 山林小溪边是最容易生长药材的,而且有溪流在,癸水的力量可以发挥的更好,宁昭昕继续顺着溪流感知着。 很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抬脚顺着溪流往下走。 一边分辨地表浅处浮动的药香,一边感知土层之下沉敛的根茎气息。 很快宁昭昕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一颗草药,茎叶早已受霜枯黄了,一切药效尽数收归土里。 宁昭昕执刀刨开表层腐叶与冷土,不多时便掘出数块蜷曲的块根。 外皮是暗沉的褐黑色,布满一圈圈粗糙环纹,削开表层,内里果肉是鲜亮的淡红。 宁昭昕抬头看着萧景安,邀功似的开口。 “景安,你猜这是什么?” 萧景安蹲下身子观察着。 “我不知道,你告诉我!” 宁昭昕指尖碰了碰带着湿泥的根茎。 “这便是草血竭。” “枝叶有些发黄了,但是根茎尚完好,一点都不会影响药效,捣烂外敷,能止刀剑外伤出血,消瘀血肿痛,这里有好几株呢,我把它们都挖回去,留两棵种起来,剩下的晒干或者烤干以后磨成粉,给你和带在身边。” 看着她因为挖草药,双手已经布满了泥土,话里话外更是关心着自己上战场有没有药备用,这就是有媳妇的感觉吗?萧景安起身在另外一株草药边蹲下来,用一根树枝开始帮忙挖着,自己一个大男人,不能让媳妇一个人干活。 挖好一株以后,萧景安递过去给宁昭昕。 “根没有损坏,你看看。” 宁昭昕接过来,照样用泥土先包裹一圈,然后再用大叶子包裹一圈,放进背篓里。 萧景安看着她额头上的汗珠,虽然今日走了不少路,可这冬季吹着寒风,她怎么还冒汗了? “你是不是累了?” “你先歇着,剩下的我来挖。” 然后换了一树枝,继续挖下一株草血竭。 宁昭昕看着他挖草血竭的样子,自己倒不是挖草呀挖累的,而是就 身体不太争气,动用了癸水异能以后就乏了。 不过既然夫君贴心,就让他挖草血竭吧! 宁昭昕站直身子,抬眼望向不远处的灌丛。 方才催动癸水探查地脉水汽的时候,隐约察觉到灌丛后方有活物扰动的气息。 光有药材还不够,伤病人需要肉食补力气。 萧家有没有肉自己不知道,但是即便是有,初来乍到的,也不能要求人家拿出来给表姐补身子。 “我觉得这一带常有山禽出没,只是天冷,都躲起来了。” “景安,你挖着药材,我去前面看看。” 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以后,宁昭昕放轻脚步猫着腰绕开枯枝,不让脚下发出响动。 枯黄的茅草没过脚踝,她屏住呼吸,顺着草丛间细微的动静往前搜寻。 不远处一丛矮灌底下,两只肥硕的野鸡正低头刨食草籽,灰褐色羽毛和枯草几乎融为一体,若不细看根本分辨不出。 野鸡受惊,扑棱着翅膀就要逃窜。 宁昭昕手腕一扬,短刀脱手飞出,正中其中一只野鸡的翅膀根部。 扑腾的声响骤然响起,那只野鸡挣扎几下,便重重跌落在枯草堆里。 另一只受了惊吓,尖叫着扑向山林深处,宁昭昕大喊着。 “萧景安,快,这只野鸡还想跑。” 萧景安捡起地上的几块石头快速的追过去,很快看清楚了野鸡的位置,将手中的石头用力的砸过去。 剩下的这只野鸡已被石头砸中,扑腾着掉进杂木丛里。 宁昭昕快步上前,把还在微微抽动的野鸡提了起来,野鸡个头肥实,羽毛上还沾着寒霜碎叶。 “萧景安,娶我赚到了吧?” “我是不是带着好运,两只野鸡,够咱们一家人加餐了。” 萧景安上前捡起那只被石头砸中的野鸡,掂了掂手里的猎物,眼底透出几分喜色。 “寒冬山里猎物稀少,今日居然打到两只,正好回去给表姐炖汤。” “天已经见黑了,咱们快点把剩下的草血竭挖上,然后回家。” 第7章 我媳妇厉害 宁昭昕让萧景安将剩下的草血竭挖起来包好,自己则继续找着草药,表姐喉咙也出现疼痛了,还差一味臭灵丹。 还好山林溪边容易长出来药材,宁昭昕走不远又找到了一棵臭灵丹。 萧景安也将草血竭处理好,宁昭昕将背篓里的草药全部拿出来,在溪边摘了两片野芭蕉叶把草药包起来。 “这草药可不能被这两只野鸡给蹬坏了,我自己拿着吧。” 萧景安将两只野鸡困了脚放在背篓里,又将刚刚剪的一捆枯柴搭在背篓上,二人还在溪边将手洗干净,萧景安让宁昭昕走在了前面,自己跟在她的后面下山。 萧家院子里。 张会端了一盆热水进了宁舒然的房间,将毛巾放进水里浸湿以后又拧干,放在了宁舒然的额头上。 “烧得越来越严重了,只怕明日得早早地去请大夫了。” 萧慕白看着小脸通红的宁舒然,眉头紧皱,这可是朝廷的奖赏,若是病没了,那岂不是……… “阿娘,要不我现在就去请大夫吧。” 张会摸了摸宁舒然的脸蛋。 “天都黑了好一会了,给你赶去镇上都半夜了,哪个大夫会跟你来?” “你再去烧一些热水,我用热毛巾给她擦擦身子,看能不能降温,你弟和他媳妇不是去找药材了吗?说不一定他们已经带着药材回来了。” 萧慕白听了点了点头,抬脚朝外走去,一出院子就看见了萧景安与宁昭昕牵着手回来了,这二人感情发展得这么迅速的吗?这就牵上手了? “你们这…………” 只有宁昭昕知道,自己已经走不动了,几乎是被萧景安拖着回来的,癸水之力找东西的时候能开挂,但实在是耗费精神力,现在只要能够给自己一个地方躺着,就能够马上睡着,有气无力地打了一声招呼。 “大哥!” 萧慕白点了点头。 “你表姐烧得严重,你进去看看吧!” 宁昭昕一听立即强打起精神朝屋里走去,还叮嘱了一句。 “景安,你帮我把野藿香和臭灵丹洗干净,大哥你帮忙把火生好,我等一下给表姐煮药。” 萧慕白看着宁昭昕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还真的找到草药了?” 萧景安将背上的篮子放下来。 “不只是找到了草药,昭昕还打了两只野鸡。” 萧景安一边说着将干柴扔在地上,用背篓将两只野鸡盖起来。 萧慕白神色惊讶了起来。 “居然打到了两只野鸡?这个时候的猎物可不好打!” 萧景安拿起野藿香去井边打了了一盆水清洗起来。 “证明我媳妇厉害。” 抬头看了一眼萧慕白。 “大哥你还不去生火吗?你的媳妇你病着呢。” 萧慕白抿了抿唇。 “萧景安,你进山一趟脑子也进水了吗?” “没有发现堂屋里有火光吗?” 萧景安目光看了一眼堂屋。 “我这不没有注意吗?” “那你别闲着,快去杀鸡,昕昕说了,生病的人要吃肉补补身体。” 昕昕?萧慕白看了萧景安一眼。 “你果然很喜欢她,熟悉的…………不对,亲密的倒是很快。” 可说完还是去拎出来一只野鸡,开始杀鸡,人家辛苦猎物都打回来了,自己要是不处理,这才说不过去,更何况那屋里躺着的也是自己的媳妇。 屋里。 张会正在给宁舒然擦身子,见有人进来,下意识地拉被子把宁舒然盖起来,见是宁昭昕又继续擦着身子。 “回来了,可找到草药了?是没有找到草药,明日必须请大夫了。” 宁昭昕一边走过来,一边开口。 “找到了!” “谢谢婶婶照顾我表姐!” 伸手摸了摸宁舒然的头,眉头紧皱了起。 张会开口道。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说什么谢不谢的就太见外了。” 宁昭昕走到桌子边,用竹杯倒了一杯水,才发现陶罐里面的水是热的,看来是张会或萧慕白装的热水,背着身子,指尖凝聚出来一滴癸水滴竹杯里,宁昭昕脸色都白了几分。 将宁舒然扶起来靠着自己,将水给她喂下去。 张会看着宁昭昕脸色苍白中带着疲惫。 “累着了吧,你歇一歇,我帮你表姐把衣服穿好。” 宁昭昕将宁舒然放在床上躺好,自己的确折腾不动 了。 “好,我去煮草药。” 宁昭昕脚步虚浮的走到院子里,萧景安从堂屋里走出来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我已经用陶罐烧好开水了,草药也洗干净了,你看要放多少煮。” 宁昭昕在火炉边坐下来,抬手将里面的柴抽掉两根。 “药得温煎,药性更能析出。” 宁昭昕一边说着,先将几片野藿香的叶子投入陶罐,紧跟着又拣几片臭灵丹放进去。 沸水在陶罐之内微微翻滚,转瞬,野藿香清烈的辛香混着臭灵丹浓重的苦涩,顺着袅袅药汽漫满整间堂屋。 “表姐这是寒包火,外有风寒侵身,内里又郁着热毒。” 宁昭昕伸手挪了挪陶罐,不让火势烧得太猛,“野藿香驱散体外的寒气,臭灵丹清咽喉肿痛。二者搭配,才不会顾此失彼。” “煎药不可大火久熬,药气出来便可以滤药。煮得太久,藿香发散的药力便散掉了。” 萧景安坐在她的身边。 “煎药居然还有这么多道理,不是说皇城的贵女都生惯养的吗?你怎么还会懂这些?” 宁昭昕垂下了眼眸,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我阿娘身体不太好,我照顾她久了,也跟府中大夫学了一些药理,所以也就认识了一些简单的药材,也学会了煎药。” 二儿媳妇居然还懂得药理,走进来的张会脸上不免带着笑意。 “懂药理可是好事!” 看了一眼剩下的野藿香和臭灵丹。 “这东西,镇上药铺收不收? 宁昭昕看着锅里煮沸的药。 “鲜的不值什么,带着湿泥,又沉又容易腐坏,顶多换两把粗盐。” “若是寻得空闲,淘洗干净,晒干或用火烘干,外面的草血竭削去须根,切成薄片,用火慢慢焙干。干透之后便是干货,镇上药铺会收。战乱年月,刀伤金疮药材紧俏,积攒得多,换铜钱、布匹、粮食都可行。” “只是它终究是山野寻常药草,不比重楼珍稀,发不了大财,但足够补贴路上吃用。” 张会听的眼里有了喜意。 “那我们多采一些,我可以与你一起进山采,咱们烘干,留一部分自用,余下的日后进城卖掉。” 第8章 退烧了 宁昭昕听了笑着开口。 “那感情好,咱们一起采药材卖银子买好吃的。” 看着锅里的药差不多了,宁昭昕又开口说道。 “景安,帮我拿一个碗来,再拿一块布来。” 萧景安听了立即取了一个碗来,拿着一块布,用布将陶罐包起来,倒了大半碗药。 张会见状将药端起来。 “我去给你表姐喂药,你身上的衣服都被露珠打湿了,你烤烤火,把衣服烘干一些,可千万别你表姐好了你又病倒了。” 说完朝朝宁舒然的房间走去。 萧景安端来一碗热水。 “喝一些热水吧,我刚刚倒了凉着的,这会喝刚好。” 一回来就忙碌着,早就渴得不行了,宁昭昕接过碗将热水喝了干净。 萧景安接过碗。 “还要喝吗?我再给你倒一些!” 宁昭昕摇了摇头。 “不用了。” 然后疲惫的烤着火。 萧慕白拎着处理好的野鸡进来,放在菜板上剁成小块。 萧景安看着宁昭昕。 “昕昕,这鸡你要怎么样炖?” “你说,我来做!” 宁昭昕听了挤出一抹疲惫的笑意。 “还是景安对我好。” “等大哥将鸡全部剁成小块以后,你打一盆清水,将它再清洗一遍,然后先用冷水满满煮着,如果有野姜的话拍烂丢在里面却腥,等到煮开,有了很多沫子,再用勺子将鸡肉捞起来,再清洗一遍,然后才炖,家里如果有木香子的话丢几颗进去,再加一块野姜,有干蘑菇也可以放一些进去。” 张会走进来就刚好听到这些话。 “你们进山都累了,我来吧!” 然后看着宁昭昕。 “舒然已经喝了药,你可以洗把脸,然后跟她一起躺着,刚好看看她有没有好一些。” 使唤自己的男人那是应该的,但是使唤长辈宁昭昕有些不好意思。 “这太麻烦…………” 萧景安已经拽着她的手臂朝外走。 “那就辛苦娘了。” 将宁昭昕拽到院子里,萧景安又开口道。 “我去给你拿热水,今日大哥烧了不少热水。” 啧,这个男人不错,是一个能过日子的,而且还长的好看,宁昭昕很快洗了脸,准备将毛巾晾起来的时候,这才留意到,表姐跟自己换下来的囚衣已经晾起来了。 应该是婶婶洗的,这个婆母倒是一个不会计较细枝末节的,要知道这个年代,几乎是没有婆婆给儿媳妇洗衣服洗的。 洗漱好了以后,宁昭昕回到了宁舒然的房间,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脸上有了一抹喜意,没有那么烫了,等到过了两个时辰,再喂一次药,就会更好一些。 将外面的衣裙脱掉,只留下了里衣,宁昭昕爬上床,搂着宁舒然睡,发热的表姐热乎乎的,还能当暖宝宝。 堂屋里。 张会将几片野姜加进去锅里,又将清洗好的野蘑菇加进去。 “这只野鸡倒是挺肥,加一点蘑菇,能够炖一整锅了。” “昭昕这孩子有点性子急,这都这么晚了,应该明天杀鸡的。” 萧景安听了开口道。 “阿娘,是她让杀的,是我听说生病的人要吃肉补身子,就让大哥今晚把鸡杀了,这鸡毕竟是昕昕打的,咱们只是帮忙处理一下,她表姐醒过来能够喝上两碗鸡汤,身子好得快一些,也能够早一些干活。” 张会听了看了一眼萧景安,忽然笑了一下。 “看不出来,我们景安倒是一个会疼媳妇的。” “看你媳妇累的不轻,等鸡汤炖好了,你喊她来喝一碗。” 半夜,宁舒然醒了过来,只见屋里黑漆漆的,但是自己身上好像有力气了,嘴里还残留着苦涩的药味,意识回笼,感觉有一个人抱着自己,震惊之余,伸手摸了她的摸脑袋,便知道这是昕昕。 “昕昕!” 感觉到宁舒然醒过来,宁昭昕也醒了,摸黑伸手从宁舒然的脸上摸到额头贴了一会。 “嗯,还有一点低烧!” “再喝一次药应该就能退烧。” 听着宁舒然咽口水的声音,宁昭昕又开口道。 “表姐,你是不是嘴里苦的厉害?退热的那味药有些苦,还有点臭,你等着,我去给你拿一碗热水。” 宁昭昕说完,摸黑起床拿了鞋子穿上,又抓了外衣披上,还好自己的感知力够强,不然这么瞎摸黑非摔了不可。 走出了院子,半轮月亮已经落西,看来这是半夜三更了。 宁昭昕借着月光走进堂屋,火炉里有两节木炭,还在燃着,但是光亮不 大,只看见炉盘上放着两个陶罐,一个里面应该是热水,另外一个应该就是宁舒然的药。 宁昭昕将地上的干草还有竹片拿起来,将火生大一些,屋子也亮了起来。 宁昭昕先倒了一碗水,又将油灯点燃,端着去宁舒然的屋子。 “表姐,来喝水。” 宁舒然走到桌子边,端起碗将碗里的水都喝了干净,才感觉嘴里好受一些。 宁昭昕将油灯放在了桌子上。 “昨天我进山打了两只野鸡,有一只已经炖好了,你先去床上歇着,还没有完全退热,这个时候不能着凉,我去将鸡汤热一下,端一碗过来,你喝一点鸡汤吃一些鸡肉,把胃先暖起来,然后再喝一碗药。” 不病死,还有鸡汤喝,昨天之前,自己根本就不敢想,差一点以为自己就要死而丢进树林里了,宁舒然这眼睛去拉宁昭昕的手。 “昕昕,谢谢你!” 宁昭昕看着宁舒然,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你这是烧成傻子了吗?跟我说谢谢!” 宁舒然神色一僵,很快开口。 “你才傻子!” 宁昭昕笑着开口。 “那就不要跟自己的妹妹客气,我先去给你热鸡汤了。” 起身走出去,却见萧景安从大哥的房间走出来。 “景安,你起来如厕吗?” 萧景安嘴角抽了抽。 “我听见了堂屋的动静,想着应该是你起来了,表姐怎么样?可好些了?” 宁昭昕笑着开口。 “还有一些低烧,再喝一次药,后面就要换药了。” 随即走进堂屋,将火炉上的陶罐端去桌子上,才将铜锣锅端来放在火炉上,又往火炉里加了一节柴。 “你去睡吧,你们打仗也很辛苦,好不容易回家,就应该好好的休息。” 萧景安坐在火炉边。 “我陪着你。” 睡了一觉,宁昭昕这会儿精神也好多了,坐在了萧景安的旁边。 “也行,那咱们说会儿话吧!” “刚好我有个事想问你。” 因为刚起来,她的头发也是披着的,萧景安看着她开口。 “你说!” 宁昭昕神色凝重的开口。 “景安,被安排去了兵营的罪奴有没有什么办法赎身?” 第9章 哄他把军饷拿给你 带着她从兵营离开的时候,自己就留意到,她是有家人还在兵营里的。 “你想让你家里人离开兵营?” 宁昭昕面色发愁。 “是,我外祖母,阿娘和两个舅母还在兵营,另外还有两个表妹,也不知道是被选中了还是被留在兵营了。” 萧景安缓缓开口。 “这次两个小国突袭南疆,立下军功的将士不少,加上南疆兵营零食军饷不多,你那两个表妹应该会被人选走,但是你阿娘和舅母………” 看了一眼宁昭昕,萧景安才继续开口。 “她们这个年龄,又是分配过的,只能被分配到军营后方做杂活,但说是做杂活,只怕是………” 后面的话萧景安没有说出来,但是宁昭昕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就是当军妓,供那些士兵发泄。 母亲虽然对父亲的薄情心灰意冷,可是这个时代的女子把贞洁看的比命都重要,只怕是要拼死抵抗的,至于舅母柳氏,与大舅更是夫妻情深,大舅这些年从未有过妾室,甚至通房丫鬟都没有一个,若是被别的男人染指,只怕是自戕。 宁昭昕两滴眼泪滚落在眼角,抬头看着萧景安。 “景安,怎么办,我………一路好不容易才护着母亲活着道南疆的啊。” 看着她落泪的样子,萧景安微微皱了皱眉头。 “你先别着急,罪奴是没办法脱离贱籍的,但也不是真的就…………若是手里有银子,可以打点一番,让她们在后院将洗缝补衣服。” “要是有足够的银子,可以让主将签字,把人从军营苦役里放出来,不再供兵营驱使,但是官府的罪奴贱籍并没有注销,她们依旧是南疆官府名下的官奴,只是不再待在兵营后方,可以出来跟你一处生活。” 宁昭昕听到这里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希望。 “能够有办法把人接出来就好,至于贱籍,以后慢慢想办法。” 抬头看着萧景安,满眼都是真诚。 “景安,谢谢你,也谢谢老天能够让我遇见你,我肯定是上辈子做了好多好事,这辈子才会遇到这么好的你。” 哪有这么好?自己只是说了一点信息而已,萧景安避开眼神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上个月的军饷有二两银子,等阿娘起来以后我找阿娘拿,这个月我升为百户,如果不意外的话,月底发军饷的时候应该有五两银子,想把人接出来这点银子肯定是不够的,但是能够让她们在里面不受欺负。” 母亲和舅母根本就等不到那么久,宁昭昕一脸的愁容。 “景安,如果要把人接出来,要多少银子。” 萧景安听了沉思片刻。 “虽然有律法只要交够了银子,就可以把人接出来免除杂役,但是目前为止,还没有真的有人把罪奴接出来过,因为一个罪奴要一百两银子,才能让兵营那边放人。” 一个百户一个月才五两军饷,一百两银子就相当于一个百户二十年的军饷,的确不可能有人会拿一百两银子去接人。 要知道,流放到南疆的罪犯,被选去当军户的妻子,大多也不受待见,再让军户拿出银子来母亲或者姐妹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景安,能不能想办法让我见见我母亲和舅母。” 萧景安听了缓缓开口。 “这个问题不大,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找个理由跟我去兵营看看也可以的,到时候可以趁机见见你母亲和舅母。” 先见到母亲和舅母,想办法打点一下,保住清白,自己得尽快赚银子,把她们接出来,宁昭昕继续开口。 “你能不能再帮忙打听一下我那两个表妹被谁选中了。” 萧景安听了开口道。 “这个不用我打听,等阿娘起来,让阿娘去村里转转,你两个表妹叫什么名字?” 宁昭昕开口道。 “叫宁舒意,宁舒悦!” 萧景安听得疑惑。 “你的名字跟她们怎么不一样?而且你怎么喊她们表姐表妹,你不是也姓宁?” 宁昭昕听了满眼苦涩,无奈的开口。 “因为我以前不是宁家人,我应该姓方的,宁家是我的外祖家,因为太子的事情,外祖父被家被抄家流放,父亲给了母亲一纸休书,将我逐出族谱,不许我姓方,在外祖母的准许下,我便跟着母亲姓宁。” 萧景安听得眉头紧皱,语气里带着一些不可置信。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要了。” 宁昭昕苦笑着摇头。 “因为他不爱我母亲,自然也就不爱我,说来人性这东西最可笑,当初外祖父家得陛下盛宠的时候,他与母亲也算恩爱,没想到一朝………他绝情的恨不得我与母亲去死。” 萧景安怒了。 “简直是枉为人父。” “你别难过,为这种人………” 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抛弃,还流放到了南疆,这如何能不难过?萧景安想要安慰,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宁昭昕却抬头擦擦脸上的泪痕,露出一抹苦笑。 “没事的,你不用安慰我,这都过去了,而且我现在不是遇到你了吗?” 她就那么相信自己么?萧景安低头。 “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此时,炉火上的鸡汤也煮 开了,宁昭昕说了一句。 “我要说话算数,要是不算数的话,我就哭给你看。” 然后起身拿了一个碗,装了半碗鸡汤,又舀了一个鸡腿出来放在碗里,还舀了几块蘑菇。 “我给表姐送鸡汤去,你帮我把表姐的药再热一下,放在桌子上好一会儿了,只怕有点凉了。” 萧景安起身,将鸡汤端去放在桌子上,又整理了一下火炉,才将药罐端来放在火炉上。 宁昭昕一进门,宁舒然就闻到了浓浓的鸡汤香味。 “昕昕。” 宁昭昕将鸡汤放在桌子上,又将筷子递了过去。 “表姐,你快吃,我特意把鸡腿拿来给你了。” 从皇城走到南疆,走了整整两个多月,一路上风餐露宿,这会儿有炖好的鸡汤鸡腿,宁舒然急忙夹起鸡腿咬了一口。 “好香!” 然后将手中的鸡腿递给宁昭昕。 “昕昕你也吃。” 宁昭昕笑了笑。 “我不饿,表姐你快吃,多吃一点肉,病才好得快。” 宁舒然又将鸡腿往前递了递。 “快一点,你吃一口,咱们小时候就经常一起吃一个鸡腿的。” 原主与宁舒然自小感情很好,每次回去,有什么吃的都是两姐妹一起吃,鸡腿一人一口,糕点一人一半,但凡两人其中一人为男子,只怕两家都得定下娃娃亲,这样的姐妹情也是让人羡慕的,宁昭昕张嘴咬了一口鸡肉。 宁舒然才继续吃,又将手里的鸡汤递过去。 “你先喝!” 鸡汤还是很烫的,宁昭昕接过来以后吹了吹,才小小的喝了一口。 宁舒然鸡腿吃完了以后,端着鸡汤暖手,时不时的喝上一口,神色里面带着担忧。 “也不知道祖母,母亲和姑母还有二婶怎么样了?” 宁昭昕凑近宁舒然身边,刻意压低了声音。 “表姐,我刚刚问过萧景安了,我们能够攒足银子,可以把母亲和舅母他们接出来免除杂役,但是在之前,我们得先打点一番,不然兵营里的那些人动母亲和舅母她们!” 身为皇城的贵女,太明白打点一番的意思了,宁舒然眼里的忧愁更浓郁了。 “可是我们没有银子。” 宁昭昕继续开口道。 “我们没有,但是他们兄弟有,萧景安说了,一个月二两军饷,上个月的还没有花。” “表姐,我知道你或许有所不甘心,但眼下的局势已经这样了,你已经是萧慕白的妻子了,你明日找他聊聊天,培养一下感情,让他把军饷拿出来给你,咱们必须去兵营打点。” 第10章 我想跟你去可以吗 宁舒然听了看着宁昭昕。 “他会给吗?” 宁昭昕听了开口道。 “他不给你就哄啊,男人嘛,我跟你说,男人心理学就是儿童心理学,多说一些好听的,把他当孩子哄,哄高兴了,银子就是你的,实在不行,你拿出你以前哄祖母祖父的那股劲儿来。” 还能这样?宁舒然有些尴尬的开口。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感觉我们在图人家的银子一样!” 宁昭昕叹了一口气。 “表姐啊,我们的母亲还等着我们去救命,你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性子吗?若是我们去晚了,只怕就要失去母亲了,再说了,我们就当是借用的,我会挣了还给他们的,甚至可以还的更多。” 想着这会药应该热好了,宁昭昕又开口道。 “我去给你端药来,你好好的想一想怎么样把银子哄过来。” 看着宁昭昕走出去的背影,宁舒然眼里五味杂陈,当初在皇城的时候,自己随手赏一点首饰给丫鬟都不止值二两银子,现在为了二两银子,居然要费尽心思去哄一个男人,何其的讽刺。 可是想到了还在兵营的母亲二婶,还有身子孱弱的姑母,宁舒然眼里又慢慢坚定了起来,昕昕播着上山采药给自己治病,都还在惦记着想办法去打点,自己是姐姐,绝对不能让这份担子落在昕昕一个人的身上。 宁昭昕很快将药端过来。 “表姐,你把药喝了以后继续去床上躺着,再捂一捂出一身汗,这风寒就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嗓子应该好得没有那么快,等到中午以后,我再给你煎一碗药。” 此时天已经灰蒙蒙的亮了,虽然宁昭昕还感觉自己困困的,身子也乏,但是在继续睡也说不过去了,干脆出门走在院子里。 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小院子,院墙边有一块空的地方,大概宽半米,长两米这样的,种着几株植物,看样子应该是不知名的小花。 “景安,这里面种的是什么?” 萧景安从堂屋里走出来。 “是阿娘从山上挖回来的野花,要夏季的时候才会开花。” 宁昭昕看着他开口道。 “我想把挖回来的草血竭种两棵在这里可以吗?” 萧景安听了开口道。 “这个得跟阿娘说一声!” 此时张会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要跟我说什么?” 萧景安开口道。 “昕昕说想在这里种药材。” 张会听了笑着开口。 “这有什么可说的,想种就种吧,我之前是看着这院子空旷着,就挖了几株野花回来种着,你看看要挪一挪位置,还是要把它拔了,都随你。” 宁昭昕听了甜甜的说了一句。 “谢谢婶子。” 然后拿来了锄头,有将昨日挖回来的草血竭挑选出来两颗好的,慢慢的将土挖松,蹲下身子小心理顺缠绕的须根,不使折损,将那粗实的块根埋入土中,只把翠生生的叶丛留在地面。 双手拢起四周泥土,轻轻按实,不敢压得太重,怕闷坏了地底的根茎。 一旁摆着陶水瓮,她舀出半瓢清水,不动声色的滴进去一滴癸水露,才缓缓浇在根边。 水缓缓渗进地里,几株草血竭便这样落了户。 往后待春日生发,便会抽出直立无分枝的细茎,顶端长出穗状淡红小花。 张会已经在堂屋开始准备早饭,萧慕白还是去挑水了。 萧景安坐在院子里劈柴,时不时的目光看向宁昭昕。 见双手去压泥土的样子,实在是有些难以相信这就是皇城娇生惯养的贵女,传言误人啊。 宁昭昕看了看方才栽剩的几株草血竭,根茎粗壮扎实,带着山里未尽的湿泥。 很快取来清水,将一块块肥厚的块根放进木盆里细细淘洗。 褐红的泥垢被清水冲散,反复揉搓几遍后,草血竭原本的色泽渐渐显露——外皮深褐紧实,掰开的断面透着淡淡的朱砂红,肌理细密扎实,是药性最足的上品。 根须细软洁白,她耐心捋顺、剪去枯老须根,只留紧实块根。 洗净沥水后,宁昭昕将草血竭整个放在干净的竹簸箕上,另外几个切成薄片。 今日的早饭做得格外的快,因为鸡汤本来就是炖好的,张会只是蒸了一苦荞饭,就走出来准备喊儿子儿媳妇吃饭。 一出来就看见宁昭昕洗干净的草血竭,好奇的伸手拿起一块看着。 “原来这东西洗干净了是这样子的。” 宁昭昕笑着搭话。 “婶婶,等我们吃过饭以后,在火炉里留着温和的暗火,不烧明火、只余温热炭火,最适合慢烤制药,等到彻底烤干以后,我们将它碾成粉,找一个瓶子装起来,让景安和大哥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听着她为两个儿子考虑,张会脸上挂起了笑意。 “好好好,你这孩子是一个有主意的。” “早饭已经做好了,你表姐怎么样?烧烤退了,如果好一些就起来一起吃早饭吧。” 宁昭昕听了回应道。 “还有一些低烧,已经又喝过一次药,我这就去叫她起来吃饭,吃了饭以后我再让她喝一碗药,然后再去躺着捂一身汗,这风寒病好的差不多了 。” 说完,就朝房间走去。 走进去就见宁舒然已经起来整理衣裳了。 “表姐,可以吃早饭了。” 宁舒然很快洗漱好,去了堂屋,萧慕白也挑水将家里的两个水瓮装满了。 张会端了几碗苦荞饭过来,一家人围着火炉,火炉上炖着一锅鸡汤,锅里还煮上了一些鲜嫩得野菜。 宁昭昕抬手给宁舒然夹了一块鸡肉。 “表姐,多吃一些,然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不要总不好意思夹菜。” 张会也发现了,昭昕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嘴甜,做事也麻利,但是这舒然话少,做活还不知道怎么样,可妹妹都是勤快的,这姐姐想来也是不差的。 “舒然,昭昕说的没错,咱们就是一家人,你别太客气,这野鸡还是你妹妹打回来的,你想吃什么就夹什么,别光吃饭。” 宁舒然听了抬头朝张会露出一抹笑意。 “我知道了,婶婶。” 萧景安抬手给宁昭昕夹了一块鸡肉。 “你也吃。” 怎么感觉这媳妇傻乎乎的,一天就为了别人忙活,自己也不知道多吃一点肉。 很快一家人吃了饭,张会将火炉上的剩菜端起来放在桌子上,又将碗都收在木盆里面。 宁昭昕则将宁舒然的药煮上以后,就打量着屋子,在想怎么样烘干草血竭。 屋内梁上早垂着一根粗麻绳,是平日里悬挂干货所用。 “景安,帮我把这个绳子放下来。” 萧景安听了抬手就将绳子放下来。 宁昭昕抬手将绳头稳稳拴住竹簸箕四角,轻轻系牢。 借着梁上垂落的绳线,将整只簸箕悬空吊在灶火正上方三尺之处。 高度刚刚好。 不近火、不烤焦,又能稳稳兜住灶间升腾的暖热气。 炭火余温缓缓上浮,温柔裹住每一片药草。 刚好陶罐里面的药也煮好了,宁昭昕倒了一碗出来给宁舒然。 萧慕白此时在院子里开口。 “阿娘,我上山去砍一些柴回来。” 萧景安听见了开口道。 “大哥,我也跟你一起去。” 上山,这不是表姐跟萧慕白独处的机会吗?两个人闷葫芦一样都不说话,宁昭昕急忙开口。 “景安,我等一下有事找你帮忙,你可以不去吗?” 门口的萧慕白笑着打趣。 “景安,你这新媳妇舍不得你呢,你陪着她吧,我自己去就行。” 宁舒然端着药碗。 “那个………我想跟你去可以吗?” 第11章 一起上山砍柴 宁昭昕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意,看来表姐是想通了。 萧慕白看了一眼宁舒然还有一点苍白的脸色。 “你不是病着吗?先养病吧!” 宁舒然听了开口道。 “我已经不发热了,就是喉咙还有点疼,喝完这碗药,我可以跟着你一起上山,我也想熟悉一下这里。” 老二和老二媳妇看着倒是相处的不错,这老大话少,老大媳妇话也少,是应该让他们多相处相处,张会笑着开口道。 “慕白,那你就带着你媳妇去吧,别让她砍柴,就熟悉一下路好了。” 目光看向宁昭昕,这孩子神色带着疲惫。 “昭昕你今天弄一下你的药材就好了,别的什么都不用做,歇一歇,走了那么远的路,你得养养精气神。” 萧慕白听了点了点头,看着宁舒然着急喝药的样子叮嘱了一句。 “慢慢喝,别烫着,我等你。” 宁舒然这才吹着药,小口小口的喝着。 宁昭昕则拔弄着柴火,调着合适的火候。 初时根茎带着水气,微微发软,被暖火徐徐熏透。 烟气清淡,不带半分焦苦,只漫开一缕浅浅的草药甘香。 宁舒然把药喝完以后,又喝了一碗温水,走出了堂屋,从院墙角落拿起篮子,自己现在身子虚弱,背柴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可以拿起篮子去摘一些野菜回来,也万幸,这流放的一路,自己跟着昕昕认识了不少野菜,不然可真的要一无是处了。 “慕白,我们走吧!” 萧慕白点了点头,背起背篓,拿起柴刀,二人朝山上走去。 路上,遇到了村里的两个妇人。 妇人手里提着篮子,篮子里装了满满的野菜。 其中一个妇人笑着打招呼。 “慕白这是要带着新媳妇去砍柴?” 萧慕白点了点头,给宁舒然介绍道。 “舒然,这是吴婶子和周婶子。” 宁舒然大大方方的喊了一声。 “吴婶子,周婶子。” 吴婶子和周婶子对视一眼,很快开口夸赞道。 “哎呦,这小媳妇长的可真俊,慕白,你小子可真是有福了。” 周婶子打趣道。 “现在可不能喊慕白了,人家已经是百户了。” 吴婶子用手拐碰了碰周婶子。 “你可别瞎说,他就是当官了,也还是慕白,见到我还是要喊婶子的,是吧慕白?” 这两位婶子平时就跟阿娘走的近,几家都是熟悉的,而且他们的儿子也在兵营里,有时候也会有交集的时候,萧慕白笑着点了点头。 “婶子说的是,不论我将来走得多远,两位都是我的婶子。” 吴婶子听的满脸都是笑意。 “婶子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然后又打量着宁舒然。 “看看这小脸多好看,这小腰也长得细,以后生的孩子肯定也好看,慕白你以后可要好好对人家。” 萧慕白点了点头,应了一句。 “我会的。” 周婶子笑着打趣。 “那我们就不耽误你们小两口了,忙你们的去吧。” 说完,两个婶子就结伴走了 萧慕白与宁舒然继续朝着山上走去。 宁舒然小声的开口。 “村里的婶子挺热情。” 萧慕白回应道。 “她们与阿娘是熟悉的朋友,你以后也可以基础基础,平时我与景安在家中的时候,若是有什么事,也可以找身子来帮忙。” 宁舒然听了温柔的开口。 “我知道了。” 两人继续往山上走,山路崎岖,宁舒然走得有些吃力。 萧慕白见状,放慢了脚步,宁舒然抬头看向他,感激一笑。 萧家院子里。 宁昭昕守在火炉边,时不时伸手翻弄一遍,让每一块根茎受热均匀,避免烤焦。 “景安,你把石臼洗干净,如果有布擦干更好,然后再去找几根老竹子回来,有干的最好。” 萧景安听了遍起身去院子里。 家里的石臼平日里拿来捣米用的,要是捣药材的确要清洗一番,用清水清洗好几遍确定干净以后,萧景安又问张会找来一块干净的布,将里面的水渍擦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才去找竹子。 堂屋里,随着水汽徐徐蒸发,鲜红药片慢慢收缩蜷曲,色泽转成暗红哑光,摸上去坚硬干脆,掰开发脆,没有一丝潮气。 随着两个时辰过去,所有药片彻底干透, 萧景安也拿着老竹子回来了。 宁昭昕检查一遍石臼,才把干药片尽数收进石臼之中。 “景安,你来!” 萧景安握着石杵,一下一下重重舂捣。 干硬的药片碎裂,发出沙沙的轻响,赤红药屑四处飞扬。 反复舂砸,大块根茎渐渐化为细碎颗粒,再捣许久,便成细细的暗红色药粉。 宁昭昕则截取一节老粗竹子,保留底部天然竹节当底,上面一头锯开,形成筒身。 萧景安好奇的开口。 “你这是要做什么?” 宁昭昕拿着两个竹筒晃了晃。 “拿它来装药粉,给你和大哥带着。” 然后走进屋,把竹筒放在灶边用火慢慢烘一遍,等彻底烤干竹筒内壁残留水汽,还能驱蛀虫。 萧景安停下捣药的动作,沉思片刻,放下手里的石杵,起身朝萧慕白的屋子里走去。 萧景安拿着两个瓶子进来,宁昭昕正在烤着竹筒。 “你怎么进来了?” “草血竭捣细了吗?” 萧景安他手里的两个瓶子递过去。 “用这个吧!” 宁昭昕伸手将两个瓶子接了过来,这可是青瓷瓶子,在皇城的时候随处可见,可这里是南疆,这可是稀罕物。 “你居然有青瓷瓶,你早说嘛,害得我瞎折腾了。” 萧景安开口解释道。 “这是打仗搜到的,两个瓶子而已,我就留下来了,洗干净晾干过的,可以放心用。” 山里。 萧慕白熟练地找到一处柴火较多的地方,开始砍柴。 他动作利落,柴刀起落间,一根根粗壮的树枝便被砍下。 宁舒然则在一旁四处张望,寻找着可以采摘的野菜。 这山上的野菜种类繁多,有嫩绿的荠菜、鲜嫩的马齿苋,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但是知道能吃,因为流放路上吃过了。 兴奋地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野菜采摘下来,放进篮子里。 直到篮子装满了,萧慕白也将柴捆好在背篓里。 想到了宁昭昕的交代,宁舒然神色为难了起来,看着萧慕白欲言又止。 萧慕白看着她这样开口道。 “想说什么就说!” 第12章 借银子 宁舒然看了看萧慕白。 “昕昕要去看她母亲,我…………我也想去看看我母亲,需要银子打点,可我现在没有银子,我想跟你借一点,你放心,我会给你写借条的,我会刺绣,可以去镇上接一些绣活回来做,我以前在府中的时候糕点也做的可以,我也可以做糕点拿去酒楼卖,总之我借了一定会还给你的。” 萧慕白看着她缓缓开口。 “景安是不是答应拿银子给昭昕打点了。” 他不会不借银子,还要把萧景安给昕昕的银子要回去吧?宁舒然急忙开口。 “他们已经是夫妻了,这昕昕的母亲景安也要喊一声岳母的,花一点银子想来景安也是愿意的。” 萧慕白看着她的眼睛。 “那我们呢?” 宁舒然疑惑的开口。 “什么?” 萧慕白又说了一遍。 “他们是夫妻,那我们呢?” 他这是什么意思?宁舒然低下头。 “我们………我们…………” “他们不一样,昕昕性子讨喜,我看得出来,景安喜欢她!” 萧慕白看着她片刻,自己没有接触过女人,但是也看得出来她此时说的话小心翼翼。 “既然弟妹要去看她的母亲,那就一起去吧,银子我会去给阿娘说,能力范围内能够给你拿一些。” 宁舒然听了急忙开口。 “谢谢,太谢谢你了,我一定会挣到银子还给你的。” 萧慕白蹲下身子将柴背了起来。 “回家吧。” 宁舒然急忙弯腰把篮子提起来跟上他的脚步。 “好!” 萧家院子。 宁昭昕将草血竭粉末装进小瓶子里,刚好装了满满两瓶递给萧景安。 “给你,你和大哥一人一瓶,屋里还有一个草血竭,那个到时候给你带着去兵营里,万一受伤了,药粉撒在伤口上,再切几片草血竭煮水喝。” 萧景安接过了瓶子。 “等大哥回来我会跟大哥说的。” 然后朝堂屋走去。 “你忙活一天了,进屋歇一歇吧。” 宁昭昕听了走进屋,要说不累是假的,本来就没有休息好,早上种药草的时候又用了癸水异能,可是眼下不是有求于人嘛,那不得勤快一些。 “我不累,婶婶是不是快回来了?我把饭做起来吧!” 南疆这边早饭和午饭是一起吃的,大概是现代的十点左右,更何况今日的早饭吃得更早一些, 萧景安虽然没怎么跟女人接触过,但是懂得看人,她明明就把疲惫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倒了一碗水端过来。 “坐着喝一点水,饭我来蒸就好,早上阿娘蒸的比较多,咱们只需要蒸热就行了。” 宁昭昕接过水坐了下来,然后喝了一口水,人家都这么说了,再推迟就显得矫情了。 萧景安将铜锣锅加了水放在火炉上,又将竹蒸子放在铜锅里,把早上张会弄好的半盆苦荞饭端过来,用木勺子舀进竹蒸里。 “景安,你之前说可以找一个理由带我去兵营,我们能不能带着表姐去?表姐也想见她的母亲。” 萧景安听了有些为难的开口。 “虽然边疆的兵营管得不是特别严,但是也不是谁都能进去的,更何况你们的身份………我以你丈夫的名义带着你进去走走还得看兵营那边通融,表姐如果要去,最好是大哥带着去。” 也不知道表姐哄人哄的怎么样了?这个年代的姑娘脸皮子薄,平日里跟男子说一句话都费劲,哄人只怕是,自己还得想一想办法啊,宁昭昕看着萧景安忙碌,这男人能打仗还能做饭,重要的是还长得好看,倒也是能过日子的。 “景安,我们家是不是该办一个婚宴,然后咱们是不是该给你兵营里的那些姣好的上司同僚送一封请帖,刚好咱们就可以一起去送了。” 萧景安用木板将竹蒸盖起来,坐下来开口道。 “办婚宴?” 见萧景安眉头皱了皱,宁昭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唐突了,这办婚宴可是要花银子的,本来打点就要花掉他的银子,现在在办一个婚宴,更显得自己无理取闹了。 “抱歉啊景安,刚刚思虑不周,光想着送请帖可以四个人一起去兵营里了。” 萧景安开口道。 “不是你思虑不周,是我思虑不周了,这个事等阿娘回来跟阿娘商量一下,办婚宴的确也要花银子,主要是咱们打点也要银子。” 此时张会回来了,刚好听到了萧景安的话。 “娶媳妇是喜事,咱们家虽然条件差一些,但还是要摆上几桌的。” 宁昭昕立即站了起来,甜甜的喊了一声。 “婶婶你回来了。” 然后去倒了一碗水端过来。 “婶婶喝水 。” 张会接过碗咕噜噜的喝了半碗水。 “今日我在村里打听了一番,咱们村没有人领回来姓宁的姑娘,但是我打听到,隔壁村有人领了两个姓宁的姑娘回去,刚好咱们村有人是隔壁村嫁过来的,昨日回去娘家,今日带回来的消息,因为那两个姑娘还带着一个老太太,隔壁村的人都在议论着,所以这个消息倒是传的开。” 宁昭昕眼里一喜,看来那个老太太是外祖母,出来了就好,外祖母那么大的年龄,要是留在兵营里面,自己都不敢想,这一路以来,因为自己要照顾母亲,外祖母一直都是二舅母和两个表妹照顾着的,当时宁舒然病的严重,自己带着她跟萧家兄弟走的时候也没有顾及到外祖母。 “老太太,是外祖母,景安,看来我外祖母是跟着我两个表妹了。” 萧景安听了缓缓开口。 “你外祖母年龄大了,加上这一路流放过来,身体并不会多好,兵营里面的人来说与其留在兵营里面吃饭,还不如让她离开。” 宁昭昕听了开口道。 “不论怎么说,只要外祖母好好的就好。” 当务之急,得想办法尽快见到母亲和两个舅母,不然要是去晚了,经营那种地方,后果不堪设想,宁昭昕坐在张会的身边,亲热的伸手挽住她的手臂。 “婶婶,这婚宴我们要怎么办呀?” 张会沉思片刻。 “你昨日打回来的鸡还有一只,咱们可以做一个荤菜,家里还有过年腌的两块腊肉,也可以拿出来做荤菜,我再去隔壁买一些鸡蛋回来,就有三个荤菜了,到时候再做上两道野菜,做上火草粑粑,这席面看着也有面子了,只是菜少,请三四桌就好了,太多了菜不够。” 宁昭昕笑着开口。 “婶婶,景安和大哥都是百夫长,这兵营里面教好的同僚只怕不少,村里婶婶你的朋友是不是也要请几个,三桌的话只怕是不够,菜的事情我跟景安等一下再进山一趟,肯定能够找得到吃的。” 伸手扯了扯萧景安的衣服。 “不过这成亲之前,我想去一趟兵营,我遇到了婶婶你这么好的婆母,我想去跟我阿娘说一声,也好让她不要挂心。” 萧景安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看着张会开口。 “阿娘,我与昭昕以后就是夫妻了,她的母亲我也要喊一声岳母,不能真的看着她在兵营里被糟蹋了,我想拿上个月的军饷打点一下。” 第13章 给银子 家里虽然有两个人在兵营,可这二人都是能吃的,加上每次打敌人的时候都冲在前面又容易受伤,衣服破损,买些伤药,家里能够攒下的银子并不多。 张会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收敛了,而且,两个儿媳妇又是姐妹,不能打点让昭昕的母亲过的好一点,舒然的母亲就不管了,到时候厚此薄彼,妯娌之间只怕也要生出嫌隙。 “家里攒下的银子不多,如果要办婚宴的话,还要花上一些银子,你们四人也得一人买上一套新衣裳…………” 看着张会为难的样子,宁昭昕开口道。 “婶婶,我就想见见我的母亲,告诉她,我遇到了好婆家,新衣裳我和表姐都可以不要的,给大哥和景安买就好了。” 似乎是怕张会拒绝,宁昭昕的双手紧张的捏着。 萧景安见状开口道。 “阿娘,我升职了,下个月会涨银子的,如果家里有银子的话先用一下也无妨。” 又走到柜子边,轻轻地拉开抽屉,把那两瓶草血竭拿出来。 “这是昕昕今日制作的止血药粉,日后采到多的药材,或许能够拿去药铺卖银子。” 张会看了一眼萧景安,看来景安是真的上心了,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件事等你大哥回来了再说吧。” 此时萧慕白与宁舒然也回来了。 一进院子,萧慕白就喊了一声。 “阿娘,我们回来了。” 宁昭昕立即先走了出来,看着宁舒然拎着一篮子野菜,笑眯眯的上前接过她的篮子。 “表姐你回来了,采了这么多新鲜的叶菜,太好了,等一会儿煮在鸡汤里面肯定特别的香。” 宁舒然笑着开口。 “这多亏了你之前教我认野菜!” “而且这里的山上野菜可多了,我今天篮子都装满了,还看见了许多呢!” 张会也从屋里走出来了,上前帮萧慕白一起把柴放下来。 “既然都回来了,那就洗洗手准备吃饭吧,饭也蒸热了。” 宁昭昕去拿了木盆在院子里的水瓮里用瓢舀了一盆水。 “表姐,我们一起洗野菜吧。” 然后又进堂屋拿了一个簸箕出来放菜。 宁舒然将野菜放了一半进盆里,细心的洗着野菜上。 宁昭昕蹲在她的对面跟着洗着,见张会和萧慕白都进了堂屋,才将身子凑近了宁舒然几分,小声的开口。 “怎么样?” “他答应给你拿银子了吗?” 宁舒然小声的开口。 “答应了!” 宁昭昕眼里一下子就有了笑意。 “我就知道的,我的表姐做什么都能做好,哄男人也行。” 宁舒然急忙开口。 “我没有,你别瞎说,我跟他说我给跟他借的。” 得,原来是借的,不过也能理解,表姐能够开口跟萧慕白借银子只怕也不容易了。 “没关系,借的也行,等我挣了银子给你你还他,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咱们贫穷也只是一时的。” 堂屋里。 张会将苦荞饭端起来放在桌子上。 萧景安将铜锣锅端走,又将鸡汤端了放在桌子上,也幸好自己和大哥都在兵营,家里虽然不宽裕,好歹也有两口铜锣锅。 张会将堂屋的门关上,坐在了火炉边。 “慕白,景安说要拿上个月的军饷去兵营打点一下,让昭昕的阿娘可以过得好一点,你媳妇的阿娘也在兵营里,你有什么想法?” 萧慕白听了开口道。 “我也一样吧!” 张会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事不宜迟,那我等一下拿四两银子,你们明日去兵营吧。” 随即又叹了一口气。 “唉,朝廷给的这个奖赏还真是一言难尽,现在还要倒贴银子出去,可又是一家人了,有些事真的是说不清的。” “这一次打点估计也就是管一阵子这以后………” “也不能一直打点下去,不然你们拼命挣的一点银子都搭进去了,这事儿你们也要各自跟你们的媳妇说清楚。” 萧慕白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阿娘。” 萧景安却开口道。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昕昕古灵精怪,找药材打猎物都很厉害,说不一定她以后真的可以自己挣到银子。” 萧慕白目光看向萧景安。 “你确定那两只野鸡真的不是你打的?” 萧景安开口道。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和阿娘?” “我当时正在帮忙挖草血竭呢,就听到她喊我,我追过去的时候,她就已经用刀打伤了一只鸡,就昨晚你杀的那一只,另外一只是我帮忙一起打的。” 昨晚自己杀鸡的时候特意留意过,野鸡的背上有很深的刀伤,鸡已经奄奄一息了,原本是以为萧景安打的,故意说是他媳妇打的,好让宁昭昕在阿娘的面前留一个好印象,现在看来,这个弟妹是真的有点本事的,萧慕白打趣的开口。 “看来你还是一个会挑媳妇的。” 此时门外传来了宁昭昕的声音。 “婶婶,野菜我们已经洗好了,还需要再洗一点别的菜吗?” 张会起身将门打开。 “不用了 ,这些够吃了,锅里的鸡汤已经煮开了,快把野菜拿进来放进锅里。” 萧景安起身给几人盛了饭,张会接过野菜夹了一些放进锅里。 鸡汤的鲜醇混上野菜淡淡的清苦香气,丝丝缕缕飘散开,一家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端起来碗吃了起来。 宁昭昕还是时不时的给宁舒然夹菜。 张会看着姐妹二人相互夹菜的样子,虽然这两个媳妇是好朝廷赏赐的,但是姐妹二人关系好,更利于团结,以后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吃过了饭,宁昭昕主动去收碗筷,宁舒然也起身一起帮忙。 张会去了一趟自己的房间,给萧景安和萧慕白一人塞了三两银子。 又朝宁昭昕姐妹二人走去。 “别忙活了,你们姐妹说说话吧,这碗我来洗。” 宁昭昕急忙开口。 “婶婶你歇着,我们洗。” 张会拉了她一把,站在了她刚刚站的位置上,伸手去洗碗。 “行了,去歇歇吧。” “景安,慕白,带着你们媳妇走走,消消食,你们休假时间不多,趁现在在家里,多陪陪自己媳妇。” 萧景安听了拽着宁昭昕的手臂。 “走吧,带你去外面看夕阳。” 二人走出了院子,萧景安带着宁昭昕走到一棵树下面坐下,晚风拂动二人的衣摆,远方的太阳正慢慢往下坠,将连绵的云朵镀上暖融融的红晕,山野、屋舍全都浸在这片柔和的霞光里。 宁昭昕满眼笑意的看着天际。 “好美!” 萧景安将手里的三两银子递过去。 “给,阿娘多给了一两,大哥那边应该也是一样的。” 三两银子,就不少了,在这个贫苦的年代,有的人家甚至一年都攒不下三两银子,可是这样拿去打点,让一个罪奴过得好一些,有些难啊,更何况还有二舅母,可是当下的环境如此,自己更不能抱怨,宁昭昕扬起一抹笑意,将银子接过来捏进手里,双手展开抱了一下萧景安。 “景安,谢谢你。” “我阿娘要是知道她的女婿这么善良,一定会很开心的。” 然后松开了萧景安。 刚刚她的身子靠过来的时候,自己只感觉好软好软,可是还没有来得及抱她,她就松开了,萧景安耳朵红了红,伸手摸了摸宁昭昕的头。 宁昭昕将银子塞进胸口的口袋里,仰起头看着萧景安。 “景安,家里攒下这些银子不容易,现在都给我了,办婚宴的菜不能再花银子,明日咱们早早的进山一趟吧,多打一些猎物回来,我要让咱们的婚宴办得有体面,又不用花银子。” 第14章 水獭 萧景安听了点了点头。 “好,明日我带着弓箭进山。” 宁昭昕看着远处的夕阳,这点银子不够,那就想办法再挣一点银子,山里有的是药材野味,如果能够找到一些珍贵的药材或者值钱的野味,拿去镇上卖了,自己手里就能又多一些筹码。 癸水异能得借助雨露雾气才能更好的发挥,宁昭昕见夕阳小三就拉着萧景安回去了,早睡才能早起。 一番洗漱以后,姐妹二人回到了房间。 宁舒然将三两银子递给宁昭昕。 “昕昕,这是萧慕白给的,你收着。” 宁昭昕看着一喜,看来萧慕白这人也还行,但是并没有去接银子,而是从胸口的口袋里将银子拿出来放进宁舒然的手里。 “表姐,我明日要早早的进山,看看能不能挖到一点值钱的药材,想办法再弄一些银子,这银子你先收着,明日你找婶婶要一块布和针线,峰两个荷包。” 宁舒然又将银子递了过去。 “还是你收着吧,昕昕,这一路走来,我看你也比较擅长跟那些官差打招呼,我嘴笨………” 宁昭昕握住她的手。 “你不才不嘴笨,你只是有些害羞,不过现在到了南疆了,这里没有皇城那么多规矩,慢慢你就会跟我一样了,跟谁说话都不必顾忌。” “银子你先拿着,等我们去兵营的时候,你再给我也行。” 也是,明日昕昕要是进山的话,银子还是放在自己这里比较好,宁昭昕将银子又贴身放好。 “行,那我等去兵营再给你。” 姐妹二人很快躺在了床上,宁昭昕下意识的靠在宁舒然的肩上,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去。 宁舒然将被子拉好,因为闭上了眼睛。 一夜过去。 天蒙蒙亮,大概刚到卯时,宁昭昕轻手轻脚的起床,去堂屋里将火炉里的火点燃,又将昨日剩下的一点汤加了一些水热上。 萧慕白听到了动静也起来了,二人很快洗漱好,用鸡汤泡了一碗苦荞饭,吃了以后就背起背篓,拿起篮子,弓箭,砍柴刀,几块旧布,宁昭昕依旧拿着一把匕首,当然这匕首是萧景安给的。 等二人到了山上,太阳也升起来了。 山间薄雾如轻纱漫绕林间,晨露沉甸甸坠在枝叶草叶间,沾得衣摆微润,宁昭昕用癸水异能感知着山林里的情况,等到中午的时候,树林里的水分蒸干,就不好感知药材了,得快一些寻找。 宁昭昕很快眼里带着一抹喜意,朝左侧的方向走去,只见树荫下几株独茎直挺、顶生淡红花苞的植株。 土层微微鼓起,露出淡黄带褐的块茎轮廓,是极为难得的野天麻。 瞬间眼亮,放轻脚步蹲下身,小心翼翼执起小匕首,顺着根茎边缘浅浅松土。 不敢大力深挖,生怕损伤了完整的块茎,野天麻必须要完整无损才值钱。 松软的黑土簌簌滑落,三株饱满完整的野天麻渐渐显露出来,肉质厚实,品相极佳。 “是天麻!” 萧景安走过来询问道。 “这个也是药材吗?” 宁昭昕压着欣喜,轻轻将药材完整挖出,拂去根须泥土。 “对,这个叫野天麻,比草血竭野藿香那些值钱多了,这里还有好几株呢,等一下我们就去镇上,一定可以卖一些银子。” 萧景安用砍柴刀帮忙挖着。 “你找药材倒是一把好手。” 宁昭昕傲娇的看了他一眼。 “那可不,我这双眼睛尖着呢,找什么都是一把好手,包括找夫君。” 萧景安听得耳朵又红了。 “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宁昭昕看了他一眼。 “那你不爱听吗?” 然后又叮嘱道。 “你可小心一些,千万不要挖坏了,不然我会找你算账的。” 萧景安认命的挖着野天麻,宁昭昕挖出来第二颗天麻,看着都有自己的拳头那么大了,这么大一颗,就是在现代也能够值好几百块钱,野天麻价格一直都贵,就希望这古代的药铺不要太压价。 足足挖了六颗,每一颗看着都很大个,宁昭昕拿出一块旧布,小心翼翼的把这六颗天麻包起来放进背篓里。 然后又继续慢慢的释放癸水异能,朝前慢慢走去。 很快又看到了翠碧的草血竭扎根石缝,枝叶鲜嫩。 这东西萧景安就熟悉了,上一次挖过,很快就动手挖起来了。 宁昭昕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倒是记性好,那你先挖着 这些草血竭,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 然后继续释放癸水异能,走一段路以后宁昭昕拨开石壁边的乱草,眼前一喜。 数丛长叶挨挨挤挤,正是白芨。 用匕首顺着石缝松土,一丛挖开,地下一串鸡爪模样的块茎相连,剥开来,内里胶质黏腻,沾在指尖拉丝。 唉,用匕首挖起来还真是有点费劲,等到这次去镇上,要去铁匠那里买一些适合挖药材的小锄头才行。 小心将完整块茎摘下,细小的幼芽依旧埋回土中留作来年生发,大个的鲜白芨拭去泥土,妥帖放入篮子里。 白芨虽然不如野天麻值钱,但是这一丛,也能换得几两碎银。 将白芨全部挖出来放进了篮子里,宁昭昕指尖凝聚出一滴癸水,滴落在刚刚埋白芨嫩芽的地方,不能只知道采摘,也得回馈一下大自然。 萧景安走过来,就看见了她篮子都快装满了,惊讶的开口。 “你这是又找到了什么?” 宁昭昕一点笑意的开口。 “是白芨,也是止血的好药,你草血竭挖好了吗?” 萧景安开口道。 “嗯,都在背篓里了。” “你这运气是不是太好了一点?往日也有村民进山找药材的,可只能找到寻常的蒲公英野藿香之类的。” 宁昭昕继续朝前面走去。 “可能因为冬天有好生之德,感觉我这经历惨巴巴的,所以赐了我一缕好运作为补偿。” 听着这话,萧景安嘴角抽了抽,只是慢慢跟上她的步伐。 宁昭昕很快感知到了溪流的位置,山间溪流,最是容易长药材的地方,加快了脚步朝溪流的地方走去。 溪流沟边乱石成堆,石缝之中不断飘出一股混着淡淡鱼腥的湿冷水汽。 宁昭昕脚步猛地顿住,手掌虚虚探向那道石缝,眉头微敛,随即惊喜。 “萧景安,这里有水獭的窝。” 萧景安也惊讶了。 “看来你不只是能够找到药材,你还能够找到一些值钱的猎物。” 宁昭昕继续感知着。 “水汽很重,应该是一头成年的水獭,不过巢穴另有出口藏在水沟水下,一旦叫它遁入水中,便再也抓不到,而且今日我们并未携带绳网。” 第15章 体贴 萧景安将背篓放下来,从里面把弓箭拿出来。 “既然都遇上了,那我们就尽力一试。” 宁昭昕找来一根很长的树枝,蹲在溪边,一只手握住树枝,另外一只手放进溪水里。 “夫君,考验你箭法的时候到了。” 萧景安听得耳朵又红了,很快将搭箭拉弓。 宁昭昕将树枝伸入洞内狠狠搅动。 洞内一阵躁动,褐黄色的水獭猛地撞开石缝,没有往岸上冲,身子一扭,径直跃入溪水,拼尽全力向着深水逃窜。 就在它落水的刹那,宁昭昕眸色一凝,借着手掌连通的水流力量,搅动水獭周身的溪水。 没有滔天浪涛,只有一圈圈缠绕的回旋水流死死裹住它的躯体。 水流不断拖拽拉扯,方才还迅疾如箭的水獭,逃跑速度骤然大减,四肢拼命划水,却游不出多远。 “就现在!” 萧景安抓住时机,扣动弓弦,羽箭破空而出,精准射中水獭的身躯。 水花四溅,水獭挣扎数下,动作渐渐无力,萧景安踏入溪流中,将它提起来。 宁昭昕收回浸在水里的手,指尖还沾着细碎水珠,手心彻骨冰凉,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直接坐在了地上。 萧景安将水獭拎到宁昭昕身边,低头检视,箭镞扎在水獭身侧,皮子破开一处箭伤。 “中箭了,皮子留有破口,可能会被压一点价。” 宁昭昕并没有接他的话,呼吸中了几分,萧景安抬头看着她,这才发现她脸色带着苍白,额头上有着细细的汗珠。 “你没事吧!” 宁昭昕微微摇了摇头,声音都透着虚弱。 “就是有点累,可能刚刚挥树枝打这东西的时候累着了。” 萧景安看着她的目光又深了几分,这话自然是不能信的,而且刚刚自己明明看见了溪流变得不一样了,水獭好像被束缚了一般,她的身上有秘密。 她不愿意说也没关系,自己会保护她的。 将手在溪水里面洗了干净,从背篓里拿出来一个油纸包,递给宁昭昕。 “那吃一些东西吧,这是阿娘给我们准备的火草粑粑,就是有一些凉了。” 宁昭昕接过油纸包,拿出来一块火草粑粑慢慢咬着,将油纸包又递了回去,抬头看了看日头,看样子快中午了,难怪自己也感觉饿了。 萧景安将油纸包放在一块石头上,取了一片大的树叶子,放在溪流中用溪水清洗一下,才盛了一树叶子水过来。 “喝一些水吧!” 宁昭昕见状将嘴凑过去,将树叶里面的水喝了干净。 “景安,怎么这么体贴,你捧过来的溪水都好甜啊。” 萧景安抿唇。 “你快吃。” 然后走到了溪水边,用手捧起溪水喝了两口,后才坐回了宁昭昕的身边,拿起火草粑粑慢慢吃,目光时不时落在了宁昭昕的脸上,见她脸色还是很苍白。 “你真的没事吧?” 宁昭昕挤出了一抹笑意。 “真的没事,就是有些累,还有就是饿的,等我吃饱了休息一会就好了。” 萧景安看了看背篓。 “中午了,今日我们便先回去吧。” 那怎么行?都没有打到吃的回去,今日这些药材都还算值一些钱,水獭的皮也值钱,肉不好吃,必须得再打上一些猎物,总不能出来一趟,打到的东西全部都拿去卖掉,宁昭昕开口道。 “中午正是动物出来找东西吃的时候,咱们再转转吧。” 萧景安看着她苍白的脸色。 “昕昕,我知道你着急,想多挣一些银子,但是不能操之过急,你今天已经很累了,咱们必须回去了,要实在不行,回去了我再找阿娘说一说,或者找我的同僚借一些银子。” 见他坚持,加上今日自己操控了溪水,现在浑身乏力,若是在强行动用癸水异能,只怕是要让身子有所损伤了,宁昭昕只好开口。 “那你顺着溪流往上走一些,上方还有一些药材,咱们再挖一些回去。” 萧景安听了点了点头,将油纸包递给她,里面还有一个火草粑粑。 先是将箭矢清洗干净放在背篓里,又把水獭用一根藤条栓了挂在背篓上,把背篓背起来,提起篮子,另一只手朝宁昭昕伸手。 “走吧。” 哄人射杀水獭的时候夫君都喊了,这会更没有必要矫情了,更何况又不是没有拉过手,宁昭昕将手放进他的手心里,任由他拉着自己顺着溪流往上走去。 山林里的路本来就不太好走,加上宁昭昕现在很虚弱,萧景安明显的感觉到,她一次次的拉着自己的手借力,而且她的手好凉,又捏紧了一些她的手。 “小心,若是走不动了就跟我说,我背你。” 宁昭昕听了开口道。 “不用,前面就是药材了,应该是草血竭。” 果然又走了一会,萧景安就看到了一片叶子带着枯黄的草血竭。 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一块石头。 “你去石头那里坐下歇一歇,我来挖药材。” 宁昭 昕点了点头,朝石头走去。 萧景安将篮子和背篓放下来,还找了一颗小树靠着固定,然后拿起柴刀,开始挖草血竭。 草血竭多生在向阳石隙,已经挖过两次了,萧景安动作熟稔轻柔,弯腰、松土、起根,一举一动沉稳耐心,生怕力道过重,损伤了地底的药株。 泥土簌簌落开,一株株带着暗红根茎、青碧嫩叶的草血竭被完整挖起,拂去浮土,整齐码放在身侧。 林间极静,只剩风吹叶响,还有他偶尔轻锄入地的细碎声响。 宁昭昕静静看着他专注挖药材的模样,眼底倦意绵绵。 萧景安将这一小片草血竭全部挖好以后,抬头看见宁昭昕已经在打瞌睡了。 嘴角边勾起一抹很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将药材全部整理好放进背篓里,背篓里,这一次将篮子也放了进去。 走到宁昭昕身边蹲下身子,正午穿过树冠的碎光,零零落落洒在她的脸上,泛白的小脸颊看着就想捏一捏,甚至连她鬓边被山风吹乱的几缕发丝,都看得清清楚楚,因为闭着眼睛,睫毛长长的,真好看啊! 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臂。 “昕昕,我们回家了,回家再睡。” 宁昭昕睁开了眼睛,眉眼松散。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怎么滴就睡着了。” 萧景安扶着她站起来。 “站起来试一试,坐久了腿容易麻。” 宁昭昕站起来,准备抬脚走路,果然发现自己的腿麻了,急忙弯腰去揉了揉腿,嘴里还感叹了一句。 “果然,人不能偷懒的。” 萧景安伸手护着她,避免她站不稳摔倒。 揉了好一会儿以后,宁昭昕才抬脚走路。 “好啦,我可以走了。” 萧景安蹲下身子,将背篓背起来,伸手拉着她走着。 萧家院子里。 萧慕白去砍柴了,宁舒然与张会坐在院子里做着针线活。 张会看着荷包上成形的小花。 “这是什么花?” 宁舒然笑着开口。 “这是向阳花,因为昕昕就像是一个小太阳。” 张会感叹了一句。 “你们姐妹感情可真好!” 宁舒然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手上的针线并未停下。 “自家姐妹自然是要相互考虑顾全的。” “婶婶,镇上或许县里可否有接绣活的地方,我觉得我的绣活还可以,要是能够接到绣活我以后也能挣一些银子补贴家用。” 第16章 卖水獭 张会听了缓缓开口道。 “有,但是精细的绣活只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出嫁绣嫁衣,又或者有人做衣服来送人,偶尔才能接到一点,不过倒是有衣铺收绣好的手帕那些,等办完酒席以后,我可以陪你去问问。” 可能偶尔接到绣活,宁舒然的脸上闪过一抹失落,很快扬起一抹笑意。 “那到时候就辛苦婶婶了,等我挣了银子给婶婶做衣服。” 张会听了笑了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嘴里这般的甜?那我倒是等着穿新衣服了。” 看着张会脸上的笑意,宁舒然也跟着笑了,果然昕昕说的没错,人都喜欢听好听的。 被她惦记的宁昭昕,此时走路都跟不上萧景安的步伐了,基本上都是借力被拉着走的,一出山林,萧景安就停下了脚步,将背篓放下来。 “昕昕,你背背篓我背你。” 宁昭昕摇了摇头。 “这不行,下山的路本来就不好走,你要是背着我就更累了,我还可以走的,你拉着我就好。” 听着她这说话的声音,萧景安就知道她虚弱的不行,直接将背篓放在她的背上。 “快一点,背好背篓。” “你这么一点重量,我一只手都能把你拎着走,背着不影响我下山的。” 宁昭昕还想在说什么,萧景安已经在她的身前蹲下了身子。 “上来。” 罢了,既然有人疼那就矫情一点吧,宁昭昕趴在了他的背上。 萧景安手臂托住她的膝弯,稳稳起身。 少女连同背上那只不算沉重的竹篓,一并落在他肩头。 宁昭昕把半边脸颊轻轻靠在他肩头,眼帘半垂,感受得到他沉稳的步履,闻见他身上混着泥土、草木与淡淡汗息的气息。 “萧景安,遇见你真好。” 萧景安向上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很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继续朝山下走去。 萧家院子里。 张会刚听完宁舒然讲完了姐妹二人被流放来南疆的原因,脸上都带着愤怒之意。 “原本我还以为你们家是真的犯了什么事,没想到是这样,这朝堂上的事情我不懂,昭昕的那个爹还真不是人。” 宁舒然听了苦涩的开口。 “人性这东西一言难尽,祖父还是户部尚书的时候,方家谁不捧着昕昕,一朝宁家倒台,方家立即就跟昕昕断了关系,半分情面都不留,还好昕昕坚强,一路挖野菜找草药,护着我们一家子到了南疆。” 张会想到宁昭昕一进山就找来了药材,又打到了猎物,赞同的开口。 “她的确是一个有本事的孩子。” 到了村口,宁昭昕就开口。 “萧景安,快放我下来,我们到村里了。” 萧景安继续朝前走着。 “这不还没有到家吗?” 宁昭昕坚持着开口。 “快一点,放我下来,等一下要是被别人瞧见了…………没多远就要到家了。” 萧景安只好将她放下来,又将背篓拿过来自己背上,伸手拉着她。 “手怎么还是这么凉?” 宁昭昕开口道。 “正常的,我经常手脚冰凉。” 很快到萧家的院子,宁舒然一见二人回来就立即站起来。 “昕昕你回来了,我给你绣了荷包…………” 看着宁昭昕苍白的脸色,急忙上前扶她。 “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宁昭昕伸手搂着她脖子,靠在她的怀里。 “表姐,我好累!” 宁舒然听了反应过来了,流放路上的时候有一次抓到了很多鱼她就是这样累的,急忙将她扶了坐下。 “快坐在歇一歇。” 伸手一摸她的手,刺骨的冰凉传来,宁舒然眉头紧皱。 “手怎么这么凉?你是不是进山冷到了?” “我扶你去床上,然后端热水过来给你泡泡脚。” 张会也握住宁昭昕的手,很冰,冰得像半夜的冷水。 “你这孩子,指定是着凉了,今早你们出发的太早了,进了山里全是露珠,去给你煮一碗姜汤!” 宁昭昕开口道。 “没事的婶婶,估计有些受凉。” “景安,有没有马车去镇上啊?这些药材来不及烘干了,咱们必须抓紧时间去镇里卖掉。” 放好了背篓的萧景安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只是手凉,你额头也很凉,卖药材的事情交给我,你在家里好好的休息。” 宁昭昕急忙开口。 “这不行的,我必须去,你又不懂药材,等一下被老板给骗了,让表姐跟我一起去,表姐知道怎么样照顾我!” 萧景安听了严厉的拒绝。 “不行!” 宁昭昕抬头看着他红了眼眶。 “你不许凶我,萧景安,我阿娘不能再等了。” 看着她红了眼睛,抿了抿唇,什么也说不出来,这若是自己阿娘处在那个处境 ,自己都不敢想会有多冲动。 “我去村长家借马车。” 宁舒然将宁昭昕扶进房间里,张会已经端了一盆热水进来。 “还好想着已经冬季了,家里会在火炉上温着热火。” 宁舒然试了试水温,不算很烫,适合泡脚,弯腰将宁昭昕的鞋袜脱掉,将她的脚放进盆里泡着。 “婶婶,你去忙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张会听了走出去。 宁舒然将宁昭昕搂进怀里,将她冰冷的双手放进自己的腹部。 “昕昕,我给你暖暖就好了。” 宁昭昕下意识的把手伸出来。 “冰…………” 宁舒然压住她的手。 “没事,表姐给你暖暖。” 大概一盏茶以后,张会端着姜汤进来。 “我凉了一会才端来的,现在喝应该刚刚好。” 宁舒然端过姜汤,递道宁昭昕的嘴边。 “昕昕,把姜汤喝了。” 宁昭昕听了伸手稳住碗,一口气将姜汤全部喝完。 张会伸手将空碗接了过来。 “她这样真的能够去镇上吗?” 昕昕这样,当然是想让她好好休息,可是母亲和姑姑还在兵营里,宁舒然开口道。 “婶婶,家里有毯子或者厚衣服吗?让昕昕披着,等一下她可以在马车上休息。” 张会叹了一口气。 “我去拿景安的棉衣给她。” 萧景安接到了马车回来,宁舒然已经给宁昭昕换了第二盆热水了。 烫了两盆热水,加上姜汤有点作用,宁昭昕终于感觉身上有一点温度了,脸色看着好了一些。 萧景安走进来。 “好一些了吗?” 宁昭昕拿起鞋子穿上。 “我已经好了,就是有点着凉,喝了婶婶给我熬的姜汤,现在感觉浑身都有力气了。” 宁舒然拿了张会拿过来的棉衣给宁昭昕披着,扶着她朝外走去。 很快几人上了马车,村里的马车都是一个简单敞开的马车,可以拉人也可以拉货,萧景安赶着马车,宁昭昕靠在宁舒然的怀里小憩! 大概一个时辰以后。 马车在城里停下来,宁昭昕脸色没有那么苍白了。 萧景安将背篓背上,宁昭昕与他并肩而行,宁舒然留下看着马车。 二人先来到了皮货铺子。 宁昭昕满脸笑意。 “老板,请问水獭你怎么收?” 第17章 卖药材 老板抬头开口。 “需要看一看货。” 宁昭昕取下背篓上的水獭拎起来。 “一早上山打到的,新鲜着呢,没有半点耽搁,下山就直奔你这铺子来的。” 老板拎过来仔细端量一番。 “的确是刚打到的。” “原本一张上好的水獭皮值三两银子,但是你就是没有处理过,我拿过来自己处理的话还要承担一定的风险,我给你二两银子如何?” 宁昭昕一听立即挂起苦巴巴的脸色。 “啊,二两银子啊,老板,你看着皮成色多好,你稍微加一点点,我后面有好东西还给你送过来。” 老板沉思一会。 “这样,我再给你加两百文,咱们可说好了,下次有好东西先送来给我。” 这没有处理过的水獭卖这个价格倒也不算亏,宁昭昕立即扬起一抹笑意。 “多谢老板,我家夫君可是百户,打猎可厉害了,下次肯定给你送更好的货物来。” 老板听的一边拿银子一边笑呵呵的开口。 “原来是军爷打的,我就说这水獭可不好打,最是狡猾的。” 萧景安开口道。 “我也是侥幸猎得。” 老板将银子递给宁昭昕。 “姑娘,你点点数。” 二两银子加二百文钱,一眼就能看清楚,没什么可点的,宁昭昕将银子收进钱袋子里。 “不用点,我相信你。” 二人又朝药铺走去。 “老板,我这里有上好的药材,你收吗?” 药铺老板听了却神色平静,平日你又不是没有村民拿药材来卖过,都是常见的车前草之类的,并不值钱。 “姑娘,我得先看看货。” 宁昭昕先把篮子拿出来,将布掀开,只见篮子左边放着天麻,右边放着白芨。 块茎饱满肥实,乃是深山才寻得到的好药,掌柜一眼便瞧出这是鲜货,不过一般这种值钱的药材都是晒干了来卖的,这么着急的拿过来,对方定然急于脱手。 “鲜药损耗大,运回去稍有不慎便会烂坏。” “天麻给你三两银子,这些白芨给你二两,草血竭不算值钱,这个数量…………给你八百文,你看如何。” 这个老板压价有点狠啊,宁昭昕一副神色难过的样子。 “啊,新鲜的这么不值钱吗?” “这要是晒干了,天麻至少能够值六七两银子,白芨应该值八两银子,毕竟数量摆在这里,草血竭大概可以值二两银子。” “老板你再加一点,别看我今天拿来的药材多,平日里很难挖到这么多药材的,也是因为我夫君和大哥都打仗刚立下军功升为百户了,上面给放了假,我们一家人进山,才找到这么多药材的。” 掌柜的听了打量了一眼萧景安,神色刚毅,身姿挺拔,肩背宽厚,手掌带着握兵器磨出的厚茧,周身带着行伍之人独有的气场,脸上露出笑意。 “我就说难得有人拿这么好的药材来,原来是军爷的家眷找的。” “不知道这位军爷姓什么?听说前些天的战事格外的凶险,就连周校尉都受伤了。” 萧景安开口道。 “姓萧,掌柜的你大概记错了,兵营里面没有姓周的校尉,只有陆校尉,裴校尉,葛校尉!” 清楚兵营里的几个校尉,还姓萧,看来是萧家那两兄弟了,这两位听说杀敌勇猛,以后前途无量,掌柜的小的更甚。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既然是军爷的家眷,那我就再加一点,天麻给五两银子,白芨给六两,这草血竭就给一两银子,总共十二两银子,再多的话,我也的确给不了了,今日夫人若是让我收了这些药材,下次夫人尽管拿过来,我都会给一个合理的价格。” 十二两银子倒是一个比较公道的价格了,宁昭昕脸上扬起了笑意。 “那就多谢老板了,下次挖到好的药材还给您送过来。” 掌柜的让一旁的药童过来把药材收起来,自己得打开抽屉取了十二两银子递给宁昭昕。 宁昭昕将银子收进钱袋子里,双手紧紧的握住钱袋子,十二两加上卖水獭的二两二百文,加上萧家给的六两银子,总共二十两,这是一笔不小的银子了,应该足够打点让亲和舅母们在兵营里安全一段时间了。 萧景安看着她脸上的笑意,也忍不住跟着轻轻笑了起来,她找的药材加猎物居然卖了十四两银子,就算自己成为百户以后,也要差不多三个月的军饷才够这么多。 家里这是进了一个挖宝的小财神吗? 踏出药铺,宁昭昕看着大街上的各种铺子摊位,耳边也传来摊贩的吆喝声。 “肉包子热腾腾的肉包子。” 宁昭昕朝肉包子的摊位走去。 “老板,你这包子怎么卖的?” 老板笑着开口。 “姑娘,素菜包子一文钱一个,肉包子三文钱一个,你看你要什么包子。” 还不知道进了兵营里面会面对什么样的情况,但是吃饱了有力气应付是没错的,而且也要给母亲她们带一些吃的。 “老板,给我来三十个肉包子,分成几份包起来。” 寻常人都是买一两个肉包子,这一下子要三十个,简直是一个大客户,老板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 好嘞,姑娘你等着。” 宁昭昕很快接过包好的肉包子放进篮子里,老板又另外包了一个素菜包子。 “姑娘,你一下子买这么多这个素菜包子送给你吃,下次买包子记得来我这。” 宁昭昕接过包子照样放进篮子里。 “行,我记住你的摊位了,下次还来。” 萧景安伸手拎过她手里的篮子。 宁昭昕又走向一旁的摊位。 “老板,你这麦芽糖怎么卖?” 老板开口道。 “八文钱一两,姑娘要来多少。” 宁昭昕笑着开口。 “给我来半斤。” 买了麦芽糖以后,夫妻二人就朝马车的方向走去。 见宁昭昕满脸笑意的走过来,人终于看着有精神了,宁舒然才彻底安心了下来。 “昕昕,这里。” 宁昭昕坐上了马车,接过萧景安手里的篮子,拿出来一个肉包子递给宁舒然。 “表姐,吃包子。” 宁舒然看着手里的肉包子,眼里带着诧异。 “你居然买了肉包子!” 又凑近了一些。 “药材卖了多少银子?” 宁昭昕将手里的肉包子递了一个去给萧景安。 “景安,你也吃,咱们得先吃饱。” 然后凑近宁舒然的耳边。 “总共卖了十四两,加上咱们夫君给的,怎么着也够打点了。” 宁舒然听得脸上带着惊喜。 “太好了,昕昕,你真的太有本事了。” 宁昭昕自己也拿出一个肉包子咬着。 “有本事也是你的妹妹。” 兵营门口,萧慕白身着一身规整的青黑色圆领军中战袄,布料厚实挺括,袖口束得齐整,腰间紧紧系着牛皮宽革带,革带上悬挂佩刀,一方铜铸百户腰牌明晃晃垂在腰侧,见萧景安赶着马车过来,朝几人抬手。 萧景安停下马车。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萧慕白听了开口道。 “阿娘说你们卖了药材以后会直接来兵营,我就骑马先来兵营这边等着你们了,走吧。” 然后抬手招来一个小兵,将马车赶去一边。 此时的兵营里。 柳氏与宁绾还有二舅母钱氏的状况很不好,钱氏额头上流着血,衣衫不整的靠在宁绾的怀里,宁绾的衣衫也有一些凌乱,抱着钱氏不停的掉着眼泪。 “二嫂,二嫂……………” 柳氏头发也乱了,拿着一根木头指着几个士兵。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跟你们拼了。” 第18章 救人 几个士兵露着猥琐的笑意,嘴里面都是讽刺。 “行了,都成为罪奴了,你们还矫情什么?把爷几个伺候好了,在这兵营里面还有一口饭吃。” “就是,在这地方还装什么贞洁烈女?我就不信你们不知道送进兵营意味着什么?” 一个士兵搓了搓手,又靠近了两步。 “虽然你们几个年龄有些大了,可是细皮嫩肉的看着风韵犹存,过来吧,让哥几个好好的快活快活。” 柳氏眼里闪过一抹冷意,眼见一个士兵的手伸过来,手中的木头用力打了下去。 “你们已经逼死我弟妹了,还要再逼死两条人命吗?今天就跟你们拼了。” 一个士兵的手被打伤以后破口大骂。 “你个臭娘们………” 另外一个士兵从侧面一脚踹在柳氏的身上。 “当军妓的还敢装贞洁烈女,简直就是找死。” 柳氏被踹了摔在地上,拼命的爬着要去捡木头,可是又被踹了一脚,木头已被踢得远远的。 一个士兵将她拉起来,对着她的衣服一扯,露出了洁白的肩,士兵的目光带着侵略,整张脸因为兴奋而扭曲着。 “兵营的罪奴本来就是伺候大家的,你最好乖一些,你要是学她一样不知死活要撞死,死了我们照样xx反正尸体还是热乎的。” 另一个士兵也去拉宁绾。 “过来吧你!” 宁绾张嘴拼命咬在士兵的手上,士兵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 宁绾急忙就跑,记得兵营里有一口井,与其被这么多人糟蹋,不如死了一了百了,昕昕,母亲怕是再也没办法见到你了,你以后要好好的活着。 忽然,宁绾撞到了一个人,满心惊慌。 宁昭昕没想到再见到母亲是这个样子,她的头发都散了,衣服也是凌乱的,急忙扶住了宁绾。 “母亲,母亲………” 宁绾抬头看着是宁昭昕,眼泪一颗接一颗的滚落。 “昕昕,昕昕,快,你的大舅母………” 宁舒然慌忙朝宁绾跑来的方向跑去。 “母亲!” 萧慕白急忙跟上去。 宁舒然跑进院子里,就见几个士兵大笑着守在门口。 “里面的,好了没有?你不会还没有让这娘们屈服吧?” “可快一些…………” 房间里面传来柳氏悲惨的声音。 “放开我,你们这些畜牲!” 宁舒然拼命的往房间里闯去。 “都滚开!” 一个士兵拉住她的胳膊,眼里都是不怀好意。 “呦呵,还来了一个年轻的,不是年轻的都被选走去当夫人了吗?看来还漏了一个!” 萧慕白钳制住士兵的手腕。 “你敢碰她?” 士兵吃痛,放开了手。 “哪个不长眼的?” 看清楚人以后急忙开口。 “原来是萧百户!” 宁舒然冲进了房间,柳氏只剩下了一个肚兜,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压着柳氏的士兵撞开。 “滚!” 士兵半裸身子,一时不慎被撞的摔在了地上。 “是谁?” 宁舒然将柳氏搂进怀里。 “母亲,母亲,没事了,没事了,女儿来了。” 柳氏见到了女儿,崩溃大哭。 “啊……………舒然,舒然,母亲对不起你的父亲。” 宁舒然把她的衣服拉拢,紧紧抱着她。 “这不怪母亲,母亲你没有错,而且母亲你的清白还在,那个畜牲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女儿来了。” 被撞了摔在地上的士兵站起来,看着宁舒然怒骂。 “你个小贱人,既然你这么心疼这个老贱人,那你就好好的伺候我…………” 走进来的萧慕白神色一冷,一脚踹过去。 “滚。” 士兵又摔在了地上,先是被人撞到,现在又被踹了一脚,心里一窝子的火。 “萧慕白,就算你成为百户了,也不能为所欲为,你不要忘了,这些罪奴送来是做什么的?就是给我们这些打仗的人发泄的,你现在居然因为一个罪奴对我动手,你这是要违背朝堂律法吗?” 萧慕白眉头紧皱,这的确无法反驳,罪奴的作用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规矩是规矩,但是也要给她们一些时间,真的把人逼死了又有什么意义?” 门外的几个士兵走了进来,将地上的士兵扶起来,其中一个士兵看着萧慕白开口。 “萧百户,我们已 经给了她们两天的时间了,是他们不知好歹,我知道你选了一个罪妻,你不能因为自己有了个媳妇,就阻止兄弟们乐呵,不要忘记了,上战场的时候冲锋的可不止你一个人。” 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她们几个不一样,我们现在要带她们去见校尉大人。” 只见萧景安站在了门口。 宁舒然脱下自己的外衫给柳氏披上。 “母亲,我们先出去。” 半抱着柳氏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宁绾抱着钱氏一直掉眼泪。 宁昭昕伸手试探了脖颈,来晚了,已经没有气息了,眼泪一下子就滚了下来,手都在忍不住颤抖,脑子里不断的回忆着。 二舅母话不多,性子要比大舅母懦弱一些,加上生了两个女儿,没有儿子,平时话都是比较少的,流放的一路上,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外祖母,每次找到了野果或者野菜也是拿过来给外祖母分的,她明明是娇养着的二夫人,却捡柴生火都挣着做。 被方家抛弃,刚开始流放的那两天,大舅母气不过不搭理自己,二舅母却偷偷塞了半个馒头来,让自己留着给母亲吃,是自己来晚了啊!这是二舅母啊! 宁绾泣不成声。 “二嫂,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我怎么跟二哥交代啊?” 萧景安走过来。 “昕昕,先去见陆校尉,我们归陆校尉管的。” 宁昭昕站起来,看着那些士兵眼里都带着杀意。 萧景安抓住她的手臂。 “昕昕,我知道你生气,但是这里是边疆的兵营,各有各的立场,这些士兵也没有错,你要是现在闹起来,只会让你母亲和大舅母的处境更加艰难。” 宁昭昕嘴角都咬出了血丝,罪奴离不开兵营,自己手里现在也拿不出二百两银子来,就算真的拿得出来,都还得低三下四的求人,所以现在就算有天大的不甘心,也得忍着。 颤抖着手将眼泪往上抹。 “好,去见陆校尉。” “我要带走我二舅母的遗体。” 萧景安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刚刚真的怕她一下子闹起来,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点了两个士兵。 “把人抬去…………” 宁昭昕开口道。 “不用,我自己来。” 第19章 你别碰 被宁舒然安得回神的柳氏走过来。 “我来背她。” “昕昕,你还是一个孩子,你二舅母已经断气了,我跟你母亲还在,不能让你背。” 宁舒然却走了过来,将钱氏扶起来。 “我来,母亲,就当我替两位妹妹尽孝。” “母亲你和姑母帮我扶一下。” 然后看着宁昭昕。 “昕昕,你身子虚,你不许碰。” 原本也要上前的宁昭昕只好站在一旁,自己的确不能碰,癸水乃是至阴之水,人死了阴气重,自己要是背了,只怕是身体要病一段时间。 萧景安则看了宁昭昕一眼,所以她表姐应该是知道她的秘密的吗? 宁舒然背着钱氏,柳氏和宁绾帮忙扶着,尽量分担一些力量。 萧景安走在前面带路,萧慕白走在后面,若是有士兵好奇的围过来,就责令人退下。 陆校尉刚刚结束训练,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喝了一碗粗茶。 门口的小兵跑进来。 “陆校尉,两位萧百户过来了,还带着罪奴,有一个罪奴被一个姑娘背着。” 陆校尉听了眉头皱了皱,不是因为许配了媳妇让他们兄弟二人休假半月吗?怎么还会来兵营里。 “让他们进来吧。” 宁舒然将钱氏放在院子里,宁绾和柳氏看守着她,宁舒然看了看这院子,时不时都会有士兵路过,又看了看柳氏。 “昕昕,你去,我陪着母亲她们。” 宁昭昕与萧景安一起走进陆校尉的房间。 萧景安拱手。 “陆大人。” 宁昭昕福身示礼。 陆校尉打量了一眼宁昭昕,身段不错,看着模样也好看,希望能够给萧景安快一点生下来一个儿子,以后也好补充边军。 “这就是你挑选的媳妇,眼光还是不错的。” 萧景安客气道。 “这都是朝廷的恩赐,今日我们夫妻二人,还有我兄长嫂子一道来是想请陆校尉去吃酒席的,我们准备办婚宴。” 陆校尉听得眼角有一抹笑意。 “哦,还准备办婚宴啊,看来你挺喜欢你这新媳妇,当初喊你们兄弟挑媳妇的时候,你们还推脱着不来呢。” 萧景安听了不好意思的开口。 “当初一时想岔了,现在想来,还是朝廷顾虑周全,知道我们娶不上媳妇,给我们送了媳妇过,我阿娘说,好不容易将我们兄弟二人拉扯长大,现在又当上了百户,家里虽然条件不好,但是娶媳妇还是要摆几桌的,所以我们夫妻二人特意前来请陆校尉赏脸喝杯喜酒。” 陆校尉听了开口道。 “嗯,成亲的确是大事,该摆几桌,不过你也知道这次战乱立下战功的人不少,提了数十个百户上来,我们营地里就有好几个,你先说一下时间我酌情看看。” 萧景安听了与宁昭昕相视一眼,才朝陆校尉道。 “五天以后,还望陆校尉赏脸。” 陆校尉点了点头。 “五天以后,应该能来。” “你兄长呢?他选的媳妇怎么样?可还喜欢?” 萧景安听了叹了一口气。 “我兄长也在门外,只是遇到了一些事情。” 萧景安又叹了一口气。 “陆校尉,我们兄弟二人本来是想着因为您我们才娶上媳妇,这准备要办酒席,带着媳妇来请您去喝杯喜酒,可这进了兵营就遇到了兵营里闹出了人命,我们媳妇的母亲还二婶在兵营里打杂,被几个士兵…………唉,大嫂的二婶被逼死了,现在遗体还在外面,想请陆校尉通融一下,让我们将人带回去安葬。” 陆校尉听了眉头紧皱,兵营里罪奴死了并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一卷凉席捆了丢去乱葬岗,可是这萧家两兄弟又是自己刚提拔上来的,总要给几分面子。 “我看看!” 然后抬脚朝外走去。 萧慕白见陆校尉出来,恭敬的拱手。 “见过陆校尉。” 陆校尉微微点头,朝宁绾几人走去。 柳氏挡在钱氏的前面。 “她已经死了!” 萧慕白低头在宁舒然身边开口。 “要检查。” 宁舒然拉了一下柳氏。 “母亲,让人家检查一下。” 宁绾和柳氏都让开,陆校尉看着柳氏脖子处带着青紫的痕迹,抬手试探了一下她的脖颈。 确定人已经死了以后,站直了身子看着萧景安。 “你们二人是我手下的先锋,这次以的确立下战功,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我就网开一面,尸体你们带回去处理吧。” 萧家两兄 弟急忙拱手。 “多谢陆校尉。” 萧景安靠近陆校尉。 “陆校尉,我们兄弟二人还有一事相求,咱们可否换一个地方说话。” 陆校尉点了点头。 “进来吧。” 几人再一次走进了屋内。 萧景安拱手道。 “陆校尉,这次从皇城流放过来的罪奴,有的在获罪之前是朝廷官员的家眷,以往都是尊贵的夫人小姐,这如今要在兵营里任人……………自然是接受不了的,我和大哥的岳母也在其中,就是刚刚门外的两位妇人,还想请陆校尉可以网开一面。” 陆校尉听了脸色一下子就沉了起来。 “萧景安,朝廷给你们赏赐媳妇那是奖赏,但是你们是不能认罪妻的母亲当什么媳妇的,而且罪奴放在兵营里xxxx这是多少年的规矩,你们兄弟二人是要坏了规矩吗?” 萧景安听了还想再准备说什么,宁昭昕上前福身。 “陆大人说的是,谁也不能坏了兵营里的规矩,可法度之外还有人情,我乃是前任户部尚书宁慎修的外孙女,宁家家眷之所以被流放边疆,是因为我的外祖父想让百姓过的好一点,给陛下提了均田制,在朝堂上动了别人的利益,最终被污蔑与太子结党营私。” “他任职的时候,也尽量给南疆发了军饷,陆大可以回忆一下,三个月之前,南疆的军饷可曾短缺过?” 陆校尉听了陷入了沉思,宁慎修这个名字自己自然是熟悉的,毕竟南疆的军饷都会经过这个人的手,没想到他的家眷居然被流放来南疆了,而且这几个月军饷的确比以前少了,甚至这个月还迟迟未到。 “那外面死的那个…………” 宁昭昕开口。 “被逼死的是宁钱是,是宁慎修的二儿媳妇,抱着尸体流泪的是宁慎修的大儿媳妇和亲女儿。” “陆大人,我知道各有各的立场和无奈,朝堂上的那些事情我也不太懂,但是我知道一个想让百姓想让边关将士都吃饱饭的官绝对不是奸臣,他的家眷也不应该落得如此下场。” “现在已经逼死了一个了,总不能全部都逼死。” 陆校尉听了一脸为难的开口。 “你说得倒是大义,但是我只是一个校尉,微不足道的校尉,左右不了朝廷律法,也左右不了这兵营里面的规矩。” 第20章 人要有价值 宁昭昕听了开口道。 “陆大人的意思我们都明白,我的夫君和大哥还要为陆大人你效命,我们更不敢让陆大人为难。” 抬手拿出身上的钱袋子,将里面的银子还有铜钱全部倒在了桌子上。 “这里是二十两零六百七十文钱,换我母亲和舅母的安全一段时间,我会尽快拿着足够的银子来接人,根据规定,罪奴只要有人出一百两银子,就能够将其接出军营成为家奴,还请陆校尉看在我外祖父这么多年想着边关将士的份上,通融通融。” 陆校尉看了看桌子上的银子。 “二十两,六百七十文,萧景安,你们萧家就是把所有的银子都拿出来了吗?” “你们兄弟之前可就一个月二两银子。” 萧景安听了叹了一口气。 “是,原本我考虑到了兵营的规矩,可是得知了我媳妇的身份,唉,陆校尉,那可是宁慎修啊,咱们总要讲一点人情的。” “咱们在这边关刀口舔血不就是为了富得百姓安稳吗?宁慎修争取均田制也是为了百姓能够吃饱饭,都是为了百姓,他现在落魄了,家眷到了咱们的地盘上,能力范围内,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陆校尉听了冷哼一声。 “哼,老子带了十多年的兵,倒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 将桌子上的银子收起来,却留下了二两,铜钱也没有收走。 “我拿走的银子拿去给兄弟们加餐,剩下的你们拿回去吧,不是还要办婚宴吗?一点银子都不留,你们的婚宴等着让别人看笑话吗?” 目光看向宁昭昕和宁舒然。 “流放来边疆的罪奴能够有一口饭吃就不错了,你们还遇到了疼爱自己的丈夫,往后要对自己的丈夫好一些,好好的为他们生儿育女,操持家务,让他们好安心的保卫边疆。” 宁昭昕和宁舒然听得喜极而泣,急忙福身。 “多谢陆大人。” “陆大人放心,我们身为军户的妻子,一定会操持好家里,不让他们操心的。” 陆校尉点了点头。 “就算我有帮衬,可这里是兵营,也免不得一些意外,给你们两个月的时间,赶紧凑了银子来。” 宁昭昕听了急忙开口。 “好,多谢陆大人。” 陆校尉摆了摆手。 “行了,赶紧回去操持你们的婚宴吧,我让人给你们的母亲重新安排一个住处。” 宁舒然也连声道谢。 “多谢陆大人。” “我宁家一定记得陆大人这份大恩情。” 宁绾和柳氏看着钱氏一直在掉眼泪,柳氏小声的开口。 “你怎么这么傻,再坚持一下,孩子们就来了。” 宁绾也哭着开口。 “大嫂别怪二嫂了,换作是我们,我们只怕是也……………” 此时屋里的门打开,宁昭昕几人走出来。 柳氏神色希翼的看着几人。 一个士兵走过来。 “你们跟我来吧,陆校尉说给你们换一个住的地方,让我带你们过去。” 宁绾抓住宁昭昕的手,语气慌乱。 “昕昕!” 宁昭昕点了点头,低声开口。 “我们先过去。” 宁舒然上前背起钱氏,几人跟着士兵走。 很快就走到了一处院子,士兵推开了一间屋子。 “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了!” “这里离陆校尉的住处也近,院子里都是一些特殊的人,你们要和睦相处。” 宁昭昕急忙笑着开口。 “多谢这位大哥了,放心吧,我的母亲和舅母都是极为温和的人,绝对不会随意惹事的。” 士兵听了转身离开。 宁舒然将钱氏背进房间里。 宁昭昕朝萧景安开口。 “景安,我想与我的母亲说说话。” 萧景安点了点头。 “我和大哥在外面等着。” 宁昭昕走进了房间,将房门关上。 与宁绾抱在一起。 “母亲!” 宁绾泣不成声。 “昕昕,母亲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宁昭昕抱着她安慰。 “母亲,没事了,没事了,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钱氏被放在了地上,柳氏整理着她的衣服。 宁昭昕拉着宁绾坐在木板床上面,看着掉眼泪得柳氏。 “舅母,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们能留的时间不多,我有话要跟你们说,你先过来,二舅母那年我与表姐会给她收拾好的。” 宁舒然将柳氏扶过来。 宁昭昕看着二人开口。 “母亲,舅母,陆校尉答应保你们两个月 ,这两个月我与表姐会凑够银子来将你们接走,答应我们,不论如何你们都要活下去,虽然陆校尉保证过,但是也怕有一个万一,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你们也得给我活下去,都到这个地方了,贞洁这种东西没什么可在乎的。” 目光看着柳氏。 “舅母,你与大舅舅最是恩爱,今日就算是大舅舅在这里,也会想要你好好的活下去,而不是像二舅母那样做傻事。” 目光又看向宁绾。 “母亲,你与方家已经没有了关系,你现在就是自由之身,更没必要守着所谓的贞洁。” 柳氏抬手擦拭着眼泪。 “我也想活下去啊,父亲和母亲再三叮嘱,不管怎么样都保住性命再说,可你也知道,我跟你大舅舅夫妻多年,我怎么能对不起他?” 宁昭昕听了肯定的开口。 “你若是真的死了,大舅舅会内疚一辈子的。” 宁舒然也跟着劝解道。 “是啊母亲,只有先保住性命,咱们一家人才有机会团聚。” 宁昭昕看着宁绾和柳氏。 “母亲,舅母,你们今日死死地记住一句话,女子的贞洁从来不在罗群下。” 宁绾低声呢喃。 “女子的贞洁不在罗裙下?” 宁昭昕看着她开口。 “对,你们睁眼看看,这天底下有多少男人三妻四妾?凭什么女子就要从一而终?” “男子一生碰了多少女?为什么女子被别的男人碰了就得去死?” “这本来就是不公平的,这套规训本来就在欺负我们女人,若是我们还要认同这套规训,那不是自己欺负自己吗?” 宁绾和柳氏何曾听到过这样的?一脸震惊的看着宁昭昕,就连宁舒然也惊呆了。 对上几人震惊的目光,宁昭昕继续开口。 “一些话你们可以先记下来,然后慢慢的想!我相信母亲和舅母可以想明白的。” “现在我还要叮嘱你们一些话,母亲,舅母,就算陆校尉答应了保你们两个月,可这地方………” “我记得你们刺绣女红很好,明日你们就找机会给兵营里的士兵缝补衣服,包扎伤口换药,甚至洗衣服也洗,人越是在艰难的环境下就越要让自己有利用价值,只要你有价值,别人就会掂量几分。” “坚持一段时间,我会尽快凑够银子来接你们回家。” 第21章 晕了 柳氏抬眼眸开口。 “好,本来我们这两天就一直做着粗活,洗衣服缝衣服都是一些轻巧的活,我们能做的,也不会偷懒。” 母亲在姓方那里受到了打击,人也懦弱一些,想要她们安好,还得柳氏支棱起来,宁昭昕看着柳氏叮嘱。 “舅母,外祖母身体不太好,这些年宁家一直靠你打理,你把宁家打理的井井有条的,你可是宁家的大少夫人,是宁家的主心骨,眼下就这么一个坎,你一定可以过去的对吧!” 柳氏听了沉默下来,但是神情没有之前那么颓废了。 宁昭昕看着二人叮嘱。 “若是真的有意外,朝陆校尉的住处跑,提外祖父的名字,提这些年边关的军饷,该撒泼撒泼。” 柳氏这次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谢谢你昕昕,之前舅母一时………让你一个孩子这么操心。” 宁昭昕上前拉起柳氏的手。 “这么多年一直是舅母照顾我,现在该我想着舅母了。” 然后走出门外,从萧景安手里面把篮子接过来,走进屋里面,拿出两个包子塞进宁绾和柳氏的手里。 “舅母,母亲,吃包子。” “这里面是肉包子,还有半斤麦芽糖,你们吃,我买了不少,包子你们可以给院子里的人分一下,这个舅母你比我懂。” 柳氏点了点头。 “我懂,放心!” 柳氏紧紧握住宁昭昕的手,眼里面满是愧疚。 “昕昕,对不起,之前………之前大舅母被猪油蒙了心,明明不是你的错,却把怒火发在你的身上,大舅母给你赔罪了……………” 说着就起身要行礼。 宁昭昕稳稳的扶住她的身子。 “大舅母,你这是做什么?你是我的长辈,你怎么能跟我行礼?” “而且你也并没有做错什么,就算你真的生气要责怪我,也是能理解的,要不是因为方家………” 宁舒然红着眼睛开口道。 “好了,母亲,昕昕,你们就别在这里………总之误会开了就好,以后咱们都好好的。” “眼下重要的事情是二婶婶!” “母亲,你跟我们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说起钱氏,柳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姑母身子弱,我拿出身上最后一点碎银子求了这里面的管事,让你姑母跟我一处住,你二婶被分去别的院子里了。” “当天晚上,就有士兵来我们的房间,因为我们誓死不从,又给了两天的时间。” “今日,就吃完饭的时候,我跟你姑母商量着,看能不能想办法干什么活的时候与你二婶婶见上一面,谁知道就看见你二婶婶衣衫不整的跑过来,我当时就看出来她被……………” “她说她对不起你二叔,求我们想办法给你们姐妹二人带句话,若是有机会,照顾照顾你两个妹妹。” “她话落,看着追过来的士兵就撞在了墙上,眼见逼死了人,那些士兵却还不罢休,说我们若是再不知好歹,也是死路一条,幸亏你们来………” 宁昭昕听得指甲都死死的掐入了指心,怪自己,早知道就不休息了,就应该连夜进山,想办法挣一点银子,早一点来,若是来的早一点,二舅母就不会出事了。 门外传来萧景安的声音。 “昕昕,我们该走了。” 宁昭昕站起来,身子却软了一下,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才清醒几分。 “舅母,母亲,我会想办法通知两个妹妹的,萧家身子帮忙打听过了,两个妹妹被挑去了隔壁村,外祖母跟着她一起,我以后会照顾好她们的,你们在这里面,不用担心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安心的等着我们接你们回家。” 宁舒然将自己的发带解了下来,将头发挽了一个结,。 柳氏与宁绾一起将钱氏扶在宁舒然的背上,宁舒然将发带递给柳氏,柳氏将她与钱氏绑在一起。 宁绾与柳氏一起扶着出了院子。 但是二人只能送到院子门口。 “舒然…………” 听着柳氏担忧的声音,宁舒然坚定的开口。 “母亲你和姑母留步,我可以的,当初流放的路上,我也背过姑母和祖母,这一次,我背二婶。” 萧慕白看着她额头都有了细细的汗珠,有一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背活人和背死人那是两 回事。 “我来吧!” 宁舒然一步步朝前走着。 “不行,我可以的,萧慕白,谢谢你,但是我得自己背,我二婶婶一生最注重名声,她肯定不愿意别人背她。” 萧慕白听了只好走在她的身后,随时注意着她的情况,预防着若是她摔了自己就接着她。 终于走出了兵营,宁昭昕脸色苍白着,要过来帮忙,宁舒然声音沙哑的开口。 “你不许碰。” 然后咬着牙与钱氏一起倒在马车上,喘了好几口气,才将腰间的带子解开,然后爬上马车,将钱氏的身体移了放好。 目光看向宁昭昕,眼里带着着急与关心。 “你可还撑得住?” 宁昭昕的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掉着。 “表姐,我可以与你一起………” 宁舒然打断她的话。 “昕昕,这个时候,你要听我的。” 目光看向萧景安。 “景安,让你大哥赶车,你与昕昕坐在一起,你照顾好她。” 萧慕白上了马车,拿起了缰绳。 萧景安扶着宁昭昕坐在马车上,才发现她手凉得就像一块冰。 “昕昕,你…………” 抬头看着她的脸色十分的惨白。 “昕昕,我让军中的大夫给你看看。” 宁昭昕急忙摇头。 “走!” 宁舒然开口道。 “慕白,麻烦你赶车。” 马车很快走起来。 宁舒然伸手想去扶宁昭昕,再快碰到她衣服的时候又将手缩回来。 “昕昕,二婶婶的事情我们都很难过,但是这不是你的错,是怪那些人不知百姓疾苦,见不得大夏有一个清官。” “你这么短的时间内挣了这么多银子来打点,你已经尽力了,你可以哭,但是你不能责怪自己。” 宁昭昕哭的身子都在颤抖着,萧景安总感觉不太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昕昕!” 宁舒然提高了声音。 “宁昭昕,你听到了吗?你不许责怪自己。” 宁昭昕却晕倒在了萧景安的怀里……… 第22章 买一口棺材吧 萧景安一下子着急了起来。 “大哥,掉头,回兵营,让大夫过来。” 宁舒然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手心。 “不用,回家,她这情况大夫看不好,景安你扶住她。” 然后朝萧慕白那边移了移,一只手抓着钱氏的手臂,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抓住马车。 “慕白,可不可以帮忙找一个能够安葬我二婶婶的地方。” 萧慕白沉思片刻。 “以往这种情况都是乱葬岗,不过村里有一片荒地,咱们可以找村长买下来安葬二婶。” 宁舒然听了沉思片刻。 “那就直接去荒地。” 三炷香以后,马车在一块荒地上停下来,宁舒然下马车将钱氏从马车上拖下来。 “景安,昕昕不能待这里,你将她带回家,如果可以的话,让婶婶帮忙照顾她,用热水给她泡泡脚,如果家里有暖水袋的话给她弄一个暖水袋捂手,如果不方便的话将她放进被子里暖着,你抓紧时间去隔壁村,把宁舒意,宁舒悦接来,别人去送信的话我怕人来不了。” 罪奴当了罪妻,虽然离开了兵营,但是很多在夫家也是低人一等的,整日都要劳作,遇到好一点的夫家,还能够陪同去镇上县里,要是遇到不好的,挨骂挨打也是常有的,不过就是一个生育孩子的工具,一般人的确是没办法把人接来,萧景安开口道。 “我知道了。” 宁舒然的目光又看向萧慕白。 “慕白,我需要拜托你一件事,你去一趟村长家,买下荒地,再带柴刀和锄头来,我需要砍一些木头,制作一个简单的棺材,我不想二婶婶就这样下葬,如果可以的话,再带一桶水,一块毛巾,我还想给二婶婶清理一番。” “至于买地的银子,我之前问过婶婶,镇上和县里有绣活接,我明日就去问问,我一定会挣到银子来还给你的。” 她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可眼里的目光坚毅,浑身散发着悲愤,可还是调理有序的处理着她二婶婶的后事,萧慕白叹息着开口。 “你真的是………” 可是好像自己又不能说话责备她。 “你们都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能行吗?” 宁舒然肯定的开口。 “我可以的!” 又朝萧景安开口。 “景安,你把昕昕身上的匕首给我!” 萧景安从宁昭昕腰间把匕首取下来,递给了宁舒然。 “表姐,你小心一些,我会尽快去接人。” 萧慕白上了马车,拿起缰绳,准备赶马车,偏头目光又落在了停顿了一下宁舒然的身上,她的外衫走得时候留给了柳氏,现在一身单薄的衣服,加上她本就身子瘦弱,好像一阵风都能吹走。 抬手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解开,递过去。 “夜里冷,你穿上。” 宁舒然看着他脱下的外衫。 “给我了你就没有穿的了。” 萧慕白语气严肃的开口。 “给你你就拿着,我一个大男人,这点冷不算什么。” 宁舒然抬手将衣服接了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 马车很快离开,萧慕白还加快了速度,这荒山野岭的,必须快去快回。 宁舒然将萧慕白留下的外衫穿上,坐在了钱氏的身边,明明身边摆着一具尸体,可是她眼里没有半分的害怕,只有浓浓的悲伤。 “二婶婶,对不起,舒然现在只能简单的安葬你,我已经让人去接两个妹妹了,让两个妹妹再送你一程。” “你不要怪后事捡漏,等我和昕昕挣了银子,再重新给你换一个地方,给你修墓。” “还有,今日昕昕也想把你背回来的,但是她身子弱,她不能………二婶婶你别怪她,你若是在天有灵,保佑我们姐妹几人平平安安的,挣很多很多银子……………” 萧家。 眼见天色暗了,两个儿子和两个儿媳妇都还没有回来,张会面色着急的站在院子门口眺望。 “怎么卖个药材去了这么久?” “天都黑了还不回来?” 终于远远的看 见一辆马车走来,坐在最前面赶车的可不就是自己的大儿子吗? “慕白,景安,你们总算是回来了!” “一直不见你们回来,还以为是遇到什么事耽搁了。” 很快,张慧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看着靠在萧景安怀里的宁昭昕。 “昭昕这是怎么了?” “舒然呢?” 萧慕白开口道。 “阿娘,我们进去说吧。” 萧景安将宁昭昕打横抱起,朝屋里走去。 张会一进院子就着急的开口。 “慕白,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媳妇呢?” “不会人跑了吧?” “这要是跑了,那可就亏大了。” 萧慕白神色复杂的开口。 “没有跑,只是出了事,我在兵营门口等着他们一起去见岳母她们,兵营那边…………岳母她们不从,舒然的二婶婶自戕了,若是再去晚一步,只怕她们二人的母亲也…………” “舒然在村东头荒地那里守着她二婶,我去村长那里把荒地买下来吧,再带一些工具过去。” 张会听得眼里震惊,很快又是无奈,在边境这么多年,对于罪奴的下场也是有所听闻的,不甘受辱自尽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那昭昕这是?” 萧慕白开口道。 “估计是悲伤过度,出兵营就哭晕过去了。” 张会看了一眼宁昭昕的屋子。 “这孩子!” “我去拿锄头帮忙!” 萧慕白拉住张会的手臂。 “阿娘!” 张会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他。 “怎么了?” 萧慕白看着张会开口。 “虽然罪奴不能办丧事,但是到底是舒然的二婶,我想买一口棺材,就当是尽一份心意。” 张会听了为难的开口。 “慕白,不是阿娘不同意,而是咱家………家里就剩下几两银子了,本来我是留着给你们办婚宴用的,现在要是再去买棺材……………” 第23章 宁舒意 家里能够攒下的银子本来就不多,这次去兵营已经拿出来了六两了,萧慕白沉思片刻,依旧开口。 “阿娘,死者为大,婚宴的事情再想办法,而且二弟妹是一个有本事的,今日的药材卖了不少银子,等她醒过来,兴许还能找到值钱的药材。” 张会听了询问道。 “今日卖了多少两银子?” 萧慕白开口道。 “我私下问了一下景安,卖了十四两,所以银子再挣就是了。” 张会听了走进屋,很快拿了银子出来。 “这里是二两银子,还有几百文钱,孙老爷家的老娘年龄大了,家里准备有棺材,多给一点银子,应该可以把他们家的买下来。” “舒然一个人在地里只怕是会害怕的,我先过去…………” 萧景安此时走了出来。 “阿娘,昕昕浑身冰凉的厉害,你留下来照顾她,我去接她们的妹妹,也就是死者的女儿,让她们母女最后见一面。” 张会听了急忙朝宁昭昕的屋里走去,伸手握住宁昭昕的手,惊的又一下子松开。 “怎么这么凉?” 宁昭昕的手垂在了被子上。 张会又伸手过去,轻轻碰了碰。 “天呐,这跟下雪天的冰块有什么区别?” 萧景安跟进来。 “阿娘,时间耽搁不得,表姐说要给昕昕泡泡脚,暖暖手,我先去接人,昕昕交给你了。” 张会看着宁昭昕苍白的脸。 “你去吧,我会照顾好你媳妇的。” 萧景安看了床上的宁昭昕一眼,转身急匆匆的离去,时间耽搁不得,只希望昕昕不会有事。 甘河村。 刘家院子里。 牛棚里昔日尚书府的老夫人,如今连一间偏屋都求不到,棚子四壁漏风,寒冬山风呼啸钻进来,身旁便是几头耕牛,草料与牲畜的浊气终日不散。 宁舒意端着一碗温热的水走进来,就看见祖母一身旧布衣,蜷在稻草堆上,往日端庄气度尽数磨去,沧桑得还不如这村里的老太太。 “祖母,祖母!” 宁老夫人睁开了眼睛,虚弱的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舒意!” 宁舒意急忙将碗放在地上,将宁老夫人扶起来。 “祖母!” 端起地上的那碗温水喂道宁老夫人的嘴边。 “祖母,喝一点热水。” 宁老夫人咕噜噜的喝了几口水,看着手上生满冻疮的宁舒意又红了眼眶,这是尚书府精细养着的小姐啊。 宁舒意察觉到宁老夫人那心疼的眼神,急忙开口说道。 “祖母,我没事的,你别担心,至少现在我从兵营里出来了,往后的日子………总有办法过下去的。” 然后又从怀里拿出来一块苦荞饼。 “祖母,吃这个,是南疆的苦荞饼。” 宁老夫人接过来看着这苦荞饼。 “这饼…………” 宁舒意笑着开口。 “祖母,你放心吃,等你身子好一点,我想办法去看看书悦,然后再商量一个法子,想办法见见长姐!” 宁老夫人咬了一口苦荞饼。 “你长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那日病得那样严重。” 宁舒意抱了一捆甘草过来铺着。 “长姐一定会好起来的,祖母,不要忘了,还有昭昕姐姐呢,这一路姑母病得那样严重,昭昕姐姐都给找药草治好了,长姐的那一点风寒一定会好的。” 宁老夫人点了点头。 “希望她们姐妹二人能够好好的。” 宁舒意又抱了一捆干草过来铺了一层。 “外祖母,我给你铺厚一些,睡着也稍微软一些,明日我再想办法求一求刘百户,看看能不能让你去偏屋睡。” 看着忙活的宁舒意,宁老夫人只感觉如蓟在喉。 “舒意,不要再操心祖母了,祖母都这个年龄了,能够看到你们姐妹几人活着,就足够了。” “祖母这身子,估计撑不了几天了,如果真有那一天,你别哭,把外祖母丢到乱葬岗就是,外祖母不会怪你的,你要好好活下去,在能力范围内,照顾一下书悦,书悦性子刚烈,你多劝着一些,这里是边疆,我们也不是皇城的宁家了。” 正在铺着干草的宁舒意眼泪滚落下来,砸在了干草上。 “祖母,你不可以胡说,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我……… …我再想想办法,祖母你坚强一点好不好?” 走过来,坐在您老夫人的身边。 “而且,说不一定长姐和昭昕表姐已经在想办法了。” 夜晚的寒风吹来,宁老夫人只感觉冷到了骨子里,身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看了一眼外面一片漆黑,这么冷的天,指不定自己半夜就冻死了,看着宁舒意叮嘱。 “舒意,你是二房长女,有些话祖母叮嘱你,你先记着。” 宁舒意急忙开口。 “祖母,你说。” 宁老夫人沉默片刻开口。 “这次宁家落难,方家落井下石休了你的姑母…………或许你们心里也怨带着方家血脉的昕昕,祖母也能理解,可是舒意,昕昕也是你们血脉相连的姐妹,一家子姐妹一定要同气连枝,更何况她现在已经姓宁,过去的事情改变不了就让它过去吧,然后你们姐妹之间一定要互帮互助,互敬互爱,好好的活下去。” 宁舒意听了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祖母,祖母,说句实话,一开始我也是怪过昭昕姐姐的,可是这一路走来,昭昕姐姐把喝的水分给我们,把吃的野果野菜分给我们,她还姓了宁,我不会记恨她了,以后会把她当亲姐姐的。” 宁老夫人听得眼泪滚落,伸手摸了摸宁舒意的头。 “好孩子,好孩子,你这样想,祖母就放心了。” 忽然想起一道愤怒的声音。 “好啊,你个小贱人,说什么送一碗水来给这老太婆,居然敢偷家里的粮食,这皇城的贵女就是一个小偷。” 正在说话的祖孙二人一惊,宁老夫人,只感觉老脸一红,手里的苦荞饼烫手了起来。 “我…………这…………” 拿着还剩下的小半块苦荞饼不知所措。 宁舒意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屈辱感,抬头看着刘百户。 “我没有偷,这是我的那一份,我拿来孝敬祖母,我并没有觉得有错。” 刘百户听了直接扯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起来,另外一只手狠狠的扇在她的脸上。 “还敢跟我顶嘴,早知道就不选你了,看着你有两分姿色,想着带回来暖床也不错,你居然还带一个老拖油瓶,今日我就好好的教训教训你。” 第24章 失去母亲 抬脚一架狠狠的踹在了宁舒意的身上,宁舒意被踹得摔在了地上,疼得脸都扭曲起来,宁老夫人急忙去抱着她。 “舒意,舒意…………” 宁舒意疼的脸色苍白,可还是虚弱的安慰宁老夫人。 “祖母,我没事,你别担心。” 宁老夫人心疼的红了眼睛,抬头看着刘百户。 “她是你的妻子,你怎么能殴打她?” 刘百户往前走了两步。 “老东西,我顾着教训这个小贱人忘记教训你了是吧?” “白吃白喝的菠萝货,忘记自己身处什么地方了吗?今日我就好好的提醒提醒你。” 眼见刘百户的脚就要落在了宁老夫人的身上,宁舒然张开了双手,急忙挡住。 “不可…………” 刘百户这一脚狠狠的踹在了宁舒意的心口上,宁舒意的嘴角溢出来了血丝。 宁老夫人声音都在颤抖。 “舒意…………” 宁舒意爬起来抱着刘百户的腿。 “夫君,夫君我求求你,不要对我祖母动手,我祖母年龄大了,这些日子也没怎么吃东西,你打她她身子受不住的!” “我…………只要你给我祖母一口饭吃,我给你生孩子,你也说我长得好看,我给你生一个长的很好看的儿子,求求你给我祖母一条生路吧。” 刘百户蹲下身子,捏住宁舒意的下巴。 “你倒是孝顺,昨日不是还恳求我给你一些时间吗?怎么现在愿意生了?” 宁舒意急忙点头。 “我当然愿意的,我只是…………我昨日只是害羞,夫君,我现在这么孝敬我祖母,咱们是夫妻了,我一会把你的母亲当做亲娘一般孝顺的,我以后会给你当好妻子,给你生儿育女。” 刘百户听得冷笑一声。 “你想得到是美,老子告诉你,你只不过是有几分姿色,可以给老子当一个生孩子的工具,等老子以后当了大将军,自然是换掉你这个罪奴,就你,还想给我当夫人,你也配………” 曾几何时,宁家的女儿在皇城达官贵族都在上门求娶,现在居然只能给人当生孩子的工具,这是何其的可笑,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宁舒意的眼泪滚落下来。 “夫君说的是,夫君你年少有为,以后一定会当上大将军的,能够在夫君还是百户的时候伺候夫君是我的福气,等到夫君以后有遇到更好的姑娘,我绝对不会再占着位置。” 刘百户听得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宁舒意的脸蛋。 “不愧是皇城来的,这小嘴就是会说话。” 然后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宁老夫人。 “这个饼就当是老子赏给她的。” “不是要给老子生儿子吗?还不给老子回屋。” 宁老夫人还准备说什么,宁舒意拉着她的手轻轻摇头。 此时院外响起敲门的声音。 “刘百户,刘百户你在家吗?” 刘百户听得眉头紧皱,一边朝大门走去,一边嘟囔着开口。 “谁啊,大晚上的!” “耽误老子生儿子!” 一打开门就看到了萧景安。 “哦,那是景安兄,景安兄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萧景安拱手道。 “刘兄!” “打扰了,实在是有一件紧急的事情,可否方便我进去说?” 刘百户听了开口道。 “进来吧,什么样紧急的事情让你不好好的休假跑来找我?难不成是敌人又打进来了?” 萧景安开口道。 “听说刘兄的夫人姓宁?” 刘百户不屑的开口。 “什么夫人不夫人的,她也配?” “不过是朝廷的赏赐没办法推脱罢了,让她当一个生孩子的工具还勉勉强强。” 这话听的萧景安皱了皱眉,可自己也不好说什么,更何况,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是这样的刘兄,我和我大哥选的也是宁家姑娘,你们以后也算是亲戚了,今日来,是宁二夫人,也就是你带回来的这个姑娘的阿娘在兵营自杀了,遗体我们带出来了,现在请宁姑娘过去看她母亲最后一眼。” 从牛棚里面走出来的宁舒意听到这句话,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说什么?” 萧景安看着她。 “你是宁 家………” 宁舒意开口道。 “我是宁舒意,我母亲怎么了?你刚刚说我母亲怎么了?” 萧景安看着她开口。 “原来你就是舒意,我是你昭昕姐姐的夫君,她让我来接你和书悦。” 宁舒意眼泪不停的滚落着。 “走,现在走,带我去见我母亲。” 说着就跌跌撞撞的朝外走,却被刘百户拉着手臂。 “你想去哪里?我同意了吗?” 宁舒意带着哽咽的怒吼。 “是不是人?我母亲没了?” 刘百户听的又要抬手打她。 “还敢跟我吼?” 萧景安抓住刘百户的手臂。 “刘兄…………” 同时响起的还有宁老夫的声音。 “舒意!” 宁舒意见宁老夫人跌跌撞撞的走过来,一副随时都要摔倒的样子,急忙睁开刘百户的手朝宁老夫人走去。 “祖母,祖母你小心一些!” 宁老夫人走过来看着萧景安。 “你刚刚说什么?舒意的母亲她…………” 宁舒意叫祖母,看来是昭昕的外祖母了萧景安拱手道。 “外祖母。” “宁二夫人她………我来接舒意和书悦。” 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宁老夫人身子一晃,萧景安下意识的伸手扶住她。 “外祖母!” 刘百户在一旁讽刺的开口。 “萧兄,不过是几个罪奴,你还真当一回事啊?” 萧景安开口道。 “不论我的妻子之前是什么身份,但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那就是一家人。她的外祖母我就喊一声外祖母,她的妹妹我也当妹妹。” 不管刘百户嘲笑的样子,萧景安拱手道。 “刘兄,死者为大,我先接舒意去安葬她的母亲,事后会送她回来。” 刘百户开口拒绝道。 “不行,萧兄,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而是她们身份特殊,这要是跑了,我可是要被降罪的,你要自甘堕落把几个罪奴当回事那是你的事,你不要拉着我跟你一起当圣母。” 第25章 宁舒悦 宁舒意急忙开口。 “我不会跑的。” 刘百户嘲讽着开口道。 “谁信啊!” 宁舒意看着眼神带着祈求。 “真的不会跑的,你也看到了,我很在意我的祖母,我的祖母还在你家,我不可能跑的。” 萧景安再次拱手。 “刘兄,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咱们都在陆校尉的手下,以后还要并肩作战的,人是我带走的我肯定给你送回来,若是丢了,这罪责我来担。” 宁老夫人也开口道。 “你让她去吧,谁都有母亲的,我老婆子留在这里,她一定会回来的。” 刘百户听了却开口道。 “你一个老婆子留在这里有什么用?能暖床还是能生孩子?” 这话对宁老夫人来说简直是天大的侮辱,宁舒意屈辱的掉着眼泪。 “刘百户,这是我祖母,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告诉你,我今日一定要去送我母亲最后一程,你若是执意阻拦,那我就一头撞死算了,黄泉路上我也能够给我母亲做伴。” 刘百户听得一怒。 “你个小贱人,还敢威胁我,看来今日更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你…………” 宁老夫人将宁舒意拉在身后。 “刘百户,陛下只是将我们流放,证明我们就罪不至死,你现在把我们往死路上逼,是要违抗圣意吗?” 刘百户的脚步停了下来,看着宁老夫人眼里都是怒意。 “死老太婆,居然敢跟我扣帽子…………” 萧景安眉头紧皱,眼里面带着烦躁,可是自己与刘百户官职都是一样的,自己也不能直接命令他。 “刘兄,看来你是还不知道舒意的身份,舒意乃是上一任户部尚书宁慎修的亲孙女,这些年我们南疆的军饷从未短缺过,多亏了宁慎修,刘兄你虽然性子火爆一些,但是我也知道,你是最讲情义的人,绝对不会端起碗骂娘的,现在宁慎修的孙女被流放到南疆了,咱们总要网开一面的是不是?” 刘百户听得眉头紧皱。 “宁慎修?” 萧景安点了点头。 “对,每次皇城送军饷来我们都能够看到这个名字,唉………只能说官场上世态无常,宁慎修当户部尚书的时候一直为我们边疆将士争取待遇,这现在他一落马咱们的军饷就开始延迟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 “唉,刘兄,咱们总要顾忌几分情义的,总不能让人说咱们边关将士都是忘恩负义之辈吧!” 刘百户听得打量着萧景安。 “所以你也是因为顾及宁慎修,才…………” 萧景安笑着开口。 “那可不,不然这么晚了,我怎么还会来接人?” 刘百户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谁会把一个罪奴放在眼里。” 目光看向宁舒意。 “看在你祖父的份上,你去吧,但是你祖母留在这里,你要是敢跑,你知道后果,你祖母这身子可经不起什么折腾。” 宁舒意急忙保证道。 “我一定会回来的!” 宁老夫人拉着宁舒意的手叮嘱。 “舒意,帮我给你母亲带一句话,就说,就说是宁家对不起她!” 宁舒意急忙摇头。 “祖母,不是的,你好好休息,什么也不要想,保重好你的身子,等我回来。” 宁老夫人看着她的脸。 “看看你两个姐姐!告诉她们祖母一切都好,不要担心。” 宁舒意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甘河村胡家。 陈百户被宁舒悦一脚踹下床,陈百户一脸愤怒的从地上爬起来。 “宁舒悦,是我太惯着你了是吧?已经给你几天时间了,你别不知好歹。” 宁舒悦站在床上,看着比他还高,眼里全是不服。 “陈守拙,我告诉你,我要见我姐,你不带我去见,我就不让你碰。” 陈守拙听得满眼的无奈。 “我不是说了吗?等咱们婚宴那一天,你就能见到你姐了,她现在是刘百户的妻子,咱们随意上门也不太好,我已经请刘百户过来吃席了。” 宁舒悦听了却怒骂道。 “你个窝囊废,他是百户,你也是百户,你怕他做什么?” “我可告诉你,既然你要了我宁舒悦当妻子,那我姐就是你姐,你得尊敬我姐,不然…………不然我就去投井,让你一辈子都得不到我。” 自己平日里话不多,上战场也只会拼命杀敌,本来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媳妇,没想到脾气这么不好,动不动就骂人,甚至动不动就动手,一连几天连手都没有得到摸一下,陈守拙也来了脾气。 “我就是对你太好,别的罪奴一边是被夫家选走也是会挨打受骂的,你来我家我好吃好喝的对你,你说要办婚宴我也答应给你办了,要新衣服也带你去买了,你连碰都不让我碰,简直太过分了。” “今晚我一定要得到你………” 说着就朝宁舒悦扑过去。 宁舒悦侧身躲过去,然后抓起枕头底下的剪刀,赤脚就跑在了地上,剪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陈守拙,你再逼我试一试。” 陈守拙神色一晃,可是朝廷赏下来的媳妇,好不容易才有的媳妇,急忙开口。 “这是做什么?” “快把剪刀放下……………” 宁舒意手腕微微用力,见刀尖已经刺破了表面的肌肤。 “我说了,你带我去见我姐,只要你带我去见我姐,确定我姐好好的,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我还可以给你生孩子。” 陈守拙听了无奈的开口。 “唉,你这性子怎么这么犟呢?不是我不带你去见,是刘百户那个人不太好说话。” “他是出了名的脾气暴,咱们要是去了,把他惹生气了,他万一拿你姐出去怎么办?” 宁书悦听了却坚持的开口。 “我不管,我就是要见我姐,你也说了,姓刘的脾气不好,他要是欺负我姐怎么办?” 刘百户看了看宁舒悦。 “要不这样,咱们明日去他家附近偷偷的看看你姐?” 宁舒悦听了不服的开口。 “偷偷去?我不同意,那是我姐,当妹妹的去看姐姐天经地义。” 二人还在争执不休,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陈兄,陈兄你在家吗?” “陈兄………” 陈守拙拉了拉自己的衣服。 “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来我家?” 走到院子里去开门,就看到了萧景安和宁舒意站在门口。 “萧兄,你怎么来了?” 萧景安拱手。 “陈兄,听说你选了宁家姑娘当妻子,我妻子是宁昭昕,咱们以后也算是亲戚了,那么晚来叨扰,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找舒悦!” “身边的这位是书悦的姐姐宁舒意。” 宁舒意上前福身行礼。 “陈百户,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见见我妹妹,还请你行一个方便。” 陈守拙看了看宁舒意,她脸不知道为什么肿着但是另外一边看的出来,与宁舒悦有几分相似。 “原来你就是书悦的姐姐啊,太好了,书悦一直念叨你。” “天天都吵着要去看你,快进来说话。” 然后朝屋里面喊。 “书悦,快出来,你姐姐来看你了。” 屋里的宁舒悦一听急忙跑出来。 “姐姐!” 宁舒意伸手接住她的身子。 “书悦,你可还好?” 宁舒悦点了点头。 “我还好,姐姐你呢,你怎么样?” 看着宁舒意肿着的脸,宁舒悦脾气一下子就炸了。 “姓刘的王八蛋敢打你,我去跟他拼命!” 宁舒意急忙拉住她。 “书悦,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得跟我走,母亲出事了………我们现在得去大姐姐家!” 第26章 痛哭 宁舒悦听了神色一下子着急起来。 “你说什么?母亲怎么了?” 想到了书悦从小脾气就火爆,在家里一直都是闯祸不断的,宁舒意那句母亲去了怎么也说不出口,一时之间有点后悔来找书悦了,她要是知道母亲死了,只怕是要闹得,现在已经没有尚书府托底了,她要是闹起来,只怕是要伤害到她。 宁舒悦看着宁舒意一脸悲伤又不说话,着急的吼了一句。 “你说话啊,母亲到底怎么了?” 宁舒意伸手扶住她两只手臂。 “书悦,你听我说,咱们现在是在南疆,答应姐姐,等一下不论听到什么,都要冷静,绝对不可以闹事,听到了吗?” 见她神色这么凝重,宁舒悦心里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快说啊,母亲她到底怎么了?” 宁舒意眼泪滚落了下来。 “母亲自杀了,两个姐姐今日把母亲遗体接出来了,让我们一起去安葬母亲。” 宁舒悦一下子推开宁舒意。 “我不信,你个骗子,你一定是骗我的!” 宁舒意伸手去拉她的手。 “书悦,我也希望这消息是假的,可我们的确是没有母亲了,时间紧急,我们先出发,路上姐姐在慢慢跟你说。” 宁舒悦的眼泪滚落了下来,直接大哭了起来。 “啊…………” “不该是这样的,我还在想着我见到了你,跟你好好商量一下怎么样把母亲救出来?不应该是这样的,母亲,母亲…………” 慌忙朝外跑去。 宁舒意急忙追了出去。 “书悦,你等等,我们坐姐夫的马车去。” 陈守拙也跟着追出去。 “书悦!” 宁舒悦哭得满脸都是泪水,被宁舒意拉上马车,看着追出来的陈守拙。 “陈守拙,我的母亲没了,你要不要陪我去安葬?” 罪奴是不能办丧事的,能够给一张烂凉席就是算好的了,陈守拙神色为难了起来。 “我…………” 宁舒意气的又骂了起来。 “你个窝囊废……………” 宁舒意急忙扯了扯宁舒悦的衣服。 “书悦!” 着急的朝陈守拙开口。 “陈百户,我妹妹她就是因为母亲没了口不择言,你不要跟她计较。” 陈百户听了开口。 “我不会的,我就是不知道…………” 萧景安已经上了马车,拿起缰绳,看着陈守拙开口。 “陈兄,不办丧仪的,只是入土为安,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去的。” 陈守拙听了这才上了马车,宁舒悦看了他一眼。 “算你识相,你要是敢不去,我就让你好看!” 宁舒意没想到书悦这性子到了陈家居然还如此的泼辣,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陈守拙的脸色。 “书悦,你不要这么跟你的夫君说话,你们是夫妻,要互敬互爱的。” 宁舒悦听了开口道。 “姐姐你别管这个,母亲为什么自杀?谁逼得,你告诉我!” 宁舒意擦拭了一下脸上的眼泪。 “我也是刚刚得知的消息,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萧景安。 “昭昕姐夫,你可不可以跟我们姐妹说说。” 萧景安给马车加了速度。 “具体经过我也不是很清楚,等你们见了昕昕看看她知不知道。” “都坐稳了,得快一点赶回去。” “驾……………” 戌里村。 村东头荒地里。 宁舒然没想到萧慕白居然还带来了棺材,看着几个壮汉抬着棺材来,萧慕白还挑着一担水来,眼里带着震惊。 “萧慕白………” 萧慕白将水放下来,桶里还有一块毛巾。 “你要的水和毛巾。” 宁舒然看着棺材被放下来,语气带着几分的不确定。 “这棺材………” 萧慕白开口道。 “给二婶的,我买的,你放心。” 孙大郎开口道。 “兄弟媳妇,这是我们家给我老母亲准备的,萧兄大晚上急匆匆拿着银子上门,说是请我一定要将棺材卖给他急用,我才知道是你娘家人出事了,这罪奴可没有死了得棺材的待遇,萧兄为了你娘家人肯花这银子,你以后可要好好对他。” 家里原本就给了六两银子拿去打点了,现在又 花银子买棺材,这欠的是越来越多了,宁舒然有些感动的看着萧慕白。 “慕白,谢谢你!” 萧慕白开口道。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你给二婶收拾一下。” 还手指了不远处的地方。 “那里位置还不错,我们去挖坑,若是有什么事你就叫我。” 宁舒然听了点了点头,眼里的眼泪溢满了眼眶。 “好。” 萧慕白朝孙大郎几人开口。 “麻烦几个兄弟了。” 孙大郎笑着开口。 “萧兄你这话说的,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互帮忙那是应该的。” 几人很快拿着锄头朝远处走去。 宁舒然拿起桶里的毛巾拧干,将钱氏的衣服扒开,擦拭着她的身体,看着她身上的痕迹,眼泪止不住的滚落下来。 萧慕白这边。 孙大郎一边挖坑一边开口。 “萧兄,你还真的把这………当妻子了,愿意花二两银子买棺材给她安葬她二婶!” 萧慕白听了开口道。 “她进门了就是一家人,朝廷赏赐媳妇,是希望我们有内人持家,可以把日子过好,若是我心怀戒备,不把人家当妻子,那岂不是家不成家了?” 孙大郎点了点头。 “也是,管她什么身份呢?总之有一个媳妇了是好事,你希望她是一个感恩的,给你生一个儿子,好好的孝敬婶子。” 萧慕白听了开口道。 “她会刺绣会算账还识字,应该会是一个好妻子。” 宁舒然给钱氏清理了全身,又细心的将衣服给她穿好,看了看地上的棺材,抱起钱氏,将她往棺材里拖。 萧景安急匆匆的赶着马车而来。 马车一停下来,宁舒意和宁舒悦就看见了宁舒然艰难的将钱氏拖进棺材的样子。 宁舒悦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母亲…………” 宁舒意也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母亲…………” 二人将钱氏搂进怀里崩溃大哭。 “母亲,你别丢下女儿,你别丢下我女儿啊。” “母亲,母亲,你睁开眼睁开眼看看我们!” 第27章 你不能碰 宁舒然看着痛哭的两个妹妹,站在一旁默默的掉着眼泪。 等到姐妹二人哭了好一会,宁舒然才开口。 “舒意,书悦,先让二婶婶装棺吧,我已经给二婶婶擦过身子了。” 宁舒悦依旧痛哭。 “不,不,我不要母亲离开我,我不要母亲离开我!” “母亲,我们好不容易才活着到了南疆,我已经在想办法去接你出来了啊,母亲,你为什么不等等女儿?你为什么不等等女儿?” 宁舒然伸手去扶着宁舒悦。 “书悦,二婶在的我也很悲痛,那是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二婶入土为安,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有限,准备的火把也不算多,等一下火把燃尽咱们就看不见安葬二婶了。” 宁舒悦执着的开口。 “不要,我不要,我就要母亲陪着我。” “还想带母亲回家。” 宁舒意强忍着内心的悲伤,看着不远处的火把,火把已经燃了一半多了,在远一些的地方,几个汉子正坐在那边聊,隐隐可以看见有一个深坑。 “书悦,让母亲入土为安吧。” 宁舒悦依旧抱着钱氏摇头。 “我不要…………” 宁舒意握住看着她严肃的开口。 “书悦,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等到天亮了,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到时候会节外生枝的。” 陈守拙上前将宁舒悦拉起来,小声的劝说。 “书悦,先让岳母入土为安吧…………” 宁舒意与宁舒然一起将钱氏抬进棺材里。 宁舒悦挣脱陈守拙,扑过去趴在棺材边嚎啕大哭。 “母亲,母亲…………” 泪水打湿了衣裳,哭得几乎喘不上气,一阵阵抽噎,胸口剧烈起伏。 萧景安看着这情况背过了身子,直到天色蒙眬着,看样子三更了,才开口提醒道。 “表姐,该让二舅母入土为安了。” 陈守拙将宁舒悦半抱着拉开。 宁舒然开口。 “景安,麻烦你帮忙盖棺。” 萧景安走过来,将棺材合上。 宁舒悦哭倒在地上,身子都在颤抖着,一遍遍的喊着。 “母亲…………” 宁舒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跌坐在地上,眼泪不停的滚落着。 萧慕白带人过来,将棺材抬过去放进坑里。 宁舒意和宁舒悦跌跌撞撞的跟过去,看着棺材一点点地被泥土掩埋,姐妹二人酷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宁舒意一边掉着眼泪,一边看着二人,生怕二人就晕过去了。 萧家。 这是第一次,萧家成夜的点着灯。 火炉上也烧了一晚上的开水。 宁昭昕半躺在床上,双脚放在热水盆里。 被子把她膝盖到脖子的地方捂得严严实实的。 张会满脸的疑惑,今晚的水凉的格外的快。 “奇怪了,泡了这么多盆水了,怎么手脚还是不暖和?” 实在是心里犯愁,又伸手试探了一下宁昭昕的鼻息,可人又的确还有气。 张会走到了堂屋,将新的一盆热水端过来,替换掉已经凉了的水。 甚至伸手揉搓着宁昭昕的小腿。 “唉,你这孩子,这流放的路上到底是吃了多少苦?怎么身子是这副样子?” 宁昭昕慢悠悠的醒来,感觉脚上是热乎的,好像还有人一直在揉着自己的腿,睁眼看着屋顶,这里是在萧家! 慢慢的坐起了身子,自己好像晕在了萧景安的怀里。 张会见她醒过来,眼里带着惊喜。 “昭昕,你可算是醒过来了,你吓死婶子了。” 宁昭昕喊了一声。 “婶婶………” 却感觉嗓子干的厉害。 张会站了起来。 “你继续泡着,我去给你倒一碗热水喝。” 自己回到了萧家,表姐呢?二舅母的遗体呢?宁昭昕满脑子都是疑问,急忙拿起鞋子穿起来。 张会端着一碗热水进来。 “昭昕,这是要做什么?” 宁昭昕抬头。 “婶婶,我表姐呢?” 张会将手里的热水递过来。 “他们都在村东头安葬你二舅母………” 宁昭昕将碗里的热水喝了几口,然后将碗放到了桌子上,看着张会开口。 “婶婶,你可以带我过去吗?” 张会看着她苍白的脸色。 “昭昕,你脸色还很不好,身子弱的时候不能去那样的地方,咱们再泡泡脚吧,你要实在有孝心,等到过两天,婶婶陪你去祭拜。” 宁昭昕听了却一脸坚定的看着张会。 “婶婶,我一定要去,给我带带路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张会听了叹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我该说你一点什么好?” “走吧,先去堂屋,你吃一点东西,我准备一下火把。” 宁昭昕点了点头好,自己这个时候得先吃饱才有力气走路,很快拿了一个火草粑粑随便热了一下,就着一碗热水吃着。 张会拿来许多竹片,绑在一起,又在竹片头那里撒上几滴动物油,放在火炉上点燃,二人拿着火把朝村东头走去。 等到二人到了村东头,钱氏的棺材已经掩埋好了,用木板做了一个简单的碑,上面写着宁舒意之墓钱氏。 字是宁舒意咬破了指尖用血洗的。 宁舒悦也咬破了指尖,在墓碑的左下角写了孝女宁舒悦几个字。 姐妹二人抱在一起痛哭着,宁舒然朝墓郑重的磕了一个头。 “二婶婶,昕昕身子不好不能来送你最后一程,我替她给你磕头…………” 身后却响起宁昭昕的声音。 “表姐!” 只见宁昭昕已经一脸泪痕的站在不远处。 宁舒然看着她苍白的脸色。 “昕昕,你怎么来了?” 想走过去扶她,可是想到了自己刚刚的手碰过什么,又不敢过去,只好满脸关心的看着她。 “你身子还撑得住吗?” 宁昭昕一边朝墓走去一边开口。 “我没事了。” 然后跪在了墓前磕头。 “二舅母,对不起,昭昕才来送你。” “是昭昕不好,昭昕要是早…………” 宁舒然打断宁昭昕的话。 “昕昕,我知道二婶的死你很难过,但是你也要保重身子,若是你因为悲伤哭坏了身子,二婶只怕是要心疼的。” 宁昭昕又磕了两个头,看着墓掉眼泪。 火把已经都烧的差不多了。 萧慕白朝孙大郎几人开口。 “今日多谢几位兄弟了,改日再上门道谢。” 孙大郎将锄头拿来扛在肩膀上。 “一个村的,别这么客气,都处理的差不多,我们哥几个就先回去了。” 然后招呼着另外几人离开。 张会上前开口。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着,我家里烧了热水,咱们先回家去喝些热水,吃一些东西吧。” 看着抱在一起痛哭着的宁舒意和宁舒悦,宁昭昕伸手去拉二人。 “舒意………” 宁舒然厉声呵斥。 “昕昕,你不能碰。” 第28章 你把祖母接走 然后朝萧景安开口。 “景安,你扶昕昕回去。” 然后自己上前将宁舒悦拉起来。 “书悦,先跟大姐姐回家。” 张会也去扶宁舒意。 “孩子,你母亲要是在天有灵,看见你们姐妹二人哭成这样,一定会心疼的,跟婶婶回家吧,以后再来看你母亲。” 宁舒意和宁舒然被扶上了马车,萧景安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来披在宁昭昕的身上,扶她坐在马车边上,是离马车头最近的位置。 虽然不知道昕昕的身体是怎么回事,但是根据宁舒然的反应看得出来,昕昕不能碰死人,甚至碰过死人的人也不能碰。 身子往她身后移了移,将她与别人隔开,伸手握住她的手,试图将自己手心的温度传给她。 到了萧家的院子,一家人进了堂屋,围绕着火炉坐着。 宁舒意见宁昭昕精神状态还行,就先让她招呼着舒意和书悦,自己则打了一桶水回房间沐浴一番,得洗一洗,不然今日跟昕昕睡,影响她就不好了。 张会把家里的碗都拿出来,给大家倒了热水。 拿了白面出来加了热水,递给萧慕白搅拌着。 自己则去拿了铁锅放在火炉上,舀出来一大块猪油放在铁锅里,又拿了十个鸡蛋出来。 看着阵势是要做饭,这几日能够吃上苦荞饭就不错了,现在居然有鸡蛋,而且自己母亲那副棺材也是萧家买的,宁舒意感觉自己过意不去,有些紧张的站起来。 “婶婶,您不用忙活,这鸡蛋太珍贵了。” 宁昭昕捧着一碗热水开口。 “舒意你坐下,姐姐的家也是你的家,你不用这么客气。” 张会也开口道。 “是啊,都是自家人,时间有些紧,你们今日又都累了,我先煮一锅面疙瘩给你们吃,吃饱了以后都好好的休息一下。” 在南疆这样的地方,不论是白面还是鸡蛋,都是十分金贵的,萧家居然拿来招待两个姐姐的娘家人,看来两个姐姐在萧家日子应该还过得不错,宁舒意这才开口。 “多谢婶婶。” 张会开口道。 “不用谢,等一下吃了面疙瘩,你们姐妹二人睡我的房间,好好休息一下。” 想到了祖母还在家里,自己若是回去晚了,只怕姓刘的会为难祖母。 “婶婶,我还是不要休息了,我看天快亮了,我等一下吃了饭以后就回去了。” 这么着急回去?宁昭昕看着宁舒意。 “你的脸怎么回事?” 宁舒意低下头。 “我不小心摔的!” 原本一开始在村东头的时候自己也发现也的脸不对劲,当时也以为可能是她大二舅母的事情以后跑的太急摔的,但是现在回到了家里,家里的火光更亮一些,加上今日人多,张会配点了两盏油灯,宁昭昕这才看清楚宁舒意的脸。 “摔的能够有手指印?” “舒意,告诉我,谁打的?” 坐在宁舒意旁边的宁舒悦伸手扶起宁舒意的脸,仔细的看着上面的伤痕。 “就是姓刘的王八蛋打的对不对?打得这么重!” 宁昭昕眉头紧皱着,目光看向萧景安。 “景安,你去接的人,什么情况?” 萧景安看了看宁昭昕。 “刘百户脾气不好!” 宁昭昕起身走到柜子边,将上次萧景安放的草血竭药粉拿出来一瓶,倒出一些药粉,放上一点温水兑了一下。 “去我房间,我给你上药。” 想到了姐姐一直不然昭昕碰自己和妹妹,宁舒意开口道。 “昭昕姐姐,我没事的………” 宁昭昕看着她。 “起来。” 宁舒悦站起来开口。 “昭昕姐姐,我给姐姐上药吧,刚好我有话要跟姐姐说。” 张会见两姐妹这样,一边往锅里夹面疙瘩一边开口。 “昕昕啊,这样吧,他们姐妹二人去我的房间……………” 宁舒意急忙摆手。 “不用的婶婶,我们去院子里找一个角落擦药就好了。” “刚好我与妹妹说说话。” 然后拉着宁舒悦朝外面走去。 姐妹二人走到了院子里,二人出了院子,找了一个墙角,宁舒悦用手沾了药汁一点点的给宁舒意抹着,看着宁舒意疼的皱眉,宁舒悦愤恨地开口。 “姓刘的不是人,简直就是畜牲,等回去我跟你去,我帮你教训他。” 宁舒意无奈的开口。 “算了,心悦,姐姐知道你是心疼我,可咱们现在的处境………不要节外生枝了。” “我看陈百户对你还不错,说说你的情况吧。” 宁舒悦听了开口道。 “也还行,就是人蠢蠢的,但是他不敢欺负我,就是有点怂,我让他带我去见你,他都不敢,这个怂货…………” 宁舒意听了心安了下来。 “书悦,听到你在陈家过的不错姐姐就放心了,我…………一件事………想求你!” 宁舒悦见她脸色带红肿的地方都擦上,才停下了手。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是亲姐妹,从小最好的亲姐妹。” 宁舒意看着她眼里都是羞愧。 “书悦,你把祖母接走吧,我…………” 说着,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我不愿意养祖母,实在是祖母跟着我受苦了,我这心里…………” 宁舒悦握住宁舒意的手。 “姓刘的都敢打你,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不会善待祖母,姐姐你别哭,咱们回去我就把祖母接走,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祖母的,陈守拙虽然没什么用,但是他不敢跟我凶。” 宁舒意听得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是我对不起祖母。” 抬头看着书悦,眼里除了眼泪还有委屈。 “书悦,姐姐无用啊,祖母在刘家只能住在牛棚里,这两日身子愈发不好了,有没有吃饱,你帮我好好照顾祖母!” 站在背角处听到二人的话的宁昭昕眼里都是冷意,自己本来是来喊她们面疙瘩好了,没想到听到了外祖母受这么大的委屈,直接走出去。 “你刚刚说什么?” 第29章 我想把外祖母接来 宁舒意没想到被宁昭昕听见了,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我………对不起……………怪我…………” 宁舒悦挡在她的前面看着宁昭昕。 “昭昕姐姐,这件事不能怪我姐姐,都怪那姓刘的畜牲,我马上就将祖母接到我家去,我一定会将祖母照顾好的。” 宁昭昕看着二人。 “我没有怪她,我只是想知道,外祖母怎么了?” 想到这几日,祖母跟着自己晚上只能睡在牛棚里,吃的都要自己偷偷拿一点去给,宁舒意满脸的愧疚,眼泪一直掉着。 宁昭昕无奈的闭上眼睛,咬了咬牙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然后睁开眼睛看着宁舒意。 “舒意,姐姐没有怪你,你好好跟我说,外祖母到底怎么样了?” 宁舒意哭出了声音。 “兵营里的人说,外祖母年龄大了,也做不动活计了,就准许祖母跟我们姐妹二人走,我是真的想照顾祖母,可是姓刘的他…………” “他不同意,说我们罪奴脏,只让祖母住牛棚,吃的也不给,我只好把我的那一份藏一些起来,偷偷拿给祖母吃,昨晚被姓刘的发现了,他就打了我。” 宁舒悦听得演习将手中的碗都捏碎。 “这个畜牲,我要宰了她。” 宁昭昕的手指甲都掐进了手心里,那是最疼爱自己的外祖母啊,被方家舍弃的时候,外祖母怕自己因为大舅母的态度难过,拉着自己说。 “昕昕,不论方家什么样,你都是外祖母最疼爱的孩子,也是宁家的孩子,你不要因为方家的过错自责。” 大舅母阴阳怪气骂自己的时候,外祖母更是责骂了大舅母,还告诉了自己。 “昕昕,人在落魄的时候,总是会听到一些不好听的声音,世态炎凉,这是很常见的,但是你记住了,无论什么时候,别人欺负你的时候该反抗就反抗,你更不能跟着别人来欺负自己。” 那个随时关爱自己的外祖母,现在住在牛棚里,连饭都吃不饱,还不知道身体成什么样了,宁昭昕的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舒意,舒悦,外祖母我和表姐来照顾,你们是妹妹,选顾全自己吧!” 宁舒意满脸的歉意。 “昭昕姐姐………” 宁昭昕看着她的脸,眼里带着心疼。 “很疼吧!” 宁舒意摇了摇头。 “已经不疼了。” 宁昭昕看着她继续开口。 “眼下的局势各有各的无奈,你再忍耐一些日子,容我和表姐想想办法,你多说一些好听的,哄哄他,可若是他再跟你动手,你就来找我,不要一直忍着。” 宁舒悦也跟着开口。 “姐姐你听到了吗?昭昕姐姐也让你不要忍着。” 宁舒意低头开口。 “我就想着,再怎么样也比在兵营里好一些,昭昕姐姐,你们先顾全自己,若是萧家不同意你带着祖母,还是让书悦照顾祖母。” 宁舒悦也看着宁昭昕开口。 “昭昕姐姐,我离姐姐家近,今日回去我就接祖母回去,你和表姐买了棺材安葬了我母亲,人家萧家刚花了银子,要是知道你要赡养祖母,只怕是会不高兴的。” 还买了棺材吗?自己去的时候二舅母已经下葬好了,萧景安去接的人,棺材应该是表姐请萧慕白买的,唉,得想办法挣银子啊,宁昭昕看着二人。 “我心里有数,咱们先进去吃饭吧,看你们两个瘦的。” 屋里。 陈守拙看着面前的鸡蛋面疙瘩汤,眼里带着惊讶的,这鸡蛋的份量不少啊。 萧家对罪奴的娘家人居然这么舍得。 张会将面疙瘩都分了放在炉盘上,屋里的一人一大碗,见宁昭昕进来,将手里的一碗递给她。 “就等你们了,快坐下吃吧!” “昕昕你可要多吃点,身子弱成这个样子,不好好养一养,以后会遭罪的。” 宁舒然沐浴以后换上了之前的衣服,坐在了宁昭昕的身边。 “昕昕,你可听到婶婶的话了,你要多吃一些。” 张会给宁舒意和宁舒悦都递了一大碗面疙瘩汤。 “舒意,舒悦,快吃吧,吃完了,若是不够婶婶再给你们添,到了你两个姐姐的家里,就当自己家一样的,一定要吃饱了。” 宁舒意看着碗里的面疙瘩汤,汤色呈温润的乳白,汤水里半浮半沉着一团团面疙瘩,有的吸饱汤汁微微发胀,金黄蛋花缠挂在面疙瘩的缝隙之间,热气袅袅往上冒,多久自己都没有沾过荤腥了,流放的时候一路艰难,到了刘家一直吃苦荞饼,苦荞饭,就算有一点野菜汤,也是不见半点油腥。 “谢谢婶婶。” 宁舒悦尝了一口,立即夸赞道。 “婶婶,你手艺真好,这面疙瘩,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婶婶你等一下教教我,我回去以后做个婆母和夫君吃。” 正在喝汤的宁昭昕看了宁舒悦一眼,她的眼睛懂得就像是桃子,这个表妹年龄比较小,算起来才十四岁,从小被家里宠着,性子急躁,之前可是闯了不少祸的,没想到经过了流放,现在都学会说话讨喜了。 陈守拙有些意外的看了宁舒悦一眼,她在家里可凶了,居然说要给自己做饭? 张会自己也盛了一碗疙瘩汤,开口道。 “这面疙瘩汤没什么技巧,就是先用猪油把鸡蛋煎黄了,然后倒上水,把白面调好,然后用筷子一块一块的夹进去,做出来的疙瘩汤简单又好吃。” 宁舒悦一副听得认真的样子。 “我记下来了,谢谢婶婶。” 面疙瘩汤很香,大家碗里的,吃完以后都又添了半碗,宁昭昕还给宁舒意特意多添了一些。 见萧景安放下碗以后,宁昭昕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衣服,轻声开口。 “景安,我有话想跟你说,你跟我来。” 萧景安起身跟她走出去,二人到了房间里。 宁昭昕看着他,心里有些犯怵,萧景安虽然对自己还行,但是相处的时间并不长,要说有多深厚的感情自己也不信的,他会同意自己把外祖母接过来吗? 萧景安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起来吃饭的时候她频繁的看向宁舒意,开口询问道。 “你是不是担心你妹妹?” 宁昭昕叹了一口气开口。 “舒意的情况我肯定是担心的,但是眼下…………” “景安,我想跟你商量另外一件事情。” 萧景安看着她开口。 “你说。” 宁昭昕双手叠在一起,不停的搓着自己的手指,语气也带着几分紧张。 “我………我想把外祖母接来咱们家了!” “景安,我知道我这个要求有点过了,可………外祖母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人,实在是没办法看着她受苦。” “你这日子也看见了,我很会找药材,也会打猎,我会的东西还很,我跟你保证我养得起家的。” 说着伸手拉着他手臂上的衣服晃了晃。 “你就同意我把外祖母接来好不好?” 第30章 接外祖母 想到了自己去接宁舒意的时候宁老夫人跑来的方向,好像牛棚,曾经高高在上的尚书夫人,居然落到了这般境地,宁慎修要真的是贪官就罢了,可偏偏不是。 听说是因为太子的原因被流放的,还真是…………可昕昕说是因为推行均田制才被陷害的,如果真的是因为均田制,宁慎修对百姓来说是一个好官,看着宁昭昕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眼神,萧景安叹了一口气。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讲理吗?” 宁昭昕急忙开口。 “不是的,你是很好很好的人,只是,只是………多一个人要多吃一份粮食。” 萧景安伸手拉起她的手,小手没有之前那么冰了,但是还是很凉。 “你一天光惦记着照顾别人,你自己呢?感觉可好些了。” 宁昭昕听了开口道。 “我已经好了很多了,可能就是太累了。” “所以外祖母的事情你同意了吗?” 萧景安将她的手捧在手心里暖着。 “你都开口了,我能不同意吗?” 宁昭昕听了眼里一喜,伸手抱着他,抬头看着他的脸。 “萧景安,你真好,遇见了你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很快,神色又带着一抹担忧。 “那婶婶和大哥那边…………” 萧景安听了开口道。 “我去给阿娘说。” 堂屋里。 忙活了一晚上,大家都很倦了。 张会烧了热水,让大家洗手洗脚。 宁舒意看着张会一脸的感激。 “谢谢婶婶,不过我们要回去了,已经给婶婶添很多麻烦了。” 张会看了看宁舒意,这孩子脸上带着伤,脸色苍白,说话都时不时的皱眉,一看就是身上还有伤的,这是没有遇到良人,罪奴为妻是多少年以来的规矩,大部分都是会挨骂挨打的,这要是回去了,一晚上如此悲痛又没有休息,再被搓磨一下,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呢? “现在我们家休息一下吧,就算着急回去,也先睡一觉。” 想起刘百户的拳头,想着还留在刘家刘鹏里的祖母,宁舒意坚持的开口。 “不了婶婶,我还是回去吧!” 宁昭昕走进来开口道。 “咱们姐妹几人好不容易聚一聚,你就先在这里休息。” 萧景安走到了张会的身边压低了声音开口。 “阿娘,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张会听了跟着景安走出去。 走到了萧慕白的房间,张会开口道。 “什么事啊?你这还神神秘秘的?” 萧景安看着张会开口。 “阿娘,今日我去接舒意的时候,刘百户当着我的面就动手了,这事我也不好说什么,但是宁老夫人住在牛棚里,我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些年宁慎修当户部尚书的时候,边疆军饷从未短缺过,现在他的夫人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张会听得眉头紧皱。 “都是百户了,家里肯定有多余的房间的,连一个偏屋都不让住吗?” 萧景安听了叹了一口气。 “刘百户这人在兵营里就十分的野蛮,做事有时候也不讲道理,可偏偏杀敌勇猛,这次被陆校尉提了上来,宁老太太连路都走不稳了,牛棚那样的地方四面通风,若是继续待下去,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性命。” 张会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看着萧景安眼神凝重了几分。 “景安,你想做什么?” 萧景安开口道。 “我想将宁老夫人接来咱们家,阿娘,我已经让人去打听了,如果宁慎修真的是一名为百姓着想的好官,宁家不应该是这样的下场。” 张会听眉头紧皱。 “景安,阿娘知道你一向是一个心善的孩子,但是那是一个人,家里现在没什么银子了。” 目光看向萧景安。 “而且,你真的只是看在宁慎修的份上吗?还是为了宁昭昕。” 萧景安听了避开眼神。 “阿娘,于公,宁慎业如果是清官好官我们应该拉一把,于私,那是我妻子的外祖母,是大嫂的亲祖母,咱们肖家不能坐视不管。” “而且昕昕很有本事的,这次的药材加水獭卖了十四两银子,还愁家里多了一双筷子吗?” 张会听得满眼都是震惊。 “十四两银子这么多?” 萧景安点了点头。 “对,我当时也很诧异,没想到天麻白芨会这么挣钱,而且昕昕很会做生意的样子,一开始掌柜给的价格很低,昕昕几句话的功夫就将价格抬上来差不多一半。” 张会的眼神更加震惊了。 “她这么厉害?平日里倒是看她很会说话的。” 萧景安脸上带着一抹自豪。 “当时我也很惊讶,卖东西还能这么卖的?这次朝廷分配的媳妇我可真的是捡着宝了。” “阿娘,咱们把话题扯远了,这接昕昕外祖母的事情…………” 张会神情带着纠结。 “景安啊,我也看得出来昕昕这孩子不一般,但是找草药这种事情有点看运气,她要是以后…………” 萧景安肯定的开口。 “阿娘,这个你放心,昕昕真的很有本事,你是没有看到她在山上的样子,在山林里面可麻溜了,特别懂草药都生长在什么地方?小动物都藏在哪里?” 见张会还在犹豫,萧景安拉着她开口。 “阿娘,你就同意嘛,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们要不分开住?让昕昕带着她外祖母住。” 张会听得一巴掌拍在萧景安的手上。 “瞎说什么呢?” < p>“行了,既然你坚持的话,那就去接人吧。” 然后走了出去。 阿娘同意了,萧景安神色带着笑意的走出去。 堂屋里。 堂屋坚持要帮忙刷碗,宁舒然也犟不过她,只好将水端到桌子上,姐妹二人一起刷碗。 宁昭昕坐在火炉边,比谁都靠的近,萧景安走进来拉了一下她的小手,终于感觉有了一点温度,低声开口。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接外祖母?” 宁昭昕激动的站起来。 “可以去接了吗?我现在就去…………” 宁舒然问了一句。 “去接什么?” 宁昭昕走到她的身边,语气里面是压制不住的激动。 “表姐,我们可以把外祖母接过来了,以后外祖母就跟我们生活在一起。” 宁舒然心里也是一喜,自己才是大姐,祖母应该跟着自己才是,刚刚自己还在想,怎么样跟萧慕白商量把祖母接过来,没想到昕昕已经跟萧景安说好了。 “那太好了,我们一起去接。” 宁舒意低下头,又忍不住红了眼眶,看的出来,昭昕姐姐的夫君对她挺好的,自己为她感到高兴,可是也为自己感到悲哀。 宁昭昕开口道。 “不用,我去接就好,你们都一晚上没有休息,好好的去休息一下,等我把外祖母接过来,咱们就一家人能够团聚了。” 宁舒意听了开口道。 “昭昕姐姐,我得回去,我…………我不回去的话只怕是刘家不放人的。” “而且,我待在你们家久了也不好,我终究还是要回刘家去的。” 最终呦不过宁舒意,都上了马车,就萧慕白没有去,因为接人也不是得一家人都出动的。 刘会拎着一个篮子出来。 “昕昕,等等。” 宁昭昕疑惑的开口。 “怎么了,婶婶?” 刘会他手里的篮子递了过去。 “这个拿着,去别人家里,不能空手去的。” 宁昭昕接了过来,掀开盖着篮子的布看了一眼,只见里面有十个鸡蛋,还有好几块艾草粑粑。 “谢谢婶婶。” 张会开口道。 “快去吧。” 马车缓缓走了起来,宁舒悦让宁舒意靠着自己睡觉,自己可以再坚持一会,回到成家以后,有的是时间睡,但是姐姐就不一定了。 宁昭昕也靠在宁舒意的怀里睡着,这里去干活村大概要半个时辰呢。 萧景安则赶马车。 等到了刘家,宁昭昕与宁舒然急忙下车。 “外祖母,祖母………” 宁舒意急忙带路。 “你们跟我来…………” 姐妹四人跑进牛棚里,只见宁老夫躺在干草上一动不动………… 第31章 一巴掌 宁昭昕心里一慌,急忙扑了过去,将宁老夫人扶了靠着自己。 “外祖母,外祖母,你没事吧?外祖母………” 宁舒然急忙拉起宁老夫人的手。 “祖母…………” 宁舒悦跑进来,看着瘦骨如柴的宁老夫人,满头白发就那样披着,点了一下子掉了下来,跪在了宁老夫人的面前。 “祖母………” 宁舒意跪在一旁不停的掉着眼泪看着宁老夫人满眼愧疚。 宁昭昕伸手摸了摸宁老夫人的手腕,还有脉搏,急忙去掐宁老夫人的人中。 “外祖母,外祖母你醒一醒。” 这么大的动静,刘家人也出来了。 刘百户站在牛棚外面开口。 “这可跟我没关系啊,我们刘家没有人动她。” 宁舒悦气得怒吼了一声。 “你闭嘴。” “如果我祖母有一个三长两短,我就要你…………” 宁舒然抓住她的手,眼神严肃的看着她。 “舒悦!” 宁舒悦只好闭嘴,低下头,满眼的不甘心。 宁老夫人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就看着抱着自己掉眼泪的宁昭昕。 “昕昕,你是昕昕!” 宁昭昕掉着眼泪点了点头。 “是我,是我,外祖母,昕昕来接你回家了。” “还有表姐也来了。” 宁老夫人偏头就看见了另外几个泣不成声的孙女,勉强的挤出一抹安抚的笑意。 “别哭,祖母没事………” 说完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宁舒然急忙开口。 “舒意,快去端一碗水来。” 宁舒意听了急忙起来,朝牛棚外跑去。 宁昭昕给宁老夫人顺着气,看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外祖母这样怕是早就感染了风寒了。 一阵寒风吹来,风里裹挟着牛棚里难闻的畜生粪味,外祖母居然住在这样的地方,宁昭昕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嘴唇都出了血迹。 宁舒意端着一碗水跑进来。 “水来了。” 宁昭昕抬手将水接了过来,喂到了宁老夫人的嘴边。 “外祖母先喝一点水,润润嗓子。” 大拇指的指尖凝聚出来一滴水滴,跟着递进了碗里。 昨晚到现在一口水都没有喝,宁老夫人喝着清甜的水,直接将一碗水都喝了干净。 看着几个孙女。 “你们都别难过,我就是人老了…………” 宁舒意满脸都是泪痕。 “不是,不是祖母老了,是我没有用,是我没有照顾好祖母。” 宁老夫朝宁舒意伸手,宁舒意连忙将手握住宁老夫人的手。 “祖母。” 宁老夫人握着她的手开口。 “好孩子,你别哭,祖母没事的,不怪你。” 这件事的确不能怪舒意,但是宁昭昕心里气啊,将宁老夫人扶起来。 “外祖母,走,昕昕带你回家。” 宁舒然也急忙跟着扶着宁老夫人朝外走。 “对,我们回家。” 刘百户看着几人扶着宁老夫人出来,又看着提着篮子走进来的萧景安。 “萧兄,看不出来,你这人倒是心,居然愿意养一个老拖油瓶。” 宁昭昕停下脚步,眼里都是冷意的看着他。 “你说什么?” 刘百户不屑的开口。 “我说错了吗?病殃殃的一点劳动力都没有,不是拖油瓶是什么?要不是因为她,宁舒意也不敢忤逆我…………” 听着他又是一口一个老拖油瓶,宁昭昕哪里忍得住。 “表姐,扶好外祖母。” 放开宁老夫人,冲过去一巴掌甩在刘百户的脸上。 “满嘴喷粪毫无素质…………” 不要说女人,就是兵营里那些男人平时见到自己都得礼让三分,今日居然让一个女人打,刘百户抬手就朝宁昭昕打去。 “你个小昌妇……………” 手腕却被萧景安紧紧的抓住。 “刘百户,她是我的媳妇。” 刘百户一脸怒火的看着萧景安。 “她刚刚敢打我!” 宁老夫人与宁舒然也震惊了,没想到宁昭昕会动手。 想到了以后舒意还要在这里过日子,宁老夫人急忙挣扎着上前。 “刘百户,您没事吧!” “唉,昕昕这孩子就是太孝顺,我给你赔罪了,你别跟她一个小姑娘计较。” 说着还弯了弯腰。 宁昭昕气得开口。 “外祖母,你不用…………” 宁老夫人严厉的怒斥。 “闭嘴,刘百户是你妹夫,你要礼貌一些,给你妹夫道歉。” 宁舒然虽然心有不甘,可也明白祖母这么做的用意,看着宁昭昕开口。 “昕昕,道歉吧。” “有舒意在,咱们两家人还要常来常往的。” 还真是憋屈啊,宁昭昕看了看宁舒意,是啊,自己可以带着外祖母走,可是舒意呢,舒意以后的日子怎么过?红着眼睛挤出一抹笑意。 “刘百户,怪我刚刚太冲动了,我不应该动手的,可外祖母到底是长辈,咱们谁家里没有一个长辈呢对吧?咱们以后还要常来常往的,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个小姑娘计较了。” 被人打了脸,怎么可能一句道歉就过去?刘百户自然是不服。 “这事完不了…………” 萧景安看着他开口。 “刘百户,是你先不尊重老人的,我媳妇孝顺维护自己的祖母并没有错。” “她们姐妹几人刚在南疆安家,时间仓促,有不周全的地方我们这些在南疆生活这么多年的人也应该理解一下,按照惯例来说,老人都是跟着嫡长那一个的,在宁家我大嫂是嫡长孙女,宁老夫人该我们萧家来养,今日我们便将老夫人接走了,四日以后是我们两对夫妻要办婚宴,到时候还请妹夫赏脸喝杯喜酒。” 然后将手中的篮子递过去。 “这里面有一些鸡蛋,还有我阿娘做的火草粑粑,是给你和舒意妹妹的请礼!” 刘百户接过来一看。 “萧兄,看不出来,你出手还是一个阔绰的,平日你在兵营的时候,让你请兄弟们喝口酒你都舍不得。” “行吧,今日就看在兄弟你的面子上,这事儿就过去了,不过你以后可要好好管管你媳妇,心里可是南疆,一个罪奴,居然敢给将士动手,那不是反了天了吗?” 宁老夫人听着开口口。 “刘百户说的是,昕昕镜子的确急了一些,老身回去说她。” 宁昭昕扶着宁老夫人朝外走去。 宁舒意急忙跟去门口,看着祖母和姐妹几人眼泪汪汪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见,至于吃席,刘百户应该是不会让自己去的。 “祖母…………” 第32章 萧家很好 宁舒意冲到了马车前,眼里都是泪花。 宁老夫人坐在马车上,伸手握住她的手。 “舒意,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宁舒悦看着宁舒然开口。 “大姐姐,要不先去我家歇歇脚吧,等吃了晚饭你们再回去。” 宁舒然听了开口道。 “不了,我们先回去,这么多人,去了你家也不方便,祖母你不用担心,我和昕昕会照顾好的,你若是有时间,多来看看你姐姐。” 宁舒悦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大姐姐。” 宁昭昕看了看陈守拙,从马车上面下来,福身。 “陈百户…………” 陈守拙急忙开口。 “昭昕姐姐你这是做什么,你快起来。” 宁昭昕看着他开口。 “妹夫,书悦妹妹虽然自小家里宠着性子活泼一些,但是宁家是重承诺之人,她跟了你,自然是一心要跟你好好把日子过好的,只是她到底年龄还小,还没有及笄,要孩子的事情不能拜托你缓两年等她长大?” 说完,又看了一眼宁舒悦。 “她在我们这些姐姐的心里还是一个孩子呢。” 原来她还没有及笄,难怪看着这么瘦小,而且这生孩子的事情还让她姐姐来提醒,陈守拙脸一下子就红了,不好意思的开口。 “我…………不知道她年龄这么小,这事我以后会听从她意见的。” 宁舒然看着宁昭昕,这话不应该昕昕来说的,可是宁家现在………母亲和姑母在兵营里,祖母年龄大了,只能小一辈的自己把脸豁出去了,你是自己考虑不周,以后得再细心一些。 宁老夫人与宁舒意说了好一会儿话,宁老夫看着她一脸的慈爱和担忧。 “回去吧,这里风大。” 萧景安赶动马车,宁舒意站在刘家门口,看着马车慢慢行远。 宁昭昕朝她招手。 “舒意,回去吧,记得和你夫君过几天来喝喜酒,我们等着你。” 宁舒意听得眼泪滚落下来。 “好!” 刘百户从院子里走出来,讽刺的开口。 “这么舍不得,怎么不让你姐姐把你接走?” 宁舒意捏紧了拳头。 “我们是亲姐妹,要分开了,舍不得是人之常情。” 然后转身朝院子里走去,自己何尝不想走?可是罪妻啊,一辈子都不能离开夫家。 刘百户跟着走了进去。 “去给老子做饭,刚好萧家拿来的火草粑粑不错,今日赏你一块。” 马车上。 宁昭昕和宁舒然都搂着宁老夫人,当着寒风。 宁昭昕撒娇的开口。 “外祖母,昕昕好想你,终于见到你了。” 宁老夫人伸手摸着她的头。 “外祖母也想你。” 宁舒然也跟着撒娇。 “那祖母就光顾着想昕昕,就不想我了吗?” 宁老夫人笑着伸手搂着她。 “想,都想,你们都是我的心肝。” 宁舒然笑着开口。 “这还差不多。” “祖母,我跟你说,昕昕可厉害了,她找了药材卖了不少银子,母亲和姑母那边也打点过了,对了,我的风寒也是她找药草治好的,差一点以为我活不下来了,昕昕真的是救了我的命,可厉害了。” 虽然流放的一路,发现了昕昕性格坚毅,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认识很多野草野菜,但是没想到这么厉害,居然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挣到银子去兵营打点了,宁老夫人看着宁昭昕。 “我们昕昕居然这么厉害,那以后外祖母也靠你了。” 宁昭昕肯定的开口。 “外祖母你尽管靠着着,昕昕靠得住。” “而且,表姐也很厉害,她找野菜很快,还准备去镇上接绣活,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听着身后欢快的声音,赶车的萧景安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她笑得真的像一个小太阳。 半个时辰以后,马车在萧家停了下来。 宁昭昕跳下马车,伸手去扶宁老夫人。 两姐妹把老夫人扶下来以后,宁昭昕朝院子里大声喊着。 “婶婶,我们回来了。” “婶婶………” 火炉边,张会坐在椅子上打瞌睡,被宁昭昕的声音吵醒,急忙揉了揉眼睛走出去。 “你们回来了。” 宁老夫人看着张会,心里有些犯怵,在刘家的时候,不想让舒意再因为自己受委屈,自己就跟着昕昕走了,可是现在来了萧家……… 张会迎上来握住宁老夫人的手。 “你就是宁老夫人把,昕昕和舒然这两个孩子成日的惦记你,今日总算是见见到人,原来你是这么慈祥的老太太,快进来,我烧了热水,咱们用热水泡泡手,我给你煮吃的。” 面对张会的热情,宁老夫人红了眼眶。 “给萧夫人添麻烦了。” 张会笑着开口。 “老夫人你不用这么跟我客气的,咱们以后也是一家人了,你喊我张会就行,咱们家条件简陋,你别嫌弃。” 宁老夫人坐在了火炉边,这是第一次见火炉这东西。 “不嫌弃不嫌弃,萧家 肯收留我这个老婆子,就已经很好了。” 张会倒了一盆热水端过来。 “老夫人,你用热水暖暖手。” “舒然,昕昕,你们陪着老夫人说说话。” 然后去将铁锅端过来,锅里还有一块煎好的煎蛋,看着大概是两个鸡蛋煎出来的。 张会将铜锅里早就烧好的热水倒了一些进铁锅里,又从桌子上把调好的面疙瘩端过来。 “老夫人,我煮面疙瘩给你吃。” “这鸡蛋汤煮出来的面疙瘩可好吃了。” 宁老夫人急忙开口。 “谢谢萧夫人了。” 张会一边往锅里夹面疙瘩,一边开口。 “老夫人,真的不用客气,你喊我张会就好。” 宁老夫人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萧家的屋子,自己没有进过刘家的屋子,进刘家院子的时候就被安排去牛棚了,这萧家看起来屋子简单,但是人不错,只好人好,两个孙女以后的日子就能过。 “好,那我就喊你会会。 “会会,我这两个孙女这几天有没有给你添麻烦啊。” 张会笑着开口。 “没有添麻烦,两个孩子都是能干的,能够有他们当儿媳妇,我这心里可高兴了。” 然后朝宁昭昕和宁舒然开口。 “舒然,昕昕,你们两个洗漱一下去休息,老夫人交给我来照顾,等她吃了面疙瘩跟我一起睡。” 萧景安走进来,拉起宁昭昕。 “我在房间里给你放了热水,你去泡泡脚,你的手还很凉。” 宁昭昕听了却看着宁老夫人。 “我再坐一会!” 宁舒然太清楚了,她怕祖母不习惯。 “你去吧,我陪着祖母。” 宁老夫人也笑着开口。 “去吧,你夫君体贴你,你别跟老婆子待着,我跟你婆母聊聊天。” 萧景安将宁昭昕拉起来。 “走吧。” 宁昭昕看着宁老夫人虽然一直在说话,但明显是强打着精神,交代了一句。 “表姐,就上次我给你煮的药,你煮一碗给外祖母喝。” 宁舒然回应道。 “我知道的,你放心吧。” 宁昭昕被萧景安拉进房间里,床前已经放上了一盆热气腾腾的水。 将她拉了坐在床上,更是蹲下身子帮她拖鞋。 宁昭昕急忙阻止。 “那个,我自己来就好。” 萧景安却继续坚持,将她的一只鞋子脱下来,手握住她的小脚,宁昭昕已经红了脸。 “为什么你的手脚都这么凉?” 第33章 野猪 宁昭昕急忙挣开他的手,将自己的脚放进了盆里。 “就………就身子弱了一些,这不以前都是我母亲精细的照顾着,后面被流放了嘛,这流放的路上肯定会吃一些苦头,风餐露宿的,我身子就更弱了,这体虚就容易手脚冰凉!” “你别担心,等我以后挣了银子,穿上了棉袄,再穿上厚厚的棉鞋,我就不会这么冷了。” 真的是体虚吗?感觉这不是真的理由,宁舒然一直在小心的照顾她,不过她既然不愿意说,自己也不用问,以后多让她泡泡脚,主意保暖就是,萧景安站了起来坐在她的身边。 “今天咱们先好好休息,明日进山一趟,需要带一些猎物和摘野菜回来,家里之前凑着的鸡蛋应该也没有了,到时候看看猎物不够办宴席的话,我们可以再去买一些鸡蛋回来。” 村里基本上每家都有养几只鸡,萧家攒的鸡蛋今天吃掉了不少,又拿了十个去刘家,肯定是没有了的,宁昭昕的脚丫子在盆里晃了晃。 “好,今天咱们好好休息,明日早早的进山,银子的事情你就放心吧,这次咱们换一片山,我肯定还能找到许多的药材。” 萧景安听了开口道。 “我知道,你是找药材的小能手,这次要不咱们把大哥和表姐也带着去,人多,可以多找一些。” 以后的日子还长,表姐要是认得药材这也是好事,宁昭昕笑着开口。 “好主意,明日我们就教她们认药材。” 宁老夫人吃了面疙瘩汤以后,张会又找来了自己的旧衣服,让她洗了个澡,喝了药以后,宁老夫人也在张会的房间睡着了。 萧景安回了萧慕白的房间里,宁舒然也回房间和宁昭昕一起睡觉。 忙活了一天一夜,大家都睡得很沉。 睡到了晚上才醒过来,张会煮了一锅野菜汤,蒸了一锅苦荞饭,吃了以后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在张会的热情下,宁老夫人很快就习惯了肖家的氛围。 宁昭昕在一旁看着也心安了,外祖母和婶婶处的好,自己和表姐也能放心上山。 第二天。 四人早早的就起来了,泡了一碗苦荞饭垫肚子以后,就上山了。 萧慕白和萧景安背着背篓,拿着柴刀。 宁昭昕和宁舒然一人拿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还有一把陈旧的匕首,是萧家兄弟战场上淘来的。 为了方便挖药材,宁昭昕还让二人拿上了锄头。 今日换了一片山,走进里面以后宁昭昕看到了好大一片竹林,漫山的翠竹一年四季常青,冬日也不见衰败。 修长竹杆直挺向上,繁密竹叶层层叠叠。遍地堆积经年脱落的干竹叶,软厚如毡。 宁昭昕惊喜的开口。 “是竹林,太好了。” 萧景安疑惑的开口。 “竹林有什么好的?” 宁昭昕笑着踱步打量着竹林。 “当然好,这竹林里有好东西啊。” 蹲下身子用匕首扒开枯黄的落叶,竹鞭潜伏在落叶泥土之下,正悄悄生长着冬笋,宁昭昕指着一块凸起的地方。 “你看这地面,有些地方泥土微微拱起,底下多半藏着冬笋,竹根牢固,得用锄头挖。” 宁舒然走过来看着。 “冬笋是可以吃的吗?” 宁昭昕接过萧景安手里的锄头,用锄头扒开落叶。 “当然可以,这是山里的好东西,把竹笋挖回家,咱们把外壳剥掉,里面的竹笋又鲜又嫩,焯水以后,要是加一点腊肉炒上,香的可以多吃一碗饭。” 这冬日山林刨笋最费铁器,等竹笋卖了钱,得再给家里添一把铁锄头,宁昭昕手手腕发力,锄头顺着竹鞭边缘挖开厚厚的土。 泥土一层层翻开,不多时,几颗外壳黄褐色、饱满粗实的冬笋便露了出来,沾着湿润的黄泥。 很快将一颗竹笋捡起来起来,扒弄着上面多余的泥巴。 “你们看,这么大一颗,都够炒一碗了。” 萧景安刚刚一直看着她是怎么挖竹笋的,这会已经看明白了,伸手拿过她手里的锄头。 “我来吧。” 宁昭昕也没有客气,直接就松手。 “这么大一片竹林,咱们多挖一些,自家可以做菜,品相完好的,还能跟药材一道拿到镇上去卖。” 萧景安听了抬头看了她一下。 “还能卖钱?” 宁昭昕听了开口道。 “对啊,能卖钱,你就等着看我怎么样把这些竹笋都变成银子!” 萧慕白放下了背篓,将锄头拿了出来,也开始挖着。 宁昭昕又看了一眼树林,嗯,感觉今日这兄弟俩的活就是挖竹笋了。 拿起一个背篓。 “那这样,你们先在这里挖着,一般竹林的不远处都会有山泉水,我跟表姐寻药材去。” 萧景安一边挖着竹笋一边叮嘱了一句。 “那你们别走太远,小心一些。” 宁昭昕拉着宁舒然朝远处走去。 “知道啦,放心吧。” 萧慕白挖出来了两个竹笋,将它放在了一旁的落叶上。 “景安,你不觉得奇怪吗?皇城娇滴滴的大小姐,居然认得这么多的野菜和药材。” 萧景安听了沉默片刻,然后开口道。 “在皇城也要看书的,昕昕应该是看书看的多,而且之前她说了,她时常照顾生病的母亲,跟大夫接触多了就认识药材了,兄长,你不用大惊小怪的,再说了,管她以前什么样,我只知道她以后是我媳妇,而且还能够让我们吃饱饭。” 萧慕白听了看了萧景安一眼,继续挥着锄头挖竹笋,算了,不说了,说了也白说。 宁昭昕这边。 宁昭昕动用了癸水的感知力,很快来到了一条小溪边,看着眼前的野藿香,宁昭昕耐心的开口。 “表姐,这个就是野藿香,可以退热的 ,上一次我给你煮的就是。” 宁舒然仔细的看着。 “我有印象。” 宁昭昕继续开口。 “认清楚茎,是四棱的,叶子对生,揉碎了有独特辛香,不会认错。” 宁舒然也蹲下来,小心翼翼捻起一片叶子搓了搓,凑近鼻尖,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 “原来就是这个气味。那该怎么挖?直接拔吗?” 宁昭昕摇了摇头,拿起随身携带的匕首将土刨松。 “记得不可直接硬拔。” “硬拽容易扯断根茎,根须断在土里,药效就折损大半,卖不上价钱。” 匕首浅浅斜着刨开一圈泥土,把根部四周的泥土松动,再顺着根系的走向,慢慢往下掘。 “要把须根尽量保全。卖药铺,要看全株,茎叶完整、根须齐全,掌柜才愿意给个实在价钱。若是根扯得七零八落,就只能算劣货。” 刨松泥土之后,宁昭昕双手捏住植株靠近地面的茎部,轻轻往上一提,一整丛野藿香就连带着完整的土黄色根须一并被取了出来,抖落掉大块泥土。 “记住,采下来不要水洗。” 宁昭昕把这株野藿香递到宁舒然手里。 “沾水存放容易腐烂,所以不要用水清洗,把这泥土抖一抖,咱们眼下急需用银子,拿去镇上卖新鲜的就好,等到以后银子不那么着急用了,可以放在院子里晒干,晒干的价格更贵一些。” 宁舒然捧着那丛带着泥土香气的草药,细细打量茎叶根须,牢牢记在心里。 “我懂了,我来试试。” 将野藿香放进背篓里。 寻到另一丛长势完好的野藿香,学着宁昭昕的模样,拿匕首绕着根部慢慢松土,小心翼翼的挖着。 宁昭昕站起来开口道。 “表姐,你挖完这里以后顺着溪流往前面走,前面还有几株,我往下方走走,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药材。” 竹林的地方基本上不会有天麻白芨之类的,就连野藿香也是长在溪流边石缝里,但是记得竹林与杂木林的交界处应该有黄精,这东西还值一点银子,宁昭昕一边感应着一边朝前走去。 冬天的黄精基本上叶子已经枯萎,得亏来的早,雾气蒙蒙,借癸水之力还能探到黄精的存在。宁昭昕的眼底透出几分惊异。 “好大一株。” 急忙蹲下身子挖了起来,因为只拿了柴刀和匕首,挖起来有些费劲,挖了足足一柱香,才把黄精完全刨出来。 足足四斤左右,至少二三十年年头了,这东西应该是今天最值钱的药材了。 将篮子里的布铺好,用手将上面的泥土清理一番才放进篮子里,然后继续挖旁边两株小的。 忽然宁昭昕眉头紧皱,怎么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走过来。 一抬头细看,我的老天奶啊,好大一只野猪,它正在地上拱着土觅食,或许是嗅到了人的气息,野猪一抬头,四目相对…………… 第34章 打到了野猪 宁昭昕心一下子就慌了,癸水之力寻找东西厉害,感知力厉害,但是没什么战斗力啊,更何况现在这副身子也扛不住自己施展癸水之力战斗,跑为上策,抓起篮子就跑。 野猪喉咙滚出沉闷的呼噜低吼,亮出两根泛着冷光的惨白獠牙,朝着她的背影猛追过来。 沉重的蹄声咚咚擂在地上,混着泥土腥臊的气息,隔着数步远都能够闻到。 必须阻拦它,不然逃不了,宁昭昕将篮子扔向草丛里,猛然回头抬手朝野猪挥去,四周的水汽还有树叶上的水珠猛然聚集在野猪的脚下。 野猪踩滑,“扑——”的一声,巨大的身躯脚下一滑,粗壮的四肢猛地岔开,重重栽翻在地。 “嗷呜……………” 一声震彻山林的愤怒咆哮轰然炸开。 宁昭昕拼命的朝来的方向跑去。 “萧景安…………萧景安……………” 突如其来的摔跤惹得野猪凶性大发,猩红的小眼睛死死锁定宁昭昕,再次以更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宁昭昕指尖一阵发麻,催动这点力量已经耗去不少气力,心口闷得发慌,脸色苍白。 眼见野猪再度扑上来,踉跄着扑向一旁一棵粗壮老树,堪堪绕着树干躲闪。 野猪庞大的身躯收不住冲势,重重撞在树干上,树干猛地一晃,树叶簌簌漫天掉落。 撞得头昏的野猪恼羞成怒,调转方向,又围着大树,死死盯住树后的宁昭昕,不停刨土,伺机再次冲撞。 天要亡我吗? 眼见野猪再一次冲上来,宁昭昕双手抬起,不管了,放手一搏吧! 周围的树叶都开始晃动,露珠凝聚……… 就在这时,一支利箭飞过来,射进了野猪的身体里。 “嗷…………” 野猪吃痛,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踉跄几步,滚烫的鲜血顺着皮毛汹涌淌落在枯叶之上。 剧痛激起它最后的凶性,依旧不肯倒地,还想挣扎着往前冲撞。 萧景安不给它反扑的机会,飞快搭上第二支箭,指尖再松,第二箭紧随而至,重重射入野兽胸口要害。 这一回,野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四条粗壮的腿一软,轰隆一声重重栽倒在地,四肢抽搐数下,终于再也没了动静。 林间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宁昭昕浑身脱力,顺着树干缓缓滑坐到满地落叶之上,额头上冷汗不停往下淌,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此刻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发晕,手脚发软。 萧景安快步走上前来,先确认野猪已经彻底断气,随即蹲下身,目光落在她惨白的脸上,急忙扶她靠进自己怀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昕昕,你怎么样?” 宁昭昕看着他虚弱的叮嘱。 “我找到了好大一块黄精,丢…………丢草丛里了,你找…………” 然后晕在了萧景安的怀里,萧景安握着她冰冷的手,那种冰块的感觉又上来了。 “昕昕……………” 赶过来的宁舒然扑过来,将宁昭昕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着急的眼睛都红了。 “昕昕,昕昕…………” 萧慕白看了一眼几人以后,上前检查了野猪。 “这野猪都快成年了,看着近一百斤了,景安,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要是再 出现几只野猪,后果就严重了。” 萧景安根本没有听见大哥在说什么,着急的看着宁舒然。 “表姐,现在怎么办?” 宁舒然摸着宁昭昕的脉搏,确定脉搏还有,终于心安了。 “回家,给她泡热水,想办法灌一点姜汤下去。” 然后站起了身子,看着萧慕白。 “萧慕白,你能不能抗得动这头野猪。” 萧慕白将野猪拎起来扛在肩膀上。 “可以。” 宁舒然扶着宁昭昕,萧景安默契的将宁昭昕背在背上。 “表姐,昕昕说她找到了黄精,让我们记得找,应该在附近的草丛中。” 宁舒然听了看了一下野猪来得方向,朝那边走过去。 “你们先去竹笋的位置,我来找。” 不认识黄精是什么,但是认得篮子,而且一路都有野猪踩过的痕迹,宁舒然很快就找到了乱草丛中的黄精,因为是扔在了草丛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损伤,就是破了一点皮,将一旁的布捡起来包上,放在篮子里以后,拎着篮子疾步追了上去。 很快先到了溪水边,宁舒然将地上的野藿香装在背篓里,背起背篓,篮子也放进背篓里,直到走到了挖竹笋的地方,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萧慕白将野猪扔在了地上,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宁舒然扶着宁昭昕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几个人坐在地上,宁舒然喘了几口气以后开口。 “昕昕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今日这竹笋不少,这个背篓都满了,竹笋我药材我来负责背回去,至于野猪…………背篓里还有绳子,绑在背篓上背回去,慕白你没问题吧?” 第35章 请人来帮忙 萧慕白开口道。 “没问题,不过这么多竹笋可不轻,你可以吗?” 宁舒然听了肯定的开口。 “我可以的。” 萧慕白起身,看了看竹笋,又看了看背篓,将竹笋分成两份,一个背篓一半,为了让自己等一下可以从地上把背篓背起来,还找了一块凸起的地方放背篓。 宁舒然默契的过去扶着。 “这样你背的太重了。” 萧慕白开口。 “今日拿的是大背篓,一背篓竹笋差不多七八十多斤,山路不好走,都让你背那我算什么?” 然后都到了野猪旁,将野猪扛起来放在背篓上,用身子将野猪和背篓绑好。 宁舒然扶着野猪,让萧慕白先背起来野猪,见他朝前走几步没问题以后,才去将宁昭昕扶在萧景安背上,为了以防万一,拿树藤将宁昭昕与萧景安绑在一起。 然后将地上的野藿香放进背篓里,篮子也放进去,背上背篓,拉着一根竹子借力爬起来,几人朝山下走去。 萧家堂屋。 张会今日带着宁老夫人去摘了火草回来,二人将火草洗干净以后,张会正在用铜锅将火草焯水。 “这火草啊,得先焯水,除去青涩苦味,捞起还要挤干汁水,再放在石臼里捣得稀烂,到时候加上甜荞面和糯米粉或者康米,可以用油煎,也可以蒸出来,可香了…………” 宁老夫人听得一脸的笑意。 “那我可得好好学着,以后我给你们做饭。” “会会啊,你之前说咱们是一家人,让我别跟你客气,那你也别跟我客气,虽然我年龄大了,但是这家里的活我也能做,这两日你多教教我,以后你们忙活的时候家里就交给我。” 张会听得脸上也都是笑意,宁老夫人虽然之前是尚书夫人,但是今日跟自己去摘火草的时候,那是没有半点娇气,就是要这样,以后的日子才能过得好。 忽然外面传来了喊声。 “阿娘,阿娘,快出来帮忙…………” 张会和宁老夫人急忙走出去。 只见萧慕白背着一头野猪回来,张会急忙拉一条板凳放在墙角。 “你们居然打到野猪了,快,放在板凳上,别直接蹲下去!” 然后给萧慕白扶着野猪。 宁老夫看见萧景安背着宁昭昕走进院子,着急的上前。 “昕昕,昕昕怎么了?” 萧景安朝屋子里走去。 “外祖母别担心,她被野猪吓到了,家里有没有热水,昕昕手脚很凉。” 宁老夫人听了急忙开口。 “有,我去倒。” 萧慕白见张会扶着野猪,急忙走到院子门口,将宁舒然的背篓接下来放在地上。 宁舒然走到了院子里的一条板凳上坐下,整个人大口大口的喘气。 萧慕白将野猪拿下来,丢在院子里。 张会才看见了,里面还有半背篓东西。 “这个是什么?” 宁舒然声音沙哑的开口。 “昕昕找到的,说是竹笋,可以吃的。” 听着她沙哑的声音,张会急忙走进屋里去,倒了半碗热水,又掺了一半凉水端过来给她。 “快喝一点水。” 宁舒然喝了几口,水少了一半,递给萧慕白。 萧慕白接过来喝了下去。 “阿娘,快去请村里的老猎户来帮忙处理一下野猪,我们几乎没力气了,要是处理的不及时,野猪肉的腥味会很重。” 张会听了点了点头,进去将铜锣锅火炉上端下来。 “我再把吴婶和周婶的儿子也喊来帮忙,吴婶和周婶来帮忙做饭,咱们到时候一家给一两斤肉当做谢礼。” 走到院子门口,看了背篓一眼,眼里一下子震惊了,又看了看坐在板凳上歇歇的宁舒然,我呢个乖乖,这么多,难怪这孩子累成这样。 宁老夫人端了一盆热水进宁昭昕的房间,见萧景安已经将宁昭昕的鞋子脱下来,这个外孙女婿好啊,昕昕以后能过日子了。 将水放在宁昭昕床前。 “快让她泡泡脚。” 萧景安将宁昭昕的脚放进水里,又拿被子将她盖好,手也放进去。 昕昕,你身上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呢? 宁老夫人又端了一碗水进来。 “景安,喝一点水,我兑过了的,现在喝刚刚好。” 萧景安接过来喝了几口,将宁昭昕扶来靠着自己,小心翼翼地将碗凑近她的嘴边,可是这水喂不下去,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宁舒然此时拿着一个勺子走了进来,接过碗,扶着宁昭昕的脑袋朝后养,舀起来半勺子水喂给宁昭昕。 “不能多喂,让她先润润嘴就好。” “泡脚的水会凉的很快,要换的及时。” 宁老夫在一旁听见以后立即朝外走去。 “我再去烧一些水。” 很快张会就带来钟猎户,还有吴婶和周婶以及她们的儿子。 吴婶家近,家里烧了开水拿过来帮忙洗肉。 周婶帮忙在堂屋里蒸饭。 钟猎户拿出搭在肩膀上的粗藤,捆紧野猪后面的一只蹄,三四人一齐发力,吆喝一声。 “起…………” 将沉甸甸的野猪倒挂悬在院子外的大树枝桠上。 暗红的残余淤血一滴滴落进土盆,也只能流出少许。 “死兽的肉,血闷在里面,腥膻重。” 萧慕白开口道。 “钟叔,劳烦你把这野猪皮尽量割完整一些,我好拿去镇上卖。” 钟叔拿着锋利的短刃在将野猪的肚子划开。

“好说,你钟叔办事你放心,不过萧家大郎,你这野猪是大伙搭手处理的,到时候可要一人给我们分上一块肉。” 萧慕白笑着开口。 “好说好说,自然不能让大伙白帮忙。” 钟叔听了一边将野猪肚子里的内脏掏出来,一边笑着道。 “你们萧家现在也是好起来了,先是兄弟二人都当上了官,又一下子兄弟两个都有了媳妇,现在还打了一头野猪,办宴席的肉也有了。” 萧慕白开口道。 “也是朝廷想得周到,至于这野猪,也是运气好。” 院子里。 张会又端来了半碗水给宁舒然。 “舒然,把这个喝了,你这孩子,怎么背那么重的东西,下次东西要太多了就放在山里面,到时候我去找回来就是,你别伤到自己的身子。” 宁舒然看着眼前的水,自己刚喝过没一会,可是这是张会特意端过来的,再喝两口吧,将碗接过来以后笑着开口。 “没事的婶婶,我可以的,也得亏了以前外祖父教导过我们,要会体会种粮食的艰辛,我们姐妹几人每年都会去庄子上体验种地,还有一点力气。” 说完将水端在嘴边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这水里放了糖。 喝了两口看着张会。 “谢谢婶婶。” 然后端着碗朝宁昭昕的屋里走去,张会看了也明白过来了,这是要把糖水留给昕昕吧,这孩子,还真是………… 把糖水端给萧景安,让他慢慢给昕昕喂下去,宁昭昕又走了出来,就看见张会跟宁老夫人坐在一起理着野藿香。 张会开口道。 “舒然,你知道这竹笋要怎么弄吗?村里还没有人弄来吃过。” 想起宁昭昕说过的话,宁舒然拿起一个竹笋,避开那个毛茸茸的小刺,将外面那层皮一点点剥开,里面果然露出了又白又嫩的竹笋肉。 “婶婶,是这样剥的,要小心皮尾的小刺。” “外祖母,你就别弄了,你整理药材吧。” 这倒是,简单一看就会。张会颖拿起了一个竹笋,慢慢的剥了起来。 “这东西看着倒是白白嫩嫩的,要怎么吃?” 宁舒然边剥竹笋,一边开口。 “把它剥好以后清洗一遍,然后切成片,放在水里焯一遍,到时候捞起来,用油炒,今日咱们不是有野猪肉,到时候加上一点肉片,炒出来一定很香。” 张会听了开口道。 “倒是也不难,你坐过去歇着吧,我现在会弄了,你别忙活了,今天你们都累坏了。” 院子外面,钟猎户已经将野猪的内脏全部掏了出来,然后小心的将猪皮剥了下来。 萧慕白走进来朝宁舒然开口。 “舒然,这野猪是昭昕发现的,你看准备怎么处理?” 第36章 卖猪肉给村里人 宁舒然目光看向房间。 “可是景安射杀的,要不问问景安!” 萧慕白听了开口道。 “别问了,你就算进去问了,他肯定说让你做主,他现在一门心思都看着昭昕,哪里还会想别的事情?” 张会已经剥了好几个竹笋,感觉够吃了以后,拿盆过来清洗着。 “是啊舒然,你跟昕昕两个人向来都不分你我的,这野猪肉怎么处理你说了算。” 宁舒然听了看着张会询问到。 “婶婶,这猪肉要是卖的话是多少钱一斤?” 张会笑着开口道。 “镇上卖的加家猪肉一般都是十六文一斤,不过,这野猪肉的话,味道没有家猪肉那么好,怕是要便宜两三文钱,你要准备拿到镇上去卖吗?” 想到刚刚回来的时候,有村民看见萧家打了一头野猪议论着家里好久没有开荤了,宁舒然开口道。 “婶婶,我是这样想的,这猪肉咱们家得留下一半办婚宴,剩下的一半也不用拉到镇上去麻烦了,不如问一下村里的人,需不需要买一点肉回去给老人孩子吃的,大家都是乡里邻居,就十文钱一斤怎么样?” 这跑一趟镇上的确麻烦,张会看着宁舒然愈发的满意了起来,果然是一个会持家的,而且也很会懂得打理人际关系。 “行,我让你周婶子出去帮忙说一声。” “咱们家留下一半的话,也就剩下几十斤猪肉,咱们村完全分得完。” 宁舒然又开口道。 “婶婶,若是家里拮据的,也可以拿家中的鸡蛋腌菜之类的换,这个我不太懂,婶婶你看着衡量。” 周婶子平日里跟村里人的关系就很好,很快就通知到位了。 萧家要留的一半被钟猎户分成小块放进了院子里的大木盆里,要买肉的村民们排队让钟猎户割肉。 “我要半斤…………” “给我拿两斤,但是给我切成两块,一块拿回去给孩子打打牙祭,一块拿来腌制起来当腊肉。” “野猪肉看着不错,给我拿三斤吧,我也腌一块腊肉。” 张会站在一旁把肉过称,宁舒然就在一旁收钱。 婆媳二人配合的天衣无缝的。 当然也有人拿了鸡蛋来换的,也有人拿半小斗糙米过来,倒进萧家的瓦盆,换了一大块带骨的肉。 还有老婆婆攥着一小块粗盐,怯生生换了一小块边角肉,打算回去熬一锅肉汤给孙儿补身子。 人来人往,院外面一时热闹起来,说话声、秤杆碰撞的轻响此起彼伏。 有的人用芭蕉叶包着肉离开,有的人用绳子将肉穿起来拎着离开。 最后还剩下两只猪脚,萧家留了下来,毕竟一只猪脚要费不少铜板,宁舒然看着两只猪脚,留下来了也好,刚好炖汤给昕昕补一补。 然后从盆里面挑出来几块肥瘦相间的肉,给钟猎户和周婶子家吴婶子家。 堂屋里。 吴婶子的苦荞饭已经做好了,正在将切好的竹笋焯水,周婶子正在切肉,菜板和刀是从吴婶子家拿过来的。 二人时常都是搭档,这会搭配做饭起来更是默契十足。 张会走进来二人的菜都准备好了,张会起锅烧油,将焯了水的竹笋放进油锅里面炒上,等到竹笋炒的差不多了以后,才将切好的肉片放了进去,然后又放上了姜片,放上了盐,见炒好以后,又放上了一把野薄荷提香。 炒好以后,装了整整两大碗,又用铜锣锅烧了一锅开水,将切好的一大碗肉片倒了进去,肉片煮开了以后,将洗好的野菜倒了进去。 一锅鲜嫩美味的肉片野菜汤就煮好了。 因为今日人不少,就将堂屋里的桌子搬到了院子里。 一般来说,来帮忙的人拿了肉就很少留下来吃饭的,萧家今日很大方,还叫邻居过来帮忙煮了饭菜。 来帮忙的邻居加上萧家的人有十个人,刚好坐了一桌。 萧景安将宁昭昕的脚放回了床上,用被子紧紧将她裹住,才走出去和大家伙一起吃饭。 钟猎户看了一锅肉汤,又看着两大碗竹笋炒肉,笑着开口打趣。 “萧嫂子,你们家还是很讲道义。” “这菜闻着就把人都香迷糊了。” 说着尝了一口竹笋炒肉,眼里一下子震惊了起来。 “这个是什么?之前还没有吃过,居然这么的好吃。” 张会自己已夹了一块竹笋。 “这是我两个媳妇上山找的,叫竹笋,炒了肉可香了。” 吴婶子也夹了一筷子竹笋炒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当即赞叹出声。 “妙啊!没想到这山里的嫩笋还能吃,这炒得吸饱了肉香,脆嫩爽口,反倒比肉还对滋味。” 周婶子也跟着点头。 “笋子清甜,把这野物的腥气都盖下去了。” “这是在哪座山挖的?能不 能跟我们说一声?我们也去挖一些回来,让家里人都尝一尝。” 萧慕白开口道。 “这个不难找,只要找到山里有竹林的地方,这个时候就能够把冒出一点尖的竹笋挖回来。” 吴婶子又夹了一块肉吃下去开口道。 “不止要会挖回来,还要会处理,张会,你得教教我们要怎么做。” 张会碰了碰舒然的手臂。 “这个啊,要舒然才知道,这是皇城那边流过来的吃法,舒然,给你周婶和吴婶说说。” 婶婶这是有意让自己有机会跟村里人打好关系,宁舒然很快就扬起了一抹笑意。 “这竹笋的处理和做法很简单…………” 很快在愉快的交谈声中,大家也吃饱喝足了,周婶子和吴婶子还帮忙把家里收拾了一番,碗也刷了才离开。 张会让孩子们都去歇歇,自己则拿出来盐,把肉腌制起来。 还有几天才办宴席,肉得先腌一下,不然会坏。 宁昭昕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才醒过来。 醒过来以后还感觉到了一阵后怕,慢慢的做起来,心口还在发闷,脸色还带着几分苍白。 察觉到她起来以后,宁舒然也跟着醒了过来,语气里面带着惊喜。 “昕昕,你可算是醒了。” 宁昭昕开口道。 “我没事,那个野猪………” 宁舒然将枕边的一个荷包拿过来,放在宁昭昕的手里。 “因为要办婚宴,我就自作主张留了一半的猪肉,四只猪脚也留下了,另外一半猪肉卖给了村里人,按照十文钱一斤卖的,比镇上的便宜一些,都在这里了,总共是二百八十九文,因为有的村民拿东西过来换的。” 果然有姐姐善后就是好,宁昭昕偏头靠在了宁舒然的肩膀上。 “嗯,果然我的姐姐什么都会,这就处理的很好。” 宁舒然拿了衣服穿起来。 “你睡了这么久,肚子早就饿了吧,我们给你留了竹笋炒肉,我这就去给你热一下,再给你煮一个汤,你先吃饱,下午可以喝猪脚汤。” 的确饿的不行了,宁昭昕也拿了衣服穿上。 “那可太好了,有姐姐的妹妹像个宝。” 姐妹二人一起来,张会等人也都起来了。 宁老夫人看着宁昭昕就走过来拉住她的手,眼里都还带着担忧。 “昕昕,你没事了吧?” 第37章 卖竹笋 宁昭昕还有一点苍白的脸色挤出了一抹安抚的笑意。 “让外祖母担心了,我就是昨日被野猪吓到了,还好静安来得及时,杀死了野猪。” 宁老夫人拉着她进了堂屋。 萧景安去拿柴进堂屋,宁舒然洗脸洗手以后,就起锅给宁昭昕热菜。 苦荞饭热起来的话太费时间,直接用肉汤泡了一碗。 宁昭昕看着铁锅里面炒着的竹笋,眼里带着笑意。 “表姐,你们还弄了竹笋炒肉。” 宁舒然一边翻着锅里的竹笋和肉,一边开口。 “我昨日记得你说炒腊肉可香了,我就想着炒新鲜的猪肉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是婶婶掌勺炒的,可香了,特意给你留了一碗。” 很块竹笋热好以后,宁昭昕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嗯,果然好吃,婶婶这手艺都可以去开一个餐馆了。” 张会走进来开口道。 “餐馆是什么?酒楼那样的吗?” 宁昭昕开口道。 “是啊,就是吃饭的地方。” 张会笑着坐了下来。 “你这孩子可真看得起我,我就是平日里做饭菜做习惯了,这菜拿到手里终归还是会做熟的。” “我听你表姐说,这竹笋还可以卖,你准备怎么卖?” 宁昭昕将饭咽下去,想起自己那一块很大的黄精。 “竹笋简单,咱们现在没时间处理,直接拿到酒楼去,镇上的两家酒楼应该可以分完。” “对了,我的黄精呢?找到了吧?” 宁舒然开口道。 “找到了,都给你收好的,野藿香也都理好了,当然要去酒楼卖竹笋,那咱们得早早的出发,竹笋昨晚已经放了一夜,要是去的太晚,我怕不新鲜了被酒楼压价。” 说完宁舒然就去收拾竹笋去了,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的萧慕白也跟着去帮忙。 将竹笋归拢在一个背篓里面以后,拿了一大块芭蕉叶盖起来,又在上面盖了一层布。 然后将野藿香放在小背篓里面,黄精收在篮子里。 萧慕白去把马车牵了出来,这马车因为拉过二婶的遗体,已经跟村长家买过来了,不过家里没有多余的银子了,先欠着。 张会拿出一块肉,切了煮了一锅肉片野菜汤,让几人泡了一碗饭吃上。 宁昭昕则拿了一颗竹笋煮熟凉拌了一小碗,又拿肉片炒了一小碗,放在篮子里拿去当样品试吃。 套上了马车,几人朝镇上而去,到了镇上,很多人已经来赶集了。 马车在镇上的酒楼门口停了下来,萧景安开口道。 “这是边关城最大的酒楼,我们先去试试,如果他们不收,我们再换别家。” 说完,萧景安将竹笋背在背上。 宁昭昕拉着宁舒然一起走进酒楼,萧慕白留下看着马车和药材。 一进酒楼,店小二就立即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吃饭还是住店啊?” 宁昭昕一脸笑意的开口。 “小哥,我们有一批深山挖来的冬笋,成色极好,想找采买的管事看一看。” 见店小二将目光落在了萧景安的背篓是,宁昭昕抬手将盖着竹笋的芭蕉叶拿了下来。 店小二看着这一背篓的冬笋。 “原来这叫冬笋,姑娘,我们这店里还没有过这东西呢,不知道要怎么样吃。” 宁昭昕将手里篮子上的白布揭开,里面有一小碗冬笋炒肉,一碗凉拌冬笋,抬手从一旁的空桌子上拿了一双筷子递过去。 “小哥你可以先尝尝,我今日带了两个菜品过来,一个是冬笋炒肉,一个是凉拌冬笋。” 店小二接过筷子夹起一块凉拌冬笋尝了尝,眼睛很快亮了一下。 “味道的确很不错,脆脆爽爽的。” “几位稍等,我去喊我们管事的出来。” 伙计将信将疑,进去通报片刻,一个身着短褐、面容精明的采买管事走了出来。 不多时,掌柜跟着一位两鬓微白的大厨一同走出来。 一路走过来,竹笋炒肉已经凉了,但是摆在桌子上看着卖相并不差。 凉拌冬笋看着便爽利可口。 冬笋炒肉,油润鲜亮,笋片吸饱肉香,香气直往鼻尖钻。 掌柜的看着几 人开口。 “是你们几位要卖山货吗?” 宁昭昕笑着应话。 “是的,昨日刚挖回来的竹笋,新鲜着呢,我带来了一个凉拌竹笋,一个竹笋炒肉,掌柜的你可以先尝尝。” 大厨先拿起竹筷,各尝了一口,眼睛当即亮了。 “味道不错!毫无涩味,脆嫩回甘,这竹笋炒肉要是热的会更好吃。” 掌柜的也夹起一筷凉拌冬笋细细品过,心里已然有了数。 “你们总共有多少斤?” 宁昭昕扶着地上的背篓 “连壳大概有六七十斤,全是近日刚从深山竹林掘出,无老笋烂笋。” “掌柜的你要是都要了,这冬日里剥壳了焯水,放在凉井水里漂着,放个几天也没问题,而且目前咱们这边还没有出现这样的菜肴,不愁卖的。” 掌柜的同大厨对视一眼,略一合计。 “这倒是可以给店里多加两道不一样的新菜,我也不压价,三文一斤,全数收下。只是说好,往后山里再出冬笋、山菌,木耳这类好山货,要优先送过来我们酒楼。” 宁昭昕笑点头。 “我看掌柜的你也是一个实在人,我们做点小生意就喜欢跟实在人打交道,我时常进山的,以后肯定有好东西就先给你送过,还请借酒楼大秤过一过斤两。” 这个时候正是用中午饭的时候,店里的顾客并不少,甚至隐隐看着座位都要坐满了,掌柜的看了看几人。 “不如到后院过秤。” 萧景安听了端起背篓跟着去后院。 到了后院,掌柜的取来大木秤,与萧景安一起将背篓绑在秤上,高高悬起,秤砣一点点挪动。 将竹笋放下来以后,又细细的瞧了瞧秤。 “连带你们的背篓是七十三斤,咱们除掉背篓重量,算七十斤如何?” 宁昭昕与萧景安对视一眼,然后开口。 “可以。” 掌柜的带着他们来到柜台,拿了两百二十文递给宁昭昕。 “姑娘,总共该两百一十文,我多给你十文钱,这凉拌竹笋和竹笋炒肉的做法你跟我们大厨说几句。” 第38章 买新衣 一旁的大厨笑着开口。 “是啊姑娘,刚刚你们进去过称的时候我又尝了几口,你这凉拌竹笋简直一绝,还有这竹笋炒肉,吃一口就想吃第二口,你提点几句,虽然我是大厨,可之前没有做过竹笋,要是做的不好吃,可就糟蹋了这么好的山货。” 这老板倒是一个懂人情世故的,宁昭昕笑着开口。 “这个简单,凉拌竹笋先焯一道水倒掉,去掉了竹子的涩味,然后再用开水将它煮熟,就可以放上佐料拌上,如果可以的话提前凉拌上,入味了会更好吃。” “至于这竹笋炒肉就更简单了,也是焯水过后,起锅烧油,放上一些佐料,香味炒出来以后就将竹笋倒进去,竹笋炒熟以后,把竹笋扒到边上,再把肉片放到中间,炒熟以后拌一下。” 的确很简单,做起来并不难,大厨还是笑着道了谢。 “多谢姑娘仗义相告。” 宁舒然一直默默的跟在宁昭昕的身后,看着她做生意得样子,脸上满是自豪,昕昕好厉害,跟着男子做生意都不怯场,自己也要学着一些,现在来了边疆,不比在皇城,那些大家闺秀不能抛头露面的规矩在生存面前可是半文不值。 几人走出了店铺,又去马车上拿着黄精和野藿香去了药铺,去的就是上一次的药铺。 一走进去是掌柜的就笑着开口。 “原来萧百户和萧夫人,今日二位又是来卖什么好东西的?” 宁昭昕手中的篮子递了过去。 “昨日挖到了一个年份很不错的黄精,掌柜的你看看,另外还有不少野藿香。” 掌柜的掀开布一看,只见一块硕大的滇黄精静静躺在里面,整块连为一体,并非数块拼凑。块茎盘绕结节,粗硕厚重,裹着山间湿润黑土,断面饱满,泛出淡淡的蜜润光泽,这至少有二三十年成分了。 “萧夫人,黄精并不难寻,但是这么久年份的黄精就难得了。” 老掌柜伸手,指尖细细抚过黄精层层叠叠的结节,又掰下一小块放在鼻尖细嗅,神色顿时郑重起来。 “这黄精虽然是很好的老货,但是我找人出手也要承担风险,所以给你三两银子。” 然后又检查了一下野藿香。 “这野藿香给你八文钱一斤。” 这次的价格倒是很公道了,宁昭昕笑着开口。 “听掌柜的。” 然后拉着宁舒然。 “这是我阿姐,也是景安的大嫂,那我若是太忙,可能就是我阿姐来卖药材。” 掌柜的一边将野藿香过称,一边开口。 “原来你们是两姐妹嫁两兄弟啊,那还挺好,以后就有伴了。” “这野藿香有十一斤,加上黄精的银子,拢共三两零八十八文。” 从抽屉里拿出来银子递给宁昭昕。 宁昭昕将银子接过来放在口袋里。 “多谢掌柜的。” 几人又去了一趟皮铺,将那张野猪皮拿去卖掉,野猪皮不算值钱,卖了两百文,还有一天就要办婚宴了,新衣服和办婚宴的菜都还没有准备,宁昭昕转头就去成衣铺子,当然,这一次拉上了萧慕白,马车停在成衣铺子旁边。 掌柜的见来客气度不俗,连忙快步迎上,笑容谦和。 “几位客官,是要置办婚嫁的衣裳?现成成衣,或是量体定制都可以。” 这一次宁昭昕没有再跟掌柜的搭话,而是拉着宁舒然的衣袖,将手中的钱袋子塞进了她的手里。 “阿姐。” 脸色带着羞涩。 宁舒然轻笑了一下,昕昕再能干也是一个会害羞的小姑娘,将钱袋子捏进手里,迎上掌柜的目光。 “掌柜的,我们瞧瞧新娘的嫁衣,还有新郎的喜服。” 掌柜的一听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四套衣服,今天可以挣一小笔银子了,急忙领着几人朝里面走去。 “这一面全是成亲可以穿的衣服,你们看看。” 只见一件件大红喜服错落悬挂,棉绸、薄缎各有不同,领口袖口绣着缠枝莲,或开裂石榴,又或者如意云纹,海棠花,并蒂莲,针针脚细密,艳红的颜色晃得人眼目发亮。 宁舒然伸手取下一件大红交领袄裙,摊开在臂弯,细细摩挲衣料。 “昭昕,你看看这件,花色不繁,却足够体面。” “等到成亲那天穿了以后,咱们可以收起来,往后遇到什么喜庆的日子,还可以再拿出来穿。” 表姐现在都会打算以后的日子了,宁昭昕伸出指尖,轻轻抚过衣上刺绣,艳红的料子触手柔滑。 “表姐,我喜欢这套并蒂莲 的。” 宁舒然听了将这套衣服赛她怀里。 “那你就要这一套。” 然后转身去看另外一套嫁衣。 “我要如意云纹这一套。” 掌柜的脸上都笑出花了。 “这两套袄裙加绣鞋原本要二两二百文,夫人若是拿碎银结算,给你抹些零头,二两银子,便把袄、裙、绣鞋一并给你,只是那方并蒂莲盖头,就要另算六十文,如意云纹盖头也是要另外算钱。” 盖头这东西虽然寓意不错,但是已经有了嫁衣了,不要也可以,今日总共卖药材猪皮竹笋也就三两五百文,加上之前打点的时候陆校尉留下的和卖猪肉的几百文,也就不到六两银子,得省着花。 “红盖头我们就不要了,帮我们量一下尺寸,改一改。” 掌柜的一听立即取得软尺。 “好嘞,我这就给二位夫人量尺寸。” 宁舒然先量好了尺寸,走向了另外几件新郎服,男人的衣服十分的简单,连一个花样也没有,就是一件红色的长衫。 掌柜的给宁昭昕量好了尺寸记下来递给绣娘,走过去开口。 “男人的衣服一般没有绣花,胜在料子染得匀实,成亲穿庄重,往后年节出门也能穿。单袍子六百三十文,配这条大红布腰带再加三十文,皂靴另算一百三十文,但是今日你们买了嫁衣,这新郎服整套下来算七百文,这是实在价了。” 在边关来说,这的确是实在价了,宁昭昕也拿了一套新郎服在手里摸着布料。 “表姐,感觉还不错,价格也算实在。” 新郎服没什么可选的,宁舒然笑着开口。 “那就定下吧。” 总共三两四百文,宁舒然又走到了一旁的布驾旁边,看到了两匹枣红和暗紫的布料,摸起来也还算手软,这种布料在以往的时候,都是给家中粗使婆子做衣服的,可今时不同往日,宁家已经落寞了。 宁昭昕跟着走过来。 “表姐,你还想买布吗?” 宁舒然开口道。 “我看这两块布还不错,摸着柔软,平日里也能穿,长辈的穿着显稳重,我想一块给婆母,一块给外祖母,做两套新衣添添喜气,一家人嘛,既然添置新衣,就都要有一身才是,就是这银子…………” 第39章 都有新衣 掌柜闻言立刻应声。 “这位夫人好眼光,老人家穿的衣裳,不必大红张扬,这枣红、暗紫棉绸最是合适,软糯透气、耐洗耐磨,庄重又吉利,最合长辈身份。” 一边整理布料一边报出实价。 “这种上好素面棉绸,幅宽足够做一身袄裙,一匹二百文,刚好够一位长辈做全套衣裳,不多浪费。两匹一并拿,我给你们少一点,三百八十文即可。” 果然不愧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贵女,就是想的比自己周全,不过既然要做新衣服,母亲和舅母也得做,宁昭昕伸手摸了摸另外一匹秋香褐,还有一匹深青蓝。 “那就给母亲和舅母都做上一套,我们成亲以后送过去。” 又摸着另外两匹暗红色的布料。 这几匹面料皆是无纹素布,省去绣制工钱,价廉实惠,却是农户人家能买到的最好料子,颜色沉稳雅致,长辈穿着得体大方,适配婚典喜况,平日里日常穿着也不显突兀。 “这几匹都拿上,掌柜的,我们买了这么多,六匹布就八百文吧。” 掌柜的听得眉头皱了皱。 “夫人,八百文的话不行的,我这也是小本生意,看在你们买这么多的份上,这六匹布你们给一两银子。” 宁昭昕看了看掌柜的年龄,跟张会差不多,伸手挽住她的手臂。 “好婶婶,我家中还有两位妹妹,不能一家人都有新衣裳就两位妹妹没有,你就答应了嘛,就当这布匹成本给我们了,往后我买衣服还来你这里,咱们细水长流嘛。” “好不好嘛婶婶……………” 掌柜的听得笑了笑,看得出来稳重一些的那个是姐姐,没想到这个妹妹还是个泼皮,不过今日这几人的确买的多,都快顶得上两三天的生意了。 “行吧,看在你这张小嘴这么甜的份上就答应你,不过可说好了,以后买衣服就要来我这里买,常照顾我的生意。” 宁昭昕听了一脸笑意地开口。 “这是必须的,我们可是一见到婶婶就觉得十分的亲切,你看我们所有要置办的东西都在婶婶你这里拿的。” 加上布匹,总共四两二百文,宁舒然从钱袋子里面把银子拿出来递给掌柜的,掌柜的满脸笑意将银子收下。 “你们稍等一下,绣娘很快就将尺寸改好。” 宁昭昕看着箩筐里的布头,各种颜色的都有一些。 “掌柜的,你看今日我们买了这么多,这些你不要的碎布头就送给我们呗,我拿回去给家里人纳个鞋底。” 掌柜的看了一眼那些碎布头。 “这些布头本来要卖十文钱一斤的,不过你都喊我好婶婶了,就都给你吧。” 然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两支小小的竹筒。 “两位夫人,既然是成亲,肯定是要装扮一番,我这里有自己做的口脂和胭脂,你家中若是没有的话,我这里两样算你五文钱。” 对哦,有胭脂和口汁的话成亲那一天看起来气色也会好很多,宁昭昕将竹筒接了过来,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仔细观察了一下,这量够自己和表姐用几次了。 “行,那我要了。” 绣娘也改好了尺寸,将四套成衣包了起来,又把六匹布包起来,然后将那一筐布头包了一大包。 萧景安和萧慕白一人抱了一个大包裹,宁舒然抱着碎布头。 拉着宁昭昕落后了几步,压低了声音。 “昕昕,原本我想着能够趁给婶婶做衣服让外祖母有一身衣服已经很好了,你现在开口就跟母亲和姑母,还有两个妹妹都准备了一匹布,万一他们兄弟二人有想法………昕昕,我们现在手里没什么银子了,这宴席的菜只有野猪肉也不太好,而且怎么跟婶婶交代?” 宁昭昕拿过宁舒然手里的钱袋子掂了掂,巧妇难成无米之炊啊。 “没事,现在我们去买一点香料,之前大家拿东西来换野猪肉的时候,好像还有人拿了鸡蛋过来,这也能做一个荤菜了,腌菜野菜不需要买家里就有,野菜要是不够,咱们明日还能上山再采一些。” “对了,明日再进山一趟,打一点野味回来,如果能够打到两只野鸡,也足够每一桌加一大碗鸡肉了。” 萧景安感觉有什么不对,一回头发现媳妇没有跟上来,站在马车前招呼。 “昕昕。” 宁昭昕拉着宁舒然加快了脚步。 “来了。” 将手里的碎步递过去。 “我与阿姐再去买一些香料,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家了,你和大哥等等我们。” 镇上没有专门的香行,烹调用佐料便在杂货药铺一并售卖。 一排排木格抽屉依次拉开,空气混杂淡淡的药香与辛香。 竹簸箕里摊放本地出产的红花椒、草果、桂皮、小茴香、陈皮、高良姜。 胡椒乃是海外辗转运来,价钱极昂,寻常人家极少动用,宁昭昕便不打算置办。 宁舒然跟在一旁,往日家中拮据,做菜至多只用姜与粗盐,这般各样香辛料,萧家甚至都没有看见。 铺子里伙计上前。 “这位夫人要挑哪几样 ?” 宁昭昕指尖点过簸箕里的干货。 “花椒称二两,桂皮一两,小茴香半两,陈皮一两,再拿三个草果。” 伙计取来戥秤细细称过分量,草果按枚计数,各样香料分用纸包好。 “花椒十二文,桂皮四文,小茴香两文半,陈皮三文,草果二十文统共给你算四十文吧。” 宁昭昕数出铜钱递过去,几包香料放进竹篮侧边。 宁舒然低声道。 “有这些本地香料,便足够压住野猪肉的腥膻了。” 宁昭昕也笑着回应。 “正是,边疆地方产的草果花椒,对付野味最是合用。” “往后家中炖野猪肉、卤山禽,有这些佐料,滋味便能丰厚许多。” 姐妹二人往马车的方向走着,宁舒然在宁昭昕耳边开口。 “昕昕,给舒意书悦布料的事情,你好好跟景安商量,如果他不同意就算了,我看的出来他心里有你,眼下咱们这条件………你要先学会顾全自己,你身子弱,有夫君疼爱你,以后的日子才过得好一些。” 听着宁舒然字字句句为自己着想,宁昭昕抬头看着她。 “那你呢?” 宁舒然下意识的开口。 “我………” 低头苦笑了一下。 “萧慕白只是当初看着景安喜欢你,才勉为其难收下我的,对我是否有意见不是很重要的。” 宁昭昕拉住她的手。 “表姐,你不能这么想,你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夫君对自己是否疼爱很重要,我们已经没得选了,既然嫁给了他们,那就要让他们跟我们好好过日子。” “而且,我看姐夫对你也不是完全无意,以后相处久了,表姐你这么好,他要是不把你放在心,就是他眼瞎。” 听着宁昭昕这肯定的话,宁舒意抬手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啊,你总觉得我千好万好那是因为我是你表姐,旁人可不一定。” 宁昭昕听得抿嘴。 “我不管,我表姐就是全天下最好的人,就应该过上最好最好的日子。” 宁舒然听的笑了起来,开口打趣道。 “你啊,这张小嘴都能够把这天上飞着的鸟儿给哄下来。” 宁昭昕也跟着笑起来。 “我说的本来就是大实话。” 然后又开口道。 “表姐,你放心吧,我做事是有分寸的,那两匹暗红色的布的确是给舒意和书悦的,但是我没有准备直接送给她们。” 第40章 授之以渔 宁舒然疑惑的开口。 “没准备送吗?你总不能是帮她们买的吧?书悦那边只怕还好,陈百户虽然看起来老实憨厚一些,但书悦性子泼辣,买一匹布应该是没问题,但是舒意就……………” “昕昕,说实话,我是愿意送他们的,只是总要顾及萧家这边的想法。” 宁昭昕听了凑近宁舒然一些。 “我是这样想的,咱们昨日遇到的那一片竹林那么大,冬笋很多,三文钱一斤呢,要是拿去散卖的话,说不一定还能够卖上四文钱,等到婚宴结束,让舒意和舒悦跟我们一起挖竹笋,这两匹布就当是我们替她们垫着的银子,竹笋卖了钱以后还给我们。” 宁舒然听得赞同的点头。 “就知道你脑子里鬼点子多,都说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教她们挣银子,毕给她们东西强多了,我们只是先帮忙垫付的话,萧家是讲理的人家,也不会与我们有什么分歧。” 宁昭昕听得傲娇的开口。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妹妹,有一个聪明的姐姐领着,我当然也是聪明的。” 宁舒然听得又笑了起来,原本的担忧也一扫而空。 “你啊,一时之间真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夸你自己。” 两个人又来到了铁匠铺。 以后上山挖草药就是一个赚钱的路子,家里的大锄头没有那么方便,每次都用匕首很费劲,而且那两把旧匕首也耐不住造啊,还得买两把小锄头。 一靠近铁匠铺,一股灼热的炭火气息扑面而来。 街边的铁匠棚敞着四面,木架屋顶被烟火熏得乌黑,风箱呼哧呼哧来回推拉,铁锤敲打铁砧的叮当声响此起彼伏,火星时不时从炉口迸溅出来,落在地上转瞬熄灭。 铁匠旁边的摊子上,挨挨挤挤摆着打好的铁器,大锄头、柴刀、镰刀,还有几把尺寸小巧的药锄。 现有两个姑娘靠近,铁匠停下了手中的活,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二位姑娘要看农具?” 宁昭昕伸手指向其中两把配齐短木柄的药锄,锄刃打磨得雪亮,木柄打磨光滑不剌手。 “这小锄怎么卖。” 铁匠伸手拎起,掂了掂分量。 “这是专门打给进山采山货的,铁料锻得扎实,连这根木柄一并算,三十文。若是单要铁锄头,二十二文,木柄你们自己回山里削也成。” 宁舒然伸手轻轻碰了碰锄刃,低声同宁昭昕说道。 “自己削木柄倒是能省几文,只是手艺不好,握着手硌得慌,进山要拿整日,还是配齐的省心。” 宁昭昕微微颔首,目光又看向了铁匠。 “我们要两把,五十文怎么样?” 铁匠沉思一下。 “行,你要两把的话就给你便宜一点,五十文就五十文把。” 宁昭昕拿出五十文递了过去。 铁匠收了钱,拿布条擦干净锄身上的铁屑,交到姐妹二人手里。 二人拿着小锄头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路边又传来老板的吆喝声。 “包子,包子,热腾腾的包子。” 宁昭昕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肚子,今日虽然在家里吃过了饭来的,可是这一路卖东西又去买布料,逛来逛去的,饿得也快,拉着宁舒然走到了包子的摊位上。 卖包子的老板一抬头就看到了宁昭昕,对于这个前两天在这里一下子买了三十个肉包子的夫人可谓是印象深刻,脸笑意的开口。 “夫人今日要多少包子。” 宁昭昕笑着开口。 “拿六个肉包子。” 六个也要的不少了,老板急忙拿起油纸包包起来。 “好嘞,总共十八文。” 宁昭昕接过来,将肉包子放进宁舒意的篮子里,拿了铜板递过去。 “等一下咱们就可以吃着肉包子回家。” 宁舒然看着她脸上的笑意。 “昕昕,我发现每次一提到吃肉的时候,你脸上这个笑容就更灿烂一些。” 宁昭昕听了理所应当的开口。 “那可不,谁不喜欢吃肉啊,难不成表姐你不喜欢?” 这倒是,没有人不喜欢吃肉。 萧景安远远的就看见姐妹二人笑得满面春风的走了,目光一直随着宁昭昕,嘴角更是下意识的勾起了笑意。 萧慕白白了他一眼。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都能当望妻石了。” 萧景安抿了抿唇。 “要你管,我就乐意。” 然后朝宁昭昕挥手。 “昕昕,这里。” 萧慕白看着他这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真不想承认这是弟弟,得亏当初他看上宁昭昕的时候自己答应收了宁舒然,不然他怕是要哭鼻子。 然后目光也看向姐妹二人的方向,宁舒然正看着宁昭昕说着什么,满脸都是宠溺的笑意,她还真是一个好姐姐,好兄长好姐姐配一对好像也不错。 姐妹二人上了马车以后,萧慕白边开始赶车。 宁昭昕从篮子里面拿出来两个包子,一个递给萧景安,一个朝自己的嘴里塞去。 “咱们出来得很久了,先吃一个肉包子垫一垫。” 宁舒然拿起一个包子,看了看现在赶马车的萧慕白,身子往前坐了坐,将手中的肉包子递过去。 “慕白,你也吃。” 萧慕白把肉包子接过来,一只手握着缰绳,一只手将肉包子送进嘴里。 宁舒然拿起一个肉包子,又将油纸包包好,然后小口小口的咬着。 这要是换做以前,肯定不能在大街上这样吃东西,但是现在经过流放一路,已经管不得什么形象了。 咬了两口肉包子以后,将目光看向了萧慕白,想起来宁昭昕刚刚说的话,女子嫁了人就得从夫,何况还是罪妻,萧家已经算得上当下很好的人家了,婆母慈善,萧家兄弟品性也不错,也愿意接纳祖母,或许以后自己要更主动一些,即便是不能像昕昕和景安那么相爱,也能要有一个孩子,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 第41章 感动 萧家院子附近。 张会背着背篓,背篓里满满的各种野菜,宁老夫人杵着简单的拐杖跟在她的身边。 “会会啊,今天谢谢你。” 张会抬手推开院子门。 “老夫人,你怎么总跟我这么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今日咱们约着各家一起摘野菜,你与村里的老太太们也算是认识,以后我们不在家的时候,你可以去串门子。” 宁老夫人笑着点头。 “好,今日我感觉大家都挺热情,说话做事也朴实,我也是在这里有了新朋友了。” 张会将身上的背篓放了下来,二人一起走进了堂屋,张会给宁老夫人倒了一竹杯水,又给自己倒了一竹杯坐下来歇歇。 “慕白和景安的假期不多,等到成亲以后再在家里待几天就要去兵营里了,经常都是十天半月的不回来,遇上打仗的时候两三月不归家也是常有的,昕昕和舒然两个孩子倒是勤快能干的,但是我也不想只指望着她们,她们年龄都还小着呢,以后进山我就陪着她们两个进山,帮忙背些东西也是好的,到时候你给我们看着家。” 宁老夫人听得满脸的笑意,一想到以后熟人和昕昕有疼爱自己的丈夫,还有一个像亲生母亲一般疼她们的婆母,这心里就止不住的高兴。 “好,好,我给你们看家,给你们烧上热水,煮好饭等你们。” 此时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婶婶,我们回来了。” 宁昭昕几人直接将马车赶进了院子,姐妹二人从马车里下来,宁昭昕拿着篮子就先走进去了堂屋。 将里面的肉包子拿了出来。 “婶婶,外祖母,吃肉包子。” 张会接过肉包子打趣。 “还惦记我们的。” 宁昭昕在宁老夫人的身边坐了下来。 “一家人自然是要相互惦记的。” 宁舒然三人一人拿着一个包裹进来,原本在咬肉包子的张会惊讶了一下。 “你们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宁昭昕听了开口道。 “就想着一辈子成亲一次嘛,我们就一人买了一套成衣,原本也想买布匹来做的,怕来不及。” 宁昭昕你大概有多少银子,心里也是有点数的,镇子上的嫁衣可不便宜,都是要大户人家才穿得上的。 “昕昕啊,你这孩子总有挣银子的路子,可这花银子也太大手大脚了,家里眼下已经没有存银了,你应该省着一些的,我给你们姐妹二人的衣服还是九成新的,这对比村里的,已经比很多人成亲穿得好了。” 张会除了第一天刚来的时候说话有点生硬,后面发现自己真的能够找药材卖银子以后,对自己说话一直都是和和蔼蔼的,今日这样说,宁昭昕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因为自己的确把银子都花完了。 萧景安将手里的包裹打开,拿出枣红色的匹布递过去。 “啦!这是你两个媳妇给你挑的,说是这个颜色衬你,等我们成亲那天穿也喜庆。” 张会看着萧景安递过来的布,下一世的伸手接住,摸着柔软的布料,一时之间心里五味杂陈,这次几个孩子花银子的确大手大脚了,可是还给自己买了布匹。 自己压箱底的两套衣服还是保存了好久的,以前舍不得穿,两个儿媳妇来了以后就拿给她们了,身上穿的衣服都洗得发白了,这些年一直在这里过得很拮据,手里有一点银子,是想着攒着,而是想着让这兄弟二人吃好一点,从来都没有想过给自己置办过什么,没想到这即将过门的两个儿媳妇还这么惦记着自己。 宁老夫人一辈子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看着张会这样子,笑着开口。 “会会,这两个孩子虽然年轻做事不够周全,可这心里惦记着孝顺你呢,以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尽管教导就是。” 张会看着手里的布料,又看着姐妹二人笑了一下。 “我很喜欢。” “刚刚也不是要指责昕昕,只是这边将条件艰难,咱们得省着一点银子花。” 宁昭昕笑着开口。 “婶婶说的是,我今日的确也没有考虑周全,但是就想着这药材和竹笋都还卖的不错,这往后冬天会越来越冷的,我们一家一人添一套衣服,这个冬天也好过一些。” 然后伸手从萧景安抱着的包裹里拿了深紫色的匹布出来。 “这一匹布是给祖母的。” 然后将布放进宁老夫人 的怀里,然后直接讲包裹拿过来放在自己的怀里。 “婶婶,婚宴过后,我就名正言顺的是景安的媳妇了,你是他的阿娘,也就是我的阿娘,所以我也不想瞒着你,现在我这手里还有四匹布,这两批暗红色的是给我那两个妹妹的,当然我不是要送给她们,只是先帮忙垫着银子。” “她们的夫君连酒席都不给她们办,我这个姐姐看着心里实在是不是滋味,想着给她们一套衣裳,等到后面她们跟我一起挖竹笋卖了钱文再还给我们家。” 张会听着这话看着宁昭昕。 “你要带着她们一起挖竹笋?” 宁昭昕点了点头。 “对,今天的竹笋卖了两百多文,这挖竹笋不是什么难事儿,只是有点吃体力,而且竹林也不是只有我们这个村有,只要带着她们二人挖一次,后面她们就可以自己挖了去卖,这六匹布总共八百文,算下来一匹也就是一百四十文,她们还得起的。” 只是垫一下前文,又不是白送,也不是不能接受,张会笑着开口。 “原来你是这样打算的,姐妹之间相互拉一把也是应该的。” 见张会这没有半点的不悦,宁昭昕这才继续开口。 “这另外两匹布是给我母亲和舅母的,还劳烦母亲找人帮忙,先将你和外祖母还有两个妹妹的衣服赶出来,争取我们成亲那天大家都能够穿上新衣裳。” 然后将手里两匹暗红色的布匹也递过去,至于母亲和舅母的衣服,等婚宴过了,让表姐和婶婶做也是可以的。 张会伸手将匹布接过来。 “时间的确紧了一些,这样,我这就拿着布去找你周婶和吴婶,加上她们家的两个儿媳妇,应该能够赶出来,你们在家里把饭给蒸上,我与老夫人今日摘了许多新鲜的野菜回来,你们看着这菜要怎么做吧。” 说着,又将宁老夫人手里的布匹也拿过来放在一起,然后又去了墙角的大木盆里拿了两块肉,不能白让人家帮忙,一家给一块肉就当是谢礼了。 兵营里。 柳氏和宁绾看着拎着篮子出现的宁舒悦眼里满是意外。 柳氏甚至还是愧疚带着紧张开口的。 “舒悦,你…………你怎么来了?” 第42章 一家人齐心协力 宁舒悦看着二人脚边的一大盆衣服,她们的手也冻得通红,拉着二人的手。 “陈百户说成亲要请兵营里交好的兄弟喝一杯,我们来跟他的那些好兄弟说一声的,我趁机来看看伯母和姑母,伯母,有没有说话的地方?” 柳氏听了拉着她朝房间都去。 “有,我跟你姑母分得了一个房间。” 宁书悦走进来,打量着屋里,床上只有一床很旧很旧的被子,被子下面铺着厚厚的干草,连一张简单的桌子都没有。 柳氏拉着她在木板床上坐下来,看着她一脸的关切。 “舒悦,那个陈百户对你还好吧?你姐姐呢?那个姓刘的对她怎么样?我这几日偷偷打听过了,那个姓刘的脾气不好,你姐姐是不是受委屈了。” 能不委屈吗?想到了宁舒意脸上的伤,从萧家回来了以后,自己又找机会去了一趟刘家,为了能够跟姐姐说上话,自己还把家里的半只腊野鸡拎过去了,才发现姐姐胸口上都是淤青,宁舒悦红了眼眶。 这要是换做以往尚书府还在的时候,肯定要好好跟大伯母告状,大伯母是宁家少夫人,接管了宁家好几年了,肯定会给姐姐讨公道。 可是现在尚书府不在了,大伯母现在在这兵营里随时都会有一些危险,不能再让大伯母担心了。 “我们都还好,我跟姐姐就在一个村里,我得空就会去看她的。” 然后将盖着篮子的布掀开,露出里面的火草粑粑。 “伯母,姑母,快吃,这是我学着的火草粑粑,从摘火草到揉面,煎熟,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给柳氏和宁绾一人递了一块火草粑粑,宁舒悦将篮子里的火草粑粑翻了翻,从最底层拿出来一个油脂包,将油纸打开,只见是两只鸡腿。 “大伯母,姑母,快吃,这是刘百户打到的野鸡,我把鸡腿留给你们了。” 宁绾看着手里的火草粑粑,又看着宁舒悦递过来的鸡腿,忍不住就红了眼眶,这是宁家最活泼的一个姑娘,现在会自己干活自己做吃的,还把好吃的留给长辈。 醉里的火草粑粑忽然就感觉咽不下去,想到去了的二嫂,宁绾红了眼眶。 “舒悦,对不起,我们没有照顾好你母亲!” 宁舒悦也红了眼眶,可是硬生生的忍住了眼泪,将手里的鸡腿塞给二人,自己心里其实也怪过的,为什么大伯母以前那么厉害的人,就没有保护好母亲,可是想了几天,大伯母再厉害,也只是跟皇城那些夫人们交涉,这里是南疆兵营,弱女子又能够反抗什么呢? 大伯母和姑母还在,至少自己还有两个依靠,擦拭了一下眼角没有忍住的眼泪。 “大伯母,姑母,这件事就别提了,也别道歉,不是你们的错,大姐姐和昭昕姐姐帮我安葬了母亲,我这心里都记着。” “这鸡腿还温着,你们快吃,昭昕姐姐很厉害的,会找药材卖银子,眼下有陆校尉在兵营里庇护着你们,你们要好好的活着,等着昭昕姐姐来接你们。” “还有,昭昕姐姐和大姐姐把祖母也接去萧家了,萧家也愿意接受祖母的,等我得空会去看,如果萧家后面不接受,我也会养祖母的,你们别担心。” 这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甚至衣食住行也是自己时常关照着的,跟自己的女儿又有什么区别?柳氏再也忍不住了,伸手将宁舒悦搂进怀里。 “好孩子,好孩子…………” “舒悦,你母亲的事情,于理来说大伯母的确是当时都自身难保,可是于情来说,大伯母对不住你的母亲,你若是愿意,以后你与舒意就是我的女儿,就跟你大姐姐一样的。” 宁舒悦靠在柳氏的怀里。 “好,大伯母也是母亲,姑母也是母亲,你们本来就是自家人,以后在我和姐姐心里,你们就是母亲。” 然后放开了柳氏。 “所以你们快吃,吃饱了,养好了身子,等从这里出去以后,你们才能够照顾我和姐姐啊。” 宁绾和柳氏听了,拿起鸡腿咬了起来。 宁绾也说道。 “对,咱们是一家人,舒悦,你们姐妹几人在外面要相互照料着,你跟你姐姐若是有什么事,就去找你昭昕姐姐和大姐姐,姐妹之间哪怕说说话出出主意也是 好的。” 宁舒悦抬手将脸上的泪痕擦干。 “好,我知道的姑母。” 这个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一个妇人的声音。 “那个叫宁舒悦的,你家那口子陈百户在院子外面等你。” 屋子连一个桌子都没有,只有一个喝水的碗,还好有上次宁昭昕留下的篮子。 宁舒悦将手里的油纸先垫在那个篮子里,然后才将剩下的火草粑粑放进去。 “大伯母,姑母,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一定要保重。” 柳氏和宁绾都站了起来,红着眼睛叮嘱。 “你也要保重,照顾好自己,多去看一看你姐姐。” 宁舒意走出了屋子,宁绾小声的开口。 “大嫂,舒悦能够来看我们,看来陈百户对她应该还过得去,只是舒意这孩子…………” “根据我对她的了解,只要有机会,她一定要来的,如今没有来,只怕是刘家那边给她委屈了。” 柳氏这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是啊,舒悦都来了,舒意要是有机会怎么可能不来呢?” “这个刘百户脾气很不好,只希望舒意不要受太多的苦,下一次等舒然和昭昕来了,咱们叮嘱一下两个孩子,多照顾照顾舒意。” 兵营外面。 萧百户看着宁舒悦红着的眼睛。 “你怎么还哭了?” “说你想见你大伯母和姑母,我也趁机带你来见了,你这么还是不高兴呢?” 宁舒悦看了他一眼。 “你个木头,我心疼我大伯母和姑母不行吗?” “你是没有看见,他们要洗好大一盆衣服,手上都有冻疮了,那得多难受啊。” 陈百户扶着她上了马车,自己也坐上去赶车。 “唉,你就知足吧,你没有看到别的罪奴是什么样子,今日我听说有两人都被……………然后扔在抬去乱葬岗埋了,至少你大伯母和姑母还好好的。” 这人到底会不会安慰人?宁舒悦看了他一眼,气呼呼的开口。 “我懒得跟你说话。” 第43章 收获满满 戌里村。 宁昭昕几人早早的上山了,有了上一次野猪的事情,萧景安根本就不敢让她一个人行动,萧慕白挑了小溪边附近挖竹笋,宁舒然顺着小溪挖药材。 有了专门的小锄头,宁舒然挖起来方便了许多,而且今天宁昭昕特意找了药材比较多的一条小溪边,就一柱香的时间,宁舒然的小背篓里就有了不少药材。 今日为了多带一点东西回去,除了宁昭昕,另外几人都背着背篓。 宁昭昕拎着篮子,拿着小药锄,萧景安背着一个大背篓,手里拿着弓箭。 明日就是宴席了,今日的目的是想办法多打一些野味回去加菜。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山林里的树叶上挂着露珠,林子里也是雾气很重,甚至已经阻碍了视线,幸亏萧家两兄弟时常都会进山打猎,对于村子里四周的山都算是熟悉的。 宁昭昕一直释放着癸水异能,感知着这片山林里的生物,南疆气候哪怕是在冬天也没有北疆那么冷,所以山里的猎物算是很丰富的,很快就感受到了好几处猎物所在。 “景安,我们往这边走。” 萧景安跟着她朝前走着。 很快宁昭昕的脚步越来越慢,脚步也变得轻一些,将声音压的极低。 “景安,别弄出声音,准备好弓箭。” 这是要遇到什么好东西了吗?很快就见一头赤麂正立在落满枯叶的坡地上。 一身冬毛是深沉的红褐赭色,四肢纤细修长,短尾翘起,尾下一片雪白格外醒目,这是一头母麂,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它警觉地嗅着山风。 这可是比野猪都要值钱的野味,若是能猎得一头,这婚宴上足够有体面了。 萧景安已经拉弓搭箭,宁昭昕的右手抬起放在腰间的位置,赤麂是极其狡猾的,景安不一定一觉能够射中,必须利用癸水之力帮他一把。 随着赤麂身边树叶上的露珠开始晃动,宁昭昕低声开口。 “射…………” 利箭疾驰而去,同时树叶上的露珠凝聚成一片水花,砸在了赤麂的脸上。 赤麂条件反射性的闭眼睛,萧景安的利箭已经扎进了它的身体里。 “嗷呜……………” 赤麂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如同犬吠一般的痛鸣,身子猛地踉跄向前冲出去数步,蹄子踢得满地枯叶纷飞。 箭杆斜斜钉在它肩头,鲜血顺着红褐的冬毛缓缓渗出来,染红身下枯黄的落叶。 见它居然还有力气逃跑,宁昭昕急忙喊了一声。 “再补一箭…………” 萧景安本就已经拉弓搭箭做好了准备的,这一次朝着它的脖子又射了一箭。 赤麂二次中箭以后,再也没有力气逃跑,就倒在了地上,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萧景安走到近前,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赤麂,抬手拎起来,抬眼望向宁昭昕。 “挺重的,差不多有三十斤了,本来皮挺值钱的,但是有了两处箭伤破坏,应该是要被压价的。” 宁昭昕抬手看了看箭的位置,眼里有着一抹遗憾闪过。 “主要是这小东西太敏锐了,如果不补一箭的话,它都还能够有机会逃跑,不过也没关系,至少明日咱们又多一道菜了。” 萧景安将赤麂放在背篓里面,宁昭昕依旧走在前面带路。 两人翻过一个小山坡,宁昭昕目光往下看,忽然停下了脚步,下意识的左手伸出去拉住萧景安的手臂,抬手朝前面指去。 萧景安顺着她手指看过去,不远处几只斑斓野鸡正低头扒开枯叶,啄食土里散落的草籽。 萧景安看了宁昭昕一眼,很快抬手拉弓搭箭,利箭对准了野鸡。 只听扑棱棱一阵乱响,领头那只雄野鸡翅膀猛地拍打,惨叫一声,翅膀上中了一箭,斑斓的羽毛好几根洒落在地上。 余下的野鸡受了惊吓,咯咯惊叫,扑扇着翅膀,慌不择路,四散窜入荆棘丛中,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宁昭昕快步走上前,捡起尚在微微挣扎的野鸡。 雄鸡分量不轻,羽毛艳丽完整,只有翅膀一处箭伤,不影响食用。 “景安,他的羽毛好漂亮啊。” 萧景安拎过来看了一眼。 “的确是很漂亮。” 宁昭昕扯下一根羽毛,灵机一动。 “这东西,可以做一点小玩具,景安,杀鸡的时候把大羽毛都给我留好了。” 萧景安好奇的开口。 “你想做什么?” 宁昭昕抬头看着他一挑眉,故卖关子的开口。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萧景安看着她脸上的笑意,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反手就将椅子扔进背篓里。 “行,知道了,明日应该是吴婶子家儿子帮忙杀鸡,到时候我跟他说一声,让他把大片的羽毛都给你留下来。” 宁昭昕听着继续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走到了一棵大树后面,慢慢的蹲身子,肉眼望去,那一片矮灌丛只有枯黄交错的枝条,静悄悄的,瞧不见半分兽影。 可自己明明感知两团温热微弱的气息,正死死蜷在灌丛下浅浅的草窝之中。 萧景安跟在她的身后,单膝跪下,看着前方,什么也没看见啊!但是她的判断就没有出错过,便没有做声,等着她开口。 宁昭昕回头,凑近他耳边。 “做好准备,有野兔,就在前面灌木丛里,不过,咱们得等它们出来。” 她温热的气息扑在自己的耳朵上,萧景安忍不住红了脸。 宁昭昕才没有管他,说完就盯着前方,掌心接触着地面。 很快灌木丛上方树上的雨露不停地洒落下来,砸在了灌木丛里。 两只野兔从里面跑出来,警惕的看着周围,没有察觉到什么以后又看抬头看了看树,看着树上大颗大颗落下来的雨滴,两只野兔离开了灌木丛区域。 山林里遇上刮大风的时候,也会有雨滴洒落下来,山里的动物也都是习惯了的,或许是确定了只是树上的雨露掉落,两只野兔干脆溜到一旁啃食着一棵小树苗。 就是现在,萧景安手里的箭离弦而去。 一只野兔受了惊吓,猛地蹬开满地枯叶,灰褐的身影一闪,飞快窜向远处密林,转眼便消失不见。 另一只来不及奔逃,箭羽斜斜贯穿它的后腿,拼命挣扎,细小尖锐的吱吱声断续传来。 宁昭昕快步上前,将其拎起来,还伸手捏了兔子捏脊背。 “景安,好肥的一只野兔,回去加一点别的菜,炒一锅出来,应该足够一桌分一碗了,还有这毛这皮,看着真好,咱们可以卖一点钱文。” 将兔子放在进萧景安的背篓里,又仰头看了一下天空,当然都被树枝遮住了,但是也能够看到零零散散的阳光洒下来,可以通过以此判断,已经是中午了。 萧景安的目光则落在她的脸上,她的呼吸变重了一些,而且脸色也没有早上的时候红润了,反而带着几分苍白。 “昕昕,今日差不多了,咱也不能一下子将这山里的动物全都搜刮完,回去找兄长和表姐吧。” 第44章 山薯 今日的确动用了好几次癸水异能了,这副身子还没有养好,不能过度动用,不过这山里也不是只有动物的,宁昭昕挤出一抹笑意。 “你是不是见我累了所以才说回去的,心疼我了啊?” 萧景安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她说话总是这么直白。 宁昭昕朝来时的方向走去,当时路线不完全是,根据自己刚刚感知的记忆,走到了竹林和山林的交界处,在背阴的地方又找到了几株重楼,宁昭昕拿出小药锄小心的挖着,重楼也值钱的药材,可以挖回家以后种起来,用癸水滋润着种,后面应该能够卖上更好的价钱。 竹林的小溪边,宁舒然手里药锄的木柄上,还有她的手上都是满满的泥土,挥着药锄的动作比刚开始挖药的时候快多了。 溪边已经有好几堆药材,有野藿香,有草血竭,还有两颗白芨。 白芨还是上次欣欣挖回去的时候自己记下来的,将手边最后一颗草血竭挖好,宁舒然抬手用手臂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珠。 然后将地上的药材捡起来,一路朝背篓的地方而去。 萧慕白找过来,就看见她一路收拢药材的样子,手里还抱着许多的药草,眼里不免带上了惊讶。 “居然找了这么多药草吗?” 宁舒然弯腰将脚边的两颗药草捡起来。 “是昕昕找的地方好,这一条小溪边的灌木丛里都长了野藿香或者草血竭,我还挖到了两颗白芨,不过个头很小,可能不值什么钱。” 萧慕白走上前,跟着她一起收拢草药。 “你们两姐妹倒是像是会寻宝似。” 宁舒然脸上露出一抹自豪的笑意。 “我不会,我只会挖一点药材,是昕昕总能找到值钱的药材。” “你的竹笋挖的怎么样了?” 萧慕白一边捡起地上的药材放进手臂里,一边开口说道。 “放心吧,挖了满满一背篓,办婚宴只怕都用不完,咱们俩这儿收获倒是不少,不知道景安他们那边怎么样?” 宁舒然笑着开口。 “他们那边你就放心好了,有昕昕在,绝对是收获满满的。” 一边说着一边将收拢来的药材放进背篓里。 “野菜婶婶应该摘回来了,只要昕昕那边打到了一两只野味,咱们的婚宴上都会有好几种不一样的肉菜,肯定办得风风光光的。” 看着宁舒然脸上的笑意。 “你很开心!” 宁舒然停顿一下。 “啊?” 萧慕白看着她开口。 “感觉你对婚宴很开心。” 宁舒然看着他直视自己的目光,低下了头。 “成亲自然是要开开心心的。” 萧慕白看着她熟练的将药材归类分好放进背篓里。 “你以前是………要是在皇城办婚事,跟现在就是天上地下的差距,明日婚宴一办,你就嫁给南疆人了,心里没有什么想法吗?” 这是试探吗?试探自己会不会甘心留在这里?即便是心有不甘那又如何?日子总还是要过的,宁舒然脸上也起了一抹笑意,药材已经全部收进背篓里以后,直接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歇歇。 “皇城与边疆肯定会有区别的,但是过日子在哪里都是要过的,在皇城的时候,我是尚书府的嫡女,要会琴棋书画,要会算账,要会持家,庄子上的活计也要会干,来了南疆以后,我要会挖野菜,要会找药材,要会做饭,这日子过得还是有些差别,但是在这里有一样比在皇城好。” 萧慕白看着她下意识的开口询问了一句。 “什么?” 宁舒然捡起身边的一块小石头,用力的朝溪水里扔去,砸起了一片水花。 “在这里,可以跟昕昕一直在一起,还可以体验不同的生活,而且………” 偏头看了萧慕白一眼。 “在这里我们还有了共同的家人。” 家人,她的意思,自己成为了家人,萧慕白看着她继续开口。 “你们姐妹二人感情很好。” 宁舒然笑着接话。 “这是自然,你们兄弟二人的关系也很好啊,之前你可是为了景安能够与昕昕成亲,把我收下了。” 萧慕白听得下意识的开口。 “舒然…………那个时候…………” 仿佛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宁舒然轻笑了一下,继续开口。 “没事,我心里没有介意过,当时我们素不相识,你也没有平白无故帮我们的义务。” “明天我们就正式成为夫妻了,萧慕白,以后我们四个人要好好的。” 萧慕白微微点头。 “好,我们都好好的。” 忽然,一道俏皮的声音响起来。 “哎呀,大哥,表姐,这是在聊天呢,在聊什么呢?” 宁舒然笑着站了起来。 “就随便聊了几句家常,你们收获怎么样?” 宁昭昕可没有顺着她的话回答,而是看着宁舒然打趣 。 “聊几句家常聊的这么开心呀,笑得满面春风似的,嗯,还在想呢,我以后是改口叫大嫂,还是改口叫姐夫?” 宁舒然被打趣的小脸微红。 “昕昕。” 看着她害羞了,宁昭昕更是笑着开口。 “好啦好啦,不打趣你了,你总是这么害羞。” 目光去看向萧慕白。 “大哥,我表姐脸皮薄,你以后可要主动一些,夫妻之间的感情是要靠交流的…………” 这话说的又很直白了,萧景安我拉了一下她的手臂,开口岔开了话题。 “今日我和昕昕运气不错,打到了一只赤麂,一只野鸡,一只野兔,可以上三个肉菜了。” 宁舒然听得眼睛一亮。 “这么厉害。” 宁昭昕开口道。 “那个可不,我家景安箭法可准了。” “我跟你说啊表姐,赤麂味道可好了,比野猪肉香多了。” 一边说一边拉着宁舒然朝挖竹笋的地方走去。 宁舒然偏头看着她,眼里带着一抹疑惑! “赤麂在皇城可没有出现过,你怎么知道比野猪肉好吃?” 宁昭昕笑着俏皮的开口。 “因为赤麂肉比野猪肉贵。” 萧慕白将满草药的背篓背起来,将地上的篮子和小药锄也收起来拎着走。 萧景安也跟上来,大哥和大嫂好像开始有感情了,真好啊。 忽然宁昭昕停下了脚步,杂木缓坡地上只横七竖八躺着几缕枯褐断藤,冬日山薯藤叶早已尽数枯萎,一眼望去与杂草枯枝别无二致。 可水汽穿透疏松的腐土,土下一团修长沉实的生机清清楚楚浮现在自己的感知之中。 “我好像又遇到好东西了!” 宁昭昕蹲下了身子,拿起小锄,小心拨开满地落叶,顺着枯藤根部慢慢掘开松软黑土。 不多时,一截棕褐色、长条肥厚的山薯,一点点从泥土之中显露出来。 块根粗壮,因为不够小心用小锄头划伤的地方露出白色,正是可炖排骨的野生薯蓣,宁昭昕急忙用小锄头一点一点的挖着。 “好大一颗山薯,记得留下的野猪肉上还有不少排骨,可以用这个炖排骨,也是一道菜。” 萧景安将背上的背篓放了下来,看着她手里的山薯。 “这东西怕是不能吃,以前村里的人也尝试吃过,但是这东西会咬口,就是手碰一下,也会感觉到痒得疼。” 第45章 赤麂 宁昭昕手里的小锄头继续挖着。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做熟,这东西生的会咬手,但是熟的要是跟肉炖在一起,味道好极了,又等着看吧,我一定给它做成美味。” 宁舒然经过这两次的挖药材,已经能够摸清山货了,看了看宁昭昕那颗山薯,捡起地上的一只枯枝,开始扒弄旁边的枯叶,很快也在石缝中找到了一根山薯枯藤,抬手将石头搬开,果然发现了山薯的踪迹。 宁舒然将萧慕白手里的小锄头拿过来挖着,很快就露出来了一节山薯。 山薯都是朝下面生长的,两姐妹挖了好一会,居然还没有见底,萧景安看着宁昭昕头上起了小小的汗珠,直接走过来,拿过她手里的小锄头,继续挖着。 萧慕白见状,也接过了宁舒然手里的小锄头。 结果两兄弟越挖越深越挖越深,萧慕白最后气得去把大锄头拿过来继续挖,大概半个时辰,萧慕白看着坑里的东西震惊了,这么长一根还这么粗,至少有三四斤。 将手里的锄头递给萧景安继续挖,自己则把山薯上多余的泥土都扒掉。 又过了好一会,萧景安终于把他的那一颗山药给挖出来,累得叹了一口气。 “这东西,有点不好挖。” 宁昭昕走过去用手袖给他擦了擦汗珠。 “挖起来很累,但是吃起来很香,好大的两颗,合起来都有七八斤了,咱们的婚宴又可以添一道菜。” 挖山薯又耗费了这么久的时间,几人都感觉到了饥饿,将山薯收了起来,很快走到了竹笋的地方,坐下来歇了歇,又喝了用竹筒装的水,然后萧慕白背着竹笋,萧景安背着猎物,宁舒然背着药材,宁昭昕篮子里装着重楼还有两个小白芨,开始出林。 萧家。 张会也找了野菜回来,因为今日出了太阳,张会并没有着急进屋,而是将野菜放下来以后,坐在院子里的长凳上歇歇。 宁老夫人给她端了一杯热水过来。 “来,先喝一杯热水解解渴。” 张会接过来喝了两口。 宁老夫人笑着开口。 “苦荞饭我已经蒸好了,还洗干净了一块肉,野菜也洗了一些,不过我没怎么用过刀,肉就没有切片。” “等到几个孩子回来,把肉切一切,看看要煮还是要炒,咱们就可以吃饭了。” 张会听的眼神惊讶了起来,苦荞饭做起来复杂,宁老夫人这是昨天看自己做一次就会了?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张会起身朝堂屋里走去,拿起筷子挑起一点苦荞饭放进嘴里。 宁老夫人跟着走进来,笑着开口道。 “放心吧,没有做坏,我吃着感觉还是能吃,当然没你做的好吃。” 的确做熟了,就是水好像没把握好,苦荞饭吃起来软了一点,不过看一次就能够做熟,已经很难得了。 “这当然可以吃,宁老夫人你可真厉害,这苦荞饭做起来可复杂了,我走的时候还交代了你,让你先吃昨天剩下的饭,饭等我回来做,你居然给做好了,我就昨天给你细细地示范了一次,你记性怎么这么好呢?” 宁老夫人笑着开口。 “我也就是记住了那几道工序,水分和火候还不是很能把握,以前在皇城的时候,遇上宴会的时候,要记很多很多的事儿与人,现在单寄一个苦荞饭的工序,倒是没有那么难。” 张会放下手中的筷子走过来,扶着宁老夫人坐下。 “今天没让你与我一起出去摘野菜,就是想着让你在家里歇一歇,这明天婚宴人多,咱们还得招呼客人呢,怕你身子吃不消,你怎么还做起饭来了,做了饭又洗菜洗肉,都累坏了吧,快坐下歇一歇。” 宁老夫人坐在了火炉边,笑着开口。 “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嘛,你们出去忙完回来肯定很累了,也饿了,再慢慢的做饭,那多辛苦。” 唉,多好的老太太,怎么被贬到南疆这地方来受苦?以后还得多对她好一点,张会开口道。 “那你现在好好坐着歇歇,我去洗个手,再把肉切片,等到几个孩子回来我就炒菜。” 此时外面想起来了宁昭昕的声音。 “婶婶,我们回来了。” 张会从堂屋里面走出来。 “说等你 们回来就炒菜,幸亏没有说你们的坏话,刚一开始提,你们就到家了。” 看着几人篮子里都是满的,张会脸上又震惊了。 “你们今天又打到了什么好东西?” 宁昭昕帮宁舒然把背上的背篓放下来。 “有一背篓竹笋,有小背篓草药,有两根山薯,还有一只赤麂,一只野鸡,一只野兔,婶婶,我之前说过的,咱们的宴席绝对不会缺肉,必然办得风风光光。” 张会帮萧慕白把背篓放下来以后,又急忙去帮萧景安。 “你们怎么这么厉害?寻常人家上山能够打到一只野兔或者野鸡,已经高兴得很了,赤麂这东西可是很不好打的,就是村里的老猎户,也只能偶尔遇到一只。” 宁昭昕坐了下来,开口又把萧景安夸了一遍。 “因为景安箭法好,所以我们就打得多。” 宁老夫人把水壶拎出来,手里还拿着几个竹杯子,给几个孩子都倒上了水。 “都坐过来喝杯水歇一歇。” 张会也一边朝堂屋走去,一边开口。 “你们背了这么重的东西回来,现在肯定饿坏了,我这就去把肉欺切片了,咱们炒菜吃饭。” 宁舒然将竹杯里的水喝完,把竹杯放到了桌子上。 “婶婶,你上次炒的竹笋炒肉好香啊,我还想吃,我来剥竹笋,今天咱们再吃一次好不好?” 张会听了在堂屋里面提高了声音。 “好,你剥好了洗一下,刚好我肉切好了就切竹笋。” 今天的野味,野兔和野鸡都是射伤的,还没有死,可以吃过饭以后慢慢处理。 但是这赤麂,被射穿了脖子,在山林里面就咽气了,萧景安与萧慕白拿了绳子将赤麂掉在屋檐下,割开了脖子放血。 宁昭昕坐着歇一会以后,将篮子拎到了种草血竭的地方,用小药锄挖了坑,把白芨和重楼种上。 一家人都在忙碌着,直到屋里竹笋炒肉的香味扑出来。 张会的声音也在堂屋里高声响起。 “孩子们,都洗洗手吃饭了,吃完了饭再忙活。” 第46章 商量菜系 宁舒然从屋里端了热水出来。 “昕昕,你过来洗手。” 宁舒然将药锄和篮子放在了墙角,走过来将自己的手放进盆里,被热水一泡,感觉整双手都暖和起来了。 “谢谢表姐,表姐真好。” 萧慕白和萧景安也过来洗手,洗好手以后都走进了堂屋。 宁老夫人已经把饭添好了,火炉的两边都放着一碗竹笋炒肉,火炉上的铜锅里,水已经煮沸了。 张会将刚刚留下来的肉片放了进去,锅里瞬间就有了油味,有将洗好的野菜放进去,一家人围着火炉,慢慢享用这一席山野得来的家常吃食。 吃完以后,张会说什么也不让宁老夫人再干活,自己收拾洗碗。 宁舒然用水把草药洗干净,也不让宁昭昕再碰冷水。 这么多药草,要是都用热水来清洗的话,根本来不及烧这么多热水,不如快速地用冷水搓揉一遍药草的根部,清洗一番以后放在簸箕上晾起来。 萧景安和萧慕白则继续把赤麂的肉分好,把皮也处理干净。 今日看这天色,怕是来不及拿去卖了,赤麂肉比野猪肉贵多了,在村里卖也不现实,干脆腌制起来,婚宴剩下的就做成腊肉。 宁昭昕坐在院子里,看着大家都在忙活。 张会把碗洗好以后,去最近的吴婶家借了一个木盆回来,把萧景安兄弟二人分好的肉腌制起来。 野猪肉已经腌制过两天了,而且与赤麂的味道也不一样,要是都放在一个盆里,只怕是会串味。 一边将赤麂肉腌制,张会一边开口。 “得亏上次猪肉,有两三家人都是拿盐过来换的肉,不然家里的盐只怕是不够了。” 宁昭昕将手靠在桌子上,半撑着脑袋。 “也是我疏忽了,昨日应该再买一些盐回来的,不知道明日办婚宴够不够?” 张会一边干活一边开口。 “我刚刚检查过了,够是够的,但只怕明日以后咱们家要吃不上盐了。” 宁昭昕听了接着开口。 “那简单,婚宴过后我们再去挖一些竹笋,拿去镇上卖掉以后,就可以买一些盐回来。” 张会看着手里的赤麂肉。 “有了赤麂,又还有野兔,还有两只野鸡,再加上屋里那几十斤野猪肉,这些肉办几十桌都没问题了,真好好,我都没有见过咱们家有这么多肉。” 宁昭昕听着好奇地开口。 “婶婶,那我们到底请了多少桌啊?” 张会听了笑着开口。 “原本我是准备摆个三四桌就算了,但是看着那几十斤野猪肉,我就把村里平日里相熟的人家都请了一遍,加上他们兄弟二人兵营里的那些朋友,大概有一个十桌这样子。” 宁昭昕点了点头。 “婶婶,那你娘家那边没有请吗?我最近两天是忙晕乎了,婶婶你娘家远吗?咱们要不现在去请?” 张会笑了笑。 “你这孩子到时候有心了,我娘家…………” 张会语气顿了顿。 “我没有娘家,我是逃荒来的南疆,遇到了景安他们的父亲,然后带着景安他们过日子。” 原来张会没有娘家,宁昭昕抿了抿唇。 “对不起啊婶婶……………” 张会又从罐子里倒了一些盐出来撒在赤麂上。 “嗨!有啥对不起的,这都过去多年的事了。” “不过明天的菜你们有什么想法?” “趁着咱们一家人都在提一提意见。” 宁昭昕看着张会开口。 “婶婶,村里大家办婚宴的时候一般都有什么菜?” 张会缓缓开口道。 “在边关的都是贫苦人家,通常能够摆两桌就不错了,桌子上也就是有三个荤菜,再加上两个素材,弄一份火草粑粑,六个菜也寓意顺顺利利,这已经算得上是体面的了。” 宁昭昕沉思片刻,看着张会。 “婶婶可有想到明日要做的菜?” 张会听了沉思着开口。 “能想到的都是一些寻常东西,咱们可以弄一个粉蒸肉,米粉家里也够的,然后咱们吃的竹笋炒肉不错,再弄一个竹笋炒肉,弄一个凉拌野菜,我今日摘回来的野菜也足够的,还多亏村里的一个老朋友帮忙。” 两个荤菜有一个肉菜了,宁昭昕又开口问道。 “婶婶,家里的蘑菇还有 吗?” 张会听了开口道。 “干蘑菇还有半袋,我平日里砍柴遇到的时候会捡回来,晒干了攒起来,本是留着逢年过节吃,但现在家里要办喜事,这可是大事,可以全部拿出来的,你准备用蘑菇做什么?” 宁昭昕缓缓开口道。 “咱们上次打的那只野鸡不是还养着吗?加上今日打的这一只,总共有两只鸡,明日杀了以后加上干蘑菇炖上,到时候应该一桌席面可以均上一碗小鸡炖蘑菇。” 萧景安已经将赤麂肉全部分好了,倒了一盆热水来院子里用皂角洗着手。 “我想到了一道菜,咱们的这只兔子,可以炒了上桌,之前去参加过一个兄弟的婚宴,桌子上有一道野葱炒兔肉,味道好极了,我那天甚至多喝了两杯酒。” 萧慕白也过来洗手,还用皂角姜用过的刀清洗一下。 “这怕是不行,我看过今日打回来的这只兔子,虽然足够肥,但是要想分十桌怕是很难。” 正在洗草药的宁舒然笑着开口接话。 “用野葱炒的话的确不够,要不咱们换成竹笋吧,到时候多加一些竹笋,总能够一桌分一碗的。” 宁昭昕赞同地开口。 “对,虽然竹笋搭配菜重复了,但眼下村里应该很少有人吃过竹笋,重复了也不影响的。” 张会点了点头。 “那可不,这东西还是你来了我们才知道可以吃。” “昕昕,你也想一道肉菜,你们今日带回来的那个什么山薯,以前大家都觉得不能吃,你都将东西带回来了,肯定有法子的对不对?” 宁昭昕听了笑着开口。 “婶婶你说对了,这东西要是生的碰着就会痒手,但是用刀把它的皮削一下,清洗一下,再切成一小块小块的,放进骨头汤里面一炖,就是一道鲜美的山薯炖排骨。” 宁老夫人满脸笑意地跟着开口。 “那就再来一个山薯排骨。” 张会停下了腌肉的手,开始扳着手指头。 “山薯排骨,竹笋炒猪肉,竹笋炒兔肉,小鸡炖蘑菇,粉蒸肉,天呐,孩子们,有六五肉菜了,咱们再加上两道素菜,这席面就超过村里之前的所有席面了。” 第47章 簪子 宁昭昕沉思片刻。 “咱们再加三道,还差一个汤呢,肉片野菜汤,然后我看之前的猪头不是还在吗?再弄一个凉拌猪头肉,赤麂肉嫩,也拿来凉拌,然后再一个凉拌野菜,加上火草粑粑,十个菜,十全十美,咱们以后的日子和和美美,红红火火。” 宁老夫人看着宁昭昕说话的样子,脸上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好啊,和和美美,红红火火!” 一下子拌这么多肉菜,是别人家办宴席的双倍不止了,张会有些心疼出这么多肉,可是一想到,是两个儿子一起办婚宴,一咬牙也同意了。 “那就十个菜,让人家看看我们萧家的席面。” “将近十桌席面,又是这么多菜,早上还得多找几个人来家中帮忙,本来都跟你周婶和吴婶说好了,不过现在看来,还得再多找两个人来帮忙,我现在去你周婶家一趟,免得明日来不及。” 此时院子门口响起一道声音。 “哎呦,是什么重要的事再跑一趟我家?” 众人的目光朝院子门口望去,只见周婶子夸着一个篮子走进来。 “我与我儿媳妇一起紧赶慢赶,总算是不负所托,将你们要的两套衣裳给赶出来了,想着你们要着急用,我趁着天还没有黑赶紧给你们送来了。” 宁昭昕急忙起身将位置让了出来。 “周婶婶快坐。” 然后又去把屋里的长凳拿了出来,宁老夫人则到了一杯水。 “她周婶喝杯水。” 周婶子笑着开口。 “多谢宁老夫人了………” 宁老夫人急忙开口。 “别喊什么老夫人了,喊我老太太就行。” 张会的赤麂肉也腌制的差不多了,走到盆边洗着手。 “周嫂子,老太太是一个很和蔼的,咱们都不用太客气。” 洗好手以后在旧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坐到了桌子边。 “辛苦你了周嫂子,时间太赶,我也只能麻烦你和她吴婶子了。” 周婶子将篮子的布揭开,将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是张会和宁老太太的衣服。 “你们看看合不合适!” 张会大开衣服看着赞叹的开口。 “你的手艺我是放心的,肯定是合适的。” 然后将深紫色的那套递给宁老太太。 “老太太,这是你的,看着就大气,很衬你。” 周婶子看着这二人脸上的笑意,在一旁夸赞道。 “你们家出了几个孝顺的孩子!” 张会拿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抬头看了周婶子一眼。 “你家的不孝顺?你的儿媳妇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贤惠,上敬公婆,下照顾孩子,干活还麻利。” 周婶子听得笑起来。 “可我家的再孝顺也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儿媳妇,女儿嫁到镇上去了,很久都不回来一趟,唉!” 张会听了开口道。 “她要是没时间回来你这个当娘的就去看她呗,自家的孩子想见咱们就去,对了,你们家的马车现在卖给我们家了,但你要是要用,随时来赶过去,银子的事还得缓两天给你们。” 周婶子听了摆了摆手。 “不着急,至于马车,我家那口子过两天准备再买一辆,出门方便一些。” “对了,刚刚我一进门的时候听见你说要去我家找我,找我有什么事儿?” 张会一边将衣服折起来一边笑着开口。 “刚刚我们一家人正在商议明日婚宴的菜,总共要做十个菜呢,加上有将近十桌客人,想找你帮忙再多喊几个人来帮忙,还得借你们家里的锅碗瓢盆一用。” 周婶子听得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都快能塞得下一个土鸡蛋了。 “什么?” “十个菜?” 张会看着婶子惊讶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 “对,十个菜,八道肉菜,加一个凉拌野菜,加一个火草粑粑,十个。” 周婶子看着张会,还是不可置信。 “张会啊,你脑子坏了吗?寻常人家有三四个肉菜就已经很体面,要八个肉菜,家里有肉也不是这么吃的。” 张会听了笑了笑。 “我今天孩子们上山收获还算丰盛,打到了一只野兔,一只野鸡,还有赤麂,这些年我带着两个儿子在咱们村里受到了大家不少的照顾,干脆趁着两个儿子婚宴,请大家伙多吃一点肉。” 周婶子这才看着盆里的肉,原本还以为是猪肉,没想到是赤麂肉,走近看了看。 “你们家也真是遇上好东西了,重要的是你们还愿意分给大家伙吃。” “行,既然你们家有心,那我等一下回去的时候就一路招呼一声,保证有的是人干活。” “到时候让我家那口子也早早的来盯着大家忙活,明日你们家 是办喜事的,又是这么体面的婚宴,自家人就不用干活了,陪着亲朋好友聊聊天就成。” 周婶子的男人就是戌里村的村长,有了村长出面,这席面就更加有脸面了。 此时院子门口又响起了一道声音。 “哎呦,我就说这院子里怎么这么热闹,隔老远的我就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原来是你来了。” 院子里的人将目光朝院子门口望去,只见吴婶子拎着篮子走进来。 周婶子笑着接话。 “你也是来送衣服的吧?” 吴婶子将篮子放在了桌子上。 “那可不,我跟我儿媳妇紧赶慢赶的,才把这两件衣服给赶出来,想着离得近,赶紧给你们送过来。” 宁昭昕将衣服接过来。 “真的是辛苦周婶子和吴婶子了,这针脚做的可真细致。” 张会让自己的那件衣服拿进了房间里面去,从盆里面拿了两块赤麂肉,用细绳子栓起来。 “给,这带回去给你们家里的小孩子吃。” 本来之前张会拿布料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给过一块野猪肉,这赤麂肉贵着呢,怎么好意思再收?周婶子和吴婶子急忙推辞道。 “可别,我们已经拿了一块猪肉了,这会是再拿你们的肉,脸皮就呸厚了一些。” 张会将手里的肉塞进二人的手里。 “赶紧拎着,推来推去的,等一下油弄到衣服上了,咱们几人时常在一块的,跟我还这么客气?” “快一点,明日还等着你们来干活呢,再说了,以往你们家有好吃的时候不是也分我吃了吗?” 宁昭昕也笑着开口。 “是啊两位婶婶,你们都是婶婶的朋友,朋友之间不要太客气了,快拿着吧,已是今日运气好遇上了一只赤麂。” 周婶子和吴婶子见推辞不掉,酱肉接了过来,周婶子笑着开口。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这天都开始暗了,我就先回去了,明日我早早的带着大家伙来。” 吴婶子也跟着告辞。 张会看了看宁昭昕和宁舒然用一根布条绑着的头发,转身又走进了屋里,很快拿着两支簪子走出来。 “你们二人嫁衣倒是有了,可明日总不能还绑着头发吧?” “我这里有两只簪子,一只是银的,一只是玉的,做的倒是粗糙了一些,但好歹有簪子了,你们看谁要银的谁要玉的。” 第48章 因为我不会 银的簪子上面末尾吊着两颗雕花的小花,玉的则是簪尾雕刻了一颗花朵。 原本想着明日用红布条把头发绑起来就行了,没想到张会手里居然还有簪子,可边关人家手里能攒下的东西本就不多,张会之前把衣服都给了姐妹二人,现在簪子也给出来,只怕是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宁舒然不好意思的开口。 “婶婶,你之前已经把你的衣服都给我们了,这簪子我们不能要了…………” 张会伸手将她的手拉过来,把两只簪子放在她的手里。 “拿着吧,明日是新婚呢,就当是我这个未来的婆母送给你们新媳妇的礼物。” 萧慕白也开口。 “既然是阿娘给的就拿着吧,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以后有了银子,咱们再给阿娘买一只。” 宁舒然握着簪子,抬头看着张会。 “那……谢谢婶婶了!” 然后将两支簪子分开拿着。 “昕昕,你喜欢哪一只?” 宁昭昕笑着开口。 “婶婶送的意义非凡,哪一只都是很好的,你们等,我进屋去拿一点东西。” 很快进屋去,从屋里墙角的小箩筐里面挑出两条宽度差不多的红色布条走出来 拿过那支玉簪子,在簪尾系了一个蝴蝶结,尾巴处留上了长长的飘带,起身将宁舒然的头发挽起来,将发簪固定头发。 “大哥,你看,我表姐这样戴着簪子是不是很喜庆?” 这两只簪子虽然对于边关人家来说已经算是贵重的东西了,可是一只是青玉簪子,一只是银簪子,跟明日大红色的嫁衣的确不太搭,但是现在加了一个红色蝴蝶结,加上那两条红色的飘带随着微风轻轻飘起,衣服换成嫁衣的话,就很喜庆了。 “很好看,换上嫁衣会更美。” 宁舒然听得低下头,小脸微红,幸亏天色已经暗了很多,她又低着头,不是很看得清楚。 宁昭昕很快又将银簪也系上红色蝴蝶结,宁舒然站起来走到她的伸手,将她的头发挽好,伸手将银簪子固定头发。 “昕昕戴上也好看。” 宁昭昕笑着伸手摸了摸发簪上的蝴蝶结,忽然脑子一灵光。 “表姐,我们明日相互编辫子好不好?” 躲在自己的头上比划起来,双手从额头前分头发的地方往后比划。 “这里不像平日那样简单的梳往后面,咱们给他编一个辫子一直编到后面,配上这个红色蝴蝶结的发簪,一定会很好看。” 昕昕的想法总是这么古灵精怪,宁舒然宠溺的开口。 “好,都听你的,表姐明日给你编辫子。” 萧景安听着开口。 “昕昕,我也可以给你编辫子的,明日你就是我媳妇了。” 宁昭昕抬头看了他一眼,抿唇笑道。 “我不信你,你杀敌打猎我相信你能行,但是这编辫子这种事情,你不要盲目的相信自己好吗?” 萧景安听得不服。 “你不让我试试你怎么知道我编不好?” 萧慕白不客气的拆穿他。 “你还真的编不好。” 看着几个孩子说闹的样子,张会和宁老太太都笑了起来。 萧景安看着宁昭昕撇了撇嘴。 这男人怎么还像一个孩子一样?不过这年龄,在现代还在上学呢,有一点孩子心性也很正常,宁昭昕偏头看着他。 “你是不是想为我做一点什么?” 萧景安点了点头,明日就是成亲了,本来想给她置办一点什么的,是家里的确没有银子了,还剩一点也在她那里,自己的军饷也还没有发下来。 宁昭昕将目光看向墙角的竹片,这个时候家里几乎都是用柴取暖的,几乎每家每户的院子里都有一个棚子用来堆积柴火,竹片更是点火的的必备,宁昭昕走过去墙角,挑选出来两片好的大概中支长两指宽的竹片拿过来坐下。 “你去把柴刀拿过来,若是有锋利一点的匕首更好。” 都百户了,手里好用的刀还是有的,萧景安很快就去房间里拿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出来,又把墙角的柴刀拿了过来。 宁昭昕将一片竹片放在桌子上,留了一片在手里,用柴刀划出一条比筷子细一点的竹条。 “景安,你把这竹条削均匀,一头削尖一些,另外一头尾处弄一个凹槽出来,方便我系红绳。” 萧景安认真的听着,把那一根竹条接过来。 “大概明白你的意思,做一个小木簪子那样的。” 宁昭昕点了点头。 “对,只是不能当簪子用,我另有妙用。” 萧景安已经拿起匕首开始修了起来。 “交给我,你要几只?” 宁昭昕沉思一下。 “你先做两只嘛,要是能做出来六只更好,只是今天咱们都很累了,有两支也够。” 萧景安听了一边削着竹条一边开口。 “我不累,就做六只。” 然后看了萧慕白一眼。 “大哥你愣着干什么?” “不干活吗?” “我媳妇都有的东西你媳妇没有你好意思?” 这个臭小子,萧慕白看了他一眼,抬手挡了一下鼻尖,轻轻咳了一声。 “咳……………就是想先看看你削成什么样。” 说着还是进屋去拿匕首了。 张会见天色已经模糊了,把装着赤麂肉的盆端进去堂屋里,将屋里的柴火烧得更燃一些,又将油灯点燃。 “孩子们,都进屋来吧,夜晚的风凉着呢。” 宁昭昕起身扶着宁老太太进屋。 一家人又围着炉火坐了下来,宁昭昕看着 张会开口。 “婶婶,家里有红绳或红线吗?” 张会开口道。 “有一卷红线,我去给你拿。” 宁昭昕也起身,还开口道。 “那婶婶你把针线剪刀也拿来吧。” 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直接将那一筐布拿出来。 到了堂屋,坐在了宁舒然的旁边。 “表姐,我可以做一些小的蝴蝶结出来,用红线把蝴蝶结绑在削好的竹条尾,明日编好辫子以后,把竹条顺着鞭子插入发中,咱们的头发上就有蝴蝶结了。” 宁舒然一下子明白她的想法,笑着问她。 “为什么不直接做一朵小红花固定在竹条上呢?小红花是不是更好看一些?” 宁昭昕抬头看着她。 “因为我不会。” 宁舒然一下子就笑了。 “难得你有不会的东西,这个我会,你忘记了吗?皇城去年就在流行做绢花来着。” 忘记这一茬了,宁昭昕尴尬一笑。 “我知道去年流行绢花,可我的手不太聪明………” 宁舒然笑着将她手里的箩筐拿过来。 “交给我吧,不过这布料有限,咱们只能做小一点的绢花,而且也没有蚕丝布做出来那么好看。” 宁昭昕急忙开口。 “那也比蝴蝶结强。” 张会也拿了装着针线剪刀的小篮子递过来,宁舒然接过来,先是挑出来一条手掌那么宽的红布条,对面折叠以后,用针将布条缝上,然后拉着线将布条拉了羂缩起来,再一点点的折出了一朵花样。 宁昭昕看着眼睛都亮了。 “表姐你这也太厉害了,我好喜欢,太漂亮了,有了这花,我明天一定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宁舒然用针线将花朵的形状固定好。 “那我多给你对两朵。” 宁昭昕开口道。 “那我不要,你现在已经不早了,有这个花的话,要两朵就好了,咱们一人带两朵,好姐妹就是要带一样的。” 萧景安也削好了一根竹条,宁昭昕将它接过来。 “表姐,花朵给我,我来固定,这个简单,我会。” 宁舒然笑着将手里弄好的花朵递过去。 一通忙活下来,一人就有了两朵固定好在小簪子上的绢花。 因为明日要穿新衣服,大家都先后洗了澡,然后上床休息。 一夜过去,天蒙蒙亮,萧景安两兄弟就起来弄火烧热水。 姐妹二人洗漱一番,就换上了嫁衣,当然为了装扮编发方便,二人外衫并没有立即穿上。 宁舒然站在宁昭昕的身后。 “昕昕,我来给你编辫子!” 此时门外却传来了宁舒悦的喊声。 “大姐姐,昭昕姐姐,我们来了。” 第49章 婚宴 宁昭昕震惊的抬头看着宁舒然。 “他们两个怎么来这么早?这天才刚亮吧?” 宁舒然笑着朝门走去。 “应该是刚五更就出门了!” 然后将门打开。 宁舒悦拉着宁舒意进来,这一次宁舒意身上没有穿囚衣,但是穿的是一件灰色的洗的发白的衣服,刘家还真是,连一件半旧的衣服都不愿意给啊,宁昭昕站了起来。 “你们二人来了刚好,帮我们编辫子。” 宁舒悦本就是一个小话唠,性格活泼,立即走过来啊开口。 “好啊,你说你要编什么样的?我给你编就是,为了能够早一点来,我昨晚就让陈哥去借了马车,今日早早的去接了姐姐,路上可是烧掉了好多竹片,来赶过来了。” 宁昭昕做下来,抬手在头上比划画着。 “你先拿三缕头发出来编,慢慢编到后面的时候再把后面的发丝加一些进去…………” 宁舒悦听着就开始上手了。 宁舒意也站在宁舒然的身后,替她编着辫子。 萧家院子外面,周婶和吴婶也带着人来帮忙了。 十桌酒席,在院子里可忙活不开。 直接在院子外面的空地上搭起了灶台,担心萧家的柴火不够。 吴婶和周婶家还一家担了两大捆柴过来。 有人去挑水,有人开始理菜,有人洗菜,有人洗肉,有人切肉。 村长站在灶台边看着锅里的开水,又看着这忙忙碌碌的场面。 “大家伙手脚麻利一些,今天萧家办喜事,咱们就不让主人家动手了。” 周婶也跟着开口招呼。 “姐姐们,菜都洗干净一些啊,这可是咱们下午要自己吃的,被人家萧家只打算请三四桌的,后面打着野猪以后,就让大家伙都来吃席了,也算是请大家伙吃了一顿好的,以后咱们这个村还是要一如既往的团结有事相互帮忙的。” 一个正在洗菜的小妇人笑着开口。 “周婶子说的是,我嫁来咱们村也好几年了,萧家这席面是真大方,看着那么多肉端出来的时候,我都惊讶了。” 另外一个人也开口接话。 “那可不,咱们寻常人家,办酒席能够有五分之一的肉就不错了。” 周婶子又继续笑着开口。 “咱们中午吃的也不差,萧家交代了,中午煮一锅肉片汤吃。” 众人听了开口道。 “这是管了一天的饭了,还吃的这么好,等到宴席结束以后,咱们可要帮萧家收拾干净才走。” 众人聊着天。 院子里,萧景安,萧慕白,陈守拙,刘百户坐在一起聊天。 今日的萧景安和萧慕白换上了红色的新郎服,看着格外的喜庆精神。 屋里的两位新娘也梳妆打扮好了。 发际线两边各有一个辫子往后延伸,直到后面盘起来,用发簪固定,眼尾上方的辫子上别上了昨晚做出来带着红色小绢花的小发簪,后脑勺的位置带着红色蝴蝶结的发簪。 舒意和书悦本就是动懂装扮的,用柴火木棍给两个姐姐描了眉,又给脸擦上脂粉,虽然脂粉粗糙,但是宁昭昕和宁舒然五官底子本来就好,涂上口脂以后唇瓣晕开一层柔和的朱红,衬得面色温润明媚。 粗制的脂粉不及城中贵女的精致,却掩不住二人眉眼间的光彩。 宁舒悦更是高采烈的夸赞道。 “真好看,两位姐夫真有福气,娶到了我这么好看的大姐姐和昭昕姐姐。” 宁舒意也露出了笑意。 “大姐姐和昭昕姐姐底子好,随便装扮一下就是大美人。” “这嫁衣还有外衫吧?” “咱们把外衫穿上,要出去拜堂吗?还是不用?” 宁昭昕站起来笑着开口。 “我也不知道,在皇城的时候成亲的人都要拜堂,但是这里是南疆,不过等一下就知道了。” 然后走到了床边,从床头挂着的篮子里把两套红色的衣服拿出来。 “书悦,舒意,你们把这衣服换上吧!” 书悦和舒意眼里震惊了一下,姐妹二人相视一眼,急忙抬手摆手拒绝。 “这不行……………” 既然是这皇城的时候,买一件新衣服不过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可眼下在边关,这一件新衣服是一家人很久的开支了,要是让萧家人知道昭昕姐姐给自己和妹妹衣服,只怕是要出矛盾的,宁舒意开口道。 “昭昕姐姐,我知道你心疼 我们姐妹二人,可咱们眼下…………祖母能够跟着你们过日子已经很好了,我和妹妹绝对不能再给你们添麻烦。” 宁昭昕直接将衣服塞进她的怀里。 “拿着,我们也不是真的送你们,就当是先给你们垫着钱文!” 宁舒意神色更加为难了起来。 “这更不行,姐姐,刘家已经给了我一件衣服………” 宁舒然将两件衣服分开,给宁舒意和书悦一人分了一件。 “你先不要着急,听你昭昕姐姐慢慢说,她向来做事周全,不会让任何一个人为难。” 宁舒悦看着手里暗红色的衣服,虽然陈守拙她应该给自己办婚宴,可是自己连套新衣服都没有,还是拿了他母亲年轻时出家的粉色衣服给自己,现在看着两个姐姐大红色的,不说要这样的嫁衣,至少自己也应该有一件新衣服。 目光有看向了宁舒意,还有姐姐,今日都出门了,她那个婆母才丢了一件洗的发白的衣服给她,把那一身囚衣换下来,这是从小护着自己的姐姐啊。 “昭昕姐姐,这两件衣服要多少钱,我改日给你送来。” 宁昭昕笑着将姐妹二人拉在床边坐下,毕竟屋里只有一条长凳,坐不下姐妹四人。 “是这样的,这衣服也不是买的成衣,而是买了布找人帮忙做出来的,算下来一匹布是一百四十文,我买布的时候就想好了,前几日发现了山中的竹笋可以拿去卖,三文钱一斤呢,你们二人要是愿意,后日带上背篓锄头再过来,我带你们去挖竹笋,挖了再一起去卖掉,到时候再把这布料钱给我。” 宁舒意抬头看着宁昭昕,神色诧异。 “挖竹笋来卖?” 宁舒然抱着新衣服的手紧了紧,身子下意识的朝前倾斜,看着宁昭昕。 “竹笋?是刚冒出来的那种竹子吗?那东西还能卖钱吗?” 宁昭昕笑着肯定的点了一下头。 “能,下午宴席的时候,咱们就能够吃上竹笋炒肉,可好吃了,镇上酒楼的老板收,如果咱们挖的多的话,也能够散卖出去,就是挖竹笋的时候很辛苦,手都会起血泡的,背回来也很重。” 宁舒悦听得急忙开口。 “我不怕辛苦,昭昕姐姐,带我和姐姐一起去挖。” 第50章 婚宴二 宁舒意看着手里的新衣服,又抬头看了一眼宁昭昕。 “我也愿意去,就是不知道刘百户能不能同意。” 宁舒悦听得眉头一皱,看着宁舒意。 “姐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自己的确不是这样的,可现在不是以前了,自己不是尚书府嫡出的小姐,更不是皇城的贵女,只是南疆一个罪奴,成为了将士生育孩子的一个机器。 “书悦,我们不想以前了。” 宁舒悦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那个王八蛋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宁舒意摇了摇头。 “没有,书悦,别总说我,今日是两个姐姐的大喜日子,咱们要开开心心的。” 也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宁舒悦看着宁昭昕。 “昭昕姐姐,我们真的能够挖到竹笋吗?可以卖多少钱文啊?” 宁昭昕听了开口道。 “上次我们卖的是三文钱一斤,不过山路不好走,姑娘家能够一次背四五十斤回来就已经很厉害了。” 宁舒悦低声呢喃道。 “四五十斤,也能卖到一百二十文左右了!” 然后眼睛一亮。 “昭昕姐姐,那我可以去挖两天吗?到时候姐姐要是不能去,她衣服的钱文算我的,我卖了竹笋给你。” 心悦比自己还小两岁,居然要给自己付衣服钱,自己怎么这么没有用,祖母没有照顾好,也照顾不好妹妹,反而还要妹妹来照顾,宁舒意红了眼眶。 “不行…………” 宁舒悦打断她的话。 “这有什么不行的,你是我姐姐,以前的时候都是你照顾我,现在我照顾照顾你怎么了?” 眼见宁舒意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宁舒悦更是吼着。 “你不许哭,你也不许拒绝,姐姐,咱们都好好的。” 宁舒然拉着宁舒意的手拍了拍。 “舒意,别掉眼泪,有什么委屈就跟姐姐讲,我们姐妹要相互帮助,你不能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 宁舒意摇了摇头。 “我没事,我今日回去以后跟刘百户商量。” 宁昭昕见状心里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舒意在刘家只怕是有了一些不好的遭遇,以前她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虽然性子不争不抢,但绝对不是一个怯弱的,伸手拉着她的另外一只手。 “舒意,这件事你别担心,南疆的竹林有很多,我是这样想的,你们先来我们这里,我带你们认一遍竹笋,再教你们怎么样挖,怎么样卖,到时候你们回到甘河村,就在你们村里的山上找找竹林,应该是都有的。” “按照规定,罪妻去卖东西得夫家有人陪着,除非生下孩子才能准许独自一人去镇上,你到时候挖回来,要是刘家的人不愿意陪你去卖,你就让书悦带去镇上帮你卖掉。” 宁舒悦听得开口道。 “这个没问题,姐姐,你别怕,我们一起上山挖竹笋,到时候我卖竹笋的时候帮你卖掉,你要买什么我就帮你买回来,剩下的钱文我拿给你。” 宁舒意担忧的开口。 “婚假过后,陈百户也要回兵营里了,到时候陈家的人愿意陪你去卖竹笋吗?” 宁舒悦听了肯定的开口。 “能,我婆母可以陪我去,如果她不愿意,就不要怪我跟陈守拙闹,他们成家还指望我生孩子呢。” 看着宁舒悦大大咧咧的把生孩子几个字挂在嘴边,宁舒然无奈的开口。 “你个不知羞的,你才多大?这话你也能随便说。” 宁舒意抿了抿嘴。 “不管我多大我也嫁人了。” 又看着宁舒意。 “总之姐姐你别怕,我以后会帮你的,刘家要是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不怕刘家。”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昕昕,你们装扮好了没有?” “大家都想见见新娘子,阿娘和祖母都在招呼着大家伙,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 宁昭昕听了高声开口。 “来了,马上就好。” 然后催促宁舒意和宁舒悦。 “快点,你们把衣服换上,我再给你们编一下头,咱们四姐妹今天好好让边关的人都开开眼,什么叫做皇城贵女的气质。” 宁舒然也走到了门口,背过身子。 “快换上吧!” 宁昭昕去碎布箩筐里找了两条红色布条来。 宁舒意与宁舒悦对视一眼,很快解开衣服,将新衣服换上。 宁昭昕拿起梳子招呼着二人。 “快坐过来,现在换我和表姐你们编辫子。” 然后将自己手里的一条红布条递给宁舒然。 宁舒然接了过来。 宁舒意和宁舒悦也坐在了长 凳上。 宁昭昕先拿梳子将二人的头发梳顺,然后拿红布条放在额头上方发际线的位置。 “书悦,按住这个红布条。” 然后抓起两缕头发,把布条当做一缕头发开始编。 “表姐,把红布条当做一缕头发,这样往后编,两边各编一个,每往后面一点就加一缕头发,直到所有的头发都加完,然后再把两个辫子盘在后面。” 宁舒然往那边看了一眼。 “明白,这个简单。” 二人很快就将辫子编好,加上红布条够长,足够把鞭子全部盘在后面,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两条红布条飘逸在背上。 宁昭昕拿过家里唯一的铜镜。 “快看看,是不是很好看!” 宁舒悦接过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红色的布条镶嵌在头发里,把人都衬得有精神了起来。 “真好看,昭昕姐姐,你手真巧。” 然后将铜镜递给宁舒意。 “姐姐,你的也很好看。” 宁舒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也露出了一抹笑意,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后面盘着的头发。 “是两位姐姐手巧。” 宁昭昕拿过来口脂,给二人的唇都抹上一些。 “那我们出去吧…………” 宁舒悦却挣开她的手。 “我们不能这样出去,昭昕姐姐,你跟大姐姐在门口等着,我与我姐姐先出去。” 然后拉着宁舒意走出去,就及时的把大门关上。 因为二人都穿上了红色的衣服,又编了漂亮的发型,院子里忙活的人还以为二人是新娘子。 “呀,新娘子终于出来了啊。” 宁舒悦看着众人开口。 “哎呀,各位叔叔婶婶们误会了,我们不是新娘子,我们是新娘子的妹妹。” “下面,请我们今天的两位新娘子出场………” 随着门被打开,只见宁昭昕和宁舒然拉着手。二人都是一身红色嫁衣,头上带着红色的绢花,装饰一模一样。 但是人却有着区别。 宁舒然眉眼柔和温婉,一双杏眼微微垂着,长睫轻轻颤动,耳尖染着一层薄红,脸上但是淡淡的红晕,红嘴唇勾起笑意带着几分少女出嫁的羞怯。 宁昭昕眉目清锐,鼻梁挺秀,桃花眼里带着几分灵动,大红唇更是显得她大气………… 第51章 壮志豪言 坐在院子里的萧慕白和萧景安都一下子瞳孔放大,直了眼睛,方才还和旁人说笑的少年瞬间失了言语,呼吸都不由得放轻。 院中看热闹的邻里见了,不由得低声赞叹,连连点头。 “好家伙,这两姑娘,今日这般打扮,真是好看得晃眼睛。” “不愧是皇城来的姑娘,这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子。” “是啊,她们头上那个花也好看…………” “看着实在是太丫玉了(云南话,长的好看的意思)…………” 陈守拙和刘百户的目光则在宁舒悦和宁舒意的身上。 这姐妹二人往日的时候不是囚衣就是粗布旧衣,灰扑扑的一身跟村里的妇人没什么区,现在一身暗红色的新衣,还编上了好看的辫子,加上二人脸蛋本就好了,宁舒意看着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宁舒悦则带着几分俏皮。 二人也看愣神了。 陈守拙甚至还红了脸。 萧景安忍不住站起来,朝宁昭昕走去。 “昕昕,你真好看,比花儿的好看!” 夸的很好,下次别夸了,宁昭昕抿了抿唇。 “你今天也很好看,这新衣服衬你。” 听着她的夸赞萧景安更是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手。 这么多人呢,宁昭昕眼里一下子震惊了下,就要急忙把自己的手收回来。 萧景安却握紧了不放手。 “你今天就是我媳妇了。” 张会于宁老太太也是一身新衣服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两对新人。 想着这一路以来的艰辛,老太太忍不住红了眼眶,抬手用手袖擦拭了一下眼角。 张会则是满脸的笑意,两个儿子都成家了,真好啊。 周婶子从外面端了一锅煮好的肉片汤来,吴婶子端了一盆苦荞饭来。 “主人家就坐在院子里吃吧,平时你们亲戚之间也很难聚上,坐在一起吃饭还能聊天。” 萧景安拉着宁昭昕朝桌子走去。 “走,我们去吃饭,你在屋里面梳妆这么久,早就饿了吧。” 宁舒然与两个妹妹相视一眼,也朝桌子边走去。 张会扶着宁老太太过来开口。 “你们四对新夫妻就在这里坐着吃吧,也能够聊天,以后咱们都是亲戚了,我跟老太太去外面跟周婶子她们坐。” 这里刚好是四姐妹四连襟,两个长辈坐在这里的确不太好。 姐妹四人都各自坐在了自家男人身边,萧景安在桌子下面还握着宁昭昕的手。 萧慕白偏头打量了一下宁舒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幸亏当初景安看上了宁昭昕啊。 陈守拙时不时的打量着宁舒悦,宁舒悦身材有些干扁,本来就还没有长开,但是今日这一打扮带着几分秀丽,等到再长两年绝对是个大美。 刘百户也打量了两眼宁舒意,谁想要一个罪奴当媳妇,也是朝廷给的赏赐,家里又没有银子娶媳妇,加上她那张脸看着有几分姿色,这才要了她,现在打扮了一下,证明自己眼光的确还是不错的,以后若是听话一些,给刘家生一个儿子,那就少打她一些。 萧慕白拿起饭盆里的饭勺,端起桌子上的碗添饭。 萧景安将桌子上的筷子分发下去。 “陈兄,刘兄,咱们以前是并肩作战的兄弟,以后又是连襟了,等到下午的时候,兵营里面的兄弟们来了,二位可要都帮我们招呼一下。” 萧慕白也开口。 “快吃菜,咱们吃好喝好。” 陈守拙接过筷子笑着开口。 “萧兄放心,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但是我陪着兄弟们喝酒,一定给兄弟们都喝痛快了。” 宁舒悦的手拐碰他一下。 “你还叫什么萧兄?你应该喊姐夫,这是我昭昕姐姐的夫君。” “我可提醒你啊,昭昕姐姐在我心里就跟我亲姐姐是一样的,你以后是我男人了,你就要认昭昕姐姐,见到我昭昕姐姐,你都得跟我一样恭恭敬敬的喊昭昕姐姐。” 陈守拙无奈的看了宁舒悦一眼,低声开口。 “我说小祖宗,你就给我留一点面子吧,那我都娶你了,你的姐姐我肯定是尊重的。” 宁舒悦听了把下巴一抬,脸上带着几分傲娇的开口。 “嗯哼,还有我大姐姐,我亲姐姐,你都得跟我一样称呼。” 陈守拙其实才是几人里面年龄最大,奈何娶了最小的妹,无奈的看着宁舒悦,最终端起酒杯,朝萧慕白和宁舒然敬酒。 “大姐姐,大姐夫,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白头到老。” 萧慕白和宁舒然也端 起酒杯回敬。 “多谢妹夫。” 陈守拙将酒一饮而尽。 萧慕白偏头朝宁舒然叮嘱一句。 “你喝一小口意思一下就好。” 然后自己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陈守拙又倒了一杯酒朝萧景安和宁昭昕敬酒。 “昭昕姐姐,姐夫,祝你们和和美美!” 萧景安和宁昭昕都端起来了酒。 “多谢妹夫。” “我们等着喝你与书悦的喜酒。” 陈守拙又倒了一杯酒,朝刘百户敬酒。 “姐姐,姐夫,这一杯敬你们,以后咱们就是亲戚了,又在一个村里,咱们多多关照啊。” 刘百户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端起了酒杯。 宁舒意见状,刚刚紧张的心终于松了一口气,也将自己面前的酒杯端了起来。 “以后相互关照。” 陈守拙将酒杯里的酒喝完,目光看向宁舒悦,似乎在说。 这样可以了吗? 宁舒悦这才傲娇的笑了笑。 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这还差不多。” 宁舒然神色微微变了一下,很快恢复了笑意,那个在皇城成日你闯祸惹得祖母都气了好多次的妹妹长大了,她这可不是使小性子,而是变相的告诉姓刘的,宁家姐妹四人同枝一气。 姐妹二人眼神对上,宁舒然更是朝宁舒悦赞赏的点了点头。 宁舒悦端起酒杯站起来。 “大姐夫,姐夫,今日是你们与我两个姐姐的大喜日子,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女子,下午宴席的时候不能往你们男人之间凑,这里有几句话,还请姐夫们听一听。” 萧慕白和萧景安很给面子的端起酒杯站起来。 “书悦妹妹请说。” 宁舒悦半点不怯场,声音带着几分洪亮。 “不管我姐姐们以前是什么身份,现在都是你们的媳妇了,媳妇也是你们自己选,往后,还请你们敬之爱之,人各有所长,各有所短,若是有相处不愉快的地方,夫妻之间需要多包容。”“你们是男子,也是保卫边疆的大英雄,拳头是挥向边陲小国那些敌人的,不是用在自己媳妇身上的,若是你们欺负我姐姐,我打小就是宁家最混球的那一个,势必要跟你们拼命的。” 第52章 祖孙叙话 萧景安急忙开口。 “我好不容易娶到媳妇,怎么可能…………” 宁昭昕的手碰了碰他手臂。 萧慕白笑了一下,端酒与宁舒悦碰杯。 “好,这话大姐夫记下了了,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对自己的媳妇好,我一定对你大姐姐敬之爱之。” 宁舒悦握着杯子的手才没有那么紧,笑着开口。 “多谢姐夫们,我年龄小,自小就是被姐姐们惯着长大的,若是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姐夫们海涵。” 说完,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刘百户的目光落在宁舒悦的脸上,神色暗了暗。 宁舒意忍不住眼眶微红,急忙伸手夹菜,这番话最终的目地是为了自己这个长姐。 宁昭昕给宁舒悦盛了半碗汤。 “快喝一些汤。” “你就放心吧,你姐夫们都是战场上的大英雄,忙着立军功光宗耀祖呢,没时间欺负我们这些弱女子。” 宁舒然也倒了一杯水过去。 “也可以先喝一点水。” 在皇城的时候,偶尔跟小姐妹聚餐也会喝一点果酒,可果酒根本就没有办法跟这边关的烈酒相比,一杯酒喝下去,宁舒悦脸都红了,将水杯端起来,几口就将水喝完了,又慢慢的端着汤喝着。 陈守拙担忧的靠过去。 “书悦,没事吧?” 宁舒悦露出一个笑意。 “没事,放心吧。” 宁老太太站在院子门口那里,抬手擦拭着眼角的泪痕,原本自己是想看看,院子里面这一桌是否缺一点别的什么,没想到就听到了这么一番话,书悦真的是长大了很多,都知道照顾姐姐了。 张会凑近她一些。 “咱们也快坐回去吃饭吧,老太太,孩子懂事了是好事,你不要忧思,这两个姐姐一个妹妹都会护着舒意的。” 宁老太太点了点头,跟着坐回周婶那一桌。 周婶子夹一块肉放进宁老太太的碗里。 “老太太,快尝尝我今天煮的肉片,是不是刚刚好,又嫩又鲜。” 宁老太太去碗里的肉咬了一口。 “嗯,很好吃,鲜嫩爽口,早就听会会说周婶子的厨艺了得,我们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吴婶子也接过话茬。 “老太太,你可不能只夸她啊,下午让你好好尝一尝我做的粉蒸肉,那也是一绝,不是我吹啊,咱们村但凡办酒席,一定会请我做一道粉蒸肉。” 宁老太太听得笑了起来。 “好好好,我下午一定好好尝一尝。” 院子外面是一片欢声笑语,院子里的姐妹们连襟们也吃着菜聊着一些打仗的英武事迹。 吃了午饭,休息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婶子们又忙活了起来,继续准备着下午的宴席。 当然,陆陆续续的有人来送礼了。 萧慕白,萧景安站在院子门口收礼答谢。 “楚兄来了,多谢楚兄来参加我们兄弟的婚宴,快请坐…………” 楚百户笑着开口。 “我是准备了两份贺礼的,东西都一样,你们兄弟俩一人一份。” 兄弟二人急忙拱手。 “多谢楚兄…………” 村长坐在一旁的桌子旁,急忙将宾客带来的贺礼记下来,还特意给贺礼做了标记。 刘百户和陈百户都扬起了笑脸,招呼着兵营里来的人。 “楚兄,快来这边坐,喝杯热水…………” 院子里吵闹着,姐妹几人在这里也没什么朋友,宁昭昕拉着宁老太太和姐妹们进屋说话。 进屋以后,宁老太太拉着宁舒意坐在床上,脸上带着浓浓的关心。 “舒意,这几日你过得怎么样?刘家那边可还为难你?” 宁舒意摇了摇头。 “没有为难,祖母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宁老夫人点了点头。

“这就好,这就好。” 宁昭昕让宁舒悦坐在宁老太太另外一边,自己和表姐天天都要跟外祖母待在一起的,舒悦和舒意见的少,今天就不跟她们这两个妹妹争了。 宁老太太又伸手拉着舒悦。 “好孩子,你真的是长大了。” 宁舒悦俏皮的笑着。 “那祖母是不是特别欣慰,宁家的闯祸精终于不闯祸,也不用你收拾烂摊子了。” 宁老太太看着她肯定的点头。 “是,祖母很高兴有你这样的孙女。” 宁舒悦听了挽着宁老太太的手臂,仰头看着她慈祥的脸。 “祖母这话可当真?” “不是在拿我当小孩子哄吧?” 宁老太太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当真,我还能哄你不成。” 宁舒悦一听,立即得寸进尺的开口。 “三位姐姐,你们可是听到了,是祖母自己说的,很高兴有我这样的孙女,以后祖母要是再罚我,你们记得帮我提醒她今日说的话。” 刚刚简直就是白夸了,哪里长大了,只是会装了,宁老太太手指上加了一点力度,又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个泼皮…………” 坐在长凳上的宁昭昕凑近宁舒然几分。 “她刚刚怕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我寻思着她真的厉害了呢!” 宁舒然无奈的看了宁昭昕一眼。 “别胡说,这是咱们妹妹。” “不过她胆子真的大,警告了今天的新娘官还顺带阴阳了……………” 宁舒意看着宁舒悦,眼里都是感激。 “舒悦,谢谢你。” 宁舒悦伸手过去拉着她的手。 “你不要跟我说谢,我可是你亲妹妹,别人欺负你我肯定不同意,姐姐,你不许怕他,以后有大姐姐和昭昕姐姐带着咱们挣银子,我们自己能够养活自己,谁也不能欺负咱们。” 第53章 开席 灶房那边烟火滚滚,几个婶子忙得脚不沾地。 大骨在大铁锅里咕嘟翻滚,炖得奶白,飘着山薯的香气。 铁铲翻炒着麂肉、野兔、鲜笋,油花滋滋作响。 还有盛满酒的粗陶酒坛敞着口,酒香阵阵。 贺喜的宾客坐得满满当当,十张桌子几乎座无虚席。 兵营里来的人坐了一半,村里的人坐了一半。 还有几个孩童跑闹嬉笑,叫嚷声着。 “来追我………快来追我……………” “我就要追上你啦……………” 院子门口的位置,萧家的马车已经系上了大红花,萧景安与萧慕白相继扶了宁昭昕和宁舒然上了马车。 两对新人坐着马车,在村子里面绕一圈,让所有人都看到成亲的喜事,便可以开饭了。 一路上,不少人跟着马车走着,嘴里都说着祝福的话。 “两位萧百户恭喜啊!” “恭喜恭喜…………” “景安,恭喜你娶媳妇了…………” “慕白,也恭喜你…………” “努力一点,早一点当爹…………” 听着村民们的祝贺,宁舒然和宁昭昕你们二人相视一眼,嘴角也带着笑意。 萧景安又伸手握住宁昭昕的手,还捏了捏她的手心。 赶车的萧慕白也目光时不时地看着宁舒然,眼里带着成亲的喜悦。 就在大家的祝福声中,马车顺着村子绕了一圈,当马车再次出现在萧家家的院子外面,村长将一串红色的炮仗点燃。 炮仗噼里啪啦地响起来,空气中弥漫着炮仗的味道,也弥漫着喜气。 萧景安先下了马车,伸手将自己的媳妇扶下来。 萧慕白也跟着下了马车,将宁舒然扶了下来。 陆校尉站在不远处,看着兄弟二人都牵着自己的媳妇,笑着开口打趣。 “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以前可难得见萧慕白你笑一下,我今日见到你,就见你一直笑。” 萧慕白松开了宁舒然的手,朝陆校尉拱手。 “陆校尉。” 陆校尉摆了摆手。 “今日是你们成亲,不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然后将手边的两盒厚礼递过去。 “给你们的,早生贵子!” 兄弟二人伸手接过了贺礼,朝陆校尉拱手。 “多谢陆校尉。” 此时不远处两个人一人抗着一个木箱子走来。 有人认了出来。 “这是村里的许木匠和他儿子,这箱子也是萧家定的?” “这肯定是啊,没看见都送到萧家来了吗?这萧家真舍得给两个儿媳妇花钱。” 许木匠一边朝院子里走去一边开口大声喊。 “萧家嫂子,萧家嫂子,你要的木箱子!” 刘会急忙迎上来。 “辛苦许木匠了,快帮忙放到屋子里来。” 然后打开了房间的门。 “这两间屋子一间一个。” 许木匠将木箱子放了下来。 “你们要得急,我紧赶慢赶总算给赶出来了,这两天晚上灯油都烧了不少。” 张会一脸笑意的开口。 “辛苦许木匠了,也辛苦许大郎了,正准备开饭了,快入席吃饭。” 村长也在院子外面高声地招呼着大家。 “帮忙的,上菜,让宾客们都吃得开心一些。” 很快,一碗又一碗的骨头汤被端上桌,竹笋炒野猪肉,竹笋炒兔肉,小鸡炖蘑菇,粉蒸肉…………等等十道菜也都纷纷端上了桌。 村长亲自拎起酒壶,给每一桌喝酒的客人倒上酒。 “吃好喝好,咱们沾一沾萧家的喜气。” 萧慕白和萧景安在一起陪着陆校尉等人吃饭聊天。 张会跟外面的老朋友们坐在一起吃饭。 宁昭昕姐妹四人还有宁老夫人坐在一起,看着这席面热闹的场景。 宁昭昕给舒意和书悦介绍到。 “舒意,书悦,这道和这道就是竹笋炒猪肉和竹笋炒兔肉,你们快尝尝!” 姐妹二人听了急忙去夹菜,肉好认,直接夹了竹笋,放在嘴里尝了一下,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吃!” “太好吃了。” 宁舒悦又急忙夹了一块肉片。 “香,我现在相信了,这东西真的可以………” 宁舒意急忙拉扯一下她的衣袖。 “舒悦!” 宁舒悦急忙把还没有说出来的 话给咽了回去,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 “我懂我懂。” “我现在真的是好期待。” 宾客们都在喝酒议论着。 “来,喝酒,萧家今日这席面还真是忒有面,这么多肉太丰盛了,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喝……………” “这个是什么肉?吃起来怎么这么嫩?又嫩又滑。” “你个没见识的,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叫赤麂肉,可是要卖二三十文一斤呢!” “这么贵,难怪这么好吃,那我可要多吃几块。” “就放心的吃吧,桌子上这么多肉,够咱们吃的。” 村长也吃得嘴角都带着油沫,端起一碗酒站起来。 “大家尽管吃,主家说了,除了桌子上的这一些,锅里的野菜肉片汤还有,管够…………” 肉这东西,在边疆属于稀罕物,只能逢年过节的时候吃上两口,能够敞开肚子吃还是头一回,更何况还是别人家管够,所有人都大口大口地吃菜喝酒。 就连几个孩子也吃得满嘴的是油,手里还拿着一块骨头。 “阿娘太好吃了,我以后还想吃………” 坐在孩子身边的大人看了孩子一眼。 “赶紧啃你的骨头吧,能够吃上一次就不错了,你还想以后,不过回头我跟你阿爹说一说,若是你阿爹能够上山打到野味,下次过节的时候阿娘也让你吃饱肉。” 兵营里的人也相继来个萧家兄弟敬酒。 “萧兄恭喜恭喜………” “萧兄,来年生一个大胖小子…………” 在满院的欢声笑语中,席面到了尾声,桌子上的肉几乎都吃完了,就剩下一道肉片热菜汤还剩下一点。 张会走过来宁昭昕旁边,扯着她的衣袖。 “昕昕,你跟我来。” 宁昭昕不明所以地跟着张会走进院子里,又走进张会的房间。 张会把角落里的篮子拎起来放进宁昭昕的手里。 “昕昕,我跟陆校尉招呼都没有打过,你去过兵营,应该是熟悉的,这篮子里我特意放了好几块火草粑粑,还有一碗竹笋炒肉用油纸包起来的,两个鸡腿用油纸包着的,还有几个鸡蛋,你看能不能让陆校尉带回去给你母亲和舅母。” 第54章 后天见 宁昭昕眼里闪过一抹惊讶,这篮子是用布条捆好的,就算是带着骑马也没问题,今日这么忙,婶婶居然还惦记自己的母亲和舅母。 张会见她不说话,又催促了一声。 “你这孩子咋还愣着呢?” “赶紧拿出去,我刚刚看见景安他们那一桌已经差不多了,等一下陆校尉走了,你母亲和舅母就吃不上了。” 宁昭昕回神,伸手搂住张会的脖子抱了她一下。 “阿娘,谢谢你。” 然后急忙拎着篮子朝外走去。 张会被她这一声阿娘喊愣了,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然后脸上扬起了笑意。 以后哪怕是两个儿子在兵营里面不回来,这家里面也有两个喊自己阿娘的人了。 萧景安和萧慕白正在跟着宾客们告别,陆校尉准备告辞了。 宁昭昕急忙上前。 “陆校尉。” “你今天要回兵营吗?” 陆校尉微微点头。 “要的。” 宁昭昕将手里的篮子递过去。 “能不能请您帮个忙?把这个篮子带去给我母亲,这女儿成亲,她应该沾一点喜气的。” 不过是顺手的事情,陆校尉伸手接过了篮子。 “行,我会帮你们送过去。” 萧景安急忙拱手。 “多谢陆校尉。” 陆校尉翻身上马。 “好好珍惜剩下几天陪媳妇的时间吧,回到兵营里,就该好好的练兵了。” 萧慕白和萧景安都拱手。 “是!” 周婶和吴婶带着几个婶子和她们的儿媳妇帮忙收拾打扫。 宁舒意姐妹二人也急忙上前帮忙。 周婶子急忙拦着。 “哎呦,你们快停手,你们可是新娘子的妹妹,陪着新娘子就好了,这些和婶子们来,一个干净的地方歇着去。” 从院子里面走出来的张会也笑着开口。 “舒意,舒悦,你们不许碰这些,有你们周婶们在呢,快去跟你姐姐们说说话,或者去跟你们祖母说说话。” “快去呀,别在这里了!” 宁老太太也走出来笑着开口。 “听你们婶子的,来祖母这里。” 姐妹二人听了走过去扶着宁老太太朝院子里走去。 进了堂屋里。 宁老太太从桌子上拿过来两个油纸包,塞进姐妹二人的手里。 这东西一摸就知道是吃的,今日吃的那么多肉已经很好了,怎么还能拿萧家的东西,宁舒意急忙推辞。 “祖母,这个我们不能拿。” 宁老太太握住她的手。 “拿着,这是你婶子交代的,原本鸡蛋是准备做一道菜的,但是家里的肉足够,刚刚趁大家伙在吃饭的时候,你婶婶就把这鸡蛋煮上了,里面包了八个,你们拿回去,分给家里人,就说让她们沾沾喜气。” “跟你们两个姐姐去挖竹笋的事情,好好跟家里人商量,嘴甜一些,不要闹了矛盾。” 宁舒意看着手里的鸡蛋,是用油纸包着又用绳子捆了一下的,鸡蛋一看就是刚包好的,因为还是热乎的,那温度似乎要通过自己的手心传进自己的心里。 “祖母…………” 宁老太太看着她,伸手扒了扒她耳边的碎发,继续叮嘱道。 “舒意,你两个姐姐有本事在身上,在萧家是立得住的,一点吃的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回去以后好好的跟刘家说,能够挣到银两补贴家用这是好事,如果刘家不讲理,你不要跟他们起冲突,要先保全自己,然后再想办法找舒悦,你两个姐姐会给你想办法的。” 宁舒悦在一旁保证到。 “祖母你就放心吧,明日我会去接姐姐的。” 宁老太太点了点头,又拉过宁舒悦的手。 “舒悦,你打小就是一个皮实的,祖母看得出来,陈百户是能够听你说话的,但你不能因为人家疼惜你,你就不懂事,跟人家闹脾气,日子要好好的过,知道吗?” 宁舒悦听了点了点头。 “知道了,祖母放心吧,我会有分寸的。” 院子里传来陈百户的声音。 “舒悦,咱们该回去了,再不走的话,等一下天色暗了。” 宁舒悦看着宁老太太。 “祖母,咱们后天见,你别送我们了,今日招呼客人也累了,你坐下歇歇。” 宁舒意 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是啊祖母,别送了,我们明日还来的。” 然后姐妹二人朝外走去,宁老太太慢慢跟在后面。 宁昭昕几人也送走了最后的客人,将陈百户把马车赶过来。 “你们也要回去了吗?” 宁舒悦拉着宁舒意上了马车。 “昭昕姐姐,大姐姐,天色不早了,我们就要赶路了。” 宁昭昕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好,路上慢一些,记得………” 宁舒悦拍了拍宁昭昕的手,肯定的开口。 “我知道的,你放心吧。” 宁昭昕才放开她的手。 随着刘百户上了马车,陈守拙赶起了马车。 “驾…………” 宁舒意和宁舒悦朝宁昭昕几人挥手,随着马车越走越远。 直达马车很远很远都要看不见了,宁昭昕才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焉了下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唉…………” 萧景安伸手扶着她。 “累到了吧?咱们回屋休息吧。” 宁昭昕点了点头,婚宴都办了,倒是没有半点忌讳的,身子直接往他的身上靠。 “嗯,说话也是一个力气活。” 进了院子,萧景安扶着她朝房间里走去,宁舒然忽然停下了脚步,眼里出现了一抹茫然。 之前的时候,自己跟昕昕是住在萧景安的房间里的,现在婚宴都办完了,自己再霸占着萧景安的房间可不合适了,那自己应该去哪里呢? 目光看向了堂屋里,要不去堂屋里坐一会? 萧慕白看着她一会儿看着之前的房间,一会儿看着堂屋的样子。 “舒然,今日我们已经办了婚宴了。” 宁舒然点了点头。 “对啊!” 萧慕白看着她。 “所以,你应该回我们的房间了,你总不能打扰景安和他媳妇的洞房花烛夜。” 说的有道理,可是自己总感觉,这个腿,它有一点不听使唤。 “嗯,我知道。” 见她不动,萧慕白伸手拉着她的手。 “走吧,回我们的房间。” 第55章 洞房花烛夜 萧景安的屋子。 宁昭昕看着床上新的暗红色床单,被套也是新的,神情一下子惊讶了,伸手摸着床单,虽然是粗布的,可到底是新的啊。 “这什么时候换上的新床单新被套?” “是阿娘买的吗?” 坐在了床上,目光看向萧景安。 “景安,你也不知道吗?” 萧景安微微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是阿娘最近也没有去过镇上,这样的布料我以前在家里也没有见过。” 而此时的宁舒然同样是惊讶的,看了看床上的暗红色床单,又看了看萧慕白。 “你们两个大男人还用这个颜色的床单?这么喜庆吗?” 萧慕白看着她开口。 “你是不是今天累傻了?” “看不出来这床单被套是新的吗?” 宁昭昕已经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朝着院子里扫地的张会开口。 “阿娘,你什么时候给我们买的新床单新被套啊?我表姐也有吗?” 张会停下了扫地的动作。 “放心吧,都有,这新床单新被套也不是我买的,是你们周婶子和吴婶子送的,说是就当是长辈对你们的心意。” 宁昭昕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 宁舒然走了出来。 “两位婶子也是看在阿娘的面子上,才给我们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的。” 张会脸上一瞬间堆起了笑意,好啊,现在大儿媳妇已改口喊阿娘了。 “你也说我是你阿娘,俗话说三十年前看母敬子,三十年以后看子敬母,咱们一家人,收着就是。” 在边户人家,床单被套或者枕头这样的东西只有亲近且出手大方的人才送,周婶子与吴婶子虽然跟阿娘交好,可到底也不是亲戚,宁昭昕轻声开口。 “阿娘,这会不会太贵重了?” 张会笑着开口。 “放心的用吧,你两位婶子家都还有一个小女儿的,等他们女儿出嫁咱们家也还这样一份礼就好了。” 萧景安也拉着她朝屋里走去。 “好啦,阿娘心里有数的,很晚了,咱们洗漱休息了。” 看着萧景安这急不可耐的样子,张会无奈的笑了笑。 “这小子。” 目光看向宁舒然夫妻二人。 “你们也赶紧去休息吧,累了一天了。” “炉子上烧着热水,洗漱用得上。” 萧景安拉着宁昭昕进了屋里,扶她坐在床上。 “你现把头发上的花拆了,我去打水来给你洗漱。” 宁昭昕抬手将头上的花儿摘下来,又将辫子都全部散开,用一条布袋把头发全部扎在了脑后。 萧景安将热水端进来以后,宁昭昕就先洗脸,洗完脸以后直接将自己的头发散下来,散着头发睡会更舒适一些。 萧景安又端来了一盆热水,昕昕手脚冰凉,睡之前泡一个热水脚会好一些。 夫妻二人坐在了床边,宁昭昕将脚放进了水里。 “你要不一起泡泡?跑了暖和。” 萧景安拒绝道。 “我不泡也是暖和的,等你泡好以后我洗一下脚就好了。” “我可以陪你坐着。” 然后伸手将她手拉过来放进自己的手心里捧着。 “怎么手还是这么凉凉的。” 然后拿起来放在嘴边呵了呵气。 一想到今夜就是洞房花烛夜了,他温热的气息扑在自己的手心里痒痒的,平时话多的宁昭昕红了脸。 见她不说话,萧景安凑过去看着她的小脸,脸上的脂粉已经洗掉了,露出了清透的肌肤,在油灯的照耀下,能够看到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原来我的昕昕害羞了。” 宁昭昕抿了抿唇,看了他一眼。 “我………才没有…………” 说话声音都变小了,萧景安脸上的笑意更甚了,伸手从她的后背绕过去搂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 “那你为什么脸红啊?” 宁昭昕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蛋。 “有吗?没有,肯定是你框我。” 萧景安看着她这般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呵!” 他温热的气息又扑在自己的脸上,宁昭昕下意识的想躲,但是后背就靠在他的怀里,他的手还紧紧的搂着自己的腰,根本就无处可逃。 “就算真的脸红了,也是因为泡脚泡的。” 萧景安环抱着 她拿起她的手,把玩着。 “昕昕,你就承认你害羞了又会怎么样?” 说着还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脸蛋。 宁昭昕身子一颤,忍不住紧张了一下。 “水要凉了。” 萧景安看着她的笑脸又笑了一下。 “今晚你可是我的新娘子,你躲不掉的。” 宁昭昕急忙从他怀里出去,伸手拿了床位的擦脚帕擦拭着脚。 萧景安看着她洁白的大长腿,还有小脚丫,这脚也这么好看。 弯腰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把脚放进水盆里,以后都可以跟媳妇一起洗脚,一起睡觉了。 宁昭昕躺进被窝里,双手捏着被子的边缘,留下一个脑袋在外面。 萧景安有些迫不及待的将水盆端出去,走进来坐在床边,将手放在枕头边,俯下身子凑近的看着她。 “昕昕这么紧张啊?” 宁昭昕轻咬一下唇瓣。 “萧景安…………” 萧景安凑上去吻住了她的唇,她的唇好软,好甜,一点点的描绘着,探索着她嘴里的香甜。 宁昭昕抓住被子的手更紧了,呼吸被夺去。 耳垂带着红晕,呼吸交缠,吻越来越深,宁昭昕呢喃着。 “景安………” 萧景安趁机缠绕住她的舌头,攻城掠地,双手将她抓住被子的手扣住,一起压过她的头顶,另一只手扯开盖住她的被子,覆上了她柔软的腰肢。 宁昭昕只感觉自己的双手绕过了头顶,最后又被他扣在手里,压在了枕头两边,二人一次次十指相扣,抵死缠绵………… 宁舒然这边。 夫妻二人平躺在床上,宁舒然的脸上带着紧张,双手抓着被子,但是二人谁也没有说话。 偏头看了一眼躺着的萧慕白,宁舒然又将眼神看着屋顶。 今夜要怎么过? 之前都是昕昕抱着自己睡的,现在身边睡了一个男人,这根本就不一样! 轻轻地移动了被子翻了一个身,人不一样,气息也不一样,今晚自己还睡得着么? 忽然,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腰上。 宁舒然神色一僵。 萧慕白靠过去,胸口紧贴着她的后背。 “舒然…………” 第56章 最后一次 宁舒然身子一紧,声音如同蚊子一般。 “嗯!” 萧慕白抬手扳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宁舒然只一眼对视上他的目光,就急忙垂眸避开。 “我……………” 萧慕白却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双手也抚上她的双肩,慢慢滑向心口…………… 甘河村。 宁舒悦将宁舒意送回刘家,与陈守拙才回到了自己家。 一进门就扑向床,陈守拙将她从萧家带来的油纸包拿着走进来,放在屋里简单的小桌子上。 “舒悦,这里面是什么?我摸着感觉像是鸡蛋!” 宁舒悦翻身仰躺在着床上。 “就是鸡蛋,祖母说让我带回来给家里人吃,你阿娘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睡,你拿去给她吧。” 陈守拙看了看桌子上的油纸包,这么一大包,看着个数就不少。 “你拿去给吧,这是你们对阿娘的心意,要是今天太累了,你就明日一早给阿娘,这天气冷下来了,明日鸡蛋也不会坏的。” “你先休息,我回我房间了。” 自从上一次宁昭昕提醒过以后,陈守拙就去隔壁房间睡了,毕竟自己媳妇要是就躺在身边,只能看不能吃,那日子可难受了。 宁舒悦床上坐起来,干脆将自己的鞋子都脱下来。 “你等等,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陈守拙停下了脚步,又坐在桌子旁边的长凳。 “你说。” 宁舒悦开口道。 “今日在席面上吃的竹笋炒肉,竹笋炒兔肉你还有印象吗?” 陈守拙点了点头。 “记得,味道很好,这是我今年吃过最好吃的菜。” 宁舒悦自豪的开口。 “那可不,这吃法是我昭昕姐姐发明,那个竹笋可以卖钱文,昭昕姐姐说,如果我们愿意的话,后日去萧家找她,她带着我们上山挖竹笋,然后带着我们去镇上把竹笋卖掉。” 陈守拙听了沉思片刻。 “之前你说要办席面,阿娘这两天在准备菜了,家里也要忙活起来了,咱们怕是来不及去了。” “要不跟昭昕姐姐说说,等咱们这边宴席结束,再去。” 宁舒悦听了开口道。 “就是因为咱们要办宴席了才更要去一趟,那个竹笋炒肉咱们也办一份,到时候也让村里的人夸赞一下咱们陈家的席面。” 陈守拙听得面色带着几分尴尬。 “舒悦,咱们家条件不如萧家,席面只怕是没办法跟萧家比,阿娘说,我们最多只有六个菜,一个火草粑粑,一个野菜汤,一个凉拌野菜,一个鸡蛋炒野葱,一个炒腊肉,一个粉蒸肉。” “而且也只能请两桌人,我们家本来也没什么交好的人,就我兵营里的兄弟,加上姐姐们,还有村里的村长和交好的一个婶子。” 宁舒悦听了倒是也没责怪。 “宴席这种事情我们又没必要要跟姐姐家比,家里有多大的能力就办多大的席面,只要我宁舒悦上正大光明进你陈家的门就行。” “不过这竹笋咱们还是要去摘的,既然只有两桌席面,让阿娘和她交好的婶子帮忙准备着就是,咱们去挖竹笋回来,那个炒腊肉,改成竹笋炒肉,味道肯定不比今天吃的差。” 陈守拙看了看她。 “你不生气?” 宁舒悦听了开口。 “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姐姐家的席面排场是好,席面也很丰盛,但是我知道,昭昕姐姐脑子里想法多,本事大,大姐姐也是家里最有本事的,这席面,她们肯定出了力的,就说今天在席面上吃的竹笋和山薯,赤麂肉,肯定是我昭昕姐姐的本事,我从小就是家里最闯祸的那个,我没那个本事,我也不攀比这个,她们是我姐姐,有体面过的好我就高兴。” 之前的时候一直觉得她年龄小脾气闹腾,现在看来,她倒是很实在,这些日子也跟着阿娘学干活,至于脾气,本来就是家里面最受宠的,一路流放过来又经历了许多事情,若是性格不火辣一些,她又怎么保全自己?陈守拙开口道。 “舒悦,我不会说那些好听的,但是我会好好跟你过日子,会对你好,我阿娘老实,也不会欺负你的,我们以后就 像姐姐姐夫们那样好。” 宁舒悦抬头看着他。 “真的?” 陈守拙急忙点头。 “自然是真的,男子汉大丈夫不说假话。” 宁舒悦继续偏头看着他。 “那你去打水来,我还没有洗脚。” 哪有男子给女子打洗脚水的道理,向来都是女子伺候男子的,陈守拙看着宁舒悦。 “你……………” 宁舒悦嘴一撇。 “你刚刚还说要对我好,我今天累的不行,让你打盆水你都不乐意。” 陈守拙听了站起来朝外走去。 宁舒悦见状脸也拉,直接躺在了床上。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根本就不可信。 可是很快又听到开门的声音,有人走进来。 宁舒悦一抬头,就看见陈守拙端着一盆水走进来。 “你……………” 陈守拙将盆放在床边。 “洗脚吧,洗了你早一点休息,明日我进山一趟,看看能不能打到猎物,打不到也要背一些柴回来。” 萧家。 宁昭昕的双手还死死地抓住床单,微微往后仰的头露出的脖子上带着汗珠,耳畔的发丝也湿了,眉眼间带着几分妖媚,小嘴微张,气息粗重。 萧景安府在她的身上,滚烫的气息还扑在她的耳边。 宁昭昕的手疲惫的慢慢抬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想擦擦身子…………” 萧景安没有动。 宁昭昕看了他一眼。 “景安……………” 回应她的是萧景安轻轻含住自己的耳垂,声音闷沉。 “昕昕!” 宁昭昕下意识的震惊,扣紧他的肩膀,自己明显的感觉到他又………… “萧景安…………唔…………” 盖着二人的被子浮动着,萧景安在黑夜里抬头,借着远处的油灯看着她的脸。 “昕昕,你太美了,我忍不住…………” 宁昭昕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指尖掐进他的腰间。 “最后一次……………” 第57章 整理礼谱 一早。 张会起来烧火。 宁老太太也坐在火炉边。 宁舒然走进堂屋。 “阿娘,我看了一下,昨天的菜都吃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一点野菜汤,今天我们炖一只猪脚吧,之前我跟昕昕说炖猪脚汤喝的,但是忙席面的事情,就没有顾得上,猪脚汤趁现在炖出来汤还是鲜的,再后面就是腊猪脚了,汤就不鲜了。” 张会看着宁舒然。 “你怎么起来这么早?” “新婚第一天可以多睡一会儿的,做饭的事情用不着你,有阿娘在呢。” 宁舒然将桶里的水舀在铜锣锅里。 “阿娘这些日子也辛苦了,今日既然我们不进山的话,还是我来做饭,阿娘你歇一歇。” 张会听了开口道。 “我有什么好歇的,这些日子你们又要进山,又要去镇上卖东西,你们才是真的辛苦。” 萧慕白也走了进来。 “阿娘,我去挑水,家里的水也快没了。” 张会看了看夫妻二人,这老大两口子怎么早早的就起来了,老二那边还不见半点起来的动静呢。 “你去吧。” “舒然啊,这做饭的事情你别管了,猪脚等一会我洗漱好以后我来弄,这猪脚还要先用柴火把外皮给烧一下,烧的黑黑的,才能把上面的一些毛烧干净,这个你没有经验。” “而且这结婚第一天,哪有让儿媳妇干活的道理,你要是实在想干活,你把昨天收来的礼清理一下,兵营里面的你和昕昕收着,村里送的给我,我整理一下给许木匠送去。” 看来昨日那两口箱子还是赊账的,宁舒然点了点头。 “那好,我去整理一番。” 宁老夫人在院子里洗脸的时候,看着宁昭昕的房间。 这太阳都出来了,昕昕怎么还不起床? 新媳妇在婆家这么晚还不起来,婆家几乎都要有意见的。 张会从柴棚里抱着柴进屋。 “老太太,你别看了,让两个孩子睡吧,咱们边关不讲究繁琐的礼节的。” 唉,看着老二家起床的时间,这心里犯愁啊,也不知道老大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又不好意思说。 宁老太太这才收回目光继续洗脸,罢了,就让孩子睡吧,这也是遇到一个好婆婆了。 房间里。 宁昭昕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亮堂了。 甚至有阳光从小小的窗户缝隙透进来,虽然只透出来一点点,但是可以分辨出来,这绝对快中午或者已经中午了。 新婚第一天就睡懒觉,这可是古代,完了完了,阿娘肯定觉得我是一个懒媳妇。 宁昭昕下意识的要做起来,却发现有一只手紧紧的搂着自己的腰,而自己的腰传来了酸痛的感觉。 “萧景安,快起床了,太阳都出来了。” 萧景安的手臂一用力,将她带回被窝里,整个人蹭过来,靠在她的肩膀上,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没事的,别慌,阿娘不会骂你的。” 宁昭昕将被子掀开,见露出萧景安的八块腹肌,又将被子急忙拉上,抬手隔着被子拍了拍他。 “那我们也该起来了。” “说不一定表姐和大哥都起来了,等一下表姐肯定要笑话我。” 萧景安眼睛都没有睁,脸蹭了蹭她的脸颊。 “要是他们真的很早起来了,就该我笑话大哥了。” 宁昭昕震惊的看了他一眼。 “你这说的什么混话?” 然后伸手去捏他的脸。 “快一点,起来了,不然我一个人起来好尴尬啊。” 萧景安这才睁开眼睛。 “好。” 然后凑过去亲了她的脸一口。 “虽然舍不得放开你,但是想一想,咱们来日方长。” 二人拿了衣服穿上以后,走出门准备洗漱。 一开门,果然日头已经上来了。 鼻尖还传来一股肉香味。 坐在院子里桌子旁整理着礼品的宁舒然看了二人一眼,扬起一抹笑意。 “昕昕起来了,给你们留了热水,先洗漱吧。” 宁昭昕有些不好意思的走过来。 “表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萧景安见状,拿盆去堂屋里倒热水,这要是换做以前打一瓢冷水应付一下就完事了,但是现在有了媳妇,媳妇还是一个怕冷的,不能让媳妇被凉水冰到了。 宁舒然看着桌子上层层叠叠的礼品。 “阿娘让我将昨日收来的礼品整理出来,簸箕里是村里送的,总共是三两零六百五十七文,还有两块盐,然后是一些腌菜,还有半只腊鸡肉。” “然后是兵营那边送的,我仔细查看了一下,送的都是两份礼,我将其整理出来了,银子总共是十二两银子零八百文,然后有两份兔子皮,有两份棉布,有一把匕首,一把小刀,两样价值应该差不多,好有一些米糕类的吃食…………” 村里人送礼大部分送的是家里制作的东西,二两银子也是好多块碎银子凑在一起算起来的,然后就是铜钱,兵营里的要丰厚一些,毕竟萧慕白和萧景安交好的百户也有,宁昭昕抬手拆开一块米糕。 “吃的放不久,就自己吃吧,表姐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吃货,至于其 他的………阿娘怎么说?” 宁舒然开口道。 “阿娘说村里的给她,兵营里的咱们收着。” 宁昭昕拿了一小块米糕咬了一口,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洗漱,又将米糕放下来。 “咱们的马车是不是还没有给村长家银子?” 宁舒然点了点头。 “应该是的。” 宁昭昕沉思片刻。 “就按照阿娘说的来吧,眼下咱们也的确着急用银子,但是欠村长的银子你从外面这里拿了让大哥送去。” 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一般来说,只要长辈的还在,收到的礼就不可能归小辈来管,张会应该是知道我们要急用银子,这才给了我们自己管,宁昭昕低声开口。 “我们想办法多挣一些银子,等把母亲和舅母接了出来,我们手里宽裕了,再好好的补偿阿娘。” 宁舒然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对了,陈家送了也送了二两银子,礼谱上记着,给慕白和景安一人一两,但是刘家没有看见。” 宁昭昕听了凑近宁舒然一些。 “别声张,舒意她做不了主,没有随礼也没关系,而且舒悦让去她家做客,但是刘家一直没有话,可能刘家觉得他们家不办婚宴,随礼的话太亏,这也没关系,不论怎么样舒意都是我们的妹妹。” 宁舒然叹息了一声。 “舒意的性子有点随了二婶婶………若是以往的时候,有宁家在,也没有人敢欺负她,但是这是在边关…………” 看着宁舒然发愁的样子,宁昭昕低声道。 “表姐,你不要着急,咱们现在也稳定下来了,总有办法的,等到明日她过来,咱们再好好的劝劝她。” 此时,萧景安在一旁开口。 “昕昕,你过来洗漱,我都洗漱好了,阿娘今日炖的猪脚汤又白又鲜,等你洗漱好以后就可以吃饭了。” 宁昭昕看了一眼桌子上自己咬了一口的米糕,才去洗漱,等到洗漱回来,就将这块米糕吃了。 干河村。 刘家。 宁舒意早早的就起来做饭了,苦荞饭做起来复杂,刘老太一直在旁边絮絮叨叨的没完,终于苦荞饭做好以后,宁舒意又煮了一锅野菜汤,然后将昨晚从萧家带回来的油纸包打开。 “阿娘,阿爹,夫君,这是昨日我祖母给的鸡蛋,让我带回来一家人一起吃的,刚好八个鸡蛋,咱们一家人一人两个。” 然后将鸡蛋在每个人面前放了两个。 刘老太抬手就一筷子打在她的手背上。 “老娘还没有死呢,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分东西?” 第58章 不能再这样了 宁舒意的手带着一个红印,下意识的将手缩了回来。 “阿娘,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想着咱们家四个人,这鸡蛋刚好八个,因为是煮熟了的,今天不吃明日已经坏掉了,才想着咱们一家人将它吃了,也省的坏了以后可惜。” 刘老太将她面前的鸡蛋拿走,一脸的尖酸刻薄相。 “呸,还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呢,瞧瞧你这副不懂事的样子,不知道当人媳妇要顾着自家男人吗?打仗那么辛苦,不知道有吃的要留给自家男人吗?” 然后将原本属于宁舒意的鸡蛋放在刘百户面前。 “阿武,你吃,多吃一点,家里可就指望你了,咱们多吃点才有力气立军功,到时候带着全家过好日子。” 刘武拿起一个鸡蛋剥壳,淡淡的看了宁舒意一眼。 “宁舒意,我知道你以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可宁家现在都是罪奴,你可要认清楚现实,刚刚我阿娘的话你也听见了,这个家里就指望我,你也是指望我,把你以前那套娇生惯养的坏毛病都收起来,好好的给我生一个儿子,以后我还能让你有一点好日子过。” 这八个鸡蛋,是萧家给的,是祖母亲手递到自己手里的,可是自己居然一个也分不到,刘武对自己一直没有好脸色过,就是晚上夫妻之间的事情也没有半点温柔,这个日子,没什么盼头,宁舒意眼里一片颓废。 见她不说话,刘老太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你哑巴了,没听见阿武跟你说话吗?” “还大小姐呢,连讨男人欢心都不会吗?” 宁家的姑娘只懂得知书达理,不懂得狐媚子手段,可这话自己不能说,看着刘老太今酸刻薄的模样,不,不能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刘家只会越来越欺负自己,宁舒意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挤出了一抹笑意。 “阿娘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全,咱们女人就要懂得心疼自家男人,我的那一份应该给夫君吃。” “可是我来家里这些日子,我看家里的重活,田间的活计大部分都是阿爹做的,阿娘你不心疼阿爹吗?” 刘老太听得神色一僵,看着手里剥壳剥了的鸡蛋,又看着刘老爹看着自己的目光,狠狠地瞪了一眼宁舒意,这个小贱人,然后将手里的鸡蛋放进刘老爹的碗里。 “他爹,你多吃一个。” 宁舒意添了一些汤在碗里,用野菜汤泡着苦荞饭慢慢吃着。 这苦荞饭跟黄城里的大米饭相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但是吃的这些日子倒也是习惯了,汤里没有半点油,得多吃一点苦荞饭下去才有力气,看着刘老太吃憋的样子,宁舒意低头喝汤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意。 刘武将四个鸡剥壳了放在碗里,拌着苦荞饭吃,吃完了以后就去院子里面劈柴了。 宁舒意将碗洗了干净,才道刘武的身边。 “夫君,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刘武用力将手中的一个圆木头劈成两块。 “说。” 宁舒意蹲下身子看着他开口。 “昨日我们在萧家吃的竹笋炒肉你还记得吧?” 刘武看了她一眼。 “咋了,惦记上萧家的肉了?可惜了,萧家看上的是你姐姐,看不上你。” 宁舒意听得眉头皱了皱,心里一阵反应,都说武夫粗,刘武不是粗,简直是没教养,可是这话自己不能说出来。 “那个竹笋是我姐姐姐夫去山上挖回来的,姐姐愿意带着我和妹妹去挖竹笋,明日我跟舒悦去一趟萧家,等挖了竹笋卖钱文了,也好补贴家用。” 刘武听了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跑?” “宁舒意,把你脑子里面那些不正当的心思都给我收起来,你现在是刘家的人,少 听外人说三道四,好好的在家里把活干好,把我爹娘伺候好,以后生一个孩子把孩子照顾好,这才是你该过的日子。” 宁舒意指甲掐进了手心里,脸上却没有半分生气的模样。 “咱们是夫妻,是兵营那边登记在册的,没有想过要跑,就是想着怎么样一家人把日子过好一点,昨夜我看你的里衣都旧了,手袖还短了一截,我就想着咱们都在一起了,我这个当妻子的也没有为你做一点什么,想着要是真的能够挖竹笋挣一点钱文,我好买了布给你做一件衣服。” 刘武看着她,又打量了她的一身衣服。 “你到底是想给我做衣服?还是想挣了银子给你自己买衣服?” “宁舒意,你身上这身衣服不便宜吧?” “你要是真有心,不如把这身衣服改成我的里衣。” 宁舒意咬牙开口。 “这身衣服是两个姐姐送的,我和舒悦一人一件,在萧家的时候你也看到了书悦穿了一件,我当然是乐意给夫君你改成衣服的,可到底是两个姐姐的心意,咱们以后几家还要常来常往的,辜负了人家的心意以后怕是要有隔阂了。” “夫君放心,我昨日问过姐姐们,那竹笋是真的能够卖钱,明日我卖了竹笋就扯布回来,给夫君你做里衣。” 刘武听了没有说话,也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又拿起了一块柴继续劈着。 宁舒意见状继续开口。 “夫君,我知道你担心我跑了,但是我姐姐妹妹都在这里,我的母亲还在兵营里,我一个女人,身无分文,又能够跑到哪里去?” “我是真心想让咱们家日子都过好,虽然我力量小,但是也想为这个家出一点力,你就让我去一天,如果竹笋真的能够卖到钱,以后我就在咱们村挖,你要实在是不放心,明日你跟我一起去,咱们夫妻一起认一认这个竹笋到底什么样。” 第59章 警告 刘武沉思了片刻。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成天就想往外面野,家里的活多着呢,你非要去就自己去。” 听见他不跟自己去,宁舒意这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是,我知道夫君你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我就先去看看,认认竹笋的样子,等认准了,确定能够挖了卖钱文,以后咱们一家人都有挣钱的路子。” “到时候,等到过年,一家人都能够穿上一身新衣服。” 见刘武继续劈柴不跟自己说话,宁舒意站起身子,目光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很快又收敛了神色,戴上了那副温柔的样子。 “我去烧水,再打扫一下屋里。” 就在宁舒意转身以后,刘武抬头看着她的背影。 “宁舒意,我知道你们这些皇城来的人小心思最多,最好是真的想为这个家挣一点钱文回来,你要是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小心你的大伯母和姑母,兵营里什么事儿都能发生的,我相信,你阿娘的死你应该还记得,你那两个姐姐对你不错,你可不要因为你自己,害的她们没有了阿娘。” 宁舒意听了气的紧紧的咬住自己的牙齿,双手的指甲都掐进了手心里,呼吸了两口气,才开口道。 “我知道的,你放心吧。” 陈家。 今日宁舒悦夫妻二人是有一些收获的,宁舒悦将新衣服放了起来,换上了粗布囚衣进山,陈守拙打到了一只野鸡,二人又背了一背篓柴回来,宁舒悦的手还夸着篮子,篮子里装满了野菜。 陈老太见二人回来了,陈守拙的手里还拎着一只被箭射死了的野鸡,一脸的高兴迎上去。 “你们今天居然打到野鸡了?” 陈守拙将手里的野鸡递过去。 “还算是运气好,遇上了几只正在找吃的野鸡,不过只打到了一只,也算是给后日的宴席添一道菜。” 宁舒意将手中的篮子放在地上,见陈守拙将柴放下来,急忙上去扶着。 “阿娘,家里有吃的吗?我们一早进山的,守拙哥今日追野鸡跑了不少路,应该饿了。” 陈老太笑着开口。 “有吃的,有吃的,苦荞饭还热着呢,铜锅里面也烧着热水,野菜也是洗干净了的,我这就去把野菜煮上,你们先进屋歇一歇。” 二人洗了手,都进堂屋里坐着,陈老太已经将野菜煮上,一人添了一碗苦荞饭。 只见碗里还有两个鸡蛋,只有陈老太的碗里没有鸡蛋。 陈守拙看着碗里两个剥壳的鸡蛋,还冒着热气。 “阿娘,我和舒悦的鸡蛋不是早上出门的时候已经吃了吗?” “怎么还会有鸡蛋?” 陈老太笑着开口。 “你们进山辛苦了,这鸡蛋给你们吃,刚好你们一人能吃两个。” 宁舒悦看着碗里的鸡蛋,又看了陈老太一眼,这陈老太的确是个老实的,平日里日子也过得苦巴巴的,但好在有一个心软的好处,自己来这些日子,倒是也没有欺负过自己,抬手将自己碗里的鸡蛋夹了一个过去放在陈老太的碗里。 “阿娘,一家人有吃的就要一起吃,哪有人不吃让给别人吃的道理?” 然后又从陈守拙碗里夹了一个过去放进陈老太碗里。 “我知道你心疼我们,那我们就一人留一个,但你必须吃两个,这是我祖母给的,特意叮嘱我带回来咱们一家人吃的,你要是不吃,改天我祖母见到我岂不是要骂我?” 自从男人打仗死了以后,这些年自己一个人拉扯大儿子,自己性子又木讷,在村里面也没什么很好的朋友,得亏是儿子争气,一个月还能拿一点银子回来,可守拙只管将银子拿来,从来都没有给自己买过吃的,没想到这儿媳妇还惦记让自己吃鸡蛋,陈老太看着碗里的鸡蛋,又想用筷子夹回去。 “舒悦,你悄悄吃,你祖母不会知道的,阿娘不喜欢吃鸡蛋。” 鸡蛋可是难得的荤菜,哪里有人会不想吃的?宁舒悦无奈的开口。 “阿娘,你就赶紧吃了吧,鸡蛋而已,明日我要去我姐姐家挖竹笋,等到我挣了银子,咱们家还能再吃上鸡蛋的。” 陈老太听了开口道。 “你们明日还要去萧家啊?” “可后日就是席面了。” 宁舒悦抬手夹了一块野菜放进碗里。 “就是因为后日是婚宴了,明日才要去挖竹笋,等挖了竹笋回来,席面上也可以用上,反正总共就两桌席面,下午的时候吃,后日早早的起来准备也忙得过来的。” 萧家。 萧慕白将家里装水的两个水瓮都装满了水,才坐在院子里喝水歇歇。 张会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放在他的面前。 “慕白啊,你等一下把这个喝了!” 萧慕白看着这碗黑乎乎的药。 “阿娘,我没有生病。” 张会看着他。 “不,你生病了,赶紧把药喝了。”

萧慕白低头看了看自己。 “阿娘,我真的好好的,身上没有一处会疼的,我刚刚还挑了两次水呢。” 张会看了看他。 “让你喝你就喝,阿娘还能害了你不行,这是补身子的。” 萧慕白听得更加迷糊了。 “好好的怎么忽然要给我补身子?这要景安喝吗?” 张会又看了他一眼。 “景安用不着,你赶紧喝吧。” 然后就朝堂屋里走去了,明日好几个孩子要进山,还得把苦荞饭给蒸出来呢,今日炖这药已经费了不少时间了。 因为知道今日两个妹妹要来,宁舒然早早的起来热菜,幸好昨天下午的时候吃过饭了,就蒸上了一竹蒸苦荞饭。 加上昨日的猪脚还剩下一半多,宁舒然将猪脚端在炉火上,又洗了一盆野菜准备着。 宁舒悦拉着宁舒意走进院子的时候就闻到了肉味,此时天还没有完全亮,看着堂屋里亮堂堂的,就直接走进去了。 “大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好香啊!” 宁舒然笑着开口。 “你们来了,快坐下,就等着你们来了下菜,这是猪脚汤,咱们等一下要进山的,所以要吃饱一些。” 一边说着一边将野菜放进锅里面。 此时萧慕白拿着柴火进来。 宁舒然叮嘱了一声。 “慕白,你盛一下饭,我去喊昕昕起床。” 宁舒然走到宁昭昕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昕昕,舒意和舒悦都来了,咱们该吃了饭出发了,昕昕………昕昕…………” 里面传来萧景安的声音。 “大嫂,我们这就起。” 听见了萧景安的声音,宁舒然笑了笑,摇了摇头,转身朝堂屋走去。 屋里。 萧景安拿起宁昭昕的衣服给她套上。 “昕昕,昕昕,妹妹她们来了,快起来。” 宁昭昕睁开眼睛,只感觉自己困的不行,看着萧景安就来气,抬手用拳头捶在他的胸口。 “都怪你,我都说了要早一点休息,早一点休息,现在好了,要被姐姐妹妹们笑话。” 昨夜的确是怪自己太过分了,可是自己这么多年才开荤,肯定是要吃个饱的,讨好的给她穿好衣服。 “我知道了,都怪我不好,今天晚上不闹你了,再清醒一会儿,我先去把洗脸水给你打上,然后你再出来洗脸。” 第60章 大姐姐的关心 等到宁昭昕洗漱好了以后,只见所有人都在等着自己,一下子就不好意思了,耳朵都红了起来。 宁舒然笑着招呼她。 “快过来吃饭。” 宁昭昕在她身边坐下来,宁舒然就将一碗汤递过去。 “这汤是我提前盛出来给你凉着的,现在喝刚刚好,你先喝上一些暖暖胃,然后再吃饭。” 宁昭昕实在是觉得这会儿什么话都不好意思说,伸手接过汤,小声的说了一句。 “谢谢表姐。” 然后慢慢的喝着汤。 宁舒悦年龄小一些,没有看出来,看着宁昭昕开口。 “昭昕姐姐,你脸红什么?” “还有你脖子怎么了?这冬天也没有蚊子啊?” 自己进刘家门那天就被刘武…………自然看出来宁昭昕这是什么情况,抬手给舒悦夹了一块猪脚肉。 “舒悦,多吃点肉,长身体,也长脑子。” 宁舒悦一听不服气了。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长身体我认了,什么叫做长脑子?我告诉你我现在脑子很好使,比你的都好使。” 宁舒意我给她夹了一块野菜。 “嗯,你最聪明了,那你吃饱一些,等一下进山有力气挖竹笋。” 见昭昕耳朵都快红透了,宁舒然笑着给她夹肉,又朝宁舒悦开口。 “姐姐说的对,舒悦,挖竹笋可是一个力气活。” 几人吃饱喝足,宁昭昕也去拿背篓,宁舒然却夺了过来。 “家里总共就只有三个背篓,你拿篮子吧。” 宁昭昕听了去墙角拿起篮子,然后又拿起自己的药锄。 萧景安背上背篓,走过去拉着她的手朝山上走去。 宁昭昕下意识的挣脱,压低了声音开口。 “萧景安,这么多人…………” 萧景安抓得紧紧,根本就不放手。 “我们已经办过婚宴了,我牵自己的媳妇光明正大。” 宁昭昕又尝试着挣脱,最后妥协,任由他拉着自己走。 也罢,山路走起来最累了,有人拉着自己走还轻松一些。 后面几人看着他二人这样,都在偷笑着。 宁舒然眼里满是高兴,他们二人一定要一直这么好下去。 宁舒意和宁舒悦凑在一起。 宁舒悦开口道。 “姐姐,昭昕姐姐和景安姐夫可真恩爱。” 宁舒意看了看二人,的确很恩爱,靠近这二人都能够闻到糖的感觉了。 但是大姐姐和大姐夫就比较平淡一点。 甚至大姐姐的目光很多时候都是看向昭昕姐姐的,宁舒意低声开口。 “等你以后长大了,也会与妹夫这么恩爱的。” 宁舒悦听了抿了抿嘴。 “他啊,才不会呢,他跟一个木头一样。” 走在一旁的陈守拙听得神色一僵,又看了看萧景安,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自己好像干不出来这样的事。 随着心思各异,路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了二人一排走路,又走了好长一段山路以后,终于走进了树林,跨越了一片树林,才看到了一片竹林。 宁昭昕接过萧景安递过来的竹筒喝了两口水,然后拿出自己的小锄头,挑了几个冒头的竹笋,轻轻的将上面的落叶扒开。 “舒意,书悦,你们看,竹笋最上面是长这样的,带着一点黄褐色,记住手不要去碰它,上面这个皮毛,它上面有那种小绒刺,手碰上以后会难受,咱们先将树叶扒开,把竹笋露出来。” 然后接过了萧景安递过来的锄头,弯腰开始挖了起来。 “挖竹笋的时候,咱们锄头要离竹笋稍微远一些,竹笋要是挖坏了,酒楼的老板就看不上了。” 很快,一个竹笋就被挖了出来,宁昭昕弯腰拿起竹笋的陷入泥土的位置。 “你们看,这嫩白的竹笋肉就看到了。” 然后顺着皮的边缘将一层皮扒开。 “如果是我们自己炒来吃的话,它的皮我们要顺着这样的方向慢慢扒,将它一层一层的扒开,直到整个竹笋全部露出来。” “用开水焯一道以后,可以煮汤,也可以炒肉,如果家里没有肉,还可以单独炒,对了,还可以凉拌。” 可以凉拌?那岂不是明日还可以多一道菜?宁舒悦见状开口道。 “昭昕姐姐,拿来炒腊肉也可以的吧?” 宁昭昕笑着开口。 “当然可以炒腊肉最香了,我觉得比炒鲜肉都更香。” 宁舒悦一听,更加来劲了。 “行,明日婚宴,我请大家吃竹笋炒腊肉。” “看我来挖竹笋。 ” 然后拿起锄头走远几步,看着一个凸起的竹笋,学着宁昭昕的样子,先把落叶一点点扒开,然后开始挖了起来。 宁舒悦这个年龄最小的都动起来了,陈守拙也急忙去到她旁边挖竹笋。 宁舒意也拿起锄头和背篓走去另外一边。 “我去那边挖。” 宁舒悦叮嘱了一句。 “姐姐,你不要走太远了,有事就喊我们一声。” 宁舒然拿起背篓朝宁舒意的方向走去。 “昕昕,今日让景安陪着你找药材吧,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我陪着舒意挖竹笋,刚好姐妹二人说说话。” 这挖竹笋是一个力气活,现在自己的腰都还是酸的,的确不适合干,还是去找药材吧,或者打猎,宁昭昕开口道。 “我知道了。” 走到了宁舒悦那边,见她已经挖出来了两个竹笋,看来是已经学会了,便跟萧景安两个朝远处走去。 竹林里除了黄精就没有什么值钱的药材,想要寻找药材,还得找到杂木林,而且今日上山,主要是找一找白芨和野天麻。 想要挣到很多银子不能只能靠进山找,坐吃山空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这里是边境,战乱是常有的事情。 白芨可止血、促进伤口皮肉长好,打仗刀伤、烧烫伤、皮肤裂口、女子敷面。 天麻头晕头痛、抽筋麻木妇人产后眩晕、受风肢体麻木,煲汤食补,而且这两样价格又尚可,癸水最会滋养,若是将这两样药材培育一番,再大量的种植出来,定是一笔长久的生意。 宁舒然看着宁舒意挖出了几颗竹笋,又坏了一颗,偶尔挖坏一颗也很正常,更何况,这坏了的可以自己留着吃,也跟着在不远处挖了起来。 直到二人所在的地方堆起来两小堆竹笋以后,宁舒然从背篓里面把竹筒拿出来,扯开上面的木塞,喝了两口水以后招呼到。 “舒意,过来喝口水,在这块石头上坐下歇一歇。” 宁舒意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应了一声。 “好。” 然后朝宁舒然走过去,接过竹筒喝了两口水,在一旁的一块小石头上坐了下来。 宁舒然看着她。 “舒意,这里只有咱们姐妹二人,你跟大姐姐说实话,你在刘家到底怎么样?你这身子看着太瘦了。” 第61章 种植 宁舒意挤出一抹笑意。 “大姐姐放心吧,我没事的。” 宁舒然却根本不相信。 “舒意,咱们从小一个家里长大的姐妹,你不要对我说谎,我能够感觉得出来,你过得并不好。” 宁舒意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宁舒然,看着她眼里满是关心,最后又低下了头,语气里面透着无奈。 “大姐姐,我知道你们都很关心我,可是这日子总要我自己去过。” 宁舒然听了开口道。 “我知道,日子都要一步步往前走,可是舒意,往前走不代表要一个人扛,不论在皇城还是在这边关,我都是你的大姐姐,你依旧可以像以前那样,受了委屈就来跟我告状,不论以前还是现在,我也依然会想办法替你讨回。” 见她依然不说话。 宁舒然又说到。 “舒意,你要知道,几个人的脑袋总比一个人的好使,还是你现在嫁人了就要跟姐妹们生疏了不成?” 宁舒意听得抬头看了看宁舒然,然后红了眼眶,喊了一声。 “大姐姐。” 宁舒然坐过去她的身边。 “大姐姐在,跟大姐姐说,刘家到底怎么对你的?” 宁舒意擦拭了一下眼角的眼泪。 “刚开始到他们家的时候他就要………我不愿意他就打我,说我就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如果我不听话,就算打死我了,别人也不会说什么,反正我不过就是罪奴,那个时候祖母还在,他就拿祖母威胁我……………” “后来我已经如他愿了,可他不让我给祖母吃饭,我拿一点吃的给祖母,他就对我拳打脚踢,直到后面你们把祖母接走,他才没有再打我,但是我也得小心翼翼的,家里的活都是我干的,可是吃东西却…………” “就连前日你们家给我的鸡蛋,拿回去了他们都不让我吃,挖竹笋的事情,是我好说歹说,说买了竹笋以后就给他做新的里衣,把钱文全部拿去补贴家里,他才同意我来,还说我要是敢跑,大伯母和姑母就跟我阿娘一样的下场。” 宁舒然牙齿都咬得咯吱响。 “这个畜生。” 然后轻轻将宁舒意搂进怀里。 “别,哭,我会与昕昕好好商议的,不能任由你这么被欺负,看来前日舒悦说的话他是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宁舒意从宁舒然的怀里抬头。 “大姐姐,虽然大姐夫和景安姐夫人不错,但是你们不能因为我跟刘家闹得太…………这里边疆,根本就没有人在乎罪奴的死活,甚至于无数的人想上来踩上两脚,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将大伯母和姑母接出来。” 宁舒然听得心疼地开口。 “可我们也不能任由你这样被欺负啊。” 宁舒意听了开口道。 “大姐姐,若是真的闹了起来,大伯母和姑母就不好过了,虽然两位姐夫也会照料着,但是不可能一直盯着兵营那边,我的日子我心里是有数的,我今日如实相告,是因为你是大姐姐,还有就是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宁舒然拉着她的手。 “你说。” 宁舒意沉思片刻,看着不远处自己挖出来的那一小堆竹笋。 “大姐姐,这竹笋是真的能够卖成钱文吧?” 宁舒然肯定地开口。 “绝对能,上一次我们的就卖了两百多文呢。” 宁舒意听了看着宁舒然开口。 “大姐姐,这卖竹笋的钱文,我还不能够先把布料的钱还给你们,我先还你们一半,剩下来的卖了买布给刘武做里衣。” 宁舒意听得心疼起来。 “你的衣服不用惦记给我们钱文的,只是他都那样对你了…………” 宁舒意听了握着宁舒然的手看着她的脸开口。 “大姐姐,你听我把话说完,眼下我先哄着他,等到后面回到我们村以后,我与舒悦可以结伴去挖竹笋,到时候让舒悦帮忙卖竹笋,私下把卖的钱文留下一半帮我存着,另一半拿去给刘家,她们见到了钱,应该就能少苛刻一些。” “只是今日我想了半天了,我又怕这样做给舒悦带来麻烦,刘武的脾气不好。” 宁舒然听了沉思片刻,如果是在同一个村,那这还好办,可惜偏偏又不在同一个村,这件事只能让舒悦来,鼓励地看着宁舒意。 “舒意,你有这个想法很好,非常好,你放心,就算有朝一日刘家发现了什么,我们姐妹几人一起担着,你别怕。” “除了竹笋以外,这山里还有一些值钱的东西,比如草血竭,白芨,野藿香,这些药材都可以卖钱,但是药材眼下没有竹笋这么好找,咱们等一下再挖一会儿以后,我带着你去找药材,你再认上一点药材,也多一个路子。” 宁昭昕这边。 考虑到上次的野猪肯定不止一头,宁昭昕利用癸水异能感知着林子里动物的踪迹,很快就在野猪容易觅食的地方让萧景安挖了一个坑,做出来了捕兽陷阱。 萧景安在陷阱里插入了在家里准备好的尖厉竹片,宁昭昕先用树枝把陷 阱遮挡住,又抱了好多落叶撒在上面,还弄了一些黑土随意了洒在上面,看着与寻常的地方没什么区别以后,又从篮子里面拿出来准备好的掺了粗盐的苦荞粒,在陷阱的周围和陷阱上面都撒上了一些。 萧景安看着她这样,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又习以为常的样子。 “昕昕,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宁昭昕手里撒苦荞粒的动作并且停下。 “目前还不知道,应该什么都会一点,怎么啦?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萧景安肯地地开口。 “当然,你简直就像一个宝藏。” 宁昭昕把手里最后的一点苦荞粒撒完,拍了拍自己的双手。 “那必须的,走吧,看看能不能打到一点野鸡什么的,不过今天咱们主要的目的是找药材。” 有了宁昭昕的癸水感应,二人还打到了两只野鸡放在背篓里面,还找到了几颗白芨,几颗天麻,都小心翼地地挖了放在篮子里。 忽然,宁昭昕眼睛一亮,立即加快了步伐,好像找到了好东西了。 很快根据癸水感应,扒开杂草丛,几株野三七静静生在疏松黝黑的腐殖土里,茎秆挺立,顶端轮生掌状复叶,五片小叶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 这东西又叫田七或者山漆,是难得的好药材,止血而又能散瘀血,止血不留瘀。 看着她惊地地拿着小药锄挖药。 萧景安好地地开口。 “这是又发现什么新鲜药材了吗?” 宁昭昕把沾着黑土的三七块根拿在手中,指尖摩挲疙疙瘩瘩的结节。 “这东西叫三七,又唤作山漆,甚至叫金不换。” “若是刀剑箭伤流血,嚼烂根茎敷上,或是研作细粉撒于创口,血很快便能止住。寻常磕碰摔打,满身青肿瘀痛,外敷也能散瘀止痛。若是内里受了伤,也可取粉末少量内服。” “甚至还是妇人产后可服用的贵重药材!” “最最最重要的是,这东西值钱,就这么几株,都能够卖个一二两银子左右。” 萧景安听得笑着开口。 “看来我们今日又能卖得一些银子了。” 宁昭昕听了挑眉一笑。 “不,我不卖,我准备拿来种起来。” 萧景安听得心里一喜。 “我知道了,是想把这好东西留着给我用对吧?” 宁昭昕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想得美,我是想着把它培育出来,看看能不能大片种植。” 第62章 带姐妹们挣钱 经过一天的辛劳,大家都是收获满满的,背篓里都装满了竹笋。 宁昭昕的篮子里装满了药材,宁舒意也和宁舒然摘了几样简单的药材。 集合在一起以后,宁舒悦脸上止不住的笑意,看着宁昭昕和萧景安回来了,坐在石头上朝二人挥手。 “昭昕姐姐,景安姐夫!” 宁昭昕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看着一旁的两个背篓里满满的竹笋。 “你们挖了这么多?” 宁舒悦一脸自豪的开口。 “对啊,我是不是很厉害?” 宁昭昕点了点头。 “是,非常的厉害。” “不过,这太重了,你背不了这么多,等一下让你姐夫帮你背回去。” 宁舒悦这才注意到,刚刚自己只顾着高兴了,还让陈守拙帮自己也挖了不少,背篓都装满了,现在才发现,好像根本背不回去。 “可是姐夫不也背东西吗?” 宁昭昕笑着开口。 “没事的,今天我们就打了两只野鸡,找到了一些药材,药材我篮子就可以装得下,我拎回去就好了,两只野鸡挂在背篓上就好了。” 萧景安打开竹筒喝了几口水,然后递给宁昭昕,先将萧慕白挖的多余的竹笋装起来,装了半背篓,然后折了一些枝条竹叶铺上,将宁舒悦的竹笋放了一半在背篓里。 萧慕白则过去宁舒然那边,将宁舒然和宁舒意的竹笋抬起来,辅助姐妹二人背上。 宁舒然看着宁舒意那一大背篓竹笋,眼里带着担忧。 “舒意,你这太多了。” 宁舒意急忙开口。 “不多,我可以的。” 宁舒然叹息了一口气。 “唉,你啊,等一下路上要是觉得背不动了就跟我们说,咱们一人想办法分担一点。” 宁舒意将背篓背在了背上。 “你放心吧,我又不傻。” 然后朝萧慕白说了一句。 “谢谢大姐夫。” 见他们过来了,萧景安和陈守拙也背起自己的背篓,宁昭昕则将帮宁舒悦把背篓背起来。 萧慕白过来把自己的背篓背上,七人开始下山。 萧家。 张会今日怕饭不够吃,蒸了两蒸苦荞饭,煮了一大锅野菜汤,加了肉片在里面,将好的野菜汤端在桌子上以后。 开始炒竹笋炒肉,宁老太太坐在火炉边,时不时地给火炉里加一块柴。 “会会,咱这样吃会不会太铺张了啊?” 张会笑着开口。 “孩子们今日进山了辛苦,就让他们吃得好一些,而且这肉也是孩子们打回来的,没事的。” “算算时间,她们也该回来了。” 果然没一会,外面就传来了高喊声音了。 “阿娘,我们回来了。” 张会将手里的锅铲递给宁老太太。 “说曹操曹操就到,得亏没有说他们几个的坏话,老太太,你看着一下锅里。” 宁老太太一脸笑意地将锅铲接过来,翻炒着锅里的竹笋肉片。 张会已经快步走出堂屋,看着走进院子的宁昭昕等人。 墙角已经放上了两条长凳,萧景安走过去将背上的背篓放在长凳上。 张会立即帮忙扶着,一起搭了一把手,将竹笋端了放在地上。 后面的几人也上前如此操作,张会一个个地帮忙扶,看着这满满的一背篓又一背篓的竹笋,张会眼里都是笑意。 “今天的收获真不小啊。” 宁昭昕将篮子里的药材拎到了种药材的那块土地上,用小锄头挖了坑,将挖回来的天麻白芨还有重楼种上。 “那可不,我今天又挖到不少值钱的药材,先种起来。” 张会端了一大盆热水出来,让大家洗手。 “饭菜都好了,快洗手就可以吃饭了。” 大家清洗以后,一块进了屋,只有宁昭昕还在 忙活又打来了一盆水,凝聚出一滴癸水在里面以后,浇在药材上。 “你们先吃着,我马上种好了就进屋。” 加上之前种上的,现在一小块地方满是药材。 萧景安端着一碗苦荞饭走出来,碗里面有不少的竹笋炒肉片,走到了宁昭昕的身边。 “这里居然都种满了。” 宁昭昕笑着开口。 “这地方本来就不大,而且今日的确挖到了不少药材。” 萧景安将一块肉片喂到她的嘴边。 “先吃一口,今天阿娘炒的肉很好吃。”< /p>宁昭昕张嘴将肉片含在嘴里,眼神还看了一眼堂屋里。 “注意一点形象,等一下被他们看见了。” 萧景安听了开口道。 “看见了就看见了呗,我对自己的媳妇好怎么了?” “快去洗手,重新给你打了一盆干净的水。” 宁昭昕的嘴角抿起一抹笑意,朝水盆走去,用皂角手洗干净以后,朝屋里走去。 宁舒然立即招呼她。 “昕昕,快过来。” 宁昭昕在她身边坐下,今日人多,就没有围着火炉吃饭,而是把菜都端在了桌子上,一大家子人坐在桌子边吃饭,宁昭昕的前面已经放好了一碗盛好的苦荞饭。 萧景安坐在了她身边,买手机给她夹肉夹竹笋。 “快吃,可好吃了。” 宁舒然见状,原本准备夹给宁昭昕的菜转头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唉,昕昕妹妹以后有夫君疼爱了,这个姐姐得让位置了。 萧慕白见状,下意识地加了一片肉,放进宁舒然的碗里。 宁舒然抬头望向他,他却扒着碗里的饭吃着。 宁舒悦一年吃了两口狗粮,看了身边的那一块大木头,伸手夹了肉放在宁舒意的碗里,小声的开口。 “姐姐,咱们的竹笋等一下不用全部卖完,留一点带回去炒着吃,到时候我炒给你吃。” 看着孩子们其乐融融吃饭的样子,张会和宁老太太都笑了。 很快吃饱喝足,大家都将竹笋搬在马车上,两马车朝镇上驶去。 宁昭昕依旧靠在宁舒然的怀里闭目养神,宁舒意看着一路倒退的景象手捏着衣角,今天,是自己第一次去镇上,也是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双手挣银子。 半个时辰以后,马车来到了镇上。 前两日才来卖过竹笋,店小二一见宁昭昕就笑着开口。 “原来是萧夫人,今日又是来送竹笋的吗?你前两日送来的竹笋昨日就卖空了,我们掌柜的还念叨着说你什么时候才来?” 宁昭昕笑着开口。 “这不成亲办婚宴耽误了两天,今日一上山挖到了竹笋就给你们送来了,新鲜着呢,刚出土的。” 店小二听立即开口。 “我这就去喊掌柜的出来。” 第63章 想摆摊 店里人来人往的,几人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很快掌柜的走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笑意。 “原来又是几位,刚好这冬笋卖完了,这心里还在着急呢,今日已经有好几个顾客问了,你们可真是雪中送炭。” 宁昭昕听了起身笑着开口。 “竹笋又脆又香,我就知道生意肯定会好,今日上山刚挖了立即给您送过来了。” 掌柜的注意到这次又多了几人,而且几人身边都有一个背篓。 “这几位是………也是来卖竹笋的吗?” 宁昭昕笑着开口介绍道。 “这两位是我的妹妹,这位是妹夫。” “他们今日也挖了不少竹笋,个头都是好的,这不知道很贵的你能否要的完?如果要不完也没关系,你先称一部分,剩下的我拿到别的酒楼去卖。” 这两日,一个竹笋炒肉和一个凉拌竹笋,给店里带来了不少生意,要是送到别的酒楼去了,到时候不是有竞争了吗?掌柜的急忙开口道。 “能要完,你上次送来的两天就卖完了。” “这马上冬月了,咱们镇上来来往往的商户多,咱们酒楼的生意也跟着好了起来。” “你们跟我到后院称吧。” 几人听了急忙把竹笋背了起来,跟着掌柜的来到了后院。 店下二将称拿了过来,萧景安也跟着帮忙打称。 很快称好了,掌柜的怕记错,还拿了毛笔记了下来。 “分别是七十九斤,八十二斤,七十六斤,八十斤,七十六斤,四十一斤,你们要一起结算,还是分开结算?” 宁昭昕开口道。 “八十斤,七十六斤,四十一斤一起结算,另外的三背篓分开结算。” 掌柜的听了朝外走去。 “行,咱们到柜台结账。” 到了柜台,老板数了钱文递过去。 “这是五百九十一文。” 宁昭昕伸手将钱文接了过来放在钱袋子里。 掌柜的继续输钱文。 “这是七十九斤的二百三十七文,这是八十二斤的二百四十六文,这是七十六斤的二百二十八文。” 宁舒悦和宁舒意都将铜钱接了过来,分别从怀里将荷包拿出来,把铜钱装了进去,这是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大姐姐给的荷包。 宁昭昕朝掌柜的开口。 “掌柜的,以后我应该很少来送竹笋了,这是我两位妹妹,以后他们会挖了给你送过来,价格咱们还是三文钱一斤如何?” 宁舒然诧异的看了一眼,昕昕这以后是不准备挖竹笋了吗?但是没有将心中的疑问问出来。 掌柜的笑着开口。 “只要有竹笋,你们谁送来的都行。” 宁昭昕听了笑着开口。 “那我们就先走了。” 然后拉着宁舒悦朝外走去。 另外几人已跟上。 宁昭昕凑近宁舒悦一些。 “舒悦,等你回去干河村以后,与你姐姐挖了竹笋就来这里卖,如果你们村没有竹笋的话,你们还是继续来与我们一起。” 宁舒悦听了点了点头。 “昭昕姐姐,你刚刚跟掌柜的说以后你不来卖了,是要去别的酒楼卖吗?” 宁昭昕听了沉思片刻。 “我有一个别的想法,但现在看还不知道能不能行,等能行了再给你们说,这竹笋辛苦挖一天也就几百文钱,舅母和母亲那边还等着………” “所以我还要想别的法子挣钱。” 宁舒悦听了一想起来了,从兵营里面赎个人出来要一百两银子呢,两个人就是两百两银,靠瓦竹笋的确有点难,将手里的荷包塞进宁昭昕的手里。 “表姐,我以后挣的银子也给你,虽然不多,但是可以出一份力。” 走在后面的陈守拙见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 宁昭昕将她的荷包又塞了回去。 “有你的日子要过,银子的事情我有办法的,放心吧,而且明日就是你办婚宴,要不要添一点什么?” 宁舒悦听了微微的摇了摇头。 “之前原本是准备买一件新衣裳,但是你已经帮我做了一件新衣裳了,我就不用买了。” 几人已经走到了马车这里,宁舒悦靠在马车边上,数出来三 百文钱。 “昭昕姐姐,这是你们帮我和姐姐买新衣裳布料的钱,这个你一定要收的。” 宁舒意急忙把自己的荷包递过来。 “舒悦,我的我自己给,你的你留着。” 宁昭昕将宁舒悦递过来的铜钱数量一百四十文,剩下的又递了回去。 “这个我就不客气了。” 然后拿过宁舒意的荷包,数了一百四十文。 “舒意,就一百四十文,你不用全部都给我。” 宁舒意接过了钱包,目光看向宁舒然 “大姐姐,我得去买一点布,你可以陪我去吗?” 宁舒然听了上千拉着她。 “当然可以,走吧。” 宁舒悦见状开口道。 “那我也要去,我不买新衣服,但是我得买一匹布回去。” 宁昭昕见状开口道。 “那你们去吧,表姐,记得让掌柜的送一点碎布头给舒悦她们,我和景安先逛逛,咱们半柱香以后在这里集合。” 陈守拙和萧慕白留下看着马车,将马车赶到了一旁的小巷子里,免得在这大街上拦着别人走路,目光看向裁缝铺那边。 萧景安则陪在宁昭昕身边,问出来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昕昕,咱们是要再找一家酒楼卖竹笋吗?” 宁昭昕看着街上的人群。 “不是!” “景安,南疆的冬至有没有什么表演节目啊?” 萧景安听了沉思片刻。 “有,从冬至开始,街上会有一块空出来的地方,给人表演杂技用的,到时候街上会比现在热闹很多。” 宁昭昕看着街道上的人群。 “我看这街上的人比前两日来的时候还要多。” 萧景安听了开口道。 “咱们这里是边境,几国的百姓会来往互换东西,临近冬季了,也想挣一点银子补贴家用,所以来来往往的人会越来越多,等到春耕以后,人就会变少。” “昕昕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宁昭昕沉思片刻。 “嗯,我想摆摊卖吃食,单挖竹笋太慢了。” 第64章 竹笋肉汤 成衣店里。 那天宁舒然可是一口气买了四套成衣,六匹布的,宁舒然姐妹三人一走进来,掌柜的就熟练的迎上去。 “这位夫人来了。” 宁舒然笑着开口。 “婶婶,我带我两位妹妹来照顾你的生意。” 掌柜的一听,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那快看看,你们今天想要点什么?” 宁舒意朝那一匹匹布走去。 宁舒然笑着开口。 “今天想买两匹布。” 宁舒意拿着一匹灰色的粗布小心的开口。 “掌柜的,这一批布要多少钱?” 掌柜的笑着开口。 “这是粗布,不贵,又都是老熟人了,两百文一匹。” 宁舒意听着捏了捏手里的荷包,神色有些不好意思。 “掌柜的,我要半匹可以吗?” 宁舒然走过去握着她的手。 “你先不要着急,等舒悦挑好了,一块结账就好。” 宁舒悦原本在看布匹的,但是看到了墙上的男子成衣以后走了过去,这样的衣服,在两个姐姐成亲的那一天见两个姐夫穿过。 “掌柜的,这衣服怎么卖的?” 今天是又有大生意啊。 “这位姑娘你是要给你夫君买衣服吗?” “这衣服算七百文,按照你姐姐那天拿的一样。” 今日卖竹笋的钱总共加起来也不够啊,宁舒悦听了嘀咕一句。 “这么贵。” 宁舒然见状走了过来。 “可是钱文不够?你要是想给妹夫买的话我这里有银子,可以先帮你垫着。” 宁舒悦听了开口道。 “我就是想着,我也算是有新衣服了,给陈守拙也买一件。” 然后凑到了宁舒然耳边。 “他以后去了兵营,就我跟他阿娘在家里,卖竹笋的事情还得他阿娘陪着我,我对他好一些,他阿娘应该也会对我好吧?” 宁舒然听得看了一眼宁舒悦,这孩子,果然懂事了。 “你这么想是对的,当母亲的最疼的就是自己孩子,没事,我先借你,等你后面挖竹笋卖了又还给我。” 宁舒悦听了笑着开口。 “那行,掌柜的,这件衣服给我包上。” “不过这要是不合身…………” 掌柜的听了笑着开口。 “男子的衣服,我们做的时候就会做得稍微宽大一些,一般来说都不会有小了的情况,若是拿回去大了,你们可以自己改一下,如果是真的小了,你拿回来我给你改或者换。” 宁舒然见状开口道。 “婶婶,那再拿半匹布,这匹布算七十吧。” 掌柜的一听就开口拒绝到。 “这不行的,拿不到,这衣服我都没挣钱………” 宁舒然听了上前拉着掌柜的胳膊。 “婶婶,你就答应了嘛,我们后面还要来买的,这天气越来越冷了,还要给家里人置办冬衣呢,你看我可是最惦记你的,家中有哪个妹妹要买衣服买布料都往你这带,总要给我一点面子是不?” 半匹布,的确也多挣不了多少钱,掌柜的无奈地开口。 “行,你的确给我带客人来了,那今天就给我一个面子,不过往后再拿半匹布不我可不讲价了。” 宁舒然听了笑着开口。 “我懂的,婶婶就放心吧,不会让你亏的。” 掌柜的听着一边将衣服取下来一边开口。 “你们姐妹一个个都是嘴甜的。” 将衣服包好以后递给宁舒悦,又去裁了半匹布递给宁舒意。 宁舒然又开口道。 “婶婶,今天这些碎布也送我们啊。” 掌柜的急忙开口。 “这不行,布头也要卖十文一斤的,上次送你们是因为你们拿得多,今天我已经在价格上让步了。” 宁舒然走过去拿起一大团布头,用一条布捆起来。 “婶婶,我就知道你最大方了,我也不全部要就要一半,我这妹妹买了一件成衣,这再怎么着也得给她男人做个鞋子搭配着,这碎布头刚好拿去那个鞋底。” 掌柜的无奈地开口。 “行吧,真的是拿你们姐妹没办法。” 宁舒意和宁舒悦姐妹二人看得都震惊了,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大姐姐吗?大姐姐可是端庄温柔的,怎么现在看着像是土匪头子? 宁舒然拿出钱袋子,将衣服和布匹的钱结算掉,然后拎起捆好的布头。 “走了,你们两个愣着做什么?” 姐妹二人一听,急忙抱着手里的衣服或布跟上。 宁舒悦更是开口。 “大姐姐,你好厉害啊。” 宁舒然抱着布头笑着开口。 “这都是跟你昭昕姐姐学的。” “不要小看了这布头,可以拿来做头花,还可以拿来缝鞋垫。” 然后凑近了宁舒悦的耳朵。 “回去以后挑一些宽的布条,做一点月事带出来用,给你姐姐送一条。” 几人走到马车边集合,宁舒然就看见萧景安和宁昭昕背着满满一背篓东西来,最上面的看着是一大口铁锅,诧异的开口。 “昕昕,你怎么买了这么大一口铁锅?” 宁昭昕笑着开口。 “不止呢,还买了大米,还有一点糯米,然后盐和一些香料。” 宁舒然听了拉着她低声开口。 “你怎么买这么多吃的?咱们省着一些,就算现在能够挣银子,咱们还要着急用银呢。” 宁昭昕听了笑着开口。 “表姐你放心,我不会乱花银子的,这些东西也不是自己吃的,我要做生意,等到回去你就知道了。” 萧景安也将背篓放在了马车上,萧慕白急忙帮忙,先将铁锅放好,这才发现大铁锅里面还有一口小铁锅,小铁锅里面装着一些盐和一些香料,背篓里是大米。 宁舒意和宁舒悦上了陈守拙的马车。 马车驶出热闹的大街以后,姐妹几人就告别了。 宁舒悦一边挥手,一边叮嘱。 “大姐姐,昭昕姐姐,两位姐夫,你们明日下午来吃席,我在家里等着你们。” 宁昭昕笑着回应。 “放心吧,我和表姐会早一点到的,你们路上慢一些。” 宁舒然在马车上拉着宁昭昕。 “昕昕,你快跟我说说,你准备做什么生意?这么大一口锅,你是准备做吃的吗?” 宁昭昕看着宁舒然笑着开口。 “对,做吃的,被竹笋上山挖一天就能够挖到两背篓,酒楼那边生意再好也不可能天天卖完,以后舒悦她们送去就够了,咱们挖回来的竹笋就摆摊卖。” 宁舒然听得眉头微皱。 “笋炒肉味道极好,销量肯定也好,但是咱们要是摆摊的话,在街边被寒风吹着,这凉的也快怕是…………” 宁昭昕听得打断她的话。 “不,咱们不能卖竹笋炒肉,卖竹笋炒肉的话有跟酒店相争的嫌疑,到时候说不一定还会有麻烦,咱们摆摊卖竹笋肉汤,再有几天就是冬至,到时候镇上来往的商人更多,还会有杂戏团,看一天的戏,天气这么冷,若是能够喝上一碗热乎乎的汤,那感觉简直绝了。” 第65章 去吃席 大冬天的有一碗热乎乎的肉汤喝的确很好,只要价格合适,生意肯定红火,宁舒然听得眼里冒光,果然昕昕总是有挣钱的法子。 “那要不搭配一点主食,如果只是肉汤的话,怕是不管饱。” 宁昭昕听得用手拍了拍身边的两袋米。 “所以我买了米回来,咱们做一个饵块,反正自己家有马车,到时候让阿娘找村里得泥瓦匠买上一大一小的泥风炉,大的煮竹笋肉汤,小的烙饵块。” 昕昕果然将一切都打上好,宁舒然坐到了萧慕白的身边。 “慕白,我来赶马车,你教教我。” 萧慕白看了看她。 “你是女子,确定赶马车?” 宁舒然拿过她手里的缰绳。 “我有什么不确定的?你和景安过过几天就要回兵营了,到时候我们去镇上摆摊,我要是不学会赶马车,这马车谁来赶?” 萧慕白听了将手中的鞭子递过去。 “那你先试试…………” “两手分握缰绳,左手控方向,右手执鞭。往左,轻拽左边缰绳,往右,便拽右侧。要停,双手一齐缓缓向后收,不可骤然用力硬勒,容易惊了马儿。” 宁舒然听着立即照做。 摆摊的事情没有立即执行起来,再怎么说也得参加完宁舒悦的婚宴。 第二天早早的,宁舒然和宁昭昕就起来洗漱了。 宁舒然一边洗脸一边开口。 “昕昕,这礼咱们要怎么送?” “总不能人家送来的是二两银子,咱们也去回二两银子。” 宁昭昕用毛巾擦了擦脸。 “你们这次不是还收到了两块床单吗?把床单拿去,然后再送二两银子。” 宁舒然点了点头。 “那我去把那两块床单包起来。” 宁昭昕看着萧景安开口。 “景安,陈家总共就两桌席面,你和大哥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样,等一下你们上山看看我们昨天挖的陷进,有没有野猪掉进去,如果有得及时带回来处理好,这样我们刚好就不用去买猪肉了,你们处理好了猪肉,赶过去吃下午饭刚好。” 张会此时从房间里走出来。 “既然他们兄弟二人要上山,那我今日也跟着他们上山吧,刚好挖一些竹笋回来给你们摆摊用。” 宁昭昕听了抿嘴开口。 “可是阿娘,挖竹笋会很辛苦。” 张会听了笑着开口。 “阿娘是种地的人,这点活不算什么,本来昨日就想跟你们去挖竹笋的,但是我又想着这么多人要吃饭的,所以就留在家里煮饭了,今日你们要去吃席,我也去挖一点竹笋回来。” “而且你吴婶和周婶前两天还说我如果进山挖竹笋的话,一定要喊上她们,刚好今日我们一起进山有伴了。” 宁昭昕听了点了点头。 “那行,阿娘你记得吃肉进山,这样顶饿一些。” 宁老太太也洗好了脸。 “那会会要进山的话,我就不跟你们去舒悦家了,我在家里煮饭。” 张会此时已经走进去屋里了,用一块芭蕉叶包着一块肉出来。 “你要去的,那可是你亲孙女的席面,你要是不去的话,等一下孩子该难过了。” 将肉放进墙角的篮子里,拿过来递给宁昭昕。 “昕昕,我听说你妹妹家这次就请了两桌席面,这块肉你带过去,可以加一道菜。” 宁昭昕将篮子接了过来。 “那我就替舒悦多谢阿娘了。” 宁舒然拿着包裹出来。 “昕昕,你拿着,我去套马车。” 萧慕白在院子外面开口。 “马车已经给你们套好了。” 姐妹二人一听,相视一笑,扶着宁老夫人朝外走去。 宁舒然先将宁老太太扶上马车,自己才去马车头坐着。 萧慕白将绳子和鞭子递给她,然后坐在了马车上。 “我陪你走到了一小段路。” “等一会儿在山脚下与景安汇合。” 宁舒然一听急忙开口。 “这不行,你都没有吃饭,你快进屋去吃饭,我可以的,昨天我不是赶回来了吗?” 萧慕白听了开口道。 “景安和阿娘等一下会给我带饭来的,赶马车吧,别耽误,你那个妹妹怕是已经盼着你们去了。” 宁昭昕坐在宁老太太身边,笑着开口。 “表姐,你就听大哥的吧,大哥这是在关心你。” 宁舒然看了萧慕白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好,我听我夫君的。” 然后绳子一挥。 “驾…………” 马车缓缓朝前驶去。 姐妹二人今日穿的衣服是张会之前给的,今天是舒悦的大好日子,不能结婚那天的衣服穿过去,姐妹二人用了一根与衣服同等色系的布条,从前面带着编了两个小辫子一直往后,到后脖子的位置,把小辫子绑了起来,剩下的头发披着,两条发带也随着风飘荡着。 干河村。 宁舒意早早的就来了,跟陈老太一起干活,陈守拙在杀鸡。 就两桌席面,自己人就可以做了,主要是陈老太也不好意思喊别人来帮忙。 宁舒悦年龄本来就小一点,加上昨日挖竹笋,真的累到了,感觉现在浑身都是酸痛的,听见外面的动静以后才起来得,看着宁舒意一身粗布旧衣蹲着洗菜。 “姐姐,你怎么不穿你的新衣服。” 宁舒意抬头看 了她一眼笑着开口。 “我先放着,以后不干活的时候再穿。” 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哪里能够不知道她的心思?宁舒悦开口道。 “你是因为咱们俩的衣服一样,加上我这小身板…………你怕你穿了抢我风头吧,你等一下回去换上,我就想看你穿新衣服。” “你身上这一件,以后上山穿好了,新衣服就是拿来穿的,明日我们上山去挖竹笋,以后我再给你买一件衣服。” 宁舒意听着笑了笑。 “你啊,你今天才说新娘子。” 宁舒悦听了开口道。 “我是新娘子归我是新娘子,不影响你穿新衣服,等一下让昭昕姐姐给我梳一个漂亮的头发就好了。” 此时宁昭昕的声音响亮起来。 “我就说怎么我这耳朵一路都在发烫?原来是有人想我了。” 宁舒悦见宁昭昕走进来,立即就迎了上去。 “昭昕姐姐,大姐姐,祖母。” 然后去扶着宁老太太。 宁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 “你个小皮猴。” 正在给鸡拔毛的陈守拙也抬头打招呼。 “祖母,大姐姐,昭昕姐姐,你们来了,快坐。” “阿娘,拿热水出来招呼祖母她们。” 宁昭昕看着院子里有一张空桌子,应该是等一下放菜什么用的,走过去坐在了桌子旁边,宁舒然也走了过去,将手里的篮子放在了桌子上。 “舒悦,我们给你带了一块肉,你看看要不加一道菜。” 陈老太拿着一个陶壶还有几个碗走出来,笑着开口。 “亲家太太和两位姐姐来了,来喝一点热水。” “这么远又这么早,真的是辛苦你们了。” 一边说着一边给几人倒水。 宁舒悦挨着宁老太太坐下来。 “阿娘,这是我姐姐们送的肉,刚好今天竹笋炒肉可以多加一些肉,又或者你看看拿来做粉蒸肉也行。” 陈老太看了一眼篮子里的肉,这么大一块肉,就是做今天的粉蒸肉都要不完。 “这………好意思呢,这么大一块肉…………” 宁舒然笑着开口。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们是自家人,我来帮忙洗菜吧。” 陈老太急忙开口。 “她大姐姐,你快坐着,哪里能让你干活?菜不多,我们能洗完的。” 宁舒然已经将袖子揽了上去。 “陈婶婶,我是舒悦的大姐姐,干点活没什么的。” 宁昭昕将桌子上的包裹打开,露出来了两床床单。 “舒意,你先放下手里的活,外祖母给你和舒悦一人准备了一床床单,颜色不一样,你们两个挑一挑。” 第66章 抢床单 宁舒意听的眼里一惊,站了起来。 “我也有…………可我没有席面………” 宁老太太听着这话心里堵得慌,可是刘家不办,自己也没办法。 “你办不办席面都是我的孙女,你是当姐姐的,你过来先挑。” 宁舒悦过去将她拉过来。 “姐姐快来,我们有新床单了,你看看你喜欢哪一个,这可是祖母给我们准备的。” 两个床单,一个是深蓝色,一个是枣红色的,今天可是舒悦成亲,宁舒意伸手摸着深蓝色的床单。 “我要这个吧。” 宁舒悦见状开口道。 “那行,你把床单拿回去,刚好把你的新衣服换上,今天咱们姐妹几人又可以坐在一起聊天了。” 宁昭昕看着院子里的每个人都在干活,也把袖子撩了起来准备去洗菜。 宁舒然见状开口道。 “昕昕,你和祖母陪舒悦去换床单,再帮她梳妆一下,今天她应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是。” 宁舒悦见状拉着宁昭昕朝屋里走去。 “走吧昭昕姐姐,帮我铺被子。” 自己本来是想着早一点来帮忙干活的,宁昭昕目光看向宁舒然那边,她却对自己淡淡一笑。 走到了房间里。 只见床上有着一床灰色的被子,把上面的被子抱起来,再伸手一压,明显的能够感觉到下面垫着一床很薄的被子和干草。 宁昭昕床上的那床被子折叠了一下放进宁舒悦的手上,然后将床单抽下来,拿起枣红色的床单铺上去。 一边扑一边念叨着。 “铺床铺床,儿孙满堂,夫妻同心,岁岁安乐。” 将宁舒悦手里的被子抱过来,铺在床上捏了捏四方的背角。 “东扫扫,西扫扫,夫妻和睦无烦恼,左抻被,右抻褥,荣华富贵家中驻。” 宁舒悦看呆了。 “昭昕姐姐,你还会这个?” 宁昭昕笑了笑。 “说几句吉利话,讨个喜庆。” 宁舒悦听了惊喜的开口。 “你岂不是还会梳头?我这就去洗漱,你等一下给我好好梳头。” 看着她急匆匆跑出去的样子,宁昭昕笑着摇了摇头。 刘家。 宁舒意抱着床单刚走进院子,听到动静的刘老太就从堂屋里走出来。 “手上拿的是什么?” 宁舒意这床单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 “没什么…………” 老太已经走到她的身前,伸手拽过她手中的床单。 “这是一床床单啊,从哪来的?” “不会是你偷的吧?” 宁舒意眉头紧皱了起来,眼里的愤怒一闪而过。 “阿娘,你不要胡说,这是我祖母给我的,今日是舒悦办席面,我祖母来吃席,给我们姐妹二人一人拿了一个床单。” 刘老太将床单打开看着,眼里闪过一抹贪婪之色。 “这布料摸着还不错,挺软和的,不过你们年轻人应该用鲜艳一些的颜色,这样老气的颜色应该让我们老太太来用。” “这床单就给我用吧,以后家里有钱了,给你买一床藕粉色的。” 宁舒意听着伸手去抓床单。 “阿娘,这是我娘家人给我的东西。” 刘老太机灵的避过她。 “那怎么了?” “我可告诉你儿媳妇孝敬婆母天经地义,你还敢不孝不成?” “你今日要是敢跟我抢,回头我就让阿武打死你。” 宁舒意气的咬牙。 “你抢占儿媳妇的东西传出去名声可不好听。” 刘老太听得嘴一撇。 “你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什么叫做我抢占的,这不是你自己孝敬我的吗?” 说完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还是皇城来的贵女呢,毫不知礼数,有了好东西也不知道孝敬婆母,还敢跟婆母抢,简直是没有教养,呸…………” 宁舒意下意识的追上去。 “你还回来…………” 差一点被刘老太关上的房门撞上。 这时,刘武挑着水走进院子。 “这是在吵什么?” 将水放在了地上。 刘老太的房间门打开。 “阿武,你看看你选的这个媳妇,居然敢跟我动手抢东西,你还在这个家里呢,她都敢跟我抢,等你去了兵营里,她岂不是还要打我和你阿爹,你今日好好的教训教训她,不然以后我和你爹怕是要被他欺负死。” 宁舒意气的提高了声音。 “到底是谁欺负谁?” “我祖母给我的床单,一进院子你就抢走了,我只是想拿回我自己的东西,倒打一耙你还讲不讲理了?” 刘老太听了蛮不讲理的开口。 “谁知道真的是你祖母给你的还是你偷的?你祖母一个拖油瓶,哪里来的银子给你买床单。” 宁舒意听着这折辱人的话,眼睛都红了。 “你胡说…………” 刘武走过来看了看她,皱着眉头,不悦的开口。 “行了,你不是读过书的人吗?百善孝为先都不知道,既然阿娘喜欢那个床单,那就当是咱们孝敬阿娘的。” “你妹妹那边还需要人帮忙,赶紧去帮忙干活吧,要不是你求我让你今天去帮忙,我就应该带着你上山去砍柴的。” 宁舒意听了不甘心的开口。 “可那是我祖母…………” 刘武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 “行了,你这两日越来越不听话了,是不是你那两个姐姐又跟你说了什么?” “宁舒意,你不要忘了,你过日子是跟我过,你两个姐姐萧家是给她们几分脸面,但是也不至于为了她们要跟我作对。” 宁舒意双手的指甲都紧紧掐入了手心,泪花溢满了眼眶。 刘武见状冷声开口。 “你最好把你这个样子收起来,不然陈家那边也别去了。” 第67章 不能再耽搁了 刘家。 宁昭昕拿出上次自己和表姐用的小簪花,先是给宁舒悦打了一个发包在头顶,将四朵簪花插入发包里,这样头上从前面看着就是一排红色绢花。 然后用红布条从两边编了两个辫子一直往后面编,直到最后扎出两个小辫子挨着后面披着的头发,然后拿出梳子,轻轻地梳着后面披的头发。 “青丝绾髻,于今上头。愿你婚后,琴瑟和鸣,冷暖相顾,福寿绵长。” 宁舒然都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活,站在门口看着。 昕昕真的什么都会。 梳完头发以后,宁昭昕将宁舒悦拉起来,脸已经用胭脂和口脂装扮过了,宁舒悦小脸看起来粉粉嘟嘟的。 宁昭昕笑着夸赞。 “我们舒悦今天真漂亮。” 宁舒然看完以后开口。 “我去帮忙了,昕昕,舒悦今天是新娘子不干活的,你和祖母陪着她。” 宁昭昕姐姐牵着宁舒悦出去。 宁舒悦见宁舒意居然还没有回来,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 “姐姐怎么还没有来?就这么一点距离,他应该来了才是。” 宁昭昕笑着开口。 “她不是回去换衣服的吗?可能也要打扮一番,咱们先等等看,若是不行,我去她家找她。” 姐妹二人坐在了宁老太太的身边,倒了一碗热水慢慢喝着。 宁舒然则与陈老太一边洗菜一边聊天。 宁舒悦也跟祖母说着话,宁昭昕时不时地将目光看向院子门口。 又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终于看见了宁舒意的身影。 她换上了那身暗红色的新衣服,头上已用红布带编了辫子。 宁昭昕笑着招呼她。 “舒意,你总算是来了,还以为你换个衣服把我们姐妹们给换忘记掉了,再不来我就要去你家喊你了。” 宁舒意笑着道。 “我看你们都打扮得很好看,所以我就给自己编了个辫子。” 然后一边朝宁舒然那边走去,一边将袖子挽了起来,跟着宁舒然陈老太一起洗菜。 萧家村的山林里。 萧景安和萧慕白两个人合力抬着一头成年了的野猪到了张会这里。 野猪受了伤,还有气息,因为怕它挣扎跑了,萧慕白给它腿砍了两刀,又拿绳子困住野猪的四条腿。 张会看着这野猪,眼里都是震惊。 “么么,怎么这么大一头野猪?” 萧景安和萧慕白将野猪放下来,坐在地上喘气。 “我们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一头野猪落进了陷阱里,得亏昨日的陷阱挖得够大够深,不然怕是会让它逃跑了。” 张会将装水的竹筒递给萧景安和萧慕白。 “这么大一头得有两百斤吧。” 萧景安喝了两口水以后看了野猪一眼。 “差不多,给我们都折腾累了。” “阿娘,你挖了多少竹笋?咱们一起回去吧,你去找钟猎户来帮忙。” 此时周婶子和吴婶子听见了这边的动静也走过来了,看着地上喘气微微挣扎的野猪,忍不住发出感叹的声音。 “老天,这么大一头野猪。” “这要值不少钱吧?” 张会笑着开口。 “只能说我家的儿媳妇是福星,自从她们的二人来了以后,我们家就没有断过荤腥。” “我这竹笋挖了快有一背篓了,我得回去了,你们呢?” 周婶子和吴婶子开口道。 “我们也差不多了,我们已经第二次在这片山林里打到野猪,说不一定还有别的野猪,我们可不敢单独逗留,跟你们一起走吧。” 萧慕白走过去将背篓提起来,帮几人把背篓背上。 然后与萧景安把野猪抬起来,几人开始下山。 干河村刘家。 宴席吃食都准备好了,陈守拙兵营里认识的另外几人也来了,刘百户都来了,这个时候凑了一桌坐在一起聊天。 宁舒悦女子坐了一桌,这桌子上还有村里与陈老太熟悉的婶子。 宁舒然凑近宁昭昕。 “昕昕,慕白他们兄弟二人还没有来,不会是被耽搁了吧?” 宁昭昕看了看天色。 “应该赶得及的吧。” “要不行咱们跟妹夫说一声,先吃着。” 此时外面传来了马车停下的声音。 很快萧景安和萧慕白走进来。 二人朝陈守拙拱手。 “妹夫,恭喜恭喜。” 陈守拙起身拱手。 “两位姐夫可算是来了,就等你们了,快坐过来,咱们可以准备开席了。” 萧景安笑着开口。 “好,不过我先跟我媳妇说一句。” 然后朝宁昭昕走去。 宁昭昕也站了起来。 萧景安拉着她朝院子外面走去。 陈守拙等人打趣。 “景安百户这是想媳妇了,就半天没见。” “人家这是感情好…………” 院子外面,宁昭昕看着萧景安。 “怎么来得这么晚?” 萧景安一脸笑意的开口。 “媳妇,我跟你说,你真的是咱们家的福星,野猪到陷阱里去了,有足足两百斤。” 宁昭昕也惊讶了一下,听得眼尾都带着笑意。 “这么大一头野猪?” 萧景安点了点头。 “那可不,给我和大哥累坏了,已经找钟猎户和吴婶周婶家的儿子来帮忙处理干净了,看这肉要怎么处理?也不知道现在拉去镇上是否还来得及?” “村里的话只怕是爱不了这么多的。” 宁昭昕沉思片刻。 “不用卖,咱们拿去摆摊,生意好的话问题不大,如果摆摊卖不完,那就做成腊肉好了。” “咱们快进去吧,吃完席咱们回家。” 院子里面已经吃上了,两张桌子上摆满了粉蒸肉,竹笋炒腊肉,野菜肉片汤,凉拌野菜,火草粑粑,小鸡炖蘑菇,量都是很足的,甚至吃完了还能再来一份。 陈守拙见夫妻二人进来,站起来招 呼。 “景安姐夫,快过来喝酒。” 宁舒悦也招呼着宁昭昕。 “昭昕姐姐,快来,竹笋炒腊肉可好吃了,这是大姐姐掌勺的。” 宁昭昕坐在了宁舒然的身边。 桌子上有一碗苦荞饭,还有一碗野菜汤。 宁舒然叮嘱道。 “这汤现在喝刚好合适,你先喝一点暖暖胃。” 抬手又夹了一个鸡翅膀放在她的碗里。 宁舒悦看抿嘴,做出一副吃醋的样子。 “大姐姐你偏心,我也要吃鸡肉。” 宁舒然无奈的一笑,伸手夹起一个鸡腿放进她的碗里。 “好好好,今天你是新娘子,你最大,把大鸡腿给你,现在不说我偏心了吧?” 宁舒悦咬了一口鸡腿。 “这还差不多。” 陈老太看着她孩子气这样,又看到了今日她的姐姐们是如何疼她的,脸上也带着笑意,招呼着宁老太太。 “宁老夫人,你多吃菜。” 大家吃饱喝足以后,席面也就散了,也席面少,礼也是直接给陈守拙的。 宁舒悦还悄悄将上次跟宁舒然借的银子还了回去。 本来早上宁舒然就赶了一辆马车,萧慕白兄弟二人来是去村长家借的马车,回去的时候,宁老太太跟着宁舒然坐了一辆马车。 宁昭昕和萧景安坐了一辆马车。 到了萧家。 张会和吴婶子正在腌肉。 宁昭昕依旧甜甜地喊了一句。 “阿娘,我们回来了。” 张会手里拿着肉,另外一只手上都是盐,抬头看见走进来的几人。 “回来了,屋里给你们留了热水洗漱用。” “今天你妹妹家的席面看得怎么样啊?” 宁舒然走进屋里去倒水出来。 宁昭昕笑着接话。 “请的都是相熟的人,人不多,但是也热闹喜庆。” 吴婶子笑着开口。 “你们姐妹四人,两姐妹嫁在了萧家,还有两个妹妹又在隔壁,以后串门子倒是热闹了。” 宁舒然端着一盆水出来,将手放在盆里清洗着。 “那可不,以后等到农忙结束,我们还可以四姐妹约着一起玩,今天辛苦吴婶了,幸好有你来帮忙,不然阿娘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吴婶听着笑着开口。 “咱们两家离得近,忙不过来帮忙搭把手是应该的。” 宁舒然将手洗好以后就走了过来,抬手将袖子挽起来。 “阿娘,我来帮忙一起腌吧。” 张会急忙开口。 “你别弄,你今天在你妹妹家只怕已经忙活一天,快歇着吧,剩的不多了,我跟你吴婶很快就能腌完了。” 宁昭昕和萧景安也洗好了手。 “景安,既然阿娘不让我们帮忙,那我们做一点别的,你将昨日我们买的米拿过来,先用水泡一下。” 摆摊的事情得尽快落实起来,母亲和舅母还在兵营里等着,时间不能再耽误了………… 第68章 我撕烂她的嘴 干河村刘家。 因为昨日萧家拿了一大块肉来,陈老太是一个实在的,都拿来一起做菜了,所以席面结束以后,还剩下了不少的肉菜。 有一点吃的,宁舒悦当然是惦记自家姐姐的,这不用篮子挎着一碗竹笋炒肉来了刘家。 “姐…………” 站在刘家院子外面正准备开口的宁舒悦听着里面有争论的声音,原本抬手敲门的动作停下,将耳朵贴在了门上。 院子里面。 宁舒意红着眼睛,心里满是委屈的在洗衣服。 刘老太尖酸刻薄的声音在院子里响着。 “洗快一些,一天跟没吃饭一样,我们刘家娶你来有什么?” “干点啥都不麻利,怎么不懒死你得了?” “我可告诉你,你是阿武领回来的赏赐,就是一个物件,是我们刘家收留了你,才让你没有被兵营里的那些糙汉子折磨死,还能让你当上百户夫人。” “我们刘家就是你的大恩人,你干活要勤快一些,有好吃的有用的就要惦记家里的长辈,不然我就让阿武给你送回兵营去。” 见宁舒意手搓着衣服没有回话,刘老太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你哑巴了?” “就是这副死样子,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就是没有你的姐姐妹妹喜。” “我可是听说了,你妹妹都知道给她男人买新衣服,你进门,什么都没有给阿武买,早知道当初还不如让阿武选你妹妹呢。” 以后自己要留在刘家生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骂自己,自己可以忍一忍没关系,但是挑拨自己与舒悦的关系不行。 “阿娘,舒悦买衣服那是因为妹夫与她一起去挖的竹笋,我一个女子,力气已有限,卖的竹笋就那么一点,已经买了布,就准备给阿武做里衣。” 刘老太听了不屑的开口。 “一件里衣算什么?穿在里面别人又看不见,什么女子力气有限不是给你没本事找理由,我可是还听说了,萧家那边给陈家送了二两银子的礼,还送了一块肉,一床床单,你就得了人家挑剩的床单,你瞧瞧,你自己没本事,不如你妹妹讨喜,你那两个姐姐也更喜欢你妹妹,瞧不上你。” 在门外面拎着篮子的宁舒悦将刘老太的话一字不漏的听在耳朵里,拎着篮子的手紧了紧,气得小脸都红了,这个死老太婆平日你就是这么欺负阿姐的,而且还挑拨姐妹之间的关系,抬脚一脚就将刘家的院子门踹开。 “你放屁……………” “我就说怎么我阿姐人瘦的这么厉害,每次见她都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原来是你这个老太婆成日磋磨她。” 刘老太没有想到背后骂几句人,还被人听了个正着,吓了一跳,很快又站起来。 “谁磋磨她了?” “我就是好好的给她立立规矩,再说了,这是我刘家的院子,还没有你说话的份。” 宁舒悦看着刘老太这副尖酸刻薄的样子,眼里没有半点惧怕,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 “你欺负我姐姐当然有我说话的份,我们是罪妻没错,但也是朝廷给你们的赏赐,为了让军户们有媳妇,有家室有孩子,不是拿来给你平白无故搓磨的。” “还敢挑拨我们亲姐妹之间的关系,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下一次再让我听见了,我就撕你的嘴…………” 刘老太听得紧撸起了袖子。 “我呸,你个小贱人,毛都没有长齐的死丫头,找找惦记嫁人的小贱人,还敢教训我,那我就好好的教训教训你。” 宁舒意急忙将宁舒悦往后拉,挡在她的前面。 “阿娘,阿娘,舒悦年龄小,说话没有分寸,你不要跟一个孩子计较。” “而且今日本就是你说话过分了,平日里你骂我两句我也忍了,办理挑拨我们姐妹之间的情分就过分了。” 见宁舒意居然敢挡着,刘老太抬手就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宁舒意的脸上。 “让开,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居然敢跟婆婆顶嘴,不让开我今 天就打死你………” 宁舒悦整个人都快气炸了,居然有人当着自己的面打姐姐,走过去墙角,手中的篮子放在墙角,直接朝刘老太扑过来。 “你个死老太婆,你居然敢打我姐,今天我跟你拼了。” 这一扑,直接讲刘老太扑得一个更跄,险些就摔了,不过刘老太是常年干活的村妇,身上有的是一把子力气,直接顺势的扯住了宁舒悦的衣服,抬手就朝她捶去。 “小贱人,你阿娘死的早,没有人教你,我今日就好好教教你,不尊重长辈的下场………” 宁舒悦虽然年龄小个子小,但是敢拼,这一路的流放,又不是没给别人干过架,直接就去扯刘老太的头发。 “你个老贱人…………” 眼看宁舒悦已经吃了好几下亏,宁舒意看得着急,干脆一咬牙,冲过去抱住刘老太拉偏架。 “阿娘,阿娘,你快住手,舒悦年龄小,你跟一个孩子动手,这传出去要被街坊邻居笑话的,阿娘…………” 见刘老太的双手都被姐姐困住,宁舒悦抓住机会就拳头雨点般的朝刘老太身上招呼。 也不开口骂了,紧紧的咬着牙齿,卯足了力气。 刘老太被打得心口疼痛,又挣脱不开宁舒意,疼的哭喊了起来。 “来人啊,快来人,儿媳妇要打死老婆婆了。” 宁舒悦眼疾手快的直接捂住她的嘴,另外一只手还在挥着拳头。 宁舒意心里显示觉得畅快,很快又害怕了起。 “舒悦,快住手,她到底是我婆婆。” 宁舒悦又捶了几下。 “她骂我,说我有娘生没娘教,今日我就要撕烂她的嘴。” 说着双手真的去撕刘老太的嘴! 刘老太被打得哭了起来,逮着一点机会就呼喊。 “救命…………” 宁舒悦扯着她的嘴往两边撕。 忽然院子里响起了一声怒吼。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第69章 你发誓啊 刘武也没想到,自己刚挑水回来,就看见自己的阿娘被打了,直接将水桶扔在地上,桶里的水都洒了出来,浑身散发着怒气的冲过。 “你们是活够了吗?” 姐妹二人被吓得一个激灵,松开了刘老太。 刘老太看见自己的儿子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哭着朝刘武扑去。 “阿武,阿武啊,你再晚一会儿回来阿娘就要没命了,你娶的好媳妇,伙同她的妹妹要打死阿娘啊…………” 看着刘老太脸都红肿了,刘武眼里都是怒火,看着宁舒意姐妹二人,一步步的朝二人走去。 宁舒意伸手挡在了妹妹的身前,姐妹二人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宁舒意虽然自己害怕的手都在隐隐发抖,但还是抬头看着刘武。 “这事不是我妹妹的错,是你阿娘先骂人又动手的,刘武,我是你媳妇没错,但是我妹妹是陈家人,你不可以…………” 刘武越听越气,抬手就一拳头朝宁舒意挥去。 宁舒悦扯着她往一边去,险险的躲过了一拳头,拉着刘舒意就朝外跑去。 昭昕姐姐教过的,打得过的时候就干,打不过的时候就跑。 宁舒悦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就跟着跑出了院子。 “舒悦…………” 宁舒悦大声开口。 “先跑啊,你等着挨打吗?” 刘武和刘老太紧跟着追上来。 “站住……………” 幸好两家离得不远,两姐妹拉着手,两条腿都快飞起来了,在刘武母子二人追上来的时候,终于离陈家很近了。 宁舒悦大声的喊着。 “陈守拙,陈守拙……………” 还抬手狠狠地朝自己的脸扇了一巴掌。 原本在院子里劈柴的陈守拙诧异一下,起身走出了院子。 宁舒悦扑过来就撞在他怀里。 “陈守拙,刘武打我。” 然后拉着宁舒悦躲在陈武的背后。 追上来的刘老太大口大口的喘气。 “你们姐妹二人好大的胆,居然敢联手打我,今日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没有用,你躲不了的…………” 刘武倒是没有那样大口大口的喘气,但是显然气得不轻,看着宁舒意一脸的怒意。 “过来。” 宁舒意害怕的身子都在发抖,不能再连累妹妹了,下意识的就要走过去,宁舒悦却拉住了她的手又往自己身后拽了拽。 陈守拙看着刘家母子,虽然平日里与刘武都是不相争的,但是此刻妻子就躲在自己的身后,也没有退缩的道理。 “刘兄,这是发生了什么?” 刘武看着陈守拙。 “你的媳妇你自己管好,现在让宁舒意过来,我就不跟你们陈家计较。” 今日已是自己太冲动,而且若是让姐姐跟他回去,姐姐就要受苦了,宁舒悦坐在地上一下子大声哭起来。 “哇…………” “呜呜呜,呜呜呜…………” 刚刚一路跑过来,加上宁舒悦大声的呼喊,这个时候已经引得不少邻居来看热闹了。 陈守拙看着越来越多的目光,神色更加尴尬了起来,可是看着宁舒悦哭成这个样子,又蹲在了地上,伸手去扶着她的肩膀。 “舒悦,别哭,你怎么了?是哪里疼吗?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是说去给姐姐家送吃的吗?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 宁舒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抬头露出自己被打红的那一半边脸。 “呜呜呜,呜呜呜………夫君………我………我就想着咱们两家离得近,家里今日还有不少肉,我就把竹笋炒肉给他们家端去了,结果我一进门,刘家绳子就嫌弃我端去的肉少了,说我小气,他们家的都是竹笋,还说我有娘养无娘教,我阿娘已经死了,她怎么能那么说?我气不过就想跟她理论几句…………然后她就打我………” 陈守拙看着她脸上明显的巴掌印,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用力将他扶起来。 刘老太听得眼睛都一下子瞪圆了,抬手指着宁舒悦。 “你…………你胡说………谁嫌弃你肉少了…………” 陈守拙看着刘武。 “刘兄,舒悦的确是过去送菜的,昨日的竹笋炒肉还剩下不少,就想着咱们一家一 碗,我们陈家虽然不算富裕,但是还没有把肉挑出来竹笋给你们家的道理,如果你们刘家嫌弃,那以后我们不送了。” 围观的几个婶子听着这话笑了起来。 “这别人送吃的那是别人心善,怎么还挑三拣四起来了?” “就是啊,陈家昨日的席面肉菜多着呢,也不是小气的人啊。” “是啊,这还想着给亲戚送去,陈家这新媳妇是一个大气的。” 自己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几人扭打在一起,并不清楚事情到底发生了什么,阿娘倒是时不时的嫌弃宁舒意,难不成真的是因为送菜的事情? 陈守拙看着宁舒悦哭得满脸都是眼泪,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疼不疼,你个小傻瓜,人家不领情就算了,何必呢?” 宁舒悦哭的更厉害了,伸手紧紧抓住陈守拙的衣服。 “呜呜…………夫君,她骂我没有阿娘,她骂我没有阿娘啊……………” “我娘才刚死没多久,她太欺负人…………” 刘老太泼辣,这是村里人都知道的,几个婶子看她的神色都变了,这在一个村里面有一些口角很正常,但是人家阿娘没了,还说人家有娘养无娘教都很过分了。 有一个平日里一样泼辣的婶子开口。 “她刘婶子,你这话说的就有点不地道了,这新媳妇年龄小,就算真的做错了什么,当长辈的提点几句就得了,怎么能够拿人家阿娘来说?” 别的看热闹的婶子也跟着附和。 “就是,我们都知道你什么性子,这样欺负一个小姑娘过分了…………” 刘老太急忙开口。 “你们别听她胡说,这小贱人心思恶毒着呢,两姐妹……………” 这是让她说出来阿姐拉偏架,那妲己的名声怎么办?宁舒悦看着刘老太。 “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你敢对天发誓吗?” “发誓你没有骂我有娘生无娘教,发誓你没有先对我们动手?” “你发誓啊,发誓若是你今日先动的手,先辱骂我的,那你儿子就前途不顺,从此以后再也立不下军功。” 第70章 这事过不去 这样的誓言哪里敢发?刘老太气得脸色通红。 “你………你………你个小贱人…………” 宁舒悦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看你现在都还在辱骂我,当着我的夫君,还有我的婆婆,还有这么多婶子你都还在骂我,是谁过分啊!” 然后捂着自己的胸口,手还在拽着陈守拙的衣服,一副疼的眉头紧皱的样子。 陈守拙急忙扶住她。 “舒悦,你怎么了?” “舒悦…………” 宁舒意也急忙扶着她。 “舒悦,哪里疼,告诉姐姐,哪里疼?” 宁舒悦看着陈守拙委屈的掉眼泪。 “夫君,我心口疼,她刚刚打了我好几下,要不是姐姐拉着,她就要打死我了………我这么小,我都没有力气……………” 刘老太听得只感觉自己气的要吐血了,她还说她没有力气,自己现在浑身都在疼着。 “你……装什么………” 陈老太本来平日里没有什么多话的,这个时候看着宁舒悦脸上的巴掌印,脸色也阴沉着。 “刘老太,我陈家的儿媳妇轮不到你来教训,你口口声声说她装的,他脸上的伤呢?” “这也是装的吗?” “一把年纪的人了,对一个孩子动手,你怎么好意思的?” “还敢追上门来!” 刘老太也感觉自己懵逼了,动手的时候没打到这个死丫头的脸啊,她脸上的伤怎么来的?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宁舒意看着宁舒悦,眼里闪过了一抹精光,很快又低下了头,难怪舒悦会打了自己一巴掌。 刚成亲的小媳妇,自己都舍不得碰一下,就怕伤着了她,今日去一趟刘家,脸上就被打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身上有没有伤着,陈守拙也气到了,看着刘武眼里都是冷意。 “刘武,你阿娘过分了。” “你追上来是为什么?你总不能一个大男人还要对我媳妇动手吧?” 几个身子看着刘家母子,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 “这是要追着打啊,太过分了。” “就是,刘老婆子平日你就嚣张,仗着有一个当百户的儿子,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追在人家家里来打,这倒是像她能够干出来的事情。” “往后离他们家远一些,刘家的人,我们招惹不起…………” 自己的确想打死这两个小贱人,可是现在面对陈守拙的质问,刘武不敢将这话说出来,特别是那几个婶子的目光,更是让人感觉浑身不自在。 “就是想将事情问清楚。” 自己演了半天的戏,姐姐倒是出点力啊,宁舒悦扯了扯宁舒意的衣袖。 “姐姐,你说话啊,只是给你们送菜去,是你昨日说,姐夫喜欢吃竹笋炒肉,我这才惦记着的,他阿娘这么过分,再不说话,等一下脏水都要泼在咱们姐妹二人身上了。” 宁舒意反应了过来,朝前走了两步。 “夫君,舒悦的确是来送菜的,阿娘看了一眼菜以后就嫌弃,人家送吃的,哪有嫌弃的道理,我就说看着肉不少了,阿娘就说我胳膊肘往外拐,就打了我,舒悦气不过,就跟阿娘理论了几句,说是竹笋炒肉是在一个锅里舀出来的,根本就不存在把肉挑出来的道理,结果阿娘越骂越过分,什么小贱人,小蹄子,什么没有娘教养都骂了…………” “你知道的,我们阿娘刚过世,舒悦哪里听的这样的话,就吵了起来,阿娘就动手了。” “你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拉开她们,但是一时之间又拉不开,你若是不相信,把村长请过来,咱们一起回去,看看院子里是不是有竹笋炒肉。” 见宁舒意看着自己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难道这件事真的是自己误会了?刘武眉头皱得更紧了。 刘老太见状拉着刘武开口。 “儿子,你不要被她们两个骗了,娘今天被他们打惨了……………” 那竹笋炒肉是自己看着舒悦装的,陈守拙冷声开口。 “谁是谁非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然后看向一个婶子。 “胡婶子,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去请一下村长。” 这冬月了,地里也没什么活计可做的,闲着有热闹看也不错,胡婶子笑着开口。 “好说,咱们这么近,请村长是小事,我直接帮你把村长请到刘家去。” 刘武见状急忙开口。 “不劳烦胡婶子了…………” 可是胡婶子已经走出去一些路了。 陈守拙更是开口。 “刘武,我媳妇没有给你们家送吃的还被打的一身伤的道理,这件事还是请村长来看一看为好。” 然后低头看着宁舒悦。 “咱们现在去刘家,你感觉身子怎么样?还能走吗?” 宁舒悦眼角还挂着泪痕,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好疼!” “但是我不想被冤枉,夫君你可以背我吗?” 陈守拙听了在她面前蹲下了身子。 宁舒悦趴在他的背上。 “谢谢夫君。” 陈守拙背着她朝刘家走去。 “走吧,刘武。” 陈老太也将门拉上,没有说一句话,但是跟着陈守拙的步伐态度很明显。 自家的儿媳妇不是随意让人欺负的。 刘武见状只好看了刘老太一眼,最后朝自己家走去。 这都是什么事啊?刘老太气呼呼的跟上去,又感 觉自己的心口疼。 “儿子,你扶一下阿娘,阿娘心口疼,被她们两个打的。” 热闹的婶子不远不近的跟着,分明还想看接下来的热闹。 可是到了刘家以后。 刘武就直接将门关了起来。 宁舒悦讲墙角的篮子拿起来,或许是风吹的,盖着篮子的芭蕉叶并没有盖在篮子上。 宁舒悦将篮子往刘武面前递。 “看好了,这是竹笋炒肉,这肉哪里少了?” “昨天咱们在桌子上吃的是不是这样子的?” “你阿娘非要说我把肉挑起来了,她是不是冤枉了我?” 刘武脸色更难看了,目光看着刘老太。 “阿娘…………” 刘老太感觉自己脑子就是懵的,这件事怎么会变成自己嫌弃肉少了? “我…………我…………” 胡婶子这个时候带着村长来了。 “陈百户,村长我给你请来了。” 陈守拙朝村长拱手。 “村长,麻烦你了。” 村里出了两个百户,这是有面子的事情,可是这两家今日怎么闹起来了?二人不是连襟吗?村长无奈的开口。 “这是发生了什么?弄得这么兴师动众的?” 宁舒悦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村长,事情是这样,昨日我们家不是办席面吗?这竹笋炒肉还剩下不少,加上昨日我阿姐说姐夫喜欢吃,那我就寻思着这是自家人,给他们送一碗竹笋炒肉过来。” “可是刘婶子非要说我把肉给挑出来了,只给她们家竹笋,这可真的是冤死我了。” “不是席面的时候,村长你也在的,你看看这竹笋炒肉,不是跟昨日是一样的?” 虽然在边疆日子穷苦一些,但是为了一口吃的闹成这个样子还是少见的,村长不赞同的看了刘老太一眼,又看了看碗里的竹笋炒肉。 “的确跟昨日是一样的,只不过今天这碗竹笋炒肉看着是凉的。” “你们因为这个事闹起来了?” 宁舒悦听着气呼呼的开口。 “她骂我阿娘,我忍不住反驳了,她还动手,我就还手了,然后姐夫回来了,就要打我…………” 说完,宁舒悦又哭了起,身子都哭的一抽一抽的。 陈守拙急忙抬手给她擦拭眼泪。 “好了,好了,不苦了,村长都来了,这件事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不是你的错,不过是有人不知好歹罢了。” 然后又朝村长拱手。 “村长,我媳妇这是朝廷赏赐下来的,年龄又小,才十四,在家里我和阿娘都是当孩子养着的,今天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刘家要是不给一个说法,这事过不去。” 第71章 劝和 村长看了看宁舒悦,年龄的确还小,看着还像一个孩子,又看了看刘武。 “刘百户啊,你和陈百户都是咱们村有出息的人,家里人更是要带头做好榜样才是,怎么对一个小姑娘…………” 刘老太见状开口道。 “她算什么小姑娘,都嫁人了,私底下的时候比泼妇还泼妇……………” 村长皱眉。 “他刘婶子,少说两句吧,你们刘家与陈家在这个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两个年轻人还要一起并肩作战的,因为一口吃食闹成这个样子,也不怕别人看了笑话。” 今天这脑子都被绕晕,刘老太才反应过来,急忙开口道。 “村长,你被这死丫头给骗了,事情的真相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我不过就是说教她姐姐两句,她就蛮不讲理的对我动手,村长你不能因为她年龄小就偏帮她。” 原本还在哭泣的宁舒悦抬头看着她。 “那我这脸不是你打的吗?” “你既然不心虚,那你发誓啊,发誓不是你先骂的,我发誓不是你先动的手,有本事你拿你儿子的前途发誓。” 又是这句话,刘老太七的脸色发青。 “你…………你这个…………” 自己阿娘骂人是什么样子自己还是清楚的,刘武无奈的开口。 “行了阿娘,还嫌不够丢人吗?” 刘武看着陈守拙。 “妹夫,不过是一场误会,都是自家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吧?” 宁舒悦气愤地开口。 “当真是巴掌拳头没有挥在你的身上你不知道疼。” 伸手指着自己的脸。 “我的脸被打成这样!” 然后伸手将宁舒意拽了过来,指着她的脸。 “我姐姐的脸也被打成这样,我身上还有许多的伤,你一句算了就想揭过去,我告诉你,没门。” “我要是在你刘家被打成这个样子都算了,以后还不知道你娘要怎么欺负我们姐妹呢?” 自己都已经低头了,还想如何?刘武神色变得不耐烦了起来。 “那你想如何?” 村长见要吵了起来,立即开口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你们也不能闹得太过了,以后亲戚还要不要做了?” 然后看着宁舒悦。 “丫头,伯伯知道你年龄小,今日又受了委屈,这心里自然是难受的,可无论如何,刘家都是你姐姐的婆家,总不能真的闹得两家老死不相往来。” 然后又看着刘老太,语气严厉了几分。 “他刘婶子,这村里最出息的两个孩子就出在你们家和陈家,你们两家现在又是连襟,要相互扶持相互帮助才是,怎么着也得给咱村里人做做榜样,今日这是既然是你这个当长辈的做得不对,那你就给这丫头道个歉,两家人也算是握手言和了。” 刘老太听得满眼的不可置信。 “让我给她道歉?” 劝了半天,见刘老太还是冥顽不灵,村长也不耐烦了。 “那不然呢?咱们都一把年纪了,还欺负一个小姑娘,你自己说说合适吗?今日之事你要不道歉?往后村子里还有谁敢跟你们刘家走得得?” 刘老太只感觉气气得己脑子一阵眩晕,险些就摔倒了,伸手抓住刘武的手臂。 “刘武,你就这么看着他们欺负你阿娘?” 陈守拙冷声开口。 “他计算当了百户,他也得讲道理,他的家里人更要讲道理,刘婶子,陆校尉让刘武当百户是想他更好地地敌,不是让他的家里人耀武扬威欺凌弱小的。” 刘老太气呼呼地地口。 “我欺凌弱小?” 再这么闹下去也不是一回事,因为刚刚胡婶子和村长进来,院子的门又打开了,此时好几个婶子凑在院子门口那里看热闹,刘武无奈地地口。 “阿娘,你是军户家属,更要做好榜样,既然今日之事是你误会了,你就给舒悦道个歉吧,咱们以后两家人还要常来常往的。” 刘武已经开口了,纵然心里有千般不甘愿,刘老太最终还是看着宁舒悦,咬牙切齿地地了三个字。 “对不起。” 宁舒悦听了冷哼着开口。 “哼,我不原谅。” 刘老太气气得色一青。 “我都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宁舒悦,你就是一 个有心机的…………” 刘武扯了扯刘老太的衣袖,看着宁舒悦。 “舒悦妹妹,我阿娘是长辈,她已经给你道歉了,你一别揪着不放。” 宁舒悦听了把脸偏去一边。 “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算了,你倒是想得美,你今日还想打我,要想这事算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刘武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你说。” 宁舒悦听了开口道。 “就你阿娘这么厉害,以后肯定会找机会磋磨我阿姐,报今日的仇,你写一份保证书,往后,你们刘家任何人不许对我阿姐动手。” 刘老太听了不甘心地地口。 “你倒是敢想,这村里过日子的,哪家没有一点小矛小盾的?你一个当妹妹的,把手伸到姐姐家来,你还要不要脸了?” 宁舒悦听得立即怼了回去。 “你要脸?” 还往前走了两步。 “你要脸你几十岁了欺负我一个孩子,就你最不要脸,我给你送吃的来,你还嫌弃,你还打我,有本事咱们走到外面去,让所有人都来评评理到底谁不要脸?” 陈老太看着宁舒悦这股泼辣劲,忍不住抽了抽,或许今日自己不该跟着来的,就这丫头这张嘴,好像没有人能够说得过她。 边疆一直都有罪妻的存在的,这些人都是来自皇城或者一些富贵的城池,有的是人吃不了边疆的苦跑了的,被抓回来自然要好好的教训,如果说对罪妻一点都不动手是不可能的,村长开口道。 “舒悦丫头,刘老太已经给你道歉了,这件事你若是继续抓着不放,就显得你这姑娘小气了,差不多就算了吧,我家里也还有活要忙。” 宁舒悦一听立即开口。 “那就让他保证,不因为今天的事迁怒我阿姐,刘婶子今日是欺负我没有了阿娘,往我的心窝子上扎刀子,我承认我有些冲动了,但这都是被逼的,大家都是娘生父母养,换作是谁的亲娘死了还被人骂,也没有人愿意听着吧。” “这事说开了,我是要回陈家跟我夫君好好过日子,但是我阿姐在这里,谁知道刘老太会不会把在我身上的怒气撒到我阿姐身上?” 第72章 忽悠大傻子 陈守拙看着刘武开口道。 “姐夫,舒悦的确有些冲动,虽然这件事是刘婶子的错,但是舒悦到底是晚辈,我回去也会说她的,可朝廷给我们赏赐媳妇是为了让我们绵延子嗣的,也不是为了让我们欺负妇女弱小的。” “舒悦她最在乎她的姐姐,咱们也没必要跟她计较,你就写一下,绝对不会因为今天的事情迁怒姐姐,让舒悦放心。” 见陈家已经退了一步,村长又出来打圆场。 “这话说得有道理,刘百户,你就写一下吧,也算是你们两家各退一步了。” 刘武听了沉思片刻,冷声开口。 “等着!” 然后朝屋里走去。 自己挨了一顿打,还给一个丫头片子道歉,最后自己的儿子还写保证书,这天底下居然有这么憋屈的事情,刘老太气的一跺脚,朝自己的房间里走去,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宁舒悦达到了目的,得瑟的笑了一,还捏了捏宁舒意的手,对她挑挑眉。 宁舒意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伸手握住宁舒悦的手,小声的说了一句。 “谢谢。” 宁舒悦凑在她的耳边。 “不许跟我说谢,看见了吧,你的妹妹长大了,可以保护你的。” 刘武拿着一张纸出来递给村长。 村长看了看。 “嗯,是写好了。” 然后递给宁舒悦。 “丫头,你看看,这事可以算了不?” 宁舒悦接过来看了一眼,嫌弃地挑了挑眉,这字可真丑。 “村长伯伯都开口了,这是自然是可以算了的。” 然后又将保证书递了回去。 “这个还麻烦村长伯伯保管一下。” 然后看着刘武。 “姐夫,我姐姐自小性子温柔,也是诚心要跟你好好过日子的,你以后可要对我姐姐好一些。” 刘武沉着脸,可还是到底回应了一声。 “嗯!” 宁舒悦见事情处理完,往陈守拙怀里一靠。 “夫君,我还是好难受,我想回家休息。” 陈守拙叹了一口气,又蹲下了身子。 “上来。” 宁舒悦趴在他的背上。 “谢谢夫君,夫君你最好了。” 陈守拙背着她一步步朝外走着。 刘武看着几人的背影,眼里都是不屑,一个最奴还当一个宝。 宁舒意把不远处的篮子拎起来。 “夫君,我去把菜热一下。” 戌里村。 萧家。 宁舒然蹲在灶前添柴,火光噼啪跳跃,映得半屋暖亮。 宁昭昕捞出浸泡整夜的粳米,米粒饱胀发白,指尖轻轻一捻便碎成粉沫,这米是最合适蒸的状态,将米粒平铺进高大的木甑。 “表姐,我们头遍先蒸熟,米粒饱满软糯,但是仍带着细微硬芯。” “到时候再用木勺将米饭尽数翻散,摊凉片刻,再重新归拢入甑,二次上火复蒸,这样彻底通透,米香醇厚,无半点夹生,口感绵密柔韧,是做长筒饵块最好的料子。” 宁舒然站起来看着这米。 “我记下了,放心吧,最简单,比之前在家里记账本的时候简单多了。” 宁昭昕将盖子盖上。 “我就知道表姐记性最好了。” 萧景安此时走进来。 “昕昕,你要的木盒子我去木匠家做好拿来了,你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 宁昭昕走出去一看,院子里的桌子上摆满了大概一尺长半巴掌宽长盒子,疾步走过去,拿起两个盒子看。 “对,就是要这样的。” 萧景安看着她的笑脸。 “得亏杜木匠家里有足够的木板,倒是很快就镶嵌好了,总共有二十个。” 宁昭昕拿起这个看看,又拿起那个看看,将木盒子都一个个检查一下。 “今日咱们先做二十个饵块出来,明日看看生意怎么样。” 干河村刘家。 宁舒意将菜热好了,给刘武盛了饭 ,又走到了刘老太房间外面。 “阿娘,出来吃饭了。” “阿娘………” “阿娘…………” 传来了刘老太的怒吼声。 “滚…………” 宁舒意叹了一口气,又朝堂屋里走去,双手紧紧地捏着衣角,小心翼翼地朝刘武开口。 “夫君,你去劝劝阿娘吧,不管怎么说总要吃饭的。” 刘武看了她一眼。 “将菜给她留一半,咱们先吃着吧,等她饿了她会起来吃的。” “实在不行,等阿爹做工回来,阿娘也会跟着阿爹吃的。” 宁舒意听了轻轻点了点头,从碗柜里面拿出来一个大碗,将竹笋炒肉扒了一半起来放进碗柜里,也得亏阿爹去镇上干活去了,不然今日的事情还没那么好忽悠。 将竹笋炒肉放好以后,走过来围着火炉坐下,短期苦荞饭吃着。 刘武吃着竹笋炒肉,总感觉这心里有点憋屈,又看向宁舒意。 “宁舒意,你跟我说实话,今日真的如同你妹妹说的那般吗?” 宁舒意拿着筷子叹了一口气。 “也不完全是!” “在舒悦没有来的时候,阿娘就发了好大一通火了,对着我骂了许久,说萧家给陈家送了二两银子,没有给咱们家送…………” 看了看刘武,又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开口。 “夫君,这件事吧,实在是不太好说,萧家给陈家送礼那是因为陈家办席面了,咱们家又没有办,如何让人家送嘛?” “我知道家里条件有限,没有办席面我是半点想法都没有,但是咱们明明没有办席,还惦记别人送礼,要是传出去了,会被人笑话的,特别是夫君你还在兵营里当官,到时候要是名声不好…………” “唉,舒悦根本不知道这个事,被阿娘找茬的时候还真以为是竹笋炒肉的事情,我也没敢拆穿,实在是不占理啊!” 原来是这样,刘武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了,沉着脸开口。 “吃饭吧!” 第73章 摆摊 戌里村萧家。 萧慕白和萧景安二人合力,抬着滚烫的木甑,快步走到院中石臼旁,手腕一倾,整甑米饭尽数倾入青石碓窝。 滚烫的白米堆在石臼中央,冒着袅袅白烟。 宁昭昕取过沉重的实木杵递给萧景安。 “你先在掌心微微沾一点清水防粘。” 萧景安立即照做。 然后抬臂、落杵。 “咚…………咚…………咚…………” 沉厚的舂捣声回荡在小院里。 刚开始舂,尚能看见分明米粒,随着木杵一次次重重砸下、翻捣、碾揉,碎米渐渐黏合、成团、成膏。 萧景安和萧慕白番上前替换。 宁老太太在院子里的一角剥着竹笋,这是明天出摊要用的竹笋。 张会则洗着两支猪脚还有两块肉,都是昨日没有腌制的,现在还鲜着。 整整近一个时辰反复舂捣。 石臼之中,再也看不见半点米粒轮廓。 原本松散的白米,彻底化作一整块温润光亮、细腻如脂的纯白米团,软而不稀、黏而不塌,拉扯之间带着柔韧绵长的韧劲。 宁昭昕趁热伸手,徒手探入石臼,抓起一大团滚烫米团。 冬日天寒,正需趁最热最软之时塑形,一旦凉透,便硬实难搓还极易断层。 将大块米团放在干净光滑的木案板上,双手按压、折叠、揉摔、反复盘整。 宁舒然在一旁认真的看着。 当一根根雪白莹润胖乎乎的长筒饵块出现在木板上,宁昭昕将其放在洗干净木盒子里固形。 宁舒然笑着开口。 “我会了,你看着我来。” 然后拿起一团米团,开始搓整。 萧慕白和萧景安坐在一旁喝水歇息,看着姐妹二人忙碌着。 歇歇了一会,又去厨房里将第二蒸米拿出来继续捣着。 张会已经将两只猪脚洗好,然后用铜锅一只猪脚一只猪脚的焯水。 毕竟一下子两只猪脚放在一起的话,焯水焯不好。 一家人都在忙碌着。 第二天一早,宁昭昕将焯好水的猪脚放在铁锅里面,加了野姜草果还有野花椒等佐料进去煮着,等到汤煮白以后,又将昨日焯了水的竹笋从水桶里面捞起来放进锅里面去一起煮。 还给锅里撒上了适量的盐。 张会看着这一大锅竹笋骨肉汤,笑着开口。 “这火炉有一些小,这么大一口锅炖起来太慢了,如果今天生意好,确定以后要长期摆摊了,咱们怕是要做一个更大的火炉。” 宁昭昕一边往火炉里面塞柴一边开口。 “咱们不做大火炉,等今天看看摆摊的情况,如果生意好的话,阿娘你将做火炉的人请来家里,我们直接做一个大灶台。” 张会听了点了点头。 “行,都听你的,你一直都是最有主意的。” 等到锅里的竹笋煮熟以后,萧景安先将猪脚和两块肉捞起来放进桶里,又将竹笋和汤盛在另外两只大桶里。 宁舒然将小铁锅放在火炉上,把切好的大概一指厚的几块饵块放在锅里。 很快而快烙得两面金黄,宁舒然用筷子夹起来放在一个小竹盆里。 宁昭昕在猪脚上切下来一大块肉,放在菜板上切成一片一片的。 又咬了六碗竹笋汤出来,将切好的肉片分在六个大碗里面。 第74章 生意好极了 走过来的几个百姓都惊讶了,这谁摆摊还会请人尝啊? 最前面的大叔看着这半碗肉汤,上面还飘着一大片肉,有些不确定的搓着手,看着宁昭昕。 “姑娘,这真的只是给我尝的,不要钱?” 宁昭昕将碗又往前递了递。 “就是请大叔尝的,不要钱,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不能说话不算数的。” 大叔听了端过碗,宁昭昕立即将筷子递了一双过去。 大叔将碗凑近嘴边,喝了一口汤,眼睛都亮了。 “好喝。” 然后拿起筷子,将那一大片肉夹在嘴里,满脸都是感叹。 “这也太好吃了。” 又急忙将碗里的几块竹笋夹进嘴里。 “好吃,好吃,好脆的竹笋。” 宁昭昕笑着开口。 “竹笋和猪肉都是新鲜的,汤也是今儿个一早早早起来现熬的,就想着冬至了,大家看戏待在街上比较晚,这寒风吹来骨头都是冷的,喝上一碗热乎的汤全身暖和。” 宁昭昕一边说话一边又打了半碗肉汤,是加了一些竹笋和一片肉,递给了一个大婶。 “婶子你也尝尝。” 大婶看了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真的免费尝啊。” 但是闻着这香味,手已经伸过去把碗接过来了。 小口的喝了两口汤,立即大声的开口。 “这味道不错,我还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汤呢。” 之前长肉汤的大叔开口。 “姑娘,你这竹笋肉汤怎么卖的?” 宁昭昕顺手拿了一个大碗,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一大碗肉汤,加了一勺竹笋进去,然后用筷子夹了好几片肉。 “一碗肉汤加竹笋加肉再加两个饵块,十六文一份。” “饵块是我们用上好的香米加糯米做的,吃了很管饱的,当着你们的面现烙热乎的。” 宁舒然在一旁的小火炉上用小铁锅烙着饵块。 “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尝一尝饵块。” 然后拿起一块烙好的饵块,扳成了几小块随意递给最近的几人。 “来都尝一尝…………” 最开始尝肉的大叔也尝了尝饵块,立即开口。 “姑娘给我来一份吧,虽然听着价格有些贵,但味道实在是太好了,也不是天天吃,今日看戏看的晚了,手都僵了,这么一碗下去,身子暖和,肚子也饱了。” 宁昭昕立即将手中的竹笋肉片汤递过去。 “那边有桌子,你过去坐着慢慢吃。” 大叔端着一碗竹笋肉汤,走到了宁舒然这里,宁舒然已经从一旁的篮子里拿出来一片在家里洗干净的芭蕉叶,将两块饵块包了一下递过去。 “大叔,小心烫。” 大叔拿着饵块,走到了桌子边。 桌子上有一个竹筒,里面装满了一双又一双的筷子。 大叔闻着碗里的香味,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将一大块肉架进嘴里。 然后咬了一口饵块,脸上都带着被美食满足的笑意。 还咕噜噜的喝了一口汤。 “好吃,太好吃了,简直是人间美味。” 宁昭昕又拿了一个小碗打了半碗肉汤。 “可以先尝再买,这位大叔,你要不也尝一尝?” 大叔伸手接过碗喝了一口汤。 “给我来一份吧。” 刚刚长汤的大婶端着碗,犹豫了片刻,有看着锅里煮的沸腾的竹笋肉汤,最终抿了抿唇。 “给我也来一份,这一年忙到头,让自己吃一碗好的也是应该的。” 宁昭昕立即打了肉汤递过去。 旁边的人看着几个买了竹笋肉汤的人吃的那么香,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然后一个接一个的走上前。 “姑娘,我也来一份。” “给我也来一份…………” 萧景安站在她的身边,已经看清楚了一份竹笋肉片汤要打多少汤,打多少竹笋放多少肉,眼见客人越来越多,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勺子。 “我来,你去收钱。” 别小看这只是打肉汤,一直端着大碗,手腕还是会吃力的,自己夫君疼人,倒是也没必要客气,宁昭昕立即站到一旁去收前文去了。 幸好为了方便收钱文,来的时候还讲张会装钱文的小箱子带过来了,找钱什么的也方便。 宁舒然见生意这么好,满眼的笑意,因为小炉子要矮一些,她直接坐在小凳子上烙着饵块,满满一铁锅饵块,很快就少了一半多。 宁舒然看着锅里都烙黄了得饵块,全部夹起来放进篮子里,又将桶里切好的饵块拿起来放进铁锅里烙着。 第75章 找人来帮忙 萧家。 张会已经蒸好了苦荞饭,家里有足够的肉,做起饭来也大气了,不过考虑到这些日子吃了好多的竹笋,也担心孩子们吃腻了,今天特意做了粉蒸肉,煮了一锅腌菜汤。 宁老太太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这天色都开始暗了,忍不住皱眉。 “就几个孩子,怎么还没有回来?难不成生意不好?” 很快就看见一辆马车驶来,脸上立即有了笑意。 马车一停下来,宁昭昕抱着钱箱子就跳下马车。 “外祖母,怎么不在家里等着?这外面风凉。” 宁老太太拉过她的手。 “惦记着你们,就出来看看,我也没有站多大一会儿。” “生意怎么样?都卖完了吗?” 宁昭昕脸上满是笑意。 “都卖完了,收摊的时候还有顾客来问呢。” “生意好得很,而且今天饵块还单独卖出去了不少。” 张会听见了动静,也从屋里走出来帮忙搬东西。 把马车上的东西全部卸下来以后,萧慕白将马牵去棚里吃草。 忙活了一天,又累又饿,路上吃的一个饵块最多垫一垫,根本就满足不了胃。 当看见两大碗粉蒸肉的时候,几人眼里都冒星星了,端起碗就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张会端着碗笑着开口。 “都吃慢一些,我蒸了两大碗呢,够吃的。” 大概一柱香以后,大家都吃饱喝足了。 宁昭昕将钱箱子里面的铜钱碎银子全部倒在了桌子上。 然后几人一起数了放在小箱子里。 宁昭昕笑着开口。 “我这里数了八百文。” 宁舒然也笑着开口。 “我这里也是八百文。” 萧景安开口道。 “我这里是七百。” 萧慕白也开口。 “我这里也是七百。” 宁昭昕扒弄一下桌子上剩下的钱文。 “这里还有五十四文。” “总共三千零五十四文,还有两钱碎银子。” “我算了一下米还有竹笋肉的成本,加上香料那些,成本大概是一千二百文。” 张会在一旁惊讶的开口。 “那今天岂不是差一点挣了二两银子?” “这么多?” 二两银子,四个人,备货花了一天,阿娘和祖母也帮忙了,今天又卖了一天,虽然算下来的确算挣到银子,可是想到赎母亲和大舅母出来要两百两银子,宁昭昕感觉这心里拔凉拔凉的。 看着她神色变了,宁舒然也明白了过来,看似挣到钱了,但是要花的银子实在是太多了,脸色也跟着担忧了起。 张会看着二人开口。 “昕昕,舒然,咱们是一家人,如果你们心里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咱们一家人商量着解决。” 宁昭昕看了看张会,小心翼翼的开口。 “阿娘,我还真的有一件事情想求你。” 第76章 龙血竭 第二天一早。 就在自己家干活,一人还有三十文,吴婶子一家都乐意干这活,张会直接讲两桶米挑过去吴婶子家。 宁舒然陪着吴婶子蒸米。 萧慕白在家里看着竹笋肉汤。 萧景安也宁昭昕早早的就上山了。 天麻白芨这些药材也不是遍地都有的,而且也不算很值钱,要想一下子挣到一大笔银子,必须想别的办法。 今日宁昭昕特意带了一块新布进山,若是没有记错,南疆的大山里应该有龙血竭,这东西可值钱了。 “景安,今日我们再往深山里走一些,这外围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 萧景安点了点头,伸手拉住她的手。 “可以再往里面走一些,但是不能走的太深,若是遇到了老虎黑熊那样的野兽,咱们二人也会有危险。” 宁昭昕一步步走着,直到二人翻越过了竹林,走入了更深的大山。 宁昭昕才开始释放癸水异能,借着雾气感受着山里的一草一木。 很快眼睛一亮。 “景安,我们走这边。” 直到走到了一处山崖处,抬头看着山崖上的一棵树,宁昭昕抬手指过去。 “看见了吗?那棵树是龙血树,是我们能够取得龙血蝎就可以挣一笔不菲的银子。” 龙血竭这可是上好的药材,萧景安也是听说过的。 “昕昕,没想到你连龙血树都认识,这也太厉害了,要知道龙血竭很值钱的。” 宁昭昕的样子目光看着山崖上,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这里不只有龙血树,还有别的值钱的东西。” 这一面阴崖并非光秃秃的绝壁,石缝间生着不少歪扭矮树与盘绕老藤,一层层青苔覆盖的小石台错落探出,像是天然的落脚之处,可那些崖间小树,根系仅仅浅浅嵌在碎石腐土之中,老藤也有内里枯朽的隐患,若是一不小心扯断了,人就可能摔下去。 宁昭昕伸手抓住一颗小树,扯了扯,确定安全以后,一步步的往上攀爬。 萧景安见状急忙开口。 “昕昕,你下来,我上去………” 宁昭昕听了依旧一步步的往上爬。 “龙血竭不好取,我得亲自来。” “没事的,这一路这么多小树树藤之类的,只要小心一些,不会有危险的。” 萧景安见她坚持,也不好再劝,只是跟在她的身后往上爬,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有一个万一,自己就给她当垫子。 冬天的山林湿润,宁昭昕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哪棵树更坚固,哪条藤更适合抓着往上爬,这一路下来,除了费一些体力,倒是没什么危险。 到了龙血树的位置,这里是一个大概一条长凳那样长,半条长凳那样宽的平台。 夫妻二人坐在这里歇歇,宁昭昕从萧景安得背篓里将布条和粗碗拿出来 将布条编织成为一个简单的袋子,将粗碗套住。 然后取出竹小刀,顺着树干皲裂的老裂纹,一道道浅浅割开外层树皮,只破外皮,绝不伤及内里木质。 “景安,取龙血竭的时候刀口不可割深,若是伤了树干筋骨,便是杀鸡取卵。” “只给树木一点轻伤,它泌脂自愈,待伤口愈合,日后我们还能再来采收。” 萧景安将她绑好的碗递过去。 “我知道了,等一下我来。” 宁昭昕将粗碗接过去,将它靠在龙血树的伤口上,布条绑在树干上固定。 萧景安有在龙血树另外一侧开始切割,当然与之前伤口的位置错开了一截。 宁昭昕继续拿出粗碗用布条绑稳。 很快,在夫妻二人的配合下,龙血树上就绑了三只碗。 宁昭昕蹲在树脚,抚摸着龙血树的根,时间很快零聚出两滴雨露落在了龙血树的根上。 萧景安看着龙血树黏稠殷红的树脂缓缓淌落固定好的陶碗之中,在碗底积起薄薄一层暗红浆液。 “这么快吗?” 宁昭昕站起来看着碗底笑着开口。 “因为它刚受伤,所以现在流血很快,等到后面就出血慢了,让它慢慢流着,过几天咱们来取。” 然后又将粗布铺在树下,这要是万一碗掉下来了,掉进布里,龙血竭也还能卖,最多就是没那么干净会被压价。 宁昭昕看着不远处更陡峭一些的位置,用手指着。 “景安,那个位置最容易长出一些值钱的东西,盲猜有灵芝,我过去看看,你准备好给我递小药锄。” 萧景安一听立即开口。 “不行,太危险了,你在这里呆着,我去。” 宁昭昕笑着开口。 “你听我的,那个位置的小树都太小了,我担心承受不住你的体重,我比你轻一些,我可以蹲在那些小树的位置,让小树拦住我的身体,然后我取药材。” 她说的也有道理,萧景安从背篓里面把一根粗绳子拿出来递给她。 “那我这个绑在你的身上,小药锄和篮子匕首也放在腰间,我拉住绳子,若是有一个万一,我会拉住你。” 宁昭昕看了看绳子,也是,到时候有绳子拉住自己,最多以就是擦伤,不至于摔下去,任由萧景安给自己绑好了绳子,又用布条将小篮子和小药锄挂在腰间,宁昭昕顺着小树要那边走去。 萧景安抓住手里的绳子,她走一步放一些,眼睛紧紧的盯着她的身影。 宁昭昕终于走到了悬崖缝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石缝里那块嵌着的朽木之上,一共生出三朵成型的崖云芝,巴掌大小,紫褐油亮,一圈圈云纹层层叠叠。 将自己的身子靠在一旁的小树上,灵芝是长在这块朽木上的,如果将这一小节朽木一并带回去,利用癸水,说不一定还能够培育出来新的灵芝。 取下腰间的小药锄,挖着那块朽木,因为担心用力过度破坏已经生长好的灵芝,宁昭昕只好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挖着,直到一盏茶的时间以后,才将生长着灵芝的那块朽木弄下来,小心的放进放进篮子里,为了预防意外,还将布把灵芝盖住,又用几根小树枝卡在篮子里,然后一步一步的往回走。 “景安,我采到了灵芝,现在往回走。” 萧景安一点一点的收着绳子,担忧的叮嘱道。 “我知道了,你慢一些。” 第77章 姐妹偶遇 镇上的大街上。 宁舒然几人已经摆好摊了。 烙饵块简单,张会将一铁锅都铺满了饵块,用筷子不停的翻着。 萧慕白今日在打竹笋肉汤,宁舒然一边收钱,一边找机会去把桌子上的空碗收起来,几人忙碌的额头上都带着细细的汗珠,但是看着箱子里面的铜钱越来越多,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灿烂。 酒楼里,宁舒悦与陈守拙卖完了竹笋,宁舒悦手里握着钱袋子,脸上满是笑意,今日又卖五百六十六文,姐姐的竹笋也卖了二百二十七文,又去上次买布的地方给陈老太买了一块布。 陈守拙看着她开口道。 “舒悦,谢谢你。” 宁舒悦抬头看了他一眼。 “谢我什么?” 陈守拙开口道。 “谢谢你买布给我阿娘做新衣服。” 宁舒悦听了开口道。 “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咱们已经成亲了,你的阿娘就是我的阿娘,这天气越来越冷了,阿娘有两件衣服换着穿好一些。” “我看家里的盐也没什么了,咱们去买一些吧,再买一点白面粉回去。” “不过我怎么感觉今日这街上特别热闹………” 陈守拙听了开口道。 “因为冬至了,咱们这里是靠近边境的小镇,来来往往各国的商贩都有,所以冬至的时候更热闹一些,还会有人唱戏表演杂技。” 宁舒悦听得拽住他的衣袖就往热闹的地方走去。 “还有人耍杂技吗?快,我们去看看,我还没有看过边疆的杂技呢。” 还真是孩子气,陈守拙看着她朝人群中挤的样子,脸上无奈的笑了笑,去跟在她的身后,甚至手还握住了她的手,避免被人群解散了。 很快宁舒悦就看到了一名壮汉挥舞亮闪闪的钢叉,银铁寒光在冬日天光里翻飞抛接,围观百姓阵阵叫好。 隔了不远,两根木桩扯起一道粗麻绳,走索的艺人手握长木杆,一步步缓缓踏绳而行,底下众人全都屏住呼吸。 “哇…………好看………陈守拙,他们好厉害。” 看着她脸上的笑意,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你若是喜欢看的话咱们多看一会儿。” 宁舒悦听了开口道。 “我明天也要来看。” 陈守拙偏头看了看她。 “好,你若是喜欢天天都可以来看,等后面我去了兵营,就让阿娘给你来卖竹笋,到时候让阿娘陪着你看戏。” 宁舒悦听了偏头看着陈守拙。 “真的?” 陈守拙点了点头。 “真的,你要是不好意思跟阿娘说,回头我跟阿娘说。” 此时表演杂技的又耍了一个杂活。 宁舒悦高呼了一声。 “好!” 周围已是一片欢呼声。 忽然一股香味传入鼻尖。 宁舒悦吸了吸鼻子。 “这味道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像竹笋的味道呢?” 目光看向四周寻望,只见一个大叔端着一碗汤看着表演杂技的。 宁舒悦凑过去一看,只见碗里有两片肉,还有一些竹笋。 “大叔,你这个是在哪里买的?” 大叔看了一眼碗里。 第78章 宁舒悦送银子 陈守拙听得沉默了起来。 宁舒悦见状继续开口道。 “我知道我这样做你和阿娘会不高兴,但是伯母和姑母还在兵营里,我若是坐视不管,我一辈子良心都过不去的。” 陈守拙听了开口道。 “竹笋是你辛苦挖的,卖的钱文你可以自己做主,就是我挖的竹笋,你也可以做主,不过家里没什么银子,我的军饷没办法给你。” 宁舒悦听了急忙开口道。 “我明白的,其实对我已经够宽容了,你放心,我们宁家姑娘都是言而有信之人,等到大舅母和姑母出来以后,我挣到的银子也是咱们一家人花,虽然我年龄小,但是我分得清楚孰轻孰重。” “而且以我大姐姐和昭昕姐姐的本事,过了眼前这一关,往后他们也不需要我帮忙什么。” 陈守拙听了又叮嘱了一句。 “舒悦,你自己想出一份力这没什么,但是你不要拉着你姐姐,刘家那边不好说话的。” 宁舒悦赞同听了点了点头。 “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然后起身将二人吃好的空碗收起来,端着走过去。 “大姐姐,这空碗放在哪里?” 宁舒然一边切肉一边开口。 “放在这边的背篓里就好,你们都吃饱了吗?” 宁舒悦将碗放在了背篓里。 “放心吧,我都差一点吃撑了,我又不会跟你客气。” 然后走到了宁舒然的身边。 拿出了钱袋子递过去。 “大姐姐,这是我们今日卖竹笋的铜钱,不多,你先收起来。” 宁舒然诧异的开口。 “你给我做什么?” “以你和陈守拙的关系,你应该用不着我帮你保管钱文吧?” 宁舒悦将钱袋子塞进她的手里。 “不是让你帮忙保管,也不是给你的,大姐姐,我知道你和昭昕姐姐在凑银子要接大伯母和姑母出来,我也想出一份力,陈守拙也是同意了的,是我挖竹笋挣的,你快拿着。” 宁舒然听得急忙推辞。 “我们是当姐姐的,怎么能拿你的银子?你快自己收起来,天气越来越冷了,你多攒一些,给自己置办一身棉服,可以的话给家里人也置办上,我可是问过了的,南疆的冬天虽然没有皇城那么冷,但是也需要棉服过冬的。” 宁舒悦听了还是将手里的钱袋子继续塞过去。 “我现在有新衣服穿,大姐姐你快收着,我就这点能力,你们也别嫌弃,我以后每日都会上山挖竹笋,刚好你们在这里摆摊,卖完竹笋,我就把钱文给你送过来,能凑一点算一点。” 姐妹二人推来推去的,萧慕白和张会也看到了。 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哪怕是落难了,姐妹几人都团结得很。 陈守拙也走了过来。 “大姐姐,这是舒悦的心意,你就收着吧,竹笋是她自己挖的,我们陈家没有意见。” 宁舒然看着宁舒悦的手,因为挖笋的劳作磨得粗糙,指尖布着笋壳划出的细碎小伤,指缝沾着泥土,手背经山风吹得干裂泛红,心疼的开口。 “舒悦,你是宁家最小的姑娘啊,这么辛苦挖竹笋卖的钱文,大姐姐又怎么忍心?” 宁舒悦听得脸拉起来。 “大姐姐你这是要跟我生疏了不成?” “现在生活是艰难了些,辛苦一些,可咱们姐妹几个不都还好好的在一起吗?” “你赶紧收起来,你要是再推辞,我就去跟祖母说,你把我当外人。” 宁舒然将钱袋子收起。 “好,我收,那就当我跟你借的,等以后还给你。” 第79章 亲兄弟明算账 宁昭昕听得无奈的一笑,这个家里也会有穷得只剩下肉的一天。 “祖母,原本咱们给的钱就是不管饭的,但是今天是第一天,就当是为了搞好关系,咱们就管一顿饭吧,竹笋我们也挖回来了,就弄一个竹笋煮肉片汤吃吧。” 然后朝萧景安开口。 “景安,你去剥竹笋弄菜,我去吴婶子家看看。” 也不知道吴婶子家的饵块做的怎么样了,这明日摆摊还着急用呢。 宁老太太拉住她。 “你等等,你现吃一点东西再去,天还没亮你们就进山了,到时候肯定饿的不行。” 一边说一边将一大碗竹笋肉汤倒进铁锅里,端在了火炉上。 “这是你表姐给你们留的。” “这里还有半筒饵块。” 宁昭昕听了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表姐疼我,肚子的确饿得不行了。” 然后拿起饵块放在菜板上,居然是切成薄片,然后又切成一条一条的丝。 “这饵块也不用烙了,直接煮进汤里吧。” 等锅里的竹笋肉汤煮好了,宁昭昕将切好的饵丝放进锅里煮着。 煮好以后给萧景安盛了一碗,自己拿小碗盛了一碗,又给宁老太太盛了一碗。 “外祖母你也吃。” 宁老太太急忙开口。 “你们快吃着吧,我就在家里,没那么饿,我去外面剥竹笋。” 宁昭昕拉着她坐下来。 “哎呀,祖母,你就陪我吃嘛,这一天大家各忙各的,我都没有跟你一起吃饭。” “虽然说我们进山累,但是对家里的活也不少,你今天也忙活了一天了吧?” 宁老太太知道呦不过她,只是接过碗。 “也没什么,就是烧一些水,蒸了苦荞饭。” “外祖母还能动的,你别小瞧了外祖母。” 宁昭昕大大地喝了一口竹笋汤。 “知道的,外祖母最厉害了,一直都是我们的主心骨。” 宁老太太吃了一口饵丝。 “就你嘴甜。” 吴家。 因为饵块太多了,吴婶子用两条长凳加几块木板搭出来一个简单的长形桌子。 看着上面摆满了用小方盒子装满的饵块,儿媳妇还在用手搓着饵块。 手里拿着早上萧家拿过来的样品,小心翼翼地对比着两块刚拆出来的饵块。 “这应该没问题吧?” “我看着是一样的。” 吴家儿媳妇笑着开口。 “阿娘,你放心吧,是一样的,而且这也不是什么技术活,就是费力气,咱们做的应该不会有差错,都是按照舒然说的来做的。” 吴婶子将手里的样品放在最边上,然后继续拆着那些饵块。 “就希望没问题,虽然我跟张会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可这是她儿媳妇喊帮忙做的,人家还给我们工钱的,咱们可要给人家做好了。” 宁昭昕走进来就听到吴婶子说这话,脸上立即扬起了笑意。 “要不阿娘说这事找吴婶子帮忙靠谱呢,果然吴婶子很用心。” 吴婶子笑着开口。 “哎呦,是昭昕啊,得亏婶子刚刚不是在说你坏话,你来得正好,快过来看看是不是你们想要的饵块?” 宁昭昕走过来拿起一块饵块捏了捏。 “这做得很好啊,吴婶子,我以后怕是要经常麻烦你们一家了。” 吴婶子听了笑着开口。 “这不麻烦,你们还是给了工钱的,简直是在给我们家送银子呢,巴不得你天天来让我们做饵块。” “这大冬天的,去镇上都不一定找得到活计做。” 第80章 快来数钱 宁舒意只感觉一阵难看,脸上原本的笑意消失了。 “阿娘,舒悦是好心帮忙。” 刘老太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然后将铜钱倒进手里,心里慢慢数了起来。 刘舒意将目光看向刘武。 “夫君,这是我亲妹妹。” 刘武不耐烦地开口。 “行了,阿娘也只是想数一下,把账弄清楚一些,快点炒菜吧。” 宁舒意还准备想说什么,宁舒悦拉了拉她的手。 “姐姐,没事的,有人想数就让她数个够,毕竟我们宁家的人身正不怕影子歪,不像有的不要脸,就知道惦记别人的东西。” 这话是指桑骂槐了,刘老太气得想打人。 “你个小贱蹄子………” 陈守拙脸色一下子沉了起来。 “刘婶子,你对我媳妇儿尊重一些,我媳妇不欠你什么。” 然后拉着宁舒悦。 “舒悦,咱们回家。” 宁舒悦却扯住他的手。 “姐姐…………” 刘老太与舒悦势如水火,今日怕是没办法留舒悦吃饭了,宁舒意歉意地开地。 “天色不早了,你们快回去吧,明日我们在一起上山挖竹笋。” 宁舒悦被陈守拙一边拉着走,一边开口。 “好,我明日来喊你。” 走出了刘家的院子。 宁舒悦气呼呼地的。 “还真是不要脸,我姐姐辛辛苦苦挖的竹笋,那个死老太婆就这么争过去了。” 陈守拙看着她这欺欺负样子,无地。 “舒悦,你如果是为了你姐姐好,以后对刘婶子说话就客气一些,你阴阳她几句能够过一过嘴瘾,但是你姐姐怕是要受气的。” 宁舒悦气得都红了。 “我就是心疼姐姐,今天为了能够多挖一点竹笋,没有看见吗?姐姐一直在拼命地挖地” 陈守拙叹了一口气。 “我看见了,但是舒悦,你不要忘了你姐姐她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宁舒悦抬头红着眼睛看着陈守拙。 “难道因为我们是罪奴,就要被肆意欺辱折磨吗?” 这话陈守拙回答不了,看着她眼角的泪花又无奈地叹地气,伸手拽着她的手。 “走吧,我们先回家。” 萧家。 萧景安将竹笋焯了水以后,重新的放进了锅里,宁老太太将切好的肉片放进锅里去,宁老太太毕竟年龄大了,吃的肉刀工不咋好,肉片厚实。 萧景安将一锅竹笋肉片汤端在了院子里的桌子上。 “村长,叫几位叔过来一起吃饭吧。” 村长听得不好意思地开的。 的“景安啊,这怎么好意思?当时修建厨房的时候说好不管吃的,我们家给的工钱与公道,现在要是再管一顿饭,我们就占便宜了。” 宁昭昕将苦荞饭端了出来。 “这是第一天嘛,总要请大伙吃顿饭的,也是我们今日进山回来的早一些,刚好有一点时间做饭,村长你们就别客气了,天气凉,咱们趁着饭菜热。” 村长听了招呼着几个干活的人。 “既然萧家有心,那咱们就过去吃饭吧,人家挺会做人的,这厨房咱们可得用心修砌好了。” 村里跟着村长干活的人一边去洗手一边开口。 “这是肯定的,村长放心,每一块石头,每一块泥土,我绝对磊砌地整得得齐的” 几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萧景安给几人添了饭,坐下来陪着村长他们吃饭。 宁昭昕和宁老太太坐在堂屋里围着火炉吃饭。 喝着手里的热汤,宁老太太却眉眼间都是忧愁。 宁昭昕看着她开口。 “外祖母,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宁老太太看了看宁昭昕。 “昕昕,外祖母知道咱们也是刚稳定下来,可是现在吃饱穿暖,这心里就想起你母亲和舅母,她们在兵营…………” “不知道有没有吃的,这穿的………之前你买回来的布,我看张会和你表姐已经做好了衣服,你什么时候才能给你母亲和舅母送去啊?” 第81章 去我家吃饭 宁昭昕看见桌子上的一堆铜钱,立即伸手数了起来。 萧慕白和萧景安也坐过去帮忙。 “表姐你们今天忙得过来吗?” 宁舒然笑着开口。 “忙得过来的,等再熟练一些,我跟阿娘两个人应该也没问题。” “对了,今天的饵块卖得比昨日的还多。” 很快几人将桌子上的铜钱数了清楚。 宁昭昕笑着开口。 “比昨日多了一百零二文,看来就是卖饵块多出来的。” 宁舒然看着甜箱子里面的铜钱,满眼的笑意。 “之所以只多了一百零二文,那是因为饵块总共只有那么多,卖到后面的时候,都不敢再单独卖了,还有人问能不能多买一些拿回家去吃的?我想着要不明日咱们多带一些饵块?一筒一筒地卖。” 张会也在一旁跟着开口。 “是啊,有人尝着咱们家饵块好吃,也想买回去给家里人尝一尝。” 宁昭昕听得赞同地点了点头。 “没有生意送上门咱们还不做的道理,这样,明日将今日出来的饵块全部带去,你们留下摆摊要用的,剩下的就一筒一筒地卖出去。” 宁舒然听了开口道。 “那饵块咱们卖多少钱一筒合适?” 宁昭昕沉思片刻。 “现在是冬季,来往的商人多,加上咱们这东西以前大家又没有见过,吃起来也新鲜,咱们价格可以卖得偏高一点,二十四文一筒如何?” 宁舒然听了点了点头。 “行,明日先卖一卖看,若是不合适的话咱们就降两文。” 宁昭昕笑着开口。 “那行,表姐你和阿娘看着来。” “若是一筒一筒地卖得好,吴婶子这边不用停工,可以每日都做。” “不过家里的米应该不多了,表姐你们明日收摊以后,去买一些大米和糯米回来。” 宁舒然听了开口道。 “这没问题。”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昕昕,咱们每日都要煮竹笋肉汤,柴和水的耗费量很大,咱们家现在是没有人能够有时间去看砍柴挑水了,我看已有人将柴挑到街上卖的,要不我明日回来的时候再买一些柴回来?” 家里积攒的柴虽然有不少,但是照这么耗费下去,根本就经不起耗,张会赞同的开口。 “我看这也行,虽然今日你吴婶子家送来了三捆,但是用起来是不顶用的。” 宁昭昕沉思片刻。 “阿娘,反正咱们都要买柴,不如直接跟村里人买吧,你对村里人熟悉,有没有家中比较困难的人,可以砍柴了直接送来我们家,我们按照市场上的柴结算铜钱。” 昕昕还真是心思细腻又心地善良,张会看着她开口。 “还是昕昕你想得周到,村里的确有一户困难的人家。” 萧景安开口接过话题。 “阿娘你是说江秋霜家?” 张会点了点头,继续夸口。 “昕昕,江秋霜今年十七岁,她阿娘身子不好,这几年一直病着,本来他哥哥当兵了,能够拿一点军饷回来补贴家用,但是去年她哥哥牺牲了,就留下了母女二人。” “秋霜这孩子是一个懂事的,为了照顾她阿娘,把原本的婚事也退了,后面更是放言出去,以后她嫁去哪里都要带着她阿娘。” “可是村里人都知道她阿娘就是一个药罐子,一年下来吃药都要花不少银,哪里还有人敢上门提亲?” 宁老太太听得在一旁感叹了一声。 “倒是一个孝顺的。” 萧景安开口道。 “她兄长也是一个老实的人,但是战乱的时候,刀剑无眼!” 宁昭昕开口道。 “她不只是孝顺,还是一个有勇气的,既然是一个村的,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吧,那阿娘你明日去一趟她家吧,她要是愿意的话就砍柴送来我们家。” “宁外,阿娘你明天再去一趟杜木匠家,咱们再买几个木桶和大木盆回来,现在生意做起来了,需要用到的家具多。” 张会听了缓缓开口。 “这道是小事,杜木匠的家里就有不少做好的桶和盆,明日一早我去拿一些回来就是。” 宁舒然又从怀里拿出一个钱袋子。 “昕昕,还有这个,这是舒悦两口子今日卖竹笋的铜钱,说是母亲和姑母的事情她也要出一份力。” 宁老太太伸手将荷包拿过来捏了捏。 “舒悦啊,还真是…………太懂事了。” 看着手里沉甸甸的荷包,宁老太太既感到高兴又感觉难过。 宁昭昕伸手将荷包拿过来捏了捏。 “她有心要给,若是咱们一味地拒绝倒是显得生疏了,便先收下吧,眼下我们也的确急需要用银子,等到以后缓过来,咱们再还给她。” 火炉上铜锅里的水此时已烧开了,萧景安起身倒了水。 “昕昕,我们洗漱吧,早些休息。” 都忙活了一天,大家也都疲惫了,很快各自洗漱了休息。 第82章 江秋霜 看了看,这里都有三捆柴了,这姑娘果然是个能干的,宁昭昕先将自己的小背篓放下,然后扶着江景安将背篓放下来。 “这江姑娘是一个厉害的,我们家的确需要柴火。” 村长一边递木头给木匠一边开口。 “的确是一个厉害的姑娘,这砍柴的速度都快,跟上一个男子的速度了。” “昭昕,你是一个心善的,听你阿娘说了,这还是你提出来的,也是帮了江家一把,那姑娘这些年为了她娘的病不容易。” 宁昭昕拿起小药锄,把今日挖回来的三七和白芨总在药田里。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我们家也得了村里不少人的帮忙,特别是经常麻烦村长你和周婶子。” 村长听得乐呵呵地开口。 “我是村长嘛,本就应该为村民做事。” 刚把药材种好,就看见一个姑娘背着一背篓柴进来,柴是竖着装在背篓里捆好的,比她人高了很多。 宁昭昕看着就惊讶了,这么大的力气吗?急忙拉了一条长凳。 “来,放在长凳上,我帮你扶着。” 江秋霜摆了摆手。 “不用的萧二嫂。” 只见她靠近墙角的位置,留出来了放柴的位置,解开背篓一只的背带,用手拉着背篓底的位置,然后用力一抬往地上一倒,那捆柴就倒在了地上,她灵活地往后退了两步,避免柴砸到自己的脚。 宁昭昕看得惊讶了,这是真厉害。 江秋霜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宁昭昕脸上有了一抹笑意,还有两个小酒窝。 “萧二嫂,只听婶子说你们家需要柴,也不知道你们需要多少,我就自作主张地背了四捆回来,你要多少就结多少的钱,多的就当我送给你们家。” 宁昭昕看着她因为汗珠耳朵两边的头发都是湿的 “你快坐下歇一歇,我去给你端一杯水来。” 然后进屋用竹杯子端了一杯水出来。 “喝一点水,这是热水,你刚刚这么累,喝凉的容易着凉。” 江秋霜结果水杯,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谢谢萧二嫂。” 然后看着宁昭昕有些忐忑的开口。 “那这柴………” 宁昭昕笑着开口。 “这柴拿到镇上去卖是卖多少?” 江秋霜听了开口道。 “镇上一般卖四文钱,要是咱们在村里给三文钱就好了,毕竟我拿着去镇上也是要时间的。” 宁昭昕走进房间里,拿出来十六枚铜钱。 “这里是十六文,你拿着。” 江秋霜拿出来四文钱塞给宁昭昕。 “萧二嫂,我不能要这么多,你们肯收我的柴已经很好了,我要是咋这么多铜钱说不过去的。” 宁昭昕又将铜钱塞了回去。 “那这样,你能挑水不?帮我家再挑一点水。” “今天你砍柴已经很累了,明天挑吧。” 江秋霜听了开口道。 “我现在就可以去挑水,你放心吧,我不累,有的是力气。” “萧二嫂,你家水桶在哪里?” 第83章 买两份肉 干河村。 陈家。 宁舒悦夫妻二人刚卖了竹笋回来就见宁舒意和陈老太坐在一起剥竹笋。 “姐姐!” 宁舒意站了起来。 “舒悦,你们回来了。” 宁舒悦拉着宁舒意的手。 “是的,我们回来了,姐姐我今天买了肉包子。” 然后将背上的背篓放下来,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油纸包,打开拿出一个肉包子塞进宁舒意的手里。 “姐姐,你快吃,这肉包子可香了。” 然后又拿了一个塞进陈老太的手里。 “阿娘,你也快尝尝,我们在路上已经吃过,这是特意给你和姐姐留的。” 陈老太看着手里的肉包子,脸上带着笑意,小心地扳下一小口。 “你们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宁舒悦听了开口道。 “因为今日没怎么看戏,昨日回来得晚是因为看戏看得太晚了。” 然后又从背篓里面拿出来用树叶包着的两块肉。 “姐姐,这是你让我帮你带回来的肉,一块一斤,一块两斤,总共用去四十八文钱。” 又从怀里拿出来一个荷包。 “这是你剩下的五十六文,还有一半和昨日放在我这里的铜钱放着。” 宁舒意将大地那一块肉拎起来。 “舒悦,这个咱们等一下炒竹笋吃。” 然后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那一块。 “这块我等一下带回刘家去。” 然后你再拿三十文铜钱给我。 宁舒悦一听急忙开口。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宁舒意笑了笑。 “你看你这性子,别这么着急,以后我每日早上都要来跟你们一起吃饭的,我总不能什么菜都不出吧。” 然后抓起宁舒悦的手。 “以往都是你请姐姐吃肉,那今日姐姐请你吃点肉行不行?” “你不许在推辞,不然我哪里好意思天天来你家吃饭?” 也是,这是自己的亲姐姐,别说只是每日让他来吃一顿饭,就是天天吃,吃一辈子,自己也是愿意养着的,可现在自己毕竟嫁人了,陈守拙虽然小事上都听自己的,但是这时间久了,每日妻姐都来吃饭,也难保不会有什么想法,宁舒悦这才笑着将肉收下。 “那行,就当是你请我们一家人吃肉了。” “这么大一块肉,炒竹笋都能炒好几顿了。” 然后拿着肉朝堂屋走去。 “阿娘,今天我来做菜,让你们都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陈老太笑着开口。 “好,那我老婆子就等着了。” 宁舒意拿起桌子上剥好的一颗竹笋。 “那我来抄竹笋,我跟你一起做饭。” 这哪有让亲家姐姐干活的道理?陈老太急忙开口。 “还是我来吧,你快坐着!” 宁舒意避开她伸过来拿竹笋的手。 第84章 罚款 刘老太听了抿了抿嘴。 “不是怪她偷懒………” 宁舒意气地咬牙。 “我偷懒?” “那这锅里煮的是什么?是谁挖回来的?是你吗?” “我偷懒?是谁拿了我辛苦挣来的铜钱?” 刘老太听着这话,立即开口吼着。 “你不得了,挣一点铜钱就想管家了,还敢跟婆婆大吼大叫,阿武,你这媳妇,你再不好好管一管,以后就要爬到你的头上拉屎了。” 宁舒意看着刘老太这副胡搅蛮缠的样子,只感觉心里累得慌。 “你简直不讲道理…………” 刘武看着婆媳二人吵得不可开交,只感觉一阵头疼,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够了。” “舒意,她到底是我阿娘,你少说几句。” 刘老爹从镇子上干活回来,一进院子就听到这吵闹声,皱着眉头走进堂屋。 “你们在吵什么?” 刘老太立即告状。 “还不是宁舒意这个贱蹄子,一天就知道跑去陈家躲懒,我说几句,她就开始拿她挣铜钱说事了,刚进门就想着跟我争管家呢,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老太爹在一旁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舒意,进了这个家就好好过日子,你阿娘是你长辈,你应该好好孝顺,不要总惹她生气。” 一家子不讲理的坏东西,吵了也是白吵,宁舒意将手里的肉塞进刘武手里。 “我想着你后日就要去兵营了,怕你在兵营里面吃不到肉,今日特意喊舒悦帮忙带回来了一块肉,让你今晚和明天都吃一顿肉再去兵营,现在看来,不论我再怎么用心对你,你的心都跟石头一样,捂不热的。” 说完,宁舒意就哭着跑了出去。 刘武看着手里因为软软的东西,伸手把芭蕉叶打开,只见躺着一块肥瘦均匀的肉,看了看门外,将手里的肉放在桌子上,叹了一口气走出去。 刘老太看着桌子上的肉,嘟囔了一句。 “还不是自己嘴馋。” 刘老爹开口道。 “行了,你少说两句,今日东家的活不少,我累了一天了,既然有了肉,赶紧弄一个竹笋炒肉,上次就尝到了几小口,今日刚好可以好好吃一顿。” 房间里。 宁舒意坐在床边抹泪。 刘武走进来。 “行了,别哭了,等一会吃了饭我会好好跟阿娘说,让她以后别总是骂你,赶紧出去帮忙做饭吧,我和阿爹都饿了。” 一家子自私自利的穷鬼,饿了自己不会做饭吗?断手了还是断脚了?宁舒意无奈地开口。 “我挖了半天竹笋,手腕都没力气了,让阿娘做吧。” 刘武听了不悦的皱眉。 “宁舒意,你不要闹这种小性子。” 宁舒意将自己的双手伸出去。 “我没有闹,看看我的手,全是被竹笋尖的毛刺伤到的,竹笋是很难挖的,我是人,我自然也会累。” 刘武按照她的手沉默片刻。 “行,既然如此那你就在房间里休息吧。” 然后朝她伸出一只手。 “拿来。” 宁舒意抬头看着他。 “什么?” 第85章 卖血灵芝龙血竭 五两银子,岂不是这几日赚的都要赔进去了?宁舒然立即伸手拦住。 “住手,即便你是衙役差役,也不能随意践踏我们小老百姓的生存!” 差役见她居然敢拦在前面,抬手就要打去。 “放肆,居然敢阻止我等办差…………” 可是这一巴掌并没有按照预想的打下去,而是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手腕,差役一抬头,就撞见了萧慕白带着嗜杀的眼神里。 萧慕白的语气带着浓浓的警告。 “你敢碰她试试!” 领头的差役厉声呵斥。 “真是好大的胆子…………” 萧慕白可是战场上杀敌无数的人,脸色一沉,身上都带着冷意,让人忍不住害怕。 “我在这边关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听说集市上卖吃食就要缴费的道理。” “边关贫苦,朝廷本就鼓励百姓冬季摆摊挣一点家用,怎么百姓辛辛苦苦挣到一点银子,就要三言两语进了你们这些人的腰包?” 这人怎么有这么厉害的气势?可若是今日被他几句话就吓得退缩了,那以后还如何当差?差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 “在这里摆了两个火炉,又是这么大的一口锅,还有这么几张桌子,占了这么大的地方,却不交税,本来就坏了集市的规矩。” 萧慕白将身上的围裙解了下来。 “行,既然你们要拿规矩说事,那走吧,咱们就县衙,本百户今日就问一问县令大人,什么时候这边关的巡检治安的差役学会搜刮民脂民膏了。” 张会这会已经将小火炉上的铁锅端下来放在地上,走过来拉住了宁舒然的手。 “有没有吓到?” 宁舒然轻轻摇了摇头。 百户?差役皱了皱眉。 “你是兵营里的人?哪一个军营的?” 萧慕白淡定的摘下腰间的一块木牌递过去。 “周将军旗下,陆校尉名下的百户萧慕白。” 领头的差役接过来木牌看了看,兵营里的百户,多少还是要给几分颜面的,笑着将木牌递了回去。 “原来是萧百户,倒是我今日有眼不识泰山了,你们保卫边关辛苦,兄弟们自然是要给几分面子的,不过你们的确占了很大一块地方,今日就当我们没有来过,你们明日早些来,去巡检司租一个摊位,领取一个牌子,你们是卖熟食的,一天交十文钱摊位费就够了,看你们也生意不错,应该也不会舍不得十文钱的摊位费。” 萧慕白看了看宁舒然。 “咱们准备摆摊多久?” 宁舒然上前笑着朝差役开口。 “多谢这位大哥的提醒,我们知道了,明日就会办理妥当的。” 然后走到了大铁锅的旁边,拿起碗就打了一碗竹笋肉汤。 “这么冷的天,你们巡逻也辛苦了,来喝一碗竹笋肉汤,暖暖身子。” 萧慕白见状将刚刚剪下来的围裙从一旁的背篓上拿起来戴上,拿过了宁舒然手里的勺子,朝差役开口。 “这是我妻子和阿娘煮的竹笋肉汤,味道还不错,今日我请你们一人喝一碗,往后你们巡视治安的时候,还劳烦多看过一眼。” 领头的差役听了才伸手接过宁舒然手里的竹笋肉汤。 “还是萧百户会来事,那我们兄弟们就不客气了。” “对了,摊位费一般都是四个月起交,你们要打算好。” 很快几个差役都一人端了一碗竹笋肉汤,到了桌子边坐了起来。 至于之前坐在桌子边的客人,因为差役刚刚发脾气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几个差异喝了一口肉汤,拿起筷子又吃了一口肉。 “嗯,好吃,难怪这里的生意这么好。” “味道真好,我还是第一次喝到这么鲜的汤。” 张慧拿着两个浅竹盘,端了两盘烤好的饵块放在桌子上,大着胆子开口。 “几位官爷,这是烤香的饵块,伴着这个汤吃可香了,你们尝一尝。” 领头的差役拿过了一块饵块。 “谢谢大娘。” 张会急忙开口。 “不客气,你们先吃着,那我去忙活了。” 然后回到火炉边继续烤饵块,经过刚刚那么一闹,这个时候并没有什么人来,张会江铁锅里烙好的几块饵块夹起来放在篮子里,又将新的饵块放进铁锅里铺着。 宁舒然也注意到没什么人走过了,看了看几个正在吃竹笋肉汤的差役,想起来宁昭昕第一天卖竹笋肉汤吆喝的样子,嘴角扯起一抹笑意,将手放在嘴边做出一个喇叭的形式。 “竹笋肉汤香喷喷的竹笋肉汤………” “都过来尝一尝,还有烙香的饵块,要两文钱一块…………” 萧慕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一直都觉得弟媳妇是一个豁得出去的人,现在看来,为了挣钱,自己媳妇也是一个豁得出去的。 有几个站在不远处的百姓朝这边看了看,试着往前走了几步,又看着坐在桌子旁的差役停下了脚步。 宁舒然大声的开口。 “大叔,我记得你昨天还吃了一碗竹笋肉汤,说是今天要带老伴过来的,这会儿竹笋肉汤煮得正沸腾,快过来吃一碗。” 大叔看了看吃得正香的差役,拉着自己的老伴往前走,注意到差役根本没有看自己一眼,这才加快了脚步到了铁锅摊位前。 “给我们来两碗。” 宁舒然一边收钱一边大声开口。 “好嘞!大叔你吃好吃的都惦记着婶子,爱妻者风生水起,今天我多给你们加两片肉。” 萧慕白立即开始打竹笋肉汤,听着宁舒然的话,给碗里多加了两片肉递过去。 大叔和婶子接过了两碗肉汤。 “谢谢,也祝你们生意越来越红火。” 张会已经包好了两份饵块,等待二人端着碗过来,立即将包好的饵块递了过去。 街道的另外一处,宁昭昕也萧景安已经带着龙血竭和灵芝来到了药铺,二人是坐村长家的马车来的。 药铺的掌柜对宁昭昕真的是再熟悉不过了,一见夫妻二人脸上立即有了笑意。 “萧百户,萧夫人,今日又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宁昭昕将手里的篮子递给掌柜。 “的确有好东西,之前答应过掌柜的,有好东西先往你这里送,所以我没有去别处,先给你拿过来了。” 掌柜的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躺着三朵崖云芝,伞盖厚实,紫褐的云纹清晰分明,眼里带着惊喜地将一朵灵芝拿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是崖壁而生的灵芝,更是上品,收药材这么多年,这般成色的还真是少见。” 然后看着夫妻二人。 “你们夫妻二人找药才是真的厉害。” 又看着萧景安手里的篮子。 “里面是不是还有好东西?” 宁昭昕笑着开口。 “不如掌柜的你先说说这灵芝值什么价?” “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摘下来的,差一点从山崖上摔下来了。” 第86章 姐妹小聚 这种好药材有时候真的是要拿命换的,掌柜的端详着手里的几朵灵芝。 “这几朵灵芝要是放在皇城或者好一些的地方,价格可能卖得上三十两左右,但是这里是边关,我还要倒腾着卖出去也会有亏损,咱们是老熟人了,一朵二十两如何?” 这个价格倒是还算满意,宁昭昕将萧景安手里的篮子也放在了柜台上,将上面的布揭开。 “那掌柜得再地看这个。” 掌柜的身子猛地前倾,双眼骤然睁大,手不自觉扶住柜台边缘,看着躺在白净的布里的三块龙血竭,语气里面带着惊讶。 “这是龙血竭!” “居然有这么干净成色好的龙血竭。” 难掩心底震动。 “老夫在边关行药近四十余年,也是头一回见到药性凝得如此饱满的,以前收过一些龙血竭,都是色暗质脆,药力散逸,可这一批,像是被一股温润水汽养透了一般,甚至带着几分亮透,二位,这是从哪一处得来的?” 萧景安开口道。 “深山崖畔百年老树,机缘采得。” 宁昭昕笑着开口。 “既然掌柜的这么满意这几块龙血竭,那可要好好给一个价钱。” 掌柜的拿起一块龙血竭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拿起另外两块嗅了嗅,最后将龙血竭放回去,用指甲挖下一小块放在手里搓着。 “平时我收的龙血蝎都是十五两银子一两,但是今日你们送来的不论成色还是药性都更好,那就你们算二十两银子一两,如果你们愿意卖的话,那我这就打称。” 似乎是怕夫妻二人拒绝,掌柜的又开口。 “咱们老熟人了,我不可能忽悠你们的,你也可以打听一下龙血竭的价格,给你的绝对是公道价。” 宁昭昕看了看这几块龙血竭。 “行,掌柜的你打称吧。” 掌柜的听了立即取来一杆乌木杆的戥秤,铜制小盘,星点细密,是专门称量分厘贵重药材用的。 将三块龙血竭一块块放入戥盘,提起秤纽,举到与眉眼齐平,缓缓拨动砣绳,细看秤星,正是药行讲究的齐眉对戥。 “合计六两二钱。” 宁昭昕与萧景安对视一眼,这重量倒是与在家里称重的相差无几。 掌柜地拿得了算盘,手指飞快地拨地着算盘。 “三朵灵芝六十两,龙血竭总共一百二十四两,总共一百八十四两。” 一百八十四两,加上家里上次收的礼钱还有几两,这两日摆摊卖的,差不了多少了,宁昭昕眼里都是喜意。 “劳烦掌柜的给成银票。” 掌柜的听了拉开了抽屉,拿出来几张银票递给宁昭昕。 “这里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一张二十两的银票,一张十两的,总共是一百八十两,另外四两我拿碎银子给你。” 然后从抽屉里拿了四两碎银子递过来。 宁昭昕将银子收起来放进了钱袋子里,放进了贴身的腰间口袋里。 “劳烦掌柜的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拉着萧景安朝外走去,脚步都忍不住轻快了几分。 “走,我们去找表姐和大哥。” 掌柜的看着二人的身影忍不住叮嘱。 “两位慢走,下次有好东西记得送来我这里啊。” 宁昭昕扯着萧景安的衣袖,步伐都快小跑起来了,萧景安无奈你又带着几分宠溺。 “昕昕,慢一点,很快就能见到表姐和大哥了。” 看到了戏台的地方,宁昭昕下意识地伸地捂着腰间放银票的位置,穿过了拥挤的人群,来到了摆摊的地方。 “表姐。” 宁舒然脸上一喜。 “昕昕,你们怎么来了?” 宁昭昕松开了萧景安的衣袖,跑去宁舒然的身边,脸上满是血液地凑地她的耳边。 “表姐,今日的龙血竭和灵芝卖了一百八十四两!” 宁舒然一年的惊喜,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 第87章 你不能一味地补贴娘家 原本以为他们卖竹笋的钱是小夫妻拿着的,没想到是给了她娘家姐姐。 宁昭昕本就敏锐,自然察觉到了陈老太太的目光,看着手里面沉甸甸的荷包手里面沉甸甸的荷包,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宁舒悦却伸手推了推她。 “昭昕姐姐,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宁昭昕握着荷包开口。 “那行,我先记下来,以后还给你。” 宁舒悦目光看向陈老太。 “阿娘,怎么样?这汤是不是很好喝?” 陈老太急忙收敛了脸上的神色,讪讪开口。 “是好喝。” 宁舒悦又喝了一口汤。 “等一下咱们去屠夫那里看看,若是合适的话买一根大骨头回去炖。” 宁舒然拉着宁昭昕坐在火炉旁。 “昕昕,又有一件事我需要跟你说一下,只怕是咱们又要再花一笔银子了。” “是要准备买米回去吗?” 宁舒然见这会儿没什么人来,坐在她的身边,叹了一口气。 “米也要买一些,但是银子的不是买米,今日差役来巡查,说咱们这摊占地方太大了,需要交税,差一点就没收咱们的摊子了,还好有你大哥在。” “我们请他们吃了几碗竹笋肉汤,差役说让我们去巡检司登记,交摊位费。” 熟食摊生意好,占地方的确大,宁昭昕开口道。 “摊位费多少有听说吗?” 宁舒然缓缓开口道。 “说是一天十文钱,十文钱倒是也不算多,咱们多卖一碗肉汤的事情,可一下子要交四个月的,就是一两二百文了。” 占这么大一块地方,一天十文钱倒是也算是公道了,宁昭昕笑着开口。 “没事,就等于一个月有一天拿来交摊位费了。” 宁舒然听了又叹了一口气。 “照咱们现在的生意来看,一两二百文也负担得起,可咱们着急去兵营接母亲和姑母,本来刚刚算着你有你卖药材的银子,咱们回家归置归置,想办法再凑一凑,应该可以了,现在看来……………” 这还真是…………宁昭昕拉着宁舒然的手拍了拍。 “表姐不着急,咱们回家看看,若是差的不多,我把要填差得那些天麻三七挖起来卖掉,差的过多的话,就让差得和舅母再等一等吧。” 宁舒然听了遗憾的开口。 “那地药材不是你特意培育出来等着明年种的吗?” 宁昭昕听开口道。 “没事,我可以继续上山找地,别着急,明日景安和大哥就去兵营了,又要去巡检司,要不咱们明日就不出摊了,咱们去兵营里看看母亲她们。” 宁舒然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此时宁舒悦几人吃好了,宁舒悦站起来打招呼。 “大姐姐,大姐夫,昭昕姐姐,景安姐夫,我们先回去了。” 宁舒然抬头叮嘱了一句。 “路上慢一些。” 宁昭昕站了起来。 “你们等一等。” 然后拿起了两筒饵块走过去递给宁舒悦。 “舒悦,这个你带回去,早上上山挖竹笋,来不及煮饭的时候可以吃这个,让你姐姐过来一起吃。” 宁舒悦伸手就接了过来放进篮子里。 “我知道的,昭昕姐姐你就放心吧,我有什么吃的都会惦记着我姐姐的。” 干河村陈家。 今日一家三口都是吃了竹笋肉汤回来的,宁舒悦就没有再准备煮饭,但是给宁舒意带回来两个大肉包子。 “姐姐。” 坐在火炉旁做绣活的宁舒意站起来。 “舒悦,你们回来了。” 第88章 抽签吧 难怪一路上陈老太一句话都没有说,这是对自己把银子给了姐姐有意见了。 陈守拙开口道。 “阿娘,这件事是我们夫妻二人商量过的,是我忘记跟你说了,舒悦的阿娘去了的时候,是她两个姐姐买了棺材安葬的,咱们家也没有出一点银子,现在舒悦的大伯母和姑母还在兵营里,要拿银子才能够将人接出来,舒悦就想也出一份力,就当是还人情了。” “而且,我一个大男人,宁家又没有男丁,自己的岳母去了都没有安葬,这本就说不过去的。” 宁舒悦抬头看着陈守拙,本来觉得他长得不太好看,脸也黑黑的,年龄还比自己大了十多岁,但是现在看来,果然年龄大的会疼人,有他开口解释,倒是避免了所谓的婆媳矛盾,笑着朝陈老太开口。 “阿娘,你放心,等到大伯母和姑母出来了,我挣的银子就会自己攒着的,我知道你也是为我们好,我心里会有数的。” 陈老太这才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倒是我今日多想了。” “你们以后看着来吧。” 戌里村。 萧家。 宁昭昕一家人围着桌子坐在了一起,将所有的银子全部摆在了桌子上。 “加上这些天摆摊挣的的还有舒悦给的,总共是一百九十二两。” 原本一天差不多卖了三两银子,但是买米,置办木桶铁锅碗等用具也花了不少,所以摆摊其实没有余下来什么银子。 宁舒然也一脸发愁。 “明日咱们还得租摊位,建厨房的铜钱也要给,还有吴婶子家的工钱。” “昕昕,要不咱们摊位先不租了,再摆几天再说……………” 宁昭昕立即开口否定。 “不行,摊位必须要租的,表姐,今日是刚好大哥在,要不然只怕是…………以后摆摊就只有你和阿娘了,咱们不能存在侥幸心理。” 萧景安沉思着开口。 “也就是现在还差十两银子,要不明日我去找陆校尉,看看能不能预支下个月的军饷,左右再有十多天就到了发军饷的日子。” 张会也在一旁开口道。 “你吴婶子家的工钱不必急,我跟他们家说一声,后面慢慢给。” “实在不行修葺厨房的工人都是咱们村里的,我一家一家去说,他们总要给几分面子的。” 宁昭昕捏着手里的一块银子,心里有千般的不甘,可眼瞎也被这十两银子给难倒了,外面那些药材全部卖了也不够,而且附近的大山都走得差不多了,再往深处走就危险了,以后怕是不好找到药材来培育。 “咱们家修建厨房本就没有管吃,这工钱还是要给人家结算的,至于预支…………” “军饷这东西,谁知道能不能准时发,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陆校尉也不一定拿得出来。” 见她发愁的样子,宁舒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姑母身子本就弱,我们先让姑母回来,咱们摆摊每日差不多能挣一两银子,十两银子凑起来也快,我母亲在等十来天。” 宁绾身子不好,这也是自己着急的原因,可是二人在兵营里还有一个照应,宁昭昕神色更加为难了。 张会起身走出了堂屋。 很快走进来,将一两银子还有几百文钱放到了桌子上。 “这是上次收的礼钱,你们拿着。” 萧景安开口道。 “昕昕,你别着急,明日咱们先去兵营里看看,如果能够预支到银子,我和大哥下个月的军饷加起来也够了,如果不能,你放心,有我和大哥在兵营里,舅母不会被人欺负的。” 一直沉默的萧慕白开口了。 “如果是以往的时候,或许咱们能够支一点银子,但是现在只怕是不行的。” 目光看向萧景安。 “景安,别忘记了,我们最近这几个月的军饷都拖延了,谁知道朝廷那边什么时候送军饷过来,陆校尉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的确,朝廷的那人群,祖父被流放宁古塔,原主父亲更不是什么好东西,户部掌管着粮食银子,这军饷只怕是很难及时到,母亲身子不好,本就是表姐让了那颗救命药保保住她性命,可若是先让母亲出来,舅母一个人在兵营里,就更对不住舅母了,宁昭昕眼里都是浓郁的忧愁。 宁老太太看着宁昭昕为难的样子,缓缓开口。 “预支银子的事情行不通,慕白和景安刚刚升职,就预支一个月军饷,理想一点的觉得你们兄弟二人会做人做事,不会想一点的,会觉得你们不懂事,预支军饷跟上司借银子可没什么区别。” 目光看向宁昭昕。 “昕昕也别为难了,这件事我老太太来做主吧,兵营里的一个是我的亲女儿,一个是我儿媳妇,手心手背都是肉,这银子也是你们两对小夫妻挣的,抽签决定吧,公平公正。” 宁舒然听了急忙开口道。 “祖母,虽然我们夫妻二人也有跟着帮忙,可这银子几乎是昕昕挣的,姑母婶子本来就不好,还是先接姑母回来吧。” 宁老太太听了看着宁舒然开口。 “可你之前也把唯一的救命药给你姑母了,舒然,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很晚了,都早些去休息吧,明日咱们做一些吃的,带去兵营里,最后不论是谁留在兵营里,都得分一些吃的给左邻右舍的。” 有了宁老太太发话,大家都洗漱了去休息。 宁昭昕回到了房间里,借着油灯观察着窗户位置的放在篮子里的灵芝枯木,今日采摘灵芝的时候,自己特一轩轻轻拍了拍灵芝,是为了灵芝的菌子能够落在枯木上。 凝聚出来一滴癸水,滴落在枯木上。 希望这一节枯木可以培养出来几小朵灵芝。 第89章 都在做好吃的 一夜过去。 一早一大家子都起来了,吴婶子家过来挑泡好的米过去。 “昭昕,你们都在家的,我们过来挑米。” 宁昭昕才发现今日的米不是张会送的,这院子里也不见张会。 “阿娘?” 正在扫地的宁老太太开口。 “你阿娘出去了。” 然后看着吴婶子。 “她吴婶子,米在堂屋里。” 然后带着吴婶子和她儿子进屋。 吴婶子和吴开才一人挑着一担泡着的米离开。 宁昭昕将洗脸的毛巾搭在院子里的一根绳子上,然后走进了堂屋里。 “表姐,你说阿娘一大早去做什么了?” 宁舒然正在拿着一块猪肉放在炉火上烧皮。 “不知道啊,没事,应该等一下就回来了,昕昕,我想炒两碗竹笋腊肉给母亲送去。” “一碗她自己吃,一碗她可以与那个院子里的人一起吃。” 宁昭昕将袖子挽了起来,从墙上挂着的几块腊肉中选了一块肉下来。 “再烧一块吧,竹笋腊肉放不久,咱们也不能多送,但是我等一下可以做一个肉酱,这东西放得久,舅母和母亲在兵营里只要能够找到一碗开水或者热汤,就能加上一大勺肉酱吃。” 宁舒然将手里那块烧好的肉拿来放在桌子上的木盆里,然后继续烧宁昭昕取下来的那块肉。 “家里的野猪肉摆摊已经用完了,今日咱们还得买一些肉回来。” 宁昭昕拿起小刀,开始刮肉皮上黑色的东西。 “不只是要买肉,米和调料也要买,吴婶一家做饵块挺快的。” 宁舒然看了看手里的肉,继续烧着。 “这个是的,昕昕,我跟你说,一筒一筒的还是不够卖,明日摆摊多带一些去。” 这黑皮上的脏东西怎么这么难刮下来?宁昭昕忍不住皱眉。 “也行,就怕阿娘忙不过来。” 宁舒然发现她发愁的样子笑了笑。 “昕昕,你先坐着,等肉泡上半柱香以后就很好洗了,刚烧好的皮子还很硬,要等它泡软了,那层脏东西才会一刮就刮下来了,这样的肉虽然洗起来麻烦一些,但是用火烧过以后很难去腥。” 宁昭昕听了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后坐了下来。 “那好吧,我想着跟你一起干活,不然等一下村长他们来了,我要去看看灶台。” 张会此时走了进来。 “舒然,昕昕。” 姐妹二人抬头看去,只见张会拎着一个篮子走进来。 宁昭昕看着篮子不少鸡蛋,好奇地开口。 “阿娘,你上哪儿拿了这么多鸡蛋来?” 张会将一篮子鸡蛋放在桌子上笑着开口。 “我拿饵块跟村里换地地,今日你们不是要去看你们阿娘吗?我这里换了三十个鸡蛋,你们全部煮了带去,给陆校尉分一些,剩下的给你阿娘她们分给院子里的人,以后也会有一个照应。” 原来阿娘是出去换鸡蛋了,宁舒然感地开口。 “阿娘,谢谢你。” 张会笑着坐了下来。 “自家人谈什么谢不谢的?你这孩子,真的是。” “这肉是准备做了给你阿娘带去吗?” 宁舒然刷好的肉从炉子上拿起来,放在桌子上的木盆里泡着。 “对,我想着给我阿娘和姑母做竹笋炒肉,昕昕说可以做一个肉酱,肉酱存得久久。” 张会看了看盆里的两块肉。 第90章 肉酱饵丝 宁昭昕闻言,目光在宽敞的厨房里扫了一圈,抬手指向靠后墙的那片地方。 “就砌在这面墙下吧,烟也能直接往外面排,不会窜到堂屋,这外面的地方放柴也宽敞。” 村长听着点了点头。 “行,你这想法好,难怪修这厨房的时候,你说这一面墙要有两个墙洞出来。” 宁昭昕开口道。 “砌两口一样大的双人灶!就靠这面后墙并排砌。” 伸手比画着灶台的长宽,继续细说。 “两口灶挨在一起,中间留半尺宽的台子,放陶盆、或者小锅。灶台台面要砌得厚实平整,灶膛底下都留通风的进风口,烟道合并成一根粗烟囱,烟道泥一定要抹密实,不能漏烟。” 村长听得连连点头,目光看向一旁的两个泥瓦匠。 “你们可是村里最会砌墙的人,昭昕说的要求你们可都记下来了。” 其中一个泥瓦匠开口道。 “放心吧村长,我们都记下来了,之前镇上有一家人做豆腐生意的,家里也是要用灶台,我就参与过,过他们家做的是一个灶台,这两个也没什么区别,昭昕还说得这么清楚,我们肯定能做好。” 说着那个泥瓦匠就开始拿出一个白色石头,给灶台的位置划线。 宁昭昕见状笑着开口。 “那村长你先忙着,我等一会儿再过来看。” 堂屋里。 张会已经吃了一碗肉汤饵丝去摆摊了,这会估计已经卖出去不少饵块了,宁老太太去摘野菜去了。 宁舒然正在酱肉切成肉丁,萧慕白则在另外一张桌子上切饵丝。 这是切了带去兵营里的。 见宁昭昕走进来,宁舒然开口道。 “昕昕,按照你说的切好了,这里有半盆肉丁了,你看你准备怎么做?” 宁昭昕将铁锅放在了火炉上,在里面加了一碗水,然后将切好的肉丁倒进去,用锅铲翻炒着。 “而且你就等着吃香喷喷的肉酱吧,我跟你说,到肉酱做好了,咱们煮上一碗饵丝,放上一勺肉酱,加一点盐,绝对吃的饱饱的。” 宁舒然拿起盆里的最后一块肉,开始分成小块小块的,这是要切片炒竹笋的。 “那我好好等着了。” 等到锅里的肉丁炒出了油,油都可以淹过肉丁了,宁昭昕将洗好的野姜,野花椒,野葱,还有买回来的的八角桂皮,草果,食茱萸放进去锅里,又加了适量的盐进去。 然后拿锅铲慢慢翻动,将香料和肉丁细细拌匀,小火慢慢熬着,把香料的滋味一点点煨进肉里。 “你闻,香不香?” 侧头笑着跟宁舒然说道。 “食茱萸最是提味,带一股子清烈辛香,配上草果,这肉酱有油淹着,放久了也不容易坏,可以让母亲她们吃很久。” 宁舒然鼻尖一动,手上切肉片的动作都慢了,深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满是惊叹。 “好香!这么香的东西,也只有你的脑子才想得出来了。” “闻着我就忍不住想吃。” 萧慕白闻着了这香味,吸了吸鼻子,果然娶媳妇要娶姐妹花。 宁昭昕继续翻着锅里看了一眼宁昭昕。 “那我等一下给你加大的一勺肉酱。” 门外把竹笋洗好的萧景安用筲箕把竹笋端了进来。 “昕昕,就是做了什么太香了,肚子都饿了。” 宁昭昕看了他一眼笑着开口。 “这是肉酱,你帮大哥一起切饵丝吧,今天咱们厨房最后一天了,也要请村长他们吃顿饭的,刚好煮一碗饵丝,加上我这新做的肉酱,伙食也不差了。” 第91章 我也要去挖竹笋 萧慕白和萧景安上前一人端了两碗饵丝出去。 “村长,快过来尝尝肉酱饵丝。” 宁老太太也起身朝堂屋走去,将桌子的位置让了出来。 村长几人坐了过来。 “景安,你媳妇做的肉酱饵丝不但看着好看,还老远就闻到了香味。” 宁舒然也端着一碗出来,另外一只手里还拿着盐罐子。 “村长,如果盐不够的话你们自己加。” 堂屋里。 宁昭昕已经将第二锅饵丝捞起来了。 同样地捞了五碗,又煮了两把野菜分在碗里,然后碗里加了一大勺肉酱。 村长几人给碗里又加了一些盐,以后搅拌开。 “这东西闻着都香。” 一个泥瓦匠开口道。 “那可不,听说萧家这饵块可是用大米做出来的,那能不香吗?” 另一个泥瓦匠也开口道。 “还有只肉酱,大块大块的肉。” 说着,将一块饵丝放进嘴里,还伴着一块肉丁。 “嗯,好吃,太好吃了,满满的肉酱香,这饵丝还有嚼劲。” 宁舒然又端着一碗竹笋肉片出来。 “这是我妹妹刚做出来的肉酱,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村长将嘴里的耳丝咽了下去,满脸都是满足之意。 “合胃口得很,舒然丫头啊,这是我们帮工吃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宁舒然手里的竹笋肉片放到桌子上。 “合胃口就好,刚刚昕昕还说呢,村长你们做灶台很辛苦,要多给你们加一些肉,这是竹笋肉片,大家快吃。” “如果饵丝不够的话,尽管说,可以再煮。” 萧慕白也端着一碗饵丝出来陪村长们吃着。 堂屋里。 萧景安大口大口地吃着饵丝,时不时地伸手去夹一筷子竹笋肉片。 “昕昕,那是太好吃了,你这把我嘴养刁了,我去兵营里面吃不习惯怎么办?” 宁昭昕将一块肉夹在他的碗里。 “你就嘴甜吧你,哪有那么夸张。” 看着宁昭昕夹在自己碗里的肉,萧景安更高兴了,伸筷子就去夹肉。 “就知道媳妇对我最好了。” “媳妇,我跟你说,我没有哄你,你做的东西就是最好吃的。” 宁老太太小口小口的吃着耳丝,听着小两口的说话笑着微微摇了摇头,一副无奈的样子。 宁舒然走进来听到了二人的话,脸上忍不住有了笑意。 宁昭昕抬头看着她。 “表姐,快来吃。” 宁舒然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饵丝放在嘴里,很快眼睛一亮。 “果然很好吃。” 宁昭昕抬手给她夹了一块肉。 “表姐,既然大家都说好吃,看来我这肉酱做成功了,我刚刚有一个想法。” 宁舒然看了看她。 “是想把这肉酱饵丝以摆摊卖?” 宁昭昕激动地点了点头。 “还是表姐最懂我,咱们的竹笋肉汤生意也不错,但是普通百姓不是都能吃得起的,也就是这两个月人来人往的商户多,加上大家看戏,人流量大,咱们的生意才会这么好。” “可是等到过完年以后,竹笋也挖不到了,虽然咱们可以想办法储存一些干竹笋,但咱们现在人手有限,只怕也不是长久之计,可是这肉酱饵丝就不一样,肉酱什么时候都可以做。” 宁舒然认真地听着,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而且这肉酱饵丝成本不高,做起来也简单,甚至摆摊也没有那么忙,我感觉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到时候准备一大锅水烧,咱们还需要搞一个捞勺,之后烫一下,加一勺饵丝,加一点野菜,就可以卖出去了。” 宁昭昕眼睛一亮,将筷子放到了桌子上,抬手比画了起来。 “咱们可不只要准备一个捞勺,可以用竹丝编制成为碗口这么大的竹篓子,在上面给它弄一个钩子,然后将饵丝放在竹篓子里面,加几片野菜,再放进煮得沸腾的大锅里面,钩子就挂在锅边沿上,咱们一次可以煮好几份呢。” 干河村刘家。 宁舒意今日做了竹笋炒肉,野菜汤里也加了几块肥肉进去,吃起来香香的。 刘武将一片肉放进自己的嘴里。 “的确好吃,不过这肉贵了一些,以后还是要少买,不要因为自己挣了几个铜钱就大手大脚的。” 宁舒意拿筷子的手一紧,紧紧的咬了咬自己的后槽牙,吃都堵不住他的嘴,这个死男人。 “我知道的,就是想着你要回兵营了我才买肉的,不然也不会买。” 刘武又看了她一眼,伸手继夹菜。 “我去兵营可能一个月半个月才能回来,你在家里面要孝敬好阿爹和阿娘,不要跟阿娘顶嘴,不然旁人会说你不孝的。” 真的是白瞎了一块肉,宁舒意忍着心底的怒意。 “我们在一起也有一些日子了,我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惹事的人,只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刘老太大口大口地吃着竹笋肉片,嘴角都是油渍。 “我看妹那个婆婆都去挖竹笋了,明日开始,我也要跟着你去挖竹笋,以后你也不用找你妹妹帮忙卖竹笋了,我跟你去卖,刚好卖的钱我收着,省得你乱花。” 宁舒意听得心里一紧,她跟着去卖竹笋那不是暴露竹笋的价格了吗?这不行,绝对不能让刘老太跟着去,到时候会惹出大麻烦的。 “阿娘,这竹笋虽然能够卖到一些铜钱,但是山里很冷,你看看我这双手就知道挖竹笋多辛苦了,你年龄大了,要是到时候被山风吹得感染了风寒,我们就要心疼了。” 刘老太听得看着宁舒意。 “你心疼?谁信啊?” “宁舒意,你不会是故意不想让我去吧?” “还是说你们两姐妹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你那个妹妹当真对你如此好吗?每次都免费帮你卖竹笋?” 刘武夹菜的筷子一顿,目光看向宁舒意。 “舒意,阿娘如果能够挖到竹笋,咱们家里也能够多一笔收入。” “而且,陈婶子跟阿娘年龄差不多,她都能去,为何阿娘不能?” 宁舒意紧紧捏着筷子,指甲都掐入了手心里。 “我只是怕阿娘太辛苦,如果阿娘真的想去的话,那就去吧,等会儿我去舒悦家跟舒悦商量,这挖竹笋是昭昕姐姐教的,就连酒楼也是昭昕姐姐联系的,到时候还得跟昭昕姐姐那边说一声。” 刘老太又夹了一块子肉。 “管你怎么商量,总之我也要跟着去挖竹笋。” 第92章 只求问心无愧 镇上。 今日周婶子和他儿子也来赶集,张会就是搭他们的马车来的。 虽然没有竹笋肉汤很多老顾客都遗憾了,但是看着张会烤黄的饵块,又忍不住买了好几块饵块。 也有人将整筒饵块买了回家烤给家里人吃的。 看着背篓里的一筒一筒的饵块已经卖去了一大半,张会的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旁边的一个大木桶里面装着的是切成片的饵块,已经只有小半桶了。 一个大婶走过来。 “大妹子,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的儿子和儿媳妇呢?不来卖竹笋肉汤了吗?我还惦记着呢。” 张会笑着开口。 “今天我两个儿子要回兵营了,两个儿媳妇要去送送他们,就没有来卖竹笋肉汤,明日我们还会摆摊卖竹笋肉汤的,老姐姐你可要来捧捧场。” 大婶一听笑着开口。 “原来是这样啊,那今天就先给我来两个饵块吧。” 张会立即给她包了两个饵块。 “那你拿好了,小心烫。” 大婶刚一走,立即就有人走了上前来。 “我来两个烤饵块…………” “给我拿一筒饵块…………” 周婶子就看见张会生意好得不行,周婶子笑开了颜。 “张会,你这生意好得很啊。” 张会将一筒饵块递给顾客。 “我都快忙不过来了,你快过来帮我翻一翻这锅里的饵块。” 二人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周婶子一听立即过来,拿起锅里的筷子就翻起饵块。 “我刚刚还交代了竖儿,如果你生意好的话我要帮忙,让他多等一等,果不其然,我交代对了。” 张会从背篓里又拿出来一双筷子,夹起一块饵块递给顾客。 “拿好了,小心烫。” 顾客一走,立即朝周婶子开口。 “的确要多等一等,我感觉我今天可以把带来的饵块全部卖完。” 周婶子也看见了背篓里只有一小半饵块了。 “我的天,卖出去这么多了,早上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拿多了呢,这么多饵块都卖出去了,那你今天得卖多少钱?” 张会夹起一块烙黄的饵块。 “还没有数,不过你也知道我们家现在正是缺银子的时候,挣一点算一点吧。” “两个儿媳妇眼下着急用银子,我这个当婆母的,能帮一把算一把,总不能看着孩子一个劲地为难。” “这块饵块烙得黄,很香,你吃。” 周婶子也没有客气,拿了一块叶子包了一下拿在手里。 “你倒是疼你这两个儿媳妇。” 张会听了笑着开口。 “这进了我们家的门就是一家人了,而且我身边没有女儿,两个儿媳妇也是贴心。” 周婶子咬了一口手里的饵块,凑近张会开口。 “会啊,有句话可能你不爱听,可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想了想,还是想提醒你一下,舒然和昭昕的确是不错的孩子,跟传言的娇滴滴小姐不一样,可她们到底是流放过来的,这万一有一天回皇城去了,你现在对她们这么好,岂不是白费了?” 忙活了半天,自己的肚子也饿了,张会打开竹筒喝了一口水,拿起来一块饵块。 “我现在对她们好,她们也对我好,本来最好就是相互的,先不说他们回去的可能性很小,就算他们真的回去了,我们也谈不上谁亏欠了谁,问心无愧便好。” 第93章 抽签决定 柳氏见状急忙关切地看着她。 “绾绾,你没事吧,怎么感觉你咳嗽的越来越多了?” 宁绾勉强地扯出了一抹笑意。 “我没事儿的,放心吧!” 然后低头洗着衣服。 柳氏见状皱了皱眉头,最后将双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走到了宁绾的身边,拉她站起来。 “你去屋里歇一会儿,你这样子定然是感染风寒了,等一下我帮你洗。” 看着柳氏冻裂的双手,甚至手背上还有一个化脓的冻疮,宁绾心疼地开口。 “不行,大嫂,我们都是有孩子的人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能什么活都让你替我干,而且这么多衣服,要是让你一个人洗,那不得洗到半夜?咱们一起洗。” 说完,又蹲下去继续搓衣服。 柳氏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更加担忧了起来。 “绾绾,你别洗了,你这明显是发热了,你快进屋去躺一躺,我想办法问一问能不能给你弄一碗姜汤。” 宁绾听了依旧摇头。 “没事的,我晚上捂一晚上就好,咱们快洗衣服,早些洗完可以早些休息。” 柳氏就将她手里的衣服扯了丢在盆里,厉声呵斥。 “我说让你别洗了,你没有听到吗?” 旁边的一个妇人咳嗽了起来。 “咳咳…………” “宁绾,你嫂子愿意帮你洗你最好歇一歇,我是已经没办法了,已经感觉到头重脚轻了,这里是兵营里面,一旦生病了,可能就熬不下去了。” 宁绾看着身后堆积的两大堆衣服。 “我…………” 柳氏神色越来越严肃。 “我什么我?快进屋去休息,拿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宁昭昕姐妹二人走进来听见了柳氏呵斥的声音。 “母亲…………” “母亲……………” 姐妹二人的呼喊声,异口同声的响起。 柳氏和宁绾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己的女儿,眼里都是惊喜。 “昕昕,舒然,你们怎么来了?” 宁昭昕走过来握住宁绾的手。 “我送景安来兵营,刚好看看你和舅母。” 柳氏紧紧地拉着宁舒然的手。 目光看向宁昭昕。 “昕昕,你来得正好,你母亲生病了,让她回屋里休息她不去,你快劝劝她。” 宁昭昕这才看着宁绾的脸色不太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发热了。” “走,我们进屋说。” 几人一起走进了屋里。 宁舒然将门关上以后,才将背篓放了下来。 “幸好我们早有所准备。” 然后将背篓里的一个布团,将布打开,把里面的竹筒拿了出来递给宁绾。 “姑母,这是上次我感染风寒昕昕给我煮的药,这次我们来就考虑到天气太冷了,你们有可能会感染风寒,我们就煮了三碗药装在这里面带来了,你快喝一些。” 宁绾将竹筒接过来,因为特意用布包裹了,摸着还是温热的,立即将药喝进嘴里。 柳氏拉着宁舒然打量,脸上带着笑意。 “长点肉了,气的也不错,看见你过得好,母亲也就放心了。” 宁舒然紧紧地握住柳氏的手。 “母亲你放心,女儿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好,我都会去摆摊了,我们还挣到了不少银子。” 柳氏听得一脸高兴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感觉看着自己女儿的脸,好像怎么都看不够,就是脸变得黄了一些,但是人看着是很有精气神的。 第94章 一起留下来 说着从怀里拿出来两根一长一短的竹签摊在手心里。 “我跟昕昕商量过了,抽到长竹签得跟我们回家,短的就…………” 柳氏和宁绾对视一眼,柳氏开口道。 “我打听过,接一个人出去要交一百两银,你们两姐妹的意思是这么短的时间你们就挣到了一百两?” 宁昭昕有些惭愧的开口。 “是一百八十多两,我们应该再快一些的。” 宁舒然先将手放在背后,让两根签子一样长,然后拿了出来。 “母亲,姑母,你们抽签吧。” 柳氏推了一下宁舒然的手臂。 “这有什么可抽签的?让你姑母跟你们回去,她这一路就身子不好,现在又还感染了风寒,我身子骨好,我还能再坚持一些日子。” 宁绾急忙开口。 “不行,大嫂,你先回去,你是宁家的主心骨,我………我没什么本事,出去了也帮不上孩子们什么。” 柳氏听了看着她开口。 “我看你是因为姓方的把自己脑子气坏了,一直都是宁家聪明的姑娘,琴棋书画算账管家你哪样不会?你不能因为一个男人薄情寡义你就怀疑自己吧?” “不过你刚刚说我是宁家的主心骨我认了,你是不是要听我这个主心骨的话?回去吧,回去吧,省得天天担心你。” 虽然自己不想留在兵营这地方,可也不能把嫂子丢在这里,宁绾开口道。 “不行,这件事大嫂你要听我的,你回去,你可以照顾几个孩子,而且………而且我吃了保命丸的,我身子骨比你的强多了,我这风寒也只是暂时的。” 见她一直坚持,柳氏的神色都冷下来。 “我现在宁家说话不管用了是不是?就这么决定了,你一天总咳嗽,吵得我觉都睡不着,赶紧跟孩子们回去,不要在这里碍我的眼睛。” 见这姑嫂你推我让地起来,宁昭昕和宁舒然无奈地地视一眼,最终还是宁舒然开口。 “要不抽签吧!” 宁昭昕也笑着开口。 “对啊,母亲,舅母,你们都别争了,咱们抽签决定最公平。” 柳氏厉声呵斥道。 “不行,昕昕,你母亲的身子你不知道吗?你赶紧将她带回去。” 宁绾直接耍赖开口。 “反正我不回去,你回去。” 就在屋子里吵得不可开交,敲门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响起的还有萧景安的声音。 “昕昕,饵丝煮好了。” 宁昭昕无奈地地口。 “咱们先吃东西吧。” 起身将门打开。 萧景安和萧慕白拎着两个篮子走进来。 萧慕白将两碗煮好的饵丝从篮子里端出来放在桌子上。 “昕昕,快过来给饵丝加肉酱。” 宁昭昕正在从背篓里面将一罐肉酱拿出来,同时拿着出来的还有两双筷子。 “我知道的。” 从罐子里挑出了两筷子肉酱分别放进碗里,又把耳丝翻过来彻底盖住肉酱。 然后拿出来一个油纸包,打开用手抓了一小点盐放进两个碗里,又把盐包裹起来。 “母亲,舅母,快过来尝一尝,这是我们自己做的饵丝和肉酱。” 萧慕白将自己手里篮子里的两碗竹笋炒肉端了放在桌子上。 这屋里连一个凳子都没有,萧慕白朝萧景安开口。 “我们二人把桌子端过去,让岳母她们坐在床上吃饭。” 萧景安点了点头,兄弟二人一人端着桌子的一端,将桌子端着柳氏和宁绾的面前。 柳氏和宁绾接过宁昭昕递过来的筷子,将饵丝和肉酱拌均匀,两碗饵丝散着浓浓的肉香味。 “好浓的肉香。” 桌子上的竹笋炒肉也飘着香味,让人闻着就忍不住流口水。 宁舒然笑着开口。 第95章 贴心小棉袄 柳氏将嘴里面的耳丝咽下去。 “绾绾,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犟?这件事你听我的,你跟孩子们回去,我身子好,孩子们今日又带了这么多吃的来,我在这里又吃不了苦。” 宁绾却看着她开口。 “大嫂,咱们一起留下来,有一个照应,虽然说有陆校尉关照,咱们这个院子里的人不至于被…………可万一呢?” “反正要么都留下,要么你回去,我不回去。” 宁舒然开口劝到。 “姑母,你就听我母亲的跟我们回去吧,祖母一直挂念着你,担心你呢,你不能让祖母一直这么担心是不是?” 宁绾听了却固执的开口。 “我要是真的跟你们回去了,你祖母会更担心你母亲,这么着吧,反正你们两个是有本事的孩子,我相信你们很快能够凑够二百两的,外面还有很多衣服,我先去洗衣服了,兵营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们赶紧回去吧。” 说完就起身朝外走去。 宁舒然甘心的起身追出去。 “姑母………” 宁昭昕伸手拉住她,宁绾也是一个固执的,之前那副麻木的样子只不过是被姓方的给气得。 “舅母,既然这样你跟我们回去吧!” 柳氏将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下去,起身朝外走去。 “我也去洗衣服,你们回去吧,下次将我们二人一起接回家。” 姐妹二人相视了一眼,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当孩子的拿母亲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宁昭昕伸手拉住柳氏。 “舅母你等一下。” 然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既然你们都要留下,那就都留下吧,我与表姐尽快挣银子来接你们。” “这背篓里吃的用的,我给你们交代一下。” 然后直接将背篓拖了过来,从里面拿出来四筒饵块。 “这是还没有切的,现在天气冷,差不多可以放十天左右,你们可以放心的吃,这里还给你们带了一把刀,到时候你们可以切成薄片,用开水烫一下,或者要是能够弄一个小火,也可以烤黄了吃。” 然后又拿出来一个小包裹,放在桌子上打开,只见里面是切好的饵丝和饵块。 “这是切好的饵丝和饵块,你们这两天可以先吃这个。” 最后又拿出来一个小包裹。 “里面有二十个煮好的鸡蛋,你们可以自己吃,也可以拿一点送人。” 最后又拿出来一个包裹,递给柳氏。 “这里面有两块手帕,还有几条月事带,是表姐做的。” 柳氏看着桌子上堆满了吃的,又看着手里的小包裹,欣慰的红着眼光点头。 “好,好,好,我知道有你们姐妹二人齐心又孝顺,我和你母亲过上好日子的。” 宁舒然也跟着开口叮嘱。 “母亲,肉酱有油淹着不会坏的,你和姑母放心吃,可以加在汤里面,也可以加在开水里面。” 柳氏听了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就别操心了,有吃的我们还会不知道怎么吃吗?” “差不多了就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别回去的太晚,你们两个小姑娘,我们也会担忧的。” 的确不早了,宁昭昕与宁舒然拉了拉柳氏的手,眼里都是不舍。 柳氏笑着催促。 第96章 刘老太摔了 虽然知道吃了这碗饵丝太显得过于占便宜,可实在是太香了,江秋霜最终这筷子坐了下来。 “谢谢阿奶。” 宁老太太也坐了下来。 “不用谢,秋霜啊,听说你阿娘身子不好,你每日都要帮我们家砍柴,那你阿娘…………” 江秋霜将嘴里的耳丝咽了下去,有些着急的开口。 “阿奶,你放心,我阿娘不会耽误我干活的,我早上会早早的起来把饭给我阿娘蒸上,再煮上一锅野菜汤,阿娘只需要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见她着急的样子,宁老太太急忙开口。 “你别着急,当心呛到,我就是关心一下你阿娘,怕她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 听见这话,将秋霜才心安了下来,果然萧家的人都很好。 “阿娘身子差一些,但是可以自己起床走动的,所以是能够自己照顾好自己的,我们家最大的开支主要还是要钱。” “前两日,阿娘还尝试着出门走一走,摘回来了半篮子野菜呢。” 宁老太太听了笑着开口。 “是吗?那可真替你和你阿娘高兴,那我改天去摘野菜的时候约一下你阿娘,她身体不好走不快,我是人老了走不快,咱们也算是有伴了。” 阿娘的病主要是还是爹去了她个人要养两个孩子过于操劳,加上兄长战死对她的打击太大了,这要是能够出门走一走,与人说说话,说不一定对阿娘来说也是好事。 “那好啊,我家就在西村头那边,门口有一颗大树,大树上挂了一个木箱子鸟窝。” 干河村。 今日,因为刘武和陈守拙都去兵营了,陈家两婆媳刘家两婆媳一起进山挖竹笋了。 但是今日姐妹二人并没有着急停下来挖竹笋,而是一直走到了两座山中间的小溪边,看着斜坡上的竹林,宁舒悦和宁舒意相视一眼。 宁舒意一脸兴奋的笑意。 “舒悦,你看上面,好多刚冒头的竹笋,你从这里爬上去吧,今天你就在这一小片挖,应该就能挖到一背篓了。” 宁舒悦一脸惊喜的开口。 “哇,真的好多竹笋,姐姐,还是你眼神好使,每次都能帮我找到一片最好挖的竹笋,这一小片挖完,至少能够卖一百多文铜钱,到时候都能买一匹布来做新衣服了。” 宁舒意听了看着她宠溺的笑了笑。 “是我亲妹妹,找到竹笋我肯定先让你挖,快去吧,我带着我阿娘和陈婶子慢慢找散竹笋。” 宁舒悦听了就朝斜坡走去,准备爬上去挖竹笋。 “好,看来今天我挖的竹笋要比阿姐你挖的多了。” 忽然,刘老太伸手扯住她的首秀往后一甩。 “让开,这是我们刘家人发现的竹笋,凭什么让你白白捡了便宜?” 然后看着宁舒意怒骂。 “你个吃里扒外的小贱蹄子,就说你怎么每次交上来的钱文那么少,原来便宜的拿给外人占了。” 宁舒意听得眉头紧皱了起来。 “阿娘你这是又在说什么胡话?舒悦是我的亲妹妹,姐妹之间互帮互助本就正常的,她年龄小一些,我发现竹笋先让她挖怎么了?” “你说话也太难听了一些。” 刘老太听的直接淬了一口。 “呸!” “胳膊肘往外拐的贱人,你不要忘了你已经嫁进了刘家,生是刘家的人死是刘家的鬼,你发现的竹笋自然也是归属于刘家的,怎么能便宜了外面不要脸的人。” 话实在是太难听了,陈老太忍不住开口。 “她刘婶子,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相互照料本就正常的,你一把年纪了天天欺负两个孩子做什么?” 刘老太听了不止没有收敛,还越发猖狂了起来。 “你个老不死的也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克死了自己的丈夫现在还占我们刘家的便宜,我告诉你们,我可不是好惹的,这竹笋是我们刘家人发现,你们今日谁都别想挖这片竹笋。” 说完就气冲冲的朝斜坡爬上去,还伸手拉着竹笋借力。 陈老太气的还想准备再说什,宁舒悦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阿娘,我们去找别的竹笋吧。” 宁舒意看着刘老太着急往上爬已经爬到了房屋那么高的位置了,眼里闪过一抹冷意,嘴角都勾着一抹冷笑,身子一步步往后慢慢退着。 忽然刘老太发出了惊慌的喊声。 “啊…………” 只见她双脚打滑了,双手紧紧的拉住两根竹子,身子趴在潮湿的软土上。 “救命………救命…………” 拼命的想尝试着爬起来,我实在是太滑了,每次脚都往下滑,把膝盖都摔的刺骨的疼。 “宁舒意…………” 宁舒意冷笑着毫不犹豫的转身,今日可不能白白进山,得赶紧去挖竹笋呢。 走到了远处的陈老太也听见了喊声。 “舒悦,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宁舒悦拉着陈老太朝远方走去。 “刘婶子那么厉害的人,不会出什么事的,估计这会儿又在骂我阿姐,唉,阿娘,我们先去那边挖竹笋吧,看着那边的竹子长的很好,竹笋也应该不错!” 陈老太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 “我怎么听着她喊救命?”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看看?到底是一个村里的。” 宁舒悦听了反而加快了步伐。 “是吗?我没有听见,我听见她在骂我阿姐,阿娘肯定是听错了。” “对了阿娘,守拙哥去了兵营咱们家里人可以去探望吗?” “我感觉天气真的越来越冷了,等到今日卖了竹笋以后,我想再买一匹布回来给守拙哥再做一件衣服。” 这话一下子就把话题扯开了,陈老太听了开口道。 “能倒是能,只是你的竹笋卖了银子不是要给你两个姐姐吗?” 宁舒悦听了笑着开口。 “我的确想在接大伯母和姑母出来这件事出一份力,可守拙哥是我夫君啊,我也要心疼自己夫君的。” 陈老太听了急忙笑着开口。 “那好,咱们今天卖了竹笋以后买一匹厚实的布。” 确定已经走很远以后,宁舒悦才开口道。 “阿娘,咱们就在这里挖吧,这块地方还平整,咱们一两个人一起挖也有伴。” 第97章 谁看见我杀人了 干河村萧家。 昨日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根本来不及去办摆摊登记的事情。 只好今日一早去了,为了更快的挣到银子,姐妹二人不敢耽搁一点时间,还好灶台已经做好了,竹笋肉片炖起来比之前简单多了。 厨房里面,炖了一大锅的竹笋肉片,宁舒然正在给灶里加柴火 院子里,张会正在切饵块,宁昭昕正在给药材浇水,癸水本就主润泽滋养,冬日里,来这些药材都应该是枯萎状态,可这几味药材在癸水的滋养下悄悄拱起点点嫩尖。 天麻冒出细弱的褐红芽锥,尖尖的,怯生生顶破土层。 白芨的鳞茎抽出嫩白细芽,带着一层薄薄的绒。 三七的芽是淡青的,蜷着两片小小的嫩叶,怯生生探出头来。 宁昭昕满眼都是笑意的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嫩叶。 站起来朝张会开口。 “阿娘,今日只怕是你还要去一趟村长家,昨日我和阿姐忙着去送景安和大哥了,忘记给村长他们结算工钱了。” 张会听了继续切着饵块。 “放心吧,我昨日坐你周婶子家的马车回来的,顺道已经把工钱给结算过了。” “昕昕,我跟你说啊,昨日的饵块都不够卖,我今日得多切一些。” 宁昭昕听了笑着开口道。 “那行,我也来跟着切饵块。” 说着,就进堂屋里面去拿菜刀菜板。 张会听了开口道。 “这饵块切起来有些费劲,你切得动吗?” 宁昭昕大声开口。 “阿娘,你不要小看我。” 张会听了又大声的叮嘱一句。 “那你拿一块布来包着刀柄,这样好切一些。” 宁老太太则在堂屋里洗着野菜准备等一下煮汤用。 一家人都各自忙活着。 宁昭昕才切几片饵块,张会就开口道。 “昕昕,这饵块的生意实在是太好了,饵块切好了可以隔夜不,如果可以的话,,以后让你吴婶子家帮忙切一些。” 宁昭昕听了开口道。 “这自然是可以的,头天晚上切好,第二天卖完全没有问题,甚至还可以切饵丝,就是这样的话,不知道吴婶子家会不会觉得我们事多。” 张会听了肯定的开口。 “放心吧,你吴婶子是踏实的人,我们知根知底的,有活干有钱拿这是好事,她不会心里不爽利的。” 宁舒然此时走了出来。 “昕昕,你去凑柴火,我来切。” 宁昭昕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表姐,谁切都一样的。” 宁舒然已经伸手拿过她的菜刀。 “你听话,去看着竹笋肉汤就好了。” 手里的刀被拿走,宁舒然已经在切饵块了,宁昭昕只好朝厨房走去。 “那好吧。” 张会看着这姐妹二人和睦的样子,笑着打趣。 “舒然,你是恨不得什么都替昕昕干了。” 宁舒然切下一块饵块。 “昕昕她很能干,但是她身体弱,我作为姐姐就想多照顾一些。” 干河村。 山上的竹林里。 宁舒悦几人都挖好了竹笋,宁舒意小声的朝宁舒悦开口。 “我们是不是该去看看了。” 第98章 吓失禁了 刘老太吓得哭了起来。 “你…………你别过来…………我是跟你们一起进山的,我要是出了事,我儿子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个人的。” 宁舒悦看着她又走近了一步。 “我可以带你儿子和你男人来看看你摔下来的地方,我保证会掩盖的天衣无缝的,不会让刘武察觉的。” 刘老太心里越来越慌,脸上都是恐惧之色。 “不,不可以………你不能…………我错了,我道歉,我再也不骂你姐姐了,放过我…………” 此时刘老太的身下一片水渍,还伴随着一股尿骚味传来。 宁舒悦一脸嫌弃的开口。 “欺软怕硬的脏东西,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怕了。” 宁舒悦这样把宁舒意和陈老太吓得不轻,二人反应过来以后急忙下来,拉住她。 “舒悦。” 陈老太感觉自己心跳都加速了,砰砰砰的。 “舒悦,她的确嘴贱,但是咱们不能杀人啊,这要是被发现了,守拙也会被影响的。” 刘老太又气又急又怕,看着宁舒意。 “贱……………” 感觉到了宁舒悦带着杀意的眼神,又急忙改口。 “舒意,舒意,这一家人相处哪没有一个磕磕绊绊的牙齿跟舌头最好都还能咬一下呢,你快让你妹妹把石头放下,因为几句口嘴闹出来人命不值当的。” 宁舒意看着宁舒悦,今日本来就是找机会给刘老太一个教训,没想到舒悦会这么刚烈。 “舒悦,算了,她摔成这样也算是恶有恶报了,留她一命吧。” 宁舒悦警告的看着刘老太。 “你应该庆幸我姐姐心善,不然你今日就等着在这里喂野兽吧。” 抬手将石头扔进水里。 “以后说话不要再给我满嘴喷粪,再敢侮辱我姐,我有的是千百种法子治你。” 见宁舒悦扔掉了石头,刘老太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宁舒意。 “宁舒意,我摔的时候一直在喊你,你为什么不管我?我可是你的婆母。” 宁舒意听了平静的开口道。 “我可能挖竹笋走远了一些没有听见,你现在还能走吗?” 刘老太满眼不可置信的开口。 “你没有看见我的腿都这样了吗?我怎么走?” 宁舒意听了蹲下身子伸手去给她检查腿。 刘老太疼的立即尖叫了起来。 “疼………疼疼…………宁舒意………” 宁舒意就这刺耳的喊声,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腿没有断,就是这条腿划伤的厉害,流了一些血,脚腕这里歪了,你忍着一些,我帮你矫正。” 刘老太这一听急忙开口。 “不行………这不行,你一个女人懂什么矫正?” “你把我背回去,请村里的赤脚大夫来!” 宁舒意听了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开口。 “我挖了一背篓竹笋,能卖一百多文钱,你要丢掉这一百多文钱吗?” 刘老太听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不能先把我背回去了再来把竹笋背回去吗?” 宁舒意听了皱着眉头开口。 “还真的不能,这竹笋只有新鲜的才卖得上价格,而且把竹笋留在山里,万一被野兽吃了,被别人拿走了,这都是损失,舒悦还忙着去卖竹笋,你要是愿意在这待着,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到时候找一个人来接你。” 第99章 租摊位 镇上。 宁昭昕婆媳三人今日先将竹笋肉汤饵块运送到摆摊的位置,姐妹二人就去巡抚司租摊位。 张会则将泥风炉的火烧起来,好将竹笋肉汤煮沸腾。 然后开始烙饵块。 姐妹二人来到了巡抚司。 里面摆着长案,一名吏员正伏案登记,桌上堆着簿册、竹签,还有盛放赁钱的木匣。 宁舒然上前一脸笑意的开口。 “这位官爷,我们是军户家眷,想租戏场后方的那片空地当做摊位卖一些吃食。” 吏员翻开花名册,指尖划过条目。 “官市摊位分两类,一类是固定长摊,一类是食肆散摊。做汤水吃食的,只能租食摊,要守烟火规矩,不许乱烧明火,每日收摊必须清理灶灰污水。” 宁舒然听了急忙开口的到。 “官爷放心,我们每日都是收拾干净的,绝对不会给我们街道带来任何不良影响。” 官吏听了看了二人一眼。 “你们是军户妻子?两姐妹嫁了两兄弟?” 宁舒然又点了点头。 “对,刚成亲的,我们夫君姓萧,昨日刚回兵营,婆母带着我们出来摆摊卖一点吃的,挣一点钱来过年。” 官吏又看了二人一眼,缓缓开口道。 “食摊,临戏团的地方每月三百文,一次交四个月,总共一两二百文。” 宁舒然听了从钱袋里面拿出一两银子,又数出来二百文。 “劳烦官爷了。” 官吏接过银子,很快做了登记,拿出一块牌子递给她。 “把这牌子挂在你们摊位前,以后巡抚司的人就知道你们交过摊位费了。” 宁舒然接过牌子,又一次开口道谢。 “多谢官爷。” “官爷我们摆摊卖的是竹笋肉汤,若是你得闲可以过去尝一尝。” 姐妹二人手拉着手回摊位的地方。 宁昭昕笑着开口。 “没想到这摊位租的还是蛮简单,我一开始来的时候还担心有波折。” 宁舒然听了看着她笑了笑。 “其实是不简单的,只不过看人下菜罢了。” 宁昭昕差异的看了宁舒然一眼。 “啊?” 宁舒然笑着开口解释道。 “看见外面那些排队的人了吗?我刚刚听见有人议论,已经来了好几次了摊位都没有租下来。” 宁昭昕更加诧异了。 “那我们…………” 宁舒然继续缓缓开口。 “记得上次我跟你说有人来差一点收了我们的摊子吗?” 宁昭昕点了点头。 “记得。” 宁舒然继续开口道。 “刚刚办登记的官吏我见过。” 宁昭昕这下反应过来了。 “所以表姐你特意提了我们夫君姓萧。” 宁舒然拉着宁昭昕加快了步伐。 “对,他们多少会给百户一点面子,不然估计咱们也要多跑两趟了。” “我们快走吧,这个时候只怕竹笋肉汤已经煮沸了,阿娘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宁昭昕也跟着加快了步伐。 摊位这里。 第100章 到底谁狠毒 南疆的山林里有毒的蛇鼠虫蚁本来就挺多的,今日自己还流了那么多血,腿上有好几条伤口,这要是被蚂蝗或者毒蚁钻进去了那自己的腿怎么办? 想到了这里,刘老太害怕的加快了移动棍子的速度,双脚也跟着加上了速度,可是有一只腿根本不敢用力,看起来一跳一跳的十分滑稽。 终于,几人下了山到了村里。 见到了几个熟人,刘老太立即哭了起来。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儿子娶一个媳妇回来,根本不管我的死活,把我带进山林里让我的腿伤成这个样,却让我自己拖着受伤的腿走回来,世界上怎么有如此没有良心的人啊?” 村里几个上山找野菜的手见状上前看热闹。 “刘老太,你这是怎么了?上山把自己给摔了吗?” 刘老太抬手擦拭着脸上的眼泪。 “我好心的陪儿媳妇进山挖竹笋,可是她却是个毒良心,故意让我去容易摔倒的地方,让我受伤成为这个样子,还想把我丢在山里喂野兽,这样的儿媳妇谁家敢要啊?要谋害婆婆啊!” 宁舒意真的是又见识到了刘老太有多不要脸,倒打一耙做的炉火纯青。 “阿娘,你怎么能够胡说八道呢?” “那你自己非要跟着我们去挖竹笋的,我在家里的时候就说过你年龄大了,不适合进山,你非不听,你现在受伤了又要把这错推在我的身上,你还讲不讲道理了?” 宁舒悦一年的怒火,直接将竹笋扔在了地上,这死老太婆又给姐姐泼脏水将陈老太的竹笋端着让她放下。 “阿娘,我们把竹笋放在这里,你去喊一下村长,我们租他的马车去一趟镇上。” 这些日子,陈老太也算是见识了自己这个儿媳妇的脾气,简直就是一个炮仗一点就着,特别是涉及到她亲姐姐,她是要打人的,有些不放心的开口。 “舒悦!” 宁舒悦开口道。 “阿娘你放心,我会好好跟刘婶子讲道理的,你快去让村长来吧,咱们也好找一些去镇上卖竹笋。” 陈老太听着依旧有些不放心,可自己又不能如何,只好再一次叮嘱道。 “都是一个村的,咱们有话好好说,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姐姐的婆母,你可别………” 宁舒悦点了点头。 “你快去吧,我都知道的。” 此时刘老太正在拉着一个村里相熟的人哭诉着。 “他秦婶子,你是不知道啊,我今天差一点就没命了,那么高的地方,我就那么从上面摔下来了,这恶毒的媳妇,我嗓子都喊破了,她也不来看我一眼…………” “说我容易吗?我好不容易将儿子养大,娶了媳妇,媳妇的妇没有想到,还差点丢了性命………” 一边说着一边不停的掉眼泪,村里不知真相的妇人看着刘老太,一时间都同情了起来。 “咱们在这村里相处几十年了,还从来没有见他刘婶子哭过呢,看来她这媳妇是一个厉害的。” “这倒是,虽然刘婶子这些年有些得理不饶人,可到底是一家人,也不能看着婆婆摔伤了不管啊,要我说这皇城流放来的罪奴还是心狠的。” “那可不,罪奴啊,皇城到咱们南疆这么偏僻又穷的地方,得犯多大的罪才能够被流放过来,流放过来的女子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宁舒意的竹笋已经被宁舒悦帮忙放了下来,此时听着村妇们维护着刘老太的话,忍不住红了眼睛。 宁舒悦凑近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开口。 “姐姐,她哭你也哭啊…………” 然后走到那些妇人的跟前。 “这些婶子们,你们说话都不管真相的吗?” “刘婶子的确摔伤了没错,可是她自己摔的又不是谁推的,难不成你们走在路上摔了一跤就要责怪别人?” 胡婶子可是见识过宁舒悦的泼辣劲的,伸手扯了扯身边一个妇人的衣服,示意她不要再说话,然后朝宁舒悦开口。 “我们就是想着都是一个村子的关心,几句没有别的意思。” “虽然他刘婶子是自己摔倒的,可你们到底是晚辈,也不能看着不管是不是?” 宁舒意此时哭了起来,脸上都是泪滴。 “胡婶子,这话真的是冤枉死我了,我没有不管阿娘,我跟她说过了,今日竹笋卖了就给她请大夫,我之前卖竹笋的钱都给她了,你们怎么能说我不管婆母呢?” “而且她摔倒的时候扭伤了脚,也是我替她矫正的,不然她怎么能够走回来?” 听着宁舒意这么一说,胡老太又看了看刘老太。 “他刘婶子,人家这不是管你了吗?你怎么能说假话呢?” 刘老太看着大家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变了,又哭了起来。 “你们别听她瞎说,他们就是姐妹二人合在一起欺负我这个老太婆,当儿媳妇的想骑到婆婆的头上拉屎,她明知道我摔伤了,还故意不管我,就让我那样子山里待了半天,宁舒悦还想趁机…………” 知道刘老太要说什么,宁舒悦眼神一冷。 “咱们挖竹笋都是一人呆一处地方的,总不能几个人凑在一块地方,那怎么还挖竹笋?” “刘婶子,一开始是我先看中那片竹笋的,你为了抢我的竹笋,就在山里面泼妇骂街似的辱骂我们,最后我只好将那片竹笋让给,怎么最后还倒打一耙呢?” “你自己没本事把竹笋挖回来,现在就准备在这里讹诈我们吗?” 宁舒悦这番话说的又急又快,声音还十分的洪亮,刘老太又气急了。 “你…………你…………” 本来腿上就还在疼,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抬手拍着地。 “老天爷啊,我活不下去了啊,遇到了一个恶毒的儿媳妇,她还有这么一个恶毒的妹妹…………” 看着她这撒泼打滚的样子,宁舒意又急忙去拉她。 “阿娘,你先起来,咱们先去看大夫吧,村里不是有赤脚医生吗?你再这么胡闹下去,对你的腿上也没有好处啊。” 刘老太趁机狠狠地掐着宁舒意的手臂。 “你个狠心的毒妇,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 宁舒意疼的眉头紧皱。 “阿娘,你放开我,你掐疼我了。” 宁舒悦直接走过来,一巴掌狠狠的拍在刘老太的手背上,将自己姐姐的手解救出来,直接将她袖子拉起来,手臂上已经青紫一大片。 “各位婶子们好好看一看,刘婶子口口声声说我姐姐狠毒,可你们刚刚都是亲眼看着的,姐姐只是好心的扶她起来,要带她去看大夫,她就这样掐我姐姐,你们说到底谁狠毒?” 第101章 婆婆撑腰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宁舒意朝几个妇人走去。 “胡婶子,你看看…………” “秦婶子你看看…………” “这可都是你们刚刚亲眼看着刘老太掐的,就她这样的性子,你说谁能欺负她。” 刚刚原本帮刘老太说话的妇人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神色都变得尴尬了起来。 宁舒意不停地掉着眼泪,转头看着刘老太。 “阿娘,我知道你嫌弃我,觉得我配不上夫君,他应该以后当大将军,娶大户人家的千金女儿,或者娶高官家的女儿,可到底是夫君自己选的我,也是朝廷给夫君的赏赐,阿娘你这是要对朝廷的赏赐不满意吗?” 刘老太在村里面撒泼打滚一辈子,哪里听过这样的话?还把朝廷都扯出来了。 “你在胡说什么?” 宁舒意继续擦拭着脸上的眼泪。 “我有没有胡说阿娘,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了,我第一天挖竹笋卖到了钱,我就先买布来给夫君做里衣,后面每天挖竹笋卖的钱也都交给你保管了,无论是当人儿媳妇,还是当人妻子,我哪里做得不好?” 胡老太和秦老太对视一眼,平日里,刘老太也没有少自吹,以后他儿子是要当大将军的人,看来真的是因为儿子在兵营里面当了一个小官,就看不起人家皇城来的姑娘了。 虽然是罪奴,可人家以前在皇城你都是大官家的女儿,自己这些人根本就没机会见到,要不是家中犯错,又怎么可能来到南疆这样的地方?一个小小的百户又怎么配得上皇城的贵女宁舒意还在继续哭诉着。 “你平日里对我不是打就是骂,我娘家的姐妹给我一点什么东西吃的用的你都要抢过去,现在又要污蔑我谋害你的性命,我若是真的要你死,直接把你留在山里就好了,何必将你带回来。” 说到了这里,宁舒意已经是泣不成声。 “左右说来说去,你就是看我占了刘武妻子的位置,想逼死我,那我现在去死好了,我死了就不爱阿娘你的眼了。” 说着就朝不远处的一棵树撞过去。 宁舒悦看的瞳孔猛然瞪圆,姐姐啊,我是让你哭我没有让你去撞树,急忙冲过去。 “姐姐,不要………不要…………” 刚好拉住了宁舒意的衣角,可只是缓冲了一点力量,宁舒意的头还撞在了树上,起了一片淤青,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宁舒悦将她抱在怀里大哭了起来。 “姐姐,姐姐……………” “啊…………姐姐,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你不能丢下我的,都怪我这个当妹妹的无用,我只能看着刘武一次次打你,看着刘老太一次次打你辱骂你。” 原本看戏的妇人都笑到了,这怎么还出人命了?相互拉着自己相熟的人又往后退了一些,紧张地看着宁舒意。 “不会真的就这么撞死了吧?” “不知道啊,她妹妹倒是拉住了,但是又好像没拉住。” “我看她刚刚去撞树的时候,好像真的是想死,看来真的是被人欺负得很了,刘老太也太过分了。” 宁舒意睁开眼看了宁舒悦一眼,又立即闭上了,宁舒悦直接仰头大哭。 “老天爷,你不长眼,你不长眼啊!” “我祖父当了六年的户部尚书,尽心尽力地筹着边关军饷,每次都将边关的军饷及时地送过来,不过是因为为官清廉不肯与那些贪官污吏同流合污,不肯克扣军饷就造人陷害,最后整个家族都被流放……………” “到底一心为百姓办事有什么错?到底及时将军饷送来给边关的将士又有什么错?” “天道不公天,天道不公……………” 听着宁舒悦这撕心裂肺的哭喊,围观的妇人都忍不住生出了怜悯之心。 “看着好可怜,要不我们帮帮忙?” “这怎么帮?只能将村长喊来………” “可陈老太刚刚不就是去喊村长了吗?” 村长赶着马车来就看到这哭天喊地的一幕,眼里满是震惊。 “这是怎么了?” 陈老太慌忙地从马车上跳下来,宁舒悦跑过来。 “舒悦,舒悦,你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宁舒悦仰头看着陈老太满脸都是泪痕,眼泪还在一颗又一颗地滚落着,一开口声音都是哭腔。 “阿娘…………阿娘…………我姐姐被刘老太逼死了,阿娘,刘老太她………明明是自己抢我的竹笋,我们让给她了,她自己又没本事爬上去挖,结果自己摔伤了,她又怪我们害得她,这样冤枉我的阿姐,我阿姐哪里受得了?” “阿娘,阿娘,怎么办,已经没有母亲了,就这么一个亲姐姐啊,阿娘…………” 舒悦在自己的面前,要不是俏皮可爱的,要不就是泼辣劲儿的,什么时候哭成这样嗓子都哭哑了,守拙走的时候还特意交代了,舒悦年龄小,让自己多照顾着一些要当女儿来对待,现在哭成这样,自己怎么跟着兵营里的儿子交代?陈老太慌忙地给宁舒悦擦眼泪。 “舒悦不哭,不哭啊,阿娘在的。” 然后站起身来朝刘老太走去。 自己只是想让宁家姐妹知道厉害,报一报在山里被她们恐吓的仇,怎么就闹着自杀了?见陈老太一脸怒意地走过来,刘老太忍不住心虚了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 陈老太恶狠狠地看着她。 “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你自己抢我儿媳妇的竹笋摔了还要污蔑两个孩子,把人往死里逼,你真的不怕亏了良心吗?缺德事做多了不怕遭报应的吗?” 然后看着众人。 “你们也别看热闹了,以后不要欺负两个孩子,咱们都是一个村里面的,我什么品行我相信大家心里都有数,今日在此我对天发誓为两个孩子的名声做担保,刘老太自己要跟我儿媳妇抢竹笋,两个孩子不敢跟她争,已经将竹笋让给她了,是她自己不小心摔了,还是舒意那孩子帮她把扭伤的脚腕矫正的,她这是恩将仇报坏两个孩子的名声,今日我说的话若是有半句作假,都让我不得好死。” 然后弯腰抓住刘老太的衣襟。 “刘老太,我告诉你,你自己要当恶毒婆婆我管不着,但是我家好不容易有个儿媳妇的,我儿子儿媳妇感情好得很,你要是再敢欺负我儿媳妇,说我儿媳妇的半句不是,我就要你好看。” 第102章 家丑就是要外扬 村里要是闹了人命,自己这个村长也当到头了。 村长急忙去查看宁舒意,发现人只是撞晕了,过去以后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伸手掐了掐她的人中。 “快醒过来,醒过来啊……………” 宁舒悦的眼泪还在不要钱似的掉着。 “村长伯伯,我阿姐还能活着吗?要是我阿姐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我孤苦伶仃的…………” 村长急忙开口。 “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你阿姐没死,就是撞晕过去了,我掐一掐人中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终于,在宁舒意的人中都被掐了两个很深的指甲印以后,宁舒意终于慢悠悠的醒过来了。 “村………村长…………” 两行眼泪又滚落了下来。 “你不该救我的,我真的不想活了,我看不到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刘老太还真是…………村长发现自己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孩子,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要想开一些,再说了,你这要是真的死了,你妹妹怎么办?你妹妹年龄还这么小?你们本来就离开自己的家了,这么一个陌生偏僻的地方,你舍得你妹妹一个人啊?” 宁舒意听了哭的更厉害了。 宁舒悦见状又搂进了她。 “阿姐,阿姐,你刚刚都吓死我了,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 陈老太见宁舒意又活过来了,心里真的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要是真的人没有了,舒悦只怕是要气疯掉的,走过来蹲下身子拉着宁舒意的手。 “舒意啊,你是舒悦的姐姐,咱们也是一家人,有什么委屈你跟婶子说,你不要做傻事,再说了,你明知道别人想逼死你,你还要………要是真的死了不就如了别人的意了吗?” “你听婶子的,咱们好好活着,不行你就到婶子家住一段时间,你跟舒悦一起睡,婶子家也不会差你一碗饭。” 宁舒悦将宁舒意扶了靠在陈老太的怀里,站起来眼里都是泪花的朝村长开口。 “村长,你要给我们主持公道。” “朝廷让我们来给军户当妻子,是为了让我们生孩子养孩子补充军需的,不是把我们送到这里让人草菅人命的,刘老太日都在欺负我姐姐,我姐姐挣的钱都拿走,还要各种殴打辱骂,今日更是当众逼我姐姐自杀。” “你是村长,你要是不跟我们主持公道,那我就要自己跟刘老太讨了,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都活够了不如大家一起死。” 陈家这小媳妇性子还真是火爆,村长只感觉自己看的头疼,看着她眼里的怒火,今日要是不给几句公道话,孩子冲动之下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看着刘老太无奈的开口。 “他刘婶子,你家阿武年龄也不小了,既然现在有了个儿媳妇,一家人就好好的过日子吧,你这成日里闹腾什么呢?” 事情闹成这个样子,刘老太只感觉自己脑子嗡嗡的,怎么总在两个小贱人的手里吃亏。 “村长,你不要被这两个小贱人骗…………” 村长听得眉头紧皱,怒斥了一句。 “够了,他刘婶子,你一天骂了这个骂了那个,也不嫌自己粗俗,好歹你儿子现在也是当官了,你一天像一个泼妇一样,不怕给你自己儿子丢脸吗?” “今天这件事的确你闹得太过分了,你给两个孩子道个歉,以后不要再磋磨你儿媳妇了,不然你家这坏名声越传越远,后谁还敢跟你们家来往?” 刘老太听得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天底下哪有婆婆跟儿媳妇道歉的道理?” 宁舒悦立即不客气的开口。 “这天底下也没有哪个婆婆逼儿媳妇去死的道理!” “谁家没有女儿?” “谁家愿意自己的女儿嫁去别人家,被婆婆日夜磋磨,被婆婆逼着去死?” 看戏的村妇有好几个都是家里有女儿的,忍不住说起了公道话。 “是啊,这要是我的女儿受了这样的委屈,那我不得心疼死?刘老太,你就算好不容易当了婆婆,想耍一耍婆婆的威风,也不该把人逼成这个样子。” “就是啊,口口声声说你儿媳妇欺负人,可我们亲眼看到的是你在欺负人。” “刘婶子,你平日你就仗着自己的儿子当了官作威作福的,要说你会被儿媳妇欺负,我们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村长又催促道。 “行了,闹得够久了,他刘婶子,给两个孩子道歉吧。” 宁舒意在陈老太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额头还顶着一个包,声音虚弱的开口。 “村长,我不敢让阿娘道歉,阿娘说的对,婆婆她怎么样对我都是应该的,我不要她道歉,我只求她不要冤枉我,她这脚今日的确在山里划伤了,还是让她先看看大夫吧,她想欺负我,也不能耽误了自己的脚伤。” 这话一出来,众人听着更加同情宁舒意了,看着刘老太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嫌弃。 “这儿媳妇已经够好了,被逼成这样,还惦记着婆婆的伤势,刘老太也太不知好歹了。” “可不是,她平日你就掐尖要强的,在村里见谁都想欺负一下,现在有了一个儿媳妇,可不可敬的欺负吗?” “给她们家当儿媳妇也是倒了血霉了。” “那可不,那不是朝廷分配了一个媳妇,就刘老太那名声,谁敢把姑娘嫁去他们家?” 没有一个人帮自己说话,甚至大家还在远离自己,刘老太心里更加委屈了。 “你们这………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两个死丫头心眼可多了,说不一定我这伤就是她们两个故意设计的。” 可是这话众人都听得翻了一个白眼,一副根本就不相信的样子。 宁舒悦还准备再说什么,宁舒意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然后看着村长。 “村长,阿娘不愿意道歉就算了,我一个当儿媳妇的也不敢让婆婆给自己道歉,只是等阿武回来,还请村长能帮我做一个证,我真的没有害过阿娘,阿娘的伤是他自己不小心摔的,不然阿武会打死我的。” 第103章 护姐狂魔 村长听了点了点头。 “你放心,这件事我们大家都可以给你作证的,是刘家敢因为这件事打你,你尽管来找我给你主持公道。” 宁舒意一脸泪花的感激着。 “多谢村长。” 村长微微点了点头。 “大家都散了吧,各家家里没有活了吗?” 宁舒悦目光看向村长。 “村长,我阿姐现在受伤了,麻烦你先用马车送我和阿姐回家一趟,然后咱们再去卖竹笋,村长放心,我会给钱的,不会让村长你白跑一趟的。” 村长听了开口道。 “瞧你这话说的,都是一个村子里的,我还没那么计较,走吧,我先送你们回去。” 陈老太在一旁开口道。 “那我在这里看着竹笋等你们。” 刘老太见状一曲一拐的上前。 “村长,那麻烦你带我一程,我这腿…………” 宁舒悦将宁舒意扶上了马车,立即开口。 “是我请的村长…………” 宁舒意拉了拉她手臂,朝刘老太开口。 “阿娘你快上来吧,回去让阿爹请一下赤脚大夫来给你看看腿伤,咱们该抓药的抓药该花钱的花钱,些日子我交给阿娘的钱也有不少,阿娘你不要省着药钱。” 听着宁舒意这懂事的话,村长一边赶马车一边开口。 “他刘婶子,这都懂事的儿媳妇,你以后对人家好一些,等以后让你抱上一个大胖孙子,你也当上阿奶了,看见别人家抱孙子你不急吗?” 刘老太将目光撇去,一边不服气的开口。 “村长,你就看她装吧!她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宁舒意听着这话又哭了。 “阿娘,我真的是关心你,我连挖竹笋卖的钱都给你了,我到底装什么了?” 刘老太嫌弃的看了她一眼。 “哭哭哭,哭丧啊,我还没死呢。” 村长回头冷冷的看刘老太一眼。 “行了,他刘婶子,你别不知好歹。” 刘老太这才闭了嘴。 马车一路到了陈家,宁舒悦扶着宁舒意下马车。 宁舒意虚弱的靠在宁舒悦的怀里,朝村长开口。 “村长,劳烦你先将我阿娘送回去,让阿爹给她请一个大夫…………” 可是说着说着声音变得越来越弱。 宁舒悦扶着她朝自己院子里走去。 “好了,阿姐,你关心人家人家根本就不领情,我先扶你去我的房间里面休息。” 姐妹二人走进来了房间里,宁舒悦还看了看外面然后将门关上,扶着宁舒意朝自己的床走去。 “姐姐,你的头还疼不疼?咱们要不还是去镇上看看大夫吧,你撞的太狠了,刚刚把我都吓死了。” 宁舒意坐在床上朝宁舒悦挤出一抹歉意的笑容。 “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头的确还有一点疼,但是不严重,休息一下应该就好了。” 宁舒悦听了伸手拉住她的手,又忍不住开始掉眼泪。 “是不是傻呀?我让你哭,你怎么去撞树?” 宁舒意看着她哭肿的眼睛,抱了抱她。 “因为我知道舒悦肯定会及时拉住我的。” “别难过了,是姐姐不好,吓到你了。” 宁舒悦紧紧的抱着她,语气里面满是心疼。 “怎么就遇上了那样的人家呢?” 第104章 竹笋来了 看戏的地方。 宁昭昕几人又忙活完一波客人,此时姐妹二人坐在长凳上歇息。 宁舒然看着锅里剩下的小半锅竹笋肉汤叹息道。 “昕昕,感觉完全不够卖啊,现在有了大灶,煮起来也更快一些,明日咱们早一起煮,多煮两桶带着来,把锅里的卖完以后,再把桶里的倒进锅里去。” 的确不够卖,宁昭昕赞同的点了点头。 “行,今天阿娘已经跟吴婶子那边说过了,吴婶子家会帮忙把饵块切好,咱们有的是时间煮竹笋肉片。” 宁舒然看了看宁昭昕。 “昕昕,要不明日你和阿娘来摆摊?我上山去挖竹笋,家里的竹笋只够卖明日了。” 这猪肉大米可以直接在大街上买,唯独这竹笋要自己上山挖,宁昭昕沉默片刻。 “你摆摊已经熟练了,又会赶马车,还是我进山吧,我顺便看看能不能找一些药材。” 宁舒然听了立即开口反对。 “这不行,昕昕,你要是进山找药材我不拦着你,但是竹笋太重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把那么重的竹笋背回来。” 宁昭昕听了无奈的开口。 “表姐,你都能背,为什么我不能?就这么定了!” 宁舒然听的态度坚决的反对。 “总之我不同意…………” 张会在一旁听到姐妹二人的争执,站起来笑着开口。 “你们姐妹二人别争了,山里我熟悉着呢,你们来摆摊我去挖竹笋好了。” 宁舒然听了朝张会开口。 “阿娘,这只怕也是不行的,按照规矩,我们来镇上这样的地方需要家里人陪同着。” 罪奴不能单独离家村子,去镇上或者县里这样的地方一定要有婆家的人陪同,张会沉思片刻。 “那你们看这样,要不让你周婶子进山挖,咱们给她钱。” 宁昭昕听了缓缓开口。 “阿娘,到时候暴露了竹笋的价格,只怕是一个村的人都会去挖竹笋,挖的人多了,有人就会为了把竹笋卖出去降价,到时候竹笋不值钱了。” 宁舒然也在一旁开口附和。 “是啊,现在竹笋除了舒悦卖去酒楼的,就只有我们这里的竹笋肉汤了。” 张会听得讪讪一笑。 “是我考虑不周全了,就想着一个村的,又是多年的老朋友,想带着她们挣银子。” 宁昭昕听了看着张会开口。 “我懂阿娘的意思,主要是我们现在真的太缺银子了,不然我完全可以让全村人跟着挖竹笋来卖,等我母亲和舅母接出来再说吧。” 张会听了点了点头。 “那也行,帮别人的时候得先顾全自己家。” “可这竹笋的事情咱们怎么办?” 就在几人发愁的时候,宁舒悦的声音想起来了。 “大姐姐,昭昕姐姐。” 宁昭昕眼睛一亮。 “这不有竹笋了吗?” “让舒悦以后每天给我们送来五十斤左右的竹笋就好了。” 宁舒悦已经走到摊位前,直接将自己的荷包递了过去。 “昭昕姐姐,这是今日卖竹笋的钱你先收好。” 宁舒然急忙拿起碗开始打竹笋肉汤,朝陈老太开口。 “婶子,喝一碗肉汤。” 宁舒悦开口道。 “大姐姐,今日我们就不喝肉汤了,我们是请村长送我们来的,不好意思让人家等太久。” 宁舒然看着手里的肉汤。 “就喝一碗肉汤的时间也要不了多一会儿。” 宁舒悦听了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 “不啦,不过那个饵块大姐姐你给我拿一筒。” 宁舒然只好将盛好的竹笋肉汤又倒回了锅里,然后去背篓里面拿两筒饵块,还用油纸包了一下。 “就算你不说,我也要给你拿的。” 宁昭昕将宁舒悦给的铜钱倒在了钱箱子里面,然后将荷包还了回去。 “你们先等一下,别着急走。” 转身从后面的背篓里面拿出来一个碗,上面还扣着一个碗,用布条绑起来的。 “舒悦,这是我做的肉酱,知道你今天会来找我们,就拿了一碗来,你拿回去以后,先把饵块切成一丝一丝的,把肉酱舀一勺放在碗里,再把煮好的饵丝夹在碗里,放上一碗煮饵丝的汤,再煮上几片野菜,吃起来就可香了。” 宁舒悦是从来不跟自己两个姐姐客气的,更何况昭昕姐姐做出来的东西都是美味,急忙伸手接过来,放进陈老太的背篓里。 “那萧婶子,大姐姐,昭昕姐姐,我们就先走了。” 宁昭昕又急忙喊住她。 第105章 你可以放心雇佣了 戌里村的小路上。 宁老太太和江老太一人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都装满了野菜,江老太的脸上带着病态,但是从脸上的笑意可以看的出来,今天的心情还不错。 “宁老太太,真的是谢谢你了,我在家里躺了这么久,今日托你的福我终于出门走一走了,还摘了这么多的野菜。” 宁老太太笑着开口。 “那我以后摘野菜还喊你,咱们一起有伴,我跟你说,偶尔也要出来走一走的,动一动对身子好。” 江老太听得叹了一口气。 “唉,是我以前想不明白,家里没什么人,秋霜又要忙着到处帮工或者砍柴干活,我又怕我出门走了摔在路上最后给孩子添麻烦,索性就不出门了,其实早就感觉我人都要呆发霉了。” 宁老太太听了宽慰的开口。 “那你可以在村里走一走,大家都是相熟的,就算真的走不动了,能够喊邻居扶一把,或者你就来萧家,咱们坐在一起聊聊天也是好的。” 宁舒然赶着马车回来,远远的就看见了自己的祖母。 “昕昕,你看那是不是祖母?” 宁昭昕伸了伸脖子朝前看去。 “还真的是祖母。” 立即抬手挥了挥,大声的喊着。 “外祖母,外祖母…………” 我好像听到了昕昕的声音,宁老太太回头一看,就看见了自己的孙女和外孙女坐着马车回来了,立即满脸都有了笑意。 “会会,舒然,昕昕!” 马车在宁老太太的身边停了下来,宁昭昕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外祖母你又出门摘野菜。” 然后光落在了身边的妇人身上。 “这位婶子是……………” 宁老太太笑着介绍。 “这是你江婶子,秋霜的阿娘。” 宁昭昕急忙打招呼。 “江婶子好。” “江婶子,你上我们家马车吧,我们送你回家。” 江老太抬手指了指西方。 “不用了,我家在那边就几步路的事情了,我能够走回去的,你们带你祖母回家吧,刚刚老太太坚持要送我,这都快给我送到家门口了。” 记得江秋霜阿娘的身子不好,宁昭昕坚持的开口。 “还是送你吧,你跟我外祖母一起出来的,我们把你送回去比较好。” 江老太依旧推辞到。 “真的不用了,我知道你们担心我身子,但是这真的很近的,你们马车上这么多东西,快回家吧。” 宁老太太也不放心,人口是自己给带出来的,要是路上出了个什么意外,怎么跟人家女儿交代?还是送到家里比较好。 “她江婶子,孩子有心送,就让孩子送一程吧,既然你都说不远,那马车再多走这一会儿也没什么。” 江老太听得更加不好意思了。 “我今日感觉身子还行,你们真的不用这么小心的……………” 几人还在相互劝来劝去的时候,江秋霜寻了过来。 “阿娘!” “宁阿奶。” “萧婶子,萧大嫂,二嫂。” 宁老太太看江秋霜满眼的笑意。 “秋霜,这是来寻你阿娘的吧?今天我跟你阿娘可摘了不少野菜呢。” 江秋霜将江老太手里的篮子接了过来挎在手臂上。 “多谢阿奶带我阿娘一起摘野菜。” 宁舒然从口袋里拿出来十二文钱。 “秋霜,今日还是四捆柴对吗?” 江秋霜点了点头。 “是的。” 宁舒然将手里的十二文铜钱递了过去。 “给。” 江秋霜伸手将铜钱接了过来。 “家里的水瓮我也装满了。” 宁舒然点了点头。 “天色不早了,快带你阿娘回去吧。” 江秋霜伸手扶着江老太。 “好,我就先带我阿娘回去了,宁阿奶,萧婶子,大嫂二嫂,你们一块回去吧。” 宁舒然上了马车,宁昭昕也将宁老太太扶上了马车,马车又开始驶了起来。 江老太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笑着开口。 “看不出来,这皇城来的老夫人也能摘野菜,今日 她摘野菜的时候可麻利了。” 江秋霜扶着江老太慢慢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宁阿奶很厉害的,会蒸饭,会煮饵丝,她在萧家可会干不少活。” 江老太又回头看了一眼萧家远去的马车。 “这一家人倒是很和气,萧家一下子多了两个儿媳妇,还多了一位老太太,一家人看着真热闹啊。” 然后又遗憾的开口。 “如果你兄长还在,这个时候想来你已经有嫂子了,我也有了儿媳妇。” 见阿娘伤感了起来,将秋霜将自己的头轻轻靠在她的肩头。 “阿娘,萧婶子有两个有本事的儿媳妇,可是你有一个贴心小棉袄啊,女儿会陪着你的嘛。” 江老太偏头看了看江秋霜。 “阿娘知道你是个孝顺的,是阿娘拖累了你,让你的婚事…………” 唉,阿娘又开始伤感起来了,江秋霜耐着性子哄到。 “阿娘,婚事要看缘分的嘛,再说了,女儿可不想嫁人,你看看咱们隔壁的周嫂子,经常都被周婶子欺负,有时候还会被周大哥打,女儿现在陪在阿娘的身边,不嫁人旁人就不敢说我半句不是,这日子也挺好的。” 江老太听的又叹了一口气。 “你的歪道理总这么多,可是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 江秋霜轻轻拉住她的手臂晃了晃。 “好啦,阿娘,咱们不要总提这些不高兴的事情,你要好好的养好身子才是,今日你都能出门摘野菜了,以后身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我每日砍了柴送去萧家还能挣十二文钱,今年说不一定咱们还能攒一点钱添一件过年新衣裳呢。” 萧家。 几人合力把大米和肉搬了下来,宁舒然从猪腿上割下来一块瘦肉清洗干净切肉片。 张会拿出一筒饵块切饵丝,宁昭昕在洗野菜,宁老太太坐在院子里看着大家忙活。 “昕昕,今日我跟秋霜的阿娘聊了不少,她性子还是不错的,不会是那种无理取闹给人添麻烦的人,这些日子也看的出来秋霜是一个踏实能干的孩子,你想雇她长时间帮萧家干活的话可以放心的雇了。” 第106章 刘老太嚎丧 宁昭昕的手清洗着野菜,抬头眼里带着笑意。 “原来祖母今天是为了帮我们探探江婶子的性子的,就说怎么会跟江婶子在一起。” 宁老太太看着宁昭昕。 “外祖母无用,帮不上你们别的忙,但是外祖母这双眼睛看人是不会错的,外祖母也知道,昕昕你的志向绝对不会是只摆一个小摊做一点小生意,咱们不论在哪里,想要做大事,手里就要有自己的人,现在咱们的身份没办法让人签卖身契。” “所以更要考察好长工的品行和她家里的性格,避免日后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母亲和舅母还在兵营里面等着,必须想办法尽快赚够银子,或许就要带着江秋霜上山,而且她经常上山砍柴,又是南疆本地人,知道的地方一定很多,到时候等母亲和舅母出来以后,可以让江秋霜陪着挖竹笋,宁昭昕听了沉思着开口。 “那行,我明日跟秋霜谈一谈,看她愿不愿意当长工,如果愿意,我就写一份契书。” 宁舒然此时将最后一片瘦肉切好。 “昕昕,你说饵丝今日要怎么煮?” 宁昭昕将洗好的野菜捞进筲箕里面,端着筲箕抖抖水,然后起身道。 “我来煮。” 又朝宁老太太开口。 “外祖母,你也进屋吧,外面太冷了,咱们进屋烤火。” 宁老太太听了也跟着起身。 宁昭端着野菜跟着她继续开口。 “祖母你看人的眼光是不会出错的,你以后要是出门,可以物色几个村里勤劳能干的姑娘,我心里有一个计划,等到把舅母和母亲接出来以后咱们就可以实行。” 宁老太太听着点了点头。 “好,外祖母记下了,我看人你就放心吧。” 宁舒然将瘦肉装在一个大碗里。 “你个小机灵鬼心里又有什么好主意了?” 宁昭昕听了将筲箕放在桌子上,俏皮的开口。 “现在我还不想告诉你,你等我再规划规划。” 火炉上的半铁锅水已经煮沸腾了,宁昭昕将张会切好的两碗饵丝倒进锅里去,又将大半碗瘦肉倒进去,用勺子搅拌开,然后抓了两大把野菜丢进去继续搅拌。 看着鲜红的生肉已经变成了透白色,宁昭昕就知道已经煮熟了,又搅拌了一下,见饵丝都能飘起来了,然后将铁锅端起来放在了桌子上。 饵丝煮熟了就要赶紧离开火,不然太软了,吃起来就没什么嚼劲了。 宁舒然将铜锣锅端去水瓮那边,从水瓮里面打了水放进铜锣里,才将铜锣锅端过来准备放在火炉上,宁老太则拿起一块柴丢进了火炉里,宁舒然刚好把铜锣锅放在火上,配合的十分的默契。 宁昭昕拿了大碗,盛了四碗饵丝,锅里还剩下一些。 “盐咱们就自己加了,避免咸淡不适。” 张会在厨房里将今日买回来的大米都放在四只桶里泡上。 宁昭昕走到院子里。 “阿娘,快来吃饵丝。” 张会伸手试了试桶里水的深浅,见水足够了才走出厨房。 “来了。” 四人一人端着一碗饵丝,围着火炉吃着。 宁舒然赞叹道。 “昕昕,这样吃着好鲜,满满的肉味。” 宁昭昕满足的喝了一大口汤。 “味道不错吧?等到母亲和舅母出来以后,咱们家就可以加一个煮饵丝的摊位了。” “咱们就煮两种饵丝,一种是肉酱饵丝,另外一种就是咱们现在吃的这种。” “竹笋肉汤很多百姓都吃不起,但是饵丝咱们可以卖便宜一些。” 宁舒然听得急忙开口。 “那摆摊的话不能放这么多肉,这么多肉价格卖低了会亏本的。” 宁昭昕听了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等到饵丝的摊位摆起来,表姐你每日再采买三根大骨头回来,到时候咱们用大骨头炖一锅汤,到时候弄一个小火炉,一口小铁锅,来人的时候就用骨头汤煮一份饵丝,加几片鲜肉或者一勺肉酱进去,咱们一份卖八文钱给老百姓吃。” 张会听着开口道。 “这不错,我这几日摆摊也发现了,有不少老百姓看戏看累以后也 想吃一碗热汤,但是问了竹笋肉汤的价格以后默默的走了,想来时觉得竹笋肉汤价格太高了,这一碗饵丝比竹笋肉汤便宜了一半,到时候买的人肯定很多。” 干河村。 因为昨日宁舒意当众撞树,额头现在还是肿的,宁舒悦便让她在家里休息。 呦不过宁舒悦,宁舒意只好留在陈家,宁舒悦和陈老太进山以后,宁舒意干脆拿了针线出来做月事带,上次从成衣店掌柜的那里要回来的碎布。 忽然院子外面想起来敲门的声音。 谁会来陈家?宁舒意起身走出去,走到院子门口,询问了一声。 “谁?” 外面传来了刘老爹的声音。 “舒意,你该回去照顾你阿娘了,你不能在你妹妹家躲一辈子。” 宁舒意打开院子门,顶着头上的淤青。 “阿爹,我伤了脑子,这才没有上山挖竹笋的,不然今日一早就跟舒悦上山去了。” 刘老太看了她一眼,沉着脸开口。 “你阿娘是跟着你上山受伤的,于情于理都该你来照料她,昨日请了赤脚大夫过来开药了,腿上的伤伤的太严重了,又走了那么远的山路回来,加上流血过多,她现在很虚弱,我要去镇上干活,你回去给她做饭端水什么的。” 这里是妹妹家,也不适合喊刘老爹进来,而且孤男寡女万一有什么闲话怎么办?宁舒意走出院子,将院门拉过来用锁锁上。 “阿爹,我们回去说。” 刘老爹一听已经抬脚朝刘家的方向走去。 宁舒意跟在大概离刘老爹几仗远的地方跟着。 刘家堂屋。 刘老太躺在火炉边的椅子上,见刘老爹走进来就急切的开口。 “宁舒意人呢?” 刘老爹在长凳上坐下来,冷声开口。 “在后面。” 等了好一会,刘老太终于看见了宁舒意走进来了,立即就开始嚎丧一般的喊起来。 “我呢天啊!我这是做的什么孽呀?遇上了这么一个狠心的儿媳妇,明知道我受伤了,连饭都不给我吃一口。” 第107章 长期做工 她的声音带着那种家里死人了拉长声音的哭喊,听着就让人觉得烦躁起来,宁舒意眉头紧皱。 “我昨日已受了伤,不好好休息,哪里来的力气上山挖竹笋?” “阿爹不是在家里吗?阿娘你是怎么吃不上饭的?” 刘老太抬手指着宁舒意怒吼。 “你个好吃懒做的小贱蹄子,你阿爹是男人,哪有男人做饭的道理,你每日躲在你妹妹那里吃香的喝辣的,背着长辈偷吃,不管婆母的死活,你个遭天打雷劈的……………” 宁舒意一边用铁钩勾了勾火炉里的柴火,然后拿起铜锣锅打了一铜锣锅水。 刘老太还在辱骂着泄愤。 “谁知道你是不是偷偷把家里的东西拿去给你妹妹了?不然你怎么能够每天在她家吃饭,你以为我不知道?告诉你,我心里有数的很,你都是在你妹妹家吃饱了才回来的,怎么着?我们刘家亏待你?陈家就那么好,让你天天惦记着?” 宁舒意将一铜锣锅水放在火炉上烧着,冷声开口。 “阿娘,昨日村里那么多人看见你把我逼的撞树自杀,那么重的伤,我需要休息也是正常的吧,你说你要是真把我逼死了,以后村里人怎么看你这个杀人凶手,家里人的手上沾了人命,刘武在兵营里真的还能往上爬吗?” 刘老太听得抓起地上的一根柴就砸过去。 “你个没教养的小贱人,你还敢威胁我………” 宁舒意侧身躲开。 “阿娘,你这个人自私薄情,蛮不讲理,惹得一个村的人都躲着你,没有人搭理你以后你就成日里在这个家里骂来骂去,把家里的福气都骂没了。” “左右昨日我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大不了我就再撞一次树,但是阿娘你不要忘记了,我宁舒意就算是罪奴,也不是毫无依靠的,我大姐姐和昭昕姐姐的夫婿都是百户,妹夫也是百户,你说我要是真的被你磋磨死了,我的那些姐姐妹妹们会不会给你们刘家拼命?” 拼命这两个字一出来,刘老太就想起来宁舒悦昨日在山上要一石头拍死自己的样,眼神都忍不住躲闪起来,身子往椅子上缩了缩。 “你…………你威胁婆母,等武儿回来………” 听着二人这吵闹,刘老爹只感觉头疼。 “行了,一人少说两句吧。” 宁舒意看着锅里的水已经烧热了,朝柜子走去,准备拿苦荞面出来做饭。 忽然回头看着刘老太和刘老爹。 “阿爹,阿娘,败坏良心磋磨儿媳妇逼死儿媳妇这日子好不起来的,只有一家人齐心协力把活干好,把银子挣回来,日子才会好起来,你没说是愿意好好过日子,我宁舒意自然把你们当爹娘对待,你们若是非要找不痛快,索性这日子大家都不要好过了。” 然后拿了挂在墙上的小簸箕,打开了柜子舀出来苦荞面。 刘老太和刘老爹都沉默了下来,屋子里面只剩下了宁舒意将苦荞饭用热水湿润的细微声。 过来了好一会,直到宁舒意将苦荞饭蒸上,刘老爹才开口。 “你阿娘现在这个样子离不开人,总不能真的看着她的腿废了,明日我还要去镇上干活,你留在家里照顾她。” 宁舒意将一根柴添进火炉里。 “明日我要上山去挖竹笋,我姐姐说了,冬笋也就是挖到过年的时候差不多就结束了,挣钱的时间耽误不得。” 刘老爹听得皱眉。 “我的活计也是拖武儿好不容易找的,明日就该去镇上了,总不可能不管你阿娘。” 刘老太也在一旁开口道。 “就是,大冬天的想找一个活计可不容易,你个扫把星别祸害…………” 宁舒意目光直直的盯着刘老太,眼里泛着冷意。 刘老太被看得下意识的低头,不敢再看她的目光,这个小贱人当真是跟她的妹妹在一起学坏了。 “我又没有说错。” 跟这种泼妇根本就说不通,宁舒意看着刘老爹。 “阿爹去镇上一天是三十文钱对吧?” 刘老爹缓缓开口。 “是。” 宁舒意沉声开口。 “我每日交给阿娘卖竹笋的铜钱是一百文以上,到底是阿爹你去镇上干活划算,还是我挖竹笋划算?这笔账阿爹你应该会算的吧?” 刘老听的又沉默了起来。 “可是这伙计得来不容易…………” 宁舒意皱了皱眉,真的是一句话都不想跟这老东西说。 “阿娘这腿伤都能够从山上走回来,在咱们自己家活动一下没什么问题吧!” “我今天做的苦荞饭足够明日吃的,明日一早的时候我给你煮一个竹笋汤,你自己饿了热着吃。” “要不就阿爹明日去跟东家说自己今年先不做了,把伙计给别人,回来照顾阿娘,方法我已经说在这里了,你们自行考量。” “总之,我明日是一定要上山挖竹笋的。” 说完,宁舒意就朝外走去。 萧家。 张会已经将肉分出来装在桶里,竹笋和骨头汤装了满满的四桶放在了院子里,宁舒然正在堂屋里做饭。 祖母早上剥了不少竹笋,这会正在坐在桌子边歇歇。 宁昭昕正在给药材浇水,看着几样药材长出来的嫩芽,宁昭昕蹲下身子轻轻触摸着,早上的时候自己看过屋里的灵芝,那节枯木上已经拱出了细小的灵芝菌蕾,等到癸水再滋养一段时间,定然会再长出来几朵灵芝,不会比上次找到的差。 江秋霜背着一大捆柴进来。 “宁阿奶,二嫂。” 宁昭昕站起来打招呼。 “回来了,快把柴放下,你大嫂快把饭给做好了。” 江秋霜走到厨房那边的柴棚,拿着背篓的一头背带,腰一弯将那大捆柴倒在地上。 厨房里炒菜的香味飘出来,让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我是自己就砍个柴而已,总不能天天在萧家吃饭,江秋霜笑着开口。 “不了,二嫂,我还要回去给我阿娘做饭呢,等我吃完饭以后继续上山砍柴。” 宁昭昕笑着开口。 “你先坐过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然后走进去屋里,用竹杯倒了一杯热水,端着出来递给江秋霜。 “来,先喝一杯热水。” 然后在一旁坐了下来。 “秋霜,是这样的,你也看出来了,我们家里比较忙,就连我外祖母都没有闲着,我想问问你,你愿不愿意到萧家来长期做工?” 第108章 签契书 江秋霜捧着手里的竹杯,抬头看着宁昭昕。 “不知二嫂你说的长期做工是怎么一个说法?你知道的,我阿娘身子不怎么好我还得是回去照料着。” 宁昭昕听了缓缓开口道。 “很简单,你白天在我们家干活,晚上回去陪着你阿娘,干的活也不难,就是陪着我上山挖竹笋,或者在家里剥竹笋,切饵丝,做饵块,砍柴挑水这些杂活,都是你能干的。” 这些活听起来都简单,只要人不懒都是能干的,江秋霜开口道。 “那这工钱…………” 宁昭昕听了笑着开口。 “我一个月可以给你一两银子,但是咱们需要签一份合同,你必须在萧家做满三年,而且就算你离开萧家以后,涉及到萧家营生的活计你得保密。” 一两银子,江秋霜听的眼里都是震惊,甚至还搬起手指头算了算,自己砍柴一天也就十二文,一个月下来也就三百六十文,这做工一个月一两银子比那些男子去镇上干活都划算。 “二嫂,你这话可当真,你不会框我吧?” 宁昭昕肯定的开口。 “自然不会,你给二嫂家送柴的这些日子可曾短过你半文钱?” 江秋霜急忙摆手。 “那没有,二嫂只没有少给过钱文,还给我吃了好多次饭,是我赚了。” 宁昭昕听了站起来。 “既然你同意的话,咱们就写一份契书,你按个手印。” 江秋霜急忙点头。 “好,谢谢二嫂给我一份活。” 宁昭昕走进屋里面去,将萧景安用的笔墨纸砚拿了出来。 抬手开始写契书,很快写完以后推到江秋霜的面前。 “你识字吗? 江秋霜摇了摇头。 “我不识字,更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二嫂你说我该在哪里按手印,我就在哪里按!” 宁昭昕听了眼里有的一抹怜悯,在这个时代,能识字的男子都不多,更不要说女子,宁昭昕伸手指着最后一排字。 “前面说的是你从今日开始在萧家做长工三年,这最后一句是最为重要的,若是泄露萧家营生技术需要赔付萧家损失,赔付银子一百两起步。” 江秋霜听的眼神纠结了起来。 “二嫂你说的萧家营生是指……………” 倒是一个谨慎的姑娘,宁昭昕耐心的解释道。 “以后我会教你一些生意上的东西,比如炒肉酱,比如怎么样煮竹笋肉汤,这些东西你不能告诉别人。” 江秋霜听了急忙保证。 “二嫂放心,我江秋霜绝对不会是那等卑鄙之人。” 宁昭昕将印泥打开。 “那你就在你名字的这个位置按手印吧。” 江秋霜将自己的大拇指按在印泥里,然后拿起来重重的压在了名字的位置。 宁舒然这个时候在屋里喊道。 “祖母,阿娘,昕昕,秋霜,快进来吃饭了。” 江秋霜站起来开口。 “二嫂,我先回去告诉我阿娘这个好消息。” 宁昭昕拉住她。 “你吃了饭再回去,顺便给你阿娘端一碗回去。” 江秋霜不好意思的开口。 “我…………” 宁昭昕已经拉着她朝堂屋走去。 “走吧,以后要在我们家做工的,这吃饭自然在我们家吃,原本应该让你在家里住的,但是现在家里没有那么多的房间,你又惦记你阿娘,暂时就让你晚上先回去吧。” 屋里,宁舒然炒了一个竹笋炒肉,还有一个粉蒸肉,用木板搭在铁锅上放着两碗肉,铁锅里煮着一锅野菜汤,火炉上盘上摆着几碗饭。 “快过来,吃了午饭我和阿娘也该出发了。” “今日的天一直灰蒙蒙的,咱们收摊要早一些。” 张会和宁老太太也走了进来,一人端起一碗饭,开始吃饭。 江秋霜只敢夹锅里的野菜,萧家的伙食是真的很好,哪怕是锅里的野菜,也是沾满了油渍的,吃起来可香了。 第109章 肉都惊到了 宁昭昕也没有客气,松了手,让江秋霜自己拎着。 江秋霜跟在宁昭昕的旁边。 “二嫂,谢谢你。” 宁昭昕一步步的朝前走着。 “跟你说了好多次了,别这么客气。” 江秋霜那一眼手中的篮子。 “不是客气,我是真的打心眼里感谢,二嫂,是不知道,阿兄的抚恤金给阿娘看病早就看完了,这两年,我尝试着做一些陷阱出来打猎物,除了地里的活,就是上山砍柴,我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可是我还是没有把阿娘照顾好。” “上个月的时候,阿娘不小心感染了风寒,身子骨变得更差了,为了给阿娘看病,我把附近的邻居都借怕了,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求到村长家还是村长借了我银子。” “当婶子找到我说萧家愿意收我砍的柴,二嫂你不知道我的有多开心。” 唉,还真是一个苦命的姑娘,宁昭昕同情的看她一眼。 “因为你本来就是一个好姑娘,秋霜,勤快努力生活的人不会过的太差的,而且,我们家只是给你买柴,但是你却帮我们挑了不少水,我们没跟你客气,以后吃的上面你也不要客气。” 江秋霜听了开口道。 “二嫂,其实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便宜的,我以前最多一天砍两捆柴拿到镇上去卖,因为背着柴去镇上太远了,而且还不一定卖得掉,能够把柴卖给萧家,是我的福气。” 在戌里村生活了一段时间,宁昭昕也对这里有了一定的了解,村里人住的房子都是土坯房,很多人甚至连一个像样的院子都没有,还有很多人家里用的都是火塘,连一个火炉都用不上。 甚至大家冬天成群结队的去找野菜,也是为了填饱肚子,萧家这样能够天天吃上苦荞饭都算是过上安稳日子了,有的人家,很多时候将野菜切碎了煮一锅,再加上一点苦荞糊糊充饥,家里要是有人不小心生了病,等死都是极有可能的。 “秋霜,按道理来说这里的人大部分家中都有人当兵的,军户本人是不需要上税的,每月还有军想拿回来补贴家用,大家的日子怎么过的这么苦?” 江秋霜听得叹了一口气。 “二嫂有所不知,军户本人的确不交税,但是家中其他人都是要交三成税的,这里山地陡峭,土地贫瘠不盛产,加上这里大部分人………就像我们家这样,那一点抚恤金,用了就没有了,家里孤儿寡母的活下去都难啊。” 二人一边聊天一边走着,很快就到了江家,这是宁昭昕第一次看见江秋霜家的房子,院门只是两根歪歪扭扭的木柱,拦着半扇朽坏的竹笆。 江秋霜一脸尴尬的开口。 “让二嫂见笑了。” 宁昭昕眼里并没有半点的嫌弃,只是跟在她的身边。 “一个姑娘家还要照顾你阿娘辛苦了。” 江秋霜进入院子就大声开口。 “阿娘,我回来了,二嫂今日给了我们肉吃。” 江老太手里杵着一根棍子,从堂屋里面走到了门槛的位置。 “原来是景安的媳妇,快进屋里来坐。” 宁昭昕甜甜的开口打了一声招呼。 “江婶子。” 二人把背上的背篓放了下来,跟着江老太走进屋。 进屋以后,宁昭昕眼神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屋里,土墙被南疆常年的雨水浸得发黑,墙皮大块大块剥落,露出里头混杂着稻草的红泥,好几处裂开宽缝,风从缝隙里呜呜灌进来。 屋顶茅草朽烂好几处,这一到落雨,只怕屋里便四处漏雨了。 正中间有一个火塘坑,里面烧着小小的柴火。 旁边就两个凳子,还真是穷的来个客人都没有地方坐,江秋霜急忙招呼宁昭昕。 “二嫂,你坐。” 这个时候若是自己在走,只怕秋霜会觉得难看,干脆在一旁坐了下来烤火。 江秋霜将手中的篮子放在地上,把里面的饭和菜端了出来。 “阿娘,你快吃,这是二嫂特意给你的。” 自己已经记不清楚有多久没有吃肉了,江老太的手忍不住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才敢去端那一碗饭,甚至眼里面都带着震惊。 “这…………这么多肉,这怎么好意思?” 宁昭昕笑着开口。 “江婶子不用客气,秋霜干活很勤快,我们一家人都很喜欢她。” 江秋霜起身从一旁那用竹子编织出来的一张桌子是的竹筒里面拿出来一双竹筷递给江老太。 “阿娘,你快吃吧,二嫂用干净的布盖着拿过来的,还是温热的。” 江老太接过筷子,立即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眼睛都一下子亮了。 “太好吃了…………” 似乎是想起来宁昭昕还在这里,江老太神色变得尴尬了几分。 宁昭昕见状站起来笑着开口。 “秋霜,你陪婶子说一会儿话,我去外边转一会儿,我还没有来过这边呢。” 江秋霜听了开口道。 “那行,二嫂你别走远了,我跟我阿娘说几句话以后咱们就上山。” 宁昭昕转身走出门,拿起自己的背篓朝外走去。 走出去以后,只见四周的房子都是矮小的,而且大部分都是破破烂烂的,甚至有的墙还塌了一些,这要是遇到暴雨,就很危险了。 屋里。 江婶子没有半点的顾忌,大口大口的吃着肉。 “真的太好吃了,把人的舌头都快香掉了。” 后夹起一块递到了秋霜的嘴边。 “秋霜,你也吃………” 江秋霜的身子急忙往后闪了一些。 “阿娘你吃,我已经在二嫂家吃过。” “现在肚子还撑着呢。” 江老太听了又将自己的肉喂到了嘴里。 “这萧家的生活真不错。” 然后看了一眼江秋霜叮嘱道。 “秋霜,萧家连肉都舍得给咱们吃,你可要多帮人家干一些活。” 江秋霜听了笑着开口。 “阿娘,你就放心吧,我从小干活是什么样,你心里还没有数吗?” “而且今日除了给阿娘送吃的回来,我还有一个小好消息要告诉你,二嫂雇我当长工,一个月给我一两银子。” 江老太筷子上的肉都一下子掉进了碗里。 “你说什么?” 第110章 野当归 江秋霜笑着开口。 “阿娘,你没有听错,以后咱们这个家每月就有一两银子的收入,都能够赶上一个士兵的军饷了。” 江老太直接将碗放在了地上,把筷子搭在碗上,伸手摸了摸江秋霜的额头。 “秋霜,你这孩子没有发烧吧?” “一两银子啊,多少人家一家人一起去做工都挣不到一两银子。” 江秋霜伸手将江老太的手握在手里面,看着江老太道。 “阿娘,我好好的,我也没有哄你,萧家真的给我开了一两银子一月的工钱,咱们家的苦日子熬出头了。” “我拿到工钱以后,我就给你买更好的补药,我之前问过大夫了,你这身体就是生了两场大病亏空的太厉害了,若是能够买到人参或者灵芝那样的东西给你补一补,把元气补回来,你身子一定能够好起来的。” “还有这房子,等我长到足够的银子以后就找人来修憩一番,咱们再也不住漏雨的房子了。” 宁昭昕顺着小路慢悠悠的走着,这一路走来就没有看见两间好的房子。 这边疆是真的苦啊。 江秋霜背着背篓追上来。 “二嫂。” 宁昭昕也露出一抹笑意。 “我们上山吧。” 二人顺着小路一路上山,因为昨晚下了雨,今日天色已是雾蒙蒙的,路面也是滑的。 江秋霜伸手来拉宁昭昕,小心的提醒着。 “二嫂小心。” 一路都是爬坡,的确有一些累了,宁昭昕将手伸过去拉住江秋霜的手借力,爬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看见山林,从山上往下望,整个山势都是陡峭的,这样的地方,农忙的时候,光走到地里都要花费不少时间,秋收的时候更是辛苦。 二人进了山,在树林里走了有半个时辰,宁昭昕才停下脚步,终于感知到了一些野当归。 一眼便看见一截褐黄细瘦的枯秆,孤零零从黑土里探出来。 宁昭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立即蹲下身子小心清理开周边的腐殖土,根头渐渐露了出来,膨大的根头上分出数条细长支根,散开如同马尾。 又将腰间的小锄头取下来,小心的挖着黑土,很快露出来外皮浅棕黄色的野当归。 宁昭昕用指甲轻轻刮开一点皮层,又折下一小段须根,断面泛着淡淡的黄油点,放在鼻尖一闻,一股醇厚厚重的药香漫开,确定以后宁昭昕嘴角的笑意更甚了。 江秋霜在一旁观察着宁昭昕怎么样挖的,一脸好奇的开口。 “二嫂,这是…………” 宁昭昕立即开口道。 “这是药材,名叫野当归,可以挖出来拿到药铺里面去卖。” 然后将这一颗野当归放进背篓里,往前走了几步,指着一节野当归干枯的枝干。 “这里有一颗,你能挖吗?” 江秋霜将背上的背篓放了下来。 “我可以的,我刚刚看见你挖药材的动作了。” 宁昭昕听了又走到了不远处,这里又是一棵野当归,蹲下身子用手清理着当归周围的落叶。 “先把这层落叶清理干净,然后再用小锄头慢慢挖周围的土,千万别损伤了药材。” 江秋霜一边清理着落叶一边开口回应。 “二嫂放心吧,我肯定能挖好。” 宁昭昕一边挖着药材,一边时不时的看了江秋霜那边一眼,江秋霜应该是第一次挖药材,挖的十分的小心,甚至时不时的用手去扒拉着泥土,生怕小锄头伤到了药材。 宁昭昕将手边的这颗以当归挖出来以后,将上面的泥土扒拉下来,放在手上掂量了掂量。 这一颗应该有半斤多,野当归价格要比天麻和野三七便宜一些,甚至只能占三分之一的价格,但是当归长得更大,重量上比天麻和三七有优势。 江秋霜拎起刚刚挖出来的当归,惊叹道。 “二嫂,好大一颗药材,这真的能够卖银子吗?” 刚刚就看见枯杆比较大,想到居然挖出来这么大一颗当归,宁昭昕也忍不住走过去,将当归接了过来,这颗当归至少有六年左右的年份了,重量至少一斤半。 “能,必须能卖,就是这药材不好找,有的时候全靠运气。” 江秋霜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个是的,这些年我进山无数次,从来没有挖到过药材,主要是自己也不认识,可能脚都踩在药材上了我这眼睛也是瞎的。” 宁昭昕听了将当归小心的收进了背篓里。 “我也是以前跟着府中的大夫学习认了药材,不然我也找不到,咱们再往这边走一走吧。” 很快又找到了两颗野当归得枯干,江秋霜立即动手挖起来。 宁昭昕则朝前面走去。 “秋霜,你挖完了就往我走过的这条路线走,我听见那边有山泉水的声音。” 江秋霜听了立即回应。 “好,我把这两株药材挖好以后,就来寻你二嫂你小心一些,若是遇到了野兽就及时喊我。” 白芨与当归天麻这些药材不一样,它爱一点点阳光的,所以溪水边极有可能有白芨,要不就是长在丛林有些空旷的地方。 溪水叮咚,岸边长满青苔的乱石层层叠叠,宁昭昕握紧小锄头,循着水声往溪畔走去。 落叶被溪水打湿,紧紧贴在石头缝隙。 宁昭昕的目光细细扫过岩壁,忽然在一块覆着青苔的石缝边,看见一截短短的枯褐残茎,矮矮立在乱石之间。 是白芨,宁昭昕心头一喜,蹲下身,小心拨开石块边的腐叶与苔藓。 浅土之下,露出一串连生在一起的扁圆块根,像几只并拢的鹰爪,又似菱角,表面带着一圈圈细密的环纹,沾着湿润黑泥。 这白芨看个头比之前挖的还要长的好,果然溪水边比较滋润。 有乱石的地方,根本不敢用锄头猛刨,要是伤了白芨价格就上不去了,宁昭昕指尖慢慢抠开石缝里的湿土,一点点将整丛白芨完整起出,抖去青苔泥屑。 这里有四丛白芨,都挖出来应该有两三斤。 江秋霜走过来就看到了宁昭昕将好几颗白芨放进背篓里,宁昭昕的背篓本来就要小一些,此时已经看见有小半背的药材了。 “二嫂,你好厉害又挖到了这么多药材。” 宁昭昕笑了笑。 “今日的运气的确不错。” 然后借着溪水边的湿润度感知着,宁昭昕很快眼睛一亮。 “秋霜,要辛苦你干活了。” 第111章 石菖蒲 江秋霜跟在她的身边。 “看来二嫂又找到药材了,二嫂,你说药材在哪里?我来挖。” 宁昭昕往溪水的下方走了走,只见溪水浅滩的乱石上,一丛丛石菖蒲临水而生,细长如短剑的青叶簇簇散开,根须紧紧扒住浸在流水中的青石。 宁昭昕借着癸水感知,一眼便锁定这片丛生的药草。 伸手探入微凉溪水,宁昭昕摸到石块上横向盘结的节状根茎,扯出一截,清冽辛香扑面而来。 这东西当药材能化痰开窍,治湿咳、脾胃闷胀,炖肉的时候摘两片叶子放进锅里也可香了,现代有些人家的家里还会种上两棵,别名叫鸡香。 而且一年四季都是青绿色的生长着,就是冬天的时候,边缘会有几片叶子泛黄。 “秋霜,这石菖蒲长在了溪水摊里,挖的时候辛苦一些,没有泥土那么好挖。” 看着这一小片药材,江秋霜眼里都带着光,很快蹲下来扒着一颗石菖蒲,另外一只手扒拉着石头。 “我不怕辛苦的,我就怕没有活干,我看有好多这样的药材,真的都可以卖银子吗?” 宁昭昕也拿着小锄头挖着。 “石菖蒲价格不高,但是今日数量多,收货还是不错的。” 二人将裙摆都撩了起来,小心的将脚踏在溪水滩里的石头上,可是鞋子还是被溅起的溪水打湿了许多,甚至裤脚都打湿了。 挖起一丛石菖蒲,就将它搭在石头上,或者丢在岸边,直到二人将其全部挖完,才将所有的石菖蒲收起来放进江秋霜的背篓里。 今日这片山林的挖菜几乎搜刮空了,溪水摊里还有几颗很小的石菖蒲,宁昭昕将其留下来了。 “秋霜,咱们洗洗手,吃一点东西,以后可以出山了。” 然后蹲在溪水边将手上的泥土杂物清洗干净,宁昭昕还趁机滴入了两滴癸水在溪水中,也算是回馈大自然了。 从背篓里面将竹筒拿出来,又将油纸包好的饵块拿出来。 “秋霜,来,吃饵块。” 江秋霜拿过两块饵块,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分一块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以前进山砍柴的时候都是饿着肚子回去的,有时候饿的肚子都疼了。 现在跟萧家签了契书,还有饵块吃,真好啊,而且这饵块咬着可香了,带着浓浓的米香味,还很有嚼劲。 “二嫂,这饵块真好吃,我真的是有福了。” 宁昭昕将嘴里的饵块咽了下去。 “带着你干活,自然是要管你肚子饱的。” 二人将饵块吃了下去,然后又喝了两口水,这才背着背篓出山,在山里耽搁的太久了,加上冬日里天黑的早,二人刚出山林,就看见天色暗了下来,急忙加快了下山的速度。 萧家。 宁老太太依旧将饭做好了,张会和宁舒然已经回来了,二人将马车放在了院子门口靠墙的位置,张会又将马儿牵去了马棚里,看着马鹏旁边的野草又抱一些丢进去给马儿。 马槽里有一些兑了水的苦荞糠,张会笑了笑。 “这宁老太太还真是一个想的周到的人。” 屋子里。 宁老太太将野菜放进锅里煮着,锅上面的木板上放着两碗竹笋炒肉。 “我看舒然你切好的肉还有,就炒了两碗竹笋炒肉,你们尝尝。” 宁舒然添了两碗苦荞饭。 “祖母,昕昕还没有回来吗?” 宁老太太脸上有了一抹担忧,叹了一口气。 “还没有呢,我都在院子门口望了两回了!” 宁舒然将碗放在火炉盘上,见张会刚好走进来。 “阿娘,你和祖母先吃着,我去看看昕昕,不知道她是不是迷路了?这天都黑了,还没有回来。” 张会一听立即转身朝外走。 “咱们一起去,这孩子真是的,怎么不早一点回家?” 见宁老太太也跟了出来,宁舒然又开口道。 第112章 干活麻利的江秋霜 张会与宁舒然远远的看见了火光。 宁舒然激动的开口。 “阿娘,一定是昕昕她们!” 然后拉着张会加快了脚步。 张会开口道。 “应该没错了,等我喊上一声。” 然后提高了声音。 “昕昕,昕昕……………” 张会本来嗓门就大,这一高声呼喊,宁昭昕自然是听见了。 “阿娘,表姐。” 宁舒然一听这声音,直接拉着张会跑了起来。 看着宁昭昕好好的,宁舒然这心里才一下子松了一口气。 急忙去拿她背上的背篓。 “你以后早一点回家,我一回来不见你在家里,我都担心死了。” 宁昭昕松了背篓。 “我也没想到今日会天黑的这般的早,以后不会了,让表姐担心了。” “江婶子还准备了火把来接我们,我们都没事的。” 张会朝江婶子道谢。 “她江婶子,谢谢你了。” 江老太急忙开口。 “她萧婶子,你这么说话就太客气了,咱们都是乡里邻居,更何况秋霜以后还是在你们家做工的。” 张会去接秋霜背上的背篓,这才发现背篓都快满了,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药材,但是昕昕带回来的东西都是值钱的。 “秋霜把背篓给我吧,这么远的路,一定累坏了。” 江老太在一旁开口。 “给你萧婶子吧,今夜太晚了,咱们就先回家了,明日你早早的过去干活。” 宁昭昕开口道。 “婶子,这不行的,秋霜今日还没有吃晚饭呢,婶子你应该也没有吃,你跟我们一起去吧,吃了晚饭以后回来,你们也有伴。” 江老太笑着开口。 “天都完全黑下来了,要是到你们家再吃过晚饭,那实在是太晚了,不太好,我家里煮了饭的,你阿娘和你表姐来接你了,你们就快回家吧。” 也是,这吃了饭就更晚了,到时候大晚上的孤女寡母的走在路上不一定安全,见宁昭昕还想再说什么,张会开口道。 “昕昕,让你婶子和秋霜回家吧。” 宁昭昕听了只好开口。 “那行,秋霜,你明日一早带着婶子来吃饭。” 这里的路离江家很近,江秋霜将手里的火把分了一小点出来,大部分都递给了张会。 “那行,我和我阿娘就先回家了,婶子,大嫂,二嫂,你们慢一些。” 宁昭昕回应了一句。 “放心吧!” 几人朝萧家的方向走去。 宁舒然开口道。 “昕昕,我感觉你这背篓不轻啊,这是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张会也开口道。 “我这里也不轻。” 宁昭昕尽量给二人照着路。 “阿娘那里是石菖蒲。” “表姐你这里的有当归和白芨,当归大概有五斤左右,白芨有两三斤这样。” “明日让秋霜继续砍柴,我去把药材卖掉。” 萧家。 第113章 都在忙活 江秋霜嘴甜的开口。 “婶子起来啦!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是想着每日摆摊都要煮竹笋肉汤,我先烧一锅开水出来一定没错。” 这孩子,果然没有看错,张会眼里面都是满意。 “的确没错,就知道你是个有眼力见的。” “这冬天的水太冰,摸一下冷水,骨头都是冷的,咱们洗肉洗竹笋都要用到热水。” 江秋霜看了一眼厨房里,只见厨房的墙角处堆着一小堆竹笋。 “婶子,这竹笋是今天要剥来煮的吧?那我现在就动手播,刚好可以一边剥竹笋一边看着火。” 张会听了笑着开口。 “行,就你这股机灵劲,以后我们家要省不少事儿。” 然后走到墙边,伸手将墙上挂着的簸箕取下来。 “这剥出来的竹笋你就放在簸箕里。” “我去洗一把脸以后把肉给烧出来。” 听着有人说话的声音,宁舒然和宁老太太也都起来了。 洗了脸以后,宁老太太来厨房与江秋霜一起剥竹笋。 江秋霜一脸笑意的打招呼。 “宁阿奶。” 宁老太拉过一旁的小矮凳坐在竹笋旁边,拿起一颗竹笋剥了起来。 “这孩子来的可真早。” 江秋霜听着笑了笑。 “我就想着来早一点,多帮忙干一点活。” “阿奶,你们家这厨房可真大,比我们的堂屋和睡的房间加起来都大。” 宁老太太听了笑着开口。 “这是你二嫂有远见,当初这厨房就是她设计的往外面扩了不少,当时我还想着这么大一个厨房太费材料了,现在看着这厨房,还是建大一些好啊,那面墙是放饵块的,那一面堆柴的,墙角落的位置还能堆放一些杂物,重要的是这厨房够宽敞,在这里洗菜切菜都很方便,不然全部拿到院子里去,这寒风一吹,冷得人发抖。” 江秋霜听得眼睛都亮了,满是钦佩之意。 “二嫂可真厉害,是第一次见厨房这样的东西,还有这个灶台,烧火也很给力,而且烟雾都去外面了,屋子里暖和又不呛人。” 堂屋里。 张会正在烧肉,宁舒然走进来看了看水瓮。 “阿娘,这水瓮里的水居然还在,那秋霜烧的那一锅水哪里来的?昨天家里没有人挑水啊?” 张会朝她那边看了一眼。 “这孩子不会来的时候还挑了两桶水来的吧?” 宁舒然听了朝厨房走去。 江秋霜抬头打招呼。 “大嫂。” 宁舒然果然在厨房的灶台角落边,看到了两只比较陈旧的木桶。 “秋霜,你这也太能干了,你一大早的还挑了两桶水过来。” 秋霜听着笑了笑。 “我就想着我从家里走过来的时候,还会经过井边,干脆就直接挑一担水过来。” 宁舒然拿起角落里面的大木盆,用木瓢从锅里面舀了一些热水出来放在盆里。 “你这心思还真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懂什么叫做七窍玲珑心,但是听着就能感觉到是夸人的话,江秋霜起身开口。 “大嫂,你就夸吧,等一下给我夸的飘飘然的。” 然后拿起墙边的扁担将桶挑起来。 “要洗竹笋,要洗肉,等一下还要炖竹笋肉汤,这点水肯定是不够的,我再去挑一些水回来。” 宁舒然将二人剥出来的竹笋捡来放在盆里面清洗着。 “去吧,路上慢一些,不要挑的太满。” 江秋霜将扁担担在肩膀上。 “都是我平日里干习惯的活,没事的。” 直到江秋霜走了出去,宁舒然感叹道。 “秋霜干活可真麻利,一早居然干了这么多活。” 宁老太太一边剥竹笋一边开口道。 “的确是一个踏实的。” 第114章 兵营的乱 老兵感觉手一疼,条件反射的放开了柳氏的手,抬脚就朝宁绾踹去。 “贱人…………” 宁绾被踹在地上,老兵的第二脚就紧接而至。 “居然敢殴打官兵,今日就好好教教你兵营里面的规矩。” 柳氏扑过去挡在宁绾的身上,高声呼喊着。 “陆校尉说过,这个院子的人只负责浆洗,不用伺候你们的,你这是在违抗路校尉的命令,就不怕陆校尉知道了责罚你吗?” 老兵听得露出了狂妄的嘲笑,一脚又一脚的朝柳氏身上踢去。 “责罚我?” “你这个死娘们是想屁吃吗?” “罪奴送进兵营里面来是做什么的?不就是让兄弟们爽一个乐呵吗?” “陆校尉庇佑你们已经够久了,再庇佑下去,陆校尉也对规矩没办法交差,今日都由我来给兄弟们开一个张,今晚你们的院子里就会排满了队。” 说着弯腰将柳氏扯了起来,直接扯开她的衣襟。 “刚刚想带你去房间里面,你还不知好歹,既然如此,那就在这院子里吧,也刚好跟这群娘们打个样…………” 宁绾从地上爬起来,双手紧紧的扯着老兵的手臂。 “你放开,放开………” 老兵扯过她的手臂直接将她搂进怀里。 “你这么护着她,那不如你来伺候我………” “你这小模样长的也不差………” 宁绾拼命的挣扎着,脸被亲了口,老兵露出猥琐的声音。 “果然不愧是皇城来的,半老徐娘依旧这么香…………” 此时一块石头砸在了老兵的头上,老兵吃痛的放开了宁绾。 “谁?站出来,哪个贱人砸的?” 可是院子里别的妇人都一个劲的低头搓着手中的衣服。 老兵碎了一句。 “还真他妈见鬼了!” 伸手就去扯柳氏。 “过来吧你…………” 可是就在他抱住柳氏要亲下去的时候,又一块小石头砸在他的脸上。 老兵愤怒的开口。 “他奶奶的………看来你们这群贱人是要反了,既然如此,那就一块调教吧。” “兄弟们,进来吧!” 看着外面陆陆续续走进来十多个士兵,正在洗衣服的妇人们吓得跑进屋里面去,将门紧紧的关起来。 宁绾和柳氏被老兵拽住,根本根本就跑不掉。 老兵高声开口。 “王铁柱,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看在你这么多年没有开过荤的份上,这娘们就先给你享用一回,就当是哥哥我赏你的洞房花烛夜了。” 一个士兵不确定的开口。 “徐总旗,这院子里的人都是陆校尉打个招呼的,咱们这样不好吧…………” 徐总旗用力将宁绾氏朝士兵的怀里摔去,几个士兵见状都接住了柳氏,甚至拉着她的手搓揉起来。 “啧啧啧,胳膊真嫩啊…………” “瞧瞧这身段,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一用力,这小腰就断了…………” 徐总旗大笑着开口。 “反正今日我已经将看守的二人支开了,这屋子里都是嫩生生的娘们,你们要不要趁此机会爽一爽就看你们的了,后方那些罪奴都睡烂了,哪里像这里的闻起来都香香的。” 柳氏面对在自己身上拉扯着的这些手,柳氏忍不住眼里都是慌乱带着害怕。 “你们,你们放开我,我家里是交过银子的,要干活就可以了,你们这是在违背陆校尉的意思。” 徐总旗嘲讽的开口。 “你们少拿陆校尉吓唬人,这庇佑有一个时间的,就你们家里能交多少银子?无非就是有两个罪奴女儿当了罪妻…………” 宁绾在徐总旗手里面挣扎着。 “我们的女儿已经攒够了银子,马上就来接我们了,徐总旗是吧,看你这年龄,爬到总旗的位置全靠熬吧,今日带这么多人违背陆校尉的意思,简直就是不把陆校尉放在眼里,你说陆校尉要是知道了,你这总旗还当得下去吗?” 徐总旗听得眼里都是愤怒,脸上的那道伤疤也更加的骇人。 “贱人,还敢威胁我,希望你等一下还有力气叫出来………” 然后扯开宁绾的衣襟。 见徐总旗已经动手。 拉住柳氏的人更是不客气,柳氏的外衣已经在拔掉。 柳氏再也维持不住往日冷静的样子。 “滚开………滚开啊,你们这些畜牲,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徐总旗嘴里那浓郁的酒味喷过来,宁绾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时死死的拉住自己的衣服。 “徐总旗,你不就是想睡我吗?你放了我大嫂,我陪你们!” “我相信你们之前一定听说过,我们这些人来兵营的时候就有一个钱氏自杀了,你们再这么逼迫下去,无非就是再多了两条人命,但是我的两个女婿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如果你能放了我大嫂,那我今日心甘情愿的伺候你们。” 柳氏大哭着呐喊。 “宁绾,你疯了,你不许,不许…………” 宁绾看着柳氏散乱的头发和凌乱的衣衫。 “大嫂,没事的,你放心吧,我不会想不开的,你好好的,大哥还等着你团聚呢,反正方家那边已经休了我,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柳氏猛然咬了一口拉住自己那士兵的手,扑过来把徐总旗撞开,抱着宁绾。 “我不用你牺牲自己来救我,咱们必须是一起的。” 徐总旗看着这姑嫂二人相互扶着彼此的样子,只觉得有些好笑。 “那你这大嫂也不领你的情。” “你倒是白费了一片心思,你们这也好几个月没有碰过男人了吧?今日干脆一起爽一爽,女人嘛,总是表面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实际上爽的时候叫的比谁都骚………” 柳氏想带着宁绾躲到屋里面去,可是根本就来不及,因为士兵已经将她们围起来。 很快士兵就将二人拉开,宁绾更是被徐总旗压在了院子里的桌子上。 柳氏大声的呼喊着。 “绾绾,绾绾,畜牲,你放开她………” 可是她也自身难保,一个士兵扯着她的衣服。 “别着急,我们哥几个也不会冷落你的………” 一间屋子里,听着外面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个黑布衣服的妇人堵着门满脸都是泪花。 “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办?真的不管吗?” 另外一个灰布妇人那满冻疮开满裂冰口的手紧紧的堵着门。 “我们怎么管?刚刚趁机扔两个石子已经尽力了,现在外面那么多士兵,我们如果敢开门,下场是什么你知道吗?” 第115章 女婿来了 黑布衣服的妇人哭的更厉害了。 “可是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啊,宁绾和柳氏是好人啊,悄悄的分我们吃的,上次一个士兵对我动手动脚,还是柳氏吓退了那个士兵,我………我………老天爷啊………你怎么就不睁眼啊?” “为什么不给我们女人一条活路?为什么?” 灰布衣服的妇人也忍不住掉眼泪。 “也是奇了怪了,虽然以前送脏衣服来的士兵会嘴上说一些污言碎语过过嘴瘾,再过分一些也不过就是趁丢衣服的时候拉一下手,如今日一般的还…………” “难道陆校尉的命令不管用了吗?” “那我们…………” 黑衣服的妇人颤抖着声音开口。 “那要不我们出去跟他们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灰布衣服的妇人呵斥道。 “你闭嘴,这话是随便说的吗?你不想要命了吗?” “你女儿为了让你在这兵营里面保住清白,把自己的首饰都典当了干净,又将自己嫁给别人做填房,一些日子你女儿就能来接你了,你现在要是出去没命了,你女儿怎么办?” 忽然门被撞了一下,外面传来士兵的呵斥声。 “开门………把门打开………” 二人用背死死的抵住屋子的门。 灰布衣服的妇人因为用力过度都脸都红了。 “堵住门,这里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有人发现的,只要陆校尉还管我们,我们就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门外,柳氏和宁绾拼命的挣扎着,柳氏的衣服已经把扒拉掉了,只剩下了一个肚兜。 “宁绾,我先走一步,告诉你哥,我不等他了……………” 宁绾自然知道大嫂这是要做什么,声音尖锐的哭喊着。 “不………不要………” 院子的门被人猛然踹开,同时还想起了萧景安的怒吼声。 “你们在干什么?” 看到院子里这个情景,萧景安只感觉两眼一黑,完了,手中的篮子都掉在了地上,两碗热汤洒落了出来。 就在士兵愣神的时候,萧景安已经冲进来踢开徐总旗。 宁绾急忙扑过去柳氏那边抱紧柳氏,柳氏身边那几个士兵正要动手。 萧景安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冲过去一人一脚将他们踹开,那似乎淬冰的声音响起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 徐总旗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萧景安一脸的怒意。 “萧景安,你居然敢打我………” 萧景安走过去又是一脚踹过去。 “打你就打你了,你能怎么滴?” 宁绾将柳氏的衣服拉拢,紧紧的抱住她。 “大嫂,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景安来了……………” 柳氏害怕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双手紧紧的握住宁绾的手。 “绾………绾………” 宁绾这才看到了柳氏嘴里有血。 “大嫂…………” 柳氏握住她的手摇头。 “我………没事…………就是咬破了嘴………” 说话都说不清楚了,嘴里还有这么多血,哪里只是咬破了嘴那么简单,只怕是舌头咬伤了。 宁绾将柳氏扶起来,半抱着她走向墙的位置靠着墙。 徐总旗第二次被踢的摔在了地上,这简直是奇耻大辱,爬起来就朝萧景安冲过去。 “姓萧的,你才当上百户多久,居然就敢打老兵?” “我今天就好好的教训教训你………” 萧景安不慌不忙,脚下轻轻一侧滑,堪堪避过这一扑,同时抬手,小臂横挡,重重磕在徐总旗的肘弯。 “嘭”的一声闷响,徐总旗吃痛,手臂发麻,踉跄着退了两步。 可到底是戍边多年的老兵,稳住身形,当即变招,握拳直捣萧景安胸口。 萧景安抬掌格挡,拳掌相撞,借着这股相撞的反力,萧景安旋身侧转,手肘朝着徐总旗肋下斜顶过去。 徐总旗闷哼一声,急忙收腹后撤,堪堪躲开要害,恼羞成怒,抬脚踹向萧景安小腿,招式粗野,全是军中搏命的路数。 萧景安脚尖轻点,向上一跃避开踢击,落地瞬间顺势伸手扣住徐总旗踢出的脚踝。 “找死………”</p >手腕猛地向上一掀,徐总旗重心一空,整个人不由自主向前扑倒。 以一副狗吃屎的姿态扑在地上。 萧景安走过去抬脚踏在他的背上。 “我记得这个院子是陆校尉下令除了送衣服的士兵不许进的,徐总旗,你这是要违抗军令造反!” 徐总旗拼命的挣扎着,可一点都挣扎不开,就如同刚刚宁绾和柳氏挣扎不开一样。 “姓萧的,你得意什么?你不过是就是侥幸立功得陆校尉看重而已,你不要忘了论资历,我比你在这兵营里面多呆了好多个年头,你今日敢动我,陆校尉也保不住你。” 萧景安听得脚上又用力踩了几分。 “你的确比我在兵营里多呆了几年,可你就是一个会欺负女人的废物,杀敌比我差远了,不然为什么你这么多年还只是一个总旗。” 被人戳住的痛点,徐总旗恼羞成怒,拼命的仰头看着那些士兵。 “你们还不动手吗?人家都欺负到你们总旗的头上了。” 几个士兵看了看萧景安,本来萧景安就是才当时百户没几天,更何况又不是自己的百户,面面相觑一番以后就要朝萧景安冲过去。 萧景安将徐总旗拎起来直接甩过去,把几个士兵砸在了地上。 “你们今日若是想死的话,那就一起上,我成全你们…………”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士兵们也怒了,就在他们冲过去的时候,陆校尉赶过来了。 “都住手…………” 众人这才急忙行礼。 “陆校尉…………” 陆校尉冷眼扫了一圈。 “这么多人在这里做什么?” 徐总旗立即扯开嗓子告状。 “陆大人你总算是来了,我们不过是给醉奴送浆洗的衣物来,萧景安以权谋私,包庇罪奴偷懒,要治我们这些上战场的兄弟于死地。” 宁绾站出来,露出来了自己狼狈的样子。 “你胡说,今日我们院子要将洗的衣物早早的就已经有人送来了,你又送来一大筐,趁陆校尉不在就要欺辱我们,要不是萧百户来得及时,我们就被你们逼死了。” 第116章 军法处置 陆校尉的眼神在士兵的身上,一个接一个的扫个对视上陆下尉的眼神,士兵们心虚的低下了头。 “送浆洗的衣服要这么多人?” “你们旗的衣服是她们负责洗吗?” 徐总旗听了嘴硬的开口。 “陆大人,这千百年来的规矩罪奴就是在兵营里面干活的,本就应该给将士们洗衣服。” 陆校尉朝徐总旗走过去两步,眼神冰冷。 “我记得我下过命令,这个院子,不是专业送姜洗衣服的人不许进,你这是拿我说的话当耳边风了?” 徐总旗听得心虚,很快破罐子破摔。 “陆大人,你已经庇护着这些罪奴够久了,兄弟们长年累月的在兵营里面,这家中有媳妇的偶尔还能回去跟媳妇温存一下,这没有媳妇的,死在战场上都不知道女人是什么味道,罪奴你就是拿来给兄弟们发泄的,不能因为一些人的私心,让兄弟们吃亏吧?” 陆校尉听的眼神又冰冷了几分。 “徐总旗这是指责本校尉不公?” 徐总旗扬了扬脖子。 “本来就不公,陆大人,兄弟们血洒沙场,守在这边疆,时常都会打仗,你应该为兄弟们着想才是。” 一个老士兵也开口道。 “陆大人,不是我们要违抗你的命令,是罪奴本就是伺候兄弟们的。” “这是朝廷给边疆将士的福利!” “陆大人你把人保护起来不合理。” 萧景安在一旁开口道。 “是朝廷给的福利没有错,但是兵营里伙食吃紧,罪奴若是家里有人愿意使银子,便可以只做粗活,不用伺候士兵,这最奴家里人拿来的银子也是给兄弟们加肉加菜的,徐总旗现在是肉已吃了,还要胡搅蛮缠无视军令。” 徐总旗忍不住虚心了几分,可是很快依旧犟着开口。 “所以我们今日才闯进这所院子,不然早就该将这些人拉去给兄弟们分了享受…………” 萧景安看着徐总旗冷声开口。 “我倒是不知道这兵营里什么时候变成你徐总旗说了算?” “军令对你都不管用了!” 陆校尉又扫视了一圈众人。 “违抗军令者,杖责三十。” “来人,拉下去军规处置…………” 很快外面跑来十几个士兵,将这些闹事的士兵拉下去。 徐总旗不服的高声喊着。 “我不服,我不过是按朝廷给你的规矩办事,陆校尉你这是以权谋私………” 陆校尉眼神一冷,又吩咐了一句。 “徐总旗杖责五十军棍,不得手下留情。” 萧景安朝陆校尉拱手。 “多谢陆校尉。” 陆校尉看了萧景安一眼。 “徐总旗违抗军令,可你也不该动手闹成这样,萧景安,不要忘记她们的身份。” 萧景安听了急忙开口道。 “陆校尉教训的是,可…………唉,陆哥,我跟我媳妇儿感情好,这要是她知道我在兵营里那眼睁睁的看着她母亲被人欺负了,那不得跟我闹吗?” 陆校尉看了看六十二人,又看着萧景安开口。 “萧景安,有些规矩你是知道的,最近死了不少罪奴,兵营里已经…………今日的事情只怕不会是第一次,你们家还是尽快筹银子吧。” 说完就走了出去。 萧景安看着弄完和柳氏。 “对不起,岳母,舅母,我来晚了。” 柳氏将嘴里的鲜血咽了下去,摇了摇头。 “不…………不晚…………” 宁绾也急忙开口。 “你来的刚好,如果不是你,我们只怕是………” 萧景安叹了一口气。 “舅母,你舌头…………” 柳氏低头开口。 “就是咬破了一点,没有大碍。” 萧景安无奈的开口。 “天气越来越冷了,军饷拖延了,边境的敌人又在蠢蠢欲动,陆校尉今日亲自带人巡视了,我和大哥又抓紧时间训练,这才被人钻了空子。” “我去军医那里要一点药,再见见陆校尉。” 宁绾扶着柳氏开口。 “谢谢你景安。” 萧景安缓缓开口。 “岳母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的。” 然 后疾步离开。 宁绾扶着柳氏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大嫂,我们先回房间。” 回到房间里以后,宁绾倒了一碗水递给柳氏。 “大嫂,你漱漱口。” 柳氏端着碗走到了门口,喝了几口水,将嘴里的血水漱了出来。 走进屋里面以后,麻木的坐在了床边。 看来那些与自己一同流放过来的人只怕是大部分都被折磨死了,所以这个院子才会被士兵盯上,心里又忍不住懊恼。 “宁绾,都怪你不听话,你上次就应该跟着昕昕走的。” 宁绾拉着她的手。 “我还想说你不听劝呢,你应该跟着舒然回去的。” 后又伸手去捏住她的的下巴。 “张嘴,让我看看你的舌头。” 柳氏这才将嘴张开,只见舌头上有着几处牙印,还在隐隐的冒血。 宁舒然眼里着急了起来。 “是不是傻?两个孩子说的话,你忘记了吗?活着最重要。” 柳氏低头道。 “我不能对不起你兄长。” 宁绾气呼呼的开口。 “什么叫做对不起,真要出了那种事,那也不是我们自愿的,面对那些豺狼虎豹,我们弱女子又有什么办法?” “作为夫君,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妻子那才是丢脸,不许做这种傻事,两个孩子就要来接我们了…………” 想到了陆校尉刚刚说的话,宁绾心里又是一阵无助。 “大嫂,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咱们也要好好的活着,如果以后兄长真的要怪罪,那我不认他那个兄长了,反正我也没有了夫君,你就当你男人也死了,咱们姐妹二人一起过,而且我相信两个孩子一定能够理解我们的。” 柳氏忍不住眼泪掉落了下来。 “两个孩子肯定是理解我们的,不然之前也不会那样叮嘱我们,可是我这心里………” 宁绾拍了拍她的手。 “大嫂,我们不是只有男人的,我们还有孩子,我们是一位母亲,两个孩子还在外面拼命筹银子呢,如果我们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岂不是辜负了两个孩子的苦心?” 第117章 卖石菖蒲 此时黑布衣服的妇人和灰布衣服的妇人在门外敲了敲门。 “宁绾,是我们………” 宁绾起身去,将门打开,二人走了进来。 黑布衣服的妇人一脸的歉意。 “对不起。” 柳氏开口道。 “没什么可道歉的,这种地方能够保全自己就不错了。” 灰布衣服的妇人拿出来一个纸包。 “这是我女儿上次拿给我的药,说是治跌打损伤的,你要不试试含在嘴里。” “很抱歉,没有能帮上你们,但是我们也实在没办法,你受伤了就先休息,你的衣服我们分着帮你洗了。” 在这地方,一点药可能就能救人性命,柳氏急忙开口。 “这药你们留着吧,我这伤不严重………” 灰布衣服的妇人将药塞进柳氏手里。 “你拿着吧。” 然后拽着黑布衣服的妇人朝外走去。 “我们先去洗衣服了。” 陆校尉的屋子里。 陆校尉看着萧景安。 “你又来做什么?” 萧景安看了看陆校尉,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陆校尉开口道。 “萧景安,你时常往那个院子送吃的和热水我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今日徐总旗也处罚了,事情差不多得了。” 萧景安开口道。 “陆大人,我不是为了徐总旗的事情来的。” 陆校尉抬头看着他。 “那你是为了什么?” 萧景安看着陆校尉小心翼翼的开口。 “我想…………跟你预支军饷,陆大人,我懂你的为难,可那是我和大哥的岳母,这要是真的在冰雨里出了事,我们回去没办法跟媳妇交代,家里能凑的银子都凑了,就还差十两银子,你看能不能把我和大哥的军饷先预支了,让我们把岳母接回去。” 陆校尉听得沉默了片刻。 “景安,你和你大哥算得上是我的左膀右臂了,可有的事情…………这军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下来,一旦给你预支军饷,那别人呢?” “我手里也没多少银子,一旦开了这个口子…………” 看着陆校尉为难的样子,又想到了今日看到的情形,萧景安还是厚着脸皮又一次开口。 “陆大人,我知道这事让你有些为难,可若不是没办法了我也不愿意开这个口,这军饷的事情的确是不好说,那陆哥你能不能私人借我十两银子。” “我媳妇找药材很厉害的,大嫂和我母亲每日都在摆摊,生意也很不错,我们家一定尽快将银子还给你,我可以给你写一张借条,再按照利息给你。” 陆校尉听了看着萧景安沉默片刻,或许是从未跟人开口借过银子,萧景安此刻低着头,脸色偏红,而且还是跟自己的上司借,这行为本就不太好。 “景安,你是我很看重的人,这些年兵营里进了不少人,你和你大哥有武功在身,杀敌勇猛还有谋略,升职也比别人快,南疆这边,因为邻国多而贫瘠,战乱不断,你以后立功的机会可以说是非常多的,说不一定以后还会当上大将军,宁昭昕不过是一个罪奴…………” 萧景安郑重的开口。 “七尺男儿保家卫国是职责,立功得封赏是光宗耀祖,不知道我以后的路能走多远,但是我很肯定一点,这辈子,我的妻子就是宁昭昕。” 陆校尉听得笑了一下。 “你个痴情种。” “你知道的,我们家是你嫂子管家,我身上也没有十两银子,明日我要亲自巡逻,后日我回家一趟,把银子拿来给你,我私人借你。” 萧景安听了立即拱手。 “多谢陆哥。” 陆校尉摆了摆手。 “客气话就不多说了,那个竹笋炒肉你嫂子说好吃,你下次回去问问你媳妇,可以的话说一下做的法子。” 萧景安听了笑着开口。 “这好说,等我媳妇来接我岳母的时候我带过来见你。” 镇上。 宁舒然把马车赶到了药铺不远处,张会下了马车,背起大半篓石菖蒲,宁昭昕背起自己的小背篓朝药铺走去。 药铺的掌柜一见宁昭昕脸上就堆起了笑意。 “萧夫人好几天没有来了,就盼着你送一点好货来呢。” 宁昭昕笑着开口。 “也没有什么贵重的药材。” 然后把小背篓放在地上。 先拎了一个篮子出来。 “这里面是白芨,昨日挖出来 的。” 然后又拿了一个篮子出来。 “这是野当归,掌柜的你先看看。” 比起之前的灵芝却算不上贵重的药材,不过这珍贵的药材哪有那么好找,白芨和野当归也算不上便宜货了。 掌柜的随意拿起两个白芨看了看,就仔细的看着篮子里的野当归。 “我相信萧夫人送来的东西,白芨就不细看了,这野当归也不错,这个最大的应该有六七年年头了,重量不低。” 一边说着已经一边开始打称。 “这些白芨有三斤八两,给你一两银子。” “野当归有五斤多一点,也给你一两银子。” 宁昭昕将张会背上的背篓拿下来。 “这里还有一些石菖蒲,掌柜的你看看。” 那么大一个背篓,自然是不适合放在柜台上,掌柜的从柜台里面走了出来,伸手拿起一丛石菖蒲检查着,然后又大概的检查了一下背篓里面的。 “萧夫人,石菖蒲价格不高,而且叶子也还在,我还要找人处理,只能给二十文一斤。” 宁昭昕听了点了点头。 “那就劳烦掌柜的过称了。” 掌柜的示意药童拿过来称和一个称药材用的箩筐,很快称好了。 “这里是二十三斤,减掉箩筐两斤,石菖蒲是二十一斤,箩筐要不给你再过一次称。” 宁昭昕听了摆手开口道。 “不用不用,我信得过掌柜的,咱们都老熟人了。” 掌柜的点了点头,示意店里的药童将这些药材拿下去后院处理。 然后走到柜台里,将抽屉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二两银子,又拿出来四百四十文钱。 “萧夫人你收好。” 宁昭昕将银子收进钱袋子里。 “辛苦掌柜的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张会跟在她的身边,心里震惊的不行,虽然知道昕昕找的药材很值钱,也没有说这么值钱啊,今日的药材就卖了二两多银子,这都快比上普通人家半年的收入了。 有一个这么能挣银子的媳妇,以后家里的日子要好过起来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赶紧去摆摊挣银子,尽快把两位亲家母接出来,不然两个儿媳妇承认你都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