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难行白骨筑长生》 第922章 埋下钉子 与此同时,他祭出一柄下品弯刀法宝。 那弯刀形如新月,刃口泛着幽蓝毒光,显然淬有剧毒,化作一道诡谲弧线,斩向庆辰腰腹。 面对这凌厉攻势,庆辰却纹丝不动。 直到鬼首及体、毒刀临身的刹那,他才冷哼一声。 也不见如何动作,一杆血色战戟凭空出现! 戟身遍布七十余道狰狞血纹,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正是修复并强化后的破军战戟! 庆辰随手一戟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弧光。 嗤啦! 那三道狰狞鬼首,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瞬间溃散湮灭! 铛! 幽蓝毒刀被戟刃精准劈中,哀鸣一声倒飞而出,灵光黯淡。 庆杰闷哼一声,气血翻腾,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眼中没什么意外。 他全力施展的秘术和法宝,被大哥随手一戟破得干干净净! 庆辰持戟而立,微微摇头:“功法驳杂不纯,血煞之中掺杂蛊毒,看似凶猛,实则根基不稳,难成大器。” “法术徒具其形,煞气散而不凝,遇到真正的高手,一击即溃。” “法宝更是不堪,淬毒之术粗劣,反损灵性。” 他一针见血,句句戳中庆杰的要害。 实际上,对上一般的同阶,庆杰这些手段还行。 但对上一些金丹高手,比如佛子无尘、灵虚公子、芜心法师,甚至林长生等人,那就不行了。 庆杰面色涨红,却心悦诚服。 大哥的眼光太毒辣了! “不过...” 庆辰语气稍缓,“你金丹中期的修为倒还算扎实,法力凝练,想必是那噬髓蛊逼着你不敢有丝毫懈怠,也算因祸得福。” “你走的虽是野路子,杀伐之气够重,底子也还算扎实,没被那蛊虫彻底带偏。” 他声音平淡,“跟了我做事,便不能太寒酸,堕了大哥我的名头。” 说着,他袖袍随意一拂。 霎时间,密室内的灵气骤然浓郁了数倍,道道宝光映得人睁不开眼。 首先出现的是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奇诡的长刀。 刀身狭长,隐有龙鳞般的纹路,刃口处一点寒芒流转,散发出切割神魂的锋锐之气。 “此刀名为幽煞,乃中品法宝。” 庆辰淡淡道,“采九幽寒铁与三阶后期影豹主齿熔铸,自带破罡、噬魂特性。 比你那刀强得多,好生温养,纵横金丹不在话下。” 庆杰呼吸猛地一窒,眼睛死死盯住那柄长刀,手臂都微微颤抖。 中品法宝!还是魔刃!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做梦。 就连大峒主,虽然是法婴,但都没有一件很称手的上品法宝。 不等他反应,第二件宝物浮现。 那是一套折叠整齐的贴身内甲,色呈暗金,薄如蝉翼,表面却流动着水波般的灵光,隐约构成玄奥的防御符文。 “金蝉丝软甲,下品法宝。” 庆辰屈指一弹,那软甲轻飘飘落在庆杰手中,触感冰凉柔韧,“足以抵挡金丹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金丹后期修士的攻击,也能卸去一大半力道。穿在身上,关键时候能保你一命。” 庆杰觉得手中软甲重逾千万斤。 保命的宝贝! 这在百万大山里,是多少人拿命都换不来的! 紧接着,十只玉瓶和几枚血色玉简凭空出现。 “玉瓶里是血髓丹、固元丹各五瓶,够你修炼到金丹后期无忧。” 实际上,里面还藏了一些东西。 庆辰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给的只是寻常糖果: “第一枚玉简,记载的是天阶功法《玄阴炼魃秘法》的前十层,直指元婴大道。 比你那东拼西凑的破烂功法强十倍,好生修炼,祛除体内蛊毒,夯实根基。 第二枚玉简是《大五行灭绝魔功》的前十层。两部功法,都是精妙至极,你可以参考修炼。 如果你要主修《大五行灭绝魔功》,但《玄阴炼魃秘法》里肉身的秘法也要好生修炼,对你有好处。” 天阶功法!直指元婴!一给就是两部。 庆杰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巨大的幸福感,冲击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一百多年了,这辈子还没有这么富裕过。 这些东西,任何一件流传出去,都足以在琼州乃至南越掀起腥风血雨! 大哥却随手就给了他! 仿佛一百多年前,大哥随手扔给他这辈子都碰不到的武功招数,大把银两一般。 最后,庆辰略一沉吟,又抛出一枚灰扑扑的符箓,上面绘着一只闭目的诡异血瞳。 “这枚血瞳符你收好。将其炼化,关键时刻法力激发,可显化一道元婴法力催动的血瞳之术,可斩金丹巅峰。” 轰! 庆杰彻底懵了。 元婴法术!这……这简直是多了一条命!大哥连这个都给了他? 他看着悬浮在眼前的诸多宝物,每一件都散发着令他心悸的强大气息。 幽煞魔刃的锋锐,金蝉软甲的守护,灵丹的助力,直达元婴的功法,还有保命血符…… 百年的挣扎,百年的刀口舔血,他何曾见过如此泼天富贵和关怀? “大…大哥……” 庆杰这悍匪般的汉子,此刻声音哽咽,眼圈发红,竟是“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大哥!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儿时那个顶天立地、潇洒寻仙的大哥,再次于眼前重合。 庆辰受了他这一拜,才淡淡说:“起来。你的命,将来成就大事,也对得起二娘,对得起自已。” “你现在眼界小,还不知道,若是成就仙人,纵然是死去的人,也可复活。” “大哥!” “这些东西,足以让你在十八峒站稳脚跟,甚至压过其他峒主。接下来该怎么做,会有人联系你,拿上这道传讯符和阵盘。” 庆杰猛地抬头,疤痕纵横的脸上,涌现出前所未有的狠厉与自信: “大哥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本来顶尖上品灵根的他,虽然有噬髓蛊的磨砺,但到了如今这一步; 若是没有大机缘,道途算是快到了头。 现在,就不一样了。 冤家仇家,天阶功法,上品丹药,法宝符箓! 元婴大道,有戏了! 第923章 走一遭看看 看着庆杰眼中重燃的野心与情谊,庆辰微微颔首,目光仿佛穿透密室,望向了琼州之外那更为广阔的天地。 他很明白,在这大晋仙朝想要真正站稳脚跟,除了这些,还需要更强大的盟友、更稳固的根基。 因此一年前,庆辰就已经向铁家提出婚约。 双方谈了很多次,庆辰还请了萧沧澜替自已说了媒,这件事情差不多就算是定了。 但这种万年世家,规矩很多,这种十分正式的嫡女出嫁,流程很多; 前期这种三书六聘的事情,没个几年的也走不完。 不过这其实也正常,庆辰这种元婴真君,在很多人看来,铁板钉钉肯定能晋升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大修士也不算难。 元婴中期就有一千四百载,元婴后期大修士更是有一千八百载寿元。 如果加上一些延寿的灵丹和手段,再多两百年都不是问题。 几年时间,对他们来说,也就是略微闭个关的功夫。 此刻,铁冥之妹铁清瑶,正在大晋的中央之地,京畿七州最核心的神都州,也就是帝京所在。 洛水穿城,有各种灵窟洞天。 传闻,京畿这一道的资源与修士强度,足以抵得上外面三道,甚至更多,是此界真正的核心所在。 筑基不如狗,金丹遍地走,普通元婴也不能抖一抖,大修士说话才能大声点,这就是神都州--帝京。 玉京山。 悬于神都之上九万丈,方圆数万里,乃帝京灵气最盛之福地,也是皇城所在。 云海缥缈间,仙阙连绵,灵鹤翔集,时有御剑流光划破天际,尽显仙朝中枢的磅礴气象。 一处名为“漱玉轩”的临崖水榭内,两名女子正对坐手谈。 左侧女子,身着一袭素白如雪的广袖流仙裙,外罩一层薄如烟霞的冰绡纱,云鬓轻挽,只斜插一支简单的青玉步摇。 她身姿挺拔如寒竹,容颜清丽绝伦,肤色白皙近乎透明,仿佛冰雕雪铸,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意; ——正是铁家嫡女,铁清瑶。 此刻,她纤长如玉的手指正拈着一枚黑子,眸光清冷的落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若有所思。 她对面的女子则风格迥异。 一身鹅黄色宫装襦裙,绣着繁复的鸾鸟衔枝纹样,腕间戴着一对叮咚作响的七彩灵晶手串; 眉眼灵动,顾盼生辉,带着一股被娇宠出来的明媚与跳脱。 “哎呀,清瑶姐,你又让着我!” 黄衣女子嘟着嘴,将手中白子一扔,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不下了不下了!每次都下不过你,没意思!” 铁清瑶抬眼,其中似有极淡的笑意,声音清越如冰泉击石:“鸾阳公主,棋力已有精进,是清瑶侥幸。” 原来这黄衣女子,竟是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幼女之一——鸾阳公主。 鸾阳公主凑近了些,眨着大眼睛,压低声音说: “清瑶姐,你别打岔!我刚说的可是正事!那个庆辰……我特意派人去打听了!” 她皱起小巧的鼻子,语气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嫌弃: “说是新晋的元婴真君,封了什么三等沧溟侯,在琼州那边打了几场胜仗,听着是挺唬人。 但仔细一查,根脚也太……太寒碜了些!” “听说是什么钩吾海沧浪群岛出来的,那地方不是数万年前,流放罪民的蛮荒之地吗? 别说跟咱们神都州,就连外面几道的灵气都比那强得多,说是穷乡僻壤都是抬举了!” 鸾阳公主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些: “就算他走了大运,修为突飞猛进,可这出身……清瑶姐你可是铁家嫡女,身具玉髓灵体的阵道宗师! 咱们神都多少青年才俊、世家嫡传、甚至皇室宗亲都盼着能得你青眼?某位小王爷,前些日子还向我打听你呢!” “怎么就……怎么就定下这么一门亲事?” 鸾阳公主替好友抱不平,小脸都气鼓鼓的: “铁世伯和冥大哥是怎么想的嘛!就算那庆辰有点军功,赏些灵石法宝、加官进爵就是了,何必……” “鸾阳。” 铁清瑶轻轻打断了她的话。 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对方谈论的并非自已的终身大事。 她将手中那枚黑子轻轻放入棋罐,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仙朝擢升,首重功勋。庆将军能于南疆阵斩双元婴,光复几府失地,便是大功于朝,非侥幸可。”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已无关的事实,“父亲与兄长如此考量,自有其道理。” “父母之命,媒妁之,自古便是如此,世家大族更是如此,我铁家更不必说。” 鸾阳公主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般看着铁清瑶: “清瑶姐!你……你就一点不在意?那可是道侣!要相伴千年的人!难道你就甘心……” 就在这时,水榭外传来一个略显尖细,却十分恭敬的声音: “鸾阳公主殿下,清瑶仙子,贵妃娘娘让奴婢来问问,今儿个是洛神宴试菜的日子。 御膳房,新来了几位灵厨,做了几道时新的灵肴,娘娘说若是二位殿下得空,不妨过去尝尝鲜,也给拿个主意。” 一名身着青色宦官服饰、面白无须的中年修士,正躬身立于水榭外。 他气息渊深,竟是一位假婴修为的太监。 鸾阳公主这才想起这事,拍了拍额头:“呀,差点忘了母妃的吩咐!” 她拉起铁清瑶的手,“清瑶姐,走走走,一起去!正好散散心,别说那些烦心事了!” 铁清瑶被她拉着起身,眸光微转,似无意间问了一句:“庆将军……如今是何修为?什么情况?” 那假婴太监闻,头垂得更低,恭敬回道: “回仙子的话,据岭南道最新呈报的勋略记载,沧溟侯、庆上将军,应是体法双修,皆为元婴初期级别。 其实力强横,且……似身负两种规则之力,领悟颇深,故能阵斩同阶,统兵接近二十五万。” 鸾阳公主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被不满取代: “哼,就算有点本事,那也是蛮夫……” 假婴太监低声说了一句:“公主说什么都是对的。” 铁清瑶却不再多。 只是眼底深处,那冰湖之下,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看样子,似乎是个有趣的人。 她任由鸾阳公主拉着向外走去,心中却如镜湖映月,清晰映出几个字: 该走一遭看看。 第924章 权宜之计 另一边的庆辰,还不知道自已的未来道侣正在皇宫之中,聊自已的事情。 那地方,离现在的他还是太远。 此刻,庆辰端坐于侯府密室,苏子萱垂首立于下方,语速平稳却字字惊心: “主上,综合各方情报,吴鬼已命其麾下黑瘴部进驻平南府边境,按兵不动,死死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黑瘴真君,是初入元婴中期的修为,吴鬼还是很重视我们。 莲花府的狼涎部,并没有调走,吴鬼还多给他派了三万兵马,凑了八万之数。狼涎真君,也是元婴初期小成的修为。 同时,虎行妖将猛攻儋州烽火关,岳撼山提督压力巨大,意在牵制大军主力。” 她稍作停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另外,根据庆杰的密报。 南越蚀骨、销魂二部的精锐蛊师,已化整为零,伪装成流寇匪盗,渗透至百万大山边缘; 他们正与十八峒的各位峒主接洽,目标很可能是苗虫府、玉溪府下辖的边境县城,意图烧杀抢掠,制造混乱。” 庆辰眼眸微眯,寒光一闪而逝。 南越的虫子,果然还是爬过来了。 “都是些什么修为。” “回主上,这二部精锐蛊师,战力诡异,大多是筑基、金丹水准,庆杰猜测可能有元婴蛊师,只不过他暂时接触不到,只有排名前三的峒主有消息。” 庆辰点了点头,示意继续。 这些在他的意料之中。 吴鬼这种人物,要是没点动作才是奇怪。 当然,他要是派元婴后期的人来,估计萧沧澜都要笑死。 然而,苏子萱接下来的汇报,才真正让密室内的空气凝结成冰。 “内部方面,琼州商盟以钱家为首,联合南宫家等豪强,开始动作了。” 苏子萱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冷意,“他们明面上对您的七令表示拥护,甚至主动上报部分产业清单,看似配合。” “但暗地里,手段极为阴损。” “其一,串联罢市。 除了苗虫府外,其余三府,超过三成的灵粮铺、丹药坊、法器阁,今日起统一抬价一成,或以货源被南越流寇截断为由,直接关门歇业。 如今府城内已出现抢购风潮,中低阶散修怨声载道。” “其二,工坊怠工。 钱家控制的主要灵石矿脉、南宫家掌控的玄铁精矿,今日皆上报发生坍塌、地火喷涌等事故,采矿作业近乎停滞。 承诺缴纳给将军府的份额,恐无法如期交付。” “其三,煽动民意。 城内已有谣,说侯爷您新政酷烈,盘剥过甚,逼反商家,是要吸干琼州几府的血肉去养您的私军,根本不顾我等修士死活。” “其四,嫁祸栽赃。” 苏子萱抬起眼,眼中满是讥讽,“钱家一支重要的物资运输队昨日在官道遇袭,护卫死伤惨重,货物被劫掠一空。现场,发现了这个。” 她双手奉上一枚残破的令牌,上面沾染血迹,却清晰刻着琼州军·第三营的字样。 “哼。” 庆辰发出一声嗤笑,拿起那枚令牌,摩挲着粗糙的边缘: “粗糙,但有效。足以让那些蠢货相信,是本侯军纪败坏,纵兵为匪了。” 他放下令牌,身体微微后靠,杀机四起。 外有强敌环伺,内有蠹虫作乱,经济封锁,谣四起,甚至还被泼了一身脏水。 好一个内外交困! 好一个琼州商盟!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庆辰手忙脚乱,向他施压,让他妥协; 甚至让他这个新贵的沧溟侯变成一个笑话? 实际上,他们的手段还不止于此,只不过苏子萱等人探查不到。 已经有人往天渊关、甚至大晋仙朝中枢,递过去了话。 这就是大家族的底蕴,盘根错节,到处都有人脉和关系。 几息之后,庆辰猛的睁开双眼,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子萱。” “奴婢在。” “传令徐九龄、李小二,开启府库,投放储备灵粮、丹药,于城内设点,按平日市价九成五出售,每人限购日份。告诉那些散修、仙籍之民,跟着本侯,乱不了。” “遵命!” “传令剑痴、林长生,让他从苗虫府抽调两万琼州军,换上便装,给本侯撒出去。” “哪家店铺敢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查实一家,就给本侯砸一家,公之于众!最后拿一些盗匪背锅充数。” “是!” “传令悬山禅师、辛百忍,苗虫府、玉溪府边境戒严,加派巡逻队。遇到所谓流寇,不必请示,格杀勿论!首级筑成京观,立在边境线上。让南越的虫子看清楚,越界是什么下场!” “是!” “传令断天涯、绝情、韩石,让他手下的魔莲暗桩动起来。 钱家、南宫家散播谣的是哪几个子弟,给本侯查得清清楚楚。 不必动他们,把他们这些年干的腌臜事,贪墨的灵石,强占的女修,害的人命,一样样给本侯编成话本,雇些说书人,大声地讲!然后找人告知官府” 苏子萱精神一振,“是!主上!” 苏子萱走后,庆辰亲自去见了观音楼主,让她带亲兵去琼府的几县。 同时还给了她五万府兵。 实际上这本来就是萧沧澜的意思,庆辰很明白,不可能让自已完全一家独大在琼州,这些都是必然的操作。 观音楼主是元婴初期巅峰的修为,虽然打不过黑瘴,但防守有余。 苗虫府城距离琼府,也就十余万里路,对庆辰来说费不了两个时辰的功夫。 黑瘴要是敢打琼府的几县,而且还敢围城,那庆辰正好一锅给他端了。 给他三个胆子,都不一定敢上。 而安蛮府有铁青牛这个老牌法婴坐镇,还有一众铁家的兵甲,和四万府兵,也不太惧狼涎这位元婴初期小成的修士。 根据情报,他都没掌握规则之力,防守不带怕的。 而且安蛮府上面就是崖州,那里也有大量的大晋修士。 铁家的人,想来调用一些,前来帮助,也不在话下。 不过上面这些都是权宜之计,只不过是暂时维持局面。 他庆辰,可不是这么好得罪的。 第925章 演都不演了? 一月后。 平阴府内,金曦山脉。 山脉的地底深处,有一条庞大的三阶上品金曦矿脉。 此刻,主矿道中的某处。 黑暗,黏稠得如同实质,只有零星镶嵌在岩壁上的荧光石,散发着微弱光芒,勉强照亮坑洼不平的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灵石粉尘特有的锐利气息,混杂着矿工们的汗臭,与一种更深层、更令人不安的岩石压抑感。 铿!铿! 挖凿声单调地回荡,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这里是钱家的最主要的命脉之一,三阶上品的金曦灵石矿,每月产出的收益,足以支撑一个中型金丹宗门的运转。 此刻,矿工们麻木的挥舞着上品灵器以上的镐头,开采着岩壁中若隐若现的金色灵光。 这是一个富矿,而且还有强大地脉支撑,又有种种秘术催生、熔炼,估计三千年内,开采无忧。 几个钱家心腹监工提着鞭子,其中还有一名金丹修士,正眼神锐利的扫视着矿奴,不时发出呵斥。 “快点儿!没吃饭吗?今天这条支脉必须给老子打通!” 一个监工骂骂咧咧,一鞭子抽在一个动作稍慢的老矿工背上,留下血痕。 老矿工闷哼一声,不敢反抗,只能拼命加快动作。 他们都是罪奴、没有仙籍之人,或是卖身之人,或是拿命挣灵石。 没人注意到,在阴影最浓郁的几条废弃岔道深处,正有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断天涯,如同融入岩石的幽灵,无声无息地贴在一处岩壁后。 他身后,是魔莲教绝情、韩石,以及五位气息沉凝如岳、肌肉虬结的金刚境体修; 再后面,是三百名磐石境体修。 他们像是一群蛰伏的凶兽,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有着庆辰给的遮掩气息的阵盘、阵旗,加上气运符的遮掩,以他们这些人的实力激活,便是法婴修士也难发现。 “烈风大人。”断天涯的声音通过秘术,直接传入身后那名最高大的体修脑中。 烈风,金刚境后期,是庆辰塔内世界麾下体修中的佼佼者,肉身之力可生撕中品法宝。 “嗯。”烈风眼神凶戾,微微点头。 受梵天之主的命令,他们暂时配合这些弱鸡行动。 “侯爷有令,动静要大,要像真的。钱家喜欢玩事故,咱们就给他来个真的。” 断天涯语气冰冷,“烈风大人,你带人去主支撑点。听我信号,毁掉它。” “明白!”烈风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残忍笑容。 他打了个手势,带着百名最精壮的体修,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的潜入更深处的矿脉核心区。 他们对结构的了解,远超钱家监工——庆辰早已通过官府情报,拿到了最详细的矿道图。 自家人偷袭自家人,当然是最容易的。 别人都喜欢监守自盗,但庆辰不一样,他喜欢搞破坏。 时间一点点过去。 矿道内的监工愈发焦躁,催促声和鞭挞声更密。 突然——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猛地爆发! 整个矿道剧烈摇晃,如同发生了可怕的地震! 岩壁疯狂颤抖,大块大块的岩石混合着灵矿碎屑,如同暴雨般轰然砸落! “啊!!!” “塌方了!快跑啊!” “救命!救……” “怎么会塌?不是有三阶防御阵法、禁制吗?” 短暂的死寂后,是瞬间炸开的惊恐尖叫和哀嚎! 矿工们像无头苍蝇般乱窜,却被不断落下的巨石砸成肉泥,或被崩裂的地缝吞噬。 荧光石纷纷碎裂,光线急剧暗淡,只有粉尘弥漫,一片末日景象! 那几个钱家监工首当其冲,他们所在的主矿道区域正是塌陷最核心的地方! 烈风带着体修,以狂暴的力量直接摧毁了十几处关键承重结构与禁制; 引发的连锁反应,远超普通矿难! 简直就是地震一样! “不——!”最强大的金丹监工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就被一块百万钧巨石彻底淹没。 这百万钧巨石,是被烈风给踢过来的。 黑暗、混乱、死亡。 断天涯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对身后的惨状视若无睹。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一群“惊慌失措”的矿工中——这些人,早就是魔莲教安插进来的暗桩。 “快!从这边走!”断天涯假意指引,同时对那几十个暗桩,使了个眼色。 暗桩们心领神会,一边跟着逃窜,一边用最大的、充满恐惧和愤怒的声音嘶吼: “是钱家!是钱家害了我们!” “他们为了多挖矿对抗沧明侯,全部藏起来不交税,逼我们挖穿了矿脉禁制!” “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啊!早就说了这里不能深挖!”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钱三爷下的命令玉简!他让我们必须三天内挖到这里!” 他们的声音在绝望的矿道里格外清晰。 如同瘟疫般,传入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 几乎同时,韩石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将以枚伪造的玉简,塞进一具被砸得稀烂的监工尸体下方。 玉简上,清晰地记录着“钱三爷”强行命令违规开采的指示。 末尾还有一个模糊,却又能辨认的钱家特殊印记。 地面的震动和巨响,甚至传到了矿脉入口处的钱家营寨。 “怎么回事?!”坐镇此地的钱家几位金丹长老脸色剧变。 他们猛的冲出营帐,看向烟尘滚滚的矿洞入口,心中升起极度不祥的预感。 还没等他们组织人手下去查看,远方的天际便传来尖锐的破空之声! 咻咻咻——! 一道道强悍的遁光如同流星般砸落!煞气冲天! 庆辰的直属琼州军到了! 清一色的黑色玄甲,兵刃寒光闪闪,为首的更是一位面容冷峻的法婴军主——悬山禅师! 悬山禅师身披黄色僧衣,此刻面沉如水,洪钟般的声音响彻矿区: “奉沧溟侯令!金曦矿突发重大矿难,侯爷仁德,心系矿工安危! 现由我军接管矿区,全力搜救,排查险情,防止二次灾害! 胆敢阻挠者,以叛乱论处,格杀勿论!” 钱家长老看着如此及时的琼州军,嘴角一阵抽搐。 “这就,演都不演了?也太不要脸了吧?” 第926章 钩吾海的蛮子 那几位钱家金丹长老又惊又怒:“悬山将主!此乃我钱家私矿!你们……” 话未说完,悬山禅师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侯爷兼领琼州州丞,有监管全州矿脉之权! 如今矿难突发,死伤惨重,你钱家是要阻拦救援,坐视更多人命伤亡吗? 还是故意损毁矿物,致使我琼州物资有缺,怕我们查出你们勾结敌人!” 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下! 同时,黑甲军士如狼似虎的涌上前,毫不客气地将钱家修士推开,迅速控制各大要道入口,并组织人手冲入矿洞救援。 那金丹长老看着对方兵强马壮、煞气腾腾的样子,又感受到悬山禅师那毫不掩饰的杀意,顿时哑火,冷汗直流。 他毫不怀疑,自已再敢多说一个字,对方真的会动手! 对方不仅实力强大,还有大晋气运之力加持,外加师出有名,真打不过。 很快,“侥幸逃生”的矿工(暗桩)被“救”了出来。 他们连滚爬爬,哭天抢地,对着每一位能听到的人哭诉钱家的暴行。 “是钱家逼我们送死啊!” “侯爷救命!侯爷为我们做主啊!” “苍天啊,这些人比魔修还魔修!” 那枚偶然被发现的命令玉简,也适时的被呈递到悬山禅师面前。 悬山禅师看着玉简,脸上露出震怒之色: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钱家竟为私利,罔顾人命至此!此矿暂由琼州军接管,所有产出暂时扣押,以儆效尤!” 消息如同被惊动的蜂群,瞬间炸开,沿着传讯符和修士的口耳,疯狂涌向苗虫府城,席卷平阴府以及周边! “听说了吗?钱家的金曦矿…塌了!死了好多矿工!” “何止是塌了!听说是因为钱家为了对抗侯爷的新政,逼着矿工往死里挖,把地脉禁制都挖穿了,就是为了私藏矿石!” “丧良心啊!那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修士人命啊!” “钱家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沧溟侯的兵直接把矿给围了!” 苗虫府、平阴府等府,酒楼茶肆,坊市街头,处处都在议论这场突如其来的“矿难”。 语之中,尽是对钱家的指责和对遇难者的同情。 钱家,不仅瞬间失去了这座核心矿脉的控制权,还背上了草菅人命的滔天恶名,民心大失。 关键,还有大量的人证物证。 不仅如此,钱家之前确实有点丧尽天良,一直逼迫矿工劳作,只不过有禁制、阵法,矿脉很难崩塌。 可这次,据说是地龙翻身。 山脉地脉出现了涌动,再加上钱家肆意开采,才酿成大祸! 如此巨大的三阶上品矿脉,至少都是炼气后期修士,配合上品灵器以上的工具,外加各种锋锐禁制,才能勉强开采。 矿脉有三千矿工,这一下就死伤上千人! 就在这舆论,沸反盈天之时,沧溟侯府的大门轰然洞开。 庆辰一身玄色侯服,面容沉痛。 在高玉梁等一众亲卫的簇拥下,大步流星的走向城中临时搭起的高台。 台下,早已挤满了闻讯而来的修士和仙籍民众,人头攒动,群情激愤。 高台之上,庆辰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那眼神里有悲悯,有愤怒,更有威严。 他声音沉痛,却以元婴法力催动,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本侯,庆辰,受仙朝敕封,镇守琼州,护佑一方!” “今日,钱家金曦矿脉之惨剧,令人发指!为私利,罔顾人命,触犯天条,更违背我大晋律法,人神共愤!” 他话音一顿,目光如电,仿佛能穿透人心: “本侯在此表明态度,绝不与此等蠹虫豪强同流合污!定要还死者一个公道,还生者一个安宁!” “凡此次遇难矿工,每人家属抚恤…灵石!伤者,由侯府出资,全力救治!”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根据修为,抚恤至少三百下品灵石! 对于很多挣扎在底层的炼气修士和矿工家属而,这简直是一笔巨款! 足以让一个家庭,未来二十年衣食无忧! “侯爷英明!” “谢侯爷!苍天啊!”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感激涕零的哭喊声。 许多特地被接来的矿工家属,激动得当场跪拜下去,磕头不止。 早有侯府吏员抬出一箱箱闪烁着微光的灵石,当场登记造册,发放抚恤。 真金白银,毫不含糊! 这一幕,被无数双眼睛看着,被隐于人群中的修士用投影石悄悄记录。 紧接着,庆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冰冷杀意: “即日起,涉事金曦矿脉,由琼州军正式接管!所有产出,皆用于抚恤伤亡、重建家园。” “钱家……需对此事负全责!所有损失,皆从其家族产业中扣除!若敢抗命,以谋逆论处!” 强硬!霸道!不容置疑! 但此刻,无人觉得他过分。 在那些拿到抚恤的家属哭泣声中,在那些被钱家压迫已久的散修们看来。 这位沧溟侯,就是拨云见日的青天! “侯爷公道!” “就该如此!严惩钱家!” 舆论的风向,在庆辰一手灵石抚恤、一手铁腕接管的高明手段下,瞬间逆转! 原本钱家散布的“庆辰盘剥、军纪败坏”的谣; 在此刻的事实面前,不堪一击,反而成了笑话。 投影石记录的画面和声音,通过传讯符飞速流向琼州各府各县。 画面中,是庆辰沉痛的脸,是台下矿工家属感激的泪水,是那一箱箱实实在在的灵石! 与之对比的,是地底矿洞那血腥的惨状,是钱家监工往日里嚣张跋扈的行为。 一正一反,一仁一暴,清晰无比。 这点很重要。 对于大晋官员而,尤其是牧守一方的大员,人道气运十分重要! 风评极差,气运则会下降,这非常不利于庆辰。 不仅会让萧沧澜、帝京中枢,认为庆辰没有能力,还会降低他的军队战力。 这就是钱家等家族,用出的手段。 几千年的地头蛇,搞点手段很容易。 但他们没想到,庆辰的反击来的如此酷烈,根本就不是官场的那些正常手段。 真是钩吾海的蛮子,没有虚伪脉脉,只有掀桌子。 第927章 梵天血海魔基 那些原本观望的中小家族、散修们,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这位新来的侯爷,手段狠是狠,但似乎……真的讲规矩,也真的给底下人活路? 跟着他,好像比被钱家那些吸血鬼盘剥要强? 而此刻,平阴府,钱家府邸内,一众高层面如死灰,看着传回来的影像,气得浑身发抖。 “无耻!无耻之尤!” 一个钱家长老捶胸顿足,“那矿难明明是他……” “住口!” 主位上的钱家家主钱宝山,脸色铁青,厉声打断: “没有证据,构陷朝廷正四品大员,上将军,三等侯爷,你想让我钱家遭劫吗?!” 庆辰这一手,太毒了! 用他们钱家矿工的死,用他们钱家的矿,来收买人心,来立他自已的牌坊! 偏偏他们还得打落牙齿和血吞! 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说矿难是庆辰搞的鬼?证据呢? 那些“幸存矿工”可都一口咬死是钱家逼的! 而且,他们确实挖的很厉害,地脉异动也是证据确凿。 家主钱宝山,周身法力流转,试图平复心中惊涛骇浪般的怒意。 他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模样,面皮白净,下颌留着三缕长须,身穿绣着金钱蟾纹样的锦袍。 体型微胖,一副养尊处优的富家翁模样。 也是一位法婴修士! 一位须发皆白、拄着蟠龙杖的家族耆老,也是气得浑身发抖: “宝山!难道就任由庆辰那钩吾海出来的泥腿子,如此欺辱我钱家?!” “他以为他是谁?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攀上铁家高枝的边军杀才!” 钱宝山睁开眼,眼中血丝未退,声音低沉:“七叔公,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矿脉没了!名声臭了!还要我们掏钱抚恤那些贱奴!我钱家几千年的脸面,都被按在地上踩了!” 七叔公激动的用拐杖顿地,“他庆辰才来琼州几天?就敢如此无法无天!” “真以为傍上了九幽铁家,就能一手把琼州的天给遮了?!” 钱宝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何尝不怒? 那金曦矿,可是钱家最重要的财源之一!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声音冰寒:“他当然不能一手遮天。我钱家立足琼州五千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就算吴鬼乱军主政之时,也是好声好气的对我们,我们出多少钱,他就还给我们多少钱,还给我们诸多利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府邸内精心布置的亭台楼阁,缓缓说: “别忘了,咱们家老祖宗,可是正儿八经的科甲正途出身!县试、府试、州试、京试、殿试,一路过关斩将,凭的是真本事! 在大晋中枢做到了正四品的工部铸造司使,管理各种修建之事!乃是初入元婴中期的大修!” “那可是中枢之位的京官,比这庆辰的外官,强了不知道多少。”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这就亲自传讯老祖宗!” “将庆辰在琼州倒行逆施、构陷忠良、纵兵为祸、破坏矿脉、致使民生凋敝之事,原原本本上呈!” “琼州,可不是只有我钱家在朝中有人!南宫家、李家、王家…哪个背后没有几尊大佛? 他庆辰断的不是我一家的财路,是大家的财路!我倒要看看,他这沧溟侯的位子,能坐得多稳当!” 七叔公闻,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担忧道:“可…可眼下这民怨……” 钱宝山冷笑一声:“民怨?不过是些见钱眼开的泥腿子!他们懂什么?” “立刻!以家族名义,发布告示!金曦矿难,乃天灾地变,我钱家亦痛心疾首! 所有遇难者家属,抚恤翻倍!伤者,钱家全权负责医治,并赠丹药调养!” “另外。” 他语气陡然转冷,“矿上的那几个管事,平日里手脚就不干净,正好,推出去顶罪! 就说是他们利欲熏心,欺上瞒下,才导致矿难!公告全城,交付官府,明正典刑,以慰亡魂!” 七叔公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好!只是便宜了庆辰那厮!” “便宜?” 钱宝山眼中寒光闪烁,“让他先得意几天。等他出现纰漏,中枢的问责文书立马就到,等各家的后手齐至,我看他还怎么嚣张!” “这琼州的天,还变不了!走着瞧!” 他袖袍一甩,一枚刻着复杂符文、灵光熠熠的传讯玉符出现在手中。 法力催动下,玉符嗡鸣作响。 一道无形波动瞬间破开虚空,朝着大晋仙朝那遥远的帝京方向,疾驰而去。 另一边,做完秀之后,庆辰知道自已在琼州这四府的民心,算是暂时稳住了。 但这还没完。 他让苏子萱悄然传令庆杰: 将琼州商会几个跳的最欢的家族的运货路线,不管是用灵舟运,用储物袋悄然运送,只要是经过百万大山附近的,统统劫掠。 利用南越十八峒劫匪的名义。 为此庆辰直接调动塔内世界烈风、布惊云、段浪、连城璧、小石头、萧藏峰等十数位金刚体修,还有一千磐石境体修,全部借用给他; 他们配合战阵以及底牌气运之力,就算元婴也可战,法婴也可镇压。 做完这些安排,庆辰继续进入了闭关之中。 沧溟侯府深处,是为血河窟。 腥风呼啸,魔气如实质般粘稠。 庆辰,赤膊盘坐于冰玉床上,周身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血蛇窜动。 毛孔尽数张开,疯狂吞吐着近乎凝成实质的血煞精元。 五杆魔幡环绕其身,猎猎作响,帝江与破军两尊魔幡的魔将虚影,凝若实质; 嘶吼咆哮间,将十几万修士尸骸、两具元婴、一具法婴炼化而成的磅礴气血; 化作五道粘稠如血汞的暗红洪流,源源不断地灌入庆辰体内的三大梵窍,加速修炼。 《梵天炼魔功》第十层心法在他脑中疯狂运转; ——“梵天噬元,魔烬重生;纳万灵血魄,铸梵天血海魔基!” “呃啊啊——!” 饶是庆辰修炼到了如今,心志坚如铁石,此刻也忍不住发出痛苦低吼。 海量气血涌入三大梵窍,如同决堤天河冲击着脆弱的河道! 窍穴壁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这是在凝聚血道规则! 一缕成型的‘血道规则’,也悄然正在壮大! 第928章 第四魔相 但庆辰眼中狠厉之色更浓! “以肉身神魂,承载血道规则,这点痛楚算什么!给本座炼!” 心念催动间。 帝江魔幡嗡鸣震颤,幡面荡出层层水波般的暗红光晕! 那狂暴肆虐的气血一接触这光晕,竟如温顺的绵羊,被强行淬炼、提纯; 杂质尽数剔除,化作精纯至极、闪烁着暗金光泽的能量液浆,缓缓沉淀于梵窍深处。 破军魔幡则煞意冲霄,锐利无匹的破军魔罗之气,化作亿万无形细针; 穿刺打磨着每一缕融入的血气,使其愈发凝练精纯。 魔幡之力,远不止于此! 两杆已晋升上品法宝的魔幡威能全开,不仅淬炼气血! 更将从法婴、元婴修士,肉身中提炼出的那大量天地之力; 甚至些许毒道规则之力,剥离出来,融入气血洪流,一并送入庆辰的梵窍。 “好宝贝!不愧是锁仙教的顶尖宝物,达到上品法宝层次后,不仅可以熔炼高阶气血,还能抽出规则本源之力,汇入自已的规则之中,这就是吞噬啊!” “这种级别的宝物,原本的品质肯定极高,绝对不是简单的法宝,至少是灵宝!!!” 庆辰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已的修为正在疯狂上涨。 上品魔幡的力量,让庆辰对自已预估的修炼速度有点错误,还要强悍一截! 澎湃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仿佛举手投足间便能撕裂虚空! “十年!我突破元婴已经整整十年!耗费如此多的资粮,还有下品气运灵晶加速,如今只差一些便能突破至元婴初期小成! 若是寻常地灵根元婴,怕是数十年苦功也不过如此……我这上品灵根、三大梵窍同开确实不错,只比夜无殇的天清级灵体差一截。” 元婴之境,真是难修行啊! 庆辰心中不禁感慨。 按照他的计算,估计还要好几年,才能抵达元婴初期小成的境界。 一般的地灵根元婴,即便有丹药相助,估计没个百八十年,都突破不了元婴初期小成。 想要突破元婴中期,那至少得花两、三百年!那还得是没有瓶颈,十分顺利的情况。 上品灵根的元婴?那都不用想,正常而,没个八百年,想都不要想。 一念及此,一股极致的狠厉与贪婪自心底爆发。 “不够!还是不够!第四个梵窍……我必须开辟第四个梵窍!” 但想到开辟第三梵窍时的消耗,元婴期的第四梵窍,现在手上的这十几万尸骸,也就算是一点开胃菜。 “怪不得《梵天炼魔功》整个元婴期的修行,都算是铸就梵天血海魔基,这可不就是滔天血海么。 可是现在也只有十一层的功法,后面的十二层、十三层,要找机会拿到了。” 轰!!! 意识海中天崩地裂! 大量的四阶精血冲刷,让他神魂欲裂。 “纵魔逍遥,唯我独尊!!!!”庆辰面目狰狞,疯狂催动魔功,引动更多气血,形成巨大熔炉,加速修炼。 就在这极致痛苦中,他对《梵天炼魔功》的领悟陡然加深。前三相魔相在脑中流转: 无相之相-舍形存意,魔念无拘! 无心魔相-断情绝性,唯魔独尊! 无众生相-视万物为刍狗,唯我真实! 三相贯通,融会合一。 庆辰福至心灵,隐约触摸到一丝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意境—— 那似乎是......第四魔相无天魔相的雏形! 梵天魔心相的最后一相! 按照庆辰的估计,至少是天阶极品,甚至灵尊级的秘法! 无视天地法则,践踏一切秩序! 以已心代天心,以魔道覆天道! “原来如此...这就是第四相...”庆辰喃喃自语,眼中迸发出骇人精光。 他沉浸在这玄奥感悟中。 周身魔气随之变幻,时而虚无缥缈,时而霸道绝伦,最终归于一种漠视一切的极致冷漠。 洞窟外,天地异象再变。 血色旋涡中竟浮现万千魔影,朝拜着窟内那道逐渐升腾的恐怖气息...... 血河窟内,时间仿佛凝滞。 庆辰盘坐如魔神,周身血气已不再是简单的翻腾; 而是化作亿万细密血符,如同活物般环绕飞舞。 每一枚血符都蕴含着精纯至极的气血之力与丝丝血道规则之力、天地之力; 彼此碰撞、融合,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嗡鸣。 《梵天炼魔功》第十层的心法在他识海中自行推演,臻至化境。 “原来如此...所谓梵天,非是顶礼膜拜之天,而是...” 庆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血色褪去,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取天而代之!” 庆辰福至心灵,终于触摸到了那第四相的边缘—— 无天魔相! 两个半甲子过去,他终于修行到了《梵天炼魔功》最后的这一道秘法。 “吾心即天心...”庆辰低语。 嗡——! 五杆魔幡似乎感应到什么,幡面剧烈抖动,其上魔首竟露出敬畏之色,嘶吼声都低伏下去。 更加精纯的气血与规则之力,温顺的涌入庆辰体内,不再有丝毫狂暴。 庆辰周身气息开始蜕变。 原本外放的凶煞魔威逐渐内敛,却更显恐怖。 他坐在那里,仿佛成了一个不断吞噬一切的黑洞; 光线、声音、灵气...乃至空间都微微扭曲,向他塌陷。 皮肤表面,那些游走的暗金魔纹不再变幻不定; 而是逐渐凝聚、勾勒,隐隐形成一尊盘坐的、模糊却无比威严的魔神虚影! 这虚影与他本体重叠,散发出一种凌驾一切的漠然气势。 洞窟之外,天地异象再生剧变! 笼罩地关峰的血色旋涡骤然收缩,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直冲云霄,搅动数百里云层!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尊模糊魔神虚影盘坐,漠然俯视人间。 恐怖的威压,让徐九龄、林长生等几万兵甲匍匐在地,神魂颤栗。 嗤——! 维持了几息,魔神虚影便崩解开来。 “第四魔相,虽然有一点领悟,但还是太难了。” “估计只有凝聚出一丝的血道规则,才能满足使用的最低条件。” “要是不能打开菩提灵体的第二层,估计至少还需要两百年,才能彻底修成!” 庆辰看着自已的指尖,幽深的眼底泛起层层波澜。 第929章 小五行一元遁法 血河窟内,魔气渐敛。 庆辰缓缓睁开眼,眼底的幽深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如鹰隼的精光。 他摊开手掌,一枚非金非玉、烙印着复杂云纹的令牌,静静躺在掌心; ——这正是他耗费所有积累的大功,甚至搭上了‘封侯拜将’的绝大部分赏赐,才从天渊关那边的大晋宝库中,兑换出的那门遁法秘典。 《小五行一元遁法》!天阶上品! “跳出天地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庆辰低声咀嚼着这门遁法的总纲,即便是以他如今的心境,也不由得生出一丝灼热。 此术堪称保命、袭杀的无上利器! 共分为四重境界: 第一重:五行化炁 初步炼化五行天地之气于已身,遁速激增。 可短距化入五行之物,匿迹潜行,同阶难以察觉。 以他如今的菩提灵体第一层的悟性,想要练成,至少需十年苦功。 一旦炼成,足以超过天阶下品遁法,比庆辰的《玄天三遁》、《血翼遁术》,高明了百倍千倍! 第二重:一元遁虚 五行初步合一,生成一丝一元遁虚炁,瞬息万里如等闲! 即便是元婴初期修士,遁速也能超过元婴中期的修士。 更能短暂虚化,规避部分锁定类法术、法宝。 即便大修士神念,也难以捕捉其踪迹。 第三重:五行破虚 五行遁法,运用出神入化,可无视绝大部分元婴级禁制、阵法阻碍,穿梭自如,如入无人之境。 炼到这一层境界,就算是完全释放出‘天阶上品遁术’的全部威能; 隐隐有‘短距瞬移’、破虚的能力。 对‘空间之力’初步涉猎。 第四重:天地无踪 五行彻底融为一元,遁法通玄,号称 “念动即至,身合虚空”。 如果能领悟到这一层,遁速威能足以媲美天阶极品遁法! 已经拥有五行瞬移的能力,而且五行合空间,已经对‘空间之力’有所领悟。 除非修为远超施术者或身怀特殊克制宝物,否则难以追踪、阻拦。 这是此术最高境界,玄奥无穷。 根据萧沧澜的提点。 如果能领悟到第三重境界,而且修为进入到‘大修士’水准,就有资格兑换它的进阶遁法——大五行须弥遁法。 “正好契合我的五行灵根...”庆辰目光闪烁。 “五行灵根,才是最强的灵根!” 他心念一动,功法口诀如同涓涓细流涌入识海。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沉心静气,双手掐动玄奥法诀,开始引动天地间的五行灵气、以及五行天地之力。 刹那间,洞窟内景象大变! 赤色火灵、青翠木灵、厚重土灵、锋锐金灵、绵柔水灵... 五色灵气如同受到无形召唤,从虚空中渗出,化作清晰可见的光带,缭绕着他盘旋飞舞,发出悦耳嗡鸣。 一下从恐怖魔窟,变成仙家胜地。 庆辰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疯狂吞噬着这些五行精气。 他的皮肤表面,隐隐浮现出红、青、黄、白、黑五色细微光斑,交替闪烁; 时而灼热,时而温润,时而锋锐,时而厚重,时而绵柔... “哼!” 些许痛楚随之而来! 五行灵气属性各异,甚至彼此冲突; 强行纳入体内炼化,如同同时经受烈焰焚烧、金针刺穴、巨山压顶、寒冰蚀骨、巨木撑裂五种酷刑! 但对于不灭境体修来说,只能算一般。 不过普通的元婴真君,真不敢像庆辰这样修行,所以速度会慢很多。 这痛苦,丝毫不比修炼《梵天炼魔功》时轻松多少! 庆辰额头青筋跳动,却咬紧牙关,心神沉入对法诀的感悟中; 以强大魔种神念强行调和、镇压体内暴乱的五行天地之力,引导它们按照《小五行一元遁法》的路线运转。 时间一天天过去。 洞窟内五色灵光越来越盛。 庆辰身上的五行光斑逐渐稳定,不再胡乱闪烁,而是开始有序的流转、融合。 他的气息,也开始变得飘忽不定...... ............ 另一边,玉溪府与南越交界之地,是百万大山横亘的区域之一。 瘴雾如墨,浸染着百万大山边缘的峡谷。 南宫家的运输车队,像一条疲惫的长蛇,在“鬼见愁”峡谷中艰难蠕动。 护卫们紧握着灵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两侧,被浓密藤蔓覆盖的峭壁; 不安感如同附骨之蛆,啃噬着每个人的心神。 大批的灵米、灵矿、灵材以及上好灵木,只要卖到南越,以及苗蛊百族,那就能翻上八倍、十倍的价值! 甚至更多。 接着,就能运回大量的奴隶、半妖、少女等等,这都是紧俏的资源。 他们没有军队用的驼山宝船,因此只能用车队、普通飞舟运输。 这支队伍有近千人,还有数位金丹修士,算是一支庞大的护送力量了。 “都快些!过了这谷口就……”领队的金丹后期客卿话音未落。 嗤嗤嗤——! 死亡的尖啸骤然撕裂寂静! 那不是箭矢,是纯粹由恐怖蛮力投掷出的钢铁灵器短矛,速度快到模糊! 裹挟着刺耳的爆鸣,如同暴雨般,从两侧密林中倾泻而下! “敌袭!结……”金丹客卿的厉吼被淹没。 噗噗噗! 最外围的筑基护卫,护体灵光像气泡般一触即溃! 身体被巨大的动能撕裂、带飞,惨叫着被钉死在岩壁或车架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金丹客卿的护体灵光剧烈震荡,灵光狂闪,他骇然色变: “这力量…不对!” 不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应,两侧山林中,鬼影幢幢! 近千名身着破烂皮甲、脸上涂抹诡异油彩的死士,眼神空洞麻木,如同没有感情的杀戮傀儡。 沉默着、疯狂的扑杀出来! 他们不闪不避,用身体硬抗法器、灵器的光芒; 只为将手中的淬毒刀刃,送进敌人的胸膛! 南宫家的护卫阵型瞬间大乱,灵光爆闪,惨叫连连,竟被这群不要命的体修,硬生生冲散! 就在这混乱的—— 轰!轰!轰! 大地震颤! 仿佛有洪荒巨兽从沉睡中苏醒! 十余道如同黄金浇铸的恐怖身影,悍然从林间撞出! 第930章 意外发现 此刻,他们身高过丈,肌肉虬结如龙蟠! 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龟裂,周身气血蒸腾,竟将浓郁的瘴气都逼退数丈! 庆辰麾下的金刚体修! 烈风、布惊云、段浪……等人,如同神兵天降! 他们没有花哨法术,没有耀眼法宝,只有一双双蕴含着崩山裂石之力的拳头! “嘭!” 一名金丹客卿惊骇地祭出的一面下品法宝大盾,被烈风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轰中! 盾牌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 那客卿更是如遭重击,鲜血狂喷着倒飞出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惧: “体修!是顶尖体修!他们不是十八峒……快开启传讯法阵!” “护法,传讯法阵都失效了,有至少四阶的屏蔽阵法!!还不止一种!” “什么?这群土匪,哪来的这么高级的货....” 话音戛然而止。 布惊云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大手一探,如同铁钳般轻易捏住了他的头颅,五指发力一合! 咔嚓! 头颅如同西瓜般爆裂! 血腥,暴力,碾压! 这根本不是什么劫掠,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屠杀! 南宫家的护卫在这些人间凶器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顷刻间便被收割殆尽。 “难道是庆魔头的部下?可他的二十余万大军,没有调动的痕迹啊,那些成名金丹战将,也都各在其位啊!” 山崖上,庆杰负手而立,疤痕纵横的脸上冷硬如铁。 他手中一枚阵盘微微发光,镶嵌其上的下品气运灵晶随时准备激发。 看着下方摧枯拉朽的战局,他对大哥庆辰的敬畏更深一分。 战斗很快结束,峡谷内只剩血腥和死寂。 不过半个时辰,便屠戮一空。 这群人,真是一群杀戮机器。 “搜!” 庆杰落下,声音冰冷,“所有带字的东西,一片都不准漏!” 死士们麻木的翻检着尸体和残骸。 庆杰亲自走向那辆最华丽的、已被砸塌半边的极品灵器车驾。 一名锦袍老者的尸体被车辕穿透,死不瞑目。 庆杰粗暴的扯开其衣襟。 一个贴身储物戒指禁制,被他强行破开,里面却没什么特别发现。 他刚蹙眉,眼角余光瞥见车厢残骸裂缝里,一丝不寻常的莹白。 五指如钩,猛地插入! 咔嚓!木屑纷飞,一个凡人制造的暗格技术,被他暴力掏出撕开。 外面还附了一层三阶的隔绝神识的禁制。 一枚巴掌大、雕刻繁复鸟兽纹的白色玉符静静躺在其中。 玉质温润,却透着一股阴柔诡谲的气息。 玉符背面,两个古老的南越文字,如同毒蛇般刺入庆杰眼中——蚀骨! 他在南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一般人不认识,庆杰是熟悉的很!!! “蚀骨部的传承信物?!” 庆杰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跳! 南宫家高级管事的车里,怎会有南越大部落高层的东西? “来人!把这破车给我拆干净!一寸都不准放过!” 他低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烈风等人上前,如同拆玩具般,将车厢彻底粉碎。 “这个!”一名体修从碎屑中捡起几片被特殊禁制保护、未完全焚毁的黑色玉简残片。 庆杰一把夺过,神识蛮横冲入! 残破的信息断断续续涌入: “…贡…灵米一万吨…阴魂砂…换‘千婴蛊’…” “…商路…钱、南宫共治…保我部畅通…” “…沧溟侯…眼中钉…合作…让玉溪一县…防务” 虽残缺不全,但那几个关键词——贡品、千婴蛊、勾结、割让!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喜,瞬间冲垮了庆杰的冷静! 大哥一定很满意他的发现!!! “好…好一个南宫家!好一个钱家!!”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私通敌寇!资敌叛国!密谋割地!这都不算什么。” “可你们还想算计我大哥?你们这群该被千刀万剐的蛀虫!” 他死死攥着那枚玉符和玉简残片。 “烈风大人!” “嗯!”烈风踏前,声如闷雷。 “清场!要快!” 庆杰语速极快,“然后,撤!你亲自带一队兄弟,以最快速度,将东西秘密送至苗虫府,交到苏子萱手上! 记住,必须亲手交给她,沿途若遇阻拦,格杀勿论!” “好!” 烈风毫不犹豫,转身点齐五名最为精悍、速度也最快的金刚体修,将用特殊禁制封印好的玉符和玉简残片贴身藏好。 几人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浓稠的瘴雾之中,直奔苗虫府方向而去。 庆杰目送他们离开,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他扫视着一片狼藉的峡谷,挥了挥手。 剩下的体修和死士们立刻高效地行动起来,掩盖战斗痕迹,布置南越十八峒特有的标记。 将现场伪装成一场悍匪劫掠后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庆杰带着剩余人马,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百万大山的茫茫林海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几乎能预见。 当这些铁证摆在大哥面前时,将会在琼州掀起何等恐怖的血色风暴! …… 数月后,苗虫府,沧溟侯府深处。 血河窟内,五色灵光渐渐敛去。 庆辰缓缓睁开眼,周身流转的五行气息趋于平稳,对《小五行一元遁法》的感悟又深了一些。 虽然离第一重五行化炁修炼完毕,尚需几年时日,但其遁速已隐隐提升了不少。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苏子萱恭敬却带着一丝急促的声音: “主上,有要事禀报,是从庆杰那边来的。” 庆辰眸光一闪:“进。” 密室石门无声滑开。 苏子萱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个被层层禁制包裹的玉盒: “主上!庆杰让我等火速送回此物,说是从南宫家车队所得,干系重大!” 庆辰隔空一抓,玉盒飞入手中。 他神念微动,轻易破开了上面的禁制。 盒盖开启,一枚阴柔的白色玉符和几片黑色玉简残片映入眼帘。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玉符之上,看到“蚀骨”二字时,眉头微微一挑。 当他的神识扫过那些玉简残片,读取到其中残缺却惊心动魄的信息时—— “……” “好得很啊!”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报!南宫家会同钱家等琼州大族,击鼓鸣冤!” 第931章 跳梁小丑 沧溟侯府,正殿。 黑曜石般的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穹顶三十六颗,按周天星辰排列的三阶夜明珠。 冷光流淌,将大殿映照得如同冰窟,森然肃杀。 两侧伫立着百名黑甲亲卫,面无表情,气息浑厚,皆是筑基中期以上修为,如同雕塑,更添压抑。 庆辰高踞主位,身下是‘玄铁寒玉’雕成的宽大座椅,扶手上刻着狰狞的睚眦图案。 他一身紫红侯服,金线绣着沧溟浪涛纹,并未刻意散发威压,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手指轻敲着睚眦头颅。 但那双眼眸,目光扫过,仿佛有尸山血海的虚影一闪而逝,令人神魂皆颤。 近年来的‘血功’异象,让琼州皆知,这位沧溟侯不仅为官‘刚正’,而且手段必然狠辣。 下首,南宫家家主南宫望一身锦蓝法袍,面皮白净,此刻却因“愤慨”而涨红。 身旁的‘钱宝山’依旧是那副富家翁模样,穿着金钱纹锦袍,胖脸上堆着沉痛; 只不过眼睛却精光闪烁,悄悄打量着庆辰每一个细微反应。 他们身后,几位家族长老更是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侯爷!” 南宫望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恰到好处的‘悲怆’: “三日前,我南宫家一支前往玉溪府边境,采购、运输稀有药材的商队,在鬼见愁峡谷遭遇南越十八峒匪徒突袭! 全军覆没啊!几十艘驮兽车驾、近千名忠心护卫,连同价值近千万灵石的药材、灵矿,尽数被劫掠一空! 领头的是我一位族弟,金丹后期修为,也…也未能幸免! 此乃对我南宫家,更是对侯爷您管辖的琼州秩序的赤裸裸挑衅! 还请侯爷立刻发兵,剿灭匪患,为我南宫家讨回公道,以正视听!” 钱家家主钱宝山,立刻在一旁帮腔:“是啊,侯爷!此事影响极其恶劣! 鬼见愁峡谷虽靠近边境,但毕竟还在我琼州辖内! 南宫家此行,也是为炼制疗伤丹药,供应前线,于公于私都是大功一件! 如今被匪徒如此践踏,不仅南宫家损失惨重,更关乎我琼州商路安宁,关乎侯爷您的威信! 若任由这群杀才嚣张,日后谁还敢行走百万大山? 各家族生意受阻,最终影响的还是琼州赋税和前线供应啊! 还请侯爷速速决断,发兵平叛!” 两人一唱一和,目光却死死锁定庆辰的脸颊、眼神。 他们真正关心的,绝非剿匪,而是试探; ——试探庆辰,是否知晓那批‘药材灵矿’底下,真正藏匿的、与南越蚀骨部交易的违禁物资,和信物! 以及罪证! “嗒…嗒…” 庆辰的手指,依旧不紧不慢的敲击着玄铁扶手; 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敲得南宫望和钱宝山心头莫名发紧。 片刻,庆辰才眼皮微抬,目光扫过下方众人,只是眉头微蹙,带着一丝愠怒: “哦?南越十八峒? 本侯记得他们,多在更南边的深山里活动,何时有如此胆量,敢深入我琼州腹地,动琼州大族的商队? 还全军覆没…南宫家的护卫力量,不应如此不济吧?详细说说,有何证据指明是十八峒所为?” 南宫望心中微微一松。 他仔细分辨庆辰的神色,只有正常质疑和怒意,才稍稍安心。 他连忙上前一步,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件物事,双手奉上: “侯爷明鉴!并非护卫不力,实是匪徒凶悍异常,且早有埋伏!您请看,这是在战场边缘发现的!” 他呈上几件破损严重、沾染污血的灵器,还有各种法术、蛊术烙印。 都刻着怪异蛊虫图腾。 “这些都是南越十八峒中‘噬髓峒’的标志!其行事风格也符合——悍不畏死,多用毒蛊,劫掠后惯用焚尸灭迹的手段! 现场也有大量毒虫噬咬和烈火焚烧的痕迹!若非我等抢救及时,这几件证物也留不下!” 旁边的钱家一位长老也适时补充,语气悲愤: “侯爷,我等仔细查探过,匪徒手法老辣,撤离迅速,对地形极其熟悉,绝非普通流寇! 定是十八峒中那些积年老匪所为! 他们这是看我琼州四府新定,侯爷您政务繁忙,故意挑衅啊!” “哼!跳梁小丑,不知死活!占了几天山沟,就真以为自已是个人物了?也敢在本座眼皮底下放肆!” 他豁然起身,一股冰冷杀伐之气,瞬间笼罩整个大殿,温度骤降。 “孙无敌!徐九龄!”庆辰声音陡然转厉,如同金铁交鸣! “末将在!” 殿外候命的两人立刻大步踏入,单膝跪地。 “传本侯令!即刻起,苗虫、玉溪两府边境戒严!” “加派双倍巡逻队,给本侯盯死百万大山各个出口、隘口!” “严密盘查所有过往修士,尤其是形迹可疑、携带大量物资者!发现任何与十八峒相关的可疑踪迹,立刻上报!” “务必给本侯揪出这群匪徒的尾巴!本侯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活腻歪了!” “谨遵侯爷令!” 徐九龄声音沉稳,孙无敌则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两人领命,声音洪亮。 南宫望和钱宝山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二人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轻松。 庆辰这反应,这命令,完全是对待悍匪的态度! 分明是信了他们的说辞,注意力被引向了十八峒。 他应该没有怀疑到那批货物本身,更没有提及任何关于勾结南越的字眼! 太好了! 毕竟,如果此人掌握了罪证,肯定要第一时间拿捏他们,整肃琼州商会。 庆辰重新坐回主位,目光重新落回南宫望和钱宝山身上,语气放缓了些: “南宫家主,钱家主,既然匪徒是冲着你两家来的,手段又如此酷烈。 要剿灭这等积年悍匪,需动用大量人力物力,军备消耗甚大… 这剿匪的悬赏激励,以及大军出动的部分耗用,你看…” 南宫望立刻接口,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 “侯爷放心!剿匪安民,本就是我等效忠仙朝、支持侯爷应尽之责!岂能让侯爷独自承担? 我南宫家愿出开拔物资还有赏赐之物!专用于悬赏匪首头颅,还有犒劳出征将士!” 第932章 等风来 见到庆辰这个反应,南宫望立刻提高了价码,以示诚意和冤屈。 这些灵石,对他们这种几千年的琼州大族,也不算少了。 但他确实很想杀了这群劫匪。 借庆辰之手,也不算亏。 钱宝山也赶忙跟上,胖脸上堆满诚恳: “我钱家也愿效仿!定要助侯爷早日铲除匪患,还琼州一个朗朗乾坤!” 两人心中有些肉痛,但脸上却是一副同仇敌忾的表情。 只要庆辰没怀疑到那要命的事情上,这点付出值得! 破财消灾! “好!” 庆辰一拍扶手,显得极为满意:“二位家主果然深明大义,实乃琼州楷模!有尔等支持,何愁匪患不平? 要是二位家主,对于琼州七令也是如此支持,上下一心,琼州必然腾飞,收复另外几府,也不在话下。” 两位家主听到庆辰这话,一个劲的说一定支持,一定支持。 当然,仅限于嘴上支持 庆辰当即对殿下令:“记录!即刻以沧溟侯府及琼州州丞名义,下发海捕文书,通缉南越十八峒匪首! 凡提供确凿线索者,依情报价值,赏下品灵石十万!斩获或生擒匪首者,依排名,赏灵石二十万至一百万,官升俩级!” 命令一条条发出,条理清晰。 庆辰看向南宫望和钱宝山,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二位家主如此慷慨,本侯也不能寒了人心。 这悬赏之物,便请尽快送至军备司,登记入库吧。先一起出个两千万下品灵石吧,不够再补。 本侯会亲自督促此事,必让每一块灵石,都用在剿匪刀刃上。” “应当的,应当的!” 南宫望和钱宝山连忙躬身应道。 心里却在暗骂,这狗东西,不是自已的灵石,花起来一点都不心疼。 这价码也太高了! 琼州军二十余万兵卒,一年军费才两千多万下品灵石。 “多谢侯爷为我等做主!侯爷英明!有侯爷在,实乃琼州之幸!” 只能打碎牙往肚子咽,好在试探出,庆辰并不知道内情。 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 心中甚至涌起一股鄙夷: 果然是个钩吾海出来的蛮夫,只会打打杀杀,贪图这点小利。 被我们轻易就用灵石,和几句好话,就试探出来了底细! 需要彻底灭掉那一只商队,一个活口都不留。那得调动数千人,还有十几位金丹战将。 他庆辰麾下那二十多万琼州军,盘根错节,哪个将领手下没有我们几家安插的人手? 有什么大规模的异动,肯定早就知道了! 压根没有调兵迹象! 哼,定是十八峒那群杀才见财起意,想黑吃黑! 正好借庆辰的手,去消耗十八峒那些不听话的力量,说不定还能....... 捞到了一年军费,庆辰挥了挥手,显得有些不耐: “若无他事,便退下吧。本侯还要与诸将详细部署剿匪事宜,务必将这些蛀虫一网打尽!” 现在,还不是收拾他们的时候。 有了铁家的消息。 他得,等风来。 现在能敲一点灵石,是一点灵石。 没办法,穷啊! 加上之前没收的‘矿脉’,打劫的商队,还有他们的两千万灵石,整个‘琼州军’,至少三年的军费算是齐了。 坐上了这个位置,庆辰才知道当家的难、琼州这地方捞灵石的费劲。 琼州四府,连年战乱,民不聊生。 商税、灵田、矿脉等等,逐渐凋零。 而且被各大宗门、家族侵吞了大量利益。 因为之前吴鬼的政权,为了取得各方的‘默认’,让出了很多利益。 这就是为什么,庆辰要发布‘琼州七令’的原因。 他目前一年,能收上来的灵石税赋,算了算,差不多只有七千万下品灵石。 这没什么鸟用。 光二十余万军队、各级官吏、手上心腹,一年的仙俸开支,就是三千多万下品灵石。 还得贡给‘天渊关’萧沧澜,两千万下品灵石的税赋。 这还是萧沧澜,念在庆辰初掌琼州,又在岭南道,才在头五年,减少税赋。 正常岭南道一州之地,交给巡天总督一年的税赋,至少是一亿下品灵石。 据说东南道的州,最少也得交两个亿,三亿下品灵石都有。 庆辰只有半州之地,正常来说,也至少要五千万下品灵石。 这很恐怖,一件下品法宝,才五十万下品灵石。 对于庆辰这种元婴真君、不灭境体修,一瓶四阶下品的丹药,至少也得大几百万灵石。 一株四阶有助于炼体的灵药、宝物,一千万灵石都打不住。 这还是普通的。 毕竟,四阶灵材,太值灵石了。 目前,庆辰前几十年在苗虫府的战争积累、各种赏赐,府库里估计还有六亿下品灵石。 看着多,实际上不禁花。 打起仗来,消耗的灵石,那更恐怖。 当然,庆辰自已的身家,还有四万多上品灵石,也就是至少五亿灵石。 但这些,他不可能用在‘公处’。 实际上,府库在庆辰眼里,也是他的钱。 “是是是,不敢再打扰侯爷处理军务,我等告退!告退!” 南宫望和钱宝山如蒙大赦。 他们带着一众长老,毕恭毕敬地行礼,一步步倒退着出了大殿,姿态放得极低。 直到走出侯府,坐上自家那布置着‘隔神禁制’的华贵车驾,驶离侯府范围。 钱宝山才猛的收起脸上的谄媚,胖脸上满是讥嘲和轻松:“呸!蛮子就是蛮子! 空有几分蛮力,脑子却不好使!眼皮子浅薄,区区一些灵石就打发了!这么好糊弄!” 南宫望也长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柔软的垫子上,抚着胸口,冷笑:“看来他确实不知情。 没有调动大军的迹象,他个人再能打,难道还能凭空变出几千精锐?然后悄无声息的,全歼我南宫家精锐护卫队? 只要没拿到实证,他便奈何不了我等。这次虽然损失惨重,但不影响根基,迟早能赚回来。” 两人相视一笑,自觉又过一关。 紧接着,开始低声盘算着,如何从其他生意上找补回这次的损失; 甚至如何利用这次‘剿匪’,从中渔利。 “对了,你们家,也得到消息了吧,中枢要派人过来了。” . . ps化神以及以后境界,只有初期、中期,后期,以及巅峰状态。 至于为什么会是这样,往后面看,会有合理的设定与说明,关于规则。 第933章 巡天钦差 钱宝山从身旁小几上的玉壶中,自斟了一杯“静心凝神茶”,美滋滋地呷了一口。 “啧。” 他咂咂嘴:“南宫兄,如何?我说什么来着? 钩吾海那穷乡僻壤出来的泥腿子,就算走了狗屎运成了元婴,也是个眼皮子浅的蛮夫! 我家老祖宗在工部,这次可是出了大力!也不止我家?他庆辰一条‘琼州七令’,得罪的是整个琼州!” 南宫望点了点头:“钱兄所极是。此子空有修为,却无格局,更不懂朝堂博弈之妙。 他只知打打杀杀,一味强横。战场,我们或许比不上他;但官场,他远不是我二人对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快意:“他以为靠着军功和铁家的关系,就能在琼州为所欲为? 断我等财路,还想清查田亩、矿脉?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哈哈,正是此理!” 钱宝山大笑一声,接着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得意:“朝堂之上,可不只是我们几家发声。 弹劾他庆辰‘骄纵擅权、苛待地方、疑似养寇自重’的折子,那可不是一点点!” “哦?” 南宫望精神一振,连忙追问:“都有哪些大人物开口了?” 钱宝山如数家珍:“多了去了!” “吏部右侍郎王大人、御史台的刘老御史、甚至岭南道巡天总督府里,都有几位参赞表达了意见!” 他特别压低声音:“最关键的是,九幽庆家那边,居然也有人落井下石。 说了几句此子出身微末,骤登高位,心性恐难驾驭,宜多加考察之类的话。 嘿嘿,听说铁家那位,在朝堂上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南宫望听得眼中异彩连连,抚掌轻笑:“妙啊!铁家这姻亲结的,看来也没那么铁板一块嘛!” “那是肯定!”钱宝山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铁家那嫡女铁清瑶,可是帝京有名的冰山仙子,仰慕者能从神都南门排到北门!多少王公贵胄、世家嫡传盯着呢! 他庆辰一个蛮荒之地出身的野修,何德何能? 不过是仗着军功和不知哪来的运气被铁家看上罢了,真当那些神都的天骄们心里没疙瘩? 如今他在地方上胡作非为,正好给了那些人攻讦的借口! 陛下和首辅大人,就算再看重军功,再给铁家面子,面对这么多朝臣的忠,心里能不打鼓?” 南宫望一听,心情大好,附和起来:“毕竟是个来历不明的新晋元婴。 万一心术不正,成了第二个吴鬼,这琼州乃至岭南道的烂摊子谁来收拾?陛下和中枢,能不派人来查查清楚?” 他彻底放松下来,靠在车壁上,长舒一口气: “如此说来,这庆辰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钱兄,可知中枢派了哪一位大人作为巡天钦差?”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钦差的人选,直接关系到,他们接下来该如何操作,以及能否一举将庆辰扳倒。 钱宝山闻,胖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慢悠悠的又喝了口茶,吊足了南宫望的胃口,才开口:“风声已经漏出来了…… 听说,来头不小,是都察院的一位硬骨头,最是铁面无私的那位……” 他话音未落,南宫望脸色微微一变:“难道是那位黑面神……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文弼,正四品。” 钱宝山摆摆手,打断他,脸上笑意更浓,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哈哈,他庆辰肯定不干净。这位,可只忠于大晋。要真查出什么事情,可不会卖铁家面子!” 他眼中寒光一闪。 此人,是朝中典型的清流领袖之一。 出身九幽世家中的李家,最重规矩礼法,极度排斥“无法无天”的边军将领。 认为他们粗鄙,只知杀戮,破坏朝廷法度。 此人前来,绝不会让庆辰好过。 他压低声音,几乎成了气音:“铁家那边,也不好明着阻挡朝廷巡察。 但毕竟是未来女婿,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被往死里整。 于是乎,铁家也在中枢使了力,据说…… 陛下已经点头,此番巡天钦差队伍里,会额外加派一位皇室成员,以及一位司礼监的少使。 这二人,作为随行监察,以示公允,也免得有人矫枉过正。” “可这岂不是更妙?”南宫望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皇室宗亲就算了。 但这内侍宦官……嘿嘿,南宫兄,你说说,这世上,有什么是灵石和宝物,还打不通的关节吗?” “尤其是司礼监的公公们……他们最是贪婪,你我还不知道吗?”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中,同时发出心照不宣的低笑声。 车厢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二人仿佛已经看到,庆辰被钦差训斥、被步步紧逼、最后狼狈不堪的失去大半权力的场景。 “如此一来,大事定矣!”南宫望彻底放心,甚至开始悠然畅想: “等扳倒了这庆辰蛮子,这琼州四府,还不是你我几家说了算?那琼州七令?哼,废纸一张!” “正是!” 钱宝山志得意满:“到时候,那金曦矿……哼,看他怎么吃进去的,就怎么给我吐出来!还得加倍!” ........ 数月后。 玉溪府外,百万大山深处,阴煞峒。 巨大的天然溶洞,被粗糙的开凿成议事大厅。 四周石壁上插着熊熊燃烧的火把。 跳动的火焰,将洞内扭曲人影,投射在嶙峋岩壁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酒气。 南越十八峒的十几位峒主,此刻正吵嚷不休。 “老十三(庆杰排名十三)!” 一个身材壮硕如铁塔的汉子,猛的一拍石桌,霍然起身,指着庆杰的鼻子骂道: “你他娘的疯了?!谁让你去动南宫家的车队?还他妈是全歼!一个活口不留! 现在好了,整个边界都,被沧溟侯的兵盯死了!弟兄们别说吃肉,连口汤都喝不上!你这蠢货!” 此人乃是排名第七的血狼峒主,金丹后期修为,性子暴戾,早就看庆杰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