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鸢芷顾容瑾》 第486章 非衣 邓氏可不管那么多，她很开心很雀跃，又自顾自说了很多话，说自己也不急着找儿子，知道儿子平安无事就好芸芸。 也不管慕鸢芷有没有回应，在她看来，今日慕鸢芷收了她的礼物，又和她说了那么多话，还出口关心，就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她觉得她们母女之间很快就可以冰释前嫌了！ 邓氏高兴归高兴，也没有逗留太久，很快她就告辞离开了。 慕鸢芷也不知道裴商灵的事能瞒多久，邓氏总归是要知道的，但那也是她们母子两个的事，他们自己纠结去吧。 * 十五年后。 大周日益强盛，都城的繁华前所未有，如今已经是世界的中心，万国来朝。 最近适逢中秋大会，京师大街小巷热闹非凡。 “这位姑娘！我看你面饭桃花，定是红鸾星动了！” 清澈的少年音自后面响起。 “姑娘？” 慕鸢芷转头，笑问：“你喊我姑娘？” 虽然说她没有挽出嫁妇的发髻，而是一如既往梳干净利落的高马尾，也不至于还能让人喊姑娘吧？ “……难道您是公子？” 少年不太确定地上下打量着慕鸢芷。 也不像啊？就算雌雄莫辨好了，男子有这么大的胸肌吗？ 少年有点怀疑人生。 慕鸢芷忍俊不禁：“自然不是，公子看我几岁？” “吓死我了，还好还好！”少年喃喃自语完就重新笑道：“姑娘芳龄大概二十？” 现在二十岁出嫁已经算晚了，他这么说不会触怒人家吧？ 可这漂亮小姐看着也不像十六七岁。 慕鸢芷又忍不住笑：“公子这嘴巴如此甜，想来不是第一天出来讨生计了，那你说说看，我怎么个红鸾星动法？” 她天天都照镜子，可不觉得自己还是二十风华正茂的美貌。 “不是，姑娘，您不止二十了？！”少年又一次震惊。 不可能啊！ 难不成二十出头了？ 这也保养得太好了些！ 瞧瞧这吹弹可破的皮肤，根本就是小姑娘才有的稚嫩白皙啊！ 慕鸢芷：“我啊，都三十多了。” “三十多？！” 少年猛地拔高声线，一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姑娘，您别寻我开心了，你不如直接骂我骗子吧。”少年嘟囔道。 他今天真是遇到对手了！ “这位公子是外地人吧？”慕鸢芷突然道。 许是慕鸢芷觉得这少年实在是嘴甜，也不讨人嫌，于是就和他多聊了一下。 “这都听出来了！？”可他明明是京城口音啊！ “因为在这京城里，不认识我的人实在是屈指可数。”慕鸢芷道。 …… 娘啊！原来这姑娘还是个有名的！ 也是，这么漂亮的姑娘，肯定很出名啊！ 少年舔了舔唇瓣，叹气道：“不瞒姑娘说，我确实不是本地人，从很远的地方来这里讨生计，挣点小钱过日子，没想到碰上姑娘如此聪明的人，甘拜下风了！” “千里迢迢来京城就为了赚点小钱？看公子挺聪明的，不打算考取功名吗？”慕鸢芷难得对别人好奇。 “不想当官，当官有什么好的？哪来的自由自在好？” “人各有志，看来公子希望游走市井。”慕鸢芷想了想，又问他：“公子可会武功？要不到镖局去找份工作，既能赚钱又自由自在。” 少年：“姑娘真是人美心善，不如您送佛送到西，给镖局介绍一下我呗！” “你怎么知道我认识镖局的人？” “猜的！” 这少年果然聪明，慕鸢芷心想。 “还没问公子尊姓大名呢？” “我叫非衣。”少年说。 “非公子今年几岁了？” “十七了！”非衣问慕鸢芷：“姑娘呢，怎么称呼？” “我姓慕。” “姓慕？！” “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谢谢姑娘介绍我工作！” 非衣很开心地走在前头，即便他不知道镖局的方向。 云镜楼不在镖局，他随军出征去了，大周的楼船水师现如今已经是举世瞩目的水军，云镜楼更是声名大噪，享誉海内外。 “公主殿下好！” 慕鸢芷一进去，她还没来得及让大家别做声，就有人中气十足给她问好。 “公主殿下？”非衣觉得自己有点站不稳。 天啊……他刚才竟然想诓骗公主！ 真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不对，当今圣上没有女儿，大周唯一的公主是册封的护国公主慕大将军的女儿慕鸢芷，所以她就是慕鸢芷？！ 对啊，她刚才说自己姓慕！ 非衣觉得自己蠢暴了！ 护国公主今年确实三十多岁了。 就在他愣神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已经拿纸笔来让他填写资料了。 非衣还没有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写着。 “裴？公子姓裴？”副镖头好奇地问。 裴这个姓氏在京城里实在让人敏感，毕竟是国姓。 “啊？”非衣这才反应过来，“不是……” “你姓裴？！”慕鸢芷才反应过来似的，看着笔墨连在一起的非衣二字。 对啊，非衣不就是裴吗？！ 慕鸢芷重新打量眼前的少年，忽然觉得他有点眼熟，眉宇之间像极了一个人！ “我……”非衣有点不知所措。 慕鸢芷见他这个样子就知道有什么隐瞒。 “你到底是谁？！” 气氛突然急转直下，非衣觉得整座镖局的人好像都变得凶神恶煞了。 果然爹说得对，在京城里不能随便暴露自己姓裴的事。 都怪他自认有点小聪明，既然这样就叫自己非衣，谁知道一来就撞上了大人物啊！ 真是没看黄历，流年不利啊！ 刚才还亲切的漂亮姐姐现在在非衣看来有点可怕，气场十足，好像要把善于撒谎的他大卸八块似的！ “我确实姓裴……” “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的！你小子连自己的姓氏都遮遮掩掩的，说！接近公主殿下有什么目的！”副镖头一把大刀横在桌面上！ 吓得非衣一个哆嗦后退了一步，生怕面前的男人一个不顺心就挥刀把自己给砍了！ “误会误会！壮士不要激动！”非衣赔笑着连连告饶。 第487章 是亲爹！ 慕鸢芷也不阻止副镖头吓唬非衣。 必要的威吓也是需要的。 这少年怎么看都很狡猾。 慕鸢芷总觉得他长得有点神似某个人，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是谁。 非衣抿唇，目光一直在慕鸢芷和副镖头身上来回转，他道：“裴姓毕竟是国姓，我一个普通老百姓，该是避忌一下的……所以才隐瞒自己的姓氏……” “朝廷律例没有规定百姓需要规避皇室的姓氏。”慕鸢芷说。 “我只是不想引人注目。”非衣说。 副镖头冷哼一声，“你这小子还不说实话，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大刀。 非衣马上又吓得连连后退，而他身后的门就在此时砰的一声关上！ 屋子里的气氛对他来说更加不妙了。 “好！我说！”非衣破罐子破摔了：“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姓氏。” 副镖头：“还胡说八道是吧？！” “不，先听我说完！”非衣很着急。 慕鸢芷：“让他说。” “我自小就是个孤儿，我的养父收养了我，他好像有很多秘密，还从来都不和我说，只千叮万嘱让我在外头不要暴露自己姓裴的事。”非衣诚恳道。 “你说了等于没说！”副镖头又是一声冷哼。 “真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真的不是什么可疑的人！” 慕鸢芷：“那你为何对我的姓氏有反应？” 非衣：“因为我家里有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慕字，所以我对慕这个姓氏才有反应。” “你养父叫什么名字？”慕鸢芷又问。 “不知道，大家都叫他老裴。”非衣说。 “你家在哪？” “很偏远的一个小镇，叫壁津。” 非衣说完，副镖头就拿来一张地图翻开给慕鸢芷看。 他们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这个叫壁津的地方，在很不起眼的一个角落。 “这里不就是……” 慕鸢芷猛地抬眸去看非衣，她终于想起来这少年像谁了！ 裴商衍！ 非衣对上慕鸢芷的视线，不解地眨了眨眼。 难道壁津这个小镇有什么问题吗？ 他已经故意错开两个小镇的距离，瞎编了一个地方了，难不成刚好碰到钉子了？ 不会这么倒霉吧？！ 慕鸢芷转头去看副镖头：“你有没有裴商衍的画像？” “公主殿下，我哪有这种东西……” “算了，我来画。” “？” 难不成公主殿下怀疑这小子跟裴商衍有什么关系？ 副镖头又重新看向非衣。 他没过几次裴商衍，所以对非衣是不是长得像裴商衍并没有什么概念。 慕鸢芷已经开始画画了。 非衣完全云里雾里。 裴商衍是谁？ 他并不知道。 但是都姓裴，别是什么皇室的人吧？ 那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不管非衣心里多少疑问，都只能等着。 幸好慕鸢芷画画很快，马上就画完了。 他迟疑地接过慕鸢芷递给自己的画像看，不确定地问：“这位帅气的公子就叫裴商衍吗？” 怎么跟他有一点像？ “你不认识他？”慕鸢芷眯了眯眼，眸光充满探究。 非衣摇头。 慕鸢芷沉默了一下，从非衣手里抽回这幅画，加了几笔上去，让画中本来年轻的贵公子变得沧桑且老。 等非衣再一次看向这幅画，当即倒吸了一口气：“这不是我爹吗？！” “你爹？！”副镖局大声问。 他自然认得慕鸢芷画的就是裴商衍。 “我养父！”非衣纠正道。 慕鸢芷想她果然猜得没错，所谓的养父其实就是亲爹！ “他不是你养父，是你亲生父亲。”慕鸢芷笃定道。 “……”非衣满脸都是震惊疑惑，他摇了摇头，“不可能，他自己都说他不是我爹，他撒这样的慌干嘛啊？没有道理！” 不，等一下，老爹就是这个叫裴商衍的人，那不就认识公主殿下他们？！ 非衣觉得自己聪明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慕鸢芷：“因为他不想让你知道你亲爹是个流放犯。” 壁津一定是这个少年胡扯的，裴商衍流放的地方就在壁津附近。 非衣一下子就沉默了。 老爹是个流放犯他自然是知道的，他也从来不介意，就算他从小在那种环境长大，也没有什么怨，因为他觉得自己本来是个孤儿，能活着能有人养大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不知好歹吗？ 可他万万没想过原来老爹竟然是自己的亲爹…… 非衣心里顿时百感交集。 “他犯了什么错？”他小心翼翼地问。 “谋反。”副镖头道。 非衣晴天霹雳！ 谋反？！ 老爹怎么可能会谋反？！ 他还以为老爹是什么被什么人连累的，毕竟他小时候经常能听到一些冷嘲热讽的话，虽然不太懂，但后来长大了回想起来又好像懂了一些。 十岁之后，老爹就把他赶走了，让他独自谋生。 当然他不可能顺利走，是逃走的。 不过毕竟他也不是流放犯，所以官府并没有通缉他。 非衣看着慕鸢芷好久才又问：“公主殿下您和我爹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慕鸢芷不想提了，“你走吧。” 副镖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公主殿下，您就这样放他走吗？！” 这可是裴商衍的儿子啊！ 就这么放虎归山吗？ “让他走吧。” 所谓祸不及妻儿，没有道理因为裴商衍是重犯，就连带他儿子一起。 这小子看起来也不是个坏人，就是油嘴滑舌了点。 “好吧。”副镖头点头道，他威胁非衣道：“小子，放你走是公主殿下慈悲，你要是敢做坏事，这把刀就会架在你脑袋上！” 非衣还没有反应过来一系列的事，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颠覆了他十七年的人生，他还没有消化好。 “还不快滚！滚出京城！别让我在这里看见你！”副镖头继续恐吓。 毕竟非衣虽然只是一个小少年，但从小就摸爬滚打过来，不是初出茅庐的孩子了，自然没有被吓破胆，他一副很害怕的样子赶紧溜了再说。 等他出了镖局，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心情才平静了点。 第488章 慕将军凯旋了 g“慕将军凯旋了！” 突然，一声欢呼响起着，紧接着整座城就像沸腾了一样！ 非衣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自己就被忽然汹涌的人群给挤到了一起。 他当然认识这位慕将军。 整个大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十六岁一战成名，封侯拜将，今年十八岁的慕羽墨是大周开国以来，不，甚至是整个天下最年轻的少年将军，前无古人。 前段时间，新建立的突厥国来犯，天子命这位慕将军率军与云镜楼统领的楼船水师在边疆会师，大败突厥国，他们的名气又一次如雷贯耳！ 非衣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挤出来，心有余悸地望着黑压压一片的人善山海，心说这是全城百姓都出动了？ 说起来这位慕将军就是护国公主的儿子啊。 本来非衣对这位少年将军是很有兴趣的，可现如今，他得先搞清楚自己的身世才行。 别人的事终归也是跟他无关。 大军回城，十万军士气势凛凛，为首的便是如今风头正盛的少年将军，他意气风发，昂首挺胸，笑着跟热情欢迎的百姓打招呼。 人群中，他突然和一双眼睛对上，不知为何，他想再看清楚一点，然而马上就有另外一道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娘！” 叱咤风云的战场修罗，见到自己的母亲，瞬间就恢复孩子气的一面，高兴得合不拢嘴，他策马过去，在慕鸢芷身边停下。 人群早就让开了一条路，好让人家母子团聚。 “慕将军。”慕鸢芷打趣地看着几个月不见的儿子。 瘦了。 骄傲的同时又有些心疼。 行军打仗，风餐露宿，又要吃脑力，哪有不瘦的道理？ 翻身下马的慕羽墨比慕鸢芷还要高得多了，面对母亲的时候却依旧孩子气十足，拉住母亲的手撒娇：“娘，你可有想人家了？” 一旁的副将装作看不见听不到的样子，目不斜视，眼观鼻鼻观心。 “都这么大个人，还撒娇，也不怕别人笑话。”慕鸢芷嗔怪道，她拿出手帕给儿子擦汗，怎么看都觉得她这儿子太优秀了，高大帅气又聪明，能文能武！ “儿子再大也是娘亲的宝宝。”慕羽墨也不管多少人在场，他就是要跟好久不见的娘亲撒娇，别管！ 慕鸢芷忍俊不禁：“不害臊，净跟你爹乱学。” “爹呢？他怎么不跟你一块儿？”慕羽墨抬眼望去，没看到顾容瑾。 “进宫去了，你待会跟陛下述职就能见到他了。” “那儿子先进宫了，待会回家再跟娘亲好好叙旧！”慕羽墨道。 “去吧。” 慕鸢芷说完，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队伍后面。 军队里有个姑娘？ 不过有也不奇怪，现在女子当官虽少但也不是稀奇事了，从军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慕鸢芷心道。 接完儿子，慕鸢芷就回大将军府了，慕羽墨虽然受封了将军，却拒绝了御赐的宅邸，还是住在大将军府，待会自然是要回来这里的。 “小鸢芷！” “作死你，居然敢喊这么喊你娘！”慕鸢芷佯装板着脸看着女儿。 顾羽潼吐了吐舌头，“我想学爹爹的，不像吗？” 她以为她模仿得挺像的。 慕鸢芷：“你的声音装得再像，做娘的也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口技还需磨炼！”顾羽潼摇头。 “你别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学一通，脑子记得住吗？” “哪会记不住？您当我的脑子跟哥哥一样？对了老哥呢？他进宫去了吗？”顾羽潼问。 慕鸢芷点头，“得先进宫述职才能回来。” “我已经做好了点心等他了！娘亲您来尝尝看做得怎么样？” “你下厨，能吃吗？” “我上次那是因为要研究新口味！再说，司马大人都说好吃！” “你信他的口味，你这辈子都别想做好吃的。”慕鸢芷无语。 她这个女儿真的被司马带得有点歪了。 “会吗？” “会！” “不管了，您得先尝尝！” “世孙大人！桂花芙蓉蟹香糕不行真的好难吃啊！！” 钦天监新上任主簿闷头走过来，完全没看到顾羽潼旁边还站着慕鸢芷，顿时闭了嘴。 完了，仕途堪忧了！ 作为这主簿的上司，钦天监如今的少监顾羽潼对这咋咋呼呼不会看场合的下属咬牙切齿。 他怎么可以在娘亲面前诋毁她的糕点？！ 慕鸢芷狐疑道：“桂花芙蓉蟹香糕是什么？” 好复杂绕口的名字。 “是女儿新研究的甜点，用桂花芙蓉花蟹黄和香菜做成的糕点！”顾羽潼笑道。 “……香菜？” 慕鸢芷其实挺喜欢吃香菜的，不过把香菜加在糕点上，还带蟹黄，这又是什么操作？ 顾羽潼瞪了一眼刚才说难吃的主簿，蔫蔫道：“这回娘亲您还是别尝了吧，下回我改良一下再说。” “对对对！公主殿下，其实世孙大人做厨艺很好的!”主簿赶紧奉承几句。 “你闭嘴！”顾羽潼小声训了一句。 早知道不叫这大嘴巴过来尝味道了！ 主簿赶紧闭上嘴。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声：“少爷回来了！” “哥哥回来了！”顾羽潼双眼立马恢复神气，她要冲第一迎接哥哥！ 主簿松了口气，也随着慕鸢芷一起过去。 “哥哥！” 顾羽潼蹦跶过去，拽着还没来得及换下铠甲的兄长，战场上一身肃杀味道还没褪去，让一敌人都退避三舍的将军，见到百姓的时候很热情，见到家人就更加热情了，完全符合少年郎的年纪。 “几个月不见又漂亮了！” “老哥真是越长越油嘴滑舌了。” “夸你你还不愿意了？非要损你是不是？” “我这也是夸你。” “少来！” “羽墨……”一道清甜温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顾羽潼好奇地探头一看，见到一个同样穿着铠甲的女子，但却没有一点英气，像是乱穿了别人衣服一样别扭的。 “这位姑娘是……？”她好奇地问。 慕鸢芷此时也过来，她也看到了这个女子。 这不是她方才在街上看到的女子吗？ 第489章 非衣和衣非 羽墨……” 女子又看向慕羽墨。 慕羽墨对她笑了笑，然后才对慕鸢芷和顾羽潼解释道：“这是衣非姑娘，我们的军医。” 衣非？！ 如果不是之前非衣的事，慕鸢芷一定不会多想。 可现在…… 慕鸢芷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位斯文中带着点怯意的漂亮姑娘，越看越觉得她像极了裴商衍。 难道说裴商衍还生了一子一女？ 一个叫自己非衣一个叫自己衣非，还真是默契啊。 衣非怯生生的样子，面对慕鸢芷探视的打量，她又去看了一眼慕羽墨，才小声开口：“公主殿下好，世孙大人好好。” 顾羽潼也在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名叫衣非的女孩，猜测她和自己兄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慕鸢芷勾唇笑：“姑娘的名字真特别啊。” 闻，衣非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脸上的表情惶惶不安：“我、经常有人这么说。” 顾羽潼对衣非的反应感觉震惊。 这有必要吗就吓到了？这样的人也能随军？不得天天被吓破几百回胆？ “娘亲，衣非她……” 慕鸢芷还是这副笑容，打断儿子的话，对衣非道：“巧的是今日我新认识了一位名叫非衣的年轻人，他十七岁，应该和衣非姑娘你差不多大吧？” 衣非听了，瞳孔微不可见地缩了一下，翁了翁嘴才道：“这还真是巧……” 许是这位衣非姑娘总是很容易被吓到的样子，所以就算慕羽墨捕捉到了这一抹异样，也没有放在心上。 但慕鸢芷不一样，她的视线牢牢锁住了衣非，所以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同寻常。 装的和真的终究是不一样的。 这俩兄妹姐弟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可不认为是巧合。 “可是，那位非衣公子其实姓裴。” 慕鸢芷这一句话成功让三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慕家兄妹是震惊疑惑，衣非是惊吓，而且不是装的惊吓是真的。 慕鸢芷继续道：“至于他为何隐瞒了自己是姓裴就不知道了。” “是、是吗？那肯定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衣非这回的结巴也是真的结巴，她额角都有冷汗渗出来了。 慕羽墨再怎么迟钝都能感觉到气氛紧张，自己母亲说话话里有话了，更何况他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所以马上就知道了这两件事之中一定是有什么联系的，而母亲现在属于看破不说破。 顾羽潼自然也察觉到了，她不动声色，再看衣非的时候，目光中的打量又深了一层。 这个女子是故意接近哥哥的？什么目的？ 姓裴……难道是那几个王爷的女儿？ 可京中三个裴姓王爷的儿女她都认识，若非流落民间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个衣非是那个流放的裴商衍的女儿！ 年龄上也差不多能对上！ “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告退了。”衣非说着看向慕羽墨。 慕羽墨迟疑着点点头：“我送你回去。” “衣非姑娘住哪里啊？她是京城人士吗？”慕鸢芷好奇地问。 慕羽墨摇头：“不是，儿子把她安排在朝廷给士兵寮房里。” 慕鸢芷点了点头，“好，墨儿你送她回去吧。” “我也送送衣非姑娘吧！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跟你很投缘！”顾羽潼笑道。 衣非受宠若惊的样子，忙又去看慕羽墨，见他点头，她才点头。 顾羽潼和慕鸢芷对视了一眼，心里再明白不过。 这女人就是故意接近儿子/哥哥的。 两兄妹去送衣非回去，顾容瑾后脚就回来了。 “小鸢芷！” “你回来了？”慕鸢芷问顾容瑾：“你可见到了你儿子带回来的军医？” “没有啊，怎么了？”顾容瑾不懂就问。 于是，慕鸢芷就把今日两件事都给顾容瑾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顾容瑾迟缓地眨了眨眼：“裴商衍居然还生了一子一女？！”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都流放了还心情生孩子，这是要干什么？回京城东山再起？”顾容瑾搞不懂，“一个叫非衣，一个叫衣非，亏他们想得出来，这不一下子就露馅了？” “其实我怀疑非衣是真的不知道裴商衍的事，但这个衣非，她肯定是故意的！” 总不能她又看错人了吧？ “管他是不是故意的，裴商衍的后代跑到京城里来可是大事，陛下若是知道了……”顾容瑾话说到一般突然问慕鸢芷：“娘子，咱们儿子不会已经喜欢上了吧？！” “你问我我问谁？”慕鸢芷翻了个白眼，“他才刚回来，不过我看他确实很照顾这个衣非。” “……那小子怎么一点都学不来他爹的眼光呢？！”顾容瑾不懂，“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难道是被麒麟给影响了！” 对，麒麟的智商为负数，一进京的时候可是被裴商灵给耍得团团转，差点没把自己折进去！ “麒麟一年能见几天小墨啊！你也能怪麒麟。”慕鸢芷护崽子道。 “好好好，怪我，我没有把自己的优秀遗传给儿子。”顾容瑾妥协道。 “你现在别那么早下定论，你怎么知道我们家小墨就是没有眼光呢？” “希望如此吧，不如以后可有得他受，别人弄点美人计他就乖乖被牵着鼻子走了。” 慕鸢芷：“不过我倒是觉得给他点挫折教育挺好的。” 她就是没受过挫折教育，上辈子才会一败涂地。 “等那小子回来，我好好审问审问他！” 晚膳过后，慕羽墨还没有回来，倒是顾羽潼回来了。 “小潼，你哥哥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顾容瑾问。 别是真的被那女人给迷得七荤八素了吧？ 他难免担心。 顾羽潼：“哥哥说他要去找一下那个叫非衣的少年。” 顾容瑾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小潼觉得衣非姑娘怎么样？”慕鸢芷问。 “我本来就觉得她有点奇怪，娘亲您一点拨我就开窍了，这个女人果然是有问题的！越看她越假，就是故意接近哥哥，不知道在谋划什么，可怕得很！”顾羽潼哼道。 “这才像我们的孩子嘛，聪明！” 第490章 撒泼打滚 顾容瑾满意点头。 “这还用爹爹说，人家本来就超聪明！” “比你哥哥聪明多了！” “那是！” 两父女一唱一和，慕鸢芷无语地摇了摇头，问女儿：“你哥哥看起来怎么样？你觉得他对衣非怎么样？” “一开始的时候我说实话是有点怀疑他喜欢那女人的，可是刚才送哪女人回去的时候，我又感觉哥哥应该是懂娘亲您的暗示的。”顾羽潼认真道，“娘亲，您刚才没有直接揭穿她，是不是想等她自己露出马脚？” 慕鸢芷：“她露出的马脚已经够多了。” “那您怎么不当场揭穿她？”顾羽潼还是不懂，“难道您还想看看她到底来京城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没错，她接近你哥哥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还有没有别的什么阴谋，这些都是需要知道的。”慕鸢芷道。 顾容瑾：“幸好小鸢芷你聪明，不然哪能一下子就看穿那个女人？” “就是就！”顾羽潼马上附和。 慕鸢芷：“这都多亏了我先遇上非衣。” “那个什么非衣他也是故意接近您的吧？胆子实在是大！”顾羽潼哼道。 “这倒是不像。”慕鸢芷摩挲着下巴道，“如果真的是，那他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毫无破绽。” “说不定哦，他们都是同一个爹生的了，做同样的龌龊事不奇怪！”反正顾羽潼先入为主对那个叫非衣没有任何好感。 居然还敢把注意打到她娘亲的头上！ “对了娘亲，你什么时候把这事跟陛下说？”顾羽潼问。 “这就要找到证据才行。”慕鸢芷道。 顾容瑾却道：“哪里需要证据？陛下明镜似的，你把怀疑告诉他就行了。” “不需要证据吗？”慕鸢芷觉得有点不妥。 “真的不需要，听我的就行了，嗯，我去禀明陛下！”顾容瑾说着就要走。 慕鸢芷：“你又要进宫？” “事不宜迟嘛，谁知道晚了，会出什么乱子？” “好吧。” 顾容瑾进宫去，跟天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天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事劳烦爱卿和公主继续跟进了，如若他们做了什么危害大周的事，你们看着处理便可。” 天子的意思很明显，既然身份不是公开的，那么处理也不用公开，既然都是秘密，就让他们永远都成为秘密。 顾容瑾拱手：“臣遵旨。” 他就知道陛下绝对会信任他们的，并且还放手他们去安排。 出了皇宫，顾容瑾就看到了儿子，还和一个男的在争执。 卸下了铠甲的慕羽墨和一般的少年没什么不同，气势起码不见了一半，也或者是不在战场上的原因，不需要维持肃杀的气息。 那男的不会就是裴商衍的儿子吧？ 看起来和小墨差不多大，一身江湖气。 不知道为什么，顾容瑾选择悄悄接近，看看他们在争吵什么。 “本将军劝你还是老实交代来京城是做什么？不然休怪本将军不客气！”慕羽墨哼道。 “军爷好大的威风啊，可我犯了什么事了？难道平头老百姓就活该被王候将相压迫吗？”非衣一点都不发怵。 他原本对这位少年将军很有好感的，现在全没了！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咄咄逼人的态度，更是因为…… 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原来是他是前太子的儿子…… 一个被推翻了的前朝太子，一个谋反不成遭到流放的前太子，是他的父亲！ 而这位将军的娘亲原本是他父亲的养妹，后来协力天子把他们家推翻。 他不知道该感叹命运弄人，还是该愤怒。 他很彷徨，不知道该怎么办，活了十几年第一次感到迷茫。 从前他就算是孤儿，是流放犯的养子，也从没如此不知所措。 如今他才知道自己的命运原来是如此沉重的。 更重要的是，他的妹妹，似乎在酝酿计划着什么，那个他自小一起玩到大，还以为跟自己一样同是孤儿的妹妹，原来是自己的亲妹！ 她早就知道了这一切，虽然不知道从何而知。 他才发现原来他对自己的妹妹也不怎么了解。 “任你怎么巧舌如簧都没用，本将军有的是手段！”慕羽墨恐吓道。 “我再说一遍带我去见我妹妹！”提起自己的妹妹，非衣的表情都变了。 “你老实交代，我自然会让你见你妹妹，否则……”慕羽墨故意话说到一半。 “你不要动我妹妹！” “哼。”慕羽墨但笑不语。 非衣怒气顿涌，抡起拳头就要去揍慕羽墨。 偷看到的顾容瑾没有出手，他倒想看看自己的儿子如今的功夫怎么了，进不了多少。 非衣到底没有拜过师学过艺，都是花拳绣腿，哪里比得上师父需要涌手指数数的慕羽墨？ 只需要区区几招，慕羽墨就把非衣撂倒。 躺在地上嗷嗷叫的非衣还叫嚣着再来！ “三脚猫的功夫，不想受伤就乖乖交代，不然下一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慕羽墨居高临下地望着非衣。 “来人啊！慕将军大人啦！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啦！” 非衣突然开始撒泼打滚！ 慕羽墨整个人都凌乱了，他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不觉得自己丢人吗？！ “别叫了！” 纵然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将军也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遇到这种无赖第一反应是手足无措。 顾容瑾忍不住偷笑，他这儿子的天赋都点亮在武力上面了，其他样样都还要学啊！ “哎呀我看是谁在这里撒泼打滚啊？原来是前太子的儿子啊？正好拉去游街了！” 突然出现的顾容瑾笑眯眯道。 这一招果然有效，非衣立马就停了下来，一个鲤鱼打挺坐起，面色阴霾又不甘心地看向顾容瑾：“你是谁？！” “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一枝梨花压海棠的瑾世子是也。” “爹！你怎么来了？”慕羽墨顿时觉得窘迫。 他连这种狡猾小人都处理不好，爹一定很失望！ 非衣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人，满头问号。 第491章 生死由我 这人就是瑾世子？公主的夫君？ 怎么看起来那么年轻？！ 这两夫妻真是厉害。 顾容瑾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示意让他来。 慕羽墨点了点头。 “小子，你们在京城里不管做什么，都逃不掉我的双眼，这里可到处都是我的眼线，你现在就像落入了蜘蛛网的可怜飞蛾一样，无处可逃，劝你还是识相一点吧。”顾容瑾道。 非衣望着顾容瑾，抿紧了唇，良久还是那句话：“带我去见我妹妹！” “好啊，没问题。” “爹！” “你干嘛不让人家见妹妹啊？” “这不打草惊蛇吗？” “原来你是怕打草惊蛇啊？”顾容瑾意味深长地看着慕羽墨：“爹爹还以为你对人家有意思呢？” “你在乱说什么？！”慕羽墨一下子就红了脸。 他值钱是觉得衣非很厉害，人又好又温柔善良，所以才对她照顾有加。 现在的话…… 他只希望一切只是误会，她隐瞒身份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你脸红了？！你是真的在打我妹妹注意？！”非衣瞬间拔高声线。 慕羽墨瞪大了眼：“你闭嘴！” 他情绪容易浮现在脸上，脸红就能代表什么吗？！ 顾容瑾一听非衣的话，也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向儿子。 别吧，他儿子不能这么瞎啊！ “爹您这是什么眼神？！” 真是服了。 顾容瑾：“好了，我们先带这位非衣公子去见他妹妹吧。” “好……”慕羽墨只好先同意了。 他们三个来到寮房，顾容瑾先一步挡在两个小辈面前，去敲门。 “谁啊？” 属于衣非的房间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 非衣刚想开口，嘴巴就被慕羽墨一把捂住，他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是我，衣非姑娘。”慕羽墨应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衣非看见门外站着三个人，整个人都愣住了，特别是等她看清楚慕羽墨旁边的人时，更是大惊失色。 顾容瑾微笑：“怎么了衣非姑娘，你是见到鬼了吓得花容失色了？” “妹妹！”非衣一把推开慕羽墨上前。 不聊，衣非却是后退了一步，惶惶不安：“你、你是谁啊？为什么管我叫妹妹？你认错人了吧？” “我……”非衣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也许自己不应该那么爽快就跟慕羽墨承认她是他妹妹。 也许妹妹是有什么苦衷呢？那他不就害得她计划都乱了？ 顾容瑾忍不住笑：“这还要演吗裴姑娘？” 他直接就喊了裴这个姓氏。 “羽墨……你也不信我吗？”衣非眸光闪烁着泪花，看向慕羽墨。 来了，绿茶精的基本技能！顾容瑾心道儿子不要让爹看不起你！ 慕羽墨皱了皱眉，道：“衣非，你要是有苦衷就说出来，你本性不坏的对吧？” “当然！”非衣抢答道。 “没人问你！” “裴姑娘，我儿子呢虽然脑子不怎么聪明，但胜在够听话，你是蛊惑不了他的，就不要明知故演了，不尴尬吗？”顾容瑾问她，“你接近我儿子是想谋反呢还是谋反呢？” 他眸光突然锐利！ 慕羽墨眉宇紧皱。 如果真是这样，他也保不了她了！ “不可能！你给她一百个胆子她都不敢！她是那种很善良很好的女孩！”非衣激动得大喊大叫。 衣非闻，脸瞬间煞白，摇头：“我没有！我没有谋反！你们不能像陷害我爹一样陷害我！” 到底火候不够，顾容瑾这么一激，她就慌不择路了。 “陷害？”顾容瑾呵笑：“你爹联合你爷爷在皇陵发动兵变，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 “成皇败寇，他的江山都被你们夺走了！你们自然说什么都可以！” 既然已经暴露了，衣非也不装了。 “衣非，所以你接近我真的带着如此可怕的目的？！”慕羽墨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而他居然懵然不知。 “我说了我没有！”揭开了面具的衣非不再温声细语，整个人都带着攻击性。 顾容瑾呵呵：“那你想做什么？” “我只想把你们家搞得鸡飞狗跳，给我爹报仇！给白眼狼一点颜色瞧瞧！” “你说谁是白眼狼？！”慕羽墨整个气场全开，骤然像是修罗上了身，浑身上下都弥漫着浓浓的煞气，他猛地一把掐住衣非的脖子，就这么把她掐推到门上。 力道之大，发出了咣当的声音。 非衣一下子就慌了，不顾一切过去，然后他刚走一步就被顾容瑾轻松挡了下来，他竟然一点都撼动不了！ “妹妹！混账你放开我妹妹！” 衣非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宛如罗刹一样的慕羽墨。 她就算在军营里，也没有上过前线，更没有见过上阵杀敌的慕羽墨，几时看过如此模样的他？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少年将军平易近人，对她总是关怀备至，她甚至觉得他已经喜欢上她了！ 哪曾想到…… “我娘亲也轮得到你的脏嘴来说？！”慕羽墨寒着嗓子，眼中杀意弥漫。 这样的慕羽墨，连顾容瑾都是第一次见。 他第一次觉得他这儿子真的长大了，不再是只会跟爹娘撒娇的小鬼了。 “小墨，冷静一点。” 虽然但是，还是有点太情绪化了。 慕羽墨听到父亲的话，手中的力道总算是放轻了，但仍旧还是掐着衣非的脖子，警告她道：“你最好不要有一丝隐瞒！” 在他眼里，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善良坚强温柔让他钦佩的军医，而是地上随便一扔的垃圾。 “妹妹！”非衣紧张得浑身都冒冷汗。 他总算是深刻见识到慕羽墨这位少年将军的可怕，年纪轻轻就能封侯拜相，绝对不是浪得虚名的。 千万不能乱惹！ “慕将军还真是翻脸不留情啊！” 衣非不敢再拿讽刺慕鸢芷，而是改为讥讽慕羽墨：“欺负一个弱女子有意思吗？” 顾容瑾在旁边道：“你们可能不知道，陛下已经下了口谕，可以秘密处置你们，生死由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又慢又轻，却能重重敲在那两兄妹脑子。 第492章 谁教唆的 非衣你要要杀要剐就冲着我来！跟我妹妹无关放了他！” 顾容瑾不为所动：“你们俩个一个接近慕将军，一个接近护国公主，里应外合，都是同谋，说什么无关？” “我一开始根本就不知道公主殿下的身份!” 不然他是绝对不会去搭话的！ 也不用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要不是他暴露了，妹妹也不会暴露！ 但是…… 非衣看了一眼衣非的方向。 但是妹妹存了那样的心思，一旦暴露说不定会比现在更加糟糕。 他一开始就不应该放着她一个人离开的，他应该跟她在一起才对！ 他对她也不够关心，连她藏着这么重的心事都不知道。 非衣现在愧疚不已。 顾容瑾没有理会非衣，对衣非说：“说吧，你受了谁的指使？你爹不会跟你讲这些，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说出主谋，我可以饶你一命。” 配合顾容瑾的话，慕羽墨放开了衣非。 衣非咳嗽着大口呼吸新鲜空气，非衣立马冲上去扶着妹妹：“没事吧？” 衣非摇头。 “到底是谁怂恿你的？妹妹你就说吧，你那么善良，一定是有坏人教唆你的对不起？”非衣相信妹妹本性不坏，绝不可能是自己的主意！ 顾容瑾：“你包庇也没有用，我一定会查到的，你可以不信我的能力，但是这样，你就失去了生的希望，还有你哥哥也一样。” 衣非的目光在顾容瑾和慕羽墨身上来回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兄长身上才收回来，她像是在权衡利弊，又像是在思考该怎么说好。 “说吧妹妹！” 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 “没有人教唆我。”衣非道。 “妹妹！”非衣急得团团转，他真的很想敲她的脑袋，看看她的脑子装的到底是什么？！ 事到如今还在包庇谁？！ 衣非抿嘴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是从谁那里知道的。” “你倒是诚实。”慕羽墨呵呵。 衣非扯了扯嘴角，娓娓道来：“我从小就隐约觉得自己的身世也好，我爹的身份也好，都充满了谜团，大家似乎对他忌讳莫深，又忍不住想嘲弄他，嘲弄我们兄妹。” 这些事情非衣不是没想过，但他长大了一点之后就明白，凡是流放的犯人，之前多多少少都是有背景的人，普通老百姓的话，一般都是杖责或者贬为奴籍。 不过他没有问父亲，可能是不想勾起父亲的伤心事，又或者单纯的他也在逃避知道真相，他怕他的父亲会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所以拒绝知道过去。 衣非继续道：“慢慢的我开始特别留意父亲周围的一切，几年后我发现有一个人神神秘秘的，过来找他，我就尾随了那个人，我没有打草惊蛇，我在等待机会，终于有一天，我找到了契机！” 所有人都很认真地听衣非说话，没有打断。 “那天，那个人喝醉了，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我哄着那个醉鬼说漏了嘴，但是他的嘴很严，就算醉了，也就重复说什么‘太子’‘陛下’‘抱歉’。” “但我没有放弃，第二日我就装作已经知晓一切的样子诓他，那个人很聪明，但似乎宿醉让他脑子不太清楚，他真的信了，然后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所有事情的真相。” “当然了，他说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后来我去到处打探，才知道远远原本所有事！” 顾容瑾：“那个人是谁？！” 慕羽墨：“很显然，你知道的也并非都是事实。” “妹妹，那个人是谁啊？！” 衣非看向他们，说：“我不知道，是一个看起来像谪仙一样的男人。” 慕羽墨完全云里雾里。 什么鬼？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花痴？ 顾容瑾瞬间懂了：“是小杨。” “小杨是谁？”慕羽墨觉得他好像听过这个昵称。 衣非瞪大了眼：“你是说那个人就是从前的国师？！” 她也不是没想过，但她不认为那个背叛了爷爷的人还会来看父亲！ “小杨看起来还没有放下。” 都这么多年了…… 都怪该死的废帝！ 慕羽墨喃喃道：“是国师……” 是那个失踪了将近二十年的国师？ 顾容瑾叹息道：“不过至少可以肯定他还活着。” “他在那里？”慕羽墨问衣非。 衣非摇头，“不知道，那日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他了，有六年了吧。” 她抿嘴看着顾家父子，“要说的我都说了，要杀要剐随便你们！” “妹妹！”非衣又着急了，他恳求地看向顾容瑾他们：“世子爷！将军！我妹妹不会撒谎的，她就知道这么多了，她接近你们也只是……总而之她绝对不是想害你们，更加绝对没有要谋反的意思！” 慕羽墨呵呵：“你说得倒是好听，如果不是你暴露了，谁知道你妹妹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出来？医者父母心，这么黑心的人当了医者，可真是恐怖。” “将军这话说得，我难道没有救你们军营里军士的性命吗？我医活的那些人难道都是假的吗？没有我，会有多少条性命消失，你这个将军在意吗？”衣非咄咄逼人地问。 “我当然在意！”慕羽墨每次闭眼都会有人在他面前倒下。 虽然他带的兵存活率很高，可沙场上刀剑无眼，怎么会没有牺牲？一将功成万骨枯…… “好，你救了很多人，你该换来活命的机会，你走吧。” 慕羽墨没有征求父亲的意见，擅作决定道。 这下子轮到衣非呆愣住了，她没想到三两语就能让刚才一副要杀了自己的人放过自己。 “你确定吗？我可是你嘴里反贼的女儿？” “我说过了，这是你救人一命换来的，包括你哥哥，你们都走吧。”慕羽墨说。 顾容瑾没有发表意见，而是笑着注视着确实长大了的儿子。 衣非却不像是被人放过的样子，不依不饶：“万一我以后还会给你们制造麻烦呢？！” “到时候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们，本将军会亲自动手！” 第493章 那个人死了啊 慕羽墨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终于走了！ “爹，这枚哨子有什么特别吗？能有线索找到国师吗？”慕羽墨问顾容瑾。 顾容瑾：“只能证明确实小杨没错。” 这么多年了，小杨也许并不想他们找到他。 “走了，回家了。” “哦。” 直到顾容瑾他们走远了，后面酒楼的三楼才有一道身影出来。 杨简瑜默默给故人道了声对不起和后会无期。 若不是他喝酒误事，大抵也不会搞出这一茬。 这么多年了，有些东西没有变，有些东西却已经变了。 从前他不嗜酒，现在却因为喝酒误事。 他也是，老了。 拐弯的时候，顾容瑾没由来回过头。 他眺望着后方，影影绰绰。 “怎么了，爹？你看什么？”慕羽墨问。 “没什么，走了，你娘和妹妹等很久了。”顾容瑾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他们回到大将军府，顾羽潼就迫不及待迎上去问：“人呢？怎么处置了？你们看起来心情还行的样子？” “放走了。”顾容瑾道。 “放走了？！”顾羽潼大惊，“为什么？” “问你哥哥。” “哥！你糊涂了？你被这种货色给迷惑了？！你怎么在见惯了娘和我的美貌之后还能被这种程度的脸蛊惑？！”顾羽潼简直无法相信。 慕羽墨无语：“你先别激动，听我慢慢说。” “对啊小潼，听你哥哥慢慢说。”慕鸢芷当然相信儿子的判断。 于是乎，慕羽墨边走边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都给慕鸢芷和顾羽潼说了一遍。 慕鸢芷倒是更关心国师：“真的找不到国师了吗？” “只有这枚口哨留念了。”顾容瑾把玩着手里的口哨道。 慕鸢芷不无可惜，“这么多年不见，他也不来找我们。” “他有自己的想法，指不定其实他偷偷来过，躲起来偷看过我们呢？”顾容瑾笑道。 顾羽潼没见过国师，自然没什么感情，她更关心那两兄妹。 “可是，放他们走，不怕放虎归山吗？你们太急了，应该给他们下点追踪的蛊，或者防止他们作乱的蛊！”顾羽潼道。 “别担心老妹，信你哥的没错！”慕羽墨保证道。 “信你？你都把坏人带在身边了还信你？”顾羽潼嗤笑。 “我！”慕羽墨无法反驳，“我看人的眼光是差了一点。” “一点都遗传不了咱爹！” 慕鸢芷：“光遗传到我的了……” “娘，女儿不是这个意思！”顾羽潼赶紧解释。 顾容瑾：“没事，吃过亏才会更精明，好了，吃夜宵去吧，我饿了！” 一听到有吃的，慕羽墨和顾羽潼眼睛都亮了！ “老哥，你到底是怎么被那女人给诓到的？”走在后面的顾羽潼问兄长。 “就是普通的招军医，她来应聘啊，她医术高超，我没有不收她的理由。”慕羽墨道。 顾羽潼呵呵：“那又怎么样？你都看不出来她很装吗？我可是一眼就觉得不对劲的。” “你厉害，我得跟你好好学学。” “你确实该好好学学，被美色所惑是很危险的，慕将军！” “说了不是美色！你不要老这么想我！” “最好不是。” 两兄妹一路斗着嘴，前面的慕鸢芷和顾容瑾相视一笑，真是活宝，从小吵到大，越吵感情越好。 这件事就这么告一段落，天子不再过问，他相信顾家父子会处理好，不需要他担心，而顾家父子也确实处理好了，京城风平浪静，没有传出什么闲闲语。 慕羽墨这次凯旋，给大周又挣了脸面，威震海外，天子加封慕羽墨为大将军，成为了大周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大将军！ 慕鸢芷非常欣慰，她的好儿子终于是光耀门楣，振兴慕家了！ 她第二日一早就去陪葬陵祭拜，告诉爹和娘亲这一件大喜事。 “娘！” 慕羽墨后脚就到了。 “娘，你来看爷爷奶奶怎么都不告诉我，把我这个大将军带来给他们看啊！” 因为两兄妹的姓氏不一样，顾容瑾干脆就让他们都喊爷爷奶奶，而不是喊外公外婆，省了麻烦。 “你今日不用上朝吗？”慕鸢芷问。 “我没有说吗？陛下特批我可以在家休息几日呢。” “你可没说。” “那是我忘了。”慕羽墨挠了挠脸。 “好了，快来让爷爷奶奶见一见他们的乖孙子多本事！”慕鸢芷笑着把慕羽墨拉到她爹娘合葬的墓碑前。 慕羽墨虔诚地双手合十：“爷爷奶奶，小墨长大了出息了，当上了大将军，给咱慕家继续发扬光大了，你们在天上不用挂心，我和妹妹还有爹爹会照顾好娘亲的！” 慕鸢芷心里百感交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她这孩子已经长高到她要垫着脚才能够到头顶了。 “对了爷爷奶奶，小潼当上了钦天监少监了，她也很厉害，不过比我差了一点点，没关系她很快就可以追上来的！” “你这孩子，怎么还贬低妹妹呢？”慕鸢芷无语地拍了拍顾羽潼。 慕羽墨嘿嘿笑：“我这是陈述事实。” “我回去告诉你妹妹，让她打你。” “别啊娘，你不可以打小报告的！” “好了，别在你爷爷奶奶面前皮了，回去了，这里风大。”慕鸢芷道。 “嗯！”慕羽墨作势要脱自己的披风，“娘冷吗？披风给你？” “不冷，娘自己就有，你留着，别自己冻着了。” 慕鸢芷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 因为前面有人挡路了。 “庄王爷，您在这里应该不是巧合吧？”见到裴商觉，慕羽墨就没什么好脸色。 他长大了已经完全清楚了他们家跟这些旧皇室的恩恩怨怨了。 “我有事想跟你母亲说。”裴商觉说完就看向慕鸢芷，他道：“我父亲他过世了，就在几天前。” 慕鸢芷心里久违地触动了一下。 那个人死了啊。 也活得够久了。 前尘往事一幕幕皆已模糊，就算涌现在她脑海里也最多激起一丝丝微波，很快就趋于平静。 “节哀顺变，庄王爷。”慕鸢芷淡淡道。 第494章 真的红鸾星动 裴商觉看起来也不是特别悲伤，但整个人比平时还要沉闷的感觉。 他看着慕鸢芷良久，又说：“我和老三老五打算把他的坟迁回京城郊外，跟陛下报备过了，他允了。” “哦。”慕鸢芷哦了一声，然后道：“陛下仁厚。” 裴商觉：“到时候，你，能不能去拜一下他？” “你在说什么？！”慕羽墨抢先一步开口呛裴商觉，“在我爷爷奶奶面前，在裴氏列祖列宗面前，你让我娘亲去拜你爹？” 拜这个篡位的废帝？拜这个对为国捐躯的功臣不闻不问的昏君？ 荒谬！ 裴商觉：“我知道这很强人所难，但是他人都死了，临终前，他还叫着你的名字。” 慕鸢芷心里呵笑，她上辈子临死前也叫着“父皇”，结果呢？ “我不会去的，他死也好生也好，都与我无关。”慕鸢芷道。 裴商觉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他也没有胡搅蛮缠，而是默默点头。 他已经尽力了，强求不了的事他也没有办法。 就好像这么多年来，他们兄妹还是陌路人一样，他也无力改变什么。 “走吧小墨。” “嗯。”慕羽墨还是很生气，“真是的，本来今天咱们心情好好的，都被搅和了！” “不必为不必要的人生气。” “好，都听娘亲的！” 慕鸢芷和慕羽墨回到大将军府，下朝回来的顾羽潼蹦跶过去：“娘亲！那个什么非衣，他寄了封信给你！” “什么信？”慕羽墨有点担心。 慕鸢芷拆开信，慕羽墨凑过去看。 “这混账家伙在说什么啊？！” “什么什么？！早知道我就把信扔了！”顾羽潼激动地凑过去看：“居然敢说娘亲真的是红鸾星动？！我看他才是真的灾星动！本姑娘马上就解决了他！” 她咬牙切齿。 “谁红鸾星动啊？”顾容瑾远远就听到女儿的大嗓门。 “爹爹！”顾羽潼叉腰，“没事，就是那个非衣，他一定是想挑唆我们，狗改不了吃屎，按我说就不要放过他们！” “我看看是怎么个事？”顾容瑾走过去，拿走慕鸢芷的信，慕鸢芷也没拦着。 “‘公主殿下，那日我跟您说您红鸾星动，不是骗您的，是真的，我真的学过看相，很灵验的，您这封信可千万别让瑾世子看见啊’……小子！” 顾容瑾狠狠捏皱了信，“胡说八道的小混蛋，我这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灾星动！” 两父女如出一辙的表情。 慕鸢芷：“他可能就是开个玩笑。” “我支持爹爹和妹妹！”慕羽墨道，“这小子太可恶了！” “那么热闹是怎么了啊？我是不是来得不及时？” 慕羽墨转头看着站在院子外面的云镜楼：“云叔叔！” “说了多少次别叫叔叔，叫哥哥。”云镜楼无语，“所以说我真不喜欢小孩。” “叫你哥哥你也不害臊！”顾容瑾嗤笑：“照照镜子吧你。” “不和你这个爹字辈的人多说废话，我来是想跟你们说，刚收到消息婴虚国使团突然来访了，还是他们皇帝亲自过来的。”云镜楼道。 顾容瑾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红鸾星动！他娘的狗东西不会还惦记着我娘子吧！” 第一次听到爹爹爆粗的两兄妹差点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 爹爹还和婴虚国的皇帝当过情敌？！ 慕鸢芷眨了眨眼：“非衣这小子看起来确实学艺不精。” “太精了！他比小杨还精！！”顾容瑾可一直都记着这个婴虚国皇帝想让他妻子和离然后和亲的事。 不管怎么样，这就是事实！ 两个小辈现在是不敢说话的，只祈求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就好。 “容瑾，你就别耿耿于怀了。”慕鸢芷拉着相公的手晃了晃，“你都知道婴虚国的皇帝不过就是想借这个幌子给我们陛下增加烦恼而已。” “谁知道他是不是也打着一石二鸟的馊主意呢？”顾容瑾不听不听。 反正现在他得二十四个小时提高警惕！ “你们俩小的给我听着，打起十二分精神，保护你们的娘知道吗？！”顾容瑾严肃道。 “收到！”俩兄妹大声回应。 慕鸢芷：…… 云镜楼：“哈哈哈哈哈，还是京城热闹啊。” 又有好戏看咯！ 事实上，京城最近的热闹还远不止此。 婴虚国的使团进京当天，麒麟也来了！ “师姐！” 慕鸢芷一大清早就起身洗漱打扮好，马上要赴宫宴，天子召开宴会给婴虚国使团接风洗尘，她自然应邀了。 刚打扮好，就忽的传来了麒麟的声音。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麒麟？！” 慕鸢芷惊讶地站起身，“你来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我今日都没空！” “想给师姐一个惊喜啊！！”他还特意让大将军府的人都不要通报。 “确实惊喜！都一年不见了！” 慕鸢芷笑着走过去拉师弟。 “还有更惊喜的呢！”麒麟神秘一笑：“你猜是什么？” “你要成亲了？”慕鸢芷问。 麒麟这小鬼现在还没成亲，她多少有点急的。 “这算什么惊喜啊？再说也没有。”麒麟嫌弃地摆手，“你再猜？你最想我怎么样？” 他疯狂提示。 慕鸢芷不假思索：“自由自在。” “对！我现在已经是甩手掌柜了！把玦尘谷交给月云，她啊现在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的武林盟主了！”麒麟骄傲地昂着脑袋。 慕鸢芷不涉江湖事，确实是第一次听，也很替玦尘谷高兴，“月云姑娘虽然性格有点问题，但本性不坏，有这么出息，你这个师尊功不可没。” “她也挺刻苦的，特别是出了乔楚那件事之后，她现在能独当一面撑起玦尘谷了，也算是把宗门给传承下去了。”麒麟一脸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样子。 他也终于可以来京城找师姐了！ 慕鸢芷笑着点头，摸了摸麒麟的脑袋：“辛苦了我们小麒麟。” “现在开始，我又是师姐的小麒麟！” “你还是个宝宝吗？这么个人了不准撒娇！”顾容瑾大声道。 第495章 孕泉 \"麒麟哼道：“你管我，我永远都是师姐的好师弟！”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一见面就斗嘴了。”慕鸢芷拽着顾容瑾的手对麒麟道：“别看他这样，其实经常念叨你在玦尘谷过得好不好的。” “谁念叨他啊？小鸢芷你别擅自制造回忆了！”顾容瑾不承认。 慕鸢芷笑而不语，麒麟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他哪能不知道顾容瑾其实很关心自己，就是他们一路个过来都是斗嘴互不相让的，突然这样子挑明了怪不好意思的！ “阿弥陀佛，贫僧来得是不是不是时候？” “大师也来了？” 和尚的出现总算打破了奇怪的气氛，顾容瑾和麒麟都觉得得救了。 “许久没来京城，甚是想念了。”和尚道，“不过听说国师的位置已经有人了，不然贫僧还想争取一下呢。” 慕鸢芷：“这个位置空缺了快二十年了，司马也是今年才当上的国师。” 她一直以为天子不会再任命新的国师了。 其实缘由到底为何，她也无从猜测。 可能是想考验一下巫医的能力，可能是在等杨简瑜回来，又可能只是单纯的不想再设这个位置。 麒麟：“你就胡说八道吧，你什么时候想当国师了？我怎么没听说过？” “麒麟施主没听说过的多了去了。” “一听就是你又瞎胡扯。” 顾容瑾对麒麟和和尚他们说：“大家都这么熟了，你们自便，我和小鸢芷要进宫赴宴去了。” 和尚一听挑眉：“哦？那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待贫僧递一张拜帖，随后就和麒麟施主去找你们。” 慕鸢芷：“大师现在就写，我待会给陛下送去！” 当今天子好客，经常会有才子奇人受邀赴宴，想来不会拒绝。 事实确实如同慕鸢芷所料，天子看了拜帖之后道：“远道而来的老朋友，朕可太想见一见了，适逢今日设宴为婴虚国的使团接风洗尘，巧哉！” 离宴会开始还剩一个时辰，足够麒麟他们赶来了。 宫宴一如既往设在上林苑，宫人们忙而有序，前来赴宴的文武百官陆陆续续到场，三三两两说着话。 慕鸢芷一向不应酬，顾容瑾也是，其他人知道他们的脾性，见面道句好便不多做打扰。 毕竟是天子跟前的红人，旁人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慕姐姐！” 裴笛一见到慕鸢芷就越过人群到来，“你来得正好，待会我母后若是找你聊我的婚事，你定要替我多美几句！” “小笛还没心上人吗？” 储君到了这个年纪都还未成亲，朝廷上上下下都不知道操碎了多少心，甚至还有写不和谐的声音要换太子。 只是能让那些人觉得可以上位的裴司，恰巧也没有成婚，这才没让这种论发酵开来。 总不能让资质平庸的二殿下坐上太子之位吧？ 裴笛摇头。 顾容瑾：“万一一辈子都遇不上呢？到时候你父皇在宗室里挑一个孩子过继在你名下？” “也不是不可以。”裴笛倒是不介意的。 他可不想跟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 “贫僧倒是听说过，在南滇苗疆一带，有一座泉水叫孕泉，喝了可以怀孕生子，殿下可以一试？” 和尚的话让三个人皆是一愣，表情奇特地看过来。 顾容瑾非常感兴趣：“真的吗？！” 来自苗疆的麒麟：“一个传说而已，我可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过有人，更何况是男子喝了孕泉的水能怀孕。” 顾容瑾：“所以真的有这么一座泉了？” “有是有，但我感觉就是骗人的！”麒麟斜了一眼憋笑的和尚，“他就是想看笑话，你们别理他。” 裴笛：“这倒不失为是一种方法，但我觉得群臣乃至天下百姓会觉得这孩子来路不明。” 麒麟：“……不是，你真考虑啊？” 慕鸢芷突发奇想：“我们下次休假可以一起过去南疆那边看看？” “怎么连师姐你也……”麒麟扶额。 “好奇嘛。” 和尚笑道：“此乃人之常情！” 麒麟真是服了这帮人！ “这口泉我见过。” 曹辞修突然出现在众人身后，吓了所有人一跳。 宴会太嘈杂了，连顾容瑾都没注意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慕鸢芷差点忘了还有曹辞修这么一个从经历到本人都奇奇怪怪的人，他知道这口泉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曹公子去过？说说看！”顾容瑾眼睛都亮了。 “传说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不过这口泉相传是连接幽冥地府的，只要喝了泉水就相当于和鬼怪签了约，你人就和冥界脱不掉关系了。”曹辞修神秘一笑。 慕鸢芷心说怪不得他知道，原来是和专业对上了！ 顾容瑾：“这么厉害？我可是越来越想去会一会了！” 他可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事，纵然他对前世今生深信不疑。 总而之和慕鸢芷有关的他都信，无关的都持怀疑态度。 裴笛点头：“我也是。” 麒麟：“……” “巧了，我们家殿下也有兴趣，奈何苦于无人作伴，诸位若是也感兴趣，到时候一起，多个人多个照应。” “没伴？你不是吗？”慕鸢芷说着说着觉得哪里不对劲，“不对，曹公子，你怎么光明正大出现在这里？” 作为死士长，他不是不能轻易在人前露脸了吗？ 曹辞修就笑：“自然是作为民间奇人被陛下邀请的。” 慕鸢芷懂了，是裴司运作的。 不过裴司为什么要那么做？难道今日的宴会有什么特别的吗？ 顾容瑾最后拍板，“好，就这么定了，下次咱们一起过去！” 几个人相谈甚欢的一幕落在不远处的巫医眼里，他勾起唇瓣。 这人就是二殿下身边的那个棺材子吗？ 看起来着实是…… 巫医把玩着手里的水晶球，唇角上扬的弧度更甚。 “国师在这里？父皇找你呢。” 裴祈满场找人，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巫医。 “有劳二殿下亲自过来，臣这就过去陛下那边。”巫医早把水晶球收进衣袖里。 第496章 能当你曾爷爷了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曹辞修的方向问裴祈：“二殿下可识得那位公子？” 裴祈顺着巫医所指的方向，看见了曹辞修，摇了摇头：“没见过，怎么了吗？” “没事，就好奇一下是哪家公子如此气质不凡罢了。” “大概是父皇宴请的民间奇人吧？”裴祈也不甚在意。 今日的主角是让父皇头痛不已的婴虚国皇帝，其他人都不是需要特别注意的。 巫医点了点头，就笑着让裴祈带路了。 天子把巫医叫来不为别的，就是提前让他占了星象，再看看今日的运势之类的，左不过是提前做了些准备，当然了还需要他临场发挥。 天子对巫医总是不太放心，到底是比不过杨简瑜的，但也是如今在大周里他能找到的最厉害的人了。 除非婴虚国还能找出更厉害的。 “婴虚国的皇帝一向狡诈，这次突然来访也不知道是否包藏祸心，爱卿可要好好替朕分忧啊。”天子手搭在巫医肩膀上。 这是信任也是压力。 巫医恭敬道：“请陛下放心，一切就交给臣吧。” 婴虚国根本就没有厉害的术士之流，九千岁也算不上，只要不凭空冒一个人出来，他想他是可以应对的。 更何况，他也不是一个人。 “师父！” 巫医从天子帐中出来，迎面就是顾羽潼大大的笑脸。 “我的小祖宗，你可别喊那么大声，让你娘亲爹爹知道了可不好。” “他们早知道我跟着你学东西啦！”顾羽潼不以为然道。 “那不一样，你师父只有麒麟公子明白吗？”巫医都不知道第几次纠正顾羽潼。 顾羽潼摆手，“那是我师尊！” “称呼的事。” “别管那些琐碎的了，师父你一向不拘小节，怎么在这件事上这么钻牛角尖啊？”顾羽潼完全搞不懂。 巫医：“当然了，女孩子身上沾了阴恻恻的气息，可不好嫁人。” “师父你怎么也跟那些迂腐的人一样？”顾羽潼不爽地嘟嘴。 “我是站在你的立场考虑小鬼。” “喜欢我就该喜欢我的全部，什么阴恻恻不阴恻恻的，这是神秘感！”顾羽潼道，“我就是想和师父一样拥有这种神秘感” 巫医听了很舒服：“你这小丫头真是，不枉我这么疼你。” 顾羽潼嘿嘿笑。 “待会宴会开始的时候机灵点。”巫医提醒顾羽潼道。 顾羽潼用力点头：“师父放心好了，我定会和师父好好配合的甭管他什么婴虚国婴实国，敢发难就让他好看！” 巫医很满意，他这个小徒弟可是很有天赋的，能收到这样聪明伶俐的徒弟，他很欣慰。 “师父师父，婴虚国的人好像来了，那个穿着宦官衣服跟在穿龙袍身边的男人是不是就是九千岁？” 没见过九千岁的顾羽潼问巫医。 “是他。” 看起来也和十几年前没什么区别，根据裴笛的说法，这人从裴笛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跟不会老似的。 虽然他身边的人，比如公主夫妇都不显年纪，但和九千岁这种基本没什么变化的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顾羽潼：“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好人。” “太子殿下从前也是这么说的。”巫医道。 “从前？”顾羽潼好奇地问。 “从前，后来提起这个九千岁，就没听太子殿下这么说过了。” “希望他不要搞事吧。” 她可没忘记非衣那封信，说什么娘亲红鸾星动是真的，她看不是什么红鸾星动，是有人想搞鬼！ 宴会马上就开始，众人陆陆续续就座。 慕鸢芷一家人坐在最靠前，比几位殿下还要靠前，那些旧裴氏都坐在很后面，婴虚国的来使，他们的皇帝自然是坐在特等的雅席，九千岁就坐在他旁边。 这两个人一如十多年前一样，貌合神离的君臣，乍一看君臣相得，其实各自存着别样的心思。 一顿嘘寒问暖之后的敬酒之后，宴会就开始了，载歌载舞，众人都沉浸在宴会中，欢声笑语不断。 婴虚国的皇帝一直都没什么动作，但他一举一动都牵动着许多人的视线。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席间，他离席了，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他的身上。 曹辞修也离席了，在裴司的眼神暗示下。 既然有曹辞修跟着，其他人也不着急。 过不了一会儿，九千岁也离席了，裴笛见了也起身。 慕鸢芷拧了拧眉。 小笛怎么还是沉不住气？ “安心啦，没事的，都在上林苑，能出什么事？”顾容瑾拍了拍慕鸢芷的手背。 慕鸢芷点了点头。 九千岁也不是坏人，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他应该也不会对小笛不利。 裴笛后脚跟出去，却不见了九千岁，他泄气地站在原地，眉头皱得死紧。 都这么多年了，他的功夫难道就一点进步都没有吗？！ “小主找我？” 裴笛猛地转身。 “姚公公……” “许久不见又变回姚公公了？”九千岁笑了，“这个称呼还真是让人怀念，好久没人这么叫我了。” “姚公公现在官拜致那儿了？”裴笛问。 “本座乃九千岁，实在封无可封了。”九千岁道。 “九千岁是你自己封自己的吧？意思就是你们的皇帝没升过你职位了？” 就算真的封无可封，套多几层身份也是可以的，这不明摆着被防着吗？ “姚公公干脆到我们大周来吧？本宫可以封你个副总领太监。” “哈哈哈哈哈！小主还是如此……可爱。” “……” “一般人若是这样对我说话，指定已经身首异处了。” “一般人我也不会这么跟他说话。” 九千岁又是一阵笑，“小主长大了很多，本座甚是欣慰。” “说得好像你是我爹一样。” “本座的年纪都能当小主的曾爷爷了。” 裴笛没有反驳，而是认真琢磨着九千岁的话。 “开玩笑的，小主不会当真了吧？” “……”裴笛缄默了一会儿，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们这次来是想做什么？” 第497章 新的冒险 珳如果我说只是单纯的来出使，增进一下两国之间的感情，小主会相信吗？” “说实话不是很信。”裴笛认真回答。 “反正我们的陛下就是这么说的，小主就这么听着吧。” “……你呢，你的目的又是什么？跟过来保护你们的陛下？” “我好歹也是臣子，陛下一声令下，不跟行吗？”九千岁反问，“不过我也确实挺喜欢来大周的，见一下许久不见的故人。” 裴笛不置可否。 九千岁抬头看了眼大周的蓝天白云，突然感慨道：“这里的天确实比婴虚国的漂亮多了。” 说完，他的视线来到裴笛身上：“小鸟也可以飞得更高，获得更多的自由。” 裴笛听了九千岁的话，没由来想起遥远的过去，那些他还在婴虚国的日子。 寄人篱下的生活确实不算好，却也是他人生中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 现在回头看，更多的是感慨。 他的童年乃至少年时期都如履薄冰，但终究也没有受过太多的委屈，更没有受到什么实际的伤害，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是啊，小鸟还是该回到它原本的老故乡。” 九千岁：“本座也该回去了，出来更衣不能太久。” 裴笛也回去了，他已经忘了他出来还有一个目的是想看看婴虚国的皇帝跑哪里去了。 结果如同九千岁所说，这次婴虚国来到这里，确实只是想增添一下两国友谊的浓度，他提出的和亲，也是在大周天子能接受的范围，双方之间气氛和谐。 直到宴会散场，气氛都很融洽。 虚惊一场！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京城今日也非常太平。 “讲道理，我刚才不仅要担心你，还要担心我俩孩子。”顾容瑾对慕鸢芷道。 “我就只担心孩子们了，我都什么年纪了。”慕鸢芷有些无语，“我看啊就是非衣那小子想捉弄一下我们。” “什么年纪？他不是还把你当成未出阁的少女？”顾容瑾拉着媳妇儿的手，“我们家小鸢芷还是那么年轻貌美，依旧是京师第一美女！当然第二是我们的小潼！” 顾羽潼：“爹爹，您拍娘亲的马屁可以不用带上我的，虽然我也觉得娘亲是京城第一美女，但从您嘴里说出来就一股子谄媚！” 顾容瑾：“小丫头，一天不怼你爹不舒服是不是？事实的事都能被你曲解成拍马屁。” “不光是你们担心，本将军也很担心自家妹妹。” 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入聊天的戚时淮点头。 “怪了，我们戚将军居然也会担心妹妹？是因为人过五十了终于有点良心了吗？”顾容瑾揶揄道。 “你看本将军像是年过五十的样子吗？”戚时淮张开双臂，“如此风流倜傥的将军哪里像？” “得了吧？你都老得不堪大任了，陛下都不让你上战场了好吧？”顾容瑾继续输出。 “那是因为陛下想给个你机会你儿子刷刷军功。” “我儿子的机会是自己争取来的，老不堪用的戚将军不要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慕鸢芷：“我说句公道话，戚将军看起来确实依旧风华正茂。” “还是嫂子会说实话，有的人啊就爱睁眼说瞎话，都不知道是不是嫉妒？” “我嫉妒你做什么？嫉妒你年纪大？” “你迟早也有这一天。” “可惜到时候你都六十了。” “二位五六十的大爷别吵了，人都走光了，你们是不是要留在上林苑值夜班？”云镜楼好笑地走过来。 顾容瑾和戚时淮同时转头看过去。 “怎么了小楼，被降职到上林苑看大门了吗？”顾容瑾嘴欠地问。 云镜楼：“本统领友情提示你们，中元节要到了，不要那么晚回家。” 顾容瑾抬了抬眼示意云镜楼去看和尚：“咱们有大师在，什么妖魔鬼怪都进不了身。” “阿弥陀佛。”和尚合掌一礼，“贫僧只是区区僧人。” “我们大师厉害又谦逊有礼。” 麒麟听了忍不住笑。 谦虚有礼？ 装的！ 而且装得一点都不像，一看就是个妖僧！ “回去吧师姐，确实挺晚的了。”麒麟说。 “等一下，小麒麟，你住哪儿啊？”顾容瑾诚心问。 麒麟不假思索：“当然是大将军府啊！” 顾容瑾直接道：“你不觉得自己有点碍事吗？” 麒麟摇头：“不觉得！” “你都不看看主人公的脸色吗？”顾容瑾再说得直白一点。 “主人公不是我师姐吗？师姐的脸色很好。”麒麟哼道。 “大将军府的主人公难道不该是大将军吗？”顾容瑾手肘戳了戳儿子。 慕羽墨：“一家之主自然是娘亲啊。” 慕鸢芷：“对啊，一直都是我。” “你们都欺负我。”顾容瑾很不爽。 “谁让你欺负我们家小麒麟。”慕鸢芷道。 顾容瑾咬牙切齿看着麒麟：“臭小子！” 闹归闹，麒麟当晚还是和和尚一块儿住在大将军府，大将军府很大，慕鸢芷腾出一向没人住的西苑给麒麟他们住。 “你们想住多久住多久，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小鸢芷也会很高兴的。”顾容瑾笑道。 麒麟：“算你说了句人话。” “你师父我一向对你很好。” “谢谢师父！” “我没听错吧？突然之间这么乖？” 麒麟：“喊你师父你还不乐意了？那不喊了！” “臭小鬼！” 慕鸢芷看着这俩耍宝的师徒，笑容无奈。 容瑾总算她把麒麟当成孩子，结果自己还不是把麒麟当成小鬼？ 一个月后，春节长假要来了，慕鸢芷他们就踏上了去南疆寻找泉水的旅途。 出发前，曹辞修和裴司也来了。 顾容瑾点了点人头数，道：“这么多人都快赶上一个使团了。” 难得的假期难道不应该是他和媳妇儿两个人你侬我侬吗？结果和尚和麒麟也在，现在还要捎上这俩！ “对了我一直都忘了说，裴商灵也在！”麒麟晃了晃他别在腰上的小陶瓷罐。 顾容瑾：…… 慕鸢芷笑着拽住顾容瑾的肩膀：“新的冒险要来了，开心点。” “有你在，什么时候都开心！”顾容瑾幸福地亲了她一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