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晚难平》 第1007章 胖迪【二合一】 会还没开完呢,周讯和刘艺菲这姐妹俩,却先闹起来了。 “小茜茜,你故意的是吧?” “谁让你先取笑我了。” “嘿,我什么时候取笑你了,你就说你自己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吧,别找借口。” “我...我想怎么了!” 两人你一下,我一下的,玩的不亦乐乎。 看得孙羿一脸无奈。 这真是大半年不见了,借着今天开会,联络姐妹感情来了。 孙羿叹了口气。 这俩可都是活祖宗,惹毛了的话,他一个都惹不起。 “我说,你俩差不多得了啊,咱们虽说都是自家人,开个会也不用那么严肃,但也不能这么活泼吧,多少给我点面子...” 听到孙羿这番话,刘艺菲第一个停手,心里还有点不好意思,心虚地瞄了孙羿一眼。 确实是跟讯姐好久没见了,这一见面就有些得意忘形。 孙羿倒是没生气,反而还有点欣慰。 到底是自家媳妇,一说就听,懂得照顾他的面子。 “讯姐,你放心,语类的节目,什么相声小品之类的,我们不参与,主要是舞蹈和唱歌。” 孙羿怕周讯真的误会,又解释了一遍,没想到周讯这次的反应更大了。 “跳舞也别找我哈,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跳起来跟丧尸复苏似的,可别让我在全国人民面前丢脸了。” 孙羿看着她,心说也是,这老胳膊老腿的肯定不至于,但小胳膊小腿,肯定是有的,到时候别再划到青少年节目组去。 “那唱歌...” “欸,打住!赶紧打住!” 周讯举起双手,做个了“停下”的手势,“我唱歌也就那么两首老歌,《飘摇》和《看海》,都快是上世纪的遗产了,你可别让我上。我今年申请打替补,搞后勤,哪儿需要再往哪儿搬。” 孙羿看着周讯一脸认真,不似作假,也只能点点头,选择放过她。 “行吧......” 平心而论,春晚这个舞台,对她来说,还真是可有可无。 “那,你们呢,谁能来,主动点。” 孙羿按照顺序看向了杨蜜,直接给她看得一激灵。 “我?我倒是想跳,但我这条件,也不行啊。” 说完,故意挺直腰背,让胸前的曲线更加明显。 “你见过我这规模的,去跳舞的嘛?当初上学那会儿,舞蹈老师都说我没这方面前途,容易让观众分散注意力。” “.........” 孙羿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好像说的挺有道理。 “蜜蜜!“ 这时,周迅又来凑热闹了,眯着眼调侃道:“咱跳舞不行,可以来个其他节目啊,比如...胸口碎大石......” 噗~ 孙羿差点没笑喷。 神他么胸口碎大石...... 不光是他,此时,会议室中的众人全是一副憋笑的样子。 刘艺菲捂着嘴,眼角都笑弯了,对面的男同志们也是默契地低头假装看手机,肩膀却一个个抖得厉害。 “讯姐!” 杨蜜难道脸红,抓起桌上的纸巾,作势要扔。 孙羿赶紧把笑憋回去,站出来打圆场,对着周讯笑骂道:“讯姐,注意点尺度哈,这儿还有男同志呢。” “我说的是事实嘛。”周讯撇撇嘴,一脸坏笑...大,有大的用法。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孙羿揉了揉眉心,公司旗下的这帮小娘皮,一个还好,但凡要是凑在一堆,个顶个的不省心。 “好了,说正经的。舞蹈节目我设想的是偏民族和传统风格的,群舞或独舞都行,要的是意境和美感,不是...不是身材展示,只要有舞蹈基础,就可以参加,到时候我给你们安排专业舞蹈老师,排练就是了。” 细数星空这些“女将”,要是论演技,个个能打,可要说跳舞,貌似里面,就小妮子的水平,算是最高的了。 可孙羿在心里给刘艺菲安排的是唱歌,跳舞这方面,没想排她。 但目前来看,好像非她不可了。 “孙导,要是跳舞的话,群舞,我还行,独舞,我可不敢上。” 高夜见场面一时间有些僵,主动提出参加。 “行,算你一个,还有主动的嘛?” 孙羿再次扫视了一圈,几位男同志眼观鼻,鼻观心,全都不冒头。 杨蜜眼珠转了转,开口问道:“偏民族和传统风格的舞蹈,异域风的,算吗?” “怎么个异域风?” “比如...带点xj、雪区或者蒙古元素的?” 孙羿愣了一下,随后重重点点头,“行啊,太行了......不过,你不是跳不了嘛?” “我是跳不了,但不代表别人不行啊。”杨蜜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我有人选,就看你敢不敢用了。” “谁?” “我工作室新招一小姑娘,科班出身,上戏刚毕业,大学之前,一直都学的舞蹈,还参加过专业歌舞团。长相、身段、舞蹈功底,上春晚跳个独舞绰绰有余。” 杨蜜理所当然的说道。 “就是...人新了点,没有曝光度,年初我给她找了部戏,但扑了,现在正是需要机会的时候。” “纯新人啊?” “差不多。” 杨蜜讪讪一笑。 孙羿有些无语,得,这是借着他春晚总导演这个头衔,捧新人来了。整个星空上下,也就是杨蜜这个事业心极重的女人,敢在这种场合,跟他提这样的要求了。 诶!这个时间段,杨蜜工作室签的,还上戏,xj,不会是...... 孙羿在脑海里快速地过了一遍,如果真是他想的那位的话,那条件确实很突出,借着春晚的舞台,来个独舞,节目效果,必然出彩。 但,他也没直接答应,总要看看本人再说。 “行,你这个先待定,等哪天你把人领过来,我先看看的。” 杨蜜一听这话,满脸兴奋,“还用什么哪天啊,我今天正好把她带过来了,算是认认门,就在楼下艺人部呢。要不,我这就给她叫上来?” 孙羿愕然,没想到杨蜜居然给人直接带来了,明明是她工作室签的人,来星空狐假虎威来了。 不过,也不算什么大问题,毕竟,她的工作室,也是星空占着大头。 “行,叫上来吧,正好也让大家都看看你杨老板选人的眼光。” “保准让你们大吃一惊。” 杨蜜笑眯眯掏出手机,播了个电话,轻声地叮嘱了一番。 没过几分钟,会议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杨蜜的助理小心地推开一条门缝,紧接着,探进来了小半张脸...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长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 看到会议室众多盯着她的目光,明显愣住了,脚步慢了半拍,直到杨蜜叫了她一声,才反应过来,怯生生地挪进会议室。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配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标准的鹅蛋脸。她站在门口,双手交握在身前,下意识地捏着衣摆,眼神里有种小动物般的忐忑。 “蜜蜜姐...”她声音不大,带着点新疆口音的柔软尾调。 还真是迪丽热巴。 孙羿一眼就看出来了。 小姑娘现在还有些青涩,但骨架身材已经完全张开了,只要再稍加磨练几年,90后颜值天花板,就要提前出炉了。 不得不承认,迪丽热巴的美是极具冲击力的。那种混合了异域风情和少女娇憨的气质,在整个娱乐圈里都不多见。 尤其是在内娱,以前很少有这样风格气质的女演员,物以稀为贵了。 孙羿见到迪丽热巴,一时间想的有点多,所以看得有点久。 刘艺菲就坐在他左手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刚看到小姑娘时,也是蛮惊艳的,但随后又看到孙羿这一出,心里不得劲儿了。 怎么个意思,看见年轻的,心痒痒了?我还没成黄脸婆呢! 桌下,她的脚尖挪了挪,然后.....不轻不重地踩在了孙羿的脚背上。 孙羿脚背忽然一疼,差点没控制住表情,侧头看向刘艺菲,却收获了一记白眼,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冤枉啊~ “热巴,过来。” 这时杨蜜招了招手,把小姑娘叫了过来。 “这位是孙羿导演,春晚总导演。这位是刘艺菲老师,这位是周讯老师,这位是罗晋老师.......” 杨蜜挨个介绍过去。迪丽热巴随着点名一个个地躬身,姿态恭敬异常,问好之后,就微微低头,站在一边。 这次孙羿学乖了,保持着专业的目光,看向小姑娘。 “你蜜蜜姐说你在大学之前是专业舞蹈演员,学过几年啊?” “从小开始学,到高中,差不多十二年。” 迪丽热巴回答时,手指还在不自觉地绞着。 孙羿轻笑一下,“竟然已经签到你蜜蜜姐的工作室,那么也算是星空旗下的艺人了,在坐的都是你的前辈,所以,不用那么紧张。” “哦,哦,好的,孙导,我,我知道了。” 迪丽热巴连连点头,但话都没说利索。 看来,效果不大。 孙羿没什么办法,只能尽量保证语气平和。 “主要学的是什么舞啊?” “嗯......主要是民族舞,xj各个民族的舞蹈都学过一些,也学过一点芭蕾和现代舞基础。” “能即兴跳一段吗?”孙羿问,“不需要完整,就几个动作,主要看看感觉。” 迪丽热巴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杨蜜。 杨蜜冲她点点头,使劲地给她使了个眼色,鼓励道:“没事,就随便来几个动作,来你最拿手的。” 会议室不大,但中间有块空地。迪丽热巴深吸一口气,走到空地中央。她先是深呼了几口气,好好地调整了一番,然后渐渐地那种怯生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的、专注的目光。 没有音乐,自己轻声哼了一段新疆民歌的调子,然后动了。 几个旋转,手臂的延伸,脖颈的微仰,腰肢的摆动。动作不算复杂,但每个定格都充满韵味。最绝的是她脸上的表情......跳舞时,她整个人都像在发光,那种自信和享受,与刚才怯生生的模样判若两人。 跳了大概一分钟,她才停下,气息微喘,又变回了那个青涩的新人:“对不起,没有音乐,跳得不好......” 孙羿目光征询地看向了刘艺菲。 现在这帮人,要说看形体,看气质,孙羿作为导演,没人能比他强,但具体到舞蹈这方面,尤其是民族舞,那肯定是小妮子更专业一些,虽说,孙羿的老妈也是舞蹈演员,但他的心思从来就放在那上面。 刘艺菲明白孙羿的意思,夫妻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语气肯定地点点头,“跳的很好,动作都很到位,身体控制力不错,表情也有感染力。” 孙羿点头,表示明了,随后又看向了小姑娘,问道:“知道今天找你是什么事吗?” 迪丽热巴懵懂地摇摇头,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看得众人一阵好笑。 刘艺菲有些心疼,“别站着了,坐吧。”拉着小姑娘坐了下来。 “谢谢,谢谢刘老师。” “客气什么。”刘艺菲不禁莞尔,她忽然有了一种当初她第一次参加北电招手面试的感觉。 “今天,春晚需要个舞蹈节目,可能需要你上,你有什么想法吗,想上吗?” 听到春晚这两个字,迪丽热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刚刚平复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是,是让我上春晚......跳舞吗?” “对,就是你,上春晚。”刘艺菲笑着点点头。 “我,我,我想上。” “还有个前提,你要想好,春晚的舞蹈节目,尤其是独舞,可能需要大量的排练时间,还要增加更专业的训练,你时间上,能安排好吗?” 孙羿补充了一句。 “能,能的,我大四了,学校支持我们出来实习,可以,可以请假的。” 大四?不是说已经毕业了嘛? 孙羿看向杨蜜。 后者一脸尴尬地笑着。 得,孙羿明白了,这是怕好苗子被人抢走,提前签的在校意向合同。 他这边要是想让迪丽热巴上春晚,还得额外跟上戏打个招呼。 不过,问题也不大,相信上戏那边是不可能拒绝的。 “行吧,具体细节,等你蜜蜜姐通知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谢谢孙导!谢谢刘老师!”迪丽热巴深深鞠躬,又转向其他人,“谢谢各位老师!” 她退出会议室时,脚步都是轻快的。 ......... 第1008章 永远十八 “这姑娘......有意思。台下像只小兔子,台上瞬间变凤凰,那种青涩和舞台上的爆发力,反差很动人。” 迪丽热巴走后,周讯第一个笑出声。 “蜜蜜,眼光不错啊。” “是吧。”杨蜜得意地挑眉,这可是她物色了很久的好苗子,既然开了工作室,那么就要利益最大化,她自己再能干,又能接得了几个活,还是得扩充人手。 “怎么样,孙导演,我没给你推荐错人吧?” 杨蜜一脸邀功地看向孙羿,仿佛在说,“这个水准,上个春晚,不过分吧。” “嗯,不错。”孙羿应了一声,点了点头,“可塑性很强。” 说完,在笔记本上做下了标注:独舞、异域、民族...迪丽热巴。 “好了,这才是一个节目,不够,至少还得准备两个。” “高夜,刚才不说能参加一个吗?”周讯反问。 “算上这个,也不够,除了各省地方电视台的节目,我至少还需要准备5-8个,根据最后的入选情况,实时增减。” 孙羿做出了解释,具体的节目数并不是固定的,除了他定下来的几个核心节目,其他的要根据初审复审入选情况来综合考量,不能可丁可卯,一定要打出余量。 各个电视台也是如此,都会分别准备1-3个节目报选,他这边也得有富余。 杨蜜想了想,无奈道:“要是你能看得上,那我可以上去唱个歌。” “嗯,行,你这个先备选。” 孙羿点点头,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后面还额外加了个括号,写着避免独唱,以合唱或者明星串烧为主。 不知道,要是让杨蜜看到了,会作何感想。 “不是,老板啊,你这上春晚确实是好事,但也不能都可着我们这些女士薅啊,对面他们...是不是,也得...嗯嗯嗯。” 周讯开始转移火力,目标直指一群看戏的“男同志”。 “诶,讯姐,干嘛啊,我们没招你吧。” “对啊,你看我们能干个啥,我们一群老爷们跳舞,谁能看啊......” 罗晋几人叫苦连天。 上春晚,他们是不排斥的,但要是跳舞的话,那就有点过分了。 哪管唱个歌啥的呢,还能对付着来,也不太丢人。 “行了,我给他们都准备完了,有个小舞台剧,到时候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孙羿撇一眼左手边的“男同胞”,解释了一句。 对于他们的节目,他今天压根就没准备征求意见,完全就是定人定责,直接上。 “诶,导儿,舞台剧好,舞台剧好啊,我演啥都行!” “对对对,演啥都行...” 几人一听不用跳舞,不用唱歌,就是演舞台剧,高兴得不要不要的。 疯狂地朝女士们这边“嘚瑟”,看得周讯一脸黑线...... 最后,孙羿又定下了两个备选的节目,然后跟大家了解了一下春节前的档期行程,让他们预留好排练时间,总算是把这个会开完了。 众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他和刘姑娘。 孙羿慢条斯理地收拾文件,忽然开口:“刚才踩得挺狠啊。” 刘艺菲正在穿外套,闻动作一顿,“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孙羿转过身,看着她,“某人的高跟鞋,刚才为什么踩在了我脚上?” 刘艺菲把长发从外套里拢出,扭头看向孙羿,嘴角含笑,一脸的无辜的样子。“有吗?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吧。” “不小心?”孙羿走近,伸手把她脸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刘茜茜同志,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 “谁吃醋了。”刘艺菲赶紧拍开他的手,耳朵却红了,“我那是...提醒你,注意点专业形象,别给人小姑娘吓到了。” “我哪里不专业了?”孙羿一本正经,“我那是纯粹从导演角度审视演员好吧。不过.....”他顿了顿,眼中突然带上了一抹笑意,“小姑娘确实长得挺好看的,是吧?” “孙羿!” 一听这话,刘艺菲果然炸毛,狠狠地瞪着他。 “但没你好看。” 孙羿接得飞快,瞬间改口,然后一把把她揽进怀里,“你二十七岁的样子,比所有二十岁的小姑娘都好看......我家茜茜,永远十八~” “哼!油嘴滑舌。” 刘艺菲轻哼了一声。 “媳妇~” “嗯?” “你不用吃任何人的醋,因为在我眼睛里.......早就装不下任何人了。” 孙羿没来由的突然来了一把深情,给刘艺菲都看愣了。 皱了下鼻子,表达了一番小不满,然后紧紧地环住了孙羿的手臂。 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地说道:“那你刚才还看那么久.....” “因为我得确认,她是不是真适合春晚的舞台啊,她一个新人,万一有哪方面不合格,最后节目演砸了,这个锅不还得你老公来背嘛。” 孙羿松开她,认真看着她的眼睛,“所以,这是我的工作。但我的生活里.....” 说着,又握住她的手,按在了自己心口,“只有你一个。” !!! 又来了。 这下可好,刘艺菲的嘴角是怎么也压不住了。 没好气地横孙羿一眼。 扭头。 再看一眼。 又扭头。 最后,眼睛慢慢弯成了一道月牙,脚尖一踮,在孙羿的唇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行吧,原谅你了。”说完,拎起挎包,一手挽着孙羿,“走吧,回家,正好今晚妈妈来做饭,有好吃的呢。” “咱妈来了?” 孙羿有些惊讶,不知道刘晓丽会来。 “之前说的要去参加慈善基金会捐赠的小学竣工仪式,你不是给忘了吧?这都月底了。” 刘艺菲解释了一句。 啊! 孙羿一拍脑门,“对对,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事。” 这段时间,他天天想着春晚节目,把这事忘了个一干二净,要不是刘艺菲今天提起来,说不定,他都得错过。 那到时候,刘妈妈得怎么看他。 女儿骗到手了,就不上心了是吧。 孙羿赶紧给公司行政小组打电话,吩咐安排车子和人员,还有采购一批小朋友能用得上的各种礼品和学习用具。 听着孙羿事无巨细的安排妥当,刘艺菲满意地笑了。 “快走,回家,妈今天炖的是羊肉汤,说秋天补气!” “那你多喝点,你最近都瘦了。” “我才没瘦呢,反倒是你,最近因为春晚,总熬夜。今晚不许啦,早点睡!” “遵命,老婆大人!” ....... 第1009章 慈善 北河县的秋天来得早。十月底,山风已经带着明显的凉意,吹过新落成的希望小学教学楼,把那面崭新的红旗刮得猎猎作响。 中午时分,一台suv打头,两辆商务,外加一辆中型货车,开进了学校的大门。 学生们好像提前接到通知一般,在操场上排成了整整齐齐的队伍。 孙羿先下车,转身扶下刘晓丽,紧跟着的,是刘艺菲。 为了扮演好“老师”角色,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上身是一件白色针织衫,下身搭配一条咖色灯芯绒长裙,脚踩帆布鞋,看起来温润知性。 脸上没有化妆,只擦了层薄薄的防晒,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又不失活泼。 “刘老师好!孙叔叔好!” 孩子们早就知道今天刘艺菲会临时“客串”他们的老师,见刘艺菲一下车,高兴地齐声问好。 他们身上的校服虽然不算崭新但都洗得干干净净,小脸被山风吹得有些发红,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刘艺菲蹲下身,视线与第一排的孩子们平齐,笑眯眯的,“小朋友们,你们好呀,我是刘艺菲姐姐。”她声音放得很轻,“今天我来给你们当一天的代课老师,大家说,好不好?” “好——”孩子们拖长声音回答,有几个胆大的已经咧开嘴笑,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 孙羿站在她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一软。他想起很多年前——其实也就七八年,刘姑娘演《神雕仙侣》时,那个时候,她也是个成天乐呵呵的小姑娘,眼神也带着这般清澈与懵懂。 时间改变了很多,但有些东西却依然没变。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李,皮肤略黑,手掌粗糙,握上来时能感觉到厚厚的茧子。他搓着手,笑得有些局促:“刘老师,孙导,真没想到你们能亲自来......孩子们从昨天就开始准备了。” “李校长,其实不用这样的。”孙羿跟他握手,“我们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不需要孩子们如此。” “没有,没有,这都是孩子们主动想要表达的,能有这样一座新学校,孩子们非常感激。” “李校长,孩子们应该感激的是您和诸位老师,我们充其量是给孩子们添加一些硬件设施,但始终陪伴孩子们成长和教导他们知识的,是你们。” 孙羿的话让李校长倍感欣慰,身后的几位老师,甚至有些都红了眼角。 对于他们来说,维持这样一座学校,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对了,李校长,我们今天还给孩子们带来了一些礼品和学习用具,还有一些学校能用的东西,咱们一起安排人,接收一下吧。” “欸,好,好。”李校长再次握住孙羿的手,“谢谢,谢谢,实在太感谢你们了。” 捐赠仪式很简单,孙羿跟刘艺菲压根就没想弄那些虚头巴脑的,安排随性的工作人员和学校的老师们一起,把这一批礼品和物资交接给学校。 有两千册图书,两台钢琴,还有100台电脑,还有大量的教学用具。 孩子们接过新书包和文具时,高兴地小手都在发颤。 “谢谢刘老师!”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突然大声说,然后深深鞠躬。 这一下像打开了开关,其他孩子也纷纷鞠躬,声音此起彼伏:“谢谢刘老师!”“谢谢孙叔叔!” 刘艺菲抿着嘴,感觉眼睛有些发酸。别过脸,悄悄擦了擦眼角,再转回来时笑容明亮: “不客气,你们要好好读书,就是对姐姐最好的感谢啦。” “知道啦~” 交接仪式结束后,刘艺菲跟孩子们一起返回教室,她准备给孩子们“上课”了。 第一节是音乐课,叫孩子们唱歌,歌曲也不是很难,只是像《让我们荡起双桨》这类的儿歌。 孙羿跟刘晓丽一起站在教室后门看了会儿。 第一次当老师,她明显有些手忙脚乱,即便是来之前有所准备,甚至还提前备了下课,但弹钢琴时,还是弹错了两个音。 孙羿心中发笑。 有一点,他得证实一下,那就是小妮子在乐器这方面,确实没啥天赋,或者说,跟她的表演和唱歌相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但为了孩子们,她也是不怕出丑了。 事实证明,孩子们也不在乎,他们跟着刘艺菲的歌声,即便唱的跑调,也满是真诚。 “让我们荡起双桨......” 歌声飞出教室,飘荡在秋日的校园里。 这时,李校长满面红光地走过来,搓着手,对孙羿和刘晓丽说道:“孙导,刘女士,要不我带你们在学校里再逛一逛?咱们基金会捐的钱,每一分都用在刀刃上了。” 孙羿看了刘妈妈一眼,本想拒绝。他今天来纯粹是因为孩子们希望见见让他们拥有了崭新校园的“好心人”,而不是为了来检查基金会的捐赠落实情况。 那样就显得太过刻意了。 但看着李校长一脸期待的目光,他又立刻释然,显然这也是李校长内心期望得到的肯定。 “好,那就麻烦李校长了。” 刘晓丽也善意地点点头。 整个校园是在原有的基础上翻新重建的,原来的老楼被改造成了图书馆和体育馆,额外又起了两座新楼,一座师生宿舍楼,外加一座主体教学楼。 李校长带着孙羿他们先是在操场转了转,虽然不大,但脚下的塑胶跑道却是崭新的。 “以前,我们压根就没有操场,就是学生家长们利用农闲时间,帮着一起夯实的土地,一刮风就全是灰土,下雨就满是泥,现在好了,地面做了硬化,又有了塑胶跑道,孩子们有地方活动了。” 李校长满嘴的感激之情。 “校长,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学校还缺什么嘛?如果有的话,您跟我提,我来想办法安排。” “没有,没有了,这已经很好了,我们很满足了,跟以前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孙羿抿抿嘴,没有说话。 其实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山村学校。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是城里的孩子,就算是最差的学校,也比这里强上好多倍。 以前总是从电视新闻中看到,感触不深,今天亲眼所见,确实深受震撼。 也许,这才是慈善应有的意义吧。 作为“公众人物”真的应该利用自身的影响力,更多的回馈社会。 “妈,咱们的基金会,以后就定个固定的计划吧,每年捐赠一定数量的学校,先从最苦最偏远的地方开始。” 孙羿向刘晓丽建议道。 “嗯,没问题,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现在你跟茜茜有能力,每年基金会都会入账一大笔钱,我准备从明年开始,就固定捐建学校。” 李校长带着孙羿几人,又分别看了图书馆和体育馆,都是窗明几净,整体施工非常到位。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教学楼脚下。 刘艺菲带着孩子们唱歌的声音,再次飘荡出来,孙羿不禁放慢了脚步。 这般夹杂着童声的音乐,最是让人陶醉。 “孙导,刘女士,咱们再去宿舍楼,看看吧。” “好的。” ........... 第1010章 大孩子小孩子【二合一】 学校的宿舍楼三层高,白墙蓝窗,在这个小村镇中显得格外醒目。 李校长介绍的很细:一楼是他跟各位老师的宿舍,还有两位做饭的阿姨以及几间库房。楼上分别是男女生的宿舍。 他说这座小学,汇聚了周围十几个村子的学生,家里离得近的还好,一些远的就只能选择住校,周末再回家。 他带着孙羿看了一下孩子们的宿舍,都是新装修好的,床铺座椅样样不缺,一间住6个人,虽说房间面积并不是很大,但对于小学生来说,还是足够的。 孙羿觉着,整间屋子的面积跟他的大学寝室,也没差多少了。 “每一层都有一间公共卫生间,一楼还有一个小浴室,住校的孩子们,生活上的方方面面,基本上都解决了。” 李校长一脸骄傲地为孙羿讲解着。 这些在孙羿看来,只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生活设施,好像对于李校长来说,都是一种难道的成就感。 学校原来的样子,孙羿是不知道的,他也没来过,但从李校长的表情和语气,就能想到大概是个什么样子。 “屋顶我们也请专业的施工队做了加固和防水,材料还剩下了一些,以后如果有破损,当地的居民和学生家长就能帮着弄好。” 李校长推开三楼顶的安全门,带孙羿几人走上天台。 “山里雨水多,以前的老校舍年年漏雨,孩子们一上课就跟水帘洞似的。现在好了,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 孙羿点点头。 天台上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连绵的丘陵和山下零散的村落,空气中隐隐带着一丝还未褪去的防水卷材的味道,地面平整干净,四周砌了高高的护栏,只是秋风吹过,带来隔壁山上刚落下的落叶,在角落里积了厚厚一层。 孙羿走到护栏板,随手抓起一把梧桐叶,叶子是刚刚落下的,叶脉条条清晰,握在手里沙沙作响。 看着在这一片小山村中矗立的,崭新规整的校园,孙羿的心中也生气一抹成就感。 原来能够帮助到别人,这感觉,是这么的与众不同。 就在他还想要问问李校长,学校还有那些困难,还需要那些额外帮助的时候,楼下的操场上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 低头看去,好像是下课了。 孩子们簇拥着刘艺菲,围成了一个好大的圈,蹦蹦跳跳的。 刘艺菲站在中间,一手拉着一个,跟着孩子们一块玩耍,笑声清脆的像悦耳的溪流。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正好落在她身上。白色的上衣被镀上了一层金边,她仰头笑着,脖颈的线条流畅优美,侧脸在光里柔和得美轮美奂。 这一刻,孙羿忽然觉得,二十七岁的刘艺菲,身上依然住着一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他心里一动。 几乎是下意识的,松开手,把手中的那捧枯叶向她抛去,叶子被秋风托着,飘飘扬扬地飞了下去。 刚好有一片落在了刘艺菲的头上。 她跟孩子们玩的尽兴,根本没有在意,只是随意地拨开,可没想到,又有了第二片,第三片。 起初她还以为就是正常的落叶,本来就是秋天,学校又背靠小山,有点落叶,再正常不过了。 可这叶子为什么只往她头顶上落啊? 她抬起头,目光寻了一圈,片刻之后,就穿过了纷飞的落叶,直直地撞进了孙羿的眼窝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她撅起嘴,好像在表达不满一样,狠狠地对孙羿皱了下鼻子。 这一刻,孙羿抿嘴笑了。 因为他在小妮子眼中看到了一抹既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下一秒,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在刘艺菲的注视中,弯腰捧起了更大的一把落叶,使劲儿朝她抛去。 “哎呀!” 看着满天的落叶朝自己飘来,刘艺菲忍不住娇呼一声,可身边都是小朋友,她又没法躲,只能又气又无奈地瞪着眼睛。 “刘老师,快看!叶子飞下来了。” 孩子们因为身高的原因,并没有看到孙羿,而是只看到了漫天飞舞的落叶。 绿色的,金色的,红色的。 孩子们想见到了心爱的玩具一般,举着双手,在落叶中又蹦又跳。 他们欢呼着,笑着。 刘艺菲站在他们中间,也被孩子们的喜悦感染到了,瞬间忘记了某人的恶作剧,反而拉着孩子们的小手,跟着他们一起,在落叶中欢呼,起舞。 裙摆随着旋转轻轻扬起,虽然没有特意的舞蹈动作,但舞动在满天落叶之中,却又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 放松,快乐,与自然融为一体。 孙羿看到这一幕,并不想让眼前美好的景色快速消失,他也想个孩子似的,又抓起一大捧,抛了下去。 刘晓丽站在身后,看着这小夫妻俩跟长不大似的,隔着楼上楼下还能这么玩,心中既无奈,又欣慰,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李校长在旁边看着,也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但他也看到了孩子们的欢乐,很快反应过来,小跑着把天台其他角落的落叶,收集过来,跟着孙羿一起,向孩子们的头上抛去。 “哇~哇,叶子飞起来啦~~” “好漂亮~!” 孩子们用力地拍着手,放肆的笑着。 孙羿抛完最后一捧,已经微微有些气喘,他趴在护栏上,静静地看着楼下。 看着那个站在孩子们中间,笑的最开心,最快乐的大女孩。 看着她在落叶中翩翩起舞的身影。 心中一阵柔软。 突然,一个没来由的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他的脑海。 也许,刘艺菲也很喜欢跳舞,喜欢这样放肆的,快乐的,无拘无束的舞蹈。 也许,也可以登上春晚的舞台。 叶子都抛没了,孩子们还在继续玩耍。 李校长见孙羿出神,小声地叫了他一下。 “孙导?” 孙羿反应过来,笑了笑,“李校长。” “孙导,咱们要不下去再看看。” “好。” 孙羿语气恢复正常,但心里的那个念头,却已经生了根。 学校的方方面面,基本上都已经视察完了。基金会的捐款全都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校舍和物资,展现在了孙羿眼前。 学校的老师和校长,也是极其负责的人,他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下午放学,刘艺菲的带班老师生涯就要结束了。 可孩子们依依不舍,围在她身边,不想让她走,却又没一个人敢说。 刘艺菲拿来好多笔记本,给每一个孩子签名。 她蹲在地上,不顾落地的裙摆,一本一本的认真地签着,每一个孩子都要问到名字,还要在签名的扉页上,写上类似“祝xxx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样的祝福语。 孙羿看见有个小女生很特别,怯生生地说自己叫小兔,能不能请刘老师为她画个小兔子,刘艺菲还真的在签名前面给她画了一只。 虽然比较抽象,能看出是兔子的,只有那对歪歪扭扭地兔子耳朵,但刘艺菲却很是开心。 孙羿站在不远处看着,没过去打扰。 对于他们来说,坦白的讲,可能见到这些孩子们的机会,只有且只有这一次,那么既然来着,就不要留任何遗憾,要给每一位孩子们都留下一个好印象。 不敢说成为孩子们的人生榜样,但至少也要让孩子们知道,在祖国,在社会上,还是有很多人会关心,会在意他们的。 会期望他们健康成长,长大后,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那个人。 直到天色见暗,孩子们才在几位老师的劝说下,依依不舍地跟孙羿和刘艺菲告别。 很多孩子都掉下了眼泪,刘艺菲也是泪眼婆娑的。 孙羿站在旁边,都感觉鼻子有些发酸。 这样的离别场面,给人的感觉,属实不太好。 “刘老师再见,孙叔叔再见!” 孩子们礼拜地道别,孙羿跟刘艺菲也一起朝他们招手。 李校长最后紧紧握住孙羿的手,有些语无伦次,“孙导,感谢,感谢,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 “李校长,不必介怀,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孙羿安慰着他,在他看来,眼前的人,才是真的英雄。 “如果,学校还有其他什么困难,千万不要不好意思,直接跟我们说,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助学校,帮助孩子们。” “嗯,嗯,谢谢,谢谢。” ......... 跟李校长告别,刘艺菲调整了一下情绪,抹了抹眼角。 孙羿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问道:“怎么样,累不累?” 刘艺菲任由他握着,目光回转校园,眼睛弯了起来,点了点头,“累,但是高兴,这些孩子们......真可爱。” “是嘛,你也很可爱。”孙羿肯定地补充了一句。 听到这话,刘艺菲俏脸一红,余光中正好看到刘妈妈抿着嘴,转向了一边,还故意做出了一副看风景的摸样。 这下好了,耳尖都开始发烫了。 刘艺菲咬着嘴唇,狠狠地斜了某人一眼,“注意点场行不行。” 没想到,孙羿一点不怕,反而理直气壮地拉起刘艺菲的手,像是在宣誓主权一样。 “场合怎么了?我说我媳妇儿可爱,犯哪条法了?” 刘艺菲面色更红,转头留意到,刘妈妈的嘴角都已经快压不住了,她羞地直跺脚,反手在孙羿的腰间轻轻地掐了一记。 “哎呀你,讨厌呢!” “掐我......掐我也可爱!” 刘艺菲被某人的不要脸,彻底打败了。 什么脸皮不脸皮的,也不要了,既然嫁了这么个臭不要脸的,她也索性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直接扬起嘴角,带着一点甜蜜和无奈地嗔怪道:“你刚才在楼上撒叶子,幼稚不幼稚,多大个人了?” “你别管多大人,你是不是配合得很开心?”孙羿挑眉,“我都看见了,后来就数你转圈转得最欢,蹦得最高。” “我,我那是为了孩子们。”刘艺菲嘴硬,鼓气反驳。 “行吧,反正你也是大孩子。” 孙羿没拆穿她,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刘艺菲轻哼一声,随即笑靥如花。 做孩子多好,做快乐啊。 两人随后并肩朝校外走去,不知什么时候,刘晓丽已经等在车边,见小两口这么快出来,还有些意外,她以为这两小只,怎么不还得再腻歪一会啊。 口随心动,直接问了一嘴,“完事啦?” 这下可好,饶是刘艺菲已经决定不要脸皮,也hold不住了。 自家老妈面前呀! 俏脸红得赛过天边的夕阳,在刘妈妈看不见的位置,对着孙羿的后腰,狠狠地掐了一把。 “哎呦,疼,妈!有人掐我!” 某人恶人先告状。 “!!!” 刘艺菲被孙羿的操作彻底震惊了,两只凤眼瞪地大大的。 刘晓丽抿着嘴,强忍着笑,“茜茜,不许胡闹。” “妈~什么呀,是他先.......哎呀......” 刘艺菲欲哭无泪,咬着嘴唇看着还在装相的某人,心里狠的牙根直痒。 刚才有多甜,现在就有多气,很想一把掐死的那种。 孙羿嘿嘿笑着,还不忘补了个刀,“妈,没事,好像不是掐的,可能是有小虫子叮了我一下。” “哦,那行,没事就好,我先上车了,你俩自己解决。” 刘晓丽没有拆穿孙羿,反而抿着嘴,先上了车。 刘艺菲鼓着嘴巴.......就好气! 但刘妈妈就在眼前的车上,她又不能怎么发作,只能用口型,狠狠地威胁了某人一番。 “你等回家的啊!!!” 孙羿压根不怕,临上车前,又忽然开口,“媳妇儿?” 刘艺菲别过脸。 “不闹了,正经事。” 刘艺菲扫了某人一眼,简短地回道:“说。” 孙羿收敛笑容,真二八经地问道“媳妇儿.......你想不想在春晚上,来个舞蹈节目?“ 刘艺菲愣住了,她没想到孙羿会跟她提这个事,刚刚的羞怒瞬间忘记了。 转过头,眼神中满是诧异: “我?跳舞?我是以前学过,但我也不是专业的舞蹈演员啊,你忘了当年我们刚认识的时候,《神雕侠侣》那段舞蹈戏,我ng了好几次嘛。” 刘艺菲确实有舞蹈功底,但那是在影视演员之中对比,要是放到专业舞蹈演员中,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那不一样,你放心,我肯定给你设计个简单的,效果又好的。” 刘艺菲突然眯起眼睛,看向孙羿,“你......是认真的?” 也不知道为啥,作为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好像...... 此事有诈! 第1011章 刘姑娘的量变理论 回到京城的第二天,孙羿难得休息。 公司没有什么大事,即便是有,杨凡也都能搞定。 春晚那边也全都进入了节目孵化期,演播厅升级改造进度喜人,预计再有半个月就能全面竣工。 所以,他这个公司老总兼春晚总导演,没什么事了,果断地给自己“调了个休”。 把重心从外收回到了内,关注起了夫妻生活问题。 跟刘艺菲围绕一个“是你上还是我上的”小分歧,来来回回地研究了半宿,最后以孙羿交出亿点点筹码主动认输,刘姑娘坦然接受告一段落。 这会儿天已大亮,两人还睡的死死的。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刘姑娘虽然贪睡,但睡觉浅,第一时间被惊醒,迷迷糊糊地往孙羿怀里钻,一边推着他,一边抱怨着:“谁啊...这么早...烦人,接电话.......” 孙羿慢慢张开眼,摸过床头的手机,微微一扫,屏幕上显示“刘晓伟”,脑子稍稍清醒了一些。 这位公关部长,紧急联系他,多半不是啥好事。 他按下接听,声音还带着睡意:“喂?” “哥,有个事我得跟你汇报一下...呃!” 刘晓伟的声音透着愕然,显然是没预料到孙羿这个点还没醒,但电话都已经打了,也没啥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了。 “抱歉这么早打扰哈,那个,是这么个事,哥你前天跟嫂子去北河希望小学的事,被媒体爆出来了。” “爆出来了?这事我记得我们不是一直办的很低调的嘛?” 孙羿也有些迷糊,怎么去个希望小学,看看孩子们,还能被媒体给抓住呢。 这帮媒体还真是神通广大,那天在现场,明明一个记者都没看到,不知道这帮人是从哪里得到的信息。 事报出来了,倒是不怕,毕竟是做慈善,是好事,但就怕有人故意带节奏,说他和刘艺菲是在作秀,故意如此。 要是这样的,这个事就值得深究了。 孙羿第一时间就是这个想法,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刘晓伟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主动向孙羿解释着,“肯定不是我们自己人操作的,看目前这个报道的形式和新闻发酵的程度,这个事,也应该不是有所预谋的,偶然性很强。“ 说着,他又给除了自己的猜测。 “应该是当地人有人看到了你和嫂子,在远处拍了照片和视频,传到了网上。现在#刘艺菲山区支教#,#孙羿刘艺菲捐建小学#两个话题都上了热搜,而且还在往上爬。” 听到这番分析,孙羿的眉头才舒展了一些,只要不是故意炒作的就行。 学校建在山脚,后面就是一座小山,备不住就是有当地村民在山上,刚好还认识他跟小妮子,拍了照片和视频。 属于撞上了。 “目前媒体们都是什么反应?” 孙羿揉了揉没心,又问了一声。 “媒体评论不一,但绝大多数都是正面的,网友们夸你跟嫂子是‘娱乐圈清流’、‘正能量夫妻’,但...也有个别黑粉小群体在到处造谣说你们是在故意作秀.......这方面我已经安排舆情小组监控了,只要他们敢继续扩大传播面,或者更进一步涉及到人身攻击,我们就准备采取行动。” 孙羿点了点头,觉得刘晓伟的处理非常得当,既没有大惊小怪,又没有放任不管。 “对了,哥,现在已经有好几家记者打电话到公司,想预约采访,还有几家媒体......可能已经到了北河那边了,而且当地的地方媒体也主动报道了。” 孙羿再次皱眉,想了想,对刘晓伟吩咐道:“这样,采访我就不参加了,你代表我和公司,下午发表一个声明,该承认承认,但也不用过度宣传,另外呼吁一下,希望这些媒体不要太过关注,以免影响到学校的正常教学。“ “好的,不过......”电话那边的刘晓伟点了点头,随即又顿了顿,“哥,这事事关你和嫂子,尤其还有嫂子带孩子们一起玩的照片,这热度...可能压不住。” 孙羿沉默了几秒。 这事好像还真像刘晓伟说的那样,压不住。 要是没被拍到,也就过去了,可一旦被拍,想想小妮子国内的人气度,还他最近春晚总导演的话题,哪一个都是媒体们不可放过的热度。 他其实知道,这种正面新闻对艺人形象是加分项,但过度曝光反而会变味。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那些孩子被卷入舆论漩涡。 可对于媒体的行动,他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尤其是当地的媒体,他不能命令人家不许采访吧。 唯一怕的就是,影响到孩子们。 不过,反过来一想,适度的报道,也可以让社会更加的关注他们。 “尽量引导吧。” “强调我们的初衷是帮助孩子,不是作秀。如果有媒体非要采访,可以安排一两个,但必须保证不暴露孩子个人信息,不打扰教学。” “明白。” 挂了电话,孙羿打开微博热搜。 果然,热搜榜上那两个话题格外醒目。 虽然还没排进前十,但话题热度在明显上升。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好几张照片,有刘艺菲蹲在操场上给孩子们签名的,有他在宿舍楼顶撒落叶,孩子们围着刘艺菲转圈跳舞的...基本上,该拍的都给拍到了。 照片拍得很自然,没有摆拍痕迹,虽然没有专业手法,但却很清晰。 孙羿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专用相机,虽然没到专业记者的程度,但至少也到了民间摄影爱好者那一层。 是不是撞见驴友了啊! 孙羿摇摇头,苦笑了一声。 这事,根本就没法调查。 不再多想,他又开始往下翻看网友们的评论。 评论区的画风也很一致,基本都是支持的。 “这才是明星该有的样子!” “实名羡慕这些孩子,能见到真人版小龙女。” “孙导好宠啊,还陪茜茜一起去。” “听说小学是他们基金会全额捐建的,从校舍到各种物资,全都是,这才是真慈善。” “哇,茜茜的慈善基金接不接受个人捐赠,我也想进一份力啊,一想到能跟神仙姐姐一起做慈善,就好开心~~” “拍得还挺好看。” 孙羿正看着网友们的奇葩评论里,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不用想也知道,是刘姑娘醒了,而且大概是完整地听到他跟刘晓伟的电话内容。 孙羿转头看她一眼,好奇地问道:“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刘艺菲歪头,看向孙羿,头又往他的肩膀上垫了垫,“我们又没作秀,是实实在在做了好事。孩子们开心,学校建起来了,这就够了呀。至于别人怎么说......随他们去呗。”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确实不能让媒体打扰到孩子们。我让张欣联系一下李校长,提醒他注意点,保护好孩子们的隐私。” 呦呦呦! 孙羿看着她冷静处理的样子,很是惊讶。 “干嘛?” 刘艺菲噘嘴,对孙羿的样子,表示愤慨。 “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孙羿呵呵一笑,一股骄傲油然而生。 刘姑娘平时憨包是憨包了点,但那只是她的一种快乐生活方式,或者说是因为孙羿的存在而故意如此,关键时刻,还是能打的,就看她愿不愿意。 “对了,昨天听张欣说,你今天下午要飞巴黎?” 孙羿问。 “嗯,香奈儿早春发布会,需要我这个亚洲代人参加。” 刘艺菲抬头看了眼时间,发现还早,又果断缩回到孙羿怀里,“八爪鱼”式的的缠着他,“还能睡三个小时呢,再睡会~” 孙羿抿嘴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切换的真快。 再睡一会就再睡一会儿吧,他也跟着躺下,把刘艺菲搂进了怀里,“到了记得给我发信息。” “知道啦~”刘艺菲在他胸口蹭了蹭,闭上眼睛准备来个回笼觉。 孙羿也跟着躺了下去。 今天他不能跟着小妮子一去,他这边还有自己的任务,下午两人就要兵分两路,小妮子飞往国外,他则是要返回东北老家。 还有一位春晚的小品王,等着他去亲自邀请呢。 就在孙羿想着的时候。 “老公~” “嗯?” “你...昨晚没带,我会不会,就...有了啊?“ 孙羿听到这话,瞬间睁眼,“不是,不是你,不想让我.....带的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就是有点好奇。” 刘姑娘这会儿眼睛瞪得老大,亮晶晶的,面色羞红地望着孙羿,哪里还有半点随意。 两人一起也不是没试过绝对的亲密接触,想新婚之夜就是,但每一次最后时刻,孙羿都自己想办法了,不像昨晚...... “那不是你说,想要的吗......” “就是想要嘛~”刘艺菲咬唇,“你看婉怀姐都好几个月呢,我妈,我妈她还问我呢......” “之前是怕你没做好准备,现在做好准备了,怎么又,害怕了?” “谁害怕了?我说是好奇,你说......一次能成功不?“ “你当我是什么?神枪手吗?再说了,我就是再准,那也得看看你这边的情况啊,是不是在那个期.....” 刘艺菲鼓脸,还真像模像样地算了一下,然后俏皮道:“好像......不是诶~” “所以说,哪有那么容易,我觉得既然准备好了,那就随缘,一切都看天意就好,不用太过纠结。” 孙羿讲道。 “那......还是你不行,我看网上说,人家都有一次就...就那个的。” “我!!!” “诶诶,你看你恼羞成怒了吧!” 刘艺菲嘻嘻地笑着。 孙羿此刻感觉到了莫大的侮辱。 “哥哥~要不......” 孙羿看她。 刘艺菲咬唇。 “要不...我们量变引起质变吧!” .......... 晚上五点,孙羿的航班降落在盛京桃仙机场。 下飞机时,他轻轻地扶了扶腰。 飞机坐的有点久了,腰肌有些疲劳。 估计这会儿,刘姑娘应该睡在小白上呢吧。 毕竟,她跨过行程,比自己更需要,而且也累的不轻。 走出航站楼,十一月的东北,空气里已经带着些许刺骨的寒意。孙羿裹了裹大衣,钻进等候已久的车里。 来接他的是本山传媒的总经理,姓王,四十多岁,微胖,笑容很是热情。 “孙导,一路辛苦。赵董事长本来要亲自来接的,但公司临时有点事,耽误点时间,所以安排我来,一会儿咱们不去公司了,直接去赵董事长家,他为您安排了一顿家宴。” “王总客气了。”孙羿和他握手,“本来就是我打扰了。” “没有,没有,请!” 车子驶向市区,窗外是典型的东北冬日景象——光秃秃的树枝,略带灰色的天空,街道上行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孙羿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想的却是一会儿,到底要如何才能说服这位小品王,重新出山。 赵本衫。 这个名字在喜剧界,尤其是春晚的舞台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从1990年第一次登上春晚,到2011年最后一个小品《同桌的你》,二十一年的时间,他几乎成了除夕夜的代名词。 但自从2012年因所谓“身体”原因缺席,这位小品之王已经连续两年没有出现在春晚舞台上了。 外界猜测纷纷,有说他是被“排挤”的,有说他是“功成身退”的,也有说他身体确实撑不住了。 孙羿知道,这些原因都有,所以说,他今晚要请动这位老将,不太容易,不过,既然眼下这个时间点,他能接受自己这位春晚总导演的登门拜访,那么就代表着,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来到一片高档别墅区。 刚刚在一座大气规整院门口停下,就见院门打开,赵本衫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比电视上看起来瘦了些,穿着深蓝色的中式棉褂,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看到孙羿,他立刻裂开嘴,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孙老弟!欢迎欢迎!哎呀,上次见面还是在11年春晚,这一别,咱们可是有快两年没见了吧。” “赵老师,您太客气了。” 孙羿快步上前,双手握住赵本衫伸过来的手,“是我这个做小辈的不对,应该早些来拜访您的。” “哪儿的话!什么拜访不拜访的,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些虚的,今天你能来,我就很高兴来,来,进屋!” “好、好!赵老师,您先请。” “嗨呀,走走走!” ........... 第1012章 家宴【二合一】 孙羿不好意思先走,跟赵本衫礼让,哪知这老爷子也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主儿,直接用力握住了孙羿的手,拉着他就往院里进。 孙羿只能无奈地跟上。 赵本衫的别墅是这两年刚刚兴起的,典型的新中式风格,进门先见一座影壁,然后就是宽敞的正院,脚下通铺青石板,四周绕着回廊,院子中间嵌着一口方方正正的风水花池。 进了屋,直接就是一间举架在6米往上的大客厅,赵本衫拉着孙羿在沙发坐下,直接摆出了茶台,又拿出了烟。 孙羿摆了摆手。 赵本衫一愣,他记得之前孙羿是抽烟的,就春晚那会儿。 “戒了?” 孙羿讪讪一笑,“倒也不是,不过倒是很少抽了,近期主要得调理调理身体,不太方便抽。” 赵本衫闯荡圈子这么多年,人老成精,一见孙羿的表情就知道八成是家里不让,但现在是在外面还不抽,又说要调理身体,那肯定是有计划要造小人了。 收回了烟,笑道:“嗯,对,年轻人还是注重一点好,这玩意儿还是应该少抽,我就是年纪大了,要不也想戒呢,有计划了啊,准备什么时候啊?” “倒也算不是什么计划,毕竟年纪也差不多了,还有家里父母心里也念叨......随缘,就赶着走。” 孙羿大方承认。 “嗯,行,这个心态就不错,不急、不缓,来了就是老天爷给的....对了,你媳妇呢?刘艺菲,这姑娘好,戏演的灵,人也正。我今天还看了新闻呢,说你俩捐小学,还去当代课老师做慈善,这才是咱们这个圈的榜样。” 羿接过茶杯:“谢谢赵老师,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艺菲她本来是要跟我一起来的,但不巧,巴黎,有个品牌活动,也碰到今天了,就没来上,她还让我给您带个好呢。” “好好好!没事...”赵本衫连连点头,“年轻人,有事业,好事!不像我那些徒弟,一个个就知道不务正业......” 他话没说完,但孙羿听出了弦外之音。 本山传媒这些年虽然声势浩大,但下面的人,也就是他的徒弟们发展参差不齐,有些还闹出过负面新闻,这大概是他的一块心病。 不过,从这个角度来说,孙羿也许还能帮上一些小忙,至少也能提供一些机会。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聊了聊东北的气候,老家这近几年的发展和风土人情,又聊了聊最近的影视行业动态。 赵本衫很健谈,也很热情,但孙羿能感觉到,这种热情里带着一种老江湖的审慎。 果然,聊了半个多小时,赵本衫看了看表:“孙老弟,你这刚下飞机还没吃饭吧,晚上必须留下来!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家里,都是地地道道的的家乡菜!我还叫了几个徒弟来作陪,都是你见过的,小沈阳、丫蛋.....” “这...赵老师太隆重了,弄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别说咱之前有交情,就冲着你本乡本土的,在我这吃顿饭也没毛病......到了我这,就跟家里一样。” 孙羿心里明白,这是要进入正题了。 饭局酒局,向来都是谈事的最好场合。 “那就叨扰赵老师了。”他笑着说。 果然,没过几分钟,小沈洋、丫蛋、宋晓宝几人就全都来了,对着孙羿又是好一顿问好。 面对赵本衫,孙羿不好端着,毕竟是长辈,但对他的这几位徒弟,他就没必要太过谦逊了,正常的礼貌问好。 晚宴呢,就在赵本衫的家里,正儿八经的大圆台,能坐十个人,此刻坐了一半,刚刚好,既不显得拥挤,又不会过分疏远。 没一会儿,菜就上齐了,很丰实,主菜是一锅香气扑鼻的酸菜白肉,搭配杀猪菜,小鸡炖蘑菇、地三鲜、锅包肉、溜肉段、还有牛羊鸡鸭,最后是一条兴凯湖大翘嘴,清蒸的,满满的东北硬菜,酒直接上的私酿,一来就八瓶。 赵本衫坐在主位,孙羿就在他的右手边。老爷子端起酒杯,开场白说得很实在:“今天孙老弟来咱们这儿,是看得起我赵本衫。今天这第一杯,欢迎孙老弟,来!” 众人齐齐举杯,孙羿也跟着站起来:“感谢赵老师,谢谢各位。” “什么老师不老师的,平时我不挑你,但这上了酒桌,就得按兄弟算了,这里我最大,你说你得叫我什么?” “...赵老哥!” “诶,对喽,来,干。” 第一杯酒下肚,气氛立马热络起来。 丫蛋坐在孙羿身边,直接客串起了主陪,频频给他夹菜。 “孙导,尝尝这鱼,地道的兴凯湖大白鱼,细嫩紧实,口感特别的好。老师一听说你要来,大清早就安排人专门送来的,今天刚出的水,要不是眼下这个节骨眼儿查干湖还没开,老师铁定给你弄一条头鱼来。” “呦,赵老哥,我这可让你破费了。” 孙羿端起了酒杯。 “败家孩子,扯这些没用的干什么!”赵本衫蹬了丫蛋一眼,看得她悻悻地低下了头,随后端起酒杯跟孙羿碰了下,摆手道:“你不用听他们说那些,你来,我肯定都上最好的。” 孙羿笑了笑,表示了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小沈阳和宋晓宝,还有离孙羿最近的丫蛋开始轮番敬酒,好在,他们只是为了搞气氛,别没有灌孙羿的意思,都是他们干满,孙羿随意。 不过,即便是如此,一轮敬酒下来,孙羿也喝了四五杯,多亏他有点底子,再加上家里还一个能踩着箱套的,练也练出来了,这会儿倒也还撑得住。 眼见着气氛差不多了,赵本衫给孙羿夹了口菜,忽然问道:“老弟,你今天来.....是为了春晚吧?” “是。”孙羿放下筷子,坦然承认,本来就是差不多明牌的事,没必要藏着掖着的。 “今年春晚,我想请您出山。” 话挑明了,气氛反而凝重了一些。小沈阳等人交换着眼神,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闭嘴,不再插话。 赵本衫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许久没说话。餐厅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脸上皱纹显得格外深刻。 良久,他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老弟,按理说,你亲自来请,我不该推辞.......但有些话,我得说在前面。” “您说。” 孙羿洗耳恭听。 “第一,我确实有点寒心了。” 赵本衫声音很平,但任谁都能听出里面的疲惫。 “细数一下,春晚这个舞台,我上了二十一年,最后这几年......不提也罢。有些事,你年轻,又没在我们这个演艺界,可能不太懂。” “老哥,我懂!” 孙羿插了句话。 到了他这个层次,影视圈和演艺圈也没太大区别了,不就是论资排辈,你说话好使还是我说话好使这么点破事嘛。 “老哥,今年的春晚总导演是我,别人我不敢说,但是对您,我敢打包票,今年整个的春晚导演组,都会全力支持您的创作。审查流程不能说没有,但会简化,在创作自由度上,可以放的更宽,我们要的是好作品,是能让全国人民笑起来,开心起来的好作品,而不是那些所谓的天天框框。” 听到孙羿这番话,赵本衫眼神异样,看得出有些意动,但却没接话茬,好像还有些顾虑。 随后,他叹了口气,摇摇头,“二嘛,也是我这身体确实不行了,高血压,心脏病,医生说了,不能累,不能激动,上次住院,都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春晚这种强度,我估计是撑不下来了。” “赵老师,这个我也考虑过。” 孙羿对此早有准备。 “节目时长可以适当缩短,排练也可以分阶段,这方面,导演组可以配合您,而且医疗团队随时待命。同时,我们可以调整表演形式——不一定是那种高强度的小品,也可以是更温和的、更适合您现阶段状态的形式。” 赵本衫还是沉默。 他最后说,“好搭档不好找。丹丹退了,老范有自己的想法,其他人.......唉,我一个人,撑不起一个节目。” “赵老师,搭档的问题,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孙羿看了一眼同桌上的小沈洋三人,诚恳道。 他这个眼神,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就差明着说,你可以带着你的徒弟们上。 “我知道您有顾虑,也有疲惫。但您想想,春晚舞台需要您,全国观众也需要您。不是需要您像年轻时那样又唱又跳,而是需要您那种——坐在那儿,说几句话,让全国观众看见,只要您在,就能让全国观众感受到年气儿,就有能让全国观众笑出声的气场。”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而且,您不觉得......这或许是一个机会吗?一个向所有人证明,赵本衫还是赵本衫,不管多少年过去,他依然是那个能让人笑、让人哭、让人记住的小品王......赵本衫。”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赵本衫端起酒杯,盯着杯子里晃荡的酒液,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感慨,也有某种被点燃的东西。 “孙老弟,你这张嘴啊......”他摇摇头,“比你拍电影还厉害。” 孙羿没说话,只是笑着看着他。 赵本衫砸砸嘴,举起酒杯:“来,再喝一个。” 孙羿立刻跟上。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本子呢,我来想,趁手的人我这都有,现成的,也不缺,就是还需要改改。”赵本衫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又说道:“就是需要点时间。至于搭档嘛.......我还得再仔细琢磨琢磨。” 说完,看了看几位徒弟,笑了。 “也得看看他们合不合适。” 听到赵本衫这番话,孙羿知道这事搞定了,心里顿时就稳了。 “老哥,这个不急,今年第一次节目审核在12月中旬,你至少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您可以慢慢来,导演组这边,随时配合。” “行,你都这么说了,那没挑的。” 赵本衫又恢复了那种豪爽的笑容,大手一挥,招呼孙羿,“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三位徒弟又开始敬酒,说笑,讲着一些孙羿没接触过的趣事。 饭局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结束时,赵本衫亲自送孙羿到门口,握着他的手不撒开:“老弟,你让我看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今年的春晚,肯定没说的。” “是什么?” “年轻人该有的样子。”赵本衫拍拍他的肩膀,“有想法,敢担当,还懂得尊重我们这些老家伙。春晚交给你,是对的。” 孙羿笑了,“那我得感谢赵老师的看重了。” “行,回去吧,天冷。”赵本衫挥挥手,“等本子有眉目了,我联系你。” “好。” 还是来时接他的车,此刻送他。 本来赵本衫是要留孙羿住下来的,但孙羿婉拒了,自己在这也有家,没有道理还住外面。 车子驶离别墅区。孙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缓解着醉意。 今晚真是没少喝,尤其是赵本衫答应出山之后,他心情大好,频频跟孙羿碰杯。 差点让他走不出来。 但,也没白喝。 事,到底是成了。 虽然只是口头答应,但以赵本衫的性格,既然松了口,就一定会做到。 孙羿强打起精神,拿出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微信,通报了一下今晚的成果。 “谈成了。赵老师答应出山。” 巴黎那边正好是下午,活动应该还没开始。 果然,刘艺菲很快回复: “太好了!老公,我就知道你能行!赵老师身体怎么样?” “精神很好,但确实老了。” “那你多照顾着点。对了,我这边刚结束彩排,香奈儿送了我一套新季成衣,你肯定喜欢。” 孙羿笑了,回复: “那当然了,我家茜茜穿什么都好看。” “哼,就会说好听的。” “难道不是吗?” “行,算你过关。傲娇ing“ 孙羿抿嘴一笑,看着刘姑娘发送的小表情,心里突然有些异样。 就是.......有点想她了。 “茜茜,想你了。“ “害羞ing” 刘艺菲发送了个表情符号,随后就没了动静。 “?” “??” “人呢?” 就在孙羿等不及,以为刘艺菲有什么正事耽误了,准备收起手机的时候,它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一张完整的照片。 刘艺菲站在巴黎街头,穿着香奈儿的早春外套,对着镜头笑靥如花,身后是埃菲尔铁塔。 “老公!我也想你啦~害羞ing” 孙羿发送了一个坏笑的表情,然后退出来保存了照片,同步设成了手机壁纸。 然后.......就睡过去了。 第1013章 天仙的支持【二合一】 巴黎市中心,华尔道夫酒店三楼的宴会厅外,刘艺菲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品牌方提供的早春系列裙装......一条浅杏色的丝质长裙,搭配蕾丝流苏,剪裁简约,衬得她肤色白皙异常。 “刘小姐,非常感谢您今晚的出席,希望本次的品牌方活动给了您留下了一个愉快的回忆。” 香奈儿欧洲总部的一位高级总监,在宴会厅门口亲自送别刘艺菲。 “当然,能够参加香奈儿的品牌活动,是我的荣幸,这次的旅程非常开心。” “那就好。” 两人礼貌的做了个贴面礼,互相致意告别。 小助理张欣赶紧从一边小跑着过来,跟上了自家姐姐。 酒店的时钟指向了晚上10点,比活动原定的结束时间晚了半个多小时。 这个时间,肯定是不能连夜飞回国的,虽然她也有点想某人了,但昨天刚刚飞抵巴黎,她又是换装又是彩排连带着参加活动的,折腾了一整天,也确实累了。 就算她能抗住,小白的机组乘员也不能连轴的飞,疲劳驾驶可是不行的。 好在,张欣在来之前就为她预定好了酒店,就在活动举办地,所以,她无需蹦波,只要做个电梯,上上楼就好了。 “姐,那你好好休息,我跟机组那边定好了,明天中午的飞机,大概晚上,我们就能回国了。” “知道了,你也赶紧回去歇着吧。” “好的。”张欣转身出门,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扭头问道:“对了,姐,那个早饭?” 刘艺菲想了一下,回复道:“等我醒了再说吧,既然都选择在酒店住一晚了,尽量还是睡个好觉吧。” “好嘞,明白了。” 张欣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笑容,转身关上了房门。 将房门反锁,刘艺菲换下衣服,卸妆,然后又泡了个澡,贴了张面膜。 本来想着赶紧睡觉的,可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也没睡着。 虽然身体非常疲惫,但大脑却还在亢奋,只有短短一天,这个时差根本倒不过来。 刘艺菲无奈,想给某人发个视频,但又想到国内现在是大清早,某人昨晚刚刚喝了那么多酒,肯定是起不来的,索性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留了消息。 “老公,起床后先喝水,我明天中午的飞机,直飞盛京的,大概晚上就能到了,等我哈~想你!害羞ing” 消息一发,自己先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放下手机,准备睡觉,又酝酿了半天,无奈还是睡不着。 刘艺菲气鼓鼓地又拿起手机,准备刷刷微博打发时间,也许一会儿就有感觉了。 刚等上微博看了一会,就看到有消息更新,某闺蜜发了一条动态。 咦!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果断点开了视频通话。 一连响了几声,接通。 屏幕里出现苏畅敷着黄瓜扎着头带的脸,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背景是家里的卧室。 “呦,刘大美女,这个点不该是在法国觥筹交错吗?怎么想起我来了呢,臣妾倍感荣欣啊。” 苏畅的声音透过一层黄瓜片传出来,很是搞笑。 她是知道刘艺菲今天要去巴黎参加品牌方活动的,所以很纳闷为啥这个点给她发视频。 刘艺菲笑得露出了牙花子。 “寡人今晚准备翻苏爱妃的牌子,特此...通知爱妃一声。” 拿腔拿调的,演的还挺像。 苏畅立刻做震惊状,脸上的黄瓜片都掉了,“皇上,臣妾终于等到你了~” “咦~畅畅,你演的真恶心,太...太骚了。” 最后一个字,刘艺菲有些说不出口。 “且,少装啊,我那是为了配合你。”苏畅恢复了正经,把掉下的黄瓜片又重新贴回到脸上,作为从少女期一路走过来的好闺蜜,两人私底下没少互相开玩笑,尺度一般还都挺大。 “说罢,你刘大美人找我什么事啊?” “无聊睡不着,看你发了微博动态,找你唠会儿。” “哎呦喂,你这已婚人士,无聊了不找你家那位身强力壮的排解寂寞,找我干嘛?” 苏畅醋意满满地说道。 “这个点,他睡觉呢,没起来。” 刘艺菲顺口回。 “哈,行啊,你担心吵到你家那位睡觉,不担心吵到我是吧,刘艺菲,你变了......” “你一边去,我变什么变啊。”刘艺菲被气笑了,没想到好闺蜜这一宿没睡,还是如此“活力满满”。 “这不是看你没睡嘛。” “谁说我没睡,我那是起来嘘嘘......睡不着了,看着脸有点水肿,保养一下。咱可不想某人,天生丽质,迷的别人不要不要的,得后天努力啊~” 苏畅拉了个好大的长音,看得刘艺菲咯咯直乐。 “等我回去,给你拿两套护肤的,我上次用,效果不错。” 听到这话,苏畅眼睛都亮了,“那感情好,大明星认证,绝对保真啊。” “还有一套美容仪,配上他们家的精华,效果也不错,你要喜欢,我让助理多带一套回去给你。” 刘艺菲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趟着。 “美容仪?挺贵的吧,那还是算了,贵妇产品,我用着心态。”苏畅摆了摆手。 “放心吧,用不穷你啊。” 刘艺菲笑道。 “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苏畅笑眯眯的,赶紧又扶住了脸上的花瓜片。“对了,你家孙导呢,这次怎么没陪着你来巴黎啊?” “他忙...春晚总导演嘛,节目的事都得盯着,这两天去请赵老师出山了,没有时间。” “赵老师,那个赵老师?赵本衫啊?” 苏畅瞪起了眼睛。 “嗯,对。”刘艺菲点点头。 “他不是退出了春晚了嘛,都两年没参加了。” “所以说,孙羿才要去登门拜访嘛,没有点诚意,怎么请得动人家。” “倒也是。”苏畅点了点头,“那请动没啊?“ “嗯,答应了。” “行,还得是你家男人,面子够大。” 苏畅把脸上的黄瓜片一个个撤了下去,有拍了层精华水乳。 “什么面子的,主要还是春晚这个舞台。”刘艺菲解释着。 “欸,对了,说到春晚着舞台,你家那位.......就没给你安排点什么特殊任务?” 苏畅忽然问。 “特殊任务?”刘艺菲一愣,她没明白好闺蜜说的特殊任务是什么。 “就......春晚啊。” 苏畅被刘艺菲打败了,抿起嘴。 自己这个好闺蜜,各方面都好,无论是长相,身材,还是性格,都是万中无一,唯独这个智商,倒也不是不在线,就是有时候总是蠢萌蠢萌的。 她挤眉弄眼地暗示着。 “都是总导演了,能不给自己媳妇儿安排个好节目,在全国人民面前,露露脸?” 哦,原来是这个。 刘艺菲这才明白过来,她看着视频里苏畅好奇的脸,犹豫了几秒,还是开了口:“他......确实提了,但我还没想好。” “没想好?提了什么?”苏畅立刻来了精神,收起水乳精华,整张脸都凑到屏幕前。 “本来是安排我在春晚唱歌的,这个我答应了,但他后来....又想让我跳舞。” 话音落下,视频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苏畅的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哈哈哈----跳舞?孙羿让你跳舞?哪种舞?是那种......嗯嗯~夫妻间的情趣小舞蹈吗?比如穿个蕾丝睡衣,放段性感的爵士乐,在他面前扭一扭的那种?” “苏畅!” 刘艺菲的脸瞬间涨红,抓起手边的枕头就作势要砸向屏幕,她忘了两人眼下实在视频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哪有胡说?” 苏畅笑得前仰后合。 “你看,你家孙导多忙啊,又是国际知名大导演,现在又当了春晚总导演,两个头衔加身,压力多大啊,回家看看自家媳妇儿来段‘攒劲的节目’放松放松,不是很正常吗?” 说完,苏畅又眯着眼睛,凑的更近了些,坏坏地问道:“哎,说真的,你们结婚也这么久了,该不会还没玩过......类似这样的小情趣吧?” 刘艺菲俏脸一阵发烧,是又羞又恼,偏偏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说出不来。 她就不是个能谎话张口就来的人。 苏畅的话,意外地勾起了她的记忆碎片....... 别说,还真有过。 不是跳舞,但确实有过类似的、带着这种私密,调情意味的情侣时刻。 比如去年孙羿过生日,为了奖励某人,她偷偷学了段网上很火的“男友视角”视频,穿着孙羿的白衬衫,光腿赤脚地出现在孙羿面前,做着一些撩人又羞人的小动作。 虽然动作生疏,但某人看到时,眼睛里的光她至今的记得。 又比如有次孙羿熬夜剪片,她叫了几次都不回屋睡觉,气得她故意没好好系起睡袍带子,借着去书房送水果的机会,弯腰时春光若隐若现。 某人当时从电脑屏幕后抬起了,愣了足足五秒钟。然后,还说她...学坏了。 还有某次晚上搀了,一起喝了点酒,然后....... 许多过往的记忆被苏畅的调侃全数勾起,像潮水般涌来。 刘艺菲感到脸颊发烫,连耳根都烧红了。她下意识地握住耳垂。 “你看,你看,脸红了!”苏畅在屏幕那头像发现了新大陆,“被我猜中了吧?我就说肯定有!刘艺菲啊刘艺菲,没想到你这外表看起来本本分分的,私下居然也这么会玩...哎呦,我现在可太羡慕你家孙羿了啊。” “不是!不是你像的那种舞!” 刘艺菲终于找回声音,又急又羞,“是正经的春晚舞蹈节目!民族国风的那种!” 屏幕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苏畅的表情从戏谑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震惊。 “春...春晚?”她结巴了一下,“啊!你是说,你家孙羿想让你在春晚上跳舞?当着全国十几亿观众的面?” “当然是春晚了,你想什么呢!” 刘艺菲气愤地点点头,随后声音又小了下去,“他说看我之前在希望小学和孩子们跳舞的样子,觉得......挺美的。” 视频里,苏畅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她一拍大腿:“刘艺菲!你这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啊?” “啊什么啊!”苏畅激动得从床上站起来,手机镜头跟着晃动,“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机会?春晚!多少演员挤破头都上不去的舞台!你家孙羿把机会捧到你面前,你居然还犹豫?” “就算你现在人气高了,知名度大了,可也没到都看不上春晚的程度吧。” “我当然没有!”刘艺菲随口反驳,虽然她无论在那个层面,都得上国内的顶级女星,但她从来没有看不上春晚的意思。 “我不是犹豫机会......我是...对自己没信心。” “没信心什么?” “跳舞啊。”刘艺菲垂下眼帘,“我是学过舞蹈,但那是小时候的事了。后来拍戏,也就是《神雕侠侣》里跳了几下,还ng了好多次。这些年最多就是保持形体的普拉提和瑜伽......真要让我上春晚跳舞,我怕跳不好,丢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而且你不知道,我平时没戏约的时候,连日常锻炼都能偷懒。上次健身教练还说我核心力量退步了......” “我知道!” 刘艺菲:“.........” “可那又怎样?”苏畅再次开口,“在演员中,你的基础是高的吧,别人都没专业学过,只是跟着练了形体,你可是跟着阿姨专业学习过的,捡起来练不就完了?” 苏畅当着屏幕的面,掰起了手指,“现在11月,还有12月,1月...三个月时间,练个舞还不是轻轻松松。再说了.........” 她凑近屏幕,表情变得认真,“刘茜茜,我可提醒你,你老公现在是春晚总导演。全国人民的眼睛都盯着他,等着看他能交出什么样的答卷。这种时候,你作为妻子,不应该站出来支持他吗?” 这话像一记醒锤,敲在了刘艺菲心口。 她愣住了。 “我不是说让你走后门。”苏畅继续说,“而是说,你本身就有能力,只是还需要一点推动力。现在这个机会摆在面前,既能展示自己,又能支持你家那位的工作......双赢的事,你为什么要怕呢?” 对哈,我为什么要拍呢? 刘艺菲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苏畅看着她,语气软了下来:“茜茜,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但这次不一样。这是春晚,是你家孙羿接手的第一个春晚。没看你刚说的,他为了节目,都亲自跑赵本衫家登门拜访去了嘛。” “这个时候,你这当媳妇的不上,难道要让别人上,然后你坐在台下看,鼓掌?” 这句话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刘艺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已经散去了大半。 “畅畅,你说得对。”她轻声说,“我该支持他的。” “这才对嘛!”苏畅笑起来,“而且你想啊,在春晚上跳支舞,多浪漫啊。到时候全国人民都会说......看,那是孙羿为他媳妇儿设计的节目。这狗粮撒得,倍儿高级!” “什么呀!~” 刘艺菲被她逗笑了,心里的紧张也散了些。 “好啦,好啦,都聊了半个多小时了,我得赶紧休息了,你退下吧!” “嘿呀,刘茜茜,你这是卸磨杀驴啊。” 苏畅做震惊状。 “杀的就是你这头驴~”刘艺菲嘿嘿地笑着,最后又补了一句,“等我回去,请你吃饭,随便点!” “这话还差不多,我这心里好受点了。” “好啦,挂了。” “等会儿,回头你排练时记得叫我啊,去给你探班。” “知道了,管家婆。” 刘艺菲笑着挂断。 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又发了会儿呆。此刻,她的脸还泛着淡淡的红晕,但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死畅畅说的对,这个时候,她不站出来支持孙羿,还等谁来支持呢! .......... 第1014章 奶孩子?【二合一】 午夜十二点二十七分,桃仙国际机场的公务飞机停机坪。 孙羿裹着黑色羽绒服靠在车边,口中呼出的热气在零下的温度里凝成短暂的白雾。 “孙先生,塔台通知,到了。” 摆渡车上的司机,友情地提示了一句。 孙羿抬头。 今晚的夜空能见度不错,不远处,一架白色的湾流g650缓缓出现,在天空盘旋了两圈,对准跑道后,徐徐下降,机身上星空的logo在跑道灯下隐约可见。 今晚,孙羿可是瞒着刘艺菲偷偷来接机的,就是准备给她来一个惊喜。 原本刘姑娘觉得时间太晚,就没让孙羿来,怕他折腾。 孙羿也是满口答应,可到了晚上,就又不是他了。 飞机停稳,舱门打开,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刘艺菲。 她穿了件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帽子边缘露出一圈浅灰色的毛领,整个人裹得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身后跟着小助理张欣,两人一边下一边低声说着什么。 等一抬头,看见孙羿时,眼睛瞬间亮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加快脚步,走到了孙羿跟前。 咬着嘴角,半带嗔怪半带开心地说道:“不是说太晚了,不用你来了嘛~” “那多晚,也得接媳妇啊!” 孙羿抿嘴一乐,刘艺菲的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然后就使劲儿的憋着,生怕咧开嘴露出小牙花,让某人看笑话。 可爱的样子看得孙羿心中直乐。 他手臂一张,示意了一下,刘艺菲看到后,先是傲娇地白了他一眼,然后又忍不住笑了。 下一秒,她直接一扑,人就撞进了孙羿的怀里。 孙羿被惯性的力量撞得后退了一步,笑着接住她,厚厚羽绒服在摩擦挤压之下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有没有人想我?” 某天仙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也带着一丝惊喜后的雀跃。 “想啊!”孙羿收拢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每天都想......这三天,过的跟一个月似的,就感觉生命里好像都缺了点东西。” “油嘴滑舌。” 刘艺菲咯咯地笑着,嘴上吐槽孙羿,但心里却美的不要不要的。 小助理张欣在后面推着行李车,很识趣地别过脸去看风景。 她早已习惯。 可这就是个大机场,有个毛的风景可看啊。 等两人腻歪的差不多了,才小声地提醒道:“哥!姐!天儿挺冷的哈,要不,咱先回?” 刘艺菲这才松开孙羿,转而变成挽着他的胳膊。 孙羿接过张欣手里的一个行李箱,另一只手带着刘姑娘,一起登上了摆渡车。 到公务机专属的vip候机室,然后是专属停车场,直接上车回家。 今晚孙羿没叫司机,而是亲自开车,甚至都没让张欣和助理们跟着,在停车场就给他们放了假。 启动车子,打开暖风,又稍稍调低了空调的风量,怕刘艺菲刚从室外进来不适应。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高速。 “累吗?”孙羿边开边问。 “累。” 刘艺菲蜷缩在副驾上,半侧着看向孙羿,老实地点头。 “三天飞了个来回,时差都没倒明白。” “那下回咱就不去了,管他多大的牌子呢。” “不要!”刘艺菲微微蹙眉。 “为什么?”孙羿瞥了她一眼,反问。 “人家都......给钱了。”刘艺菲小声回道。 “哈哈哈,没看出来,我家天仙居然也是个小财迷?” “那不一样嘛,都签过合同的,再说...再说,钱,谁不喜欢。” “跟我比呢?” 孙羿戏谑地反问了一句。 “你,哼,差多了!” “唉呀,我这心...哇凉哇凉的!” “咯咯~~你少来......” 车子开回他们的别墅区时,已是凌晨一点半。园区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地灯在草坪边发出柔和的光。 就在孙羿准备拐进自家车道时,刘艺菲忽然轻声说:“停一下。” “怎么了?” 孙羿疑惑。 “下雪了。”刘艺菲指着前挡风玻璃。 孙羿回头,仔细看,还真是。 天空中确实有细小的雪花正飘落下来。不是那种鹅毛大雪,而是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小雪,只有在车灯的光束里才能捕捉到它们飘落的轨迹。 这好像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刘艺菲解开安全带:“老公!我想走走。” “这么冷,你又刚下飞机......” “就一会儿。”刘艺菲转头看向孙羿,那双美眸在昏暗的车厢里亮晶晶的。“就走到家门口,五分钟。” 孙羿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抿了抿嘴,妥协了:“好吧,满足你。” 他把车停进车库,从后座上拿出两条围巾——一条灰色,一条米白。米白的给刘艺菲围上,灰色的自己戴上。然后想了想,又给她拉上了羽绒服的帽子。 小妮子的颈椎虽然因为这两年的持续治疗已经好了很多,几乎没有再犯过。但还是不能疏忽,一定要注意好保暖。 刘艺菲乐呵呵地看着孙羿把她捂得严严实实,心里暖暖的。 “就从车库出去,走回家,不许再远了啊。” 孙羿决定道。 原本车库是有通道直接回家的,如果不走的话,就只能从外面绕,大概也得走个五分钟左右。 小妮子刚刚落地,又折腾了好几天,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比较好。 “好!” 刘艺菲点头答应,两人走出车库,步入初雪的夜晚。 雪真的不太大,落在地上差不多就化了,只在草坪上积了薄薄的一层白。 刘艺菲伸出手,接了几片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迅速融化,变成细小的水珠。然后拍了拍,果断地伸进孙羿的衣服兜里,握住了他的手。 “老公。” “你让我在春晚上跳舞.......是认真的吗?” “是认真的啊。”孙羿回道。“那天你在小雪跳舞的时候,不知道多好看呢。” 刘艺菲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可是老公,你们男人不是......不是都把自己媳妇藏着掖着,不愿意让别人看吗?你就这么大方,让你媳妇在春晚上跳舞...给全国人民看?” 孙羿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刘艺菲,随即笑了。 他没想到,这小妮子居然还能想到这个问题。 “你笑什么,你敢说,你心里一点就没这么想过?” “想过,确实想过。”孙羿收敛了笑意,大方地点点头,“媳妇你知道,我也承认,有些时候,我确实是有...那么点大男子主义的。” “咦~还那么点,你何止那么点!刚....刚那个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又不让我接吻戏,又不让我演激情戏,后来连对手戏男主,都得审查...啧啧啧~” 刘艺菲哼气。 孙羿愣了愣,然后笑了。 “怎么的吧,刘茜茜同学,你是不是想反悔!” “哼!” 刘艺菲瘪瘪嘴,大有一种“事已至此,她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认命”的意思。 “唉唉,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自己猜。” 孙羿看着她,摇摇头,眼里满是笑意,“格局,格局啊,刘茜茜同学,这不就低了吗!” “我怎么格局低了?” 刘艺菲表示不服。 “这怎么能是‘让我媳妇跳舞给别人看’呢?”孙羿认真地说,“这是‘我媳妇跳舞真好看,我很骄傲,我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看看’。” 呸! 刘艺菲被他逗笑了,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强词夺理。” “不是强词夺理。”孙羿握着她继续往前走,“刘茜茜,你说说,就你这样的...人长得好看,身材又好,演戏的也好,跳舞也好看,歌唱的也不错,心地善良,性格单纯,最关键的是,还嫁给了我——你觉得我能藏得住吗?” 刘艺菲前面听着的还挺开心,后面就...... 什么叫“最关键的是,还嫁给了你?” 孙羿继续:“你说,就你这个情况,我把你锁家里,天天藏着掖着,让你当家庭主妇,每天给我做饭洗衣,奶孩子......你能干吗?” 奶孩子? 听到这最后一句,刘艺菲的思绪瞬间乱了。然后才反应过来前面那些,立刻瞪向某人:“你敢!” “我肯定不敢啊。”孙羿笑着,“所以嘛,既然山不向我靠来,我只能向山靠去,得转变思想啊。” 刘艺菲盯盯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孙羿耸了耸肩,“既然我媳妇就是好看,跳舞也好,唱歌也好,各方面都完美无缺,你就让他们羡慕去吧,反正......” 他顿了顿,凑近刘艺菲耳边,故意压低了声音,“你晚上回家,还是我一个人的。” 刘艺菲耳朵一红,粉拳立刻捶了他一下:“不正经。” 打是真打,但眼睛,也是弯弯的。 “你看,既然藏不住,那索性就让别人羡慕去吧。” 刘艺菲咬唇,她哪里还能听不出来,这是某人,在变着法的哄她呢。 不过,想想好像也听挺有道理的,以自己性格,肯定不能接受当家庭主妇,当然,并不是说不能给他洗衣做饭,孩子...孩子也是可以奶的,但,这是两种性质嘛。 自己可以当贤妻良母,做好一个妻子的方方面面,但不能不能当那种被养在家里的“金丝雀”,过什么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日子。 姥姥都说过,越成功的女人越会平衡事业和家庭,偏向哪一边,都不对。 所以,既然自己肯定要有事业,又是演员这个职业,必然要面对公众,站在镁光灯下,还真不如大大方方的。 就像,就像某人说的,反正藏不住,那不如就羡慕死其他人。 就在刘艺菲想着的时候,正好走到了家门口。 屋檐下,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洒在台阶上,也照亮了飘落的雪花。 刘艺菲上前一步,先迈了一阶,然后转身面对孙羿,凭借着一个台阶的优势,视线刚刚好跟孙羿平视,还稍稍有点高出。 “老公。” “嗯?” “让我跳也行。”她认真地说,“但我有三个条件,你得答应我。” “还有条件?”孙羿挑眉,下一秒,又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你别跳了,就唱个歌得了,又不差你这一个节目,我也不是...非得让别人羡慕我。” “哎呀你!怎么这么烦人呢!” 刘艺菲气得直跺脚。 “哈哈...”孙羿哈哈一笑,“行了行了,哪三个条件,先说说看。” 刘艺菲气鼓鼓地瞪了他一下,然后才轻轻开口: “第一,节目质量必须过关。如果我到时候练不出来,或者指导老师都觉得我不行,你不能因为我是你媳妇儿就......就硬上。” “这肯定啊!”孙羿点头,“春晚可不是儿戏,就算是你,我也是最高标准。” “好。”刘艺菲点头,“第二,编舞的老师,你要找最专业,最严格的。” “你确定?最专业,最严格的?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嗯。” 刘艺菲狠狠点头。 “行了,这个我也答应了。” 孙羿大手一挥,脸上却是一副有好戏看的坏笑,不过,刘艺菲好像没注意到。 “第三...”刘艺菲咬了咬下唇,声音小了下去,“排练的时候,你不能来看。” 听到这个,孙羿微微皱眉,“我是春晚总导演,你的节目,我肯定是策划,而且审查节目也是我的工作......” “我知道。”刘艺菲打断他,“但你来了,我紧张。至少,在我没练成之前......你少来,我可以每天给你发进度,但现场......除非必要,你别来。” “怎么的,还怕我笑话你啊。”孙羿乐了。 “哎呀你!” “行行行。”孙羿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妥协了:“好。但先说好,关键节点的审查,还有前期的设计,我必须在场。” “行。”刘艺菲想了想,点点头。 “还有,如果...如果最后我没练出来,节目效果不好,或者指导老师们说我不行,你不能硬上。该换人就换人,不能因为我是你媳妇就勉强。” 这话她说得很郑重。 孙羿知道,小妮子是真的在担心...不是担心自己丢人,是担心给他添麻烦。 “行,我答应了。”孙羿握住她的手,“节目质量是第一位的。” 听到孙羿全部答应,刘艺菲心终于踏实了一些,主动抱住了他,过了良久,才闷声说道“老公,其实我挺怕的。“ “怕什么?” “怕跳不好,给你丢人。”她说,“也怕观众说,你看,孙羿果然给自己媳妇儿开后门。” 孙羿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茜茜,你听着,我让你上,不是因为你是刘艺菲,更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妻子,也不是因为我就缺这个节目。” “而是,你那天跳舞的样子,打动了我。” 孙羿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 “一个好的导演,要懂得捕捉那些真实的、能打动人的美好。而你那天的样子,就是这样的。无关其他,我让你上春晚,是因为我相信,属于你的美好也能打动千万观众。” “所以......别怕。” 刘艺菲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老公!” “嗯?” “谢谢你。” “傻。” ........ 第1015章 补拍 哈城,老城区某条极不起眼的小商业街上。 说着老,其实也不太算得上,只是大概还保留着千禧年时期的风貌,这样的商业街在东北简直是一抓一大把。 俞菲鸿选择了这里,补拍《当男人恋爱时》的最后几场戏份。 其实按照原本的拍摄计划,这点剩下的戏份应该早在半个月前就拍完了的。 毕竟,就是想要真实的雪景而已,哈城这边,10月份一般就下初雪了。 早拍完早制作,能早制作,就能早上映,哪个导演也不喜欢自己的作品一拖再拖。 可谁让孙羿中间除了春晚总导演这档子事,硬生生地把档期推迟了。 但也没什么办法,若是深究的话,跟她俞菲鸿也脱不了干系。 所以,只能等着。 说句心里话,俞菲鸿都有些后悔帮着俞远山邀请孙羿了,耽误的是她自己的事啊! 好在,这两位爷终于就忙完了,赶回来向剧组报道,没让她等到明年去。 休息了一天,俞菲鸿就着急忙慌的开始拍摄。 还行,老天爷挺给力,当天就飘起了小雪,让本就没露出多少的阳光又刷了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调子。 正好符合这段剧情。 街边的一家奶茶店里,靠窗的卡座。 刘艺菲饰演的女主浩婷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米白色毛呢大衣,净版的,没有过多的修饰,只是简单的修身线条,是那个时间段北方初冬最时兴的款式,头发呢,也很简单,就是那种自然的波浪卷,妥帖地披在肩头。 她身边坐着一位打扮略显时髦的女人,正滔滔不绝地对着她说着什么。 这是剧组的特约演员,临时客串她的“好闺蜜“,带她来相亲。 既然是相亲,那肯定就是有男的。 这也是一位特约,就坐在两人对面,带着一副半框眼镜,头发打着发胶,但并不过分,衣着也很得体,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正一本正经的作倾听状。 目光极力地掩饰,但还是不受控制的频频瞄向刘艺菲。 不要误会,这都是剧本设定的,这位特约也是在按照剧本来演。 但其实,也不用怎么演,往那一坐,距离刘艺菲不足1米,直接就发自内心的真情代入了。 这要真是他的相亲对象,该多好。 镜头外,监视器后面,导演俞菲鸿紧盯着屏幕。 截止目前,她对几位演员的状态,都很满意,觉着要是顺利的话,今天一天,好像能赶出2场来。 尤其是刘艺菲,无论是表情,动作,还是情绪,都刻画得非常到位。 微微垂着的眼眸,礼貌又带着点距离的微笑,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吸管,不回应,不发,只是安静地听着,整个人恰到好处地呈现出一种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后的安静与疏离。 那种带着淡淡疲惫,却又因为家教和性格,不好拒绝的顺从感,恰好是女主此时该有的心境。 就说吧,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种,保护欲简直爆棚。 俞菲鸿微微颔首,朝一旁的摄影指导点点头,后者立刻行动,手一挥,二号机组就跟着推了出去。 这是一组动镜,在街对面,专门为孙羿这个男主准备的。 街角处,孙羿都不用人通知,看到2号机动的那一刻,他就迈开了步子。 转过街角时,正正好好地卡在镜头的点上,整个人物构图半点不差。 俞菲鸿看得都兴奋了,目不转睛地盯着2号机的镜头。 这就是她想要的画面。 老街,飘雪,一身破旧大衣满身都是颓丧的中年男人。 要不说,还得是导演最了解导演呢。 想要什么镜头,什么画面,一下子就给你整出来,实在是太省心了。 可下一秒,俞菲鸿又感觉有些不对。 孙羿的这个情绪,完全没表达出来啊。 按照剧本设定,身患绝症、自知时日无多的韩中青,也就是男主,然看到心爱的女人在相亲,他的反应应该是: 初时的错愕与刺痛,剧本里专门标注着目光暗淡下去。但随后,一种混杂着苦涩与释然的欣慰感慢慢浮现。他该觉得,这样也好,有人能代替他照顾浩婷,给她自己给不了的安稳未来。最后,他应该默默转身离开,留下一个孤独而“伟大”的背影。 这是俞菲鸿耗时良久,精心设计的情感升华点,旨在刻画男主角韩中青无私的爱,也是她作为导演,尤其是女导演,对女性观众情感共鸣点的精准把握点。 然而,镜头中的孙羿,初时的错愕与震惊有了,接下来的痛苦也有了,然后就停住了。 没了。 最后的欣慰和释然呢? 被...被狗吃了? 还有,你那紧绷的下颌线和攥紧的拳头,是要干啥? 你现在不是前面的混混头子了啊。 “咔!” 俞飞鸿站起身,果断的叫停,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出,“孙羿,你状态不对。我要的不是愤怒,是疼痛后的放手,是希望她好的复杂心情。再来一遍。” 摄影机重新归位。 孙羿站在原地吐了口气,也是琢磨了一番后,才点点头,退回了。 接下来。 第二条,第三条...... 每次到了那个关键的情绪转换点,孙羿的表现就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那点儿“欣慰”硬是挤不出来,完全没有剧本中要求的感觉。勉强做出的表情,在俞飞鸿看来僵硬又虚假,与前面自然流露的震惊与伤痛十分割裂。 拍摄再次停止。 已经是第六条了。 现场气氛有些冷。 工作人员交换着眼神,但谁也不敢多说话,只是骨子里透着纳闷。 咋就一脸拍了六条,还是这样的,甚至一条不如一条了。 现场都是几个月前参加过前段拍摄的原班人马,当时孙羿惊艳的表演还惊呆了众人,那时候,他们完全没想到自家老板的演技竟然也能达到这种程度。 可现在,孙羿在一场戏上卡成这样,就连他们也觉得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别说他们了,就连俞菲鸿也有些闹不懂。 按理说,以孙羿的水平,不应该的啊。 但问题偏偏就出现了。 ........ 第1016章 “过!”【二合一】 “各组,休息一下,吃饭,下午再拍。” 俞菲鸿拍了拍手,让大家休息吃饭。 说完摘下耳返,看了不远处的孙羿一眼。 上午的拍摄不是很顺利,明眼人都知道问题出现在孙羿身上,但她也不准备利用自己的导演身份去跟孙羿说什么。 讲戏? 别闹,还不知道谁跟谁讲呢。 她觉得可能就是孙羿上午的状态不对,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罢了,毕竟剧组停了这么长时间,重新拍摄,状态不够饱满,是很正常的事,尤其孙羿这段时间还都在忙春晚那边,她能理解,而且一个上午的时间,她也浪费的起。 听到俞菲鸿的命令后,大家各自散开,收拾机器的收拾机器,提前打饭的去打饭。 刘艺菲跟两位配合的群演打了声招呼,起身从奶茶店里走了出来,有些关心的看着某人。 跟俞菲鸿一样,她也没想到,孙羿会卡在这场戏上。 虽然,这场戏也很难,需要短时间内,快速的情绪转换嘛,还是面部特写,差一点都不对味。 但之前孙羿的表现给了她一个固有印象,那就是......没什么能难住自家老公的。 上午,可能也就是个意外,估计是这段时间太累了,没有休息好。 嗯,晚上一定要注意,要好好休息,管好某人,决不能再让他肆意妄为了。 工作时间,还是应该先把心思放在拍戏上,保持好状态,晚上...不能太累。 想到这里,刘艺菲暗啐一口,发誓今晚绝不再给某人机会,什么花巧语也不好使。 走向两人的房车休息室,正巧小助理张欣把饭菜打了过来,她顺手接过,对张欣点了点头,示意她这边没事,也赶紧去吃饭吧。 房车里,孙羿刚洗了把脸,把鼻子里的道具血浆洗了出去。 刚刚的戏份是有需要的,绝症嘛,不来个口鼻流血,怎么能看出来。 道具血浆,用过的演员都知道,这玩意简直就是演员的噩梦,那个味儿.....别提了,就算是主演,它也没有水果味的。 孙羿一连洗了几遍,才把鼻腔弄干净,等他擦好了脸,坐回来的时候,刘艺菲这边已经把饭菜都准备好了。 一大荤一小荤再加三个素菜一碗汤,米饭压的很结实。 在孙羿的剧组,或者说真格星空的剧组,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是剧组成员,饭都是统一标准,不存在什么大锅小灶的,在孙羿看来,都在一个剧里拍戏,没必要在饭这上面分出个一二五六的等级。 太low,而且很容易让人说闲话,群演也是人,给不了他们太多,但一顿相对丰盛的饭菜星空还是给的起的。 再说了,一份饭才几个钱,但凡有群演因为饭菜不好,给你暗中使坏,让你多拍两条,耽误时间,耽误进度,那花费的可就不是一点饭钱了。 哪多哪少。 当然,女演员的饭菜还是比较特殊的,原因都懂。 就像刘艺菲的这份,整体相对清淡,米饭只有一点点,但素菜和水果更丰富,而且以轻食居多,少油少盐。 女演员嘛,对自己的身材管理都很看重,即便是惫懒惯了的刘姑娘,在拍戏这种工作时间,也是十分“敬业”的。 “喏,这个给你。” 刘艺菲用筷子把自己餐盒里的水煮西兰花夹了两块到孙羿碗里,又顺手在他餐盒里的糖醋排骨中夹走了一块。 “这个归我。”动作流畅得像在家里的餐桌。 孙羿刚抬眼,刘艺菲就飞快地把排骨塞进了自己嘴里,好像生怕某人不让吃一样。 不是,你还差这一块肉了? 孙羿暗自好笑,他也不想刘姑娘把自己的身材管理的跟“麻杆”似的,所以也从来不在这方面多要求她。 “上午到底怎么了?这场戏......以你的功力,不该卡这么多次啊?” 刘艺菲有些疑惑地问道。 孙羿低头扒了口饭,咽下后才有些郁闷地开口: “我也纳闷。剧本我看过的,惊喜,错愕、心痛、然后逼自己放手、甚至带着点欣慰...按照师姐剧本里这逻辑性,我也没觉得有什么毛病,可一到实拍,看见你坐在那儿,就感觉就死活出不来,硬挤出来的自己也觉得很假。” 孙羿皱着眉,说句心里话,他目前也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个事。 如果没记错的话,原著里好像也是这么演的。 他承认,自己的演技可能跟人家黄影帝有差别,但自问不至于差距这么大,尤其是跟小妮子搭档的感情戏,可谓是经验丰富,应该不是演技方面的问题。 刘艺菲点点头,若有所思地嚼着排骨: “正常来说,这场戏也是挺难的,要从那么强烈的负面情绪里,转出一丝正面的、为对方着想的念头。师姐的设计是很有层次,但对演员瞬间的情感切换要求太高了。” 孙羿想了想,认可了刘姑娘的说法。 在找不到其他问题之前,他也只能认定是自己的情绪转换不够纯熟。 两人一边吃,一边就着剧本讨论起男主韩中青在这场戏里的心理依据,分析他混混出身背景下的情感表达方式以及可能的心态变化。 刘艺菲是想着帮孙羿梳理一下,可道理越说越明,孙羿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解开,总觉得隔了一层。 吃着吃着,刘艺菲看着孙羿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较真模样,忽然扑哧一笑,眼睛弯成月牙,开玩笑似地随口道: “孙大导演,你该不会是...看见我跟别人相亲,哪怕是在戏里,也悄悄吃醋了吧?所以那‘欣慰’才怎么都演不像?” 本是戏,刘艺菲说完自己都觉着好笑,咬着筷子笑眯眯地看向孙羿。 “!” 可没想到,孙羿听到这话,整个人倏地一愣,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像是被猝不及防地戳中了某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隐秘角落,先是愕然,随即闪过一丝被说中的窘迫,紧接着又想强装镇定。 这情绪切换,老自然了。 刘艺菲正看着他,恰好将他这一系列微妙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脸上的笑容迅速扩大,绽开惊喜又促狭的光彩。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满满的笑意:“不会吧?不会吧?真让我说中了?老公,你是吃醋哇!” 孙羿老脸一热,赶紧埋头猛扒了两口饭,含糊道:“瞎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我这是专业态度,是对角色逻辑的分析!” 语气虽硬,但心里却有点虚。 孙羿嘴上坚决否认,可一想小妮子的这番玩笑话,貌似.....好像......还真他娘的有点关系? 剧本是剧本,现实是现实。 孙羿回想上午,当他真的看见刘艺菲,哪怕是浩婷,坐在那里,对面坐着另一个陌生的男人,上演着“相亲”的戏码时,那种从心底窜起的不舒服和排斥感是如此真实而强烈。 还“欣慰”?欣慰个鬼!别人的爱情或许伟大,或许可以为了对方牺牲放手,但他孙羿这里,这套逻辑根本行不通。 凭什么要他放手?凭什么要他把心爱的人推给别人,还要他笑着祝福?光是想一想,那股属于骨子里的占有欲就有点压不下去。 问题好像就出在这里。 但...这事,可不敢明说。 想到这,他忍不住跟刘艺菲解释:“我觉得问题...还是出在剧本里!” “爱情从根子上就是自私的,占有是本能。男主韩中青很爱浩婷,就算知道自己要死了,第一反应也该是‘我操我该怎么办’,是绝望,是不甘,是恨不得把她绑在身边。怎么可能第一时间就升华到‘欣慰地托付’?这转折太理想化了,不真实!” “而且,就算他面对现实,选择放手,那也是最痛苦的决定,只要他还没死,那么他就还是要守护在浩婷身边的。” “所以,当他看到浩婷跟陌生男人相亲时,虽然明知选择放手,但真到这一刻,也不会有欣慰出来,而是愤怒,痛苦,自责,最后才是面对命运的无奈,或者最后想清楚了,才有那么一点点的欣慰。” 孙羿巴拉巴拉地解释着。 刘艺菲这边抿着嘴乐,心里那点小窃喜就像泡泡一样止不住地往上冒。 扯,继续扯。 她太知道自家老公的性子了,强词夺理、振振有词、强行解释......别管心里怎么想,嘴上那是绝对不能服软的。 “好,好,你有理。可剧本里设定的阿成韩中青,不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得了绝症,时日无多,才硬生生逼出了这种‘托付’的心理吗?也正是一种极致的、扭曲了的爱啊。” “绝症...” 孙羿听到这两个字,脸色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那...让我体会一把这种‘托付’的心理,除非我也得一把绝症,不然,绝对体会不到。” 孙羿耍起了无赖。 “呸呸呸!” 刘艺菲一听他提什么“绝症”,立刻竖起眉毛,手里的筷子一扬,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手背,美眸圆瞪,“胡说什么呢!什么绝症不绝症,这种话能乱说吗?赶紧吃饭!” “哦~” 孙羿讪讪地闭嘴,自家小妮子平时憨憨的,但要是发起雌威来,也很有威慑力的。 他沉默地吃了两口饭,轻轻地嚼着,脑海里却在回味刚才的对话,有什么东西逐渐清晰起来。他放下筷子,眼神变得专注。 “等等...你刚才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他看向刘艺菲,眉头舒展开一些,“我知道问题在哪儿了,也知道该怎么演了。” 刘艺菲好奇地睁大眼:“你想怎么演?” 孙羿嘴角一扬,卖了个关子:“下午你看看,就知道了。” .......... 午饭后小憩片刻,片场再次忙碌起来...布光、调机位、演员补妆,各就各位。 刘艺菲重新坐回奶茶店的窗边,对面是那位温文尔雅的相亲男,旁边是喋喋不休的闺蜜。 她这段戏上午就已经完成得很好,此刻也就是保一条而已,主要还是孙羿那边。 不需要太多酝酿,很快就程式化地完成了,她跟摄影师点了下头,示意自己出镜,然后就将目光投向了街对面。 俞菲鸿坐在监视器后,深吸了一口气。 上午孙羿的反复ng让她有些疲惫,但也激发了她更强的期待。 不知道孙羿的状态是不是有所恢复,会不会给她带来一点惊喜。 尤其是刚刚开拍前,刘艺菲可是偷偷摸摸地告诉她了,孙羿要擅自改一丢丢戏,但具体怎么改,她也不知道。 俞菲鸿此刻就有种开盲盒的感觉,很刺激。 街角,孙羿,不,此刻他已经变成了韩中青......晃着肩膀,带着点混日子的小散漫转了出来。 目光随意扫过街面,然后,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蓦地定格在奶茶店的橱窗上。 监视器里,俞菲鸿紧紧地盯着,她看到了孙羿眼神的细微变化。 先是疑惑,眯眼聚焦,确认是浩婷的瞬间,那抹散漫像被阳光照到的雾气般消散,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开一个弧度,不是那种油腻的笑,而是一种纯粹的、毫无防备的“居然在这儿碰到你”的惊喜。 他甚至无意识地朝街对面的方向挪了一小步,整个人的姿态瞬间松弛明亮起来。 俞菲鸿咬起了嘴唇,这个开头,比剧本设定的“直接看见然后错愕”更有层次,更生活化了。 下一秒,孙羿的目光落到了刘艺菲对面男人的脸上。 所有的光明,在零点一秒内熄灭。惊喜的表情冻住,然后碎裂。瞳孔收缩,眉头瞬间拧紧,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不是剧本里写的“心痛”,那是更原始、更直接、属于韩中青这个底层混混骨子里的怒气。一种自己的东西被旁人觊觎的、本能的怒火,几乎要从他眼睛里喷出来。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脚步一沉,肩膀绷起,带着一股子要冲过去砸场子的狠劲,抬腿就迈向马路,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相亲男。 “这个劲头......”俞菲鸿喃喃自语。 她不知道最终效果会是如何,但此刻来看,貌似没有一点违和。 就在孙羿的脚即将踏上柏油路面的刹那,孙羿的身体猛地一顿! 脸上的凶狠怒气瞬间被一种生理性的痛苦覆盖,眉头痛苦地绞在一起,眼神里的火焰被突如其来的眩晕浇灭,换上了一种茫然的、不知所措的惊惶。 他脚步踉跄,差点没站稳,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旁边冰凉的灯柱。 镜头推上特写。 孙羿的眼神在剧烈的挣扎。 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逐渐弥漫开来的绝望。 绝望,对,就是绝望。 他扶着头,目光再次投向橱窗内对此一无所知的浩婷,神复杂得让监视器前的俞菲鸿心头都跟着一揪。 里面有疯狂的不舍,有蚀骨的眷恋,有恨不得毁掉一切的冲动,但最终,都被身体内部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崩塌感所淹没。 他意识到,这具正在背叛他的身体,已经剥夺了他作为“爱人”的资格,甚至剥夺了他冲过去捍卫爱情的力量。 这不是理性的高尚选择,而是被命运掐住喉咙后的、不得不如此的无奈。 就在这时,一股暗红色的血,毫无征兆地从他的鼻腔里流了出来。 他怔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抬手,下意识地用手背蹭了蹭,然后,看到了那抹刺眼的红。 瞬间,刺穿了他所有残存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最后,他深深地望了一眼刘艺菲的方向。 这一眼,俞菲鸿看得真切,没有“欣慰”,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濒死般的留恋,和一种认命了的、巨大的悲哀。 然后,他用着最后一丝力气转身,不再是剧本里的“默默离开”,而是像逃跑一样,仓皇地、跌跌撞撞地撞开一个路人,捂着不断流血的鼻子,脚步虚浮地冲向街道尽头,背影狼狈不堪,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怖的东西在追赶,又或者是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无比痛苦而又无能为力的地方。 孙羿一路踉踉跄跄地跑了很久,直到快跑出镜头,才倒在路边。 又过了好一会,“咔!”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俞菲鸿喊停的声音,比平时慢了何止半拍。 片场很安静。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段表演带来的、近乎窒息的压抑感中。 俞菲鸿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盯着监视器的回放画面,一遍,又一遍。 良久,她才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对着对讲机,讲道: “过!” 第1017章 利用规则 《当男人恋爱时》在哈城的补拍,比预想中更顺利。 或许是孙羿那场“鼻血戏”,在临场改戏后彻底打通了任督二脉,后续的镜头和戏份,无论是韩中青日渐虚弱的挣扎,还是浩婷在不知情下的温柔与坚韧,再到真相大白后的坚守与陪伴,全都流淌着一种更为真实、也更揪心的感染力。 原定十天的计划,虽然第一天耽误了一上午,但后续的进度飞快,差不多一个星期,电影便宣告完成。 杀青了。 杀青宴简单而温馨,俞菲鸿作为电影导演,这是她个人第三部作品,宴会上她频频举杯,以一介女流之身来者不拒,感谢剧组所有人的付出。 孙羿跟刘艺菲参加了杀青之后,没有过多的停留,甚至连夜都没过,便在杀青宴会尾声低调离场,搭乘自家的小白,披星戴月地往京城赶。 机舱里的双人沙发上,刘艺菲靠在孙羿肩头假寐,长长的睫毛在暖黄的光线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孙羿却没什么睡意,身前的笔记本电脑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春晚筹备日程表。补拍这一周,虽然他已经提前跟春晚筹备组报备,但事关他这个总导演,还是有不少工作停滞了下来。 尤其是一些核心的、需要当面敲定的事情,已经堆积如山,需要他立刻亲自拍板。 比如,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他为小妮子报备的节目。 按照最初的设想,他只想让刘姑娘跟前两年春晚一样,登台唱首歌就可以了,唱一首温暖、有力量、能传递心声的歌。 但去过希望小学见到刘姑娘带着孩子们翩翩起舞后,他脑海中突然又冒出另一个念头: 能不能再让小妮子跳一支舞,一支能展现她的另一面,也契合春晚氛围,符合他提出的主题核心的舞。 这想法很大胆。春晚舞台僧多粥少,一个萝卜一个坑,通常一名演员只能上一个节目,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也是平衡各方利益的潜规则。 一个人独占两个节目,哪怕只是设想,传出去也足以在圈内引起轩然大波,说他孙羿“公器私用”、“以权谋私”的闲话绝不会少。 但他有他的理由,也有他的“对策”。 作为本届春晚的总导演,但凡是跟节目有关的,他说话绝对好使。 回京第二天,孙羿便便径直去了春晚文艺节目中心报到,找到了春晚筹备小组的组长俞远山。 在俞远山那间堆满节目审核申请的办公室里,孙羿也没绕弯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俞远山听完,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半晌没说话,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原本孙羿回来了,他还挺高兴,堆积如山的节目申请,终于可以有人处理了,但万万没想到,这孙羿刚一回来,就给他出了个天大的难题。 “孙羿啊,你的想法......我理解。” 俞远山放下杯子,手指敲着桌面,他顿了顿,仔细斟酌着。 孙羿的要求,说大不大,但牵一发而动全身,实在不好开这个口子。 你说答应了吧,其他演员肯定会有意见,闹不好还得有几个不开眼的,仗着自己的老资历,找上门来。 可要是不答应吧,春晚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成例,而且,很有可能会大大地打消孙羿的积极性。 怎么,我春晚总导演,安排一个人上两个节目,都这么难? 我都不怕被人背后讲究,你怕什么? 两难。 俞远山犹豫良久,才缓缓开口: “孙羿啊,这个小刘...嗯,刘艺菲同志,确实优秀,尤其是观众缘,出奇的好,但是,规矩也摆在这。你想想,多少老艺术家,多少省地方团队眼巴巴地等着春晚这一个亮相的机会。” “你让一个人上两个节目,这......压力太大了,我也很难做啊。” 孙羿想了想,点点头。 他早料到这位俞组长会这么说,但他也有他的办法。 孙羿不慌不忙地向前倾了倾身,给俞远山的茶杯里续了一杯,笑道:“俞组,您说的规矩,是指‘一位明星演员通常只能表演一个节目’,对吧?” 俞远山点点头:“没错,这是惯例,也是为了避免资源过度集中。” “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台里的条规矩,说的是独立节目吧,合作和群体,不在范围之内,没错吧?” “嗯,是没错。“ 俞远山点点头,看见孙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这时候,他差不多已经要猜到孙羿要打的是什么心思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 “那好,我不违反这个规矩,或者说惯例。我的方案是.....” 孙羿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歌,不是独唱,而是合唱。刘艺菲作为主唱之一,参与一首两人合唱的,表达温情的,公益性或主题性歌曲。” “往年这种形式的合唱,参演演员并不受‘一个节目’的限制吧?很多演员既演小品又参加合唱,这可都有先例。” 孙羿狡猾地说道。 俞远山沉吟着,没立刻反驳,但看孙羿的眼神已经变了。 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空子,或者说,是规则解释的灰色地带。 但规则就是规则,既然有漏洞,那就代表着可以钻。 至于事后到底成功与否,那全看钻空子人的实力,实力强,那就叫合理利用规则,实力弱,那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聪明反被聪明误。 孙羿,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应该是实力强的。 “第二,舞。”孙羿继续,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也不是独舞,而是群舞。一支至少五人以上的、有完整情节或主题的集体舞蹈。刘艺菲作为领舞之一,或者核心表演者之一参与。舞蹈演员在春晚上表演两个甚至更多舞蹈节目,可是常态,从没人说过...这不合规矩。” 俞远山看着孙羿,腻歪的抿了抿嘴,他感觉,自己好像正被孙羿,一点点的引到沟里去。 但不说话,就代表承认了,确实有这个情况。 孙羿看着俞组长的表情,乐了出来,又加上了最后一把火。 “俞组,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一次,我并不是为了多占节目而多占,说句不敬的话,我家这位,凭她目前在国内外的名气和影响力,就算是春晚,也提升不了什么了,反倒是.......” 说到这里,孙羿停了下来,后面的话就不能再说了,再说就有点伤感情了,点到为止。 俞远山看他的眼神,更嫌弃了一些。 对,没错,就是嫌弃。 要不是人就是他邀请来的,他都恨不得给孙羿一脚。 要不要点脸! “哈哈,俞叔,息怒,息怒。”孙羿哈哈一笑,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听到这声‘俞叔’,俞远山的表情,才算是好看了一些。 “俞叔,我设计的这些节目,都是为了更好地贴合本届春晚的核心,尤其是这首歌和这支舞,在主题上是呼应的,都是围绕‘亲情’、‘希望’、‘传承’、‘温暖’这样的正能量核心,艺菲的参与,能更好地串联和提升整个节目的感染力。从节目效果出发,这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的选择。” “至于相关舆论,我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认,这就是‘合作’与‘集体节目’,没有那么多的个人色彩。” “而且,最后等节目出来后,你一定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俞远山盯着孙羿看了好一会儿,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我就知道你小子会来这手”的无奈笑容。他指了指孙羿: “你呀....早就把规则条文研究透了吧?行,这个解释...理论上说得通。但孙羿,我必须提醒你,就算形式合规,盯着你和小刘的眼睛也不会少。节目质量必须过硬,要经得起所有人的审视,更不能让人觉得是敷衍了事的‘人情节目’。否则,第一个挨板子的就是我,接着就是你。” “俞叔,您放心。”孙羿站起身,语气郑重,“节目质量,我拿职业生命担保。只会有惊喜,绝不会有失望。” “行,我等着。” 离开俞远山的办公室,孙羿松了口气。 这最难的一关,还是让他过了。 但接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歌曲他已经有了眉目,合唱的人选,也有了腹案。 唯独这个舞蹈,有点难办,这不是刘姑娘一个人的事,他需要一支有灵气、有质感、还得有专业水平,能撑得起台面的队伍。 .......... 第1018章 追梦者 11月中旬,京城迎来了它的第一场雪。 纷飞的雪花飘落而下,告诉着人们寒冬已至。 距离京城舞蹈学院仅一个街区,一栋老式的筒子楼里。 “下雪了...” 金辰站在窗边看着漫天的飞雪,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已经是第四个年头了,自己的大学生涯正式结束,曾经的梦想,光彩,彷佛都随着这场初雪,纷飞而散。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就要回到老家,结束这场不切实际的梦,按照父母的安排,当一名舞蹈老师,嫁给一个喜欢或者不喜欢的人,就这么平淡的过着。 可是不想,又能怎么办呢。 她叹了口气,再次回视这间陪伴了自己4年的小家。 房间不大,却整洁得近乎空旷,除了必要的家具和一堆用防尘布盖好的舞蹈用品,几乎看不出有人长期生活的痕迹,墙上贴着的几张褪色的舞台练功剧照和一张她曾经登台领奖的海报。 照片上的她,笑的是如此灿烂,整个人彷佛在发光一样。 而现在,只是这里曾经住着一个追梦者的简单证明罢了。 金辰看着自己领奖的照片,强迫自己笑了出来,想了想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它取下,平平整整地放进了房间角落,两个已经赛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中。 随后就开始发呆。 金辰穿着简单的居家服,盘腿坐在地板上,多年舞蹈练功养成的习惯,让她即便没有刻意保持,身体也呈现出一道曼妙的曲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行李箱的拉杆,目光有些涣散,思绪不知道飘回到了何时。 北舞十年功,她就是导师口中“十年一遇”的舞蹈天才。 身体条件顶尖,人长得又漂亮,关键在舞蹈方面的悟性极高,导师甚至断,她未来的成就绝对会非同凡响。 可命运偏偏在最关键时刻开了个残酷的玩笑。 大二那年,本该在聚光灯下绽放的她,在一次高强度排练后短暂昏迷,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低血糖。 这类症状在她们这些时刻都要保持形体塑型的舞蹈演员中非常常见。 在医院检查时,她还在跟室友开着玩笑,调侃导师的小题大做。 而诊断书上的“心脏问题,不能适应长期高强度运动”的报告,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她所有关于顶级舞蹈家的幻想。 医生委婉建议,导师叹息着劝解:你的身体,可能无法承受一名职业舞蹈演员常年累积的强度了。 那是她人生第一个至暗时刻。 彷徨、不甘、绝望、甚至一度有过轻生的念头......谁能理解,十几年不仅辛苦的付出,一朝被泯灭的痛苦。 最终,在导师的劝道和鼓励下,她咬牙转向了表演。 从大二下学期开始,她就像一块饥渴的海绵,拼命学习表演课程,跑剧组,试镜。11年,她咬牙参加了《舞动奇迹》,凭借扎实的舞蹈功底和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硬是夺了冠,算是溅起了一点水花。 凭此的初露锋芒,她签下了一家小型的经纪公司。 之后的两年,她开始在影视圈摸爬滚打。 经纪公司起初为她制定了“舞蹈天才→跨界演员→综艺黑马→电影大咖”的路径。听起来是标准的逆袭剧本,但其中的冷暖,只有她自己知道。 每一步都磕磕绊绊,充满着不确定性。 两年下来,她连第二步跨界演员都还没有站稳,经纪公司的合同到期,一点都没有续约的意思。 今年大四,正式从北舞毕业,她看着同学们或留校、或进入国家级院团,或签约大公司,而自己,这个曾经同学们中的“天之骄女”,断了舞蹈之路,为了转行演员,又丧失了留校的机会,影视这边,蹉跎了连年,偏偏毫无起色,甚至都已经被积极公司放弃。 心灰意冷之下,她甚至听从父母的安排,准备好了回家乡的一所艺术学校,当个舞蹈老师,过点简单安稳的日子。 可就这此时,她年初参加拍摄的一部小成本悬疑恐怖片《诡拼车》,偏偏在沪上国际电影节入围,为她争得了一个最佳新人提名的机会。 仿佛在命运在彻底关上门前,给她留下的一道微弱的余晖。 就在她打包好行李,买好南下返乡的车票,准备彻底告别京城这个承载她太多梦想与失落的城市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橄榄枝伸了过来......唐人影视。 虽然不是头部合同,而只是那种广撒网,养蛊式培养的,最基础的新人约,对比她目前的处境,也已经是云泥之别。 那可是唐人,制作过无数经典剧集,捧红过无数演员的唐人! 几乎没怎么犹豫,她就决定抓住这根稻草,准备开启人生的“第二次演绎之旅”。 她不想回家过着那一眼就望到头的生活,她还想试试。 行李已经收拾停当,明天下午的火车。就在她还犹豫着要不要最后再回学校去看一眼,跟导师正式道个别时,手机响了。 就是她的导师,那位当年最看好她,倾尽心血培养她,甚至在她身体出问题后,力排众议支持她转型的恩师。 电话里的声音很低,一反常态地急促,甚至还有些激动: “金辰?你现在在哪儿?在京城吧,还没走吧?立刻!马上!回学校来!直接到二号排练厅!” “老师,我......” “我说的是马上,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节目需要专业的舞蹈演员,机会难得!别问那么多,赶紧来!马上!” 说完这句,电话就被挂断。 虽然只有十几秒,而且语焉不详,但导师语气里的急迫却不容置疑。 金辰握着手机,愣住了,她从未交过导师如此急迫的样子。 看着脚边早已打包好的行李,想起导师几年来亦师亦母的关怀和关键时刻的扶持,她几乎没有犹豫,哪怕只是为了报答这份知遇之恩,她也必须回去看看。 拉开行李箱,拿出自己的练功服和舞鞋,又换上一身简便的运动服,披上大衣,素面朝天,只背了个小包,将满腹的疑惑和一丝几乎不敢抱有的期待,暂时压下,顶着风雪,匆匆赶往那个她无比熟悉的校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