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山珠儿》 第四十六章 以一敌四,力战圣人门徒 嫣儿师妹,发生什么事了?” 来的三男一女径直奔到曲嫣儿面前。 早在曲嫣儿被叶南追杀时,她就发出求救信号了,这四人是看到曲嫣儿的求救信号一路寻过来的。 “哇…呜呜…” 曲嫣儿见到救兵来了,腹中委屈顿时爆发,张着嘴巴嚎啕大哭起来。 泪水如决堤一般。 瞅着让人心疼。 “小师妹,你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红发少年蕉戊心疼又焦急问道。 “师妹,这件衣服是怎么回事?你…你还好吧?” 圆脸女子邱珊珊捡起地上破碎的衣服,认出是曲嫣儿的,心里咯噔一声,不禁冒出一个不敢去想的可怕猜测。 “哇!” 曲嫣儿一下哭得更凶了。 “师妹,你倒是说话呀!” 冷色冷峻的背剑青年着急道。 来人当中年纪最大的高姓男子,皱眉望向山脚下的萧山和叶南。 “师兄师姐,那个土著欺负我,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呀!” “呜呜,我不活了!” 曲嫣儿梨花杏雨,抬手指向萧山,愤怒控诉。 “又是你!” 蕉戊的目光落在萧山脸上,神色骤然一寒,一脸杀气地低吼道:“杂碎,你怎么敢的!” 说罢,从纳戒里掏出破龙甲枪朝萧山扑去。 “杀!” 冷峻青年葛洪和圆脸女子邱珊珊也都拔剑杀向萧山。 破碎的衣衫和曲嫣儿的控诉,让他们以为萧山已经对曲嫣儿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 只有年长的高姓男子仍然保持着几分冷静。 噔噔噔… 叶南吩咐昆仑奴退到百丈外,而后竟拿出瓜果,坐在肩舆上摆出看戏的姿势。 “你们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她先闯——” 萧山急声解释。 “你下地府跟阎王爷解释吧!” 蕉戊飞奔到近前,面孔狰狞,不由分说一枪刺向萧山。 叮! 萧山拔刀横于身前,挡下蕉戊一枪。 “是她强闯我萧家墓园,我想阻止她,便抓了她——” 咻! 一道冷冽的剑光袭来,再次打断萧山的解释。 萧山长刀一挑,当的一声,将袭来的利剑挡开。 刷! 又一柄利剑当头罩来,化作层层叠叠的剑气,交织成一张剑网,要将萧山绞杀。 萧山身子一矮,长刀向上一搅,叮叮当当,搅碎层层叠叠的剑气,同时双脚蹬地,朝左后方跳了出去。 瞬息之间,萧山同蕉戊、葛洪和袁姗姗各交手一招。 后者不约而同地皱眉。 握枪握剑的手,被萧山的刀震得虎口生疼,胳膊发麻。 好强的力量! 又不约而同地想起山洞里,萧山一拳轰碎石门的那一幕。 当时他们认定石门内部受损严重,处在破碎的边缘,被萧山撞大运一拳轰碎,而现在切身领教到萧山的力量,才知道萧山的力量远比他们想的厉害。 “杀!” 三人念头纷呈,但攻击没有停,以品字形夹攻萧山。 枪影剑气几乎将萧山淹没。 萧山左冲右突,前格后挡,黑刀在漫天枪影和剑气里只剩微弱的一点光芒,看似岌岌可危,实则每每都能精准挡下三人的攻击。 “圣人门徒还行,三个人加在一起比周通天厉害。” 萧山心里评价道。 他不是不能击破蕉戊三人的夹击,而是在借此战斗检验自己这段时间的领悟。 无法修炼,没有元力加持,只能靠蛮力战斗。 他已经想明白,既然注定得不到元力,何不把蛮力当作元力,本质上都是力量的一种存在形式,蛮力不见得比元力弱。 他要摸索一套属于自己的战斗方式。 叮叮当当! 蕉戊三人的攻击越来越猛烈,杀招层出不穷。 时刻要将萧山置于死地。 可每每都不能成功。 不禁有种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奇怪感觉。 如果发生一次,可以说是巧合,可要是一次、两次、三次——次次如此,用屁股想也知道,不可能是巧合。 蕉戊三人显然不蠢。 “这家伙能看穿我们三个的招式!” “怎么可能?” 三人察觉出事出反常,可又不愿相信。 一个流放之地的土著,怎么可能看穿自己的招式? 自己可是圣人学院的妖孽啊! 于是,秉着一口气,不约而同地施展最强攻击,势必要将萧山斩杀,以证明萧山看不穿他们的招式。 “这家伙这么强的吗?” 远处,叶南望着异常激烈的战场,震惊得无以复加。 一颗紫晶葡萄捏到嘴边,都忘了往嘴里放。 在三位圣人门徒的夹攻下不败,他也能做到,可是像眼前这家伙这样,始终在三人的包夹之下,不往外突围拉扯,他自认做不到。 “流放之地这是出了一个什么妖孽?” 叶南惊得目瞪口呆。 “杀!” “凤舞九剑!” 曲嫣儿从上面下来,见蕉戊三人久攻不下,拔剑加入战场。 萧山压力骤增。 四人的夹攻超出了他的速度极限。 还是老问题,鹰眼神力的判断跟得上,可是身体反应速度跟不上。 萧山突然想起母亲曾经讲的一句话,一个水桶能装多少水,不是看最长的那块木板,而是由最短的那块木板决定的。 他觉得速度就是自己最短的那块木板。 嗤! 一道剑气突破了萧山的防守,在其肩膀上划出一道血口。 “滚!” 萧山骤然怒喝。 一股无形的罡气自其体内迸发,吹得他衣衫鼓荡起来。 但是,一个人的优秀,不是拿自己最短的木板跟他人最长的木板比较,那样你会永远处于被动,而是用自己最长的木板比过他人,如果你足够优秀,没人会在意你最短的木板。 速度不行,那就用力量来补! 蚁族神力运转周身。 刷! 黑刀带着切割空气的尖锐破空声砍向曲嫣儿。 当! 刀剑相击。 曲嫣儿右手虎口崩裂,宝剑脱手而飞,脚下趔趄后退。 “说她没说你么!” 萧山骤然转身,黑刀斜向上横扫,斩向葛洪。 当! 葛洪脚下暴退。 双手猛地握住剑柄,才没让长剑脱手,可两只手的虎口全裂开了。 “还有你!” 萧山挥刀向前格挡,可他的脚下却在暴退。 当! 刀挡住了当头劈落的长枪。 本就在暴退的身体,借助长枪劈落的力量,速度骤然拔升一大截。 身子向右前方一个侧转,由身后刺来,直袭其后心的利剑,刺破其衣衫,擦着他的身体刺了过去。 邱珊珊眼皮惊跳,没来得及反应,被暴退而来的萧山撞个满怀。 砰! 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摔出十几丈远。 “神力之门,开!” 蕉戊大喝一声。 萧山眼睛陡然一亮。 他在修炼书籍上看到过有关神力之门的介绍,据说神力之门是凡夫境的隐藏战门,开启之后力大无穷,他想试试是神力之门的力大无穷强,还是蚁族神力强。 噔! 萧山右脚一蹬地面,身体猛地向前冲去。 第四十七章 姑苏雨是对的 昂蕉戊的枪如苍龙出海。 吼! 萧山的刀如猛虎下山。 互不相让,狠狠碰撞在一处。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猛烈气浪,由碰撞中心向着四周冲击而去。 曲嫣儿几人被吹得睁不开眼睛。 “啊!” 突然,一声惊叫响起。 曲嫣儿几人闻声,用力睁开眼睛,待看清发生了什么时,全都张开嘴巴,惊呆在原地。 只见蕉戊摔倒在三丈外。 萧山原地未动。 开启神力之门的蕉戊,在这场力量较量中完败。 这怎么可能? 一时间,难以置信的情绪充斥在每个人心中。 “天呐!” “我看到了什么?” 叶南猛地从肩舆里站了起来,眼睛瞪圆,嘴巴大张。 以一敌四,完胜! 那可是四位圣人门徒啊。 虽然被圣人封印压制了修为,但是妖孽如他们,在每一个境界都是能越级而战的无敌存在。 可是他们却败给了一个流放之地的土著。 还败得那么惨。 若非亲眼所见,叶南打死也不相信。 “剑门,开!” “神骨,开!” “神速之门,开!” “……” 战场上接连响起数道厉喝声。 妖孽们生气了,纷纷开启隐藏战门。 霎时间,战力全开。 年长的高姓男子也神色凝重拔剑出鞘。 “呼——” 萧山嘴里吐出一口浊气,目光陡然转冷,淡淡开口道:“你们外面进来的人全都是一个尿性,飞扬跋扈,不讲道理,可是当刀架到脖子上求饶时,小嘴又叭叭叭,比谁都会讲道理,真他娘的有意思。” 刷! 黑刀朝地面一甩,刀尖斜指地面,杀气凛然道:“来,让我看看,杀几个才能让你们愿意讲道理?” “大不惭!” “淫贼,本姑娘要将你碎尸万段!” 蕉戊几人怒目圆睁。 “大家好,我是叶南。” “这里是流放之地,一场精彩大战即将上演,五位圣人门徒单挑一位流放之地的小哥,让我们拭目以待。” 一道与气氛不符的声音突然在场外响起。 叶南手里捏着一张符箓,对准剑拔弩张的战场侃侃而谈。 “叶南,你干什么?” 高姓男子皱眉喝问。 另外四人也都猛地蹙眉。 五个圣人门徒单挑一个流放之地土著,不管输赢,只要传扬出去,他们都没脸见人。 甚至有可能会被钉在圣人学院的耻辱柱上。 而叶南手里拿的符箓,他们都认识,那是一种可以记录影像的影像符。 按理说在圣人封印的压制下,符箓应该会失去作用,可是他们不敢赌,故而一时间僵持在原地,纷纷冲叶南怒目而视,怪其多管闲事。 然而叶南鸟都没鸟几人,捏着符箓兀自说道:“前情提要:圣人门徒曲嫣儿强闯小哥家族墓园,被小哥阻拦,曲嫣儿恼羞成怒,喊来帮手,要将小哥碎尸万段,让他知道圣人门徒不可冒犯。” “嘘!” “咱们小点声,别被发现了,不然恐怕要一起遭殃。” 蕉戊五人眼角抽搐。 你这叫小点声? 怕被发现? 你他娘的站得比谁都高,嗓门比谁都大,生怕全世界不知道。 他们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连叶南一起揍,可叶南乃是青武界青武榜上的第一妖孽,实力完全不弱于他们不说,还有昆仑奴保护,根本不是他们能拿捏的。 剑拔弩张的战场因叶南的掺和,气氛稍稍缓和了下来。 “曲嫣儿,到底怎么回事?” 高姓男子皱眉看向曲嫣儿。 其他三人也都一起向曲嫣儿投去询问的目光。 “呜呜…” 曲嫣儿嘴巴一撇,眼泪顿时涌出眼眶,楚楚可怜,似乎有一箩筐的委屈要说。 “他们两个一个在后面追,一个在前面堵,撕我衣服,呜呜…” “师兄师姐,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 “呜呜,我没脸见人了,不活了!” 曲嫣儿泪如雨下,简单一句话描述出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犯罪场面。 每个字都没有说谎,可又像每个字都是谎话。 蕉戊听得怒火冲天,青筋鼓起。 “我先回去了。” 葛洪突然收剑归鞘,转身离开。 “葛洪,你什么意思?” 蕉戊喝问道。 葛洪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说道:“曲嫣儿的话含糊其辞,明显在避重就轻,老子不想给人当工具人!”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蕉戊怒喝道:“哪个姑娘会拿自己的清白说事?而且,你眼瞎吗?没看见小师妹的衣服都被扯碎扔在地上!” “呜呜…” 曲嫣儿哭得更凶了。 “姑苏雨是对的!” 葛洪扔下一句话,继续迈步离开。 但走出十几步,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朝萧山抱拳,歉意道:“萧山,我为自己刚才的鲁莽行为道歉,还有上次,多有得罪,还请海涵。” “好说!” 萧山抱了抱拳。 葛洪微微颔首,而后转身大步离去,再无停留。 “怂货!” 蕉戊冲葛洪离去的背影嗤笑怒骂,“什么对的错的,就是看对手太强,怕了怂了。学院里怎么会有你这种胆小如鼠的家伙,真给圣人丢脸。” “萧山?” 叶南从葛洪嘴里听到萧山的名字,微微皱眉,面露思索之色,“这个名字听着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蕉戊收回目光,看向另外两人,沉声问道:“高师兄,丘师姐,你们是什么意思?要是害怕的话,也趁早走吧。反正我必须给嫣儿师妹讨个公道。” 高姓男子皱眉道:“蕉师弟,你不要冲动,我们先把事情前因后果了解一下。” 邱珊珊附和地点点头。 虽然她觉得蕉戊说得对,没有哪个姑娘会拿自己的清白说事,可又感觉葛洪的话也没错,曲嫣儿的话确实含糊其辞,避重就轻,显然藏着事。 蕉戊沉声道:“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能撕嫣儿师妹的衣服,必须给嫣儿师妹赔礼道歉!” 曲嫣儿泪眼朦胧道:“高师兄,丘师姐,蕉师兄,我们打不过他们,还是算了吧,我吃点亏没关系的,可别连累了你们,否则我就成罪人了。呜呜…” “不行!” 蕉戊长枪往地上重重一顿,睁目怒喝道:“圣人学院只有站着死的英雄,没有跪着生的孬种!” 曲嫣儿娇柔地看着蕉戊,眼神里充满感激和崇拜。 蕉戊与其目光对视,顿时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周身男子气概都被激发了出来,恨不得立刻把曲嫣儿拥入怀里怜惜。 “嫣儿师妹,你放心,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蕉戊字字如雷道。 高姓男子轻轻摇头,看向叶南,张嘴想问什么,可是想到叶南的嘴像淬毒一样,顿时打消了念头,看向萧山问道:“萧山,能讲讲怎么回事吗?” “可以,不过讲之前我先问一个问题。” 萧山看着高姓男子问道:“如果我实力不济,是不是活不到这个环节?” 第四十八章 一遇叶南,误终生 抱歉,我们确实有点冲动了。” 高姓男子表情尴尬道。 “高师兄,你干什么给他道歉?” 蕉戊怒斥道。 “蕉师弟,你先别说话。” 高姓男子摆手道。 蕉戊气得捶胸顿足,吼道:“你们都怎么了?受害者向施暴者道歉,闻所未闻,滑天下之大稽!” 萧山笑了笑。 还能怎么了? 因为我拳头够硬! “你丫的也就叫得凶,其实还不是跟他们一样,不然你手里的枪早就朝我身上招呼了。” 萧山心中嗤笑,无视蕉戊的嚎叫,冲高姓男子点头道:“行吧,起码有个态度。” “事情很简单,这个女人正在被那位叶公子追,从那边往这边来,山上是我萧家的墓园,我不想让他们打扰亡魂安息,便让他们停下来。” “这女人非但不,反而专往坟头密集的地方跑。” “胡说!” 曲嫣儿出声反驳,“当时情况那么危及,我是夺路而逃。” 萧山没有搭理曲嫣儿,兀自说道:“我让她停下来,说愿意帮她向那位叶公子求情,让叶公子放她一马,可她听也不听——” “你休要胡说八道!” 曲嫣儿再次打断萧山的话,“我明明同意了。” “她没有停,我上前阻拦,抓住了她的衣领,她仍是不停,自己把衣服扯碎了,我没时间搭理她,急忙下山阻挡那位叶公子,你们过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我正在被叶公子追。” “你胡说,分明是你——” “闭嘴!” 萧山眼珠子一瞪,“我要是想对你做什么,你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你——你——” 曲嫣儿气得语结,突然嘴一撇,眼泪又冒了出来,委屈巴巴地看向蕉戊:“蕉师兄…” “萧山,你还有没有人性?” 蕉戊冲萧山怒吼道:“我师妹被人追杀至此,你竟然因为几个坟堆拦着她不让走,她要是被人追上杀死怎么办?她的命难道还没有那山上那几个破土堆重要吗?” 曲嫣儿委屈抽泣道:“我都跟他说了,要是造成破坏,明天就派人来给他修,保证修得比现在气派一百倍,可他就是不答应。” 蕉戊闻,登时双目喷火:“萧山,给我师妹道歉!” “我确实阻拦她了,可她还是跑上山了,而我也没有把她怎么样,如果我要杀她,她活不了,反倒是她,转过头就要置我于死地。” “罢了,这些都不重要,反正你们只会讲自己的道理。” 萧山笑着摆摆手,随即正色道:“道歉可以,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正在被一个可怕的大家伙追杀,可不可以跑到你家墓园里避险?” “我很认真,没有跟你开玩笑。” “请你认真回答我。” 说到最后,萧山的表情和语气变得空前严肃,连带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重起来。 蕉戊张了张嘴,想硬着头皮说可以,可是萧山那严肃的眼神让他感到莫名不安,似乎只要他敢点头说可以,萧山就敢,不,是一定会这么做。 谁家的墓园允许他人践踏? 他沉默了。 目光闪躲,不敢和萧山对视,突然瞥见站在远处看戏的叶南,不禁火大,觉得这些事都是叶南搞出来的,这个不男不女的死人妖竟然躲在一边吃瓜看戏。 真真是气煞人也! “叶南,你为什么追杀我师妹?” 蕉戊将满腔怒火转向了叶南。 “你不说我都忘了。” 叶南眼睛微眯,嘴角掀起一抹冷笑,沉声道:“老黑,把这四个圣人门徒全杀了!” 蕉戊四人:“……” 萧山惊愕。 这么霸道吗? 圣人门徒说杀就杀? “吼!” 昆仑奴怒吼一声,双膝一屈,高高跃起,朝蕉戊几人踏去。 萧山连忙跑开,别被溅一身血。 蕉戊四人四散而逃。 蕉戊三人全都有意避开了山上墓园,只有曲嫣儿直接朝山上跑去。 “叶南,你发什么疯?” 蕉戊怒吼道。 “杀!” 叶南纵身跃下肩舆,亲自出手了。 “不可理喻!” “嫣儿师妹,我们走,别被这个疯子咬了!” 蕉戊四人仓皇而逃,也不让萧山道歉了。 “还是拳头不够硬啊。” 萧山望着被叶南追得仓皇逃窜的四个圣人门徒,摇头苦笑。 不讲理的遇到更不讲理的,就成孙子了。 轰轰轰! 萧山正要回村,叶南坐着肩舆去而复返。 萧山嘬了嘬牙花,真不想跟这些蛮不讲理的家伙打交道。 “感谢叶公子帮忙解围。” “小事。” 叶南纵身一跃,飞落在萧山面前。 白衣飘飘,美若仙子。 近距离看,更是美的无瑕,让人脸红心跳。 “投错胎了吧。” 萧山连忙将目光从叶南身上移开,怕多看两眼,自己的性取向会向其屈服。 “你叫萧山,萧家村的萧山?” 叶南问道。 “是我。” 萧山点点头。 “这可遭了。” 叶南皱眉道。 他已经想起来在哪听过萧山的名字了,前些日子表弟在他面前提了一嘴,说其圣赦比武大会的第一个对手叫萧山,是身负寒煞诅咒的萧家村人。 “怎么了?” 萧山不解问道。 叶南道:“我有个表弟,名叫白不凡,要参加圣赦比武大会。他第一场比武的对手应该是你。” 萧山愕然笑道:“这么巧啊。” 说完,左手朝旁边空地上一抛。 砰! 一具黑棺从纳戒里飞出。 叶南眼皮一抬,惊愕道:“这么狠,棺材都给我表弟准备好了?” 萧山笑道:“是你表弟送给我的,他人还怪好的,给我装了一棺材米面布匹,让我见棺发财。” 叶南闻,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我想…” 叶南表情微微尴尬,冲萧山说道:“白不凡的脑袋肯定是被驴踢了!我能把棺材带走吗?正好他今晚没地方睡,就睡棺材里吧。” 萧山点点头。 叶南收起棺材,想了想,说道:“你送我一份人情,我也还你一份,允许你对我栽赃嫁祸一次。” 萧山:“???” 叶南纵身而起,飞回肩舆上,笑道:“相信我,那几个不会善罢甘休,还会找你麻烦,你可以不用忍,直接杀之,就说是我叶南杀的,我帮你背一次锅。” 萧山:“!!!” “当然,其他锅也行,我叶南都扛得住。” 叶南居高临下,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丢给萧山一个充满自信的微笑。 夕阳的余晖恰打在他脸上。 美不胜收! 萧山一时间竟看痴了。 砰! 昆仑奴突然抬脚,将萧山一脚踢飞。 “下次再敢用这种眼神看我,阉了你!” 叶南扔下一句不悦的话,乘着昆仑奴离去。 “你奶奶的,怪我么,是你太妖了好么!” 萧山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望着远去的叶南,不由一阵恶寒,有种差点失身的感觉。 太妖了! 他不知在青武大陆流传着这么一句话:一见叶南,误终生。 因为男子见了叶南,会觉得世间再无美人,而女人见了叶南,会觉得世间再无美男子。 …… “哈哈,再过几天就是圣赦比武了,真是让人期待啊。” “那是,我们马上就是圣人门徒了。” “诸位仁兄,千万不能大意呀,可别乐极生悲,阴沟里翻船,最好先打听一下自己的对手,说不定这流放之地也有妖孽呢。” 天悦客栈雅间,几位年轻的锦衣公子正在饮酒闲聊。 “哈哈…” 一位黑衣公子咧嘴大笑道:“我的对手不用担心,是个身负寒煞诅咒,不能修炼的家伙,绝对翻不了船。” 黑衣公子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传来一道冷喝。 “白不凡,滚来!” 黑衣公子闻声猛一个哆嗦,哭丧着脸道:“糟了,表哥喊我,准没好事。哥几个帮帮忙,你们去他跟前喊一声好美,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行不行?” “干!” 桌边的四人一起冲黑衣公子竖中指。 第四十九章 邪恶的种子 表…表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白不凡跟在叶南身后一路离开黑石城,然后直朝荒郊野地走去,而叶南始终一不发,让白不凡心里越来越忐忑,忍不住出声询问。 他深知自己这位表哥话越少事越大。 果不其然,叶南一开口就把他吓得双腿发软,差点跪了。 “找个地把你埋了。” “别呀!” 白不凡急忙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走了,害怕叶南真把自己埋了。 这个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也行,就这里吧。” 叶南淡淡说道。 昆仑奴停下脚步,转身面朝白不凡。 叶南扬手一抛。 砰! 一具黑棺落在白不凡面前。 “啊!” 白不凡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青武榜排名十五的他,要是被青武界的人看到这个脓包样子,一定会鄙夷嘲笑,觉得他没有资格上青武榜,可要是嘲笑之人知道是叶南让他如此惧怕,那就没事了。 疯子叶南,谁见了不腿软。 “表哥,我娘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呐,你可不能让她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白不凡哭丧着脸嚎叫道。 尼玛! 棺材都准备好了,这是真要埋我啊。 叶南居高临下睨着白不凡,冷冷道:“要不是看姑姑的面子,我已经埋你一百次了。” 白不凡讪讪一笑,小心翼翼问道:“这次因为啥呀?我这几天都老实呆着,啥坏事也没干。不知道…哪里又惹你不高兴了?” 最后一句小声嘟囔,充斥着委屈和不满。 叶南只不过比他大两岁,可是从小到大啥事都管着他,他感觉非常憋屈。 叶南深深地看了白不凡一眼。 沉默了一会。 “你已经十六岁成人了,今后我不会再管你了,这是最后一次。” 白不凡闻,连忙低下头,不想叶南看到他控制不住流露出来的狂喜表情。 “圣赦名额是圣人给流放之地无罪之人的恩赐,如今却被你们变着法子侵占了,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可你却恨不得整个流放之地的人都知道,竟自报名号给你的对手送棺材。” “啊呀,我就说这口棺材眼熟!” 白不凡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明白叶南因何发疯了。 他瞪着黑棺咬牙切齿道:“好呀,那小子竟然告到你面前了,我好心给他赔偿,他不领情也就罢了,还他娘的背地里搞我,真是让人火大呀!” 叶南抬手掐了掐眉心,真想转身走人,实在搞不懂,小姑那么聪明,怎么会生出这么蠢的儿子。 “偷窃圣赦名额这种事,无人追究那什么事都没有,可要是一旦追究下来,像你这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浪在最前头的蠢货,肯定会被抓作典型处理。” “别说没人会追究,你敢肯定圣人已死,不会回来了吗?” “表哥,我知道错了。” 白不凡低着头嗡声说道。 可心里却不以为意地直撇嘴:“这事是圣人学院牵的头,就算圣人回来,也没法子追究,顶多勒令今后不准再这么做,有什么好怕的。” 叶南似是看透了白不凡的心思,失望地摇摇头:“罢了,你的脑容量有限,听不懂,也听不进去,还是说点你听得懂的吧。” 白不凡:“……” 好好说话,别骂人! 叶南道:“你的那个对手萧山,我打不过,你想法子换个对手吧,进前十名之前避开他。” 白不凡闻一愣,随即哑然失笑:“表哥,你开玩笑的吧?我早就派人打听过了,他身负寒煞诅咒,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你打不过他?打死我也不信!” “尽于此,好自为之吧。” 叶南抬手拍拍肩舆扶手。 昆仑奴会意,迈步离开。 白不凡望着叶南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凝重,而后迈步朝黑石城跑去。 叶南虽然一直管着他,骂着他,虐着他,但是帮他也是真帮,所以叶南的话不能不信。 赶紧找人更改比赛对手。 …… “开什么玩笑,你们四个联手都没能制服那小子?” 城主府,一间客房里,九位圣人门徒齐聚一堂,正在谈论萧山。 “准确点说,不是没能制服,而是败给了那小子。” 葛洪沉声说道。 蕉戊眉头一皱,不悦道:“葛师兄,你这么说未免夸大其词了,我们没有战力全开,不然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曲嫣儿立刻点头附和:“就是!” 葛洪撇了二人一眼:“并不是只有你们留有战力,那小子明显也还留有余力,真要战力全开,鹿死谁手未尝可知。” 蕉戊冷笑道:“葛师兄,你可是剑修,竟然会说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你的剑心不会被那小子打崩了吧?” 葛洪道:“我是剑修,不是自大狂,更不是煞笔!” “别吵!” 高姓男子皱眉呵斥,打断蕉戊和葛洪的争吵。 他是九人当中年纪最大的,话语尚有几分威信,蕉戊和葛洪各自冷哼一声,安静下来。 “高战师兄,那小子究竟什么名堂?” 一人看向高姓男子问道。 姓高名战,为九人之长的师兄,神情陡然凝重了几分,说道:“那小子周身没有一点元力波动,甚至没有一点灵力波动,应该确实没有修为,可是他蛮力惊人,蕉师弟开启神力之门的一枪,也没能将其撼动。” “我太大意了。” 蕉戊梗着脖子说道。 曲嫣儿点头道:“我知道,蕉师兄是怕一枪扎死他,所以收着力,结果被那家伙趁虚而入,真可恶!” 蕉戊低了低头。 有点脸红。 当时那一枪,他是实打实被萧山干飞了。 邱珊珊轻轻摇头,目光从蕉戊和曲嫣儿身上移开,看向高战补充道:“除了可怕的蛮力,他还有极快的应变速度,他的刀法和身法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恰到好处,没有一点冗余。” 高战点点头:“还有一点,他没有元力护体,单纯靠血肉骨头抵抗招式碰撞的力量冲击,可见他的肉身体魄极为坚韧,用恐怖形容也不为过。” 一个青衫男子猜测道:“不会是先天战神圣体吧?” 此一出,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先天战神圣体乃是传说中肉身可以成圣的第一圣体。 “这是遇到超级妖孽了吗?” 一人惊吓道。 “不可能!” 曲嫣儿猛地摆手,“他身负寒煞诅咒,无法修炼不说,寿命都只有短短五十载,怎么可能是先天战神圣体!绝对不可能!” “依我看,他应该是血脉返祖,赋予了他天生神力,这种情况常见的很。” “他不能修炼,血脉返祖也没有前途。” 其他八人闻,皆点点头。 血脉返祖是指人出生时觉醒了上古先祖的血脉之力,从而获得一些超凡的力量,如天生神力、天生神速、天生开启灵觉感知等等。 这类人的修炼资质通常都不差。 除了个别情况。 比如像萧山这样,身负寒煞诅咒,天生不能修炼,资质再好也无用。 “先生明天就回来了,让先生去看看。万一真是战神圣体,错过了可就是咱们圣人学院天大的损失。” 高战说道。 “肯定不是。” 曲嫣儿笃定道。 顿了顿,又道:“就算是也无用,他不能修炼,根本发挥不出战神圣体的力量,不如让给别人。” 此一出,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曲嫣儿。 剥离夺取他人体质,乃修炼界第一禁忌邪术,人人得而诛之,圣人学院十大诛杀令第一条就是针对此类邪魔外道。 “我…我说让,他自愿相让,不是抢夺。” 曲嫣儿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解释。 “注意辞!” 高战沉声道。 曲嫣儿委屈地低下头。 然而有些话就像邪恶的种子,一旦听到,就会在心里种下。 第五十章 有没有杀人税,我想杀几个人 萧山担心圣人门徒上门报复,取消了今天一早出发寒煞山脉的计划,打算在家里多呆一个白天,天黑再出发。 吃过早饭,萧山便去到村头的石头墩上坐下。 要是有人找上门来,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九元抱一,三花聚顶,可达天听,问道识途。” “什么是道?” “途在哪里?” “可惜,我无法修炼,不能体会。” 萧山遗憾地合上一本修炼功法。 “主人何必纠结于此,有我在,你已打遍天下无敌手。” 脑海里响起器灵稚嫩,但嚣张的声音。 萧山哑然失笑,摇头道:“流放之地有圣人封印,他们的修为受到压制,等从这里出去后,他们一巴掌就能将我拍翻。” 器灵道:“他们的修为受到压制,你的鹰眼神力和蚁族神力也受到压制了啊,出去后说不定谁拍谁呢。就算暂时拍不过他们,等咱再得几门神力,终能将他们全部拍翻。” “也是。” 萧山笑着点点头,“他们库库修炼,又是功法又是武技,累死个球,咱们只需要库库杀妖兽,收集气血之力即可。” “圣人门徒,六大文明大陆的最强妖孽,他们的高招我已经领教过,也就那么回事。” “嘿嘿,要是他们知道我的战力来得这么轻松,应该会跳脚骂娘吧。” “珠儿,谢谢你!” “不客气。” 平复了下激动的情绪,萧山收起手里的修炼功法,又拿出另一本。 “主人,你不用修炼,看它干啥?费脑子!” 器灵问道。 萧山道:“搞清楚修炼是怎么回事,能更好找到对手的弱点。而且,只有搞明白修炼的机制原理,才能知道寒煞诅咒是如何制约修炼,从而找出化解之法。” “主人,你想的真多。” “求人不如求己,不论是圣人学院,还是万妖之母,都不是易与之辈,与其对他们抱有幻想,不如我自己多使使劲。” “主人,你一定会成功的。” 萧山点点头,目光落在手里的功法上,翻阅起来。 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 功法里有很多生僻字不认识,有些字他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却不理解其意。 让他直挠头。 踏踏踏… 时至晌午,南边路上传来马蹄疾驰声。 “来了么?” 萧山听见声音,以为是圣人门徒找上门来了,起身望去,发现不是。 由来人的穿着一眼即可看出,都是本地人。 乌泱泱一大帮,足有二三十人。 气势汹汹,似乎来者不善。 “吁~” 转眼间,一队人马就奔至村口。 为首者是一个身穿青色儒衫,头戴逍遥巾,年纪往六十开外的山羊胡老者。 这老者萧山见过。 那日他到黑石城报名参加圣赦比武,坐在条桌后面收钱的就是此人。 老者身后有四五个人,萧山也认识。 他们常来萧家村收税。 下巴忒长的那个叫刘扒皮,所到之处百姓都会被扒一层皮。 蒜鼻头那个叫王算盘,花样百出的税目都是他想出来的,算盘一拨,一年的收成就没了。 另外几人也都有各样的外号。 “土匪收税来了。” 萧山不由皱眉。 他从寒煞山脉回来后,听阿爹说春耕税、青苗破土税和春暖安神税已经交过了,不知道又来收什么税。 “小子,去喊你萧家族长过来。” 山羊胡老者停下马,看向萧山吩咐道。 “有事么?” 萧山问道。 山羊胡老者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萧山一眼,道:“老夫记得你,你是那个参加圣赦比武的小子,叫…叫萧山是吧?” 不能修炼的萧家村人报名参加圣赦比武,实在搞笑,让他对萧山的印象比较深。 “是我。” 萧山跳下石墩。 山羊胡老者催促道:“跟你说不着,喊你们族长来。” “你等等。” 萧山伸手往石墩底部一托。 比磨盘还粗,半截埋进冻土里,足有半丈高的石墩,竟被他一手托起,举过头顶。 山羊胡老者等人登时惊得目瞪口呆。 “这石头墩子天天挡在这里,碍事极了,我给他挪个位置。” 萧山手臂一屈一托,将石头墩子朝来人掷了过去。 “啊!” 一群人吓得失声大叫。 轰! 上万斤的石墩子从一群人头顶飞过,落在四五丈外,砸得地面剧烈震动。 “希律律!” 有好几匹马受惊,扬起前蹄。 啪!啪! 萧山拍了拍手掌上的泥土,似笑非笑地看向山羊胡老者说道:“我阿爹下地干活去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即可。” 以前他不愿招惹这群土匪,担心自己离开流放之地后,他们欺上门来无人能挡,可现在有白灵这头五级白绡蟒守护村子,便不需要顾忌这些了。 “咕噜!” 山羊胡老者瞅瞅萧山,再瞅瞅那巨大的石墩子,吓得直咽唾沫,战战兢兢说不出话。 可也有横行霸道惯了,不怕的。 “小子,你是在恐吓我们吗?” 身形比较魁梧,额头上有一道刀疤,外号张刀疤的男人冲萧山喝问道。 萧山点头道:“是的。” 张刀疤愣了下,没想到萧山回答得这么直接,心想这是要直接撕破脸开干的架势啊,转头看了眼石墩子,暗暗衡量自己能不能将其举起扔这么远。 心里马上就给出否定的答案。 他的语气顿时缓和下来,说道:“听说你萧家村买了几头黄牛,我们是来收税的,还有你们正在大肆开荒,也要交税。这是城主大人的命令,谁要是敢抗税,就是要造反,届时大军压境,血流成河。” 这是搬出城主压萧山。 山羊胡老者等人听到城主之名,顿时都挺直了腰杆。 萧山再厉害,还能比城主厉害不成? “说来听听,都有哪些税?” 萧山问道。 村子里从没养过牛,不知道养牛要交什么税,不由好奇。 哗啦! 王算盘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算盘,噼里啪啦拨弄起来:“牛皮税、牛肉税、牛粪税、食草税,一头牛一年要交五金税。” “另外,开荒要交破土税、土地税、置田税、青苗税、种子税、收割税,一亩地一年要交十金税。” “你们村养了几头牛,开了多少荒啊?” “呵呵…” 萧山气笑了,右手握住悬在腰间的黑刀刀柄,左手指向王算盘问道:“有没有杀人税?我想杀一个、两个、三个——二十七个人,你算算,要交多少税?” “你——你可别胡来啊!” 山羊胡老者惊吓道。 张刀疤靠近山羊胡老者,小声说道:“李老,这小子邪门的很,我们回去喊上二百号人来,看他还敢嚣张。” “走!” 山羊胡老者点头同意。 “你们听好了。” 萧山沉声喝道:“今后不准再来萧家村收税,否则来一个杀一个。” “哼!” “你等着,大军马上杀到!” 张刀疤撂下狠话。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来,怒气冲冲地走。 向来都是他们吆五喝六,吃拿卡要,作威作福,何时被人这么折辱过。 叫人! 必须叫人! 然而,他们刚奔出百步远,忽然停了下来,望见南边路上十骑疾驰而来。 “哈哈…” 山羊胡老者望着来人拍腿大笑,叫道:“是圣使大人和圣人门徒,正好来帮我们教训这个敢抗税,还要杀人的恶徒贱民。” 来人正是高战九位圣人门徒,还有一位儒生打扮,气质出尘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名叫陈叙白。 圣人学院九位半圣之一。 第五十一章 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贱民李尚金,恭迎圣使大人!恭迎诸位天之骄子!” 山羊胡老者领着二十几人早早下马,恭候在路旁,待圣使陈叙白一行十人行到近前,连忙跪地行礼。 陈叙白轻拽缰绳,停下骏马,抬手一抚,便将李尚金等二十几人隔空扶起。 “尔等等在此处,可是有事?” 陈叙白开口询问。 李尚金答道:“启禀圣使大人,我等奉命来萧家村收税,不料遭到刁民抗法拒税,还口出恶,要把我们全杀了,请大人做主。” 蕉戊闻道:“不用想,定是那萧山带的头,仗着蛮力逞凶,以武犯禁。” “对对对,就是萧山!” 李尚金连连点头,“此子狂妄之极,扬说不管谁来,来一个杀一个。” 蕉戊沉声道:“果然被我说中了。” 陈叙白不由皱眉:“此子当真如此无法无天吗?” 今天一早回到城主府,曲嫣儿就跑到他面前声泪俱下控诉萧山的罪行,虽然高战在一旁解释了事情原委,得知错不在萧山,可是或多或少影响了他对萧山的第一印象。 现在又听见李尚金的控诉,对萧山的印象便不免有些糟糕。 “先生,萧山就在那里!” 曲嫣儿望见了萧山,指着萧家村村口叫道。 陈叙白抬头望去,看见一个肤色黝黑,五官端正,双眼有神,精气勃发的少年郎,远非他想的那般面目可憎,反而那张严肃刚毅的面庞下,透着一股子凛然正气。 “面由心生,此子绝非大奸大恶之徒。” 只看一眼,陈叙白对萧山的印象便有所改观,开口道:“过去看看。” 以他的修为境界,看一个人的好坏,除非对方能蒙蔽天机,否则一眼就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十。 一行人策马前行,浩浩荡荡驶向萧家村。 “主人小心,这个男人的气血之力强盛至极,一百个周通天加起来也没他强。” 器灵的提醒让萧山心头惊悚。 一百个周通天加起来也不及此人,实难想象此人的修为境界有多恐怖。 不过,想到在圣人封印压制下,不管多高的境界都会被压制到三境,萧山马上就镇定下来。 这时,有许多族人从地里收工回来。 看见又有外来者找上门来,立刻露出敌视的目光,站到萧山身后,握紧手里的锄头铲子等农具,同陈轩等人对峙起来。 “大胆刁民,圣使大人驾到,还不赶紧跪地迎接!” 李尚金狗仗人势,冲萧山等人呵斥起来。 “草民萧山,参见圣使大人。” 萧山不卑不亢朝赵轩作揖行礼。 陈叙白微笑颔首,翻身下马,去到萧山面前。 其他人也都跟着下马。 “他们说你抗税不交,是真的吗?” 陈叙白问道。 “萧山,你想干什么,要造反吗?” 蕉戊厉喝道。 “放他娘个屁!” 没等萧山开口,萧有和瞪着一对眼珠子站了出来,冲李尚金叫道:“我们上个月刚交了春耕税、青苗破土税和春暖安神税,还有什么税没交?” 萧山道:“二爷,他们是来收牛皮税、牛肉税、牛粪税、食草税,一头牛一年要交五金税。另外,我们不是在开荒么,还得交破土税、土地税、置田税、青苗税、种子税、收割税,一亩地一年要交十金税。” “也不知道该不该交?” 后一句看似是问萧有和,实则是在问陈叙白。 “天杀的,你们是魔鬼吗,还让不让人活啊?” “没法活了!真真没法活了!” 萧家村人怒不可遏。 眼看日子要好过起来,沉重的苛税当头砸下,又将他们砸回深渊。 “欠债还钱,吃饭交税,天经地义!” “没法活就去死!” “敢造反,等大军开到,把你们踏平了!” 张刀疤等有了靠山,不再畏惧萧山,恢复了嚣张跋扈、横行霸道的姿态。 却不见陈叙白眉头深皱起来。 高战几人的表情也都变得古怪。 有人忍不住好奇问道:“什么叫牛皮税、牛肉税?牛粪税又是什么鬼?还有刚才说的那个春暖安神税是什么玩意?” 王算盘答道:“启禀大人,牛是我们流放之地最重要的农耕力量,可是有些人贪图口舌之欲,肆意杀牛吃肉,使得农耕力量不足,农田荒废,于是城主大人就颁布了牛皮税和牛肉税,来保护牛不被肆意屠宰。” “恕我愚钝,我没听懂,这两种税如何起到保护牛的作用?” 那人不解追问。 “回大人,我们每天都会派人巡查,保护每头牛牛皮完整,牛肉不缺,以保证牛健康活着。” “……” 这番解释让陈叙白十人听傻了。 “那牛粪税是什么鬼?” “回大人,牛在田间劳作会拉屎,亵渎土地神,所以要收税祈求土地神宽恕。” “春暖安神税呢?” “春天大地回暖,是太阳之神赐予光辉,得收税孝敬太阳之神。” “还有什么税?” 陈叙白问道。 萧山帮王算盘答道:“烧火税、灶台税、生孩子税、养孩子税、空气污染税、剪指甲税、剪发税、生病税、住房税、夏凉税、死亡税、下葬税、上坟税——” “停!” 陈叙白叫停萧山,实在听不下去了,看向李尚金问道:“这些税目都是谁想出来的?城主王志勇吗?” 李尚金从陈叙白严肃的表情里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连忙答道:“回圣使大人,都是城主大人立的名目。” “这可真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曲嫣儿突然出声说道,“流放到此地的无一不是罪大恶极之徒,不论是其本人受罪,还是其后代子孙受罪,都是老天爷降下的惩罚和报应,不值得同情,否则如何告慰那些被他们残害的人。” 蕉戊点头赞同道:“嫣儿师妹说的不错,这叫罪有应得。” 正在同情萧山等流放之地居民被苛税暴政所折磨的高战几人,听了曲嫣儿的话后全都沉默不语。 不说曲嫣儿说的全对,可也不否认其有一定的道理。 因为犯罪,所以受罪。 此乃因果。 “对对对,城主大人也是这么说的。” 李尚金大点其头。 陈叙白沉默了一会,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缓缓说道:“倒也没说错,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萧山猛地握拳,心头火起。 若是不知道萧家的历史,他或许无以对,可是他已经知道,萧家不是流放至此的囚犯,而是为了天下安宁舍身自囚的英雄,说他萧家罪有应得,实在该死。 “不过——” 陈叙白突然话锋一转,从天空收回目光,先看了萧山一眼,而后目光转向李尚金,吩咐道:“回去告诉你家大人,从今天开始不准对萧、张、秦、朱四家收任何税。” 不过什么他没有说,高战等人诧异不解。 萧山神色一怔,随即若有所思,心想陈叙白很可能知道那段隐藏的历史,不然不会特别点名免他们四家的税。 第五十二章 陈叙白 李尚金等人带着陈叙白的命令离开。 萧家人喜出望外,对陈叙白充满感恩,甚至视其为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萧山亦对陈叙白大为改观。 “你好,我叫陈叙白,是个教书先生。” 陈叙白微笑着冲萧山自我介绍,“我不是和他们一起来收税的,而是听我这几位学生说你可能拥有先天战神圣体,特来确认真伪,若你果有此天赋神体,特邀你前往圣人学院修行。” 萧山神色一怔:“什么是先天战神圣体?” “一种传说可以肉身成圣的神体。” 陈叙白问道,“可不可以让我察看一下你的身体?” 萧山不由皱眉,连忙在心里问道:“珠儿,他要察看我的身体,怎么办?” 不想让陈叙白发现器灵的存在。 器灵道:“主人放心,他看不到我。” “你确定?” “圣人封印都发现不了我,他想都别想。” 得到器灵肯定的回答,萧山向前迈了两步,朝陈叙白伸出右手。 “我冒犯了。” 陈叙白伸手扣住萧山的手腕。 高战九人围在两旁,不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等待陈叙白宣布答案。 萧山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许久,陈叙白松开手,摇头说道:“你不是战神圣体,应该是血脉返祖,使你获得天生神力,这点从你的气血之力格外旺盛可以看出。” 曲嫣儿闻一下笑出了声:“我就说他不是,你们还不信。” 蕉戊眼里却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如果萧山真是战神圣体,他想跟萧山商量一下,让萧山把战神圣体让给他。 萧山摇摇头,略感失望。 曲嫣儿道:“你身负寒煞诅咒,不能修炼,真是可惜了血脉返祖的大造化,这辈子顶多也就比普通人强一点。可惜,真可惜!” 看似惋惜,实则嘲笑。 陈叙白突然表情严肃地看向曲嫣儿:“曲嫣儿,你给萧山和萧家人道歉。” “啊?” 曲嫣儿一下愣住。 陈叙白正色道:“你强闯萧家墓园,失礼之极,理应道歉。” 蕉戊立刻为曲嫣儿解释道:“先生,当时嫣儿师妹正在被叶南那个疯子追杀,闯萧家墓园属于紧急避险,不得已而为之,可以理解。” 曲嫣儿眼圈泛红,一脸委屈。 陈叙白看着曲嫣儿不说话。 曲嫣儿从陈叙白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容商量的严肃,只能不情不愿地拧着身子跺跺脚,冲萧山说道:“对不起,行了吧。” 陈叙白皱了皱眉,看向萧山。 萧山道:“没有诚意的道歉,不接受。” “你——” 曲嫣儿气结,瞪着萧山喊道:“我都已经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没错,是我有错在先,可你就能扯我的衣服吗?我给你道歉了,你也得给我道歉!” 蕉戊沉声道:“萧山,你怎么这般小肚鸡肠,斤斤较较,是不是个男人?” 萧山看都不看二人一眼,懒得搭理。 陈叙白看着曲嫣儿说道:“曲嫣儿,从今天开始你不是我的学生了,回去另选一位先生吧,我教不了你。” “啊?” 曲嫣儿悚然大惊,身子剧烈一颤,愣在原地。 蕉戊八人全都大吃一惊。 圣人学院总部汇聚着蛮荒星域成千上万的天才妖孽,而学院里只有九位半圣,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拜入半圣门下,唯有那些妖孽中的妖孽才有机会引起半圣的注意。 此外,还要半圣看你顺眼才行。 曲嫣儿的资质算不得妖孽中的妖孽,但她喜察善观色,嘴巴还甜,围着陈叙白奉承了一年多,才讨得陈叙白点头,准许她到梨园听课。 梨园是陈叙白设的小学堂,只有得到他允许的人才能进梨园听课。 谁也想不到,陈叙白对曲嫣儿的惩罚来得这么突然,这么重。 “先生,我错了。” 曲嫣儿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陈叙白的面前。 “先生,舍不得。” “先生,再给嫣儿师妹一次机会吧。” “先生……” 蕉戊几人一起给曲嫣儿求情。 陈叙白淡漠地摇摇头。 “嫣儿师妹,快给萧山和萧家村的人道歉!” 邱珊珊着急地冲曲嫣儿喊道。 曲嫣儿立刻转身朝向萧山,哭泣道:“萧山,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萧山瞧着曲嫣儿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惨样,而且陈叙白已经给足态度,心知不能再不知好歹,便摆摆手:“算了。” “谢谢!” 曲嫣儿破涕为笑,转头看向陈叙白,“先生,萧山原谅我了。” 然而陈叙白却像没听见,向萧山问道:“报名圣赦比武了吗?” 萧山点点头。 陈叙白笑道:“好事。” 顿了顿,又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萧山想了想,问道:“你是教书的先生?” 陈叙白点头道:“对。” “你有没有字典?我想识字。”萧山问道。 他听娘亲讲过,外面的人有专门识字的字典。 陈叙白从纳戒里拿出两本厚厚的书籍,递给萧山:“这一本是蛮荒字典,这一本是蛮荒词典,是我以前学字时用的,你拿去用吧。” 萧山如获至宝,伸出双手接到手里,连忙施礼感谢。 陈叙白笑着摆摆手,叮嘱道:“认真准备圣赦比武,你的对手很强。我就不打扰你了,有事可以来城主府找我。” 萧山道:“恭送先生。” 陈叙白翻身上马,笑道:“先生可不是随便能叫的,等你加入圣人学院总院,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梨园听我讲课,那时候才能喊先生。” 萧山道:“那我喊您什么?” 陈叙白道:“直喊陈叙白即可。” 说完调转马头,策马离去。 “先生!” 曲嫣儿着急大喊。 可陈叙白头也不回。 “呜呜…” 曲嫣儿望着陈叙白快速远去的背影,脸色变得煞白,跪在地上委屈大哭起来。 她不明白,先生为什么对她这么狠心? “先别哭了,快去追先生!” 蕉戊一把将曲嫣儿拽起来,“先生向来心软,诚心认错,他会给你一次机会的。” 曲嫣儿闻,胡乱擦了把眼泪,上马急追而去。 高战几人临走前,都深深地看了萧山一眼,万分好奇陈叙白为何对萧山如此特别。 轰隆隆! 灰蒙蒙的天空突然响起一道沉闷的雷声。 好像要下雨了。 萧家村的人大喜。 下雨表示春风要来了,大地即将复苏,可以种地了。 马背上,陈叙白抬头望向天空,听着盘旋在自己头顶上方的雷声,叹了口气,道:“来吧,萧、张、秦、朱四家的因果,我陈叙白担了。” …… “小山,圣使大人为什么会免我们四家的税?” “可能是可怜我们过得太苦了吧。” “圣使大人真是个活菩萨。” “是啊。” 萧山猜到的原因,不过没有告诉族人,被人故意隐藏的历史,一旦重新晒在阳光下,藏在暗中的大手肯定会将其重新捂死,对他们四家人来说很可能是灭族之灾。 所以,还是继续藏着吧。 夜幕降临,萧山喊上萧万虎,准备出发前往蚁穴,被柳氏拦住。 “娘,你也要去?” 萧山惊讶道。 “怎么,我不能去吗?” 柳氏挑眉问道。 “能去,当然能去。” 萧山哪敢拒绝。 “公子,我什么也没跟姨说。” 白灵突然开口说道。 萧山:“……” 一下反应过来娘亲为什么要一起去了。 第五十三章 回蚁穴 天呐!” “灵儿,你是蛇吗?你是白龙吧!” 来到村外无人处,白灵现出真身,把萧万虎和柳氏震惊得合不拢嘴。 “姨,我不是蛇,也不是龙,我是蟒,白绡蟒。” 白灵纠正道。 “太厉害了你!” 柳氏惊叹道。 “还行吧。” 白灵难得谦虚了一次。 萧万虎这才真正感受到萧山把白灵请来守护村子的分量感。 “上来吧。” 白灵尾巴一卷,将萧万虎和柳氏送到自己背上。 萧山纵身一跃,落到蟒头上。 “出发啦!” 白灵身躯一摆,嗖的蹿了出去。 一路风驰电掣,天色未亮,就驮着三人深入寒煞山脉,到达蚁穴。 上次骑着白灵从寒煞山脉出来时,萧山差点没被冻成冰块,但这次一点也不冷,是因为白灵把自己以前蜕下的皮贡献出来,柳氏用它缝制了几身衣服,贴身穿着,风吹不透。 蚁穴里没有什么变化。 萧山和白灵的气息已经被红火蚁标记为自己人,一路畅通无阻,进到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蚁巢。 映入眼帘的满地白骨,吓得萧万虎和柳氏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一袭绿袍的姑苏雨,正在长生树下盘膝而坐,闭目修炼。 “王!” 红娘子见萧山到来,立刻上前迎接。 姑苏雨闻声收功醒来。 “好俊的姑娘!” 柳氏望见姑苏雨的脸庞,眼前为之一亮。 “娘,你可别乱说。” 萧山小声提醒。 白灵忙不迭点头:“对对对,不能乱说。” 它怕被姑苏雨砍。 三人一兽去到树下,萧山笑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阿爹,娘,这位是姑苏雨姑娘,这位是这蚁穴的蚁后红娘子。姑苏姑娘,红娘子,这是我的父母。” “伯父好,伯母好。” 姑苏雨礼貌见礼。 “你好。” 萧万虎和柳氏满面笑容。 “王父好,王母好。” 红娘子一起问好。 “你也好。” 与白灵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夫妇二人已经适应了妖兽口吐人的奇观,就是对红娘子对他们的称呼感觉怪怪的,不过来之前他们早就从白灵口中得知萧山已经成为红火蚁的王,对这个称呼倒也容易接受。 “红娘子,我即将离开流放之地,今后你听我爹娘的话。如果有陌生人闯进来,直接格杀。明白吗?” 萧山对红娘子吩咐道。 “遵命!” “我让你收集蚁尸,你收集了多少?” “都在那里。” 红娘子用触须指了指树那边。 萧山看过去,发现地上堆了一小堆,大概能装半麻袋,问道:“这些都是这段时间自然死亡的吗?” 红娘子答道:“是的。” 萧万虎看到一堆红火蚁尸体,不禁两眼放光激动起来,这些可都是寒毒解药。 萧山低头想了想。 蚁群被他杀得不足以前的一成,只半个月就有这么多自然死亡的蚁尸,等蚁群重新壮大起来后,每个月都有会大量蚁尸,那就无需把人带过来让红火蚁蛰。 倒是省了许多事。 “阿爹,你把那些红火蚁收起来,等下个月十三号再来收一次,然后看着分配给四家人即可。” 萧山说道。 萧万虎点点头,从纳戒里拿出麻袋上前收取。 柳氏终于把目光从姑苏雨身上收回,过去帮忙。 姑苏雨如释重负,急忙将萧山拽到一旁,盯着萧山的眼睛小声质问道:“说,你是不是跟你父母说什么了?” “没有。” 萧山连忙摆手否认,“我只跟他们说我认识了一位好朋友。” “真的?” 姑苏雨将信将疑,凤眼微眯,目光凌厉如剑,审视着萧山。 “千真万确!” 萧山肯定点头,“我甚至都没告诉他们你长得很漂亮。” 姑苏雨闻,嘴角不自主地扬起一抹弧度,没再深究这个问题,目光下移到萧山丹田位置,问道:“能修炼了吗?” 萧山摇头苦笑。 “哪里的问题?” “红火蚁只能化解寒毒,不能根除,我血脉里的寒煞诅咒会不停地生出新的寒毒,而寒毒遇到灵气会疯长,瞬间堵满整条经脉。” 姑苏雨不由皱眉:“那你岂不是永远不能修炼?” 萧山叹了口气:“只能先想办法解除寒煞诅咒。” 姑苏雨摇摇头:“太难了。” 如果萧山能修炼,她觉得萧山还有希望找到万妖之母解除寒煞诅咒。 可是萧山不能修炼,便几乎看不到希望了。 别说没资格跟万妖之母对话,就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难也要上!” 萧山目光坚定道。 不过,心里另外一件事打了退堂鼓。 本来听了母亲的训斥,说男儿要有担当,想跟姑苏雨谈谈那天的事,问其需不需要自己负责,但看到姑苏雨摇头的样子,便打消了念头,感觉这时候说出来,反倒像他赖上了姑苏雨,逼其对自己负责一样。 所以还是不说为好。 姑苏雨不知道萧山的心思,她正在为萧山接下来的路担忧,沉声道:“我有一个对你极不友好的消息。” “什么?” “流放之地里的灵气极其匮乏,但外面不是,外面的灵气浓度是这里面的十倍有余,就算你不主动吸收灵气,灵气也会随着空气往身体里钻,如果你体内的寒毒遇到灵气就会疯长,那等你去到外面后,你体内的寒毒增长速度可能有点吓人。” 萧山闻神色不由凝重。 姑苏雨道:“你得多带一些红火蚁出去。” 萧山皱眉道:“红火蚁的数量所剩不多,没时间等它们繁殖。” 姑苏雨想了想道:“解寒毒的其实是蚁毒,你可以让现有的红火蚁把毒液排到容器里,到三月十五离开前应该能收集不少。” 萧山眼前一亮,立刻向红娘子下令。 随着红娘子一声令下,数万只一级和二级红火蚁从周围的山洞里飞来。 萧山拿出丹瓶洗干净,让红火蚁对着瓶口排毒。 一瓶、两瓶、三瓶—— 掏空数万只红火蚁的身体,萧山得到了二十三瓶毒液。 红娘子说红火蚁的毒液需要五天才能完全恢复。 离开前还能采集三次。 得知姑苏雨还要在长生树下守一段时间,萧山腾出一些丹瓶交给她,让她帮忙收集。 “姑苏姑娘,初次见面,伯母这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前些天我用白灵的蜕皮缝制了几件软衣,送你一件当见面礼吧。” “千万不要推辞,不然伯母可不高兴。” 临行前,柳氏拿出一身雪白的软衣给姑苏雨。 姑苏雨推辞不掉,只能收下。 “代我们向你父母问好。” 柳氏顺势牵起姑苏雨的手说道。 姑苏雨道:“不必了。” 柳氏表情一僵,十分尴尬。 萧山不由皱眉。 第五十四章 圣赦令 l“我没有父母。” 姑苏雨道。 “啊!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了,伯母不是故意的。” 柳氏连忙道歉。 姑苏雨不在意地摇头笑道:“没事,习惯了。” 柳氏泪浅,不由眼圈泛红,牵着姑苏雨的手怜惜道:“真是一个懂事的好姑娘。” 萧山心情有些沉重。 想到姑苏雨身上的伤痕,联想其孤儿的身世,不难想象她的生活一定非常艰难。 忽然,他似乎明白姑苏雨为何要嫁给有钱人的执念了。 穷怕了! 告别姑苏雨,回去的路上,柳氏对萧山说道:“看得出,小姑娘是个坚强勇敢的,如果能娶回家,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可要把握住机会呀。” “娘,你想多了。” 萧山哭笑不得,道:“你别光看人家是孤儿,觉得人家可怜,实际上人家优秀着呢,你儿子我啊,配不上人家。咱还是脚踏实地点,别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胡说,我儿子也优秀着呢。” 柳氏瞪了瞪眼。 萧山笑着点点头:“没错,我也很优秀。” 噬血珠给他足够的底气,就算不能修炼,也不比那些天才妖孽差。 三月三。 圣赦比武如期进行。 周边各村涌来大量看热闹的人,黑石城一时间热闹至极。 萧家村的人几乎全来了。 张、秦、朱三家也来了很多人。 一起给萧山助威! 萧、张、秦、朱四家被圣使永远免税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流放之地,以至于现在四家人所到之处,全都是羡慕的目光。 以前狗都不愿进他们村子,更别说有女子愿嫁到他们村子了,可如今媒人一天天往村里跑,连穿开裆裤的孩子都有上门提亲的。 还有一堆人求着倒插门入赘。 甚至,还有人主动要把儿子过继到给村子里的。 总之,曾经狗都嫌的四家人,如今摇身一变,变成了流放之地的风光人物。 擂台设在黑石城的中央广场上。 因为参赛人数较多,一共搭建了五个擂台。 赛制简单,两两对决,输者淘汰。 五个擂台同时进行。 萧山的第一场比赛排在三号擂台的第二场。 第一场的两个人,刚一个照面就分出了胜负,来自上溪村的一个少年,被他的对手一拳轰断脖子,当场死在擂台上。 全场震惊。 哗啦! 名叫欧阳无敌的黑衣少年,在尸体旁撒下一大把金币,神色冷酷道:“抱歉,本公子出拳必杀人。这些金币给他当安葬费吧。” 说完转身走下擂台。 上溪村的人哭嚎着登上擂台,抬走尸体,并捡走了金币。 “外来者!” 站在擂台下,等着上台比武的萧山,望着走下擂台的黑衣少年,瞳孔微微一缩。 “第二场:萧家村萧山对屯上村何全。” 擂台上,裁判喊道。 萧山纵身一跃,登上擂台。 已经离开一段距离的黑衣少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望向擂台,目光落在了萧山身上。 “比赛开始!” 验过参赛牌,裁判高喝一声,退到擂台边缘。 “屯上村,何全,请赐教。” “萧家村,萧山,请赐教。” 这两人明显比上一场的两人和气许多。 但比赛结束的一样快。 刚一个照面,萧山就一掌将何全拍下擂台,力道刚刚好,后者只是摔了一个屁墩。 “萧山胜!” 裁判宣布比赛结果。 “哦~” 台下给萧山助威的人,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你就是萧山?” 出拳必杀人的黑衣少年走了回来,迎面堵住走下擂台的萧山问道。 萧山点头:“我就是萧山。” 萧万虎等人眼皮惊跳,不知道黑衣少年找上萧山做什么。 黑衣少年看着萧山的眼睛,说道:“不想死就弃赛吧,有人出钱买你的命。” 说完转身迈步离去。 “是曲嫣儿吗?” 萧山问道。 黑衣少年脚步不停。 “不是曲嫣儿,那就是蕉戊了。” 萧山道。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黑衣少年的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 “蕉戊是谁?他为什么要杀你?” 萧万虎紧张问道。 “因为蠢。” 萧山笑道,“阿爹,别担心,我轻松虐他。” 见萧山神色轻松,萧万虎等人放下担心,注意力很快被其他擂台上的比赛吸引。 直到下午四时,第一轮比赛才结束。 然后宣布下一轮比赛对手。 当听到萧山的对手是欧阳无敌时,萧万虎等人全都吓得失声惊叫,脸色发白。 萧山早就预料到了。 “明天三号擂台有好戏看了。” 白不凡望着萧山离开的背影笑道。 他观看了萧山的比赛,可是萧山只出手了一招,看不出有多强,不过萧山面对欧阳无敌时那股淡然,告诉他萧山不简单。 “白兄何意?难道秦山能和欧阳无敌打几个回合不成?” “等着看吧,我也不好说。” 白不凡摇摇头,叶南对萧山的战力评价太高,让他感觉不真实。 一个流放之地的土著,还是个身负寒煞诅咒,不能修炼的土著,战力比青武榜第一的叶南还高? 他不信。 城主府里,被陈叙白禁足不准出府的曲嫣儿,得知萧山明天的对手是欧阳无敌,高兴地大笑起来。 她恨死萧山了。 因为陈叙白至今没有收回对她的惩罚。 似乎铁了心不要她了。 她都不敢想回去后,自己会成为总院里多大的笑话,而且前途一片黑暗,被半圣开除的学生,其他先生肯定不愿接收。 她即将成为没有人要的问题学生。 甚至,有可能被逐出总院。 “就怕欧阳无敌打不过萧山。” 笑过之后,曲嫣儿又担心起来,萧山的战力她领教过的,平心而论,强得可怕。 “放心吧。” 蕉戊安抚道,“欧阳无敌已经开启神力之门和三境的狂战之门,萧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要不是怕引起先生怀疑,我今天就给他们两个安排到一起。” 曲嫣儿眸子一寒:“可惜,明天不能亲眼看见萧山死在擂台上,难消心头之恨。” 蕉戊道:“我回来讲给你听。” 二人躲在房间里窃窃私语,看似隐蔽,却不知被坐在书房里的陈叙白听得一清二楚。 陈叙白摇摇头:“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其实他逐出曲嫣儿,并不全是因为她冒犯了萧家墓园,而是早就觉得曲嫣儿心性有问题,本想借此次历练之行敲打敲打她,不料还没开始敲打,曲嫣儿就让他彻底失望,决定放弃。 转眼来到第二天。 陈叙白离开城主府,去到广场上,在人群里找到萧山,走了过去。 “需不需要我帮忙?” 陈叙白开门见山地问道。 “要不——” 萧山摸摸鼻子,开玩笑道:“免除我的比赛选拔,直接颁发一个名额给我?” 陈叙白点头道:“也可以。” 说着从纳戒里取出一块白玉牌,递给萧山说道:“只需滴上一滴血,你就可以持此圣赦令离开流放之地了。” 第五十五章 真能吹 蝖萧山惊呆了。 还可以这样? 陈叙白面带微笑,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萧山将信将疑,伸手去接玉牌。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不满的声音:“圣使大人,您这么做未免有失公允。” 刷! 萧万虎等人齐刷刷地向说话之人投去愤怒的目光。 谁这么讨厌?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说话之人身上时,全都心头一惊,发现是萧山今天的对手欧阳无敌。 欧阳无敌今天穿了一袭大红锦衣,气势更加霸道张扬。 萧山伸到一半的手缩了回去。 倒不是假清高,要来一场公平公正的较量,凭自己的能力夺得圣赦名额,而是不想陈叙白难做。 陈叙白将玉牌攥进手心,背到身后,看向欧阳无敌问道:“你是想让我公平公正吗?” 欧阳无敌张口便要说“是”。 身旁一位青袍老者突然重重地咳了一声。 欧阳无敌急忙止住话语,皱眉思忖片刻,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难看。 “是吗?” 陈叙白脸上笑容收敛,气势陡然凌厉。 欧阳无敌表情僵硬,嗫嚅道:“一切都是圣使大人说的算,小子嘴欠,该抽。” 啪! 说完就抬手狠抽了自己一耳光,用力之大巴掌印当场就冒了起来。 公平公正? 真要公平公正,他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 陈叙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萧山。 萧山感激道:“感谢圣使大人眷顾,好意小子心领了,我想凭自己的实力赢得一枚圣赦令。”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他还能怎么说。 难道让所有人见证陈叙白给他开后门? 那多尴尬。 “嘁,白痴!” 欧阳无敌低声骂了句,觉得萧山是傻子。 陈叙白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负手走向观赛席。 时至八时,比赛准时开始。 “第一场,萧家村萧山对黑石城欧阳无敌。” “有请双方登台。” 三号擂台上的裁判高声唱名。 “真不幸,你即将死在我的无敌神拳下。” 欧阳无敌登上擂台,怜悯地看着萧山。 萧山笑了笑,问道:“你就没想过自己有可能会输吗?” 欧阳无敌眼皮一抬:“我欧阳无敌出生至今,未尝一败!今日如此,今后亦如此!” 萧山撇撇嘴:“真能吹。” 欧阳无敌突然转头看向裁判,不悦道:“还不开始吗?” 裁判表情一僵。 他正等着听欧阳无敌怎么反驳萧山呢,没想到欧阳无敌突然将矛头指向自己。 吓了一跳,连忙宣布道:“比赛开始。” 咔咔咔…咔咔咔… 欧阳无敌两只拳头捏得嘎嘣响,嘴角泛起一抹狰狞,盯着萧山沉声说道:“我要一拳打爆你的脑袋!” 萧山道:“如果输了,不能加入圣人学院总院,你会不会哭鼻子?” “死来!” 欧阳无敌虎目怒睁,杀气迸射,一拳轰向萧山。 直直一拳,直取萧山面门。 嘭! 空气被其刚猛的拳劲打出爆鸣。 台下关注着这场比赛的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萧山不紧不慢,探出右手。 啪! 就在欧阳无敌的拳头即将轰在萧山脸上时,萧山的右手出现在前方,张开的五指向前抓拢,扣住了欧阳无敌的拳头,令其骤然停下,再难寸进。 “什么?” 欧阳无敌大吃一惊。 台下观战者神色骇然,无法想象萧山手上得有多大的力气,才能这般挡下欧阳无敌的拳头。 “幸好幸好!” “表哥,我爱你!” 白不凡拍着胸脯庆幸。 “欧阳无敌,不可大意!” 蕉戊着急提醒。 观赛台上,陈叙白的眼睛里划过一抹惊讶之色,虽然从高战等人口中得知萧山蛮力惊人,但没想到会这么强。 “纯蛮力硬接欧阳家的无敌神拳,有点吓人呢。” 陈叙白心里暗惊。 身体不由前倾了一些,眼眸微眯,望着擂台上的萧山,要把萧山看透一般。 “千重拳!” 欧阳无敌舌绽惊雷,暴喝一声。 右拳收回,左拳轰出,左拳尚未落下,右拳紧跟着轰出。 双拳齐出! 在台下观战者的目光注视下,萧山将左手背到了身后,只以右手挡在身前。 啪!啪! 一只手掌既准且稳地挡下了欧阳无敌的双拳。 而且面带微笑。 “啊!” 欧阳无敌怒吼一声,双拳骤然提速,一瞬间好似多长了几条手臂,对着萧山轰出重重拳影。 千重拳! 修炼到极致,一瞬息可以打出千拳,而且是用单手。 欧阳无敌还达不到极致,而且当前修为受圣人封印压制,双拳齐出一瞬息只能打出百拳。 啪啪啪! 萧山只觉欧阳无敌的拳头太慢了,右掌挡在身前上下左右随意划拉,轻松挡下了每一拳。 然后抽个空穿过重重拳影,甩了欧阳无敌一巴掌。 啪! 欧阳无敌脑袋一歪,趔趄后退。 “嘶!” 观战者无不倒吸冷气,怔怔地望着萧山,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不但单手挡下了欧阳无敌的千重拳,还能抽空还击。 简直离谱! “还不错。” 萧山收回右手,嘴角轻扬,满意地点点头。 这段时间对功法武技的钻研没有白费,让他掌握很多力量的施展技巧,使他动作更快更简练,懂得如何用最小的力量发挥最大的作用。 显然,效果斐然。 而且他还惊喜地发现,随着战斗知识和技巧的汲取,鹰眼神力和蚁族神力也在随着提升。 “这家伙比上次见面时更强了,在圣人封印压制下,我可能真的打不过他。” 叶南在肩舆上站了起来,神情凝重,开始重新审视萧山。 观赛台上,陈叙白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萧山的强超出他的预料太多,他觉得这对萧山来说不是好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不确定上面允不允许出现这样的变数。 “来!” 萧山笑着朝欧阳无敌勾勾手指。 天才妖孽? 不过如此嘛。 “萧山,必胜!” “萧山,必胜!” 擂台下,萧万虎等人从震惊中醒来,立刻振臂高呼起来。 欧阳无敌被萧山一巴掌抽到擂台边上,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有点懵。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打脸。 看到萧山挑衅的动作,霎时间目眦欲裂。 “神力之门,开!” “狂战之门,开!” 欧阳无敌仰天狂吼。 猛烈的罡气自其体内迸发而出,吹得衣衫鼓荡,猎猎作响。 整个人好似变成了一件可怕的凶器。 第五十六章 欧阳一败 你很不错!” 红衣猎猎,黑发狂舞。 面孔兴奋而狰狞。 欧阳无敌携带无敌战意,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回擂台中央。 咯吱!咯吱! 木头搭建的擂台,在他脚下发出不堪负重,即将坍塌的哀嚎声。 但仍然顽强坚挺着。 这擂台显然不是普通的擂台,不然早就在刚刚欧阳无敌和萧山的交手中垮塌了。 擂台下面有陈叙白布置的加固阵法。 “多谢夸奖!” 萧山微笑颔首。 “能逼我开启两大战门,够你吹一辈子了。可惜,你没机会吹了,因为你即将死在我的无敌神拳下。不过,能死在我的拳头下,也是你毕生荣耀。” 欧阳无敌仰起下巴,睨着萧山。 萧山无语道:“不吹你会死啊。” “哼,无知者无畏。” 欧阳无敌冷哼道,“神力之门会让我的力量翻两倍,而狂战之门会让我的整体战力提升两倍,你拿什么跟我打?” 萧山不答反问:“你想没想过自己会输?” 欧阳无敌目光一沉。 之前萧山这么问时,他只当笑话听,可这次听了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不过,无敌战意立刻就将这一丝胆怯焚烧。 “不知道蕉戊有没有告诉你,他开启神力之门后被我一刀砍飞了,要不是有人拦着,脑袋我都给他砍下来当夜壶了。” 萧山继续说道。 欧阳无敌眉头一皱。 蕉戊没跟他讲过。 如果蕉戊打不过萧山,那自己—— “我无敌!” 欧阳无敌突然狂吼一声,将心里的杂念驱散,坚定自己的无敌信念,不被萧山的话语动摇。 “对了,提醒你一件事——” “闭嘴!” 欧阳无敌喝断萧山的话,一个箭步扑将上去,大喝道:“万重山!” 一拳轰出,势如山崩,而且蕴含着极致的变化。 萧山目光一凝,两只眼瞳深处金光奔涌,将鹰眼神力运转至最强,瞬间将欧阳无敌战力提升后的拳法看透。 同时蚁族神力运转周身。 而后轰出一拳。 砰! 双拳碰撞,罡风震荡,一股肉眼可见的力量冲击波,以二人的拳头为中心,向着四周冲去。 咔嚓! 不堪负重的擂台再也坚持不住,从萧山和欧阳无敌的中间横断裂开。 “怎么可能?” 欧阳无敌瞳孔骤缩。 这万重山拳是他欧阳家的镇族绝学,刚猛无两,变化无穷,他完全没想到萧山不但能精准接住,并且还接得那么稳。 按照他想象的画面,萧山根本都捕捉不到他的拳头,很可能被一拳轰爆脑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然而想象和现实截然相反。 “我无敌!” 欧阳无敌竖眉大喝,脚下前踏一步,越过断裂的擂台,逼近到萧山面前,再次轰出一拳万重山。 这一拳汇聚了他所有力量。 锵! 萧山骤然拔刀,双手握刀,举过头顶,一刀砍出。 看似简单粗暴,势大力沉,欠缺变化的一刀,却精准命中欧阳无敌变化无穷的拳头。 当! 拳头和黑刀撞击在一起,竟发出震耳的金戈之声。 可见欧阳无敌这一拳着实不凡。 “破!” 萧山拧眉厉喝,双臂向下猛地一压。 刺啦! 刀刃从欧阳无敌的拳头上划过。 “噗!” 欧阳无敌拳劲溃散,吐血倒飞。 直飞出十多丈远,摔下擂台。 萧山收刀回鞘,去到擂台边上,看向欧阳无敌揶揄道:“无敌公子,你输了!” 欧阳无敌躺在地上,脸色煞白。 输了? 他对这个字太陌生了。 如他所说,从小到大未尝一败。 “你——你怎么能用刀?” 几乎没有思考,他开始为自己的落败找借口。 萧山笑问道:“比赛有规定不让用刀吗?再者说,我刚刚要提醒你的,你打断不听,怪谁?” 欧阳无敌瞬间脸颊涨红。 刚刚那句话是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不禁尴尬抠脚,谁规定擂台上不能用刀了,难不成因为他用拳头,别人就得用拳头跟他打? 那也太好笑了。 “公子,你没事吧?” 青袍老者走上前去将欧阳无敌搀起,一脸担心。 欧阳无敌阴沉着脸不说话。 输了怎么办? 输了就被淘汰了,就无法加入圣人学院总院了。 好像…似乎… 也没多大点事嘛。 我这么优秀,不走后门照样能加入圣人总院。 就是怪丢脸的,今后怎么有脸告诉别人我叫欧阳无敌。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无敌已经输了,那就去掉呗。 改个名字。 叫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欧阳无敌身上,看着他拧成麻花眉头,阴沉的脸色,感受到其打击沉重,似乎是要崩溃了。 尤其是白不凡等人,知道欧阳无敌输掉这一场所付出的沉重代价,感觉要是换成自己,真的会精神崩溃。 圣赦名额六十年一次,想要一个登台的名额,是要给圣人学院上贡的。 有些人几乎掏空整个家底。 像白不凡,家里就差砸锅卖铁了。 所以他们特别理解欧阳无敌此时此刻的心情。 然而,打死他们也想不到,欧阳无敌压根就没在想圣人学院的事,而是在为改名字绞尽脑汁,说出来绝对会惊掉他们下巴。 “萧家村萧山胜!” 裁判高声宣布胜者。 然后喊人过来重新搭建擂台。 “蕉戊!” 萧山的目光在广场外围的观赛台上找到了蕉戊。 蕉戊表情一沉。 “这笔账我萧山记下了!” 萧山沉声喝道。 观赛者们随着萧山的目光齐齐看向蕉戊。 蕉戊表情僵硬,嗡声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敢不敢上来跟我打一场?” 萧山喊道。 观赛者们吓了一跳,没想到萧山竟然敢挑战圣人门徒。 “哈哈…” 蕉戊大笑一声,嗤笑道:“等你加入圣人学院再说吧,你现在没有挑战我的资格。” 说完便起身大步离去。 “怂货!” 萧山骂了句。 “萧山,你听好了!” 欧阳无敌突然从沉思中醒来,冲萧山喊道:“这一场本公子输了,心服口服。从今天开始,本公子不叫欧阳无敌了,改名叫欧阳一败。你等着,我会找你一雪前耻,把名字赢回来的。” 萧山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你等着!” 欧阳无敌撂下三个字,转身离去。 萧山望着欧阳无敌离去的身影喊道:“你最好别再来找我了,不然你得继续改名,欧阳两败、欧阳三败,一直败一直改。” 欧阳无敌闻嘴角抽搐,怒道:“姓萧的,你不要太嚣张!” 观赛者被两人的对话逗得哄然大笑。 各擂台的比赛激烈进行中。 砰! 一个身形瘦弱的女子,被其对手一脚踢下擂台。 女子倒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 突然,她猛地窜起,冲观赛台上愤怒喊叫道:“圣使大人,我不服!” 陈叙白看向女子,问道:“为何不服?” 女子抬手指着擂台上的对手,气愤叫道:“这白不凡根本不是我们流放之地的人,他凭什么上擂台比赛?” 白不凡闻脸色大变。 第五十七章 查! 是吗?” 陈叙白从座位上站起来,看向擂台上的白不凡,问道:“你叫什么?” 白不凡脸色发白,喉头滚了滚,不知如何回答。 他是跟着陈叙白进来的,陈叙白当然知道他不是流放之地的人,理应也知道他的名字,不明白陈叙白为何明知故问,应该解决提出问题的家伙才对。 “表哥…” 白不凡心中哀嚎,向站在广场外围的叶南投去求救的目光。 叶南轻轻摇头。 白不凡一下慌了,想起那天叶南说的话,今后不会再管他了,当时他高兴得要死。 而现在只想哭。 “你叫什么?” 陈叙白再次出声询问。 “白…白不凡。” 白不凡硬着头皮,支吾回答。 其实他还有一个名字,是进来前家里安排的,可以把他伪装成流放之地的身份,可是他忘记了,而且报名时用的也是真名。 要是听表哥的就好了。 此刻,他心里除了后悔只有后悔。 “别怕别怕别怕!” 发现自己慌张的开始发抖,白不凡连忙在心里自我安抚,“圣人学院收了我家的好处,拿钱办事,大家心照不宣,陈叙白不会真把我怎么样的,他只是做做样子,应付一下流放之地的贱民。” “他说你不是流放之地的人,你是吗?” 陈叙白继续问道。 “胡说八道!” 白不凡眼睛一瞪,拍着胸脯道:“我是地地道道的流放之地居民。” “切~”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都不用查户籍,只看穿着、相貌、口音,就知道白不凡不是流放之地的人。 “圣人大人,小女子敢用人头保证,他绝对不是流放之地的人,如果他是流放之地的人,我——我自裁谢罪!请大人明鉴!” 瘦弱女子掷地有声。 “贱人,你找死!” 白不凡怒不可遏,突然冲下擂台,一掌拍向瘦弱女子。 “住手!” 陈叙白皱眉呵斥。 白不凡停下动作,不解望向陈叙白,你不好动手,我帮你解决掉提出问题的人,杀鸡儆猴,不好吗? “查白不凡的身份。” 陈叙白看向黑石城城主王志勇。 城主王志勇顿时露出一张苦瓜脸。 怎么查? 是揭露真相,还是掩藏真相? 他努力观察陈叙白的表情反应,试图察观色,找出答案。 “查什么查?” “瞎子都能看出来他不是流放之地的人。” 人群里响起一声冷笑。 “就是。” “当我们是傻子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越来越多的人出声附和。 白不凡脸色铁青。 那些和白不凡一样的人,全都惴惴不安起来,恨不得把这些起哄闹事的家伙全部杀死。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一盏茶的时间够吗?” 陈叙白冲王志勇问道。 “够,够。” 王志勇满头大汗,带着师爷离开。 一滴冷汗从白不凡额头滑落,心里彻底慌了。 再次向叶南投去求救的目光。 叶南还是摇头。 “表哥真的不管我了。” 白不凡心中哀嚎。 不过他马上就否定了这一想法,知道表哥不是一个绝情的人,而且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他母亲的情分上,也不会不管他。 那表哥摇头是什么意思? 白不凡心念急转,思忖一会儿,大概明白叶南的意思了。 叶南摇头是让他不要闹。 “唉,认栽吧。跟一位半圣闹,肯定没有好下场。” 白不凡心里叹了口气。 萧山事不关己,乐呵呵地看戏,暗笑白不凡命中注定进不了圣人学院总院,本来遇到自己,第一轮就会被淘汰,但是叶南的出现救了他,哪曾想又遇到一个告御状的人。 偏偏陈叙白看上去还是一个较真的人。 真可怜。 很快,王志勇就去而复返,递给陈叙白一张纸。 陈叙白端着纸念道:“黑石城白不凡,查无此人。” 此一出,外来者一片哗然。 这是真查啊。 “白不凡,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叙白看向白不凡问道。 “我…” 白不凡神情苦涩,嘴里艰难地吐出四个字:“无话可说!” 陈叙白点点头,目光扫视全场,宣布道:“取消白不凡参赛资格。” 全场哗然。 不论是外来者,还是本地土著,都大为诧异,没想到陈叙白真的把白不凡办了。 “圣人大人,草民也要检举,吕天行也不是我们流放之地的人。” “草民也要检举,宋文钦也不是。” “……” 霎时间检举声四起。 被检举之人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白不凡心里一下平衡了。 真好,有作伴的了。 “查!” 陈叙白一声令下,被检举的人腿肚子发软,差点瘫坐到地上。 “黑石城吕天行,查无此人。” “黑石城宋文钦,查无此人。” “……” 一连十六个人被取消参赛资格。 “陈叙白,你要干什么?” 一位童颜鹤发的老者,拄着龙头拐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冲陈叙白大声质问,想为自家孩子讨说法。 花钱买的门票,说取消资格就取消资格,有没有契约精神。 其他人也都跟着不满叫嚷起来。 陈叙白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淡淡说道:“规则需要大家互相遵守,你们破坏了规则,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仅此而已。你们若是不服,出去后让你们的家主老找我陈叙白。” 那鹤发老者神色一沉:“我们肯定会讨个说法。” “圣使大人,草民不服!” 突然,又有人冲到观赛台喊叫。 是一个面颊沧桑的老农。 陈叙白问道:“你何事不服?” 老农愤愤不平道:“为什么只给萧、张、秦、朱四家免税?这不公平!城主大人苛税暴政,民不聊生,我们也要讨个说法。” “对,我们也要免税!” “请圣使大人给我们做主呀!” “还我们公道!” 老农一句话点燃了全场绝大部分人的怨气。 城主王志勇顿时冷汗直流。 “你叫什么?” 陈叙白看着老奴问道。 老农答道:“回圣使大人,草民名叫杨三树。” 陈叙白拿出一本厚重的书册,又问道:“你祖上是谁?” 老农想了想,答道:“草民祖上杨公爵。” 陈叙白捧着书册翻找到一页,念道:“蛮荒3587年,青苍界,杨公爵无故发动暴乱,遇村烧村,遇城屠城,老弱妇孺,甚至连孕妇都不放过,总共屠戮一百三十万无辜百姓,罪不可赦,判流放之刑。” 念完,合上书册,看向老农说道:“我无法代那一百三十万无辜百姓原谅,所以没有权利给你免税。” 而后目光扫视全场:“你们也如此。” 老农脸色惨白,哆嗦着嘴唇喊道:“那…那凭什么萧、张、秦、朱四家可以免税?” “对啊,凭什么他们可以?” “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