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校当魔丸的每一天》 1. 炸厨房事件(1) 哐!房门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漆黑的环境里,蹑手蹑脚的两个人僵硬停顿,打头的那个人转身,对身后的人比划,非常小声。 “嘘,小声点,这么大的动静,会被发现的。” “你要是害怕被发现,就不该带着我在门禁后潜入这里,还是只为了炸东西吃这种小事!”回应她的人同样小声。 “有什么关系,穗穗你就算是害怕被发现,不也还是来了,分明跟我一样馋嘛。”打头的人不在意,低到几斤气音也挡不住话里的揶揄。 “……” 砰,啪,什么东西炸开之后飞溅的声音,一股非常难以形容的味道弥漫开。 “不好,快跑!” …… 第二天,橘川白和绯村雪面对面坐在餐桌边,跟桌上餐盘里的食物大眼瞪小眼,没有一点食欲。 要是昨天晚上没有潜进厨房就好了,也不知道餐盘有没有被污染。 “真搞不懂他为什么要来当警察,看上去跟外国人一样。”走道边,端着餐盘的女生路过,小声嘀咕着。 诸伏景光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女生话语中极强的暗示性不用说也知道指的是谁,降谷零捏着勺子的手用力。 “你说对不对啊橘川。”嬉皮笑脸的女生在隔桌坐下,看向过道另一边和绯村雪坐在一起的橘川白。 又在没事找事了,这些人,橘川白懒洋洋瞥了一眼,不甚在意地问:“你说谁啊?” 诸伏景光冷冷看着那边,那个被称作橘川的女生收到暗示后转过头,往这边扫视了一圈,落到了降谷零身上,降谷零跟她对视,眼睛传达出冷漠的敌意。 这种事,在他们进入警校培训后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在她们说出更难听的话之前,伊达航放下筷子站起来。 上下看了看,橘川白转回头,诧异又不解的声音从那边飘了过来,“很标准的亚裔长相啊,你眼睛有问题?有问题记得看医生,我可不会治病。” 要呵斥她们的伊达航顿住,已经站起来的身体又坐了回去,跟四位同期对视,内心对这个回答多少有些诧异。 日本这个国家,抱团霸凌歧视的情况极其严重,通常,未免争端波及到自己,一般人被询问到的人都会随声附和平息事端,毕竟反抗意味着麻烦和被排挤,很少会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反驳。 那边,橘川白还没有放过那个女生,几人听到她嬉笑着问,“你该不会是分不清美裔亚裔吧?真可怜,国中生物有及格过吗?那种成绩,该不会是走关系进来的吧?我明天会不会被劝退,好害怕啊。” 听着听着萩原研二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压低声音跟几位同期交流起来,“也太厉害了,简直用语言编了个陷阱,不管对方怎么解释,结果都不会好。” 否认有关系就等于承认自己成绩不好,连是否是亚裔都分不清,对做警察来说可是一种失职,连是否是自己国家的人都无法辨认,谁敢放心重用她? 而狡辩自己成绩不错,就间接承认了自己在歧视外貌,被架在这种火上烤,未来要跟她交往的人都会掂量一下自己接下来会不会成为被歧视的那个。 “解气!”松田阵平狠狠撕咬了一口食物,这种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反击,比亲自把人教训一顿还要舒爽。 “这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诸伏景光面上笑着,心中却有点犹豫,为自己刚才未应先明的攻击性反应。是不是要去表明一下态度才好? 接着一道尖锐的声音刺破餐厅宁静的高空,压过了所有的声音,“是她胡说!我没有作弊!”之前歧视人的女生呵斥身前的朋友。 橘川白这个坏心眼的专门在这时候横插一脚,阴阳怪气,“没有作弊,那就是背后有关系喽?真好啊,我也想轻轻松松就拿到这种程度的offer,能吃一辈子呢。” “你胡说什么!”那人再次拉高音量。 比谁声音大吗?橘川白也不怕她,笑眯眯也拉高了音量,“没关系的,家世也是幸运的一部分,走捷径嘛,谁都会想的,我要是有这种关系,我也要走。” “你!”女生被气得说不出半句话,寂静的餐厅里多了几声压抑的笑意,让她感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在心里偷偷鄙视,她当即承受不住跑了出去,似乎还抹了把泪。 “哇~”橘川白惊讶看着跑走的人,很是吃惊,转过头跟对面的女生蛐蛐,“心理承受能力那么弱还学人搞歧视,一定是脑子有问题。” 她对面的女生单手托腮,拿叉子一下一下戳着餐盘里食物,爱答不理地,“感觉像是那种碰见白化病人也要笑嘻嘻地问,” 她坐起来勾出一抹十分礼貌的微笑,夹着嗓子声音亲切,“‘你为什么要把头发染成白色啊?’的人。” 橘川白瞬间被逗笑,“哈哈哈哈,你也学得太像了。” “诀窍是想象自己的脑壳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掌握这个你也可以做到,赶快来试一试吧。”对面的女生微笑做了个请的动作。 “不不不,还是算了,一个成年人没有大脑也太灾难了。”橘川白立刻摇头摆手表明自己坚决拒绝的态度。 哇,萩原研二再次惊叹,呼吁同期们转回头,“天才,完美的漫才组合,我觉得她们可以直接出道了,如果她们不当警察,遇到她们的表演我一定会去捧场的!请假也去!” “到时候带上我。”松田阵平转头嘱托道。 “没问题。”萩原研二点头同意。 “你们两个,不要真把人家当成漫才演员啊。”诸伏景光无奈道,“都考上警察职业接受培训了,怎么也不可能会去漫才出道吧?” 萩原研二垂头丧气,“漫才界失去她们两个,真是损失巨大。” 诸伏景光笑着转移了话题,问:“萩原,你和女生们的关系不错,有听她们说起过这两位小姐吗?” 橘川,这个姓氏……萩原研二从脑海里翻出相关的印象,“好像有,如果警校里没有第二位姓橘川的小姐的话。” “真的?传闻里怎么说?”松田阵平松开被撕咬的食物问,他挺好奇那两位在传闻里什么样,毕竟她们说话挺有趣,周围的人对她们应该也有很深地印象。 萩原研二压低声音,略有些神叨比划,“女生们说那位姓橘川的小姐很是神秘,一到周末就不见人影,除了她的妹妹,没有任何人能在空闲时间找到她。” “为什么要说得跟妖怪一样?”降谷零敏锐觉察 到传闻的不对劲之处,被这种传闻沾上,基本上不会有人主动接触,等于被所有人孤立排挤。 “小降谷你说这话我就不认同了。”萩原研二伸出一根手指对降谷零晃了晃,“以那两位小姐刚才的表现,破除这种谣言可是很简单的,听说她们的室友对她们很包容。” 诸伏景光明白了,思考着点点头,“你是说,她们是故意不管谣言的?” “说不定还乐见其成哦。”萩原研二眯眯眼,得意的小笑声从喉咙飘出来。 “这么说也是,她们应该是不喜欢社会交际的类型。”伊达航赞成,从刚才就能看出来,那位橘川小姐不喜欢社会上模糊常态的风气。 想要和那些人隔绝开完全不接触,直接斩断社会交际最方便直接,而她们看上去又很享受独处,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不要把推理用在这种事上啊。”诸伏景光无奈地温和笑笑。 “等一下,你们看。”降谷零开口打断几位同期,眼睛看着不久前仗义执言的两位女士那边。 剩余四人回神,应声顺着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一个教官站在橘川白她们俩的餐桌边,黑着脸释放着海量的压力,原本斗志昂扬的橘川白和绯村雪此刻鹌鹑一样缩着脑袋,头都不敢抬。 “那个跑走的家伙去告状了?我小学就不用这招了。”松田阵平嫌弃,深深觉得自己被一堆拥有成年人外形的未成年巨婴包围,体内一股脑地飘出一顾森寒。 不敢抬头的橘川白死死低着头,拿筷子把餐盘里的东西戳得乱七八糟,让人心悸的沉默蔓延,她飞快向上瞥了一眼,教官的脸黑成了锅底。 哈哈,果然是被发现了吧,她认命地低下头。 “两位,吃好了吗?跟我走一趟吧。” 教官的声音像从地狱里传出来,大锤落下,盖棺定论,橘川白和绯村雪同时抬头看向对方,长叹一口气。 “吃好了。”两人有气无力答,垂着头站起来把餐盘送去该去的地方,然后回到背着手的教官身边,被领着向外。 “等一下!”降谷零站起来喊住三人,如果事情因他而起,受罚的怎么都不该是她们。 看到站起来的人是谁,橘川白瞬间惊恐,双手对着站起来的降谷零比了大大的叉,用力地摇了摇头。 NONO!不是那样,跟你们想得可能不是一回事,千万不要掺和! “有事吗?”橘川白和绯村雪的教官冷眼看别班的学员。 “没事,抱歉打扰了。”诸伏景光站起来挡住了降谷零,并把他按了下去。 嗯?教官眯眼,他怎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转头看身后的两人,橘川白迅速恢复鹌鹑样,绯村雪则看向别的地方,一脸的我无关。 目视三人的背影从餐厅消失,萩原研二才长舒一口气,看向降谷零,“你吓到我了小降谷。” “那两位小姐的反应,事情可能不是我们想的那样。”诸伏景光示意稍安勿躁,先看看情况也不迟。 伊达航点点头,“如果跟那件事有关,我们再帮忙也来得及。” 行吧,降谷零被劝住。 “莽撞的家伙。”已经解决完造成的松田阵平评价,降谷零额头上迸出青筋。 2. 炸厨房事件(2) “不好意思。”教室门口,萩原研二喊住一位刚进去被多久的女生,问道:“请问橘川小姐在吗?” 刚走进班里的女生,下意识看了下某个方位,什么都没看见,转头和萩原研二对视,意识到他在问自己后摇头,“她和绯村都不在,可能还没吃完早餐。” “好的,麻烦了,谢谢你。”萩原研二点点头,转过身走回同期那里,做了个没办法的动作表示没找到人。 “或许还没从教官那里脱身。”伊达航往教官办公室那边看了眼。 “既然这样,我们先去打扫卫生吧,刚好在操场可以留意到她们是否从办公室里出来。”诸伏景光的视线越过操场看向教官办公室。 萩原研二垂头丧气地挂到了松田阵平身上,“我们的处罚还有几天啊?” 松田阵平略显同情地说:“一个月。” 降谷零震惊睁大了眼,“我不是记得就剩一个星期了吗?” “昨天刚增加的刑期,小降谷你忘了吗?”萩原研二幽怨提醒,降谷零目移。 办公室里,橘川白和绯村雪被训得抬不起头。 “我要怎么说你们两个?这一届学员里有人跟你们有仇吗,要拿那种东西进厨房?” 教官来来回回训个不停,橘川白和绯村雪在下面搞小动作,眉目传情,你一言我一语。 被忽视的教官忍无可忍,朝她们怒吼,“你们两个,给我好好反省一下!” “教官!” 在跟绯村雪的比划中输了,橘川白扑过去抱住教官的腿哀嚎,“这真的不怪我们,晚上饿了想去厨房找点东西吃有错吗,那谁知道在学校里抓的蝉里面会有那种东西啊!” “肯定是有人陷害我们!”她继续嚎。 绯村雪一脸不可直视地移开视线。 教官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伸腿挣了一下,怒声,“够了!你赶紧给我起来!” 橘川白不撒手,继续哭诉:“教官,真不怪我们!” “行,不怪你们是吧?”教官妥协,伸手指着橘川白和绯村雪气急,“限你们明天早上之前,把初始责任人给我找出来,不然就滚去打扫操场!” 橘川白在‘行’出来的时候就识相地爬了起来,回到绯村雪身边站得比谁都直,表情比谁都严肃。 教官说完,她立刻洪亮回答,“是!”然后飞速推着绯村雪往外,小声催促,“快走快走,别等他反悔。” 后面听到的教官眼皮直跳。 一出办公室,橘川白就整个靠在了绯村雪身上,被她带着往前走,头顶乌云密布,愁容满面,在绯村雪耳边嘟囔着抱怨。 “怎么办,我们上哪去找那个初始责任人,到底是谁那么缺德,往活物里面灌史啊,那可是刚从地里爬出来。” 绯村雪双手环抱面无表情,忽视了耳边的碎碎念,懒得理她。 “两位,抱歉打扰了。”诸伏景光温和笑着站在两人身后,“在餐厅的时候,谢谢你们帮忙。” 两位,餐厅,关键词提取都对上了经历,橘川白松开抱着绯村雪的手回头,看到了浅笑的诸伏景光和一旁降谷零。 见她们回头看过来,降谷零还很认真地道谢,“谢谢你们。” 诸伏景光神情关切,接着问:“你们被教官带走,和那件事有关吗?” 橘川白眨了眨眼,反应了一下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回说:“不用谢,实话实说而已,那个人才更应该反思她自己。” 美裔于亚裔最大的不同在骨相而不是外貌,而且混血会越来越多,用肤色和发色判断一个人的国籍完全是无稽之谈。 紧接着她补充说,“教官找我们是因为别的事,你们不用在意。” 一旁的绯村雪哼笑,满脸不认同,“还不都怪你,大晚上非要去找吃的,再忍一会儿天都要亮了,这都等不了。” “怎么能怪我呢。”橘川白双手叉腰,反不认同回去,声音嗔怪,“穗穗你哪怕不认同不也还是跟着去了。” “我那是怕你找不到回宿舍的路。”绯村雪跟她拌嘴,眼皮耷拉下来斜眼看她。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回不去。”橘川白喉咙里发出一小声哼唧,头偏向别处,短短几秒小眼神往绯村雪那边瞥了好几次。 “说到底都怪那个罪魁祸首,就算被罚也得把那个人抓出来。”绯村雪收起打闹的态度,正色眯眼,一看就在酿着坏。 绯村雪完全想不通,事情是怎么阴差阳错变成这样的,“那个人到底怎么做到的?我们抓到的时候,它可还在爬。” “简直居心叵测!”橘川白生气抱手,还没说完就想到了什么,鼻腔小小抽了一口气,对脑海中答案感到不可思议地睁大眼,震声:“针管!” 针管就能做到,而且还能让那玩意儿多活一段时间! 绯村雪跟她对视,思绪瞬间明了,转头跟在旁观战良久的不知名男同期们礼节性道别,“抱歉,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两人的身影迅速从诸伏景光几人面前消失,朝着医务室的方向离开。 “看上去很着急啊。”萩原研二从边靠过来,一起望着两人消失的背影。 “似乎没被罚,不用在意了。”松田阵平拿着扫把半月眼。 降谷零嫌弃瞥了他一眼,故意出声挤兑唱反调,“不像没事,不如跟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忙。” 松田阵平冷笑,开启了针锋相对模式,反唇回击,“怎么,难不成是想报答她们替你说话的恩情?” “正常人都会想吧?”降谷零讥讽回去。 在争端继续扩大之前,伊达航赶紧从中调和,“好了好了,既然降谷这么说,我们就去看看吧,助人为乐助人为乐。” “哼。”松田阵平冷哼一声扭过头。 降谷零也闭上眼扭向另一边。 “恕我直言,那两位小姐看起来,不像需要我们的样子。”萩原研二举起了手。 诸伏景光赞同点头,“她们不太愿意和陌生人接触。” “社交回避?”松田阵平转头看过去。 “应当不是。”回想刚才的画面,诸伏景光摇头,解释说,“大概是她们之间太过亲密,旁人无法融入,和彼此的相处又满足了社交需求,因此防御性地拒绝了所有的接触。” 萩原研二完全同意,和人相处得多了,他能感觉出来对面是否愿意继续相处,那两位完全不回应诸伏和降谷伸出的友善之手,可见没有深交的意思,他们凑上去只是自讨苦吃。 “不然,还是等午饭的时候看看能不能碰见吧?”伊达航提出一个新的解决办法,获得了众人的一致同意。 午饭的时候,和绯村雪面对面,橘川白托着脑袋,两眼发直目光呆滞看着餐盘里的饭,似乎一点都不 打算吃。 绯村雪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前面的饭一眼,问:“打算从什么时候开始吃饭?” “三天后吧。”橘川白拖着声音答。三天,再怎么应该也被沾完了吧? 绯村雪低头拿着筷子在饭里挑挑拣拣,把裹在中间的拨出来捡着吃,闻声动作停顿,心中不可思议,抬起眼看她,反问:“你是知道的吧,人不能只靠呼吸和喝露水活着,三天,你打算修仙?” 冷淡的语气极致的嘲讽,落在橘川白心上掀不起一点波澜,但她唯独不认同绯村雪的那种说法,坐直双手放在桌上认真看绯村雪,一本正经道:“什么喝露水,我那是糖水,能补充人体需要的能量,再说了,人只喝水还能活七天呢,我喝得还是糖水,怕什么?” 只放了两粒白砂糖的糖水?绯村雪虚眼睨着她,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看水卜的教职生涯也是到头了,你跟他什么仇什么怨啊?” 话题转太快,橘川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满心疑惑,惊疑不定答,“无仇无怨啊,怎么了?” “既然无仇无怨,你为什么这么害他?”绯村雪低下头继续捡能吃的往嘴里塞,“你要真在训练的时候出什么意外,明年他进入这里的资格长着翅膀飞走已经是可以预见的未来了,你要毁了他吗?。” “还是,想他哭着跪下来求你别死。”绯村雪抬眼发问,语气凉凉。 “……”橘川白半月眼,好半天想不出能用什么话回击。 一旁坐了很久的松田阵平终于要素觉察,惶恐又疑惑地看向自己餐盘里的食物,忍不住出声喊那边的她们,“喂,今天的饭里到底有什么?” 身边听了很久漫才的同期们也都一顿,呆呆低头看自己已经吃了一半的餐盘,几人中唯有诸伏景光笑着,他在等搭话的时机,还没开动。 坐着的橘川白和绯村雪对视两秒,没动。 接着,橘川白像是没听到松田阵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反驳,“什么啊,我只是想减肥而已,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绯村雪嗤笑,“我祝你成功吧。” “你们两个!”松田阵平忍无可忍站起来,完全不吃她们那套,“拿我们当傻子呢?” 萩原研二拦腰挡住张牙舞爪想要扑过去的松田阵平,眼神疯狂示意同期们开口。 “早餐时两位似乎也是一口没吃。”诸伏景光沉吟,回忆了一下早上发生过的事,猜测问,“难道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吗?跟你们被教官带走有关?可跟餐饮有关,为什么要去医务室,和针管又有什么关系?” “你们做东西吃的时候把药水沾到筷子上了?”降谷零也跟着猜,紧接着又自己打消了这个猜测,自我否认说,“不,如果是这样,只要不用筷子就行了。” 脑子快速运转,很快重新得出结论,他斩钉截铁道:“是餐盘,你们做饭的时候把什么东西沾到了餐盘上,不吃饭是心理原因,教官找你们也是因为那个。” “这么说也是,线索都对上了。”萩原研二认同此项分析,对降谷零点点头。 绯村雪吃饭的动作彻底停住,抬头跟惊愕睁大眼的橘川白对视,怀疑她们之中有人透露秘密。 不是我!橘川白用眼睛使劲儿反驳,同时内心疯狂祈祷让他们别推了,再推下去底裤都给她们扒干净了,知道了真相,受苦受难的还是你们自己啊!不要再推了! 3. 炸厨房事件(3) “停停停!”橘川白不敢再装,睁大了眼转头看过去,“说诉求吧几位,我们别再这样互相为敌了,伤害了你也伤害了我。” 听到这话的第一瞬间,诸伏景光第一反应是回头去看萩原,两人对视,都没忍住笑了出来,橘川小姐说话确实挺有意思。 “只是想认识一下,早上没说几句话两位就走了,我们还没来得及道歉。” 道歉?反应过来诸伏景光在说的可能什么,橘川白那张脸迅速苦了下去,“拜托,那种事没什么好在意的,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绯村雪在旁看着观察诸伏景光他们的神色,抢在他们回答前开口,嗓音冷淡说,“她说不用在意就是真不用在意,再在那件事上纠缠下去,反倒会带来莫须有的压力。” 橘川白捣蒜点头十分赞同,心中快速略过了那个话题,“认识一下是吧,没问题,橘川白,绯村雪,你们好。”她分别指指自己,再指指对面的绯村雪介绍道。 “啊。”诸伏景光愣神了一下,快速转换更合适橘川白她们的社交方式,将早上不好态度的事略过不提,同时也介绍说,“我是诸伏景光,这位是降谷零,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还有伊达航。” 说到降谷零的时候,他对橘川白和绯村雪点了点头,萩原研二笑了下,松田阵平还在为早饭的事生闷气,别开了头,伊达航则对她们抬了下手。 听到几人的名字,绯村雪看着他们的眼神有些惊异,似乎听到过,她看了看几个人的神色,按下心里的念头,什么都没说。 萩原研二把松田阵平拦在了身后,面上的笑容很灿烂,“你们好啊,只是有些好奇,早上的时候,橘川小姐有得到好的结果吗?” 提起这个,橘川白的神色迅速枯败,泄气地摇摇头,“完全没有。”医务室没丢针管,她们的猜测可能错了。 “要不具体说一下,或许我们能帮忙。”降谷零神情认真,真的打定主意想帮忙。 橘川白稍微张了下嘴,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表情格外复杂,“谢谢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 但是真的说不出口啊,太丢脸了!橘川白眼角的筋狠狠抽了两下。 “只说我们能帮忙的部分就好了。”诸伏景光贴心递上台阶。 橘川白和绯村雪对视,这个到是能说。 “该怎么说呢,有个东西,可能一定要针管才能做到,但医务室那边又说没有丢注射器,我们想不到其它什么别的替代品了。”橘川白无奈摊手,叹了口惆怅的气。 针管的替代品啊,好像想不出来什么,不过一定要说,为什么非得咬定是从医务室那边拿的,不能是有人从外面运进来的吗? “也许,就是有人随身携带呢?”伊达航不确定地说,这话说得他自己也相当犹豫,逻辑上说得通,但谁会随身带针管啊? “我们也想过这个可能。”绯村雪淡淡接话,但她随即表示,“略过随身带针管这点比较离谱的可能不提,如果一个人对针管的需求强到来这里都要带着,就不可能用针管去做我们知道事。” 橘川白再次捣蒜点头,好几个小时过去,她们也想过很多可能,但实在是说不通。 “或许,拿来做二位所知事情的,不是针管的原主人。”降谷零提出一个新的可能,这样就完全说得通了。 “那事情就回到了原点。”橘川白无奈说,“针管的主人是谁呢?在这里接受培训期间,为什么要带着那种东西。” 诸伏景光觉得这件事不太对,一个想法浮现了出来,他不确定地回头去看降谷零他们,发现眼中都有同样的犹疑。 过于沉凝的气氛也感染到橘川白和绯村雪,她们对视,还是没往那边想。 “橘川小姐,能不能详细说一下这件事,或许,这不是一件小事。”和同期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确认都想到了一处,诸伏景光转身谨言询问。 橘川白也很犹豫,往绯村雪那边看了一眼,同样认真严谨,“说一下你们的猜测吧,不管是什么,我们都会查到底的,毕竟是受了教官的命令,要找到初始责任人。” 诸伏景光和同期对视,确认都没有意见,才把答案说了出来,“DP,药物依赖,两种可能,都对针管有着强需求性。” 橘川白的眉头瞬间皱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里掀起惊涛骇浪,猛地转头和绯村雪对视,两人都有些不可置信地愣神。 “我去找教官,这边交给你了。”橘川白立刻起身冲出餐厅,速度快到后面有人追。 “需要那么着急吗?还要确认吧?”万一他们弄错了怎么办?松田阵平犹疑望着橘川白身影消失的方向。 听了他的话,正在不紧不慢收拾自己和橘川白餐盘的绯村雪说,“没时间犹豫了,如果你们猜的是真的,很可能有人会没命。” 诸伏景光萩原研二几人面面相觑,如果只是他们的猜测,结果应该不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另一边,橘川白已经冲到了水卜的办公室,正拿着水杯在喝水的水卜被突如其来冲进来的橘川白吓了一跳,嘴里的水一下呛到了气管。 “咳咳,做什么?!” “教官。”橘川白气都还没喘匀,眼神十分凝重喊了一声又开始喘气。 这是要干嘛啊,水卜往后坐了下,惊疑不定看着跟前的橘川白。 橘川白一把抓住了教官的手腕,眼睛睁得有点吓人,“大,大事不好。” 水卜对她的态度相当不满,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脚推着地面用力把带轮子的办公椅往后挪,“什么大事,你倒是说啊,初始责任人查到了?” 橘川白猛的摇头否认,抢夺话语权,“不是,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你让我们查,我们就发现,如果想做到我们拿进厨房的食材里面带史,就得有针管才能做到。” “我和穗穗去医务室问了,那边没有丢针管,那也就是说,针管是有人从外面带进来的,然后我们跟人讨论,发觉针管有可能是药物依赖才带进来的。” “带针管的人不可能用拿针管做那种事,但他的室友可以。这件事最关键的地方在,那个针管装过史,如果他再进行注射,药物依赖的过程中,因为针管中的残留物感染败血症,是极有可能出事的!” 橘川白语速很快地把事情解释得清清楚楚,水卜也意识到了不对,蹭一下站了起来,顿感不妙,立刻就往外走,跟走到门口的绯村雪擦肩而过,完全顾不上慢一步找过来的她。 眼睛望着教官走远,绯村雪转头看向办公室,橘川白从里面走出来,她问道,“怎么样,你跟他说了吗?” “嗯,说了。”橘川白点头,脸 上带着放心不下的担心,“总之,教官应该会解决的。” 得到答案,绯村雪双手环抱,转身跟橘川白一起看着水卜离开的方向沉默。 在旁边看了很久的诸伏景光他们一起走过来,内心还带着想不通的疑惑。 “事情已经解决了吗?”诸伏景光不确定看着橘川白她们问。 “差不多吧,看教官打算怎么处置吧,总之可以放心了,他们会处理好的。”橘川白表情无奈地耸耸肩,颇有种无事一身轻的感觉。 萩原研二观察着她的神色,开玩笑一般说,“话是这么说,可小橘川看着很放心不下呢。” 小橘川?好亲昵的称呼,橘川白眼皮抽了下,转头看过去,表情空白,绯村雪一起扭头,凝重审视。 同时收到两个人的视线,萩原研二惊了下,眨眨帅气的眼,“不可以这么喊吗?” 确认那个称呼没有其他别的含义,橘川白无所谓地扭回头摆了摆手,“随你吧。” 她自己都同意了,绯村雪的视线还落在萩原研二身上,带着点收敛的审视,像是在观察他打的什么主意。 萩原研二对她笑了一下,绯村雪才冷漠地移开视线。显然,两人中更好接近和说话的那个是橘川白。 “看来今天下午得上自习了。”站在最远处的松田阵平抱着手,说这话的时候多少不满,“那些家伙估计会趁机突击检查,还是老一套。” 橘川白眨了眨眼,恍然教官们打算怎么做,抿了抿嘴唇怜悯说,“只能祝我优秀的同期们好运了,教官们会不会把违禁品全收走全凭……良心?”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变得疑惑,降谷零转头,看到了她神色惊变得整个过程。 “不好!”橘川白大惊失色看向绯村雪,她们那里也有很多违禁品啊! 绯村雪不想理她,向前走下台阶,“有什么不好,他们还能把你的风扇收走?你的那些破烂,他们估计看一眼都嫌多。” “什么叫看一眼都嫌多。”橘川白不服气,跟着走下台阶和绯村雪据理力争,“那可都是宝贝,宝贝!” 降谷零五人目送吵闹的她们走远。 “糟糕。”直到视线里失去两人的身影萩原研二才想起一件事,吸引了所有同期们的视线,他相当惋惜,“忘记交换联系方式了。” “人家根本就不想和你接触。”松田阵平半月眼指出。 “小橘川没有反感嘛。”萩原研二摊摊手,表示自己在进行正常流程。 “确实,是那位绯村小姐,似乎不是很愿意跟我们接触。”诸伏景光赞同松田的意见,他也感觉到了。 “有吗?”降谷零对同期们提出的观点恨疑惑,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嗯。”伊达航深有所感地点点头,爽朗说,“不过绯村小姐那个反应,其实是因为橘川小姐才有的,像是怕她被冒犯到,所引起的应激性保护措施。” “总之,只要橘川白小姐不反对,她就不会有意见。”伊达航总结。 “不过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也不一定会继续接触。”诸伏景光笑得温和,嘴上说的话却有点无情。 降谷零有点犹豫,不过他也认同诸伏景光的话,毕竟他们是男生,不好一直和两个女生一起活动。 就这样,五个人说说笑笑走远。 4. 炸厨房事件(4) 诸伏景光他们果真上了一下午的自习,而教官们进行了突击检查,所有的违禁品,通通没收没收没收没收没收,在操场上摆了一地,堆出山一样的高度。 橘川白痛心疾首地看着这一切,心痛到无法呼吸,可恶啊,分明是那个带针管的人的错,为什么要连累他们这么多人? 违禁品,不断累积中…… 萩原研二靠在楼房的承重柱后面往下看,一只手撑着脑袋,脸上笑意浅淡,稍许好奇说:“小橘川到底跟教官说了什么,让他们弄出这么大动静。” 松田阵平对自己已经吃进肚子的饭菜念念不忘,不满地板着一张帅脸,“跟那些她们怎么也不肯吃的饭菜脱不了关系。” “我想是拿走针管的人用针管做了什么吧。”诸伏景光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转头,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一起走了过来。 站在萩原研二身边,诸伏景光声音不大不小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绯村小姐既然说可能有人会丧命,又跟我们提到的猜测有关,或许是针管里装过注射进体内会让人出事的东西。” “但人吃了又不会有事。”抱着双手的降谷零在一边补充,人吃了有事,警校里绝对不止现在这点声量。 会是什么呢?萩原研二仔细思考起来。 “需要用针管注射,一般会打进血管里吧?”伊达航得声音也响起,同样走了过来。 打进血管里会出事,但吃进去一点没事——“某种脏东西?”松田阵平不确定地提出概括性的猜测。 “只是某种脏污,不至于让小橘川他们说不出口吧?”萩原研二站直神色变得凝重,考虑到了事故里让女生们难以启齿的心理因素。 降谷零眼睛一眯,想到了某种东西,几乎和脸黑成锅底的松田阵平差不多同时开口,“该不会是……/败血症?” 说完两人转头对视一眼,又同时扭开。 关于败血症的猜测,松田阵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脸色格外难看。 走廊里柱子下的这一小片空间安静了一小会儿,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伊达航面面相觑地对视,心中都对这个猜测感到了不可思议。 “如果是这样,早上餐厅的阿姨一定会把餐盘刷干净的。”诸伏景光安慰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脸上的微笑摇摇欲坠。 松田阵平黑沉的脸色没有半分好转,声音更显咬牙切齿了,像是要把谁放在牙齿下面咬碎一般,嫉恶如仇地说,“会有分子残留。” 降谷零觉得自己有点干呕反胃,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扔下一句,“我去一趟卫生间。” 萩原研二的表情坚强地留在了脸上,他努力勾着嘴角朝降谷零的背影伸出了挽留的手,“等等我小降谷,我也一起。” 萩原研二跟了上去,松田阵平也转身就走,只剩下诸伏景光和伊达航站在原地。 “橘川小姐她们,是不会把那种东西带进厨房的,对吧?”诸伏景光扭头向伊达航求证,勾起的嘴角打着颤,只能想到这一种自我安慰的方式。 伊达航怜悯看着自我欺骗的诸伏景光,同情说,“诸伏,你要坚强。” “……”诸伏景光僵在了原地。 降谷零三个人在卫生间里吐了个干净,原本干哕反胃的感觉没那么强烈的,只是到了卫生间闻到那个味道后,脑海里自然而然有了画面感,于是一发不可收拾,一股脑吐了出来。 “我接下来的三天,都不会有胃口了。”萩原研二虚弱,终于理解了橘川白三天不吃饭地宣言为何那么铿锵有力。 理解了,完全理解了。 松田阵平这个时候也不忘在一旁说风凉话,反问道,“你要毁了鬼佬吗?” 降谷零的动作僵住,转头去看那俩人,完全不理解这种苦中作乐的乐观精神,居然还有闲工夫COPY橘川白和绯村雪中午的对话。 而说完话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忽地又乐了,他们完全get到了那种说话方式的乐趣。 “真的超有趣。”萩原研二的眼睛亮晶晶的,向松田阵平安利自己刚才听到那句话时的奇妙感受。 松田阵平神色有点微妙,他也感觉到了,重点不在苦中作乐,而在腹诽鬼佬,最最重要的是,一句短短的话,双方完全能理解蕴含在其中的复杂含义,不需要任何解释。 “果然还是要和小橘川认识一下。”萩原研二低声沉思,思考着怎么要到联系方式。 降谷零已经完全不理解这个展开了,看两人像看鬼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折返回去。 诸伏景光和伊达航还站在原地,回头看到幼驯染如临大敌的神情,诸伏景光关切问,“怎么了?” 降谷零把刚才发生在松田和萩原之间的对话说了出来,诸伏景光和伊达航一听,没忍住笑了下。 “松田和萩原,还是真是一脉相承的……”同流合污啊,伊达航感慨。 他虽然没说出来,但降谷零完全能理解,抱着双手冷冷接了一句,“狼狈为奸。” 诸伏景光在旁看着,没忍住又轻轻笑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已经完全调理好了,勾肩搭背地走回来。 “接下要要想办法要到小橘川的联系方式。”萩原研二笑容灿烂地宣布,头顶代表着上课的铃声就当当当地响了,让他的动作停住。 “上课了。”萩原研二抬头看铃声,收回挂在松田阵平身上的胳膊站起来,无奈摊手,“看来只能下节课再想办法了。” 结果下节课下课,萩原研二在要女生的联系方式上遭遇有史以来的最大滑铁卢,在找了很多人打听之后,也没有要到橘川白的联络号。 这让萩原研二感到无比的匪夷所思,就好像,警校里没有人有橘川白的联系方式一样,她难道完全,没有跟别人交换过号码吗? 不过,在他超强人脉和坚持不懈孜孜不倦地打听下,终于找到了一个知情人,是橘川白的室友。 “原来是萩原君想要橘川的联系方式啊,可以哦,我给你吧。”女生点了点头。 “真是太感谢了。”萩原研二差点喜极而泣,开始之前完全没想到会这么费劲,男生那边没有一个人跟她熟悉,换到女生,结果女生们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小橘川的社交圈真的,好贫瘠。 飞快交换了联系方式,女生把号码发给了萩原研二,不过临走前她说,“虽然联系方式交给萩原君了,但我还是要说,没有事的话最好不要给那个号码发信息哦。”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达成所愿的喜悦被泼了一盆冷水消失的无影无踪,诧异抬头询问,“欸,为什么?” 女生耸了下肩回应,让萩原研二从中意会,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萩原研二回来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同期们。 “不能发信息,这不是和没要到完全没区别吗?”松田阵平诧异于幼驯染此次出击收获的结果。 “确实有点奇怪,橘川小姐,分明是更好说话的那个。”相比起绯村小姐来说,伊达航默默想,结果除了室友居然没有人有她的联系方式。 “会不会是要去找本人才行?”降谷零给出了一个猜测。 “找本人啊……”萩原研二思考着什么。 “是因为绯村小姐吗?”诸伏景光忽然开口,一阵见血地指出萩原研二用这么委婉办法要橘川白联系方式的原因。 “啊,对。”提起这个,萩原研二进而变得无奈,“绯村小姐似乎,不是很喜欢小橘川跟异性有接触,虽然我也不是因为那个才想要小橘川的联系方式,但果然同为异性,我也在小绯村的警惕圈里吧。” 诸伏景光若有所思。 “但还是有点奇怪。”降谷零点出其中的不对劲,他们来这里培训都已经一个月好多了,和橘川白交换过联系方式的人依旧只局限在室友的范围,这个真的不太正常,他点出,“是因为那个传言吗?” “要不还是晚饭的时候问一下好了?”伊达航再次提出解决办法,完美中和了所有人的问题,于是大家再次一致同意。 晚饭的时间,操场上的东西已经被收了起来,可能是被教官带走了,但一整个下午,没有任何人被教官喊走处理,有点暴风雨前的宁静,吃饭时大家都有点惴惴不安。 萩原研二他们环视了一圈,结果根本没有在餐厅里找到橘川白和绯村雪的身影,想要询问奇怪现象的事也只能作罢。 “那我先走了。”诸伏景光率先吃完饭,先一步离开。 萩原研二看了看,好奇问还在进食的降谷零,“小诸伏有什么事吗?” “应该是要去资料室那边吧。”降谷零回答。 资料室,诸伏景光推开门,抬眼猝不及防就看到了坐在电脑桌前的橘川白,一时之间有点错乱,看看外面,再看看坐在电脑前的人,意外于想在餐厅找到的人在这儿见到了。 橘川白神情认真又严肃,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脑屏幕,左手按着键盘,右手控制鼠标,不像是在查资料或是看别的什么,更像是在,工作? 诸伏景光隔着两台电脑在她对面坐下,偏头从缝隙里看了一眼那边,橘川白仍旧没有一点反应。 犹豫了一下,诸伏景光还是喊了一声,“橘川小姐。” 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应。 “橘川小姐?”诸伏景光又喊了一声,那边的人才终于听到。 “啊?”橘川白眼睛粘在电脑屏幕上,身体已经扭了过来,依依不舍地进行着操作,又过了几秒才看过来。 看到诸伏景光,橘川白眨了眨眼,“原来是……有什么事吗?” “诸伏景光。”见她似乎没有留下名字的印象,诸伏景光笑着把自己的名字又说了一遍,主动提及,“不知道,能不能要一下橘川小姐的联系方式。” 橘川白已经又把头转了回去,诸伏景光这句话说完,那边的键盘声陡然停下,过了几秒才听到她犹豫答,“联系方式啊,可以吧。” 然后报了一串数字给诸伏景光,把它们存进手机里时,诸伏景光还等了一下,结果并没有收到和萩原研二一样的‘最好不要发消息’的嘱咐。 这个号码,似乎和萩原拿到的那个,不太一样。 5.炸厨房事件(5) 从资料室离开回到宿舍楼,诸伏景光在走廊撞见了返回寝室的萩原研二,赶紧喊住了他,“萩原,等一下。” 刚推开宿舍门的萩原研二停住,转头看到了走过来的诸伏景光,“小诸伏,怎么了,有事吗?” “橘川小姐的联系方式能不能让我看一眼,刚才在资料室遇见了她,有东西落下了。”找了个借口,诸伏景光想再确认一下之前是否是自己看错了。 “啊,好。”萩原研二把手机拿出来,给诸伏景光确认了一眼。 拿到联系方式后,诸伏景光面上笑着,“谢谢,我联系一下。” “没事,不用客气~”萩原研二挥了挥手,走回宿舍,“那我先回去了,小诸伏你也早点睡。” 诸伏景光目送萩原研二回到宿舍才转身往自己的房间那边走,资料室里橘川白给他的,和萩原从别人那里要到的,确实是两串不同的号码。 沉思了片刻,他给对面编辑了短信。 【橘川小姐,冒昧打扰,我是诸伏景光。刚才似乎看到了橘川小姐的另一个联系方式,和我这边这个不太一样,橘川小姐是有两个号码吗?】 橘川白过了一会儿才回,【嗯?从哪看到的?最近除了诸伏先生没人来找我要联系方式啊,如果是从别人那里拿到的,那诸伏先生看到的那个可能是穗穗的号码。】 【穗穗?】诸伏景光对这个陌生的人名感到疑惑。 【就是阿雪,她是我的妹妹,小名,我们家里人都这么喊。我不太喜欢把联系方式告诉别人,手机里常年只保存着父母和穗穗三个人的联系方式,流传出去的号码全都是穗穗的。】 诸伏景光惊异,不管是对于自己能一开口就要到这么难要到的号码,还是对橘川白过于干净贫瘠的社交圈感到震惊。 【原来是这样。】他怔怔按手机按键敲字,思绪仍旧沉浸在未散的情绪里,【其实是萩原,他从别人那里要到了橘川小姐的联系方式,被嘱咐了一句没事尽量不要发信息。】 【萩原先生?他找我有事吗?有事的话可以把这个号码给他,穗穗那边有太多的人,她已经养成忽视所有莫名其妙短信的习惯了,给那个号码发信息大概率会被无视,所以外面才有这个传言吧。】 诸伏景光看到这条消息还没来得及回复,就紧接着又收到了一条。 【当然,如果不是什么要紧事的话就别告诉秋原先生了,把联系方式给太多人好麻烦,有人发信息看到了不回不礼貌,回又真的不熟悉,而且还浪费时间。】 诸伏景光蓝色的眼睛映着手机屏幕上逐渐出现的字:【好,不方便也没关系。】 【原来诸伏先生要我的联系方式是为了萩原先生啊,几位的感情真好,之间肯定能互相联系上,所以,只要有一个人有我联系方式就不耽误事,对吧对吧?】 橘川白打趣的回信里带有极强的暗示性,不用说诸伏景光也能明白她的意思,紧接着的一条回信更是让人幻视,她那张脸上出现的可怜兮兮的祈求神色。 【拜托拜托,我不是很想把联系方式告诉很多人,会有种隐私空间被暴露给大众的感觉,好在穗穗不在意这件事,不然只能借口说爸爸妈妈不肯给我买手机了。】 【能理解,我会保密的。】幻想中的景象让诸伏景光浅笑着,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接着把手机放到一旁去洗漱。 屏幕亮着,停在了他发的那条短信那里。 第二天一早,单独一个人居住的诸伏景光总觉得周围的环境有种莫名的嘈杂,像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一样。 “小诸伏不知道吗?”萩原研二作为消息最灵通的那一个,昨天晚上回到寝室就收到了消息,他压低声音跟四位同期分享,“我们有两位同伴被劝退了,昨天晚上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对视一眼,又看向松田阵平和伊达航那边。 交换了眼神,确认想法一致,五个人狗狗祟祟凑到一起小声交流着。 “果然跟那件事有关吧?”萩原研二小声说。 “我也觉得。”松田阵平的脸黑成一团,“我们猜对了吧?” 想起猜测的状况,降谷零的脸又有点发绿,“能不能别提那件事了?” “你心理承受能力怎么那么弱?”松田阵平立刻回怼。 “你很愿意想起来自己吃了那种东西的事吗?”降谷零不甘示弱,眼睛闪着盛气凌人的光。 “好了好了。”伊达航立刻打圆场。 “也许小橘川那里会有内幕。”萩原研二有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说起橘川白,他又想起了昨天晚上诸伏景光找他要联系方式的事,看向诸伏景光那边问,“小诸伏昨天晚上联系上小橘川了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诸伏景光,单独联系女生这种事,一听就很青春,恰好众人都很八卦。 被所有人看着的诸伏景光愣了一下,维持住面上波澜不惊的表情点头,“联系上了,东西已经找到了。” 萩原研二这才解释了一嘴昨天晚上的事,打消了大家内心的怀疑。 “这么说,岂不是可以让诸伏问一下?”松田阵平骤然想通,率先发现盲点。 再次被所有人看的诸伏景光温和笑着,“要不还是早餐的时候看看能能不能见到?” “吃饭成了我们见她们的专属时间了吗?”松田阵平吐槽了一句,跟着大部队一起往楼下走。 说来也巧,早饭时他们确实又撞见了橘川白和绯村雪,萩原研二一脸八卦地凑过去,隔着一条过道和她们坐到一起,诸伏景光,松田阵平他们也紧接着落座。 “小橘川~”萩原研二猫着脑袋喊了一声,“关于劝退的事,你们那里有没有什么内幕?” 被喊的橘川白先是茫然看过去,闻言反应过来,露出一个促狭的笑,“那你真是找对人了,我和穗穗全程参与了审判。” “喔喔喔。”萩原研二瞬间热血激动起来,催促说,“分享一下,分享一下。” 面上如此,其实内心是不希望事情跟他们想的一样的,毕竟那意味着发生了一件不太好的事,会对他们的心理造成极大的创伤。 “咳咳。”橘川白清了清嗓子,有模有样地演了起来,一脸地倾慕心动地对着绯村雪声情并茂,“穗穗,我真的好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吧,我失去了你,就像鱼失去了水,整个世界都是灰色。” 正挑拣着 饭菜的绯村雪一脸冷漠地捧哏,语气丝毫没有起伏地说,“我不喜欢你这样的人,除非你去做那种事,会做那种事的人一听就很帅。” “好的,没问题,我答应你!”橘川白揪着心口的衣服,满脸心痛却还是答应了,到此,表演完毕,她脸上夸张的表情迅速回落,对萩原研二耸了下肩,“就是这样,然后那个人就带了针管进来,跟你们猜得差不多。” 萩原研二他们目瞪口呆地看完了表演,临了结束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橘川白咋舌摇头感叹,“我从前只知道爱情会是人盲目,没想到爱情还能使人变成智障,那家伙脑袋里是塞满了棉花吗,连基本的思考能力都没有了,他妈妈养他不如养块叉烧啊,至少叉烧还能吃。” 松田阵平最关心还是针管里到底装过什么,一脸菜色追问,“所以那个针管被他的室友拿走装什么了?绝对不是,吧?” 看到松田阵平的口型,橘川白差点没忍住笑出来,疯狂往下压嘴角,有点幸灾乐祸,“都说让你们别想了,伤害你了伤害了我,这下好了吧。” 松田阵平眼前一黑,居然,是,真,的?! “橘川小姐为什么会把那种东西带进厨房里?”诸伏景光想不通橘川白为什么会做这种事,相处下来能感觉到她性格有些跳脱,但绝对不是做那种事的人。 “我也不想啊。”橘川白叹了口气,把当初的真相说了出来,“你们知道夏蝉是能吃的吗?我和穗穗饿了嘛,就捉了点打算去厨房用油炸一下的,结果一下油就溅得到处都是,后面的事你们也知道了。” “是你自己饿了。”绯村雪抬起头纠正,同时又转过头看向萩原研二他们那边,“小白不吃饭只是心理原因,昨天我已经问过教官了,他们已经把厨房消杀收拾干净了,厨具和餐具也都换了新的,我们吃的饭没有问题。” 松田阵平的神色这才缓和,松了一口气。 反倒是诸伏景光有点疑惑,那天早上从发现,采购到他们吃饭来得及吗?资金又是谁拿的?余光瞥见了那边的橘川白,不知道为什么又揪着心口的衣服一脸悲痛。 “对了,小橘川~”萩原研二可怜巴巴瞅着过道那边的橘川白,在她看过来后说,“我也可以给你发消息吗?你昨天有和小诸伏聊天吧?” 埋着头吃饭的绯村雪闻言抬头,对橘川白露出了个疑惑的眼神。 “呃——”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还有回旋镖,橘川白的眼神疯狂飘向别的地方。 呵,一看她着表情绯村雪就明白了,看向了那边,眼神转了一圈,精准找到了坐在中间的诸伏景光,看了两秒才收回。 跟她对视的诸伏景光只露出一抹非常浅淡的笑,稍微点了下头当是打招呼。 “没问题,你发吧。”绯村雪看着萩原研二替橘川白回应说,“小白她会回复的。” “那真是太好了。”虽然有点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但这是个好消息,萩原研二愉悦应。 听到这个反应的橘川白抿了下嘴唇,偷偷往诸伏景光那边瞥,注意到的诸伏景光对她露出笑。 这么一弄,很是为难啊,橘川白感到十分煎熬。 总之,一定得瞒住了! 6.橘川小姐的小爱好 经历过共同保有同一件事的内幕,警校组与橘川白两人的关系迅速拉近,从陌生人变成了比普通路人好一点,属于是见了面会主动打招呼的那种。 于是,千载难逢的周末,联谊的小能手萩原研二向两位小姐发出了邀请。 【联谊?抱歉,明天我们已经有安排了。】手机那边的人回。 【欸?小橘川和绯村小姐都有约了吗?】萩原研二诧异,完全没想到自己已经提前了那么那么久,却还是晚了一步。 【嗯。】 对面言简意赅地回了个肯定词,表明她们都没空,萩原研二只好偃旗息鼓,放弃周末拉人出去玩的想法。 可是,小橘川的社交圈不是……难道已经有对象了? 第二天,萩原研二在聊天时不经意间提到了这个。 松田阵平不甚在意地回他,“你下周再约她们就行了。” “现在约吗?提前这么多会不会太急迫?可要是晚一点,小橘川会不会再被约走?小阵平,你觉得我下周三发消息怎么样?”萩原研二冥思苦想地计划着还未到来的,遥远的下一个周末。 从旁边经过的诸伏景光听到,若有所思地看了过来。 晚上,橘川白收到了诸伏景光的消息,【我听萩原说,周末橘川小姐有约了,已经决定好要去哪了吗?】 【对啊,我和穗穗说好了周六要去钓鱼,周末我要在家休息,穗穗跟她对象要出去。】 对象?原来绯村小姐已经有男友了,诸伏景光回忆几次见到绯村雪的情景,发现自己没有留意到任何与之相关的迹象。 他手上回复着,【这样,祝两位明天玩得愉快。顺便一问,下周末橘川小姐也有计划了吗?】 【下周末?如果没事的话,应该跟这周一样吧?周六去钓鱼,周末我休息,穗穗还要去找她对象。】 居然真的已经有计划了,想到萩原想要约她们出门,周三可能还会得到同样的答案,诸伏景光就忍不住想笑。 【钓鱼是橘川小姐的爱好啊,这周末已经定好要去哪理钓了吗?】 【这个……】即便诸伏景光看不见橘川白也汗流浃背了,已经培训了一个月,她和绯村雪申请了周末外泊,周五结束课程后就离开警校了。 警校的外泊一般有范围要求,外泊时得住在规定范围内,她和绯村雪决定要去的那个地方,已经远远超出了警校的规定。 只是看到了短短的两个字,诸伏景光就看穿了对面不住往外冒的心虚,笑着回复心照不宣的文字,【看来是不适合分享的地方,不过橘川小姐和绯村小姐居然打算在钓鱼地点过夜吗?】 【好不容易能钓一次嘛,偶尔撞上周末有事,钓鱼计划甚至得被迫取消,所以有空就要抓紧时间,来回往返又很浪费精力,还不如一次性玩个够再狠狠补觉。】 诸伏景光仔细看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的文字,试图思考隐藏在文字背后的信息。 【听起来,橘川小姐还会遇到突发情况?】 【极偶尔会。】 ‘极偶尔会有被迫取消计划的突发情况’,‘偶尔有事’——似乎是在预料之中的事,规律性的出现在周末会影响到爱好…… 再往前推是学生,但现在课程已经结束了,如果是男友,可以一起去钓鱼的地方,或者商量周末再见面。 ……难道是兼职?诸伏景光意外,考虑到别的非必须事件都能协调挪到周末,家庭的琐事不会那么频繁,只能是,拥有警察之外的个人事业吧? 【绯村小姐也有和橘川小姐相同的爱好?】 【这个倒不是,她只是为了陪我,因为不放心我一个人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过夜,久而久之就变成这样了。】 【橘川小姐介不介意下周末多几个人?】 【欸?你们要来吗?可以啊,刚好人多热闹,穗穗也不至于那么无聊,到时候我给大家准备好玩的桌游。】 过了一会儿,手机上诸伏景光那边发来回信,【我会很期待的。】 正拿着一本书在看的橘川白随手放下手机,手机磕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绯村雪死亡凝视,突兀地出声质问,“在跟谁聊天?”聊那么久。 她站在一边抱起双手,冷漠得阴阳怪气,“这么慷慨,都舍得把联系方式给出去,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你内心认为自己没有手机。”才这么多年没一个人知道她的号码。 穿着睡衣坐在书桌前的橘川白左耳进右耳出,抬手淡然翻了页书声音格外无辜,“一个联系方式而已,给就给了,他们名列前茅,留个联系方式未来说不定会变成用得到的人脉哦~” 绯村雪眯眼,弯腰用头顶着橘川白的脑袋,“我警告你橘川白,收起你的优绩主义观念,你上次接触的那个成绩优异的理想型,最后是什么下场已经忘了吗?” 橘川白‘啪’一下合上书,转头看自己的小妹妹,眯起眼狐狸一样笑,“安心啦安心啦,虽然长相帅气的高智学霸很少见,但我也不至于见一个就扑上去,我对他根本没有那种想法。” 绯村雪不以为然地嗤笑,“你最好是。” 她信她才有鬼了,如果只是想留个联系方式,何至于把她自己的给出去?这么多年,再优秀的人想要想要她的号码她也没给过,这次倒成例外了。 二十多年下来,手机里只寥寥存着父母还有自己三个人的联系方式,现在居然多了那个叫诸伏景光的,她大学时想接触那个都没这个待遇。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好了好了,熄灯睡觉吧,明天还有事呢。”橘川白啪一下按上灯,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嗒,手机被放到桌上,诸伏景光身后的门被敲响,降谷零推开门露出个头,“Hiro,明天要不要出去买东西?” “好啊。”诸伏景光回头看他,答应下来。 城市的夜空中只坠着几颗星星,弯弯的月牙挂在那里,虫鸣声衬着晚夜宁静,气温渐渐转凉,露水析出,圆圆润润躺在草叶,折出东方七彩的光,又逐渐消失不见。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带着买好的东西从店里走出来。 降谷零惊鸿一瞥,看到了街对面站在一辆车旁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意外道,“是萩原和松田。” “去打个招呼吧。”诸伏景光也看到了他们。 穿过街道,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在松田阵平身边不远停下。 双手环抱的松田阵平瞥了一眼,看到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凫青色的眼睛惊讶, 毫不客气地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降谷零对他这个态度很不满意,“我们愿意在哪里就在哪里。” 诸伏景光站在一边,目光落在了把萩原研二的注意全部吸走的车上,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跑车。 萩原研二沉醉地看着身前这辆美丽的车子,嘴里念念有词地细数着车子的型号,配置,走不动道。 “你和萩原也出来买东西?要不要一起回去?”眼看萩原研二的症状一时半会儿消退不了,诸伏景光转头看向松田,打断了他跟幼驯染的拌嘴。 “萩完全被这辆车吸引了,还没来得及买。”松田阵平死气沉沉的语气透出生无可恋。 旁边的降谷零发出一声嘲笑,松田阵平脸色瞬间变黑。 “你们在做什么呢?”一道熟悉的女声从旁传来,三人偏头看去,手里提着纸袋的橘川白隔着两米左右的距离看他们。 “橘川小姐?”诸伏景光意外,礼貌笑了笑点头打招呼,“好巧,我们出来买东西。” “萩他被这辆车吸引了。”松田阵平补充信息。 闻言橘川白神色古怪观察几人,往前走了几步才说,“不巧。”而后伸手敲了敲那辆玛莎拉蒂驾驶座的车窗,关节打在玻璃上发出铛铛的声音。 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中,车窗降下,坐在驾驶座的绯村雪出现在视野里,她靠在座椅上半月眼看橘川白,“能别把我当具有敲窗反应的不具有灵智的碳基生物吗?” 满脸的下次请说人话。 在那样的注视下,橘川白露出一抹堪称乖巧的笑,“我注意。” 萩原研二双手捂着脸惊讶,“这是绯村小姐的车吗?这是绯村小姐的车吗?可以摸吗?可以摸吗?” 橘川白隔着车窗把手机的东西扔了进去,放松靠在车身上,十分大方地点头,“可以。” 车里的绯村雪再次半月眼,但也没反驳。 在萩原研二和车子沟通感情期间,诸伏景光扛起了交流的重担,和橘川白说起话,明知故问地说,“橘川小姐和绯村小姐是准备要出发去哪吗?” “嗯。”橘川白坦然点点头,没来得及说出后续的话就看见了什么,神色猛地一变,迅速伸手就近拉着诸伏景光缩在了他身后,躲着什么。 诸伏景光自然站着,四处观察了下,小声问后面的橘川白,“怎么了吗?橘川小姐看到什么了?” 橘川白没有说话,严肃又警惕看着某个方向,顺带招呼降谷零也走过来,“遮一下我遮一下我。” 降谷零不明所以走到幼驯染身边,两个人严严实实把橘川白挡在了身后。 这一番变故让萩原研二也回了神,和松田阵平调整位置,也帮忙挡了挡。 绯村雪脸色铁青,升起半扇玻璃窗挡了下脸,随后在场几人听到她咬牙切齿的愤恨声音。 “那个该死的畜生怎么会在东京?他妈不是把他带走了吗?” 橘川白正从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身形空隙全神贯注地观察情况,想也不想地义愤填膺,“肯定是诅咒!昨天不该提他的,提到他准没好事,真是晦气!” 美好的一天完全被破坏了,连绵不绝的霉运会不间断地缠上来,她的假期啊,全都毁了!!! 7.不愉快的情爱往事 萩原研二四人满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环视了一圈也没有筛选出可疑的人选,只好互相对视一眼,重新看回橘川白和绯村雪那边。 “发生什么事了?”仍旧留心着周围的萩原研二问,他看向了坐在车里的绯村雪。 率先躲起来的橘川白动作火急火燎,身上也有股压抑不住的焦躁,明显更加符合事件当事人的特征,而这种时候,由不是当事人的绯村雪出来说明情况更合适。 绯村雪神色不是很好,听到这个问题脸色更差了,恨铁不成钢看橘川白,“这就不得不提到我们这位橘川小姐之前那段过于糟糕的感情经历了。” 感情经历?前男友吗?萩原研二四人互相看,心中疑惑,既然是感情经历,为什么会是这种老鼠见了猫一样的反应? 诸伏景光余光留意缩在身后的橘川白,可能是经历过很多次误解,她在听到绯村雪的话看到对面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神色后,立刻激动地反驳起来,“没谈!没谈!” “没人说你跟他谈了。”绯村雪冷漠。 “你们分明就是那么想的,我都看出来了!你们的表情出卖了你们!”橘川白据理力争,能感觉出她对那个人的抗拒,各方各面都是,哪怕是被误会她也像沾了狗屎一样难受。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松田阵平再忍不住接二连三跑偏的话题。 绯村雪冷笑一声,眼睛死死凝视着橘川白,语气毫无波澜地解释起来,“你们可能不知道,橘川白这个人从小就愿意给成绩好的人好脸色看,如果你是全校第一,她甚至愿意时时刻刻都笑脸对着你。”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诸伏景光的眼神变得微妙,若有若无地看向降谷零,看得降谷零头皮发麻。 “换言之就是,她喜欢成绩好的人,如果同时你再长得好看,那更是锦上添花,她会天然对你好感度高得离谱。我们大学的时候就遇到了一个这样的人。”说到这里绯村雪翻了个白眼,这个话题让她回想起了影响心情的讨厌家伙。 “大一刚入学时,小白就听说学校有个成绩特别好的人,样貌性格也很优异,加上那时候她在考虑未来是否要在学术圈里混下去,所以就去接触了。” 绯村雪的神情变得嫌弃,鄙夷,“刚开始确实很好,以小白的样貌和性格,我可以说没人能拒绝她,就在两人即将要坠入爱河时,意外发生了。” “那个人就是个神经病啊!”橘川白再也忍不住跳起来,满腔义愤地发起牢骚,“我刚开始觉得他挺优秀的跟他接触了几次,一开始相处起来还挺如沐春风,结果后来某次吃饭的时候,旁边有桌客人因为感情问题起了争执,我出于好奇多看了几眼。” “结果那个社会化程度为零的家伙居然问我‘你看别的男人做什么’,神色还特别阴沉,看上去就像是我不给出让他满意的回答就要刀了我一样。”橘川白像回忆到了特别难以接受的画面,崩溃地捂住了头,“我当时都惊呆了。” “我有很多话想说,但我又说不出口,我从前以为这种人只会在书上出现,没想到让我给遇到了。” 现在回忆起来橘川白还是有很多槽想吐又不知道怎么准确形容,憋在心里难受得要死,她整个人都滑到了地上,双手抱着头,十分痛苦。 仅仅只是在旁边看着,萩原研二他们就体会到了橘川白巨大的崩溃,很同情地看着这个所遇非淑的可怜人。 看着橘川白抱着脑袋沉浸在情绪里的样子,诸伏景光意识到事情还有后续,仅仅只是目前讲述的这些遭遇,还不至于让性格跳脱的橘川白破防成这样,一定是后面还发生了什么。 他皱着眉问坐在车里的绯村雪,“后来还发生了别的事吗?”内心有种不好的预感。 呵,绯村雪再次鄙夷地冷笑,“后来小白就不再跟他接触了,那个智障自然不愿意,于是开始了长达一年的跟踪骚扰,他还有学业,不知道是从哪抽出的时间。” 听到跟踪骚扰松田阵平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抱着双手问,“你们尝试过解决这件事吗?” “怎么可能没有,小白对我们的个人安全向来在意,发现的第一时间就报警了,但要是报警有用,他的跟踪骚扰也没办法长达一年还多了。”绯村雪面无表情。 “而且那个人不正常。”橘川白神经兮兮地抬头看四人,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点,“他根本就不在意被抓进去,因为没有实质伤害,他最多被关进去几天,出来后继续跟着我,简直阴魂不散。” 这下四个人都皱起了眉,这种情况最难处理了,对方死猪不怕开水烫,根本没办法好好解决,按照程序也没办法把他一直关在里面。 “你们说他后来被他母亲带走了是怎么回事?”降谷零敏锐抓到一个关键信息,看着绯村雪问。 “大二那年,那个变态变本加厉,开始伺机给小白下药。由于小白从来不在外面碰来历不明的东西进口,那瓶被下了药的饮料最终被另一个人喝了。”绯村雪抱着双手,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一丁点情绪都没留下。 诸伏景光几人只听她说——“然后,小白把他打了个半死,病危通知书都下了。” 急转直下的情况让诸伏景光几人睁大了眼,看向了蹲在地上的橘川白,橘川白眼睛冒着凶光,咬牙切齿地说,“喝下那瓶饮料的人,一直到现在都没醒。” “等一下。”松田阵平打断了她们,凫青色的眼睛亮着冷漠的光,看着橘川白和绯村雪问,“他那算谋杀未遂吧?警察没把他抓进去?” “那也得有抓进去的机会才行,受害者的家属拿了钱和那个死人和解了。”绯村雪很平淡地扔出一颗炸弹,说出了当初的内情,这下诸伏景光四人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那橘川小姐呢?”诸伏景光留意到了绯村雪话中橘川白打人和病危通知书等信息,关心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橘川白腾一下站了起来,吸引了所有的人注意,睁大了眼甚至连自己都显得不可置信地说,“这就是整件事最神经的部分,他签了谅解书,警察那里甚至连我的名字都没留下。” “整件事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这么解决了。”时至今日橘川白都很费解,她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无法理解 对方的脑回路,“我当时在医院就说了,我一分钱都不会掏的,让他起诉我,当时他妈妈就在场,也听到了我的话,差点没扑上来咬死我。” 绯村雪哼笑,说到这里才算有点解气,她放松了很多单手托着脑袋说,“小白连进监狱的准备都做好了,结果等了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给警察打去电话才知道有谅解书了。” 疲惫地吐了一口气,橘川白.精神萎靡,“当时办案的警察也很费解,表示那么多年头一次碰见这种事,受害者病危通知书下了好几次,结果上赶着签谅解书,理由是‘只是在打闹’。” 诸伏景光几人深刻地理解了对方的难缠程度,总之就是,对橘川白的贪恋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另外就是—— “你到底下了多重的手啊?”松田阵平难以相信地上下打量橘川白,看不出她身上有能把成年男性打到进icu的力量。 “我冲着打死他去的。”橘川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半死不活地抱着手,“我先打了救护车电话才动的手,半点没收力,救护车到时候都快没气了吧。” “小白动手的时候,那个家伙完全没反抗。”绯村雪在一边补充。 诸伏景光四人对视一眼,后背甚至有点起冷汗。 “他估计是想赖上小橘川。”萩原研二冷漠分析,“大概是觉得自己伤重就能以此来威胁,结果没想到小橘川宁愿进监狱也不愿意搭理他。” “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橘川白情绪头格外低迷,死鱼眼望着跟前的空气,“我知道他签了谅解书冷汗都下来了,本来还想让受我连累的那家人起诉他,结果查到的结果让人失望。” “后来小白去找了对方的妈妈,表明这样的事如果再有下次,她不会再叫救护车,到时候她进监狱,对方下地狱,让对方母亲做好给自己儿子收尸的准备。这样这件事才算解决。”绯村雪总算把事情的结局说了出来,到此那件事才算是告一段落,让诸伏景光他们松了口气。 “但是那个人现在又回来了。”降谷零一针见血地指出来目前最关键的问题。 “确定没有看错吗?”萩原研二不死心,这么一个难缠的的家伙回来,可以想象橘川白往后水神火热的日子。 “认错谁我都不会认错他。”绯村雪恨恨地说,眼里的凶光几乎化为实质。 “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诸伏景光略显担忧地问,“再联系一下对方的母亲怎么样?” “小白你怎么看?”绯村雪不假思索地呼唤姐姐,结果转头看了一圈,根本没找到橘川白的身影,顿时疑惑,左右看了起来。 她这么一看,诸伏景光他们也意识到什么跟着找起来,最终在车尾绯村雪的视觉死角那里看到了橘川白的身影,她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双腿,面朝跟前红色的车漆,像一朵阴郁的蘑菇一样面壁思过。 察觉到视线,她十分缓慢地抬起沉重的头颅,尚有希冀地抱有的一丝希望看众人,“我又不是魅魔,让人看一眼就能着迷地爱上,他回来也不一定是因为我,对吧?” 绯村雪从车里探出头看她,眼神十足怜悯。 8.卷土重来的坏消息 橘川白难以接受地闭上双眼,十分阴郁地把头转回去对着车漆,陷入自闭。 她那生无可恋的样子让人不禁生出些许怜悯,萩原研二忍不住安慰,“也不一定是因为小橘川才回来的,也许真有别的事呢。” 听到这话,橘川白立刻惊喜回头,映着光的瞳孔都亮了,激动地附和,“对吧对吧!” “概率低得很。”松田阵平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语言点破两人的侥幸,抱着双手眼神锐利看他们。 听闻此橘川白立刻垂头丧气地转回头,重新陷入自闭。 “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吗?”诸伏景光把询问的眼神投向了绯村雪。 绯村雪终于舍得从车里走出来,背靠在车上抻着脸深思,“还真没什么好办法。”要是有,她们早用上了。 “Hiro刚才不是说了,联系一下对方的生母。”降谷零没忍住旧事重提,既然之前能被控制住,现在应该也能,这大概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绯村雪防御性地抱起双手,面部表情微沉,“除非万不得已,小白应该不愿意联系她,那对母子一个样,难缠得很,上次跟对方交流时,小白被气得血压升高,差点昏过去。” 诸伏景光闻声思考起来,安慰说,“上次对方的母亲能把人带走控制起来,时隔这么多年重新出现,也许真是因为他对橘川小姐已经不像之前了。” ——“当然,我们也无法排除对方是蒙骗了自己的母亲,为的就是来找橘川小姐。这种情况,最好还是确认一下对方的动机,再决定接下来的行动。” 闻言绯村雪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稍变,直起身从口袋拿出手机,按进通讯录里思考了很久,从过多的联系人里翻出了一个联系方式。 “想快速知道现状,或许问她是最快的。”绯村雪这么说着,神情却有些犹豫,甚至偏头看了眼头靠在车上自闭的橘川白,不过两秒,她下定决心,转头对诸伏景光他们说,“帮我看着她一会儿,我打个电话。” 诸伏景光他们看着她往一边走,手上按下拨号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神代小姐,我是绯村雪,有件事想麻烦你……” 绯村雪走远,后面的声音听不到了,诸伏景光他们互相对视,不是很明白绯村雪具体打算做什么,转头看向橘川白那边,她依旧蹲在那儿,对着车子面壁思过,背对着他们,看不清神色。 看来这份突如其来的偶遇重逢还是对她造成了很大的打击,诸伏景光移开视线,余光又注意到了什么,神色微变重新看回去。 橘川白一动不动,头靠在车上,双手自然地下垂耷拉在地上,好像失去了意识昏了过去。 “橘川小姐?”诸伏景光不确定地走过去,喊了一声,吸引了萩原研二他们的注意。 ……嗯?橘川白倔强地摇摇晃抬起头,努力偏头看,脑袋昏昏沉沉耳边嗡鸣不断,诸伏景光的脸在视野里只清晰了不过一秒,她眼前发黑,声音飘忽,“没事,有点低血糖。” 话音还没刚落下一秒,她的头又垂了下去,身形晃晃悠悠地想要倒向一边,萩原研二伸着手两步跨过去往前托了一下她的肩膀,力道没收好又让耷拉着脑袋的橘川白往前倒去。 眼看脑袋就要砸向地面,蹲在橘川白面前的诸伏景光赶紧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害怕再把她推着往后倒,只好双手收着力,侧身用肩膀挡了一下。 橘川白头撞在诸伏景光肩上,软软滑向一边,又被稍微扶了一下,靠在哪里,同时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钻进了鼻腔。 她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额头浮了一层冷汗,短暂昏厥后又很快醒了过来,精神恍惚地努力抬头想自己坐起来,回到正常的社交距离,嘴里念念有词,“克我,一定是克我,八字不合。” 居然还在担心那件事,听清的诸伏景光心中震惊,眼睛都圆润了一秒,双手按着她的肩膀,想要稳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担心她倒到地上。 “周边没有能买糖的地方。”松田阵平已经环视了一圈,迅速把情报分享给同伴。 “我去找,那边有家咖啡店。”说着降谷零转头往另一边走,他和诸伏景光从那边过来时有留意到。 绯村雪回来看到这幅兵荒马乱的场景,拿着手机站在那儿呆住,“这是发生什么了?” “橘川小姐有点低血糖。”诸伏景光抬起头看站在那儿的绯村雪,关心询问,“她多久没吃饭了?” 听到这个问题绯村雪瞬间半月眼,“好几天没吃了。”真以为自己修仙呢,昨天晚上说好久没吃,得控制一下少吃点,结果今天就晕了。 她回过神转头四下看,眼睛在周围商店的招牌来回扫视。 “降谷已经去找糖了。”看到她动作的松田阵平出声提醒。 绯村雪这才转回头,恍然,“啊,谢谢。”然后走过去从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手里接过橘川白,让她躺到了自己怀里。 降谷零很快拿着装有糖水的杯子跑回来,热水里泡着冰块降温,刚好够入口,绯村雪接过,把吸管递到橘川白嘴边。 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半杯橘川白才缓过来,坐起来满脸劫后余生,“活过来了,看来最近几天要在身上带点糖了。” 诸伏景光转头看绯村雪那边,“绯村小姐那边有结果了吗?” 什么结果?橘川白一只手拿着杯子吸溜吸溜把糖水全喝完了,闻言疑惑看向自己妹妹。 “神代小姐说待会儿给我答案。”绯村雪拿着手机看了下,手机安安静静没有回信。 听到神代这个姓氏,橘川白先是有些茫然,后想起来她是谁才震惊睁大双眼,谨小慎微地惶恐压低声音,“穗穗你联系她了?” “找她是最快的吧?”绯村雪双手抱胸,头扭向一边,不看橘川白的眼睛,害怕看到她不赞同的反对神色。 橘川白垂头丧气,又是一个坏消息,她最讨厌那些人情往来了,今天找人帮了忙,下次就得还回去,一来一往,没个尽头。 松田阵平观察两人,疑惑从心中升起,直截了当地问,“神代,谁啊?” 绯村雪没动,橘川白神色稍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说,“神代小姐,就是,神代小姐啊。” 看出来她们不想深谈,萩原研二刚要扯开话题打圆场,绯村雪手里的手机就响起 来,神代回拨了一个电话,她立刻接起电话向一边走。 “橘川小姐原本的出行计划……”还打算照常进行吗?诸伏景光忽然提起,神色中带着不确定看橘川白。 “不了。”橘川白恹恹垂下头,“(碰上这种事)完全没心情去钓鱼了,今天肯定一条都钓不上来,去了也白搭。” 很快接完电话得到答案的绯村雪回来刚巧听到,忍不住说起了风凉话,“说得跟你钓上来过一样。”她半月眼看橘川白。 “嘁。”橘川白满脸不服气地把头扭向另一边。 没钓上来过,一条都没钓上来过吗?诸伏景光有点好奇,看看橘川白,又看看绯村雪,不过这种女孩子的糗事打听起来太不礼貌,他把内心的好奇压了回去。 “结果怎么样?”降谷零很关心事件的发展,见绯村雪回来立刻问起了进展。 绯村雪的神色瞬间阴沉,眸子冰封一样,“那家伙把他妈妈杀了之后逃逸了。或许他真的是来找小白的。” 听到这个消息,橘川白大脑还没消化完身体就先打了个寒颤,睁着眼睛满脸茫然,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杀人犯,警校组四人的神色变得严肃,迅速思考分析起现状。 “这也是一个好机会。”松田阵平率先开口,他抱着双手,沉着脸,“如果你们没说谎,刚好能把他送进去。” “松田说得没错。”萩原研二赞同,只要赶在对方找到橘川白之前抓到他,把他送进监狱就一劳永逸了。 降谷零已经打算行动起来了,满脸认真问,“他刚才往哪边走了?具体穿了什么?大致长什么样?” 诸伏景光没有说话,而是观察着橘川白的反应,她听到zero,萩原,松田他们的话神色变得惊恐。 “你们该不会打算去找他吧?”橘川白后撤半步以示敬畏,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不,我躲他还来不及,绝对不会主动凑过去的。” ——“他只是进监狱了又不是死了,要把他送进监狱里的事我还插一脚,等他出狱还会缠着我的。”橘川白被设想中的画面吓到,再次难以接受地闭上了双眼,“忘了我吧,我现在只想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橘川小姐和绯村小姐住的地方安全吗?”诸伏景光直接把话题拽向另一边,看着两人建议,“或许回警校住,更保险一点。” 眼见话题滑向另一边,降谷零还想说什么,但话题又是幼驯染抛出来的,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松田阵平也不建议扔着不管,但不管怎么样,最保险最安全的做法的确是躲着,他皱着眉头,把话都憋在了心里。 察觉到诸伏景光先安抚当事人的信号,萩原研二观察橘川白的神色,赞同说,“小诸伏说得对,无特殊情况警校严禁外人进入,对小橘川来说更安全。” 绯村雪侧头看姐姐的反应,橘川白满脸飘忽,喃喃自语,“我总不能在里面躲一辈子吧,好无趣的人生。” 听到这话,绯村雪翻了个白眼,能安然无恙就不错了,还要求起生活质量来了。 似乎想到什么,某个瞬间,绯村雪脸色阴沉异常。 9.好孩子,我是妈,呸,不是…… “小白?好久不见。”一道柔和的温声从众人身后传来,“最近还好吗?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撞上了朋友吗?诸伏景光几人闻声回头,一个穿着干净整洁的男生站在那里,脸上是柔和的笑意,淡色的眼睛深情注视着背对他的橘川白。 萩原研二瞬间察觉那种暧昧的氛围,用眼神跟松田阵平交头接耳地暗示,仿若吃到了大瓜。 松田阵平心里之前那个话题带起的警惕还没褪去,立刻转眼看向绯村雪那边,她板着脸一言不发,留意到风吹草动,萩原研二瞬间意识到不对,清醒过来。 降谷零抱着手审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诸伏景光侧眼,橘川白浑身过电一样战栗,僵在那里一动不动,惊愕睁大了眼。 原本轻松的气氛转瞬紧绷,绯村雪闪电般伸手把橘川白拉到身后遮住,防备又警惕看着那个人,警校组四人瞬间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刚才那个话题的主人公,内心戒备。 “叫那么亲昵做什么。”绯村雪十足冷漠,把橘川白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眼神冰冷。 “穗穗也在啊,抱歉刚才没留意到你也在旁边。”那人对绯村雪不友善的反应完全无感,表情变都没变一下,嘴角笑着的弧度与之前和橘川白说话时分毫不差,伪人一样。 “……”这个人无法沟通,诸伏景光的眉头皱了起来感觉到了棘手,那些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有着一套独属于自己的伪逻辑,理解不了常理也不屑遵守。 他暗中跟降谷零对视,两人默契看向对面,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四人交换眼神,预备—— ——“你好,我要报案,这里有个杀人犯。” 橘川白平静到没有起伏的声音传进耳朵,几人准备动手的身形僵在原地,震惊看过去,这时候打电话报警,不就激怒他了吗? 橘川白我行我素地拿着手机放在耳边,一脸冷若寒霜,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面上露出些不耐,“好了,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听好了,那个人叫海月悠夏,如果没弄错,他前段时间刚把自己的母亲杀了逃到东京。” “他多半是跑过来找我的,系统里应该能看到通缉令,我跟他之前就有恩怨,快点让人过来吧。”说到这儿,橘川白脸上才出现了受害者该有反应,紧张焦急地描述后果,“再晚一点他的击杀名单上就得再添上我的名字了!” 那个人,海月悠夏,他像没听到橘川白报警的声音,脸上的笑变都没变,反而更在意跟橘川白站在一起的诸伏景光他们,视线余光一直在几人身上打转。 大概是知道橘川白不会理自己,自打留意到绯村雪也在,海月悠夏就一副熟人的姿态,忽视她的态度,自顾自跟她说着话,“这几位是,朋友?不介绍一下吗?” 绯村雪眼睛深处的警惕戒备变得更加浓郁,海月悠夏脸上的笑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变得浮于表面,幽深的危险潜藏在他询问的话语后。 他想杀了他们,诸伏景光四人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体会到了橘川白对海月悠夏的精神病的描述,上一秒还温柔谦和下一秒手里扬起的刀就能扎到你身上,你永远无法理解他突然变脸的契机是什么,这就是个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的疯子。 挂断电话的橘川白把绯村雪拉了回来,自己以保护的姿态站在了前面,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紧张留意着她,生怕她继续在冲动之下做出危险的事。 然而,橘川白刚看到海月悠夏那张恶心人的脸,做好的心理准备就全线崩塌,胃里一阵翻涌,刚喝下去不久的糖水一个劲往上反,挤在喉咙里,她立刻脸色一变跑向一边,全吐了出来。 “哕——” 不行了不行了,她只要一想到自己跟这样的碳基生物是同一物种就绝望,呼吸同一片空气更是恶心得要死,胃酸都想一起吐出来,脑袋嗡嗡的。 海月悠夏想冲过去,被降谷零和萩原研二严防死守拦在外面,绯村雪的眉头皱成了褶子,轻轻拍着橘川白的背。 “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诸伏景光在一边观察着情况,随时准备打120急救。 橘川白听到后一个劲摇头,胃部的翻涌止都止不住,生理性的眼泪挂在眼角,“没,没事。”拜此所赐,她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控制了一下那种反胃的感觉,往下顺了顺气,非常顽强地带着泪偏头跟诸伏景光说,“只是孩子有点太闹腾了。” 她说什么?诸伏景光睁大了眼,大脑宕机,一连串的问号从头顶冒了出来。 一旁的松田阵平震声,不可置信看她,“你怀孕了?” 萩原研二和降谷零闻声睁大眼,眼角余光惊鸿一瞥,不是,话题怎么到这里的? 被绯村雪扶着的橘川白控诉看震惊的松田阵平,难过又伤心的神情,声音带着哽咽,“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不要我们母女了吗?这可是你的孩子啊!” 一股气从心口冲到脑门,这令人匪夷所思的话让松田阵平几乎瞬间失去思考的能力,难以置信反问,“我什么时候……”跟你在一起过? 一旁的诸伏景光反应更快,闪电般扑过去捂住了松田阵平的嘴对着橘川白抱歉笑,“这件事确实是松田不对,我们都替他向你道歉。” 哦——萩原研二反应过来这是在演戏,瞬间加入,铿锵有力地义正言辞,“对,小阵平真是太过分了,小橘川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和孩子好好教训小阵平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的!” 被捂着嘴的松田阵平没招了,无力地看着剧情发展到这种地步,自己的清白全线飞走,更恐怖的是里面还混着个不明所以似乎把剧情当真的降谷,他感觉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 唯一好的一点是,仇恨都被吸到了松田阵平身上,所有人都看到了橘川白描述过的海月悠夏那副阴沉的,要杀人的表情。 反应过来橘川白在打什么主意,松田阵平抱着手跟海月悠夏对视,眼神还带着那么点挑衅,配合演起戏来。 对,就是我,怎么滴吧。 海月悠夏整个人都有点发抖,盯着松田阵平目呲欲裂,露在外面的手指都有点抽搐,他僵硬转头扯出一抹非人的笑看橘川白,声音依旧温和,“没关系,我不在意,小白,离开他吧,我们还能跟以前一样。” 诸伏景光他们一阵头皮发麻,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松田阵平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戏也演不起来了,整个人直想退避三舍。 身为当事人的橘川白就更恶心了,更是调理不过来,撇开头看都不敢往那边看,就怕看到他的脸再一口吐出来喷到他脸上奖励了他。 好在关键时刻警笛声响起,警视厅的警察终于抵达现场,举着枪把现场围了起来,从开始紧张到现在的橘川白终于松了口气,被绯村雪扶着离开包围圈去和打头的警察说话,松田阵平他们自然也跟在旁边。 橘川白跟警察交流情况时,松田阵平侧头警惕留意着被围起来的海月悠夏,拉到他身上的仇恨还在起着作用,无论拿着枪的警察怎么呵斥,海月悠夏都一动不动,浅色的眼睛里弥漫着阴沉的死气,一个劲盯着站在橘川白身边不远的松田阵平。 呵,他咧出个笑,松田阵平瞬间警铃大作,戒备又紧张看着他的动作,海月悠夏拉开了他整洁的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线和炸药。 幸亏刚才没直接冲上去,松田阵平愕然睁大眼。 “小白。”海月悠夏的面部表情崩塌,笑不是笑,痛不是痛,扭曲地挤在一起,固执地呼唤着橘川白,“为什么,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了,没关系,我会来找你。” 咦——橘川白浑身发麻,秉持着幸福者退让原则后退一步,远离了神经病。 “小白,你会记住我吗?”海月悠夏缓慢掏出了引爆器,一圈拿枪对着他的警察都额头冒汗,静待上司的命令。 过来执行任务的警察还在商量要不要请橘川白出面安抚一下罪犯的情绪,橘川白就先一步嫌恶地表示不要,这种人直接杀了算了,还留着做什么?等过年吗? 砰,一声爆炸般的巨响由远及近响彻整个街道,海月悠夏的左半边脑袋不知道被什么击中炸开,白的红的碎了一地,溅得到处都是。 啪嗒,他引爆器落到了地上,残缺的人影也缓缓倒下,临死前的固执神情还留在脸上。 目睹了这一幕的橘川白小声惊叫了下,浑身哆嗦往后退,思维能力退化,惶然拽住身边的人往怀里按,手抖着去捂他的眼,“别,别看,别看,闭上眼。”自己却还一直看着那边没回过神,眼眶含着浅淡的泪花。 站在诸伏景光身边的降谷零还没从脑袋炸开的炸裂场面回神,余光就悚然看到橘川白捂着幼驯染的眼把人按到怀里的画面,整个亚麻呆住彻底失去思考能力,眼神飞快往松田阵平那边瞥了下,又触电般收回。 路人的尖叫声,警察的怒声指挥声,凌乱的跑来跑去的脚步声,耳畔回荡不断的枪声,还有眼前不断闪回的画面似乎都远去了,诸伏景光眼前一片雾蒙蒙的灰,闭合的眼皮上覆盖着一抹温热。 他被那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拉进温暖的怀抱,鼻尖围绕的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驱散了现场的腥气。 那个怀抱,像是把所有的危险都挡在了外面,让人心底只剩安心,就像回到了温暖的避风港,身边有着家人的陪伴。 他看到惊悚画面仅剩的一点思维能力运转,橘川小姐应该是认错人了,她要保护的其实是她的妹妹,绯村小姐,没反应过来才把他拉进了怀里。 诸伏景光能感觉到橘川白浑身都在因为害怕而轻微颤抖,可怀着他的手臂却硬是支起了一个安全的世界,让他无忧无虑地躲在里面。 这种安心,让他想起橘川白演戏说‘孩子太闹腾了’时的那个神情,给人一种浓郁的家的气息。 她当时的神情真到不像在说谎,扑面而来的柔意带着母性的光辉,有那么一瞬间迷惑了诸伏景光,让他下意识认领了其中的信息量,代入了‘父亲’的角色,计算起‘孩子’存在的时间。 只是脑海里记忆刚开始往回倒,就意识到他们其实刚认识不久,‘孩子’根本就不存在,他们也没有那种关系,她只是在演戏,真是…… ——橘川小姐身上的感染力,有点过分强大了,诸伏景光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