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母留子后,盛总追妻火葬场了》 第一章 去母留子 陶允溪刚签完婚前协议,门“吱呀”一声开了。 进来一位戴着灵鹿面具的男人。 男人身形欣长健硕,肩宽腰窄,自上而下的线条凌厉分明,具有极强的压迫感。 他如寒潭一般的眼眸看过来,说:“你现在还可以反悔。” 尽管已经领过结婚证,签过婚前协议。 反悔? 陶允溪摇了摇头。 能及时结婚她已经谢天谢地了,哪有资格反悔? 父亲躺在病床上等着彩礼钱续命,母亲常年吃药,是名副其实的药罐子。 要不是车到山前没有路,她也不会匆忙结婚。 男人的要求很简单,结婚后给他生个孩子。 好像是为了家族企业的继承权。 霸总的事情她不需要知道,反正生就是了。 生完孩子会有奖励,奖励是多少,协议上没写,估计不会少。 为了给父亲治病,正在上大学的她不得不休学。 “好,那就开始吧。”男人沙哑着声音说。 由于是第一次,陶允溪紧张到发颤。 衣服扣子解了三下没有解开,手抖的像帕金森患者。 盛聿恒冷眸瞥了她一眼,“你准备好了我再进来。” 他转身去了客厅。 房门被关上,陶允溪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不就是做嘛,早晚的事儿,跟谁做不是做。”她自我安慰。 等到房门再次被推开,她已经脱的干干净净乖乖的躺在床上。 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盛聿恒将大灯关上,只留一盏小夜灯。 像例行公事一样,男人很快脱完衣服,上来就做。 没有安慰,没有前戏,动作也算不上温柔。 陶允溪闭着眼睛不敢看,身体本能的迎合。 她以为很快就结束,结果男人搞了足足三个小时。 结束后,他大气不喘的说:“以后我每天都会过来,直到你怀上。” 陶允溪软的不行的身子僵了一下。 正如他所言,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都过来。 有时候早,有时候晚,但一天不落。 做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陶允溪那里由原来的红肿到慢慢适应,再后来是享受。 一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男人再也没有来过。 十个月后,她被推进产房。 出来后,肚子空了。 她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但她知道是双胞胎。 奖励很丰厚,未见过面的老公一次性给了五百万。 遗憾的是五百万也没有留住父亲的命。 半年后他还是走了。 人财两空。 失去父亲的伤痛还没有过去,陶允溪又迎来一击。 毕业季,她没有拿到毕业证。 学校给出了理由是她休学一年,需要她再读一年才能毕业。 “可是,我学分修够了。”她说。 辅导员摇摇头,“这是上边的决定,我无权更改,除非你去找校领导。” 陶允溪很沮丧。 她找到班长。 班长的母亲是校领导,一把手。 秦亦宸有点难为,他说:“这种事情我妈肯定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能过多干涉,学校有学校的纪律。” 陶允溪红着眼点了点头。 不是她不想再读一年,而是现实不允许。 那五百万被父亲花的差不多,母亲身体孱弱不能工作。 家里只剩她一个顶梁柱。 她想早点工作,扛起这个家。 可是,没有毕业证,她不好找工作。 秦亦宸说:“溪溪,要不这样吧,你给我解释一下,那一年你去干什么了,要是合情合理,我找我妈申请。” 陶允溪抬头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这秘密谁都不能说。 秦亦宸看着她的背影,神情复杂。 他追了她三年,无果。 …… 陶允溪的理想单位是盛世集团。 虽然没有毕业证,但她想试一试,碰碰运气。 她拿着结业证书和简历来到盛世集团。 刚进门就被堵住了。 前台服务员翻了翻她的简历,温柔客气的说:“对不起小姐,我们公司只招985毕业的应届大学生,你虽然也是985毕业的,但你没有毕业证。” 礼貌的拒绝,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陶允溪接过简历,垂头离开。 虽然知道会被拒绝,但这一刻真的到来,她依旧痛心。 由于没看路,她一头撞到“柱子”上。 抬眸的瞬间,看到一张冷峻的脸。 男人穿着深蓝色高定西服套装,身姿挺拔如松,五官轮廓深邃冷硬,眉眼锐利逼人。 “不,不好意思,对不起。”她弓腰点头道歉。 男人点头回应。 擦肩而过时,陶允溪觉得那双眼睛格外熟悉。 好像哪里见过一样。 男人冷眸瞥她一眼,神情淡漠的离开。 电梯门打开,盛聿恒一脚踏进去。 他对助理林舟说:“去查一下怎么回事?” 林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怎么回事?” 盛聿恒:“你眼瞎吗?” 林舟:“……” 十分钟后,他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他说:“刚才那位小姐来投简历,因为没有毕业证被前台拒绝。” 盛聿恒脸色暗沉,修长的手指敲着桌面说:“什么时候前台的权限变的这么大?” “因为那姑娘没有……” 林舟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 眉头蹙了一下说:“我这就去办。” 林舟走后,盛聿恒拉开抽屉,看着两本结婚证陷入了沉思…… 按照约定,两个月前就可以办理离婚手续了,但他迟迟没有去。 今天撞见,才知道她连毕业证都没有拿到。 据他所知,她学习很努力,不可能拿不到毕业证,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作为弥补…… 退一步说,无论如何,她都是孩子的母亲。 …… 陶允溪下午接到面试电话。 当时,秦亦宸正在游说她。 他说:“溪溪,盛世集团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何况你连毕业证都没有,要不,你来我爸的公司吧,我给你开后门。” 陶允溪笑了笑说:“让我去打扫卫生吗?” “当然不是,你可以做我的秘书。” “等同于地下情人吗?”陶允溪笑着说。 秦家是山城的第二大家族,他的婚事早就被父母定了。 据说对方是盐城首富的女儿,人在海外留学。 陶允溪见过她的照片,人很漂亮,但后期加工的痕迹很重。 秦亦宸眉头微蹙,说:“我只是想帮你。” “谢谢,但我不需要。” 她妈曾告诫她,就算穷死也不能给人当小三。 人要光明正大的活着,不能像老鼠一样偷生。 …… 第二天的面试很顺利,但工作差强人意。 前台接待。 和当初拒绝她的女孩是同事。 上班的第一天,姜小柚就向她道歉。 她说:“溪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为难你,是人事处这样交代的,希望你能谅解。” 陶允溪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知道,我不会在意的。” 都是牛马,照章办事是对的,但她没想到盛世集团会不拘一格。 虽然只是前台的工作,工资也比外边公司的高。 两人的话音刚落,大厅的门被人推开,一位身穿红色风衣的女孩走了进来。 第二章 道歉 红风衣女孩看都不看前台一眼,径直向总裁专用电梯走去。 陶允溪喊了一声,“小姐,请留步。” 苏漫妮停住脚步,目光诧异的看过来。 她来盛世集团无数次,还没有谁敢阻拦她。 眼前的女孩是生面孔,但也是生瓜蛋子。 姜小柚拉了陶允溪一把,没拉住。 她箭一般冲到苏漫妮面前,客气又有礼貌的说:“小姐,您找谁?有预约吗?” 昨天培训的时候,经理告诉她,生人进公司,无论谁都要预约。 苏漫妮掀眼皮看她,冷笑一声,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也需要预约?” 她是盛聿恒的未婚妻,将来是这里的女主人,来盛世集团跟回家一样。 姜小柚跑过来,低声说:“溪溪,苏小姐不需要预约。” 她是未来的老板娘。 陶允溪愣一下,问:“她有工作证吗?” 苏漫妮笑了,目光冷蔑的看着她,说:“你可真是一只好狗。” 今天,她心情不好。 给盛聿恒打电话他不接,发信息也不回。 迫不得已才找上门。 刚进来又被拦住,苏漫妮怒火中烧。 陶允溪震惊,说:“你怎么骂人?” 苏漫妮:“我骂你怎么了?” 陶允溪的火也被点燃了,但她强忍着,说:“骂人是不对的,你向我道歉。” “道歉?”苏漫妮冷嗤一声,“做梦!” 说完,她踩着恨天高向电梯走去。 陶允溪一把拽住她,说:“不向我道歉,你休想走。” 苏漫妮的鞋跟太高,被她冷不丁的拽一把,身子趔趄一下,差点摔倒。 她气极了,一个巴掌甩了过来。 陶允溪眼疾手快,伸手攥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折。 “咔嚓!” 她听到了骨头错位的声音。 苏漫妮疼直喊,:“哎呀,疼疼疼……” 陶允溪放开手,淡淡道:“是你先打我的,我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 苏漫妮气的还想打人,抬手的瞬间,手腕更疼了。 “你给我等着!” 她狠狠的瞪她一眼,气呼呼的上楼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姜小柚吓坏了。 她说:“溪溪,你惹祸了,苏漫妮是总裁的未婚妻。” “啊?!” 陶允溪有种掉进冰窟里快要被淹死的感觉。 才上班第一天,她就把天戳了个窟窿。 她想说你怎么不拉住我。 可姜小柚明明拉她了,没拉住。 是她一根筋的往枪眼上撞,还把人的手腕搞错位了。 美其名曰:正当防卫。 是不是正当防卫不好说,但她很有可能要丢工作了。 陶允溪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可世间没有后悔药。 姜小柚给她出主意,说:“溪溪,一会儿你见了盛总,一句反驳的话都不要说,就道歉,万一不行,你就跪下来求他。” 这年头,找工作多不容易,可不能轻易丢了。 陶允溪点了点头,别说跪,就是磕三个响头都没有问题。 她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果不其然。 不到两分钟,总裁办公室就来电话了。 指名让陶允溪去一趟。 陶允溪脸色惨白,腿都要软了。 在姜小柚的帮助下,她坐上电梯。 下电梯后,她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才敢敲门。 “进来!” 低哑的声音从里边传出。 门是虚掩着的,陶允溪推门进去。 她刚进门就看到红风衣小姐哭的梨花带雨。 妆都快花了。 盛聿恒坐在办公椅上,墨眸沉冷,眉峰微蹙,薄唇紧抿,下颚线绷出冷硬的弧度。 陶允溪跌入谷底的心坠入地心。 看样子她要死翘翘了。 也是啊,惹了总裁的未婚妻,她能活着走出盛世集团就不错了。 她吓得不敢抬头。 办公室里静的可怕,只有苏漫妮的啜泣声。 陶允溪咬着嘴唇原地颤抖。 她本来不想抖,但身体不听使唤。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盛聿恒才开口说道:“道歉吧。” 陶允溪依旧不敢抬头,几乎闭着眼道歉,“对不起,盛总,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没说你。”盛聿恒说道。 “嗯???” 陶允溪像被电击了一下,惊愕的抬头,眼睛一不小心撞进一汪深潭里。 男人的眼眸很黑,似深渊一般。 绝美轮廓的脸上凝着寒霜,眼底翻涌着淡淡的不耐。 苏漫妮一脸委屈,哭哭唧唧不肯道歉。 盛聿恒说:“要是觉得没错,以后不要再踏入盛世集团半步。” 苏漫妮满脸震惊的抬头,但男人表情冷硬,没有一丝温情。 她泪水涟涟的解释,“我是骂她了,可她把我的手腕搞错位了。” “很疼。”她咬着嘴唇强调。 “是你有错在先,她是本能的防卫。”盛聿恒道。 陶允溪:“……” 怎么和她想的一样样? 不过,只要工作不丢,道不道歉无所谓。 人家是总裁未婚妻,将来的老板娘,给她八百个胆她都不敢让人家道歉。 她说:“盛总,我不该……” “别说话,等她道歉。”盛聿恒道。 陶允溪:“……” 苏漫妮那么傲娇蛮横的人怎么可能向她道歉? 但盛聿恒铁了心让她道歉。 她夹在中间,感觉像是被人架在火炉上烤。 “再不道歉,可以出去了。”盛聿恒下最后通牒。 苏漫妮身体绷紧,极不情愿道:“对不起……” 说完,她推开房门,哭着离开。 盛聿恒没有追。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静。 陶允溪浑身不自在。 盛聿恒那张脸冷峻阴沉,让人不寒而栗。 陶允溪想溜。 但溜之前总该解释几句,承认一下错误。 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 她想了想说:“盛总,是我鲁莽了,一时失手把苏小姐的手腕搞错位了,我愿意陪她去医院治疗。” 说完,她竖耳朵,等他发落。 盛聿恒轻咳一声,声音暗哑低沉,“你没错。” 陶允溪:“……” 盛聿恒又说:“公司为了向你表示歉意,可以越过试用期,从明天起,你的工资按正式员工发放。” 陶允溪感觉像是在做梦。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总裁办公室的。 来到前台,人还都是懵的。 姜小柚见她神情呆滞,晃着她得胳膊说:“溪溪,你不要太难过了,就算丢了工作,日子还要过下去。” 第三章 说服 下午六点,陶允溪准时下班。 走出盛世集团的办公楼,她长出一口气。 上班第一天经历了大起大落,好在有惊无险。 路边有很多小商贩,烤红薯的香味很浓。 妈妈爱吃烤红薯,她买了两根。 随后坐公交回家。 由于是下班高峰期,公交跑的很慢,她坐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到家。 正准备开门时,屋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秦亦宸说:“阿姨,我是溪溪同学,溪溪没有毕业证,不好找工作,我爸是开公司的,我想邀请她去我爸的公司上班。” 杨女士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随之一黑。 她惊恐的问道:“你说什么?溪溪没有拿到毕业证?怎么回事?” 秦亦宸说:“溪溪休学一年,时间不够,学校不发毕业证,但我妈是校领导,可以帮她的,但前提是我得知道具体原因,但溪溪不说。” 杨女士:“……” 她心如刀割。 溪溪不说是对的。 那件事要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能往外说。 她还年轻,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 “溪溪不说就不说吧,谢谢你的好意。” 秦亦宸一直想知道原因,他打听了很久,打听到一些消息。 据说,她被人包养了一年。 但他不信。 在他的印象里,陶允溪是位很正直的女孩,不可能去做那种事情。 今天他来这里,想印证他得到的消息。 但陶允溪母亲不说。 想到这里,他心中隐隐生出一股恨意。 别人可以包养她,他为什么不行? 秦亦宸顿了顿,继续道:“她不说我也没有难为她,现在她到处投简历,四处碰壁,我只是想帮助她。” 杨女士的眉头皱了皱。 她的女儿她了解,一定是她拒绝他的帮助,他才找到家里游说。 她拒绝有拒绝的道理。 身为母亲,她支持女儿的决定。 她说:“等溪溪回来再说。” 话音落,门“吱呀”一声开了。 陶允溪推门进来。 她把包包放在鞋柜上,客气的说道:“老同学,怎么杀到我家里来了?” 她从未告诉过秦亦宸她的家庭住址。 不经她的同意直接跑到家里,她很不喜欢。 秦亦宸笑了笑说:“我刚好路过这里,就过来坐一坐,没想到你不在家, 我和阿姨正在聊你的工作问题。” 陶允溪在母亲身边坐下,说:“我已经找到工作了,今天都上班了。” 虽然只是前台接待,但也是一份正式工作。 还没有试用期。 人倒霉惯了,苍天偶尔也会怜悯一下。 秦亦宸:“哪家公司?别是空壳公司了,到时候连工资都发不下来。” 她没有毕业证,只能找不知名的小公司。 这种公司经常发不下来工资。 杨女士也抬头看她,眼中有浓重的焦虑。 陶允溪轻松一笑,“盛世集团。” “不可能!”秦亦宸断然否定。 盛世集团的门槛很高,直到现在,班里还没有一个人拿到他们的offer。 陶允溪,她凭什么? 不过是为了拒绝他信口雌黄罢了。 “怎么不可能?” 陶允溪风轻云淡的说,“我今天上班一天了,要不信,你明天可以去看看。” 事实胜于雄辩。 秦亦宸:“……” 陶允溪脸上带着笑,看样子不像是在撒谎,可她凭什么? 秦亦宸一时想不明白。 一个礼拜前,他给盛世集团人事部打过招呼,让他们不要录用他。 他身为人事部主任的舅舅满口答应。 他说:“她没有毕业证,简历都到不了我那里。” 可结果呢? 离开陶允溪的家后,秦亦宸给他舅舅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问:“舅舅,陶允溪进你们公司了,你知道吗?” 张海廷:“我知道啊,怎么了?” 岗位还是他安排的。 虽然没能阻止她进公司,但给她一个最差的岗位。 既辛苦,工资还不高。 秦亦宸:“你不是说简历都到不了你手里吗?” “简历是没到我手里,但她是特批。” 总裁特助找到他,他能不安排吗? “特批?” 秦亦宸一头雾水。 “虽然她进公司了,但我给她安排了最差的岗位,前台接待。”达解释。 秦亦宸依旧蹙眉。 在盛世集团,就算前台,工资也比外边高。 而且,盛世集团的前台接待也是正式员工。 …… 总裁办公室。 盛聿恒背靠在椅子上,听林舟的回报。 他说:“盛总,调查清楚了。” “嗯,怎么回事?” 林舟:“学校领导使绊子,不给陶小姐发毕业证。” 陶允溪休学这件事,一开始他就安排妥当了。 这一年,她虽然在生孩子,但该学的课程一科没落。 有的还提前完成,学分一分不少。 按照约定,学校应该给她发毕业证。 但学校领导出面阻止,还有理有据,教务处不敢违背。 最关键的是盛聿恒对此一无所知。 最终,陶允溪没有拿到毕业证。 听完林舟的汇报,盛聿恒的脸色比炭还黑。 林舟问道:“需要给陶小姐补发毕业证吗?” 盛聿恒摆摆手。 毕业证不过是找工作的敲门砖,她已经在盛世集团上班了。 没有必要再补了。 男人的眉头微蹙,说:“把山城的大学的赞助停了。” “好。” 林舟转身离开。 “等等。”盛聿恒说。 林舟停住脚步,扭头。 “前台接待怎么回事?” 他特批过的人,人事部给她一个前台接待的职位。 他们也敢? 林舟说:“人事部主任是山城大学校一位领导的弟弟。” “弟弟?” 盛聿恒唇角微勾冷笑,“欺负人竟然欺负到我面前了,陶允溪是怎么得罪他们的?” “据说张女士的儿子秦亦宸一直追陶小姐,陶小姐不同意,所以就……” “把他撤职了?”林舟问。 “先给他找个闲职挂着,等考核不合格,走人。” …… 下班后,陶允溪脱下工作服,换上自己的衣服,开开心心的下班回家。 公交站距离公司还有一段距离。 夕阳染红天际,连空气透着开心的味道。 工作虽然累,但简单快乐。 她大步向前走,微风拂动乌黑的秀发。 她像是一只快乐的小鸟,自由自在的飞翔。 正在这时,一位穿着黑色衣服,戴着黑色口罩的男子突然冲到她面前。 他问:“陶允溪吗?” “嗯?”陶允溪愣了一下。 就在她愣怔的瞬间,一杯滚烫的奶茶泼了过来。 第四章 捉奸 “啊!” 陶允溪惨叫一声,急忙躲闪。 但滚烫的奶茶还是泼了她一身。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超跑布加迪紧急停靠在她身边。 车门打开,林舟从里边窜了出来。 他飞一样冲向那名歹徒。 后边的车门也被打开。 盛聿恒走了出来。 男人深邃的目光看向陶允溪,微微蹙眉。 陶允溪身上都是奶茶。 奶白色的裙子,胸前湿了一片,里边的内衣隐约可见。 头发也黏糊糊,乱成一团。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陶允溪还在惊恐中。 她脸色苍白,眼圈微红,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看上去楚楚可怜。 男人的眼眸暗了暗,沙哑着声音说:“上车。” “嗯?” 陶允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男人见她纹丝不动,拉开副驾驶的门,“你想在这里出丑?” “啊?” 陶允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 上半身都粘贴在身上,几乎没眼看。 盛聿恒已经把车门打开,她再不进去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其实,她真的不想进去。 在外边出丑,谁都不认识她。 在总裁面前出丑,她还要不要脸了…… 呜呜呜…… 陶允溪心中哽咽着坐进了车里。 盛聿恒关上车门,转过来坐进驾驶室。 陶允溪不敢看他。 她两只手覆盖在胸前,把胸盖的严严实实的,不给他一点偷窥的机会。 男人嘴角噙笑。 她把头垂的更低了,像是要把自己埋了。 车子迟迟不启动,陶允溪心中纳闷,就在她准备侧身的同时,一股清冽的男人气息迎面扑来。 盛聿恒倾斜过来。 他结实的胸膛擦过她的胳膊,乌黑且硬的头发轻轻触碰她的手背。 陶允溪紧张的无法呼吸,身上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一只手越过她,伸向车座的另一边。 由于近距离接触,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越来越浓。 淡淡的清香,像是一种花草的味道。 只是,这种气息很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一样。 由于太过紧张,她一时想不起来。 可是,他靠这么近做什么? 该不会是……… “咔嚓。” 安全带响了一下。 盛聿恒直起身子,伸手又把自己的安全带系好。 然后发动引擎。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路上,陶允溪紧张的心情才有一点点放松。 刚刚,她以为他要不轨。 不过,他身为盛世集团的总裁,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换句话说,想和他攀上关系的女人应该不计其数吧? 她算什么? 不是她自卑,而是事实摆在那里。 他不仅长的帅,学历也高,最重要的是钱多多多多…… 而她的条件……还是算了吧。 黑色布加迪在集团地下停车场停下。 盛聿恒从车上下来,并打开副驾驶的门。 陶允溪点头致谢,捂着胸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向电梯走去。 进入电梯后,盛聿恒按了最高层。 陶允溪说:“盛总,我去一楼换工作服。” 盛聿恒黑眸看她一眼,说:“林舟已经去买衣服了。” 陶允溪惊讶,“林先生不是去追歹徒了吗?” “人已经抓住送警局了,他现在正在去商场的路上。” 好辛苦的林舟!打工人林舟! 陶允溪想拒绝,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电梯在最高层停下,陶允溪下了电梯随他来到办公室。 盛聿恒的办公室是套间,里边有浴室,卧室,厨房,甚至还有健身的地方。 他推开一间房门,说:“你先进去洗澡,里边有浴巾,要是想出来,先穿我的衣服。” 陶允溪的嘴角抽了抽。 穿总裁的衣服? 给她八百个胆子她都不敢,她未婚妻要是知道了,不得把她撕吃了。 刚刚那杯滚烫的奶茶她怀疑是她未婚妻的手笔。 “好。”她说。 不穿他的衣服就是了。 她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很大,里边还有一个浴缸。 陶允溪打开水龙头放水,放的差不多了,把衣服脱了,跳进去。 泡在温热的水里,她的心里乱七八糟的。 生怕这件事传出去,他未婚妻再找上门。 可有时候越是害怕,红太狼偏偏来吓。 她刚洗完,裹了浴巾正准备去卧室候着。 办公室里突然传来苏漫妮的声音。 她说:“恒哥,我来接你下班。” 听到苏漫妮的声音,陶允溪惊恐的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盛聿恒:“谁让你来的?” 苏漫妮婉儿一笑,“我上次办了错事,惹你生气,今天晚上想请你吃饭,赔礼道歉。” 话虽这么说,陶允溪却觉得她是来做奸的。 现在,她身上只裹了一件浴巾,屋里只有她和盛聿恒。 只要苏漫妮推门进来,她就算有八百张嘴都解释不清。 “不需要。”盛聿恒说,“你先回去吧,回头我会联系你。” 林舟把凶手送警察局了,那人说他是受人指使的。 他开车离开的时候,看到她坐在马路对面咖啡馆里。 他们回来不到十分钟,她就追过来了。 男人的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厌恶。 “不嘛,恒哥,我就想和你一起吃饭。” 她撒娇,眼睛却往卧室的方向看。 陶允溪已经来到卧室,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白色衬衣套在身上。 她害怕苏漫妮万一闯进来,把她的浴巾拽了。 那她丢人就丢大发了。 盛聿恒的个子很高,白色衬衫穿到她身上宽宽松松,像裙子一样。 她又翻出一条裤子。 裤子更长,腰还大,她试了一下,干脆不穿了。 客厅里,苏漫妮还在纠缠。 她说:“恒哥,我知道我那天做的不对,你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好吗?” 盛聿恒冷眼看她,声音冷淡到了极点。 他说:“你是真的要改过自新,还是变本加厉?” 苏漫妮一惊,抬头的瞬间看到一双如寒潭一般的眸子。 “我……” 她没想到盛聿恒会这么问。 虽然 这么做没有太大的意义,但她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一个野女人而已,凭什么得到盛聿恒的垂怜? 她就是要教训她。 就在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林舟拎着一套女装水灵灵的站在门口。 第五章 那一年,他吃的很好 陶允溪穿上盛聿恒的衬衣,熟悉的味道再次来袭。 一种淡淡馥郁草本味道。 这种味道在哪里闻过呢? 时间好像很久远了,她想了两下没想起来。 好像是…… 突然,她的脑海里蹦出一个活色生香的画面。 宽大柔软的床上,她一丝*不挂的躺着。 灵鹿男人附身上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一种淡淡的馥郁草本馨香…… “不可能!” 陶允溪一个激灵,把自己从回忆中拽回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盛聿恒有未婚妻,不可能找人生孩子。 就算他没有未婚妻,身份和地位摆在那里,不可能草率结婚让她生孩子。 虽然他衣服上的味道和灵鹿男人身上的味道十分相似,可能有钱人都喜欢用这种香水罢了。 & 办公室门口,林舟拎着一套高奢裙子,尴尬的站着。 裙子是米白色,面料泛着温润柔和的光。 高腰剪裁收紧腰线,裙身自然形成的垂褶疏密有致,长长的裙摆曳。 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苏漫妮咬碎一口银牙。 刚刚她还不确定陶允溪是不是在他的办公室。 当林舟拎着裙子站在门口时,一切昭然若揭。 她想冲去卧室把那个女人拽出去。 扇她几巴掌,踹她几脚,让她滚出盛世集团,永世不能再踏入半步。 事实上,她一动不动。 盛聿恒走过来接过林舟手里的裙子,径直向卧室走去。 苏漫妮快走两步跟上去。 她本来想控制自己的情绪的,可话一出口就变味了。 “盛聿恒,你在办公室藏女人了?”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盛聿恒停住脚步,扭头看向她。 那双深不见底眸子似寒潭一般,冰冷漠然。 苏漫妮忍不住后退一步。 林舟抓住门把手的手也顿住,不敢制造一点声音。 他怕城门起火,殃及他这个鱼池。 然而,盛聿恒并没有发怒,他勾唇冷笑一声,“和你有关系吗?” 苏漫妮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是他的未婚妻,他竟然金屋藏娇。 还说与她没有关系。 伤人不是伤的一星半点! “咔嚓!”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林舟脚底抹油,溜了。 苏漫妮眼中噙着泪,说:“盛聿恒,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未婚妻,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未婚妻?” 盛聿恒冷着声调问她,“你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我们两年前就取消婚约了?” 卧室里,陶允溪惊愕的张大了嘴巴。 怪不得盛聿恒对她不冷不热,那天还让她给她道歉。 如果苏漫还是他的未婚妻,他估计不会这么做吧? 道歉的应该是她,甚至还有滚蛋的可能。 “咔嚓。”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紧接着是高跟鞋远去的声音。 危机解除,陶允溪悬着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咚咚!” 盛聿恒敲了两下卧室的门,他说:“衣服买来了,你换上吧。” 陶允溪把门打开。 “谢谢。” 她伸手接过裙子,转身的瞬间看到男人漆黑如渊一样的眸子。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喉结滚动。 女人穿着他的白色衬衣,露出大半截白皙修长的腿,肌肤白皙细腻,线条流畅优美。 乌黑的长发柔顺垂落,顺着肩背铺散开来。 她微微歪头,明艳的容颜、曼妙的身段交织在一起,妩媚、灵动与娇慵糅合一体,美得动人心魄。 盛聿恒的眼睛只在她身上停留两秒,身体就开始燥热不堪。 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男人眸色逐渐幽暗,像是一匹蓄意待发的狼。 陶允溪吓的一激灵,急忙关上门。 背靠在门板上,她的心疯狂的跳动。 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是幽深的陷阱,一不小心就有掉进去的可能。 她按着心口平静了很久。 盛聿恒一直站在门口,回味无穷。 那一年,他吃的很好。 如今,似沙漠一般,干涸了很久。 泉源就在身边,他却…… 不能! 他等了十几分钟后,仍不见她开门。 他问:“好了吗?” “哦哦,马上好。” 陶允溪如梦初醒般回过神,赶紧把他的衬衣脱下来,穿上那件崭新的裙子。 裙子的颜色和原来的差不多,款式也很像。 只是做工更精细,布料的手感更细腻。 肯定价值不菲。 陶允溪眉头微蹙,这么贵的裙子她可穿不起。 等一会儿到家了就把裙子脱下来还回去。 或者拿到商场退了。 她穿戴整齐后,拉开卧室的门。 盛聿恒还站在门口,她差点和他撞个满怀。 陶允溪踉跄着后退一步,纤细的腰突然被人搂住。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穿过来,女人像是受了惊吓,身体禁不住颤栗。 “小心。”他的声音暗哑的不成样子。 眸子中也带着点点猩红。 以前,他见到的都是她不穿衣服样子。 白皙的胴体,精致的五官。 做的时候她都是闭着眼睛,像睡美人一样。 现在她穿着奶白色收腰裙子,像仙子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男人的眼眸幽深,几乎挪不开。 短暂的接触后,他松开手。 陶允溪脸颊滚烫,像是受了惊吓的小鹿。 她说:“谢谢。” 男人后退两步,来到办公桌前。 欣长的身子斜靠在办公桌上,两条腿随意交叠。 “怎么谢?” 陶允溪:“……” 她惊愕的抬头,从他漆黑的眸子里看到了浓重的…… 欲。 要肉偿吗? 夜黑风高,孤男寡女。 陶允溪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不请我吃顿饭吗?” 盛聿恒懒洋洋的目光扫过来,唇角勾起淡淡的笑。 “扑通!” 陶允溪听到心落下去的声音。 只要不吃她,吃什么都行。 “好。” 话音落,她又后悔了。 盛聿恒吃饭估计都是在五星级酒店。 她一个穷鬼,请的起吗? 请不起。 不过,她可以先发制人。 想到这里,她说:“盛总,我们家附近有家粥屋,开了十多年了,味道老好了,你要不要尝一尝?” 吃碗粥能花多少钱? 大不了多点两份咸菜。 聪明如她。 男人眉峰微蹙,似乎看出了她的小伎俩。 他唇角带笑,说:“好,那就去吃粥。” 第六章 热情的阿妈 阿妈粥屋距离陶允溪家不远。 陶允溪和阿妈非常熟悉,她是吃阿妈的粥长大的。 那时候,父亲身体健康,在工地干活。 母亲在一家小厂房里做工,很早就去上班。 家里没人做早饭,父亲就带着她来阿妈粥屋吃。 日子虽然忙忙碌碌,但很温馨。 后来,父亲得了一种奇怪的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为了给父亲治病,她不惜…… 但父亲还是走了。 过往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车窗外是闪烁的霓虹。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蒙蒙细雨,给她的心情染上一丝悲伤的情绪。 下雨天,总会使人无端的惆怅。 冷风透过车窗吹进来,陶允溪抱紧了自己。 初秋的天不算冷,但下雨天就不一样。 一场秋雨一场寒。 盛聿恒余光瞥见她像小鹌鹑一样抱紧自己,拇指动了一下按钮。 车窗自动关上。 他说:“后座上有件西服,冷的话披上。” “哦,不用了,不是很冷。”陶允溪说。 其实挺冷的,但她就是不想穿他的衣服。 她害怕那种熟悉的味道,还会想起一年前的事情。 随后,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阿妈粥屋前停下。 由于下雨,粥屋的人不是很多。 阿妈见陶允溪来了,热情的打招呼。 “溪溪,来吃粥了,阿妈好久没见过你了。” 她说的好久其实也就是三天而已。 “阿妈,我上班了,早上我妈妈给我做早餐。” “是嘛,孩子终于出息了,你妈要享福了……” 阿妈拖着长音说道。 陶允溪笑了笑,说:“嗯,是要享福了,也该享福了。” “今天晚上吃什么?”阿妈问,“老三样吗?” “不,不。” 陶允溪说:“我今天晚上带了人过来的,要丰盛一些。” “带了人了?” 阿妈这才抬头看到陶允溪身后跟着一位高高大大的男人。 男人相貌俊朗,气宇不凡,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眸子,澄澈温润,抬眼间又是温柔缱绻。 “溪溪,你男朋友吗?小伙子长的真好,阿妈都没见过长的这么帅气的小伙子。” 阿妈毫不吝啬的夸赞。 “不是的,阿妈,是我同事。” 陶允溪脸色微红,不好意思的解释。 “是吗?这么好的同事,你一定要把握住,可不能被别的姑娘抢走了。” 阿妈开始为她着急。 陶允溪捏了捏眉心。 阿妈就像家长一样,她这么说其实也没什么毛病。 只是盛聿恒是她老板,她怎么敢肖想他? 可阿妈一点也不觉得尴尬,转身向盛聿恒推销她。 她说:“小伙子,我们家溪溪可好了,人不仅长的漂亮,学习还好,名牌大学毕业的,而且心底善良,孝敬父母,为人宽容大度,不斤斤计较,这样的女孩子十里八村都找不到,你要是单身的话,可不能错过我们家溪溪。” 盛聿恒点头,诚恳的看着阿妈,“我会努力的。” 陶允溪吃了一惊。 她当然知道盛聿恒说的不是真心话。 不过是为了阿妈面子的一句客套话。 就算如此,她也尴尬的无地自容。 她说:“阿妈,我饿了。” “好嘞好嘞,阿妈这就给你们上菜。” 陶允溪点了一碗山药粥,盛聿恒点了一碗皮蛋瘦肉粥。 陶允溪又点了三个菜。 阿妈开心,顺手又送了一个。 她说:“四个菜,成双成对。” 陶允溪:“……” 她有点后悔来这里吃饭了。 阿妈热情似火,她有点扛不住。 阿妈拿着菜单转身离开。 陶允溪尴尬的笑了笑,说:“盛总,阿妈不知道情况,乱讲的,你别介意。” 盛聿恒眯眸微笑,“没什么,她说的挺好的。” 他爱听。 陶允溪:“……”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什么挺好的? 陶允溪一头雾水。 她侧脸看窗外滴滴答答的小雨。 片刻后,她又想起裙子的事情,转过脸说道:“盛总,裙子的钱回头我送你办公室。” “不用了,送你。”盛聿恒看着她的眼睛说。 陶允溪的眼睛生的非常好看,葡萄一样乌黑明亮。 睫毛又长,她说话时睫毛不时的颤动,像蝴蝶飞舞一般。 陶允溪:“……” 妈妈说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 她不爱占人便宜,尤其是男生。 女人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一时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盛聿恒看出了她的尴尬,微笑着说:“这样吧,明天你给我带一份早餐吧,还是这家粥。” “啊?” 陶允溪愕然抬头,看到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 “好。”她茫然失措道。 阿妈的速度很快,说话间,饭菜全部上来了。 两碗粥,四个菜。 两个凉菜两个热菜。 凉菜是小葱拌豆腐,凉拌黄瓜,热菜是酸辣土豆丝,腊肉炒蒜苗。 都是家常菜。 一共不到一百块钱。 不是陶允溪舍不得点贵菜,而是阿妈的菜单里就没有贵菜。 十几年的老店,能顽强的活下去,靠的是实惠和口碑。 就算再便宜,陶允溪一个人从来没有吃过两个菜。 穷人家的孩子,节省是刻在骨头里的。 饭菜虽然便宜,但味道一点都不差。 尤其是皮蛋瘦肉粥,熬的浓香馥郁,很合盛聿恒的胃口。 小菜也是,很清淡,味道又醇香。 他点头夸赞:“做的不错,味道很好,怪不得你喜欢来这里吃饭。” 陶允溪笑了笑说:“嗯,阿妈做饭用心。” “嗯,是挺用心的。” 两个吃着聊着,不知不觉把饭菜吃了个精光。 放下筷子,盛聿恒说:“明天早上,你带一份粥,两个小菜就行了。” 他一个人,早餐又吃不了多少,两个小菜足够了。 “嗯,我再给你带两个包子,阿妈家的包子也好吃。” “那就谢谢了。” 盛聿恒说,“来,我加你一下微信,把我办公室的密码发给你。” 第七章 盛总,你办公室进小偷了 总裁要微信,陶允溪不敢不给。 可她又不想给。 和他之间的“缘分”,她想到此为止。 “交往”的多了,必然会引起风言风语。 盛聿恒这种男人不是她能肖想的。 就算他现在没有未婚妻,女朋友,盯着他的女生估计也会不计其数。 她是丑小鸭,不装白天鹅。 清醒,是陶允溪最可贵的品质。 妈妈说门当户对是婚姻幸福的基石。 当今社会虽然不再讲门当户对,但这东西一直存在。 比如说城市里的孩子不愿意找农村里的孩子。 哪怕对方很优秀也不行。 但她不敢不给。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扫一扫。 “盛总,我加你。” 人家是总裁,她理应主动点。 “好。” 盛聿恒调出微信二维码。 陶允溪扫了一下,添加好友。 盛聿恒秒通过。 陶允溪接到消息,改备注。 “财神爷。” 对于陶允溪来说,盛聿恒就是财神爷,衣食父母。 不可能再有其他称谓。 盛聿恒也改了称谓:“溪溪大宝。” 他家里有两个小宝,孩子妈妈当然是大宝了。 当然,陶允溪并不知道这些。 加过微信后,盛聿恒把他办公室的密码发给她。 他说:“你要是去的早,直接放办公桌上就行。” 他一般八点过后才上班。 牛马们不行,八点必须上班。 “好。”陶允溪说。 两个人交换完微信后离开。 阿妈出来送行,她说:“小伙子,我们溪溪是好姑娘,你要加油啊!” 盛聿恒唇角微扯说:“阿妈,我会加油的,你熬的粥很好喝,回头我会经常来,希望您不要嫌弃。” 阿妈脸上深浅交错的皱褶层层展开,嗔怒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阿妈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等回头你要是和我们家溪溪结婚,阿妈还要送大红包呢。” 盛聿恒:“阿妈可要提前准备。” 阿妈:“会的,会的。” 陶允溪:“……” 和阿妈告别后,他们一起来到车前。 盛聿恒打开副驾驶座的门,说:“上车,我送你回去。” 陶允溪微笑道:“不用了,盛总,我家就在附近,两步路就到了。” 盛聿恒又把车门关上,说:“那我步行送你。” “真的不用,盛总,我们家就在前边,拐了弯儿就到了。” “这么排斥我?” 盛聿恒深邃的目光看向她,“怕我去你家喝茶?” 他虽然是笑着说的,陶允溪吓的打了个冷颤。 财神爷,说什么都不能得罪。 别说是喝茶了,哪怕他说住一晚上,她都不敢拒绝。 “当然不是了。” 陶允溪慌忙解释,“我怕……怕耽误您时间。” 她毕恭毕敬,就差给他行个军礼了。 盛聿恒垂眸看向她,笑意隐藏在眼底深处。 他说:“我没有那么忙,天黑,送你回去我就走。” 陶允溪不敢再拒绝。 到了小区门口后,盛聿恒没有再往里边走。 他说:“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陶允溪点头,乖巧道:“好。” 她有一种错觉,他们好像是在谈恋爱。 但现实是,怎么可能? 跟老板谈恋爱,她是多想不开才会这么做? 谈好了,将来一步登天。 谈不好,连饭票都没有了。 就像投资一样,搞不好赔的连裤衩子都不剩。 别说没机会,就算有机会她也不会抓住。 和盛聿恒分别后,她很快回到家里。 进门后,给盛聿恒发信息,“盛总,我到家了。” “嗯。”对方回了一个字。 她刚把手机放下,杨女士就走了过来。 老母亲眉头微蹙,问道:“我听阿妈说你谈恋爱了?” 陶允溪愣住。 阿妈的嘴比东风5C都快。 “没有的事儿,阿妈乱讲的。” “那对方可是说要追你。” “阿妈那样说了,人家不能驳阿妈面子。”陶允溪急的直挠头。 “我还听阿妈说那小伙子看着很不错,器宇轩昂的,长的一表人才。” “他是盛世集团的总裁,追求他的女孩能排到巴黎,能不帅吗?” 陶允溪一副性冷淡的样子。 杨女士:“……” “那就算了,如果真是这样,不管人家有没有意思,咱都不能往上凑。” 阶层的跨越是很难实现的。 “我知道的,妈,你放心吧。”陶允溪搂着妈妈撒娇。 其实,她想说的是这一辈她谁都不想嫁了。 做一份简单的工作,挣一份微薄的工资,守着老妈。 日子简简单单,何尝不是一种快乐? …… 第二天,陶允溪起的很早。 她要给盛聿恒带早餐。 她想早点去单位,把饭放到他办公室,悄无声息的离开。 做到人不知鬼不觉。 她六点过一点就到阿妈的粥屋。 阿妈起的更早,三点就起来熬粥了。 阿妈见她拿着食盒,问道:“要带到单位吃吗?” “不是的,阿妈,是给同事带的。” “昨天那位同事吧?” 陶允溪笑了笑没有否定。 阿妈盛了满满一大缸,小菜也比平时的分量大。 装好后,递给陶允溪,说:“可以让他来店里吃,装饭盒里,小菜都不新鲜了。” 饭菜讲究的是口感,放在饭盒里闷着,口感会很差。 “好的,阿妈。” 陶允溪心说可是不能再带他来了,要是再来,在阿妈的撮合下,他俩可以原地结婚了。 打包好后,陶允溪拎着饭盒来到公交站等公交。 一个小时后,她来到单位。 七点刚过一点,大部分员工还都没有上班。 陶允溪坐着电梯来到最高层。 最高层静悄悄空无一人。 她来到盛聿恒办公室门口,扶着门把手,输入密码。 门“滴”的一声开了。 她快速走进去,把饭放在了办公桌上。 放好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了出来。 全程动作迅速,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她刚把门关上,总裁专用电梯的门开了,从里边走出两位身材高大的男人。 其中一位男人对另外一位男人说:“聿恒,你办公室是不是进小偷了?我看到那姑娘好像从你办公室里出来了。” 第八章 接风 陶允溪刚放完早餐,盛聿恒和另外一位男子就来了。 撞到盛聿恒没什么,关键是他身边那位男士,嘴特别碎。 张嘴就说她是小偷。 有她这样眉清目秀甜美可爱的小偷吗? 盛聿恒说:“你哪只眼看到她进我办公室了?我怎么没看到?” “不是,我明明看到……” “昨天晚上你喝大了,出现幻觉了。” “卧槽,我昨天晚上喝大,跟现在什么关系?” 沈敬安不服。 陶允溪走过来,向盛聿恒问好:“盛总,早上好。” 说完,她瞪了沈敬安一眼。 “嗯,好。”盛聿恒唇角挂笑。 “好,什么好,她竟然瞪我。”沈敬安惊呼道。 “那是你应得的。”盛聿恒说。 “卧槽,阿盛,你特么变了,不爱我了!” 盛聿恒也白他一眼,“滚。” 陶允溪在他们争吵时溜之大吉。 办公室的门打开,两个人走了进去。 一进门,沈敬安就看到放在办公桌上的早餐。 “阿盛,你不要这么爱我,知道我昨天晚上喝大了,今天早上专门给我买早餐,我会感动的,但我不会爱你,因为我是直的。” 沈敬安碎着嘴向早餐冲去。 “皮蛋瘦肉粥,肉包子,还有两份小菜,都是我爱吃的。” 眼看着他的魔爪就要伸向那份早餐,盛聿恒及时制止:“住手,不是给你的。” “嗯?” 沈敬安扭头,“不是给我的,你让我来这么早干什么?” 盛聿恒将早餐拿过去,说:“是你自己非要跟过来,要吃去食堂吃,这是我的早餐。” 沈敬安愣住了,问:“盛聿恒,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小气?不就是一份早餐,至于吗?” “至于,别人给我带的,你不能吃。” “别人?” 沈敬安眼眸微眯,坏坏的笑,“该不会是那个小姑娘吧,盛聿恒,什么情况?” “滚!” “到底什么情况?”沈敬安成了好奇宝宝。 “没什么情况,送一份早餐而已。”盛聿恒面无表情的说。 “那明天让她也给我送一份。” 沈敬安坐在沙发上,眼巴巴的看着盛聿恒打开食盒。 “你想的美。”盛聿恒说。 “盛聿恒,咱俩还能不能做朋友了?”沈敬安委屈巴巴。 “不能!” 想让他孩子妈妈给他送早餐,他的脸怎么那么大呢? …… 陶允溪送完早餐,回到一楼更衣室。 换完衣服出来,没过多久姜小柚就来了。 她也换了衣服来到前台,小声问:“溪溪,昨天你没事吧?” 昨天,她刚上男朋友的车就看到她被一个男人泼了。 陶允溪心虚的点点头,“嗯,没什么事。” 她害怕姜小柚看到她上了盛聿恒的车。 事实上,姜小柚看到了,但她并不知道那辆车是盛聿恒的。 她问:“后来,谁把你接走了?” “我同学。”陶允溪垂眸答道。 姜小柚不再追问,而是分析道:“我觉得可能是盛总的未婚妻干的,她这个人小肚鸡肠,报复心很重。” “应该是她干的。”陶允溪说。 那天她找到盛聿恒,虽然没有当面承认错误,但盛聿恒让她滚了。 而且她也不是盛聿恒的未婚妻了。 想到这一点,陶允溪竟然有一丝窃喜。 说不清道不明的开心。 “神经病。”她骂自己。 “以后,你要小心一点,遇到她要躲的远远的。”姜小柚说。 “嗯,我知道了。” && 初秋的阳光倾洒在盛世集团的办公楼上,整座大楼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 盛聿恒端着茶站在窗边,橘色霞光穿透整片玻璃斜斜铺进来,将他挺拔冷硬的身影拉的更长。 他目光淡淡的往下看。 当他看到楼下熟悉的身影时,忍不住拧眉。 陶允溪刚下班,出门就撞到了秦亦宸。 他开着一辆兰博基尼,斜靠在车上。 斜阳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路上有不少行人驻足。 秦亦宸的长相算不上顶级帅,但在男人中也是出众的。 一米八的身高,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身材匀称,不胖不瘦。 尤其是那辆兰博基尼,更衬的他潇洒帅气。 路边有几个小女生窃窃私语。 “哇,这男生长的真帅啊!” “他身边的兰博基尼很酷!” “帅哥加跑车,我好爱啊!” …… 陶允溪走出单位大门就看到了斜靠在车上的秦亦宸。 他是来找她的,刚才已经给她发信息了。 但她假装没有看到。 她原本向西,看到他直接调转方向向东走。 秦亦宸在身后喊道:“溪溪,这里。” 陶允溪一只手捂着耳朵,全当没有听到,并加快了脚步。 她很烦。 “溪溪,我有事跟你说。” 秦亦宸追上来。 陶允溪尴尬的笑了笑,假装刚看到:“咦?亦宸,你怎么在这里?” 演技不是一般的差。 秦亦宸:“溪溪,我和我未婚妻解除婚约了,现在我可以光明正大的追你了。” 说完,他就要拉她的手。 陶允溪往后退了一步,“秦亦宸,你解不解除婚约与我有什么关系?” 秦亦宸苦笑了一下,说:“我知道解除婚约与你没有关系,我只是单纯的想追你,你不接受,但我有追求你的权利。” 陶允溪转身就走。 秦亦宸虽然不是纨绔的富二代,但他腹黑。 跟这种人谈恋爱,将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虽然她只是烂命一条,但也想快快乐乐的活着。 “田舒雅从国外回来了。”秦亦宸说道。 “我知道。” 田舒雅是她的高中同学,也是她的闺蜜。 父亲生病期间,她没少帮助她。 给过她生活费,还帮她买学习资料。 这份恩情,陶允溪一直记得。 秦亦宸的话音刚落,田舒雅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她说:“溪溪,赶紧过来给我接风。” 陶允溪的眉头蹙了蹙。 田舒雅向她解释:“溪溪,秦亦宸要去接你,我没拦住,是我的错,原谅我吗?” “不是你的错。”陶允溪说。 路边人来人往,有很多人驻足。 陶允溪不想丢人现眼,咬了咬牙,上了秦亦宸的车。 楼上,盛聿恒看到这一幕,脸黑成炭色。 第九章 孔雀开屏 陶允溪转身上了秦亦宸的车。 楼上,盛聿恒的脸比炭还黑。 不管怎么说,陶允溪都是他的合法妻子。 这等于是给他…… 带绿帽子。 男人的眼神越发的沉郁。 片刻后,林舟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他说:“盛总,兰博基尼去了永盛酒店。” 永盛酒店是盛世集团旗下的六星级综合酒店,集娱乐用餐住宿于一体,是年轻人狂欢的天堂。 “好,我知道了。” 林舟出去后,盛聿恒给沈敬安打电话。 “出去喝点?” 沈敬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盛总居然邀请我喝酒?” 盛聿恒滴酒不沾,不近女色。 现在清心寡欲的男人竟然邀请他喝酒。 “阿盛,什么情况?春天了吗?” 万物繁殖的季节。 “啊,不,你已经繁殖过了。” 沈敬安知道盛聿恒有双胞胎孩子,但他不知道孩子母亲是谁。 盛聿恒:“你的嘴真碎,到底去不去?” “去,当然去啊,盛总盛情邀请,能不去吗?” “永盛酒店。” “好嘞,我等着看你孔雀开屏。” 沈敬安有种预感,盛聿恒是冲着早上那姑娘去的。 那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竟然让盛聿恒如痴如醉,念念不忘。 …… 永盛酒店。 一辆兰博基尼停靠在路边,陶允溪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田舒雅站在酒店门口,张开手臂迎接她。 “溪溪,我想死你了。” 陶允溪也张开双臂,两个人拥抱在一起。 田舒雅再次道歉,“溪溪,对不起,我没拦住他。” 田舒雅知道陶允溪的心思,她对秦亦宸无意。 陶允溪拍拍她的后背,“不是你的错。” “谢谢理解。” 两个人手拉手向包厢走去。 秦亦宸跟在后边。 看着陶允溪窈窕曼妙的身影,他有一种把她按倒在床上狠狠蹂*的冲动。 田舒雅定的包厢很大,棋牌桌,唱吧都有。 陶允溪和田舒雅聊了一会儿,田舒雅被人叫走,她找了一个单人沙发坐下。 她疲倦的捏了一下眉心,下意识的看了一下时间。 距离结束的时间还早。 她对同学聚会兴趣淡淡,要不是欠田舒雅人情,她不会来。 秦亦宸端着红酒风度翩翩的过来,“溪溪,咱俩喝一个。”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陶允溪道。 秦亦宸尴尬的笑了笑,他轻抿一口酒,说:“溪溪,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他自认为长的很帅,还是富二代,上学时成绩也不差。 追求他的女生不计其数,唯独陶允溪对他不感冒。 “没有理由。”陶允溪说。 秦亦宸的目光冷下来,握着酒杯的手开始泛白。 “陶允溪,你上大学时休学一年,那一年你干什么去了?听说给人当小三了,真的假的?” 喧嚣的包厢顿时安静下来,诡异的沉寂,时间像是停滞了一样。 说话的女孩名叫张莹莹,秦亦宸的头号粉丝,也是疯狂的追求者。 陶允溪冷白的脸更加惨白。 那是她不愿意提及的秘密,亦或是耻辱。 如今被人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凌迟。 她全身的血液往上涌,站起来,攥着拳头,向张莹莹走去。 张莹莹抱着膀子斜靠在椅子上,冷笑,“陶允溪,你想干什么?我不过是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验证一下事实而已。”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张莹莹的脸上。 陶允溪甩了甩生疼的手腕,说:“造谣惑众要挨打才是事实。” “啊!” 张莹莹惨叫一声,捂着脸,难以置信。 陶允溪竟然敢打她,一个穷鬼而已。 反应过来后,她拽住她的衣领,端起桌子上的红酒顺着她的头倒了下去。 “给人当小三不敢承认,被人玩腻,踹了吧?”张莹莹得意的说。 陶允溪愣在那里,任凭红酒顺着头往下流。 张莹莹的话像刀一样插进她的心脏,令她喘不过气来。 在灵鹿男人那里,她连小三都不如。 她什么都不是,甚至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 八楼包厢。 沈敬安和一帮朋友玩牌,盛聿恒则端着酒杯,一杯一杯的喝。 沈敬安有点纳闷,这厮从来不喝酒,今天是怎么了? 失恋了? 不会这么快吧? 才刚恋上一天。 他把手里的牌交给好友,来到盛聿恒身边坐下。 他端起一杯酒和盛聿恒碰了一下,问:“失恋了?” 盛聿恒黑眸瞥他一眼,没吭声。 “你的小女友呢?怎么不见来?”沈敬安好奇的问。 “不是女友。”盛聿恒纠正。 老婆,有证的那种。 “那是什么?暗恋女友?”沈敬安调侃。 盛聿恒沉默。 “卧槽,盛聿恒,你竟然不是弯的,开始喜欢女人了,来,哥帮你把她搞到你床上。” “孩子都生了。” 沈敬安彻底惊呆了,“孩子妈?” 盛聿恒点头。 “卧槽草草草草……,盛聿恒,你居然玩先生后爱。” “她不知道孩子父亲是我。” “这……” 沈敬安又震惊了。 “卧槽,你这老小子,玩的还挺花,比我还花。” 他最多跟人滚过床单,但绝对不会滚出来孩子。 “既然孩子都生了,那就挑明关系,今天晚上就滚床单。”沈敬安说。 “她对我无意。” “啧啧啧啧,郎有情妾无意,好悲催的剧情,不过,你可以用钱砸她。” 盛聿恒冷笑,“我又不是你,花钱打炮。” “你打炮没花钱吗?你打了一个月的炮,花了五百万,比我少一分了吗?”沈敬安反驳。 “我那是为了生孩子。” “行,行,你清高,交配是为了繁殖。” 盛聿恒一头黑线。 他拿出手机,点开陶允溪的微信头像,说:“给她打电话,就说我喝醉了。” “我是红爹吗?” 沈敬安嘴上不愿意,但身体很听话,乖乖地拨打陶允溪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带着轻微的啜泣声传来,“喂,盛总。” 沈敬安顿了一下,扭头对盛聿恒说:“你的小女友好像哭了,该不会是被人欺负了吧?” 盛聿恒脸色冰冷,接过手机,说:“等我下去。” 第十章 洗澡 盛聿恒说让她等着,陶允溪吃了一惊。 田舒雅过来安慰她,“溪溪,张莹莹就是疯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陶允溪的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的这么委屈。 明明没有吃亏。 正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边推开。 盛聿恒站在门口,深邃的眼眸像淬了冰一样。 他穿着高定靛青色西裤,带暗红色领带,洁白的衬衣袖口挽起,露出一小块结实的小臂。 “盛聿恒。” 不知谁尖叫了一声。 在山城,盛聿恒是高攀不是的名字。 这个名字意味着金钱和地位,金字塔尖尖上的人。 别说见到本人了,平时连照片都很少见。 有急不可耐的女生端着酒杯走过来,“盛先生,欢迎光临。” 盛聿恒点了点头向里边走去。 清冷的灯光洒在他的头上,男人像是从冰窟里走出来,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韵。 秦亦宸看到盛聿恒,眉头微微蹙起。 他怎么会来? 还是不请自来。 盛聿恒清冽的目光巡视一圈包厢,最后定格在角落里。 陶允溪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清理湿哒哒的头发。 她没想到盛聿恒会来,更没想到他会来的这么快。 盛聿恒径直走过来,中间有女人想贴上来,都被他的目光制止。 “怎么回事?”他声音沙哑的问。 陶允溪抬头,看到他的瞬间,鼻子竟然酸酸的。 “没,没什么,发生了点误会。” “什么误会?” 男人的神情淡漠,却透着一股子狠厉。 她是他法律上的妻子,轮不到别人欺负。 田舒雅说:“张莹莹口无遮拦,说她休学那年被人包养了。” “包养?” 男人的脸色骤然变黑,阴云密布。 他目视全场,最后定格在张莹莹身上。 张莹莹身体哆嗦一下,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盛聿恒大步向她走来。 “不……不是的,盛总,我也是……啊!” 她的话没说完,满满一杯红酒从头顶浇了下来。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脖子往下流,她全身湿透。 “啊,盛总,不是,你怎么……” 张莹莹语不成句,满脸的惊恐。 “我的员工,还轮不到你来欺负。” “姓盛的,谁允许你这里放肆?这里不是你的盛世集团。” 秦亦宸走过来,站在盛聿恒的面前虎视眈眈的说。 在山城,只有盛家能盖过秦家的风头。 身为秦家人,秦亦宸早就想超越盛家。 奈何,经济实力不允许。 盛家的资产远超过秦家,是秦家的十倍都不止。 这是秦亦宸看不过盛聿恒的主要原因。 盛聿恒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清冷,“陶允溪是坐你的车来的,你就任由她任人欺负?” 他挑拨的风轻云淡。 “我……这只是个误会。”秦亦宸蹙着眉解释。 “误会?” 盛聿恒深邃的目光睨着他,“你把侮辱当成误会?我如果说你是私生子,你会觉得是误会吗?” “你特么的胡说八道。”秦亦宸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打人。 盛聿恒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抬腿踹了他一脚。 他一脚踹在秦亦宸的肚子上,后者疼的闷哼了一声,捂紧肚子倒了下去。 盛聿恒又连踹了两脚,对着他的脑袋砸了一拳头,冷嗤道:“姓秦的,你对她做过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有脸纠缠她?” 秦亦宸身体痉挛,咬着牙说:“你胡说八道,我……什么都没有做。” “是吗?” 盛聿恒蹲下来说,“那她为什么没有毕业证?身为校领导的儿子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吗?” “是她……” “啪啪。” 盛聿恒拍了拍他的脸,声音冰冷,“实话实说,别丢了男人的脸。” 秦亦宸:“……” 他垂眸,无话可说。 还生怕盛聿恒把事实抖出去,陶允溪会恨他一辈子。 陶允溪从后边走过来,小声说道:“盛总,算了吧。”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更怕连累了盛聿恒。 他的拳头很重,秦亦宸被打的鼻青脸肿。 秦亦宸腹黑,他怕他日后报复。 虽然盛家的势力碾压秦家,但秦亦宸喜欢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置人于死地。 比如,她的毕业证。 就算盛聿恒不说她也猜到了。 等等,盛聿恒为什么会知道? 她茫然的看着他,想从他幽深的眸子里找到答案。 盛聿恒好像知道她想问什么,淡声道:“我调查了。” “要走吗?”他问。 “嗯。”陶允溪点点头说。 盛聿恒转身向门外走去,陶允溪跟在后边。 她甚至没有给田舒雅告别。 “溪溪,我让人送你。”田舒雅跑过来说。 盛聿恒伸手挡住她,“她不需要。” “可是……” 盛聿恒掀眼皮看她,“她被人侮辱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 田舒雅支支吾吾。 她正在跟人聊天,发现时他们已经争执起来了。 “如果保证不了别人的人身安全,这样的活动少组织。” 田舒雅听着他的教训,头都不敢抬。 “舒雅,没事的,我明天再给你联系。” “好。” …… 陶允溪跟盛聿恒来到停车场。 林舟将车门打开,两个人同时坐了进去。 系上安全带后,盛聿恒扭头看向她。 语气不是很好,“她泼你,你不会还手吗?” 陶允溪垂眸,咬着牙说:“她扇了她一个耳光。” 盛聿恒瞳孔微睁,暗笑。 片刻后,说:“行,没吃亏。” “回家吗?”他问。 陶允溪低头看了看衣服,说:“先去酒店吧,我把衣服洗一下。” 她这身装扮回去,妈妈见了免不了要伤心。 “还是去办公室吧,那里有你的衣服。” 陶允溪这才记起来上次被泼的事情。 她最近好像犯了忌讳,动不动就被人泼。 半个小时后,他们回到办公室。 盛聿恒拿出一条浴巾说:“你先去洗。” “嗯?”陶允溪警惕的抬头看他。 盛聿恒淡笑,“我喝酒了,有味,等一会儿洗。” “好。” 陶允溪接了浴巾走进浴室。 她很快就出来了,身上穿的是上次留在这里的那条裙子。 奶白色的裙子,恰到好处收腰,白皙的脖颈,茕茕孑立,美的像一只白天鹅。 盛聿恒的眼眸暗了暗,他说:“你稍等,我洗完澡送你。” 陶允溪刚想说不用,浴室的门已经关上。 片刻后,盛聿恒裹着浴巾出来。 他裸*露肩膀,八块腹肌清晰可见。 浴巾上方,肚脐眼附近,有一块树叶状的痣。 看到那块痣,陶允溪的脑子里轰隆一声, 她听到了天塌的声音。 灵鹿男人! 第十一章 偶遇 陶允溪不知道自己怎么逃出盛聿恒的办公室。 她没打一声招呼就溜了。 坐上租车回到家里,推开门,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溪溪,这么早就回来了,”杨女士笑着问,“不是说要玩很久吗?” “没什么意思,刚好公司有点事,我就提前回来了。”她神情紧张的说。 然后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并随手把门锁上。 他背靠在门上,心疯狂的跳。 她敢肯定,盛聿恒就是灵鹿男人。 这是她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 如果说他身上的清冽味道只是巧合,那他身上的痣绝对不是巧合。 连位置都是一样的。 她躺到床上闭着眼开始理头绪。 一开始,他就认出她了,但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挑明。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压根就没想认她。 也是啊! 如果他想让她认识,他们做的时候就不会带着面具。 在他那里她就是路人甲,与张三李四王五大麻子没什么区别。 可他为什么要给她一份工作? 或许是因为她拿不到毕业证。 如果能拿到毕业证,就算不在盛世集团,她也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可他为什么总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或许是想跟她玩暧昧,拿她当炮友,地下情人。 跟秦亦宸的想法如出一撤。 呵,龌龊的男人们。 她才不会上他的当。 工作就是工作,她决不会跟老板玩暧昧。 — 总裁办公室里。 盛聿恒半敞着睡衣斜靠在沙发上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幕。 他裹着浴巾出来,陶允溪抬脚就溜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不知道她是害羞,还是认出他了。 不管是哪种原因,她都不想和他共处一室。 或许,在她那里,孩子生过了,这件事就结束了。 他们又回到起点。 素不相识。 可她不知道的是他们还没有离婚。 在法律上是夫妻。 男人的眉头紧蹙,想到秦亦宸像大尾巴狼一样追她就心烦。 不是不想让她追求自己的幸福,至少得是个像样的男人。 不说长的像他一样帅,资产和他一样多,最起码也得善良磊落一点。 不能像秦亦宸那样腹黑。 比如,林舟。 林舟不行,畏畏缩缩,没胆量。 沈敬安。 沈敬安也不行,太花。 …… 他掰着指头数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 算了,还是让她单着吧。 ** 翌日一早,杨女士就起来做早饭。 饭桌上,她问:“溪溪,你昨天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陶允溪拿着筷子的手顿住。 她犹豫着要不要给母亲说实话,可她又不会撒谎。 “没什么,就是……” “溪溪,不管你遇到了什么,都要跟妈妈讲,妈妈虽然不能帮助你,但可以帮你分析。” 妈妈的一句话使陶允溪眼眶湿润。 父亲去世后,他们母女二人相依为命,日子过的清贫艰苦。 但她精神上是富足的,母亲总是鼓励她,只要努力,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她鼻子一酸,眼泪流了下来。 “妈,让我生孩子的男人是我们公司的老板。” 杨女士一惊,问:“他难为你了?” 陶允溪抽一张纸擦了擦眼泪,说:“没有,但他好像在追我。” 杨女士眉头皱紧,“你们不是已经离过婚了吗?” “应该是。”陶允溪说。 “那他什么意思?” 陶允溪:“不知道,估计想让我当他的情人。” “呸呸呸,他想的美。”杨女士气愤的说,“咱就是没工作也不能做他的情人。” 陶允溪点了点头。 “他跟你挑明了吗?”她问。 “没有,还在试探阶段。” “那你安心工作,如果他强迫你,咱就辞职,把房子卖了,回老家生活,老家还有二亩地,随便干点啥,都能活着。” 妈妈永远是她坚强的后盾。 接下来的几天,陶允溪没有再见到盛聿恒。 有人说他出差了,还有人说公司发生重大变动,他忙的没出过办公室。 无论如何,只要不见他,陶允溪心情都是放松的。 秦亦宸也没有再骚扰她。 盛聿恒打了他以后,他给她发信息解释,还说找学校领导给她补发毕业证,被她拒绝了。 不是她不需要毕业证,而是她不想欠他的人情。 收下这份人情,腹黑的他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幺蛾子。 日子如水一样清淡。 下班时,傍晚的斜阳染红天际。 深秋时节,凉意袭人。 陶允溪穿一件炭灰色呢子大衣,剪裁干净利落,衣长过膝盖,袖口微微卷起。 她身段纤秾合度,五官精致立体,白皙的肌肤在秋日天光下愈发细腻。 长发慵懒的散在后背,秋风掀起大衣的衣角,衬的身姿愈发窈窕,容貌绝色,气质慵懒又高级。 早上去上班的时候,妈妈告诉她,晚上回来去阿妈粥屋吃饭。 她要回老家看看。 老家有两亩地,三间房子,一个小院,她回去收拾一下,然后把地收回来。 种上麦子,等来年收获。 万一哪天回去了,家里有粮,心中不慌。 陶允溪下了公交车后,径直向阿妈粥屋走去。 还没有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盛聿恒。 他正和阿妈聊天,聊的火热。 阿妈说:“我这粥屋开了十几年了,爱喝的人多。” 盛聿恒:“是很好喝,阿妈可以去我公司附近开一家分店。” 阿妈:“那不成,我一个人忙不活来,别人熬我不放心。” “那我不能天天吃饭阿妈的粥。” “你让溪溪给你带,不过口感差一点。” …… 陶允溪扭头就走。 刚抬脚,阿妈就在身后喊道:“溪溪,你来喝粥啊,阿盛等你好久了。” 陶允溪的脚步顿住。 她转身,努力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盛总,晚上好。” 盛聿恒站起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 陶允溪身子僵硬的坐在他对面。 “吃什么自己点。” 他把菜单推到她面前。 “老三样就行。”陶允溪看向阿妈。 “好嘞,我这就上菜,你们聊。” 阿妈及时闪退。 盛聿目光沉郁,修长的手指握着茶杯,说:“那天我洗完澡出来,忘了你在办公室,没吓到你吧?” 第十二章 生病了 “吓到了。”陶允溪心里说。 “没有,我突然有点事,忘了给您打招呼了。” 想到那天晚上他裸*露的腹肌,陶允溪脸颊滚烫。 并浮现一层淡淡的粉色。 像春日里的桃花,娇艳而不妖娆。 “下次不会了。”他沙哑着声音说。 下次? 陶允溪愣怔一下, 怎么可能还有下次? 她不会再和他单独相处了,更不会幻想霸总爱上贫穷的她。 白日梦很美,但总有梦醒的时候。 “以后,你吃饭只管吃就行了,我在阿妈这里存了五万块钱。” 陶允溪一头黑线。 在这里吃一顿饭不超过十块钱。 五万块钱要吃到猴年马月。 “不用了,盛总,我一般都在家里吃,很少来阿妈这里吃了。” 这点小恩小惠,就算了吧。 盛聿恒眉头紧蹙,他才说来了几次都没有碰到她。 有时候等到阿妈关门,都没有见到她的影子。 原来她妈妈给她做饭。 莫名的,他想去蹭饭。 阿妈端着饭菜过来,放下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前天,杨女士过来玩,聊起他们两个。 阿妈说:“他俩看起来很般配,将来要是成了,生的孩子一定漂亮聪明。” 杨女士摇摇头说:“不成,那位男士家庭条件好,不是我们溪溪能高攀的,我们家溪溪呀,找个门当户对,能过日子的就行。” “他条件能有多好,”阿妈不以为然,“咱们溪溪也不差。” 至于门当户对,七十多岁经历过风风雨雨的阿妈不反对。 “那人的钱不是你我能想象的,几辈子,几十辈子都花不完哦。” 杨女士拖着长音说。 “那么多?”阿妈震惊道。 “是的呢。” 杨女士就差告诉盛家不仅是山城是首富,在全国都首屈一指。 条件相差这么大,理论上是不合适,但情感上阿妈还是觉得他们合适。 盛聿恒点了一桌子菜,也吃的很香。 陶允溪没有吃太多,晚餐吃点粥就行了,吃多了容易胖。 快结束时,盛聿恒突然说道:“最近公司内部有调整,会放出一些岗位,到时候你看看想去哪个部门。” “嗯?” 陶允溪握着汤勺的手顿住。 其实,只要不在门口当迎宾,去哪个部门都可以。 “好的,谢谢盛总。” 盛聿恒放下筷子,深邃的眼眸看向她,声音沙哑又性感,“私下里,你可以不叫我盛总,叫我阿盛或者聿恒都行。” 陶允溪:“……” 她一激灵,身上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盛聿恒这是怎么了? 在阿妈粥屋蹲点就算了,还让她叫他暧昧的称呼。 她摇了摇头,“不,不合适,盛总。” 话音落,盛聿恒的电话响了。 接通后,那边传来娇滴滴的女声,“阿盛,想我了吗?我要回国了,开不开心?” 盛聿恒:“什么时间的飞机,我让人去接你。” “不嘛,你来接我。” 盛聿恒:“我哪有时间?” “航班落地的时间是晚上十点,你别说十点你还在加班。” “有可能。” “恒恒,你不爱我了吗?” “别闹,我正跟人吃饭呢。” “跟谁?美女吗?” …… 盛聿恒挂了电话。 “大学同学。”他漫不经心的解释。 陶允溪尴尬的笑了笑。 他没必要跟她解释,她只是他的员工,不参与他的私人生活。 出于八卦心里,陶允溪猜测那女人应该是他的白月光。 又是白月光,又是未婚妻,还想泡她。 呵,这男人玩的挺花。 吃完饭后,盛聿恒开车离开,陶允溪留下来帮阿妈收拾餐具。 阿妈说:“溪溪,我看这孩子挺好的,对你应该是真心的。” 陶允溪:“阿妈,我和他差距太大,条件摆在那里,不合适的。” “我听你妈说他家老有钱了,是真的吗?” 陶允溪:“是真的,要不然,怎么会一出手就在你这里定了五万块钱的早餐。” 阿妈遗憾的摇头,“也是啊,感情这种东西不好说,有的有钱人一辈子都很忠诚,但也有没钱人喜欢胡搞,前面的路是黑的,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陶允溪点点头。 阿妈又问:“溪溪,你喜欢他吗?” 喜欢? 陶允溪一惊。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们还是夫妻的时候,在一起为了生孩子。 现在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像盛聿恒这种长的帅气,又有钱,除了性格冷淡疏离外,几乎挑不出其他毛病的男人,喜欢他的女人应该很多。 仅仅她知道的就有未婚妻和白月光。 她不知道的估计更多。 所以喜欢不喜欢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阿妈,他不是我能喜欢的男人。” 阿妈笑了笑说:“你呀,和你妈妈一样,都是脑子太清醒。” “太清醒了也不好,人啊,有时候需要稀里糊涂的活着。” …… 盛聿恒回去的路上,家里保姆闫姨打来电话。 她说:“盛先生,小少爷发烧了,家庭医生说他治不了,要不要送医院?” 孩子差不多快一岁了,正是生病的时候。 女儿彤彤的身体好一些,儿子霖霖的体质相对弱一点,经常感冒发烧。 半个月前,他带他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医生说他先天性心脏病。 房缺。 按理说应该立即手术,但医生说孩子体质太弱了,养半年再说。 盛聿恒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说:“稍等,我马上回去。” 十分钟后,他回到家里,女儿彤彤挥舞着小手,“爸,爸。” 盛聿恒将她从保姆怀里接过来,亲了亲她的小脸,说:“彤彤乖,爸爸去看哥哥。” 又把她递给了保姆。 彤彤“哇”的一声哭了,小嘴包着,委屈的不要不要的。 盛聿恒不忍心,又把她抱过来,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你别哭,咱们一起去看哥哥。” 彤彤的哭声立即停止了,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盛聿恒带她来到儿子的房间。 保姆正在给他物理降温。 小家伙的脸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耷拉着,睫毛很长,浓密。 和陶允溪长的很像。 这两个孩子,一个仿爸爸,一个仿妈妈。 盛聿恒给女儿讲道理,他说:“彤彤,哥哥生病了,爸爸需要看看哥哥,先让阿姨抱好吗?” 彤彤乖乖的点头。 阿姨接过彤彤后,他来到儿子身边。 摸了摸儿子的额头,还是有点烫。 霖霖睁开眼睛,看到爸爸后,勉强笑了笑。 他嘴角勾起的梨涡,和陶允溪如出一辙。 保姆说:“下午烧的厉害的时候,孩子晕乎乎的一直叫妈妈。” 盛聿恒:“……” 第十三章 你说的对 盛聿恒将儿子带到医院,检查后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翌日。 盛聿恒和母亲白女士一起用早餐。 白女士说:“欣然要回国了,她跟你联系了吗?” “联系了。” “晚上你要去接她吗?” “林舟去。” 白女士叹了一口气,说:“聿恒,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盛聿恒抬头。 “欣然对你有意思,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 白女士一噎,忍不住埋怨:“当初我想让她休学给你生孩子,你死活不让,从大学里随便找了一位女孩子,你现在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再结婚就是二婚了,就算如此,欣然也没有嫌弃你,我劝你还是主动点,不管怎么说,孩子们需要母亲。” 盛聿恒:“嗯,你说的对。” “是吧,我就说……” “后半句。”盛聿恒站起来说,“您慢慢吃,我去上班了。” 他转身离开。 白女士气的翻白眼,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她到底哪一句说的对? 说的对,他为什么不听? 他这个儿子,跟他一点都不亲。 …… 上午八点。 陶允溪刚换好衣服,姜小柚拉着她的手:“溪溪,咱们公司要内招,你打算去哪个部门?” “都有什么部门?” 姜小柚:“好像有人事部,办公室,还有计划经营部,挺多的。” “你呢?”陶允溪问。 “我还没有想好,不过,我想和你一个部门。” “不一定能行,我看有的部门只招一个人。”陶允溪说。 “但人力资源部要两个人。”姜小柚眨巴着大眼睛俏皮的说。 “行,那咱俩就都投人力资源部。” 姜小柚把事先准备好的信笺纸递给她,两个趴在桌子上写简历。 写好后,开开心心的去人事部投简历。 人事部部长张海廷脸比碳黑,他已经接到人事调动的通知了。 他要被分配到科技部当一把手。 表面上看是升职了,实际上是个坑。 他一个文科生,哪儿懂科技? 将来活儿都需要交给副部长干。 这样,他就被架空了。 一个被架空的部长,在竞争激烈的盛世集团还没有什么地位可言? 这明摆是要整他。 可是,盛总为什么要整他? 张海廷想不明白。 今天,人事部门若庭市,来投简历的人很多。 陶允溪和姜小柚将简历递给工作人员,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他们刚离开,张海廷就走了过来。 他说:“小赵,把陶允溪的简历扔垃圾桶。” 小赵同志一头黑线,抬头迷茫的看着他。 张海廷不耐烦:“看什么看,我让你扔你就扔得了,有什么可疑问的?” 小赵摇摇头说:“张部长,陶允溪简历不能扔,因为林特助交代过。” 连她的岗位也都安排好了。 但后边的话她没有说,林舟让她保密。 “林特助,又是林特助。” 张海廷气急败坏,恨的牙痒痒。 上一次就是因为他,他不得不把陶允溪放进来。 这一次又是他。 陶允溪到底是什么人? 女朋友? 有可能。 如果真是他女朋友,那他就是徇私舞弊。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一个礼拜后,职位调整完成。 姜小柚去了人力资源部,陶允溪去了办公室。 她主要负责总裁事务,比如机票的预定,行程的安排,必要时还要陪总裁一起出差。 陶允溪一头雾水。 盛聿恒这是疯了吗? 他到底什么意思? 她去问人事部。 人事部给出的解释是人事部岗位发生了变动,只有一个岗位。 按资排辈,她比姜小柚来的晚,就把岗位给了姜小柚。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也可以去其他部门,为什么是办公室?” 人事部的小赵同学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小声的说:“陶允溪同志,你知道你的岗位有多少人眼馋吗?不仅工资高,离总裁还近,搞不好摇身一变就成了总裁夫人,你真的不满意吗?要不然,咱俩换换?” “能换吗?”陶允溪问。 “当然不能。” …… 岗位调整后,部分部门进行了庆祝,欢迎新人的加入。 人事部和办公室的人不多,两个部门一起庆祝。 他们把地点选在了山野拾味。 一个网红餐厅。 下班后,庆祝活动就开始了。 时间还早,大家先玩一会儿。 有人唱歌,有人跳舞,还有人玩桌游。 陶允溪和姜小柚坐起一起。 姜小柚很开心,她说:“溪溪,虽然咱们俩个不在一个部门,但在一个楼层,办公室离的近,每天都能见到。” “嗯,中午还可以一起吃饭。”陶允溪说。 “是的呢。” 姜小柚开心道,但很快她的眉头又蹙起。 她将头贴到陶允溪的耳朵边小声说:“听说你的活儿是伺候上头那位,真的假的?” 陶允溪:“真的。” “啊!” 姜小柚忍不住惊叹,“这可不是什么好活儿。” 且不说财神爷好不好伺候,光是他的那些红颜知己们都不好对付。 上次她因为拦着他的未婚妻被骂了一通。 “哎,有什么办法?” 陶允溪唉声叹气,“只能等我有钱了,撂挑子走人。” 现在还没钱,不能那么硬气。 俩人正在交流,大厅里突然响起掌声。 陶允溪和姜小柚同时抬头。 大厅入口处,盛聿恒身着一身纯黑西装,版型考究矜贵,完美勾勒出挺拔高挑的身形。 他下颌线条锋利冷硬,神情寡淡,目光淡淡扫过大厅。 “欢迎盛总。” “欢迎盛总。” “欢迎盛总。” …… 掌声和欢迎声不断。 陶允溪看了一眼,急忙低下头。 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盛聿恒身后,两名服务员推着两辆架子车。 上边摆满了鲜花,每一束都很漂亮。 女生们哇声一片。 一名服务员介绍,“这是盛总专门从厄瓜多尔进口的,刚刚采摘,飞机直邮,送给每位在座的每一位。” “哇,谢谢盛总。” “哇,谢谢盛总。” “哇,谢谢盛总。” …… 又是哇声一片。 盛聿恒眸色深深,瞟向前方。 在角落处的一张桌子旁,陶允溪头抵着桌子,眼睛粘在手机上。 第十四章 送花 服务员介绍完花以后又说道:“今天晚上的花由盛总亲自发放。” “哇,我真是太幸福了。” “天哪,盛总是不是看上我了。” “姐,醒醒,你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为了盛总,我可以现在离婚。” “盛总要是追我,我立即同意。” “盛总,我今晚要失眠了……” …… 女同志们把持不住了,一双双眼睛都上了颜色。 就差把盛聿恒按倒啵啵几口了。 盛聿恒神情寡淡,将一束束鲜花送到女同志手里。 有女生想趁机握手,都被他巧妙的躲过。 鲜花送到陶允溪身边时,只剩两束。 一束和大家手里的差不多,另一束相对大一些。 中间是两朵粉色的玫瑰。 但并不是惹眼。 因为大家的花几乎都有粉色。 姜小柚看着那束带着粉色玫瑰的花,激动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万一盛总送我玫瑰花怎么办? 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我要分手吗? 今天晚上还是明天? 遗憾的是盛聿恒并没有把那束玫瑰花送给她。 只给她了一般的花束。 姜小柚眼中的光肉眼可见的消失。 但她还是客气的说一声“谢谢。” 陶允溪也看到了那束花与众不同。 她很想让盛聿恒将那束花送给姜小柚。 结果,盛聿恒还是把花送到了她的面前。 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得不伸手接过来,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谢谢盛总。” 盛聿恒说:“以后帮我干活,会比较忙,所以花束大一些。” 解释的合情合理,但以后别这样了,她吃不消。 陶允溪尴尬的笑了笑。 这时,人力部新部长和办公室主任走过来,说:“盛总,这边请。” 虽然只是团建,但位置也是有讲究的。 领导们自成一桌,员工也是。 像这样的团建,盛聿恒很少出席。 无论是人力资源部长还是办公室主任都想在盛聿恒面前表现一下。 盛聿恒看陶允溪身边有个空位,毫不犹豫的坐了下来。 他说:“我坐这里就好。” 陶允溪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 盛聿恒身上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的脸颊开始发烫。 莫名的,她站了起来,想把位置让给领导们。 与此同时,姜小柚也站了起来。 办公室主任和人力资源部长笑呵呵走过来。 盛聿恒神情冷淡疏离,清冷沉静,掀眼皮时,一道冷冽的目光射过去。 周围的空气顿时冷了几分。 主任和部长脚步顿住,笑容僵在脸上,然后悻悻然走开。 盛聿恒看向陶允溪,声音清冽道:“坐。” 陶允溪犹豫一下坐了下来,还把姜小柚拉下。 两个人像鹌鹑一样,就差瑟瑟发抖了。 盛聿恒虽然和员工坐在一起,并不耽误大家给他敬酒。 从小领导到员工,大家一波又一波的过来敬酒。 但无论是谁,盛聿恒都微笑点头,轻轻抿一下。 敬酒环节结束。 盛聿恒侧眸看向陶允溪。 她始终低头,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当他不存在。 盛聿恒唇角够笑,淡声道:“陶小姐不和我喝一个吗?” 被点名,陶允溪茫然抬头。 四目相对。 陶允溪心跳如雷,下意识的垂眸。 她不敢看他的脸。 盛聿恒长了一样帅气又极有攻击性的脸。 眉骨突出,眼眸深邃,五官立体,下颚线锋利。 不说话时,神情冷淡疏离,气场自带上位者的强大。 现在,他唇角微勾,神情柔和了几分。 陶允溪刚要端酒杯,盛聿恒伸手制止。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的触碰她的手腕,又迅速离开,蜻蜓点水一般。 陶允溪像触电一样,余温从手腕处传开,向全身蔓延。 她惊愕的抬头。 盛聿恒说:“换雪碧。” 他不想让她喝酒。 陶允溪不好意思,咬着唇说:“就是雪碧。” 盛聿恒深眸微蹙,表情意味深长。 不傻。 姜小柚也凑过来敬酒,三个人一起举杯。 团建的气氛很欢乐,陶允溪和姜小柚却拘谨的很。 陶允溪听到有人小声嘀咕。 “盛总怎么坐在陶允溪身边?” “盛总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陶允溪不是调到办公室了吗?以后负责盛总的事情。” “是吗?但我感觉盛总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有吗?盛总那双眼看狗都深情。” “你们觉得他们俩个看起来挺般配的?” “是吧?我也觉得。” “切,我坐那里,跟盛总也般配。” …… 议论声虽小,但陶允溪听说的清清楚楚。 盛聿恒也听到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快要结束时,盛聿恒凑过来低声说:“一会儿你开车送我。” 他喝了酒,不能开车。 陶允溪的眉头蹙了蹙,想说这是林舟的活儿。 又突然想到昨天他让林舟去接白月光。 “回哪里?单位吗?” 她问。 “回家。”男人声音哑涩道。 家? 陶允溪的瞳孔猛的睁大。 是他们做*的那个家吗? 她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里,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感觉整个人都在沦陷。 “醒醒。”陶允溪警告自己。 无论去哪里都要镇定,假装不认识。 只要他不戳破,她绝对不能自作多情说他们的过往。 就算他戳破,她也不能承认。 当初,是他用灵鹿面具遮掩自己的相貌。 在她这里,灵鹿男人永远活在面具之下。 她不会认他。 永远。 结束后,陶允溪随盛聿恒来到停车场。 盛聿恒开的车是库里南。 陶允溪只在电视上见过,第一次接触,手有点抖。 盛聿恒坐在副驾驶上,抿唇淡笑。 他说:“大胆开,撞了也没有关系。” 这辆车的安全系数极高,一般情况下不会对人造成伤害。 陶允溪的嘴角抽了抽。 这么贵的车她敢撞吗? 不敢。 她在盛聿恒的指导下发动引擎,稍稍踩了一下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陶允溪吓得的倒抽一口凉气。 “方向盘往左打一点,放松心情。” 盛聿恒低声的指导。 陶允溪默默点头。 “打转向,右拐。” 陶允溪按照他的指示去做。 半个小时后,她在他的指导下,终于安全到达小区。 车子停稳后,陶允溪准备回去。 盛聿恒却说:“跟我一起上去。” 陶允溪:“……” 她脑子里闪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他让她上去跟他做* 第十五章 录指纹 盛聿恒让陶允溪跟他上去一趟。 陶允溪脑子里的想法是他想跟她做。 她的头皮开始发麻。 盛聿恒看起来很沉稳,但到床上就不一样了。 他在床上的各种要求,很让她吃不消,每次都像在水里洗了一样。 “不,不了,我还有……” “上去认识一下门,将来我万一喝多了,你要把送到家里。” 言外之意,不能把他扔在外边。 陶允溪:“……” 她尴尬的点了点头,“好。” 等电梯的时候,盛聿恒又说:“等会儿你录个指纹,下次来的时候不用按门铃,直接进。” 陶允溪的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她想,林舟有这待遇吗? 应该没有吧? 林舟又没有跟他上过床,以后也没有上床的可能。 她想拒绝,盛聿恒幽深冰冷的目光看过来,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她不得不把话咽回去。 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陶允溪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电梯里的灯光橙黄不明,很像他们做时候的小夜灯。 她闭上眼睛不看,可脑海里又闪现出灵鹿男人不着丝缕压着她的场景。 他肩宽腰瘦,八块腹肌清晰,那张不知是否英俊的脸上只留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 像星辰大海,又点缀点点星光。 很美,使人沦陷。 突然,一股清冽的味道将她包裹,陶允溪猛的睁开眼。 盛聿恒离她只有咫尺。 他声音沙哑,喉结滚动,说:“到了。” 电梯门打开,陶允溪逃一样的窜出去,径直向前方走。 刚走几步,盛聿恒在身后说:“这边。” 陶允溪的脚步顿住,走反了。 她尴尬的想原地消失。 默默转身,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 盛聿恒跟在后边,他眼眸微眯,唇角扯出淡淡的笑。 到了家门口以后,盛聿恒将手放到门把手上。 他正在调程序,门“吱嘎”一声开了。 “聿恒哥,你回来了?” 阮欣然站在屋门内,张开双臂,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盛聿恒一怔,眉头微蹙,“你是怎么进来的?” “白阿姨告诉我的。” “你回国不回家来我这里做什么?” 盛聿恒抱臂斜靠在门框上,目光清冷的看着她。 “我爸妈都在国外,我一个人在家害怕,白阿姨让我来你这里住。” 阮欣然扬眉,理直气壮道。 “那你应该是去找她住。” 他目光沉静的指了指门外。 陶允溪站在门口默默吃瓜,并悄悄打量眼前的女孩。 她生一张闺秀面容,五官端正温婉,眉目自带柔和气韵,气质卓然脱俗,陈静大方。 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孩子。 莫名的,她有点自卑。 “盛总,我先回去了。” 送佛送到家,她已经做到了,没有再逗留的必要了。 不知为何,她有点失落,转身的同时,眼眶有点湿润。 可她刚走两步,手被人拽住。 盛聿恒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稍等。” 手腕被牢牢的抓住,陶允溪甩了一下没甩开。 她转身,用目光问他:“你这是做什么?” 盛聿恒冷硬的睫毛颤了一下,说:“马上好。” 陶允溪一头雾水。 什么马上好? 阮欣然看到这一幕,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陶允溪用尽全力甩开盛聿恒的手,垂眸解释:“阮小姐,我是盛总的助理,盛总喝多了……” 阮欣然勾唇淡笑,“我看出来了,要不然,也不会赶我走,谢谢你把聿恒哥送回来,回头我请你吃饭。” 阮欣然说的滴水不漏。 陶允溪微微弯腰,鞠了一躬,转身逃一般的离开。 她不想再被误会了。 上次被苏漫妮摆了一道,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要不是盛聿恒救场,她可能要出大丑了。 哎,怎么又是盛聿恒。 他怎么阴魂不散…… * 陶允溪走后,盛聿恒看着她纤瘦的背影,久久没有回头。 他把她叫过来,想让她看一下灵鹿面具。 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他不确定她知不知道他就是灵鹿男人。 在她的意识里,她和那个灵鹿男人已经没有关系了。 实际上,他们还是夫妻。 如果她知道他就是灵鹿男人,会不会主动和他交往? 结果让阮欣然搞黄了。 “聿恒哥。”她小声叫她。 “嗯。” 盛聿恒转身向屋里走去。 坐在沙发上,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打算住几天?”他问。 “还不知道,等我找到工作再说。” “你家的公司不能进?还需要找?” 阮家也是山城的豪门世家,阮欣然是名副其实的大小姐。 只是这些年,阮家注重海外市场的拓展,国内的公司靠职业经理打理。 如果不是为了盛聿恒,阮欣然根本不会回国。 “我想锻炼一下自己。”阮欣然咬着嘴唇说。 “那也不是不可以。” 盛聿恒没有否定。 “聿恒哥,我能不能当你的助理?”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调皮的说道。 “不能。” 他站起来,转身向门口走去,语气冷的跟冰一下,“什么时候不想住了,联系林舟,让他过来帮你搬东西。” 阮欣然:“……” * 翌日。 早饭时间。 盛聿恒穿着白衬衣从楼梯上下来,袖口挽起,露出一小段结实的手臂,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 白女士很早就在餐厅等他了。 昨天晚上,欣然给她打电话, 说聿恒哥喝多了,一个女孩把他送回来,没过多久他又走了。 欣然笑着说的,但她听出了她的伤心。 盛聿恒坐下来,阿姨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 他拿起汤勺喝了一口,看向母亲,说:“您说。” 母亲盯他半天了,欲言又止的。 白女士叹一口气说:“我觉得欣然挺好的。” 盛聿恒点头,“嗯。” “要不你们交往一下试试?” 盛聿恒低头喝粥,头都没抬,“没戏。” 白女士的眉头拧成疙瘩,“为什么?” “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盛聿恒:“肤白貌美,前凸后翘,生过孩子的。” “生过孩子?” 白女士白了儿子一眼,“毛病,这是什么怪癖嗜好?” 第十六章 美女,做一个? 接连三天,盛聿恒都住在办公室。 老宅里有母亲,他自己的房子住着阮欣然。 其他房子又太远。 快下班的时候,盛聿恒接到陶允溪的信息。 孩子妈:【盛总,明天需要飞武汉,参加新能源技术交流会。】 盛聿恒:【收到,你收拾一下,明天一起去。】 陶允溪盯着手机屏幕,傻了。 盛聿恒是菟丝花吗? 开个会还要让她去? 让她去做什么? 暖床? 陶允溪想不明白,盛聿恒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只要他肾不亏,一天换八个女人都不成问题。 想来想去,他缠她只有一个原因。 习惯了。 就像一盘折耳根,其他省份大部分人不觉得好吃。 云贵川人拿它当宝。 盛聿恒当然不会拿她当宝,只是习惯了她的身体。 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后鼓起勇气发出一条消息。 【盛总,明天家里有点事,想请假一天。】 盛聿恒:【请假一天五百。】 陶允溪眉头拧紧,秒撤回一条消息。 算了,全当她没说。 谁会跟钱过不去? 手机那头,盛聿恒看着秒撤回的信息,唇角微勾。 还是当初那个小财迷。 陶允溪悻悻然刚要合上手机,又跳出一条消息。 田舒雅:【亲爱的小溪溪,一起去澜叙酒吧嗨吧?】 陶允溪:【忙。】 信息刚发出去,田舒雅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宝儿,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郑重的向你道歉。” 陶允溪知道她说的是那天晚上给她接风的事情。 那天,她被秦亦宸的追求者泼了。 不过,她没吃亏,给了对方一个耳光。 盛聿恒来了以后,几乎把一瓶酒都倒在了她身上。 “没有啊,那天的事情已经翻篇了。” 田舒雅:“既然没生气,我在你们单位门口,快下来。” 陶允溪皱了皱眉。 她换了衣服下楼,田舒雅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大红色奔奔,敞篷,超跑,人坐在车里朝她挥手。 “这里。” 陶允溪捂着脸走过去,低声说:“姐,你能再高调点吗?” 田舒雅扯唇威笑,“香车美女,就差一帅哥,将来谁要能娶到我们家溪溪,可是烧了八辈子的高香了。” 陶允溪被她说的不好意思,拉开车门坐进去,并催促她赶紧离开。 田舒雅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轰鸣着离开。 楼上,盛聿恒端着茶杯站在窗前,斜阳将他乌黑的头发染上一层金色。 红色超跑轰鸣着离开时,男人的睫毛微不可见的颤了一下。 * 澜叙酒吧。 田舒雅将红色本本递到陶允溪面前,像斗鸡一样扬起高傲的脸。 “谢我。” 陶允溪接过来,翻开看了看,语气平淡:“谢谢。” 她需要大学毕业证的。 盛世集团不是她能一直待下去的地方,终有一天需要重新找工作。 那时候毕业证的重要性了就体现出来了。 但是,她心里有怨气。 怪秦亦宸腹黑,攥着她的毕业证不给,因私人恩怨报复她。 也怪盛聿恒办事不利,还怪他无情。 当初,她拿不到毕业证,四处碰壁,想联系他都找不到联系方式。 如今,渴望已久的东西终于得到了。 她反而没有一丝快乐。 田舒雅说:“秦亦宸托我转交给你,让我替他道歉。” 陶允溪把毕业证收起来,说:“道歉就不用了,能拿到毕业证,我已经很开心了。” “是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田舒雅侧着脸说,“宝儿,我不在的这两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句话戳了陶允溪的心窝子,眼圈当即就红了。 不是她矫情,而是在发小面前没必要端着。 这两年,她的确过得不好。 父亲匆匆忙忙的走了,没有给她尽孝的机会。 子欲养而亲不在。 为了给父亲治病,她稀里糊涂结婚。 又慌里慌张的生孩子,悲催的是到现在连孩子的面都没有见过。 她估计是这个星球上最失败的母亲。 现在,她又单身了,被钱困在一个牢笼里。 牢笼里有一只大老虎,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随时都想吃她。 她给自己说,两年,她只在盛世集团待两年。 两年过后,她有一定的积蓄,就和妈妈回农村老家。 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田舒雅伸出胳膊拥抱她,“宝儿,这两年不管你经历了什么,都已经过去了,没有必要再悲伤了,我们要开开心心的活下去。” 关于她的风言风语很多,传的最多的版本是她为了给父亲治病,给一位五十多岁秃头的老头子生了一对双胞胎。 这些话陶允溪不说,她也不好意思问。 拥抱片刻后,两个人坐下来喝酒。 几杯酒下肚,田舒雅说:“溪溪,秦亦宸想当面给你道歉,他就在附近,你要是同意的话,他现在就过来。” “不用了。”陶允溪说,“道不道歉,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或许在他心里还没有过去吧。” “那也不用了。” 她不想见他。 “美女,喝一个?” 两个人正在聊天,沈敬安端着一杯酒摇摇晃晃的过来。 他把目光焊在田舒雅身上,眼睛眯成一条线。 澜叙酒店是盛家产业,他是盛聿恒好友,也算半个老板,经常来这里晃悠。 经常泡酒吧的美女他个个都清楚,唯独没有见过眼前的女孩。 田舒雅穿一身红色修身吊带长裙,明艳浓烈的红装撞在冷调霓虹灯下,艳而不俗。 裙身是高弹贴身的剪裁,精准贴合腰臀曲线,纤腰盈盈一握,往下骤然铺开饱满挺翘的臀线。 皮肤白皙透亮,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在嘈杂昏暗的酒吧里自成焦点。 妩媚又张扬,性感不艳俗。 她转身的瞬间,沈敬安的喉结滚了又滚。 他留恋花丛十几载,从未见过这样的人间尤物。 浑身的血液往头上冲,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美女,楼上有包厢,咱俩去做一个?” 田舒雅的美眉蹙了蹙,一个巴掌呼了过去。 “啪!” 沈敬安趔趄着身子往后退了两步。 美女再美,打人就不可爱了。 他恼羞成怒,想要还击。 手刚举起来,手腕就被人牢牢的攥住。 第十七章 抱一下 沈敬安莫名其妙的被田舒雅扇了一耳光。 他抬手想反击,手腕被人牢牢的攥住。 秦亦宸站在他身后,目光阴冷的看着他,说:“沈先生,酒吧是喝酒的地方,不是你随意调戏女士的地方。” “调戏女士?” 沈敬安的头蒙蒙的,他刚才说什么了,怎么就成了调戏女士? 你扭头看到一张晦气的脸。 秦亦宸,远门亲戚,俩人从小就不对付。 前些年,沈家不如秦家,生意上依仗秦家照顾。 父母告诉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跟秦亦宸闹别扭。 要处处让着他。 如今,秦家逐渐走下破路,沈家在盛家的庇护下步步为赢。 他早就看秦亦宸不爽了。 抬腿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秦亦宸身体倾斜躲了过去,回踹了他一脚。 “咚!” 沈敬安喝多了,没有防备,结结实实的摔倒在地上。 趁他还没有起来,田舒雅过来补一脚。 她还准备再踹时,陶允溪拉住她。 “舒雅,算了吧,我看他喝多了。” “喝了出来耍酒疯,看我不好好教训他。” 沈敬安安安稳稳的躺在地上,拿手机开始摇人。 “盛聿恒,你快过来,我在你的地盘上被人欺负了。” “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起来。” “行,我等着。” 打完电话,他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等盛聿恒来救场。 听到盛聿恒三个字,陶允溪愣住了。 同时愣住的还有田舒雅和秦亦宸。 他跟谁求救? 盛聿恒? 陶允溪反应过来后,扭头就走。 大难临头各自飞,让一让,让我先飞。 但刚走一步就被拦住了。 酒吧经理说事情没有解决之前谁都不能走。 他们已经报警了,盛总也正在赶来的路上。 酒吧里,打架斗殴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但这一次与众不同。 挨打的人是沈敬安,在山城是有名的混不吝。 还是盛聿恒的兄弟。 …… 盛聿恒正准备下班,突然接到沈敬安的求救电话。 他大呼小叫道:“盛聿恒,我在你的酒吧里被人打了。” 虽然打他的人是他表弟,但也得盛聿恒给他出气。 谁让酒吧是他的。 盛聿恒忍不住轻哂一声,“出息。” 沈敬安躺在地上耍赖,“你要是不来,我就躺在地上不起来。” 很硬气的威胁。 盛聿恒按了按眉心,让林舟去调监控。 他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是他不守规矩,那就让他躺着吧。 没过多久,林舟拿着优盘回来。 监控视频投到电脑上,盛聿恒兴致缺缺的看着。 当看到沈敬安端着一杯酒走向一名穿着红色裙子的女孩子时,盛聿恒的瞳孔猛的睁大。 红衣女子的对面坐着的是陶允溪,尽管截取的镜头只给了多半边脸,但她清丽的面容早就刻在到了他的脑子里。 盛聿恒脸色阴沉,转身向门外走去。 半个小时后。 夜幕霓虹闪烁,一辆黑色布加迪稳稳停在澜叙酒吧门前。 车门打开,盛聿恒迈步走下。 他穿着长款黑色风衣,衣身形挺拔修长,夜风掀动衣摆,气场冷冽逼人。 他五官锋利深邃,眉眼覆着一层寒霜,薄唇紧抿,眼神淡漠寡情,周身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酒吧内。 秦亦宸正在给陶允溪道歉。 “允溪,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解释,我只是想把你留在我身边。” 他追她三年,无果。 只能用这种方式把她留住。 结果,她还是挣脱束缚,飞了。 陶允溪笑的苦涩,没有人知道当时她拿不到毕业证时有多绝望。 十二年的寒窗苦读,四年的大学生涯得不到认可。 她几乎是一个被社会淘汰的人。 好在盛聿恒还有一点良知,在她没有毕业证的情况下收留了她。 若不然,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街头流浪。 她说:“没什么,都已经过去了,谢谢你把毕业证还给我。” 秦亦宸尴尬的笑了笑,“应该的。” 陶允溪转身,不再看他。 给他制造那么大麻烦的人,多看一眼都恶心。 秦亦宸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溪溪,我可以拥抱一下你吗?” 经过这件事后,他们之间绝无可能了。 陶允溪不恨死他就是莫大的宽容。 像告别一样,他想和她拥抱一下。 “出息,连姑娘都泡不到。” 沈敬安躺在地上吃瓜,忍不住吐槽。 秦亦宸冷眸瞪他,“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追女孩就是为了泡?粗俗。” “好好,你不粗俗,你是柏拉图。” 秦亦宸上前一步,来到陶允溪跟前,伸开双臂。 酒吧里的人很多,众目睽睽之下,陶允溪不好驳他的面子。 甚至还有人起哄。 “抱一个。” “抱一个。” …… 陶允溪面颊微红,身体僵硬。 她不想抱,但气氛已经烘托到这里了。 再不抱就显得有点矫情了。 她伸开双臂,和秦亦宸抱了一下。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人从外边推开。 斑斓杂乱的霓虹灯下,盛聿恒步履沉稳的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陶允溪和秦亦宸抱在一起时,眼底骤然落了一层寒冰。 脸上泛出清白的冷调,连周遭的温度都跟着降到了冰点。 拥抱只是蜻蜓点水,陶允溪很快就松开了。 但恰好这一幕,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陶允溪见盛聿恒来了,急忙后退一步,立正站直,眼眸微垂,像极了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盛聿恒冷眸睨她一眼,眼中看不出情绪。 他来到沈敬安身边,用脚踢了踢他说:“起来。” 沈敬安见救星来了,更加肆无忌惮了。 “他打我,不信你看监控。” 盛聿恒:“个人恩怨能不能不在酒吧里解决?” “不行,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而且,他还强迫那位姑娘,非要抱人家。” “强迫?” 盛聿恒咬字的方式特别慵懒,但目光像刀刃一样狠厉。 他看向秦亦宸。 秦亦宸的嘴角扯了扯,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他和盛聿恒交过手,他的拳头很硬。 “不……不是的,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们是同学,拥抱一下怎么了?” “怎么了?” 盛聿恒的脸色骤然变黑,拳头攥的咯咯响。 “就算同学,她不同意,你就是耍流氓。” “她同……啊……” 不等秦亦宸说完,盛聿恒一拳头砸了下去。 第十八章 你不会反抗吗? 沈敬安没想到,他不经意间的一句话,竟然真让盛聿恒动手。 他说秦亦宸打他,盛聿恒说个人恩怨不要在酒吧解决。 好无情的男人。 她说那个女孩被秦亦宸抱了,他直接把人揍了。 沈敬安震惊,这姑娘什么来头? 他好想吃瓜。 秦亦宸莫名其妙的挨了一拳。 他只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拥抱了一下同学,并没有做什么龌龊的事情。 而且,他解释的很清楚。 盛聿恒一拳头下去,他的半边脸都肿了。 他摸着被砸的生疼的半边脸,眼中怒意横生。 他只是怒一下,没有还击。 还击会带来更硬的拳头。 他被他揍过一回了。 有经验。 盛聿恒砸了一拳头后,怒气消了一点点。 保安将周围的人清理走,沈敬安从地上爬起来。 他指着秦亦宸的鼻子说:“横啊,你小子继续横,从穿尿不湿我都看你不顺眼了。” 君子报仇三十年不晚。 秦亦宸的嘴角抽了抽,转身向门外走去。 有盛聿恒这尊大佛在,他不敢动手。 沈敬安可以狐假虎威。 他不想给他装逼的机会。 秦亦宸离开后,田舒雅拉着陶允溪的手也要离开。 他们刚走了一步,盛聿恒在身后说道:“陶小姐,请留步。” 两人的脚步顿住。 陶允溪五官拧巴,像是踩屎了一样。 心一下提到嗓子眼里。 她墨墨迹迹转身,垂眸不敢看他,“盛总。” 盛聿恒看向田舒雅,声色冰冷,“你可以走了。” 田舒雅微怔,她扭头看向陶允溪。 陶允溪低眉顺眼,像一只被人欺负了的鹌鹑。 田舒雅将人拉到身后,像母鸡一样把陶允溪护住。 她说:“盛总,你有什么话现在就可以说。” 盛聿恒脸色冰冷,眉头微蹙,说:“盛世集团内部的事情,田小姐也要听吗?” “现在已经下班了,我朋友拒绝加班。” 田舒雅据理力争。 “身为助理,陶允溪随叫随到。” 盛聿恒声音微哑,语调轻懒,深邃的目光看向陶允溪。 后者微微叹息。 拿一份工资就要干一份活。 身为助理,盛聿恒的话没错。 她说:“舒雅,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再跟你联系。” 田舒雅想把她带走,但她没有胆量。 对方又是山城大佬,不是她能撼动的。 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临走时,她小声的说:“盛聿恒要是欺负你,你就报警。” 陶允溪点点头,“嗯,我知道。”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很小,到还是被盛聿恒听的清清楚楚。 他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 田舒雅走后,盛聿恒来到陶允溪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你傻吗?他抱你,你不会反抗吗?不会扇耳光吗?” “不是的,是秦亦宸……” 沈敬安的话没说,盛聿恒一个眼神扫过去。 他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陶允溪心中忐忑。 在盛聿恒那里,她顶多算是曾经的炮友。 就算是曾经的炮友,他也不允许别人染指半分。 哪怕只是简单的拥抱。 好恐怖的男人。 她说:“我不好驳他面子,最主要的是他把毕业证还给我了。” “切!” 盛聿恒轻嗤一声,“那不是你应得的吗?” 还要感恩戴德? “是我应得的,不过,我和我同学拥抱关盛总什么事?” 突然的反击,使盛聿恒微怔。 他没想到像鹌鹑一样的人竟然会张开咬人。 咬的还是他。 他是她丈夫,当然看不得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别的男人搂搂抱抱。 是个男人都看不下去!!! 可是,他该怎么解释? 在她那里,他只是她的老板。 陶允溪见盛聿恒不语,转身向门外走去。 在他面前,很有压迫感,总有一种偷人的感觉。 事实上,她什么都没有做。 而且,她与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就算是谈男朋友,也是合情合理。 他是东海龙王吗?管的真宽。 陶允溪气呼呼的推门出去,不知何时,外边下起蒙蒙细雨。 她没有带伞,身上穿一件浅蓝色裙子,外边罩一件风衣。 深秋的风很冷,斜风裹挟着细雨打湿她的碎发,带来入骨的微凉。 她一边走一边点开打车软件。 由于天气不好,打车的人多,打车软件一直处于呼叫之中。 眼看雨越下越大,她只好在一家咖啡店门口停下。 等打车软件继续呼叫车辆。 “上车。” 她没有等来网约车,等来一辆布加迪。 车窗放下,露出一张轮廓锋利分明的脸。 盛聿恒眼眸淡漠狭长,眼神寡冷平静,不带一丝多余情绪。 “不用了,谢谢盛总,我自己打车回去。”陶允溪说。 她逃还来不及。 盛聿恒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脸,有一丝苍白,脸颊上有雨珠,黑色的头发贴着脸庞,冷风吹来,她微微发颤。 都冻成狗了,还硬撑。 “机票改签了,晚上十一点飞,你确定不会迟到吗?” 陶允溪微怔,犹豫几秒。 上车了。 系上安全带后,她说:“把送送到小区门口吧,我带些换洗的衣物,再打车去机场。” 盛聿恒:“来不及了,洗漱用品不用准备,一会儿去商场买几件。” 十一点的飞机,这会儿已经九点了。 时间的确比较紧张。 陶允溪点点头,将目光投向窗外。 她的衣服湿哒哒的,车里阴冷,她抱臂搂紧自己。 盛聿恒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微微发抖,默默打开空调,调成暖风。 路过一家商场时,盛聿恒把车停在路边。 下车后,陶允溪跟在他的后边,两人前后操持了两米的距离。 商场十点关门,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盛聿恒带着陶允溪坐电梯,直接按了八楼。 高端奢侈品牌。 陶允溪心中直嘀咕。 她是什么段位?敢逛八楼。 一个月的工资买不了一套衣服。 她伸手要按三楼,被盛聿恒拦住。 他说:“三楼的衣服质量一般,还要试,还要淘,太耽误时间。” 可是八楼的衣服太贵了。 陶允溪拧了拧眉。 盛聿恒看出她心中的焦虑,声音淡哑道:“钱的话,我先垫付,回头从你工资里扣。” 陶允溪:“……” 羊毛还是出在羊身上。 她点了点头。 两个人刚走出电梯,陶允溪的电话响了。 妈妈的电话。 她按了接听键。 杨女士的声音很大,很兴奋,“溪溪,你什么时候回来,隔壁张阿姨要给你介绍对象,小伙子从研究生毕业,人长的帅,性格也好,最关键的是和咱们门当户对。” 第十九章 买衣服 杨女士声音洪亮,站在一米开外的盛聿恒听的清清楚楚。 他的乌黑的眼眸瞬间变冷,唇角勾出一抹淡笑。 陶允溪急忙向前走了两步,与盛聿恒拉开一定距离。 他们虽然没有关系了,但她知道他馋她身子。 男人都有占有欲。 就算他把她当成地下情人,他也不会允许她有男朋友的。 她瞥了一眼盛聿恒,他正在和一家店里的服务员交流。 不知道刚刚他有没有听到妈妈的话。 陶允溪说:“妈,有事等我回去再说,我这会儿要出差。” 杨女士:“你什么时候回来?人家小伙子等着呢。” 陶允溪:“还不知道,估计不会太久。” “行,我给你张阿姨交代一声,等你回来了,你们见个面,合适的话交往交往。” “好的,妈。” 陶允溪挂了电话。 她收起手机来到盛聿恒身边。 盛聿恒已经给她挑了十套衣服,他指着其中一套休闲运动套装说:“去换衣服。” 她身上的衣服半干不湿,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好。” 她拿着衣服走进试衣间。 不得不说,盛聿恒的眼光很毒。 衣服的尺码完全合适,上身效果很好。 虽然是运动套装,但款式的设计完全能突出她曼妙的身材。 前凸后翘。 恰到好处的收腰将她的身姿展现的淋漓尽致。 陶允溪脸红。 这男人在做的时候喜欢掐她的腰。 如果不是将她腰的尺寸铭记于心,衣服怎么会这么合适? 试衣间外有人敲门。 “来了。” 她拉开门走出来。 站在镜子前,服务员一顿猛夸。 陶允溪脸颊滚烫,忍不住扭头看盛聿恒。 他站在两米开外,眸光淡淡,神情冷漠,似乎并没有看她。 等服务员夸完了,盛聿恒指着剩余的几套衣服,说:“全包起来。” 试都不让她试。 也不知道是对他的眼光自信还是…… “不是,盛总,一套就够了。” 多了她付不起。 盛聿恒声色冰冷,答非所问,“慢慢从工资里扣。” 陶允溪:我谢谢你。 十几套衣服下来,他妈的一年白干了。 甚至还不够。 盛聿恒这是在整她。 “哎,服务员,别包了。” 两位服务员像失聪了一样,微笑着继续包。 因为盛聿恒已经付过钱了。 她们上班八年,还没有一次性销售这么多衣服。 能不笑吗? 去机场的路上,盛聿恒问:“家里有事吗?” 陶允溪蔫蔫的,一副性冷淡的神态,“嗯。” 能开心吗? 一年白干了,不骂娘已经是她忍耐的极限了。 盛聿恒从后视镜看她。 陶允溪半眯着眼睛,眉头拧成疙瘩。 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 下车后,他们坐电梯直达机场内部。 但不是机场大厅。 陶允溪正准备问,盛聿恒解释说:“私人飞机,机场这边通知起飞时间提前。” 林舟已经在飞机场等候了。 见他们来了,急忙从飞机上下来。 他说:“盛总,已经准备就绪。” 盛聿恒点点头,“准备起飞。” 飞行时间是两个小时,抵达Z市时已是半夜一点。 有专车将他们三人送到酒店。 他们三个人的房间是挨着的,只不过,只有盛聿恒的房间是套房。 回到酒店,陶允溪紧绷的情绪终于放松。 看着摆放在桌子上大大小小的衣服袋子,气不打一处来。 盛聿恒什么意思? 明知道她是穷鬼,还非要买这么多这么贵的衣服? 每一套都是她一个月的工资?故意整她吗? 于是乎,她掐着腰在房间里问候盛聿恒祖宗。 “姓盛的,以后你老婆性冷淡。” “你老婆是个大胖子。” “你老婆死丑死丑。” …… 好家伙,把女人最忌讳最讨厌的词都用在自己身上。 而她,毫不知情。 隔壁。 盛聿恒坐在床上,胃隐隐有点痛。 从下班到现在,他滴水未尽。 胃本来就不好,这会儿疼的有点难以忍受。 林舟去买药了。 二十分钟了,还没有回头。 他怀疑他是不是迷路了。 呆头呆脑的玩意儿。 “阿嚏,阿嚏。” 盛聿恒突然打了两个喷嚏。 耳朵也有点发烫。 发烧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脉搏,好像跳的并不快。 林舟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盒药。 盛聿恒瞥他一眼,说:“你再不回来,我都要报警了。” 林舟说:“外边雨大,好多药店都关门了。” 他把药放下,找杯子接了一杯热水,又打开一瓶矿泉水兑进去。 感觉温度差不多后,递给盛聿恒。 盛聿恒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冷峻的脸上浮上一层愠色。 “你想烫死我?” 林舟:“……” 他把杯子接过去,又兑了一些凉水。 盛聿恒又抿了一口。 “太凉。” 林舟接杯子的手抖起来。 他感觉自己兑的水应该是不凉不热。 盛总这是怎么了? 感官有问题了? “你到底会不会照顾人?不会的话换人。”盛聿恒低沉着嗓音说。 林舟握着杯子的手顿住。 他在盛聿恒身边工作多年,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盛总,这是…… 他眉头微拧,将水杯放下,说道:“好的,盛总。” 聪明如他,转身出去。 片刻后,隔壁响起敲门声。 陶允溪刚洗完澡,换上睡衣。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谁呀。”她问。 “我,林舟。” “有什么事吗?” 陶允溪打开房门,看到林舟站在门外。 他说:“陶小姐,盛总胃痛,你能不能去照顾一下。” 陶允溪:“……” 她眉头蹙了蹙,心说,深更半夜的,把她这只小绵羊送给大老虎吗? 合适吗? “林特助,这不合适吧?” 林舟向前一步,低声说:“我被盛总赶出来,他嫌我笨手笨脚,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给他倒杯水,让他把药服下去。” “就这点事?” 陶允溪的眉头拧的很紧了。 这点事至于麻烦别人吗? 他自己的手呢? 被人绑起来吗? 陶允溪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盛聿恒被人绑住手,塞住嘴的场景。 她忍不住想笑。 林舟还在央求:“陶小姐,求求你,就算帮忙,好吗?” 陶允溪不好意思拒绝。 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伺候财神爷喝药。 不过一分钟的事情。 她答应了。 第二十章 变态了? 盛聿恒胃疼的厉害,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听到敲门声,他声音沙哑干涩道:“进来。” 门吱嘎一声开了。 陶允溪穿一套粉红色睡衣站在门口。 她的皮肤白皙透明 ,乌黑的秀发半干不湿,披在肩头。 一双大眼睛黑葡萄一样乌黑大亮,好像夜明珠。 她站在那里,似一株盛开的樱花。 娇艳而不妖娆。 沉静不张扬。 看她一眼,就觉得岁月静好。 盛聿恒的眼睛移不开。 透过粉红色的睡衣,他看到她以前的样子。 躺在床上安安静静,乖的像一只小兔子,等待他的“临幸。” 但他觉得,陶允溪穿上衣服更有韵味。 是那种甜甜的感觉,比桃花浓烈,比牡丹谦逊。 这样的女子……… 盛聿恒喉结滚动。 莫名的,他的胃也不怎么疼了。 陶允溪走过来,声音糯糯的,“盛总,我来帮你吃药。” “嗯。” 盛聿恒点点头,嗓子干涩难受。 陶允溪拿着水杯,先接了一点热水。 接完后把水杯放在桌子,跑到书桌附近取了一瓶矿泉水。 取完后,又来到桌子前把矿泉水兑进杯子里。 她清瘦的身影在房间里穿梭,在盛聿恒看来,就像一只小蜜蜂。 嗡嗡嗡,在花丛中飞来飞去忙碌着采蜜。 他的眸光在她身上留恋,像在欣赏流动的画卷。 陶允溪把药和水送到他身边,说:“盛总,可以吃药了。” 盛聿恒收回目光,伸手接水杯。 陶允溪心情紧张,她从盛聿恒的眼神中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那东西有点颜色。 要命! 盛聿恒中毒了,中了她的毒。 很深很深…… 她得赶紧离开,不然后事难料…… 她心里想着事情,失了神。 手一抖,一杯水全洒了。 洒在了盛聿恒的两腿之间。 一股暖流漫过,裤子局部湿透了。 活像他尿裤子了。 陶允溪“啊”了一声。 手忙脚乱的拿纸去擦。 她也不管位置是不是特殊,手已经下去了。 摩擦带来的触感使男人的身体绷紧。 陶允溪愣住了。 手滞留在上空。 目不转睛的盯着。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陶允溪就站在他的两腿之间。 身体就差贴在一起了。 盛聿恒声音沙哑磁性,他看着腿中女人惊讶呆滞的表情,清澈微怔的双眸,薄唇微启。 “陶小姐,你还要看多久?” 陶允溪从惊恐中惊醒,转身就要离开。 刚走一步,手腕被人抓住。 温热的触感从手腕处传来。 另一只手扣在她的腰上。 熟悉的感觉来袭。 陶允溪不知道的是,身体自觉的向他牢笼。 大脑没有发指令。 等她意识回笼,发现自己被他圈在两腿之间。 陶允溪脸色潮红,轻咬着唇,“盛总。” 盛聿恒松开了手。 陶允溪想退出去,但盛聿恒的双腿并拢。 依旧把她圈的严严实实。 陶允溪屏住呼吸,脸颊红的似要滴血。 说话时声音颤抖,“盛总,我要回去。” 盛聿恒松开了腿。 她急忙后退两步,与盛聿恒拉开一定距离。 深吸一口气,转身向门外走去。 盛聿恒在身后说:“你闯了祸就走,合适吗?” 陶允溪:怎么不合适?难道要留下来看他*? “去找一条裤子过来。”盛聿恒说。 陶允溪的嘴角抽了抽。 要当着她的面换裤子吗? 变态了? 陶允溪脚下抹油,像没听到一样,以闪电般的速度溜之大吉。 粉色睡裙在门口处留下淡淡的光圈,暗香浮动。 是盛聿恒熟悉的味道。 男人的喉结滚了又滚。 就像是喜欢的一道菜,明明就在眼前,却不能动筷子。 * 翌日清晨,陶允溪在睡梦中被闹铃惊醒。 七点半了。 会议八点开始。 陶允溪伸个懒腰,又在床上懒了一会儿。 剩余最后十分钟时,她猛的醒来。 看了一眼手机,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不该贪恋那几分钟。 从床上跳起来,胡乱找了身衣服套上。 用清水洗了把脚,漱了口,草草梳两下头发,盯着鸡窝头出发了。 到达会场时,会议已经开始了。 Z市的小领导们在台上汇报,盛聿恒坐在最靠前的位置,眸色淡淡的看着。 似乎心不在焉。 陶允溪偷偷溜进会场,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刚坐下,林舟来到她身边,说:“陶小姐,盛总让他过去坐。” 他指了指盛聿恒身边的空位。 以往,那是林舟的位置。 陶允溪愣住,她抚了抚额间一缕碎发,“那不是你的位置吗?” 林舟微笑,“盛总让你整理会议概要。” 陶允溪:这是天大的灾难吗? 盛聿恒,我谢谢你。 但资本的命令不可违。 她不得不站起身,向前排挪去。 在盛聿恒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男人看过来,并把本子和笔递给她。 陶允溪接过去。 她打开本子,看了一下他的笔记。 还没看清楚内容,额头就渗出一层细汗。 心跳如擂鼓。 盛聿恒的字与她未见过面,睡了一个月,闪婚又闪离的前夫哥一模一样。 行云流水,遒劲有力。 上次她无意间看到盛聿恒身上的痣与前夫哥身上的痣比不多大,位置也一样。 就吓个半死。 后来,她哄骗自己说可能是巧合。 盛聿恒那么有钱,追求他的姑娘能排到巴黎。 他不可能让一个陌生的女子做他的老婆。 给他生孩子。 可现在…… 就连字体都极其相似。 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 那怕已经猜到了盛聿恒馋她的身子,还哄自己说他不过是个老色痞罢了。 估计漂亮女人的身子他都馋,并不是她一个。 台上,小领导讲的激情澎湃。 陶允溪的手一刻没停,刷刷刷一直写。 盛聿恒时不时凑过来指导两句。 快要结束的时候,陶允溪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亮了。 母上大人发来信息。 “溪溪,明天回来吗?这是相亲的小伙子,人长的精神,等你回来见见,一起吃个饭,聊一聊。” 随后,很贴心附上照片。 陶允溪吃了一惊,急忙关手机。 却不小心按错了键,把照片点开了。 一位相貌俊朗的男子呼之欲出。 盛聿恒垂眸看向手机,乌黑的眸子顷刻间像淬了冰。 第二十一章 功能障碍 盛聿恒看到陶允溪手机上长的还算可以的男人,脸色骤然变冷。 陶允溪手忙脚乱,点了两下都没把图片关上。 心里只骂自己是笨驴。 偏偏这个时候,母上大人又发大招。 给她推那男子的微信。 备注:小孔(孔砚峥) 陶允溪额头上的汗珠滚下来。 颤抖着手终于把微信??掉。 她长出一口气后,偷偷看向盛聿恒。 后者的脸色黢黑如墨,锅底一样。 而且眉头紧锁,眼神冷漠。 深邃的眸光凝视着台上汇报人的。 好像后者欠他八百万。 陶允溪觉得台上的大哥可能要遭殃。 果不其然。 他还没有汇报完,盛聿恒就喊停了。 张先生站在台上讲也不是,不讲也不是。 尴尬的要死。 盛聿恒睨他一眼,声音冰冷至极,“你准备了吗?” 苍天啊! 他为了这次汇报准备了小半个月。 自认为讲的很完美。 结果被总裁一句话否定。 接下来的几个人几乎都是同样的待遇。 陶允溪大气也不敢出,埋头就是一通记。 刷刷刷,写的极快。 盛聿恒冷锐的眸子看过来,哑声道:“你是复印机吗?什么都记?” 陶允溪:她不是复印机,但她想当复印机。 只负责记录,不看他的逼脸。 陶允溪不敢抬头,长长的羽睫颤了颤,苦涩的扯唇尬笑。 好不容易等到会议结束。 她合上笔记本,准备溜之大吉。 刚站起来,盛聿恒说:“还有自由交流环节。” 陶允溪:“……” 谁家会议时间这么长? 足足开了一个小时? 她饿的前心贴后背了,想找个地方大快朵颐。 盛聿恒像菟丝花一样缠着她。 陶允溪回头,唇角勾起的笑比哭都难看。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然后,落荒而逃。 在洗手间,她给杨女士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低声道:“妈,我和盛总在一起,你先别慌着给我介绍对象,等我回家再说。” 杨女士不以为然,“和他在一起怎么了?他是你老板,又不是你老公,还能管着你搞对象?” “不是的,妈,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 她给杨女士说过,盛聿恒对她有意思。 杨女士坚决反对。 门不当户不对,他不过馋女儿的身子罢了。 就算嫁过去,将来也会有受不完的气。 人这一生不就图个简简单单,快快乐乐嘛。 杨女士振振有词,“咱们就是让他知道,你要有对象了,别再有歪心思。” “你什么时候回来,小孔等着见你呢。” “明天吧,今天开完会,明天回去。” “那好,明天晚上你们去阿妈粥屋吃个饭,让阿妈也帮你把把关。” “都行,等我回去再说。” 陶允溪挂了电话。 通完电话,她来到盥洗池旁,接一把清水洗脸。 她的脸颊一直滚烫。 陶允溪的肤色很白,五官精致,洗后脸上带着细小的水珠,似出水芙蓉。 她抬头的瞬间,发现镜子有两张脸。 一张是她自己的。 另一张是……盛聿恒的。 他刚从洗手间出来,丰神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个礼拜没解大号的郁气。 陶允溪的眼皮跳了跳。 这该死的缘分,上厕所都能撞上。 她捂住脸,假装没看到,扭头就走。 刚跨一步,身后就传来低沉冰冷的声音。 “下午会议结束以后,晚上飞武市。” 陶允溪的脚被焊住,扭头看到一张郁结的脸。 “好,好的,盛总。” 她嘴角微调,流出四颗白牙,职业假笑。 转过身后,牙齿咬的咯咯响。 她怀疑他是故意拖延时间,但又找不到证据。 自由交流环节。 陶允溪跟在盛聿恒的身边,做个合格的秘书。 收一收别人递过来的名片,替他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找盛聿恒攀谈的人一般都是商界大佬。 男人居多。 但也不乏有年轻漂亮求偶意向明显的姑娘。 刚开始不久,一位身材窈窕,眉目清秀的女孩笑意晏晏的向盛聿恒走来。 她皮肤白皙,脖颈修长,气质出众,在男人云集的场合里,犹如一只傲娇的白天鹅。 女孩伸出如葱白般软弱无骨的手,“盛总,我是陈氏集团总经理陈欣瑶。” 陈家是Z城首富,陈欣瑶是陈氏集团千金。 年芳二十八,海外留学归来,求偶正年华。 盛聿恒作为财富顶端的人物,正是她狩猎的对象。 葱白的手一直伸在半空手。 盛聿恒眸色深深,神情冷淡,双手随意的搭着,没有一点要握的意思。 气氛有点尴尬。 陈欣瑶得不到回应,只好悻悻然收回手。 盛聿恒冷眸微蹙,声色淡哑,“幸会。” “听闻贵公司正在研发新一代机器人,陈氏集团也在研发,不知盛总有无合作的意向。” 陈欣瑶目光灼灼,眸子中有点点星光。 陶允溪仿佛看到她带着爱意的花蝴蝶在盛聿恒身边翩翩起舞。 情迷意乱。 但凡意识不坚定一点,就会掉入陈欣瑶爱的陷阱。 陶允溪眼眸微迷,嘴角轻挑,带笑不笑的,吃瓜的表情已经准备好。 就等盛聿恒“扑通”一声掉下去。 男人神情淡淡,说:“合作的事情,找计划经营部。” 说完,他突然转身,深邃的眸光看向陶允溪。 陶允溪惊恐,急忙低头,像偷东西被抓现行一样。 她心虚的不行。 陈欣瑶羽翼一般睫毛慢慢垂下,乌黑的眸子里有淡淡的失落。 但她不死心。 继续道:“盛总,方便加你一下微信吗” “不方便。”盛聿恒面无表情的拒绝。 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陶允溪张大了嘴巴。 这么漂亮都不加? 盛聿恒是不是功能有障碍了? 她惊愕的向他的局部看了一眼,抬头时,被一道清冷的目光击中。 盛聿恒好像猜到了陶允溪的疑问。 他唇角微扯,幽深的目光冰冷,且耐人寻味。 陶允溪:“……” 她感觉老板有点变态。 终于到了午餐时间。 午餐是自助。 陶允溪没有吃早餐,肚子早就空空如也。 她端了一个大盘子,转了一圈后,盘子上堆满了食物。 螃蟹,大虾,牛排,蔬菜,小蛋糕…… 她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正准备大快朵颐,陈欣瑶端着一杯咖啡走出来。 她在她的身边坐下,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推到她面前,直截了当道:“陶小姐,可以帮个忙吗?我想要盛总的联系方式。” 第二十二章 她把卖了 陶允溪握着筷子的手顿住,悠悠然看向那张卡,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陈小姐,不是我……” “陶小姐,你加我微信,我再给你转十万。” 陶允溪的嘴角抽了抽。 不等她回话,陈欣瑶已经调出微信扫一扫。 要加她。 陶允溪的眉头蹙紧。 盛聿恒可以无情的拒绝她,但她不能。 人生的道场很大,将来肯定还有再见面的时候。 “陈小姐,我可以加你微信,只是我不能将盛总的微信号给你。” 虽然她也喜欢有女人缠着他,但出于职业道德,不能随意泄露老板的联系方式。 她调出微信二维码。 陈欣瑶婉儿一笑。 她扫了二维码,发送好友申请。 陶允溪通过。 陈欣瑶发来二十万红包。 加上卡里的十万,一共三十万。 三十万要盛聿恒的联系方式。 陶允溪张了张嘴。 乖乖嘞,盛聿恒可真贵。 但是, 她没有点红包。 陈欣瑶见她对金钱无动于衷,星眸微动。 她放下大小姐的架子,拉着她的胳膊,晃着说:“溪溪姐,你就帮我一下,好吗?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将来你不想在盛世集团工作了,可以来陈氏,工资绝对不会比盛世低。” 她的声音甜甜柔柔,像是一缕春风化。 无意间精准拿捏陶允溪的命脉。 迟早有一天她会离开盛世集团的,能提前找好下家最好。 她眨了眨乌黑明亮的眼睛,“当真?” 陈欣瑶勾唇,“当真,不过是一份工作,我还能骗你不成?” “那你发我微信上。” “什么发你微信上?” “工作啊?” 陈欣瑶淡然一笑。 点开微信写到:“陈欣瑶欠陶小姐一份工作。” 然后,点发送。 陶允溪收到信息后,果断的将盛聿恒的微信推给了陈欣瑶。 她阐释:“我只负责推给你,至于他加不加你,可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知道的,谢谢陶小姐。” 陈欣瑶快快乐乐的离开。 陶允溪看向她离开的背影,心中有一点点负罪感。 她不该给她盛聿恒微信的。 但为了以后的生存…… 再说了,通不通过还是看他自己。 陶允溪自我说服。 她不知道的是她和陈欣瑶进行黑暗交易的时候,不远处,一道幽深的目光一直盯着她。 尤其是陈欣瑶带着笑离开,盛聿恒猜测,陶允溪肯定没干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男人的眉头微拧,嘴角勾出一抹弧度。 她把他卖了。 估计还很廉价。 盛聿恒点开微信,无情的拒绝。 不到两秒,陈欣瑶又发来好友申请。 盛聿恒冷峻的脸上出现一抹愠色。 他大踏步来到陶允溪跟前,在她面前坐下。 把手机递到她手边,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声音暗哑道:“给个解释。” 陶允溪:“……” 她心里嘀咕:陈欣瑶,你怎么那么着急? 好歹等我吃过饭再加。 “那个,陈小姐,挺……挺好的,而且她……一直央求我……于是……” 她语不成句。 “于是,你替我做决定,把我推出去了?” 盛聿恒眉峰拧出一道冷硬的折痕,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又问:“陶允溪,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是她老公,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活了小半辈子,他还没见过有哪个女人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的老公拱手让给别人。 盛聿恒额角青筋浅浅浮起,整张脸冷白僵硬,没有半分多余神情。 陶允溪低眉顺眼,不敢抬头看他半分。 像做了错事的学生,被教导主任狠狠的批评。 “你最好给我个说法。” 盛聿恒愤然离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陶允溪瞬间觉得盘子里的饭菜不香了。 下午还是交流会。 尽管有不少美女想从她这里得到盛聿恒的联系方式,但都被她拒绝了。 盛聿恒的眼神太恐怖了,像黑夜里的豺狼,随时都有把她按倒吃了的危险。 下午六点,会议结束。 吃过晚饭后,陶允溪回到酒店。 忙碌了一天,她身心疲惫。 尤其是被一帮女人缠着要盛聿恒的联系方式。 真的让人苦不堪言。 给他挡了一下午的桃花,盛聿恒不仅不感激她,临走时还说晚上给他个说法。 什么狗屁说法!! 陶允溪气的想骂人。 她把外套和毛衣脱掉,换上睡衣,准备去洗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刷手机。 顺便加一下孔砚峥的微信。 等她有了男朋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盛聿恒都应该不是再关注她了。 “砰砰砰!” 她拿着浴巾,正准备去洗澡,门外响起敲门声。 “谁呀?”她问了一句。 但无人回应。 或许是敲别人的门,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正准备转身,敲门声又起。 “真烦人!” 她嘀咕一声,顺手把门打开。 门刚闪开一个缝,一只手突然伸了进来。 那只手抓住陶允溪的手腕,猛的将她拽出来。 陶允溪始料未及,手腕被看看的钳住。 人像小狗一样被人牵着。 她不停的挣扎,“你干嘛啊,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可要……” “砰!” 盛聿恒把门关上,反手将她抵在门上。 她的两只手被他高高的举起。 人被禁锢在方寸之地。 像是锁在她的牢笼里。 他举高临下的看她,乌黑的眸子如深潭一般。 他问:“理由想好了吗?” 陶允溪像一只惊弓之鸟,手被高高的举起,两只眼睛咕噜咕噜的转。 一脸的茫然与无辜。 “什么理由?” “切!” 盛聿恒轻哂一声,“你把我的联系方式卖了多少钱?” 他看到陈欣瑶递给她一张卡。 陶允溪的脸颊绯红,一双杏眸水光潋滟,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我没有收她的钱,不信,你可以问她自己。” “问她?” “你就那么着急把我推出去?” 盛聿恒眉峰微敛,薄唇微勾,漾开一抹极淡的、蛊惑人心的笑意。 像八千年难遇的妖孽,宛然一笑,使人情迷意乱。 陶允溪被他蛊惑人心的笑吸引,忘了反抗。 房间里只剩两人交替的呼吸声。 温度慢慢上升,空气中浮动着暧昧的因子。 盛聿恒头慢慢低下来,滚烫的呼吸洒下来。 陶允溪本来要反抗,身体不听使唤,本能的踮起脚迎了上去。 第二十三章 生理性喜欢 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 陶允溪有种错觉,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房子里。 房间不是很大,到处都充满暧昧的气息。 盛聿恒的吻刚开始有些克制,后来慢慢失控。 他轻松的撬开她的唇齿,顺利的侵入。 陶允溪浑身战栗。 腰是她的敏感区,盛聿恒精准的拿捏。 陶允溪不自觉抱住他的脖子。 她的头微微倾斜,给彼此一个合适的角度。 熟悉的气息在身边缭绕,带着男人特有的荷尔蒙将她包裹。 陶允溪心跳如雷,身体慢慢放松。 脑海中紧绷的弦开始断裂,仿佛一切本应该如此。 “嗡嗡……” 沈砚寒的手机在震动。 陶允溪猛然间清醒。 她这是在做什么? 被他庞大的身躯包裹,陶允溪松开抱着他脖子的双手,开始推他。 但他的胸膛好像一堵坚硬的墙,根本推不动。 盛聿恒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死死的堵住她的唇。 肆意的掠夺她口中的空气。 “你……走开……” 陶允溪被他挤到角落里,好不容易说出一句话。 “你是……” 她的话没说完,盛聿恒深吸一口气,热烈的唇再次覆上来。 并把她抱了起来。 将她的腿放在他的胯上,一只手拖着她的脖子,迫使她低头。 陶允溪感到羞耻。 这样的动作,他们以前经常做。 只不过,那时候有面具,吻起来不是特别舒服。 盛聿恒好像非常喜欢抱着她接吻。 他的头埋在她的胸前,感受彼此的温度。 陶允溪挣扎着想下来,却被他牢牢控制。 “你是我老板……” 他微微摇头,言简意赅。 “你男人。” 结婚证上的那种。 亲一下,合情合理。 做也没关系。 就怕陶允溪不让。 盛聿恒吻的很疯狂。 他一边吻一边向床靠近。 陶允溪紧张的心都停止了跳动。 这男人是准备开荤!!! 他急切的样子,好像素了好久。 屋里灯光昏暗,陶允溪在他身上挣扎。 “盛聿……你……放下……”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条金鱼,被他的网捕捉。 她在挣扎,他在收网。 直到把她放在床上,像鱼肉一样宰割。 “咚!” 他把她扔到床上。 床垫很软,她陷进去又弹上来。 陶允溪惊恐,猛的坐起来。 她的睡衣被撩起。 露出白皙的大腿。 惊愕,羞耻,她的脸颊瞬间通红。 恼羞成怒。 “啪!” 一巴掌扇过去。 盛聿恒被扇的扭头,冷白的脸上有五个清晰的手印。 他怀疑她用尽这辈子的力气。 “盛聿恒,你流*氓。” 她没想到他这么肆无忌惮,真的要和她做。 她脸颊滚烫,气的胸脯一颤一颤的。 理智也慢慢回笼。 一巴掌还不过瘾,陶允溪对着盛聿恒的胸膛又踢了一脚。 “去你的!!” 然而,盛聿恒丝毫未动。 他眼尾染着未褪去的猩红,声音低哑的不像话。 “抱歉。” 是他太急了。 在意念里,他把她当媳妇。 亲的那种。 现实中,虽然他们真是夫妻,但还没有挑破那层窗户纸。 陶允溪脸颊涨的通红,黑葡萄一样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瞪着他。 眼里都是怒火。 她说:“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语气低沉冰冷,和当初他要解释时一模一样。 男人的唇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 漆黑的眼眸盯着她,脑海里还是她一年前躺在床上的样子。 他轻轻晃了晃脑袋,想把她旖旎的状态清理出去。 可是,没用。 橙黄不明的灯光,她潮红的脸颊,生气时撅起的嘴巴。 可爱,性感。 进一步激起他的欲望。 她身上散发淡淡的清香,就连空气都是馨香的。 盛聿恒好想趴在她的颈窝,呼吸几口。 以解一年来,身体的相思之苦。 但陶允溪不给她机会。 她从床上站起来,拉了拉被他弄皱的睡衣。 捋一把乌黑的秀发,径直向门口走去。 她穿着粉丝睡衣,乌黑的秀发在身后摇曳。 纤细的腰肢杨柳一样。 是一道秀美性感的风景。 盛聿恒的嗓子要冒烟了。 他快走一步,拉住她的手腕,眸光像深渊一般。 声音沙哑磁性,“我补偿你。” 温热的触感来袭,陶允溪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听到补偿,陶允溪不是开心,而是感觉很委屈。 她的眼圈红了,泪在眼眶里打转。 “谁让你补偿?” 陶允溪甩了甩手腕,想把手抽出来。 但盛聿恒攥的很紧。 他轻轻一拉,将人拉到怀里,松松的抱着她,柔声道:“对不起,我不该这么着急。” 陶允溪:“……” 他这是正经的道歉吗? 还是为自己以后得图谋不轨做铺垫? 她咬紧牙,鼓起腮帮子,用力推了他一把。 “你走来!” 她很凶,超凶,包的。 力气也很大。 盛聿恒始料未及,踉踉跄跄后退几步,腰撞到旁边书桌的棱角上。 他眉头锁紧,闷哼了一声。 陶允溪愣怔一下,看向他的目光有几分担心,但很快转为薄凉。 装的。 她能有多大劲? 连手都拽不出来。 然后转身离开。 盛聿恒说:“我撞的有点重,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 “不能!” 陶允溪头都没回,撂下两个字,气势汹汹的离开。 盛聿恒摇头叹息,“真是个无情的女子。” 陶允溪脚步顿一下,轻哂一声,然后无情的离开。 门“咔嚓”一声被带上。 …… 陶允溪回到自己的房间,背靠在门上,心一直狂跳。 她问自己:“你是怎么了?” 盛聿恒靠近她的时候,她明明想拒绝的。 但身体不停使唤,本能的迎了上去。 连一点羞耻感都没有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生理性喜欢? 还是盛聿恒的身体有暗号? 就像正负极一样,到一起就想碰撞? 好在是他的手机响了,把她迷离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要不然,她被他吃干抹净的!!! 自我警告一番后,她来到浴室洗澡。 洗完澡后,躺在床上扒拉手机。 把妈妈介绍的男生找出来,添加好友。 陶允溪:【你好,我是陶允溪】 消息发出去后对方很快通过,并发来信息。 孔砚峥:【你好,我孔砚峥,很高兴认识你。】 “叮!” 陶允溪正准备回信息,微信上又跳出一条信息。 盛聿恒:【后背黑青了,过来帮我抹药。】 第二十四章 你要对我负责任 陶允溪看到盛聿恒的信息,第一感觉就是心累。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无情的回绝, 【我睡了,你让林舟帮你吧。】 男女授受不亲。 虽然曾经他们看过彼此无数次。 但只要盛聿恒不挑明,他对她来说就是陌生男人。 她得遵守女德。 盛聿恒:【林舟回去了。】 药是前台女服务员送来的。 他一个人无法操作。 陶允溪…… 好充分的理由。 但是她不会去。 大晚上,孤男寡女,怎样想都不合适。 而且,盛聿恒还要把上衣脱了。 这明明是色*诱! 不过,她不去谁去呢? 这事总的解决。 陶允溪趴在床上想了想。 于是,给前台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前台小姐姐的声音温柔甜美。 “请问,我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陶允溪:“我需要一个帅气的服务员小哥哥。” 对方沉默了两分钟。 随后说道:“请问你具体需要什么帮助?” 陶允溪:“来个小哥哥就行了。” 接电话的小姐姐手抖了一下,严肃的说:“对不起,小姐,我们是正规酒店,不提供特殊服务。” 陶允溪…… 她急忙解释:“是这样的,我们老板身体不适,需要人帮忙抹药,老板是男的,所以需要一个小哥哥帮忙。” 她这样解释,前台小姐姐没有疑义。 因为,刚刚有人需要擦伤的药,她让人送过去。 陶允溪进一步解释,“是308房间。” 前台小姐姐看了看记录,没有错。 她说:“好的,您稍等,一会儿就会有人过去。” 陶允溪:“谢谢啦!” 花了点话,陶允溪看到手机上几条信息。 盛聿恒:【你要对我负责。】 盛聿恒:【我腰上的伤是你造成的。】 盛聿恒:【不要以为不吭就能逃避责任。】 盛聿恒:【再不来我就去你那里。】 陶允溪按了按眉心。 她有一种过马路扶老太太被讹上的感觉。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敲门声。 她蹑手蹑脚的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偷偷的观察。 “进。”盛聿恒说道。 小哥哥推门进去。 “先生,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盛聿恒冷眸轻抬,问:“谁让你来的?” 小哥哥愣了愣,说:“不是你说需要帮助吗?” 盛聿恒:“我没说。” 他是需要服务,但不是他的服务。 小哥哥有点懵逼,点头致歉:“不好意思,先生,是我搞错了,打扰到您了。” 服务员前脚刚离开,陶允溪的电话就响了。 陶允溪瑟瑟发抖,不敢接。 但不接又怕他敲门。 握住手机的手抖成筛子,声音也颤颤的,“喂,盛总。” 一团烈火在男人的心胸燃烧,但听到她颤抖的声音,他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思路良久,说:“没什么事,早点休息吧。” 陶允溪:“……” 她以为他要凌迟她。 她做贼心虚的解释:“刚才那名服务员是我叫的,我想让他……” “我知道,没事了,你早点休息。”盛聿恒暗哑着声音说。 再次被他原谅,陶允溪惊讶张大了嘴巴。 盛聿恒……这是……怎么了? 良心发现? 但不管怎么说,他没有再难为她。 接下来的两天,盛聿恒主动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两个人客客气气的,又回到了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对于这样的关系,陶允溪很满意。 但内心深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不敢深究,怕又是身体的原因。 生理性的喜欢,不是心能克制的。 两天后,他们回到山城。 陶允溪一进家门,杨女士就迎上来。 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箱子,说:“我们家溪溪辛苦了,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陶允溪笑着说:“不是很累。” 她换了拖鞋洗了手来到餐桌前。 妈妈已经把饭菜摆好。 浓浓的饭香扑鼻而来,这一刻,她无比幸福。 家里虽然只有他们母女二人,但一样温馨。 妈妈将一块鸡翅放到她碗里,问到:“你和小孔联系的怎么样了?” 陶允溪:“联系了两次,后来工作忙就没再联系了。” 杨女士:“要不先见一面?如果觉得合适就继续谈,不合适就拉倒,谁也不耽误谁。” 无端的,陶允溪的脑海中闪现出盛聿恒的影子。 他把她抱在胯上,她低头抱着他的脖子,吻的昏天暗地。 她目光呆滞,回想着那个画面,嘴角微微上挑。 像中毒了一样。 杨女士傻傻的笑,说:“你到底怎么想的?对他很满意?” 陶允溪这才缓过神来,眉头微蹙,“没有啊,还没见面,怎么会满意?” “那你笑什么?”妈妈问。 “想……想起一些别的事情。” 陶允溪不好意思的垂眸,生怕被妈妈看出端倪。 “你们不是有微信吗,约一下。”杨女士说。 “好的,妈。” 吃完饭后,陶允溪和妈妈一起洗碗。 晚上十点。 洗漱完后她躺在床上点开孔砚峥的微信。 两天前,她就约他一起吃个饭。 当时,她正出差,说等回去跟他联系。 她编辑道,【我回来了,明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吧?阿妈粥屋,怎么样?】 然后,发了出去,并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可能太累了,她的脑袋昏昏沉沉。 过了几分钟后,对方回信息了。 盛聿恒:【可以,几点?】 陶允溪点开信息。 看到盛聿恒的回复,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给孔砚峥发的信息,怎么鬼使神差的发到了盛聿恒的手机上? 陶允溪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傻逼了吗? 她瞬间清醒,心开始疯狂的跳动。 握着手机的手不停颤抖,心里隐隐有种负罪感。 像是……偷男人被捉现行的感觉。 陶允溪想把信息撤回,但已经过了黄金两分钟。 撤不回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解释。 刚邀请完,人家都同意了,现在又解释邀请的不是你。 这不是逗人玩吗? 关键是,一般人还好,盛聿恒是她能逗的人吗? 陶允溪悔恨的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她斟酌再三,编辑道:【盛总,不好意思,刚才我发错信息了,改天再约您吃饭。】 然后,发了出去。 但对方迟迟没有回应。 陶允溪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第二十五章 姑奶奶,饶了我吧 山城某顶级奢华酒吧。 暧昧的紫调灯光铺满整个包厢,宽大环形沙发上坐着几位纨绔,茶几堆满香槟、果盘与昂贵的调酒。 玻璃杯碰撞声断断续续,空气中浮动着金钱的味道。 今晚,沈敬安为盛聿恒接风。 用盛聿恒的话说,与其说给他接风,倒不如说他自己想浪了。 接风,只是个由头而已。 盛聿恒坐在角落里,点了一支烟兀自的燃着。 淡青色的烟雾缭绕,男人冷峻的五官在烟雾的笼罩下越发立体。 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要不要跟陶允溪坦白他们的夫妻关系。 思虑再三,还是不能。 生怕自己见光死。 盛聿恒自我嘲讽,他签几个亿的大单都没有这么犹豫过。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阮欣然端着红酒走过来。 “聿恒哥。”她轻轻的叫了一声,在他身边坐下。 盛聿恒抬眸,点了点头,把手中的烟掐灭。 “聿恒哥,我已经搬出去了。” 阮欣然笑着说,但心中瑟瑟的。 回国这几天,听到关于盛聿恒的一切,她的心都要碎了。 白阿姨亲口告诉她,盛聿恒有一对双胞胎孩子。 去母留子的那种。 虽然,她没说和盛聿恒结婚,必须接受那双儿女,但事实摆在那里。 无论她接受与否,盛聿恒都是他们的父亲。 白阿姨很喜欢那两个孩子,言外之意是希望她能接纳。 阮欣然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鱼刺,又痛又难忍。 饶是如此,盛聿恒没有半点愧疚。 对她不冷不热。 她在他的房子里住了一个礼拜,他一次都没有回去。 拿她当空气。 盛聿恒“嗯”了一声,没有下文了。 暖黄微弱的灯光斜斜落下来,一半浸在他深邃眉眼,一半隐入浓重阴影。 盛聿恒下颌线条锋利冷硬,鼻梁高挺利落,眼瞳沉得像深潭,不带半分温度。 明明生得一副极具冲击力的好看皮囊,却冷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阮欣然喜欢他,从看到他第一眼开始。 从上大学到现在,已经八年了。 以前,他们虽不像情人那样卿卿我我,但至少在一起是快乐的。 可这次回国,她明显感到他的冷漠。 阮欣然还想再说什么,盛聿恒的手机突然亮了。 一条微信。 阮欣然伸着脖子想看看谁的信息。 盛聿恒掀眼皮冷冷看她一眼。 无声的警告。 阮欣然识趣的把头缩回去。 盛聿恒点开微信,看到内容后,神色微怔。 有点难以相信。 她邀请他一起吃饭??? 男人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片刻后,眉头皱了皱。 他感觉她邀请他的可能性不大,很有可能是她发错信息了。 这几天,她看到他跟耗子见到猫一样。 恨不能躲到两公里开外。 怎么会突然邀请他共进晚餐? 一定是搞错了。 真是个小迷糊。 不过,她这是邀请谁呢? 盛聿恒的脑袋里突然闪现出一个人。 那天晚上,陶允溪手机跳出来的那个人。 还算周正的五官,一双浓眉大眼。 戴着一副银丝框眼睛,假斯文。 男人的眼眸暗了暗,点开微信回复。 【可以,几点?】 发送出去后,盛聿恒淡淡的笑。 眼睛时不时的看向手机,像是期待着什么。 阮欣然看到这一幕,死死的咬着嘴唇。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给盛聿恒发信息的是个女孩子。 从盛聿恒期待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对那个女孩子很上心。 阮欣然呼吸一滞,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呼吸不上来。 她辛辛苦苦看了八年的猪要被白菜偷走了。 “嗡!” 盛聿恒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伸手点开微信,看了以后,眸色深了几分。 上扬的嘴角弯下,眉头微微一簇。 像是意料之中,又有几分无奈。 他回信息:【好,改天是哪一天?】 陶允溪躺在床上,以为盛聿恒不会再回她信息。 结果来了个王炸。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惨叫一声,把乌黑的秀发揉成鸡窝,绝望闭上眼睛,倒在床上躺尸。 她这是作茧自缚!!! 怎么能把信息发到盛聿恒手机上??? 她的脑子呢??? 脑子呢??? 她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偏在这时,她的手机又亮了。 盛聿恒:【后天吧。】 她明天约其他的男人,那后天就得约他。 他必须排上,不能掉队。 陶允溪看着手机屏幕,苦笑不得! 黑白无常,来到她收走吧! 狠狠的骂自己一通,最后回复:【好。】 一次性约两个男人,她也是牛逼大姐大了。 * 酒吧里。 沈敬安扶着一位姑娘走了进来, 他去厕所的路上被一位貌美如花的姑娘缠上了。 最关键是这姑娘他认识,还曾经被她扇过一耳光。 田舒雅趴在她的肩上,又锤又骂,眼睛红肿。 她说:“李宏宇,你个没良心的,我供你读书,给你买车,你学业有成了,一脚把我蹬了。” “啪!啪!!” 她对着沈敬安的脸左右开弓。 “嘶~~” 沈敬安倒抽一口凉气。 他把田舒雅放在沙发上,垂眸看着她,抱怨。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第一次见面,他被她的美色迷惑,上前搭讪。 嘴瓢,说:“美女,去楼上做一个?” 田舒雅给他一个大耳光。 这一次,她喝的烂醉如泥,把他当成了前男友。 又骂又打,一点都不手软。 盛聿恒眼睛眯成一条线,唇角微勾,说:“敬安,你到底做什么了?把姑娘伤成这样?” “我?” 沈敬安苦笑不得,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我特么出去上个厕所,就被她缠上了。” 沈敬安摇头,像个无辜的宝宝。 盛聿恒吃瓜,唇角勾起散漫不羁的笑。 “你不招惹她,她怎么会缠上你?” “卧槽,我真没招惹她,她上来就扇我,拽住我不放,还说我是渣男。” “她没说错。”盛聿恒肯定道。 沈敬安气得想骂人,“行,行,我承认我渣,可是我没渣她啊!” 在她这里,他无辜的很~~ 田舒雅半躺在沙发上又哭又闹,还要起来揍沈敬安。 沈敬安实在没办法,祈求道:“姑奶奶,我真不是你男朋友,饶了我吧。” 第二十六章 怎么老是打我? 田舒雅没有饶沈敬安的打算,跌跌撞撞的站起来,抱着他的头又抓又挠。 要不是沈敬安死命护着脸,他的脸将会惨不忍睹。 田舒雅闹的太凶了,沈敬安只有招架之势,没有还手之力。 盛聿恒看他那窝囊样子,冷笑一声,站了起来。 他来到二人身边,冷锐的眸子瞥了女人一眼,眉头不自觉的蹙起。 这个女人是陶允溪的朋友,名叫田舒雅。 他见过她两次,印象深刻。 第一次是在永盛酒店,陶允溪参加她的聚会,被人泼了一身。 第二次,她与沈敬安冲突,沈敬安被秦亦宸打了,他去为他撑腰。 所以,他对她没有好印象。 他将沈敬安拉起来,声音低沉道:“把人送出去。” 沈敬安摇摇头,“你看她醉成烂泥了,送出去让人捡尸?” 盛聿恒:“不送回去,你打算怎么处理?” 该不会真让人留宿一晚上??? 如果他这么做了,明天极有可能去号里蹲着。 沈敬安挠了挠头,“我和她只有两面之缘,不知道谁能来接她。” 其实,他知道秦亦宸可以,但他不想和他联系。 盛聿恒脑海里蹦出三个字:陶允溪。 他们关系应该不错。 但是,这么晚了,他不想打扰她休息。 最关键是,他怕她多想。 刚刚,他巧取豪夺的让她请客已经踩了她的雷区。 现在又“骚扰”她,怕她爆炸。 “哎呀,阿盛,我想起来了,你公司有位员工,她们是好朋友,叫什么来着?好像是什么……溪。” 沈敬安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大呼小叫。 “陶允溪~~” 田舒雅迷迷糊糊的补充,嘴角扯出一抹带着醉意的冷笑,“要电话吗,我有。” 沈敬安:“那你给她打啊,让她来接你。” 虽然他馋她的身体,但不能趁人之危。 “不打,我们家溪溪正睡呢!”田舒雅倔强的说。 “不打?不打谁送你回家?我的姑奶奶。” “你!” 田舒雅笑呵呵说,“我是被你伤的,你得把我送回去,你这个渣男。” 沈敬安苦笑不得,“我特么什么都没有做,怎么就成渣男了。 快点给你朋友打电话,让她来接你。” “行,我朋友来了,一起揍你。” 田舒雅信誓旦旦的说,并拿起手机给陶允溪打电话。 陶允溪迷迷糊糊,刚要睡着,电话突然响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田舒雅。 这么晚,她怎么突然给她打电话? 她按了接听键,电话里传来田舒雅醉醺醺的声音。 “溪溪,你过来帮我打渣男。” 陶允溪不知道她失恋了,翻了一下身,问道:“什么渣男?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在哪里疯?” “我在酒吧,这里有渣男,还有盛聿恒,你快点过来帮我打他们。” 陶允溪:“……” 她瞬间清醒了。 盛聿恒是她能打的吗? 不过,他们怎么会在一起?渣男又是谁? 陶允溪心里隐隐不安。 她说:“你等着,我过去接你。” 挂了电话,她穿上衣服,偷偷出门。 刚把门打开,杨女士就在身后说:“溪溪,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陶允溪:“妈,田舒雅喝醉了,一个人在酒吧,我的把她接回家。” 杨女士知道田舒雅。 他们家有困难的时候,小女孩没少帮他们。 饭卡都给溪溪。 “那你快去吧,别让她被人欺负了。” “嗯,我马上去。” 关上门,她边走边点开打车软件。 由于是夜晚,打车软件上的车很少。 需要排队等候。 她走出小区大门,站在门口等候。 没等多久,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停靠在她身边。 陶允溪后退了一步。 车窗放下,林舟探着脑袋问:“陶小姐,你要去哪里?” 林舟今天休息,他刚躺到床上,就接到盛聿恒电话,让他去接陶允溪。 他还说不能接的太直白,要以偶遇的方式。 林舟汗颜,但嘴上说:“好的,盛总,我马上过去。” “我要去酒吧,我打车了,就不麻烦林特助了。” 林舟:这是麻烦吗?盛总专门让他来接的。 “我刚好也要去酒吧,不知道陶小姐要去哪个酒吧?” 陶允溪眉头蹙了蹙,想起田舒雅说欺负她的人还有盛聿恒。 林舟应该是去接盛聿恒。 她说:“星辰酒吧,顺路吗?” “顺路顺路,刚好我也去星辰酒吧。” 实际上,她去哪里他都顺路。 盛聿恒让他顺的,他能不顺吗? 后边的车门打开,陶允溪坐了进去。 20分钟后,布加迪在星辰酒吧门前停下。 陶允溪从车里下来,径直走进酒吧。 有服务生引路,她来到包厢前。 包厢门打开,陶允溪还没看到田舒雅,沈敬安就冲了过来。 “美女啊,你可来了,你是救苦救难的大菩萨。” 他冲到陶允溪面前,伸手就去要抓她的手。 还没有碰到,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回去。 他踉踉跄跄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扭头看到盛聿恒黑青着脸,深邃的眸子冷凝着他。 他有种错觉,对面的女孩好像是他的女人。 谁都碰不得。 他错愕的看着盛聿恒,说:“你发什么疯?我不过是和姑娘握个手。” 盛聿恒冷睨他一眼,“你是什么好人吗?谁要和你握手?” 陶允溪也愣住了。 不就是握个手嘛,盛聿恒怎么那么在意? 好像把她当成了他的私人物品,别人不能染指半分。 关键是他们除了老板与员工之外,并没有其他关系。 她尴尬的笑了笑,说:“盛总,晚上好。” “晚上好。” 盛聿恒很绅士的伸出手。 陶允溪正犹豫要不要握手,沈敬安咆哮着冲过来。 “美女,不要跟他握……” “啊~~” 沈敬安的话没说完,田舒雅跌跌撞撞从后边走过来。 她拎着啤酒瓶子,抬手砸在沈敬安的脑袋上。 “咔嚓!” 啤酒瓶子碎成了渣渣。 田舒雅嘟囔道:“人家握手,关……关你屁事,渣男。” 沈敬安惨叫一声,扭头看到田舒雅。 他气的要死,骂道:“你特么神经了吗?怎么老是打我?” 田舒雅拉住陶允溪,警告沈敬安,“她是我闺蜜,想跟谁握手跟谁握手,但你不行,渣男。” 说完,她把陶允溪的手交到盛聿恒手上,说:“握吧。” 第二十七章 你要让我抱你上来吗? 田舒雅把陶允溪的手放到盛聿恒的手里。 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握着。” “握紧!” 她松开手,回头踹了沈敬安一脚。 “渣男,还想勾搭我闺蜜,我闺蜜有男人,哪儿轮的上你!” 陶允溪一愣一愣的。 她什么时候说过盛聿恒是她的男人了?她怎么不知道? 盛聿恒唇角微挑,看田舒雅的眼神清澈了几分。 原本,田舒雅这么可爱。 懂是非,热心肠。 他微微点头,给予她肯定的眼神。 田舒雅又拍了他一巴掌,郑重道:“盛总,我家溪溪交给你了,保护好她,别让渣男惦记了。” 盛聿恒唇角噙笑,点头道:“放心,我会看好她的。” 他的老婆,他肯定要看好啦! 陶允溪脸颊似红苹果一样,手被盛聿恒攥着,拽都拽不出来。 “你……你先放开,我跟田舒雅说两句话。”她恳求的看着他,道。 盛聿恒剑眉微蹙,点了点头,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 白皙的手被他攥的微微泛红,手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那体温像电流一样,迅速蔓延至全身。 陶允溪长长的眼睫微垂,不敢看他。 盛聿恒看他娇羞的样子,深邃的眼眸更黑了。 身体莫名的烦躁,嗓子干涩难忍。 喉结滚了又滚。 陶允溪来到田舒雅身旁,问道:“舒雅,你怎么一个人来喝酒?到底怎么了?” 闹腾了很久,田舒雅有一点点清醒。 她拉着陶允溪的手,泪水止不住的流,“溪溪,我分手了。” “啊?” 陶允溪惊叹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 收到分手消息,她像失了魂一样,把自己锁在屋里,不吃不喝,默默流泪。 家人怕她出意外,找人强行撬开她的房门。 今天,她开始发泄,见谁骂谁,家里的狗都被她骂的抬不起头。 晚上来酒吧买醉,碰到沈敬安。 沈敬安长的和她前男友有几分像,毫不意外的成了她攻击的对象。 她把所有的恨都释放在他身上,又打又骂。 沈敬安成了背锅侠。 “他怎么那么无情?” 田舒雅手指着沈敬安说,“我对他那么好,他怎么能见异思迁?说分手就分手呢?” 陶允溪愣住了。 她低头看向被她揍的鼻青脸肿的男人,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轻轻扯了扯她的衣服,小声的说:“舒雅,你搞错了,他不是你男朋友。” “对啊,我不是你前男友,你揍我是什么道理?” 沈敬安扶着椅子上起来,要田舒雅给她个解释。 田舒雅的头懵懵的,抬头看向沈敬安。 她的瞳孔逐渐聚焦,眼中清晰的呈现他的相貌后,眉头猛的一皱。 真的搞错了! 眼前的男人好像是几天前第一次见面就要和他做一个的男人。 她怎么把他打了? 还打的鼻青脸肿。 眼下怎么办? 只能继续装醉酒,然后逃之大吉。 她拽了拽陶允溪的衣服,小声的说:“走,快走。” 陶允溪偷笑了一下,扶着她往外边走。 盛聿恒跟在后边。 沈敬安见他们要走,急忙站起来,拦住田舒雅说:“你别走,你给我个说法再走。” 都把他打成熊猫了,想逃之夭夭。 哪有那么容易? 田舒雅头靠在陶允溪的肩膀上不敢起来。 搞这么大的乌龙,她只能装死。 呜呜呜~~ “沈先生,我朋友喝醉了,她不是故意打你的,对不起。” 陶允溪替田舒雅道歉。 沈敬安很委屈,他说:“我不需要你道歉,我需要她给我个说法。” 陶允溪怔了怔说:“她现在还在醉酒,没法给你说法,要不,等她清醒了,让她亲自给你道歉,好吗?” “不行,我要等着她清醒,然后给我道歉。” 陶允溪:“……” 这要求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她扭头看向盛聿恒,可怜巴巴像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 陶允溪眼神清澈,长长的眼睫清清冷冷的垂下。 羽翼一般,挑动心弦。 这一瞬,盛聿恒的心痒的难受。 他低沉着嗓音,说:“敬安。” 沈敬安被打的伤了自尊,他扬起受伤的脸,说:“不行,谁说都不好使,她必须负责。” “你让她怎么负责?”盛聿恒问。 “嗯?” 沈敬安愣了一下。 他还没有想让她怎么负责。 盛聿恒思虑一下,说:“这样吧,把她联系方式给你,等明天她清醒了,你再找她负责。” 沈敬安顿了顿,说:“也行。” 田舒雅不想给他联系方式,但是她现在装醉,无法直接拒绝。 她用腿踢了踢陶允溪。 陶允溪在她耳边小声的说:“你安静点,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沈敬安放他们走,不过,他也如愿以偿的得到了田舒雅的联系方式。 陶允溪扶着田舒雅走出酒吧,盛聿恒跟在后边。 林舟见人出来了,立即把车门打开。 田舒雅见有车接,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屁股坐了进去。 陶允溪拉都拉不住。 她还说道:“快坐进来,赶紧走,别让渣男追出来。” 陶允溪按了按眉心,说:“这是盛总的车。” “我知道,不管谁的车,咱们先走再说。” 陶允溪:“……” 盛聿恒走过来,对林舟说:“你负责把田小姐安全送回家。” 林舟点了点头。 然后,车子启动。 陶允溪还没有反应过来,车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一辆敞篷超跑靠在他们身边。 车上的男子下来,盛聿恒坐进驾驶室。 他说:“溪溪,进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陶允溪:“……” 夜黑风高,孤男寡女。 陶允溪的第一想法就是他要把她卖了。 “不了,盛总,明天还要上班,我要早点休息。” 盛聿恒深邃的眼眸在微黄的路灯下如同深渊。 深秋的风如刀子一般刮在脸上,陶允溪的身体忍不住发抖。 “明天你可以休息。” 男人的声音在空旷的黑夜里无限放大,如同恶魔的呼啸。 陶允溪的身体瞬间僵住,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要让我抱你上来吗?”盛聿恒催促道。 声音已有一丝不耐。 陶允溪怔了怔,最终还是坐了上去。 第二十八章 做我的女朋友 陶允溪上车以后,盛聿恒一脚油门踩到底。 黑色的超跑如同野兽一般在暗夜里咆哮。 陶允溪屏住呼吸,乌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看向前方。 她想看看盛聿恒到底要把她带到哪里? 十几分钟后,车子驶进老城区。 过了几个红绿灯后,拐进一条古老的小巷。 巷子很窄,街灯昏黄。 深秋时节,参天大树只剩枝丫,突然的车声惊起正在栖息的乌鸦。 乌鸦惨叫几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陶允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脑海中浮现出妙龄少女被拐卖到深山里生了一堆娃的场景。 盛聿恒不会觉得她好生养,把她卖给别人发一笔吧? 夜太黑了,她抑制不住胡思乱想。 顷刻间,黑色超跑在一家面馆前停下。 整条街都是黑的,唯有这家面馆灯火通明。 陶允溪想,这家面馆要么是做人*肉生意的,要么就是拐卖*人口。 她坐在车上瑟瑟发抖,不敢下来。 盛聿恒把副驾驶的门打开。 “下来吧,陪我吃碗面。” 他声调自然,没有一点做坏事的感觉。 陶允溪悬着的心慢慢回落。 她解开安全带走了下来。 盛聿恒推开面馆的门,陶允溪跟着进来。 她刚把脚踏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屋里铺满鲜花,地上有上百支蜡烛。 鲜花娇艳欲滴,蜡烛熊熊燃烧,微风拂来,烛光随风摇曳。 浪漫温馨。 可能是太晚了,屋里没有一个客人。 他们进来后,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迎了上来。 她笑着说:“欢迎光临。” 盛聿恒客气的说道:“姜姨,麻烦了。” 姜姨笑颜如花,“麻烦什么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两天前,她接到盛聿恒的电话,让她准备一些鲜花。 等他带人去吃饭的时候,把饭店好好布置一番。 不用太奢华,温馨就行。 一个小时前,他通知她要过来。 姜姨赶紧找人布置现场。 盛聿恒带着陶允溪赶到,她们刚刚布置好。 陶允溪一脚踏进去,感觉像是踏进了梦幻之屋。 她不敢进去。 盛聿恒扭头,自然而然的牵住她的手,轻轻一拉,把人拉了进来。 被鲜花围绕的面馆里,只在正中央的位置放了一张桌子。 他们面对面坐下。 盛聿恒倒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说:“面馆是我开的,让姜阿姨打理,我从小被她带大,跟家人无疑。” 他嗓音清沉,不疾不徐的解释。 陶允溪心情依旧紧张,慌乱的点了点头。 盛聿恒抿了一口茶水,语气稀松平常。 “今天是我生日,本不想打扰你,见你既然出来,就冒然让你陪我一起过。” 陶允溪愣住了,张了张嘴巴,说:“生日快乐,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盛聿恒淡淡的笑,“没关系,人来就够了,我准备了。” 他的话音刚落,姜阿姨端着蛋糕走了出来。 她把蛋糕放在桌子上,贴心的把蜡烛点着。 生日快乐缓缓歌响起,盛聿恒象征性的闭上眼睛,默默的许愿。 他的睫毛很黑很浓,微黄的灯光洒下来,形成一道浓密的阴影。 陶允溪微怔,目光沉沉的落在他的脸上。 这张脸如画家刻意描绘,帅的没有边际。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密且黑的睫毛,刀削一般的下颚线。 如果他不是盛世集团的总裁,如果他们没有过往。 或许会有明天…… 盛聿恒猛的睁开眼睛,乌黑的眼眸似黑洞一般,顷刻间就能把她吸进去。 陶允溪急忙扭头躲闪,还是被抓个正着。 盛聿恒抿嘴笑。 他从口袋掏出一张卡推到她跟前,声调平缓。 “送给你的礼物。” 陶允溪垂眸,看到一张黑卡,瞳孔猛的一震。 盛聿恒神色平淡的解释,“这张卡可以随意刷,请你收下。” 陶允溪:“……” 收下这张卡让她掏肝掏肺吗? “不了,盛总,这不合适。” “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陶允溪抬头询问。 “做我的女朋友。” 肯定的语气,不带一丝商量。 陶允溪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霸道。 但她不同意。 她明白,他所谓的女朋友不过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罢了。 他是金字塔尖尖上的男人,最不缺的就是女朋友。 看上她,不过是馋她的身子罢了。 无论是从财富,还是从身份上讲,她都不可能站在他的身边。 陶允溪勾唇淡笑,“盛总,我是女孩子,别开这种玩笑。” 盛聿恒脸色微僵,哑涩的声音里含着一丝冰冷。 “没开玩笑。” 陶允溪委婉拒绝,并给他台阶。 但他不接。 空气瞬间凝滞,大厅里静的可怕。 后边厨房里传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一把锯齿切割着陶允溪的神经。 陶允溪拧眉,几乎没有思索,说:“我不同意。” 对于这个答案,盛聿恒早就想到了。 他甚至还想过她会落荒而逃。 她已经比他想象勇敢。 但盛聿恒还是觉得心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原因?” 像他这样的男人,有多少女子想上杆子爬。 她却像石头一样冥顽不化。 室内的空气骤然下降,陶允溪后脊梁一阵冰寒。 她深吸一口气,“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来着? 难不成是因为他技术太好了,她扛不住,不想再跟他做了? 这话她万万说不出口。 “因为……因为我们不在一个层面上。” 盛聿恒深邃眼眸沉沉落于她身上,唇角扯起一抹淡然的笑。 “这个答案太官方,换一个。” 拒绝他的理由有千百个,他最不想听的就是这个。 而这个最权威。 “啊?” 陶允溪猛然抬头,眼底带着一抹惊讶。 她以为拒绝了他,他会暴怒,发火,甚至会将她驱逐出公司。 没想到他不愠不火,还温润的笑。 她仿佛一拳头砸在棉花上。 凝固的空气舒缓了几分,陶允溪垂眸不语。 姜姨将长寿面端上来,两个人一人一份。 面的分量不是很大,但很精致。 陶允溪挑了几根面条尝了尝,味道很鲜美。 盛聿恒也吃了几口,但他很快放下筷子,起身往门外走去。 第二十九章 姜姨的游说 被陶允溪拒绝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盛聿恒的心情还是受到了影响。 他廖廖吃了几口面条,抬腿向门外走去。 面馆的后边,有一小块空地。 他坐在椅子上吹风。 深秋的风有些刺骨,但他浑然不觉。 脑海中盘旋着陶允溪的那句话。 “因为我们不在一个层面上。” 换句话说门不当户不对。 这是事实,也是鸿沟。 他给她那张黑卡里有巨额财富。 只要拥有它,她就是名副其实的小富婆。 此生吃喝不愁。 但她拒绝了。 屋里。 盛聿恒离开了后,姜姨走了过来。 她自我介绍:“我以前在盛家工作,盛聿恒是我一手带大的,这孩子除了性格冷一点,其他没毛病。” 陶允溪尴尬的点了点头。 她继续道:“聿恒眼光其实挺高的,好几个女孩子喜欢他,都被他拒绝了,他能看上你,不能说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至少说明咱很优秀。” “嗯??” 陶允溪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 “既然咱是优秀的女孩子,哪有配上配不上他的道理,他就是个普通的男人,只不过钱多一点罢了。 钱多有啥用啊? 钱再多,一天只能吃三顿饭,吃多了不舒服,睡一张床,睡的地方多,半夜起来耽误瞌睡。” 陶允溪勾唇苦笑。 姜姨讲话太幽默了。 虽然她说的话大部分都是对的,但有一部分她不认可。 钱多当然有用了! 人这一辈子忙忙碌碌不就是为了碎银几两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她笑了笑说:“姜姨,钱多有钱多的好处。” 当初,她要是有足够多的钱,也不至于和盛聿恒急急忙忙结婚。 “那倒也是。” 姜姨说,“我的意思是你不必因为他钱多拒绝他。” 这理由要是说出去,盛聿恒估计会被笑掉大牙。 但事实就是如此。 姜姨知道她是孩子的母亲,甚至还知道他们并没有离婚。 她竭尽全力劝她,是想让孩子们以后拥有母爱。 盛聿恒可以和其他女人结婚,但孩子的母亲只有一个。 陶允溪坚定的摇头,“谢谢你,姜姨,有些门槛不是抬脚就能进去的。” 豪门宅院,里边规矩多,她怕自己适应不了。 陶允溪果断的拒绝,姜姨失望的离开。 盛聿恒从门外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他几乎从不抽烟,但今夜例外。 姜姨站在不远处无奈的摇头,脸上挂着浓浓的遗憾。 如他所料。 姜姨失败了,她不适合拉“皮条”。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吭声。 布加迪慢悠悠的在路上行驶,完全丧失了千万豪车的功能。 一个小时后,布加迪在一所陈年老旧的小区门前停下。 车门打开,陶允溪准备下车。 她解开安全带,盛聿恒淡冷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后天下午下班后,我在办公室等你。” 明天晚上,她要和相亲对象共进晚餐。 后天是他,这事必须敲死 陶允溪的嘴角抽了抽。 她早就忘了请他吃饭的事情。 “好的,盛总。” 她礼貌的点头,然后飞一般的离开。 …… 翌日。 快下班的时候,孔砚峥跟她联系。 他说他已经到阿妈粥屋了,正在跟阿妈聊天。 陶允溪:【好的,你稍等,我下班就过去。】 下午六点。 陶允溪准时下班。 她背着包刚要走,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林舟在电话里说:“陶小姐,昨天你提交的方案有些地方需要修改,盛总让你过来一趟。” 陶允溪:“……” 她已经约好了人,正准备离开,盛聿恒这时候让他加班。 说他不是故意的,鬼都难相信。 犹豫片刻后,她说:“林特助,你能不能把要改的文件发给我,我晚上回去改。” 林舟:“可能不行,盛总等着呢,你最好现在就过来。” 陶允溪:“……” 盛聿恒一定是故意的。 但她没有证据。 犹豫再三,她决定上楼。 面包和爱情面前, 对不起,爱情往后靠一靠,让面包先行。 她给孔砚峥发信息。 陶允溪:【孔先生,不好意思,公司临有事,我可能会晚点到。】 那边很快回消息。 孔砚峥:【你先忙,不着急。】 陶允溪把包重新放到柜子里,拿着手机上楼。 盛聿恒的办公室在顶楼。 她从电梯里下来,看到林舟在办公室门口等候。 见她来了,贴心的把门打开。 陶允溪点头致谢,走了进去。 盛聿恒正在批复文件,听到脚步声,头都没抬一下。 钢笔在纸张上沙沙的写着,笔锋遒劲有力。 声音时轻时重,翩若惊鸿,又似游龙。 “盛总,你找我?” 盛聿恒放下笔,淡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陶允溪穿一件鹅黄色毛衣,下边搭一条黑色长款包臀裙。 乌黑的秀发披在肩上,似瀑布一般。 她的肤色很白,身形消瘦,但又曼妙多姿。 盛聿恒把文件移开,手指撑着鬓角,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他的眉峰锐利,瞳色是深邃的墨黑。 陶允溪被他看的脸颊发烫,恨不能马上离开。 “盛总,我听林特助我提交的文件有问题,需要修改一下。” “嗯,是有问题。” 盛聿恒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语气轻淡:“过来改吧?” 陶允溪眉头蹙了蹙,盯着他的办公桌一动不动。 他的办公桌是很大,但椅子只有一把。 她总不至于坐在他的腿上改吧? 盛聿恒眉梢轻挑,嘴角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过来坐。”他站了起来。 他的黑色衬衣解开三个扣子,起身的同时,露出精瘦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肌。 懒懒散散的样子不像是集团总裁,倒像是直播间里的男模。 陶允溪一头黑线。 她是有多狂妄才会坐在他的办公椅上改文件。 “我……我拿回去改。” 她的手刚伸出去,文件就被一双大手攥住。 他目光幽然的看向她,咬字的方式特别慵懒,更像是调情。 “在这里改,我会吃了你吗?” 陶允溪一愣,心瞬间提了起来。 办公室的门被林舟关的死死的,隔音效果出奇的好。 他真要吃她,她只有被宰割的份。 盛聿恒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目光像一道皮鞭。 第三十章 你要让我抱你上来吗? 陶允溪不情不愿的坐在他的办公椅上,打开文件修改。 她一行一行的看,愣是没看出问题在哪里? 陶允溪平时工作很认真,写报告这一块更细致。 措辞用的很恰当的,几乎没有瑕疵。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实在找不出问题。 “盛总,这份报告哪里需要修改?” “看不出来啊?” 盛聿恒微微摇头,语调轻懒,迈着长腿过来。 他站在椅子后边,修长的腰微弯,双手撑在桌子上,把陶允溪完全罩在怀里。 清冽馨香的味道从头顶蔓延而下,陶允溪瞬间绷紧了身体。 每根汗毛都是竖立的。 盛聿恒指着报告上的逗号说:“你看,这个地方用顿号是不是更好?” 陶允溪:“……” 她有种太监逛青楼的无力感。 原本以为报告出了大问题,结果是标点符号的问题。 她仔细看了一眼,那个地方的确应该用顿号。 她写报告的时候,过多的关注内容了,标点符号这一块的确欠缺。 “你看,还有这个‘的’,是不是还用双人‘得’比较好?” 盛聿恒的声音不疾不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回荡,听起来很性感。 这样的调调陶允溪听过无数次。 比如说:“疼吗?” “我抱你去洗?” “是不是太久了?” “还要吗?” …… 盛聿恒的声音像是莫大的漩涡将她卷入回忆的浪潮里。 陶允溪脸色潮红,呼吸也变得困难。 “嗯,盛总说的对。” 她脑子里都是电波,噼里啪啦乱响。 根本无法判断对错。 即便他说煤是白的,她也会点头。 盛聿恒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前落下浓深的阴影。 陶允溪藏在阴影中不敢抬头。 男人一呼一吸,温热的气息在头顶缠绕。 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身体僵直,不敢动,生怕抬头撞进他的瞳孔里。 盛聿恒鸡蛋里挑骨头,但每一处都挑的明明白白。 陶允溪拿笔机械的圈画。 无论他说什么都是点头。 应付的感觉有点明显。 盛聿恒顿住,直起身子靠在办公桌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有事?” 陶允溪微怔,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前天,她约人错把信息发给他,还让他讹一顿。 她纤细的手指撩了撩乌黑的秀发,试图掩盖不安的情绪。 “嗯,有点事,我能不能拿回去改?明天再交?” 盛聿恒的眼底越发漆黑。 “明天上午八点开会要用。” 陶允溪的呼吸发紧,“明天八点之前我肯定交给您。” 盛聿恒眉头微拧,“你的意思是我开会的时候再审阅你的报告?” 陶允溪:“……” 好吧,全当她没说。 她低下头按照他的狗屁要求开始改。 虽说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但架不住他挑的刺多。 陶允溪只能一处一处的修改。 本来用的好好的词,他非让换。 换了以后意思就不那么精确了,还得补充几句话。 陶允溪在心里腹诽。 盛聿恒以后再生孩子没屁眼,再娶媳妇那处小,夹死他。 男人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悠闲的喝水。 确切的说是消磨时间。 陶允溪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以后脑子有点清醒,开始疯狂的改。 不管那么多,按照财神爷的意思改就是了。 时间滴答滴答的过去,她足足改了一个小时。 打印完后,交给盛聿恒。 男人修长的手指接过稿子,半躺在沙发上细细研读。 他双腿交叠,漆黑的眼眸微眯,长而眯的睫毛半耷拉着。 一只手还夹着一根烟。 淡青色的烟雾袅袅而起,遮住半张俊朗的脸。 “改的还不错。”他声音哑涩的说。 陶允溪悬着的心终于放回去,趁机说:“那我可以走了吧?” 还不算太晚,孔砚峥应该还在等她。 “跟朋友吃饭吗?我送你。” 陶允溪当即愣住。 她要去相亲,大哥? 他送她是什么意思? 留下来一起吃饭吗? 虽然相亲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但是,有人当着他们的面吃瓜是什么体验? 这个人还是她老板。 “不了,不了,我自己打车过去。”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外边下雨了。” 陶允溪的脚步顿住。 只要下雨,就不好打车。 网约车也不行。 孔砚峥已经等她一段时间了,不好意思让人家再等下去。 如果说让他来接她,又有点唐突。 还未见过面,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成为男朋友的人,她不好意思指使。 就算如此,她也不会让盛聿恒送。 “没关系。” 说完,她头也不回,逃一般的离开。 走出公司大楼,陶允溪才知道盛聿恒为什么要送她了。 漆黑的夜空被厚厚的云层覆盖,天地连成一片。 大雨瓢泼一般,雷声轰鸣。 仿佛世界末日就要到了。 陶允溪站在门卫处,给孔砚峥发消息。 陶允溪:【我结束了,这会儿雨比较大,等一会儿雨小了,打车过去。】 孔砚峥正在跟阿妈聊天。 他很快回信息。 【好的,不急,要不,我去接你?】 陶允溪:【不用,来回跑挺麻烦的,这会儿雨太大了,开车也不安全。】 她编辑完,点发送键。 滂沱大雨把整条街道织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雨滴砸在屋檐上噼啪作响,天地间只剩下浑浊的雨声。 陶允溪缩着脖子望向前方,视线被漫天雨雾揉得模糊。 远处路面忽然破开一片晃动的光亮,两道车灯刺破厚重雨帘,带着凌厉的光束缓缓驶来。 雨水不停冲刷着车灯镜片,光晕在雨雾里散开一层层朦胧的银芒,碎成无数细碎的光点,顺着倾斜的雨线流淌下坠。 车窗缓缓降下,裹挟着雨水凉意的晚风随之漫了过来。 盛聿恒半侧着身子, 沙哑的声音飘在雨中。 “上车。” “盛总,雨太……” “你要让我抱你上来吗?” 陶允溪瞠目, 犹豫片刻撑起伞走了过去。 副驾驶的门慢慢打开,她合上伞坐进去。 雨势滂沱,密集的雨点密密麻麻砸落在车顶,敲出一片连绵的闷响。 两人都没有说话,狭小的空间里气息交融,气氛沉沉的。 陶允溪不经意间瞥他,视线与他碰撞,两人下意识错开。 第三十一章 相亲三人行 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陶允溪像触电了一样,急忙躲开。 盛聿恒的脸很有特点,他五官线条冷峻清隽,下颚线如刀削一般,双眸浓黑如墨。 跟他对视的事情,陶允溪的心都要跳出来。 盛聿恒的眼眸暗了暗,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的雨幕。 两个人谁都没有吭声,逼仄的空间里只有呼吸声。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阿妈粥屋门前停下。 陶允溪挺不好意思的。 下这么大雨,让他送一趟,心中感激不尽。 “谢谢你,盛总。” 她解开安全带,向他点头致谢。 “不用客气,我来吃饭,顺路。” 陶允溪:“……” 她傻逼了。 忘了他在阿妈粥屋预存了很多钱。 女人的眉头不由的蹙起来,想给自己两巴掌。 她现在换饭店还来的及吗? 答案是否定的。 这么大的雨,时间又不早了,很多饭店都关门了。 陶允溪浅浅垂眸,点头下车。 盛聿恒跟在后边。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阿妈粥屋,站在门口迎宾的阿妈顿时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溪溪不是和孔砚峥相亲吗? 小盛跟着是什么意思? 老人家脑子一片空白,甚至忘了给他俩打招呼。 陶允溪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低着头走了进来。 盛聿恒倒是轻松惬意,他慵懒着声调说:“阿妈,老三样。” 不远处,孔砚峥也一愣一愣的。 他见过陶允溪的照片,她一进门就认出来了。 只是她身后的男人是…… 男闺蜜?? 孔砚峥最讨厌女人有男闺蜜了。 说好听点是男闺蜜,实际上好多男闺蜜都是炮友。 陶允溪走到她跟前,唇角微调,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自我介绍。 “你好,陶允溪。” 孔砚峥伸出手,客气道:“孔砚峥。” 陶允溪也伸出手,但刚伸出来就顿住了。 一道眸光似闪电一般射过来,夹杂着无声的警告。 陶允溪犹豫片刻,还是把手缩了回去。 盛聿恒结束和阿妈的聊天,两米八的长腿迈过来,直接坐在陶允溪身边。 陶允溪:“……” 孔砚峥也被陌生男子的举动搞不会了。 他问:“这位是……” 陶允溪尴尬的要死,她想原地消失。 “我们公司老板,路上碰到的。” 盛聿恒的眼眸微暗,侧脸漫不经心的看陶允溪一眼。 薄唇微启,咬字的方式特别慵懒。 “对,路上碰到的。” 她老公而已。 盛聿恒唇角勾起荒诞不羁的笑。 他还拉了拉陶允溪的衣服,“坐。” 陶允溪不得不坐下。 但如坐针毡。 孔砚峥也坐下来。 但他有种错觉。 对面的两人好像是情侣,而他是明亮的大灯泡,照耀他们的爱情。 阿妈有点看不下去了。 她知道溪溪和小孔是相亲。 三个人坐在一起,像什么话? 她来到他们跟前,看了看盛聿恒说:“这么坐是不是有点拥挤?小盛,要不你去那张桌子坐?” 盛聿恒扯唇轻笑,“不挤,阿妈,四人桌,三个人坐,刚刚好。” 阿妈的眼皮子跳了跳。 陶允溪想站起来走人。 早知道他来凑热闹,打死也不会坐他的车。 盛聿恒反客为主,深邃的眸子看向陶允溪,冷着声调问:“这位是?” 陶允溪:“……” 你大爷,好吗? 她眉头微拧,顿了顿,说:“我妈同事家儿子,我有点事需要他帮忙,一起吃个饭。” 盛聿恒狭长冷锐的眸子懒洋洋睨过来,讥讽她,“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帮的,还非得绕那么大圈子找外人帮忙?” 他把“外人”两个字咬的特别清晰,懒散。 就差直接说陶允溪是他的内人了。 陶允溪:“……” 板砖在哪里? 借我一块,拍死他犯法吗? 她清冷的目光睨他,说:“谢谢盛总的好意,都是家里的小事,没必要麻烦您。” 她试图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是一个层面上的人吗? 他们之间差了几千个亿。 盛聿恒毫无预兆的偏头,像说悄悄话一样。 但声音大的在厨房里的阿妈都能听到。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儿,不用跟我客气,记住了吗?” 他呼出的热气羽翼一般拍打在她的脸上。 女人的脸颊像熟透的樱桃。 涨红中泛着紫。 她有种出去偷汉子被人当场抓住公开处刑的感觉。 “记……记住了。” 其实,她想反驳,但嘴不停使唤,乖乖的答应。 盛聿恒晃了晃椅子,用一副宠的不行的语气说:“这就对了,客气什么!” 坐实他们是一家人。 陶允溪想往他腿上踹一脚。 三个人的相亲局,本来就拥挤。 盛聿恒还胡说八道。 很难使孔砚峥不起疑心。 果真。 对面的椅子上,孔砚峥的脸比炭还黑。 没见面之前,他对陶允溪的印象挺好的。 可现在…… 她真的单身吗? 陶允溪额头上的青筋直突突,感觉自己跳进长江也洗不清了。 盛聿恒专门来捣乱的,目的是不让她有男朋友。 可他越是这样,陶允溪越是倔强。 一身反骨。 她看着孔砚峥解释,“盛总是我们公司总裁,他把员工当做家人,对谁都这样。” 孔砚峥点点头,脸色有一点点好转。 盛聿恒兀得抬头,一双高深莫测的锐眼将她打量一番。 “你这是这么认为的?我就那么仁慈,是不是该搬到南海去住了?” 当他是南海观音? 对谁都一样? 她是他老婆,其他人能一样吗? 盛总竟然觉得满心的委屈。 陶允溪:那你赶紧搬过去吧,现在就走。 “是我……误会了。” 陶允溪抿紧嘴唇,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 怕下一秒,盛聿恒又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好在是阿妈来上菜了。 陶允溪想,饭来了,应该能堵住盛聿恒的嘴。 事实恰好相反。 孔砚峥点了四个菜,根据阿妈的提示,都是陶允溪喜欢的。 黑椒牛柳,虾仁滑蛋,香蕉龙利鱼,白玉菇炒青菜,还有冬瓜排骨汤。 分量不是很大,两个人吃刚刚好。 盛聿恒点的老三样,一份粥,椰子鸡,还有一份蒜蓉秋葵。 六个菜,一个汤,三份粥,还有一屉小笼包子。 第三十二章 想谈恋爱跟我谈 三个人的相亲局实在太拥挤,陶允溪想快点结束。 阿妈上完菜,她就开始埋头干饭。 全程一句话不说,只炫饭。 孔砚峥也不吭声,他的心情和陶允溪一样。 赶紧结束这场荒诞不羁的相亲局。 只有盛聿恒意兴阑珊,慢条斯理的嚼着,感觉味同嚼蜡。 结束后,孔砚峥站起来离开。 陶允溪走过来,小声说:“回去再联系。” 盛聿恒搅了他们的相亲局。 不管孔砚峥有没有看上她,她都不想让他误会。 孔砚峥会意的点了点头。 他早就看出了盛聿恒是故意来捣乱的。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他是陶允溪的追求者,但陶允溪对他不感冒。 孔砚峥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好,回聊。” 黑色的轿车消失在暗夜里。 深秋的夜风将凉意浸透肌肤,陶允溪打了个寒颤,这才意识到夜已经很深了。 荒诞不羁的相亲终于结束,她转身离开。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冰冷的嗓音。 “看上他了?” 陶允溪脚步顿住,夜色空寂,她站在夜与光的交叠处,漠然回首。 “盛总,还有事吗?” 看不看上是她的事情,与他没有关系。 盛聿恒大踏步走过来,眸光敛落,眼波浓黑幽深。 “我送你回去。” 陶允溪有点冷了,没废话,直接拒绝。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他已经搅了她的相亲,还想咋的? 盛聿恒上前一步,走到她面前,那张骨相周正的脸看不出搅人家相亲的半点不好意思。 “这个男人连一米八都没有,二等残废,长着一张小白脸,一看就是骗吃骗喝的,这种软饭男要不得。” 陶允溪垂眸,无语。 “你怎么知道他是软饭男?” 盛聿恒轻哂一声,漫不经心道:“无需调查,一看就知道。” 他的眼睛就是尺。 陶允溪下意识的翻了一个白眼,忍住立即从他眼前消失的冲动,维持面上的平静。 “谢谢盛总的提醒,晚安。” 她找什么样的对象她自己说了算,用不着他来指手画脚。 知道的他是她的总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爹,叽叽歪歪。 她转身要走,手腕再次被拽住。 陶允溪定住,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阿妈在粥屋里晃动,简直像过去网速不好被卡住的画面。 陶允溪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虽然不是光天化日之下,他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吧? 正要说话,盛聿恒开腔了。 他脸色暗沉,一本正经,“不要找男人。” 听语气,不是协商,是命令。 “想谈恋爱跟我谈。” 陶允溪:“……” 地球上的男人都死光了吗?她非得跟他谈? 无语!!! 她没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气的血液差点凝结。 甩开他的手,“我对你不感兴趣。” 她直截了当,丝毫不顾及他是她老板的面子。 盛聿恒眉峰微蹙,唇角敛起,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冷色。 她不给他机会,一丝机会都不给。 盛聿恒有点郁闷,明明是夫妻,却不能…… 别说抱抱亲亲举高高了,拉手都没得拉。 他想从谈恋爱开始,一点点培养感情。 她却把他挡在门外,不给他一丝机会。 “这么干脆?”盛聿恒说。 他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拒绝他。 金钱,地位,名誉他都可以给她。 和他在一起,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用奋斗。 她到底在犹豫什么? “嗯呐,盛总还是放弃吧,强扭的瓜不甜。” 陶允溪淡淡的说,但拒绝的比铁还硬。 一阵风刮来,陶允溪的大衣被荡起。 她转身离开。 没有一丝留恋。 一年前,为了留住父亲的生命,她不得不和他在一起。 如今,父亲走了,她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她不想重蹈覆辙,踏进不属于自己的家门。 高门深院,不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能进的。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 生在什么样的家庭,就找什么样的人家。 妄想通过嫁人实现阶层的跨越,除非你是某晶晶。 自身技能过硬,无人敢诟病。 而她,普女,茫茫人海中的一员。 她只想找个普通的男人,简简单单过一生。 结果盛聿恒差点把人吓跑了。 转身的同时,她心里怄的慌,又无处申诉,只能往肚子里咽。 这几天,她的心情一直不好。 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从未见过面的孩子总在梦里找妈妈。 有几次,她都从梦中惊醒,差点以为是现实。 虽然她和孩子从未见过面,但母子连心。 她还梦到儿子生病了,她抱着他四处寻医生。 盛聿恒纠缠她,甩都甩不开。 她又没有撂挑子走人的勇气。 金钱的贫瘠使她在很多方面都硬气不起来。 今天晚上的相亲估计要黄。 哪个男人能接受一个女人带着追求者相亲? 陶允溪只觉得眼眶一热,两点热泪滚了下来。 她转身的瞬间,盛聿恒黑眸看了过来。 陶允溪很瘦,可能是生过孩子,并不骨感。 皮肤嫩生生,腰肢纤细,黑色风衣贴着起伏的曲线向上走,从背后看细细一条。 夜色浓郁,寒风扑面而来,她用尽力气,才没被风吹走。 盛聿恒站在原地眉头紧蹙,反思了不到三秒,是不是追的太急,把人惹急了? ** “那该怎么办?” 杨女士听罢,眉头深深的蹙起,“要不,咱辞职吧?” 就算那份工作再好,赚的再多,她也不希望女儿受窝囊气。 杨女士没有见过盛聿恒,更没有见过他和陶允溪的孩子。 其实,她和陶允溪一样,无数次在梦中梦到孩子。 骨血亲是割舍不掉的。 她多么渴望见孩子一面,现实几乎是不可能的。 “现在还不能辞职。”陶允溪无奈的摇头。 口袋里没有二两碎银子,她拿什么养活自己和母亲? “再忍忍吧,等我存五十万再离开。” 五十万作为母亲的养老钱,以后万一有什么不测,可以应急。 经历了父亲的事情,她没有勇气让母亲跟她裸*奔。 杨女士深深叹一口气。 钱终究成了生活的羁绊。 第三十三章 不速之客 接下来的几天,陶允溪没有见到盛聿恒。 或许是因为被她拒绝生气了,连影子都没有见到。 陶允溪很庆幸,见不到盛聿恒,就会避免很多尴尬。 但不知为何,她心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感。 对孩子的思念越发上头,有时候,一晚上能梦到两三次。 理智告诉她见孩子是不可能的,可情感不接受。 节假日或者下班的路上见到一岁左右的孩子,她都会多看一眼。 母亲也是。 她会跟她讲谁家一岁多的孩子可爱极了,会叫爸爸妈妈。 说到最后,眼眶总是湿润的。 有天晚上,杨女士问女儿:“如果你答应和他交往,他会不会娶你?” 陶允溪很清醒,能认清现实。 霸总爱上贫穷的我只存在在中。 现实中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存在。 她眉头烦心的皱着,“妈,你醒醒,别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了。” 杨女士一噎,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不是贪图盛家的财富,只是太想念孩子了。 但成年人的世界,就要遵守一定的规则。 当初,协议上写的清清楚楚,离婚后就形同陌路。 不能因为想念就破坏规则。 杨女士惋惜:“我知道不可能,只是太想孩子了。”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她总是想,溪溪的孩子在身边该多好,她帮她带。 祖孙二人可以享天伦之乐。 聊到孩子,陶允溪不吭声了。 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喉咙里,不是特别痛,但难受。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孩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 心情瞬间跌落至谷底。 她站起来说:“妈,我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转身的同时,看到母亲眼里含着泪。 ** 落日晕开一层温柔橘色霞光,凉风卷着寒意充满走廊。 快下班的时候,陶允溪迎来不速之客。 阮欣然身着一条柔粉色长裙,身姿高挑挺拔,肩颈纤细优美,双腿修长笔直,身段曲线柔和又极具女人味。 她生得一副温婉精致的容貌,柳叶眉细长,眼波温润含光,鼻梁小巧挺直,唇色粉嫩,肌肤莹白细腻。 她走到陶允溪身边,拉一把椅子坐下来,微笑着自我介绍。 “陶小姐,我是阮欣然,我们见过。” 陶允溪一愣,放下手中活儿看过去。 “我认识你吗?” 阮欣然嫣然一笑,“我们见过。” 陶允溪微微一怔,脑海中迅速搜索和她相关的记忆。 这张面孔是有点熟悉,在哪里见过呢? 阮欣然见神情茫然,提醒道:“我们在盛聿恒的家里见过。” 陶允溪怔住,脑袋“嗡”的一声。 盛聿恒的白月光! 陶允溪勉强扯唇笑一下,“阮小姐找我有事吗?” 她不认识她,当然不会认为她是来找她玩,或者叙旧的。 阮欣然婉儿一笑,半捂着嘴,俏皮的说:“给你说个事儿,你快答应我,我是偷偷过来的,让聿恒哥哥知道了,肯定会惩罚我的。” 她说话的语气让人感觉她俩好熟。 实际上几乎是陌生人。 陶允茫然的看着她,一脸懵逼。 阮欣然继续道:“过几天我生日,我想邀请你参加,你一定要来呀!” 她把一张豪华酒店的入场券塞到她手里,还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陶允溪:“……” “阮小姐,不好意思,我后天有事,可能去不了。” 她几乎没有思考就拒绝了。 阮欣然睫毛轻颤,拉着她的胳膊摇摆,“溪溪姐,你答应我好吗?” 姐? 陶允溪记得盛聿恒说她是二十五了。 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叫一位二十二岁姑娘姐。 呵呵! 她将胳膊从她的手里抽出来,淡笑道:“阮小姐,我真的没有时间,请你见谅。” 陶允溪不愿意参加她的生日派对原因有二。 其一是她和她不熟,甚至可以说是陌生人。 谁会为陌生人庆祝生日。 还有一层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 像阮欣然这样金枝玉叶的大小姐,生日派对一定很奢华。 参加派对的人非富即贵,带的礼物也会价值不菲。 而她资金贫乏,根本拿不出像样的礼物。 去了只会自取其辱。 阮欣然好像看出了她的犹豫,再次握住她的手轻轻摇摆。 她樱桃一般的嘴巴调皮的撅起来,“溪溪姐,我听说你做的蛋糕很好吃,我嘴馋,想吃你做的蛋糕,你就答应我,好吗?” 陶允溪的确会做蛋糕,而且做的很好吃。 她从上初中起假期就在一家蛋糕店打工,耳濡目染就学会了。 陶允溪很有头脑,做蛋糕上加上自己的创意,不仅造型漂亮,味道也很好。 阮欣然来找她,不过是讨一个蛋糕。 若是不答应,会显的自己很小气。 陶允溪宛然一笑,“这样吧,阮小姐,我做一个蛋糕找跑腿给你送过去,如何?” “溪溪姐,你都送我蛋糕了,为什么不去呢?我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的。” 她吸了吸鼻子,假装很委屈。 陶允溪:“……” 她好像被她架在火炉上烤,不去就是丧失天良,没有道德,连鬼都不如。 她思虑再三,说:“好,我把蛋糕送过去,但我待的时间不会太久,因为我还有其他事情。” “你哪怕待一分钟我都满足了。” “对了,聿恒哥哥也去,她会送我礼物,你要见证我们的幸福啊!” 陶允溪:“……” 铺垫了这么多,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陶允溪勾唇淡笑,“好,我会见证你们的幸福,放心吧。” 如果是这样,那她肯定要参加。 见证他们的幸福,证明自己的清白。 送走阮欣然,陶允溪长出一口气。 如果参加阮欣然的生日派对能证明她的清白,这对她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 深秋的阳光柔和不灼人,淡淡的金橘色光线斜斜漫过街道。 道路旁边的梧桐半数叶片染成浅黄,风轻轻扫过,枯叶悠悠盘旋飘落。 陶允溪走出办公室,褪去一天的疲惫,坐上公交车回家。 半个小时后,她下了公交车,背着包往家里走。 刚走到门口,还没有拿钥匙开门,屋里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 第三十四章 他又来了 陶允溪站在门前听屋里人说话。 杨女士说:“你来就来吧,带什么礼物?家里什么都有。” 孔砚峥说:“我刚好来这边办事,就顺便过来看看。” 杨女士:“我听溪溪说了,你青年才俊,办事稳妥,正想哪天叫你过来吃顿饭。” 孔砚峥:“那就今天吧,一会儿等溪溪回来了,咱们出去吃。” “在家吃吧,外边花钱还不卫生。” 孔砚峥坚持,“要不还去阿妈粥屋吧,阿妈做的饭干净还卫生。” 他这样说,杨女士无法反驳。 阿妈粥屋是他们家的食堂,她不想做饭就带着陶允溪去吃。 阿妈家的饭味道极美,干净卫生,物美价廉。 “吱嘎!” 房门开了,陶允溪拎着帆布包包走了进来。 她把包放在柜子上,换了拖鞋走过去。 孔砚峥有点尴尬的说:“溪溪,今天在附近办事,就过来看看阿姨。” 陶允溪脸上挂着笑,“欢迎光临。” 其实,他挺讨厌这种不请自来,突然登门的。 比如秦亦宸。 但她对孔砚峥好像不是那么厌恶。 他穿一件浅灰色风衣,西裤包裹着笔直的腿。 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一双乌黑的大眼睛。 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框眼镜,温文尔雅又不失男人气质。 身高一米八出头,没有盛聿恒高,气韵也略差一点。 陶允溪想,他和盛聿恒之间差的可能是金钱的熏陶。 如果孔砚峥也有那么多钱,气质未必会不如盛聿恒。 就比如马*,如果没有金钱的加持,网文说他那种长相,如果是个女的,嫁不嫁的出去都不好说。 杨女士一顿夸:“砚峥这孩子懂事,来就来吧,还非要带这么多礼物。” 陶允溪顺着母亲的手往里看,只见不是很大的客厅七七八八摆满了礼物。 有鲜牛奶,水果篮子,还有一些保健品。 虽然都不是特别值钱的东西,胜在量大。 陶允溪美眸一蹙,笑意嫣然。 他俩第一次见面,被盛聿恒搅黄了。 最近也没怎么联系。 她以为他们的缘分浅疏,不过是彼此生命中的匆匆过客。 没想到,这份缘又续上了。 她对他的印象不错,长的虽不是顶级帅气,但人沉稳,说话温文尔雅,是能结婚的人选。 谈恋爱不就是为了结婚,她可不想耍流氓。 “谢谢你,孔先生。”陶允溪客气道。 孔砚峥垂眸看她,长且密的眼睫上染上一层爱意。 杨女士给阿妈联系,先把菜定好。 她说:“阿妈,小孔来了,我们要去你那里吃饭,提前准备六个菜,一个汤。” 阿妈的声音很清脆,“好嘞,这么重要的事情能想起我老婆子,这一顿我请了。” 杨女士:“那怎么能?咱们亲归亲,钱还是要分清楚,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行行行,听你的。” 阿妈说不过杨女士,笑着答应。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他们来到阿妈粥屋。 阿妈和服务员正在忙,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落日余晖洒在陶允溪的身上,她鬓角的黑发被镀了一层金光,随风飞舞。 她像是油画里的仙子,一身灵气,不食人间烟火。 孔砚峥看的移不开眼睛。 他看到她第一眼就有感觉。 直觉告诉他,她是一位好姑娘。 虽然,她的领导过来拆台,正说明了她的优秀与可爱。 所以,那件事对他几乎没有影响。 阿妈端着两份凉菜和水壶过来招待。 “热菜还需要等一会儿,送两个小菜你们先吃着。” “不着急,阿妈,时间还早。”陶允溪笑着说。 上次三个人相亲是一场闹剧,阿妈极力劝盛聿恒,让他坐其他桌子,他不听。 硬要参加她的相亲局。 美其名曰替她把关。 把关的结果是差点把孔砚峥吓跑了,他还把人家说的一无是处。 好像这个世界就他一个人优秀。 好讨厌的男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无意间往门口瞥了一眼。 看到黄橙橙的夕阳里站了一个人。 柔和金光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轮廓,冷白肌肤被暮色衬得温润矜贵,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大衣镀上一层朦胧金边。 男人单手随意插在裤袋,周身自带疏离沉静的贵气,周遭喧嚣烟火仿佛都自动退散,只剩落日与他自成一幅矜贵静谧的画面。 陶允溪的眼睛有点挪不开,目光不由的往上移。 当看到那张冷峻的脸时,陶允溪的呼吸瞬间凝结。 惊不惊喜? 盛聿恒。 他像神邸一样降临阿妈粥屋,清冷的眼神审视着粥屋里的一切。 当目光落陶允溪身上时,男人的脸色骤然变冷。 他的眉峰沉沉压下,薄唇紧紧抿成冷硬直线,下颌线绷得锋利,周身温柔的暮色压不住翻涌的愠怒。 正在忙碌的阿妈看到门口有人来了,过来迎接。 刚走两步,阿妈的脚步顿住。 老人家的眉头拧成疙瘩,她想说的是真他妈凑巧。 一次就算了,今天又让他赶上了。 犹豫半秒钟,她笑着迎接,“小盛来了,里边请。” 这一次他是单独来的,没有理由和陶允溪他们凑一桌。 陶允溪他们坐的是靠窗的位置,阿妈将盛聿恒引到对角线的位置。 尽可能的远。 盛聿恒扯唇暗笑了一下,阿妈就差把心思写脸上了。 他跟着阿妈慢条斯理的往里边走,路过他们的桌子时,淡淡的目光扫过来。 像是一把击剑,带着寒光,吓得陶允溪赶紧低下头。 假装没看到。 孔砚峥也注意到“搅屎棍”来了,他和陶允溪的态度一样。 假装没看到。 兴致嫣然的跟杨女士聊天。 杨女士不认识盛聿恒,也不会觉得他是搅屎棍。 他清冽的目光扫过来时,她冷冷的回看一眼。 男人的神情冷淡,虽然长得的还可以,但高傲散漫,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这样的男人看看就行,要是做女婿,肯定不行。 大男子主义,偏执,冷漠,万一是个暴力狂…… 啧啧啧…… 也不知道谁家的女儿会跳进火坑。 你还别说,男人只要长的帅,再有两个臭钱,愿意跳火坑的女人多着呢。 这样的火坑谁愿意跳谁跳,反正她家溪溪不跳。 小孔很不错,将来他们结婚了,肯定是恩恩爱爱的小两口。 第三十五章 阿妈的忠告 盛聿恒这一次没有作妖。 安安静静的坐在阿妈指的位置上等餐。 他今天没有要老三样,而是要了六个菜,和他们的一模一样。 还让阿妈送了两个凉菜。 阿妈不能偏心,他们有的,他也必须有。 阿妈为了安慰他,不让他过去搅和,多送了他一盘花生米。 但盛聿恒不要。 他们没有的,他也不要。 他不贪,但就要和他们一模一样。 阿妈差点被他逗乐了。 她说:“小盛啊,等一会儿阿妈忙完了,过来陪你喝一杯。” “不用了,阿妈,我一个人就好。” 他的脸色冰冷,神情悲伤,像被人背刺了一样。 实际上,比背刺还难受。 他的老婆和丈母娘背着他和另外一个野男人吃饭。 这样的痛谁受得了? 他想不明白,他那里不如那个男人了? 无论是金钱,相貌,还有学历。 陶允溪为什么看不上他? 他不想公布与她的关系,也不完全是怕她和他离婚,而是一种胜负欲在作崇。 他相信经过他的努力,陶允溪一定会被他征服。 和他手挽手走进婚姻的殿堂。 如果最后的结局还是结婚,那么中间的过程就没有必要太过麻烦。 离婚再结婚。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有一沓没一沓的嚼着。 饭菜的味道着实不怎么美妙。 和第一次来这里吃时差远了。 第一次和陶允溪一起来,她很大方的要了四个菜。 那时候的饭菜吃起来很美味,他一不小心吃多了。 今天晚上的饭菜格外难吃,可能是阿妈没有用心做。 也可能是那个男人不会点菜。 什么烂水平!! 连个菜都不会点的男人,陶允溪竟然还要和他谈。 生气??(`????)??。 盛聿恒用筷子使劲的戳包子。 无辜的包子满身是洞。 陶允溪他们采取速战速决,他们两个人心领神会不怎么交流。 只有杨女士时不时说两句话,孔砚峥有礼貌的应和着。 场面看似温馨和谐。 陶允溪几乎不说话。 杨女士心里直犯嘀咕,这丫头怎么了?刚才还不是好好的吗? 但当着孔砚峥的面,她不好意思问。 她无意间抬头,突然发现一道幽冷的目光。 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看到一张冷峻的脸。 小伙子二十五六岁模样,西装革履,头发乌黑亮泽,被打理的一丝不苟。 他鼻梁高挺,下颚线锋利,一双眸子如黑曜石一般。 杨女士看过来时,他那双冷眸竟然有了一丝温度。 眼尾挑起,齿唇上扬,抿出一个淡淡的笑。 很乖,很友好的样子。 杨女士被他的笑意感染,微微点头,笑了笑。 陶允溪见妈妈傻笑,顺着她点头的方向看过去。 盛聿恒抬头,两人的目光相撞。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眼中尽是玩味。 那感觉仿佛是,我看着你飞,看你能飞多远。 如孙悟空逃不出如来佛祖的手掌心。 陶允溪微微一怔,急忙收回目光,狠狠的低下头。 盛聿恒像恶鬼一样阴魂不散。 总有一天,她会被他整的精神失常。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终于吃完后,孔砚峥去结账。 陶允溪拉着杨女士逃一样离开。 他们走后,盛聿恒看着满桌子的饭菜独自生闷气。 在人生的道场上,他还没有输过。 但在陶允溪这里,他狠狠的摔了一脚。 说句难听的,她这是给他戴绿帽子。 还戴的心安理得,理所当然。 气死他了!! 他站起来正准备离开,阿妈走了过来。 她和蔼可亲的说:“阿盛啊,阿妈陪你聊一会儿。” 阿妈七十多岁了,经历过风风雨雨,对一些事情都有自己的看法。 她说:“阿盛,阿妈劝你放弃。” 盛聿恒眉头微蹙,问:“为什么?” 阿妈说:“不是阿妈不帮你,而是你们不合适。” 盛聿恒:“我们哪里不合适?” 他们连孩子都生了,爸爸妈妈在一起,对孩子们来说是最合适不过。 阿妈叹息一声,郑重其事的说:“阿妈虽然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但你气宇不凡,财富上应该是自由的,你们家在古代都是庭院深宅,在现在应该是豪门。 这样的家庭,溪溪配不上。 她配不上不是人品问题,而是家境,溪溪家属于贫穷户,早些年她父亲生病花了不少钱,可以家里穷的叮当响。 门当户对,在任何朝代都不是一纸空文,而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不光溪溪不同意,她妈妈也不同意。 所以,阿盛,阿妈劝你放弃吧。” 盛聿恒:“……” 他很久没有吭声,脸色越来越浓重。 直到阴云密布,冰封了一般。 阿妈看着他的脸色变化,心微微颤抖。 她没想到眼前这位年轻人气场这么强大。 甚至有点后悔自己话多了。 可是,她也不忍心看着他受苦,还对陶允溪造成骚扰。 盛聿恒沉默许久,再抬头眼中是坚毅和不屈。 他说:“阿妈,我理解你的意思,门当户对的确是存在的,但在我这里没有,我的条件的确比她要好,但这不会成为将来我欺负她的资本,我会对她好,给她她想要的生活,无论是物质和精神都不会让她受委屈。” 他能说出这么一番话,阿妈很欣慰。 如果陶允溪是自己的女儿,她一定会让她好好考虑考虑。 女人嫁人都是赌运气,嫁给穷人,男人未必会感恩戴德,宠她一辈子。 嫁给富人,也未必会低三下四伺候公婆,受窝囊气。 盛聿恒又说:“阿妈,我不想输,您能不能告诉我,我该从哪里下手?” 陶允溪铁了心不跟他谈。 他表白两次,她拒绝两次,不留一丝情面。 阿妈无奈的笑了笑,说:“这种事情,不存在输不输,就看有没有缘分,有些人看起来很有缘分,临近结婚却分手了,有些看着八竿子打不着,最后却能走到一起,恩恩爱爱过一生。 我希望你们是后者。” 阿妈的话鼓舞了盛聿恒,他深邃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请阿妈赐教。”他恭敬道。 阿妈想了想,说:“想要让溪溪同意和你交往,你的先去找那个老顽固。” “老顽固?溪溪母亲吗?”他问。 “是啊,她顽固不化,封建的很。”阿妈忍不住吐槽。 第三十六章 毛遂自荐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风平浪静。 她很少去盛聿恒的办公室,就算去了,也是速战速决。 孔砚峥每天都跟她联系,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或者问候一声。 杨女士问她感觉怎么样,可以的话可以先订婚。 陶允溪皱了皱眉头,不耐烦道:“妈,你慌什么?我是嫁不出去了吗?” 杨女士说:“妈不是那个意思,如果你们觉得彼此合适,就把事情定下来,咱们也算名花有主了。” 省的某人惦记。 可她的话音刚落,惦记她女儿的人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她面前。 初冬时节,天色阴沉。 盛聿恒穿着黑色大衣,手中提着礼品出现在陶允溪家门口。 礼品不是很昂贵,但也绝对拿的出手。 他按了一下门铃。 “叮咚!” 屋里无人应答。 “叮咚!” 他又按了一下。 “来了。” 杨女士趿着拖鞋过来,把门打开,看到一位帅气的小伙子双手拎着礼品站在门口。 “你是?”她诧异的问。 盛聿恒微微点头,轮廓冷硬的脸在楼道昏黄发灯光照射下有了几分柔和。 他说:“阿姨,我是陶允溪同事,几天前,我们在阿妈粥屋见过。” 杨女士抬头,仔细观察那张冷峻的脸。 恍然记起,“哦,你是那天一个人在角落里点了一桌子菜的男孩啊!” “原来你是溪溪同事?” “嗯呐,我是她同事,那天见你们有事,没有打招呼,望阿姨见谅。” “快进来,快进来,打不打招呼的不重要。” 盛聿恒拎着东西进屋。 杨女士看到价值不菲的礼物后,眉头微微蹙起。 她问:“既然你是溪溪同事,你是来找溪溪的吧,她上班去了。” 盛聿恒:“问,我知道,她正在开会。” 一时半会儿还抽不出身的那种。 杨女士的眉头拧的更紧了,她说:“那你有什么事吗?” “阿姨,我能加你的微信吗?电话号码也可以。” 杨女士有点懵逼。 这孩子什么意思?要她微信做什么? 看上她了? 不可能啊! 盛聿恒解释,“陶允溪是我的助理,我们经常一起出差,出差没有时间点,有时候可能是周末,或者晚上,我怕万一联系不到她,多一个联系方式会好一点。” “这样啊!” 杨女士如释重负,“那是应该的。” 他这么年轻,竟然是溪溪领导。 领导要联系方式,能不给吗? 杨女士觉悟极高,主动把联系给盛聿恒。 盛聿恒得到联系方式后,说出他的目的。 他没有绕圈子,直截了当,“阿姨,我是来毛遂自荐的。” “毛遂自荐?”杨女士又懵了。 盛聿恒微笑道:“我想追溪溪,做您的女婿。” 实际上,他已经是她的女婿了,有证的那种。 杨女士嘴巴微张,惊愕的说不出话。 溪溪给她说过,单位有个同事要追她,被她拒绝了。 这位同事不是别人,是公司的一把手,还是曾经的灵鹿男人。 虽然她没有证据。 杨女士的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她急忙扶住身边的椅子,愣怔片刻后说:“这事我做不了主,现在恋爱自由,还要看溪溪的想法。” 杨成功的将自己摘出去。 盛聿恒的黑眸微拧,说:“阿姨,你说的对,我只是希望您不要反对。” “反对?” 杨女士微顿了一下。 她是反对。 巨大的身份差异,若溪溪跟了他,注定一辈子都很卑微。 很有可能是地下情人,哪怕结婚,也会卑躬屈膝的过一辈子。 成为他们家的女仆。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中比比皆是,现实中也有很多。 杨女士宛然,“我听溪溪说过,你家庭条件比较好,我们家什么情况估计你都知道,她爸爸两年前走了,花光了所有积蓄,家里一贫如洗,不是你人不好,而是寻常人家,不想攀高枝。” 正如阿妈说的那样,杨女士是个老顽固。 都什么年代了,还固守门当户对。 多少女人都梦寐和他在一起,一步登天,这辈子不愁吃喝,有花不完的钱。 而陶允溪和她母亲却将他拒之门外。 盛聿恒有几分无奈。 他说:“我看中的是溪溪这个人,与条件无关,我家里的确有些钱,但那是家里的,我也是工薪阶层,替我爸打理公司罢了。” 杨女士苦笑了一下,规劝:“小伙子,不是阿姨看不上你,而是咱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我们家溪溪不是金凤凰,没有必要攀高枝,我不希望她大富大贵,简简单单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好。” 这是一位母亲对女儿最低最平凡的要求,也是最高要求。 现实中哪有那么多的豪门,富翁,只有简单平凡的日子。 一日三餐,日复一日。 “像你这样的条件,找什么女生找不到?何必在溪溪身上浪费时间?不是她不好,而是你们真的不合适。” 杨女士一棒子将他打死。 盛聿恒猝然倒在泥泞中,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仿佛看到杨女士手里拿着一本棒槌,指着他的脑袋骂:“你什么玩意?竟然敢肖想我女儿,我女儿虽然不是金枝玉叶,但也不是有钱就能娶的。” “滚,滚的远远的!” 他办事向来利索,没有再恳求,沮丧的离开。 初冬的风似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夕阳斜斜挂在天边,天气依旧冷的让人瑟瑟发抖。 盛聿恒裹紧了大衣垂眸向小区外边走去。 路过小区大门时,与人擦肩而过。 虽然他没有抬头,却知道对方是谁。 她身上的气息他太熟悉了,哪怕是闭上眼睛都能感觉到。 陶允溪也很诧异。 盛聿恒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小区里? 她本想和他打招呼,但对方头不抬眼不睁,好像没有看到她一样。 就这样擦肩而过。 陶允溪的脚步顿住,转身看着盛聿恒走到一辆黑色仰望U9X前。 车门自动打开,他坐了进去。 片刻后,车子光速离开,连尘烟都没有留下。 陶允溪回到家,推开屋门,杨女士就在门外站在。 她说:“刚刚,追你的那位领导来了。” 陶允溪:“……” 她把包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问:“他说什么了?” 杨女士:“他说他想追你,被我拒绝了。” 陶允溪粲然一笑,竖起大拇指,“我妈威武!” 第三十七章 戒指 陶允溪没有想到盛聿恒会冲到她家里。 母上大人说她一口回绝了他的请求。 盛聿恒很快离开了。 陶允溪虽然赞扬母亲的威武,但心里好像扎了一根刺。 不是很痛,但很不舒服。 餐桌上,母亲问她和孔砚峥发展的怎么样了。 她说:“还好吧,每天都发信息。” 但聊的内容不疼不痒。 没有和盛聿恒在一起时那种干柴烈火的劲儿。 他们之间更像是朋友,没有发乎与情,但止乎于礼。 吃完饭后,她躺在床上玩手机。 阮欣然发来信息,“溪溪,明天我生日,你一定要来啊,一定要见证我的幸福。” 陶允溪有点纳闷,盛聿恒今天还来给她的母亲告白,说想追她。 可怎么一转眼就跪倒在阮欣然的石榴裙下? 呵,男人! 与她的想法一模一样。 阮欣然家境优越,上得了台面,将来就是正妻。 而她在他那里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地下情人。 陶允溪越想心里越窝火。 她陶允溪就算再穷,也不至于去做一只见不得光人人喊打的老鼠。 情人,什么狗屁情人,去死吧! 她在小熊玩偶的肚子上写上“盛聿恒”三个字。 然后开始疯狂的捶打。 边打边骂:“你个好色徒,乌龟王八蛋,霸道狂。” “揍你,揍你,把你揍的稀巴烂。” “你有钱了不起?有钱想干啥就干啥?你咋那么狂?” “我就不同意,就不同意,你找到我妈我也不同意。” “想让我做地下情人,门都没有。” 她对着小熊的脸一顿胖揍。 可怜的熊熊被她打的眼睛瞎了,脸都变形了。 * 大客厅里。 盛聿恒背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看电视。 突然间他的脸颊有点发烫,好像被人隔空扇了一样。 电视跳转画面。 男孩向女孩表白,女孩拒绝。 男孩情理之下拉住了女孩的手腕。 女孩转身,目光清冽,一巴掌打在男孩的脸上。 “啪!” 隔着屏幕都觉得疼。 盛聿恒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天,他强亲陶允溪,就被她打了一耳光。 可今天,他什么都没有做,脸颊为什么会滚烫? 女儿彤彤一拽一拽的走过来,趴到他的腿上,扬起小脸,“爸爸,抱。” 盛聿恒伸手把她抱在腿上。 女儿已经一岁三个月了,软乎乎的,刚会走。 她抱着爸爸的脖子,蹭了蹭说:“妈妈~妈妈~” 彤彤无意识的叫了几声,她奶声奶气的声音像小皮鞭一样抽在盛聿恒的心上。 男人的脸色慢慢变暗。 孩子越来越大,的确需要妈妈的陪伴。 如果再大点,她会问他妈妈去哪里了? 他该如何回答? 正在这时,阮欣然打来视频电话。 他点了一下接通。 电话那头,陶允溪穿着黑色紧身毛衣,一头乌黑的秀发贴着肩膀垂下。 那张原本精致脸在手机越发小巧。 她笑着说:“聿恒哥,明天我生日,晚上有party,你一定要过来啊!” 每年她过生日,盛聿恒都会送上生日祝福。 还回送她价值不菲的礼物。 像往常一样,盛聿恒说:“嗯,想要什么礼物?” 每次送礼物他都会让她挑。 记得有一年,她看上了一套祖母绿首饰,价值两千万。 她问妈妈要了好久,妈妈都没舍得给她买。 快生日的时候,她把这件事告诉了盛聿恒。 她没说让他买,但生日那天,她还是收到了心心念念的祖母绿首饰。 她激动的抱着他,眼泪汪汪。 盛聿恒对她的宠不是一点点。 那时,她就下定决心,将来一定嫁给他。 回忆戛然而止,她看着镜头里的男人,笑意嫣然。 如果能嫁给他,这辈子她就知足了。 “我想要……枚戒指,可以吗?” “妈妈~妈妈~” 镜头里突然闯进一个小脑袋,对着手机叫妈妈。 阮欣然一头雾水,她说的后半句话声音很小。 被孩子的声音掩盖住。 那孩子奶呼呼的,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眼睛,小脸白皙,像年画一样。 着实可爱。 可她是盛聿恒的孩子,非婚生子。 而且还是两个。 想到这一点,阮欣然的眉头不自觉的蹙起。 电话那头传来盛聿恒低沉的声音,“彤彤,不是妈妈,不要乱叫。” 但彤彤不听,小嘴叭叭叭不停。“妈妈妈妈……” 或许,她还不知道妈妈意味着什么,只是牙牙学语。 阮欣然乌黑的眼眸眨了眨,对着手机说:“彤彤,你好呀,我当你妈妈,好吗?” 反正她没有妈妈,她和盛聿恒结婚后,自然而然就是她的妈妈。 后妈。 与其将来不情不愿的接受,不如现在开开心心的答应。 “妈妈妈妈……” 彤彤还在喊,但没喊两声就被盛聿恒捂住了嘴巴。 他的脸色暗沉,对着手机屏幕说:“欣然,彤彤正在牙牙学语,她什么都不懂,乱叫的,你别在意。” 阮欣然莞尔,“没有啊,我觉得彤彤叫的挺好的。” 她愿意当她的后妈。 盛聿恒乌黑的眼眸沉了沉,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礼物想好了吗?” 阮欣然暗自叹息一声。 很显然,刚刚他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可能是她声音太小了,被孩子的声音掩盖。 也可能是…… 女人有点失落。 她苦笑了一下,说:“我想要的你未必会送。” 盛聿恒:“嗯,你想要什么?” 阮欣然顿了顿,看着那张冷峻的脸,鼓起勇气。 “你!” 她的话音落下,手机屏幕上的画面一动不动。 也没有任何声响。 画面像卡了一样。 阮欣然汗颜! 她尴尬的要死,怎么就那么巧呢? 就在她真以为画面卡的时候,手机里突然传出声音。 “别闹,我又不是礼物,再想一个。” 阮欣然:“……” “戒指怎么样?” 既然不能要他,那要枚戒指不算过分吧。 盛聿恒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行,戒指不能随便送人。” 她的心有点痛。 原来,在他那里,她是随便的人。 * 初冬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像棉絮一样飘向大地。 一座不算太高的八星级酒店里灯火通明。 酒店的最高层铺满鲜花,各式各样的甜点摆放在合适的位置。 空气弥漫着昂贵的香槟的味道。 第三十八章 我谢谢你 阮欣然的生日宴会奢华高调。 她邀请了很多山城上流社会的同龄人。 这是她回国后第一次邀请大家聚会。 以生日的名义。 当然,她还有其他目的。 就是让那些垂涎的盛聿恒的女人们都滚的远远的。 尤其是陶允溪。 她要让她身败名裂。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就敢参加她的生日聚会。 来参加她生日聚会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她不过是一只蝼蚁罢了。 她让她过来,是让她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她的聿恒哥哥,不是谁都能肖想的。 晚上八点,生日宴会准时开始。 音乐开启的一刹那,整个会场成了欢乐的海洋。 先是一段疯狂的Funk。 男男女女跟着音乐晃动,疯狂张扬,青春悸动。 阮欣然站在距离门口很近的位置,不停的张望。 聿恒哥还没有来。 陶允溪也没有来。 他们来早来晚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想看着他们一起来。 但他们是一个单位的。 如果看到陶允溪从盛聿恒的车上下来,她会恶心死。 她将目光投向窗外。 霓虹铺洒斑斓流光,漫天雪花悠悠飘落,白絮般的碎雪撞进斑斓灯光里。 街边的霓虹晕开一片朦胧的彩雾,一辆黑色轿车在雪中穿行,最后稳稳的停靠在路边。 车门轻启,陶允溪裹紧黑色大衣走了出来。 细碎白雪落在她乌黑发梢、挺括黑风衣与纤细手腕上,转瞬融化。 漫天风雪朦胧朦胧,却掩不住她一身清冷风骨。 她身姿高挑纤秾,风衣勾勒出流畅利落的曲线,一只手稳稳拎着精致蛋糕盒,指尖微微泛白。 她骨相清锐漂亮,眉峰利落,眼瞳沉静深邃,鼻梁挺直,唇色浅淡,整张脸清冷又柔和。 在漫天落雪间安静伫立,温柔里藏着独一份坚韧动人的气质。 孔砚峥从车里走出来,眉眼温软,目光牢牢的落在陶允溪身上。 他说:“早点回来,我在车里等你。” 陶允溪冲他挥手,“嗯,我去了就回来,不会待太久。” 她跟阮欣然不熟,是她死乞白赖的缠着她,非要让她参加她的生日聚会。 蜻蜓点水都不是的交情,没有必要待太久。 况且,今天是她和孔砚峥认识一个月的日子。 要去庆祝一下。 普通的人的日子就是这样,没有乐子就给自己找乐子。 生活不就是简简单单,快快乐乐的活着。 孔砚峥站在风雪中,目送她离开,眼底深处是藏不住的温柔。 他身后三米开外,停着一辆黑色的仰望U9X。 盛聿恒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脸色黑青如铁。 尤其是孔砚峥看陶允溪深情的眼神,他想把他的眼扣瞎。 她是他老婆,他看什么看? 他最好有多远滚多远,别脏了他的眼。 陶允溪转身离开的同时,他把车门打开,走了出来。 男人穿一件黑色长款毛呢大衣,版型利落挺括,肩线平直锋利,衬得身姿挺拔矜贵,气场迫人。 颈间随意绕着一条暗红针织围巾,暗沉血色揉在漆黑衣料里,冷冽中添了几分极致的禁欲破碎感。 他五官轮廓锋利如刀削,眉骨高挺,剑眉微压,眉眼深邃狭长,瞳色漆黑沉冷,没有半分暖意。 细碎白雪落在他乌黑发梢、肩头大衣与暗红围巾上,转瞬融化。 漫天风雪温柔朦胧,却唯独磨不掉他一身冷戾凌厉,矜贵又孤绝。 盛聿恒快走两步,想要跟上陶允溪的步伐。 路过孔砚峥时,狠狠的撞了他一下。 孔砚峥猝不及防,踉踉跄跄向前走了几步,差点摔倒。 “你特么谁呀!没长眼?” 差点把他撞倒。 孔砚峥愤怒的转身,只看到一抹帅气的背影。 男人身姿挺拔,比电视中的男模还要高,要帅。 即便是背影,气场也有一万八。 冷冽,霸道,强势。 他本想上前拉住他,让他道歉。 无端的。 他的脚竟然没动,目不斜视的看着那人的背影,觉得有点熟悉。 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盛聿恒差点把孔砚峥撞倒。 他不仅没有道歉,还冷嗤一声。 然后大踏步的跟上陶允溪。 他没有喊她,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看着她手里的精致小蛋糕,嘴角挑起一抹不羁的笑。 拿一块小蛋糕来混,她是怎么想的? 就那么想和阮欣然做朋友? 他和她始终有三步距离,陶允溪没有觉得有人跟着她。 她来到电梯旁,电梯刚好下来。 电梯门打开,她走了进去。 电梯门刚要合上,一双白皙骨感很重的手伸了进来。 盛聿恒手扒着电梯门,神色清冷的走了进来。 陶允溪瞬间屏住呼吸。 脖子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脸色微微泛红。 盛聿恒和她面对面站着。 他唇角微勾,似笑非笑,“一个人来的?” 陶允溪微怔,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点头,“嗯。” 男人散漫不羁的轻哂一声。 当他瞎? 他明明看到她从那个男人的车上下来。 “打车来的,还是坐公交?” 他居高临下的睨着她,语气轻佻的问。 “嗯……打车。”陶允溪说。 她是坐孔砚峥的车来的,姑且当做打车吧。 陶允溪的头一直垂着,不太抬头看他。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冷冽,挑剔。 像是在看自家白菜是不是被猪拱了。 “是吗?” 盛聿恒语气上扬,半靠在电梯上,长腿斜斜的伸着。 不羁,散漫,傲娇。 “那司机还挺深情的,站在车前目送你离开。” 陶允溪心猛的下沉,并咬了咬牙。 她想顺着电梯的缝隙爬下去。 没有什么比说谎被当面揭穿更难堪。 盛聿恒又说道:“不过,我已经替你报仇了,差点把他撞倒。” 陶允溪:我谢谢你啊,谁让你特么多管闲事的?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还是很乖。 “谢谢盛总。” 盛聿恒目光幽深的看着她。 像一只发了狠的大灰狼盯着一只弱小无助可怜的小兔子。 小兔子瑟瑟发抖,大灰狼得意忘形。 大灰狼说,哦不,盛总说:“不用谢,一会儿结束了,我送你回去。” 陶允溪:“……” 她想拿蛋糕扣他脸上。 第三十九章 听说你把我拉下水了? 陶允溪进入大厅后,把蛋糕放在桌子上。 上边已经放了十几个蛋糕,一个比一个精美华丽,价值不菲。 她的慕斯蛋糕看起来过于朴素,就算一堆绽放的牡丹的缝隙里夹杂的四叶草。 放好蛋糕后,她准备悄悄离开,背后突然传来议论声。 声音不是很大,但能听的清清楚楚。 “就是她啊,一点都看不出来,为了钱竟然给一位五十多岁秃头男子生孩子。” “是吗?看不出来啊,看着人长的挺清纯的。” “现在越是看着单纯的人心机越深,为了钱无所不做,出卖自己的身体不够,把后代都卖了。” “听说她还勾引盛总,连毕业证都没有的人居然进了盛世集团。” “啊?真有此事?盛总不是然然的男朋友吗?她怎么这么无耻?” “不过是仗着自己长的漂亮罢了,盛总顶多玩玩她,还会娶她不成?” “是啊,盛总又不傻,放着白玫瑰不要,谁会在乎那滴蚊子血?” 那段过往是陶允溪心中永远的痛,她刻意不去想。 生命就是一场旅行,如果能一帆风顺,谁愿意跳进泥潭。 可有时候,你越是想逃避,别人就越把你的伤疤亮出来,向大家展示。 她转过身,走到那两个女孩身边,静静看着她们,问:“嚼舌根是不是很美?” 刚刚还阴阳怪气的两个女孩脸上浮现几分心虚。 嚼舌根被人抓个正着,归根结底都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虽然她们是受人所托。 但心虚不过两秒,其中一名女孩说:“我们也是听人说的,有什么不对?” 她理直气壮,好像做错事的人是陶允溪。 陶允溪的眉眼柔和又干净,看向她们的目光却十分薄凉。 “不管对不对,你们都不能背后嚼人舌根。” 另外一名女子冷嗤了一声,“切!你敢做别人就不能说了?这是什么道理?” 陶允溪的眼神冷到了极点,死死的盯着她们。 但对方没有一点胆怯的意思。 不管她们怎么说,挑起多大的事端,都会有人跟她们兜底。 陶允溪不过是一只小小蝼蚁,能耐她们若何? 可陶允溪没打算放过他们,“我做与不做与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嚼舌根就是不对的。” “我们就说了,你能怎么……” 她的话音未落,陶允溪向前走一步,抬手一个耳光扇到她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似陶瓷摔在地上。 那两个人没想到她会动手,惊恐的捂住了脸。 其中一个女人狂叫了一声,“啊,打人了!” 她想把事情闹大,让陶允溪丢更大的人。 陶允溪再度抬手,一耳光扇在另外一个女人的脸上。 那女子急忙捂住脸,泪眼汪汪的跑开。 她去搬救兵了。 很快,他们这里围满了人。 阮欣然也走了过来。 其中一名被打的女孩拉着阮欣然的手说:“然然,我俩都被打了,你要替我做主。” 阮欣然一脸的惊讶,“啊,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溪溪很温柔的,你们说什么了?怎么惹怒她的?” 明知故问,其心可诛。 那个女人刚要开口,陶允溪指着她的鼻子说:“你胆敢胡说八道一句,我还揍你。” 阮欣然眉头蹙了蹙,说:“溪溪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有问题咱们就解决,你不让她说,我怎么知道谁对谁错,问题在哪里?” 她差点把想让她出丑写在脸上了。 陶允溪脸上的怒火清晰可见,她冷冷道:“你故意的吧?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目的,我根本不会来参加你的生日聚会。” 说完,她扭头就走,才不会给她当面侮辱的机会。 她好心好意的给她做蛋糕,没想到等着她的却是侮辱。 刚走两步,她又回来了,径直向蛋糕区域走去。 蛋糕是自己做的,虽然不值多少钱,但也不会送给白眼狼。 当她走到蛋糕区,人却傻了。 她的蛋糕被人嚯嚯了。 盛聿恒瞳色极深,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样子。 他极其随意的从琳琅满目的蛋糕中随意挑选一个。 拉到自己面前,拿起刀叉。 陶允溪的嘴巴张大,嗓子沙哑的发不出声。 那只被擦的锃亮的银色叉子已经插进了她的慕斯蛋糕。 悠然自得挖起一块送到嘴里,慢条斯理的咀嚼。 陶允溪本打算把蛋糕带走,和孔砚峥一起吃。 她张大的嘴巴只好合上。 然后愤怒转身,向门外走去。 刚走两步,背后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 “听说你把我也拉下水了?” 嗯??? 陶允溪的脚步顿住,回眸看他。 盛聿恒吃饱喝足,椅子往后半仰,后腿支地,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慢慢的摇着,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陶允溪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湿润。 刚才那两个女孩嚼舌根她没哭,阮欣然故意刁难她,想要让她出丑她也没哭。 他突然的责备使她心痛,忍不住想流泪。 盛聿恒从对面瞥过来,饶有兴趣的端详着她精致的小脸。 “哭了?难道我说的不对?还是想赖上我?” 陶允溪的心抽了抽。 她那些过往与他没有关系吗? 他不仅不帮忙,还落井下石,往她的伤疤上撒盐。 她原以为他是好的,分开后各走其道,互不干涉。 实际上,正如传闻的那样,霸道张狂,腹黑,仗势欺人。 总之,不是一个好东西。 她攥紧了拳头,咬着牙说:“把盛总牵扯进去是我的错,对不起。” 说完,她扭头就要走。 “道个歉就完了?” 他那懒洋洋的眼神似刀子一样睨过来,“我就不能要一点精神损失费?” 陶允溪:“……” 她的精神马上崩溃了,问谁要损失费? 女人的眼眶又红了一圈。 被别人欺负就算了,还被他欺负。 这算什么道理? 公司老板不应该护着员工吗? “你想要多少精神损失费?” 愤怒和委屈交织在一起,陶允溪想拿一块蛋糕扣他头上。 盛聿恒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过来,商量商量。” 商量茄子。 陶允溪想扭头就走。 可宴会场里的人都在看她,连音乐都停了。 陶允溪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第四十章 送个寂寞 陶允溪做梦都没有想到,她不过是来送一块蛋糕,就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她有种被凌迟的感觉。 强忍着泪走到他身边坐下。 陶允溪知道他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侮辱她。 和阮欣然的目的一样。 她刚坐下来,那些看热闹的人就开始窃窃私语了。 “真不要脸,竟然和盛总坐一起,她知道自己是谁吗?” “她这不是打然然的脸吗?然然好心邀请她,她竟然撬人家墙根。” “真是个白眼狼,真以为盛总能看上她?” “她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丑小鸭吧?总有一天会变成白天鹅。” “啊,呸,什么丑小鸭,白天鹅,她就是一个叫花子。” …… 参加生日宴会的人都是上流社会的公子哥大小姐。 在他们的眼里,陶允溪卑微如蝼蚁。 这么低贱的一个人根本不配坐在盛聿恒身边。 更别说和他有点关系。 有几位女孩气不过,想冲上去揍她。 被阮欣然拉住。 她扯唇冷笑,眉梢挂着不屑,“不要着急,好戏还在后边。” 她径直走到盛聿恒身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来。 少女的美眸水汪汪的看着他,她拉着他的胳膊,甩了甩,说:“聿恒哥,你给我的礼物呢?” 盛聿恒推开她的手,将胳膊抽出来,身子往陶允溪身边趔趄。 “没带。” 他声色平静的说,脸上没有一点歉意。 “聿恒哥,你怎么能不送我礼物?”阮欣然噘着嘴巴说。 以前每年都送的。 “那天我问你想要什么,你没说,我以为你不想要了。” 他说要,扭头看向陶允溪,“说,你想要什么?” 陶允溪的生日是大年三十,一年前,他就知道了。 这会儿已经是深冬了,距离过年不远了。 毫无征兆的,陶允溪再次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她真想狠狠的踹他一脚,或者拿胶带把他的嘴粘住。 好好一个人,怎么就长了一张嘴? 她头都不敢抬,声音小到连自己都听不清。 “我不需要。” 距离她生日还有一个多月,她也不需要他的礼物。 盛聿恒不仅没有发现她的尴尬,还来劲了。 “不行,你需要。” 陶允溪默默的在心里把她掐死。 阮欣然瞪大了眼睛,牙齿咬的咯咯响。 她好像被盛聿恒架在火炉上,高低下不来。 “聿恒哥,那天晚上我说来着,你没听到。” 她想要个戒指,但声音太小,估计她没听到。 或者他听到了,故意当做没听到。 就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盛聿恒没有再刁难她,黑色眼眸暗了暗,“嗯,你再说一遍。” 这下把阮欣然难住了。 她是继续要戒指还是要其他礼物? 要戒指的话,以盛聿恒的脾性,保不准会当场拒绝。 到时候,难堪的还是她。 她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微红的眼眶里盛满细碎的泪光。 有人小声嘀咕。 “盛总多宠然然,竟然当场送她礼物。” “是啊,人家本来几天前就打算送的,只不过然然声音太小没有听到。” “你看,然然感动的都要哭了。” “能不感动吗?是我我也感动。这么帅气多金的男友,还这么体贴。” …… 议论声此起彼伏。 阮欣然心情原本不好,听着大家的议论心里好受多了。 是啊,聿恒又不是不愿意送她礼物。 是她声音太小了,他没有听到才出现这样的场面。 而且,他当着这么多人让她要礼物。 对她的宠溺不是一点点。 想到这里,她脸上呈现娇羞状,“聿恒哥,你看着送吧,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我不挑的。” 她怕她挑了他不送。 盛聿恒倒是痛快,“那行,今天晚上你们尽情玩,想吃什么喝什么都行,场地和费用我来出。” 至于礼物…… 没有。 这么晚了,也没有时间买。 阮欣然愣住了,像被雷击了一样。 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这是他送的礼物? 送了个空?寂寞? 但她的那些狐朋狗友们却嗨开了。 “哇,盛总大气!” “八二年的拉菲整起来。” “盛总是我的偶像,偶像请我喝酒,这不是梦吧?” “那我今天晚上岂不是要扶着墙出去了吗?” …… 人都是这样,但凡能占到一点便宜就嗨的不行。 那还管阮欣然到底有没有礼物? 再说了,盛总给了她面子,大家利益均沾不挺好吗? 阮欣然暗自伤心,她默默的站起来,向一边走去。 今天晚上,她本来是想让陶允溪难堪的。 结果被难堪的竟然是自己。 她都想好了,如果盛聿恒送她价值不菲的项链,她就要求他给她戴上。 他们站在舞台的中央,他小心翼翼的给她戴项链。 虽然戴的不是戒指,但这种恩爱的画面和场景与戒指的效果一样。 让大家见证他俩的幸福。 可结果是…… 陶允溪见阮欣然沮丧的离开,窝在心口那股郁气慢慢的散开。 真是应了那句算天算地,到头来还是算计自己。 她原以为盛聿恒让她坐这里是难为她。 没想到是让她看热闹。 心中暗爽了一把。 她也站起来说:“盛总,我先走了。” 孔砚峥还在楼下等她。 天气这么冷,不能让人等的太久了。 盛聿恒一道阴晴不定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扯唇轻啧了一声。 “你司机的车被人撞了,恐怕一时半会走不了。” 孔砚峥的车是被沈敬安撞的, 他让的。 当时,车里还坐着田舒雅。 他发给他的信息是这样的:去车库开一辆结实的车,来把富丽酒店门口撞辆车。 还贴心的附上车牌号。 沈敬安这厮干正事不一定靠谱,干坏事绝对靠谱。 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发来照片。 孔砚峥的车被他撞的稀碎,但人没事。 他抱着头站在街角,脸色比猪肝都黑。 当时,他正在车里刷手机,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他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 赶紧推开车门出去,看到一辆巨无霸加长版路虎揽胜把他的车撞了。 路虎揽胜没有太大损伤,而他的小本田后身已经稀巴烂。 还冒着缕缕黑烟,看样子像是要着火。 第四十一章 担心他? 孔砚峥纳闷,他的车好好的停在路边,竟然被撞了。 开车的眼长到裤裆里了? 路虎揽胜的车门打开,沈敬安散漫不羁的从车里走出来。 他的腋下夹着一个某V包,嘴里叼着一根烟。 摇头晃脑,走路一拽一拽的,活像村里出来的暴发户。 侧边的车门也开来,里边走出一位身材窈窕,性感时尚的女郎。 田舒雅纳了闷了,那么宽的路他不走,非要撞停靠在路边一动不动的小本田。 她怀疑他是故意的。 而且出发前他就告诉她,要带她去见见世面。 没想到是带她去撞车。 他大爷的! 差点要了她的小命。 她就知道这男人不靠谱。 关键是还死乞白赖追她,一天八百个电话。 她想悲伤一下,尝一下失恋的滋味都没有时间。 上次给他电话算是失策了。 这货像狗屁膏药一样,恨不能二十四小时缠着她。 她对他说她现在不处对象,沈敬安就说你可以把我当哥们。 田舒雅说她是女人,不会和男人做哥们。 沈敬安就说那我去变性,咱俩做姐们。 她真是服了他了。 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孔砚峥看到沈敬安吊儿郎当,穿的跟爆发户似的,就知道对方不是好惹的主儿。 他说:“私了吧,你给我点修车的钱就行了。” 像沈敬安这种富二代最不缺的就是钱,不会因为钱浪费时间。 何况,他还带着美女,等着去快活。 沈敬安把烟扔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 他将孔砚峥上下打量一番,冷笑道:“嘿,你小子想的很挺美,让我给你钱,那我的车谁修?” 孔砚峥愣了愣,不解道:“是你主动撞我的车,你的车当然是你自己修。” “你特么放屁!” 沈敬安怒火冲天,“你要是不把车停在路边,我能撞上吗?” 言外之意,他违规停车。 孔砚峥心里“咯噔”一声,眉头狠狠的蹙起。 他竟然忘了这茬。 虽然对方撞他的车,但并不是全责,他违规停车在先。 “这样吧,兄弟……” “报警,必须报警。” 孔砚峥的话没有说完,沈敬安吆喝着要报警。 并拿出了手机。 孔砚峥屏住了呼吸。 不是他不想报警,而是陶允溪快出来了。 他想问对方要点钱,让保险公司过来将车拖走,这样不耽误他们约会。 报警的话,会耽误很长时间。 但对方不想和他私聊,拿出手机报警了。 他眉头深蹙,只能等待警察过来处理。 他给陶允溪发信息。 孔砚峥:【车在路边被人撞了,正在等警察过来处理,估计要等一会儿才能带你去吃饭。】 陶允溪正准备离开,收到孔砚峥的信息。 他看晚信息的内容后,惊恐的看向盛聿恒,怀疑是他干的。 车停在路边也能被撞,除非对方是故意的。 盛聿恒为什么比她还早知道消息? 一定是他指使别人干的。 盛聿恒背靠在椅子上,双手放在后脑上。 姿态慵懒散漫。 “这事与我没关系,我也刚知道。” 陶允溪:我信你个鬼。 盛聿恒唇角扯出一抹轻漫的笑,“你要是不信,可以问你姓田的朋友,她就在现场。” 陶允溪更加懵逼了。 田舒雅怎么会在现场? 她撞的? 不是没有可能。 最近她失恋,人生价值观已颠倒,没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可盛聿恒为什么会知道?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盛聿恒冷哼一声,站起来说:“走吧,我陪你下去看看。” 陶允溪点头,并往楼下冲去。 盛聿恒刚要走,阮欣然在身后喊道:“聿恒哥,还没有到零点,你确定要走吗?” 以往她生日,他总会陪她到零点。 今年,他不仅没有礼物,还要早早的离开。 阮欣然心如刀割,同时又恨的咬牙切齿。 这一切都是因为陶允溪这个女人。 她回国第一天就撞到盛聿恒带她回家。 她怎么那么不知廉耻? 盛聿恒回眸,淡然道:“有点私事,我先回去,你和朋友们好好玩。” 说完,扭头就走。 阮欣然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狠狠的攥起了拳头。 陶允溪,你等着!!! 陶允溪和盛聿恒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女人神色紧张,连呼吸都显的急促。 孔砚峥是送她来着,人和车都在路边等她。 车被撞了不说,她怕人有意外。 孔砚峥要是出点事,她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她的眉头拧成“川”字,眉眼低垂,差点要哭出来。 电梯里直白的灯光打在她脸上,那张清丽的小脸愈发苍白。 盛聿恒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目光幽深。 声音沙哑,带着淡淡的醋味,“担心他?” “嗯?” 陶允溪抬头,猝不及防的撞进一汪深潭里。 不,是醋缸里。 她不仅闻到了醋味,还看到醋意。 但她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有点。” 担心不是应该的吗? 别说他们正在交往,即便是普通朋友,不应该担心一下吗? 盛聿恒的眼眸瞬间冷下来,长长的睫毛如同挂了冰霜。 声音冷硬如寒冰,“没死,活的好好的。” 陶允溪:“……” 他的言外之意是他死了才好? 腹黑的男人。 她的浓密卷翘的睫毛一颤一颤的,不小心暴露了想法。 盛聿恒冷冽的眸光睨过来,好像早已洞穿她的想法。 警告:“想说什么就说出来,别在心中腹诽。” 陶允溪:“……” 她有种被他扒光了,躺在床上被他做的感觉。 女人的脸颊绯红,一半是来自被他猜中想法的尴尬,还有一半是想起他们做时场景的害羞。 做这种东西是印在脑海里不易剔除的场景。 时不时会跳出来告诉她,在身体上,他们真的很合适。 她的脸色绯红, 粉面桃花一般,如果嫣然一笑,定会醉春风。 盛聿恒看的挪不开眼睛。 喉咙干涩,喉结滚动。 电梯下行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分钟停靠在一楼。 电梯门打开,陶允溪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盛聿恒看着她像兔子一样逃窜,心往下沉了沉。 他对她从未这样关心过。 那天晚上,他撞到桌子,腰部撞的黑青,她都不去看一眼。 男人无奈的摇头,感觉喉咙涩涩的。 第四十二章 条件太差,拿不出手 陶允溪走出酒店,看到停靠在路边被撞的面目全非的本田小桥车。 据孔砚峥说,这辆车才买了没多久,车贷还没有还完。 车尾被撞的稀巴烂,差不多要报废了。 孔砚峥正在跟警察和肇事者交涉,没有看到她过来了。 陶允溪走到他身边,担心的问:“你没事吧?” 孔砚峥转身,眉宇间掩饰不住的焦虑,他摇摇头,“我没事,车估计不行了。” 当时他正坐在车里看手机,车处于熄火状态,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后边的车。 “哐当!” 一声巨响,将他和车撞出去很远,差点飞出去。 唯一庆幸的是车子没有着火,如果着火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沈敬安在跟警察狡辩,“我虽然是肇事者,但我不能是主要责任者,他违规停车在先,如果他不把车停靠在路边,我怎么会撞上去?路是用来走的,不是用来随意停车的。” 孔砚峥无语。 陶允溪也无语。 这不是无赖吗? 把人家车撞了,还说人家的车停的不是地方。 咋不怪自己眼瞎呢? 只是这人,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他是…… 她不断搜索记忆,片刻后,一张冷峻的脸出现在脑海里。 盛聿恒。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盛聿恒的朋友,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的名字叫沈敬安。 上次被田舒雅打的那位。 陶允溪有点后悔,上次就不应该阻止田舒雅。 把他揍的起不来床,就不会出来闹事了。 盛聿恒说田舒雅在呢,她在哪儿呢? 她将目光投向远处,只见在霓虹灯下,一位身穿红色呢子大衣的长发女子正在打电话。 可能是心有灵犀,陶允溪看到她的瞬间,她突然转身。 田舒雅看到陶允溪后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匆匆结束通话,走了过来。 “溪溪,你怎么在这里?” 陶允溪虽然知道她在这里,但看到真人后十分震惊讶。 她说:“这句话不应该是我问你的吗?” 她怎么和沈敬安那厮混在一起? 在她的印象里,沈敬安可不是什么好鸟。 盛聿恒的朋友,能有什么好东西?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盛聿恒霸道,冷漠,不可理喻,沈敬安更甚。 据说他还是海王。 田舒雅怎么能和他混在一起? 坚决不可以!!! “我呀,”田舒雅回头看了看正在和警察掰扯的沈敬安,撩一把乌黑的秀发,说:“被他缠的呗!” 她简单的说了一下这几天沈敬安的疯狂行为,最后说道:“我被他追的逃无可逃了。” 陶允溪指了指车祸现场说:“这是怎么回事?” 田舒雅说:“嗨,这厮像眼瞎了一样,停在路边的车也能撞,真他爹有钱。” 陶允溪眉头紧拧,“他是故意的吗?” “嗯?” 田舒雅好看的眸子眨了眨,“怎么了?你认识那个车主?” 陶允溪点点头,“嗯,我就是坐那辆车来的。” “网约车司机?” 陶允溪苦笑一下,摇头,“不是,我整在处的对象。” “对象?” 田舒雅惊的下巴快要掉了,大声的吆喝道:“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陶允溪急忙捂住她的嘴,“我的大小姐,咱不当大喇叭行吗?” 田舒雅将她白皙的手扒拉开:“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 盛聿恒从后边走过来,不疾不徐道:“条件太差,拿不出手。” 陶允溪:“……” 她转过身,黑色瞳孔向上翻,心说让你回答了吗? 田舒雅对这个答案很认可,“对对,你就看他开的破本*吧,能值几个钱?” 不是她嫌贫爱富,而是放着盛聿恒这么好条件的男人不要,非要和一位穷小子同甘共苦。 怕就怕共苦可以,同甘不行。 一旦穷小子有发达的迹象,回头就把她踹了。 这样的例子还少吗? 她自己就是一个典型的反面教材。 前男友长的帅气,学习好,上进心强,唯一的缺点就是穷点。 穷点就穷点,反正她有钱,可以帮助他。 于是乎,上演了学霸爱上学渣的故事。 身为学渣的她供他读书,一路从大学供到研究生,再到博士。 等人家在海外博士毕业,拿到哥伦比亚某大学的offer,一封分手信飞了过来。 最终,她人才两空。 陶允溪狠狠的捏了田舒雅一下,后者嗷了一声。 她大声的反驳,“你捏我干啥,我说的有错吗?” 陶允溪:“你说的很对,但你别说了。” 孔砚峥刚毕业没多久,事业正在起步期,能开上车已经很不错了。 都是工薪阶层家的孩子,没有父母的托举,全靠自己奋斗。 他这样已经很努力了,还要什么兰博基尼?? 但这些话她没法说,盛聿恒就在身边站着,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满是鄙夷。 连带看陶允溪的眼神也有一丝嫌弃。 陶允溪不敢看他,身子向孔砚峥的身边挪了挪。 脚还没站稳,被田舒雅一把拽过来,嘴里还不忘训她,“你站那么近干嘛?” 她把人拽过来,塞到她和盛聿恒中间。 田舒雅的手劲很大,猛的拉,又猛的放开,陶允溪趔趄一下,差一点没站稳。 她的身子倾斜,眼看就要倒在盛聿恒身上,被一只宽大的手稳稳的托住。 盛聿恒的手放在她纤细的腰上,轻轻托举。 他掌心的温度通过衣服向里边传播。 荷尔蒙的信号极其强烈。 陶允溪像触电一样立即站直,并挪动一下脚步,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她太怕与他接触了,尤其是身体的接触。 他们的身体会产生共鸣。 田舒雅看热闹不嫌事大,胳膊轻轻一动,又把人推了过去。 盛聿恒这次没有托举,眼睁睁看她倒过来。 然后, 他的胳膊从她背后穿过,自然而然的将人揽在怀里。 把她囚禁在怀中狭小的空间里。 陶允溪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眸子,眉头深蹙。 她尝试着挣扎两下,没有效果。 盛聿恒的胳膊像坚硬的钢筋牢牢的将她圈住,任凭她如何蛄蛹,都无济于事。 田舒雅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帮她,还很不厚道的吃瓜。 “溪溪,你怎么倒在盛总怀里不出来?” 她的声音很大,不仅引来路人纷纷回头,就连一旁正在解决纠纷的警察也回头观望。 当然,回头的还有孔砚峥和沈敬安。 第四十三章 就这?? 俗话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田舒雅就是陶允溪猪一样的队友。 她把她推给盛聿恒,还大声吆喝,唯恐天下人不知。 哦,不对,是孔砚峥不知。 陶允溪给她说了她正在和孔砚峥搞对象,结果,她不仅不帮她,还拆她的台。 孔砚峥看过来时,她正像蛆一样在盛聿恒的怀里蛄蛹。 瞬间,她僵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孔砚峥也被震住了。 他的女朋友被别的男人搂在怀里,还搂的心安理得。 田舒雅和沈敬安也不出声。 吃瓜时刻,要有吃瓜的规则。 就连警察大人也默默的看,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认识盛聿恒,不过他怀里的女人是谁? 世界好像在一刻安静了。 车辆无声的从他们身边穿过,路边的霓虹不停的闪烁,变换出光怪陆离的色彩。 时间滴答滴答的向前挪动。 片刻后,陶允溪醒过来,她用出洪荒之力挣脱盛聿恒的束缚。 天崩地裂一般,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怒火冲到了天灵盖,“你滚!” 盛聿恒没料到陶允溪纤瘦的身体会爆发出如此大的力量。 他趔趄了一下,手撑在身后的车上。 看到这一幕,孔砚峥凝固的脸慢慢舒展,唇角勾起淡淡的笑。 追女人怎么能死缠烂打? 他最看不少这样的男人了。 盛聿恒是有钱,但有钱又能怎么样? 陶允溪不喜欢他,她就是他得不到的女人。 差不多快半个小时了,警察已经理清头绪,保险公司的人也过来了。 孔砚峥的车是新车,买的全险,违规停在路边不是很严重的事故,保险公司承担全部的修车费用。 沈敬安几乎是全责,警察这样判定一点毛病都没有,但他叽叽歪歪不服气。 还嚷嚷着要去警察局,让别的警察重生审理。 当然,警察先生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事情前前后后拉扯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算结束。 陶允溪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九点了,还不算太晚。 他们定好了饭店,老板打了两次电话了。 孔砚峥还说给她准备了惊喜。 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但不影响他们会度过一个快乐的晚上。 生活不就是这样,有时候会有惊喜,有时候会有意外,甚至惊吓。 警察写好单子以后让沈敬安和孔砚峥按上手印。 一场有预谋的交通事故就这样结束了。 孔砚峥接过警察抵过来的单子走到陶允溪跟前。 他俊朗的脸上带着歉意,“有点意外,只好打车过去了。” 好在他们定的饭店距离这里不远,打车用不了太长时间。 “嗯,没关系,打车也快。” 说完,两个人肩并肩向路对面走过去。 身后,盛聿恒冷峻的脸如墨一样漆黑。 田舒雅也愣住了,溪溪真的要跟穷小子走? 那盛总怎么办? 她扭头看了一眼盛聿恒,他老人家的脸比锅底都黑。 盛总发怒,山城都要震几震。 陶允溪这是干什么? 看不出盛总吃醋了吗? 看不出盛总对她有意思吗? 她喝醉的时候都能看出来,她是不是傻? “站住!” 她冷不丁的吼了一声。 正准备过马路的陶允溪不得不停住脚步,扭头看向田舒雅。 她眉头微拧,眉眼弯弯,天真的像一只小白兔。 “怎么了?舒雅?” 田舒气急败坏,掐着腰走到她面前。 “你什么意思?见色忘友?还是我这么大个活人你看不见?” 看见我看不见我不重要啊,关键是不能看不见盛聿恒啊! 他不仅是你老板,将来还有可能是你老公。 这么个活财神爷你怎么不知道去抱呢? 跟谁谈不是谈? 跟盛聿恒谈,将来就是分手了,也不会一无所获,不会像她一样赔进去青春和金钱。 小白脸给她的教训太深了。 她不想闺蜜步她的后尘。 夜晚的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割了一样。 陶允溪脸颊生疼,她裹紧大衣,说:“舒雅,我今天晚上有事,改天再陪你玩,乖。” 田舒雅一点都不乖,她上前一步拉住陶允溪的手,捂着半边脸说:“溪溪,你真的要得罪你老板吗?” 没看到盛总的脸快成猪肝色了吗? 陶允溪愣怔一下,不自觉的看向盛聿恒。 男人双手插兜,背靠在全球限量款仰望U9X上,一双大长腿随意的伸着。 他也穿着黑色毛呢大衣,脖子里是一条暗红色围巾。 松松垮垮的靠在车上,与帅气的车模毫无区别。 陶允溪不得不承认,盛聿恒真的很帅。 他这身装扮,和这慵懒散漫的姿态,随便拍几张,都能上时尚杂志,还是最抢手的那种。 小姑娘看到了会尖叫。 这样炙手可热的男人她敢抓吗? 不敢。 陶允溪眉尖轻轻蹙起一点浅褶,下唇无意识抿着,眼底浮着淡淡的烦忧。 她说:“舒雅,有些话我回头给你说。” 这里车水马龙,乱糟糟的,盛聿恒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很多话她都无法说出口。 陶允溪的话都说到这里了,田舒雅依旧拉着她的手不放。 她坚信盛聿恒是她的真爱。 没有谁比他更适合她。 她将头伸到她耳边,再次低声道:“为了我,和盛总在一起吧。” 她以过来人的失败经验告诉她,她的选择不会有错。 可陶允溪贴了心,把她贴过来的脸推出去。 “别闹了,阿雅,我得走了。” 孔砚峥已经等她好久了,出于礼貌她也不能让人再等下去。 田舒雅拉不住人,扭头向盛聿恒救助。 后者眸光暗沉翻涌,面上不动声色,只紧绷的侧脸泄出压抑的怒意。 他压下翻涌的愠怒,收紧下颌,薄唇紧抿。 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冷,隐忍的戾气藏在沉默之下,一触即发。 “让她走!”他沉声道。 他就看看他们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结婚领证? 笑话! 结婚证牢牢的攥在他的手里,她能泛起多大的浪花? 田舒雅:“……” 就这??? 她以为盛聿恒会像中的霸总那样强制爱。 结果…… 盛总原来是软的。 第四十四章 太急了 烛光晚餐,温馨浪费。 可能是时间太 晚了,那家不算奢华的餐厅里人不是很多。 陶允溪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红色蜡烛。 微风吹来,烛光摇曳。 橘黄色的烛光映照在女人的脸上,将她的五官衬托的愈发精致。 像一株盛开的郁金香,娇艳欲滴。 饭菜都是孔砚峥提前预定过的。 他们来了以后,服务员把饭菜端上来。 经历过一场风波后,陶允溪对今天晚上的聚餐已经没有那么期待了。 饭菜都是她喜欢的,但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盛聿恒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耳边缭绕:“让她走!” 他只是简单的陈述,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在里边。 但像紧箍咒一样禁锢着她的情绪,狠狠的拉扯。 她感觉不到痛,只有无尽的烦躁和不安。 孔砚峥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她的盘子里,柔声道:“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糖醋排骨是她的最爱,但她实在不想吃。 神色蔫蔫的,生病了一样。 孔砚峥见她心不在焉,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感冒了?” 她身体纤瘦,在寒风中站了半个多小时,难免会着凉。 说话间,他将手了过来。 孔砚峥的手很白,有一点肉肉,不似盛聿恒那样骨节分明。 眼看着那张大手就要落在她的额头上,陶允溪巧妙躲开。 身体本能的反应,没有大脑的指令。 孔砚峥的手停留在半空中,气氛有点尴尬。 她扯唇淡笑,悻悻然解释:“我没有发烧,可能是太累了。” 下班后,她像赶场子一样赶了好几个地方。 去蛋糕店做蛋糕,又提着蛋糕去阮欣然的生日派对。 在那里被人侮辱,一个人单枪匹马大杀四方。 盛聿恒不仅不帮她,还像菟丝花一样缠着她。 好不容易脱身出来,发现他的车被撞了。 在寒冷的街道上站了将近半个小时,还要遭受盛聿恒的冷嘲热讽。 闺蜜突然叛变,像盛聿恒养的狗一样冲她不停的吠,拖着她不让走。 “那咱们快点吃,吃完早点回去休息。”孔砚峥轻声道。 孔砚峥心中有一丝丝的波澜,和她的约会没有一次是顺利的。 几乎每一次都能碰到那个姓盛的男人。 每一次的麻烦都与他有关。 这一次追尾事件虽然不是他干的,但是他的朋友干的,指不定是他授意的。 想到这里,孔砚峥的嗓子里像扎了一根鱼刺。 但他不会退缩。 盛聿恒追的越紧,就证明陶允溪越值得拥有。 男人都有胜负欲。 像盛聿恒一样,孔砚峥也不想在这场没有硝烟的较量中失败。 陶允溪是一位不错的女孩,他不想错过她。 更重要的是陶允溪不喜欢盛聿恒。 就凭这一点,他拿什么和他竞争? 脸皮厚?死缠烂打吗? 今天晚上是他们认识一个月的日子,原本想好好庆祝一下。 结果被乱七八糟的事情搞的没有一点心情。 但该办的事情还是要办。 用餐快结束的时候,孔砚峥冲服务员挥手。 一位年轻帅的小伙子走了过来,“先生,你需要什么?” 孔砚峥说:“去把我预存的东西拿过来。” “好的。” 服务员转身离开。 “你存了什么东西?”陶允溪弯起眉眼,好奇的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孔砚峥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情。 自从看到她第一眼,就被她清丽的面貌吸引。 她不是那种娇艳妩媚的美,她美的出尘脱俗,不张扬。 像池塘里洁白的莲花,美的纯粹无暇。 眼前的她穿一件淡蓝色长款毛衣,头发随意挽成丸子,几缕碎发随意的垂在脖颈边,整个人透着清丽的气息。 美得简单大方,让人挪不开眼睛。 服务员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束鲜花,还有一个精致的盒子。 花是玫瑰花。 娇艳的花朵在暖黄的灯光下晕开,如燃烧的烈焰。 服务员把花和盒子送到孔砚峥手上。 男人接过去后站起来,来到陶允溪身边。 他先把玫瑰花递给她,骨相优越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 “溪溪,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陶允溪眉眼弯弯,笑了一下。 他没想到孔砚峥会这么正式。 他们已经在交往了,她不就是他的女朋友了吗? 她伸手接过玫瑰花,眉眼漾着动人的笑意。 “好。” 和他交往本来就是奔着结婚去的。 做他的女朋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陶允溪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孔砚峥舒展温润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知道她会答应的。 陶允溪接过鲜花后,眼眶微微湿润。 他们虽然认识刚一个月,但经历了很多。 尤其是搅屎棍一直兴风作浪,让他们每次约会都不能顺利。 尽管如此,孔砚峥还是无条件的信任她。 坚持让她做他的女朋友。 这样的男人值得珍惜。 陶允溪垂眸伤感的瞬间,孔砚峥将精美的礼盒打开。 红色丝绒盒子里躺着一枚精致小巧的戒指。 顶端点缀一颗不起眼的碎钻,低调不张扬。 孔砚峥指尖抵着盒身推至她跟前。 他下颌微绷,盒中那点细碎微光,衬得他眼底藏着压不住的软意。 他说:“我知道这样做有点仓促,但我忍不住想送你戒指。 我们都是奔着结婚去的,其实早一天晚一天送没有太大的区别。” 送戒指之前,他征求了杨女士的意见。 杨女士的想法和他一样,早一天晚一天送都行。 只不过,她早点戴上戒指,就早一天说明她名花有主。 像盛聿恒这样不开眼的男人可能会乖乖的退下。 陶允溪知道他的意思。 只是他们才认识一个月。 陶允溪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长而密的睫毛颤了颤,目光淡淡的扫过盒中小巧的戒指。 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下颚线微微收紧,嘴角抿着一道浅线。 “太急了。”她说。 就算她对他印象不错,也不可能交往一个月就决定嫁给他。 恋爱虽然不能谈的时间太长,但也不能太仓促。 嫁人是女人的重生,她不能这么仓促。 第四十五章 渣女 临近年关,天气越发寒冷。 大雪一场接一场的下,整座山城像冰封了一般。 天气寒冷,病毒却十分猖獗。 一轮又一轮的流感重度来袭,身体弱的老人和小孩子都病倒了。 医院里人满为患。 盛世霖身体本来就弱,他没能躲过这轮病毒的侵扰。 天蒙蒙亮时,保姆何姨突然发现孩子身上滚烫,呼吸急促。 她急忙打开小夜灯,借助微弱的灯光,发现孩子的小脸烧的通红。 她想叫家庭医生,但想到最近流感病毒猖獗,霖霖的体质本来就弱,没敢马虎,直接给盛聿恒打电话。 盛聿恒睡意朦胧,接到电话立即清醒了,说:“让司机先带你们去医院,我随后就到。” 昨天晚上他加班到后半夜。 刚躺下没多久就接到保姆的电话。 孩子生病,最焦虑的父母。 但对于他家孩子来说,最焦虑的只有他一人。 陶允溪像白蛇一样,不管不顾。 不,她还不如白蛇,白蛇是被迫压在雷峰塔下。 她是不愿配合。 这个渣女。 男人越想越生气。 拂晓时分,薄雾裹着碎雪铺满空旷街道,路沿积着厚厚一层白雪。 万物仍陷在惺忪沉睡里,寒气刺骨。 盛聿恒独自驾车前行,心底的烦闷翻涌不散。 到了医院,他把车停好后,直接去了儿童专区。 由于是流感,大人和小孩的症状差不多,都是发热咳嗽。 所以医院专门设置了一个发热区。 但大人和小孩儿是隔开的。 盛聿恒到的时候,医生给霖霖检查过了。 他体质偏弱,医生建议住院治疗。 盛聿恒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同意。 他怕何姨一个人忙不过来,还从老宅里调过来一位干活细心的人帮忙。 一开始,霖霖不停的哭闹。 可能是烧的时间太长了,他的身体软软的。 小小的人趴在盛聿恒的肩头,无精打采的,谁都不让抱。 天色大亮,医院逐渐热闹起来。 一位两岁多,穿着粉色小裙子,头上扎着一个蝴蝶结的小女孩,晃晃悠悠的走到盛聿恒面前。 她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在嘴里舔了一下,送到霖霖面前。 奶声奶气的说:“弟弟,吃糖糖。” 她也是流感病毒患者,头上还贴着冰冰贴。 刚输完点滴,趁妈妈去洗手间,一个人出来溜溜。 盛世霖没有精神,往日里一双虎灵灵、亮得有神的大眼睛此刻黯淡无光。 但看到同龄人后,还是勉强抬一下头。 小女孩将棒棒糖递过来,他无精打采的摇了摇头。 “甜,可甜。” 小女孩把棒棒糖往他嘴前送了送。 带着她湿漉漉的口水。 霖霖张了张嘴。 盛聿恒急忙阻止,他把放在腿上,耐心的安抚。 “霖霖现在不可以吃糖,吃糖嗓子会痛,等你好了,爸爸给你买糖,好吗?” “可可……你去哪里了?” 盛聿恒的话音刚落,一位穿着朴素的女人在走廊里大声喊。 “妈妈……妈妈来了。” 小女孩扭头看向门口,“妈妈…窝在这嘞……” 她迈开不到二十公分的小短腿,向门口跑去。 那女人看到孩子后,惊恐的将孩子抱在怀里。 喜极而泣道:“可可,你吓死妈妈了。” 可可倒在妈妈的怀里,稚嫩的小手指着霖霖说:“妈妈,弟弟。” 女人将可可抱起来,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容颜冷峻的男人。 垂眸说道:“谢谢先生帮我看孩子,打扰了。” 盛世霖的病房是单间,当时门开着。 可可不请自来。 盛聿恒冷峻的脸没有一丝表情,“不用客气。” “妈妈,糖,弟弟,糖。” 她的意思是让妈妈给霖霖一颗糖。 霖霖明白可可的意思,他张开干涩发白的嘴,喃喃道:“妈妈,糖。” 霖霖对妈妈没有概念,因为在他的日常生活中妈妈这个角色是不存在的。 他有阿姨,爷爷,奶奶,唯独没有妈妈。 所以当可可说妈妈时,他以为那个穿着朴素的女子就是妈妈。 霖霖的声音不是很大,却像钝刀子一样切割着盛聿恒的神经。 孩子没有长大之前,他对“老婆”这两个字没有太多的概念。 日子和往常差不多,工作,娱乐,偶尔回家看看孩子。 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但自从孩子开始牙牙学语后,他的生活悄然变化。 下班后回到家,孩子们会缠着他不放,尤其是彤彤。 小嘴很甜,“爸爸爸爸”叫个不停。 盛聿恒那张冰棍脸终于融化。 孩子和他亲近的同时,还会下意识的找妈妈。 在这个家里,没有人告诉他们谁是妈妈。 或者妈妈是什么样的存在。 但他们会潜意识的找妈妈。 彤彤会抱着金毛叫妈妈,还会搂着三花叫妈妈。 霖霖会跟着彤彤一起叫妈妈。 在两个小家伙那里,万物皆可妈妈。 有时候还会叫盛聿恒妈妈。 何姨告诉孩子们,他们的妈妈出差了,去了远方,盛聿恒是爸爸。 孩子们听不明白,但他们对妈妈的渴望从未停止过。 霖霖叫陌生女人妈妈时,盛聿恒眼眸如墨一样漆黑,心中酸涩难忍。 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在心中升起。 为了孩子,在这场爱情拉锯战中,他必须赢。 他拜拜手,声音温软,“霖霖,她不是妈妈。” 盛聿恒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忽闪了两下,沙哑着稚嫩的声音,“妈妈呢?” 别人都有妈妈,他和妹妹为什么没有妈妈? “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 盛聿恒摸着他的头,郑重承诺。 盛世霖长长的眼睫垂下,俊美的小脸上都是失望。 爸爸是个骗子! 大骗子! 妹妹也这样认为。 这样的话他说了很多次了,但他们从未看到过妈妈。 即便如此,他那双大眼依旧定定望着远方,眼底裹着浅浅的期盼。 期盼妈妈的出现。 他虚弱的模样衬得那份渴望格外惹人怜惜。 输液时间。 盛聿恒告诉霖霖,“扎针会有点痛,但你坚持一下,输了液病才能好。” 霖霖点点头,像男子汉一样把手伸了出来。 盛聿恒夸赞:“霖霖真棒,成小小男子汉了。” 霖霖骄傲的仰起头,小小的人傲娇的不得了。 护生帮他扎针,他咬着牙真的没哭。 打上点滴后,何姨负责照看孩子。 盛聿恒起身离开。 已经九点了,晚会儿他还有个重要的会要开。 他刚走出病房,看到走廊的病床上有个熟悉的背影。 第四十六章 爱心人士 天气寒冷,流感肆虐,很多身体不好的老年人都中招了。 杨女士也没能躲过这一劫。 她年轻时在一家小作坊里上班,小作坊环境不好, 她得了哮喘。 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 天气寒冷对她很不友好。 再加上流感肆虐,身体不堪重负,像老旧的墙,轰然倒塌。 早上起床,她喘的厉害,身体还微微发烫。 陶允溪说:“妈,我请个假,陪你去医院。” 杨女士不同意,“我这都是旧毛病了,去小诊所搞点药吃吃就好了,不用担心,你赶紧去上班,正儿八经的工作,哪儿能动不动就请假的。” 陶允溪没有太在意,她站在门口换鞋子,“那好,你看了以后给我联系,不行我就请假。” “请什么假,请假,赶紧走吧,一会儿迟到了。” 杨女士将女儿赶走后来到一家小小诊所。 小诊所的医生看了她的情况后说:“你的肺上听着有问题,最后还是去大医院检查一下。” “很严重吗?”杨女士焦灼的问。 “严不严重的需要拍片子看看再说。” 小诊所条件差,医生知道她有哮喘病史,不敢轻易下结论。 杨女士从医生的口中听出了问题的严重性。 难道她要嘎了?不能吧/ 她还不能死。 溪溪还没嫁人,她还没有见过她的孩子。 如果见不到孩子,她将死不瞑目。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到省医的。 医生检查过她的病情后,立即让她住院。 她问:“医生,我是不是要死了?” 自从溪溪爸爸离开后,她对“死”这个字特别敏感。 医生蹙了蹙眉头说:“死还不至于,只是肺部感染比较严重,再加上你本来就有哮喘,估计三两天难以出院。” “那要住多久?” “半个月到一个月吧?” 杨女士的脸瞬间垮了。 医院是烧钱的地方,住一天没有千儿八百下不来。 上万也有可能。 住一个月是什么概念? 她家溪溪这半年赚的钱全搭进去都不够。 “医生,我能不能少住两天?” “那你自己看,肺上的毛病不好根治,三五天根本治不好,回头会更严重。” 杨女士的头“嗡”的一声。 身体原本就沉重,加上精神压力,她整个人像是稻草一样,在风中无力的漂泊。 负责住院的小护士告诉她,“大病房里没有空余床位了,只有单间里还有,要不就是走廊里加张床。” “那就走廊里加张床吧。”她有气无力的说。 住院已经够花钱了,还要什么单间。 她的心情极其沮丧,但忍住没有给溪溪说。 她太不争气了,总是给孩子添麻烦。 溪溪的父亲也是,拖累了孩子一生。 护士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一张床,放在走廊的过道里。 放上被褥后,她坐在床上给陶允溪发信息。 杨女士:【溪溪,我的病没什么大碍,放心吧。】 陶允溪:【那就好,你好好吃药休息。】 杨女士:【没大问题,我搞点药,然后回老家一趟,快过年了,我回去看看。】 陶允溪:【你先回家休息,等周末我陪你一起回去。】 她实在不放心,不想让母亲乱跑,最主要是她还生着病。 杨女士:【你不用管了,我已经坐上车了。】 陶允溪给她发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杨女士不想让女儿知道自己住院了,怕她单位医院来回跑。 这样太累了。 她身体瘦弱,生了孩子以后更加纤瘦。 看着她来回奔波,她于心不忍。 再说了,医院是病毒聚集的地方,她怕她也倒下。 溪溪要是倒下了,谁来赚钱养家? 所以,有时候她想让她快点结婚,不能让生活的重担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结婚后,有人分担,生活会相对轻松一些。 杨女士坐在床上,背靠在墙上,护士给她扎上针后,她闭目养神。 盛聿恒从她身边路过的时候,她全然不知。 男人的脚步微顿,随后径直离开。 他没有打扰她,甚至连招呼都没有打。 他清楚的记得她拒绝他时有多绝情。 她说她的女儿是普通人,不攀高枝,让他不要再追她女儿了。 不追行吗? 她的外甥外甥女不停的要妈妈,不追,他去哪里给他们找妈妈? 怒气在胸腔回荡,盛聿恒很快离开。 片刻后。 杨女士睡的昏昏沉沉,一名护士走了过来。 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道:“阿姨,我过来给你换床位。” 杨女士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茫的看向护士,“房间里空出来床位了?” “没有。” 护士笑了笑说,“我带你去住单间。” 听到要住单间,杨女士急忙挥手,“不了,不了,我在过道里挺好的。” 单间多贵啊! 一天光床位费都要三千多。 平常百姓家谁住的起? 小护士笑意嫣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她说:“您的钱都交过了,不去住岂不是亏了?” “钱都交过了?”她瞪大眼睛诧异的问,“我怎么不知道?谁交的?” 小护士笑了笑说:“不管谁交的,你去住就是了。” “那不能,万一人家交错了,我岂不是还得付钱。”杨女士固执道。 小护士:“阿姨,你放心,错不了,我保证,就算错了,医院也不会让你补款。” 护士的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杨女士还是不愿意挪。 她住院这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女儿都不知道,谁会为她付钱开单间? 鬼吗? 小护士搞不定,护士长走过来解释,“阿姨,一位爱心人士看到您在走廊里不舒服,就给您开了单间。” “爱心人士?” 杨女士更迷茫了。 爱心人士是谁啊?怎么这么好? 护士长笑了笑说:“医院里有好多爱心人士,他们不透漏姓名,只做好事。” 杨女士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是有多落魄,才让爱心人士觉的可怜。 不过,她挺感激的。 社会赐予她温暖,人间到处是春天。 她想想问问爱心人士的姓名,被小护士委婉拒绝。 她说:“爱心人士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他们常年在医院活动,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第四十七章 会不会是你儿子? 杨女士稀里糊涂的被转移至单间病房里。 她想谢谢爱心人士,但护士长不说。 午后,阳光浓烈,窗外的梧桐树枝随风摇曳。 杨女士用过午餐后斜靠在床上眯着眼睛养神。 可能是年纪大了,她中午一般不休息,如果休息了,晚上就会睡不着觉。 可她刚闭上眼睛,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随后,一位一岁多的小男孩迈着蹒跚的步子走了进来。 “奶……奶,奶奶奶……” 他稚嫩的声音在午后沉闷的空间里特别嘹亮。 杨女士猛的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小小的人现在门口。 小男孩穿着短款呢子大衣,身形清瘦,一双虎灵灵的大眼睛。 他皮肤白皙,五官端正,如果再胖一点,与面话上的娃娃没有区别。 看到孩子,杨女士晦暗的心情瞬间豁朗。 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可爱? 一位中年妇女跟过来,拉着孩子的手说:“霖霖,奶奶休息呢,咱们的屋子在那边。” 霖霖不听,竟然迈着小短腿走了进来。 中年妇女一把拉住他,小声的说:“不可以。” 杨女士笑了笑说:“没关系,孩子愿意来,就让他进来吧。” 霖霖挣扎着来到她床前,嫩嫩的小手拍着床。 “起,起,玩,玩。” 别看他瘦,拍床的力度可是一点不小。 杨女士笑眯眯的看着他,越看越喜欢。 她说:“好的,奶奶起来,陪你玩,好吗?” “玩,玩,棒,棒。” 他的意思是起来玩很棒。 杨女士坐起来,仔细端详孩子的脸。 这张脸长的精致可爱,越看越想看。 越看越亲切,忍不住伸出手想抱一下。 “小朋友,奶奶抱一下,好吗?” 她伸出胳膊。 霖霖“呀呀呀,”推开了她的手。 人家是有边界感的小小男子汉,怎么能随便让人抱呢? 杨女士虽然被拒绝,依旧喜欢的不得了。 这小孩子怎么这么惹人喜欢呢? 太可爱了? “多大了?” 霖霖抬起头,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眨了眨,思考片刻后,伸出了一个小手指。 “一,一。” 然后仰起小脑袋。 他都一岁了,很骄傲的事情。 何姨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说:“一岁四个月了,啥事都懂了,就是不太会说。” 杨女士点点头,“是啊,小男孩说话晚。” 这孩子瘦瘦的,长的很有灵气,很俊美。 虽说现在条件好了,女人生孩之前会吃叶酸,生出来的孩子都不丑。 只是,眼前的小男孩格外漂亮。 而且,还很眼熟,好像哪里见过一样。 也很有亲切感。 她努力搜寻记忆,突然觉得,眼前的孩子很溪溪小时候很像。 尤其是眉眼,和陶允溪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她的心里“咯噔”一声,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她试探着问道:“这位妹子,你是孩子奶奶吗?孩子爸爸妈妈呢?” 在豪门工作的女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不会透漏关于主人的任何信息。 何姨笑了笑说:“我是孩子的远房亲戚,孩子爸妈工作忙,让我来照顾。” “孩子叫什么名字?” 是不是姓盛? 何姨淡淡一笑,“孩子叫霖霖。” “大名呢?” 何姨:“……” 你查户口啊? 盛家的信息岂是谁想知道就能知道的? 何姨笑笑说:“寻常人家的孩子,叫小名就行了。” 说完,他她拉起霖霖的手离开。 霖霖不愿意离开,拽着何姨的手反向用力,咿咿呀呀,“玩,玩,不,不……” 杨女士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唇角的笑慢慢消失。 要是溪溪的孩子在身边,应该也一岁多了。 傍晚时,陶允溪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她一个人在医院孤苦无助,又想到那个孩子,忍不住心中酸涩。 刚刚护士告诉她,她最少要住两个礼拜。 肺部感染,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 瞒是怕是瞒不住了。 她声音瑟瑟的带着几分失落,说:“溪溪,我在医院,不是妈妈要瞒你,而是不想让你来回跑,不过我一个人在这里挺好的,住的单间,连饭都是护士帮忙打的,你不用担心,也不用来看我。” 陶允溪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哪个医院?” “省医。” 可能是怕她觉得花钱多,杨女士解释,“我没打算住单间,原本在过道里,医院的爱心人士帮我开了单间,溪溪,你能查查爱心人士是谁吗?” 尽管护士长告诉她爱心人士是一群人,但她觉得她还没有可怜到让爱心人士帮助的地步, 冥冥之中总觉得是熟人在帮忙,不愿意透露姓名。 如果是熟人,那她更应该知道是谁。 陶允溪说:“好,我现在就过去。” 早上出门时,她就不放心,生怕她的病拖下去再严重。 一再嘱咐她去省医看看。 庆幸的是她去了,还住院治疗了。 至于是不是单间不重要,大不了她把钱付了。 陶允溪打车来到医院,她先去医生了解一下母亲的病情。 医生说:“感冒引起的肺炎,连带哮喘。 病情不是很严重,但需要住院观察治疗,至少要两周的时间。” 陶允溪悬着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只要母亲身体没有大碍,住多少天都无所谓。 钱嘛,花了再赚。 她听妈妈说是她住单间是爱心人士帮忙付的钱。 爱心人士是谁? 国家真的大同了? 竟然有这么好的爱心人士。 她跑到收费处想查一下到底是谁给妈妈付的钱。 收费处的小姐瞟她一眼,神情冷漠,冰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对不起,小姐,客户的隐私,出于法律责任,我们没办法泄露。” 乖乖嘞。 连法律都搬出来。 陶允溪只好悻悻然离开。 她来到母亲的病房。 刚进去,母亲一把拉住她,神神秘秘道:“溪溪,你去隔壁看看,有个小男孩,一岁多一点,长的老漂亮了。” 陶允溪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漂亮怎么了?现在的小孩都漂亮。” 杨女士又拽了一下她的胳膊,在她耳边小声道:“我觉得那孩子跟你长的像,会不会你儿子?” “轰隆!” 陶允溪听到了心四分五裂声音。 她眼前一黑,扶着墙才没有摔倒。 那双儿女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她曾经想过,要不要为了孩子试着跟盛聿恒处一处? 第四十八章 不可以! 陶允溪每当有这种想法时,很快就否定了自己。 盛聿恒不过是想让她见不得光的情人。 不会让她踏入老宅半步,至于孩子…… 也没有见到的可能。 想到这里,女人的心像是被刀割了一样难受。 “妈,你看错了吧,别人家的孩子怎么可能像我?” 她眼眶微红别过脸去,不敢看母亲。 杨女士不依不饶,“什么别人家的孩子,万一是咱们的孩子呢?” “你去看看,像不像你,万一真是咱们的孩子,咱们跟孩子合个影,留个念想。” 老人对孩子的执着是陶允溪无法想象的。 留个念想又能怎么样? 将来也不能看着他一天天长大,不过是徒增苦恼和烦心罢了。 “妈,你别闹了,要去你自己去,我是不会去的。” 杨女士全然不顾自己病弱的身体,使劲推了女儿一把。 “让你去你就去得了,指不定这辈子就这一次见孩子的机会……”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突然红了,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孩子是她心中无法割舍的痛。 明明知道他们的存在,却看都不能看一眼。 杨女士是个很坚强的人,老伴病了那么多年,去世的时候她都没哭。 虽然她肝肠寸断,也没有掉一滴泪。 而是绝望的说:“不要脸的老东西,花了那么多的钱,还是拍屁股走了。” 可现在,为了从未见过面的外孙,竟然留下两行热泪。 陶允溪看她哭的稀里哗啦的,终究是不忍,挠了挠头说:“你别哭了,我去看看。” 杨女士点点头,但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流。 至于为什么会哭? 她自己都搞不明白。 明明没有那么矫情,但就是伤心欲绝。 或许是出于内疚,或许是思念,又或许是……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间缠绕,令她苦不堪言。 陶允溪没有立即离开,她转身抱住妈妈。 拍拍她的后背说:“妈,不管那孩子是不是咱家的,以后咱们都不再提此事了,好吗?” 那件事早就划上句号了,她和灵鹿男人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不管盛聿恒是不是灵鹿男人,她都不可能见到孩子。 杨女士的鼻子一酸,眼泪再次流了出来,郑重道:“好。” 不提只能是嘴上不提,心里能不提吗? 自己的骨肉,漂泊在外,她不可能不去想。 陶允溪站在门口,深呼吸一口,调整一下情绪,拉开门走了出去。 隔壁的房门紧闭,里边传来小朋友咿咿呀呀的声音。 她站在门口,像木头人一样。 心里思忖着该以什么样的理由敲开这扇紧闭的门?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她始终没有勇气敲门。 正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位中年妇女从里边走了出来,她见陶允溪傻愣愣的站在门口,诧异的问:“小姐,你找谁?” 陶允溪:“我……我……” “妈妈妈妈……” 她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恰在这时,门里边探出一个小男孩。 一直“妈妈妈妈”叫个不停。 盛世霖正在学说话阶段,叫“妈妈”是本能的意识。 在他的意念里,万物皆可妈。 但这对于陶允溪来说却不一样。 男子稚嫩的声音像电波一样冲击着她的灵魂。 她垂眸的瞬间,看到一张软萌可爱的小脸。 小家伙身形清瘦单薄,巴掌大的小脸细细巧巧,没有鼓鼓的婴儿肉,反倒透着清爽秀气。 一双虎灵灵的大圆眼睛乌黑透亮,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小巧的鼻尖微微翘着,粉嫩的小嘴线条软软的。 单薄的身子搭配灵动的眉眼,清瘦非但不显单薄,反而透着一股精灵俏皮的可爱。 一眼看着就招人喜欢。 陶允溪越看,心中的浪涛掀的越高。 正如母亲所说,这孩子的五官和她太像了,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她。 人们都说男孩像妈妈,女孩像爸爸。 这孩子该不会真是她的崽? 那女孩呢? 长的是不是像盛聿恒? 霖霖还在“妈妈妈妈”叫个不停,伸出小胳膊要陶允溪抱抱。 陶允溪蹲下身,刚要抱他,里边有人说:“霖霖,不可以。” 房间的门彻底打开,又有一位中年妇女走过来,抱起孩子,狐疑的将她上下打量一番。 很不客气的问:“小姐,你是干什么的?” 何姨看她想偷孩子的。 陶允溪扯唇尴尬的笑一下,“我来看我妈,路过这里,看孩子很可爱,想抱一下,可以吗?” “不可以。”何姨冷硬的回答。 “可……可……” 霖霖挥舞着短胳膊,伸手想让陶允溪抱。 陶允溪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心里的疑惑一浪高过一浪。 他真的是她的孩子吗? 要不然,他们从未见过,孩子怎么会想让她抱? 血缘关系吗? 何姨说:“霖霖,不可以,咱们不能让陌生人抱,万一是偷宝宝的怎么办?” 陶允溪:“……” 她看着像人贩子吗? “大姐,你误会了,我妈妈在你们隔壁,我不是人贩子,孩子太可爱,我想和他合个影,你看可以吗?” “不可以!” 何姨冷眸睨她一眼,想都没想,冰冷的拒绝。 还嘟囔着,“这年头,偷孩子的都这么猖獗了吗?” 竟然到医院病房门口偷。 陶允溪:“……” 她尴尬的要死,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砰!” 陶允溪还想请求,何姨将门重重关上。 也关上了她与孩子接触的可能。 这一刻,陶允溪的心仿佛被人狠狠的撕裂。 撕心裂肺的痛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直觉告诉她,那孩子极有可能是她的。 但她没有证据。 女人的脸灰突突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她转身的瞬间,隔壁的房门被人从里边打开。 杨女士探着头问:“看到了吗?” 陶允溪双目无光,呆呆的点了点头。 杨女士一把将她拽进房间里,一双浑浊的眼充满期待。 “那孩子长的像你吧?” “不像!” 陶允溪咬着嘴唇说,“那孩子是长的很漂亮,漂亮的小孩子都长的差不多,所以你才觉得跟我小时候像。” 第四十九章 续费 接下来的几天,盛聿恒没有去医院。 霖霖在医院住了三天,出院时他安排林舟将他们接回老宅。 白女士去了国外,听说孩子生病了,急急忙忙往家里赶。 她和儿子关系不好,但和孙子孙女的关系是世界上第一好。 尤其听何姨说陌生女人想把孩子抱跑,她吓的一激灵,说:“你们必须看好我的乖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谁都别想活。” 是的,她的乖孙就是她的命。 要是丢了,她也不用活了。 * 盛聿恒给杨女士的住院费只交了一个礼拜。 一个礼拜后,杨女士接到了医院续费通知。 看着那张轻薄实则有千斤之重的缴费通知,她才知她住的单独病房一天的费用是三千。 她住了一个礼拜了,三七两万一。 两万多块钱对于有钱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普通家庭是一笔很大的支出。 溪溪的工资在山城不算低,一个月一万五左右。 但还不够一个礼拜的住院费。 单间肯定是不能再住了。 她拿着续费的单子找到护士,问:“大病房还有没有空床位?” 护士点开电脑看了看,客气道:“不好意思,阿姨,没有了。” 杨女士叹了一口气,说:“你看看还能不能在走廊里给我加张床。” 单间太贵了,她负担不起。 护士的眉头皱了皱,说:“不好意思,阿姨,这几天市卫生局检查,不能在走廊里加床。” “啊?” 杨女士懵了。 不让在走廊里加床位,那她该怎么办? 可三千一天的房间,她真的住不起,一天都住不起。 难道要卷铺盖回家吗? 可她的病还没有好,回家搞不好会复发。 护士见她左右为难,说:“要不,你给你女儿联系一下,看她怎么说。” 杨女士摆摆手,“不用了跟她联系了,给我办理出院吧。” 大不了让医生多开几天药,也不能花这冤枉钱。 “可你的病至少还需要一个礼拜才能痊愈。”护士小姐姐友善的提醒。 “回家慢慢养着了。”杨女士苦笑道。 穷人的生活就是这样,有病有钱治就治,没钱治回家等死。 护士小姐姐的眉头皱了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说:“阿姨,你先别急着办理出院,我看看能不能联系一下爱心人士。” 盛聿恒交钱的时候留的有电话号码,说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他。 “爱心人士?这不太好吧?”杨女士摇着头说,“我不能再麻烦爱心人士了。” 在她的印象里,爱心人士都是帮忙那些老弱病残,无依无靠的人。 怎么会帮助像她一样有胳膊有腿,还住奢侈病房的人。 护士小姐姐莞尔一笑,“阿姨,你就别管了。” 那位爱心人士与别人不一样,他只资助她一个人。 她不知道那位男士与她是什么关系。 但他看上去气宇不凡,风度翩翩。 护士小姐姐拿起固话给盛聿恒打电话。 盛世集团会议室。 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们正在开会。 盛聿恒手机“嗡”了一声。 他垂眸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医院”。 男人的眼眸暗了暗。 霖霖三天前就出院了,医院这时候给他打电话是什么意思? 他冷硬的长睫垂下,骨感很重的手指滑了一下手机屏幕。 “喂,先生您好,你之前帮助的阿姨住院费到期了,她想换普通床位,关键是现在没有普通床位,阿姨还需要治疗一段时间,但她说不治疗了,准备办理出院手续,您看,还能继续帮助吗?” 盛聿恒神色微怔,拿起手机向门外走去。 台上有位中年男子正在汇报。 看到总裁离开后,他愣住了。 他正汇报到关键的地方,总裁居然走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汇报的不够完美,还是压根就不行?? 盛聿恒拿着手机来到走廊里。 他问道:“她还需要治疗多久?” “至少一个礼拜,要看她的恢复情况。” “她什么病?” “哮喘,还有病毒感染肺部,老人家年纪大了,不是很好恢复。” 小护士说的很清楚,然后是漫长的等待。 盛聿恒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行政办公室。 陶允溪抬头看着电脑屏幕,时而摇头叹息,时而皱起眉头。 她正在整理一篇报告,他交给她的任务。 很急,让她下班前叫给他。 这会儿,她正焦头烂额的整理。 他想让她过去办理续费手续,显然不合适。 她估计都不知道她母亲的住院费是他交的。 林舟正在会议室里,他对杨阿姨不熟悉。 想来想去,还是自己跑一趟。 来回不过一个小时,很快就回来了。 “先生,您还在听吗?” 护士小姐姐等的有点着急了。 “嗯,我马上过去。” 盛聿恒挂了电话,转身回到会议室,给林舟交代了两声,拿着车钥匙走了。 医院。 护士小姐姐挂了电话后,开心的对杨女士说:“阿姨,你放心住吧,那位爱心人士会帮你续费的。” “真的?” 杨女士的愁容慢慢舒展。 “真的,一会儿就来给你续费了,放心吧。” 护士小姐姐很开心,像是办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助人为乐嘛。 能帮助别人当然开心,最主要的是她没有付出什么,不过是打了一个电话。 “人一会儿就来了?”杨女士在心中嘀咕。 她捕捉了护士话中的主要信息。 那她偷偷的蹲在缴费处是不是就能看到帮她缴费的人到底是谁? “谢谢,姑娘,那我就放心了。” 她回到病房喝一口水,然后急匆匆来到三楼缴费处。 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的身边有根柱子,从缴费处看根本看不到。 找好位置后,她就在那里默默的等待。 缴费处人来人往,但没有一个人是她熟悉的。 也没有听到任何人说给308病房续费。 爱心人士估计不会来了吧,小护士该不会骗她吧? 杨女士心灰意冷,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一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缴费处。 “308续费。” “续多少?” “五万,一块连之前的药费也结了。” 工作人员调出清单,用鼠标点了几下。 “一共七万八。” “嗯” “滴!” 支付成功。 柱子后边,杨女士看到这一幕,张大了嘴巴。 第五十章 考虑一下阿盛 杨女士做梦都想不到帮她交住院费用的人竟然是盛聿恒。 那个想追陶允溪,被她一口回绝的男人。 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久久没有合上。 盛聿恒交完费后,没有半刻停留,转身走了。 杨女士僵到座位上,半天没有动一下。 直到护士找到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阿姨,该输液了。” 杨女士这才反应过来,沉沉的点一下头,“好。” 她站起来跟着护士回到病房。 病房距离缴费处不是很远,但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走不动。 护士在前边叽叽喳喳,“阿姨,那个爱心人士帮你续过费了,还帮你结清了之前的医药费,他续存了五万,后边的医药费都够了,你就安心的住吧?” 安心? 她安心的了吗? 杨女士五十多岁了,有那一代人最朴素的人生信条。 非己之物一毫莫取,眼前小利切莫萦怀。 她无功不受禄,怎会心安理得收下他的馈赠? 回到病房,护士帮她挂上点滴。 杨女士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心里只有三个字:怎么办? 假装不知道?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份馈赠? 她做不到,估计溪溪也做不到。 他们都不是不讲良心的人。 受了别人的馈赠,屁都不放一个,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其实,她是不愿意接受别人馈赠的。 尤其是盛聿恒。 他本来对溪溪有想法,现在受了馈赠,接下来怎么办? 拿人家的手段,吃人家的嘴短。 在情理这方面,他们已经处于下锋了。 杨女士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还钱。 这样就可以斩断他纠缠溪溪的所有可能。 可是…… 七万多大洋,要还到何年何月啊? 杨女士的头都是大的。 思来想去,她突然想到盛聿恒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他怎么知道她住在走廊里? 他和隔壁的小男孩到底是什么关系? “轰隆!” 杨女士听到了心塌方的声音。 * 冬日黄昏落日低垂,寒风吹散暮色,残阳铺在落雪的路面上,清冷又萧瑟。 陶允溪下班后直接来了医院。 推开病房的门,看到母亲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妈,你想啥呢?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杨女士慢悠悠的坐起来,神色恍惚道:“溪溪,咱们可能要破产了。” 陶允溪愣住了,片刻后笑道:“妈,你说什么呢?好好的,怎么就破产了?” 再说破产的前提得有钱。 她们家穷的叮当的,一个月就她那点死工资,去哪里破产? 杨女士摇摇头,面无表情道:“你知道帮助我的爱心人士是谁吗?” “谁?” 陶允溪的话音刚落,脑海里突然闪现一个身影。 “盛聿恒。” “盛聿恒。” 母女二人异口同声道。 “哎!” 杨女士叹息一声,“这可怎么办?” 若是她不知道爱心人士是谁,那就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份馈赠。 可现在…… 心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啃噬,半分钟都不得安宁。 陶允溪眉头微蹙,几乎没有思考,“还钱呗。” 她不会占他的便宜,也不会让他以此要挟她。 “可是,好几万呢。” 杨女士低下头,神情沮丧,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她家溪溪一个月赚不了太多,除去吃喝拉撒,剩不了几个子。 她生一场病花光了所有积蓄。 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好几万就好几万,钱花了可以再赚,你只要健康健康的,比什么都强。” 陶允溪搂着妈妈的肩膀说,“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放心吧,我会搞定一切的。” * 晚上回到家,陶允溪开始翻箱倒柜。 按照妈妈说的地方,找出几张银行卡。 下载APP,把银行卡里的钱都归结到一张上。 加上她这半年来存的工资,七七八八,一共凑了十万块钱。 盛聿恒帮他们垫付七万八。 够了。 * 翌日。 天刚蒙蒙亮,陶云溪从床上爬起来。 妈妈不在家,她一个人懒得做饭,就去阿妈粥屋吃早餐。 她要了一份山药红豆粥,两个包子,一个茶叶蛋,和一小份咸菜。 阿妈将饭菜端上来,在她旁边坐下,问道:“溪溪,最近你见过阿盛吗?” 陶允溪咬了一口包子,咀嚼几下,“盛聿恒吗?开会的时候会见过他,平时不怎么见,怎么了?” “没什么,他有一阵子没有来吃饭了,随便问问,他没什么事吧?” 陶允溪嘿嘿一笑,“他除了赚钱还能有什么事?” 阿妈叹息一声,“其实,那孩子挺好的,没什么架子,也没有大男子主义,有钱是真有钱,但有钱人未必都是坏的,我看小盛就挺好。” 她话里话外都是对盛聿恒的赞美。 陶允溪炫了满嘴的包子,瞪大眼睛看她,毫不掩饰心中的诧异。 “阿妈,盛聿恒这么快就把你收买了?有钱真的能使鬼推磨?” 阿妈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嗔怪道:“胡说什么呢,阿妈还能向着他不成,阿妈实话实说。” 同样是通往幸福的港湾,风餐露宿一程和坐豪华大游轮,当然要选后者。 阿妈是经历过风风雨雨的人,看人的眼光一般不会错。 “我劝你还是考虑一下阿盛,虽然小孔也不错,但阿盛更胜一筹。”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做选择的,一般好的都要。 但婚姻不能。 陶允溪伸着脖颈把包子咽下,“好的,阿妈,我会考虑的。” 阿妈顿了一下,“你肯定没考虑,要不然阿盛也不会这么久不来吃饭。” 说完,她站起来走了,留个她一个萧索的背影。 陶允溪抱着碗陷入了沉思。 昨天晚上,杨女士对她说隔壁那家孩子十有八九就是她和盛聿恒的孩子。 要不然盛聿恒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 一向坚决不让她嫁豪门的杨女士开始动摇。 她说:“那孩子太可爱了,能不能为了孩子,考虑和他在一起?” 陶允溪拒绝,“我不想做他的地下情人。” 杨女士:“万一不是呢?” 陶允溪:“怎么可能?我有那命吗?” 杨女士不吭声了。 陶允溪抱着碗愣住一会儿,突然觉得阿妈家的饭索然无味。 * “砰砰砰。” 盛聿恒办公室的灯刚亮,门外传来敲门声。 第五十一章 妇女之友 “进来!” 盛聿恒屁股刚粘到凳子,门外响起敲门声。 他沙哑着声音,“进来。” 门被人从外边拉开。 陶允溪提着一份早餐站在门口。 她穿一件浅灰色呢子大衣,内里贴合身形的黑色长裙勾勒出流畅妖娆的曲线,长发随意松松挽在脑后,发髻松散,两缕柔软发丝垂落在两侧耳畔,柔化了脸部轮廓。 可能是因为紧张,长睫控制不住地轻轻快速颤动。 盛聿恒抬头,目光清浅略过,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有事?” 陶允溪走过去,把早餐放到他的办公桌上。 “阿妈说你很久去她的店里了,让我给你带份早餐。” “谢谢。” 男人的声音清冷,听不出一点情绪。 “还有。” 陶允溪不去看他的脸色到底有多冰冷,也不去揣测他的心情。 自从撞车事件后,他们有两个星期没有说过一句话了。 见面,陶允溪会给他打招呼,盛聿恒像没有看到她一样,哼不带哼一声的。 视她为空气。 陶允溪也不在乎。 只要不辞退她,发工资,看不看见她无所谓。 她深吸一口气,聪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他面前。 “卡里有八万块钱,密码是123456,谢谢你对我妈的帮助。” 嗯? 盛聿恒漆黑的墨眸轻抬,眼尾处是一丝惊讶,但稍纵即逝。 帮助他母亲的事情他都没说,还专门告诉护士不要告诉任何人。 她是怎么知道的? 陶允溪从他眼中看出来疑问,莞尔一笑,旖旎的眸中有几分潋滟。 她说:“我妈看到了你去缴费了,谢谢你的好意。” 男人的眉头轻抬,眼角处有几分烦躁。 他冰冷着声音说:“这钱是给阿姨的,又不是给你的,你谢什么,还什么钱?” 陶允溪:“……” 盛聿恒把她摘的干干净净,好像这事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是,我妈……” “我知道是你妈,不用强调,她是我资助对象,有什么事,让她亲自来见我,她是成年人,有行动能力,你不是她的监护人。” 盛聿恒声音清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 陶允溪:“……” 她被他骂的身体一僵,沉默着没有说话。 盛聿恒句句在理,虽然都是歪理。 但她无话可说。 陶允溪抬头,与盛聿恒四目相对。 此时此刻,窗外的喧嚣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陶允溪站在光影交界处,脸上是淡淡的忧伤。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关节弯曲着,不知道该把卡带走还是留下。 几秒后,她不自然的将手收回去,视线飘向别处。 “你爱收不收,反正还你了,我们家还没有贫穷到看病要别人资助的地步。” 盛聿恒冷眸睨来,像凛冽的寒风。 陶允溪攥紧了拳头,心跳快的不像话,她往后退了一步,小声说:“再见。” 盛聿恒喉结滚了一下,冰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十分生硬。 “站住。” “还有其他事吗?” 陶允溪停住了脚步,声音轻轻,但紧张到了极点。 她忍不住抬头看他一眼。 盛聿恒冷淡疏离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撂下这个烂摊子就走?这是陶小姐的一贯作风?” 他看她的目光清冽,但眼底像一团火在燃烧。 陶允溪屏住呼吸,脸颊微微发热,她解释:“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没有其他事情了。” “你说没有就没有了?” 盛聿恒反问,“在盛世集团,你说了算?” 陶允溪张了张嘴巴,她强压下心头那股因他偷梁换柱而产生的酸涩,深吸一口气。 “我说了不算。” “说了不算就把卡和饭都拿走。” 盛聿恒长睫微垂,看都不看她一眼,声音里充斥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一股冷风透过窗户灌进来,陶允溪缩了缩脖子。 她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心中的酸涩开始蔓延。 再抬头时,眼眶和鼻尖通红。 她吸了吸气,仰起头,拿出仅存的一点勇气,说:“我可以把卡拿走,回头让我妈来还,早餐是阿妈让我稍来的,要还你自己去还。” 留下早餐是她最后的倔强。 她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蓄满了泪水,却又无法发泄。 但又不知道委屈从何而来。 陶允溪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他的办公室的。 回去的路上想忍着不哭,但泪水根本止不住。 一颗一颗的往下落。 她不明白为什么委屈? 可她就是觉得很委屈很委屈。 她走着哭着直到撞了一根活“柱子。” “卧槽!” 那根“柱子”说道,“谁欺负你了?怎么哭成这样?” “盛聿恒吗?” “我现在就去揍他,替你出气。” 自从和田舒雅好上以后,沈敬安就把陶允溪当做田舒雅的娘家人。 媳妇的娘家人受欺负,那是天大的事情。 这怎么能忍? 沈敬安不管陶允溪同不同意,拽着她的胳膊往盛聿恒的办公室里走。 陶允溪挣扎着甩开他的手,站在原地定眼看了一眼。 这才看清楚不管三七二十一拽着她的男人是谁。 故意撞孔砚峥车的男人。 好讨厌。 他是大海吗?什么事情都管。 虽然心里十分厌恶,但面上还是客客气气。 “沈先生,你误会了,我心情不好,与盛总无关。” “怎么可能与他无关?我在门口听的清清楚楚。” 沈敬安气呼呼的说:“给他带早餐还不要,这男人的心让狗吃了。” 他瞬间化为妇女之友,替她鸣不平。 “走,你跟我进去,就说那早餐不是送给他的,是送给我的。” 陶允溪:“……” 她怀疑他是冲着那份早餐去的。 她苦笑了一下说:“沈先生,如果你想吃,回头我让舒雅帮你带,那份早餐的确是阿妈让我带给盛总的。” “懂我!” 沈敬安开心的差点蹦起来,他眼睛眯成一条线,伸出手要和陶允溪击掌。 陶允溪的手还未伸出去,沈敬安一言为定的话还没说,一道冷冽带着冰渣子的话从盛聿恒的办公里传出来。 “沈敬安,滚进来。” “啊,我正在跟弟妹,啊,呸,不是,我正在跟陶小姐聊天。” 沈敬安眯着眼睛隔空向盛聿恒解释。 第五十二章 我哪一点不行? “你的嘴里还能不能吐出象牙?”盛聿恒站在门口说道。 “我嘴里吐的一直都是象牙。”沈敬安嘿嘿一笑,极不要脸的反驳。 最近,他心情极好。 田舒雅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他感觉天都是蓝的。 以往经常一个人混酒吧,泡美女。 昼伏夜行。 可这样的生活过得多了,索然无味。 现在不一样了,田舒雅像紧箍咒一样约束着他。 他不仅没有反驳,反而过得很开心。 泡酒吧也是两个人,有美女想过来搭讪,会被田舒雅一个眼神瞪回去。 说到底,他现在也是名草有主的人了。 比某人可强多了。 想到这里,沈敬安不由的挺直了脊背,把胸脯挺的老高。 一副斗鸡斗胜利的感觉。 盛聿恒被他的样子气到,声音冷硬道:“看你那点出息。” 沈敬安拍拍胸脯反驳,“我怎么了?我出息的很啊,一天给阿雅打八百个电话,你呢,敢吗?” 陶允溪就不认可他。 人家宁愿跟着一个穷小子,都不愿意跟他谈。 有钱有什么用? 有颜值有什么用? 有能力又有什么用? 沈敬安笑的猥琐,兄弟就是用来扎心的。 陶允溪不想听他的荤段子,转身离开。 盛聿恒站在门口,一双黑眸如渊,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直到那道纤瘦的背影完全消失。 沈敬安耸了耸肩膀,说:“我可没有乱说,是你把人气哭了,我劝都劝不回来。” “哭了?” 盛聿恒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眸微微敛了几分,眉峰冷峭地向上轻挑一瞬,漆黑的瞳仁里裹着疏离的疑惑。 “那你看啊,都哭的梨花带雨了,你还没看到?” “有你这样追人的吗?别说是貌美如花的姑娘,哪怕是条狗也不会搭理你。” 盛聿恒眼眸冷了几分,下颚线绷紧,一丝困惑在眉宇间凝结。 “有那么严重吗?” “当然啦~~” 沈敬安拉着长音走盛聿恒的办公室。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滔滔不绝的讲追女人的秘诀。 “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女孩子有多不好追,不要以为你帅就OK 了,帅不过是敲门砖,你不仅要帅,还要有钱,钱是一切生命的源泉,女孩子跟着你过什么?不能让人家喝西北风啦。” “只有这两点也不行,你还要有能力,不然你坐吃山空,谁愿意跟一位没有未来的人过日子。” “当然啦,这三点你都具备,但是最重要一点你不行。” 盛聿恒缓缓抬头,平静的视线中带着意味深长的审视,“我哪一点不行?” “追啊,放下你总裁的架子追啊?” 沈敬安讲的头头是道,“不要以为是总裁,人家小姑娘就得处处听你的,你要找的是媳妇,媳妇知道不?” “媳妇是干什么的?媳妇是拿来疼,拿来哄的,你看我。” 沈敬安说着,翘起二郎腿,拽的二五八万似的。 “我追田舒雅,一个礼拜就追上了。” “你知道我是怎么追的吗?” 沈敬安停顿一下,老向盛聿恒。 盛聿恒白他一眼,没有吭声。 他才懒的给他捧哏。 沈敬安叹息一声,“这么给你说吧,我追田舒雅秉着死缠烂打,装疯卖傻,不人不鬼,拿不下誓不罢休的理念去的。” “她就是打我,我绝不还手,骂我,绝不还口,她冲吐口水,我欣然接受。” 盛聿恒眼尾淡淡一撇,冷嗤一声,“你追每个女人都不这样吗?” 沈敬安拍了一下大腿,“懂我!” “不过,追田舒雅不一样,别的女人三天都搞定了,追她我用了整整一个礼拜,直到现在还没有……” 上床。 盛聿恒漫不经心的斜睨他一眼,“你就那点出息,我还以为你真能耐了。” 沈敬安不以为然,“舒雅已经答应做我女朋友了,接下来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嘛。” 说完,他站起来,来到办公桌前,伸手去拿那份早餐。 但盛聿恒的动作更快,几乎没有思考,伸手将早餐拎起来。 沈敬安拿了个寂寞。 “你不是不要吗?”他诧异的问,“现在又抢什么?” “我没说不要。” “你明明说了的,我都听见了。” “那是跟她说的,又不跟你说的。”盛聿恒狡辩。 “行,你真行,你小子算是透点气了。” * 平时几乎不出办公室的盛大总裁。 仅仅一个上午就出了两次。 第一次在楼道里转,隔着窗户看到陶允溪坐在办公桌前红着眼睛抽噎。 盛聿恒在原地待了两分钟,目不斜视的看着她。 但女人全然不知。 她纤细单薄的身子陷在座椅里,垂着头,肩膀止不住颤抖。 无声的泪水打湿了衣襟,纤弱的轮廓满是委屈无助。 盛聿恒静静伫立,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纤瘦的身影。 他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冷硬的眉眼间染上一层说不清的沉郁。 隔着一层冰凉玻璃,静静望着她委屈的模样。 盛聿恒第二次走出办公室,陶允溪已经恢复了正常。 虽然眼眶还有点红,但能专注的办公。 * 下午六点。 一辆黑色布加迪停靠在医院地下车库里,车门打开,盛聿恒从里边走了出来。 住院部三楼。 308室。 杨女士坐在床上一阵猛咳,感觉肺都要炸了。 她的脸憋的通红,喘着粗气,几分钟后才有了一点点好转。 扶着墙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刚喝一口,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她轻声道。 “吱嘎!”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边推开,一抹高大的身躯站在门口。 盛聿恒手里拎着两箱礼品,身高差不多与病房的门框一样高。 走廊的灯光映射在他身上,在他身前投下一道浓重的身影。 杨女士疲惫的抬起头,看到一张年轻帅气熟悉的脸。 盛聿恒?? 他怎么来了? 来讨账的吗? 溪溪没有把钱还给他? 前些年因为陶允溪父亲生病欠债巨多。 讨债的人也多。 在杨女士的潜意识里,只要是不请自来的,十有八九就是来讨债的。 盛聿恒也是。 “阿姨,我来看看您。” 男人提着礼品走进来,们眼尾挂着淡淡的笑。 第五十三章 干儿子 杨女士看着盛聿恒提着礼物进来,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她愣怔片刻,道:“那个,溪溪把钱还给你了吗?” 在寻常百姓的意识里,欠钱是天大的事情。 盛聿恒淡然一笑,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阿姨,我不是来讨账的,我是来看您的,您的身体可好点了?” 杨女士茫然看他一眼,心中带着几分防备。 “好,好一点了,谢谢你的好意。”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也不管他有没有接受还钱,能在她困难的时候伸手帮她,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份温柔的善意。 既然是善意,那就应该感谢。 陶允溪父亲生病的时候,好多亲戚怕借钱,电话都不敢接,更别说帮助他们了。 盛聿恒不仅帮助她住院,还拎着东西来看她,杨女士内心十分感激。 “阿姨,您客气了,我是溪溪的领导,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能帮助您也是我的荣幸。” 昨天,沈敬安在他的办公室里大讲特讲他追女人的秘诀。 虽然他不认同他的大部分观点,但有一点是正确的。 用实际行动打破他们的认知。 这话当然不是沈敬安说的,他那张婆婆妈妈的嘴里说不出这么高雅的话。 但他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一整天,盛聿恒都在思索着这句话。 这或许是打开陶允溪和她母亲心结的唯一钥匙。 是的,他们之间隔着好多个亿。 门不当户不对。 但他要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们,钱多只会带来美好的生活,不会带来鄙夷,懊恼,甚至是家暴。 “麻烦你了,让你跑一趟,我没什么大碍,过几天就回去了。” 杨女士微笑着说,但她那颗被岁月侵蚀的千疮百孔的心有一点点悸动。 一个月前,他恳求她,想和她女儿交往。 结果被她拒绝的干净,利落,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可他不仅不记仇,还默默的帮助她。 如果不是她偷偷的观察,或许在她这里他仅仅就是爱心人士。 想到这里,杨女士脸上浮现惭愧之色。 “那就好。” 盛聿恒深邃的眸子在暖黄灯光的照射有几分柔和。 “溪溪工作忙,您以后有什么事就给我说,我空余时间多,能及时过来。” 他的声音有一点点沙哑,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充满了真诚。 经历过半个世纪的风风雨雨,杨女士能分辨出他的话中有几分真诚。 她抬眸的瞬间,脑海里有一个奇异的想法。 眼前的这个长的高高大大,帅气无比的孩子要是她儿子该有多好。 或许是心有灵犀,盛聿恒扯唇淡笑,“阿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愿意做你的干儿子。” 不让他做女婿,那就先做干儿子。 曲线救国,也是不错的办法。 “啊?” 杨女士惊叹。 她惊的是盛聿恒的想法怎么和他不谋而合。 以前他总觉得有钱人高高在上,可现在…… 盛聿恒说话真诚,态度谦和,让她恍然觉得他就是她多年前没有生出来的好大儿。 虽然她很想认下这个好大儿,但人要有自知之明。 没有多少交情,无缘无故,她凭什么得这么好一个儿子? 她不配。 “阿盛,你说笑了,阿姨怎么能做您的长辈?” 盛聿恒:“阿姨,你温柔,善良,慈爱,宽宏大量,把溪溪教育的那么好,一看就是一位好母亲,怎么就不能做我的长辈?” 盛聿恒是理科生,不怎么会夸人。 而且自从参加工作后,他说的更多的是训人。 虽然只是寻常两句夸人的话,几乎掏空了他大脑中所有关于赞美的词。 杨女士被他夸的不好意思。 她垂眸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不过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老子婆罢了。” “我就喜欢平常人,阿姨,咱们能相识是缘分,既然是缘分,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珍惜。” “的确是缘分,是应该珍惜。” 杨女士点点头道,她不知不觉的进入盛聿恒设计好的圈套里。 “既然应该珍惜,阿姨,那我就做您的干儿子了,改天您身体康复了,我去家里,您给我做一顿饭,这事就算定了。” 杨女士:“……” 这事是怎么定的? 她还没有反应回来就收了一位好大儿? 合适吗? 盛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她面前。 “阿姨,我没有给您准备见面礼,卡里钱不多,就五万,您喜欢什么就买点什么。” 他没敢多给,怕钱太多吓着她。 “不不,小阿盛,认亲可以,但钱我坚决不能收。” 杨女士拿起卡往他手里塞。 “阿姨,是这样,以后我免不了到家里坐坐,吃饭啥的,钱不多,就当我交的伙食费。”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杨女士不好意思再拒绝。 她将卡装进口袋后,说:“阿盛,我能不能有个请求?” “阿姨,你说。” 盛聿恒洗耳恭听。 杨女士说:“我不反对你做我的干儿子,但以后你能不能还叫我阿姨,我怕溪溪知道了生气。” “没问题,阿姨,怎么样都行。”盛聿恒说。 只要能和她套近乎,怎么着都行。 反正,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绝不是为了做她的儿子。 “阿盛,前几天隔壁住了一位一岁多的孩子,那孩子太可爱了,我看着就喜欢。”杨女士试探着说。 盛聿恒的眼眸暗了暗,瞬间明白杨女士为什么同意他的请求了。 一切皆有原由。 不过,这样也好,虽然为了孩子。 但殊途同归。 他相信经过不懈努力,事情会沿着预定的方向前进。 “您说那个小朋友啊,是我远房亲戚家的孩子,你喜欢的话,改天我带他去家里。”盛聿恒微笑着说。 “真的吗?” 杨女士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眼眶差点红了。 只要能看到孩子,其他的问题以后再说。 “嗯,很简单的事情。” “吱嘎。” 盛聿恒的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人推开,陶允溪手里拎着一兜水果走了进来。 她刚踏进一步,看到盛聿恒坐在母亲身边。 两个人离的很近,母亲的眼眶微红,脸上带着欣慰的笑。 看样子,两人聊了很久了,还很投机的那种。 陶允溪的脚步顿住,她把水果放在身边的桌子上,扭头看向盛聿恒,目光警惕。 第五十四章 送 陶允溪没想到盛聿恒会出现在母亲的病房里。 而且两个人看似聊的十分投缘。 杨女士见她来了,从床上站起来,笑呵呵的介绍:“溪溪,阿盛过来看我,这孩子真懂事。” 陶允溪:“……” 她的猜测果真没错,老妈对盛聿恒的风评都变了。 还一口一个阿盛,两人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接受彼此是亲人了?只有她是一个外人? 陶允溪的眉头紧蹙,无奈的看老妈一眼。 心说,你就这么快被收买了?他是用什么收买你的? 心里这样想着,眼睛却不敢看盛聿恒。 男人的眼型狭长利落,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像是封冻的寒潭。 长睫低垂时落下冷硬的阴影,眼底没有情绪起伏,不带一丝波澜。 “谢谢盛总来看我妈。” 她小声道,声音中带了一丝丝颤抖。 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之间变得冷漠,漠然,仿佛有厚厚的冰层,冻结彼此心中的温度。 就连说话都变得不自然。 “我是来看阿姨的,与你没有关系。” 盛聿恒语气生硬,眼睫暗垂,连道目光都没给她。 陶允溪:“……” 气氛有点尴尬。 杨女士赶紧圆场,“是啊,阿盛是来看我的,溪溪你不要多想。” 他们已经暗中定了母子关系。 虽然是干的。 盛聿恒作为干儿子,过来看生病的干娘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的确与亲生女儿没有太大关系。 陶允溪一愣一愣的。 母亲竟然帮盛聿恒说话。 这是什么情况? 她用目光询问妈妈,杨女士她顿了顿,给了解释。 “几天前隔壁住的那个小男孩,阿盛说是他的亲戚,改天要带他去家里玩,他可真招人稀罕。” 陶允溪的心猛的一震,天崩地裂一般,一股剧烈的痛从心底蔓延,传向四肢百骸。 她抬头看向站在窗户边的男人。 病房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男人硬朗清晰的轮廓。 他的漆黑的眸子如深渊一般,里边蕴藏着陶允溪读不懂的情绪。 盛聿恒沉默片刻后,勾唇勾笑,淡然的说:“亲戚家的孩子,经常去老宅玩,那天他生病了,母亲让我过来看一眼,刚好碰到阿姨也住院,由于时间紧迫,没有给阿姨打招呼,是我的失误。” 他的声音不是很高,但字字清晰,落在安静的病房里,也落在陶允溪的心上。 她终于明白,母亲的妥协终究是为了孩子。 绵绵的痛在心底蔓延,撕扯每一根神经。 不知这痛是因为母亲,还是因为那未曾谋面的孩子。 陶允溪怔怔的看着母亲,长长的羽睫垂下,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没过多久,盛聿恒起身告别。 杨女士让陶允溪送送他。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病房。 盛聿恒走在前边,他的腿很长,脚步又快。 陶允溪小跑才能跟上。 她气喘吁吁的跟着他走到电梯旁,看着他踏上电梯,点头勉强微笑道:“盛总,您慢走,我就不送了。” 盛聿恒漆黑的眸光一凛,声色冰冷,“这就是你送人的态度?” “嗯?” 陶允溪迷茫的抬头,看到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进来。” 陶允溪的身体僵了一下。 下一秒,一双骨感很重,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攥紧了她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拉。 陶允溪很瘦,在盛聿恒力的作用下,像腾空了一样,被拽进电梯里。 由于猝不及防,陶允溪被拉进电梯时脚步不稳。 她几乎一头栽了过来,毫无意外的扑进盛聿恒的怀里。 一只手扶在他劲瘦的腰上。 乌黑的秀发散落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 隔着软软的布料,带来一阵瘙痒。 盛聿恒垂眸看到她纤细的像白天鹅一样的脖颈,忍不住喉结滚动。 电梯下行,盛聿恒别开脸,强压下心头的躁动,面无表情,任由她抱着。 陶允溪脚步站稳后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还抱着他。 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急忙松开。 长长的羽睫微微阖动,偷偷看他一眼。 目光触及他深邃的眸子时,一道冷冽的眸光似寒冰一样射来。 陶允溪身体僵直,片刻后,转过身去。 不看。 心就不会乱。 电梯里只有两人,逼仄的空间里,连呼吸声都无限放大。 陶允溪大气不敢出,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尖。 每一秒钟都是煎熬。 好在电梯的速度够快,没多久就到了一楼。 “叮。” 电梯门打开。 盛聿恒垂眸睨她一眼,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径直走出电梯。 考虑到不下电梯送人太没有礼貌,陶允溪慢吞吞的走出来。 她站在距离电梯只有一步之遥的位置,客客气气的说:“盛总,您慢走,我就不送了。” “送。” 盛聿恒转身,漆黑的眸子似夜鹰一般,带着钩子。 陶允溪:“……” 都要送到医院门口了,还让送? 他不识路吗? 这男人真是无理取闹!! 不送了,坚决不送了,说什么都不送了。 凭什么都是他说了算。 不送。 就不送。 他能咋滴? 陶允溪抿紧嘴唇,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倔强的转身。 电梯正在上行,片刻后,又开始下行。 她看着下行的数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三。 二。 一。 “叮。” 电梯门再次打开。 女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紧绷的心情瞬间松弛,就像搁浅的鱼儿重新回到了大海。 她抬脚走了进去。 前脚刚落地,后脚还来及的进去,纤细的手腕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攥住。 她惊恐的回眸,还没看清楚是谁,对方只是轻轻一拉,她像是提线木偶,整个人被提溜出电梯。 被强行拽出电梯后,盛聿恒依然攥着她的手腕,拉着她踉踉跄跄的往前走。 “你放开我!” 陶允溪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怒火很盛。 她使劲的甩手,但男人的手像钳子一样牢牢的锁住她。 “盛聿恒,你放开我!” 她愤怒至极,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大厅里人来人往,仅仅是一声,就迎来众多围观的目光。 诧异的,惊叹的,无奈的…… 陶允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盛聿恒没有给她机会。 他没有回头,脸色冰冷,拽着她大踏步的往前。 半分钟后,将她拉到一辆黑色超跑前。 车门自动打开,他将人塞了进去,动作一点算不上温柔。 第五十五章 分手 盛聿恒强行把陶允溪塞进车里。 车门自动关闭。 街上橙黄不明的灯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逼仄的空间内投下一片暖黄。 陶允溪侧身,一双乌黑的眸子圆溜溜的看着他。 脸上的怒火濒临燃烧的边缘。 “你想做什么?” 她努力控制情绪,但声音依旧充满了火药味。 双手攥成了拳头。 陶允溪想好了,她不会跟他做任何事情,尤其是他最想做的。 大不了鱼死网破,不干了。 盛聿恒垂眸,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一张满是愤怒,像一只炸了毛小兔子的脸上。 男人的眼尾轻挑,眼底深处如大海般波涛汹涌。 “分手!” 盛聿恒沙哑着嗓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昨夜,他深思熟虑,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能再让她任性下去。 现在她敢和姓孔的交往,接下来呢? 同居? 绿帽子越戴越高,颜色越来越深。 他不能坐以待毙。 “凭什么?” 陶允溪咬紧嘴唇,一双明媚的大眼睛里氤氲着水雾。 他是她的老板,不是她的父母。 就算是父母,也没有干涉她婚姻的权力。 婚姻自由,是法律规定的。 天彻底黑了,车窗外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车内的温度好像瞬间降到了冰点,两个人谁都不说话。 致死般的沉默。 盛聿恒没有给答案,只是淡淡道,“你会后悔的。” “切!” 陶允溪冷笑,“后悔与否是我的事情,与盛总何干?酸甜苦辣都是我的人生,不需要盛总指点。” 他的目的赤*裸*裸。 竟然还用这么幼稚的言论劝她。 当她是傻子吗? 陶允溪冰冷的话犹如一块巨石砸在盛聿恒的心上。 男人的眼眸暗了暗,寒潭一般凝视着她。 在她那里,他是万恶的资本家。见不得光的人。 她用黑色颜料涂抹他的全身,使他犹如黑暗一般存在。 他心寒到冰点,眸子的冰霜清晰可见。 “和我谈场恋爱有那么难吗?”他发出灵魂般的拷问。 回答他的无声的沉默。 风透过车窗吹过来,吹散了他的影子。 在商界驰骋多年得心应手的他从没有这样无力过。 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身体没有伤害,心却四分五裂。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陶允溪将手放在车把手上,转身的瞬间说道:“爱因缘起,情由心生,我与你无缘无爱无情,请盛总自重。” 快刀斩乱麻,不带一丝血迹。 决绝如斯。 她打开车门,抬脚走了下去。 留给盛聿恒一道纤瘦的背影。 男人下意识的捂了一个心口,那里仿佛堵了一块石头。 陶允溪的心坚如磐石。 捂不热。 盛聿恒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眼眸越来越暗。 他打开天窗,靠在座椅后背上,仰望星空。 都市的霓虹晕染了天空,天地模糊一片。 犹如他还没开始就要死去的爱情。 如沈敬安所说,有钱能怎么样? 有颜又能怎么样? 在不喜欢你的人的眼里,再好的条件都是过眼云烟。 人生将近三十载,他从来没有这么失落过。 * 下了车以后,陶允溪没有立即回病房。 她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跟孔砚峥联系。 他出差有一段时间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溪溪。” 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声调,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烦躁。 “砚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陶允溪问道。 “不是很乐观,至少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去。” 孔砚峥是做软件开发的,和大学同学合开一家公司。 公司处于刚起步阶段,每一步都走的非常艰难。 一个月前,他们接到一个大单,几百万的业务。 几百万对于大公司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于刚起步的小公司而言,是生命线,及时雨。 关乎着公司能不能发展下去。 孔砚峥和他同学都非常重视这个项目。 前期规划的好好的,初步设计也通过了验证,但在最后阶段出了篓子。 对方说他们的设计理念不对,一开始就错了。 孔砚峥懵了。 如果一开始就错了,为什么初步设计能通过? 他觉得对方在耍他们,根本没想让他们做成这个项目。 他的同学张睿诚也这么认为。 但五百万对他们太重要了,关乎公司的生死存亡。 他不想放弃。 孔砚峥也不想放弃,但他心中更多的是不甘。 就这样,他和张睿诚被困在荣城。 一困就是半个月。 陶允溪深吸一口气,顿了顿说:“我妈病了,住院半个月了。” 她知道他忙,本不想告诉他的,但盛聿恒三番五次的出现,她心里憋了一口气。 孔砚峥哪怕能出现一次,也能扫除她心里的晦气。 结果等到的是对方的沉默。 沉默到她以为他挂了。 就在她准备挂掉电话时,手机里又传出声音。 “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回去看阿姨。” 陶允溪扯唇,笑的苦涩,“不是的,砚峥,我没有催你的意思,我只是告诉你我妈病了。” 自从爸爸离开后,除了母亲她找不到第二个可以倾诉的亲人。 那些曾经的亲人,因为钱的问题越来越疏离。 所谓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 她家穷的叮当响,所有的亲戚都避之不及。 山城的冬天寒风刺骨,陶允溪将大衣的领子竖起来,依旧冷的直打哆嗦。 她站起来准备离开,手机里又传来声音。 “我知道,我该去看阿姨,只是……” “砚峥,你电话打完了吗?过来看看这个代码!” 孔砚峥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里传来催促的声音。 “来活了,我先去忙,回头再打给你。” “好。” 挂了电话,她默默向母亲的病房走去。 她心中瑟瑟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是溺在水中,差点被淹死。 她知道孔砚峥不是故意不来,可心里还是不舒服。 母亲的病房在三楼,她没有坐电梯,顺着楼梯往上爬。 每一步都无比沉重。 几分钟后,她推开病房的门,听到母亲咯咯笑声。 五十多岁的杨女士突然夹着嗓音,笑的人头皮发麻。 “霖霖,你太可爱了,婆婆喜欢你。” 电话里传来小男孩害羞的小奶音,“谢谢婆婆。” 杨女士看到陶允溪回来了,冲她招手。 “溪溪,快来看霖霖,他真的好可爱!” 第五十六章 干坏事 听到盛世霖的声音,陶允溪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 痛的无法呼吸。 她见过霖霖一次,仅从相貌上,她就断定他是她的血脉。 当时,小霖霖扭头看她,还伸手让她抱。 一岁多的孩子,对外人很有防备心理了。 但霖霖对她,几乎没有防备,一种超乎寻常的亲昵感。 这东西只能用血缘来解释。 她不敢过去,怕看到孩子绷不住。 但母亲喊的厉害,一声接一声。 陶允溪嘴上答应着,脚步丝毫未动。 杨女士见她像柱子一样一动不动,轻叹一声,拿着手机走到她身边。 当镜头对准陶允溪时,对方的屏幕突然黑了。 欢乐的笑声戛然而止。 空荡的病房骤然陷入死寂。 “这……”杨女士有点失神。 她和孩子聊的正欢呢,小霖霖咿咿呀呀,说的很开心。 突然间就中断了。 就像梦里正在吃满汉全席,突然被一泡尿憋醒了。 杨女士恋恋不舍,想要拨回去,被陶允溪阻止。 “妈,算了吧,他可能来电话了。” 这话是哄骗母亲,也是哄骗自己的。 她知道盛聿恒是故意的,他在报复自己。 报复她的拒绝。 “那我等等再打。” 母亲有点不甘心。 人啊,一旦有了念想就放不下。 杨女士就是这样。 她单方面认为霖霖是她的孙子,心心念念想和他联系。 盛聿恒打来电话,说他在霖霖家看望霖霖,她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孩子。 他满足了她的愿望。 的确有电话打进来,他不得不切断视频。 但杨女士意犹未尽。 她等了十来分钟,鼓起勇气拨打盛聿恒的微信电话。 微信上显示对方手机忙线中。 杨女士一屁股坐在床上,神情沮丧,失魂落魄。 知道的是她看不到喜欢的小孩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失恋了。 她心不甘,几分钟后又播了出去。 陶允溪看着母亲拨出的视频请求,心中竟然生出一丝丝期待。 搅乱一池春水,只需一个眼神。 对于母亲和她而言,搅乱两个心境,只需霖霖一张脸。 陶允溪不得不承认,盛聿恒很毒。 轻轻松松拿捏了她和母亲的七寸。 “滴滴。” 不出所料,电话依旧占线中。 母女二人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偌大的病房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陶允溪看了母亲一眼,那张布满皱纹的眸子里尽是失落,眼眶微微泛红了。 人老了,对儿孙的渴盼是天生的。 哪怕不是自己的孩子,邻居家的,也会多看两眼。 更何况极有可能是自己的外孙。 * 晚上,孔砚峥打来电话。 他说:“溪溪,对不起,我暂时回不去,替我向阿姨道个歉。” 他刚踏入社会,在生意的道场里苦苦挣扎。 一个人过的兵荒马乱,哪儿还顾的别人生病与否。 陶允溪理解他的难处,她握紧话筒宽慰道:“没关系,事业重要,我妈这里有我,你好好工作。” 电流的微波通过话筒传过去,对方微微叹息。 孔砚峥在心里盘算,自从和陶允溪交往后,哪哪都不顺。 这单生意原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结果在最后一刻出了变故。 当然这一切与陶允溪没有关系,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与哪家公司合作。 会不会是盛聿恒搞的鬼? 按理说不会。 因为这家公司是一家小公司,不是很知名。 他问过老板有没有与盛世集团合作,对方笑了笑说:“与盛世基团合作是我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无论如何,事情就这样搁浅了。 直到如今他都找不到问题所在,他们的设计的确是最优的。 张睿诚不死心,决定在这里驻扎一个月,直到彻底拿下这个项目。 作为他的合作人,孔砚峥没有反驳的权力。 因为这个项目,这笔钱对他们太重要了。 “阿姨什么时候出院?”孔砚峥问。 不能照顾,他想在她出院的时候回去一趟,尽一下准女婿的微博之力。 “大概还要两周吧。”陶允溪说。 “好,她出院的时候,我尽量回去。” “嗯。” 挂了电话,陶允溪看向窗外。 窗外寒风呼啸,夜色浓郁。 不知道那位傲娇的男人正在做什么?他到底是不是灵鹿男人?霖霖到底是不是她的骨血? 想到这里,陶允溪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的脑子里怎么会突然蹦出这样的问题? * 盛世集团总裁办公室。 沈敬安嘴里叼着一根烟半躺在沙发上。 盛聿恒还在加班,眼前是一沓厚厚的文件,手上的笔在A4纸上沙沙的写。 男人的字遒劲有力,笔锋冷峭利落,行文排布疏朗疏离,一如他寡言冷漠的性格,清冷又极具压迫感。 沈敬安等的不耐烦,百无聊赖的吐着烟圈。 “我说阿盛,这班非得今天加不行吗?不就是你老婆小区拆迁吗?至于这么着急?再说了你就是今天审批完了,明天也拆不了啊!” 盛聿恒手上的笔停住,抬头看向半躺在沙发上的人。 揶揄:“你不是有女朋友吗?带着女朋友开房去,来骚扰我做什么?我取向正常。” “你丫!” 沈敬安吐了一口浓浓的烟雾说,“我特么什么时候取向不正常了,舒雅不是去M国复仇了吗?我闲的蛋疼才来找你去喝酒。” 盛聿恒:“我不疼,不去酒吧。” 沈敬安:“我知道你不疼,你那玩意搁置那么久了,估计都要生锈了。” 盛聿恒的眼眸暗了暗,抓起桌子上一本书扔了过去。 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敬安急忙躲闪,那本书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 “卧槽,你来真的!” 沈敬安大呼小叫,“我不过是说了句话实话而已,真不行,今天晚上我给你找个嫩的,保准你满意。” “你真的闲的蛋疼?要不要我帮你卸了?” 盛聿恒站起来,犹如深潭的目光直直的看着他。 沈敬安吓得捂紧了裤裆。 好家伙,这厮真的恼火了?他该不会踢到铁板上了吧? 他急忙求饶:“不是,阿盛,我找你喝酒是有原因的。” 盛聿恒从办公桌后边走过来,眸若寒潭。 “什么原因?” “你白月光和秦亦宸搞到一起了。”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盛聿恒面无表情的问。 沈敬安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的说:“据我所知,秦亦宸喜欢的人是陶允溪,阮欣然喜欢的人是你,你说他俩搞一起,会不会干坏事?” 盛聿恒眉头微蹙,冷恒一声,“他们能干什么坏事?” 第五十七章 直觉 在沈敬安的意识里秦亦宸和阮欣然都不是什么好鸟。 两个不是好鸟的人凑在一起,铁定会干出一些卑鄙的事情。 但盛聿恒不以为然。 确切的说不屑。 秦家是靠房地产起家的,这些年,房地产行业遭遇寒冬,秦家没及时调整产业,资金链断裂,生意和信誉一落千丈。 盛世集团趁机吞并了秦家旗下的一些产业。 对于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的人,盛聿恒当然不会把秦亦宸放在眼里。 至于阮欣然,他相信她不敢。 沈敬安却不这样认为,他说:“兔子急了都会咬人,你最好还是小心点。” 盛聿恒嗤笑一声,“你告诉我,秦亦宸用什么咬我?在生意场上我和竞争吗?” “那他没有这个能力。” 沈敬安坏笑着说,“他这个人除了腹黑,一无是处。” 但他心里隐隐不安。 信誓旦旦的说:“如果哪天秦亦宸敢动你,我弄死他。” 盛聿恒轻笑一声,“恐怕你没有这个机会。” * 两个礼拜后。 省人民医院。 杨女士将行李收拾好,就等女儿来接她。 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人。 护士已经催促两遍了,再不走就要再加一天的费用。 她给女儿打电话。 陶允溪接了电话说:“妈,你少等一会儿,砚峥一会儿就到了,然后我们立即去接你。” 昨天她跟孔砚峥联系,孔砚峥说今天尽量回来。 下午三点,他坐高铁回来。 这会儿,陶允溪在车站等他。 她想和他一起去医院。 杨女士打电话时,陶允溪正在焦灼的等车。 她安慰好母亲后给孔砚峥发信息。 陶允溪:【我妈有点急了,要不然我先回去接她,你到站了直接回家。】 孔砚峥:【好,那你们先回去,我马上就到。】 陶允溪:【嗯,那家里见。】 合上电话,陶允溪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急匆匆往医院赶。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等孔砚峥,他那么忙,非要拖着他做什么? 明明一个人可以将妈妈接回家的。 车站距离医院不是很远,二十分钟后,陶允溪给妈妈发信息。 陶允溪:【妈,我马上就上到了,你先把东西收拾好。】 信息发出去后犹如石沉大海,杨女士连个句话都没给她回。 “母亲可能在收拾东西,没看到。”她自我安慰。 下了出租车,她一路小跑来到医院。 气喘吁吁的推开病房的门,说道:“妈,我回来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可能是被打扰,男人不悦,眉头紧蹙,训斥道:“你有没有礼貌?不知道敲门?” 陶允溪的脸涨的通红,急忙低头道歉,“对不起,先生,我搞错了。” 然后,迅速的退了出来,并把房门带上。 房门关上了,她看了看门牌号,308。 没错了啊! 杨女士人哪里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护士站,小护士告诉她杨女士半个小时前就走了。 “啊,她是怎么走了?那么多东西。” 小护士眨了眨眼,诧异的说:“不是你男朋友将她接走的吗?你难道不知道?” “男朋友?” 陶允溪迷糊了。 她男朋友还在火车上,怎么可能将人接走? 接走母亲的人是谁? 她转身离开护士站,给母亲打电话。 杨女士刚到家,正在收拾东西。 手机放在餐桌上,是静音状态,根本没听到。 盛聿恒将事先买好的补品从车里拿出来,放到客厅。 杨女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你能来接我,阿姨已经非常感激了,还买什么东西。” 盛聿恒微笑道:“一点心意而已。” 杨女士将东西摆放好,说:“你先坐沙发上休息一会儿,我出去买点菜,今天晚上咱们在家吃。” 在家吃饭对盛聿恒极具诱惑性。 他还是灵鹿男人的时候,陶允溪总是在他面前说妈妈做的饭好吃。 后来她来盛世集团上班,一起吃饭时她会无意间说哪道菜还没有妈妈做的好吃。 就这样,在盛聿恒的心中种下了杨女士做饭好吃的种子。 他其实对吃没有特别的嗜好,但杨女士做的饭一定要尝一尝。 “好,那就麻烦阿姨了。”盛聿恒说。 “不麻烦,不过是多一双筷子,你等着,我马上就回来,一会儿咱们就开饭。” 杨女士说完,拿上钱包,转身出门了。 盛聿恒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 他站起来来到一间卧室门口。 卧室的门半开着,他推门走了进去。 陶允溪的卧室。 被子叠的整整齐齐,连枕头都摆放的规规矩矩。 床单和被子上的图案是粉色小碎花,温馨浪漫。 床头处有个很小的梳妆台,上边摆放着平价化妆品。 盛聿恒走过去,把那些平价的化妆品顺手扔进了垃圾桶,转身给林舟打电话。 “去商场买几套一线品牌护肤品。” 林舟一愣一愣的,“盛总,你用吗?” “陶允溪。” “好嘞,盛总,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他顺手拿起放在床头的相框。 照片上有三个人。 幼年的陶允溪,杨女士和一位陌生的男人。 男人不用说就能猜出来是谁。 那时候的陶允溪七八岁模样,稚嫩的脸庞,一双大大的眼睛似黑葡萄一般。 她开心的笑着,露出八颗小白牙。 左手牵着妈妈,右手牵着爸爸,好像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宝宝。 但时光弄人。 多年以后,父亲赫然长辞,留下他们母女二人。 盛聿恒拿起相框看了看,轻哂一声,“小时候看起来就像个傻子。” “是吗?你是怎么判断的?” 他的话音刚落,陶允溪不知何时现在卧室门口,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眼眶微微泛红,好像被人欺负过一样。 盛聿恒微怔,放下相框,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的尴尬。 淡着声调说:“直觉。” 陶允溪张了张嘴,内心深处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委屈。 长长的睫毛垂下,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挂在尾端。 她几乎哽咽道:“谁让你进我的房间的?” 第五十八章 要你管 陶允溪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就猜测到是盛聿恒把母亲接回去的。 这个男人像噩梦一样缠着她。 最重要的是母亲还被他收买了。 他收买母亲的手段很卑鄙。 竟然用孩子。 孩子是母亲心头挥之不去的痛,现在又变成了希望。 她理解不了隔辈亲,但从母亲的实际行动中读出了疯狂。 快到家门口时,孔砚峥给她来电话。 男人神情落寞道:“溪溪,我刚下高铁,但公司那边又来电话了,让我赶紧回去。” 陶允溪:“……” 那颗充满希望像海绵一样的心瞬间瘪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萦绕心间。 按理说,她不该奢求什么。 于情于理,她都不该盼着他回来。 但一想到那张英俊冷酷的脸,陶允溪就头疼。 渴望孔砚峥能回来的心胜过一切。 这次妈妈的“消失”一定是盛聿恒的手笔。 除了他,她猜不到第二个人。 像她这么穷的家庭,也只有他像傻子一样帮助她和母亲。 当然,他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陶允溪越想越伤心,想着想着眼眶不知不觉红了。 一想到盛聿恒极有可能在家等她,陶允溪连家都不想回了。 下了出租车后,陶允溪在小区里转了两圈,隔壁的阿姨好心的提醒她:“溪溪,你妈从医院回来了,你不回家,在外边转什么?” 陶允溪尴尬的笑了笑,“阿姨,我忘带钥匙了,等我妈回来。” 刚刚杨女士给她发信息,说家里有客人,让她赶紧回去,她去买菜了。 客人是谁,她几乎不用猜。 隔壁阿姨不解的说:“你男朋友不是在家吗?还要什么钥匙?” “男朋友?” 陶允溪脸上浮现一抹赤红。 盛聿恒招摇过市,用不了多久,估计整个小区的人都会觉得他是她男朋友。 “阿姨,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妈的一个亲戚。” “亲戚?” 隔壁阿姨愣了一下,冷嘲热讽,“就你家那些亲戚,一个个恨不能离你们远远的,你爸生病的哪儿会都不来往了,哪儿还有什么亲戚?” 邻里邻居,东家长西家短,彼此都清晰。 的确如王阿姨所说,她爸生病那会儿,所有亲戚对他们都避退三舍,看到他们感觉像是看到了瘟疫一样。 人情的冷暖不过如此。 被揭了老底,陶允溪脸上挂不住。 她轻咳一声说:“好的,阿姨,我回去看看。” 说完,她悄无声息的往家里走去。 来到家门口,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推门进去,目光在客厅巡视一圈。 并没有发现想象中的人。 陶允溪长出一口气。 盛聿恒应该是走了。 也对啊,把人送到家算是完成任务了,不走,难道还要过夜不成? 她换了拖鞋正准备去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卧室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陶允溪心砰砰砰直跳,警铃大作。 “家里来贼了?” 她蹑手蹑脚走到厨房,正准备拿菜刀,卧室传出一道清冷的声音。 “小时候看起来就像个傻子。” 陶允溪:“……” 她握着菜刀的手放下,气不打一处来。 盛聿恒不仅不请自来,还冒然闯进她的闺房,对她幼年的照片指手画脚。 但她心中更多的是委屈。 像是一汪春水被人投进去一块石头,池水从边沿处往外蔓延。 收都收不住。 她几乎哽咽道:“谁让你进我的房间?” 盛聿恒微怔,长而硬的睫毛颤了颤,脸上浮现一层诧异之色。 他不过是来她的房间看看,没偷,没抢,更没有欺负她。 她哭什么? 男人的眼眸暗了暗,说:“闲着无聊,随便转转。” 陶允溪像一只发了怒的小母鸡,指着门外说:“这里不是超市,不是你随便能逛的地方,请出去。” 她说话很不客气,与此同时,眼中的泪像珍珠一样一颗一颗往下掉。 她的指令虽然发出去,但盛聿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男人沉默了一秒,抬头看她。 那双平时冰锐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丝疑惑。 卧室不太明亮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 男人的五官格外立体,深邃。 他的眼睫扑闪了两下,声音沙哑的不像样子,“谁欺负你了?” 他不问还好,陶允溪勉强能忍着。 他一问像戳穿了她的伤疤,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反正她就是想哭。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可泪水根本止不住。 盛聿恒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莫名的,心也跟着酸涩。 他的声音略微大了一些,“他欺负你了?” 那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陶允溪捂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要你管。” 盛聿恒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双手攥成了拳头。 她可以不和他谈,但绝对不能受欺负。 “他什么时候欺负你的?怎么欺负的?”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仿佛下一秒,就会把孔砚峥砸的稀巴烂。 陶允溪一惊,猛的抬头,看到一张冷峻低压的脸。 盛聿恒脸色黢黑,布满阴云,一场暴风雨就在眼前。 陶允溪吓了一跳,急忙解释,“不是的,不是因为他,他出差了,怎么会欺负我?” 她只是委屈,就是想哭。 至于委屈的原因,自己都不清楚。 或许是因为他的登堂入室,不请自来,而自己又毫无办法。 盛聿恒怔了怔,突然想起两个礼拜前林舟告诉他孔砚峥正在参加盛世集团旗下一个很小的子公司的一个项目的竞争。 他们的初步设计做的不错,中标了。 鉴于他和陶小姐的关系,要不要帮点……倒忙? 盛聿恒默许了。 所以,孔砚峥困在荣城回不来。 男人唇角微勾,扯出一抹轻蔑的笑,转身向客厅走去。 他的笑太过诡异,陶允溪的心里咯噔一声,一种不详的预感笼上心头。 孔砚峥困在荣城会不会与盛聿恒有关? 盛世集团的业务遍布全国,甚至国外还有很多子公司。 虽然孔砚峥的公司很小,不具备与盛世集团合作的可能。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和他们合作的公司与盛世集团有关? 盛聿恒从中起到了搅屎棍的作用? 想到这里,陶允溪的眉头蹙紧,秉着呼吸问:“盛总,盛世集团在荣城有业务吗?” 第五十九章 天使 陶允溪问盛聿恒盛世集团在荣城有业务吗? 盛聿恒半靠在沙发上,大长腿随意的伸着,姿态慵懒闲散。 “你说呢?” 盛世集团的子公司遍布全国,荣城又是国内三线城市。 在荣城肯定有业务。 陶允溪一噎,脸色沉了沉,心中像堵了一块石头。 他坐在她家的沙发上,拽的二五八万似的,根本不拿自己当外人。 陶允溪半靠在卧室的门框上,有种被命运扼住了喉咙,想呼救却张不开嘴的感觉。 “怎么了?有事吗?” 盛聿恒眼尾微调,带着轻蔑的戏谑。 陶允溪想问他孔砚峥被困在荣城是不是他搞的鬼,但话到嘴边又咽下。 没有证据,岂能胡乱猜测?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她老板,财神爷。 她还没有嚣张到连财神爷都敢得罪。 衣食父母,不供着不行。 “没什么。” 陶允溪垂眸说道,但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在绝对实力面前,寻常人家的孩子,没有任何反驳的机会。 哪怕就算她知道是盛聿恒搞的鬼,也没有办法阻止。 盛聿恒微微侧身,深渊一样的眼眸凝视着她,声音沙哑道:“有事你只管说。” 陶允溪:“……” 那他会帮忙吗? 不帮倒忙都阿弥陀佛了。 女人的脸上浮现淡淡的忧伤,想到孔砚峥还在泥潭里挣扎,心中涩涩的。 忍不住说道:“孔先生在荣城遇到了一些麻烦,不知道盛总能不能帮忙?” 说完,她清水一样的目光满含期待的看着他。 盛聿恒抬眸的一瞬,像是撞进一道电波里。 心突然被人揪紧,全身酥酥麻麻。 空气瞬间凝结,不是很大的客厅里只有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气温一度度的攀升,却丝毫没有暧昧的感觉。 片刻后,盛聿恒倏然的笑了。 她为了别的男人诚恳的请求他帮助。 那他是什么? 为他们美好的生活做嫁衣裳的天使? 他好像还没有那么伟大。 男人的眉头微蹙,眸子里一股子冷漠,“如果我不帮呢?” 陶允溪:“……” 她水润眸子里那道期待的光黯然失色。 长长的羽睫垂下,唇角下压。 掩饰不住的悲伤。 她知道他不会帮忙,可她还是鬼使神差的想问一问。 孔砚峥太难了,每次和她通话都唉声叹气,像是受尽了工作的折磨。 这种感觉她感同身受。 父亲生病那会儿,她也是这种心情,被生活的重担压的喘不过气来。 所以,她才不顾一切想要盛聿恒帮忙。 可她忘了,她和盛聿恒之间横着一张床。 她不上床,他永远不可能帮她。 陶允溪转身,眼泪在微红的眼眶里打转,最终落下了下来。 她哽咽道:“不帮也没有关系。” 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她没有理由强迫他帮忙。 “吱嘎!” 陶允溪还想说什么,房门开了。 杨女士拎着一篮子菜走了进来。 “溪溪,快来接着。” 她买了很多菜,有青菜,有肉,还有鱼和虾。 今天晚上,要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陶允溪走过来接过母亲手中的菜篮子,向厨房走去。 她一点都不想让盛聿恒在家里吃饭,但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盛聿恒也站起来,向厨房里走。 杨女士急忙阻止,“阿盛,你歇着,我和溪溪做就行。” “阿姨,我闲着无聊,可以帮忙摘菜或者洗菜。” 和别的霸总不一样,盛聿恒不会做饭,几乎没有做过饭。 但他可以打下手。 盛聿恒站在厨房门口,光影交错处。 他穿着一件极简的纯色毛衣,没有任何图案,整个人透着一种稳重而清冽的干净。 大概是刚刚拒绝了陶允溪的请求,他的眼底深处有一丝柔和。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反而因为那一丝柔和,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更加动人。 他高挺的鼻梁在厨房昏黄的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薄唇紧抿,在陶允溪抬头的瞬间,整张脸的线条柔和下来。 化作一抹极淡的,难得温柔的笑意。 不像平时的冷冽难以靠近,而像是温软的春风一样,将整个厨房吹的暖融融的。 窗外的冷风吹进来,吹到她的脸上,撩起她长长的秀发,拂过她的睫毛,最后化作一片暖意。 陶允溪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怔怔的看着他,像从未见过一样。 然后,看到他薄唇轻启,带着一点点笑意,“水要漫出来了。” 陶允溪这才反应过来。 水龙头哗哗的流,水槽里的水已经到了边缘。 她急忙转身关了水龙头。 紧接着,心开始疯狂的跳动。 脸颊也开始微微泛红,连呼吸都变的不均匀。 盛聿恒看到她脸色潮红,悄无声息的走过来,从她背后伸出手,半环绕着她,声音哑涩:“我来洗。” 盛聿恒宽厚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纤细的腰身。 温热的触感来袭,陶允溪不得不向前走半步,身子紧紧贴着水池。 盛聿恒没打算放过她,身子稍稍向前倾,把陶允挤在一个小角落里。 他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青菜,轻声道:“我洗,你看着就行。” 他几乎把她圈在自己的怀抱里,两个人锁死在一个角落里。 陶允溪的心不受控制的乱跳,声音也跟着抖的不成样子。 “盛总,不用麻烦您,我来就行。” 他完全是来捣乱的,确切的说是揩油的。 盛聿恒没有说话,低头的瞬间看到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以及披散在肩头柔软的长发,心不受控制的悸动。 这里是厨房,杨女士还在客厅。 盛聿恒竭力克制着那种想要吻她的冲动,喉结剧烈的滚动几下,冷峻的脸绷的死紧。 他的声音沙哑,炙热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点燃。 “我会考虑你的请求。” 她泛红的眼眶像一把尖刀在他心上轻轻划过。 泫然欲泣的眼泪像电流一样击穿他的神经。 他承受不来。 陶允溪长大嘴巴,眼眶中一颗淘气的眼泪滚落而下。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对陶允溪来说,像是踩在云端。 杨女士不知何时出去了,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第六十章 心疼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陶允溪像是踩在云端。 盛聿恒没有做的太过分,但每一个动作都使她心跳失衡。 他没有松开她,双臂环绕着她洗菜。 坚硬的胸膛时不时的撞击她纤薄的后背,女人的脸色一阵又一阵潮红。 滚烫的感觉从脸上蔓延,迅速遍布全身。 她隐隐的感觉到被顶了一下,又一下,那是男人克制不住的兴奋。 实在撑不下去了,她转身乞求:“盛总,我出去一下。” 她怕再待下去,他会…… 但陶允溪低估了男人的定力。 盛聿恒直白的目光看着她,从她微微开合的红唇,再到她白皙的脖颈。 每看一眼,他眼底的颜色更浓一分。 陶允溪被他看的有点口干舌燥,长长的羽睫垂下,胸腔中像是有只小鹿乱撞。 水龙头里的水哗哗的流,空气中浮动着粘稠的份子。 陶允溪实在扛不住,咬着牙推开他的禁锢,从“牢笼”里逃了出来。 房门“吱嘎”一声又开了。 杨女士手里拿着一把葱回来了,她笑着说:“刚才买菜忘了买葱了,去隔壁你王姨家借了几根。” “菜洗好了吗?” “嗯,差不多了。”陶允溪瞥了一眼厨房说。 杨女士抬头看到厨房里正在忙碌的人,狠狠的瞪她一眼,责备道:“你怎么能让阿盛洗菜?” 陶允溪撇撇嘴,不以为意道:“他自己愿意的,我赶都赶不走,不信,你问。” 不用杨女士问,盛聿恒自己说道:“是的,阿姨 ,我想体验一下生活。” 身为盛家的少爷,盛聿恒从小养尊处优,别说做饭了,吃饭不让人喂就不错了。 杨女士摇摇头,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陶允溪,轻哂道:“你呀,一点眼色都没有。” 陶允溪微微低头,借着头顶灯的光晕,盛聿恒看到她泛红的耳尖。 杨女士做饭的速度很快,盛聿恒给她打下手。 不到半个小时,满满一桌子丰盛的晚餐就做好了。 为了表示庆祝,她还从橱柜里拿出一瓶珍藏了很久的酒。 盛聿恒拦着说:“阿姨,不用这么麻烦了,能来吃一顿饭,我已经很开心了。” 杨女士边开酒边感慨,“这酒是老头子珍藏的,你不喝我就找不到喝的人了。” 盛聿恒的嘴角翘了翘,很自然的想到了她的“男朋友”。 在杨阿姨这里,她所谓的男朋友,不过尔尔。 陶允溪也想到了这一点。 如果盛聿恒一直这样豁搅下去,她和孔砚峥的地位将直线下降。 毕竟没有什么比金钱更有吸引力,更何况他手里还握着两个王炸。 陶允溪微微叹口气。 杨女士将一块排骨夹到盛聿恒的碗里,亲切的说:“你尝尝味道如何,喜欢吃的话,阿姨经常给你做。” 老天奶!! 陶允溪被杨女士的架势惊到了。 她说话的语气充满了宠溺,将盛聿恒当亲儿子看待。 把她这个亲生的,不含一点杂质的亲闺女晾到了一边。 “好的,阿姨,我一定会常来的。”盛聿恒嘴角噙笑。 陶允溪的眼皮跳了跳。 桌子底下,盛聿恒极不安分的踢了踢她的脚,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陶允溪举了举碗,最终还是放下。 她不敢怒不敢言。 * 晚饭过后,盛聿恒没有久留。 在回去的路上让林舟处理荣城的事情。 林舟不解。 “盛总,姓孔那小子太嚣张了,你就这么放过他?” 据他所知,在山城没有谁敢触犯盛聿恒。 孔砚峥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撬他墙角。 盛聿恒看了看窗外闪烁的霓虹,摇了摇头,无耐道:“哭的厉害,没办法。” 林舟:“……” 怎么宠成这样子?没有底线吗? * 隆冬时节,一场大雪如期而至。 鹅毛般的雪片悠悠扬扬自云端坠落,缓缓铺满屋顶、路面。 寒气凝在空气里,周遭万物沉寂无声。 风雪漫漫,将世间繁杂尽数掩在纯白之下,寂静又孤冷。 快下班时,陶允溪接到了孔砚峥的电话。 通过电流的微波,她感受到他的开心与喜悦。 他说:“溪溪,我们成功了,项目设计通过了终审,公司终于活过来了。” 陶允溪没有被他的喜悦感染,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恭喜你。” 他的成功在她的料想之中,没有所谓的惊喜。 她想起那天傍晚,在狭小的厨房里,盛聿恒的眼睛漆黑如渊,而她泫然欲泣。 若不是她掉落的那两滴泪,若不是她不顾脸面乞求,若不是他心疼…… 或许他还在泥泞中挣扎。 等等。 心疼?? 盛聿恒会心疼她吗? 陶允溪扪心自问。 那天,她从她深不见底的眼神里看到一丝丝别样的东西。 不是欲望,而是…… 心疼。 想到这里,陶允溪倏然笑了。 荒谬! 盛聿恒怎么可能心疼她? 他对她只有欲望! 可她心中有个异样的东西在跳跃。 它挥舞着大刀要斩断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 陶允溪知道那是一根认定他接近她是为了吃她的弦。 这根弦一旦断裂,后果将不堪设想。 直到如今,陶允溪依旧搞不明白盛聿恒接近她的目的。 她在国内最大的问答网站上问过。 几乎百分之百的网友都让认为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睡她。 甚至有男性朋友替她分析,“据说所知,真正的富豪私下一点都不混乱,他们的圈子很干净,不会乱搞,既然你们有过过往,且还和谐,那他接近你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睡觉,做个固定的炮友。” 他甚至还举了个例子。 国内某知名男模,年近六十没有结婚,但他有固定的*伴侣。 说白了,就是有固定的炮友,几十年都不带换的。 陶允溪心头燃起的希望,再次沉入灰烬里。 孔砚峥还沉浸在喜悦里,他说:“溪溪,我过两天就回去了,到时候咱们一起用餐,庆祝一下,如何?” “好。”陶允溪波澜不惊道。 * 临近年关,山城又下了一场雪。 雪花静静飘落,模糊了街边的灯火。 孔砚峥穿着黑色大衣,手中捧着一束玫瑰花,站在酒店门口,翘首以盼。 第六十一章 想揍你 孔砚峥出差回来,心情大爽。 憋屈了一个月的项目终于通过了,合作方很痛快的给钱结账。 这对于刚起步,在生死存亡线上挣扎的公司来说,无疑是救命符。 回到山城的当天晚上,他就约了陶允溪共进晚餐,好好庆祝一下。 漫天大雪洋洋洒洒,寒风裹挟着细碎雪沫,给街道覆上一层浅浅白霜。 孔砚峥站在酒店正门檐下,肩头,乌黑发梢布置布局落了点点碎雪。 他手上捧着一束盛开的红玫瑰,手掌微微拢住花枝,挡住凛冽的风雪。 眉眼弯起浅浅的笑意,眼底盛满真切的期待。 皑皑白雪与明艳红花相映,清冷冬景里漾开温柔鲜活的暖意。 片刻后。 陶允溪穿着一袭白色长款羽绒服迎面踏雪而来。 剪裁利落的羽绒服恰到好处的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段。 一条浅灰色软糯针织围巾围住脖颈,边角流苏被风吹的轻轻扬起,掩盖了大半下颌,只露出一张精致柔和的脸庞。 她眉形秀气舒展,长睫上沾了零星融化的雪沫。 瞳眸清亮温润,鼻尖被寒风吹的泛着淡淡的粉。 抬头看到孔砚峥,嘴角漾开一抹清甜柔和的笑意。 孔砚峥眉眼舒展,上前一步将鲜艳的玫瑰花送到她手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向酒店大厅走去。 楼上。 盛聿恒直立在落地窗前,脊背绷的笔直,周身笼罩着一层沉沉的冷寂。 看到陶允溪和孔砚峥肩并肩走进酒店,男人的指节不自觉收紧,攥的泛白。 下颚线条紧绷发硬,薄唇死死民政一条冷峻僵硬的直线,眉眼沉沉蹙起,深邃的眸底翻涌着酸涩与憋屈。 沈敬安受不了,忍不住破口大骂。 “卧槽,阿盛,你他妈还是不是男人,陶允溪是你老婆,法律上认定的老婆,你就任由她和别的男人拍拖?” 盛聿恒没有吭声,只是安静的站在风雪映照的窗前,将所有汹涌的醋意,委屈和闷气尽数压在心底。 沈敬安暴跳如雷,“你受的了,我特么受不了,刚毕业的小崽子,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撬你墙根,欺人太甚,我特么不教训他一顿就不是人。” 说着,他气势汹汹的向楼下走去。 “站住,别去!”盛聿恒冷声道。 但沈敬安已经炸毛,根本不听他的话。 他推开酒店包厢的门,迈着八字步,气势汹汹的干仗去了。 竟然敢给他兄弟戴绿帽子。 他必须为兄弟两肋插刀。 楼下。 孔砚峥和陶允溪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大雪纷飞,大厅内暖意浓浓。 孔砚峥点了很多陶允溪喜欢的菜品。 等待上菜期间,他滔滔不绝的讲出差的经历。 他讲的很细致,中间跌宕起伏,像讲一部情感曲折的。 陶允溪对此没有太大兴趣。 因为她知道他所谓的努力与拼搏,其实不过是盛聿恒的一句话而已。 在绝对强者面前,弱者的所有努力不值一提。 但她没有扫他的兴,假装认真聆听他坎坷的经历,还时不时的问一句。 气氛看似十分融洽。 服务员将饭菜上齐后,孔砚峥站起来说道:“你先用餐,我去洗一下手。” 他只顾激动的讲他的经历了,忘了去洗手间洗手。 “好,等你回来。”陶允溪淡淡道。 孔砚峥站起来,意气风发的向洗手间走去。 想到未来公司的走向,他的脚步都是轻快的。 上完洗手间后, 他来到洗手池前洗手。 他刚把手伸出去,一位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过来。 洗手池有两个水龙头,但男人非要跟孔砚峥用一个。 他把手放在孔砚峥的上方,若无其事,理所当然的洗手。 孔砚峥愣了一下,忍着怒火道:“先生,你前边不是也有水笼头吗?” 沈敬安松了松肩膀,轻蔑的笑道:“爷就想用你面前的,怎么着了?” 明摆着是来挑事的。 身为男人,孔砚峥不挑事,但也不怕事。 他皱了皱眉头,侧身看向身边的男人。 当他看清楚对方的脸时,整个人都懵了。 撞他车的男人! 怎么又是他?? 像是一脚踩到了便便上,孔砚峥打心眼里恶心。 他不打算和他纠缠,脸色沉了沉,后退一步,说:“那你先洗。” 沈敬安冷笑一声,“爷也不洗了。” 然后上前一步,堵住了他的去路。 孔砚峥黑眸微蹙,问:“你想做什么?” 沈敬安摇了摇脑袋,晃了晃手腕,邪狞的笑道:“看你不顺眼,想揍你。” 孔砚峥:“……” 这人他妈的是疯子,看他不顺眼就想揍? 他是豆豆吗? 他强忍着怒火解释道:“先生,我与你无冤无仇,你这样想是不对的。” 沈敬安轻笑一声,“我这样想是不对,但你受了老子的恩惠,老子打你一拳不过分。” “恩惠?我什么时候受过你的恩惠?”孔砚峥不解的问。 他们之间没有来往,唯一的交集就是撞车。 他把他的车撞的稀巴烂,警察已经处理过了。 这件事过去很久了,他还在这里纠缠。 沈敬安收起吊儿郎当的神情,神色肃然道:“你在荣城挣扎那么久,最后项目通过了,你知道是怎么通过的吗?” 孔砚峥的心中“扑通”一声,像是跌进了万丈深渊。 “怎么……怎么通过的?”他颤抖着声音问。 沈敬安黑眸瞥他一眼,不屑一顾道:“是弟妹……是陶允溪向盛聿恒请求,才让你们过的,你以为是你们的项目做的好吗?项目做的好的人多了去了,要不是陶允溪,你们现在还在喝西北风。” 孔砚峥:“……” 像是有把尖刀插进他的胸膛,又或是一场暴风雨从天而降。 将他心中所有喜悦冲刷的干干净净。 他像是被雷电击中了一样,一动不动。 项目通过后,他只顾兴奋了,没有深究其中的原因。 原来是……陶允溪…… 孔砚峥的嘴张了张,脸色暗沉,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沈敬安本来想揍他两拳,看他像吃了瘪一样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就放弃了揍他的念头。 但他不能白跑一趟,心中的怨气还未散去。 于是,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兄弟,跟你商量件事。” 孔砚峥还处在震惊与恐慌中,猛的抬头。 问:“什么事?” 第六十二章 巧取豪夺 沈敬安本来想揍孔砚峥一顿,看惊恐震惊的样子,放弃了这种想法。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兄弟,跟你商量件事儿。” 孔砚峥心中彷徨不安,“什么事儿?” 沈敬安收起他吊儿郎当的神情,肃然道:“兄弟,分手吧。” 孔砚峥:“……” 这是他最不想听到的话。 他喜欢陶允溪,从看到她第一眼就喜欢。 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给她提供好的生活。 就是将来她不上班也能无忧无虑的活着。 他已经计划好了,等再赚到钱就去买婚房,哪怕是首付也行。 不求面积有多大,一百一二,小三房就可以。 按照她的意愿将房子装修一下,不求奢华,温馨就行。 他畅想着美好的未来,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可现在…… 像是一把冰冷的刀悬在头上,孔砚峥倒吸一口凉气。 他怔了怔,漠然的问:“谁的意思,盛总吗?” “你他妈是傻子吗?” 沈敬安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抬了抬胳膊又放下。 其实,这件事说到底不是孔砚峥的错。 是盛聿恒这厮不地道。 事情办一半起了“歹念”。 就像随手得到一颗漂亮的珍珠,一开始眼拙,没看出来。 扔了以后才发现是传世稀宝。 虽然所有权在他手里,但已经被人捡走了。 所以,对于这件事,沈敬安虽然很生气,但不能以雷霆之势将孔砚峥揍一顿。 只能“徐徐善诱”。 令他生气的是孔砚峥这厮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他还像二愣子一样问是不是盛聿恒的意思? 不是他的意思难道是他的意思? “你说呢?”他冲他翻了一个白眼。 孔砚峥脸色暗沉,整个人像是被暴风雪虐了一样微微颤抖。 他怔了怔说:“我很感谢盛总的帮忙,但关于我和溪溪的事情与此时无关,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 不能以工作要挟感情。 况且,陶允溪并不喜欢他。 “你他妈是不是找死?” 沈敬安气的七窍生烟,伸腿踹了他一脚。 孔砚峥没有躲,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 他踉踉跄跄后退几步,扶着墙勉强站稳,脸色如乌云一般。 他说:“这一脚是我对盛总的谢意,我欣赏他做生意的雷厉风行,但我不欣赏他在感情上的巧取豪夺。” “你……” 沈敬安虽然在行动上占了优势,但言语上说不过孔砚峥。 他像是被人用棉花堵住了嘴巴,呜咽了两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苦涩的笑了一下,说道:“你他妈还真会说,感情上的巧取豪夺。” 还真是! 可是又怎么样? 沈敬安傲慢的抬起头,目光冷冽的睥睨他,“小爷告诉你,不管他有没有巧取豪夺,你们之间都没有未来。” 结婚证在盛聿恒手里,只有他们走到结婚的地步,他就会明白今天他说的话。 “有没有未来是我们说了算。”孔砚峥坚定道。 “好,算你小子有种。” 沈敬安本来是来替盛聿出气的,结果被孔砚峥怼的没话说。 就算踹了人家一脚,也没觉得爽到哪里去。 吃了一肚子的瘪,转身向楼上走去。 三楼包厢。 盛聿恒坐在靠窗的位置,神闲气定,端着一盏茶悠闲的吃着。 身上的戾气早已烟消云散,温润优雅,好像刚刚气的半死的人根本不是他。 沈敬安踹开门,冲到他面前,端起桌子上的茶盏,一饮而尽。 然后,将杯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骂骂咧咧:“靠,老子都快被气死了,你在这里悠闲的吃茶,还有没有天道?” 盛聿恒唇角微挑,悻悻然,“是你自己找气受,我拦都拦不住。” “我特么不是看不过去吗?拉着你的媳妇招摇过市,谁他妈能受的了?” 沈敬安心里像是压了一座山,无处发泄。 “阿盛,我特么还没有见过你这么窝囊过,那是我弟妹,弟妹,你知道吗?你要是不把她抢回来,我特么看不起你!” 沈敬安暴跳如雷,但又毫无办法。 他有一种太监逛青楼的无力感。 “抢?” 盛聿恒冷笑了一声,“怕是抢不回来了。” 他不是没有努力过,近段时间,他几乎所有的办法都试了,陶允溪依旧对他无感。 就像孔砚峥所说感情讲究的是你情我愿,而不是强取豪夺。 “抢不回来了?” 沈敬安瞪大眼睛看着他,难以置信。 在他眼里,盛聿恒无所不能,尤其是在生意场上,没有他赚不到的钱,没有他搞不了的事情。 唯独在感情上,他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 这不是他的风格。 “你特么说什么?我不相信你会这么轻易的放弃。” 盛聿恒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英俊的五官一如既往的冰冷。 “不放弃又能怎么样,总不能真让她给我戴绿帽子吧?” 沈敬安:“……” 盛聿恒说的没错,按照目前的形势。 陶允溪给他戴绿帽子是迟早的事儿! “艹!” 他狠狠的踢了一下凳子,然后又呲牙咧嘴。 “离婚吗?”沈敬安问。 盛聿恒点了点头,冷峻的脸上没有一点神情。 这段时间,他一直思虑,如果放她离开他能带给她快乐。 那他为什么要束缚她? 门当户对或许不对,但她要固执的认为,那就由她去吧。 他不可能为了门当户对放弃拥有的一切。 如果她的认知超越不了阶层的固化,那就由她在一方小天地里快乐的生活。 虽然他很不甘,但除此之外并无他法。 孔砚峥是对的,感情讲究的是你情我愿,而不是强取豪夺。 “就这么放弃了?”沈敬安难以接受。 他还是他认识的盛聿恒吗?那个说一不二的人呢? 盛聿恒看了看窗外,冷峻的脸上呈现一丝无奈。 “草,草,草,草……” 沈敬安肚子里憋了一股气,怎么都释放不出来。 * 一楼大厅。 陶允溪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孔砚峥回来。 左等右等,眼看菜都要凉了,就是不见人影。 她有点焦灼,正准备起身看看,孔砚峥回来了。 男人的脸色沉郁,精神恍惚,好像受了莫大的打击。 第六十三章 海鲜大餐 孔砚峥去洗手间回来后,脸色沉郁,没有了刚见面时的喜悦和欣喜之情。 “怎么了?”陶允溪问。 “没什么,快点吃饭吧,菜快要凉了。”孔砚峥催促道。 陶允溪见他不愿意多说,就没有再问。 有些菜凉了,陶允溪让服务员端走热了热。 热过的菜没有刚做出来的好吃。 但对于陶允溪来说,没有太大区别。 穷人家的孩子,吃饭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两个人安静的吃饭,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快结束时,孔砚峥突然放下筷子,目光深情的看着她。 陶允溪被他看的脸颊微红,抬头莞尔一笑,问:“怎么了?” 孔砚峥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声音暗哑,道:“溪溪,谢谢你。” 陶允溪愣住。 长长的羽睫忽闪两下,不解道:“谢我什么?” 孔砚峥扯唇笑了笑,“我已经知道了,如果不是你,或许这会儿我还在荣城困着,所以……” 他不知道如何表达谢意。 胸口被温暖填的满满的,眼底深处是一汪深情。 患难之时见真情。 在他深陷泥潭时,陶允溪默默的帮助他。 这份真情难能可贵。 孔砚峥很感动很感动。 陶允溪勾唇淡笑,“你谢我什么呀,都是你自己的功劳,是你们公司有实力,与我没有太大的关系。” 她不想让他有心理负担。 在她看来,是母亲一顿饭的功劳。 若不然,盛聿恒也不会松口答应帮忙。 可不管怎么说,事情总算成功了。 能帮到他是她的荣幸。 不管他们将来会发展到哪种程度,即便是作为普通朋友,相互帮忙也是应该的。 所以,陶允溪并没有太在意。 孔砚峥心中有万千感激的话说不出口,他伸手想要握陶允溪的手,被后者巧妙的躲开了。 他张了张嘴巴,笑道:“我会更加努力,以后给你提供美好的生活。” 陶允溪脸颊微红,柔声道:“我也会努力,不拖你的后腿。” * 深冬凛冽,距离春节越来越近。 街头零星挂起红灯笼,寒风卷着残雪掠过街巷。 年的气息慢慢弥漫开来,可料峭寒意依旧盘桓不散,暮色来得格外早。 大年二十三,陶允溪记录完最后一场汇报累的腰酸背痛。 她揉了揉酸涨的胳膊,收拾好电脑准备下班。 姜小柚跑过来笑嘻嘻的说:“溪溪,今天晚上老板请客,咱们一起去嗨吧?” 陶允溪眉头微皱,问道:“谁请客?” 姜小柚开心的转圈圈,“盛总啊,他说请大家吃海鲜大餐,大龙虾啊,鲍鱼啊,帝王蟹啊,生蚝啊,刺身啊。” 说着说着,姜小柚忍不住想流口水。 陶允溪不想参加。 确切的说,除了工作,她不想和他近距离接触。 “小柚,你去吧,我妈已经做好饭了,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姜小柚撇撇嘴,道:“溪溪,你能不能陪我去嘛,我太想吃海鲜大餐了,去的那些人我都不熟悉,你要是不去我就没法去了。” 她委屈巴巴,好像被人欺负了一样。 姜小柚并不知道他们之间拧巴的关系。 “小柚,海鲜大餐有什么可吃的,很腥的,搞不好还会过敏。” 陶允溪捏了捏她的脸说。 “不会啊,我吃过几次海鲜了,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且味道美极了。” “大锅一蒸,特别美味。” “怎么说来着?”姜小柚拍了拍脑袋说,“高端的食材,什么来着?” “高端的食材只需要简单的烹饪。”陶允溪补充道。 “对,对,对,就是这一句。” 说了这么多,陶允溪还是不去。 姜小柚急的都要哭了,她拉着她的胳膊说:“你要是不去,我就不让你走。” 陶允溪无奈的摇头。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姜小柚就是她猪一样的队友。 陶允溪拗不过她,被她拉着上了车。 她以为是去一家高档餐厅,当商务车踩着黄昏的光晕到达地方时,她整个人都傻了。 他们去的不是某高档奢华的餐厅,而是盛聿恒的私人住宅。 山城最昂贵小区,居于城市的云端顶层。 整层一户的私密格局,私梯入户隔绝外界喧嚣。 入户玄关采用哑光黑潭木与艺术玻璃隔断。 客厅拥有整面超白玻璃落地窗,将城市夜景尽数收纳。 地面是大尺寸灰色大理石,搭配意式极简真皮沙发。 低饱和的色调沉稳大气。 餐厨区域定制了整面烤漆橱柜,内嵌顶级厨电,大理石餐桌可容纳十几人聚餐。 陶允溪他们进来时,盛聿恒站在餐桌前打电话。 他身着挺括的纯白色衬衣,袖口利落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腕骨与紧实的小臂肌肉。 指尖捏着手机贴在耳畔,侧脸轮廓冷硬分明,眉眼垂落,低声讲着电话,神情沉静疏离。 偶尔轻轻摩挲手机边缘,周身自带一股克制矜贵的气场。 看到他们来了,男人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意思是随意坐。 开放式的厨房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海鲜,有的还包裹着冰块,看样子是刚运过来的。 三四斤重的大龙虾,鲜活的帝王蟹,比手掌还要大的鲍鱼,鲜而嫩的刺身…… 看的人眼花缭乱。 有两名阿姨正在清洗,一名阿姨忙着摆餐具。 灶台上,两个大蒸锅冒着白烟,下边的火烧的正旺。 看到海鲜,姜小柚的眼睛直放绿光。 她“嗷”的一声窜到厨房,“哇,这么大的龙虾,我从来没有见过啊,还有这帝王蟹,得五百块一斤吧,这鲍鱼也太肥美了吧?” 姜小柚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盛聿恒挂了电话,薄唇微抿,淡淡目光扫视了一圈客厅,最后落在陶允溪身上。 其他同事都围着海鲜叽叽喳喳,还有几位上手帮忙,唯独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盛聿恒的目光扫过来时,她的身体瞬间僵硬,一动不动。 男人唇角微挑,大踏步走了过来,距离沙发半步时停下来。 他清冷的目光睨着她,声音低沉道:“起来,随我去书房。” 陶允溪:“……” 她猛的抬起头,看到一双如深潭一般的眸子。 第六十四章 灵鹿面具 盛聿恒让陶允溪跟他去一趟书房。 女人惊恐的抬头,撞进一汪深潭里。 “有……有什么事吗?”陶允溪神情紧张的问。 家里这么多人,他不会那么变态吧? “有个文件没有整理好,你再整理一下。” 盛聿恒声音哑淡,撂下一句话向书房的方向走去。 陶允溪不得不站起来跟在他的身后。 书房静谧沉敛,深棕实木护墙板铺满墙面,泛着温润的哑光光泽。 地面通铺深色手工地毯,隔绝了所有细碎的声音。 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占据中央,桌面极简干净,只摆放着两台超薄商务电脑,一支钢笔和一些纸张。 窗外漫天大雪毫无征兆的倾泻而下,细碎雪絮密密麻麻撞在玻璃上,又缓缓滑下,将窗外城市的霓虹揉成一片朦胧模糊的光晕。 盛聿恒斜倚在高背真皮座椅上,白衬衣袖口随意挽起。 他漫不经心的姿态里,裹挟着独属于掌权者的矜贵与淡漠。 书房与厨房相隔一段距离,半掩着的房门隔开外边的喧嚣。 陶允溪探着头推门进来。 盛聿恒微微点头,指了指对面那台电脑。 陶允溪走过去,在电脑前坐下。 两台电脑是联动的。 陶允溪坐着没动,电脑画面不停的跳转。 盛聿恒打开今天下午汇报的材料,指着其中一份说道:“这一份重新再整理一下,有些数据不是很精确。” 说完,他还很贴心的找出初始稿件。 陶允溪汗颜。 早知道是来加班干活的,无论姜小柚说什么她都不会来。 虽然心里有怨气,但一句抱怨的话也不敢说。 不情不愿的点开原始文件,慢条斯理的整理。 她穿一件简约米白色针织衬衣,袖口收的利落,领口松松系着细缎带,温婉又干练。 乌黑的长发柔顺的拢在耳后,几缕碎发垂在鬓角。 长而密的眼睫低垂着,像蝶翼办轻轻覆在眼睑上,随着她手指的动作微微颤动,在眼前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眉眼清浅柔和,神情专注认真,鼻尖小巧精致,唇瓣抿着淡淡的弧度,全然沉浸在电脑里,没觉察到对面难那道沉沉的目光。 盛聿恒斜倚在对面的真皮座椅上,眉峰微蹙,眼底带着惯有的淡漠疏离,却又陷在沉思中。 他的目光静默落在她身上,视线缓缓描摹着她颤动的眼睫、柔和的侧脸轮廓。 窗外风雪簌簌,一室恒温的暖意里,那道克制清冷的神情下,是不易觉察的缱绻。 他想起几天前沈敬安在他面前暴跳如雷,指着他的鼻子问他是不是男人,为什么要放弃? 他想放弃吗? 眼前的女人温柔如花,他当然不想放弃。 可是……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事情发展到今天,不是他想不放弃就可以不放弃的。 男人唇角扯起一抹苦涩的笑。 今天叫这么多人过来,不过是他最后的挣扎。 “溪溪,开饭了。” 姜小柚看不见陶允溪,在客厅里大嗓门的喊了一声。 陶允溪怔了一下,抬头看向盛聿恒。 男人眸光淡淡,微微点头,声音沙哑道:“嗯,先去吃饭吧,剩余的明天再改。” “好。” 陶允溪站了起来。 她转身的瞬间,看到盛聿恒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副面具。 那面具有点眼熟,定眼一看。 灵鹿面具。 “轰隆!” 她听到天崩地裂的声音。 所有的希冀在瞬间的消失的无影无踪,所有的迷茫顷刻间被冲刷的干干净净。 房间里万籁俱寂,窗外的雪花无声簌簌落下,陶允溪溃不成军。 她全身的血液凝固,瞳孔猛的收缩,眼底翻起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纤长浓密的眼睫剧烈震动,下颌微微发颤,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唇瓣失去了所有温度。 先前伏案时的沉静温婉尽数溃散,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周遭书房的暖意,窗外的落雪,和对面男人的注视全都隔绝在外,天地间只剩下冷白精致的灵鹿面具。 巨大的冲击攥紧她的心脏,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只剩浑身抑制不住的轻颤,站在原地,被突如其来的惊惶狠狠攫住。 “喜欢吗?” 盛聿恒深邃的目光盯着她,唇角勾起一抹不经意的笑。 是的,他就是想告诉她,他就是灵鹿男人。 他们之间不仅仅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她是他孩子的娘。 他想跟她谈一场风轻云淡的恋爱。 不仅仅是因为对她的身体念念不忘,更重要的是想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 可她就是不同意。 盛聿恒冰冷沙哑充满磁性的声音像锤子一样敲在陶允溪的神经上。 把她从崩溃的边缘拉扯回来。 她僵直的眼眸转了转,声音颤的不成样子。 “不……不喜欢。” “我……只是看看。” 说完,她拉开椅子,踉踉跄跄准备往外冲。 盛聿恒脸色沉郁,冰冷的眸子像染了霜一样。 “看那么长时间,看来陶小姐很感兴趣,喜欢的话,可以送你。” 这副面具上有她刻下的印记。 那是接吻时她不小心咬了两个牙印。 当时她惊恐万状,盛聿恒并没有责备她。 后来,她又加深了那两颗牙印。 由于离的远,陶允溪没有看到自己的杰作。 此时,她已经是惊弓之鸟,哪儿还有心情细细研究。 “溪溪,快出来了,再不出来帝王蟹就要被吃完了~”姜小柚扯着嗓子喊。 这一嗓子简直是天籁之音,将陶允溪从泥泞的困局中解救出来。 她颤抖的手指指了指门外,颤着音说:“我出……出去了。” 盛聿恒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陶允溪扶着墙狼狈逃窜。 和书房的沉寂惊恐不同,客厅和餐厅里异常热闹。 餐桌和茶几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海鲜,调好的海鲜料汁,红酒,鸡尾酒,水果拼盘等美食。 大家吃着聊着,一点都不拘谨。 陶允溪灰头土脸的从书房里出来,姜小柚拽了一只大螃蟹腿塞到她手里。 “快吃,再不出来,好的都让他们吃没了。” 陶允溪接过来,坐在椅子上神情落寞的剥蟹肉。 姜小柚见她慢吞吞的,叹一声气,“你这样吃下去,晚上都要住在这里了。” 她转身拿了一个盘子,什么鲍鱼啊,龙虾啊,皮皮虾…… 装了满满一盘子。 “来,我们边吃边喝。”她举起酒杯说。 第六十五章 我是谁? 姜小柚端了一盘子海鲜过来,她边剥壳边说,“溪溪,多吃点,据说这海鲜刚从海里捞出来,空运过来的,老鲜了,肉质老嫩了,下次再长吃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陶允溪苦笑了一下,说:“我没觉得海鲜有多好吃。” 大脑受到冲击后,再美的海鲜都味同嚼蜡,和馒头和咸菜一样的味道。 “哎呀,怎么说你呢?” 姜小柚把剥好的蟹黄放到她的盘子里,“尝尝这个,老香了,老好吃了。” “好的帝王蟹在超市都要一千大洋一斤,反正我是吃不起,贵的要命。” 姜小柚叽叽喳喳,陶允溪一直心不在焉。 她还停留在灵鹿面具的恐慌中。 虽然很早以前就猜测到盛聿恒就是灵鹿男人。 可当面具真实的展现在她面前时,视觉的冲击力像洪水一样爆发。 她被冲击的遍体鳞伤,苟延残喘一般。 有同事过来和她聊天,陶允溪淡淡的应两句。 心不在焉。 她无法集中精力,整个人像提线木偶一样。 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走。 赶紧走。 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甚至想好了明天就去辞职,在孔砚峥的单位随便找个活儿。 哪怕打扫卫生都行。 她心中正盘算着,同事们却一个个站起来。 “盛总。” “盛总。” “盛总。” …… 陶允溪猛的抬头,看到盛聿恒正在向她走过来。 她像被蛇咬了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水润的大眼睛眨了眨,机械的说:“盛总。” 盛聿恒唇角勾笑,摆摆手,示意大家都坐下。 他目光沉沉,清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疏离,“大家继续吃,不够的话,我让人继续送。” “盛总,帝王蟹,溪溪没吃……” 姜小柚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陶允溪的死死的捂住嘴巴。 她头皮发麻,尴尬的笑了笑,勉强咽下口中的蟹肉,道:“够了,盛总,我够了。” 她恨不能马上离开,还吃什么帝王蟹。 姜小柚这是要害死她。 一定是她没有吃够,借她的名义贪嘴。 盛聿恒原本沉冷淡漠的眉眼缓缓舒展,眉峰的冷冽悄然敛去,唇角极淡向上勾起一抹弧度。 “再来五只?” “啊,五只多了,三只就行了。”姜小柚不知死活的讨价还价。 “好。” 陶允溪咬了咬牙,悄无声息的狠狠拧姜小柚一把。 低声道:“你要吃到何年何月?” 姜小柚被拧的“嗷”了一声,差点跳起来,“溪溪,你拧我干什么,我不是看你没吃到吗?” 她还委屈巴巴。 陶允溪绝望的闭上眼睛,小声说:“你害死我得了。” “这么好吃的帝王蟹,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以后去哪里吃?” 姜小柚无限惋惜,恨不能将陶允溪那一份也吃了。 “喜欢的话随时可以过来。” 不等陶允溪回答,盛聿恒开口轻笑,嗓音漫开几分慵懒的哑意,裹挟着隐晦的缱绻,克制又蛊惑。 “真的吗?” 姜小柚眼中放绿光,“那我带上溪溪一起来,盛总不会嫌弃吧?” 陶允溪:“……” 她冲姜小柚翻了一个白眼,心说,现在她从地球上消失还来得及吗? 其他同事也都惊讶的看着姜小柚,像看傻子一样。 盛聿恒的家是随便能进的吗? 当他家是客栈? 就在大家都等着姜小柚被无情拒绝的时候。 盛聿恒看向陶允溪,眼底覆着的疏离冰层微微化开,沉黑的眸底漾开细碎的温柔。 声线偏低沉醇厚,带着成年男性独有的磁性颗粒感,“不嫌弃,周末随时可以过来。” 他的话音落下,客厅陷入前所未有的沉静。 大家都长大嘴巴,难以置信。 能来盛总家吃顿奢华大餐已经超出了大家的认知。 姜小柚竟然要每周都来? 合理吗? 但没有一个人能看出这其中的微妙。 只有陶允溪一个人尴尬的要死。 “谢谢盛总,以后我和溪溪会经常来的。” 姜小柚开心的差点跳起来,像是中了五百万的彩票。 陶允溪不敢抬头,她能感觉到盛聿恒灼灼的目光。 客厅里的音乐缓缓流淌,大家开心的说,唱,还有人跟着舞曲起舞。 姜小柚拉着陶允溪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颐。 陶允溪实在吃不动了,她说:“柚柚,你别给我剥虾了,我真的吃不动了。” “不行,这么多人,就你吃的少,咱不能吃这个亏。” 陶允溪:“……” 她一头黑线,小声的说:“柚柚,我其实想走。” “那怎么行,咱们要吃的饱饱才能走。” 陶允溪:“我吃不下了,再吃就要吐了。” 姜小柚:“那等一会儿再吃。” 他们正在窃窃私语,一名穿着粉色裙子的漂亮女孩走到他们身边。 她拉着姜小柚的手说:“小柚,以后周末我能不能跟你一起来?” 姜小柚将手抽出来,无情的拒绝,“不行,我申请的是和溪溪一起来的。” 陶允溪急忙点头,“可以,可以,你和姜小柚,我一般情况下不会来。” “真的吗?” 粉红色裙子女孩感激的热泪盈眶。 “真的,我很忙的,而且我也不是很喜欢海鲜。” 陶允溪的话刚说完,一道冷冽的目光的目光射来。 盛聿恒站在大厅与卧室的光影交界处。 视线沉沉落在她身上,瞳仁漆黑深邃,底色是惯常的冷冽淡漠,眉峰微敛,目光锐利如寒刃,自带上位者的压迫感,仿佛能轻易窥破她所有心绪。 陶允溪心里“咯噔”一声,急忙垂下头。 晚宴进行到晚上十一点。 陶允溪被姜小柚灌了不少酒,稀里糊涂的坐进了盛聿恒的车,姜小柚非要往里挤,被林舟一把拽下去。 “你去坐商务车。” 姜小柚喝的晕乎乎的,非要挤,“不行,我要溪溪在一起。” 林舟:“你可算了吧,没长脑子吗?” 姜小柚:“谁说我没长脑子?就是喝多了懵懵的。” 林舟好不容易把她拽走,拉开车门刚要进去。 盛聿恒从副驾驶上下来,说:“你回去吧,我来开。” 林舟:“……”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黑色布加迪像猛虎一样在暗夜里咆哮。 陶允溪坐在后座上迷迷糊糊。 寒风顺着车窗缝隙掠进一丝凉意,车灯将漫天飞舞的雪花照的清晰可见。 等到陶允溪完全清醒时,发现车不知何时停靠在河边。 细碎的雪粒落在漆黑的车身上,转瞬积起薄薄一层白霜。 车灯缓缓熄灭,彻底坠入浓稠的黑暗。 车厢内一片沉寂,盛聿恒周身压抑的戾气慢慢沉淀。 他转身,漆黑的眸子如夜鹰一般盯着她,问:“我是谁?” 第六十六章 我们已经结束了 盛聿恒漆黑的眸子盯着陶允溪,冷冽沙哑的声音在黑夜无限放大。 “我是谁?” 一秒前, 陶允溪的头还是蒙蒙的。 盛聿恒发出灵魂般的拷问,像飓风一样吹走她心中所有的朦胧。 是的,他坦白了。 不再稀里糊涂。 可是她却没有承认的勇气。 她长长的睫毛垂下,声音几乎淹没在风中。 “盛……盛总。” “不对,再猜。” 男人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冷沉的目光一直盯着她。 陶允溪不敢看他,把目光投向窗外。 盛聿恒伸手,骨感很重的手将她的脸扭过来,迫使她看着他。 四目相对,没有一丝火花。 陶允溪浑身绷得紧紧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呼吸变得急促又浅促,胸口微微起伏,连吞咽都变得滞涩。 盛聿恒没有怜香惜玉,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 声音沙哑的不像话:“我是灵鹿男人,和你做了整整一个月的男人,两个孩子的父亲。” “陶允溪,你听明白了吗?” 仿佛晴空一道炸雷,将天地万物炸的粉碎。 厚重的车窗挡不住外边呼啸的寒风,冷风裹挟着雪粒拍打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 陶允溪浑身不受控制轻轻发抖,双手死死的攥住毛衣衣角,指尖用力到泛白,冰冷刺骨。 她的呼吸急促又短促,胸口剧烈起伏,心脏疯狂的撞击着胸腔,连下颌都绷的发紧,唇瓣被咬的泛出清白。 “所以呢?”她问。 “所以。”盛聿恒声线冷冽道:“和孔砚峥分手,和我谈,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切!” 尽管她颤抖的不成样子,但还是忍不住冷笑,“一切?一切包括什么?” 他不过是想和她睡,才用这些莫须有的东西诱惑她。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盛聿恒的眼眸暗了暗,声线深沉道:“金钱,地位,荣誉,我都可以给你,就算你不想上班,我可以养你一辈子。” “养我一辈子?” 陶允溪轻哂一声,“当一辈子的情人吗?盛聿恒,你挺情长的。” “情人?” 盛聿恒眼眸暗沉,声调微扬,问道:“谁说让你当情人?” 他们已经结婚了,她是光明正的盛太太。 陶允溪暗笑一声,仰起头,不怕死一样说道:“盛聿恒,你不用骗我,我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楚,你的白月光,未婚妻,喜欢你的女人哪个不是豪门世家?千金大小姐?我有什么?我拿什么做你的太太?” 不是她自卑,而这是事实。 就算盛聿恒答应和她结婚,她能够踏进盛家的大门,将来也会有受不完的委屈。 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来都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 穷人有穷人的快乐。 一箪食,一瓢饮,一双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日子简单,过的却是快乐。 豪门雍容奢华,却也狗血。 “你有我就够了,有孩子就够了。” 盛聿恒声音性感沙哑,目光坚定的看着她。 陶允溪摇头,眼眶瞬间泛红,浓密的睫毛剧烈颤动,大颗的水汽在眼底打转。 她不是不相信他说的话,是她不敢赌。 拿青春赌明天? 她不敢,也做不到。 撇开盛聿恒,她离幸福已经很近了。 尽管她看到孔砚峥没有心跳的感觉,但他对她真的好。 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睿智的女人都会选择爱我的人。 不是她不爱孩子,而是她给不起他们爱。 人生短短三万天,她也想幸福的过一生,不想被羁绊束缚。 给了他们母爱,那她将会拥有糟粕的一生。 他们没有她,依旧会拥有辉煌的一生。 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差距在于精*子。 经过理智的分析,陶允溪怔了怔,镇定的说:“盛先生,我们已经结束了。” 是的,按照合约,她生完孩子,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她没有和他再续前缘的意思。 盛聿恒周身的气压骤然沉了下去,方才眼底那点细碎的温情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怒意。 他下颌线条绷得冷硬锋利,薄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眉峰狠狠蹙起,漆黑的眸底翻涌着压抑的戾气。 他没有嘶吼,没有失态,只是沉默地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呼吸沉而重,每一次起伏都裹挟着隐忍的戾气。 “好,我知道了。”他沉声道。 * 陶允溪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一点。 杨女士早就睡了。 她蹑手蹑脚的回到卧室,洗漱完毕后给孔砚峥发信息。 陶允溪:【我回来了,洗漱完了。】 孔砚峥:【回来就好,早点休息吧。】 陶允溪看着天花板,一点睡意都没有。 神经受到巨大的冲击,心乱作一团。 陶允溪:【砚峥,我想辞职。】 她本想在他们公司随便找一份工作。 想来想去又觉得不合适。 两个人不能绑死在一棵树上,万一公司将来运转不开。 那他们两个不都得喝西北风? 孔砚峥的电话很快打过来。 陶允溪按了接通键,躲在被窝里压低了声音说:“我妈睡了,你小声点,” 孔砚峥:“你为什么要辞职?盛聿恒欺负你了?” 他知道盛聿恒对她一直贼心不死。 但他没有想到他会欺负她,以至于让陶允溪有了想辞职的想法。 “不是,没有,人家是大老板,身价几千个亿,怎么会看上我?而且我是那么好欺负的吗?”陶允溪噘着嘴巴,奶凶奶凶的说。 孔砚峥长长出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欺负他可以,但绝对不能欺负他女朋友。 “那你为什么要辞职?” 他不解的问。 陶允溪随便编了个理由,“办公室的活太多了,每天都忙的跟陀螺一样,我想找份清闲一点的工作,或者与我的专业有关的工作。” 她大学学的是自动化管理。 如今的工作与她的专业相差甚远。 有几次她提出要换部门,都被盛聿恒否定了。 陶允溪认为他是为了接近她才不让她换部门的。 孔砚峥顿了顿说:“如果干的不开心,那就换吧,没有什么大不了,你想来我们单位也可以。” 陶允溪感动的眼泪差点流出来。 她说:“我先不去你们单位,先去别的地方看看,如果没有合适的,再考虑你们单位。” 第六十七章 辞职申请 翌日清晨。 陶允溪洗漱完毕后,来到餐桌前。 母亲已经把早餐准备好。 有热腾腾的包子,金黄金黄的小米粥,还有尖椒肉*丝。 母亲把饭盒拿出来,洗刷干净后,装了几勺小米粥和几个包子,最上边一层放尖椒肉*丝。 盖上盖子后,她说:“一会儿你走的时候,把这份饭拎上,给阿盛带过去,他好久没有来吃饭了。” 陶允溪:“……” 她都要辞职了,还送什么饭? 女人的眉头拧成“川”字,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中。 思忖片刻,如实的说:“妈,这饭咱们还是别送了,盛总的早餐比这丰盛多了,他未必喜欢,你对他没有必要这么上心。” 杨女士拿着抹布擦保温桶的手顿住,扭头看向她,目光诧异。 她说:“我知道阿盛有钱吃更好的,但外边的饭没有家的味道,我送他一份早餐怎么了?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吃?而且,我这么做不还是为了孩子?” 她口中的孩子自然是指她的外孙。 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陶允溪头皮发麻。 思虑一会儿后,她决定如实汇报。 这些年,她和母亲相依为命,关于工作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能隐瞒她。 而且也隐瞒不了。 就算她不告诉她,盛聿恒也会告诉她。 她说:“妈,昨天晚上,盛聿恒坦白了。” “他坦白什么了?”杨女士惊讶的问。 “他说他就是灵鹿男人,两个孩子的父亲。” “两个孩子?” 杨女士的关注点不在盛聿恒是不是灵鹿男人,她的关注点在孩子身上。 “那个孩子在哪里?男孩女孩?” 陶允溪的神色暗了暗,“女孩。” “真的吗?这简直太好了!龙凤胎啊!” 杨女士双手合十,眼中含着泪水,对着天花板感谢上苍。 陶允溪:“……” 她俩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女人摇摇头,无奈道:“妈,我想说的是我准备辞职,不在盛世集团干了。” “辞职?” 杨女士一惊,扭头看向她:“为什么要辞职?你不是干的好好的吗?就算换地方,哪里会有盛世集团的工资高?” 陶允溪长长的羽睫颤了颤,“盛聿恒昨天晚上跟我摊牌了,我无法在盛世集团工作下去了。” “摊牌了?他承认自己是孩子父亲了?” “是的。” 陶允溪点点头说,“他说他就是灵鹿男人,让我跟孔砚峥分手,跟他谈。” “我觉得他说的对,既然他都跟你摊牌了,你是得跟他谈,哪怕是为了孩子。” “妈,你说什么呢!” 陶允溪急的直跺脚,“我怎么可能跟他谈?且不说我现在有男朋友,就算没有,我也不可能跟他谈。” 豪门大宅是她能进的吗? “为什么不能跟他谈?他又不是老虎,我觉得阿盛挺好的,没有有钱人的架子,你以后嫁给他,未必会不幸福。” 陶允溪:“……” 她怀疑她妈被盛聿恒洗脑了。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的思想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可她怎么能这样? 陶允溪的眼圈泛红,委屈的泪水在眼框框里打转。 她说:“妈,你这是卖女求荣,你卖我一次还不够吗?” 杨女士:“……” 关于那一段过往,她真的不想提。 如果不是为了两个可爱的孩子,她会选择把那一段过往埋进尘埃里。 她眉峰紧紧拧起,浑浊的眼底泛起酸涩的湿意,目光怔怔的落在女儿俊秀的脸上,嘴角无声的翕动。 心口传来一阵阵细密的钝痛,像是被重物死死的压着。 半晌,她苍老布满皱纹的手悄悄抹了下眼角,隐忍的压着翻涌的酸楚与心疼,说:“按照你自己的意思去做吧,妈不强求。” 她是舍不下那两个可爱的孩子,但她更不愿意伤女儿的心。 “妈,我……” 陶允溪的泪无声而下,她上前一步,抱着母亲,泣不成声。 * 上午九点,本来有一场重要的会议要参加,但陶允溪没去。 她要写辞职报告。 信笺上“辞职申请”四个字写上去很久了,下边迟迟写不出来。 她没有合适的理由。 “因为母亲身体不适,需要照料……” 啊,呸! 母亲身体好好的,哪有这样诅咒母亲的。 “因为我不想干办公室的工作了。” 可万一盛聿恒要给她换部门怎么办? 想来想去,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算了,抄个理由吧。 她再次拿起笔,在信笺上写道:“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虽然是抄的,但多么完美而又冠冕堂皇的理由! 写好后,她把笔收起来,看了看时间。 算着会议快结束了,拿着辞职信向盛聿恒办公室走去。 站在办公室门口,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敲了敲门。 “进来!”一道低沉的嗓音从门缝里传来。 陶允溪顿了顿,整理一下额前凌乱的秀发。 定神,然后迈进去。 盛聿恒的办公室她来过很多次,但从未有熟悉的感觉,这次格外生疏。 冷灰色格调和冰冷的金属感昭示着主人的不近人情。 令她意外的是办公室里还有几位高管。 这些人虽然不是很熟悉,但都认识。 她一一点头无声的问好,然后坐在角落的沙发里不吭声。 那几位高管还在讨论刚才会议的内容。 陶允溪无心听这些内容,坐在那里偷偷观察。 那些高管们都西装革履,但与盛聿恒相比无论是气质还是外型都差点意思。 盛聿恒生的轮廓凌厉分明,骨相优越,眉骨高挺,眼窝微陷。 一双墨黑的眼眸深邃沉敛,平日里覆着一层淡漠冷意,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几分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鼻梁高直利落,下颌线锋利紧致,薄唇线条冷硬,不笑时抿成一条冷峭的直线,整张脸矜贵又疏离,没有半分冗余的柔和。 他身形挺拔颀长,肩宽腰窄,被黑色西裤包裹着的长腿随意的伸着。 整个人慵懒傲慢冷漠。 陶允溪偷偷观察时,他掀眸扫来。 那冷锐的眸子似一把尖刀,只是一眼,就使陶允溪感到迎面而来的压迫感。 第六十八章 叔叔是大坏蛋 盛聿恒漫不经心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 陶允溪的神色敛了敛,乖乖的低头,像一只受了惊吓的鹌鹑。 反正过了今天,她就不是他的员工了。 再也不用看他的脸色。 世界那么大,总有她的容身之地。 等了快半个小时,那帮高管们终于讨论完了。 等他们走了,陶允溪站起来来到他办公桌前。 她把信笺摊开,放在他面前。 “盛总,我辞职。”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不亢不卑。 盛聿恒握着笔的手顿住,冷锐的目光瞥了一眼信笺。 当看到信笺上的内容时,脸色慢慢沉下来。 “辞职?” 他声音沙哑着说,“世界那么大,你要去看看?” 男人一只手撑着鬓角,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那双眼眸太过锋锐,墨黑的瞳孔,深邃如渊。 陶允溪被他看的心跳如雷,极力掩饰内心的慌张。 “嗯呐,主要是想换一个工作环境。” 在这里,几乎每天都要面对他。 面对他,等于面对风雨交加惨淡的过去,还要遭受无形的压迫,以及未知的未来。 她累。 心累。 “你想要什么样的环境?” 盛聿恒一只手敲着桌面,一字一顿道。 “没有你的环境。” 但这话陶允溪无法说出口。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我还没有想好。” 盛聿恒眉梢轻挑,“那想好了再来辞职。” 陶允溪心说我想好想不好与辞职有什么关系? 我要的是辞职。 至于环境不过是个理由罢了。 “我先辞职,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盛聿恒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了几秒,“工作事情有那么随意吗?是你随意?还是盛世集团给你的错觉很随意?” 陶允溪愣了一下。 她没有听明白盛聿恒话中的意思。 她迷茫的看着他,想从他冷峻的脸上找到答案。 但盛聿恒没有跟她解释。 他拿起座机上的话筒熟练的播了几个号码。 那边很快接电话。 盛聿恒声音暗沉道:“把陶允溪的合同找出来。” 合同? 陶允溪的心骤然紧缩,大脑“嗡”的一声。 她一心想着辞职离开,忘了合同这一茬了。 她记得当时签的合同是三年,而现在仅仅过去了半年。 距离合同结束还有两年半的时间。 她注定不能轻松的离开如深渊一般的单位。 像是被命运扼住了喉咙,陶允溪脸色煞白。 她转身想要离开,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林舟手里拿着一份合同走了过来。 他将合同递到盛聿恒手里,“盛总,您要的合同。” “嗯。” 盛聿恒把合同展开,将写有日期那一页明明白白的展现在陶允溪面前。 面无表情道:“陶小姐,距离合同结束还有两年半的时间,你确定要离职吗?” 离职是要付出代价的。 盛世集团的工资高,违约金也不是一般的高。 是所发工资的三倍。 什么概念? 陶允溪从上班到现在,一共赚了九万块。 如果她离职,她需要支付二十七万的违约金。 开玩笑,她的全部家当也没有二十七万。 辞不起,根本辞不起。 陶允溪眉头紧蹙,看了一眼三倍违约金,尴尬的笑了笑。 贫穷如她,连辞职的资本都没有。 只能先干着,走一步说一步。 如果撇开她和盛聿恒拧巴的关系,盛世集团是多少青年才俊向往的地方。 换个角度讲,是她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可是情感的伤是最难忍的。 在有限的青春时期,谁不想快快乐乐的生活? 然而,她并没有走。 而是目光沉沉的看着他,试着和他商量,“盛总,能不能不赔违约金……” 没等她说完,盛聿恒嘴角挑起一抹冰冷的笑。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像广袤宇宙里的黑洞,具有吸食一切的功能。 陶允溪的心被他吸引,疯狂的跳动,几乎要冲出胸膛。 盛聿恒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咬字的方式特别慵懒。 “陶小姐,我们已经结束了,如今,你在这我这里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 大年二十八,山城又下了一场雪。 天气异常寒冷,很多小朋友都感冒了。 这一次,不仅盛世霖没有幸免,就连体质不错盛世彤也中招了。 公司虽然放假了,但盛聿恒还是忙的脚不沾地。 孩子生病时最依赖父母。 盛世霖和盛世彤没有妈妈,爸爸是他们最亲近的人。 两个人都要爸爸抱。 盛聿恒一个头,两个大。 沈敬安带着田舒雅过来探望,看到盛聿恒一个人抱两个孩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说:“孩子们,来让叔叔抱。” 盛世彤的小脸烧的红扑扑的,脑袋上贴着退热贴,小嘴包了包,说:“不要,叔叔是大坏蛋。” 沈敬安:“咦?你怎么知道的?你爸告诉你的吗?” 彤彤又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哇”的一声哭了。 她一哭,霖霖也跟着哭起来。 盛聿恒焦头烂额,瞪了沈敬安一眼,指了指门外说:“你可以回去了,别在这里给我添乱了。” 沈敬安笑了笑说:“你这时候不应该赶我,我是来帮忙的。” “你帮的是倒忙。” 越帮越忙。 沈敬安耸耸肩说:“我虽然不能帮你抱孩子,但我可以帮你摇人。” 盛聿恒扯唇无奈的笑:“你有多大能耐我还不知道?有多远滚多远吧。” “咦?你不信?我现在就能帮你摇人。” “嗯,你摇吧,我看你有多大能耐。”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要是能 咬到人,你酒窖里珍藏的好酒可得给我整两瓶。” “那要看你把谁摇来。” “我摇的肯定是最重要的人。”沈敬安坏坏的笑道。 说完,他看向田舒雅,抬头示意一下,“阿雅,给陶允溪联系。” 沈敬安早就看不惯陶允溪下了蛋不管的行为。 怎么像白蛇一样? 他不仅这样想,还影响了田舒雅想法。 田舒雅一开始是向着陶允溪的。 但后来在沈敬安的熏陶下,也觉得陶允溪这么做多多少少有点不妥。 就算以前是盛聿恒思虑不周,不该那么无情。 但现在他回头是岸,给了她机会,她就应该接住。 即便是看在孩子们的份上,也不该一口回绝。 田舒雅点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陶允溪的电话。 第六十九章 妈妈 大年二十八。 孔砚峥的公司才放假。 陶允溪和他一起逛超市,准备买一些年货。 孔砚峥是这样打算的,大年二十九在陶允溪家里过,年三十回家。 大年初一再去她家里拜年,然后就不回去了。 陶允溪十分赞同。 两个人在一起算不上恩爱,步调倒是一致。 一唱一和,俨然一对小夫妻的模样。 接到田舒雅的电话时,陶允溪正在超市买鱼。 母亲说一定要买条鱼,大一些的,大年三十吃。 寓意是年年有余。 鱼的种类很多,有鲈鱼,鳜鱼,武昌鱼,鲶鱼…… 唯一的缺点就是贼贵。 过年前,超市里的商品都会涨价,尤其是年货,成倍成倍的涨。 鱼类涨了三倍。 平时十几块钱一斤的鲈鱼涨到三十多。 陶允溪咬咬牙,准备买一条大一些的。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下手机,是田舒雅的电话。 接通以后话筒里传来虚弱的咳嗽声。 “咳咳咳……溪溪,你在忙吗?” 陶允溪:“舒雅,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田舒雅:“我没事,风寒感冒,估计要在医院住两天。” “啊,这么严重吗?你在哪个医院?我晚点去看你。” 田舒雅的眉头皱了皱。 晚点? 晚点是什么点? 盛聿恒焦头烂额的,可等不了那么久。 她做白蛇那么久了,也该出洞看看孩子怎么样了。 “谢谢你,溪溪,不过我还没有吃早饭,这会儿饿的心慌。” “没人照顾你吗?这都快十点了怎么还没吃早饭?” “嗯,我一个人,医院的饭我不想吃,想吃外边的粥和包子。” 田舒雅声音一颤一颤的,好像真的很虚弱,很可怜。 “那你稍等,我一会儿就到。”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田舒雅冲沈敬安俏皮的笑了笑,说:“等着吧,人一会儿就来了。” 沈敬安点点头,心中憋屈道:“等她来了,看她怎么说。” 他为好友鸣不平。 打完电话后,两个人推门进去。 沈敬安像中了大奖一样,大剌剌的坐在沙发上等君入瓮。 盛聿恒心烦意燥,再次下驱逐令。 “你哪儿凉快去哪儿待着吧,别在我这里碍眼。” 孩子生病已经够使他心烦了,他没心思看他在这里耍酷。 沈敬安甩了一下额前乌黑的秀发,放荡不羁的笑了笑,“你别慌着赶我走啊,孩子妈妈一会儿就到了,我看完戏再走。” 盛聿恒:“……” 要不是怀里抱着两个孩子,他一定会给沈敬安一脚。 “滚,快点。” 他的话音刚落,孩子们“哇”的一声就哭了。 “妈妈……” “妈妈……” “哇……” “妈妈……” …… 好家伙,好像戳了马蜂窝。 一两岁多的孩子,急切渴望母爱。 霖霖和彤彤不止一次问盛聿恒妈妈去哪里了? 盛聿恒说妈妈去很远地方工作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们等啊等,等了很久很久,就是等不到妈妈。 沈敬安不经意间提起妈妈,戳了两个小朋友敏感的神经。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哭起来。 能不哭吗? 那是他们幼年心理上最深的伤痛。 盛聿恒无奈,抱起两个孩子开始哄。 “霖霖乖,不哭啊。” “彤彤棒,一会儿爸爸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霖霖是男子汉,哭鼻子不好。” …… 可两个孩子心里只有妈妈,根本不停盛聿恒的话。 哭腔一声比一声高。 两个保姆也没有办法。 平时孩子们跟她们挺亲的,一旦生病,他们只粘着盛聿恒。 就在盛聿恒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病房的门“吱牙”一声响了。 陶允溪拎着一份早餐站在门口。 病房里的哭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抬头看向门口。 就连两个小娃娃都仰着脑袋睁着萌萌大眼睛观望。 陶允溪瞬间懵逼了。 她有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几双乌黑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像是在看天外来物。 而她那正生病的下不来床,早饭还没吃,虚弱的不得了闺蜜,正躲在椅子后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还是彤彤最先反应过来,她张了张软软糯糯的小嘴巴,试探着叫了一声,“妈妈。” 盛聿恒向陶允溪坦白后,就把她的照片给孩子们看。 告诉孩子们她就是妈妈。 小孩子的记忆力超级好,尤其是彤彤,几乎过目不忘。 她看到照片的当天晚上就抱着陶允溪照片睡觉。 在梦里一直找妈妈。 陶允溪出现的瞬间,她脑海中关于妈妈的形象真实起来了。 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满含泪水,痴痴的看着门口的女人,胳膊不自觉的张开。 “轰隆!” “噼里啪啦!” “咚!” …… 剧烈的声响一声又一声在陶允溪的脑海中炸裂。 天地间混沌一片。 她头晕目眩,堪堪扶住房门才勉强不使自己摔倒。 陶允溪设想过和女儿见面的场景,但绝对不是眼前的景象。 那个头上贴着冰冰贴,小脸烧的通红的可怜小人,软软糯糯,怯怯生生的叫了一声妈妈。 心酸的,惭愧的,欣喜的,温暖的,甚至还有一丝丝幸福的感觉。 她没有应答,只是呆呆的看着她。 一滴又一滴的眼泪从眼眶中跳出,滴上地板上化作一片涟漪。 彤彤吓坏了,她只是叫了一声妈妈,妈妈怎么哭起来了? 与此同时,霖霖也怯生生的叫了一声“妈妈。” 两个孩子,两声妈妈,似温柔的剑戳进她的心里。 没有血,却痛的无法忍受。 因为看到了真人妈妈,两个小家伙挣扎着要下来。 盛聿恒的眼眸深邃,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人,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冷峻的脸色没有任何表情。 彤彤着急的不得了,“爸爸,妈妈,哭……” 霖霖也跟着说:“妈妈,哭……” 病房里没有其他声音,只有两个孩子着急下来的催促声。 沈敬安和田舒雅现在桌子后边,谁都没有吭一声,安静的吃瓜。 陶允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想转身离开,但两条腿像焊在了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第七十章 小蝌蚪找妈妈 彤彤和霖霖挣脱盛聿恒的怀抱,两个小人跌跌撞撞的跑向陶允溪。 或许是母子连心,或许是血缘的奇妙。 他们冲向对于他们来说几乎是陌生的人。 此时的妈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再是冰冷的照片和遥远的地方。 陶允溪完全僵住了,手中的早餐“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看着两个软软糯糯可可爱爱的小人一摇一晃的冲向自己。 原本要逃的她不自觉的张开了怀抱。 彤彤和霖霖快要到她身边时突然站住了。 彤彤站在距离她只有一米的地方,两只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 怯懦懦的问:“是妈妈吗?” 霖霖也跟着问道:“是妈妈?” 像小蝌蚪找妈妈一样,真正看到妈妈那一刻又不敢相信。 田舒雅站在一旁观望,看到这一刻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沈敬安本来是吃瓜的,这会儿眼圈红透了,眼泪差点流下来。 何姨和张姨背过脸去不敢看,两个人早已成了泪人。 盛聿恒坐在沙发上,周身惯有的冷硬气场悄然松垮了几分。 他眉峰沉沉蹙起,眼底覆着一层不易察觉的黯淡,漆黑的眸色沉敛,藏着翻涌的酸涩,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一股酸涩沉甸甸堵在胸腔,压得呼吸都微微滞缓。 陶允溪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嗓子里好像堵了一团棉花,怎么也发不出去。 她哽咽着点了点头,“嗯呐。” 声音比蚊子还小。 彤彤裂开嘴,露出四颗小白牙,白白嫩嫩的小手拍了一下,欢呼道:“是妈妈呀!” “是妈妈呀!”霖霖跟着附和。 两个小小的人好像发现了亲情的新大陆。 开心的差点蹦起来。 “妈妈。” “妈妈。” 确定完是妈妈后,两个小人颤颤巍巍的向陶允溪跑去。 一米的距离,不长,可两个小人从出生起,走了将近两年的时间。 以前只存在口头上,去了远方的妈妈终于回来了。 开心,委屈交织在一起。 陶允溪蹲下来,张开双臂,迎接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了,四条小短腿在空中奔腾,挥舞着小手,开心的像蝌蚪终于找到了妈妈。 两个人同时抱住陶允溪。 不是很大的病房里仿佛五彩斑斓。 无数彩带从天而降,庆祝这温馨的一刻。 田舒雅拿出手机,一阵狂拍,记录这幸福美满的一刻。 沈敬安推了推盛聿恒,小声道:“你也过去,我给你们照张全家福。” 盛聿恒冷沉眸子睨他一眼,没有任何动静。 他相信这一刻不会持续太久。 以陶允溪的尿性,她是不会管孩子们的死活的。 人性的冷淡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有母性的光辉,但不多。 陶允溪抱着他们,眼泪一颗一颗的滚下。 彤彤和霖霖伸出小手帮她擦眼泪。 彤彤说:“妈妈不哭,一会儿彤彤让爸爸给你买糖吃。” 霖霖说:“妈妈是小小男子汉,不哭。” 彤彤又说:“妈妈乖,我有好多玩具,跟妈妈分享好不好?” 霖霖也不示弱,他说:“妈妈,霖霖给你买小汽车好不好?” 母子连心,陶允溪从两个孩子的脸上看到了悲伤和痛心。 这一刻,陶允溪听到了心底坚冰融化的声音。 陶允溪拉着孩子们的手向里边走。 盛聿恒脸色阴沉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大家都以为他是迎接陶允溪和孩子们,而他却走到门口,推门出去了。 他憋的难受,但医院里不能抽烟,他转身来到电梯门前。 电梯下行。 不知何时,沈敬安也跟了出来。 他走到他跟前,问:“你要去走?把孩子留给她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 盛聿恒掀眼皮看他,深邃的眸子是冰冷的寒,以及被拒绝的痛。 他想起风雪交加的晚上,他向她说明一切。 希望她能给个机会,给孩子们一个温暖的家。 而她丝毫不顾及那两小只,无情的拒绝。 她说:“盛总,我们已经结束了。” 明里暗里,她拒绝过他三次。 她进公司不久他就申请和她交往。 被她无情的拒绝。 孔砚峥出现后,他告诉她如果想谈恋爱就跟他谈。 她依然拒绝。 风雪夜的那天晚上,是他最后的申诉,甚至把孩子都搬出来了。 结果,那女人的心像是铁长的,没有一点温情。 沈敬安知道他心中窝着怒火,但一个从未带过孩子的女人同时面对两个孩子。 他怕她照顾不过来。 “孩子们那么小,她一个人,你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她是孩子们的母亲,应该尽一下母亲的义务和责任。” 想到她像白蛇一样,甚至比白蛇还潇洒,而且还要继续当白蛇,盛聿恒气不大打一出来。 是的,一两岁的小孩子比较难带,尤其是对于新手父母来说。 可他熬过了多少日日夜夜才将他们拉扯大。 家里是有保姆,很多时候不用他参与。 但是,父爱是别人给不了的。 就像母爱一样。 他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其中的辛苦只有他一人知道。 电梯到了,盛聿恒头都没抬直接走了进去。 沈敬安顿了顿,还是没进去。 盛聿恒说的对,陶小姐该尽一下母亲的责任和义务。 既然如此,那他们待在这里做什么? 不能干扰了人家的母慈子孝。 他转身回到病房,看到田舒雅和陶允溪在跟孩子们玩。 两个保姆在边上看着,一屋子的其乐融融。 沈敬暗走到田舒雅面前,小声道:“阿雅,走了。” 田舒雅正在跟彤彤玩拍手掌的游戏。 她抬头看他一眼,说:“我帮溪溪带一会儿孩子。” 沈敬安顿了一下,在她耳边小声的说:“这是你该插手的事儿吗?没看到阿盛已经走了吗?” 田舒雅嘴巴微微张了张,半晌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她蹲下来,小声的对彤彤说:“彤彤,姨姨有点事,跟妈妈玩好不好?” 乖巧的彤彤点了点头,奶声奶气的说:“好,姨姨再见。” 正在陪霖霖玩的陶允溪听到彤彤的话猛的抬头。 乌黑的眸子看向罪魁祸首,这个把她骗来,拖向“深渊”的人。 她说:“你想逃?” 第七十一章 熊孩子 田舒雅想逃,被陶允溪一语点破。 他尴尬的笑了笑,心虚道:“那个……溪溪,我不是故意要害你,是盛总真的焦头烂额,一个人带不过来,所以,我就……” “你就什么……” 陶允溪站起来,来到她跟前,说,“你就把我往火坑里推?” 可他们早就结束了。 带孩子是盛聿恒的当初的选择,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是的,溪溪,你别激动,是……” 田舒雅心虚,委屈巴巴的看向沈敬安,希望他救她。 实际上,沈敬安没招。 女人“打架”,是他身为男人能参与的吗? 他拜了拜手,表示无能为力。 陶允溪是他能惹的起的吗? 这女人很虎,连盛聿恒都敢惹的人,他招惹不得。 绝对招惹不得。 田舒雅看沈敬安避退三舍,心中直骂他猪一样的队友。 若不是为了他,她也不会得罪闺蜜。 但她已经上了沈敬安的贼船,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看到田舒雅脸色难看,陶允溪叹了一口气,“你走吧,我不怪你了。” 这件事归根结底与田舒雅没有关系。 若要怪,那就怪她曾经太穷。 这世间太多的恩怨皆因太穷,又有多少能理的清,说的明。 霖霖和彤彤抱着她的腿,咿咿呀呀道:“妈妈,不气,妈妈,玩。” 陶允溪低头看他们一眼,心不自觉地软了。 或许田舒雅是对的,这么可爱的孩子,她是该来看他们一眼。 美好的童年如果没有母爱,那么童年一定是荒漠的。 她蹲下来,搂着两个可爱的孩子说:“嗯,妈妈陪你们玩。” 田舒雅像黄鼠狼一样,瞬间逃窜。 盛聿恒的家事,她和沈敬安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不管是神仙打架还是历劫,远远看着就好,莫要参与。 现在她虽然这么想,但多日之后,还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再一次的参与其中,给陶允溪带来致命的打击。 为什么说闺蜜都是用来“坑”的呢? 田舒雅和沈敬安走后,病房里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静。 两位阿姨过来帮忙带孩子,但彤彤和霖霖无一例外拒绝。 血缘真是奇妙的东西。 陶允溪被他们死死的缠着,似金蝉难以脱壳。 正在这时,孔砚峥打来电话。 他语气轻松的问道:“溪溪,你朋友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去接你?” 陶允溪的神色瞬间暗淡下来,俊俏的脸上有一丝丝的慌乱。 但很快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说:“砚峥,要不你先回去吧,我闺蜜这里没人照顾,我要照顾她几天,等过了年,再请你去家里吃饭。” 马上就要过年了,孩子们生病,恐怕这个年要过不消停了。 孔砚峥没有怀疑,他柔声道:“我不急,要不我先去家里看看,买这么多东西,给你们留一些。” 他买了很多年货,有一部分是双份的。 陶允溪顿了一下,说:“好,谢谢你,回头我给你转账。” 孔砚峥淡哑的声音像春风一样从话筒里传来,“溪溪,不要这么客气,我们之间不该这么客气。” 他是奔着结婚去的,给她花钱不是应该的吗? 陶允溪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情异常复杂。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一切都是她不能掌控的。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没有未来。 但她明白她必须向他坦白。 不过不是今天。 就算分手,她也想体面的分开。 挂了孔砚峥的电话,陶允溪赶紧给杨女士拨电话。 临近中午,杨女士正在厨房做饭。 听到电话声响,她擦了擦手拿起手机。 “溪溪,你们快回来了吧?” 陶允溪早上出发的时候告诉她中午孔砚峥要过来吃饭。 一大早,她去菜市场买菜,准备多做几个菜。 快过年了,一家人难得团圆,开开心心吃顿团圆饭。 “妈,我现在在医院,孔砚峥快到了,中午吃了饭就让他走吧。” 因为心虚,她不敢让他待太长时间,生怕露馅。 盛聿恒霸道,,冷酷,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你在医院?你怎么去医院了?他为什么不陪着你?” 杨女士一连三问。 “是舒雅病了……” “妈妈玩……” 陶允溪的话没说完,彤彤不合时宜的喊了一声。 “到底谁病了?你身边怎么会有孩子?” 杨女士立即警觉起来。 “妈妈玩……” 霖霖也过来添油加醋。 陶允溪:“……” 你们两个真是熊孩子,不该说话的时候偏说。 陶允溪没打算在这里待太久。 孩子虽然是她的孩子,但按照合约,她没有照顾他们的义务。 这一次,她是被田舒雅骗过来的。 以后,绝不会有以后了。 可现在…… 杨女士突然意识到什么,抓着不放。 “是……是别的房间的孩子过来玩。” 她不太会撒谎,说话时嘴有点哆嗦。 知女莫如母。 杨女士语气严肃:“溪溪,你别撒谎,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有一种预感,溪溪在照看孩子们。 如果不是孩子,她不会撇下孔砚峥自己去医院。 “妈,我……” 陶允溪的嘴里像是塞了一块泥巴,牙被硌的咯咯响,却什么都说不出。 最后,只能破罐子破摔,实事求是,“孩子们病了,我来看看他们。” “孩子们?” 杨女士再一次抓住了关键词。 “两个孩子都在医院?” 她沙哑的声调里含着一丝丝惊喜,并没有因为孩子们生病而担忧。 “嗯,彤彤和霖霖都病了。” “在哪个医院?。” “省医。” “好,我知道了。” “你知道……” 陶允溪的话还没有说完,杨女士就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 门外响起敲门声。 孔砚峥双手拎着年货站在门口。 杨女士摘下围裙正准备走,见他来了,布满皱纹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砚峥来了,快屋里坐。” 孔砚峥见她穿戴整齐要出门,微笑道:“阿姨,我来送点年货,溪溪朋友病了,她估计过一会儿才能回来。” “是吗?” 杨女士嘴角挂着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我听她说了,我也准备去看看,舒雅这孩子,前些年没有帮助溪溪。” 孔砚峥乌黑的眸子微动,他顿了顿,说:“阿姨,我送你过去。” 第七十二章 黄昏恋 孔砚峥说要送杨女士去医院。 杨女士的心“咯噔”一声。 那地方是他能去的吗? 肯定不能。 不管他现在和溪溪走到哪一步,都不能让他知道孩子的存在。 至于以后,溪溪如何告诉他是她自己的事情。 但现在不能走露任何风声。 她勉强笑了一下,说:“不用了,你去忙吧,我还要买些礼物。” “没事的,阿姨,放假了,我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孔砚峥坚决要送。 杨女士:“……” 怎么就甩不掉呢? 她咬了咬牙说:“我先去见一个老头,你也要跟着吗?” 孔砚峥:“……” 那不合适。 肯定不合适。 他尴尬的笑了笑说:“阿姨,那你忙,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杨女士:“暂时没什么需要的,你早点回家过年吧。” 她希望他躲的远远的,别耽误她享受天伦之乐。 孔砚峥的眉头蹙了蹙。 他从她的话中听到了不欢迎。 还没来得及多想,杨女士指了指门外,委婉客气道:“走吧,咱们一起出去。” 孔砚峥汗颜。 黄昏恋有这么疯狂吗? 他尴尬的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随杨女士走出屋门。 “砰!” 斑驳的房门关上,杨女士将门反锁,转身离开。 * 医院。 一位从未带过孩子的女人面对一对顽皮可爱的双胞胎。 一开始是新鲜感,后来只剩狼狈。 要不是杨姨和何姨帮忙,陶允溪相信她哭都哭不出来。 彤彤躲在她的怀里不出来,拿着绘本让她讲故事。 霖霖趴到她的后背,让她背背。 前抱后挂,她化身带娃超级达人。 不一会儿就焦躁不安。 原来熊孩子不仅有可爱的一面,还有使人抓狂的一面。 带了不到一个小时,陶允溪的心态快要崩了。 她想给盛聿恒打电话,但那男人推门走的时候,脸色如黑铁。 摆明了惹不起。 她想溜之大吉,但两个孩子一人抱住一条大腿。 走是不可能走的。 真是甜蜜的负担。 而且孩子们都知道她是妈妈了,那以后她的生活…… 陶允溪不敢想。 盛聿恒这男人太腹黑了。 她不同意和他交往,他就拿孩子锁住她。 真是卑鄙无耻&*@#% 她骂的很脏。 临近中午,何姨走过来说:“陶小姐,中午在这里吃饭吧,我让家里人送饭,你看你想吃什么?” 陶允溪苦涩的笑了一下。 想吃什么? 想死行吗? 想到未知深渊的未来,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都行。” 她将霖霖从肩膀上拽下来,客气的说。 “彤彤想喝奶奶。” “霖霖想吃肉肉。” 两个小家伙开始点饭。 “好的,好的,给小少爷和小公主安排。”何姨拉着长腔说。 正在这时,门“吱牙”一声开了。 那个要去找老头的杨女士风尘仆仆的出现在病房门口。 当她看到女儿前拥后抱时,脸上挂着欣喜的笑容。 这是做梦都在渴盼的场景。 只要两个孩子在身边,对于她来说就够了。 至于溪溪将来跟谁在一起,那是她的事情。 她不能干预,也无法干预。 霖霖见过杨女士,见她来了,伸开胳膊,小短腿迈开,似是矫健的步伐,开心道:“婆婆。” 见霖霖叫婆婆,软软糯糯古灵精怪的彤彤也毫不示弱。 粉红色的裙摆在空中飞舞,似飞翔的蝴蝶奔向杨女士。 “婆婆。” 不管是不是婆婆,霖霖叫了,她跟着叫就对了。 四条小短腿颤颤巍巍的冲向年过花甲的人。 这一刻,杨女士幸福的头晕目眩。 “孩子们,婆婆来看你们了。” 她伸开双臂,蹲下来迎接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两个小人。 陶允溪坐在沙发上,看到这一幕,不由的长大了嘴巴。 母亲什么时候和他们接上头的? 孩子们怎么这么欢迎她? 这一切都是盛聿恒的手笔吧? 她就知道,这男人为了得到她,无所不用其极。 女人的眼眸暗了暗。 杨女士还沉浸在幸福中。 她抱着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很自然的融入哄孩子的角色。 何姨见过杨女士,知道她是孩子姥姥。 自然不会说什么。 两个孩子一点都不跟姥姥见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完全看不出他们是生病的孩子。 有了老妈救驾,陶允溪这才松一口气。 她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似不在意的问:“妈,家里还有人吗?” 她问的自然是孔砚峥。 他们约定好中午要在家里吃饭。 谁曾想半路杀出个盛聿恒,毫无意外的打乱了她的计划。 杨女士自然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没有,我让他回去过年了。” “回家过年了?”陶允溪诧异道。 “是啊,都大年二十八了,不回家过年做什么?” 杨女士理所当然的反问。 “可是……” “吱嘎!” 她的话没说完,病房的门再次被人从外边推开。 盛聿恒带着一身寒气站在门口,乌黑的头发上飘落几片雪花。 男人冷峻的脸上的郁气未散,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 当冷冽的目光落在陶允溪身上时,那双乌黑的眸子愈发深邃。 像红外线一样,清冷的目光将她从头到尾扫视一圈,随后落在杨女士身上。 看到她和孩子们温柔相处,那双狭长的冷锐的眸子总算有了点温度。 孩子们看到他回来了,忍不住过去迎接。 “爸爸。” “爸爸。” 盛聿恒的眉头微蹙,声音暗哑,“爸爸身上有凉气,一会儿再抱好不好?” “好。” “好。” 两个小家伙很听话。 杨女士站起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阿盛回来了。” 盛聿恒从陶允溪身边路过,连个清冷的眼神都没给她。 径直走到杨女士身边,微笑道:“阿姨,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去接您。” 杨女士:“我刚来,听说孩子们病了,过来看看。” 仿佛母慈子孝。 陶允溪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撇了撇嘴。 嘴角刚扯上去,一道清冷的目光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射来。 堪堪将她的唇角镇住。 陶允溪:“……” 第七十三章 孩子重要 眼看就要中午了。 何姨原打算让家里保姆送饭,但人太多了,不方便。 盛聿恒看了看手腕上价值千万的手表,淡着声音道:“出去吃吧。” “那怎么行,孩子还生着病呢。” 杨女士第一个反对。 有了孩子,一切都要以孩子为重。 何姨微笑着解释,“孩子好的差不多了,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杨女士脸上这才露出欣喜的笑容,“出去吃也行,我还没有跟孩子们一起好好吃顿饭,不过,我没来的及准备礼物。” 听说孩子们生病,她急匆匆赶来,连件礼物都没买。 陶允溪:“……” 她老人家是不是进入角色太快了,盛聿恒还没有承认她是孩子的姥姥。 “不着急,您是孩子姥姥,见面的机会多,随时都可以送。” 盛聿恒低沉性感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 陶允溪猛的一震,抬头看他。 承认的这么快? 当初不是一刀两断,斩断所有的情缘吗? 盛聿恒微微抬头,看向她时,冰冷的眸子没有一丝温度。 陶允溪偷看被抓个正着,她急忙低头,并拽了拽自己的衣角。 杨女士开心的不得了,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阿盛说的对,以后见面的机会多,不着急这一时。” 陶允溪的心颤了三颤。 杨女士看到孩子以后,她这个女儿在她那里已经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了。 彤彤迈着小短腿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开心的说:“妈妈,饭,有肉肉,香香。” 陶允溪乌黑的眸子颤了颤,蹲下来,小声说:“彤彤去饭饭,妈妈不去了,回头妈妈带你去饭饭好不好?” 孔砚峥被母亲赶走了,她怕他生气,想去跟他解释一下。 “哇……” 她的话音刚落,彤彤放声大哭。 在孩子的意识里,妈妈是至关重要的存在。 谁都可以不去,唯独妈妈不行。 霖霖看彤彤哭,无缘由的,也跟着哭起来。 双胞胎就是这样,要哭就一起哭,要玩一起玩。 原本温暖和谐的病房顿时被孩子们的哭声笼罩。 盛聿恒黑眸微垂,一声不吭,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何姨和张姨知道这其中的缘由,纵使孩子哭闹,也不敢去哄。 只有杨女士气的脸色发白。 她恨铁不成钢的瞪陶允溪一眼,嗔怒道:“你为什么不去吃饭?好不容易和孩子们在一起,有什么事情比孩子重要?” 彤彤的哭声戛然而止,小脑袋点的像捣蒜,“嗯,嗯,孩子重要。” “孩子重要。”霖霖跟着附和。 原本很压抑的气氛被两个孩子天真的话语冲淡。 何姨和张姨也跟着笑了起来。 杨女士戳了戳彤彤的小脑袋,眼神几乎拉丝,爱溺道:“我们彤彤真是个小机灵鬼。” “小机灵鬼。” 彤彤抬起头,满眼渴望的看着陶允溪。 眸子里满是对母爱的向望。 这一刻,女人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绵绵麻麻的痛。 再次拒绝的话卡像是在嗓子里怎么都说不出。 盛聿恒微冷的目光扫视众人,身心淡哑,“走吧,去吃饭。” 然后从陶允溪手里接过彤彤,径直向门外走去。 去不去吃饭去她的自由,他不会强求。 何姨和张姨拎着装孩子用品的袋子跟在后边。 杨女士抱着霖霖走到陶允溪面前走过来,语气强硬,“走,去吃饭,别整那些有得没得。” 陶允溪:“……” 她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等所有人都出去了,才慢吞吞的向外走。 等她走到电梯旁边时,盛聿恒和杨女士已经坐着电梯下去了。 她站在电梯旁给孔砚峥打电话。 电话拨通后,那边很快就接了。 孔砚峥的声音温润,“溪溪,你朋友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去接你?” 陶允溪:“舒雅没什么大碍,不过她这里没有人,想让我陪陪她,我可能不能陪你了。” 孔砚峥:“没事,病人要紧,你也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陶允溪:“不会太累,要不,你早点回家,阿姨和叔叔等着你团圆呢。” 孔砚峥唇角微勾,“不着急,他们最希望看到的是你。” 陶允溪握着电话的手紧了一下。 两天前,孔砚峥问他要不要跟她一起回家过年。 陶允溪拒绝了。 理由是她走了,母亲一个人在家过年会很凄凉。 等过了年再跟他一起回去。 可从目前的形势来看…… 陶允溪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她声音轻柔的说:“让叔叔阿姨失望了,回头我去赔礼道歉。” “那倒不用。”孔砚峥笑着说,“你能去他们就很高兴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电梯上上下下好几次,陶允溪都没有坐。 她不想进去,也不想跟盛聿恒一起吃饭。 她现在心烦意乱,什么都不想做,只想一个人待着。 听听寒风诉说,看看雪花飞舞,放空情绪。 她和孔砚峥没有聊太久,约莫着盛聿恒已经走远了,这才挂了电话。 电梯再次停在八楼,电梯门打开,陶允溪顺着人流走了进去。 两分钟过后她走出电梯。 中午十二点,天气阴沉的要命,鹅毛大的雪花纷纷扬扬,仿佛要把山城覆盖。 陶允溪走出医院,目光四处游离。 她想打辆车,随便找个咖啡馆坐坐。 但下雪天,出租车不好打,每一辆车上都载着客人。 她只好点开打车软件。 打车软件上也差不多,一直处在呼叫之中。 就在她纠结着要不要在附近找咖啡馆,一辆黑色的轿车亮着双闪闯入了她的视野。 车上探出两颗小脑袋,稚嫩的声音在空中飘散。 “妈妈,我在这里里里……” “妈妈,我在这里里里……” “妈妈,我在这里里里……” “妈妈,我在这里里里……” 彤彤和霖霖挥舞着小手,喊的一腔比一腔高。 陶允溪:“……” 她做梦也想不到盛聿恒还在等她。 她以为他们早就走了。 这该死的耐心。 她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正在这时,闪着双闪的车门打开,盛聿恒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迈着矫健的步伐,冰冷的脸似天空一样阴沉,走到距离她只有两米的距离时站住,深渊一般的眸子凝视着她。 陶允溪的身子不由的僵住,怔怔的回望着他一眼。 盛聿恒双手插兜,身姿笔直伫立风雪之中,一动不动。 寒风吹乱他额前碎发,却吹不动他眼底半分波澜。 第七十四章 你想探讨什么? 盛眉眼生得极冷,眉峰锋利下压,眸光沉暗如深冬寒潭,没有一丝温度。 下颌线条紧绷利落,薄唇紧抿,面无表情,整张脸覆着一层冰雪凝成的淡漠。 陶允溪掀眼皮看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出于礼貌,她开口叫了一声:“盛总。” 盛聿恒冰冷的眸子微动,声色暗哑,“你要让孩子们等多久?” 是的,孩子们在等她。 不是他在等她。 他对她的希冀早已烟消云散,心中只剩冰冷。 陶允溪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 她想说你们走吧,不用管我,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 盛聿恒冷眸睨她一眼,转身向黑色轿车走去。 陶允溪两条腿不听使唤的跟在他身后。 她不想去,真的不想去。 是腿叛逆。 黑色轿车上,两小只开始欢呼。 “妈妈来啦!” “妈妈来啦!” …… 尤其是彤彤,开心的拍着肉乎乎的小手,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线。 这一刻,让陶允溪恍然觉得她是那么的重要。 关于家的概念也有了具体的轮廓。 她甚至想到了多年以后,她和盛聿恒坐在院里的长椅上,两个孩子在身边玩耍的场景。 啊呸! 想什么呢? 怎么可能? 她使劲的拍了一下脑袋。 轿车里,彤彤有模有样的朝自己的脑袋拍了一下。 杨女士急忙拉住,嗔怒道:“别学你妈的坏毛病。” 彤彤大声反驳:“好毛病。” 陶允溪来到副驾驶座前,车门自动打开。 陶允溪坐了进去。 后排座位坐着杨女士和何姨,她们怀里抱着孩子。 陶允溪坐进来后,车里立即热闹起来。 “妈妈来了。” “妈妈,饭饭。” “妈妈,抱抱。” “妈妈,抱抱。” 两个小家伙立即统一口径,都想让她抱抱。 盛聿恒扭头看向两个小家伙,声音平缓低沉,“妈妈累,让她休息一会儿。” 吵闹声戛然而止。 彤彤收回小手手,可怜巴巴的躲在姥姥的怀里。 霖霖没有太多的表情。 盛聿恒等陶允溪系好安全带以后发动引擎,车子缓缓的向老城区驶去。 他定了一家口碑不错的私房菜,环境清幽雅致。 点完菜,包厢门关上,隔绝了外边的寒冷与喧嚣。 彤彤和霖霖在地上玩,杨女士和何姨寸步不离的看着他们。 陶允溪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全程不敢抬头。 来这里吃饭,比坐牢都难受。 即便是不抬头,他也能感受到那道冰冷如霜的眸光。 似凌厉的皮鞭抽在身上,全身隐隐发痛。 比凌迟还难受。 她想好了,等一会儿饭菜上来,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埋头就干,吃完就走。 盛聿恒应该不会拦着她。 根据协议,她没有带娃的义务。 就在她胡思乱想,大脑乱成一团麻的时候,沙发“胡腾”陷了下去。 一股熟悉的冷冽的清香味扑鼻而来。 陶允溪屏住,不用看就知道身边来了一位……“傻逼”玩意。 她反应贼快,“腾”的一下站起来,准备溜之大吉。 跟他坐在一起? 不存在。 谁跟他坐在一起都行,但她不行。 脚还没来的及抬起来,盛聿恒冷哑着嗓音道:“我是老虎吗?还是这沙发必须你坐?” 陶允溪:“……” 这人怎么这样? 躲都不给她机会! 她僵直的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杨女士很有眼色,贴心的说:“溪溪,孩子不用你带,你跟阿盛聊天吧。” 聊……聊什么聊,聊个锤子啊! 吓都吓死了,还怎么聊? 杨女士真是助纣为虐。 她不得不重新坐下来。 沙发微微下陷,连带呼吸都沉了下去。 盛聿恒剑眉微蹙,看向她时眸光中带着一丝丝的戏谑。 他说:“陶小姐,我想和你探讨一下孩子们的问题。” 陶允溪侧身,清润的眸子看过来,脸色微怔,疑惑的问道:“你想探讨什么?” 协议上写的清清楚楚,她不负责养,他这是要出尔反尔? 盛聿恒的深眸微蹙,唇角上挑,轻哂道:“陶小姐不用紧张,我没有让你抚养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不等盛聿恒说完,陶允溪急切的问道。 她太紧张了,心中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盛聿恒唇角微扯,忍不住淡笑一声。 他冷而硬的睫毛微垂,淡着声调说:“孩子性格养成期,需要母爱。” 说完,他掀眼皮看向那张因过分紧张而苍白的脸。 陶允溪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提着一口气,等他的下文。 但盛聿恒迟迟不说。 像一把刀悬在头顶,悬而未决。 陶允溪终于忍不住,又问:“所以呢?” 盛聿恒抬眸,眼眸似深潭一般,“所以,节日假和周末你能不能来陪陪孩子,可以按天结算,一天两千。” 陶允溪:“……” 可恶的资本家。 “孩子需要,溪溪随时都可以去,要什么钱,有空我也过去带孩子。” 杨女士不仅不让陶允溪要钱,还把自己搭进去。 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洋溢春风一样的笑容。 陶允溪:妈,你可别笑了,咱们有那么不值钱吗? 盛聿恒黑眸凝视着她,具有强烈的压迫感。 他没有强迫她一定带孩子,只是用金钱诱惑她。 不违背合约。 其目的昭然若揭。 用孩子和金钱填满她的时间,使她没有约会的机会。 这一招走的实在高明。 盛聿恒不亏是腹黑又霸道的男人。 陶允溪勾唇冷笑一声,“谢谢盛总给我提供赚钱的机会,我会考虑的。” “我要的不是考虑,我要的是明确的答案,是或者是否。” 盛聿恒毫不留情的戳穿她的拖延的计谋,不给她一点后退的余地。 陶允溪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回答。 何姨过来补刀:“陶小姐可能不知道,彤彤和霖霖看到别的小朋友有妈妈,羡慕的不得了,回来哭着闹着要妈妈。” 张姨也说:“是啊,小孩子没有妈妈陪伴是很残忍的事情,以后霖霖和彤彤不用羡慕别的小朋友了,他们也有妈妈了,妈妈周末会陪他们玩。” 好家伙,这是赶鸭子上架。 不上都不行。 盛聿恒等的不耐,眉头微蹙,深沉的眸子看向她。 “陶小姐,思考的怎么样了?” 第七十五章 当妈真累 像是一把利剑逼在胸前。 陶允溪感到窒息。 答应还是不答应? 打内心来说,她不想答应。 作为牛马,周内累的跟驴一样。 好不容易过周末,还不跟男朋友约会逛街放松放松心情? 谁愿意再守着孩子耗费精力? 而且带孩子比上班还累。 可是,从现在的氛围上看,她若是不答应,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每个人都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几乎按着她的头,攥着她的肩膀,逼迫她答应。 犹豫再三,她说道:“我尽量过去,但不能保证每周末都去。” 每周末都去带孩子,她会疯的。 尤其是对一个没带过孩子的新手来说。 盛聿恒冷硬的睫毛微不可查的动了动。 语气带着几分薄凉,“但愿陶小姐的尽量不是无。” 他知道束缚不了她,但孩子的母爱不能缺失。 饭菜很快上来,不是很大的包厢里再次热闹起来。 彤彤指着一盘蓝莓山药,声音软乎乎的说:“彤彤吃。” 她吃过这道菜,很喜欢。 每次外出吃饭,盛聿恒都会点蓝莓山药。 杨女士急忙用公筷给她夹一块。 彤彤摇摇头,“不要……妈妈夹。” 对于孩子来说,妈妈夹的菜格外香。 因为菜中有属于妈妈的独特味道。 陶允溪:“……” 吃个菜都要妈妈夹。 我的好大妞,你累死我算了。 当妈真累啊! 她接过杨女士手中的公筷,把刚才那块山药夹起来放到彤彤的盘子里。 彤彤小脸仰的老高,好像中奖了一样。 然后礼貌的点头,“谢谢妈妈。” 陶允溪:“不客气。” 她刚把筷子放下,霖霖指着远处的一盘肉菜说:“妈妈,肉肉。” 陶允溪:“……” 好家伙,这是要累死她的节奏。 原本她还算一个人埋头干饭。 这是埋不了一点。 孩子们,爱妈妈就是累死妈妈吗? 你们的老爸可以用一用啊? 让他那么清闲干什么? 但是,她又不能提醒。 一顿饭下来,陶允溪化身服务员,不停的夹夹夹…… 夹的胳膊疼。 盛聿恒冷眼观看,没有一点要帮她的意思。 杨女士倒是想帮,被彤彤和霖霖拒绝。 两位保姆更没有帮的份。 陶允溪:累死我算了。 * 除夕。 家家户户的窗棂贴上艳红的春联,福字倒贴在门上。 红灯笼顺着屋檐一串串亮起,暖黄的光揉碎在渐沉的夜色里。 街巷间零星响起爆竹脆响,空气里飘着炖肉、饺子与糖果的甜香。 陶允溪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屋子的狼藉和在爬爬垫上疯玩的两小只,心中没有一丝过年的喜悦。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烟火气息很浓。 盛聿恒和杨女士在厨房里做年夜饭,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的非常完美。 光从背影上看就知道母慈子孝。 有两次,陶允溪想和盛聿恒替换一下,被四个人一致拒绝。 尤其彤彤和霖霖,小脑袋摇的差点掉下来。 “不要爸爸陪,要妈妈。” “不要爸爸陪,要妈妈。” …… 失宠的某男人带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唇角微微勾起,眼睛里满是戏谑。 陶允溪在心里骂他变态,并抓起身边的抱枕扔了过去。 抱枕太轻,承受不住她的怒火,轻飘飘落在彤彤身边。 正在玩玩具的彤彤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小脑袋略微思考一下,捡起抱枕送给爸爸。 “爸爸,妈妈给。” 孩子想不到柔软的抱枕有时候可能是武器,以为那是妈妈给爸爸的礼物。 盛聿恒接过抱枕抬头轻轻一扔,几乎没有什么质量的抱枕准备无误的落在陶允溪的头上。 不疼。 但侮辱性极强。 霖霖看到爸爸砸妈妈,属于男人的保护欲瞬间被激发。 他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二话不说,抓起抱枕冲向盛聿恒,然后狠狠的拍在他的腿上。 嘴上不依不饶,“爸爸,坏,大坏蛋。” 彤彤也终于明白这抱枕是做什么的了。 捡起地上的抱枕再次向盛聿恒投去。 小嘴噘嘴的能栓一头驴,“爸爸坏。” 在这一场几乎无声的“战役”中,母子三人统一战线。 同仇敌忾的对付盛聿恒。 这一刻,陶允溪心底升起一丝暖意。 刚刚还在嫌弃两个小人,现在看起来暖心又可爱。 “战败”之人灰溜溜的回到厨房,继续打下手。 历经一个多小时,年夜饭终于出炉。 此时,已将近零点。 窗外骤然炸开漫天星火,烟花腾空绽放,流光映亮整片夜空。 此起彼伏的鞭炮声裹挟着辞旧迎新的欢喜。 旧岁的疲惫随烟火散去,万家灯火里,满是团圆安稳的暖意。 彤彤和霖霖下午睡了很久,这会儿精神抖擞。 陶允溪对杨女士说:“妈,过年好。” 杨女士笑呵呵的说:“溪溪宝贝,过年好。” 并从口袋拿出一个红包。 陶允溪又给盛聿恒拜年,“盛总,过年好。” 盛聿恒唇角微挑,难得一笑,“过年好。” 然后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一个超级大的红包。 霖霖和彤彤也都学着妈妈的样子拜年,每个人都收获了几个大红包。 然后将红包交给妈妈。 陶允溪是除夕夜所有红包的拥有者。 杨女士给盛聿恒一个红包。 男人没有客气,伸手接过,说道:“谢谢阿姨。” 然后将红包递给陶允溪。 陶允溪低头看了一眼,神情冷漠的移开视线。 她不接。 但有人接。 彤彤伸手把红包接过来,递给妈妈,软软糯糯道:“包包,妈妈要。” 陶允溪犹豫了一下,接过来。 也是。 不要白不要,要了不白要。 反正是她妈妈给的钱,不过又回到她手里罢了。 要了也没毛病。 零点钟声过,年夜饭正式开始。 盛聿恒还没有动筷子,霖霖端着茶杯的手一抖。 半杯水全洒了。 一滴不落的洒在盛聿恒的裤子上。 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裤子往下掉,在地板上晕成一团水渍。 杨女士见状,赶紧吩咐陶允溪,“你去把你宽松一点的睡裤拿过来,让阿盛换上。” 大过年的,总不能湿着裤子吃年夜饭。 陶允溪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看一眼他湿漉漉的裤子,站起来向卧室走去。 她刚离开,电话响了。 孔砚峥来电。 盛聿恒看着手机屏幕上不停跳跃的数字和姓名,胸腔中一团火气慢慢燃烧。 他伸手拿筷子时不小心碰到了她的电话。 对,是不小心碰到的。 孩子们都可以作证。 电话毫无意外的接通。 第七十六章 比乌贼还要腹黑 盛聿恒不小心碰到陶允溪的手机,电话很快被接通。 那边传来孔砚峥温润的声音:“溪溪,过年好,替我向阿姨也问一声好。” 盛聿恒:“陶允溪再给我找睡裤。” 他如实的回答,诚实的像一名刚入学的小学生。 孔砚峥:“……” 他的耳朵蒙蒙的,大脑一片空白。 接电话的男人是谁?陶允溪怎么还给他找睡裤? 除夕夜,万家团圆,按理说,陶允溪家里应该没有男人才对。 等等。 这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他屏住呼吸,音色沉重的问:“请问您是?” “盛聿恒,我们见过。” “轰隆!” 孔砚峥听到大脑炸裂的声音。 一根根神经在脑海里四分五裂,炸的稀碎。 他千防万防,却没有想到他会在除夕夜登堂入室。 而且还让他的女朋友帮他找睡裤。 谁的睡裤? 不想猜就知道是陶允溪的睡裤。 他们发生了什么,竟然让陶允溪给他找睡裤? 孔砚峥不敢想下去。 他握着手机的手骨节泛白,牙齿咬的咯咯响。 如果电波能将他送达,那他现在就想出现在他们面前。 看看他到底是怎样欺负他的女朋友的! 就在他愣怔的瞬间,电话里传来陶允溪的声音。 “盛总,只有这条睡裤稍微宽松一点,你看能不能穿?” 孔砚峥的心又颤了颤三颤。 果真如他所说,陶允溪给他找睡裤去了。 男人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盛聿恒眉头微拧,漆黑的眸子看向她的手机,声音淡淡道:“有人找你。” 陶允溪一惊,低头看向微亮的手机。 当看到“孔砚峥”三个字时,心顿时凉了半截。 孔砚峥什么时候打的电话? 盛聿恒怎么擅自接了? 她抬头看向男人,乌黑的眸子里都是疑问。 盛聿恒深眸微蹙,唇角轻挑,没有一点做错事的愧疚感。 淡着嗓音,“不小心碰到的。” 陶允溪抬眼皮白他一眼,拿着手机往门外走去。 除夕的夜色漫过小区,单元门檐下挂着火红的灯笼,暖红的灯光稀稀疏疏的铺在地面,晕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晕。 晚风裹着除夕的寒气扑过来,陶允溪下意识的拢紧外套。 她鼻尖冻的发红,呼出淡淡的烟雾,说了一声,“砚峥。” 电话那头,孔砚峥握着电话的手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霎时松懈下来。 “溪溪,你做什么去了?盛聿恒怎么在家里?” 除夕夜,他一个准女婿不在准丈母娘家。 一个外人竟然登堂入室。 陶允溪顿了一下,冷风从身后刮过,她后脊梁都是凉的。 声音微颤道:“是我妈邀请他过来吃饭。” 电话那边无声,只有电波无声的流动。 他作为准女婿不被邀请,盛聿恒他凭什么? 孔砚峥沉默。 他在等一个合理的解释。 陶允溪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寒意顺着气管分散至四肢百骸。 她说:“我妈生病那会儿花了不少钱,都是盛总帮助交的。” 怕孔砚峥误会,陶允溪进一步解释。 “当然,他的默默帮助的,我妈打听了好久才知道帮助他的人是盛聿恒。 为了表示谢意,邀请他回来吃年夜饭。 刚才我不小心把水壶推到了,水洒了他一身,你打电话那会儿我刚好去找睡裤,手机被盛总碰到。他接了电话。” 她的话真假各半,但说的很顺畅,如行云流水,听不出一丝撒谎的感觉。 电话那边传来长长的叹息,“溪溪,家里有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陶允溪长长的羽睫垂下,冰凉的触感从眼角处散开。 “我说了,你那时候正忙,可能没有在意。” 那时候,他正焦头烂额,根本没有思考她话中的意思。 结果让盛聿恒钻了个空子。 电话那头是长长的沉默。 孔砚峥听陶允溪说过,她妈妈前前后后花了将近十万块钱。 十万块钱对于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对于一位刚毕业且创立公司不久的人来说是一笔巨款。 当时,他不是没有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只是没法应答。 他很忙,且无钱。 孔砚峥微微叹息,刻意掩饰那份心虚。 他说:“天意弄人,谁知道那段时间我会那么忙,没能照顾阿姨,是我的错,等过了年,我当面向她道歉。” 陶允溪抚了一把额前的碎发,苦笑道:“道什么歉啊,你当时有事脱不开身,又不是故意不来看她。” “妈妈,饭饭啦……” “妈妈,饭饭啦……” 她的话音刚落,两道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声音在空中飘飘悠悠,随着气流落入陶允溪手机里。 稚嫩的声音又通过手机电波清晰的传到孔砚峥的耳朵里。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有孩子喊妈妈很正常,可他怎么感觉那些孩子是在喊陶允溪。 她有孩子了? 既然有孩子,那还跟他谈什么恋爱? 陶允溪惊恐的回头,看到盛聿恒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慢悠悠的向她走来。 男人微勾,脸上的笑散漫不羁。 孩子们裹的跟熊猫似的,热情的向她挥手。 陶允溪想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盛聿恒是故意的!!!!! 他就是不想让她好好谈恋爱,哪怕打个电话都不行!! 电话里传来孔砚峥的声音,“溪溪,怎么会有小孩?” 而且还是两个。 陶允溪:“是……是邻居家的孩子们……出来院子里玩。” 她语不成句,嘴紧张到几乎嘌了。 “砚峥,我不跟你说了,外边太冷了,回头你回来了咱们再聊。” 她不等孔砚峥说话,匆匆挂了电话。 刚挂完电话,彤彤和霖霖就来了。 他们一人抱着她的一条腿,像小袋鼠一样紧紧的搂着她。 盛聿恒站在暗夜里,嘴角翘起一定的弧度,眸色深深看不出一丝情绪。 他说:“孩子们非要等你回去一起吃饭,让我带他们来找你。” 陶允溪:“……” 她才不信他的鬼话。 纵使孩子们很黏她,也不至于打个电话都要追出来。 盛聿恒比乌贼还要腹黑。 外边太冷,她不敢让孩子们多待,一只手牵着一个往屋里走去。 盛聿恒跟着后边,眸色幽深。 这样的场景看起来尤为和谐。 第七十七章 谁愿意带谁带 年夜饭后,盛聿恒准备带着孩子们回家。 陶允溪家的房子太小只有两个房间,根本不够住。 他压根没打算在这里过夜。 但他没打算不等于孩子们没打算。 彤彤和霖霖一人抱着陶允溪一只胳膊嚷着要跟她睡。 从未跟妈妈一起睡过的孩子,突然可以选择跟妈妈睡,其他人都黯然失色。 哪怕是平日里最亲的爸爸也可以去一边凉快了。 “妈妈,睡觉觉。” “妈妈,睡觉觉。” 两个孩子趴在她的怀里,谁都不愿意离开。 本来要松一口气的陶允溪心瞬时提到了嗓子眼里。 头皮瞬间发麻。 她对睡觉两个字敏感,尤其是盛聿恒在场。 往日和他的种种浮现在眼前。 她几乎脱口而出,“不行,你们跟爸爸回家睡觉觉,妈妈改天再陪你们。” “哇……” “哇……” 瞬间,哇声一片。 孩子们哭的一声比一声高。 是啊! 被妈妈抛弃,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 哪怕仅仅是一个晚上。 听到孩子们的哭声,陶允溪脑袋几乎要炸了。 她喜好安静,不喜欢纷争和吵闹。 孩子们的哭声像千丝万缕的麻绳缠着她。 有种窒息的感觉。 她后退一步坐在沙发上,绝望的闭上眼睛,任由他们哭闹。 这一天,她过的够糟粕了,晚上还不想让她清净。 这孩子她一分钟都不想带了。 谁愿意带谁带。 她有母爱,但不多。 不能全天候付出。 白天带了一天,晚上她需要喘息的机会。 但孩子们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她屁股刚粘到沙发,彤彤和霖霖就过来了。 他们坐在她的腿上,抱着她的脖子,偎依在一起。 “妈妈,觉觉。” “妈妈,觉觉。” 已经是后半夜了,孩子们都困了,但非要和陶允溪一起睡。 盛聿恒背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一脸的侥幸和得意。 意思很明显:你也有今日。 陶允溪心里委屈。 当初说好的只管生不管养,现在他出尔反尔。 名其名曰:孩子们需要母爱。 孩子们需要母爱不假,可他为什么不结婚,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给他们母爱? 可能是别人的母爱不纯。 她自己否定了自己。 盛聿恒眸色深深,转身看向正在卧室里翻箱倒柜的杨女士。 音色淡然的说:“阿姨,三床被子就够了。” 杨女士边找边说:“三床被子怎么够?你们四个人,咋也得四床被子,天冷,别感冒了。” 可家里没有那么多被子,满打满算也就空余两床。 “溪溪,你去把你床上的被子拿过来。” 陶允溪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打算在地上打地铺。 地上铺着爬爬垫,铺上褥子就能睡。 可是,为什么要四床被子,不就他们娘仨吗? 盛聿恒不应该滚的远远的吗? “妈,三床被子里就够了,盛总一会儿就回去了。” 说完,她挑眉看向盛聿恒。 意思很明显:快滚吧。 男人的唇角扯了扯,暗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太晚了,我怕黑。” 陶允溪:“……” 怕黑吗? 这个答案是不是太敷衍了? 她像教导主任一样看着他,轻哂一声,“盛总的答案是不是太潦草了?” 说话间,杨女士已经把褥子取出来了。 她把褥子铺在爬爬垫上,两个孩子过来帮忙。 彤彤往东边扯,霖霖往西边拽。 结果是越帮越忙。 盛聿恒很有眼色,脱了鞋过来帮忙。 两个人合作,褥子一会儿就铺好了。 杨女士又拿来枕头和褥子。 地铺算是打好了。 孩子们还没有躺下,盛聿恒先四仰八叉的躺下。 零度的嘴里竟然说出了四十八度的话:“阿姨,这地铺睡着好舒服,我能睡十天半个月。” 陶允溪:“……” 违心不违心? 睡死你得了。 杨女士嘿嘿一笑,“我们家阿盛真会说话,喜欢你就经常来,阿姨去买席梦思床垫。” 陶允溪的眉头拧成疙瘩。 乖乖嘞。 杨女士这是疯了吗? 什么时间盛聿恒成她家的了? 那她是谁家的? 真是有奶就是娘,有钱就是儿子。 陶允溪膈应的年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那间卧室,面无表情的说:“你去我床上睡,这里我们三个睡。” 撵是撵不走了,只能勉为其难的让他睡她的床。 实际上,她很膈应有人睡他的床。 但这不是没办法吗? 被人套牢了,只能将就一晚上。 大年初一再洗床单被罩呗。 可盛聿恒似乎不满意,一双乌黑的眸子委屈巴巴的看向杨女士。 杨女士立即说道:“阿盛睡边上,夜里能帮你照看孩子,两个孩子你一个人照看不过来。” 理由合情也合理。 可就是不合她心意。 “那你来睡,你睡这里照顾的更好。”陶允溪说。 杨女士瞪她一眼,“你累死我算了,白天给你们做吃做喝,晚上再让我看孩子,你咋那么会想呢?” 陶允溪悻悻然一声不吭。 杨女士说的没毛病,她的确一直在忙。 以前她还能搭把手,今天两个孩子缠着她。 实在脱不了身。 盛聿恒美其名曰帮忙,但大多时候都是站着看杨女士忙。 盛聿恒侧身,深渊一样的眸子看向他,脸上写着幸灾乐祸。 赶是赶不走了,只能认命和他同床不共枕。 盛聿恒躺下后,两个孩子也乖乖的躺下来。 小脑袋贴着陶允溪,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软乎乎的,甚至不需要哄就睡着了。 但陶允溪睡不着,脑子里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像黑色线头一样乱成一团。 杨女士伸手关了客厅的灯。 屋里顿时暗了下来。 窗外暖黄的灯光照进来,给黑色的夜附上一层温柔。 盛聿恒也睡不着。 他和陶允溪之间隔着霖霖。 他的想法是把霖霖挪一边去。 后半夜,鞭炮声淡了下来。 两个孩子睡的很安稳,呼吸声像水波一样荡漾。 盛聿恒把手伸过去,轻轻抱起霖霖。 就在他准备和他换位的时候,陶允溪突然转身。 美眉轻蹙,小声的问:“你要干什么?” 第七十八章 索吻 盛聿恒把霖霖挪到了一边。 陶允溪坐起来,目光诧异的看着他,问:“盛总,你要干什么?” “我把霖霖挪过去。” 他理所当然的回答。 陶允溪:“你挪他干什么?” “我怕黑。” 陶允溪:“……” 他怕黑挪孩子干什么? 霖霖换个地方天还能亮不成? “挨着你我就不怕了。”盛聿恒说。 陶允溪皱了皱眉头,“挨着你我害怕。” 害怕他吃她。 不过,这是在她家,母亲还在卧室,身边还有孩子。 盛聿恒应该不敢那么放肆。 于是,她不再说什么,任由他折腾去吧。 带了一天的孩子,实在太累了。 她躺下去,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隆冬时节,天气寒冷。 虽然陶允溪盖的是厚被子,但依然觉得冷。 她把自己团起来,像只可怜的小刺猬。 梦里,大雪纷飞。 她穿着一件夏天的裙子站在风雪中,冻的直打哆嗦。 孔砚峥站在她的面前,怒目而斥:“你为什么骗我?你明明结过婚,生过孩子,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个骗子。” “不是的,砚峥,我没打算要骗你,真的,我是有苦衷的。” 她全身发抖,抱紧自己,竭尽全力的解释。 但孔砚峥不听她的解释,转身无情的离开。 她一个人站在风雪中,冻的瑟瑟发抖,又泣不成声。 盛聿恒眼皮渐沉,快要进入梦乡时耳边传来轻微的啜泣声。 他猛的睁开眼睛。 借着窗外淡淡的微光,他看到陶允溪在哭泣。 巴掌大的脸上有两道轻微的泪痕,眼角还挂着一颗眼泪。 整个人缩成一团,身体不停的颤抖。 看样子是梦魇了。 他伸手掀开她的被子,悄无声息打把人拉到他的被窝里。 醒着的陶允溪像个刺猬,动不动就扎人。 但睡着的她像一只乖巧的小兔子。 进到他的被窝后,伸手抱着他的脖子。 很自然的把腿搭到他的腰上,冰凉的小脸贴着他的脖颈。 只是一瞬,盛聿恒的身体绷紧,呼吸变得急促。 他低头双目猩红的看她,喉结滚动。 陶允溪不知死活,不仅死死的抱着他,还在他胸前蹭了又蹭。 梦里,孔砚峥又回来了。 他把他的衣服脱下来,穿到他身上,抱着她回家。 她倒在他的怀里哭着解释:“砚峥,我不是故意骗你……” 孔砚峥沙哑着声音:“我知道,我不会愿埋怨你。” 被谅解是一种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她开心的笑了,搂着他的脖子悄悄的亲了他一口。 盛聿恒反手抱着她。 美人在怀,是个男人都会心颤。 但是,天不时,地不利,人好像也不怎么和。 他只能用十八级定力约束自己。 心中默念,怀里抱的是小熊,一只可爱的小熊。 可是,小熊一点都不老实。 居然抱着他的脖子,把头凑上去,轻轻的吻了他一下。 盛聿恒的身体再次绷紧,黑眸如渊一般。 “咔嚓!” 他听到了心底弦断裂的声音。 甚至来不及呼吸,就把嘴堵了上去。 但他没有像暴风雨一样汹涌澎湃。 冰冷的唇触及她的柔软,轻轻的柔柔的。 像春风拂面。 不是他不想用力发泄。 而是怕她醒,身边还有孩子们,隔壁还有丈母娘。 所以,他吻的很憋屈。 这样的蜻蜓点水别说自己觉得憋屈,对方好像也觉得不过瘾。 陶允溪闭着眼睛,在他怀里哼哼唧唧。 她把脸凑的更近,想要更多更浓的吻。 手伸进他的衣服里乱摸。 盛聿恒:“……” 有时候索取更让人上头。 盛聿恒全身燥热,却又动弹不得。 只能任由她胡作非为。 * 这一夜,盛聿恒睡了个寂寞。 天将亮未亮时,他把霖霖恢复原位。 半个小时后, 杨女士起床了,在厨房里忙活。 盛聿恒睡不着,干脆也起来了。 和杨女士问好后,给她打下手。 杨女士笑着问:“没睡好吧?” 盛聿恒:“还行,地板有点硬。” 实际情况是你家姑娘乱摸乱动,还要索吻。 这种情况谁能睡好? “吃了饭早点回去休息。”杨女士说。 “好的,阿姨。” 说完,他看向窗外。 对面的居民楼和杨女士住的一样,灰突突的,墙上斑驳陆离。 年前,城市规划部门找到他,说他们准备试着拆除一些老旧小区,重新建楼。 问盛世集团有没有兴趣接手。 盛聿恒其实不喜欢这样的项目。 因为老旧小区里老人比较多。 老人不好说话,要求多,项目推进会很慢。 到最后不仅不赚钱,甚至可能赔本。 城市规划部门的人说:“咱们先搞一个试点,如果可以的话再大规模推进,到时候肯定不只让你们一家公司做。” 盛聿恒原本想拒绝,但看到试点是美盛小区后,眼眸微微眯起。 陶允溪家所在的小区。 这个小区不是很大,一共六栋楼,前后三排,几乎没有什么环境。 原本是一个工厂的家属院。 工厂早就倒闭了,家属楼还在。 政府的规划是盖两栋高楼,剩余的地方做绿化。 做到环境优美,提高居民居住的幸福感。 “好。” 他答应了。 政府的规划向来保密,所以这里的居民并不知道他们的小区要拆迁。 盛聿恒轻咳一声,道:“阿姨,这个小区可能过不久要拆迁,重新规划建楼,缓冲阶段,你打算住哪里?” “拆迁?”杨女士睁大眼睛问。 “嗯呐,估计很快就会公示。” “两年前都听说这里要拆迁,后来没信了,现在又提起,估计真的要拆了。” 杨女士兴奋的说,“至于住哪里我能挑吗?不是政府规划好的吗?” “你可以挑,别人不行。”盛聿恒自信的说。 杨女士震惊的抬头,“这么说是你们公司出面搞的?” 盛聿恒:“阿姨聪慧。” 杨女士开心的合不拢嘴,思索一会儿后,试探着问:“我能不能和彤彤和霖霖住的近一点?” 最好是一个小区。 她这把年纪了,就这点追求。 盛聿恒微笑点头:“没问题,咱们住一个小区。” * 早饭过后,林舟开车来接他们回去。 彤彤和霖霖不想走,但中午是盛家家宴。 他们必须参加。 尤其是盛家老爷子,最喜欢这对双胞胎了。 如果他们不去,估计老爷子会掀桌子。 东西收拾好后,盛聿恒坐进车里。 两个小家伙坐在后边的安全座椅上。 陶允溪站在车窗处向他们挥手。 正在这时,一辆白色小轿车突然驶了过来,并在陶允溪身边停下。 车窗摇下,孔砚峥探出头叫了一声:“溪溪。” 第七十九章 坦白 盛聿恒刚坐进车里,两个孩子拍着车窗喊“妈妈。” 万分热闹之际,孔砚峥开着车来到陶允溪身边。 车窗摇下,他温润的叫道:“溪溪。” 陶允溪吓一跳,腿一软,两眼一黑, 差点摔倒。 “砚……砚……峥,你怎么……来了?” 她的嘴哆嗦的不成样子。 大过年的,不在家好好待着,来这里不是找事吗? 好在盛聿恒马上就要走了,要不然,她家真的要热闹了。 前夫和现任,能和谐相处吗? 不打起来就是好事。 副驾驶座上,盛聿恒的眸色比深渊还深,一张冷峻的脸犹如寒潭。 陶允溪瞟了他一眼急忙收回眸光,慢一秒就会被冻住。 她拉开孔砚峥的车门,一屁股做进去,急切道:“走,咱们去喝杯咖啡。” 孔砚峥迷茫的看她一眼,柔声道:“我还没有跟阿姨拜年。” “不重要。” 陶允溪从口袋拿出一张红色大团结,递到他手上。 “这是我妈给你的压岁钱。” 只要能快速离开这是非之地,花点钱算什么。 钱能解决的都不是事。 孔砚峥见她心情急迫,二话没说,踩一脚油门。 车子飞一样离开,身后“妈”声一片。 陶允溪的心抖了三抖。 大年初一,开门的店铺很少。 他们转了两趟街才找到一间不大不小的咖啡馆。 咖啡馆里流淌着悲伤的音乐,与春节欢愉的气氛格格不入。 陶允溪点了两杯咖啡,全糖。 孔砚峥觉得甜的齁嗓子,而她却喝不出一点甜味。 满嘴都是苦涩。 关于她结过婚,生过孩子这件事没必要再隐瞒了。 瞒是瞒不住的。 盛聿恒就差没登报纸澄清了。 孔砚峥见她神情忧郁,说:“溪溪,你有什么话只管说吧,我没关系的。” 他早就看出蛛丝马迹,有一定的心里准备。 陶允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 但握着杯子的手骨节依旧泛白。 她皱着眉头,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心,张嘴时声音沙哑。 “砚峥,我们分手吧。” 孔砚峥愣住,眼睛睁的跟铜铃一样。 他想过很多她会说的内容,但从未想过她会选择和他分手。 “为什么?” 他颤抖着声音问,“因为盛聿恒吗?” 陶允溪神情落寞,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说:“也是,也不是。” 孔砚峥听的迷茫,伸着脑袋等下文。 陶允溪说:“这件事我并不想提,可是我不想让你误会。” 那一段过往,原本可以埋进历史的长河。 是盛聿恒不讲武德,死缠烂打,将那段过往暴露于阳光之下。 孔砚峥眉头紧蹙,安慰道:“不想讲就不要讲了,别难为自己。” 陶允溪举起杯子,将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从口腔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鼓足了勇气,说:“我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还有两个孩子。 除夕夜你听到的声音就是那两个孩子的声音。” 孔砚峥惊愕。 他想到她和盛聿恒会有过往,但没想到他们会有孩子。 陶允溪继续道:“这件事是因我父亲而起,他那时病重……” 说到最后,陶允溪强调道:“我以为这件事会被遗忘,埋在尘埃里,但没想到盛聿恒会出尔反尔……” 女人的脸色沉郁,想到盛聿恒的种种纠缠,就烦躁不安。 孔砚峥迟迟没有吭声。 陶允溪的故事超出了他的预期。 此时的他面上镇定,但内心早已乱成一团麻。 客观的说,陶允溪是个好女孩,他对她一见钟情。 可是,她这样的经历…… 他原本认为她洁白无瑕,像一块未被开采的璞玉。 可实际上…… 如果说他一点都不介意是假的,可是她实在太优秀了。 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缺点。 而且,纵使有这样的经历,也是迫不得已的。 谁都希望自己的生活一番风顺,可现实是风雨交加。 她能抗下来已经不错了。 虽说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可她诠释的是亲情的意义。 就像她说的,她要忘掉这件事。 合约上也写的清清楚楚,只是盛聿恒不守约定,拎着孩子上门。 分析到这里,孔砚峥释然了。 这件事不管怎样陶允溪都没有错。 反而说明她是一个有情有意的女孩子。 在纸醉金迷的年代,陶允溪没有选择巨有钱的盛聿恒,而是遵从内心的选择,果断的跟自己在一起。 仅仅从这一点看,他都不能放手。 他要紧紧抓住她的手,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 他伸出手,握住她纤细的手指,说:“溪溪,不管过去怎么样,都已经过去了,我们要向前看。” 一句话,差点使陶允溪泪崩。 她以为他会选择和她分手,然后转身无情的离开。 没想到他居然共情她。 陶允溪哽咽道:“砚峥,谢谢你的理解,我会处理好和盛聿恒的关系。” 孔砚峥微笑,“我相信你,慢慢来,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陶允溪郑重的点点头。 快到中午,杨女士打来电话。 他们一起回家用餐。 午饭时间,杨女士客客气气的做了两道菜,一荤一素。 陶允溪低声问她,“妈,你怎么这么抠?怎么就做两个菜?” 杨女士兴致缺缺,“想做自己做,我累了。” 她累了不假,最重要的是没有心情。 她的心随着孩子们一起去盛家老宅了。 她相中的女婿是盛聿恒。 陶允溪无奈,从冰箱里拿出煮好的肉和冻虾,又搞了两个菜。 吃完午饭后,稍微休息一下,两个人就出去玩了。 傍晚时分,天气阴沉。 商场几乎都开门了,酒吧歌舞厅里人声鼎沸。 过年其实就是闲着,年轻人没事出来消耗一下青春的骚气。 孔砚峥和陶允溪走进一家歌舞厅。 推开厚重的黑金雕花隔音门,震耳欲聋的重低音瞬间撞进耳膜。 整间歌舞厅极尽奢靡,又翻涌着狂热躁动的气息。 孔砚峥和陶允溪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服务员端来几杯鸡尾酒,价格高的惊人。 陶允溪想退,被孔砚峥制止了。 出来玩图的就是开心,花几个钱没什么关系。 鸡尾酒度数不高,但喝完后陶允溪感觉肚子不舒服。 她对孔砚峥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孔砚峥说:“要不要我陪着你?” 陶允溪摇摇头,“不用,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说好的一会儿就回来,结果半个小时她都没有回来。 第八十章 秦亦宸救人? 陶允溪喝完鸡尾酒后,感觉肚子不舒服。 跟孔砚峥说了一声就去洗手间了。 她在洗手间蹲了一会儿,再出来时感觉头晕眼黑。 跌跌撞撞来到洗手池前,刚打开水龙头就被人撞了一下。 “扑通!” 陶允溪跌倒在地上,同时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等她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辆破酒的五菱之光上。 手脚被绑的结结实实,嘴角塞着一块破抹布,并用胶带缠着。 她“呜呜呜”了两声。 开车的男子和坐在副驾驶的男子同时回头。 其中一人警告道:“你他妈给我老实点,别乱动,不然,老子弄死你。” 陶允溪心里一惊,全身凉透,一动也不敢动。 她躺在车里分析,最近也没有得罪谁,还穷的叮当的,怎么会有人绑架她? 五菱之光除了喇叭不响,哪哪儿都是响的。 车子七拐八拐,最后在一栋破旧的楼前停下。 这里居民甚少,灯光昏暗。 陶允溪被两个人架着来到电梯前。 电梯吱吱呀呀的下来,门开了又合,合了又开,三番五次。 最后,被一个男人用手把着,才打开一条缝隙。 陶允溪被强行塞进去。 电梯上行,轰轰隆隆,左右摇摆。 像过山车一样。 陶允溪吓得脸色惨白,几乎要跪在电梯上。 一个男人看不惯,呵斥一声,“你他妈站好,这会儿怂了,抢别人男人的时候怎么不怂?” 说完,他对着她的肚子狠狠的踹了一脚。 “呜呜呜……” 陶允溪蜷缩在一起,疼的眼泪直流。 抢男人? 她抢了谁的男人? 陶允溪想不明白。 她只是跟孔砚峥谈了一场恋爱,还被盛聿恒搅和。 除此之外,她并没有跟别的男人来往。 等等。 盛聿恒? 她突然不待见这个男人,但他像菟丝花一样缠着他。 最近与他频繁接触,他还带着孩子赖在她家不走。 杨女士像对待女婿一样对他。 看上盛聿恒金钱和地位的女人很多,会不会因此招来记恨? 陶允溪的大脑快速的转动,瞬间锁定了几个“凶手”。 是他的白月光?还是未婚妻?亦或是其他追求者? 但不管是谁,现在她都被困着。 手机早就没了踪影,身体被五花大绑,一点自救的可能都没有。 到达六楼,电梯门闪了一条缝。 一个男人使劲掰着,另外一个男人将陶允溪拽了出来。 随后,他们像扔垃圾一样将她扔到一套破旧的房子里。 陶允溪不停的挣扎,站起来,想冲出去。 一男子勃然大怒,一个耳光打到她的脸上,并指着她的鼻子警告:“你他妈给我老实点,敢乱跑,老子不弄死你。” 随后,他们将房门狠狠的关上。 屋里黑压压一片。 陶允溪双腿发软,躺在地上直哆嗦。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惨叫声。 “啊!” “啊!”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行凶。” 一道低沉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过来,陶允溪瞬间警觉起来。 随后,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借着客厅橙黄不明的灯光,陶允溪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秦亦宸。 一位好久不见却又深深印在脑海里她厌恶至极的男人。 “溪溪,我来救你了。” 他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向她走过来,黑眸里藏着阴暗不明的情绪。 陶允溪背过脸去不想看他。 她根本不相信他是来救她的。 这纯纯是他自编自演的一场闹剧。 其目的不可告人。 她知道他阴暗腹黑,但没想到会这么卑鄙。 她原以为是盛聿恒的白月光,未婚妻,或者某位喜欢他的有权有势的女人。 结果竟然是他? 这是她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 秦亦宸走到她身边,用剪刀把她身上的胶带和绳子剪开。 并从她嘴里抽有抹布,一双眸子深情的看着她。 哑声道:“溪溪,你受苦了。” “啪!” 他的话音刚落,陶允溪一个耳光就扇了过来。 她用足了气力,扇的手腕生疼,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秦亦宸惊讶的捂着脸,耳朵蒙蒙响。 他猜测到她会生气,但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虎。 竟然伸手给他一个耳光。 男人恼羞成怒,抬起胳膊就要打她。 手掌快要落下时,看到一双支离破碎的眼眸。 陶允溪眼中泛着泪光,星星点点,像夜空里明亮的星星。 秦亦宸的手停顿在半空中,黑眸微蹙,半怒道:“你真不知好歹。” 陶允溪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她哽咽道:“秦亦宸,你我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绑架我?你想怎么样?” 秦亦宸脸色黑青,被打的那一张脸又红又肿。 他冷笑一声道:“陶允溪,我也是刚知道你被劫持了,找遍整座山城来救你,你不仅不感激我,还动手打我。” “救我?” 陶允溪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她仿佛看到一匹狼撕咬着羊,对它说,“我慌里慌张来救你来了。” 羊浑身是血,还要拼命的点头致谢。 “信不信由你。”秦亦宸背过脸去赌气道。 陶允溪冷笑一声,“可你怎么知道我被绑架了?” 秦亦宸愣怔了一下,眉头紧蹙说道:“我听沈敬安说的。” 一个小时前,秦家家宴,沈敬安受邀参加。 家宴进行到一半时,沈敬安突然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匆匆忙忙的离开。 据他猜测那通电话一定是盛聿恒打的,与陶允溪有关。 沈敬安走后,他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打辆车来到这里。 这场劫持事件虽然不是他设计的,但他是后半程重要的参与人。 “沈敬安?” 陶允溪默念了一句。 一定是孔砚峥找不到他,联系盛聿恒和沈敬安找她。 可他们为什么找不到她?最先找到她的竟然是秦亦宸? “我们分头行动。”秦亦宸说。 陶允溪轻哼一声,说:“借你的手机用一用。” 不管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她能走出这间牢笼就行。 她要打电话让孔砚峥来接她。 秦亦宸微怔,象征性的摸了摸口袋,说:“不好意思,当时走的太急,我手机忘了带了。” 第八十一章 你不要乱来 秦亦宸告诉陶允溪手机忘了带了。 陶允溪猛的一怔,疑虑的心又加重了一成。 她从未相信过秦亦宸。 现在亦是如此。 秦亦宸叹一口气说:“走吧,咱们先回去,到家就能打电话了。” 他说的很自然,看不出一丝破绽。 陶允溪警觉的心慢慢放松下来。 他转身往门外走,她小心翼翼的跟在后边。 门外,横七竖八躺着两个人。 这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绑架她的那两个男的。 他们像是被打晕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陶允溪看了一眼,说:“他们怎么办?” 秦亦宸:“一会儿回去报警。” 陶允溪没多想,跟着他往回走。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荒废的工业区。 这里人烟稀少,很少有出租车路过这里。 秦亦宸和陶允溪站在路边等了好久才有一辆小轿车慢悠悠的路过。 司机师傅说是开滴滴的,刚送了一个人,准备回去,问他们坐不坐车。 秦亦宸上前跟师傅交涉。 他说:“先生,我俩都忘了带手机了,能不能把我们捎回城里,到地方后我让家里人送钱。” 司机师傅头看了看秦亦宸,犹豫了一下,说:“没问题。” 商量好后,秦亦宸对陶允溪招了招手。 车门打开,两个人都坐了进去。 车子在暗夜里行驶。 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但陶允溪依旧心情紧张。 只要不见到家人,不看到孔砚峥她的心情就不会放松。 但莫名的,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馨香。 这股香若有若无,使她紧绷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涣散。 没过多久,她就在倒在秦亦宸的肩膀上睡着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套房子里。 屋内十分宽敞,窗帘尽数拉合,光线沉暗,四下一片幽晦。 正在这时,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陶允溪顿时警铃大作。 她晃了晃晕晕沉沉的脑袋,努力回忆睡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被绑架了,秦亦宸去救了,然后来了一辆网约车。 然后,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客厅很大,屋内陈设简单,但极尽奢华。 她小心翼翼的坐起来,抓了一把凌乱的头发,蹑手蹑脚的向门口走去。 但门是锁着的,她拉了两下没有拉开。 “草!”她轻轻的骂了一声。 “溪溪,要走吗?太晚了,今天晚上就住这里吧。” 秦亦宸从浴室里出来,身上裹着一件浴袍。 乌黑的短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淌过下颌,滚进浴袍衣襟里。 浴袍布料垂落,隐约衬出宽肩窄腰的利落身形,手臂裸露在外,小臂肌肉线条流畅,皮肤还带着沐浴过后滚烫的薄热。 他随手抬手,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眉骨微垂,长睫上还沾着细碎水汽。 看到这一幕,陶允溪一阵恶心,突然想吐。 如果不知道他腹黑,或许她还会多看一眼。 可她现在的感觉好像是看到一坨便便。 又臭又难闻。 “不了,亦宸,我还是早点回去,家里人估计都担心了。” 说完,她指了指紧闭的门示意他将门打开。 “你等我换件衣服。” 说完,他转身去了卧室。 再出来时,穿着一身浅灰色丝绸面料的睡衣。 头发依旧湿漉漉的,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他迈着慵懒的步调走到门前,肩膀半倚在门框上,看向她时,双目猩红。 陶云溪心里“咯噔”一声,有种被狼盯上了的感觉。 心跳控制不住的加速。 她强装镇定的说道:“亦宸,谢谢你救了我,太晚了,不便再打扰你了。” “怎么谢?” 他眸色如渊,嘴角漫过一丝狰狞的笑,瞬间又消失不见。 “改天……改天我请你吃饭。” 陶允溪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 秦亦宸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如果我说不呢?” 陶允溪:“……” 她惊恐的抬头,看到一双令人惊恐的眸子。 秦亦宸脸色暗淡下来,一双眸子冰冷如霜,看向她时,眸中闪烁着猩红的光泽。 他说:“陶允溪,我们之间的账该好好算算了。” “账?” 女人的身体开始颤抖,“我们之间有什么账?” 他们不过是同学而已,要算账也是她找他算账。 他平白无故的扣押她的毕业证,她还没有说什么,他怎么有脸找她算账? “陶允溪,你告诉我,大三那一年,你做什么去了?”他问。 陶允溪:“……” 女人的脸色泛白。 关于这个问题,秦亦宸问过她很多次。 但她从未正面回答过他。 因为那是她的人生,她做什么与他没有关系。 所以,她还是那句话:“我做什么去了,与你有关系吗?” “有关系,有很大的关系。” 秦亦宸冷笑一声说,“如果你告诉我,你跟男人当小三生孩子去了,我就不会对你念念不忘,更不会去追你。” “所以呢?” 陶允溪涨红了脸问,“所以,你要把我困在这里?” 秦亦宸轻哂一声,“我不会把你困在这里,但你要给我一个交代。” “你要什么样的交代?”陶允溪问。 男人微微垂眸,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扯唇淡笑,“我想要什么样的交代,陶允溪,你不清楚吗?” 他的目光沉沉落过来,那视线不再是方才的克制,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一寸寸缓缓扫过她的身形。 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欲望,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带着滚烫的占有欲,连呼吸都放得沉缓,喉结重重滚了一圈。 那份贪婪藏在深邃眉眼间,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陶允溪下意识的抱紧自己,后退一步,声音颤抖道:“秦亦宸,你不要乱来。” 男人的眼眸漆黑如墨,声音带着满腔愤怒。 “陶允溪,你不要装了,你连孩子都生了,跟我做一次,怎么了?” 说完,他庞大的身躯重重的压了下来。 他抱住她纤细的腰肢,一只手钳住她的双手。 滚烫的唇贴了过来…… 第八十二章 微醺酒吧 时间回到两个小时前。 陶允溪说去趟洗手间,可半个小时过去了,人还没有回来。 孔砚峥急忙跑向洗手间。 洗手间门口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站在女生厕所门口喊了一声,“溪溪,你在里边吗?” 没有人应答。 孔砚峥的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里。 “溪溪,你在里边吗?”他提高声音又喊了一声。 打扫卫生的女人拎着扫把从里边出来,看了他一眼说:“里边没人,你喊什么?” “没人?” 孔砚峥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大姐,你刚才打扫卫生的时候看到一位长的瘦瘦的姑娘了吗?” 打扫卫生的大姐白他一眼,“来这里的姑娘都挺瘦的,你说的是哪一位?” “我说的……大姐,你进来打扰卫生多久了?” “差不多快半个小时了。” 孔砚峥的头“嗡”的一声。 快半个小时,那就意味着陶允溪刚来这里不久就出事了。 他急忙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电话里是报员冰冷无温的声音,“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轰隆!” 他的脑子瞬间炸裂。 毫无疑问,陶允溪出事了!! 他快步向酒吧服务中心走去。 “服务员,能不能帮我调一下监控,我女朋友找不到了。” 客服人员意兴阑珊的看他一眼,“你女朋友在哪里找不到的?监控视频是谁想看就能看的吗?” 刚刚他们经理交代,这两天谁都不能调监控视频。 话音还没落呢,果真有人想看监控视频。 “我女朋友就在你们酒吧找不到的,她刚刚去了厕所,然后人就找不到了。” “那你是不是跟她生气了?她故意让你找不到的?” “没有,没有,我们关系很好,先生,你让我看一眼吧,我真的害怕她出事。” 服务员笑了笑,十分客气的搪塞他,“我不是不让你看,监控里有很多隐私,我们这种地方,你也清楚是吧,要看监控也不是不可以,你得联系我们经理。” “那你知道经理的电话吗?” 服务员摇摇头,“我一个小兵,哪儿知道经理的电话?要不你等等,晚一会儿我们经理就过来了,等他过来了你再跟他申请。” “你们经理什么时间过来?” “大约十二点吧。” 十二点? 还有三四个小时,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孔砚峥不再这里纠缠,开始给警察打电话。 警察登记以后,开始往微醺酒吧赶。 孔砚峥整个人都是抖的。 他害怕警察也找不到,或者说等警察找到了,人已经出事了。 他必须尽快找到她。 不能让她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他想起了盛聿恒。 不管怎么说,陶允溪给他生过孩子。 她失踪了,他不可能不管。 可是,他没有盛聿恒的联系方式。 他的大脑快速转动,突然想起沈敬安。 那个撞他车的男人。 当时警察让他留了他的电话号码,说万一车有事再找他协商。 想到这里,他赶紧调出沈敬安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里边传来懒散不羁的声音。 “喂,哪位啊,大过年的,能不能让老子消停一会儿?” 沈敬安刚刚跟田舒雅在一起,想和炮炮,被田舒雅拒绝了。 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 “沈先生,不好意思,我是陶允溪男朋友……” “你他妈什么男朋友,你顶多就是小三。” 沈敬安骂骂咧咧。 他对盛聿恒的情况一清二楚,知道他们没离婚。 更知道盛聿恒想追回陶允溪,一直没戏。 他对孔砚峥这个人打心眼里厌恶。 他已经够恶心他了,没想到大过年的,他竟然给他打电话,找上门恶心他。 要不是隔着电话没法揍他,他高低都要给他两拳。 全当是过年礼物。 孔砚峥一声不吭,等他骂完后,语气低沉的说:“我给你打电话不是故意恶心你的,是溪溪找不到了,我想让你转告一下盛先生,看他能不能帮忙找找。” “找不到了?你说谁找不到了?陶允溪?” 沈敬安瞬间懵了。 “是的,我们在微醺酒吧,她只是去了一趟厕所就找不到了。”孔砚峥按着太阳穴说。 “你他妈连个人都照顾不了。” 沈敬安骂骂咧咧,“调监控了吗?” “前台不给调,看不到人去哪里了。” “你他妈真是废物。” 沈敬安挂了电话,半分没停就给盛聿恒打电话。 盛聿恒在沈家老宅陪爷爷说话。 电话接通后,沈敬安的声音像炸雷一样传来,“阿盛,你媳妇丢了。” 他声音很大,方圆十米都能听到。 盛聿恒爷爷的耳朵不是很好使,但也听的清清楚楚。 他眉头微蹙,用拐杖敲了敲盛聿恒,问:“你有媳妇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不领回来让我看看?” 盛聿恒一个头两个大。 “爷爷,这事以后再说。” 说完,他转身出了客厅,来到一间偏房里。 关上门,他轻声呵斥道:“沈敬安,你胡说什么,大过年的。” 况且,他早上才从陶允溪家里出来。 “卧槽,我真没胡说,孔砚峥给我打电话说你媳妇找不到了,人是在微醺酒吧丢的,你特么赶紧的。” 沈敬安声音急切,一点都不像是胡闹。 盛聿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 “看监控了吗?”他问。 “孔砚峥说前台不让看。”沈敬安说。 “微醺酒吧是谁的?”盛聿恒问。 “卧槽,那么一个小地方,我都没去过,我怎么知道是谁的?” “好,我知道了,你也别待着了,现在就去给我找监控,全城的,无死角的。”盛聿恒说。 “没问题,这还用你说吗?” 盛聿恒挂了电话,直接给林舟联系,他说:“给我查一下微醺的老板是谁?现在,立即。” * 两个小时后。 在警方还没有头绪的时候,一道神秘的电话打到盛聿恒的手机上。 “人先去了老旧工业区,秦亦宸装好人去救人,然后把人熏晕带到了他的翰海公寓。” “好,我知道了。”盛聿恒的声音暗哑,双目猩红,拳头攥的如铁一般。 第八十三章 兄弟不和打架 翰海公寓。 八楼。 陶允溪薅住秦亦宸的头发,狠狠的甩了她一个耳光,并踉跄着后退几步。 男人的脸已经被她抓破,殷红的血印在灯光下格外耀眼。 他没有想到看起来纤瘦孱弱的陶允溪会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后悔药量给小了。 “陶允溪,我不过是中意你,你至于这么疯狂的反抗吗?” 陶允溪像疯了一样,头发乱糟糟的,双目猩红,拳头攥的死紧。 她怒斥道:“我让你中意我了吗?你就是流氓,不要脸。” 秦亦宸的眼眸暗了暗,“我流氓?那你呢?你给别人生孩就不流氓了?” “那我愿意,与你有关系吗?”陶允溪反问。 秦亦宸上前一步,“可我不愿意,我想让你当我的女朋友,而你说都不给我说一声,转身就给盛聿恒生孩子,你缺钱,你给我说啊,我给不起你吗?” 他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愤怒到了极点,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是的,他追了她三年。 想把她当做未来的媳妇。 可她倒好,不吭不哈,转身给山城最富有的男人生了两个孩子。 她这是在鄙视他,看不起他!! 他能不生气吗? 陶允溪也愤怒到了极点,看着秦亦宸再次逼近,转身跑向厨房。 再出来时,手里提了一把凶器。 菜刀。 看起来锋利无比。 她用菜刀指着他说:“秦亦宸,你敢过来的话,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秦亦宸:“……” 怎么越来越疯了? 他肖想他四五年了,眼看马上就要得逞了,结果人疯了。 他还是希望她温温柔柔,逆来顺受的样子,但是,疯疯癫癫的她好像更有趣。 男人的脸色阴沉恐怖,眉眼淬满戾气,漆黑的瞳孔死死锁着她,呼吸粗重滚烫,胸膛剧烈起伏。 他全然不顾她的恐吓,强势逼近。 陶允溪眉心死死拧起,眼眶赤红,满是崩溃与决绝,声音发颤却字字锋利:“别过来!” 秦亦宸非但没停,反而被她彻底激怒。 黑眸中满是不甘和戾气,伸手强抓她的手腕。 陶允溪没有躲闪,抬手将菜刀扔了出去。 刀尖裹挟着孤注一掷的戾气朝着他的头挥过去。 不幸的是力道走偏,堪堪擦着他的上臂划过,只划破一截衣料,皮肉分毫未伤。 秦亦宸瞳孔骤然一缩,他侧身避开刀锋的刹那,长臂闪电般探出,铁钳一样的手掌精准扣住她握刀的手腕,猛地向上一拧。 一阵剧痛顺着腕骨窜上来,陶允溪手腕酸软无力,被他轻而易举攥在了掌心。 秦亦宸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拿到桌子上的胶带。 陶允溪的双手被禁锢,只能用脚踢他。 秦亦宸浑然不顾。 就在陶允溪的脚对准他的要害时,秦亦宸猛的抬头,一拳头砸在女人的头上。 拳头正中太阳穴,陶允溪惨叫一声,一头栽到地上。 秦亦宸冷眸睨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拿起胶带三下五除二将她的手和脚绑的结结实实。 男人的眼眸猩红,像极了一只饿狼虎视眈眈的看着眼前濒死的猎物。 他蹲下来,伸手去撕她的外套。 就在他的手触及她的外套的时候,门外响起剧烈的开门声。 “咚!” “咔嚓!” “咔嚓!” 秦亦宸还没有反应过来,厚重结实的防盗门突然被人从外边踹开。 “咚!” 门撞击墙壁,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秦亦宸猛的抬头,看到两道黑影闯了进来。 那两道黑影快速移动,像鬼魅魍魉一般,他甚至还清楚对方的脸,拳头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盛聿恒一声不吭,拳头却是一拳比一拳硬。 沈敬安嘴碎,一边打一边磨叨。 “秦亦宸,你小子竟然不做人,活腻了吗?” “你他妈竟然打起她的主意,既然你不想活了,老子送你上西天。” 沈敬安也是一拳比一拳重,拳拳到肉。 一开始秦亦宸还闷哼两声,不到两分钟的功夫,他就不吭了。 脸被打的乌青,眼睛肿的像灯笼,肚子被踹了好几脚,肠子像是被踹断了一样,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原本想辩驳一下,可盛聿恒和沈敬安根本没有给他机会。 尤其是盛聿恒,脸色铁青,戾气很重,像是地狱里的阎罗王一样,分分钟都想送他上西天。 秦亦宸被打的一声不吭,像僵尸一样躺在地板上。 沈敬安看情况不对,急忙拉住他,“阿盛,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盛聿恒根本不听劝,拳头带着风声砸在秦亦宸的身上。 沈敬安从后边抱住他,“打的差不多了,你赶紧带着弟妹走,我在这里等警察来,别让弟妹出意外。” 说到陶允溪,盛聿恒这才停下来。 他抬头看向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手脚被绑着,宛若睡着一样的女人,眉头不由的蹙起来。 刚刚只顾揍人了,没看到她的手脚还被绑着。 男人顺手捡起地上掉落的刀,来到她身边,小心翼翼的割开胶带。 “溪溪。”他沉声说道,“醒醒。” 陶允溪双眸紧闭,脸色惨白,无论他怎么喊,都一动不动。 盛聿恒屏住呼吸,将手指轻轻的放在她的鼻子前。 能感觉她微弱的呼吸。 男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他抱起陶允溪转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转身对沈敬安说:“这里交给你了。” 沈敬安摆摆手说:“放心走吧,没问题,兄弟不和打架而已。” * 医院。 陶允溪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 医生说她身体没什么大碍,是惊吓过度和遭受暴力引起晕厥。 半个小时后就能醒来。 盛聿恒脸色阴沉,想到她差点被秦亦宸侵犯,忍不住一阵后怕。 这一次他教训了秦亦宸,可是以后呢? 盛聿恒越想越愤怒。 不能再任由她放纵下去了,是时候让她看看结婚证了。 如果她真的不能接受还在婚姻中的事实,那就…… 这样的话,孩子们真的没妈了。 盛聿恒还是有点犹豫。 正在这时,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陶允溪动了一下。 她微微抬头,眸子半睁不睁,眼神迷离。 她看到床尾有个男人。 从轮廓上好像是盛聿恒。 他把她救了? 她是跟着孔砚峥出事的,但最后救她的是盛聿恒。 女人心中有说不出的苦涩。 第八十四章 绝望 陶允溪醒来希望身边坐着的人是孔砚峥。 可偏偏不是。 盛聿恒听到声响站起来,当他走到床边时,陶允溪声音柔弱的喊了一声,“砚峥。” 男人的脚步顿时。 脸色瞬时变得阴沉,像暴风雨即将来临。 他的手攥成了拳头,深邃的眸光似是深渊一般。 所有的紧张,后怕,和拼了命的替她出气,到头来不过是替别人做嫁衣裳。 像是有一块石头堵在心口,他有点呼吸不上来。 刚刚,他还想着要不要向她坦白。 真是弥天搞笑。 坦白什么? 坦白他心里有她,他们还没有离婚,希望她回心转意,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 有必要吗? 她早就知道自己是孩子的父母,就算离婚了,她是不是也该放弃孔砚峥,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 盛聿恒失望至极,甚至是绝望。 他为自己所有的努力感到羞耻。 他是找不到女人了吗? 那么努力的追她,而她依旧对他视而不见。 心凉! 绝望! 没有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倏然转身,向门外走去。 门“吱呀”开了,男人一声未吭,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留给陶允溪一个萧索的后背。 陶允溪看着逐渐消失的背影,一颗心慢慢的往下沉。 她虽然没有看到他失望至极的脸色,但能感受到空气中破碎不堪的情绪。 她的那句“砚峥”,虽然只有两个字,可能是压垮盛聿恒这只大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背影在几秒中后彻底消失。 偌大的病房里空荡荡的,一如她现在的心。 盛聿恒走了,不知为什么,她的心也跟着空了。 她甚至还有些懊恼,明明知道他是盛聿恒,为什么要喊孔砚峥。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这么做吗? 不知道。 陶允溪扶着床沿,坐起来,半靠在床头。 脑海里关于盛聿恒的一点一滴像电影一样冒出来。 他是灵鹿男人时冷酷,他高抬贵手送她工作时的漠然。 他要求跟他谈恋爱时霸道。 还有他拎着孩子找她缠她的幸灾乐祸。 以及刚刚他离开时的决绝。 她有一种预感,盛聿恒以后不会再理她了。 他们之间真的要形同陌路了。 可话说回来,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但当这一刻真是来临,她为什么一没有点开心的感觉? 眼眶反而湿润起来了。 不是她矫情,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间缠绕。 有些路,前进不是,倒退也不是。 哪怕站在原地不动都是错误的。 片刻后。 病房门的再次被人推开。 陶允溪猛的一惊,满眼期待的看向门口。 然而,她失望了。 进来的人不是刚才愤然离去的人。 而是孔砚峥。 他手里拎着一份早餐,看到她半靠在床头,轻声问道:“好点了吗?” 陶允溪点点头。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她,说:“你的手机找到了。” 陶允溪接过手机,面无表情道:“谢谢你。” 孔砚峥把食盒打开,递到她面前,“不是我找到的,是盛聿恒,刚刚他让我把它还给你。” 他不是一个爱抢功劳的人。 人是跟着他丢的,救人的人是盛聿恒。 这一点陶允溪估计比谁都清楚。 “溪溪,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你。”孔砚峥说道。 陶允溪的头还是晕晕的,她说:“不是你的错,是我得罪人了。” 秦亦宸说他是得知她被绑架才去救她的,只不过后来起了歹意。 那最先绑架她的人是谁? 直到现在她还搞不明白。 她问:“你知道谁绑架的我吗?” 孔砚峥摇摇头,“目前还不知道。”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事到如今他还稀里糊涂。 他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被救出来的。 还是沈敬安告诉他人已经被救出来了,现在在医院。 他慌里慌张的跑来,在医院门口买了一份粥。 上来碰到盛聿恒,他把手机递给他。 盛聿恒的脸色沉郁,冷的像快冰。 他一句话都没敢多问。 “嗯呐,我知道了。”陶允溪说:“别给我妈说,我怕她担心。” 孔砚峥点点头。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孔砚峥接了一个电话出去了。 陶允溪点开手机通讯录,她想给盛聿恒打个电话。 不管怎么说是她救了自己,总要感谢一下。 她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号码,手像是僵了一样顿在半空中。 他走了,带着怨气走了,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那决绝的背影似刀子一样扎着她的心。 很痛,钻心的痛。 可为什么要痛?这明明是她想要的结果。 难道是她人格分裂了吗? 她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打了他会不会接? 陶允溪心里忐忑不安。 犹豫几分钟后,她鼓起勇气拨打他的号码。 电话响了,但对方迟迟未接。 就在她准备挂断的时候,手机里传来播报员机械的声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听筒里冰冷的提示音一遍遍的循环,刺的耳朵生疼。 他挂断了。 陶允溪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眼眶不受控制的热了起来,一层薄薄的水雾蒙住了眼底。 她眨了眨眼,不让泪水落下来。 心里像是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堵住,又酸又胀,心中的委屈顺着血管向四肢蔓延。 她心里好难受,好难受,但又有一丝倔强。 他为什么不接? 凭什么不接? 她赌气再次拨他的电话。 电话刚拨出去,响了不到一秒,立刻传来冰冷的声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毫无意外,他又挂断了。 今天是大年初二,他没有在工作,没有理由挂断。 可他为什么要挂断? 就因为她一句只有两个字的话? 不应该。 他不是这样的。 女人不服输。 点开他的微信头像输出一句话。 陶允溪:【盛总,谢谢您救了我,回头我请您吃饭,多去看望孩子们。】 消息发出去后,像石沉大海了一样。 然后是漫长的等待。 她等了足足一天也没有等到盛聿恒的消息。 第二天中午,她终于等来他的消息。 结果却是…… 第八十五章 离婚证 陶允溪是在住院的当天晚上回去的。 杨女士简单的问她两句就休息了。 翌日。 大年初三。 天气虽然寒冷,但阳光明媚。 陶允溪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孔砚峥早上来电说准备开工事宜,今天就不去找她了。 陶允溪淡淡应一句:“好。” 她对孔砚峥一直发乎礼,止乎礼。 只是觉得他是不错的结婚对象,但从未有过怦然心动的感觉。 她又想起盛聿恒。 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 电话和信息发出去快一天了,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杨女士走过来说:“溪溪,要不要去看看孩子们?两天没见,我怪想他们的。” 陶允溪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妈,盛家的孩子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这句话是说给她妈的,其实也是说给她自己的。 盛聿恒岂是你想联系就能联系的? 她高攀不起。 一开始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如今看来一点错都没有。 杨女士白她一眼,“阿盛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胡乱说的。” 她的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敲门声。 杨女士开心的说:“指不定是阿盛来了。” 她高高兴兴的将门打开,看到的却是穿着黄马甲的同城快递。 “陶允溪女士吗?”他问。 “嗯呐。” 陶允溪从沙发上站起来。 “一名先生给你的快递,来签收一下。” “谁给我的?” 陶允溪伸手接过快递,当看到上边的信息时,眉头紧蹙,心中七上八下。 快递是从盛世集团寄来的。 盛聿恒要辞退她? 他不会这么小肚鸡肠吧? 杨女士也把头凑回来,“谁给的快递?是什么东西,快拆开看看。” 陶允溪摇摇头,顺手摸了摸,感觉里边硬硬的。 她打开外包装,里边是一个小盒子。 又把小盒子打开,里边放着一个小本本。 枣红色封皮哑光厚重,烫银的国徽与“离婚证”三个字清冷肃穆。 陶允溪的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与此同时,脑海中升起一团疑云。 她和盛聿恒不早就离婚了吗? 他现在给她寄离婚证是什么意思? 杨女士也很震惊,她的想法和陶允溪一样。 陶允溪慢慢翻开暗红色封皮,内页印着官方登记信息,钢印冰冷,单人照片孤零零贴在页上。 一纸证书,从此一别两宽,再无瓜葛。 只是这日期…… 陶允溪的瞳孔猛的睁大,当她看清楚离婚日期时,耳边似有惊雷,眼前一片漆黑。 二零二六年二月十八日。 大年初二。 昨天!!! 这是什么意思?意味着什么? 也就是说在昨天之前,她和盛聿恒是货真价实的夫妻关系。 她是法律意义上的盛太太。 陶允溪:“……!!!” 她的心像是被无数编钟撞击,耳边只剩隆鸣。 手上的离婚证像是烫手山芋,她颤抖着将它扔掉。 眼睛更是不敢直视。 她捂着脸笑了,但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以为他们早就一别两宽。 他想和她谈恋爱是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 把她当做地下情人或者炮友,不可能让她风风光光的做盛太太。 更别说结婚,法律上意义上的夫妻。 可事实上他们早就是夫妻。 他想做的不过是先婚后爱。 可她把他想的那么不堪,拒绝他三次请求。 他完全可以告诉她,他们是夫妻。 可是,他没有。 他为什么不告诉她他们还在婚姻中的事实? 如果他告诉她,或许她会回心转意。 会吗? 她扪心自问。 这一刻,陶允溪彻底凌乱了。 自责,后悔,委屈,所有情绪都交织在一起。 眼泪不知何时已经冲出了眼眶。 崭新的离婚证除了使陶允溪崩溃,更使杨女士惊的灵魂出窍。 原来盛聿恒一直都是她的闺女女婿。 那两个可爱的孩子是她正儿八经的外孙子和外孙女。 他们昨天才离婚。 可是,他为什么选择昨天和陶允溪离婚? 几乎不用想就知道女儿做的太过分了。 在婚姻内和别的男子交往。 盛聿恒让她跟他谈,她拒绝了一次又一次。 她这样的做法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吧? 杨女士越想越生气。 一双愤怒的眼睛睨着她问:“这样的结果是不是你想要的?” 陶允溪:“……” 是啊,这样的结果的确是她想要的。 盛聿恒估计以后再也不会纠缠她了。 她应该感到庆幸。 可实际上并没有。 她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委屈的泪水不经同意肆意的流。 她哽咽道:“妈,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们以前根本没有离婚……” 陶允溪的身体一颤一颤的,整个人仿佛要破碎。 连离婚都不让他知道,他为什么那么霸道? 她捂着脸,仰天长叹,一颗颗泪水顺着手指滚下。 杨女士很生气,好好的姻缘就这样让她做没了。 她想好好训斥她一顿,甚至给一顿爱的教育。 但看到她悲伤破碎的样子,终究是不忍。 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梦中什么都有,梦醒后支离破碎。 杨女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或许,闺女命中不该富贵。 陶允溪用了一天的时间平定情绪。 晚上。 她给他发信息。 陶允溪:【以前我们没有离婚,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消息发出去后犹如石沉大海。 陶允溪又问:【你这样做是不是太霸道了?】 盛聿恒那边还是永恒的沉默。 陶允溪又想到她在婚期内谈恋爱,交男朋友,实际上是给他戴绿帽子。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正确的行为。 所以,她又说:【我不知道咱们以前没有离婚,所以才和孔先生交往。】 第三条信息发出去依旧是石沉大海,激不起任何浪花。 陶允溪想和他谈一谈,哪怕是道一句歉也行。 可盛聿恒像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最终,她忍不住,拿起手机再次拨打他的电话。 她以为还会像上次一样无人接听。 事实上,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听了。 话筒里传来婉转的身孕,“您好,找阿盛哥哥吗?他正在洗澡,十分钟以后你再打吧。” “轰隆!” 陶允溪听到心塌的声音。 第八十六章 警察在来的路上了 拨通盛聿恒的电话后,陶允溪听到了心塌的声音。 深更半夜,她给盛聿恒打电话,接电话的竟然是娇滴滴的女生。 这说明了什么? 陶允溪的心碎成了沙子。 她就知道像盛聿恒这样的男人根本不会委屈自己。 昨天才和她离婚,今天就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 呵呵。 她心中冷笑一声,淡然道:“我是盛聿恒的前妻,想和他聊两句关于孩子的问题,一会儿他洗完澡后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阮欣然呵呵一笑,笑声中掩饰不住的轻蔑。 她淡声道:“孩子们很好,不需要陶女士抚养,如果你有什么诉求可以找阿盛哥哥的律师,不用私自联系阿盛哥哥,就算联系了也没有用,阿盛哥哥不会吃回头草。” 阮欣然今天下午听说盛聿恒离婚了。 她一直以为他是单身,没想到他之前一直处于婚姻状态中。 她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了。 当初,她和秦亦宸绑架陶允溪,是为了玷污她。 让她脏了。 盛聿恒这个人有洁癖,相信脏了的陶允溪,他一定不会再眷恋。 可事实是,她有意栽花花不发,无意插柳柳成荫。 秦亦宸最终没能玷污陶允溪,还被盛聿恒和沈敬安揍了一顿。 人到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秦亦宸失败了,但上天送了她一份大礼。 她不知道盛聿恒和陶允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最终的结果是这对持续了将近三年婚姻的夫妻竟然曲终人散了。 按理说,盛聿恒救了陶允溪,她不应该感谢他吗? 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应该升温吗? 结果却是一别两宽,各奔东西。 阮欣然很庆幸,但同时也很疑惑。 以阿盛哥的性格,他不可能允许陶允溪在婚期内胡作非为。 陶允溪微怔,轻笑一声,“他会不会吃回头草,与你有什么关系?不管他会不会吃回头草,我们都有孩子了,你有什么?” 她不知道接电话的人是谁,但她敢肯定,她一定是盛聿恒的追求者。 阮欣然一噎。 陶允溪的太刻薄,像一根鱼刺扎进她的嗓子眼里。 是的,她喜欢阿盛哥哥十年了,除了物质上能得到满足外,他什么都没有给她。 哪怕是睡一觉都没有。 “陶允溪,你不要太得意了,就算有孩子了又能怎么样?你不还是当不了盛太太吗?” 阮欣然的声音不自觉的抬高,手也跟着颤抖起来。 陶允溪真是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她虽然和盛聿恒有过短暂的婚姻,但阿盛哥从未公开过。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压根就不承认这段婚姻的存在。 一个被藏在黑暗角落里的女人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阮欣然对此不屑一顾。 她还想再损她两句,正在这时,浴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慌里慌张挂了电话。 盛聿恒裹着松裹着一件深色浴袍走了出来。 浴室氤氲水汽未散,他浴袍领口微微敞着,锁骨陷出浅浅一道窝,水珠顺着流畅的下颌线滑进衣襟。 男人的手臂线条紧实,指尖随意擦着湿漉漉的黑发,眼尾微垂,神色散漫慵懒,周身漫开克制又撩人的性感气场。 陶允溪的眼神直了,嘴巴微微张开。 盛聿恒走过来,黑眸微蹙,沉声问道:“你在跟谁说话?” 语气还很不好的样子。 “我……白阿姨让我过来看看你。”阮欣然惊慌失措的转换话题。 盛聿恒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并转身去了卧室。 他前脚刚离开,阮欣然就点开通话记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删除了和陶允溪的通话记录。 删完后,她按住心口,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盛聿恒再出来穿着一套悠闲服饰。 上身是浅灰色纯棉长袖家居套头衫,版型宽松,依旧遮不住宽阔肩背,下身搭配同色系直筒休闲长裤,面料柔软垂顺。 由于刚洗完澡,发丝湿漉漉的,浑身松弛随性。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两条长腿随意伸着,漫不经心的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背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的说:“欣然,我想问你一件事。” 他的声音极淡,极冷,却又带着很强的威压。 阮欣然心里咯噔一声。 她不是畏惧盛聿恒,而是做了亏心事,有点怕鬼敲门。 “什么……什么事?” 她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平静,但声音出卖了她。 盛聿恒眼睫微垂,声音沙哑的说:“大年初一晚上你去做什么了?” 他把陶允溪救出来以后开始配合警方调查。 两天过去了,警察查出了一些眉目,据说今天就是收网的日子。 令他没想到的是元凶竟然跑到家里来了。 “我在家里待着,哪儿也没有去。”阮欣然坦然道。 她说的是事实。 但关于绑架陶允溪这件事,她策划差不多两个月。 并和秦亦宸串通。 她负责绑架,他负责玷污。 一开始,她并没有设计让秦亦宸救人,但秦亦宸为了让陶允溪感激他,非要设计救人这一环节。 结果陶允溪非但不感激他,盛聿恒还差点要了他的小命。 真是脱裤子放屁,多一道程序。 “是吗?” 盛聿恒声调微扬,暗哑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子懒散劲。 “那微醺老板的巨额资金你是怎么支付出去的?” “轰隆!” 顷刻间,阮欣然的大脑中电闪雷鸣,差点把她的脑壳炸裂。 她当时捉人心切,微醺老板问她要筹码。 她想都没想就支付出去了。 忘了蛛丝马迹这一茬。 如今,让盛聿恒查到,简直要了她的命。 不过,他和陶允溪已经离婚了。 应该不会向着她吧。 离婚不都是鱼死网破吗? “我是和他有笔交易,年前就定好了,过年的时候交付的。”阮欣然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什么交易?” 盛聿恒打破砂锅问到底。 阮欣然:“……” 女人的头皮开始发麻,有种被钝刀子凌迟的感觉。 阿盛哥到底想干什么? 她苦笑了一下,俏皮的说道:“阿盛哥,你要做什么?查户口吗?可你不是警察啊!” 盛聿恒掀眼皮看她,深渊一般的眸子里是她看不出的情愫。 他冷笑一声,道:“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第八十七章 征婚启事 盛聿恒面无表情的说:“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阮欣然心中紧绷的弦彻底断裂。 她惊恐的回眸,问:“阿盛哥,你什么意思?” 盛聿恒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不紧不慢道:“不是我什么意思,而是你曾经做过什么?警察为什么会找上门来?” “我……” 阮欣然的嗓子像是被鱼刺卡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该怎么说? 她总不能说我为了得到你,策划绑架了你前妻,然后找人玷污她? 况且那时候,他们还在婚姻中。 她这么做是在打他的脸。 阮欣然一下子没了底气,脸色猝然变白。 她垂下头不敢看他,像个错事的孩子,委屈巴巴的祈求道:“阿盛哥,求求你帮帮我,我知道错了,别让警察带我走,好吗?” 她是富家千金,怎么能进监狱? 日后如果传出去,她的脸往哪里搁? “救你?” 盛聿恒缓缓抬头,冰冷的眸光睨视着她,像是一道寒冰要把她冻上。 说出的话更让人心凉,“我为什么要救你?当初做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想到会有今天?” 阮欣然:“……”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她可是他的白月光,他怎么可以这么无情? “阿盛哥,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她走到他的跟前,泪眼凄迷的看着他。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更多的是怨气。 谁让他和陶允溪走那么近,如果他乖乖的跟她结婚,她会那么做吗? 这些话,她不敢说,只能在心里想想。 盛聿恒冷锐的目光扫她一眼,吓的阮欣然后退一步。 他声音低沉道:“我不是救世主,也不是警察,你求我没用。” 他的意思和警方一样,尽快使凶手落网,归案。 光天化日之下,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况且对方当时还是他的妻子。 她这样做是在打他的脸。 盛聿恒拒绝的干干净净。 阮欣然傻眼了,盛聿恒真的不管!!! 这男人在山城的人脉极广,如果想救她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如果他不管,以阮家的人脉,她估计要在大狱里蹲一阵子了。 想到这里,阮欣然瑟瑟发抖。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死死的拽住盛聿恒的裤腿潸然泪下。 “阿盛哥,你一定要救我,不然我会蹲大狱的。” “咚咚!”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剧烈的敲门声。 警察粗犷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盛先生,警察,来办案。” “好的。”盛聿恒说道。 男人站起来往门口走,却被阮欣然死死的托住腿。 她小声的哽咽道:“阿盛,你不能去,你把我藏起来,好吗?” 盛聿恒根本不听她的,拽了一下裤腿,将她甩开,大踏步的向门口走去。 绝情的好像他们从未认识过一样。 盛聿恒将门打开,几名警察走了进来。 他们来到阮欣然面前,甩出一连串的证据,甚至没说几句话就把她逮捕了。 盛聿恒坐在沙发上,全程没说一句话。 冷漠,无情,绝情的像个机器人一样。 警察将用手铐烤住阮欣然的双手。 女人跟随警察离开的瞬间,转身看向他,泪眼凄迷。 心碎的一块一块的,流着淋漓的鲜血。 她说:“阿盛哥,你能不能保释我?” 她一个人在国内,发生这种事情,没脸通知父母来保释她。 她希望他可以出面救她。 哪怕保释也行。 “不能。” 盛聿恒的声音生硬如铁,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阮欣然哭着离开。 * 大年初八。 公司正式上班。 新年伊始,大家都穿的漂漂亮亮开开心心的来上班。 陶允溪虽然穿的也是新衣服,但她脸上没有一丝喜悦。 姜小柚蹦蹦跳跳的过来找她,开心的像只小兔子。 “溪溪,过年好啊!” 陶允溪兴致缺缺,“过年好!” “溪溪,中午咱们一起吃饭吧,听说附近新开了一家湘菜馆,很好吃,要不要一起尝尝?” 陶允溪不想去。 中午的时间很短,她想快点吃饭,留出来时间可以休息一会儿。 她勉强笑了一下说:“我不大想出去,想在食堂随便吃点,好早点休息。” “溪溪,你不要这样嘛,出去放松一下心情,我请客好吗?” 姜小柚拉着她的手撒娇。 陶允溪最受不了她的撒娇了,尤其是还要请她吃饭。 她更没招了。 “好好,我答应你。” 她的话音刚落,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 陶允溪以为是一条最普通的不过广告罢了。 正准备关掉,低头扫了一眼,当她看到广告的内容时,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这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广告,而是一条征婚启事。 若是一般人征婚,陶允溪不会吃惊。 偏偏是山城财富最多男人的征婚启事。 内容是这样的: 本人盛聿恒,盛世集团总裁。 实业稳定,财务独立自由,日常行事克制低调,极少混迹浮华应酬场合。 欲寻一位心性通透、情绪平和的女士。 希望你有独立的精神世界,温柔有风骨,相处松弛自在。 无需热烈张扬,只求灵魂同频,往后柴米共烟火,风雨可并肩,以真心换长久安稳。 简简单单几句话,像炸雷一样在陶允溪脑袋里炸裂。 盛聿恒居然登征婚启事!!! 他是多么的急不可耐啊! 昨天晚上的女人没有满足他吗? 陶允溪震惊的同时,心中又有一丝鄙夷。 只是,当她的目光触及征婚启事最后的联系方式时,整个人都炸了。 征婚启事最后赫然留着她的手机号。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又看了一遍。 没错,就是她的手机哈! 姜小柚好像也发现了,她试探着说:“溪溪,盛总的征婚启事留的联系方式好像是你的手机号。” 陶允溪:“……” 她何尝没有看到,现在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盛聿恒要搞什么? 征婚启事就征婚启事吧,怎么留她的电话号码? 她是他妈吗? 还要管他的姻缘? 陶允溪胸腔里憋着一团翻涌的火气,拳头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 不行,她要去问问他。 第八十八章 你说怎么办? 陶允溪做梦都想不到,盛聿恒会登征婚启事。 更令她震惊的是征婚启事上留的联系方式是她的电话号码。 她气势汹汹的要去找他算账。 哪有这样办事的?明摆着欺负人。 她站起来,还没有走出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陌生号码。 不用想就知道是征婚的人。 她生气的挂断。 挂断后不到两秒电话又响。 一个接一个,简直就是热线。 陶允溪头都要炸了,直接关机,然后去找盛聿恒。 总裁办公室的门半开着,里边传来说话声。 林舟:“政府的意思是拆迁老机床厂家属院,最好把附近小商贩的店铺也拆了。” 盛聿恒:“政府的胃口越来越大。” 林舟:“主要是那条街上生意还可以,人员流动量虽然不是特别大,但附近居民会去那里消费,给人一种慢节奏的感觉,尤其是阿妈粥屋,从早上到晚上,人流几乎没有断过,若要拆迁,他们未必会同意。” 盛聿恒眉头微蹙,想起自己在阿妈粥屋存了五万块钱,去的次数不超过五次。 他垂眸思忖片刻,说道:“先去做一个民意调查,问问商户的意见,如果他们绝大部分人同意,那就拆,如果有人强烈反对,那就不拆。” 现在的拆迁不似以往,拆迁补助多,很多居民都乐意拆迁。 现在政府财政收紧,盛世集团也不会投入太多。 亏本的买卖没有人愿意做。 最主要的是临街的那条商铺年代久远,虽说不是文物,但留着能做为山城的特色美食街。 “好。”林舟说道。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了一步又停下来。 问道:“盛总,陶小姐家怎么办?” 原来盛聿恒按照杨女士的要求,准备在他所在的公寓租了一套房子,免费给她们母女住。 现在,他们离婚了,不知道盛总怎么想。 盛聿恒眉头微蹙,按了按太阳穴,说:“按原计划进行。” 他虽然和陶允溪离婚了,但她应尽的义务还要进行下去。 尤其是孩子们,需要母爱。 “那费用?”林舟问道。 盛聿恒勾唇冷笑,“一人一半,从她工资里扣。” 林舟的嘴角抽了抽。 老板真腹黑。 他住的小区,面积最小的房子房租也得两万以上。 一半的话就是一万多。 陶允溪的工资不到两万,不吃不喝,先扣一万多。 盛总不愧是资本家,杀人不见血刃刀。 “好。” 林舟转身离开。 “等等。”盛聿恒说道。 林舟的脚步顿住。 男人的唇角微勾,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事。 淡着声调道:“去跟财务说一声,给陶小姐涨一万块钱工资,最近她的业务会比较多。” 林舟不明所以,迷茫的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陶允溪站在门外,将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盛聿恒虽然给她涨工资了,但她心中没有一丝喜悦感。 一万块钱虽说是个不小的数字,但更多的是耻辱。 哪有让前妻帮忙挑选未婚妻的? 还是海选的那种。 她要是不关机,这会儿估计手机都被打爆了。 林舟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来,当他看到陶允溪后,吃了一惊。 随后礼貌的点了点头,侧身而过。 陶允溪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攥成拳头,另一只手敲门。 “砰砰砰!” 她连敲三声,力气很大,有点砸门的意思。 “进来。” 低沉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带着淡淡的意兴阑珊。 陶允溪推门进去。 她来到他的办公桌前,眼底带着一层愠怒的火气,眸光冷沉沉凝着对方,心中翻涌着怒意压都压不下去。 盛聿恒半阖着眼,眼神淡漠涣散,眉峰平落,没有一丝起伏,唇角松弛微撇,不带笑意,也无愠怒,脸上毫无情绪波澜。 片刻后,他抬头,冷锐的眸光漫不经心的划过她的脸庞。 “有事?”他声音沙哑的问。 陶允溪的怒火直冲天灵盖,声音颤抖着反问:“你说呢?” 盛聿恒冷硬的睫毛垂下,冷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偌大的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陶允溪看着那张冷峻的脸,心中的怒火一点点的变小。 不是她不生气了。 而是她心中有愧,再加上他是老板,理智告诉她,无论如何都不敢造次。 在生活与怒火之间她选择生窝囊气。 思量再三,她心平气和的说道:“盛总,你登征婚启事为什么写我的电话号码?” 盛聿恒顿了一下,掀眼皮看她。 陶允溪穿一身天蓝色连衣裙,肌肤莹白如雪。 因为满腔怒意,脸颊晕开一层淡淡的薄红,冲淡了素日温婉。 她眼尾微微扬起,眸光清亮锐利,裹挟着几分冷意,长睫绷紧,轻轻颤动,下颌线条绷得紧致流畅。 原本柔和的眉眼多了几分棱角,蓝裙素雅清冷,搭配她眼底翻涌的愠色,柔中带锋,反倒比平日里温顺的模样,愈发明艳动人,一时叫人移不开眼睛。 盛聿恒忍不住喉结滚动。 “林舟的失误,他写我的手机号,不小心写成了你的。” 陶允溪:“……” 还有比这更荒谬更不真实的借口吗? 林舟是不是比窦娥还冤? 林舟冤不冤屈她不知道,但她心里的火儿更大了。 她强压着怒气,说道:“盛总,我是盛世集团的员工,不负责处理您的私事,请您更改征婚启事的联系方式。” “是吗?” 盛聿恒声调微扬,目光幽深的看着她,“可整个盛世集团都是我的,你说怎么办?” 陶允溪:“……” 她不敢抬头看他,但从他暗哑磁性的声音中听出一丝侥幸和无赖。 是的,整个公司都是他的,只要不做人身攻击,他分配什么活儿都是应该的。 握了草草草草草…… 陶允溪没想到盛聿恒会这么无赖。 还是有理有据的无赖。 女人蹙了蹙眉头,说道:“可我的工作范畴并不包含这些。” 盛聿恒薄唇轻扯,风轻云淡道:“现在加上。” 陶允溪牙齿咬的咯咯响,但又丝毫没有办法。 她有一种感觉,盛聿恒这是在报复她。 不等她回话,盛聿恒又说:“这几天你把手头其他工作放一放,专心做征婚的事情。” “嗯。”陶允溪无可奈何的应一句。 “报名的人应该很多,你先做一下筛选,人不用太漂亮,但学历要拿的出手,性格不能太怪异。” 陶允溪认命的点点头。 第八十九章 又岂在公公母母 陶允溪气势汹汹的找盛聿恒算账,结果是乖乖的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一样的活儿。 她回到办公室。 办公室主任已经在等她了。 她微笑着将她的手里的活儿分出去,完了以后拍着陶允溪的肩膀说:“溪溪,加油干,如果忙不过来给我说,我给你添人,今年咱们科室的年终奖就靠你了。” 虽说是盛聿恒的个人问题,但把老板伺候好了,不是比什么都强吗? 新年伊始,他们就得到这么好的一个活儿。 办公室主任的嘴都咧到脑后了。 陶允溪顿了顿,说:“能不能把姜小柚调过来帮忙。” 打电话的人实在太多了,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耳朵都能听炸。 “没问题,没问题,我立即去协调。”办公室主任笑着离开。 大约半个小时后,姜小柚蹦蹦跳跳的来了。 她上来就给陶允溪一个大大的拥抱,开心的像是中了五百万。 “溪溪,我来帮你啦!” 陶允溪的头都要炸了,立即把手机塞给她。 “接听电话,你说我记。” 姜小柚接过电话,说:“没问题。” 可她没接几个人都要炸了。 因为打电话的人乱七八糟的。 有富家千金,有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有离过婚带孩子的。 甚至还有……男人。 有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声音妖娆的说:“盛总,是盛总吗?我不想奋斗了。” 姜小柚:“盛你个头,这里是初选中心。” 那男人捏着嗓音说:“我性别男,但为了盛总可以去一趟泰国,然后去一趟韩国,按照盛总的要求整,直到他满意为止。” “卧槽,这么生猛?” 姜小柚忍不住吐槽,就在她准备挂点电话的时候,陶允突然说道:“让他把电话和照片发过来。” 姜小柚愣住了,迷茫的问:“什么意思?这可是个男人。” 陶允溪淡笑,“盛总只是让咱们筛选,他又没有说必须是女的,再说了,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公公母母。” 姜小柚:“卧槽,你说的好有道理,这个必须留下。” 两个人相视一笑,纯洁的笑容里不掺一点杂质。 一个上午的时间,陶允溪和姜小柚接了将近二百个电话。 姜小柚的耳朵都炸了。 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 有绝经的,有刚结婚为了盛总准备离婚的,还有离婚带俩孩子的。 有美妙的姑娘,帅气的小伙,还有拳击黑腰带……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 不想奋斗了。 姜小柚拍了拍自己心口说:“溪溪,我也不想奋斗了,要不也报一下名?你把我往前边排排?” 陶允溪想都没想说:“可以,肥水不流外人田,只要你能忍受盛聿恒的怪癖行动都行。” “什么怪癖行为?”姜小柚探着脑袋问。 “做的时候姿势怪异,比如说公鸡……” “咳咳咳……” 不等陶允溪说完,姜小柚咳的泪花都咳出来了。 “卧槽,陶瓷溪,你怎么知道盛总有这嗜好?你俩做过?” “嗯,小试牛刀过。”陶允溪风轻云淡的说。 “卧槽卧槽卧槽,你发烧了吗?” 姜小柚当然不相信她说的话,以为她发烧了,还把她的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这也不烧啊,怎么还说起胡话了?” 陶允溪闭嘴了。 不信就不信吧,她自己都不敢信,身无分文的她竟然给盛聿恒生过孩子。 被盛聿恒追过。 还是没追上的那种。 将近二百个人,一百多个女的,八九十个男的。 几乎一半一半。 陶允溪和姜小柚安性别,年龄,婚否分的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下午,盛聿恒打来电话。 他说让她筛选出几位,过两天安排一次见面。 陶允溪吓了一跳。 乖乖嘞,盛聿恒来真的。 陶允溪以为他登征婚启事不过是为了恶心她。 没想到人家是来真格的。 男人啊,昨天还对她情真意切,转身可就忘了一切。 说好的情比金坚呢? 挂了电话,陶允溪不敢怠慢,来不及伤心就和姜小柚一起筛选。 报名的人男女各半,参加相亲的也应该男女各半。 新中国成立后就提倡男女平等。 她不能搞特殊,必须男女平等。 姜小柚看不下去了,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问:“溪溪,咱们这样搞,盛总会不会生气?” 陶允溪头不抬,眼不睁,理直气壮道:“他为什么生气?他又没说他是直的,非女人不可,每个人都有参与的权力,男人怎么了?男人有时候比女人还会。” “卧槽,你说的好对!” 姜小柚佩服的竖起大拇指,“但是,盛总要是怪罪下来,你可别把我拉上,我怕死!” “看你怂的。”陶允溪翻她一个白眼。 两个人千挑万选,从二百多名竞选者当中挑出来六个人。 三男三女。 安排第一个和盛聿恒见面的是个男的。 也是刚刚那位可以去泰国,也可以去韩国的男人。 不为别的,就冲他这种为了爱可以上刀山下火海的精神也必须排第一位。 那男人接到电话激动的快要疯了。 “真的吗?这不是梦吗?盛总看上我了?要和我见面吗?他是主攻还是主受?我都可以的,姐姐,你快告诉我。” 陶允溪头皮发麻,轻轻咳嗽一声,说道:“这位先生,你问的问题我不太清楚,我只是觉得你的相貌可以,条件不错,至于其他的,需要你和盛总当面谈。” “真的吗?姐姐,我可以和盛总当面谈,天哪,我这是中了什么狗屎运?” “是的,先生,祝你好运。”陶允溪客客气气的说道。 挂了电话,陶允溪深吸一口气。 姜小柚说:“溪溪姐,能行吗?盛总会不会发火辞退你?” “随他便。” 陶允溪耸耸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反正她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盛聿恒把她开了更好,省的赔违约金。 姜小柚瞪大眼睛看着她,偷偷为她捏一把汗。 转眼到了相亲这一天。 下午五点,陶允溪给盛聿恒发信息,告诉他时间和地点,以及对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并附上祝福:【祝盛总相亲成功。】 消息刚发出去,盛聿恒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第九十章 你看我像弯的吗? 陶允溪的信息刚发出去,盛聿恒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男人的声音低沉暗哑,却不容反驳:“你先过去和她接头,我这里还有点事情,晚一会儿过去。” 陶允溪:“……”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哪有相亲还带上前妻的? 但是,老板的话谁敢反对?想着一个月多一万块,还是忍辱负重的答应了。 “好的,盛总,我一会儿就过去。” 去的路上,陶允溪心里犯嘀咕,盛聿恒什么意思? 难不成知道对方是男的了? 下午六点,陶允溪准时到达露米埃尔咖啡馆。 她推开包厢的门,看到里边坐着一位俊美的男人。 男人抬头,看到进来的是一位女人,脸色顿时变的黢黑。 盛总是男人,怎么进来一个女人? “你找谁?”男人不客气的说。 陶允溪微怔,问道:“请问您是陆先生吗?” 陆青禾点点头,“请问你是?” 陶允溪:“我是盛总的秘书,过来告诉你一声,盛总这会儿有点事,脱不开身,估计要晚一会儿才能到。” “盛总的秘书?” 陆青禾的眼中放光,“哎呀,姐姐,稍有得罪,请您见谅啊,盛总那么忙,能过来见面我已经很开心了,放心吧,人家是通情达理的人,不会怪罪盛总的,我慢慢等就是了。” 他拿捏着腔调,听的陶允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想到盛聿恒一会儿要面对这样的男人,陶允溪忍不住想笑。 谁让他把她的电话号码挂出去。 这是他应得的。 “好的,辛苦你了。” 说完,陶允溪准备退出去,陆青禾突然站起来挡住门。 他笑着说:“姐姐,不要慌嘛,人家还有话想问你,坐下来咱们姐妹好好聊一聊。” “姐们?” 陶允溪诧异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和你?” “是啊,当然是我和你了。” 他扭动着腰肢,笑的花枝乱颤。 “我想详细的了解一下盛总的喜好,还有生活习惯,姐姐能不能与我分享一下,等我成功的拿下盛总,一定会重谢的。” 陶允溪:“……” 好大一张饼! 她笑了笑说:“妹妹,对不起,我对盛总的生活不是很了解,不知道他的喜好,我们只是工作上有接触,你要是想了解,还是直接问盛总。” “姐姐~~” 陆青禾拉着长音撒娇。 陶允溪的心颤了又颤。 这妖孽的男人,她一个女人都受不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一定能成功拿下盛聿恒。 陶允溪不与他纠缠,微微点头,退出包厢。 半个小时后,盛聿恒准时到达。 男人穿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炭灰西装,熨帖平整,肩线棱角分明,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周正。 内搭纯白色真丝衬衫,领口扣子松开一颗,冲淡了正装的刻板拘谨,隐约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脖颈。 西裤垂感绝佳,笔直落下包裹着修长双腿,皮鞋擦得锃亮。 他身姿端正站在那里,稳重克制、精气神十足,举手投足间,紧绷得体的衣料勾勒出蕴藏在斯文外表下的流畅肌肉线条,矜贵又禁欲,克制的性感扑面而来。 陶允溪的心不由的收紧,不敢直视,心不经意间漏跳了一拍。 纵然是离婚了,她还是忍不住怦然心动。 男人单手插兜走过来,慵懒松弛。 陶允溪指了指不远处的包厢,说:“盛总,人已经到了,正在包厢里等着呢。” 盛聿恒点点头,朝包厢的方向走去。 陶允溪赶紧转身,准备溜之大吉。 她刚走一步就被叫住。 “过来!” 盛聿恒站在包厢门口,扭头喊道。 陶允溪:“……” 女人的脚步顿住,眉头蹙的比山高。 她不想面对暴风雨!! “快点。”盛聿恒催促道。 “盛总,不……不好吧,这是您的相亲,我参加不合适吧?” 盛聿恒眉梢微挑,声音暗哑,“我不想说第二遍。” 他已明显的不耐。 陶允溪不敢造次,只能乖乖地回去。 不过,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盛聿恒看到他的相亲对象男的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当场弄死她? 啊!…… 她还不想死,她那么年轻,世界那么大,她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 陶允溪胡思乱想,慢慢的挪动脚步。 盛聿恒单身插兜,唇角挂笑,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敢做就不敢面对? 陶允溪慢慢悠悠,速度比乌龟都慢。 不到五米的距离,她生生走了五分钟。 到了门口后,盛聿恒瞥她一眼,沉声道:“敲门。” 陶允溪不敢反抗,乖乖的敲门。 “砰砰!” “来啦!” 带着夹子音的男声从门缝里传来。 盛聿恒蹙了蹙眉头。 他知道里边是个男人,但没想到是这种男人。 已经去过泰国了?声带也动了? 包厢的门打开,陆青禾张开双臂想要一个大大的拥抱。 看到首先进来的是陶允溪,单手将她扒拉开,低声说道:“怎么哪哪儿都有你。” 嫌弃! 他要和他的男人拥抱。 陆青禾带着怨气将陶允气扒拉开,虽然力气不是很大,但她太瘦了,踉踉跄跄向前走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 盛聿恒眉头蹙成“川”字。 陆青禾依旧张开双臂,想要拥抱盛聿恒。 盛聿恒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双手环胸,倚在门框上,唇角微挑,似笑非笑的看着陶允溪。 声色淡淡的问:“这就是你给我筛选的相亲对象?” 陶允溪不敢看他如渊一样的眼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小声的说:“你也没告诉我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切!” 盛聿恒被她气笑了,“你看我像是弯的吗?” “没关系,盛总,不管你是直的还是弯的,我都可以。” “如果你是直的,那我就弯,如果你是弯的,那我就把自己捋直。” “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听听!多么感人的爱情宣言! 就差站在教堂里,给耶稣宣誓了! 盛聿恒极其不耐烦的瞪他一眼,“你闭嘴,没问你。” 陆青禾悻悻然闭上嘴,目光哀求的看着陶允溪。 陶允溪顿了顿,鼓起勇气说:“陆先生条件挺好的,无论是长相,身材还是学历都是一流的,就是性别有点差强人意,不过他也说了性别可以变,我觉得……” “如果我说不呢?” 盛聿恒的声音冰冷,眼眸如深潭一般。 不是很大的包厢顿时阴冷下来,气压低的令人喘不过气来。 第九十一章 女人,你在玩火 盛聿恒眸色沉郁,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包厢顿时阴冷下来,气压低的令人喘不过气来。 陆青禾着急了。 这么好的姻缘就这么没了,那以后他还怎么躺平。 “阿盛哥哥,你不要这样嘛,我很好的,如果你爱我,我不会像菟丝花一样缠你,如果你爱我……” “滚!” 不等陆青禾说完,盛聿恒怒不可遏道,他修长的手指指着门外,“滚出去,现在就滚出去!” 盛聿恒的声音不是很大,但很具有压迫感。 陆青禾愣住,诧异的看向盛聿恒,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翘着兰花指说:“臭男人,死不要脸,人家对你那么好,你竟让我滚,以后我再也不会爱你,有钱有什么了不起的,有钱你也得不到姐,哼!” 说完,他扭动着生硬的腰肢,气势汹汹的离开。 陆青禾离开后,盛聿恒将包厢的门关上。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的那一刻,陶允溪吓的一哆嗦。 她眉头紧蹙后退一步,后背堪堪抵住了墙。 盛聿恒迈开腿向她走来,他每走一步,陶允溪的心就跟着颤一次。 朦胧中,她仿佛是修炼千年的妖孽犯了不可饶恕的天条,盛聿恒就是二郎神。 专为收她而来。 盛聿恒在距离她只有一步之遥时停了下来。 男人一只手扶着身边的椅子,歪头看着他。 他的眸光极深,黑潭一般,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陶允溪被看的双腿发软,即便是垂着头,也能感受到他凌迟一般的目光。 良久。 盛聿恒终于开口,冰冷的嗓音像沾染了寒霜。 “我弯了?” 他问。 陶允溪茫然抬头,撞进一汪深潭里。 “我……我不是很清楚。” “不清楚?” 盛聿恒上前一步,漆黑的眸子凝视着她。 并把一只手放在她的左侧。 “你不是用过吗?怎么就不知道我是直的还是弯的?” 他的目光灼灼,眼底深处似是有团火想要把她燃烧。 陶允溪看了看他的手,身体向右边挪挪,想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那是以前,我怎么知道你现在是直的还是弯的?” “呵!” 男人笑的风凉,“你的意思我时直时弯?摇摆不定?” 说完,他把右手伸过去,放在她的右边,将她圈在方寸之地。 盛聿恒个子很高,一米九二,看她时需要俯首。 陶允溪一米六五的个子,虽然不算低,但在盛聿恒前面实在娇小。 她被禁锢在他与墙组成的圆圈里,像牢笼一般。 盛聿恒呼出的温热的气体从头顶落下,带着男人特有气息扑打在她的脸上。 只是片刻,女人的脸颊绯红。 她垂眸,不敢看他冷峻的容颜。 可低头的瞬间,又看到微薄的西裤下的凸起。 莫名的,她的手不受控制的抬了起来。 在他冷冽的目光注视下,她竟然好似不经意戳了戳他的凸起。 “嗯?????” 不疼不痒,却似电流一般,从丘陵之地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盛聿恒的身体瞬间绷紧,目光如炬。 一团火在体内燃烧,胸腔内似乎有一头狮子要冲出来。 男人的眼睛瞬间变的猩红,喉结滚动。 他强压住体内不安的躁动,声音沙哑的几乎发不声:“女人,你在玩火!!” 陶允溪何尝不知道自己在玩火。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那里,她就想动一动。 像两年前一样。 那时,她虽然看不清他的庐山真面目,但可以肆意的动他。 尤其是躺在床上坦诚相对的时候。 后来,她终于知道他是谁了,但再也没有那份特权了。 除了工作关系外,他们像陌生人一样。 当然,主要原因在于她自己。 她不愿意接受他的要求,以为他只是玩玩。 会把她当地下情人,永远都上不了台面。 哪成想不久以前他们还是实打实的夫妻关系,她是正儿八经的盛太太。 他想跟她谈恋爱,是在婚姻的前提下,重新认识彼此。 可是,她拒绝了。 后来,她被绑架了。 是他不顾一切救了她。 她醒来后,看到一张冷峻的脸,但她不开心。 她希望救她的人孔砚峥。 于是,在明知道救她的人是他的前提下,叫了一声:“砚峥。” 这两个字太有杀伤力了。 将盛聿恒这半年来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乌有。 他走了,落寞的离开。 那决绝的背影消失的一刹那,她知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事实正如她所料。 在她住院期间,盛聿恒再也没有出现过。 等她出院后,她接到了离婚证书。 看到离婚证书那一刻,她和母亲都傻眼了。 不是因为离婚证书,而是因为离婚证书的时间。 原来,直到昨天,他们都是夫妻。 盛聿恒根本没有嫌弃她,他要求和他在一起也不是让她当地下情人。 自始至终,她都在误会他。 再后来,她给孔砚峥讲了他们之间的事情。 孔砚峥表示理解,并承诺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可事实是,自从那件事后,他们很久没有联系了,更别说见面了。 盛聿恒这边更是离谱,公然在网上登征婚启事。 他就那么急不可耐? 登就登呗,还让她一手操办。 大家评评理,哪有登征婚启事让前妻操办? 更绝的是还要陪他去相亲。 盛聿恒真是一个绝绝子。 于是,她给他挑了一个相貌英俊的男人。 结果,他大发雷霆,将她圈禁在方寸之内,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仿佛要把他吞于口舌之中。 陶允溪没有一丝恐惧的感觉,除了脸颊绯红外,手还不听使唤的动了动她以前经常动的东西。 她是无意识的。 真的。 盛聿恒警告她,她茫然的抬起头,眼神清澈的像一汪湖水。 她说:“对不起,我不小心碰到的,是你离我太近了。” “不小心?”他反问。 男人的声音沙哑性感,他又向前半步,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 “你再不小心一下我看看?” 陶允溪:“……” 可以吗?会不会有点冒犯? 女人的脸颊由绯红变成了潮红,额头上开始冒出一层小汗珠。 盛聿恒垂眸看着她,似乎在偷看小朋友办坏事。 陶允溪心一横。 算了,那就再碰一次,又不是没碰过。 他还能吃了她不成? 第九十二章 惩罚 陶允溪心一横,眼睫微微下垂,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戳了戳他的凸起。 戳的时候,她的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坏坏的,萌萌的,像小孩子偷吃了禁果一样开心。 刹那间。 软软塌塌的油条在高温油锅里发生急剧膨胀。 肉眼可见的变大变粗。 陶允溪的手是高温油锅里的筷子,包厢里燥热的空气是翻腾的油。 火是在一瞬间点燃的。 包厢里空气骤然凝滞,连窗外掠过的晚风都安静了一瞬。 盛聿恒高大的身形骤然压下来,昏暗阴影彻底将陶允溪笼罩,没有半分温柔铺垫,强势又霸道的气息裹住她全部感官。 男人的眼底早已褪去所有温和,只剩下沉郁翻涌的占有欲,像是隐忍了许久的情绪彻底崩裂,再也克制不住半分。 他单手扣住她的后颈,掌心滚烫有力,指节死死按着她细腻的皮肉,不给她丝毫后退、躲闪的余地,力道不是很重,但带着不容置喙的禁锢,稳稳将她锁在自己方寸之间。 下一瞬,男人低头,毫无预兆地吻了下来。 不是缱绻温柔的试探,是极具侵略性、带着戾气与偏执的凶狠掠夺。 唇瓣狠狠贴合的瞬间,力道重得几乎要碾碎她柔软的唇肉,粗暴又滚烫,带着他身上清冽冷冽的雪松气息,混着沉沉的压迫感,尽数灌入她的呼吸里。 盛聿恒强势撬开她的唇齿,动作急切、霸道,带着积压已久的隐忍与失控,每一次碾压都重得让人发麻,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揉碎、吞入骨血之中。 陶允猝不及防,呼吸瞬间被尽数夺走,背脊微微发僵,下意识想要偏头躲开,可后颈的力道愈发收紧,牢牢固定着她的姿态,分毫动弹不得。 男人的吻又凶又沉,带着极强的掌控欲,一寸寸掠夺她所有的气息,辗转、碾压、纠缠,带着近乎偏执的疯狂,将所有隐忍的情绪、翻涌的在意、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全部宣泄在这个猝不及防的吻里。 吻势越来越凶,越来越沉。 他不放过她唇间每一寸角落,细密又强势的纠缠层层递进。 陶允溪被吻的呼吸不上来,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多大的错!!! 她是神经了吗?为什么要动他那里???? 那是男人的禁忌,也是敏感之地。 她是有多胆大包天,才会肆无忌惮的动了一次又一次。 后悔啊啊啊啊啊!!!! 但盛聿恒根本不给她后悔的机会。 哪怕她呼吸紊乱、浑身发软、指尖无力蜷缩,他也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反而因为她微弱的颤栗,眼底的占有欲愈发浓烈。 整个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急促错乱、紧紧交缠的呼吸。 她的唇瓣被吻得通红发肿,浑身脱力,整个人彻底瘫软在他强硬的禁锢里,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抗拒,都被他霸道的吻彻底碾碎、席卷一空。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放缓了力道,却依旧没有松开她,只是褪去了凶狠,多了几分深沉缱绻的纠缠。 唇瓣轻轻摩挲着她泛红发软的唇角,动作不再强势,藏着隐忍至极的眷恋,滚烫的呼吸尽数洒在她泛红的肌肤上,灼热滚烫。 陶允溪的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早已没了半分力气。 方才死死撑着的那点骨气,被他的吻彻底磨碎,双腿发软站不住脚,浑身的力气仿佛尽数被抽空。 白皙的肌肤浸透一层薄薄的燥热潮红,从泛红的眼尾、滚烫的脸颊,一路蔓延至纤细的脖颈,肌理间透着细碎的、难耐的薄红,整个人像是被烧得发软。 眼睫湿漉漉地轻颤,眼底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眼神涣散,再也聚不起一点清明。 她脚下一虚,身子控制不住地往下滑。 下一瞬,盛聿恒长臂倏然收紧,稳稳攥住她的腰肢,大力将她整个人捞回怀里。 他掌心滚烫有力,牢牢托着她软得发塌的腰身。 她整个人彻底卸了力,软软瘫靠在他胸膛上,肩背松弛,四肢绵软无力,整个人轻飘飘的,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她呼吸细碎又轻颤,浑身透着被吻得失神的慵懒与脆弱。 满身潮红未退,肌理滚烫,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水,完完全全倚赖着他的禁锢与支撑,半点自主站立的能力都无。 男人垂眸看着怀里的浑身发软,眉眼泛红的人,唇角微勾,问:“还调皮吗?” 陶允溪无力的摇头。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宁愿回到没有动他之前。 禁忌之地,真的不敢碰触。 她害怕了! 盛聿恒虽然没有生吞她,但这与吃她有什么区别? “砰砰!” 他们的吻刚刚结束,门外响起敲门声。 服务员清脆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上菜。” 男人的眼眸暗了暗,将她捞起来放在椅子上,然后去开门。 服务员将餐车推了进来。 陆青禾点了二十道菜,每一道菜都价值不菲。 二十道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有帝王蟹,鲍鱼,澳洲龙虾,波士顿龙虾,野生石斑鱼,蓝旗金枪鱼,法国吉拉多生蚝…… 这一餐下来,差不多要两万块钱。 陶允溪看着价格昂贵的海鲜,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原本虚弱的身体更加不堪。 陆青禾疯了吗?怎么点这么贵的菜? 盛聿恒背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陶允溪背后的椅子上,目光淡淡的看着她,一脸的意兴阑珊。 他问:“这就是你给我筛选的人?” 一顿饭就想给他搞破产,而且还是个男人。 陶允溪侧过脸去,不看他。 不管她给他选的什么人,他已经惩罚过她了。 差点把她吻窒息,还想怎么样? 盛聿恒见她眼圈红红的,就不再责问,而是淡淡道:“吃饭吧。” 这么老硬的菜谁吃的下去? 而且她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男人见她兴致缺缺让服务员送一份甜粥过来。 服务员客气礼貌的说:“咱们海鲜融合餐厅,只有海鲜粥,没有甜粥。” 盛聿恒顿了一下,声色冷淡道:“结账。” 二十道菜,谁都没有吃一口,悍然离去。 第九十三章 把他追回来? 离开融合餐厅后,盛聿恒带陶允溪来到阿妈粥屋。 好久没来了,阿妈看到他们开心的不得了。 “溪溪,阿盛,你们可算来了,阿妈老想你们了。” 阿妈拉着陶允溪的手细细打量,看完后嗔怒道:“这孩子,过个年怎么还过瘦了,你妈不给你肉吃吗?” 陶允溪笑了笑,“阿妈,我减肥呢。” 实际情况是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她哪有心思好好吃饭? “减什么肥,又不胖,再减风都要把你刮走了。” 阿妈说着,递过来菜单让她点菜。 陶允溪没胃口,说:“给我来一碗红枣粥就行了,看看盛总想吃什么。” 盛聿恒接过菜单,点了两个素菜,两个肉菜,还有一笼包子,两碗红枣粥。 点完后,他把菜单还给阿妈,并嘱咐,“阿妈,快点上菜,有点饿了。” 阿妈笑呵呵的说:“放心,马上就来。” 自从听说这里要拆迁,店里的生意大不如从前。 这会儿才八点多一点,店里廖无几人。 没过多久,饭菜就全上齐了。 吃饭期间,盛聿恒和陶允溪一句话也不说。 陶允溪心情低落,不久前她被吻的身体透支,没有一点力气,兴致缺缺的喝粥。 盛聿恒从进店起情绪就不高,这会儿只专注吃饭。 他坐姿端正,脊背舒展,拿着筷子的手指修长匀称,动作不急不缓。 长长的睫毛垂下一片柔和的阴影,咀嚼时下颌线条平缓起伏,棱角分明,每一次吞咽,喉结便沉稳地轻轻滚动一下。 他一向克制有度,小口慢咽,唇角永远干干净净,整个人慢条斯理,自带矜贵从容的气场,简简单单一顿饭,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看得人不自觉失了神。 阿妈坐在一旁看着,觉得这两个人有点不对劲。 但她没有问。 杨女士前天跟她讲了他们之间的故事。 她听完后,难免唏嘘。 如果当初陶允溪选择阿盛,现在他们应该是幸福的一家人。 儿女双全,多么美好! 哪儿还有现在的支离破碎? 但时间不会倒流,世间也没有如果。 阿妈打心眼里替两个人惋惜。 不过,今天晚上见他们一起来用餐,阿妈又从荒芜的草原上看到一点点生机。 但现在…… 哎,爱情啊!总是那么曲折。 阿妈叹息。 吃的快差不多时,盛聿恒站起来去门外抽烟。 阿妈赶紧走过来坐在陶允溪面前。 她说:“溪溪,你们和好了吗?” 陶允溪茫然抬头,说:“阿妈,我们从来没有好过。” 阿妈摆摆手,着急道:“我的意思你们打算在一起了吗?” 陶允溪摇摇头,“没有,也没有这样的打算。” 盛聿恒相亲相的贼猛,她已经被踢出候选人的名单了。 “哎!” 阿妈长长的叹一口气,“这么好的姻缘就这么散了,真是可惜,可怜了那一双儿女。” 陶允溪默不作声。 后悔吗? 有那么一点点,但不多。 毕竟豪门世家不好进,如果真的和他在一起,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但想到那一双儿女,还是有点遗憾。 像盛聿恒所说的那样,他们的确需要母爱。 事情已经成这样了,他们婚都离过了,盛聿恒开始疯狂的相亲,说什么都晚了。 阿妈叹息完后,浑浊的眼眸转了转,说:“溪溪,我看阿盛心里还有你,你要不主动点,把他追回来?” 陶允溪:“……” 她没想到阿妈的思想这么超前,竟然让她去追盛聿恒。 且不说她愿不愿意追,就算她愿意,又何尝容易? 盛聿恒是草原上的一头雄狮,只有他看中猎物的份,哪有猎物看中他的份? 她无奈的摇头,“阿妈,你不了解他,他不是普通的男人。” “什么普通不普通,只要用心追,你们又有孩子,拿下他是迟早的事儿。” 门外,盛聿恒听到这句话,一股轻淡的烟雾从鼻腔中喷出,男人的唇角微微上扬。 “再说了。”阿妈继续道:“女追男隔层纱,再简单不过的事儿,阿妈看好你。” 陶允溪:“……” 还没等她开口,有人来吃饭,阿妈站起来忙去了。 片刻后,盛聿恒从外边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他去跟阿妈打了一声招呼,然后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向门外走去。 陶允溪跟在后边。 上了车以后,盛聿恒系上安全带,声色冰冷的问:“刚才和阿妈聊什么?” 陶允溪也把安全带系上,淡声道:“没什么,家长理短而已。” “嗯,不该有的心思不要有。”他警告。 陶允溪猛然抬头,看向侧身的男人,蹙着眉问道:“什么意思?我有什么心思了?” 被他吻的上不来气已经够憋屈了,现在他还警告她。 陶允溪气的胃疼,当真觉得她好欺负,是吗? 盛聿恒侧身,深邃的目光看过来,直白的说:“我不好追。” “切!” 陶允溪冷嗤一声,“追你?为什么要追你?我脑子进水了吗?那只是阿妈的建议,我根本没有答应。” 不要以为自己钱多,长的帅气就能得到所有女生的青睐。 呵呵。 她还不稀罕呢! “那就好!”男人沉声道。 ** 三天后。 陶允溪接到陈欣瑶的电话。 如果不是电话上备注有名字,陶允溪几乎忘了她是谁。 那个为了要盛聿恒的联系方式承诺她一份工作的女人。 陈欣瑶在电话里说道:“溪溪,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陶允溪怔了怔,说:“你好,陈小姐,有什么事吗?” 陈欣瑶:“我来山城出差,晚上想和你见一面,有时间吗?” 陶允溪想到以后工作的事情,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晚上七点。 御景。 一家六星级酒店。 陶允溪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包厢门口。 包厢门打开,陈欣瑶已经在里边等候了。 看到陶云溪,女人的双手张开,笑着说:“溪溪,好久不见。” 陶允溪也客气的张开手臂,拥抱一下,说道:“瑶瑶,好久不见。” 拥抱以后,两个人落座。 服务员上了饭菜以后,张欣瑶开门见山的说道:“溪溪,我来找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第九十四章 尴尬的撞见 陈欣瑶说:“溪溪,我来找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其实,陶允溪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她客气的笑道:“你说。” 陈欣瑶面颊微红,不好意思道:“我听说盛总在征婚,是真的吗?” 陶允溪捧着水杯的手顿住,点了点头,“嗯,是真的。” “我还听说你是负责人,也是真的?” “嗯,怎么了?”陶允溪问。 “溪溪,我想走你的后门,你看行吗?” 陈欣瑶说着,将一个精美的盒子递到陶允溪面前。 陶允溪没有看精美的礼盒,她也不会收。 至于走她的后门…… 盛聿恒相亲嘛,跟谁相不是相? 她微笑着说:“陈小姐不必这么客气,能帮上忙我肯定帮忙。” “那你能不能安排我和盛聿恒见面?” 陈欣瑶一双漂亮的眼睛期待的看着她,像是在等待命运的判决。 陶允溪垂眸思忖了片刻,说:“可以,但是无论结果如何,陈小姐的承诺都不能变。” “那是当然,等你这边离职,我立马给你安排工作。”陈欣瑶果断的说,“你就放一百个心。” “溪溪,我真是爱死你了,你是我生命中的贵人。” 陈欣瑶开心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万里长征,她终于迈出了一步。 想到不久的将来,能和盛聿恒共进晚餐,女人的脸上露出娇羞的笑容。 陶允溪按了按眉心,友情提醒,“盛聿恒这个人性情很古怪,不近人情,工作狂,不着家,对女人不是很上心,而且……” “而且什么?”陈欣瑶着急的问。 陶允溪顿了一下,“而且屁多。” 陈欣瑶:“……” 女人蹙起眉头,问:“你怎么知道这么隐私的问题?” 陶允溪笑了笑,纯洁无瑕道:“我也是听人说的,不过,陈小姐,这样的男人你还向望吗?” “向往啊!” 陈欣瑶毫不犹豫的说,“屁多是生理性问题,屁多说明肠胃通畅,没什么不好,至于工作狂,我更能理解了,我本身就是工作狂,我们结合以后,可以交流关于工作狂的心得,至于对女人不上心,那是因为他还没有遇到心爱的女人,遇到我他肯定会上心的。” 她自信满满。 盛聿恒所谓的那些毛病在她看来都不是毛病。 那是通向财富帝国的天梯。 不管怎么说,她和盛聿恒就是般配。 陶允溪无奈的叹息。 女人啊,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饭吃到一半时,陶允溪去了一趟洗手间。 当她从洗手间里出来,看到走廊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盛聿恒背对着她,身边围了几个人,其中一位是女人。 那女人穿一件酒红色丝绒吊带长裙,细肩带滑落肩头几分,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 高腰剪裁的设计收住盈盈一握的细腰,顺着腰线往下,裙身垂坠感十足,贴合胯部曲线,开叉设计若隐若现露出修长白皙的腿部。 她妆容淡雅精致,眉形柔和舒展,一双眼眸水润勾人,眼波流转间自带缱绻韵味。 唇上抹了一层温润的豆沙红,唇形饱满圆润,肌肤白皙细腻,透着淡淡的柔光,大波浪卷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丝柔顺蓬松,衬得脸型小巧精致。 “阿盛,你好久都没有来这里了,是不是把我忘了?” 女人的声音不大,却温柔缱绻,似浸过温水的丝绸,缓缓擦过人的耳膜。 “最近比较忙,工作狂嘛。”盛聿恒淡着声音说。 “哎呀,我就说嘛,怎么这么久没有来,工作再忙,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许晓梅摆弄一下大波浪卷,妖娆妩媚,尽显风姿。 “我历来对女人都不上心,你难道不知道吗?” 盛聿恒反问,侧身看向正向这边走来的陶允溪。 女人头皮发麻,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想不明白,她和陈欣瑶的对话怎么就被盛聿恒知道了呢? 难道这男人在她身上放监听器了? 回去的好好检查一下。 陶允溪把头垂的很低很低,打算装作没看到或者不认识悄无声息的溜过去。 她脚步很轻,速度很快,屏住呼吸,像闪电一般。 擦肩而过时,听到许晓梅娇说:“阿盛,今天晚上你就别回去了,一会儿我安排。” 盛聿恒点了一支烟,淡淡的烟雾缭绕,他眯着眼眸问:“你想怎么安排?” 许晓梅一听有戏,心里乐开了花,“当然是……” “陶小姐不打声招呼再走吗?” 陶允溪已经与他们擦肩而过了,马上就逃之夭夭了,盛聿恒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身后炸裂。 女人的脚步顿住,僵硬的转过身子,尴尬的看向盛聿恒。 “好巧啊,盛总,您也在这里吃饭?” 盛聿恒将手中的烟掐灭,向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陶允溪:“……” 她真的不想过去啊! 盛聿恒是幽灵吗?怎么哪哪儿都能见到他? 但是,她又不能不过去。 万般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盛聿恒幽深的眸子一直盯着她,像是雄狮盯着猎物。 “我要是不来这里怎么知道我有这么多优点?” 盛聿恒挑眼皮看她,腔调中充斥着一股子玩味。 陶允溪:“……” 她现在死还来的及吗? “是啊,盛总那么优秀,肯定很多优点。”许晓梅说道。 陶允溪尴尬的笑了笑,不敢抬头。 “可是,我屁多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陶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陶允溪:“……” 如果尴尬会死人,她已经死了很多次了。 说他屁多,不过是为了吓退陈欣瑶的一句玩笑话。 结果被盛聿恒抓个正着。 “啊,陶小姐,你怎么这么诬陷人?盛总的屁怎么会多?我跟他这么久怎么就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许晓梅气势汹汹的说。 陶允溪猛的抬头,用诧异的目光将二人打量了一番,弱弱的问:“你们俩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盛聿恒眉头深蹙,看向许晓梅,问道:“你跟我这么久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跟你在一起了?” 许晓梅微微一愣,笑着解释,“我的意思咱们交往这久我怎么就不知道……” 盛聿恒脸色骤然一黑,说:“算了,你别解释了。” 越解释越黑。 说完,他看向陶允溪,沙哑着声音说:“听说你又给我找了一位,要不要带我去看看?” 第九十五章 你知道我前妻是谁吗? 盛聿恒想质问陶允溪,结果让许晓梅插一脚。 她那张吐不出象牙的嘴里,说出的话乱七八糟的,好像他们有一脚。 盛聿恒只觉得闹心,不得不转移话题。 问陶允溪是不是给他又安排了一位。 陶允溪顿了一下。 既然他清清楚楚,那就见一面吧。 择日不如撞日。 “是的,盛总,有人毛遂自荐,如果您有时间,可以去看一看。” “那走吧。”盛聿恒说。 “好。” 陶允溪转身向前边走去。 盛聿恒跟在后边。 他们还没走几步,许晓梅在身后说道:“阿盛,你怎么走了?你不是让我给你安排吗?我都给你安排好了。” 马上就要到嘴的兔子,居然说走就走了,她能不急吗? 盛聿恒转身,漆黑的眸子看向她,冷着声调说:“我让你安排了吗?” 许晓梅一噎,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好薄情的男人! 她气的跺着脚离开。 眼看就要成功了,她马上就是盛太太了,结果人被一位陌生女人拐走了。 她气的直骂娘。 盛聿恒跟在陶允溪身后,他们一起来到包厢门口。 包厢门打开,陶允溪微笑道:“欣瑶,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陈欣瑶正在低头看手机,闻声抬头看过来。 只见陶允溪身后跟着一位丰神俊逸的男人。 男人穿一袭藏青色高定西服,身形挺拔高挑,五官轮廓深邃锋利,瞳色沉如寒潭,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漠然。 陈欣瑶愣住了,感觉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这不是盛聿恒吗? 心心念念想见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除了欣喜之外,更多的是震惊。 “盛……盛……总。” 她结结巴巴,差点不会说话了。 陶允溪走过来,客气的介绍:“欣瑶,这位是盛世集团总裁盛聿恒先生。” 虽然他们认识,但作为拉皮条的人。 哦,不对,是媒人。 她作为媒人,介绍双方是应尽的义务。 介绍完盛聿恒,她又介绍陈欣瑶。 “这位是陈小姐,盐城陈氏集团的千金。” 陈欣瑶震惊的表情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如桃花般的笑意。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梨涡浅浅,眼尾完成一弯温柔月牙,长睫轻颤,眼底漾着细碎柔光。 “盛总, 您好。” 她纤细白皙的手伸了出去。 盛聿恒顿了一下,深邃的眸光略过如葱白的一样的手,拉开身边的椅子坐了下去。 陈欣瑶怔住,手僵住半空中,嘴角的笑意慢慢的消失。 片刻后,不得不把手收回来。 真是傲娇的男人! 陶允溪也替她感到尴尬,但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盛聿恒能来已经出乎她的意外了。 男人一只手臂慵懒搭在椅沿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冰凉木面。 眉眼微微垂落,敛去平日的冷锐,周身松弛散漫,随性慵懒。 但那份与生俱来的强势气场依旧隐隐不散。 他轻抬眼皮,漫不经心的问道:“我听说,你想和我交往。” 陈欣瑶一惊,额头差点冒汗。 陶允溪也大惊失色,她心说,哥,你还能再直白点吗? 陈欣瑶害羞的点了点头。 “你了解我吗?”盛聿恒哑着嗓音问。 陈欣瑶缓缓抬头,长睫如同蝶翼轻轻向上掀起,一双眼眸澄澈灵动,眸光温柔流转。 “交往了不就慢慢了解了?”她唇瓣噙着淡淡的笑意说。 “那倒也是。”盛聿恒漫冷笑道。 他深邃的眸子看向陶允溪,说道:“你应该把我的实际情况说清楚,比如……” 女人心头一颤,直觉告诉她,盛聿恒要放大招。 果不其然。 她还有反应过来,盛聿恒就开始放大招了。 他继续道:“比如我结过婚,还有一双儿女,本人工作狂,不着家,还生理性爱放屁。” 陶允溪:“……” 过不去了,是吧? 一棍子打死她吧!! 他不仅报复她,还说自己结过婚? 他什么意思? 盛聿恒到底想做什么? 陶允溪的心瞬间跳到嗓子眼里,按都按不下去。 关于他生理性爱放屁,陈欣瑶没有太在意,但结过婚生过孩子着实吓了她一跳。 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没有听说过? 女人的脸色暗了暗,结巴道:“结……结过婚也没……没什么,有孩子也算正常。” 她要的是他这个人,至于结过婚还是没有结过婚,其实没什么。 至于孩子…… 有就有吧。 豪门嘛,哪家不是儿孙成群。 盛聿恒薄唇轻扯,露出一抹散漫不羁的笑。 “陈小姐果真善解人意,不过,我前妻会经常去家里照顾孩子,这一点你能不能接受?” 他说的一本正经,似乎他们明天就要结婚,亦或是在谈一笔很大的生意。 陶允溪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她感觉下一秒他会说他前妻就是她。 陈欣瑶的眉头拧成疙瘩,垂眸思索。 “前妻看孩子合情合理,我可以接受。” 她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盛聿恒只要娶她,前妻哪怕住家里,她都没有意见。 有意见结了婚再说。 “陈小姐通情达理,只是……” 盛聿恒拉着长腔,幽深的眸子再次看向陶允溪。 陶允溪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了。 像是被人攥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变的缓慢。 “可是什么?”陈欣瑶等的有点着急。 盛聿恒长腿随意伸着,懒洋洋的看着陶允溪,一副吃瓜的模样。 吃的还是自己的瓜。 陶允溪伸了伸手,想把他的嘴堵上。 但她不能,也不敢。 盛聿恒端起陶允溪的水杯,悠闲散漫的喝了一口。 陈欣瑶的眼眸瞬间睁大。 陶允溪也惊的下巴快要掉了。 他怎么喝她水杯里的水?他不是洁癖吗? 盛聿恒好像没有发现一样,若无其事的又喝了一口。 放下水杯,他唇角微挑,问:“你知道我的前妻是谁吗?” “轰隆!” 盛聿恒的话如惊雷一般在陶允溪的脑袋里炸裂。 她就知道盛聿恒是来拆台的,但没想到拆的这么直接。 陈欣瑶迷茫的摇摇头。 她连他结婚生孩子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他的前妻是谁。 盛聿恒背靠在椅子上,深邃的目光慵懒的看向陶允溪。 陶允溪的头低的快与膝盖平了,她想原地消失。 可就算她把头低到地上,盛聿恒也没打算放过她。 他声音轻颤,沙哑性感的说:“陶小姐,请你告诉陈小姐,我的前妻是谁?” 第九十六章 杀猪盘的猪吗? 盛聿恒目光淡然的看向陶允溪,沙哑着声音说:“陶小姐,请你告诉她,我的前妻是谁。” 陶允溪:“……” 她目光惊讶的看向盛聿恒,脸上明晃晃的写着:你想死吗? 盛聿恒眼皮微耷,好像没看到一样。 偌大的包厢里陷入死一样的沉寂。 陶允溪绷着嘴,拒不回答。 盛聿恒等的不耐烦,掀眼皮看她,声音沙哑轻淡,“怎么了?不好意思?这有什么说不出口的,既然陈小姐诚心要谈,那我就要坦诚相待,你说呢?陈小姐。” “是,是,是。” 陈欣瑶的头点的跟小鸡啄食一样,嘴角不自觉的上翘。 盛聿恒的话,她爱听。 坦诚相待,多么美妙的话,多么真诚的语言。 只是,陶允溪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好像彩虹一样,色彩斑斓。 空气中散发着一种微妙的东西。 盛聿恒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挑逗的意味有点明显。 他们之间…… 莫不是有点什么吧? 陈欣瑶的大脑快速的转动。 不该啊! 陶允溪不过是一位再平常不过的打工妹。 没有家世,学历一般,也就长相拿的出手。 这样的女子大街上一抓一大把。 身为盛世集团的总裁,盛聿恒怎么会看上她? 不可能! 陈欣瑶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但下一秒,她就被盛聿恒的话惊呆了。 男人唇角微勾,淡笑道:“我孩子的母亲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嗯????? 陈欣瑶感觉像是被天雷击中了一样,头晕晕的。 真的是她? 怎么可能? 可盛聿恒亲口承认,怎么会有错? 一时间,陈欣瑶凌乱了。 不仅她凌乱了,陶允溪也诧异的不得了。 她侧身看向盛聿恒,从他冷峻的容颜中看到了幸灾乐祸。 他是故意的。 故意使她难堪。 陶允溪用清冷的目光询问他:你什么意思?这样做有意思吗? 盛聿恒微微侧身,与她四目相对。 男人笑意盈盈,用眼神回答:很有意思。 陶允溪垂在桌子下的手攥成了拳头。 她气急败坏,忍不住用脚偷偷踢了他一下。 不是很用力,更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盛聿恒眉头微蹙,没有太在意。 陶允溪踢了一下,见盛聿恒没有太大反应,又踢了一下。 这一次,她用足了气力。 男人吃疼,闷哼了一声。 陶允溪唇角勾起,心里乐开了花。 谁让你胡咧咧。 就在她幸灾乐祸时,桌子下纤细的腿突然被两条腿夹住。 夹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她准备反抗,陈欣瑶却看向她,声音凄凄:“溪溪,盛总说的是真的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有点想不明白,既然他们曾经是夫妻,那她为什么不告诉她,还要帮她? 仅仅是为了一份工作吗? 作为盛聿恒的前妻,她应该有巨额的分手费。 怎么会看上他们公司一个月万把块的工作? 那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陶允溪的腿被盛聿恒禁锢,她微顿一下,淡然的解释:“盛总说的是真的,我们曾经有过一段过往,有一双儿女,但现在我们在情感上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说与不说没有太大不同。” 她大大方方的承认,没有一丝羞耻和愧疚感。 本来就没有什么,她为什么要愧疚? 说与不说是她的自由,别人无权干涉。 她本来想让这件事消失在时空中,结果盛聿恒的嘴太大了。 对于这样的解释,陈欣瑶很不满意,她摇摇头,“溪溪,我那么信任你,还承诺给你工作,你却隐瞒事实。” 她很失望很失望,像是被人背刺了一样,脸色十分难看。 “承诺工作?” 盛聿眼尾微挑,恒漫不经心道,“原来你们之间还有这样的交易,我才说陶小姐这么着急给我找下家。” 陶允溪:“……” 这男人怎么就长了一张嘴? 按照他这么说,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眉头紧锁,说道:“盛总,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工作的事情很早以前就说定了。” “是吗?” 盛聿恒扬眉反问,“那她为什么承诺给你工作?你们之前的交易是什么?我在你们之间扮演什么角色?杀猪盘的猪吗?” 这一次,陶允溪哑口无言。 她的眉头拧成“川”字,心说你有完没完? 但现实是,面对盛聿恒的质问,她连头都不敢抬。 三个月前,陈欣瑶为了得到盛聿恒的联系方式,承诺给她提供工作。 此时此刻,被盛聿恒质问,她想辩解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陈欣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两个人像做了亏心事,都垂头无语。 看到这样的场景,盛聿恒倏忽的笑了。 他暗哑的声音响起,直白的说:“陈小姐,咱们两个不合适,你勾结我的员工,做不正当的买卖,人品有问题,我不接受人品有问题的女人。” 陈欣瑶:“……” 她感觉好大一顶帽子扣在头上,不仅堵死了她通向财富顶端的阶梯,还把她的人品按在泥潭里狠狠的蹂躏。 真是冤枉啊! 她求助似的看向陶允溪。 此时的陶允溪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她半闭着眼睛,装死一般,不吭不哈,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盛聿恒冷笑一声,看向半闭着眼睛的人,嗓音沙哑的像是刚睡醒。 他说:“陶小姐,你三番五次的出卖我,你要对我负责。” “三番五次?” 陶允溪抬头,惊讶的看向他,无奈解释:“我哪有?不过是把你推销给陈小姐罢了,再无其他人。” “是吗?” 男人的声调微扬,“那你打算卖几次?我是商品吗?被你这样出售?有售后服务吗?” 陶允溪被他问的头皮发麻。 这男人纯纯是……无赖吗? 陶允溪被他整无语了,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不是,我没有出售你的意思,是你自己登的征婚启事,让我负责这件事,我只是……” “我让你夹带私货了吗?” 陶允溪:“……”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我出售你了,夹带私货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不反抗,不解释,行吗? 第九十七章 搬家 本来是开开心心的相亲局,被盛聿恒整的像审判现场。 陶允溪和陈欣瑶被他问的哑口无言,感觉说什么都是错。 尤其是陶允溪,差点被盛聿恒整破防了。 什么夹带私货,杀猪盘的猪。 大哥,咱能不能好好说话? 最后的结果是不欢而散。 陈欣瑶走到酒店门口,伤心欲绝的说:“陶小姐,咱们的交情到此结束吧,陈氏集团永远不会录用你。” 陶允溪的心碎了一地。 本来说的好好的交易,被盛聿恒搞成了毫无退路的残局。 陶允溪的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作为罪魁祸首的盛聿恒轻嗤一声,嘲讽道:“陈小姐的话是不是说的太过了,如果我把陈氏集团收购了呢?” 陈欣瑶正在气头上,盛聿恒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她冷笑一声,咬着牙说:“无论盛总出多高的价格,陈氏集团都不卖。” “是吗?” 盛聿恒淡然一笑,“陈氏集团是靠房地产发家的,如今房地产早已饱和,据我所知,陈氏集团上半年房地产盈亏一个多亿,资金链马上就要断裂,其名下其他子公司营收也不乐观,按照目前的形势发现下去,陈氏崩盘是迟早的事儿,陈小姐可要考虑好了。” 陈欣瑶:“……” 像是无形的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女人面红耳赤。 盛聿恒说的没错,陈氏集团目前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其旗下房地产公司是重灾区。 这段时间她正想办法将它甩出去,但苦于没人接手。 陈氏崩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盛聿恒几句话将陈氏的现状与危机说的清清楚楚。 陈欣瑶不佩服都不行。 但是,他为什么这么讲? 陈欣瑶思考片刻,倏忽的笑了。 这男人…… 果真是个好男人。 但遗憾的是不属于她。 陈欣瑶离开后,陶允溪上了盛聿恒的车。 她系上安全带以后,像是不经意间问:“你真的要收购陈氏集团吗?” 盛聿恒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猛虎一样飞了出去。 “那要看你去不去工作,你去工作的话我就收购。” 陶允溪:“……” 她顿了顿,说:“如果我去火星上上班,你还准备把火星收购了?” 车子在暗夜里飞驰,男人的声音和呜咽的风声和在一起。 “差不多。” 陶允溪:服了,算是逃不出他的魔掌了。 * 晚上十点,陶允溪回到家。 母亲杨女士正在收拾东西,大包小包摆放一地。 感觉像是逃难一样。 陶允溪不解的问:“妈,你这是干什么?” 杨女士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了,“溪溪,快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明天一早车就来了。” “什么车?” “搬家的车啊!” “什么搬家的车?” “你这孩子傻了吗?咱们小区要拆迁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嗯啊,我知道啊,拆迁的日子不是还没有到吗?你准备搬到哪里去?”陶允溪迷茫的问,“我还没有开始找房子呢。” 杨女士把她房间里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包里,嗔怪道:“等你找房子那会儿,房租比某东来租的的房子都高。” “是吗?” 陶允溪打趣道,“妈,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有远见?” 杨女士白她一眼,说:“我有远见有什么用,又没有钱,还不是阿盛考虑周到,提前租好了房子,让咱们搬过去。” “谁?” 陶允溪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阿盛啊,盛聿恒啊,怎么了?”杨女士理所当然的说,“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不知道也是应该的,你们已经离婚了,他不给你说合情合理。” 陶允溪:“……” 听听,这是当母亲应该说的话吗? 她的胳膊肘往外拐能拐到什么程度? 陶允溪气的眼圈都要红了。 还有什么比来自官方的鄙视更扎心? 她气呼呼的说:“既然我都和他离婚了,你跟他还有什么关系?还要住他租的房子?” 杨女是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圈红红的,一点也不心疼。 理直气壮的说:“那关系可大了,我是孩子的姥姥,他是孩子的父亲,这点关系是谁都切割不了的。” 杨女士说的洋洋得意,好像攀上了高枝一样。 陶允溪气不过,赌气说:“那我还是孩子的妈呢。” “是妈又怎么样?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杨女士专挑扎心的说。 陶允溪气的直跺脚,转身去了卧室。 谁爱搬谁搬,反正她不搬,就住这里了。 第二天一大早,厨房里就传出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不一会儿,包子的香味飘的满屋都是。 杨女士在厨房里喊道:“溪溪,快起床了,马上要吃饭了。” 与此同时,闹铃也响了。 陶允溪磨磨唧唧的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毕后,坐到餐桌前。 依旧是家常便饭。 炒菜,包子和稀饭。 只是,这包子满满一盆,感觉十天八天都吃不完。 她拿了一个啃了一口,浓郁的汤汁在口中弥散开来。 怎一个“香”字了得。 杨女士的厨艺很好,要不是身体不好,她也打算开一家小餐馆。 “妈,你怎么蒸这么多包子?感觉十天都吃不完。”她边吃边问。 “不是让你一个人吃的,你去上班给阿盛带一些,剩余的我给孩子们送去。” 一口包子卡在陶允溪嗓子眼里,她伸伸脖子咽下,诧异的问:“妈,你和他们接上头了?” 自从拿到离婚证后,她再也没有见到过孩子们。 说实在,挺想的。 杨女士白她一眼,“没有啊,我这不是准备用包子诱惑对方吗?” 陶允溪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等她吃完饭后,杨女士从厨房里拎出一个食盒。 她说:“这里边有包子,有粥,还有一份小菜,你给阿盛送过去。” “我不送,要送你送。”陶允溪语气生硬的说。 “你为什么不送?” 杨女士气的脸色铁青,“你要是不送,今天就别去上班了。” 她转身来到门口,将门挡的严严实实。 母女二人大眼对小眼,开始对峙。 最后,还是陶允溪败下阵来,苦笑一声,“妈,你赢了,我送,我送还不行吗?” 第九十八章 陪餐 陶允溪拗不过她老妈,只能接受给盛聿恒送饭的事实。 可是,她真的不想去。 感觉自己跟舔狗似的。 关键是盛聿恒未必领情。 这男人现在只想报复她,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 公交车颠簸了好久才到公司。 将近八点,初春的日光清亮澄澈,淡淡的金辉铺洒在街道上,风却还带着料峭的寒意,吹在皮肤上微微发凉。 街边的树木刚冒出点点嫩新芽苞,还没有繁花盛放,几只鸟雀在枝头轻啼。 陶允溪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步履从容,踏着满地碎金般的晨光走进盛世集团的写字楼,抬手推开厚重的玻璃大门。 坐电梯上到八楼,将外套和包包放在办公桌上,拎着食盒来到顶楼。 总裁办公室的门半开着,盛聿恒正在低头看文件。 办公桌上放了一块三明治和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陶允溪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砰砰砰!” “进来。” 盛聿恒抬头,看到一道纤瘦的身影。 女人一身简约利落的职场穿搭,清爽又矜贵。 米白色西装外套轻薄垂顺,版型端正修身,衬出纤细挺拔的体态,内搭干净,低领打底,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线条纤细优美。 她面容清丽干净,皮肤白皙通透,眉眼温顺清冷,眸光澄澈安静。 微凉春风拂过,衣长发随风吹起几缕,恰似春姑娘翩然而来,美的不可方物。 盛聿恒有点挪不开眼睛,喉结不自觉的滚动。 可能是八点过了,他饿的前心贴后背。 陶允溪抬头,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他吊的饥渴。 心说,饿不死你。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盛总,我妈包的包子,让我给你带一份。” “嗯呐,放着吧。” 声调冷的像冰霜,仿佛刚才饥渴的目光不是他发出的。 “咚!” 陶允溪赌气似的把饭盒放在餐桌上,食盒和桌面碰撞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 盛聿恒握着笔的手顿住,抬头看向眼前的女人,弱弱的问:“你和我的桌子有仇吗?” 陶允溪咬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那你那么用力干什么?” 陶允溪一肚子委屈,但委屈的点在哪里,她又说不出来。 垂眸思考片刻,再抬头时眼圈微红。 “搬家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拿这个理由发飙没问题吧? 盛聿恒背靠椅子上,双手抱着后脑勺,目光慵懒的看向她。 “阿姨没给你说吗?”他声调散漫的问。 “嗯???” 她刚把球踢出去,就被他轻而易举的踢回来。 “我妈……我妈给我说了,但她说和你说是两码事。” 她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 可不知为什么,她就想闹一闹。 像是有块石头压在心上,她不闹一下,气都上不来。 盛聿恒淡漠的笑了,唇角上扬了不过两秒,敷衍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那我现在告诉你,你们要搬家了,可以吗?” “不可以。” 陶允溪继续无理取闹,“你都没有告诉我搬到哪个小区,也没有告诉我房子多大,房租多少?” 她微扬着头,脸上那份执拗挥之不去。 她委屈,很委屈,很委屈。 就像张柏芝歌曲里唱的那样,“太委屈,连分手也是让我最后得到消息。 不哭泣,因为我对情对爱,全都不曾亏欠你。 太委屈,还爱着你,你却把别人拥在怀里。 不能再这样下去,穿过爱的暴风雨。 宁愿清醒忍痛地放弃。 也不在爱的梦中委屈自己。” 陶允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爱着他。 但她知道看到他还会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可他…… 结婚与离婚都不让她知道。 委屈,就是委屈…… 盛聿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悠悠然将食盒打开,包子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包子下边是一碟芦笋炒肉,最下边是金灿灿的小米粥。 饭菜虽然简单,但看起来很有食欲。 陶允溪见他要吃饭,咬了咬唇,转身就走。 她就知道他不会纵容她的无理取闹,因为他从来没有纵容过。 “回来。” 她刚走一步,男人沙哑性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陶允溪的脚步顿住,她站在原地思考半秒,冷嗤一声,继续向前走。 她又不是他女朋友,更不是他老婆,一名最普通不过的员工而已,凭什么他吃饭都要陪着他。 她还没有那么贱!! “回来陪我吃饭,减免你房租。” 盛聿恒看着她纤瘦的背影,背靠在椅子上意兴阑珊的说。 陶允溪的脚步再次顿住,但并不为之所动。 她的房租能有多贵?母亲不会租太贵的房子。 所以,她没有必要为那一点房租卑躬屈膝的陪他吃饭。 女人心一横,再次抬起脚步。 “你们租住的小区是清樾湾小区,一套二百多平的房子,月租两万五。” 陶允溪:“……” 她知道清樾湾小区,据说那里住的人非富即贵。 她一个穷人,去哪里凑什么热闹?而且还是二百多平的房子。 盛聿恒想要干什么?让她破产吗?揭不开锅吗? 如果不是他说免去房租,她现在就冲回家,阻止老妈搬家。 她侧身,目光直直的看向他,“为什么要租清樾湾?为什么要租两百多平的房子?” 还是一句话商量的话都没有,就决定她的未来。 她是他的前妻,不是现任,凭什么要决定她的生活? 虽然房子不错,但是她有知情权,知情权! 盛聿恒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小米粥,清香之味立即在口腔中蔓延。 是他喜欢的味道。 前丈母娘做饭的水准一点不比阿妈差。 放下勺子,他淡然道:“租清樾湾的房子是因为我住在清樾湾,阿姨想和孩子们近一点,至于二百平的房子,一是因为清樾湾没有小房子,再者,孩子们万一想留宿也有住的地方,五室一厅,不算大。” 五室一厅?还不算大? 陶允溪默了默,没有吭声。 看在五室一厅的份上,她只能硬着脖子回头,陪他吃饭。 吃饭还要人陪,有那么矫情吗? 第九十九章 喂饭 陶允溪坐在门口处的沙发上,离盛聿恒足足两米远。 盛聿恒吃了一口包子,抬头看向远处沙发上的人。 咽下包子,声调淡淡道:“你这是陪餐吗?” 坐那么远,还叫陪吗? 陶允溪心烦意乱,想到以后和盛聿恒同处于一个小区,就烦躁不安。 女人眸光淡淡的看向他,说出的话噎死人,“你让我怎么陪?总不能喂你吃饭吧?” 男人握着筷子的手顿住,声调轻扬,“也不是不可以。” “过来,我要吃芦笋炒肉。” 说着,他将筷子伸了出去。 陶允溪愣怔一下,看着男人手里的筷子,第一反应是这男人手残了。 她是这么想也是这么问的,“你手残了吗?” 吃饭还要人喂,当自己是三岁小孩? 盛聿恒一噎,俊逸的脸上呈现一丝冷意,随后嘴角微微上扬。 “你全当我残了。” 陶允溪:“……” 真是无语。 他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无赖? 还是他本来就怎么无赖? 看在一个月两万五的租金份上,她慢慢腾腾的站起来,来到办公桌前,接过他手中的筷子。 芦笋炒肉的香味扑鼻而来。 虽然她已经吃过饭了,但闻着香味感觉自己又饿了。 盛聿恒低头喝了一口粥。 咽下粥,等她的菜。 陶允溪乖乖的夹了一根芦笋。 热油过后的芦笋褪去了生时冷冽的翠色,化作温润柔和的碧绿色。 陶允溪指莹白的手指衬着暖调的青绿,烟火气里糅合着几分雅致,像是餐桌上一幅简约的静物,清鲜又好看。 盛聿恒眸光微暗,瞧着像艺术品一样的芦笋,有点舍不得下口。 当然,主要是在葱白一样的手指衬托下。 陶允溪见他迟迟不张嘴,眉头微蹙,抬手将芦笋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盛聿恒:“……” 这一次,该他傻眼了。 不是说好的喂他吃饭吗?怎么喂进了自己的嘴里? 喂人吃饭还能这样? 陶允溪也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红,淡声道:“谁让你不张嘴,我胳膊都酸了。” 也是。 他被她的美色迷惑了。 “那你再夹一根。” 他温润的嗓音里透着笑意。 “嗯。” 陶允溪又乖乖的夹起一根芦笋。 盛聿恒的嘴巴微微张开,等待芦笋进口。 可是……… 陶允溪眼眸微眯,抬起胳膊的一瞬间,芦笋又进了自己嘴里。 “好吃,我妈的厨艺就是好。” 她一口将芦笋吞掉,还不忘将母上大人夸一顿。 盛聿恒又吃了个寂寞。 他眉峰极轻地跳动了一下,瞳孔骤然微缩。 薄唇下意识抿紧,下颌线条细微绷紧,诧异飞快掠过眼底,随即沉淀成淡淡的无奈。 他知道她在耍脾气,故意气他。 男人的眉梢微挑,暗哑着声调道:“陶允溪,追人要有追人的态度。” 嗯????? 陶允溪轻轻咀嚼的腮帮骤然一顿,咬合动作戛然而止。 她睫毛猛地颤了两下午眸光微微凝滞,脸上的软意瞬间褪去,神色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我追谁了?你吗?” 她一连三问。 盛聿恒嘴角极细微地向上挑了挑,转瞬又压了回去。 眼皮半敛,眸底掠过一抹隐晦的快意,下颌松弛下来,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他怔了怔,神色很快变得冷漠疏离。 “大清早给我送早餐,还都是我爱吃的,不是追我是什么?” 他有理有据。 陶允溪的瞳孔猛地睁大,嘴巴微微张开,脸上满是震惊。 她追他? 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不知道? 给他送一份饭就是追了?是她轻浮还是他轻浮? 女人无奈的扯唇冷笑,她顿了顿说:“如果你这样认为,我无话可说,不过这烦是我妈让我送的,要追你的是我妈,不是我。” 看吧,关键时刻,还得老妈出手。 听她说这话,盛聿恒也震惊了。 原来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不仅是他,还有她。 这叫做棋逢对手。 他默了默说:“阿姨这样做不叫追,叫喜欢,没办法,我就是一个讨长辈喜欢的人。” 咦~~~~~~ 咦呀~~~~~~ 人的脸皮怎么可以这么厚?城墙拐角处吗? 陶允溪都替他不好意思。 不管他怎么解释,反正她没有追他就好。 就算是她对他还有一点点的爱意,她也不会做追他的事情。 何况,他大张旗鼓的登征婚启事。 陶允溪掀眼皮看他一眼,然后放下筷子,转身向门外走去。 不伺候了! 谁爱伺候谁伺候! * 晚上七点半,陶允溪坐公交车回到清樾湾。 清樾湾是高档小区,环境优美,当然距离市区也较远。 她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车。 公交车走走停停,坐的她老腰快要折了。 陶允溪考虑着要不要买一辆代步车。 虽说目前盛世集团给的工资可以,完全可以买一辆十几万的车。 但她更想做的是存钱。 如果没有经历父亲的事情,她也会像很多年轻人一样,有多少花多少,甚至敢花明天的钱。 经历父亲的事情以后,她对存钱有了执念。 能不花的钱不花,一个月留够必须开销的,剩余的都存起来。 当然,她还给母亲和自己买几份保险。 以防万一。 手里没钱,她心里会慌。 综合考虑完,还是算了。 她想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小区入口处。 素色石材景墙嵌着“清樾湾”三个灰色字体。 保安静立在岗亭边,见人经过微微颔首。 她刷脸进入小区。 穿过廊架,浅流顺着景墙淌下,步道铺着平整地砖,绿植修剪整齐,小径沿着水景蜿蜒。 两侧楼栋外立面干净利落,单元门廊开阔。 园区安静,处处都是低调精致的质感。 母亲告诉她他们租的房子在三号楼二单元六楼东户。 单元门同样需要刷脸。 她站在单元门口,门就开了。 想必是租房的时候,盛聿恒都安排妥当了。 进入电梯,她按了六楼。 电梯门再次打开,她走了出来。 来到601门口,正准备开门,里边传来小孩追逐嬉戏的声音。 “爸爸坏,爸爸吃我的糖……” 是彤彤的声音。 “爸爸大坏蛋。”霖霖喊道。 第一百章 把人追回来? 听到孩子们的声音,陶允溪一个头两个大。 不是她不爱孩子,而是盛聿恒也在家里。 上班时她不得不面对他,可现在又要面对,陶允溪瞬间觉得心累。 她站在门口愣怔了半天,最后不得不按响门铃。 “妈妈回来了……” “妈妈回来了……” 奶呼呼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像是天籁之音,缭绕耳边,带走一天的疲惫。 “吱嘎!” 房门被人从里边打开。 盛聿恒一身简单的休闲长袖,身形松松站在门框处。 他神色淡漠,抬眼望过来时,幽深的眸子沉沉落在她身上,长睫轻轻掀动的瞬间,眼底却漫出一丝敛住的撩人意。 他不言不语,安静地注视着她,那份疏离的冷淡里,藏着无声勾人的张力。 “妈妈~~” “妈妈~~” 陶允溪来不及细看门内的男人,两小只像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的冲过来。 一人抱住一跳腿。 陶允溪有种被人需要的幸福。 幸福的都走不动了。 “妈妈抱抱~~” “妈妈抱抱~~” 两个小人都伸着手要妈妈抱抱。 陶允溪走进来,将包包放在柜子上,蹲下来去抱孩子们。 但是她太瘦了,抱一个都吃力,更别说两个了。 可是,两个孩子都往她怀里钻,怎么办? 她抬头看向斜靠在门框上的男人,用目光说:“你就不会来帮帮忙?” 盛聿恒双手环胸,唇角扯出一抹慵懒散漫的笑。 “孩子们都不让我抱。”暗哑磁性的腔调里一股子的幸灾乐祸。 陶允溪白他一眼,“你不试怎么知道孩子们不要你?” “我试了,他们真不要,不信,咱们可以再试试。” 盛聿恒慢条斯理的说:“谁让爸爸抱抱?” 说话的同时,他依旧斜靠在门框上,连手都没有伸出来。 敷衍的不能再敷衍。 不过,他这么敷衍拉胯的演技,居然有人配合,还是高度配合。 “不要爸爸抱。” “不要爸爸抱。” “不要爸爸抱。” “不要爸爸抱。” …… 乖乖嘞,声音整齐划一。 意见高度雷同。 “看吧,我就说他们不让我抱。” 盛聿恒得了便宜还卖乖。 陶允溪有心想骂他两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咽下。 孩子他爹是老板这事实在是太憋屈。 她一手抱起彤彤,另一只手拉着霖霖往屋里走去。 二百多平的房子果真是大,光客厅就有四五十平方。 客厅里陈设简单,只有沙发,茶几,和电视柜。 电视柜旁边有一个很大的滑梯,滑梯旁是一个小小的儿童乐园。 霖霖拉着她的手来到儿童乐园,开心的跟她介绍里边可以玩的玩具。 小男孩喜欢火车,刀枪之类的,彤彤则喜欢布娃娃,花花草草之类的东西。 儿童乐园虽然不是很大,但里边有很多玩具。 两个小家伙都把自己喜欢的玩具送给妈妈。 这一刻,陶允溪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盛聿恒坐在沙发上,悠悠然看向这里,幽深的眸子阴暗不明。 吃饭时间,孩子们依然缠着陶允溪。 女人由刚开始的幸福慢慢变成了烦躁,尤其是两个小家伙都争着让妈妈喂饭,还动手打了起来。 彤彤推了霖霖一把,霖霖也不示弱。 他虽然瘦弱,但毕竟是男孩,力气要大一些。 一伸手就把彤彤推翻在地上。 “哇……” 客厅里顿时热闹起来。 杨女士赶紧过来调解,抱起彤彤说:“彤彤乖,姥姥喂饭好不好?” 彤彤的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小脸瓷白,长长弯弯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晶莹的眼泪。 “不要姥姥喂,要妈妈喂,妈妈喂……哇……” 陶允溪怀里抱着霖霖。 可能是母爱的本性,天生向着弱小的孩子。 霖霖体质弱,看着要比彤彤瘦小一些。 有几次,她都想问盛聿恒霖霖为什么这么瘦弱。 但看到盛聿恒那张冷峻的脸她又不想问了。 陶允溪跟霖霖说悄悄话,“霖霖乖,妈妈抱一会儿妹妹好吗?” 霖霖的小脑袋摇了摇,“妈妈不抱妹妹,妈妈抱霖霖。” 好家伙! 谁都不谦让! 杨女士想了想,笑着说:“霖霖下来,你们两个都坐宝宝椅,妈妈坐中间,这样都可以喂饭。” 保姆从储藏室里拿出宝宝椅,放在陶允溪的左右两侧。 一场纷争总算平息下来。 自始至终,盛聿恒都眸光淡淡的看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陶允溪给孩子喂饭的时候时不时瞪他一眼。 杨女士看到后,回瞪她一眼,以示警告。 饭桌上,孩子们咿咿呀呀说个不听。 “妈妈,要吃肉肉。” “妈妈,要吃藕藕。” “妈妈,要吃豆豆。” “妈妈,要吃虾虾。” …… 陶允溪化身夹菜小能手,筷子快抡出火星子了。 对面的男人吃的慢条斯理,悠哉悠哉。 骨节分明的手捏着筷子,夹菜的动作慢悠悠的,筷尖轻拈菜品,低头咀嚼时唇瓣轻闭,安静从容。 偶尔抬手端起水杯,手腕随意搭着,放下杯盏也是轻轻搁在桌面。 纵然姿态松弛随性,一举一动依旧带着内敛的涵养,散漫之下,分寸感丝毫不乱。 陶允溪瞥他一眼,莫名的怒火在心底燃烧。 真是闲的闲死,忙的忙死。 一顿饭下来,陶允溪没吃几口饭,还累的胳膊疼。 盛聿恒带着孩子在游乐园玩耍,陶允溪和妈妈一起收拾残局。 厨房里。 杨女士小声的说:“溪溪,以后你是如何打算的?” 陶允溪刷碗的手顿住,“什么怎么打算?” 过一天是一天呗。 杨女士微微叹息,“我说的是你和阿盛以后是怎么打算的?” 陶允溪轻笑一声,“妈,我们都离婚了,还能怎么打算?各过各的呗。” 杨女士摇了摇,眼角的皱纹略深了一些,“我觉得阿盛对你不是没有一点感情。” “那是当然。”陶允溪接过话说,“我是孩子们的母亲,他指望我带孩子呢。” 有她在,他差点没闲死。 她想起自己被孩子们缠着,盛聿恒无事一身轻的看着她,心里就来火。 “我觉得不是。”杨女士否定道,“孩子们天生就跟娘亲,他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陶允溪憋了憋嘴,说:“妈,你就向着他吧,把他当做你的亲儿子。” 杨女士昏花的眼睛暗了暗说:“妈不是那个意思,妈的意思是你能不能主动点,把人追回来?” 第一百零一章 原来是杂种 陶允溪洗碗的手顿住,扭头诧异的看向母亲:“妈,你没喝酒吧?” 突然说什么胡话? 盛聿恒是她想追就能追的吗? 再说了,她已经在他面前信誓旦旦的说她不可能追他。 话音还没有落下几天呢,母上大人就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 “你认真点,我说正经事儿。” 杨女士轻声训斥道,“我的意思是你主动一点,给阿盛道个歉,让他挽回一些面子,这样,你们是不是就在可以一起了?” “妈,我没有想过必须和他在一起,我一个人过的也挺好。”陶允溪固执道。 “你过的是挺好,可孩子们呢?”杨女士的声音陡然提高。 孩子们看到她,都黏的不得了,说明了什么? 如果她天天和孩子们在一起,孩子们肯定不会这样。 陶允溪惭愧的低下头,说:“以后我尽量多陪陪他们。” “多陪陪孩子们没错,但你总不能单身一辈子吧。”杨女士担心的说。 阿盛条件好,人也不错,尤其是他们还有两个孩子。 杨女士希望他们破镜能重圆。 陶允溪听的不耐烦,“妈,你一天天能不能别胡思乱想,盛聿恒是好追的人吗?想嫁给他的女人从山城排到巴黎了,我算老几?况且我还是前妻。” 杨女士有点无奈,但女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她悻悻然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没有竞争力?” 小小乐园里,盛聿恒将母女二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男人不自觉的抿起嘴角,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接下来的几天,陶允溪回家几乎都能看到盛聿恒和孩子们。 虽然母上大人说尽量和他走的近一点,时间长了,感情自然就升温了。 可她偏不。 这些天,盛聿恒虽然不再要求给他安排相亲的事情。 但一想到他登征婚启事,她心里就膈应。 谁家好人没事去登证婚启事?还是刚刚离婚。 这明摆着不是打她的脸吗? 所以,只要盛聿恒在家,她只跟孩子们玩,对他视而不见,看到他像看到空气一样。 两个人的感情逐渐降温。 杨女士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又丝毫没有办法。 两天后。 盛聿恒去外地出差,杨女士要回老家一趟。 老家的房子正在翻新,她偶儿需要回去一趟。 孩子们跟着奶奶去外地度假。 陶允溪瞬间觉得世界都清净了,生活原来可以这么美好。 尤其是不看到盛聿恒。 她不会再有紧张,局促,心跳却又烦躁的感觉。 整个人心如止水,平静的面对生活。 傍晚六点,初春的白日正缓缓收束。 夕阳斜斜地悬在楼宇之间,路边枝桠上只冒出星星点点嫩生生的芽苞,还不见繁叶。 天光柔和却不暗沉,淡橘色的薄霞铺在天边,白日的喧嚣慢慢褪去。 下班的人流渐渐涌动,晚风轻轻拂过,空气清润,带着初春万物将醒未醒的气息。 陶允溪从办公室走出来。 她没有立即回家,而是找了一间小酒馆坐了下来。 “老板,一份炸鸡,薯条,两瓶啤酒。”她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就是想喝点。 不是酩酊大醉的那种,微醺就好。 “好嘞,美女您稍等,马上就好。”老板开心的说。 这是一家小馆子,主营快餐,人不是很多,老板是一位中年男子。 没过多久,饭菜就端上来了,炸鸡薯条,两瓶啤酒,老板还贴心的送了一份花生米。 “花生配酒,越喝越有。”老板笑道。 “谢谢老板。” 炸鸡薯条和啤酒,虽然都是垃圾食品,但吃了能让人快乐。 陶允溪酒量不好,一杯啤酒下肚,就有点微醺的感觉。 她属于又菜又爱喝的那种。 一瓶啤酒下肚,她看人的眼神开始变的迷离。 就在她准备开第二瓶啤酒的事情,一双白皙且骨感很重的手握住了酒瓶。 带着浓重舶来品味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姐,你喝醉了,不要喝了。” 陶允溪猛的抬头,看到一位洋人。 哦,不,是中国人。 不是,是洋人。 她的眼神呆滞,眼前朦胧一片,看不清对面的人的面貌。 女人懊恼的揉了揉眼睛,还是看不清。 可能不是自己眼睛的问题,是对方的五官不清晰。 于是,她伸手在对方的脸上互撩两下,眯着眼睛问:“你是洋鬼子?” 洋鬼子笑了笑,说:“我不是洋鬼子,我叫丹尼尔,中美混血。” “哦。”陶允溪咯咯的笑了,“原来是杂种。” 丹尼尔的深蓝色的眼眸沉了沉,唇角微挑。 他没有生气,而是觉得眼前的女人好可爱。 她斜倚在椅背上,浅杏色缎面衬衫松松垮垮贴在肩头,葱白一样的手指轻捏着空荡荡的酒杯。 酒意弥漫,她两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绯红,眼尾染上薄红,一双眸子蒙着一层朦胧水汽,目光有些涣散。 偶尔垂眸看向空空的酒杯,长长的睫毛缓慢颤动,唇角似有若无地噙着一点浅淡笑意,安静地坐着,带着几分醉后的惘然。 丹尼尔见过很多美女,但从未见过像眼前这位直接撞进他心里的美女。 他给她添了一点点酒,声音温柔的问:“美女,单身吗?” 陶允溪喝的晕晕乎乎的,但听到单身两个字无比兴奋。 因为,她决定要单身一辈子。 谁他妈好人结婚! “单身,必须的~~” 她拉着长长的尾音,学着范伟的腔调。 丹尼尔原本就觉得她可爱,她现在又整这一出儿,他觉得她更可爱了。 “美女,可以交个朋友吗?” “交朋友?” 陶允溪迷茫的抬头,“不交。” 她在心里默念,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丹尼尔眯眸看着她,感觉眼前是一位喝醉的小仙女,可爱的不要不要的。 哪怕是毫不隐晦的拒绝他。 “那你可不可以把你的手机号给我?” “手机号?” 陶允溪垂眸想了想,再抬头,脸上带着憨憨的笑,“这个没问题,我的手机号是……” 丹尼尔拿出手机,记下她的电话号码,然后问道:“美女,请问你贵姓。” 女人愣了愣,轻嗤一声,“你这个陌生人,怎么这么讨厌,我才不会告诉你我叫陶允溪。” 第一百零二章 炮友 陶允溪迷迷糊糊的把自己的手机号给了丹尼尔,但心中关于陌生人的防备丝毫没有放松。 她从丹尼尔的手里夺过酒瓶,恶狠狠的说:“这是我买的酒,不是你的。” 奶凶奶凶的感觉。 丹尼尔的眼睛眯的更紧了。 他说:“陶小姐,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好吗?” “回家?” 陶允溪隔着窗户向外看了看。 不知何时,太阳已经落下去了。 城市的灯火零零碎碎铺展开,霓虹晕开一片朦胧的光雾,远处街道上车灯拖着细碎的光流缓缓穿行。 夜空是沉沉的灰蓝,没有明月,晚风隔着玻璃窗看不见,只隐约能察觉到外头夜里清凉的气息。 她恍然记得今天盛聿恒和孩子们都不会回去,杨女士也回老家了。 二百多平的房子里就一个人。 爽歪歪! 于是,她扶着椅子站起来,冲老板喊道:“老板,结账。” 老板见她晕晕乎乎的说:“好嘞,小姐,你稍等。” 丹尼尔要替她结账,被老板制止。 老板说:“先生,据我观察,你们并不认识。” 言外之意,他不会收他的钱。 陶允溪不停的点头,肯定道:“是的,老板,我们并不认识。” 付完钱后,老板叫了一辆出租车,问陶允溪的住址,并给出租车师傅交代了几下。 出租车师傅点了点头。 陶允溪坐上出租车,开心的和老板挥手再见。 然后冲丹尼尔说:“来骗中国女人是吧,我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说完,并冲他挥了挥拳头。 丹尼尔笑了笑,说:“陶小姐,后会有期。” 陶允溪挥挥手,“后会无期。” 她精着呢,才不会招惹这些公子哥。 网上不是有个什么牛嘛,嚯嚯了多少女生。 哼! 想泡她! 门都没有! 出租车在清樾湾门口停下。 陶允溪顺着记忆中模糊的路线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找到了家门。 打开家门,她来到自己的卧室。 卧室宽敞明亮,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香甜。 是她出门前放了自己喜欢的香薰。 陶允溪心情不错,赤脚踩到卧室里白色的长毛地垫上,慢悠悠打量着卧室。 自从搬进来,她都没有好好看过。 以后有钱了把这套房子买下来,一来离孩子们近一点,二来,妈妈喜欢。 女人脸色绯红,来到浴室脱了衣服,洗了个热水澡。 然后去酒柜拿了一支红酒,又放了点轻音乐。 暗红色的液体流进精致的高脚杯里,陶允溪自斟自饮,高兴的时候端着酒杯站起来,伴着音乐点着脚尖转两个圈儿。 她本来就有点醉酒,又喝点红酒,这会儿意识更朦胧了。 恍惚中,她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被他养着的日子。 那时,她圈养在如现在一样大的房子里。 每天除了等他,就是他回来做。 无聊的时候她也会偷偷喝一杯,如现在一般跟着音乐跳舞。 那段时间无聊且快乐。 唯一遗憾的是不识庐山真面目。 …… 深夜。 人工湖的湖面碧波荡漾。 一辆黑色轿车穿过夜影,平稳的驶进清樾湾的大门里。 车子进去大门以后,林舟问:“回家还是去陶小姐哪里?” “3号楼吧。” 黑色轿车停在3号楼前,盛聿恒上楼。 这套房子本来就是他的,锁里录有他的指纹。 指纹解锁,门滴的一声开了。 陶允溪晕乎乎的,卧室的音乐声音虽然不大,但她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 主卧的门虚掩着,暖色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盛聿恒走过去,推开房门。 他看到陶允溪手里端着酒杯,正赤脚伴着音乐踩在地毯上跳舞。 陶允溪转着圈,目光扫过门口时,看到突然出现的高大男人。 她慢慢的停下来。 盛聿恒对着脸颊绯红,一脸醉意的陶允溪皱了皱眉头。 女人的头蒙蒙的,对于突然出现的男人一时间没想出是谁。 大脑里的细胞东奔西跑,撞在一起,最后她通过他模糊的面容认定他好像是灵鹿男人。 只不过今天没有带面具。 她手中的高脚杯从指尖滑落,摔倒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看着门口的男人摇摇晃晃走过去。 面对男人冷峻的面容,陶允溪脑子里满是今天怎么把面具摘了? 摘了面具的灵鹿男人看上去好面熟,像谁来着? 无端的脑子里跳出三个字:盛聿恒。 他很烦这三个字,她只喜欢灵鹿男人。 他们之间好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陶允溪烦躁的甩甩头,跌过去,抱住灵鹿男人的脖子。 她看着男人深色瞳孔,一字一句认真的说:“你是不是灵鹿男人?” 陶允溪的呼吸里全是酒液的味道。 红酒夹杂着啤酒,难怪她醉醺醺的。 可家里并没有啤酒。 男人的眉头微皱。 盛聿恒揽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对着已经醉的懵懵懂懂的女人,轻笑了一声。 “你说呢?” 很简单的对白,陶允溪突然高兴起来。 脑海里全是关于灵鹿男的美好记忆。 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眉眼完成月牙的形状。 盛聿恒的大手抚在陶允溪后背绸缎似的长发上,问:“笑什么?喜欢我吗?” 陶允溪踮起脚尖,从吻去回答。 衣料摩擦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抱住她,坚硬的下巴埋在她的颈窝处,仿佛久别的恋人般亲吻她的脖颈。 用力吻了几下后,才哑声说道:“回答我。” 陶允溪脸颊潮红,半眯着眼睛说:“我们是炮友,不谈喜欢。” 模糊的记忆里,她和灵鹿男人只是炮友,无关喜欢。 “好。” 盛聿恒放开陶允溪,轻车熟路的进了浴室。 本来就是他的房子,不需要陶允溪告诉热水的开关和浴巾的位置。 像三年前一样,他裹着浴巾,半裸*露着身子出来。 语气熟悉道不能再熟悉,“在哪儿,客厅还是这里?” 裹着浴巾的人很快贴上来。 “就这里吧。”陶允溪道。 然后,她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身子在空中自由落体的失重感让陶允溪有一瞬觉得穿越时空的快感。 回过神来已经仰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不翼而飞。 第一百零三章 我是谁? 卧室里灯光暖黄,温度节节攀升。 盛聿恒撩起她的睡衣,开始一点点的往上亲。 在这方面,陶允溪一向觉得灵鹿男人肯定去岛国练过。 陶允溪被他羽毛似的吻撩拨到身体发软,忍不住喉咙轻轻的哼出声。 索性抬臂勾住他的脖子。 盛聿恒轻咳一声,灯光瞬间熄灭。 在黑暗里,两个人不断的厮磨。 在陶允溪记忆里,灵鹿男人除了给她一笔钱外,他们之间就是炮友的关系。 炮友,关系简单,除了打炮,不用顾及其他。 她经历一段失败的感情外,还是觉得炮友更适合她。 灵鹿男人恰在这个时候出现。 看到灵鹿男人,她的身体像是被激活了一样,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兴奋起来。 就如现在,她被他吻的全身颤栗,却又兴奋的要死。 那种感觉像是高空跳崖,又像是在云端飙车。 还没有进行到实质性的阶段,陶允溪几乎要高*超跌宕了。 盛聿恒也很久没有做了,确切的说这两年他一直素着。 不是没有女人扑过来,只是他的身体对其他女人不感兴趣。 看到陶允溪穿着睡衣,二弟弟就开始兴奋。 两具身体碰撞到一起,干柴烈火的感觉。 吻到忘情时,男人问:“我是谁?” 陶允溪娇喘吁吁,额头上的汗珠湿透了秀发,声音断断续续,“灵鹿……男人。” “还有呢?”盛聿恒又问。 陶允溪觉得灵鹿男人今天好烦,不像平常,上来就是做。 酣畅淋漓的那种。 今天的他絮絮叨叨,像七八十岁的婆娘。 她的身体高度亢奋,需要海浪的助推。 而他,在门口晃悠就是不进。 “没有了。”她烦躁的说。 同时,示意他快进,她早就等不及了。 可上边的男人身体僵住,脸色越来越黑。 “真的没有了?你还记得盛聿恒吗?” 他的声音暗哑,平淡的声调里含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盛聿恒? 陶允溪像是被马蜂蛰了一样,猛的起身,想从床上坐起来。 但是,失败了……… 她身上有似千斤重的…… 男人。 她折起的瞬间,就被男人一把推了回去。 男人的眼中的温情慢慢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冷漠与疏离。 他的冷漠与疏离像一盆冷水浇在她的头上,使她的大脑越来越清醒。 眼前的模糊逐渐褪去,男人的五官逐渐清晰。 当她看清楚眼前的男人是谁时,脑袋里“嗡”的一声。 仿佛五雷轰顶。 也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力量,又仿佛爆发了洪荒之力。 她抬起手臂,将盛聿恒从身上推了出去。 男人始料未及,咕咕噜噜的滚到床尾,差点跌下去。 陶允溪不仅没有拉他一把,还落井下石,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 男人吃疼,趔趄了一下,终于跌下床去。 陶允溪趁机拽一把棉被,将自己裹的严严的,活像一只蛆。 盛聿恒背靠着床坐了一会儿,摇头叹息后,抓起地上的衣服,向卧室外走去。 片刻后,卧室外传来关门声。 陶允溪把头露出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刚差点把她憋死。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嘟囔道:“喝酒真误事,怎么把灵鹿男人当成了盛聿恒?” 说完,又被自己气笑了。 灵鹿男人不就是盛聿恒吗? * 接下来的几天,陶允溪尽量避免和盛聿恒见面。 有文件让别人去送,需要签名则让姜小柚跑腿。 反正她不想见他。 * 春风已经褪去了早春清寒,白日的日光晒得人微微发燥。 街道两旁的海棠与晚樱热热闹闹开得满枝,粉白的花团挨在高楼墙根下。 零星花瓣被暖风卷着,慢悠悠飘落在人行道上。 来往行人都不自觉松了松外衣,春来得热烈,连风都带上了几分躁动的气息。 快下班的时候,姜小柚来找陶允溪。 “溪溪,马上就要夏天了,今天咱们去练习游泳好不好?” 陶允溪是旱鸭子,姜小柚也是。 她们两个的不同之处在于姜小柚喜欢下水,还能游一会儿,狗刨。 陶允溪不喜欢,她天生对水有恐惧感。 “小柚,我不会游泳啊。”陶允溪不好意思道。 山城虽然山多,但水也多。 据她所知,身边很多人都会游泳,但她不会。 她小时候学过游泳,但有一次被水呛了,从此以后对水产生了恐惧。 直到如今还是旱鸭子。 “不会游才去学的嘛,不瞒你说,我也不怎么会,但是呢,游泳有很多好处,可以减肥,可以塑性,还不伤关节……” 姜小柚林林总总列了一大堆游泳的好处。 陶允溪听的晕乎乎的,大致感觉是,她要是不会游泳,就错过一个亿。 在姜小柚的纠缠引诱下,陶允溪勉强同意。 姜小柚开心的差点蹦起来。 去游泳之前先去置办行头。 他们去了附近一家泳装店,店里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泳装都有。 比基尼,裙式分体泳装,平角短裤分体。 比基尼又分为三角杯比基尼,挂脖比基尼,抹胸比基尼,深V比基尼,高腰开叉比基尼…… 陶允溪相中一款裙式分体泳装,姜小柚则直奔比基尼区域。 她在各种比基尼中沦陷了,喊陶允溪过来帮忙。 “溪溪,你过来帮我挑一挑,看哪一款适合我?” 陶允溪汗颜。 她慢吞吞的走过去,看了看她手中拿着的性感比基尼,小声的说:“小柚,咱们能不能不穿比基尼?” 姜小柚愣怔一下,抬头看她,“为什么?比基尼多性感啊!” 陶允溪的嘴角抽了抽,说:“我们是去学游泳,又不是去猎艳,穿那么性感做什么?” 姜小柚调皮的眨了眨眼,把头凑到她耳边说:“溪溪,你知道吗?最近我内分泌失调了。” “所以呢?”陶允溪迷茫的问,表情纯洁天真,像一位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哎呀。” 姜小柚无奈的戳了戳她的眉心,“所以我要去猎艳,找个炮友啊!”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但还是把陶允溪吓了一跳。 “你要去干什么,找炮……唔唔……”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姜小柚捂上了嘴巴。 第一百零四章 生活就是一张网 姜小柚失恋三个月了。 三个月没有性生活,以她的话说内分泌都失调了。 她尝试去酒吧猎艳,但是酒吧的人都穿的整整齐齐的,很难看到关键部位。 她喜欢大的。 去泳池里猎艳,可以看出来大小。 想到这里,姜小柚不好意思的笑了。 她捂住陶允溪的嘴巴,白她一眼说:“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陶允溪:“……” 清纯的小柚妹妹脑子里原来是黄色废料。 好吧,她喜欢就好。 两个人挑挑拣拣,最后陶允溪选择了相对保守的裙式分体泳装,姜小柚选择了深V比基尼。 游泳馆离他们工作的地方不是很远,二十分钟的车程。 姜小柚开着前男友留给她的小破车,边开边埋怨。 “等我傍上大款,立即把这辆小破车扔了。” “看着都碍眼,烦死了。” “别扔,送给我,还能开两年。” 姜小柚扭头看了她一眼,“你有那么穷吗?听说盛总又给涨工资了,真的假的?” 对于盛总给陶允溪涨工资这件事,公司里很多人都惊讶。 但惊讶之外又觉得合理。 毕竟在总裁身边工作的人,谁知道会是什么关系。 但盛聿恒让她办理他的登婚启事这件事又有点离谱。 原先大家都认为陶允溪和盛聿恒有一腿。 毕竟他送过她玫瑰花,可现在…… 大家都迷糊了。 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尽量每个人都有八卦的心理,但碍于盛聿恒是老板,又冷酷无情,谁都不敢乱说。 姜小柚也是和陶允溪关系近,才敢问这么一句。 想到盛聿恒,陶允溪叹一口气,“我也不知道真假。” 因为下个月的工资还没有发,谁知道盛聿恒给她的是不是空头支票。 “啊,真的假的?” 姜小柚惊讶道,“盛总不会这么没信用吧?” “信用?” 陶允溪微微蹙起眉头,“他有吗?” 好像有吧,又好像没有。 按照合约规定,她离开他们是要离婚的。 但事实没有。 但最终还是离了。 那他到底有还是没有? “啊,你这么了解他?溪溪,你们俩是不是真有一腿?” “一腿?”陶允溪呵呵笑了。 何止是一腿,他们有很多腿。 直到现在还说不清道不明。 几天前,她喝多了,把他当做灵鹿男人,差点睡了他。 若不是他一遍又一遍的盘问他是谁,想必那个晚上必然是暴风骤雨般的深入…… 后来,她清醒了。 尽量灵鹿男人就是盛聿恒,但他还是无法接受现实。 她和灵鹿男人是简单的交易和炮友关系。 和盛聿恒之间可就复杂了。 复杂到她一想起就头疼。 他追求过她三次,她拒绝他三次。 他是她的老板,上司,她是他的员工,还不能辞职甩袖子走人的那种。 他还是孩子父亲,是她妈妈喜欢的晚辈。 这样错综复杂的关系,让她无法理顺。 剪不断理还乱。 姜小柚一边开车,一边等她回答。 等了半天,陶允溪叹口气,说:“算吧,都是老黄历了,没意思了。” “啊,都是老黄历了?” 姜小柚听出了浓浓的狗血爱情的气息,扭头看她一眼,八卦道:“快讲讲,我好久没有听狗血爱情故事了。” 陶允溪轻嗤她一声,道:“不狗血,也没有爱情。” 她和盛聿恒之间怎么可能会有爱情?他们之间最多就是身体本能的吸引。 叫什么来着?对,生理性喜欢。 “咦?怎么可能?”姜小柚不相信。 不过,令姜小柚诧异的是盛总怎么会和陶允溪有一腿? 一个高高在上,站在金字塔顶端连豪门千金都懒的看一眼的人,怎么会和她一样穷酸的姑娘有一段奇缘呢? 难道世间真的存在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 姜小柚的好奇心拉满。 但陶允溪一点都不想谈过去,她闭着眼睛说:“别好奇了,一点意思都没有,好奇害死猫,你还是老老实实开车吧。” “好吧。” 她不想说,姜小柚不好意思再问。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过往一定不简单。 若不然,陶允溪不会只字不谈。 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一家游泳门前。 姜小柚找位置停好车后,两个人拿着装备向游泳池走去。 他们来到换装区,换上新购买的泳衣。 姜小柚属于微胖体型,穿上深V比基尼泳装后没有太多性感的感觉,倒像一只可爱的小鸭子。 陶允溪挑选的泳衣虽然保守,但性感浑然天成。 她将乌黑的头发高高挽成利落的丸子头,戴上哑光黑的泳帽。 剪裁贴合身形的泳衣衬得身段曲线流畅柔和,腰侧浅浅凹出柔和的弧线,双腿匀长。 她的肌肤是冷调的瓷白,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 没有刻意张扬,可每一处起伏的身形轮廓,都带着浑然天成的性感。 “哇,溪溪,你的身材好有料啊。”姜小柚忍不住夸赞。 她虽然也有料,但那是脂肪的堆砌。 不像陶允溪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翘翘的。 性感魔鬼身材。 “怪不得盛总能看上你,是我我也能看上你。”姜小柚小声嘀咕了一声。 正在换衣服的陶允溪扭头瞪她一眼,示意她闭嘴,别乱说。 对于前夫,她真的不想提太多,也不想让别人说。 生活就像是一张网,她被困的死死的,想逃都找不到出口。 有时候她甘愿沉溺于网中,有时候却急于出来透透气。 她就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 心中好像有很多想法,但从来没有理清过头绪。 也不知道怎么挣脱牢笼。 换好衣服后,两个人向游泳池走去。 暮春时节,天气微凉,来游泳的人不是很多。 看到游泳池里人烟稀少,姜小柚有点失望。 她可是来猎艳的。 游泳池里只有几位长相磕碜的男人,她还猎什么艳? 但来都来了,怎么也得下水泡一泡。 陶允溪不会游泳,从前台那里借了一个游泳圈。 姜小柚好一点,虽然不会仰泳,蛙泳,但她会狗刨。 两个人下到水里以后,陶允溪就在原地乱划拉。 姜小柚没精打采游了两圈,索性也停了下来,扶着岸张望。 片刻后,姜小柚突然轻喊了一声,“卧槽,卧槽槽槽……” 第一百零五章 再见面 姜小柚趴在岸边,百无聊赖,正在这时,门口处突然出现两个人。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开始卧槽卧槽卧槽,惊喜的差点跳起来。 陶允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门口处来了两位身材高大的男人。 其中一位金发碧眼,另一位头发也不是很黑,看上去还有点眼熟。 姜小柚游到她身边,嘴角上翘,眼睛眯成一条线,在她耳边小声的说:“溪溪,我看上那个纯种的了,那个混血的留给你。” 陶允溪白了她一眼,“说什么呢,我才不玩这种舶来品,一身毛,还有狐臭味。” “嗯?????” 姜小柚睁大眼睛看着她,“你怎么这么清楚?玩过?” 陶允溪苦笑不得,捧一把水洒她脸上,低声嗔怒道:“想什么呢,我什么时候玩过男人?” 姜小柚更加诧异了,“怎么没有,你不是玩过盛总吗?还老黄历了。” 陶允溪:“……” 好吧,你赢了。 她推她一把,“赶紧去搭讪吧,别在我这里耽误时间了,指不定今天晚上你就能吃上。” “那必须。”姜小柚自信的说,“我还没吃过洋货,估计很大的,怕吼不住。” 陶允溪:“吃的多了就能吼住了,那地方有弹性。” 姜小柚坏笑一下,“你说的好流氓,但我喜欢。” 说完,她像鱼一样游走了。 陶允溪则来到岸边,一只胳膊撑在岸上,悠闲的吃瓜。 对于搭讪这种事情,陶允溪从来没有干过。 一般都是别人跟她搭讪,她还懒的理。 姜小柚游到池子中央,距离两位老外一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冲他们挥手:“嗨,excuse me.” 对方:“嗨,你好,美女,我们会说中文。” 姜小柚:“……” 尼玛,浪费姑奶奶感情,好歹让她发挥一下。 学了十几年的英语,愣是没有用武之地,连老外都会说中文。 姜小柚尴尬的笑了笑,“你们来自哪里?” 对方:“我们来自美国,我叫乔治,中国名李水牛,他叫丹尼尔。” 姜小柚笑了笑,说:“你好,李水牛,我叫姜小柚,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当然可以。”李水牛说:“我来到这里还没有交到朋友,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啊!” 姜小柚愣住了,她没想到老外这里直接,速度这么快。 李水牛继续道:“我喜欢热情奔放像你这样的女人,而且你的身材超级棒。” 姜小柚不好意思了,她微微垂眸,害羞道:“我的身材并不好,稍微有点胖。” 李水牛:“你的身材刚刚好,一点都不胖,我不喜欢干瘦型的,喜欢丰腴一点,有肉的女孩子,所以,姜小姐,你愿意做的我女朋吗?” 姜小柚:“……” 尼玛,幸福来的太突然,晚上就能吃上大个的? 姜小柚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既然都是男女朋友了,接下来他们做什么都顺理成章了。 姜小柚让李大牛教她学游泳。 李大牛以前是学校游泳队的,虽然成绩不是很突出,但基本的动作要领教的还是很不错。 两个人在水中腻歪,李大牛不时地揩油,姜小柚也开心的不得了。 他们约定,游完泳就去开房。 陶允溪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抽,直替姜小柚汗颜。 有那么饥渴吗?直接贴上去了。 她正看的津津有味,和李大牛一起来的混血男子朝她游了过来。 他在她身边停下,冲她挥挥手说:“陶小姐,又见面了。” 陶允溪愣怔一下,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好眼熟,但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她迷茫的说:“我们认识吗?” 他怎么知道自己姓陶? 丹尼尔游过来,与她并肩斜靠在岸边,微笑道:“陶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曾经见过,在一间小酒馆里,那天,你喝的有点多,我想送你回去,被你拒绝了。” 陶允溪听着一脸的茫然。 一个礼拜前,她的确喝多过,但她记得好像是在家里。 她喝了红酒,然后放了音乐,举着杯子在地毯上跳舞。 后来,灵鹿男人来了。 他们激情似火,烈火即将点燃的时候,灵鹿男人突然变成了盛聿恒。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难道在这之前她也喝酒了? 女人的大脑快速的转动,记忆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片刻后,她恍然记起,那天下班后,她的确去了一家小酒馆。 点了一份快餐,两瓶啤酒。 吃完以后打车回家了,脑海中没有一点关于眼前混血男人的记忆。 她说:“不要意思,我不记得了。” 丹尼尔微笑道:“没关系,我们现在认识也不迟,我叫丹尔尼,是美国和中国人的混血,妈妈是中国人,父亲是美国人,很高兴认识你。” 说完,他礼貌的伸出手。 陶允溪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她不想和他握手。 可是,丹尼尔已经把手伸出来了,不握显的有点矫情。 于是,她将纤纤玉指伸出来,蜻蜓点水一样触碰一下他的大手,迅速的撤了回来。 丹尼尔深蓝色眼眸微眯,勾唇淡笑。 他说:“陶小姐,还经常去那家小酒馆吗?” 陶允溪摇摇头。 她都不记得那家小酒馆了,而且她也不是爱喝酒的人。 因为酒量太差了。 那天之所以喝酒是因为孩子们出去玩了,盛聿恒出差了,母上大人也回老家了。 只剩她一个人,逍遥又自在。 临时起意找了一家小酒馆喝一杯。 根本不记得那家酒馆是哪家酒馆,就没有再去过。 可丹尼尔去了无数次。 那天匆匆一别,他几乎思念成疾。 她姣好的面容,妖娆的身材,呆萌呆萌的样子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想再见她一面,在她清醒的时候,问问她介不介意和他做朋友。 他几乎每天都去那家酒馆,但陶允溪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问老板知不知道那位姑娘是谁,住哪里? 老板说不知道。 就这样,他等了一天又一天,梦中的姑娘再也没有出现过。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陶允溪再次出现了。 她像安菲特里忒一样出现在游泳馆里。 冷白的场馆灯光倾泻而下,落在她的身上。 深黑的连体泳装贴合身形,利落的剪裁衬得肩背线条孤直清峭,腰肢的曲线冷而克制,不见半分艳俗。 乌发高高挽起,盘成利落的丸子,细碎的几缕发丝垂落在光洁的颈侧,瓷白细腻的肌肤映着水面漾开的粼粼波光,泛着一层近乎虚幻的柔光。 她垂着眸,长睫投下浅淡的阴影,面上没有半分笑意,眉眼间带着一股遥不可及的清冷,宛如自深海亘古幽澜里行至人间的海之女神。 第一百零六章 游泳 如果说小酒馆里的陶允溪是洁白艳丽的山茶花,而泳池中的她则是娇艳欲滴的玫瑰。 丹尼尔深蓝色的眼眸眯成一条线,看的挪不开眼睛。 或许是他的眼神过于直白热烈,陶允溪被看的不好意思,往边上挪了挪。 丹尼尔见她一直在水里站着,腰间还挂着游泳圈,猜测她应该不会游泳。 他微笑着问道:“陶小姐不会游泳吧?我可以当你的教练吗?” 陶允溪本来是想找个教练教她游泳,但是这里只有一名教练,而且人家正在教其他人。 她只能作罢。 现在丹尼尔自告奋勇,陶允溪有点意外。 她睫毛微微颤动,微笑道:“谢谢你,不过不用了。” 男人的心思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她又不是姜小柚,才不会让他占便宜。 丹尼尔从她微颤的睫毛中读出她的担忧和忌讳。 他笑着说:“我只教你动作和要领,不会肢体接触。” 话说的这么直白,陶允溪有点惊讶。 但话又说回来,他的话都说这么直白了,她再拒绝是不是有点扭捏了? 或者是太看不起人了? 女人垂眸思索一会儿,说:“好的,谢谢丹先生。” 丹尼尔微笑着纠正,“我中文名字叫杨舟,你可以叫小杨,或者小舟都行。” “好的,杨先生。” * 机场。 玻璃大门向两侧滑开,盛聿恒大厅里走了出来。 暮春的热浪迎面扑上来,带着白日积攒下的燥热,一下子裹住周身。 林舟在出口处等他。 男人上了车以后,拿出手机看了看。 他和陶允溪的微信聊天停留在两个礼拜前。 他出差的这段时间,她一句话都没有给他说,连句问候都没有。 男人的眉头微蹙,看向车窗外,像是不经意问:“最近她在忙什么?” 林舟正在专注开车,闻言愣怔一下。 片刻后,他说道:“陶小姐的工作一切正常,下午我路过她的办公室的时候,听到姜小柚约她去游泳,这会儿应该在游泳馆。” “游泳馆?” 男人捏了捏眉心,脑海中幻想出陶允溪穿着泳衣的样子。 她的身材很棒,虽然纤瘦,但前凸后翘,身形曼妙。 只是穿上泳衣的样子,他还没有见过。 便宜了游泳馆的那些人。 如果再碰到色狼…… 男人的心里越发烦躁。 他眉头拧成“川”字,问:“哪家游泳馆?” 林舟唇角微勾,“我不清楚,现在就让人查。” 他拿出手机播出一个号码。 很快,那边就回电话了。 挂了电话后,林舟说:“白浪空间。” “嗯,现在就过去。”盛聿恒说,“车速可以稍微快一点。” 他不想往很多然看到她穿泳衣的样子。 “好。” 林舟一脚油门踩到底,黑色布加迪像飞一样在道路上疾驰。 半个小时后。 一辆黑色轿车停靠在在白浪空间游泳馆门口。 车门打开,盛聿恒从车里走了出来。 白浪空间的经理见大人物来了,赶忙出来迎接。 “先生,你需要vip服务吗?我们有一对一专职游泳教练,您看需要吗?” 林舟伸手将人挡在两米开外。 盛聿恒黑眸微蹙,向游泳馆里边走去。 他路过更衣区,直接来到游泳区域。 游泳池里。 陶允溪按照丹尼尔的指导开始练习。 刚有一点点感觉,正打算进行第二个动作时,对面入口处突然来了两个人。 前边的男人身材好大,脸色黢黑,像雷公一样。 当她睁大眼睛仔细看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盛聿恒?????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出差了吗? 鬼魅魍魉吗? 陶允溪吓了一跳,身子趔趄一下,差点摔倒在水里。 她跌下去的瞬间,丹尼尔游过来伸手去捞她。 与此同时。 “咚!” 游泳池里爆出巨大的浪花,整个池子里的水都跟着荡漾。 陶允溪吓了一跳,急忙来到岸边。 丹尼尔也懵逼了。 哪来的信球居然穿着衣服下水,还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但就是这么大的动静让他错失了帮助陶允溪的机会。 信球站在他和陶允溪之间,浑身湿漉漉的看着他。 男人脸色黢黑,一双眼眸似冰刀一样看着他。 他暴怒的样子好像他们前世有仇一样。 实际上他们根本不认识。 但丹尼尔知道他是谁。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早在回国之前就知道他的名字。 回来后,母亲还叮嘱他以后多向他学习。 他真的是青年才俊。 看着他暴怒的神情,丹尼尔勉强微笑一下,说:“盛总,您好。” 他本来想过两天是拜访他,没想到在这里见面了。 场面还十分尴尬。 盛聿恒冷哼一声,睥睨他一眼,转身来到陶允溪身边。 陶允溪的嘴角抽了抽,想笑,又觉得这样很没礼貌。 可不笑又憋的不行。 最后皮笑肉不笑道:“盛总,您好。” 盛聿恒冰冷的眸子看她一眼,“我不好。” 陶允溪的嘴角又抽了抽,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抬头向四周看了看,发现姜小柚早就走了。 估计是开房去了。 哎,这个猪一样的队友。 “喜欢游泳?”盛聿恒黑眸凝视着她问。 陶允溪点点头,说:“不太会,想学一下。” 盛聿恒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混血男人,问:“他是你找的教练?” “不是,不是。”陶允溪急忙解释,“我不认识他。”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慌着解释,但解释完心里明显放松了很多。 与此同时,男人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但他还是问道:“不认识他,他为什么教你?” 陶允溪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他只是教我几句,我们没有肢体的接触。” 闻言,盛聿恒的嘴角微挑,心情瞬间晴朗起来。 “还游吗?”他问。 陶允溪的头摇的很拨浪鼓似的,“不游了。” 盛聿恒:“回家游。” 他的每一处别墅里都有游泳池,工作不忙时他会去游一会儿。 “我教你。”他又补充道。 陶允溪:“……” 她能拒绝吗? “走吧。”他又说道。 陶允溪不敢反驳,乖乖地跟在他后边。 上岸时,她不忘朝丹尼尔挥挥手。 但只摇了一些手腕,就被盛聿恒发现了。 男人一个眼神扫过去,她急忙收回手。 第一百零七章 办卡吗? 回去的路上,陶允溪和盛聿恒一起坐在后排。 盛聿恒的衣服湿哒哒的。 陶允溪建议他去附近的商场买套衣服换上,被他拒绝了。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他就开始打喷嚏。 陶允溪贴心的从包里拿出一包纸递给他。 盛聿恒伸手接了过去。 虽然是暮春时节,但全身湿透还是很冷。 林舟将车里的空调打开,暖风吹出来,盛聿恒才觉得稍微暖和一点。 陶允溪本以为他说的去他家游泳不过是阻止她这里游下去的借口。 没想到车子兜兜转转真的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别墅的庭院不是很大,但开阔规整,青石板铺就的小径顺着草坪蜿蜒向前。 两侧修剪齐整的常绿灌木错落排布,几株乔木疏疏立在边角,枝叶繁茂。 陶允溪跟在盛聿恒后边,两人沿着青石板小径缓步穿过庭院,来到一座由落地玻璃围合的游泳馆前。 透过玻璃墙向内望去,一汪池水静静铺在馆内,池水澄澈清透,顶光落在水面上,漾开细碎摇晃的粼粼波光。 俩人站在游泳馆前,盛聿恒扭头说道:“进去吧。” 陶允溪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湿了的泳衣。 盛聿恒的脚步顿住,说:“别穿了,我让人送泳衣了。” 陶允溪点了点头,跟在他的后边。 他们来到更衣室,盛聿恒先去换衣服,陶允溪在外边等着。 没过多久,他穿一条纯黑的平角泳裤,宽肩窄腰的线条毫无遮掩地展露出来。 肩背肌肉流畅紧实,脊背的线条顺着脊椎一路往下,腰腹轮廓利落分明,没有夸张隆起的块状肌肉,却是紧实有力的质感。 他神情淡淡的,眉眼疏冷,明明只是静立,那份带着野性又克制的性感自然而然漫了出来。 陶允溪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只是一眼就让她脸颊绯红。 这副身躯她不是没有摸过,用过,但每次看到还是忍不住脸红。 心跳骤然加速。 盛聿恒低垂着眉眼,唇角微勾,声音低沉轻柔:“快去换衣服吧。” 陶允溪点点头,转身向换衣房走去。 片刻后,她自换衣间缓步走出来。 一身黑色深V比基尼将身形曲线尽数勾勒,深邃的领口顺着锁骨的线条往下延展开,莹白光洁的肌肤毫无遮挡。 肩颈线条纤长优美,腰肢纤细,腰侧柔和的弧线一路向下,身段玲珑饱满。 发丝还整齐地盘在脑后,眉眼淡淡,神情带着几分疏离的冷艳。 盛聿恒抬眸的瞬间,眸子忘记了转动。 他知道她性感美艳,但没想到美艳到令人挪不开眼睛。 握着红酒的手一直停顿在半空中,深红色的酒液纹丝不动。 陶允溪踱步过来,一直笔直的腿白皙纤细。 她走到他身边,顺着台阶慢慢下到水里。 盛聿恒端起另外一杯红酒递给她。 “不是爱喝吗,先小酌一杯。” 陶允溪接过酒杯,还顺手拿个一颗盘子里的甜点。 糕点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口感,着实好吃。 她忍不住又吃了两块。 红酒陪着糕点,很不错的感觉。 吃了一会儿后,她把酒杯放下,试着往水深处走。 盛聿恒看他小心翼翼的,问:“还不会游?” “嗯。”陶允溪有点不好意思,“不会换气。” 丹尼尔正准备教她换气,他就去了,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小时候学过蛙泳,还记得基本的动作要领。 如何打腿,如何划臂,如何在划臂时抬头换气…… 但这些动作连贯在一起就出问题了。 头抬起来身子往下沉,身体换气时不顺畅,游两下就开始呛水了。 陶允溪赶紧将游泳圈套到身上。 盛聿恒游过来,说:“你别带游泳圈了,我来帮你看一下。”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盛聿恒很认真的教她。 遇到问题,亲自在水中师范动作。 她记得小时候教练教游泳,只是在岸指导,随便说几句,很少下水示范。 现在,盛聿恒全程水中示范指导,见情况不对立即用手托住,免得她沉下去。 身体的接触越来越多,有时候会耳鬓厮磨。 水温比较高,冒着氤氲的水汽, 没过多久,陶允溪的脸颊绯红,额头上有细小的水珠。 盛聿恒教的很认真,这是陶允溪来之前不曾想到的。 大概是因为在白浪空间丹尼尔教的的原因吧。 盛聿恒很霸道,以前她还是他妻子的时候,别人多看她一眼,他都不乐意。 那时候她和孔砚峥交往,每次约会都被他搞黄,最后的结果是跟他一起回去。 她都搞不明白到底是跟谁约会。 陶允溪按照他的建议,蹬两下腿,换一次气,下沉的问题得到解决。 随后,她又在他的伴游下游了两圈,渐渐地蹬腿换气轻松驾驭。 “你比教练教的还专业。”陶允溪第一次从头游到尾以后,愉快的同盛聿恒说。 “你的意思是我是一位很出色的教练?”盛聿恒在岸边倒了一杯红酒递给陶允溪。 “要办卡吗?可以打折。” 他说的很认真,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名副其实的冷笑话。 但露出的性感腰身,泳装凸起的大包,结实的臀部,低沉的嗓音……每一次都十分诱人。 “今天就游到这里吧。”陶允溪说。 盛聿恒觉察到她的目光,放下手中的杯子,再次下到水中,取走她手中的杯子放到岸边。 拉起她纤细的手放在他的腰间,一只手托住她的后劲。 陶允溪刚要反抗,人已经被拉了过来。 他像拉小鸡一样将她带到游泳池的池壁。 滚烫的吻像疾风骤雨一样落下。 陶允溪不断的反抗,动荡的水波一圈圈向外漾开。 他一手牢牢扣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臂紧箍着她的腰,将她牢牢圈在身前,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俯身吻了下去。 这个吻猛烈又急切,带着强势的侵略感,水花被两人骤然的动作撞得四下飞溅。 她呼吸被尽数夺走,身子发软,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下意识攥住他肩头的肌肤,周遭池水轻轻晃荡,耳边只剩下水波细碎的响动,世间其余声响全都被隔绝在外。 第一百零八章 第一次坦诚相对 突如其来的亲昵与侵略感让陶允溪瞬间绷紧了身子,眼底骤然涌上慌乱与抗拒。 她抬手抵在他紧实的胸膛上,用力挣扎推拒,纤细的腰肢不住扭动,想要挣脱他禁锢的怀抱。 池水随着她激烈的反抗剧烈摇晃,拍打在二人肌肤上,漾出层层叠叠的涟漪。 可他的力道太过悬殊,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如铁壁一般,牢牢将她锁在怀里,纹丝不动。 强势的吻肆意掠夺,蛮横又炙热,碾碎了她所有的挣扎。 她所有的反抗,在他极致的强势禁锢下,尽数沦为徒劳的拉扯,只衬得这方寸池水间的纠缠,愈发浓烈灼热。 换气的瞬间,盛聿恒沙哑着声音问:“我是谁?” “渣男。”陶允溪喘着粗气说。 “那你呢?”盛聿恒又问,“渣女吗?” 相识多年,她和他并没有太多的交流和接触。 他对她更多的是欲望,她也一样。 尽管做过很多次了,但看到他还会怦然心动。 “是吗?”陶允溪的身体自觉的贴过去问他。 她没有注意过自己微醺的样子,在酒精和情欲的趋势下,双眸猩红,像一朵盛开的玫瑰,等人采撷。 接着,她看到他的目光越来越暗,最后身子压下来,再次低头吻住了她。 盛聿恒的身子压下来,几乎挤走了他们之间所有的水流。 他的手摸上了她的脸颊,指腹轻轻的摩擦,最后咬住她的唇。 陶允溪闻到他身上红酒的味道,不是很浓郁,淡淡的,像是冬日里雪松清冽的味道。 很淡,很好闻。 这一次,他吻的很轻,很温柔,像是带着一点点捉弄的性质。 忽而又很重,好像是在炫耀技术,又或是会用她刚才的话。 渣男。 甚至在松开后,他轻挑的说一句,“去屋里床上?” 陶允溪对上他的热烈又淡然的目光,鬼使神差的应一声,“好。” 这一次,她的意识是清醒的,没有把他当成灵鹿男人。 但脑子是怎么想的,陶允溪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就是稀里糊涂的答应了。 在盛聿恒的吻到来之前,她还把他当做老板,那个高冷疏离的男人。 可当他的吻落下来,身体内的细胞都活跃起来。 每一个都在欢呼,都想酣畅淋漓的饱餐一顿。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有时候身体有自己的思考,根本不听大脑的安排。 其实,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反正她也有那方面的需求,哪怕是一夜情,和盛聿恒这样的男人,好像也不亏。 而且,自始至终,她也只有他一个男人。 陶允溪说不清楚,原本好好的游泳,怎么就搞到床上去了。 偌大的房间里,窗户都是关着的,窗帘也拉的严严实实。 盛聿恒先去洗澡,走之前顺手给她打开一瓶酸奶,说是给她醒酒。 其实,陶允溪知道,那是给她反悔的机会。 他的意思很明确,他是盛聿恒,不是灵鹿男人。 她可以反悔。 但陶允溪没有走。 等盛聿恒裹着浴巾半裸着从浴室出来,眉头微蹙错愕的看她一眼,随后说:“你要去洗一下吗?” “嗯。” 陶允溪面颊微红,应了一声,起身往浴室走去。 男人望着她纤细的背影,眼眸越来越黯。 浴室里,湿热的水汽氤氲,朦胧了视线。 温热的水滑过身体,陶允的大脑不可遏制的想象到刚刚站在这里的男人。 他性感结实的身材,精壮的腰身,以及…… 陶允溪脑海中关于盛聿恒身材的记忆还是在两三年之前。 相比过去,他好像又健硕了一些。 过去的记忆逐渐模糊,现在看来,他应该是坚持锻炼健身。 轮廓分明的胸肌线条硬朗流畅,排列清晰的腹肌,沟壑深浅恰到好处,每一道肌理都充满力量感。 人鱼线利落向下隐进泳裤边缘,宽阔的肩背往下骤然收窄,形成极具冲击力的倒三角身形。 整个人的身形充满沉敛的力量感,静立之时,那份健硕的质感扑面而来。 原来,女人和男人一样都是食色动物。 陶允溪从浴室里出来时,盛聿恒已经躺在床上了。 他倚在床头,一只手翻动手机,一只手撑着太阳穴上,神情淡然不知在看什么。 浴室的门打开,陶允溪裹着粉色浴巾走了出来。 浴巾在身前交叠,堪堪护住身子,腰线被衬得纤细柔和。 肩颈莹白纤长,锁骨浅浅凹陷,一小片肩头露在外边。 乌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前,发梢的潮气微微濡湿了浴巾边缘。 她身姿窈窕,每走一步,浴巾随着身形轻轻晃动,松垮之间隐隐透出身段婉转的曲线,眉眼淡淡的,慵懒里漫出一丝不自知的风情。 盛聿恒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两年多了,她好像比之前更加丰腴一些。 对于盛聿恒这样的神情,陶允溪并不意外。 倒不是因为自己多漂亮,而是平时她穿的都是宽松的衣服,把身体遮盖的严严实实的。 褪去衣服和妆容,她看上去更加清丽,身材也更有料。 盛聿恒的身体微微前倾,将没有熄灭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半仰着身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 陶允溪就这样被盯着,隐隐兴奋的同时又有一种压迫感。 第一次面对面和盛聿恒坦诚相见,她没有经验。 不知道这种场合该怎么做? 是先脱衣服还是先聊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盛聿恒什么也不说,就这么盯着她。 气氛有点尴尬。 虽然是做过无数遍的事情,但这种情况下还是第一次。 女人的脸颊绯红,眼睫微垂,不敢看他深渊一样的眸子。 她想着要不像电视剧那样,夸赞一下对方性感的身材?然后抱着搂着滚床单? 但都是停留在想法上,现实是尴尬的像是在抠脚。 陶允溪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迎着盛聿恒的目光走过去,直接坐在床边。 她没想好怎么开口,盛聿恒也没有想好。 床稍稍下陷,屋里的温度慢慢攀升。 她索性关了灯,脱下浴巾,慢慢的擦拭身子。 然后从被子的一头钻了进去。 第一百零九章 久旱逢甘霖 陶允溪钻进被子里,她贴着床边躺下, 手指无意间划过他结实的肌肉。 黑暗中,他终于出声,声音沙哑性感:“手怎么这么凉?” “生了孩子后一直这样,可能……”她声音微颤着说,“可能是气血不足。” “回头找个老中医调理一下。”他说,“补一下气血。” 以前她的身体滚烫,只要稍微碰一下,就像小火炉一样灼烧着他。 话音刚落,就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 他的睡衣滚落下来,钻进被窝里。 他找到她的手,握进手心里,隔着他瘦削的骨肉感觉她的温度。 男人的手掌炙热,温度透过手掌传到四肢百骸。 灼烧她的身体。 黑暗里,她听到他的喘息逐渐加快,连空气都变的粘稠。 她的身体微颤,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手掌滑到了她的腰侧。 他轻轻捏了捏。 陶允溪没能控制住,细微的柔软的喘息从嗓子眼里溢出。 下一秒,他猛的起身,用胳膊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的身体拉向自己。 “冷吗?”他沙哑着声音问。 不冷。 但她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深一口气,尽量放松心情,又侧一下身面向他。 盛聿恒顺势将手搭在她纤瘦的腰上。 身体已经极度亢奋。 但他的手还在她背上来回移动,慢慢的摩擦。 后背是她的敏感区域,他知道的。 他的每一次摩擦都能激起她的颤栗。 一次又一次助推她的兴奋。 她的心脏在他的助推下剧烈的跳动,身上起了一层细小的汗珠。 敏感的好像第一次,刚刚喝下的酒全部化成了潮热的蒸汽。 还没有开始,她几乎快到云端。 可身体依旧绷紧,无法释放,她忍住不住,最后只能祈求。 “快……” “求求你……” 她几乎哭泣着求他帮助…… 下一秒,男人的眸子成墨黑色。 迅猛的攻势如暴风雨骤,飚风席卷大地。 干涸了两三年,像雨露滋润大地。 久旱逢甘霖。 陶允溪闭着眼睛,感觉像是在大海上航行。 海浪一浪高过一浪。 现实,她像饼子一样被他翻来覆去。 调换不用的姿势。 盛聿恒太会了! …… 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又太真实。 其实,陶允溪从未想过会和他再有身体是接触。 结果是,两具身体缠绕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他们不知道做了多久,做了多少次。 等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 不可否认,这一夜,她生理上是欢愉的。 在一起那么多次,她从未有过像这一次梦生醉死的体现。 一开始,她还觉得丢脸,随着他越来越强,越来越深入的进攻, 所有的羞耻都丢失在兴奋里,忘情在巨大的欢愉里。 夜漆黑如墨,盛聿恒还在熟睡中。 他平日里总是冷峭紧绷的眉眼全然松缓下来。 长睫浓密,安静垂落,在眼下投出一道浅淡的阴影。 锋利的眉峰柔和了几分,薄唇自然微抿,褪去了往日里的压迫感。 被子随意搭在肩头,露出一截劲瘦的肩颈,呼吸平稳绵长。 明明毫无神态,静卧的模样却自带一股惹人的张力,安静又勾人。 女人想到不久前他疯狂的索取,脸忍不住微微发烫。 她怔了怔,小心的抽出被他压着的头发的发丝,赤*裸着脚来到卧室边的沙发上。 捡起沙发上的衣服, 小心翼翼的套上。 尽量动作幅度很小,但她的双腿发酸,忍不住打颤。 然后,她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等到完全走出别墅,背靠在一棵树上拿出手机呼叫网约车,她才长长的出一口气,心平静下来。 她在想盛聿恒醒来会是什么反应? 他们之间的关系千丝万缕,她不想再加深。 她搞不清楚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万一真的是只想睡她,没有别的想法,那就太尴尬了。 而且,她还是他的员工,孩子的母亲。 以后还要共事,她不想使自己颜面尽失。 再次见到盛聿恒是在两天后,盛世集团的电梯间。 盛聿恒有自己的专属电梯,可那一天他神经了一样,跟大家一起挤电梯。 早上七点五十五,电梯口挤满了人。 陶允溪也在电梯口排队,生怕这一趟挤不上,再等一趟就迟到了。 电梯门一打开,大家本应该蜂拥而至。 事实是,大家自动让出一条路,让盛聿恒先进。 “盛总,早上好。” “早。”盛聿恒微微颔首,简洁的回应。 陶允溪心中纳闷,好好的总裁专用电梯不坐,跑这里占用公共资源。 她顺着人流走进去,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盛聿恒的目光从反光门里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男人便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依旧是疏离淡漠。 两个人没有任何目光的交流,好像那一晚的荒唐根本不存在。 盛聿恒依旧是那个寒冷寡淡的总裁,陶允溪依旧是那个战战兢兢,卑微的小员工。 就算两个人站在一起,公司里的人也不会多想,更不可能想到他们会搞到一起。 就算如此,陶允溪在电梯里还是有一点点紧张。 回到办公室,女人烦躁的挠了挠头,回想昨天怎么就稀里糊涂的睡了他。 后悔归后悔,不得不说,盛聿恒的技术比三年前还要好。 那天晚上,她的腰都要断了,酸痛难忍。 回到家好久都没有缓过来。 中午,姜小柚过来找她,两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打完饭菜后,他们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里坐下。 陶允溪吃了一口饭菜,小声的问道:“那天如愿以偿了吗?” 姜小柚愣住了一下,苦笑道:“别说了,太惨了。” 陶允溪扯唇坏笑道:“怎么个惨法?你详细讲一下,我爱听。” 姜小柚长长的叹一口气,说道:“我本来是想一夜情的,但是……” “但是……”陶允溪见她顿住,着急的问。 “但是,去宾馆的路上我上网搜了一下他的意见,然后我发现这家伙是专门骗小女生的,有好多人都被他骗了,还怀孕了。” “啊!” 陶允溪惊讶道,“那你和他那个了吗?” 第一百一十章 拒绝 陶允溪问姜小柚和乔治发生关系了吗? 姜小柚摇摇头,说:“没有,我在某书上搜他,有几个博主说他不带套,所以就怀孕了。” “到宾馆以后,我问他有套吗,他说他不喜欢那东西,从来都不带,我吓得直哆嗦,怕他有病,所以趁他洗澡的时候溜了。” 陶允溪冲她竖个大拇指,“不错,不错,还不傻,知道及时止损。” 姜小柚惭愧道:“溪溪,你别笑话我了,我都后怕死了,就算怀孕还好说,万一得病,我这辈子不就完了。” 陶允溪点点头,“所以我说你很棒,能及时止损。” 两个人吃着聊着,吃到一半时,同事杨洋端着饭走过来。 他在陶允溪身边坐下,像是不经意间说道:“咱们公司新开发了一处温泉度假村,刚开业,人不是很多,我这里有几张票,周末你们要不要去玩?” 姜小柚正郁闷,听说出去玩,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陶允溪懂杨洋的意思,明里暗里他邀请过她好几次,都被她拒绝了。 这一次姜小柚也要去,她思考一下就点头答应了。 杨洋邀请到人,吃完饭高兴的离开了。 姜小柚和陶允溪也把餐盘还回去,准备离开。 转身的瞬间,看到盛聿恒和几位部门经理正在用餐。 他们隔得不是很远,刚才杨洋的声音又不是很小。 他应该会听到吧?陶允溪想。 听到就听到吧,她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盛总。” 她和姜小柚同时打了一声招呼。 盛聿恒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陶允溪没有多想,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内线电话响了。 盛聿恒沙哑的声音通过电波传过来,“来办公室一趟。” 陶允溪愣怔一下,说:“好。” 放下电话,她来到总裁办公室。 盛聿恒开门见山,“周末要去泡温泉?” 陶允溪眉头微蹙,看来他是听到了。 “嗯,很久没有出去了转转了。” 盛聿恒侧头看她,“你刚来不久,可能不知道杨洋有过不少前女友,仅销售部就有两个。” 他的意思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她,杨洋很花心。 关于这一点,陶允溪有过耳闻。 但她只是泡个温泉而已,没想过会与他发生什么。 再说了,还有姜小柚,指不定他想追求姜小柚。 盛聿恒有点惊讶,“你好像并不介意?” 陶允溪点点头,“嗯,去泡澡而已,姜小柚也去。” 她现在单身,想跟谁玩就跟谁玩,没有必要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如果对方条件不错,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就算杨洋是花花肠子,她也可以趁机了解一下怎么个花法。 人生在于体验,和不同的人在一起就会有不同的体验。 比如,和孔砚峥在一起,她明白了什么叫精致的利已主义,什么叫知难而退。 孔砚峥不声不响的和她分手,站在他自己的角度一点错都没有。 他不是盛聿恒的对手,如果再和她交往的下去,他的公司将会有灭顶之灾。 但站在她的角度来说,那是一段失败的恋情。 人生就是一场戏,和谁唱都是唱,她不介意陪对方演演戏。 毕竟她的生活好像一汪清泉,只是涓涓流淌,没有一丝波澜。 她需要一些刺激的,来搅动时局,弄出一丝波澜。 “打发时间而已,我不管别人的情史。”她补充道。 “看来你很闲。”闻言,盛聿恒蹙着眉说道,“把这份文件处理一下。” 说完,他撂给了她一份很厚的文件。 陶允溪垂眸,看了一眼文件的名字,唇角微微扯了扯。 “马上要下班了,明天是周末,我下周再做。”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虽然办公室加班很常见,但这样的班,她不愿意加。 零零后女生,绝对不内耗,也拒绝内耗的强行植入。 “嗯??” 盛聿恒眉头微蹙,他按了按眉心说:“杨洋搞的票都是室外的,现在的天气在室外有点晒,不合适,我可以搞到室内的票。” “咦?” 这是打不过就加入吗? “温泉度假村是盛世集团旗下的产业,杨洋的票是从销售部拿到的。” 盛聿恒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说,“我这里有室内票,单间的,里边有其他配套服务,比如水果,甜点,还可以做水疗。” 他手里的票肯定是最顶级最奢华的,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杨洋做为销售部的员工,只能拿到外围的票。 陶允溪侧头思索一会儿,再抬头时神情冷淡,她用一种遗憾的口气说:“很遗憾,盛总,你的票的确有很大的诱惑力,但不好意思,我已经答应杨洋了,不能食言。” 盛聿恒的意图,当然不只是泡一次温泉,他还会有其他要求。 这一点,陶允溪很清楚。 翌日,阳光明媚。 一树树绿叶繁茂舒展,暖风漫过街巷,残花随风轻飘,天光透亮,满目青翠,暖意浸在空气里,明媚又温柔。 一大早,陶允溪还在睡梦中就收到了姜小柚的电话。 她开心的像一只早起的鸟儿,站在枝头叽叽喳喳。 “溪溪,你起来没有啊,快点起来,咱们一早就过去,我听杨洋说那里还有早餐呢,中西餐都有,咱们早点过去吃早餐啊。” 陶允溪睡的迷迷糊糊,她看了一眼手机才刚过六点。 无奈道:“姜小柚,你疯了吗?现在才刚过六点,去那么早干什么?” 姜小柚兴奋的像一只鸭子,嘎嘎的叫:“当然是去泡温泉啊,去的晚了,好位置都让人占去了,我们必须早点去。” “人家八点才开门营业吧,姐姐。”陶允溪闭着眼睛说。 “不是的,随时都可以去,我都问过了。”姜小柚说,“你快点起来,我马上就到你家门口了。” “好吧。”陶允溪无奈道。 放下手机,她愣怔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姜小柚开着她的小破车像风一样来找她的情景。 她摇了摇头,叹息道:“还真是风一样的女子。” 她磨磨唧唧的从床上爬起来,刚洗漱完毕,姜小柚的电话又来了。 “下楼。”她说,“我在你们小区门口。” 第一百一十一章 被放鸽子 陶允溪洗漱完,姜小柚已经在小区门口等她了。 她慌里慌张的收拾了两件衣服赶紧下楼。 姜小柚的小车是长安奔奔,卡通形状的,还被她贴了粉色的膜。 陶允溪一出小区门就看到了。 她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半躺在座椅上,说:“你那么急干什么?一天时间呢,好不容易过个周末。” “当然是去抢一个好池子啊!”姜小柚信誓旦旦的说。 陶允溪打了一个哈欠说:“好池子不用抢,因为你根本抢不到。” “不可能,我怎么就抢不到?” 姜小柚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晃晃悠悠的窜了出去。 陶允溪很困,眯着眼睛说:“因为好的池子是用来卖的,不是抢的,据说杨洋的票都是露天的室外池子。” “啊,都是室外池子吗?杨洋怎么这么抠?”姜小柚边开车边谴责。 “他能给咱们就不错了,而且他也免费得的。” “哦,是这样的,早知道我就不那么积极了。”姜小柚讪讪道。 陶允溪闭上眼睛不说话,心里默念她是猪一样的队友。 一个小时后,他们来到温泉度假村。 姜小柚将车子停在停车场,陶允溪还在睡梦中。 女人长长的眼睫垂落,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鼻梁线条柔和,唇瓣浅浅抿着,褪去平日的锐利,眉眼舒展,少了几分清醒时的凌厉,添了几分安静温顺。 几缕碎发散落在颊边,肤色莹润,呼吸轻浅绵长,安安静静靠在那里,模样格外静好。 姜小柚本来想叫醒她,看她睡的那么香,不忍心叫,索性自己也倒在座上睡了。 等她们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两个人的肚子饿饿咕咕叫。 姜小柚原以为杨洋会给她打电话,看了一下手机,结果一个电话也没有。 陶允溪的手机也安安静静。 姜小柚愣怔一下,问:“杨洋给你票了吗?” 陶允溪摇摇头,“没有。” “那没有门票我们怎么进去?” 陶允溪:“要不给他打个电话,指不定他已经来了。” “好。” 姜小柚拿出手机给杨洋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听。 姜小柚像炸雷似的吼道:“杨洋,你人呢?我们都来半天了,怎么不见你?耍我们吗?” 杨洋一肚子的苦水,他说:“我不是没有去,我去了,在半路被我们科室主任叫回来了,我负责的项目有一个很大的漏洞,现在正赶往现场,今天真的无法过去了。” 姜小柚直接暴雷了,她大声道:“你过不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们已经在温泉度假村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杨洋耐着心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当时主任给我打电话,我直接懵了,忘了给你们说了,这样吧,你们先进去,费用我给你们报销。” 他这么诚恳道歉,姜小柚不好意思再发作。 都是同事,工作上出了状况,当然要以工作为重,换了她也一样。 她只好悻悻然的说:“你给溪溪解释吧,我还一大早把她叫起来。” 说完,她把手机递给了陶允溪。 陶允溪接过电话后,杨洋开始道歉。 说的话虽然一样,但道歉心思更加细腻一些。 他说:“溪溪,真的对不起,回头我一定带你过去,请你泡室内的,这一次是迫不得已,情况有变,下一次,我一定请你去总统套房。” 总统套房?陶允溪怎么觉得怪怪的。 她勉强笑一下,说:“没有关系,你不用自责,工作重要,是我,我也会回去加班的。” 嗯,昨天她刚拒绝了加班。 加班? 陶允溪的大脑飞快的转动,突然间意识到什么。 昨天,盛聿恒邀请她,被她一口回绝。 她说她已经约了人了。 今天杨洋就被叫回去加班,这难道是盛聿恒的手笔? 这样的巧合吗,她很难不多想。 挂了电话,陶允溪想回去。 姜小柚说:“来都来了,怎么能回去,咋也得泡一会儿,哪怕室外的也行。” 在她的建议下,两个从车上下来,拿着行李向景区走去。 他们来到售票的地方,陶允溪买了两张票,一共三百块钱。 买了票以后,他们来到景区里边,刚进门就看到熟人。 田舒雅和沈敬安两个人手牵手的从对面走来。 看到陶允溪,田舒雅吃惊道:“溪溪,你怎么也来玩了?怎么不约我?” 陶允溪看了一眼她和沈敬安像焊在一起的手说:“你怎么不约我?见色忘友的家伙。” 田舒雅哈哈一笑,“哎呀,溪溪,你不能这么说,我没有忘你,真的,只不过这一阵深陷爱情之中。” 陶允溪深嗅一下,说:“这空气中怎么一股子酸臭味?小柚,你闻到了吗?” 姜小柚和田舒雅不熟,不敢乱说。 她微笑道:“田小姐好漂亮,祝你们幸福美满。” 彩虹屁吹的满天飞。 但人们都喜欢虚假的吹捧,田舒雅开心的不要不要的。 她说:“小姜是吧,人不仅长的漂亮,小嘴巴也甜的不得了,一会儿姐姐给你升级套餐,请你去套房里泡澡。” “真的吗?”姜小柚的眼里直放绿光。 “那我呢?”陶允溪问。 “你?”田舒雅坏笑了一下,看向一边正在打电话的沈敬安,然后说道:“你呀,就在这露天的池子里泡着吧。” 说完,她搂着姜小柚的肩膀,向高档区域走去。 沈敬安跟在后边。 他一边走一边向盛聿恒汇报,“嗯,杨洋那小子没来,半路都被截回去了,她的闺蜜已经被阿雅带走了,你可以出动了。” “好的。”那边回道。 姜小柚被田舒雅拐走后,一个人来到宾馆。 她先把行李放进宾馆,然后换上泡澡的衣服。 其实,她都不想去泡了。 但来都来了,还买过票了,不去岂不是亏了。 田舒雅真是的,怎么把姜小柚拐走了。 该被拐的人不应该是她吗? 陶允溪突然感觉到很糟心。 换好衣服后,她拿上手机推门出去。 在景区里逛了逛,最后选择一个相对偏僻安静的池子。 温泉水面漾开轻薄水汽。 她跳下去,温热泉水包裹住身体,暖意顺着肌肤蔓延。 水汽熏红了她的面颊,湿发散落,眉眼松弛,周遭草木掩映,一派悠然闲适。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追你的人是谁? 陶允溪选择了一个相对安静的池子,周遭绿树掩映,闲然自得。 女人半靠在池边石沿,身子大半浸在泉水里。 蒸腾的水汽润了鬓角,几缕发丝被打湿,软软贴在脖颈与锁骨。 暖泉熏得脸颊浮起一层浅浅绯红,往日紧绷的眉眼尽数舒展,长睫轻垂,神色松弛安然。 池边草木郁郁葱葱,风声轻轻,泡在暖意之中,满身的疲惫都一点点消散开来。 陶允溪心想,一个人泡也挺好,省的姜小柚叽叽喳喳,影响她休息。 她就这样半躺在池子里,闭上眼睛假寐。 大约五分钟后,放在岸边的手机响了。 她半眯着眼拿起手机看了看,陌生号码。 若是以往,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挂断,但今天手一抖,接了。 电话那边传来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陶小姐,是吗?” 陶允溪愣怔一下,朦胧的睡意瞬间消失,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你是哪位?”她问道。 “我是丹尼尔,我们见过两次面,一次是在小酒馆,你喝醉了,可能不记得,另一次是在游泳馆,我教你学游泳,你还记得吧?” 陶允溪眉头紧蹙,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肯定记得他。 那天,他隔空教她学游泳,结果被盛聿恒撞见。 那男人像是疯了一样,穿着衣服就跳下去了。 后来,她被他带到他的别墅,在私家游泳池里教她游泳。 不得不说,盛聿恒教的非常不错。 他还调侃说让她办卡。 卡是没有办,但她付出了比办卡还要大的代价。 那天晚上,她稀里糊涂的睡了盛聿恒。 虽然以前他们曾经在一起过,但那天晚上是他们分开后的第一次。 那一夜,盛聿恒像是饿了很久的狼,把她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全身像散了架一样,浑身酸痛。 但不得不承认,时隔几年,盛聿恒的技术又进步了很多。 也不知道他在谁哪里进修的,还是去岛国学习的。 那一夜,她被他搞的嗓子都破音了。 她都不知道搞了多少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昏昏沉沉睡去的。 睡梦中,她像饼一样,被他翻来覆去,变换各种姿势。 一会儿让她躺着,一会儿让她侧身,一会儿让她趴着,一会儿让抬腿。 各种要求不断,她被折磨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黎明时,她从睡梦中醒来,看到躺在身边熟睡的男人,一时间不知道何去何从。 昨天的一切就像一场梦。 梦醒了,他们会有未来吗? 她想了想,最后悄然起身,匆忙逃离。 记忆停留在昨天,丹尼尔的声音还在耳边,“陶小姐,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是记得,只是他怎么知道她的电话号码? 陶允溪顿了一下,说道:“当然记得,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联系方式的?” 电话那头呵呵一笑,“当然是陶小姐自己给我的。” “嗯,我给你的??”陶允溪疑问道。 “是啊。”丹尼尔开心的解释,“陶小姐难道忘了吗?你给我报了一串数字,我记了下来,我原以为你是胡乱说的,就试着打了一下,没想到陶小姐这么诚实,给我的电话号码居然是真的。” 陶允溪:“……” 喝醉了能不诚实吗?想撒谎也没有脑子啊! “那你有什么事儿吗?”陶允溪明知故问。 作为一名混血,陶允溪承认,他长的非常不错。 眉骨高挺,眉形浓而利落,眼窝微微凹陷,一双眼眸瞳色偏浅,眼型狭长,带着一点异域的疏离感。 鼻梁高挺笔直,鼻翼轮廓分明,下颌线锋利清晰,线条却又不会过分粗犷,糅合了东方面孔的柔和,肤色偏冷白,薄唇线条干净,不笑的时候自带几分淡漠矜贵。 五官组合在一起既有西方的深邃立体感,又藏着东方的温润,眉眼抬落之间,英俊得极具冲击力。 这样的容颜和盛聿恒比较起来不相上下。 但若要论气韵,丹尼尔远不及盛聿恒。 盛聿恒的气韵沉敛强大,眉眼覆着一层漠然,周身萦绕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他站在那里,无需言语,那份迫人的气场便沉沉压来,让人不敢轻易上前。 电话里,丹尼尔稍微蹩脚的中文传出来,“下周我要去盛世集团办事,中午时我们能不能见一面,一起吃个饭?” 追她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陶允溪顿了顿说:“我们中午用餐的时间很短,下午很快就上班了,可能不太方便。” 她委婉的拒绝。 现在,她焦头烂额,没有开始下一段感情的打算。 “我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咱们可以去吃快餐,不到半个小时就搞定了。”丹尼尔进一步解释。 “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在电话里说。”陶允溪说,“公司里人多嘴杂,诸多不便。”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说道:“陶小姐,我可以追你吗?” 陶允溪:“……” 果真是老外,思维是直的,这么直白的进攻,使她的脑瓜子嗡嗡的。 陶允溪的嘴角扯了扯,拒绝的干干净净,“不好意思,丹尼尔先生,我最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是吗?”丹尼尔不仅没有失望,反而惊喜道,“那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单身?” 陶允溪:“……” 她单身有什么可开心的? 女人如实的回答,“是的,不过,暂时我没有开启新恋情的打算。” “那没有关系。” 丹尼尔声音微颤,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我们可以先做朋友。” 陶允溪默了默,心说这有区别吗? 陶允溪苦笑了一下,说:“丹尼尔先生,我现在也没有交友的打算。” 她不认为男女之间有纯洁的友谊,尤其像丹尼尔这种有目的的男人。 电话那边沉默了,陶允溪趁机挂了电话。 一通电话下来,她感到心累,把电话放到原来的位置,闭上眼睛小憩。 可她刚闭上眼睛,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追你的人是谁?” 闻言,陶允溪睁开迷茫的眼睛,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安全感 陶允溪睁开惺忪的睡眼,朦胧中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盛聿恒穿着黑色泳裤衬,肌肤冷白,肩宽腰窄,形成极具张力的倒三角轮廓。 他背部肌肉紧实匀称,腰腹没有多余赘肉,腹肌轮廓分明,双腿修长笔直,腿部肌肉紧实有力。 整个人站在池边,身躯结实健硕,浑然是力量感与冷感交织的性感。 这副躯体,看一眼就上头。 可能是池中的泉水太热,陶允溪脸颊绯红,心脏不由的漏跳了一拍。 “想追你的是谁?”盛聿恒站在岸边,又重复了一遍。 陶允溪抹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的细汗,淡然的回答:“没有谁,一个朋友而已。” 显然,她刚才的通话被他听到了。 但是,她为什么要向他汇报? 他是她的老板,又不是老公,凭什么要管她的私生活? “什么朋友?” 盛聿恒眉头深蹙,从岸上下来,池中的水被溅起细浪。 陶允溪的身体一紧,不由的往后退。 她有一种狼来了的感觉,目光怔然的看着他,语气清冷的说:“我没有邀请你一起泡温泉。” 虽然温泉度假村是盛世集团的,但她买了票的,这个池子被她占了,没有她的邀请,他是不可以进来的。 盛聿恒身子顿住,微微前倾,嘴角挂着淡然的笑,好脾气道:“那我出去,你邀请一下?” 陶允溪扯唇苦笑了一下,“我没有跟人一起泡温泉的嗜好,请盛总去其他池子里泡吧。” 她拒绝明明白白,没我一丝回旋的余地。 闻言,盛聿恒不仅不生气,反而唇角微挑,说:“我有,但仅限于你。” 陶允溪:我谢谢你,但我不想那么荣幸。 她就知道他不怀好意。 那天晚上他吃饱餍足的神情在她脑海里闪现。 这男人啊,一旦开荤了就刹不住车。 真的。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将他的欲望写的清清楚楚。 那天晚上,她懵逼了才跟他上床,这一次她说什么都不会让他得逞。 况且,这是在温泉度假村,还是室外。 她疯了才会跟他做那种事情。 所以,她要拒绝他,不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 “我不邀请你,盛总请回吧。”陶允溪咬着嘴唇说。 她长长的睫毛不受控制的颤抖,耳尖染上绯红。 一只手悄悄拢住肩头,把大半身子往温热泉水深处藏,另一只手虚虚抵在身前,誓死不给他半点机会。 盛聿恒站在原地没有动,这是他不想看到的情景。 刚刚他拒绝别人的时候,他心里有一丝窃喜。 可现在…… 他被无差别的对待,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男人的眉头拧成“川”字,声调轻柔道:“不用紧张,我不会伤害你。” 陶允溪心里呵呵了一下,目光里全是抗拒。 盛聿恒心头一沉,无奈的看她一眼,心中满是疑问。 几天前,他们还好好的,在她清醒的情况下,做了一次。 时隔两三年后,他们又在一起了。 当时,他激情澎湃,几乎用出了浑身解数。 而她被他欺负的像个落水的小猫。 浑身湿漉漉的,不停的“喵喵”,像是在乞求。 那一夜,他们的身体都很兴奋,配合的极为完美。 才刚过去几天,她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 女人的心,大海的针,真是难猜。 盛聿恒没有再难为她,深眸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陶允溪看着他坚毅的背影越走越远,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她不想和他走的太近了,不想再有患得患失的感觉。 哪怕他现在说跟她复婚,她也不想了。 如果不是孩子,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连了。 她害怕那种患得患失感觉,说白了,就是没有安全感。 ** 室内温泉休闲区。 盛聿恒回到宾馆,换上一身运动衣来到餐食区。 今天早上开完会后,匆匆忙忙的赶来,到现在还没有吃早餐。 他一走进来就看到沈敬安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颐。 左手岔子,右手筷子,吃的那叫一个香。 盛俞恒走过来,伸手拿走他手中的筷子,语气冰冷道:“不晌不夜的,吃什么吃。” 沈敬安:“……” 他愣了愣,抬头看向盛聿恒,只见对方神情抑郁,一脸便秘的样子。 思考两秒后,他倏忽的笑了,用叉子扎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说:“我吃个早午饭碍你什么事?你没吃上是你没本事,别妨碍我吃饭。” 亲兄弟是用来扎心的。 说完,他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一脸的幸灾乐祸。 盛聿恒把筷子还给他,悻悻然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吃上?” 沈敬安眼睛眯成一条线,“你的脸上写的明明白白,跟便秘似的,猜都不用猜。” 闻言,盛聿恒的脸色更加阴沉,他拿起手边的圣女果朝他的头砸去,说道:“谁跟你一样,每天都搞,也不怕肾虚。” 一个吃不上,一个吃的差点肾虚,嘴上谁也不让谁,相互诋毁。 沈敬安歪歪头,躲过一劫,笑道:“你这是诋毁我,我哪有肾虚?强壮如我,别说一天一次了,一天三四次都不成问题,关键是我家阿雅配合,我想几次就几次,哪像有些人,废了半天功夫,把景区的人都赶走了,人家还是不乐意,你说愁人不愁人。” 盛聿恒:“……” 沈敬安的嘴太碎了,他想用叉子把他的嘴缝上。 他深幽的目光看他两眼,站起来向食堂窗口走去。 他早上也没有吃饭,但这会儿也不是很饿,只要了一份小面,还嘱咐师傅少放一点面。 几分钟后,一碗热腾腾的小面出锅了。 师傅将面盛出来放进碗里,淋上几滴香油,撒上一点点葱花,瞬间香飘四溢。 看上去很有食欲。 “盛总,请慢用。”做饭的师傅说道。 “嗯,谢谢。”盛聿恒接过小面。 他端着碗来到餐桌前,刚把碗放下,沈敬安看了一眼,惊讶道:“就吃这么点?怪不得你不行!” 盛聿恒掀眼皮看他一眼,说:“你信不信我会把这碗面扣你头上?” “信,我信,郁闷中的男人什么事儿都做出来。”沈敬安笑道。 他侧身的同时,看到一道纤瘦的身影。 于是,他急急忙忙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溪溪,你也来用餐,想吃点什么?” 第一百一十四章 都是米粉惹得祸 盛聿恒走后,陶允溪在池子里又泡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她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噜噜的唱空城计。 一大早就被姜小柚拽起来,一口水都没得喝,一直到现在。 她这会儿口干舌燥,饿的潜心贴后背。 从池子里站起来,拿起手机给姜小柚打电话。 电话通了以后没人接听。 陶允溪气不打一处来:“姜小柚,你真是猪一样的队友,墙头草就算了,这会儿连人都找不到了。” 她上岸后回到宾馆,换了一条宽松的裙子往餐厅走去。 刚进门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背影。 盛聿恒背对着她,看样子像是在用餐。 她的第一反应是撤。 可刚要转身,沈敬安就开口了。 他笑着说:“溪溪,来用餐吗?想吃点什么?” 陶允溪伸出去的脚步顿住,身体僵在原地。 此时此刻,她进来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好想原地消失。 盛聿恒正在吃小面,闻言,扭头看过来。 陶允溪站在餐厅入口处,穿一条奶杏色亚麻长裙,版型宽松舒展,布面浮着浅浅自然肌理。 腰间细细收一条同色系布艺腰带,将原本散漫的裙身勾勒出柔和的腰线。 日光淌过衣料,暖调的杏色衬得肤色愈发匀净。 她眉眼沉静,裙裾随微风轻轻晃动。 门口处的风铃随风摇曳,她美的像莫奈花园的女主人,令人沉醉。 盛聿恒的眼睛几乎直了,手停在半空中,半天没有收回。 陶允溪眉头微蹙,走进来,勉强笑道:“谢谢沈总,不用了,我随便吃点就行。” 沈敬安积极的不得了,“怎么能随便吃点,你吃的少,盛总心里……” “啊!……” 他的话没说完,桌子底下的脚被人狠狠的踩了一下。 盛聿恒瞪他一眼,让他闭嘴。 沈敬安立即闭上嘴巴,乖乖的吃饭。 陶允溪来到点餐窗口,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后,最终在米粉窗口前停下。 “师傅,一份素米粉,少放一些辣椒。”她说道。 “好嘞,姑娘稍等,马上就好。”师傅爽快的应道。 点完餐以后,陶允溪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将目光投向窗外,看都不看盛聿恒一眼。 餐厅的另一角,沈敬安的筷子快抡出火星子了。 他一边吃一边抱怨:“我吃个饭都不能消停,你们两口子轮番骚扰,你们就不能等我吃完再来?” 盛聿恒将一根面条送进嘴里,感觉味同嚼蜡,淡然道:“你吃你的呗,没有人赶你。” “是没有人赶我,但是我不愿意当灯泡啊,我就那么点能量,晚上还要释放,在你们这里释放了,晚上我抓瞎?” 他一肚子怨气,嘟嘟囔囔的,像个怨妇。 盛聿恒掀眼皮看他,声音冰冷道:“别吃了,快滚吧。” 沈敬安:“看看,你看看,你媳妇来了就让我滚,你比我还见色忘友。” 说完,他跳起来拍屁股走人。 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对陶允溪挥挥手,“陶小姐,再见。” 陶允溪礼貌的挥手,“再见。” 沈敬安走后,偌大的餐厅里只能他们俩人和几位做饭的师傅。 米粉很快做好了,师傅将餐盘放在台子上,刚想吆喝,被盛聿恒制止。 他来到窗口前,端起那份米粉,朝陶允溪走去。 女人正看向窗外,没有注意到餐厅内的动静。 盛聿恒将米粉放到她的面前,她才嫣然回首。 “请用餐。” 他放下米粉,并在她对面坐下。 陶允溪的嘴角抽了抽,客气道:“谢谢盛总。” 说完,她拿起筷子挑了一下米粉塞进嘴里。 米粉虽然是素的,但味道极好。 莹白的粉条带着大米本身淡淡的清香,又吸饱鲜醇的汤汁,入口滑溜溜地滑过舌尖,鲜香滋味在口中散开。 配菜脆爽,汤汁温润,一口嗦下去,暖意从舌尖漫到胃里,满口皆是满足。 她忍不住连嗦几口。 盛聿恒见她吃的香,忍不住问道:“好吃吗?” “嗯,好吃。”陶允溪点点头说。 “那我也要一碗。” 说完,他冲窗口处的师傅招招手,说:“师傅,来一碗一模一样的米粉。” “好嘞,马上好。”米粉师傅开心的应道,并骄傲的扬起下巴。 被人认可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尤其是被盛总认可,那更是一件了不得事情。 嗦粉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碳水的快乐是其他食物无法代替的。 盛聿恒的粉还没有做好,陶允溪已经把一碗粉吃的干干净净。 她想站起来走人,但又觉得不合适。 盛聿恒刚刚为她服务过,这么走了好像欠他点什么。 正在这时,米粉师傅吆喝一声,“盛总,你的米粉好了,我马上给您送过去。” “我来端。” 不等盛聿恒回应,陶允溪喊了一声,站起来,向米粉窗口冲去。 她要为他服务一次,然后心安理得的离开。 盛聿恒愣怔一下,看到她像小猫一样冲过去,嘴角扯出一抹温馨的笑。 窗口的师傅见状,不敢跟她争。 他是过来人,还能看不明白这点事情? 陶允溪来到窗口前,端起粉马不停蹄的折返回来。 她太想离开了,脚步不由的快了。 几乎是一路小跑回来的,走到餐桌前几乎刹不住车。 她把碗递给盛聿恒,手刚伸出去,人却滑出去了。 盛聿恒伸手接了个寂寞。 但陶允溪的手已经松开,滚烫的碗在空中自由落体半秒钟,斜斜扣向盛聿恒的肩膀。 如果不是她脚下失控,他都怀疑她是故意的。 “啊!!!!!!” 盛聿恒还没有吭声,她自己尖叫起来。 刺耳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所有人都看过来。 陶允溪纤细的腰肢被盛聿恒稳稳的拖住,并将她扶正。 没有尖叫的人狼狈不堪。 正在这时,餐厅经理带着几位服务员走了进来。 餐厅经理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 她慌里慌张的跑过来,看到盛聿恒身上挂着长短不一的米粉,先是愣了一下手,然后赶紧帮忙。 她招呼服务员说:“快去叫景区医生。” 服务员扭头就跑了。 餐厅经理把盛聿恒身上的米粉弄掉,并道歉,“对不起盛总,是我们的疏忽,医生马上过来。” 说着,伸手去解盛聿恒衬衣的扣子。 盛聿恒脸色骤然变黑,声音冷冽道:“你解一个试试?” 餐厅经理:“……” 难道不该解吗?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用什么补偿我? 餐厅经理慌里慌张的想要帮盛聿恒脱衣服。 男人的眸子冷冽,声音冰冷道:“你解一下试试。” 餐厅经理的手顿在半空中,心中迷茫不已。 他都烫伤了,不该解开扣子看看吗?一会儿医生来了不也得解开吗? 餐厅经理求助似的看向陶允溪,意思是你劝劝他。 陶允溪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这是能劝的事情吗? 大庭广众之下让盛聿恒脱衣服,餐厅经理的脑子进水了吗? 别说是盛聿恒了,一般的男人也会不愿意吧? 正在这时,又有几个人推开餐厅的门,其中一人手里提着药箱。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到盛聿恒身边,说道:“盛总,我来帮你看看。” 盛聿恒脸色阴沉,冰冷着一双眸子说:“不用。” 医生愣怔了一下,片刻后好像意识到在这里脱衣服不合适,又说道:“盛总,咱们去医务室吧。” 盛聿恒看都没看他一眼,指着他手中的药箱说:“把药箱留下,你可以回去了。” 医生:“……” 盛总什么意思?难道这景区还有比他高明的医生?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不敢说。 他点了点头,客气的跟盛聿恒道别,然后转身离开。 医生走后,餐厅经理也在盛聿恒冰冷眸子的注视下悻悻然离开。 等闲杂人员都离开后,盛聿恒指着药箱对陶允溪说:“走,去你屋里帮我处理一下。” 陶允溪:“……” 这男人魔怔了吗? 有医生不用,让她帮忙,她又不是医生。 陶允溪扯了扯唇,说:“我不是医生,不会操作。” 盛聿恒冷硬的睫毛轻垂,声音低沉道:“很简单,我教你。” 陶允溪顿了一下,说:“不是很方便吧?” 虽然他们看过彼此,但那都是私下里,如今大庭广众之下,他让她帮他处理伤口,只怕用不了多久,闲言碎语会风声四起。 盛聿恒掀眼皮看她,深邃的眸子如黑潭一般,他声音沙哑低沉:“是你把饭倒在我身上的,不该为我负责吗?” 陶允溪:“……” 这是赖上她了?可明明有医生。 “快走,再不走,都要肿了。”他催促道。 陶允溪无奈,出于人道主义和肇事者的角度考虑,只能勉为其难的帮他一把。 她拎起药箱向宾馆走去,盛聿恒跟在后边。 陶允溪住的单人间,屋内空间狭小。 进入房间后,盛聿恒背对着她,慢慢褪下上衣。 上衣滑落,他宽阔结实的脊背裸*露,肩头上的皮肉泛着灼热的红,上边还有一层水泡,看上去触目惊心。 陶允溪瞥了一眼,心不由的揪起来,并倒吸一口凉气。 米粉刚从锅里捞出来,还带着汤汁,一碗几乎都倒在他的肩膀上,不被烫伤才怪。 女人瞬间有一丝丝的惭愧感,但她真不是故意的。 她从药箱里翻出烫伤药膏,看明白使用说明后,来到他身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空气一下子变的凝重。 “我会轻一点。”她声音压的很低,带着愧疚感。 “嗯。”盛聿恒应了一句。 她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他的肩背微不可查的颤了一下。 她挤上药膏,指腹小心翼翼在红肿处慢慢碾开。 药膏带来清凉刺痛,盛聿恒屏住呼吸,肌肉绷起利落的线条。 陶允溪轻轻的研磨,生怕力度重了,弄痛他。 她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后背,发丝无意间擦过他的脖颈。 盛聿恒长睫垂落,眼底翻涌着几乎压制不住的情绪。 伤口的灼伤痛是真切的,但身后人的触碰使他呼吸紊乱。 男人拼命克制住那份悸动,眼角处闪过一抹猩红。 一室安静,只有交叠浅浅的呼吸,室温不断的上升。 好像过了一世纪之久,陶允溪终于抹完了。 她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温热的体温,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耳根早已红透。 她感觉无数次的接吻与做都不及这次若有若无撩拨来的性感。 虽然她没有撩拨,但心中的小鹿差点把她的胸膛撞破。 她将药膏盖子盖上,转身来到药箱旁边,将药膏放进去,却迟迟不敢转身。 盛聿恒深邃的眼眸沉沉落在她的脸上,纤细的腰上,以及…… 男人喉结滚动,眼底波涛汹涌,声音沙哑的几乎说不出话,问:“你用什么补偿我?” “什么?” 陶允溪蓦然回首,黑葡萄一样的眼眸撞进一汪深潭里。 她仿佛听到自己跌进湖水的声响,盛聿恒要把她淹没。 “你把我烫了,用什么补偿我?”他一字一句重复道。 怎么补偿? 陶允溪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他,“你想要什么补偿?” 其实,她不问也知道他想要什么补偿。 但她就是想问。 明知故问。 眨巴眨巴星光一样的眸子,眼神清澈的像是没有见过男人的处子。 还有点坏坏的感觉。 不是想要吗?那就自己说。 说了她也不一定给。 对,她就是渣女。 那么喜欢搞,那就逗逗他。 盛聿恒原本冰冷着一张脸,被她清澈无辜透露着像大一新生一样愚蠢的目光逗乐了。 “你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补偿?”他反问。 “嗯,不知道,要不我赔你点钱吧?”她沉下脸,严肃的说。 盛聿恒:“……”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她居然拿钱来糊弄他。 “你打算赔我多少钱?”他扬眉,饶有兴趣的问道。 陶允溪想了想,拿出去手机豆包了一下。 豆包告诉它一碗米粉全国各地综合起来大约十二块钱。 于是,她慷慨的说:“我赔你十五块钱吧。” 盛聿恒的嘴角抽了抽,“我伤这么重,你只赔我十五块钱?我就这么便宜?” 他说着,忍不住上前一步,目光幽深的看着她。 陶允溪的心开始狂跳,因为她已经嗅到危险的气息。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每次事发之前,盛聿恒都像一匹凶狠的狼。 哪怕他受着伤,也丝毫不会影响他猛虎一样的爆发力。 屋内的空间本来就狭小,陶允溪后退两步,直接跌倒在床上。 盛聿恒双眸猩红,像饿狼一样扑了上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姘头 陶允溪退无可退,一下子跌倒在床上。 盛聿恒趁机扑了过来。 就在他的身子即将压到她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剧烈的敲门声。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溪溪,快点开门,我回来了。” 姜小柚使劲的拍着门,剧烈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炸裂。 陶允溪被盛聿恒压在床上,嘴角抿起一定的弧度。 虽然从出发到现在,她都骂姜小柚猪一样的队友。 但此时此刻,她无疑像神邸一样出现在门口,及时制止了盛聿恒猛兽一样的行动。 如果不是她及时出现,她肯定会被他吃光抹净,甚至几天都下不了床。 “别出声,她一会儿就滚了。”盛聿恒黑着脸说。 这么美好的时光竟然被姜小柚一嗓子给破坏了。 盛聿恒想就地解聘她。 门外,姜小柚一只手拿着泳衣,另一只手使劲的拍门。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 “陶允溪,你快开门,我知道你回来了,在屋里,你再不开门,我可叫人了啊!” 姜小柚扯着破锣一样的嗓音说,就差一脚把门踹开了。 陶允溪半躺在床上,既兴奋又紧张,她害怕姜小柚急了,真的一脚将门踹开。 到时候看到盛聿恒在屋里,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盛聿恒站起来目光清冷的看着门口,脸色阴沉。 他原本以为姜小柚喊几声没人回应就算了,谁知道她跟倔驴一样,叫的一声比一声高。 陶允溪从床上坐起来,指了指旁边的洗手间,说:“要不,你去里边躲一下,我把她打发走。” 盛聿恒的脸黑的跟碳一样,低沉着嗓音道:“我就那么见不得人,还要去洗手间躲着?” 陶允溪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不是他有多见不得人,而是他无端出现她的房间,还赤*裸着上半身,让她怎么解释? 姜小柚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还在继续,“陶允溪,你快点开门啊,再不开门,我可就踹门了,我看到你回来了,怎么不开门?屋里藏人了吗?” 陶允溪头皮发麻。 不是姜小柚一语中的,而是她大大咧咧,什么话都敢说。 她急的团团转,再不开门,以姜小柚的性子,真有可能踹门。 她眉头紧蹙,拽着盛聿恒的胳膊把他往洗手间里拽,着急的说:“你躲一下,我开门把她打发走就让你出来 “她要是不走呢?”盛聿恒黑着脸问。 “她不走,我走。”陶允溪赌气说。 “那不行。” 盛聿恒站在门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就是不进去,“你不能走。” “咚!咚!” “咚!咚!” “咚!咚!” …… 姜小柚开始踹门了,声嘶力竭道:“陶允溪,你在装死吗?” 陶允溪彻底无语了。 她和盛聿恒都是一个比一个倔,谁都不肯让一步。 一个死活要进来,一个死活不愿意藏身。 愁死她了。 “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陶允溪无奈道。 她拽着他的裤腰带使劲往厕所里带,推搡的过程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 “嘶~” 盛聿恒眉头紧蹙,倒吸一口凉气。 陶允溪毛毛躁躁的手顿住,她抬头侧身的瞬间,水蜜桃一样的红唇擦过他冰冷的唇。 只是瞬间,似有若无的感觉。 陶允溪惊恐的后退一步,下一秒,她纤细的腰肢被一只温热的手死死的钳住。 “啊!” 在她愣怔恐慌的同时,男人已经将她带到怀里。 他微微俯身,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微凉的唇瓣浅浅覆上,力道很轻,柔软相贴。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周遭的空气骤然变得温热。 陶允溪身体微微发僵,睫毛慌乱地轻轻颤动,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淡淡的气息笼罩过来,心头泛起一阵细碎的麻意。 接吻不过两秒,盛聿恒没有加深这个吻。 浅尝辄止后,他松开手,沉沉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瓣上,眸色柔和又带着几分克制的缱绻。 “去开门吧。”他说。 “嗯。” 陶允溪脸颊绯红,耳唇滚烫,指了指他身后的门,示意他快点进去。 盛聿恒勾唇淡笑了一下,转身走进洗手间。 陶允溪看他把门关的严丝合缝才过去开门。 “吱嘎!”她将门打开。 “啊啊啊啊啊!!!” 姜小柚看到陶允溪将门打开后,跳着冲了进来。 陶允溪眉头拧成“川”字,诧异的问:“你怎么?被蜜蜂蛰到屁股了?” “没有啊!” 姜小柚冲进来,一屁股坐到床上,气呼呼的说:“我叫了你那么久,你怎么不开门?” 陶允溪双手环胸,背靠在墙上,百无聊赖道:“我睡着了。” “怎么可能?”姜小柚据理力争,“我都要把你的门踹开了,怎么可能睡着?” “你屋里是不是藏人了?” 说完,她站起来,目光游离,不停的向四处看。 陶允溪没有接她的话,问道:“你不去自己房间来我这里做什么?” 姜小柚四处看了一下,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就在她收回目光的瞬间,发现凳子上放着一件白色衬衣。 质地很好,价值一定不菲,男人的衬衣。 “我的房卡被我不小心锁进去了。”她理直气壮的回答。 然后指着凳子上的白色衬衣,震惊的问:“陶允溪,你屋里真藏男人了?” 陶允溪:“……” 玛德。 把人藏进洗手间,竟然忘了把他的衣服收起来。 真是百密一疏。 但是,她死活都不能承认。 “怎么可能?”陶允溪立即反驳,“刚才水管坏了,让师傅过来修,师傅怕把衣服弄脏了,把衣服脱了,忘了拿走了。” “哈哈哈哈,陶允溪,你在骗我,哈哈哈……”姜小柚笑的像巫婆一样。 她拍着大腿说:“你踏马撒谎都不会,修理水管的工人怎么可能穿白色衣服,他们是蓝领,穿的都是蓝色的工装,这件衬衣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哈哈哈,没想到,你真的在屋里藏男人了,我才说叫了你那么久不开门,你们在干坏事吗?是不是被我破坏了?哈哈哈哈……” 姜小柚快笑抽了,一副做坏事成功,小人得志的样子。 陶允溪:“……” 玛德,今天她的脑子喂狗了吗? 修理水管的工人穿的肯定是深色衣服,她撒个谎还能出错。 真是服了自己了。 不等她说话,姜小柚已经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人了。 “溪溪,你把你的姘头藏哪里了?叫出来让我看看呗。” 陶允溪:“……” 你确定他是姘头?不想工作了还是不想活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把我当什么? 陶允溪忘了把盛聿恒的衣服藏起来,一下子露了马脚。 撒谎又撒的驴头不对马嘴。 她想当场把自己埋了。 姜小柚像一只警犬,深深的嗅了两下鼻子,坏笑道:“溪溪,你把人藏哪里了?” 陶允溪拍了拍脑门,沉声警告:“你要是不想死的话,赶紧走吧。” “那不行。” 姜小柚说着,拉开衣柜看了看,里边只有几个衣撑,并没有男人的身影。 “服务员给我找房卡,我先在你这里待一会儿,快把你的姘头叫出来,我给你参考参考。” 陶允溪:你快闭嘴吧,小心祸从口出。 姜小柚晃晃悠悠向洗手间门口走去。 陶允溪箭一样冲过来,将门挡的严严实实。 姜小柚:“什么意思?我上个洗手间怎么了?” 陶允溪:“回你自己房间上。” “不是,你把姘头藏洗手间了?” “别胡说八道,快走吧。”陶允溪几乎祈求道。 她越是不想让她进去,姜小柚越想看。 “你就让我看看呗,难道是长的太丑拿不出手?”她笑眯眯的说。 然后,她一把抓住陶允溪的胳膊,轻轻一拽,将人拽到一边。 “你个小气鬼,我看看你男人怎么了?” 陶允溪踉踉跄跄差点摔倒,扶着墙才站稳。 “姜小柚。”她着急的喊道,“你会后悔的。” “我看个男人而已,能后悔到哪里去?” 姜小柚大大咧咧,一脚踹开洗手间的门。 然后,她愣住了,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双眸呆滞,身体僵硬,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洗手间内,盛聿恒上身松松裹着浴巾,下身是一条黑色西裤,静静的站在那里。 他脸色冰冷,不辨喜怒,一双眸子漆黑幽深,目光不带一丝温度。 姜小柚一脚将门踹开时,他掀起眼皮,淡淡的看过来,一双眸子像是淬了寒,冷的让人直哆嗦。 他下颌绷起冷硬的轮廓,唇紧紧抿住,虽是一语不发,但那道漠然的视线扫过来,像是一座大山,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姜小柚愣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上唇瓣敲打着下唇瓣,“盛……盛……总……总,您……好。” 盛聿恒神情淡淡,冷眸瞥她一眼。 “嗯。” 陶允溪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用目光询问她,“看到了吧?满意了吧?” 姜小柚刚刚还是气势八丈,顷刻间,像没了气的皮球,蔫的不要不要的。 她看了陶允溪一眼,心里有很多疑问。 但这会儿,所有的疑问都只能胎死腹中。 她后退两步来到门口处,嘴角微微上挑,艰难的挤出一点笑意。 不好意思道:“盛……盛总,溪溪,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你们继续。” 姜小柚后悔死了,她要是早点知道盛聿恒在里边,打死她都不会进来。 更不会死乞白赖的要看看厕所里的人是谁? 她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她这么鲁莽,坏了盛聿恒的好事,明天会不会没有工作? 姜小柚越想越害怕,开门时,腿都软了。 陶允溪怔怔的看着她,一脸的无奈。 她暗示过她,可她不听啊,她有什么办法? 不过,令姜小柚纳闷的是陶允溪怎么和盛聿恒搞到一起了? 以前,她怀疑过,但只是怀疑而已,公司里没有一点关于他们两人的八卦。 当事实摆在面前,她的大脑懵懵的,几乎忘了转了。 关上门的那一刻,姜小柚两腿一软,直接瘫在门外。 屋内。 盛聿恒从洗手间走出来,将浴巾甩在椅子上,一脸嫌弃的问,“她是你的好朋友?” 陶允溪垂眸,“嗯呐,关系还可以。” 盛聿恒瞥她一眼,“你喜欢交不带脑子的朋友?” 陶允溪:“……” 她的嘴角扯了扯,替姜小柚解释,“她今天的确冲动了,平时不这样。” “是吗?”盛聿恒向前走了一步,反问道,“那你给我解释一下姘头是怎么回事?” “啊!” 陶允溪的呆住了,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姜小柚乱说,她没有在意,结果被盛聿恒听到了。 她该不会认为她还有其他男人吧? “姘头是……是姜小柚胡说的,她脑子里边有水……所以……” 陶允溪解释的乱七八糟。 随着盛聿恒的身体一点点的靠近,陶允溪的心开始剧烈的跳动。 “是吗?那你是怎么想的?我在你的心中是不是就是姘头?” 盛聿恒的神色极淡,眼底是一片沉沉的冷漠,唇角却极轻地勾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带着漫不经心的挑逗,慵懒和危险。 陶允溪脊背泛起一阵细密的寒意。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冷意与戏谑让她清晰嗅到危险的气息。 她四肢微微发僵,呼吸下意识放轻,想躲开,脚下却像被钉在原地。 “我……我没把你当姘头。”陶允溪身体微微颤抖着解释。 “那你把我当什么?” 盛聿恒来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睨着她,语气轻得像调情,眼神却冷得刺骨,爱恨与嗔怨缠在一起,压得人呼吸发紧。 “当……当老板。”陶允溪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说。 盛聿恒幽深的眼眸暗了暗,眼底迸发出的寒意让人颤抖。 陶允溪被逼至墙边,浑身颤栗,她不敢直视他,睫毛不住颤抖。 危机近在咫尺,心底还掺着一缕难以言说的纷乱无措。 “还有呢?”他又问道,声音沙哑的几乎发不出音。 “还有……” 陶允溪思索着,脚步慢慢的向门口移动。 她想偷偷溜出去。 但盛聿恒根本不给她溜出去的机会,长臂一伸,骤然扣住她的腰,轻轻一拉,将人死死锢在怀里。 力道霸道强硬,将她摁在身前,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突如其来的禁锢瞬间击溃了陶允溪所有的镇定。 她骤然绷紧身子,本能地慌乱挣扎起来,肩头用力挣动,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轻推拒,力道孱弱又徒劳。 细碎的闷哼被迫堵在喉间,睫毛剧烈颤抖,眼底瞬间漫上惊惧与无措。 盛聿恒垂眸的瞬间,看到一只惊慌失措的小鹿,在他的怀里乱撞。 不等她逃出禁锢,男人的头颅微沉,狠狠吻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盛总是不是不行? 不等陶允溪呼吸回稳,盛聿恒低头狠狠的覆盖上来。 这一吻强势又凶狠,不是温柔贴合,是带着侵略性的吞噬。 唇齿用力碾磨、攫取,力道重得让她发懵,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强势。 可凶狠之下藏着极致娴熟的技巧,收放有度,凌厉又性感。 他精准撬开她的唇齿,强势掠夺她所有的气息,每一寸触碰都带着极具张力的蛊惑感。 眼底依旧覆着一层冷沉的薄怒,面上没有半分温柔,动作却熟练致命。 凶狠的占有、慵懒的挑逗、隐忍的怨绪尽数揉在这个吻里。 陶允溪浑身僵硬发抖,被他吻得呼吸破碎、头脑空白,根本无力挣脱,只能被动承受他近乎蛮横又极致勾人的掠夺。 就在她被吻的天旋地转,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双脚突然腾空。 盛聿恒一手揽着她的腰,像拎小鸡崽一样拎起她,往床的方向走去。 “啊!” 在他喘息的瞬间,她惊恐的叫了一声。 这声音在盛聿恒听来跟小猫叫差不多。 合约期间,她不怎么叫,就算叫也是那样爽的不行的叫。 而这一声,叫的他神经发麻,全身都血液都往一处涌。 若不是从小就有良好的家教,他肯定会说一句:麻蛋,太挑逗他的耐力了。 好吧,他承认在她面前,他几乎没有耐力。 说白了,看到她,身体就亢奋。 男人炙热的侵略从未停歇,他掌心滚烫的温度顺着衣料蔓延开来,眼底隐忍的欲念翻涌沉沉,混着未散的愠怒与偏执的占有,早已失了最初的克制。 陶允溪身体本能的紧绷和恐慌,察觉到他愈发失控的趋势,瞬间慌了神。 他把她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倒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压了下来。 陶允溪退无可退,只能本能地剧烈挣扎起来。 双手死死抵着他的肩头,用力往前推搡,纤细的腰肢慌乱扭动,双腿下意识蜷缩、躲闪,想要避开他步步紧逼的禁锢。 她的头不停偏躲,睫毛慌乱颤颤,细碎的呜咽从被吻肿的唇间溢出,带着浓重的害怕与抗拒。 力道柔弱却决绝,每一次挣动都拼尽了全力,四肢微微发颤,眼底蒙满水汽与惊惧,清晰表露着自己的抗拒。 可盛聿恒的身躯沉如山岳,牢牢将她困在方寸床榻之间。身下柔软的被褥陷出深深的褶皱,她所有慌乱的反抗,落在他身上都微不足道。 他垂眸俯视身下奋力挣扎的人,眼底情欲翻涌,裹挟着一丝隐忍的戾气,低沉的呼吸滚烫灼热,牢牢锁住她无处可逃的身影。 “啪!” 剧烈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盛聿恒顿时觉得脸火辣辣的。 陶允溪铆足了劲,手腕甩的酸楚,掌心生疼。 她咬着牙,脸上浮现一层愠怒,眸子里蕴含着一层水雾。 像一只被人欺负狠的了小猫咪。 盛聿恒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他修长白皙的手捂着泛红的脸,目光怔然的看着她。 他从未想过像小猫咪一样的人竟然会给他一耳光。 还是铆足劲的那样。 逼仄的空间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陶允溪也被自己的行为惊住了,她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微微泛红的掌心。 她这是疯了吗?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怎么敢打他? 但木已成舟,打都打过了,总不能撤回一个巴掌吧? 想撤也撤不回啊! 她低头不敢看他,心里的小鹿乱撞。 盛聿恒捂着脸,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睨着她。 看她低眉顺眼,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心中的怒火慢慢的消退。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后,扯唇淡然的笑了。 声音低沉道:“两天没见,你长能耐了,竟然敢和我动手了。” 陶允溪抬头看他,虽然心里万分紧张,但嘴巴硬的跟石头一样,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情急之下,我不得不。” 她的声音微颤,不小心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盛聿恒的心猛的一沉。 他以为她的反抗不过是情爱之下的本能反应。 没想到她是真的抗拒。 男人的脸色阴沉,弯腰捡起椅子上衣服。 “砰砰砰!”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盛总,衣服来了。”林舟在门外说道。 “嗯。” 盛聿恒应了一声,将门打开。 林舟将衣服递过来,抬头的瞬间他看到盛聿恒的右脸微微泛红。 嗯? 他狐疑的又看了一眼,心中直犯嘀咕。 盛总的脸怎么了? 他弱弱的问一句:“盛总,你的脸被蜜蜂蛰了吗?要不要我去买点药?” 盛聿恒刚刚压下去的火瞬间被点燃,黑眸凝视他一眼,怒声道:“滚。” 林舟:“……” 盛总怎么发这么大的火?难道他说错了? 他的脸不是被蜜蜂蛰了?难道是被人打了?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他不敢问。 在山城谁敢打他? 林舟探头向里边看了一样,心想,陶小姐挺虎的,盛总都敢打。 他的头刚往里边伸了一点,人就被踹出去了。 “咚!” 盛聿恒狠狠的踢他一脚,没好气道:“还不赶紧滚。” 林舟抱着膝盖踉跄两下,呲着牙转身离开。 转身的瞬间,看到姜小柚在隔壁的房间里伸着头偷看。 她冲林舟招招手,林舟瘸着腿来到她跟前。 姜小柚冲他笑了一下,压低声音问:“他们结束了?” 林舟茫然,“什么结束了?” 姜小柚呲牙坏笑,“当然是那个嘛,酱酿酱酿……” 她又是说又是比划,林舟瞬间明白了。 他顿了顿,小声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送衣服。” 姜小柚啧了一声,说:“怪不得陶允溪藏着掖着,原来盛总不行啊!” 林舟:“……” 他扭头看了看隔壁的房间,门没有关严。 林舟眨巴眨巴眼睛,示意她不要说了。 姜小柚没有看出他的意思,继续道:“刚才我听到他们有动静,这才几分钟,就结束了,盛总的时间这么短,我怀疑他有问题。” 林舟:“……” 这家伙可真敢说,就算盛总有问题也不能说出来吧? 不过,盛总难道真的有问题? 要不然好好的怎么就踹他一脚呢? 羊尾还是早谢? 第一百一十九章 撞车 盛聿恒穿好衣服,从陶允溪的房间离开。 他本打算和她一起泡温泉的。 结果,被她扇了一耳光。 男人的怒火半天没有消下去。 盛聿恒前脚离开,姜小柚就窜到陶允溪房间里。 她咋咋呼呼道:“溪溪,你们搞了几分钟?” 陶允溪刚送走瘟神,还没有从惊恐中缓过神来。 “什么几分钟?”她迷茫着问。 “当然是做啊!” 没有林舟在场,她毫不避讳的问。 陶允溪都替她汗颜。 她皱了皱眉,否定:“你胡说什么呢,盛总只是衣服脏了,来这里换件衣服,我们什么都没有干。” “怎么可能?” 姜小柚坏笑着说,“我都听到床晃动的声音了。” 他们两个住的是便宜的客房,房间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 刚才他俩在屋里闹出的动静被姜小柚听的一清二楚。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盛聿恒还光着膀子,怎么可能清心寡欲?什么都不干? 陶允溪:“……” 她不知道如何解释了,感觉越解释越解释不清楚。 “溪溪,盛总是不是不行啊?怎么一小会儿就结束了?” 陶允溪按了按眉头,无言以对。 她说谁不行,她都不反驳,但说盛聿恒不行,她真的不认同。 上一次,那男人从傍晚搞到半夜,她的腰都要断了,偷偷溜走时,腿都是酸的。 “那我不知道,没有试过。”陶允溪淡声道。 “咦?”姜小柚诧异道。 陶允溪神情淡淡,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好像真的没有试过。 “不会吧?”姜小柚迷茫的问,“你真的没有吃过他?” 陶允溪违心的点点头,“没有。” 姜小柚一脸的惋惜,“盛总身材那么好,长的又帅,又有钱,追他的女生能排到巴黎,他都送到你嘴边了,你不啃一口,我真替你惋惜。” 陶允溪:“……” 盛聿恒真的把他自己送到她嘴边了,但是他是好吃的吗? 回头又让她负责怎么办? 陶允溪庆幸盛聿恒不是女的,如果是女的,万一被她弄怀孕了,那不得让她负一辈子的责吗? 她坐在床上,一身的疲惫,有气无力道:“别瞎想了,盛总是谁想上就能上的人吗?” 姜小柚点了点头,说道:“是这么个道理,不过他怎么来你屋里换衣服,怎么不去我的屋里?” 陶允溪想了想说:“他估计怕你吃他,所以没敢去。” 姜小柚拍了拍了陶允溪的肩膀,“懂我,不过下次要是有这样的机会,你一定告诉我,我替你办了他。” 陶允溪目光淡淡的看她一眼,“真的吗?今天不是有机会吗?你怎么窜了呢?” 姜小柚讪讪的摸摸头,“今天没有准备好,下一次一定不怂。” * 两天后。 初夏的中午,阳光褪去了暮春的柔和,变的炽热明亮,空气中浮动着温热的气浪,风都变的慵懒滞涩。 十二点,姜小柚卡点跑进陶允的溪办公室。 “溪溪,听说咱们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网红餐厅,要不要去尝尝鲜?” 为什么说姜小柚胖呢? 她喜欢美食,还喜欢尝鲜,吃的时候还控制不住自己。 陶允溪伸一个懒腰,坐了一上午了,身体僵硬。 她站起来说:“远吗?要是太远的话就不去了。” “不远,骑个小电驴,十分钟就到了。”姜小开心的说,“骑你的电驴哈。” “行。”陶允溪揉了揉眉心说,“要不你骑吧,我脑子蒙蒙的。” 今天一大早,盛聿恒扔给她一堆文件,她看的头都要炸了。 “行,没问题,骑电驴我可是老司机。”姜小柚拍拍胸脯说。 “行,那走吧。”陶允溪站起来说。 中午的日头悬在高空,柏油路面被晒得蒸腾起朦胧热浪,空气里满是灼人的燥热。 姜小柚骑着电动车载着陶允溪行驶在车流密集的公路上。 往来车辆川流不息,车水马龙。 风裹挟着滚烫的气息迎面拂来,道旁浓绿的树叶被晒得发亮,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电动车缓行在车流间,周遭喧嚣涌动。 姜小柚一边骑一边和陶允溪说话。 她问道:“盛总最近找你了吗?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怎么可能?大姐?”陶允溪说,“人家是大总裁,就算是喜欢也不过是馋我的身子罢了。” “啊,你说什么?” 姜小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谁馋谁的身子?不是你馋他的吗?怎么就成了他馋你的了?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她好奇的不得了。 凭她二十多年从母胎出来不曾丧失一点的嗅觉来看,陶允溪绝对睡过盛聿恒。 要不然,盛聿恒怎么会在她房间里换衣服。 “你快说,老实交代。” “砰!” 她回眸的瞬间,小电驴结结实实的撞到前边车的屁股。 那车还是停着的,在等红绿灯。 姜小柚只是扭个头,车把歪了,才撞上去的。 可这车是豪车,黑色超跑,布加迪,全球限量款,实打实的豪车。 姜小柚和陶允溪同时懵逼了。 “怎么办?” 姜小柚扭头看向陶允溪,呲着牙,比哭都难看。 “要不把你留下?你比我漂亮,值钱。” 陶允溪默了默,说:“按斤算的话,你比我值钱。” 姜小柚头皮发麻,这么贵的车,赔钱? 不存在!!!!! 她将电加到底,想以千米冲刺的速度飞走。 可是,陶允溪的小电驴太拉跨了,最大时速只有二十五。 可就算是二十五,她也没有逃走半步。 她刚启动,车子滑出不到一米,布加迪的车门打开。 “咚!” 小电驴疯狂的撞了上去。 “尼玛!!!” 姜小柚气的翻白眼,她这是什么运气? 跑不掉就算了,又来个二次伤害,完犊子了,她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车中的男人走出来,高大的身躯遮挡了姜小柚头顶的阳光。 姜小柚眯着眼将对方打量一下。 混血,身高一米九加,眉眼轮廓带着鲜明的异域立体感,眼窝深邃,瞳色是偏浅的琥珀棕。 睫毛浓密纤长,抬眼时自带几分疏离的凌厉。 鼻梁高挺笔直,山根线条利落分明,下颌骨棱角清晰却不粗犷,唇线薄而精致,肤色是冷调的白皙。 姜小柚眯了眯眼睛,感觉好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第一百二十章 和解 姜小柚一时想不起来眼前的男人在哪里见过。 还没等她开口,对面的男人就说话了,“你好,姜小姐,好久不见。” 说完,他将目光投向小电驴后边,微笑道:“陶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陶允溪抬头看到一张熟悉俊朗的脸。 丹尼尔。 中美混血,器宇不凡的男人。 陶允溪对他没有太多的了解,只知道他的性别,是中美混血,其余一概不知。 这样一种关系,撞了人家的车,大概率是少赔不了一点。 关键是他的车是豪车。 陶允溪尴尬的点了点头,“你好,丹尼尔先生。” 姜小柚听到陶允溪叫对方的名字这才想起来他是乔治的朋友。 麻蛋,这不更尴尬了吗? 车里万一坐着乔治,她肯定会死翘翘。 因为她一个月前借他一千块钱还没有还。 不仅没还,还把对方拉黑了。 想到这里,姜小柚狠狠的拍了一下额头,想瞬间消失。 她探着头向车里看了看 ,然后长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乔治不在。 丹尼尔将车挪到路边,姜小柚想趁机溜走,陶允溪拉住她,小声的说:“肇事逃逸,警察会罚款的,况且车主知道咱们是谁,他的车上还有行车记录仪。” 想逃都逃不了。 姜小柚急的直跳脚,“他的车是豪车,把咱俩押上都不够赔的。” “那也没法啊,撞都撞了,走一步说一步吧。” 陶允溪话音刚落,丹尼尔从车里走出来。 他笑眯眯的问道:“你们这是去哪里?” 陶允溪微微笑了一下,说:“前边有一家网红餐厅,我们打算去尝尝,不小心撞了你的车,要不,留一下联系方式吧,后续你修车的费用,我和小柚给你转过去。” “车啊!” 丹尼尔淡淡一笑,“车没什么大问题,我刚看了一下,只是一个小小的划痕,修车用不了多少钱。” “可你的车很贵啊!”陶允溪不好意思道。 “咚!” 她的话音刚落,姜小柚狠狠的踩了她一脚。 意思是姑奶奶,你可别说了,他说了没什么大事,你就闭嘴吧。 “嗯??”” 陶允溪扭头看了姜小柚一眼,她知道她的意思,但是这种事情不是人家说不用赔就不赔了。 她不想占便宜。 “车有保险,这样吧,你们要是过意不去,就请我吃顿饭吧。” “可以,可以,可以,十顿都没有问题。” 陶允溪还没有张嘴,姜小柚竟然抢答。 “十顿啊?”丹尼尔扯唇微笑,似春风一样温暖,“会不会有点多,要不五顿怎么样?” “那就太好不过了!!”姜小柚差点欢呼。 是啊,要是让她们修车,没有十万八万肯定下不来。 人家只让请吃几顿饭,这不是遇到了佛祖,要普度众生吗? 但陶允溪的眉头拧成“川”字。 丹尼尔不让赔修车钱她当然高兴,可是让他们请吃饭…… 哎,好吧。 谁让姜小柚不长眼,撞他的车。 陶允溪认命的扶了扶额头。 “那走吧,你们要去吃什么好吃的?我也去尝一尝?” “好嘞好嘞,我们要去吃山野听风,据说是一家中西合璧的餐厅,生意很火的,咱们赶紧过去。” 说完,姜小柚加了丹尼尔的微信,非常友好的跟他分享了位置。 丹尼尔看看了位置以后,给她们比了一个ok的手势,柔声道:“一会儿见。” “好的,一会儿见。”姜小柚开心的说。 陶允溪也点了点头。 绿灯再次亮起,丹尼尔坐进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布加迪咆哮着轰了出去。 布加迪一溜烟的消失不见,姜小柚拍了拍心口说:“我的老天奶啊,吓死本宝宝了,那可是豪车啊,几顿饭就解决了,真是难以相信,可是,我与他也没什么交情啊!” 她心有余悸,心里更是迷惑不解。 姜小柚不认为自己魅力四射,和丹尼尔只有一面之缘,对方就原谅她。 说完,她扭头看向陶允溪,诡异的问道:“难道你也认识他,关系还不一般?”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答案了。 陶允溪笑了笑,说:“只认识而已,关系一般。” “不可能。” 姜小柚坚定道,“你是不是跟他有一腿?” 陶允溪捶了她一锤,嗔怪道:“瞎说什么,照你这样说,我跟谁都得有一腿。” “那倒也是。” 姜小柚嘿嘿的笑了,启动小电驴,目视前方,乖乖的骑车。 几分钟后,他们两个在山野听风网红餐厅门口停下。 姜小柚找地方停车,陶允溪则向餐厅里边走去。 她刚进门,就看到丹尼尔站在窗户边的座位旁向她挥手。 他人高马大的,长的又帅,引来很多人的瞩目。 他挥着手向她招呼的时候,有人窃窃私语。 “这男人太帅了,五官立体,是我的梦中情郎。” “是个混血啊,中西合璧,帅的要命啊!” “是啊,个子也高,挥手的动作那么温柔,我好想过去。” “那女的是谁啊,她吃的怎么那么好,能不能分享我一晚上?” “哎呀,我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 姜小柚进来时恰好听到他们流口水的荤话。 她气呼呼的说:“瞎说什么呢,她不是我姐妹的男朋友,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 “啊,普通朋友?那我们是不是有机会?” “有机会,有机会。”姜小柚不耐烦道。 虽然以前她也是帅哥迷,喜欢老外。 经历乔治事件后,她对老外彻底丧失了兴趣。 据她猜测,丹尼尔对陶允溪肯定有意思。 要不然,以她对老外的了解,估计会让她们赔的裤衩子都不剩。 丹尼尔虽然长的帅,有钱,但和盛聿恒比起来,还是差一点。 至于差在哪里,她自己都说不明白。 可能是气质,个人魅力吧。 不管陶允溪喜不喜欢丹尼尔,这一次,她都站盛聿恒一方。 不是因为他是她的老板,也不是女人守血脉,男人守国门。 纯属她对老外没有什么好印象了,觉得还是国内男人靠谱。 再说了,盛总除了脾气臭点,冷漠点,说话不讲情理,其他也没什么毛病。 介于此,她才吆喝一声,撇清陶允溪和丹尼尔的关系。 她这一嗓子不要紧,话音刚落,几位姑娘像风一样冲向丹尼尔。 丹尼尔正在和陶允溪聊天,看到几位美女冲过来,先是一愣,然后礼貌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第一百二十一章 疯狂的追求者 丹尼尔正在和陶允溪聊天。 他拿出一张名牌递给她,淡淡勾起唇角,浅浅一笑,矜贵又魅惑。 “认识你这么久了,我还从未自我介绍过。”他说。 陶允溪微笑着接过他的名片。 丹尼尔继续道:“我是丹尼尔,中文叫李磊,我妈姓李,我随她的姓,在一家五百强企业里上班,这家企业的创始人是我爷爷,我大学毕业后就被我爸分配到中国市场,目前是中国市场总的负责人。” 陶允溪微微颔首,低头看了看烫金的名片,轻声道:“中国欢迎你。” “我给你说这些不是想炫耀我多有钱。”丹尼尔诚恳的说,“我知道盛世集团的总裁也在追求你,我给你讲这些的意思是我除了年龄比他小一些,在其他方面并不比他差。” 丹尼尔没有想到,他只是喜欢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国姑娘,竟然遇到这么强大的对手。 好在他自身条件并不差,资产也不比盛聿恒少。 盛聿恒除了年龄比他大,还是地头蛇之外,其他方面,他并不占优势。 陶允溪:“……” 她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抢手了? 丹尼尔和盛聿恒之间的竞争已经到了白日化的地步了? 女人淡然的笑了。 她委婉的拒绝:“丹尼尔先生,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现在没有交男朋友的打算。”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不是妄自菲薄,而是…… 内心深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渴望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庭。 但当盛聿恒真正站在她面前,想要和她发生点什么时,她又犹豫了。 她知道那是她内心的恐慌,自卑,来自财富和地位的差异。 就像当初,他们还在婚姻内,盛聿恒追求她,而她依旧把他拒绝的干干净净。 她后悔过。 如果盛聿恒告诉她,他们还在婚姻内,她肯定不会跟别人谈恋爱,或许会将婚姻继续下去。 可他偏偏没有告诉她,任她像野草一样疯狂的生长。 他想要的是她的心甘情愿。 结果是他使出了浑身的解熟,她就是不鸟他。 最后, 他忍无可忍,火速办了离婚,并甩出离婚证。 刚离婚的那几天,她真的好后悔。 现在想来,就算当时不离婚,以后也必然走上这一步。 现在,丹尼尔突然介绍自己的情况,摆明了他不比盛聿恒差。 陶允溪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正在这时,几名女生走了过来,她们脸上挂笑,一瞬不瞬的盯着丹尼尔,热情道:“先生,可以认识一下吗?” 丹尼尔微微一笑,客气道:“很高兴认识你们,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一位穿着红色裙子的女孩仰脸微笑,道:“先生,可以加你的微信认识一下吗?” 现在年轻人的求偶就是这么直白,无论是丹尼尔还是陶允溪都不敢到意外。 陶允溪往后退了一步,将“舞台”让出来。 那几位姑娘很开心,礼貌的说了一句“谢谢。” 姜小柚从后边走过来,来到陶允溪跟前,小声的说:“人是我放过来的。” 陶允溪诧异的看她一眼,用目光询问她什么意思? 姜小柚压低声音解释:“我放过来几名野鸡打打场子。” 言外之意,她不想让他追她。 陶允溪苦笑了一下,但还是小声的说道:“谢谢姐妹的周全。” 那几名美女还在纠缠丹尼尔,各种好话说尽,人恨不能贴上去。 丹尼尔拒绝的干干净净,“不好意思,美女们,我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现在不方便加微信。” “你有心仪的对象有什么关系呢?”穿红色裙子的女孩说道,“我们可以公平竞争啊!” 丹尼尔扯唇微笑,“我又不是商品,用不着公平竞争,这样对她也不公平。” “那先把微信加上,等你追求失败了,我们再跟你联系。”另外一名女孩说道。 说完,她目光殷切的看向陶允溪。 陶允溪微微点头,诚恳道:“是的,机会均等,门户开放。” “对嘛,就是这样。”红衣女孩开心的说。 丹尼尔诧异的看向陶允溪,“你说什么?机会均等?” 他差点被她的话气笑了。 他知道她现在不想谈朋友,但也不能这样把他推出去吧? 陶允溪不好意思垂眸。 那几名美女又纠缠了几分钟,丹尼尔死守底线,就是不给联系方式。 最后,她们只能讪讪的离开。 女孩子们离开后,他们三人分别落座。 姜小柚打圆场,“现在的女孩真是了不得,看到帅哥就向前冲,还要纠缠着要联系方式,啧啧啧……” 虽然,她这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曾经的曾经,她也是这样的女人。 陶允溪的睫毛微不可查的颤了颤,说:“丹尼尔先生意志坚定,是个有底线的人。” 丹尼尔倒了一杯茶,推到陶允溪面前,目光柔柔的看着她,说:“刚才你是在考验我吗?那我及格了吗?” 陶允溪:“……” 这男人的攻势太可怕了,似水流一般,绵长细腻,但难以斩断。 姜小柚也愣住了。 乖乖嘞,看着年纪轻轻的,没想到是情场高手,撩人技术高超。 要不欠他修车费,她现在就拉着陶允溪离开。 以她谈过三个男朋友的经验来看,这样的男人太恐怖了。 爱你时情有多深,分手时的恨就有多入骨。 别说平时花的钱会被要回去,估计连恋爱时那些甜言蜜语和不良嗜好都会以小作文的形式爆出来。 这样的男人不是少数,最近不就暴出一个吗? 姜小柚后背都是凉的。 她想了想说:“我们家溪溪可不是那个意思,据我所知,我们家溪溪也有意中人了。” 以她来看,就算勾搭上盛聿恒,也比眼前的男人靠谱点。 毕竟,知根知底啊! 丹尼尔虽然条件也不错,但谁知道他是何方妖孽,会不会吃人啊? “是吗?” 丹尼尔声音淡淡,微笑道:“据我所知,陶小姐现在没有谈朋友的打算。” 姜小柚脸不红心不跳的狡辩,“是啊,主要是对方没有谈朋友的打算,溪溪不得不等等。” 陶允溪:“……” 她尴尬的想扣脚指头,恨不能钻进地缝里。 正在这时,饭店的门“吱牙”一声响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陶允溪和姜小柚看了一样,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财富自由 中午,盛聿恒在沈敬安的建议下来网红餐厅就餐。 刚进门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陶允溪和姜小柚在陪一位男人吃饭。 这个男人他认识,两天前还见过一面。 M国世家公子,财力不在他之下,甚至比他的钱还要多。 其实,他们很早以前就见过面。 在一家游泳馆。 那时,他正在教陶允溪学游泳,被他生生插足,斩断两个人的教学。 两天前,他拿着名片和资料来到盛世集团,寻求合作。 给出的条件相当不错。 但他没有立即答应,说他要考虑几天。 丹尼尔欣然同意。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家伙竟然追求他的前妻。 沈敬安也看到了坐在窗户边的陶允溪。 当他把目光落在对面男人身上时,目光微暗,他拍了拍盛聿恒的肩膀,惊讶道:“卧槽,那不是丹尼尔吗,他怎么撬你墙根?” 盛聿恒:“……” 他冷眸睨他一眼,声音低沉冰冷,“前妻。” 言外之意,他和陶允溪早已没有关系了。 “你可拉倒吧。”敬沈安一点不给盛聿恒面子,口无遮拦道,“谁前两天因为没吃到,气的肠子疼。” 知盛聿恒者莫过于沈敬安。 盛聿恒狠狠的瞪他一眼,沉声道:“不想吃饭的话,可以滚了。” “你稍等,我去去就来。” 沈敬安不仅不生气,还准备为兄弟扳回一局。 “不必了。”盛聿恒说。 自从上次被陶允溪扇了一耳光以后,男人心中一直窝着一团火。 如今看到她和丹尼尔一起吃饭,心中的火更盛了。 他现在对她无感了。 一点都不想看到她。 他的话音未落,沈敬安已经窜出去了。 他来到他们的桌子前,随手拉开丹尼尔身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丹尼尔愣了一下,还没有开口,沈敬安就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沈敬安,盛聿恒兄弟。” 丹尼尔微笑着点了点头,“你好,我是丹尼尔。” 沈敬安也礼貌性的点点头,就不再理他。 他看向陶允溪,语气轻柔道:“溪溪,我知道前几天你和阿盛闹了点别扭,但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当然,你们现在已经不是夫妻了,但情侣之间吵架不是很正常吗?况且,你还……” 为了兄弟的面子,他生生把后边的话咽下去。 人生二十多年,他还没有见过谁敢打盛聿恒。 也就陶允溪不知天高地厚吧?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不管怎么说,那件事已经过去几天了,阿盛的脾气你也知道,他肯定不会主动,要不,你给哥个面子,上去说道说道,和好了吧?一直这样僵着也不是事儿啊。” 要不是为了兄弟的兄弟着想,他才不会这样低三下四的求人。 他的话音落下,三个人死一般的沉寂。 陶允溪想就地逝世。 姜小柚的嘴巴张的比桃子都大。 沈敬安给的信息量太大了,连夫妻都扯上了。 陶允溪和盛聿恒发展到哪一步了? 结过婚又离了? 丹尼尔虽然知道盛聿恒追求陶允溪的事实。 但话从沈敬安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听味道都不一样。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陶允溪,想要听一个解释。 陶允溪乌黑的睫毛颤了颤,轻声道:“那天是我唐突了,请沈先生转告盛总,现在我和朋友一起吃饭,就不去打扰盛总。” 她四两拨千斤,轻而易举的将沈敬安打发了。 沈敬安好像冷不丁的吃了一颗熟鸡蛋,伸了伸脖子艰难的咽下,苦笑道:“你要是有话就自己上去说,他现在在包厢里,我可不给你们当传话筒。” 月老是那么好当的吗? 他不是月老胜似月老,已经心累的不行了。 陶允溪顿了顿,微笑道:“那好吧,今天我就不过去了,等以后有机会再向盛总说明情况。” “不行,不行,你现在就去说明情况。” 姜小柚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陶允溪的胳膊就要把她提溜起来。 陶允溪:“……” 姜小柚真是猪一样的队友。 沈敬安见状,开心的差点鼓掌。 他说:“你果真是她的亲闺蜜,替她指点迷津,回头我在阿盛面前美言几句,给你涨工资。” 姜小柚一听,开心的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差点当场谢主隆恩。 “谢谢沈总的一片美意,我一定会效犬马之劳,帮助盛总走向美好。” 陶允溪:尼玛,姜小柚,出卖闺蜜不带这么出卖的。 当着她的面把她卖的干干净净,能不能背着她点? 沈敬安开怀大笑,直言:“小姑娘有前途,阿盛一定会重用你的。” 姜小柚的头点的跟小鸡吃食一样。 然后,她拽着陶允溪的胳膊把她提溜起来,推着她往楼梯的方向走。 大厅里都是人,陶允溪不想闹出动静,不得不在姜小柚的推搡下走向电梯。 沈敬安和陶允溪离开后,饭桌上只剩丹尼尔和姜小柚。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丹尼尔先说话。 他说:“姜小姐,盛总把你收买了吗?他给你多少钱,我给双倍的价格。” “啊!” 姜小柚诧异的抬头,“你说什么?谁把我收买了?盛总吗?没有啊!” 盛聿恒真的没有给过她一分钱,除了工资。 她也不是存心想帮他,她只是不喜欢外国人了。 自己走过的歪路不想让姐妹走了。 “那你为什么要帮他,因为他是你老板吗?如果是这样,我可以为你提供工作岗位,薪资是盛世集团的两倍。” 姜小柚:“……” 这诱惑也太大了吧? 她咽了一下口水,说:“条件呢?” 丹尼尔说:“条件就是帮我追到陶允溪。” 姜小柚:“……” 这不是扯淡吗? 别说陶允溪对他没意思,就算有意思,她也不能干这种事啊! 用姐妹的幸福赚钱,那她还是她的闺蜜吗? 丹尼尔见她犹豫,继续加大筹码,“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这辈子都吃喝不愁,财富自由。” 财富自由? 姜小柚瞪大了眼睛。 这是多么诱人的词汇啊! 她做牛当马,不就是为了财富自由吗? 妈耶,梦想说实现就实现。 她激动的手都是颤抖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道歉 陶允溪随沈敬安来到二楼包厢。 包厢门打开,沈敬安十分客气的说:“陶小姐,请进。” 包厢里,盛聿恒正在沏茶。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紫砂壶,手腕微沉,热水缓缓注入杯中。 水流细而稳,没有半分溅溢,沸水撞在茶叶上发出细碎轻响。 他垂着眼,长睫落下一层淡淡的阴影,动作从容舒缓,斟茶的姿态沉静雅致。 指尖骨节分明,一举一动都带着久经沉淀的贵气。 包厢里安静,茶水氤氲而起的薄薄白雾。 听见脚步声闯入包厢,他斟茶的动作骤然一顿。 长睫掀起,那双深邃的眸子隔着袅袅蒸腾的茶雾望过来。 眼尾极细微地往下沉了一下,转瞬便被一层漠然覆盖。 他没有开口,视线沉沉落在陶允溪身上,目光并不锐利逼人,却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疏离。 陶允溪犹豫的瞬间,沈敬安轻轻一推,她就被推进包厢里。 紧接着是关门的声音。 不是很大的包厢里,只剩氤氲水汽和空气中浮动的尴尬因子。 盛聿恒依旧沏茶,沏完就自己喝,看都不看陶允溪一眼。 陶允溪垂眸站在原地,尴尬的想转身回去。 又想到沈敬安说的话,觉得还是缓和一下关系比较好。 她只是他的员工,又不是他的老婆,无论如何动手都是不对的。 想到这里,陶允溪鼓足了勇气说:“盛总,那天是我的不对,我太冲动了,向您道歉。” 盛聿恒抬头,目光淡淡的扫过来,文不对题的问:“和他谈多久了?” “啊?” 陶允溪垂着眸子猛然张开,一脸疑惑的问:“什么谈多久了?” 男人幽深的眸子再次垂下,似是不经心,“你和丹尼尔谈多久了?” 他记得她和他接触过一次,那次是游泳。 难不成他们一直有联系? 男人的眉心不自觉的拧成“川”字。 陶允溪没想到盛聿恒会问她这样的问题。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男人嘛,独占的欲望比较强,哪怕她只是他的前妻。 她微微一笑,柔声道:“我没有和他谈,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闻言,盛聿恒再次看过来,幽深的眸子里满是疑问。 陶允溪继续道:“今天之所以在一起吃饭,是因为刚刚姜小柚带着我把他的刮了,他的车是豪车,我们赔不起,丹尼尔提议让我们请她吃饭。” 说完,她静静的看着他,像做了错事的小学生忠诚的汇报问题,等待老师的惩罚。 “切!” 盛聿恒轻嗤一声,淡哑着声调道:“鸿门宴?” 是个男人都能看出来,丹尼尔醉翁之意不在酒。 也只有她傻乎乎的以为他是圣人,宽宏大量。 陶允溪愣怔一下,目光清冷的看向他,“你爱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反正清者自清。” 虽然她是来道歉的,但也不能被误会,或者侮辱。 她又不是他的物件,凭什么什么事情都要向他汇报。 陶允溪转身就要离开。 反正道歉的话已经说过了,接不接受是他的。 她已经问心无愧了。 女人的手刚触摸到门把手,纤细的腰肢被人捂住。 紧接着,她整个人往后栽。 要不是盛聿恒坚硬的胸膛挡着,她肯定会四仰八叉。 “啊!” 她的头抵着他,侧身的同时被他搂在怀里。 陶允溪抬头,看到一张冷峻且愠怒的脸。 男人的手轻轻的掐着她纤细的腰肢,声音低沉:“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陶允溪穿着月白色旗袍,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挽起来。 头顶的灯火落下来,洒在她白皙的脸上,像是镀了一层柔光。 她眉眼清丽,肤白唇红,自带三份疏离。 盛聿恒垂眸只看了两秒,身体内就迸发出燥意。 像一团火一样从内心深处向四肢百骸蔓延。 陶允溪后背抵在门上,丝丝凉意顺着旗袍料子渗进来。 盛聿恒一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撑在墙上。 两个人贴合在一起,他身上特有的冷杉木的清香扑鼻而来。 陶允溪太熟悉这种气息了。 每当这种气息来袭,她忍不住颤栗。 身体像是打开了记忆,诚实的贴上去。 她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衬衣领子,慢慢往下拉了半寸。 衬衣之下,锁骨上露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那是两天前她的杰作。 女人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的指尖慢慢向下移,解开他的衬衣扣子。 喉结往下的地方也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这也是她当时的杰作。 女人看到这些,脸颊逐渐变红。 像是天边的红霞,从脸颊蔓延至耳根。 她不知道的是男人眸光深邃幽深,像看不到地的深潭。 盛聿恒忍不住喉结活动。 他一把扣住她调皮挑动的手指,反按到墙上。 五指穿过她的指缝,扣紧。 他感觉自己被调戏了。 男人的相信滚烫,烧的她身体颤抖。 盛聿恒声音沙哑性感,“你什么意思?”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调戏他????? 她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 盛聿恒盯着她,眸光越来越暗。 他将手从墙上收回来,扣住她的腰,猛的往身上带。 掌心滚烫,五指收紧,恨不能将她纤细的腰肢揉进骨头里。 两个人贴后在一起,呼吸交缠。 “你什么意思?”盛聿恒问,“挑逗我?” “是的。”陶允溪毫不忌讳的回答,“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你……” 男人的嘴角抽了抽。 她这是什么意思?送货上门,还这般傲慢? 一时间,盛聿恒被她弄不会了。 他扣着她的腰肢的手收紧了一些,指尖触碰到腰间的拉链。 轻拉一小段,将手伸了进去,触碰她的肌肤。 “渣女。”他说。 他的呼吸开始紊乱,深邃的眼眸中带着点点猩红。 “是吗?” 陶允溪反问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是的。”盛聿恒简要的回答。 下一瞬,他便被汹涌翻涌的情绪撕碎。 身体猛地前倾,长臂揽住她的腰,手掌牢牢扣在她后颈,不给她后退躲闪的余地。 低头的动作急促,没有半分迟疑,灼热的唇骤然覆了上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继续 这个吻来得急切又霸道,裹挟着压抑许久的执念。 盛聿恒的力道很重,唇瓣碾磨着她的唇,呼吸粗重滚烫,急切地撬开缝隙,带着近乎焦灼的索取。 长睫紧紧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暗流,周身那层冷淡的外壳彻底碎裂。 指腹下意识收紧,将她狠狠往自己怀里带,仿佛下一秒她便会抽身离开。 桌上茶壶里的热茶还飘着薄薄的白雾,氤氲的水汽漫在两人身侧。 包厢安静无声,只剩下彼此急促交缠的喘息。 他早已没了方才品茶时的从容斯文,所有克制尽数溃决,满腔积压的情绪,都化作这个急迫滚烫的吻。 这一次,陶允溪没有躲闪,身体本能的配合。 热吻一浪高过一浪,就在她认为必须冲上高峰,进行下一幕时,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砰砰砰!” 紧接着是服务员的声音,“上菜。” 聒噪的声音如同一把击剑斩断热烈的气氛。 盛聿恒的吻戛然而止。 他抽回身子,微喘着气息,深眸慢慢舒展。 陶允溪身子软的不像样子,坐在椅子上,双腿没有一点力气。 只好软踏踏的趴在桌子上。 盛聿恒神清气爽,他伸手将门打开。 “吱嘎!” 门开了,服务员将饭菜推了进来。 一共六个菜,两份汤,两份主食。 服务员将饭菜摆好后,匆忙离开。 盛聿恒来到门口,伸头向外边看了看,沈敬安早已没了踪影。 陶允溪见上饭菜了,站起来准备走人。 她是来道歉的,不能待太久。 盛聿恒将门关上,回头看到她将衣服整理好,准备离开。 “吃了饭再走。”盛聿恒沉声道。 “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陶允溪说。 她是来道歉的,不是来陪吃饭的。 说完,她拉开房门,像风一样溜走了。 盛聿恒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 一楼大厅。 陶允溪离开后,丹尼尔和姜小柚开始谈判。 丹尼尔给出的诱惑是财富自由。 姜小柚惊的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嘞。 这不是侮辱她智商吗? 帮他追个人就让她财富自由,她是有多傻他才会开出这样天方夜谭的条件。 姜小柚微微一笑,说:“丹尼尔先生,你给的条件真的很诱人,我想都不用想都愿意帮助你,但是呢,你知道吗?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不喜欢坐享其成,就喜欢奋斗,人生短短几十年,我总不能当社会的蛀虫,我要有一个奋斗的人生。” 说完,姜小柚都觉得自己贱。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如果真有一个亿,她踏马的才不去奋斗。 躺平,躺平,再躺平。 现实不是没有一个亿吗? 人家说让你财富自由,你就信了? 估计猪都不会信。 丹尼尔苦涩的笑了笑,没有吭声。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又等了一会儿,饭菜都凉透了,陶允溪还是不回来。 最后,还是姜小柚说道:“丹尼尔先生,要不咱们先吃吧,溪溪和盛总估计有重要的事情商量,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丹尼尔垂眸看了看腕表,沉声道:“再等一会儿。” 上一次他教陶允溪游泳,刚开始没多久,盛聿恒不讲武德的将人带走。 他窝了一肚子气。 这一次还是。 尽管不是他将来人带走的,但是他的朋友。 无甚区别。 丹尼尔感觉嗓子里像是卡了一根鱼刺。 每次都被他撬墙角,搁谁谁都不好受。 姜小柚见丹尼尔的脸色逐渐变黑,想到天价修车费,不敢多说,老老实实的配合等待。 又过了十分钟,陶允溪从楼梯上下来。 姜小柚看到后,“嗷”的一声冲了过去,“溪溪,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丹尼尔也站了起来,脸上的沉郁之色逐渐淡去,微笑道:“回来了。” 陶允溪不好意思点点头,说道:“让你们久等了,盛总有点任务安排,耽误了时间,赶紧吃饭吧。” 再次回到座位上,让服务员将饭菜热一下,三个人开始用餐。 饭菜味道很好,陶允溪却食之无味。 脑海里总是涌现盛聿恒吻他的场景。 他滚烫的身躯,猩红的眼眸,急促的呼吸…… 女人差点忍不住浑身颤栗。 生理性喜欢是克制不住的,无论是身体还是思维。 她狠狠地晃了晃脑袋,想把盛聿恒从脑海中赶走。 事实是无济于事。 因为身体在幻想。 刚刚盛聿恒带着她上高速,身体处于极度兴奋中。 上到一半时,包厢的门突然响了。 盛聿恒也没有再继续下去的打算,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就像喝酒一样,喝到嗨时,酒没了。 你说难受不难受!!! 吃完饭后,姜小柚带着陶允溪离开,丹尼尔和她们挥手告别,并说道:“明天我要去盛世集团签合同,希望能看到你们。” 姜小柚尴尬的笑了笑,说:“没问题,我们每天都在单位,到时候请你去单位食堂吃饭。” 丹尼尔:“那最好不过了。” ** 陶允溪回到办公室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仰头闭眼。 距离上班还有二十分钟,她想好好休息一下。 可眼睛刚闭上,电话就来了。 陶允溪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默默的挂了电话。 盛聿恒太讨厌了,睡觉都让她睡不消停。 为了能安安稳稳的睡二十分钟,她干脆把手机关了。 这下清净了,睡觉。 可刚闭上眼睛,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舟在门外撕心裂肺喊:“陶小姐,请开门。” 那急切的样子像是下一秒,黑白无常会拉他下地狱。 陶允溪一个头,两个大。 她睡一会儿有那么难吗? 女人揉了揉乌黑的秀发,惺忪着睡眼将门打开。 语气冲的噎死人,“林特助,大中午的,你要升天吗?” 搞的她鸡犬不宁。 “差不多吧。”林舟无奈的说。 “到底什么事情这么急?”她问。 林舟的眼睫眨了眨,在她耳边小声说:“盛总让你过去,现在,立马,晚一分钟,我就没有工作了。” “草,她是阎罗王吗?这么霸道?” 陶允溪忍不住爆了一句国粹。 “差不多,陶小姐,我上有老,下没小,为了我一家老小今后不饿肚子,请你快点过去找他一趟吧!!” 林舟语气哀求,看样子她要是不去,他就给她下跪了。 陶允溪:“……” 盛聿恒这是做什么?脑子有问题了? 双方吵架能不能不波及第三者? 林舟是在太无辜了,不能让无辜者受罪。 陶允溪秉着公正的心理,百无聊赖的上楼,敲响了盛聿恒办公室的门。 “进来。”沙哑性感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 陶允溪推门进去。 她刚进去半只脚,人就被生生拽了进来。 盛聿恒像饿狼一样把她死死的扣在怀里。 声音沙哑的不像话,他说:“继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种下属于自己的草莓 陶允溪脚刚踏进去一步,就被盛聿恒拽进屋里。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他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继续!” 陶允溪愣住。 继续?什么继续? 不等她反应过来,盛聿恒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她答案。 男人长臂骤然探出,力道强势又蛮横,一把攥住她的腰肢,狠狠将人扣进怀里。 坚实滚烫的胸膛死死抵住她单薄的身子,让她分毫退无可退。 下一秒,他俯身低头,骤然堵住她的唇。 方才包厢里隐忍克制的所有情绪,在此刻尽数崩塌。 这一吻不再是试探与隐忍,而是汹涌到极致的掠夺。 他吻得极凶、极急,带着积压许久的偏执与占有,唇齿用力碾压吞噬,蛮横撬开她的唇齿,滚烫的呼吸尽数席卷她所有感官。 他一只手牢牢箍紧她的后腰,指尖深陷衣料,另一只手抬至她后颈,掌心滚烫,指节收紧扣住她的头骨,力道强势笃定,不容半分逃离。 他吻得愈发凶狠深沉,喉间溢出低沉压抑的喘息,每一次贴合都带着极致的侵略感,将她吻得浑身发软、四肢虚浮,头脑一片空白。 直到这一刻,陶允溪真真切切继续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他的身体和她一样,渴望一场酣畅淋漓。 他疯狂的索取,在她站不稳的瞬间,俯身揽住她的膝弯双臂用力一托,干脆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步伐沉稳急促,他抱着她大步向里边的卧室走去。 卧室里漆黑一片,只有两个人喘息亲吻的声音。 片刻后,陶允溪像自由落体一样掉落在床上。 被褥下陷的瞬间,他俯身逼近,居高临下地笼罩住她。 眼底情欲翻涌,冷冽的眉眼尽数染上滚烫的偏执,方才克制的温柔荡然无存,只剩全然属于他的、霸道又炽热的占有。 “嘶!” 女人的旗袍被他暴力撕开,牛奶一样的肌肤展现在眼前。 起伏蜿蜒,似起起伏伏的小山丘,蜿蜒流转的小沟壑。 男人的眼眸似沾染了晚霞,红艳的想要滴血。 他的掌心滚烫,插进她乌黑像瀑布一样散开的头发里。 虽然身体亢奋到极致,但他并没有过于急切 滚烫的手掌所到之处,也是滚烫的唇所到之处。 在她洁白的脖颈下留下深深一吻,如种下的草莓。 一颗属于他自己的草莓。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比较克制。 或许是因为隐婚,或许是因为不想和她沾染关系。 他们的关系就像契约约定的那样,有实无名。 自从离婚后,她就像失去缰绳的野马一样,不受一点约束。 虽然追求她的人不是很多,但最近追求她的这个人实力不容忽视。 所以,他…… 掌心继续向下,在山丘处停留一刻。 当他滚烫的唇覆上去的时候,陶允溪浑身颤栗。 那是她的敏感区。 她招架不住,甚至哀求盛聿恒。 此时此刻,他也快扛不住了。 接下来就是不可描述了…… ** 盛聿恒餍足之后,天色已经暗淡下来。 这一次,搞了整整五个小时。 陶允溪浑身酸痛,眼皮沉的抬不动,全身没有一点力气。 盛聿恒从床上起来,拿着一条浴巾进去浴室。 他神清气爽,嘴里还哼着小曲,是那种餍足后的快乐。 陶允溪一觉睡到晚上十二点。 醒来时,肚子咕咕的叫。 中午那顿饭吃的七零八落,下午折腾了一下午,晚上没吃饭,这会儿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眼前一片漆黑。 头晕晕沉沉,全身僵硬。 她四处望了望,像失忆了一样,竟然不知道自己在那里。 可能是坐的太久了,浑身没有力气,身子趔趄一下。 倒下的瞬间,人被捞进炙热的怀抱里。 盛聿恒睡的迷迷糊糊,把人拉进怀里,沙哑着性感的声音说:“还早,再睡一会儿。” 陶允溪愣住了,脑袋蒙蒙的,感觉是在做梦。 她什么时候又和盛聿恒搞在一起了? 还搞的全身痛? 不该啊! 她狠狠的拧了一下自己。 痛! 是真的! 她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像蛆一样。 还没有扭两分钟,盛聿恒的睡意全无。 他打开床头灯,微弱的光在房间里四散开来。 床上的女人半躺着,肌肤雪白。 她的头发蓬松凌乱,带着一丝丝疲惫,脸色却是红润。 然后,她肚子开始咕咕叫。 男人的嘴角微扬,压着声音说:“饿了?烧烤怎样?” 陶允溪昏昏沉沉,但她一点都不想吃烧烤。 饿了老半天了,胃里空空,她想喝粥。 于是,她美眉微蹙,翻身呢喃一声,“阿妈家的粥。” 盛聿恒:“……” 大半夜,三更天,让阿妈起来做粥? 他就是钱再多,也没有让一位老人半夜爬起来做粥的道理。 “换一家粥,阿妈年纪大了,半夜起来不合适。”盛聿恒挠着头说。 “那你给我熬。”陶允溪嘟嘴倔强道。 盛聿恒:“……” 那还是让阿妈做吧。 人生将近三十载,他还没有为谁洗手做羹汤。 他拿出手机开始翻找阿妈的手机号。 看到阿妈的手机号后,他又犹豫了。 太晚了,不合适。 他起身来来到衣帽间换了一身灰色真丝睡衣。 洗把脸后来到厨房。 从抖音上找到一位熬粥的博主,按照博主的指导开始做。 陶允溪喜欢咸粥。 他从冰箱里找出一块吊龙,按照博主的指导切成丝状。 以前基本不用刀,刀在他手里龙飞凤舞。 有几次差点切到手。 好在是他有足够的耐力,十分钟左右终于把肉切好。 又按照博主的指导在锅里添水,下大米。 庆幸的是,前几天他吃住在办公室,阿姨来做饭,备了很多食材。 小火慢炖着粥,他又把牛肉腌上。 大约腌了十来分钟,又把炒菜锅用上。 大火炒牛肉。 牛肉炒的变色,捞出来备用。 粥熬的差不多了,把炒好的牛肉放进去。 再放盐,味精,鸡精,最后出锅时又洒上些香葱。 差不多一个小时,一锅香喷喷的牛肉粥出锅了。 陶允溪躺在床上,睡梦中闻到香香的味道。 “起来喝粥了。” 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叫她。 睁开眼,借着微黄的灯光看到一位男人端着粥站在床前。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以后有我 陶允溪睡的迷迷糊糊,突然闻到饭香。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盛聿恒端着一碗粥站在床前。 她怔了怔,声音沙哑道:“阿妈家的粥吗?” 盛聿恒唇角微勾,淡笑道:“阿盛家的粥,尝尝味道怎么样?” “谁家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她扶着床坐起来,背靠在床头,腰依旧酸涩难忍。 等她坐好后,盛聿恒将粥递给她,抿唇轻笑:“我亲自熬的,你说谁家的?” “啊?”陶允溪有点震惊。 和他认识到现在,她还没有见过他做饭,更别说大半夜的给她熬粥。 “谢谢你了。” 她不好意思的接过白瓷碗,不知为何,手一直颤抖。 陶允溪有个毛病,饿的很了,会全身颤抖。 应该是低血糖的原因。 盛聿恒看她的手一直颤抖,伸手将碗拿过来,低沉着嗓音说:“我来吧。” 陶允溪怪不好意思的,于是,一只手握着另外一只手,结果两只手一起颤抖。 “得病多久了?”盛聿恒问。 “什么?”陶允溪掀眼皮看她。 “我说你的手抖。” “哦,有一段时间了。” 陶允溪顿了顿说,“我父亲生病哪儿落下的病根。” “你父亲生病,你为什么会落下病根?”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饿的太久了,低血糖。” “我父亲生病哪会儿,我东奔西走的,到处借钱,亲戚们看到我都害怕,感觉我像大灰狼一样。” 她抿嘴自嘲,其实心里千疮百孔。 那段岁月是她人生最黑暗的时刻,真的走投无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因为借不到钱,我就焦虑,会忘了吃饭,有段时间一天都不一定吃一顿饭,时间长了就落下这个毛病。” 盛聿恒的手握紧了白瓷碗,没有吭声,但眉头拧成“川”字, 原本温馨浪漫的氛围被莫名的悲伤所笼罩,空气似乎也停止了流动。 偌大的房间沉闷的令人喘不过气来。 人生一世有很多苦,正如著名作家李娟所说,穷是最苦的。 如果连生存都成问题,那还有什么快乐可言。 男人顿了顿,声音酸涩,“以后,你不会再过那样的日子了,以后有我。”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庄严的宣誓,却是人世间最温暖的话。 像是一汪温泉悄悄流进陶允的心里,又从内心蔓延至四肢百骸,通体温暖。 她知道以后不会再过那样的日子了,因为她工作了,有了一定的积蓄,还给母亲和自己买了一堆的保险。 但从未想过让谁为他兜底。 可兜底的话从盛聿恒的口中说出的那一刻,她真的感动了。 黑葡萄一般的眼眸中水雾缭绕,眼圈都红了。 她几乎哽咽道:“谢谢你。” 盛聿恒用汤勺盛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又送到她嘴边。 看到她把粥喝进嘴里,淡笑道:“你谢什么,我又没有为你做什么。” 粥是咸的,香香的,糯糯的,很合她的口味。 入口的瞬间,鲜味儿慢慢在舌尖漾开,滋味醇厚,顺着喉咙滑下,暖意缓缓沉落腹中,温润熨帖,一口下去,浑身都松快下来。 陶允溪微微仰头,让即将溢出眼角的泪流回去,悄然转化话题,“谢谢你的粥,味道很好。” 男人知道她在偷梁换柱,没有揭穿,而是温柔的笑道:“好吃你就多吃点。” 陶允溪点了点。 接下来,他一勺一勺的喂,她一勺一勺的吃。 非常有默契。 好像这样的事情,他们做过千次百次。 实际上,这只是第一次。 盛聿恒也是第一次伺候人。 身为盛家的家主,他从小养尊处优。 人生将近三十载,没有伺候过人,都是别人伺候他。 快要吃完时,盛聿恒轻声道:“霖霖和彤彤明天都回来了,他们说很想你。” “真的?”陶允溪露出惊喜的表情。 “嗯。” 盛聿恒点了点头说,“昨天跟他们视频了,因为没有看到你,跟我生气呢。” 陶允溪抿嘴笑了笑。 暮夏时节,盛聿恒的母亲白女士带孩子们出国走走,感受一下异国的风光文化。 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从春天玩到夏天。 因为跟白女士不熟,连联系方式都没有,陶允溪没法跟孩子们联系。 说真的,孩子们走了一个多月了,她有点想念。 但不是很多。 一想那两个小魔丸,陶允溪就头疼,尤其是他们出去旅游前的几天。 晚上睡觉,这个说抱抱,那个说哄哄,结果就是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她动都不敢动,睡一晚上,第二天起来腰疼。 不仅如此,就算喂饭,也得是她喂。 保姆喂不吃,外婆喂也不吃,非得她喂。 好像她喂的饭特别好吃,两个小家伙吃的格外香甜。 孩子们对她的粘腻程度已经到了让她无法忍受的程度。 仿佛要把那一年多没有得到的母爱索取回来。 所以,当她听说孩子们要回来,第一反应是开心。 第二反应是头大。 思虑至此,女人的语气淡了不少,“明天就能见到了。” “嗯呐,回来,他们回来就会找你。” 陶允溪知道他们会找她,毕竟哪家孩子不找娘? 但她没想到他们找的那么惊天动地,契合时机。 差点让她无地自容。 * 翌日,骄阳灼人。 热浪在街道上空缓缓升腾,浓荫深处蝉鸣聒噪不休。 窗外是滚滚热气,室内冷气微凉。 燥热的天光漫进室内,落在陶允溪安静的眉眼上。 今天盛世集团有重大签约项目,她作为办公室人员,负责文件的输送。 这会儿,会议还没有开始,她将文件整理好,打印出来,送到会议室。 半个小时后,会议正式开始。 这是一场国际合作会议,是盛世集团和希尔西斯公司关于技术创新,前沿科技探讨合作的会议。 盛聿恒作为盛世集团的总裁出席这次会议。 他今天穿一套深蓝色高定西装,内搭是挺括的白色衬衫,领口规整,搭配一条深炭蓝暗纹领带,与西装色调呼应,低调却不失质感。 袖口露出一小截洁白的衬衣袖口,腕间隐约可见一块简约腕表。 他气质清冷矜贵,周身漫开一股疏离沉稳的压迫感,虽不动声色,但气场强大。 与会的另一方是希尔西斯公司中国区总裁丹尼尔。 他一身浅灰色高定西装,内搭干净的米白色衬衫,系一条银灰色细暗纹领带。 他温润谦和,自带一种松弛舒服的氛围感,俊朗的容貌裹着如水般的温柔,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天雷滚滚 与会双方代表落座,会议正式开始。 陶允溪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希尔西斯代表陈述合作相关内容,以及他们公司的想法。 盛聿恒背靠在椅子上,面色冷淡,心不在焉的听着。 他深邃的目光穿越几排人头,最后落在角落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身上。 陶允溪黑发利落挽成低髻,几缕细碎的发丝松松垂在颈侧。 一身剪裁合身的白色职业套裙,线条干净利落,恰到好处地衬出腰身曲线,裙摆长度端庄得体,却难掩身段玲珑。 她端坐在办公椅上,脊背没有刻意绷直,姿态松弛优雅。 精致的眉眼沉静从容,妆容淡雅,却藏着浑然天成的妩媚,明明是正式的职场打扮,依旧美得夺目,清冷又带着不动声色的性感。 男人的眼睫微垂,脸色冷沉,嘴角不动声色的勾了勾。 那抹笑意似电流一样,很快消失不见。 陶允溪注意到那道目光时,男人已经挺直了脊背,坐的板板正正。 但她还是感觉到那道目光来自哪里。 “装!”她心里腹诽。 与此同时,丹尼尔斜靠在椅子上,半侧着身子,淡淡的目光飘过来。 他的眸子是浅褐色,暖暖的,柔柔的,似是一缕春风。 陶允溪垂眸不看。 不是没有感受到那缕春风,而是一旦她抬头回应,他对面那人必然给他摆臭脸。 男人嘛,都是什么来着…… 丹尼尔看了她两眼,见她始终垂着眸子,就默默的收了目光。 有时候,陶允溪会想,如果他先盛聿恒一步遇到她,结果会是怎样? 她看到他没有激情澎湃的感觉,只有暖意,似春分拂面,似桃花映心。 内心是舒畅的。 就好像在一起生活了好多年的夫妻,看到彼此早已没有了年少时的激情,只剩岁月的温情。 会议进行了很长时间。 双方代表很多,大部分人都发言了。 然后是讨论阶段。 与其说讨论,倒不如说是吵架。 尤其是利益方面,谁都想多分一杯羹,吵的不可开交。 陶允溪听着头疼。 她突然明白,盛聿恒的钱赚的也不太容易。 每天兢兢业业,搞不好还得带着经理们吵架。 吵架这种事情她可干不了,听着就头疼。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会议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盛世集团的总经理将讨论的方案整理好,分别递给盛聿恒和丹尼尔。 男人垂眸看方案,脸色依旧冰冷。 只在不经意的瞬间,眉梢微微挑起。 丹尼尔则眉头微蹙。 讨论的结果和他的预想有一定的差距,好在是差距不大。 作为海外企业,第一次踏足山城,能与盛世集团合作已经是天大的荣幸。 让利是在情理之中。 丹尼尔看完之后,客气道:“希尔西斯公司没意见,不知盛总意下如何?” 盛聿恒点点头,声音低沉,“盛世集团也没有意见。” 既然双方都没有意见,签约正式开始。 陶允溪站起来,将事先准备好的合同递给盛聿恒和丹尔尼。 两人在必要的节点填上刚刚商讨好的数据,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并盖上公司的印章。 签完以后,双方互换合同。 这项重大的合作算是完成了签约。 快要中午了,作为东道主,盛世集团应该邀请合作方共用午餐。 但盛聿恒迟迟没有开口。 等到仪式完全结束后,礼仪小姐送上花,盛聿恒还是只字不提吃饭的事情。 陶允溪的也有点纳闷。 盛聿恒怎么那么小气,不就是一顿饭嘛。 希尔西斯公司虽然来了不过七八十来个人,也不至于将盛世集团吃穷。 她正腹诽呢,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 突然闯进来的两个人,陶允溪做梦都梦不到。 两个身影,两道声音像炸雷一样在会议室里炸裂。 差点没把她炸晕过去。 “妈妈!!” “妈妈!!” 好家伙!! 陶允溪头疼欲裂,看着两只像小猪一样的小人,跌跌撞撞的冲过来,她整个人都麻木了。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盛聿恒疯了吗?” 不等她猜测原因,两小只已经冲到她跟前。 一人抱住一条腿,抬头眼巴巴的看着她。 陶允溪想晕过去! 顷刻间,偌大的会议室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高管们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惊呆的看着陶允溪。 他们心中大致有两个疑问。 一是谁大胆包天把孩子放进来的? 这可是盛世集团的会议室,一般人都进不来,两个孩子竟然闯进来。 陶允溪吗? 她是办公室人员,难道不知道盛世集团的工作条例有多严格吗? 还有,这两个孩子怎么管她叫妈妈? 她那么年轻,据说还是单身,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孩子了? 高管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神色精彩,但谁都没有吭声。 丹尼尔现在桌子前,看到这一幕,神情有点恍惚。 他记得陶允溪说她单身,但从未说过她有孩子。 她看起来那么年轻,像刚毕业的大学生,竟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虽然有点吃惊,但他一点也不失望。 对他而言,有过孩子的女人更有魅力。 如果她没有魅力,不会有男人找她生孩子。 这逻辑绝了,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 他唇角微勾,露出淡淡的笑容,侧身正准备走过去和孩子们打个招呼,站在他对面盛聿恒说话了。 如果说孩子们的出现已经使陶允溪头疼欲裂,而盛聿恒的话真的使她想原地重生。 男人的唇角勾起,一双深邃的眼睛充满宠溺。 声音温温柔柔,轻声道:“彤彤,霖霖,爸爸在这里。” “轰隆!” 像是一道天雷在会议室炸裂。 这一次目瞪口呆的不仅仅是陶允溪,还有日常陪伴在盛聿恒身边的高管们。 高管们瞠目结舌,看看陶允溪,又看看盛聿恒。 打死他们都不敢相信,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然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不是,等等。 她么盛总不是单身吗? 难道隐婚了? 既然隐婚,把孩子放出来找妈妈去怎么回事? 高管们顿时凌乱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公布你的存在 盛聿恒一句话如同天雷一样在会议室里炸裂。 高管们瞬间凌乱了。 凌乱的不仅仅是高管们,还有陶允溪本人。 她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盛聿恒是故意。 昨天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似是无意间说了一句,“孩子们回来后会去找你。” 她以为是回家找她,没想到他们直接冲进公司,以这样的方式找到她。 她知道他的目的,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丹尼尔,他和她已经有孩子了,让他识相点,离远一点。 不得不说,盛聿恒这一招简直就是王炸。 差点没把她炸晕过去。 尤其是他的话,让她脑瓜子嗡嗡的。 她抬头看他一眼,男人斜靠在椅子上,双目幽深,悠闲自在。 尼玛! 陶允溪忍不住想爆口,男人无耻起来连脸都不要了。 彤彤和霖霖抬头看到盛聿恒,开心的跑过去。 “爸爸~” “爸爸~” 盛聿恒走过来,伸开双臂,“爸爸抱抱。” 他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娃娃抱起来。 还嘚瑟的对孩子们说:“给叔叔伯伯们问好。” 彤彤和霖霖很乖,张开小嘴巴,甜甜道:“叔叔好们,伯伯们好。” “好。” “好。” “好。” …… 瞬间,会议室里“好”声一片。 盛聿恒还专门指着丹尼尔说:“那位叔叔是妈妈的好朋友,给叔叔问好。” 听听! 多么的心机,多么的腹黑。 就差点告诉孩子们,那位叔叔和你们爸爸争妈妈,把他驱赶出去! 孩子们很纯洁,天真,当然不知道盛聿恒的意思。 他们在他怀里待了一到一分钟,挣扎着要下来。 四条小腿刚着地,就慌里慌张的跑向陶允溪。 真正诠释了什么叫亲生的和亲自生的。 孩子们抱着她的腿,要她抱。 盛聿恒大步走过来,抱起彤彤说:“妈妈太瘦了,抱不了你们,爸爸抱。” 霖霖还伸着手让陶允溪抱。 霖霖瘦弱一点,陶允溪很轻松的把他抱了起来。 盛聿恒往她身边靠了靠。 一家人整整齐齐,看起来美满和谐。 盛聿恒一手抱着彤彤,一手拉着霖霖的手说:“各位经理,希尔西斯的领导们,今天中午本应该陪大家一起吃个便饭,以进地主之谊,不巧的是,孩子们刚从国外度假回来,我和孩子妈妈要给他们接风洗尘,不好意思,中午就不能陪大家,林舟已经预定好饭店了,请大家移步到山城酒庄就餐,祝大家用餐愉快。” 陶允溪心中一千个无奈。 不过,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 她的确是孩子妈妈。 可是,有必要大肆宣扬吗? 她尴尬的冲大家笑了笑,大家也都礼貌的回笑。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大家看她的目光也不一样了。 以前看到她,不就是办公室打杂的,目光在她头顶。 不高兴时,还拿她撒气。 谁让她是一个打杂的。 可刚刚高管们的目光除了惊讶之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里边。 不是敬畏,但也不是鄙视。 “理解理解,谢谢盛总的安排。” “理解,谢谢盛总的安排。” 无论是盛世集团的高管还是希尔西斯的高管们,谁没有埋怨盛聿恒这样的安排。 大家都表示理解。 谁没有家眷,给孩子们接风洗尘是重要的事情。 在这一众附和声中,只有丹尼尔默不作声。 今天中午,他本来打算和姜小柚陶允溪一起吃饭。 他已经通知过姜小柚了,连吃饭的地方都选好了。 结果,又让盛聿恒捷足先登了。 而且,他还给他上难度了。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方,他就是再有想法也只能停留在肚子里,只能随着人群向会议室门外走去。 待大家都离开会议室后,陶允溪紧绷着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她把霖霖放到地上,目光清冷的看着他。 声调冰冷的问:“你是故意的,对吧?” 她明知道答案,还是想要问一下。 像是有一口恶气堵在心口,不说出来心里难受。 盛聿恒神情自若,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他说:“你怎么想都可以,反正孩子们第一时间想见到你。” 嗯,这个理由听起来不错,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陶允溪的眼圈已经泛红。 彤彤看爸爸妈妈吵起来了,哇的一声哭了。 霖霖的嘴巴包了包,他其实不想哭。 但彤彤哭了,他不哭的话好像有点不仗义。 他小脑袋思考一会儿,也跟着哭了。 听到哭声,会议室的侧门打开,张阿姨和何阿姨走进来,将孩子们抱起来。 盛聿恒对他们说:“带孩子们先过去,我们一会儿就到。” 张姨和何姨点点头离开。 他们离开后,陶允溪拿起桌子上的文件转身离开。 她才不会跟他一起吃饭。 他这么无耻的送她这么一份大礼,够她消化几天了。 她刚走一步,手腕就被拽住了。 盛聿恒攥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就把人拉到他的跟前。 强行把她的身子转过来,迫使她面向自己。 然后,悄无声息的松开手。 他沙哑着声音说:“别慌着走,你不是问我目的是什么吗?我告诉你。” 其实,陶允溪不想听他的狡辩了。 她又不瞎,不傻,怎么会不知道他的目的。 无非就是用事实告诉丹尼尔,不要再追她了。 追也没有用,她已经是孩子的母亲了。 身价一落千丈。 她想转身离开,但盛聿恒的目光冰冷,使周围的气温骤降。 她被冷冽的气息冻在原地。 同时又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凶巴巴的。 可在盛聿恒看来,她不过是一只发了怒的小猫。 奶凶奶凶的。 秉着和气原则,他说:“我之所以这样说的确是有私心的。” 陶允溪的长长的眼睫垂了垂,心里哇凉哇凉的。 他不用说她都知道他的目的。 盛聿恒垂眸看她羽翼一般的眼睫,继续道:“我之所以这样做是想在小范围内公布你的存在。” “嗯????” 陶允溪脑海中冒出无数个疑问。 她只想到他这样做是为了击退竞争对手,从来没有想过他是为了公布她的存在。 第一百二十九章 八卦 陶允溪没有想到盛聿恒会这样说,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一时语塞。 是感动吗? 或许有点,但更多的是诧异。 他们认识已有三年了,在他那里她一直是黑户。 哪怕当年他们还在婚期中。 她依旧像老鼠一样见不得天日。 而今天他突然将她暴露在阳光之下,女人心中更多的是诧异。 这是要给她过明路吗? 不知为何,她的眼睛有点酸涩。 就像一直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待着,突然来到有阳光的地方,强烈的光线刺的她睁不开眼睛,酸涩不已。 盛聿恒柔柔的目光直直的看着她。 当看到她眼中升起一层水雾,最终凝结成雨露的时候,他伸手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 声音沙哑的说:“以前是我考虑不周,没有照顾到你的情绪,总以为感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与他人无关,现在我明白了,感情不仅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还要让人知道你的存在。” 陶允溪:“……” 她抬头看他的瞬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其实,她也不是很在乎别人知道不知道,她害怕的是一辈子躲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 做他一辈子的情人。 估计,是个女人都不愿意这样做。 谁都想光明正大的存在,幸福快乐的生活。 陶允溪的眼泪一直流,盛聿恒帮她擦。 可怎么也擦不完。 男人的眉头紧蹙,深邃的目光凝视她如百合一样清丽的脸。 最后,滚烫的唇贴了上去。 陶允溪正哭的伤心,男人微凉的唇突然覆盖上来。 她先是一怔,然后用力推他。 可是男人的身体像是一堵墙,坚硬的不得了,她根本推不动。 他不仅没有后退,一只手还扣住她的后脑勺。 另外一只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泪是擦不干净,但吻可以制止。 突然被禁锢,陶允溪“呜呜呜”了两声。 紧接着,她的身体不断的后移,直到碰到了冰凉的墙。 两个人在墙前纠缠,陶允溪的气息越来越不稳。 她想说这里是会议室,你不要胡来。 可是,她连喘息都机会有没有。 整个人像是飘在云端,迷迷茫茫,朦朦胧胧。 一开始,盛聿恒吻的极轻,像落雪沾唇,小心翼翼。 下一瞬,他微微收力,温柔地加深这个吻,唇瓣贴合摩挲,温热绵软,气息交缠。 陶允的发丝垂落,肩头微颤,原本端正挽起的发髻松了几缕碎发,落在两人相贴的侧脸。 紧接着,盛聿恒的力道突然加大,不是粗暴的撕扯,却是极强的占有。 唇齿辗转,气息汹涌地灌入,把她细碎的惊呼尽数吞没。 陶允溪下意识往后躲闪,但后边是冰冷的墙体,躲无可躲。 女人肩头绷紧,长睫慌乱地颤动,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急促交缠的呼吸,密闭的空间不断升温。 …… 这一吻,不知到底吻了多久。 陶允溪被吻的双腿直打颤,身体微微发抖。 最后,她是被盛聿恒抱着下楼的。 为了防止别人看到她的脸,她让他把西服脱下来,搭在她的头上。 盛聿恒一边脱西服,一边问:“你长的有那么丑吗?见不得人?” 陶允溪的脸颊红的很苹果一样,娇喘吁吁道:“不是,我怕……” 她怕别人看到说三道四。 虽然,他已经宣布过他们之间不明不白的关系。 但这么快又搞在一起,她怕风言风语。 虽然他们都有孩子了,但她没有名分啊。 别人一定认为她是他的情人。 在没有正式和他在一起之前,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要不,我还是自己走吧。” 她挣脱他的怀抱,想要自己下去。 “能行吗?”盛聿恒沙哑着声音,眼尾微调的问。 “应该没问题。” 她的脚刚着地,身体就开始下沉。 要不是盛聿恒及时伸手接住她,她一定会摔倒的。 “还是我抱你下去。” 这一次,陶允溪没有挣扎,老老实实的倒在盛聿恒的怀里,被他抱起来。 躺在他宽阔的怀抱里,陶允溪埋怨,“下一次,你能不能别这么用力吻,我都被你吻的出幻觉了。” 男人的唇角微勾,答非所问,“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出现什么幻觉了?” “啊!” 陶允溪没想到他会偷梁换柱,答非所问,轻轻的捶了捶他的胸膛。 盛聿恒抱着她走出会议室,还没走到电梯前,就差点被围观了。 男人身后不远处站了一小撮人。 爱八卦是中国人的天性,尤其是八卦领导。 “盛总抱的是谁啊?我怎么看像是个女的?” “女的?不该啊?盛总不是单身吗?” “单身怎么了?单身就不能抱女的了?单身不代表没有那方面的生活。” “刚才我从我们领导那里听说盛总都有孩子了,还是龙凤胎。” “真的吗?盛总这么强?孩子母亲是谁?” “领导没有说,领导说他不敢说。” “这有啥不敢的说的?” “咦,大家有没有觉得,盛总怀里的人像是陶允溪?” “啊,怎么可能?陶允溪跟盛总八竿子打不着,他们怎么可能搞到一起?” “是啊,陶允溪家一穷二白,盛总怎么可能看上没有家世的女孩子?” …… 风言风语,流言蜚语,像狂风一样刮过来。 盛聿恒的衣服盖着陶允溪的脸,但女人听的真真切切。 她是茫然的,无措的,但又有一点点的兴奋。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和盛聿恒牵手成功,那他们又该怎么想? 不过,怎么想都是他们的,她要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 * 三天后。 姜小柚哭唧唧的站在陶允溪身边,拉着她的胳膊央求,“溪溪,丹尼尔邀请咱们一起吃个饭,你就去吧。” 陶允溪蹙了蹙眉头,无奈道:“我真的不想去,你替我撒个谎,好吗?” 她对丹尼尔真的无意,不想和他有太多的纠缠。 说完,她像是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姜小柚,“这卡里有十万块钱,你拿去给他修车吧,咱们跟他两清了吧。” “啊!”姜小柚差点跳起来,“那怎么行?” 十万块啊,她一年都存不了这么多钱! 第一百三十章 一叶障目 陶允溪掏出一张卡让姜小柚偿还修车的钱。 姜小柚差点跳起来,坚决反对。 “不行,十万块钱干什么不好,再说了,我们又不是故意撞的。” “可咱们是全责。”陶允溪淡淡道。 “全责怎么了?全责也不能给他十万块钱。”姜小柚蛮不讲理道。 然后,又开始央求,“溪溪,你就再去一次吧,下一次我一定不拉你,真的。” “好吧,最后一次。” 陶允溪拗不过她,只好同意。 不过,她也想跟丹尼尔说清楚自己的情况。 下班后,姜小柚开着她的小奔奔载着陶允溪向一家五星级酒店走去。 找好车位,停好车后,姜小柚和陶允溪从车里走出来。 他们刚要向酒店门口走去,扭头的瞬间,陶允溪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陈欣瑶,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 说起来陈欣瑶,陶允溪又想到盛聿恒。 那个男人说了,只要她去她的公司,他就收购陈氏集团。 搞的她很没有面子。 陈欣瑶对盛聿恒有意思,听到这样的言语,她很生气的离开了。 后来,她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时隔多日,再次看到她,女人心里有点诧异。 陈欣瑶的对面是丹尼尔。 丹尼尔背对着他们,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从气氛上,好像不是很和谐。 陈欣瑶脸色沉郁,眉头微蹙,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能明显看出她不开心。 看样子,两个人像是在吵架。 陶允溪突然有种想撤的冲动。 不管陈欣瑶和丹尼尔是什么关系,她和姜小柚此时出现都不合时宜。 她拉了拉姜小柚的胳膊说:“小柚,我们撤吧,丹尔尼先生挺忙的,我们就不要打扰人家了。” 姜小柚也看到了丹尔尼正和一位女人说话。 她怔了怔,说:“也行,那我现在给他联系。” 说完,她拿出手机给丹尼尔打电话。 丹尼尔几乎是秒接,“姜小姐,你们到了吗?” 姜小柚跟人精一样,笑呵呵的说:“到了啊,丹尼尔先生,不过,我们见你挺忙的,要不改天再请你吃饭?” 丹尼尔抬头看了一下眼眸微红的陈欣瑶。 无奈的摇头后,说:“其实不忙,你们稍等,我马上过去。” “啊,真不用啊,咱们随时可以吃饭的,你还是陪美女吧。”姜小柚笑呵呵的说。 丹尼尔怔了一下说:“你是随时可以约,但陶小姐不是。” 姜小柚:“……” 你大爷的,我就那么廉价吗? 下次,他再约他们,她立即拒绝。 不等她回话,丹尼尔继续道:“你们不要走,我有重要的话要给陶小姐说。” 姜小柚愣了一下,说:“好吧。” 丹尔尼挂了电话,睨了陈欣瑶一眼,直接将话挑明。 “陈小姐,我们之间只有合作的关系,没有其他关系,确切的说我只是你的上司。” 半个月前,希尔西斯公司收购了陈氏集团。 纯商业活动,不带任何个人感情。 陈欣瑶之所以选择希尔西斯集团,一方面是因为希尔西斯给的价格高,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总裁很帅。 丹尼尔是中西混血,长相极为优越,甚至不比盛聿恒差,比他更有异域风情。 收购进行的很顺利,一个礼拜工作就交接完成。 丹尼尔成了公司的总裁,陈欣瑶是总经理。 虽然职位发生了变动,但实际上工作没有太大的变化。 陈欣瑶是存私心的,她知道丹尔尼单身,有事没事总往他的办公室跑。 但丹尼尔的工作重心不在盐城,总裁办公室经常没人。 为了尽早拿下丹尼尔,陈欣瑶最近经常往山城跑。 随着她往山城跑的越来越多,知道的消息也越来越多。 她知道丹尼尔喜欢上一个女孩。 据说那个女孩子很漂亮,丹尔尼几乎为她着迷。 陈欣瑶自认为长的很漂亮,可丹尔尼对她就是不感冒。 这是最她郁闷的地方。 经过一番调查,她拿到了丹尔尼喜欢的女孩子的照片。 当她看到照片上的人时,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同时恨的咬牙切齿。 陶允溪!!! 怎么又是她? 她是恶魔吗?还是她的克星? 怎么哪哪都有她? 她不是和盛聿恒在一起吗? 怎么又来纠缠丹尼尔? 陈欣瑶恨的牙齿咯咯响。 她和她竞争盛聿恒失败就算了,但竞争丹尼尔,她有十成十的把握。 陶允溪就算再漂亮,再妩媚,她也不能同时拥有两个男人。 还是两个顶级的男人。 法律不允许,那两个男人也不会同意。 昨天晚上,她得知他要请她吃饭,第一反应是阻止她。 让他和她一起用餐。 她拿着文件千方百计的缠着他,甚至追他追到了饭店门口。 丹尼尔心知肚明,就是不开口邀请她。 这使她很不开心,甚至是沮丧。 丹尼尔挂了电话,直白的跟她解释完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欣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委屈的眼圈都红了。 同时咬碎一口银牙。 她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直白,绝情,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似当时的盛聿恒,不给她一点机会和面子。 她就不明白了,陶允溪到底哪里好?为什么顶级大佬都喜欢她? 她除了长的漂亮一点,皮肤白一点,真的没有别的优势。 尤其是家境,简直拿不出手。 她愤然转身,并攥紧了拳头。 ** 五楼包厢里。 姜小柚探着头往外看,看到丹尼尔转身离开,才把头收回来。 她勾唇坏笑,说:“我敢肯定,这女的一定喜欢丹尼尔,要不然也不会追到饭店门口。” 陶允溪淡淡一笑,说:“她是陈氏集团的千金,家境很好的,和丹尼尔很配的。” “吱嘎!” 她的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人推开。 丹尼尔走了进来。 他微笑着坐在陶允溪身边,声音轻柔道:“陶小姐别乱讲啊,我对陈小姐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陶允溪:“……” 他这是什么意思?自证清白? 没有必要啊! 姜小柚也捂着嘴偷偷笑,她说:“丹尼尔先生,你不能一叶障目,要雨露均沾。”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看中的是你的未来 姜小柚没深没浅的调侃,丹尼尔手握着菜单微笑。 他将菜单推到陶允溪面前,说:“点你喜欢的菜吧。” 陶允溪笑了笑说:“还是你点吧,我不挑食。” 要不是欠他修车钱,她真不愿意吃这顿饭。 她已经想好了,回头加一下他的微信,把钱直接转给他。 她不能因为欠钱绑上他的“战车”。 陈欣瑶可不是好惹的。 说白了,她一个贫家女真惹不起富家女。 丹尼尔笑了笑说:“那我随意点了。” 话虽这样说,他还是每点一道菜都要问问陶允溪喜欢不喜欢。 几乎不考虑姜小柚的感受。 姜小柚受不了了,用她短粗而且还胖乎乎的手指敲着桌子说:“丹尼尔先生,你是不是也应该问问我,我也是女生哎!不要这样有差别的对待好吗?” 丹尼尔尴尬的笑了笑,说:“对不起,姜小姐,忘了问你了,现在就问。” 他说的有板有眼,十分认真。 姜小柚忍不住捂着脸笑,“哎呀呀,开玩笑了,丹尼尔先生,我的口味和溪溪一样,她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我们俩异父异母的双胞胎姐妹。” 陶允溪:“……” 你可闭嘴吧,要不是你冒冒失失把人家的车撞了,我也不会坐在这里尴尬。 陶允溪觉得头大。 姜小柚真是猪一样的队伍。 关键是她还离不开她。 两个人都是穷鬼,能坐一起吃地边摊,能一起买廉价的衣服。 没事的时候吐槽吐槽领导。 生活虽然无趣,但和姜小柚在一起,真的很快乐。 因为她没心没肺,当然也很会闯祸。 由于姜小柚在,气氛变的轻松。 丹尼尔点了几个大家都喜欢的菜,然后把菜单递个服务员。 等待上菜期间,陶允溪准备和丹尼尔打开天窗说亮话。 其实,她想和他单独聊的。 但是,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她决定当着姜小柚的面说。 但又担心这家伙会大呼小叫,大惊小怪。 哎,随她吧。 反正,盛聿恒已经当着很多人的面说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估计姜小柚也听到风言风语了。 不管她知道不知道,以后总是要知道的。 她顿了顿说:“丹尼尔先生,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丹尼尔微微一笑,轻柔的目光落在女人的身上,回道:“关于你和盛总之间的事情吗?我不介意。” “卧槽,你和盛聿恒之间有什么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姜小柚眼睛睁的像铜铃。 她知道盛聿恒喜欢陶允溪,也知道他正在努力的追她。 但丹尼尔话中有话,好像他和盛聿恒之间有很多很多故事。 陶允溪推了她一把,示意她闭嘴,别乱掺和。 但姜小柚的好奇心被激起来,她根本压不下去。 她说:“你快说,我都等不及了。” 陶允溪伸手捂住她的嘴,看向丹尼尔说:“我目前的确是单身,但毕竟和他结过婚,还生过两个孩子,或许这在国外算不得什么,但这是在中国,在中国的婚恋市场上,我这样的女人是不受欢迎的。” 她说的很诚恳,脸上始终带着笑。 不等丹尼尔回答,姜小柚已经开始“呜呜”了。 “卧槽,你呜呜呜呜……” 她像火车一样一直在鸣笛。 丹尼尔看不下去了,他说:“你松开手吧,别让她憋坏了。” 陶允溪看姜小柚脸憋的红紫,就放开了她。 被放开后,姜小柚深深吸一口,还没有完全缓过来,就嗷嗷喊道:“陶允溪,你特么给我说清楚,你生过孩子了?跟谁生的?” 陶允溪微微叹息,“还能跟谁?你看谁追我追的紧?” “盛聿恒吗?”姜小柚瞪大眼睛说。 女人点了点头。 “卧槽卧槽草草草草……” 卧槽已经不能表达她心中的震惊了。 姜小柚像是被海浪击中了一般,内心掀起巨大的风浪。 “不是,你给我说清楚点……你什么时候跟他生的孩子?孩子多大了?” 陶允溪默了默,说:“关于这个问题,以后再给你说,我现在要和丹尼尔先生交流,你就少掺和一些吧。” 姜小柚一怔,“啪”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然后把嘴闭的严严实实。 陶允溪说的对,她正和丹尼尔交流呢。 她掺和什么? 陶允溪继续道:“丹尼尔先生,我的意思就是你年轻有为,条件又好,喜欢你的女生肯定很多,不是我自卑,而是你可以找到比我好的女孩子。” 在陶允溪的印象里,外国人喜欢直来直往。 那她就把话说的明明白白的,省的以后给彼此添麻烦。 上次她拒绝他的时候说她现在不想找男朋友。 结果他就说他可以做她普通的朋友。 这一次,她把她的一切都告诉他,希望他知难而退。 事实上,丹尼尔不仅没有知难而退,看他的目光更加幽深。 他唇角微调,淡笑道:“陶小姐,在我心中,你就是最好的,而且你说的都是你的过去,过去不属于我,与我没有关系,我看中的是你的未来!” 陶允溪一怔,感觉好无语,也好无力。 她说了那么多,结果是对牛弹琴了。 姜小柚也震惊了,她张口道:“这理由好牛逼,我喜欢。” 丹尼尔诚恳道:“谁没有过去?但我更喜欢未来,既然你们已经离婚了,就说明你们不和谐,以后复婚的可能性不大,如果为了孩子复婚,那你会不快乐的,人生这么短,为什么要勉强自己?” “陶小姐,我不干涉你的选择,但是,我想提醒你的是,过去的路已经走过一遍了,没有必要再走第二遍。” “在西方人眼里,人首先要对自己好,其次才能对别人好,他们不会为了孩子委屈自己,更不会重复的委屈自己,不管你选不选择我,我都希望你快乐。” “好感动啊!” 不等陶允溪说话,姜小柚已经感动的快要哭了。 自从差点被乔治骗了以后,她很排斥老外。 但是,眼前的老外五观很正。 哦,不对,是三观。 说的话好有道理。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快快乐乐吗? 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陶允溪已经和盛聿恒结过婚了,又离了,说明他们之间可能有问题。 盛聿恒那么强势,一定是他欺负陶允溪,陶允溪受了不了才和他离婚的。 既然是这样,那她为什么要重蹈覆辙,再受一次苦? 第一百三十二章 脚踏两只船 姜小柚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但当事人陶允溪脸上却风平浪静,她顿了顿说:“嗯,丹尼尔线上,你说的很对,但对于我来说,情况不一样。” 她和盛聿恒之间是隐婚,虽然以前有过矛盾,但也决不是闹的天翻地覆,老死不相往来的那样。 只是有一点误会。 现在误会解开了,她想和他再处处试试。 虽然她不确定他们的未来会一帆风顺,但为了孩子,她想给自己和盛聿恒一个机会。 就算以后劳燕分飞,但至少没有遗憾。 丹尼尔愣住了。 他的激情演讲没有激起一点浪花,陶允溪的神情没有任何转变。 她的脸像是风平浪静的海面,没有任何波澜。 “好。”丹尼尔沉声道,“你开心就好。” 两个人的对话戛然而止,气氛顿时沉闷下来。 姜小柚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快要结束的时候,丹尔尼接了一个电话,因为有急事,他先行离开。 他前脚离开,陶允溪和姜小柚后脚就出来了。 姜小柚虽然有很多疑问,但在外边她不好意思开口。 两个人走出饭店向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夏日傍晚的阳光依旧强烈,照的人睁不开眼睛。 他们刚到停车场,还没有看到车,突然有人叫他们。 “陶小姐,请留步。” 陶允溪和姜小柚同时转身,看到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一位身材窈窕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残阳漏下细碎光影,女人的身段被白裙衬得曲线温婉,身姿亭亭。 一张脸生得明艳动人,眉目、鼻唇无一不精致。 可那双漂亮的眼睛敛去了光彩,神色沉郁,那份不开心,让这极致的美带上了一层易碎的怅然。 陈欣瑶。 吃饭前陶允溪已经看到她了,这会儿并不想看到她。 她有一种预感,陈欣瑶是来闹事的。 所以她想赶紧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和丹尼尔之间什么都没有,她不想向谁解释,也没有必要解释。 想到这里,女人立即转过身,当做没看到一样,扯了扯姜小柚的衣袖,说道:“赶紧走。” 姜小柚迷迷茫茫:“什么人?你认识她吗?” “有过一面之缘。”陶允溪说。 “不打个招呼吗?她在叫你。”姜小柚说。 “不必了,她来者不善。”陶允溪直白的说。 “那么恐怖吗?” 姜小柚又回头看陈欣瑶一眼,“会吃人吗?” 陶允溪拽了拽姜小柚,“快走吧,别闹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陶小姐,见面都不打声招呼,难道是做了亏心事吗?” 陈欣瑶从后边跟上来,声音朗朗道。 “卧槽,她在诋毁你。” 姜小柚的脚步停了下来,说道,“我看不下去了,咱们可以不惹事,但咱们没做亏心事,不能怕鬼敲门。” 陶允溪:“……” 她无语极了。 一是因为姜小柚,一是因为陈欣瑶。 姜小柚就是一个好战分子,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跟人干起来。 陈欣瑶是没事找事,大老远从盐城跑过来挑事。 就像姜小柚说的,她没有做亏心事,就不怕她闹事。 她想逃离,是因为她不想多一事。 但从目前来看,好像逃离不了了。 女人猝然转身,目光淡然的看向陈欣瑶,道:“陈小姐,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你又什么证据证明我做了亏心事儿?” 陶允溪突然发声,震惊了身边的姜小柚。 她小声道:“溪溪姐,牛逼,我以为你是软柿子呢,没想到你特么的也会亮剑。” 陶允溪白她一眼,说:“谁告诉你我是软柿子?我不过是不想惹事罢了。” “好好好,继续战斗,我给你加油。”姜小柚兴奋道。 “拱火吧?” 陶允溪的话音刚落,陈欣瑶就走了过来。 她冷眸睥睨她一眼,下巴微微上扬,“既然你没有做亏心事,为什么见我连声招呼都不打?不是做了亏心事是什么?” “切!” 陶允溪冷嗤一声,“我为什么要跟你打招呼?法律规定我见到你必须打招呼吗?不打招呼就是做了亏心事?你这是什么逻辑?” 女人气势如虹,咄咄逼人,像一只被惹怒的狗狗。 陈欣瑶顿时愣住了。 她记忆中的陶允溪柔柔弱弱,怯怯懦懦的,像一只山鸡。 尤其是在她面前,没有一点自信。 但今天的陶允溪,气吞山河,说出来的话如狂风骤雨一般,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但是,她怎么可能被她三脚猫的功夫吓住? 她是盐城的公主,世家大小姐,在商场摸爬滚打很多年,什么样的人和事没见过? 她冷笑一声,轻哂道:“陶小姐不给我打招呼可以,但你脚踏两只船怎么说?” “据我所知,你和盛总有一腿,还给他生了孩子,现在又来勾引丹尼尔先生,这你怎么说?” “勾引?” 陶允溪脸上浮现一层愠怒,她声音冷冽道:“我们不过是一起吃一顿饭而已,而且我朋友还在场,怎么就成勾引了?按你的逻辑,勾引丹尼尔先生的人应该很多吧,陈小姐是不是也跟他一起吃过饭,那你是不是也在勾引他?” “我是跟他一起吃过饭。”陈欣瑶轻笑道,“但是我没有像你这样不知廉耻,同时交往两个男人,据我所知,丹尼尔先生对你有意思,你明知道他对你有意思,还要跟他一起吃饭,你这叫什么?说的好听一点是脚踏两只船,说的不好听就是不知羞耻,不检点。” “啪!”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耳光明晃晃的扇到了她的脸上。 姜小柚气的身体颤抖。 她早就听不下去了。 眼前的女人趾高气扬,胡扯八道,还觉得自己跟圣母一样,对陶允溪又是指责,又是谩骂。 谁给她的胆量? 陶允溪真是好脾气,一句一句跟她掰扯。 但姜小柚看不下去,要是不扇她一个耳光,她今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啊!” 陈欣瑶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 她目光怔然的看着姜小柚,难以置信道:“你是谁啊?竟然敢打我!” 姜小柚甩了甩被震的生疼的手腕,说:“你不用管我是谁,我打的就是你。” 第一百三十三章 拥抱 姜小柚下手很重,不到半分钟,陈欣瑶的脸就肿了起来。 她捂着生疼的脸惊呼道:“我不管你是谁,你等着,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如今是法治社会,不是谁想打人就能打的。 而且她是赫赫有名的陈家大小姐,打她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陈欣瑶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姜小柚见状,拉着陶允溪就跑。 不管怎么样,总不能让警察抓走吧。 但陈欣瑶根本不给她俩逃跑的机会。 堵住她俩的去路,说:“你们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认识你们,而且我还录音了。” “录音了?” 姜小柚震惊道,“你特么这么变态,多大点事,还录音,怪不得丹尼尔不喜欢你,是我我也不喜欢你,这么阴险,估计是男人都不会喜欢你。” “啊!你胡说什么?” 姜小柚准确的扎到她的痛处,陈欣瑶几乎破防了。 女人的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我怎么胡说了?” 姜小柚叉着腰说,“丹尼尔先生明确的告诉溪溪他和你之间只有工作的关系,没有其他关系,尤其是感情上。” 像是一记重弹在陈欣瑶的脑海里爆炸,她的脑袋晕的难受。 双手撑在太阳穴前,眼前一片迷离。 心中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沉闷的喘不过气来。 她捂着心口,勉强说道:“陶允溪,她说的是真的吗?” 陶允溪点点头,“是真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如冷剑一般刺入陈欣瑶的心里。 她仿佛看到自己鲜血淋漓的样子。 女人想不明白,她哪里不如陶允溪了?为什么男人都不喜欢她?偏要围着陶允溪转? 她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愤怒,几乎要崩溃了。 突然,她上前一步,抓住陶允溪的衣领大声的质问道:“陶允溪,你是妖精吗?为什么男人都喜欢你?对我却视而不见?” 她愤怒至极,却又泪流满面。 她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这样崩溃过,挫败过。 她的人生堪称完美,像公主一样衣食无忧,快乐的生活。 唯独感情让她手足无措。 她喜欢的男人不喜欢她,她不喜欢的男人喜欢她。 好像一道无解的数学题,怎么都算不出答案。 她像发疯了一样摇晃,质问陶允溪。 陶允溪身体瘦弱,将近一米七的身高,体重不到一百斤。 哪儿经得起她的摇晃。 眼看着就要被她晃零散,姜小柚伸手推了她一把。 姜小柚胖乎乎的,力气可大了。 她随便一推,陈欣瑶就招架不住。 女人踉跄着后退几步,最后重重的跌倒在地上。 她的头触碰到坚硬的地面,闷哼一声,再也没有了动静。 见陈欣瑶没了动静,姜小柚吓的脸色惨白,说道:“卧槽,你可别吓我,我可没有用力推你,是你非要发疯欺负我朋友。” 陶允溪也吓坏了,但她并没有埋怨姜小柚。 要不是姜小柚,她指不定被她欺负成什么样子。 而且现在也不是埋怨的时候。 她慌里慌张的蹲下来,把手伸到陈欣瑶鼻子前。 还好,有气息。 她赶紧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与此同时,警察也来了。 警察简单的了解完情况后,叫来一辆警车。 警车三分钟就到了,大家手忙脚乱的将陈欣瑶抬到车上。 警车载着陈欣瑶呼啸而去。 陈欣瑶虽然走了,但案件并没有结束。 警察叔叔仔细的盘问事情的起因经过后,对陶允溪和姜小柚说:“你们需要跟我去一趟警局。” 就这样,陶允溪和姜小柚也坐上了警车。 只不过她们和陈欣瑶的方向不一样,她们两个被拉到了警局。 然后,很顺利的被关押了。 警察关押他们的理由是致人晕厥,等陈欣瑶醒来以后,才能将她们放出来。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姜小柚靠在墙上,愤愤不平的说,“我们又不是肇事者,是她胡搅蛮缠不讲理,不让我们走造成的。” 陶允溪也很郁闷,姜小柚说的一点都不错。 她们原本是受害者,结果又被关押了。 最郁闷的是她们的手机还没没收了,与外界失去联系,想找人捞他们都不行。 姜小柚唉声叹气,不断的自责。 “溪溪,都是我不好,我要是不激动就好了,早点听你的,溜之大吉就对了。” “这一阵子我是怎么了,总是给你惹事,溪溪,你和我断交吧。” “溪溪,我真的对不起你。” 陶允溪蹲在地上,愁眉不展,她声音柔柔道:“小柚,你不用自责,就算今天溜了,改天陈欣瑶还会找上门,还好有你在我身边,要不然,我还不知道她会怎么欺负我呢。” “上一次撞车完全是意外,你又不是故意的,就算咱们不撞车,丹尼尔也有自己的想法,这一切都与你无关,所以,小柚,我很庆幸有你,不是你连累了我,是我连累了你,这么晚了,你陪我蹲在这里,我感激不尽。” “溪溪……” 陶允溪的一番话像春雨一样滋润姜小柚的心房。 她伸出胳膊拥抱她,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 有时候友谊比亲情还要感人。 * 医院里,陈欣瑶很快就醒来了。 医生告诉她,她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之所以晕倒是因为急火攻心,郁气堵塞气血所致。 医生给她开了一些安神补脑,化解郁气的药。 并贴心的告诉她,取了药就可以出院了。 陈欣瑶怔了怔说:“医生,我可以住两天院吗?” 医生愣住了一下,说:“你没什么大碍,住院做什么?有钱没处花啊?” 陈欣瑶微笑一下说:“我补补气血。” 医生无语的离开了。 等医生离开后,她把病房的门关上。 然后拿出手机给舅舅打电话。 她舅舅是盐城公安厅厅长,人脉很广。 这一次,陶允溪惹了她,她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的。 电话接通后,她声音凄凄惨惨,几乎哽咽道:“舅舅,我被人打了。” 李奎山一愣,“你说什么?” 作为盐城公安厅厅长,他的外甥女被人打了。 这事听起来好像天方夜谭。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失踪 陈欣瑶哽咽了一下,重复道:“舅舅,我被人打了。” 这一次,李奎山听的真真切切。 他震惊道:“你被谁打了?在什么地方被打的?” 陈欣瑶哭哭唧唧,“我在山城被打的,一个很凶的女孩把我推倒,打了我一顿,然后我晕厥过去了。” 李逵山:“……” 原来两个女孩子之间的争斗,他还以为她被人欺负了。 “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他问。 “身体没什么大碍了,但是我很生气。”陈欣瑶说,“必须给那个女孩子一点教训。” 李逵山扶额,淡声道:“你想给她什么教训?人现在在哪里?” “他们现在在警局。” 刚刚警察打电话告诉她的,问她想怎么处理? 是想私了,还是走法律程序。 她说她现在头疼,还没有想好,要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他们已经在警局了,你还想怎么处理?”李逵山问。 “他们很蛮横,必须让他们多待几天,最好一年半载。”陈欣瑶委屈巴巴的说。 李逵山叹了一口气说:“那要看具体什么事情,如果他们的确违法了,需要判刑处理,咱们就顶格处理,如果他们没有触犯刑法,我也没有处罚别人的权力,何况还是在山城,我无权干涉那里的执法人员办案。” 两个人女孩之间吵吵闹闹,能有多大事? 陈欣瑶:“舅舅,你不是人脉很广吗?我求求你了。” 李逵山蹙了蹙眉说:“我先了解情况再说,估计最多也就三天或者五天。” 对于这个结果,陈欣瑶不是很满意。 但是,舅舅已经帮她了,她不敢在多提要求。 挂了舅舅的电话后,陈欣瑶给丹尼尔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声音虚弱道:“丹尼尔先生,我身体不舒服,想请两天假。” 丹尼尔的声音冷如冰霜,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他说:“好的,注意休息。” 他都没有问她什么病?病了多久?有没有住院? 甚至连请几天假都没有问,直接同意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冷漠? 陈欣瑶伤心欲绝,但又丝毫没有办法。 * 警局的留置室里。 陶允溪和姜小柚不知道待了多久了。 屋里连个凳子都没有,两个人肩并肩坐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后,姜小柚站起来趴在窗口问:“有人吗?” 空旷的走廊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更没有人应答。 可能是夜深了,陶允溪的头晕晕沉沉。 她拉了拉姜小柚说:“别喊了,今天晚上估计是出不去了,等明天再说。” 她有一种预感,她和姜小柚不会顺顺利利出去。 陈欣瑶虽然不是山城人,陈家也不是好惹的。 就算她不是山城人,也能指鹿为马让她和姜小柚在牢房里待几天。 待几天就待几天吧。 像她这样无权无势的人只能听天由命。 姜小柚困的不行,挨着陶允溪坐下来,靠在墙上假寐。 夜已经很深了,但是两个人谁都没有睡着。 冷冰冰地,硬邦邦的墙,怎么可能睡着? 两个可怜的人相互依偎着度过艰难的一夜。 天蒙蒙亮时,他们才勉强睡了一会儿。 刚睡着,就被一阵脚步声吵醒了。 一名警察拎着一个小小的食盒走过来,将食盒放在窗口,说了声:“早饭。” 然后,转身离开。 姜小柚睁开惺忪的睡眼,想要把人叫住,但警察已经离开,留给她们一个冷酷的背影。 她把食盒打开,里边有两小份小菜,两个馒头,还有两份粥。 简餐。 简的不能再简。 姜小柚想骂娘,想了想还是算了。 陶允溪一点食欲也没有,她说:“你把我那一份也吃了吧。” 姜小柚说:“吃不了,一点也吃不了,这与猪食有什么区别?” 陶允溪看了一眼,绝望的闭上眼睛。 * 上午九点。 盛聿恒给办公室打电话找陶允溪。 接电话的人说:“陶小姐上午没有来上班。” “她为什么没有来上班?”男人低沉着声音问。 “不知道,我们以为她休假了。” 盛聿恒握着电话的手顿了一下。 挂了电话后他给陶允溪拨电话。 电波里传出冰冷无情的声音:“对不起,你所拨打打电话已关机。” 男人的眉头不自觉的蹙起。 怎么回事?睡过头啊?不该啊? 自从她进公司到现在,从来没有迟到过,更不可能旷工。 他把电话打到陶允溪家里。 电话响了,但无人接听。 杨女士回老家了,偌大的房子只有陶允溪一个人居住。 男人的眉头蹙更紧了,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半个小时后,他出现在清樾湾。 急急忙忙上楼,按指纹打开陶允溪的家门。 “溪溪。”进门后,他喊了一声。 不是很大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回答他的是寂寥的空气。 男人连拖鞋都没有换,冲到陶允溪的房间。 打开房门,卧室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男人的心又沉下一截。 他把每个房间都看了看,结果都是没有人。 此时此刻,他说不紧张是假的。 他来到书房,调取家里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显示,昨天早上她出门后就没有回来。 昨天晚上她去哪里了?会不会遇到意外? 盛聿恒的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他赶紧给林舟打电话,说:“查一下陶允溪现在在哪里?要尽快。” 他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林舟听出了他的紧张,想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张了张嘴说道:“好,我现在就查。” 挂了电话,男人开车回到公司。 此时他已无心工作,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了。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盛聿恒以为是林舟回来了,声音低沉急切:“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边推开,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女人体态玲珑窈窕,肩背纤细,身姿亭亭。 她薄施淡妆,略描眉眼,没有刻意雕琢,本就出众的五官更显清丽。 “怎么是你?”盛聿恒眼眸微掀,不耐道。 “盛总,好久不见。”陈欣瑶走进来说道。 第一百三十五章 照片 盛聿恒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边打开,陈欣瑶摇曳着身姿走了进来。 男人心里本来就烦,看到她更烦了,不客气的说道:“你来做什么?” 陈欣瑶微微一笑道:“我昨天拍了几张照片,很有创意,想让盛总欣赏一下。” 盛聿恒冷眸瞥她一眼,没有做声。 他回到座位上,背微微靠在椅子上,说:“什么照片?” 不是他好奇,而是他想知道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陈欣瑶来到他的办公桌前,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放在桌子上。 她眼眸微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说:“我昨天去吃饭,无意间撞到的,就随手拍了下来。” “是吗?” 男人冷眸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照片,脸色沉下来。 照片上,陶允溪和丹尼尔面对面坐着,气氛看似很和谐。 陶允溪眼睫微垂,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似一朵害羞的桃花,含苞欲放。 丹尼尔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眼中都是深情。 照片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并没有姜小柚。 如果是以往,看到这样的照片,盛聿恒也许会生气。 但此时,他更关心的是陶允溪的安全。 男人的冷眸微掀,直直的看着她,沉声问:“你拍这样的照片经过当事人同意了吗?” “嗯???” 陈欣瑶十分意外,盛聿恒怎么这样问?他不是应该生气才对? 她尴尬的笑了笑说:“我当时随手拍了,并没有经过他们的允许。” “那你把照片拿到我这里是什么意思?”盛聿恒语气清冷的问,他深邃的目光里像是淬了冰。 陈欣瑶猛的一怔,嗓子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她要挑起他和陶允溪之间的矛盾。 昨天晚上,她已经想好了。 如果丹尼尔真的不鸟她,那她就去攀附盛聿恒。 陶允溪脚踏两只船,是男人都忍受不了,何况盛聿恒还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就算他们有孩子又能怎么样? 想到这里,她自信满满,将照片剪辑并打印出来。 今天早上起来后,就直奔盛世集团。 她以为盛聿恒会破防,就算不破防也会很生气。 但她万万没想到盛聿恒会质问她。 他不是应该感激她才对啊? “我……我……”她支支吾吾道:“我听说盛总在追陶小姐,所以……” 盛聿恒背靠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敲着桌面,一字一顿道:“谁告诉你我在追她?” 陈欣瑶:“……” 好吧,她再一次踢到板凳上了。 女人垂眸,大气都不敢出。 盛聿恒继续道:“就算我在追她,你把这种照片摆到我面前是什么意思?帮我捉奸吗?” 陈欣瑶: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 但这话她不敢说。 陈欣瑶站在原地,双腿直打颤。 本来想参陶允溪一本,结果自己先跳进坑里。 她想拿着照片走人,但腿好像焊在地上,怎么也挪不动。 盛聿恒的眼眸像冷箭一样看着她,继续说道:“不管我有没有追她,她的生活都是自由的,她不过是跟人吃了一顿饭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还被你拿到我这里做文章?” 陈欣瑶:“……” 盛聿恒没有过分的谴责她,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已经使她无地自容。 正在这时,男人的电话响了。 林舟在电话里说道:“盛总,人找到了,陶小姐和姜小姐现在正在警局的留置室里。” 盛聿恒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声音冰冷的问道:“怎么回事?” 林舟:“昨天陶小姐姜小柚和陪丹尼尔一起吃饭,结束之后遇到一些麻烦,然后警察把他们带走了。” “什么麻烦?”盛聿恒问。 林舟把他调查到的真相详细的说了一遍,最后解释道:“其实他们的行为不足以置留,而且陈欣瑶是肇事者,之所以置留,是陈欣瑶舅舅找了关系,才把人留下的。” “嗯,他们打算拘留多少天?” “好像说是五天。” “五天?” 盛聿恒的脸色如碳一般,他抬头看了一眼陈欣瑶,眸光似尖刀。 陈欣瑶已经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事情已经败露了。 但更令她吃惊的是盛聿恒居然派人找陶允溪。 这个女人真是妖精,凭什么男人都围着她转? 盛聿恒一会儿看不到她就派人去找。 她是妲己吗? 尽管她很郁闷,但此时此刻,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溜之大吉。 她悄无声息的转身刚,走一步,盛聿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等一等。” 陈欣瑶的身体一僵,不得不停下来。 她尴尬的笑了笑,说:“盛总,你忙你的,我先走了。” 盛聿恒关了手机,冰冷的目光看向她,一字一顿道:“陈小姐不打算解释一下再走吗?” “什么?”陈欣瑶假装迷茫道:“解释什么?” “切!” 盛聿恒轻嗤一声,冷声道:“陈小姐不会不知道陶允溪和姜小柚还在警局蹲着吧?” 这…… 陈欣瑶有点后悔来找盛聿恒了。 盛聿恒不仅没有配合她,还硬生生将她拉下水。 “这个……这个是警察的决定,我不太清楚。” 她皱了皱眉头,心虚道,“当时我昏迷了,警察将我送到医院,后边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 她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转身就要离开。 “啪嗒!” 盛聿恒按了一下桌子上的按钮,办公室的门锁上了。 他毫不客气的说道:“陈小姐,今天你解释不清楚,休想离开。” 陈欣瑶:“……” 她这是被套牢了,心中顿时慌乱不堪,像是被人架在架子上烧烤一样。 每一分都在煎熬。 当初,股市大跌她都没有这么难受。 “你……你想听什么解释?”陈欣瑶问道。 盛聿恒站起来说:“你们为什么会冲突?她为什么会进警局?她到底触犯了哪一条法律,需要蹲五天大狱?如果陈小姐解释不激情,可以让你舅舅从专业的角度解释。” 陈欣瑶:“……” 完犊子了,这一次算是踢到驴蹄子上了,估计老舅也要跟着受牵连。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东窗事发 盛聿恒将门锁的死死的,让陈欣瑶解释一下陶允溪为什么会在警局蹲着。 如果她解释不清楚,可以让她舅舅从专业的角度解释。 陈欣瑶吓的一身冷汗,甚至后悔当初任性让舅舅帮忙了。 她的大脑快速转动,解释道:“昨天吃完饭后,发生了一些不愉快,陶小姐的朋友给我一个耳光,还使劲的推我一下,我摔倒了,当时就晕厥过去了,后来警察用警车将我送到医院,后边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了,我舅舅更不知道了,是山城的警察要关押的她们,我舅舅在盐城,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就算知道,他也管不了。” 她不仅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还把她舅舅撇的一干二净。 如果因为陶允溪搭上她舅舅的前程,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事情。 “是吗?” 盛聿恒反问道,“以你的话来说,你是一位受害者,警察关押陶允溪是应该的。” “嗯。”陈欣瑶肯定道。 “是对是错,我们需要用事实说话。”盛聿恒冷沉着声调说。 他点开林舟刚刚发给他的视频,将手机放在办公桌上,说道:“这是从停车场截取的视频,是你们发生冲突的地方,到底谁对谁错,谁是谁非,一看就清楚了,如果陈小姐真的受了委屈,我会让陶允溪给你道歉,并赔偿你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当然,如果事实不像陈小姐说的那样,那么陈小姐要做好承受相应法律制裁的准备。” 法律制裁? 陈欣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里。 “不是……那个……” “什么不是?”盛聿恒说,“陈小姐放心,这视频是原汁原味的,没用任何技术加工。” 紧接着,她的声音从盛聿恒的手里传出来。 “陶小姐,请留步。”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陈欣瑶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怎么就忘了停车场有视频监控呢? 当时真是太急了,应该换个地方堵她。 紧接着,陶允溪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赶紧走。” 姜小柚:“什么人?你认识她吗?” “有过一面之缘。”陶允溪说。 姜小柚:“不打个招呼吗?她在叫你。” 陶允溪摇摇头,“不必了,她来者不善。” “那么恐怖吗?”姜小柚问:“她会吃人吗?” 陶允溪:“快走吧,别闹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欣瑶:“陶小姐,见面都不打声招呼,难道是做了亏心事吗?” “卧槽,她在诋毁你。”姜小柚说。 看到这里,陈欣瑶看不下去了,盛聿恒的脸色越来越暗,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姜小柚的声音还在继续,“我看不下去了,咱们可以不惹事,但咱们没做亏心事,不能怕鬼敲门。” 视频中陶允溪猛然转身,看向陈欣瑶,语气虽然轻柔,但充满了力量,她说道:“陈小姐,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做了亏心事儿?” 看到这里,盛聿恒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终于不是那么窝囊了。 陈欣瑶知道,接下来的话是盛聿恒不能听的了。 至少,不能当着她的面听。 她皱了皱眉头说道:“盛总,我知道事情是因我而起,但是姜小柚打人,并把我推倒是她的不对,我承认我有错误,但姜小柚的错误更多。” 她自认为很聪明把陶允溪撇开。 只要不说陶允溪,姜小柚在盛聿恒这里算个屁。 盛聿恒也不打算再看下去了,他已经看明白了。 事情因陈欣瑶而起,姜小柚为了帮陶允溪把陈欣瑶推倒了。 至于是不是晕倒,不得而知。 反正最后的结果是陶允溪和姜小柚在警局待了一个晚上。 他现在要做的是先将人从警局捞出来。 至于陈欣瑶和她舅舅,那就看警察那边怎么处理了。 反正,这事没完。 “啪嗒!” 办公室的门打开,盛聿恒说:“陈小姐,请你离开。” 如果不是为了责难她,他早就让她走了。 陈欣瑶看到门开了,抓起桌子的上的照片,像一阵风一样离开了。 可她刚离开盛世集团,舅舅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老人家劈头盖脸的就骂:“陈欣瑶,你是不是想死?你怎么不告诉我,昨天的两个人有一个是盛世集团总裁的女朋友?盛世集团的总裁是我能惹的起的吗?你不想活就自己去死,不要拉我垫背。” 陈欣瑶惊呆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舅舅发过这么大的火,尤其是对她。 小时候舅舅把她捧到手心里,要什么买什么。 就算长大了,舅舅对她也是百依百顺。 可今天,他像吃了炸药一样,差点没把她吓死。 她颤抖着声音,弱弱地问一句:“舅舅到底怎么了?” 李逵山憋着一口气说:“如果我出事了,你们一家谁都别想好过。” 陈欣瑶:“……” 她想问问到底出什么事了,但舅舅把电话挂了。 车窗外,艳阳高照,六月的天,热浪滚滚,但她却冷的后背发凉。 她有一种预感,可能要出事了。 有些人,可能真的不敢招惹。 可是, 她已经招惹了,怎么办? 悔不该当初那么任性。 车子一直停在路边,可能是阻挡了交通,警察过来敲了敲她的车窗,示意她赶紧离开。 她点了点头,把车开到附近的停车场里。 她打算跟妈妈联系一下,问问舅舅到底怎么了? 如果真是因为得罪了盛聿恒,舅舅遇到了麻烦,那她愿意去道歉,让他放舅舅一马。 巧的是,她刚把车停稳,妈妈的电话就打过来。 妈妈虽然没有像舅舅那样气急败坏,但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声音焦灼道:“瑶瑶,你到底让你舅舅做什么了?他刚刚给我打电话,把我骂一顿,还说迟早得被咱们母女害死。” “妈……我……”陈欣瑶说不出口。 她从小到大都挺乖的,没用给家里制造什么麻烦。 这是第一次。 但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你现在在哪里?赶紧回来,去给你舅舅道歉。” 陈欣瑶:“……” 刚才她已经道过歉了,舅舅不仅不原谅她,还把她狠狠的骂了一顿。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件事,最终还的找盛聿恒,甚至是陶允溪。 一想到陶允溪,她就恨的牙痒痒。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他和孩子们都很想她 盛聿恒和丹尼尔几乎同时赶到警局。 昨天他们还是合作者,今天在警局门口碰面,两个人分外眼红。 盛聿恒冷眸睨他一眼,说:“你来做什么?” 丹尼尔倒是回答的自然,“陈欣瑶是我公司的人,她犯了错误,我理应过来赔礼道歉。” 盛聿恒冷笑一声,“陈欣瑶犯错你来道歉,丹尼尔先生这话说的违心不?” 丹尼尔淡然一笑,反唇相讥,“据我所知,盛先生和陶小姐已经离婚了,作为前夫哥不应该过好自己的日子,少插手前妻的事情吗?” 盛聿恒一怔,脸色逐渐暗淡。 他轻嗤一声道:“的确,陶小姐是我的前妻,但她也是我的两个孩子的母亲,孩子找不到妈妈,作为父亲我有帮孩子找妈妈的义务,而且,陶小姐不仅是我的前妻,现在还是我的女友。” “是吗?” 丹尼尔笑着说,“溪溪对我说她单身,盛总不会是一厢情愿吧?” 盛聿恒:“……” 男人的脸色越发暗淡,像是覆了一层乌云。 盛聿恒一直认为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没有必要大肆宣扬。 官宣什么,搞的人尽皆知,好像自己身份特殊一样。 虽然他的钱是多了一点,但他就是平民百姓。 恋爱结婚生子应该与大多数人一样,低调的进行。 但从现实来看,他这种想法对也不对。 这不?麻烦就来了。 盛聿恒沉了沉眉目,“我是不是一厢情愿,你很快就知道。” 他懒得跟他废话,目前最紧要的是先把人捞出来。 说完,他看都不看丹尼尔一眼,径直往警局走去。 置留室里。 陶允溪和姜小柚肩并肩坐着。 陶允溪眼眸微眯,头昏昏沉沉,睡不着。 姜小柚睡的那叫一个香,头倒在陶允溪的肩膀上,鼾声微起。 “陶允溪,姜小柚。” 警察在窗户口喊了一声,“你们两个可以出去了。” “嗯?” 姜小柚猛的抬头,看向陶允溪,“怎么回事?” 陶允溪摇摇头,“不知道。” 她原以为要在这里待十天半个月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把他们放了。 姜小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可以走了什么意思?不追究责任了?” “可以走了就是可以出去了呗,你还想在这里过年?”警察没好气道。 姜小柚愣住了,看看陶允溪又看看警察冷酷的背影,有点难以相信。 就这…… 不让赔点啥? 医药费啥的? 她好像有点失望。 陶允溪扶着墙艰难的站起来,悻悻然道:“你不想走吗?你不走那我走了。” 她摇晃着身体向前迈出一步。 可仅仅是一步就觉得头晕眼花,眩晕的不得了。 眼看着就要摔倒,姜小柚“啊”了一声。 她伸手抓了一下,拉住陶允溪的胳膊。 可她也有些眩晕,在陶允溪重力的作用下,两个人的身体斜斜往下倒。 说是迟,那时快,就在他们即将摔到到地上的那一刻,一双大手突然伸了过来。 “咚!” 姜小柚如愿以偿的倒了下去,后脑勺着地,人直直躺在地上。 “卧槽!” 躺在地上,她还补了一声惨叫。 卧槽过后,她扭头看向身边。 身边空空如也。 咦?陶允溪呢? 她强忍着痛侧身,然后…… 然后看到陶允溪被盛聿恒半抱着。 于是,她又“卧槽”了一句。 乖乖的躺在地上不动了。 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 姜小柚躺的更直了。 盛聿恒松开手,垂眸看了看躺在地上装死的姜小柚,一脸的嫌弃。 陶允溪也尴尬的不行,原本苍白的脸这会儿有点绯红。 她用脚轻轻踢了踢姜小柚的腿,道:“起来走了,你还真想在这里过年?” 姜小柚翻了翻身,立马站起来,呲牙咧嘴的笑,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盛总,我什么都没看到。” 盛聿恒嫌弃她蠢,冷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三个人往外边走去。 陶允溪以为警察还要询问一番,结果,一堆警察谁都没问一句话,就这样看着他们离开。 他们三个来到警局门口,林舟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见他们出来了,急忙拉开车门。 陶允溪正准备上车,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陶小姐。” 她回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丹尼尔站在日光之中,肌肤被暖阳浸出淡淡的光泽。 他眉目俊朗,神情松弛,少年感混着成熟男人的英气,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丹尼尔先生,你好。”陶允溪客客气气道,轻柔的嗓音里带着几分疏离。 盛聿恒就站在她身边,像猛虎一般。 丹尼尔这个时候出现,不合时宜,不合时宜。 不是他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而是他和盛聿恒狭路相逢…… 她不想看他们争斗。 陶允溪总余光看了盛聿恒一眼,果不其然,男人的脸色比碳都黑。 丹尼尔迎着光走过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像一株盛开的野百合。 他微笑着说:“陶小姐,对不住,给你添麻烦了。” 因为他,陈欣瑶记恨,给她带来无妄之灾。 他这声道歉也不算冤。 陶允溪微怔,她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微笑道:“与你没有关系,是我和陈小姐之间的事情。” 她和陈欣瑶之间的恩怨已久,具体算的话,要从盛聿恒说起。 这一次不过是雪上加霜罢了。 丹尼尔摇摇头,“那天我应该送你回去,是我倏忽了,下次一定思虑周全。” 下次? 陶允溪和姜小柚睁大了眼睛。 他说的风轻云淡,在陶允溪和姜小柚听来却是炸雷。 当着盛聿恒的面约他,当他是死人吗? 虽然他们现在并没有太多关系。 果然。 盛聿恒冷沉的声音从陶允溪身后传来。 “不会有以后了,她是我的人。”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如警钟一般。 陶允溪和姜小柚又同时抬头,看到一双冰冷的眸子。 陶允溪看去的一瞬,盛聿恒唇角微挑,声音充满磁性且温柔,“溪溪,该回去了,我和孩子们都很想你。” 陶允溪:“……” 她的脸颊瞬间绯红。 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 这么骚? 孩子们想她已经够了,他想她什么意思? 是个成年人都会多想吧? …… 第一百三十八章 心是口非 陶允溪没想到盛聿恒这么闷骚。 大庭广众之下说想她。 想她什么?不言而喻吧。 女人的脸颊滚烫,那抹绯红顺着脸颊往下蔓延,整个脖子都红了。 盛聿恒唇角轻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紧接着,他又拱了一把火,“哪天咱们重新把证领了,公示一下,要不然,真有人认为你是单身。” 陶允溪:“……” 她扭头看他,狠狠的瞪他一眼。 意思是差不多就行了,非要搞的乌烟瘴气,老死不相往来吗? 看到她睇过来的信号,盛聿恒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勾唇笑了。 略带磁性的声音沾染了一些酥麻,“又瞪我。” 似乎宠溺的不得了。 陶允溪实在听不下去了,转身向车里钻。 实际上,她想钻进地缝里。 由于害臊和急切,甚至忘了跟丹尼尔道别。 盛聿恒帮她把车门关上,他走到丹尼尔面前,微笑道:“看到了吧,都这样了,还说自己单身,女人的话有几句能信?” 他这话像是说给他自己听,更是说给丹尼尔听。 关于爱情,女人大多都是心是口非。 这一点,中国男人清楚,老外貌似不理解。 他这样,算是对他的点拨。 丹尼尔看的清清楚楚,又听的迷迷糊糊。 都什么样了?陶允溪说她单身还能有假? 他有点迷茫,看着陶允溪钻进盛聿恒的车里,眼中的光芒慢慢淡下去。 他又一次的失败了。 再次看着陶允溪被他带走,心里莫名的烦躁。 盛聿恒的车子像一溜烟一样带着呼啸之声从他眼前消失。 丹尼尔无奈的摇摇头。 其实,他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自从来到这里以后,有好多人女人贴上来。 有的是为了他的钱,有的是为了他的人。 还有人图他…… 大。 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他是大一些,可是他从小就学习儒家文化,不是随便的男人。 直到如今还没有过那种生活。 他对贴上来的女人一点都不感兴趣。 唯独对陶允溪念念不忘。 或许是他们相遇的那天晚上她太可爱了。 喝的晕晕乎乎的,嘴上说着什么都不告诉他,实际上把她的名字和电话号码都说了。 那天晚上,她真的很美,还很可爱。 淡淡的酒霞晕开在颧骨与眼尾,不是浓烈的艳红,是一层朦胧温润的绯色。 她长长的眼睫半阖着,眸子蒙着一层薄雾似的水光,视线涣散柔和,带着几分酒后的倦慵。 乌黑的发丝松松散散,几缕碎发慵懒贴在白皙的脖颈边。 一身白衣衬得肤色如玉,举手抬足皆是漫不经心的柔媚,慵懒又风情,美得浑然天成,不带一丝刻意。 这么美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播放,挥之不去。 但不是所有微醺的女人都美。 后来,他也见过很多喝醉的女人。 有醉的不省人事的,有大喊大叫的,还有借着酒劲往他身上扑的。 总之,没有一个是秀色可餐的,都是让人看了想呕吐的。 汽车的尾烟消失殆尽,丹尼尔收回思绪。 正要转身离开,发现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姜小柚可怜巴巴站着,像一只被遗弃的小鸡仔。 她见他愣过神了,才弱弱的问一句,“丹尼尔先生,你能送我去那家酒店吗?” 她其实想跟他们走,但陶允溪着急上车,把她忘了。 最主要的是她的小破车还在那个停车场。 她要把它开回去。 姜小柚垂眸,蔫蔫的,像一颗可怜的小白菜。 她原本要打车呢,但是手机在陶允溪的包里。 身无分文,等同于裸*奔。 丹尼尔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 陶允溪下车的时候才发现把姜小柚弄丢了。 慌里慌张的给她打电话,结果手机在她的包里响的锣鼓喧天。 她站在家门口发愣,盛聿恒走过来,问:“怎么不进去?” 陶允溪抬头,眼眸中掩饰不住的疲惫。 “把姜小柚落下了,要不要回去接她?” 盛聿恒冷嗤一声,“她是傻子吗?不知道自己回来?” 自从看完视频后,盛聿恒对姜小柚的看法就是她是一个莽夫,没头脑。 据说丹尼尔的车也是她撞的。 就这么一个冒冒失失的人,陶允溪还和她关系非常好。 男人有点不理解。 陶允溪的眼睫垂了垂,说:“她连手机都没有带,怎么回?” 盛聿恒愣住了,蹙了蹙眉头说:“行,我让林舟去接她。” 他转身给林舟打电话。 打完电话后,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门开了,陶允溪走了进去。 她把包在放在鞋柜上,转身向洗手间走去。 在置留室待了一晚上,全身疲惫不堪。 她要好好洗个澡。 原本只想洗洗,后来直接改为泡澡了。 她放了一池子的水,还在上边洒了一些安神的精油。 试了试水温后,一只脚踏了进去。 随后,她半躺在浴缸里,望着天花板发愣。 可能是太困了,躺着躺着她就睡着了。 水温慢慢下降,陶允溪睡的迷迷糊糊。 * 客厅里。 盛聿恒点了一支烟。 点燃以后,他来到阳台。 一抹猩红在他指尖闪烁,男人无意间想到丹尼尔,觉得他像一只大苍蝇,眉头禁不住蹙起。 正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电话响了。 他把烟掐灭,回到客厅。 拿起手机,电话那头传来欢呼雀跃的声音:“表哥,我回来了。” 盛聿恒一愣,说:“你怎么回来了?” “放暑假了啊,再说了,我都毕业了,不回来难道一辈子都待在国外吗?”王新悦娇滴滴,假装生气说道。 “也是,回来就回来吧。”盛聿恒说。 “那你猜我现在在哪里?”王新悦俏皮的问。 “在机场?”盛聿恒象征性的问一下。 “当然不是啦~”王新悦拉着长腔说,“我在你家门口,快开门啦~” 盛聿恒:“……” 他来到门口,从屏幕上看到一张青秀的脸。 男人的眉头皱了皱。 “表哥,你快开门,我知道你在家里。”王新悦有点着急的说。 她来之前是做过功课的。 跑去过公司,没人。 然后是老宅,也没人。 另外几套别墅也没有人,最后才来到清樾湾。 她站在门口,兴奋的不得了,恨不能扑进盛聿恒的怀里。 第一百三十九章 暗恋 王新悦突然到访,搞的盛聿恒措手不及。 他从屏幕里看着她欢呼雀跃的样子,眉头蹙的老高。 但又不得不开门。 他向卫生间的方向望了一眼,里边没有动静。 想去看看,但王新悦在门外一直嚷嚷。 算了,估计她也待不了多久。 男人伸手将门打开,王新悦几乎跳着走了进来。 她像进自己家一样,将包包放在鞋柜上,然后伸开胳膊,想要和盛聿恒来个大大的拥抱。 盛聿恒后退一步,脸色微沉,怔怔的望着她,说:“怎么回来的这么突然?” 王新悦拥抱了个寂寞,她的胳膊僵在空中,半分钟后才依依不舍的放下来。 嘴巴噘的老高,悻悻然道:“怎么就突然了?是表哥你不关心我,我年前都给你说暑假我要回国了。” 她委屈巴巴的走到沙发前,正准备坐时看到茶几旁边小小的游乐场。 ??她愣住了,用纤细的手指捂着嘴巴,难以置信道:“表哥,你真的有孩子了?” 王新悦是盛聿恒姑姑家的孩子,今年二十二岁,比盛聿恒整整小六岁。 她一直在国外上学,今年大学毕业。 虽然是抱养的,但父母一直视她为掌上明珠。 怕她在国内学习太累,从小学一年级起就把她搞到国外。 这些年她一直在国外,只有放假才能回国。 盛聿恒留学那些年,他们居住在一起。 所以,她跟盛聿恒感情很好。 但盛聿恒有孩子这件事,她闻所未闻。 一方面是她太小了,没有人会在她面前提及。 另一方面,当时盛家封锁消息,对外不透漏一点风声。 也就今年,孩子大了,盛聿恒有意追求陶允溪,才刻意不隐瞒两个孩子的存在。 今年春天,王新悦听到这个消息后震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当时,她给盛聿恒打电话求证。 盛聿恒只给了她一句话,“小孩子家,不该打听的事情不要打听。” 她后来向母亲求证,母亲说她也是才知道。 不过那是盛聿恒自己的事情,他们作为盛家的亲戚,不要多管闲事。 关键也管不了。 王新悦还是不敢相信,她将电话打个阮欣然那里。 阮欣然一听,猝然笑了,她说:“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王新悦,你该不会对你表哥还有非分之想吧,我劝你好好读书。” 王新悦一脸懵逼。 要知道,她和阮欣然可是死对头。 盛聿恒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居住的是一套四室一厅的大平层。 王新悦以他住的房子距离她上学的地方近为理由,非要搬进去。 当时,盛聿恒大学快毕业了,马上就要读研究生了。 王新悦刚上高中。 盛聿恒姑姑盛琼英上门央求,盛聿恒磨不开面子,就答应了。 就这样,兄妹两人住在了一起。 盛琼英时不时会过去,帮两个孩子做做饭,打扫一下卫生。 阮欣然是盛聿恒的白月光。 虽然盛聿恒不承认,但大家都这么认为,就连阮欣然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阮欣然比盛聿恒小两岁,他们上同一所大学。 周末,她会召集一些同学来盛聿恒这里开party。 王新悦非常反感,当着很多人的面和阮欣然吵架。 当时,盛聿恒还在学校,因为一个实验耽误了点时间。 王新悦气势汹汹,一副这家是我的,一切都是我说了算,我让你滚,你就得立即滚出去。 阮欣然没有惯着她,不急不躁道:“这房子是你表哥的房子,你一个假表妹住在这里不害臊吗?你家不是没有房子,你为什么要住这里,我要是你哥,早就把你轰出去了,而且,今天是周末,周末你完全可以回自己家,为什么还赖着不走,你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吧?” 当时,王新悦已经十八岁了,亭亭玉立,是个大姑娘了。 阮欣然把她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想法全部抖了出来,不留一丝情面。 王新悦当时就哭了。 正在这时,盛聿恒回来。 看到盛聿恒,王新悦像是看到靠山一样,转身扑了过去。 盛聿恒伸手将她挡在半米开外。 他低沉着嗓音问:“怎么回事?哭什么?” 王新悦哭的泪眼凄迷,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在盛聿恒的一再追问下,她才抽抽噎噎的说:“我不想让阮小姐在家里开party,影响我学习,可她却说这房子是你的,我就不该住这里,周末更应该回家。” 说完,她哭的更凶了,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她以为盛聿恒会向着她,把阮欣狠狠训斥一顿,然后把她叫来的人都赶走。 毕竟,她那么小,身为兄长理应向着她。 而且,高中学业那么重,她要求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一点都不过分。 可是,令她没想到的是,盛聿恒不仅没有向着她,还差点将她赶出去。 他说:“你的学业重是真的,但周末应该回家看看,而不是一直住在这里。” 言外之意,是她多事了。 王新悦那个委屈啊,眼泪当时就掉下来了。 阮欣然歪着头看她,眸中掩饰不住的得意。 从那时起,她就开始恨阮欣然,把她当做敌人一样对待。 尤其是听到别人说她是盛聿恒的白月光,王新悦更是恨的牙痒痒。 半年前,她给阮欣然打电话,她不仅没有告诉她关于盛聿恒的事情,再次把她那点小心思抖出来,狠狠的戳两下。 王新悦早就不在意了,她长大了,喜欢谁爱谁都是自己的事情。 她虽然是盛聿恒的表妹,但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喜欢他,不犯法。 就算以后结婚,他们也不属于近亲结婚。 她曾经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过盛琼英。 母亲笑着说:“从法律上讲不是不可以,但是呢?你哥未必会同意,盛家接受你的可能性也不大。” 他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不管怎么说是表兄妹。 伦理道德不允许。 但这话盛琼英没有说。 因为说也没有用,王新悦性格执拗,劝是劝不醒的。 而且她知道盛聿恒的性格,不可能接纳她。 王新悦当然不会听母亲的话,就等着大学毕业回国找盛聿恒。 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盛聿恒回国这几年,居然把孩子都搞出来。 她看着地面上的“城堡”,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盛聿恒点点头,没有一丝内疚,自然而然的说:“嗯,两岁多了,快上幼儿园了。” “轰隆!” 王新悦心中的那根弦终于断裂,山崩地裂一般,在脑海中轰鸣。 她以为他会等她。 等她长大,等她完成学业,然后,他们顺理成章的步入婚姻的殿堂。 第一百四十章 狼狈的逃离 王新悦看着地上的“城堡”,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她早就听说他有孩子了,得到验证的那一刻,她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他怎么能…… 这么早生孩子了。 虽然他从未对她说过什么,但是,他们一起住过三年。 三年的时间,他能不明白她的想法? 王新悦尴尬的笑了笑,说:“挺好的,回来的太匆忙,忘了给孩子们带礼物。” 盛聿恒眼眸淡淡,说:“他们什么都有,不需要。” 王新悦苦笑一下,嗔怪道:“看你这话说的,我知道他们什么都有,但身为表姑,我应该给孩子礼物,回头一定补上。” 等等,他们? 什么意思? 还不是一个? 她长睫颤了颤,问:“几个孩子?” 盛聿恒面无表情的回答:“两个,龙凤胎。” 女人的心又痛了一下。 龙凤胎,儿女双全,估计是个男人都会喜欢吧。 想到这里,她有点沮丧。 但很快她又开心起来,他听说那女人生完孩子就走了。 盛聿恒到目前为止还是单身。 只要他单身就好,至于孩子,有就有吧。 盛家家大业大,不缺那口吃的。 大不了再大点,将他们送出国。 她和盛聿恒的日子照样美滋滋。 想到这里,王新悦的眉眼终于舒展开来。 可就在她转眸的瞬间,脸又黑了。 鞋柜的门没有关严,她透过缝隙看到里边有好几双女鞋。 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鞋子,但胜在多。 整个鞋柜几乎被女鞋霸占,盛聿恒的鞋都没得几双。 王新悦的心胡腾一声往下沉。 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有女人占领她的位置。 她回来晚了。 王新悦站起来,向四处看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心一下子彻底凉透了。 偌大的房子里处处都是女人生活过的痕迹。 女人的包包,女人的零食,阳台上还晾晒着女人的裙子,还有内衣。 看到这些,王新悦的手不自觉的攥成了拳头。 到底是谁鸠占鹊巢? 她站起来往里边走了走,像是不经意间说:“聿恒哥,你这套房子看着比上学时期咱们住的那套还要大,我好喜欢。” 盛聿恒也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她往里边走,眉头蹙起。 陶允溪正在里边洗澡,很长时间听不到动静了。 他本来想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王新悦突然来了。 他以为她坐一会儿就走了,结果她竟然站起来往里边走。 不是害怕她看房子,而是陶允溪正在洗澡,万一她推门进去,会很尴尬。 就在他站起的一瞬,王新悦已经走到洗手间门口。 浴室门口的衣篓里放着几件女人的衣服,隔着玻璃,能隐隐约约看到里边黑乎乎一团。 王新悦气不打一处来,她快步向里边走去,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放肆,大白天的,在聿恒哥哥家里洗澡。 还没等她的手摸到浴室的门把手,盛聿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新悦,你要做什么?” 陶允溪正在里边洗澡,她要是推门进去就尴尬了。 盛聿恒越是不想让她进去,她越是好奇。 心里像是有无数个蚂蚁啃食,如果不去看一眼,她会窒息,而且今天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我……我有点内急,想去方便一下。”她撒谎道。 “你去外边的洗手间,这里有人……。” “吱嘎!” 盛聿恒的话还没有说完,王新悦就把门打开了。 映入眼帘是一个大浴缸。 氤氲的水汽缓缓升腾,朦胧了半个浴室。 一个女人斜倚在浴缸内壁,身子微微往下滑,半边肩头浸在水里。长发散乱地铺在肩背,几缕湿发贴在颈侧与锁骨。 她的眼皮沉沉合上,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呼吸轻浅匀净,整个人陷在暖意里,沉沉睡了过去。 水面轻轻随着她细微的呼吸泛起细碎涟漪,浴室安安静静,只有水汽悠悠漫开。 她眉眼生得极美,眉骨柔和,鼻梁秀挺,唇瓣色泽温润。 肩颈线条流畅优美,锁骨深陷,腰身纤细,躯体曲线曼妙柔和,大半隐在粼粼水波之下,只露出肩背与脖颈,在暖光下泛着细腻莹润的肤色。 王新悦看呆了,天底下居然有这么漂亮女子? 她身为一个女人,看的都挪不开眼睛了。 “咔嚓!” 她的目光还没有移开,浴室的门就被关上了。 盛聿恒目光冷冷的看着她,质问道:“你没听到我说的话?” 王新悦:“……” 她抬头掀眼皮看他,只见那双好看的眸子似冰一样冷,带着深深的责备。 王新悦不敢再看他,低头垂眸看自己的脚尖。 她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声音柔柔弱弱道:“我不知道里边有人,所以就……” 盛聿恒还想再说她两句,想到她刚回来,就算了。 他指了指外边说:“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还要去上班。” 陶允溪在浴缸里睡着了,有人进来她都不知道。 他需要把她抱出来,放到床上。 王新悦在这里碍事。 但王新悦没有走的打算,她怔了怔说:“聿恒哥,我想在这里住几天,可以吗?” 盛聿恒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回去住吧,住这里不合适,晚上孩子们都回来了,很热闹,影响你休息。” 王新悦咬了咬嘴唇,指说:“我现在不上班,影响休息也没有关系。“ “那也不合适,你还是回去住吧。”盛聿恒说。 王新悦生气了,她指着浴室的方向,噘着嘴巴赌气道:“她都可以住,我为什么不能住?” 盛聿恒的眼眸暗了暗,声音低沉:“她是孩子妈妈。” “轰隆!” 又是一个炸雷在心中爆炸。 她顿时头晕眼黑,怔了怔,扶住墙才堪堪站稳。 原来, 他们已经是一家四口了,儿女双全,美美满满。 她脸色惨白,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 整个人蔫蔫的,小声说道:“”“那……那我知道了。” 她知道了他家庭美满了,知道他的家里有女人了。 哪怕他还是单身,她想要走到他的身边好像也不是很容易了。 她怪自己太年轻。 如果他们同居的时候,她已经成年,那她是不是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吗?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盛聿恒家的。 肯定很狼狈。 她的心碎了一地。 但更多的难忍,不服。 她听说过那个女孩的故事。 为了钱给聿恒哥生孩子,他们之间没有感情。 只有冰冷的钱。 第一百四十一章 给爷笑一个 王新悦走后,盛聿恒来到浴室。 他推开浴室门,看到陶允溪半倚在浴缸壁上,睫毛紧闭,睡意酣然。 “真是头小猪。”盛聿恒摇摇头,心里想到。 王新悦说话声音不小,还把玻璃门推开,她都不知道,依旧睡的那么香甜。 这种情况,估计把她卖了估计都不知道。 男人把伸进池子里摸了摸,水已经不是很热了。 虽说是六月的天气,但泡时间长也会感冒的。 昨天晚上她一定没睡好觉,要不然也不会在浴缸里睡着。 想到这里,男人的眼眸暗了暗。 李逵山善用之权,他不会放过他的。 他伸手将衬衣的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很长一段小臂。 由于长时间锻炼,他的手臂上肌理线条清晰,很有力量感。 他撩起她乌黑的秀发,将她的头担在他的胳膊上。 另外一只手放在她纤细的腰上,拖着腰轻轻的将人抱了起来。 陶允溪睡的迷迷糊糊,突然腾空,她下意识的睁开眼睛。 朦胧中看到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她忍不住仔细观察。 眉骨高挺,剑眉轮廓利落分明,眉峰微微敛着,自带几分沉敛的气场。 眼窝深浅适中,一双眼眸深邃,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下沉,瞳色浓黑,睫羽浓密,垂眸时会落下一重浅影。 鼻梁高而直,山根挺拔,线条干净利落,没有半点钝感。下颌棱角清晰流畅,下颌线锋利利落,唇形厚薄适中,唇色偏淡,唇角天然平直。 她好喜欢这样的脸。 俊朗帅气又自带几分疏离。 她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脖颈微痒,湿漉漉的唇贴在他微凉的唇上。 盛聿恒想着把她抱到床上,然后回公司,十一点还有一个会议。 虽然不是很重要的会议,但他最好出席一下。 冷不丁的,陶允溪送来一吻。 盛聿恒垂眸,看到一张泛着红晕的脸。 粉粉嫩嫩,像是三月盛开的桃花。 男人的眼眸深邃的像一汪深潭,他暗哑着嗓音说:“别闹,我一会儿还有事。” 陶允溪以为是在梦中,恶趣味的想逗一逗他。 这男人平时衣冠楚楚,冷着一张脸。 怎么在梦里还这样? 就不会笑一笑? 她嘿嘿两声,伸手捏着他的下巴,轻挑的说:“来,给爷笑一个,爷给你糖吃。” 盛聿恒:“……” 男人看她的眼眸又黑了一个色度,像是枯井一般,深不见底。 他说:“陶允溪,不要胡闹,否则,你要负责任的。” 昨天晚上她在置留室蹲了一晚上,肯定没有休息好。 他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结果,她在他怀里胡闹。 男人勉强克制住身体内的燥意,警告她不要胡闹。 但陶允溪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再次撩拨他。 “给爷笑一个嘛,爷有赏赐。” 冰冷的唇再次贴上。 如果是盛聿恒对别的女人冷如喜马拉雅上常年不化的坚冰。 而对陶允溪定力不过两秒。 她不知羞的言语,轻挑的表情,以及微凉的唇在刺激他的感官。 尤其是,家伙什都没有,还要当爷。 盛聿恒唇角微挑,反过来咬住她的微凉的唇。 陶允溪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再挑逗一下。 结果盛聿恒的吻像狂风暴雨一般袭来。 她“呜呜呜呜”了几声,口中的空气被掠夺殆尽。 盛聿恒抱着她,一边走一边亲吻。 半个钟后,把她放到床上。 他本来想用毛巾擦干,可这会儿已经顾不得了。 办正事要紧。 他随手扯过被子搭在他的身上,然后火急火燎的拽了衣服。 等他把衣服甩干净,陶允溪已经睡着了。 鼾声四起。 盛聿恒:“……” 学会逗他玩了? 男人乌黑的睫毛微垂,看着床上平躺着熟睡的女人,喉结滚动。 他忍了忍。 但很难忍。 全身如火一样燃烧,最终拎着浴巾冲向浴室。 头顶的凉水冲下来,冲不走身上的燥意。 最后,他不得不…… 手动。 ** 阮欣然的电话又响了。 这是王新悦给她打的第十个电话。 她们是什么关系? 以前算是情敌吧。 现在呢? 什么都不是。 自从盛聿恒把她送进大狱里蹲了三个月。 她对盛聿恒的感情淡了。 要不是家里有点事走不了,她这会儿可能已经在国外了。 王新悦找她,无非是因为盛聿恒。 的确,盛聿恒很好,但他对她无意。 对王新悦肯定也无意。 在她看来,盛聿恒自始至终对她都无意。 作为正常人,谁会对自己表妹感兴趣?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那份亲属关系摆在那里。 所以,她不打算理她。 但王新悦无休无止,像藤蔓一样,几乎打了一下午的电话。 阮欣然烦躁的不得了。 既然躲不过,那就让她死心。 最后,她接了。 “欣然,姐姐,我回国了,晚上想见你一面,可以吗?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礼物。” 阮欣然想一口拒绝,但看在礼物的份上,勉强说道:“我听说你回来了,正说啥时候见一见呢,正好你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王新悦的张了张,骂的很脏,但无声。 她心说,她都打了十几个电话了,你才接。 不过,她们就是塑料姐妹花,确切的说,连塑料姐妹都不是。 要不是为了了解盛聿恒身边的女人,她才不会跟她联系。 更不会把价值三四万的礼物送给她。 王新悦送阮欣然的礼物是卡地亚最新手链。 她看着盒子里亮晶晶的手链说:“这不是卡地亚出最新款手链了,姐姐喜欢,我回来就给你带了一条。” “哎呀,还是新悦妹妹懂我,那咱们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王新悦把约饭的地址发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 舞岛咖啡馆。 王新悦将一串亮晶晶的手链递到阮欣然的手上,微笑道:“卡地亚最新款手链,国内不好买,知道姐姐喜欢,我半夜起来排队买的。” “新悦妹妹真是有心了,说吧,你想了解什么,姐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都是成年人,没有必要打暗语。 王新悦的眉头微蹙,问道:“姐姐最近和聿恒哥哥的关系如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塑料姐妹花 王新悦一句话刺到阮欣然的心里。 鲜血淋漓。 半年前,虽然盛聿恒把她送局子里三个月,但这事,确切的说并不怪他,要怪就怪秦亦宸。 他们说好的,吓唬陶允溪一下。 结果,他有了非分之想。 非要非礼她。 盛聿恒这才发了火,从根源上查这件事。 最终把她牵连了。 是的,那段时间,她很难过,甚至恨过盛聿恒。 可是,有恨就有爱。 直到今天,他们几乎不联系了,但提及他,阮欣然心里仍旧隐隐作痛。 王新悦的话似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呼吸困难。 她顿了顿之后,说:“我和聿恒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最近联系比较少。” 王新悦乌黑的眼眸眨了眨说:“是因为那个女人吗?” 阮欣然一怔,“你已经知道她了?” 王新悦点点头,“我上午去了聿恒哥家,那女人不知羞耻的在家里洗澡,被我撞到了。” 阮欣然:“……” 他们竟然同居了??? 虽然这是她早就想到的结果,但话从王新悦嘴里说出来,她心里还是很难受。 沉默了片刻,她唇角微调道:“其实,那女人是孩子的生母。” “生母?真的是生母?”王新悦惊呼一声。 “怎么可能?” 当时,盛聿恒好像也提了一句,她以为他骗她。 没想到阮欣然也这样说。 “他们不是已经结束了?那女人不是拿钱走人了吗?” 听到这个消息,王新悦的脑瓜子嗡嗡的,像是晴天霹雳。 她以为她只是盛聿恒身边的过客,像阮欣然一样。 结果,她竟然是孩子的生母? 如果是这样的话,将她从盛聿恒身边赶走难度就更大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她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吃惊遗憾过后,她嘴角漾着一抹笑,说:“欣然姐是放弃了吗?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拱火嘛,她也会。 阮欣然淡淡一笑,“放不放弃的有什么意思?姐姐又不是没人追。” 她下巴微扬,一副释然的样子。 王新悦怔然,掀眼皮仔细看阮欣然的神情。 虽然她看上去一副释然的样子,但她在她眼眸的深处看出一丝不甘。 她笑了笑,继续道:“欣然姐,你可是聿恒哥哥的白月光,你们上大学哪儿大家谁不说你们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青梅竹马,令人眼羡。” 塑料姐妹花,不就是相互拆台,鼓励对方去死。 阮欣然知道她在拱火,但还是忍不住心痛。 上大学时,盛聿恒作为学哥对她非常好。 只要是她喜欢的东西,他都会买给她。 两个人双双出入校园各大场合,很多人都羡慕不已。 那时候她出尽风头,走在盛聿恒身边,连风都是轻的。 虽然盛聿恒没有向她说过什么,但大家都觉得她是他的女朋友。 就连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结果,盛聿恒回国没多久就找人生孩子。 等她毕业回国,孩子都一岁了。 就算如此,她也没有放弃他。 他对她视而不见,哪怕她搬出他母亲白女士都无济于事。 这一切一切的根源在于他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 于是,她忍不住对她动手了。 结果是她没有料想到的。 盛聿恒一点情面都不顾,将她扔进监狱。 阮欣然苦笑一下说:“那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了,人是会变得,新悦,你年轻,有的是机会,如果你喜欢他,就大胆的说出来。” 这句话算是说到王新悦心坎里了。 她的优势就是年轻。 哪个男人不喜欢年轻的小姑娘? 就算盛聿恒再喜欢那个女人,等再过三年两年,那女人年老色衰,他就该厌烦了。 到那时就该她登场了。 而且,她还有一个优势。 那就是她是他表妹,知根知底。 虽然听起来不好听,但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到时候,让家里人做做工作,一定会成功的。 她羞红了脸说:“欣然姐,我还小,不想那些有得没得,就是单纯看不惯那女的。 仗着给我表哥生过孩子,肆无忌惮的住在他那里,还有没有点羞耻感?” 阮欣然唇角勾笑。 这真是一个完美的借口! 单纯看不惯她住盛聿恒那里。 他们孩子都生了,你可管人家住哪里? 阮欣然虽然不甘,但也毫无办法。 只能默认。 只有等盛聿恒自己清醒,回头看她。 王新悦就不一样了,仗着和盛聿恒的那层关系,可以指手画脚。 她莞尔一笑,道:“你说的对,身为女人怎么可以那么不知羞耻,拿了人家的钱,滚就是了,怎么还赖着不走了?” “对吧,欣然姐,你也是这样想的吧?那咱们有什么办法让她滚呢?” 她伸着头问道,将那点小心思完完全全的摆在脸上。 阮欣然想到了自己和曾经跳过的坑。 那时,她跟她一样自不量力,认为只要让陶允溪屈服,盛聿恒就是她的了。 结果是陶允溪没有屈服,盛聿恒依旧不是她的。 “办法啊,我可没什么办法,我要是有办法,现在不就成你嫂子了吗?”她漫不经心的说。 王新悦眼中渴望的光芒肉眼可见的消失。 她虽然有家人,但现在没有一个人支持她。 等于孤军奋战。 本来想拉拢阮欣然,结果她跟怂包一样。 几乎退出了竞争。 这虽然是她想要的结果,但现在她找不到盟军啊。 “但是呢?” 阮欣然话锋一转道,“我认识个人,他对陶允溪有意思,苦苦追了她四五年,一直没有如愿,据我所知,他到现在还没有放弃,如果你和他联手,或许会有点眉目。” “真的?谁啊?快给我推荐一下。” 到底是年轻,心里那点想法瞬间暴露无疑。 甚至都没有想到这是个坑。 王新悦暗淡下去的眸光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阮欣然莞尔一笑,不疾不徐道:“推荐是可以推荐,但是人家愿不愿意和你合作就看你的造化了。” 据说上一次,盛聿恒找人把秦亦宸打的半死。 最关键的是对方还报警了。 秦亦宸吃了哑巴亏。 要不是家里找关系运作,估计这会儿还在大牢里蹲着。 第一百四十三章 道歉 不得不承认,在山城这个地方,没有人能惹盛聿恒。 只要他不闹事,闹事的人轻则去牢里蹲着,重则长时间蹲着。 经过上次事件之后,她已老实,不敢再轻举妄动。 对,王新悦不一样啊。 他们是亲戚,就算她有错,他也不至于惩罚的太过分。 鉴于这种情况,那她好好劝劝她。 让她做的狠一点,然后去死。 阮欣然把秦亦宸的手机号给王新悦。 告诉她先和他聊聊,然后见机行事。 为了防止她搞错,还贴心的附上一张秦亦宸的照片。 王新悦开心的拥抱阮欣然,信誓旦旦的说:“然然姐,我一定会把聿恒哥哥抢回来还给你。” 阮欣然笑了笑,“那最好不过,到时候姐姐送你一份大礼,天上的星星姐姐都可能给你摘。” “真的?” 王新悦瞪大眼睛说,“那我要最亮的那一颗。” ** 下午五点。 盛聿恒接到陈欣瑶的电话。 “盛总,麻烦您撤掉诉讼好不好……” “滴滴……” 陈欣瑶的话没有说完,电话里传来中断的声音。 盛聿恒挂了电话。 陈欣瑶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全身无力。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 哪怕是追求丹尼尔都没有这么没有信心过。 舅舅被法院传唤了,发起诉讼的人是盛聿恒。 他在很短的时间搜集到关于他舅舅的一些信息,并递交给法院。 李奎山没多久收到法院的信息。 母亲知道情况后,不仅狠狠的骂她一顿,还要让她无论如何都要让盛聿恒撤回诉讼。 事到如今,她肠子都悔青了。 给盛聿恒打电话,他不等她把话说完就挂了。 陈欣瑶握着手机的手指尖泛白。 思考几分钟后,她决定给林舟打电话。 她以前和盛世集团合作的时候,接触最多的人就是林舟。 林舟为人和气,办事稳妥。 她看上盛聿恒那会儿,想从林舟那里多接触盛聿,但没有成功。 这一次,她同样没有把握。 但她实在没有办法了,死马就当做活马医吧。 陈欣瑶给林舟打电话,说明了诉求后,林舟顿了顿说:“陈小姐,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从盛总这里不好下手。” 嗯?? 陈欣瑶来了兴致,好像有门路了。 林舟继续道:“盛总的为人你不是不知道,他认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更改,除非……” “除非什么?”陈欣瑶着急的问道。 林舟:“我的意思是解铃还须系铃人,除非你争取陶小姐和姜小姐的原谅。” 听到这句话,陈欣瑶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 让她求两个屌丝的原谅? 她们配吗? 如果不是盛聿恒,她看都不会看她们一眼。 尤其是陶允溪,仗着自己妩媚的长相,勾引完这个,勾引那个。 男人们也都眼瞎,看到她就被迷惑。 陈欣瑶越想越生气。 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生气的时候。 于是,顿了顿说道:“除了这个办法,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林舟回答的很直接,“我所能想到的只有这一个办法,盛总那里没有任何办法。” 说完,他也挂了电话。 陈欣瑶再次愣住了。 其实,林舟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解铃还须系铃人。 现在,能劝盛聿恒撤掉诉讼的人也只有陶允溪了。 想到这里,陈欣瑶的牙齿咬的咯咯响。 但为了不给舅舅添麻烦,她只能祈求她的原谅。 痛定思痛之后,她拿出手机给陶允溪拨打电话。 * 陶允溪睡了很久很久,从床上坐起来,头晕目眩,更不知今夕何夕。 她愣了半天后,从床上下来,来到窗前看了看,太阳已经落山了,夜幕悄然降临。 她睡了快一天了,滴水未进,这会儿肚子开始咕咕叫。 于是,拿出手机,点开某团准备点外卖。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 陈欣瑶的电话。 陶允溪想都没有想,直接挂了。 有什么比点外卖,填饱肚子重要? 但陈欣瑶很执着,一个接一个的打。 搞的陶允溪连外卖都点不成了。 真是服了。 最后,她接了电话,没好气的说:“陈小姐,你什么事情那么紧急?非得这会儿说?” 陈欣瑶心中有气,但只能用力将那份火气压下来。 声音微颤,带着几分无助说:“溪溪,我错了,请你原谅我,好吗?” 陶允溪:“……” 陈欣瑶一句话把她整不会了。 原来那个气势凌人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呢? 怎么突然低声下气的求她原谅? 她要她原谅她什么? 见陶允溪不吭声,陈欣瑶继续道:“陶小姐,我能不能请你吃顿饭,当面道歉?” 陶允溪顿了顿说:“没有什么好道歉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的医药费我们还没有付,就这样吧。” 她可不愿意出去,更不可能为了一顿饭出去。 有外卖就可以了,想吃什么点什么。 可陈欣瑶坚决不放弃,“溪溪,能不能看在我们最初相识的份上出来见我一面?” 他们最初相识谈不上多美好,但也建立了一份友谊。 那时候,陶允溪并不知道盛聿恒的真实身份。 陈欣瑶想要到盛聿恒的联系方式,陶允溪偷偷摸摸的给她了。 而她得到一份工作的承诺。 虽然只是承诺,但双方都很满意。 最终的结果是盛聿恒根本不理会陈欣瑶,听到声音就挂。 陶允溪被合同死死的拿捏,根本跨不出盛世集团半步。 盛聿恒还放狠话,她只要敢去陈氏集团,盛世集团就收购它。 后来,陈氏集团因为没有及时转型,再加上经营不善被丹尼尔所在的公司收购。 丹尼尔够帅,有钱,气质温和,是个不错的男人。 陈欣瑶再次春心荡漾,对他发出猛烈的攻击。 遗憾的是,丹尼尔对她视而不见。 更让她意外的是丹尼尔心中的女神竟然也是陶允溪。 这让她难以接受。 他们原本就不牢固的友谊戛然断裂,最后演变成了仇恨。 仇恨是一颗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迅速的生根发芽。 当它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必然呼风唤雨。 于是,经过一阵酝酿,她出手了。 结果是深陷泥潭。 这会儿还要祈求到死都不想祈求的人。 人不能意气用事,更不能高估自己的能力。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在国外想死你了 陶允溪赶到饭店正好是晚上八点。 不是她非要吃这顿饭,而是陈欣瑶拿最初的友情要挟她。 陶允溪纯真善良,最见不得用真情说事。 那时候她的确很难,是陈欣瑶给了她退路。 人终究是感情动物,感性的人。 陈欣瑶定的不是什么奢华的饭店,而是一家江浙私房菜。 味道偏甜,在山城也算有名。 陶允溪到时,陈欣瑶已经在看菜单了。 她看到陶允溪来了,脸上漾着违心的笑,“溪溪,快坐下,看看你想吃什么。” 陶允溪把包放在一旁,随口道:“我不挑食,你随意就好。” 陈欣瑶:“那我随意点了。” 她合上菜单,说:“把你们的招牌菜都上来。” “好嘞。”服务员开心地走了。 不是陈欣瑶豪爽好客,而是她实在没心情点。 老母亲一直催她,命都要被催没了。 如果盛聿恒不撤诉,她估计这辈子只能在外边漂泊了。 “这家招牌菜挺多的,咱们两个吃不完。”陶允溪建议道。 虽说她很饿,但秉着不浪费的原则,还是少点一些。 “没事,吃不完打包。”陈欣瑶说。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 私房菜,每份的量都不是很大,但很精致,味道也好。 陶允溪来之前本来想找点东西垫一垫。 但老妈不在家,孩子们开始上幼儿园,平时住在老宅,只有周末会来一趟。 所以,冰箱里空空如也。 这会儿,她饿得前心贴后背。 也就没有客气,直接下筷子吃了。 陈欣瑶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禁不住鄙夷。 这都快要嫁给盛聿恒了,怎么还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她怔怔地看着她,不言不语,眼里充满鄙夷。 等着她吃。 陶允溪吃了两口,抬头看她。 她发现陈欣瑶正垂眸看她,冷淡的眼神里一股子不屑。 女人放下筷子,心中不快。 目光淡淡地看着她,想要解释自己一天没吃饭了。 想想还是算了。 不管怎么解释,陈欣瑶都会看不起她。 就算她有事求她。 仿佛她天生就是贵族,而自己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灰姑娘的身影。 想到这里,陶允溪唇角微勾淡笑道:“陈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现在说吧。” 她本来想好好吃顿外卖,被她搅黄了,还被她鄙视。 想想都窝火。 她想快点结束,找家小馆子,一个人吃点喝点,快活一下。 像一些主播一样,说一些固定的台词,虽然重复很多遍,但都是经典。 比如,你对别人再好都不如对别人有用。 陈欣瑶愣住一下,客气:“陶小姐还没有吃晚饭吧,等你吃完再说。” 陶允溪扬眉,孤傲地看她一眼,“不用,我吃好了。” 陈欣瑶见她坚持,就说道:“溪溪,你能不能帮帮我,让盛总撤了诉讼?” “诉讼?” 陶允溪吃了一惊,“什么诉讼?我不知道啊?” 陈欣瑶脸色暗淡,尤其是想到舅舅当今的处境,心中更是难忍。 她有气也有恨。 如果不是她,舅舅怎么会被牵连? 但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事情,目前最重要的是让她帮忙说服盛聿恒撤了诉讼。 陈欣瑶眼中闪烁着泪光,委屈巴巴的说:“其实,咱们姐妹之间打打闹闹算不了什么,要是把我舅舅牵扯进来就不好了。” 陶允溪一脸迷茫,“怎么会把你舅舅牵扯进来?我没有邀请他呀?” 她揣着明白装糊涂。 昨天晚上她和姜小柚待在警局一晚上,用脚指头想想都觉得不合理。 这其中的缘由不言而喻。 既然盛聿恒提及了诉讼,那就正常走诉讼程序吧。 真金不怕火炼。 她相信她舅舅是清白的。 陈欣瑶咬了咬牙,说:“我知道不是你,关键是我舅舅已经卷进来了,盛总要提交诉讼,这样我舅舅麻烦就大了,溪溪,我还是希望你能帮帮我,让盛总撤了诉讼好吗?” 陶允溪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一副无辜的样子。 语气更是贴心,“瑶瑶,我很想帮你,可是,你也知道盛总的脾气,他说一不二,而且我在公司只是一名员工而已,盛总怎么可能听我的?” “你们不是……” 陈欣瑶诧异的问,暗淡的眼眸中突然呈现一丝丝光亮。 据她推测,两个人应该早就同居了。 可从陶允溪的话里可以听出好像并非如此。 或许为了孩子不得不在一起。 陈欣瑶那份死了很久的心突然又活了过来。 是不是她还有机会?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自己又否定了自己。 但凡盛聿恒心里有一点点她,也不至于把舅舅给告了。 以至于她不得不求陶允溪来帮忙。 陶允溪话说的很好,却没有一边要帮忙的意思。 “我们只是同事,以前合作过,现在关系一般。”陶允溪笑呵呵的说。 关系一般不一般的,还不是她说了算。 这个忙她想就帮,不想帮不帮。 想让人帮忙,还高高在上,一副看不起她的样子。 她欠她吗? 陈欣瑶:“……” 她说了这么久,求了这么久,原来他们关系一般。 可就是这一般的关系,竟然让盛聿恒动她舅舅。 关系一般吗? 她以为她是傻子吗? 陈欣瑶气不打一处来。 她直白的说:“陶允溪,做人不要太自私了,我曾经那么无私的帮助你,现在不过是让你在盛聿恒面前说句而已,你有什么不愿意帮忙的?” 她压抑了很久的高傲劲立即释放出来了。 不就是一个屌丝,还没有攀上盛聿恒呢,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装什么装? 不装会死吗? 陶允溪正准备站起来走人,陈欣瑶突然狂风暴雨一般劈头盖脸的把她骂一顿。 女人瞬间愣住了。 有这样求人的吗? 既然如此,那她还跟她扯什么? 她转身走人,关上门的那一刻,陶允溪说:“陈欣瑶,你这样的脾气,不会有男人喜欢你的。” 陈欣瑶:“……” 陶允溪的话像是一把尖刀扎进她的心口,她痛的说不出话来。 * 陶允溪走出包厢的门,她正盘算着去什么地方好好吃一顿,突然从不远处的门缝里传来一道如风铃一般悦耳的声音。 “聿恒哥,我在国外都快想死了你。” 陶允溪:“……” 第一百四十五章 陶小姐,喂我 在山城,叫聿恒的人应该只有盛聿恒吧,除了他,陶允溪还没有听说过其他叫聿恒的人。 她顺着声音从门缝里望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似乎是家庭聚餐,包厢里有很多人,其中一名年纪不大的女孩紧挨着盛聿恒。 她的头歪斜,侧眸看向盛聿恒,眼神几乎拉丝,那股子暧昧劲像烈火一样。 男人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若往常一样冰冷。 可能是感受到门外的目光,他猛然抬头。 陶允溪急忙躲闪,速度快的犹如闪电。 她几乎跑着离开私房菜馆,一个人走在街上,不知为何,心里涩涩的。 晚上九点,街上依旧喧嚣。 陶允溪漫步在人行道上,脑海里不断重复刚刚的画面。 女孩娇俏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在国外这些年,我想死聿恒哥哥了。” “呵!”陶允溪冷笑一声。 果真是楚留香,处处留情。 她甩了甩脑袋,想把那句话从她脑袋里抽出来了,但效果不是很明显。 街灯霓虹闪烁,前方不远处有一间小酒吧,里边传出轻柔的音乐。 淡淡的悲伤,淡淡的哀愁,似在诉说一个古老的故事。 陶允溪慢走了进来。 是一间清吧,里边人不是很多,大家都安静的喝酒,轻声聊天,氛围很好。 陶允溪要两杯鸡尾酒,坐在角落里慢慢品尝。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五官精致,脸上带着淡淡的哀愁,在橙黄不明的灯光的照耀下,美的像不染尘世的仙子。 老板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长相硬朗,见她一个人寂寞的喝酒,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陶允溪抬眸,长长的羽睫颤了颤,刚要开口询问,老板自我介绍道:“姑娘不用害怕,我是酒吧老板,不经常进酒吧吧?” 陶允溪点点头。 老板继续道:“姑娘有什么心事吗?” 自从她进门他就看出她愁眉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有心事吗?”陶允溪问自己。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她苦涩的笑一下,说:“心情不是很好。” 老板是位健谈的人,坐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从他的言语中,陶允溪得知,他开这间清吧是因为女友喜欢喝酒。 不过,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十分反感她去酒吧喝酒。 为此,他们经常吵架,还闹过几次分手。 但他们在一起快十年了,仅仅吵架是分不开的。 那时候,他们的日子过的很拧巴,不是在生气就是在生气的路上。 日子没有一天是快乐的。 就在他决定要放手的时候,女友出事了。 她在酒吧被人非礼了,因为极度内疚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他。 那几天他也没有主动联系她。 后来再见面看到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医生告诉他她极度抑郁,同时喝了酒和头孢离开的。 说到这里,老板沉默了,抬头看向窗外缤纷的夜,乌黑的眼中有晶莹的泪光。 陶允溪没有吭声,默默的看着他,默默的感受他心里的悲伤。 宽容是一个很难诠释的词语,可有时候,只有失去了才知道宽容的意义。 老板沉默了很久,缓过神后,他继续道:“她走后,我就开了这间清吧,不为能赚到多少钱,只为喜欢喝酒的姑娘们能有一个安全的喝酒的地方,当然,我也希望她在那边不忙的时候能回来喝一杯。” 陶允溪不胜酒力,两杯鸡尾酒喝下去,人就有了几分恍惚。 她扶着额头道:“老板,你女友一定会回来喝酒的,人死不能复生,也希望你早点走出那段悲伤,开启新的生活。” 老板摇了摇头,“难。” 夜已深,陶允溪晃晃悠悠从酒吧出来。 老板想帮她打车,被她一口回绝。 她说:“谢谢老板的好意,我一个人可以。” 今天晚上,她不想回家,但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就想任性一回,在街上闲逛。 如果真的逛不动了,就让姜小柚来接她。 反正,她俩是死党,不用她用谁? “滴滴……” 陶允溪脑海里正盘算着,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 “草,大半夜的鸣什么笛。”陶允溪骂骂咧咧,继续晃晃悠悠的继续往前走。 可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人攥住。 陶允溪扭头,借着昏黄的街灯看到一张冷峻的脸。 她眉头紧蹙,使劲的甩了甩手腕,无济于事。 “放开我,渣男。”她气愤道。 盛聿恒眉梢微调,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不解道:“什么意思?” 他好好的,怎么又成了渣男了? 陶允溪不解释,转身看他,然后一拳头砸在他的胸前。 盛聿恒没有躲闪,抓住她的小手,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双脚突然腾空,陶允溪尖叫了一声,双手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脖子。 盛聿恒将人抱到车前,车门打开,他将人放了进去。 他从另外一侧上车,随后将车门锁住。 陶允溪拍打车窗,喊道:“开门,放我下去。” 密闭的空间充斥清酒的味道。 盛聿恒蹙了蹙眉头,问:“为什么一个人去喝酒?” 陶允溪看都不看他一眼,轻扯唇角,“要你管。” 她与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凭什么管她? 盛聿恒被她没由来的一句话噎住了。 怔了怔说:“我可以不管你,但是你也不能一个人跑去酒吧喝酒。” “我明天还去。” 她故意气他,倔强的像一头驴。 盛聿恒侧身过来,目光像夜鹰一般,冷侧侧看着她,问:“谁惹你了?” 陶允溪把头扭过去,不看他。 男人只好盲猜,“陈欣瑶?” 因为据他所知,最近惹她的人只有陈欣瑶。 除她以外,他再想不起第二人。 陶允溪从牙缝里冷嗤一声,隔窗看外边的风景。 街上几乎没有行人,一辆辆车疯狂的飞过。 盛聿恒猜不到她为什么生气喝酒,只能摇头叹息。 女人的心,大海的针。 冷不丁的,他侧身过来,坚硬的肩膀抵着她柔软的胸部。 陶允溪急忙后退,一只手用力推他的肩膀。 盛聿恒伸手抓住安全带,抬头看到一双惊恐的眸子。 他将安全带系好,勾唇淡笑,“这么害怕?怕我吃你?” 听到安全带插进去的声音,陶允溪瞥他一眼,深吸一口气,放下警惕,说:“你已经吃过饭了。” 她故意转化话题,她的吃与他的吃不是一回事。 盛聿恒眉头微调,说:“是的,我是吃过饭了,但还很饿,陶小姐,喂我。” 说完,他的身子猛的压过来,伸手抱住她,滚烫的吻密密麻麻的落下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买车 盛聿恒不明白陶允溪为什么生气,想用吻消除误解。 热烈的吻密密麻麻的落下来,女人躲避不及。 确切的说,她躲无可躲。 身体被安全带禁锢,后脑勺被盛聿恒的手牢牢的托住。 她像是一只被待宰的羔羊,没有一点逃脱的可能。 由于微醺,在盛聿恒热情似火的灼烧下,面颊变得绯红。 唇齿间的气息温热地压下来,她偏过头,避开一瞬,又被他扳回来。 他吻的很卖力,但她觉得委屈,鼻尖微微泛红,水光氤氲的眼眸半垂着,视线涣散,酒意晕开的脆弱尽数浮在脸上。 肩头细微地发抖,连呼吸都带着浅浅的颤抖。 盛聿恒沉浸在热吻里,没有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 就在他深陷其中时,陶允溪眉头紧蹙,冷不丁的咬他一口。 “嗯!” 男人闷哼一声,下意识的松开,口腔里顿时充斥着腥咸的味道。 他坐直身体,从身边的暗格里抽出一张纸擦了擦。 满纸的鲜红。 他震惊的看着殷红的血,责问道:“你属狗吗?” 怎么还咬起来?而且咬的是他的嘴唇。 他能感觉到嘴已经肿了。 陶允溪瞥他一眼,冷冷道:“该。” 谁让他不经过她的允许就强迫她。 不是该是什么? 盛聿恒眯眸,借着车窗外淡淡的灯光才看到她眼中泛着晶莹的泪光。 但他搞不懂她到底怎么了? 沉默,无声的沉默,逼仄的空间里气氛压抑。 等到嘴巴不流血,盛聿恒才启动引擎。 车子在暗夜里穿梭。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盛聿恒本身就是话不多的人,再加上陶允溪生气,唯恐说不对又让她伤心。 陶允溪心情不好,单纯不想说。 等到了小区门口,陶允溪敲了敲车门要下车,盛聿恒没有停下的意思。 车子直接开到了地下停车场。 车门打开,陶允溪下车后直接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盛聿恒坐在车里,眸光幽深的看着纤瘦的背影,一动不动。 电梯下行,片刻后,电梯门打开,女人走了进去。 看着电梯门缓缓的关上,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她不想看到他,一点都不想。 尤其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像魔咒一样在耳边缭绕。 她对他的定义如往常一样,花花公子。 或许她不该对他有要求,哪一位有钱的公子哥不是花花公子?女人成群? 他这种操作再正常不过。 “既然承受不了男人的风流,那就不要靠的太近。”她告诉自己。 她背靠在电梯墙上,闭上眼睛,长长的吐一口气,想要把心中的那份淡淡的悲伤吐出来。 “咣当!” 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一只白皙硕大的手伸了进来。 由于剧烈的碰撞,电梯发出声响。 陶允溪睁开眼睛,看到一抹高大的身影。 电梯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廊顶冷白的灯光斜斜切下来,一半落在他肩头,另一半沉进身后幽深的阴影里。明暗分割,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形。 他薄唇紧抿着,神色淡然疏离,安静地看向电梯内部。 陶允溪一怔,声音淡漠的说:“我已经到家了。” 言外之意是他可以回去了。 盛聿恒走进电梯,声音冷沉道:“有份文件落在你那里了,我去取一下。” 陶允溪:“……” 他几乎没有在她那里办过公,怎么可能落下文件? 电梯门再次关闭,气氛异常压抑,两个人像是从未认识过一样。 下了电梯以后,陶允溪看不都看他一眼,逃一样的离开。 盛聿恒跟在后边。 到了家门口以后,陶允溪把手放在指纹锁上。 “滴滴。” 门开了,陶允溪推开门窜进去。 她倚在门里边,长而倦的睫毛眨了眨说:“盛先生,再见。”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才不相信他有什么文件落这里了。 就算有也不能让他进来。 盛聿恒一只手拉着房门,勾唇淡笑,沙哑的嗓音在楼道里响起,“为什么?” 陶允溪乌黑的眼睛眨了眨,“什么为什么?” 盛聿恒:“为什么生气?不理我?” “砰!” 陶允溪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用尽全力将门关上。 盛聿恒:“……” **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工作之外,陶允溪不和盛聿恒有任何交集。 哪怕是孩子的问题,陶允溪也尽量回避。 盛聿恒有些郁闷,他想不明白到底哪里惹她不高兴了。 三天后。 他把林舟叫到办公室,问:“什么东西能使女人开心?” 林舟愣怔一下,思索后说:“那你要看她喜欢什么,如果她喜欢车,你就送她一辆车,如果她喜欢金银首饰,那你就送她金银首饰,如果她喜欢包,那你就送她爱马仕。” “女人的喜好不一样,送的东西自然不一样。” 盛聿恒眉头微蹙。 他和陶允溪相处这么久,还没有发现她喜欢什么。 对于她来说,好像没有什么是特别喜欢的。 包包都是几百块钱的,护肤品也是,金银首饰没见带过。 或许是没有。 想到这里,男人突然有一丝丝的内疚感。 他扶额想了想说:“你先去定一台车,不用太贵,三四百万就行,女款的,至于颜色,问问她喜欢什么颜色?” 问问她? 她是谁? 盛聿恒把林舟搞不会了。 他支支吾吾的问:“谁?” 盛聿恒愣怔一下,反问道:“你说谁?还能有谁?” 林舟:“……” 他顿了顿说:“是陶小姐,还是王小姐?” 盛聿恒白他一眼,愠怒道:“你想什么呢?王新悦是我表妹,我给买车做什么?” 林舟挠了挠头,“表妹也不是不可以买。” 而且,这几天,王新悦一直在公司里转悠。 散布她和盛聿恒在国外的消息。 其中的暧昧,谁听了都会多想,更别说陶允溪了。 他都为陶允溪感到委屈。 “聿恒哥,我来了,你要为我买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王新悦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 林舟:“……”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盛聿恒的眼眸微眯,脸色肉眼可见的暗淡下来。 顿了顿说:“没有,正在商量一个项目。” 王新悦走到办公桌前边,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说:“聿恒哥,我看上一款车,你能不能帮我买?” 第一百四十七章 吃醋 王新悦在门口听了一段时间了。 当她听到盛聿恒要为陶允溪买车,而且还是三四百万的那种时,眼睛都红了。 一个乡下来的姑娘,凭什么要让聿恒哥哥给她买车? 就算她为盛聿恒生过孩子,那也是以前的事情,他们都结清了。 王新悦气不打一处来,冒然推开盛聿恒办公室的门。 她蹦蹦跳跳,像一只快乐的小燕子飞了进来。 开开心心的问:“聿恒哥哥,你能不能给我买辆车?” 盛聿恒黑眸微凉,掀眼皮看她。 “你不是有车吗?” “哎呀,我那辆车是旧的,我妈妈已经开了很久了,我想要一辆新车。” “你刚回来,旧车先开着适应一下,回头让你爸再给你买辆新的。”盛聿恒说。 “不嘛,我想要聿恒哥哥给我买车。” 王新悦站在办公桌前,扭着纤细的腰撒娇。 盛聿恒握着笔的手放下,声音冷冽道:“我正在上班,车的话回头再说。” “那你答应了?我要三四百万的车,太便宜的话我不喜欢。” 刚才,她把他们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他给陶允溪买什么样的车就要给她买什么样的车。 甚至还要贵一些。 “没有!”盛聿恒斩钉截铁的说。 他可以确定她听到他和林舟的对话了。 对于她这样的要求,盛聿恒多少有点反感。 不是因为钱的多少,而是她在无理取闹。 “聿恒哥哥,你就给我买辆车吗?等我以后有钱了还你钱。” 她上前一步,来到办公桌后边,拽住他的手腕晃了晃说。 “你……” 盛聿恒始料未及,身子往后躲一下,还没来得及甩掉她的手,门“吱呀”一声开了。 “盛总,你要的资料。” 陶允溪推门进来,看到王新悦拉着他的手腕晃悠。 女人一怔,努力挑起的唇角缓慢的放下。 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这几天,她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再加上前几天她听到的,看到的。 她确认他身边有人了,而且人就在眼前。 但她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光明正大,甚至肆无忌惮的在办公室调情。 不过,转念一想,其实也没什么。 盛世集团原本就是盛聿恒的地盘。 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哪怕是在办公室里打野战,只要当事人不觉得羞耻,别人无权过问。 但污染了她的眼睛。 盛聿恒眉头紧蹙,他没有想到王新悦会突然动手。 更没想到陶允溪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时间好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空气停止了流动。 最后,还是盛聿恒最先反应过来。 他冷嗤一声:“别闹!” 用力甩开王新悦的手。 由于用力过猛,王新悦踉踉跄跄后退两步。 要不是扶着身边的沙发,她一定会摔倒在地上。 “聿恒哥,你……” 王新悦扶着沙发站稳后,委屈巴巴的看向他。 陶允溪快走一步,把资料放到办公桌上,匆忙离开。 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不用说大家都明白。 她作为员工,要做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王新悦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就连刚刚被盛聿恒差点推倒都不在意了。 她来这里快两个礼拜了,想要的就是这么一个结果。 “溪溪。”盛聿恒喊了一声。 陶允溪已经走到门口,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盛聿恒:“……” 他看着女人纤瘦的背影,突然间明白了。 这些天困扰他的问题泥石流一样坍塌。 原来,她吃吃吃醋了。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到的问题。 男人眼眸微眯,窃喜,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王新悦侧眸,看盛聿恒挑起嘴角,笑的像傻根一样,不解的问:“聿恒哥,你笑什么?” 盛聿恒瞥她一眼,说:“小孩子,不要打听大人的事情,你先回去吧,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来公司瞎逛。” 王新悦:“……” 聿恒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她才在陶允溪面前展现她的魅力,这就把她的路堵死了? 那么行? 她噘着嘴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说:“我为什么不能来公司?我还想在你的公司上班呢。” 盛聿恒说:“你学历不够。” “啊!” 王新悦差点没跳起来。 听听! 她表哥说的是人话吗? 来他的公司上班还要学历? 不是,她好歹也是M国本科毕业。 虽然不是特别有名的大学。 “不是,聿恒哥哥,我学历怎么了?就算不是名牌大学,打扫卫生总可以了吧?” 反正,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钓人。 “找打扫的话出公司门左转,有一家保洁公司,那里需要人。” 王新悦:“……” 她气的差点蹦起来。 “聿恒哥……”她拉着长腔喊。 盛聿恒没有看她,他按了一下桌子的按钮。 片刻后,林舟推门进来。 “盛总。” 盛聿恒抬头看了一眼王新悦。 林舟秒懂。 他拉开办公室的门,说:“王小姐,请。” 赶人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王新悦不想走,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赌气道:“我就不走。” 她不相信林舟敢对她动手。 只要他敢动她一下,她就喊他非礼。 林舟:“……” 他眉头紧蹙,求助似的看向盛聿恒。 男人顿了顿,给姑姑盛琼英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姑姑,新悦在公司。” 盛琼英顿了一下说:“我知道了,我现在就给她联系。” 果不其然。 王新悦的电话立即就响了,盛琼英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吵。 “新悦,你又去你表哥公司了?他上班呢,你去闹什么?你回来这么久了,就不会去你爸公司里帮帮忙?没事瞎转悠什么?” “妈,我这不是来表哥公司找工作嘛!” “就你的学历,给他们打扫卫生都不够。” 盛琼英虽然疼闺女,但绝不惯着。 她是什么料,能干什么事,她心里清清楚楚。 要不想着她刚回来,她肯定会禁止她乱跑。 “你赶紧给我回来,不然我断了你的零花钱。”盛琼英威胁道。 “妈……” 被母亲打了三寸,王新悦跺了跺脚,不得不委屈巴巴的离开。 第一百四十八章 送车 办公室。 陶允溪回到位置上,闷闷不乐。 屁股刚粘到凳子,姜小柚慌里慌张的跑来了。 “卧槽卧槽卧槽!”她一阵狂呼。 陶允溪:“……” 她撇了撇嘴,不屑道:“你有家伙吗?” “没有。”姜小柚如实回答。 “那你这是干啥?”陶允溪问。 姜小柚看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赶紧把门关上。 然后神神秘秘的说:“卧槽,你听说了吗?盛总最近搞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听说了。”陶允溪兴致缺缺道,“还看到了。” “啊!真的?” 姜小柚一脸惊恐,同时又愤愤不平,“我就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原以为盛总是国产的,知根知底,会好一点,没想到这男人居然把小三带到单位,你都不知道外边传的多凶。” “听说他们以前同居过,还三四年。” “那女孩别看小,心眼多的很,就奔着盛聿恒的床去的。” “还有人特别看好他们两个,说青梅竹马,一看就是一对。” “卧槽,什么青梅竹马,盛聿恒都是大叔了,那群人眼是不是瞎啊!” 姜小柚越说越生气。 陶允溪拽了拽她,说:“姑奶奶,你小声点,隔墙有耳,万一让人听到了,咱俩还上不上班了?” 姜小柚:“老子要不是为了那点窝囊废,早就不上了。” 陶允溪点点头,“是啊,我早就想离开了,就是窝囊废没赚够,你说我咋坑盛聿恒一笔,然后拿钱走人?” 姜小柚拍手:“好主意,关键是咋坑?然后我也能捞一笔,咱俩一起飞?” 陶允溪叹息一声,“哎,哪有那么容易,盛聿恒又不傻,以咱俩的智商,还是算了吧?” 她心里清楚的很,以她和盛聿恒的关系,生活肯定没有问题。 但想要捞一笔钱远走高飞,比登天还难。 可是又不能阻止他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像花蝴蝶一样留恋花丛。 姜小柚也偃旗息鼓了,在绝对实力面前,屌丝们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 接下来的几天,陶允溪再也没有踏入盛聿恒的办公室。 有重要的文件就让林舟去送。 林舟不拒绝,有活就干,没有一点不开心的样子。 他还提醒陶允溪说:“溪溪姐,以后你不想干的活都交给我,我帮你干。” 主打一个路见不平一声吼。 陶允溪不好意思道:“小林同学,我又不是老板,你帮我干再多的活儿,我也不能给你涨工资。” 林舟笑了笑说:“没关系,溪溪姐,我看好你的,以后会的。” 在他那里,陶允溪早就是老板娘了。 只不过,盛聿恒不知道疼女孩子,看着让人着急。 一周后。 一台暗红色法拉利静静泊在公司的车库里。 金属漆在路灯下泛着浓郁的酒色光泽,流畅的GT跑车曲线柔和又充满力量。 车门开启,黑红内饰扑面而来,狭小的座舱密闭又舒适。 盛聿恒坐在车里给陶允溪打电话。 “下来,地下停车场。” 陶允溪正在整理文件,接到电话后一脸懵逼。 她问道:“什么事?” “你下来就知道了。” “我正在忙,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让林舟去吧。”陶允溪委婉的拒绝。 “林舟能跟我上床吗?”男人沙哑着声音问。 陶允溪:“……” 女人眼前一头黑线,怔了怔说:“也不是不可以。” 盛聿恒轻哂一声,“我取向正常,没过搞男人的嗜好。” 陶允溪:“那是你的自由,你愿意搞谁搞谁,与我无关。” 盛聿恒背靠在车背上,轻懒着声调说:“下来,送你礼物。” 陶允溪握着电话的手顿了一下,心中一阵冷笑。 他什么意思? 和表妹玩腻了,又想起她了? 当她是什么了?足球吗? 想踢就踢,不想踢就收回来? “谢谢盛总的好意,我生活过得去,不需要人接济。”她彬彬有礼的说。 盛聿恒:“……” 他感觉一口老血憋在心口,想吐都吐不出来。 真是把她养肥了,都不需要他了。 不对,不需要他接济了。 听听,这女人说的什么话? 什么时候让她生活过不去,靠人接济? 她的工资在单位虽不是顶尖的,但也是普通人的三倍。 男人无奈的摇摇头。 他拿着车钥匙晃了晃,突然有种想扔了的冲动。 暗红色的车钥匙,哑光酒红金属,正面是跃马浮雕,背面覆着黑皮,小巧厚重。 怎么就送不出去呢? 邪了门了。 下午六点过。 下班高峰期。 一辆暗红色法拉利低趴地停在单位门前,车身浸在楼宇投下的阴影里,酒红漆面沉得像宝石。 盛聿恒斜倚在车门边,长腿随意交叠,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 他下颌绷成冷硬的线条,眉峰压着,眼瞳漆黑平静,没有半分温度,只是淡淡望向大门的方向。 原本安静的门口顿时热闹起来。 尤其是一些女同志,差点尖叫起来。 “那不是盛总吗?他是等我吗?” “肯定是盛总啊,你看那股子冷酷劲儿,除了盛总还能有谁?” “啊,他身边那台车太漂亮了,超跑哎,还是我喜欢的颜色,他这是要送给我吗?我要不要去?” “醒醒吧,大白天的做什么梦!要不要我找人把你泚醒?” “不要,不要,我就要去试试。” …… 单位门口聚了很多人,有些胆大的女生真的走过去。 盛聿恒置若罔闻,看都不看他们一眼,那些女孩子只能悻悻然回来。 十几分钟后,陶允溪和姜小柚一起下楼。 他们两个刚到单位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尤其是姜小柚,差点没尖叫起来。 她的瞳孔睁的比铜铃都大,她看了一眼盛聿恒,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在陶允溪身上,说道:“溪溪,盛总是不是等你的?我看他一直朝咱们这边看。” 陶允溪说:“别说话,我们现在偷偷溜走。” “能行吗?要不,咱们先回去?”姜小柚说。 “也行。” “溪溪,过来!” 陶允溪的话音刚落,盛聿恒沙哑的声音隔着人群传过来。 陶允溪:“……” 她现在逝世还来的及吗? 第一百四十九章 撞车 陶允溪没想到盛聿恒会是个万年老骚包,更没想到他口中的礼物是一台超跑法拉利。 那台法拉利真的很炫酷,酒红金属漆随光影流转,修长鲨鱼鼻车头,流畅的溜背曲线贯穿全车,隐藏式门把手让车身线条浑然一体。 跃马徽标嵌在侧方,车尾宝石状尾灯内敛精致,优雅外形下,藏着迫人的力量感。 陶允溪不是很喜欢车,上班到现在,不是坐公交,就是坐出租车,偶尔蹭一下姜小柚的车。 不是没钱买车,而是觉得没有必要。 盛聿恒的声音穿过人群传到耳朵里,陶允溪面红耳赤。 好多双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有羡慕的,有记恨的,还有不屑的。 火辣辣的感觉。 她想原地消失,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过去。 她拉了拉姜小柚的手,说:“走,一起过去。” 姜小柚虽然和她是好朋友,但不是傻子,她讪讪一笑,说:“姐妹,这不合适,盛总叫的是你,我去做什么?当灯泡吗?” “可是,这么多人,我……” “溪溪,过来,试驾一下。”盛聿恒催促道。 “好。” 众目睽睽之下,她如果不答应,估计被大家骂死的。 女人垂眸来到盛聿恒身边。 法拉利的驾驶门自动打开,她坐了进去,车门缓缓关上。 盛聿恒从另外一边坐进去。 就在车启动的瞬间,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哇塞,盛总送陶小姐的超跑啊!好炫酷。” “不是,盛总不是喜欢你一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王什么悦。” “怎么可能,听说那个小姑娘是他表妹,盛总没有那么变态吧?” “我也听说是表妹,但是好像没有血缘关系。” “这你们都知道?就算没有血缘关系,盛总也不会那么变态吧?我还听说盛总和陶小姐都有孩子了,只不过人家没有官宣。” “这不是官宣吗?一台超跑啊,少说也得三四百万。” …… 现场议论声不止。 陶允溪像没有听到一样,将安全带系好,目视前方。 她虽然有驾驶证,但几乎没有开过车。 唯一开过的就是姜小柚的小破车,还是姜小柚的指导下。 盛聿恒也把安全带系好,然后声音暗哑道:“可以了。” 陶允溪点了点头,但她的身体丝毫未动。 因为,她害怕。 前边有不少人,而且这是台新车,超贵的,她怕一不小心,车子飞出去。 她的手握着沉甸甸的方向盘,心情绷紧,心跳也乱了节拍,呼吸局促,指尖轻轻发抖,眼底藏着怯怯的慌乱,脚都不敢落下,手上不敢用力,身体僵硬地坐着,连扭头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 紧张浸透到四肢,连耳尖都悄悄泛红,整个人像绷紧的弦,一动不敢动。 盛聿恒侧眸,看到一张局促不安的脸。 他唇角勾起,侧身俯过来,淡淡冷木香的气息也沉沉落下来。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覆在她握方向盘的手背上,温热、沉稳、力道刚好。 “放松。”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安定人心的磁性,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紧绷的指节,一点点帮她松开攥紧的力道。 “手别僵,不用抓这么紧。” 盛聿恒耐心纠正她的姿势,手臂圈在她身侧,隔着狭小的驾驶舱,将她所有慌乱尽收眼底。 “左脚休息,右脚轻点油门,慢慢来。” 盛聿恒不急不躁,充满了耐心,每一句指导都清晰稳当。 陶允溪紧绷的心情慢慢放松,在盛聿恒的耐心指导下,右脚轻踩油门。 法拉利的性能很好,启动速度非常快。 哪怕只是轻轻的踩一下油门,车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陶允溪忍不住惊叫一声。 察觉到她仍旧局促慌张,盛聿恒微微俯身,骤然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温热的气息漫过陶允溪的耳廓,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压得极轻,带着独有的纵容与笃定:“别慌,稳住方向。”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贴着她的手背,陪着她缓慢微调方向,耐心纠正她紧绷的力道,一字一句轻声指导:“油门轻踩,慢慢给速,不用急。” 狭小密闭的超跑座舱里,两人呼吸交缠。 陶允溪的耳尖红得彻底,眉眼凝着未散的紧张与怯懦,偏偏强撑着一丝倔强,乖乖跟着他的力道动作。 男人垂眸凝着她泛红的侧脸、颤动的长睫,眼底沉满温柔,语气低缓安稳: “别怕,有我在,撞不到。” 这一句话像是一根定海神针,陶允溪紧绷的心情再次放松下来。 暗红色超跑在街道上行驶,速度不是很快,也不是很慢。 盛聿恒背靠在车座上,无比放松,他暗哑着嗓音说:“这台车子送给你,以后上班就不用坐公交了,回头喜欢什么,列个清单交给林舟,让他采购一下,等孩子三岁时,咱们把结婚证领了,回头找个时间办一下婚礼,你看怎么样?” 陶允溪十分震惊,盛聿恒好像魔怔了,怎么突然给她讲这些。 虽然她也想过结婚,想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 但不是现在。 一辆超跑就像收买她? 不是钱的多少,而是她不喜欢男人朝三暮四。 女人目视前方,一脸严肃道:“结婚的事情以后再说,我现在正开车,不能分心。” “砰!” 她的话音刚落,巨大的撞击力从后方狠狠撞上来,整台车猛地向前窜出半米,车身剧烈震颤。 座椅狠狠抵着脊背,方向盘骤然抖动,轮胎在地面轻微打滑,车内瞬间晃得人头晕。 陶允溪吓傻了。 她浑身骤然僵硬,双手死死攥紧方向盘,指节瞬间惨白。 整个人僵在座椅上,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冰凉。 盛聿恒也懵了。 车子本来好好行驶着,怎么就被追尾了呢? 男人的下颌线绷得极紧,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冷沉的压迫感。 他推开车门下去,看了看被撞的惨烈的车,眸光暗沉。 他的眉头蹙了蹙,拿起手机正准备拨打电话,身后的车门打开,一个身材娇小纤瘦的女孩从车里走出来,怯懦懦的说道:“表哥,你别打报警电话了,是我不小心撞了你的车。” 第一百五十章 故意的? 盛聿恒从车里走出来,法拉利被撞的不成样子。 精致流线的车尾被撞得凹陷变形。 原本顺滑干净的尾唇碎裂开裂,漆面大面积崩落,露出底下惨白的底漆。 保险杠错位翘起,细碎的塑料碎片顺着路面滑落一地。 盛聿恒轻嗤一声,“林舟买的什么破车。” 话音刚落,王新悦从车里走出来。 她怯懦懦的说:“表哥,对不起,我不小心撞了你的车。” 说完,她的嘴角不自觉的翘起,难掩心头的快意。 下午她从家里逃出来,想去找盛聿恒说买车的事情。 车子还没到盛世集团大门口就被堵住了。 前方人山人海的,还有不少女生尖叫。 她把车停在路边,往前走了几步。 越往前走,女生的尖叫声越高。 “啊,盛聿恒,我的梦中情男。” “他好像要送我法拉利跑车。” “你醒醒,他那么帅,怎么可能送你车?” “据说是送给陶允溪的。” “陶允溪是谁?千金大小姐吗?” “不知道啊,好像不是,就是他们公司一名普通的员工,长的非常好看。” …… 王新悦越听心里越生气。 前几天,她问他要一台车,被他拒绝。 现在,他竟然高调给那个女人送车,搞得全城皆知。 那她算什么? 王新悦默默的站在人群中观望,看到陶允溪从人群里走出来,坐进驾驶室里时,她的双眸猩红。 一个狂热的念头在脑海里闪现,她要毁了这台车。 得不到就毁掉。 她现在开的车是母亲早就不开的旧车,放到瓜子市场上,连十万块钱都卖不了。 用她的旧车撞陶允溪的超跑法拉利,怎么撞都是赚。 疯狂的念头一旦产生,心里就像有无数个声音在催促。 “撞了她!” “让她车毁人亡!” “撞了她!” “让她车毁人亡!” “撞了她,让她车毁人亡!” …… 王新悦头疼欲裂。 像着了魔一样,双眸猩红。 陶允溪在盛聿恒的指导下,缓慢的将车开走。 王新悦立即跟上去。 但她没有跟的很紧,前边隔了两辆车。 由于是下班时间,路上车辆很多。 跟车有一定的难度,但她穷追不舍。 有几次差点跟丢了。 要不是陶允溪很菜,是新手,法拉利发挥不了优势,她一定会跟丢的。 转过几个路口后,前边那几辆车消失不见。 王新悦看准时机,一脚油门踩到底,狠狠地撞了过去。 “咚!” 撞击声震耳欲聋,在繁华的街道上散播开来。 过往的车辆不约而同的停下来。 人们都以惊恐的眼光看这一场几乎是惨绝人寰的车祸。 说惨绝人寰不是人受到了致命的伤害,而是车。 崭新的法拉利超跑开出不到十公里,就被撞的稀碎。 要不是车足够结实,车里的人一定会受到致命的伤害。 盛聿恒脸色黢黑,目光冷冽的看着稀碎的超跑,声音低沉道:“故意的?” 看到王新悦是肇事者,他脑海中只有三个字:故意的。 他不相信以她的车技能把超跑撞的稀碎,除非她是故意的。 联想到几天前,她要他给她买车,被他拒绝,盛聿恒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王新悦目光惊恐,战战兢兢道:“不是的,聿恒哥,这么贵的车,我怎么可能故意撞呢?” “我把油门当成刹车了,所以就……” 一个合情合理完美的借口。 她抬头看向盛聿恒,继续道:“聿恒哥哥,你别报警了,我给你修车行吗?” 盛聿恒冰冷声调,说:“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都必须报警。” 他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聿恒哥,你不要这样,我会帮你修车的……” 她上手想要拉他,被男人躲开。 盛聿恒冰冷的眸光似是寒潭,他说:“你修的了吗?车几乎报废了,你是让你爸修还是让你妈修?” 他会不明白她那点伎俩? 嘴上说着修,实际上根本没打算修。 盛聿恒不仅报警,还把保险公司叫来了。 王新悦看盛聿恒动真格了,吓的“哇”的一声哭了。 “聿恒哥,我错了,我错了……” 任凭她怎么哭,盛聿恒好像没有听到一样,转身来到车前。 陶允溪也从车上下来了,当她看到肇事者是王新悦时,眸色暗沉。 她听到她和盛聿恒的对话,也看了行车记录仪,知道她是故意撞得。 虽然刚刚她吓得要死,但知道她是肇事者之后,一股怒火从心底燃烧。 特么的!这也太胆大了! 不要命了吗? 她想死就去死,别拉她垫背好不好? 为了一个男人,为了一台车,差点让她去阎王那里报道。 女人越想越气。 正在这时,王新悦哭哭啼啼的跑过来。 她央求道:“陶小姐,你能不能劝劝聿恒哥,别让警察和保险来了,我真的可以帮你们修车。” “啪!” 王新悦的话刚说完,陶允溪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你想死就去死,别拉着我和你表哥垫背。”陶允溪怒声道。 “啊!你竟然打我?” 王新悦一只手摸着火辣辣的脸惊恐道。 同时伸手就要还击。 她早就想打陶允溪了,苦于没有机会。 这一次,她要好好和她打一架。 可她的手刚伸出去就被人抓住了。 盛聿恒拽住他,脸色暗沉道:“你想做什么?” “她打我,你没有看到吗?”王新悦委屈巴巴的说。 “你不该打吗?故意撞车?不要命了吗?”盛聿恒反问。 “我没有!”王新悦咬着牙否定。 她早就想好了,只要她不承认是故意的,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逼她。 “没有?”陶允溪上前一步,说道,“车上有行车记录仪,刚才我已经看过了,你停好车后,微笑着突然撞了上去,你怎么解释?” 王新悦:“……” 她竟然忘了行车记录仪这回事。 撞他们的车之前,她的确笑了,还笑的十分开心。 就在他们正在争论期间,警察和保险公司的人都来了。 警察判了王新悦全责,保险公司调取行车记录仪,但无法确定王新悦是不是故意而为之。 经过协商,保险公司赔付一定的费用,但绝大部分的修车费用需要王新悦自己承担。 听到这个结果,王新悦两眼一黑,差点晕倒过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 盛琼英出面 王新悦做梦也没有想到她只是把陶允溪的车撞了,后果会这么严重。 保险公司仅赔付一部分,剩余将近三百万要她自己赔付。 她原以为盛聿恒会原谅她,结果他不但不原谅她,还一个电话打到她母亲那里。 盛琼英接到电话后,肺都要气炸了。 当天晚上把她关到小黑屋里一顿痛骂。 王新悦没有见母亲生这么大的气过,吓的瑟瑟发抖,委屈巴巴的说:“妈,我知道了,你能让聿恒哥原谅我吗?” 盛琼英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这个不争气的女儿。 她虽不是亲生的,但从小养到大,投在她身上的感情一点不比亲女儿少。 她耐着心教导:“悦悦,不是妈妈批评你,这件事的确是你错了,而且,你不该将心思放在你表哥身上,你表哥是很优秀,但他不属于你,知道吗?” 王新悦垂眸,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盛聿恒是占据了她整个青春,是她心中的白马王子。 她发誓这辈子一定嫁给他,除了他谁都不嫁。 虽然她知道他有孩子了,心也不在她这里,可这有什么关系? 只要她喜欢他,能和他在一起,不管怎么样,她都能接受。 现在,母亲让她放弃。 这比杀了她都难受。 她哽咽道:“妈,你杀了我吧。” “你说什么?”盛琼英惊呼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妈,我不能没有聿恒哥……” 王新悦抽搐的不成样子,小小的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头发蓬松凌乱,眼泪汪汪,像个破碎的娃娃。 顷刻间,盛琼英的眼泪也流出来了。 就算她再顽皮,提的要求再不合理,总归都是她的女儿。 从小养到大的女儿。 她扬起脸让眼泪倒流回去,说:“悦悦,妈妈理解你的心情,也可以帮你争取一下,至于结果……你也知道,盛聿恒不是一般人,妈妈不能左右他。” “妈妈!” 王新悦哭着扑到盛琼英的怀里。 她就知道妈妈不会不管她。 从小到大,只要她喜欢的,妈妈都会尽量满足。 她哽咽道:“我知道的,妈妈,你尽力就好。” 两天后。 盛琼英来到盛世集团。 林舟将她接到会客厅,十分礼貌的说:“您稍等,盛总正在开会,他开完会就过来。” 盛琼英点头致谢。 半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林舟来到盛聿恒身边,小声的说:“盛总,您姑姑来了。” 盛聿恒眉头紧锁,问:“她来做什么?” 盛家和王家没有太多生意上的往来,就算有也是公司专业人员对接。 盛琼英现在在王家几乎从不过问公司的事情,安心做太太。 当然她更不会插手盛世集团的事情。 林舟推测:“可能是因为撞车的事情。” 盛聿恒顿了一下问:“你不是已经移交法庭了吗?” “嗯呐,就是移交法庭她才过来呗。” “嗯。” 盛聿恒点了点头,向会客厅走去。 会客厅里,盛琼英正在品茶。 门“吱呀”一声开了。 盛聿恒走了进来。 他脸色微暗,神情淡然,走到盛琼英面前,声音暗哑道:“姑姑,你怎么来了?” 盛琼英站起来,满脸堆笑:“好久没见你了,过来看看,不过,也是因为新悦那孩子,她给你添麻烦了。” 盛聿恒点点头,“是挺麻烦的,你最好看好她,别再让她招惹我的人。” 想到那场车祸,盛聿恒禁不住后怕。 好在是法拉利够结实,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你的人?” 盛琼英蹙眉,她顿了顿问道:“那位陶小姐是……” 她知道陶允溪是孩子妈妈,但在她看来,那女人身份卑微,根本不配和盛聿恒在一起。 现在盛聿恒居然说她是他的人。 这让她很意外。 “她是孩子妈妈。”盛聿恒说。 他本来还想说她是他的太太,但他们还没有领结婚证,现在说不合适。 上次在车上,他跟她提过一嘴,她还没有回答就发生了车祸。 结果,这几天只顾处理车的事情了,就没有再说结婚的事情。 虽然他们结过一次婚了,但那一次是隐婚,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一次一定要郑重且隆重。 他会找人算好日子,到时候去领证,婚期还要和陶允溪商量一下。 “孩子母亲?” 盛琼英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她生怕他说是他太太,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家悦悦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聿恒,我听说那姑娘来路不明,家庭也很穷,这样的女孩子是无法嫁入盛家门的。” 说完,她目光怔怔的看着他,希望得到他的认可。 盛聿恒猛地抬头,掀眼皮看她。 男人清冷眸子似冷箭一般射来,盛琼英心里禁不住颤抖。 说实话,她打心眼里害怕这个侄子,但是为了女儿,又不得不面对他。 当他的冷眸看向她时,她的心瞬间缩成一团。 盛琼英害怕她是有原因的。 当年,王家投资失败,王宝刚被债主堵门,要不是盛聿恒出手帮忙,王家就倒了。 如今,王家依旧背靠盛世集团,要不是和盛世集团合作,王家只能吃糠咽菜了。 “盛家娶什么样的女子,需要姑母把关吗?我的人生需要姑母做主吗?”盛聿恒反问。 盛琼英:“……” 她就知道她这个侄子不是好惹的,但又忍不住想问。 女人尴尬的笑了笑,说:“姑姑不是那个意思,姑姑的意思是盛家家大业大,你一个人辛苦,将来找个有能力的人替你分担点,穷人家的孩子接触的东西少,没办法帮你分担。” 她的话音落下,盛聿恒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他说:“姑姑出身名门,帮姑父分担了什么?当年姑父投资失败,多半是姑姑的功劳吧,如果你不撺掇,姑父会不顾一切把全部身家都押上去?” 盛琼英:“……” 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扇了一样,火辣辣的感觉。 当年投资失败的确有她的原因,但是…… 她没法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只能说:“姑姑只是关心一下而已,至于选择谁还是你自己说了算,还有……”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盛聿恒面前。 “这卡里有四百万,拿去买车吧,悦悦不懂事,不小心把陶小姐的车撞坏了,我在这里给她道歉,希望她能原谅。” 第一百五十二章 回家告状 盛琼英没打算真的赔车前。 毕竟三百万啊。 对盛聿恒来说不算什么,但对王家来说几乎是一家人半年的生活费。 她把钱拿出来,就是摆明一种态度。 意思是王新悦虽然是肇事者,但是王家赔的起。 陶允溪不管怎么说都是穷鬼,在王新悦面前什么都不是。 盛聿恒垂眸看了看那张卡,声音低沉道:“密码?” 嗯? 盛琼英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她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盛聿恒居然问她要密码。 “那个密码是……聿恒,你知道的,悦悦只是个孩子,你就不能原谅她吗?” 她没有告诉他密码。 如果她告诉他密码,被陶允溪知道了,这钱肯定会打水漂的。 盛聿恒捏起银行卡,又放下,他声音冷沉道:“钱我可以不要,但是,王新悦一定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你说什么?”盛琼英瞪大眼睛问,“她为什么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三百万,你觉得不够法律制裁吗?” “三百万?” 盛琼英大脑一阵眩晕。 其实,她的那张卡里只有一百万。 她只是说说而已,王宝刚怎么可能一下子给她四百万。 这一百万也是她省吃俭用节省下来的。 “可是,悦悦只是个孩子,而且她也没有说不还。” 盛琼英脸上浮现一层愠怒。 “是吗?” 盛聿恒白皙且骨干分明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 他看了一眼林舟说道:“去看一下这卡里有多少钱。” 以目前王家的情况,三百万虽说不是巨款,但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拿出的。 “好的。” 林舟走过来,伸手去拿那张卡。 “慢着。” 盛琼英立即将卡拿起来,攥的死死的。 “聿恒,你非要把事情搞的一塌糊涂吗?就为了那个女人?”她反问。 盛琼英语气凌厉,带着长辈特有的压迫感。 好像这一切都是盛聿恒和陶允溪的错,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盛聿恒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目光冷冽的看着她,问:“你觉得是我和溪溪的错?是我们让她撞车的?” 盛琼英在气头上,就算是自家女儿的错,他们也不能得理不饶人。 何况,她还是个孩子。 “悦悦是个孩子,她犯错了,教训她两句就是了,她刚毕业,你让她去哪里搞三百万?” “是个孩子?” “她已经二十三了,你告诉我她是孩子?我没见过这么大的孩子。” “不管她多大,她都是你妹妹,聿恒,看在姑姑的面子上,你就原谅她吧。” 盛琼英的语气不由的软下来,但自始至终都不敢提王新悦喜欢他的事情。 眼下就紧要的是别让新悦赔钱。 三百万啊,要了她的老命。 “姑姑,你就各样惯着她,无论她捅多大的篓子你都给她兜着,所以她才天不怕地不怕。”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总不能把她送到监狱吧?” 她的话音刚落,电话突然响了。 王新悦哭的跟泪人一样,说:“妈妈,刚才法院通知我,让我下周一出庭。” “怎么回事?”盛琼英也紧张起来。 “法院说聿恒哥哥起诉我……呜呜呜呜呜……” 王新悦哭的惊天动地。 盛琼英惊呆,目光诧异的看向盛聿恒,愣怔片刻后说:“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盛琼英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问:“聿恒,你真的起诉悦悦了?” 盛聿恒点点头,“嗯呐,故意撞车,还不修,我当然要起诉她。” “你……” 盛琼英气的肺部要炸了,她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拎起包包,气呼呼的走了。 * 盛家老宅。 孩子们上学后就住在这里,因为盛家老宅附近有一家很有名的幼儿园。 省政府出面办的,盛家投资的。 里边的孩子都是非富即贵。 这会儿,彤彤和霖霖刚放学,保姆将他们接回来,在院子里跑着玩。 暮色漫过庄园的围墙,橘红色的晚霞铺洒在大片草坪上,微风裹挟着草木淡淡的清香,缓缓拂过庭院。 盛老太太坐在庭院的长椅上,她身上披着薄薄的针织披肩,双手交叠放在膝头,眉眼柔和,目光静静落在不远处嬉闹的两个孩童身上。 当初,老头子病重,想看到下一代,才逼迫孙子匆匆结婚,生了这一双儿女。 现在,老头子走了,这一双儿女慢慢长大,真是喜人。 彤彤胖乎乎的,穿着粉色的裙子在草地上奔跑,像一只可爱的蝴蝶。 霖霖体型偏瘦,手里攥着一只彩色的风车,像阵风一样在草地上奔跑。 彤彤跟在后边,她的裙摆被晚风轻轻扬起,银铃般的笑声断断续续飘荡在空气里。 两个孩子追逐嬉闹,时而绕着花园的灌木奔跑,时而蹲下身去拨弄草地上的野花,身影在落日余晖里晃出软软的轮廓,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远处的树影渐渐沉下,天边晕开温柔的粉橘霞光。 盛老太太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们。 晚风轻拂草木,一切安宁舒缓,一派岁月静好。 正在这时,老管家走过来,躬身弯腰,压低声音说:“老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盛老太太愣了一下,堪堪将目光收回,嘴角依旧噙着笑意道:“她回来做什么?我有叫她回来了吗?” 老管家摇摇头,“您没有,是她自己要回来的。” 盛老太太叹息一声,“没让她回来瞎跑什么,哎,回来就回来吧。” 她这个女儿,不叫人省心。 年轻时非要跟一位废二祖在一起,无论她怎么劝都不听。 后来,肚子大了,人家就是不娶她。 也不是不娶,而是借此难为盛家。 那废二祖张口要一百亿,否则她就休想进他家大门。 一百亿,别人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多。 盛老爷子一口拒绝,并勒令盛琼英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令她气愤的是,盛琼英不仅不去做手术,还央求老爷子同意对方的要求。 她的理由是盛家不是拿不出这个钱。 只要拿出这笔钱,她就可以嫁出去了,这笔钱可以做她的嫁妆。 盛老太太差点被她气死,让管家找人把她绑起来,然后拉到医院,强制做手术。 结果盛琼英以死相逼。 第一百五十三章 邀请 盛琼英以死相逼,坚决不打掉孩子,还非那废二祖不嫁。 盛老爷子气的半死,但坚决不出一分钱。 谁家姑娘结婚不要彩礼,还要倒贴一百亿。 盛家还没有沦落到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境地。 十个月后,盛琼英即将临盆。 眼看孩子就要出生了,废二祖还是没有出现。 他甚至放话说,将来盛琼英带着孩子回去,还要多加一百亿。 嚣张的不要不要的。 要不是考虑到盛家的脸面,盛老爷子直接杀到废二祖家里了。 几天后,盛琼英被推进产房。 令人意外的是,她在生产的过程中大出血。 在保孩子与保大人之间,盛家坚决的选择保大人。 孩子没出生就走了,男孩。 废二祖知道后,直接冲进了医院,要盛琼英还他儿子。 盛琼英十分虚弱,没有办法跟他好好说话。 废二祖气急败坏,一个耳光扇在盛琼英的脸上。 盛琼英踉踉跄跄摔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由于剧烈撞击,触发伤口,再次引起大出血。 就算如此,废二祖还要揍她,盛家的保镖恰好赶到。 他们合伙把废二祖狠狠地揍了一顿,还断了他一条腿。 当天晚上,盛琼英再次被推进抢救室。 医生抢救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把人救过来,虽然捡回一条命,但她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力。 事情发展至此,她才看清楚废二祖的真面目。 什么一百亿是他们两个以后的启动资金。 他连她的命都不要,还谈什么情情爱爱,谈什么以后。 后来,她找了一位老实人嫁了。 这个老实人就是王宝刚。 王宝刚对她很好,不计较她的过往。 在盛家的帮助下,王宝刚逐渐成长起来。 从一名普普通通的小商贩变成一位大老板。 由于盛琼英不能生,他们就领养了一位女儿。 取名王新悦。 孩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她对她比亲生的还要亲。 除了天上的星星不能摘,其它只要是她喜欢的,就尽量满足。 长期以往,王新悦变的十分娇纵。 一开始,王宝刚还说她不要太娇惯了,但盛琼英不听。 她的理由是女孩子就要娇惯一点,不然将来会被人骗走。 娇惯的结果是王新悦无法无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看陶允溪不顺眼,二话不说就撞她的车。 结果撞到枪眼上了。 盛聿恒说什么都不原谅她,还要起诉她。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盛琼英只好回盛家老宅,求年迈的母亲出面帮忙。 盛老太太对于她的到来不是十分欢迎。 按理说自己女儿回家,身为母亲应该感到高兴。 但盛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这个女儿回来没有一次是纯看她的。 不是问她要钱,就是在要钱的路上。 要钱还好说,多少给点,过得去就行。 但有时候她会带来麻烦。 所以,老太太对于她的到来十分敏感。 但终归是女儿,来都来了,总不能赶出去。 盛琼英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花园。 孩子们在草地上玩耍,盛老太太坐在椅子上遥望。 夕阳西下,绿色草地染上金光,老母亲的银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派岁月静好! 盛琼英的眉头皱了皱,信步来到母亲身旁。 不等她开口,盛老太太主动问:“说吧,又有什么事?” “妈,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女儿?”盛琼英愤愤不平。 盛老太太叹一口气,抬头看她,浑浊的眸子里掩饰不住的失望。 “我也不想这么说,奈何你不争气啊!” “妈,我怎么就不争气了?最近我都没有问你要钱。” 盛琼英说理直气壮,腰杆也瞬间挺直。 “是有两个月没问我要钱了,我姑娘出息了。” 盛老太太无奈的摇头,“说吧,别拐弯抹角了。” 盛琼英顿了顿说:“是新悦。” “嗯,新悦怎么了?”盛老太太问。 “新悦不小心撞了彤彤和霖霖母亲的车。” 老太太面无表情道:“撞车就修车赔钱呗,找我有什么用?我老婆子连车都不会开。” “车是聿恒新买的跑车,有点贵。” “意思是修车费我来出?”盛老太太抬头反问。 微风拂过她满是皱纹的脸颊,几缕银发在空中飞舞。 “我不是那个意思。”盛琼英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 “聿恒起诉新悦了。”盛琼英垂眸说道,她的声音很小,心情低落到极点。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 盛老太太看到她情绪低落,心中瑟瑟的。 女儿再不好,她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母女连心。 “他为什么起诉她?修车不就是了?” “我也不知道。” 盛琼英眼圈都红了,她几乎哽咽道:“可能是孩子母亲的意思。” “嗯??” 盛老太太诧异的说,“你说谁的意思?” “我猜测是彤彤和霖霖妈妈的意思,如果不是她,聿恒怎么可能起诉新悦?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他表妹。” 老太太的脸色顿时暗淡下来。 不管谁的意思,都是一家人,家里人生气在家里解决,怎么能闹上法庭? 家丑不可外扬。 盛老太太是很爱面子的人,盛琼英也是拿准了这一点才回来找老妈当救兵。 “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盛老太太脸色阴郁的说。 “妈,这事你得抓紧点,法院那边已经通知新悦了。”盛琼英焦灼道,“下周一都要开庭了。” “怎么抓紧?”老太太反问。 “最好今天晚上就把人叫过来问问。”盛琼英建议,“今天是周末,把她叫过来一起吃顿饭,事情就解决了。” “也不是不可以。” 盛老太太眉头微蹙,思索一会儿后,自言自语道,“孩子马上都要三岁了,我还没有见过孩子妈妈,是我的失误。” 说完,她挥挥手,老管家匆匆忙忙走过来。 老太太说:“晚上好好准备准备,把孩子母亲叫过来,一起吃顿饭,别忘了给她准备个礼物,不要太贵重,也不要上不了台面。” 盛老太太是讲究人,办事妥帖,滴水不漏。 “好嘞,您放心,我这去准备。”老管家微笑着说。 第一百五十四章 鸿门宴 陶允溪是在快下班时接到盛家老宅打来的电话。 老管家的声音苍老沙哑,他说:“喂,是陶小姐吗?” 陶允溪愣住一下,说:“是的,您是哪位?” 老管家:“这里是盛家老宅,我是李管家。” 陶允溪:“李管家您好,是孩子有什么事情了吗?” 李管家:“孩子们很好,是盛老太太想邀请你过来吃顿晚饭,不知陶小姐有没有时间?” 陶允溪已经和姜小柚约好了晚上去吃火锅。 但盛家老宅的邀请,她不敢拒绝。 且不说以后和盛聿恒会不会走到一起,最主要是她的“人质”在那里。 两个孩子一直在盛家老宅生活,仅仅这一点,她就不好意思拒绝。 “有时间,我一会儿过去。” 老管家:“多谢陶小姐,你一个人来就可以了。” 陶允溪当即应下。 放下手机后,她开始思索老管家的意思。 让她一个人去是什么意思? 不叫上盛聿恒一起? 还是盛聿恒原本就知道? 老管家强调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顷刻间,她凌乱了。 她想问问盛聿恒,又怕他真不知道,知道后再做点什么惹盛老太太不高兴。 她不想人没去就惹老太太不高兴。 女人想了半天都没有想明白,最后把姜小柚叫过来商量对策。 虽然姜小柚不怎么靠谱,但两个臭皮匠,勉强能抵上诸葛亮。 姜小柚听完她的陈述,立即说道:“卧槽,我怎么觉得像是鸿门宴?” 陶允溪也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的。” 姜小柚愁眉紧锁,说:“你要不要跟盛聿恒通个气?万一你被难为了,有人救你啊!” 陶允溪摇摇头,“我觉的不行,盛聿恒知道也要跟着去怎么办?” “他去就去呗,那是他的家,老太太还能不让回去?就说你们在路上碰到的。 ” “撒谎撒的太敷衍了吧?”陶允溪说。 姜小柚摇摇头,“那你怎么办?我爱莫能助啊!”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思考片刻后,姜小柚趴在陶允溪耳边嘀咕。 说完后,她说道:“我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 陶允溪想了想,说:“好吧,就这样办吧。” 除此之外,她们真的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陶允溪也做好了准备,大不了被难为一通,警告她离盛聿远一点。 然后甩给她五百万。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求之不得。 快下班时,盛聿恒打过来电话,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陶允溪撒谎说要和姜小柚出去逛一下,就不和他一起吃饭了。 盛聿恒说:“嗯,那你们逛完了早点回去,我刚好还要加一会儿班。” 陶允溪说:“好。” 挂了电话,她和姜小柚走出办公室。 他们来到地下停车场,姜小柚开上她的小奔奔,陶允溪坐在副驾驶上,他们一起奔赴鸿门宴。 姜小柚一边开车一边说:“如果盛老太甩给你五百万,让你离开她孙子,你记得分我两万。” 陶允溪倒是大方,挥挥手说:“两万太少,就冲你送我的情分上,我至少分你十万。” 姜小柚激动的差点热泪盈眶,“卧槽,你这朋友能交,张口就十万,真特么大方,下次分手我还送你。” 陶允溪:“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除了喇叭不响,哪哪儿都响的小奔奔在路上艰难的爬行。 姜小柚忍不住唠叨:“草,你那辆法拉利被小蹄子撞坏了,要不然我开着你的车送你,一脚油门就到了,那多炫酷。” 想起那台法拉利,陶允溪也有点惋惜,但更多的是恐慌,后怕。 她说:“我当时差点没被吓死,还以为我撞了别人的车,半天才发现是被撞了,好在车的质量还可以,要不然,我都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 “是吧,那小蹄子也太胆大了,竟然直接撞上去了,后来怎么处理了?”姜小柚问。 陶允溪摇摇头,“我还不知道,后续事情都是盛聿恒处理的,他们的家事,我不便参与。” “但是那女人气势汹汹冲着你去的,我还听说她对盛聿恒有意思,见他送你车,眼红的要命,才不惜一切撞上去。” 陶允溪顿了顿,说道:“我约莫着她就是这个意思。” 姜小柚撇撇嘴说:“长的还没有蟑螂大,胃口还不小,竟然想把山城首富吞到肚里,也不怕自己撑死。” 陶允溪按了按眉心,说:“那你说我会不会被撑死?” 姜小柚:“你不会。” 陶允溪问:“为什么?” “因为你生过两个娃,肚子大。” 陶允溪:“……” 小奔奔在路上拼命的奔跑,半个小时后,车子在盛家老宅门口停下。 陶允溪下车后,姜小柚又开着车回去了。 因为她还要当情报员。 如果老宅有人难为她,她要及时通知盛聿恒回去。 陶允溪下车后,站在路边整理一下妆容。 也不是多在乎自己的容貌,只是这样会使自己更加从容一些。 她穿一袭淡雾蓝色连衣裙,版型干净素雅,裙摆轻柔垂落,布料通透微凉,衬得整个人清透又温婉。 细碎的银耳钉点缀耳畔,长发温柔挽起几缕,余下发丝柔软垂在肩颈,干净素雅,不见张扬。 她眉眼生得极清润,眼瞳干净澄澈,眼尾微微上翘,自带温柔婉约的气韵,鼻梁秀气挺拔,唇色是自然浅粉,肌肤白皙通透,在柔和天光里近乎莹润。 整张脸清丽温婉,气质恬淡安静,精致得不艳不俗,干净得像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人。 她的眼前就是盛家老宅,藏在高大香樟的浓荫深处。 高高的青砖院墙爬着斑驳的青苔,墙皮带着经年风吹日晒留下的深浅痕迹,几枝老藤顺着墙面蜿蜒攀附,零星坠着细碎的绿叶。 陶允溪踏过凹凸的青石板,一步步走过去。 她刚到门口,门就被人拉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微笑着说:“陶小姐吧,快请进,老夫人已经在等你了。” 陶允溪点头微笑道:“谢谢。” 说完,她在她的指引下向老宅里边走去。 他们刚到堂屋门口,就听到里边人的对话。 盛老太太:一会儿人来了你不要说话。” 盛琼英:“妈,我怎么能不说话?她那么欺负悦悦,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陶允溪:“……” 果真是鸿门宴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兴师问罪 陶允溪走到门口就听到里边人的对话声。 她立即确定这是一场兴师问罪的鸿门宴。 刘姨在门口咳嗽一声道:“老夫人,陶小姐到了。” 里边人的争执声瞬间消失。 过了一会儿后,盛老夫人才缓缓道:“进来吧。” 陶允溪走了进去。 不是很大屋内古香古色,深木家具带着经年的温润,雕花窗棂滤进柔和的夕照,光影落在地板上。 老太太安坐在太师椅上,神态平和。 她的对面,端坐着一位四十岁左右中年妇女。 女人的脸色暗沉,仿佛覆了一层阴云。 氛围不是很好,陶允溪想扭头就走。 但是人已经来了,逃跑多少有点不合适。 见人来了,老太太从椅子上站起来,微笑道:“溪溪是吧,快里边坐。” “是的,奶奶。”陶允溪勾了勾唇笑着说。 她在盛老太太的身边坐下。 盛老太太对刘姨说:“快去看看饭菜怎么样了,估计孩子们都饿了。” 刘姨点点头,“好的,我这就去。” 刘姨走后,屋里安静下来。 盛老太太看向陶允溪,声音沧桑,“身子单薄了些,是没有好好吃饭吗?” 她很难想象这么单薄的身体生了一对双胞胎。 陶允溪含笑道:“体质的问题,吃的不少。” 盛琼英看到这一幕,脸色暗淡。 她每次回来母亲都没有关心过她,陶允溪刚来,母亲就问长问短,亲热的不得了。 她还要不要为她和新悦做主? 盛老太太眉眼舒展,微笑着说:“回头跟聿恒说说,让他找个老中医好好调理一下,身子硬朗了,才能继续养孩子。” 啊?? 陶允溪没有想到盛老太太会这样说,她白皙的脸颊不由的红了。 不过,这话盛琼英就不爱听了。 她的养女对盛聿恒垂涎已久,虽然现在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但毕竟是一家人,打折胳膊在袖子里。 她看了老太太一眼,说道:“妈,据我所知,咱们家聿恒现在是单身。” 盛老太太扭头看她一眼,浑浊的眸子里漾起一丝厌烦的情绪。 盛聿恒和陶允溪的事情,老太太一清二楚。 按照合约,她生完孩子就离开盛家了。 最近,她听说两个孩子为了她的重孙又走到一起了。 这对于她说来无疑是好消息。 而且,她的重孙那么可爱,如果再来一对,岂不是更完美? 盛家是山城的名门望族,自然要多多的开枝散叶。 “多嘴。”盛老太太中气十足的说道。 盛琼英心里虽然不服气,但嘴上不敢再说什么。 陶允溪淡淡的眸光瞥过去,看到一双凶狠充满怨气的眼眸。 她不明白的是盛琼英为什么记恨她? 她家女儿不懂事,她这么大年龄了也不懂事? 难说。 有什么的女儿就有什么样的母亲。 哪怕不是亲生的也是如此。 老太太的话音刚落,刘姨就张罗着开始吃饭。 虽然是晚餐,但很丰盛。 孩子们也都回来了,看到陶允溪来了,开心的不得了。 他们都抱着妈妈,拉着妈妈去餐厅吃饭。 根本不需要别人张罗。 老太太看到这一幕,嘴里念叨:“平时看起来跟我很亲,亲妈来了,就把我这个老婆子给忘了。” 管家走过来笑呵呵的说:“老太太这是吃醋了?来,我扶您过去。” 盛老太太:“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陶允溪来到餐桌前,听到老太太唠唠叨叨,小声对两个孩子说:“咱们去把太奶奶请过来,好吗?” “好。” “好。”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的说,然后蹦蹦跳跳的去搀扶盛老太太。 “太奶奶,一起吃饭。” “太奶奶,我拉你过去吃饭。” 两个孩子的小嘴一个比一个甜。 刚刚还在吃醋的老太太看到孩子们过来迎接她,满是褶皱的脸顿时舒展开来,笑盈盈的说:“好,好,去吃饭。” 她一手牵一个孩子,幸福的笑容就没有落下。 盛琼英咬了咬牙站起来来到餐桌旁。 晚饭时间,两个孩子吃的很香,还不停的给陶允溪夹菜。 “妈妈,这个菜好吃。” “妈妈,茄子好吃。” “妈妈,你吃肉肉。” “妈妈,鱼肉好吃。” …… 平时都是被别人投喂的人今天化身小小投喂师。 陶允溪有点不好意思,孩子们太热情了。 恨不能将所有好吃的都给她吃。 老太太也给陶允溪夹菜,一家人都围着她一个人。 这更加刺激盛琼英。 她随便吃了两口就不吃了。 吃完饭后,孩子们跟着保姆出去玩了。 偌大的客厅只剩盛老太太他们三个人。 盛琼英嘴角微翘,心里冷哼道:“好戏开始了。” 果不其然。 盛老太太一改刚才和蔼可亲的容颜,露出盛家祖母的凌厉气势,问道:“前几天,新悦把你的车撞了?” 陶允溪倒吸一口凉气,甚至不敢看她沧桑的面孔。 她点点头,说:“嗯,当时,盛总也在车上。” 不管对错,谁是谁非,盛老太太兴师问罪是真的。 她必须拉上盛聿恒垫背。 “嗯,我知道。”盛老太太说,“撞车修就是了,为什么要闹到法庭上?” 陶允溪:“……” 什么闹到法庭上? 谁闹到法庭上? 她迷茫的看了看盛琼英,后者冷哼一声,翻了她一个白眼。 陶允溪顿了顿,如实的说:“奶奶,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谁闹到法庭?我吗?我没有啊!” 车被撞以后,她就没有再插手,后续的事情全部由盛聿恒处理。 至于他是怎么处理的,她一点都不知道。 当然,对于她这样的反应,老太太也很吃惊。 她原来信了女儿的说辞,以为是陶允溪在作妖,才把家事闹到法庭上。 从她反应来看,这孩子完全不知道。 老太太还在心里庆幸,好在刚刚她没有表现出不满。 现在看来是冤枉她了。 想到这里,她看向盛琼英,意思很明显。 你怎么解释? 盛琼英急了,她说:“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一定知道的,悦悦都收到法院的传唤了,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陶允溪:“……” 这女人咬人不用牙! 第一百五十六章 玉镯 陶允溪说自己不知道有关法庭的事情。 盛老太太当即就相信了。 她虽然年纪大一些,但还没有糊涂。 到底谁在撒谎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盛琼英急了,张口就开始咬人。 她说:“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一定知道的,悦悦都收到法院的传唤了,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一句话把陶允溪说懵了。 她怔了怔,解释道:“撞车以后的事情都是盛总一手处理的,我真的不知道,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打盛总的电话。” 真金不怕火炼,她没有撒谎就不怕对质。 盛老太太:“……” 她原本没打算惊扰她的宝贝孙子,想着敲打敲打陶允溪,让她撤了诉讼。 车撞了就撞了,不管是谁的车,再买一辆就是了。 盛家又不是买不起。 结果,事情根本不是盛琼英说的那样。 老太太扶额,又捏了捏眉心。 正准备让管家给盛聿恒打电话,门“吱呀”一声开了。 盛聿恒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男人穿一身藏青色西服,额头有一层细碎汗珠。 陶允溪看到他的那一刻,嘴巴微微张了张。 盛聿恒走进来,把西服脱了交给佣人。 刘姨走过来问:“少爷吃饭了吗?” 盛聿恒低沉着嗓音说:“没有。” 刘姨:“那我让人去准备。” 盛聿恒顿了一下,说:“不用了,我一会儿就走了。” 盛老太太看他脸色沉郁,说:“回来了不好好吃顿饭,住一晚上再走?” 盛聿恒目光清冷,看了一眼盛琼英,冷哼一声道:“起诉的事情的确是我一手操作的,与溪溪无关,姑姑若要闹,就冲我一个人,不要牵扯无辜的人。” “无辜的人?她无辜吗?” 盛琼英十分激动,她没想到盛聿恒会突然回来。 更没想到他会这么护着她。 “悦悦不小心撞了她的车而已,就死抓住不放,一家人至于这么心狠手辣吗?” 她把怨气全部撒在陶允溪身上,还颠倒黑白。 以她的话说,错误的一方是陶允溪。 说完,她哭哭啼啼的看向盛老太太。 盛老太太叹了一口气。 她这个女儿太不争气了,女儿的女儿也不争气。 不过,她是相信孙子的。 于是,她说道:“聿恒,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她不能光听女儿的一面之词。 盛聿恒顿了顿说:“几天前,王新悦让我给她买车,我拒绝了。” “我和溪溪打算订婚结婚,她一直没有车,我给她定了一台车,她刚开不久,我还在车上,王新悦就撞了上去,整台车几乎报废,她撞车前,脸上带着笑,所以她是故意的,要不是车足够结实,我和溪溪早就出事了。” 盛老太太:“……” 她的眼皮子狠狠的跳了两下,心揪着痛。 她就不敢听到车祸两个字,他的儿子,盛聿恒的父亲就是出车祸走的。 盛聿恒的话还没有说完,盛老太太拿起身边的水杯朝盛琼英丢了过去。 大声的训斥道:“你还有脸过来告状,看看你们母女干的好事,不给买车就撞别人的车,我孙子欠你们的?” 见老母亲生气,盛琼垂眸,一句话不敢说,甚至大气都不敢出。 可气归气,话又说回来,就算盛琼英再无理取闹,一家人也不至于闹到法庭上。 老太太骂完女儿以后,招了招手。 老管家垂眸走过来。 老太太说:“去我床头把那个翡翠玉镯拿过来。” 自家女儿做了错事,到底还是需要她兜着。 陶允溪第一次来老宅就碰到这种事情,身为长辈,她没有了解清楚情况,委屈了孩子,当然要弥补一下。 “好嘞,我这就去拿。” 盛聿恒还在气头上,对着盛琼英一顿输出。 他说:“姑姑,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跟我说,不要来奶奶这里告状,更别让溪溪一个人来这里受罚,她没有错,错在你和你女儿。” 刚刚他在加班,姜小柚像疯子一样冲进办公室。 大声说:“盛总,陶允溪被你奶奶叫到老宅去了,到现在还没有信儿,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他问她去老宅做什么,姜小柚说:“十有八九是鸿门宴,溪溪性子弱,求盛总去救救她。” 盛聿恒听完,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走。 他刚到家就听到盛琼英大声的声讨陶允溪。 不知道还真以为她犯了天大的错误。 男人的脸色当时就阴沉下来,要不是老太太坐镇,他可能要掀桌子了。 盛琼英没想到当着老太太的面盛聿恒会突让她下不来台。 “妈……” 她无奈的看向盛老太太。 在孙子和女儿面前,盛老太太毫不含糊,点点头说:“聿恒说的对,这件事,你没理。” 好家伙,她不仅没理,还差点给她带沟里。 说话间,老管家将翡翠玉镯拿了出来。 紫檀木盒掀开,里边躺着一支高冰翡翠圆镯,玉质细腻冰透,镯身凝着水光,几抹翠色如云烟游走。 触手微凉油润,光线穿过玉体,漾出淡淡的莹光,戴在腕间,贵气内敛,一动便见翠色流转。 这只玉镯是臻品,是盛聿恒爷爷送她的定情物。 盛琼英问她要过几次,她都没有给。 今天把它拿出来,不仅仅是因为误会,更重要的是肯定陶允溪对盛家做出的贡献。 当然,她还希望她能继续为盛家开枝散叶。 老太太将玉镯拿出来,说道:“溪溪,过来,奶奶给你带上。” 陶允溪虽然没有近距离的观察玉镯,凭感觉就知道价值不菲。 尤其是盛琼英几乎将眼珠子瞪出来。 这样贵重的礼物,她当然不敢拿。 于是,求助似的看向盛聿恒。 盛聿恒一点都不客气,他说:“奶奶给你的礼物,你就接住,要不然,她会不开心。” 陶允溪:“……” 他真是老太太的好大孙儿。 盛聿恒已经把话说的明明白白了,她不好意思再扭捏。 在盛琼英冷漠且怨恨的目光中她来到老太太跟前。 盛老太太和蔼可亲,说道:“这只玉镯可有年头了,是你爷爷送给我的定情物,送给你好好保管,将来送给你的儿孙们。” 第一百五十七章 求婚 盛老太太将玉镯轻轻的推到陶允溪的手腕上,冰润的翡翠贴合白皙肌肤,那一抹清翠瞬间活了过来。 玉质莹润通透,内里的翠丝随着手腕转动缓缓流动,像一汪盛在腕间的春水。 女人肌肤的白衬得玉色愈发清灵,玉的微凉又衬得腕子柔软纤细。 她微微抬腕,光线落在镯身上,漾开一层淡淡的柔光,不张扬,却一眼抓人。 没有炫目的锋芒,是温润内敛的美,一抬手、一垂落,翠影跟着晃动,清雅贵气浑然一体。 盛老太太眼睛眯成一条线,夸道:“这玉就是为我孙媳妇而生的,谁戴上都没用她戴上好看。” 说完,她看向盛聿恒,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盛聿恒当然知道老太太的意思,他沉声道:“会抓紧时间办的,到时候您不仅要出钱,还要出力。” 盛老太太白他一眼,道:“我都多大岁数了,还出力,上炕都费劲。” 盛聿恒抿嘴微笑,“你要上台当我们的证婚人。” 这话说到老太太的心坎里,“没问题,这活儿我爱干。” 一家人其乐融融。 但老太太话锋一转,说道:“不管怎么说和你姑姑都是一家人,一家人的事情不往外说,诉讼的事情撤了吧,车坏了再买,也别再难为她们母女了。” 盛聿恒垂眸没有吭声,他来的时候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 家丑不可外扬是老太太的底线,哪怕王新悦错的很离谱,她绝不会允许他起诉她。 盛聿恒点了点头。 他顿了一下,语气阴冷道:“这种事情,只允许发生一次,绝不能再有第二次,否则,谁说情都没有用。” 盛老太太:“那是当然,只有这次,不会有下次,要人命的事情,哪敢有第二次。” 说完,她看向盛琼英,眼神中有几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悲凉。 她说:“看好你的宝贝疙瘩,别再出来惹事,如果再惹事,别说聿恒不答应,我也不会轻饶她。” 盛琼英虽然很不服,心里委屈,尤其是看着价值连城的玉镯落到陶允溪的手里,心疼肝疼。 但不管怎么说盛聿恒不追责了,修车的钱也不用出了,心里总算痛快一点。 她点点头,嘴角艰难的扯出一丝笑意。 一场闹剧最终以陶允溪收了老太太价值不菲的玉镯结束。 盛琼英谢了母亲后走了,连一句客气的话都没有对盛聿恒和陶允溪说。 她走后,老太太叹息道:“聿恒,你别跟你姑姑一般见识,她从小被我惯坏了,到现在还不知道收敛。” 盛聿恒也摇头叹息。 盛家大多数人知道努力奋斗,唯有他这个姑姑喜欢没事找事。 尤其是王新悦,没事就往他那里窜,缠着她要这要那的。 从老宅里出来,夜已经深了。 盛聿恒还没有吃晚饭,他们找了一家精致的小馆子。 老板是江浙人,做的一手好菜。 盛聿恒点了几个招牌菜,还要了一碗小面。 等菜期间,盛聿恒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盒子打开,里边是一枚戒指。 简约的铂金钻戒,中央主钻硕大,稳稳镶嵌其间。 钻石切工干净利落,光线一落,便迸出万千细碎璀璨的火彩。 不似细碎碎钻那样浮夸张扬,这颗大钻光华凝聚,静静躺着,就盛着一捧星光。 老式吊灯垂在头顶,暖黄的光线漫过油迹浅浅的木桌。 在灯光的照耀下,这枚戒指更加耀眼。 盛聿恒忽然起身,在她面前缓缓单膝跪下。 他掌心打开,那颗大克拉钻石撞进暖光里,迸出细碎斑斓的火彩。 盛聿恒唇角勾笑,淡声道:“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时间,举办一场盛会再送给你,但今天奶奶送你礼物了,不如好事成双。” “嫁给我吧,孩子妈妈。” 男人的声音沙哑充满磁性,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他深邃的眸子像是黑洞,一不小心就会被吸进去。 陶允溪猛地一怔,心跳骤然擂鼓,鼻尖一下子发酸,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水汽。 突如其来的求婚,像是天上掉下的馅饼,幸福的同时,也将她的头砸的生疼。 太颓然了。 她怔怔望着他,大脑几乎一片空白,诧异的目光落在戒指上,又落回他认真的眉眼。 平日里的倔强都软了下来,喉咙发紧,眼眶泛红,温热的眼泪悄悄漫上来。 这一天,她等了很久,也盼了很久。 但真正来临,又像是一场梦。 人们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正在走到坟墓前,心中又充满恐慌。 人啊!总是患得患失! 她的指尖微微抬起,盛聿恒将钻戒戴到她纤细的手指上。 钻石随着轻微转动不断折射光芒,冷白亮光流转,落在白皙指腹上。 火彩有蓝有白,明暗晃动,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指尖,华丽却不俗艳。 “喜欢吗?”盛聿恒问道。 “嗯嗯。”陶允溪哽咽着点了点头。 以前,她从未想过要嫁他,虽然他们在一起过,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 但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穷人与富人之间有一道鸿沟。 她害怕他看不起她。 实际上,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是看不起她。 要不然,他为什么会以面具示人? 不让她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后来他发现她是一个不错的女孩。 不拜金,积极进取,不畏挫折,有坚毅的性格。 他想追她,和她谈一场甜甜蜜蜜的恋爱。 可陶允溪没有站在原地等他,等到他鼓起勇气追她,她已经踏上了另外一辆列车。 好在是那辆列车走的不是很远,方向也不对。 陶允溪及时止损,从列车上跳了下来。 但回想过往,陶允溪依旧心有余悸,像是攀越高峰一样,回头张望,身后是万丈悬崖,一眼看不到底。 盛聿恒说:“车的话我会再给你买一台,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买,而且我承诺……” 陶允溪垂眸,郑重的点头,“我愿意。” 她不想听他的承诺。 虽然她很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但一生太长,谁都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珍惜当下,过好每一天。 她伸手将盛聿恒拉起来,两个人相拥在一起。 第一百五十八章 见面谈 盛聿恒向陶允溪求婚以后,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又进了一步。 虽然他们在公司比较低调,但耐不住公司有个大喇叭姜小柚。 她有事没事就对外宣扬盛总和她闺蜜订婚了。 目的很简单,让那些对盛聿恒有想法的女人趁早死了那份心。 公司的女孩子们大都对盛聿恒没有太多想法。 一方面是因为盛聿恒冷若寒冰,一般人不敢靠近。 另一方面大家渐渐地都知道他和陶允溪的关系了。 他们的孩子都很大了,而且他已经向求婚了。 公司的女孩子们对盛聿恒没有太对的想法,但不等于别的女孩子对他没有想法。 比如阮欣然和王新悦。 尤其是王新悦,得知盛聿恒订婚的消息,差点没把家掀了。 她不停的哭闹,还要去找盛聿恒,被盛琼英死死拦住。 她哄道:“他们订婚就订婚吧,有什么大不了,你还小,有的是机会,再说了,你那么优秀,也未必非盛聿恒不可,妈妈觉得他这个人太冷,太阴,不适合你。” “呜呜呜……” 王新悦哭的撕心裂肺,她说:“妈妈,我除了他谁都不嫁,我就喜欢聿恒哥哥。” 盛琼英无奈的摇头,她好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那时候,她一心嫁给废二祖。 尽管她知道他喝酒赌博,还是花花公子,但是她就觉得他好。 无论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只听废二祖的。 废二祖说让她问家里要点钱,将来作为他们小家的启动资金。 她毫不犹豫的问父母要,而且一要就是一百亿。 她明知道父亲不会给,但就是张嘴要。 还以死相逼。 最后的结果是她难产大出血,盛家保大人,孩子刚出生就走了。 废二祖知道后差点没把她打死。 不难想象如果当初跟着他,盛家人不在,废二祖一定会保孩子。 那她估计这会儿已经是一缕轻烟了。 她把她的故事讲给王新悦听。 王新悦烦的不得了,她跺着脚说:“妈妈,你怎么能拿聿恒哥哥和那个废二祖比?聿恒哥哥比他优秀太多,我爱的就是他的优秀。” 盛琼英无奈的摇头。 盛聿恒是比废二祖优秀,但优秀的男人更无情。 况且,他已经有两个孩子了。 男人一旦有家庭,别人很难插足,除非他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可盛聿恒不是。 据她所知,盛聿恒到现在也只有陶允溪一个女人。 看来他是专一的男子。 盛家的男子都专一,父亲和哥哥也是,一声只有一个老婆。 这样的男人像铜墙铁壁一般,几乎没有人能闯入他的领地。 她想劝女儿放弃,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有些事情,只有自己经历了,一身疲惫,满身伤痕,才会回头。 ** 两天后。 王新悦翻开手机,找出阮欣然给她的手机号。 她原本不打算请人下黑手的,但是陶允溪那女人太不要脸了。 她已经警告过她了,还不知悔改,甚至变本加厉。 居然和聿恒哥哥订婚了。 既然她不知羞耻,那就休怪她不客气了。 她把电话号码找了出来,想了片刻后,毅然决然的拨了出去。 那边传来疲惫不堪的声音,“喂,哪位?” 王新悦的手不自觉的抖动,声音也是颤抖的。 她说:“我是王新悦……盛聿恒表妹。” “滴……” 她的话没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自从上次被盛聿恒和沈敬安联手收拾后,秦亦宸决定再也不招惹盛聿恒。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打不过怎么办? 躲呗。 所以,只要是有关盛聿恒的人和事儿,他绝对不参与。 王新悦:“……” 她看着被挂断的手机,一脸茫然。 但王新悦有锲而不舍的精神,别人越是拒绝她,她越是狂热的追逐。 就在她拨到第十个电话的时候,秦亦宸终于受不了了,接了电话。 他没好气的说:“你是盛聿恒的表妹,有什么不去找你表哥,疯狂的打我的电话做什么?” 王新悦深吸一口说:“秦先生,请你不要慌着挂电话,等我把话说完好吗?” 秦亦宸不语。 王新悦顿了顿说:“我知道你和我表哥不对付,正因为如此,我才找到你。” 秦亦宸不耐烦:“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没时间听你铺垫抒情。” 王新悦长话短说,直奔重点,“我想对付陶允溪,请你帮忙。” 说到陶允溪,秦亦宸的眼眸立即黯淡下去。 这个女人像魔咒一样一直困扰着他。 他对她爱恨皆有,甚至不死不休。 就像是一块山珍海味,他总想尝尝,但没有任何机会。 尝不到嘴里,他又难受的不得了。 有一句话说的好,得不到就毁掉。 让她在永远这个世界上消失,就能断了他所有念头。 所以,关于陶允溪的消息,他还是感兴趣的。 “嗯呐,你有什么打算?” 听到秦亦宸的问话,王新悦激动的手都是抖的。 她说:“秦先生,我们能不能见一面,当面谈?” “当面谈?”秦亦宸反问道,“合适吗?” “合适啊,怎么不合适?”王新悦激动的心差点蹦出来。 “你一个姑娘家单独和我见面行吗?”男人反问。 “行啊,有什么不行的?”王新悦说。 只要能联合人对付陶允溪,单独见个男人算什么。 “那行,只要你不觉得尴尬,我都行。”秦亦宸说。 “好的好的,那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王新悦已经迫不及待了。 “现在就可以,我在景韶阁三楼,欢迎王姑娘光临。” “好的,我马上过去。” 半个小时后。 王新悦把车停好,来到景韶阁三楼,并叩响包厢的门。 “进来。”里边传来暗哑懒散的声音。 王新悦轻轻推开门,站在门口光影交汇处。 她今天穿一身白色连衣裙,料子轻薄柔软,没有繁复的花纹,干净得像揉碎的月光。 裙身剪裁妥帖,顺着肩线缓缓向下,衬得肩颈线条纤细柔和,廊风轻轻拂过,裙摆微微漾开,勾勒出舒展柔和的身形。 灯光落在布料上,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她静静站着,清灵又雅致,像从月色里走出来的人,干净又动人。 秦亦宸背靠在椅子上,深邃的眼眸暗了暗,说:“王小姐。” 王新悦点点头,向里边走去。 她身边的门自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