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每天互殴,看谁先死》 第1453章 各家有各家的事 其他马车里,也不乏有两口子吵得脸红脖子粗。你嫌我这个没做好,我嫌你那个没带齐。 吵到最后,这个马车里跑出一句:“我就不该跟你一起出远门!” 那个马车里又跑出一句:“下次我要是再跟你出行我就跟你姓!” 还有马车里恼恨地总结:“你这种人就适合待在家里,这辈子哪里也别去!” 更有马车里愤恨地表达:“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就非要如此煞风景!早知道你出来干什么?休息时叫你下来走走你不走,叫你看看风景你也不看,整天不是看书就是睡觉,你出来是干嘛的!谁跟你出门都得被气死!” 虽然大家都是在自个马车里压着声音吵,生怕被同僚们听到了笑话,但多少还是有些端倪流露出来。 不过官员们自家的事都管不过来,也没有闲心去管别人家的事。 消息传到沈奉这里来,一会儿哪个大人与他夫人吵起来了,一会儿又是哪个大人和他夫人差点动起手来,沈奉每每听到这种消息就感觉神清气爽,连旅途的疲惫都散了去。 沈奉道:“看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只要不是他一个人生气,他就放心了。 冯婞:“该劝还是得劝劝,大家难得出趟远门,哪能光吵闹呢。” 沈奉:“你的意思是,该打的还得打是吧。” 反正夫人们与自家老爷天天都待在一个马车里,经常是观念不一、言语不合,话说不到三句就得吵起来,还整天不得不面面相对,真是看着都胀眼睛。 他们对自身产生了怀疑,真不知道以前是怎么看对眼结为夫妻的。 想着到西北的路还远着呢,他们就憋得慌。 不过后来他们也找到了解决之法,就是换马车。 交好的同僚们一辆车,要好的夫人们又一辆车。 交好的同僚们在车里苦闷地抱怨夫人,然后谈谈朝廷社稷;要好的夫人们在车里抖官员们的底,然后谈笑风生。 时代变了,她们的思想也变了。 以前被灌输的观念是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为了体面,再多的苦也得自己往下咽,不能跟父母说,也不能跟朋友姊妹说,怕他们对自己的丈夫产生不好的印象,她们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丈夫着想,到最后自己还落得个积郁成疾的后果。 这样的事在官宦之家是很常见的。 现在么,至少她们明白了一点,大家都是人,何必苦自己。 每到一个地方,夫人小姐们要做的两件事当然是要逛逛和买买,看看当地风情,买买特色物产,再尝尝地方美食。 夫人们沉浸其中,快乐自在,用她们的话说,操持家里这么多年,唯有此时此刻感觉自己恢复了年轻时的模样。 因而才没走几个地方,各家的马车上就快堆不下了。 官员们看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就觉得头大如斗,问:“一定要买这么多吗?” 夫人:“我是瞧着新奇,京城里没见过,所以买点回去。” 官员没好气:“回来的途中再买不行吗?照你这样买,还没等到西北,车里就没人坐的地方了。” 夫人:“又不全是买回京城的,还有路上要吃的用的,不得消耗吗?有本事你别用,也别吃。” 官员非常郁闷:“一人几千两的费用,皇上皇后自会管食宿,一日三餐少了吗?出门的时候你怎么说的,花三千两去趟西北,反正置办年货、人情往来也不止这些,我们人也轻松,还等于是省钱。 “可现在呢,路途奔波颠簸也就罢了,还一天三顿吵,你觉得轻松吗?就你每到个地方就买的这么多东西,这叫省钱吗?” 夫人:“就你这么多事,你干脆回去吧,今天连夜就回去。跟你这么扫兴的人出游,我真是一天都忍不了。” 不过夫人小姐们的购买欲也没维持多久,渐渐就被旅途的疲惫所冲淡。 到了地方也不像之前那么积极地结伴蜂拥去逛街买东西,而是回下榻的地方休息。若有地方特色美食,也只是差人去买点回来尝尝鲜便罢了。 后来路上吵架的声音没了,说笑的声音也小了,大多数时候夫人小姐们都闭目养神,等中途休息时再下马车来透透气活动活动筋骨。 沈奉发现,精力最旺盛的还得是那些孩子。 队伍一停,他就总能听见有孩子远远近近地叫着冯韬的名字。 而家里的大人已经没有精神呵斥阻拦了。 这个时候,随行的先生就派上了大用场,休息时沈奉就让先生把他的学生们聚集在一起,整齐地坐在空地上,听他讲课。 兜兜圈圈和点滴嗒也新鲜地跟冯韬一起跑去听课。 他们五只坐在最后面,跟着其他学生们一起摇头晃脑的。 兜兜还边晃边问:“他们为什么晃呀?” 圈圈:“不知道呀。” 冯韬:“别问这么多,跟着晃就是了。” 第1454章 沉默中爆发 等中途课讲完,先生让学生们自行回去领悟,等下一场他要抽问的。 冯韬领着一群小的往帝后这边的马车回。大大小小脸上的表情都很茫然。 冯韬还问他们:“先生讲的课,你们能听懂吗?” 兜兜:“听了半天,但就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冯韬:“我都没听懂,你们听不懂也是正常的。” 圈圈来一句:“先生讲的是不是人臣之道和人子之道啊?” 五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他。 兜兜惊讶:“你怎么知道呀?” 圈圈:“我就是听了一点啊,但我不知道我理解得对不对。” 冯韬:“你能有自己的理解已经很不错了,人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就是从自己的理解开始的啊。” 几小孩一边走一边探讨。 兜兜:“很多时候我也有自己的理解啊,可爹爹为什么还要生气呢?” 冯韬:“那是因为姐夫他不理解你的理解啊。” 兜兜豁然开朗:“所以有时候不是因为我错了,只是因为我们的理解不同。” 冯韬:“虽然大人经常不能理解我们,但我们可以理解大人们啊。” 兜兜表示疑惑:“为什么要让我们去理解大人们呢,大人们就不能学着来理解我们吗?” 冯韬:“那是因为大人们比我们强啊。等我们长成大人了,变得足够强了,也不需要去理解别人,而是让别人来理解我们了。” 等回到这边,沈奉总要惯例地问一句:“先生都讲了些什么?” 起初兜兜还会认真地回想一下,虽然回想起来的并不多。 但随着沈奉天天问、次次问,兜兜就有点无奈地叹口气,道:“爹爹,你别总是问我呀,你要是想知道的话,下次你跟我们一起去听先生讲的不就知道了吗?” 沈奉默了默,道:“你以为我是想知道先生讲什么吗,我是想知道你有没有认真听。” 兜兜:“我有认真听啊。” 沈奉:“那你为什么总是记不住?” 兜兜:“认真听了也不一定就能全部记住呀,就好像我认真写的每一个字,它都不一定全对呀。” 沈奉吸口气,道:“那为什么你跟着你娘学枪法一学就会?” 兜兜思考了一下,道:“可能是我头的原因吧,有些它会,有些它不会。” 沈奉:“……” 前半程吵吵闹闹,后半程那些官员夫人们虽然多数是沉默和相互嫌弃,但也有在沉默中爆发的。 彼此都属实是忍无可忍了。 有官员朝自己的夫人怒挥一巴掌。 夫人有些被打懵了,旋即回过神来,但也没有还回去。 官员压着声音训斥道:“一路上我都在忍你,你看看你,哪有点身为主母的样子!你以前还好点,至少还知道相夫教子、贤惠持家,现在却是越发的乖张!你要是做不了,等回去以后我就换人,自是有人为我/操持!” 夫人冷笑一声,也不回嘴。 第二天这官员途中就不好了,不知吃了什么东西,开始窜稀。 他实在憋不住,不得不叫停马车,就飞奔进林子里。 这一上午他都叫停好几回了,惹得其他同僚们纷纷撩帘侧目。 拉一天下来,官员人都虚脱了,他问夫人:“你给我吃了什么?” 夫人:“我给你吃了什么,我又没求着你吃,也没喂着你吃,我吃了没事,那说明是你自己的问题。” 只不过是之前买的地方物产,有点发霉了,掺他饮食里罢了。 夫妻之间,这些事是最好办的。 夫人自顾自又道:“你昨天说的话,我也认真地考虑了一下,等回京以后你换人就换人,我也不跟你蹉跎。为免丢脸,我会先对外称去寺庙里清修,到时你我分割清楚,我的嫁妆财产我会一厘不落地全部带走,铺子里的账也会清算干净,至于你那烂摊子、两间亏本的小破铺,你就留着等你的新人来接手吧。” 官员:“……” 夫人:“我的子女已经大了,知晓是非,我倒要看看哪个会愿意进门来服侍别人的儿女、为别人操持。朝中门当户对的年轻貌美的大家闺秀你就别想了,别人瞧不上你,瞧得上你的年轻貌美的女子,定也不是图你这个人,可能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再不然,你就去娶个和离过的、丧过夫的、育有子女的年纪相当的女子当续弦,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有我这样门当户对的家世,又能不能拿出自己的嫁妆钱财来贴补这个家里。就你那点俸禄,你隔三差五出去吃个茶喝趟酒,还剩多少?” 官员:“……” 朝中的大臣娶妻,十有八九都是首要看中门户,能当大臣正妻的,哪个不是有家世背景的,而且哪个出嫁不是手里有自己的嫁妆产业的,她们通常有底气,她们的夫家也绝不会轻易说和离。 此时此刻,官员才清醒过来,自己昨个是气昏头了。 他从夫人的话里找补:“你说你去寺庙里清修,你还知道此事给我丢脸,说明你眼里还是有我这个丈夫,有这个家的。看在这份儿上,此事就作罢吧。” 夫人:“那你想多了,我不是怕你丢脸,我是嫌我丢脸。” 官员嗫喏了一下,来一句:“夫妻本一体,谁都不能独善其身。” 于是后来官员老实了,不找茬了,也不嘴碎扫兴了,遇到看得惯的他就附和两句,遇到看不惯的他就忍着。 第1455章 热衷于盯着别人家的家事 当然,不同的夫妻相处模式不同,有的夫人性情泼辣,但凡丈夫敢动手,两人在车里就直接撕扯扭打起来。 你敢打我巴掌,我就挠花你的脸,让你几天见不得人。 也有夫人性情温和柔弱,官员通常语气重了说几句,她们就开始眼圈红红抹眼泪。不过转头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反正你说你的我哭我的,但我就是不改。 这都是后宅里磨砺出来的智慧。 沈奉这一路上也算是见识到了别的夫妻的争执、矛盾以及感情破裂。 他心里感到很平衡。 可见这世上又不止他和皇后这一对夫妻隔三差五就打架。 别的夫妻也吵、也打。 他甚至滋生出一种优越的心态:不管他和皇后怎么打,那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虽然有过争执和矛盾,但感情从来没破裂过。 看吧,他就从来不会说要换人,皇后也不会说要带着自己的嫁妆财产分开过。 可能是路上太闲,沈奉热衷于盯着别人家的家事。 今天看见这个大臣没精打采的,便问:“爱卿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如此失意?” 大臣嘴上道:“回皇上,臣无碍,许是路途遥远,臣这把骨头难免有点吃不消吧。” 沈奉点点头:“原来如此,旅途疲惫这是正常的,朕还以为你们吵架了呢。” 大臣:“……” 大臣僵着嘴角敷衍:“怎么会呢,臣和内人好得很,好得很。” 沈奉:“累就累点吧,只要不是夫妻闹僵了就行。出门在外,高兴最重要。” 大臣:“是的,臣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皇上请放心,臣和内人此次出行,感情还比以往更好了些。” 沈奉:“那就好。” 隔天沈奉又看见某大臣脸上挨了几道红痕,尽管这位大臣尽量避免人前露面,但还是被他给精准地发现了。 沈奉就问:“爱卿这脸是怎么弄的?” 大臣:“是臣不当心,被野猫给挠的。” 沈奉点点头:“原来如此。爱卿还是当心些,出门在外,难保不会遇到野物。还好是野猫挠的,不然朕还以为是你们夫妻打架了呢。” 大臣:“谢皇上关心,臣和拙荆感情和睦,不存在打架,不存在。” 沈奉:“不存在就好。” 他也不拆穿,就喜欢看他们演看他们编,以前都是他们嘲笑自己,现在终于轮到他来嘲笑他们了。 于是后来一到中途休息,沈奉就遛下马车去,到处转转,转到朝臣们那里去,这里看看,那里问问。 谁叫他耳目众多,整个禁卫军队伍都是他的眼睛耳朵,哪家要是有个风吹草动,他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人一旦转移了注意力以后,就连平时生气、内耗的问题都得到了很大的解决。 比如兜兜的学习,他生气管教的次数都少了很多。 有时候兜兜上午下午都跟冯韬一起去圈圈他们的马车里,沈奉也不再频繁过问女儿什么时候回来。 此刻,冯婞三人眼看着他直奔吃瓜现场,都表示震惊。 折柳:“皇上什么时候对朝臣的家务琐事这么感兴趣?” 摘桃:“简直比我们跑去茶楼听一手八卦时还要积极。” 冯婞摸摸下巴,道:“可能是当笑话当久了,现在好不容易能看别人的笑话,一时角色转变,让他迫不及待。” 所以官员们但凡两口子搞架的,不仅要避免被同僚和其他家眷们看笑话,还要防着被皇上知道了阳阳怪气。 其中颇有感悟的就不得不属那些随行的官家子女了。 官家子女中又分为两种,一种是随父母一家出行的,还有一种就是没有父母一起的女学的小姐们。 随父母出行的,路程还没到一半就已经开始后悔了。一家人天天待在一个马车里,抬头不吵低头吵,往时候一年吵的架都没有现在一天吵的多,早知道出来是听吵架的,还不如不出来。 而那些女学的学生们则在一个马车里彼此庆幸,还好自家的爹娘没有跟着一起出来,否则她们的耳朵只怕也要遭殃。遭殃不说,爹娘的感情还会遭到很大的考验。 原本大家都是抱着美好的愿景出来的,可现在看来事与愿违,别说巩固夫妻感情了,不重创就是好的。 毕竟这些官员们平日里在家都是当大老爷当习惯了,什么都要人准备好送到他手上,而夫人们平日里操持家中已经够辛苦了,没想到出门还不得放松,还要事事都迁就自己的男人,比在家时还要累,这谁能平衡。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朝中夫妻都如此,也有两人相互理解、相敬如宾的,路上也一直相安无事。 不过这种夫妻也不得清静,丈夫会被要好的同僚拉去抱怨,妻子会被交好的夫人拉去诉苦,两人还得费尽心思地从中说和。 第1456章 都无憾了 除了受影响的大人,最不受影响的应该就是那帮孩子了。 毕竟他们不懂大人的烦恼,他们唯一的烦恼大抵就是玩没玩够、饭没吃饱以及先生抽考了。 所以每到先生被迫把他们召集起来讲文章时,他们就被迫坐在一堆,相互分享自己家的事,于是家里大人的那点隐秘被抖得裤衩子都不剩。 这个说爹娘吵架,那个说爹娘打架,那都是常态。 先生表示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甚至还有孩子主动提问:“我娘说我爹在外养狐狸精,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狐狸精,先生,要怎么才能养到狐狸精呢?” 先生:“……” “要是有狐狸精的话,那有没有蝴蝶精、花精、鸟精、鱼精呢?” 然后一堆孩子们都纷纷表态,自己究竟想养个什么精。 先生人都麻了,后来不得不委婉地向各家表达,大人的事最好避开孩子,以免孩子受到影响。 越往西北的方向走,光景越是荒凉。 凛冽的寒风吹起,还落了几场雪。 大家窝在自己的马车里,有的裹紧毯子,有的握紧手炉。 还是时不时有抱怨的声音:“你以为西北这么好来的,这都还没到,冻都得冻死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整夜脚都没暖和过。” “真是,在家好好待着烤炉子不好吗,非得要这么大老远的来受罪。” “多少年没这么冷过了,我都长冻疮了。” 即便到了中途休息的时候,下来走动的人也比之前少了许多。只是去解决完身体的需求,就又返回到车里。 陆莹莹想多走走,就被好友催促着上马车。 “你别在外面逗留了,风这么大,本来身子就弱,要是感染了风寒得不偿失。” “就是,我们赶紧回车上去。” 少女们在马车里坐定,分享了一下地方买来的美味小食,又说了会话。 然后有人试着问:“莹莹,此次去西北,你有没有想见的人呢?” 其他几个都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 陆莹莹愣了愣,道:“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我在西北又没有故人,怎么会有想见的。” “怎么没有,年初那位姚将军不就是故人吗?” 陆莹莹神色平淡:“那位顶多是有过两面之缘的人吧,还算不上故人。” 少女们交换了一下眼神,而后一人道:“你骗得过别人,可骗不了我们。我们都多少年的交情了,从小一起长大的。” “你要是心里没事,你会病这么久,会变成这样?” “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我无论如何也要求我表姐,让我们有机会到西北来。” 陆莹莹抿着唇,没吭声。 “你不要怕,我们都陪着你呢,得把心结解开,你才能快快好起来。” 陆莹莹红了眼圈。 她们安慰道:“不就是个男人么,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地都是。咱不怕他,大不了等见了面我们每个人都帮你踹他一顿。” 陆莹莹被这话逗得,冷不防破涕而笑。 陆莹莹笑中带泪道:“人家是杀过人的将军,我们可踹不过他。”顿了顿又道,“但是也很谢谢你们。” 她心里的结,突然在这个时候松了。 不管此行会有怎样的际遇,但有自己的好友相陪,都无憾了。 离西北主城还有大约百里的路程时,没想到主城还派了兵马前来接应。来接应的不是别个,正是此前在京中呼声很高的二公子冯韫。 本来年轻的小姐们或摊或仰在马车里已经很疲惫了,只要不出去见人,她们都懒得精细地捯饬自己,不说有多邋遢,但肯定是比平时懒散好几分的。 结果一听二公子来了,在天黑之前还要带队去备好的驿站休息,小姐们顿时瞌睡醒了、精神也好了,跟打鸡血似的振奋起来,不摊也不仰了,赶紧爬起来坐好,整理整理衣着和头发,又拿出菱花镜开始扑扑脂粉、描描唇红。 陆莹莹瞧着好友们手忙脚乱地打扮,笑道:“别忙活啦,这车里这么颠簸,要是一会儿手抖不小心弄花了,岂不得不偿失。” “那可是二公子啊,又不是别人。要是别人,我才懒得打扮呢。” 陆莹莹掩嘴笑。 好友又反过来劝她:“莹莹,你就是不打扮,好歹也抹抹胭脂吧,遮掩一下气色,看起来精神点。” “对呀,你气色看起来可不怎么好。” 陆莹莹:“我懒得弄,等下车的时候用面纱挡一挡不就好了。” 少女们听见外面有兵甲马蹄之声,与原本的禁卫军交接,像是注入一汪活泉,让原本安静的队伍瞬间又变得活泛起来。 她们偷偷扒着帘子往外瞧。 便瞧见那些西北的将士们,身着盔甲,骑着骏马,他们的盔甲在寒冬下泛着凛冽的冷光。 小姐们窃窃私语,见着那为首的冯家二公子时,更是脸红心跳。 风雪好似衬得他更加清冷挺拔了。 第1457章 是我二舅呀! 陆莹莹她们的马车里,小姐们也争相挤在窗边偷看。 “说这边关不养人吧,可偏偏养出二公子这般人物。” “怎么办,瞧了他以后,我都觉得京中男子都不怎么样了。” 她们一边相互揶揄一边打笑:“瞧瞧就是了,你还想怎的。” “唉,可惜他对我无意,他要是有意思,我怎么也得努努力。” 还有小姐眼尖,连忙掇了掇陆莹莹,小声道:“莹莹,莹莹,你快看,跟在小将军身后的是不是有那谁。” 其他小姐瞪大了眼:“还真是他!” “莹莹,你要不要看一看?” 陆莹莹兴致缺缺:“我不感兴趣。” 约摸是感受到小姐们热切的目光,又听到些细碎的言语,虽然听不清她们具体在说些什么,但跟在冯韫身后的几位将军经过时都朝这辆马车看过来。 小姐们一吓,赶紧往里一缩,把帘子挡得严严实实的。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约而同地吁口气,小声道:“好像被发现了。” 陆莹莹道:“都叫你们别看吧。” 小姐顺着胸口自我安慰:“没事的,反正他们又不认识咱们。” 将军们跟着冯韫去接驾,他们早就发现不少小娘子在偷看,也有些笑趣,不过没有乱说话,只相互交换了个眼神:小将军走到哪里都这般受欢迎。 他们也没想到,此次帝后来西北,会带着这么多的朝臣女眷,听说连后宫娘娘们都跟着来了。 可想而知,今年西北过年怕是前所未有的热闹了。 冯韬早早就钻出马车,站在车辕上张望,看见冯韫的马来,远远就挥着手:“二哥,二哥!” 到底孩子心性,见到亲哥哥,还是满心欢喜与雀跃。 待冯韫骑马跑近,冯韬就跟皮猴子似的纵身朝他一跃,他伸手稳稳接住他,往上一捞,就捞起坐在自己的马背上。 冯韬:“二哥,你终于来接我们了!” 冯韫道:“我再不来,你们就要走到家门口了。” 兜兜也迫不及待地从马车里钻出来,冯韫脸上的笑意能将冰雪都融化:“小家伙,还认得我不?” 兜兜:“认得呀,你就是我们的二舅。” 冯韫下马来,一边把兜兜抱过来,一边跟冯婞和沈奉打招呼:“阿姐,姐夫。” 其他几个孩子都从后一辆马车里钻了出来,看见他新奇得很。 圈圈当然还记得,可点滴嗒三只完全没印象。 滴滴就问:“圈圈哥,他是谁呀?” 点点:“没见过。” 圈圈:“你们没听见吗,他是三舅的二哥呀。” 三只脑袋一头懵:“那是谁啊?” 兜兜来一句:“三舅的二哥就是三舅的长姐的二弟呀。” 三只:“……” 脑瓜子更懵了。 然后兜兜又介绍:“就是三舅的长姐的女儿的二舅呀。” 他们的脑瓜子反应了一阵,又蹦出一句:“是谁呀?” 兜兜:“这都不知道,是我二舅呀!” 冯韫对孩童们的对话哭笑不得。 短暂寒暄过后,冯韫就带队去驿站落脚。 孩子都来吊着他,他马是骑不了了,干脆就接了折柳摘桃的那辆马车,他载着一车的崽子们前往目的地。 期间崽子们也不安分,爬出来亲热他这二舅。 左边挂一个右边挂一个,背上还趴着三个。 刘守拙见状还有点不好意思,道:“二公子,还是把他们给我吧。” 冯韫道:“不碍事,孩子们在一起才热闹。” 董太医见着这一幕,心生感慨:“年轻人,特别的有精力的年轻人,就是该多带带孩子。” 今晚需得在驿站休整一晚,到明天天黑前能赶到西北主城。 驿站提前就打好了招呼,驿站容纳不下这么多人,西北将士们早早就在附近一片空地上安营扎寨,烧起营火,备起热汤热饭。 伙食还是西北将士们从城里拉来的。 肉汤面饼、馒头面条,数量充足。 帝后和官宦家眷们的饮食更讲究些,由驿站专门准备,不过对于禁卫军们来说,这些营地的伙食已经相当难得了。 到了营地以后,所有大臣家眷都随帝后先进驿站去用饭,等用完饭以后再安排去营地住宿一晚。 毕竟驿站里房间很有限,只能供帝后及后宫娘娘们下榻。 驿站里灯火明亮温暖,一辆辆马车井然有序地停靠。 这家驿站沈奉熟悉得不能再熟,来来去去都住过多少遍了。 因而他轻车熟路地走进去,找张桌子坐下,又吩咐大臣们自行入座。 冯韫抱着兜兜,稀罕得不行,他手臂有力,一边走一边往上掂,笑道:“快一年不见,长高了不少。” 兜兜:“我们都会长大呀,但我们都没有二舅这么大。” 冯韫:“是吗?” 冯韬:“二哥比我们年长这么多,当然大呀。” 三个小的跟着点头附和:“二哥好大。” 冯韫:“……” 冯韬纠正:“叫错了,你们该叫二舅。” 嗒嗒脑筋活泛,最先改口:“二舅好大。” 冯韫:“……”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随后进来的大臣及家眷听到这些话,也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第1458章 不得了的消息 陆莹莹在同车小姐们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大家一起朝驿站大门走去。 才没走几步,便有小姐小声道:“莹莹,他们好像就站在门口呢。” 另一小姐有些胆怯:“白天我们在说他们,他们会不会把咱们认出来啊?” 陆莹莹:“认出来又何妨,我们又没说他们坏话。” 小姐们有些后悔:“早知道我下车前也戴副面纱就好了。” 几人当中就陆莹莹戴了副面纱,她气色不好,整个人有些病态,又懒得梳妆打扮,这面纱无疑是最好的解决法子。 少女们鼓起勇气走进驿站时,难免迎来了门前将军们的目光。 他们既没刁难也没询问,只是眼神有些玩味。 等她们都走进去了以后,其中一位将军掇了掇姚将军的手肘,呲道:“老姚,那位姑娘是不是有点眼熟啊?” 姚将军:“哪位?” “就是中间戴面纱的那位。” 姚将军:“没注意。” 其他将军:“你还别说,只要是漂亮小娘子我都觉得挺眼熟的。” “怎么就她戴面纱,是害怕见人吗?” “你没听她咳嗽啊,许是病着吧。我一眼看去就觉得人挺憔悴的。” “也是,这么远的路程,娇娇小娘子不一定能受得住。” 姚将军转头看了那过分纤细的背影一眼,不置可否。 当晚用过晚饭以后,大家都很累了,就去指定的营帐里休息。 不过小姐们依偎在一起,烤烤火说说话,想着明天就到地方了,身体虽然疲惫,但心里却无比轻松。 尤其是今天见到了冯小将军,更是让她们兴奋,一时间睡意全无。 有小姐拿出茶叶,有小姐带着零嘴儿,一边烹茶一边闲话。 陆莹莹问:“这么晚了还吃茶,你们都不想睡觉了吗?” 小姐们:“这营帐里的床又冷又硬的,有什么好睡的?” “明天不是还要赶路一天吗,明天去马车上睡不就好了。” “就是,睡什么睡,现在睡了明天在车上才难熬呢。” 还有小姐兴冲冲地从外面跑回来,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小脸红扑扑的,也不晓得是给冻的还是给激动的,道:“你们知道我刚在外面听到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了吗?” 其他小姐们顿时来了精神:“什么消息这么不得了?” 那小姐眼神亮晶晶的,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难以启齿:“是关于冯小将军的。” “冯小将军怎么了?” “你倒是快说呀!” 小姐支支吾吾,又捂着嘴偷笑道:“我刚听见她们在说,说小将军很大。” 小姐们:“……” 她们虽然都还在闺阁中,但也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顿时个个脸色都很羞怯。 有人嗔道:“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还羞不羞啦?” 那小姐嬉笑着跑开,在另一边坐下:“又不是我说的,我也是听她们说的。” “听谁说的?” 那小姐道:“哎呀,就是其他女眷们在说。” “她们亲眼看见啦?” “没有亲眼看见,但亲耳听见的。都在说他大呢。” 小姐们笑成一团:“那将来谁要是嫁给小将军,岂不是有得福享了。” “那不应该叫他小将军了,要叫大将军。” 小姐们笑得花枝乱颤:“没羞没燥!” “难怪此前京里都在传,西北的男子如何如何威猛,还真是有理有据。” “小将军如今就被说大了,要是将来等他成年,那得是何等的威风啊。” “我看那些将军们,常年习武,身强体壮的,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哎呀,我们怎么说起这些,真是羞死人了!” “快别说了,等明天看见他们,我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陆莹莹听着这些欢声笑语,多少也被她们所感染,苍白的脸上始终挂着笑意。要是以往啊,她肯定要和她们一样,兴奋热闹地起哄,还要带头嬉笑打闹。 可如今心境不同,身子也不好,她也早已没有了以往那般的精气神。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病实在病得没道理。 当天晚上小姐们也不知道说笑到什么时辰。 陆莹莹裹着毯子,朝夜空中伸手,火光下依稀可见一片雪花落在了她手上。 其他小姐有所感,纷纷仰头去看,道:“难怪感觉这么冷,原来是下雪了啊。” “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我们进去吧,可别着凉了。” “就是,先进去躺着再说。” 过了一会儿,大家窸窸窣窣地一同挤在一张床上躺着,把马车上自己备的毯子拿来裹着,有小姐道:“这床躺起来怎么比看起来还要硬。” 之前的路上大家都是有客栈住客栈,没客栈野外扎营的时候她们就宿车里,眼下还是第一次进营地过夜。 陆莹莹道:“他们应该是按照军营里的配给来的吧,咱们也算是睡过军营了。” 其他小姐道:“我这辈子都没睡过这么硬的床,明早起来肯定腰酸背痛。” 第1459章 他们都在说 事实证明,只要人多的地方就会有八卦,而且还传得飞快。 要不了一天的时间,整个队伍里几乎都传遍了。 就连沈奉和冯婞都知道了。 不光他俩知道,连一堆孩子们都知道了。 中午队伍在空地停下来休息用餐时,冯韬带着一群孩子去先生那里听讲,听完讲回来,就对冯韫道:“二哥,他们都在说你大。” 冯韫:“……” 兜兜:“我们知道二舅大呀,他们还以为我们不知道。” 冯韫没说话,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 圈圈:“他们是想问二舅吃什么才长这么大的。” 冯韫:“……” 冯韫捏着眉头问:“他们是谁?” 冯韬:“就是我学堂里的同窗们啊。” 冯韫:“你的同窗们又是从哪里听的?” 冯韬:“从他们的大人那里听的啊。大家都知道了。” 圈圈:“刚刚我们回来的时候还听到有姐姐们在偷偷地说,她们一边说一边笑。” 兜兜不理解:“这是一件很好笑的事吗,这明明是件很正常的事呀。” 冯韫:“……” 他已经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 冯韬:“真不知道这个话题是怎么传得这样开的。” 冯韫僵着脸,面无表情:“真不知道吗?你不妨仔细回想看,是谁先提起这个话题的。” 几个孩子都陷入了回忆。 兜兜:“当然是我们先发现的呀。” 圈圈:“可能其他人随后也发现了吧。” 冯韫:“……” 孩子们当然不知道,大人大的不只有年龄,此大非彼大。 以前沈奉都是让别人看笑话,如今这一路上他都在看别人的笑话,着实满意。 想当初他第一次跟着来西北时,跟狗皇后换了个身体,就被造谣怀了孕,这小舅子还赶着来看他笑话呢,不成想时隔多年,终于也让他自己感受到流言蜚语的威力了。 现在全部的女眷孩子都知道他大,这与当初造谣自己怀孕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 沈奉拍拍冯韫的肩膀,假惺惺地表示同情:“人多嘴杂,习惯了就好。” 冯韫:“……” 沈奉:“你要是习惯不了,不妨挨个跑去解释。” 兜兜:“二舅大就大,这还解释什么呀。” 冯韫:“……” 那些小姐们窝在马车里,说话都得小声点说,生怕被西北的将军们给听去了。 等中途休息,小姐们下车走动时,不可避免地遇到西北的将军们经过。 霎时小姐们浑不自在,手足无措地站在一处,慌慌张张地朝将军们行个礼,然后就一溜烟跑了。 将军们瞧着那些小娇娘跟受惊的小兔子似的,不由笑笑:“我们又不会吃人,她们怎么见了就跑?” 小姐们一口气跑到马车边,回头见着将军们已经走远,这才顺着胸口吁口气:“刚刚吓我一跳。” 有小姐小脸红红:“昨晚聊了那些话题以后,搞得我现在遇到他们眼睛真的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可不是,看脸又不好意思,看其他地方吧更不好意思。” “快上车,上车再说。” 大家坐上车以后还有些惊魂未定,有小姐靠着窗叹道:“这下完了,以后都不知该怎么面对西北的将军们了。” 陆莹莹只去解了内急就回来了,没在外多走动,但也听到她们站在马车边说的话,此刻笑道:“昨晚讲起来浑不知羞,现在晓得了。” “莹莹,你可别说我们,你也听得起劲呢。” 陆莹莹:“可我又没不好意思。” “那是因为你没遇到,你方才要是遇到了,你肯定也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陆莹莹道:“咱们只当什么都没发生,也什么都没听说便好了。大家都在传冯小将军的事,相比起来,应该是冯小将军比咱们更不自在呢。” “说得也是啊,小将军还没什么反应,我们还先难为情起来了。” “可,可其他将军咱们昨天也偷偷说了几句,看见了还是很心虚。” “那就别看,下次撞见了转头就跑。” “那样会不会太没有礼数啦?” 陆莹莹:“要什么礼数,他们也不见得有多少礼数。他们要是嫌咱们无礼,咱们也嫌他们鲁莽冒失。” 想以前,那些西北将军夜闯民宅,说些不着边际的浑话,那时他们怎么不讲礼数? 这话一出,引得好友们目光投来:“莹莹,你这话好硬气啊。” 冯韫对于队伍中传的这事,只能选择沉默、不回应。 后宫妃嫔们见了他,也都不约而同露出饱含深意的笑容。 冯韫还得硬着头皮打声招呼。 妃嫔们便安慰道:“想必二公子为了某些传言烦心着呢。” “二公子不要往心里去,这又不是坏事。” “就是,多少人想要还没有呢。” 冯韫:“……” 妃嫔:“你只能选择认下了,不然你要是出来澄清,别人还以为你小器呢。” “对,还是大器点好,大器总归比小器要好听些。” 冯韫沉默地到来,又沉默地离开。 妃嫔问冯婞:“皇后,二公子是不是觉得臣妾们的话不中听?” 冯婞摸摸下巴:“你们劝得没错,这的确不好否认,但总不能掀给他们看吧,所以他除了默认也没有更好的处理办法。” 沈奉冷冷道:“要不要听听,这是当姐姐能说出来的话吗?” 谁又能想到,这场流言的始作俑者竟然是几个孩子的天真之言。 第1460章 永远精神饱满、元气十足 傍晚风雪更大了些,凛冽寒风在马车外卷得呼呼作响。 天色暗了下来,大家都安分地待在各自的车里,裹紧身上衣物,心情也各有不同。 一些大臣一路上都是后悔,想不明白放着京里的好日子不过,为什么要来受这种罪;女眷们则是想,这路程终于是要到头了,终于要抵达目的地了。 妃嫔们开始精神兴奋:“赶路了这么久,总算要到了。还不知道这西北的城中是何光景呢。” “不管了,等到了地方,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个热水澡,再好好睡一觉。” 小姐们从车窗缝隙里瞅了瞅外面的光景,惊叹:“这边关的风雪可真大,光是听那风声都吓人得很,一眼看出去,茫茫一片。” “咱们在车里还能避一避,可护送我们的将士们却不得不顶着风雪前行。” “好在不剩多少路了,刚刚有人来报,只剩下不到二十里路了。” “终于要到了。” 尽管天气恶劣,但也压不住大家激动的心情,因而整支队伍又逐渐活泛起来。 不难发现,一段漫长的旅途,往往只有刚开始和快结束的时候令人振奋。 大家都在畅想着,等到了西北的城中要如何如何,这个年应该怎么过才能印象深刻、不留遗憾。 只有孩童们全程保持着热情,他们不怕冷还好动,但凡是马车停靠下来,即便被冻得两手通红也得要跑出去到处蹦跶到处刨。 他们又很容易找到新奇的事物,哪怕是一块形状怪异的石头,一截可以被他们当刀剑一样挥来舞去的树枝,都能玩好久。 一孩童说这截树枝就是他的剑,于是其他小伙伴也想拥有,便到处去扒可以让自己满意的树枝。 要不了几天,那群孩子们几乎人手一截树枝,被当做他们的武器。而他们则化身侠客,马车一停,立刻蹦下马车,要与同窗们来两场决斗。 那空地上,孩童们一边挥舞一边哼哼哈哈叫个不停。 等到了要上车继续行路时,他们还意犹未尽,恨不得多出几个绝招。这种时候他们就像没长耳朵一般,大人们扯破了喉咙都叫不回来,还得亲自过去把人揪回来。 孩童被揪回各自的马车里,手里紧紧抓着自己的“刀”或者是“剑”。 大人越看越气:“一天天,书不好好念,先生讲的也不好好听,就知道拿着鸡毛当令箭!一根烂树杈,你还留着过年不成?!” 孩童颇有侠义感悟:“要不想沦为鱼肉,就绝不能放下自己的兵器。” 大人一把劈手夺过那根树杈,当他面撇成两半截,刷地丢出了马车窗外。 孩童呆了呆,然后汪地大哭起来。 哭完等下一场停下来休息时,他又继续去找自己新一轮的武器。 他们永远这般精神饱满、元气十足,以及好了伤疤忘了疼,调皮捣蛋的孩童一路都不知挨揍了多少次,依然活蹦乱跳。只要有玩伴,不管多漫长的旅程,他们都不会枯燥。 现在得知马上要到终点了,孩子们更是闲不住,外面风雪也难浇灭他们的激情,过一会儿他们就得探出身子去望一望。 那窗户厚重的帘子一扒,冷风顷刻灌进来,车里的官员和夫人都冷麻了。 夫人一边揪住他一边训斥:“都说了不要扒窗帘,说了这么多次怎么就是记不住。你不冷吗,你不冷我们冷!还有你半个身子都在外面,掉下去了怎么办?真不知道我为什么如此想不开,要带你们爷俩儿一起出来!一刻都不让人省心!” 官员忍不住回了句嘴:“我说什么了吗?” 夫人:“就是因为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管,我才如此操心!” 官员表示,之前他说的时候也不是,现在他不说了也不是,横竖他的存在就是他最大的不是呗。 后来,有一小孩指着远处,茫茫夜色中可见熹微的光亮,像一处指路的明灯伫立着,孩童兴奋大叫:“到啦!我们要到啦!” 这声音清脆又雀跃,打破了风雪的严寒和旅途的沉闷。 一辆辆马车都陆续掀开车窗,探出头来。 都看见了远方的光。 陆莹莹的马车里,有小姐大胆地询问旁边的西北骑兵:“那是什么地方?” 骑兵道:“那是我们的西北主城。” 又有小姐问:“那我们今晚住哪里,还是睡营地吗?” 骑兵:“这我得去问问上头。” 说着他就打马快几步往前去了。 不一会儿就有一位将军过来,小姐们顿时又不吭声了,全都放下了帘子。 听见骑兵在外头对将军道:“姚将军,这几位小姐在问,今晚是不是住营地。” 姚将军隔着帘子道:“今晚不住营地,城中冯夫人已经为大家准备好了安顿之地。” 陆莹莹就坐在窗户侧边,小姐们的眼神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见她们都不吭声,陆莹莹只好淡淡回了一句:“多谢冯夫人。” 姚将军骑马走开,可还没走两步,冷不防听见马车里有小姐小声地道了一句:“莹莹,怎么不多说两句。” 姚将军身形微微一顿,接着又听见那道声音:“不是很熟。” 他便走远了。 难怪他觉得那声音有些似曾相识。 第1461章 抵达安顿 随着距离越拉越近,那抹光亮也越来越亮,这时大家才得以看见,那应该是城里点起来的万家灯火,将整座城池都映照出隐隐的轮廓来。 城门上下都是兵卫守将,比京城以及沿途各个城关的守卫还要森严。 进城需得经过好几道关卡确认。 最后城门大开,将士们呼喊:“迎皇上、皇后、小将军进城——” 将士们的呼喊声中气十足,随着这呼喊,城里仿佛顷刻被点燃,沸腾起来。 百姓们欢呼:“来了来了,咱们少\将军回来过年了!” “到了到了,还以为今晚到不了呢,总算是到了!” 后宫妃嫔和朝臣女眷们都没想到,他们抵达时都这个时间点了,没想到这城中竟还如此灯火通明、喧哗热闹。 虽然没有天子脚下那般辉煌,可也是座不夜城啊。 一入城门,风雪尽被关在城外。 风停了,雪也融了。 马车的帘子被微微拂开,车里的人好奇地打量着城里光景时,城里的百姓们也在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虽然帘子只掀了缝,没有全打开,双方也没有明目张胆地打量,但不妨碍彼此都觉得挺新鲜。 街道两边的铺子都开着门做生意,卖吃食的地方都热气腾腾,烟火味十足。 还有摊主主动送饼子:“少/将军,刚烙出来的,整两口?” 冯婞:“整两口不行,怎么也得整个三四五六口。” 百姓们哈哈大笑。 没一会儿,就饼啊肉啊送得满满当当的。 朝臣及官眷们也由此得见,他们的皇后在西北有着多高的民望。 沈奉把百姓们送来的东西留了一些,又让人给每辆马车都分一些。 不然这几个孩子两眼冒光,怕是还没到家就把小肚子撑得圆滚滚的了。 冯家门前的这整条小巷都被灯火点亮了。 冯夫人也提早做好了安排,将整条巷的宅子都赁了过来,并清扫打整好,又按照随行的官员及家眷的名单做相应的安置。 一处宅子她派出一名管事,管事将自己要安排的人员都已经记了个清清楚楚,并依次将相应的马车带走。 到了门前,请车里的人相继下车,进门安顿。 基本上三四家人住一处宅子。 很快官员夫人们就发现,冯家安排得十分细致,因为他们住在一起的恰恰是平日里比较相熟走得比较近的。 至于后宫妃嫔们和女学里的小姐们,就安排在冯家隔壁的宅院,与冯家只一墙之隔,冯夫人为了方便走动,还在两家的墙上开了一道月亮门,这样她们随时都能来向皇后请安。 各个宅子里都备有后厨,一日三餐自有后厨备好,若是有特别想吃的饮食,也可随时吩咐厨房做。有何需求,都可向管事提。 各家带的下人都十分有限,基本都是个把贴身的丫鬟或者婆子,因而冯家往每个宅子都派了几名可供差遣的下人。 屋子整洁,宅院宽敞,进屋还有温暖的炭火和热腾腾的饭食,大家一路舟车劳顿,此刻都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娘娘们十分和谐地分配好几个院子,女学的小姐们一个院儿,各自回院里洗把脸,换身衣服,就准备用晚饭。 送膳食来的婆子还笑着道:“这菜食单子是我们夫人拟的,想着贵人们刚到此地,又天色已晚,不宜太过油腻荤腥,便准备些好消化的清淡饮食,用过以后今晚先好生安顿歇息,待歇息好了,也适应这边的天气环境了,再好生吃喝游玩也不迟呢。” 妃嫔道:“冯夫人有心了。那就先谢过夫人一番盛情好意。” “还是女人更了解女人呢,平日里在宫中我们都过时不食,冯夫人想得周到。真要是大鱼大肉的,我们还不敢放开了吃呢。” “不然明早起来又油又肿的,怕是脸色要不好看了。” “眼下这样正好,又能解馋充饥,又不用担心有罪恶感。” 婆子:“娘娘们理解夫人的用意便好。” 妃嫔:“嬷嬷过虑了,夫人是皇后的母亲,想必与皇后一样,自有她们的道理,我们又怎会不理解呢。” 小姐们院里也是一样的。 她们平日里自律惯了,为了保持良好的体态,到了晚上基本就会选择少食或者尽量不食。尽管又累又饿,真要是山珍海味摆在她们面前,她们也得纠结一番。 眼下正正好,吃点清淡的填填肚子,然后早早休息,还能睡个好觉。 不然吃饱喝足,觉都睡不安稳,要是再来个水土不服的话,身子怕是要遭罪了。 第1462章 欢聚一堂 冯家这边灯火通明,膳厅里一派热闹。 冯夫人抱着兜兜爱不释手,冯飞泓跟着左右来回转,笑哈哈地逗着孩儿。 逗了一会儿,冯飞泓就跟冯夫人道:“你也给我抱抱嘛。” 冯夫人:“你胡子拉碴的,仔细扎到我儿。” 冯飞泓:“我手上又没长胡子。” 冯夫人:“你手上长了茧子。” 冯飞泓:“她穿得厚实呢。” 反正夫人没抱够,他旋来旋去都轮不着他抱。 好不容易冯夫人要把兜兜放下了,冯飞泓刚要伸手来接,冯夫人:“她该吃饭了,等她吃饱了来。” 虽然兜兜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血脉里的亲情使得她很亲近外祖父外祖母。 兜兜还安慰冯飞泓:“外祖你别着急呀,我要来好多天呀,要等过完年才回去呢。” 冯飞泓笑哈哈:“还不是因为你太惹人抱了。三四岁的娃娃,这个年龄段是最讨人喜欢的了。” 冯韬坐在饭桌旁,来一句:“真的吗?可我最讨人喜欢的时候,不还是被送去学堂了啊。” 冯飞泓:“讨人喜欢和去学堂,这不矛盾嘛。” 冯飞泓又看看冯韬,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道:“你小子,一年不见,长高一大截,就是不知道这一年里你的学习有没有长进。” 冯韬:“难得团聚的日子爹你莫问这些,还是多跟兜兜外甥亲近亲近吧。” 膳厅里宽敞,摆了好几桌。 除了冯婞一家,还有就是帝后身边的近臣,大家都是老熟人了。 不过汪明德和赵如海两位公公却是头一遭来。 两人一坐下,董太医就驾轻就熟地给倒酒,周正则给他们一人递张饼,板正道:“到了这里,少不了要吃这个。” 两人接了过来,周正又怂恿:“信我,好吃,越嚼越香。” 两位公公也是信了他,开始吃起了大饼,吃着吃着还表示赞同:“这风味的确是独特呢,董太医,你们怎么不吃?” 董太医唏嘘:“别劝,路上久了,我想吃点好下口的。” 每次来西北吃得最多的就是饼了。这饼虽然很香,可想起来还记忆犹新得很。 周统领也是一根筋,逢人就给带饼。家里吃的还不够,还得从外面买来给他们吃。 冯韬和兜兜端着碗就去小孩那一桌了。 小孩桌矮一点,地上铺着软席,席地而坐,也不用担心会摔。点滴嗒三个过了年就两岁了,也逐渐过了需要人照看着吃饭的时候。 因而几个孩子们围坐在一起,一人手里拿着小半张饼,啃得面目狰狞。要是干着了,就吃几口羊奶顺一顺。 除了饼,还有小馄饨,几样脍炙小烤,搭配着蔬菜,看着就十分可口。 这帮孩子都有一个共同点,该吃吃该喝喝,啥也不挑。 冯韬作为本桌唯一的长辈,还是相当照顾着大家,见他们小辈们埋头吃喝,提醒道:“这个小烤肉要裹上菜吃啊,不然容易上火。上火嘴巴就会长疮,长疮就吃不了其他好吃的了。” 小的也很听劝,只要他一说,几只白白胖胖的小爪子就伸过来,挨个抓起菜叶子裹起小肉往嘴里塞。 冯韬又提醒:“吃点小馄饨吧,这个馅儿好吃的。” 小的们又把碗里的一人几个小馄饨吃光,还捧起碗咕噜噜把汤都喝掉。 冯韬:“吃饱就不要再吃了啊,吃撑了晚上睡不着觉。” 他们都意犹未尽地舔舔嘴。 圈圈最为自律,第一个放下碗筷,道:“小刘叔说了,夜食七分饱,我现在已经八分了。” 兜兜舔着手指头,道:“我就八分半吧。” 相比之下,嗒嗒最嘴馋,眼疾手快还抱着羊奶碗吨吨吨把剩下的羊奶全喝了,打了个饱嗝,理直气壮道:“娘说,不浪费,食物。” 冯夫人不是个话多的,没问东问西,见兜兜被养得这样好,她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倒是冯飞泓,拉着沈奉喝了几杯。 董太医也好这口,都跟着喝了点。 周正不吃酒,光顾着劝汪明德和赵如海吃饼了,俩人也不敢吃酒,半张饼一下肚,就撑得慌。 汪明德先唏嘘道:“周统领别劝了,好歹让我们吃点别的吧。” 酒足饭饱后,冯夫人就让大家先回去休息,路上奔波劳累,等先休息好以后再说。 众人各回各院,洗洗睡下了。 巷中其他宅院也大抵是这样的情况,他们初来乍到、身心俱疲,能洗个热水澡吃顿热汤热菜已然极好,且这里的饮食口味和京中还很不同。 尽管以清淡为主,但官员家眷们也相当有胃口,用完饭后便回房歇着了。 前一天晚上帝后就传了话,年节里各家自便,不必请安也不必集合,有事自会传唤。 尽管如此,第二天后宫妃嫔们还是一早就雷打不动地穿过月亮门,去给皇后请安了。 妃嫔们都去了,女学里的小姐们自然也不能怠慢;各家女眷见状,也都第一时间穿戴整齐,跟着去凑个人头。 于是冯家里一清早,堂上就坐满了人。 第1463章 这安一天不请会死吗? 沈奉昨晚休息好了,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等兜兜一醒来,他就给她穿戴好,打开门交给外面的嬷嬷,让她去找她外祖母。 这样他就能回来和冯婞一起睡个回笼觉。 路上经过了那么多天,又那么多人,他想和她亲近亲近都不行。 眼下好了,孩子支走了,外面没人守着了,他精力也恢复了,一旦脑子里冒出某个念头,就想付诸行动,哪里等得到天黑。 于是他闩上门就钻回被窝里。 冯婞:“你想现在来?” 沈奉:“不行吗?” 冯婞:“晚上来不好吗?” 沈奉:“不好,我现在就要。” 结果窸窸窣窣了一会儿,感觉时候正好,怎想这时外头就响起脚步声。 虽然不敢出声吵扰帝后,但还是小声在屋檐下交流:“皇上皇后还没醒吗?” “刚刚皇上才让把兜兜公主带去给夫人呢,还以为他们醒了呢,难道又睡了?” “那要不要叫一叫啊?那些娘娘啊夫人啊都到了啊,等着请安呢。” 沈奉:“……” “她们都候了小半个时辰了,到底要不要叫啊?” 沈奉:要不要再说大声点,是当他聋吗!烦死了! 沈奉一掀被子,兴致败坏:“那就让她们等着!” 屋檐下的交谈声这才戛然而止。 冯婞一边更衣,一边听沈奉黑着脸没好气道:“在宫里时这样,到了这里还这样,这安一天不请会死吗?” 冯婞:“叫你早上别想这么多,好事得留着晚上办。” 沈奉:“你也不看看,我们多久没来了!晚上,晚上有兜兜在怎么办?” 冯婞:“昨晚叫你把她给她外祖母带你又不肯。” 沈奉:“昨晚她才来,万一她认生哭闹怎么办?她长这么大,从来没离开过我们身边。” 冯婞:“你非想的话,那你先躺着,等我忙完回来办。” 沈奉哪里还有那心情,穿衣穿得比冯婞还快,出门也出得比她还先一步,直接杀去前堂,冷眼扫了一眼满屋子的女眷,语气不善:“不是传旨不必来请安了吗,为何还来?明天谁要敢再来,全按抗旨处置!” 满堂的女眷,除了后宫妃嫔们早已习以为常,其他夫人小姐们还愣了愣,等反应过来连忙参见皇上。 见这些女眷参拜,沈奉也不好明目张胆地撵人,不然显得他这皇帝很不近人情,于是便冷冷道:“明日都不许再来!谁要是把朕的话当耳边风,后果自负!” 说完就拂袖冷冷转身而去。 留下妃嫔们一脸常态,而夫人小姐们则一头雾水。 有夫人主动问起:“皇上这是何意?” “臣妇们可是做错了什么?” “来向皇后请安请错了吗?” 夫人小姐们心忖,昨晚帝后是有传话说不用请安,可娘娘们都来,她们怎么能不来。说不定皇上皇后故意传下话,就是想看看她们有没有这个诚意,看看谁究竟没来。 所以她们无论如何也不能给人留下话柄。 她们自以为无甚差漏,怎么皇上还是要生气呢? 妃嫔道:“皇上是这样,隔三差五就要发一发脾气,习惯就好了。” 夫人心想:来请安还要发脾气,皇上这脾气的确是不怎么好。难怪以往家里老爷们经常上完朝回来总要说两句闲话。 还有妃嫔道:“也就只有皇后,能忍受皇上这样的脾气。” 随后冯婞到堂上来坐,众人又是参拜。 冯婞道:“不是说了不用来请安么。” 妃嫔笑道:“臣妾们知道皇后是体恤我们舟车劳顿、身体疲惫,臣妾们心里感动,可宫里的规矩不能坏,给皇后请安是臣妾们的分内之事。” “就是,每天能陪皇后聊聊天解解闷,臣妾们也感到很知足。” “皇后,臣妾明天还想来,天天都来。” 冯婞唏嘘:“你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别总想着往我这里凑了嘛,多走走看看,找找乐子。” 妃嫔:“一天时间这么长呢,花一两个时辰来给皇后请安是臣妾们应该做的。” 夫人小姐们也跟着附和,心里却在犯嘀咕,皇上都说明天谁要是再来谁就是抗旨,那明天她们到底来还是不来啊? 随后冯婞怕她们太闲,就让府里的人跟大家讲讲,城中都有什么好玩的,可以去哪里哪里体验,又有什么好吃的,可以去哪家哪家品尝。 要是不知道地方的,就带上分配到各个府宅的小厮,小厮们自会负责带路。 女眷们听得十分兴起,等了解完个大概情况以后,她们就自行散去,去准备自己的游玩日程了。 女眷们散去时,夫人小姐还是主动请示后宫妃嫔们:“娘娘们,明日还来向皇后请安吗?” 妃嫔:“当然来啊,在宫里时我们每日都请,不能因为换了个地方,就把规矩都忘了吧。” 夫人:“可皇上不是说……谁来就是抗旨吗?” 妃嫔:“我还没听说因为哪个来向皇后请安就被皇上给治罪了的。” 夫人们一想,也是啊,皇上脾气虽然差,但不至于昏聩无道吧。 那明天娘娘们都来的话,她们也还得来。 第1464章 皇上也是男人嘛,难免的 年节里,沈奉暂且把兜兜的学习放一放,一年到头总要让他自己有个喘息的空当,于是他把兜兜交给冯夫人,他便带着若干大臣,随冯婞一起去西北军大营里看看。 冯韫带着入营,西北将领们相随,冯韫说明营中情况,又带着帝后去审阅三军。 将士们都知道少/将军和皇上回来了,精神士气十分饱满,将士们分批演练时,整齐又雄浑。 冯婞看在眼里,没说话。 军中之事她也甚少再过问,只是将军们还是会例行向她汇报。冯韫也会就军务上的事项跟她探讨。 冯婞并不决策,只是给出一些建议。 中午沈奉和她一起在大营里用午饭。 他问她:“是不是突然间觉得,这西北大营,已经不属于你了?” 冯婞:“虽说如今是太平年,暂时用不着打仗,但他们存在在西北这片土地上,镇守国土就一直用得上他们。都是曾一起上战场出生入死的兄弟,只是属于老冯头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属于我的时代正在过去。” 她坦然地夹菜吃饭,又道:“我不做他们的少/将军了,做了皇后总要有所取舍。” 沈奉又问:“做少/将军和做皇后,哪个更让你喜欢?” 冯婞:“这还用说吗?” 沈奉沉默。 这片广阔自由的天地、这么多和她征战沙场的兄弟,她的一身本领在这才能有发挥的余地,答案可想而知。 只不过以往她年年想着往西北跑,那时候朝廷未定边关未平,能干的事有很多;如今天下太平,西北军军纪严明、后继有人,便不需她再操心什么了。 沈奉或许能体会到她的心情,所以今天他一直留意着,她话少,情绪也少,可能她心里不痛快。 沈奉再问:“要是重新让你做一次选择,做少/将军和做皇后……” 没等他说完,冯婞就先接话道:“还有这种好事?” 沈奉脸一黑。 冯婞:“这还用说吗?” 沈奉:“……” 他原本是看她不痛快想安慰她,结果安慰不了两句,他发现心里不痛快的是自己。 她的心情别乱体会,根本体会不了一点! 沈奉没好气道:“我就不该问你!” 将军们在其他地方刚吃完饭,在营地里走动,然后就看见皇上气冲冲地从主帐那边出来了,脸上还有些不好看。 将军们三五聚在一起,瞧着那光景道:“皇上那是怎么了?” 沈奉带来的数名大臣也留在军营里用饭,而且还是由将军们款待的。虽然平日有些看不上这些武将,但现在好歹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吃的是人家的饭菜,当然得客气一点。 大臣们也站在边上,跟着瞧见这一幕,来一句:“今天早晨皇上的心情就不太好。” 武将:“是为什么不好?” 大臣:“嘴上是嫌后宫和朝中命妇们去给皇后请安请拐了,但具体是因为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君心难测啊。” 其他大臣揣测道:“应该是觉得众人请安打扰到他和皇后了吧。” 将军们恍然,接着又表示理解:“皇上也是男人嘛,难免的。” 只要是男人就能明白,路途枯燥乏味,好不容易到西北了,还不等皇上排解排解,后宫和朝中女眷们就上赶着去请安,肯定是坏皇上好事了。 大臣:“早上气一阵也就算了,怎么都午后了还在气。” 将军们:“男人嘛,理解,理解。” 然后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嘴巴传开的,到下午的时候,沈奉自己就听说了,据说他被女眷们坏了好事,心情十分糟糕,中午在大营营帐里里又被少/将军给拒绝了好事,导致情绪非常郁闷。 沈奉:“???” 早上他是在想那事,被中途打断了,可中午又是什么鬼! 连周正都听说了,身为天子近臣,他不得不适当进些忠言好把皇上引向正途,便凝重道:“以往在宫里也就罢了,可如今皇上人到了西北,还是多少注意些影响。” 沈奉:“朕需要注意些什么影响!” 周正一本正经:“这里毕竟是军营,是正经地方,皇上这样的确不怎么适合。” 沈奉:“这样是怎样!” 周正:“皇上也别怪皇后拒绝了,不然真要是发生了,一经传开皇上就颜面无存了。” 沈奉:“……” 沈奉怒道:“朕看这军营也没地可扫,你干脆去扫马粪吧!” 他中午气冲冲从军帐里出来,敢情看在他们眼里,就是他试图和皇后在军帐里干那事,被皇后拒绝了,所以他才恼羞成怒甩脸子是吧。 在他们眼里,他就是这么个不分场合、满脑子那种事的淫君吗! 沈奉下午带着朝臣又气冲冲地回城了。 大臣们劝:“皇上息怒,他们脑子里想什么就怎么看皇上,皇上不值得为此生气。” 这种时候就要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正是,如此编排一国之君,皇上没治他们的罪已经很宽宏大量了。” 沈奉冷笑:“你们私下里就没编排朕?” “臣不敢!” 第1465章 谁没年轻过,都懂 晚上一家人吃饭的时候,饭桌上的气氛有点诡异。 毕竟这西北的嘴都是大喇叭嘴,一有点风吹草动的,捂都捂不住。 小孩依然是小孩那一桌,大人就尴尬地坐在大人这一桌。 诡异的沉默后,冯飞泓先来了个开场白,打破这沉默:“哈哈哈哈哈。” 众人:“……” 似乎更尴尬了。 冯夫人瞪他一眼,他收了笑,伸手拍拍沈奉的肩膀,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谁没年轻过,都懂。” 沈奉:“……” 冯夫人道:“今天兜兜也跟我耍熟了,今晚开始她就跟我们睡吧。” 不等沈奉开口,冯飞泓赶紧赞同:“对对对,晚上我们带她,省得耽误你们的事。” 沈奉感觉浑身是嘴都说不清,这种情况他只能不说。不过大人的事可以不说,但孩子的事不得不说。 沈奉不放心道:“她这两三年都是跟着我们一起睡,还没跟过其他人睡。我担心她认床又认人。” 冯飞泓:“不然晚上还是跟你们一起睡吗?那不耽误事儿吗?” 沈奉:“……” 至于耽误什么事,大人都懂,但大人都不说。 小孩桌却是齐刷刷地探着脑袋,兜兜问:“晚上就是该睡觉的时候啊,怎么还会耽误事呢?只有事会耽误睡觉啊。” 沈奉:“大人说大人的事,你吃你的饭。” 冯飞泓便问:“兜兜,晚上你跟外祖母一起睡好不好?” 兜兜爽快地答应:“好啊。” 沈奉有点酸,好歹是他一手养大的女儿,一点都不粘他,才一天就跟外祖母跑了。 不过他最终也没说出明确拒绝的话来,毕竟孩子在房里,还真有点影响。 这里又不像宫里,屋子哪有寝宫那么大,还能隔挡一下。 冯夫人:“兜兜很好带,不粘人也不娇气,晚上在我院里应该没有问题。若是不行,再送回来也不迟。” 冯婞:“我看可以。” 冯夫人又道:“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明早也不会有人去院里打扰。” 此时各府宅里也正值用晚饭的时候。今天的膳食就丰盛多了,搭配着西北独有的风味,有蒸的、煮的、炒的、烤的,多种多样,应有尽有。 他们发现光是羊肉就有许多种吃法。 白天的时候女眷们去城里转了转,毫无疑问,又买了一大堆的新鲜玩意儿回来。不仅如此,光是在外面就填饱了肚子。 眼下面对美食,女眷们又为难又犯馋。 后宫妃嫔们坐在膳桌边,表示:“今天在外一不小心吃得有点多,现在还不太饿。” “没想到这西北的小食也让人这般有食欲。” “要平时,我晚饭肯定不会再多动一口的,可眼下膳食送都送来了。” “而且还是冯夫人安排的,要是不吃,岂不浪费了夫人的一番心意。恐怕夫人还会觉得这些不合咱们口味呢。” “那这误会可就大了。” 做完一番思想斗争以后,有人提议:“要不还是吃吧。” “明早起来恐怕得长两斤。” “吃了这顿以后再慢慢减。好不容易来一趟,这也不敢吃那也不敢吃,那不是白来了。” “就是,等回宫以后,有的是时间减呢。” “别说回宫了,光是回京的路途中,就能减了。” 这么一说,妃嫔们压力全消,拿了碗筷,捋了袖子就开始干。 小姐们院中同样也是如此。 各宅院的官员们就没这样的压力,不仅放心吃,还得配几杯西北的酒。 孩子们更没压力,吃饱了也得再吃两口。 女眷们见状,多少也动几筷子,等动完筷子后,又有种莫名的负罪感。 平日里她们大都十分注重自己体态的保养,要是一时把持不住,不就功亏一篑。 当天晚上她们饱饱地想,今天第一天也就罢了,明天一定要节制,千万不能再这样吃。 结果直到天色已经很晚,一些女眷们都还没休息。 一问就是要多动动,方便消食。 沈奉和冯婞回院后,他就第一时间去盥洗室里把自己淘干净,终于得偿所愿、不被打扰地和她在床上翻来滚去。 那事就是小别胜新婚,憋了这么久,难免热情似火、积极主动,使出浑身解数来迎接对方。 这段时间积攒的火气得以尽情释放。 事后,身体舒畅了,心气也平了,他搂着冯婞,感到很愉悦。 身心得到满足以后,他终于想起他的宝贝女儿来,道:“不知道兜兜在你娘那里肯不肯睡觉,她从来没离开过我们。” 冯婞:“都这个时间点了,我娘没把她送回来的话,她应该已经睡熟了。” 沈奉:“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冯婞:“那你就起来,过去把她抱回来。” 沈奉:“我不方便去,你去好些。” 冯婞:“我又没不放心,我很放心。” 沈奉还想说什么,她翻个身就打气了呼噜。 沈奉:“……” 第1466章 隔代亲 事实证明,兜兜在哪都能适应,而且跟她外祖母相处得十分好。 晚上冯夫人给她洗好,吃了点羊奶,又细心地漱了口,然后兜兜就窝在她怀里,听她讲故事。 外祖母的故事比爹爹的故事多得多了,又新鲜又好听。兜兜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睡了个整觉起来,第二天精精神神。 沈奉没想到,那群妇人居然不长记性又跑来请安了。 还没等冯婞到堂上,沈奉就先过来看了一眼,黑着个脸道:“你们一天到晚就没事做是吗?要不要朕给你们安排点事?年节里朕都休朝了,你们还来请什么安?就不能让人清静点?” 妃嫔小声道:“皇上虽休朝,可这里是后宫。臣妾是来向皇后请安的。” 又不是来给你请的。 沈奉:“可她是朕的皇后!” 妃嫔又小声:“皇后是皇上的皇后,但也是一国之皇后,宫里的规矩不可废,臣妾等也不敢懈怠。” 随后冯婞来了,留女眷们在厅上一起用早膳,问她们昨日玩耍得怎么样。 女眷们兴致勃勃地讲起昨日之事,这一时半会请安是请不完的。 沈奉不想看见她们的嘴脸,便在膳厅这边和冯家人一起用早膳。 他看见兜兜干净整齐地坐在桌边扒粥,便问:“昨晚还习惯吗?” 兜兜:“习惯呀。爹爹放心吧,我昨晚睡得很好。外祖母这里的东西好吃,外祖母讲的故事也好听,外祖母对我也很好,我觉得一切都好。” 沈奉:“……” 妻子被一群妇人霸着,女儿又粘她外祖母,沈奉突然感觉很落寞。 冯飞泓安慰他:“女婿,你操劳了一年,也是时候该好好放松了。” 沈奉:“兜兜平日里活泼吵闹,你们这才接触两天,是不知她磨起人来有多气人。可能要不了多久,你们也会嫌她烦。” 冯飞泓哈哈大笑:“女婿多虑了,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个宝贝外孙女,夫人嫌我烦都不会嫌她烦的。” 沈奉:“可她天天住在你们院里,恐怕你们也会不方便,多少会打扰。” 冯飞泓继续笑哈哈:“女婿又多虑了,从昨晚兜兜宿在我们房里起,我就被赶去睡书房了,打扰不了。” 沈奉:“……” 冯韫毫不意外,毕竟冯家上下就这么一个小疙瘩,他娘宝贝得紧。 这时扒粥的冯韬叹息一声:“我这么大的时候,都是我被赶去自己的房间睡,还没发生过我爹被赶去睡书房的这种情况。” 冯韫道:“你是小子,而且这里是你从小生活的地方,闭着眼睛都熟悉,兜兜才来两天,怎么能比。” 冯韬:“可我这么大的时候,爹娘的确没像宝贝兜兜外甥那样宝贝我啊,这是事实。可能是养儿女这件事,养一个两个的时候还感到新鲜,但养到第三个的时候,新鲜劲就过了吧。 “可养外孙和养儿女又不同啊,身份不一样了,又是家里的小苗苗,当然会比当爹娘的时候更有耐心,也更宝贝,这大概就是别人说的隔代亲吧。我们家也是不可避免的。” 沈奉:“连这些你都懂?” 冯夫人:“除了学习上的事以外,其他的你也不难懂。” 冯韬:“听我的同窗们说的啊。他们爹娘每次想要打他们的时候,他们的祖父祖母、外祖外祖母总要跳出来保护的。” 冯夫人:“我的确也该问问你,省得你以为我们不关心你,在京里学了一年,可有收获?” 冯韬:“肯定是有收获的啊,娘你们的关心我已经收到了,可以了。” 冯夫人:“有收获就好。” 冯飞泓感到宽慰:“哈哈哈,还是京城好啊,京城里名师就是厉害。” 沈奉默了默,来一句:“就不细问一下吗?” 冯夫人:“有的事情细问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衍生出更多的问题。至于他收获了多少,等冯韫空了再考考他便知道了。” 冯韬:“回来过年就是要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啊,就不要去想那些不高兴的事情了。” 这头,冯婞了解完妃嫔和夫人小姐们昨天的行程后,又介绍了些别的好去处,女眷们兴高采烈地出行。 如此重复了好几天,每天都买了一堆东西回来,吃得肚子撑撑的,到了饭点多少又忍不住来几筷子,尽管嘴上说着要控制,可行动上还是远超了平时的标准,然后又怀着愧疚悔恨之心立下雄心壮志,明天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 那些官员们光是看到那一堆堆买回来的东西,就感觉气得要冒烟了。 “今天买一堆,明天买一堆,你看看你买的这些东西,究竟哪一样是实用的!到时候怎么装回京城去?” 夫人:“这个不用你操心,马车要是装不下,我就再雇一辆车装,总能够装回去。” “来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一家出三千两,来西北出游,既可省去置办年货的钱又能省下人情往来,等于是赚了一笔,结果现在你自己看!你现在都花多少出去了!” 夫人:“出来游玩,不就是图个高兴,这也不买那也不买,那来西北干什么?干喝西北风吗?” 官员:“我看等我们回去,全家老小都得跟着你一起喝西北风!” 夫人:“这些东西在这里是买,回京去也是买,等回了京城再想买西北的东西价格还得翻几番呢,我这不是在省钱是什么?” 官员:“你……你,简直是诡辩!” 夫人:“再说了,大家一起出去逛,别人都买我一个不买,像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没钱呢,这说出去好听吗?说到底,我这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给你挣面子!” 官员“……” 再说下去,就不是冒不冒烟的问题了,得气死。 第1467章 老姚果然克人家 官员们聚在一起,也会往城里特色的地方去,比如一起去吃吃茶,吃吃酒,再诉说一下自己的苦闷。 大抵就是千万不要相信女人说的话,她今天说不买,明天也说不买,但没有一句是真的。 别说那些铺子,就是些快要倒闭的烂摊子,她们都得去转转遛遛,把人烂摊子给盘活了。 所以说西北做生意的这些人看见京里边来的贵夫人小姐们,怎能不欢迎呢,估计脸都笑烂了。 她们都是有家有口的,又不像宫里的娘娘们,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哪能跟娘娘们相比。 就她们这般大手大脚的,等回了京,真的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后,女眷们就有些吃不消了。 不仅仅是钱袋子吃不消,身体也吃不消。 感觉身上长膘了,人也浮肿了,关键是连续几日饮食过量,肠胃负担过重,就躺下了。 刘守拙和董太医一天要走好几趟,去隔壁宅子里给后宫娘娘们和小姐们瞧瞧。而各个府宅的夫人们,则由冯夫人另遣大夫去看。 瞧出来的情况大抵都差不多,轻的是肠胃失调,重的则是由肠胃引起的水土不服。 还有夫人因此上吐下泻,烧热不止的情况。 刘守拙到妃嫔们院里来送健脾养胃、消食顺气的药丸子,妃嫔道:“小刘大夫,最近我觉得我脸色有点难看,又黄又暗淡,有没有什么药能调理肤色的呢?” 刘守拙道:“娘娘的气色源于脾胃失衡,只有调理好脾胃,以清淡饮食为主,好气色自然就显现出来了哇。” 妃嫔们:“近来的确是放纵了。” 除了妃嫔们,陆莹莹她们的院子里也是汤药不断,有两人吃坏了肚子,陆莹莹本身没怎么痊愈的身子又受了风寒。 她下午跟着好友们一起出去走了走,回来便烧起来了。 冯婞听说了这事,多问了两句,才得知下午陆家莹莹出门时,恰好遇着老姚他们了。 当时他们正打马路过,老姚还没表示,其他人先把陆莹莹认了出来,连忙勒马,出声道:“老姚,这瞧着不是那谁,那谁来着?” 另一人道:“不是陆家小娘子嘛!” 陆莹莹原本也没正眼多看一眼,他们走过去便过去了,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可既然有人认了出来,她也不得不停下脚步。 这次她没戴面纱,脸色有些白,那小脸清瘦得还没有姚将军巴掌大。 姚将军知道她来了,但未曾仔细看过,眼下一见,愣了愣:“你……” 陆莹莹敛了眉眼,行一行礼,一言不发,便径直走了。 与她一起的闺中好友连忙也跟着仓促行礼,然后去追她,小声道:“莹莹,莹莹,你等等我们呀!” 另一好友道:“你们不是认识吗,好不容易见了面,怎么……” 陆莹莹打断:“只是见过几面罢了,你们不也见过面吗,都谈不上认识,还是别乱认,以免扰了将军声誉。” 话语间,她们迈着小碎步很快走远。 同行的其他将领看看老姚又看看陆莹莹,道:“你们已经生疏到这个程度了吗?” 姚将军打马继续往前走,“本来也没有很熟。”用她的话说。 那将领道:“你们都已经互赠礼物了,怎么叫不熟啊?那什么才叫熟?” 另一同伴道:“别说了,都不可能的事,就没必要浪费心思了。那陆家小娘子要是生在西北,就是再不熟,横竖也得给老姚整熟了,可人家远在京城。来这一阵,也是要回去的。” “也是。可惜了,那样好的一位小娘子哟。” 他们边走边说:“不过陆小娘子对老姚的态度好像不一样了,连句话都没有,招呼也不打。” “岂止,看起来还冷淡淡的。以往她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可能也是担心闲言碎语吧。毕竟人家还是个姑娘家。” “就是看起来整个人变了许多,模样也变了,我险些都没认出来。” 将军们琢磨了一下,又回忆了一下,道:“的确是,以前是个小圆脸,现在是个尖下巴。瘦得厉害。” “以前小脸红扑扑的,现在脸色白惨惨的。” 姚将军不想再听,打马往前加快了速度。 冯婞三人得知前后缘由后,总结了一句:“老姚果然克人家。” 毕竟老姚来之前人家好好的,老姚走后人家就不好了;而今人家出门前人好好的,路上遇到老姚回来就不好了。 这不是克是什么。 夜里陆莹莹烧得迷迷糊糊,灌了几碗药下去,几个好友轮番照看着她。 大家心里都挺愤愤不平的,小声嘀咕:“莹莹之所以变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他。” “就是,要不是他,莹莹怎会这样。” “她是心里有结。” “那也是那个姚将军给打的结。我不说非要与那个姚将军纠缠些什么,但至少见了面,心里有什么不痛快,骂他一顿解解气也是好的。” “要换做是我,我也挺生气的。当初闹得不清不楚的,他不但不站出来承担或者是澄清,反而一走了之,把所有压力都归到莹莹身上,实在不是男子汉大丈夫的担当。” “这种男人我见一次打一次。” “那你去,去打他一顿,帮莹莹出气。” 说话的小姐们气鼓鼓的,有一人性情火辣,起身就走:“我这就去骂人去。” 第1468章 弄清情况 小姐也不敢真去骂西北的将军们,而且这个点了,她就是想骂上哪儿找人去? 她就只能找到管事的,问一问那个姚将军是个什么情况。 管事一听,道:“小姐问的是姚长林姚将军吧。” 小姐:“谁知道他叫什么,就只知道他姓姚,他的同伙都叫他老姚。” 管事:“那应该就是了。” 小姐:“此人十分讨厌,就知道给人找麻烦,惹人不痛快。” 隔天,管事就将这话传达给姚长林姚将军了。 姚长林不当回事。 倒是其他将军较真了,问:“据我所知,老姚平时不喜欢给人找麻烦,他怎么就十分讨厌了?这些小娘子,说话也得讲证据,我们这些光棍本来就不好找媳妇了,要是胡乱泼人脏水,搞得老姚找不到媳妇,她们可得负责。” 小姐们听了管事传回的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还怕泼脏水呢,那咱们莹莹得给泼成什么样了!他找不到媳妇那是他该的,活该一辈子打光棍!” 将军就亲自到这里来了解了解情况,小姐们还是有点怕这些西北武将的,听说他们杀人不眨眼呢,又不敢当场对峙,只能躲在厅里,让那将军站在前院,双方隔着门墙说话。 武将风风火火地来,没待一会儿就又大步流星地走了。 毕竟这涉及到娘子们的名声,谁也没声张。 将军回到军营与姚长林说道:“这回那些小娘子们估计得恨死你了,认定是你欺负了陆家小娘子。” 姚长林:“我何时欺负她了?” 将军:“人陆小娘子现在还躺在床上人事不省呢。” 姚长林转头看着他。 他又道:“听说是前天在街上遇到你以后,回去便一病不起,人也烧得迷迷糊糊的。她现在身子弱得很,断断续续都病了大半年了。” 姚长林沉默片刻,才问:“怎么回事?” 那将军看了看他,道:“你不是不管的嘛,现在晓得问了?不过我也替你问了一嘴,据那些小娘子说,这事还是因你而起。当初你与陆小娘子传出些流言,你转头就回西北是轻松了,她在京还得承受闲言碎语。说是家里给她议了两门亲,也没议成,她病得久,人也就大变样了。” 姚长林看着远处,没说话。 其他将军道:“我说才大半年不见,怎么一个人会变化这么大呢。” “小娘子脸皮薄,可不比我们糙爷们;我们皮糙肉厚随别人怎么说,可小娘子容易想不过来。” “还是之前那个样子更好些,有精气神,任谁瞧了都心情好;前两天看见的就是没之前那种鲜活劲儿了,闷沉沉的。” 这些天这家夫人不舒服,那家夫人不爽利,大夫们进进出出都比较常见了。 反倒了官员们相对活络了起来,今天结伴去这里,明天结伴去那里,甚少有留在府宅中陪伴自己的夫人的。 不过夫人们也不需得他陪,用她们的话说,眼不见心不烦,他要是在跟前,做不了三件事,她看着准得生气。如此自己的身子还好得慢些。 陆莹莹躺了几天醒来,面对大家关切的眼神,她活动活动身子骨,道:“你们怎么了啊,我只是感觉这一觉我睡得久些罢了。” “你是睡着了,可把我们给担心坏了。” 陆莹莹叹了一声:“口里发苦,还有些饿了。” 丫鬟连忙问:“小姐想吃什么,奴婢这就去准备,顺便给小姐带点蜜饯。” 结果还没等丫鬟去准备,下面的人就送了小食来,是两碟点心和一碟蜜饯,当然还顺带着一碗药。 婆子笑呵呵道:“陆小姐才将将退烧,又汤药不断的,想是嘴里没什么味呢,可以尝尝这点心和蜜饯,增增食欲。” 其他小姐道:“刚说什么就来什么,嬷嬷有心了。” 婆子道:“这岂不是正好。陆小姐还是得先喝了药,再尝尝看,可否合您口味。” 陆莹莹见这么多人关心着她的病情,丝毫不矫情,端起药碗来便一口气闷干净。只是嘴上不说苦,那眉头却皱得紧紧的。 丫鬟赶紧塞一颗蜜饯进她嘴里,她双眉这才渐渐舒展开。 陆莹莹嘴里漫开奇异的味道,道:“这种蜜饯的味道倒是独特。” 小姐们凑过来问:“怎么独特啦?” 陆莹莹:“不仅仅是果子味,还有其他的辛香味。我自个哪吃得了这么多,你们尝尝。” 婆子道:“这可是我们这的特色呢。小姐喜欢便好。” 婆子退下时,还听见小姐们在说:“嗯,这点心也好吃,之前怎么没吃到呢。” “咱们以前吃到的都是甜的,这里的点心怎么还有咸甜的甜辣的。” 陆莹莹也尝了几口,道:“可能是因为这里的主流口味本就是咸香热辣的吧。” “的确让人食欲大开呢。” 第1469章 热情好客 后来基本每一天婆子都会送上各种口味的点心和蜜饯。可小姐们个个都是馋的,就这点都不够她们分的。 陆莹莹就让丫鬟去找到婆子询问,丫鬟回来说道:“原来那点心和蜜饯都不是后厨做的,是外面买回来的呢;本来想叫嬷嬷多送点的,可既然嬷嬷说他们也是在外买回来的,奴婢就没好意思开这口。难怪每天就只有给小姐的一份,别的小姐都没有,肯定是看小姐病着才有这待遇。” 陆莹莹道:“他们要打点上下这么多人的饮食起居,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不要再给他们添麻烦。你可以问问,他们都是在哪家铺子买的,回头咱们也去多买些回来,分给姐妹们便是了,也谢谢她们这些天为了我而费心。” 丫鬟道:“问了问了,回头咱们就可以出门去买呢。” 陆莹莹看看她,好笑道:“你怕也是馋着吧。” 于是半下午过后,陆莹莹就带着丫鬟出门去,寻着问来的地址一路找去点心铺和蜜饯铺。 没想到两家铺子是紧挨着的。 那股丰富的香气都飘出老远。 丫鬟深吸一口气,惊喜道:“小姐,就是这里!就是这个香味!” 只不过铺子里生意很好,挤满了客人,后来的一时挤不进去,还得在外面排队。 看来这的确很具西北口味,许多本城的百姓都喜欢到这来买。 要是让丫鬟一人去排队,排完这家还得排那家,会耗费不少时间,陆莹莹便道:“你排蜜饯,我排点心铺吧。” 反正两家挨着也看得着,丫鬟就答应了下来。 陆莹莹随着队伍往前走了几步,前前后后的人不免对她投来目光。 毕竟她模样娇小,看衣着装束都不像本地人打扮,整个一看就是朵娇花,便有年轻的儿郎问:“姑娘是京里来的吧?” 陆莹莹见大家都回头来看她,落落大方道:“是的。” 周围的人都十分友好,热络道:“那你们还能适应我们这里的口味吗?” 陆莹莹:“尚能适应。” “你算来对地方了,这家铺子不错的,我们这里的老字号了。” 陆莹莹点点头。 年轻的儿郎们朝她看来的目光就很多了,而且他们又很热情,怕陆莹莹排队无聊,还与她聊天说话。 儿郎们问她,这里去逛过了没有,那里去玩过了没有,这样吃过了没有,那样尝过了没有。 陆莹莹也都一一回答了他们。 儿郎道:“没想到小娘子性子这么好,与我们也能聊说几句。” 其他儿郎道:“小娘子要是性子不好,哪会自个到这来买点心呢。”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问掌柜的借个椅子来坐着等?”有儿郎提议。 还有儿郎道:“要不你坐边上,你的队我们给你排。” 更有儿郎跟前面排队的招呼:“兄弟,大姐,能不能让这小娘子插个队啊?” 陆莹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大家都是一样的,得守规矩。” 儿郎道:“没事!京城来的小娘子,那便是我们西北的贵客。冯元帅说了,咱们对京里来的客人要热情点,能帮的就帮点!” 前面还有人在问:“小娘子需要买点什么,一会儿我买的时候给你带出来。” “小娘子,别客气,你跟他说,他替你买。” 陆莹莹还从没遇到过这样的阵仗,见大家都看着她,一时间有点窘迫。 她也不知道她要买些什么,她都没进铺子里去看看呢,哪里知道里面都卖些什么品类呢。 于是陆莹莹只好道:“谢谢大家的好意,我自己来就好。” 儿郎们对她是真的殷切,不知道去哪里给她搞来一张座椅,叫她坐。 陆莹莹十分尴尬,一时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这时一人提着几个纸包刚好从铺子里走出来,身量高大且利索。 他先前听见外面的年轻儿郎们在说京里的小娘子,光是听他们殷勤的语气便晓得,他们对那位京里的小娘子定然十分上头。 眼下出来一看,他不由得一顿,原来这小娘子不是别家的,正是陆家的。 由于他武将的身形相当出挑,以至于他一出铺子,陆莹莹也看见了他。 她本就病态的脸色,仿佛在看见他时更不好看了。 但她也没说什么,更没任何表示,只是将目光从他身上淡淡撇开,当做没看见一般。 姚长林直接走到她身边,这下她没看见也不得不看见了。 周遭对她殷勤的儿郎们见状,便问陆莹莹:“小娘子,你们认识啊?” 陆莹莹刚说了一句“不太认识”,姚长林就把手里的纸包递给她,道:“给。” 陆莹莹面无表情:“不必了,我自己买。” 姚长林:“听说是病了,天这么冷,还自己往外跑?” 陆莹莹:“这好像与将军无关。” 姚长林一时无言。 这时丫鬟匆匆忙忙从隔壁铺子跑出来,跑到陆莹莹身边,道:“小姐,奴婢买到啦。” 她当然也看见了姚长林,想着自家小姐可能不想单独面对他,便行个礼道:“好巧啊,姚将军怎么也在这里啊?” 第1470章 还真的是他 姚长林话不多说,把纸包往丫鬟手里一塞,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道:“送你小姐回去。” 丫鬟看了看陆莹莹,陆莹莹道:“谢将军好意,只是不必了。” 她让丫鬟还给他。 丫鬟又把点心推出去,姚长林却转身就走了,只留下一句:“要是喜欢,下次不用自己出来买,我叫人买回去。” 他人是走了,可没一会儿,就有一辆马车驶来,负责接主仆两个。 陆莹莹本意是拒绝的,可驾车的士兵比较轴,说将军吩咐了,要载着她们走。她们不管去哪里,他都得负责送到地方。 陆莹莹气性一上来,非不想上车,可附近的人都看着,丫鬟也觉得有些引人注目了,便小声劝道:“小姐,要不咱们先上去再说吧,不然这么多人看着奴婢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再说天气这么冷,她家小姐出来这么老半天了,坐车里至少比外面暖和一点啊。 那个姚将军虽然看起来不近人情的样子,但不得不说考虑还是周到的。 最后陆莹莹还是面无表情地上了马车,丫鬟紧跟着一起上去。 刚坐下,士兵便问:“陆娘子现在要去何处?” 陆莹莹也不说话,丫鬟便道:“劳烦大哥送我们回去吧。” 丫鬟瞅着手里的纸包,纸包里又分好几个小纸包,应该是好几种口味吧。她自顾自疑惑道:“小姐,姚将军怎么也去买这样的零嘴小食?难不成他也贪吃啊?” 陆莹莹抿着唇不答。 丫鬟:“那他自己好不容易买来的,怎么还都给小姐了呢。” 陆莹莹:“谁知道他。” 等马车走了大半路程,丫鬟的脑筋才终于转过弯儿来,一拍腿,小声道:“小姐,不会之前每天送来的那点心和蜜饯,都是姚将军买的吧?” 陆莹莹:“别问我,我不知道。” 下了马车后,陆莹莹径直回后院去了,倒是她的丫鬟不死心,非要去找那婆子问一番。 丫鬟也机灵,先跟婆子说了今天去买点心遇到姚将军的事了,婆子才没再隐瞒,说姚将军每天都送些点心蜜饯来。 丫鬟慌慌张张跑回院子里,进门就对陆莹莹道:“小姐,还真的是他!” 其他小姐们听到动静纷纷凑过来,问:“真的是谁呀?你们在说什么呢。” 丫鬟连忙机灵道:“我们在说今天上街去买的点心呢,真的是平时大家吃的那种。” “真的吗?我说你们到哪里去了,原来竟然背着我们偷偷上街去了。” 陆莹莹便道:“拿来给大家分着吃吧。” 于是小姐们都拥进了屋子里,将各个纸包都打开来一一品尝。 “真的是,莹莹你去哪里买到的?” 陆莹莹:“去问了嬷嬷,按照地址找着去的。还有蜜饯,都吃吃看,是不是那个味道。” 小姐们沉浸在美味小食点心里,没再顾上多问,陆莹莹也绝口不提姚将军。 第二天似乎也没什么改变,婆子照例送来了蜜饯和点心,点心的口味和种类还比之前更多些。 只不过陆莹莹都没再吃了,倒是她的好朋友们,每每分了个干净。 好友见她不动,问:“莹莹,你怎么不吃啊,先前不是挺喜欢的嘛。” 陆莹莹:“天天吃,有些吃腻了。” 好友不理解:“这个这么好吃,怎么会吃腻呢。” 也有小姐表示理解:“莹莹病还没好全呢,没咱们这么好的胃口也是正常的。” 可她们又发现,陆莹莹连蜜饯也不吃了,喝了药即便苦皱了眉头,她也坚决不吃一颗。 小姐问:“莹莹,你连这个也不吃啦?” 陆莹莹:“其实也没多苦,喝习惯了就好了,又不是非得吃蜜饯才能过。” 小姐们面面相觑,觉出了不对味。 她似乎气性大着呢。 小姐们眼神乱飞:这点心和这蜜饯惹着她啦? 她们不敢当面问,私下里逮着陆莹莹的丫鬟盘问,一问之下这才得知,哦原来她们每天吃的这点心这蜜饯竟然是姚将军买了送来的。 小姐们也有些气不过:“他这什么意思啊?当初和莹莹之间闹得沸沸扬扬的,他选择一走了之了,现在又来献什么殷勤?” “此人丝毫没有一点身为男人的担当,莹莹生病都是受他影响,他现在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又来做这些,算什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小姐们沉吟一阵,有人道:“他每天只是买吃的送来,除此以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我们能怎么办,要是贸然去质问他,反倒容易给莹莹招惹是非。” “我们只能当做不知道这事。” “并且不领他的情,以后他买来的我们都不吃了。” “他要是识趣,就不要再来祸害我们莹莹。” 于是大家统一态度,必须坚守阵线,不能叫那姚将军因为几块好吃的就给收买了去。 后来陆莹莹见她们都不吃了,便知她们已经知晓内情了。 陆莹莹好笑道:“我不吃这些,可它们又没惹着你们,你们怎么也不吃了?” 小姐气愤道:“谁稀罕吃他买的。没给他丢出去就是好的。” 陆莹莹:“东西又没错,丢了不就浪费了。何况你们还天天念叨着说吃不够呢,没必要置这种气。不仅要吃,还要大大方方地吃,高高兴兴地吃,还要送给后宫的娘娘们吃,大家一起享受美食带来的乐趣。” 其他小姐一听,笑道:“莹莹,你这个法子好。” “等明天嬷嬷再送来,我就给我表姐她们匀点去,让她们也尝尝。” 第1471章 痴汉形象 很快妃嫔们尝到了这样的点心,感到奇特:“这是何种点心,怎么之前没尝到过?” 小姐道:“之前嬷嬷是瞧着我们院里好几个都生病了,所以送了些开胃的小食过来。娘娘们总说要控制体态,想必嬷嬷才不敢擅自做主送来吧。可我们吃着实在好吃,这才不得不带来给娘娘们尝试。” 妃嫔:“我吃着不错,你也试试。” “不行,我在减重。” “吃这一块又不会胖。” 妃嫔们禁不起诱惑,毕竟看起来小小的一块,想必不会影响到哪里去。 于是她们很快分享完,一致都觉得口味丰富,实在不错。 等第二天,便有妃嫔主动向嬷嬷问起这些小食,姚将军得知,二话没说,每天都会准备得多一点。 有时候他自己顾不上去,也会派人去排队购买。 这事被其他将军们知道了,有一次还亲自撞见了,便围上来堵他去路,又好奇又玩味地问:“老姚,你这买的是什么?” 姚长林:“你们看不见吗?” “我们奇怪的是,你什么时候喜欢买这些小娘子们喜欢的东西了?以往可从不见你买来吃。” “你怕不是给陆家小娘子买的吧?” “就是,你小子,藏着掖着,可不厚道啊!” 姚长林坦然:“我是给后宫娘娘们买的。” 这下大家就不好再拦他的道儿了。 眼见着他扬长而去,兄弟们讨论起来:“老姚他是不是献殷勤献错了对象啊?给娘娘买吃的,能有什么收获呢?” 有将军摸着下巴动起脑筋:“不得不说,还得是老姚剑走偏锋。” “这怎么说?” “那陆家小娘子不就与娘娘们住在一个宅子里,他给娘娘们买零嘴儿,多少也能让陆小娘子尝尝鲜吧。只要小娘子吃着了一口,那他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众将点点头。 “他这是广撒饵,只等那一条鱼来吃是吧。” “嘶,老姚这招都是跟谁学的,竟然心思如此之深沉。” “为了喂那一条小鱼,他要把整个鱼塘都喂饱。亏他想得出来。” 总之,不管老姚干什么,但凡被将军们发现了,他们都能想方设法地把老姚的行为与陆家小娘子联系起来。 就连老姚从营地里回来,进城后回家途中没走平时那条路,都能引起将军们的怀疑。 有将领问:“老姚,你怎么走这条路?” “你平时不都走那条路吗?” 不等姚长林说一句,他们就开始分析:“我知道了,你莫非是想去找陆小娘子?”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当然肯定是!” 然后兄弟们的眼神就意味深长地落在他身上:“老姚,没想到你现在一回城就如此迫不及待了。” 姚长林默了默,道:“我就非得走那条路不可吗?” 将领:“事出反常必有妖嘛。” 姚长林:“可我没记错的话,陆娘子应该在那个方向,我走的是这个方向。” 将领:“你看,你连陆娘子在哪个方向都这么清楚,可见是随时把人家放心上的。” 姚长林面无表情:“就我一个人知道吗,元帅府那条巷子在哪个方向难道你们不知道?” “你看似走的这个方向,说不定是想来个障眼法,故意绕着路就是想瞒着兄弟们去看看陆家小娘子,是不是?” 姚长林:“……” 这种时候他要是不说话,兄弟们就会来一句:“看吧不说话了,那就是默认了!” 他要是解释两句,将军们则会更加激动:“你看你看,你还急了!说明兄弟们都说对了!” 于是姚长林就彻底闭上了嘴,不管后来将领们再说什么都懒得再解释了。 反正在将领们眼中,他情根深种、不可自拔的痴汉形象已经根深蒂固。 各府宅里的夫人们好些都正处在休养中,自顾不暇,也不再强迫自己每天清早必须去向皇后请安,只遣了身边的嬷嬷去向皇后告假。 夫人们调理着身子,官员们往外聚会,对于孩童们来说,一时间没人管教,简直过上了理想中的自由的日子。 但孩童们还是会主动来问大人,他什么时候能和小伙伴们去外面玩耍。 通常都是先来问娘,夫人就道:“你爹不是要去外面吗,你跟着他一起去。” 正好可以盯着点当爹的,带着个孩子出门,想必也不能去些不正经的地方。 于是孩童又跑去问爹,他想出去玩耍,结果官员着急出门,道:“我们大人和大人一起,带你做什么,找你娘去。” 结果一个皮球踢来又踢去,最后自个滚出了门。 大家都住一条巷,孩童们自个出门来,很快就聚集在了一起。 没有了大人们盯着,他们欢快地跑去找冯韬,然后一起在巷子里玩耍。 有冯韬在,他们永远不愁找不到耍式。 他们上午在巷子里蹴鞠,下午在巷子里捉迷藏;上午在巷子里斗拐脚,下午就打雪仗。 巷子里充斥着孩童们的欢声笑语,就连在后院休养的夫人们都听见了。 夫人们一问,嬷嬷出去看了回来说道:“是小公子和他的同窗们在巷子里玩游戏呢。” 夫人:“不是让老爷带他一起出门去吗,他没带?” 嬷嬷:“老爷说让小公子来找您呢。” 夫人一顿好气:“敢情是我一个人的孩子是吗,真是能指望他什么!” 嬷嬷:“夫人不要生气,就让小公子自行玩耍吧。” 第1472章 磋磨耐心 孩童们天天都很有玩兴,只要吃饱了就跑出门到巷子里集合了。平日里家中管教得严,因而此刻他们对什么都很感兴趣,追猫逐狗玩泥巴都能玩半天。 巷子里的猫都被追得没影儿了,还有大黄狗腿也跑抽筋了,一看见那群孩儿,它们就流露出一种沧桑感来。 很快,他们的热闹吸引了别的巷子里的小孩,小孩们兴冲冲跑来好奇地观看,毕竟本地小孩对京中小孩也感到好奇。 他们不认识京中小孩,但认识冯韬呀,一眼把他认了出来,十分惊喜:“冯韬,我们都好久没看见你啦!” “听说你去京城上学了,你回来啦!” 然后隔壁巷的小孩们也积极地加入了这个团体。 本地小孩带着京中小孩们走街串巷,各自都带着各自平时积攒的零花钱,买烤地瓜买糖葫芦,又跑去街头说书的那里,挨个坐排排,一边啃地瓜糖葫芦一边听故事。 这对于京中从小养在富贵窝的孩童们来说,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新鲜体验。 等故事听完,肚儿也吃饱了,一个个的才结伴心满意足地回家去。 小孩路上满足地道:“冯韬,原来你的家乡就是这个样子的呀。” “你的家乡可真有趣,还有这么多的朋友,这么多的好吃的好玩的。” 等街巷里的耍式都体验了个遍,孩童们又开始追求更高等的乐趣,便问:“冯韬,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够像你说的那样去大草原上去骑马呀?大草原在哪里啊?” 冯韬:“大草原在城外啊,你们我不知道,但我想去就可以去啊。” 孩童:“那我们一起去吧。” 冯韬:“但是要经过大人的同意,我每次去也是我二哥同意了的。” 于是孩童们纷纷回去找自己的家长,希望征得家长的同意。 由于爹们基本外出了还没回来,孩童们就跑去娘们的院里,要么趴在床边,要么坐在地上,一遍遍唠叨:“娘,我想去大草原骑马。” “娘,娘,你听见了吗?” “娘,你睡着了吗?” “娘?娘?” 夫人们要么睡觉被吵醒,要么被扰了清静,烦不胜烦,瞪着眼道:“作甚?!” 孩童:“我说我想去骑马。” 夫人:“那你就想!别说骑马,你想骑猪骑牛哪怕是骑人,你都可以想!” 孩童:“那我能去吗?” 夫人:“你觉得可能吗!” 孩童:“可我就是想去啊” 然后孩童们就围绕着自己的老娘进行各种磋磨。 不仅磋磨夫人们的耳根子,还狠狠地磋磨着她们的耐心。 见趴在床边椅子边说不动老娘,有的就去抱着娘的大腿摇来晃去:“娘,我要去,我要去,我就要去。” 夫人忍无可忍,抬手一个大鼻兜摔过去。 那份聒噪吵闹终于消停,世界都变得清静了。 只不过还来不及感叹这份清静,孩童反应过来,汪地嚎啕大哭。 不仅哭,有的还要坐在地上蹬着腿哭,有的还要躺桌子底下旋着哭。 家中但凡有个猫躲狗嫌的捣蛋孩子,基本上就免不了这样的场景。 夫人们被哭得脑筋抽抽地疼,不光是自家的,还有其他院的,乃至住在这条巷中的其他家的,都此起彼伏地传出些孩童的哭声。 可想而知,结果大抵都差不多。 大人们哪能全部答应孩子这样那样的请求,能让他们在巷子里和同窗们自由自在地玩耍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想去草原?还想去骑马? 这么小点骑什么马,爬得上去吗,抓得稳吗,搞不好还得给马垫蹄儿。 他们怎么可能让自家的孩子去冒那么大的风险。 所以大人们还是试图给孩童们讲讲道理,耐着性子语重心长道:“你还太小,骑马太危险,搞不好从马背上掉下来,就会摔断手脚,到时候就会变成残疾,后悔就来不及了。等你长大了,你想学骑射,京里也有的。” 孩童哭得涕泗横流:“那冯韬也和我差不多大啊,为什么他就可以骑马,而我就不行啊?” 大人:“他是他,你是你,这能比吗?” 孩童:“他都可以,说明我也可以啊。” 大人深呼吸,压着脾气道:“他爹是大元帅,他姐是女将军,他哥也是小将军,都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你呢,你从小在铺盖窝里长大的,能一样吗?” 孩童哭着问:“那我爹为什么不是大元帅,我姐为什么不是女将军啊?你们大人为什么就不能像冯韬他们家那样啊?我想像冯韬那样,可你们当家长的为什么就不能像冯韬的家长那样呢?” 说到底,这都是家长的问题,他之所以不能像冯韬那样,就是因为被家长拖了后腿啊。 大人听了这话,再次深呼吸,然后还是压不住了,再次给自家的崽一个大鼻兜。 孩童再次哭得撕心裂肺,边哭边仰天大嚎:“我不管,我要去,我就要去大草原,我就要去骑马!” 夫人暴怒道:“你去!让那草原上的野狼把你叼去打牙祭!” 孩童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纯犟:“我这就去!” 夫人:“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就把你腿打断!” 第1473章 盛情难却 在这鸡飞狗跳、母子割裂的情形下,孩子的爹终于在外头聚完会,心满意足、一脸太平而归,听说孩子跟他娘闹了好大一场,这个时候便化身为慈父,对孩儿谆谆教诲:“外面下雪,草原上都是积雪,天气那么冷不说,马蹄还容易打滑,要是摔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你想骑马,这个不难,等回京以后天气暖和了,为父亲自牵着马让你骑。” 孩童:“那些马有什么意思,那都是做做样子!我要骑草原上的马,要骏马,可以随风狂跑的那种。” 官员:“你读书做作业时,怎么没要求自己做好一点,学得多一点?” 孩童:“现在明明在说骑马的事,爹你怎么又转移到学习上了?我要骑马啊,不是要学习!” 夫人:“那你要不要吃肉?” 孩童:“吃什么肉?” 夫人:“吃斑竹炒肉!” 孩童如实地表达内心真实想法:“斑竹炒肉不想吃,还是吃其他的肉吧。” 随后夫人们集体去向帝后请命,太学殿的先生不是也跟着来了吗,就让先生在西北开课,马上开课,把孩子们都送去学堂上学,最好过年都不要放假。 先生一听到这样的请愿,气得与官员们理论起来:“我跟你们是有什么深仇大怨,过年都不肯放过我?怎么的,你们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啊?” 官员们理直气壮:“谁叫你是皇上任命的太学殿先生,当先生就得担负起教书育人的职责来。” 先生气得吹胡子:“那叫你们年节里天天上朝办公,你们乐意吗?你们再胡乱请奏,就别怪我也去向皇上参你们一本!” 官员们:“你参我们什么?” 先生就把各家的密辛如数家珍地抖出来,抖得各个官员们脸色是变了又变,问:“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先生冷哼:“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多亏了他的那帮好学生们啊,给他抖了这么多料,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击。 先生还道:“你们要是不想我好过,那这个年大家都别想好过!” 官员们:“……” 后来有官员出声转圜道:“都是同朝为官的,闹得这样僵何必呢。我看此事是需得从长计议。”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孩子们学可以不上,但作业必须要布置,越多越好。这样就能让他们稍稍把心思收回放在学习上。 先生表示布置作业有何难的,要多少有多少,但家长要想孩子对学习多上心,还得多督促才行。 反正就是家长希望先生教孩子成材,先生觉得家长该用心用力。 孩童们收获了很多作业,依旧是每天跑去巷子里玩耍,大人们又多了一项任务,那就是追着他们做作业。 可他们丝毫没有紧迫性,都还没过年呢,时间还有很多呢,有什么可着急的呢。 追来追去,大人们就发现,让先生给布置作业,这是给孩子找事做吗?这分明是给他们自己找事。 周正安排着禁卫军在元帅府周围驻守,巡防换防都和宫里一般严谨,有时候难免与西北的将士们交接,彼此相处都还和谐融洽。 西北的将领们对周正也已经很熟了,周正在京里款待过他们,现在大家伙都来了西北,也该由将军们做东款待款待大家了。 因而有西北将领在周正换防时找来,热络熟稔道:“周统领,兄弟几个今晚定了个地方摆两桌,给大家接风洗尘,你们定要赏脸光顾。” 周正道:“太客气了,不用这么麻烦。” 将领道:“欸,这怎么能叫麻烦,都是兄弟,不要这么见外。何况我们去京城时,周统领盛情招待,现在到了我们这里,怎么能没有表示。” 他拍着周正肩膀,又道:“别的客套话就不说了,今晚地方都安排好了酒席也定好了,你们在少/将军和皇上跟前当差的大家全都来。傍晚的时候我负责来接应你们,到时恭候大驾,必须全部都来啊。” 周正盛情难却,便点了点头,道:“一会儿我回去就告诉他们。” 等周正忙完了手里的活,就回去召集董太医、刘守拙、徐来他们了,当然帝后身边的赵如海和汪明德也不可避免。 周正道:“西北的弟兄们今晚请吃酒,让你们大家都去。” 董太医对此还相当有阴影:“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周正:“董太医你不是喜欢喝这西北的酒吗,怎么就不去了?” 董太医一脸唏嘘:“在这我也能喝酒,不用非得出去喝啊,我不喜欢那些应酬。” 周正:“可人家请都请了,你却说不去,那不是让他们以为我们不好相处吗?” 刘守拙:“要不师父还是去吧,我留下来就好了哇。我不去,我还得看孩子。” 周正严肃道:“你怎么能不去,你那孩子让摘桃看一天不行吗?你要知道你是个男人,男人应该有一点自己的事情,不要成天到晚都围着孩子转。” 刘守拙:“可这就是我的事情哇。” 周正斩钉截铁:“男人怎么能没有一点交际和应酬,今晚你得去。” 徐来:“我就……” 话还没说完,周正又打断:“还有你,这也不去那也不去,之前在宫里成日窝在你那星辰殿也就罢了,如今西北的将军们请吃酒你还拒绝。他们是皇后的娘家人,我们都是皇上身边的人,要是他们请客我们还不去,那不就是不给面子,不给他们面子就是不给皇后面子,还容易让人多心。” 第1474章 一起去吃酒 徐来看他一眼,道:“以往从你嘴里难得听到两句好的,今天倒是开光了。” 赵如海道:“周统领说得也在理呢。董太医,小刘大夫,还有徐大人,你们都去吧,我们去就不太好了。” 汪明德赞同道:“是呢,咱也这么觉得,要不咱和赵公公就不去了吧。你们去,可不能让将军们都觉得我们怠慢了。” 周正:“人家地方都找好了,酒席也定了,还特意嘱咐说全都去,你们却一会儿这个说不去,一会儿那个又说不去,那不是浪费他们的心意了?要得罪你们自己去得罪,自己去跟他们说你们不去,我不说。” 赵如海:“倒不是咱故意推脱,而是咱和汪公公这身份,怕是不妥当。” 周正:“有什么不妥当,他们都请了却不去,这才叫不妥当。” 汪明德看看赵如海:“若是将军们果真都请了,好像不去也确实有点失礼呢。” 赵如海斟酌道:“既然如此,那不然大家都去吧。” 周正:“这还差不多。晚点他们就会来接我们去吃酒。”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谁也没再推脱。 刘守拙道:“那我得去跟我娘子说一声。” 他去找摘桃说这件事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内疚,他跟着出去吃酒享乐了,留下媳妇和三个孩子实在有点过分。 他希望他娘子不要答应让他出去,这样他就有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可以留下来了。 可结果他刚开了个头,才说两句,摘桃就道:“老陈他们要请客是吧,前两天听他们说了,你去吧。” 刘守拙:“啊?我去了的话,娘子你能照顾得过来吗?你要是不想我去的话,我就不去了哇。” 摘桃:“大家都去,你也不要太不合群。家里这么多人,你还怕对付不了三个小孩?” 刘守拙:“那好吧,那我吃完饭就尽快回来。” 摘桃:“你也不用那么赶,至少得吃饱喝足了吧。” 傍晚的时候,有将军亲自驾了一辆马车来接人。 周正骑马走,其余的几人都坐进了马车里,一道往吃酒的地方去。 到了目的地,其他的将军们已经在门前等候了,他们大步迎上去,爽朗道:“诸位都到了,走,先进去,好酒好菜都备着,今晚定不醉不归!” 看这酒楼,也不是那种花枝招展的酒楼。 但里头灯火通明,听得出来,十分喧哗热闹。 将军还道:“马上到年关了,城里处处都这般火爆,不过我们在楼上定了雅间,关起门来也没那么吵闹。” 赵如海笑呵呵道:“将军真是太客气了。” 将军道:“嗐,客气什么,之前我们到京时,不也受了你们盛情款待。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一行人一进门,迎面就感受到一股融融暖意,驱散了外边的寒冷。 他们见着堂上有好些席面,席间有男有女,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周围还有负责吹拉弹唱的献艺的人。 整个一副歌舞升平之景。 董太医很不适应,道:“我就说我不来了吧。” 将军笑哈哈:“董太医怎么能不来呢,你放心,我们这里可不歧视客人,人人平等,不论身份。” 董太医越发打心底里抗拒,道:“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得回去一下。” 可左右将军一人架一边,道:“来都来了,又不是十万火急的事,就吃了酒再回去嘛。吃顿酒饭又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董太医一时难以适应,但两位公公反而相当游刃有余。 汪明德就劝:“是啊,董太医,来都来了,横竖上楼去坐会儿吧。” 他和赵如海好歹是见过大场面的,平日里宫中的宫宴基本都少不了他俩的身影。董太医上了年纪,应付这些倒是应付得少,因而他感到局促也正常。 毕竟哪次宫宴上不是吹拉弹唱,歌舞升平的呢。 那些歌姬舞姬们常伴宴上,他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两位公公还边上楼边与将军们闲聊,大家都是笑呵呵的,无非是说将军们有心了,让将军们破费了,没想到这个地方如此热闹云云。 他俩平时也不外出吃酒楼,因而不太晓得外面的情况,只拿宫里的情况来作比较。 将军们笑哈哈应道:“你们远道而来,那必须让大家吃好喝好耍好才行。也该让你们体验体验我们西北的风情。” 上了二楼,进了雅间,雅间里十分宽敞,摆放着一张张案桌,每个人都是单独的,大家坐在软毯上,毫不拥挤,倒也自在。 负责雅间的是个利索的中年人,看样子将军们以往常在这里设宴,因而双方都已经很熟了,在大家一一入座后,中年人就吩咐下面的可以上菜了。 汪公公和赵公公看了看这环境,外面的喧哗被隔绝,又不由赞道:“还真是闹中取静,颇有意趣呢。” 随着一道道菜肴传上来,看着色泽分明香气扑鼻,十分可口的样子。 将军们道:“都是自家人,就不要客气了,也不讲究什么规矩,上什么吃什么,不然一会儿全上上来,反倒不知该吃哪样了。” 结果菜刚吃了几口,赵如海和汪明德刚夸了两句这楼里的菜口味独特,随着一道香风袭来,一群娘子们袅袅而入,又轻车熟路地在每张桌案边坐下,原本还笑呵呵的汪明德和赵如海就笑不出来了。 两位公公甚至还有点不知所措:“这……” 这是怎么回事? 将军们怡然自得:“不必惊慌,不必惊慌,她们就是进来夹菜陪酒、聊天说笑的。” 周正和董太医有过这样的经历,此刻周正僵若磐石,刚进门时他还以为这不是那种地方,至少门里门外没有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没想到进来都坐下了,却突然多了很多姑娘。 董太医则皱着老脸,没想到他千防万防,还是免不了误入贼船啊。 刘守拙头一回见这阵仗,当姑娘坐下来时,他吓得连忙从另一边起身了。 那姑娘愣了愣,反倒笑出声来,道:“小哥哥不要害怕,我又不吃人。” 刘守拙惊魂未定:“你,你不要过来哇!” 第1475章 不是什么应酬都能来的啊 赵如海和汪明德动作没那么利索,两人又是挨着坐一起的,正无措时,他俩一左一右就被姑娘给堵住了。 还有姑娘抱着琴进来弹曲儿。 雅间里也算是琴声泠泠、丝竹悦耳。 将军们劝吃劝喝,姑娘们倒酒布菜,她们也的确非常敬业,丝毫不在意董太医上了年纪,也不多问赵如海和汪明德,反正就是一口一个“大老爷”,嘴又勤快声音又甜。 见他们都不动,姑娘们还主动给他们喂酒,主动给他们喂菜。 刘守拙就算了,离得远远的,但凡姑娘有这想法靠过来,他就赶紧挪过去,道:“我,我自己来哇。” 周正手忙脚乱,这也说不用,那也说不必。 董太医是话都不想说,嘴也不想张。 赵如海和汪明德几番推拒以后,也一副晚节不保、生无可恋的表情。 将军们还劝,出来耍就是要耍个高兴,不要拘着,大家都是当差的,要适当地释放一下压力才行。 刘守拙:“出来的时候只说是吃酒席,没说是耍啊。” 要是这样的话,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出来哇。 赵如海和汪明德表示在宫里当差了大半辈子,也算有了一番全新的体验。谁能想到,居然有人请他们两个进楼里吃花酒呢。 有生之年这也算是绝无仅有的经历了,毕竟他俩可是真太监! 果然不是什么应酬都能来的啊。 周正问:“徐来呢?” 大家这才发现好像他一直没进来。 将军道:“刚才进门徐大人就说闹肚子,问楼里小厮厕房往哪里走,不说还忘了,怎么这么久了还不见他上来?” 其他将军道:“别不是迷路了,我看看他去。” 只能说徐来比在座的诸位敏锐性都要好一点,一进门看见堂上男女都有,但那些风情万种的显然不是同席的女客,于是就声称肚子痛,让楼里的小厮给他带路。 将军们见他又不是要走,便没放在心上。 等徐来去了厕房里转了一圈,出来就径直往大门口走了。 这会子将军去厕房逮他,无疑是逮了个空。 反正有这些西北的将军们在,雅间里的气氛不会冷下去。他们端着酒过来,勾肩搭背地挨个敬。 周正等人不吃姑娘敬的酒,总不能不吃他们敬的酒吧。 于是一杯接一杯,酒劲儿不小,起哄声也不小。 正当大家喝得云里雾里,将领还大方爽快地说道:“今天出来就是要不醉不归的!喝醉了也没关系,醉了就在这里宿一宿,明个等酒醒了再回去也不迟!” 大家伙一听,那怎么得了,真要醉在这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天塌的事。 坚决绝对不能喝醉! 刘守拙又不会喝酒,他最多只舔一舔,没多久脸颊就红了。 将军们又来劝他,他也一个劲地摆手。 姑娘端着酒杯来,他就起身躲。 把些个姑娘逗得噗嗤噗嗤地笑。 “这小哥哥看起来纯情得很呢。” “不要害羞么,来了第一次,下次就很熟啦。” 将军道:“你们可别灌他,也别想着打他主意,吃点酒菜就算了,他可是有家有室的人。” 姑娘道:“这么年纪轻轻的,就有家有室啦?” 刘守拙:“我都有三个孩子了!” 将军哈哈大笑:“今晚要是不把小刘大夫全续全尾地送回去,桃姐得提着大刀来砍我们。你们放过他,多照顾照顾别人吧。” 见那些姑娘们看过来,周正:“我平时不喝酒,今晚吃得差不多了,我还要回去当差。” 将领:“你放心,这城里城外的巡防值守事宜,下面的兄弟们做得细。何况我们也给少/将军打过招呼了,今晚不会传唤你办差。” 周正:“……” 周正突然很想念自己的岗位:“可我真的想回去当差。” 董太医:“我也该回去了,近来各位朝中大人和夫人们总是水土不服,我得回去看看。” 将领就劝:“董太医,今晚你不回去也没什么,你是御前的太医,各宅各院冯夫人不是都配了大夫吗,你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那样压力大!” 董太医抖抖胡子,说不出反驳的话。 赵如海:“董太医和周统领还好说,我们却是不得不早点回去呢,毕竟御前侍奉着呢。” 将领:“都是男人,我劝你们最好别总往御前凑。好不容易年节里清净轻松几天,当然要有男人的事想办,别给自己惹不痛快。” 挨个劝了一遍后,将军们又举起酒杯:“来,今晚专程给各位接风洗尘,喝!” 在京城的时候将军们客随主便,可现在是西北,还是将军们做东,要是不尽兴今晚谁也不许走。 最后还是摘桃亲自到楼里来提人的。 彼时雅间的门一开,刘守拙一看见她便如获救星,差点泪流满面:“娘子,救我哇!” 雅间里的姑娘们都掩嘴笑,揶揄道:“各位将军们作证,我们可没有欺负你相公。” 摘桃也很伤神:这憨子躲在她身后,会不会有点丢脸? 等明天,所有她认识的人恐怕都会知道她的小相公胆怯又怯懦,窘迫又纯情。 第1476章 恰恰撞见 出酒楼时,刘守拙还紧紧挨着摘桃,生怕别人多碰他一下。 将军们也都酒足饭饱,跟着一起心满意足地摸下楼。 姑娘们相送至门口,还娇嗔着让他们常来。 将军们笑哈哈地应下。 一行人走出大门,周正马也不骑了,全部坐进马车,摘桃驾着车就回了。 车里的大家都沉默不语,丝毫没有尽兴而归的样子。 摘桃:“看来今晚吃喝得不太满意,不然明天让他们重请。” 周正拒绝:“不用了,够够了。” 赵如海唏嘘:“难怪以前董太医跟着周统领出宫去应酬完回来就要绝交,如今我们也能理解了。” 汪明德也跟着唏嘘:“就这,谁不想绝交啊。” 周正很冤枉:“这次是他们请的又不是我请的,关我什么事,何况我也不知道他们会做这样的安排。” 刘守拙:“可是周统领来叫我们去的哇。” 周正还想为自己争辩一下:“是我来叫的,但腿长在你们自己身上,又不是我绑着你们去的。” 董太医发话了,抖着胡子道:“那是谁说不去就是不好相处,不去就是不给面子啊?” 赵如海:“周统领,道德绑架也是绑架啊。” 汪明德:“是呢,周统领这次不冤枉。” 周正:“……” 这头,将军们把大家送出门以后,就去找自己的马,准备相互告辞离去。 姑娘们还在门前恋恋不舍,道:“将军们下次再来可一定要找我们啊。” 一将领应道:“一定一定,不找你们还能找谁。” 老姚没搭话也没应声儿,自顾自翻身骑上马,刚调转马头准备走,怎想目光忽然接触到那街头边,倏地打住了马步。 其他将军们也很快发现了异常,纷纷循着看去。 就见那街头站着好些位小娘子,被簇拥在中间的可不就是那陆家的娘子。 最近城里的京中人多,因而也兴起了京里那套,搞起什么灯会来,今晚陆莹莹和好姐妹们正好兴致来了,出来逛逛这西北的灯会。 哪晓得刚经过这花红柳绿的楼前时,恰恰就撞见了这些将领们。 小姐们先是震惊后是诧异,然后就转变成鄙夷。 反倒是陆莹莹,是她们当中神情最为平静的。 她们感到愤愤不平:“天下乌鸦一般黑,果真如此。” “男人基本都一样,没一个好的。” “莹莹,我们走吧,看着也是浪费眼神。” 随后一群小姐们就毫不留恋地转头往别处去了。 将军们瞅着陆莹莹转头离去的背影,又瞅瞅姚长林,呲道:“这也真是太巧了。不过好在咱们今晚又没干什么事。” “就是,小娘子们还是心存偏见,这只是寻常应酬罢了。” “老姚,你赶紧给人家解释解释,你就只是在里头吃了点酒,连姑娘的腰都没搂。” “她要是不信你,我们给你作证。” 姚长林没说话,骑着马就走了。他没有什么需要向别人解释的。 小姐们边逛街赏灯边说着闲话。 “还以为那姚将军多少算个正人君子呢,没想到竟也如此浪荡。” “这样的人别说远在西北了,就算在京城立足,也是不可以随便相许的。” “莹莹,我看这次我们是来对了,至少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以后就不会再被他给迷惑了。” “就算他要来讨好我们莹莹,我也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陆莹莹看着那些光亮的灯火,好笑道:“人家是将军,岂会来讨好我一个小女子。他是什么样的人,去什么样的地方,做什么样的事,那是他的自由,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是出来看灯的,那就高高兴兴看灯去吧。” “就是,我们赏灯去,为这些事烦心不值得。” 这西北的灯和京城里的灯多少有些不同,灯上画的图案更粗犷豪放,但毫不影响灯会上的热闹,人们纷纷出游,沿街商铺红红火火。 小姐们该吃的吃,该逛的逛,还去街头看了会卖艺杂耍,大家沉浸在一片欢呼声中,十分有趣。 那些将领酒足饭饱,就在城里晃荡着消消食,他们凑热闹的同时,也巡巡街,看看有无闹事,有无安全隐患。 结果城里说大不大,转来转去,将领们就又跟小姐们遇上了。 不过这次老姚不在。 小姐们毫不客气地甩给他们一个个白眼,也不给个好脸色。 将领们呲道:“没想到这些小娘子看起来娇娇弱弱的,脾气却这么爆。” “一个个奶呼呼的,却尖牙利爪的。” “我们惹她们了?” 小姐们经过时,有人鄙夷地哼了哼:“登徒子。” 等她们走过去了,将领才反应过来:“她刚刚骂我们什么?” “好像是登徒子。” “啧,我还是头一遭被人这样骂的。” 但将军们还不忘追上去解释:“我们是不是登徒子无所谓,但我们老姚可不是。” 小姐气愤道:“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我们虽是一丘之貉,但他真不是登徒子。” 小姐据理力争:“我们亲眼看见你们一起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他不是谁是!” 将领:“谁说从那种地方出来就一定是坏的了?就是寻常请客应酬而已,他回回跟着我们一起去,但又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 “这个我们作证,他一次都不曾在楼里宿过,是个正经人。” “可不是,他的贞操得留给他媳妇,外面的女人可轻易得不到。” 一个个说话不把门,将一群小姐们听得面色绯红。 小姐们骂道:“无耻!” 然后一行人又急匆匆地走掉了。 将领们留在原地一脸莫名。 “跟她们好生说,怎么还越发恼了?” “嘶,这些小娘子可真奇怪。” 第1477章 她现在并不是很好 小姐们相互簇拥着一口气走出老远,回头再看不见将领们的身影了,这才松了口气。 一人道:“果真是粗俗莽汉,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他们有脸说,我们还没脸听呢。” “他们说那姚将军当真洁身自好,你们信吗,反正我不信,真要洁身自好的话,会与他们为伍,出入那种地方么。” “这种话听听就是了。他们还不是说给莹莹听的。” 姐妹们都不由去瞧陆莹莹神色,只听她莫名的语气道:“关我什么事。” 她们前半程还在鄙视那些西北武将,后半程随着越逛越远、越来越迷失了方向,完全不知道马车停靠在哪里了,最后还是城中巡防的西北武将给她们弄来了一辆马车,并送她们回去。 小姐们坐在车里,这下大家都不吭声了。 因为牵着马车的武将不是别个,正正是她们话题的中心——姚将军。 小姐们眼神交错,相互示意:今晚城里这么多人,这西北主城说小也不小吧,灯火辉煌、人潮拥挤的,也不知道这姚将军是怎么出现的,怎么偏偏是他。 但大家也不得不接受他的帮助,否则她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这姚将军还真是个寡言少语的人,丝毫不像其他将领那般着急为自己辩解什么。 本以为会在这样的沉默里一路回到府邸,没想到姚将军却率先打破沉默:“要买蜜饯吗?” 马车也停了下来,小姐们从窗边望出去,就见那边开着点心铺子和蜜饯铺子。 小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有人主动回道:“我们不买。” 姚长林问:“她喝药不吃?” 小姐们看向陆莹莹,又有人应道:“我们莹莹自从知道那些是姚将军买来的以后,就再也没吃过了。” “就是,再苦的药也不吃。” 姚长林却道:“病了就吃药,药苦就吃糖,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也不必自讨苦吃。”他说的自讨苦吃,只是字面意思上的苦。 只不过听在别人耳朵里就是另外一种意思了。 小姐们很不服气,好友为陆莹莹出头:“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自讨苦吃?姚将军可真有意思,明明给人惹了很大的麻烦,竟还置身事外、高高在上地说教!” “莹莹病这一场,难道……” 陆莹莹及时按住了好友的手,止住了她的话。 陆莹莹淡淡道:“多谢将军指教,不过我如何与将军并无干系,我也不是将军的士兵,可以任由将军训话,还请将军自重。” 姚长林没再说话。 他大抵也没有想到,以前在京里那般活泼温暖的人,如今再次相见,会是如此冷淡疏离。 或许他更没有想到,他们还会再见。 他斩断了他们之间的一切可能,但他希望她好。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有一门满意的婚事,有个疼惜她的人。 可很显然,她现在并不是很好。 到了地方,陆莹莹下车进门,也未多看他一眼。但她从他身边经过时,他分明感觉到,她像一片雪,轻飘飘的,又冰冷。 这种冰冷不是指她对他的态度,而是她的身体情况,没什么气血。 姚长林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的病彻底痊愈,让她身子好起来,恢复成之前那么健康的模样。 他的记忆中,还是上一个冬天,她分明像只飞舞的蝴蝶那么鲜活。 当天晚上,董太医等人回到元帅府以后,就一声不吭地各自回各自的院子里去,谁也不跟周正讲话。 周正说什么,他们也全部选择性失聪。 周正看着他们的背影,问:“我说要不要吃点宵夜,你们都听不见吗?” 众人表示:听不见,也不想听见。 周正气闷地回到院子,发现徐来已经回来了,问:“你是怎么回来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徐来:“我也才刚到不久。” 周正:“你自己偷偷溜了,把我们留在那里,一点都不讲义气!” 徐来瞥他一眼:“你叫上大家跟你一起去那种地方,你就是讲义气?” 周正:“我怎么知道会去那种地方,他们又没提前跟我说。” 徐来悠悠道:“董太医也就罢了,这汪公公和赵公公,有生之年被你带去那个地方,也真是涨了见识。怎么,他们没跟你绝交吗?” 周正面色冷硬:“回来就不跟我说话了。” 徐来心想,愿意跟你说话才有鬼了。 接连好些天,他们见了周正都是绕道走。要是实在绕不开的,就直接无视。 就连脾气最好的小刘大夫,也有了点自己的脾气。 周正好不容易拦截到他,道:“小刘大夫,你跟我说说话吧。” 刘守拙欲言又止,还是选择沉默地走开。 周正又去拦他:“一定要这样吗,打个招呼也不行吗?” 刘守拙:“周统领再这样,我就叫我娘子来打你了哦。” 周正:“……” 没想到憨实如小刘大夫,竟然也说得出这种伤人的话。 很憋屈,很冤枉,又很孤单,时不时还要面对皇后三人的蛐蛐。 他听见皇后三人在背后毫不避讳地议论:“周统领如今是痛失朋友,人生失意啊。” “前有带董太医吃花酒,后有带汪、赵公公逛花楼,平时嘴不好使也就算了,脑子也这么不好使。” “难怪他没朋友。” 周正回过头,冯婞便安慰他:“没关系周统领,没朋友就算了,不然你有了朋友他们还要跟你绝交,这不是浪费你的感情嘛。” 周正:“……” 第1478章 了解病情 刘守拙这头才摆脱了周统领,那头冯家就有下人专程来向他禀报,说有人找他。 刘守拙疑惑,他在这里又没有熟人,有谁会找他呢。 他走去前院,结果一眼看清来人,当即就恐慌地转头准备跑。 姚长林:“小刘大夫这是何意?” 刘守拙:“将军要是再带我去那种地方,我去叫我娘子来跟你们谈。” 姚长林:“小刘大夫误会了,我来是另有事请教。” 刘守拙:“何事哇?” 姚长林:“还请小刘大夫借一步说话。” 刘守拙迟疑,姚长林又道:“放心吧,只是去外面说几句,不会去其他地方。” 刘守拙这才跟着他出了门。 姚长林还解释了一下:“兄弟们浑惯了,上次原意是想让大家宾至如归,没想到弄巧成拙,小刘大夫别往心里去。” 刘守拙挠挠头,问:“将军找我什么事啊?” 姚长林:“听说小刘大夫给陆小姐看过病。” 刘守拙在脑中过滤了一下自己看过的病人,恍然道:“是说陆莹莹小姐吗?” 姚长林:“是她。” 刘守拙:“陆小姐的病是我在看哇。” 姚长林:“她,病情究竟如何?” 刘守拙挠挠头,道:“陆小姐的情况,我不该对外随便说的。不过姚将军应该也是为陆小姐的病情好吧,或许姚将军可以想想办法。” 他多少也从摘桃那里知道些情况,又结合陆莹莹的病情,大抵也就知道她的心病在哪里了。 有心药医才好哇。 姚长林点点头:“还请小刘大夫指教。” 刘守拙便道:“陆小姐病得不重,原本是能痊愈的,可她心脉阻滞、肝气郁结,于病情十分不利,这才断断续续地拖了许久。到了这里以后又受了风寒,身体越发羸弱,莫看她现在行动无碍,但观她脸色就知道积攒的病根未除。 “她要是再这样心脉不畅、思虑过重,迟早是会忧思成疾的,眼下她就一直汤药不断,到时候便是再多的药也疗效甚微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耗干了精气神,最后油尽灯枯。 “所以陆小姐当下最要紧的是打开心结,心里放宽松,才是消除病根的最好办法。只是我们外人终究无法接触到她的内心,难以使她放开心怀,姚将军要是能想想办法就好了哇。” 姚长林了解完情况,道了一句“多谢小刘大夫如实相告”后了,就离去了。 刘守拙转头就去找皇后三人,把这事说了。 冯婞道:“老姚把陆家小姐克成那样,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有责任了。” 刘守拙:“所以我说得比较严重哇,姚将军要是担心着急的话,他一定会做点什么的。” 摘桃和刘守拙单独一起时,摘桃便看他道:“我看你脑筋也不轴,以后在这里你别总是往我身后躲。” 刘守拙挠挠头:“那是因为娘子厉害哇。”再说了,那些都是他娘子熟识的人,他又不能害他们,就只能躲娘子背后了。 摘桃也很烦,现在西北的弟兄们谁不知道她有个小相公,有时候见了面也忍不住打趣道:“桃姐,今天怎么没把小相公拴在裤腰带上带出来啊?” “强势如我桃姐,就该找个知冷知热的小相公,这样才能让桃姐有保护欲。” 摘桃也不再像以往那样追着他们打了,懒得多做解释。反正她家刘守拙就是这样,能往她身后躲的事反而都不是事,真要是遇到事了,他自己能解决的反而还不想给她找麻烦呢。 刘守拙被人笑话说他是他娘子的小相公,他也不恼,摘桃安慰他:“西北的弟兄们说话没个把门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刘守拙忐忑地问:“娘子,我做了小相公,那以后还会有大相公吗?” 摘桃瞥他道:“你想什么,哪来的大相公?” 刘守拙便放心道:“没有大的就好哇,那我小相公就小相公吧。” 摘桃:“……” 这憨子脑子里说他装得简单吧,他又能想这么多。说他想得多吧,他又太简单。 摘桃:“他们那样说你,你不会觉得没面子吗?” 刘守拙理直气壮:“我娘子是上过战场的女英雄,我能娶娘子为妻,我为什么会没面子呢,我很有面子哇。” 摘桃:“……” 刘守拙:“和娘子相比,我又没做过什么大贡献,我只是一个小大夫,所以小点就小点吧。” 他说完就去看他的孩子们了。 摘桃眼瞧着他和孩子们在一起的身影,一时心想:不怪她喜欢他愿意跟他成亲。他这个人有种特质,就是一旦惹人喜欢,那份喜欢只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浓,越来越根深蒂固。别人又怎会了解她家里的情况呢,随他们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