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大佬和虐文受he了[快穿]》 1. 大佬 “菲尼克斯上将,请问您对恶意加害林克阁下这件事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林克阁下至今昏迷未醒,生死未卜,菲尼克斯上将,您对即将到来的审判日有什么准备吗?” “菲尼克斯上将……” 冰冷的摄像头直冲冲地怼向一个方向,闪得晃眼的灯光打在虫群中心眉目清冷的上将身上,显得本就白皙的面容更加清冷苍白。 菲尼克斯面无表情,对周围或是愤怒,亦或是看戏的目光视而不见,长而翘的睫毛低低垂下,自动隔绝着周围的恶意。 推攘、喧嚣和质问持续了有一会,周围押送的虫才像是突然注意到这些不加掩饰的恶意,不慌不忙地开始履行职责,将推搡质问的虫隔绝开来。 雌虫上将的周围被隔开了一个真空圈。 可能是军雌长期以来的威望,哪怕是被安上了伤害雄虫的罪名,周围虫也只是质问,并不敢真的对菲尼克斯做些什么,因此在众虫散开后,菲尼克斯板正笔挺的军装仍一丝不苟地穿在身上,雾蓝色的长发被束起,肩膀上象征着联邦最高荣誉的军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 “啧,还挺帅。” 低低的嗓音在空旷的客厅中响起,裹挟着几分玩味和慵懒。 屋子里并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被死死地拉紧,不透一丝阳光。四下昏沉寂静,只有客厅中央的投影屏发出莹莹光亮,而投影屏的对面,一道高大的身影斜斜地靠在身后的沙发上,修长的腿被长裤包裹,漫不经心地搭在了另一边的沙发上。 “就只有帅吗?” 投影屏旁边虚虚漂浮的蓝色团子显露出身形,等了好一会没等到沙发上那道声音的后续后,终于没忍住开口问了句。 “不然呢,你还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答案呢?” 赛斯莱特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投影屏旁漂浮的蓝色团子,又看了看投影屏里同色系的雌虫,轻轻哼笑一声。 蓝色团子在空中顿了顿,不大的小脑袋瓜想了又想,而后晃悠悠地飘到了赛斯莱特的身边,操控着投影屏的画面停留在了雌虫上将低垂着睫毛的放大图上。 这一帧是蓝色团子精心挑选的,最能全方位展现雌虫上将的美貌,并且让这只雌虫上将的凌厉气质收敛、从而更显柔弱的画面。 ——虫族的雄虫大都喜欢这样调调的。 但是结果很显然,沙发上的雄虫对如此绝色仍不为所动。 就好像看到路边一棵平平无奇的小草一样,投影屏中菲尼克斯的美貌和他所遭遇的境遇没有引起雄虫的丝毫悸动和怜惜。 但是这可不行! 蓝色团子,也就是009,焦虑得虚拟毛都要掉光了。 009,时空管理局新出生的新人系统,排行第九,因此被称为009。 新人系统在做完新手培训后,都无一例外地被送到时空管理局下辖的世界执行历练任务,而009也不例外。 和前辈们的花式攻略任务不同,009经过时空管理局的主脑分配,获得了时空管理局此前从未有系统接触过的任务:提高主角受的幸福美满度,从而修复世界。 因为没有类似的模板,所以009的任务难度直线上升。 在时空管理局众多前辈们担忧的目光下,009背着小行囊独自进入了第一个世界,也就是目前所在的虫族。 这个世界原本走的是幸福美满路线,可奈何该书作者不当人,非要虐一下主角受,还美名其曰不坎坷的爱情是无法长久的。 于是,本书的主角受,也就是刚刚投影屏中出现的雌虫上将菲尼克斯,从此被迫开启了他悲剧又凄惨的一生。 故事从本书中的原配主角攻雄虫林克因在宴会上当众表白菲尼克斯被拒而心怀怨恨开始,恼羞成怒的他设计给雌虫下药。 ——药品堪称虫族最见效的强力药之一,放倒一个雌虫上将不在话下。 在原书作者的描述下,原本聪明敏锐的菲尼克斯如同被降智一般,没有察觉到酒水的问题,轻易地中了林克用低劣手段下的药。 菲尼克斯在察觉被下药后的第一时间就用餐具划伤自己的大腿,拼尽全力抵抗药效,但最终还是因为精神力衰竭陷入阶段性狂暴,误伤始作俑者林克。 按常理来说,林克的所作所为导致自己受伤,那叫自作自受,怎么说也赖不到菲尼克斯身上。 但是很不幸的是,这里是虫族。 在雌雄比例严重失衡、雌多雄少的虫族社会,雄虫的存在无异于瑰宝,有专门的立法条文保护,低等级雄虫的地位都排在近乎所有雌虫前面,更别提成年后已经到达A级、且家世优越后台强硬的林克了。 在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菲尼克斯就被扣押,因为军队职位的缘故,菲尼克斯在林克昏死抢救期间并没有遭受刑罚,而是被关押监禁在监狱,等待林克苏醒后再进行判决。 这也就是菲尼克斯即将要面临的审判日。 在审判日当天,林克会出面指证菲尼克斯对他的伤害,法官会按例询问林克是否原谅菲尼克斯。 但无论是原谅,还是不原谅,菲尼克斯之后面临的结果都不会变好。 如果林克选择不原谅,菲尼克斯会被剥夺上将头衔,摘除翅翼流放荒星,其全部财产被判给林克用作精神损失费。 但如果林克选择原谅,也不是什么好的结果,菲尼克斯会被当场释放,其所有财产仍旧会被判处赠予,且因为有伤害雄虫的罪名,菲尼克斯将会被看管在联邦主星,不得再参与重大军事事务。 一只被摘除上将头衔且永远不能参与权力中心的雌虫在这个雌虫地位低下的虫族无异于被废。 原剧情中林克并没有放过菲尼克斯,他拒绝签署谅解书,冷笑着看着菲尼克斯被摘除翅翼,被判处流放荒星。 林克还动用家族力量,在流放的路上偷偷扣押,把因为失去翅翼精神恍惚、还戴着抑制环的菲尼克斯运回主星,私底下用尽刑罚,将昔日高高在上的雌虫上将折磨得奄奄一息。 可当虐身虐心的剧情写完了,黑心作者自己却圆不回剧情,只能草草收尾,强行给主角受安排了一个HE大结局,捆绑他和罪魁祸首幸福生活在了一起。 这种天怒人怨的剧情看得初出茅庐的009两眼一黑。 主角受菲尼克斯也因此产生怨气冲破了规则的束缚,世界一度面临崩塌,于是便有了这次提高主角受幸福美满度,修复世界的任务。 按009的碎碎念来讲,就是:这种垃圾世界早该毁灭了! 但是它的前辈们开导他,说这个世界固然已经扭曲,但里面很多人是无辜的,尤其是主角受,经历了许许多多的无妄之灾还不得善终…… 经过前辈们的开导,009一边抹着泪一边收拾小行囊准备去做自己的第一个任务。 对于一个刚出生就喜欢看各种,且看不得虐文的资深书虫来说,这个世界故事的每一笔 都仿佛一把钝钝的刀子,一下又一下地割着它心口的肉。 只是看了冷冰冰的文字描述,它尚且如此难受,更别提亲身经历多年的主人公菲尼克斯了。 那是009无法想象的痛苦。 而最痛苦的点,并不在于落在菲尼克斯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刑罚,也不是他一朝从金字塔尖跌入谷底,而是创作者不顾他内心的疼痛和怨恨,硬生生斩断了他的意志,折断了他的脊梁,逼着他向罪魁祸首妥协、求饶。 这是摧毁一个生命体的最后一步,摧毁他的灵魂。 009无法真正地感同身受,但仍旧被如刀割般的文字刺得蔫蔫的。 被迫看了一本虐文的009在时空管理局的小卧室中边流着泪边缓了许久,才重振旗鼓,带着对这本书的研究和一资料库的知识来到了这个世界。 作为一只并不能实体化的蓝色团子,的主线剧情中,于是他观察了许久,最终找到了他认为最适合来完成此次任务,本书的路人甲大佬——赛斯莱特,想请求他来帮助自己完成任务。 为什么选择了赛斯莱特,009有自己的考量。 先不说赛斯莱特拥有一个足以垄断联邦的巨大商业帝国,就论等级而言,赛斯莱特都是虫族屈指可数的S级雄虫,是完全可以碾压原文主角攻的存在,更别提他还有能让009晃神的美貌。 原文对赛斯莱特也有一笔带过的描写:他身高腿长,修身的腰封紧紧束住劲瘦有力的腰身,挽起的袖口处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有力,手背上的青筋隐现……而最出众的,是他有些妖冶的面容,不同于虫族其他雄虫的清秀,赛斯莱特的面容俊美绝伦,银发黑眸,深邃的目光被戏称看狗都深情…… ——据前辈们的经验所说,能碾压原文恶人的大佬能大大降低任务难度。 所以赛斯莱特这个背景板一般的路人甲大佬,就成了009的不二虫选。 于是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009一个劲地推销菲尼克斯,可赛斯莱特却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一样,懒洋洋地斜靠在沙发上…… “你没有觉得菲尼克斯真的很可怜吗?”009晃了晃身体。 赛斯莱特默不作声。 “他真的好可怜,一个好端端的雌虫上将,前途无量,却被一个坏心眼雄虫设计下药,最后还要被流放……呜呜,他怎么这么惨啊!”009说着说着,自己先哭了出来,蓝色团子上流下两行显眼的波浪号。 “……”赛斯莱特一言难尽地看了眼发洪水的蓝色团子,额头青筋跳了跳,最终忍不住说道,“也不一定是被流放吧?说不定这只雄虫出院后会在审判日签署谅解书,然后两虫幸福生活在了一起呢?” 这么想着,赛斯莱特轻轻挑了挑眉,说不定到最后这只雌虫还会感恩戴德,毕竟虫族的雌虫似乎都是这么的m呢。 ‘幸福生活在一起’这几个字像是病毒一样,冲进了009的脑海里,触发了防火墙。 他猛地靠近沙发上躺姿慵懒的雄虫,声音不自觉放大:“林克不会签署谅解书的!他们在一起不会幸福的!你见过杀虫犯和被杀的虫幸福生活在一起吗?这简直就是悖论!” 讲完,009自觉失礼,于是它轻咳一声,“反正就是这样,加害者和被加害者是无法在一起的,你懂我意思吧?” 赛斯莱特默默翻了个白眼,挠了挠被吵到的耳朵,在009期待的目光中吐出一个字:“哦。” 2. 宴会 哦??? 好敷衍。 第一次出任务的009要被气哭了。 它平复了一下心情,在心里默念了一番,统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真经后,009又凑近了躺在沙发上的赛斯莱特,声音谄媚又小心:“所以……所以你要不要帮帮他呀,他真的好可怜哦!” 投影屏上摆着被放大的菲尼克斯的照片,年轻有为的雌虫上将长了一副极好的容貌。 但赛斯莱特的眼睑抬都没有抬一下,语调又恢复了往日的漫不经心,毒舌道:“他可不可怜关我什么事,怎么,他现在的处境是我造成的吗?” 说完,009眼睁睁看着赛斯莱特阖上了眼,明显不想再和它这个未知生物有任何的交流。 …… 丝毫不留一丝情面的话刺入009耳朵里,寒透了它的心扉。 三顾茅庐第一顾,失败。 009焦虑地转了个圈,不知道该如何再次开口。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片刻后,在数据库里搜寻整理好一百个劝说攻略的009又小心翼翼地挪到了赛斯莱特的手边,给自己加油鼓气一番后,清嗓开口:“只要你配合我帮助菲尼克斯提高幸福美满度,我就可以完成你的心愿哦!” 说着,009这只蓝色团子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补充道:“所有心愿哦!无论是更多的财富还是爱情,只要你想,我都能做到哦!” 这是009根据数据库里前辈们的攻略手册做的劝说总结,据说前辈们就是靠这种话术成功骗到主角去做攻略任务的。 虽然说他的任务并不是攻略任务,但是也大差不差了,总之先骗过去再说。 这么想着,009默默补充:“你现在还是单身吧,做完任务之后,我可以帮你匹配最适合你的雌虫哦!不管是高大帅气还是娇小可爱,不管是冷脸萌还是壮汉妈妈都可以的哦!” 听到这里,一直闭目的赛斯莱特像是被逗笑了,轻轻哼笑出声。 009莫名打了个寒颤。 沙发上的雄虫明明只是轻笑了一声,但周身的空气却突然凝滞了起来。 009看着沙发上那个足以被称作大佬的雄虫低头垂眸,一缕银色长发随着雄虫侧头滑落,须臾他抬起眼,意味不明地看了看投影仪上放大的菲尼克斯的照片,轻声开口:“好啊,那就……试试吧……”正好无聊了。 最后几个字如同情人间最暧昧的呢喃,消散在了偌大而又空旷的别墅中。 - 自从赛斯莱特上次答应要试试,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但009却见不到赛斯莱特的一点动静。 他甚至连门都没有出过! 这怎么行?! 有工作焦虑的009飘到书房门口,探头一看,果然,那只工作狂雄虫又在工作。 每天捧着个星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真是个特立独行的雄虫…… 009的目光盯在那个带着金丝框眼镜的银发雄虫身上,思绪逐渐飘开。 说到特立独行,009心想,赛斯莱特真的和虫族所有的雄虫都不一样,他不会好吃懒做,不会用家族权势压虫,甚至也不好色,在几乎所有雄虫成年后都拥有四五个雌侍的背景下,赛斯莱特这只成年雄虫几乎都很少与雌虫往来。 除了做生意的时候。 这一点更是前无古虫,后无来者,从未有雄虫出门赚钱的先例。 但赛斯莱特不仅出门赚钱,还在十年间赚了个商业帝国出来。 不好色、单身、长相俊美,还拥有一整个商业帝国的S级雄虫…… 全联邦仅此一只! 赛斯莱特曾一度成为整个联邦雌虫最想嫁的雄虫,更有疯狂求爱者号称给赛斯莱特做雌奴也心甘情愿。 当然,无一例外,赛斯莱特全部拒绝,并且从此减少了外出的频率,增加了星网办公功能。 虽减少了露面次数,却没有降低赛斯莱特在联邦的热度,现在如果去调查谁是雌虫们最想嫁的雄虫,那赛斯莱特肯定是断层第一。 这么伟大的大佬一定可以带它完成任务的! 但是不出门怎么能完成任务呢!? 009回过神,想起了自己的目的,它气势汹汹地飘到了赛斯莱特眼前的楠木书桌上,上下蹦了蹦,力求吸引面前雄虫的注意。 赛斯莱特右手食指轻击发送按钮后,低头看了看正在发出噪音的蓝色团子。 看到自己已经成功吸引雄虫的注意力,009清嗓,“你不是答应了我要完成任务的吗?结果你待在家里已经整整一个周了!一个周都没有出门,这怎么能见到菲尼克斯,怎么能提高他的幸福美满度呢!” 赛斯莱特收回手,轻轻捏了捏落在自己桌子上,正在喋喋不休的蓝色团子,心里稀奇:居然还是软的,真是高科技。 看到面前雄虫依旧无动于衷的样子,009生气地变出一个天蓝色小喇叭,对准喇叭大声喊道:“我说!你这样是完成不了任务的!请你立刻马上出门去完成任务!” “哦?你那个菲尼克斯上将不是在监狱吗,这我怎么去完成任务,我可进不了监狱。” 赛斯莱特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他的右手还轻轻地捏着009的身体。 这句话当然是假的,身为一个在联邦地位极高的S级雄虫,至今还没有哪个地方是赛斯莱特去不了的。 ——他拥有最高通行权。 他这么说只是想试探一下。 果然,009左晃晃右晃晃,然后凑近赛斯莱特,压低了声音:“他可是上将哎!在判决结果出来前,他还是地位极高的上将,很多工作都需要他来收尾和交接……” 不出赛斯莱特所料,这只自称为009的系统拥有很高的权限,连这种事都能知道,起码比之前那个废物要高级不少…… 赛斯莱特漆黑的眼眸深了一瞬,但紧接着,回忆被009打断了。 “呜呜……他可真惨,知道自己没有好结果,已经开始交代后续了,呜呜……嗝。” “……” 听到009说着说着又开始嗷嗷地哭,赛斯莱特满头黑线,他修长的食指伸出,抵住蓝色团子,语气不耐烦:“停停停,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做任务。” “嗝——”009急忙停止哭泣,整个团子因为喜悦肉眼可见的蓬松起来。 - 菲尼克斯在林克苏醒、判决日到来之前,确实有一定的保外活动权,因为事故发生突然,而菲尼克斯身为上将的工作也不能因此突兀叫停,加上有些工作需要交接,所以菲尼克斯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外活动的。 不过因为犯事的特殊性,加上林克家族的施压,菲尼克斯保外活动时必须佩戴最高效的抑制环,且有狱警二十四小时随从监管。 而今天,正好是菲尼克斯最后交接工作的一天。 菲尼克斯已经处理完了棘手的事务,待今天交接仪式完成后,此后几天直到林克出院、审判日到来,他都只能待在监狱里。 这也是009焦虑的原因,最后一天能见到主角受的机会了,它能不焦虑吗? 虽然见了面也 不一定能有进展,但不见面、坐以待毙肯定是不行的。 好在赛斯莱特今天总算是愿意出门了。 这真是一个好的开头,009如是想到。 - 菲尼克斯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完成家族内部财产的分割,属于他的部分将会全额交给林克用作精神补偿。 军队大大小小的职务也被悉数安排妥当,今天要交割的是最重要的职务工作——菲尼克斯在军队的职务将会由他的下属卡莱西少将全权负责,直到第一军团下一个上将晋升。 这些都将和菲尼克斯无关了。 * 肃穆庄重的议会厅里,卡莱西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多年来的顶头上司。 直到站在交接仪式台上,卡莱西都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明明上个月还一起在庆功宴喝酒的自家上将,在短短一个月内就变成了阶下囚。 颤颤巍巍地接过菲尼克斯手中递来的代表第一军最高指挥权力的印章,卡莱西还是没有忍住在这个庄重严肃的场合下、在同僚和长官的注视下低下了头,不让他们看到自己红了的眼眶。 卡莱西的忍耐程度尚高,没有在交接仪式上失态,可底下有些极为感性的军雌却再也忍不住,轻到几乎没有的哽咽声泄出,让庄重辉煌的议会厅更显凄凉。 …… 每场交接仪式结束后,都会举行一场宴会,原本象征着庆祝意义的宴会在此时此刻充满了讽刺意味。 没有一只军雌为此感到高兴。 在第一军团,菲尼克斯几乎被所有军雌奉若神明,他有着强大到近乎变态的作战和领军能力,平日里清清冷冷的上将对待下属却温和有礼。 可偏偏就是这么温柔清冷的一只雌虫,因为如此低劣的阴谋被毁了一生。 * 华灯初上,水晶灯细碎的光芒在宴会厅中铺陈开来。 屋内的静谧很快被一阵熙熙攘攘打断,众军雌望向门口,很快就看见了来宾。 为首的是一只长着满脸雀斑的单眼皮雄虫,他身量不高,长得也贼眉鼠眼。 只一眼,便有军雌认出了来虫。 “林琮,怎么是他?” 听到熟悉的名字,几只没有见过这只雄虫的军雌也在心中对上了号。 林琮,林克的亲哥哥,虽然不是一个雌父生的,但是都是如出一辙的花心自大。 只不过林克善于隐藏自己的本性,就连下药也是偷偷的下,而林琮却不同,这位是出了名的蛀虫,平时以打骂雌虫、对雌虫上刑为乐,因为家世缘故,从没被问责过。 “他来做什么!”卡莱西攥紧拳头,声音低哑,像是在极力忍耐一样,说出来的话都带着气音。 对啊,他来做什么? 众军雌心中都带着疑问,但担忧的目光还是控制不住地瞟向了宴会角落的那道身影。 身为一个好色又骄傲自大的雄虫,还是上将伤过的雄虫的哥哥,众虫们并不认为林琮的这次到来会有什么好的局面发生。 果然,林琮走进来就明目张胆地开始四处打量,丝毫不掩饰自己是在找虫。 很快,他就发现了自己要找的目标,林琮本就狭小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挂着虚伪的笑意,随即大摇大摆地冲着角落走去。 林琮身后,担忧和看戏的目光一同跟着投向了餐厅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只身姿挺拔、眉目精致的雌虫上将。 察觉到身前来势汹汹的雄虫和周围各式瞩目的目光,角落里低敛着眉眼的雌虫上将才终于抬起头来。 3. 刁难 精致白皙的面容霎时间暴露在所有虫的眼底,哪怕是经常见到这张面孔,众虫们面对这张脸还是会有些晃神。 灯光映衬下,雾蓝色长发与眼睛衬得他的皮肤白皙清透,眉骨和山根长的极为优越,灯光落下压出一片阴影,小扇子般的长睫装饰在眼睑,整个虫既清冷又有着不通世俗的魅惑。 近距离观察的林琮更是看直了眼,眼前的这朵高岭之花可比他房内的那几只雌虫带感多了。 露骨的目光看得菲尼克斯有些不适,在敏感时期他并不想再多生事端,于是轻轻闭了闭眼,遮盖住眼底的厌恶,侧身就要离开。 可显然,林琮并不想放过他。 “哟,瞧瞧这是谁呢,这不是伤了我弟弟的菲尼克斯上将吗?怎么,见了受害者家虫连句慰问都没有吗?我那可怜的弟弟可是因为你至今在医院昏迷呐。” 尖锐刻薄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宴会厅,也叫停了正侧身往外走的菲尼克斯,他皱了皱眉,心里叹息,果然是来者不善。 “你他雌的……”卡莱西是第一军团内出了名的暴脾气,也是菲尼克斯最忠实的迷弟,亲眼看着自家上将受尽构陷污蔑,如今还要被林家这只雄虫当众刁难羞辱,他当即双目赤红,攥紧拳头就要上前对峙。 但身旁同僚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死死将他拦下。 “别冲动!卡莱西!”众虫死死按住躁动的军雌,低声急呵,“你现在动手,一旦伤到林琮阁下,上将的罪名就彻底坐实了!” 这句话如冷水浇头,瞬间浇灭了卡莱西眼底的怒火,硬生生拽回他仅剩的理智。 他粗重喘息着,胸腔里的愤懑与不甘几乎要炸裂,却死死咬紧后槽牙,强迫自己松开攥紧的指节,僵在原地不再动弹。 是啊,这是菲尼克斯负责的第一军团,他是菲尼克斯的直属下属,如果另一位雄虫在这里出了问题,那菲尼克斯必定难辞其咎。 他不能给上将添麻烦。 这么想着,卡莱西喘着粗气定在了原地,双眼却直勾勾地盯着宴会厅的角落,一眨不眨。 另一边,出于礼貌,菲尼克斯不得不停下脚步。 虽然他完全可以当做耳旁风,因为不管审判结果如何,他只是没有了实权而已。 但是他不能当做听不见,没有了他的制衡,第一军团大部分平民出身的军雌本就应付不来上流社会的肮脏,如果在他离开之前又得罪了这些贵族,那这些小虫崽子们的结局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看到自己叫停了这朵联邦公认的高岭之花,林琮的表情非常得意。 他不屑地笑了声,并在心底阴暗地意淫着,堂堂上将又怎样,以后还不是得给他们林家当牛做马,等林克醒了就让他把这朵高岭之花纳为雌奴,折磨挫辱,到时候他这个当哥哥的岂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向您和林克阁下问好,日安。” 菲尼克斯转过身,淡淡地开口。 清冷到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打断了林琮的臆想,让暂时只能靠臆想获得快慰的他不禁有些恼怒。 好色,暴躁,且自负……这是对林琮这只传统雄虫最真实的写照,也是菲尼克斯最厌恶的雄虫们的通性。 但厌恶归厌恶,菲尼克斯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意气牵连到其他无辜的雌虫。 可林琮却不想放过他,在林琮眼里,菲尼克斯被贬为罪虫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而罪虫可和往日里高高在上有实权的上将不同,即将沦落为罪虫的菲尼克斯最后只能任由他们处置。 虽然菲尼克斯现在并没有被剥夺上将头衔,但经过刚刚的交接仪式,菲尼克斯已经是有名无实的上将了,林琮自然不会放过这种能够羞辱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军雌上将的机会。 “菲尼克斯上将,据我所知,我那可怜的弟弟因为你那不稳定的病情被误伤送到医院后,你可是从没去探望过他,也没有公开表示过歉意吧?” 没错,菲尼克斯因为林克下药而导致狂暴的事实被林家掩盖,对外曲解成雌虫上将在战争中损伤精神海,随时会陷入狂暴。 一个不稳定的、随时能发疯的雌虫上将伤害了一只A级雄虫,这种被扭曲的报道理所当然地引起了众怒。 而被愤怒所指责的对象自然是有着“不稳定病情”的菲尼克斯。 精神海的探测十分艰难,当今最精密的仪器也无法准确探测出一只雌虫精神海的具体问题,只能笼统地概括该雌虫精神海的污染等级,并提出精神梳理建议。 而这却成了压碎事实的最后一根稻草,因为无法探测精神海暴动具体原因,却能探测精神海污染等级,所以刚从战场上下来,没有得到任何精神梳理的菲尼克斯自然而然地被探测成精神海重度污染。 精神海的污染程度一般分为四个等级,轻度、中度、重度和濒危。 一般雌虫的精神海或多或少都会达到轻度污染,如果有雄虫的精神梳理就可以避免这种污染。而上过战场受过伤的军雌们往往会有中度污染,在战争结束后也会安排雄虫梳理官为他们进行集中精神梳理。 雄虫梳理官一般为C级,B级也有一些,处理大部分军雌绰绰有余。 菲尼克斯却不一样,因为自身过高的等级,一般的雄虫梳理官很难跨级梳理,而高等级雄虫多存在于贵族阶层,根本不会屈尊去给军雌做精神梳理,除非是一家虫。 但由于对大部分雄虫的厌恶,菲尼克斯并没有选择任何一只高等级雄虫结婚,所以他的精神海一直在中度和重度之间徘徊跳跃。 也因此被钻了空子,安插上了莫须有的罪名。 面对林琮咄咄逼虫的态度, 菲尼克斯依旧面无表情,他淡淡开口:“事故发生后我就被看管起来并且没收了所有通讯工具,并没有时间和方式来表达对林克阁下的歉意……” 宴会厅的角落,众虫目光的焦点下,菲尼克斯依旧保持着往日里平稳的态度,不卑不亢地回答着莫须有的刁难。 眼看自己的责难并没有羞辱到高高在上的雌虫上将,林琮眼底的笑意彻底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能的怒火。 他冷哼一声打断了菲尼克斯慢条斯理的陈述,脸色被忤逆后明显地阴沉了下去,他眼白稍多、本就不大的眼珠子滚了滚,看到了旁边桌子上的酒杯,有了想法。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林琮的脸色好了不少,他轻咳一声,抬手整了整衣服,轻轻拿起了装着半杯香槟的酒杯。 ——一举一动倒像是个真正的贵族一般。 可很快,林琮因为幻想而导致抑制不住兴奋的尖锐的声音和扭曲的眼神打破了这一假象:“菲尼克斯上将,听说你在伤了我弟弟之前还拒绝了他的敬酒,既然不方便去当面道歉,那就用这杯酒来道歉吧!” 菲尼克斯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他并不觉得只要喝了这杯酒林琮这只自大的雄虫就会放过他……目光扫过在灯光下泛着暖黄色的酒杯和周围军雌们担忧愤恨的目光,菲尼克斯闭了闭眼,轻轻呼出一口气,抬脚上前一步接过了酒杯。 但是雄虫的为难并不会这么轻松,果然,在酒杯将要碰到菲尼克斯唇边的时候,林琮略微尖锐阴狠的声音响起:“菲尼克斯上将,喝杯酒算什么道歉,你说是吧?” 酒杯在距离唇边不到一毫米的地方停下,酒水微微晃动,最终趋于平静。 菲尼克斯抬眼看向面前丑陋的雄虫,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既然是道歉,光喝酒没什么诚意,但是我那可怜的弟弟到现在也没清醒,身为罪魁祸首的上将大人,既然要道歉,肯定要选择最诚心的办法……” 林琮的眼珠子转了转,拔高音量:“这样吧,你拿着酒杯对着我那可怜弟弟居住的医院的方向跪下磕个头,再喝掉这杯酒,就算你诚心道歉了,怎么样?我也就不再追究了。” 捏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寂静的宴会厅明显地响起了极为压抑的喘着粗气的声音。 不再追究这句话显然是不可信的,但是如果不按照林琮的说法来做,不喝了这杯酒,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菲尼克斯并没有思考太多时间,这件事也没有思考的必要。 不过是用一些可笑的自尊换这些虫崽子一时的安稳罢了。 只要等第一军出现下一个上将就好…… 他转身向医院方向抬了抬酒杯,裹着军装的腿笔直有力,膝盖刚要弯下,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中响起:“啧,这里挺安静啊。” 4. 打包带走 低沉带有磁性的声音如同闹钟一般惊醒了整个寂静的宴会厅,林琮被打断好事而感到生气的眼神和众虫的目光一同落向声音的来源。 一道高大又熟悉的身影率先映入众虫眼帘。 “元帅?” 在看到熟悉的虫物的瞬间,卡莱西疑惑的声音率先响起。 被称作元帅的高大军雌颔首,随即目光看向菲尼克斯所在的角落,带着沉稳威严的声线开口:“菲尼克斯,好久不见,过来喝杯酒吧,正好给你介绍个虫。” 介绍个虫? 因为元帅的到来从而放松下来的军雌们听到这句话感到有些诧异。 身为一个即将要被判刑流放的军雌,几乎主星所有的虫子们都对菲尼克斯避之不及,这种情况怎么还会有虫想要结交呢? “咳,”低低的清嗓声突兀响起,宴会厅内的虫子们一惊,这才发现元帅身边居然还有一只虫。 是一只雄虫。 还是一只很俊美高挑的雄虫,身高和元帅不相上下,不知道一开始为什么没被众虫感知到。 这只雄虫还有点眼熟。 “赛斯莱特阁下!”一声惊呼唤回了众虫的注意力。 赛斯莱特?! 听到熟悉的名字的军雌们迅速对号入座,恍然间发觉这只高挑俊美的虫正是主星雌虫们最想嫁的雄虫榜首、拥有数不尽资产的S级雄虫,赛斯莱特。 因为赛斯莱特许久未曾在公共场合露面的缘故,很多雌虫第一时间并没有认出他。 但在认出这只雄虫的身份后,军雌们脑袋如同上了发条一样开始思考,刚刚开口打断菲尼克斯下跪的,好像大概应该是……赛斯莱特阁下? 虽然不知道赛斯莱特的出声打断是有意还是无意,但终归是救下了处在风暴中心的上将,在场的军雌们本就因为天性使然对赛斯莱特这种等级不低自身实力又强的雄虫抱有好感,而现在更是加了一层不得了的滤镜。 菲尼克斯也顺着众虫的目光看向宴会厅门口那道高挑俊美的身影,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心底略微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这只雄虫为什么会出声打断林琮的刁难,也可能是无意打断,但总归是帮了自己一把。 “主角受幸福美满度+1,目前幸福美满度为-9,请再接再厉哦!” ? 赛斯莱特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他疑惑的目光不经意地瞟了瞟处在宴会厅角落的主角受,而后低头看了看扒拉在自己胳膊上的009。 察觉到大佬的目光,009清了清嗓子,用隔绝周围虫的声音说道:“为了保证任务的完成度,我特地向总部申请了幸福美满度观测仪哦,这样你就可以更好地了解主角受的幸福美满度了呢,亲~” 虽然不知道009从哪里学到的客服式腔调,但赛斯莱特还是良好地接受了幸福美满度这一说法。 啧,还挺低。 不过这才有挑战难度,爬得越高,跌下来的时候才更精彩。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一点是哪里加的? 赛斯莱特不知道的是,菲尼克斯如今面临的审判日和审判日到来前的刁难,哪怕是身处高位的元帅也无法插手,如果不是赛斯莱特那句话的打断,今天菲尼克斯恐怕是要当着众虫的面将所有傲骨彻底折断、踩碎。 不再纠结莫名其妙的幸福美满度,赛斯莱特安安静静地站在元帅身边当一个吉祥物。 虽然并没有虫会把他当吉祥物。 察觉到大佬并没有要说话的想法,009有些着急。 这可是审判日前最后一面了啊!赛斯莱特怎么都没有动作!! 甚至连来到宴会厅的前一秒都是在和这个元帅谈什么矿资源问题。 万恶的工作狂。 009无能狂怒却敢怒不敢言,只能不住地用眼神示意赛斯莱特有所表示。 赛斯莱特依旧安安静静。 …… 在诡异的沉默中,菲尼克斯翩翩地走了过来。 “日安,元帅。” 他先是对着上司打了个招呼,然后微微侧头,偏淡的雾蓝色长发垂下,同样的雾蓝色眼睛缓慢眨了眨:“日安,阁下。” “日安,上将。” 和往日里听到的称呼没有什么不同,菲尼克斯的耳朵却悄悄动了动。 “主角受幸福美满度+1,目前幸福美满度-8,请再接再厉哦~” 赛斯莱特眸光微动。 这又是怎么了? 顶着宴会厅各处隐晦的视线,雌虫元帅对着菲尼克斯笑了笑,眼底隐隐透露出可惜。 菲尼克斯回以标准的、礼貌的笑容。 “辛苦了,”年长的上级轻轻拍了拍最让自己得意的学生,沉默一秒,而后转头介绍起来,“这是赛斯莱特阁下,你应该听说过。” 紧接着,他对着赛斯莱特说道:“阁下,这就是S级雌虫上将,菲尼克斯。” 赛斯莱特颔首。 周围隐隐约约有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居然是给菲尼克斯上将介绍雄虫吗……? 这不对吧?军雌们开始脑海风暴。 菲尼克斯上将审判日被审判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他已经可以被宣告罪虫一个了。 元帅为什么还要介绍雄虫给上将认识? 哎——等等!其他雄虫的话可能不管用,但是如果赛斯莱特要保下菲尼克斯上将的话,是有机会的! 想明白因果关系后,众军雌立马双眼亮晶晶地看过去。 可惜处在焦点中心的三个虫都没这个想法。 唯一一个想到这点的元帅也很快摒弃了这种想法。 这根本不现实好吗。 要想赛斯莱特出口保下雌虫,除了要上缴巨额财富,还需要把雌虫纳为己虫。 先不说菲尼克斯根本没有找雄主的想法,就说那虫族最高等级的雄虫赛斯莱特,满脑子都是工作,平日里对雌虫都是敬而远之的。 想到工作,元帅眸光闪了闪。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只要菲尼克斯争气一点…… 在众虫或是偷听或是淡定的目光中,元帅开口:“是这样的菲尼克斯,赛斯莱特阁下有一项和军队往来的非常重要的矿资源贸易,但是开采地出了问题,现在需要一队军雌协助阁下前往开采地侦查,我觉得你可以胜任……” 听到这段话,菲尼克斯瞬间就想到了星际法中关于罪雌的保释方法——如果有德高望重且高等级的雄虫阁下愿意出面保下罪雌,需要缴纳价值两个大型星球的财富,并把罪雌纳为雌奴。 他很快就明白了元帅的良苦用心。 雌虫上将抬眼,雾蓝色的眸子飞速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雄虫,轻轻叹了口气:“很荣幸能得到元帅和阁下的认可,可我……” “可他还是个板上钉钉的罪虫,让一个罪虫去协助开采,是不是不合适?” 林琮阴冷怨毒又突兀的声音打断了菲尼克斯要说的话。 赛 斯莱特轻轻挑了挑眉,未置一词。 元帅皱了皱眉,但仍旧温声开口:“这次的矿资源贸易不管是对军队还是赛斯莱特阁下都尤为重要,经过各方考虑,菲尼克斯是目前最合适的虫选。” “是的,林琮阁下,”元帅的亲卫上前一步,接过元帅的话继续说道,“经过统计,目前还留在主星且身上没有执行任务的S级以上的军雌有且只有菲尼克斯上将一虫。” 很有道理,赛斯莱特在心里默默为这番睁眼说的瞎话点赞。 因为只有菲尼克斯是罪虫,自然没有公务傍身。 林琮哑口无言。 他还能说什么!?什么黑脸白脸全让他们占了!菲尼克斯只是被派出去执行任务,审判日还是会照常进行,这次行动不会影响审判日,他也没法说什么,凭他的智商也感觉不到什么不对劲,只能愤恨地闭了嘴,并在心里给菲尼克斯默默记上一笔,等日后再行报复。 见没再有反驳的声音,元帅满意地点点头,也不再过问菲尼克斯的想法,径自安排了时间:“那就收拾一下,一会就出发吧。” 菲尼克斯疑惑的目光投了过去。 这么急? 元帅无视了这道目光,语气认真而又严肃:“此事事关重大,刻不容缓!” 菲尼克斯没察觉到一丝不对,默默收回了目光。 * 在距离审判日还有三周的一天,菲尼克斯戏剧性地被上司打包扔进了S级雄虫的星甲仓,美名其曰保护雄虫。 与之随行的还有另一支军雌小队,不过在另外的星甲仓内。 被单独留在雄虫星甲仓并冠以保护雄虫名义的雌虫上将菲尼克斯莫名有些不自在。 具体体现在他和珍贵的雄虫在密闭的空间内同吃同住,体现在今晚雄虫给自己倒的一杯温水…… 得益于军雌敏锐的感知力,他总是在寂静的夜晚听到隔壁雄虫房间传来的水流声。 模糊的水流声总会让菲尼克斯联想到宴会厅里雄虫淡漠的目光和精致的面容。 总之就是十分得不自在。 菲尼克斯默默夹了夹被子,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睡了过去。 隔壁浴室。 赛斯莱特轻轻闭着眼睛,任凭水流从发顶冲下,一动不动。 他想,他可能是太久没和系统这种生物交流了,今天居然同意了009要求他给雌虫倒一杯温水的请求。 过了许久,长成雕塑的雄虫才慢悠悠地关掉了淋浴开关,纯白的浴巾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 他光着脚走出浴室,房间里昏暗的灯光打在发丝上,湿漉漉的银发往下滴水。 赛斯莱特不在意地捋了一把,抬眼就看到蓝色团子在自己床头呼呼大睡的场景。 他舌尖轻抵了一下腮帮子,漫不经心地哼笑一声。 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系统,还会睡觉呢。 和上一个垃圾倒是不同。 想到上一个垃圾,赛斯莱特嘴角不明显的笑意低了下去,周身气温也随之阴冷了片刻。 无意识察觉到危险的009在睡梦中抖了抖,随即又翻了个身,背对着放冷风的赛斯莱特睡了过去。 …… 看到009毫无防备的蠢样,赛斯莱特的心情倒是莫名好了不少。 没脑子的蠢货最好应付了。 不再看床上呼呼大睡的系统,他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浑身无骨一样瘫在大床对面的沙发上,举杯,一饮而尽。 5. 往事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系统。 赛斯莱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卧室内已经被调暗的灯光。 灯光不亮,但是直视得久了,眼睛依旧有些酸涩。 他缓缓眨了眨眼,思绪回到了自己刚来虫族的那一年。 二十年前。 赛斯莱特,不,也许应该称为莫斯更合适。 莫斯是A国顶尖大学优秀毕业生,当然,这是他最不足道的一个身份。 在顶尖大学毕业生之前,他还是顶级豪门莫家的继承人,在上学期间就已经接手家族事务,毕业后把偌大的家产打理得井井有条。 作为商人他手段狠辣眼光独到,作为小辈和朋友他温柔谦和,他的父亲为他骄傲,并得以提早退休,带着他的母亲去环游世界。 莫斯是独生子,周围朋友也多是豪门贵子,他的日常说不上丰富多彩,但也并不孤单。 站在权利顶端,父母恩爱,家庭美满,从出生起就一路顺遂,有着一群志趣相投的朋友。 但很快,这个美好的画面在他二十五岁的时候被打破了。 他因为一个名叫“命运之子”系统的一己私欲被拐到举目无亲的陌生种族,被迫要求完成任务,以此来获取回家的机会。 纵使莫斯天纵奇才,纵使他是最年轻最有手段的商业巨鳄,但在面临超自然手段的时候,他仍旧无能为力。 抵抗不成,只能暂时压下厌恶,按照这个自称“命运之子”系统的要求,做起了任务。 为了任务便捷,系统将他投放成了一只雄虫。 一只低等级又平平无奇的雄虫。 因为是雄虫,所以几乎不会有虫来为难他,但因为投放的等级低,自然也得不到太多的尊重和保障。 但这正合那个系统的心意。 废柴逆袭文百看不厌,常看常新。 这也正是它的能量来源,让一个平平无奇的废柴一步步成长,吸收这个世界的气运,成为气运之子,然后它再统一收割,就能成功窃取这个世界的能量。 莫斯身为顶级豪门世家倾注全力培养的继承人,有手段有脑子,很快他就凭借独到的眼光发展起来他的商业帝国雏形。 并且由于自身精神力的强大,精神等级也逐步攀升。 商业帝国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建立的,莫斯从一只黑户雄虫一步一步走到垄断星际产业、建立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并且扬名,用了十年。 十年,三千六百多个日日夜夜,莫斯努力铺建着回家的路。 命运不负有心人,莫斯足够有天赋,足够有经验,也足够努力,他很快就积攒了足够系统满意的气运,它终于松口可以将莫斯送回他的家乡——地球。 但命运依旧戏弄人,在莫斯被送回地球的前一天,这个自称“气运之子”的系统被更高一级的时空管理局查获逮捕并销毁。 莫斯这才知道,原来拐走他的这个系统不过是一个偷窃气运的小偷,一个伪劣品。 伪劣品被销毁,但被伪劣品遗留下来的莫斯,却永远留在了虫族,找不到回家的路。 莫斯不恨吗? 莫斯当然恨,他恨拐了他的伪劣品系统,如果没有这个系统他不会来到这个恶心的世界,不会被迫远离自己的家乡,与家人朋友分离;他也恨那个所谓的时空管理局,为什么要在他即将回家的前一天粉碎他回家的希望。 回家愿望落空的第一年,莫斯还抱有一丝幻想,万一他被发现了呢,被发现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从而可以被遣送回地球。 回家愿望落空的第二年,莫斯想,可能会出现一个新的自称“气运之子”的系统,让他做任务,然后满足他的愿望带他回地球。 回家愿望落空的第三年,莫斯更名赛斯莱特,并彻底融入虫族。 自此,来自地球的莫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拥有一整个足以撼动星际的商业帝国的商虫——S级雄虫赛斯莱特。 透明高脚杯里的红酒已经见底,赛斯莱特沉默地看着已经被清空的酒杯,又透过酒杯看向了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蓝色团子。 这是回家愿望落空的第十年,也是他来到虫族的第二十年,又有一个系统找上了他,声称完成任务就可以满足他的愿望。 在听到愿望这两个字的时候,赛斯莱特难得地卡顿了几秒。 封存了二十年的记忆被残忍抽丝剥茧,翻了出来。 他之前也有过愿望。 他的愿望是回家。 他曾经无比渴望地想要回家。 但那已经是曾经了。 赛斯莱特疲惫地闭上了眼,已经空了的高脚酒杯顺着沙发跌落到卧室地板上铺着的厚重的毯子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次日,赛斯莱特是在一阵诱人的香味中醒来的。 他艰难地睁开眼,明明只喝了一杯度数不高的红酒,但却有种宿醉的头痛。 赛斯莱特轻嘶一声,轻轻揉了揉不自觉皱起的眉心。 星甲舱上哪来的香味? 还不等赛斯莱特想明白,他卧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很轻的敲门声,仿佛不想叫醒屋内雄虫一样。 赛斯莱特这才彻底清醒,他懒散地往后一躺,倚在了他睡了一晚的沙发上:“请进。” 门外的敲击声顿住了,过了大概四五秒的样子,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小缝。 一只贤惠的雌虫上将钻了进来。 赛斯莱特挑了挑眉,目光从菲尼克斯精雕细琢的脸上移到他手上端着的精致早餐,而后用稍显疑惑的眼神和菲尼克斯对视。 好像在问:这是什么? 菲尼克斯不自在地低下了眼,避免和眼前雄虫对视。 “早饭。” 生硬的两个字艰难地吐出。 赛斯莱特当然知道这是早饭,他又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他只是好奇,菲尼克斯这朵高岭之花怎么会突然给他做早饭。 ‘高岭之花’菲尼克斯端着早餐盘的手指不自觉蜷了蜷。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能是因为获罪后雄虫并不异样的目光,也可能是因为昨晚那杯暖到心坎里的温水,导致他的脑子乱乱的,很晚才闭上眼,睡了没有两个小时,又睁开眼彻底睡不着了。 雌虫,尤其是军雌的身体素质极好,有些时候一个月不合眼都没有问题,所以菲尼克斯就这样睁着眼直到该起床的时间才缓缓眨了眨眼,然后呆板地起床收拾洗漱,顺便做了个早饭。 想到早饭,菲尼克斯蜷起来的手指莫名感觉痒痒的。 好奇怪,睡不着这件事很奇怪,给雄虫做早饭这件事也奇怪。 好像只有雌君会给自己的雄虫做早饭…… 菲尼克斯想到这里,一早上的蒙圈瞬间惊醒。 他在干什么! 想到自己做了雄虫雌君工作的菲尼克斯脸上瞬间涨红。 这就是在进修如何做好雌君课程时不好好听讲 的下场吗? 菲尼克斯生无可恋,当即就要道歉然后拿走早餐。 还没等这只迷糊虫开口,赛斯莱特就迅速进入了温柔雄虫的剧本,笑意盈盈地和眼前冒冒失失的雌虫问好:“日安,菲尼克斯上将,这份早餐是给我的吗?” “啊,日,日安阁下,这个,这个早餐……”菲尼克斯语无伦次地开口,低头看了看摆着精致的早餐,支支吾吾。 赛斯莱特目光深深地看了看低着头好像要找个洞藏起来的雌虫,轻轻笑出声:“它闻起来很香,多亏了上将,我这才不用吃那个难吃至极的营养液。” 说着,赛斯莱特还煞有其事地伸了伸舌头,皱着眉来模仿营养液的难吃。 菲尼克斯扑哧一笑,雾蓝色的眼睛隐隐闪烁着,因为做错事而感到紧张的氛围一扫而空。 “主角受幸福美满度+10,目前幸福美满度10,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上前一步把餐盘放到雄虫面前的小桌上。 “那我先去训练了!” 菲尼克斯看了看桌子上他忙碌一个早上做出来的早饭,又看了看倚靠在沙发上,身上似乎只披着一条毯子、里面赤裸的雄虫,眼神轻微躲闪,后撤关上了房门。 哪怕是出任务的路上,军雌们也不能停止训练,恰好雄虫的星甲仓内安置了训练室,方便了菲尼克斯使用。 听着菲尼克斯远去的脚步声,赛斯莱特嘴角勾起的温柔笑意落了下去,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看雌虫做的早餐,没有动,而是起身去了浴室。 他并没有理会因为几句话就高了十点的幸福美满度,因为他发现这只雌虫真的很容易满足,幸福美满度也很容易刷,仅仅是昨晚的一杯温水,就把幸福美满度从负数掰正了。 很廉价的幸福美满度,就是不知道这个美满度到达满值再跌到负数会是个什么场景,赛斯莱特恶劣地想。 许久,淅沥沥的水声停下,赛斯莱特一手擦着银发,一手推开浴室门,刚好看到一只鬼鬼祟祟的蓝色团子飘在小桌子旁边,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听到清脆的关门声,009惊吓一般炸起了蓝色的绒毛,警惕地四处观望。 赛斯莱特慢悠悠地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恶劣地戳了戳炸毛的009。 被戳了一下的009在空中翻滚了好几个圈才停下。 “干嘛!!!” 009无能狂怒了一下。 赛斯莱特没有理睬,他烘干了自己的头发,又慢条斯理地系上了上衣的扣子,拿起外套就要出门。 在手指接触到门把手的前一秒,蓝色团子在赛斯莱特手边稳稳刹停,它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开口:“你不吃早餐了吗?” 早餐? 赛斯莱特像是想起来什么,回头看了眼小桌上快要放凉的、未被动筷的早餐,声音平淡:“不吃了,你要是能吃你就吃吧。” 009见计划通,高兴地原地转了个圈,它可是在睡梦中就闻到早餐的味道了,香香的,它在时空管理局从未吃到过。 既然赛斯莱特不吃了,那它可就不客气了。 009美滋滋地飘回去,而后扑了上去,嗷呜一口就吞了五分之一。 它的余光看着赛斯莱特走出卧室,卧室门轻轻阖上,隔绝了屋外的光线。 009几口就解决了菲尼克斯忙碌了一早上的早餐,它满足地摸着吃撑的肚子。 它可真喜欢任务世界啊,有好多好吃的呢…… 6. 仟脉星 赛斯莱特要去的矿资源星球在距离主星两个星系远的仟脉星。 仟脉星,一个出了名的富裕又暴力的星球。 在未被联邦收编之前,仟脉星是出了名的罪虫聚集地,逃离主星监狱的杀虫犯、走私军火商,还有星盗在这里跟大白菜一样比比皆是。 这是一个被联邦遗忘的混乱星球。 易守难攻,联邦军队无意收复这种高付出低回报的星球。 ——直到五年前,赛斯莱特手底下研发的探测仪检测到这个混乱星球上有矿资源磁场,根据探测磁场的强度来看,还是个大规模矿资源磁场。 野心极大的赛斯莱特很清楚地明白,凭借自己的实力无法私吞下这个黄金星球,于是他便出面和联邦元帅达成交易,军队出力,他出科技,最后资源五五分成。 交易很愉快的达成,元帅率领的军队在一年时间内彻底清扫了这个以暴力著称的混乱星球,并顺手把各种杀虫犯、走私军火商还有星盗尽数抓获,送入主星监狱。 据说当时因为抓的虫太多,主星的监狱一度没有空位。 在那一年,也有无数军雌因此获得军功,晋升飞速。 菲尼克斯的上将就是在当时清扫混乱星球的行动中晋升的。 混乱星球自此之后更名仟脉星,仟脉星所在的星系被命名为仟脉星系。 属于一星得道,全系升天的类型。 因为在此之前这里一并被称为混乱星系,没有名字。 收复仟脉星的第三年,也就是去年年底,仟脉星挖采计划正式列入行程,赛斯莱特也放下了手里的其他业务,专注于仟脉星的挖采。 毕竟这里有数不尽的矿产资源,富得流油,哪怕是一成都足以买下一整个中型星系了。 这是赛斯莱特做的最赚的一次生意。 但在技术落后、局势混乱的仟脉星进行挖采还是有一定难度的,赛斯莱特花了三年的时间才带领科研团队和战略团队研究出最适合仟脉星的挖采计划并投入使用。 富裕且防备力量弱的新生星球最容易引起外界的觊觎。 果然,开启挖采计划不到一年,仟脉星就出了事。 新研发用于仟脉星开采的干扰网被撕开一道口子,装备齐全的星盗不知道从哪获得的具体地图,接连损毁了数个科研挖采点,负责挖采的工虫、负责研究探查的科研虫、还有负责守卫的军队雌虫受到重创。 赛斯莱特派下的心腹雌虫在重伤失踪前拼尽全力发出最后一道消息,传到了主星,传给了赛斯莱特和元帅。 这也是赛斯莱特这次来到仟脉星的原因。 并不是为了找个借口把菲尼克斯从监狱里带出来。 而是他确实需要军队力量来干预这次事故。 也恰好,菲尼克斯是五年前参与仟脉星清扫行动的将领之一,对仟脉星有一定的了解,是最适合本次行动的军雌之一。 所以就算没有009,没有什么救赎主角受的任务,赛斯莱特也会找借口把菲尼克斯带出来使用的。 物美价廉的免费工具,不用白不用。 …… 数百艘星甲依次停靠在空旷的训练场上,赛斯莱特已经换好了黑色的紧身劲装,纯黑绣着金丝的腰带收束着结实有力的腰身,袖口和脚踝处也被紧紧收束着。 非常便捷又有力量的一套装扮,一经亮相就抓住了菲尼克斯的眼球。 赛斯莱特轻盈地跳下星甲,若有所思地回头看向舱门处。 一身板正军装的雌虫上将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眼。 “主角受幸福美满度+1,当前幸福美满度11,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赛斯莱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转身时笑意瞬间消散,被扎成高马尾的银发在空中划过一抹凌厉的弧度。 …… “一号点位已探查完毕,共有五名驻军军雌死亡,一名失踪,三十八名军雌、工虫和科研虫受伤,无生命危险。” “二号点位已探查完毕,无虫死亡,但有十八名军雌重伤,精神海错乱,近百名军雌、工虫和科研虫轻伤。” “三号点位……” “……” “二十八号点位……” 赛斯莱特安静地听着,等面前的军雌全部汇报完毕后,轻轻点头,拿起一副多材质拼接黑色手套慢条斯理地往手上戴,声音淡淡:“塞因呢?” 汇报的军雌卡顿了几秒,迅速思考这个名字,而后恭敬点头:“塞因上校于一号点位受伤失踪,至今没有找到下落。” 正慢条斯理戴着手套的手停顿了一下,而后继续动作,语气变得有些冷:“联络器没有定位吗?” “塞因上校的联络器在离一号点位五公里外的密林中找到,但是周围没有见到上校留下的痕迹。” 塞因在最后关头用联络器发出的信息是仟脉星当时的危机情况,对于自身并没有提及,也没来得及留下记号。 赛斯莱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了解仟脉星的具体情况,挥手让负责汇报的军雌退下。 “塞因上校……”菲尼克斯轻声开口,赛斯莱特闻声抬眼,“是五军的塞因上校吗?” “嗯,”赛斯莱特垂下眼,把没有戴好的手套穿戴整理完毕。 菲尼克斯不再开口。 他听说过这个军雌。 塞因·理查德,和普通的军雌不同,他并非出身于军校,相反,他出身于一个极其富贵有名望的家族,是其家族中最小的雌子,备受宠爱的长大,按照家族给他铺的路,他应该成为一名政客或者是商虫。 但是在十五年前,这位理查德家最小的雌子没有走家族安排的路,他参加了集训营,毅然决然地通过了严苛的测试,进入了第五军,成了一名军雌。 并且在十多年内多次奔赴前线,更是在仟脉星开采计划确定后申请离开主星,来到这个环境艰苦的仟脉星,负责看守仟脉星的开采行动。 这些都不是引起菲尼克斯关注的原因,他之所以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来源于一个传闻: 塞因是为了赛斯莱特才进入的军队。 这个传闻并非空穴来风,他偶然间听到第一军的军雌酸不溜秋地提及过这件事,说什么又碰到塞因和那位阁下出门吃饭了,说什么那位阁下去第五军给塞因 送过便当等等。 传闻有理有据。 在塞因来到仟脉星之前,主星星网上雌虫们最酸的雌虫榜上,塞因排名遥遥领先。 所有虫都认为赛斯莱特会娶塞因作为他的雌君,并坚定不移地相信。 然后过了一年,两年……十五年,塞因都去了仟脉星了,赛斯莱特还是没有娶雌君。 主星单身雌虫们又活跃了起来,他们觉得赛斯莱特阁下对塞因也不是那么喜欢嘛!一点都不上心。 但是据菲尼克斯刚刚在旁边的观察,他明显感受到赛斯莱特突然冷下来的语气是在担忧那个叫塞因的军雌,而且他还破例询问了好几句关于塞因的事。 这一点都不像不上心的样子。 不上心才不会问这么多。 “主角受幸福美满度-1,当前幸福美满度10,请宿主再接再厉哦-_-” 赛斯莱特疑惑抬头,看到了一只军雌上将孤单的背影。 “……?” 新来的军雌非常好用。 加上偷袭仟脉星矿资源驻点的星盗早在赛斯莱特一行虫到来之前就已经撤退的缘故,赛斯莱特花了短短三天便安抚整理好了这次事故。 …… 菲尼克斯轻轻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 这次行动过于轻松了,以至于他这个上将几乎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雄虫其实没必要带他来的。 可能是看在元帅的面子上才答应的吧。 菲尼克斯胡乱想着,他们应该很快就要启程回去了,然后他会重新回到监狱,等待审判日的到来,被摘除翅翼流放。 一只没有未来、被贬将被摘除翅翼的前军雌上将和联邦名气最高的S级雄虫……他们以后应该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拳头大小的石头被一脚踹到路边的墙上,四分五裂,墙角的白漆在菲尼克斯的目光中顽强坚持了一秒,然后扑簌簌地掉了下去。 上将心虚地移开目光,看了看周围寂静的街道。 没虫。 刚要松口气,胸口的联络器突兀地响了起来。 菲尼克斯手忙脚乱地拿出联络器打开,赛斯莱特标志性的俊脸出现在菲尼克斯的面前。 “日安,阁下。” “日安,菲尼克斯,现在在忙吗?” “不忙,不忙的,”菲尼克斯站直身体,满眼认真地看向悬浮屏里的雄虫。 屏幕里的雄虫似乎对雌虫快速果断的回复非常地满意,嘴角不明显地勾了一下。 “不忙的话来一号驻点西北方向五公里的密林边陲,我在这等你。” “好,好的!”雌虫上将严肃点头。 话落,赛斯莱特目光被雌虫上将背后缺了一块墙皮的墙壁吸引,他挑了挑眉,若有所思。 菲尼克斯悄悄挪了挪自己,挡住了被自己损坏的公共设施,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再看悬浮屏里的雄虫。 “那一会见,上将,”赛斯莱特没有再说什么,礼貌道别后就挂掉了联络器。 做了亏心事的上将轻轻松了口气,他有种第一次当坏虫子就被发现了的紧张。 7. 变异小夜蛾 “上将。” “上将。” 菲尼克斯轻巧地跳下星甲,密林边陲驻扎的军雌挨个给他行礼问好,他们的眼中多是崇拜敬仰的光,菲尼克斯点点头以示回应,步子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了虫群中央。 ——赛斯莱特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阁下,”菲尼克斯声音有些区别于日常的雀跃,赛斯莱特明显也听出来了,他诧异地抬头,和双眼亮晶晶的军雌上将对上。 “好了,都来齐了,我们出发吧。” 他没有和菲尼克斯闲聊,清点了一下队伍就转头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菲尼克斯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的军雌一个接一个地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雾蓝色的眼睛里难得透露出一点迷茫。 他来是做什么的,没虫告诉他啊? 通常作为指令发布者而不是实施者的菲尼克斯一时无法应对这种情况。 走在前方的赛斯莱特走了几步,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瞟了一眼,“愣着干嘛?元帅不是让你贴身保护我吗,还不快点跟上?” 这么呆,还上将呢。 “啊?哦!”菲尼克斯快步跟上,心中还有些疑惑。 元帅说了要保护雄虫,但是说过是贴身吗? …… 跟着雄虫走了十多分钟,菲尼克斯才恍然察觉,雄虫似乎不是来探查新矿产的,是来找那个失踪的军雌上校——塞因。 雀跃的小雌虫悄悄地蔫吧了下去。 赛斯莱特若有所感地侧头看了看头顶仿佛有片小乌云的雌虫。 怎么感觉好像缺水了? 是不是他叫的太急了,雌虫还没来得及休整。 毕竟这几天菲尼克斯也挺忙碌的。 想到这里,他随手从空间纽里掏出一瓶未开封的水,递给旁边看起来蔫蔫的没力气的雌虫。 下一秒,他看见这只雌虫肉眼可见地像是补足了水一样又雀跃起来了。 “主角受幸福美满度+10,当前幸福美满度20,请再接再厉哦!!” 赛斯莱特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手里还没拆封的水。 ——这不还没来得及补充水吗?这个幸福美满度到底是怎么判定的? 未开封的瓶装水被雌虫接过去,‘咔吧’一声,瓶盖被扭开,装满水但是没有瓶盖的瓶子再次被递了回来。 “?” 赛斯莱特接过水,疑惑地扭头看向双眼亮晶晶的雌虫。 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赛斯莱特将错就错地喝了口刚开封的瓶装水。 微瑕九九新的瓶装水再次被递给身边的雌虫,这次赛斯莱特补充了一句:“你也喝。” 然后他亲眼目睹了身边的雌虫从呆滞、惊讶到害羞的全过程,微瑕九九新的瓶装水在半空中呆了一会就被接了过去。 菲尼克斯对着他刚刚喝过的瓶口咕咚咕咚把剩下的全喝完了,一滴没漏。 哦。 赛斯莱特满脸漠然。 他好像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他好像邀请了雌虫喝他喝剩的水了。 还间接接吻了。 赛斯莱特继续漠然脸。 他忘记虫族的雌雄大防了。 草率了。 果然,下一秒,他听到了清脆的系统播报声。 “主角受幸福美满度+20,当前幸福美满度40,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 赛斯莱特从没想到一个雌虫会这么的叽叽喳喳。 不是讲话声叽叽喳喳,而是眼神。 他一脸麻木地用带着特制手套的手拨开挡在路上的灌木、藤蔓,炽热的仿佛有温度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侧烘烤着他。 “……” 在菲尼克斯第八次撞到树干的时候,赛斯莱特深吸一口气,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看路!” “哦哦好的阁下。” 眼神叽叽喳喳的雌虫猛地直起身子,踢踏着走起了正步。 “……”赛斯莱特再次深吸一口气。 好在菲尼克斯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便进入了搜寻状态。 赛斯莱特这才松了一口气。 明明和传闻不符,他麻木地拨拉着树枝,什么高岭之花简直就是谣传,这明明是一只呆虫子。 呆死了! 呆虫子不知道自己在雄虫心里的形象已经崩得不能再崩,军雌优越的视力让他很轻松地发现了深色土壤上的一丝血迹。 他蹲下身子,用戴着和雄虫同款的手套捻起一撮沾了血渍的土壤,嗅了嗅,抬头看向注意力投向这边的雄虫,轻声开口:“大概是五天到十天之内流出的血。” 赛斯莱特跟着蹲下身,从空间纽里拿出信息素检测仪,将有些潮湿的土壤送进去检测。 五秒后,检测结果出来了。 赛斯莱特抬头和专注看着他的雌虫对视:“是塞因的信息素。” 在检测到带有塞因信息素的血渍之后,赛斯莱特松了半口气。 好消息是能确认塞因大概率还在密林,减小了搜查范围,他们搜寻的方向也是对的。 坏消息是塞因受了伤,伤情的程度未知,一天找不到,他的危险就多一分。 “走,继续往里找。” 菲尼克斯在地上做了个军队常用的标记,起身跟着雄虫继续搜寻。 接下来的搜寻就没有一开始那么容易了。 荒星上的原始密林几乎没被开发过,拧成了一团乱麻,数不清的古木拔地而起,遮天蔽日,其中延伸出来的枝干盘虬,彼此勾连、打结,低矮处有枯枝乱叶和荆棘丛遍地,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数不清是第多少次拨开打在脸上的枯枝,赛斯莱特的眉头紧皱,脸色算不上好看。 因为地形的特殊性和搜寻的难度较大,卫星无法检测密林中的活物,也无法大规模铲除杂乱的枝干,否则会破坏第一现场,随着天色渐暗,原本就不怎么透光的密林更显得阴沉沉。 搜寻难度在逐渐增大。 可视度降低到一个冰点的时候,菲尼克斯伸手拦住了还想往前走的赛斯莱特。 ? 赛斯莱特转头,雌虫皱着眉思考的侧脸映入眼底。 一会后,菲尼克斯把手里的灯递给身边的雄虫,脱下了军服的外套,搭在了雄虫的肩膀上。 还没等赛斯莱特开口询问,阴暗到几乎见不到光线的密林中,一双亮闪闪的水蓝色的翅膀从菲尼克斯的背后钻了出来,翅缘环绕着纤细的白色波纹,周边的阴暗似乎都被驱散了一些。 Hemeroblemmaguerrei. 赛斯莱特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这个名字。 他眼睛微眯,眼底不自觉地浮出一抹惊艳。 菲尼克斯,是一只漂亮的变异小夜蛾啊。 漂亮的小蛾子在雄虫周围转了一圈,翅膀的全貌尽数展现在赛斯莱特眼前。 发觉自己在无意识展现自己翅膀的菲尼克斯脸红了一瞬,好在密林够暗,面前的雄虫没有察觉。 小夜蛾轻呼一口气,红着脸慢悠悠地飞上了天。 这是一个不错的方法,赛斯莱特在地面上踩着乱七八糟的枯枝想,站得高看得远,凭借军雌优秀的视力能看到数千米外的景象。 不过这还是有些困难的,因为高大的古木延伸出的树枝几乎遮蔽了整个密林,可见的地面几乎少之又少,不知道菲尼克斯会有什么收获。 赛斯莱特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飞走探路的小夜蛾飞回来。 半个小时后,菲尼克斯凭借卓越的方向感知能力,凭着临走时递给赛斯莱特的灯又飞了回来。 赛斯莱特可惜地看了眼被收回去的翅膀,伸手把上将的外套递了回去,随口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他对菲尼克斯这次的探查并没有太多的期待,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外部干扰太多了。 不管是天色还是树枝,都会让擅长在夜晚行动的小蛾子无从下手。 但是菲尼克斯却带来了另一个思路。 “我找到了四处可以躲避的岩洞。” 赛斯莱特捏着手电筒的手骤然收紧。 岩洞。 他猛地看向正一脸认真讲话的雌虫上将。 这真是个意外之喜。 虽然不知道塞因为什么一直深入密林深处,而不是向外寻求救援,他似乎在躲避什么,但从这点出发,很容易推断出如果他还要继续躲避,那岩洞是比露天空地更好的选择。 “干得漂亮菲尼克斯!” 得益于雌虫优秀的视力基因,菲尼克斯很清晰地看清了赛斯莱特脸上惊喜的笑意,虽然这个笑意是另一只雌虫的消息引起的。 但是,那又怎样呢? 现在在雄虫身边的雌虫,是他。 “主角受幸福美满度+0.5,当前幸福美满度40.5,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赛斯莱特嘴角的笑意诡异地停顿了一下,他奇怪地看了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雌虫,默默收回了笑容。 好奇怪,还是不笑了。 状态奇怪的二虫组沉默地往第一个岩洞点赶去,菲尼克斯负责清扫着路上的各种‘障碍’,赛斯莱特默默低头观察着土壤。 每个虫都很忙碌的样子。 他们的运气不是太好,第一个岩洞没有虫来过的痕迹。 两虫对视一眼,继续往下一个岩洞点赶去。 又过了一个小时,赛斯莱特戴着手套的手扯开岩洞上附着的藤蔓,刺眼的手电筒光照进去,照见了染血的军装布料。 菲尼克斯迅速上前,蹲下,熟练地拿出信息素探测仪扫描探测,几秒后,他对着赛斯莱特点点头:“是塞因的信息素,血迹有新有旧,旧的应该是在他发出消息的那天,新的血迹大概在一天左右。” “周围还有其他虫的信息素吗?” 赛斯莱特看着染血的军装,沉思道。 菲尼克斯再次检测岩洞里的其他位置,五分钟后,他对着雄虫汇报:“没有其他虫的信息素,只有塞因的。” 没有其他虫的信息素残留,说明塞因是自己走到这又离开的,可能是害怕有虫跟踪,才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还有就是,这说明军装上新鲜的血渍不是遇袭,而是走得太急导致伤口再度崩裂。 他可能掌握了什么秘密,没来得及传出,就被那些星盗追杀了。 8. 岩洞过夜 赛斯莱特的眉头再次皱紧。 他最后沉沉地看了一眼染血的军装,沉声,“走,去下一个岩洞点。” 这里能找到塞因遗留的衣物说明他们搜寻的方向是对的,只要沿着岩洞的行进路线往密林深处探查,是可以找到塞因的。 不能再拖了。 “好,”菲尼克斯收起染血的军装,在不起眼,但仔细搜寻一定能找到的地方做下熟悉的记号,小跑着跟上了步履急促的雄虫。 …… 赛斯莱特第八十八次因为看不清被地上乱长的枯枝绊得一个踉跄,他绷着脸往后看,身后的雌虫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再看身前的雄虫。 “……” “下一个岩洞休整一晚。” 塞斯莱特黑着脸开口。 “哦。” 没有情商的菲尼克斯继续看看天看看地。 他觉得只要他不开口提,雄虫就不会尴尬了。 …… 第三个岩洞点。 手电筒照在地上,有些浮尘的地面上布满了凌乱的脚印。 这里没有血迹,菲尼克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从空气中检测到微弱的、属于塞因的信息素。 他对着雄虫点点头,示意塞因来过这里。 赛斯莱特轻轻呼出一口气,“休息一下吧。” 夜间的不确定性太大了,如果继续搜寻可能会遗漏路边的某些信息,不如休整一晚再继续搜寻。 他们离塞因应该不远了。 赛斯莱特的话刚落下,勤快贤惠的雌虫上将就从空间纽拿出行军用的帐篷,三五下就搭建好了。 赛斯莱特刚要点点头进去休息,就见已经搭好帐篷的雌虫上将继续从空间纽里掏出一条软和的星兽皮,铺在帐篷里. 紧接着他想了想,又掏出三条同样的星兽皮,铺了进去。 赛斯莱特眼睁睁地看着贤惠的上将伸手试了试柔软度,而后皱了皱眉,似乎是不满意,又塞了一条进去。 上将再次伸手感受,这次勉强觉得可以了,又从空间纽里掏啊掏,掏出一条赛斯莱特非常眼熟的、在主星售价高达八万八星币的天绒棉被,塞了进去。 赛斯莱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张了张口,在看到贤惠的上将再次掏啊掏的时候,开口制止:“好了菲尼克斯,可以了。” 上将掏东西的手顿住,他背对着雄虫,没有回头,而是下一秒又掏出一个枕头扔了进去。 因为手电筒的缘故,赛斯莱特看清了那个枕头。 是和菲尼克斯刚刚扔进去的棉被一个材质牌子的枕头,售价高达一万八星币。 ……败家虫。 败家虫慢吞吞地转身,慢吞吞地走到赛斯莱特身边,安安静静地盯着身旁和他一般高的雄虫,原本雾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像深海般蔚蓝,这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示意他进帐篷。 赛斯莱特照做。 铺了五层星兽皮和一床天绒棉被的帐篷比他家的床还软和,赛斯莱特绷着脸,面无表情地扑进了被子里。 好软。 他有些困了。 赛斯莱特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等了一会,帐篷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下,整个岩洞寂静极了。 嗯? 他直起身子,疑惑地看向已经关上的帐篷口。 菲尼克斯不进来吗? 被雌虫从外面关严实的帐篷口再次被打开,赛斯莱特带着一头凌乱的发丝探出头来,他眯了眯眼,看到一只可怜的雌虫上将身下垫着行军垫,倚着冰冷的岩壁闭上了眼。 菲尼克斯铺得这么软和,自己却不进来睡吗? 赛斯莱特很严肃地发现自己好像误会上将了,上将不是一只败家虫,他带的这些东西好像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 原来他才是那只败家虫。 哦。 那咋了。 …… 但赛斯莱特难得感到有些羞愧,他清了清嗓,对着角落里可怜的雌虫喊:“过来,菲尼克斯。” 本就没有睡着的菲尼克斯听到雄虫的声音立马睁开眼,下一秒就出现在了雄虫所在的帐篷旁边。 赛斯莱特艰难地扒拉了一下帐篷口处的帘子,示意菲尼克斯:“进来。” 菲尼克斯眼中难得浮现出几秒的呆滞。 ……进去? ……谁? ……他吗? “进到帐篷来一起睡,菲尼克斯。” 雌虫上将这次听清了。 他没有耳背。 他听到了雄虫邀请他一起进去睡觉。 一起……睡觉。 年纪不大的雌虫上将慌乱地低下头,舌尖不自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怎么办……? 虽然他设想过会发生这种场面,毕竟雄虫的需求有时候也是挺大的,对方还是S级雄虫。 但是,但是…… 野外是没有洗漱条件的,他今天在脏乱的密林里又是飞又是走的,有些不干净了…… 他也没有办法清洗那里…… 怎么办? 他需要很认真地告诉雄虫现在有些不太合适、他不是很干净。 但是如果雄虫真的特别想要怎么办? 他提议用嘴的话雄虫会同意吗? 但是用嘴好像也是在奖励自己哎。 还不等菲尼克斯想出拒绝的话,赛斯莱特不耐烦地再次开口:“磨蹭什么,快点进来。” 菲尼克斯不敢再纠结,迅速脱掉有些脏的外衣,从雄虫给他留的小缝里钻了进去。 帐篷内自带一个暖黄色的小灯,把不大的地方都照亮了。 菲尼克斯整只虫都暴露在暖黄灯光下,眼睛的颜色又恢复了往常的雾蓝色,他坐立不安了一会,发现雄虫好像没有某种意图。 啊? 雌虫上将聪明的脑子难得陷入了短路。 雄虫不需要他的侍奉吗?不需要为什么会让他进来。 菲尼克斯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赛斯莱特整理了一下枕头和被子,自顾自钻了进去。 好像……真的不需要他。 那他现在该做什么? 上将脑子彻底死机。 在虫族,只有雌君或者一部分受宠的雌侍才有和雄虫在同一个床上睡觉的机会。 他是罪虫,连雄虫的雌奴都不是,只能算得上一个自甘下贱送上门艾草的坏虫子。 但是雄虫没有享用他的意图。 菲尼克斯有些苦恼。 “愣着干什么,躺下睡觉,没有别的枕头了吗?” 赛斯莱特的声音淡淡的,打断了菲尼克斯的胡思乱想。 “哦哦!有的!”接收到指令的上将低头在空间纽里翻找。 下一秒,他熟练地从空间纽里掏出一个相同的枕头。 赛斯莱特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和他相同的枕头,没有说话,闭上眼假寐。 菲尼克斯感受到了雄虫奇怪的目光,他悄咪咪地把枕头塞到了自己的身后。 虽然很像蓄谋已久,但他真的没有。 “这个枕头,嗯……买一整套打折。” “嗯……”赛斯莱特闭着眼点点头,“我知道,俩枕头一床被一共可以打九点九九折。” 如此抠门的折扣。 “……” 快要烧起来的雌虫上将顽强地把枕头放到了离雄虫非常远的、帐篷的边缘处,被子动都不敢动。 还是赛斯莱特闭着眼,关上小灯后,把自己身上的棉被分给了雌虫一半。 虽然雌虫冻不坏,非常耐造,但是他还是出于礼貌地分了一半棉被。 毕竟被子是人家花钱买的。 打折后足足八万七千九百一十二星币呢。 …… 感受着棉被带来的热气,面对着帐篷壁的雌虫上将脸快要烧起来了。 被子里有雄虫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 还是青桔味的。 好香。 精神海本就有些到临界点的雌虫突然接收到浓度这么高的信息素,一时有些难以自控,变得有些潮湿。 他闭上眼,不自觉夹了夹被子。 过了一会,他听着雄虫已经绵长的呼吸声,悄悄翻了个身。 下一秒,他又偷偷摸摸夹了夹被子。 好难熬……还不如在外面守夜。 菲尼克斯气得眼睛都红了。 “怎么了,睡不着吗?”身旁的雄虫沙哑开口。 “唔……有点,”菲尼克斯睁开眼,过于浓郁的青桔味信息素已经让他双眼涣散了。 但显然,造成这个结果的罪魁祸首并没有察觉,赛斯莱特往雌虫身旁凑了凑。 青桔味更浓郁了! 菲尼克斯瞪直了双眼,一声气音抑制不住地泄了出来,他连忙捂住嘴。 身旁,赛斯莱特还是闭着眼的模样,他回忆着来到虫族以前,哄三岁表弟睡觉的办法,抬起手轻轻拍着侧着身捂着嘴的雌虫上将。 雌虫真麻烦。 一下,又一下,赛斯莱特自己都快被哄睡过去了,但身旁雌虫窸窸窣窣的动作又响起来了。 随着雌虫窸窸窣窣的动作,赛斯莱特感觉自己好像闻到了蓝莓香。 ……蓝莓香? 不对,野外哪来的蓝莓香。 还是那种很甜腻的蓝莓果酱的香味。 甜腻得像整只虫埋进蓝莓堆里闻到的一样。 赛斯莱特瞬间清醒。 他撑起身子,打开帐篷里的小夜灯,俯身去查看身旁雌虫的状态。 果然,雌虫已经满脸潮、红,双眼无神了。 9. 吃干抹净 该死。 忘记虫族雄虫的信息素对雌虫的吸引力有多大了。 加上菲尼克斯原本的精神海状态就差的像枯海,一点点高等级信息素对他来说都是折磨。 赛斯莱特皱了皱眉。 荒郊野岭,孤雌寡雄的,他去哪找虫给上将解决生理需求。 该死。 又忘记雌雄大防了。 在赛斯莱特烦躁的时候,窝在被子里吸着微弱的青桔味的年轻的雌虫上将开始轻轻抽泣。 ——他已经在丧失理智的边缘了。 也不知道009跑哪去了。 该死的,不是说做任务吗,任务还没做完系统先跑了。 有这样做任务的吗!?? 赛斯莱特深呼吸一口气,结果一口气里全是甜腻的蓝莓香,让他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他黑着脸,伸手掰过满脸潮、红,眼神已经迷离的雌虫上将,声音不耐烦,“你给我听着,你现在状态非常不好,需要精神梳理,但是很不巧,我不会精神梳理,你要是想活过今晚……” 赛斯莱特感觉有些牙疼,他顿了顿,咬牙切齿,“你要是想活过今晚,滚上来自己动。” 说完这两句话,赛斯莱特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 做个任务把自己清白搭上去了。 他上次做任务的时候就没这些屁事! 该死的,等这只雌虫幸福美满度到一百后他就要让这只雌虫感受到什么是社会险恶。 他会让菲尼克斯百倍偿还的。 处在迷离中的菲尼克斯努力睁了睁眼,圆溜溜的雾蓝色眼睛里蕴着水汽,他似乎在思考雄虫说的什么话。 过了好一会,中心处理器几乎报废的雌虫总算是想明白了雄虫说的话的含义。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慢吞吞地脱掉自己的衣服,然后直勾勾地盯着赛斯莱特。 “……” 赛斯莱特满头黑线,他当个按/摩/棒还得自己脱衣服。 该死的雌虫! 下一秒,赛斯莱特的衣服也不翼而飞。 菲尼克斯看着眼前光溜溜的雄虫,脑子又宕机了一会,在赛斯莱特快要不耐烦的时候,他才慢吞吞起身。 翻身上去。 下沉。 ……下沉? 等等! 赛斯莱特惊恐地拽住了要往下硬坐的雌虫。 “该死的,你是想要出血吗?” 虽然他是恶劣了一点,也想过菲尼克斯幸福美满度到达100的时候让他见识到社会险恶、虫心险恶,他的恶劣包括但不限于让雌虫幸福美满度到达100时再想办法给他弄成负数,他会做的比那个叫什么林克的还过分。 但是绝对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种地方啊! 这有辱他的虫品,有辱他的床品。 该死! 赛斯莱特黑着脸提溜起正忍不住扭腰要往下坐的菲尼克斯,把他扔到了自己的枕头上。 “唔——” 菲尼克斯的中心处理器又短路了,他仰着头,呆呆地看着上方的雄虫,一双大眼眨啊眨。 “……” 赛斯莱特又用手把雌虫拨拉了一下,让他趴在枕头上。 “翻过身去,我不想看着你的脸。” 菲尼克斯此时的听力和视力几乎消散,全部的感官都集中于嗅觉和触觉。 属于赛斯莱特的枕头上全是他的信息素的味道,满满的青桔味。 赛斯莱特的手也覆了上去给雌虫做准备。 水滴淌成小洼。 赛斯莱特感觉差不多了,他拍了拍菲尼克斯的屁股,示意他抬起来点。 说什么就做什么的菲尼克斯听话地抬了起来,但下一秒他就后悔了,呜咽着、软着四肢就要往前爬。 被恶劣赛斯莱特拽了回来,狠狠掼了上去。 帐篷的灯影晃了半夜才堪堪停歇。 * 草率了。 这是赛斯莱特醒来后的第一反应。 密闭的帐篷内,浓郁的青桔蓝莓混合香还没有消散,被扔到一边的枕头和被褥上全是干涸的水迹,他和菲尼克斯两个虫在另一个枕头上挤着、拥着陷入了深眠。 明显刚开机的赛斯莱特看着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里衣和不成样子的雌虫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反思。 昨晚真是昏了头了,明明用唾液给他点信息素就行了,再不济他弄出来让雌虫吃掉也好。 现在好了,要是怀了虫蛋怎么办。 他们可没做措施。 还灌的满孕囊都是。 赛斯莱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不管了,反正他是不会负责的。 “日安,阁下,”在赛斯莱特怀疑虫生的时候,菲尼克斯睁开眼,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开口礼貌问好。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有礼貌,真是笨得要死! 赛斯莱特轻哼一声,又想了想,生硬地回了句早安。 天杀的,都怪昨晚玩的太过火了,有把柄了。 昨晚他仗着军雌耐玩,昨晚上任凭菲尼克斯怎么哭叫都没有停止。 阿门!阿弥陀佛!虫神在上! 他有把柄了!!! …… 再次收拾整齐的两虫默默踏上了寻找塞因的路。 和前几天的氛围不同,赛斯莱特单方面感觉他和菲尼克斯周围在冒粉色的爱心。 至于这个粉色爱心是哪里冒出来的他也不知道,他正板着脸想把粉色爱心全部扇走。 而菲尼克斯却有些苦恼。 孕囊到现在还是涨涨的满满的,他靠卑劣的手段获得了雄虫的第一次。 菲尼克斯的心情既低落又开心,他觉得他已经喜欢上了雄虫,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他很快就要面临审判日的审判,然后被流放。 为什么没有早些遇见雄虫呢,那他是不是就有可能成为赛斯莱特的雌侍,甚至是……雌君了呢? 菲尼克斯心里涩涩的,他没有机会了。 “T﹏T” 让他更难过的是,他没机会了,但是之后有的是雌虫有机会,尤其是那个让雄虫亲自来找的军雌塞因。 < p>“T﹏T” 赛斯莱特发现小雌虫又变成了缺水的状态,因为心虚,他熟练地打开瓶盖把水递过去。 菲尼克斯仰头灌了小半瓶,期期艾艾地把剩了一大半的水瓶又递了回去。 雄虫熟练地把剩下的水收到了空间纽。 他!收!起!来!了! “T﹏T” 负责给雌虫补完水的赛斯莱特没有察觉到雌虫碎掉的玻璃心,他很快就在树枝上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记号。 “菲尼克斯,你过来看看这个是不是你们军队的记号。” 菲尼克斯收拢起碎掉的玻璃心渣渣,上前探查。 “对的,阁下,这个记号应该是指路求救记号,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塞因上校留下的。” 听到生疏的‘阁下’二字,赛斯莱特挑挑眉,打趣,“还叫我阁下呢?” 菲尼克斯严肃的面容瞬间涨红,他不自在地移开眼,不敢和眼前的雄虫对视,声音结结巴巴:“赛斯,赛斯莱特。” 赛斯莱特若有所思地捏着下巴:“赛斯就挺好听的,还是独一无二的称呼呢。” 他满意地看到眼前雌虫的脸更加红润起来,心里却阴暗地想,做都做了,顺口调戏一下吧,说不定还能加幸福美满度呢,昨晚一晚就加到了59.5呢。 他要快点让幸福美满度刷满,然后让这只天真的小雌虫见识一下虫心险恶。 …… 一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最后一个岩洞点。 “小心,”菲尼克斯脸上的红晕早已消散,他挡在赛斯莱特前,放轻了步子接近岩洞。 越靠近血腥味越浓重,菲尼克斯没有犹豫地冲了进去。 十分钟后,他扶着一只受伤到满脸血污、看不清脸的军雌走了出来。 赛斯莱特大步走向前:“塞因?” 听到熟悉的声音,满脸血污、浑身伤口的军雌终于抬头,他声音沙哑:“阁,阁下……” 两个字似乎牵扯到了心肺,他猛烈地咳嗽起来,细小的内脏碎片随着咳嗽变成血沫吐了出来。 “先别说话,”赛斯莱特皱眉,紧接着对菲尼克斯说,“联系到其他虫了吗?” “联系到了,”菲尼克斯点头,“已经发出信号,搜寻队和医疗队都在赶来。” “好,先找个地方坐一下。” “阁下……”菲尼克斯托着的血虫似乎没有多少理智了,一个劲地叫着赛斯莱特。 赛斯莱特低头,语气轻缓:“我在,你小点声说就可以。” “叛,叛徒……泄露……”刚蹦出几个字,塞因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血沫和内脏碎屑滴落在地上,他拼尽全力抬手,把刚刚在岩洞中没有给菲尼克斯的影石递给赛斯莱特。 赛斯莱特目光沉沉地看着手中满是血渍的影石,结合塞因未表达完全的话语,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开采矿源的自己虫中出了叛徒,和外虫勾结,造成他的虫受伤,还损毁了他的财产,塞因拼死录下的视频中应该有关于叛徒和那个外虫的具体信息。 真的是,好极了。 10. 暧昧 “我明白了,塞因,你做的很棒,但是现在不要开口说话了,保持体力等待救援,嗯?” 低头说完这句话,赛斯莱特抬眼看向一直没有开口的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接收到雄虫的眼神,回答道:“刚刚在岩洞内已经给他喂了修复液,不过可能有些应激,见到我的第一时间持有攻击性,后来就好了。” 何止是有攻击性,菲尼克斯感觉刚刚状态下的塞因都要吃了他,还是他说他和赛斯莱特来找他,赛斯莱特就在岩洞外,这才收敛了攻击性。 菲尼克斯感觉心里酸酸的。 这是多信任,在没有理智的狂暴边缘,听到雄虫的名字就安静下来了。 菲尼克斯感觉他也可以,他可以做得比塞因更好,不过他是S级雌虫,他才不会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让雄虫白白担心这么久。 爱脑补的雌虫上将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 搜寻队和医疗队赶来得很快,塞因在递给赛斯莱特影石后便晕了过去,医疗虫把他轻轻抬上担架。 一切都很顺利,赛斯莱特的心轻轻地落了下去。 * 回到一号点驻地的赛斯莱特没来得及休息,就又开始了工作。 死亡的虫不多,死亡津贴在他上报后就已经发给雌虫的家虫,远在主星的元帅进行了妥帖的善后。 受伤的虫多数都在休养,赛斯莱特作为一个健康的虫揽过来了许多工作。 塞因递给他的影石赛斯莱特还没看。 不是赛斯莱特不想看,是因为影石在精神陷入半狂暴的塞因手中差点变成粉末,能保存完整已经很不容易了,但是里面的内容一时半会看不了。 于是影石也在和虫族元帅汇报后被送去了修复。 对此,菲尼克斯做出点评:他就算陷入精神海半狂暴也不会把影石弄坏的。 …… 赛斯莱特在仟脉星的日子忙碌又充实。 唯一遗憾的一点是已经好几天没调戏菲尼克斯了,菲尼克斯的幸福美满度也一直卡在59.5没有动过。 难不成菲尼克斯在疏远他? 这怎么行? 他还没玩够呢。 赛斯莱特放下拿着文件的手,思虑片刻,拿起联络器吩咐下属带些仟脉星特色糕点过来,刚发完消息,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要蓝莓味的。 「好的阁下。」 赛斯莱特心满意足地放下联络器,继续工作。 * “咚,咚咚。” 熟悉的敲门习惯,赛斯莱特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语气轻快:“请进。” 果然,下一秒,熟悉的雌虫上将推门进来。 赛斯莱特往后轻轻靠着椅子,欣赏着上将一连套的关门动作: 贴身的军装包裹着有力的大腿、因为转身弯腰关门而翘起的臀部,军队统一的腰带把偏瘦的腰勾勒出来,还有……雾蓝色的长发收束成高马尾,和如出一辙的眼睛映衬生辉。 别说,被称作高岭之花的雌虫上将真是相当的漂亮。 赛斯莱特慢悠悠地欣赏着。 继续欣赏完雌虫一板一眼的汇报后,赛斯莱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雌虫坐过来。 刚刚还严肃正经的上将看到雄虫近似挑逗的一幕后突然就红了脸。 不,不合适吧…… 他的目光游离了一瞬,瞟向赛斯莱特办公桌旁边的窗子。 万一有虫过来看到了怎么办? 赛斯莱特自然也顺着雌虫的目光看到了敞着的窗户,他挑挑眉,坏心思地没有提及关窗这件事。 雄虫不提及,菲尼克斯也不好意思开口,迎着雄虫期待的目光,平日里冷冰冰的只知道训练的上将红着脸,咬着下唇坐到了雄虫的大腿上。 计谋得逞,赛斯莱特坏心眼地颠了颠,惹得还在高度警惕窗外动静的菲尼克斯惊呼一声,下意识环抱住了雄虫的脖子。 果然,菲尼克斯下一秒就听到了身下雄虫的哼笑声。 雌虫的脸红到了脖根。 阁下,不,赛斯也太坏了。 菲尼克斯做了件出格的事,他气恼地把头埋到赛斯莱特的脖颈处,闷闷地想赛斯果然是只坏虫子,总是欺负他。 在心底控诉完之后,他又紧了紧搂着赛斯莱特的胳膊,头往里埋了埋。 但是,就连赛斯莱特这样欺负他,他也喜欢的不得了。 他也是坏虫子。 现在正是仟脉星气候最适宜的时候,清凉的微风从敞开的窗子溜进来,在以一种奇怪姿势相拥的两虫周围转了一圈,又慢悠悠地被吹走了。 赛斯莱特拥着菲尼克斯的手轻轻拍了拍,像在密林深处的岩洞帐篷里哄睡雌虫那样温柔,又或许装的比那个时候还要温柔。 他轻笑出声,眼底深处却没有一丝笑意,“菲尼克斯再往里埋可就要吃到了,怎么,是口欲期到了吗?” 说着,他状似苦恼地叹息一下,“这也不是不可以,来吧上将,”他一边说一边把雌虫又拥紧了一分。 雌虫上将正一个劲地把自己往雄虫怀里一边塞一边嗅着青桔味的信息素,听到雄虫这两句话和背后收紧的力道时猛地抬头,用涨红的脸和绊绊磕磕的声音反驳:“不是的!才没有!” “噢?真的是这样吗?”赛斯莱特双眼笑得眯了起来,正要作势欺负雌虫,下一秒,脚步声从窗边传了进来。 “!” 还不等赛斯莱特反应将窗帘拉上,雌虫就先他一步钻到了桌底。 “……” 赛斯莱特讶异地看了看不走寻常路的雌虫上将 ,配合地敞开了腿,让上将蹲得更舒服一些。 “日安,阁下!” 路过的军雌语气难掩激动地和窗边坐着的雄虫问好。 “日安,”赛斯莱特面色不变,礼貌地回复。 得到回复的军雌明显更加欣喜,但他并没有过度打扰雄虫,因为他觉得阁下肯定是在忙工作。 阁下真的很优秀呢,等级高,工作能力也强,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只雌虫。 军雌这么想着,飘飘然离去。 菲尼克斯红着脸从桌底钻了出来。 他怎么就躲到桌子底下了呢? 他心里十分得懊恼,但是没有显露出来,只是躲闪的眼神让赛斯莱特有些发笑。 这也太容易害羞了啊,菲尼克斯。 也太蠢了,这么蠢被玩死了都不知道吧? 赛斯莱特没有继续逗这只已经冒烟的雌虫,伸手拉上了窗帘,隔绝了屋外可能的视线。 菲尼克斯这才松了口气。 盘子在桌子上移动发出声音,菲尼克斯低头看着雄虫一手拿起文件准备,一手把桌子深处的糕点移到他面前。 ……嗯? “给你买的,吃吧,”赛斯莱特随手翻了翻文件就放下了,空出的双手轻轻搭成桥,放在下巴处托住,他满眼笑意地看着有些偏瘦的雌虫,“你太瘦了,菲尼克斯。” 回想起帐篷中摸到的触感,赛斯莱特眸光暗了暗。 其实手感还是很不错的,就是有些瘦,养一段时间玩玩也是不错的选择呢。 菲尼克斯低下头,捏起了一块他从来不会吃的糕点,囫囵塞到嘴里。 熟悉的口味让他愣了愣神。 他抬眼,撑着下巴的雄虫对他笑得意味深长,“是蓝莓口味的哦~我最喜欢的味道~”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在安静的办公处响起,菲尼克斯捂着嘴,泪花在眼眶内闪烁,透过泪花,原本雾蓝色的眼睛变得更像他的翅膀的颜色——水灵灵的水蓝色。 “哎呀,别急嘛,没虫跟你抢,”做了坏事的赛斯莱特一手轻轻拍着雌虫上将的脊背,一手把自己的水杯递了过去。 好一会,菲尼克斯才平复过来,他透着雾蒙蒙的眼睛带着火气,瞪了眼罪魁祸首。 赛斯莱特无辜抬眼,纤长的睫毛眨了眨,他举起手:“我错了,上将大虫有大量,原谅我吧。” 菲尼克斯再度瞪了雄虫一眼。 坏虫子。 坏虫子.赛斯莱特举着双手,笑着刚要张口,门口就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嗯?”赛斯莱特歪歪脑袋,放下手,“请进。” 办公处的门再次被打开,进来的军雌诧异地看了眼正在站军姿的自家上将,而后恭敬地对雄虫说:“阁下,塞因上将醒了。” 11. 塞因 仟脉星的医疗设备并不如主星完善,赛斯莱特在出发时携带了一部分能挪动的医疗设备,其中就有一个最新款医疗舱。 医疗舱内的营养液已经由墨绿色褪成几乎透明的浅绿色,足以见得在里面休养的虫受了多重的伤。 联邦最先进的这一代医疗舱是由赛斯莱特投资研发的,对快速修复沉疴旧疾和致命伤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医疗舱最珍贵的部分是里面灌满的营养液,舱内不可再生,一舱一用,初始颜色是浓重的墨绿色,随着被虫体吸收,营养液的颜色会逐渐褪掉,逐次变成青绿色,浅绿色,直至透明。 属于活死虫,肉白骨的伟大发明。 这也就是哪怕赛斯莱特凭一虫之力占据联邦大半经济命脉,甚至张口吃下五成对军事有重大意义的矿资源的时候,元帅都愿为此让步的理由。 他大大提高了联邦虫族,尤其是军雌的存活率。 他是整个虫族的特例。 正因为如此,元帅认为赛斯莱特是唯一能保下菲尼克斯的虫,并寄予了微薄的希望。 在褪到近乎透明的浅绿色营养液中,金发碧眼的军雌在众虫的目光中睁开了眼。 他先是扫视了一圈,看到熟悉的银白长发雄虫后,眼睛眨了眨,当即就要开口说话。 可他忘了自己还在医疗舱内的营养液里。 于是—— “咕噜咕噜咕噜……” “……” 看到雌虫一如既往的傻样之后,赛斯莱特无奈揉了揉眉心。 站在赛斯莱特右侧偏后位置的菲尼克斯也不忍地移开了眼。 不知道自己造成笑料的塞因在医疗虫的帮助下爬了出来,接触到熟悉的空气,他就要张口说话,下一秒却被赛斯莱特制止了:“先去换衣服,其他事不急。” 金发雌虫又被塞进了衣帽间。 …… 在所有东西都收拾整齐后,金发雌虫,也就是联邦第五军上校,塞因眼睛亮晶晶地站在了赛斯莱特的面前。 在赛斯莱特身边,元帅的投影也浮现出来。 “好了,虫都到的差不多了,塞因,你来说一下仟脉星一号点遇袭当天发生的事吧。” “好,”塞因看了看穿着黑裤白衬衣,银白长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的雄虫,和穿着一身军装,面容一丝不苟的元帅,开口汇报自己的遭遇和推测。 …… 一场会议下来,在座的三只虫面容都有些严肃,尤其是元帅,脸色已经不能用黑的像煤炭来形容了。 “真是没想到!”充满怒气的声音充斥在会议室,赛斯莱特的眼底也闪过一抹明显的杀意。 他闭了闭眼,轻声开口:“先不能轻举妄动,此事涉及太多,没有证据很难将他们一网打尽、连根拔起,再等等,等影石修复好,这是重要的证据。” 听到‘影石’二字,原本还带着怒容的塞因不自觉摸了摸鼻尖。 投影仪上的元帅深呼吸一口气,“我会注意分寸的,你们也注意安全。” 说完,便道别关掉了联络器。 会议室重新恢复了安静,金发碧眼的雌虫转头,眼底是全然的信任和尊敬:“教父……” “这次做的很好,塞因,”赛斯莱特从不吝啬自己的称赞。 塞因眼睛刚要亮起来,下一秒,就被雄虫凉嗖嗖的话打入谷底:“但是我是不是说过一切要以自己性命为先。” “……” 塞因咽了咽口水,他的脚尖悄咪咪挪了下位置,语速极快地说道:“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工作没有完成,教父我先溜……” “塞因!” 金发雌虫蔫了下去。 “我错了。” 赛斯莱特抵了抵腮帮子,简直要被气笑了:“你挺能耐啊塞因,遇到危险不会跑,还冒着被抓住的风险去录视频,求救信号不发自己的位置和消息,还一个劲地拖着破破烂烂的身体往密林深处跑。”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拍了两下手,“你真是好样的啊,早知道你这么不爱惜自己我就没必要救你回来了,你……” 塞因双眼无神地听着赛斯莱特的输出。 完了。 …… 塞因是在十八年前遇到的赛斯莱特。 那个时候塞因刚成年,刚过完成年礼的雌虫塞因和家里虫吵了一架后背着家里虫偷偷跑了出去。 他们家其实还挺有钱的,作为理查德家族最小的雌虫,继承了雌父和雄父良好的基因,是个精致漂亮的小雌虫。 然后他就被觊觎上了。 一个又油腻又丑还有特殊癖好的B级雄虫——塞因是这么对赛斯莱特说的。 塞因的等级不是很高,B级,很大众的一个等级,去参军最多只能混个小小的职位,所以家里虫给他安排了从政的道路。 塞因成年前就一直在为这个做准备,直到他被这只恶心的B级雄虫看上。 在虫族,B级雄虫能娶A级雌虫当雌君,而B级雌虫只能做个雌侍。 但是耐不住塞因实在是好看,这只地位比理查德家还要高的雄虫拿出了不错的诚意求娶塞因作为雌君。 有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只雄虫的好事一件没有,坏事讲出来能讲三天三夜。 什么虐待雌奴啊,当街调戏抢走雌虫啊……什么都有。 塞因想,爱谁嫁谁嫁,反正他不嫁。 但是以往对塞因几乎有求必应的雌父雄父在这件事上没有惯着他。 塞因和他们大吵一架后背着小行囊离家出走了。 这是他第一次离家出走不太熟练,钱没带够还被骗了大半。 然后他带着剩的不多的钱坐上了一架星际黑船——没办法,就这个不需要身份证明,他的家里虫才不会找到他。 塞因想偶尔坐一次肯定不会有问题的,于是他安心地在黑船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这个没吃过虫间疾苦的小雌虫发现自己被绑架了。 ——一伙星盗劫持了这艘黑船,俗称黑吃黑。 倒霉的塞因没什么防身能力,加上嘴又快又倔强,吃了不少苦。 在这只小雌虫即将丢掉自己的性命的时候,伪装成普通雌虫的赛斯莱特看不下去了,他主动出面换下了塞因。 但是这群星盗可不是什么做慈善的,赛斯莱特也因此吃了不少苦头。 在获救之后,已经被吓傻了的塞因抱着浑身是伤的赛斯莱特嚎啕大哭,让赛斯莱特别死。 身上全是星盗的血的赛斯莱特:…… 后来屁颠颠跟着赛斯莱特不走的塞因得知了他和星盗斗智斗勇,一只虫杀了敌方八只虫最后成功让全黑船获救的事后:<(?o?)> 他成了赛斯莱特的小迷虫。 赛斯莱特去哪他去哪。 赛斯莱特也从这只跟屁虫日常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了他的经历。 在塞因又一次喝醉酒在院子里滚来滚去的时候,赛斯莱特拿凉水泼醒了他,拎着雌虫的领子告诉他,如果还想继续跟着他,就不要再当个米虫,听他的话,听他的安排。 说完就回屋了,独留一只破碎的小雌虫冷风中流泪。 冷风中流泪的雌虫塞因红着眼在院子里坐了一晚上,在天还没亮的时候摸黑跑到了赛斯莱特的卧室,摇醒了还在睡梦中的雄虫。 据赛斯莱特后来回想这晚,他是想砍死这只熊孩子的,但是他还是凭借惊虫的毅力忍住了。 被冻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雌虫哭着说不想回去了,要跟着他。 然后第二天刚天亮,赛斯莱特就把这只小雌虫扔到集训营了。 集训营——没有毕业于军校的雌虫成为军雌的唯一路径。 没受过苦的小雌虫被训练的不轻,每天身上都会出现新的伤痕,很快他就受不了了,甚至还会想其实嫁给那个恶心的雄虫受的伤也就这样吧。 他很快就散漫了下来,赛斯莱特供着他集训的费用和生活的费用,小雌虫很快就被同为集训营的雌虫带着花天酒地了。 但令他转变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理查德家族和那个恶心雄虫的家族联手很快找到了他,并花钱收买了带他吃喝玩乐的雌虫。 雌虫迷晕他并把他交了出去。 塞因又回到了那个家里,他被雄父用鞭子抽了一顿,浑身血淋淋地送到了那个恶心的雄虫的家里,以雌奴的身份——据说是他的雄父雌父赔罪的歉意。 这只雄虫的地位确实很高,浑身鞭伤没有得到处理的塞因被那只雌虫戴上了足以让虫慢性窒息的抑制环,扔在了冰天雪地里。 真的好冷……洁白的雪被塞因身上源源不断流出来的血染色。 塞因想,还是集训营好熬一些,因为那只叫赛斯莱特的雌虫会时不时地给他带好吃的。 他后悔了,塞因的眼前有些发黑,他辜负了赛斯莱特。 他想,赛斯莱特应该是知道自己不务正业了,自己花了他这么多钱呢,他应该是知道的。 但是他从没有责怪过他…… 悔恨的泪水混着血水淌下,塞因的四肢变得冰凉。 “塞因?塞因?” 塞因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叫他。 他要死了吗,怎么幻听了。 可后来,他知道了那晚的他并没有幻听。 赛斯莱特来救他了。 他也是在那之后,知道了赛斯莱特根本不是雌虫,他是一只雄虫,一只S级雄虫,还是很有钱的那种。 但是很快赛斯莱特就没钱了,赛斯莱特以自己S级雄虫的身份做押,用自己全部身家换走了塞因——一只浑身血淋淋的没什么用但是长得还可以的小雌虫。 自那天起,塞因性情大变,他沉默着完成集训营一次又一次严苛的训练,孤身一虫在夜晚加训。 他要变强,他要保护雄虫,保护他的教父——他自封的。 当然,这种状态的小雌虫很快又被赛斯莱特揍了。 塞因至今都记得赛斯莱特对自己说的话,他说:“我不需要一个不健康的雌虫,塞因,别再让我看见你不把身体当回事,一切以自己的性命为先。” 积压许久的情绪在那一瞬间爆发,塞因‘嗷’地一声就扑在赛斯莱特身上嚎啕大哭。 赛斯莱特救了他两次,给了他新生,他暗暗发誓要报答赛斯莱特,他一定要进入军队,他一定要变强变有钱。 当然,他最后放弃了变有钱这个想法。 因为他发现不管他怎么努力,都不会变得比赛斯莱特还有钱,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会做生意的虫,还是个雄虫。 于是自此塞因的目标就成了变强,他也要为赛斯莱特的财产保驾护航。 经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魔鬼训练,塞因从B级跨越到了A级,进入了联邦第五军,一路升到了上校职位。 他也成功践行了他之前的诺言,给赛斯莱特的财产保驾护航。 …… 12. 主动 就是有点保护过头了。 塞因眼神呆滞地听赛斯莱特不重复地教训了他半个小时,终于听到了结尾。 “……罚你一个月不准吃星云棉花糕。” 体罚对一个常年锻炼的军雌来说不算什么,但美食对一个大馋虫子来说可是致命的诱惑。 果然,赛斯莱特下一秒就听到了塞因的哀嚎。 “什么!!?不要啊,教父!!” 星云棉花糕——是当年塞因在集训营训练时,赛斯莱特经常给他带的甜点,软绵Q弹很糯,一点也不腻,吃了十几年了还是很爱吃,隔三差五就要吃一次。 这个惩罚好像要了塞因的命一样,原本亮晶晶的狗狗眼彻底无神了。 ——虫生已经没有了盼头。 菲尼克斯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赛斯莱特板着脸站在一边,那只年轻的上校军雌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雄虫的一条腿。 “……” 察觉到上将奇怪的目光后,正抱着赛斯莱特裤脚满地打滚的塞因默默地撑着地面,直起身子,站到了一边。 他偷偷瞟了眼刚进门就让自己的教父眉眼都挂上不一样温柔笑意的军雌,若有所思。 鼎鼎有名的上将菲尼克斯,他的上级……似乎和自己的教父有一腿。 得知了惊天大瓜的塞因猛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他被从岩洞里救出来,在医疗舱中清醒过来的时候,隐约感觉教父好像变成了两个。 原来其中一个是上将身上沾着教父的味道啊! 可恶的上将竟敢伪装成教父! “啪!”清脆的一巴掌,打的塞因从自己新编的戏份中清醒过来。 金发雌虫讨好地冲赛斯莱特笑了笑,迈着小步子一步一步挪到菲尼克斯身边,打了声招呼,又迎着赛斯莱特的死亡眼神一步一步挪到了门口,一个闪身溜走了。 菲尼克斯安静地看着雄虫和刚被救回来的雌虫的互动,不动声色地垂下了眼。 …… 从主星出发到仟脉星、再处理完仟脉星的遗留问题、救回濒死的塞因,赛斯莱特忙得连轴转,一眨眼也才过了七天。 七天啊。 赛斯莱特斜靠在办公处的躺椅上,平日里扎起的长发懒散地披着,他挑起一缕漫不经心地放在食指处转了转。 才过了七天,距离菲尼克斯要经历的审判日还有两周的时间。 时间很宽裕。 不停在食指处打转的发丝停住,赛斯莱特苦恼地思考了一番。 要不还是不让菲尼克斯去审判日了吧,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加满那个幸福美满度呢。 翅翼被摘除的雌虫哪里还会幸福呢。 如果可以他更想在幸福美满度满值的时候自己动手呢^^。 …… 仟脉星一号点536路。 往日里情绪不会明显波动的雌虫上将倚着墙壁,雾蓝色的长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同色系的眼睛迷茫地看向远处,心情早就像星海里的陨石一样坠入不可见的深渊。 他轻轻摘下右手戴着的战术手套,用这只有着薄薄一层茧子的手碰了碰心口处,心里的苦涩止不住地蔓延。 他还是会很难受。 他没有那么大方,想和别的雌虫分享喜欢的雄虫。 哪怕他只是一只罪虫,即将被摘掉翅翼流放的罪虫。 哪怕他明知道这是没有结局的一段旅程。 但他在元帅提出建议的时候,心在那一瞬间还是可耻地颤动了。 赛斯莱特和他遇到过的所有雄虫都不一样。 他无法抑制内心那一丝丝的渴望,他想,如果最后一段旅程能和雄虫创造一段回忆似乎也是极好的,这样他被流放荒星的时候就可以嚼着这偷来的短短几天的记忆直至生命终期。 但他还是低估了自己对雄虫的渴望和不断增长的爱意,如此的汹涌,如此的难以抑制。 他也低估了自己的嫉妒心,他嫉妒出现在、陪伴在雄虫身边的所有雌虫。 往日里坚不可摧的上将微微仰起脸。 阳光似乎比往日更为刺眼。 “您有一条待办事件需要签收。” 过了许久,突兀而又冰冷的机械音从联络器中传出。 菲尼克斯眨了眨酸涩的眼,深呼吸了一口气,整理好情绪低头查看待办事件。 下一秒,他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呼吸也随之停滞。 他目光直直地盯着联络器上的消息看了许久后,才僵硬着手,熄灭了泛着冷光的联络器。 颤抖的手暴露了菲尼克斯此时不平静的心情,他缺氧一般努力深呼吸几口气,暗淡的雾蓝色眼睛用力闭了闭,最后下定了某种决心,颤着手整理了一下军装,抬脚朝着某个方向快步走去。 …… 听到熟悉的敲门声,正在处理仟脉星公务的赛斯莱特了然地勾了勾唇角,又迅速压下,只是声音里还隐隐透露着欢快:“请进~” 紧闭的门被缓缓推开,已经整理好情绪的菲尼克斯带着和往日无异的表情对着雄虫轻轻行了个见面礼。 赛斯莱特眯着眼打量了一下他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保下留着自己把玩的雌虫: 雾蓝色的长发赏心悦目,雾蓝色的眼睛赏心悦目,紧紧裹在身上的军装赏心悦目,修长的腿和因为包裹结实而凸起的肌肉更是赏心悦目。 Perfect~ 就是唇色怎么这么苍白,赛斯莱特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可别是得了什么绝症。 他不扶贫的。 不等他开口询问,赏心悦目的小雌虫悄悄摸摸地黏了过来。 “阁下……” ! 雌虫上将主动拉近距离是平日里见不到的光景,让赛斯莱特瞬间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平时哪吃得这么好过啊! ——实际上平时见了雌虫都是绕道走的,还因为雌虫太过热情而把工作改成网上工作。 见雄虫没什么动静,只是用黑沉到近乎深邃的眼睛看着他,菲尼克斯咬了咬唇,双臂轻轻环绕上雄虫的脖子,漂亮修长的腿抬起搭到了雄虫的腿上。 他整个虫黏黏糊糊地挂了上去。 赛斯莱特不动声色地抬手按下了手边的按钮,办公处的窗户在下一秒尽数关闭,并被磨砂般的雾色掩盖。 原本因为可能会暴露而有些僵硬的菲尼克斯也去除了最后这一点顾虑,他胸膛微微起伏,温热的呼吸拂过赛斯莱特颈侧的皮肤,带着一丝浅淡的蓝莓味。 他环在雄虫颈后的手臂微微用力,将彼此的距离又拉近几分,起伏的胸膛贴了上去。 他的动作青涩、并不会太过直白热烈,但一举一动却又极为诱虫。 雾蓝色眼睛上覆着的小扇子扇啊扇,有时会不经意地扫过赛斯莱特的脸颊,酥酥麻麻的触感从小扇子扫过的位置轻轻漫开。 菲尼克斯搭在雄虫腿上的长腿也并没有安分地搁置着,他的足尖微微蜷起,似是有些羞涩,但下一秒赛斯莱特就感受到了雌虫的挪动摩擦。 菲尼克斯绝对是在诱惑他!!! 雌虫套路就是多! 还好他足够坚定,有自己的节奏。 “赛斯莱特阁下。” 菲尼克斯那带着沙哑、带着尾勾的嗓音打断了赛斯莱特的荡漾。 雌虫微微偏过头,鼻尖擦过雄虫的脸颊,温热的气息尽数吐在那片肌肤上,却偏偏没有更进一步的触碰。 察觉到身上的雌虫只敢撩拨不敢更进一步的赛斯莱特气笑了,他舌尖用力顶了顶腮帮子,轻揽着雌虫的双臂蓦地收紧。 菲尼克斯只感觉一股不容挣脱的力量袭来,他整只虫被狠狠箍进雄虫怀里,原本还留着的那一点若即若离的空隙瞬间被填满。 他听到了雄虫满足的一声叹息。 下一秒,还不等他从这突如其来的拥抱里回过神,一个青桔味的吻便细密地落了下来。 “唔——” 甜腻的蓝莓香充斥满整个密闭的空间,须臾,菲尼克斯猛地向前掼了一下,整只虫不断地颤抖着。 赛斯莱特抬手,在菲尼克斯的背后轻拍安抚着。 菲尼克斯缓回过神来,就看到赛斯莱特轻哄自己的样子。 他的眼尾偷偷晕开一抹红色。 雄虫这么好,他一点也舍不得就这么放手。 他努力眨了眨眼,把眼底的酸涩压了下去,然后抬头,用羞涩但坚定的眼神告诉雄虫自己准备好了。 得到了确定的回应,赛斯莱特便不再忍耐,他的手臂紧紧箍紧怀中雌虫的腰腹,而后一个用力,直接把雌虫抱起,脚步急促地走进了办公处自带的小卧室。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遮住了满室的蓝莓和青桔混合香。 …… 13. 离开 次日,天光微亮。 赛斯莱特率先睁开了眼睛。 怀里沉甸甸的,他的胳膊没有移动,低头一看,一只还在沉睡的雌虫乖巧地缩在他的怀里。 微弱的阳光透过没有拉紧的窗帘,偏爱地打在了雌虫雾蓝色的长发上,让平日里清冷的上将看起来特别的柔软。 赛斯莱特的心底涌现出诡异的心满意足。 可能是孤身久了,突然冒出来一只雌虫也别有一番风味。 如果这只雌虫足够听话他可以在刷满幸福美满度之后多留几天。 嗯……如果他真的足够听话,那么多留几个月也是可以的。 他并不是个小气的虫。 他有很多钱可以养这个小雌虫一段时间。 赛斯莱特盯着沉睡的雌虫看了很久,想了想,面无表情地低下头,轻轻啄了啄菲尼克斯的脸颊。 有点软。 又低头啄了啄。 啄完之后,他心满意足地收回枕在雌虫脖子底下一整晚的手臂,轻轻揉了揉缓解了几分酸胀,才伸手仔细给雌虫掖好被角,将被子拢得严严实实。 着凉了就没法玩了。 ——很好。 看着裹成蚕蛹的雌虫,赛斯莱特在心底默默点头,这下肯定着凉不了。 单方面和熟睡的雌虫“腻歪”完,赛斯莱特叹了口气,才慢吞吞地下了床。 不能睡懒觉的早上是极为痛苦的,尤其是事后的早上,不仅不能温存,还得去处理工作。 天杀的工作,之前怎么没觉得工作这么烦。 原.工作狂.赛斯莱特的怨气极大。 他没有和往常一样下了床就拉开窗帘,而是放轻脚步走到衣柜处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衣服,慢条斯理地往身上穿。 星兽丝制成的白衬衣柔软又有垂感,很轻松地遮盖住了一晚的胡闹痕迹——背上那一道道明显的抓痕。 顺手扎好马尾,赛斯莱特轻轻关上卧室门,转身去了厨房。 做戏做全套,他要靠爱心早餐来刷菲尼克斯的幸福美满度。 他不会做太精致的早饭。 经过一顿努力后,他终于做出了——烤面包配蓝莓酱。 总归是有的吃。 赛斯莱特摆了个精致的盘子,并且用蓝莓酱画上了笑脸和爱心。 很俗但很直白。 他相信小雌虫肯定爱吃这种。 吃完肯定会给他涨幸福美满度的。 忙完早饭,赛斯莱特擦了擦手,想在联络器上给菲尼克斯留个言,告诉他自己要出门两天。 拿起冷冰冰的联络器后,赛斯莱特顿了顿。 有点太正式了。 平时工作都发联络器就算了,怎么连日常也要发联络器呢。 不行。 这也太没有仪式感了。 ——不利于幸福美满度的提升。 这么想着,赛斯莱特默默放下冷冰冰的联络器,转头从角落里找出纸和笔。 他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很快,一张完全空白的纸被填得满满当当。 上面不仅写了他要出去两天这件事,还嘱托了赛斯莱特记得吃他亲手做的早饭。 在特意强调完“亲手”二字之后,赛斯莱特施施然放下了笔。 他垂眸看了看稍显空荡的小纸条,想了想,又在结尾不经意地提及:我们已经掌握了林家和星盗勾结的线索,如果进展顺利,那么上将就不必再经历审判日…… 握着笔杆的手顿了顿,继续写到:上将的第一次既然被我拿走了,那我也不是什么吃了不负责的虫,如果上将有意向(划掉),回到主星后我们找个时间顺便把婚给登记了吧。 大功告成后,赛斯莱特还用自己幼儿园水平的画画技术歪歪扭扭地画上了两只小虫子和中间的一个大大的爱心。 ——难看且对全篇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笔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赛斯莱特举起自己的大作欣赏了一会,才放在早饭旁边,用笔压住。 这下肯定没问题了。 安排好一切的赛斯莱特哼着愉快的歌走出了他和菲尼克斯暂时的小家。 他要去找证据了。 找能给林家判处流放的证据。 该死的林家虫子,害得菲尼克斯被审判收监就算了,还转头来觊觎他的财产。 真该死。 …… 在赛斯莱特啄吻他脸颊时就已经清醒的菲尼克斯,在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后才睁开了眼。 雾蓝色的眼睛缓缓眨了眨,个高腿长的雌虫上将像个棺材板一样又直挺挺地躺了会儿后,才慢吞吞地起床穿衣服。 躺着的时候没有太大的感觉。 刚一站起来,孕囊处就涌出一阵暖流。 “唔——” 雾蓝色的眼睛眨动的频率更快了一些,菲尼克斯犹豫了两秒,伸出手想堵住。 在手要碰到之前,他又惊醒一般收回了手。 脸颊上迅速晕开一抹红晕。 不能用手来堵,可怜的雌虫只能努力夹了夹,以求把雄虫的信息素堵回孕囊。 有些太多了。 菲尼克斯甜蜜又痛苦。 昨晚赛斯明明已经帮他清理出来很多了呀,怎么还有这么多。 可能是灌的太靠里了。 毕竟昨晚的体位很艰难,菲尼克斯严肃地想。 忍着鼓胀的感觉洗漱收拾完自己,孕囊里的鼓胀才减弱了一些,信息素被吸收了大半。 总归是不会流出来了,菲尼克斯松了口气。 收拾完自己后时间已 经不剩多少了,菲尼克斯因为信息素雀跃的心情不住地低落下去。 他得出发了。 昨天主星给他发来了消息。 联络器上来自主星的消息显示雄虫林克已经苏醒,并指控上将菲尼克斯恶意伤害他。 审判日提前了。 …… 换上往日军装的菲尼克斯直愣愣地站在门口,最后深深地扫了一眼他和雄虫仅仅居住了一晚的卧室,转身离开了。 身后餐厅的桌子上,没被雌虫发现的早饭安安静静地摆在上面,快要凉透了,被笔压着的小纸条因为关门的风晃了两下,却因为被死死地压在了笔下没有飞走。 整个房子恢复了寂静,房子的两个主虫抱着不同的心情和目标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 来自主星的星甲都统一停靠在一个空荡的平地上,周围已经开始陆续施工,准备将这个空地作为专门的停靠处。 靠近未来停靠处边缘的位置,一架同样是来自主星但不起眼的星甲安安静静地停靠着。 “上将,日安。” “日安,卡莱西。” 菲尼克斯侧眸,看着脸上藏不住事、欲言又止的卡莱西,轻轻笑了笑,“听说你最近的军务都处理得很好,得到了很多夸赞。” 卡莱西低下眼,遮掩住情绪,声音磕绊,“哦对的,上将,但是……” 卡莱西有很多想问的,他想问那只带着菲尼克斯来到仟脉星的雄虫去哪里了,想问他们之间是否有感情的进展,想问赛斯莱特阁下是否愿意出面保住上将…… “卡莱西,”菲尼克斯出声叫停了雌虫要问的话,他带着温柔的笑意摇摇头,声音平静,“我没有请求赛斯莱特阁下保下我。” “上将!”卡莱西惊呼出声,他在看到菲尼克斯独自来到这里,准备前往主星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预料,但他没想到,上将居然真的没有得到雄虫的帮助。 菲尼克斯对待下属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卡莱西,你要知道,保下我的代价是非常巨大的,先不说要付出多少钱,就连日后的担责、林家的施压,都是数不尽的麻烦,此事本就因我而起,我没有提前规避这场陷害,又怎么能牵连无辜的虫,要求他来对我负责呢。” 菲尼克斯的目光眺望着他昨晚居住的房子的方向,可是因为太远,哪怕军雌的视力很好,也看不见一点影子,“卡莱西,赛斯莱特阁下虫很好,就是因为太好了,他还有更多的虫可以选择,而不是被迫背上我这个累赘……” 卡莱西侧了侧身子,使劲闭了闭眼,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一些,“我知道了上将,我,我是来接你的。” 菲尼克斯轻轻拍了拍侧着身子不看他的雌虫,没有再抬头看向雄虫的房子的方向,点头,“辛苦了,卡莱西,那我们出发吧。” …… 14. 抑制环 主星,C425军用航空港。 和仟脉星就算是白日也安静的停靠处不同,夜晚的军用航空港并不安静,星甲和星舰来回穿梭,航道在夜晚也排的满满当当。 带着紫色拖尾的军用星甲在航线的指引下靠近军用航空港,发出信号后,被指引着从备用航道匆匆降落。 带着军队特有标识的星甲舱门打开,前任第一军负责虫菲尼克斯和现任第一军负责虫卡莱西先后跳下星甲。 刚稳稳地停落在地面,菲尼克斯就听见了军靴哒哒踏在备用航道特制的地面上的声音。 规律、整齐。 他抬眼,熟悉的虫映入眼帘。 “日安,菲尼克斯上将。” 眼前的领头虫对着他礼貌地点头。 他们是来自主星监狱的监管虫,菲尼克斯第一次进监狱就是眼前的虫所带领的小队将他抓捕的。 “日安,卡修斯。” 被叫做卡修斯的虫点点头,没有多聊,挥手让身后的虫给菲尼克斯戴上抑制环。 看着纯黑带着红色纹路的抑制环靠近自己,菲尼克斯眸光闪了闪。 察觉到菲尼克斯的目光,卡修斯顿了顿,伸手接过了队员拿上前的抑制环,戴着纯白手套的双手捧起抑制环,展示在菲尼克斯面前。 “这是主星最新研发的带有等级抑制功能的抑制环,和往常大众统一的抑制环不同,这个抑制环能够更好的识别雌虫的等级从而加以对症抑制,而我手里这个是S级抑制环,对S级雌虫有更好的抑制作用。” 往常的抑制环有着作用过重或过弱的问题,所有雌虫无论是F级还是S级戴的都是同一种抑制环,只是会在启动的时候施加不同的威力,但弊端很明显,过重的抑制会当场杀死一只F级雌虫,过轻的抑制对S级雌虫来说却相当于没有。 这次新研发出来的抑制环完美的解决了这一问题,区分等级从而更好的抑制收押雌虫。 “是个很伟大的发明。” 菲尼克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卡修斯沉默几秒,没有再说话。 “麻烦卡修斯队长给我戴上吧。”菲尼克斯轻轻垂下眼,看来他不仅是一个即将被摘除翅翼流放的罪虫,还是新品的试验品。 总归不会比摘除翅翼、离开雄虫更差了。 卡修斯沉默走上前,白色手套被扯下一只,露出密密麻麻满是疤痕的一只手,菲尼克斯的目光短暂地停在这只手上,没有说话。 随着指纹的识别,带着不详红色纹路的黑色抑制环被打开,菲尼克斯没有低头,卡修斯迅速地把抑制环戴到了他的脖颈上,轻微调试一番,抑制环被再次锁住。 针扎一般的痛苦袭来,菲尼克斯略微失态地皱了皱眉。 比他想象到的还要差。 往常的抑制环只会抑制雌虫的精神海和身体机能,戴上往往不会有太多的不适。 但这个不一样,从戴上这个抑制环开始,它就不断地放出细密的电流,死死地扎在脖颈裸露的皮肤处,里面似乎还有些别的针对S级雌虫的物质,戴上不到一分钟,菲尼克斯就感觉头晕目眩起来。 像有什么东西在搅动他的精神海,让本就有所创伤的精神海更加紊乱。 如果说之前的抑制环是抑制精神海的作用,那现在这个就是损伤精神海。 也不知道是哪个神虫设计的这么该死的抑制环,菲尼克斯无力地垂下指尖。 卡修斯观察着眼前雌虫的状态,在看到菲尼克斯瞬间苍白下来的脸色后,不由得皱了皱眉,但没再说什么,他让身后的队员架起雌虫,转身就准备离去。 “卡修斯队长!”急切的声音叫住了队伍最后方正准备戴手套的卡修斯。 卡修斯停住脚,走在他前面架着菲尼克斯的队员也跟着停下回头,卡修斯摆手示意他们先走。 “怎么了?”卡修斯看着眼前这个比他矮半头的军雌,在心中思量一圈,对上了号。 是第一军新的负责虫。 “卡修斯队长,”卡莱西望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就不好相处的雌虫,嘴唇嗫嚅两下,开口,“卡修斯队长,那个抑制环,是必须得戴吗?” 说完这句,卡莱西又飞速补充,“当然,我不是在质疑队长的决定,抑制环肯定是要戴的,但是上将的精神海状态并不是很好,这个抑制环我怕有什么严重的副作用……所以,所以不能戴以前那种吗?戴以前那种也没问题的吧,上将是不会越狱离开的,他都跟我回来了……” 在雌虫漆黑的眼眸的注视下,卡莱西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直至消声。 “是上面的要求。” 卡修斯眨了眨漆黑的眸子,依旧没什么表情,“没有其他事我就走了。” 说完,不等卡莱西再开口,便转身离开了。 待卡修斯一行虫走远后,卡莱西才大喘了一口气。 吓,吓死他了,听说卡修斯队长之前是二军的上将来着,不过在一次战争中精神海崩溃,精神等级一度下跌,从昔日的S级变成了B级,他也自请去了监狱任职,成了监狱一支小队的队长。 被一个B级雌虫吓成这样,卡莱西苦笑出声。 但是 卡修斯说的上面,又是谁要求的上将戴这种还没有流入市场的抑制环的呢? 总不能是元帅吧? 卡莱西担忧地看了一眼他们离去的方向,不安的预感一直在萦绕。 他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上将去审判日接受审判吗? 不行,他得做点什么。 卡莱西回想着菲尼克斯在仟脉星说过的话,根据当时的语气来讲,卡莱西并不觉得自家上将和那个雄虫没有发生什么,上将的语气和之前是不一样的。 自家上将可能已经把心扔给雄虫了。 那雄虫呢,雄虫知道这件事吗,又或者说,雄虫知道审判日提前、上将回到主星这件事吗? 不,应该是不知道的,上将说那些话的语气明明就像是背着雄虫跑出来自己去面对审判日了! 所以他现在如果去找到雄虫,和雄虫说明这件事,雄虫是有概率跟他回来救下上将的。 就算雄虫犹豫也没关系,他们第一军可以凑出足够的钱,来请求雄虫救救上将。 对,他要回去,回到仟脉星找到赛斯莱特阁下。 他是现在唯一能救上将的虫了。 想清楚因果关系的卡莱西眼睛一亮,没有回第一军,而是转头又坐到了星甲上。 操作,燃油,启动。 紫色的拖尾高高扬起,卡莱西带着微弱的希望驾驶着星甲返回仟脉星。 哒哒的脚步声响起,卡莱西刚刚站着的地方重新站上了一群虫。 虫群中央长着雀斑的单眼皮雄虫冷笑出声,“我就知道他们不会乖乖束手就擒,让我瞧瞧,这不就被我看见了嘛,上次在宴会厅就感觉不对劲了,有什么任务非得让一只罪虫去做,果然,元帅那个老不死的阴招就是多,想得到高级雄虫的帮助从而救下菲尼克斯,做梦呐。” 说着,他哼笑一声,“本来以为那只雄虫会跟着菲尼克斯一起回来呢,居然没有,看来我们上将也不怎么受待见啊,上赶着艾草都被拒绝了呢。” “阁下,那只走掉的雌虫要怎么处理……” 林琮狠狠地瞪了出声的雌虫一眼,怒骂,“还能怎么样,你个废物,没听说最近第一军的军雌们都在变卖自己的财产吗,他们是要用财产来打动雄虫,估计这个叫什么,卡莱西的,就是代表他们的虫了。” “那我们——”另一只雌虫唯唯诺诺。 这次林琮没有再说什么,他眼里充满狠辣和暴虐,“联系一下和我们合作的那个星盗,让他想办法解决了那只叫卡莱西的雌虫,别让他联系到赛斯莱特。” “是。” 15. 虫去楼空 “阁下,九号点位的仪器已全部重新投入工作,影石也已恢复运行,被损坏的影石大多已经无法修复。” 九号点位的负责虫毕恭毕敬地站在一边,详细地汇报着这两天的运行情况。 因为开采点隐蔽性较强,加上有专门的仪器干扰,正常来说星盗是无法观测并找到开采点的方位的。 可因为内部出了叛虫,干扰仪器被短暂性关闭,仟脉星一整个星球都暴露在外,才遭遇了这次来势凶猛的攻击。 赛斯莱特丢掉脏了的特制黑色手套,点头示意自己了解了。 他已经出来一天了。 在一天的时间内走访了五个重要的点位,获取了大大小小不同的消息。 其实这些事情本来不用他亲自过来的,但这次突袭导致受伤的虫实在是太多,他来的时候也没有带很多随身虫,只能亲自到开采点探查。 加上不明晰这个星球上还有多少叛虫,赛斯莱特只能和塞因还有几个信得过的虫分头探查。 至于为什么没有叫上菲尼克斯。 赛斯莱特自认为自己还不至于那么的丧心病狂,让雌虫在艾草了一晚后还要压榨雌虫的劳动力。 牛马都不能这么用。 “走吧,出发去十八号点位。” “是,阁下。” …… “系统故障——兹兹——系统故障,开启紧急降落模式,开启……” 砰! “该死的星盗,偏偏这个时候来找麻烦,该死!” 卡莱西随手抹了一把额头,鲜血沾了一手。 军雌的抗揍能力非常的优秀,就比如现在的卡莱西,头上的血都流的快把眼睛糊住了,他还跟个没事虫一样操控着星甲躲避星盗的追杀。 但是很不幸,在坚持了两个小时后,星甲却先他一步坏掉了。 看着已经开始冒雪花的控制板,卡莱西气的直骂对方的雌父和雄父。 但骂也没有用,他尝试过和对面该死的星盗和谈,尝试用金钱诱惑,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对面星盗简直就是油盐不进、虫畜不分,不管他说什么,都保持着不理、不睬、不回信的状态,一个劲就是打,不要命一样进攻。 卡莱西的星甲也因此坠落在星海中。 …… “欸?这是什么东西?” 009背着新鲜出炉的程序重新回到世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从天而降的星甲,还带着紫色拖尾。 像流星。 快许愿! 009虔诚地闭上了眼,不存在的小爪子合十开始许愿:希望这个世界的任务能够顺顺利利完成,希望以后每个世界的任务都能顺顺利利完成…… 许完愿睁眼,009就和一个血呼啦的脑袋对上了眼。 !!! 老天爷我要撤回一个许愿! 009被这惊悚的一幕吓得眼前一黑,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那个流星上的虫子好像有点眼熟啊,好像是菲尼克斯的下属! !!! 意识到不对的世界,结果就看到了它的主角受菲尼克斯戴着个阴森森的抑制环,脸色苍白地晕倒在主星监狱的铁床上,而它找的大佬赛斯莱特,正在仟脉星为工作奔波。 009两眼一黑享福去了。 他的任务!!! 要失败了啊啊啊! 009流着面条宽泪,尖叫着启动防御系统一把搂住了不停下坠的卡莱西和他那损毁的星甲。 好他妈重! 009使出吃奶的力气用防御网拉着他的任务往仟脉星飞。 好歹是剧情中占了点戏份的角色,不能在剧情结束前出事啊! 星甲内因为撞击短暂性晕厥的卡莱西缓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他刚刚好像看到一个蓝不拉几的东西,要是能活着回去一定得去军区医院查一查,眼前都出现色块了。 缓过来的卡莱西想再次尝试重新启动星甲,血淋淋的手刚摸上控制板,星甲就好像遭遇了气流一样,颠簸了一下,卡莱西没有扶住身子,随着星甲的颠簸仰头倒了下去。 但好在军雌的身体也不是吃素的,长期的训练让他们的身体素质拉到了极致,卡莱西在仰下去的时候腰腹一个用力,手肘后撑,让自己顺势站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得意,下一个颠簸随之到来,卡莱西不幸左脚绊右脚,咣当一声把脑袋磕在了控制板上,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听到咣当一声的009疑惑地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又继续摇摇晃晃地拖着卡莱西和他的星甲往仟脉星飞去。 …… “对,这个地方的干扰仪改成远程操控的,控制权归属主星实验室,将不会在仟脉星设置专门的控制按钮,这里的控制按钮都可以拆除了。” “收到阁下!” “元帅将会调拨一队专门的军雌来巡逻,以后有影石的地方也不能松懈,重要地方的关口设置为固定巡逻点,每队每隔半个小时就必须巡逻到一次,十分钟内要求另一队重复巡逻。” “收到阁下!” “……” 赛斯莱特游刃有余地重新布置了开采点的安全防御系统后,这才拿出联络器。 联络器上的消息显示99+。 他不动声色地轻轻勾了勾唇角,心想,看来菲尼克斯很黏虫嘛。 手指熟练地点开消息页面后,这才发现,发了99+消息的是塞因,而在塞因聊天框上方的菲尼克斯,在他出来的一天半的时间里,没有发一条消息。 没有发一条消息。 一条都没有。 重新刷新页面的赛斯莱特脸色隐隐有些不好了。 他没有回复塞因一长串没有营养的骚扰,也没有给菲尼克斯发去任何一条消息,而是又若无其事地把联络器收了起来,放到了空间纽里。 他也没有很想看到菲尼克斯的消息。 毕竟是个玩具。 谁在乎玩具的消息呢。 二十六号点位的负责虫当天就收到了赛斯莱特阁下要返回一号点的要求,他迅速给阁下安排了仟脉星现有的最舒适快捷的磁悬浮汽车。 走的时候看到阁下脸色略黑,但还是对他微微颔首,似乎是对他的安排很满意。 …… 虫去楼空。 赛斯莱特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他辛辛苦苦做了半个小时的烤面包配蓝莓酱经过不到两天时间的风吹日晒已经变成面包干了,他仔细认真写的纸条还安安静静地压在笔下,连位置都没有挪动过。 卧室的门大开着,一眼扫过去就能看到里面空荡荡的,被子倒是叠的整整齐齐跟个豆腐块一样,但虫子却连个影子都见不着了。 赛斯莱特久违地感觉自己额角突突的,他舌尖用力抵了抵腮,牙根子痒痒的。 ——是被气的。 清凉的风刮过房子外面的树叶,沙沙的声音像是在嘲笑他把两天的工作压缩到一天半然后被放了个大大的鸽子。 在做了几个深呼吸后,赛斯莱特还是从空间纽里掏出了他的联络器,打开通讯界面,点开置顶的消息框就开始敲敲打打。 飞速敲敲打打了五六行后,赛斯莱特的手顿了顿。 < p>这样是不是显得他有点太在乎雌虫了。 不行,他可不是那种因为雌虫不见了就要死要活的虫。 他很矜持。 一键删除聊天框里的消息后,矜持的雄虫把手放在视频通话按钮,刚要点上去,就听到屋外“砰”的一声。 要点视频通话的手指在离联络器一掌距离的位置诡异地停下了。 赛斯莱特歪头,认真思考。 仟脉星在大白天有掉陨石的可能性吗? 没有掉陨石的可能性,因为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呼唤他。 “大佬!大佬!大佬!” 熟悉的味道,是失踪了很久的蓝色团子。 赛斯莱特只能再次放下联络器,先出门查看情况。 赛斯莱特在仟脉星的住宅是一栋小别墅,不过为了方便只收拾了一楼用来居住生活,看似轻简但实则不然。 仟脉星和主星最大的不同在于仟脉星的山脉特别多,连绵不绝,能用来建设的用地非常少,几乎只有整个星球的百分之一,好处是可供挖采的矿产非常多,坏处就是没地建房子居住。 但赛斯莱特居住的地方不同,身为极致的享乐主义,他所居住的别墅依山而建,别墅前是仟脉星少有的一片平地,被种上了数千亩星球花,粉蓝交织,像另一种不同的星海。 但现在这片由星球花铺成的星海却遭遇了严重的“袭击”。 赛斯莱特看着星球花圃上的一坨还在冒着紫烟的不知名废铁,和废铁前脏兮兮的团子,额角再次不受控制地突突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有时间该去医院查一查血压了,不然连哪天脑梗死都不知道。 “大佬!呜呜呜呜!” 009不知道赛斯莱特现在满脑子都是把他拆解拆解卖了能换多少钱,它的眼里全是对任务即将失败的悲伤。 “呜呜呜,大佬,任务要失败了你知道吗!?” 灰扑扑的团子抽抽噎噎,流下来的波浪号意外的把身上的灰尘给清洗干净了。 赛斯莱特听到“任务要失败了”几个字皱了皱眉,没有插话,等着009继续道出它知道的情报。 果然,009一边抽噎一边把自己怎么在回来的路上捡到一只像流星一样掉落的雌虫并运回来、还有查到菲尼克斯已经回到主星的事一股脑全说了。 菲尼克斯回到主星了……? “呜呜呜,大佬你是不知道,他们给菲尼克斯戴上了好可怕的抑制环,菲尼克斯感觉已经要死掉了呜呜呜呜,我的主角受,我的第一个任务,呜呜呜……” “好了,”赛斯莱特在听到菲尼克斯已经返回主星的消息时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再听到可怕的抑制环的时候脸色更是黑的要滴墨,他沉下声,眼睛看向009的身后,“所以那个叫卡莱西的雌虫就在这里面?” “嗝——对,哦对,还有虫子在里面,大佬你看看他还活着不?”009的哭声止的太快,不小心打了个哭嗝出来。 赛斯莱特上前一步,手上戴着的黑色特制手套还没有摘,好在星甲虽然已经损毁的不成样子了,但起码还是正着的,他费了一些力气就把星甲舱门给掰开了。 “哇——” 009发出不合时宜的惊叹,震惊的目光在赛斯莱特看着似乎没什么力气但实则不然的胳膊上打转了一圈。 在心里默默感叹:果然,真虫不可貌相,大佬不可斗量。 赛斯莱特刚打开星甲舱门,一只浑身都血呼啦的东西滚了出来。 “……” 赛斯莱特神情恍惚,单手扶额,声线微微震颤,“009,你刚刚说你是怎么把他带回来的?” 16. 梦 009的沉默震耳欲聋。 赛斯莱特第一次当杀虫嫌疑犯的同伙也有点束手无策。 一虫一统默默对视一眼,决定先把这只血呼啦的雌虫先清洗一番,再送去治疗。 被稍微清理了一下的雌虫看起来没有那么吓虫了,赛斯莱特轻轻呼出一口气,一边拿出联络器联络塞因,一边指挥009把战毁的星甲也清洗一番——可别露馅了。 009严肃点头表示了解。 清理案发现场。 它懂。 数据库里略有前辈们的记载。 塞因领着医疗虫抵达第二案发现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景: 尊贵的雄虫阁下戴着崭新的特制黑色手套,手套里是紧紧包裹住的修长的手指,他双手刻意地交叠在一起,身上穿的便于奔波调查的便衣也是主星最好的品牌用最舒服的布料制成的,衣摆妥帖地垂下,整只虫都散发着高贵、优雅的气息。 而他旁边的地面上,躺着一只不知死活的雌虫,那雌虫身上倒是干干净净的,但额头上被开了个口子,正汩汩往外冒着鲜血。 想到一种可能,塞因倒吸一口凉气,目眦欲裂,两步并做一步冲上前就要飞踢一脚。 “!” 赛斯莱特正心虚着呢,看到塞因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扯住差点好心办坏事的雌虫。 “塞因,这是卡莱西少将。” 塞因正在气头上呢,心想管他什么少将上将的,敢欺负他的教父,真以为他们家没虫了吗! 还卡莱西少将——哎,等等,卡莱西三个字进入脑中枢转了一圈后,塞因缓慢地放下了脚。 他僵硬地转头,和赛斯莱特饱含鼓励的眼神对上,“卡,卡,卡莱西少将啊。” 赛斯莱特点点头。 “噢噢,原来是卡莱西少将啊。”塞因目光游移到了一边,招呼医疗虫赶紧抬走治疗。 虽然他自认为自己智商不算是最高的,但虫情事故还是略懂一些的,卡莱西少将嘛,是那个谁,那个菲尼克斯上将的直系下属,来找教父肯定是有关于菲尼克斯上将的事情,但至于为什么找了教父后就变得奄奄一息了…… 塞因觉得,他还是要帮教父保密的,一会就对外说卡莱西少将开星甲不看路撞山上了。 看到塞因恍然大悟的表情后,赛斯莱特满意点头,他觉得自家这只小雌虫已经洞悉了卡莱西少将在来的路上被袭击,然后危机时刻设置自动驾驶来到仟脉星,最后又正好降落到了他的别墅外——这一系列惊险而又英勇的事迹。 脑电波完全没对上的俩虫对视一眼后满意地跟上了医疗虫。 …… * “菲尼克斯,张开……对就是这样,乖虫子。” 头顶上暖黄的灯光照出重重叠叠的影子,彩色的光晕在眼前打转,温暖的手掌抬起轻轻拍了拍菲尼克斯柔软的脸颊。 菲尼克斯被暖黄的灯光晃得睁不开眼,但依旧努力地把脸颊最柔软的地方贴过去,主动蹭着雄虫干燥温暖的手掌。 他听到雄虫哼笑了一声,于是他更卖力地摇摆了起来。 “阁下,赛斯……” “我在,菲尼克斯,乖虫子,告诉我,你为什么偷偷不辞而别,嗯?” “我……” 菲尼克斯哑口无言,他在离开仟脉星那天语重心长教导卡莱西说的全是乱七八糟的胡话,根本不是他心里真正的想法。 他其实心里清楚,就算阁下保下他也不会付出太大的代价,后续也不会被林家找麻烦,因为那可是赛斯莱特,几乎垄断整个联邦所有经济命脉的S级雄虫,他亦早有耳闻。 所以他在雄虫明显态度软化的时候,为什么不开口寻求帮助反而偷偷离开,不告而别呢? 可能是因为可笑的自尊又或者是一些其他的莫名的别扭,也可能是成长环境的扭曲,让他说不出口,说不出自己的想法,反而遇到了事情就想逃避吧。 菲尼克斯漫无目的地想着,没有发觉雄虫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直至抽身才回过神来。 菲尼克斯惊惶抬眼,因为灯光的模糊,看不清面容的雄虫冷淡地穿好了衣服,声音冷到掉冰渣子,“既然不愿意说,那以后也干脆别见面了。” 说罢,雄虫丝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突然冷下来的声音和雄虫离开的背影让菲尼克斯打心底里溢出无尽的恐慌,他努力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嗓子就像是卡住了一样。 下一秒,他瞬间惊醒。 “嘶——” 精神海里传来熟悉的被搅动的痛苦,让菲尼克斯闷痛出声。 原来,是梦吗。 刺眼的白炽灯高高挂起,眼前的重影和光晕晃了半天才被雌虫竭力压了下去,脖颈处的抑制环源源不断地释放细小的电流和能够损伤精神海的抑制性物质。 他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越是强大的雌虫就越不会做梦,但他这两天已经不是第一次做梦了,甚至每次梦境的主角都是赛斯莱特,这说明他的精神海状况越来越糟糕,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 但这其实也还不错。 菲尼克斯苍白着脸,冷汗不断从额角冒出滑落,他的手修长白皙,指尖却无力地垂下,连最基础的抓握都无法做出。 这个特制的抑制环让他的精神海加速崩溃,或许不用等到被流放,在被摘除翅膀的那一瞬间他就有可能死去,死在审判台上。 精神海崩溃到能做梦其实也不错,能让他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和雄虫一起度过,哪怕是梦里。 吱呀——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菲尼克斯眯起眼,努力辨别着开门的虫。 是模糊的。 他有点看不清了。 雌虫的视力往往能捕捉到数百米外无障碍的事物,身为S级的菲尼克斯更是能轻易捕捉数千米外细小的丝线,但是现在,他连短短三米外的虫子都看不清了,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日安,菲尼克斯上将。” 哦,他听出来了,是那只叫卡修斯的雌虫,主星监狱一队队长,好像很久之前也是他的同僚来着…… 菲尼克斯的注意力已经无法集中了,脑海里的信息混乱地缠在一起,打结、成团,每时每刻都承受着精神海撕裂的痛苦。 于是他便没有吱声,他也没力气吱声了。 卡修斯看到复合钢板床上半侧身蜷缩躺着的雌虫,那是一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姿势,雾蓝色的长发自从被押回监狱那天就没有被扎好过,松松垮垮地散在了床板上,原先光鲜亮丽又柔顺的长发如同他的主人一样,变得枯燥,生命力正在不断地流逝,唇色变的和面色一样苍白,平日里温柔有神的雾蓝色双眸也变得雾蒙蒙的,眼神光聚焦不到一起。 他快死了。 卡修斯心想,这个联邦伟大的上将,要悄无声息地死在主星监狱的钢板床上,又或许会咬牙坚持到审判日,被摘下血淋淋的翅翼,痛不欲生,然后含冤死在审判庭上。 虽然他们的交集不多,但卡修斯莫名有种兔死狐悲的情绪。 对比之下,他这个精神海遭受重创从S级跌落B级只能待在监狱里的烂虫子的处境都好上了不少。 卡修斯无声叹了口气,“审判日明早开始,还有十个小时的时间,你……最后要联系一下亲属虫之类的吗?”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些,但菲尼克斯已经分辨不出来了,他甚至要逐字嚼咽才能理解。 审判日,联系亲属虫…… 他的,亲属吗? 脑海里最先浮现的是扎着银白高马尾的雄虫表情淡漠地站在宴会厅里的场景。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梦里,但是他在梦里让雄虫不愉快了…… 所以,雄虫应该不想见他,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吧。 是了,雄虫都说了以后不要再见面了,雄虫说了不想见他了。 菲尼克斯浑浑噩噩地思考着,精神海的崩塌已经让他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满脑子都是雄虫说不想见他这句话时冷淡的语气和毫不留情抽身离去的背影。 晶莹滚烫的泪珠悄然滑落。 菲尼克斯再次闭上了眼,长而翘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整只虫都透露着不想与外界有交流的丧丧的气息。 “……”好的他知道了,卡修斯深深地看了一眼憔悴到快要死掉的雌虫,默默后退关上了门。 每个虫在审判日之前都会有一次联系亲属虫的机会,因为谁也不知道是否会死在审判庭上,既然菲尼克斯不想联系亲属虫的话……没关系,那他来替菲尼克斯行使这个权利好了。 卡修斯轻晃着监狱的钥匙,金属在连廊的白炽灯光下泛着冷光,经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让他想想,菲尼克斯的亲属虫……想不到,据说菲尼克斯雌父雄父双亡来着,家族里也没什么好东西了,那联系雌虫未来雄主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赛斯莱特。 熟悉的四个字在唇边绕了绕。 卡修斯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戏谑笑意。 就他了。 落魄小雌虫的未来雄主上演英雄救美的一出好戏。 真是百看不厌。 17. 审判日(一) “……嗯,我知道了,十分感谢。” 塞因和头上包着厚厚一层纱布的卡莱西乖乖地排排坐在一边,眼神有些害怕地看了眼挂断电话周身气压明显更低了的雄虫,不敢出声。 他们已经维持这个状态很久了,从卡莱西告知雄虫菲尼克斯消息的时候就开始了,他们以为这种情况会持续到回到主星,气氛总不会比这更差了吧,但他们显然预估错了,直到刚刚的一通电话打来,气氛突然变得更差了。 * 一个小时前。 “你是说,林克醒了,并且要求审判日提前?” 赛斯莱特面无表情地站在离医疗舱三步远的地方,黑色的眸子沉沉地盯着抽干了营养液的医疗舱里的卡莱西。 被这双无机质的黑眸盯着,刚清醒不久的卡莱西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总觉得这位雄虫阁下比上将还有主星监狱一队队长还可怕。 错觉,错觉,肯定是错觉。 卡莱西晃了晃脑袋,没有好彻底的头因为晃动钝痛了起来,他悻悻地停止了晃动,一边疑惑思索着自己到底是怎么抵达仟脉星的,一边乖乖地开口回复着赛斯莱特的问题。 “是的阁下,因为审判日提前,菲尼克斯上将不得不被紧急召回主星……” 卡莱西一边乖乖阐述着这两天发生的事,一边用眼睛不停地瞄向对这些话没有任何触动的雄虫,心里犯了难。 接下来该怎么办,看雄虫的样子,好像对他们家上将没有任何情分可言,那他该如何开口求情…… 卡莱西带着一腔孤勇来到这里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抱着雄虫或许对他们家上将有一丝丝微弱情分的想法,然后他就可以借此微弱的情分,加之以重金投入,从而成功带回赛斯莱特阁下,赶在审判日之前保下菲尼克斯上将。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必须是雄虫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有那么一丝丝微弱的情分。 可远在主星的他们并不清楚这段时间上将是如何和雄虫相处的,单凭金钱诱惑……卡莱西又看了看眼前满身都写着“金贵”二字的雄虫,突然对自己带来的小金库感到羞愧。 难道上将真的没救了吗? 卡莱西心底涌现出十足的悲伤,加上额头上阵阵的钝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有些绝望了。 然后下一秒,他就听见原先没有任何表示的赛斯莱特阁下淡淡开口,让他接着讲关于菲尼克斯的事和这次审判日的细节。 卡莱西晕头晕脑,但还是乖乖地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了。 可能是有些缺血了,他一边讲一边感觉空气都冷了下来,身上莫名凉凉的,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最后还有些头晕眼花的卡莱西就和塞因一起被打包扔进了星甲舱,三只虫踏上了返回主星的航线。 自始至终,除了感觉周身空气越来越冷,头越来越晕之外,卡莱西没有看见任何赛斯莱特阁下想要救菲尼克斯上将的想法。 但情况是这么个情况,他们又确实坐上了返回主星的星甲。 所以赛斯莱特阁下对他们家上将其实还是有点感情的吧! 不然怎么会万里迢迢地赶回主星呢? 卡莱西额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感受着从雄虫身上不断传出的低气压,歪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 咚、咚。 刺眼的白炽灯昼夜不停地工作,菲尼克斯被突兀的敲门声惊醒,他茫然睁眼,抑制环源源不断散发的抑制性物质已经让他的精神海差到极点,连在床上撑起身抬头这一简单的动作都让他头晕目眩,眼前白花花一片。 “咳咳、咳咳咳!”撑起身的动作对如今的他来说还是太过强烈,受损的身体机能让他因为一点唾液就咳得昏天黑地。 从剧烈的咳嗽中缓过神来,菲尼克斯这才发现自己身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只虫,他微微眯起眼,迎着刺眼的白炽灯看过去。 是卡修斯,他依旧穿着主星监狱监管虫统一的制服,纯白的制服被撑得鼓鼓囊囊,胸前是一枚玫瑰金色的徽章,那是一队队长的标识。 而现在,一队队长正面无表情地捏着一只白色的小帕子,递到他的面前,示意他擦擦。 菲尼克斯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上、床上全是星星点点的血迹。 这是他刚刚咳出来的血。 漂亮又脆弱的雌虫轻轻眨了眨眼,脑子跟生锈的机器一样缓慢转动了好一会后,他才慢吞吞地接过帕子,慢慢擦拭着自己的唇边和手心。 “……谢谢。” 低到几乎听不出来的声音在空荡寂静的房间内响起,这是菲尼克斯进到监狱里的第一句话。 卡修斯眨眨眼,盯着已经被鲜血染脏的白色手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事,举手之劳。” 两只雌虫,一只无力地瘫坐在床上,一只脊背挺得笔直,肩线平稳下沉,稳稳地站在原地,静默了许久。 “时间到了,对吗?” 菲尼克斯放下沾了血渍的手帕,缓慢抬头,目光看向无论是白天黑夜都在折磨着他的白炽灯,轻声问道。 可能是回光返照,也可能是咳血的缘故让身体机能暂时恢复,就算已经被抑制环折磨到感官失调,分不清白天黑夜,但菲尼克斯已经可以通过卡修斯的行为分辨出审判日要开始了,此时他的感官和视力也好了不少。 “嗯,你需要时间收拾一下吗?收拾完我们就要出发了。” 收拾…… 菲尼克斯侧过头,看向监狱房间的小门,门上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玻璃,被擦得清透,是监管虫们巡逻看管经常出现的地方,从外面看里面一览无余,但从里面看外面却是有些模糊的,最多只能当个镜子看,不过这也正好方便了菲尼克斯观察到自己如今的样子。 他几乎认不出自己来了。 冰冷的复合钢板床上,雌虫面色苍白到几乎要和白色墙壁融为一体,原先漂亮柔顺的雾蓝色长发乱七八糟地卷到了一起,有的打上了结,有的粘 上了血渍结了块。 这未免有些太糟糕了。 菲尼克斯想苦笑一声,却发现自己连苦笑的力气都不剩多少了。 其实没必要再收拾了,昔日高高在上的一军上将一朝跌落神坛,在众虫眼里应该就是这样的容貌状态,就算收拾了也不会好看到哪去的,更别提还要在审判庭的审判台上当着所有虫的面割掉翅翼,那个场面不会比现在好多少的。 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希望雄虫不要看审判直播,也不要看回放,他不想自己最后落在雄虫的记忆里是个如此狼狈的下场。 菲尼克斯深深地闭了闭眼,微微张口,就要和卡修斯说这样就可以了,不用收拾。 声音还没传出来,卡修斯先后退一步,点点头,语速不慌不忙,“好的,菲尼克斯上将,我了解了,你需要收拾一下,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找清洁机器虫。” 说罢,卡修斯又后退一步,随即侧身迈着长腿离开了关押菲尼克斯的房间。 “?” 菲尼克斯眨眨眼,纤长的睫毛扑闪着,雾蓝色的眼底流露出明显的疑惑: 他刚刚,说话了吗? 不对,他说要收拾了吗? 在菲尼克斯还在认真而缓慢地梳理思路的时候,卡修斯已经迅速带来了负责一键清洁的清洁机器虫,速度之快好像早有预谋。 菲尼克斯眨眨眼,对上了卡修斯刚毅坚定的眼神。 ……好吧。 菲尼克斯妥协了。 * “现在,宣读联邦律法条例——” 恢宏庄严的审判庭被四个直入云端的巨型柱子支撑起来,外围是一个巨大的圆顶建筑,四根巨型柱子上被紧密的蓝色丝线缠住,那是具象化的能量源,每一根丝线都有着瞬间杀死一只B级雌虫的能量,密密麻麻的丝线严丝合缝地将整个审判庭包裹缠绕。 审判庭中央是古朴神秘的四星芒图标,巨大的审判台正立其中,这是用于审判罪虫、执行刑罚的场地,数千年来有无数的虫子在此接受审判,被碾碎、被割翅、被摧毁精神海,鲜血浸润过这里的每一处土地,但在第二天,这里又会变得干干净净。 这里是公理的象征。 身着白袍的审判长根据以往的规矩宣读着律法条例,白袍袖口、后背、身前和印着律法条例的书籍上都印着明黄的四星芒图标。 周遭寂静无声,只有审判长威严的声音在偌大的空间里回荡。 菲尼克斯身边守着三名监管虫,其中就有卡修斯,卡修斯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侧。 直播到联邦各个网络的画面里,虫民们发现上将似乎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身上依旧干干净净,面色冷淡疏离,只是象征着上将的军装被褪下,换上了监狱里罪虫该穿的纯白囚衣。 再细看,菲尼克斯脖颈上戴着有红色纹路的黑色抑制环,长睫垂下,雾蓝色长发披散着,双手也被特制的抑制环束缚在身前。 活脱脱像一个被囚禁的天使。 18. 审判日(二) [你别说,往日里上将的形象太威严了,今天褪去军装一看,还……还怪诱虫的。] [上将原来这么好看吗?] [这不废话吗,上将可是最受雄虫欢迎的那一挂,约会申请都被塞满邮箱了吧,只是上将对这些情情爱爱的事一直不感兴趣,如今……哎,可惜了。] [别蠢了,长得好看有什么用,S级雌虫有什么用,伤害雄虫的败类垃圾,活该被处刑!] [楼上戾气这么大?上将在外抵御外敌的时候你去哪了?不会在哪个犄角旮旯躲猫猫吧?] [好了别吵了,菲尼克斯上将没有在庭外和林克阁下达成和解吗?怎么还会出现在审判庭?] [据说菲尼克斯上将在林克阁下昏迷的这段时间陪着雄虫去了什么星旅游去了,林克阁下醒来得知这件事非常生气,连元帅递去的和解协议都撕了,扬言要菲尼克斯上将付出代价……欸,话说好像没看到元帅。] [旅游?这也太扯了吧?什么虫能在被监禁的时候去旅游啊……哪来的谣言?] [不清楚,但菲尼克斯上将这段时间确实是不在主星,据说前两天还有虫在某个港口看到过他。] [所以真的没有办法救上将了吗T﹏T] [哎。] [……] 直播间熙熙攘攘,审判庭针落可闻,审判长照例宣读完律法条文后,合上书,精明有神的双眼在偌大的审判庭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到了原告席上。 “请受害虫林克阁下再次阐述,是否愿意原谅罪虫菲尼克斯的行为,如不原谅将继续对被告虫菲尼克斯行刑流放——” 原告席上,一身正装的雄虫站起身,拍拍身前不存在的灰尘,他的目光看向审判台中央那道清冷高挑的身影——菲尼克斯没有看向他,意识到这点后,林克冷笑一声,死到临头了还不愿意放下身段来求他,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反正他的好哥哥已经和他说了,等到菲尼克斯被摘除翅翼、流放荒星的时候,他们就会联系星盗劫持、制造菲尼克斯死亡的场景,最后再悄无声息地把菲尼克斯运回主星,那个时候岂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到时候看他还怎么高冷! 林克恨恨咬牙,他的身上现在还在隐隐作痛,都怪这只死虫子,早从了他不就没这些事了吗,他一定会让菲尼克斯付出代价的! “我不原谅!”尖锐又刻薄的声音穿透偌大的审判庭,隐隐有了回音。 审判长默不作声地皱了下眉。 真是的,不原谅就不原谅,这么大声做什么,他只是老了不是耳背了!没礼貌的虫子,真讨虫厌。 审判长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蛐蛐了好几遍,表面却依旧威严庄重,他停顿几秒后,又庄严开口,“好,那依据联邦律法第六百七十二条,……” 联邦虫族雄尊雌卑是千年来被默认的条例,这种情况在审判庭上依旧适用,审判长会细心过问雄虫的意见,但却从不会让罪雌在此开口说一句话,所以自始至终,菲尼克斯的下场就只有一个。 “……,如上所述,判罪雌菲尼克斯革除上将职务和名誉,收缴其全部财产补偿雄虫林克,因情节恶劣,判摘除翅翼,流放古里木一号荒星,行刑完毕后即刻流放——” 审判长的声音拉长,最后几个字的尾音回荡在审判庭,审判庭内席位上没有一只虫说话,直播上的弹幕也停止了跳动。 审判长再次环顾一圈,举起手中的印章就要拍下,“如果没有虫有异议,那么——” “我有异议。” 低沉的嗓音像浸过冷水的沉石,截断了审判长要说的话。 审判长眉毛拧在一起,心想:今天这是咋了,一个两个在庭上都这么没有礼貌,他倒要看看是哪只没有礼貌的虫子。 他横眉竖目,重哼一声抬头,看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审判庭大门口的虫。 欸?看不清,今天没戴眼镜。 审判长若无其事地眯了眯眼。 但审判庭内其他的虫和正在观看全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直播的网虫们看清了。 审判庭厚重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阳光争先恐后地往里钻,门口处的明暗交界地带,站着一只身姿高挑的雄虫。 听到熟悉的声音,正在垂眸扮演死虫的菲尼克斯瞬间僵住了。 他的肩背不易察觉地绷紧,苍白的手不自觉呈抓握状,狭长的睫毛颤了颤,隐藏在纤长睫毛下的雾蓝色瞳孔随之紧缩,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是赛斯莱特。 这个声音,是赛斯莱特。 但赛斯莱特怎么会来这里?! 离菲尼克斯最近的卡修斯率先察觉到了雌虫的不对劲,他默不作声地远离了一小步,随即跟着众虫的目光一同看向那只万众瞩目的雄虫。 雄虫穿着一身靛蓝色的贵族常服,衣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暗金的藤蔓纹路自袖口蜿蜒而上,袖口处,一对米白袖口静悄悄点缀着。 再往上,靛蓝色外套里面是纯白衬衫,衬衫的领口松松敞着,露出一小片锁骨,脖颈干净,没有雌虫与生俱来的虫纹。银白的长发利落束成高马尾,几缕发丝落在眉弓处,柔和了凌厉的面庞,视觉上更加精致夺目。 剪裁考究的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赛斯莱特的目光定定地看向审判庭中央的雌虫。 瘦了好多。 他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若无其事地迈开腿走进了审判庭内部。 周遭寂静无声,所有虫都被事情突如其来的走向惊住了,只有赛斯莱特能听到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耳边伴奏,“对对对就是这样!就是要这样万众瞩目的开场!哦吼~!” “……” “咳咳,”蓝色团子趾高气扬地站在赛斯莱特的头顶,不过没有虫能看到这一幕。009清了清嗓子,伸出两只棉花团子开始指挥,“听我说,这将是我们整个任务的高光期!前面在我的指挥下我们已经完成了众多铺垫,现在!听我说——大佬,到了你出手的时候了,你快去救赎他、感化他,让他从此走上虫生巅峰,提高幸福美满度!” 赛斯莱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没有理睬009的恢宏大业 ,而是直直地走向了站在审判台中央的菲尼克斯。 哒,哒,哒。 菲尼克斯低垂着眼眸,心跳随着雄虫靴子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起起伏伏。 他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菲尼克斯几乎停止了呼吸,终于,黑色的战术靴站在了他的面前。 远看只是有些瘦,近看一眼,雌虫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 赛斯莱特眉头紧紧拧了一下。 雌虫原本光鲜亮丽的雾蓝色长发黯淡无光的披在肩膀上,眼下一片青黑,一看就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嘴唇结了好几个还没愈合的痂,脸色苍白的不像样,好像下一秒就要死掉了。 赛斯莱特深呼吸一口气,漆黑的眼底酝酿着怒气,声音却极尽温柔,还扯出了一抹官方的笑意,他向雌虫伸出手,“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菲尼克斯抬起眸,呆呆地盯着雄虫伸出的手,嘴唇嗫嚅两下,默不作声。 “嗯?菲尼克斯,要不要跟我回家?” 雄虫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让菲尼克斯确定了眼前的一幕不是幻觉,不是梦境,是真实发生在他眼前的。 雄虫,说要带他回家。 干涩已久的眼眶在下一秒湿润了起来。 “主角受幸福美满度+10,当前幸福美满度69.5,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主角受幸福美满度+10,当前幸福美满度79.5,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主角受幸福美满度+10,当前幸福美满度89.5,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接连几条播报让赛斯莱特挑了挑眉。 卡住的幸福美满度在此刻发生了回弹,像坐了火箭一样飞速上升。 菲尼克斯湿润着双眼,隔着水雾看向了身前模糊的身影。 脖颈上的抑制环还在源源不断地损伤着本就濒临崩溃的精神海,他的脑子里一片浆糊,心跳却快得要蹦出来给雄虫展示自己的爱。 在这种迷糊混乱的时候,菲尼克斯诡异地产生了一种与当下不太符的想法: 还好把自己收拾干净了…… “嗯?”赛斯莱特见眼前的雌虫目光飘忽不定,便出声提醒。 菲尼克斯飘忽的思绪被扯回,他猛然抬眼,努力眨了眨充满水雾的雾蓝色眼睛,看清了雄虫此时的样子。 依旧帅气精致的脸庞,带着温柔的、淡淡的笑意。 雄虫是为了自己来的。 在这一刻,他体会到了被坚定选择的感觉。 他抬起手,回握住了雄虫。 “砰!砰!砰!” 沉重的印章敲击木质桌面的声音唤醒了停滞的审判庭。 审判长再次吸引了众虫的注意力。 赛斯莱特没有理会,而是顺着雌虫的手捏了捏。 都瘦成皮包骨了,怪硌虫的。 得好好补一补。 “咳咳!”审判长再次出声提醒。 赛斯莱特这才淡淡回头,只是垂下的手依旧牢牢包裹着菲尼克斯戴着抑制环的手。 19. 审判日(三) 成何体统啊! 审判长难以言喻地瞥了一眼在审判庭上还紧握着手的两只虫,虽然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但还是默默移开了眼,没有开口斥责什么。 他默默拿起印着四芒星的律法典籍,重新宣读起冗长的流程。 “……,接下来请这位阁下阐述你的异议。” 赛斯莱特表面上安安静静地听着审判长逐条念出律法条文,垂在身侧的手却一刻也没有闲着,轻轻摩挲、抚摸着菲尼克斯的手,而后左捏捏右捏捏。 不过片刻,菲尼克斯的手都被捏出了血色。 在如此庄严的场合做这种小动作……雌虫不好意思地蜷了下手指。 下一秒,蜷缩的手指又被雄虫强势捋直开来,温暖干燥的手掌带有占有欲紧紧包裹住菲尼克斯冰凉的手,而后继续摸摸又捏捏。 菲尼克斯耳根默默红了红,放松手指,让雄虫捏了个尽兴。 纵使小动作不断,但赛斯莱特还是在审判长话音落地的那一刻从容接上了话。 下一秒,无论是审判庭内还是审判庭外正在观看星际直播的所有虫,都听到了赛斯莱特那一字一顿、沉稳而清晰的声音。 “我,赛斯莱特,针对菲尼克斯上将面临的指控和即将要面临的一系列刑罚提出异议。首先,作为联邦公民一份子,我始终且唯一认同联邦完整不可分裂,联邦律法公正公平,是约束联邦虫民的一条警戒线……” 赛斯莱特侧眸,对上菲尼克斯那双带着担忧的雾蓝色眼睛,他安抚勾唇,捏了捏雌虫有些冰凉的指尖,接着补充: “其次,作为一只合法守纪的虫民,我在提出我个虫的异议之前,申请用我个虫信誉担保,保下我的雌虫——菲尼克斯上将。” 话音落,赛斯莱特微微颔首示意。一旁的塞因神色肃穆,等候已久,接收到指令后,捧着一份加密文件拾级而上,将卷宗交到审判长身旁的助理虫手中,再由助理虫转呈审判长。 窸窸窣窣的翻页声响起,审判庭内安静得只剩下翻页声和呼吸声。 [我有一些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前面的走开,我来问!这只雄虫阁下是谁啊啊啊啊好他雌的帅啊!!!三秒钟,我要他的全部联系方式!] [宽肩窄腰大长腿,这张脸我能舔一辈子……] [这张脸我十辈子都舔不够啊啊啊!之前怎么没见过这只雄虫,不应该啊,这么好看的雄虫不应该是如数家珍吗???] [啊?你们是真的不认识吗?] [我们该认识吗?求解码!] [这是赛斯莱特阁下啊,居然还有虫不认识赛斯莱特阁下,你们也太out了吧?] [不是,我们怎么就不能不认识……等等,赛斯莱特阁下???是那个赛斯莱特阁下吗??] [嗯哼,不然呢,现在居然都有虫不认识赛斯莱特阁下了,那可是有钱有颜有势力的S级雄虫啊,现在去首页榜查看,赛斯莱特阁下可是雌虫想嫁榜的断层第一。] [只闻其虫,未见过其真容……] [正常啦,有不认识赛斯莱特阁下的可太正常了,阁下已经很久没露面了吧?] [何止是很久,都以年为单位了,阁下这几年不仅没露面,连网上那些偷拍的照片都被元帅删得干干净净了,据说这也是赛斯莱特阁下要求的。] [这样看来,阁下是个不爱抛头露面的雄虫,那今天……他露面只是为了来保下菲尼克斯上将的吗!?] [很显然,是的,阁下居然还认识菲尼克斯上将,哦不,应该说,菲尼克斯上将居然认识赛斯莱特阁下!!?羡煞旁虫!] [这已经不止是认识的程度了吧!你们难道没听见吗?赛斯莱特刚刚的阐述词里可是说了“我的雌虫”四个字啊!] [我的雌虫??不兑!有奸情!!!] [奸情不奸情的先不说,审判长的表情咋这么变幻莫测又严肃的,看到啥了?] 身着象征公理的四芒星白袍的审判长翻阅着那份近乎完整记录了赛斯莱特“卓越贡献”的卷宗,眼底各色情绪飞快掠过,最终汇聚成遮挡不住的炽热。 在他刚刚听到雄虫名字的时候就有所准备,在审判庭任职工作的数百年中,他也或多或少听说过这位S级雄虫的种种传闻,但显然,准备还是做少了,就单单他手中这份卷宗里,还有大半事迹都未曾对外公开,随便一桩,都足以在联邦掀起不小的波澜。 他轻咳一声,收敛了一下表情,但目光中的灼热还是有些遮掩不住。 “赛斯,赛斯莱特阁下对吗?您的信誉足以支撑您保下罪雌菲尼克斯!” 听到罪雌二字,赛斯莱特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却没有多说什么,这个头衔他待会就会帮菲尼克斯洗掉的。 这么想着,赛斯莱特垂下眼再次捏了捏从始至终一直安安静静的小雌虫以示安抚。 再次抬眼,他轻笑,“为表谢意,我愿意支付一千八百亿星际币作为我赎回菲尼克斯上将的保释金。” “嘶——” 赛斯莱特轻飘飘的两句话还没落地,就让审判庭内寂静的氛 围被打破,有几只控制不住表情的虫子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八百亿星际币!!??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虫子都感觉自己还没睡醒。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千八百万星际币,而是一千八百亿啊! 一个特别富饶的大型机械星球目前在联邦记载的最高拍卖价值也就四百五十亿吧? 结果雄虫一张口就是四个富饶的大型机械星。 好多钱。 他们有点晕钱了。 就连见过大场面的审判长也有些手抖。 作为一名公职虫员,他们日常的开支全靠联邦政府补贴,但有些时候许多财务项目常常因为审批流程拖沓、各方扯皮推诿,经费迟迟无法到位。 但雄虫这句话的意思……是把这些钱全给他们审判庭啊! 他原先精明的双眼不由得微微瞪大,眼周的皱纹在这一瞬间都消失了不少。 审判长悄悄扶稳微微颤抖的手,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 按照惯例,保释罪雌是需要一些钱财的,但需要的钱财远远用不到这么多,更何况单凭赛斯莱特过往对联邦的贡献,完全可以让他一分不花就将雌虫保释回去,可他却主动给了远超惯例的数额。 这哪里是什么没礼貌的虫,这分明就是财神虫啊! 有了这些钱,他们审判庭就能里里外外全部翻新一遍,制服也可以重新制一套,他觉得隔壁那套黑色制服就很不错,显得虫子瘦,还有上个月拖欠的工资也能全部补齐…… “审判长?审判长?” 助手虫低声唤了两句,试图唤醒沉浸在金钱里的审判长。 “噢噢,”审判长从美妙的设想中回过神来,再看向赛斯莱特的眼中不只有尊敬,还有看待衣食父母的火热,“当然可以,尊敬的赛斯莱特阁下,经过一系列评估,我们审判庭批准这次保释,菲尼克斯上将不需要再接受摘除翅翼的刑罚,也无须流放荒星,但……” 审判长勉强把思绪从巨款带来的冲击里拉出来,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联邦律法条文。他迟疑地扫了眼自己和审判庭从今往后的衣食父母,最终还是对律法的敬畏占了上风,他咬咬牙继续说,“但根据联邦律法,菲尼克斯所犯罪情严重,上将职位无法恢复,且终生只能待在主星,我们将安排监管虫对菲尼克斯进行长期监视。” 说完,审判长抬起头,再次环顾一周,庄严开口,“还有谁对这份裁决有异议吗?” 下一秒,所有虫又听到赛斯莱特懒散开口: “我有异议。” 20. 粉末 你有异议?你怎么还有异议? 直播内外的所有虫的目光又重新聚焦到审判台中央那个身量高挑到完全能遮挡住菲尼克斯的雄虫身上。 雄虫的嘴角明明含着笑,可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温度。 刚刚热闹起来的弹幕渐渐销声匿迹。 赛斯莱特礼貌微笑,缓缓开口,“我对菲尼克斯因为莫须有的——” “我有异议!” 突兀的声音打断了赛斯莱特未说完的话,刹那间吸引了所有虫的注意力。 发现自己又成为所有虫关注点的林克自得一笑,他挑衅地看了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赛斯莱特,慢悠悠地重复:“我说,我有异议。” 台阶之上的审判长默默翻了个不显眼的白眼。 果真是没礼貌的虫子,打断别虫说话什么的实在是没有教养、没有礼貌,同样是雄虫,再看看英俊帅气的赛斯莱特阁下…… “审判长?审判长?” 助手虫再次小声提醒,“该你说话了,审判长。” 审判长镇定自若地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而后清了清嗓子,“林克阁下,你有什么异议啊?” 林克先是伸手扯了扯胸前的领带,平时狂放不羁惯了,这领带系得他颇有些不自在,他一边扯一边想等他回去就把系领带的那只该死的雌虫揍一顿,明知道他要来参加正式场合还把领带系这么紧,分明是想看他出丑! 调整完领带,林克才不紧不慢开口,“我对审判庭做出的决断有异议,就这么把伤害A级雄虫的罪雌放了,审判庭是不是有失公理!” “公理?” 审判长刚要开口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赛斯莱特冷笑着接上了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带着疑问,带着不屑,还带着些许的嘲讽。 他转过头,用看死虫一样的目光直直对上了席位上的林克。 林克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发冷、心跳骤停,他不由得后退一步,却咣当一声撞上了身后的椅子,疼得龇牙咧嘴。 还没来得及发怒,便听到了赛斯莱特冷到掉渣的一句话。 “那我便跟你讲讲,什么才是真正的公理。” 话音落,直播间的镜头再次翻转,聚焦到了一只刚走上审判台的雌虫身上。 [元帅?] [元帅什么时候来的审判庭,我怎么没发现?] [早就来啦,跟在赛斯莱特阁下身后来的,不过你们当时光顾着看雄虫阁下,没有注意到而已……] 在大多数虫还沉浸在“元帅是什么时候来的”问题上时,赛斯莱特已经默默拉着自己的小雌虫退到了一边,把审判台中间的位置让给了元帅。 元帅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谦让”的雄虫。 这个地方也是能谦让的吗? 但此时,已经没有虫在意审判日的主角菲尼克斯了,他们的注意力从林克转移到赛斯莱特,最后又集中到元帅身上。 如果这是一场连续剧,那现在就应该是连续剧的高潮部分了。 元帅锐利的视线扫视一圈,最后漫不经心地停留在站着的林克身上。 林克感觉身上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了。 危险!快走! 他的第六感在疯狂地嚎叫着,但碍于雄虫的面子,哪怕感知到事情已经在偏离轨道,也还是不愿意转头离开。 这也太落面子了! 可他并不知道,哪怕他现在转头离开审判庭,也会被审判庭外等候的元帅亲兵立即逮捕。 虫族的审判庭已存在数千年,这里是阳光照不进来的地方,结实密闭的空间包裹住这威严神圣的区域,除了四周的照明灯外,幽幽的烛火已然快燃烧殆尽,这次审判的时间已经太久了。 “星历4568年,冥火星盗团屠杀我联邦小型星542号虫民五百余,星历4567年,斯威安家族的商用星舰被冥火星盗团劫持,在谈判获取十五亿星际币后临时毁约,将其星舰炸毁,致使五十多名虫死亡……” 站立在审判台上的虫族元帅缓缓开口。 [元帅这是在干什么?] [对呀,元帅现在讲的这些事不是在新闻上都报道过吗,怎么在菲尼克斯上将审判日的时候又拿出来念了一遍?] [不太清楚,先听听看。] [该死的星盗,每听到一次就恨不得吃了他们的肉喝了他们的血!] [虫肉不好吃,虫吃虫是会死虫的,楼上别冲动,我相信元帅肯定会有办法一举歼灭他们的!] [话虽这么讲,但这伙星盗已经横行霸道有十多年了,还没有落网,跟开了挂一样,总是能精准躲避联邦派出去的军队,烦死虫!] [对啊,而且联邦军队被那些可恶的星盗们溜了这么久,士气也不剩多少了吧……] 审判庭内的众虫看不到直播的弹幕,但他们大多是有血有肉的虫子,有的是军雌,有的是科研雌虫,有的是普通虫子,但无论是什么身份,他们首先都是联邦虫民,这一段段血色历史,都让他们攥紧了拳头,咬紧了牙。 念完这一长串由星盗造成的悲惨历史后,元帅的声音明显有些沙哑了,他深深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他深呼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句句泣血。 “我联邦军队中的军雌,都是骁勇善战的好手,我们击退过外族入侵,处理过星兽 大规模暴动,但是为何迟迟抓不住这小小的一伙星盗?曾经的我也很迷茫,难道我们真的比不上那些只会躲藏滥杀的宵小之徒?但今天,我知道了,我们的军雌并不输那些宵小,而是输给了联邦的叛徒!” 元帅的一番话引起满庭惊呼,林克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他慌忙起身就要离开审判庭,但下一秒就在元帅的示意下被亲卫以极其羞辱的姿势按压在地。 看着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雄虫狼狈的模样,有些心思活络的虫几乎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下一秒,他们就听到元帅继续开口,“林家勾结冥火星盗团,长期助纣为虐,给星盗提供联邦军队的机密信息,借此以获得种种利益,且利用职务之便,私自违法研究可以永久性损伤雌虫精神海的抑制环,试图借此谋利,在研究期间虐待雌虫,将其用作实验数据,所犯罪行天理不容,今天,我就要为联邦全体虫员讨回这份公道!” 直播间内外一片哗然。 居然是他们在作祟?! 「他雌的,原来叛徒是他们林家!」 「这个林克也是真恶心,还一副受害虫的样子,这次菲尼克斯上将的审判日也是他自导自演吧!」 「赶紧把他们全部处刑了,看着就恶心!」 「最近黑市里新流出的能伤害雌虫精神海的抑制环居然也是他们的手笔?简直作恶多端,天理难容!」 「那可是能损伤雌虫精神海的抑制环啊,到底是多黑心才能设计出这种抑制环……等等!刚刚菲尼克斯上将在审判台上的时候状态就不是很好,他脖子上的抑制环也是没见过的款式,难道?」 像是意识到什么,顷刻间,所有的视线下意识地往菲尼克斯的方向落去。 下一瞬,却像是看到了不得了的场面,众虫瞳孔骤缩。 赛斯莱特早早就拉着菲尼克斯站到了审判台的边缘处,那一个看着就阴森的、戴在雌虫脖颈上的黑红抑制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已经落在赛斯莱特的指尖,被他漫不经心地,一圈一圈,捏在指尖缠弄。 早就退下审判台的卡修斯眉头微蹙。 众所周知,抑制环是无比坚硬的,特别是戴在脖颈上时,S级雌虫都无法凭借自身力量取下,而菲尼克斯上将所戴抑制环的专属钥匙,也一直由他保管,从未丢失。 所以雄虫是怎么拿下来的? 下一秒,像是为了解答虫子们的疑惑,赛斯莱特停止转动抑制环,礼貌微笑。 只听一声细微脆响。 那个坚不可摧的抑制环,就在千万道目光的注视之下,寸寸崩裂,化作细碎的粉末,自雄虫指缝簌簌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