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国留洋水货？叫我芯片之父！》 第453章 生产力的提升 相比起米方的高校，学术学会组织的独立性会弱很多，毕竟需接受政府更强的监督与管理，资金上暂时也更依赖于政府。 场面寂静了一阵，布兰登最终先一步松口，轻叹了口气道。 “其实我们早有向华国商议参加…” “只是华国因为之前fft算法的误会，拒绝了我们。” 一提起华国举办的学术会议，布兰登心中一直憋着股子气。 要知道那时候因为想缓和关系，布兰登自问已放下姿态，主动让人以学会名义去电申请，结果却被毫不留情地拒绝。 作为国际电气领域上的第一学会，还是头一次被这般拒绝！ 布兰登当时便怒上心头，索性也不再理会，对于华国的那次学术会议也未再关注。 谁知道这才多久，突然冒出了一个协会与所谓的通信标准。 “你的意思是华国故意撇开我们国内？” 理查德双手环抱在胸前，脑中已陷入一阵思索。 “肯定！” “华国的《电子学报》如今在国际上与我们的期刊还争夺着话语权，这次通信的相关领域肯定也是一样…” … “那他们这所谓的通信标准，还有新闻上的手机，具体技术情况如何？” 技术领域的内容，理查德并不了解。 若非那一位关注，以及在国际上失去分量，这事都轮不到他来处理。 今日请布兰登来，质问只是因为心中怒火发泄，更重要的还是了解情况，解决问题。 闻，布兰登重新拿起报纸，又细细翻看了遍上头的内容。 好半晌后，才撇了撇嘴，一副不过如此般地摇头， “只是个通信标准而已…只要咱们想，也可以设立个标准！” “至于这手机，应该只是个民用通信的产物，基于这套通信标准进行通信，就是个小一些的手持电话罢了。” … “布兰登理事长，你的意思是…咱们不需要跟华国交涉？商议加入这个公约？” “咱们国内也能自己创建一套类似的标准？” … “不用！” 布兰登此刻拒绝得干脆。 一想到之前自己的示好申请被华国坚决拒绝，包括近来《电子学报》对他们学会期刊的冲击。 作为敌对的双方，他心中绝无再上赶着合作的想法。 更别提像理查德口中这般，似乎打算国内委屈求全的向华国申请加入这所谓的通信公约。 上一次的示好，已经是他能展露的姿态极限。 “像这种通信标准，并没有什么定式，谁都可以创立一套标准。” “理查德代表，你要是代替国内与华国交涉加入，便是把话语权和利益给到对方！” “还不如由我们学会自己创建一套，看是华国能拉拢的国家多，还是我们能带动的国家多！” … “真的？” “那手机呢？” 理查德脸上不由闪过意动。 耳边回响起那一位的失望语，一想到这两年与华国打交道，自己大都是低姿态，筹码更少的一方，面对布兰登这般说法，一下子来了兴趣。 “手机…应该就只是个特殊的固定通信工具。” “我们国内在民用通信领域可不弱，算不上什么！” 自尊心与一贯的骄傲作祟，布兰登哪怕看不明白这手机的实际用途，却也不妨碍他如今在理查德面前贬低。 心中更是有意想借着这个通信标准的事与华国碰一碰。 “布兰登理事长，你说的创立咱们国内自己的标准这事，真的有信心？” … “有！” “一套新的通信标准而已，咱们国内原先就有一套大致的标准，商议一下正式确定都用不了半个月。” “顶多就是跟其他国家商议稍微麻烦些而已。” 听到这儿，理查德环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了下来。 起身回办公桌拿了包烟来，分给布兰登点上后，才开始在屋内踱步思索。 相比起去与华国交涉，他心中自然也更属意布兰登的想法。 既然是技术标准领域的碰撞，以他们国内的能量，所能带动的国家可不少，哪里用得上自己上赶着与华国示好。 等真的他们国内推广下去，未来还真不一定是谁着急！ 而且这还是华国头一次绕开联合国组织，完全不尊重他们国家，自己组建所谓的国际公约与标准。 想到那一位语中的失望，理查德此刻也心中一定，有了决断。 “我明白了，布兰登理事长。” “关于你的想法，我会向上汇报。” “通信标准的建立，我相信不久后，贵协会就能收到一笔来自政府的拨款。” 一听到新的拨款，布兰登脸上一下来了精神。 原本对这位外交代表理查德的不满也一下消失。 脸上挂上热情的笑容保证道。 “多谢代表你的支持，不知道代表今晚有空么？…” …… 华国，奉天第一机床厂。 十一月的天气，冷风刮在脸上生疼。 厂里工人们对此刻的温度却习以为常，正值上班时间，乌泱泱地一大片涌入厂门口。 不少同志则是手推着崭新的自行车前来。 国内如今外汇事业顺利，且基本的工业水平发展也不慢。 不光是三机部的电器产品生产不断提升，普通的轻工业品生产也没落下。 在国家整体生产力水平的提升下，原先仅限票据供应的轻工业品，这两年供应限制又渐渐有了松动。 最初是收音机先放开了口子。 国内的收音机如今在全球都在发达，老的电子管型号和基础的晶体管型号生产已由三机部推广到了全国地方的电机厂生产。 生产力上来后，如今收音机的票据虽然依旧没取消，但一些大城市中，已经没了凭票购买的限制。 只不过凭票和不凭票的价格上有些差距。 除此之外，电视机也渐渐进入内销阶段，轻工业品的自行车等等也有了除票据外的购买，原先一票难求的现象，如今早已不再稀缺。 奉天第一机床厂，作为东北地区的重工业代表，工人阶级哪怕工资依旧按这时代的标准走，但随着国家整体生产力的上升，工业品产量丰富后，价格下降，变相的购买力也跟着上升。 第454章 机床拆卸 厂里的一处核心车间，最近这段时间有了变故。 车间外有专门的保卫员看守，来往的工人见状倒是见怪不怪，并不稀奇。 厂里每年来任务时，总会有一两个车间像这般。 只是这车间内，眼下正热闹着。 数名车间的八级工老师傅们，外加厂里好几位技术员正脸色复杂地观望着。 视线在前边发令的青年与自家厂里的彭总工之间来回打转。 “沈委员，这台设备…真的要拆么？” “这可是咱们好不容易从外头进口的…” 彭继业望着身前的一台大型设备，似乎还有些犹豫。 “可这台不是说已经坏了么？” “西德那边不可能会有工程师过来修吧？” 沈永健这会儿并未着急，耐心劝说着。 国际上，在数控机床与精密仪器领域，国内从始至终便面临着封锁。 当然了，由于芯片供应的原因，如今这口子也早已暗中松动。 西德那头，因为l-2芯片的采购需求，于去年出口了一台三轴三联动的数控机床到奉天机床厂。 一边用于国防特种航空事业的零配件加工，一边也供厂里学习使用。 沈永健也是在厂里待了大半个月后，才知晓有这么台设备。 只可惜，这台数控机床运来其实不过两个月就已经停止工作。 这台西门子的数控机床，以晶体管为nc控制系统，同时也利用继电器进行点位控制。 只不过晶体管与继电器本身就不够成熟，使用时故障率不低。 再加上国内机床厂，如今的观念就是重硬件、轻软件，包括引进工作也一样。 容易忽视配套的工艺、管理等“软件”技术。 本身用西德那套的软件操作编写也有困难，如今已趴窝近一年。 厂里除了彭工尝试修过但最终放弃外，更没别人能修。 至于说想让外贸部请西德专家过来维修，这事暂时可没法办。 数控机床能私下出口，运送过来就已经不错，后续的维护起码目前做不到让西德的专家来国内进行售后服务。 彭继业单手抓着头发，脸上再度闪过犹豫。 他倒不是不信任沈委员，只是心中一时有些尴尬和难以接受。 之前厂里千求万求外贸部，好不容易花高价引进的这台数控机床。 结果根本没用得上两月，等了大半年，最终还是轮到被拆除的份。 片刻后，最终叹了口气沉声道。 “师傅们，按照沈委员的要求，赶紧拆吧。” … “继业同志，你也别有负担或压力。” “厂里想进一步学习数控机床，拆设备也是很有必要的一环。” “只要新的数控机床能成，这台三轴机床又算得上什么？” 沈永健拍着对方肩膀，再一次安慰着。 事实上，真研制四轴机床，倒还没到非拆不可的地步。 只是数控机床的不少零配件精度标准极高，他这一个月时间，大半都在等零配件的打造。 如今还缺好几样，考虑到时间问题，外加上这台西门子的三轴机床早已经不进行生产。 与其就这么放着落后与报废，还不如拆除了，正好先补足他所需要的零件。 随着两位领导达成合意，几位老师傅先围了上来，拿起了扳手和螺丝刀，开始了拆解工作。 “老李，你手稳，先卸外罩，千万别把漆面给刮花了，以后说不定还能用。” 一位老师傅压低声音小心叮嘱着。 到底是国外进口的先进设备，厂里老师傅们都知道这台设备当初进口的代价巨大。 如今拆除更是小心，这位被叫作老李的师傅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扳手卡住螺母，一点一点地发力，生怕用力过猛伤了里面的螺纹。 看着大家这副如履薄冰的模样，唯独沈永健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走上前，站到李师傅边上鼓励安慰道。 “李师傅，放开手脚拆就是！” “这外壳和钣金件咱们用不上了，直接卸下来就行。” 李师傅点了点头，不过动作依旧小心。 随着外罩和外围管线被逐一卸下，机床内部的复杂结构渐渐暴露在众人眼前。 拆卸工作也随着深入到核心的传动部件和主轴箱时，停滞下来。 “彭总工，这地方不对劲啊。” 老李停下手里的扳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见彭总工离得更近些，悄然松了口气，当即便先寻上更熟悉的彭总工。 至于那位首都来的大专家，在确认是广播里好多次出现的沈委员后，心中崇敬又佩服的同时，感受到的压力也是实实在在。 虽比如今比最初几日时好得多，没有那么的紧张和局促，但主动跟对方搭话，依旧有压力。 “这主轴和导轨的连接处，找不到常规的固定螺栓，好像是一体卡死的。” “要是硬撬，这高精度的丝杠非得变形不可。” 彭继业闻，立刻凑上前去。 他拿着手电筒仔细照了照内部结构，又伸手摸了摸那些精密咬合的金属件，脸色也逐渐凝重起来。 好一阵尝试后，彭继业额头开始冒汗犯难。 直至沈永健走近，才赶忙让出身位，口中为难道。 “沈委员，这西德人的设计确实邪门…” “他们在这块用了特殊的预应力装配工艺，而且内部有几个隐藏的锁紧机构。” “应该是有另外的拆除工序，要是按常规方法强行拆，这几个核心部件的精度就彻底废了。” 周围的八级工老师傅和技术员们面面相觑，因为老李所在这一块的停滞，其他部件拆卸也跟着没法继续。 而面临的困难，也一眼便看出其中的复杂。 连彭总工都没把握，如今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望向了沈委员。 心中竟隐隐还有些期待，想见识一番沈委员这般大专家的本事。 而沈永健也没让众人失望。 只是探头看向主轴箱内部，拢共没两分钟便像是找到了位置。 手指着主轴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平静道。 “李师傅，你拿一把内六角扳手，插进这个孔里，不要拧，往左边轻轻敲击三下。” 第455章 四轴数控机床完成！ “当~当~当！” 老李动作麻利，依敲击。 “好，现在用扳手卡住旁边那个大螺母，不要逆时针，顺时针转半圈。” 沈永健继续指挥，周围众人心中那抹好奇被提起，脚步挪动着不自觉的凑近。 片刻后，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原本死死咬合的主轴部件竟然松动了一丝。 “神了！” 老李原本心中还嘀咕，如今一下子眼睛一亮，耳边则再一次传来沈委员的指点。 “别急，只是释放了预应力。” “继业同志，你带两个人托住主轴底部。” “李师傅，你把上面那两根定位销拔出来，记住，要同时拔。” 在沈永健清晰而精准的指令下，众人原本无从下手的拆卸工作，变得如同庖丁解牛般顺畅。 “向左平移两公分…对，现在往下放。” “把那个卡簧挑开，注意里面的弹簧…” 随着最后一个紧固件被取下，沉重的主轴箱被稳稳地吊离了底座。 紧接着是刀库、伺服电机、滚珠丝杠… 不到两个小时，这台让众人原本束手无策的西德高精度数控机床，已经被完完整整地拆解成了一个个核心零部件，整齐地摆放在一旁的垫子上。 车间里随着师傅们喝水休息，安静了片刻。 直至半小时后，师傅们再次集合时，众人看向沈永健的眼神已彻底变了。 原本敬佩与尊重的目光里，隐隐还多了一分难以道明的狂热。 “师傅们，现在配件都齐了，咱们开始正式组装。” 沈永健望着车间内早早备好的零配件，脑中回想起自己所勾勒的图纸。 四轴四联动，意味着除了x、y、z三个基础直线轴外，还要加入一个高精度的旋转工作台。 除此之外，四个轴必须由数控系统同时控制、协同运动。 设计难度不而喻，组装同样不是件轻松事。 从上午一直到下午三点多，车间内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胶着。 床身，立柱和主轴箱的装配，在老李等几位八级工老师傅的手里还算顺利。 但在装配到第四轴与y轴交汇的核心机构时，进度却卡壳了。 “沈委员，不行！” 彭继业拿着千分表，眉头紧皱。 “这旋转工作台的底座和直线导轨的配合公差太小了，咱们厂里新加工的铸件应力释放不够，装配上去一动，精度就跑了0.02毫米。” “这四轴要是联动起来，刀具非得打碎不可！” 精密机床，组装中最容易遇到的问题便是应力。 尤其是崭新打造的基础铸铁件，应力很难完全释放，放在三轴机上使用时还好，但四轴机的精度要求一下子就拔高。 第四旋转轴一安装，床身受力变化，精度就全跑了。 可以说这就是这年代组装四轴数控机床时，最核心的困难之一。 好在沈永健对此早有预料。 先挥手让众人停了手里工作，自己上前开始测量起数据。 约莫七八分钟后，才停下手头的工作，再一次指挥起来。 “继业同志，得把西门子那台机床上的高精度推力轴承和预紧螺母用上。” “李师傅，你在这处再用红丹粉刮研一次接触面。” “王工，你带技术员们把伺服电机的安装座重新铣一刀，留出0.05毫米的调整余量…” 精密车床的设计是一回事，实际组装还考验调整的经验水平。 面对装配时产生的接触应力，如今最好的方式便是刮研工艺。 厂里来配合任务的老师傅都是八级工，手上功夫了得。 尤其是这位李师傅，是厂里公认手艺最巧的。 如今听着沈永健指挥拿着刮刀，在面上刮出均匀的接触点，让接触面积最大化，从而分散应力，确保在受压时变形极小。 这般精细活，一直到晚上七点多才完成。 直至第四轴最终装上，众人提着的心才彻底放下，回家休息。 组装的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师傅们便已先一步到车间打扫。 等沈永健到了才继续进行昨天剩余的工作。 好在四轴主体组装完，后边的组装难度就小了下来。 不过一个多小时，整个四轴数控机床的组装便大致完成。 当然，留给沈永健的工作却还有一大半。 以微电子为核心的数控系统早提前做好了准备，如今先麻烦的是关于接线工作以及plc的程序调试。 这一块也是他亲自过来机床厂的重点。 彭总工与厂里一众工程师与技术员当下都围了上来，由他亲自演示接线工作，以及对plc的程序调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排查故障、修改plc逻辑程序、调整伺服电机的参数… 每一个环节都不简单，彭继业和厂里的技术员在学习中，真正能完全跟上的寥寥无几，更多的到了后半段，便自身给沈委员打下手，递工具。 直到深夜九点半，随着沈永健最后一次调试，控制面板上的液晶显示屏终于稳定地亮起了绿色“就绪”字样的指示灯。 沈永健轻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随后转头看向众人。 “系统自检通过，四轴伺服全部使能…应该没问题。” “继业同志，拿个预备的料上来，咱们试切看看！” 闻，众人当即兴奋起来。 哪怕连续忙了两天，技术员们今天更是在plc实际的学习中满脑子浆糊，但到了这会儿却都精神亢奋，跟着激动起来。 彭继业闻，立刻转身从一旁的保密柜里取出一个用防静电布包裹的银灰色金属块，小心翼翼地放在操作台上。 这是钛合金，卫星基地最近所需的特种零配件的材料。 按照原本的工序，需要老师傅们“土法”结合，用现有的机械工具初步加工后，再进行核心处的手搓。 高精度下的成品率极低，费时费力，难度极大。 沈永健按原定计划，输入这加工任务所需的程序。 不多时，以微处理器为核心的数控系统迅速响应，plc逻辑程序精准地将加工参数下发至各个伺服电机。 显示器上显示“启动”的瞬间，低沉而平稳的电机嗡鸣声响起，四轴数控机床的主轴开始高速旋转。 第456章 米方的通信新标准 车间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这大机器的加工区域。 只见x、y、z三个直线轴与第四旋转轴在plc的精密控制下，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协同能力。 四轴同时联动的加工，刀具在毛坯表面行云流水般游走。 原本需要老师傅精心打磨的关窍处，在机器怪异角度的扭曲加工下，却显得毫不费力。 复杂的三维曲面被一层层完美地铣削出来，钛屑伴随着冷却液飞溅。 除了固定的加工声外，机床本身没有什么震颤与杂音。 “这联动也太顺畅了！” 看着平稳运行的机床，彭继业脸上满是激动与兴奋。 头一次见证自己厂里的数控机床，甚至比起进口西门子的车床还要先进与好用，这种突然超越他国的感觉是他此前从未有过的。 一旁的李师傅也静静看着机床加工，有些难以置信。 虽然知晓这四轴的数控机床就是用来做关键加工的，但亲眼见证其诞生，尤其是进行精密加工又是另一种感受。 约莫半个小时后，随着主轴缓缓停止，加工完成。 沈永健按下了退刀的指令，李师傅和另外几位师傅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加工品取下。 这几位都经常负责厂里的特殊加工任务，对于这类特殊材料的配件打造也有一定经验。 如今这加工品到了手上，粗粗一打量，外加这么一掂量，便已经大致有数，零配件的加工应该是到位的。 果然，由彭继业操作专门的三坐标测量仪进行检测。 “外轮廓曲面度误差0.8微米，同轴度0.5微米，表面粗糙度ra0.4…” “沈委员，全项达标！甚至个别项还超出了任务图纸的最高要求！” 闻，沈永健也笑着点了点头。 各项指标符合他原先的设计预期，这个精确度也已是目前四轴机床的极限。 国防，航空等一系列零配件都能通过这台机床生产，效率提升远非一点半点。 唯独更高标准的零配件，暂时还是只能靠老师傅的手艺，靠长时间的打磨以量取胜。 四轴四联动的数控机床投入使用第二日，厂里原先堆积的一些任务也渐渐交由这台设备进行生产。 沈永健定的后天列车回去，最后的这两日也没闲着。 由彭总工组织厂里技术人员，由他在厂里给彭工等人进行培训。 一方面是关于数控机床的装配，数控机床的装配也是个需要灵活应变的本事。 尤其是出现应力时，如何确定刮研工艺等等，都是他需要教导的点。 除此之外，便是plc的具体控制与程序调控等。 这一块难度会大些，一般的技术员一时半会儿怕还难以上手。 只能先在现有基础上进行学习与操练，慢慢掌握编程经验。 他也专门写了本编程的小手册，以备机床厂众人学习与使用。 …… 几日后，列车停靠在首都站的站台。 令他意外的是，首都站的部分站台区已被专门的栏杆所隔离。 一身铁路服的技术员们，正在对这些站台进行着电气化的改造。 其中一个年轻人的身影，隐隐有些眼熟。 待他走近几步确认之际，发现竟还真是自己的学生丁八一。 此刻正指挥着其他同志，将plc设备接入机柜。 直至视线扫到他的身影，才停了动作，十分惊喜地几步越过围栏而出。 “老师。” … “你这是被叫来帮忙的？” … “嗯，铁道部加快了国内电气化改造的速度，咱们首都车站也加入了改造项目。” “不过部里的同志对微电子这块儿不太熟悉，秦副部长找到了咱们所里，让我来给同志们培训下plc的程序编写…” 丁八一一身宽厚的军大衣，指挥着众人倒是挺有条理。 沈永健内心感叹铁道部的魄力和速度，一边也暗叹plc应用的推广速度。 当下又勉励了丁八一几句，这才坐上车离开。 回到家中短暂的几日温存后，便又前往了邮电部一趟。 … 电话大楼内。 “重远同志，听说你最近有了新成果啊？” 沈永健才一下车，便已见到了大楼内等候的丁部长与周副部长。 除此之外，后头还跟了位他熟悉的青年。 正是前两年跟着他参与了程控交换机研制的工程师顾重远。 “沈委员，重远同志自从在你们微电子所进修过后，如今技术水平可不得了！” “部里几次话务线路的方案也好，还是这最新的电话也好，都是他带领同志们搞出来的。” 听着丁部长的夸奖，顾重远脸上不由闪过意外。 事实上，他的工作一向是听从周副部长安排，极少能见到部里的一把手丁部长。 上一次碰面，其实还是程控交换机测试那日。 没想到，丁部长像是一直记着自己，还对自己的工作成绩一清二楚，这让他心中不由得兴奋。 只是今日还难得又见到沈委员，压抑着内心激动，嘴上更是谦虚道。 “沈委员，其实谈不上新成果。” “我新研制的电话就是您原先提过的拨号电话，我看公共电话亭用着挺不错的，就拿来放到固定电话上了。” 采用磁石转轮拨号的方案，是原先为了省事，把主要精力放在程控交换机上，才没在该领域多投入研发。 后边他布置丁八一的电话亭便先试着用了按键拨号，研制的手机也进一步跟上。 如今顾重远也接过了邮电部的电话领域研制工作，进一步推出了新的固定拨号电话。 眼下在屋内参观的便是这台拨号的固定电话。 亲自试了试按键的感觉，沈永健点了点头道。 “重远同志，能够坚持学习就是你的本事。” “这一套拨号组建哪怕是照搬过来，也不是那么简单，很多内部模块需要重新设计。” “你这台电话设计的挺好，唯一要说提点意见的话，我建议拨号的按键可以改改…不一定非要用铜或铁的材质。” “这些材料成本太大，包括整部电话机，反正都不需要再用磁石转轮，可以试着改用成本更低的塑料试试…” 目前的固定电话用料非常实在，大都是黄铜或者钢铁，哪怕部分不是黄铜那也是胶木覆盖。 相较而，成本比较高。 而固定电话想进一步推广，成本控制还是比较重要的一项。 “是，沈委员，我回头再考虑考虑，用些便宜的材料改进。” 顾重远脸色认真，再领着他前去看了有所改进的程控交换机后，初步的技术参观才算结束。 大楼高层，周副部长的办公室内。 秘书给三人倒了茶水，离开前将办公室的门窗都一并带上，这才由丁部长说起正事。 “永健同志，米方那边动作很快！” “根据咱们同志得到的消息，米方已由ieee学会建立了一套新的通信标准。” “而且这才几日，便已经拉上了东瀛国，南澳国，纽西国加入。” “跟咱们原先预期的不一样啊…” 第457章 大会纪念邮票 米方创新新的通信标准是邮电部昨晚收到的消息。 沈永健也是因为这事才专门前来商议。 原本这《国际通信公约》的协议，他并没有想过排斥米方。 作为全球目前经济最发达的国家，移动通信的收益其中一个主要市场就在米方。 只可惜之前的学术会议中因为政治原因，没法让米方前来，这才先拉着其他国家加入。 原本他跟丁部长等人预期中，是米方会主动找上来询问，到时候再顺势将米方一同纳入他们的标准。 没想到米方在这一块的表现，远比其在贸易上要强硬的多。 根本不与国内交涉，直接创建了新的通信标准。 并且推广速度还挺快，一下子已经有四个国家一同确立了这套标准，显然是预备跟国内打擂台。 “米方怕是不知道咱们这套通信标准主要服务于移动通信吧？” 沈永健细细翻阅着米方的技术标准，脸上闪过意外。 倒不是说这份标准定的不好，实际上通信标准的协定还是挺灵活的，很大程度上就只是统一标准的确定。 只是米方这套标准的确有所缺陷，主要是确认了固定电话网定的标准，在这一块上定的很细，但对移动通信的内容却极为模糊。 模棱两可的标准，像是没做好准备，又像是没弄明白移动通信。 “这么说…米方真还知晓手机的用途？” 听着沈永健分析解释，丁部长不由地追问道。 “大概率是，法方的基站都没建设完全。” “米方自己规则又定的这么着急，我看他们真的还没意识到移动通信这回事。” 事实上，结果也如沈永健所猜测的那般。 布兰登急于设立以自己国家为主导的通信标准，至于国内所倡导的标准中的那套移动通信网并未多关注。 虽然ieee学会的个别专家曾提到过这一点。 道明了华国许多标准内容是以蜂窝通信为基础延伸而来的标准。 本身蜂窝技术也是米方的贝尔实验室最早提出的概念。 只是具体华国用这蜂窝通信的使用场景并未能猜到。 法方的信号基站还在建设中，新闻上的手机是配合着基站建设照片一同发布的，作为预热罢了。 光看手机这设备，还真的很难一下子想到具体的功能。 这也使得布兰登最后倡导制定的标准也没在意，只以为华国是某个超前的概念，先一步订个规则而已。 “所以…我们不用管？” … “不用管！” “第一个制定通信标准的是我们，具体的手机作为商品也马上会全球发售。” “只要咱们这套标准使用起来方便，推广得足够，哪怕米方想来竞争规则制定也不用怕。” 沈永健在移动通信这一块很有信心。 提前这么多年就研制出了手机，更何况研发手机核心的芯片目前也只有国内能做到。 在移动通信这个领域，国内可谓是占尽绝对优势。 只要米方想引入移动通信，初期依旧只能遵守国内制定的这一套标准。 如今可不是后世，那时国内的手机行业起步是依靠仿制与代工等一步步发展起来，出口也得按当地国家的通信标准进行生产。 现在国内才是掌握话语权与主动权的一方。 “等明年初，手机正式进入外贸再看就是。” 目前的标准定下，除了国内在使用外，国际上其他国家还有的等。 米方更像是因为话语权的缘故，自己加急搞了一套，没有实际的对标准的使用，没什么理会的必要。 闻，丁部长与周副部长二人才松了口气。 通信标准的事，他们俩最初都不了解。 后边还是在沈永健专门强调后，才慢慢有了概念，逐步配合建立基站。 直至后边这份标准能与法方一同推广，设立为国际标准，才知晓这标准所延伸的各种潜在利益与国际影响力。 昨夜知晓米方不参与，反而要与国内竞争的姿态，心中是有些担忧。 好在现在心中有把握多了，周副部长也开口提起其他。 “永健同志，还有个事，正好你这趟来了，也一同看看。” 说罢，周副部长便从沙发起身，从办公桌里头掏出一档案袋，随即从里头取出一套崭新的邮票递来。 沈永健起初还不知晓何意，但见到邮票的内容，眼睛也跟着亮起。 只见邮票上印的内容竟是与通信设备相关的。 老式电话，转轮电话，如今的拨号电话，外加上最新的手机。 除此之外，交换机，一张科学院大会议等的图案。 一共16张，分为四分、八分、十分、二十分四种面值，共同组成完整的一套票。 “周部长，这是新一套的邮票？预备什么时候出？” … “哈哈！” “是部里为了纪念上次的国际会议，以及纪念国际通信标准确定所设立的一套特别纪念邮票。” “这套暂时是师傅们所规划的样票，还没正式生产。” “正好你今天在，问问你的意见，这些图案还行么？” 周副部长笑着介绍道。 前两个月的国际会议，虽然主要是为了国内与法方加强交流，包括引进化肥设备所举办的。 但国内实际最大的受益方却是邮电部。 通行标准进一步推广，国内邮电部也第一次在国际上展露影响力。 这才有了这次这套的特殊纪念票。 “画得很好啊！” “什么时候上市？我到时候可得早些去买上几套！” 这年头美术师傅的画工可没得说。 邮票上的手绘图案线条虽然简单但表达得却十分准确。 寥寥几笔勾勒，将几代的电话通信设备特点都完美展露。 “永健同志，这套邮票那还用得着你去买啊！” “等到时候正式刊印发售了，我们部里保管第一时间会给你们所寄去。” 沈永健笑着点头，对于这份邮票颇为期待。 …… 时间一晃便已是十二月底。 奉天第一机床厂昨日才来了好消息，第二台四轴四联动机床已组装完成，能够进行使用。 除此之外，更基础一些的四轴三联动数控机床，也已经由彭工比照他给的技术方案研制完成。 在数控机床的领域，国内真正开始迈入自研阶段，且终于赶上国际一流水平。 在精密配件与一些产线生产上，国内生产效率也因此进一步提升效率。 而微电子所里，一切工作也在按部就班地执行中。 卓邵文正负责新一代仿真软件的更新，为了大规模集成电路研制做铺垫。 沈永健自己则思索着个人电脑的研制。 预备进一步推动计算机小型化的尝试，如今国内不少单位，除了尖端科研所外，其实对熊猫牌出口的计算机体验反馈更佳。 尤其是一些国营单位的研发中心，并没有那么高的算力需求，相反拥有图像操作模块、体积更小的出口机型更受欢迎。 第458章 磁带的改进需求 又因为铁道部电气化时，对plc编程的需要。 沈永健也进一步加强了对计算机小型化的尝试。 只是小型化对计算机的研制难度不小，不光是微处理器需要进一步规划型号研制，各项零配件也需要进一步思考。 “永健，福根同志来了。” 书房外传来庄晓白的声音。 沈永健闻将书桌上的设计稿简单收拢后，便起身下楼。 只见一身厚棉衣的薛福根正逗弄着沈星华。 由于日常工作都在所里，几个学生中反而是薛福根来家中最勤，与儿子沈星华的关系也更亲密。 当下沈星华拼命蹦跶着想拿到薛福根手中的银色收音机，可却无济于事。 好一阵后，在孩子快要生气之际，薛福根这才将这设备递给星华。 一边又从上衣口袋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递来。 “薛叔叔，你最好了！” 这年纪的孩子对甜食几乎没有抵抗力！ 光是这几颗奶糖，便已足够将其收买。 沈永健笑着摇了摇头，当下一把抱过儿子，放在自己腿上，随即向薛福根问道。 “这次过来是因为厂里的事？还是担心你自己的毕业答辩？” “要是答辩的话不用多想，你那篇论文写得不错，本身专业学识也够扎实。” “到时候也是闵教授与周教授，还有吴教授给你进行答辩，这几位你都认识，不用紧张。” 时间一晃，下个月也到了薛福根毕业的日子。 这年头国内的研究生其实并未列入高教部正式的高校人才培养计划中。 无论是培养学习，还是毕业规则都比较灵活。 国内暂时也只有研究生的毕业证，并不直接区分硕士与博士，也没有相应的学位证书。 不过在大家默认中，就算是硕士毕业。 若想继续读博，一般只有去国外深造，国内并无博士研究生培养方案。 薛福根的毕业答辩也比较简单，本身就是微电子厂的研发处长，国营单位委托培养的学生。 主要能力在研发上，答辩的几人也都熟悉，更多是走个过场。 类似答辩刁难的事，这年头比较少。 而且就算有，也到不了如今沈永健这位微电子领域第一人的学生头上。 “老师，答辩我有信心。” “这次来主要还是研究设计上的问题。” … “收音机么？” 沈永健当下低头，目光望向怀中沈星华正抱着的最新款收音机。 虽然大致设计与上一代类似，但整体材料的质感上升了一个档次。 按键按钮等也有了新的设计，看着还不错，唯独体积是个问题。 薛福根头疼的原因似乎也是这个。 “是的，老师。” “星华手中的这台是我最新研制的样机。” “我自己不太满意，所以还没让厂里试着投入生产。” “主要是体积的问题，但凡加入磁带播放和录音功能，这收音机的体积就小不下去，远不如竟原先设计的方便小巧。” … “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 “老师，我想着重新规划设计一下磁带。” “把磁带的规格缩小，这样成本也能进一步减小…” … “你倒是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细细听完薛福根对目前盘式磁带的改进思考，沈永健笑着点了点头。 到底是在设计上有天赋，想法很先进，跟他脑中思索的盒式磁带想法一致。 “老师，您也要改进磁带？” … “嗯，是有这想法。” “我最近在进行计算机的小型化设计，磁带这一块也需要进行改良。” 计算机小型化，其实也是变相的低成本化。 目前计算机所研制的大型计算机，虽然内存已突破磁芯存储器，开始进入半导体领域，但实际数据的存储，也就是所谓的外盘还是采用的盘式磁带。 目前国际上包括所里虽然也有相应的硬盘，但并非是现代化的硬盘，一样是通过磁性材料的磁化方向来存储数据。 主要的就是大型盘片进行堆叠，目前也只是称为磁盘。 在数据读取上有优势，但成本极高。 核算下来每的存储需要三万美元以上。 且扩容难度大，不像磁带存储的价格低廉，且扩容也就是多加一盘的事。 目前出口的熊猫牌计算机，对于数据存储就是用的盘式磁带。 而沈永健如今想进一步推动小型化，降低计算机成本，对于磁带的改进也在所难免。 “老师，我考虑过磁带小型化。” “只是在设想中，可能对磁头的设计需要进一步推动…” 磁带规格的变更，并非只是体积上的缩小，实际内部变化也很大。 老式的盘式磁带，虽然性能极佳，但成本较高，极高的带速和大带宽，属于专业级别上的使用。 而想变革为更实用的盒式磁带，带速不可避免地降低，带宽也将缩小。 两者生产的磁头标准也不一样，盒式磁带的磁头缝隙必须做得更小，对加工精度提出了更高要求。 “这样吧，磁带的事我最近研究研究。” “你就别操心了，安心准备答辩。” “等我这边有了成果，你再考虑新一代收音机的研制设计。” … “好的，老师！” “我保证答辩不会让您丢人！” 薛福根正保证中，突然怀中的沈星华像是摸索透了这收音机功能。 小小的年纪，还真将这收音机给启动了，里头很快播放起了音乐。 “东方红~，太阳升~……” … “老师，看样子星华很喜欢听音乐啊？” 听着收音机里的歌，原本在他怀中还挺闹腾的沈星华，的确一下安静下来。 沈永健默默观察着儿子，脑中不由泛起其他想法。 …… 第二天上午。 微电子研究所内，沈永健先抛开了计算机其他零配件的小型化设计，把精力投入到了盒式磁带上。 此刻伏在书桌上，取出空白的图纸，借助着尺规，不过几分钟的工夫，后世盒式磁带的模样便已显现在图纸上。 毕竟有着后世的经验，这一块的设计尤为简单。 难的是关于磁带本身的材料，以及生产磁带的磁头设计。 让丁八一跑了趟腿，从计算机所取来了目前磁带磁头的相关技术资料。 目前国内使用的还是最为基础的铁氧体磁头，属于电磁感应磁头的一种，成本低廉，体积大，重量重。 沈永健思索后，便试着在磁头中加入其他磁性更强的金属合金。 即金属间隙磁头，能让磁头写入能力更强，处理能力也更强。 只是缺点也很明显，阻抗较大，不适合在高频区工作。 且铁氧体与金属材料界面存在扩散效应，会劣化磁头的磁特性，导致微弱的读取信号发生失真。 仔细思索了后，沈永健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将这方案的图纸搁置到了一旁。 第459章 八位微处理器研制 中关村，距离微电子所不过一公里的新起小院，今日颇为热闹。 都是大人带着小孩，围聚在小院前进行着登记。 唯独一名青年带着孩子走近，其周围的几位同志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星华默默打量着前边几位叔叔阿姨的背影，只见众人不时回头扫过他，脸上大都带着好奇与惊喜。 “永健，这么巧？” “星华，还记得阿姨么？” 不过片刻，身后便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只见一名绑着马尾辫，穿着花色袄的女子已蹲下身子，牵着手边更小些的小女孩与星华打起招呼。 “吴阿姨！” 随着沈星华开口，沈永健也笑着与吴培书打起招呼。 “吴姐，你也送孩子来托儿所？” 没错，眼前的小屋正是微电子所与计算机所联合建的托儿所。 按这年头的标准，职工家庭孩子出生没多久，就可以带到托儿所，由专门的老师照看。 吴培书虽然年纪比他大上几岁，但结婚却是与他差不多年份。 第一胎小女孩，名张茵茵，满月那天他还去喝过满月酒。 有他们二人在，整个幼儿园的队伍比原先秩序可好的多，吵闹声也小了许多。 直至一切登记完，沈星华便直接被送入了托儿所。 沈永健则带着吴姐去跑了趟计算机所。 吴培书如今虽然人事已归属他们微电子所，具体主要工作也在微电子所展开，但计算机所那摊子的事务依旧没放下。 还是带着元器件组，相关的磁带技术也是她负责的。 … 计算机所里，归属元器件组的办公区域很大。 吴培书带他前往了目前的磁带生产区。 这也是国内最早的磁带，磁盘与磁芯存储生产区。 如今磁芯存储的生产已经停下，盘式磁带的生产为主流，至于磁盘… “磁盘成本太大，我原先做过改进的考虑，还是放弃了。” … “是因为磁头技术的缘故么？” … “主要是磁头…磁盘本身的材料也得重新考虑。” “研制起来挺花时间，而且磁盘本身成本还大，远不如磁带好用。” 一楼的生产区跟个小型车间类似。 哪怕只是盘式磁带的生产，实际生产机械也极为庞大。 光是涂布机和卷绕设备就直接占了大半的空间。 沈永健简单扫过几眼，又转身走到了角落里的磁盘区。 那里摆放着几台半成品磁盘驱动器和一些废弃的铝基片，应该是原先吴姐进行到一半的工作，如今完全闲置。 “吴姐，你最近手头任务多么？” … “我最近不忙，内存研制工作没那么快推进。” “永健，你是想改进磁存储的技术？” 吴培书本就是老搭档了，原先还一起在东北基地共事，知晓沈永健的性格。 既然这般细致的参观，必然是有了新想法。 “我准备对磁头进行研制，到时候会改进磁带，至于磁盘这一块，我觉得你也可以继续试试。” 磁头的研制设计，沈永健这几日已有了细致考虑。 在抛开最先搁置的金属间隙磁头，如今更多考虑从微电子领域的角度出发，利用光刻技术，研制薄膜磁头。 相较于老一代的电磁感应磁头，薄膜磁头优势极大。 清晰的磁脉冲，磁性是铁氧体磁头的几倍，使得存储密度极高。 同时体积小巧，利于微型化，磁头飞行高度低，能捕捉更强信号，提升信噪比和准确性。 且适合批量生产，可在单个晶圆上批量制造上百个磁头。 当然有优点，就有缺点。 研制难度大，工艺要求高。 说白了，就是以目前的条件，初期的成本极高。 光是为了改良磁带有些不值当，如今在看到磁盘的水平后，沈永健这才敲定下来。 若是能将磁盘技术也一并推进，这初期的高成本倒是合适些。 “行啊！” “要是有更好的磁头，磁盘技术推进也能换个思路。” 俩人在屋内对于磁盘技术本身也进行了一番交流后，这才离开回了研究所。 …… 几日后。 微电子所里。 丁八一捧着一叠设计图走进。 沈永健正对张伟森讲解着，一边还将书写的薄膜磁头所需的工艺内容递到他手中。 见他走近，又聊了一阵，才翻看起他拿来的图纸，口中笑道。 “怎么样？” “卓所长的工作不容易吧？” 丁八一最近才忙完铁道部对底下同志的plc设备培训，如今就被沈永健带来参与微处理器的设计研制。 计算机的小型化，对于微处理器要求不低。 原先的微处理器内部设计思路和小型计算机的要求相比还有差距。 卓邵文最近还在忙仿真软件的升级。 沈永健这才安排了丁八一进行新架构的八位微处理器研制，集成度预计在五千个晶体管左右。 一方面也是为了锻炼丁八一的研制能力。 “老师，是比我想象的复杂。” “要考虑的点太多了。” 丁八一挠着头，以往只负责个别设备的研制，对于这类底层集成电路主导研制还是第一次。 真正感受到了科研的难度，哪怕在卓所长与所里现有的基础上进行迈步，依旧需要花极大的精力。 沈永健见状先细细看过初步方案，半晌后才摇了摇头。 “总体想法不错，但寻址的内存容量太小了…光b可不够。” … “可是老师…光目前14位的地址总线…” … “谁规定地址总线只能是14位的？” “你作为这次微处理器的设计者，要大胆也要灵活。” “不行就扩大到16位试试，尽可能保证将寻址内存扩大到64kb。” 八位微处理器的设计思路，沈永健其实早就在心中有想过。 既然放给丁八一着手，对于研制中的主要问题都早有预料，也已有解决办法。 此刻还未等丁八一开口，便继续补充道。 “至于所对应引脚和封装的问题，你考虑下双列直插封装与分时复用的设计…” … “分时复用？” 丁八一一边口中喃喃，一边已在笔记本上记录起来。 作为所里极具天赋的研究人才，也多次得到他人称赞，被他人称作“天才”。 每每心中有些兴奋骄傲之际，便会被自己老师在无形中所提醒。 也唯有在自己老师面前，升不起任何骄傲，隐隐感觉差距越来越大。 就如同眼下，脑中才因为16位地址总线冒出的一系列问题，还没等他提出，老师便已给了具体的技术解决方向。 “…大幅缩减芯片内部io缓冲区的面积，抵消掉一部分因工艺带来的成本压力… 同时，在内部逻辑上，16位地址总线要配合…，效率会比原先高得多。” 丁八一边听边飞快地记录，脑海中对新的微处理器设计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思路就是这个思路。” … “好的，老师。” “我再回去想想，重新推演一下架构设计。” … 第460章 随身听 时间一晃，进入了深冬。 微电子所的光刻实验室内，张伟森正小心翼翼地用镊子从光刻机台上取下一片晶圆。 直至完成随后的切割、封装与测试后，张伟森才拿着几枚米粒大小的黑色方块离开。 “老师，成了！” 张伟森摘下口罩，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从学习老师的设计，到最终光刻操作一共半个月时间，总算是没辜负老师期待有了实物。 “都确认过了？符合预期标准？” … “符合的！老师！” … “行，你送几枚给到吴副所长，等会再跟我去微电子厂。” …… 当天下午，雪佛兰轿车驶入在一众保卫员的目视下，毫无阻碍地驶入微电子厂内。 研制车间内，薛福根早已和处里的年轻同志们等在此处。 “老师，这就是您说的那薄膜磁头？” 薛福根凑上前，从张伟森手里接过那几枚米粒大小的黑色方块，眼中颇为讶异。 相比于之前笨重的铁氧体磁头，这体积小得简直不可思议。 “没错，利用微电子技术的薄膜磁头，别看体积小，磁性是原来的好几倍。” “让你准备的设备都没问题了吧？” 沈永健简单解释后，便看向对应的磁带生产设备。 微电子厂如今绝大多数的电子工业品产线已经转移，不过研制工作却没停过。 尤其是厂里最早的收音机与电视机这一块，还是保有研发调整用的产线。 “都没问题了，老师！” “按照您的图纸，传动机构和压带轮都重新调整过，涂布和压光，还有裁切与卷绕工序都重新有升级调整，如今就等这核心的磁头了。” 拍了拍身旁数台改造过的半自动产线设备，薛福根此刻信心满满道。 说罢便拿起镊子夹起那枚小巧的薄膜磁头，小心翼翼地嵌入到读写模块的卡槽中。 随着几根极细的引线被精准焊接，磁头的配置安装宣告完成。 “通电，试运行。” 沈永健退后一步，下达了指令。 “啪”的一声，电闸合上，生产线上的电机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声。 涂布好的磁带带基在卷绕设备的牵引下，以均匀的速度通过切割工位。 几位厂里研发处的同志，也早已等在工位上，进行着磁带所需的分装工序，分装工位最终连接着生产线末端的一台小型注塑和组装压机。 相应的机械装置精准地将微型磁带卷入事先注塑好的塑料小盒中。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齿轮与压片完美咬合。 不到十分钟，传送带的末端便送出了第一个成品。 “老师，这东西真做出来还是感觉不一样。” “太小巧了！简直跟玩具差不多！” 薛福根迫不及待地拿起那个仅有巴掌大小的塑料方块。 相比起图纸上的设计，如今拿在手里巴掌大小的微型磁带，更显精巧。 只是这股兴奋劲儿还没过，下一刻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老师…您这边今天突然来的消息，现在磁带是做出来了，可咱们现在没办法测试啊。” 薛福根有些懊恼地摸了摸脑袋。 “我之前倒是设计了一套配套这新规格磁带的收音机图纸，但想着磁带一直没实物，就没急着让厂里师傅打造样机。” “今天也是突然接到您的通知说薄膜磁头成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设备旁的刘师傅。 还未等开口，刘师傅就已经会意点头道。 “图纸现在有么？” “收音机的零配件打造我有数，只要有图纸，下班前我就能给到样品。” … “有，有的！” “郑全，你去我办公室，拿我第二个抽屉下的收音机图纸…” … “先等等吧。” 薛福根话音未落，便被沈永健开口打断。 “收音机零配件多，很多功能跟测试关系不大。” “既然临时打造，正好我也有个想法，刘师傅你下午就先按我的想法来做吧！” 沈永健说罢，便几步到了靠近门处的工作桌上。 张伟森见状立刻知晓自己老师的意思，一边提醒薛福根，一边赶忙跟着小跑走近。 随着薛福根从抽屉里取出白纸，沈永健拿着铅笔与尺规，立刻在纸上勾勒起来。 这般模样，让厂里研发处的其他同志都有些发懵。 他们都是这两年从高校分配到厂里的大学生。 对于厂里原先的传奇沈总工，如今的沈委员都只是耳闻，却极少得见。 与薛福根当年一样，他们这次在车间这般近距离接触沈委员还都是第一次。 面对沈委员突然在工位上画着什么，第一反应就是懵。 但见自己的领导薛处长，好似习以为常等在桌前的模样，又将心中的好奇暂时压下。 暂时只觉得沈委员比想象的亲切，但行事作风比较果断和怪异。 约莫十分钟后，几人眼看着沈委员停笔，迅速将几张图纸给到刘师傅后，由刘师傅负责加工时，心中都猛然升起一股难以置信的荒诞感。 似乎车间内，除了他们外，其余同志都默认这是合理发生的事。 包括并无意见的薛处长，以及一不发拿着图就立刻去加工的八级工刘师傅。 这般怀疑之中，各自脚步也不自觉的走近刘师傅加工处观摩。 只见沈委员的图纸上只有一张张的零件图，一下子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设备。 唯独再回过头时，便见薛处长走近，指挥着他们去厂里拿几块标准的小电路板来。 电路板最终是到了沈委员手上，只见其手中拿着焊笔，一边焊接着元器件，一边缓缓解释道。 “收音机太复杂了，打造也费时间。” “这东西去掉录音模块，也不要复杂的收音调谐电路，只保留最核心的磁带放音功能。” “你上次来家里时，我就有些想法，这次正好试试，就当是个孩子的玩具，要叫的话也可以叫‘随身听’吧。” … “随身听？” 薛福根以及周围众人心中都有些疑惑，但是帮着打下手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同时又嘱咐着身边同志，去库房再拿几个最早备用的电台耳机。 约莫四十分钟后，刘师傅操作的车床和钳工台声音一静。 一阵脚步声响起，他手中正拿着几个打磨得十分精致的金属与塑料拼接件走近递来。 而沈永健此刻也早已将电路板焊接完成。 因为去掉了收音和录音模块，电路设计被大幅简化，只用了颗基础芯片和少量的电阻电容，便算是完成。 “沈工，您瞧瞧，尺寸对得上么！？” … “对得上！” “刘师傅，你的手艺我还能信不过么！？” 沈永健笑着接过零配件，随即便在桌上开始组装起来。 电路板、微型电机等零配件用几颗小螺丝拧紧。 不一会儿，一台仅比香烟大上些许的扁平设备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461章 真正的国际展会 “老师，这就是随身听？” “也太小了些吧？” 薛福根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台完全颠覆了他对原有认知的小巧设备，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永健笑了笑，随即将磁带恰到好处地装入。 很快又塞入电池，以及将电台监听用的头戴式耳机接入。 直至按下了那个小巧的“播放”键。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微型电机开始平稳转动，磁带在磁头上匀速滑过。 沈永健将耳机递给薛福根道。 “戴上试试！” 薛福根将耳机罩在耳朵上，下一秒，耳罩便传来这批磁带生产时预录制的歌曲。 “东方红，太阳升…” 声音清晰且没有明显底噪的音乐声，直接在他的耳畔响起！ “音质怎么样？” “跟盘式磁带应该没得比，但应该也能接受吧？” … “老师，声音很清楚。” “我好像听不出什么区别。” 理论上，盒式磁带会比盘式磁带的音质差些。 但一般人耳朵对磁带音乐的鉴赏并不敏感，起码薛福根听不出差别。 沈永健这会儿自己接过耳机，也觉得声音清楚，与盘式的差距区分度不大。 更别提将耳机摘下，真正外放的扬声器后，音质更是难以区分。 小小的随身听在几人之间传递摸索。 “沈工，难怪这东西叫随身听！” “是不一样，这么小的东西能揣兜里，要是有录了戏曲的话，走哪儿就听到哪儿，还真是妥妥的随身听啊！” 东西这会儿到了刘师傅手中，一番惊叹才让原本脑中还在思索的薛福根回过神。 原来“随身听“是这么个意思？ 他虽然设计上脑子动得快，但由于平日极少听音乐，也就是听听广播。 不像刘师傅，工作之余爱听听广播里的戏曲演唱，一下子便发现了这随身听的场景用途。 这会儿点出来后，原本还没意识到这设备的众人也跟着反应过来。 的确！ 这么小巧的设备，要真是携带方便，随时随地能听磁带的内容，的确是个难得的新鲜玩意儿。 一想到这儿，那几位原本还觉得沈委员行为怪异的同志，心头早已泛起尴尬。 当然尴尬过后，便是一股难的敬佩。 沈委员不愧是沈委员！ 回想起薛处长带队众人的研制，哪怕再基础的产品升级换代亦或是改制，所需研制都需要费不少精力，里里外外各项都得思考明白。 而这研制工作到了沈委员手中，不过随手画图十来分钟，便研制出了这么新奇东西。 那种随心而起，举手投足间便研制新产品的画面，给初见沈永健的几位研发处年轻同志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且一想到自己与薛处长，看到眼前薛处长与对方之间的巨大差距，几人心中便愈发感慨，厂里工人们一直以来的传果然不假。 当年的收音机和电视机发明，对沈总工而还真只是手拿把掐，最容易不过的事。 当下，沈永健可不知晓其他的人想法，也未注意到研发处的年轻同志，而是叮嘱着薛福根。 “这随身听我因为时间原因，设计整体还有些粗糙。” “到时候随身听的磁头还需要调整，可别在随身听都用这款磁头，用老式的，或者我原先给你看过的金属间隙磁头就行。” “耳机上也可以进行调整…” 沈永健一边说着，一边又拿过一张新图纸，再次勾画起来。 这次画的相对潦草，不过是将原本的头戴式耳机，改为了入耳式。 以国内目前微电子行业的工艺，这类耳机虽然有些难度，但努努力应该能够进行生产。 “…耳机内部以微型发声单元为主，腔体本身需要根据人耳调整…” 随着沈永健再一次展露研发与设计的思路，那种轻而易举便想到超前新设备的举动，也让研发处的青年同志再度震惊。 薛福根则更多地理解了沈老师说的内容，在脑中构思这款耳机的具体研制想法。 “当然，耳机的事不用着急。” “随身听和收音机你这几天都打磨打磨，具体的产品图纸尽早给到部里，安排其他工厂生产…” … “好的！老师！” 薛福根点头回应道。 见状，沈永健才领着张伟森离开。 … 2月9日。 年关刚过。 三机部下属的一众工厂大都只休了两天，便已重新开工。 各项生产任务着急，全为了近期广省新一波的广交会。 广南市，进出口商品陈列馆内。 因为过年的缘故，场馆从年三十当天开始停了四天。 一直到今日，年初四，新一年的广交会便正式开启。 陈列馆外一系列年味儿的布置还未撤去，外国客商则已早早排队等在此处。 按理说已是常态化的进出口交易会，客商也不必像原先那般着急才是。 只是这次有所不同，许多客商好似提前得到了消息，早早等待着新一年的崭新商品。 上午九点，陈列馆大门打开。 金发碧眼，肤色各异的外国客商们当即涌入场馆。 最先吸引众人目光的便是展馆最中央，一辆锃光瓦亮的黑色东风轿车。 北春汽车厂最新研制的轿车，以西德四缸发动机为基础所研制，结合了沈永健给的那本手册上的技术理念。 乍一看，这颇为大气的设计，还是极具吸引力的。 除此之外，侧边展台同样让人一眼便挪不开目光。 法方的客商更是脸色激动，他们国内早早得到的消息，“熊猫牌”手机会在今日正式对外销售。 要知道法方是最早通过加斯帕尔外交官得到手机消息的一方，从委托建基站到如今真正能购买，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时间。 黑白两色的手机配色，那方方正正的极具未来科技感的设计，法方客商第一时间便不约而同的围了上去。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客商则被场馆内一处播放着《东方红》歌曲的展台所吸引。 “上帝啊！” “有了这东西，随时随地都能听到音乐！” … “这音乐随身听可真精巧啊！” 很难想象，好几位金发碧眼的外商，此刻正一脸认真陶醉的听着《东方红》的乐曲，口中还不断发出着赞叹。 当然，这些外国客商主要还是被这随身听本身所吸引。 相较国内暂时还处于满足温饱的发展阶段，国际上发达国家对于音乐的追求会更高些，对这随身听的评价与需求自然也更高。 “先生，这台随身听若是需要换歌曲，可以通过换磁带来进行。” “这也是我国目前新研制的磁带，价格比盘式磁带低，有录制过我国音乐和戏曲的磁带，也有空白磁带…” 展会内的工作人员此刻也不遗余力地介绍着。 随身听的展台，吸引众人视线的东西也不少，盒式磁带本身也是商品之一，还有薛福根前年加急研制的入耳式耳机。 实际入耳表现粗糙了些，要比目前头戴式的耳机差些。 但不可否认入耳式耳机的轻便，与目前给世界带来的新奇感。 整个广交会开年展出的新品琳琅满目，如今好似真正实现了广交会最初开办时的目的，成了真正的国内商品对国际的展览会。 第462章 真移动通信？ 米方，纽约。 在国内广交会如火如荼的开展之际，米方IEEE协会也同样没有闲着。 三个月的时间，华国倡导的国际通信公约并未掀起什么波澜。 然而这一行为本身，在国际上越过米方倡导公约，对外交部乃至米方本身的打脸却毋庸置疑。 起码米方自己忍不下这口气，IEEE的布兰登理事长更是行动未停。 如今除了原有的四国外，南高丽，比利国，南交趾等又有四国列入。 眼见国内在通信标准这一条上声势完全盖过华国，且华国没再有什么声音后，这才稍稍松懈下来。 而今天，协会办公室内。 布兰登正会见着西德的代表施密特。 茶几上，两杯咖啡早已喝得剩半，雪茄更是一齐抽尽了。 “施密特先生，你还是好好再考虑考虑。” “我承认华国如今在微电子领域的确有独到之处，极个别领域也的确突出，但总体工业化水平可不高。” “而在具体的通信领域，无论是尖端技术理论，亦或是具体产品上，还是通信的基础建设上，我们国家都走在最前列…” 西德，一个在国家安全上高度依赖美方的国家。 当然，整体经济发展上，还是拥有不低的自由度。 在国际通信标准设立上，布兰登最早便联系了西德。 只可惜因为利益缘故没能一次谈拢，一直拖到了现在。 如今华国渐渐没了声音，布兰登也想借这个时间契机，早些与西德把事情敲定。 将他们协会倡导的通信标准推出去，进一步扩大国际影响力，也算是对得起政府赞助的那笔资金。 施密特眉头微皱，手指接过布兰登递来的香烟，面上显得有些犹豫。 “布兰登先生，话虽如此…但华国在微电子领域的进展确实令人瞩目。” “据我们所知，他们的L-2芯片已经在国际上打开了市场，甚至最近有消息传出，他们即将放开更先进的L-3芯片的出口口子。” “如果我们现在完全倒向你们的通信标准，彻底排斥华国，恐怕在长远利益上…” … “长远利益？” 布兰登轻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道。 “施密特先生，你只看到了他们在芯片上的一点小聪明，却忽略了他们真正的工业水平。” “从科技领域，尤其是尖端科研领域，我们国家才是无可争议的第一…” “而且在领域标准的制定上，以华国的实力…难道你真的相信他们能够支撑起一套全球性的标准么？” 看着施密特此刻略有松动的神情，布兰登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立刻抛出了真正的筹码。 “只要贵方肯加入我们制定的通信标准，咱们两国接下来的双边贸易中，电子与通信领域的产品与设备关税可以进一步降低。” “而贵国原先违反约定，向华国出口数控机床的事，外交部的理查德先生也与我交流过，说是能给到承诺，不再追究此事！” 闻言施密特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向华国出口数控机床的事，可是国内私下偷偷进行的，按理说绝对机密。 此前也从未听到米方察觉或知晓追责的言论。 今日谈及，不曾想米方竟一直知晓。 “施密特先生…？” “考虑得如何了？我相信这其中的利益，你应当能算得明白吧？” 布兰登借着理查德口中提及的“数控机床”事件施压，未再给施密特过多的思考时间。 一边给出口贸易的利益，一边施压威胁。 这一招也的确好用。 只见施密特脸色一阵复杂变换后，最终是叹了口气，布兰登心中当即也松了口气。 这块难啃的骨头，总算是要啃下来了。 有了西德加入，他们制定的通信标准在国际上声势将更加浩大。 “如果你们真能落实这些承诺，我国愿意在通信标准上与贵国保持一致…” 西德作为出口导向型经济体，对关税极为敏感。 主要的销售地米方，更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块阵地。 “明智的选择，施密特先生！” 布兰登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讲这么多口干舌燥下，手上也端起茶几上剩的半杯咖啡。 施密特也跟着端杯致意，只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随口问道。 “对了，布兰登先生。” “既然我们的新标准已经确定，那贵国的移动通信设备什么时候正式发布？” … “移动通信设备？” 布兰登才递到嘴边的咖啡一顿，眉头瞬间蹙起，有些没反应过来。 “对啊！” “移动通信设备，既然标准都制定了，移动基站建设的技术，还有对应的移动设备也该推出了吧？” “我听说华国在最近的广交会上已经在对外销售‘手机’了。” … “手机？就是那个接替固定电话的设备？” 布兰登下意识地猜测回应着，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对啊！” “有了这设备可方便了，能随时随地地拨打电话…” … “随时随地？没有具体的距离限制？” 布兰登脸上闪过一道茫然，不过很快便将这抹情绪压下，紧接着试探起来。 “那肯定是有的！” “依照我们国家商人的消息，只有在基站范围内才能拨号进行移动通信。” “不过只要基站建得够多…在一些大城市内能做到完全的移动通信…” 听着施密特一脸兴奋的说起手机的功能，布兰登脸色瞬间复杂，凝重。 事实上，直至今日，他对手机功能的认知依旧停留在最早的第一印象。 即对于家中座机的短距离手持移动。 而听着施密特的言语，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误解了手机的功能！ 脑中也不由回想起学会中部分专家对他的劝说，甚至这两日还有专家朝他提起华国的通信标准。 只是他自己并不在乎，下意识认为华国的通信标准只是固定电话网。 至于其余移动蜂窝通信的相关内容，不过是超前的制定。 如今才真正意识到了不对劲，敢情法方之前照片中展示的华国手机是真的移动通信设备？ “理事长？布兰登~！？” 施密特连续两道呼喊，才终于将沉思中的布兰登唤醒。 眼见布兰登额头隐隐冒汗，脸上也不复原先的自信与从容，相反变得严肃，一时间也察觉了异样，眼神逐渐变得狐疑起来。 “布兰登理事长，贵国的移动通信设备何时上市？” “不会贵国还没有…？” 面对质疑，布兰登咽了一口唾沫，强装镇定地放下杯子，口中强撑道。 “有！” “怎么会没有！” “只是产品还在最终测试阶段…不着急！” 第463章 在贝尔实验室的受挫 “怎么能不急呢！？” 施密特隐隐觉得不对，但当下也并未继续追问。 在已应下加入米方通信标准的前提下，这会儿是尽力争取着利益。 “布兰登理事长，一旦贵国手机类似设备彻底完成，我们需要最早得到技术授权…” 对于施密特的争取，布兰登心思早已不在此处。 勉强应付之后，便草草结束了这次的会谈交流。 “理事长，施密特先生已经坐车离开。” “咱们是什么时候举办协议签订…” … “签什么签！？” “现在是讨论这事的时候么！？” “去…备车！现在就赶紧先去ATT公司。” …… 不多时，一辆克莱斯勒汽车从大楼驶出，径直驶向临近的新泽西州ATT公司的实验室。 ATT公司，即米方电话电报公司，布兰登是其中的小股东之一。 自成立起便卷入好几次反垄断官司，在全米电话与电报等通信业务上，处于毋庸置疑的垄断地位。 而布兰登眼下急着赶往的实验室，自然是ATT公司下属的，也是全球当下最享誉盛名的贝尔实验室。 最早的电子管，晶体管等诞生，皆来源于贝尔实验室。 哪怕沈永健虽然在国内被誉为晶体管第一人，但也只是在实际的生产工艺上进行了创新，使得真正实现了大规模生产，产出了更成熟更稳定的产品与配件。 直到集成电路诞生，沈永健才真正从贝尔实验室接过了微电子领域的先锋大旗，这也是他真正跻身国际领域的成就。 眼下，布兰登刚下车便脚步匆匆迈入大楼，直奔其中一间核心实验室。 “沃克！沃克教授在哪里？” 几声焦躁的呼喊声下，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底眼镜的老教授从实验台后走了出来。 这正是原先在学会的会议与活动上，几次苦口婆心提醒他关于华国通信标准不简单的沃克教授。 “布兰登理事长，你怎么来了？” 沃克推了推眼镜，看着满头大汗的布兰登，脸上有些不解。 “沃克，你之前说华国的那个通信标准，还有那个叫‘手机’的设备…到底是怎么回事？” “华国制定通信标准主要是为了实现广域移动通信，不需要电话线，而不是对固定电话设备做创新？” 布兰登一把抓住沃克的胳膊，语气再无原先的不耐烦。 沃克看着布兰登这副模样，微微摇了摇头，倒是也不生气。 当下领着布兰登进入实验室内，不多时，便从屋内取出一个黑色的防震手提箱。 打开箱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台黑白配色的方正设备，正是近段时间在华国广交会上大放异彩的“熊猫牌”手机。 “这是我们通过特殊渠道，从港城那边高价弄回来的设备。” “您自己先看看吧。” 布兰登接过手机，入手有着扎实的质感。 不过相比起笨重的固定电话，这玩意儿简直小巧得不可思议。 此刻按照沃克的指示，按下开机键，小小的灰色液晶屏幕瞬间亮起。 上头显示着时间与日期，以及像是拨号与挂断的简明图像。 “它真的能随时随地打电话？” 布兰登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那块小屏幕。 虽然是在询问，但心中却早已有了答案。 如今其实更多的是不愿相信，难以接受这台无比精巧的手机竟然真的存在。 而沃克教授却点了点头，脸色平静地赞赏道。 “可以，只要在对应的蜂窝基站信号范围内，就可以通过基站接入固话线路网，没有通话的限制。” “理事长，我之前早就提醒过你，华国的这套通信标准是以蜂窝通信为核心的，主要也是为了移动通信做准备…” “但您当时认为那只是个超前的概念，以为那只是固定电话的无绳延伸…” … “行了！沃克教授！”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布兰登脸色惨白，此刻心中的自尊心作祟，也听不得这些，粗暴地打断了他。 “沃克教授，你是贝尔实验室最顶尖的通信专家。” “我只想你告诉我，我们能不能设计类似的产品，或者仿制华国的手机？” 望着布兰登此刻充满希冀的眼神，沃克教授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理事长，如果只是1G蜂窝信号基站，以我们公司和实验室的技术底蕴，完全可以建设。” “蜂窝技术上，我们研究得比华国早，也能设计出一套与他们目前完全不同的基站制式和通信协议。” “但是手机的话…不行！” … “为什么不行！？” … “理事长，手机内部的核心是集成电路芯片。” “这颗通信芯片应该是华国最新一代L-3的集成电路，集成度上拥有超2000个晶体管…” “就国内目前的仙童与德州仪器，集成度最高不过800个晶体管，连中规模集成电路标准都没达到…” “像这种程度的手机通信设备，目前全世界只有华国能造，也只有他们能卖。” 闻言，布兰登心中的侥幸彻底被打破。 手中的手机在瞬间变得沉重，当下呆呆地站在原地，耳边一下子失聪。 基站能建，标准能定，但最核心的终端设备却因为芯片缘故被人死死卡住了脖子。 而若是没有对应的手机设备，他这段时间奋力推动的通信标准协定又算是什么！？ 一个根本不会被使用的通信标准，在华国这套完整的移动通信面前，简直就像是个笑话！ 也难怪华国从未着急，任由他拉拢越来越多的国家。 敢情从一开始就是他做错了！ 从未相信过移动通信，亦或者说从未能想到有移动通信这么个概念与场景。 自己这几个月所做的一切，在华国绝对的硬件技术碾压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包括今日还费尽心机拉拢西德建立的通信壁垒，结果竟只是建在沙滩上的城堡，毫无根基可言。 … 由于这年头个人电脑与互联网还未正式诞生，消息传的相对较慢，使得手机的消息发酵也相对会慢些。 不过待等法方批量进口手机回本国后，一切就不同了。 最新修建的基站投入使用，移动拨号通信的便利，迅速便传遍欧洲各国。 米方虽然隔了一层，但一周后消息也已传入。 从最早的报刊就开始新闻评论新时代的通信设备，到后来甚至连电视上都出现了对手机的评价。 米方不少大公司的老板，甚至还真搞到了华国出售的手机。 只是很可惜，哪怕有手机在手，由于米方并未搭建1G的蜂窝信号，使得这手机在米方境内，也只是块能显示日期与时间的板砖。 在法方手机开始风靡影响下，英方与苏方都进一步联系华国希望能尽早支持建设蜂窝信号基地。 同时请求授权手机的专利，希望先进入手机的研制领域。 唯独和米方签署协议的十余个国家，此刻同米方一样陷入了尴尬境地。 … 第464章 重掌话语权的罗佐夫 华国，外交部办公室。 岑部长手中正看着最新一期的内参。 广交会再度成为这份内参的重点新闻，其中手机销售到现在不过二十天，便已售出7200台。 目前单台对外8800米元的售价，光是手机一项便创造了外汇6300万米元。 这还是因为目前手机的主要购买者为法方。 苏方与英方，因为各自国内基站都未开始建设，对于手机的购买数量都很少，更多的只是想先一步进行研究，以研发符合各自国内审美的手机。 除此之外，随身听的表现也颇为亮眼。 截至目前售出了近20万件，单件价格28米元，创汇超560万米元。 虽然比起手机有些不起眼，但其实已是一项极为不错的产品，更重要的是其延伸的盒式磁带才是细水长流的生意。 入耳式的耳机更是受到追捧，光是耳机的订单甚至都超过了随身听本身。 只可惜，耳机产量目前不高，订单还在加急中。 另一个让国内各部委十分惊喜的，便是北春汽车厂的东风汽车出口。 相比起过去，解放牌卡车外销受挫，这次的东风汽车总算是有了突破。 并非是爱国商人象征性的购买一台两台，而是真的有了欧洲方面的订单。 当然数量不多，截至现在共二十多台，且为了符合进入欧洲市场的要求，汽车的驾驶位等还需要进行专门的改动。 好在这对于北春厂而言，确是一剂强心剂。 外贸部以芯片出口换入的生产线，如今总算是将国内汽车工业带动起来。 哪怕目前外销数量极少，但确实是开了个好头。 “领导，有米方的电话。” 不远处小隔间内，秘书起身前来汇报。 岑部长这才放下内参，有些疑惑地接起电话。 “理查德先生？” “你找我是因为北交趾国的事？” “我建议你们米方停止对南交趾国的资助，停下干涉他国内政…” 岑部长最先想到的还是交趾国内的冲突。 如今交趾国隐隐成了另一处交锋的国际战场。 米方不光是树立了代理人南交趾国，还亲自派军队参与战争。 而另一方的北交趾国，则由国内与苏方一同支持护着，以抵御米方的侵略。 当然，交趾国的战争归战争，两国本身的贸易与交流却没停下。 “岑~，交趾国的事我们都清楚，就不提了。” “我这次是代表国内IEEE协会，想跟你商谈关于通信标准的事。” … “通信标准？” 岑部长听闻面色一松，这事上周他已经和邮电部的丁部长交涉过。 就是没想到米方这么快就来交涉，且还是由理查德这位外交代表亲自来电。 “岑~，我们之间就不绕圈子了。” “手机这项设备工具，我们国内很感兴趣，只要你们肯放开L-3芯片的购买，我可以说服国内和IEEE学会，参考你们国内的移动通信标准进行修改。” … “呵呵~！” “理查德，你还是一贯的爱开玩笑。” 岑部长在电话这头，一脸讥讽地摇了摇头。 这般毫无诚意的沟通，已然不想多费口舌。 电话两头一时间陷入沉默，好半晌后，终归是理查德先按捺不住，也害怕岑部长直接挂断电话。 “岑~！” “这样吧，我再退一步。” “我们授权你们国内使用的蜂窝技术，同时确认你们国内的手机专利，但需要你们在合理范围内进行授权…” “至于通信标准，IEEE学会的布兰登理事长我会去劝说，只要你们的《国际通信公约》承认我们国内为最初缔结契约方，或者拥有最初缔约方的同等权益，我们会取消目前国内的通信标准协议，全权采用你们的协议…” 听着电话里的新提议，岑部长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显然这次谈判才正常，没拿他当傻子忽悠。 脑中仔细捋了捋那日邮电部丁部长以及永健同志提出的要求，当下直截了当道。 “蜂窝技术虽然是你们贝尔实验室最早研发的，但你们只是提出了相关设想与概念，蜂窝基站的具体技术研制和实现是我们完成的，专利必须归属我们国家，当然技术授权没有问题。” “除此之外，《国际通信公约》可以允许你们加入，不过当时缔约时有过约定，我们华国只是标准建立和倡议方，新成员的纳入还需要其他几个国家同意。” “且加入还需要额外支付一笔资金，收益份额的约定也需要重新商议。” “要是这些都能同意确定，L-3芯片的出口，我国外贸部的同志应该愿意跟你们谈。” 掌握主动权的虽然是国内，但岑部长却并未刻意为难，提出的条件其实也并不过分，颇为合理。 主要也是永健同志原先提过，只要米方肯放弃自己国内的通信标准，事情可以尽快推进。 眼下很多国际利益的争取，有米方和没米方还真是两回事，一切决定最终还是从利益出发。 “行！这条件我们答应了！” 电话这头，理查德悄然松了口气。 碍于国内压力，尤其是那一位的压力，这次交谈原本他都做好了最坏打算。 而如今这情形，倒是比他预想的好上太多。 且知晓华国的态度，心中也放松下来。 然而，还没过多久，理查德轻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 苏方，列宁格勒地区。 罗佐夫才处理完地区的事务，头疼于地区眼下的粮食收成。 国内粮食缺乏在今年尤为严重，哪怕他所领导的这座大城市，一样面临食物紧缺的问题。 “罗佐夫书记，米方外交代表来电…” … “米方？” 听着身前秘书的通知，罗佐夫眉头一下蹙起，脸上闪过疑惑。 一番思索之下，随着桌前的电话信号接入，罗佐夫迅速拿起话筒，试探着交谈起来。 只是寥寥几句，罗佐夫的面容从开始的疑惑紧绷变为了轻松嗤笑。 “理查德代表，我不同意！” … “罗佐夫，你这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理查德声音一下子激烈起来。 “《国际通信公约》我们苏方是最初的缔约国成员之一，这套通信标准哪里能随便就让其他国家加入？” “你们米方不是有自己的一套标准嘛！我记得是有十多个国家加入你们的协定了嘛！” “怎么不继续坚持你们自己那套？” 罗佐夫语气尽可能地平淡，然而内心却早已欢喜起来。 这种能拿捏米方的难得感觉，已经好多年没有过了。 结果如今竟然会因为一份华国倡议的《国际通信公约》，突然有了这般的话语权。 感受着电话那头理查德的愤怒情绪，罗佐夫心中一股说不出来的舒爽，头一次感觉跟着华国办事似乎要比想象中舒坦。 “罗佐夫，你到底有什么要求？” … “我要求很简单，你们米方放开对我国的粮食出口，以正常价出售。” “同时加入协定，需要支付给我们这些最初缔约国一笔20亿米元的补偿金。” 罗佐夫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声调再次拔高，言语也显然已经失态。 “罗佐夫，你疯了吧！？” “你们领导知道你说的什么吗？” “20亿米元，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一笔金额么！？” 面对气急败坏的理查德，罗佐夫电话这头反而愈发淡定。 “我是不知道，但我就想要。” “华国同不同意是他们的事，但按照协定我们苏方在有利于协定的角度下，拥有一票否决的权利！” … 第465章 天价补偿款 办公室内，感受着电话那头的沉默，罗佐夫稍一犹豫，最终毅然决然地将电话挂断。 片刻后，见秘书重新走进来通知，罗佐夫嘴角才不由扬起。 “不用理会米方的电话。” “你去联系一下莫斯科，我要与那一位通话…粮食的事有转机了。” … “好的，书记。” 年轻人当下正准备离开，赶紧联系莫斯科的同志安排电联，却又听到身后的罗佐夫书记再度开口，将自己叫住。 “费奥多罗夫，你跟在我身边有两年了吧？” “等我下午通完话，晚上跟我去阿斯托里亚吃个饭吧，我请你吃。” 年轻的费奥多罗夫愣愣地点了点头，作为罗佐夫近两年新任的秘书，他对于眼下的情况还没能有明确判断。 不过这还是他头一次见罗佐夫书记在他面前露出这般开怀的笑容，也是头一次接到自己领导的邀请。 阿斯托里亚餐厅，市里有名的高档餐厅，都是本地高级干部常去享用。 费奥多罗夫心中升起了期待，离开办公室在走廊的脚步也加快了起来，浑身又多了一份干劲。 … 事实上，像罗佐夫这般重新感受到话语权，拿捏米方的自然不止一个。 英方外交部，卡多根代表今日同样脸上笑容未停。 原先因为卫星无端被毁憋着的那口气，包括一直以来受到的委屈，都在今日出了大半。 听着桌上的电话铃声再度响起，卡多根嘴角越发扬起，随意地拿过话筒道。 “理查德，30亿米元真不高…” “手机的全球市场，这么便利的通信模式，还有未来的长期收益…你们国家要是不给一笔补偿金，凭什么…” 论起满天开价，卡多根丝毫不比罗佐夫的胃口小。 心中也同样浮起一抹对华国的庆幸与认同。 只是一次意外的通信公约加入，几乎没花费任何代价，就能有如此美妙的局面，简直难以想象。 一时间，心中对于华国手机专利授权一事，也没了原先还想再讨价还价的想法。 唯独电话另一头的理查德，颤抖的拳头紧握。 听着话筒里再度传来的忙音，理查德脸色更是涨得通红。 “Fu~！” “那头肥猪是怎么敢…怎么敢提这么多钱的！” “一个个都是贪婪的吸血鬼！F~F~F~!” 理查德一边怒骂着，一边拳头反复砸向桌面，排解着心中的情绪。 本以为加入通信公约最难的是华国那一关。 不光是蜂窝基站的具体技术，还有手机技术，L-3芯片的进口购买等等。 他心中原本想着付出最大的代价便是在华国。 谁知道最终华国反而是最好说话的一方，真正贪婪的竟然是英方与法方。 两个原本跟在他们屁股后的国家，这次却要价最狠。 兜兜转转，反倒是最先联系的苏方要价最低。 …… 与此同时，远在国内的岑部长同样又接到了好几通电话。 他如今正与外贸部的汤部长在广南市出差，负责对外出口L-3与L-2芯片的事宜。 因为L-3芯片的出口不会开放所有国家，只是部分国家通过技术或者实际利益交换，岑部长也会来进行一定程度的把关。 实际来了这儿，最多的时间则是对外的电联。 “卡多根先生，你说的这个要价，米方真的肯给么？” 岑部长带着怀疑地询问着，实在是觉得另外几个国家要价太狠。 谈了快一周多，最重要的一笔补偿金还死咬着10亿米元的底线。 同时天天电话与他商议，让他千万不能松口。 岑部长倒是并不嫌钱多，毕竟其他几个国家要来的补偿金，必然是四家平分，谁都不吃亏。 但对于这项标准的推广，万一米方真的生气，不陪他们玩儿了，很容易落得钱没到手，通信标准推广的战略也未达成的局面。 “亲爱的岑~！你相信我！” “米方有钱，也绝对会愿意出这笔钱~！…” 卡多根在电话里反复强调着，似乎极有把握！ “我知道了。” 岑部长答应之后，默默挂断了电话，心中依旧有些忐忑。 然而当天下午，他便重新接到了米方的电话。 “岑~！补偿金十亿米元就这么定了！” “具体的金额我会一次性打到你们国家上次的赔偿账户，公约具体的标准与拥有份额，我需要尽快确认！” 话筒这头，岑部长双眼瞪大，有些难以置信地挪开话筒。 十亿米元，这可是十亿米元的补偿金！ 米方竟然这么舍得！？ 要知道以这时代的生产力，以及货币的购买力，这笔钱对米方而言也是笔大数目。 而在惊讶这笔赔偿金的同时，又不感叹起英方与法方的官员。 到底是资本主义更了解资本主义的国家，这么大的代价寸步不让，且区区一周多的时间就已争取到，还真是让岑部长第一次在这一块涨了见识。 殊不知，此刻电话另一头理查德的桌上。 一张纸条早已写上了十余个国家的名字，甚至在其后还备注了专门的数字。 “西德，5~10！” “东瀛，3~5！” … 对于这笔补偿金的代价，早已想好了对下一家捞取的目标。 且对于其他国家而言，缴纳这次补偿金才算是获得纳入标准的成员资格，这笔钱算是一次性的入协会费用，而非长期的专利费。 理查德与贸易代表办公室的卢卡斯，还有IEEE协会的布兰登早已有过充分商议。 理清了相关收益，才有了今日对华等国天价补偿款的答应。 “理查德，欢迎贵国加入我们的通信标准！” “具体的份额，会由专门的同志今晚与你们致电商议。” 好半晌后，岑部长才重新将话筒放回耳边。 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后，最终做出的回应。 而在电话挂断的第一时间，他便去往隔壁的办公室与才结束第二波会谈的汤部长告知了这好消息。 …… 另一边的微电子所。 沈永健还在完善这小型化计算机的设计方案。 目前图纸上的机身相比起熊猫牌第一代商用计算机而言，再度进一步缩小。 原一米多高的立方体，如今图纸上的长和宽都不足一米，高度更是仅半米左右，相当于一个大行李柜。 由于顶配的小型计算机会采用专门研制的新型号芯片，性能上比起第一代商用计算机不减反增。 哪怕是预想的基础版，即L-3的微处理器芯片，在性能上打折扣的也不多。 当然，目前这设计图还只是初稿，很多的零配件还需要重新研制。 在计算机大型机上的设备，过渡到小型化的设备上，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不追求极致性能，以体积与便利为主导。 还有操作系统本身也需要再精进。 距离研制完成还要段时间。 正当他准备前往公共区，查看丁八一最新微处理器的研制进度时，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是吴姐给了他好消息。 第466章 磁盘封装 计算机所内。 由华教授主导的计算机研制正走在与沈永健截然不同的方向。 所里正在研制的新一代计算机，以卓邵文新研制的L-4芯片为基础，预备称为巨型机，即超级计算机。 当然并非是追求体积大，而是在不考虑体积本身的基础上，专攻计算性能。 第三代最先进的307计算机，随着软件提升和对L-3芯片的进一步应用，峰值运算能超过3000万次每秒。 而最新这一代的研制目标，则是定在了每秒亿次。 “有难度，不过理论上应该能行。” 面对所里华教授的询问，沈永健迅速给出回应。 真正的超级计算机，过亿次的运算，目前的L-4芯片性能应该是能达到。 难点更多的在于对计算机的整体架构，以及如何将芯片性能发挥到最大。 “是啊！有难度！” “不过有难度也是好事。” “我们国内好不容易在计算机领域取得绝对优势，我们所里可不能放松！” “第一台亿级运算量的超级计算机，必须得先一步攻克！” 华教授如今心态已与过去不同。 原先作为追赶方，有看得见的目标去够。 如今国内在计算机领域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但随之而来的便是危机感。 华教授更是明白想守住这计算机优势的难度。 自己定好新的目标，进行更深层次的技术突破。 尤其是需要引入向量处理器，从最早的大型机的基础数据处理，到真正超级计算机用一条指令同时处理一整组数据，如矩阵运算等是进一步的提升。 国内的计算机发展，也是从今年开始走上了两个方向。 华教授继续向超级计算机方向迈进，沈永健则负责往小型化、微型化的方向前进。 两人简单聊了关于研究的近况，华教授这会儿也领着他前往了磁盘的研制区。 自年前薄膜磁头突破后，吴姐大半时间都耗在这儿，进行了磁盘的进一步研制。 上午打来电话，也是在研制上有了进一步的突破。 刚一走进研制区，沈永健目光便被测试台上一台大型设备所吸引。 吴姐也早已等在此处，见二人走近，几句寒暄便直奔主题。 “永健同志，你看这个。” “我采用了你的薄膜磁头，并且重新调配了盘片表面的磁性涂层。” “测试下来，存储密度比老式的盘式磁带和以前的旧磁盘提升了将近十倍，读写速度也极为可观。” 吴培书指着工作台上一个被拆开的金属圆盘装置，沈永健当即凑近细细观察。 看着这些光洁的铝基盘片和精巧的磁头臂，忍不住点头。 都已经有了实物，吴姐的研制进度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 且相比起目前的磁盘性能提升了近十倍，显然也已走在对的路上。 “薄膜磁头的优势的确发挥出来了，那你电话中的问题出在哪儿？” 闻言，吴培书脸上兴奋收起，蹙眉叹了口气道。 “问题出在稳定性和良品率上。” “磁头在读取时，需要极其贴近盘片表面，但盘片高速旋转时产生的气流和微小的空气粉尘，经常导致磁头与盘片发生微小碰撞，也就是‘磁头坠毁’。” “一旦碰撞，不仅磁头损坏，盘片上的数据也会瞬间划伤报废…” “这都还没到实际生产阶段，哪怕是我目前测试的产品使用寿命都不长，很快便会损毁。” “我也跟其他同志们尝试了加大磁头飞行高度，但信号读取又变得极其微弱，信噪比惨不忍睹…” … “也就是说，使用的条件十分苛刻？” 华教授自然也知晓吴培书近期的研究重点。 事实上所里不少同志心中都认为磁盘研究是错误的方向。 毕竟如今从成本上来看，大型计算机的数据存储用盘式磁带是最好选择。 但这项目到底是沈永健主动提出推动的，这才没什么发牢骚或者不看好的同志，更多是好奇保持观望。 如今看来，磁盘技术发展理论上的确有很大前景，唯独应用上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眼见吴培书点头，沈永健也跟着思索起来。 面前测试用的铝基磁盘各个模块细节印入脑中。 薄膜磁头虽然小巧灵敏，但对工作环境的要求极为苛刻。 传统的开放式或半开放式磁盘驱动器，根本无法满足这种微米级的飞行高度要求。 不过很快，眼中便闪过一丝明悟。 “吴姐，你们现在的磁头和盘片，是直接暴露在实验室空气环境中的吧？” … “是的，虽然加了外壳，但内部并不是完全密封的，毕竟还要考虑散热和机械臂的运动。” 吴培书脸色颇为期待地回应道。 好不容易想到的技术方案，若是真能有突破，容量上就赶得上目前的盘式磁带。 虽说磁盘的成本高，且还具有一定的不便利性，但在计算机的数据读取上却有独到的优势。 磁盘存储到目前都未完全淘汰，最主要的便是其支持数据的随机访问，读取速度远超磁带。 这对于超级计算机而言，也是极为重要的硬件性能提升。 “有纸笔么？我有些想法。” 不等吴培书去拿，不远处的另外一位年轻同志已经从自己工位上递来纸笔。 沈永健迅速在纸上勾勒起来，不过十余分钟，一个封闭的剖面结构图便跃然纸上。 “既然是因为空气粉尘干扰，那不妨把整套磁盘封闭起来。” … “封闭？” 吴培书看着图纸上那个完全密封的腔体，一时间没看明白。 沈永健一边画着第二幅示意图，一边解释道。 “就是将磁头、盘片、主轴电机以及磁头驱动机构，全部集成并密封在一个高度净化的无尘腔体内，也就是磁头磁盘组件。” “在这个封闭环境里，充入过滤后的洁净空气。” “在这个环境中，磁头就可以完全放心地降低飞行高度…” “同时，盘片高速旋转时，表面会形成一层稳定的空气垫，磁头就‘飞’在这层空气垫上，停机时再自动降落在专门的启停区…” 今日要是因为磁盘的具体理论，包括材料考虑等等问题，哪怕他一时半会儿也给不了意见，只能根据实验慢慢总结得出。 但要是从本身应用的方案上，他思路就开阔得多。 几乎是问题提出的第一时间，便有了思路。 吴培书听着沈永健的讲解，眼睛越来越亮。 作为硬盘技术研制的负责人，她瞬间就明白了这个架构的精妙之处。 将核心部件密封并引入空气动力学悬浮，不仅完美解决了粉尘和碰撞问题，还大幅缩小了整体的体积。 对于磁盘未来继续走向微型化和高容量，也有极大的帮助。 “永健，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早知道，我前几天就该联系你过来瞧瞧的！” 沈永健听闻笑了笑，一边将图纸递给她。 “吴姐，你可别这么说。” “磁盘总体设计，以及最难的理论可是你突破的。” “我这会儿也只是给你提了个应用的密封架构，具体的密封工艺，空气过滤组件什么的，还有启停区的机械联动设计，就得靠吴姐你们组继续去攻克了。” … “这没问题！” “只要有方向，这些具体工作都容易。” 吴培书接过图纸，干劲十足道。 第467章 米军的新一轮资助 米方，加州。 这不是万斯第一次前来。 不过原先几次来，都是冲着加州理工，而这一次则到了帕洛市的一处较大的工业园区。 与他一同来的还有位布恩少将，高级研究计划局的局长，该局也称阿帕局。 自前几年起，五角大楼内关于计算机与微电子领域的资助便全由阿帕局进行主导。 军用的越野车停在这工业园大门口，刚一下车二人便扫视到了最前方的大楼一角挂着“hp”的标志。 没错，这处工业园区其实都是惠普公司的地盘。 这个在39年成立的公司，自二战起便与军方关系密切，主要在信号、雷达以及微波技术领域开展业务。 借助战争与军方的资助，战争结束后，惠普公司的资产规模已达上百万米元，拥有数百名员工。 之后开始进入其他微电子的领域，比如高频计数器，示波器等等。 前些年上市后，彻底开始扩张，如今在其他国家也拥有分公司与办公楼，当然总部依旧在加州。 不多时，大楼外两位公司创始人便已带着核心团队迎了上来。 万斯见对方这般重视，也不由地望向布恩少将，心中羡慕。 同为少将，自己每日面临的压力巨大。 反观布恩少将，代表军方对国内计算机与微电子领域资助的阿帕局局长，走到哪儿都是被当成财神爷对待。 “布恩将军，万斯先生，欢迎来到惠普！” 休利与戴维一同热情地迎上前，紧紧握住布恩少将的手。 这般笑脸相对的尊重模样，愈发让万斯心中吃味。 他此前在斯坦福亦或是其他大企业时，可从未感受过这般待遇。 此刻，在两位创始人的引领下，一行人步入了惠普的核心实验室。 刚一进屋，布恩少将的目光便被实验台中央一台精密而庞大的仪器所吸引。 “将军，这是我们最新研制成功的铯束原子钟。” 戴维自豪地介绍道，一边对这套仪器进行着演示。 “它的精度远超目前的石英钟，能够为军方的雷达、导弹制导以及未来的卫星通信网络提供绝对精准的时间基准。” 布恩少将仔细端详着这台设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事实上，阿帕局这次重新将视线关注向惠普公司，就是这套铯束原子钟的缘故。 作为主要负责技术领域的领导，他对于原子钟的重要性自然知晓。 这台铯束原子钟，绝对是国内如今工业领域的巅峰代表。 融合了原子物理、量子电子学、微波技术、高真空技术、精密机械等多个尖端领域，足以展现惠普在尖端领域的科研能力！ 国防航天，尤其是NASA对于这套原子钟早已几次提起。 布恩同样毫不犹豫地当面夸赞道。 “非常出色，这正是五角大楼希望发展的底层技术。” 两位公司创始人对着这套原子钟仪器，介绍了近一个小时。 一行人才从实验室离开，前往公司的办公区开始正式的会谈。 “布恩将军，除了精密仪器，我们惠普未来的战略将全面转向计算机领域。” 戴维指着桌上的一堆设计图纸和仙童与华国的集成芯片性能表道。 “按照我的预估，咱们国家的计算机如今应该已落后华国了吧？” 布恩少将眉头微蹙，虽然这话不中听，但这种私下的场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依照华国的芯片水平，以及IBM目前的计算机技术，你说的猜测很有可能。” “二位有信心领着惠普公司在计算机领域超越华国？” … “布恩少将，虽然我很想说有，但其实您心里也清楚，计算机的性能与芯片相关。” “在国内芯片水平没赶上华国之前，怕是没什么希望。” “不过我们公司有信心在计算机领域超过IBM。” “而且不光是大型计算机，我跟休利特商量决定进入计算机领域，其实是基于一个更为大胆的构想——‘个人计算机’。” … “个人计算机？” 还未等布恩开口，一旁的万斯有些诧异地挑眉，没能理解计算机给到个人使用的意义。 “是的，让计算机逐渐走出庞大的机房，变成能够放在公司办公桌上，让员工们能用来办公的工具。” “虽然目前这还只是个初步构想，但我们公司在电子领域的技术储备，足以支撑我们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戴维描绘着对于计算机的构想，尤其是所谓个人计算机的构想，与沈永健目前的想法不谋而合。 布恩少将这会儿陷入了沉思。 好半晌后，原本绷着严肃脸色的他才露出了高度的认可。 “很好！个人计算机，的确是很大胆的构想。” “大型计算机领域暂时还没法跟华国相比，能开创另一条道路竞争，我很看好你们的想法！” … “所以…布恩少将！您…你这是同意资助了？” 看着布恩少将点头，戴维与休利特二人脸上迅速变得惊喜起来。 要知道这笔军方资助开始电话确定的可是一亿米元，占据阿帕局整年5%的预算。 依照二人原先在二战时与军方打交道的经验，这钱可不好拿。 往往说破嘴都不一定能拿多少万，如今这才到公司参观完原子钟，算上现在的交谈也不过两个小时，这事就成了？ 唯独对面的布恩少将，看着面前二人充满干劲的惊喜面孔，思绪不禁回到了临行前，五角大楼科尔顿上将的办公室内。 当时的科尔顿上将正因为IBM的报告生气。 当着他的面，脸色铁青地将IBM的报告摔在地上。 原以为这种生气的节点，他提出对惠普公司的资助方案会不被通过。 谁知道在看了他拿的报告后，科尔顿少将对惠普的两位创始人表现出极为浓厚的兴趣！ 两次跟他确认二人的学习背景，在知晓都毕业于斯坦福后，立刻表达了对这份资助的认可！ “既然是斯坦福大学的毕业生，你去实地接触接触。” “要是他们真想进军计算机领域，资助的预算标准提高些，光两千万米元够干什么的？” “你们局里每年大笔的资金与其给IBM，还不如让这家惠普也来试试！” 科尔顿上将如今摆明了更信任斯坦福大学的本事。 事实上不光是他，布恩少将如今心中也隐隐更看好斯坦福。 国内各高校之间的竞争是一回事，但各高校实际在某个领域的能力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斯坦福，华国沈永健这位集成电路的开创者，实在是太耀眼了！ 几篇预见性的论文，对集成电路未来发展判断的“沈氏定律”等等论调，都无不印证着对方的超前眼光。 如今又有莱克顿这位杰出的青年学者。 能培养出这么多微电子领域人才的斯坦福大学，如今国内质疑批评斯坦福的声音依旧有，但对斯坦福大学微电子教学领域却无人质疑。 每年招收的学子，在全球范围内都是竞争激烈，申请者蜂拥成群。 而微电子的毕业生，更是在目前各大科技公司内被疯抢，表现极为亮眼。 既然如此，想跟华国的“沈”竞争，资助斯坦福的毕业生的确是个好选择。 面前的戴维和休利特虽然毕业的早了些，但同样是这所大学毕业，且同样是与沈毕业时一样的电机专业。 布恩少将早已带着光环滤镜看待二人，心中显然颇为期待。 第468章 流言与耽误 惠普公司的大楼外，戴维和休利特二人再次领着一众人相送。 这般待遇让万斯再度心中泛起酸涩。 吉普车前，布恩少将上车的动作一顿，忍不住回头又叮嘱了句。 “不可否认，全球如今计算机领域都更认可华国的水平。” “主要有那位沈在，同样是你们斯坦福电机专业出来的…” “资助这一项我同意了，钱会尽快入账，只是我们军方的资助也是要看成绩的。” “大型机要尽力追赶，你们说的‘个人计算机’上更是要做出成绩，这个全新的领域，可绝不能输给那个沈！” 听到这话，戴维和休利特立刻挺直了腰板，连连点头保证。 “将军您尽管放心，我们保证惠普不会让您与阿帕局失望，定然会让‘个人计算机’引领下一个时代！” “至于那个沈永健，全球把他吹得再神乎其神，在我们看来，他也不过是碰巧在集成电路早期踩中了风口，占了点先机的孩子罢了。” 戴维自信满满地笑着，语气中却透着几分不以为然。 自己母校的情况他自己最清楚，这些年也不是没回母校捐赠过。 对于那位华国的“沈”，他此前从未有听闻，好似这几年突然冒出一般，且得到了华莱士校长的力挺。 他们打心底里并未觉得“沈”有多了不起，这位严格意义上从未碰过面的学弟，能有如今的地位更多还是归结到运气。 起码他们俩当年创业或研究的领域，没有“沈”的运气。 如今真正进军这一块，还有这么一大笔资金作为后盾，可不会怕“沈”。 休利特也在一旁附和，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 “没错，将军。” “您不用担心我们惠普，更不用担心我们会顾及什么所谓的同校情分。” “在真正的技术交锋和国家利益面前，这点校友关系根本不值一提。” “我们比他早毕业这么多年，不仅在系统工程和电子领域积累了深厚的底蕴与经验，更是在惠普培养了一批专门的人才与团队…” “之前只是没往这个方向发展，如今真的竞争，他又怎么能跟我们比？” 布恩少将听罢，对两人展现出的傲气与态度十分满意。 当下笑着点了点头，这才放心地钻进了越野车离开。 …… 华国。 微电子所的光刻实验室内。 丁八一正忐忑地在屋内，进行着流片工作。 以往几次芯片研制任务，他都是在隔间透着玻璃窗观望，心情虽然也跟着上下起伏，但却没今天这般起伏。 到底是自己从头到尾主导负责，哪怕其中老师的指点不停，给他避开了很多弯路，但从心理上来说依旧是他独立带队研制的第一次。 “呼~！” 看着第二片流片成功，丁八一轻舒了口气，手脚麻利地进行下一片的检查。 操作台上检测通路的指示灯亮起，他嘴角也渐渐跟着扬起。 约莫几分钟后，这才一脸兴奋地望向玻璃窗外正看着的老师。 “老师！成了！” “有六片成功的！真成了！” 眼见里头丁八一那手舞足蹈的夸张模样，沈永健只笑着摇了摇头。 对于今日的流片结果却并不意外。 这次L-402芯片，是在L-401基础上设计的八位微处理器。 集成度会比401高出一些，共集成了5200枚晶体管，性能会强出不少，但本质却是同一代。 “别高兴得太早。” “下午回家好好休息一阵，明早再回所里帮忙。” “你张师兄那头的操作系统工作量大，去搭把手！” 丁八一的微处理器一成，小型化计算机的核心CPU就算有了着落。 其余主板，支持芯片组，电源等等一系列配件，还在由微电子厂生产。 沈永健对一系列配件都做了一定的更改，这会儿在与丁八一叮嘱之后，马上就将出发去往微电子所。 “老师，我不用休息！” “张师兄那头还等着我呢！我现在就去帮他！” 看着丁八一那愈加兴奋的面孔，沈永健立刻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怕是因为微处理器的研制成功，等不及去跟他师兄炫耀了。 默默摇了摇头，同样离开实验室，赶往微电子厂。 晶圆制造车间，即微电子厂核心的光刻车间。 自他调入微电子所后，数次回微电子厂都在研发设计处的保密车间，而厂里主要的生产车间则从未再来过。 也唯独如今因为计算机生产的需要，这才重新前来实地看看。 晶圆车间的更衣室内，此刻有几位预备换班的工人正等在此处，专门的防尘静电服还没穿上，口中则闲聊着车间内的事。 “刚刚是黄处在换衣服吧？又去车间了么？” … “是黄处长，应该是心情不好吧？” “听说是年后参与了随身听的三分厂建设，结果真等分厂快落地了，却连个副厂长都没升上…” … “这是为啥啊！？” “黄处长他人挺不错啊！生产部里就属他在一处安排任务最合适，产量也年年创新高！” “凭他的本事，连个三分厂的领导都混不上？” … “黄处他人是不错，对咱们这些工人也关心，不过升领导的事哪有什么具体说法。” “我听人传，好像是黄处为了最近这个微电子所派的任务特别上心，有段时间没去三分厂那边，失了工作重心和分寸，没赶上吧！” 沈永健一边换着防尘服，一边蹙着眉望向身边的薛福根，压低着声音道。 “他们说的黄处长该不会是黄新城吧？” … “老师，就是叫黄新城，生产一处的处长，最早从收音机车间主任慢慢升上来…” “至于再多的我也不知道，厂里分厂建设这类事我平日关注的不多…” 薛福根这个研发处在厂里属于厂工委直接领导的处，性质特殊也与世无争。 再加上他本身的性格，专注于技术研发，面对厂里的一些分厂建设以及人事调动还真是了解得不多。 而沈永健则在听闻黄处长叫黄新城后，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黄新城，厂里最早军用电台车间的主任，也是刘师傅最早在厂里的领导。 沈永健刚进厂时的研制任务，老是借调刘师傅，也老麻烦黄主任。 后边收音机成了，黄主任主动请缨，前来这前途不明的收音机车间担任主任。 好在结果不错，赶上收音机外汇的机会，也让沈永健看到了他的管理能力和水平。 在后边晶体管车间筹备建设时，他也第一时间让黄主任负责了当时厂里最重要的光刻车间。 这次因为小型化计算机的研制，生产任务杂且多，沈永健以所里名义给微电子厂下发任务时，便专门指明要黄新城负责。 该不会是因为这次的生产任务，耽误了对方发展吧？ 更衣室内，隔着长廊的大衣柜，后头工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黄处这段时间都这样，为了微电子所的任务，天天在车间里盯着。” … “不会吧？黄处长关键时刻脑子没拎清么？” “既然想争分厂领导，这时候还管微电子所的生产任务干嘛！？” “这么积极上心，不摆明了不想去分厂么？” … “谁知道呢？” “反正三分厂领导名单都定了，公示张贴了，现在也没啥好说的…” 第469章 新分厂 领导干部的一些调动，也是厂里工人们闲暇时的一项谈资。 沈永健听着闲聊，心中不由地升起抹愧疚。 难得这次任务紧急，想着找自己心中非常靠谱的黄主任盯着些，谁知道反倒害得对方发展受阻。 直至他进入生产车间，见到黄新城，却发现对方并没有预想的那般郁闷，相反心情不错。 这会儿见到他们二人走近，眼神先是疑惑打量，随即很快便变得惊喜。 整个人小跑着从产线后头跑到他们跟前。 “沈…沈工，不，沈委员，您怎么来车间了？” … “黄主任，咱们之间…还按以前的称呼吧。” “当然，你要是不习惯，我喊你黄处长也成。” … “不不~！不！” “沈工！沈工！我巴不得您按原先的喊。” 听着沈永健这般亲近的称呼他，黄新城整个人愈发激动起来。 当然，很快他便又调整好了情绪，领着沈永健查看产线生产的集成电路。 “沈工，L-219已生产了十万片，目前生产的是L-220，至于223与224芯片还在排期，应该下个月中就能生产完成。” L-219，L-220，223，224一共四款集成电路，都是沈永健前段时间设计的芯片。 并非是什么前沿先进芯片，只是计算机小型化作为控制芯片来用。 例如总线控制器，中断控制器，定时器等等。 集成度不高，都属于小规模集成芯片，集成度在两三百个晶体管的量级之间。 在有仿真软件的当下，这个集成规模的芯片设计可比早期轻巧的多。 沈永健一人花了几天功夫便全部完成，直接交由微电子厂进行流片与生产。 如今听着黄新城一项项细致的介绍，包括生产进度，沈永健心中一定，果然黄新城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 帮忙盯着这几款芯片的生产进度，也远超他最早的预期。 “沈工，您好不容易给厂里下任务，还这么信任我，让我帮忙参与，我肯定不能让您失望啊！” “不过芯片研制这工作最快也就这样了。” “再急的话，良品率没法保证，反而得不偿失。” 沈永健点了点头，听着对方一心扑在他交代的任务上，心中自然感动。 直至一圈生产参观后，又提议去他的办公室坐坐。 屋内，接过对方递来的搪瓷杯，沈永健这会儿直接问道。 “新城同志，听说你原先是想调去三分厂工作？” 黄新城闻言先是一愣，不过很快便点头承认。 “是有这事，沈工您也听说了？” “说实话，我主要是听说随身听是您设计的产品，我觉得差不了…” “后边听闻厂里专门组建随身听的分厂，这才主动跟厂里申请去新厂帮忙建设…” … “结果因为我们所的任务被耽误了吧？” … “啊？” 黄新城脸上闪过疑惑，当下一道讶异声响起。 片刻后，似乎是反应过来，猛地摇头摆手道。 “沈工，您这是听谁说的啊！哪有这回事！？” “咱们厂能发展到今天，您的功劳在我心中是最大的，厂里也一向重视您所里下达的任务。” “怎么会因为我去盯着您所里的任务就耽误去分厂啊！” … “是么？” 沈永健将信将疑地问道。 这位黄主任跟他之间也算有缘分，对他所里的工作这般上心，可不希望因为自己所里的事耽误对方发展。 “当然啦！” “跟您所里可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 “应该说是上头有新的文件规定，厂一级的领导干部晋升，需要最低初中学历，或者确有突出表现。” “我家当年条件差，只上到了小学四年级，张厂长早跟我提过了。” 黄新城说得干脆，因为学历这一关的因素，沈永健这才相信。 如今微电子厂到底是央企，厂一级的领导，哪怕是分厂都算是厅局级，会有学历要求再正常不过。 且也只是要求初中，如今进国营大厂对工人学历也同样限制在初中。 “沈工，您可千万别信外头工人们说的。” “我现在也听张厂长说的，还报名了夜校的中学班学习，毕业会授予高中毕业证，等下次有了新机会再争取就是。” “而且能留在厂里帮上您的研究，我还更开心呢！” 沈永健点了点头，看着黄新城那洒脱的面孔，想起对方最早就对自己的信任，默默将对方情况记下。 心中也打定主意，之后要是有什么新机会，也多推荐推荐这位黄主任。 却不想他的这想法不过一周多，便真有了新机会。 … 三机部，郑部长办公室。 沈永健看着递来的一份报告，上头关于新加入通信标准的国家成员，以及支付的一次性申请费用就暗暗咂舌。 首当其冲的西德，支付了5亿米元。 其次便是纽西国，支付了2.3亿米元。 南澳国，1.2亿米元。 … “这些都是新加入的国家？都这么大额的申请费？” “那后续的专利使用费…？” … “这套标准的专利使用费照样支付。” “这些国家都是米方一手主导拉入标准的，就因为这些，外贸部和邮电部最近可畅快了！” “好在没忘记咱们三机部，这部分外汇金额也有部分会到咱们部里。” 果然，有些事办起来还是米方更为直接。 明明是原先最早响应跟随，遵守他们那套通信标准的国家。 如今一转头，便毫不留情面地收割对方。 而这收割来的申请费，自然是他们这最初的五家瓜分。 “米方是还在谈其他国家？” … “谈着呢！” “南高丽，南交趾国，东瀛国都在谈，不过这些国家没这么好谈。” “尤其是东瀛国，听说对米方如今反过头的邀请很不服气，国家内部也有在闹不愉快…” 东瀛国，米方在亚太区域跟得最紧的小弟。 由于这几年经济的发展冒头，工业水平迅速发展，还真隐隐有些新声音。 交趾国那次米方航母的实力展露，也被北交趾国的战斗机打消，并未达成战略目标。 米方在交趾国如今的战略进度停滞，更是让东瀛国有了不安分的想法。 起码面对高昂的申请费，暂时并未能谈妥。 “对了！领导，你刚刚说的外汇给咱们部门是？” … “当然不是直接给咱们，是用来安排建厂的。” “你别急，马上张厂长就来。”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在秘书示意后，微电子所的张厂长匆匆走进来，一边还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烟递来。 第470章 台式计算机成 几道淡淡的云雾在屋内缭绕。 郑部长这会直截了当进入主题道。 “老张，永健，是这样。” “因为通信标准的推广，手机这东西在全球如今影响力很大，市场也很大。” “邮电部希望与我们三机部一道，共建一家从事手机生产与研制的工厂。” “当然了，初期倒不用这么着急，邮电部的丁部长跟我商量，希望将微电子厂目前的手机生产线独立出来，再单独建个分厂…” 沈永健默默听着郑部长的说法。 说白了，便是手机这东西影响力远超预期，且对于通信的市场也有了预估。 希望先让微电子厂建立手机生产的分厂，等全球市场进一步发展，手机工厂再最后独立出去，归属邮电部与三机部共建，共同领导。 “老张，这次建手机分厂，邮电部那边非常重视，部里也专门拨了那笔外汇专款。” “这分厂初期的规模虽然不大，但未来的前景很好，所以这一把手的人选，必须得是个懂生产、能扛事，绝对靠谱的同志。” “你们厂里眼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张厂长又续上了根烟，眉头微皱地思索着道。 “厂里几个老资格的副厂长都有各自的一摊子事，新提拔的年轻干部又怕压不住阵脚。” “这手机分厂既然是和邮电部共建的重点项目，未来还要独立出去，担子怕是不轻啊…” … “郑部长，张厂长，我倒是有位同志推荐，部里可以考虑考虑。” … “哦？永健你有人选？” 郑部长眼睛一亮，少见永健同志向他推荐人，此刻还是比较惊喜的。 “微电子厂的黄新城同志。” “我这几日才见过，人很踏实，对于芯片集成电路的生产熟悉，生产工作也都了解。” “唯独学历可能低了些，真要是没确定的人选，倒不妨考虑考虑他。” 张厂长闻言，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也一脸惊喜地点头道。 “黄新城？我其实也想提他。” “他抓生产的能力确实没得说，对工人们也上心。” “唯独就是不符合部里最近下达的领导岗位提拔要求，现在让他去挑手机分厂的大梁，厂里其他同志会不会有意见？” … “这不影响！” “那份文件也不是硬性标准，有突出表现的同志也该提拔嘛！” “能让永健开口说对集成电路熟悉的同志，能力上我就放心了。” 难得沈永健主动推荐同志，张厂长本身心中也属意，这会儿几乎毫无阻碍地通过。 郑部长更是继续细细向张厂长了解起黄新城这位同志，越听越觉得合适。 最终手机分厂的事便迅速被通过，沈永健自己的精力也重新回到计算机研制上。 …… 三月末。 国际上关于手机这项产品继续发酵。 而加入通信标准的各成员国，也各自在本国兴建起通信基站。 其中英方还有国内的同志前去领导建设，其余国家都是依照技术标准自建。 微电子所内，这个月内的好消息也不断。 吴培书的新一代磁盘终于有了突破，哪怕磁盘因为成本原因，只会用在正在研制的超级计算机上，但在走向未来硬盘的路上，也踏出了坚实的一步。 卓邵文关于新一代的仿真软件研发也终于完成，如今正积极地主持着大规模集成电路的研制项目，进行着整体项目的技术规划。 而沈永健这边，也总算是收到了小型化计算机的各项零配件。 当然如今这“小型化计算机”已经有了新的命名，即“台式计算机”。 一楼的研制区中，此刻不少同志都在此围观。 沈所长难得亲自主导的项目，还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对于这所谓的台式机也同样好奇。 而被众人围着的中间，沈永健正捣鼓着一张面积不小的电路板。 算是这个时代的第一块主板。 上头实际的元器件不多，集成多的反而是密密麻麻的插槽。 身旁的丁八一这会儿递来芯片，沈永健迅速将芯片安装上，同时又将一个极小的带铜管的风扇卡到芯片上，作为这个时代的风冷。 许多零配件都是第一次生产，类似这散热风扇的配件还有很多，都因为规格特殊，实际生产到运送来都花了许多时间。 随后便是控制板卡，各种元器件通过线路与插槽对接。 直至一切就绪，主板才和一系列配件被放入一台长宽七十公分、高四十公分的大铁箱子内。 张伟森也拿着螺丝刀配合着沈永健将一系列配件拧紧。 整个安装，一共花了快两个小时。 终于，一台银灰色的金属机箱便静静地放置在宽大的工作台上。 随后相应的键盘，鼠标连接主机，一台二十一寸的彩色电视被拿来暂时作为外显。 实际的电脑显示器，沈永健设计了两款，老式显像管显示器与液晶显示器都有，分为14寸与16寸两种规格。 主要是考虑外贸销售时，有更多的价格选择。 “老师，所有排线都检查过了，供电模块电压稳定。” 丁八一在一旁手拿着万用表对内部各项电路关键点进行着检测。 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兴奋。 虽然计算机设计他并未参与，但里头的L-402微处理器芯片可是他研制的，也是第一次真正上机实测。 “永健，这就…装好了？” “就这么点按钮？” 围观的王副所长推了推眼镜，语气中透着几分难以置信。 相比起所里机房的几台大家伙，目前作为出口的熊猫牌计算机就已经足够精巧。 一米二左右的立方体主机，以及主机上三排多的按键，已经极为简洁。 而眼前这个方方正正的大铁箱，虽然长宽也有七十公分，但看上去却实实在在小了一大圈。 更重要的是这铁箱子上除了一堆外界的电线外，其余操作的按钮竟然只剩了干干净净的一小排。 这种难以言喻的简洁感，给所有人的冲击力都不小。 “王所，这款‘台式计算机’配合最新的操作系统，主要会依靠鼠标和键盘操作使用。” “机柜的按钮更多是故障维修时临时用用。” 上一代出口计算机，依靠机柜进行的主机操作依旧得到保留。 而这一代的台式计算机，沈永健设计的目标就是全依赖键鼠操作。 “啪”的一声轻响，机箱正面的电源开关被按下。 机箱内传来电源风扇平稳的运转声，约莫一分钟后，那台二十一寸的电视终于被点亮。 屏幕中央闪烁起一道白光，紧接着，一个清晰的绿色光标在屏幕左上角跳动了一下。 随后，一行行整齐的中文如瀑布般快速刷屏。 “系统初始化中…” “内存测试：64KB正常…” “正在加载操作系统...” 当最后一行代码闪过，屏幕画面骤然一变。 一个比原先更为精致且美观的图形化桌面显现！ … 第471章 电子表格 “系统还需要再改改，正式开机前得有个等待的画面。” 一分多钟的开机时间，沈永健知晓是这时代目前的技术局限。 只是这般长时间的黑屏等待使用体验还是不佳，这会儿正跟一旁的张伟森提着意见。 这台式机的操作系统研发，这次都是张伟森一力负责的。 沈永健这会儿又滑动起桌上的鼠标，也是新一代改良后的新鼠标。 整体小了一圈，滑动起来手感比起原先好得多，然而距离光学鼠标还有差距。 计算器，日历，设备控制… 除了原有上一代的几项功能外，如今新增了一项面对PLC设备的编译。 台式计算机第一个被研制的目的，也是为了方便各单位对PLC的使用。 简单试了试编译模块功能后，沈永健才又点向桌面那个绿色格子册般的图案。 相比起其他功能，这才是他这次测试最期待的功能。 可视化计算，又可以称为电子表格。 后世EXCEL的前身，张伟森花最多时间研制的功能。 随着鼠标双击，屏幕微微一闪，一个由横竖线条交织而成的巨大网格界面铺满了整个屏幕。 左侧是数字行号，上方是字母列标，每一个交叉点都是一个空白的单元格。 设计风格一如后世的EXCEL，唯独眼下画面本身与一些细节都赶不上后世，风格略显简略与粗糙。 “永健同志，这是啥？围棋盘么？” 王副所长眼神不好，这会儿戴上眼镜凑近了些，满脸疑惑。 “看着不如咱们文本编辑器来的简单啊？” 卓邵文这会儿像是也刚忙完，才进了屋里看着新的台式计算机画面忍不住道。 文本编辑器，即最早就有的类似TXT的文本窗口。 只是使用的频率不高，这时代大家还是更方便写信一类，电话已经是比较奢侈的事。 至于用计算机来书写文本或通知等，除了国外大公司，国内各单位没人会这么做。 哪怕是J9高校的大型机，用的最多的也是邮件功能，直接在邮件软件内编辑文字。 如今面对这满屏幕密密麻麻格子的奇怪表格，众人一时间都摸不着头脑，心中也隐隐觉得这东西怕是不太实用。 沈永健笑了笑，没有多解释，而是双手放在键盘上，开始输入数据测试。 数据表是贾副所长提供的一份去年九月所里物资进出的清单。 随着清脆的键盘声，去年九月所里各项物资的名称、入库数量、单价以及出库数量，被他一行行迅速地填入对应的单元格中。 周围的同志也默默看着，心中越发起疑。 这般输入究竟有何用？ 尤其是贾副所长，他是今日专门被沈所长要求来参观学习的，对于表格输入这事，反正到现在是没看明白有什么稀奇。 “立新同志，你看好了。” 沈永健一边说着，一边在“入库总价”这一列的第一个空白单元格，输入了一个等号。 接着点击了数量单元格，输入乘号，再点击单价单元格，按下回车。 后世最基础的工作表操作，被他领着张伟森完美搬用过来。 几乎是瞬间，该物资的总价便自动计算得出。 见状，众人眼神都渐渐有所不同。 感受着计算机这般直观计算，一时间颇为新奇。 直至沈永健选中这一行，一次性快速下拉。 不过眨眼间的工夫，上百行的物资入库总价便全部自动计算完毕。 “这…这就把下面的全算了？” 贾立新瞬间双眼瞪大，忍不住拿起桌上的九月物资进出表，跟着显示屏上的数据对照起来，竟真的分毫不差。 “还没完呢！” 沈永健此刻手指不停，直接将表格整体选中向下拉了一格。 下一秒，一个总金额便在新的空格上显示。 这一下，周围众人对这表格的态度瞬间改观！ 并不只原先仅仅新奇，好像能让这计算机进行人类的计算操作，这会儿是真切感受到了计算机，尤其是这张电子表格的方便之处。 更令众人没想到的还在后头。 只见沈永健的测试未停，一项接一项地进行实际测试。 在单价的表格上，将原有的15改成了18后，按下键盘上的“键入”即“回车键”。 下一秒，令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的一幕发生。 只见表格内不仅该材料的入库总价瞬间发生了变化，连带着最下方的“总金额”也自动完成了重新计算。 “这！这表格…是活的不成！？” 贾所长再也顾不上其他，这会让猛地凑近，下意识接过沈永健的鼠标，试着将数字再次做了变动。 结果也不负所望，整张表的数据重新跟着变动。 “不是活的，就是实时计算，外加上一些功能的提前编写而已。” 沈永健笑着摇了摇头，重新拿回鼠标测试。 只是后头的测试，不少同志一时间有些跟不上。 是关于调用函数组的操作，包括基础图表的显示。 众人只见沈所长一通操作下，原本的数字图标中竟有了新的柱状图，乃至饼状图，许多数据与分类一目了然。 整个组装区一时间彻底安静下来，唯有呼吸声都急促了几分。 “伟森，这电子表格做的很不错。” “不过改进的空间还有，宏指令缺乏了些，函数不够丰富，图表种类也还可以再添加…” 张伟森点了点头，这会儿也颇为激动。 这套表格是依照老师的想法设计的，花了他不少时间。 事实上，刚做出基本效果时，他就已经被自己所创建的表格功能所惊讶。 如今他对这套表格也未有停止研制的想法，只是因为时间缘故，包括这台计算机本身会有出口商用的考虑，这才先出了第一版的软件。 有了老师的意见，改进也有了进一步的方向。 “哦！对了！” “你这套系统等按我说的改完后，考虑用盒式磁带封装程序。” 商用的台式计算机，沈永健本就有考虑将弱一代，也就是L-3芯片的台式计算机先作为出口尝试。 计算机和操作系统，在国际上自然是考虑着挣两份钱。 虽然运行速度，包括功能使用上会有欠缺和不流畅，但因为具有独到的稀缺性，倒是并不愁出口的销量。 且新一代的台式计算机，相比起上一代计算机更偏向无基础的人群使用。 没那么强的专业性，利用电子表格拥有了极高的商业属性。 从“高级打字机”和“大号计算器”，真正迈入拥有绝对优势的生产力工具，进一步扩大需求人群。 这才是沈永健设计这台式计算机真正的出发点。 第472章 竟然仿抄概念机？ 米方，阿灵顿县。 一座紧邻着华盛顿特区的城市。 道路上，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豪车正行驶在此间，引得路人频频投来视线。 这个如今在后世国内的“浴皇大帝”，如今在米方正处于品牌的巅峰期，全球都属于高端的豪华车。 尤其是这辆敞篷的Eldorado，黄金国度。 黑色车身，内部红色皮质，流线型的车身，乍看像一架低空滑行的飞行器。 车身后端还有标志性的尾鳍，像两个火箭喷口一般。 车上坐着的二人满脸笑容，一边播放着音乐，一边惊奇地观察着周边。 直至远处标志性的五角大楼映入眼帘，心中愈发期待。 “戴维，你说这次布恩少将找我们干嘛？” “是不是因为咱们最新的概念机宣传，会有一笔新的资助到账？” 休利特坐在副驾笑着畅想道。 这还是他头一次被请来五角大楼，对周边的一切都很新奇。 “我想着也和个人计算机有关！” “管他呢！就这些市场上媒体的表现来看，肯定是好事！” 戴维握着方向盘，刚回应完，便跟着音乐轻声哼唱起来。 接受了军方的那笔大额资助两个月后，眼下正是惠普公司现金流最充分的时刻。 大型计算机迅速投入研究，目前已取得不小的进展。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个人计算机也由他们率先打开局面。 米方科技公司这些年流行的传统，即对于公司接下来的战略商品，都会提前几年铺垫宣传。 例如IBM的Sys360机就是如此，提前了两年多放出消息，又提前一年预售，最终才在发售的前半年直接垄断全球市场。 如今惠普也是一样，个人计算机还在研制，以华国最新出口的L-3芯片为基础，一切进展还算顺利。 当然为了商业化活动本身，以及对于这台定位于小型，个人的计算机充满的未来发展。 上周起，惠普便已在公司内设立了对外展示区。 展示着一台个人计算机的概念机型。 同时邀请了当地的记者与媒体前来参观，在各类媒体上进行宣传等等。 这极具未来感的小型化设计，体积比华国的熊猫牌计算机都要小上1/3。 而且设计本身去掉了熊猫计算机的笨重感与许多主机按键，所掀起的影响力和呼声极大。 光是这般市场的初期反应，就足以证明二人的眼光没错，眼下正在走的更是条正确的道路。 不多时，通过五角大楼外的安保检查，凯迪拉克驶入其中。 戴维与休利特二人在被人带入此间，见到布恩少将才聊了没两句，脸上笑容一时间更甚。 无他，这次邀请他们来的虽是布恩少将，但实际邀会谈的却是科尔顿上将。 五角大楼的实际掌控者，军方的真正领导人。 若真是都能得到这一位的看重，下一笔的赞助资金怕会更加充裕。 … 办公室内，戴维清了清嗓子，面对初次见面的科尔顿上将自信地阐述起公司目前的构想。 “将军，正如我们最早与布恩少将提的，‘个人计算机’将是计算机发展的另一方向，也是下一个时代的绝对核心。” “它的体积会像我们公司的概念机那般，甚至更小…，我们惠普有信心，开创这个全新的领域…” 休利特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补充着个人计算机目前展现出的市场前景。 两人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期许，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公司股票大涨，垄断全球市场的辉煌画面。 然而，说着说着两人隐隐察觉异常。 只见身前的科尔顿上将，并未有预想中赞赏与兴奋。 相反，这张宽大的办公桌后，科尔顿上将的脸色一直显得沉闷，甚至可以说是严肃。 直到戴维的阐述声渐渐弱了下来，他才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眼神一时变得锐利。 “说完了？” 一阵沉默中，科尔顿上将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但语气却愈发显得冰冷。 “是的，将军。” “这就是我们惠普未来的核心战略。” 戴维蹙着眉，言语也不复最开始的激动，疑惑中尽量简洁地回应着。 科尔顿上将一时间眉头皱起，目光如炬地再次发问。 “戴维，休利特先生，我希望你们能如实告诉我，这个‘个人计算机’的想法，真的是你们第一个想到的？” “真的不是从其他情报渠道提前得知的？” 此话一出，戴维和休利特均是一愣。 “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 戴维脸上的礼貌笑容僵住了，本就疑惑的面容带上了几分不满。 “这是我们团队经过无数次市场调研和技术讨论，才有的最新设想。” “我们经营公司这么多年，研制的设备无数！怎么可能去窃取别的设想！？” 一旁休利特也急切地声明道。 “是啊，将军！个人计算机这个构想绝对是我们的原创。” “你到底是听信了谁的话？还是有哪家公司污蔑我们？” 两人当下都极力证明着自己的清白与才华，心中却对科尔顿上将的质疑感到十分憋屈。 若非是军方的赞助实在吸引人，他们可不愿容忍这种莫须有的指责！ 只是，科尔顿上将此刻依旧不为所动。 只是冷冷地看着两人，没有再废话，直接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份折叠整齐的英方报纸，“啪”的一声扔在了两人面前。 “自己看看吧。” 戴维满心疑惑拿起报纸，休利特也迅速撇过头凑近。 二人目光很快落在报纸的头版头条，尤其是新闻中的一张照片中。 乍一眼，戴维还轻声嘟囔道。 “咱们的概念机传播这么快么？” “连英方新闻都报道了…” 话未说完，戴维隐隐察觉不对劲，眉头迅速皱起，脑袋进一步凑近。 只见照片上的计算机虽然体积相像，但却并非是他们的概念机。 银灰色的金属机箱与他们的概念机尺寸不一，上头的一排简洁按键更是有着清晰的区别。 搭配着一旁的键盘鼠标，以及一块十六寸的液晶显示屏。 视线迅速从照片上挪开，看向新闻标题。 《华国近日展会展览重大突破：全球首台“台式计算机”》 “这…这怎么可能？” 戴维脸色无比严肃，死死盯着报纸上那台计算机，满是怒意道。 “华国是怎么知道我们的概念机？” “不对~！肯定是他们！” “是他们先看到了我们概念机的新闻，现在搞了个看着更好看的方案，在英方的新闻上报道！” “他们怎么能干出这么无耻的事~！” “明明我们才是第一！我们才最先提出的个人计算机的概念机！” 戴维疯了似的捏紧报纸，看向最前头的日期。 随后好似抓到了关键一般，高声道。 “将军，你看！” “这报纸是昨天才发刊的！” “我们的概念机一周前就已经让记者报道，国内多家媒体都有报道！” “您可以查证！” … 第473章 怎么又是华国？ 相比起戴维的疯狂解释，休利特还处在空白停滞中。 脑中满是照片中的计算机模样，以及新闻中对于这台计算机的各种描述词。 对面的科尔顿眼下蹙眉，冷冷地提醒戴维道。 “戴维先生，我希望你看清楚。” “华国的这台式计算机是已经发售的真计算机，不是什么概念机！” … “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戴维原本高亢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戛然而止。 将手中攥紧的报纸重新捋平，双手颤抖着捧起，真正起新闻的具体内容。 “因为华国产量的缘故，联合电气工业公司首批共采购了六台…，有两台已交付…” “搭载最新最新的图形化操作系统与电子表格软件…预备应用在公司的办公与数据统计，预期可提升巨大的工作效率…” … 新闻上的内容，越读便越让他浑身发冷。 一股巨大的寒意涌入脑海，大脑迅速一片空白，嘴唇哆嗦着想说，却只能喃喃地道着“不可能”。 明明自己最先想到的小型化计算机，在与休利特商议后，命名为“个人计算机”。 这是他灵光一闪的想法，好不容易将这想法完善，得到军方的关注，如今正以巨额资金研制。 结果概念机才发布一周，华国…华国竟然就将他所想的研制完成了！？ 远比他们概念机还精致还要未来的计算机，更先进的图像操作系统，甚至还有他目前还看不懂不理解的电子表格。 这一切都让他心中发寒。 一旁的休利特此刻也好似真反应过来了一般，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去。 脸色早已惨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正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两个刚才进屋还意气风发，誓要开创下一个时代的科技新贵，此刻却仿佛两位失败者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科尔顿上将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尤其是见二人的情绪与表现如此失魂落魄，不似故意演的一般，脸上原本严厉冰冷的面孔渐渐缓和了下来。 当下缓缓靠向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哪怕面上还带着几分狐疑，但他心中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 开始进屋时，把一个半成品的概念机当成宝贝一样拿出来炫耀邀功，这两人应当是真的不知晓华国的情报。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两个斯坦福的科技新贵，还是真的落在了华国后头。 这个人计算机的想法，不光国内有，华国怕是也有，且被华国的“沈”给先一步研制出来，彻底碾压了。 一想到这儿，科尔顿反倒缓缓点了点头。 只要不是因为同为斯坦福校友，故意坑他们军方的资金，他便还能接受。 技术落后的局面，尤其是在涉及计算机与微电子的领域，华国时不时的“惊喜”，他还真有些习惯了，心态上要比面前的这两位可好得多。 “两位先生。” 在确认事情全貌后，科尔顿上将叹了口气，语气中没了刚刚那般咄咄逼人，带着几分复杂与无奈。 “看来你们确实没有撒谎，只是能力不够罢了。” 终归是自己抱的期望太大了。 还真以为同为斯坦福，这两人能给他带来惊喜。 如今看来惊喜是有…起码“个人计算机”这个想法是真的能跟得上“沈”，但研制能力上依旧有差距。 然而科尔顿自己能想得开，但“能力不够”这几个字对于面前二人却是再一次的沉重打击。 “那就这样吧。” “我们军方的资助会继续下去，二位也不用担心。” “大型机还有这‘个人计算机’不要断了…！” 科尔顿说罢便挥了挥手，再没有兴致与二人交流。 一旁的布恩少将起身，领着失魂落魄的二人离开。 … 不过短短一周的时间。 国内台式电脑的上市带来的影响力惊人，全球科技领域仿佛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 从最早的伦敦《泰晤士报》对华国台式计算机的报道，到法方的《世界报》响应。 以《办公桌上的革命》为题，详细剖析了华国台式机搭载的“图形化操作系统”和“电子表格”软件。 上一代的熊猫计算机，体积过大，本身又定位为专业计算机，价格还偏高。 即便销量不错，但也仅仅覆盖全球大公司和科研单位，市场整体就那么大。 而这次的台式计算机不同，三十万米元的价格，不足上一代最低配的1/3，直接将原本专业领域的市场扩大。 尤其是计算机的电子表格软件，在这个时代可谓绝对的超前。 各国规模以上的大公司，包括银行，政府等等，任何一家单位的雇员上手，就没有不觉得神奇的。 “…当加州的工程师们还在用铁皮和塑料外壳拼凑所谓的‘概念机’时，华国已经将真正的‘未来’摆上了办公桌…” 法方《世界报》的最后，更是无情讽刺了“惠普”公司。 随着这股风潮的席卷，米方本土新闻也跟着开始报道。 惠普公司前期为了开创市场，不惜斥巨资在各大媒体上铺天盖地地宣传“个人计算机”概念。 成功地在民众们心中种下了一个观念，计算机将走出庞大的机房，成为个人与商业办公的得力助手。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前期的巨大市场宣传铺设，全都给华国做了嫁衣。 这也是这次台式计算机在米方迅速受到关注和推崇的原因。 概念机与真真切切的台式计算机摆在眼前，惠普公司一时间成了小丑。 哪怕公司本身并未有直接损失，顶多是对外宣传的费用浪费，但市场的股价却迅速下降。 相比起米方高层，米方民众面对新闻报纸上不断提及的华国计算机，反应截然不同。 不少人走在上班路上，喝着咖啡粗粗扫过报纸时，心中第一个反应却极为相似。 “怎么又是华国？” 最早的电视机，收音机还好，哪怕华国的产品颇为出众，但米方自己本土也有相应的公司，甚至高端品牌往往都是本土品牌。 而这两年，尤其是最近一年，形势才彻底有了变化。 市场里最新款的随身听、盒式磁带、耳机全来自华国，除此之外，还有一般家庭暂时可望而不可及的手机，到如今又一次的台式计算机。 许多产品中专门标注的“Invented in China”即“中国发明”的字样，一次又一次地开始印入全球消费者的心中。 …… 在“台式计算机”开始风靡全球之际，国内同样迎来了一场计算机的变革。 微电子厂的计算机生产线，如今优先生产L-402芯片的满性能版计算机。 各高校实验室，各地研究所，国防研究院等都对这更方便的台式计算机感兴趣。 PLC的编程，电子表格的效用，以及图形界面简洁明了，使用方便，更别提国内还有专门的调制解调器版本，可拥有邮件收发信的功能。 对于各单位而言，需求可比原先的301大型机亦或是熊猫牌的一代商用计算机大得多。 微电子所，沈永健的办公室这段时间电话铃也没停过。 好不容易挂断电话，外头李牛已敲门通知他有新的来客。 “人民银行？范行长？” “人都到了？赶紧去请人家进来！” … 第474章 银行系统的请求 屋内，沈永健冲泡了杯茶水递给对方。 范霁川，范副行长，去年才刚见过。 当时因为《电子学报》在全球发售的外汇问题，最终刊物的盈利都给到芯华奖的评选。 “永健同志，咱们《电子学报》最近几个月在国外销量又恢复了？” “尤其是米方那边，我看分成费又回升到了最早时的七八成。” … “因为快速傅里叶变换的算法缘故，再加上咱们国内年前举办的那次学术会议，让这份期刊在米方重新有了些影响力。” … “还是永健同志你有本事啊！” “咱们国内的研究，也就你带领的微电子领域能在国际排上第一，发的论文能让人推崇。” 范霁川手中的茶杯几次拿起又放下，口中不断夸奖着他。 眼见沈永健脸色疑惑，这才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道。 “哦！对了！” “我这次来也是来跟所里核对下分成的金额。” “行里的账卡已经带来，正跟你们所的贾所长核对存折，分成的钱会直接划过来。” 账卡，即银行内部的一套手写账单。 这年头，人民群众有了钱存银行的有，但不多。 一方面是大家本身钱就不多，落到手里大半都花在了生活上，就算存了一两百的也拢共一个小铁盒的事。 另一方面，银行存折也麻烦。 都是手写的存折与银行内部的账卡对应划账，都在一个行还好，一次存取业务时间还能接受。 要是跨行进行存折取现亦或是存单，事情就麻烦了。 分类机，制表机，总计穿孔机等等，一次业务办理，往往需要大量的时间。 而且存折还容易遗失，乃至与银行对不上账等等。 也就公家单位与银行之间业务最为频繁。 “范行长，你这趟来不只是为了期刊的分成吧？” 沈永健轻笑着摇了摇头，面对范行长今日上门隐隐有了猜测，必然是有事寻他。 不然区区期刊的分成，哪怕涉及外汇，又哪里需要一位总行的副行长亲自过来确认，还专门这般上门给他们所的存折账单划账的。 被他这般直白地戳穿，范霁川略显尴尬地笑了笑，端着茶杯的手也再次放下。 “瞒不过永健同志你啊。” “我这次登门，确实是有件大事想请你们微电子所帮忙。” … “范行长客气了，只要是所里能做的，您直说就是。” 到底是人民银行的副行长，范行长平日帮他所里的也不少。 这次专门上门，只要是合理范围内的，沈永健本就没想过拒绝。 “那我可就说了，其实也是行里的同志给我提醒。” “你们所最近研制的那台式计算机太好用了，尤其是里面‘电子表格’的功能，实在是太出色了！” 说到这儿，范行长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了些，语气颇为感慨。 “你是不知道，我们行里最近托关系弄了几台台式机试点。” “那些老会计一用上电子表格，原本需要拨半天算盘、用制表机和分类机捣鼓一整天的账目，现在敲几下键盘，拉一下那个什么鼠标，瞬间就算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沈永健听着，微微点头。 电子表格对于数据密集型的金融行业，冲击力自然是巨大的。 广交会上，目前台式计算机采购方，银行客户便是其中主要的一拨。 “但是吧…” 范霁川话锋一转，轻叹了口气，脸上有些不好意思道。 “电子表格好是好，可它毕竟是个通用工具，只能用在后台算账上。” “咱们银行的业务繁杂，涉及到存取款、跨行结算、账卡核对、利息计算等等，光电子表格用起来还不够方便…” “能不能请你们所里的同志，帮着编一套适合银行的专门业务系统？” “按照我们行里的同志研究，说是像301机那样通过…什么网能将数据一次对齐？” 范霁川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永健，这会儿才道出了真正的来意。 台式计算机这一块的功能，银行可谓第一时间发现其中的巨大价值。 相比起以前的大型机，虽然计算能力极强，但实际使用却并不方便。 301机专业性太强，也就操作界面是图像，实际进入模块还是以代码指令进行操作。 对于银行的后台数据来说，反而不如计算器提升的效率大。 如今这台计算机不同，电子表格真正能取代后台的人工算账，极大地提高效率。 唯独麻烦的就是这表格并非直接联通，目前顶多能用邮件附件的方式，发送表格进行跨行问题解决。 “范行长，你们行里同志水平不低啊！” “能想到用局域网来进行数据传递，不简单！” 台式机才出，银行就能有这般想法，沈永健的夸奖是真心的。 同时对于银行愿意主动以台式计算机为核心进行改革，更是乐意帮忙。 “专门的银行系统？” “我大致明白了，这事我们所接了，我会安排同志过去。” “不过也需要行里几位精通业务的同志一道配合。” … “真的！？” “永健同志，那可真是麻烦你们所了！” “业务同志配合那是应该的，这点你放心，系统研究期间，有任何需要我们行里无条件配合！” 能得沈永健开口答应，范霁川心中的大石才算放下。 来之前他其实已经有合计过，除开三机部不说，外贸部、邮电部、铁道部等等，无不是在跟沈永健同志走近之后，拥抱微电子领域才有了如今这般的发展势头。 原本微电子和计算机领域跟银行联系不大，一直没能有机会。 如今这次台式计算机，听底下同志们分析，好不容易来的机会，这才赶忙登门请求。 此刻心中更是已期待起来，待等新系统完成，他们银行的办公效率将迈上崭新的台阶。 “永健同志，你工作忙，就不用送了！” 办公室外的楼梯走廊处，范行长赶忙劝住了沈永健。 找人帮忙他就已经不好意思，如今人家都答应了，更不想耽误对方时间。 “范行长，我对银行的系统是有些想法，不过专门系统的设计可能会比较大胆，若是不止后台的部分…” … “没问题！” “永健同志，您让所里的同志放心大胆设计就是。” “我们行里就需要些新变化，赶上如今国际上大银行的脚步。” “至于最终功能落实，我们行也会先进行试点来验证…” 听着范行长让“放开手”的答复，沈永健这才停下脚步。 在挥手目送其离开后，第一时间让李牛将丁八一喊到办公室来。 第475章 再往铁道部 屋内，丁八一一如既往的自在。 一番添水泡茶后，才慢悠悠地到了他办公桌前。 沈永健也早已习惯对方性格，这会儿从抽屉里取出两份红色的小册子。 “老师，这是？” … “这份是所里今年给你新评的职级，另外一份津贴，是邮电部和铁道部专门替你去申请的。” 两本小册子，一本是六级副研究员的职级。 相比起普通的研究生，毕业不到一年便到了这等级，当真跟坐火箭一般。 除此之外，另一本则是院里的特殊人才津贴。 替邮电部设计了电话亭，还帮铁道部培训了PLC的编程操作，这份津贴是两个部门专门替他申请的。 “今天起你这工资可不低了，再加上所里的专门补贴，绝对够你花的了！” 丁八一结婚后，妻子在上个月怀孕。 哪怕原本收入不低，但家里即将有孩子，这压力还是会有。 如今工资上涨，外加一份津贴倒是压力顿消。 至于所里的补贴，也是今年起上级部门来了公告开始放宽。 熬过了那几年的困难时期，如今国内因为外贸的缘故，许多产业与国营单位的发展远超前世。 外贸的收入，尤其是有高附加值的微电子领域收入，远比之前内销发展来得快。 国家有了钱，对于工人的工资自然也有了新政策考量。 原先作为党员主动降低的工资部分已经全部按原标准发放。 同时因为新一轮工资政策还未能确定，上头年初开始的文件，可以让有盈余的国营单位按地区标准进行一定的工资补贴。 这也使得如今国内收音机和电视机开始进一步普及。 “还有这个，所里给你的奖励。” 沈永健又从抽屉里取出一纸盒包装的物件递去。 这是今年微电子厂才生产的随身听，也是所里给的研究奖励。 要是早两年应当是专门的票据，如今所里发放也多以实物为主。 丁八一接过东西，脸上笑容很灿烂。 “我这儿有个新任务交给你。” “跟人民银行有关…” 关于范行长的提议，沈永健第一想到的人选还是丁八一。 思维灵活，效率高，有过微处理器的带队研究后，如今一些复杂的团队工作也可以陆续上手。 “好的！老师！” “我下午就去趟银行找范行长。” … “嗯，时间上你自己安排，先别着急设计，把银行整体的业务流程先搞清楚。” “具体研制时，再来找我聊聊，我也有具体要求给你。” 对于台式计算机的应用与推广，沈永健对各单位都是尽全力支持。 这会儿才一说罢，桌上电话再次响起。 丁八一自觉拿了东西离开，沈永健这才将话筒拿起。 “秦部长？怎么…是原本定的计算机数量不够？” 这段时间以来，来找他的大都是各单位关于台式计算机的相关咨询，亦或是申请多分配几台的请求。 都知道关于这设备的增添请求，寻他要比寻微电子厂更方便。 再次接到秦部长的电话，沈永健还以为也是台式机不够，想再多加几台。 只是听着电话内的言语，沈永健眉头不由蹙起。 “好！” “我现在就有空！马上过来！” 随着电话挂断，一辆雪佛兰当即从微电子所驶出，约莫十来分钟后便驶入了铁道部大院内。 大院的主楼有近八层高，楼前还有国旗飘扬。 到底是这年头的老大哥，比起三机部新建的大院也差不到哪儿去。 一路走进大楼，到了秦部长办公室内。 发现如今屋内已有好几位等在此间，激烈讨论着。 “永健同志，你可算来了！” “坐！” 秦副部长一口烟嗓的嗓门不小。 这会儿起身给他倒茶之际，沙发上另外几位同志早已视线投向他。 有两位都是熟人，气色看着好了不少的耿老，以及另一位最早在潭城电机厂主持研制6Y1电力机车的靳总工。 唯独还有位戴着棕色眼镜的老者，他并不认识，对方反而正一脸亲和地看着他。 “永健同志，这位是我们部里的总工程师，也是一级工程师，也兼任了部里技术委员会的副主任，茅建新同志。” … “茅总工，您好！” 听着这名字沈永健立刻走近与对方握手。 铁道部的总工程师，还是一级总工，哪一样都得靠绝对的成绩才能评上。 事实上，对方的一些成绩和经历，沈永健在原先地铁局工作时听曹建友同志提过。 早年在米国普度大学留学，主持了粤湖铁路的再通工程，同时倡导铁路标准化，即将原先因为引进各国而产生规格各异的各类零配件统一为国内自己的标准。 包括曹建友的电气化改造思路，也是得了这一位的支持，才得以推动。 “永健同志，您好。” “第一次见，你果然跟老章说的那样年轻！” … “老章？” … “金陵104所的章全同志。” “我生在金陵，在那边有好些朋友，每每提到永健同志你，都是佩服。” 104所，即金陵雷达研究所。 沈永健上次火车停靠金陵时，受到了章所长热情邀请，抽时间上过一趟课。 没想到茅总工跟章所长竟然是老相识。 “茅总工，您可别这么说。” “只是我这些年研究的微电子领域，正好在全球都比较火热。” “您跟章所在各自的领域可不比我差！” … “那我可跟你比不了…” 茅总工笑着摇了摇头，并未再细究这话题。 简单寒暄后目光便望向了秦部长，看样子事情挺麻烦。 “永健同志，你先瞧瞧这些。” 秦副部长一边说着，一边将茶几上的这一摞杂志推到了他面前。 沈永健低头看去，发现这些刊物，不管是杂志还是新闻类，竟都是东瀛语。 当下眉头微蹙，随手拿过一篇报纸，看向里头专门标注圈出的报道。 虽是东瀛语，但具体的内容已有专门同志翻译了写在旁边，亦或是贴了便签以供。 眼下的这一篇似乎是采访的报道。 只见新闻中央是一位身着西服的老者，义愤填膺地对着镜头。 至于采访对话的前几个问题，竟是跟手机以及通信标准有关。 老者痛斥着华国领头组建的国际通信公约，同时也不忘连着米方一起痛斥批判。 痛心疾首的指责米方和华国毫无底线，对他们这些后加入的国家，索要巨额且不合理的入会资金，认为这是一种技术垄断和霸凌。 而后续几个问题，也围绕着华国微电子相关，老者态度十分不服气华国，对于华国在微电子领域的成就一笔带过。 更多的是辩解说东瀛在微电子领域进入得晚，不够重视，以及大财团对这一领域投入的不够多，才导致的如今现状。 但在其他重工与机械领域，自己东瀛国内的水平远超过华国，甚至吹嘘着已不比米方差！ 第476章 破防与大放厥词 光是看到这儿，沈永健还未能看出什么其他。 更多的是感觉这老头子不满米方在通信标准方面索取的金额，对着米方和他们国内无能狂怒。 且对于国内在微电子领域的超越，也几次推脱解释。 看起来似乎与铁道部毫无关联。 直至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才发现采访渐渐变了味道。 开始围绕东瀛国的工业体系的提问，也因为老者身份是铁路新干线的设计专家。 面对国内目前开放的路线段极为自傲，也言明了新干线将在明年彻底落成通车。 文章中还反复提及新干线最初的不被看好，以及目前实际超200公里每小时的运行速度。 言明这是全球目前最快的铁路速度，也是第一个突破两百公里时速的列车，借此狠狠贬低了一番米方的铁路交通。 除此之外，最后又再次贬低起国内，傲慢地道明华国的铁路技术落后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就算再给二十年也别想赶超他们东瀛国目前的新干线。 看着这话，沈永健眉头彻底蹙起，随即又翻阅起桌上的其他新闻与杂志。 字里行间中，许多都是对华国的不满声音。 尤其是对国内最近半年出口面向国际上的发明，随身听，手机，台式电脑。 接连推出具有统治力的高科技商品，国际各国…特别是这次英方与法方在权威媒体上的热捧，米方不少媒体也在大力推荐。 再加上通信标准的高昂入会费，使得东瀛国内彻底破防了一般。 对于国际热捧华国的场面，完全接受不了。 认为自己才是未来亚太地区乃至全球的核心，科技的未来。 如今也因为这位铁路的专家发言，东瀛国内是借各种领域对比华国与米方。 而叫嚣最甚的，自然是已经部分开通，即将全部落成的新干线。 这个东瀛国举国之力推动的大工程，也是他们国内如今最自豪的产物。 从杂志上的一些鼓吹命名就能体会到。 “梦之超特急”，“弾丸列車”，“光”，“回声”等等。 对于新干线以及干线列车一系列颇为中二的起名，无不代表了其国内的自豪情绪。 只是自豪归自豪，这般对米方，尤其是对他们国内的拉踩却实在让人觉得不爽！ 这几年经济腾飞，东瀛国整体的工业实力确实不容小觑，这种民族自信心膨胀后产生的傲慢早已到了一个等级。 通篇对自家新干线的吹嘘后，便是对华国铁路的贬低。 “永健同志，你都看了吧？” “真是狂得没边了！再二十年也没法赶超！这不光是打我们铁道部的脸，也是打我们国家的脸啊！” 果然，秦部长今日请他来还真是因为这句挑衅！ 其他的贬低也就算了，国内工业底子一步步发展，早已远超前世，也不惧什么贬低，未来的发展便是最好的回击。 但这句指名道姓针对铁道部，宣称华国再二十年也无法赶超的论调，却是对铁道部最大的刺痛。 “他N的，这群东瀛鬼子是真敢叫啊！” “不过是新干线快落成了而已！竟然开口放话二十年！呵呵~！” 耿老此刻也脸色难看，他比沈永健早来没多久。 桌上的一系列新闻与言论也才看罢。 作为一生都奉献在国内铁路工程的老同志，面对这般讥讽更加难以接受！ 屋内几人相互间又说了好一阵才重新安静下来。 秦部长手中不自觉拿起烟盒，不过在见到耿老后还是默默将烟收了回去，无奈地感叹了句。 “生气归生气，他们东瀛国在铁路上的确走在了我们前面！” “那条新干线理论上号称250公里每小时，实际目前运行的线路也在每小时200公里以上。” “我这也是气不过…目前首都也只能赶得及叫你们几位同志。” “茅工，耿工，永健同志，你们能帮着想想办法么？咱们国内的铁路就没法建一条超过他们东瀛国的？” 随着秦部长把话亮明，屋内气氛迅速沉闷起来。 茅总工脸色凝重，一边皱着眉，一边罗列道。 “咱们国内目前的干线铁路列车时速在每小时40-60公里之间，宝蓉铁路初段电气化改造完成，速度能保持在每小时60~80公里。” “就算是宝蓉铁路段，再提速极限也只能在每小时100公里。” “想赶上东瀛国的新干线…怕是得从头研制新的列车，新的铁路干线才行！” “虽然不至于说是二十年，但起码七八年的时间怕是少不了…” … “茅工，这不是找大家想想办法嘛！” “东瀛国的这些论调，领导们也都已听说，大都气得不轻。” “您说的这方案是完整的铁路线吧？” “我想着说也不求完整铁路，就只需要其中某一段能运行达到这个标准就行！” “不然顶着这些东瀛鬼的话，咱们部里上上下下这么多的同志…哪有脸再干下去！？” 秦部长说的真切，实在是铁道部也还从未受过这般气。 作为国内部委的老大哥，那一直是要啥有啥，铁路建设也一直脚踏实地走在最前，同志们都吃苦耐劳奋斗在一线！ 连主要的大工程师们，包括茅工，耿老等也不例外。 如今被东瀛国这般讥讽，秦部长属实咽不下这气，这会儿又转头望向沈永健，一脸希冀道。 “永健同志，咱们部里目前最先进的6Y1电力机车就是你帮着改造的。” “我刚刚跟启正同志也讨论过了，电力机车还有进一步改进的空间，不过需要你帮着更新电力控制的部件…” … “靳总工，光是电力机车更新，理论上怕是到不了这个速度吧？” 沈永健当下没急着回应，而是望向靳总工。 电力机车的电气部分改进是容易，6Y1机车本就是当年初代晶闸管提升的产物，以如今国内的微电子工艺水平，电气控制再进步一代不难。 但从理论上判断，更新一代的电力机车怕是也到不了200公里往上的时速。 国内后续发展的高速铁路，本质是国力得到综合性进一步提升后才能实现的产物。 起码铁路电气化的进一步改造，轨道的新方案架设，机车的设计等等全都需要更新换代才行。 “永健同志，光机车改进是达不到。” “不过我有信心先一步在理论上超到150公里…” “至于其他的…” 靳总工没继续说下去，不过意思是显而易见的。 起码光凭目前国内的铁路技术积累，在理论上突破200公里的方案都没法落成。 最终，这场小会还是在一小时后结束。 秦部长本身工作也忙，接下来还有具体部委的工作安排。 而他们几人则受了拜托，希望起码给个能理论上符合的方案试一试！ 不求实际完整的通行，只需要在国际上能够展现国内的铁路实力便可，实际的建设可以等之后慢慢推动。 沈永健在屋内没夸下什么海口，不过回了微电子所后，第一时间便投入到了铁路研制的设想上。 大半年前曹建友给的“信号灯”，如今真正发挥了作用。 在铁路研制的思路上，他的想法不断，一刻不停地在桌上用纸笔涂涂改改着。 第477章 曲崇的新分配 铁路想超越东瀛国的新干线，沈永健脑中第一个反应便是高铁。 后世国内的高铁无论是总里程还是实际速度，都是无可争议的全球第一。 但这东西的研制难度可不低，想要建成需要考虑到方方面面。 首当其冲的便是沈永健目前桌上画的轮轨图纸。 想要达到高铁的标准，首先便需要给列车修一条“超级平”的赛道。 无缝钢轨，把很多根钢轨焊成一根长轨，减少接头。 无砟轨道，不用碎石道砟，而是用混凝土板固定钢轨。 大号码道岔，高精度铺设等等，每一项的难度都不小。 若非秦部长只想着修一条试点乃至示范铁路，沈永健还真不敢想这真正的高铁方案。 花了一整天的工夫，粗粗将轮轨的基本内容整理规划完。 然而实际的技术细节却依旧繁复，轮轨，车辆，牵引与供电，包括控制与信号。 高速铁路设计，这个速度下，单靠司机看信号灯操作可来不及反应，计算机和无线通信自动控制才是首选… … 约莫一个多星期，沈永健才草草将整个轨道与电力机车的方案大致设计完。 屋内，丁八一也才彻底将银行的业务流程搞明白。 此刻正坐在他对面，给他讲述着大致的系统设计想法。 “单独的数据库架设是有必要的。” “这一块的具体方案你让范行长做选择就是，磁盘还是磁带，让他们去衡量。” “我给你的要求是尽量替代掉银行后台的手工核算…” “后台的数据倒也不用实时变更，银行的数据量大，这个难度暂时太大…” “你需要做的就是每日集中批量处理联行业务的异地汇划数据…” … “老师，我明白的。” “人民银行总部还有台301机，我预想着作为数据实际处理的服务器，咱们新的台式计算机作为日常业务的汇划…” 在后台业务的改进思路上，丁八一的许多想法都与他不谋而合。 哪怕头一次真正接触银行后台与金融问题，但眼光却极为独到。 “嗯，还有银行单独局域网的架设别拉下。” “还有一点关于‘银行卡’的概念，你要是有余力，也可以试试。” … “银行卡？” 虽然在实际业务上有了些想法，眼光也颇为超前，但距离真正后世的银行业务使用，还是没法预想到。 眼看着丁八一毫无概念，沈永健笑着摇了摇头道。 “跟之前让你搞的电话卡算是一个概念。” … “电话卡？” “老师，您是说钱不只是存折，还可以用这卡来存储取用？” 丁八一这会儿反应过来，眼神更是随之发亮。 把钱用IC卡来记录存储，可真是大胆的想法！ “嗯，不过银行IC卡的保密性上要求会比电话卡高。” “这一块你考虑考虑，有余力的情况下研制下，主要还是先完成银行后台，尤其是跨行的数据汇总。” 银行IC卡，绝对是这时代超前的产物。 只不过成本较大，跟眼下的电话卡一样，实际使用的人应该不多。 倒是一些国营单位可以用这卡来存储。 未来等人民富裕了，国家一步步走向个人储蓄的时代也会更容易。 “你自己估摸着这整套系统搭建需要多久？” … “老师，光我自己怕是得要几个月才行。” … “哪能全让你自己来干，七月份马上有批新的同志分来所里，不少还是你学弟。” “你可以带着一起干这项目，熟悉熟悉所里的情况。” 时间一晃，又马上到了暑假毕业分配的时间。 微电子所，作为如今国内科学界的代表单位，也是真正立于全球的知名科研单位，分配来的学生大都是首都那两所最顶尖高校的。 尤其是华清大学，不少微电子专业的学生，在大学期间就有机会来微电子所配合研究，也算是一脉相承。 借着这机会，也正好一并让丁八一带着锻炼下众人。 … 时间一晃，七月上旬。 沈永健扫了眼分配名单，一共九人。 自己所在的华清大学就有四人，都已被丁八一拉去进行系统编写。 剩余几位则由程立带着参与所里的新一代芯片研制。 屋内，沈永健的办公桌已堆满了与高铁技术相关的文件。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靠着原先曹建友的“信号灯”，在理论上已有了总体的设计方案。 当然很多方面其实还需要花时间修改，需结合现有材料和技术水平进行进一步要求降低。 不过这会儿沈永健并未急着修改方案，正与身前的曲崇商议着。 “上周跟你说的有想好么？” 曲崇虽与曹文三是同批进入华清就读研究生，只是曹文三被蓉城电讯学院邀请，这才早早毕业了过去任教。 相反曲崇则推迟了半年毕业，主要也是为了缓解华清校里本身的课程任教压力。 如今跟着本科生毕业，实际的分配却还没完全落实。 计委那边的同志也给足了沈永健面子，按理说分配是计委统一规划，顶多之后再通过组织调换。 不过关于曲崇这位研究生的分配，计委的干部主动过来询问，让他这位导师拿了主意，再综合考虑分配。 原先邀请的金陵微电子厂这次也有再次邀请，只是依旧只能给到副总工的位置。 职务其实不算低，唯独沈永健细细跟对方领导聊过，厂里作为承接首都微电子厂的产线，目前以电子管与晶体管研制为主。 于曲崇而言，终归有些才华施展不开。 好在如今又有家单位来邀请，也是金陵市。 金陵工学院，如今王祖奇工作的单位，也是对方作为校里代表向他发来的邀请。 “其实也看你具体想从事哪个方向。” “想从事科研的话就回所里，任教的话就去金陵工学院，如果还是更习惯厂里的工作那就去金陵微电子厂。” … “老师，我仔细想过，决定去金陵工学院。” 曲崇脸上闪过几分犹豫，半晌后手攥着拳，渐渐坚定下来。 “你想好就成！” “金陵工学院这些年发展不错，为了开设微电子系也肯定会重视你，我心中其实也更希望你去这所高校发展。” … “老师，我明白的！” 曲崇点了点头，曲崇从原先的工厂技术员，一步跨入高校成为教授，担任微电子系的副主任。 心中不免与原先的曹文三一般，闪过几分不可思议的魔幻感。 只是还未等他继续沉浸这般感受，对面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今这学院副院长和新建的微电子系主任是我的好友，王祖奇。” “你过去了可以去寻他，有不懂的也都可以请教他。” “先发挥好你在华清授课的本事，至于一些科研项目，我看着合适会让所里发去配合任务…” 第478章 苏方的留学生专家？ 毕业季，人事调动都比较频繁。 送走曲崇推门之际，却发现外头站着位熟悉的青年，一旁李牛似乎也早等着他谈完话再敲门通知。 “沈老师~！” 青年脸上满是激动，声音也十分亲近。 “杨家栋？” “你从苏方留学回来了？” “快进来吧！” 杨家栋，算是钱老第一批进行导弹研制的学生。 沈永健最早前往晋省基地时，钱老也推荐他带着对方学习晶体管的一些控制体系。 学习能力很强，不比丁八一差。 当然，后边晋省基地第一次发射成功后，杨家栋便随着最初的规划前往了苏方留学。 “家栋，你是才回来？” … “回来有两周了，之前回来第一时间便去了晋省基地。” “跟钱老师谈过后，他觉得我目前不适合继续洲际导弹的研制，推荐我来找您。” “这是他让我带给您的信。” 沈永健闻言蹙眉，按理说杨家栋留学读的就是洲际导弹相关专业。 如今好不容易学成回来，去了晋省，突然又寻他是做什么？ 按下心中的疑惑，接过钱老的信，仔细起来。 信中钱老写的内容不多，不过大致意思很明晰。 原先没考虑到国内洲际导弹的发展速度，杨家栋去苏方学习，本来是为了回国更好建设，更好替国内发展洲际导弹。 如今国内洲际导弹已经落成，且已经摸索并建立起了自己的一套完整技术体系与发展路线。 反而杨家栋在苏方所学的那套理论与技术，虽然系统扎实，但多半是概念，不涉及最核心的理论，更是与国内现有的体系有些水土不服。 继续留在晋省基地搞洲际导弹，还得扔掉苏方那套基础重头来过，反而有些耽误。 半晌后，沈永健才重新抬头，有些惊讶地望向杨家栋。 “你在苏方学习时，还接触到了航天卫星项目？” 信中，钱老还提及了与杨家栋的学习经历。 发现其他留学期间，不光学了洲际导弹的理论，还有部分时间实践接触了航天事业。 因此，钱老才在信中表达了意见，认为杨家栋去目前东北的卫星基地更合适。 特别是参与卫星基地的运载火箭主体研制，参与新一代卫星的研制工作。 这才特地写信询问他的意见，若是他同意的话，希望让他也写一份推荐信给到航天局的牛局长。 “嗯。” “是接触过苏方的卫星项目。” 杨家栋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主要是之前跟您学过导弹的晶体管控制，苏方在硅晶体管这一块突然转变方向，缺乏实际人才。” “在了解到我知晓后，便让我参与了部分项目。” … “能说说具体参与的内容和进度么？” … “沈老师，其实就是做您教过的晶振与控制系统。” “至于实际项目，我只能判断是卫星相关的运载火箭，具体的研制任务苏方那边都是单独拆分的，我也不清楚。” “也因为晶体管的缘故，包括苏方好像知晓了我跟着您还有钱老师学习过，那边后来对我还挺重视，导弹的基础理论体系才真正愿意放开给我学习。” 沈永健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许多事还真是对上了。 因为国内当年计算机的亮眼成绩，苏方改变发展方向，开始转入了硅晶体管研制。 进口了国内最早一批的硅晶体管和L-1阉割版的集成电路。 没想到在这批硅晶体管的实际应用中，反倒是去留学的杨家栋成了苏方在硅晶体管应用上的专家，甚至还帮着苏方参与了卫星项目。 只可惜，如今在这一领域上，国内虽然发射的数量不多，但却是国际上技术最顶尖的一方。 “后面的集成电路呢？你在苏方有接触到或者帮着他们研制么？” … “没有！” “我就只参与了晶体管相关项目，集成电路应用的项目，苏方提前来询问过我的意见。” “想让我留在苏方，才会让我参与项目研究。” “我不乐意，最后就只参与了晶体管的一些任务，去年大四开始就彻底没让我参与任何研制，只是给了我学习资料，放任我自己学习。” 合着到头来，这趟留学成了杨家栋拿晶体管的应用换取苏方的导弹理论。 沈永健笑着摇了摇头，倒是没想到苏方在微电子领域的实际发展竟会是这般局面。 而且这放开学习的导弹理论，也就只给了基础的方向和体系，实际的核心技术也没放开给杨家栋。 说实在的，要不是国内自己也没想到技术发展会这么快。 不然杨家栋的这趟四年留学，真论起来，反倒不如就留在国内学得更多。 好在如今回来的也不晚，就这般经历而言，他的确更适合卫星基地的研究工作。 “你的情况我大致清楚了，我的意见跟钱所长一样。” “你要是没意见的话，我就给你写推荐信了。” … “没意见。” “您跟钱老师肯为我考虑就已经够了。” “留学四年，我做梦都想早些回来，在苏方那边无论干什么总是觉得不自在。” “如今好不容易回国，只要国家和组织需要，我去哪儿都成！” 杨家栋的心态很好，这般表态的同时，似乎又想起什么。 赶忙从脚边的桌下取过行李箱，从里头掏出了一盒苏方产的巧克力，除此之外还有一架小飞机模型。 “沈老师，这是我回国时被允许去‘小白桦’商店购买的。” “听说您孩子都出生了，这模型就当我送他的玩具吧。” 沈永健刚想拒绝，却不想这玩具竟然还能触发物品栏。 【物品名称：杨家栋的飞机模型（稀有品级）】 【状态属性：提升航天工程相关思维25%】 【评价：星辰大海的征途，往往就是从一架玩具飞机开始】 … 沈永健此刻拿过微电子所抬头的稿纸，开始书写起推荐信。 心中也颇为惊讶，他倒是知道杨家栋未来的成就不俗，也是功勋之一，但上次在晋省基地接触可没能触发物品栏。 如今看来，应该是杨家栋这几年成长了不少啊。 “去了东北基地不用着急，目前运载火箭的总设计师都是陈定方陈工兼任的，从晋省到东北两头跑。” “你去了之后，他肩上的担子能轻松许多。” “至于卫星本身，可以先跟张文祥同志聊聊，慢慢再参与进去。” … 第479章 两个方案？ 时间转瞬又是一周。 曲崇已收拾离开，前往了金陵市。 孙家栋的调动也很快，航天局牛局长对于这般留洋人才，更别提还有钱老与沈永健的推荐信，安排十分迅速。 也已出发前往基地，正式参与项目工程。 唯独沈永健还在屋内完善着高铁的项目。 这套理论上的方案，他已经几次修改，虽然难度依旧不小，但应当有了一定的可行性。 不多时，屋外吴培书匆匆走近。 “永健，磁盘那块我最近有了新想法。” … “吴姐，你说说吧…” 沈永健放下手中的笔，正好换换思路。 “我想着将磁盘换一种材料，把盘片换成柔性塑料，上面涂上磁性颗粒和粘合剂…” “把目前的磁盘改成这个形式储存，可能储存的信息量会减少，但成本比起目前的磁盘会大幅降低，也是一个崭新的发展方向…” 吴培书正讲述着她最近新的想法，却发现对面桌前的沈永健似乎已经走神，不过眼神却有些发亮，当下试着唤道。 “永健？永健同志？” … “嗯…？” “吴姐，不好意思啊！我突然想到了些其他事情。” 沈永健回过神，当即回应道。 “你说的这个磁盘换成柔性材料，是准备命名为软盘么？” … “倒是还没想过，不过你说的这名字还挺准确，也挺好听。” 吴培书口中喃喃着“软盘”，越念叨便越觉得朗朗上口。 “我听着软盘是个新方向，不过存储信息量少的话，可能不太会有前景。” “哪怕读取速度不如软盘，但磁带的成本会更低，真要是不计较成本的设备，又会直接选择硬盘。” “你要是有想法的话，可以先试着把软盘研制出来试试。” 软盘这一项前世也有流行过一段时间，但终归有些鸡肋。 存储容量提不上去，就是最大的问题。 不过吴姐既然自己想到了软盘的方向，先把技术攻克没问题，万一之后那方面也能用上。 吴培书默默点了点头，见沈永健没多聊的欲望，便离开了办公室预备进行软盘的研制。 而在屋门关上的瞬间，沈永健思路则立刻回到了刚刚。 磁盘，磁性材料，仿佛直接戳中了他原先忽略的思路。 铁路提速本就不只有“高铁”一个选择，后世另一条“磁悬浮”列车也是一项选择。 原本还想着下午找秦部长碰个头，聊一聊高铁的方案。 这会儿沈永健重新沉浸到设计方案中，思索起了磁悬浮列车的技术可能性。 磁悬浮的概念其实国际上在十八世纪中叶就已经提出。 而德方的工程师们甚至在1934年便申请了磁悬浮列车的专利。 只可惜，这个专利本身并未有任何意义，近几十年磁悬浮列车并未被实际建造采用。 也就这些年开始，磁悬浮技术才重新被拿到国际上讨论，作为发展高速铁路的另一选择。 就目前而言，磁悬浮技术走在最前的也还是西德与东瀛国，已经在进行理论突破，甚至西德都已经在进行试验线建造。 国内对无论高铁也好，还是磁悬浮也好，这类技术都是一穷二白。 如今要不是因为东瀛国的叫嚣，也就是继续按照原先的道路，不会像当下这般着重研究。 当然国内一直还保持着理智，秦部长到现在为止也只是想搞一段示范区，用来做技术积累，以及在国际上展露实力罢了。 … 七月底。 铁道部大院内，一辆雪佛兰轿车停在院前。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等沈永健进办公室时，这回里头的同志可不少。 除开原先的耿老，茅总工，靳总工外，宝蓉铁路段电气化改造负责的曹建友同志，原潭城电机厂的另外两位副总工柯凯与卢武德都在屋内。 另外还有两位陌生的同志，经过介绍才知晓也是铁道部近期才调来的二级工程师。 哪怕距离东瀛国的叫嚣厥词已有一个多月，但秦部长包括整个铁道部憋的这口气可没消。 这么多的同志，显然都是被叫来商量示范区铁路的可能性。 “永健同志，听你电话里说的，是有可行的方案了？” 秦部长第一时间递来茶水，目光则已望向他手中的档案袋。 沈永健也没卖关子，第一时间将档案袋打开，掏出第一份理论的设计方案递给了茅总工。 其余同志当即围凑在一起茅总工身边，一同翻看起来。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秦副部长则在办公室内缓缓踱步，默默等待着部里专家们的意见。 约莫大半个小时后，茅总工才将设计方案递给身后还未看完的几位，脸上满是惊喜道。 “永健同志，你这方案…花了不少心思吧！？” “轮轨，电力机车，牵引供电，信号控制还有制动，这个方案几乎都考虑全了！” … “建新同志，所以永健同志这方案能成么？” 面对秦部长的追问，茅总工颇为激动地点了点头道 “理论上有很高的可行性，不过涉及的新技术太多！” “永健同志，依照你的估计，这个方案实际运行速度能到多少？” … “理论上能到280公里往上，实际速度我有信心能跑到时速230公里以上。” 高速铁路这一块，沈永健改了好几版。 跟后世的高铁没得比，属于目前时代下的勉强达标的技术方案。 时速230公里，已是目前的极限。 “够了！” “够了啊！能有这个速度就成！” 秦部长当下脸色涨红，对于这一个多月来第一次得到的可行性方案，心中无比激动。 其余几位同志当下也差不多将方案看完。 看着这般详细的理论阐述，以及在铁路各个实际方向上的改进方案，众人脸色都异常激动。 心中各自一合计，同样得出了初步结论。 这方案能行！ 当下看向沈永健的目光再度不同，无论是茅总工，还是靳总工、耿老等几位熟人，目光中都带着惊异。 大家对沈永健在微电子领域的本事，都有心理准备。 但这次可是铁路的设计方案，这般各方面都详细思考后的完整方案，许多都是他们从未能考虑到的新技术。 尤其是电力机车本身的计算机控制方案，已经极具未来感！ 就在众人欲继续讨论这方案之际，沈永健则不慌不忙的从档案袋内又掏出了一份文件。 “诸位，先别着急。” “我这里还有一套方案，可能会更大胆一些，大家可以先瞧瞧…” … “还…还有！” 耿友兰惊呼出声，随后下意识地吞咽起唾沫，仿佛自己头一次认识沈永健一般。 一个多月的时间，两个高速铁路的方案？ 这…这… 耿友兰空中喃喃，是真的被沈永健惊到了，脑中甚至隐隐回想起自己当年学铁路时的启蒙老师。 将沈永健的模样隐隐与老师模样重合… 其余几人同样心中大为震动，一时间说不出话。 直至茅总工第一个反应过来，接过设计方案后，众人才赶忙凑近查看。 当“磁悬浮列车”这几个字一出现，众人眼睛当即瞪得老大。 当下受到的冲击，可丝毫不比刚刚的少。 磁悬浮列车，这个目前只在概念中的技术，甚至在国际上都只有发达国家在进行试验，而没有真正建成的铁路技术。 一转眼，这么先进的技术方案，竟然这般被自己国家攻克了不成！？ 就连茅总工在看了第一页的内容后，脸色再次变得凝重，捏着设计方案的手微微颤抖。 这份不算厚的技术方案，此刻在手中却觉得分量十足！ … 第480章 系统试验 磁悬浮列车的设计，因为新的缘故，可以任由沈永健畅想，所以设计完成的速度比较快。 当然了，沈永健依旧考虑了技术可行性。 方案采用了目前西德走的常导电磁悬浮技术方向。 就整体技术难度来说，这套方案的技术难度会比“高铁”方案还要难出许多。 “永健同志，你这套方案实在是大胆啊！” “整体技术方案，理论上阐述倒是可行，但实际就算实验室环境也还没得到验证吧？” … “嗯，时间太短，我只是从理论上出发设计论证。” “不光是磁悬浮，哪怕是上一套的高铁方案，若是真的下定要搞，也得先进行技术试验。” 虽然磁悬浮方案更大胆，听着也更为先进新颖，但实际两个方案在技术层面，对国内而言起步都是一样的。 都是毫无经验积累，就如目前在丰台西站的地铁局一样，需要先完成技术试验，才能启动建造。 茅总工点了点头，脸色颇为郑重地继续道。 “试验先不管，这方案里的轨道用的长定子铁芯，还有这所谓悬浮导向传感器，咱们国内有把握能出来的么？” … “长定子铁芯，会用硅钢片叠压而成，这类硅钢制成的特种钢目前首都第三轧钢厂就做过相关生产经验，鞍钢那边技术上也具备，不过具体选用哪一种硅钢片还需要时间验证…” “至于悬浮导向传感器，主要依靠电涡流探头，配合各类传感器和信号处理电路完成相关工作…” “精密传感器和信号处理这一块，我有把握！” 总得而言，两套方案的信号与控制，依旧回到了微电子领域，结合数字信号处理与芯片、计算机等技术构成复杂系统。 在具体控制这一块，沈永健自己有把握。 目前的芯片集成度已经足够完成当前的标准。 而且就算暂时有些欠缺，以目前国内的微电子发展速度，年底有望迈入大规模集成电路阶段，集成超万枚晶体管的L-5芯片，绝对够用。 其余众人此刻也陆续将第二套方案看完。 当下都从最初的惊讶转为沉默。 如果说高铁的方案，众人还能顺利接纳，迅速判断可行性。 这第二套的磁悬浮，大家心中则完全没底，这套技术方案实在是太新了。 全球暂时都只有个概念，一个真正落实的国家都没有。 心中一方面更倾向第一个方案，但对于第二个磁悬浮的崭新方案，又忍不住心头发痒，很有尝试的心思。 屋内这么多人陷入这般诡异的沉默，反倒让秦副部长有些慌了神。 “怎么样？” “耿老，建新同志…还有各位，给句话啊！” “永健同志这第二个方案能行么？” … “秦部长，第二个方案…依照纸面理论的阐述，有可行性…不过吧…” 这会儿还是靳总工开口，主动表达自己对第二套磁悬浮列车的看法。 理论可行…又不敢确信能否试验完成。 同样还提及了国际上对于这一套方案的情况，属于各自争抢着试验，却并无实际先例将这套体系的列车道路走通。 “我算是听明白了，就是这两套方案都有一定的可行性。” “第一套的方案，总得方向类似于东瀛国他们目前的新干线？第二套的话，完全没有先例是吧？” “永健同志，这两套方案都是你设计的，你具体怎么看？” 秦部长转头重新望向沙发边上正喝着茶水的沈永健，想听个更明确些的意见。 “两套方案，总得来说都是从头开始，需要攻克突破的新技术很多。” “但是第一套的高铁方案优势在于建造成本相对较低，且一旦落实完成，能够并入目前的铁路干线网…” “缺点则是以目前的材料条件，哪怕建成这个速度下材料磨损度大，定期维护的成本高，且理论上的速度上限不如磁悬浮…” 沈永健这会儿说得很细，对于两个方案的优缺点自然早有考虑。 屋内众人也都望向他，不时点头认同，不时思索沉吟。 “至于磁悬浮列车，优势在于速度快，上限极高，运行无接触无摩擦，使得维护成本相对低。” “缺点也显而易见，基础造价几乎是高铁的两倍，且无法与现有铁路网兼容，总体技术实践要求会更高些…” 秦部长听着沈永健的讲述，心中才对两个方案真正有了明晰的概念。 尤其是听闻其中的优缺点，一时间脸上也升起犹豫之色。 好半晌后，才突然自嘲地笑出声回应道。 “原本这段时间老睡不着觉，做梦都希望部里那位同志能给个可行的方案。” “现在倒好，永健同志一下子给了两个方案，我反倒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铁道部过去对比国际上的整体技术，一直是处于追赶阶段。 从未有过像如今这般，完全先进的铁路技术方案摆在眼前。 这种幸福的抉择烦恼，秦部长最终并未再继续思考，而是在结束讨论会议后，将方案收拾好，去找上级的领导们商议讨论。 …… 几日后。 人民银行，沈永健今日带着张伟森前来，正在银行的机房内检查着程序和数据。 机房内最大的301机已被丁八一充作了服务器，且相比起这服务器，里头更夸张的是一整面的新磁盘，以及成箱堆积的磁带。 “永健同志，自八一同志离开后，我让行里的安保日夜值守着这屋子的门。” “里头的系统应当没有问题吧？” 范行长小心翼翼地站在边上，身后还跟了另外几位行里的领导，对于今天即将进行的试验都颇为期待。 “没问题，主要是再做一轮数据检测，就怕开始录入时输入不符，给试验造成难题。” “范行长，这次的系统改造，你辛苦费心了！” 这满墙的最新一代磁盘，价格可不菲。 甚至真论起来，怕是不比这台301机的价格低。 作为银行的数据存取设备，的确是磁盘在更快的数据读取上有优势。 当然，行里也备用了磁带，估摸着银行内部还没完全定下数据存储用什么，等这次测试之后再慢慢商定。 但无论如何，能率先引进这么多磁盘，也足以证明范副行长对这套系统的重视，其中出力不少。 “我们自己银行的系统改造，我做工作出点力应该的，哪算得上什么！？” “主要还是永健同志你们所辛苦，丁八一同志更是首都与保城两头跑，你这次又专门过来帮忙，我代表行里感谢你们…” … “范行长，不用这么客气。” “我们帮忙说到底也是为了推动台式计算机的发展嘛！” “不过这种试验，行里可要做好准备，万一计算机系统出了问题，人工那套可还少不了。” … “永健同志，这你放心。” “这套系统正式运行前，我们行里会安排手工核算与计算机并行，直到检验出系统成熟才会逐步取消人工核算。” 第481章 银行卡与后台的大变革 “老师，电话。” 张伟森才帮着检查完，便发现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赶忙将一台黑色的手机取出，给沈永健递去。 “八一？” “你那边怎么样了？可以测试了么？” … “老师，保城这边的分行数据都已经录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丁八一难掩兴奋的声音。 “好，那先进行数据联通测试。” 沈永健挂断电话，对着身旁张伟森点了点头。 对方立刻有了动作，在连接301机的计算机终端键盘上输入着。 计算机的指示灯迅速闪烁，伴随着调制解调器的“咔吧”声，约莫几秒钟后，小小的屏幕上跳出一行代码，紧随其后又闪出一个醒目的提示框。 【网络连接成功，数据链入已打通】 … “通了~！” 几乎是第一时间，范行长与身后几位行里的领导都低声呼喝着。 哪怕他们不太懂301机的复杂代码与程序操作，但上边“成功”这两个字最终还是看得懂。 沈永健也默默点了点头，相比起这套系统本身，银行内部这套专用的局域网亦或者称是广域网的测试成功，更令他满意。 此刻重新拿起手机，拨通电话道。 “八一，接下来进行分行的真实业务测试。” “分行有没有需要办理的异地跨行划汇业务？” … “有，今早就有一笔，我让行里开始正式操作。” 手机放到一旁，机房内如今所有人目光都再度盯向屏幕与一旁的电报机，在两者间来回打量。 屋内众人一下安静下来，范行长更是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腕上的新石英表。 约莫半分钟后，计算机屏幕上的数据接收区跳出一条新记录。 业务方是保城市百货商场，有批货款异地托收。 汇款方，收款方，金额，承办银行等等信息清晰地在屏幕上显示。 且不过几秒钟后，301机的银行系统自动运行，完成了账户校验，余额扣减，异地账户增加以及流水日志的记录。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机房内响起，屏幕中央弹出一个巨大的信息框。 【交易处理完成，耗时：1.2秒】。 整个机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范行长猛地凑上前，死死盯着那个“1.2秒”，眼睛瞪得老大，手腕上的手表秒针甚至才刚刚跳动了一下。 “这…这就完了？” 范行长声音发颤，满脸的不可思议。 其余的几位行内领导，乃至业务上的主管领导当下也难以置信地望着计算机屏幕，一边望向电报机。 计算机的业务处理是一回事，手工的那道业务流程暂时也不会停。 眼下这类划汇业务，一般都是采用“信汇”与“电汇”的模式。 信汇即通过邮政系统寄送纸质凭证，进行异地结算，通常是邮政专门的挂号信，需要两到三天。 由于成本最低，也是目前最普遍的结算模式。 而今日因为测试缘故，哪怕普通的业务也准备以电汇完成。 即通过电报进行信息发送，完成划汇业务，这一般是用于紧急或者大额款项的业务。 谁知道今日的测试，最终人工流程这块连电报都还没能收到信息，计算机便已经将数据完全处理。 旁边一位老会计这会儿也才反应过来，他是银行后台的主要负责人，丁八一对银行后台的业务逻辑，也是这一位给讲解理清的。 今日原本是要将他处理业务的速度与计算机速度进行对比。 这会儿在见到实际的计算机速度，这最初行内定下的对比早已没了意义，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老会计推了推老花镜，咽了口唾沫，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这…这也太快了吧？” 要知道原本这笔跨区汇划，按以前的老规矩，得先手工填制三联单，复核盖章，再送交票据交换所，用分类机和总计穿孔机捣鼓大半天！ 而要是异地，算上等电报或者邮包的时间，最快也得一天时间才能入账。 如今这几乎眨眼间的完成，算上等数据传递也不过就一分钟，老会计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好似一下子被颠覆。 短暂的寂静后，范行长与一众领导凑近向他夸赞。 各个脸色涨红，情绪激动。 沈永健则笑着摆了摆手，示意试验还未结束。 “范行长，后台系统这一块目前看是成功的。” “不过还有个新想法的测试，也不知道丁八一有没有跟你提过，你可以跟行里的几位同志一道来看看。” 沈永健笑着从一个硬牛皮纸的小信封里，取出一叠酷似眼下电话卡般的卡片。 卡片正面只印了人民银行测试卡的字样，背面则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色IC芯片。 “这是…？” … “就是跟电话卡类似的IC卡，我暂时把它叫做银行卡。” “作用其实与存折类似，单位或者群众存钱取钱，原先都是存折支取嘛！” “手工存折记账麻烦，存折本身也容易破损，跨行核对也麻烦，这卡就是将专门的信息存在了里头。” 沈永健一边说着，一边将这卡插入与台式计算机外接的读卡器上。 这类IC卡和读卡器的适配在公用电话应用阶段就已经完成，如今不过是加了套密码设备。 “咔哒”一声轻响，卡片被读卡器读取成功。 沈永健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台式计算机的显示屏瞬间切换，跳出了一个简洁明了的图形化界面，正中央是一个密码输入框。 “范行长，还有各位，这只是测试系统的账户，不用当真。” 沈永健一边解释着，一边在按键上输入“123456”。 又是一声“滴！”地确认提示音，屏幕上出现了账户持有人的详细信息。 包括历史流水，以及目前账户余额。 “这卡直接能跟计算机连上？” … “可以直接连上，存取也直接通过这台式计算机完成。” 在众人不断惊讶的目光下，沈永健试着完成一笔五十元的存款业务。 在电脑上点击了存款选项，又输入了“50”这个数字，完成确认之后。 屏幕上的数据几乎在零点几秒内就完成了刷新： 【交易成功！】 【当前余额：50.00元】 与此同时，连接在台式计算机旁的一台崭新的针式打印机“吱吱”作响，缓缓吐出了一张巴掌大小的纸质凭条。 沈永健将其撕下，递给了一旁的范行长。 那张还带着机器余温的凭条上，清晰地打印着交易时间、交易类型、金额、余额以及网点编号，字迹工整，一目了然。 “目前的银行卡成本不低，若是普通储蓄用户恐怕还用不上。” “可以由银行挑选部分重要单位进行发放。” “至于存折本身，也可以通过电脑使用这台新的打印机在存折上替代手写。” 一整套清晰的业务改进方案，由沈永健围绕着计算机更新进行演示。 全新的业务体系，全新的计算机业务处理，对于整个银行业的冲击极大。 范行长眼下口中早已没了其他言语，只剩对于一切操作的惊讶。 第482章 新华字典的出口热销 华清大学。 忙完银行系统的沈永健，也难得来趟校里。 这两年虽然还挂着华清的兼职教授，但任课是彻底放弃，每学期也就抽出两次讲座的时间。 今天趁着暑假时间前来，也是因为“芯华奖”的颁布。 学校的礼堂内，一众青年正左顾右盼着前边入口处，陆续走入的同志。 “那位是钱校长吧？” … “原来周教授这么年轻？” “我好几份论文都是他给我回的意见…” 青年们都是从全国各地的高校与科研院所赶来。 早已得到通知，确认为第一批“芯华奖”的获奖者。 这会儿正好奇地打量着原先只是耳闻，却从未见过的一些微电子领域名人。 “那位就是沈委员？” “竟然跟周教授一样，都那么年轻！？” 随着其中一位青年的声音传来，众人视线也立刻集中向新走近的那位青年。 看着要比周克勤略高一些，身形板正，相貌堂堂，身上还带着股别样的气质。 说不上来，却让人忍不住多盯几眼。 “琳忆，看到了么？” “原来沈委员长这样子啊！真感觉没比我们大几岁啊！” … “看到了~看到了！” “我可不是第一次见，之前在华清进修时也见过沈委员几次，知道他长啥样。” 黄琳忆瞥看了眼校里来的同伴，简单点头回应后，视线很快又望向了前边的沈永健。 对于微电子领域的传奇人物，在座的一大半获奖青年其实都很期待沈委员的到来。 很多同志甚至此前都没来过首都，都是看着单位的期刊论文，慢慢转向这个领域，在这个领域投入研究。 不多时，周克勤便充任了这次颁奖的主持，迅速宣布着获奖的名单。 一众获奖的青年们这会儿有序地上台，像是有提前走过站位，走向自己的位置。 沈永健与闵教授陆续给众人进行颁奖。 芯华奖第一次颁奖经过高教部修改规则后，才最终确定举办。 一共23位在微电子领域的优秀青年获奖，个人奖金五百元人民币，除此之外会有笔额外三千至一万的研究经费给到青年们的研究课题项目。 … “你的计算机想法很不错，要是有兴趣，我可以推荐你去计算机所参与研制工作…” 沈永健给一位位同志颁奖，直至在黄琳忆面前稍稍驻足。 获奖名单他昨天就看过，23人中有好几位他都隐隐有些眼熟。 尤其是这位比他还要年轻些的女子，在计算机和集成电路方面很有天赋，未来更是成就极大。 只是因为他出现的缘故，如今对方轨迹也有了些变化，更早的回到了华中工学院任教。 不过对于计算机上的一些论文思考，却极具创想。 “有意向的话，之后可以来微电子所找我。” 并未在颁奖典礼上多说什么，沈永健依次将证书与奖励颁发完。 这场颁奖典礼实际流程很快，不过一个小时便正式结束。 … “永健同志，这位是高教部的叶副部长，叶圣涛同志。” 钱副校长的办公室内，沈永健重新与今日高教部的领导握手。 只是这位叶副部长看着年纪已不小，须发皆白。 虽是第一次见，但此刻对他却颇为亲切。 “可别这么叫我了，我下周就调去人民出版社，要忙字典编撰的工作，不再是什么副部长了，我也不习惯当这部长。” 对方与自己握手之际，另一手还不断轻拍着他的手背。 沈永健听着介绍的名字，又再一细打量对方的样貌，一下有些愣住。 原以为只是普通的高教部领导，谁知道来的竟是这一位。 他记忆中小学语文课本还背诵过对方的文章——《爬山虎的脚》，一位真正致力于教育事业的大家。 在他愣神之际，叶老没在意的继续道。 “永健同志，还是你替咱们国内争气啊！” “说起来我这次马上要忙的字典的事，还跟你有关呢！” … “我？字典？” 沈永健这会儿回过神，但脸上的疑惑反而更甚。 难得来次华清校园，能见到这位叶老就已经十分惊喜，但要说文学领域，尤其是这字典的事，他自问扯不上关系才对。 “哈哈~！” 叶老见他这模样，这会儿轻笑起来，十分开怀。 还是一旁的钱校长给他解释道。 “是跟你有关！” “原先‘熊猫牌’计算机时就有苗头了，如今你那行的‘台式计算机’在外贸出口掀起的波澜可不小。” “因为输入按键，还有程序编写的缘故，广交会不少商人都开始进口我们国内的字典，词典，要学习汉语和拼音…” 说到这儿，沈永健才真正反应过来。 敢情是计算机一直以来的布局发展，如今真的开始影响全球。 从熊猫牌计算机开始，“H语言程序”便引起了全球科研单位的注意。 不过当时只是初代，IBM的计算机一直也可作为备选，H语言程序也并非完全的必要。 而新一代台式计算机推出后，使用它的人群迅速扩大。 且许多便利功能，还是依靠H语言才能实现便利最大化。 包括台式机配的键盘也一样，以拼音输入键为导向。 再加上华国这些年对外贸易迅速扩大，这一切都使得汉语汉字，尤其是拼音被国际关注，有了学习的需求。 “这一版的字典编撰主要为了出口，一方面需要彻底加入拼音学习，以及拼音注音检索，也会进一步完成汉字的简体化…” 叶老细说着新一版字典的任务规划。 对于这版主要用以出口，供外国人学习的字典，言语中止不住的兴奋和骄傲。 让汉字与汉语走向世界，文化的直接输出，也是无数教育家的愿景。 几人在屋内聊了不少，主要还是叶老几次夸赞他，以及对汉语的未来展望。 …… 随着颁奖落幕，沈永健回微电子所继续主持新一代芯片研制工作的同时，铁道部总算是敲定了高速铁路的方案。 文件是以院里的名义发布的。 除铁道部外，一并通知了水电部与微电子所，最终采用的方案是磁悬浮列车。 电报文件传到不过半个小时，秦部长便打来了电话。 “永健同志，通知收到了吧？” … “收到了。” … “嗯，磁悬浮的方案是领导们定的。” “其实就建设而言，领导们更愿意投入‘高铁’的方案，但是作为铁路示范的展示窗口，磁悬浮列车更为合适，也更能让其他国家们闭嘴。” 高铁技术最早是由东瀛国率先建成，即将迈入运营的。 对于这一块的技术，华国后来居上，在理论速度上也达不到完全的压制。 倒是磁悬浮列车，起步便是三四百公里，起码作为对外展示用绝对够惊艳。 因为技术潜力的缘故，这一块技术的积累，也是领导们所看重的点。 “目前定下的是磁悬浮试验，同样安排在丰台西站那块。” “要是真能试验成功，技术都可行的话，就将目前的首都机场到城区段，作为示范区。” “试验区的工作…还得麻烦永健同志你了。” … “没问题，我提的方案，试验论证我肯定会参与！” 既然都在首都，丰台西站的试验，于他而言倒是不费劲。 对于磁悬浮列车本身，沈永健也抱有极大的兴趣！ 第483章 高温环形炉 首都第三轧钢厂。 这些年和微电子厂发展紧密，是主要的硅晶圆的生产单位，包括一系列与硅相关的特种钢生产单位。 虽然并未像微电子厂那般迈入央企行列，但同样处于扩大与发展阶段。 总体钢铁产量在全国钢厂之中只在中游，但因为硅晶圆和特种钢的缘故，总厂的产值却名列前茅。 这也使得第三轧钢厂哪怕这两年并未再有什么新的成果，在冶金部内的地位依旧特殊，且多次完成组织上的特殊任务。 光是硅晶圆的稳定生产，就足以保证整个钢厂红火发展。 当然了，厂里的领导干部们自然不满足于当前。 还希望能研究创新，让厂子继续发展，向微电子厂学习。 这般期望下，厂子对于这次难得的跨部门新任务异常认真。 设备研发车间内，一台从奉天运来的四轴四联动数控车床最近这半月正一刻不停地运转着。 “李总工，最后这零件也齐了。” 厂里的八级钳工余保平老师傅此刻将加工的零件取出，堆放到专门的区域后，冲着李根生喊道。 “这次奉天来的机器是真好用啊！” “精度真不比我手工的差，关键这机器是全自动加工，效率又高！” “这批零件要是光我来加工，怕是没个大半年下不来。” “没想到咱们国家自己的机床都有这么高的水平了！” 余保平再次检查了刚才生产的零件精度，口中忍不住夸奖着。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夸了，这几日数控机床每一个零件加工完，他嘴边都要夸上几句。 “是啊！这机床研制者可不一般…” 李根生这会儿也已经走近，只是话语说到一半便顿住，没再继续说下去。 随即话锋一转，劝起了余保平。 “余师傅，这机床你在厂里跟年轻同志讲讲便是，你那几位老伙计，尤其是鲁师傅那头少提提…” 厂里好不容易因为这次任务，能引进数控机床是个好事不假。 但终归会有个别老同志，尤其是钳工的老师傅看不惯。 在数控机床的效率下，感觉自己在厂里的重要性开始慢慢下降，从而不满。 “有啥不能说的！？” “咱们国家有这么先进的机器，还成了坏事不成？” 余保平一听提到这事，胸中的火便蹭地上来，口中不服气道。 “那鲁大头就是心眼子小，见不得机器比过他，担心手底下那群徒弟不稀罕他这手艺，年轻同志们不巴结他了而已！” “这机器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有啥不能说的！？” “它制造零配件就是好，速度快，精度高…” “缺点也有，那什么程…程序，操作起来太复杂了，也还好小唐人年轻，脑子好使。” “这机器如今要不是有他在，光靠我还真搞不转这东西。” 余保平口中的小唐就是他新收的徒弟，高中毕业跟着他学钳工。 手艺上倒是还没学到什么本事，但在这新机床上却花功夫研究，这次加工顺畅有很大功劳。 余师傅这会儿正说着，想给自己徒弟在李总工身前说道说道，留点印象。 外头唐振兴正好手抱着原材料小跑着走进来，一边开口喊道。 “李总工，师父，来了！” “那位大专家好像来了！” 话音刚落，李根生与余保平二人当即脸色一变，迅速放下手里的活。 让小唐在前头带路，小跑着赶去。 “沈工，真是您来了！？” “怎么这么早？我们零件才加工完呢！” … “李工，我可按原先的喊你了啊！？” 沈永健身边的人不多，但周围十几步外却簇拥了不少同志。 早些年他还常来第三轧钢厂，跟厂里不少同志都眼熟，如今这几年倒是极少前来。 厂里不少老同志还是年轻同志，都只在新闻上听过他的事迹。 这次好不容易再来，引得周围所有同志的目光都向他望来，有惊喜，有佩服。 沈永健只是粗粗与周围同志笑着点头，见李工回应后才继续解释道。 “今天正好研究思路断在一处，就不打算继续了。” “想着早些过来瞧瞧，这设备安装不容易，我在也能帮上大家点忙。” … “沈工，您可别这么说！” “设备都是您研制的，有您在大家干活都有底得多！” 李根生脸上挂着笑容，情绪十分激动。 几年未见沈永健，如今这次再见是既熟悉又陌生。 哪怕他这些年也有成长，不仅担任了厂里总工，还挂了副厂长。 但对比沈永健取得的成就而言，只觉得与对方越来越远，根本望不到对方背影。 这会儿一边说着，一边快步领着他到了设备研制车间。 车间内，余师傅也立刻领着几位同志开始装这设备。 “师父，你拿错了，是这个配件先装。” 唐振兴脸上闪过讶异，声音压低地提醒着，一边将另一个正确的配件递去。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师父这般紧张，犯这种低级错误。 余师傅此刻继续装配的同时，视线还忍不住望了眼身后。 在见沈委员正与李总工交流着，并未注意到他们这头，这才悄然松了口气，手上动作才渐渐回归原本的水平，稳当得多。 “沈工，您可真了不起！” “这种精密度的高温环形炉，咱们国内还是首套！” “听说原先向国际引进，其他国家都不同意…” … “哈哈！李工，那肯定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吧？” “这设备放到现在，外贸部肯定能谈下来，西德那边就有，就是运送要时间，而且这么大的设备…运来按照对方标准拆装也麻烦…我才重新试着设计的…” “其实设计难度不高，对李工你来说也没问题，主要难度还是在工艺上！” 高温环形炉，生产取向硅钢的核心设备之一，磁悬浮的轨道铺设的重要材料。 设计难度不高，主要是零配件的工艺要求极高。 要是这台四轴数控机床没研制出来前，想生产的话在短时间内还真达不到，只能向国外引进。 如今倒是方便，设计完成这才没几天，零件便已打造完开始生产。 “真说起来，还是那二十辊轧机和刻痕设备设计更复杂些…” 二十辊轧机，是取向硅钢的整套设备中设计难度最高的。 尤其是其中的液压系统需要极高的精密度。 还好如今国内微电子领域发达，基础条件都具备，例如核心的芯片，亦或是PLC控制器等对他来说都容易，顶多花点时间罢了。 至于刻痕设备，设计难度也大，但核心在于激光设备，利用激光进行刻痕。 在这一块，北春光电所的激光技术也正好起到了帮助。 哪怕如今距离激光武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在这次刻痕设备上，目前的激光技术绰绰有余。 … 第484章 超级计算机的报错 下午四点多，特种钢第三车间。 设备车间初步组装的零配件不断运来，车间内巨大的高温环形炉主体框架渐渐由零件构建起来。 整个环形炉主体与原电子管厂的圆排车相似，但体积上要更大一圈。 而零配件组装也要比圆排车复杂得多。 这么高精度的大型设备组装，一直到晚上九点多，随着余师傅将最后一颗螺丝拧紧，整个设备才真正组装完成。 国内第一台高温环形炉，正式开炉试烧。 沈永健见炉子能启用这才离开。 整个烧制还需要几次验证，他不会一直守在钢厂，一切都交由李工继续负责。 这次铁道部的重点项目，对第三轧钢厂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发展机会。 不仅在于参与磁悬浮列车的建设，更在于沈永健帮忙设计的好几套新设备。 这些设备不是早先被国外垄断封锁的，就是从未有过的先进设备。 像北春所还在运送中的激光刻痕设备，就是全球第一台。 这些设备等这次任务之后，依旧能继续其他特种钢的研制与生产，就连首钢都羡慕第三厂的这一系列设备。 …… 半个月后。 实验室里的沈永健长舒了口气。 桌上的是一个二十多公分长的扁平长条形盒子。 壳体还是让第三轧钢厂用机床生产的高强度精密铝合金，用来屏蔽外界电磁干扰。 里头则是好几块PCB的板路，包括数个专门的探头。 这是悬浮导向传感器，整个磁悬浮列车中极为关键的传感器之一。 屋内，一旁的靳总工，柯工与卢工三人也立刻凑近。 仔细打量着这精密的传感器实物，惊喜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永健同志，你这效率可真没得说。” “我怎么感觉什么问题到了你手里，好像都变得特别容易…” 靳总工摇头感叹着。 磁悬浮列车的试验项目启动，三人便正式留在首都，日常在他的微电子所工作，负责悬浮列车的设计。 “哪有这种说法，只是微电子这块我熟悉。” “这传感器无非也就是对微电子，电路与信号的运用，真的难点还在列车上。” 沈永健笑着解释道，对于磁悬浮列车的进度也颇为惊讶。 铁道部许多同志应当是听闻了东瀛国的叫嚣，如今是上下一心。 在前几天，第三轧钢厂完成取向硅钢的烧制后，丰台西站的测试地便由曹建友主持着铺设。 听说参与铺设建设的同志很多，速度也极快！ 已经铺了试验段的20%，预期这个月底便能铺设完成。 水电部同样对这次的建设大力支持，石山发电厂扩容了发电机组，同时还用了最新的线缆拉了专线。 作为后世的基建大国，如今在工程建设领域便已经展现出了速度与优势。 “老师，黄同志已经到了所里。” “华所长那边也在催您过去。” 外头传来丁八一的声音。 这次的磁悬浮项目，丁八一也被他拉入了设计工作，还有许多的传感器便是由丁八一负责的。 “永健同志，你去就是，我们设计暂时没问题，总不能离了你就不能设计了不是！” 悬浮列车虽由三人负责，但实际沈永健也会参与设计。 由于试验时间原因，项目组采用原6Y1型号电力机车进行大幅改制，重点改造车头与直线电机，同时还要取消原车轮设计。 一旦试验完成，新的悬浮列车还会重新从头设计，很多零配件标准也会进一步提升。 …… 计算机所。 黄琳忆有些紧张地跟在最后，目光不时抬头扫过前边的沈委员以及丁研究员，又不时环绕周围，打量着这处计算机所。 事实上，两年前她还在华清进修时，就有来过这计算机所。 不过当初只是因为参观学习，曾经也幻想过能在这所里工作，与这里的研究员们一同研制计算机。 如今没想到因为几篇论文的缘故，自己这位华中工学院平平无奇的助教，不仅被授予了“芯华奖”，还得到了沈委员的邀请，有幸能调入所里。 周围洁白的墙面，干净的瓷砖，头顶的白炽灯照在脚上，一切都如她想象一般美好。 唯独在即将报道登记之时，外头一位陌生同志匆匆赶到，让她心中一紧，担心这调动的事出了变故。 好在对方目光完全没看向她，全然放在沈委员身上。 “沈委员，测试遇到问题了，所长找您去看看…” … “是什么问题？很着急么？” 看着对面青年脸上焦急的模样，沈永健也不再追问，立刻点头应下。 只是走之前，又回头望向人事处的计处长。 “计处长，我先带他们过去，黄琳忆同志的人事关系…” … “沈委员，您先去就是！” “这报道程序都是小事，今天下班前，我都会办妥的。” 计处长赶忙打断并向他保证道。 三人当即随这位青年赶去了机房。 此刻，机房内围着的同志有许多。 然而场面却显得有些沉寂，外头的众人脸色都颇为严肃，眉头紧皱。 “沈委员来了，大家都让让！” 不知是哪位同志先发现了他，这一嗓子把眼下的沉闷气氛打破。 同时也让出了条路，让沈永健几人往里头走近。 只见这台大机柜周围，华教授，陈教授，周克勤与吴姐等人都正脸色严肃地围着检查。 尤其是配套的磁盘阵列处，吴姐眉头拧成了疙瘩。 “华教授，这到底怎么回事？” 华所长急促地叹了口气，指着屏幕上出现的错误代码解释道。 “永健同志，计算机的测试出问题了。” “大概一个小时前吧，这台机器才安装完，进行第一次测试。” “用高负载的矩阵运算测试时，突然系统卡死，报错！” “只是这报错代码却是内存错误…” 目前的超级计算机的系统，经过这两年的发展早已有了进步。 主界面保留了图像显示，不过主体功能依旧以操作指令调取，且在计算机使用经验丰富后，对于错误指令也都有归类。 “后边我让克勤同志换了内存。” “再重启的第一次测试没有问题，数据峰值跑上了亿次…” 说到这儿，华所长脸上才松了几分。 全球第一台运算超亿次的计算机，也是国内第一台预备以“超级计算机”命名的大型机。 这可是研究所这近一年积累，才终于研制的成果。 只可惜，这高兴事不过几分钟，在后续的一系列常规测试中，突然再次出现问题。 这次更糟糕，直接出现了严重的读写错误，且同一程序的数据测试，竟然运行结果还不一致，有数据偏差。 使得原本超亿次的结果，在众人心中打上了问号。 在这般错误情况下，这台超级计算机的实际性能怕是还做不得数。 正当众人想要排查问题之际，原本内存的报错又新增了磁盘错误。 更重要的是，磁盘阵列明显看着有损毁。 … 第485章 接地环路的问题 事情似乎有些棘手了。 从内存错误到读写，到如今的磁盘，这一系列的报错，显然问题还未能明确。 “吴姐，磁盘查过了么？” “具体情况怎么样？” … “磁盘阵列里是有个别磁盘已损坏。” “不过按理说这磁盘阵列不该出现这问题才是。” “301机这新磁盘阵列都用了几个月也没出问题，难道…” 吴培书不断描述着磁盘的情况，由于硬盘有直接的损毁，眼下看着承担的压力不小，甚至开始怀疑起磁盘本身。 “吴姐，你先别多想。” “磁盘的损毁不一定是磁盘本身的问题，内存，CPU，或者核心架构有问题都可能引发。” 吴姐的这套磁盘还是他当时牵头研制的，按理说架构没问题，性能更是经过了几个月的检测。 沈永健当下一边安抚着，一边问起周克勤。 “克勤，其他硬件都查了么？” … “查了，我都查了好几遍了。” “逻辑电路，磁头，内存，还有系统本身…按理说都没问题才是。” “就算引发问题，也不可能连着内存，到读写再到硬盘损毁…” 周克勤当下也眉头紧皱，摸不着头脑。 今日原本是庆祝的日子，好不容易研制出的第一台超级计算机正式试验。 从最早第一台小型计算机到如今的超级计算机，几乎研制一台成功一台，众人也从未想过这次会出问题，或者说会出现这般完全没有头绪的问题。 华教授当下一言不发，似乎是在反思自己设计这台超级计算机的内部架构。 “这样吧，咱们换了坏的配件再试一次。” “可能就是运气比较差，正好赶上了磁盘损坏！” “吴姐，这次外接磁盘先用磁带吧，看看会不会有问题。” 在沈永健的指挥下，在场众人重新行动起来。 不过半个小时，整台设备有问题的配件都换成了新的。 “先跑一遍的矩阵运算和常规读写交叉测试吧。” 沈永健坐在操作台前，指挥起了现场测试。 一旁周克勤也深吸了一口气，在键盘上敲下回车键。 伴随着机柜内风扇的轰鸣声，超级计算机再次启动。 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刷过，运算峰值很快再次突破了一亿次大关。 各项监控指标平稳，磁带机的读写也异常顺畅。 五分钟后，一切测试完成，系统运行得无比流畅。 峰值运算效率再次突破每秒亿次，但机房里的气氛却没有丝毫轻松。 华所长、陈教授以及吴培书等人，全都死死盯着屏幕，刚才那连环报错的诡异场景还历历在目，谁也不敢保证这数据有没有参考性。 周围围观的所里同志也都沉默地观望着。 “再按顺序，跑其他常规测试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切测试重新步入正轨，就在好似刚刚的问题都只是意外时，墨菲定律还是应验了。 在测试进入第三十七分钟时，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卡顿。 “滴——！” 刺耳的警报提示声从机柜中响起，紧接着屏幕上便弹出了大片红色的错误代码。 这一次，不仅是内存和读写报错，连刚刚换上的磁带机也一下停止，系统再次彻底死机。 “又…又来了！？” “这不可能啊！逻辑电路没问题，内存是新的，连磁盘阵列都换成了磁带机，怎么还会报同样的错？” 周克勤抓着头发，面对这种毫无头绪的异常，实在难以理解。 华教授脸色铁青，让底下同志拿来计算机的设计图纸，预备从头开始理思路。 坐在操作台前的沈永健也眉头蹙起，心中有些意外。 要真存在这种表现随机的，间歇性出现，难复现的“幽灵故障”，这台超级计算机怕是真得宣告失败，重头设计一轮。 整个机房再次陷入沉默，许多同志脸上甚至都闪过了失落。 接过一旁年轻同志递来的图纸，沈永健一边思索，一边跟眼前的超级计算机比对起来。 经过十多分钟的细细排查，沈永健发现整个计算机设计本身没有问题，面前的计算机组装也完全符合标准。 但除了计算机外…还能有什么因素导致？ 想到这儿，沈永健目光扫过了机柜后方那些粗壮的线缆，以及机房角落里的配电柜，心头猛然惊起。 “不对！” 一道低喝声打破了现场众人的沉思。 “不用再查硬件和代码了。” 沈永健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沉闷的机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时间，所有人包括华教授，都将目光望向了他。 “永健，你发现问题了？” 沈永健走上前，指着机柜后方连接着的无数粗大接地线道。 “问题可能不在计算机内部，很有可能是‘接地环路’的干扰问题。” … “接地环路？” “不是计算机的设计问题？” 华教授当下迅速回过神，向着沈永健追问道。 这个概念在微电子和弱电领域并不陌生，但在大型计算机的系统集成中，却从未被考虑过。 “我觉得不是设计问题！” “恰恰是您主导设计的超级计算机过于先进，性能极为优秀的缘故。” “超级计算机主机、磁盘阵列、磁带机，还有机房的空调和大型供电设备，虽然都接了地，但各个接地点之间并不是绝对的零电位……，高性能系统的高负载运行下，这个电位差会导致干扰电流在设备的信号地线中形成环路流动…” “…这种杂散的干扰电流一旦耦合到高速运行的数据总线和内存总线上，就会引发随机的逻辑电平翻转。 表现出来，就是内存报错、读写数据偏差，甚至直接击穿外设的控制芯片，导致磁盘或磁带机物理损毁…” 接地环路的系统性问题，往往越先进的设备越敏感。 尤其是超级计算机，运行频率高，时序要求极严，机柜电源地复杂，节点之间用了大量铜缆与背板互联。 这种干扰对普通设备其实影响不大，也唯有超算这类高精尖设备才对它尤其敏感。 更重要的是，这年头的这类高端设备在数据线缆上依旧落后。 后世光纤出现后替代了大部分铜缆，可以直接解决这“接地环路”的问题。 而眼下，却因为计算机本身过于先进，对线路本身并未重视，才导致这问题。 “永健同志，按你这么说，我们目前该怎么改进？” … “目前的话，需要合理布线。” “先给所有模块加装橡胶带，主要有电位差的基础铜缆线路也需要重新设计。” “计算机内部的线缆沿侧面敷设，使其与地面隔离。” 听闻解决方案，华教授当即来了精神。 毕竟是电气电子领域的问题，华教授作为数学领域的大拿还真没法考虑到。 如今立刻指挥着众人，开始对内部模块都加装橡胶带。 里头的线路则由沈永健带着丁八一与黄琳忆二人一道，重新规划从侧面排线。 整个机房重新充满活力，这一系列改装完，时间已到了晚上八点多。 …… 第486章 超级计算机终成！ 超级计算机整个内部结构未变，但许多模块都已“缝缝补补”做了全方位改动。 连接着计算机的所有线缆也已重新调整，部分还换了新。 “永健同志，这样就行了么？” 华教授的询问在耳边响起。 到底是年纪上来了，这几天主持研制的最后关头，又遇到了这类并非自己领域的复杂问题，此刻双眼满是血丝，精神头看着也很疲倦。 “暂时只能这样，要真是这个问题，应该能保证一段时间内使用性能不受影响。” “至于说想避免，还得之后再慢慢改。” “机房本身的建造标准需要提高，一些隔离器件咱们也得考虑研制，类似光学的耦合器可以在理论上进行电气隔离。” “当然更彻底的方案，我等之后再回所里想想，应该还能有更好的方案…” 沈永健没把话说全，唯独心中早已盘算起了光纤。 这个目前在全球都还未有讨论的理论，实际研制难度可不小。 还需要回去再考虑考虑才能有答复。 “老沈，我直接运行测试了啊？” 里里外外又检查了一轮，周克勤已重新坐回操作台，用键盘调用出了测试程序。 在沈永健以及华教授二人点头下，整个测试程序再启。 “峰值：100209462次/秒。” “平均：91304431次/秒。” 与前几次测试的结果大致相当。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测试数据应当准确。 国内第一台超级计算机，过亿次的计算效率，足以算是计算机史的一块里程碑。 如今最主要的问题便是确认计算机能否继续正常运行。 其余测试依旧继续着，在引入向量处理器后，矩阵运算的进一步测试等等。 所里机房内外围着的同志，从下午到现在没有人离开，都默默守在此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原有的常规性能测试已进行了一小半。 直至连续四个小时的顺畅运行后，众人不仅不困不累，反而都因为激动和兴奋脸色红润起来。 沈永健目光看向华教授，默默点了点头。 华教授当即会意，口中长舒了口气，转过身向身后众人宣布道。 “各位同志，咱们所的第一台超级计算机成了！” 声音有些沙哑，但情绪极为饱满。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已进入后半夜的所里才真正沸腾起来。 近一年的工作，这大半月的最终忙碌，以及今天测试提心吊胆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得到了消解。 “成了！” “真的成了！太好了！” … 庆祝呼喊声此起彼伏。 吴姐在一旁也长舒了口气，原本磁盘阵列的问题，让她心中好一阵自责忐忑，如今这才重新缓和，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而周克勤则猛地从操作台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还差点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才入所里报道的黄琳忆，心情也随着反复调整试验下，迅速融入了集体，感同身受的激动着。 看着所里认真的同志们，面对所里新取得的成就，心中对于新单位愈加兴奋。 “永健同志，多亏了你啊！” 华教授这会儿重新到了他跟前，再次郑重感谢道。 “华教授！可别这么说，我也是所里的一员嘛！” “不过测试今晚还得继续着，再连续试个几天，等彻底排查完后，新的机房和设备还是得推进…” “哦！对了！您要是有时间的话，不妨先定个超级计算机的标准，包括浮点运算效率的计算单位等等…” … “制定标准么？跟你那个通信协议一样？” “我有数了，会尽快立一个标准！” 华教授缓缓点头应下，随后重新与身边的陈教授等人商议起来。 …… 半个月后。 计算机所的成果已经上报，不过对于机房本身的改进，包括光耦合器的研制还在推进。 与此同时，丰台西站后头一处专门的区域内。 整个磁悬浮试验段的钢轨已初见雏形。 由于试验工期紧的缘故，哪怕已入夜了，还有工人在工地上轮换加班。 除此之外，就在实际工地旁的好几处临时工棚内，重要的加工此刻也没停下。 其中一处工棚的隔断区内，两盏煤油灯勉强照亮屋内。 一盏悬在不高的棚顶的梁上，一盏则用废料的铁皮罩住，正好让光压成一小片，对着正在刮研的老师傅的手上。 只见这位老师傅半跪在地上，右膝压着一块麻袋片。 整个人缩成一团，左手扶着刮刀柄，右手掌心顶住刀头往前一推。 “沙。” 刀尖在铸铁安装面上划过，带起一条极细的铁屑。 随即动作一停，用手掌摸了摸刮过的面，掌心能感觉到微微的凸起，才默默点了点头。 煤油灯有些昏黄，光亮有限，夜间加工每一次刮研后就需要停一次。 确认无误后，才在灯光下眯着眼，接过身旁徒弟递来的半截粉笔，在那处画了一个圈。 一个面上，这样的圈已有十几个。 “师傅，喝口水吧，这都十一点了。” “咱们组的加工已经是最快的，大家都已经走了，要不今晚就先早些休息吧？” 轨道梁的精加工毕竟不比铺设日夜轮班进行，师傅们还是以长白班为主，就是每天加班会迟些。 面对年轻徒弟的劝说，高师傅眉头一蹙，想开口教育，但话临嘴边还是改了口，轻叹了一声。 “是挺晚了，你要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 “师傅，您都还在工作，我哪好意思去睡啊！” 崔大虎猛地摇了摇头，连声拒绝着。 他倒不是真困了或者觉得累了，只是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平衡。 明明别的组加工没他们努力，但停工休息却比他们还早。 高师傅也是老师傅了，此刻一眼便看出了自己徒弟的心思，平静地开口道。 “你不要有别的心思，本来组织上要求就加班到八点，大家也都到了十点多才离开的。” “咱们愿意加班是咱们的事，大家来这儿帮忙的都很辛苦，很多都是其他单位借调来的，都是一起为了国家争口气！” “要真因为今晚的加班耽误明天的工作效率，反而得不偿失。” “咱们作为自己部里的高级工，总要做个榜样，不能丢了脸！” 面对师傅的劝导，崔大虎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迅速摇头。 “可是师傅…你也很辛苦，你手上这都…” … “我不碍事的，刮研这工艺我最有经验。” 话虽这么说，但高师傅手上握刀的关节早已红肿，虎口上还用白胶布缠着，隐隐还渗着血。 “师傅，要不就让我来吧？我觉得我现在…” … “你不行！” “这可不是平日的一些工件，这些轨道梁那可都是好不容易车床加工的精密大件。” “你手上的工夫还不到家…” 话正说着，突然照着手的煤油灯再度暗了几度，一时有些难以辨别方位。 这让正在用劲儿的高师傅一顿，随后一道闷哼从车间内传出。 为了不把刮研的方向用错，高师傅最终是用了巧劲儿停下，只不过本就有伤势的虎口似乎也被再一次拉扯。 第487章 赶工的“小同志” 崔大虎见状，心中不由急切，手忙脚乱重新给油灯添油之际，突然“啪嗒”的一声。 整个工棚的电灯彻底亮起，只见两位年轻人正站在门外，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同志，你们是有什么事？” … “哦！没什么。” “就是刚刚在外头听到点响动，想着进来瞧瞧。” “两位师傅，你们做工干嘛不开电灯呢？” 沈永健温和地笑了笑，目光落在高师傅缠着胶布的手和那盏昏暗的煤油灯上，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崔大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这电灯费电多贵啊！” “而且这么晚了就师傅跟我还继续加班，哪好意思用电灯…” … “省电费是好事，但可不能拿身体和眼睛去省。” 沈永健说话间，已经带着李牛到了二人跟前。 这个磁悬浮试验施工地，动工快两个月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前来。 主要原先在微电子所打磨各种核心的控制器与零配件，同时还要与靳总工几人一同设计磁浮列车。 如今主要的设计工作都已完成得七七八八，更多的是靠各单位的生产研制。 这才来了施工的试验地，与曹建友了解目前的施工进度，讨论这一块电力供应的具体修改方案。 由于涉及的事情太多太杂，这一商定便到了半夜。 刚刚也是在外头听到些声响，看着加工的工棚还亮着奇怪的光，这才进来瞧瞧。 “大家加班也是为了国家，哪有省这点电费的说法。” “要是觉得电灯的光线不够聚光，让这位大虎同志去项目部领几盏带罩子的碘钨灯或者工作台灯来…” 高师傅闻言摇了摇头，心中有些摸不准这年轻人。 看着白白净净，相貌堂堂，身后跟着的那位年轻同志眼中还带着警惕，说话的感觉也是一副大领导的架势。 只是长相又太年轻了些，而且这处试验工地上的领导他应该都见过才对。 这会儿放下手中的刮刀，一边示意崔大虎去拿把新的，一边向他们摆了摆手道。 “小同志，不用折腾了。” “这铸铁面的反光，这种煤油灯的侧光也看得清纹理。” 这会儿，崔大虎已经拿来一把新的刮刀，脸上小心地询问道。 “师傅，你还要刮啊？要不…” … “我这手不碍事，这件就剩最后这一小块安装面了…刮完这轨道梁的精度就彻底达标。” “明天一早还得等着组装呢，耽误不得。” 高师傅一边说着，一边已作势欲继续刮研。 只是皱眉用力时，却被沈永健拦下。 在高师傅一脸疑惑下，沈永健眉头微皱，直接蹲下身，不容分说地从高师傅手里接过了刮刀。 “这位师傅，你手上的伤势可不能再这么急着用力了，得好好休几天，不然这手以后还要不要了？” “剩下的这点活，我替您来吧，您放心，我也有学过刮研。” “您在一旁坐着指导我把关，我来刮。” … “哎！你这小同志怎么…” 高师傅这下真有些急了，生怕面前这年轻干部，不知轻重刮坏了这好不容易用车床加工出来的精密大件。 可此刻沈永健也已经半跪在了麻袋片上，左手扶住刀柄，右手掌心顶住刀头，速度很快地下刀。 “沙——！” 刀尖稳稳地贴合在铸铁面上，向前平推。 只是一刀，便让高师傅停了嘴。 这刀刮研自然没有他手艺来得老练与浑然天成，反而动作略显生涩，推刀的速度也不快。 但让高师傅意外的是，这年轻人的发力角度、刀刃的倾角以及对手下阻力的感知，竟然极其精准！ 就这么来看，这年轻干部还真没说假话，手艺比他这徒弟强得多，起码在合格线往上。 事实上，沈永健学会刮研工艺还是在奉天第一机床厂，研制数控机床时，看那位李师傅的刮研学的。 因为有物品栏中当年6Y1的机车模型，以及林师长的手表助力。 哪怕他没怎么操练过手头工艺，但上手很快，很多活儿很快就能达到基本水平。 推完一刀，沈永健停下动作，先是蹙眉看着手中的刀刃，随后微微摇了摇头。 同样用手掌轻轻摸了摸刮过的面，感受着那极其微小的平整度变化，随后微微调整了一下手腕的角度，再次推刀。 “沙——” 又是一刀，比起上一刀还要稳和准。 高师傅原本到了嘴边的阻拦声硬生生咽了回去，真正在边上把关提醒起来。 一边让徒弟崔大虎继续挑红丹粉，给这年轻人打下手。 “这…这位同志，你的手艺可以啊！” “你师父谁啊？” 崔大虎在旁边忍不住压低声音询问，言语中有些佩服。 沈永健闻言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并未解释。 直至二十分钟后，将最后一刀刮研完，身旁的高师傅这才松了口气。 而沈永健自己则再度摩挲起刮刀，口中询问道。 “高师傅，这刀是不是不太耐用啊？” … “还行吧，这类刀就是最早从苏方引进的型号，不都是这样的么？” “一般两个大工件换一柄吧，还行。” 高师傅不明所以的回应着，随后又感谢起来。 “小同志，今晚多谢你帮忙了！” “你是哪…” … “哈哈~！都是一个项目的同志！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高师傅，你好好休息休息，手上的伤还是得养养。” “这刀的事，我之后考虑考虑再来找您。” 没等高师傅问完，沈永健便已简单回应，随后转身离开了工棚。 … 三天后，清晨。 高师傅重新回到工棚内，这两天原本是打算继续赶工的，却不想被这处负责的主任强行叫停，专门勒令他休息养伤。 “高老，您这手艺可是咱们部里的宝贝，要是落下病根，以后其他重要工程怎么办？我拿什么跟上面交代？” “反正你负责的工件进度最快，这两天就踏实歇着，不着急！” 主任的话不容置疑，高师傅这才被迫歇息养伤。 两天的工夫，手上结了新痂，虎口用力也完全舒坦。 唯独脑中总是浮现出那天夜里，那个替自己刮研的年轻同志。 心中也几次怀疑，他被主任劝导休息跟对方有关。 愈发好奇起那年轻人的身份，能在这重点工程里随意走动，还能让自己主任都客客气气的，绝非一般干部。 不多时，车间内新的轨道梁送来，继续赶工没多久，嘈杂的环境下突然传来了鼓掌声。 只见自己这工棚的主任正拍手将众人叫停，车间外负责整个轨道的曹总工正满脸笑容地陪着一位年轻人走进工棚。 而那年轻人，正是那晚替他赶工的那位“小同志”！ 第488章 磁悬浮试验成功 “高师傅，大虎同志，忙着呢？” “建友同志，这两位就是我前天跟你提过的工作特别努力的同志。” 听着年轻同志一边夸奖，一边迅速走近他，周围其余同志都好奇起来，不少人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高师傅，你手上伤怎么样了？” … “早没事了，我手上都是些老伤，缓缓其实就好了。” “曹总工，刘主任，这位领导同志…早上好。”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曹总工来工棚，这般近距离地打量他，目光满是赞赏。 一旁的崔大虎这会儿也腼腆起来，下意识地落后师傅半个身位，跟着打招呼。 “哈哈~！原来高师傅你还不认识沈委员啊！？” 刘主任此刻轻笑着，随即朗声给他以及车间内众人介绍道。 “这位是咱们整个磁悬浮试验项目的负责专家，微电子所的沈永健，沈委员。” … “沈…沈委员？！” 高师傅和崔大虎二人瞬间呆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尤其是身后的崔大虎脑子里嗡嗡作响。 回想起那天晚上，自己还大着胆子想问人家“你师父是谁”，感情人家就是这大项目的大专家！ 沈永健依旧笑着与二人握手，眼见外头李牛已拎着木箱走进，这才对着所有师傅道。 “各位同志，这是我让第三轧钢厂用高速钢新打造的一批刮刀，会更耐用些。” “大家都可以试试，要是不习惯也可以用回老的刮刀。” 李牛拎着木箱在高师傅的工作台上打开。 周围的师傅们都好奇凑近，排着队领起新刮刀。 沈永健也从中取出一把，递给了高师傅道。 “高师傅，你跟大虎同志也可以试试这新刀。” “用的新研制的高速钢，在硬度和耐磨性方面应该会比苏方引进的老型号刀强出不少。” … “好~！我下一件就试试~！” 看着师傅接过新刀，崔大虎也凑近拿了一把，感受着上头的冷冽光泽，爱不释手地比划起来。 直至这刮刀发完，沈永健才离开车间。 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又跟二人叮嘱了句。 “建友同志，刘主任，要是项目上有什么困难也可以跟我提，我会尽力解决。” …… 时间悄然便又是一月。 面对压力，国内基建的速度远超沈永健的预计。 丰台西站的磁悬浮试验段，在近千名建设者日夜两班的轮轴转下，终于迎来了全线贯通。 银白色的长定子铁芯轨道在阳光下崭新发亮。 这每一寸轨道梁的安装面，都凝聚着高师傅等高级工们日夜手工刮研的心血。 而在轨道两侧，则是水电部从石山发电厂拉来的专线电缆，连接着新建的大型变电站，为即将进行的试验提供动力。 当然最吸引目光的还要数起点检修车间的那辆磁悬浮列车，此刻正静静蛰伏着。 这辆是基于原6Y1车型改建的试验车，所有零配件皆是从潭城电机厂的电力机车试验地运送来。 车头被设计成了极具未来感的流线型“子弹头”，以最大程度降低高速行驶时的空气阻力。 车身采用了鞍钢特供的高强度轻量化铝合金材料，暂时没有涂装，整体能看出零配件拼接的痕迹。 当然最不一样的还是其底部，传统的车轮和转向架被彻底取消，取而代之的是紧紧包裹住T型轨道的电磁悬浮模块。 沈永健亲自设计的悬浮导向传感器便镶嵌在其中。 车体内部，还有大功率直线电机与最新的微电子控制柜。 总里程不足一公里的试验段观察区内，秦部长，茅总工，靳总工等一众参与者都早早等在此间。 “永健同志，各项检查都确认无误了吗？” 秦部长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旁的沈永健，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一丝紧张。 看着这个极具未来感却没有轮子的列车，以及从未曾见过的磁悬浮试验，哪怕再信任沈永健，心中还是有些没底。 “轨道、供电、列车控制系统以及传感器网络都已经完成最后一轮自检，全部处于最佳状态。” 沈永健心中也颇为激动和紧张，不过言语却异常坚定道。 “好！那就开始吧！” 秦部长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着沈永健对讲机里的一声令下，远处的控制室内，曹建友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 一阵低沉而平稳的电流声响起，强大的交变电流瞬间涌入长定子铁芯，在直线电机与轨道之间产生了巨大的电磁推力。 这种启动感觉，完全不同于传统蒸汽机车或内燃机车那震耳欲聋的轰鸣。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辆重达三十多吨的列车车体，竟如同失去了重量一般，缓缓向上浮起！ “浮起来了！真的浮起来了！” 在列车浮起的瞬间，所有人都跟着激动起来。 秦部长忍不住瞪大眼睛，双手微微颤抖地拿起专门带的望远镜，望向着检修车间内的悬浮列车。 列车起初悬浮的那下动静很明显，但稳住之后观测却有些不明显。 好在望远镜下还算清晰，列车下方的确是悬空。 看着就十几毫米，但列车就是稳稳地悬浮在轨道上方，显得不可思议！ 而事实上，悬浮导向传感器以每秒数千次的频率实时调整着电磁铁的电流，让车身保持着绝对的平稳。 在场一众施工的工人们，此刻同样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虽然知晓自己被调来这里施工的项目叫磁悬浮列车，但从没见识过什么磁悬浮，只以为是列车内部有什么装置叫磁悬浮。 而当着这巨大的列车头稳稳悬浮在自己建造的轨道上时，对于列车的不敢置信，包括对于自己参与项目那难言的成就感…心中迅速涌起一股自豪！ “列车悬浮稳定，请求加速！” 不多时，对讲机里传来曹建友兴奋的汇报。 “同意加速，按预定程序推进！” 沈永健果断指挥回应。 下一秒，底部的直线电机爆发出强大的推力，银白色的车身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向前疾驰而去。 “时速五十…一百……两百！” 主控制室内，代表列车时速的数值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跳跃。 而实际观察中，列车畅通地在直线轨道上飞驰，因为没有机械接触，完全没有传统轮轨列车那种剧烈的震动和摩擦声，只有车体切开空气发出的尖锐呼啸。 从观察区望去，那抹银白色列车在轨道上拉出了一道绚丽的残影。 且在众人还未能看过瘾之际，列车忽然降速且最终稳稳停在轨道的另一头临时车间内。 这条不到一公里的直线轨道，列车加速还没到极致便已开始减速，最终刹停，一共不过30秒左右。 “轨道跑完运行时间33秒，测试最高时速三百一！系统运行平稳，各项数据正常！” … 第489章 启动示范区建设 再次凭空悬浮起来的列车，再次风驰电掣地在眼前一闪而过。 这种隐隐不真实的感觉，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车头检修室内，秦部长等人终于近距离观看起这辆悬浮列车。 刚刚因为试验时车头速度过快，压强容易把人推向列车，造成安全隐患，所以众人只能停在稍远处的站台观察。 此刻秦部长对这列车看得很细，每一个细节都没拉下，脸上笑容更是未停过。 “永健同志，这列车目前能到三百一的时速，等正式新建了还能保证这个速度么？” … “没问题的！” “悬浮列车在目前的理论上其实能达到六百公里的时速，当然因为现实条件缘故，暂时到不了这般。” “至于今天的测试，毕竟是试验段，其实还没有完全达到最高的实际速度。” … “这还没到？” 秦部长本想着等到示范区真正开建，能让列车跑到两百七八的时速，超过东瀛国就满足了。 谁知这一问，竟才发现还是有些小瞧了试验段的这列车。 “这一段试验段距离太短了，就八百三十米。” “悬浮列车刚一加速，就得考虑刹停了。” 试验段毕竟只是技术试验，只要能悬浮起来并且能行驶就算成功。 至于实际的加速或者说最高时速，距离太短，根本没有能测得的条件。 而且就光是目前，砸进去的钱就已经过亿。 之后正式的示范区建设，这一段投入的试验轨道也会搬运过去重复铺设。 “要真是完全架设呢，你预估能到多少？” … “跑过三百肯定没问题，至于时速超过四百也不是没可能，但这个时速下耗电以及各项保障供应都是另一个要求…” “除了展示外，日常运营时，速度倒是不必提太高。” 磁悬浮列车，除了基础时速外，后续的时速提升所消耗的成本则呈指数型的上升。 对于水电部压力大，对运营本身也是极大挑战，几乎可以说是拿钱砸出来的最高速度。 日常运营时，倒不必刻意追求每趟都最高时速。 “够了~！够了！” 一听速度能跑上三百，秦部长心中一定。 能有这个速度，足够扬眉吐气了，这会儿他更是忍不住追问道。 “既然如此，咱们这次试验完成，是不是技术都完成积累，能正式开始建造示范段了？” … “可以开启示范段建造，不过技术积累的话…可能还需要边建设边研制。” … “都跑这么顺了，还有技术没攻克吗？” 秦部长一脸好奇地问着，身旁的耿老闻言，注意力同样从列车上挪开，颇为关切地望向他。 “其实还有许多技术需要继续攻克…” “还是回到咱们试验段的情况，距离太短，且为了尽早完成理论试验的验证，修建的都是最容易的直线…” “一旦到现实的情况，一条二十公里左右的实际路段，不可能完全直线修建…” 沈永健这会儿细细解释着整个悬浮列车试验段的技术情况。 眼下试验段为了理论验证，其实很多工作都是取巧完成的。 尤其是轨道本身，因为是直线修建，光是四轴四联动的大型数控机床便能足够。 但要是涉及弯道，光是四轴的加工水平可不够。 得重新研制起码五轴五联动的大型数控机床，相比起四轴数控机床这又是一个极高的要求。 五轴五联动数控机床，算起来已经能超过目前技术最强的米方数控机床。 除此之外，涉及弯道行驶时，悬浮导向传感器的工作压力会上来，整个列车的姿态控制，电机运行等等都是新的挑战。 正式修建时，无论是轨道架设，还是列车，亦或是电网供应等等都会有更高的标准。 “果然这项建设要比想象的还难啊！” 秦部长轻叹了口气，心中对于试验成功的喜悦淡了几分，也愈发重视起项目，而没有放松下来。 “永健同志，还有各位，都放开手来干！” “需要的资源和资金，我会尽全力替大家争取！” 检修车间很快变成了临时工作分配的区域。 对于实际的示范区段建设，整体路线规划由茅总工负责。 轨道修建工程则依旧由曹建友负责，而新的悬浮列车设计研制交给了靳总工三人。 沈永健依旧负责电气与微电子技术的全面支持。 整个磁悬浮的真正建设便在这车间的列车头前正式敲定。 …… 与此同时，米方。 阿灵顿的五角大楼，SAGE防空控制中心。 数台崭新的大型计算机被搬入，负责整个SAGE防空中心的坎贝尔少将正指挥着控制室内的人员，正将许多外接设备一一组装调试。 而在他身边还有位身着军服，衔上挂着三颗星的科尔顿。 此刻正默默观摩着新计算机的安装，脸色却颇为严肃。 “坎贝尔，这台IBM的新机运算效率有多少？” … “每秒八百六十万次。” … “是平均效率还是？” … “是峰值。” 坎贝尔低声回应着，似乎对科尔顿上将的询问早有预料。 这台IBM的新机型，对外号称超千万次，实际连峰值都未能达到。 科尔顿上将深吸了口气，对此默默摇了摇头，轻叹了句。 “还真是一如既往…” “谁能想到咱们军方的专用计算机，还比不上市面上的…呵呵…” 叹气很快转为了自嘲，对于国内计算机领域的发展感到深深的失望。 “将军，加州的控制中心已经改用了IBM的民用机，暂时未发觉华国的芯片有什么特殊留手。” “要不…咱们再放开些他们华国芯片的应用范围？” 坎贝尔小心劝说着，作为米方防空系统的负责人，对于整个系统的提升时年年努力。 面对底层计算机的算力差距，他的努力也很难有什么突出表现。 IBM对军方的专供大型机，采用本国的芯片，实际运算效率还没超千万次。 然而用了从华国最新进口的L-3芯片，运算效率竟能超两千万次，是目前国产芯片性能的两倍以上。。 这般差距下，坎贝尔不得不提议放开对华芯片在国防领域的使用。。 加州的防空分中心就是第一个试验点，他也亲自去督查感受过。 用了华国芯片的超级计算机，算力提升上，对于整个防空系统的提升可谓立竿见影。 许多不敢用的操作指令与技术，都可以在加州分中心上使用。 毫不夸张的说，加州的防空系统水平目前比他们五角大楼的都强出一倍以上，完全是超了两代的水平。 这也使得坎贝尔对华国的芯片变得积极起来，面对华国芯片研制的最先进的计算机更是渴求。 “坎贝尔，你不是不知道用华国芯片的风险吧？” “国防事业的重要性…你不是连这点敏感性都没有吧？” 科尔顿声音一下严厉起来。 饶是对国内的计算机性能也不满意，但依旧坚守底线…起码加州已经是他眼下能接受的极限。 “可是将军，苏方…” 第490章 对超级计算机的怀疑 “将军，苏方他们可不顾忌，听说是完全用的华国芯片进行的导弹和防空系统搭建…” 坎贝尔试探性地提及询问。 果然，这一下立刻便让科尔顿脸色一愣，本就严肃的脸色彻底凝重。 屋内陷入沉默，显然是在衡量。 事实上，科尔顿并非不知晓这情况。 只是原先国内芯片虽然与华国有差距，但依旧在接受范围内。 而苏方由于更换技术路线，一直处于调整期也不用多虑。 到了现在，形势又有不同。 因为通信协议的事，苏方国内粮食也好经济也好，都稍稍缓了口气。 对于华国的芯片更是无所顾忌地使用。 就加州防空分中心的防御能力与表现，若是真的死守国内自己芯片的这道门槛，怕是在尖端武器上真要比不上苏方。 一想到这儿，科尔顿心中无比犹豫。 一边是华国，微电子领域极强，不过还被本身整体的工业水平所局限。 而另一边的苏方，除了微电子领域外，其他都能跟自己国内碰一碰。 尤其是军事这一块，除了原先可巴国吃了亏外，整体实力可一点不弱。 要真是苏方敞开了用华国芯片，导弹与防空这一块超过他们国内，这里头的风险更大。 这一点上，反倒是华国的威胁更小。 哪怕华国导弹如今也已迈入洲际导弹的行列，更是拥有蘑菇头，但海军羸弱，不具备海域作战以及海岸登陆战的能力，威胁远不如苏方大。 “呼~！” 一刻钟后，科尔顿上将长舒了口气，下定决心道。 “你说的有道理，再放开一部分。” “不过导弹系统核心，还有关键的领域依旧要坚守底线！” 华国芯片的风险到底是不如苏方的这个直接威胁来得致命。 饶是科尔顿，在坚持了这些年后，如今也再次松口。 “将军，有些新情况出现。” 屋外，年轻的中校得到许可走进，朗声汇报着。 “新情况？哪边的？” “算了，你带路吧。” 看着面前的IBM计算机，科尔顿只觉得烦躁，索性便随着中校离开。 径直去了E区的小会议室，里头几位熟悉的将军也已入座。 在看到万斯也在其中时，科尔顿眉头迅速蹙起。 “是华国又出事了？” … “将军，只是有些重要情报需要报告您。” “您先看看？” 万斯小心翼翼地将桌上两份文件递上。 科尔顿随手拿起第一份，默默翻阅上头的内容后，紧皱的眉头松开，嘴角渐渐扬起。 只见这份报告上，是惠普公司发来的关于大型机的研制情况。 惠普的大型机也是基于华国的L-3芯片，研制速度上赶不及IBM，到今天才有了第一台样机。 但这台样机的数据却极为亮眼，每秒2400万次的运算效率。 比起IBM目前还在宣传即将上市的大型机，运算效率高出20%，这在计算机领域已经是极大的优势。 “到底不愧是斯坦福毕业的学生，果然在计算机领域就是要比别人优秀！” 科尔顿看完报告全貌，忍不住发出感叹。 事实上，惠普才刚进入大型机领域，在计算机技术积累上可比不了IBM。 真正让这次样机拥有20%的效率优势的，反而是惠普低头朝熊猫计算机的学习。 尤其是熊猫的台式计算机，通过熊猫的操作系统倒推整个设计逻辑。 直接应用华国底层的汇编语言，并在此基础上开发了这套大型机设备。 华国如今的集成电路研制，本身也会从底层汇编语言的指令角度思考。 使得惠普正好利用上了这优势，反观IBM则只是拿华国的芯片，全然用自己过去的经验研制生产，适配性不高，真正的性能差距也在这儿显现。 当然对军方而言，可不管两个公司用的什么具体技术。 起码在科尔顿的视角下，惠普公司的研发实力不容小觑，甚至优于IBM。 “将军，您再看看这一份报告。” “这是华国最新一期《电子学报》翻译的内容。” … “是有什么新技术公布？” 科尔顿见万斯脸色犹豫，便翻看起第二份报告的内容。 “磁悬浮技术？” … “是的，这篇是沈写的磁悬浮技术思考，其中常导磁悬浮的设想跟西德正在试验的方向很接近。” 万斯简单描述了这篇论文内容，里头并不涉及具体技术，只是关于几个磁悬浮的方向性的发展论证。 同时也讲述了华国最近的新闻，公布了磁悬浮试验成功，即将正式启动建设。 科尔顿闻言轻哼了声，便直接翻过了这一篇，对于这消息不以为意。 米方对于高铁也好还是“磁悬浮”这个交通方式一直不在意，全国只有以高速公路加飞机为主的出行体系。 虽然其国内也有铁路与火车，但乘坐的人不多。 只是看到下一篇论文后，眉头才真正紧皱。 《关于超级计算机的分类标准与浮点运算性能评估体系》。 这篇并非是沈写的，当然落款的华教授米方也熟悉。 “超级计算机？分类标准？” 科尔顿眯起眼睛，仔细翻阅起翻译的内容。 文章首次在国际上明确提出了“超级计算机”这一概念的分类界限，以每秒亿次作为划分。 还极其严谨地定义了一套全新的计算机性能衡量单位。 FJ（即每秒浮点运算次数），BFJ（百万次），QFJ（千万次），YFJ（亿次）。 “砰~！” 翻译的报告直接被摔在了桌上。 “什么情况？计算机什么时候轮到华国来定义标准了！？” “狗屎！简直是狗屎~！” 科尔顿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手奋力拍着桌面，胸口剧烈起伏着。 “还有这超级计算机是什么意思？每秒亿次的运算效率！？”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华国是已经研制出了超级计算机不成！？” “万斯！？” … “将军…目前华国除了这篇定义的标准论文外，没有发布任何消息。” “也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证明华国已研制出了超级计算机…” 万斯小心打量着科尔顿的脸色，见其已处在爆发的边缘，赶紧话锋一转道。 “将军，有很大概率这只是华国对计算机领域做的一次标准定义，不具有任何实际意义…” … “呵~！” “你的意思，华国还是有概率真的已经研制出了运算超亿次的‘超级计算机’？” 科尔顿又是一拳砸在桌上，言语中满是讥讽。 “将军，不~！” “不可能~！就凭华国的水平，哪怕能比咱们国内的计算机强，也不可能这么快到亿次！” “只是有可能快达到…不对~！只是先给自己立个目标而已，顺带抢占在全球计算机领域的话语权…” 万斯赶忙解释着，只可惜他的这番言论和态度在科尔顿眼中却无比可笑！ 事实上，科尔顿自己心中也有数。 结合华国这般一两年稳定更新一代的新芯片放开出口的情况来看，显然华国国内的芯片水平不止L-3。 这超级计算机就算还没研制成，但也绝对已经接近。 一想到这儿，他心中便不由得发紧，脑中也隐隐有些眩晕，呼吸沉重起来。 第491章 我相信！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其余几位将军一言不发，只是偶尔望向万斯时，脸上闪过不满，眼神中更带着几分晦气感。 每每跟这家伙一起汇报工作，总是没有好事。 而桌前的科尔顿上将则尽量将脑海中涌起的念头抛去。 但这些念头却愈发汹涌，万一华国真有“超级计算机”… 就算没超级计算机，华国竟然也开始定义起了计算机的新标准！ 明明全球在这个领域，都是他们米军方最先注意，投入的资金也最多… 一系列的复杂念头，好半晌才彻底压下！ 一番沉寂后，科尔顿最终冷哼了声，强压着怒意道。 “万斯，赶紧给我滚去调查！” “我要知道他们华国目前计算机究竟什么水平！” 万斯闻言，当即低着头起身快步离开。 …… 面对华国最近的动静，东瀛国内部也再度陷入争吵之中。 东瀛国第一银行总部的一处特殊的茶室。 长船博卫随着住友财团的伊藤理事入内，低着头走在榻榻米间，最终于其中一处跪坐下。 小心翼翼地抬头望眼周围，却发现二十几号人中，竟有一小半他都眼熟见过。 正是他最早被带去驻国内米军的海军基地内，跪坐着与卡尔少将回应争取的那波人。 说起来他自己今日能参与这次会议，也是因为那次去米方基地的缘故。 今日带着他来的伊藤理事，那日也是跪坐在米方基地的一员，这才关注的他。 作为住友财团的理事之一，便是NEC公司的顶头上司。 这也是他上次未被真正清算的另一原因。 如今依旧作为NEC公司的副社长，兼任着技术总监的职务，哪怕新来的社长都对他极为客气。 像这次不明所以的特殊会议，连NEC的社长都没资格参与，反倒他被带着前来。 “那两位是三井财团的理事…，那是三菱的人…” “那是国铁的官员…负责金融财务的大藏省官员…” 虽然才第三次见伊藤理事，但对方对他却颇为友善，这会儿还给他介绍着在座的众人背后归属。 直至又有几位老者进入此间，才由其中一位男子开口道。 “人都到齐了，我就直接说了。” “两个事，一个是华国最新公布的磁悬浮列车试验，还有个是华国的通信公约加入问题…” … “哼~！你们还真信华国的那试验？” “不过三个月完成磁悬浮的理论试验，甚至还大言不惭地提及试验段的试验完成？” “简直可笑！” 一名老者极为不屑地贬低着华国所谓磁悬浮的技术。 言语之中对华国试验成功可谓一点不信，讥讽嘲弄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大。 “我看华国就是因为我们国内新干线明年全部落成，不服气而已！” “急着公布这所谓的磁悬浮试验成功消息，这不是胡扯么！？” … “武田君，也不要这么说嘛！” “华国最新的《电子学报》，那位沈永健关于磁悬浮的方向上，高温超导的设想就很新嘛！” “万一这要是…” 武田启介眉头一皱，一副难以置信地望向开口的老者。 “古贺君，你知道自己说的什么吗？” “理论上再有想法又如何？磁悬浮德方三十年代就已经发表了设想，真正研制还不是这两年开始的？” “你不也参与过咱们目前的磁悬浮试验项目么？你觉得三个月的时间能够？” 武田启介，东京大学教授，东瀛国新干线项目规划最早提出的专家。 也是他最早在新闻媒体上宣称华国的铁路水平低，工业化水平差得远，就算再二十年也难以追赶。 如今这才多久，华国这突然的磁悬浮试验成功报道，他是一个字都不信。 尤其是东瀛国内自己磁悬浮试验也在去年开启，一直到现在还在研制试验，没有任何成果。 其中的难度他自己心中有判断，就自己国内而言，没有个十年积累都完不成试验，更别提华国！ 而那位古贺的老者，在听闻提起三个月完成磁悬浮试验时，也沉默下来。 唯独长船博卫一边喝着身前的茶水，一边脸色复杂。 不知为何，这些话听着有些熟悉，甚至这般傲慢的态度，好似前些年的自己一般。 而坐在他一旁的伊藤理事，这会儿也终于开口道。 “武田君，你可以看不起华国，但你这次不该继续发声的…” “尤其是不该这么高调地对外，对国际记者的采访发声！” “就因为你的话，华国已经禁止向我们国家出口L-3芯片。” “我们目前能得到的高端芯片，还得加大价钱暗中从别国购买…” … “没错，不能因为你的话，造成我们财团通信领域的损失…” “福源理事，我们这次好不容易坐在这里，这事你们财团得负责任吧？” 长船博卫默默听着里头众多大人物的交谈，隐隐对今日这番商谈有了判断。 今日主要聚首的是三井，三菱以及自己所在的住友财团，便是国内目前的三大财团，也算是国内隐隐的话事方。 哪怕是国内新干线的工程，实际的建设施工方也是这三家。 国家的国铁部门也都绕不开三家。 今日三家能派代表在这里聚首，一方面是因为第一银行的相对中立性，另一方面也是利益与责任需要重新商谈。 尤其是关于通信事业的发展。 自手机这一设备出现后，未来通信的市场庞大是可预见的。 三大财团自然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市场，只不过是因为米方开价太高，要求太多，这才硬扛着不加入。 原本最近米方态度已经有所松动，谁知遇到这武田的老头在铁路领域叫嚣，使得华国那边不满。 通信公约的入会费又提升了一档不说，连L-3的芯片出口都被掐断。 如今华国的磁悬浮公布，武田是又一次在记者面前贬低，就跟眼下屋内的态度一模一样。 还好三菱财团提前掐断了媒体方，使得报道没能公布出去。 另一边，看到其他国家1G基站陆续建成，各国自己研制的手机型号也即将进入全球市场，这才着急起来，有了这次的商议。 “凭什么？” “是我的发言，干财团和福源理事什么事？” “而且华国的磁悬浮试验成功你们谁真的信啊？” “不过就是国内电子和通信领域的人水平太差，不然哪需要牺牲我们铁路领域？还让我们国家丢这个不如华国的脸？” 武田这会儿气不过，再次不满地叫嚣着。 只是话音未落，边上一道略显年轻的声音响起。 “我相信！” 下一瞬，所有人视线都集中到了伊藤理事边上的长船博卫。 长船博卫自己这会儿脱口而出，也愣了片刻，好在既然都已经开口，且作为电子领域的研究者还被他人这般讥讽，索性继续道。 “国内铁路新干线技术强于华国是不假，但其他领域，尤其是这种新的磁悬浮领域可不一定。” “我们国家这些年发展很好，但也不能小看了他国。” “华国的微电子领域，连米方都比不过他们，就足以证明其实力。” “我们国家赶不上也是因为进入该领域慢了，最初的投入少…绝非你随口一句的水平不行！” “而且据我所知，咱们国内的磁悬浮列车想要完成研制，也需要华国的高端芯片吧？” “你的行为…最后只会变相损害我们大家乃至国家的利益！…” 长船博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的这番话。 明明自己原先也是武田教授的一类，对于华国百般看不起，完全不承认华国的成绩。 但前些年的暗中竞争，以及最近半年华国拿出的一系列东西…却莫名有些服气了，手机，随身听，盒式磁带，台式电脑等等… 每一项成绩都无可争议，他心中似乎早已服气，唯独嘴上不愿意承认。 而今日面对武田教授的贬低，这才忍不住开口，虽听着像是为华国证明，但其实更是为了他自己证明！ 第492章 服气与推崇 在长船博卫说罢，屋内瞬间陷入沉默。 众人脸上有惊异，有思索，但更多的还是如武田康成一般的不满。 “你是哪来的小子！？” “什么时候我们国内还有人吹嘘起华国来了！？” 武田康成原本就情绪激动，对于这次的会议有很强的对抗性。 这会儿面对长船博卫的说辞，更是指着其鼻子大骂。 “你就是研究微电子的吧！？” “还不是你们这群人不争气，不然我们国家磁悬浮试验哪里会需要华国的芯片？” … “是啊！明明是微电子领域拖累了我们国内其他领域的发展，如今还好意思怪起我们？” … “有些人的思想怕是还停留在古代吧？” 一系列的讥讽之语从周围传来，长船博卫眉头紧皱，倒不是听不了这些言语攻击，反而是内心有些失望。 凭他在微电子领域与华国竞争的经验，华国磁悬浮的试验宣告大概率不是假的。 且国内越是这般叫嚣，华国未来的研制和建造速度怕是越快。 心中隐隐有些失望，仿佛在座众人之中，自己是唯一清醒的人。 好在一阵言语攻击之后，总算是有人替他声援。 “福源理事，无论如何…武田教授的话还是不合时宜。” “眼下我们国内的局面，通信公约是必须尽快加入的，且必然不能放弃华国的芯片进口…” “你们三菱财团要是看不上未来通信领域的市场可以不参与，但请不要给我们三井和伊藤君出难题。” 开口的是三井财团的一位理事。 现场在座的众人，除了第一银行外，都各自有派系归属。 面对通信领域的未来收益，其实也是三家早有的共识，不然武田代表三菱财团的言论，也不会由三家来共同商议。 “武田教授，少说几句吧。” 眼见武田还欲争辩，福源理事终于开口。 “伊藤君，岛崎君，咱们先谈谈具体的入会费用吧，六亿米元到底要不要答应？” 整个会议的话题，随着福源理事的表态重新回归正轨。 讨论主要集中在入会费用，以及如何重新取得华国芯片的问题上。 毕竟绕一道收购他国从华国的进口的芯片，在应用端，尤其是终端手机的研制上，成本太高。 至于长船博卫，到了眼下已没有人再关注他。 整个会谈似乎已达成了两个默契，一个是关于华国磁悬浮试验的不可信，一个则是在微电子与通信向米方与华国暂时低头。 …… NEC公司内。 下午开始的会议，眼下结束已是晚上九点。 公司内灯火通明，东瀛国整个社会和企业正处于蓬勃发展的阶段，加班竞争更是常事。 小田社长的办公室内，伊藤依靠在沙发上，一边接过茶水，一边打量着办公室内部。 熊猫牌液晶电视机，长实木办公桌一角摆放的一台大的熊猫牌台式机。 后头的柜子上甚至还摆放了一台华国的随身听，以及二十多盘新的磁带，其中一部最显眼的还写着中文——《东方红》。 很难想象，一个东瀛国的社长会在办公室内摆着华国的《东方红》磁带。 事实上，这种场景在全球都很常见。 作为购买随身听时附赠的第一盘盒式磁带，《东方红》如今已是全球知名的歌曲，它的传播度带来的影响，比最早卫星信号给各国高层带来的冲击还要大。 如今它仍是许多人购买磁带后听过的第一首歌。 伊藤学过中文，看着这中文磁带微微摇了摇头。 相比起原先的小林宏志，这位小田润二更年轻，国际接受度也更高。 心中也愈发感慨华国在微电子领域的统治力。 “公司下一步发展想好了么？” … “理事，已经确定，计划书已经报给了财团，可能还没到您手上。” “我们预备与华国商议随身听和盒式磁带的专利，随后生产咱们自己的随身听。” “至于手机的生产，公司团队也在做准备，只等国内加入通信公约，取得手机授权…” “当然…这其中也希望长船君能给予社里一臂之力…” 小田润二与伊藤理事恭敬地说起接下来NEC公司发展的重心。 一方面瞄准了容易生产的随身听，另一方也早做好了手机研制的准备。 只是话说到一半，视线几次看向长船博卫，言语中还暗示着什么。 “小田社长，手机的设计研制，这次我会亲自主导。” … “真的？” “长船君，你是认真的？” 小田润二脸上闪过讶异，有些分不清长船的真实态度。 自从他担任社长后，因为知晓这位原技术总监与伊藤理事背后的关系，他也是尽可能地尊重对方。 只可惜，这位长船君对他跟紧华国产品的战略并不支持，许多取得专利和新创新研制的工作也因为长船君不配合的懒散，而迟迟拿不出什么成果，研制的效率极低。 却不想这才一天不见，今晚的长船君好似真有些转性一般。 “小田社长，你放心吧。” “我会正视华国的技术，专利授权还希望您跟伊藤理事多操心，至于产品的研制我会加紧推进！” 这次会议，长船博卫对自己心态的影响很大。 心中原本的那股别扭感彻底消失，打心底里开始服气华国的微电子水平。 也已看清了目前国际现状，愿意承认华国的高水平，公司以获取专利形式，对华国产品进行进一步的改进和差异化竞争。 从原先完全拥抱米方，到如今同样承认华方，长船博卫可谓轻舒了口气。 一想到之后不用硬逼着自己和华国竞争，整个人一下就放松下来了。 伊藤理事望着长船博卫，也不由点了点头。 他内心不站华国与米方任何一方的立场，唯有自家财团的利益与发展才是最重要的。 如今长船肯振作精神，重新钻研技术，这正是他所期望的。 “这太好了！” “有长船君您正式主导技术，咱们NEC的产品一定能垄断市场！在全球市场竞争！” 小田润二脸上闪过惊喜，无论是什么原因让长船变了态度，但于他而言都是好事。 …… 东瀛国内部的争论，并未在华国内部掀起什么波澜。 等沈永健关注到时，还是在内参的新通报。 即东瀛国加入《国际通信公约》，入协会的申请费用在六亿米元，是除米方自己外支付价格最高的国家。 且关于手机的专利费也已高价支付，手机市场即将迎来全球化的激烈竞争。 至于磁悬浮试验成功的消息，除了在西方，尤其是西德掀起了波澜外，其余国家的声响反响不多。 东瀛国的武田康成的言论被叫停，但关于自己国内的新干线宣传却从未停过。 不断扬言自己国家新干线的领先程度，变相地刺激着铁道部的建设。 … 第493章 CMOS管与米军演习 微电子所内。 沈永健正听着卓邵文说的研制困难。 “永健同志，目前推进的新一代芯片设计，遇到了新瓶颈。” 卓邵文眉头紧锁，将一份厚厚的测试报告推到沈永健面前。 “这还是张伟森与丁八一两位同志率先发现的问题。” “尤其是丁八一同志之前微处理器的芯片研制，就已经有暴露这些问题…” 沈永健翻阅起报告，这段时间他手头工作不少。 磁悬浮示范区项目建设，五轴五联动的机床还需要设计。 另一块计算机的光纤研制也需要抓紧，不然超级计算机会有局限。 当然，最重要的所里芯片工程自然也没落下，一直保持着关注。 今日卓邵文的问题很明确，即随着集成电路复杂度的提升，需要在单块硅片上集成上万个甚至更多的晶体管。 但现在的晶体管结构，在实际进行这种大规模集成时，功耗和散热成了大问题。 原先四千枚晶体管，包括丁八一上一次微处理器近六千个晶体管的集成，都已经暴露了这问题… 但当时因为集成度还未超过那个临界点，似乎还能勉强接受。 而到了目前过万数量级的集成电路，这一块在物理上有了道难以逾越的瓶颈。 即使最新的仿真软件，也无法在这一方面做出逻辑判断… “上万枚晶体管同时工作，产生的热量足以让芯片内部温度飙升，导致漏电流急剧增加，逻辑电平出现严重漂移…” “而且，现有的布线工艺在如此高密度的集成下，寄生电容和信号延迟也让数据传输变得极不稳定…” 卓邵文不断提出研制可能的问题，哪怕设计的版图方案仿真能过，但实际的芯片性能却根本满足不了预期。 “我知道了。” 沈永健翻看着报告，心中了然，这会儿打断了卓邵文的担忧。 “邵文同志，别担心。” “集成这个方向没错，你们暂时在版图和工艺上做得优化方向也没错，但治标不治本。” 放下报告，沈永健目光平静地笃定道。 “问题不在设计上，在晶体管本身。” … “晶体管本身？” 卓邵文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是在这一块做新思路的研制。 “对！” 沈永健拿起笔，迅速在草稿纸上画起晶体管的示意图。 微电子领域的发展方向，他脑中早已有了完整的路线，对于中途可能遭遇的问题也早有考量。 几乎是卓邵文提出问题的瞬间，他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与思路。 “P场效应管也好，还是原先的双极晶体管，既然不满足目前需求，那就得改嘛！” “其实思路我早有跟你沟通过…” … “永健同志，你是说换N管？” … “换N管也行，不过还可以考虑NP互补的场效应管。” 国内晶体管如今种类不少，不过实际用在集成电路的还是双极晶体管与P场效应管。 而按原先发展的顺序，还需要经历N场效应管的集成时期。 不过依照他目前对国内集成电路工艺的判断，倒是可以试着再进一步，直接研发NP互补的场效应管。 “互补管？咱们目前能干么？” 卓邵文作为微电子所实际研制工作的二把手，对于这晶体管的方向理论自然心中也有概念，沈永健年前的一篇文章中就有提过。 不过当时论文也言明了条件苛刻，工艺要求高，他看了文章后也没多想，没想到如今这么快就有了尝试的必要。 “有难度，工艺复杂是事实。” “不过想跨入大规模集成电路的门槛本来就不简单…” 沈永健这会儿已将NP互补场效应管的示意图画完了，其实便是后世的CMOS管。 基本原理并不难，其实便是将NMOS 和 PMOS 配对使用，唯独工艺实现上需要花时间。 好在这对卓邵文来说不是难题，他如今最头疼的就是方向性的问题。 绝大部分科研工作者也最怕走错方向，浪费时间。 好在这在微电子领域不会发生，有沈永健在，步步都走在笔直的正确道路上。 …… 10月8日。 国庆节刚过，今年沈永健再次受邀观礼，也终于赶上了他还算空的时间。 这次前往，他还带着晓白与星华一道。 位置上比第一次更加靠近，甚至中途还有领导邀请前往天安门站台观礼。 只是因为想陪老婆孩子的缘故，也不想耽误领导们的典礼流程，这才婉拒了留在科学院的特定观礼区。 国家如今经济慢慢宽裕下来，不管是整个典礼，还是当天首都群众的消费，都大幅上涨。 下午的百货商场围满了人，粮油副食店也有许多同志光顾，应当是准备晚上加餐。 沈永健一边推进着光纤的研制，一边也难得有时间过了个假日。 直至今日，两位国防部的干部找上所里，在李牛与对方确认身份后，沈永健这才让贺福生驾车跟着两位同志前往。 首都郊区，一处贴着军事禁地牌子的老旧工事，车子缓缓驶入其中。 从外头看似乎此处早已荒废，没有什么岗哨值守，军事禁地的牌子更是字迹淡淡，不少被腐蚀。 但车子驶入里头，却发现内部值守的军人不少。 才驶入没多少米，便被里头的两位军人拦下，不远处的解放皮卡也第一时间启动，亮起车灯照射。 一直到身份确认后，沈永健才被引路进入中心的一栋小楼三楼。 好似教室一般的屋子内，国防部的盛委员似乎早早就等在此处。 而另一边，杨委员正站在窗边，拿着手机不断与另一边沟通着。 约莫一刻钟后，杨委员的电话才结束。 “领导，是交洋湾那边的消息？” … “嗯，情况有些复杂。” “永健同志，着急把你喊来，我先说说具体情况吧。” 杨委员几步走近，将手机竖放在桌上，随即细细说起情况。 依旧是交趾国的相关情报，似乎是苏方最近加大了对北交趾国的援助，同时米方耐心渐渐消失。 原本已经回东瀛的航母舰队在补给维护后再度堵在了交洋湾，即北交趾国的对外海域口，一切从海域对外的途径再次被封锁。 除此之外，米方这次出动的舰队规模很大，还在附近搞着“演习”。 明面上是给北交趾国看的，实际却是警告国内。 “这群米军还挺讲究！” “岑松同志刚刚给我回电，说是米军并未靠近我国海岸线要求的12海里，一直保持在15海里左右…” “但是具体‘演习’动作却全是面向我们海域的方向…” 杨委员此刻提起米方的动作，脸色就难看起来。 这般“擦边球”式的威胁，显然意味明显。 若不是国内如今本身实力足够，米方怕是连这种“擦边球”都不一定会打。 只可惜，碍于国内本身海军实力薄弱，面对这般挑衅与威慑，如今却没能有别的动作。 沈永健虽然研制了舰载雷达，但国内现有的“大型舰”，在米军面前却起不到任何压力。 整个航母舰队的威慑，哪怕目前苏方都没法正面较量，战略上也只能在家门口拥有对抗米方航母的能力。 而这一能力，国内暂时都还做不到的。 第494章 核潜艇的协助任务 这会儿杨委员细细说罢，盛委员便立刻道。 “领导，需要我通知钱所长么？让各个导弹基地做好准备…” … “那还没到那个程度。” “不过简单提一下吧，重点让滇省的发射基地做好准备。” 杨委员虽不满米方目前的海军姿态，但心中倒是并没那么着急。 以两国目前的交流状态来看，米方撑死就是展示实力或是警告。 哪怕是和交趾国的竞争，也更像是代理人形式的对抗。 双方本身谁也不会与对方轻举妄动，更别提发生实质性的直接战争。 在当下国际隐隐形成的两超一强格局下，国内自身的安危还是很有保障的。 真正面临危险的还是北交趾国。 航母舰队的围困，新一轮轰炸机的威胁。 尤其是这一次米方不像是威慑，而是有动真格的迹象。 这才是杨委员着急的真正原因。 “领导，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 “不能坐以待毙！” “北交趾国距离我们太近了，决不能向米方倾倒。” “咱们目前急需一个能威胁米海军的力量。” 杨委员说话间，眼神已望向了他。 沈永健当即会意地点了点头，对于自己这趟来也有了心理准备。 “永健同志，这个相关的重要研制任务需要你参与协助。” … “领导，您说就是。” “只要我帮得上忙，一定尽全力！” 听着他表态，杨委员也没卖关子，直截了当道。 “是核潜艇的研制，在北内海的造船厂。” “项目最早是619设计所于58年开始启动的，到现在听说主体都已研制完成，但其中细项的难题还没能解决，尤其是制导与导航上…” “他们所早就几次向我请你过去帮忙，只是我想着你身上担子本身就够重了…” … “领导，我没问题。” “米方的海军都在咱们家门口了，能帮上619所的忙，我一定全力以赴！” 三人在这处军事基地内又草草谈了半个小时。 主要是提及交趾国目前的情况，许多暗中的博弈沈永健也头一次听闻，对于国内许多暗中付出的同志，他也心中感动与佩服。 …… 三天后。 一辆专门的军用列车停在了辽省的锦西市。 这是沈永健第二次来北内海，当然与上次抵达的海岸线截然不同。 主要参与协助的地点在北内海造船厂，整个造船厂与边上的港口都暂由军区管控，属于完全封闭的状态。 附近无任何渔村，唯一的港口基地也是配合核潜艇研制与试验的。 沈永健在厂里安顿后，便直接去了造船厂的保密车间与几位主要负责的同志见面。 一进车间，巨大的核潜艇便引得他瞩目。 粗略估计百米长的潜艇，在未下水前给人的冲击力尤其大，正是庞然大物一般。 在潜艇前稍稍驻足后，沈永健这才被带着进入车间的核心研制区域。 整体条件要比靖口渔场好得多，但并没有多少生活气息。 “您就是沈委员？” 屋内，早已等在此处的二位同志，一见他来便热情走近。 “自我介绍下，我叫彭石碌，目前031核潜艇项目的总工，主要负责核动力装置设计。” “这位是胡绍强同志，项目的副总工，负责潜艇的总体设计。” … “彭同志，胡同志，你们好！” “没想到你们比我想象得要年轻啊！” 沈永健脸上闪过意外，这二人作为这么大项目的总工程师，年纪看着就比他大个几岁，都才三十五六的模样。 要是算到项目最早启动的时候，也都是不到三十便被组织委以重任。 “哈哈~！沈同志，你可比我们俩还年轻呢！” 胡绍强见沈永健性格亲和，没有什么学部委员的架子，说话也立刻随意起来。 对面的彭石碌则一边与他握手，一边亲近地询问起来。 “永健同志，我可跟组织上几次申请邀您来帮忙，如今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昨日看到组织给的资料上写的，您原先还去过哈华大？” “可有见过雷校长？” … “见过！当然见过啦！” “彭同志，你是哈华大毕业的？” … “算是吧！” “我当年情况比较特殊，第一次组织推荐上大学是在哈华大，雷校长当年还只是系主任，对我学习和生活都很照顾。” “不过大半年后，我就调去了滨城工学院，后边还去了苏方留学。” “这些年除了留学出发前见过雷校长一次外，就再没机会见一面，雷校长如今身体还好么？” 核潜艇项目自然也是封闭项目。 彭同志自苏方留学归来便扛起了重任，这些年一直没能离开研制基地，对于家人包括原先的老师与好友都没能有实际见面的机会。 “雷校长身体很好，如今又亲自上手了研究工作呢！” 沈永健笑着回应道，目光却望向了屋内边上的摆件。 初看还以为是玩具，但细细一琢磨发现与外头的潜艇外形极为相像。 而这玩具上方的墙面上，还用胶带贴了两张照片。 “彭同志，这是？” … “这是我们俩设计核潜艇的参考资料。” “那木料模型还是老胡亲自上手打磨的呢！” 沈永健闻言一愣，目光望向两张照片有些出神。 说是参考资料，其实就是两张模糊的船体照片，看着像是苏方的潜艇？ 他来之前有想过这年头研制核潜艇的难度大，但没想到会这么难。 与地铁建造一样，完全从无到有，是在想象的基础上建造。 “永健同志，我先给你说说核潜艇目前的进度吧？” 见沈永健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胡绍强便立刻继续道。 “目前核潜艇的主体功能都已大致完成，彭工的核动力装置已经过试验，只差最后的下水。” “我这边潜艇的几项主体功能也已经完成，包括武器系统也足以发射鱼雷和反舰导弹…” … “照这么说，这核潜艇已经研制完了，能够正式下水了？” … “早就可以下水了，不过核潜艇实际的功能还需要再改进才行，不然这核潜艇面对具体任务怕是有欠缺…” 沈永健细细听着介绍，这项目进行了近六年的研制，主体功能都已完成。 但就像胡绍强同志说的那样，主体功只是都有，但却不满足任务的标准。 第一个声呐模块就不够先进，虽然也学习了他数字信号相关的论文，但应用结合得一般，探测没能把芯片优势发挥出来。 武器模块也十分简陋，制导能力薄弱，击中目标的能力自然也不用多提。 除此之外，导航系统也极为薄弱。 核潜艇由于是潜艇，虽装有舰载雷达，但这雷达只在潜艇浮出水面时使用。 深潜任务时，舰载雷达在水下的作用有限，需要额外的自主导航系统，而这种自主导航的核心零配件便是陀螺仪。 “永健同志，你在晋省的论文我也翻阅过了。” “咱们潜艇最合适的陀螺仪，应该是光纤陀螺仪…稳定性高，使用寿命也更长。” … “我大致清楚了，所以核潜艇目前局限的几乎都是微电子的相关方面是吧？” 目前的核潜艇算是已经完成了国内从无到有的任务。 尤其是彭石碌同志负责的核动力装置，便是任务中最大的突破。 但是想凭借这潜艇执行任务，尤其给米方的舰队压力…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也难怪杨委员会安排他前来协助，的确是要进行大量微电子的系统化改进。 … 第495章 拖曳线阵列声呐 核潜艇，眼下国内唯一能对航母舰队造成一定威胁的单位。 事实上，这次米方军演的第一时间，国内领导便寻过619所，想着让核潜艇出动。 不说示威，但起码也得让米方有所忌惮，而不是在自家海域边上耀武扬威地威胁，企图逼迫我方中断对北交趾国的援助。 很可惜，目前这031型核潜艇，说它成功，但又不成功 起码在战斗力这一项上，还达不到领导们想要的战力，沈永健也是因此才被派来协助改进。 巨大的舰体内，胡绍强领着一众研究员与厂里的技术员跟在他身后。 “这就是彭总工与胡总工老念叨的沈委员么？” “我在收音机也听过几次，没想到这么年轻？” … “这看着比咱们两位总工看着都小吧？” “你们说这沈委员能行么？咱们舰里的这声呐可是胡总工好不容易问军部调来的，改进之后应该是咱们国内目前最先进的吧！？” 见沈永健在声呐前打量思索，队伍最后头的几位技术员忍不住低声讨论着。 自从核潜艇研制任务起，他们这些人对外接触就不多，也就偶尔在收音机里能听闻沈委员。 如今第一次见沈委员，心中惊喜之余，对于他来项目指导核潜艇的设备改进，心中却带着几分疑虑。 前边归属619所的一位研究员当下回过头，脸色严肃地冲聊天的几人竖起食指放在嘴边。 “嘘~！安静些。” “平日让你们学着看点论文都不乐意，这会儿沈委员就在前头，可千万别胡乱说话，闹出什么笑话！” 相比起隶属于造船厂本身的技术员，前边十余位研究员可态度恭敬得多。 虽因为项目同样处于封闭状态，但一些先进论文和科研资料却是完全敞开的。 也只有真正搞科研技术的同志，才会对沈永健愈发尊敬和信服。 不提无可争议的微电子领域，光是那篇数字信号的开创性论文，就是他们原先改进声呐学习的目标。 见前边的张研究员脸色无比严肃，几位归属造船厂的技术员这才没了声音，且很快便被前边胡总工叫去，利索地拆除起声呐的几块核心电路板。 随着板路到了沈永健手中，耳边则迅速传来询问声。 “绍强同志，这声呐你们是从哪…哪儿得的思路？” … “哈哈，永健同志你是觉得眼熟吧？” “这就是你在靖口渔场时设计的那款！只是内部芯片我带着大家做了替换！用了你们所最先进的L4芯片！” “性能上，主动探测实际能达到三十海里，被动探测会比原先多出二十海里，能达到七十海里左右。” 此话一出，一旁负责拆设备取电路板的两位技术员脸色“腾”地涨红。 原先心中还替胡总工骄傲的自家改进的声呐，竟然起初的来源便是沈委员！ 更别提所谓的改进芯片，也出自沈委员的研究。 看着沈委员不经意间扫来的目光，二人迅速心虚地低下头。 却见沈委员缓步走到了自己跟前。 “两位同志，还得麻烦你们把这台声呐配件，还有电路板内的芯片都取下来。” 说话间，几块核心的电路板已经重新递到他们各自手中。 而沈永健则继续与胡总工道。 “只是给护卫舰用话，这声呐性能也够了，不过给咱们核潜艇还得再考虑考虑。” “我这几天都会好好考虑，想想新的方案…” 沈永健了解后继续随着胡总工实际参观着。 整船除了最核心的核动力系统外，都是胡总工一力主导负责的。 负责的东西多，需要考虑的也多，个别系统上性能自然没法突出。 “这是来接收长波电台的设备吧？” 不多时，又是一件他主导设计的设备。 在胡总工提及之后，最后头的技术员们如今是彻底没了声音。 个别心中有尴尬的，有佩服的，还有的同志则被激励升起了一股真正学习钻研的心思。 …… 几日后。 北内海造船厂，沈永健正埋头伏在桌前，不断规划着声呐的方案。 L-4的芯片所能做到的数字化信号能力比起L-3芯片，全然不是一个量级。 尤其是面对核潜艇的应用，光一种型号的声呐更是无法满足。 主动声呐的大致结构与他在靖口渔场给护卫舰的结构类似，距离依旧保持在30海里左右，增加了多目标瞄准，只负责主动攻击前的最后精确瞄准。 对于负责探查的被动声呐，沈永健换了个想法。 设计了新的拖曳线列阵声呐，用一两千米的线缆来完成信号探查。 唯一麻烦的点在于，这线缆材料的选用。 可以选择普通些的电缆，但要是想做到性能的大幅提升，光纤则又是避不开的一环。 与光纤陀螺仪一般，绕了一圈，发现光纤成了他目前需要解决的最大问题。 “咚咚~！” 外头突然响起敲门声。 沈永健扫了眼手腕的手表，已经近12点。 他正式投入研究后，又由李牛替他打饭，一日三餐都在办公室内。 却没想到这会儿来的竟是彭石碌和胡绍强两位同志。 还未等二人开口，身后还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永健？” “都到点了，先跟我们去吃饭吧！” “你这习惯真是，研究咋老喜欢搞得跟闭关一样？” 一道青年的声音响起，那面孔竟是熟悉的王祖奇。 当下迅速将手中的笔放下，迎了上去。 一行人没在屋内多聊，而是去了船厂食堂的小灶。 螃蟹，虾，皮皮虾等等，桌上满是近海的海鲜，当然还有一道油光锃亮的红烧肉。 除此之外，厨房的同志又端来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海蚝。 “我听其他单位的同志说，沈委员您挺喜欢吃海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中午特意让厨师蒸了些…” 开口的是渔船厂的屈书记，这些消息自然是他朝靖口渔场打听的。 都是北内海的造船相关单位，靖口渔场大型渔船的许多设备都是他们船厂建造的，每年都有合作。 原本第一天就想招待的，不过沈委员当天参观完核潜艇后就进入了研究状态。 也就今天终于有了机会，借着王祖奇同志的到来，一同接待。 此刻心中还有些忐忑，红烧肉还好说，这海蚝在海边的确是有些…简陋。 好在沈委员没客气，当下立刻伸手取过几块海蚝，还帮着分给新来的王教授，这才让他心中一定。 … 第496章 交洋湾的三方汇聚 饭后，沈永健的办公室内。 王祖奇坐在沙发上长舒了口气。 “永健，你不是找我来帮忙做光纤的研究么？怎么这一来成了核潜艇的研究基地？” “你是不知道我这上火车后…，头一次见列车专门警卫看守，出站时那架势…” 无论是上午刚到时的参观，还是刚刚饭桌上，王祖奇都表现得极为淡定。 直至这会儿，重新回到沈永健的屋内，就他们俩人时，才忍不住感叹起来。 “最早找你的时候，我还在微电子所呢。” “后边这边任务更着急些，我才把你也喊来了。” “王哥，你就把这儿当你学校的研究所，其实一样的。” … “你说的倒是简单。” “这可是核潜艇的研究基地！” 王祖奇声调陡然高了起来，不过下一刻便又赶忙压低，脸色有些复杂，语气中则透着几分忐忑。 “永健，我知道你的好意。” “只是这种级别的国家项目，我原先可从没参与过…” “就是现在我心里都还在犯嘀咕，我自己的科研水平自己清楚，你这么把我带进这项目…万一要是能力不足，关键时候拖了后腿，这…” 王祖奇回国后的路线可比沈永健简单得多。 在首都分配后直入了金陵工学院担任讲师，很快便担任了副教授。 随后他因为沈永健的缘故，也开始涉猎微电子领域，牵头建立了微电子系，如今更是担任了金陵工学院的副院长。 当然，这都是在个人发展上的，本身科研中王祖奇自觉没什么突出成果。 眼下最亮眼的成绩，还是当年在云浮县研制的微震仪，明明是沈永健的发明，但因为他是思路的提议者，也占了一份功劳。 光是这事，王祖奇前些年就已经心中不好意思。 沈永健闻言，此刻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将冲泡好的茶水递给他，口中解释道。 “王哥，你想哪儿去了！” “这可是国家的绝密工程，哪里是我提一句就能让你参与的。” “我是推荐了你不假，但也是你真能帮上忙，且项目的领导评估你符合参与资格，才邀请的你。” “我认识的人中，除了哈华大的雷校长，可就王哥你在光电领域最突出了！” “放心吧，来了这地方也都是为了光纤研究。” 关于整个光纤研究，沈永健不是没考虑过雷校长，只是对方年纪已大，如今已快要退休，精力更多的花在激光武器上。 反倒是王祖奇年轻，光纤的研制项目属于他对口专业领域，正好能给他打个辅助。 看着王祖奇还有些将信将疑，沈永健转身从办公桌上拿起几份图纸，递到他面前。 光谱分析仪，光时域反射仪，折射率分析仪，每一项都是光纤研制与测试所需的设备。 其中光谱分析仪简单些，国内前两年就已经从国际上引进，只需要在基础上改一改，暂时满足光纤研制分析即可。 其余两台设备就麻烦了，得从头开始研制。 “王哥，这些设备在理论上我都已经攻克，基本的设计图纸也在这儿。” “不过具体联系配件生产，还有安装工作还需要你来帮忙。” … “好！” “既然你愿意相信我，我一定把这设备给啃下来！” 见有任务给他，王祖奇脸上的忐忑消失，当下拿着图纸离开。 至于光纤本身的研制思路和工艺，沈永健已有了初步规划。 在屋内又仔细思索，涂涂改改了两个小时，才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卫星电话。 “喂？是北春光电所么？” “我是微电子所的沈永健。” …… 与此同时，交洋湾。 米方的航母编队依旧活跃在此，将整个北交趾国的海域补给给掐断。 “华国那边有什么反应么？” … “将军，除了几艘护卫舰逼近外，暂未发现异动。” 卡尔少将在航母主舰的甲板上，听着身边少校的汇报，严肃的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只是还没多久，他视线遥望向周围海域，看到几艘若隐若现的小黑点再度靠近时，脸色便再度难看起来。 “这群该死的‘臭鼬’，还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通知马克上校，给我驱散这些‘臭鼬’，同时给我盯紧了，决不能让任何一条补给船登陆港口！” 卡尔少将的命令很快便传达到了整个舰队。 而其口中的“臭鼬”则是苏方的侦察“渔船”。 没错，如今粮荒才缓和过来的苏方，面对北交趾国被封锁的局势也重新施加援手。 手段确实一贯的，以侦察船改成“渔船”模样，甚至个别船只还挂着“水文局”的旗号，行驶在此间。 无时无刻不侦察着航母的动作，一旦舰载机起飞，便会将信息通过无线电传输给北交趾国。 而碍于眼下的国际形势，哪怕卡尔手握整个航母编队，却也不敢真对苏方的“渔船”下狠手。 一方面是不确定苏方背后到底有没有核潜艇伺机而动，另一方面则是政治原因，起码以他的权限，在没得到科尔顿上将的命令之前，不敢挑起与苏方的直接战争。 这也使得苏方的这些“侦查渔船”肆无忌惮地穿梭在他们米方舰队的行动区。 时不时还会做些冲撞的危险动作，迫使部分未等到命令的米军舰避让。 至于眼下，则是由米方驱逐舰进行新一轮的平行航行与碰撞，企图硬碰硬地让这些苏方的“侦查渔船”退让。 而就在这处海域的不远处，舒上校正手持着望远镜，观看着米海军与苏方船只的新一轮争斗。 作为靖口渔场的护卫舰编队，因为几艘护卫舰都配备了最先进的雷达缘故，也被罗将军调派前来做侦查。 “长官，这苏方还真是敢啊！” “我看有艘侦察船都快贴到米方航母脸上了，米方这都没开火，只是让驱逐舰靠近。” 而他一旁，中校副舰长解泽成同样放下望远镜，忍不住咂舌道。 “米方轻易不会开火，谁也不知道苏方是不是只来了这些侦察舰，你也别只关注这些。” “看到苏方这些侦察舰的行动了么？这就是咱们军队目前欠缺的…” 舒上校继续望着远处的摩擦冲突，只见苏方的侦察舰配合默契，游刃有余地躲过米方的驱逐舰碰撞。 侦察舰本身的灵活机动性，指挥高超的战术素养，以及这多舰联合的一致行动，能让米方海军都这般无奈。 一旁的解泽成当下也看得入神，忍不住感叹道。 “长官，这么来看…苏方海军的实力的确不弱！” … “是啊！” “就侦察舰的灵活性还有行动来看，比我们原先预计的还要强。” “不过这行动他们可不止是做给米方的，也是给咱们看的！咱们借这次的机会…好好学习吧！” 眼见苏方侦察舰退离至一定区域，双方再一次默契停手，舒上校才缓缓放下望远镜，轻叹了声提醒道。 无论是对方侦察舰本身的性能，还是海军舰队战术，都极为优秀，同时也有几分表演的感觉。 这段时间的这般骚扰行动，显然是苏方的一石二鸟。 一边情报支援北交趾国，以防舰载轰炸机的轰炸，一边则有意地给国内秀一秀肌肉。 如今国内在微电子和某些尖端科技上已经让苏方感到压力，甚至苏方还得仰仗国内的高性能芯片。 但苏方本身的军事力量，尤其是常规海上力量，依然保有深厚的实力底蕴。 哪怕这侦察舰的整体素养，就不是现在国内的普通军舰能够轻易企及的。 第497章 改造完成 三个国家的海军僵持，在交洋湾持续着。 而另一边，沈永健在造船厂则几次迎来好消息。 前几天的电话，北春所终于依照沈永健给的化学气相沉积法完成了预制棒的制备。 这也是光纤研制最核心的一项工艺。 而后头的生产工艺上，哈华大，鞍钢的同志也都加入了研制队伍。 光纤研制，理论方向上不难。 说到底就是将玻璃内的杂质去掉，让光纤的损耗降到20dB/km以下，就能用于通信。 实际难的就是这提纯的技术方案。 提纯原料，预制棒制备，脱水与防氢氧根，高温拉丝等步骤，每一步都不简单。 好在沈永健在理论和工艺方案设想得足够详细，几个单位也都是国内顶尖，这才让第一批光纤研制完成。 哪怕质量上只是勉强达标，但暂时对核潜艇的各模块研制是足够了。 “滴滴——” 伴随着几声清脆的汽车喇叭声，几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卡车缓缓驶入北内海造船厂的保密车间外围。 “沈委员，北春所和哈华大联合赶制的第一批光纤线缆，送到了！” 负责押车的同志被船厂干部对接后，将一份厚厚的交接清单递了过来。 沈永健接过清单，迅速扫了一眼，立刻点头道。 “陈处长！辛苦了！东西都对得上！” “李牛，你带人安排卸货，直接送到三号装配车间！” 核潜艇的装配车间内，随着一卷卷泛着冷冽光泽的光纤线缆被小心翼翼地送入。 新型拖曳线列阵声呐最后一项配件到位，安装工作正式开启。 沈永健换上了一身蓝色的工作服，王祖奇、胡绍强以及其余十几名核心技术骨干全数到场。 “这根主光纤接入信号处理柜的三号接口，注意弯曲半径，绝对不能小于规定值，光纤脆，小心折损…” 当下一边说着，一边还给众人做着示范。 在确定几位技术员明白后，这才带着胡绍强去了潜艇内部，原先的声呐区如今已完全被拆除。 崭新的声呐组正式安装接入，同时与舰内新的计算机系统相连。 胡绍强站在一旁，看着沈永健此刻的熟练操作，原本想一道帮忙的他，最后却不自觉地成了打下手的，不停地给他递材料。 耳边还不断传来沈永健对新声呐的讲解声，对于新的声呐设计理念迅速有了概念。 … 整个拖曳线列阵的安装当天自然完不成，这套装备精密度要求高，光纤的熔接和布线要求高。 王祖奇还需要用研制的仪器进行不断调整检测。 等五天后确认安装完后，新的光纤陀螺仪也紧接着完成突破，运送抵达船厂。 相比起拖曳线列阵，光纤陀螺仪安装要容易得多，但在相应的导航系统上难度陡增。 好在沈永健对于这类微电子与程序的研制十分轻松。 唯独在一旁原本还想学习的胡绍强有些傻眼。 键盘的不断敲击输入，调用许多代码对光纤陀螺仪的参数进行设定与调整。 起初他还勉强跟得上，几分钟后便已经开始挠头，眼睛眯缝着有些怀疑人生。 他在微电子领域也就是原先自学，勉强能有些基础，但如今连想看懂都做不到。 等到沈永健稍稍停下的空档，才忍不住感叹道。 “永健同志，你这编写效率…都不用思考的么？” … “绍强同志，程序我原先都早想过了，一直就等光纤陀螺仪就位。” “你放心吧，明天中午之前，整个自主导航系统就能完成。” 沈永健不提还好，这一回应胡绍强是愈发自我怀疑起来。 他一直以为沈永健最近一个多月都在忙着光纤与拖曳线列阵声呐的设计研制。 结果对方的工作效率，似乎远超他的预期，除了这两样，竟然连导航程序都已经有了具体方案。 正当他发愣之际，耳边再次传来声音。 “绍强同志，要不你先帮我去看看武器系统，这声呐的程序之后我会具体整理给你。” “武器系统的改进图纸，就在我办公桌第一个抽屉下。” “我让李牛去拿给你吧，个别电路可以按图纸先装配起来，我忙完这里就会过去！” 连武器系统都已经完成了！？ 胡绍强当下一愣，在见沈永健的目光投来，赶忙将心中这份震动压下。 国家如今对核潜艇正有紧迫需求，抓紧时间完成改进才是正事。 当下快步离开此处，去了武器装配的区域。 … 自光纤到位后，整个核潜艇的各项升级正式进入了关键的冲刺阶段。 而正是在这次改装与装配的工作中，车间内的研究员和船厂的技术员们才真正认识到这位沈委员的能力。 几乎是全能！ 所有的方案早在之前一个月内便已完成。 在具体的各项安装升级工作中，无论哪一处出现问题，只要沈委员一到便能立刻找出原因给出答案，并提出解决方案。 这是在场所有同志此前从未体会过的情况。 以前面临实际安装的困难时，一个小问题也起码得卡个三五天才能继续。 若是遇到系统性的大问题，不说时间延长十天半个月，甚至会修改最早的设计图，将原本已经完成的施工全部拆除，重新规划设计。 而这次众人是完全不用顾忌会有这种错误，每日只需要听从沈委员指挥安排，无需任何担心。 … 这般装配与升级工作一直持续了半个月。 核潜艇的控制室内，这台由301机简单改装的计算机，如今才算是真正舰载计算机。 原先它原先只承担核动力装置和武器系统的鱼雷火控解算任务，如今则负责声呐、整体武器系统、惯性导航系统等等的相关计算。 几乎是把整个301机的性能发挥到了最大。 “最后一次全系统联调，各单位都没问题吧？” 沈永健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递，收到众人完毕的报告回应后，便再次启动了联调测试。 计算机对各模块自主完成基本响应排查，一共用了半个小时，机柜输出的指示灯绿灯亮起，一旁的胡绍强立刻激动起来。 短短大半个月的装配升级，实际几乎是他们原先研制时一两年的工作量。 更别提这次升级的许多内容，都是他们原先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从核潜艇的整体改造到如今不过两个月，各项模块性能几乎是以指数倍提升。 “各单位注意，联调测试通过！” “各党外…测试通过！” 对讲机内，沈永健沉稳的声音响起。 众人当即激动起来，不光是因为这次改进的缘故，更重要的是改进完成后，关于核潜艇的正式下水实测！ 因为核潜艇的动力装置缘故，一般下水后除了大故障外不会停止。 哪怕检修也只会在港口停泊时完善。 若真是像这半个月这般强度的改进，在水中港口停泊作业的难度可就大了。 这也是沈永健迅速赶来，协助完成这次潜艇功能提升的缘故。 不多时，收到改造完成消息的彭石碌，立刻拨通了军区电话。 “报告首长，031核潜艇已研制完成，请求下水试验！” … 第498章 凭你们自己不行 广省，遂河市军用港口。 十余艘苏方的侦察舰在此停靠，国内的战士们正运送着补给物资以及燃油。 两国之间的关系，这两年又渐渐开始缓和。 尤其是国内在微电子领域取得突破，芯片水平远超全球后，再加上国际格局的变化，使得国内在苏方和米方之间有些左右逢源的意味。 部分领域赞成米方，而还有部分问题则更偏向苏方。 而这次北交趾国的态度上，双方则有了新的默契。 这也是军用港口开放，让苏方这些小型侦察舰补给的原因。 “舒上校，你们国家的补给效率总是这么令人放心！” 一名身着蓝色工服的男子笑着走近舒上校，胸前挂着的一枚耀眼勋章能暂时证明他的身份。 他便是这次苏方侦察舰的指挥官，科罗廖夫少将。 当下接过舒上校的香烟，深吸了口气，脸上闪过几分怀念。 华国这位过去的盟友，在这种行动上，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 舒上校并未多言，只是默默抽着烟，耳边便再度传来言语。 “上校同志，交洋湾的局势，你们通过雷达和卫星也看得很清楚了。” 科罗廖夫话语一顿，缓缓吐出一个烟圈，言语中不知不觉带上了几分傲气。 “在目前米方的航母编队管控下，整个北交趾的封锁线拉得很紧。” “越过航母运送物资这事，光凭你们国内自己…怕是做不到…” … “科罗廖夫将军…” 闻言，舒上校手中的香烟一顿，眉头迅速蹙起。 只是还未等开口，便被对面的科罗廖夫打断。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个提议罢了。” “既然我们两国在北交趾国的事情上利益一致，有些事我便直说了。” “我们国内有两艘运输物资的潜艇已完成这次的运送，随时可以准备返航。” “若是你们国家有重要的物资需要运送，我可以让这两艘潜艇替你们再运送一次…” 科罗廖夫简单几句话将话挑明。 见舒上校没有立刻回应，又迅速相劝道。 “相信你们也明白，米方的航母舰队可不会对你们国家的舰船客气。” “想要将物资运送过去，也唯有我们国家的潜艇办得到…” 事实上，这也是罗佐夫书记早早交代过的情况。 要进一步在华国面前展现实力，在基于北交趾国共同利益的基础上，尽可能地给予华国帮助，进一步缓和关系。 科罗廖夫自觉态度足够真诚，言语间也依旧是过去一副“老大哥”托底帮忙的态度。 舒上校脸色严肃地思索着。 米军的态度他其实早已感受出来，的确给了国内一份面子，但跟苏方可比不了。 真要是国内的护卫舰一靠近航母舰群，对方驱逐舰的炮弹可不会对自己手软。 面对科罗廖夫的提议，片刻后才回应道。 “这事我做不了主，还请将军给我点时间，我问问我的领导。” 舒上校原先只是靖口基地的护卫舰支队指挥官。 因为沈永健最先完成改装，加之那次炮轰东瀛“渔船”的经历，在新式雷达应用与作战方面一直走在前沿。 这次行动前虽然军衔未提，但面对米海军演习的整个侦察工作全由他负责，手下实际指挥的舰船共八艘，翻了一倍。 当然，面对苏方这般相助，他依旧需要禀报上级。 一旁的一位上尉小跑着走近送来手机，舒上校当即走开一小段，拨号开始联系起海军总部的罗将军。 这番举动让不远处的科罗廖夫眼中闪过羡慕。 这华国如今还真是不同了，手机这玩意儿他们国内如今也有进口，但因为保密性的缘故，军方没能配备。 反观华国，因为有建卫星中继站的缘故，能支持卫星中继通信。 一想到这儿，他也不免在心中对自己国内的专家着急。 只是个卫星中继站而已，到现在都没有个准信，搞不出来什么名堂。 不多时，舒上校挂断了卫星电话，再次转身走近。 “将军，上级同意了。” “只要你方潜艇一到，物资立刻装船。” “除此之外，要是你们舰队有需要，我们的军舰也可以帮忙警戒或者雷达干…” 舒上校面色沉稳地回应着。 只是还未说完，便再次被对方打断。 科罗廖夫脸上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手将烟头用脚踩灭道。 “这就好！至于其他的，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有我们侦察舰的行动，两艘潜艇足以避开他们的反潜网把物资送达！” 当晚，遂河市军用港口灯火管制。 两艘苏方大型运输潜艇悄无声息地靠岸。 国内的战士们动作麻利，将一箱箱北交趾国急需的高性能通信设备，淘汰的防空雷达核心部件以及部分L-3芯片装入潜艇的鱼雷舱和货舱。 凌晨时分，潜艇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入深海，向着交洋湾的方向暗中进发。 而到了白天，科罗廖夫的那十余艘苏方侦察船也再次起航。 依旧大摇大摆地驶向交洋湾，挂着“水文局”和“渔业”的旗帜，准备进行日常的“骚扰”掩护。 … 交洋湾海域，米方航母舰队主舰指挥室。 卡尔少将端着咖啡，在看到雷达屏幕上再次出现十几个苏方“渔船”信号后，这次脸上非但不生气，反而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这群‘臭鼬’！等了他们一周多，如今补给完总算是又来了！” 卡尔少将喝了口咖啡，看着不断逼近的舰船，当下扭头看向身边的副官，淡淡地询问道。 “南交趾国的军舰那边都准备好了么？” … “将军，已经提前通知过了。” “而且咱们最新改制过的一艘埃兹尔级护航驱逐舰，三艘巴尼加特级的护卫舰都已经移交给对方，目前也已在海上，在我们指挥范围内。” “港口附近也有猎潜舰专门蹲守…” 听着马什上校的回应，卡尔少将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这两个多月苏方侦察舰的骚扰就如同臭鼬一般，防不胜防！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舰队还不能直接动用火力，只能靠硬碰硬地撞击让对方退离。 结合卫星观察的情况，加上南交趾国传来的情报佐证，可以确认依旧有苏方的潜艇趁乱运送了一批物资。 这是他当下工作中最大的失误！ 还好卡尔对战略安排的调整很快，五角大楼的科尔顿上将最近也高度关注这一块。 一番商量后，这才有了新的对策。 既然米方自己不好动手，那便由南交趾国的军舰来！ … 第499章 南交趾国的军舰开火 平静的海面上，面对不断逼近的苏方侦察舰，米方航母舰队这次反应平平。 唯独出动了一众护卫舰进行拦截和抵御。 而另一边，站在崭新的HQ-1舰桥上的一名军装男子忍不住感叹道。 “这才是真正的海上巨兽啊！” 男子名为黎庆仲，中将军衔，南交趾国新舰队的指挥官。 至于这艘HQ-1舰，自然是米方最新移交的埃兹尔级驱逐舰。 虽然是米方四十年代开启服役的军舰，但经过如今最新的改造后，这艘军舰无论是在稳定性，还是武器火力，亦或是速度上，都算得上优秀。 哪怕跟米方航母舰队的驱逐舰没得比，但在全球也算是一线的主力舰。 除此之外，三艘巴尼加特级护卫舰以及另外六艘轻型舰艇，组成了他麾下足足十艘军舰的庞大编队。 相比起原先南交趾国的海军实力，这次可谓跨越式的提升。 黎中将内心也随着实力提升，不断膨胀起来。 手摸着崭新的火控控制台，感受着舰体破浪前行时传来的沉稳动力，心中不禁一阵激荡。 “将军，米方航母信号通知，前方发现苏方‘渔船’编队，距离十一海里，正在不断逼近。” 通讯兵走到跟前，大声汇报着。 黎中将一改往日面对苏方势力的紧张，这会儿脸上竟露出几分迫不及待的笑意，口中更是霸气道。 “通知下去，全舰做好准备，即刻加速起航！” “呈楔形阵型，给我迎上去！” 海面上，十艘军舰拉出长长的白色尾迹，气势汹汹地扑向苏方的侦察舰。 苏方舰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支略显陌生的舰队。 当下并没有退缩，反而仗着极高的战术素养和舰船灵活性，开始在海面上与南交趾国舰队展开了追逐与阵型交锋。 “左满舵！切断他们的航线！” 黎将军紧盯着海图，不紧不慢地下令道。 毕竟是新军舰，在他心中自觉拥有绝对压制力的情况下，有意拿苏方的侦察舰来进行战术行动的实战练习。 只见他所在的埃兹尔级驱逐舰此刻猛地倾斜，巨大的舰体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试图将一艘苏方侦察舰逼停。 还好那艘苏方侦察舰十分灵活，在一个不可思议的急转弯后，不仅避开了碰撞，还顺势拉开了距离。 “哈哈~！想不到苏方的海军也有被咱们赶着的今天！” “让他们支持北交趾国！今天我定要让他们还回来！” 感受着自己驾驶的军舰那种横行无忌的感觉，黎中将心中那股骄傲不断升腾与膨胀。 尤其是看着如今的世界大国，苏方的海军都只能在他的指挥下，四处乱窜，心中便泛起一股说不出的爽快感！ 一想到过去苏方不断帮助北交趾国，与他们的部队作对，这会儿作战便愈加激动。 眼神还不断遥望着控制室内雷达上更远处的目标。 那是华国的护卫舰群，也已驶离其本国海域，在此地附近进行着侦查。 … 此刻，在后方十几海里外的米方航母编队主舰指挥室内。 卡尔少将正冷冷地注视着大屏幕上的战术态势图。 “将军，港口附近的近岸发来加密信号！” 副官马什上校快步走来，递上一份电报。 “声呐在交洋湾外侧航道捕捉到明显的螺旋桨噪音和金属回波，确认是苏方的中型运输潜艇！” “它们似乎已经卸完货，正准备下潜返航。” 卡尔少将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套把戏玩了两个月，今天终于抓住了尾巴。 “通知下去，让近岸的猎潜舰，还有那个‘黎~’的舰队可以认真了。” … 交洋湾前线，收到通讯器里传来的米方军令，黎上校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当下一把抓起控制台的送话器，声音极度得兴奋而嘶哑道。 “各单位注意，主炮瞄准前方苏方侦察舰，鱼雷系统准备！” … “长官！瞄准就绪！” … “开火！”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埃兹尔级驱逐舰舰首的双联装主炮上，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打破了原本还局限于“肉搏战”的平静。 橘红色的火光瞬间撕裂了交洋湾的海面，呼啸的炮弹直奔苏方侦察舰飞去。 …… 另一边。 031核潜艇上，邹舰长眼神惊异地望着主控制台，口中再次惊呼。 “老刘！这声呐…也太不可思议了。” “上百海里的被动探测距离，这就算米方的核潜艇也做不到吧？” 一旁的刘副舰长此刻脸色也十分激动。 这几日的水下潜航，虽已不是头一次感受这声呐的探测距离广，但每每提及之时，心中还是忍不住感叹。 “可惜了，下水后就突然来了任务，没能试试这最新的相控阵雷达。” “倒是这导航真不错！这么久的潜航，依照长波电台的信号，竟然依旧没有任何偏航迹象…” 潜艇毕竟不同于其他舰船，水下执行任务时，雷达不起效用，无法轻易分辨方位。 邹舰长与刘副舰长是老搭档了，原先国内最早的一艘仿制苏方的潜艇便是他们俩驾驶的。 当时才建成的长波电台信息接收，也是二人第一次在潜艇内接收。 如今这031核潜艇的下水航行，军方最终也交给了他们二人带领的部队。 过去的老式潜艇，在潜行时根本无法判断方向，许多时候往往航行几公里就得浮出水面进行坐标重定向。 相比之下，这艘新的核潜艇完全是另一层级。 光纤陀螺自主精准判断方位，计算机又根据陀螺仪的定向，以及外部的水流速度等等，判断出正在行进的方向和坐标。 准确度精准得吓人，能进行真正的远航任务。 就算长距离下，容易导致偏差，也可根据卫星定位以及长波电台的信号发送，通过计算机修正目前的坐标，继续主动导航。 在这种截然不同的航行感受下，许多原有的潜艇工作经验都失去了必要。 “老邹，雷达也不着急，等任回程了再试呗。” “还是任务要紧…” … “对！对！任务要紧！” “按距离判断，应该是快到地方了吧？” “也不知道现在交洋湾是什么情况，要是咱们这次能有机会试试这舰上的武器系统就好了！” 031潜艇下水第一时间便收到了任务。 从北内海航行，一路向南绕行至交洋湾。 邹舰长话虽这么说，但更多的还是开玩笑。 本能地判断这次只是试航行，增加些一线舰队的底气，不觉得交洋湾的情况会有他们这艘潜艇出面的机会。 却不想话音刚落，一旁负责计算机总控的王上尉激动的声音。 “首长！发现交洋湾的具体船只信号了！” “舰船数目好像比情报中的多…” … 第500章 逼近与自大 邹舰长脸色淡定地看着计算机显示的周边情况，大几十海里外，密密麻麻的军舰清晰显现。 “首长，还要靠近么？” … “当然要靠近啊！” “隔这么老远能测试什么？” “再贴近些，保证在三十海里内就行。” 上头给的任务是在交洋湾潜航，保证水上护卫舰的安全 若遭遇特殊情况，可以进行火力掩护，以护己方护卫舰撤离。 眼下的拖曳线阵列声呐观察的军舰大都在八九十海里外，根本起不到什么护卫效果。 哪怕心中再不认为会出什么事，但按照任务要求，也不能隔这么老远观察。 更别提邹舰长自己心中也十分期待，想贴近检查己方核潜艇各项设备的实际性能。 约莫两个小时后，031潜艇已完全贴近实际僵持的海域。 邹舰长起身添了杯茶水，刚想让王上尉搜寻附近有没有潜藏的潜艇，却不想王上尉先一步在耳边报告起来。 “首长，怎么水下的这个信号频率…有些不对劲？” … “什么意思？” 见邹舰长视线投来，王上尉脸色变得严肃，仿佛确认了信号源，声音带着几分焦急道。 “首长，好像是有一方真动手了！有使用炮弹攻击！” … “有炮弹？” “这怎么可能？米方怎么可能真对苏方动手？” “小王，是不是新设备跟咱们原来船上的那套不一样啊？你可别搞混了！” 邹舰长当下喝了口水，眉头虽然蹙起，但心中却并未真的相信。 交洋湾这地方近三个月的僵持，从未听闻米军动用火力，更别提这炮弹…此刻下意识的表示怀疑。 “首长，我反复核对过了！” “声学特征完全吻合，绝对是高爆弹爆炸的回波！” 王上尉双手在键盘上不断敲击着，将声呐捕捉到的波形图放大，脸上异常笃定道。 “那两支正在追逐的军舰，追着的那方真开火了！” 邹舰长猛地放下茶杯，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厉声喝道。 “拉响一级战斗警报！” “全舰进入战斗状态！武器系统预热，火控计算机接管声呐数据，给我死死盯住水面上的所有武装目标！” 随着刺耳的警报声在舱内回荡，031核潜艇所有士兵立刻严肃起来。 各单位全部进入警戒状态，负责武器系统的士兵更是忙碌。 … 而此时的交洋湾海面上，战火已经彻底点燃。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南交趾国舰队发射的第一枚高爆弹精准地咬住了一艘苏方侦察船的尾部。 剧烈的爆炸将这艘侦察船直接倾覆，，火光冲天，黑色的浓烟瞬间遮蔽了海面。 “将军！我们有一艘船被击沉了！南交趾国那帮疯子真开火了！” 苏方侦察舰编队中，副官焦急地向科罗廖夫少将汇报。 科罗廖夫脸色铁青，他本以为是米方不想陪他们浪费时间，让南交趾国来应对他们的骚扰，谁知道对方竟敢真的动用重火力。 眼看对方舰队气势汹汹地扑来，此刻在没了贴近骚扰比拼的想法，当机立断道。 “全编队左满舵，向华国海域方向撤退！” “我就不信这群疯子还真敢不管不顾追到华国海域里！” 余下的苏方侦察舰立刻调转船头，全速朝着华国护卫舰所在的海域狂奔。 而在HQ-1舰桥上，黎庆仲望着望远镜内开始逃窜的苏方舰船，眼神愈发狂热与傲慢。 “将军，苏方船只正在向华国海域撤退。” “我们已经逼近华国护卫舰的警戒线了，还追么？” 一旁的副官匆匆走近，大声汇报道。 “怕什么？！” 黎中将冷笑一声，心中已经完全被刚才那一炮的“战果”冲昏了头脑。 最新的强力战舰，身后还有米方的航母编队撑腰，俨然觉得自己在这片海域已横行无忌。 “华国的护卫舰不过是些小吨位的破船罢了，还敢拦我们不成？” “而且他们也一样站在北交趾国那边！不用管！” “全舰队加速，给我追！今天必须把这群‘臭鼬’全部送进海底！” 黎中将如今是彻底上头了，完全无视了国际海域的默契与底线，口中还不断叫嚣着。 “要是他们华国军舰敢拦我们，不用顾忌，轰击他们就是！” 十几海里外，华国护卫舰编队。 舒上校站在舰桥上，看着雷达上快速逼近的两支舰队，眉头紧锁。 “首长，苏方侦察舰部队和南交趾国的舰队都在朝我方海域靠近，速度极快！” … “先撤回我们自己国内的海域，再通过公共频道向南交趾国舰队发出警告，让他们停止追击，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舒上校沉声下令道。 不过一刻钟，船只便已回到国内的海域界限。 然而，发出的无线电警告却并未起效用。 南交趾国舰队不仅没有减速，反而直接切断了通讯。 更让人震惊的是，HQ-1舰上的双联装主炮再次调整了射角。 “轰！轰！” 两发高爆弹再次呼啸而出，一发朝着苏方侦察舰，一发则瞄向了国内的护卫舰。 两枚炮弹都没直接命中，但轰向国内军舰方向的炮弹，直接在距离先导护卫舰不到两百米的海面上轰然炸开！ 巨大的水柱和弹片险些波及舰体，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在舰队中拉响。 就连舒上校在主控制室内也猛地一个踉跄，好不容易才重新站稳。 “真是真疯了不成！竟然敢对我们开火！” 一旁的副舰长解泽成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舒上校脸色虽然凝重，但心态却沉稳得多，这会儿立刻指挥起来。 “左满舵！紧急规避！全舰队进入一级战斗状态！” “紧急通知基地军舰增援！” 舒上校厉声喝道，紧握的手心也不由渗出冷汗。 国内的护卫舰虽然装备了最先进的相控阵雷达，但在吨位以及主炮火力射程与覆盖范围上，对比米制的埃兹尔级驱逐舰确实处于劣势。 南交趾国这一手突如其来的暴动攻击，让僵持了快三个月的海面态势瞬间升级，场面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尤其是对方的主炮再次调整角度之际，舒上校赶忙指挥护卫舰的武器进行瞄准反击，但心中却隐隐有些没底。 … 与此同时，水下三百米。 031核潜艇的控制室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首长！水面态势急剧恶化！” “那支舰队正在向我国的护卫舰编队开火！” 王上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声呐波形图，声音里透着愤怒。 邹舰长眼神冰冷，双手紧紧攥着指挥台的边缘，紧急进行着决断。 “滴——滴——” 就在这时，控制台上的长波电台接收器突然亮起了红灯，打印机迅速吐出一段加密指令。 刘副舰长立刻上前解密，不过十余秒便猛地转头看向邹舰长，声音铿锵道。 “舰长！对方是南交趾国的海舰” “刚刚海军总部来了最高指令，敌舰已对我方开火，授权031潜艇采取一切必要武力手段，保护己方舰队！” … 第501章 反舰导弹的威慑 “竟然是南交趾国的军舰？难怪这么不管不顾！” 邹舰长深吸了口气，嘴上怒骂的同时指挥也没停下过。 “小王，武器系统准备好了么？” … “舰长，计算机已接管全舰武器，火控与声呐辅助都正在锁定，请确认目标！” … “给我瞄准领头的那艘！” “也别用什么鱼雷了，直接上反舰导弹。” 有了军方总部的命令，邹舰长这会儿是彻底敞开了来。 由于潜艇距离交趾国的主舰依旧还有距离，几乎卡着鱼雷射程的极限，索性便换了反舰导弹。 核潜艇研制的目标，本身就是发挥战略威慑作用，反舰导弹才是真正有力的声音。 邹舰长如今唯一有些顾忌的，则是他们核潜艇暴露以及反舰导弹发射后，米方航母编队的态度。 “舰长！目标锁定！距离十八海里，方位045，航速28节！” 王上尉此刻键盘敲击迅速，立刻将数据实时导入火控系统，301机的强大算力在十几秒内便完成了复杂的火控解算。 与此同时，邹舰长手中的对讲机内也不断传来消息。 “一号发射管，装填潜射反舰导弹！” … “装填完毕！发射参数已设定！” 眼见一切就绪，邹舰长看着屏幕上还在迅速逼近的交趾国舰船，狠狠握拳挥下！ “发射！” … “嘭——！” 水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031核潜艇的艇身微微一震。 一枚重型潜射反舰导弹冲破发射管，在海水中迅速点火，拖着长长的尾迹破水而出！ … 而此刻的海面上，黎中将正一脸得意地看着华国护卫舰狼狈规避的姿态。 眼看着对方护卫舰上的主炮调整方向，却并不在意。 正想指挥再次发射高爆弹之际，指挥室内的气氛却陡然一变。 “将军！雷达信号丢失！屏幕…屏幕突然全变成雪花了！” 雷达兵惊恐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狂热。 黎中将猛地转头，只见原本清晰显示着华国护卫舰方位的雷达屏幕，此刻竟满是密密麻麻的雪花斑点，目标信号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怎么回事？” “咱们这艘军舰可是米方上周才移交的啊！？” “这种关键时刻…设备出故障了么？” 黎中将此刻上头的情绪依旧，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忍不住怒喝道。 “将军，好像不是故障！” “只是我也分不清是什么缘故…” 雷达兵双手在控制台上尽力操作，却根本无济于事。 本就是最新改的米方战舰，很多功能都初次接触，他也是头一次见这种场景。 殊不知这其实是国内护卫舰的雷达干扰。 舒上校目前所驾驶的护卫舰，是国内唯一装备有主动相控阵雷达的军舰，其余皆只是装配了被动相控阵雷达。 可以说是唯一一艘拥有电子干扰能力的护卫舰。 黎中将驾驶的这艘埃兹尔级驱逐舰，哪怕再经过米方的更新，说到底也是四十年代的产物，在雷达方面被绝对性压制。 “别管什么火控瞄准了，给我切成光学瞄准和红外制导！” “全舰队所有火炮，导弹全部解锁！给我进行大规模齐射！把前面的军舰都给我炸成碎片！” … “将军，这…事情闹得太…要不算了吧？” “而且没有雷达火控解算，盲射的命中率会…” 一旁的副官此刻尽量劝阻道，却被黎中将一个阴冷的眼神逼退。 “执行命令！开火！！” 黎中将当下一把推开副官，亲自抓起了送话器。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达全舰齐射指令的瞬间，一阵极其刺耳警报声响起。 第502章 海域对峙 看着南交趾国的HQ-1舰浓烟滚滚，逐渐沉底。 苏方的侦察舰速度当即一缓，科罗廖夫脸色稍稍缓和，但心中却愈发疑惑。 冲着身边的副舰长蹙眉询问道 “这是什么情况？” “是我们国内的那两艘潜艇运送完返航了？” “不对吧…他们舰上没配备反舰导弹吧？” “难不成这次行动，罗佐夫书记还暗中派了其他同志前来…替我们留了后手？” … “将军，应该不会。” “罗佐夫书记在海军之中威望不高，一向最信任将军您，怎么可能还会有另外的部队？” 听着副舰长的回应，科罗廖夫脸色依旧严肃。 虽然刚刚形势危急，但罗佐夫书记对他的信任也是重中之重，原本属于他的功劳…可不能被别的同志抢走。 “将军，按照声呐的现有数据判断，刚刚冲HQ-1敌舰发射的反舰导弹，型号未知，不符合我国反舰导弹的已有数据型号。” “至于发射的船舰，声呐定位在方位014，正快速移动中，已丢失方位。” “初步估计应该是大型潜艇，不排除核潜艇的可能…” … “那潜艇的型号呢？是我们国家的么！？” 科罗廖夫少将眼下声音急促起来，似乎是想到了另一可能！ 脸色也渐渐变得复杂起来，毕竟这个另外的可能…对他而言可能是好事，但对国家而言却不好说了！ 就在这时，身边的雷达兵严肃地汇报道。 “将军，有华国护卫舰的无线电信号。” 当译员将华国护卫舰的信号翻译出来时，科罗廖夫猛地站直了身子，手中的烟头都差点掉落在地上。 “华国的核潜艇？！” 当下瞪大了眼睛，满脸地不可思议。 虽然之前心中隐隐有所猜想，但真当确认这核潜艇是华国之际，心中还是大受震动。 明明微电子和芯片领域遥遥领先也就算了！ 如今竟然还神不知鬼不觉地造出了核潜艇？！ 那他们之前的那么多战术对抗演示，想到昨晚与舒上校言语中的那态度… 科罗廖夫少将原本的严肃脸色迅速涨红！ … 另一边，回应完消息，理清状况后的舒上校眼神当即变得凌厉。 HQ-1舰的沉没虽然大快人心，但南交趾国剩下的那几艘军舰显然还没从主舰被击沉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甚至有几艘护卫舰还在惯性地朝我方海域逼近，很难判断是否有攻击企图。 “全舰注意！主动相控阵雷达功率开到最大，对敌方剩余舰艇实施全频段电子干扰！” 舒上校果断下达指令。 “是！” 随着指令下达，华国护卫舰上的相控阵雷达瞬间爆发出强大的电磁干扰。 南交趾国剩余舰艇的雷达屏幕立刻和刚才的HQ-1舰一样，变成了漫天雪花。 火控系统和通信设备也陷入了严重的瘫痪状态，彻底成了海面上的瞎子。 不光他们，连靠得最近的苏方所有侦察舰雷达也同样失去了效用。 “各舰主炮准备！” “第一目标，最前面不断贴近的三艘护卫舰！” … “开火！” … 第503章 误会与停战 卡尔的语气极其严厉，直接将矛头对准了苏方。 在他眼里，这核潜艇自然是苏方的后备力量。 心中隐隐还有所庆幸，还好原先对苏方的侦察舰没真的下狠手。 不然今日那艘核潜艇的暴露，包括猝不及防下反舰导弹造成的后果，他也不敢想。 舒上校见状，当下赶忙让懂英文的舰内指导员按下送话器替他开口。 “卡尔将军，我想你弄错…” … “闭嘴！” 卡尔少将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华国军舰的信号声音，语气中的傲慢不言而喻。 “不要以为在电子干扰上耍了些小聪明，就能怎样！” “这次的事件，还轮不到你们说话，科罗廖夫呢？别躲在后边装傻！” 卡尔的态度与这三个月在此演习时一致。 面对华国的海军，只保证对方不靠近，便不主动出击。 但一旦真敢像苏方一样挑衅，驱逐舰的炮弹绝不会手软。 打心底里从未瞧得起过华国的军舰，主力舰都是些老掉牙的淘汰旧船。 至于崭新的护卫舰，说难听些，若非华国的护卫舰有雷达干扰能力，一般的护卫舰在他眼里从来不算什么战斗单位。 频道里短暂地沉默了几秒。 直至一阵电流声划过，科罗廖夫少将的声音出现。 “卡尔，我想你误会了。” “我必须先澄清一点，刚才发射反舰导弹的那艘核潜艇，可不是我们苏方的。” … “什么？” 卡尔少将眉头紧锁，在公共频道内迅速质问道。 “什么叫不是你们的？” “难道这附近还能有第三方的核潜艇？” “科罗廖夫，这种时候开这种玩笑并不好笑！” … “我没开玩笑。” 科罗廖夫脸色有些复杂，当下略显尴尬地轻笑了一声。 “你不妨问问刚刚的华国军舰，问问那艘把南交趾国驱逐舰送进海底的核潜艇，到底是谁的。”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卡尔少将一时愣住了。 有些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脸色阴晴不定，一阵变换。 一下子很难接受这核潜艇的归属。 好半晌后，卡尔少将才重新拿起送话机，声音比起刚刚放缓了许多，但依旧带着几分难言的质疑。 “哪位是华国的指挥官？” “刚刚科罗廖夫的意思…那艘核潜艇是你们国家的？” 舒上校站在总控的通信室内缓缓摇了摇头，没把刚刚卡尔的“闭嘴”放心上，眼神望向身边的龚指导员轻声道。 “回应他吧。” … “卡尔将军，正如科罗廖夫将军所言，刚才执行火力打击的，是我国的核潜艇。” “出动打击，完全是因为南交趾国的军舰不顾警告进入我国海域，且率先对我方护卫舰开火，我方核潜艇奉命进行自卫反击。” “这一切所造成的后果，皆由南交趾国自行承担。” 此话一出，整个临时的公共频道内再度沉寂下来。 南交趾国剩余的军舰指挥官，听闻这消息更是呆愣在原地。 从最初以为有米方的助力，他们南交趾国的军舰早已超越华国，到才移交的米方支援的主力舰全都被击沉后，竟还有噩耗！ 华国…核潜艇！ 华国的海军…竟然也有这么强的实力！？ 第504章 在你身边特别容易 “什么叫华国突然有了核潜艇？” “万斯，你最好能给我解释清楚！” 科尔顿上将的脸颊皮肉狂颤，他如今对万斯已不抱期望。 不光是因为华国每每传来出乎意料的坏消息，更在于万斯根本没法将手深入华国，情报一直十分闭塞。 “将军，这核潜艇不是突然有的…” “依照我们的情报，早在苏方与华国闹掰前，核潜艇便已经投入援助的军事项目中。” “到现在六七年的时间…研制出来了也在预料之内…” 闻言，科尔顿脸色一顿。 心中迅速涌起一股难言的荒谬感，但听着万斯的解释又好似说得过去。 以华国如今表现出的科研水平与研发能力，连蘑菇弹都能发射，六七年的时间，区区核潜艇似乎真算不上什么。 但转念一想，以前怎么不会有这种想法？ 似乎在他才接手五角大楼时，对华国的一些特定领域研发，可是本着几十年都研制不成的态度！ 眼见科尔顿陷入思索，万斯少将默默扫了眼对面的肖恩中将，脸上带着几分感激之色。 事实上，凭他对华国的情报调查，还真查不到核潜艇的项目。 还是通过肖恩中将，从苏方情报入手作为突破口，才知晓原先便有过这方面的援助。 “唉~！” 屋内，科尔顿不由地一声长叹。 似乎是彻底接受了华国的实力再次跃进。 不多时，他脸色再次变得严肃，继续向万斯追问。 “既然如此，华国核潜艇具体什么规模，目前在役的有几艘，是否具备蘑菇弹的发射能力？” … “这…” “将军，这些信息我还没能调查清楚…” 万斯压低着声音小心道。 科尔顿目光望向他，脸上闪过怒意不过很快便被压下，失望地摇了摇头。 “算了，尽快调查吧。” “还有一点，既然核潜艇是早早就有的项目，那华国还有哪些项目可能已经突破？” … “这…” 看着再次支支吾吾的万斯，科尔顿终归是没忍住。 “万斯，你到底有没有调查和判断能力？” “每次就只会去一趟那该死的斯坦福…然后回来敷衍我？” … “将军，咱们要不要先谈谈，关于交洋湾的事情怎么收尾？” 肖恩中将这会儿适时开口替万斯解围。 这其中有因为双方之间这些年积累的情谊，当然更重要的是担心万斯真的倒台，那华国这个难处理的烂摊子他们之中可没人愿意接手。 “能怎么收尾？难不成真要打起来么！？” 科尔顿将军言辞激烈，不过到底还是询问起众人意见。 最终一番商议后，才点了点头道。 “你们应该判断的没错，华国核潜艇虽是个威胁，但其海军本身的实力还是一般…” “那就按你们说的吧，让卡尔停止原先向华国的演习吧。” “继续给我驻在交洋湾，决不允许任何船只再运送物资到北交趾国。” 核潜艇的威胁终归没法让米方完全退让，尤其是华国明面上最强的军舰就四艘驱逐舰，还是五十年代初从苏方引进的退役舰。 就算是算上护卫舰与潜艇，也过不了百艘军舰，整个国家的海军实力都没他们米方一处海军驻军的实力雄厚。 “肖恩，贸易代表办公室，你去跑一趟通知吧。” “至于万斯，关于华国核潜艇和秘密研究的工作继续查探，同时调遣军力继续增援南交趾国！” 第505章 表彰与高待遇 一阵操作调试后，沈永健这才松开鼠标，一旁王祖奇则继续开口道。 “永健，就是这鼠标用L-4的芯片有些奢侈吧？” “实际功能对芯片的占用极低…” … “我明白，芯片上我会调整，设计一款更合适的低功耗芯片。” 光学鼠标对芯片本身要求不高，但需要的内部模块组件不少，目前也唯有L-4的芯片能适合。 二人在机房试验了好一阵，也聊了不少光纤的情况。 光纤目前虽已能研制，但工艺上大规模生产还有欠缺，需要再做调整。 至于离开，王祖奇会迟一些，约莫一周后才会离去。 … 三天后的下午。 专用的列车停靠在首都火车站的站台。 首都站的电气化改造似乎已进入尾声，一眼望去崭新的机柜比起原先小了不止一号。 PLC的出现也带动了继电器的新一轮更新。 回家休息了几晚，又陪着星华在家中闹腾了几日。 直到了邮电部再次来了电话，沈永健这才动身赶往。 邮电部大院的一处礼堂内，沈永健被一名同志领着入内。 一眼扫过，里头早已密密麻麻坐满了人，他的位置在第一排的嘉宾席。 座位紧邻着三机部的郑部长和其他几位部里的同志。 礼堂的主席台台上，张灯结彩布置得很隆重，还有张大红色的横幅高高挂着。 “赴法、赴英通信基站建设人员表彰大会！” 不多时，表彰大会便正式开始。 邮电部的周副部长作为表彰大会的主持，一番讲话的流程后才开始宣读起表彰通报和人员名单。 “…以顾江河同志为首的赴法、赴英建设团队的先锋同志们，在异国他乡克服了重重困难。 他们不仅圆满完成了1G信号基站的建设任务，更让咱们国内的通信标准成功在海外落地生根，打出了咱们国内同志的工人风采！…” 周副部长宣读名单之际，作为赴外领队代表的顾江河，早已身着肃穆的黑色中山装，身披红绶带，大步走上主席台。 身后六十余位同志也紧随其后。 沈永健坐在嘉宾席内，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顾江河从台上投来的目光。 正式的奖章由丁部长与郑部长二人轮流授予。 约莫一个小时后，颁奖仪式结束，观礼的同志们逐渐散去。 “老师！” 在与父母妻儿招呼后，顾江河迅速来到他身边，声音有些激动和哽咽。 “出去这趟不容易，辛苦了！” 沈永健拍了拍顾江河的肩膀，对方身形比起原先健硕得多，人也比原先要干练大方。 刚刚在领奖台上，身上还多了几分领导者的气质，唯独在他面前却依旧如原先一般，有些沉闷。 “沈委员，顾领队，丁部长请您二位去办公室一趟。” 二人见状，便随着这位同志前去。 推开门，屋内茶水已备妥。 邮电部丁部长与周副部长以及三机部的郑部长也正坐在沙发上。 见他进来，三人立刻笑着站起身迎了上来。 “永健同志，还有江河同志，快请坐！” “欢迎你归国，在国外待了一年多，辛苦了！” “我们部里可收到了法方还有英方政府的感谢信，说你带队的基站建设十分成功！” “不愧是永健同志的学生！” 第506章 手机国际市场的开拓 “丁部长，您给的这职级待遇，对江河来说的确是个很好的发展。” “但不论如何，他才刚回国，也给他一些时间嘛！” 沈永健这会儿开口替顾江河争取些思考的时间。 “那是！那是应该的！” “好不容易才回国，之后的发展是该好好想想。” “不过我们部里这边，三级总工程师这职务不好留，我最多只能等半个月…” 丁部长一开口便把等待时限放宽到半个月，不过看向顾江河的眼中却愈发火热。 见对方并未一下子被其待遇打动，反而再次眼神询问起老师的意见，这份态度愈发让他认可。 “江河，那你先回家考虑吧。” “也别让你家人在礼堂等你太久。” 听着老师开口，顾江河当即起身，默默点了点头离开。 屋内，周副部长给众人散了根烟，这才重新提起另一要事。 “永健同志，你才回首都，最近几期的内参都看了么？” … “都看了，周部长你是想说哪件事？” 沈永健如今科研工作虽忙，但对于内参的翻阅却比早些年还要认真。 毕竟时代走向不同，不光是政治的变化，许多国内的工业发展，以及未来科研方向也需要他提前有个判断。 而最近的内参上提得事情不少。 首先便是交洋湾的冲突事件，米方官方称南交趾国的这几艘军舰仍是其本国军舰，并未完全移交给南交趾国，要求华国进行补偿。 而补偿内容却并不着重在什么金钱或者芯片贸易补偿等，反而是强烈要求华国参与关贸总协定… 这个原先被米方一力剔除的协议，如今又千方百计地想让国内签署加入。 除此之外，便是关于法方的事件。 法方如今急于摆脱米方的影响，想要重塑其大国的地位。 如今在交趾国的事件上也开始发声，直面米方，坦言其干涉他国内政，甚至是实质性的侵略，力劝米方不要继续介入。 同时也进一步在国内开始表态，在国际上进一步承认华国，这在西方国家中显得极为突出。 哪怕众人如今都已无法忽视华国的影响力，尤其是全球对华国芯片的需求，但在政治上依旧带着压制。 除此之外，便是周部长此刻提的。 “…手机贸易的事，咱们广交会自三个月前开始，手机出口数量开始骤降…” “永健同志，你稍等！” 周部长当下起身，从边上的柜子里取出一大箱子。 “这里头好几台…还是托江河同志的队伍带回来的。” 箱子打开，里头整齐地码放着好几部样式略有差异的“砖头”手机。 沈永健随手拿起一部，细细端详起来。 从样式上来看，就是仿制国内现有的手机款式，唯独边缘处设计圆润了些，体积略微小了几分，同时配色显眼不少，他手中这款是亮绿色。 “永健同志，这是英方设计的新款手机。” “这款是法方设计的…” 接过周副部长递来的手机，法方手机分量明显要比英方的轻不少，体积更是进一步压缩。 而手机的显示屏则比英方和国内目前的手机要大上些许。 无论是握持手感，还是使用体验，感受的确要比国内目前的手机强。 包括还有米方的手机，以及苏方的手机，可以说都各有各的风格，但暂时又没脱离“大哥大”的搬砖式设计。 周副部长叹了口气，指着箱子里的一众手机道。 “永健同志，你也看到了！” “现在其他国家都在仿制我们的手机，广交会上咱们的手机出口就是受了这些手机的冲击。” “你看，咱们能不能在下一代手机里换上最新的L-4芯片，在性能上彻底拉开差距，重新夺回市场？” 第507章 国民经济统计 “不用这么久。” 见丁部长还是不放心，沈永健索性也松口道。 “郑部长，丁部长，你们要是真着急，我最近就可以着手设计。” “想在手机领域进行竞争，也不一定需要最好的芯片。” … “不用新一代的芯片？” “那光一样的通话性能，就算设计再好看些，也不会有太大优势吧？” 丁部长这话引得一旁郑部长与周副部长默契点头。 不知何时，国内的领导干部们在微电子领域，也有些习惯了以绝对性能与硬实力的碾压。 更多企业寄希望于选用最好的芯片，堆叠最好的配件来获得优势。 “靠设计就成。” “几位领导，这事就交由我来吧。” “设计的事，我尽量这半月内完成，到时候安排手机分厂先生产备货，等年后货足够充足了再放开销售吧。” … “成！” “永健同志你有把握就成！” 丁部长嘴上说着，心中隐隐有些不放心。 毕竟手机在他眼里就那样，已经形成了固有思维，光靠设计还能设计出什么花来？ 不过开口的毕竟是沈永健，最早的手机就是对方设计的，这会儿这么信誓旦旦的保证，丁部长只是冲着另外两位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 微电子所内。 在卓邵文的带队钻研下，CMOS管工艺已研制完成。 大规模集成电路的又一道关卡顺利迈过，而崭新的集成电路架构也再一次开始推进。 “新城同志，是有这么回事！” 办公室内，沈永健拿起话筒笑着回应道。 “放心便是，图纸这周内便能完成送来…” … “沈工，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突然得了外头消息，没敢确定，想跟您问问。” “图纸您不用着急，我们分厂如今扩了产线，生产效率比以前高出一倍多，您就算再晚一周生产也赶得及明年出口…” 话筒另一边是黄新城，即沈永健推荐的担任手机分厂的厂长。 这次来电也是听了邮电部放出来的消息，找他确认。 挂断电话，沈永健将桌上的五轴五联动数控机床的图纸一收，重新取过新的稿纸。 自上次邮电部的会议后已经一周。 对于丁部长的调动邀请，顾江河起初还想拒绝，想继续在研究所内跟在他身边工作。 只是在他的劝说下，才终于去了邮电部任职。 担任电话与通信业务的技术顾问，同时负责全国1G信号基站的搭建安排与技术指导。 沈永健也是出于现实考虑。 顾江河虽是当年分配往微电子厂的大学生，跟张伟森同一批，也是电机专业毕业，但基础还是差了些。 在那一批仅有的三位大专生中算优秀，但到了实际研究工作上同样吃力。 而邮电部的三级总工程师，哪怕之后难有亮眼成绩，未来退休这职级待遇也足够。 好在顾江河本身性子够踏实，在邮电部任技术专家顾问，是个难得的机会。 至于手机的研制设计，沈永健这会儿才真正动笔。 在这个性能被国内L-3芯片锁死，全球公用同一款核心芯片的当下，手机竞争最重要的便是样式。 直屏搬砖式的手机，想进一步设计那必然是翻盖机无疑。 沈永健先重新规划了手机的内部电路系统，如今国内微电子领域以及电机领域发展迅速。 许多零配件更新换代都极快！ 连其他国家都能设计的更加紧凑，更别提如今国内在这一领域的工艺水平了。 电路图之后便是各项零配件实际尺寸，以及外壳的主要设计。 这其中真正制约沈永健设计的，反而是在电池上。 第508章 新手机出口 “爹…咱们国家这经济是算有进步了？” “我看上头不还是落后英法这些老牌发达国家嘛？” 庄毅闻言，忍不住向二人翻了个白眼。 也还好开始没跟这俩小子聊这些，简直对牛弹琴，这会儿见沈永健在，才跟两儿子解释道。 “是…要真论排名，其实也就比前些年高出一两名。” “但今年实际的经济数据可不一样，越过了经济高速发展的东瀛国，紧咬着法方。” “这可是过去从未有过的势头，听说领导们也是在翻阅到联合国发的这份报告，才内部进行了一轮估算统计，也都惊讶今年国内的经济发展情况。” 从整个国民生产总值表来看，各个国家的经济水平存在一个巨大断层。 自米苏两方之后，便有第一个断层。 英，西德，法，华国乃至东瀛国之间的经济差距都不大，最前到最后一名也不过200亿米元的差距。 “这份经济表国内今年对高干们有放开，按理说你们郑部长会告知你才是。” “可能见你工作太忙，没来得及跟你提吧。” 沈永健默默点了点头，对于这年头的经济排名也颇为惊喜。 “咱们国内实际数据跟着这表上估算的差距大么？” … “按姚部长得的消息看，差距不大。” “类似的国民生产总值，其实咱们国内每年也有估算统计，不过一直沿用的苏方那套。” “每隔几年会也与国际上的数据比较，今年这次内部估算统计，与这上头的数据估算还是很贴合的，上下差不了太多。” … “那天竺国不满的是…？” … “就是不满这排名，几次提及他们的经济要比咱们国家强，怀疑统计不客观。” 提起这些国际上经济发展，见国内经济如今取得的巨大进步，庄毅心中充满了自豪。 这份图表之中，自东瀛国之后，全球其他国家的经济总值也再次出现断层。 至于天竺国，则排在了第八位。 就像庄大伯说的，别看国内排名只提升了一两位，但经济势头却跟上了全球的第二梯队。 而且这还是国际上第一次主动对国内经济估算排名，展露在全球。 当然这其中，米方在背后也是很关键的一环。 听庄大伯说，这类国民生产总值的排名，以往苏方和国内是不列入的，顶多就是估算。 这次这么积极的将两国列入排名，显然是让国际更加重视他们两国的实力，以及对应的威胁，说到底还是为了政治需要。 几人在屋内聊了好一阵国内发展与国际追赶的话题。 当晚的年夜饭也吃喝得很畅快。 …… 转眼便是正月十五。 新一年的到来，广交会陈列馆内国际客商人潮涌动。 液晶电视在经历第一波的爆炸式出口后，如今出口渐渐稳定下来。 反倒是电子石英表，盒式磁带，入耳式耳机等等，出口销量不断冒头。 尤其是盒式磁带，凭借体积上的优势与便利性，对于全球原盘式磁带的冲击极大。 欧米等娱乐业发达，发售唱片的同时，磁带与随身听也成了崭新的音乐媒体。 唯独原先最红火的手机展台前，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赵哥，这都开馆半天了，来问手机的外商还没原先光景好的时候一天来的多。” 年轻的销售员小刘靠在展柜旁，看着不远处随身听展台一大波围拢的客商，忍不住叹了口气。 虽然展台内的销量与他们的收入无关，但心中都还是不免失落。 “听说现在其他国家也生产了自己的手机。” “你瞧那客人用的就是。” 老赵手指向一戴黑色礼帽的白人男子，那部不一样的手机被他举在耳边正在通话。 第509章 这才是真的翻盖手机！ 米方，哥伦比亚特区。 宾夕法尼亚的一处商场，一名身着深色风衣的男子正牵着妻子快步走进商场。 “亲爱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你陪我逛商场这么积极的！” … “要不是工作原因，我哪次不积极了？” “我就上午请了半天假，到时候逛完就让司机送你回去。” 理查德一脸笑容地回应着妻子。 二人身后不远处，还有专门的助理与保镖跟随。 事实上，今日这趟商场出行还是他先跟妻子提议的。 负责对华外交事务的他，最近因为交洋湾的冲突事件，让他在外交事务上却有了新的突破口。 借着华国击沉国内军舰的名义，关贸总协定总算有了新的进展。 心情大好之下，听闻白宫的卢卡斯提及，又想起家中妻子凯瑟琳嫌弃华国老式手机笨重。 明明才购入不过半年，实际基站能够使用通信也不过四个月，就有了换新的心思。 要原先理查德自是不乐意，而这次因为国内的摩托罗拉手机品牌异军突起，这才主动积极得多。 这会儿还给凯瑟琳复述起卢卡斯夸赞的话。 “摩托罗拉这次的手机可是‘翻盖手机’，是目前全球最火的手机品牌。” “仅仅三个月，国内销售就破了万台，全球销量近两万台。” “英方的tp公司和法方的阿尔卡特公司的手机都远不如我们国内的摩托罗拉…” 相比起上次前来购买液晶电视，这次理查德的兴致很高。 不断讲述起关于摩托罗拉的信息。 事实上，国际的手机市场，在各国基站陆续建成的半年内早已经历了一番竞争与洗牌。 最初是法方的手机冲入市场，后边英方也占据了半壁江山。 直至三个月前，米方国内的摩托罗拉杀出重围。 以一手“翻盖机”的宣传杀入市场，当然实际并非是真的翻盖。 就像商场内张贴的广告图一般，只是在直屏手机下方的键盘处有个翻盖，对键盘本身做了个保护壳罢了。 实际手机模样也似块小砖头，在电池技术与2G数字时代未到来前，手机的体型依旧没法做到后时代的纤薄。 商场的手机展台前，此刻早已是人头攒动，排队的人群几乎绕了大半个中庭，时不时还能听到顾客们焦急的催促声。 这也就是哥伦比亚特区的高端商场，不然就眼下手机的价格，可没有这般场面。 看着这般火爆的排队场景，理查德转头对身后的助理道。 “你去排队吧，我和凯瑟琳先去其他地方逛逛，快到了再叫我们。” 助理看着黑压压的人群，硬着头皮挤进了队伍里。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理查德夫妻二人才来到柜台前。 还未等他先开口，对面的售货员便已扬起热情笑容，熟练地问道。 “先生，请问您要华国新款手机的哪个颜色？我们目前有黑和白两款…” … “华国新款手机？” 理查德当下猛地一愣，眉头下意识蹙起道。 “不！我们不要华国的，我们要买的是最新款的摩托罗拉‘翻盖手机’。” 售货员见状，脸上笑容微微一滞，随即解释道。 “先生，女士，您二位要是想买摩托罗拉的手机，不需要排队。” … “不用排队了？” 理查德有些错愕。 他可是听贸易办公室的卢卡斯说，摩托罗拉这几个月销量火爆，一机难求。 怎么突然就不用排队了？ “摩托罗拉的手机自昨天起货源充足，隔壁几个展台随时可以购买。” 第510章 押注摩托罗拉 摩托罗拉公司，由卡尔文兄弟共同创立。 最早主营收音机，尤其是车载收音机，在此产品成功的基础上，才进一步扩展业务。 无线电通信渐渐成了其公司的主营，尤其是早期的军用步话机，已经算是手机的雏形。 五十年代起，摩托罗拉开始步入寻呼与半导体领域。 晶体管以及集成电路也成为其公司的主要研究领域。 前些年难跟仙童乃至德州仪器公司相提并论，但近两年却有了不错的成果。 尤其是在罗伯特接手了父亲与叔叔的业务，担任总裁之后，公司发展进一步提速。 在晶体管与集成电路研制都有不错的成绩，研究主要偏向通信专供的芯片，这才有了布恩少将今天来的这趟行程。 相比起不断令他失望的仙童与德州仪器，摩托罗拉愿意长时间投入半导体领域，且能在通信专供的集成电路上花研究精力，可谓难得。 来之前，布恩少将对摩托罗拉极为看好。 毕竟年轻的罗伯特身上有着一股子冲劲儿，在取得华国手机专利后，第一时间也瞄向这个方向。 没急着推出自己公司的新手机，而是试着进行差异化的设计研制。 且一经推出还真的取得了极好的成绩，唯独这设计和产品的火爆只坚持了三个月。 他也是在来的路上，才得知了华国发布的新手机。 “将军，让您失望了。” “我也没想到华国的新一代手机竟然这么快发售，还是这般完成的‘翻盖’…” 手机按键保护壳翻盖，是罗伯特自己设想的，让公司的工程师们研制。 原先他也没想过凭借这一设计，能让手机在三个月内取得如此的成绩。 一度火爆的情况，甚至连广告都无需他们公司自己宣传，当地的媒体乃至全球都有新闻争相讨论报道。 铺天盖地的投资人也迅速与公司接触，包括代表军方的布恩少将。 谁知道这么多好消息，在昨日华国手机运送到国内后，便一下子被摧毁。 几乎是瞬间，原本热情的投资人们都没了声音。 年纪轻轻的罗伯特，直接体验了人生一整个大起大落。 此刻面对军方的代表，自觉这笔额外的赞助金也不会再有，态度十分坦诚。 却不想对面的布恩少将却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 “罗伯特，不用担心，我作为军方的代表前来考察援助，是会考察你们公司民用产品的市场表现，但并非决定性因素。” … “将军，您的意思是？” 罗伯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意外与期待。 布恩少将翘着二郎腿，一边抽着烟道。 “赞助不会取消！” “只是具体的赞助费用数目，包括资金使用的项目需要商议。” 桌上的华国手机，原本的确是布恩少将用来敲打罗伯特的。 但见对方态度诚恳，这才一改原先的说辞。 手机市场的确是军方参考的标准，尤其是他在阿帕局最早注意到摩托罗拉的原因。 但真正对军方而言，手机的设计与经营却并非重点。 相反摩托罗拉正在不断深耕的半导体领域研究，包括手机专用通信芯片的研制才是重点。 在简单表露自己的态度后，罗伯特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将军，这点请您放心。” “半导体的研制自我父亲起就已经是公司的重点项目，我也对这个领域抱有信心。” “华国的微电子生产能力的确突出，但我们摩托罗拉也未必没有机会！” “尤其是在通信专用的芯片上，我相信等下一代手机面世，我们公司就会采用自己研制的射频芯片…” 摩托罗拉到底是早期的无线电通信公司。 在通信领域，芯片性能与集成度有关是一方面，但对于信号处理的本身，尤其是芯片的频率与设计架构本身也极为重要。 眼下的手机并非后世集娱乐与生活为一体，通信的信号本身才是其核心。 在这一点上，摩托罗拉积累的经验丰富，新研制的集成电路哪怕集成度超不过华国的，但其通信性能却不一定弱。 这也是布恩少将最关注的点。 阿帕局每年在半导体领域的暗中赞助，自几年前开始便再没掀起过水花。 与其将资金寄希望于看不到未来的仙童与德州仪器，如今更希望投给摩托罗拉。 希望这家新公司能给他带来惊喜，在特定的通信领域与华国的芯片一较高下。 而罗伯特这会儿似乎也说到兴头上，年轻人对于未来的想法本就丰富，当下继续畅想道。 “如今华国已建成了地面的信号基站，在这一块暂时领先…但依旧有受限！” “将军，我认为未来的通信极有可能是卫星通信的时代，不局限于地理环境与国界！” “通过低轨卫星对全球覆盖，手机可以直接以卫星作为基站…覆盖全球通信…” 听着这般宏大的设想，布恩少将这次是真正在屋内陷入沉思。 卫星通信技术，其实米方也早已具备，只是未能像华国那样拥有专门的卫星中继站，以供移动手机进行卫星通信。 但类似直接以卫星作为完整的通信系统，还是令其头一次这般设想。 好半晌后，布恩少将才回过神，摇了摇头将许多还不切实际的思绪抛开。 “罗伯特，我很欣赏你的想法，但现在摩托罗拉还没有说服力。” “至于你们的公司研究资金，我代表军方正式同意，第一笔资金会在5000万米元左右，具体我还需要与上级审批，但我可以保证数目只比这多不会比这少。” “相应的，我需要看到你们公司在通信芯片上的成果。” 在听闻五千万米元的瞬间，罗伯特激动地起身，随即向面前的布恩少将保证道。 “将军，我保证您的这笔赞助绝不会让您失望！” “华国的芯片虽然集成度高，但在射频信号处理、极端环境下的抗干扰能力，以及专供通信的底层架构上，他们缺乏足够的积累。” “在通信领域，哪怕是‘沈的团队’也不会比我们公司更了解信号！” 布恩少将当下也跟着起身，在与这年轻人最后一次握手后，这才满意地离开。 …… 与此同时，华国。 中原省，牧野市，155厂。 厂技术处大办公室的隔间内，两名年轻人正对着一份报纸讨论着。 “师兄，你说都是三机部的工厂，怎么咱们就没能赶上微电子厂的机会？” “短短七天，七千万米元！” 年轻人摇着头，眼里满是感叹！ 第511章 怎么连沈委员都来了？ 他手中的报纸是今天最新的人民日报。 二人是厂里的九级工程师，上午才完成新产线设备的最后调整，如今吃了午饭，总算闲了下来。 而报纸上报道的，自然是新一代手机的出口情况。 七天时间，单品创汇便达七千万，绝对是广交会的一次新高。 这其中与手机的单价也有关。 最早的“大哥大”亦或是“大砖块”手机，由于没有竞品，单台出口的价格便达到了8800美元。 而如今的新手机，由于各家竞争的缘故，除开芯片成本外，其余零配件迅速发展，价格也一路下滑。 手机的销售均价如今在6500米元左右，出厂价大都在5500~6000米元。 国内出口的手机也一样，出口价格定在5800米元。 这价格的迅速下探，也进一步激活了全球尤其是发达国家的本土市场。 这才有了广交会的这般盛况，事实上如今会上的手机销量依旧火爆，客商二次乃至三次订货的不少。 年轻人看着报纸上这手机的盛况，脸上满是羡慕。 而其身旁年纪稍长的青年摇了摇头，劝说道。 “哪有什么没赶上的？” “咱们单位今年的计划经费不也跟着涨了嘛？” … “那能一样嘛！？” “师兄，你知道我说的什么！” “奉天蓄电池厂，离首都那么远都赶上了机会，给微电子厂供应专门的手机电池。” “明明他们厂的电池技术和产量都跟咱们厂没得比，结果这次也出现在报纸的表扬名单上，我还听说他们厂过年发的都比咱们厂好得多…” 年轻人对奉天蓄电池厂的待遇打听得一清二楚。 到底是同一领域的企业，如今全国在电池领域排的上号的就他们两家。 且按照发展势头，还是他们155厂原本更甚，如今反过来被压了一头。 “道泉，你这话可别被师父听到了！” “咱们生产都是为了组织为了国家，可不是为了那点多发的东西。” … “我知道！” “我都评上工程师了，怎么会真为了那点东西，只是心里不舒坦嘛！” “明明现在咱们国内微电子领域是重点，发展得这么好！厂子也已经归属三机部，不再是军工厂了！” “怎么就不能跟奉天蓄电池厂一样去跟首都微电子厂聊聊试试嘛！？” “师兄，要不我们给部里也去信试试呢…” … “也？” 见裘道泉此刻眼神略有些躲闪，作为其师兄的王皓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他清楚自己师弟的性格，一向胆大冒进，几次被师父批评。 这会儿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一咯噔，声音迅速严肃起来。 “你是不是已经去信了！？” “是给哪个单位去的信？不会真已经发到了部委吧！？” 王皓一连三问，裘道泉索性也点头承认道。 “师兄，我哪有那胆子发部委啊！” “就是替老师给微电子所的第四分厂去了封信。” … “裘道泉，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这可不是论文和普通公函，你竟然敢替师父做主张…” 话音未落，裘道泉立刻摆手解释道。 “师兄，你先别着急。” “这事我其实跟师父有聊过，他当时虽然没同意…但也没拒绝嘛！” “我感觉他心中是有点意向的，这才替他去了信~！” “反正咱们厂不是已经完成军方任务了嘛！最近厂里跟师父也在确定新的发展方向，不如就跟奉天蓄电池厂一样，也来…” … “所以这信师父已经知道了？对方厂里有回应么？” 王皓脸色凝重，对于自己师弟的冒进行为，他依然觉得不妥。 但既然老师已经知晓，就轮不到他来插手教训。 这会儿心中也隐隐多了几分期待，不知微电子厂里会如何回应。 “昨天下午师父找我…就是已经知道了。” “师父他也没批评我，就是反复问了好几遍信的内容，脸色上谈不上高兴，就是有些严肃…” “师兄，你说这事到底是成了还是没成？” 裘道泉今日把话题引到这儿，其实也是因为事情已经暴露，想问问自己师兄的意见。 甚至于怕事情没成，还想替厂里再使一把力，起码多自荐试试。 只是还不等王皓思考，隔间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声。 “王工，裘工，何总工让您二位去他办公室一趟！” 门外技术员口中的何总工便是二人的师父。 名叫何泰昂，同时是厂里的副厂长，办公室就在他们技术处的楼上。 推开办公室的门，除了开门的师父外，王皓和裘道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另外两名陌生男子。 其中一位年纪四十左右，穿着一件干净的蓝色干部服。 裘道泉在最近的人民日报上见过对方的照片，第一眼便确认了对方身份，正是自己去信的分厂黄新城厂长。 脸色瞬间惊喜起来，一边还偷偷扯了扯师兄的袖子，低语了一句。 “师兄，那就是黄厂长！我那信没白写！” 王皓也是心头一震，刚想点头，却听见边上的师父何泰昂轻咳了一声。 领着二人并未先走向黄厂长，而是到了沙发上另一位气质沉稳，才起身的青年身前。 “沈委员，这两位就是我徒弟。” “王皓和裘道泉，都是厂里的九级工程师。” … “这位是科学院的沈委员，还有微电子第四分厂的黄新城厂长。” … “沈…沈委员？” “怎么连沈委员都来了？” 裘道泉原本惊喜的脸色瞬间凝固，口中喃喃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愣在原地连手脚都不知道放哪。 他师兄王皓也一样，一脸紧张与局促，没好到哪儿去。 片刻，王皓扭头望向裘道泉，眼神中带着几分怀疑，只是心中却又觉得不可能。 沈永健是谁？ 那可是如今国内微电子与计算机领域的定海神针。 整个三机部那么多电机厂，如今能顺利转型成各类家电轻工业厂和电子零配件厂，背后的技术指导都离不开对方。 更别提对方本身的成就和地位，他是做梦都没想过会在自己单位见到对方。 沈永健眼下笑着打量着二人，重新在沙发坐下后才随意地问道。 “何总工，给新城同志的那封信，不是你自己写的吧？” 裘道泉当即缩了缩脖子，当下坐在师父身边，头低得愈发低了。 何泰昂闻言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信的确不是我亲笔写的，不过上头的内容是我授意道泉，让他替我代笔。” 沈永健扫了眼裘道泉，默默点了点头。 这年头师徒这一形式在国营单位内依旧盛行。 哪怕专家之中也一样，有高校招生资格的会像沈永健这般，以研究生的形式培养，起点更高。 其他一些大国营单位，例如何总工这般，还是以带徒弟为主。 师徒之间绑定很深，徒弟替师傅代笔拟公函和通知的不少，甚至很多单位科室内，普通干事替领导拟书信的也不在少数。 沈永健对信本身并未想刨根问底什么，只是想确认信中的态度。 “那何总工您是真的向信里说的，愿意专门替手机研制合适的蓄电池？” 第512章 镍氢与锂电池的项目设立 沈永健自新一代手机研制后便一直记着电池研制这事。 眼下国内的电池发展水平不高，只能勉强跟上国际脚步。 而这个领域的未来却很宽广，不提手机，未来许多设备都离不开电池。 甚至于未来的电动汽车，对于电池也一样有着不低的技术需求。 他原先还想着等新一代芯片落成后，再考虑这事。 最近突然听黄厂长推荐人选，尤其是看了那份给厂里的信后，觉得对方合适，这才抽时间来了一趟。 对面的何总工是国内目前电池技术实践领域的权威之一。 人事关系隶属于三机部，担任155厂的副厂长和总工，技术上没得说。 首批袋式镉镍碱性蓄电池，最近才替军方建成首条镉镍、铁镍、锌银蓄电池生产线。 绝对的电池领域实干家，有这位主动请缨的来信，这才过来聊一聊。 只是对方性子要比他想象的沉闷一些，与最早共事过的郭工有些像。 “沈委员，您手机具体需要什么样的电池？” “还是镍镉电池么？” … “不是。” 沈永健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何泰昂。 “这次新手机采用镍镉电池主要是时间原因，来不及让电池厂研制新电池。” “镍镉电池虽然技术成熟，但它相对的体积、重量较大，对于电子类产品而言，无论是手机还是未来可能的各类便携设备都不太合适。” “我需要的体积更小、重量更轻、能量密度更高，以及最好没有记忆效应的电池。” 眼下的镍镉电池除了体积之外还有另一个令人头疼的毛病。 即电池本身的记忆效应，例如每次使用仅20%的电量便充电，几次反复后就会让电池的镉负极活性物质形成较大晶粒或改变晶格结构，最终导致活性下降。 使得电池会记住自己仅20%的放电深度，把浅放电点当成了自己的容量终点。 这种情况虽然是可逆的，但需要特定方式恢复，一般用户做不到，只会觉得电池坏了不经用。 何泰昂微微皱眉，作为电池领域的专家，他立刻抓住了核心痛点。 一阵思索后，才缓缓道。 “如果要减轻重量并提高能量密度，在现有的碱性蓄电池体系里，镉的原子量较大，确实是个难以突破的点…” … “既然镉不合适，那我们是否可以考虑在负极材料上做做文章？” 沈永健当即顺势引导起来。 他在化学领域虽然有徐成先的手稿助力，但实际研究并不深入，积累的也不够。 但对于电池的方向本身却凭借着记忆十分清晰。 “…比如尝试用某些能够可逆吸收和释放氢气的金属合金材料来替代镉？” “氢的原子量极小，如果能制成储氢合金作为负极，不仅能大幅提升电池的能量密度，还能彻底解决重金属污染和记忆效应的问题…” 镍氢电池，沈永健这趟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引导何总工往这个方向进行尝试。 这也是未来手机电池在锂电池流行前的主流。 何泰昂闻言再次陷入沉闷，似乎是在思索。 不过片刻后，眼睛开始多了几分神采，继续开口道。 “用储氢合金替代镉…镍氢电池，理论上这完全可行。” “粗略预估下来，能量密度至少能比目前的镍镉电池提升三分之一以上…” 似乎被沈永健的提议打开了思路，且预见了镍氢电池一定的可行性，言语激动之下交流欲望也跟着提升。 “何总工，这具体的研究还得靠您摸索，不光是镍氢电池，我其实对锂电池也十分看好…” “要是您继镍氢电池后还有精力，也可以试试锂电池的技术摸索…” 相比起镍氢电池，锂电池的理论构建提出反而更早，在全球早就有了论文设想。 只是碍于技术与工艺原因，没能继续研究推行下去。 好半晌后，何泰昂才深吸了口气，脸色十分郑重道。 “沈委员，您说的这电池任务我明天就开始研制，至于锂电池…我也会让我徒弟带着技术骨干先尝试起来。” 以何泰昂的性格，能在眼下这般承诺，沈永健就已经放心。 “何总工，您信中关于厂里的困难我能体谅…” 听着这话，原本已缓和过来，正偷偷打量沈永健的裘道泉再次一愣，脸色泛起潮红与尴尬。 信中厂里的困难虽然不假，但更多的是想向微电子分厂的黄厂长传递厂里研制与生产的艰苦奋斗精神… 绝不是诉苦…伸手要东西的意思！ “…所需的设备和资源我回去就会跟部里还有微电子厂商议，尽快先送一批物资过来。” 沈永健当下给出承诺，等聊罢推门想要离开之际，却发现屋外值守的李牛与贺福生外，还有七八位身着干部服的男子等在此间。 不出意外，应该是厂里的领导，这会儿招呼之后热烈邀请他参观指导厂里。 不过都被沈永健婉拒，他这趟来主要是因为牧野市离首都不远。 如今事情聊完还得尽快回去。 最后在一众厂领导的热情欢送下，重新坐上车，前往火车站返程。 … 三天后。 155厂在继军工电池任务后，重新确立了接下来的发展方向。 何总工已亲自领队进行镍氢电池的研制。 裘道泉则被何总工任命为锂电池研制组的副组长，先组织人手进行电池试验，实际相对会清闲一些，更多是负责前期准备工作。 除此之外，依旧负责替师父处理相应的公函。 大办公室的隔间内，一共两张小桌，由他和王师兄共用。 最近因为王师兄陪着师父进行研究工作的缘故，整日泡在实验室，这小办公室一下成了他单独使用。 将从师父办公室内领来的一众档案袋与公函放在桌上。 裘道泉如今整理与回复都比原先更加耐心，且在正式回应前，还会由师父或者王师兄最后把关。 只是今日的这些公函，他越看呼吸便越粗重。 一系列的公函，对于厂子的变化可谓翻天覆地。 首先是三机部下达通知，155厂正式更名为中原省新蓄电池厂。 同时自己师父的镍氢电池项目与自己参与的锂电池被确立为三机部与科学院的重点研发项目。 除此之外，便是部委与一系列大单位调拨来的研究物资。 微电子厂调拨301计算机与台式计算机各一台，计算器十台… 首都市第三轧钢厂调拨真空感应炉设备一套… 同时微电子厂还放开了部分外汇额度，可供他们项目组从国外采购先进设备。 直到这会儿，他才真正感受到沈委员前几天离开前的承诺分量。 那份去信虽然大胆和冒进，还出了些意外，但结果却出乎意料的顺利，他原本预想的也都一一实现。 拿到这么多给到自己项目的专项物资后，他对自己参与的项目从打心底里愈发郑重起来！ …… 第513章 十年内也会做同样的事！ 沈永健这趟牧野之行来去匆匆。 回首都后，更是赶上了一大消息在全国通报。 是国内与法方共同的通报，即两国一致决定建立外交关系。 这消息算是年后突然公布的大消息，就连内参都没有过提前的暗示报道。 当然两国关系的缓和与靠拢算是早有预料。 沈永健前年底的那次国际性学术会议便算是两国促进交流的开端。 这消息于全球的震动也极大。 外交部的岑部长从消息公布起，屋内的电话就没停过。 包括各国的公函，都是铺天盖地的送来。 这其中对国内而言真正需要关注的便是米方与苏方态度。 只是苏方并未急着表态，面上起码隐隐赞同支持。 唯独米方却坐不住，虽然如今与华国关系有一定默契，但这不代表着接纳华国。 从交洋湾的冲突便能看出，双方从底子里的矛盾是不可能调和的。 在这种关键时刻，英，法等国家起码在政治上得与他步调一致才是，结果法方是毫不讲道理的彻底与米方撇清关系。 “理查德先生，与法方的建交是我们两国之间的决定，我们两国无需向你解释什么…” “至于贸易协定一事，我觉得贵方诚意还有些不足…” 电话另一头，理查德听着挂断的电话，脸色十分僵硬。 他当下又急着拨通法方的电话，电话由即将担任大使的加斯帕尔接听。 面对同样的质问，加斯帕尔的言论却更加地直接。 “理查德，我不认为我们国家走在错误的道路上。” “相反，我认为你们国家十年内也会做同样的事！” 电话再一次被挂断，理查德当即在办公室内大发雷霆，这还是他担任外交官到如今最大的一次工作失误。 …… 与此同时，国内在这般重大公示之后，发展依旧一如往常。 唯独在首都的一些友好商店等场所，法方商品也渐渐开始进口流入，其余地方暂时感触还不深。 除此之外，年初高教部也有了不少动作。 为了进一步促进电子工业的发展，以及迎合时代大势。 各地区重点院校都开始进一步增设微电子系或者微电子专业。 可以说是将微电子的教育进一步普及。 沈永健的科研节奏也被迫放缓。 各类大学的调整，尤其是微电子系设立，总希望他这位领域开创者能前去观礼鼓舞几句。 沈永健也很重视其他学校的这些要求，毕竟微电子的发展不能全靠他推动。 学科领域的迈进，迟早将要有更多的人才一同参与。 而这其中，高校教育的专业设立便是起初的第一步。 … 2月26日。 首都工业大学，也应高教部的意见，在校庆之中迎来了改革调整。 校园里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外头操场的庆典现场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最后布置。 红幅高悬，彩旗飘扬，不少师生都在忙着搬运器材和搭建主席台。 张伟森作为首都工业大学的本科毕业生，这次也随着老师沈永健前来观礼。 这会儿老师正在跟校里几位领导聊事，他则先一步来了这庆典操场。 还未等他前往座位，当下一抬头，便在人群里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那道身影高瘦，侧面看约莫三十出头。 此刻正站在梯子旁，指挥着几个本科生悬挂迎新横幅。 “王学长？” 张伟森几步走近，主动笑着打起招呼。 然而其面前的王学长似乎根本没听见一般，依旧背对着张伟森。 这会儿也不再指挥学生布置了，反倒自顾自地预备向另一侧布置点走去。 感受着耳边吹来的凉风，张伟森还以为是初春的天气风大，再加上操场今日布置的学生以及各地前来观礼的领导多，声音嘈杂。 当下便快步跟着到了王学长身侧，再次提高声音道。 “王学长？好久不见啊！” 这次这位王学长总算停下脚步，身子有些僵硬地侧转直面，眼神中的复杂与尴尬一闪而逝。 沉默了两秒，王寄望这才勉强扯了扯嘴角，强作镇定地回应道。 “是…伟森你啊？” “好久不见。” “哦~对~！你是跟着沈委员一起来观礼的吧？” “这次校里校庆办得动静不小啊，没想到连沈委员都被邀请来了。” … “嗯…学长，你最近工作还好么？” 张伟森当下并未过多解释，而是细细打量着学长。 二人上次见面，早已是六七年前。 当时在便宜坊烤鸭店里，对方那副意气风发，未来大有可为的模样，如今气质却早已大变。 浑身好像已没了当年的自信，脸上更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憔悴与晦暗。 “我就还是那样，比不了你在微电子所的发展，你现在应该评上副研了吧？” “这些年对科研没有最早的热情了，更多就投身在校里学生的教育上。” 王寄望当下遮掩着说起自身的发展，上次见面时担任讲师，如今似乎依旧没有晋升，言语中还带着几分自嘲。 “那严教授呢？他今天来观礼了么？” 当年烤鸭店放下的狠话，于张伟森而言，一切早已过去。 他自身的快速发展，目光早已不局限于过去，一直展望着未来。 这次难得来校里，也没想避着严教授，索性早些打个招呼。 “严教授？早都退休了。” … “啊？什么时候的事？” … “学部委员暂停的第二年，严教授就在校里内退了。” “毕竟火箭项目的失败不光科学院有处罚，校里也做了惩处。” 一提起这事，王寄望脸上便愈发落寞。 要知道当初他心中可满是期待，整个国内微电子领域虽然是沈委员最先提的，但严教授跟进的速度也不慢。 一边得到了T系列的火箭项目，一边也争夺着《电子学报》的期刊。 只可惜两件事最后都以最坏的结果收场。 严博彦火箭项目自己能力不足还推诿污蔑他人，致使火箭爆炸。 经科学院正式表决暂停了学部委员资格后，严教授在学界的名声可谓是一落千丈 而期刊的权威性也一落千丈，使他心中的指望彻底熄灭。 尤其是老师真正退了后，他在系里的处境也变得极为尴尬。 到如今还依旧作为讲师，也没有任何科研项目找上他，已快成了电机专业的边缘人物。 第514章 骄傲与傻眼 见张伟森还在原地发愣，王寄望也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心思。 “伟森，你如今跟着沈委员学习工作，虽然没听到你什么具体的成果，不过能当他的学生这次重回校里参加庆典也是好事。”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好好瞧瞧校里吧。” “我还有布置工作要参与，就不陪你继续聊了。” 说罢，王寄望便转身离开。 自从老师被撤了学部委员，他这些年心中对于张伟森就一直抱有极大的不满。 将当初火箭研制项目的问题怪到了对方头上。 倘若对方当初接受了火箭研发的邀请，项目若是成了，自己的发展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也是对方来了操场，他早早见到却故意不与对方招呼，甚至还假意未听到对方呼唤的原因。 他这些年其实也不断关注着张伟森的发展动向。 但更多的只是听闻沈委员地位与权威不断提升，反倒是张伟森平平无奇，似乎并未有多少消息漏出，这才让他如今心里稍微平衡许多。 只以为对方发展也就那样，哪怕跟对了人，但沈委员学生不少，觉得对张伟森这种同志不会重视。 口中刻意提的副研究员，也是他对张伟森预估的发展极限。 两个小时后。 校庆于上午十点正式开始。 王寄望领着学生给第一排的嘉宾们倒水之际，有些傻眼。 只见沈委员坐在第一排外，就连张伟森竟然也跟着坐在他身边。 按理说同行的张伟森应该坐在后面两三排才是。 如今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似乎张伟森与他预料的有所不同，还是挺受重视的！？ 等他倒完水到边上观礼，高教部的领导，科学院的学部委员，尤其是沈委员讲话完毕，以为典礼议程已进行大半，该宣布学院消息之际，却听得主持的副校长继续道。 “下面，在这个值得庆贺的日子里，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一位重量级的优秀校友代表上台致辞。” 副校长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操场，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自豪。 “他便是我们首都工业大学电机专业的骄傲，目前在科学院微电子研究所担任四级研究员的张伟森同志！” 此言一出，操场上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唯独在操场侧边的王寄望，眼下在听到“四级研究员”五个字时，浑身猛地一颤，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四级研究员！？ 那可是相当于高校里的教授职称！ 他本以为张伟森在微电子所最多熬个副研究员，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已经迈步走到了如此远！ 还没等王寄望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副校长已继续热情地介绍起张伟森的成就。 “张伟森同学自本校毕业后，已然投身于为国家微电子领域的第一线。” “大家或许不知道，咱们国内的第一款电视机张伟森同样参与其中…” “不仅如此，其还参与了熊猫牌第一代计算机以及第二代台式计算机的研制，在微电子领域本身，也参与单片机的研制，主导了其中的架构与布线设计…” 许多的成就从副校长口中道出。 事实上，张伟森实际参与的工程远比其口中的还要多。 只可惜因为安全与保密的需要，许多成就当下也不能道出。 不过哪怕只有这些道明的成就，也足以让全校师生感到骄傲。 唯独王寄望的脸色愈发涨红，嘴唇微微颤抖着。 回想起自己上午与张伟森交流时，谈及的“副研究员”，“没听你什么具体成果”的言论，如今只觉得羞愧。 自己那点可笑的优越感和自以为是的揣测，在对方面前简直就像个小丑！ 在全场师生震耳欲聋的掌声与惊叹声中，张伟森从第一排的座位站起身。 一身整洁朴素的干部服，身姿挺拔，步伐沉稳地走向主席台，开启了勉励的讲话。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学弟学妹们，大家好。 今天能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站在这里，我深感荣幸…… 微电子是一个需要几代人前赴后继的领域… 如今，高教部在各大高校增设微电子专业，正是为了培养更多的后备力量。 我希望学弟学妹们能摒弃浮躁，扎根基础，未来国内的电子工业，需要你们去攀登更高的山峰！” 话音落下，操场上再次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而重新接过话筒的副校长也终于说起这次校庆的大事。 “各位同志们，即日起校里将原微电子系与计算机系拆分整合，独立为新的微电子学院…” “除此之外，特聘了科学院沈委员为新学院的荣誉院长，张伟森研究员为兼职教授…” 坐在第一排的沈永健闻言起身，冲学生们挥手招呼。 这段时间他类似的头衔越来越多。 都是为了微电子整个领域的发展，荣誉院长，乃至荣誉校长都有。 至于张伟森，则跟他在华清校内一样，兼职教授不负责日常专业授课，但每学期会开几场讲座，给微电子专业的学生授课，阐述一些最新研究方向。 唯独最边上的王寄望，听着现场不断传来的掌声，看着第一排如今满是光芒的张伟森，再看着自己边上的暖壶，只觉大脑一阵天旋地转。 好半晌后，才苦涩地吞咽了口唾沫，心中有些绝望地认清了现实。 从今日起…甚至从很早起，他跟这位学弟的差距就已宛若鸿沟。 心中一直潜藏的那份不满与嫉妒，此刻竟只觉得可笑！ …… 三月初。 这一波高教部的微电子学科设立热潮渐渐退去。 如今全国本科高校几乎都已设立了微电子与计算机专业。 软件开发相关专业，依旧只在原第一批J9的高校内有专门开设。 而微电子所内，如今工作也进入关键时刻。 一边是卓邵文主导的第五代芯片架构，开始进入收尾阶段，即仿真模拟的调整阶段。 除此之外，沈永健则停了原本还考虑的特高压输电线方案，开始着手进行光刻机的进一步改进。 第515章 稀土需求的第一次暴增 国内的基建速度每每能让人震动。 哪怕他这个磁悬浮列车的方案提出者，对于磁悬浮列车示范区的建设速度也极为震惊。 铁道部从去年起就憋着口气，如今的建设速度极为夸张。 尤其是年初奉天市第一机床厂终于完成了五轴五联动的数控机床，整个磁悬浮列车施工蜿蜒段的技术要求便彻底达标。 这条二十公里的磁悬浮建设段，大有下半年就要完工启动测试的迹象。 沈永健这边对于磁悬浮所需的电力系统，也担心电力供应问题，进行了特高压输电线的研制。 不过研制工作才进行到一半，随着微电子厂如今L-3芯片出口产量的进一步扩大。 包括卓邵文处L-5芯片最终研制生产对工艺的更高要求。 沈永健还是暂时将特高压输电线放放，先把精力投入在光刻机上。 距离上一次光刻机改进，已是四年前。 步进式光刻机，在目前已经是极为先进的产品。 米方当下新一代的光刻机是投影光刻机，和国内的步进式光刻机算是同一代设备。 不过总的而言，还是国内步进式光刻机更为成熟，也是未来演进的方向。 沈永健翻看着微电子厂送来的使用反馈。 有一线光刻机操作员的反馈，也有技术维修相关工程师的反馈，同时还有份是自己学生薛福根的意见。 意见总共有几条，首先便是视野有限。 目前的光刻机对于L-3与L-4的几个延伸型号芯片，尤其是设计面积大的“大芯片”容易照不全。 需要将这块“大芯片”拆分成好几块拼接曝光。 而且工艺上曝光的边缘容易糊，不均匀。 多层套刻时，精度比较差，这也是目前新一代L-4芯片良品率上不去的主要原因。 沈永健眉头微蹙，从边上的档案袋内取出上一代的步进重复光刻机图纸。 脑中仔细回顾原先的设计思路，包括这些年对于光刻机的一些想法积累，很快便动笔规划起新图纸。 关于光刻机的几代演进方向，他心中一清二楚。 真要只是从设计考虑，他能发挥的空间很大，哪怕是后世接近现代化光刻机也并非不可能。 但考虑到现实的生产条件，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将步进重复光刻机先试着升级为步进扫描光刻机。 步进重复与步进扫描，其实都算是步进式光刻机，但两者性能差距不小。 传统的步进重复是“静止曝光”，而步进扫描则是“动态曝光”。 在曝光瞬间，掩模台和硅片台不再保持静止，而是按照精确的缩小比例进行同步反向移动。 照明光线只通过一个狭长的“狭缝”对硅片进行扫描式曝光。 一边设计，沈永健一边在纸张上推导着各类公式，对设计本身进行着验证。 步进扫描的镜头视野覆盖面积会更大。 扫描过程中，光源波动的曝光不均匀局部缺陷，也会尽可能的被“平均”掉。 一连几天，沈永健都将心思花在了新一代光刻机改进上。 别看都是步进式光刻机，但实际的改进难度极大，所有的一整套设备都需要进行更高标准的更新。 “沈委员，按照您的描述，投影物镜这块应该没问题。” “只是您说的激光传感器…暂时还需要时间，我们所里对激光这个方向还未有过研究…” 话筒里说话的是北春所的申所长。 对于投影物镜这一块的新标准，北春所这些年一直在投入精力研究，也有信心在短时间内满足沈永健的需求。 唯独这激光传感器这块，反而有些困难。 “这样吧，你们所目前掌握的激光技术与论文传一份给我吧，激光干涉仪这块我来想办法。” 步进重复光刻机，掩模基本是静止的。 而新一代的步进扫描，掩模台必须和硅片台同步反向移动，这里头需要改进的可不少。 需加装精密的直线电机与气浮导轨不说，高精度的位置传感器要求也很高。 在现有条件下，利用激光技术研制激光干涉仪，是相对容易实现的方案。 与申所长聊完，预备拨打下一个单位电话之际，却不想外头传来敲门声。 办公室门被打开，李牛先一步汇报。 沈永健立刻收拾起办公桌上的资料，不多时，徐成先与外贸部的柳副部长二人被李牛引入屋内。 “柳部长，成先同志，你们俩一起找我倒是少见…” “我还以为又是哪个大学的领导呢！” 沈永健一边说着，一边给二人递上才冲泡好的茶水。 柳副部长接过茶杯，简单道了声谢，便直奔主题道。 “永健同志，这次我和成先同志过来，主要是有关稀土贸易。” “国内的稀土生产，开始就是永健同志你一力主导带动，这出口贸易的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 “稀土贸易？” 沈永健微微一愣，随即迅速追问道。 “是国际上的需求增加了？” … “是！” “我们部委已经调查清楚，一方面是去年全球市场逐渐流行的彩色电视机，彩色显像管对稀土需求大。” “另一边就是最近全球的手机产业兴起，扬声器与振动马达对于稀土也有了一定需求。” “不过主要还是电视机的缘故。” 受全球液晶电视产业的冲击影响，其他国家在电视领域的研发追赶和竞争也愈发激烈。 竞争方向也从原先的黑白电视演化为彩色电视。 当然不光是国外的彩色显像管电视需要稀土，国内液晶电视换了套技术逻辑，但发光源这一块同样需要稀土。 可以说彩色电视机延伸出的庞大市场需求，引爆了第一次全球范围的稀土紧缺。 “目前有哪几个国家找过我们？” … “英方和法方最先来问的。” “其中英方完全没有本土的稀土生产，原先就是从法方和米方进口的。” “至于法方的自己有钇，铕，镧和镨等稀土的加工，产量也不算小，但实际生产效率太低，部分加工中有放射性的废料。” “目前突然需求加大，找我们询价也有意向，只要我们价格合适，他们没想扩大稀土加工。” 柳副部长对两国的稀土产业与需求了解得很细。 沈永健默默点头，不过关注点却并非这两国。 “米方呢？有没有来询价，他们国内目前稀土产业水平呢？” … “有…也有，都是在这个月来询价的，米方算是最精明的了。” 柳副部长说着还冷哼了一声，像是有些瞧不上米方的行为。 “米方自己国内稀土储量丰富，在加州还有一处巨大的稀土加工中心，目前全球市场的相关供应就是由米方提供的，占了全球供应的70%左右。” “但这次他们的贸易代表也跑来询问我们的出售意愿和价格。” “说白了，就是从成本考虑，想看看能不能用更便宜的价格从我们这儿拿货，好降低他们国内电视产业的生产成本。” … 第516章 低价冲击 相比起柳部长的态度，沈永健可巴不得米方的询价乃至进口。 稀土产业是他最早提醒国内部委重视的产业。 国内在稀土原材料上具有绝对优势不假，是全球稀土原材料的大国，占据全球约50%的储量。 但这并不代表着国内稀土能天然垄断。 米方，南澳，巴利亚国也都拥有可观的稀土储量。 尤其是米方，如今便是全球稀土的供应商。 而真正想让国内垄断整个全球稀土产业，跟目前芯片一样具有绝对话语权的，还得靠本身加工的工艺水平！ “柳部长，我觉得出口没问题。” “稀土产业本身定位就不止是服务咱们国内自己的企业，作为稀缺资源，也可以在国际上逐渐定位为战略资源…” … “战略资源？” 柳副部长脸上有些茫然，甚至没觉得稀土有多稀缺。 国内目前在赣省的稀土产量极大不说，国际上也有多国拥有产量和加工厂。 沈永健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望向了在一旁的徐成先。 “成先同志，咱们要不去你在市里的新加工厂去看看？” 两辆吉普车一齐朝着市郊驶去。 窗外，早些年许多没有什么踪迹的土地上，不知不觉间有所不同。 黄泥道路明显比原先多了许多，勉强供车辆通行。 且不时能望见一些工厂，许多沈永健还都有印象，大都是他所在三机部下的工厂，工厂设立之初他还偶尔来过技术指导。 生产要么是电视，洗衣机等家电类产品，要么是手机，随身听或者部分家电的零配件。 首都市郊的工厂逐渐兴起了微电子的相关产业链。 而徐成先作为技术顾问的新工厂则紧邻着微电子第四分厂。 而这附近也聚集了几家电视机生产单位，能直接为它们提供稀土供应。 车子在厂区内稳稳停下，厂区大门上方“首都稀土精深加工厂”几个大字遒劲有力。 大门口，几辆重型卡车正有序地排队驶出。 “这厂子建得真气派，比我看过的其他冶炼厂可强多了。” 柳副部长下车后，环顾四周，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在稀土出口事务上，徐成先话语不多，这会儿回到自己负责的工厂，话匣子也被打开。 “如今稀土加工生产在去年时有过一轮新调整…目前这家新工厂只负责精加工…” 稀土产业从最早的开采到中游的冶炼分离，再到单一金属与合金的制备都在赣省的稀土原产地。 去年也是在外贸的促进下，外加上磁悬浮列车项目缘故，在冶金部的进一步支持下，徐成先才在首都重新主导建了新厂。 这家新厂作为下游的终端，只负责精加工和成品稀土金属制备，同时也生产一些特定功能的材料。 例如钕铁硼永磁体，专供目前磁悬浮的项目建设。 东北的一些航空基地，晋省的核工业与导弹基地所需要的稀土也由这处加工厂供应。 二人在徐成先的带领下参观了稀土的加工生产流程。 沈永健这才心中有数，询问起具体的产量。 “以目前的生产力来估算，全力生产下…一年的稀土氧化物应该在4000吨左右，个别单一稀土金属的产量会高些…” 国内稀土目前就供应自己使用，其实产量并不算高。 徐成先原先更多是在摸索稀土的加工与萃取工艺。 事实上，要不是磁悬浮列车去年对于稀土的需求，按原先的生产效率甚至也就勉强生产过千吨。 “柳部长，这个产量跟米方那加工厂比呢？” … “那差了些，米方的年产量应该在16000吨左右。” “至于价格上，对外均价约莫在26米元一公斤。” … “那咱们生产的成本价格呢？” … “那没这么高！” “我跟成先同志早就聊过，咱们国内的生产成本目前合下来也就6~7米元每公斤。” 柳副部长对价格早就有过考量，不然也不会上门寻他，这会儿还试着提议道。 “要不咱们出口就按23米元一公斤？” “就比米方略低一些，主要供应给英方和法方…” … “不行！” “柳部长，要是这个价，咱们的稀土可算不上什么战略资源，甚至容易和米方互相打价格战。” “要是真决定出口，价格我建议不要上15米元，甚至11~12米元足以。” 沈永健话音刚落，柳副部长便蹙起眉头，有些难以理解。 “永健，这价格会不会太低了！” “这不就遂了他们米方的意么？” “他们国内怕是都不生产稀土了，直接进口咱们的稀土发展产业…” … “柳部长，咱们要的就是这效果！” 沈永健笑着点头道。 如今这时代，全球稀土产业才刚起步。 哪怕是米方也好，稀土加工都很初级，就当前的生产理论和工艺而言，远不如徐成先的“串级萃取理论”以及国内的生产工艺。 再加上人工成本低，国内的稀土生产成本价远低于米方。 这正是最好的也是最容易的垄断节点。 “永健同志…你这垄断的想法我倒是能明白。” “但是这东西不像咱们的集成电路啊！” “你也说了这稀土是稀有资源，米方自家的矿产不用，光进口消耗我们国内的矿产，用这么低的价格去垄断，这…” … “柳部长，哪怕是集成电路也是因为咱们国内不断更新，技术发展一直推进才保持的优势。” “真要说起来，稀土可比集成电路容易。” “只要这一波价格下来，米方停止稀土开采加工，国内有成先同志不断精进这一块的工艺，长期下来很容易就产生技术的断代！” “哪怕等之后米方真想自己重新开采加工，就会发现早已丧失了加工能力，就算能有技术，从成本上来看也远不如出口精矿让我们国内代加工…” “一整套的稀土专业加工能力，这才是咱们国内真正掌握稀土资源的话语权！” 直到这会儿，柳部长思维才转过弯来。 其实很多问题并非是柳部长不聪明，更多的是国内整体的贸易政策还未完全开放，未完全进入国际化的进程。 这才会在许多国际贸易的政策上，天然地有局限。 好在很多事其实稍一点拨，大家便能理清这个逻辑。 第517章 进出口总公司的发展 在与沈永健商议的一周后，国内稀土精加工的成品便正式对外出口。 低廉的价格，甚至让一些跨国公司都开始自我怀疑起来。 “12米元一公斤？” “你确定没有看错，跟华国确认了么？” RCA公司，由通用电气，ATT，西屋电气联合创办的巨头公司。 原先主要的经营业务也是收音机，自39年起开始转入电视机的生产与销售，算是米方电视机领域的大企业。 就算是前两年被华国的液晶电视冲击，RCA公司也迅速找到机会，将公司的黑白电视业务重心拉低，全力推动彩色电视。 以期望彩色电视能在电视机领域重新取得优势。 还好一切还算顺利，华国的液晶电视虽然也有彩色版，但由于关税原因，价格高昂。 再加上他们公司行动得早，又主动调低价格，这才在如今竞争激烈的电视市场重新占据一席。 当下听着公司对外理事传来的稀土资源价格，一时间愣了神。 “总裁，就是这个价格。” … “赶紧！赶紧去采购！能进口多少就进口多少！？” 赖恩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面对这种价格根本不带犹豫。 “总裁，那加州的钼矿公司合约…” … “取消！赶紧给我取消！” “顶多就到这个月！” 几乎同一时间，加州最大的稀土加工厂，钼矿公司便出现大面积的退单。 资本主义的贸易竞争，尤其是米方的国家，一直以来都是国际化的竞争。 面对华国突然的低价稀土出口，钼矿公司就算愿意降价都有心无力。 他们的开采与加工成本不低，均价起码在15米元左右。 这要是打价格战，直接就能破产。 也还好华国对外出口的稀土总产量不高，虽然总体业务有影响，但还在接受范围内。 … 贸易代表办公室内。 卢卡斯也接到了来自钼矿公司的不满，以及要求对华国稀土进口的加税。 只可惜，这封信件只是被他粗粗看了一眼，便被扔在堆满杂物信件的办公桌一角。 他如今可没精力管区区稀土的贸易。 不提稀土如今全球的总产值也就几亿米元，更重要的是稀土生产还具有不小的污染，本就不是他关注的重点。 当下的重心还在于华国的手机，包括一些家用电器的出口上。 这些产品对米方的工业冲击更大。 还好凭借本身的国内经济水平，如今又迅速缓和过来。 手机摩托罗拉降价的同时，还在研制新一代的产品。 至于其他例如随身听，米方也有专门公司研制，哪怕需支付华国专利，但总比被华国垄断市场好得多。 “米勒，把华国这几样商品的关税再下调三个点，然后通知理查德。” 下降的关税，一方面是国内产品竞争力渐渐上来，另一方面也是帮一把理查德，以便他能赶紧敲定关贸协定。 …… 与此同时。 苏方，莫斯科。 虽已进入春季，但莫斯科天气并未转暖，路上凛冽的寒风刮过，不时还有降雪。 两位黄皮肤面孔的同志，这会儿正分别从古姆百货商场和“小白桦商店”走出，两人各自乘坐上专门配备的“海鸥”牌高级轿车，驶向莫斯科市中心的另一处。 约莫十几分钟后，阿尔巴特街附近，两辆汽车在差不多时间停下。 而车子面前的则是一栋高耸的大楼，高楼自带的金属尖顶与哥特式立面形成独特的苏氏建筑风格。 而这建筑的大门两侧则挂了中文与俄语的标牌——华国机电进出口总公司。 事实上，这公司是由原华国机械进出口总公司改制的。 原先作为从老大哥处采购先进机械设备的外贸部代办点，直至国内第一部电视机出口至苏方，一切情况才发生了改变。 推开厚重的包铜橡木大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电梯直上顶楼，一间专门的大办公室内，暗红色的波斯羊毛地毯厚实柔软，踩在上头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挑高的天花板上，繁复的石膏雕花簇拥着一盏巨大的苏式水晶枝形吊灯。 墙壁上铺设着高档的胡桃木护墙板，角落里那座雕花壁炉正燃烧着上好的白桦木，发出轻微的劈啪声。 “老盛，你那儿情况怎样？” “苏方新手机销量如何？” 毕经年脱下大衣，挂在门后的黄铜衣帽架上，一边询问起来。 盛少华早已脱了外套，笑着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桌面上摆放着一台华国微电子厂最新生产的“熊猫牌”第二代台式计算机，其中文件夹点开，里头则是密密麻麻的公司进出口数据统计表。 “不太行！” “苏方这新手机实在太粗糙了，还不如咱们原先的‘大砖块’呢！” “而且那价格更夸张，比咱们‘大砖块’降价前还要贵15个点。” 盛少华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苏方最新上市的手机实在出乎他的预料。 他们知晓苏方在轻工业上不重视，从国内进口一系列的轻工业品，本以为这次手机的通信产品不同。 毕竟苏方支付了手机的专利费用，还在莫斯科报纸上打出了要与全球竞争的口号。 结果憋了大半年，推出的新手机就是一台比‘大砖块’体积还大，携带还要不方便的手机。 都不用跟米方比，就是跟英方和法方都有着巨大的鸿沟。 “你说他们重工业水平这么高，怎么到了这手机研制…就是这般模样？” … “行了！老盛！” “对咱们国家而言，这样不才更好嘛！” “顶多就是白白跑了这一趟，就当逛逛街了，也不算浪费时间吧。” “苏方要真重视轻工业了，咱们当下这办公楼，还有目前的待遇哪能有这般？” 二人从原先的驻苏贸易代表，空壳的机械进出口公司，发展到如今的真正机电进出口总公司。 这栋莫斯科的高级建筑楼，包括二人的汽车等等全是苏方官员们大手一批给的。 而这进出口总公司也从原先的他们二人到目前上百人的规模。 要不是国内注意影响，进出口公司只负责贸易本身，运货销售等等苏方境内的利益一概不参与，公司真要募集人手，规模能在短时间内上千号人。 哪怕就是现在，实际能通过商品业务，操控指派的苏方工人同志也超过两千人。 而苏方的商店，无论是百货商店，亦或是干部特供的外汇商店等等都无一例外地被国内商品充斥。 液晶电视机，随身听，洗衣机，电吹风等等… 苏方轻工业品原先便薄弱，极度依赖西欧等国，如今则全然依赖国内。 唯独在当年关系紧张时期，有过一两年的停滞，后边关系稍一缓和，从国内进口的商品更是迎来井喷。 再加上国内商品价格厚道，几乎是苏方干部与工人的第一选择。 第518章 借贷请求 “叮铃铃——” 盛少华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起。 当下他翻盖接起电话，里头迅速传来一阵俄语。 好半晌后，电话挂断，盛少华脸色正色了几分。 “准备一下，那位罗佐夫书记还有波托利切夫部长马上过来。” … “这么早？不是原先说的下午么？” 毕经年几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来去匆匆的人流。 自顾自地抽了支烟，直至看到几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停在大楼外，这才知会了盛少华，在屋内准备。 几分钟后，办公室大门被推开。 罗佐夫书记戴着帽子，几缕白发从帽中透出，看人的眼神却气势十足。 至于一旁的波托利切夫部长，是苏方的外贸副部长，二人倒是并不陌生，因为外贸事务常常有碰面联系。 毕经年和盛少华迎上前，双方握手寒暄后，在宽大的沙发处落座。 茶几上几杯热茶递来，罗佐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缓缓开口道。 “二位，最近你们国家在对外还有海事建设上的动作可不小啊！？” “核潜艇的技术可不容易，如果你们有需要，我们两国在相关技术上，或许可以进行一些‘深入’的交流。” 毕经年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回应道。 “感谢罗佐夫书记的好意！” “不过我跟少华同志不负责其他，只负责这家进出口公司。” “您的好意，我会转达至我们国内外贸部门，至于其他…我们其实知晓的不多。” 见法方的建交与核潜艇的试探被轻描淡写地挡回，罗佐夫也不在意，当下话锋一转。 “那我们就来谈进出口的事吧，最近你们国家在国际上大量出口稀土，价格很有吸引力，我们苏方也希望进口一批。” “另外，关于微电子方面，我们希望能在下一批采购中，能采购一批最新的L-4芯片。” … “罗佐夫书记…” 盛少华放下茶杯，这会儿先一步接过话茬道。 “稀土出口的事我们领导有交代，只要价格合适，有替贵国预留一部分的产量。” “至于L-4芯片…，依照我得到的消息，国内还在研制才是，这采购计划…恐怕要让二位失望了！” 一连两次试探，毕经年与盛少华二人当下愈发警觉起来。 尤其是芯片这一块，L-4芯片在国内未放开之前，绝对是重中之重，他们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罗佐夫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严肃的模样。 与身旁的波托利切夫对视一眼，见试探无果，便也不再绕弯子。 “稀土你们国内还有多少份额？价格上我们愿意出12米元一公斤。” … “没问题，目前还有500吨的份额，会在半年内陆续交付完成…” … “别着急，除了稀土外，这次还要L-3的芯片，手机等也要再多加一批…”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个请求…” 罗佐夫身子微微前倾，脸色愈发郑重。 这让二人也跟着紧张起来，当下都坐直身子。 “什么条件？” … “我们希望能向你们国家要一笔借款！” … “借款？” 毕经年眉头一挑，下意识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没错。” “二位常年就留在我们苏方，也应当知晓我们国内的发展。” “这些年因为气候与粮食原因，再加上对贵国的轻工业品以及电子设备的需求很大，包括这次的大笔订单，我们希望能进一步扩大与你们华国的贸易…” “但受限于国内目前的经济情况，我们希望能向贵国筹借一笔八千万米元的款项，用于支撑这批贸易订单。” 毕经年和盛少华二人眼下都颇为意外，或者说从未想过还有苏方朝国内借款的这一日。 要知道前些年，可还是国内依赖苏方，向苏方借了大笔的低息乃至无息贷款，用作购买苏方大型重工设备，以及支付专家援助费用的资金。 甚至当年苏方专家撤离，国内可是拼命生产了一整年的例如电视等电子工业品才勉强将欠款还清。 如今这才几年？ 竟然轮到苏方朝自己国内借款！ 罗佐夫当下默默关注着二人脸色，心中也隐隐感到一股落寞。 自粮食问题开始后，国内的经济开始走下坡路。 哪怕全国经济从总体上来看，还处于增长之中，只是增长放缓，但实际重工业占了主体。 重工业对比轻工业增速高达1.5倍，使得国内消费品工业愈发落后。 国民轻工业等消费品，大都依赖进口。 若非华国倡议成立的国际通信协会，让其国内缓了一口，形势只会更糟。 如今莫斯科的领导们对于重工业，军事，国防等还在加大力度，包括对交趾国的军事援助也没停。 可以说目前的国内经济整体形势，向他国借贷已在所难免。 其他领导已经向西欧国家有过商议，借贷利息不低。 既然如此，还不如他来跟华国借贷试试。 “借款这事…我说不好。” “不过我会尽快跟领导商量。” “只是贵国打算拿什么作为借贷的担保？” 八千万米元，这笔金额于国家之间的层面不算大，但对国内而言也不是什么小数目。 若是空口白牙的借贷，毕经年可不会浪费时间的答应。 “石油怎么样？” 罗佐夫立刻抛出筹码。 “我们愿意以石油为担保，倘若到期无法偿还，你们华国可以直接从我们这里按极低的价格换取等值的石油。” 听到“石油担保”，毕经年和盛少华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是一动。 事实上，如今国内大庆油田的建设已经落成，国内的石油在原本的预期中也足以自给自足。 但随着工业生产的需要，尤其是一系列工厂与产业的爆发性发展，使得国内石油供应还是有一定缺口。 还好目前国内并未进入后世的汽车时代，个人家庭对石油的消费尚未起步，总体缺口不算大。 如今听得苏方愿意拿石油来担保，二人心中已经有了倾向。 “我希望贵国的借款利息能足够合理，且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我可以做决定，向贵国出口一艘驱逐舰…” … 第519章 技术部内的传闻 毕经年与盛少华二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等着罗佐夫开口。 罗佐夫细细关注着二人神情，当下轻笑了出声道。 “放心，是还在服役的主力舰。” “56型的科林特级驱逐舰，只是这艘军舰需要你们华国用对等的台式计算机与L-3芯片来交换，不算在采购清单上。” 听到这儿，二人脸色才轻松了许多。 56型科林特级驱逐舰，的确是苏方在役的主力驱逐舰。 当然了，也是苏方目前主力驱逐舰中，最落后的一款。 依旧以火炮作为主要武器，不像其他主力舰，大都配备了导弹乃至于反舰导弹。 但无论如何也是一艘主力舰，对国内的海军而言绝对是难得的机会。 要知道国内驱逐舰拢共就四艘，都是苏方早期淘汰的军舰。 如今这艘56年制的驱逐舰，不光能直接服役，还能作为国内军舰仿制的样品。 原先二人只跟波托利切夫部长有提过，只可惜当时被直接回绝，没想到这次这位罗佐夫书记倒是够直接。 “我会尽快告知领导的。” “依照罗佐夫书记您提的条件，我认为问题不大。” 罗佐夫看着二人的模样，以及毕经年的言论，心中也松了口气。 事实上，这艘科林特级的驱逐舰同样也是他今天的试探。 华国的发展速度太快了！ 几次都快得超乎他想象！ 蘑菇弹，卫星，到最近的核潜艇，每一样几乎都以惊人的速度完成。 而这次购买驱逐舰的事，观察二人的脸色，看样子华国应该还没能研制成功，亦或是还未开启研制。 不然只一艘这颇为落后的驱逐舰，华国应当是不会多想要才是。 心中也多了份庆幸。 看样子华国原先的研究精力都放在了核潜艇上。 也还好是这样，才有了他们目前还能拿驱逐舰作为交换的筹码。 双方正事一敲定，罗佐夫二人便没在这大楼多待。 商议结款与采购是一方面，明日莫斯科的会议同样重要。 华国的对外事业有了变故，也进一步引起了当局重视，包括与米方的竞争依旧持续，也还在加码！ …… 另一边，微电子厂也处于忙碌之中。 芯电加工中心，即微电子厂从大前年起建的新加工中心。 由于是为了芯片加工所需，建设的标准很高，也是厂里重金投入的生产项目。 厂房在去年底才算正式落成，部分车间如今已投入生产使用。 上个月起，其中一间还未投入生产的新四车间则被叫停，重新进入忙碌的拆改之中。 “师傅，这不就铺层新地板嘛！就能防静电了？” 此刻，一名年轻人一脸怀疑地望向自己身前的中年男子。 他是头一次来这间位于加工中心最里头，且保密度最高的车间。 心中开始是既期待又好奇，不过到底是工作不满一年的年轻人，他很快就被繁琐的进入流程弄得头疼。 工作区专门的防静电服不说，还有专门的洁净靴。 这靴子跟军用靴子又不一样，甚至要更高一些，天蓝色的靴子直接完整覆盖了他的小腿。 让他走起来就觉得别扭，十分不舒服。 且这一大套的流程下来，最终进入这厂里目前最高保密级别的车间，结果也令他大失所望。 屋内地面由支架和横梁连接，再铺设防静电地板。 在他眼中，这架空一层的防静电活动地板还不如其他车间的防静电地坪呢。 “别胡说！” “这可是计算机所最新设计的方案，计算机所的机房如今也这么改！” “地板下方还能敷设线缆，哪有你想得这么简单！” 男子脸色严肃地的解释着，随即又不放心地嘱咐道。 “找你来是陪我检查这屋内的空气净化机组。” “下午若是沈委员真的来了，问起屋内的空气净化机组，你就好好解释，千万可不要瞎说别的，闹了笑话。” 这话一出，年轻人脸上立刻恢复了神采。 面对这个从他进厂开始就不断被厂里同志提及的沈委员，内心可比对这处车间期待得多。 这会儿一边畅想着，一边再次问起自己师傅。 “师傅，听说部里说您原先跟沈委员一起工作过？” “沈委员才进厂时也是您带的么？” 正在摆弄空气机组的钱田宝手上动作一愣，有些傻眼地回过头。 “你听谁说的这些话？这怎么可能！？” … “不是么？” “我也不知道哪儿听的，说沈委员来厂子的那年，厂里的先进最后还评了您而不是沈委员…” 曹俊说出了判断的依据，这些也是他从技术部同批分配的其他同志那里听闻。 微电子厂从原先的一千多人，直到如今算上分厂已近两万人，绝对的巨无霸单位。 而对于厂里的传奇人物沈永健，各种小道消息也是纷飞。 唯独钱田宝笑着摇了摇头，这会儿也没心思检修了，而是冲自己徒弟解释道。 “你啊~！怎么啥话都能听得进去！” “沈工虽然跟你一样都是大学生，但当年可是留洋毕业回来的。” “一进厂就是部委特批的九级工程师，跟厂里的陈总工当年是一个等级，你师傅我那时候还只是个技术员呢！” “你说有可能是我带他么？” “厂里就算是陈总工都不敢说能带他…我算个逑啊！” 钱田宝越说越觉得好笑，沈工明明才离开厂里五六年的工夫，这里头事情就已经传成了这般。 “当年我那先进还是沈工让给我的呢！沈工直接评了首都市里的先进！” “你师傅我说好听些是跟沈工共事，其实连跟着沈工学习都费劲…” 提起当年，钱田宝一下子发觉所有记忆好像都浮现在眼前。 明明他人生最得意的是三年前，正式评上了工程师职级，如今更是已借着厂里在集成电路的发展，火箭般的评为七级工程师。 六级副总工程师也近在眼前，但自己记忆最深的，偏偏就是沈工刚进厂的那一两年。 也是沈工才把当时还只有千把人的电子管厂，一路打造成了能参与全球进出口贸易的大厂。 那两年的厂子好像疯了似的往前冲，人越来越多，厂里机器设备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先进。 许多根本不敢期待的任务与成果，几乎都在沈工的带领下达成！ 第520章 精密空调机组 新四车间内，钱田宝提了许多当年的旧事。 曹俊也头一次知晓沈委员的真实情况。 在自己同为大学生的对比下，心中也燃起了一股想成为沈委员一般的心思。 只是这心思起的快，落的也快！ 光是这目前的空气组他就设计不明白，厂里得到的技术图纸，还是在师傅钱田宝的指点下，才勉强走通技术方案的整体逻辑。 随着时间不断推进，直至下午吃过饭后，车间内来人越来越多。 厂里的八级工杜师傅，刘师傅，研发设计处的薛处长。 包括陈总工竟然也来了这处车间，这让原本还颇为期待激动的曹俊，此刻有些局促。 尤其是陈总工几次眼神望来之际，手中的检修工作都不免慌乱。 直至下午快两点多，突然车间内声音一静。 只见屋外走进一名颇具气场的青年，后头还跟了两位年轻人，进屋第一时间便走向了陈总工。 “陈工，怎么你在这车间里？” “是不是通知错了？这两日还没到光刻机装配呢！” 沈永健望向陈工，也没多寒暄什么，宛若老朋友一般直接开口问道。 “没通知错。” “我今天下午正好没事，听说你有跟新车间相关的新东西教给福根同志，想着也过来学习学习，不影响吧？” … “嗐~！” “陈工，你有兴趣了解还不容易，我图纸不都发给厂里了嘛！” “叫福根来，只是想让他简化一二，搞个民用的出口版本而已。” 沈永健一边说着，一边望向边上的刘师傅道。 “刘师傅，材料都加工好了么？精度够标准吧？” … “够~！” “奉天机床厂的五轴数控铣床，这加工精度真没得说！” “就是这东西不太好用，还好小曹帮了我不少忙！” 刘师傅回应的同时，目光看向在钱田宝身后不远处的曹俊。 “沈委员…我…我叫曹俊，去年从金陵工学院毕业的，微电子专业。” 在刘师傅和自己师傅的示意下，曹俊紧张地自我介绍着。 不多时便发现沈工走朝自己来，还伸手要与自己握手。 “金陵工学院？你今年毕业时，副院长是王祖奇吧？” … “是的！王院长最初就是我们专业课的教授！” … “不错！来首都工作还适应么？” … “适应…我家本就是首都的，毕业了分配回来…” 虽隔着手套衣物，但这般握手以及几句关心，依旧让他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只是等回过神后，屋内人已不见。 “小曹，小曹~！” “还愣着干什么！沈工都查看完了，先去楼下车间了！” 加工中心的一楼，设备调配车间内。 沈永健已换回常服，检查着数控机床加工的零配件，随后望向身后道。 “刘师傅，杜师傅，得辛苦你们现在组装了。” 两位大师傅点了点头，迅速走近拿起工件比对着图纸开始组装。 “永健，这是你图纸上设计的涡旋盘吧？” 陈工当下也走近了些，一边冲着沈永健询问道。 “是…不过算不上我设计的。” “这东西理论很早就有，不过精密加工做不到而已。” “我也是考虑到新光刻设备的工作环境要求，只能先试着研制这种高标准的压缩机…” 步进扫描式光刻机是沈永健最近一直研制的工作重点。 如今设计已经完成，而所需的零配件还在由各单位加工，部分零配件更是需要从国外进口。 当然除这光刻机之外，真正想让这光刻机更好发挥作用，配套的工作区环境也是重中之重。 无尘，防静电，防振，以及恒温恒湿等等。 原先微电子厂的步进重复式光刻机的环境就已经很勉强。 如今新一代改良的光刻机，对于工作环境的要求只会更高。 沈永健也是思考到这一点后，才投入精力琢磨，却发现搭建生产环境的设备一样接一样。 自己微电子所的实验室也需要大面积进行装修调整。 如今反倒是不如微电子厂先进行改进来的快。 空气净化机组之外，这次改进最重要的一台设备便是这精密空调机组。 采用全球都还在被工艺局限的涡旋式压缩机。 陈工在一旁对两位大师傅的手头工作看得很细，不时还递送零配件打打下手。 如今厂子高速发展，工作重心也从最早的电子管转为集成电路生产。 原先花大精力学习的苏方电子管设备，包括后续的一系列电视机，收音机，电台产线也早已全部移交至其他厂。 如今厂里主要专注两项生产，即集成电路与计算机。 陈景润作为微电子厂的总工，自然也得跟得上厂里的技术发展。 厂子自前年转型后，陈景润也彻底抛去脑中原有的观念，进一步深入学习微电子技术以及实际生产的工艺。 这次的新设备以及厂房环境的搭建，是真的抱着认真学习的心态。 刘师傅与杜师傅二人这会儿配合默契，手上工夫更是赏心悦目。 动、静涡旋盘精准嵌入压缩机壳体，随后依次安装十字滑环、主轴、轴承以及电机定子。 在沈永健一一确定后，最后将一颗高强度螺栓用扭矩扳手拧紧。 一台结构紧凑，运转平稳的涡旋式压缩机便初具雏形。 随着压缩机完成，在场的其他同志也开始加入后续的装配。 整个精密空调机组不同于民用空调，整套设备要复杂的多。 从冷凝器、蒸发器到离心风机，再到配套的加湿器和电加热段，一个个精密部件被有条不紊地拼装在一起。 沈永健一旁核对图纸的同时，也不时帮着搭手。 到底是精密空调机组，每一根管路的焊接和线缆敷设要求与标准都很高。 直至几个小时后，一台约莫半人高，银白色的精密空调机组终于在一楼组装完毕，同时还有不少相关的传感器设备也由薛福根与钱田宝组装完成。 “大家都搭把手，把这设备弄到楼上新车间内！” 见沈永健最终确认后，才由众人开始将设备搬运上板车，小心翼翼的推至二楼。 第521章 步进扫描光刻机 一直到下午五点多，在两位大师傅的主导下，机组才被稳稳地安置在预定位置。 到此工作也没结束，有沈永健指挥着连接冷媒铜管，冷凝水排水管以及与空气系统相连的专用净化风管。 曹俊则跟着钱田宝，将机组的控制线缆接入车间的总控配电柜中。 又是约莫半个小时，空调机组才真正安装到位。 屋内一番打扫调整后，由杜师傅按下电源开关，空气系统与空调都运作起来。 采用涡旋式压缩机，整个空调的声音很轻，也没什么振动。 如今就等车间内装好温度、湿度等测控仪器后，观察最后的效果。 “怎么样？民用化的改进有想法么？” 趁着这时间沈永健询问起薛福根。 距离这空调图纸给到厂里也有半月，薛福根早有过琢磨，这会儿点头回应道。 “老师，民用版本的话从成本考虑，我准备选择活塞式压缩机。” 活塞式压缩机，目前全球都最为成熟的方案，也是成本最低的选择。 只是沈永健笑着摇了摇头，直截了当地点明道。 “你思考下转子式压缩机。” … “转子式？” 沈永健点了点头，耐心地为他剖析起其中的利弊。 “转子式压缩机在国际上早有出现，整体结构相对简单，零部件更少，体积也能压缩，比起活塞式要合适的多。” “虽然对加工精度有一定要求，但不需要像涡旋式那样依赖极高精度的五轴联动设备。” “以咱们国内目前的实际生产条件，以四轴数控机床为加工主体就完全足够了。” “效控制制造成本的同时，在价格和性能上也更有竞争力。” 薛福根若有所思地听着，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起转子式压缩机的工艺路线与成本核算。 见他听进去了，沈永健继续引导道。 “在产品形态的选择上，我建议你先主攻壁挂式分体式空调。” “这种空调体积小、不占地，安装也相对方便，最契合普通家庭的居住环境。” “等你把壁挂式分体机的技术彻底吃透，还可以尝试进行变频设计…” 这趟来一边是完成光刻机研制环境的搭建，一边也主要是给薛福根做启发。 既然都有工业领域使用的空调了，民用空调也可以试着研制起来。 空调这东西如今对国内而言，理论上的研制难度不高。 国内如今的工业技术积累，初步的产品研制不是问题，难的是对技术的整合与设计，如同他最早的六灯管收音机一般。 又因为国内本身暂无民用空调的市场，对薛福根而言其实设计难度会更高。 沈永健也尽可能替他开拓思路，将大致的空调想法托出。 尤其是日后的变频空调，也尽可能地先让薛福根有个印象。 一旁的曹俊原本也竖起耳朵听着，不过因为不明白的地方太多，很快就云里雾里，完全听不进去。 又是一个多小时。 屋内墙壁上挂载的几台高精度测控仪上，传感器数值一直在微微跳动。 起初，温度曲线还在小幅波动，但随着涡旋式压缩机的持续平稳运转，数字渐渐趋于平缓。 “21.61℃…21.65℃…22.01℃…” 温度算是屋内环境最重要的一项指标，直至稳定在22度左右开始停下，上下起伏在0.02度之间，湿度计也稳定在48%，这台精密空调机组算是达到预期。 边上的空气洁净度检测仪上，微小颗粒物的数值也再度直线下降，这让钱田宝与曹俊二人也松了口气。 两次试验，两次都没掉链子。 一切调试结束，沈永健也留在厂里陪大家吃晚饭。 厂里的小灶师傅似乎早就有准备，必不可少的红烧肉外，其他菜色也很丰富。 … 一连又是三天的测试。 空调机组与空气系统机组都完全符合预期。 沈永健也再次前来厂里，进行最后的光刻机升级工作。 车间外的审核与保卫同志多了好几位，正严格检查着入车间观摩的人员。 主要就是多了几位技术部和研发处的优秀骨干。 这也是沈永健专门提的，光刻机技术保密要求高不假，但对于核心培养的技术人员还是要放宽。 前两代的光刻机升级研制属于特殊，毕竟当时研究微电子的也就那么些人，真正能看懂光刻机大致理论的人都寥寥无几，也没什么必要。 如今微电子厂主要进行集成电路的光刻生产，这些年下来也有一批优秀的同志脱颖而出。 对于改进新一代光刻机的观摩机会，沈永健自是希望新的同志能好好实际感受学习，而不是停留在纸面上。 且这次连带微电子所本身也来了好几位同志。 包括卓邵文与他的几位学生，包括沈永健自己带的学生。 新四车间内，众人静静看着沈永健与卓邵文以及两位大师傅检查所有的零配件。 偌大的车间极为安静，许多第一次见沈永健的技术员，当下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同时尽可能地平复着心情，知晓像今日这种机会难得，不敢打扰装配。 而防静电地板上的四人，穿着严密的无尘服，随着沈永健完成最后确认，便开始正式装配。 几人对于光刻机都是老行家，哪怕杜师傅是第一次参与装配，但通过这些年部分光刻机故障的维修经验，当下动作都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气浮导轨水平度微调完毕，直线电机定子锁紧。” 刘师傅盯着手中的高精度水平仪，声音透过口罩传出。 杜师傅负责硅片台的安装，这会儿扭矩扳手刚刚放下，配合着刘师傅对掩模台等设备的联通装配。 沈永健这会儿也加入了二人的组装工作，将才研制完成的激光干涉仪安装在关键位置。 由于零配件众多，且安装步骤极为复杂，每次安装到一定程度，还需要进行检验与修正，使得整个安装花费时间不少。 从上午八点到下午六点，中间一共短暂休息了四次，这台崭新的步进扫描光刻机才正式安装完成！ 第522章 新的跨越 车间内，沈永健按下主控台上的启动按钮。 极低且平稳的嗡鸣声在耳边一闪而过，庞大的设备各处指示灯亮起。 从土法光刻到接触式光刻，直至今日的步进扫描光刻，这光刻设备本身虽然越来越精致，但其体积也不断增大。 就眼前这台的体积已不输于前些年的大型计算机。 车间内空调机组正不断变频中，精确地将温度与湿度依旧保持在完美的恒定状态。 这套薛福根还未展开研究的，只被他指明为之后研究方向的技术，如今在这台精密空调之中已应用运行流畅。 “开始自检。” 沈永健紧盯着眼前的控制屏幕，下达了指令。 机柜嵌入的屏幕上，各项传感器数据如瀑布般刷过。 激光干涉仪的读数瞬间锁定，气浮导轨的压力值稳定在标准区间，直线电机的响应延迟也达标。 “自检通过，掩模台与硅片台就绪。” 显示屏上显示出结果，卓邵文看着面前的新机器，眼中满是期待。 “载入测试晶圆，运行L-4芯片的模拟曝光程序。” 随着指令录入下达，涂有光刻胶的硅片送入至工作台区域。 和上一代步进重复光刻机“静止曝光”时的顿挫感不同，这次新机器的整个曝光过程显得异常丝滑。 众人能清晰看到在曝光的瞬间，掩模台和硅片台并没有保持静止，而是在激光干涉仪的精准定位下，进行着同步反向移动。 而实际工作台内对晶圆的不同曝光过程，光凭肉眼可看不出区别。 唯有等几分钟后，第一片测试晶圆曝光完成，被转送入显影与检测区，众人跟着期待起来。 车间内依旧安静，观摩的技术骨干们再次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检测仪传回的实时数据。 “多层套刻精度：0.15微米” “边缘线宽均匀度误差率：1.95%” … 显示器测试结果显现瞬间，卓邵文，张伟森等人便已经激动起来。 “啪啪~！”的鼓掌声从几人之中响起。 余下的技术骨干们也立刻激动地鼓起掌来。 要知道上一代的步进重复光刻套刻机精度勉强只达0.5微米左右，如今直接将精度提升了两倍有余。 哪怕还未大规模地生产测试，但良品率必然远超之前！ “沈工，新光刻机的单片晶圆曝光时间比原先也缩短了40%。” “要是良品率能保证，整体生产效率至少能翻一倍。” 沈永健看着屏幕上一系列结果，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东西是他设计的没错，但从设计到研制落成，这其中可不简单。 尤其是光刻机这种设备，他最担心的就是有零配件不达标，尤其是部分加急进口的零配件，倘若精度不够耽误的时间可不止一点半点。 如今新机器精度与效率的双重飞跃下，国内在微电子制造工艺上，再次有了巨大的跨越。 毫不夸张的说，目前国内工艺已将世界先进水平拉开了巨大断层。 光刻设备的更新，虽然众人心情都十分激动，但于厂里而言却并没有多少消息透出。 于外界而言更是未有丁点变化。 唯独研发处的薛福根在厂里愈加忙碌起来。 带着研发处的同志开始钻研起适合空调的转子式压缩机。 微电子所内，沈永健也将注意力转到了卓邵文的L-5芯片方案上。 这次跨越万集成度的芯片，方案早已经过多次仿真与修改，只可惜依旧还有要调整的地方。 而芯片方案的每一次微小调整，又牵扯许多局部模块的设计，工作量反而比最初起步时还大。 而越是到了这关键时刻，便越是要沉得住气，沈永健也加入了一线团队工作，让众人心思愈发坚定。 …… 瑞联国。 这个被誉为钟表王国的国家，近日正在日瓦市的万国宫内进行着一场重要会议。 宽敞的会议厅内，一名身着西服的中年男子挺直腰背，略显局促地等在此间。 视线不断瞟过会议厅内，面对周围陆续走近的其他外国代表都几次起身弯腰呈45度鞠躬。 “弗雷德先生，欢迎日后来我国旅游做客，思密达。” 看着面前瑞联国的外交官走近，与自己握手攀谈，金士廉脸上的笑容也比刚刚自然和热情得多。 他是南高丽国这次临时指定的外交官，原先陆军出身，少将军衔，后才转入的政府工作。 最近十来年，南高丽国算是“隐士之国”。 自战争后，经历内部的动荡，直至这一两年才开始改变态度，开始向外开放。 像这种国际性的大会，金士廉是头一次参加，身上背负的国内任务很重。 所以第一个前来到会，尽可能地与参会的其他代表们打招呼攀谈几句，留下一个好印象。 只可惜，真正肯搭理他的不多，让他心中多了几分挫败。 这会儿弗雷德肯主动上前，才让他心中缓和不少。 心中也暗暗给自己打气，在全球格局里，他们亚太地区的黄皮肤国家就是不受重视。 要放平心态…不能辜负大总统的信任。 一番心里安慰后，金士廉迅速将一系列情绪扫除。 直至远处大门口传来光影闪烁，耳中也跟着传来响动，这才下意识地再次起身。 只是才一起身就有些后悔，他看清门外的参会外交代表脚步不快，这会儿到这会议桌还有一小段距离，起身的有些早了。 更重要的是，这走进前来的似乎也只是个亚洲面孔… 这般想法才一冒出，却发现身边原本还互相攀谈，无比随意的外交官们都纷纷从位置上起身。 个别外交人员动作甚至要比他还早几分，这让金士廉心中好奇心迅速升起。 看着这位气场不小的男子走近，心中不断盘算猜测起来。 难不成是东瀛国的外交官？ 不可能！ 对方这身高可不太像啊！ 而且国内目前与东瀛国关系开始缓和，东瀛国的几位外交官他也多有打过交道。 虽并非专职外交官，但大致情报还是知晓的。 更别提东瀛国在眼下世界也算不上什么大国，像这般的地位和待遇根本不可能落在它头上才是。 第523章 贸易商定大会 国际会议进行时的礼貌客气，金士廉能够理解。 但这会议开始前能让众人这般态度的，他可真想不明白。 “亲爱的岑~！贵国L3芯片的出口配额，我们瑞联国希望能进一步磋商…” … “岑~！贵国的稀土明年产量是否会增加…” 金士廉僵硬地站在原地，目视着那些西方发达国家代表们对那位“岑”的众星捧月。 耳朵更是不断捕捉着众人与那位岑的交谈内容。 “芯片~，液晶电视~，稀土~” 直到这会儿金士廉才意识到对方的身份，竟会是华国的外交官！？ 金士廉脑中有些茫然，他还是头一次见亚洲国家能在国际上拥有这般地位的。 明明在他记忆中，国内的一些电视报道也好，还是各种报刊宣传也好，对于华国的宣传都是“落后”，“野蛮”，“共的阵营”… 作为南高丽国的高官，他知晓这是国内为贴合西方尤其是米方，才在国内进行的意识宣传。 但不知不觉中，他自己的思维好像也潜移默化地接受。 直到这会儿才突然记起华国这些年被情报部门记录下来的动向。 蘑菇蛋，卫星，洲际导弹，芯片以及一系列的电器轻工业品。 而再往前推，他就只能回想起当年战场上，那与米方战斗都毫不退缩，前仆后继的铁血印象。 金士廉亲身参与过那场战役，下意识地浑身战栗，直至耳边听到其他不和谐的声音，才将脑中的思绪再度抛开。 只见华国那位岑外交官面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位白发的老头。 老头皮肤黝黑，口中的英文带着一股独特的口音，让他一下子都有些难以辨别。 直至身后的助理提醒，才一下反应过来，这是天竺国的外交官。 “岑~我国加入国际通信协会的公约申请，你到底还要拖延到什么时候？” 梅浓声音高亢，脸上带着几分不忿与急躁，连基本的外交礼仪都顾不上，直接将周围人的礼貌招呼打断。 也不顾今日实际的会议内容，就这般强硬地说起国际通信公约。 岑部长眉头微皱，看着眼前这位唾沫横飞的天竺国老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对于天竺国人的这种厚脸皮与纠缠，随着这些年来的交流，他也早已习惯。 国际通信协会由国内倡议成立，在米方大额收取一批经济发达的新成员国入会费后，如今协会入会审核开始收紧。 天竺国如今期望加入本就慢了半拍，更何况本身还不愿意支付入会费。 国内对此自然不同意，与其他四个初始缔约国都同样拒绝。 却不想今天他来得早了些，这梅浓这会儿像狗皮膏药一般，先寻上了他。 “梅浓先生，通信公约的审核有着严格的流程与技术标准。” “贵国的申请还在评估阶段，这不是我个人或者单方面就能立刻决定的。” … “评估？你们都已经评估了大半年了！” 梅浓对这个敷衍回答显然不满意，当下向前逼近了半步，压低声音威胁道。 “岑部长，我希望贵国能先同意并且说服其他国家，不然今日的贸易协定谈判，我们天竺国也不会就这么简单答应！” 梅浓声音虽然压低，但其实周围几人还是能听到，当下相互之间交头接耳了一阵，金士廉也同样知晓了具体情况。 这份国际通信公约的协议组织，他近来也有听国内提过。 手机这类便捷的通讯工具，不光是身边高官，财阀们也一个个眼热。 只是碍于这高昂的入会费，只得先放放，把钱更多的用在贸易协定的参与上。 希望能先把贸易协定搞定，让国内的轻纺工业品能先进入国际市场，带动外汇收入把国内经济盘活，再想着发展其他产业。 这会儿场面陷入沉默，岑部长眼神微冷，正欲开口之际，一旁才入会议厅不久的卡多根却先一步笑着插话。 “梅浓先生，您这可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卡多根一边说着，一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似笑非笑地看着梅浓。 “国际通信协会的规则是大家共同制定的，贵国在通信领域的基础薄弱，经济实力也不足…” “想入会总得先拿出该有的诚意吧？…” “这会儿就不要打扰咱们今日的会议！” 到底是英方的外交官，卡多根的话对梅浓而言终归有一定的影响力。 梅浓脸色严肃，嘴唇动了动，最终抬起双手没好气地转身离开，回了自己座位。 这副场景也让金士廉脸色讶异，没想到连英方这种大国的外交官都会替华国解围。 这会儿卡多根与岑的笑脸交流，更让他觉得震惊。 紧接着的法方外交官加斯帕尔，以及米方的理查德等等，都对岑十分热情。 这一系列的画面让金士廉有些怀疑人生，好似今日才真正知晓了世界格局，远非他原先国内接受的那套老旧封闭观念。 随着会议厅内的人员陆续落座，这场备受瞩目的贸易协定谈判正式拉开帷幕。 理查德作为米方代表兼此次议程的主导者，咳嗽着清了清嗓子，宣布会议开始。 “各位，今天我们聚在这里，主要是为了敲定新一轮贸易协定成员的具体待遇，以及市场准入条款…” 理查德简单开场后，目光便径直越过了长桌，牢牢锁定在岑部长身上。 这次谈判主要的国家一共三个，华国，瑞联国以及南高丽国。 但在理查德眼里，这场会议的核心从头到尾就只有华国，而非另外两个主动申请的国家。 瑞联国不过是个中立的金融小国，而南高丽国更是个刚对外开放，经济体量微末的边缘角色，根本不在米方的重点考量之内。 只是这次会议的添头，使得会议不那么干巴，万一华国拒绝，同意其中一个也不会显得尴尬。 “岑部长，关于草案中第七条款的关税减让，我已经说服其他成员国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理查德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透着几分热切与期盼。 “只要贵国能够点头，我们在半导体和高端家电领域的关税壁垒将是目前的一半，这对贵国的出口将是极大的利好。” “同时贵国有需要保护的国内产业，也允许设定一定的贸易壁垒乃至短期内暂停交易…” 第524章 退让与搅局 这份崭新的贸易协定，看着是今日谈判，其实是理查德辛苦快两年的成果。 别的成员国都是看他们脸色，想方设法地加入。 唯有华国，真是他们国内求着加入。 里头对华国的条款几乎是有史以来最宽松的，可以说量身打造不为过。 为的就是让华国先签署条款，初期一阵的让利也是为了之后更好的通过金融手段控制。 米方有一点想得很明确，只要米元还是国际货币，华国需要外汇储备，哪怕短期的交易吃亏也不是大问题。 更别提米方心中不觉得吃亏，起码在理查德来之前，贸易代表卢卡斯的论调中是这样。 哪怕华国在微电子相关的轻工业上对国内会有冲击，但米方的其他领域的轻工业品，生活用品，乃至服饰与副食产品等，都能拥有一定的利益收回，并不算吃亏。 反而华国在协定内，一些芯片等出口就容易的多，起码不至于像原先那般，最新一代的芯片获取速度和数量上会落后于苏方。 岑部长耐心地翻看着面前的文件，神色平静。 并没有因为理查德的示好而立刻表态。 文件整体他都有翻阅过，与这段时间电话商议的大致一致，的确待遇十分优厚。 来之前也与领导们有过确认，只要能有目前的条款水平，这个协议能签，对外贸易也可以进一步放宽。 一阵思索后，拿起钢笔的动作顿了顿，指着其中一页再次争取道。 “理查德先生，诚意我们看到了。” “但在部分基础工业品的关税待遇上，贵国依然保留了较高的反倾销起征点…这种不对等的待遇，恐怕不符合自由贸易的初衷吧？” 听到岑部长的质疑，理查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立刻坐直了身子，耐心地解释起来。 “岑，这只是过渡期的保护条款，这几个方向的工业品你们本就可以随时调整关税，甚至保护性的限制进口。” “当然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就具体的税率再单独磋商，只要大方向上能达成一致…” 理查德不怕岑部长谈条件，就怕对方不谈。 这所谓反倾销的起征点，并非他们米方留的什么陷阱，只是原先其他成员国加入的格式条款的一条罢了。 米方眼下对华国可没有什么倾销的心思，华国本身的经济还不到一定水平。 他们最多只是想将更多的产品送入华国，先试着打开需求罢了。 眼见米方的外交官理查德这么热情，这么好说话。 坐在会议室内一角的金士廉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趁着会议双方交流的空档，忍不住抬手想要表态，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试着替国内争取一下！ “那个…理查德先生。” “关于轻纺产品关税配额，我们南高丽国也希望…” 金士廉言语顿了顿，尽可能学着岑部长的言语态度道。 只是不远处的理查德脸上的热情迅速消失，眉头紧接着皱起。 “金代表！” 话还没说完，便被理查德毫不客气地挥手打断。 对方此刻的脸上，更是满是不耐烦与冷漠。 “南高丽国的轻纺配额在草案附件三里已经写得很清楚了，没有任何修改的余地！” “如果你们觉得不合适，大可不进行贸易成员的申请。” “现在是我们和华国讨论核心条款的时间，请不要打断会议进程！” 这番毫不留情的训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金士廉的脸上。 会议厅内安静了一瞬，各国代表此刻眼神都看向了金士廉，意味复杂，不少嘴角隐隐挂着几分嘲弄。 至于一旁的瑞联国的代表弗雷德先是意外地望向金士廉，很快便假装低头看文件，根本不敢出声。 金士廉脸色迅速涨红，心中原本的涟漪迅速平复。 果然是自己多想了，他们南高丽国根本没谈条件的资格，能坐在今天的会议厅内都是靠大总统口中的运气。 只有他们求米方以及国际各方的份，可没有国际求他们的。 众人心中各自一番笑容后，目光投向回到长桌中心对坐的两方。 只见理查德当下转过头，面对岑部长时，脸上早已重新堆起笑容。 “岑，我们继续。” “关于你刚才提到的反倾销税起征点，我认为可以下调两个百分点，你看如何？” 这般明显的区别对待，如今金士廉只僵在座位上，内心再无任何波澜。 岑部长对米方的处处退让也终归点头。 约莫两个小时的商议后，最终有了答应的意向。 在理查德命人去准备协议书之际，却不想边上的梅浓竟出言打断。 “等等！” 只见其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脸上不加掩饰的愤懑与不满，唯独望向岑部长时，脸上轻蔑得逞的笑容一闪而过。 “我反对这项议程！” 此话一出，宽敞的会议厅内再次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死寂。 一众贸易协定的成员纷纷脸色讶异，再次用看傻子一般的目光望向天竺国的梅浓代表。 金士廉此刻同样意外地望向梅浓。 没曾想这场会前发出过威胁，对方竟然真敢发动 此刻心中一边震惊感叹的同时，没由来地也升起一股舒畅。 不光是对不给他留面子的理查德，对于华国本身也一样。 在察觉到自己国家在会议上的无足轻重，内心真有些期待类似天竺国这般的搅局者，挫挫这些国家的威风。 “梅浓代表，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理查德当下脸色一滞，大声呵斥道。 却不想梅浓根本就不接他的茬，天竺国的代表有些时候总有些意外的自信和执拗。 这会儿更是不管不顾地大声宣言道。 “理查德代表，根据贸易协定的相关章程，任何新成员的加入，都必须获得所有现有缔约成员的一致赞成！” “只要有一个国家不同意，他们华国就休想加入！” “而我们天竺国，绝不赞成！” 这般话语一出，金士廉心中的舒爽感愈发升腾。 这种对于米方大国的挑衅，把对方的意图彻底搅乱的局面内心十分欣喜。 同时还隐隐望向不远处华国的岑代表。 只可惜，岑代表脸上并无任何生气，远比理查德淡定的多，这让他隐隐有几分失望。 第525章 改议程为恢复 会议厅内，众人视线在理查德与岑部长二人身上打量。 片刻后，岑部长突然慢条斯理地合上了面前的文件。 当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从容的笑容，冲着理查德以及其他代表轻声回应道。 “理查德先生，既然天竺国代表认为我们在规则上还无法达成共识，那这份协议，我们就不签了吧。” “在座的诸位要是有意见的，也不必藏着掖着，主动提出便是…” 说罢，岑部长从容地拧上钢笔帽，作势便要起身。 对于这贸易协定国内虽然大方向上是愿意签的，但并不是急着签署。 从米方最早示意到如今，拖了的这两年，主要也是想给国内工业更多的发展时间。 如今有天竺国这么个搅局者，岑部长内心也不在意。 反倒是想着等下次再谈后，米方以及其他成员国还能不能有新的让步。 “岑！请留步！” 理查德见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梅浓，毫不留情地厉声呵斥起来。 “梅浓代表！请注意你的身份和场合！” “这里是严肃的国际谈判桌，不是你们天竺国国内的集市！” “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耽误我们其他成员国的时间！” 梅浓被理查德劈头盖脸的怒骂震得一愣，只是依旧没搞清状况，像个愣头青一样梗着脖子，还在试图争辩。 “可是理查德先生，章程上明明写着需要一致同意，我们天竺国作为缔约国，有权…” … “闭嘴！” 理查德粗暴地打断了他，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太清楚华国一旦离席，米方或者说他自己这两年来的心血和战略布局将彻底打水漂。 法方的外交一事就已经让他在上头面前丢了大分，这次要是再不能将贸易协定签署，他这位置怕是真难了。 金士廉默默望着会议厅内众人的态度，尤其是岑部长强硬的准备离席与理查德的挽留。 直到这会儿，他心中才真正意识到今日会议的实际局面。 难怪华国态度这么强硬，难怪敢于就这么多明明已经足够让利的条款再度言说其他。 敢情这场会议中预备谈加入的三家，他们南高丽国与瑞联国才是真的申请者。 而华国则是米方费劲邀请加入的国家。 金士廉想通一切后，默默叹了口气。 脑中闪过自己国家，又闪过东瀛国乃至其他国家的画面。 最终轻叹了声，脑中画面停留在华国上。 原来并非是亚洲国家不行，而是他们国家不行。 华国才是真正的东方大国啊！ … 此刻，会议厅内梅浓还在那儿犯愣。 理查德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刚想继续开口之际，身后的助理迅速凑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几乎瞬间，理查德怒意被压下，脸色重新平复过来。 当下话锋一转，对着会议厅内的众人高声宣布道。 “既然个别国家对双边磋商条款有异议，那我们就不再浪费时间！” “今日会议议程改一改吧，定为恢复华国原缔约国的成员席位！” “恢复席位就不是重新加入了，按照协定…我提议就现在启动全体表决程序，就‘恢复华国贸易协定缔约国身份’的决议进行正式投票！” 在对面重新坐下的岑部长也没想到理查德这么着急，同时还有这么一手准备着。 当下也不由得感叹，所谓的协定说到底还是靠话语权。 只要想让国内加入，能有无数种方式，规则根本不值一提。 理查德目光扫过全场，尤其是在梅浓身上严厉地盯了一眼，一锤定音道。 “表决按照多数决原则，只要获得一半以上多数赞成，决议即刻生效！” “现在，赞成的请举手！” 话音刚落，理查德自己率先举起了手。 紧接着是英方的卡多根，以及法方的加斯帕尔。 其余成员国也不出意外地陆续举手，只是片刻，在场同意人数便已过半。 剩余的成员国们也没了其他心思，纷纷举手表态。 最后只剩一脸焦急的梅浓瞪大着眼睛愣在原地。 本想着通过这次会议拿捏华国，要求加入国际通信公约，结果这一番试探下来，竟发现自己国家毫无话语权。 “很好！” “多数赞成，决议通过。我正式宣布，恢复华国关贸协定缔约国成员身份！” “由于华国多年未行使缔约国权力，在贸易细则上，以此条例为例…” 岑部长接过那份协定，检查上头并未有多余的改动后，这才拿起钢笔签字。 随着协定移交，理查德满意地点了点头，带头鼓起掌来。 其余众人也跟着响起掌声，由于总人数并不算多，掌声也不算热烈，但足以打破刚才的尴尬。 “欢迎加入，岑~！” … “合作愉快~！理查德先生！” 岑部长站起身，伸出右手与对方相握。 金士廉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 日瓦市的条约签署，只是米方在贸易上的战略需要。 并不代表米方学术界的态度，此刻的斯坦福大学内，华莱士校长攥紧面前的文件，脸色极为难看。 上头是关于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奖的终轮评选名单。 这奖项是51年由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设立，首届颁奖时评选委员会由爱因斯坦，奥本海默，冯·诺依曼等多位巨擘组成，权威性极高。 由于不限制获奖人国籍，这奖项目前在米方国内呼声很大。 且又由于这些年获得该奖项的获奖者，有很大概率后来获评诺贝尔奖，因此该奖项又被称为“诺奖风向标”。 华莱士校长此刻深吸了口雪茄，只是心绪依旧难以平复。 “这群学术界的败类！” 当下怒骂之际，猛地将手中的文件狠狠摔在宽大的橡木办公桌上。 桌上的咖啡都被震得偏移，好在对面的莱克顿手疾眼快，迅速上前。 一边扶住文件，一边将咖啡按住。 耳边则继续传来华莱士校长的怒骂。 “你看看名单上的都是些什么人？” “那些在实验室里炒冷饭，浪费政府和学校资金的垃圾，竟然都能进终轮！” “咱们校里的优秀学生，竟然在初轮就被这群败类剔除了！” “我说他们怎么这次改性了呢！会让沈永健过资格轮，原来在这里等着我们！” 闻言莱克顿脸色也极为难看，他其实早知道文件的内容，只是对这评选也无可奈何。 “本杰明·富兰克林奖呢？” “有结果了么？” … “校长…也是过了资格轮，在初轮被淘汰了。” 首届本杰明·富兰克林奖章在1915年颁发，在世界物理学奖中也属于权威奖之一，同样是公认的“诺奖风向标”之一。 华莱士倒是不奢求这么早推荐让校里的沈永健获得诺奖。 但获奖前的一些其他铺路，还是希望早些多造些声势。 谁知道国内其他高校还有IEEE学会的众人，是一点空子没留给他。 第526章 针对与最后的力推 华莱士眼下连抽雪茄的心情都欠奉。 办公桌上拳头几次攥紧，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 “那你呢？” “他们连你也给刷下去了？” … “嗯，也没通过初轮。” … “国家科学奖呢？” 莱克顿再次无声地摇了摇头。 “连这个奖他们都不让你参与评选？” … “没过，说是我成果不够…” 国家科学奖，即米方国家科学奖章，相较于上两个大奖含金量略低些，且只限于加入米方国籍的科研人员。 莱克顿在校内的推荐下只参与了本杰明·富兰克林奖以及国家科学奖这两项评选。 然而都毫无例外地被挡在了终审之前，甚至都没给丁点的机会。 莱克顿对于自己受到的不公待遇倒是并未多遗憾，他对自己这些年的成果有数，按理说到终轮不难，但想获奖还差了些火候。 没能拿出一份足够亮眼的成绩，若非有沈永健作为他的学生，他的声望不会有目前这般高度。 “这群学术的蠢猪！水蛭！” “竟然都这么不要脸！该死的！” 华莱士声调再次拔高，这么多年极少动怒的他，今日在莱克顿面前毫不掩饰。 事实上，这几年也唯有这事令他心烦！ 斯坦福大学如今发展一切顺利，甚至说远超他预想的好。 大笔的科研资金，世界最火热的微电子领域的绝对声望，招收着全球最优秀的学子，唯一让他还觉欠缺的便是学术界的声望。 早在几年前，为给沈永健正名集成电路开创者身份之际，他就已经着手力推。 国内的两个“风向标”大奖，乃至诺奖。 很可惜，以往几年在资格审查阶段，沈永健便因各种借口被踢出。 61年的诺奖，几乎是华莱士最兴奋的时候，毕竟自己学校的“沈”虽然被剔除了国内的大奖，但却进入了诺奖候选名单，成为候选者之一。 结果却很可惜，在国内学界的一些人的影响下。 “沈”差点被踢出候选人资格，哪怕最终资格保证了，获奖者依旧不是他。 唯一的好消息，那年的获奖人也是自己斯坦福大学校内的教授，荣誉依旧归于校内。 华莱士一番衡量后也欣然接受，想着以沈的成果与声望，哪怕那年没了机会，下一年也能评选上。 谁知道接下来一连两年的物理学奖都没有颁给他。 到了今年评选，如今似乎也再次卡在了诺奖的初轮，也即在专家评估阶段极为不利。 哪怕还未有结果公示，但的确不容乐观。 这也是他今日面对其他国内大奖力推“沈”失败而动怒的原因。 华莱士如今也隐隐能知晓国内这群阻挠者的心理。 61年的诺奖，给到他们校内的罗伯特教授都无碍，对方是研究高能粒子物理的。 在这个领域，哪怕罗伯特得了诺奖也难以称得上绝对权威。 米方的其他高校，物理学领域可不是没有过该领域的其他诺奖得主。 反观“沈永健”可不行！ 物理学之中的微电子领域，原先的领头人，晶体管的最先研制者威廉·肖克利如今已然落寞。 自己的实验室入不敷出，甚至思想都出了问题，公开鼓动智力低下者自愿绝育… 肖克利如今已没了学界微电子领域的统治力，充其量只是晶体管领域的开创者与奠基人。 整个全球微电子领域，如今的权威就是“沈永健”，也是呼声最高的微电子领域开创者。 华莱士做梦都想将“沈”推上诺奖，直接毫无争议地奠定校内在该领域的地位，真正创造统治时代的历史。 这也是“沈永健”在国际获奖，受到阻力远超旁人的原因。 其他高校也知晓斯坦福的意图，哪怕诺奖颁给斯坦福的其他教授，也不会继续提升斯坦福在微电子领域的地位。 “校长…” 一阵沉默后，莱克顿最终出声询问。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等明年么？” … “他们都这么挑衅了，还有什么可等的！” “提起造点声势吧，例如诺奖评选不公平等等…” “今年要是再不成，之后怕是也不用多惦记了。” 华莱士校长终究还是没想继续等下去，他的年纪渐渐也不允许再容他像前些年那般从容。 诺奖评选不公平这种话题其实早就不新鲜。 事实上，自然也谈不上什么绝对公平。 这大奖虽然是由瑞典颁发，但实际瑞典这种国家也会有政治上的倾向。 不然也不至于二战前，这奖项以德意志人获奖为主导，英方与法方紧随其后。 如今战后，他们米方科学家则成了获奖的主要人员。 华莱士别的都不想，只想借助一些舆论风波，以及自己的一些关系，再推一次“沈”，起码让“沈”再进入一次终审。 莱克顿收起桌上的文件，心思明了地离开。 华莱士校长双指重新夹起雪茄，不多时才拿起桌上的熊猫翻盖手机，拨通了电话。 …… 国内。 贸易协定签署不过一个月，带来的影响却很迅速。 家中，庄晓白正站在卧室的穿衣镜前，有些局促地拉扯着身上的衣摆。 随着国内恢复贸易缔约国身份，米方的轻工业品和服饰也开始通过广南市的口岸流入。 眼下国内整体经济要比原先好得多，因为整体工业化的进程缘故，这些年全国大城市设立的工厂越来越多。 进城当工人的人口也在增加，工厂的工资更是已超出原本的固定规定。 依照各自单位的效益，会有一份额外的奖金或者补贴。 人民的物质层面这些年都在以极快的速度开始丰富。 当然社会风气依旧十分保守，日常穿着也大都是灰，蓝，绿等素色短衫或衬衣，亦或是工装与干部服。 如今随着新式衣物的流入，也开始多了一些尝试与变化。 庄晓白前几日便在百货商店内，相中了一套有着浓厚米方六七十年代风格的衣物。 一条明黄色的收腰连衣短裙，搭配着一件轻薄的白色镂空针织开衫。 这裙子的颜色极为鲜亮，剪裁也十分修身。 最要命的是那裙摆，堪堪停在膝盖的位置。 这在如今满大街都是长裙和长裤的国内，实在太过惹眼。 庄晓白买回来后，根本不好意思穿上街，只能趁着周末在家，关起门来不断地穿着尝试。 “这也太短了吧…？” 看着镜子内的自己，庄晓白脸颊微红，双手又再度从腰线往下退了退。 “设计的就是这般，长度其实正合适。” 一道温和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只见沈永健不知何时已结束了在书房的工作，这会儿已斜倚在卧室的门框上，目光柔和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第527章 市内电网的升级 听到丈夫的声音，庄晓白顿时有些羞涩。 一阵扭捏后，才侧转过身来，双手交叠在身前小声问道。 “永健，你以前在米方留洋的时候，外面的女同志…都是像这样穿的么？” “这裙子会不会太短…太张扬了些？” 沈永健当下笑容更甚，走上前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笑着摇了摇头道。 “在米方，你这打扮都算是保守的了。” “我留学那时候，她们那边的女同志就流行这种色彩鲜明的裙子。” “回国前那两年，甚至还流行过‘迷你裙’呢！” 虽然米方的商品开始能进入国内，但依旧经过外贸部，计委以及文化口的领导审核。 能流入国内的服饰等等早就经过审核。 男同志的衣物以衬衫西装大衣，裤子以牛仔裤为主。 女同志选择稍微多了些，但拢共也不过十几样。 像这类裙子，不过只露了小腿，可能还没民国一些“姨太太”来的大胆。 沈永健从后世穿越来，见过太多现代服饰。 “你要是不放心，这裙子就先在家里头穿，平日可以试试那直筒的牛仔裤。” … “算了吧…穿成这样走在街上，别人肯定都要盯着我看，多难为情啊。” “这些衣服我还是在家穿穿吧。” 庄晓白一番犹豫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沈永健也没多劝，社会风气都是一点点的转变，不用急于一时。 贸易协定后，国内商品也会进一步出口，工业化会进一步发展，待到人民生活水平上来，一切都会更好。 “你今天是要休息么？” … “休一上午，等吃了饭还要去趟石山发电厂。” …… 石山发电厂。 这家供应全市的火电厂，自前几年由沈永健主导变电站升级后，如今又已经过几次升级。 厂区西侧崭新的厂房框架已初具雏形，运送建筑材料的卡车进进出出，显得尤为繁忙。 今日，罗厂长与梁总工早已等在厂门外，眺望着远处。 只见这一路上都是厂里保卫科与后勤处的同志，周边几个关键路口已拉起了警戒线。 每一段都有专门的同志看守，提醒路过的群众注意避让，以确保当下这条路的绝对通畅。 不多时，罗厂长等人耳边传来一阵低沉而浑厚的引擎轰鸣声。 目视尽头，一个庞然大物正以缓慢且无法停止的姿态驶入视线。 这正是此次厂里变电站升级的核心设备，500KV超高压变压器的主体框架。 运送的车子是解放牌的特殊卡车，整个主体框架长超过了20米，完全遮蔽了从车头到车尾大段的视线。 这也是需要保卫同志拦路的原因，这种特种运送任务，尤其是这辆关键特种运送车怕是很难真正熄火停歇。 除了这领头的车外，后续延绵的车队也极为夸张。 粗粗一估量，整个运送车队怕是有近百米。 随着车辆缓缓驶入厂区大门，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闷摩擦声，脚下的地面都隐隐震颤。 庞大的车身遮蔽了阳光，在路面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直至整个车队完全驶入，罗厂长才终于放心下来。 而车队驶入后片刻，又有一辆轿车与一辆吉普车陆续跟进停下。 罗厂长与梁工二人迅速迎上。 “沈委员！严部长！” 没错，两辆车上的分别是沈永健和水电部的严副部长。 二人都差不多时间赶来，正好赶上从晋省运送的车队，这才等在运送车队的最后，直到这会儿才进厂。 简单与罗厂长二人招呼后，一行人径直前往着车队卸货地，也是新的变电站区域走去。 “永健同志，你可别光听他老丁诉苦，我们水电部压力可不比他们邮电部小！” “那么多水电站和大坝的建设，对于微电子领域的专家也极为缺乏…” 一路上，严部长不断提起水电部的不容易。 尤其是一众的水电工程，的确难度极大，不过实际还是因为顾江河的事。 沈永健耐心听着，直至快到地方了才打断道。 “严部长，您的意思我知晓了，只是江河同志就一位，他赴外是负责邮电部的工作，如今是自己有意向留在邮电部，这事…” … “理解！我理解的~！” “江河同志的事可惜了，也是我们水电部本身还不够积极，落后了他们邮电部。” “只是日后你们所的优秀专家同志，若是愿意转到部委工作，还望沈工您多考虑我们水电部…” “若是真像顾江河同志这般优秀，我们水电部也可以向上头申请特批，三级工程师的待遇没有问题的！…” 严部长不断提及着部里对人才的待遇。 直至沈永健点头应下，脸色才彻底舒展。 顾江河被邮电部挖走，他们水电部内部可懊恼了好一阵。 他这次专门前来，一方面是为了城市的输电网事业，一方面也是为了提前跟永健同志打好招呼，谈一谈人才调动的事。 这会儿目的达成，心中舒坦了不少。 “沈工~！” 变电站的卸货区，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深蓝色干部服的中年男子已小跑着走近。 男子脸色黝黑透红，皮肤十分干燥，不过眼神亮得惊人，身子极为挺拔。 “林师…林厂长？” … “哈哈，沈工，您跟我客气什么，还叫我元挣就是。” 林元挣当下情绪激动，目光在沈永健身上打量，直至扫过其手腕上的那块表后，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 “元挣同志，这次任务是你亲自运送的？” “你不在晋省，厂里那块…没问题吧？” … “没问题！” “厂里能有什么问题！？” “都是沾了沈工您的光，我们厂如今都要建分厂了！” … “分厂！？” … “哈哈~！” “就是您两个月前给的那份技术图纸，我这次跟来也是为这事。” “若是石山厂的变压器和线缆符合标准，三机部还有晋省省委，燕北地委一道支持，要建立新的特种线缆分厂和新的电机分厂。” 超高压输电线，以及500KV变压器。 这是沈永健为磁悬浮列车，也是为市里所考虑的电网升级方案。 原先的石山发电厂的变电器也是他设计的最大220KV，但实际市内电网就110KV。 最近两年水电部有意将首都的电网升级，换成220KV。 如今还未正式建设，便有沈永健提议，改成最高500KV的电网方案。 至于他最初思考的特高压输电线，即1000KV以上的电网，理论上没啥问题，但现实的差距还差得远。 没有十几二十年的整体工业水平发展，怕是难以达成。 就算是目前投入使用的这500KV电压等级，其实供电也十分勉强，这套设计主要是为了保障磁悬浮特定段的电网电压稳定。 … 第528章 500KV变电网 新的500KV变压器与专门超高压输电线网，便交由了原林师长所在的203厂负责落实。 203厂原先虽是负责长波电台的维护，以及电子管与漆包线的生产。 这些生产出来的产品在首都而言算不得什么，但在燕北可都是难得的工业品。 更别提沈永健也不时有关注203厂，这次的任务也没让他失望。 由外贸部引进了一批西德的线缆设备，包括他从首都研制的新设备，奉天机床厂调配的数控机床。 今日还真将这变压器主体框架，以及钢芯铝绞线从晋省运送到了这里。 “梁工，新的发电机组已经安装启用了么？” … “已经安装完了，不过还没启用。” “发电机组就在这隔壁的厂区，趁着大家还在卸货，我现在带您先去瞧瞧？” … “先去看看吧。” 眼看着变压器这庞大的主体还在组织卸货方案，沈永健则跟着梁工去检查了新的发电机组。 一处不远处的专门地界，一台巨大的汽轮发电机组正进行最后的空载试车，不时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声。 “沈委员您看，这台就是从东北运来的22万千瓦的新发电机组。” 沈永健走到汽轮机高压缸前，驻足端详。 变电器和整个输电线网的方案是他设计给出的不假，但这台新发电机可不是他研制的。 发电机组的理论本就不难，难的都是发电机组的生产工艺。 就像面前的这台发电机组，庞大的缸体表面应该是鞍钢专门攻坚冶炼的高强度耐热合金钢。 在高温高压的极端工况下，能有极佳的抗蠕变性能。 其余一系列的零配件也大都经过专门研制，大部分零配件不出意外都是由数控机床加工。 果然，数控机床才是工业快速提升的核心。 起码这发电机组，如今的更新速度已经走上了快车道。 原先石山发电厂拥有的全国最先进的12万千瓦苏式发电机组。 这才多少年？ 竟隐隐已沦为普通机组！ … 三小时后，变电站区域。 随着沉重的主体框架在吊车的牵引下，稳稳落入预制的混凝土基座，石山发电厂新变电站正式进入最后的攻坚阶段。 “吊车慢点，注意高压套管的受力点，千万别磕碰！” 梁工戴着安全帽，手持图纸，站在指挥位置上紧盯着卸货区的每一处。 500KV的变压器属实是个“巨无霸”，光是这运送和如今的卸货就是个大难题。 眼下天色渐暗，光是今日还不一定能卸完。 至于另一边，沈永健正与林厂长带着一众同志进行着线缆与铁塔的搭建。 “一、二、三，起！螺栓打紧！” 伴随着林元挣中气十足的吆喝声，几十名工人动作整齐划一，熟练地将沉重的钢构件拼装咬合。 这些都是和203厂运送任务一道来的同志，相比起石山电厂的同志，对于这些铁塔的搭建经验要丰富得多。 当年的长波电台200多米高的铁塔都没问题。 如今搭建这总高三十多米的铁塔，在众人配合下更是轻松。 这般模样，让石山电厂的同志们有些惊叹。 好在林厂长见自己厂工人能够搞定，也主动前去指挥起电厂的同志，告知铁塔搭建与配合的精要。 … 一连七天，203厂的工人们与石山厂工人们都夜以继日地奋战在施工一线。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首都市输电网的部分老旧杆塔，已悉数换成了三十多米高的钢铁铁塔。 不仅如此，配套的超高压线缆、绝缘子以及各种金具也全部进行了更换。 部分外围输电线路的硬件设施已完全达到了500KV超高压变电站的测试标准。 与此同时，沈永健这几日也几乎吃住在石山发电厂，亲自盯着变电站内部核心设备的最后安装与调试工作。 从高压套管的密封检查，到控制线缆的敷设，再到冷却系统和保护继电器的逐一校验。 这般大型设施想要符合预期的运转，难度不只是设计，实际的安装更是重中之重。 且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影响运行安全的细节。 直至今日，才算真正将这重达三百余吨的“大家伙”彻底安装到位。 “沈工，外围线路和铁塔金具都已经验收完毕，随时可以送电！” 林元挣拿着一沓检验单，大步流星地走进主控室，声音难掩激动。 自己厂生产的这些大型设备，如今也到了真正检验的时刻。 沈永健接过单子仔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转头看向一旁的梁总工和罗厂长，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各项指标均已达标，准备进行空载合闸测试！” 主控室内，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外部的所有技术人员也各就各位，退离变电站核心。 “断开接地刀闸！” “确认完毕！” … “合上500KV进线断路器！” 随着梁总工一声令下，操作员果断按下了合闸按钮。 “咔哒”一声脆响，庞大的500KV超高压变电器发出一阵低沉而平稳的嗡鸣声。 主控室崭新的屏幕上数据开始跳动，电压指针迅速攀升。 “进线电压495KV……500KV……502KV，电压稳定！” … “变压器油温正常，冷却系统启动正常！” … “局部放电量在标准范围内，无异常放电声！” 听着对讲机内，各处监测员一项项报出的数据，沈永健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第一次合闸都没有异响，这次甚至比上一次220KV的变压器都顺利。 十分钟后，变压器断开。 一番新的监测数据汇报后，二次合闸再次进行。 … 两小时后，第五次合闸一如既往地顺利。 沈永健再度扫过示波器上的平滑波形图，确认没有任何谐波干扰和电压波动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测试通过！” … “好！！” 话音刚落，主控室内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外头各个环节的技术员和工人们，随着手中的对讲机传来通过的声音，也跟着激动起来。 罗厂长激动得直拍大腿，上次的12万千瓦发电机组项目落实，以及220KV变电站建成完工，他们石山发电厂便成了全国的示范试点单位。 如今这新的500KV变电站落成，这示范试点单位，怕是近十年内都不会变动。 严副部长也满脸红光地走上前来，紧紧握住沈永健的手。 “永健同志，辛苦了！” “目前这500KV超高压变电站能持续启用么？” … “那还不行。” “整个市内的电网还没完成更新，有些地段可能电网还有特殊要求，还得严部长你们部里最后落实了才行。” “哦！对了！” “这是这次的整体电网方案理论总结，我还列了一些额外的电网技术方案设想，包括特种输电线的设想…” “可能目前还没条件，不过可以让部里的技术专家们先瞧瞧。” … 第529章 送别与分配 对于首都而言，500千伏市内电网足以算是一次重大的基建改进。 尤其是首都近些年的快速发展，除开磁悬浮项目外，还有微电子厂这一用电大户。 郊区兴建的各类家用电器与零配件工厂，对于电力的需求都极大。 水电部内部如今正在研究沈永健给的那本书册。 里头的特高压输电线网构思方案大胆惊人不说，还指明了变电站、发电机组的不少发展方向和思路。 这些都不是成熟的技术，很多内容以目前的工艺还无法完成验证。 单就书册第一页“沈永健”的名字，就足以让部里专家们信服。 要知道微电子虽然是沈委员如今主要发展的方向，但在水电部领导与专家眼中，他归根结底也是电机领域出身。 更别提北春汽车厂这两年渐渐发展起来，也有消息透出是原先沈委员离开前留了本技术书册。 如今同样的机会给到他们水电部，这类书册里的技术畅想方案，专家们可没敢看轻。 且除了技术外，书册内关于电力标准的设计构想也给了水电部极大的启发。 尤其是严副部长，在那日翻阅书册的第一眼，便关注到了最后关于电力标准的制定。 一想到邮电部如今在国际上的声誉，尤其是那份国际通信公约，将国内的标准推向国际，严彬便对这份标准上心起来。 在于沈永健一番确认后，也知晓自己部里哪怕完善制定了电力标准，也很难像通信标准一样推广到全球。 但无论如何，规则的提前制定，对于国内如今有些混杂的电网也能起到很好的规范作用。 距离石山厂不过半个月，如今标准便正式推出，下达了全国各省的水电局。 另一边，微电子所，一辆明显改过的解放重卡正停在所里的大门前。 林元挣站在卡车前，不断摆手拒绝着。 “沈工，您这东西太贵重了。” … “收着吧~！” “你要再推辞，总不会想我把手上的表还你吧。” 沈永健最终还是将小匣子递给了对方。 里头装的不是其他，正是魔都制表厂最新一代的数字表。 “那怎么可能~！” 一提到这事，林元挣也终于没再客气，小心从匣子里取出数字表，麻利地给自己戴上。 这块新一代的数字表，一周前才在广南市进行出口，国内也就几个大城市有售卖。 价格的确不低，比一台普通黑白电视机都贵。 不过沈永健不在意，这几年下来，他手里的钱很宽裕，这会儿重新嘱咐道。 “要是变压器或者输电线生产有困难可以随时给我或者所里打电话。” “部里答应的机床以及生产设备，一个月内就会运达。” 自石山发电厂变电项目完成升级后，这半个月内林元挣除了在首都和老领导姚部长叙旧外，更多时间都在三机部争取分厂的创办条件。 沈永健在其中也帮了不少，尤其是奉天机床厂的数控机床，如今国内各家单位都争抢着需要。 要不是他帮着协调，想轮到林元挣的分厂，怕是有的等。 二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重卡引擎声适时响起，林元挣等人最终坐上车离开。 … 回到所里，沈永健今日工作可不少。 “沈工，这是贾副所长让我转交您的，今年所里新分配的大学生名单。” 所里，李牛将一档案袋递送到跟前。 他心绪此刻也有些激动，林厂长毕竟以前是他的师长。 不光原先长波电台时对他几次勉励，这回离开前也再次鼓励了他几句，还称其是师里的骄傲，这会儿走近脚步都带风。 沈永健接过档案袋简单，一份份人员名单简单翻看了一眼。 见里头一共分配了九人，全是华清与首都大学的学生后，忍不住摇头道。 “你待会儿跟贾副所长提一声，让他跟计委商量下。” “今年就算了，明年起分配来的学生名额也给些其他学校的。” “例如‘J9’的高校都可以嘛！其他一些地方的优秀院校也可以，例如蓉城电讯，金陵工学院等等…” 毕业生分配的事虽然是计委安排的，但作为接收单位自然也能有所提议。 起码他们微电子所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哪怕他知道实际这么分配是计委的好意，但微电子所的人才补充，也不能全局限在首都的这两所顶级高校。 不光不公平不说，其他高校可不是没有人才。 顶尖高校每年总会有一两位特别拔尖的同学。 年初为了微电子领域的发展，沈永健自己头上也有一堆高校的荣誉头衔，还是敞开了高校标准，一视同仁的接收好。 “我明白。” “沈工，贾所长还有个事问您。” … “你说。” … “是今年研究生培养的，您今年还是不带学生么？” 沈永健闻言思索了片刻，才回想起了程立。 “程立同志是今年毕业吧？我就带他一个吧。” “今年也不额外培养了，所里剩下两个名额，让卓工或者吴姐看着带吧。” 直至李牛离开，沈永健在桌前整理了片刻资料，这才前往卓邵文的办公室。 推开门，此刻屋内的同志不少。 卓邵文与几位核心骨干正围在临时搭的绘图桌前，眉头紧锁着讨论着面前的电路方案。 而桌上唯一的烟灰缸内，早已积攒了不少烟头。 “沈工。” 卓邵文抬起头，看向他的眼中满是血丝，语气中带着几分焦躁。 “是又熬了一晚？” “具体什么问题？” 沈永健知晓卓邵文的性格，越是这般关键时刻，越是有一股冲劲儿。 不到方案完全琢磨出来定下，一鼓作气的将项目敲定，可不会愿意离开回去休息。 “是局部时钟信号分配和电源管理模块上…” 卓邵文一边说着，一边因为眼中干涩不断揉搓着眼睛。 沈永健直接拿起桌上的整体电路图，先一步思索起来。 图纸里密密麻麻的逻辑门电路图，毕竟是超万数量级的集成，对任何微小部分的研制要求都在呈指数级的提升。 就当下图纸内的延迟冲突，放在L-4规模下还算不得什么，但到了新一代的L-5芯片就需要提前着重衡量。 “把电源管理模块和时钟树的布线图拿给我看看。” 一旁丁八一迅速将另一份图纸递来。 沈永健也不急着离开，直接在屋内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同时拿起了桌上的铅笔。 与此同时，大脑中迅速构建起三维的立体布线模型。 微电子领域的敏锐直觉与活跃思维下，不过二十分钟，就对这问题有了思路。 当下提笔在图纸上勾画起来，一时间屋内安静极了，几人只能听到他笔尖在纸上的沙沙声。 第530章 L-5芯片落成 好半晌后，笔触的声音停下。 众人眼中闪过期待，面对这延迟的问题，几人作为各小组的领导者在这头脑风暴了有好几日。 尤其是最近两天，更是熬了个通宵。 “邵文同志，你们讨论的方向没错。” “这里的时钟树综合不要采用传统的对称结构，具体的可以用用这个非对称的缓冲器插入法。” 沈永健把修改好的大致图纸递过去，继续解释道。 “同时整个电源网格的线宽在关键路径上增加百分之十五，利用边缘电容效应来抵消延迟。” “这样既能解决信号冲突，又不会大幅增加整体芯片的面积。” 卓邵文拿过图纸一看，心中对于沈永健的解决能力并不怀疑。 唯一讶异的，还是沈永健的效率，哪怕已感受过无数次，当下也还是觉得惊讶。 里头的设计方案思路方向就是他们目前讨论的。 只是沈工直接在短时间内，将思路对应的修改方案完成，并且还对他们整个方向上的连带调整内容也做了详细补充。 屋内其余几人也相互传递图纸思索，眼神很快发亮，心中释然。 “行了！让同志们按我这调整的重画一版方案交给仿真组测试。” “要是没问题话，尽快进行流片，正好测测新光刻机的性能。” “我还有一些新的设计，可还等着这款新芯片呢！” 大规模集成电路，沈永健的确十分期待。 当下熊猫牌的台式计算机，虽然在国际上被称为“个人计算机”的开端，但对沈永健来说还是差了些。 有了新芯片，计算机性能能提升，机身还能继续缩小，真正打开个人计算机的领域。 同时半导体的存储器也可以进一步推进。 “你们待会儿也回去好好休息，等待之后正式的流片工作。” 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众人立刻忙碌起来。 大实验室内，众人对于卓所长风风火火的走进早已见怪不怪。 在见其眼中兴奋的光芒，一时间也都知晓定是原先的问题有了突破。 在接到其手中的图纸思路，以及任务分配后，大实验室内的团队众人，立刻忙碌起来。 其他各个研制小组也井然有序地配合着研制工作。 当天晚上九点，新一版的图纸便由众人加急绘制完成。 仿真组的同志，约莫在晚上十一点左右才将整个图纸录入计算机，随即进行仿真测试。 结果不出意外，仿真顺利通过。 整个研究所便进入了流片的正式工作中。 …… 几日后，微电子厂崭新的微电中心。 新四车间内，原本的L-4生产任务暂停，转由其他车间进行生产。 陈工亲自在车间内进行协调，以迎接微电子所众人的流片试制。 如今整个芯片研制过程也越来越偏向后世。 早期的芯片流片还在微电子所的实验室内。 如今因为最新的步进扫描光刻机在微电子厂内，流片工作也协调后在厂里进行。 一如后世真正的芯片工程那般，研究所或者大公司只负责设计与仿真，真正的流片与排期生产则交由工厂。 专用的精密空调和空气系统已提前开启。 沈永健、卓邵文以及几位核心骨干同志已穿戴上严密的防尘服，站在庞大的步进扫描光刻机前。 “掩模版和测试硅片都已经准备就绪。” 陈工带着身后的钱田宝以及曹俊走近。 这次流片的前期准备工作，都是由钱田宝与曹俊二人负责。 二人脸上有些激动和兴奋，哪怕厂里光刻生产早已习惯，但像这种光刻的流片还是第一次。 且按照陈工前几天交代的，这次要是流片能成，之后微电子所的芯片方案流片都会陆续交由他们工厂负责。 “开始吧。” 沈永健透过防尘面罩，注视向钱田宝。 流片日后预备交给工厂，这次则由他亲自带钱田宝二人进行工作。 钱田宝点了点头，在主控台上输入了确认指令。 “晶圆传送开始。” 整台光刻机正式启动，随着机械结构的响动，一片涂覆着光刻胶的测试硅片被平稳地送入光刻机的真空腔室。 车间内特殊的黄光亮起，以防止光刻胶提前曝光，屋内空气机组的过滤单元传来极其微弱的白噪音。 “对准系统启动，激光干涉仪锁定。” 曹俊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屏幕上，十字对准标记在多次校准后最终完美重合。 “曝光开始。” 庞大的步进扫描光刻机内部，深紫外光源瞬间激发。 掩模台与硅片台在激光干涉仪的精准控制下，再次开始了平滑的同步反向扫描移动。 “第一曝光场完成，步进至下一场…” 卓邵文当下也忍不住走近，目光盯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精度数据。 好在各项数值都在预期之中，甚至比原先完成时表现得还要优秀。 “光刻环节顺利。” 当最后一片测试晶圆完成曝光并被传出时，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当然，这只是流片的第一步。 接下来，黄光区的光刻，显影，刻蚀区等等，需要的工序可不少。 毕竟是从头开始的流程，并非当天能完成看到结果。 一连五天，沈永健与卓邵文二人每日轮流前来指导。 晶圆在各大设备间流转，表面的电路结构从平面的光刻胶图案，逐渐变成了立体与错综复杂。 终于，在历经了上百道复杂工序后，第一批L-5芯片测试晶圆被送入了划片与封装测试区。 “开始晶圆级探针测试。” … “加电，测试时钟树和电源管理模块。” 测试台前，卓邵文亲自操作着测试仪器，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原先游移不定的模块，最终按沈永健亲自修改的非对称缓冲器插入法设计，如今便能看到实际的成果。 示波器上，绿色的波形开始跳动。 “时钟信号延迟…3.2纳秒！” 看着大机器内嵌屏幕上显现的数字，卓邵文瞬间激动起来。 之后还有一系列常规的测试矩阵。 这批流片的晶圆数目多了些，毕竟第一次带钱田宝二人，多做了几轮操作。 “沈工，首批测试晶圆共包含300颗裸晶，有效点亮并达到设计频率的…共237颗！” “综合良品率达79%！” … “呼~！” 微电子所前来的众人当即都轻呼了口气。 曹俊同样眼神惊异，这几日不间断的流程下来，他成长学习得很快不假，但很多还是有些摸不清状况。 暂时只能记在笔记本内，以待之后再跟自己师傅钱工讨论。 唯独这良品率，他是真有概念。 毕竟L-4芯片初期量产的良品率还不到70%。 而这新一代L-5的芯片，集成度达超10000颗晶体管，超原先一倍多的数量，但当下的良品率就已经接近80%，这可是难得的成功！ 第531章 进入终选候选 真正磨了近一年多的时间，L-5芯片终于流片成功！ 国内真正迈入大规模集成电路的行列！ 与之相对的，一系列项目也能在新款芯片的应用下开启。 新一代搭载L-4芯片的手机设计，L-4芯片的部分出口与技术交换等等都可以行动起来。 尤其是最近苏方自第一艘驱逐舰交易后，对国内口子也彻底放开，甚至连更先进些的驱逐舰也能交易。 唯独的要求就是新一代芯片以及大型计算机本身。 与此同时，国际上也正有新的事宜被讨论。 …… 米方，IEEE学会。 布兰登在自己的海岸别墅内度假。 宽大的阳台躺椅上，看了一阵前方毫无遮挡的私人沙滩与海岸线。 随即从桌上拿起今日的报纸，里头的内容不少。 “白宫贸易代表办公室最新规定，将上调天竺国的进口商品税额…，暂时停止微电子，计算机，通信等领域对天竺国的出口…” 看着这些内容，都是国内对天竺国的针对性措施。 事实上米方出手的力度还不止这些。 在理查德背后的活动下，通信公约的几个大国，包括贸易协定国如今都在对天竺国进行限制！ 显然是被在瑞联国时的会议给气到，专门进行的敲打。 只可惜，布兰登对于天竺国的事并无兴致，更多的是翻看起后头关于华国的讯息。 然而报纸上的媒体对于华国报道却鱼龙混杂，“落后封闭”与“先进”等等各种都有，让他翻看了几篇便同样没了兴致。 将报纸扔在一旁，正当欲继续远眺海岸时，一旁的熊猫牌翻盖手机发出铃声与震动。 扫了眼电话号码，在记起是自己助理昆汀的号码后，这才蹙眉按下接听键。 “不是说了我最近度假，没要紧事不要打扰我么！？” … “理事长，是…是有事…” “跟诺贝尔奖评选有关…” 昆汀怕自己领导挂断，赶忙谈及相关。 果然，这话一出，电话这头的布兰登当即从躺椅上坐起身，单腿紧接着盘起，脸色严肃起来。 “什么情况？” “唐斯没进入候选名单？” … “进了~！” 昆汀赶紧补充道。 “只是那位‘沈’也进了终审，目前也是终选的候选人。” 布兰登脸色顿时复杂起来。 他们IEEE学会与几个高校力推的唐斯进入终选算是个符合预期的好消息。 但这突然再次进入终审的“沈”又让他有些头疼。 “什么情况？” “‘沈’是怎么入的终选？” … “理事长，按照瑞萨国皇家科学院传来的消息…” “主要是国际上这几个月都在质疑诺奖评选的公正性…” “因为《电子学报》的缘故，‘沈’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太大了。” “这次不光是‘沈’，最终候选人中还有两位苏方的科学家…” 昆汀语速尽可能快地将事情说完。 随后迎来的则是电话里的沉默。 他也不敢打扰理事长，好一阵后才听得电话那头再次传来询问。 “这事…背后是斯坦福搞的鬼吧？” … “理事长…算不上背后，斯坦福的那位莱克顿教授甚至公开场合质疑了诺奖评选。” 闻言，布兰登脸上再次闪过意外，嗤笑着摇起头来。 “这华莱士是真疯了不成？” “他们校里罗伯特教授前几年可刚拿了诺奖！现在反而质疑起了诺奖？” “呵~！他就真这么看好这个华国人？” 斯坦福大学这次动作让一众高校与学界教授都十分意外。 毕竟莱克顿教授如今可是斯坦福的门面之一，在某种层面上甚至比那位诺奖得主的罗伯特教授影响力还大。 这般公开质疑诺贝尔评奖，无异于华莱士校长主动开口。 只是越是这般，哪怕诺贝尔评选委员会让沈永健进了终审又能如何？ 只怕反而会因此在终审，将沈永健剔除。 布兰登心中好一阵思索，这才再次询问道。 “终选的评委名单有确定么？” … “理事长，还没确定。” “需要我做什么吗？” … “你这段时间尽可能活动活动，跟高校的一些物理学教授，前几任诺奖得主，还有科学院那头的院士都联系联系。” “知道要干嘛吧！？” 布兰登未完全道明，只是其中意味昆汀再明确不过，当下立刻回应道。 “明白！” …… 不过半月。 瑞萨国，皇家科学院的一处小型学术报告厅。 今日这报告厅被重新整理过，里头的桌椅布置是按会议厅的规格布置的。 不多时，一位位人员陆续进入这小会议厅内。 由于入内的人员相互之间大多熟悉，很快便交流起来。 “好久不见，哈里森教授，从曼哈顿过来，一路上还顺利吧？”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迎上前，用带着浓郁北欧口音的英语打着招呼。 说话的老者一边接过报告厅内侍者递上的两杯咖啡，转递了一杯给对方。 “还算顺利，古斯塔夫院士。” 哈里森年纪已经不小，当下颤巍地接过咖啡，声音透着股疲惫。 他是纽约哥伦比亚大学的终身教授，主要研究天体物理学，还是米方NASA局的高级顾问之一。 “到是你们科学院，如今外头的议论声可不少啊！” 古斯塔夫一脸无奈地摆了摆手，他是瑞萨国皇家科学院的院士，年纪上也要年轻许多。 当下见旁人也在不远处各自交流，这才压低了声音道。 “谁说不是呢！” “斯坦福的那位华莱士校长可够强势的！” “也是为了平息压力，只好将那位‘沈’放回了终审名单。” “不出意外的话，他不过也就到这儿了！” 闻言，哈里森脸上迅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喝了口咖啡，又冲古斯塔夫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开，回到位置上入座休息。 不过多时，屋内的人员也渐渐热闹起来。 剑桥大学卡文迪许实验室的威廉。 法方的阿布拉加姆，三国科学院院士等等。 直至外头的大门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关上，众人都纷纷入座，宣告这场会议的开始。 其中古斯塔夫正亲自将准备好的名单材料发放给在座的共十一位评委。 一共五位进入诺贝尔物理学奖终审的科学家，名单乍一看还挺巧。 两位米方，两位苏方，一位华国。 似乎与目前的国际实际局势略显契合。 “首先，欢迎诸位前来斯德哥尔摩参加这次的奖项评审会议…” 古斯塔夫作为东道主以及会议的主持者开始讲话。 由于是内部评奖，这番言语很快便直入正题。 “关于五位候选人，欢迎各位发表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