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从基层民警开始》 第一章重生扫黄夜,扫到女县长 “擦屁股的最后一下,不是因为真的擦干净了,而是那颜色淡得你心里可以接受罢了!” 2025年,夏。 齐学斌站在省城江州最高建筑的天台边缘,脚下是这座城市璀璨却冰冷的霓虹。 夜风狂乱地灌进他空荡荡的西装裤管,像无数双来自地狱的手在拉扯。 这句话,是他当了十八年“梁家赘婿”、一路爬到副市长位置后,总结出的混官场心得。 前世这十八年,他活得像一条被梁家拴着的狗。 为了帮岳父梁国忠平那些见不得光的账,为了帮那个骄横跋扈的妻子梁雨薇收拾烂摊子,他无数次逼着自己咽下良心,去擦那些永远擦不干净的屎。 直到今天。 梁家涉黑惊天大案爆发,梁雨薇卷走所有财产连夜逃往海外。 梁家人把所有的罪证,都推到了他这个“外姓人”身上。 “梁雨薇,梁国忠……你们父女俩,吃得可真干净啊!” 齐学斌惨笑一声,手指颤抖着掐灭了最后一根烟。烟头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红线,坠入深渊。 “如果能重来,老子绝不入你梁家门,绝不当这窝囊废!一定要当一个清清白白的好官!” 他闭上眼,带着满腔的恨意与解脱,向着无尽的黑暗纵身一跃。 …… “呼——!” 失重的窒息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肺部剧烈扩张的刺痛。 齐学斌猛地从床上弹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 眼前不是地狱的业火,而是一间狭窄、闷热,弥漫着六神花露水和陈旧脚臭味的老式集体宿舍。 泛黄的墙皮脱落了一半,头顶那台生锈的吊扇正“嗡嗡”作响,搅动着让人窒息的热浪。 还有床头凉席上,那部棱角分明的诺基亚直板手机。 屏幕正亮着幽蓝的光,一条未读短信孤零零地挂在上面。 发件人:梁雨薇 内容:“苏清瑜今天的飞机,她去英国了,她不要你了。齐学斌,认命吧!但我们梁家的大门向你敞开,娶了我,你就是鱼跃龙门。” 时间:2007年6月17日,22:30。 看着这行字,记忆如岩浆般滚过脑海,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是了,2007年6月17日。 这是他人生中最黑暗,也最绝望的一天。 就在昨天,他深爱了大学四年的女友苏清瑜,被家里那个当将军的爷爷强行送去英国做交换生,强行切断了和他的所有联系。苏家看不上他这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要棒打鸳鸯。 而一直对他死缠烂打的省公安厅厅长的千金梁雨薇,却是趁虚而入,发来了这条诛心的短信。 前世的今晚,他因为苏清瑜的离去心如刀绞,又被梁雨薇的嘲讽刺激得自尊心爆发。 但他却依旧没有去找梁雨薇,而是独自在路边摊喝了半斤闷酒。 也就是那点酒劲上头,让他鬼使神差地带着几个实习生,去查了省里那家背景深厚的“金色维也纳”酒店,想发泄心中的郁气。 结果,他却在808房间撞见了被下药的老家清河县候任女县长,林晓雅。 那一晚,当他把神志不清的林晓雅救回自己临时的出租屋,本想做个好人。 可酒精、失恋的痛苦、加上林晓雅药效发作后的主动缠绵……他没能守住底线。 那一夜的荒唐,让林晓雅以为他是和那些人一伙的,恨了他一辈子。 而这事不知道怎么也被梁家知道了,也成了他脖子上一直套着的一根绞索,让他被梁家拿捏了一辈子。 “啪!” 齐学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宿舍里回荡,火辣辣的痛感让他确信这不是梦。 他低下头,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自己22岁年轻紧致的赤裸胸膛,看着左心口那块暗红色的、形状宛如蝴蝶振翅般的胎记。 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凶狠。 “苏清瑜,上辈子你为了等我终身未嫁,这辈子我也会等你回来的……” “梁雨薇,呸!这辈子你们梁家还想拿捏我?做梦!” 齐学斌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地抓起挂在椅背上的淡蓝色警衬。 那点微薄的酒意早已被重生的冷汗冲刷得干干净净,此刻的他,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前世的悲剧,就毁在今晚。 这一世,我要干干净净地做人,堂堂正正地当一名人民的好警察! “兄弟们,别睡了,出任务!” 齐学斌吼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 二十分钟后,金色维也纳大酒店。 这是2007年省城江州最顶级的销金窟,旋转门里进出的全是豪车权贵,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纸醉金迷的味道。 齐学斌带着四个同样穿着实习警服的男生,像一阵风一样卷进了大堂。 “斌哥,你慢点!咱们可没上面批的手续啊……” 死党阿伟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一脸惊恐地叫道,“而且这里据说是赵家的场子,咱们要是硬闯……” “少废话!” 齐学斌脚步未停,目光如电:“事急从权,刚接到线报,有个A级通缉犯混进去了,就在808。情况紧急,来不及汇报。”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的官场斗争里杀出来的煞气,瞬间镇住了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实习生。 大家对视一眼,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跟着他冲进了电梯。 电梯数字跳动。6、7、8。 “叮。” 808房间门口,两个保镖正靠着墙嬉皮笑脸地抽烟。 “警察办案!抱头蹲下!” 齐学斌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冲上去就是一记老辣的擒拿,膝盖狠狠顶在对方腹部。 动作行云流水,狠辣精准。 保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瘫软在地。 “看住他们!” 齐学斌退后半步,抬腿,那就是一名老刑警破门的标准姿势。 “砰!” 实木门板发出一声巨响,锁舌直接崩断。 房间内,并没有开大灯,只留着几盏昏暗暧昧的壁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荷尔蒙气息。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正拿着一台索尼DV,对着大床上那个衣衫不整的女人猥琐地拍摄,嘴里还哼着下流的小曲。 看到警察破门而入,眼前的这名赵公子手一抖,随即嚣张大骂:“妈的,谁裤裆没拉好把你露出来了?知道我是谁吗?我是……” “砰!” 回答他的,是齐学斌裹胁着两世怒火的一记重拳。 这一拳砸得结结实实,赵公子鼻血狂喷,连人带DV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电视柜上,晕了过去。 齐学斌两步跨过去,皮鞋狠狠碾碎了那个DV镜头,发出令人牙酸的破碎声。 然后他弯下腰来,熟练地抠出内存卡,死死攥在手心。 这是他重生后的第一道护身符。 处理完这些杂碎,齐学斌猛地转身,看向那张奢华的大床。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眼前的一幕,他的呼吸还是猛地一滞。 床上,清河县即将上任的女县长林晓雅,此刻正处于高烧般的煎熬中。 她面色潮红,显然药物的作用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智,整个人在床上痛苦地蜷缩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那原本一丝不苟的职业装有些凌乱,显出几分狼狈。 她双目紧闭,呼吸急促而滚烫,似乎正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热……好热……”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微弱,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虚弱感。 那是理智被药物吞噬后的本能挣扎,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而非亵渎。 他知道,这不是艳遇,这是深渊。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躁动,脱下自己的警服外套,大步走过去,想要将她裹住。 然而,就在他的手触碰到林晓雅肩膀的一瞬间。 那种稍显冰凉的触感,对于此刻如同身处火焰山的林晓雅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的稻草。 她猛地睁开眼,虽然眼神涣散,但求生的本能让她伸手,死死抓住了齐学斌的手臂,像是在洪水中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帮帮我……求你……救命……” 她的声音微弱而颤抖,充满了无助。 齐学斌能感觉到她身体烫得惊人,这显然不仅仅是醉酒,而是被下了极重的烈性药物。如果没有他及时赶到,恐怕真会被人得逞了。 “该死……” 齐学斌狠狠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剧痛让他找回了一丝清明。 他没有推开她,因为推开她,她可能会伤到自己。 但他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用尽全力,将她死死裹进那件充满汗味的警服里。 “林县长,忍一忍。”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沙子,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 他一把将林晓雅打横抱起,转身大步冲向门口。 门口,阿伟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结结巴巴道:“斌……斌哥,这女的好像被人下药了,咱们送医院吧?” “别……别送医院……别让人看见……求你……” 林晓雅迷迷糊糊之间,叫出了声来。 她是体制内即将上任的县长,这副样子进了医院,哪怕保密工作做得再好,也没有不露风的墙。 这爆出来,明天就是整个省的惊天丑闻,那她这辈子就完了!前途尽毁! “那……那去哪?” 齐学斌低头,问道。 而外面听到响动的酒店安保,也明显合围了过来。 “阿伟,你带着兄弟们先撤,被盘问就说搞错了糊弄过去。他们肯定也不敢声张这事……我先带着她撤……” 他深吸一口凉气,眼神晦暗不明,咬着牙又对怀里的林晓雅说道: “你忍一忍,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齐学斌抱着怀里这团滚烫的火焰,一头冲进了昏暗的消防通道。 怀里是能焚烧理智的火焰,心里是想要逆天改命的高山。 这一夜仿佛注定要沿着历史轨迹的惯性,齐学斌再一次把林晓雅带回了自己临时的出租屋。 第二章这是真正的龙归大海 “咔嚓。” 钥匙转动生锈锁芯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齐学斌一脚踢开那扇贴着开锁小广告的木门,抱着滚烫的林晓雅冲进了这间不足十五平米的出租屋。 屋里陈设简陋,一张单人铁床,一张掉漆的木桌,空气中还残留着方便面和廉价香烟混合的味道。 前世,就是在这张床上,他毁了林晓雅,也毁了自己。 “热……给我……” 刚一进屋,林晓雅的药效似乎发作得更厉害了。她痛苦地抓扯着自己的衣领,仿佛这样能缓解体内的燥热。整个人在怀里不安地扭动,像是一个急需退烧的病人。 “水……我要水……” 她神志不清地呓语着,双手胡乱挥舞,甚至抓伤了齐学斌的脖子。 “林县长!醒醒!” 齐学斌低吼一声,把她放在那张让他做了一辈子噩梦的铁床上。 齐学斌知道不能再耽搁了,如果不尽快给她物理降温,后果不堪设想。 但刚一沾床,林晓雅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双手死死抓住齐学斌的衣服不肯松手。她是真的难受,那种药效正在摧毁她的神智,如果不及时处理,会烧坏脑子。 “该死!赵公子这王八蛋到底下了多重的药!” 齐学斌看着面色潮红如血、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的林晓雅,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同样的坑,老子绝不跳第二次!” 齐学斌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强行推开缠在他身上的林晓雅,一把将她抱起,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旁边狭窄的卫生间。 “哗啦——!” 他拧开淋浴喷头,调到最冷的一档,劈头盖脸地浇了下去。 冰冷的水柱瞬间激在两人身上。 “啊——!”林晓雅被冷水一激,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身体剧烈颤抖。 “忍着!” 齐学斌不敢松手,只能死死将她按在冰冷的瓷砖墙上,任由冷水冲刷着两人的身体。 狭窄的浴室里,水汽弥漫,昏黄的灯泡忽明忽暗。 林晓雅在冷水的刺激下,视线终于从一片血红变得稍微有了些焦距。但水流冲刷在脸上,加上药效的残留,她的眼前依旧是一片模糊的光影。 她只感觉一个高大、强壮的身躯紧紧压着她,不是为了侵犯,而是为了支撑。 朦胧中,她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这个救她的男人是谁。 但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一个刚毅的下颌线条,以及…… 男人湿透的衬衫扣子崩开了,左心口赤裸的皮肤上,有一块在水光中若隐若现的、暗红色的印记。 那形状,像极了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蝴……蝶……” 林晓雅喃喃自语,眼神迷离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块胎记。 齐学斌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他猛地抓住林晓雅乱动的手,声音沙哑得可怕:“看清楚了,我是救你的警察,不是趁人之危的畜生!” 这句话,既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 足足折腾了半个小时。 直到林晓雅眼中的狂热彻底退去,变成了虚弱的昏睡,齐学斌才关掉水龙头。 他用大浴巾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抱回了床上。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 齐学斌精疲力尽,他全身湿透,坐在门口那张破旧的木椅上,点燃了一根烟。 他没有趁机离开,因为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里;他也没有上床,因为那是底线。 他就这么趴在木桌上,守着门口,听着床上女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在极度的疲惫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满是灰尘的窗户照了进来。 林晓雅猛地惊醒。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她下意识地检查自己的衣服。虽然浴巾有些松散,但身体没有那种被侵犯后的异样感。 她猛地转头,看向房间。 只见狭窄的门口,那张破木桌上,趴着一个穿着警衬的男人。 他睡得很沉,脑袋深深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头黑发和宽阔的背影。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高大却略显落寞的轮廓。 林晓雅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就是他吗?那个蝴蝶胎记的主人? 她轻手轻脚地想要下床,想要去看看他的脸。可刚一动,床板发出了“吱呀”一声轻响。 那男人似乎动了一下。 林晓雅吓得立刻停住动作。此时此刻,她作为即将上任的县长,如果被这个小警察认出来,依然是巨大的尴尬和隐患。 而且,她还要赶回去处理昨晚的残局,绝不能让人发现她失踪了一夜。 她咬了咬牙,迅速整理好已经半干的衣服。 临走前,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趴着睡觉的身影,目光扫过这个破旧的房间,记住了这里的特征:西城巷子3号楼,402室,绿色的铁门。 “谢谢你……我会回来找你的。” 林晓雅轻轻打开门,像一只受惊的猫,消失在了清晨的楼道里。 …… “呼……”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原本“熟睡”的齐学斌,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哪里有一丝睡意?他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为了避免尴尬,才装睡让她离开。 “走了好,走了就清净了。” 齐学斌站起身,看着空荡荡的床铺,苦笑一声。 他在桌上发现了一张纸条,是林晓雅留下的,上面没有字,只有一支口红画的一个简单的笑脸。 齐学斌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但想了想,又从垃圾桶里把纸条给捡了回来,铺平放好。 他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 “滴滴——”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诺基亚手机震动了两下。 齐学斌拿起手机,看到发件人的名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发件人:梁雨薇 内容:“昨晚很有骨气嘛,硬挺着不来求我。齐学斌,既然你不想留在省厅,那我就成全你。我已经让我爸跟人事处打过招呼了,你的分配改了。回你那个穷乡僻壤的清河县吧,去最基层的城关派出所!我看你能在那烂泥坑里硬气到什么时候!” 齐学斌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前世,他是被梁雨薇逼着入赘,才勉强留在了省城,开始了一生的噩梦。 而这一世,因为昨晚的拒绝,梁家的报复来得更早、更直接了。 直接从省厅的苗子,被一脚踢回了老家的基层派出所。 “清河县……城关派出所……” 齐学斌喃喃自语。 那正是林晓雅即将去上任的地方,也是他老家所在的地方。 “梁雨薇,你以为这是惩罚?”齐学斌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不,这是真正的龙归大海。离了你们梁家的视线,老子正好大展拳脚!” 他随手将手机扔在床上,开始收拾行李。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不是短信,而是电话。 来电显示:家里的座机。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一个怯生生、带着哭腔的少女声音,那是他才上高二的妹妹,齐学敏。 “哥……是我……” 小姑娘的声音抖得厉害,显然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拨通了这个电话,“哥,你在省城……还好吗?” “哥挺好的,怎么了小敏?”齐学斌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哥……我知道你刚实习,也没钱……可是……” 齐学敏在那头哽咽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似乎是躲着父母偷偷打的,“妈昨天半夜又犯病了,喘不上气,送去县医院抢救了……医生说要住院输液,还要开那种进口的平喘药……爸去借了一圈,都没借到……” “哥,我是不是不该给你打电话……可是我看爸蹲在医院门口哭,我真的没办法了……” 说到最后,小姑娘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齐学斌拿着手机的手,猛地攥紧。 前世这个时候,他正因为昨晚的“错误”而惶恐不安,面对家里的电话,他只觉得烦躁,敷衍了几句就挂了。 后来他才知道,为了省钱,母亲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强行出院,落下了一辈子的病根;而父亲为了还债,拖着病体去黑煤窑背煤,差点死在井下。 这是他一辈子的痛。 “小敏,别哭。” 齐学斌打断了妹妹的哭声,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哥在呢。钱的事你别操心,哥有办法。你告诉爸,让他别去借钱了,也别去干重活。妈的医药费,还有你的学费,哥全包了。” “啊?哥……你哪来的钱啊?你才刚实习……”齐学敏吓了一跳,带着浓浓的担忧,“哥你可千万别干违法的事啊……” “傻丫头,想什么呢。”齐学斌笑了,笑中带着泪,“哥是警察,干干净净的警察。哥最近……接了个大活,有奖金。” “真的?” “真的。你去医院陪着妈,钱我想办法,今天下午就给你汇过去。” 挂断电话,齐学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翻遍了全身的口袋。 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加起来一共五十二块。 这就是他现在的全部身家。 五十二块,别说医药费,连回清河县的路费都够呛。 “梁雨薇说得对,穷,是原罪。” 齐学斌看着窗外破败的城中村,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 “但这辈子,我不靠梁家,不靠贪污,我也能把这原罪洗得干干净净。” 他背起那个破旧的牛仔包,大步走出了出租屋。 2007年,正是互联网文学野蛮生长的黄金年代,也是无数草根逆袭的造神时代。 而在他的脑子里,装着未来二十年网络文学发展的潮流与套路,那些经典的流派、爽点、节奏,都是印钞机。 齐学斌径直走向街对面的“极速网吧”。 “第一桶金,就利用我对网络的超前理解,结合凡人流的精髓,写一本《凡人仙路》吧!这一世,我要做凡人流的开山祖师……” 第三章清河县的天,该变一变了 2007年,江州,“极速网吧”。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烟、泡面调料和汗水混合的酸臭味。 耳边充斥着《劲舞团》键盘被敲得噼里啪啦的脆响,以及《魔兽世界》玩家激动的指挥吼叫声。 在一个角落里,齐学斌戴着耳机,并没有打游戏。他的手指在那个油腻腻的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屏幕上,某点的作家后台正在闪烁。 笔名:一夜秋风。 书名:《凡人仙路》。 简介:一个普通的凡人,偶然的机会踏入仙门,揭开了一个波澜壮阔无比精彩的修仙世界的…… 齐学斌盯着屏幕,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拆除一颗炸弹。 他很清楚,这本书在未来意味着什么。 它将开创“凡人流”的先河,成为网文史上的一座丰碑。 后来改编的动漫和电视剧更是大火爆火,这本总计为作者带来了数亿的收入。 而在2还停留在“飘渺”、“诛仙”的古典时代,书中那种“杀伐果断、利益至上、隐忍低调”的主角性格,将给所有读者带来核弹般的冲击。 这种性格,恰恰也像极了这一世的齐学斌。 “第一章,凡人奇遇。” “第二章,机缘入门。” “第三章……” 短短三个小时,凭借着前世刻在脑子里的记忆和对凡人流网文套路的深刻理解,他一口气码了一万字,直接上传了前三章。 点击“发布”。 看着后台显示“审核中”的状态,齐学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不仅是,这是他给母亲买命的钱,是妹妹的学费,更是他在官场上挺直腰杆的底气。 “等着吧,在这个蛮荒的时代,我会教你们什么叫修仙。” 他关掉网页,站起身,那股子属于副市长的沉稳气场,在这个嘈杂的网吧里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回归现实,他不再是那个官场上人人羡慕和巴结的梁家女婿,当权的副市长,而只是一名寒门贫子,即将被“发配”到下面县里派出稚嫩的普通民警了。 摸了摸兜里仅剩的几十块钱,齐学斌没有再犹豫,背起那个破旧的牛仔包,转身走进了刺眼的阳光里。 目标:清河县。 …… 从省城江州到清河县,坐大巴要颠簸四个小时。 2007年的清河县,还是个典型的贫困县。 路面坑坑洼洼,尘土飞扬。街道两旁多是低矮的灰砖房,偶尔几栋贴着白瓷砖的小楼便显得鹤立鸡群。满大街跑的是红色夏利和三轮摩的,空气中透着一股煤渣味。 齐学斌站在破旧的县客运站门口,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眼眶微微发热。 前世,他嫌弃这里的穷,嫌弃这里的土,拼了命想逃离。 可最后,他在外面繁华的世界里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只有这片贫瘠的土地,还埋着他最牵挂的人。 他没有回家,而是先去了城关派出所报道。 这是规矩,也是梁雨薇给他的“下马威”。 城关派出所是一座两层的小院,墙皮斑驳,门口停着几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老式警用摩托。 “报告!省警校毕业生齐学斌,前来报道!” 齐学斌走进所长办公室,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办公桌后,一个满脸横肉、叼着烟的中年胖子正把腿翘在桌子上看报纸。听到声音,他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烟雾。 所长,赵大雷。 前世齐学斌就在他手下干过,这人是出了名的势利眼,更是当地地头蛇“刀疤六”的保护伞之一。前世齐学斌被梁家打压时,没少受他的窝囊气。 “哟,这不是咱们省警校的第一名吗?” 赵大雷终于放下了报纸,一脸戏谑地上下打量着齐学斌,那眼神就像在看一条被打断了腿的狗,“听说你很有骨气啊,连梁厅长的面子都不给?怎么着,省城的大衙门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跑我们这小庙来受罪了?” 显然,梁雨薇已经打过招呼了。 面对羞辱,齐学斌面色平静,腰杆挺得笔直,就像没听出赖话一样:“赵所,我是来工作的。服从组织分配。” “呵,还挺能装。” 赵大雷冷笑一声,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行,既然来了,那就别端着大学生的架子。咱们所不养闲人,刑侦你就别想了,那是给有能耐的人干的。” 他随手从抽屉里丢出一串钥匙和一件反光背心。 “你去治安队,以后负责扫大街、抓赌抓嫖。特别是那些发廊、洗头房,给我盯紧了!这可是咱们所的‘创收’重点。” 把一个全省第一的刑侦天才,扔去扫黄抓嫖,这是赤裸裸的废人战术。 齐学斌没有愤怒,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上前一步,拿起钥匙和背心,淡淡道:“是,所长。” 那种从容不迫的态度,让原本想看他发火、想看他痛哭流涕的赵大雷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有些发毛。这小子的眼神,怎么沉得像口枯井? ……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齐学斌花两块钱坐了个摩的,回到了那个名为“幸福村”却一点也不幸福的家。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鼻而来。 昏暗的堂屋里,只有一盏瓦数极低的灯泡散发着惨白的光。 父亲齐国柱正蹲在灶台前熬药,那个曾经像山一样壮实的汉子,如今背已经驼得像张弓,头发花白,身上的汗衫破了好几个洞。 听到门响,齐国柱回过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变成了局促。 “斌子?你……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省城实习吗?” “爸。” 齐学斌叫了一声,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 他快步走过去,想要接过父亲手里的蒲扇,却发现父亲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还在微微发抖。 “分配定了吗?是不是……留在省厅了?” 里屋传来母亲虚弱的咳嗽声,紧接着是一个充满了希冀的询问。 齐学斌身子一僵。 他不想让父母失望,但他更不想撒谎。 “妈,分配定了。”齐学斌走进里屋,握住母亲枯瘦如柴的手,脸上挂着温暖的笑,“我主动申请回来的。省城花销太大,而且离家太远。回来好,清河县是咱们老家,我回来能照顾你们。” “啊?回来了?” 母亲眼神里的光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变成了心疼,“回来也好,回来也好……妈就是怕耽误了你的前程。” “不耽误。”齐学斌替母亲掖好被角,语气坚定,“是金子在哪都发光。我是全省第一,就算在县里,我也能干出个人样来。” “好好好……”母亲眼角泛起了泪花。 晚饭很简单,咸菜、馒头,还有一碗没几粒米的稀饭。 齐学斌大口吃着,比吃山珍海味还香。 饭桌上,父亲吞吞吐吐地开口了:“斌子,你那个……那个女朋友,叫苏清瑜的那个,这次没跟你一起回来看看?” “分了。” 齐学斌头也没抬,夹了一筷子咸菜,“她出国了,以后不是一路人。” 气氛瞬间凝固。 父亲叹了口气,点了根旱烟,闷声道:“分了也好。咱们这种穷人家,高攀不起人家大城市的姑娘。只要你人好好的,踏踏实实过日子,比啥都强。” 齐学斌嚼着馒头,腮帮子有些酸。 踏踏实实过日子? 不。 爸,妈,这辈子我不仅要过日子,我还要带你们过上好日子。我要让所有看不起咱们家的人,都把头低到尘埃里去! 吃完饭,齐学斌没有休息。 他把自己关在那间堆满杂物的西屋里,那是他以前读书的地方。 他拿出一个破旧的笔记本,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虽然上传了,但稿费至少要下个月才能到账。而母亲的药不能停,妹妹的学费也迫在眉睫。 他需要钱。 快钱。 而且必须是合法的、干干净净的快钱。 他的目光落在了“城关派出所”这几个字上,脑海中迅速检索着2007年清河县发生过的大事。 突然,他的笔尖一顿,在纸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刀疤六”。 那个清河县最大的毒瘤,赵大雷的钱袋子。 前世,刀疤六是在三年后才被省厅端掉的,那时候才发现他手里竟然有一条完整的地下制毒链条,涉案金额高达数千万。而抓捕过程中,因为情报泄露,导致两名年轻刑警牺牲。 其中一个,就是前世齐学斌在派出所唯一的好兄弟。 “既然赵大雷让我去扫黄抓赌……” 齐学斌看着纸上的名字,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得如狼般幽冷。 “那我就借着扫黄的名义,先把这条大鱼给钓出来!” 破获特大制毒案,这可是集体一等功起步,个人至少二等功。 有了这个功劳,谁还敢说他是来“养老”的? 奖金,至少有一万块。 够了! …… 第二天一早,齐学斌准时出现在了派出所。 刚进门,就看到赵大雷一脸阴沉地把一叠照片摔在桌子上。 “齐学斌!既然你这么积极,今晚就有个任务交给你。” 赵大雷指着照片上一家名为“粉红阁”的洗头房,嘴角挂着一丝恶意的笑。 “有人举报这里有大鱼。今晚你带队去突击检查。记住了,只许抓现行,抓不到别回来见我!” 周围几个老油条警察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谁都知道,“粉红阁”背后有人,每次检查都是走过场。赵大雷这是故意给齐学斌挖坑,要么抓不到人挨骂,要么抓错人得罪人。 齐学斌拿起照片,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洗头房灯红酒绿,门口坐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他笑了。 笑得赵大雷有些莫名其妙。 “保证完成任务,所长。” 齐学斌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赵大雷不知道的是,这家“粉红阁”看似是个洗头房,其实正是刀疤六那个制毒网络的一个隐秘中转站! 前世的记忆里,今晚,恰好是他们交易“货物”的日子。 “赵大雷,谢谢你送我的这份大礼。” 走出派出所,齐学斌抬头看了一眼刺眼的太阳,微微眯起了眼睛。 “清河县的天,该变一变了。” 第四章我就给你扫个天翻地覆 上午九点,省城江州,西城巷子。 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轿车停在巷口。 车窗降下一条缝,露出一双带着墨镜、却难掩清冷气质的美眸。 林晓雅换了一身干练的便装,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在浴室里被打湿又晾干的香囊。她推门下车,踩着有些泥泞的石板路,再一次走到了那栋破旧的3号楼前。 那是她那晚“重生”的地方。 “402……” 她站在那扇贴着开锁小广告的绿漆铁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 “笃笃笃。” 没人应。 她加重了力道,心跳莫名有些加速。那个有着蝴蝶胎记的小警察,还在吗? “谁啊?敲什么敲!” 隔壁401的门开了,一个穿着跨栏背心的光头房东探出头,一脸不耐烦,“找这屋那小子的?” “是,请问他在吗?”林晓雅摘下墨镜,虽然只露出一半真容,那种上位者的气场还是让房东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早走啦!”房东抠了抠牙花子,“前天一大早就退房了,押金都没要,背着个破包就走了。听说是回老家了。” “回老家?”林晓雅心中一紧,急切道,“他叫什么?老家在哪?有联系方式吗?” “我哪知道?”房东翻了个白眼,“这片儿租房从不登记身份证,给钱就住。好像姓齐?还是姓李?哎呀忘了忘了!” “哐当。” 房东关上了门。 林晓雅怔怔地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绿门,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像潮水般涌来。 走了? 就这样消失在人海里了? 连个名字都没留下,甚至连一句当面的谢谢都没听到。 “蝴蝶……” 林晓雅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昨晚在冰冷的浴室里,那个男人用滚烫的手掌按住她时的温度。 那是她这辈子最狼狈,却也最安心的时刻。 “林县长,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出发去清河县上任了。”楼下,司机小王轻声提醒道。 林晓雅回过神,眼底的失落逐渐被一抹坚定取代。 “知道了。”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扇门,转身下楼。 “你是警察,只要还在这个体制内,就算翻遍整个江州,我也要把你找出来。” 奥迪车缓缓启动,驶向了那条通往清河县的国道。 林晓雅并不知道,她心心念念想要寻找的那只“蝴蝶”,此刻正坐在她即将管辖的清河县城关派出所里,面临着一场足以断送职业生涯的“死局”。 …… 同一时间,清河县,城关派出所会议室。 清晨的阳光透过斑驳的玻璃窗,照在充满烟味的空气中,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咳咳!” 所长赵大雷坐在主席台上,手里端着个被茶垢沁得发黄的保温杯,目光阴恻恻地扫过角落里的齐学斌。 “最近啊,县里搞文明城市创建,咱们所的任务很重。特别是‘粉红阁’那一片的发廊、洗头房,群众举报很多,乌烟瘴气!” 赵大雷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咱们所里的老同志都忙着办大案,人手不够。这样吧,今晚的扫黄突击行动,就由新来的大学生,齐学斌同志带队。”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几秒。 几个老民警面面相觑,眼神里透着古怪。 谁不知道“粉红阁”那是刀疤六的场子?那是赵大雷的“自留地”和“提款机”。 以前每次去查,所里都是提前半小时打电话通知,大家去走个过场,拿两条烟回来就完事。 现在让一个刚毕业的愣头青去带队? 这就叫“捧杀”,也是官场上最阴损的“阳谋”。 你抓到了,是得罪地头蛇,以后出门小心被闷棍; 你抓不到,那就是办事不力,赵大雷正好有理由把你踢出警察队伍,发配去守水库。 “怎么?齐学斌,你有意见?” 赵大雷盯着齐学斌,眼神挑衅,“要是觉得干不了,现在就写辞职报告,省得丢省警校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齐学斌身上,等着看这个昔日省警校第一名的笑话,或者看他年轻气盛拍案而起。 然而,齐学斌只是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带着一丝谦卑的微笑。 前世十八年官场,他见多了这种低级的手段。 “当领导给你穿小鞋的时候,最愚蠢的做法是把脚缩回来,或者大喊鞋小。” “聪明的做法是,笑着穿上它,然后把这双鞋踩烂,再把路走宽。” “感谢赵所信任。” 齐学斌敬了个标准的礼,声音洪亮,“年轻人嘛,就是要去最艰苦的地方锻炼。这个任务,我接了。” 赵大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小子这么“从容”。他冷哼一声:“行,既然你口气这么大,那我就给你配两个辅警。记住了,要是今晚抓不到现行,明天晨会你自己做检讨!” “是。” 坐下时,旁边的老民警张强,也就是前世齐学斌唯一的师傅,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急道: “你疯了?粉红阁那是你能碰的?那是马蜂窝!赵大雷这是要整死你啊!” 齐学斌转过头,看着张强那张布满风霜且真诚的脸,心里一暖。前世,张强为了帮他挡刀,死在了某次的抓捕行动中。 “师父,放心。”齐学斌低声道,眼底闪过一丝寒芒,“马蜂窝捅不得,是因为怕被蛰。但如果……我是拿火把去烧呢?” …… 当晚十点,夜色如墨。 一辆破旧的警用面包车停在了“粉红阁”所在的街道拐角。 霓虹灯闪烁,粉红色的灯光暧昧地照亮了半条街。 车里,两个被赵大雷指派来的辅警正百无聊赖地抽着烟,显然也没把这次行动当回事。 “斌哥,差不多得了吧?咱们下去转一圈,把警灯亮一亮,吓唬吓唬得了。”一个辅警打着哈欠,“那里面的老板跟赵所是拜把子,咱们真冲进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齐学斌坐在副驾驶,手里把玩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目光透过车窗,死死盯着“粉红阁”后巷的一个隐蔽出口。 他在等。 根据前世的卷宗记录,刀疤六的头号马仔“耗子”,每个月20号的晚上十点半,都会来这里“收账”。 但他收的不是嫖资,而是分销到下面各个小据点的毒资,以及那一本记录着整个清河县地下毒网的核心账本! 赵大雷以为他是在给齐学斌挖坑。 殊不知,齐学斌是借着赵大雷给的这把铲子,来挖赵大雷的祖坟! “来了。” 齐学斌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一个戴着鸭舌帽、身材瘦小的男人,鬼鬼祟祟地从一辆黑摩的上下来,手里紧紧夹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快步从后门钻进了粉红阁。 那身形,那走路时习惯性的一高一低,那是早年打架留下的残疾,化成灰齐学斌都认识! 耗子! 那黑包里装的,就是足以让整个清河县警界地震的证据。 “斌哥,咱们冲吗?”辅警见齐学斌眼神不对,也紧张起来,手摸向了腰间的橡胶棍。 “不急。” 齐学斌按住了辅警的手,声音冷静得可怕。 “捉奸要双,抓贼要脏。现在冲进去,他把包往小姐床底下一扔,咱们抓到的就是个嫖客,顶多拘留十五天。” “那咋办?” “放他出来。”齐学斌嘴角勾起一抹猎人般的笑意,“他在里面是嫖客,出来了……就是毒贩。” 二十分钟后。 “耗子”心满意足地从后门走了出来,怀里的公文包明显变得鼓鼓囊囊。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停在远处黑暗中的警车,便招手拦了一辆三轮车。 “跟上。” 齐学斌拍了拍驾驶座。 “斌哥,这……这这要是跟丢了,咱们回去没法交差啊!”辅警有些犹豫。 “出了事我负责,开车!” 齐学斌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吓得那个辅警一激灵,下意识地挂档跟了上去。 警车没有开灯,像一只幽灵,远远吊在那辆三轮车后面。 车子七拐八绕,渐渐驶离了繁华的县城中心,向着城西那片荒凉的废弃工业区开去。 “斌哥,不对劲啊……”后座的张强脸色变了,“那边是老面粉厂,早就荒废了,听说那儿闹鬼,平时没人去。他去那干嘛?” 齐学斌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心跳开始加速。 果然! 前世直到三年后才查出来的那个特大制毒中转站,就是这个老面粉厂! 原来,今晚不仅仅是“收账”,还是“进货”的日子! 这哪里是钓鱼?这分明是撞上了鲸鱼! “停车。” 在距离面粉厂还有五百米的一片小树林边,齐学斌突然下令。 “怎么了斌哥?” “前面路太窄,车过去动静太大,会惊了鱼。” 齐学斌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用装备,回头看向车里的两个人。 “师傅,你马上开车回去,别回所里,直接去县局!找刑侦大队的李队长,就说我齐学斌发现了特大毒品交易现场,请求支援!” 张强一愣,脸色瞬间煞白:“特大毒品?斌子,你……你别乱来!你一个人去?” “来不及解释了。记住,一定要找李队长,千万别给赵大雷打电话!快去!” 齐学斌低吼一声,一把关上车门。 他没有选择带那两个辅警,那种场面,带两个没经过训练的人就是送死。 他孤身一人,借着夜色的掩护,猫着腰,向着那座在月光下如怪兽般狰狞的废弃工厂摸去。 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齐学斌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赵大雷,你想让我扫黄?” “行,那今晚我就给你扫个天翻地覆!” …… 第五章 孤身探虎穴 废弃面粉厂,像一头死去的巨兽,趴在城西的荒野中。 四周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生锈的铁丝网被剪开了一个大口子,在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怪响。 齐学斌猫着腰,并没有直接从正门或者那个缺口进去。 前世的卷宗里写得清清楚楚:这个制毒窝点之所以隐蔽,是因为他们在那个缺口处埋了土制的“消息机关”——几个连着铃铛的绊绳。 而且,正门岗亭里看似没人,其实养了两条没有声带的狼狗,见人就咬,根本不叫。 “这帮人,比鬼都精。” 齐学斌冷笑一声,绕到了厂房的西北角。 这里有一根直通二楼换气窗的排水管。 前世,那次失败的抓捕行动中,漏网之鱼就是从这里滑下来逃跑的。 这也成了这帮毒贩唯一的防御死角。 齐学斌紧了紧鞋带,活动了一下手腕,像只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顺着排水管爬了上去。 22岁的身体虽然不如前世那般千锤百炼,但胜在轻盈、爆发力强。 三两下,他就翻进了二楼的换气窗。 刚一落地,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夹杂着化学药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是麻黄碱的味道。 实锤了! 齐学斌屏住呼吸,贴着布满灰尘的墙壁,慢慢向一楼大厅的挑空处挪动。 在这个过程中,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接下来的“官场账”。 “为什么要越过顶头上司赵大雷,直接找县局刑侦队的李刚?” 这在官场是大忌,叫越级上报。 但齐学斌这步棋,走得极险,也极妙。 第一,赵大雷是保护伞,找他就是送死。 第二,李刚是出了名的“李黑脸”,只认法律不认人,而且和赵大雷一直不对付。 把这个天大的功劳送给李刚,不仅能破案,还能借李刚这把刀,砍断赵大雷的仕途。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刚是未来省厅那位大佬的嫡系。这一注,是投名状! “这就是重生者的降维打击。” 齐学斌在心里默默自语。 此时,他已经挪到了二楼的栏杆处,透过生锈的铁栏杆向下望去。 一楼大厅里,几盏大功率的应急灯将场地照得透亮。 七八个光着膀子的纹身大汉正围在一张破桌子旁,手里拿着点钞机,“哗哗”地数着钱。 而在桌子中央,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袋白色的晶体。 刚才那个“耗子”,正一脸谄媚地站在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面前,把那个黑色公文包递了过去。 “六哥,这是这周‘粉红阁’那条线的数,您点点。” 刀疤六! 齐学斌瞳孔猛地一缩。 没想到,今晚不仅钓到了耗子,连这条深海巨鲨都在! 前世刀疤六可是极其狡猾,从来不亲自经手交易。看来现在的他,还没进化到后来那么谨慎。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把人和赃物都堵在这儿,赵大雷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保不住他! 齐学斌悄悄掏出那部诺基亚N73,关掉闪光灯和按键音,对准下方开始录像。 虽然像素渣得感人,但在应急灯的照射下,刀疤六的脸、桌上的毒品、还有那个正在交接的黑包账本,都拍得清清楚楚。 视频录了整整两分钟。 就在齐学斌准备收起手机,等待李刚带队赶来时,变故突生! 楼下的刀疤六突然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摔,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 “行了,别数了!赶紧装车!” 刀疤六看了一眼手表,神色有些焦躁,“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左眼皮一直跳。耗子,你刚才来的时候,尾巴扫干净了吗?” “六哥您放心,我那是老路线,而且今晚赵所长那边不是安排了那个傻帽大学生去扫黄吗?警力都被牵制在发廊街那边了,谁能想到咱们在这儿?”耗子拍着胸脯保证。 “哼,小心驶得万年船。赶紧撤!这批货直接拉去省城!” 说着,几名大汉立刻开始把桌上的毒品往箱子里装。 齐学斌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他们要提前撤! 张强开车去县局搬兵,来回最快也要四十分钟。现在才过去二十分钟,李刚的人肯定还在路上。 要是让他们现在走了,那不仅功亏一篑,自己这个“越级上报”还会变成“谎报军情”,到时候赵大雷反咬一口,自己这身警服就真得扒下来了! “绝不能让他们走!” 齐学斌看着楼下已经开始发动汽车的毒贩,大脑飞速运转。 他孤身一人,对方有八个人,而且肯定有枪。 硬拼是找死。 得想办法拖住他们! 齐学斌的目光在二楼飞快搜索,最终锁定在角落里的一堆废旧铁桶上。那些桶上印着骷髅标志,是制毒用的易燃化学品废料。 “当实力悬殊时,制造混乱是唯一的破局之道。”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悄悄从腰间摸出那把他刚才在路边捡的、用来防身的半截钢管。 他猫着腰,摸到那堆铁桶后面,用尽全力,猛地一推! “哐当——轰隆隆!” 几个空铁桶顺着二楼的楼梯滚了下去,在空旷的厂房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 “谁?!” 楼下的毒贩们吓了一跳,纷纷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和砍刀,甚至有两个人直接从怀里掏出了土制猎枪! “有条子!在楼上!” 刀疤六反应极快,指着二楼怒吼,“上去两个人!弄死他!” “砰!” 一声枪响,土制猎枪的铁砂打在二楼的栏杆上,火星四溅。 齐学斌趴在掩体后,并没有慌乱。 他故意用钢管敲击栏杆,发出“当当当”的声音,大声吼道: “李队!一队包抄后门!二队封锁前门!狙击手就位!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争取宽大处理!” 他的声音浑厚有力,充满了底气,在空旷的厂房里甚至带出了回音。 这一嗓子,直接把楼下的毒贩给镇住了。 “操!有埋伏?” 耗子吓得腿一软,“六哥,难道是那个大学生带来的?” 刀疤六也是脸色一变,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黑洞洞的窗户。 “别慌!” 刀疤六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要是真有大部队,早就冲进来抓人了,还用得着喊话?这是疑兵计!楼上估计就那一两个人!” “耗子,带人去把他做了!其他人装货,冲出去!” 被识破了! 齐学斌心里苦笑一声。 果然,这帮亡命之徒不好骗。 听着楼梯上传来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齐学斌握紧了手里的钢管。 拖延了三分钟。 还不够。 他必须得见血了。 齐学斌没有后退,反而借助楼梯口的阴影,将身体紧紧贴在墙壁上,屏住呼吸。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一个拿着砍刀的纹身男。 就在对方冒头的瞬间,齐学斌动了。 前世二十年刑警生涯练就的格斗本能,在这一刻爆发。 他没有用警校教的那些花架子,而是直接一脚,狠狠踹在了对方的膝盖骨上! “咔嚓!” “啊——!” 纹身男惨叫一声,身体失衡向下倒去,正好砸倒了后面紧跟着冲上来的同伙。 齐学斌趁机从阴影中跃出,手里的钢管如毒蛇吐信,精准地敲在了第二个人的手腕上,砍刀落地。 “警察!不许动!” 他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煞气。 哪怕手里只有一根钢管,哪怕面对的是一群亡命徒,他的气势,竟生生压住了这帮人。 楼下的刀疤六抬头,借着灯光,终于看清了这个坏他好事的“伏兵”。 竟然只有一个乳臭未干的小警察? “妈的,找死!” 刀疤六怒极反笑,举起手里的土枪,对准了楼梯口。 “砰!” 枪口喷出火舌。 齐学斌早有预判,一个翻滚躲到了柱子后面,碎石飞溅,擦破了他的脸颊,鲜血直流。 “给我上!弄死他!谁弄死他赏十万!” 在金钱的刺激下,剩下的五个暴徒红着眼,咆哮着冲上了楼梯。 齐学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李队,你要是再不来,我就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钢管,眼神变得疯狂而决绝。 “来啊!看谁先死!” 第六章 真把天给捅破了! 同一时刻。省城江州,梁家别墅。 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将客厅照得金碧辉煌。空气中流淌着昂贵的红酒香气,与两百公里外那个充满血腥与铁锈味的面粉厂仿佛是两个世界。 梁雨薇穿着真丝睡袍,蜷缩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晃着半杯红酒,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愤懑与不甘。 “爸,你说那个齐学斌是不是脑子有病?” 她仰头把酒灌进嘴里,咬牙切齿地抱怨道,“我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只要他肯低头,以后在省厅我保他平步青云。可这块骨头怎么就这么硬?宁愿回清河县那个穷山沟去做个派出所的小警察,也不愿意娶我!” 说到这,梁雨薇狠狠地把酒杯顿在茶几上,玻璃发出一声脆响。 “那个苏清瑜都已经走了,去英国了!他现在什么都没了,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为什么还不从了我?难道我堂堂梁家千金,还比不上他那个所谓的自尊心?” 坐在对面的梁国忠,正戴着老花镜翻看着一份内参。 这位省公安厅的实权人物,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放下报纸,摘下眼镜,露出一双看透世事却又冷漠至极的眼睛。 “雨薇啊,你还是太年轻。” 梁国忠淡淡一笑,语气里带着一种上位者对底层蝼蚁的俯视与悲悯,“年轻人嘛,刚出校门,都有股子心气儿,觉得自己能改变世界,把‘骨气’看得比命还重。这很正常。”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江州夜景,声音悠长: “但是,这社会啊,就是个大熔炉。” “再硬的骨头,扔进这个炉子里炼上一炼,要不了多久,都会化成水的。” 梁国忠转过身,看着女儿,笃定地说道: “清河县那种地方,错综复杂,水深得很。他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警察,去了那里,没人脉、没资源,还要受顶头上司的排挤,再加上家里那堆烂摊子……呵呵。” “你就等着吧。爸爸敢肯定,这齐学斌熬不了三个月。等到他在现实里碰得头破血流,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他就会乖乖地爬回江州来。” 梁国忠做了一个下跪的手势,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到那时,他会跪在你面前,像条狗一样求你嫁给他的。” 梁雨薇眼睛一亮,破涕为笑:“爸,你说的是真的?” “爸什么时候看走过眼?”梁国忠抿了一口茶,眼神轻蔑,“他现在跳得欢,那是还没尝到权力的鞭子抽在身上的滋味。” …… 清河县,废弃面粉厂二楼。 “砰!” 权力的鞭子还没抽到,现实的钢管已经狠狠砸在了栏杆上,火星四溅。 “当——!” 齐学斌侧身避开致命一刀,手中的钢管反手一抽,狠狠砸在一名歹徒的太阳穴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此时的齐学斌,浑身是血,警衬已经被撕成了布条,左脸颊上一道被土枪擦过的血痕触目惊心。 但他就像一根钉子,死死钉在二楼的楼梯口,寸步不退。 “大熔炉?” 齐学斌抹了一把流进眼睛里的血水,脑海中仿佛听到了梁国忠那高高在上的论调。 前世他被迫低头入赘梁家的时候,梁国忠就在婚宴当天,很是得意地冲他这么说过。 “梁国忠,你说得对,社会是个大熔炉。” 齐学斌眼神凶狠,手中的钢管再次举起,指向楼下那群红了眼的亡命徒。 “但老子不是骨头,老子是真金!” “今晚这把火,炼不化我,只会把你们这群人渣烧成灰!” 楼下的刀疤六彻底急了。 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了,这小子竟然还没死! 而且这小警察太狠了,下手全是黑招,专打关节和软肋,自己这边已经躺下了三个兄弟。 “一群废物!连个刚出警校的学生蛋子都收拾不了!” 刀疤六看了一眼手表,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的呼啸声。 真的有条子来了! “别管他了!烧东西!把货和账本都烧了!” 刀疤六也发了狠,从兜里掏出一个防风打火机,直接冲向了那一桌子堆积如山的毒品和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那是证据! 一旦烧毁,今晚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齐学斌还会因为擅自行动被反咬一口! “你敢!休想!” 齐学斌瞳孔猛缩。 他知道,这时候决不能怂。 “啊——!” 齐学斌发出一声怒吼,不再防守,而是像一头下山的猛虎,直接从二楼的楼梯扶手上跳了下去!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的举动。 “砰!” 他重重地砸在一楼的木箱上,剧痛让他差点晕厥,但他借着惯性,这就地一滚,手中的钢管像标枪一样狠狠掷出。 “嗖——啪!” 钢管精准地砸中了刀疤六拿着打火机的手。 “哎哟!” 刀疤六惨叫一声,打火机飞了出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齐学斌已经像猎豹一样扑了上来,死死锁住了他的喉咙,两人重重地摔在那堆装着毒品的桌子上。 哗啦啦! 桌子塌了,白色的晶体洒了一地,那个黑色的公文包也被压在了身下。 “给我砍死他!”刀疤六被锁得喘不过气,拼命挣扎大喊。 剩下的三个歹徒举着砍刀围了上来。 齐学斌此时已经没有武器了,他用身体死死护住那个公文包,后背完全暴露在刀光之下。 “死就死吧!证据绝对不能被他们毁掉……” 齐学斌咬紧牙关,做好了挨刀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工厂那扇生锈的大铁门,被一辆越野警车狠狠撞开! 刺眼的大灯瞬间照亮了整个厂房,将所有人的眼睛晃得一片惨白。 “不许动!刑警队!”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紧接着,是拉栓上膛的声音。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刑警如同神兵天降,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那几个举着刀的歹徒。 领头的,正是县刑侦大队大队长,有着“黑面神”之称的李刚! 当李刚冲进来的时候,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满地的狼藉,倒在地上哀嚎的毒贩,洒满一地的白色晶体…… 而在这一片混乱的中心,一个满身是血、穿着破烂实习警服的年轻人,正死死压在匪首刀疤六的身上,身下还护着一个黑色的皮包。 哪怕援兵到了,那个年轻人的眼神依旧凶狠得像一头护食的狼,直到看清李刚的脸,他紧绷的肌肉才松弛下来。 “李队……东西……保住了。” 齐学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白牙。 李刚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面孔,再看看这惨烈的现场,向来以严厉著称的他,此刻喉咙也不禁有些发堵。 “好小子……” 李刚大步走过去,亲自把齐学斌扶了起来,声音洪亮地吼道: “二中队,打扫战场!把人都给我铐回去!一个都别放跑!” “三中队,封锁现场!这批货要是少了一克,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整个废弃工厂瞬间被警方控制。 刀疤六面如死灰,被戴上手铐押走时,他死死盯着齐学斌,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可置信: “小子,你到底是谁?赵大雷那个废物手底下,怎么可能有你这号人物?” 齐学斌擦了擦脸上的血,捡起那个装着账本的公文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他走到刀疤六面前,声音平静而冰冷: “我是城关派出所,齐学斌。” “记住了,这只是个开始。” …… 凌晨三点,县公安局灯火通明。 这次突袭行动战果辉煌:缴获冰毒320公斤,抓获贩毒团伙成员12人,缴获自制枪支2把。 这是清河县建国以来最大的毒品案! 消息连夜上报,直接惊动了正在睡梦中的市局领导。 而在城关派出所。 所长赵大雷是被家里的电话吵醒的。 “喂?谁啊?大半夜的……”赵大雷迷迷糊糊地骂道。 “所长!完了!全完了!” 电话那头,值班民警的声音带着哭腔,“县刑警队刚才把粉红阁给封了!还有城西那个面粉厂……说是齐学斌带队端的,抓了刀疤六,搜出了三百多公斤毒品!” “什么?!” 赵大雷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砸在脑门上,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僵在床上,浑身冰凉,脑海里只回荡着一句话: 那个新来的大学生,那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竟然真把天给捅破了! 而且,还是踩着他的脑袋捅破的! “账本……那个账本……” 赵大雷猛地想起了什么,连鞋都顾不上穿,发疯一样冲向书房去打电话。 如果账本落到那个李黑脸手里,他这个所长,不,他这条命,就真的到头了! 第七章好!好一个齐学斌! 2007年6月21日,清河县委大院。 一场夏雨过后,天空阴沉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抹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县委常委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十几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围坐在椭圆形的红木长桌旁,谈笑风生。 只有坐在左手第二位置的林晓雅,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职业套装,在这个充满雄性荷尔蒙和烟草味的权力场中,显得格外扎眼,也格外孤单。 这是她上任清河县代县长的第三天。 但这三天,她撞上了一堵名为“赵家”的铁壁。 “……关于清河县招商引资环境的优化,我的意见是必须先整顿治安。” 林晓雅强压下心头的无力感,声音清冷:“最近我收到不少投诉,城西工业园那边流氓地痞横行,严重影响了……” “哎,林县长,言重了嘛。” 打断她的,是坐在首位的县委书记赵德胜。 五十多岁,地中海发型,手里夹着一根九五至尊。他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不透的“弥勒佛”笑容,但谁都知道,这位赵书记是省里那位赵副省长的亲弟弟。 赵家,在整个江东省都是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 赵德胜轻轻弹了弹烟灰,慢条斯理地说道: “晓雅同志是从省里下来的,眼界高,这我们理解。但是嘛,清河有清河的县情。咱们这儿民风彪悍,老百姓有时候动作粗鲁点,那叫热情,不叫流氓。咱们当干部的,要学会包容,要以稳为主,别动不动就上纲上线,搞得人心惶惶的。” 这一句“不了解县情”和“上纲上线”,直接把林晓雅的提案判了死刑。 “赵书记说得对。” 坐在对面的常务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马卫民,大马金刀地靠在椅子上,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笑。 他是赵德胜的铁杆心腹,也是赵家在清河县的“刀把子”。 “林县长,咱们公安局的弟兄们天天没日没夜地巡逻,已经很辛苦了。您这一来就说治安不好,这不是寒了弟兄们的心吗?” 林晓雅死死攥着钢笔,指节发白。 她想反驳! 她想拍桌子吼出自己在省城江城被下药差点受辱的事实! 那晚给她下药的那个畜生赵公子,就是眼前这位赵书记的亲侄子! 但她不能说。 那是发生在省城的事,和清河县的治安没关系,拿不到这个台面上来作为整顿清河县的理由。 而且一旦说出来,那晚的遭遇就会成为她的政治污点,会被这群豺狼吃得骨头都不剩。 “好了,散会吧。” 赵德胜大手一挥,根本没给林晓雅继续说话的机会。 经过林晓雅身边时,赵德胜突然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哦对了,晓雅啊。我那个在省城的侄子小赵,听说你来清河上任了,特意打来电话问候。 他说过几天想来清河考察考察,顺便给咱们县局捐几辆警车。 到时候,你也一起来作陪?毕竟在省城的时候,你们也是‘旧相识’嘛。” “旧相识”三个字,赵德胜咬得很重。 林晓雅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赵家不仅没把那晚的事当回事,甚至还敢追到清河县来羞辱她! “赵书记,我公务繁忙,恐怕没空。”林晓雅咬着牙,冷冷拒绝。 “呵呵,年轻人,别把路走窄了。” 赵德胜冷笑一声,带着一众常委扬长而去。 …… 回到县长办公室,林晓雅关上门,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眼眶微红。 在这里,她是县长,却也是一座孤岛。 赵家在省里遮天蔽日,在县里更是铁桶一块。她这个空降兵,连一个科员都指挥不动。 “咚咚咚。” 秘书小张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县长!出……出大事了!” “怎么了?” “昨晚城西废弃面粉厂被端了!缴获冰毒三百多公斤!抓了‘清河阎王’刀疤六!这是建县以来最大的毒品案!” “什么?”林晓雅猛地站起,“马卫民不是说没有大行动吗?” “不是马局长干的!”小张激动得脸通红,“听说是城关派出所一个叫齐学斌的新警员,违抗命令孤身摸进去的! 而且他没报给县局,直接越级联系了隔壁萧江市公安局的刑侦支队!现在萧江市局的警车已经把人带走了,马局长想拦都没拦住!” 齐学斌? 林晓雅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很陌生。但这种“绕开本地保护伞”、“异地调警”的手段,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破局! “好!好一个齐学斌!” 林晓雅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不认识齐学斌,也绝不可能把这个清河县的小警察和那晚在省城江城救她的神秘人联系在一起。 在她眼里,这就是一把从天而降的、锋利无比的刀! 一把能帮她捅破这赵家铁壁的尖刀! “备车!去公安局!” “县长,您去干嘛?” “去保人!”林晓雅抓起外套,“马卫民肯定会报复他,这根独苗,我必须保住!” …… 同一时间,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哗啦!” 马卫民把桌上的文件全扫到了地上,指着赵大雷破口大骂。 “废物!谁让他联系萧江市局的?啊?!那是跨区办案!萧江市局的李黑脸早就想搞我了,你这是递刀子!” 赵大雷吓得瘫在地上:“局长,我也没想到那小子这么阴啊……现在怎么办?刀疤六被萧江那边带走了,万一吐出点什么……” “闭嘴!” 马卫民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萧江那边我让赵书记去协调,暂时压下来。但这个齐学斌……必须废了!趁着表彰还没下来,给他安个罪名,扒了他的警服!甚至……让他消失!” “咚咚。” 门开了,一名心腹惊恐地递进来一个黑色信封。 “局长,有人把这个放在传达室,指名给您的。” 马卫民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张打印纸。 照片上,是刀疤六和“耗子”交易账本的画面,清晰无比。 纸上只有一行字: “账本原件和完整视频,我已经做了备份,寄存给了省纪委的某位领导。如果齐学斌同志受到任何不公正待遇,或者出了任何意外,这些东西,明天就会上头条。” “落款:萧江市好市民。” 马卫民手一抖,照片飘落在地。 他感觉有一把看不见的枪,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谁……这是谁?”马卫民冷汗直流。 他原本以为对手只是个愣头青警察。 现在看来,这背后藏着一个极其可怕的高手! 第八章档案室的冷板凳 上午十点。清河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并没有敲门。 一身米色职业装、气场全开的林晓雅,面若寒霜地走了进来。 在她身后,是一脸为难、想拦又不敢拦的秘书和警员。 办公桌后,马卫民正满头冷汗地盯着桌上那张刚刚收到的威胁照片——那张记录着刀疤六交易、背景里还有赵大雷私家车的照片。 看到林晓雅闯进来,马卫民下意识地手一抖,迅速将照片扫进抽屉,脸上那股阴狠惊恐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显得格外扭曲。 “林县长?您怎么来了?”马卫民强挤出一丝笑容,站起身来。 “我不来,咱们县的功臣是不是就要被开除了?” 林晓雅根本没心情跟他寒暄,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马卫民,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马局长,我听说城关派出所的齐学斌同志,因为孤身捣毁特大制毒窝点,不仅没有受到表彰,反而因为‘违反纪律’要被扒了警服?我想请问,这是哪家的道理?这是谁定的规矩?” 马卫民眼角抽搐了一下。 要是放在半小时前,他绝对会拍着桌子跟这个“花瓶县长”顶回去,随便安个“无组织无纪律”的帽子就能把齐学斌整死。 但现在,抽屉里那张照片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正在“滴答”作响。 那个神秘的“萧江市好市民”警告得很清楚:齐学斌要是少了一根头发,照片明天就上头条。 马卫民是个典型的官油子,他狠,但他更怕死。 在“弄死齐学斌”和“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之间,他必须做出选择。 “哎呀,林县长,您这是听谁说的谣言?” 马卫民脸上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川剧变脸般的转换,从刚才的阴鸷变成了“痛心疾首”后的“宽容”。 他绕过办公桌,亲自给林晓雅倒了一杯茶,叹了口气道: “齐学斌同志这次虽然属于擅自行动,程序上确实有重大瑕疵。 但是!结果是好的嘛! 年轻人有冲劲,敢打敢拼,这是好事。 我刚才正在和班子成员研究,怎么处理这个‘功过相抵’的问题。” 林晓雅冷冷看着他表演:“功过相抵?捣毁全县最大的毒瘤,抓获头号毒枭,这就是个‘功过相抵’?” “林县长,您要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啊。” 马卫民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这小子才刚毕业,就把天给捅破了。 如果现在把他捧得太高,让他觉得自己可以无视纪律、无视上级,那以后还怎么管?这对他个人的成长也是不利的嘛。” 说到这,马卫民眼神一闪,抛出了早已想好的“折中方案”: “这样吧,看在林县长的面子上,处分就不给了。给他记一个个人三等功,奖金照发。但是——” 马卫民话锋一转:“为了磨磨他的性子,让他沉淀一下,城关派出所他是不能待了,那里环境太复杂。 我决定把他调到县局档案室,负责旧案卷宗的整理工作。 让他多看看前辈们的办案记录,学学怎么守规矩。林县长,您看这样安排,够不够‘爱护’?” 林晓雅眉头微皱。 三等功,对于那种特大案件来说,简直是打发叫花子。 而调去档案室?那更是警局里公认的“养老院”、“冷宫”。 一个正值当打之年的刑侦苗子,扔进故纸堆里,几年下来人就废了。 这就是“明升暗降”,杀人不见血。 但林晓雅也知道,这是马卫民的底线了。 如果逼得太急,这老狐狸狗急跳墙,反而对齐学斌不利。 现在的她,立足未稳,能保住齐学斌的警籍和饭碗,已经是极限。 如今的局势对她很是不利,齐学斌这把从天而降的宝刀,她也就只有先藏起来,待机再启用了。 “好。” 林晓雅深深看了马卫民一眼,“希望马局长说话算话。齐学斌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让我在档案室看到他被埋没,这笔账,我会记着的。” …… 十分钟后,县局走廊。 齐学斌穿着那身崭新的警服,从人事科领完调令出来。 他脸上挂着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憨厚笑容,仿佛对这个“三等功”和“调入县局”的结果非常满意,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有着四十年阅历的老官僚。 “齐学斌。” 一声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齐学斌脚步一顿,转过身,正对上林晓雅那双审视的眼睛。 这是两人这辈子的第一次“正式”会面。 林晓雅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身材挺拔,眉宇间透着股正气,虽然笑得有些憨,但眼神深处却有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沉静。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第一眼,林晓雅心里那种“寻找蝴蝶”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但理智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资料显示,齐学斌一直在省城警校读书,6月18日早上才回清河报道。 而那晚救她的人,如果是清河本地的,不可能对省城那么熟悉;如果是省城的,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清河县局当个小片警? 更重要的是,眼前的齐学斌,看起来太“嫩”了,完全没有那晚那个男人身上那种沧桑、压抑又克制的复杂气质。 “林县长好!” 齐学斌立正敬礼,声音洪亮,眼神清澈,完全是一副见到大领导的激动模样。 “这次的事,做得不错。” 林晓雅收回思绪,语气柔和了几分,“去了档案室不要气馁。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我看好你,好好干。” “谢谢林县长!我一定努力学习,绝不给组织丢脸!”齐学斌大声回答。 林晓雅点了点头,带着秘书转身离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齐学斌脸上那种憨厚的笑容慢慢收敛,变成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 “档案室……”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调令。 马卫民以为那是冷宫,是坟墓。 殊不知,对于拥有前世记忆的齐学斌来说,那简直是一座金矿! 那里埋藏着无数在未来会被技术手段侦破的悬案、大案的原始线索。 只要进了档案室,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触这些卷宗,然后一个个把它们挖出来,变成自己通往权力巅峰的垫脚石! “马局长,谢谢你的助攻。” …… 当晚,清河县,“极速网吧”。 夜色已深,网吧里依旧人声鼎沸。 齐学斌坐在角落里,熟练地打开文学网站的后台。 总点击:582。推荐票:12。收藏:45。 这个数据,对于一本已经上传了三万字的来说,只能用“惨淡”来形容。 后台的信箱空空如也,并没有期待中的签约站短。 “果然啊……” 齐学斌点燃一根烟,看着屏幕苦笑一声。 即使是《凡人仙路》这样开创流派的佳作,在那个“黄金三章”、“开局无敌”理念尚未成型的2007年,这种慢热、写实、主角资质平庸的开篇,注定是要坐冷板凳的。 前世,凡人流的开山祖师也是写了几十万字,甚至一度想要放弃,最后才被慧眼识珠的编辑捞起来的。 “不过,我有的是耐心。” 齐学斌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坚定。 他想到了一个人——当年明月。 同样是体制内的公务员,同样是在工作之余笔耕不辍,那位前辈能在天涯社区把枯燥的明史写成现象级畅销书,靠的就是才华与坚持。 “既然当了官,那我就效仿当年明月,白天在档案室里‘修仙’整理卷宗,晚上在网络上‘修仙’。” 齐学斌没有气馁,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飞舞。他把这一周存下来的两万字稿子,设定好定时发布。 “只要我不切书,这本书迟早会炸翻整个网文圈。” 他关掉网页,打开网上银行,查看了一下余额。 余额:10852.00元。 那是一万元的破案奖金,加上兜里剩下的几十块。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操作转账,把这一万块全部汇给了妹妹齐学敏的账户。 “妈的医药费有着落了,家里的天,暂时塌不下来。” 做完这一切,齐学斌走出网吧,看着满天星斗,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哪怕现在无人问津,哪怕身处档案室的冷板凳,他也觉得前路一片光明。 ……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文学网站总部,编辑部办公室。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但编辑部依然灯火通明,烟雾缭绕。 一场激烈的争论正在进行。 “这本《凡人仙路》不能签!绝对不能签!” 一个戴着厚瓶底眼镜的男编辑把打印出来的稿子拍在桌子上,一脸的不屑,“你们看看这写的是什么?主角,资质平庸,长得也不帅,性格还阴沉沉的。 这哪里像个修仙的主角?现在的读者喜欢的是什么?是龙傲天!是开局神器!这种慢吞吞的种田文,签了就是浪费推荐位!” “就是,我也觉得不行。”另一个资深编辑附和道,“这一万字才刚出门派,节奏太慢了。数据也差,发了一周才几十个收藏,说明市场根本不认可。” 在一片反对声中,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女编辑,却死死护着手里的稿子。 她叫沈曼宁。 圈子里很少有人知道,这位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姑娘,其实是京城大院里长大的红三代。 她的爷爷是开国少将,父亲是作协副主席。从小在书堆里长大的她,有着一种远超常人的敏锐嗅觉和审美直觉。 “你们不懂。” 沈曼宁站了起来,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将门虎女的倔强。 “这本书的节奏是慢,但它的世界观架构极其严谨,逻辑草蛇灰线。 它写出了修仙界那种弱肉强食、如履薄冰的真实感!这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爽文,这是一本能开宗立派的书!” “得了吧曼宁,情怀不能当饭吃。”主编叹了口气,“网站是要盈利的。数据这么差,我也很难办啊。” “数据差是因为还没曝光!” 沈曼宁急了,她那张白皙的脸上涨得通红,“主编,我拿我的职业生涯担保!这本书的作者绝对是个天才! 这种冷峻的笔触,这种对人性的洞察,绝对不是那种毛头小子能写出来的。这背后一定是个有阅历、有故事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环视四周,眼神坚定得像是在守护阵地: “如果你们不签,我就用我手里的‘特殊签约名额’强签!所有的风险我来担,所有的推荐资源从我名下的其他书里扣!”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大家都没想到,沈曼宁竟然为了这么一本扑街书,赌上了自己的业绩。 主编愣了半晌,无奈地挥了挥手:“行吧行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签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十万字数据还起不来,必须切书。” 沈曼宁如释重负地笑了。 她坐回电脑前,打开后台,给那个名为“一夜秋风”的作者发去了一站短: “您好,我是责编曼宁。您的作品《凡人仙路》已通过审核,请添加我的QQ……”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她今晚的坚持,签下的不仅仅是一本,而是一个即将统治网文圈二十年的神话,以及一个未来在政坛上呼风唤雨的大佬的“第一桶金”。 第九章红衣案 省城江州,省公安厅办公大楼。 上午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洒在走廊上,却驱不散这里特有的严肃与压抑。 梁雨薇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新式警服,踩着高跟鞋,像只骄傲的孔雀般走在走廊上。 作为副厅长的千金,又刚分配到厅政治部,她在这里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待遇。 然而今天,她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几个刚从基层调研回来的年轻干警正凑在茶水间门口,压低了声音,眉飞色舞地议论着什么。 “哎,你们听说了吗?下面的清河县出了个狠人!” “早听说了!简直神了!一个刚分配下去的实习生,违抗所长命令,孤身一人摸进毒窝,端掉了盘踞在那边好几年的大毒瘤刀疤六!” “是啊,听说缴获了三百多公斤冰毒!这案子要是放在咱们厅里,那也是集体一等功起步啊。那小子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齐……齐学斌?” “对对对,就是这名字!还是咱们省警校今年的第一名呢。啧啧,这胆色,这运气,活该人家立功。” “齐学斌”三个字,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梁雨薇的耳朵里。 她脚下的步子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怎么可能? 前两天她才发短信羞辱过他,让他去最烂的派出所扫黄,这才过多久? 他不是应该在那泥潭里挣扎、求饶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破大案的英雄? 一股强烈的羞恼和不信涌上心头。 梁雨薇咬着嘴唇,连门都没敲,直接冲进了走廊尽头的副厅长办公室。 “爸!” 梁雨薇把手里的包往沙发上一扔,满脸的不高兴,“外面都在传齐学斌破了大案,是真的假的?他一个流放下去的小片警,能有这本事?” 宽大的办公桌后,梁国忠正阴沉着脸在看一份内参。 听到女儿的质问,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语气里透着一股烦躁。 “是真的。” 梁国忠叹了口气,把那份内参扔到一边,“这小子,确实是个异数。谁能想到他运气这么好? 瞎猫碰上死耗子,让他撞进了那个制毒工厂。 而且这小子骨头是真硬,孤身一人敢跟七八个持枪毒贩周旋,还真让他撑到了支援赶到。” “那……那现在怎么办?” 梁雨薇急了,“他要是立了大功,以后还怎么拿捏他?他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哼,立功?” 梁国忠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寒光,“在官场上,功劳这种东西,是可以‘揉搓’的。” 他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缓缓说道: “原本,清河县局的马卫民是很懂事的。 出了这种事,那个齐学斌擅自行动、越级上报,往大了说就是无组织无纪律。 马卫民本来打算把这事儿压下来,把功劳变成集体的,给齐学斌安个‘过大于功’的帽子,直接扒了他的警服。” 说到这,梁国忠的脸色更加阴沉:“但是,坏就坏在清河县那个新来的女县长身上。” “那个林晓雅?”梁雨薇皱眉。 “对,就是那个赵家都不太好动的林晓雅。”梁国忠咬牙道,“这女人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非要死保齐学斌,甚至还要去公安局闹。马卫民怕事情闹大,只好退了一步。” “那……那齐学斌岂不是翻身了?”梁雨薇脸色煞白。 “翻身?想得美。” 梁国忠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猫戏老鼠般的戏谑笑容,“马卫民也是个老狐狸。他虽然给了齐学斌一个个人三等功,保住了他的饭碗,但是……他把齐学斌调岗了。” “调哪去了?” “县公安局,档案室。” “档案室?”梁雨薇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作为警务系统的人,她太清楚档案室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给快退休的老弱病残准备的“养老院”,是整个公安局最边缘、最没油水、也最没机会立功的地方。 整天对着一堆发霉的旧纸堆,别说破案了,连个小偷都抓不到。 “高,实在是高!” 梁雨薇眼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幸灾乐祸,“在那地方坐冷板凳,我看他有一身本事往哪使!等过个一年半载,他在那发霉的屋子里磨平了棱角,我看他还怎么跟我硬气!” 梁国忠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幽深: “这就叫捧杀之后的冷藏。雨薇啊,你就看着吧。 这小子现在是爬得越高,将来摔下来的时候,就会越疼。 等到他在档案室里坐得绝望了,自然会想起咱们梁家的好。” …… 清河县公安局,档案室。 “阿嚏!” 齐学斌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看来是有人在念叨我啊。”他自嘲地笑了笑。 眼前的景象,确实如梁雨薇所料,充满了腐朽的气息。 这是一间位于县局办公楼最角落、背阴处的办公室。 大概有四五十平米,里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顶到天花板的铁皮架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劣质茶叶的苦涩味。 阳光很难照进来,大白天也得开着那盏昏黄的白炽灯。 屋里只有两张办公桌。 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的老民警,那是档案室唯一的“原住民”,老王。 另一张空桌子,积了一层灰,显然是给齐学斌准备的。 “小齐啊,既来之则安之。” 老王放下报纸,看了看正在擦桌子的齐学斌,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我知道你是破了大案的英雄,心里肯定有气。 但在咱们这行,领导让你干啥就得干啥。 档案室虽然冷清,但也清净,没那么多勾心斗角。你就当是……修身养性吧。” 老王是看透了世态炎凉的人。 他见过太多像齐学斌这样被发配过来的年轻人,有的愤世嫉俗,有的自暴自弃,最后都泯然众人。 “谢谢王叔指点,我觉得挺好的。” 齐学斌拧干抹布,脸上的笑容真诚而灿烂,“我这人喜欢看书,这里这么多卷宗,正好让我学习学习前辈们的办案经验。” 老王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他以为这只是年轻人为了面子说的场面话。 然而,齐学斌的心里,却在狂笑。 冷板凳? 坟墓? 不,对于拥有未来十八年记忆的他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一座未被发掘的金矿! 是一座能让他弯道超车、直通青云的军火库! 整理好桌子后,齐学斌并没有像老王以为的那样开始摸鱼或者看报纸。 他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然后转身钻进了那一排排犹如迷宫般的铁皮架子里。 他的目光扫过架子上那些贴着标签的档案盒: 【1998年卷宗】、【2001年卷宗】、【2003年卷宗】…… 这里的每一个盒子里,都封存着一段往事,有的已经结案,有的……却是至今未破的悬案、死案。 在前世,齐学斌后来做到了副市长,分管政法口。 那些年里,随着刑侦技术的进步(如DNA比对、天眼系统),很多陈年旧案都被翻出来侦破了。 而那些案件的细节、凶手、证据,此刻都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清晰。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答案”,从这些发霉的“试卷”里找出来! “找到了。” 在一排落满灰尘的架子最底层,齐学斌的手指停在了一个黑色的档案盒上。 盒子侧面的标签已经泛黄,上面用红笔写着几个大字: 【2002·12·09萧江市“红衣女子”连环失踪案(未破)】 齐学斌的瞳孔微微一缩。 就是它! 这个案子,是整个萧江市警界的一块心病,也是现任萧江市刑侦支队长——李刚,也就是那天去面粉厂救他的那位黑脸队长职业生涯中最大的耻辱。 五年前,萧江市和清河县交界处,接连有三名年轻女性在雨夜身穿红衣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李刚当时刚当上队长,立下军令状要破案,结果查了一年,毫无头绪,最后成了悬案。 李刚也因此背了个处分,好几年没抬起头来。 马卫民把他扔到档案室,以为能断了他的立功之路。 殊不知,这里藏着的这颗雷,足以把马卫民那顶乌纱帽炸飞! 齐学斌抽出档案盒,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用袖子轻轻擦去了上面的灰尘。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李队,那晚你救了我一命。这份大礼,就算是我还你的人情。” …… 中午休息时间,齐学斌没有去食堂吃饭,而是溜出了公安局。 他来到街对面的极速网吧。 刚登录文学网站的作家后台,一连串急促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滴滴滴!” 那是站内短信的提示音。 齐学斌点开信箱,一条加粗的红字信息跃入眼帘: 【签约站短】:亲爱的作家您好,您的作品《凡人仙路》经过审核,已达到签约标准。请添加责编曼宁的QQ:XXXXXX,进行签约事宜沟通。注:添加时请备注书名。 “终于来了。” 齐学斌嘴角微微上扬,长长吐出一口烟圈。 虽然前世就知道《凡人仙路》这类作品必火,但真等到这个官方认可的时刻,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这不仅是一份合同,这是他在这个寒门难出贵子的时代,为自己打造的最坚实的经济后盾。 有了这笔钱,他才能在官场上不为五斗米折腰,才能在面对梁家的金钱攻势时挺直脊梁。 而且对于公务人员来说,稿费的收入,是为数不多可以真正放在阳光下,谁也挑不出任何毛病来的收入。 他熟练地登录QQ,添加了那个名叫“曼宁”的编辑。 几乎是秒通过。 曼宁:“是一夜秋风大大吗?我是你的责编曼宁!天呐,你终于上线了!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吗?” 隔着屏幕,齐学斌都能感受到对面那个女孩的激动。 一夜秋风:“你好,我是。抱歉,平时工作忙,只有中午和晚上能上网。” 曼宁:“理解理解!兼职写作嘛。大大,你的书写得太好了! 那种修仙界的残酷和真实感,简直绝了! 虽然现在数据一般,但我向主编立了军令状,一定要把你签下来! 你放心,只要你稳定更新,推荐位我一定给你争取最好的!” 看着这行字,齐学斌心中一暖。 前世听说《凡人》流派的伯乐是个很有魄力的女编辑,看来就是这位了。 一夜秋风:“谢谢。我会稳定更新的。合同怎么寄?” 曼宁:“我这就发给你电子版,你打印出来签好字寄给我就行。 对了大大,冒昧问一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感觉你的文笔好老练,不像新手。” 齐学斌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顿。 做什么工作? 如果告诉她,自己是个刚端了毒窝、现在正坐在档案室里准备挖尸骨的小警察,不知道这位京城来的编辑大小姐会不会吓一跳? 一夜秋风:“公务员。坐办公室喝茶看报纸的那种。” 发完这句话,齐学斌关掉对话框,下载了合同。 走出网吧时,外面的阳光正烈。 齐学斌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马路对面那栋庄严却又透着阴冷的公安局大楼。 “喝茶看报纸?” 他摸了摸胸口贴身放着的那个记录着“红衣案”线索的小本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马卫民,梁雨薇。” “你们以为把我关进了笼子。” “却不知道,这才是猛虎归山。” 回到档案室,老王正在午睡,呼噜声震天响。 齐学斌轻手轻脚地坐回自己的位子,打开了那个黑色的档案盒。 泛黄的卷宗展现在眼前。 受害人照片、失踪地点地图、无数次无效的走访记录…… 齐学斌的目光略过这些繁杂的信息,直接定格在地图上,位于清河县和萧江市交界处的一片荒地。 那里有一口早已枯竭的深井,被杂草和乱石掩盖。 前世,直到2010年,开发商开发那片地皮时,才在井底意外发现了三具骸骨。 而现在,是2007年。 尸骨还在,证据还在。 齐学斌拿出一张空白的信纸,没有用笔,防止笔迹鉴定,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和几张旧报纸。 他开始剪字。 一个个铅印的汉字被剪下来,拼贴在信纸上,组成了一封令人毛骨悚然的匿名信: 【致萧江市刑侦支队李刚队长:】 【红衣泣血,冤魂未散。】 【清河县城西二十里,界碑旁,老枯井下。】 【那是她们回家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齐学斌将信纸塞进一个普通的牛皮信封,没有写寄信人地址。 他看了一眼窗外。 风起于青萍之末。 这一封信送出去,整个萧江市和清河县的官场,都要刮起一阵飓风了。 第十章匿名信 清晨。清河县邮局门口。 天刚蒙蒙亮,空气中还带着昨夜未散的潮气。 齐学斌站在那个绿色的邮筒前,手里捏着那封没有署名、贴着剪报文字的牛皮信封。 他的手指在信封口轻轻摩挲,眼神却穿透了那个黑漆漆的投信口,仿佛看到了十八年前的那个冬天。 前世,也是在这样的一个清晨,他在省城的出租屋里醒来,发现苏清瑜不见了。 只留下一张被泪水浸透的纸条:“学斌,忘了我吧,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时的他,年轻气盛,自尊心脆弱得像张纸。 他以为苏清瑜是嫌贫爱富,是受不了跟着他吃苦,才狠心抛弃了他。 他带着这份恨意,以及后来的错事,接受了梁雨薇的施舍,一步步走进了梁家那个深渊,让自己变成了一个满身铜臭和权谋的官僚。 直到很多年后,他当上了副市长,在一次去英国考察的酒会上,偶遇了已经满头华发、终身未嫁的苏清瑜。 那时他才知道真相。 原来那天,苏家那位当将军的老爷子派了警卫员,直接把苏清瑜架上了去机场的车。 为了不让齐学斌被苏家报复,她被迫切断了所有联系,一个人在异国他乡,顶着家族的压力,拒绝了无数豪门联姻,苦苦守着心里那点微薄的希望。 前世那是2010年,苏家终于松口,放她回国探亲。 她满心欢喜地跑到清河县找他,却看到了已经入赘梁家、开着豪车、挺着啤酒肚、满嘴官腔的齐学斌。 那天,她站在远处看了他很久,没有上前相认。 她记忆里那个穿着白衬衫、眼神清澈、发誓要当个好警察的少年,死了。 死在了梁家的权势和金钱里。 她绝望地转身,当天就飞回了英国,从此再也没有踏入国门半步,直到孤独终老。 “清瑜……”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眼眶有些发酸。 前世我弄丢了自己,也弄丢了你。 我让你看到的,是一个脏透了的灵魂。 “这辈子,不一样了。” 齐学斌看着手里的信封,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温柔,“这封信,是我洗清‘原罪’的第一步。等我把身上的泥点子都擦干净,我会堂堂正正地去英国接你。” “到时候,我要让你看到,你的眼光没有错。” “那个齐学斌,一直都在。” 他抬起手,将那封装着惊天秘密的信封,郑重地塞进了邮筒。 “啪嗒。” 信件落底的声音清脆悦耳。 风起于青萍之末。 这封信,将化作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撕开笼罩在清河县和萧江市上空的那层黑幕。 …… 两天后。萧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办公室。 烟雾缭绕,像是个仙境,又像是个火灾现场。 有着“李黑脸”之称的刑侦支队长李刚,正胡子拉碴地坐在办公桌前,盯着墙上的一张巨幅地图发呆。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红点。 而在萧江市与清河县交界的那片区域,却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那是他的心病。 五年前,“红衣女子连环失踪案”。 三个年轻女孩,在雨夜穿着红衣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案子当年轰动全省,他立下军令状,结果查了一年,连根毛都没查到。 这成了他职业生涯最大的污点,也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 “咚咚咚。” 内勤女警推门进来,被满屋子的烟味熏得咳嗽了两声:“李队,传达室有个您的挂号信。没署名,邮戳是清河县的。” “清河县?” 李刚眉头一皱。 他在清河县没什么熟人,除了前几天那个越级报警抓毒贩的愣头青警察齐学斌。 难道又是那小子? 他接过信封,入手很轻。 撕开封口,倒出来一张普通的信纸。 当看到信纸上那些用旧报纸剪下来、一个个拼贴上去的铅印汉字时,李刚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像鹰一样锐利。 【致萧江市刑侦支队李刚队长:】 【红衣泣血,冤魂未散。】 【清河县城西二十里,界碑旁,老枯井下。】 【那是她们回家的地方。】 【嫌疑人特征:左撇子,修鞋匠,瘸腿,爱听秦腔。】 “啪!” 李刚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弹了起来,椅子被撞翻在地。 “红衣泣血……界碑……枯井……”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些关键词,每一个都精准地踩在他的神经上! 特别是那个嫌疑人特征! 当年的卷宗里,确实有一个目击者提到过,曾在案发地附近听到过秦腔的声音,但因为线索太模糊被忽略了。 而这个寄信人,竟然连这种细节都知道?! “这……这绝不是恶作剧!” 李刚是几十年的老刑警了,直觉告诉他,这封信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实感。 寄信人不仅知道尸体在哪,甚至已经锁定了凶手! “这人如果不是凶手本人,就一定是个高手……绝对是个高手!” 李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知道地点,为什么不报警? 为什么要用这种剪报的方式? 他在防备谁? 邮戳是清河县的。 “难道……是清河那边有人压着不让查?”李刚脑海中瞬间闪过马卫民那张阴鸷的脸,以及清河县那烂透了的治安环境。 “懂了。” 李刚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这是有人在借我的刀,去破清河的局啊。” “不管你是谁,只要能破案,这把刀,老子当了!” 他猛地拉开门,冲着外面的大办公室吼道: “一中队!二中队!全体集合!带上家伙,还有铁锹、挖掘机!” “李队,去哪?”手下问。 “清河县!挖尸!” …… 当晚,月黑风高。 清河县与萧江市交界的荒野上,几辆没有鸣笛的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十几名刑警打着强光手电,在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里搜索。 “李队!找到了!这里有个界碑!” 李刚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去。 这是一块清朝时期立的老界碑,已经风化得不成样子。 而在界碑不远处,确实有一堆乱石和杂草,掩盖着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是一口废弃多年的枯井。 井口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里面黑洞洞的,散发着一股腐朽的霉味。 “就是这儿了。” 李刚的心脏狂跳。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地形,确实如信上所说,荒无人烟,是个抛尸的绝佳地点。 “上设备!先把井口的石头清理干净!” 挖掘机轰隆隆地开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吊开了井口的巨石。 随后,两名身手敏捷的刑警系着安全绳,带着防毒面具,慢慢下到了井底。 地面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刚死死盯着对讲机,手心里全是汗。 五分钟。 十分钟。 对讲机里只传来沙沙的电流声。 就在李刚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了刑警变了调的惊呼声: “李……李队!有了!有发现!” “是什么?!”李刚吼道。 “是……是骨头!还有衣服!红色的……虽然烂了,但能看出来是红色的连衣裙!!” “不止一具!下面……下面全是骨头!至少有三具!!” 轰! 李刚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眼圈瞬间红了。 五年了! 那三个像花儿一样消失的姑娘,那三个支离破碎的家庭,还有他背负了五年的骂名和愧疚…… 终于在这一刻,重见天日! “好!好!好!” 李刚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哽咽,“封锁现场!法医立刻下去!通知市局,案子能破了!!” 他抬起头,看向清河县城的方向,目光复杂。 那个给他寄信的神秘人,那个只用了几张旧报纸就破了他五年悬案的高手…… 到底是谁? 紧接着,李刚根据匿名信上的线索,也迅速地锁定了犯罪凶手,从挖出骸骨到抓到犯罪嫌疑人,整个破案的过程,可以说是在一天之间就解决了。 …… 同一时间,县局档案室。 阳光依旧照不进这个阴暗的角落,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发霉的味道。 但今天,这里的气氛却格外轻快。 老王正戴着老花镜,津津有味地看着报纸上的头条新闻: 《沉冤昭雪!萧江警方跨区破获五年悬案,枯井惊现三具红衣白骨!》 “啧啧,厉害啊。” 老王感叹道,“这个李刚还真有两把刷子。这案子当年我也听说过,都成死案了,居然还能翻出来。 听说是有神秘群众举报?咱们清河县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热心群众?” 坐在对面的齐学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正低头整理着一摞旧卷宗。 听到老王的话,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憨厚笑容: “是啊,王叔。这说明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嘛。不管藏得多深,只要做了恶,总有一天会被挖出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桌角。 那里放着今天的《萧江早报》。 报纸的一角被剪掉了一块,缺口很整齐。 那上面原本印着几个无关紧要的广告字,现在,它们已经变成了刺向罪恶的利剑。 “滴滴。” 放在抽屉里的诺基亚震动了一下。 齐学斌拿出来看了一眼,是编辑曼宁发来的QQ消息: “大大!合同收到了!今天下午就给你改状态! 对了,主编看了你后面的存稿,说写得太好了!决定给你安排下周的‘分类强推’!你要火了!!” 齐学斌嘴角微微上扬。 一边是深井枯骨沉冤昭雪,一边是网文神作即将起飞。 重生后的每一步,都在按计划进行。 “马局长,这份见面礼,您还喜欢吗?” 齐学斌喝了一口茶,目光穿透了昏暗的档案室,看向了窗外那片属于清河县的天空。 这片天,太黑了。 但没关系。 既然我来了,那就让我一点点把它捅亮! “接下来……” 齐学斌从那堆旧卷宗里,又抽出了一份红色的文件袋。 那是林晓雅上任后遇到的第一个大麻烦,也是他真正走进这位女县长视野的契机。 【关于城西工业园土地征收引发群体性事件的预警报告】 “赵德胜给林晓雅挖的坑,也该填一填了。” …… 第十一章来自普通市民的一封信 清河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哗啦——!” 一只紫砂茶壶狠狠砸在墙上,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混合着茶叶沫子流了一地,冒着袅袅白气。 那副县长兼公安局长马卫民,此刻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来回踱步。他解开了领口的风纪扣,那张平时总是挂着阴鸷笑容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 站在他对面的赵大雷,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肥腻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地板上,也不敢去擦。 就在十分钟前,市局的电话打了过来。 不是嘉奖,是极其严厉的通报批评。 “废物!全是饭桶!” 马卫民猛地停下脚步,指着赵大雷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人家萧江市局的人,大半夜跑到咱们眼皮子底下来挖尸体!挖出了三具白骨!还是五年前轰动全省的红衣连环杀人案!” “界碑旁边!就在咱们清河县的地界上!尸体埋了整整五年,烂成了骨头!你们城关派出所是干什么吃的?平时巡逻都巡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赵大雷哆哆嗦嗦地擦了一把汗,委屈得快哭了:“局长,那……那地方是三不管的荒地,平时鬼都不去一个……谁能想到李刚那个疯子会突然跑去那儿挖井啊?他……他这就是跨区执法!是不讲规矩!” “规矩?你现在跟我讲规矩?” 马卫民气极反笑,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份《萧江早报》,狠狠摔在赵大雷脸上,“你看看报纸上怎么写的!《沉冤昭雪!萧江神探跨区破案,清河警方尸位素餐!》” “这一巴掌,把老子的脸都打肿了!现在市里领导怎么看我?省厅怎么看我?说我马卫民无能!说我治下的清河县是藏污纳垢之地!” 马卫民喘着粗气,眼神阴毒得像条毒蛇。 他不在乎死了那三个女孩,也不在乎凶手是谁。他在乎的是自己的乌纱帽,是赵家对他的看法。这件事一出,他在县常委会上的话语权瞬间就被削弱了。 “查!给我查!” 马卫民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李刚不可能无缘无故去挖井,绝对有人给他递了点子!而且是那种精确到米的点子!” “局长,会不会是……”赵大雷小心翼翼地看了马卫民一眼,试探道,“会不会是那个齐学斌?他前脚刚跟李刚联系过破毒品案,后脚李刚就来了……” “你也配叫警察?动动你的猪脑子!” 马卫民骂道,“五年前案发的时候,齐学斌才多大?还在读高中!他怎么可能知道尸体埋在哪?除非他是凶手!或者是凶手的同伙!” 赵大雷被骂得缩了回去。 “不管是谁,敢在我的地盘上吃里扒外,给外人递刀子捅我,我一定要把他挖出来,碎尸万段!” 马卫民颓然坐回椅子上,眼神阴晴不定。他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隐隐感觉,黑暗中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在把清河县这潭死水搅浑。 …… 就在马卫民暴跳如雷的时候,县委大院这边的气氛,却比公安局还要压抑百倍。 县长办公室。 林晓雅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聚集的人群,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窗帘的边缘。 楼下,上百名村民举着横幅,堵在了县政府大门口,将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横幅上写着触目惊心的标语:“还我耕地!严惩奸商!”“誓死保卫家园,拒绝污染工厂!” 嘈杂的吵闹声、哭喊声,甚至还有铜锣声,隔着几层楼都能隐约听到。 这是一起典型的群体性事件苗头。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是一个名为“宏图化工”的招商引资项目。 就在今天早上的常委会上,县委书记赵德胜突然发难,将这个烫手山芋硬塞到了林晓雅手里。 “晓雅同志啊,你是代县长,主抓经济工作。这个宏图化工是咱们县今年最大的引资项目,投资两个亿!但是呢,现在城西小王庄的村民思想觉悟不高,在征地赔偿上漫天要价,还阻挠施工。” 赵德胜当时笑眯眯地喝着茶,眼神里却藏着刀子: “咱们当干部的,要有担当。这个拆迁和维稳的工作,就交给你了。务必在一个星期内把地腾出来,不能耽误了投资商的工期。要是黄了这两个亿的投资,或者闹出了乱子,这个责任,县委可是担不起的。” 这就是个死局。 林晓雅查过那个“宏图化工”,虽然披着高科技的外衣,实际上是个高污染的落后产能,在南方混不下去才转移到内地来的。更要命的是,这个工厂的老板,是赵德胜的远房亲戚。 如果林晓雅强行征地,势必会引发村民暴乱,背上“酷吏”的骂名,甚至被问责下台; 如果她拒绝征地或者站在村民这边,那就是“破坏招商引资”、“不顾全大局”,赵德胜正好有理由在省里参她一本,让她卷铺盖走人。 进亦死,退亦死。 这就是赵家给这位“空降兵”准备的第二道大餐。 “县长,怎么办?” 秘书小张急得团团转,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信访局的人已经顶不住了,村民们情绪很激动,说是要冲进来见您。要不……让公安局派人来驱散吧?” “不行!” 林晓雅断然拒绝,“一旦动用警力,性质就变了。如果发生流血冲突,这辈子我都洗不清,那些村民也是无辜的。” 而且她心里清楚,马卫民巴不得出事。如果她下令调警,马卫民肯定会故意把矛盾激化,到时候黑锅全是她的。 “那……那咱们跟赵书记汇报?” “汇报有什么用?这就是他设的局。” 林晓雅无力地坐回椅子上,看着桌堆积如山的文件,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不怕累,不怕苦,但这种被自己人背后捅刀子、被困在网里的感觉,让她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难道,真的要在这里折戟沉沙吗? 那个在浴室里救她的男人,那个在黑暗中给了她希望的蝴蝶,如果他在,他会怎么做? 林晓雅苦笑一声。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小警察身上。 …… 此时此刻,县公安局档案室。 “王叔,外面怎么这么吵?” 齐学斌放下手里的卷宗,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从这里,正好能看到几公里外县政府门口聚集的人群,黑压压的一片。 “还能咋地,闹事呗。” 老王捧着保温杯,一脸见怪不怪,“听说是因为城西那个化工场的事。赵德胜那老狐狸,非要引进那个污染厂子,地皮批的是基本农田。老百姓能不急吗?这不,把新来的女县长给架在那儿烤了。听说要是今天解决不了,那女县长就得背处分滚蛋了。” 齐学斌眼神一凝。 宏图化工事件。 前世的记忆再次浮现。这是林晓雅仕途上的第一个大滑铁卢。前世,她在赵德胜的逼迫下,无奈去现场安抚群众,结果被赵家安排的混混在人群中扔了砖头,砸伤了额头。场面失控,发生了踩踏。虽然事后平息了,但林晓雅因此背了个行政记过处分,威信扫地,在清河县彻底成了傀儡。 “赵德胜,你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挺溜啊。” 齐学斌冷笑一声。 他既然重生了,既然发誓要在这辈子当个好官,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种祸害百姓、还坑害好人的事情发生。 更何况,那个被坑的人,是林晓雅。 “王叔,我出去买包烟。” 齐学斌随手拿起桌上的诺基亚,走出了档案室。 他没有去小卖部,而是径直来到了街角的一家不起眼的小报刊亭。 “老板,来张神州行,不要记名的那种。” “好嘞,三十一张。” 齐学斌付了钱,将那张崭新的SIM卡换进了手机里。 2007年,手机实名制还没有全面推行,这种“太空卡”满大街都是,是最好的隐身衣。 他靠在墙角的阴影里,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动。 他不需要去现场。作为拥有未来十八年官场经验的副市长,要破赵德胜这个局,根本不需要动用蛮力。 只需要一个信息差。 一个赵德胜这种土皇帝绝对不知道、但林晓雅作为省里下来的人一定能查到的信息差。 …… 县长办公室。 林晓雅正盯着桌上的水杯发呆,眼神空洞。 突然,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嗡——” 她也没在意,以为是垃圾短信。现在的她,哪怕是天塌下来的消息也激不起什么波澜了。 但紧接着,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林晓雅有些烦躁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短信内容很短,没有废话,只有干脆利落的一行字: 【宏图化工用地红线有问题。别签字,别动警力,查省环保厅昨天刚发的《江东省水源地保护红线增补目录》。——一名普通市民。】 林晓雅愣住了。 《水源地保护红线增补目录》?昨天刚发的? 作为代县长,她怎么不知道? 她下意识地想要删除,以为是谁的恶作剧。但手指悬在删除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 第十二章深藏功与名 “一名普通市民……” 这简单的落款,透着一股疏离却又可靠的冷静。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中那个“蝴蝶”的影子又冒了出来。 “死马当活马医吧。” 林晓雅深吸一口气,迅速打开办公桌上的电脑,登录了省环保厅的内网。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输入密码都输错了两次。 终于,登录成功。 在内网的“最新公文”栏目里,一份不起眼的文件静静地躺在第二行。 《关于将萧江市清河县小王庄地下水系纳入省级一级水源保护区的紧急通知(试行)》 发布时间:2007年6月21日(昨日)。 林晓雅的瞳孔猛地放大,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一级水源保护区! 根据国家法律,一级水源保护区内,禁止建设任何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项目,更别说是化工厂这种高污染企业了! 这是一票否决权! 这是尚方宝剑!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林晓雅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这份文件是昨天才发的,因为还在试行阶段,加上行政传达的滞后性,文件还在省厅的内网上,还没下发到县里。 赵德胜肯定不知道!马卫民肯定也不知道! 但那个发短信的人是谁?他怎么知道得这么快?甚至比她这个县长还快? 林晓雅颤抖着手,给那个号码回了一条信息: 【你是谁?】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一把刀,用好它,你能把这局棋下活。现在的局面,别去现场,直接开常委会,把文件甩在赵德胜脸上。】 没有署名,没有邀功,只有冷静的指点。 林晓雅看着手机屏幕,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在这孤立无援的绝境中,竟然真的有人在黑暗中拉了她一把。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他就像一场及时雨,浇灭了她心头的焦躁与绝望。 “谢谢你,普通市民。” 林晓雅擦了擦眼角,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那是属于铁腕女县长的气场,在这一刻终于觉醒。 “小张!” 林晓雅拉开门,对着外面还在发愁的秘书喊道,“通知所有常委,半小时后开紧急常委会!就在县委会议室!告诉赵德胜,我有办法解决小王庄的问题了!” …… 半小时后,县委常委会议室。 气氛比早上还要凝重。 赵德胜坐在首位,脸色阴沉。楼下的闹事还没平息,他原本是想看林晓雅出丑,然后借机发难。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敢主动召集开会? “林县长,楼下都乱成一锅粥了,你不去现场解决问题,把大家叫来开什么会?”马卫民阴阳怪气地说道,“难道开会能把那些泥腿子开走?” “就是,林县长,你的能力我们是相信的,但也不能这么拖着吧?” 面对众人的诘难,林晓雅面无表情。 她缓缓站起身,手里拿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热气的文件。 “赵书记,马副县长,各位常委。” 林晓雅的声音清亮,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关于宏图化工的项目,我经过慎重考虑,决定行使县长的一票否决权——” “在这个项目书上,签字驳回!” “什么?!” 赵德胜猛地一拍桌子,怒极反笑,“林晓雅!你疯了?两个亿的投资你说驳回就驳回?你这是拿全县的经济发展开玩笑!你这是渎职!” “渎职?” 林晓雅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文件狠狠摔在桌子中央,“赵书记,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省环保厅昨天刚下发的红头文件!小王庄地下水系已经被划定为省级一级水源保护区!” “根据《水污染防治法》和省里的最新规定,在一级水源保护区内建设化工项目,是严重的违法行为!是要追究刑事责任的!” 林晓雅盯着赵德胜那张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赵书记,你是想为了这两个亿的投资,带着整个班子去坐牢吗?” 死寂。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赵德胜颤抖着手拿起那份文件,看着上面的大红公章,只觉得天旋地转。 完了。 这不仅是个坑,这简直是个雷区!他居然想把化工厂建在水源地上?这要是被省里知道了,他这个书记也就干到头了! “这……这文件……”赵德胜说话都结巴了,“怎么没收到通知?” “文件在内网上,还没来得及下发。”林晓雅冷冷道,“怎么?赵书记平时不学习省里的精神吗?” 这一记反杀,打得赵德胜哑口无言。 他不仅没坑到林晓雅,反而差点把自己给埋了。而且林晓雅这一下“及时纠错”,反而在省里会落下个“坚持原则、保护环境”的好名声。 “既然如此……” 赵德胜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无力地挥了挥手,“那就……按林县长的意思办吧。项目取消,让信访局去跟村民解释,就说县里是为了保护环境,坚决不搞污染项目。” “是!” 林晓雅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平日里对她冷嘲热讽的常委们此刻一个个低下了头,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快意。 赢了! 在这场几乎必死的死局里,她不仅活下来了,还反将一军,彻底站稳了脚跟! 散会后,林晓雅回到办公室。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那个私人手机,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很久,最终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谢谢。局破了。如果有机会,我想请你吃顿饭,当面感谢。】 …… 清河县,街角报刊亭旁。 “滴滴。” 齐学斌看了一眼短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吃饭? 那可不行。现在的他,还是个在档案室坐冷板凳的小警察,就先不去见大县长了。 他手指飞快地回复了几个字: 【饭就不必了。我是个普通人,只希望清河县能有个好官。】 发完这条短信,齐学斌便将手机放进了口袋。 “深藏功与名。”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向着夕阳下的公安局走去。 而此时,原本阴沉的天空突然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 “轰隆——!” 雷声滚滚,乌云压顶,狂风卷起了地上的落叶。 一场特大暴雨,即将降临清河县。 齐学斌抬头看了一眼这变幻莫测的天色,眼神微凝。 他知道,这场雨不仅仅是雨,更是一场即将把所有人都卷进去的洪流。 今晚,将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十三章再遇林晓雅 轰隆——! 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了漆黑的夜幕,紧接着,雷声如战鼓般滚过清河县的上空。 倾盆大雨像银河倒泻,瞬间吞没了这座北方的小县城。狂风卷着暴雨,抽打在窗户玻璃上,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噼啪”声。 这场雨,来得太急,太猛。 清河县地势低洼,排水系统又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古董,不到两个小时,城区的主干道就已经积水成河,低洼的城西片区更是拉响了防汛警报。 县公安局,档案室。 原本应该早就下班的齐学斌,此时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泼天大雨,眉头紧锁。 “这雨,不对劲啊。” 他喃喃自语。 前世的记忆里,2007年夏天清河确实发过一次大水,但似乎是在七月份。难道是因为自己重生后的“蝴蝶效应”,连天气都变了? “铃铃铃——!”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在空荡荡的档案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平时这个电话一年都不响一次,只要响了,就是全警动员的紧急命令。 看门的老王大爷此时已经回家了,齐学斌一把抓起听筒。 “喂!档案室吗?我是指挥中心!”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焦急的吼声,背景里全是嘈杂的电流声和呼叫声,“城西小王庄大坝出现险情!城区交通瘫痪!马局长命令,除留守人员外,所有警力立刻上街!档案室、政工室、后勤处的人全部都要去!快!” “收到!” 齐学斌放下电话,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小王庄? 那不正是白天闹事、差点被建化工厂的地方吗?那里地势最低,一旦大坝决口,整个村子都会被淹。 “看来,今晚是个不眠之夜了。” 齐学斌没有任何犹豫,从角落里翻出一件满是灰尘的深蓝色警用雨衣,套在身上。他又找了一双高筒胶靴换上,戴上大檐帽,冲进了茫茫雨幕之中。 …… 同一时间,县委大院门口。 一辆黑色的奥迪A6正停在雨中,雨刮器疯狂摆动,却依然刮不净眼前的视线。 “县长!不能去啊!太危险了!” 秘书小张撑着伞,在大雨里浑身湿透,死死拦在车门前,带着哭腔喊道,“防汛办刚传来消息,通往小王庄的路已经塌了一半,全是泥坑!而且大坝随时可能决堤,您要是出了事,咱们县就乱套了!” 车窗降下一条缝,露出林晓雅那张苍白却坚毅的脸。 “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去!” 林晓雅的声音在风雨中有些破碎,但语气却硬得像铁,“白天我刚刚驳回了化工厂的项目,向村民承诺要保护他们的家园。现在洪水来了,我这个县长要是缩在办公室里吹空调,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他们会指着我的脊梁骨骂我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官僚!” “可是……” “没有可是!让开!” 林晓雅厉声喝道,“小王,开车!去城西!” 司机小王是个退伍兵,咬了咬牙,一脚油门踩下去,奥迪车像一艘劈波斩浪的小船,冲进了积水深达半米的街道。 …… 雨,越下越大。 通往城西的“建设路”已经变成了一条泥河。这里是城乡结合部,路灯坏了一大半,黑灯瞎火,只能靠车大灯勉强看清前方几米的路况。 路两边的排水沟已经满了,浑浊的黄泥水漫过路面,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沟。 “县长,前面……前面好像过不去了。” 司机小王踩了一脚刹车,车身猛地一晃。 前方是一个低洼的十字路口,积水已经没过了半个轮胎,几辆熄火的三轮车和面包车横七竖八地堵在路中间,喇叭声、咒骂声响成一片,交通彻底瘫痪。 “怎么回事?交警呢?”林晓雅皱眉问道。 “这种天气,交警估计都在主干道疏导,这边顾不上了。”小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县长,咱们绕路吧?” “绕路要多走十公里,来不及了。冲过去!” 林晓雅心急如焚。小王庄那边生死未卜,她每耽误一分钟,危险就多一分。 小王一咬牙,挂上低速档,轰着油门想从侧面的泥地里绕过去。 然而,他低估了这暴雨对土路的破坏力。 “嗡——嗡——!” 车轮刚刚压上那片软泥,车身就猛地一沉。后轮在泥坑里疯狂空转,甩起漫天的泥浆,但车子却像被一只泥手死死拽住,纹丝不动。 陷车了! “糟了!”小王脸色煞白,拼命轰油门,但这只会让车轮越陷越深。 林晓雅的心沉到了谷底。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黑夜里,在这个狂风暴雨的泥潭中,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白天她在会议室里叱咤风云,一言定乾坤。可在大自然的暴怒面前,她依然渺小得像一片树叶。 “我下去推车!” 林晓雅推开车门。 “县长!您不能下去!外面全是泥!”秘书小张惊呼。 林晓雅根本没理会,她脱下高跟鞋,赤着脚踩进了冰冷刺骨的泥水里。那一瞬间,泥水没过了她的脚踝,冰冷的雨水瞬间打透了她单薄的衬衫。 “一、二、三!推!” 林晓雅、秘书、司机,三个人在暴雨中拼命推着沉重的奥迪车。 但在泥泞的吸附力面前,这点力量显得杯水车薪。车轮依旧在空转,溅了林晓雅一身一脸的泥点子。 绝望。 真正的绝望。 就在林晓雅体力透支,差点滑倒在泥水里的时候。 突然,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背。 “不想死就回车上去!这里交给我!” 一个低沉、沙哑,却带着穿透风雨力量的男声,在她耳边炸响。 林晓雅浑身一震。 她猛地转头,在刺眼的车尾灯红光和漫天的雨幕中,她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深蓝色警用雨衣,大檐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刚毅的下巴。 他浑身都是泥水,显然已经在雨里泡了很久。 “警察?”林晓雅下意识地喊道。 “上车!掌好方向盘!挂一档!加油门!” 男人并没有看她,而是直接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吼道。他一把将林晓雅塞回了后座,然后大步走到车尾,双手抵住后备箱,身体前倾,摆出了一个发力的姿势。 “小王!听他的!加油门!” 林晓雅顾不上擦脸上的雨水,趴在后车窗上,死死盯着那个身影。 “轰——!” 发动机发出咆哮。 只见那个雨衣警察双脚深深扎进泥里,双臂肌肉暴起,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起!!!” 一声暴喝。 那辆陷在泥坑里纹丝不动的奥迪车,竟然真的动了! 车轮碾过泥浆,在这个男人的推动下,一点点,艰难却坚定地爬出了泥坑。 终于,后轮接触到了硬路面。 “走!别停!一直开!” 那人在车后用力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车子冲出了积水区,终于恢复了平稳。 林晓雅坐在温暖干燥的车厢里,心脏却在剧烈地跳动。 那个身影…… 那个在暴雨中如同磐石一般,用双手把她从绝望的泥潭里推出来的身影…… 太熟悉了! 虽然看不清脸,虽然穿着臃肿的雨衣,但那种发力时的姿态,那种沉默却可靠的气场,还有那句“这里交给我”…… 甚至连他推车时,右手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都和那天早晨,她在出租屋里看到的那个趴在桌上睡觉的男人背影,完美重叠! “是他!一定是他!” 一种强烈的直觉像电流一样击中了林晓雅。 “停车!快停车!” 林晓雅几乎是尖叫着喊道。 “县长,怎么了?后面危险啊!”小王吓了一跳,但也只能踩下刹车。 车还没停稳,林晓雅就推开车门,不顾一切地冲进了暴雨中。 “等等!警察同志!等等!” 她赤着脚在泥水里奔跑,向着刚才那个路口冲去。 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糊住了她的眼睛。她跌跌撞撞地跑回那个泥坑边。 可是,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满地的泥泞,和几个被雨水迅速填满的深脚印。 那个男人,就像他是如何突然出现的一样,又再次突然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人呢……人去哪了?” 林晓雅站在雨中,茫然四顾。 四周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雨声。 这时,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借着这一瞬间的亮光,林晓雅看到了几十米外,一个穿着雨衣的高大背影,正站在拥堵的十字路口中央。 他嘴里叼着一个哨子,双手有力地挥舞着,指挥着那些乱作一团的车辆。 “嘟——!左转!走!” “嘟——!那个面包车,别插队!退回去!” 他在雨中奔跑,推开熄火的三轮车,搀扶跌倒的老人,甚至用身体挡住失控的摩托车。 他就那样站在洪流中央,像一根定海神针,把混乱变成了秩序。 林晓雅看痴了。 隔着雨幕,她看不清他的脸。 但她看到了那个雨衣背后,印着的两个反光大字——【警察】。 不知为何,看着那个背影,林晓雅突然想起了那晚在出租屋门口,那个守护了她一夜的男人。 同样的沉默。 同样的可靠。 同样的……让人心安。 “县长!快上车吧!大坝那边催得急!”秘书小张追了过来,把伞撑在她头顶。 林晓雅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背影。 她没有再冲过去相认。 现在的时机不对,场合不对,身份也不对。 而且,她已经记住了那个背影。 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走吧。” 林晓雅转身上车,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她对着窗外那个在雨中忙碌的身影,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你,蝴蝶。” …… 十字路口中央。 齐学斌抹了一把流进眼睛里的泥水,看着那辆远去的奥迪A6尾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那是谁的车。 清河县只有两辆奥迪A6,一辆是书记赵德胜的,号牌00001;一辆是县长的,号牌00002。 刚才推车的时候,即便隔着雨衣和泥水,他都能闻到车窗缝隙里飘出来的、那股熟悉的幽香。 那是林晓雅独有的味道。 但他没有相认。 现在的他,只是档案室的一个闲人,是被马卫民打压到底层的“失败者”。如果这时候凑上去,那就是挟恩图报,甚至是“别有用心”。 他要的,不是林晓雅的感激。 他要的,是等到有一天,他能脱下这身雨衣,换上笔挺的白衬衫,以平等的姿态,站在她面前,告诉她: “你好,我是齐学斌。” “嘟——!” 齐学斌吹响哨子,转身冲向另一辆陷入泥坑的救护车。 “来!一二三!推!” 暴雨还在下。 但在这个漆黑的雨夜里,有一颗种子,终于在两个人的心里,同时生根发芽了。 第十四章 黑暗中的巴掌 暴雨过后的清河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消毒水的味道。 虽然大水退去,但这座县城的官场,水却越搅越浑。 上午九点,县公安局。 齐学斌刚走进档案室,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叫到了局长办公室。 马卫民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转着那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看着站在面前的齐学斌,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 “小齐啊,档案室的工作还适应吗?” “报告局长,挺适应的。老卷宗里能学到不少东西。”齐学斌立正回答,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憨厚表情。 “适应就好,年轻人嘛,就是要耐得住寂寞。” 马卫民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不过呢,今天有个临时任务,非你不可。” “请局长指示。” “是这样,省里著名的青年企业家,也就是赵书记的侄子赵瑞赵公子,听说咱们县遭了灾,特意带了个车队过来,说是要给咱们局捐赠十辆警车,顺便考察一下城东那块地皮的投资环境。” 说到这,马卫民眼神里的恶意不再掩饰: “今晚在清河大酒店,县委班子要给赵公子接风。咱们局负责安保工作。我想着你是省警校的高材生,形象好,气质佳。今晚你就别穿警服了,换身便装,去宴会厅当个‘内场安保’。” “具体工作嘛……”马卫民指了指旁边的角落,“就是站在赵公子那一桌旁边,负责端茶倒水,顺便挡挡闲杂人等。这可是个露脸的好机会,要是把赵公子伺候高兴了,说不定我也能把你从档案室调出来。” 让一个刚破了大案的功臣,一个全省第一的警校毕业生,去给一个纨绔子弟当服务员、端茶倒水? 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这不仅是踩齐学斌的脸,更是要把他的自尊心扔在地上摩擦。 要是换个年轻气盛的,恐怕当场就撂挑子不干了。 但齐学斌只是微微一笑,眼神平静如水。 “好的局长,保证完成任务。” 马卫民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齐学斌这么“软”。他冷哼一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去后勤处领套西装,晚上机灵点。要是赵公子不满意,你就直接滚回家种地吧!” 走出办公室,齐学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赵瑞来了。 前世,这个赵公子打着“考察”的旗号,不仅空手套白狼拿走了清河县最值钱的一块地皮,还在今晚的接风宴上,借着酒劲当众羞辱林晓雅。 前世齐学斌不在场,林晓雅孤立无援,为了顾全大局只能忍气吞声,最后被逼着喝了三杯白酒,胃出血进了医院,还险些被赵瑞侵犯。 “马卫民,你以为这是羞辱?” 齐学斌整理了一下领口,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你这是把狼放进了羊圈。” …… 晚七点,清河大酒店,钻石宴会厅。 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虽然县里刚遭了灾,老百姓还在泥水里泡着,但这里却是歌舞升平,仿佛两个世界。 主位上,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夹着一根雪茄,满脸的桀骜不驯。 正是赵瑞。 在他左边,是满脸堆笑的县委书记赵德胜;在他右边,则是公安局长马卫民。 而林晓雅,被特意安排在了赵瑞的对面。 今晚的林晓雅,并没有穿职业装,而是被“要求”穿了一件淡紫色的晚礼服,虽然款式保守,但那种清冷高贵的气质在这一群油腻官僚中,依然显得鹤立鸡群,却也像是一只落入狼群的天鹅。 “来来来,赵公子,我代表清河县父老乡亲,敬您一杯!” 马卫民站起来,一脸谄媚,“感谢您给咱们局捐赠的警车,这可是雪中送炭啊!” “好说好说。” 赵瑞漫不经心地举起酒杯,抿了一口,那双桃花眼却肆无忌惮地在林晓雅身上扫来扫去,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 “其实我也不是为了什么警车,主要是听说林县长来清河上任了,特意来看看老朋友。” 赵瑞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直接喷向林晓雅的方向,似笑非笑地说道: “林县长,上次在省城‘金色维也纳’一别,甚是想念啊。怎么,今天见到老熟人,也不敬一杯?”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金色维也纳”这几个字,就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林晓雅的心上。 她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强压下心头的恶心和恐惧,冷冷道:“赵公子说笑了,那天我身体不适,并未见过赵公子。” “哟?不记得了?” 赵瑞脸色一沉,“林县长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那晚要不是有个不开眼的混蛋坏了我的好事……咱们现在应该已经是‘一家人’了吧?” “哈哈哈哈!”旁边的赵德胜和马卫民配合地发出几声尴尬又猥琐的笑声。 林晓雅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当众调戏!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但在座的都是赵家的人,她就像一座孤岛,被海水包围。 “赵公子,请自重。”林晓雅站起身,“如果你是来投资的,我们欢迎。如果是来叙旧的,抱歉,我还有公务,恕不奉陪。” 说完,她转身欲走。 “站住!” 赵瑞猛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啪”的一声脆响。 “林晓雅,别给脸不要脸!” 赵瑞撕下了伪装,一脸狰狞,“你那个水源地保护文件,搞得我很不爽。今天这杯酒,你要是喝了,那块地的事咱们还能谈;你要是不喝……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在清河县待不下去?” 说着,他拿起分酒器,倒了满满一大杯高度白酒,重重墩在林晓雅面前。 “喝!” 林晓雅看着那杯足有三两的白酒,胃里一阵痉挛。她酒量可不行,这一杯下去,可是要了命的。 “怎么?林县长不给面子?” 赵瑞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抓林晓雅的胳膊,“看来还得我亲自喂你啊……” 林晓雅下意识地后退,却撞到了椅子,退无可退。 周围的官员们一个个低头吃菜,装聋作哑。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林晓雅肩膀的时候—— 站在角落阴影里当“服务员”的齐学斌,轻轻叹了口气。 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像个透明人一样站了半天。他看着这一幕,看着这群衣冠禽兽的丑态,眼底的杀意已经沸腾。 “马卫民,既然你让我来当安保,那我就好好保一保。” 齐学斌没有直接冲上去。那样虽然解气,但会给林晓雅惹来更大的麻烦,也会暴露自己。 他转身,看似随意地向宴会厅门口走去。 经过墙边的配电箱时,他的手速快得惊人。 没人看清他做了什么,只见他手里的餐刀极快地插进了配电箱的缝隙里,轻轻一挑。 “滋啦——!” 一声细微的电流声过后。 “啪!” 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所有的灯光全部熄灭,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洒进来,根本看不清人影。 “怎么回事?!” “停电了?” “谁踩我脚了!” 黑暗中,人群瞬间乱作一团。 就在这混乱的一瞬间,齐学斌动了。 他像一只在黑夜中捕食的猎豹,凭借着刚才记忆的方位,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主桌旁。 此时,赵瑞还在黑暗中骂骂咧咧:“妈的!什么破酒店!敢停老子的电!林晓雅你别跑,老子摸着黑也能办了你!” 说着,他借着酒劲,再次向林晓雅的方向扑去。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林晓雅的娇躯,而是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 那只手在黑暗中精准地锁住了赵瑞的咽喉,让他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荷荷”的气音。 紧接着。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勾拳,狠狠砸在赵瑞的小腹上。 赵瑞疼得弓成了大虾米,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但这还没完。 齐学斌抓起桌上的一块桌布,顺势往赵瑞头上一蒙,然后抬起膝盖,对着那张刚才还在喷粪的嘴,狠狠顶了上去! “咔嚓!” 那是门牙碎裂的声音。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快准狠,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齐学斌做完这一切,随手把像死狗一样的赵瑞往桌底下一塞,然后转身,在黑暗中精准地拉住了还在惊慌失措的林晓雅的手腕。 “谁?!”林晓雅惊呼一声,下意识要挣扎。 “别出声,跟我走。” 一个刻意压低、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这声音…… 林晓雅愣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那只温暖有力的大手牵引着,在混乱的人群中左拐右绕,竟然奇迹般地没有撞到任何桌椅,直接来到了宴会厅的侧门。 “出去之后往右拐,你的车在后门等你。” 那人松开了手,轻轻推了她一把。 “等等!你是……” 林晓雅想要抓住他,但手却抓了个空。 “啪!” 就在这时,备用电源启动,宴会厅的灯光再次亮起。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 等适应了光线,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主桌旁一片狼藉。 那个不可一世的赵公子,此刻正如同一条死狗般蜷缩在桌子底下,头上蒙着沾满油汤的桌布。 马卫民赶紧把桌布扯下来,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赵瑞满脸是血,两颗门牙不翼而飞,嘴肿得像两根香肠,正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哀嚎。 “这……这是谁干的?!” 赵德胜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反了!谁敢打赵公子?!”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一脸茫然。刚才太黑了,乱哄哄的,谁也没看见。 “林晓雅呢?肯定是那个女人找人干的!”马卫民环顾四周,却发现林晓雅早就不见了踪影。 他在人群中搜寻,想要找到那个被他安排来当服务员的齐学斌,想拿他出气。 结果,他看到齐学斌正站在离主桌最远的门口,手里端着个托盘,一脸“憨厚”地问旁边的服务员: “哎,这怎么停电了?我这盘菜还没上呢。” 那个服务员作证道:“是啊,刚才停电的时候,这就他在我旁边站着呢,一动没动。” 马卫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小子离得那么远,还有人证,肯定不是他。 难道真的遇鬼了? …… 酒店后门。 林晓雅坐在车里,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刚才那一幕太快了,快得像一场梦。 但手腕上残留的温度告诉她,那不是梦。 “是他……一定是他。” 林晓雅看着自己的手腕,喃喃自语。 虽然声音因为刻意压低而有所改变,虽然没看清脸,但那种在黑暗中给予的安全感,那种牵着她避开所有障碍的从容,除了那个“蝴蝶”,还能有谁? “他又救了我一次……” 林晓雅眼眶微红,转头看向灯火通明的酒店大楼。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一直帮我?又为什么要一直躲着我?” …… 半小时后。 救护车把鬼哭狼嚎的赵瑞拉走了。赵德胜和马卫民也跟着去了医院,留下一地鸡毛。 齐学斌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走出酒店后门。 他看了一眼四周无人,走向了停车场角落里那辆属于赵瑞的豪车——一辆崭新的悍马。 “打了一顿,只是收点利息。” 齐学斌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根早已准备好的长铁钉。 他蹲下身,在四个轮胎的侧面最薄弱处,分别顶进了一颗钉子。 这种扎法很阴损。 车子刚开的时候没事,等上了高速,速度一快,轮胎受热膨胀,就会在不知不觉中……爆胎。 “赵公子,回省城的路不好走,慢慢开。” 齐学斌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夜,清河县的这滩浑水,终于被搅得天翻地覆。 而那个始作俑者,却深藏功与名,回到了那间发霉的档案室,继续做他的小透明。 只是他不知道,在遥远的英国,一封跨越重洋的邮件,正在发往他的邮箱。 那是来自前世今生的羁绊。 第十五章 漂洋过海的信 距离那场混乱的接风宴,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清河县的官场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而一个惊爆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体制内的核心圈子里传开了。 省城来的那位不可一世的赵瑞赵公子,出事了。 就在接风宴当晚,赵瑞被救护车拉走简单处理了伤口后,不顾医生留院观察的建议,发着疯要连夜赶回省城找专家“接牙”。他开着那辆标志性的悍马,一路狂飙上了高速。 结果,车子刚开出清河地界五十公里,在一段弯道处,左前轮突然爆胎。 时速一百四的悍马瞬间失控,像一头疯牛一样撞断了护栏,翻滚着冲下了路基,摔进了下面的烂泥沟里。 幸亏豪车安全性好,捡回了一条命。 但据说,赵公子的一条腿粉碎性骨折,这辈子怕是要当个跛子了。而且因为翻滚时脸部撞击,原本就被齐学斌打肿的脸更是毁了容,缝了八十多针。 清河县,县长办公室。 林晓雅看着手里那份关于赵瑞车祸的内部通报,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快意,但紧接着便是深深的震撼。 “爆胎……” 她喃喃自语。 别人可能以为是意外,是赵瑞酒后驾车、超速行驶的恶果。 但林晓雅忘不了那晚停电时,那只大手的温度;更忘不了齐学斌那晚如鬼魅般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也是那个“蝴蝶”干的。 “为了给我出气,你连赵家的人都敢动吗……” 林晓雅合上文件,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但她知道,自己欠他的,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 “不管你是谁,只要我在清河一天,我就护你一天。” …… 同一时间,极速网吧。 齐学斌坐在那个熟悉的角落里,嘴里叼着一根烟,却忘了点燃。 他刚刚把《凡人仙路》下一周的存稿上传完毕。此时的数据已经开始稳步爬升,评论区里催更的书迷越来越多,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他现在的注意力,却不在上。 他打开了一个很久没有登录过的网页邮箱——网易163邮箱。 鼠标的光标,停留在“收件箱”那一栏,迟迟没有点下去。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是2015年,他已经是身居高位的副厅长,在一次去英国公干的酒会上,偶遇了满头华发、终身未嫁的苏清瑜。 那天晚上,苏清瑜喝醉了,哭着问他:“学斌,当年我刚去英国的时候,给你发过一封邮件……你为什么不回?哪怕你回一个字,我都不会觉得那么绝望……” 那时的齐学斌愣住了。 前世的他,在苏清瑜走后,自暴自弃,以为她是为了富贵抛弃了自己。后来入了梁家的门,他更是刻意切断了过去的一切联系,那个大学时两人共用的邮箱,他一次都没再登过。 直到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那一封未读的邮件,成了横亘在两人之间永远的遗憾。 “呼——”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按下了鼠标左键。 刷新。 页面跳转。 在一堆垃圾广告邮件的最上方,一封未读邮件静静地躺在那里。 发件人:Qingyu(清瑜)主题:学斌,如果你还能看到……时间:2007年6月20日(五天前)。 真的有! 时间是对得上的! 齐学斌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点开邮件,那熟悉的文字,带着大洋彼岸的潮气和思念,扑面而来。 学斌: 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大洋彼岸的伦敦了。这里的雨很多,总是灰蒙蒙的,像极了那天我们分手时的天空。 对不起,我不该不告而别。但我没有办法。爷爷派了警卫连的人守在宿舍楼下,他们说如果我不走,就会动用关系开除你的警籍,甚至让你在省城待不下去。我怕了,我真的怕毁了你的前途。 到了这边,日子并不像你想的那么光鲜。爷爷断了我所有的经济来源,冻结了我的银行卡。他们逼我嫁给李家的二公子,说只要我点头,立马恢复我的生活费,还会让你在国内平步青云。 我拒绝了。 我告诉他们,苏清瑜这辈子只认一个男人,那就是齐学斌。如果不能嫁给你,我宁愿终身不嫁。 现在,我在唐人街的一家中餐馆刷盘子,每天工作十个小时,虽然很累,手也粗糙了,但我心里是踏实的。因为我每一分钱都是自己挣的,我不靠苏家,我也能活下去。 学斌,我知道你恨我,以为我嫌贫爱富。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别放弃自己。你是我见过最正直、最有才华的人。梁家给不了你的尊严,你自己能挣回来。 我会在这里等你。一年,五年,十年。 等你有一天,堂堂正正地站在我面前,带我回家。 哪怕那时候我已经老了。 永远爱你的,清瑜。 2007年6月20日,于伦敦。 泪水,无声地滴落在键盘上。 齐学斌看着屏幕,心如刀绞。 前世,那个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竟然为了他在异国他乡刷了整整三年的盘子! 她在那边苦苦支撑,对抗着庞大的家族势力。而前世的自己呢?却在梁雨薇的威胁下跪了下去,成了梁家的赘婿,甚至还在心里怨恨了她那么多年。 “我真特么是个混蛋……” 齐学斌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悔恨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如果前世自己看一眼邮箱……如果前世自己能再硬气一点…… “幸好,老天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齐学斌抹了一把脸,眼神从悔恨逐渐变成了如铁般的坚定。 他在键盘上敲击起来,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清瑜: 信已收到。 别哭,别怕,别刷盘子了。 我没有恨你,从来没有。我知道你的苦,也知道你的心。 听着,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过些天我会往你那个秘密账户里汇一笔钱,那是大学时齐学斌帮她开的户,为了存以后结婚的钱。那是我凭本事挣的,干干净净。你拿去租个好点的房子,安心读书。 至于苏家和李家的逼婚,让他们做梦去吧。 我现在很好。我没有向梁家低头,我现在是清河县的一名刑警,虽然现在还在坐冷板凳,但很快,我就能杀回去。 你信我吗? 信我,就好好照顾自己,等着我。 不用十年。 最多三年,我会让“齐学斌”这个名字,响彻整个江东省。到时候,我会亲自去伦敦,当着你爷爷的面,把你风风光光地接回来! 这一次,谁也拦不住。 永远爱你的,学斌。 点击发送。 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齐学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这封邮件发出去,大洋彼岸的那个女孩,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和底气。 而他,也有了必须往上爬的理由。 为了林晓雅的知遇之恩,为了家人的安稳生活,更为了那个在伦敦等他的姑娘。 这官场,这天下,他齐学斌争定了! …… 两天后。清河县委,书记办公室。 “啪!” 一只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赵德胜脸色铁青地挂断了电话。那是省城打来的,是他那个身为副省长的哥哥亲自打来的。 电话里,大哥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赵瑞毁容了,腿断了,赵家唯一的独苗算是废了一半。虽然交警认定是意外爆胎,但赵家是什么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傻子都知道是有人在搞鬼! 而且,赵瑞在昏迷前一直在喊“林晓雅”的名字。 “查不出来是谁干的,那就找那个女人算账!” 这是大哥的原话。 “林晓雅……林晓雅!” 赵德胜咬牙切齿。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赵家已经动了真火。 “小李!” 赵德胜冲着门外喊道。 秘书立刻跑了进来:“书记?” “通知下去,从明天开始,全县开展为期三个月的‘干部作风整顿专项行动’!” 赵德胜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重点整顿公安系统!特别是那些无组织无纪律、个人英雄主义泛滥的害群之马!” “另外,给林晓雅分管的招商局施压。那几个正在谈的项目,全都给我搅黄了!我要让她这个县长,变成一个手里没钱、底下没人的光杆司令!” “既然抓不到那个幕后黑手,那我就先把她在乎的人、她的政绩,全部毁掉!” …… 清河县公安局,档案室。 齐学斌正捧着一本关于“清河县地下防空洞分布图”的老卷宗看得入神。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档案室的老王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小齐!不好了!出大事了!” “怎么了王叔?”齐学斌合上卷宗,神色淡定。 “刚才县委发了红头文件,要搞作风整顿!马局长刚开完会,点了你的名!” 老王一脸焦急,“他说你在之前的毒品案中存在严重违规,虽然有三等功护身,但属于‘典型’。他要让你停职反省,还要……把你调去那个废弃的看守所看大门!” 看守所看大门? 那比档案室还不如,基本上就是把人往废了整。 看来,赵瑞出事,赵家这是把气撒在自己和林晓雅身上了。 齐学斌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那张早已烂熟于心的防空洞地图。 “王叔,别急。” 齐学斌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一辆挂着港地牌照的黑色商务车,正缓缓驶入县委大院。 那是林晓雅好不容易拉来的救命稻草——港商考察团。 而前世的记忆告诉他,就在今天下午,这位港商的掌上明珠,将会在这座县城离奇失踪。 这将是一场足以让清河县官场地震的大危机。 但对于此刻身处绝境的齐学斌来说,那却是送上门的……青云梯。 “马卫民想让我看大门?” 齐学斌看着那辆商务车,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的精光。 “可惜啊,过了今晚,这公安局的大门,他怕是得求着我进了。” 第十六章 我才是猎人! 清河县委大院,一号会议室。 平日里庄严肃穆的会场,此刻却乱成了一锅粥。 茶杯摔碎的脆响、女人的哭喊声、男人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震得房顶都在颤。 “林县长!这就是你们清河县的治安环境?这就是你们承诺的‘绝对安全’?” 一位西装革履、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红着眼睛,愤怒地拍着桌子,“我带着诚意来投资,带了一千万的定金!结果我的女儿就在你们县最繁华的商场里,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掳走了!” 他是港商陈志豪,这次考察团的团长,也是林晓雅费尽心思拉来的“财神爷”。 在他身边,陈夫人已经哭晕过去两次,正被医护人员掐着人中抢救。 林晓雅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紧抿着。 就在两个小时前,陈志豪七岁的小女儿陈可依,在保姆买冰激凌的空档,被人捂着嘴塞进了一辆无牌面包车,消失在了闹市街头。 十分钟前,绑匪的电话打到了陈志豪的手机上。 “准备五百万旧钞,不许连号。不许报警,敢报警就撕票!今晚十二点等通知。” 五百万!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几百块的年代,这是个天文数字。更可怕的是那句“敢报警就撕票”。 “陈先生,请您冷静。” 林晓雅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声音尽量保持沉稳,“我们已经成立了专案组,全县的警力都已经动员起来了,封锁了所有出城路口。绑匪插翅难飞,令爱一定……” “我不听这些官话!”陈志豪怒吼道,“我要的是我女儿!现在、立刻、马上!要是可依少了一根头发,我不仅撤资,还要向省里、向外交部控诉你们!” 旁边,公安局长马卫民满头大汗,正拿着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吼着: “一中队!去火车站!二中队!去汽车站!交警队把所有路口都给我堵死!连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虽然喊得凶,但马卫民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清河县地形复杂,四面环山,小路多如牛毛。绑匪既然敢动手,肯定早就踩好了点。现在全城大搜捕,万一逼急了绑匪撕票,那他这个局长也就干到头了。 “马局长!” 林晓雅猛地转头,眼神凌厉,“绑匪的电话录音分析出来了吗?有什么线索?” “这……”马卫民擦了擦汗,支支吾吾,“技术科正在分析。不过绑匪用了变声器,背景音也很杂,很难听出什么来。我们现在的策略是‘撒大网’,只要他们敢露头……” “撒大网?等网撒开了,孩子早就没命了!” 林晓雅看着马卫民那副无能的样子,心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这就是赵家提拔的人!这就是清河县的保护神!关键时刻,除了推卸责任和瞎指挥,一无是处! 突然,林晓雅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 那个破了毒品大案、却被扔进档案室的年轻人。那个在暴雨夜推车、又默默消失的背影。 如果是他,会有办法吗? 这个念头一出,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马局长,把绑匪的录音拷贝一份给我。还有县城的地图。”林晓雅突然说道。 “县长,您要这些干什么?”马卫民一愣,“这是警务机密……” “给我!”林晓雅一声厉喝,吓得马卫民一哆嗦。 拿到录音笔和地图,林晓雅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转身对秘书小张说道: “备车!去公安局!” “县长,专案组指挥部设在这儿啊,您去公安局干嘛?” 林晓雅脚步未停,声音坚定: “去请神。” …… 县公安局,档案室。 外面的世界已经翻了天,警笛声响彻全城,但这间背阴的档案室里,却安静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偌大的屋子里,只有齐学斌一个人。他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在那张发黄的《清河县地下防空洞分布图》上写写画画。 桌旁,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吱呀——” 生锈的铁门被猛地推开。林晓雅带着一身寒气和焦急冲了进来。当她看到齐学斌竟然还悠闲地坐在那里喝茶时,心里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齐学斌!” 林晓雅大步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外面都要翻天了,你居然坐得住?” 齐学斌放下笔,抬起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发丝凌乱、满眼血丝的女县长,脸上露出了一丝标志性的憨厚笑容,但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林县长,我是被停职反省的人,又只是一个档案室的管理员。外面翻天,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林晓雅气结,但她知道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港商的女儿被绑架了,五百万赎金,不能报警。马卫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全城设卡,但我知道没用。 那个孩子才七岁……齐学斌,我查过了,你在警校的综合成绩一直是第一! 所以……你肯定是有办法的,对不对?那晚你都能找到毒贩的老巢,今天你也一定能找到那个孩子,对不对?” 说完这些话,林晓雅其实气势上也弱了下来。 她心里很清楚,齐学斌再厉害,也不过是刚刚从警校毕业,在警校里的成绩再好,其实并不能说明什么。 只是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就有一股莫名的安心与……依赖感。 甚至于,齐学斌的身形身影,和那天在雨夜里推车的那个警察,还有那天晚上救了自己的那个“蝴蝶”,开始逐渐融合在了一起。 他……会不会就是我一直在找的那个“蝴蝶”呢? 林晓雅深吸一口气,目光忍不住看向了齐学斌的胸口位置,有种想要马上撕开他的衣服一探究竟的冲动。 而齐学斌却是看着林晓雅。 这个前世被官场磨平了棱角、最后郁郁而终的女人,此刻为了一个无关的孩子,放下了所有的架子,甚至不惜来求他这个下属。 “她一直就是个好官。”齐学斌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没有回答林晓雅的问题,而是伸出手: “绑匪的录音呢?” 林晓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把手里的录音笔递了过去。 齐学斌按下播放键。 “滋滋……准备五百万……不许连号……嘟嘟……” 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听起来像鬼叫一样刺耳。背景里全是嘈杂的电流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奇怪的闷响。 齐学斌闭上眼,听了一遍,两遍,三遍。 林晓雅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听出什么了吗?”见齐学斌睁开眼,她急切地问。 “马卫民的人在火车站和汽车站布控?”齐学斌问。 “对。” “蠢货。” 齐学斌毫不客气地吐出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绑匪根本没打算出城。” “什么?” 齐学斌拿起笔,在那张防空洞地图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这录音里,除了电流声,每隔十五秒,会有一种低沉的、像是打雷一样的闷响。那是重载火车经过隧道时,通过岩层传导出来的震动声。” “清河县境内有火车的隧道,只有三处。第一处在北面,是新修的高铁线,声音尖锐。第二处在南面,已经废弃了。只有第三处……” 齐学斌的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城西的一片山区,“这里是老京九线经过的地方,下面有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体系。六十年代备战备荒的时候,县里把这些溶洞改造成了防空洞。” “这个闷响,就是火车在头顶上开过,声音在防空洞里回荡产生的共鸣!而且,录音最后有一声很轻微的‘滴答’声。那是地下水滴落在钟乳石或者是积水潭里的声音。” “结合这两点,绑匪的位置只有一个——” 他的笔尖狠狠戳破了纸面: “城西磨盘山,代号‘701’的废弃人防工程!” 林晓雅听得目瞪口呆。仅仅凭一段背景杂音,就能推断出这么多信息?这还是人吗? “我现在就通知马卫民去磨盘山!”林晓雅激动地掏出手机。 “慢着。”齐学斌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林县长,你信得过马卫民吗?701防空洞地形极其复杂,里面岔路有几十条,出口有七八个。如果是马卫民带大部队去,警笛一响,绑匪早就带着人质像老鼠一样钻进深山里了。到时候,撕票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 林晓雅的手僵在半空。是啊,马卫民那种大张旗鼓的作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那怎么办?” 齐学斌松开手,转身走到角落里的更衣柜前。他打开柜门,脱下警服外套,换上了一件黑色的紧身战术背心,又从包里掏出一把多功能折叠刀、一捆登山绳、还有一个强光手电。 “我去。” 他一边整理装备,一边平静地说道,“这种地形,人越少越好。我一个人摸进去,目标小,不容易被发现。”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那绑匪肯定有凶器,甚至有枪!你这是去送死!” “送死?” 齐学斌回头,看了林晓雅一眼。 那一刻,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憨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自信和狂傲。 “林县长,你太小看我了。” “在那种黑暗、狭窄、复杂的地下迷宫里,我不是猎物。” 他将折叠刀插进靴筒,戴上黑色的战术手套,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我才是猎人。” 说完,他没有再废话,抓起装备包,推开档案室的后窗,像一只灵巧的黑猫,消失在了窗外的暮色之中。 …… 半小时后,城西磨盘山脚下。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山风呼啸,带着一股深秋般的寒意。 齐学斌像幽灵一样潜伏在草丛中,前世的记忆如同精密的雷达在他脑海中展开。 前世,这起绑架案最终是以悲剧收场的。 马卫民带人搜山惊动了绑匪,那个七岁的小女孩被撕票扔进了地下河,绑匪逃之夭夭。直到两年后这个防空洞坍塌,才在里面发现了孩子的尸骨。 而那个绑匪的身份,齐学斌再熟悉不过了——刘瘸子,一个心狠手辣的亡命徒,也是赵瑞手下的黑手套之一。 “赵瑞,你断了腿还不老实,居然敢派人动港商的孩子来给林晓雅上眼药?” 齐学斌看着黑黢黢的洞口,眼中杀意沸腾。 他深吸一口气,如同融入了黑暗一般,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那个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洞口。 地下防空洞里,空气潮湿阴冷,脚下的地面布满了青苔和积水。 齐学斌没有开手电,凭借着惊人的夜视能力和前世的记忆,在错综复杂的甬道里快速穿行。 突然,前方隐约传来了一丝光亮,还有若有若无的说话声。 齐学斌立刻放慢脚步,贴着湿滑的岩壁,像壁虎一样慢慢靠近。 转过一个弯道,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在一个废弃的防空洞大厅里,点着几根蜡烛。 两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正坐在石头上喝酒划拳,脚边放着两把砍刀。 而在角落里,那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陈可依,正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嘴里塞着破布,小脸哭得通红,瑟瑟发抖。 “大哥,这小丫头长得挺水灵,这要是卖到山里去,估计能值不少钱。”其中一个满脸麻子的男人猥琐地笑道。 “闭嘴!”另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正是刘瘸子,狠狠瞪了他一眼,“赵公子说了,只要死的,不要活的!这事儿是为了给那个女县长找麻烦,不是为了钱!等拿到那五百万,直接把这丫头扔进地下河喂鱼!神不知鬼不觉!” 躲在钟乳石后面的齐学斌,听到这话,握着折叠刀的手猛地收紧。 果然是冲着林晓雅来的! 这帮畜生!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着呼吸,准备寻找最佳的突袭时机。对方有两个人,手里有刀,而他必须确保一击必中,不能伤到孩子。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一瞬间,意外发生了。 脚下的一块碎石因为常年被水浸泡,突然松动。 “咔嗒。”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洞穴里回荡。 “谁?!” 刘瘸子反应极快,猛地抓起手边的强光手电,光束瞬间扫向了齐学斌藏身的那块钟乳石。 “有条子!抄家伙!” 刺眼的光柱直射而来,齐学斌暴露了! 第十七章 单枪匹马,教科书级营救 “有条子!抄家伙!” 刘瘸子的吼声在空旷的防空洞里回荡,震得顶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刺眼的手电光束死死锁定了齐学斌藏身的钟乳石。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个满脸麻子的歹徒抓起地上的砍刀,像疯狗一样冲了过来,刀锋在烛光下闪着寒芒。 “妈的!敢一个人摸进来?老子劈了你!” 距离只有不到十米。 绝境。 但齐学斌没有退。 就在光束打在他脸上的那一刻,他猛地闭上眼防止瞬间致盲,手里的折叠刀反握,身体像一张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不退反进! 他没有迎着光冲,而是就地一个翻滚,瞬间滚入了旁边的一条积水沟里。 “哗啦!” 水花四溅。 “人呢?!”麻子脸冲到钟乳石后,却扑了个空,眼前只有一片漆黑。 就在这时,一声冷冽的破风声在他脚下响起。 “噗嗤!” 那是利刃刺入肌肉的声音。 躲在水沟里的齐学斌,如同一条潜伏的鳄鱼,猛地探出身,手中的折叠刀精准地扎进了麻子脸的小腿迎面骨! “啊——!” 麻子脸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身体失衡栽倒在水沟里。 还没等他爬起来,齐学斌已经骑在他身上,一记手刀狠狠砍在他的颈动脉窦上。 惨叫声戛然而止。麻子脸翻了个白眼,软绵绵地晕了过去。 这一连串动作,从闪避到反杀,不过短短三秒钟。 “老二!” 远处的刘瘸子看傻了。他没想到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黑衣人身手这么恐怖。 但他毕竟是个亡命徒,反应极快。他没有冲过来拼命,而是直接转身,一把抓起了地上的陈可依,将锋利的匕首抵在了小女孩细嫩的脖子上。 “别动!再动老子宰了她!” 刘瘸子歇斯底里地吼道,手电筒的光在乱晃,照出他狰狞扭曲的脸。 齐学斌从黑暗中缓缓站起身。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战术背心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他手里反握着那把滴血的折叠刀,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放开她。” 齐学斌的声音很轻,却在洞穴里清晰可闻。 “放你妈的屁!” 刘瘸子手在抖,刀刃在小女孩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陈可依吓得连哭都不敢哭了,眼神绝望。 “你是哪个部分的?叫马卫民那个废物进来跟老子谈!”刘瘸子吼道,“老子要车!要钱!不然我就带着这丫头一起死!” 齐学斌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向前逼近了一步。 “退后!不然我真动手了!”刘瘸子尖叫。 齐学斌停下脚步,突然笑了。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笑。 “刘瘸子,你以为你还有谈条件的资格?” 齐学斌指了指头顶,“听到了吗?” “什么?”刘瘸子下意识地抬头。 就在他分神的这零点一秒。 齐学斌手中的强光手电突然亮起! “嗡——!” 那是经过改装的高流明战术手电,而且开启的是爆闪模式! 在漆黑的环境中,这种高频爆闪足以让人的视网膜产生瞬间的致盲和眩晕。 “啊!我的眼!” 刘瘸子惨叫一声,下意识地闭眼偏头,抵在女孩脖子上的刀也偏离了半分。 “嗖——!”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齐学斌手中的折叠刀脱手而出,像一道银色的闪电,精准地扎进了刘瘸子握刀的右手手腕! “当啷!” 匕首落地。 还没等刘瘸子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经裹挟着劲风扑到了面前。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撞,狠狠顶在刘瘸子的胸口。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刘瘸子像个破布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齐学斌没有看他一眼,而是迅速转身,一把抱起地上的陈可依。 他割开绳索,取下破布,轻轻拍着女孩的后背,声音温柔得不像刚才那个杀神: “别怕,叔叔是警察,叔叔带你回家。” 小女孩呆呆地看着这个满身是泥、却有着一双温暖眼睛的叔叔,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死死抱住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 凌晨一点,磨盘山脚下。 数百名警察举着火把和手电,正在漫山遍野地搜索。 “仔细搜!局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大雷拿着喇叭在山下喊话,旁边的马卫民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港商陈志豪夫妇也在现场,陈夫人已经哭得快虚脱了,林晓雅一直扶着她,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漆黑的山口。 “怎么还没动静……都进去两个小时了……” 林晓雅的心沉到了谷底。 难道……失败了? 就在这时,前面的搜索队员突然骚动起来。 “有人!有人下来了!” 所有人的手电筒瞬间齐刷刷地照向山口。 只见在刺眼的光柱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一步步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浑身是泥,脸上带着血痕,战术背心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但他怀里,稳稳地抱着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那个女孩趴在他肩头,睡得安稳。 “是可依!是我的可依!” 陈志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陈夫人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哭瘫在地上。 齐学斌把孩子交给陈志豪,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林晓雅那双含着泪光、震惊又欣慰的眼睛。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 没有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小子!” 旁边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才是真警察啊!”“牛逼!一个人单挑绑匪!” 面对众人的欢呼,马卫民和赵大雷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带着几百号人搜山,连根毛都没找到。结果这小子一个人就把人救出来了?这不是打他们的脸吗? “咳咳!” 马卫民硬着头皮走上前,想要抢在镜头前握手,“学斌同志啊,虽然你这次又是擅自行动,但……” 齐学斌根本没理他。 他径直走到林晓雅面前,立正,敬礼。 虽然满身狼狈,但那个军礼却标准得让人动容。 “报告林县长!幸不辱命,人质安全解救!两名绑匪已被制服,就在洞里!” 林晓雅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上前一步,不顾众目睽睽,也不顾他身上的泥污,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满是灰尘的肩膀。 “齐学斌,好样的!” “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把你关在档案室,我林晓雅第一个不答应!” …… 第二天,清河县公安局。 一场特殊的表彰大会正在召开。 港商陈志豪亲自送来了一面锦旗,上面绣着八个大字:“神勇机智,一心为民”。他还当场宣布,追加在清河县的投资,并捐赠一百万给县公安局改善装备,指名道姓要用在刑侦队。 市局的嘉奖令也下来了。 面对如此巨大的功劳和舆论压力,马卫民就算有一百个不情愿,也压不住了。 主席台上,马卫民黑着脸,宣读了任命文件: “经局党委研究决定,任命齐学斌同志为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代理副大队长,即日生效!” 台下掌声雷动。 齐学斌站在台上,看着手里那红灿灿的证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副大队长。 虽然只是个副科级,但这却是实权中的实权。有了这个身份,他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小片警,而是真正拥有了在这个官场上博弈的筹码。 “马局长,赵公子。” 齐学斌的目光扫过台下面色阴沉的马卫民。 “咱们的回合,才刚刚开始。” 第十八章 《凡人》彻底火了 2007年的夏天,似乎比往年都要燥热。 而在虚拟的互联网世界里,一股名为“凡人流”的旋风,正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席卷了整个网文圈。 上午九点,清河县“极速网吧”角落。 齐学斌熟练地打开文学网站的后台。哪怕他早有心理准备,看到屏幕上那一片飘红的数据时,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总点击:300万+ 总推荐:50万+ 24小时订阅:18000+ 这在2007年,是神迹。 真实历史上的“凡人流”开山之作,因为慢热和非主流,经历了漫长的冷板凳期。 但这一世,因为有了那位红三代编辑沈曼宁不计成本的强推,加上齐学斌那经过前世千锤百炼的成熟文笔,这本书直接跨过了“积累期”,一上架就引爆了读者的爽点。 那个相貌平平、心机深沉、杀伐果断的主角,像一颗核弹,炸翻了当时充斥着龙傲天和小白文的市场。 论坛里、贴吧里,到处都在讨论书中的剧情,“杀人放火厉飞雨”的梗更是火遍全网。 “滴滴滴滴——” 刚登上QQ,那个熟悉的企鹅头像就开始疯狂闪动。 曼宁(责编):“大大!你终于上线了!你看到数据了吗?爆了!彻底爆了!主编刚才开会还在夸我慧眼识珠呢!现在好多出版社都在联系我谈实体书版权!” 齐学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单手敲字:“看到了。谢谢你的推荐,没有你,这本书起不来。” 曼宁:“哎呀大大你太谦虚了!是你写得好!真的,每次看你的更新,我都觉得你不仅仅是在写修仙,更是在写人情世故,写一种……在绝境中逆流而上的孤独感。” 电脑那头,京城某四合院里。 穿着真丝睡衣的沈曼宁,正趴在床上,捧着笔记本电脑,看着屏幕上“一夜秋风”发来的那句简短的回复,俏脸微红,眼中满是星星。 作为将门虎女,她从小见惯了那些油嘴滑舌、急功近利的男人。但这个“一夜秋风”,从签约到现在,永远那么冷静、克制,说话言简意赅却极有深度,仿佛一个看透世事的高人。 这种神秘感和才华,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曼宁:“对了大大,这只是开始!只要你保持更新,年底的‘网络文学盛典’肯定有你一席之地!到时候……你会来京城参加年会吗?我……我很想见见你,当面把读者的礼物转交给你。” 打完这一行字,沈曼宁的心脏怦怦直跳,既期待又怕被拒绝。 齐学斌看着屏幕,愣了一下。 年会?京城? 他想起了前世那个在京城只手遮天的梁家,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一夜秋风:“如果有机会,我会去的。但现在工作比较忙,走不开。版权的事你全权代理就好,我相信你的眼光。” 这就是他的风格,酷,且信任。 沈曼宁看着这行字,虽然有点小失落,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被信任的甜蜜感:“好!我一定给你争取最高的版税!哪怕跟我爸……咳咳,跟出版社吵架我也在所不惜!” 结束了聊天,齐学斌打开了网银账户。 【账户余额:84,500.00元】 八万四千五百块。 这是第一个月的稿费,加上各类奖金和打赏分成。在这个县城房价才一千出头的年代,这笔钱足以买下两套房,或者是一个普通家庭十年的收入。 “呼——” 齐学斌长长吐出一口烟圈。 钱是男人的胆,也是他在这个官场大染缸里保持清白的底气。 他没有任何犹豫,起身离开了网吧,直奔县里的中国银行。 …… 中国银行,外汇柜台。 “先生,您要汇款去英国?两万人民币?” 柜员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普通T恤的年轻人。2007年的小县城,办这种业务的人极少。 “对,兑换成英镑,汇到这个账户。” 齐学斌递过去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国际银行账号。 那是大学时,他和苏清瑜一起偷偷开的户,原本是为了存两人的“结婚基金”。 他知道,此时此刻,苏清瑜正在伦敦的某家中餐馆里,忍着洗洁精对皮肤的腐蚀,刷着堆积如山的盘子。她拒绝了家里的逼婚,被断了所有经济来源,却咬牙不肯向他诉苦。 前世,他不知道这些,让她受了三年的苦。 这一世,绝不。 很快,汇款单打出来了。 齐学斌在附言栏里,只写了一句话: 【好好读书,别刷盘子了。这钱干净,是我写的书赚的。等你毕业,我去接你。】 看着柜员盖下那个蓝色的印章,齐学斌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有了这两万块,折合一千多英镑,足够她在伦敦租个像样的公寓,安心下来学习。以后每个月,他都会汇。 他要富养他的女孩,哪怕隔着大洋。 …… 剩下的六万多块,齐学斌取了三万现金。 他骑着那辆破旧的嘉陵摩托,回到了城关镇幸福村。 推开家门,依旧是那股熟悉的中药味。 父亲齐国柱正蹲在门口抽着旱烟,满脸愁容。为了给母亲治病,家里已经欠了不少外债,亲戚们见到他都绕着走。 “爸,我回来了。” 齐学斌把摩托车停好,将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直接放在了桌上。 “斌子?咋这时候回来了?是不是单位……” 齐国柱话还没说完,就被齐学斌打开的塑料袋惊得把烟袋锅子都掉在了地上。 红彤彤的百元大钞,整整三叠! “这……这是……” “爸,别怕。”齐学斌按住父亲颤抖的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这是奖金!我在县里破了大案,抓了毒贩,救了港商的女儿,这是县里和市局发的重奖!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 说着,他把那本鲜红的“个人三等功”证书和“代理副大队长”任命书拿了出来。 看到那上面的大红公章,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齐国柱,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好……好!光宗耀祖!光宗耀祖啊!” 齐学斌把钱推过去:“爸,这钱你拿着。先把外债还了,剩下的给妈买进口药,别省着。还有,小敏马上高三了,营养得跟上,学费我也交了。” “哥……” 刚放学回来的妹妹齐学敏,看着那一桌子钱,又看看哥哥那张坚毅的脸,哭着扑进了他怀里。 “傻丫头,哭什么。以后哥有钱了,咱们家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过日子了。” 齐学斌揉着妹妹的头发,眼神温柔。 安顿好家里,他没有停留。 因为他知道,在公安局那边,还有一场硬仗在等着他。 …… 下午三点,县公安局后院。 齐学斌并没有去宽敞明亮的办公楼,而是被带到了后院一排低矮、墙皮脱落的平房前。 “齐队,这就是您的办公室,也是咱们刑侦三中队的驻地。” 内勤民警一脸尴尬,甚至不敢看齐学斌的眼睛,“那个……条件是艰苦了点,马局长说,这是为了磨炼您的意志……” 刑侦三中队。 清河县警界著名的“垃圾回收站”。 这里的人,要么是得罪了领导被下放的老油条,要么是犯了错的刺头,要么是混吃等死的废物。局里最脏最累还没功劳的活儿,全是他们的。 这就是马卫民的报复——捧杀+架空。 给你个副大队长的名头,却把你扔进垃圾堆里,让你自生自灭。 “挺好,清净,适合办案。” 齐学斌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笑着拍了拍内勤的肩膀,“替我谢谢马局长。” 说完,他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烟雾缭绕,像是着了火。 四个穿着警服却没个正形的男人正围在一起打扑克,桌上满是瓜子壳和茶渍,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看到齐学斌进来,几个人只是抬了抬眼皮,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哟,这就咱们那位大英雄、新来的副大队?” 一个满脸络腮胡、叼着烟的中年警察斜眼看着齐学斌,手里狠狠摔出一张牌,“怎么着?马局这是要把咱们这垃圾堆改成‘神探集中营’啊?” 他是三中队的老队长,老张。老刑警了,当年因为脾气臭顶撞了马卫民,被扔在这里养老,心里全是怨气。 “张哥说笑了。” 齐学斌也不恼,甚至没摆任何领导架子。 他拉过一把椅子,反坐在上面,从兜里掏出两条早就准备好的软中华,直接扔在了牌桌上。 “啪嗒。” 两条烟,好几千块。 屋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几个打牌的警察面面相觑,手里的牌都停住了。 在这个人均抽几块钱红梅的年代,软中华是硬通货,是面子。 “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这两条烟,给各位前辈润润嗓子。” 齐学斌笑着说道,语气平和,不卑不亢。 老张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副队长。 他本以为这小子会像以前那些来镀金的大学生一样,进来就捂鼻子嫌弃,或者摆官威训话。 没想到,这小子……有点道行。 “齐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老张把烟拿起来别在耳朵上,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然带着刺,“我知道你想干啥。新官上任三把火嘛,想带着我们立功?翻身?省省吧。” “咱们三中队,那就是后娘养的。车是报废的桑塔纳,电脑是98年的大脑袋,经费?那是一分没有! 除了帮老太太找猫、处理醉汉打架,啥正经案子也轮不到咱们。您要是想进步,趁早找路子调走,别在我们这泥坑里耽误前程。”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哄笑,眼神里透着一种“看透了”的死气沉沉。 齐学斌看着他们。 他前世就知道,三中队不是废物,是被马卫民压废了。老张当年的破案率可是全县第一,这里面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绝活。 “谁说我们要一直当后娘养的?” 齐学斌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寒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钱,整整一万块,“啪”地一声拍在满是瓜子壳的桌子上。 红彤彤的钞票,比刚才的中华烟更具冲击力。 “经费没有,我掏。装备不行,我想办法。车坏了,我去修。” 齐学斌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张泛黄的清河县地图前,伸手一指: “马局长不想给我们案子,我们就自己找案子。”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这群所谓的“废物”: “我听说,两年前城东那起‘灭门惨案’,一直没破?卷宗就在咱们三中队压着吃灰?” 老张的手猛地一抖,刚点着的烟掉在了裤子上,烫得他一激灵。 那是老张心里的痛。当年他就是因为死磕这个案子,查到了不该查的人,才被撸下来的。 “你想干嘛?”老张站了起来,眼神变得危险而凝重,“那案子水深得很,碰了会死人的。” “我想破了它。” 齐学斌淡淡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地上,“不仅是这个案子。从今天起,凡是局里没人敢接的、没人能破的、没人愿意碰的硬骨头,我们三中队全接了。” “各位,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气,有火。” “这笔钱,拿去喝酒,拿去给家里买米买油。喝完了,吃饱了,如果还觉得自己是个警察,是个带把的爷们儿,就跟着我干。” “不出三个月,我要让咱们三中队,变成整个清河县局最硬的一把刀!我要让马卫民见到咱们,都得客客气气地敬礼!” 死一般的寂静。 老张看着桌上的钱,再看看眼前这个年轻却霸气侧漏的新队长。他能感觉到,这小子不是在画饼,他是真的有种,也有钱。 “操!” 老张狠狠把牌往桌上一摔,眼圈红了,“马卫民那个王八蛋压了老子三年!齐队,既然你有这就话,这百十斤肉,我卖给你了!” “算我一个!” “妈的,干了!” 屋里的颓废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饿狼出笼般的杀气。 …… 傍晚,县政府大楼。 林晓雅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办公室。 这一周,虽然解决了化工厂的危机,但赵德胜的报复接踵而至。各种刁难、各种小鞋,让她这个县长当得举步维艰。 她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夕阳,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下意识地拿出了那个私人手机。 那个号码,那个自称“普通市民”的人,已经好几天没有动静了。 她犹豫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她在试探。 【听说那个救了人质的小警察升职了?还被分到了最差的三中队?这又是马卫民的手笔吧?可惜了个好苗子。】 她在等。 如果那个“普通市民”真的是齐学斌,或者和齐学斌有关系,他会怎么回? …… 三中队办公室门口。 齐学斌正蹲在台阶上,跟老张他们一起抽烟,顺便听他们讲那起灭门案的细节。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位女县长,还是没忍住啊。 他没有直接回答关于自己的问题,而是避重就轻,回了一条极具战略眼光、且酷劲十足的短信: 【那是他在韬光养晦。三中队虽然差,但也是最容易出奇迹的地方。与其盯着公安局那点破事,不如关注一下明天省报的头版。赵德胜那个“形象工程”的雷,快爆了。】 发完短信,齐学斌站起身,踩灭了烟头。 “兄弟们,别抽了。” 他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霓虹灯,眼中闪烁着猎人的光芒。 “今晚加班。咱们去会会那个灭门案的嫌疑人。” “这次,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天网恢恢。” …… 第十九章 让血案大白于天下! 2007年7月8日,清河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窗外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 马卫民坐在办公桌后,眼底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烫到了手指才猛地惊醒。 他随手将烟头摁灭在堆满烟蒂的烟灰缸里,目光阴鸷地盯着抽屉最深处那个上了锁的铁盒。 那里锁着的,是半个月前那个神秘人寄来的照片——刀疤六交易现场,背景里有赵大雷的私家车。 这张照片,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寝食难安。 “该死的……到底是谁?” 马卫民咬着牙,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自从那晚齐学斌单骑救主、破了绑架案后,这小子在县局的声望如日中天。 更让他恼火的是,前几天萧江市局的李刚竟然真的在那口枯井里挖出了三具尸骨,破了五年前的红衣连环杀人案! 这事儿现在闹大了。 省厅虽然给了萧江市局嘉奖,但也严厉批评了清河县局“守土失责、排查不力”。 那个李刚,最近更是像条闻到腥味的鲨鱼,频繁往清河县跑,说是“跨区域协作交流”,实则是想挖出那个给他寄匿名信的“高人”。 “局长,不能再拖了。” 赵大雷站在对面,也是一脸愁容,“现在局里都在传,说齐学斌是咱们局的福将,说咱们打压人才。三中队那帮老油条,最近被齐学斌几条中华烟、几顿酒收买得服服帖帖,已经开始查两年前那个灭门案了。万一……” 赵大雷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万一那个灭门案真让他查出点什么,牵扯到那个人……咱们就真捂不住了。” 马卫民脸色一变。 两年前城东灭门案,一家四口惨死,唯一的幸存者是个傻子。这案子之所以没破,是因为嫌疑人跟赵家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当时被马卫民强行压成了悬案。 如果这盖子被揭开,再加上毒品案的账本…… “不能让他查下去。” 马卫民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但也不能明着动他。那个手里有照片的神秘人盯着呢,咱们要是硬来,那是同归于尽。” “那怎么办?” “哼,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是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 马卫民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档案,扔在桌上,“这是刘梅的档案。调她去三中队,给齐学斌当内勤。” 赵大雷拿起档案一看,照片上的女人长着一双桃花眼,波浪卷发,风情万种。 他当然认识刘梅。这是局里出了名的“交际花”,也是马卫民养在外面的小情人之一。 前两年,好几个想查马卫民的干部,最后都栽在了这个女人的肚皮上,不是被抓了现行,就是被拍了视频。 “局长,您是想……” “让他管不住下半身,或者……” 马卫民做了一个数钱的手势,“管不住手。刘梅会带两万块钱去,只要他收了,或者碰了刘梅,咱们就带着督察冲进去。到时候,作风问题加受贿,神仙也救不了他!” 这一招,叫杀人诛心。 只要名声臭了,那个所谓的“神秘人”也就没了保他的理由。 …… 同一时间,萧江市刑侦支队,队长办公室。 李刚正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那封用旧报纸剪贴而成的匿名信。 信纸已经泛黄,上面的胶水痕迹也干透了。 “李队,技侦那边出结果了。” 一名年轻刑警走进来汇报,“信封上的邮戳确实是清河县城关邮局的。胶水是普通的办公胶水,到处都有卖。至于报纸……我们对比了剪切边缘,确实是那一期的《萧江早报》和《清河日报》。” “指纹呢?” “没有指纹。对方很谨慎,应该戴了手套,或者处理过。” 李刚放下镊子,眉头紧锁。 “高手啊。” 他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这人对当年的案情非常了解,甚至知道‘听到秦腔’这种卷宗里才有的细节。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就算不是警务系统内部的人,也能接触到警务卷宗。” “李队,您的意思是……清河县公安局内部有人在帮我们?” “不仅是帮我们,也是在借我们的刀。” 李刚走到窗前,目光望向清河县的方向,“他把枯井的位置告诉我,就是为了打马卫民的脸,揭开清河县那个烂摊子的盖子。” “那会是谁呢?那个最近风头很盛的齐学斌?”手下猜测道。 “齐学斌……” 李刚眯起眼睛。 他记得那个年轻人。那晚在面粉厂,那小子满身是血,眼神却凶狠得像狼。 那种气质,不像个刚毕业的学生,倒像个久经沙场的老猎人。 “查过他的履历吗?” “查了。很干净。一直在省警校读书,五年前案发时他还在上高中,寒暑假都在打工,没有作案时间,理论上也不可能接触到那时候的卷宗。” “理论上……”李刚吐出一口烟圈,“干刑侦的,最不能信的就是理论。直觉告诉我,这小子身上有秘密。” “那咱们要不要去接触一下?” “不急。”李刚摆摆手,“既然他选择了匿名,就是不想暴露。咱们要是大张旗鼓地去找,反而会害了他。毕竟在马卫民的地盘上,他现在是在刀尖上跳舞。” 李刚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不过,这小子送了我这么大一份礼,我也不能看着他被人整死。盯着点清河那边的动静,如果马卫民敢玩阴的,咱们就帮帮场子。” …… 清河县公安局,三中队办公室。 下午的阳光毒辣,屋里哪怕开了窗也闷热得像蒸笼。 “齐队,这是两年前‘灭门案’的全部卷宗。” 老张把一摞厚厚的档案袋放在桌上,神色凝重,“当时我也怀疑过熟人作案,但现场被破坏得太严重,而且几个嫌疑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齐学斌正翻看着现场照片。 惨不忍睹。 一家四口,连五岁的孩子都没放过。 这种手段,绝对是仇杀,而且是极度变态的仇杀。 前世,这个案子一直到2012年,随着DNA技术普及才告破。凶手确实是熟人,而且是那个看似最老实的邻居。 “不在场证明?” 齐学斌指着卷宗里的一行字,“这个邻居刘某,案发当晚说是在和朋友打牌。但证人只有两个,而且都是那个所谓的‘朋友’。这在逻辑上是不严谨的。” “我们也怀疑过,但没证据啊。”老张叹气,“而且那个刘某……是赵公子那个拆迁公司的编外人员,当时赵家有人打过招呼,让我们别乱抓人。” 又是赵家。 齐学斌冷笑一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阵浓烈的劣质香水味扑鼻而来,呛得老张打了个喷嚏。 “哎哟,这就是三中队啊?环境是差了点,不过有齐队长在,蓬荜生辉呢。” 一个穿着警服,却把裙子改短了一截、领口开得很低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扭着腰肢,手里提着个爱马仕A货的包,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那双桃花眼一进门就粘在了齐学斌身上。 刘梅。 齐学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前世,这个女人是马卫民手里的王牌“交际花”,专门用来腐蚀拉拢年轻干部。 “你是?”齐学斌明知故问。 “我是新调来的内勤,刘梅。”女人走到齐学斌桌前,故意弯下腰,露出一片雪白的事业线,娇滴滴地说道,“马局长说齐队长这边缺个细心的人整理材料,特意派我来伺候……哦不,协助您的。” 老张和几个老警员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然且鄙夷的神色,纷纷低头假装看卷宗,实则竖起耳朵准备看戏。 谁不知道刘梅是马卫民的姘头?这就差把“我是卧底”写在脸上了。 “协助工作?” 齐学斌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们这儿全是糙汉子,还要经常出现场、翻尸体。刘警官这身打扮,怕是不太方便吧?” “哎呀,齐队真会开玩笑。” 刘梅绕过办公桌,竟然直接想往齐学斌身上靠,“人家虽然是内勤,但也能吃苦的。而且……晚上加班的时候,我还能给您泡茶、按摩呢。” 这暗示已经露骨到了极点。 齐学斌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后一滑,避开了她的触碰。 “行,既然是局长派来的,那就留下吧。” 齐学斌指了指门口那张堆满杂物的桌子,“你就坐那儿。先把这几年积压的几百份治安处罚单整理出来,下班前我要看。” “啊?几百份?”刘梅脸都绿了。 “怎么?干不了?那你走?”齐学斌挑眉。 “干得了,干得了……”刘梅咬着牙,心里却在骂娘。等着吧小子,今晚就要你好看! …… 当晚,深夜十一点。 三中队的人都下班了,老张想陪着加班,被齐学斌赶了回去。 整个办公室只剩下齐学斌一个人。 他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台灯,正聚精会神地研究着灭门案的现场图。 突然,门被轻轻推开了。 刘梅走了进来。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警服外套已经脱了,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蕾丝吊带,下身是极短的短裙。手里提着个保温桶,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齐队,这么晚了还在忙啊?人家心疼你,给你炖了点汤。” 刘梅反手把门锁上,扭着腰走到齐学斌身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顺手把那个信封压在了卷宗下面。 信封口开着,露出里面红彤彤的钞票。 两万块。 “这是什么意思?”齐学斌放下笔,抬头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什么意思,就是马局长的一点心意。” 刘梅绕到齐学斌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开始轻轻揉捏,身体更是有意无意地贴在他的后背上,热气喷在他的耳边: “马局说了,之前是他不对,这钱是给您的补偿。以后只要咱们是一条心……我在局里能得到的,您都能得到。甚至……更多。” 说着,她的手顺着齐学斌的胸口往下滑,声音变得甜腻诱人: “齐队,您这么年轻,又这么帅,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今晚……就让我好好服侍您,咱们把误会都解开,好不好?” 这是一个必杀局。 钱就在桌上,女人就在怀里。 只要齐学斌有一丝动摇,门外的马卫民和督察队就会破门而入。 “确实是个误会。” 齐学斌突然笑了。 他伸手抓住了刘梅那只不老实的手。 刘梅心中一喜,以为得手了:“齐队,您真坏……”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齐学斌的手劲大得吓人,像铁钳一样捏得她骨头生疼。 “刘警官,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 齐学斌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刘梅推开。 刘梅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齐学斌!你装什么清高?!”刘梅恼羞成怒,“送上门的钱和人你都不要?你是不是男人?” 齐学斌没有理她,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录音笔。 轻轻按下停止键。 红灯熄灭。 “你……”刘梅看到录音笔,脸色瞬间惨白,“你录音了?” “不仅录音了。” 齐学斌拿起桌上那个信封,在手里掂了掂,“这钱,我也要交到纪委去。行贿上级,企图腐蚀拉拢政法干部,刘梅,你这身警服,明天可以脱了。” “你敢!” 刘梅疯了一样扑上来想抢录音笔,“马局长就在外面!你敢动我?” “马卫民?” 齐学斌冷笑一声,一闪身躲过她的扑击,“他要是敢进来,我就当面问问他,这钱是不是他让你送的!”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吵闹声,甚至还有女人的尖叫声。 “马卫民!你个老不死的!给老娘滚出来!” 那是……马卫民的老婆,王翠芬的声音! 刘梅彻底傻了。 王翠芬是县里出了名的母老虎,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在勾引男人,还是打着马卫民的旗号…… “怎么?很意外?” 齐学斌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乱成一团的院子。 早在半小时前,他就用那个不记名手机卡,给王翠芬发了一条彩信。内容很简单:一张刘梅穿着暴露走进办公室的照片,配文是:“马局长要在三中队办公室‘加班’,特意安排了刘梅陪同。” 王翠芬那个暴脾气,哪能忍得住?直接就杀过来了! 此时,门外的走廊里。 原本带着督察准备冲进来“抓现行”的马卫民,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突然冲出来的老婆揪住了耳朵。 “好你个马卫民!大半夜不回家,原来是在这儿安排狐狸精!” 王翠芬一巴掌扇在马卫民脸上,然后一脚踹开了三中队办公室的门。 屋里的场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齐学斌衣衫整齐,正襟危坐,手里拿着那支录音笔和信封,一脸“正气凛然”。 而刘梅穿着吊带短裙,狼狈不堪地站在一旁,满脸惊恐。 “王……王姐……”刘梅哆哆嗦嗦地喊道。 “啪!” 王翠芬冲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打得刘梅嘴角出血,“不要脸的骚货!勾引男人勾引到办公室来了!” “齐学斌!你说!是不是马卫民指使的?!”王翠芬转头吼道。 齐学斌站起身,一脸“无奈”地把信封和录音笔放在桌上: “嫂子,这事儿我真不知道怎么说。刘警官拿着钱,说是马局长的一点心意,非要……非要跟我那个。我严词拒绝了,正准备向组织汇报呢。” 这一招“借刀杀人”,直接把马卫民推进了火坑。 “好啊!马卫民!你拿公家的钱养小三,还拿钱去拉皮条?!” 王翠芬彻底炸了,抓着马卫民又抓又挠,局里的值班民警拉都拉不住。 整个公安局后院鸡飞狗跳,成了全县的笑话。 马卫民捂着流血的脸,死死盯着齐学斌,眼神里满是怨毒和恐惧。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的美人计、受贿局,全都被这个年轻人看穿了,还反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 一场闹剧,直到凌晨才收场。 马卫民被老婆拖回家跪搓衣板了,刘梅被纪委连夜带走调查。 三中队办公室恢复了宁静。 老张和其他几个队员站在门口,看着正在收拾桌子的齐学斌,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原本他们以为齐学斌只是个有点运气的愣头青。 但今晚这一出“空城计”加“借刀杀人”,让他们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这位年轻的副队长,不仅破案狠,玩起权谋心术来,比马卫民还要狠十倍! “齐队……”老张递过来一根烟,手有点抖,“以后,咱们三中队,听你的。” 齐学斌接过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听我的,就干活。” 他把那份灭门案的卷宗摊开,指着那个所谓的“不在场证明”: “今晚马卫民自顾不暇,没人会来干扰我们了。” “咱们就连夜突审那个邻居刘某!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齐学斌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铿锵有力: “我要让明天早上的太阳升起时,这桩两年前的血案,大白于天下!” 第二十章 半个小时,你自己选! 2007年7月9日,凌晨两点。 清河县公安局刑侦三中队,审讯室。 空气闷热潮湿,只有一台老式摇头扇在墙角发出“咯吱咯吱”的抗议声,却吹不散满屋子浓烈的烟味和焦躁气息。 昏暗的台灯灯光,打在一张满是油腻和横肉的脸上。 嫌疑人刘三,大名刘得志,正大咧咧地靠在审讯椅上,一只脚还要翘在挡板上抖动着。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一脸无赖地看着对面的老刑警。 “我说几位警官,这都两年了,你们还有完没完啊?车轱辘话来回问,有意思吗?” 刘三是个典型的滚刀肉,仗着自己是赵瑞旗下“宏图拆迁公司”的骨干打手,平时在城东横行霸道惯了。 两年前那家四口被灭门,就在他家隔壁,他是最大的嫌疑人。 但因为那两个“铁杆牌友”的伪证,加上当时赵家有人给马卫民打了招呼,这案子硬是被拖成了悬案,他也一直逍遥法外。 “我说了多少遍了,那天晚上我在跟大头他们打牌!通宵!你们要是再没证据乱抓人,限制我人身自由,我可要给公司的律师打电话了啊。 明天还有个钉子户要强拆,耽误了赵公子的工期,你们这身警服还想不想穿了?” 审讯桌后,老张气得把笔录本摔得“啪啪”响,额头上的青筋直跳:“刘三!你老实点!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的拆迁队!” “公安局咋了?公安局也得讲法律证据啊!” 刘三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张警官,你也别吓唬我。当年马局长亲自坐镇都查不出来的案子,你们这几个被发配到三中队的废……哦不,老同志,能查出个啥?别白费力气了,赶紧把爷放了,爷还要回去补觉呢。” 这就是赤裸裸的嘲讽,也是对警察尊严的践踏。 老张脸涨得通红,手按在腰间的皮带上,恨不得冲进去抽他两巴掌,却又无可奈何。 确实,没有新证据,仅靠突审,很难撬开这种老油条的嘴。 “吱呀——” 沉重的铁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缓缓推开。 齐学斌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浓茶,腋下夹着那个从档案室带出来的、已经泛黄的旧卷宗。 他的神色平静,步伐稳健,仿佛走进来的不是充满戾气的审讯室,而是自家的书房。 “齐队。”老张连忙站起来,让出主审的位置,眼里带着一丝求助。 刘三斜眼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新面孔,上下打量了一番,发出一声阴阳怪气的笑:“哟,这就那位新来的副队长?听说还是个大学生?毛长齐了吗就学人家审案子?想拿爷立威啊?” 齐学斌没理他,也没坐下。 他走到刘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却让刘三莫名的感到一丝寒意。 “刘三,你那两个牌友,大头和二狗,刚才已经被带到另外两个审讯室了。” 齐学斌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我知道你想说他们很讲义气,肯定不会出卖你。没错,他们确实还没招,嘴很硬。” 刘三得意地抖着腿,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那当然,我们是换过帖的兄弟……” “但是。” 齐学斌打断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审讯椅的扶手上,脸逼近刘三,声音压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如果我告诉他们,两年前那晚,你杀完人之后,从那家床底下的饼干盒里偷走的五万块现金,并没有像你告诉他们的那样‘分赃不均被人黑吃黑弄丢了’,而是被你偷偷藏起来了。你觉得,他们还会替你扛着杀头的罪吗?” 刘三抖动的腿,猛地僵住了。 他瞳孔骤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死死盯着齐学斌,声音变得尖锐:“你……你放屁!什么五万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急,听我说完。” 齐学斌眼神如刀,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狠狠钉进刘三的心脏: “你杀人用的那把剔骨刀,刀柄上缠着黑色的电工胶布。” “还有你那晚穿的、沾满了那一家四口鲜血的迷彩服。” “你并没有像你自己以为的那样扔进清河里冲走。因为那天晚上你在桥上看到了巡逻的警车,你怕了,你没敢扔。” 齐学斌停顿了一下,看着刘三那张越来越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你把它们包在一个红色的化肥袋子里,埋在了城东那个早已废弃的化肥厂后院、那棵被雷劈了一半的老槐树下面。往下挖一米五,上面还压了一块磨盘石。” 轰!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刘三的天灵盖上。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齐学斌,牙齿都在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你……你……” 他想反驳,想说这是胡说八道。 但这细节太具体了!具体到连那个袋子的颜色、埋的深度、上面的石头都一模一样! 这世上除了他自己,绝对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 齐学斌直起身,看了看手表,“刘三,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我的队员已经带着铁锹和金属探测仪去化肥厂了。算算时间,最多还有半个小时,那包东西就会摆在你的面前。” “那上面有你残留的指纹,衣服上有被害人的血,甚至可能还有你因为紧张、在分尸时不小心割破手指留下的皮屑。” “现在是DNA时代了,只要那东西出土,就是铁证如山。到时候,你是零口供定罪,情节极其恶劣,手段极其残忍,死刑立即执行,连上诉的机会都没有。” 齐学斌把那份早已准备好的认罪书,“啪”地一声拍在刘三面前的挡板上。 “但如果你现在招了,算是坦白从宽,有重大立功表现,或许还能保住一条狗命,判个死缓,将来在里面踩几十年的缝纫机。” “半个小时。你自己选。” 说完,齐学斌转身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不再看他一眼。 第二十一章 就等着你往里跳了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每一秒,都像是敲在刘三心头的丧钟。 他的心理防线在崩溃。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那天晚上,这双眼睛就在黑暗中盯着他? 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十分钟后。 “噗通!” 刘三突然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地上,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崩溃大哭。 “我招……我招!别挖了!那衣服上有我的血……给我留条活路吧!警官,我不想死啊!” 一旁的老张和记录员看傻了。 困扰了县局两年的死案,让马卫民都束手无策、甚至刻意回避的滚刀肉,在这个年轻队长手里,竟然连二十分钟都没撑过去? 这就是齐学斌带着前世关于这个案子的记忆,直接来了一个降维打击。 …… 早晨七点。 初升的太阳照进三中队破旧的院子,驱散了一夜的阴霾。 几辆警车呼啸着开了进来,从车上跳下来的刑警满身泥土,手里却提着一个密封的证物袋。 透过透明的塑料袋,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把锈迹斑斑的剔骨刀,还有一套已经腐烂发黑、散发着恶臭的血衣。 铁证如山。 刘三的口供也录完了。一家四口,灭门惨案,起因竟然只是因为两家争地基,再加上刘三赌博输红了眼,入室抢劫杀人。 而赵瑞的拆迁公司为了不影响工程进度,不仅没报警,反而出面帮他摆平了前期的调查,甚至还有个派出所的副所长参与了伪证。 “齐队!神了!真神了!” 老张激动得眼圈通红,拿着口供的手都在抖,“这案子破了,那四口冤魂终于能闭眼了!妈的,太解气了!我看这次谁还敢说咱们三中队是垃圾!” 整个三中队一片沸腾。 这些被压抑了许久的汉子们,看着齐学斌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跟着这样的队长,何愁不能翻身?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院门口响起。 一脸阴沉、脸上还带着几道明显指甲抓痕的马卫民,带着几个亲信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齐学斌!谁让你们乱抓人的?!” 马卫民一进门就咆哮道,声音嘶哑,“刘三是拆迁公司的骨干,今天还有重要任务!你们没有任何手续就跨区抓人,这是滥用职权!赶紧把人放了!” 他也是刚接到赵家那边的电话,说是刘三失联了,让他赶紧来捞人。 “放人?” 齐学斌正坐在办公桌前吃包子,看到马卫民进来,他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擦了擦嘴,拿起那份供词和现场照片,直接递了过去。 “早啊,马局长。” 齐学斌看着马卫民那张滑稽的“花脸”,忍着笑意说道,“手续齐全,证据确凿,凶手已经认罪画押,连埋尸地点都指认了。” “两年前的城东灭门案,告破。马局长,这可是咱们局的大喜事啊,您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马卫民拿着那份供词,手都在哆嗦。 他又输了。 不仅没能用美人计废了齐学斌,反而让他一夜之间破了这桩牵扯到赵家的惊天大案! 刘三招了,那当年帮刘三作伪证、压案子的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这把火,迟早要烧到他马卫民身上! “好……好得很!” 马卫民咬着后槽牙,把供词扔在桌上,眼神里满是怨毒,“齐学斌,你真是好样的。不过你别得意,这个案子还要经过检察院复核。在定案之前,一切都不好说!你最好祈祷证据链没有问题!” 说完,他带着人狼狈离去,背影显得格外仓皇。 看着马卫民的背影,老张狠狠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齐队,咱们现在怎么办?这老小子肯定会去赵家搬救兵,想办法给刘三翻案,或者在程序上卡我们。” “翻案?” 齐学斌冷笑一声,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晚了。” “我已经通知了市局宣传科,还有省里的法制报记者。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十分钟后就会到局里采访。在这之前,我已经把案情通报发到了公安内网上,并且抄送了市局刑侦支队李刚队长。” “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这锅夹生饭,他马卫民不吃也得吃!” …… 三天后,清河县委常委会。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桌上放着今天的《江东法制报》,头版头条赫然写着:《正义虽迟但到!清河警方侦破两年前特大灭门惨案,嫌疑人竟是拆迁队骨干!》 这一巴掌,不仅打在马卫民脸上,更是狠狠抽在了县委书记赵德胜的脸上。 刘三是赵瑞的人,这事儿全县皆知。 现在刘三成了杀人犯,连带着赵瑞的拆迁公司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原本定好的几个强拆项目被迫叫停,老百姓议论纷纷。 赵德胜坐在首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了一眼坐在末尾、神色淡然的林晓雅,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忌惮。 这个女人,自从得到了不知道什么人的指点之后,就像开了挂一样。先是化工厂,再是绑架案,现在又是灭门案。 每一次,都是精准地踩住了赵家和马卫民的脸。 不能再让她这么顺风顺水下去了。必须给她找点“事”做,把她彻底套牢。 “同志们。” 赵德胜突然开口,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打破了沉默,“公安局破了大案,是好事,说明我们清河的法治环境在变好。但是,咱们县的经济建设也不能停啊,不能因噎废食。” 他拿起一份文件,扬了扬,眼神扫视全场: “这是省里刚下达的精神,要求各县区加强城市文化建设,提升城市形象。为了响应号召,经过我和几位常委的初步沟通,我提议,在咱们县中心的文化广场,建立一座大型的地标性雕塑——‘清河腾飞’。” “这个项目,不仅能提升咱们县的品味,还能拉动周边的商业开发。预算嘛……初步定在三千万。” 三千万!建一个雕塑? 在座的常委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清河县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 这哪是建雕塑,这分明是洗钱啊! 而且是明目张胆地从财政里掏钱! 林晓雅眉头紧锁。 清河县财政本来就紧张,刚遭了水灾,到处都需要钱修路、修校舍。 这时候花三千万搞个面子工程? “赵书记,我反对。” 林晓雅毫不犹豫地开口,声音清冷坚定,“现在灾后重建资金缺口很大,城西还有很多危房没修缮。这三千万应该用在刀刃上,而不是搞这种形式主义的面子工程。” “林县长,你这就狭隘了。” 赵德胜早就料到她会反对,冷笑道,“城市形象也是生产力嘛。而且这个项目,我已经跟省里的几位领导汇报过了,他们都很支持。怎么,林县长觉得你的眼光比省领导还高?还是说,你不想看到清河‘腾飞’?” 这是拿大帽子压人,上纲上线。 “可是……” “没有可是。这件事常委会表决吧。” 赵德胜举起了手。 马卫民立刻跟进,眼神阴狠地盯着林晓雅。 紧接着,组织部长、宣传部长……赵家的铁杆们纷纷举手。 票数过半。 “好,通过。”赵德胜得意地看了林晓雅一眼,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决议书推了过去,“林县长,虽然你反对,但这是集体的决定,也是民主集中制的体现。作为县长,具体的招标和建设工作,还是要由你来签字负责。毕竟这是你主管范围嘛,我们要各司其职。” 图穷匕见! 林晓雅的心猛地一沉,手脚瞬间冰凉。 赵德胜这是在给她挖坑,而且是个天坑! 如果不签字,就是抗拒常委会决议,是不服从组织,是大局观不够,是政治错误。 如果签了字,这个明显违规且造价虚高的工程一旦出事,或者将来被审计查出来,她这个签字的县长就是第一责任人,是要坐牢的! 这是要用这三千万,买她林晓雅的政治生命! “散会!” 赵德胜把那份烫手的决议书扔在林晓雅面前,大笑着离开了会议室。 马卫民经过她身边时,更是露出了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林晓雅看着那份文件,只觉得那不是纸,而是通往监狱的判决书。 …… 回到办公室,林晓雅关上门,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无力。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在这绝望的时刻,她下意识地拿出了那个私人手机。 这一刻,她竟然无比渴望那个“普通市民”能再出现一次。哪怕只是说一句话,给她一点指引。 “嗡——” 就在她拿起手机的瞬间,屏幕亮了。 一条新短信跳了出来。 发件人:一名普通市民 【雕塑项目别签字,那是违建,也是赵德胜的棺材板。用‘拖字诀’。以财政审核、环保评估等理由无限期拖延。拖过这一周,省委巡视组会微服私访,重点查处贫困县的形象工程。到时候,把这份决议书,当做礼物送给巡视组组长。】 林晓雅看着这条短信,眼泪刷地一下流了下来。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哪怕他没有在会场,哪怕他远在天边,他依然像个守护神一样,在她最无助的时候,递来了那把破局的钥匙。 “省委巡视组……” 林晓雅擦干眼泪,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既然赵德胜想玩火,那就让他自焚吧。 她拿起手机,并没有回复感谢,而是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 【我想见你。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 县公安局,三中队办公室。 齐学斌看着手机上的这条短信,沉默了许久。 透过屏幕,他能感受到那个女人此刻的脆弱与依恋。她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但他还是按下了删除键。 “现在还不是时候。” 齐学斌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正在大兴土木的县中心广场。 那里,赵家的挖掘机已经进场了,轰鸣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赵德胜,你大概不知道,那个即将到来的省委巡视组组长,正是前世把你送进监狱的那个人吧。” 齐学斌摸了摸胸口的警徽,眼神深邃。 “地基已经挖好了,就等着你往里跳了。” 然而,齐学斌千算万算,却低估了赵德胜的无耻程度,也低估了赵家在省里的能量。 就在林晓雅准备实施“拖字诀”的第二天,一份已经盖好了章、签好了字的工程合同复印件,突然出现在了林晓雅的办公桌上。 上面的甲方签名栏里,赫然签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林晓雅。 字迹足以乱真。 而中标单位,正是赵瑞名下的一家空壳公司。 工程,已经在今天早上全面动工了。 这就意味着,赵德胜根本没打算走正规程序,他是要强行把林晓雅绑上战车,造成既定事实! 与此同时,公安局门口。 几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白衬衫的省厅领导走了下来。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穿着笔挺警服、梳着马尾辫的年轻女警。她胸前并没有挂着高级别的警号,甚至肩章也只是普通的一级警员。 但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位省厅处长,却回过头,对她格外客气地笑道:“雨薇啊,这就是你们这批青年干部要驻点交流的地方了。” 梁雨薇。 省厅政治部科员,作为“省厅青年干部交流团”的联络员,空降清河县。 她摘下墨镜,环视了一圈破旧的县局大院,最后目光定格在不远处那排低矮的三中队平房上,嘴角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戏谑。 她当然不是什么领导,但在这种地方,只要她姓梁,她就是最大的特权。 “齐学斌。” 梁雨薇轻轻念着这个名字,眼神中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兴奋。 “躲到这穷乡僻壤就能躲开我了吗?我倒要看看,在那垃圾堆里,你的骨头是不是还像以前那么硬。” 前有赵德胜的栽赃陷阱,后有梁雨薇的贴脸输出。 这场风暴,终于汇聚成了海啸。 第二十二章 齐学斌,好久不见啊! 2007年7月12日,上午十点。 清河县公安局大院。 几辆挂着省城“O”字头牌照的黑色奥迪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却没穿警服的中年男人,一个个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带着省里领导特有的矜持。 走在最前面的,是省厅政治部的张处长。 而紧跟在他身后的,正是那个穿着笔挺警服、肩扛“一级警员”警衔,却走出了“一级警监”气场的年轻女子——梁雨薇。 “哎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省厅领导莅临清河检查指导工作!” 马卫民带着局党委班子成员早已等候多时,此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他虽然是副县级,但在省厅实权处长面前,依然得装孙子。 更何况,他还看到了梁雨薇。 “梁联络员,一路辛苦了!” 马卫民特意绕过张处长,先跟梁雨薇握了握手,那谄媚的劲头,仿佛梁雨薇才是这次考察团的团长。 他当然知道梁雨薇是谁——那是省厅梁副厅长的掌上明珠,是能在省里通天的姑奶奶。 梁雨薇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却透着刻薄的脸。 她并没有正眼看马卫民,只是用那是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搭了一下马卫民的手,随即嫌弃地收了回来,目光在大院里扫视了一圈。 破旧的办公楼,斑驳的墙皮,还有角落里那几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警车。 “马局长,你们清河县局的条件,还真是……艰苦朴素啊。” 梁雨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在这种环境下办公,难怪有些同志的思想觉悟上不去,容易滋生个人英雄主义和无组织无纪律的作风。” 这话里的刺,傻子都听得出来是针对谁。 马卫民立刻心领神会,陪笑道:“是是是,梁联络员批评得对。有些年轻同志确实需要好好敲打敲打。这次省厅青年干部交流团能来,正好给他们立立规矩!” “行了,客套话就免了。” 梁雨薇挥了挥手,像是在发号施令,“听说那个破了什么大案、风头正劲的齐学斌,现在是三中队的副队长?带路吧,我去看看老同学。” “这……”马卫民面露难色,“三中队在后院,条件比较差,怕污了您的眼……” “怎么?马局长是怕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梁雨薇眉毛一挑。 “哪能呢!您请!您请!” …… 后院,三中队办公室。 屋里没有开空调,因为坏了,只有两台摇头扇在呼呼地吹着热风。 齐学斌正带着老张他们研究一起刚接手的盗窃案卷宗。自从破了灭门案,三中队的士气已经被彻底点燃了,大家干劲十足,哪怕条件艰苦也毫无怨言。 “咣当!” 办公室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一股冷气混合着高档香水的味道,突兀地闯进了这个充满了汗味和烟味的房间。 梁雨薇站在门口,皱着眉头捂住了鼻子,像是走进了一个垃圾场。 “这就是三中队?这就是你们办公的地方?” 她身后,马卫民和张处长等人也跟了进来。 小小的办公室瞬间被挤满了,三中队的民警们不得不站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齐学斌坐在办公桌后,手里还捏着一支红蓝铅笔。他抬头,目光穿过人群,平静地落在梁雨薇脸上。 四目相对。 前世的恩怨,今生的纠葛,在这一刻碰撞。 梁雨薇看着齐学斌。 他瘦了,黑了,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警衬,袖口还沾着点墨水。 但他坐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清亮如水,没有丝毫的落魄与卑微,反而透着一种让她感到心慌的沉稳。 这让她很不爽。 她想看到的,是他的懊悔,是他的落魄,是他见到自己高高在上时的自惭形秽! “齐学斌,好久不见啊。” 梁雨薇踩着高跟鞋走进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听说你升官了?副大队长?啧啧,在这猪圈一样的地方当个孩子王,感觉不错吧?”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老张是个暴脾气,当时就想骂娘,却被齐学斌一个眼神制止了。 齐学斌缓缓站起身,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报告领导,这里是清河县公安局刑侦三中队。条件虽然简陋,但这里是打击犯罪的一线,不是猪圈。” 他不卑不亢地说道,“至于我个人的感觉,能为人民服务,在哪都一样。倒是梁……联络员,省厅机关大楼坐惯了,来这种基层,确实容易水土不服。” “你!” 梁雨薇脸色一变。这小子竟然敢顶嘴?还暗讽她娇生惯养? “齐学斌!你怎么跟领导说话呢!”马卫民在旁边厉声喝道,“梁联络员是代表省厅来视察的!注意你的态度!” “马局长,我的态度很端正。” 齐学斌淡淡道,“我们正在研判案情,涉及侦查机密。如果各位领导没有别的事,还请移步会议室。这里闲杂人等太多,容易泄密。” 闲杂人等。 这四个字,直接把梁雨薇划了进去。 梁雨薇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没想到,哪怕到了这个地步,这块骨头还是这么硬! “好!很好!” 梁雨薇怒极反笑,点了点头,“齐学斌,你很有种。既然你这么爱工作,那今晚的接风宴,你也必须来!张处长点名要见见你这位‘青年才俊’,你要是敢缺席,那就是不给省厅面子!”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响,仿佛每一脚都踩在齐学斌的脸上。 马卫民恶狠狠地瞪了齐学斌一眼:“晚上七点,清河宾馆!穿正装!别给老子丢人!” …… 人走了,屋里安静下来。 “齐队,这女的谁啊?太嚣张了吧?”老张愤愤不平。 “一个被宠坏的大小姐罢了。” 齐学斌坐回椅子上,拿起铅笔继续看卷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握笔的手指,却是一紧。 梁雨薇来了。这说明梁家已经开始把手伸进清河县了。今晚这顿饭,恐怕比那天赵公子的接风宴还要难吃。 …… 下午五点,县长办公室。 林晓雅看着桌上那份刚刚送来的工程合同复印件,手脚冰凉。 甲方签名栏里,那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林晓雅,刺痛了她的眼睛。 字迹足以乱真。 如果不是她自己清楚没签过,连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梦游时签的。 “赵德胜……你竟然敢伪造我的签名?!” 林晓雅气得浑身发抖。 她没想到赵德胜会疯狂到这种地步!这是犯罪!是赤裸裸的栽赃! 就在今天上午,“清河腾飞”雕塑项目已经在中心广场正式动工了。几千万的财政资金,就这样流向了那个赵瑞名下的空壳公司。 一旦将来出事,这份合同就是她的催命符。她就是那个背黑锅的罪人! “县长,现在怎么办?”秘书小张急哭了,“要不咱们报警吧?鉴定笔迹?” “报警?” 林晓雅惨笑一声,“公安局都是马卫民开的,怎么报?至于笔迹鉴定……赵德胜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早就准备好了模仿专家,甚至可能买通了鉴定机构。到时候真的也能说成假的。”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把她绑在炸药包上的死局。 绝望中,她再次拿起了那个私人手机。 虽然知道不该总是依赖那个“普通市民”,但此时此刻,除了他,她真的不知道还能信谁。 【他们伪造了我的签名。工程已经动了。我该怎么办?】 短信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没有回复。 林晓雅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是啊,那个神秘人虽然厉害,但他毕竟只是个人,面对这种已经造成既定事实的政治陷害,他能有什么办法? 就在她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 “嗡——” 屏幕亮了。 第二十三章 这酒我替他喝! 一条长长的短信跳了出来。 发件人:一名普通市民 【别慌。签名是假的,但钱却是真的。赵德胜为了赶工期,绕过了正常的财政审批,直接挪用了‘全县中小学危房改造专项资金’作为启动款。】 【这是一条红线,也是他的死线。】 【不用去鉴定笔迹,那想自证清白,很难。你要做的是‘围魏救赵’。今晚省厅考察团的接风宴,张处长会出席,但真正的大佛在后面。】 【省委巡视组组长钟铁山,微服私访,今晚八点会路过清河县,在城西那家‘老李羊汤馆’吃晚饭。带上那份挪用资金的证据,财政局副局长是你的人,让他查账,去那里‘偶遇’钟组长。】 【记住,不要提签名的事,只谈危房改造款被挪用,只谈孩子们的安全。】 看着这条短信,林晓雅的瞳孔剧烈收缩。 挪用危房改造款?! 赵德胜简直丧心病狂!前几天刚发了大水,好多校舍都成了危房,那可是孩子们的救命钱啊! 而那个“普通市民”,竟然连这么隐秘的资金流向都知道?甚至连省委巡视组组长的行踪、吃饭的地点都一清二楚?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林晓雅震撼得无以复加。 但现在不是探究身份的时候。 “小张!备车!不,先给财政局老刘打电话,让他把最近几天的资金流水给我调出来!立刻!马上!” 林晓雅抓起包,眼中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赵德胜,你既然敢动孩子们的钱,那就别怪我掀翻你的桌子! …… 晚七点,清河宾馆宴会厅。 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这是县委县政府为省厅青年干部交流团举办的接风宴。规格很高,县四套班子领导悉数出席。 赵德胜红光满面地坐在主位,左边是省厅的张处长,右边竟然是梁雨薇。 林晓雅也来了,她坐在赵德胜对面,神色平静,看不出一丝慌乱。 而齐学斌,作为“青年干部代表”,被安排在了末席,正对着梁雨薇。 “来来来,我提议,大家共同举杯,欢迎省厅的同志们来清河传经送宝!” 赵德胜站起来,满脸堆笑。 众人纷纷起立干杯。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起来。 梁雨薇放下酒杯,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突然盯住了末席的齐学斌。 “哎呀,齐副队长,怎么一个人在那喝闷酒啊?” 梁雨薇的声音很大,瞬间吸引了全桌的注意,“听说你在警校的时候可是风云人物,还是我的‘老同学’呢。怎么,老同学来了,也不过来敬杯酒?” 她特意把“老同学”三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满是戏谑。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齐学斌身上。 马卫民赶紧助攻:“学斌!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梁联络员敬酒!这可是你看得起你!” 齐学斌站起身,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他走到主桌旁。 “梁联络员,欢迎来清河。” 他举杯,一饮而尽。 “这就完了?” 梁雨薇并没有喝,而是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齐学斌,你这诚意不够啊。当年在学校追我的时候,你可是很热情的啊。怎么?现在当了副队长,架子大了?瞧不起我这个小科员了?” 哗—— 全场哗然。 追过梁雨薇? 所有人都用一种八卦且异样的眼神看着齐学斌。 原来这小子还有这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黑历史?难怪现在被打压,这是因爱生恨啊! 齐学斌眼神一冷。 这女人,颠倒黑白也是一把好手。 当年明明是她死缠烂打,现在却反咬一口,要把他钉在“攀附权贵不成”的耻辱柱上。 “梁联络员说笑了。” 齐学斌声音平静,“当年在学校,我只顾着学习和训练,确实没精力谈情说爱。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吧。” “误会?” 梁雨薇脸色一沉,猛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齐学斌,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自作多情?还是说我梁雨薇配不上你?” 她站起身,端起一大壶分酒器,足有半斤白酒,“咚”地一声放在齐学斌面前。 “今天你要是想解开这个误会,就把这壶酒喝了!喝完了,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 梁雨薇冷笑一声,“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 这是赤裸裸的逼酒,也是当众羞辱。 马卫民幸灾乐祸地看着,赵德胜和张处长也装作没看见,低头吃菜。 齐学斌看着那壶酒。 喝,就是认怂,就是承认了当年的“癞蛤蟆”身份。不喝,就是得罪省厅,以后在体制内寸步难行。 就在齐学斌准备伸手去拿酒壶,打算用这壶酒泼在梁雨薇脸上,大不了老子不干了的时候——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突然按住了那个酒壶。 “这酒,我替他喝。” 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响彻整个宴会厅。 所有人震惊地抬起头。 只见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晓雅,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她面若寒霜,眼神凌厉地盯着梁雨薇,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女王气场。 “林县长?”梁雨薇愣住了。 “齐学斌是我们清河县的功臣,是刑侦队的副队长,不是陪酒员。” 林晓雅一把夺过酒壶,冷冷地说道,“梁联络员,这里是清河县,是工作场合。请你自重,也请你尊重我的下属。” “如果你非要喝,这半斤酒,我林晓雅陪你喝!” 说完,林晓雅举起酒壶,仰头就要往嘴里灌。 “县长!不可!” 齐学斌大惊失色。他知道林晓雅酒精过敏,这半斤下去是要命的! 他猛地伸手,一把夺下了林晓雅手中的酒壶。 酒洒出来一些,溅在他的手上。 “我的酒,我自己喝。” 齐学斌看着林晓雅那双因为愤怒和维护而发红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涌起一股冲天的豪气。 他转过身,面对梁雨薇,眼神第一次变得锋利如刀。 “梁雨薇,这酒我喝。但这不是赔罪,是我们清河县的待客之道。” “咕嘟咕嘟——” 齐学斌仰头,一口气将半斤白酒灌进肚子里。 “砰!” 空酒壶重重砸在桌上。 齐学斌擦了擦嘴角,面不改色,冷冷地看着被气势震住的梁雨薇: “酒喝完了。从现在起,咱们两清了。” “以后在工作上,公事公办。要是再玩这种把戏,别怪我不讲同学情面!” 而当齐学斌说完这话,县长林晓雅也很郑重地说道:“行了!今天的接风宴就到这里吧!我还有点重要的事要忙,齐学斌同志,你跟我一起去!” 说完,林晓雅便顺势直接拉着齐学斌的手腕,在满座震惊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宴会厅。 只留下脸色铁青的梁雨薇,和一脸不可思议的赵德胜和马卫民等人。 …… 晚八点十分。 清河县城西,一家不起眼的“老李羊汤馆”。 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角落里,就着大蒜喝羊汤。 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退休老头,但那双眼睛却透着阅尽沧桑的睿智。 正是省委巡视组组长,钟铁山。 突然,店门被推开了。 林晓雅和齐学斌走了进来。 林晓雅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财政局的流水账单,深吸了一口气,径直走向那个老人。 “钟组长,打扰您用餐了。” 林晓雅站在老人面前,声音坚定,“我是清河县代县长林晓雅。我有重要情况,向您实名举报!” 钟铁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县长,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满身酒气却眼神清明的年轻警察。 他笑了。 “行!既然能在这里找到我,也说明你们本事不小,要举报的事看来也不小,那就……坐下说吧!” “这碗羊汤还没凉,看来,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 第二十四章 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晚八点半。 清河县城西,“老李羊汤馆”。 店里没别的客人,只有那一锅滚沸的羊汤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弥漫着一股醇厚的香味。 省委巡视组组长钟铁山,并没有像传说中那样拍案而起,也没有大发雷霆。 他只是静静地翻看着林晓雅递过来的那叠银行流水复印件,以及那份被伪造了签名的工程合同。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 林晓雅站在一旁,手心里全是汗。 她不知道这位出了名“铁面无私”的老组长会是什么反应。 毕竟,赵德胜背后是赵副省长,官官相护的例子她见得太多了。 齐学斌站在林晓雅身后半步的位置,神色平静,但肌肉处于紧绷状态,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良久。 钟铁山合上了材料,摘下老花镜,轻轻放在桌上。 “这羊汤,不错。清汤白水,一眼见底,没那么多杂碎。” 钟铁山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然后抬头看向林晓雅,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陡然射出一道让人不敢直视的寒光: “可惜啊,清河县这口锅里,掉进了一颗老鼠屎。” 林晓雅心头一震。 “挪用全县中小学的危房改造款,去建一个给人看的雕塑?” 钟铁山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在前几天,我还看到新闻,暴雨冲垮了城西小学的围墙,差点砸伤学生。这就是他们的‘政绩’?这就是他们的‘腾飞’?” “啪!” 钟铁山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那叠厚厚的材料震得跳了起来。 “无法无天!丧尽天良!” 老人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林县长,这份材料我收下了。你做得对,有些字不能签,有些锅不能背。只要是为了老百姓,天塌下来,我钟铁山给你顶着!” 听到这句话,林晓雅一直悬着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钟组长!我也要向您道歉,这一趟真的是冒昧打扰到您了。” 钟铁山摆摆手,目光越过林晓雅,落在了她身后的齐学斌身上。 “这位小同志是?” “报告领导!清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齐学斌。”齐学斌立正,敬礼。 “哦,我听说过你!老梁一直想按着你的头当他家女婿的那个,是吧?” 钟铁山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你的脊梁挺硬的嘛!胆色也不错。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么有血性、敢跟强权叫板的不多了。好好干,别辜负了这身警服。” “是!” …… 第二天,7月13日。清河县中心广场。 天空放晴,阳光刺眼。 巨大的挖掘机正在轰鸣,工程队正准备进行雕塑的地基浇筑。 县委书记赵德胜带着安全帽,满面红光地站在工地前,正对着县电视台的摄像机侃侃而谈: “……‘清河腾飞’雕塑,是我们县文化建设的里程碑,也是我们向省委交出的一份满意答卷!我们要发扬‘清河速度’,争取在国庆前完工!” 马卫民和梁雨薇等人站在一旁,也是满脸笑容地鼓掌。 就在这时,几辆挂着省委牌照的考斯特中巴车,毫无征兆地闯入了施工现场。 赵德胜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车门打开,一群神情严肃、穿着深色夹克的人走了下来。 当看清领头的那位老人时,赵德胜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钟……钟老?” 钟铁山冷冷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具行尸走肉。 “赵书记,讲得不错啊。‘清河速度’?” 钟铁山指了指身后那群面色冷峻的工作人员,“正好,省委巡视组和省审计厅的同志们也想见识见识,你们是怎么把几千万的危房改造款,变成了这堆水泥疙瘩的!” 轰! 这句话通过还未关闭的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广场。 赵德胜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手里的演讲稿飘落在地。 完了。 全完了。 站在人群后的梁雨薇,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她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身影,却并没有看到齐学斌,也没有看到林晓雅。 “好一招釜底抽薪。” 梁雨薇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林晓雅,齐学斌,看来我是小看你们了。” …… 三天后。 这场官场地震来得快,去得也快。 虽然赵家动用了省里的关系极力运作,保住了赵德胜的书记位置,只是记大过处分,暂停一段时间职务反省,那个荒唐的雕塑项目也被彻底叫停,挪用的资金被勒令追回。 经此一役,赵德胜元气大伤,在县里威信扫地。而林晓雅则因为“坚持原则、保护教育资金”被省媒点名表扬,在县政府终于站稳了脚跟,拿回了财政大权。 清河县的局势,从“赵家独大”,变成了“分庭抗礼”。 然而,对于齐学斌来说,政治斗争的胜利只是暂时的,刑侦一线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候。 7月16日,清晨。 刑侦三中队办公室。 齐学斌正在给新买的绿萝浇水,桌上的电话响了。 “齐队!出命案了!” 老张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格外焦急,“城东那个叫‘鬼见愁’的荒山上,有个村民报警,说是在自家地窖里发现了一具尸体!而且……死状非常诡异!” “出警!” 齐学斌放下水壶,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 城东,“鬼见愁”山脚下,刘家村。 这里是清河县最偏僻的山村之一,背靠大山,村里还保留着不少明清时期的老房子。 案发现场是一座孤零零的破败农家院。 警戒线已经拉起,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齐学斌带着三中队的人赶到时,法医顾阗月,之前只是普通法医,因业务能力强被齐学斌挖到了专案组,她此时正在地窖口勘查。 “什么情况?”齐学斌一边戴手套一边问。 “死者叫刘大贵,是个有名的二流子,平时游手好闲,据说干点倒腾古董的买卖。” 老张指了指那个黑黢黢的地窖口,“报案的是他老婆,说早上让刘大贵去地窖拿红薯,结果人下去就没声了。她下去一看,人已经凉了。” 齐学斌点点头,顺着梯子下到了地窖里。 地窖不大,阴冷潮湿,充斥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和……土腥味? 借着手电光,齐学斌看到了死者。 刘大贵蜷缩在地窖的角落里,面部表情极度扭曲,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他的双手死死捂在胸口,指甲里全是泥土。 “死因是什么?”齐学斌问。 “初步判断是缺氧窒息,或者是突发心梗。”顾阗月蹲在尸体旁,“但我发现这地窖的土层有点不对劲。你看这里。” 顾阗月指了指尸体背后的墙角。 那里的土是新的,而且有一个被填埋过的盗洞痕迹! “盗洞?” 齐学斌心头一跳。 他前世就听说过,清河县地下古墓众多,是文物贩子的天堂。难道这个刘大贵,是在自家地窖里挖盗洞,结果出了意外? “齐队,你看他手里。” 顾阗月费力地掰开了死者僵硬的手指。 “叮当。” 一个沾着泥土和血迹的物件掉在了地上。 齐学斌捡起来,用手电筒一照。 那是一块玉佩。 通体血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工艺极其精湛,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而且是皇室规格。 “凤凰血玉……” 齐学斌喃喃自语,眉头突然紧紧皱了起来。 这块玉佩,他太眼熟了! 前世,在梁雨薇三十岁生日宴会上,她脖子上戴着的,正是这块玉佩!当时梁雨薇炫耀说,这是家里人送给她的传家宝,价值连城。 可是现在,这块玉佩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死去的盗墓贼手里? “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齐学斌脑海中炸开。 前世梁家之所以能积累那么庞大的财富,甚至在海外都有资产,难道不仅仅是因为贪污受贿? 文物走私! 这才是梁家真正的黑金来源! 而这个刘大贵,很可能就是梁家走私链条上的一个“土夫子”盗墓贼。 “封锁现场!” 齐学斌猛地站起身,声音严厉,“这块玉佩作为核心证物,立刻由我亲自保管!任何人不得拍照、不得外传!老张,把所有村民都驱散,今天谁也不许靠近这个院子!” “齐队,咋了?这么严肃?”老张被吓了一跳。 “这案子,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齐学斌将那块血玉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冰凉触感。 如果他的推测没错,这块玉佩,就是捅向梁家心脏的第一把尖刀。 但同时,这也是一块烫手的烙铁。 一旦梁家知道这东西落在了警方手里,接下来的报复,恐怕就不是“穿小鞋”那么简单了。 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嗡——” 就在这时,齐学斌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梁雨薇。 齐学斌冷笑一声,按下了接听键。 “喂,老同学。” 电话那头,梁雨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试探,背景音里似乎还有麻将碰撞的声音: “听说你们三中队刚才接了个死人案子?在刘家村?” 消息传得真快啊。 “是,刚到现场。”齐学斌不动声色。 “哦,这种小案子你也亲自去啊?真辛苦。”梁雨薇笑了笑,“那个……我有个远房表舅就住那个村,叫刘大贵。刚才家里人打电话说他好像出事了?如果是真的,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能不能别折腾尸体了?让他们家里人早点入土为安吧,毕竟死者为大嘛。” 果然! 刘大贵刚死不到一小时,梁雨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还要“入土为安”? 这是想毁尸灭迹! “梁联络员,这恐怕不行。” 齐学斌看着地上的尸体,语气冰冷,“这是命案,必须尸检。而且……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我想,梁联络员应该会很感兴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随后,梁雨薇的声音变得阴冷刺骨: “齐学斌,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小心烫手,把自己的命都烫没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 齐学斌收起手机,看着头顶那片被乌云遮住的天空。 暴雨又要来了。 “烫手吗?” 齐学斌摸了摸胸口的警徽。 “老子连死都死过一次了,还怕烫?” “老张!把尸体拉回局里,连夜解剖!我要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更要知道,他死前到底去过哪!” 第二十五章 那我就好好驯驯你这头狼 上午十点。 城东,刘家村案发现场。 天空阴云密布,闷雷在山谷间回荡,一场暴雨即将倾盆而下。 挂断了梁雨薇那通充满威胁意味的电话,齐学斌站在地窖口,看着担架上刘大贵那张扭曲变形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让我别折腾?想毁尸灭迹?梁雨薇,你越是急,就越说明这东西扎到了你们的痛处。” 他下意识地隔着警服,按了按贴身口袋里那块冰凉温润的物体。 凤凰血玉。 这东西是烫手,但也能把握着它的人,烫得皮开肉绽。 “老张!动作快点!”齐学斌冲着正在指挥搬运尸体的老张喊道,“趁着雨还没下来,把尸体拉回局里法医室。顾法医,你跟车,回去立刻进行尸检,我要第一手的报告!” “是!”顾阗月利落地收拾好勘查箱,跳上了警车。 趁着众人忙着搬运尸体和疏散围观村民的混乱空档,齐学斌并没有马上离开。他转身又钻进了那个阴暗潮湿的地窖。 手电筒的光束在角落里扫过。 在那堆杂乱的红薯堆旁边,他找到了刘大贵随身携带的一个破帆布挎包。 作为前世的老刑警,齐学斌太了解这些“土夫子”的行规了。 下地干活,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除了防粽子(尸变),更要防黑吃黑,防警察。 所以,老练的盗墓贼身上往往会带一两件高仿的赝品,行话叫“雷子”或者“挡灾货”。 遇到不懂行的买家能蒙就蒙,遇到突发状况,就把这假货交出去保命,真东西则藏在裤裆、鞋底或者其他隐秘的地方。 刘大贵死得突然,这块用来“挡灾”的假玉还没来得及用上。 齐学斌戴着手套,翻开挎包。 果然,在夹层里,他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用红布包裹着。 打开一看,也是一块红色的玉佩。 乍一看,颜色红艳,雕着凤凰,跟真品有七八分像。 但只要仔细上手一摸,就能感觉到那种燥气,分量也轻飘飘的,明显是化学染色的树脂或者低劣玛瑙。 “天助我也。” 齐学斌迅速将怀里那块真的凤凰血玉掏出来,用早已准备好的油纸包好,塞进了地窖墙壁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耗子洞里,又抓了一把泥土封死洞口,做了个记号。 这种顶级国宝,带在身上就是定时炸弹,带回局里更不安全。只有埋回土里,让它再沉睡一段时间,才是最稳妥的。 然后,他将那块从包里翻出来的“赝品”,放进了专门装证物的透明袋里,封好口,揣进了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才爬出地窖,拍了拍身上的土,神色如常地跳上了警车。 “开车,回局里。” …… 下午两点,清河县公安局。 法医室的门被推开,顾阗月摘下口罩,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递给齐学斌。 “齐队,结果出来了。死者刘大贵,系在封闭空间内因缺氧诱发的急性心肌梗死,身上无外伤,无中毒迹象,排除他杀。” 齐学斌点点头:“辛苦了,出具正式报告吧。”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马卫民的秘书小跑着过来,一脸焦急,额头上全是汗:“齐队长!马局长让您立刻去小会议室!带着刘家村案子的关键证物!省厅的梁联络员也在,发火了!” “知道了。” 齐学斌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他拿起那个装有“赝品”的证物袋,放入银色手提箱,大步走向主楼。 推开小会议室的门。 烟雾缭绕。 马卫民坐在主位上,如坐针毡,不停地擦着汗。 旁边的真皮沙发上,梁雨薇正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阴沉。她身上的警服扣子解开了一颗,显得有些随意和傲慢。 看到齐学斌进来,她的目光瞬间像钩子一样,死死锁定了齐学斌手里的箱子。 “齐学斌!你怎么才来?!” 马卫民先声夺人,一拍桌子,“一点组织纪律都没有!梁联络员都等了你半个小时了!” “报告局长,尸检需要时间,为了确保证据链完整,我必须在场。” 齐学斌不卑不亢地回答,将箱子放在桌上,“经法医鉴定,刘大贵系意外猝死。这是在他随身物品中发现的疑似文物。” “疑似文物?” 梁雨薇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虽然极力掩饰,但眼中的贪婪还是出卖了她,“打开看看。” 齐学斌依言打开箱子。 灯光下,透明证物袋里那块红色的“玉佩”显得格外妖艳。 梁雨薇瞳孔微缩。 红色的,凤凰纹!没错,就是爷爷描述的那个样子!传说中的国宝! “咳咳。” 马卫民立刻摆起官威,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红头文件:“小齐啊,这个案子虽然结了,但这块玉佩涉及文物保护。省厅和省文物局最近有专项行动,要求基层发现的疑似珍贵文物,必须第一时间上交市局统一鉴定保管。” 说着,他把一份《涉案财物移交单》推到齐学斌面前。 “这是为了保护文物,也是为了保护你。你签个字,东西交给我,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齐学斌看着那份文件,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为难:“局长,按照规定,证物应该随案卷封存,这直接拿走,不合规矩吧?” “什么规矩!我是局长我就是规矩!” 马卫民厉声道,“这是政治任务!出了问题我负责!签!” 梁雨薇也在一旁冷冷地补刀:“齐副队长,你这么推三阻四的,该不会是想私吞吧?还是说,你不相信组织?”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足以压死人。 齐学斌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丑态,心中冷笑,脸上却装出一副被迫屈服的无奈与憋屈。 他拿起笔,在移交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既然是局长的命令……我服从。” 齐学斌合上笔帽,将证物箱推了过去。 马卫民一把按住箱子,像是怕它飞了一样,迅速递给了身边的梁雨薇:“梁联络员,既然您要去市局开会,这东西就劳烦您顺路带过去鉴定一下?” 这借口找得,简直拙劣。 但梁雨薇显然不在乎这些,她接过箱子,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高傲地瞥了齐学斌一眼: “行了,你可以出去了。好好干你的副队长,别总想些有的没的。” “是。” 齐学斌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空荡荡的。齐学斌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嘴角那抹无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嘲讽。 “拿去吧。” “希望你们找专家鉴定的时候,心脏能承受得住。” …… 两小时后。清河县最高档的“云顶茶楼”包厢。 “啪!” 一声脆响,那块红色的玉佩被狠狠摔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了墙角。 梁雨薇站在包厢中央,气得浑身发抖,那张精致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如同厉鬼。 在她对面,一位戴着老花镜的省城古董专家正尴尬地擦着汗: “梁小姐,这……这真的就是个工艺品。树脂合成的,里面掺了石英粉,连玉粉都不是。您看这底座,还有模具的注塑口呢……这东西在古玩市场,批发价也就二十块钱。” “假的……竟然是假的?!” 梁雨薇尖叫道,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她费尽心机,甚至不惜让马卫民违规调取证物,结果就弄来这么个垃圾?! “马卫民!” 梁雨薇猛地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马卫民,“是不是那个齐学斌掉包了?!” “不可能吧!” 马卫民仔细回忆道,“他从现场过来,东西一直在箱子里,而且刚才您也看见了,确实是红色的啊……他哪有那个胆子和时间去造个假的?” 梁雨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啊,齐学斌不可能提前知道刘大贵会死,更不可能提前准备好一个一模一样的赝品。 唯一的解释就是—— “刘大贵那个死鬼!” 梁雨薇咬牙切齿,“那个土夫子身上肯定有真有假!齐学斌那个土包子,根本就不识货! 他肯定是把这块假的一起带回来了,而真的……还在那个地窖里?或者被刘大贵藏在了别处?” 她绝不相信齐学斌有那个眼力和胆量敢当面耍她。在她眼里,齐学斌就是个有点运气的倔骨头,还没那个智商做这种局。 “梁小姐,那……那现在怎么办?”马卫民擦着冷汗,“要不我再派人去搜?” “搜个屁!” 梁雨薇瞪了他一眼,“现在去搜,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既然东西不在齐学斌身上,那就先放一放。回头我让道上的人去查。”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着地上那块假玉,眼中的怒火逐渐冷却,变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 虽然没拿到玉,但今天齐学斌那副“公事公办、软硬不吃”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她。 在她眼里,齐学斌就应该是条冲她摇尾乞怜的狗。 可现在,他竟然敢冲她龇牙,想当吃肉的狼? “想当狼是吧?行,那我就好好驯驯你这头狼。” 梁雨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马局长。” “在。” “清河县既然是文物大县,盗墓这么猖獗,光靠现在的警力可不行。” 梁雨薇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建议,你们局里应该成立一个‘打击文物犯罪专案组’,专门负责这类案件。” 马卫民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文物犯罪的水有多深,他最清楚。那些盗墓团伙全是亡命徒,手里有枪有炮,而且背后关系网错综复杂。 “您的意思是……” “让齐学斌当这个组长。” 梁雨薇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只是声音冷得像冰: “他是你们局的‘神探’嘛,这种重担,当然要交给他。不过,局里经费紧张,人手不足,这个专案组,可能暂时给不了什么支持。让他带着那个全是老弱病残的三中队去干吧。” 这是要把齐学斌架在火上烤啊! 不仅让他去得罪全县的黑白两道,去碰那些真正的亡命徒,还不给枪不给人。这就是让他去送死,或者逼他因为完不成任务而低头求饶。 “高!实在是高!” 马卫民竖起大拇指,一脸谄媚,“梁联络员真是唯才是举!我这就去安排!” “告诉他,这是省厅对他的‘重用’。让他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 当晚,三中队办公室。 齐学斌正在写《凡人》的最新章节。 “咚咚。” 马卫民的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脸上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 “齐队长,恭喜啊!” 秘书把文件放在桌上,“经局党委研究,并报省厅同意,决定成立‘清河县公安局打击文物犯罪专案组’。由你担任组长,即日上任!” 齐学斌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文物专案组? 看来,梁雨薇是想用这种“软刀子”来割他的肉,想看他在这个泥潭里挣扎。 可惜啊,梁大小姐。 你不知道,对于拥有前世记忆的我来说,这个所谓的“苦差事”,恰恰是我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剑。 你想要文物? 行,那我就把这清河县地下的“牛鬼蛇神”,一个个都给你挖出来! “感谢组织的信任。” 齐学斌放下文件,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请转告梁联络员,这个任务,我接了。” 第二十六章 狠狠撕下一块肉来! 清河县公安局,三中队办公室。 那份印着鲜红公章的《关于成立打击文物犯罪专案组的通知》被扔在满是茶渍的办公桌上。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烟的烟雾,那是老张和几个队员愁闷的具象化。 “欺人太甚!这简直就是把咱们往火坑里推!” 老张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气得脸红脖子粗,“什么专案组?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文物案那是好查的吗? 那些盗墓贼手里都有土枪炸药,而且背后要是没保护伞,敢这么猖狂?梁雨薇这是想借刀杀人,让咱们去送死啊!” 其他几个队员也是一脸愤懑。大家都是老警察了,谁看不出这是个坑人的死局? 破不了案,是无能,要背处分; 查深了,得罪了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谁说这是死局?” 一直坐在窗边擦拭配枪的齐学斌,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老张,换个角度想。以前咱们想查案,马卫民总是以‘不归你们管’为由拦着。现在好了,红头文件在手,这就叫‘奉旨办案’。” 齐学斌拿起那份文件,轻轻弹了一下,“有了这把尚方宝剑,以后咱们在清河县地面上,想查谁就查谁,想抓谁就抓谁。这哪里是坑?这分明是送上门的权柄。” “可是……经费呢?技术支持呢?” 老张摊手,“咱们那辆破车都快散架了,监听设备也是坏的。难道靠两条腿去追四个轮子?” “钱的事,你们不用操心。” 齐学斌拉开抽屉,拿出一张银行卡扔给老张,“这是五万块,密码六个八。拿去修车,换装备,给兄弟们发补贴。不够再找我拿。” 这是《凡人》上架后的第二笔稿费。 齐学斌其实一早就想好了,这一辈子重生了,可以靠写赚到大钱,自然要把这些钱用在实实在在地方。 除了家里用的,和支援苏清瑜的之外,随着《凡人》的影响力越来越大,齐学斌手上的余钱会越来越多,拿点出来当办案经费算什么? 呵呵!等以后纪委来查咱的时候,国家得倒欠自己几十万。 老张也是一愣,手一抖,卡差点掉地上:“齐队,你这……这钱我们不能总拿啊……你怎么用自己的钱来贴补办案经费啊!” “拿着。都是为人民服务!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等案子破了,奖金少不了你们的。就是口风严一点,别出去乱说。影响不好!” 齐学斌语气不容置疑,“至于技术支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证物袋装着的、屏幕已经碎裂的老式诺基亚手机。 这是从刘大贵尸体上搜出来的。 那天在会议室,马卫民和梁雨薇的眼里只有那块“血玉”,根本没正眼瞧过这个破手机。 在他们看来,一个土夫子的手机里能有什么秘密?顶多就是些狐朋狗友的通话记录。 但这恰恰是齐学斌眼里的金矿。 “县局的技术科信不过,咱们找外援。” 齐学斌拿出自己的手机,当着众人的面,拨通了一个跨市长途。 …… 萧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李刚正对着“枯井白骨案”的结案报告发愁。 虽然尸体挖出来了,凶手也锁定了,当年的一个修鞋匠,但证据链还缺一环——那个给修鞋匠提供庇护、让他躲了五年的幕后黑手是谁? “叮铃铃——” 私人手机响了。 李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清河县号码。 “喂?哪位?” “李支队,我是清河县局的齐学斌。” 听到这个名字,李刚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他当然记得这个年轻人。那个在毒品案中越级报警、给了他一份大礼的实习警员。 而且,直觉告诉他,那个给他寄匿名信、帮他破了白骨案的“神秘人”,跟这个齐学斌绝对脱不了干系。 “是你啊。”李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找我有事?” “李队,我有份礼物想送给您。” 齐学斌的声音很稳,“您正在查那个修鞋匠的藏匿点吧?如果我告诉您,刘大贵——也就是刚死在我们县的那个盗墓贼,生前曾经和那个修鞋匠有过频繁的通话往来,您感不感兴趣?” 李刚猛地坐直了身体:“当真?!” “手机就在我手里。但是您也知道,我们县局的情况……有点复杂。”齐学斌点到即止。 “懂了。” 李刚也是老江湖,瞬间明白了齐学斌的处境,“你想让我帮你做数据恢复和轨迹分析?” “对。而且要快,要保密。作为交换,我不但把刘大贵的数据给您,还会帮您在清河县把那个藏匿修鞋匠的窝点给端了。” 这是一笔双赢的交易。 李刚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好小子,跟我谈条件?行,这笔买卖我做了!你派可靠的人把手机送过来,今晚十二点前,我要的结果给你,你要的结果给我。” “成交。” 挂断电话,齐学斌看向目瞪口呆的老张。 “这……这就联系上市局了?”老张咽了口唾沫。 “这就叫借力打力。” 齐学斌把刘大贵的手机递给老张,“派个最信得过的兄弟,换便装,骑摩托车送去萧江市局,亲手交给李刚。路上谁拦都别停。” “是!” …… 当晚,凌晨一点。 清河县与邻县交界处,一片干涸的乱石河滩。 月黑风高,寒风刺骨。 这里原本是荒无人烟的野地,但此刻,黑暗中却影影绰绰地聚集了数百人。 没有路灯,没有喧哗,只有偶尔亮起的打火机光亮,照出一张张冷漠且警惕的脸。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市”。 半夜开市,鸡鸣即散。这里卖的东西,有一半是假货,另一半,则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生坑货”。 齐学斌和老张穿着破旧的军大衣,戴着雷锋帽,帽檐压得很低,混在人群中,看起来就像两个从山里下来想淘换点好东西的土大款。 “齐队,李刚给的消息准吗?”老张压低声音,手一直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准。” 齐学斌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目光在各个摊位上扫视,“李队的技术科那是省里挂号的。刘大贵死前最后一周,通话最频繁的就是一个叫‘赖子’的人。定位显示,这小子的手机信号今晚就在这河滩上。” “赖子?”老张皱眉,“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是这一带最大的文物掮客,也是赵瑞那个拆迁公司的编外人员。” 齐学斌冷笑一声,“白天拆房,晚上盗墓。这买卖,赵家做得可真顺手。” 两人在鬼市里转了一圈。 这里的摊位上摆什么的都有:沾泥的铜钱、缺角的瓷碗、看不出年代的玉器……甚至还有刚剥下来的死人衣服。 突然,齐学斌的脚步停在了一个位于角落阴影里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瘦得像猴一样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抽旱烟,面前铺着一块油腻腻的红布,上面摆着几件满是泥土的青铜残片,还有几个造型古怪的陶罐。 这人就是赖子。 齐学斌没有直接上去亮证件。 在鬼市这种地方,一旦亮明警察身份,这几百号人瞬间就会散得干干净净,甚至可能引发暴乱。 他要的是放长线,钓大鱼。 齐学斌蹲下身,拿起一块沾着湿润红土的陶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夹杂着一种特殊的、类似腐烂棺木的味道。 这是“生坑”的味道。而且土很新,出土绝对不超过三天。 “老板,这玩意儿有点‘烫’手啊。” 齐学斌压低声音,用了句行话。 赖子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子上下打量了齐学斌一眼,见是个生面孔,却又懂行话,警惕心稍微放下了点。 “烫手才值钱。兄弟,看上哪个了?袖子里说话。” 说着,他伸出一只枯瘦的手,缩进了宽大的袖口里。 这是鬼市的规矩——袖里吞金。买卖双方在袖子里通过捏手指来议价,旁人根本不知道价格是多少,也留不下证据。 齐学斌却并没有伸手。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不要这些破烂。我要刘大贵手里那样的好东西。红色的,带翅膀的。” 听到“刘大贵”三个字,赖子的手猛地一哆嗦,烟袋锅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像是触电一样缩回手,眼神瞬间变得惊恐而凶狠,死死盯着齐学斌:“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什么刘大贵!” 一边说,他一边迅速把红布一卷,把东西往怀里一揣,站起来就要跑。 “别急着走啊。” 齐学斌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看似轻轻一按,赖子却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放手!不然我喊人了!”赖子色厉内荏,手悄悄摸向了后腰,那里藏着一把匕首。 “我要是你,就不会把那把刀拿出来。” 齐学斌笑了笑,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叠钱,大概两千块,直接塞进了赖子的上衣口袋里。 “别误会。我是来接手生意的。” 齐学斌在他耳边低语,语气像个亡命徒,“刘大贵折了,但他手里的货还在。我听说,他的上家是‘宏图公司’的人?我对那条线很感兴趣。这钱是定金,我想见见你的上家。” 赖子浑身僵硬。 宏图公司,那是赵瑞赵公子的产业! 也是他们这些“散户”背后的保护伞。 这人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而且敢直接提赵家公司的名字? “你……你是道上的?”赖子试探着问。 “不该问的别问。” 齐学斌松开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顺手将一个微型的纽扣式定位器,这是李刚友情赞助的高科技,贴在了他的衣领夹层里。 “明晚这个时候,我会再来找你。如果见不到人,刘大贵是怎么死的,你心里应该有数。” 说完,齐学斌给老张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没入了黑暗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赖子站在原地,摸了摸兜里那厚厚的一叠钱,又摸了摸还在发麻的肩膀,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当然不敢等明晚。 这件事太大了,涉及到刘大贵的死,还涉及到那块传说中的血玉。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跟踪后,迅速收起摊子,钻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破面包车。 “喂?强哥,出事了。” 赖子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颤抖,“有人在鬼市打听刘大贵的事,还提到了公司……对,是个生面孔,看着挺狠的,还给了钱……好,我现在就去老地方找您!” …… 远处,一辆熄火的破旧桑塔纳里。 老张手里拿着一个类似收音机的信号接收器,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快速移动。 “齐队,鱼咬钩了!正在往城东方向移动!”老张兴奋得一拍大腿。 齐学斌坐在副驾驶,点燃了一根烟,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平静的脸。 “城东,那是赵瑞拆迁队的驻地,也是那个‘聚宝斋’古董店的仓库所在地。” 齐学斌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幽深。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帮人白天打着拆迁的幌子,把老房子拆了,晚上就顺着地基往下挖。挖出来的东西,通过鬼市洗白,再流进聚宝斋,最后变成赵家和梁家的海外资产。” 这是一条完整的黑色产业链。 而马卫民之前那个所谓的“打击文物犯罪专案组”,之所以是个空壳,就是因为最大的贼,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披着合法的外衣在作案! “齐队,咱们现在抓人吗?”老张问。 “不抓。” 齐学斌摇了摇头,“抓个赖子有什么用?顶多是个倒卖文物罪,判个几年就出来了。我要的是那个强哥,还有他背后的聚宝斋。” “老张,跟上去。离远点,别被发现。今晚咱们不抓人,只认门。” “好嘞!” 老张发动车子,不仅没有困意,反而兴奋得两眼放光。 他知道,跟着这位年轻的齐队长,他们又要干一票大的了。 这一次,不仅要抓贼,还要把那个一直躲在幕后吸血的赵家,狠狠撕下一块肉来! 车子缓缓启动,像一只潜伏在夜色中的狼,远远地吊在那辆面包车后面,驶向了城东那片正在大兴土木的拆迁区。 第二十七章 我说!我全都说 凌晨两点。 清河县城东,“宏图拆迁公司”的一处在建工地。 这里原本是城东的老棚户区,因为赵瑞的“旧城改造”项目,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巨大的废墟。 残垣断壁在月光下投射出狰狞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粉尘和腐烂垃圾的味道。 一辆熄了火的破旧桑塔纳,悄无声息地停在工地外围的荒草丛中。 “齐队,信号不动了。” 老张盯着手里的接收器,指着屏幕上那个停滞的红点,“就在前面那栋半塌的小二楼里。” 齐学斌透过车窗望去。 那栋小楼是这片废墟里为数不多还立着的建筑,四周被蓝色的铁皮围挡圈了起来,门口还挂着“施工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 虽然是深夜,但围挡里面却隐约透出灯光,还能听到柴油发电机沉闷的轰鸣声。 “那是以前的供销社小楼,地下室很大。” 齐学斌眯起眼睛,前世的记忆与眼前的景象重叠,“赵瑞的拆迁队之所以留着它不拆,是因为这里是他们临时的‘中转站’。白天从各处古墓里挖出来的东西,晚上都会运到这儿,经过筛选清洗后,再送去聚宝斋。” “走,进去看看。” 齐学斌推开车门,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那是他们在鬼市还没来得及脱下的伪装。 “齐队,带枪吗?”老张摸了摸腰间。 “不带。” 齐学斌摇头,“这是赵家的地盘,眼线众多。一旦响枪,性质就变了,而且容易打草惊蛇。咱们是来‘踩盘子’的,不是来攻坚的。” 两人猫着腰,借着废墟的掩护,像两只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围挡的一个破洞处。 这里显然经常有人出入,杂草都被踩平了。 齐学斌刚要钻进去,突然停住了脚步,一把拉住老张,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汪!汪汪!” 几声低沉且凶狠的狗叫声从围挡里传出。 是藏獒。 2007年正是藏獒热的时候,赵瑞这种暴发户最喜欢养这种猛犬看家护院。 “妈的,这帮孙子还养了这玩意儿。”老张吓了一跳,冷汗都下来了。这要是被狗咬住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齐学斌却早有准备。他从兜里掏出两根早已准备好的火腿肠,剥开皮,往里面塞了几颗白色的药片(强效安眠药,顾法医友情赞助),然后顺着破洞扔了进去。 仅仅过了两分钟,里面的狗叫声就变成了呜咽声,最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走。” 齐学斌一挥手,率先钻了进去。 穿过杂乱的建材堆,两人摸到了那栋小二楼的窗下。 窗户被厚厚的黑布遮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声音却清晰地传了出来。 “强哥!我真的没骗您!刘大贵那死鬼手里肯定有硬货!” 这是赖子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恐惧和哀求,“他在鬼市上跟我吹过,说是挖到了皇家的东西,红色的,带凤凰!但他死得太快了,东西肯定被那帮警察拿走了!” “警察?” 一个阴恻恻的男声响起,听声音有些耳熟,正是赵瑞手下的头号打手,那个叫强子的工头,“你说的是那个齐学斌?” “对对对!就是他!”赖子急切地说道,“今天晚上还有个生面孔在鬼市找我,也是问那块玉的事!强哥,这事儿现在闹大了,警察都在盯着,要不……咱们先避避风头?” “避风头?” 强子冷笑一声,“赖子,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公司是开善堂的?刘大贵死了,那是他命不好。你现在把警察引到这儿来,是想让我们给你陪葬?” “不不不!我没有!强哥,看在我给公司收了这么多年货的份上,您给我一笔钱,我马上滚回老家,绝不乱说!” “钱?” 屋里传来了拉动枪栓的声音,那是土制猎枪特有的金属摩擦声。 “只有死人,才最守口如瓶。” 窗外的齐学斌和老张对视一眼,脸色骤变。 这就是“黑吃黑”! 赵家这是要杀人灭口,彻底切断刘大贵这条线! “啊——!强哥饶命!”赖子发出绝望的惨叫。 “砰!” 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在人体上的声音,紧接着是赖子的闷哼声。显然,强子没急着开枪,怕动静大,而是让人动手在打。 “齐队,救不救?”老张急得手心冒汗。赖子虽然是罪犯,但他现在是唯一的线索,也是证人。如果他死了,线索就断了。 齐学斌眼神冷静得可怕。 现在冲进去? 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手里还有猎枪。他和老张赤手空拳,进去就是送死。 不救? 赖子必死无疑。 “救。但不能硬救。” 齐学斌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不远处那个正在轰鸣的柴油发电机上,以及堆在旁边的几个废弃汽油桶。 “老张,你会学警笛声吗?”齐学斌低声问。 “啊?会一点。” “好。待会儿听我指令。你往那个方向跑,跑到围墙外面,然后最大声地学警笛,还要喊‘警察办案,包围这里’。” “那你呢?” “我给他们加点料。” 齐学斌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砖头,猫着腰摸向了那台发电机。 …… 屋内。 赖子已经被打得满脸是血,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强子手里拿着一根钢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下辈子投胎,记得嘴严点。” 说完,他举起钢管,对着赖子的脑袋就要狠狠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屋外炸开! 紧接着,火光冲天! 那是齐学斌砸穿了发电机的油箱,又引燃了旁边的汽油桶。爆炸产生的气浪震碎了窗户玻璃,碎片飞溅了满屋。 “卧槽!炸了?!” 屋里的打手们吓得抱头鼠窜。 “呜——呜——呜——!” 几乎是同一时间,凄厉的“警笛声”从围墙外传来,伴随着老张声嘶力竭的吼声: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一中队封锁后门!二中队上!” 这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配合着外面的火光和爆炸声,瞬间营造出了一种“大部队突袭”的假象。 “妈的!条子来了!被包围了!” 强子虽然狠,但毕竟是做贼心虚。他第一反应不是杀人,而是逃跑。 “撤!快撤!走地道!” 强子一把扔掉钢管,顾不上地上的赖子,带着几个手下惊慌失措地推开角落里的一个柜子,露出了一个隐蔽的地下通道入口,像老鼠一样钻了进去。 屋里瞬间空了,只剩下半死不活的赖子。 几秒钟后。 一个穿着军大衣的身影从破碎的窗户跳了进来。 正是齐学斌。 他看了一眼那个地道口,并没有去追。穷寇莫追,而且地道里肯定有机关。 他走到赖子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醒醒!” 齐学斌拍了拍赖子的脸。 赖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齐学斌那张冷峻的脸,吓得差点尿裤子:“你……你是鬼市那个……” “想活命吗?” 齐学斌的声音冷得像冰,“赵家要杀你灭口。现在整个清河县,只有我能救你。” “救……救我……”赖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抓住齐学斌的袖子,“我有账本!我有他们盗墓的记录!只要你救我,我都给你!” 齐学斌嘴角微扬。 要的就是这句话。 “走!” 他架起赖子,没有走正门,而是从来时的破窗翻了出去,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和火光之中。 …… 半小时后。 赵德胜的电话响了。 “什么?警察突袭?发电机炸了?” 赵德胜从床上惊坐而起,“抓到人了吗?什么?赖子跑了?!” “废物!一群废物!” 赵德胜气得摔了电话。 赖子跑了,这意味着一个巨大的隐患流落在外。如果赖子落到警方手里,或者落到那个一直跟他作对的“神秘人”手里…… “马卫民!说话!” 赵德胜拨通了马卫民的电话,“那个赖子,必须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今晚突袭工地的到底是哪部分的警察?为什么你这个公安局长一点消息都没有?!” 电话那头,马卫民也是一脸懵逼:“书记,我……我没派人啊!今晚局里除了值班的,都在睡觉啊!” “没派人?” 赵德胜愣住了。 没派人,那哪来的警笛声?哪来的包围? “难道是……萧江市局李刚的人?”马卫民猜测道。 “查!给我查到底!” …… 清河县,某个偏僻的安全屋,这是齐学斌用稿费租的地下室。 赖子已经被简单包扎了伤口,正狼吞虎咽地吃着齐学斌给他买的泡面。 老张站在一旁,看着齐学斌,眼神里满是佩服。 今晚这一出“空城计”加“火烧连营”,简直神了!不仅没费一枪一弹,还把赵家的人吓破了胆,顺手牵羊把关键证人给救出来了。 “齐队,这小子怎么处理?带回局里?”老张问。 “不能回局里。” 齐学斌摇摇头,“局里有马卫民的眼线,带回去就是送死。老张,这几天你辛苦一下,就在这儿看着他,哪也别去。吃喝拉撒都在这屋里。” “行!交给我!”老张拍着胸脯保证。 齐学斌转头看向赖子:“吃饱了吗?” “饱……饱了。”赖子哆哆嗦嗦地放下碗。 “吃饱了就说说吧。” 齐学斌拿出一个录音笔,放在桌上,“关于赵瑞的拆迁公司,关于聚宝斋,还有……关于那块凤凰血玉,你知道多少,说多少。” 赖子咽了口唾沫,看着齐学斌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终于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全都说……” 这一夜,清河县地下的那个庞大而罪恶的文物走私网络,终于在齐学斌面前,揭开了它狰狞的一角。 而齐学斌也知道,随着赖子的开口,他和赵家、梁家的决战,已经不远了。 第二十八章 这案子,老子管定了! 2007年10月,深秋。 清河县的秋天来得格外的早,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已经泛黄,被秋风卷着,铺满了那条刚修了一半就停工的“景观大道”。 距离“文物犯罪专案组”成立,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但这三个月里,清河县公安局并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相反,那个曾经风头无两、被寄予厚望的“神探”齐学斌,似乎彻底沉寂了。 上午九点,县局大院。 马卫民站在窗前,捧着保温杯,看着后院那几间依旧破败的平房,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三个月了,连个像样的贼都没抓到。我还以为他有多大能耐呢!看来这个齐学斌也不过是如此啊!” 马卫民转头对赵大雷说道,“看来梁联络员这招‘捧杀’真管用。给了他个组长的名头,又不给他钱和人,让他天天带着那帮老弱病残去乡下钻林子、喂蚊子。 现在局里都在传,说齐学斌就是个‘流星’,亮一下就灭了。” “是啊局长。” 赵大雷谄媚地递上一根烟,“听说他现在连油费都报销不了,天天骑个破摩托下乡。 我看啊,不用咱们动手,再过几个月,他自己就得灰溜溜地打报告申请调岗了。” “这就叫‘熬鹰’。” 马卫民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阴毒,“年轻人心气高,受不得冷落。等他熬不住了,自然会来求我。到时候……” 他冷笑两声,仿佛已经看到了齐学斌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的模样。 …… 然而,马卫民不知道的是,他眼中的“落魄”,只是齐学斌刻意营造的保护色。 此时此刻,清河县“极速网吧”包厢。 齐学斌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整个人看起来比三个月前更加沉稳、内敛。 他熟练地打开网银页面。 【账户余额:325,800.00元】 三十万。 在这个清河县一套三居室才十万块钱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让人挺直腰杆的天文数字。 《凡人仙路》火了。 彻底火了。 经过三个月的发酵,这本书已经霸占了网站月票榜的前三名,订阅人数屡创新高。 甚至有出版社联系沈曼宁,开出了天价的繁体出版费。 “呼——” 齐学斌关掉页面,点燃一根烟。 这三个月,他没闲着。 白天,他带着三中队的人在各个乡镇“瞎转悠”,实则是利用前世的记忆,结合实地勘察,绘制出了一张详细到极点的“清河县地下古墓分布图”,以及与之对应的“盗洞分布图”。 晚上,他就在网吧码字,赚钱,顺便通过邮件和远在英国的苏清瑜联系。 他打开邮箱,那是他每天最期待的时刻。 发件人:Qingyu 主题:秋天快乐 >学斌: >收到你的汇款了。你个傻瓜,怎么又汇了这么多?我在信里都说了,我已经找了一份在图书馆兼职的工作,不累,还能看书,钱够花的。你留着钱,别对自己太苛刻。 >伦敦的秋天很美,海德公园的落叶是金色的。我常常想,如果你在身边该多好。 >对了,这周我在学校的法律援助中心实习,接触了几个跨国资产转移的案例。 我发现很多洗钱的手法,跟这边的古董拍卖行有关。这让我突然想起了你之前提过的那个案子…… >你在清河还好吗?听说那边变冷了,记得加衣服。 >等你。 > 看着屏幕上那些温暖的文字,齐学斌眼中闪过一丝柔情。 这三个月,是他两世为人以来,内心最宁静的时光。 苏清瑜在成长,他也在成长。他们虽然隔着千山万水,但灵魂却在并肩作战。 “放心吧,清瑜。” 齐学斌手指轻敲键盘,回复道: >一切安好。 >钱你拿着,那是我的稿费,花不完。你说的古董洗钱案例很有用,把资料发我一份。 >清河这边的网,我已经编好了。 >那个冬天,快要过去了。 > 发送完毕,齐学斌关掉电脑,戴上鸭舌帽,走出了网吧。 …… 下午三点,清河县某偏僻茶楼。 包厢里,林晓雅正在泡茶。 经过三个月的磨砺,这位女县长的身上少了几分初来乍到的青涩,多了几分上位者的从容与威严。 “林县长,好雅兴。” 齐学斌推门进来,笑着坐下。 在私底下,两人已经达成了一种默契的同盟关系。 虽然齐学斌依然没有承认自己就是那个“蝴蝶”,但林晓雅似乎也默认了这种“看破不说破”的距离感。 “这是今年的新茶,尝尝。” 林晓雅给他倒了一杯,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最近局里传言很多,说你被马卫民架空了,日子不好过?” “让他们传去吧。” 齐学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示敌以弱,才能让敌人露出破绽。马卫民以为我在混日子,其实……”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推到林晓雅面前。 “这是什么?”林晓雅一愣。 “赵家在县里的‘钱袋子’之一——县国土资源局副局长,李大伟的违纪材料。” 齐学斌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颗炸弹,“这里面有他违规批地给赵瑞拆迁公司、以及在土地拍卖中暗箱操作的完整证据链。照片、录音、账目复印件,都在这儿。” 林晓雅的瞳孔猛地收缩。 国土资源局,那是赵家掌控土地财政的核心部门。 这三个月来,她想动城建这一块,却始终绕不开李大伟这块绊脚石。 “你……你哪来的这些?”林晓雅震惊地看着齐学斌。 “那个‘赖子’给的。” 齐学斌淡淡道。 赖子就是那天在鬼市被他救下的文物贩子。这三个月,齐学斌把赖子藏在安全屋里,好吃好喝供着。赖子为了活命,像挤牙膏一样,把他知道的关于赵家外围的所有黑料,全都吐了出来。 “林县长,赵德胜最近不是在搞‘土地财政’吗?想靠卖地来填补被追回的挪用资金窟窿。” 齐学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有了这个,你就可以把李大伟拿下,换上自己人。切断了赵家的土地财源,赵瑞的拆迁公司就成了无源之水。” “这就叫——断其粮道。” 林晓雅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 外人眼里的“废材警察”,实际上却是这清河县棋局背后最顶级的操盘手。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绝杀。 “谢谢。” 林晓雅收起文件袋,眼神复杂,“学斌,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身体里住着一个老灵魂。你的手段,比我都老练。”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 齐学斌打了个哈哈,岔开了话题,“对了,最近那个‘聚宝斋’有什么动静吗?” 提到正事,林晓雅神色一肃:“有。我安插在工商局的人回报,聚宝斋最近频繁变更法人,而且资金流动异常。似乎在准备什么大动作。” “果然。” 齐学斌眼中寒光一闪。 三个月的蛰伏,并没有让他放松警惕。相反,他在等。 他在等那个机会。 “赵家和马卫民最近有点急了。” 齐学斌分析道,“梁雨薇那边催得紧,他们急需一批‘硬货’来填补窟窿,或者讨好上面。赖子失踪了,他们找不到人,肯定会启用备用渠道。” “你是说……” “他们要再次下地了。” 齐学斌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萧瑟的秋风。 “而且这次,他们要动的,可能不是普通的小墓。” …… 深夜,城东安全屋地下室。 老张正坐在那儿吃泡面,旁边的赖子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 “齐队来了。”老张放下泡面,站了起来。 齐学斌点点头,直接看向赖子:“赖子,最近道上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赖子这三个月胖了一圈,精神头也不错。 看到齐学斌,他立马坐直了:“齐警官,消息倒是有。我以前那个圈子里的几个兄弟,最近都突然失联了。听说是接了个‘大活儿’,去了山里,给了很高的安家费。” “大活儿?” “对。而且……” 赖子压低声音,“我听说,这次掌眼的,是从省城请来的高手。他们要去的地方,好像是咱们县最邪门的‘将军岭’。” 将军岭。 齐学斌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清河县的一处禁地,传说中埋着一位古代的大将军,但地势险恶,常年云雾缭绕,进去的人很少能活着出来。 前世,2008年初,将军岭曾发生过一起严重的山体滑坡,后来在清理现场时,发现了大量古代兵器和被砸死的盗墓贼尸体。 难道就是这一伙? “看来,他们是想赶在入冬前,干一票大的。” 齐学斌目光幽深。 如果是去将军岭,那肯定需要大量的炸药和专业设备。 而这些东西的运输和调配,不可能完全避开警方的视线——除非,警方内部有人配合。 “老张。” 齐学斌突然开口,“咱们三中队,是不是很久没搞过‘夜间拉练’了?” 老张一愣,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是啊,弟兄们骨头都快生锈了。齐队,您是想……” “通知下去,从明天开始,全员取消休假,两班倒。把咱们所有的车都加满油,装备都检查好。” 齐学斌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在“将军岭”的位置上画了个红圈。 “另外,给我盯死马卫民的小舅子——聚宝斋的老板钱大宝。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是!” …… 然而,就在齐学斌紧锣密鼓地准备收网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三天后,清河县刘家村。 一个放羊的老汉,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村委会,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死人了!又死人了!” “就在村后头那个枯井里!我也闻着味儿不对,趴着往里一看……哎哟妈呀!好大一只死人脚!” 消息很快传到了县局。 马卫民听到汇报时,手里的茶杯再次摔得粉碎。 “刘家村?枯井?又是刘家村?!” 马卫民气急败坏,“怎么老是在那个破地方出事?这次死的又是谁?” “局长,据派出所初步勘查,死者……死者好像是咱们一直在找的那个……赖子!” “什么?!” 马卫民猛地站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赖子?他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死在刘家村的枯井里?” 更重要的是,赖子是知道内幕的人!如果他死了,是不是意味着有什么人正在清理线索? 或者说,这是在杀鸡儆猴? “快!备车!” 马卫民吼道,“通知刑侦队,所有人立刻赶往现场!还有,给赵书记打电话!就说出大事了!” …… 三中队办公室。 齐学斌正在擦枪。 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赖子死了?” 老张冲进来,一脸惊恐:“齐队!不可能啊!赖子不是在咱们安全屋里关着吗?我刚才还给他送了饭……” “那是谁?” 齐学斌猛地站起身,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赖子在安全屋,那井里的尸体是谁? 难道是赵家为了掩人耳目,找了个替死鬼?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 “集合!” 齐学斌一把抓起配枪,大步冲出办公室。 “不管死的是谁,只要是在刘家村,这案子,老子管定了!” 第二十九章:齐学斌,你想造反吗?!! 2007年10月12日,深秋。 清河县的天空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铅板封死,低沉的乌云压在连绵起伏的群山头顶。 寒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荒野上发出凄厉的哨音。 刘家村后山,那口曾经发现过刘大贵尸体的枯井旁,此刻再次拉起了刺眼的黄色警戒线。 警灯闪烁,将周围村民惊恐苍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齐学斌跳下警车,脚下的皮靴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理会周围嘈杂的议论声,径直走向井口。 老张正蹲在井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手里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齐队,你可算来了。” 老张看到齐学斌,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连忙站起来,声音有些发颤,“这事儿……邪门了。” “怎么回事?”齐学斌带上手套,眼神冷峻。 “刚才放羊的老刘头路过,听见井里有动静,以为是掉了羊羔子,拿手电往下一照……”老张咽了口唾沫,“结果看见一只死人手,正伸出土堆,像是要往上爬。” 齐学斌眉头紧锁,接过强光手电,趴在井口向下望去。 这口枯井并不深,大约五六米。 在井底那堆杂乱的荒草和乱石之间,一具尸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 他的双手深深地插入了泥土里,指甲全部外翻,显然在死前经历过极度痛苦的挣扎。 而那张侧着的脸,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狰狞。 眼球暴突,嘴巴张大到了极限,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那张脸,齐学斌认识。 正是三个月前,他在鬼市上遇到的那个卖“生坑货”的小贩,也就是赖子的下线——猴子。 “果然是他。” 齐学斌的心猛地一沉。 赖子被他藏在了安全屋,赵家和马卫民找不到人,就开始对赖子的周边关系网下手了。 这不仅仅是杀人灭口,更是一种疯狂的清算和警告。 “放绳子,我下去。”齐学斌站起身,脱掉外套。 “齐队,这种脏活让兄弟们干就行……” “这是命案,第一现场必须我亲自看。”齐学斌语气不容置疑。 他顺着绳索滑入井底。 井下的空气浑浊而冰冷,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一种特殊的土腥味。 齐学斌蹲在尸体旁,并没有急着触碰,而是先观察四周。 井壁上有几道新鲜的抓痕,那是死者生前留下的。 “指甲断裂,指尖磨损严重……” 齐学斌低声自语,“他是被活生生扔下来的,摔断了腿,然后……在绝望中挣扎着死去的。” 他伸出手,轻轻按压了一下死者的胸腹部。 僵硬,冰冷。 但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死者的胃部时,指尖传来了一丝异样的触感。 硬块。 猴子的胃里,有东西。 齐学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迅速检查了死者的衣物,口袋被翻过了,空空如也。显然,凶手在杀人前已经搜过身了。 但是,凶手显然低估了一个在鬼市混饭吃的小贩的狡猾,也低估了一个人在临死前的执念。 “老张!拉我上去!通知技术科,这具尸体必须立刻拉回局里,做全面解剖!” 齐学斌抓住绳索,大声喊道。 然而,上面的老张却没有回应。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以及车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阴沉而威严的声音从井口上方传来: “解剖?谁批准你解剖的?” 齐学斌抬头。 只见井口上方,那个圆形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张熟悉而令人生厌的脸。 马卫民。 他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井底的齐学斌,背后的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 “齐学斌,这只是一起意外坠井事故。死者是当地的流浪汉,喝多了失足掉下来的。这种事情每年都有,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马卫民的声音在井壁间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通知殡仪馆的车,直接拉去火化,别在这儿吓坏了村民。” 齐学斌挂在绳子上,看着那张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意外?流浪汉? 这具尸体身上穿着的可是还名牌冲锋衣,手腕上还有戴过金表的痕迹。 哪个流浪汉穿成这样? 马卫民这是急了。 他怕尸体开口说话,他怕这具尸体牵扯出那个还没完工的“将军岭”大墓,更怕牵扯出他背后那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马局长,您这结论下得是不是太早了?” 齐学斌双手发力,如同灵猿一般快速攀爬,三两下便翻出了井口,稳稳地落在地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直视着马卫民那双阴鸷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死者叫侯三,绰号‘猴子’,是活跃在周边区县的文物贩子,不是什么流浪汉。 他的指甲里有皮屑,显然生前有过搏斗;他的腿骨呈粉碎性骨折,但这井深才五米,下面还有草垫,不至于摔成这样。这是被人打断的!” “这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谋杀案!” 齐学斌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围观的村民,提高了音量,“作为人民警察,在没查清真相之前就草草定性,甚至要毁尸灭迹。局长,您这是在怕什么?” “你——!” 马卫民脸色一变,他没想到齐学斌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撞他,更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一口叫破了死者的身份。 “放肆!” 马卫民恼羞成怒,指着齐学斌的鼻子吼道,“齐学斌!注意你的身份!你是专案组组长,不是法医!我说他是意外就是意外!你这是在质疑局党委的决定吗?” “我是在质疑你。” 齐学斌上前一步,逼近马卫民,气势逼人,“根据《刑事诉讼法》规定,对于死因不明的尸体,公安机关有权决定解剖,并且必须查明死因。马局长,您虽然是局长,但也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吧?” “好……好你个齐学斌!” 马卫民气得浑身发抖。 他看着周围那些村民指指点点的眼神,知道今天要是强行拉走尸体,恐怕会激起民变,甚至被有心人拍下来发到网上。 现在的网络虽然不发达,但论坛的力量已经初现端倪。 “行!你要查是吧?你要解剖是吧?” 马卫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我给你查!但是齐学斌,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最后查出来是意外,你这就是浪费警力,是造谣生事!到时候,别怪我撤了你的职,扒了你的皮!” “来人!把尸体拉回局里!” 马卫民一挥手,转身钻进了那辆黑色的奥迪车里,“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看着远去的车队,老张擦了一把冷汗,凑到齐学斌身边:“齐队,咱们这是彻底把马阎王得罪死了啊。万一……万一要是没查出点什么硬货,咱们这专案组可就真的要解散了。” “硬货?” 齐学斌看着被抬上警车的尸袋,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放心吧。死人,是不会说谎的。” “而且,这位‘猴子’兄弟,恐怕是用他的命,给我们送来了一份大礼。” 蛰伏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齐学斌一直就在等待着这么一个机会。 现在好不容易这个突破点,自己蹦出来了,齐学斌又怎么可能因为马卫民的几句话和阻拦而放弃呢? 而且更重要的是,赵家这一整个利益集团,是有做非常明确的风险切割的。 齐学斌要是一招打蛇不死,就很容易被反咬。而且他现在可没什么后台,单纯靠着林县长,是保不住他的。 或者说咱们的这位林县长,自身都得靠齐学斌这个干将在背后的指点,现在才勉强能在县里开展正常的工作。 …… 下午三点,清河县公安局,法医解剖室。 这里是整个公安局最阴冷的地方,常年不见阳光。 解剖台上,猴子的尸体已经被清洗干净,苍白的皮肤在无影灯下显得格外瘆人。 法医顾阗月穿着防护服,手里的解剖刀稳如磐石。 “顾法医,我们的速度要快一点!马卫民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齐学斌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相机,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肋骨断了三根,左腿胫骨粉碎性骨折,是钝器击打造成的,伤口有生活反应,说明是死前造成的。” 顾阗月一边操作,一边冷静地汇报,“指甲缝里的皮屑已经提取,正在做DNA比对。不过……”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眉头微皱。 “怎么了?”齐学斌问。 “他的食道和胃部有严重的损伤,像是……生前被迫吞下了什么硬物。” 顾阗月小心翼翼地切开了死者的胃部。 一股难闻的酸臭味弥漫开来。 在那些尚未消化的食物残渣中,一个被黄色蜡丸包裹着的小圆球,赫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这是……”顾阗月用镊子夹起那个蜡丸。 蜡丸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已经被胃酸腐蚀得坑坑洼洼,但依然保持着完整。 这就是古代死间传递情报的手段——蜡丸传书。 只不过,猴子不是死间,他是为了保命,或者是为了留下最后的筹码,才在临死前吞下了这个东西。 在现代社会已经很难想象有人会做这样的事,或许也只有像他们从事这么灰色的职业,每天都在刀尖上舔血,才会做这样的准备。 “把它洗干净。”齐学斌的声音有些紧绷。 顾阗月将蜡丸放入清水中清洗,然后小心翼翼地捏碎了外层的蜡壳。 里面,是一个被保鲜膜层层包裹的东西。 打开保鲜膜。 是一张内存卡。 那种老式手机通用的SD卡。 “果然。”齐学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赌对了。 像猴子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手里不可能没有保命的底牌。他之所以被杀,肯定是因为他手里掌握了让赵家和马卫民恐惧的东西。 “齐队,这里面会是什么?”顾阗月好奇地问。 “也许是账本,也许是名单,也许……是比那些都要可怕的东西。” 齐学斌接过内存卡,并没有立刻查看。 因为他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 那是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不仅仅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砰!” 解剖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马卫民带着十几个特警,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身后的赵大雷,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一脸的狰狞。 看这样的架势显然是来者不善,齐学兵心里其实也很清楚马为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且这猴子的身上肯定是有让他们觉得害怕的地方,不然他们也不会想着第一时间就把他当做流浪汉,丢到火葬场去,这是想要毁尸灭迹。 现在就是他们的后手,直接走程序,必然就让齐学斌无话可说。 “齐学斌!立刻停止尸检!” 马卫民大步走到解剖台前,目光贪婪地扫视着四周,最后定格在齐学斌那只紧握的右手上。 他虽然不知道齐学斌发现了什么,但他接到了赵家的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要把这具尸体和所有的遗物都销毁! “马局长,这是什么意思?” 齐学斌不动声色地将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扶着解剖台,挡在了尸体前面。 “什么意思?” 马卫民冷笑一声,把那份文件甩在齐学斌脸上,“市局刚下的命令!由于刘家村枯井案涉及跨区域流窜作案,案情复杂,这具尸体和所有相关证物,必须立刻移交市局处理!” “市局的人已经在楼下了,马上就上来交接!” 移交市局? 齐学斌心中冷笑。 萧江市局刑侦支队是李刚的地盘,马卫民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移交? 唯一的解释是——他找的是市局里被赵家渗透的关系,或者是想在移交的路上动手脚,来个“意外车祸”或者“证物丢失”。 这招“调虎离山”,玩得很溜啊。 “马局长,尸检已经进行到关键时刻,这时候移交,会破坏尸体征象,影响案件定性。”顾阗月忍不住开口反驳。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赵大雷冲上去推了顾阗月一把,“执行命令!不然连你也一起处分!”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齐学斌猛地一步跨出,挡在顾阗月身前,眼神如刀般刺向赵大雷。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气,竟然让赵大雷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齐学斌!你想造反吗?!” 马卫民拔出了腰间的手枪,虽然没上膛,但枪口已经抬了起来,“把东西交出来!然后滚出去!”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的十几个特警也纷纷把手按在了警棍和配枪上。 小小的解剖室里,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火药味浓烈得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爆炸。 这就是权力的傲慢。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真相似乎变得一文不值。 齐学斌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并没有退缩。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张内存卡,心里面在疯狂的计较着。 交? 那就是前功尽弃,猴子白死了,那些被赵家害死的人也白死了。 不交? 那就是公然抗命,马卫民完全可以以此为由当场把他拿下,甚至……以“抢夺枪支”的罪名开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滴——” 齐学斌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那是特别关注的短信提示音。 他并没有去掏手机,因为他知道这条短信来自谁。 林晓雅。 在这之前,他在进入解剖室之前,就已经给林晓雅发了一条信息: 【鱼死网破的时候到了。如果你还想保住清河县的天,十分钟内,带人来法医室。带上你的尚方宝剑。】 既然现在收到了林小雅的短信,那就说明他料敌先机的布置基本上已经成功了。 他知道马为民肯定不会就此罢休,而且必然会走特殊的手段来威逼自己的。 “马卫民,你确定要这么做?” 齐学斌看着马卫民,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早已看穿一切的嘲弄。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正在被直播?” “什么?!”马卫民一愣,下意识地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解剖室外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更加急促、更加杂乱的脚步声。 伴随着的,是一个清冷而充满威严的女声: “马卫民!把枪放下!” “谁给你的权力,在公安局里对自己人动枪?!” 人群分开。 林晓雅一身黑色风衣,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 在她身后,跟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县纪委书记,以及……两个扛着摄像机的省台记者! “林……林县长?!” 马卫民的手一抖,枪差点掉在地上。 他做梦也没想到,林晓雅会来得这么快,而且还带着记者! “马卫民,你刚才说要移交尸体?” 林晓雅走到齐学斌身边,用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站在他身前,目光冷冷地盯着马卫民,“正好,省台的记者同志正在做关于‘基层法治建设’的专题报道。把你刚才的话,对着镜头再说一遍?” 摄像机的红灯亮起,黑洞洞的镜头怼到了马卫民那张满是冷汗的脸上。 那一刻,马卫民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他知道,这次,他又栽了。 而且栽得比上次还要惨。 齐学斌站在林晓雅身后,看着她那纤细却坚定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摊开右手。 掌心里,那张小小的内存卡已经被汗水浸湿。 “林县长,谢谢。” 他在心里默念。 “接下来,该轮到我出牌了。” 第三十章 一出请君入瓮的大戏! 下午三点十五分。 清河县公安局,法医解剖室。 原本阴冷肃杀的解剖间,此刻却被省台记者的摄像机聚光灯照得如同白昼,热度逼人。 马卫民站在解剖台前,手里的枪虽然已经垂下,但那种拔枪相向的姿态已经被刚才闪烁的镁光灯定格。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官威的胖脸,此刻在强光下显得油光锃亮,每一滴冷汗都清晰可见。 而在他对面,林晓雅一身黑色风衣,双手抱胸,眼神冷冽如刀。 她身后,省台《法治在线》的记者正举着话筒,一脸兴奋地怼到了马卫民的鼻子底下。 “马局长,请问您刚才为什么要拔枪?是对法医的尸检结果有异议吗?还是说,这具尸体背后有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隐情,需要您动用武力来强行移交?” 记者的问题尖锐得像针,针针见血。 “这……这是误会!全是误会!” 马卫民慌忙把枪收回枪套,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还要伸手去挡镜头,“别拍了!别拍了!我刚才是在……是在检查枪支安全性!对!就是检查枪支!” “检查枪支需要对着自己的同志吗?” 林晓雅上前一步,气场全开,根本不给马卫民喘息的机会,“马局长,刚才你说接到市局命令要移交尸体?文件呢?手续呢?哪个领导下的命令?我现在就给市局打电话核实!” 说着,林晓雅掏出手机,作势要拨号。 马卫民彻底慌了。 哪有什么市局命令?那不过是他为了销毁证据随口编的瞎话,或者是赵家那边找个中间人打的私下招呼,根本见不得光。这要是真当着记者的面给市局领导打电话,他这顶乌纱帽当场就得摘! “林县长!借一步说话!借一步说话!” 马卫民顾不上形象,甚至带着几分哀求,想去拉林晓雅的袖子。 “就在这说。” 林晓雅退后半步,避开他的手,声音清冷,“事无不可对人言。既然马局长说这案子复杂,那咱们就当着记者同志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她转过身,指着解剖台上的尸体,以及站在尸体旁一脸坚毅的齐学斌: “这具尸体,是三中队从刘家村枯井里挖出来的。死者涉嫌重大文物犯罪,且死因蹊跷。齐队长正在进行合法的尸检取证,这是他的职责,也是法律赋予他的权力。” “马局长,你身为公安局长,不仅不支持下属破案,反而带着特警冲进解剖室,甚至拔枪威胁。我想请问,你到底是在怕什么?” 这句“怕什么”,像是重锤一样砸在马卫民的心口。 他怕什么? 他怕可能存在的藏在尸体上的什么证据! 他怕赖子的下线把他小舅子的“聚宝斋”供出来!他怕赵家杀了他! 但在镜头前,他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我……我也是为了案子好嘛……” 马卫民擦着汗,声音越来越小,“我是怕基层技术力量不足,想让市局……” “技术力量不足?” 林晓雅冷笑一声,打断了他,“齐学斌同志之前破获特大毒品案、绑架案、灭门案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技术力量不足?现在查个死因,就需要移交了?” 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跟着马卫民冲进来的特警。那些特警被县长这么一盯,纷纷心虚地低下了头,默默把手从警棍上移开。 大势已去。 马卫民知道,今天这个哑巴亏,他是吃定了。这具尸体,他抢不走了。 “行……行!既然林县长这么信任三中队,那就让他们查!” 马卫民恶狠狠地瞪了齐学斌一眼,色厉内荏地说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这案子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或者是搞错了方向,齐学斌,你得负全责!” 说完,他捂着脸,甚至不敢看镜头,带着人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马局长!马局长您别走啊!再谈谈枪支安全性的问题……”记者还在后面追问,马卫民却跑得比兔子还快。 …… 解剖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记者被县委宣传部的人请去“喝茶”了,这也是林晓雅的安排,既要曝光,也要控制火候。 在官场上的角力,很多官员就是控制不好这里面的力度,其实最关键的就是要讲究“斗而不破”,这样才能源源不断的拉扯对手,不断占领上风,争取优势,而不是如同莽夫一般,抓到一点把柄就一次将力用尽,容易引起对手不计后果的疯狂反扑。 屋里只剩下林晓雅、齐学斌、顾阗月,以及县纪委书记老陈。 “呼……” 顾阗月长出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刚才那枪口指着脑门的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 齐学斌扶了她一把,然后走到林晓雅面前。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救他、不惜动用所有政治资源、甚至亲自冲锋陷阵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感动。 前世,她因被下药后和自己发生了关系,记恨了自己一生。 今生,自己忍住了诱惑,又在暗处帮她,她也同样快速成长,在这清河县里也已经成了能为他遮风挡雨的大树。 “林县长,谢谢。”齐学斌低声道。 “谢什么。” 林晓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赞赏,“你那条短信发得那么急,我知道肯定出大事了。我要是晚来一步,你是不是真打算跟他们拼命?” 齐学斌笑了笑,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 掌心里,那张被汗水浸湿的内存卡,静静地躺在那里。 “为了它,拼命也值。” 林晓雅看到内存卡,神色一肃。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纪委书记老陈:“陈书记,今天的场面你也看到了。公安局内部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马卫民的枪口不是对着罪犯,而是对着自己人。” 老陈是个正直的老干部,此刻也是面色铁青:“简直是无法无天!林县长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会如实向省纪委汇报。马卫民这种行为,必须追责!” “追责是后续的事。当务之急,是这起案子。” 林晓雅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红头文件,放在解剖台上。 《关于成立“10·12”刘家村枯井命案专案组的决定》 “鉴于本案案情重大,且涉及县局主要领导回避原则。经县委研究决定,即刻成立‘10·12专案组’。” 林晓雅看着齐学斌,一字一顿地宣读: “专案组由县政府直接领导,纪委全程监督。组长,由齐学斌同志担任。” “专案组拥有独立办案权,直接向我汇报。县局任何部门、任何人,包括马卫民,无权干涉专案组工作,无权调阅专案组卷宗!” 这就是“尚方宝剑”! 这就是“提级侦办”! 这等于直接从马卫民手里夺了权,把他彻底踢出了这个案子。 齐学斌接过文件,双手微微颤抖。 前世,他被马卫民压了整整一年,直到入赘梁家才翻身。而这一世,仅仅用了三个月,他就在林晓雅的支持下,正面架空了这个不可一世的局长! “保证完成任务!” 齐学斌敬礼,眼神如炬。 …… 深夜,三中队秘密据点安全屋。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齐学斌、老张,还有被特批加入专案组的法医顾阗月,三人围在一台笔记本电脑前。 齐学斌将那张清洗干净的内存卡,插入了读卡器。 “滴。” 电脑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没有太多东西,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和一个Excel表格。 齐学斌点开视频。 画面很抖,显然是偷拍的。背景是一个昏暗的仓库,堆满了各种木箱。 镜头里,死去的“猴子”正一脸谄媚地对着一个背对着镜头的中年男人说话: “宝哥,这批货可是刚从将军岭上下来的,全是生坑的青铜器!您看这锈色,绝对是大开门!” 那个被称为“宝哥”的男人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青铜爵杯,正在仔细端详。 虽然光线昏暗,但齐学斌和老张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张脸。 钱大宝! 清河县最大的古董店“聚宝斋”的老板,也是马卫民的小舅子! 视频里,钱大宝满脸贪婪:“不错,是好东西。这批货我要了,还是老规矩,走水路运去省城,交给‘上面’的那位大小姐。” “上面那位大小姐?”顾阗月惊呼,“难道是……” “梁雨薇。” 齐学斌冷冷地吐出这个名字。 视频只有短短两分钟,但信息量巨大。它直接坐实了“盗墓-收赃-运输-销赃”的完整链条,也把钱大宝、马卫民甚至梁家都串在了一起。 紧接着,齐学斌打开了那个Excel表格。 那是一份“出货清单”。 上面详细记录了近半年来,猴子经手卖给聚宝斋的所有文物,包括名称、年代、价格,以及……流向。 而在流向那一栏里,频繁出现一个代号:“L”。 “L,梁。” 齐学斌指着屏幕,“这就是铁证。” “太好了!”老张激动得一拍大腿,“有了这个,咱们现在就能去抓钱大宝!只要抓了他,马卫民就跑不了!” “不急。” 齐学斌却摇了摇头,关掉了电脑,拔出内存卡。 “这只能证明钱大宝收赃,证明不了马卫民知情。以马卫民的狡猾,他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说是小舅子打着他的旗号招摇撞骗。到时候找个顶罪的,这线索就又断了。” “那怎么办?” “捉贼捉赃,捉奸捉双。” 齐学斌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聚宝斋”的位置上。 “猴子死了,赖子在我们手里。现在钱大宝肯定急着找新的货源来填补窟窿,尤其是梁雨薇那边催得紧。” “既然他们缺货,那我们就给他们送点‘货’过去。” “咱们给钱老板,演一出‘请君入瓮’的大戏!” 第三十一章 鱼,咬钩了 凌晨一点。 清河县,城东的一处老式居民楼地下室。 这里是“10·12专案组”的秘密据点,也是齐学斌用来避开马卫民眼线的安全屋。 几台借来的笔记本电脑正在嗡嗡作响,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齐学斌坐在电脑前,双眼布满红血丝,但眼神却亮得吓人。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 “齐队,萧江市局李支队那边传回来的数据分析结果出来了!” 负责技术的年轻警员小赵兴奋地喊道,将一份打印出来的通话记录拍在桌上,“李队那边的技侦真是神了!他们不仅恢复了猴子死前被删除的通话记录,还通过基站定位,锁定了那个跟他联系最频繁的‘神秘号码’的活动轨迹!” 齐学斌接过报告,快速扫视。 报告显示,猴子生前最后一周,除了联系赖子之外,每天深夜都会和一个尾号为“8888”的号码通话。而这个号码的机主信息虽然是假的,但其信号发射塔的定位却非常固定。 白天,信号主要集中在清河县最繁华的商业街——古玩城附近。 晚上,信号则移动到县委家属院一号楼——那是公安局长马卫民的家! “实锤了。” 齐学斌把烟头摁灭,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古玩城”的坐标上,“这个号码的使用者,就是钱大宝!” 钱大宝,马卫民的小舅子,清河县最大的古董店“聚宝斋”的老板。 如果说赖子和猴子是下地干活的“苦力”,那么钱大宝就是负责收货、洗白、销赃的“大掌柜”。而马卫民,就是给这个掌柜看场子的“保护伞”。 “齐队,既然锁定了钱大宝,咱们直接抓人吧?”老张摩拳擦掌,“只要把他摁住,那一仓库的赃物就是铁证,马卫民这次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洗不清!” “不行。” 齐学斌摇了摇头,目光幽深,“钱大宝是正经生意人,聚宝斋是有合法执照的古董店。如果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正在进行非法交易,贸然去搜查,什么都搜不到。” “那些见不得光的‘生坑货’(刚出土文物),他绝不会摆在明面上卖,肯定藏在某个秘密仓库里。不把这个仓库诈出来,抓了他也没用,顶多关24小时就得放人。” “那咋办?”老张急了,“难道眼睁睁看着这块肥肉不吃?” “肉当然要吃,但得讲究吃法。” 齐学斌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清河县地图前。 “现在的局势很微妙。” 他分析道,“第一,猴子死了,赖子在我们手里,钱大宝的‘进货渠道’断了。第二,之前那块‘凤凰血玉’被我掉包成了假货,梁雨薇肯定气疯了,正在给马卫民和钱大宝施压,让他们赶紧弄一批真货来‘补窟窿’。” “也就是说,现在的钱大宝,既缺货,又缺钱,还急着向上面表忠心。” “这就是典型的——饥不择食。” 齐学斌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猎人般的笑意,“在这个时候,如果突然出现一个拿着大把现金、人傻钱多、还急着要‘重器’送礼的神秘买家,你们说,钱大宝会不会动心?” 老张眼睛一亮:“齐队,你这是想……钓鱼?” “对,钓鱼。” 齐学斌看了看表,“算算时间,那个‘鱼饵’也该到了。” …… 半小时后。 一辆挂着省城牌照、极其拉风的黑色大奔,轰鸣着停在了安全屋所在的巷子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夹着个爱马仕手包的胖子,戴着墨镜,一脸嚣张地走了下来。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圆乎乎、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的脸。 “哎哟我去!斌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把我从省城大老远叫过来,就让我住这种破地下室?” 胖子一进门就开始嚷嚷,声音洪亮,透着股浑不吝的江湖气。 他叫王伟。 齐学斌的死党,也是警校同学。 但他毕业后没当警察,而是继承了家里的建材生意,在省城混得风生水起。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演技好,尤其擅长扮演各种暴发户、二世祖,在警校模拟审讯课上,连教官都被他忽悠瘸过。 “少废话。” 齐学斌走过去,给了他胸口一拳,“让你带的‘行头’带了吗?” “带了带了!那必须带啊!” 阿伟嘿嘿一笑,把手里的皮箱往桌上一拍,“听说是要演戏骗骗子,我可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 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叠叠厚厚的现金,表面是真钱,下面是练功券,几块看着就晃眼的金表,还有一堆伪造的身份证明文件——某港资集团驻江东省办事处总经理。 “这身份行吗?”阿伟得瑟地问。 “太行了。” 齐学斌拿起那张名片,笑了,“你的任务很简单。从明天开始,你就去聚宝斋晃悠。记住,你的人设就是一个不差钱、不懂行、但急需买几件‘镇得住场子’的重器去省里送礼的败家子。” “你要表现得越嚣张越好,越外行越好。但在关键时刻,你要透露出你有‘路子’能把东西带出境,而且给的价格要比市价高三成。” “高三成?”阿伟瞪大眼睛,“那不得亏死?” “放心,又不真给钱。” 齐学斌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变得凌厉,“你的目标只有一个:让钱大宝相信你,然后带你去他的秘密仓库看货。” “只要进了仓库,这局棋,我们就赢了一半。” …… 第二天上午,清河县古玩城。 “聚宝斋”是这条街上最气派的店面,三层仿古小楼,门口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一看就颇有底蕴。 店老板钱大宝,此刻正坐在柜台后面愁眉苦脸地拨弄着算盘。 他最近的日子很难过。 姐夫马卫民昨晚刚把他骂了一顿,说省里那位梁大小姐发了飙,限期一个月内必须搞到一批“像样”的青铜器,否则就要他们好看。 可现在风声这么紧,之前的下线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他上哪去弄货? “欢迎光临!老板您随便看!” 门口的风铃响了。 钱大宝抬起头,只见一个满身名牌、戴着墨镜的胖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穿着黑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保镖”,由三中队脸生的便衣小刘扮演。 那胖子进门也不看东西,先是嫌弃地用手扇了扇鼻子:“啧啧,这什么味儿啊?这就是清河县最大的古董店?怎么一股子霉味?” 钱大宝是生意人,一眼就看出了这胖子身上的行头价值不菲。那块劳力士金表,少说得十几万。 肥羊! 钱大宝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去:“哎哟,这位老板面生啊,想淘换点什么?我们这儿瓷器、字画、玉器应有尽有,都是开门的老物件!” “老物件?” 阿伟随手拿起架子上一个标价五万的清代花瓶,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回架子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吓得钱大宝心惊肉跳。 “就这种破烂,也好意思叫老物件?” 阿伟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旁边的“保镖”立马掏出金打火机点上。 阿伟吐出一口烟圈,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着钱大宝的鼻子: “老板,我是个痛快人。我这次来清河,是替我们集团的大老板办事。我们要去省里送礼,送那种……懂吗?” 他做了一个“顶层”的手势。 “我们要的是重器!最好是那种……带点土腥味儿的,没见过光的,能镇宅的大家伙!” 阿伟压低声音,语气神秘而嚣张,“钱不是问题。只要东西好,我出双倍!” 听到“土腥味”和“没见过光”这几个字,钱大宝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这是行话。 意思是只要“生坑货”,不要传世品。 “老板,这东西……可不好找啊。”钱大宝试探道,“而且这要是被查到了……” “查个屁!” 阿伟不屑地冷笑一声,拍了拍那个鼓鼓囊囊的手提箱,“在江东省,还有我们老板摆不平的事?我实话告诉你,我们有特殊的渠道,东西只要到了我手里,当晚就能出海!” 出海! 这两个字,像电流一样击中了钱大宝。 他现在手里正好积压了一批刚从“将军岭”挖出来的青铜器,因为最近查得严,一直运不出去,正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如果这胖子真有出海的渠道……那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而且这胖子看起来人傻钱多,还是个外行,正好可以把那批货高价甩给他,既完成了梁小姐的任务,又能大赚一笔! 贪婪,逐渐吞噬了钱大宝的理智。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店里没别人,然后走到门口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 “老板,借一步说话。” 钱大宝把阿伟请进内室,倒了一杯上好的龙井,压低声音说道: “实不相瞒,我手里确实有一批刚收上来的好东西。青铜鼎,战国的。本来是打算留着自己收藏的,既然老板这么有诚意……” “少废话,带我看货!”阿伟直接打断了他。 “这……货不在店里。” 钱大宝犹豫了一下,“那地方有点远,而且……规矩您懂的,只能您一个人去。” “行!带路!” 阿伟答应得极其爽快,甚至连价都没问。 钱大宝看着这个“冤大头”,心里的最后一点疑虑也打消了。 “好!今晚十二点,您在城南的小树林等我。我带您去开开眼!” …… 与此同时,监听车内。 齐学斌摘下耳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阿伟身上的定位信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鱼,咬钩了。”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而有力: “各小组注意!今晚十二点,城南方向,全员待命!” “记住,这一次,我们要把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第三十二章:雷霆收网,距离天亮不远了!! 凌晨十二点。 清河县城南,一片荒废的杨树林深处。 月亮被厚厚的乌云遮住,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风吹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像是有无数只脚在黑暗中行走。 两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金杯面包车,熄着灯,静静地停在林子里的空地上。 几束手电筒的光柱在乱晃,照亮了几个穿着迷彩服、一脸横肉的大汉。 钱大宝手里盘着那串小叶紫檀,神色焦躁地看着手腕上的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怎么还没来?不会是耍我吧?”钱大宝嘀咕着。 “宝哥,来了!”旁边一个手下指着远处。 两道刺眼的车灯划破黑暗,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颠簸着开了进来,停在了空地中央。 车门打开,阿伟拎着那个沉甸甸的皮箱,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身后跟着化装成保镖的刑警小刘。 “哎哟,钱老板,这就你选的风水宝地啊?” 阿伟用手扇了扇鼻子前的飞虫,一脸嫌弃,“这也太渗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杀人灭口呢。” “王老板说笑了,干咱们这行的,这就图个清静安全。” 钱大宝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眼睛却死死盯着阿伟手里的皮箱,“钱带了吗?” “废话!老子办事从来不掉链子!” 阿伟把皮箱往引擎盖上一拍,“啪”地一声打开。 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钱大宝的呼吸瞬间粗重了。这可是几百万啊!只要拿到这笔钱,不仅能填上梁大小姐的窟窿,自己还能大赚一笔! “好!王老板痛快!” 钱大宝一挥手,“把货抬上来!” 几个手下从金杯车里抬下来两个沉重的木箱,撬开盖子。 在那稻草和棉絮的包裹中,几件青铜器露出了真容。一只饕餮纹的铜鼎,一把满是绿锈的青铜剑,还有两件造型古朴的酒爵。 即使是在这荒郊野外,那股从地下带出来的阴冷与厚重感,依然扑面而来。 “战国的?”阿伟带上手套,装模作样地摸了摸。 “如假包换!刚从那个……咳咳,刚出土的,热乎着呢。”钱大宝压低声音,“王老板,您看这成色,这锈迹,这可是国宝级的玩意儿。八百万,您绝对赚大了。” 阿伟点了点头,看起来很满意。 “行,东西不错。装车!” 阿伟一挥手,示意小刘去搬箱子。 钱大宝却伸手拦住了:“哎,王老板,规矩您懂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我得先点点。”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拿那个装满钱的皮箱。 贪婪,让他彻底放松了警惕。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钞票的一瞬间—— 阿伟突然笑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然后对着钱大宝吐了一个烟圈,声音突然变得不再那么油滑,而是透着一股冷意: “钱老板,这鼎是不错。不过我觉得,它更适合摆在……公安局的证物室里。” “什么?”钱大宝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就在这时,原本寂静的树林四周,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刺眼的强光手电! “嗡——!” 几辆伪装成运货卡车的特警防暴车,猛地冲破了周围的灌木丛,将这片空地团团围住! “不许动!警察!” “双手抱头!蹲下!” 扩音器的吼声如雷霆炸响,震得树林里的鸟雀惊飞。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如同神兵天降,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现场的每一个人。 “完了!” 钱大宝脑子里“嗡”的一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是警察! 而且看这架势,绝对不是县局那帮吃干饭的,这装备、这反应速度,是市里的特警! “跑!快跑!” 钱大宝的一个心腹还想反抗,掏出怀里的土枪就要射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个心腹惨叫一声,手里的土枪被打飞,手腕上多了一个血洞。 开枪的,正是站在最前面的齐学斌。 他穿着防弹背心,手持92式手警枪,枪口还冒着袅袅青烟。 “谁敢动,我就打谁的头。” 齐学斌的声音冷硬如铁,在夜色中传遍全场。 这精准的一枪,彻底震慑住了所有的亡命徒。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气场,压得这帮混混连大气都不敢喘。 “别……别开枪!我们投降!” 钱大宝第一个举起双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齐学斌大步走过去,看着瘫在地上的钱大宝,又看了看那几箱还没来得及封口的国宝级文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钱老板,生意做得挺大啊。” 齐学斌蹲下身,用枪口拍了拍钱大宝那张肥腻的脸,“倒卖国家一级文物,还要加上非法持有枪支。这回,我看马卫民还怎么保你。” “带走!” …… 凌晨一点半,清河县公安局。 警笛声响彻了整个县城。 钱大宝和他的团伙被押解回局,直接关进了审讯室。那几箱珍贵的文物则被特警严密看管,任何人不得靠近。 局长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马卫民是被电话从温柔乡里炸醒的。他此时正穿着睡衣,脸色苍白地接着电话,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电话那头,是梁雨薇。 她并没有在现场,但她的消息网显然比马卫民还要快。 “马卫民,你养的好小舅子,栽了。” 梁雨薇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冷得像冰,“人赃并获,证据确凿。齐学斌这次是铁了心要搞死你们。” “梁……梁小姐,您救救大宝啊!他可是为您办事的啊!”马卫民带着哭腔哀求,“要是他进去了,万一嘴不严……” “你想说什么?” 梁雨薇打断了他,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绝望的狠辣,“马卫民,你是在威胁我吗?” “不不不!我不敢!我是怕……” “怕什么?怕火烧到我身上?” 梁雨薇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放心,烧不到我。因为从这一刻起,我不认识什么钱大宝,也不认识什么聚宝斋。我只知道,清河县出了个倒卖文物的巨贪,而你马局长……” 她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判决: “你是大义灭亲的好局长,还是包庇罪犯的同伙,就在你一念之间。” “记住,钱大宝必须把所有罪名都扛下来。他只能是个人贪财,背着你搞的这些勾当。你马卫民毫不知情。” “如果他敢乱咬,或者如果这把火烧到了省里……马卫民,你应该知道我们家的手段。你那个在国外留学的私生女,最近过得还好吧?”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直接击碎了马卫民最后的心理防线。 那是他的死穴。 “我……我明白了……” 马卫民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我会让他……闭嘴的。” “很好。我很期待你的表演。” 电话挂断了。 马卫民握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弃车保帅。 这就是豪门的手段。出了事,他们不会救你,只会第一时间把你踢出去顶雷,甚至还要拿你的软肋做威胁,让你跪着把这口黑锅背好。 “大宝啊……姐夫对不起你了……” 马卫民惨笑一声,眼泪流了下来。但他没有选择。为了活命,为了保住乌纱帽,也为了那个从未见光的女儿,他必须照做。 他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整理好衣领,推开门走了出去。 此时的他,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威严、愤怒、痛心疾首的表情。 …… 刑侦大队审讯室。 齐学斌正在亲自审讯钱大宝。 “钱大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的那些手下已经招了,聚宝斋就是个销赃窝点。说吧,你的上线是谁?这些年你赚的钱,都流向了哪里?” 钱大宝虽然被抓了,但还没死心。他梗着脖子,一言不发,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 他在等。 等他那个神通广大的姐夫来救他。 “砰!”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马卫民带着赵大雷和几个督察,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姐夫!姐夫救我啊!” 钱大宝看到马卫民,像是看到了救星,激动得就要站起来,“我是冤枉的!这都是误会!是那个胖子陷害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钱大宝的脸上。 钱大宝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马卫民:“姐……局长?” 马卫民指着钱大宝的鼻子,浑身颤抖,眼圈通红,声音嘶哑而愤怒: “畜生!你个畜生啊!” “我把你当亲弟弟看,让你做正经生意!没想到你竟然背着我干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你……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你死去的姐姐吗?” 马卫民声泪俱下,那演技,简直可以拿奥斯卡。 “倒卖国家文物,这是死罪啊!你……你糊涂啊!” 钱大宝愣住了。 他看着马卫民那双通红的眼睛,在愤怒和痛心背后,他读出了一种深沉的绝望和……暗示。 那是让他去死的暗示。 “姐夫……你……”钱大宝的声音在颤抖。 马卫民突然冲上来,死死抓住钱大宝的衣领,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快地说了一句: “梁家不管了。你不扛,咱们全家都得死。想想你儿子。” 说完,马卫民猛地推开他,转身对着齐学斌,大声吼道: “齐队长!给我审!狠狠地审!不管涉及到谁,绝不姑息!我马卫民虽然是他姐夫,但在法律面前,我不徇私情!” “这个案子,我申请回避!由你全权负责!一定要给全县人民一个交代!” 说完,马卫民捂着胸口,一副悲痛欲绝、心脏病要发作的样子,被赵大雷搀扶着走了出去。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钱大宝瘫软在椅子上,眼神彻底灰败了。 他知道,自己被弃了。 为了儿子,为了那个家,这口锅,他不背也得背。 齐学斌坐在对面,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大义灭亲”的闹剧。 他没有阻止马卫民的表演,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证据还不足以扳倒马卫民,更别提梁家。 但他并不着急。 “钱大宝,你姐夫的话你也听到了。” 齐学斌点燃一根烟,淡淡地说道,“他放弃你了。现在的你,只是一颗弃子。” “不过,我这人喜欢给别人机会。” 齐学斌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从赖子那里拿到的、记录着聚宝斋外围交易的副本账本,扔在桌上。 “这上面,有几笔账目很有意思。虽然不能直接定马卫民的罪,但如果把你肚子里的货倒出来,哪怕只是为了减刑,我想你应该也愿意聊聊……关于那些流向海外的资金吧?” 钱大宝看着那个账本,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我要见律师。”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齐学斌笑了。 只要肯开口,这道口子就算撕开了。 马卫民以为切割了就没事了? 天真。 “老张,给他倒杯水。今晚咱们通宵,好好听听钱老板的故事。”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正浓。 但齐学斌知道,距离天亮,已经不远了。 第三十三章 真正的金身不破! 审讯室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将走廊里马卫民那悲痛欲绝的表演隔绝在外。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钱大宝瘫坐在审讯椅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胖脸此刻灰败如土。 就在几分钟前,他那个身为公安局长的姐夫,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在他耳边留下了那句让他如坠冰窟的“暗示”。 “梁家不管了。你不扛,咱们全家都得死。想想你儿子。” 那可是他在国外唯一的私生子,也是他的命根子。 “咔哒。” 打火机的声音清脆响起。 齐学斌点燃一根烟,没有自己抽,而是走过去塞进了钱大宝哆嗦的嘴里。 “抽一口吧,定定神。” 齐学斌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那个从赖子那里缴获的副本账本,语气平和,不像是在审讯,倒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钱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马卫民刚才那出戏演给谁看,你心里比我清楚。那是‘弃车保帅’。” 齐学斌翻开账本,指着其中几笔巨大的资金流向: “这上面几千万的流水,最终都汇入了一个叫‘远东贸易’的海外空壳公司。据我所知,马卫民的女儿,就在那个国家留学,开销不小吧?” 钱大宝狠狠吸了一口烟,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却始终低着头不说话。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齐学斌身体前倾,眼神变得锐利,充满诱导性地说道: “第一,死扛。那你就是主犯,倒卖国家一级文物,数额特别巨大,起步就是无期,甚至死刑。你进去了,你的老婆孩子在外面,没了你的庇护,还得面对某些人的‘灭口’风险,你觉得马卫民真的会保他们一辈子吗?” “第二,立功。只要你肯开口,说出这背后的保护伞是谁,说出这些钱真正的去向。那就是重大立功表现,保命肯定没问题。而且,只要你在这个屋里开了口,纪委和检察院马上介入,马卫民自身难保,他也就没那个能力去动你的家人了。” “钱大宝,你只是个生意人,何必为了官场上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权贵,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这是一场心理博弈。 齐学斌在赌,赌钱大宝对马卫民的不信任,赌人性的自私。 钱大宝抬起头,满眼血丝地看着齐学斌。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一瞬间的动摇。 但他脑海里闪过马卫民刚才那双通红且充满杀意的眼睛,还有梁家那只手遮天的恐怖手段。 他是个聪明人,但他更清楚,有些红线踩了,全家都得死。 “呼——” 钱大宝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重新变得死寂。 “齐队长,你不用费口舌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绝望的坚定,“聚宝斋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我想发财想疯了,背着我姐夫,偷了他的印章,用他的名义在外面招摇撞骗。那些钱……我都挥霍了,或者赌输了。至于海外汇款,那是我被国外的骗子给骗了。马卫民,他是清白的。他是个大义灭亲的好官。” 齐学斌看着他,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你确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确定。”钱大宝闭上眼,两行清泪流过肥腻的脸颊,“这就是命。我认。” 齐学斌沉默了。 他知道,这道口子,撬不开了。 在这个巨大的利益共同体面前,个人的生死早已被绑定。钱大宝不是不想活,而是他只有用自己的死,才能换取家人的活。 这就是官场生态中最残酷的一环——当利益捆绑深到一定程度,牺牲便成了唯一的解。 “好。” 齐学斌合上账本,站起身,“既然你执意要当这个替死鬼,我也成全你。但你记住,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这堵墙,挡不住天亮。” …… 三天后。 清河县公安局召开新闻发布会。 镁光灯闪烁,马卫民站在发言席上,眼眶通红,声音哽咽。他深刻检讨自己“治家不严,识人不明”,痛斥亲属的犯罪行为,并表示坚决支持法律严惩。 这一出戏,演得可谓是声情并茂。 最终处理结果下来了:钱大宝数罪并罚,虽未宣判但难逃重刑;马卫民因“监管不力、家风不正”,但最终“大义灭亲,没有包庇”,支持齐学斌深入彻查此案,算是将功补过,被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全县通报批评。 但他那顶公安局长的乌纱帽,却奇迹般地保住了。 当晚,县委招待所的一间茶室里。 林晓雅看着那份处理文件,气得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 “凭什么?!证据链虽然缺了一环,但明眼人都知道马卫民脱不了干系!为什么仅仅是个警告处分?这简直是……简直是官官相护!” 齐学斌坐在对面,神色却异常平静,他轻轻给林晓雅续上茶水。 “林县长啊,消消气。这结果,其实在我预料之中。” “预料之中?”林晓雅不解,“我们废了这么大劲,难道就是为了给他挠痒痒?” “这不叫挠痒痒,这叫‘政治平衡’。” 齐学斌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说道: “在官场上,评价一个干部的去留,有时候看的不仅仅是对错,还有‘成本’。就像那部电视剧《我主沉浮》里说的,这是一种‘含权量’的博弈。” “你看,赵德胜虽然被记了大过,但他还是县委书记,是一把手。马卫民是他的刀把子,如果这时候把马卫民彻底拿下,清河县的政法系统就会出现权力真空,甚至引发一系列我们控制不住的连锁反应。这是上面——无论是市里还是省里,都不愿意看到的‘不稳定因素’。” “而且,梁家虽然这次吃了瘪,但他们在省里的势力大,需要在清河留有影响力。他们需要马卫民这颗钉子留在这里,哪怕是带伤留任,也是一种姿态。” 齐学斌喝了一口茶,目光深邃: “所以,只要钱大宝那张嘴没松,马卫民就倒不了。这就是规则。我们虽然赢了战术,但在战略上,还得服从这个大局。” 林晓雅听得怔住了。 她虽然身在体制内,但更多时候是一腔热血想干实事,对于这种深层次的权力制衡与妥协,她确实不如拥有两世记忆的齐学斌看得透彻。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林晓雅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迷茫。 “四个字,他们断尾求生,我们就韬光养晦。” 齐学斌放下茶杯,“马卫民虽然保住了位置,但他这次‘断尾’断得太狠,元气大伤。钱大宝进去了,他的钱袋子破了;赵瑞的公司被查,他的财路断了。一个没有了财权和威信的局长,就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 “接下来,我会申请长病假。” “病假?”林晓雅一惊。 “对。刚过易折。现在风头太盛,马卫民和赵家正红着眼想找人报复。我这时候退一步,既是给他们留点面子,让他们放松警惕,也是为了更好地积蓄力量。” 齐学斌看着窗外的夜色,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林县长,你也一样。这段时间抓好经济,做实政绩。等这阵风过去,咱们再慢慢跟他们算总账。” …… 第二天,省城江州。 梁雨薇坐在返回省城的奥迪车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小姐,齐学斌递了病假条,说是旧伤复发,要休养一个月。”保镖低声汇报。 “哼,算他识相。” 梁雨薇冷笑一声,手中把玩着那块假的“凤凰血玉”,眼中满是怨毒,“他这是在向我示弱呢。不过,晚了。” “告诉马卫民,既然他要病休,那就批。但等他回来,别让他回刑侦队了。 给我把他发配到最闲、最没权、也最受气的岗位上去。我要一点点磨掉他的心气,让他变成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我倒是要看他有什么本事再翻盘……” 梁雨薇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齐学斌,游戏才刚刚开始。我梁雨薇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地爬到我的面前,像狗一样,求着进我梁家的门……” …… 一周后,清河县。 齐学斌的病假批下来了,但他并没有像马卫民以为的那样在家“郁郁寡欢”。 极速网吧的豪华包厢里。 齐学斌正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凡人仙路》的剧情已经进入了第一个大高潮——主角筑基成功,乱星海副本即将开启。 评论区里一片沸腾,打赏如流水般刷屏。 “滴滴滴——” 电脑右下角的QQ头像疯狂闪动。 曼宁(责编):【大大!大大!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上个月的稿费结算出来了,还有几笔版权的定金!银行那边刚通知我,这笔钱下午就能到你的卡上!】 曼宁:【截图.jpg】 齐学斌点开图片,看了一眼那个数字。 税后:485,200.00元。 将近五十万。 加上之前的积蓄,在这个2007年,他手里的现金流已经逼近百万大关。对于一个普通工薪阶层来说,这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是他在官场上保持清廉、不被金钱腐蚀的最大底气。 “叮——” 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银行的到账通知来了。 看着那一串长长的数字,齐学斌长长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官场上的博弈暂时告一段落,但他人生的基本盘,才刚刚开始稳固。 他双手敲击键盘,给沈曼宁回了一条信息: 一夜秋风:【辛苦了,曼宁。对了,还得麻烦你个私事。】 曼宁:【大大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_☆)】 一夜秋风:【这笔钱我暂时不想存死期。你也是京城人,门路广,帮我留意一下京城的四合院,或者二环内位置好的楼盘。我想做点长线投资。如果有合适的,我随时可以过去看房。】 电脑那头的沈曼宁看着这条消息,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年头,有钱人都喜欢买豪车、买名表,这位大神居然想在京城买四合院?这眼光,简直绝了! 毕竟,这时候的四合院还不受重视,连京城本地人都十分嫌弃这些连厕所都没有,狭小的居住体验不好的四合院,京城人都不叫四合院,而叫大杂院。 所以说,这时候的四合院的价格虽然已经开始慢慢涨上来,但却没有后来一套几亿那么夸张。可以说是绝佳的一个投资对象。 曼宁:【哇!大大你要来京城置业?太好了!现在的房价虽然涨了点,但四合院还是很有升值空间的!我家就在这片,我太熟了!包在我身上!等你来了,我带你去吃最正宗的烤鸭!实在是太期待了……好想看看大大到底是什么样人,能写出这么有仙味的!】 看着屏幕上那个欢快的表情包,齐学斌关掉了对话框,目光变得深远。 马卫民、梁雨薇,你们以为我是在坐冷板凳? 不。 我是在铸造一副金色的铠甲。 当资本与权力结合,当正义拥有了不被收买的底气,那才是真正的——金身不破。 窗外,秋风萧瑟。 但齐学斌知道,属于他的春天,正在这寒冬的蛰伏中,悄然孕育。 第三十四章 新的猎杀,开始了 2007年的深秋,风里带着一股干燥的凉意,卷着枯黄的杨树叶在清河县坑洼不平的柏油路上打着旋儿。 对于清河县公安局的人来说,这个秋天显得格外沉闷。 曾经轰动一时的“10·12专案组”就像是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璀璨之后迅速归于沉寂。局长马卫民虽然背了个党内严重警告的处分,但他依然稳稳地坐在那间宽大的办公室里,每天开会、视察、讲着“抓队伍、促廉政”的官话。 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局里的风向变了。 以前马卫民说话是一言九鼎,现在大家听了,面上点头,心里却都在打鼓。那是因为他的“含权量”——那个能够调动利益分配、能够给人安全感的核心指标,已经随着钱大宝的入狱和赵瑞公司的被查,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而那个一手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齐学斌,却在风暴过后,极其识趣地递交了一张“腰椎间盘突出复发”的病假条,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有人说他怂了,有人说他被马卫民整怕了。 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只年轻的老虎,正趴在草丛深处,一边舔舐爪牙,一边注视着更广阔的猎场。 …… 清河县,“极速网吧”VIP包厢。 这里的空气并不比公安局好多少,同样充斥着烟味和泡面味,但在齐学斌看来,这里却是最自由的天地。 电脑屏幕上,那个代表着财富的数字还在闪烁。 【账户余额:485,200.00元】 加上之前的一笔稿费和存款,他卡里的可用现金流已经逼近了100万大关。 齐学斌靠在有些掉皮的真皮沙发椅上,手里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 “一百万……” 在2007年的清河县,这笔钱足以让他过上土皇帝般的生活。买几套房,换辆好车,甚至可以辞职下海,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但在齐学斌的棋盘上,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很清楚,在这个权力与资本交织的时代,没有经济基础的清官,往往最后都会变成悲情的英雄,或者被体制异化的庸人。他要做的,是用这笔钱,撬动更大的杠杆,为自己铸造一副谁也打破不了的金身。 “滴滴滴——” QQ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曼宁(责编):【大大!大大!你上次让我留意的房子,我有眉目了!我家老爷子有个老战友,手里正好有一套什刹海附近的四合院想出手。虽然面积不大,只有150平米左右,而且比较破旧,属于那种需要大修的‘大杂院’腾退出来的,但胜在产权清晰,位置绝了!就在后海边上的胡同里!】 曼宁:【不过……价格有点贵。房主咬死了要350万,少一分都不卖。他说现在北京的院子一天一个价,尤其是后海那块,单价都奔着2万5去了。大大,这价格……是不是太高了?】 350万。 看到这个数字,齐学斌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根据他前世的记忆,2007年确实是北京四合院价格起飞的前夜。随着奥运会的临近,核心区的院子已经成了稀缺资源。350万买一套后海附近的独门独院,虽然现在看着贵,但放到十几年后,这套院子的价值起码是按“亿”来计算的。 这不仅是投资,更是占位。是他在未来京城顶级圈子里的一张入场券。 只是,350万,他手里只有100万,缺口很大。 一夜秋风:【房子我要了。但我现在没那么多现金。曼宁,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银行,我想办按揭贷款。】 电脑那头的沈曼宁愣了一下。 贷款买四合院?这年头,大家买房都习惯全款,尤其是这种老宅子,贷款手续非常麻烦。而且这位大大不仅要把手里的钱全砸进去,还要背上两百多万的巨额债务?这胆子也太大了! 曼宁:【大大,你确定吗?首付就要100多万,加上税费,你手里的钱可能刚够。而且每个月的月供可不少啊……万一书的数据波动……】 一夜秋风:【我确定。书的成绩我有信心,稿费只会越来越多。这笔投资,值得赌。曼宁,你在京城人脉广,银行那边还得麻烦你帮我疏通一下,我这周末就飞过去办手续,顺便……请你吃全聚德。】 沈曼宁看着屏幕上的字,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崇拜。 这个男人,不仅才华横溢,而且这种在关键时刻敢于下重注的魄力,简直太迷人了。 曼宁:【好!包在我身上!我有个表哥就在建设银行个贷部,肯定给你办得妥妥的!等你来!(≧??≦)】 关掉对话框,齐学斌长长吐出一口烟圈。 虽然背上了两百多万的债,但他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叫“负债经营”,也是那个年代最快的财富积累方式。用银行的钱,买未来的核心资产。等到这套院子涨到天价的时候,马卫民、梁雨薇之流在他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碾碎的蝼蚁。 …… 处理完国内的资产布局,齐学斌并没有离开网吧。 他打开了那个全英文界面的邮箱。 写给苏清瑜的信,已经成了他每天雷打不动的习惯。 >清瑜: >见信如晤。 >今天清河降温了,街上的烤红薯摊子开始冒热气了。记得以前在学校,你最爱吃这个,每次都要把手弄得黑乎乎的。 >告诉你个疯狂的消息,我准备在京城买房了。一套什刹海边上的小四合院。虽然钱不够,我贷了款,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了,但我相信我的眼光。等以后你回来了,那里可以作为我们在北方的家。院子里可以种棵石榴树,或者搭个葡萄架。 >另外,我又往那个账户里汇了一笔生活费。别拒绝,我现在虽然背了债,但收入也高了。你在那边别太辛苦,去买几套像样的职业装,既然要在法律援助中心实习,就得拿出我们中国人的精气神来。 >还有,你上次提到的关于古董洗钱的案例,我仔细研究了。那个洗钱模型非常精妙,利用拍卖行的估值漏洞进行跨境资产转移。这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我们这边的案子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我总觉得,那只是冰山一角。你提供的这些知识,或许在未来某一天,会成为我手中的利剑。 >照顾好自己。勿念。 >爱你的,学斌。 点击发送。 齐学斌看着屏幕上那个旋转的沙漏,心中充满了柔情。 苏清瑜不仅仅是他的爱人,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灵魂伴侣。他在前方冲锋陷阵,她在远方为他提供知识与精神的补给。这种并肩作战的感觉,让他无所畏惧。 …… 与此同时,清河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马卫民正阴沉着脸,听着赵大雷的汇报。 “局长,齐学斌这几天一直没露面,听说是在家养病,但他家里人说他经常出门,不知道去哪了。” 赵大雷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马卫民的脸色,“倒是三中队那帮人,最近有点不太安分。老张带着那几个老油条,虽然专案组解散了,但他们私底下还在查。尤其是那个新来的女法医顾阗月,整天把自己关在技术科,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而且……我发现局里有些年轻警员,私下里对齐学斌很是推崇,甚至有人偷偷管他叫‘神探’。局长,这风气不对啊。” “神探?哼!” 马卫民将手中的茶杯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 “一个得罪了省里梁家,躲在家里装病的胆小鬼,也配叫神探?这就是典型的个人英雄主义!是无组织无纪律!” 马卫民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那双浮肿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不能让他这么舒舒服服地‘养病’了。他在外面躲清静,却还能把人心给收买了,这还了得?” “赵大雷,你去安排一下。等齐学斌销假回来,别让他回三中队了。” “那让他去哪?” “城西水库派出所,是不是缺个副所长?”马卫民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那里位置偏僻,只有几个老弱病残,平时除了管管偷鱼摸虾的破事,连个像样的案子都没有。而且……” 马卫民压低声音:“那边最近不太平,听说有几股势力在争夺水库的经营权,还涉及到一些以前的老账。那地方水深得很,把他扔过去,正好让他去趟这浑水。 要么,他在那儿默默无闻地烂掉;要么,他得罪了那边的地头蛇,被人打闷棍扔进水库里喂鱼,那也就是个‘因公殉职’。” 赵大雷眼睛一亮:“高!实在是高!这就叫借刀杀人,兵不血刃!” 马卫民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齐学斌,你想韬光养晦?我偏要让你在烂泥坑里打滚!我倒要看看,你那点本事,到了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 三天后,清河县城西,碧波荡漾的水库大坝上。 秋日的阳光洒在宽阔的水面上,波光粼粼,风景如画。 但在这美景之下,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一个穿着破旧皮夹克、背着鱼篓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大坝下的芦苇荡里,似乎在垂钓。但他手里的鱼竿半天没动,那双浑浊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一个隐蔽的排水口。 那个排水口被杂草和乱石遮掩,平时根本没人注意。 但就在刚才,一阵风吹过,带来了一股极其微弱、但又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那种味道,对于在水边长大的人来说,太熟悉了。 不是死鱼烂虾的味道。 是死人。 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后,壮着胆子,用鱼竿拨开了那丛茂密的芦苇。 “哗啦。” 芦苇分开。 只见在那浑浊的死水湾里,漂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编织袋。 袋子鼓鼓囊囊的,被一根粗麻绳系着,另一头拴在水底的石头上。 而那袋子的口并没有扎紧,一只惨白、浮肿、甚至已经被鱼虾啃食得残缺不全的人脚,正静静地伸在水面上,随着波浪微微起伏。 “妈呀!!!”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水库的宁静,惊起了一滩鸥鹭。 …… 半小时后。 刚从京城办完购房手续回来,准备去城西水库派出所报到的齐学斌,接到了老张打来的电话。 “齐队!你在哪?出事了!” 老张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急,“城西水库大坝底下,发现了一个抛尸袋!派出所的人刚到,马卫民还没收到消息。你现在离那儿最近,要不要过去看看?” 齐学斌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城西水库。抛尸。 前世的记忆碎片再次在脑海中闪回。 2007年深秋,确实有一具女尸在水库被发现。当时马卫民为了所谓的“平安县城”评比,草草定性为自杀结案。直到多年后,才被翻出来,牵扯出了一个盘踞在城西多年的涉黑团伙。 而这个团伙的幕后老板,和赵瑞,甚至和梁雨薇,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哪里是烂泥坑?” 齐学斌挂断电话,看着前方通往水库的蜿蜒山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马卫民啊马卫民,你以为你是把我发配边疆?殊不知,你这是亲手把一把尖刀,插进了你们自己的心脏。” “轰——!” 齐学斌一脚油门踩到底。 破旧的桑塔纳发出一声咆哮,像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猎豹,朝着那片隐藏着罪恶的碧水冲去。 蛰伏结束。 新的猎杀,开始了。 第三十五章:在尸体之外,更在人心之中 城西水库,大坝之下。 原本清澈的水面此刻显得浑浊不堪,刺骨的秋风卷着腥臭味,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警戒线外,围观的村民指指点点,神色中夹杂着恐惧与兴奋。警戒线内,几个穿着警服的人正围着那个刚刚被打捞上岸的黑色编织袋,一个个面露难色,捂着口鼻,谁也不愿意上前。 “晦气!真他娘的晦气!” 说话的是城西水库派出所的所长,王贵。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满脸横肉的老油条,警服扣子永远扣不齐,帽子歪戴着。他是马卫民的远房亲戚,也是这片水域的土皇帝,平时除了吃拿卡要、和水库周边的饭店老板称兄道弟之外,正经事是一件不干。 “这到了年底了,还要给老子添堵!” 王贵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对着旁边的民警吼道,“看什么看!赶紧给殡仪馆打电话拉走!这肯定是哪個想不开的娘们儿投河自尽了,或者是失足落水!写个报告,就说‘排除他杀’,赶紧结案!” “所长……这……这袋子口是系着的啊,而且还绑了石头……”一个小民警怯生生地指了指尸体,“自杀……能把自己绑成这样吗?” “你懂个屁!” 王贵瞪着眼珠子骂道,“有些人死意已决,怕自己浮上来后悔,自己绑的不行吗?你是法医啊?哪那么多废话!马局长说了,最近县里在评‘平安县城’,命案必破!这要是定成命案,咱们还得去查,查不出来咱们奖金全得泡汤!懂不懂政治?!” 这就是基层生态的残酷一面。为了所谓的指标和帽子,真相往往是最先被牺牲的。 就在小民警不敢吱声,准备去打电话叫殡仪馆车的时候。 “慢着。” 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声,在堤坝上响起。 王贵一愣,转过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身材挺拔的年轻人,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没穿警服,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肃杀之气,却比在场任何一个警察都要重。 “你谁啊?闲杂人等滚远点!没看见警察办案吗?”王贵没好气地骂道。 齐学斌走到警戒线前,掏出那张崭新的任命书和警官证,在王贵眼前晃了一下。 “城西水库派出所,新任副所长,齐学斌。前来报到。” 王贵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 齐学斌? 那个在县局闹得沸沸扬扬、把马局长搞得灰头土脸的“刺头”?马局长昨天特意打电话交代过,说这小子要来,让他“好好照顾”,最好让他什么都干不了,或者让他去捅个大篓子。 没想到,这尊瘟神来得这么快,而且一来就撞上了这种晦气事。 “哟,原来是齐副所长啊!” 王贵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哈哈,眼神里却满是轻蔑和防备,“早就听说你要来,没想到这么积极,病假还没休完就来上岗了?不过齐副所长,你这刚来,情况不熟悉,这种脏活累活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让兄弟们处理就行。” 说着,他给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赶紧把尸体弄走。 齐学斌没有理会他的阻拦,径直弯腰钻过了警戒线。 他走到那具尸体旁,蹲下身。 编织袋已经被割开了,露出了一具被水泡得浮肿变形的女尸。 死者很年轻,虽然面目全非,但身上那件被水草缠绕的红色亮片吊带裙,依然极其扎眼。这绝对不是良家妇女的打扮,更像是……夜场里的陪酒女。 最关键的是,死者的双手被一根粗尼龙绳反绑在身后,双脚也被绑着,绳子的另一头,连着一块棱角分明的青石砖。 “王所长,你刚才说这是自杀?” 齐学斌戴上手套,指着那个绳结,声音平静却带着刺,“这种‘猪蹄扣’,是建筑工地上绑脚手架专用的死结,一个人反手根本打不出来。除非她是杂技团练柔术的。” “还有这块砖。” 齐学斌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块青石砖,“这是高标号的水泥青砖,只有大型建筑工地才用。咱们这水库周边全是土路和荒山,这砖是从哪来的?天上掉下来的?” 王贵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那……那也许是意外!或者是情杀!反正不是咱们派出所能管的了的!得移交刑警队!” “移交当然要移交。” 齐学斌站起身,目光如电,“但在移交之前,作为辖区派出所,我们有义务保护现场,进行初步尸检,固定证据。而不是像扔垃圾一样把尸体拉走。” 他看了一眼那个唯唯诺诺的小民警:“你,拿相机,拍照。多角度,特别是绳结和砖头上的特征,给我拍清楚!” 小民警看了一眼王贵,又看了一眼气场强大的齐学斌,下意识地选择了听从强者的命令,拿起相机开始拍照。 王贵气得咬牙切齿,但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他又不好发作,只能阴着脸走到一边给马卫民打电话。 齐学斌没有管他。 他仔细观察着死者的脖颈。虽然皮肤浮肿,但依然能隐约看到一道紫黑色的勒痕,位于甲状软骨上方,呈水平环绕状。 这是典型的机械性窒息死亡特征——勒死。 而且,死者的手指甲里,残留着一些深蓝色的纤维。 齐学斌的脑海中,前世的记忆碎片正在迅速拼凑。 2007年,城西,“红磨坊”KTV,失踪的头牌“小红”…… 没错,就是她。 前世这个案子被定性为自杀,草草了结。 直到几年后,“红磨坊”涉黑团伙被打掉,才有人供出,这个叫小红的女孩,是因为知道了老板赵大雷(马卫民的心腹,也是之前城关派出所的所长,现已调任治安大队大队长)的某个秘密,被活活勒死,然后抛尸水库的。 赵大雷。 齐学斌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真是冤家路窄。前世今生,这帮人作恶的手法都没变过。 “让开!都让开!” 就在这时,几辆警车呼啸而至,打破了现场的对峙。 车门打开,下来的一群人并非齐学斌熟悉的刑侦三中队,而是……刑侦一中队,也就是马卫民的嫡系部队。 领头的,正是现任刑侦大队大队长,赵大雷的拜把子兄弟,孙黑子。 “哟,这不是齐副所长吗?” 孙黑子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脸横肉,走起路来像个坦克。他走到齐学斌面前,甚至连礼都没敬,直接用鼻孔看着他,“听说你不在家养病,跑到这儿来抢我们刑侦队的活儿了?” “配合工作而已。”齐学斌淡淡道。 “配合?我看是用不着。” 孙黑子大手一挥,“马局说了,这案子由一中队接手。你们派出所的人可以撤了。尸体我们要带走,现场我们来封锁。齐副所长,你身体不好,还是回去歇着吧,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这是赤裸裸的夺权,也是想要掩盖真相的前奏。 如果尸体被孙黑子带走,那所谓的“尸检报告”,最后肯定会变成“溺水身亡,排除他杀”。 齐学斌看着孙黑子那张嚣张的脸,心中冷笑。 想抢尸体? 行,给你。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那个只会硬刚的愣头青了。 他知道,有些证据,在尸体之外,更在人心之中。而且,他已经拿到了最关键的“第一手资料”。 “既然孙大队长这么积极,那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齐学斌摘下手套,扔进垃圾袋里,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过孙队,这尸体在水里泡了不少天了,味道挺冲的。你们带回去的时候,可得小心点,别把证据给‘冲’没了。” 说完,他转身对那个小民警说道:“把刚才拍的照片,洗两份。一份交给孙大队长,一份……存档在咱们所里。记住,底片一定要保存好,那是咱们的履职证明,免得以后有人说咱们派出所不作为。” 小民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齐学斌的意思,连忙点头:“是!齐所!” 孙黑子脸色一僵。 有了这底片,他就没法随意篡改现场情况了。齐学斌这一手“留痕”,看似是配合,实则是给他套了个紧箍咒。 “哼!走着瞧!” 孙黑子恶狠狠地瞪了齐学斌一眼,指挥手下把尸体装进了尸袋,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车。 看着警车远去,扬起漫天尘土。 王贵凑过来,阴阳怪气地说道:“齐副所长,你看,这不还是人家刑警队的事吗?咱们瞎操什么心?走吧,回所里,晚上我给你接风,咱们喝点?” “酒就不喝了。” 齐学斌拍了拍身上的土,目光投向水库对岸那片隐没在山林中的灯红酒绿——那是“红磨坊”KTV所在的方向。 “王所长,我这人有个毛病,看见不平的事,心里就堵得慌。” 齐学斌转过头,看着王贵,眼神冷得让王贵打了个寒颤。 “这具尸体,是个哑巴,她不会说话。但我既然来了,我就得替她把没说完的话,说出来。” “从今天起,所里的治安巡逻,我亲自带队。特别是水库周边的那些娱乐场所,我要一家一家地‘查’。” 说完,齐学斌不顾王贵那张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的脸,转身上了自己的那辆破桑塔纳。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齐学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顾法医吗?我是齐学斌。” 电话那头,顾阗月的声音有些惊喜:“齐队?你销假了?听说你去了水库派出所?” “对。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齐学斌压低声音,“刚才水库发现了一具女尸,被一中队拉走了。孙黑子肯定会找理由不让你碰这具尸体,或者找个听话的法医草草了事。” “你要做的,就是盯着。利用你在技术科的关系,盯着他们的尸检过程。如果他们敢造假,或者敢毁尸灭迹,你一定要想办法把证据留下来。” “另外……” 齐学斌顿了顿,“帮我查一下,最近一个月,全县失踪人口里,有没有一个叫‘张丽’或者艺名‘小红’的女孩。重点查她在‘红磨坊’KTV的从业记录。” 电话那头,顾阗月沉默了一秒,随即语气坚定地回答: “明白。齐队,你放心,只要尸体还在局里,我就能让它是‘沉默的证人’,而不是‘消失的证人’。” 挂断电话,齐学斌发动车子。 汽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夕阳将水面染成了血红色。 “马卫民,你想让我在这烂泥坑里烂掉?” 齐学斌握着方向盘,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那我就把这坑里的烂泥,全都糊在你脸上!” 第三十六章 这烂泥坑,困不住这条龙了 清河县公安局,刑侦技术大楼。 地下一层的解剖室外,走廊里的灯光惨白而压抑。 刑侦一中队的大队长孙黑子,正焦躁地来回踱步,皮鞋底在水磨石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嘴里叼着烟,烟灰掉落在刚擦过的地板上,但他显然不在乎。 “老刘!还没完吗?不就是个淹死的吗?至于剖这么细?” 孙黑子不耐烦地拍打着解剖室的铁门,大声吼道,“马局还在上面等着汇报呢!赶紧出个‘溺亡’的报告,咱们好收工!” 门开了。 出来的不是负责主刀的老法医刘科长,而是一个摘下口罩、面容清冷的女法医——顾阗月。 她穿着沾着点点暗红斑迹的防护服,眼神却比手术刀还要锋利。 “孙大队长,请注意你的言辞。” 顾阗月冷冷地看着他,“尸检是科学,不是你菜市场买菜,想快就快,想什么结果就什么结果。” “哟,顾大才女啊。” 孙黑子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口烟雾喷在顾阗月脸上,“我知道你是省里分下来的高材生,但这里是清河县,是基层。基层办案讲究的是效率,是政治站位! 这女的身上没身份证,也没人报案,明显就是个流浪人员或者外地来的。 自己想不开跳了水库,多简单的事儿?你非要折腾成命案,搞得全县人心惶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跳水库?” 顾阗月挥手散去烟雾,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显微镜照片,举到孙黑子面前。 “孙队,你见过跳水库自杀的人,肺里的积水是干净的自来水吗?” 孙黑子一愣,看着那张花花绿绿的照片,瞪大了眼睛:“啥意思?我不懂这些洋玩意儿!” “这是‘硅藻检验’的结果。” 顾阗月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像是在宣判,“如果她是生前在水库溺水,肺部和肝脏里应该能检测出大量与水库水质相符的浮游生物和硅藻。 但是,我在她的肺水肿液里,没有发现任何水库特有的藻类,反而检测出了高浓度的氯离子和一种特殊的香精成分。” “这意味着——她虽然是溺死的,但第一现场绝对不是水库!” 顾阗月推了推眼镜,目光灼灼:“她是在某个充满了自来水、甚至可能是浴缸的环境里被溺死,然后才被抛尸到水库的!这是一起典型的谋杀案,而且是死后抛尸!” 孙黑子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如果定性为谋杀,不仅破案压力大,更重要的是……这可能牵扯到某些马局长不想让人碰的地方。 “顾阗月!你别在这儿危言耸听!” 孙黑子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逼近顾阗月,用一种威胁的口吻说道,“老刘干了三十年法医,他都说是溺水,你一个刚毕业的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我告诉你,这份报告,你最好按老刘的意思写。否则,别怪我不懂得怜香惜玉!” “是吗?” 顾阗月并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孙大队长,你是想教我做法医鉴定吗?还是说,你是想教唆我伪造证据?” “你!”孙黑子扬起巴掌,就要动手。 “住手!” 老法医刘科长从里面跑了出来,一把拉住孙黑子,“孙队!使不得!使不得啊!这可是局里的宝贝疙瘩!” “什么宝贝疙瘩!不听话就是废铁!” 孙黑子怒吼道,“顾阗月,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改报告!立刻!马上!” 就在这时,顾阗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备注为“猎人”的号码。 【顶住。五分钟后,会有惊喜。】 那是齐学斌。 看到这条短信,顾阗月原本还有些颤抖的手,瞬间稳定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面目狰狞的孙黑子,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孙黑子,我也告诉你。这份报告,我已经上传到了省厅的物证鉴定系统,并且抄送给了市局法医室。 你想改?行啊。你去省厅改吧。或者,你现在就把我杀了,那样我就闭嘴了。” “你……你居然敢越级上传?!” 孙黑子彻底傻了。 现在的公安内网系统虽然还不够完善,但一旦数据上传,就会生成不可更改的日志。这是“条条”管理的威力,也是基层保护伞最怕的“技术穿透”。 “你疯了!马局知道了会扒了你的皮!”孙黑子气急败坏。 “谁要扒谁的皮啊?”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出来。 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也是局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却一直被马卫民压着的张副局长。 而在张副局长身边,还跟着县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的两位同志。 “张……张局?检察院的?” 孙黑子看着这阵仗,腿肚子有点转筋。 “孙大队长,威风啊。” 张副局长虽然平时不管事,但好歹是局领导,此刻板起脸来也是官威十足,“刚才接到群众举报,说刑侦队有人在技术科耍流氓,干扰司法鉴定,还威胁法医?我过来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误会!张局,这都是误会!”孙黑子满头冷汗。 “是不是误会,检察院的同志会调查。” 张副局长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顾阗月,语气立刻变得和蔼可亲,“小顾啊,受委屈了。你放心,在清河县局,只要是坚持原则、实事求是的同志,组织上都会给你撑腰。” “谢谢张局。”顾阗月松了口气。 她知道,这是齐学斌的安排。 那个男人,虽然身在偏远的水库派出所,但他的一只手,依然牢牢地掌控着局里的脉搏。 他利用张副局长和马卫民的矛盾,利用检察院的监督权,给她筑起了一道防火墙。 “尸检报告既然已经上传了,那就按程序办。” 张副局长一锤定音,“既然定性为他杀,那就立案侦查。孙黑子,这个案子……我看你避嫌吧。为了保证公正,我会提议,由三中队和技术科联合侦办。” “什么?三中队?!”孙黑子瞪大了眼睛。 三中队是齐学斌的老窝啊!这不是把案子又送回齐学斌手里了吗? 但面对张副局长和检察院的人,他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 一小时后,局长办公室。 “啪!” 马卫民把那份已经无法更改的尸检报告狠狠摔在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搞不定!” 马卫民气得在屋里转圈,“硅藻检验?省厅系统?这一套一套的,是谁教她的?啊?!” 赵大雷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局长,我查过了。顾阗月在尸检前,接了个电话。是……齐学斌打来的。” “齐学斌……” 马卫民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感觉后槽牙都在疼。 这小子不是被发配去养病了吗?怎么手伸得这么长? “局长,现在怎么办?”赵大雷有点慌,“案子定性为他杀,又是死后抛尸,第一现场不在水库……这要是查下去,很容易查到……” 他没敢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很容易查到“红磨坊”KTV,查到他赵大雷以前的那些烂账。 “慌什么!” 马卫民瞪了他一眼,“死的是个没身份的野鸡,没人报案,没人认领。只要我们把水搅浑,把线索切断,这案子最后也就是个悬案。” “你去,给那些知道内情的人打个招呼,让他们嘴巴严点。还有,让‘那边’的人最近收敛点,别顶风作案。” 马卫民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既然齐学斌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他在水库那边不是挺闲吗?赵大雷,你去找几个人,去给他那个破派出所找点‘乐子’。 别让他把精力都放在案子上,让他自顾不暇!” …… 城西水库派出所,副所长办公室。 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间简陋的单身宿舍。一张行军床,一张掉漆的办公桌,就是全部家当。 齐学斌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顾阗月刚传真过来的详细尸检报告。 “硅藻检测……香精成分……” 齐学斌的手指在报告上划过,“这种香精,是‘香奈儿5号’的廉价仿制品,味道很冲,只有那种低档的洗浴中心或者KTV才会大量使用。” “红磨坊。” 齐学斌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三个字,然后重重地画了个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嘈杂的吵闹声。 “警察打人啦!没天理啦!” “赔钱!把我的鱼苗赔给我!不然我就躺在这儿不走了!” 齐学斌眉头微皱,起身推开门。 只见派出所的院子里,挤满了二三十个拿着铁锹、锄头的村民。他们推搡着几个民警,甚至有人已经把办公桌掀翻了。 所长王贵躲在二楼不下来,几个老民警被围在中间,帽子都被打掉了,狼狈不堪。 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满脸横肉,正指着一个小民警的鼻子骂娘。 “怎么回事?” 齐学斌大喝一声,声音洪亮如钟,瞬间盖过了院子里的嘈杂。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让喧闹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下。 光头大汉转过头,上下打量了齐学斌一眼,不仅没怕,反而嚣张地笑了: “哟,这就新来的副所长吧?来得正好!你们警察执法犯法,把我们鱼塘的坝给扒了,鱼全跑了!今天不赔钱,我们就把这派出所给拆了!” “扒坝?” 齐学斌看了一眼那个委屈得快哭的小民警,“小李,怎么回事?” “齐所,我……我没有!” 小李捂着红肿的脸,“我上午去巡逻,发现他们在行洪道上私自筑坝养鱼,这违反了防洪法,我就让他们拆除。结果他们不仅不拆,还打人!刚才那坝是他们自己为了讹钱故意弄塌的!” “放屁!就是你扒的!”光头大汉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兄弟们,别跟他废话!给我砸!让这帮穿皮的知道知道,在城西这块地界上,谁说了算!” 说着,他举起手里的铁锹,就要往警车上砸。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闹事”。 齐学斌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光头,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村民,而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地痞,也是赵大雷养的打手。 他们这是来给齐学斌“上眼药”的,想让他刚上任就陷入警民纠纷,甚至激起群体性事件,让他背处分滚蛋。 “想砸?” 齐学斌冷笑一声。 他不退反进,直接迎着那把铁锹走了过去。 “来,往这儿砸。” 齐学斌指着自己的脑袋,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袭警,冲击国家机关,抢夺警械。光头,你这几条罪名加起来,够你在里面蹲十年了。” 光头被齐学斌的气势震住了,举着的铁锹僵在半空,砸也不是,放也不是。 “你……你吓唬谁呢!法不责众!我们这么多人……” “法不责众?” 齐学斌猛地掏出手枪,“咔嚓”一声上膛,枪口直指苍穹。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震彻云霄。 院子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傻了,几个胆小的直接扔了锄头抱头蹲下。 “现在,还有谁想试试法责不责众?” 齐学斌收枪,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所有人,抱头!蹲下!谁敢乱动,按袭警论处!” 那种绝对的暴力与威权,瞬间瓦解了这群乌合之众的心理防线。 光头大汉腿一软,手里的铁锹“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抓人!” 齐学斌对着还在发愣的小李等民警吼道,“把带头的给我铐起来!其余的登记身份证,全部带回讯问室逐个排查!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来冲击派出所!” …… 二楼窗口,所长王贵看着楼下那个持枪而立、如杀神一般的背影,吓得手里的烟都掉了。 “这……这他妈哪是来养病的?这分明是来要命的啊!” 王贵哆哆嗦嗦地拿起电话,拨通了马卫民的号码: “表……表哥,这齐学斌疯了!他开枪了!把闹事的全给抓了!这……这这这怎么收场啊?” 电话那头,马卫民沉默了许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看来,这烂泥坑,困不住这条龙了。” 第三十七章 这就叫农村包围城市 2007年11月初,清河县委小礼堂。 全县科级以上干部大会正在召开。主席台上,红旗鲜艳,花团锦簇,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火药味。 “同志们,我们有些干部,身在曹营心在汉,不仅不支持县委的重大决策,反而为了个人的所谓‘清名’,到处给县委抹黑,导致咱们县的重点项目停摆,经济指标下滑!” 县委书记赵德胜坐在正中央,手指敲着桌子,声音通过麦克风震得嗡嗡作响。 他没有点名,但那双阴鸷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坐在他左手边的县长林晓雅。 “特别是有些主管经济的领导,整天把‘原则’挂在嘴边,却拿不出实实在在的政绩。我看啊,这就是典型的‘懒政’、‘怠政’!” 台下鸦雀无声,几百双眼睛偷偷瞟向林晓雅。 林晓雅面无表情地坐着,手中的钢笔却在笔记本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这是赵德胜的报复。 自从“雕塑事件”被叫停后,赵德胜虽然背了处分,但他利用自己“一把手”掌控人事和财政签字权的优势,对林晓雅展开了全面的围剿。 “鉴于目前县财政紧张,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暂停审批一切非必要的民生工程拨款。各部门的预算一律缩减30%,特别是……”赵德胜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招商局和旅游局的考察经费,全部冻结!” 这一招,叫“釜底抽薪”。 招商和旅游,正是林晓雅目前主抓的工作重点。冻结了经费,她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变成了一个手里没钱、底下没人听的“光杆司令”。 散会后。 林晓雅刚回到办公室,财政局局长就苦着脸跟了进来。 “林县长,不是我不给您拨钱。赵书记刚才特意交代了,凡是五万以上的开支,必须有他的亲笔签字。您看这……” “出去。” 林晓雅疲惫地挥了挥手。 财政局长如蒙大赦,溜得比兔子还快。 林晓雅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曾经计划建雕塑、现在却是一片荒凉的大坑,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官场。 官大一级压死人。哪怕她是县长,只要书记卡住人事权和财权,她就寸步难行。 在这无奈的时刻,她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被发配到水库、却依然把那里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 “备车。” 林晓雅拿起包,眼神坚定,“去城西水库。” …… 深秋的水库,寒风瑟瑟。 齐学斌正穿着大衣,坐在水库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鱼竿,看起来像是在钓鱼,实则是在思考。 自从上次那个“水库女尸案”引发的问题在明面上爆发之后,即便他极力争取,但最后还是果然如他所料,出具了一份“溺水身亡,排除他杀”的草率报告,虽然他通过顾法医那边做了留存已经一系列的安排,但最终也抵不过马局长的强力的弹压,以创建“平安城市”等维稳的政治借口,就这么硬生生顶着压力,把案子暂时给算半搁置的结了。 但齐学斌并不着急。 有些案子,就像这水底的淤泥,沉淀得越久,翻起来的时候就越浑浊。 “齐所长好雅兴啊。” 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的声音。 齐学斌回头,看到林晓雅裹着风衣,脸色苍白地站在风中。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锐气,反而带着一丝迷茫和疲惫。 “林县长?” 齐学斌放下鱼竿,拍了拍身边的石头,“坐。这儿没外人。” 林晓雅也没客气,在他身边坐下,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长叹了一口气。 “我输了。” 她说,“赵德胜卡住了财政,我现在连修路的一万块钱都批不出来。全县的干部都在看我的笑话。齐学斌,我是不是真的很无能?” “你不是无能,你是陷入了‘思维陷阱’。” 齐学斌从兜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她,“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林晓雅接过杯子,热气扑面而来,让她冰冷的手指稍微有了点知觉。 “什么思维陷阱?” “你一直在试图用‘做事’的逻辑,去对抗赵德胜‘做官’的逻辑。” 齐学斌捡起一块石子,用力扔进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在体制内,书记管‘帽子’(人事),县长管‘票子’(财政)。但现在赵德胜越界了,他利用一把手的权威,把票子也管了。他在跟你打‘消耗战’,他在利用‘强势文化’的规则来挤压你的生存空间。” “如果你继续在县城里跟他争这一亩三分地的财政权,你必输无疑。因为现在那是他的主场。” “那我该怎么办?”林晓雅急切地问。 齐学斌转过头,看着她,伸手指了指这片广阔的农村和荒野。 “跳出圈子,换个赛道。” “赵德胜的眼睛只盯着县城的工程、土地、还有那些能让他捞钱的项目。他对农村、对农业、对那些穷乡僻壤是不感兴趣的,也是他的力量最薄弱的地方。” “这叫——避实击虚。” 齐学斌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报纸,是今天的《人民日报》。他指着头版头条的一行大字: 【全面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加大对“三农”问题的投入力度】 “林县长,这是风口。” 齐学斌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历史迷雾的洞察力: “国家马上就要在这个领域投入海量的资金和政策支持。这些钱,是专项资金,是‘条条’上下来的,直接从省里、市里拨到项目上,不经过县财政的盘子,赵德胜想卡也卡不住!” 林晓雅的眼睛猛地亮了。 “你是说……让我去跑上面的项目?” “对!不仅是跑项目,更是要走‘群众路线’。” 齐学斌站起身,指着远处的刘家村,“赵德胜在县城里搞斗争,你就下乡去搞调研。去最穷的村子,去帮农民修路、引水、搞特色种植。 这些政绩,虽然看起来土,但却是最硬的。因为它直接关系到民生,关系到上面的考核指标。” “当赵德胜还在为了几十万的办公经费跟你扯皮的时候,你如果能从省里拉来几千万的‘新农村建设专项债’,那时候,谁才是清河县真正的财神爷?” “这就叫——农村包围城市。” 轰! 林晓雅只觉得脑海中一道惊雷炸响,原本堵塞的思路瞬间豁然开朗。 是啊!她为什么非要跟赵德胜在那个死胡同里纠缠? 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而且,只要她手里有了省里直接拨下来的专项资金,那些原本依附于赵德胜的乡镇干部、局委办头头,自然会像苍蝇一样围过来。 这就是“含权量”的逆转! “学斌……” 林晓雅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中充满了崇拜和感激,“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你怎么会对上面的政策研究得这么透?” “多看报纸,多思考。” 齐学斌笑了笑,掩饰了自己作为重生者的先知先觉,“而且,我也是穷苦出身,我知道老百姓真正需要什么。只要你心里装着老百姓,路自然就宽了。” “好!我听你的!” 林晓雅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焕发了光彩,“明天我就带着铺盖卷下乡!我要把清河县的二十八个乡镇全都跑一遍!我要让赵德胜看看,没有他的签字,我林晓雅一样能把工作干得风生水起!” 看着林晓雅重新燃起的斗志,齐学斌欣慰地点了点头。 但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还有件事,你得注意。” 齐学斌压低声音,“你去乡下,肯定会触动一些宗族势力和地头蛇的利益,比如刘家村那边的盗墓团伙残余,还有控制农资市场的黑恶势力。” “赵德胜和马卫民肯定会在暗中使绊子,甚至……制造意外。” “那怎么办?”林晓雅有些担忧。 “放心。” 齐学斌拍了拍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枪套,眼神变得凌厉如刀。 “你在明处搞建设,我在暗处给你保驾护航。” “水库派出所管辖的范围,正好覆盖了全县最乱的几个乡镇。他们要是敢伸爪子,我就敢剁了它!” ……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晓雅走了,带着满满的信心和策略回到了县城。 齐学斌重新坐回石头上,看着平静的水面。 “鱼漂动了。” 他猛地提杆。 一条肥硕的大鱼破水而出,在空中拼命挣扎,溅起一片水花。 齐学斌熟练地收线,摘钩,将鱼扔进鱼篓。 “赵德胜,马卫民。” “你们以为把林晓雅逼到了乡下就是胜利?殊不知,那是你们噩梦的开始。” “因为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有些东西,比权力更可怕。那就是——民心。” 第三十八章:这就是权力的傲慢啊! 初冬的清河县,寒意渐浓。 城西水库派出所的办公室里,那台老式煤炉正烧得旺,水壶发出“滋滋”的声响。 齐学斌坐在窗前,手里捧着那本早已翻烂了的《刑法学》,目光却透过窗户,落在了远处灰蒙蒙的水面上。 距离发现女尸已经过去了一周。 正如他所料,刑侦一中队那边的结案报告写得滴水不漏:“死者系外来流浪人员,醉酒后失足落水,排除他杀。”尸体在火葬场匆匆火化,就连骨灰都被随意处理了。 在马卫民精心编织的这张“维稳”大网下,一条人命就像是一粒尘埃,轻轻落下,没激起半点涟漪。 “这就是权力的傲慢。” 齐学斌合上书,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马卫民以为烧了尸体、封了口,这事儿就翻篇了。但他忘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烧不掉的,比如——利益链。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座机响了,是内线电话。 “喂,我是齐学斌。” “齐队,是我,小顾。” 电话那头传来顾阗月刻意压低的声音,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的声响,“你要查的人,有眉目了。虽然尸体没了,但我之前偷偷留存的指纹样本,在公安部的失踪人口库里比对上了。” 齐学斌眼神一凝:“说。” “死者叫张丽,22岁,南省人。半年前来到清河县务工。她的暂住证登记地址是……‘红磨坊’KTV员工宿舍。” “红磨坊。” 齐学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那儿。 前世,这个被称作清河县“销金窟”的地方,是无数罪恶的温床。它不仅是涉黄涉毒的窝点,更是赵家拉拢腐蚀干部的“私人会所”。 赵瑞出事后,那里的生意不仅没受影响,反而因为马卫民的庇护,变得更加隐秘和猖獗。 “还有个情况。” 顾阗月继续说道,“我查了张丽的通话记录,她失踪前最后的一个电话,是打给一个叫‘彪哥’的人。这个彪哥,大名叫刘彪,是红磨坊的内保头子。” “刘彪……” 齐学斌在脑海中迅速搜索着这个名字。 突然,一个关键的信息点跳了出来。 刘家村,那个曾经带头冲击派出所、阻挠执法的光头大汉,似乎也姓刘? “顾法医,辛苦了。把资料传真到我这儿,注意保密。” “明白。齐队,你……要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齐学斌并没有急着行动。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面贴满辖区地图的墙壁前。 他的目光在“红磨坊”KTV和“刘家村”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一条连接两地的乡间公路上。 “刘彪,刘大头……” 齐学斌拿起红笔,在两个名字之间画了一道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两人是亲兄弟。” 一个在城里开黑店捞偏门,一个在乡下当村霸控制基层。 这就是赵家势力的“毛细血管”。他们就像吸血鬼一样,附着在清河县的肌体上,源源不断地输送着黑金,供养着上面的保护伞。 “看来,这不仅仅是一起命案。” 齐学斌眯起眼睛。 林晓雅这两天在乡下调研,听说进展很不顺利。 在刘家村所在的那个镇,无论她提什么项目,村里总是阴奉阳违,甚至有人在暗中煽动村民闹事,说县长是来“抢地”的。 之前齐学斌还以为这只是宗族势力的排外,现在看来,这背后有一只黑手在操控。 这只黑手的资金来源,就是“红磨坊”。 “要想帮林县长在农村站稳脚跟,就得先拔了这颗毒牙。” 齐学斌抓起外套,推门而出。 …… 清河县,向阳镇政府大院。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尴尬而沉闷。 林晓雅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着,上面只记了寥寥几行字。 在她对面,坐着向阳镇的党委书记和镇长,还有几个村的村支书。这几个人虽然坐姿端正,但眼神飘忽,有的还在底下偷偷玩手机。 “各位,关于引进省农科院的高产果树项目,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林晓雅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声音尽量保持平和,“这是省里免费提供的树苗和技术,只要我们出土地,收益全归村民。这么好的事,为什么推进不下去?” “林县长,不是我们不想干啊。”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支书苦着脸说道,“主要是老百姓思想觉悟低,怕担风险。而且……而且村里那块地,已经包给别人了。” “包给谁了?”林晓雅问。 “包给……包给刘大头了。”老支书支支吾吾,“他说要搞什么‘生态养殖’,合同都签了十年了。” 又是刘大头! 林晓雅眉头紧锁。 这个名字她这两天听了无数次。修路,他拦着要过路费;引水,他说那是他家的风水地;现在搞种植,地又被他占了。 这哪里是村民,这分明就是割据一方的土皇帝! “镇里就不管管吗?”林晓雅看向镇党委书记。 镇书记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林县长,您有所不知。这个刘大头……他是县里‘优秀企业家’刘彪的弟弟,又是咱们镇的纳税大户。而且……他和县局的某些领导关系很近。我们基层工作难做啊,有些事情,实在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人有背景,我们惹不起。 这就是“条条块块”在基层的具象化表现。 上面的政策再好,到了下面,只要有一个这样的“钉子”卡着,就全都得趴窝。 林晓雅深吸一口气,合上笔记本。 她知道,今天是谈不出什么结果了。 如果不把这个刘大头解决掉,她在向阳镇的新农村建设就是一句空话。 “散会。” 林晓雅站起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回到车上,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县长,咱们回县城吗?”司机小王问。 “不,去水库。” 林晓雅看着窗外荒凉的田野,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有些脓包,光靠“政策”是化不开的,必须得动刀子。而这把刀子,只有齐学斌有。 …… 半小时后,水库大坝。 齐学斌似乎早就在等她了。他站在风口,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脚下是一地的烟头。 “碰壁了?” 看着林晓雅走近,齐学斌并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问道。 “嗯。” 林晓雅在他身边站定,苦笑一声,“你说得对,农村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一个刘大头,就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他堵你的路,是因为你动了他的蛋糕。” 齐学斌转过身,看着林晓雅,“你知道刘大头承包那几百亩地是干什么的吗?” “不是说搞养殖吗?” “养殖?”齐学斌冷笑一声,“那是幌子。那块地底下,埋的是他哥刘彪从‘红磨坊’弄出来的黑钱,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林晓雅一惊:“你是说……” “洗钱,藏污纳垢。” 齐学斌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林晓雅。 照片上,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正是死去的张丽。 “这个女孩,就是因为知道了‘红磨坊’和刘家村之间的资金往来秘密,才被刘彪灭口的。” 齐学斌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惊心,“刘彪在城里开黑店赚钱,刘大头在乡下利用宗族势力把这些钱‘洗’成合法的养殖收入,然后再输送给上面的保护伞。这就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只要这个闭环还在,你在向阳镇就别想干成任何事。因为他们绝不会允许外人插手那块土地,更不会允许阳光照进那片黑暗。” 林晓雅看着照片,手微微发抖。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基层治理的懒政怠政,没想到背后竟然牵扯着如此血腥的罪恶链条。 “学斌,那我们该怎么办?报警?马卫民肯定会压下来。” “这次,我们不找马卫民。” 齐学斌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林县长,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政治资源’吗?” “记得。” “现在,到了动用这个资源的时候了。” 齐学斌指了指北方,“京城那位沈编辑,最近是不是一直想来清河采风?” 林晓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借势?” “对。” 齐学斌点了点头,“沈曼宁不仅仅是个编辑,她背后的沈家,在京城虽然低调,但在政法系统有着极深的影响力。她从京城开来的车牌,在江东省是可以横着走的。” “刘彪和刘大头这种地头蛇,不怕你这个讲道理的县长,也不怕我这个被架空的警察。但他们怕一样东西——那就是更高级别的、不讲道理的‘特权’。” “让沈曼宁来。以‘考察文化产业’的名义,大张旗鼓地来。” 齐学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到时候,我会安排一场‘偶遇’。让那帮不长眼的狗东西,自己往枪口上撞。” “只要他们敢动沈曼宁一根头发,甚至只是冲撞了她的车……” 齐学斌做了一个切断的手势。 “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们。” 林晓雅听着这个大胆而又充满草莽气息的计划,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这招“驱虎吞狼”,虽然有点险,但确实是目前破局的唯一办法。 而且,她隐隐感觉到,齐学斌这是在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为她在清河县的执政之路扫清障碍。 “好。” 林晓雅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齐学斌,“我这就联系沈曼宁。不过……你确定她会来吗?” 齐学斌笑了。 他想起了QQ上那个整天喊着“大大”的女孩,那个为了帮他买房跑前跑后的热心肠。 “放心吧。” 齐学斌抬头看着天空,“她不仅会来,而且会带着我们最需要的‘风’一起来。” “起风了,这清河县的雾霾,也该吹散一点了。” 第三十九章 来自权力的降维打击 清河县的深秋,萧瑟肃杀。 但在互联网的那个虚拟世界里,《凡人仙路》的热度却如同烈火烹油一般。 在“极速网吧”的包厢内,齐学斌刚刚敲下最后一章存稿的回车键。屏幕右下角的QQ头像像炸了一样疯狂闪烁。 曼宁:【大大!我出发了!大概下午三点到清河县收费站!记得来接驾哦!(≧??≦)】 曼宁:【对了,我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个“保镖”,也是我的堂哥。他非要跟着来,说是怕我被拐卖了……无奈.jpg】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齐学斌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堂哥?” 在前世的记忆里,沈曼宁的家族背景,在京城那是真正处于金字塔尖的存在。 沈家老爷子是开国少将,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功勋,门生故吏遍布军政两界。 而沈曼宁的父亲虽然走了文职,在作协身居高位,但她的二叔,却是公安部的一位实权副部,主管刑侦与反恐,那是真正握着“刀把子”的大人物。 至于她口中的这位“堂哥”,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沈家第三代中的领军人物,现任京城某卫戍部队的年轻军官,沈剑。 “买一送一,这买卖划算。” 齐学斌熄灭了烟头,眼中的光芒比烟头还要灼热。 在这个讲究“条条块块”的官场生态里,清河县的赵家、马卫民之流,充其量也就是这块贫瘠土地上的土霸王,是“地头蛇”。 但沈家,那是“天龙”。 这是典型的“降维打击”。只要这条龙在清河县稍微翻个身,哪怕只是打个喷嚏,都能把这里的土霸王震得七荤八素。 …… 下午两点,县政府县长办公室。 林晓雅正对着一张全县交通图发愁。向阳镇那边的路被刘大头的人挖断了,借口是“修水渠”,实际上就是为了阻挠她的考察车队进村。 “叮铃铃。” 私人手机响了。 林晓雅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是齐学斌。 “喂,林县长。”电话那头,齐学斌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疾不徐的沉稳,透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却又带着只有她能听懂的默契。 “学斌,什么事?”林晓雅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上级。 “借的那阵‘东风’,马上就要到了。” 齐学斌在电话里说道,“下午三点,京城来的考察团会准时到达。领队的是知名文学网站的编辑,也是京城沈家的人。他们这次来,名为‘采风’,实则是为了……‘撞邪’。” “撞邪?”林晓雅一愣。 “对。我会引导他们去向阳镇,去那条被刘大头挖断的路上走一遭。” 齐学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林县长,你需要做的,就是在大戏开场之后,扮演好那个‘秉公执法、不畏强权’的角色。剩下的,交给我。” 挂断电话,林晓雅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 又是这样。 每当她陷入困局中,这个男人总会像个幽灵一样出现,递给她一把破局的钥匙。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她下意识地翻开了手机短信箱,看着那条还没有删除的、来自“普通市民”的短信:【别慌……这是把刀,用好它……】 那个语气,那个运筹帷幄的姿态,甚至连说话的停顿节奏,都和刚才电话里的齐学斌如出一辙。 还有那个雨夜里推车的背影,那个在黑暗中拉着她逃离酒局的大手…… “是你吗?应该这两个身份,都是你对我的默默守护吧!” 林晓雅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迷离与挣扎。 她想去问个清楚,想去撕开这层窗户纸。但理智告诉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是她的下属,她是他的县长。 在官场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这种模糊的暧昧,或许才是最安全的保护色。 一旦捅破了,反而会给彼此带来无穷的麻烦,甚至成为政敌攻击的把柄。 “不管你是不是那只蝴蝶……” 林晓雅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领,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这一次,我们并肩作战。” …… 下午三点,清河县高速路口。 一辆挂着京A牌照的黑色奥迪A6,低调而平稳地驶出了收费站。 虽然车型普通,但这辆车的前挡风玻璃下,赫然放着一张红色的通行证——那是出入某些核心大院的特别通行证。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辆车的主人,哪怕是在京城,也是横着走的角色。 齐学斌开着那辆破桑塔纳,早已等候在路边。 奥迪车停下,车窗降下。 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庞露了出来,带着大大的墨镜,嘴角挂着灿烂的笑容。 “大大!这儿呢!” 沈曼宁摘下墨镜,冲着齐学斌挥手。 齐学斌走过去,这是他和这位“伯乐”的第一次线下见面。 上次去京城买四合院的时候,恰逢沈曼宁有事,不得不陪爷爷去北戴河康养几天,就错过了和齐学斌面基的机会,不过她也是贴心的让自己熟悉的人帮齐学斌安排好了四合院与银行贷款的一切事宜。 而这一次,沈曼宁亲自到访清河县,也是怀着来见“偶像作家”的一种激动心情的。 眼前的沈曼宁,比照片上更有气质。 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脖子上系着爱马仕的丝巾,既有文艺青年的知性,又透着股大院子弟特有的贵气与自信。 而在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理着寸头、眼神锐利如鹰的年轻男子。他穿着便装,但那坐姿、那握方向盘的手势,无不显示出他是一名现役军人。 这应该就是沈剑了。 “你好,我是齐学斌。笔名一夜秋风。” 齐学斌伸出手,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略带憨厚的笑容。 沈曼宁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齐学斌。 虽然在网上已经知道他是警察,但真看到本人穿着那件有些旧的黑色夹克,浑身散发着一种基层干警特有的风霜与硬朗,还是让她感到了一阵强烈的反差萌。 那个在书里写尽仙界残酷、心机深沉的韩老魔,现实中竟然是这样一位……看起来一身正气的帅警察? “哇!大大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还要man!” 沈曼宁握住他的手,激动得脸有点红,“我原本以为你会是个戴着厚眼镜的书生呢!” 驾驶座上的沈剑冷冷地扫了齐学斌一眼,并没有下车,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与警惕——那是出于保护妹妹的本能。 “沈编辑过奖了。” 齐学斌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了指远处的群山,“欢迎来到清河县。这里条件艰苦,招待不周,还请海涵。” “哪里哪里!我觉得这里风景很好啊!”沈曼宁一脸兴奋,“大大,咱们去哪采风?我想看看你书里写的那些……荒山野岭的感觉!” “荒山野岭?” 齐学斌笑了。 “行,那我就带你们去个真正‘原生态’的地方。那里不仅风景好,而且……民风淳朴。” 他特意加重了“淳朴”二字。 “跟我车走吧,去向阳镇。” ……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了通往向阳镇的乡间公路。 路况越来越差,到处是坑洼和泥泞。 奥迪车里。 “曼宁,这小子看起来不简单。” 一边开车的沈剑突然开口,语气冷淡,“虽然穿着便装,但他身上的那股味儿,瞒不过我的眼睛。这人手上见过血,而且不止一条命。” “哥!你别职业病犯了好不好!” 沈曼宁翻了个白眼,“人家是刑警!抓坏人的!没点杀气怎么镇得住场子?再说了,你看他的书写得多好,这就叫……文武双全!” “哼,文武双全?” 沈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前面那辆破桑塔纳,“我倒觉得,他像是在把咱们往什么坑里带。这条路,越走越偏了。” “哎呀,采风嘛,当然要去偏的地方啦!”沈曼宁满不在乎,“再说了,有你在,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我也敢闯一闯!” 沈剑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却紧了几分。 作为沈家的第三代,他虽然狂,但不傻。如果真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不介意让对方知道,什么叫京城的规矩。 …… 半小时后。 车队行至刘家村村口。 前方的路,突然断了。 一条深达两米的大沟横亘在路中央,旁边堆着像小山一样的土堆。几辆没有牌照的挖掘机和渣土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路中间,彻底堵死了去路。 在土堆上,蹲着七八个叼着烟、手里拿着铁锹和棍棒的壮汉。 领头的正是那个刘大头。 他穿着一件貂皮大衣,光着膀子露出里面的纹身,正一脸嚣张地指挥着手下:“都给我看紧了!谁也不许过!就算是县长的车来了,也得给我绕道!” 齐学斌的车缓缓停下。 他没有下车,而是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那辆奥迪A6。 “好戏开场了。” 齐学斌给奥迪车里的沈曼宁打电话: “沈小姐,前面路被堵了,好像是当地村民在修路。我去交涉一下。” “修路?这么霸道?” 沈曼宁在电话里有些不悦,“这光天化日的,把路挖断了还不设警示牌?” “穷山恶水出刁民嘛。” 齐学斌故意叹了口气,“沈小姐,你们在车上别下来,这帮人……不太讲道理。” 他越是这么说,以沈曼宁那个大院子弟的脾气,就越是不服气。 “不讲道理?我倒要看看,在江东省的地界上,还有谁敢跟我沈曼宁不讲道理!” 果然,奥迪车的车门开了。 沈剑率先走了下来,脸色阴沉。沈曼宁紧随其后,踩着高跟鞋,一脸的愤愤不平。 齐学斌坐在车里,看着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刘家村打手,又看了看满身杀气的沈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刘大头,你平时在乡里横行霸道惯了,连县长的账都不买。 今天,我就送你一份来自京城的“大礼”。 希望你的头,真的有传说中那么铁。 第四十章京城来的“铁板” 向阳镇通往刘家村的这条乡间土路,虽然不起眼,但在齐学斌前世的记忆里,它却是一条名副其实的“黑金动脉”。 每天深夜,都有满载着泥土的渣土车从这里开进开出,表面上是拉土垫地搞基建,实际上,那些土层下面掩盖的,是“红磨坊”会所无数见不得光的脏钱,以及……某些更可怕的罪证。 为了守住这条路,刘家村的村霸刘大头,在村口设了整整三道卡。 别说是外来的车辆,就是镇委书记的车,不打招呼也别想进去。 “我不讲道理?” 此刻,站在第一道卡口的土堆旁,刘大头吐掉嘴里已经嚼烂的槟榔渣,一脸横肉地看着眼前这辆挂着京A牌照的奥迪A6。 他的目光在那张红色的特别通行证上停留了一秒,但很快就挪开了。 一个乡下的土霸王,哪里认得这京城核心大院的通行证?在他眼里,这就是一张没什么用的红纸片,还不如他兜里那张县局马局长签名的“警民共建单位”铜牌好使。 他更感兴趣的,是从车上下来的那个女人。 那女人真带劲啊! 穿着米色的风衣,戴着大墨镜,露出来的半张脸白得发光,那气质,跟县城里红磨坊那些妖艳货色完全不一样,透着股让人想把她踩在泥里狠狠蹂躏的高贵感。 “美女,不是我不通情理。” 刘大头用那只戴着三个大金戒指的手指,虚空点了点沈曼宁,语气轻浮,“这路是我们村集资修的,现在挖掘机坏路中间了,过不去。你要是非想考察那个什么破果园,也行……” 他嘿嘿一笑,露出满嘴被烟熏黄的牙齿:“下来陪哥哥喝两杯,哥哥我心情好了,让人把你背过去,怎么样?” 周围的十几个手持铁锹、棍棒的打手顿时哄笑起来。 “是啊美女!我们刘哥后背可宽敞了!” “实在不行,哥哥抱你过去也行啊!哈哈哈!” 污言碎语,不堪入耳。 坐在后面那辆破桑塔纳里的齐学斌,并没有急着下车。他降下车窗,点燃了一根烟,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即将上演的悲剧。 “不知死活。” 他轻轻吐出四个字。 作为重生者,他太清楚前面那一男一女的含金量了。 沈家,那是在京城跺跺脚都能让半个四九城颤三颤的红色家族。 沈曼宁虽然看着像个文艺女青年,但她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骨子里流着的是那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灭你满门”的红色血统。 而那个开车的沈剑,更是个煞星。 现役卫戍部队特战营长,全军比武格斗冠军,这双手上沾过的敌人的血,比刘大头杀过的猪都多。 “你说什么?” 沈曼宁摘下墨镜,那双好看的杏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股难以置信的愤怒。 长这么大,从京城到地方,谁见了她不是客客气气的? 哪怕是省里的那些领导,知道她是沈老的孙女,也得礼让三分。 今天在这穷乡僻壤,竟然被一个流氓给调戏了? “我说,让你陪我喝两杯……” 刘大头还在不知死活地往前凑,那只脏手甚至想去拉沈曼宁的风衣袖子。 “找死。” 一直站在沈曼宁身侧、因为穿着便装而被刘大头当成司机的沈剑,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仿佛周围的气温都瞬间下降了几度。 “哟?这小白脸还挺横?” 刘大头斜眼看着沈剑,不屑地啐了一口,“小子,知道这是哪儿吗?这是刘家村!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在这向阳镇,老子就是天!” “给我松松他的皮!” 随着刘大头一声令下,离得最近的一个光头壮汉直接抡起手里的铁锹,照着沈剑的脑袋就拍了下来! 这一下要是拍实了,不死也得开瓢。 “哥!小心!”沈曼宁吓得惊呼。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眼睛都花了。 没人看清沈剑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到“呼”的一声风响,紧接着便是“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 光头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铁锹飞出去七八米远,整个人捂着反向弯曲的膝盖,在地上疯狂打滚。 一招! 废了一条腿! 沈剑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甚至那只插在裤兜里的左手都没拿出来。 那种从战场这台绞肉机里爬出来的杀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瞬间笼罩了全场。 “这……这是练家子?!” 刘大头的眼皮猛地一跳,心里的警铃大作。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也是见过狠人的。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不像是个打架的,倒像是个杀人的! “点子扎手!都愣着干什么?一起上!砍死他!” 刘大头也发了狠,从腰间拔出一把弹簧刀,率先冲了上去。 既然动手了,那就不能留活口,大不了事后找马局长平事,就说是这帮人闯卡撞人,自己是正当防卫! 剩下的十几个打手见老大上了,也都嚎叫着围了上来。 “愚蠢。” 齐学斌坐在车里摇了摇头,弹了弹烟灰。 接下来的三分钟,对于刘家村的这帮恶霸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这根本不是斗殴,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沈剑就像一头闯进羊群的猛虎,每一次出手,必然伴随着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和一个人的倒下。 勾拳碎下巴、侧踹断肋骨、反关节擒拿…… 这些平时在村里作威作福的流氓,在特种兵王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三分钟后。 除了刘大头,所有人都躺在地上哀嚎,没一个能站起来的。 而沈剑,除了衣角沾了点灰尘,毫发无损。 他一步步走向刘大头,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看得刘大头头皮发麻,双腿打颤。 “你……你别过来!我……我表哥是县公安局的……”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刘大头的话抽回了肚子里,半嘴牙都飞了出来。 沈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单手将这个一百八十多斤的胖子提得双脚离地,按在旁边的渣土车上。 “现在,路能通了吗?”沈剑冷冷问道。 “通……通了……咳咳……饶命……” 刘大头脸憋成了猪肝色,拼命拍打着沈剑的手臂。 “废物。” 沈剑手一松,刘大头烂泥一样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裤裆里流出一股腥臭的液体。 “太帅了!哥!我就知道你最厉害!” 沈曼宁兴奋地拍手,刚才的惊吓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 “滴毒滴毒——” 不是向阳镇派出所的那辆破丰田,而是整整三辆闪着红蓝暴闪灯的猎豹越野车,后面还跟着两辆依维柯警车。 看车牌,是县局的! “哈哈哈哈!我表哥来了!你们死定了!” 原本已经被吓破胆的刘大头,听到这警笛声,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沈剑狂笑,“小子!你身手好有个屁用!你敢袭警吗?你敢跟国家机器对抗吗?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吱嘎——” 车队停下。 这三辆猎豹越野车的头车,齐学斌认识。 那是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马卫民的铁杆心腹,王建国的车。 车门打开,一个大腹便便、满脸威严的中年警察走了下来,肩膀上的两杠二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荷枪实弹的刑警和特警,手里甚至还拿着防暴盾牌。 这阵仗,哪里是来出警的,分明是来“平叛”的。 “王局长!王哥!快救我!” 刘大头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指着自己肿成猪头的脸,“这帮外地人疯了!闯卡!打人!还说要杀了我!你看把我兄弟们打的……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王建国看了一眼满地哀嚎的村民,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刘大头是马局长的人,也是他们这条利益链上重要的一环。打了刘大头,就是打了整个清河县公安局的脸! “光天化日,持械行凶,重伤数十人,这简直是恐怖分子行径!” 王建国大手一挥,指着站在场中央的沈剑,“给我围起来!要是敢反抗,就地击毙!” “咔咔咔!” 二十多把枪瞬间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沈剑和沈曼宁。 这已经是这一世,齐学斌第二次看到这样的场面了。 只不过上一次在面粉厂,他是被枪指着的人。 而这一次,他是看戏的人。 沈剑眉头微皱。 他不怕枪。以他的身手,在这群警察开枪之前,他至少有三种办法可以挟持那个胖局长做人质。 但他不能这么做。 一旦动手,兴致就变了。 “我是京城卫戍区的现役军官。” 沈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军官证,冷冷展示,“我们在进行正常的考察活动,遭到了这群黑恶势力的围攻。我是正当防卫。你们县局不问青红皂白就掏枪,是想造反吗?” “军官?” 王建国愣了一下,接过证件看了看。 确实是真的。 但他并没有害怕。 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清河县,县委书记赵德胜就是天,马卫民就是地。一个外地来的中校军官,顶多让他稍微忌惮一下,还不至于让他退缩。 更何况,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那地下的秘密要是曝光了,大家全都得死! “哼,军官证?谁知道是不是假的?现在的假证贩子多了去了!” 王建国把军官证往地上一扔,还故意用脚踩了一下,冷笑道,“再说了,就算你是真的,军人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在地方上把人打残了,我们就得管!” “来人!先把人铐回去!慢慢审!” 这不仅是抓人,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沈剑看着被踩在脚下的证件,眼中的杀意瞬间凝固成冰。 “好。很好。” 他怒极反笑,“一个小小的县公安局副局长,连卫戍区的证件都敢踩。你们清河县的警察,真是好大的官威!” “废话真多!上!” 眼看着几个特警就要冲上去。 一直没说话的沈曼宁,突然动了。 她没有去捡证件,而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神色平静得可怕。 那种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是真正的权贵阶层面对底层挑衅时那种如果不屑一顾的蔑视。 “本来,我还想给你们留点面子,走走正规程序。” 沈曼宁拨通了一个号码,打开了免提,声音清冷地传遍全场,“但既然你们这帮人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曼宁丫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浑厚、威严,带着浓重京腔的中年男声,“怎么想起来给二叔打电话了?不是去江东省采风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嚣张无比的王建国,心里莫名突突了一下。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像是在哪次全省电视电话会议上听到过? “二叔,我在清河县被人用枪指着头呢。” 沈曼宁淡淡地说道,“对方是县公安局的一个副局长,叫王建国。他说卫戍区的军官证是假证,还把它踩在脚底下。他说在这清河县,他就是法。” “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一股雷霆万钧的怒火,“把军官证踩在脚下?反了他了!这是在打我们沈家的脸!也是在打部队的脸!” “曼宁,你别怕。把电话给他!我倒要问问江东省的梁国忠,他手底下的兵是不是都想上军事法庭!” 沈曼宁拿着手机,一步步走到王建国面前。 “接个电话吧,王大局长。” 王建国此刻已经是冷汗直流,双腿有点发软。 梁国忠? 省公安厅厅长? 电话这头的人,竟然敢直呼梁厅长的大名?而且听这口气,根本没把梁厅长放在眼里? 他颤颤巍巍地接过手机。 “喂……我是王建国……” “我是沈振华!” 轰!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直接劈在了王建国的天灵盖上。 沈振华! 公安部主管刑侦和反恐的副部长! 这是他们这些基层警察祖师爷级别的顶头上司!是真正握着全国警界刀把子的人! 王建国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膝一软,“扑通”一声,当着几百号人的面,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手机也拿不住了,掉在地上。 “沈……沈部长……我……我……” 他语无伦次,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裤裆瞬间湿透。 完了。 全完了。 谁能想到,这两个看起来像是来旅游的年轻人,竟然是通往天听的“太岁”! 这一脚,真的踢到了铁板上,而且是烧红的烙铁! 看着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副局长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旁边的刘大头彻底傻了,手里的弹簧刀当啷落地。 周围的警察们也是面面相觑,手里握着的枪就像握着炸弹一样,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举着。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沈曼宁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弯腰捡起手机,拍了拍上面的土,又优雅地捡起那本被踩脏的军官证,递给沈剑。 然后,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建国,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王局长,刚才那股子威风去哪了?” “现在,到底谁是法?” 就在这时,一直看戏的齐学斌终于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警服,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走到了这出闹剧的中心。 “王局长,既然沈部长都发话了。” 齐学斌从腰间掏出一副锃亮的手铐,在手里晃了晃,“您看,是您自己戴上,还是我帮您?” 看着那个平时在局里对自己唯唯诺诺的小警察,此刻却像是掌握了生杀大权的判官,王建国眼神灰败,瘫软如泥。 他知道,这清河县的天,从这一刻起,彻底变了。 第四十一章:哥,他真的好帅啊! 随着王建国那惊天一跪,整个刘家村村口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那些原本跟着王建国气势汹汹而来的特警和刑警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手里的枪更像是烫手的山芋,扔也不是,拿也不是。 他们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眼里读出一种叫做“大祸临头”的恐惧。 连常务副局长都被那个电话吓跪了,他们这些小喽啰刚才竟然还敢拿枪指着人家? “都愣着干什么?” 齐学斌把玩着那副锃亮的手铐,目光玩味地扫过全场,“王局长腿脚不方便,你们还不赶紧过来扶一把?顺便……把手铐给他戴上?” 现场一片死寂,没人敢动。 这就好比让一群绵羊去锁住领头狼,虽然这头狼已经受伤了,但余威犹在。 “怎么?命令不好使,非要等省厅甚至公安部的督察组下来亲自给你们下命令吗?” 沈曼宁冷哼一声,将那个还在通话中的手机举高了一些,“二叔,看来这里的人还是不服管啊。要不,您直接给江东省厅或者武警总队打个招呼?”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不用!我来!” 刑侦大队的一个中队长咬了咬牙,率先走了出来。他平时就是被王建国排挤的边缘人物,此刻要是再不站队,这辈子就完了。 他大步走到王建国面前,敬了个礼,声音颤抖却坚定:“王局长,对不起了。您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指挥。” “咔嚓。” 冰冷的手铐扣在了王建国那双还有些发抖的手腕上。 直到这一刻,王建国才像是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抬头看着那个平时自己连正眼都不瞧一下的中队长,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一脸淡然的齐学斌,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齐学斌!你别得意!” 王建国虽然跪着,但嘴还是硬的,“我是县人大任命的副局长!没有市局和县委的命令,谁也没资格抓我!你们这是滥用私刑!” “我们要向马局长汇报!向赵书记汇报!” “汇报?当然要汇报。” 齐学斌笑了,笑得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森寒,“不过,不是你去汇报,而是我去汇报。” 正说着,远处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疾驰而来,还没停稳,车门就被猛地推开。 一身正装、面若寒霜的林晓雅大步走了下来。在她身后,跟着同样一脸严肃的县纪委书记老方。 “谁说没人有资格?” 林晓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几个月在县里的蛰伏和隐忍,在这一刻化作了雷霆般的爆发。 她径直走到王建国面前,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王建国,鉴于你涉嫌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滥用职权、违规动用警力等多项严重违纪违法行为,经县委常委会紧急沟通,并报请市纪委批准,决定对你实施‘双规’!” “现在,把你的警号和配枪交出来!” 林晓雅的话,像是一记重锤,彻底粉碎了王建国最后的幻想。 县委常委紧急沟通?市纪委批准? 这说明,林晓雅早就准备好了!她早就等着这个机会,等着他王建国自己往枪口上撞! “我不服!我要见马局长!我要见赵书记!”王建国歇斯底里地咆哮。 “带走!” 纪委书记老方一挥手,几个纪委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边一个,像拖死狗一样把王建国拖上了那辆考斯特。 与此同时,特警们也反应过来了。 风向变了! 彻底变了! 现在的清河县,不再是赵家和马家一手遮天了。这京城来的强龙,加上林晓雅这只蛰伏的凤凰,这是要变天啊! “所有人听令!把刘家村的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控制起来!一个都不能跑!” 那个投诚的中队长此刻表现得比谁都积极,大声吼道。 一时间,整个村口鸡飞狗跳。 刚才还要看戏的村民们四散奔逃,而那些平时跟着刘大头作威作福的打手,则是一个个被按倒在地,享受了“银手镯”套餐。 …… 半小时后,局面初步控制。 路边的警戒线已经拉起,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都在对着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刘大头指指点点。 “林县长,齐警官,这次多谢了。” 沈剑走过来,把一份证件递给林晓雅,“这是我的证件。刚才动手虽然事出有因,但我愿意配合地方同志做个笔录。” “沈营长客气了,您这是见义勇为。” 林晓雅看着眼前这个英武的军官,又看了一眼他身边那位气质高贵的沈家千金,心里也是暗暗心惊。 她虽然有背景,但也只是在省里。而眼前这两位,那是通天的。 齐学斌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搭上这条线的? 她忍不住看向正在不远处抽烟的齐学斌。 阳光下,那个年轻警察的侧脸显得格外沉稳,完全没有普通人在这种大场面下的慌乱或兴奋,反而透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 就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林县长,别急着谢,这萝卜刚拔出来,泥还没洗干净呢。” 齐学斌掐灭烟头,走了过来。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简易工棚,“刘大头平时就在那里办公。刚才打架的时候,我看见有人想往后面跑,怀里还抱着东西。沈营长,刚才您的人是不是控制住了一个?” 沈剑一愣,随即点头:“对,是有个想跑的,被我打晕了扔在那边。” “走,去看看。” 几人来到工棚。 推开门,一股劣质烟草味和脚臭味扑面而来。 工棚里面乱七八糟,但在角落的一张破办公桌下,赫然放着两个还没来得及封口的编织袋。 齐学斌走过去,一脚踢翻一个。 “哗啦——” 一捆捆红色的百元大钞,像砖头一样滚落出来,铺满了一地。 虽然在场的人都算见过世面,但这么多现金直接堆在眼前的视觉冲击力,还是让人呼吸一滞。 “起码有两百万。” 齐学斌扫了一眼,冷笑道,“一个村霸,家里放这么多现金?这恐怕不仅仅是买路钱吧?” “这是‘红磨坊’昨晚刚送过来的流水!” 林晓雅反应极快,立刻明白过来,“他们这是在洗钱!刘家村的这些基建工程,根本就是个幌子!” 齐学斌点点头,但他并没有停下。 他知道,这点钱,虽然能定刘大头的罪,但要扳倒马卫民甚至赵家,还不够。 真正致命的东西,在这下面。 他根据前世卷宗里的记忆,走到了办公桌后面,那是放保险柜的地方。 “沈营长,借您的刀用一下。” 沈剑二话没说,抽出军用匕首递给他。 齐学斌没有去撬保险柜,而是蹲下身,用刀柄在保险柜下面的地板上敲了敲。 “咚咚咚。” 声音发空。 “有夹层!”沈剑眼神一凝。 “不仅是夹层。” 齐学斌用力掀开那块伪装过的地板革,露出了一个铁质的盖板,上面还挂着一把大锁。 “这里面,藏着赵家真正的秘密。” “咔嚓!” 沈剑上前,再次暴力破锁。 随着盖板被拉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味——那是屎尿、霉变食物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猛地冲了上来。 林晓雅下意识地掩住口鼻,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味道?”沈曼宁皱眉。 齐学斌没有说话,他打开手电筒,率先跳了下去。 虽然做了心理建设,但当真的看到那个场景时,他的心脏还是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是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阴暗潮湿,没有窗户。 在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衣不蔽体的人形生物。 之所以说是人形生物,是因为她已经瘦得皮包骨头,头发像鸟窝一样蓬乱,身上布满了青紫色的伤痕,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化脓。 她的脖子上,拴着一根粗大的铁链,另一头锁在水管上。像条狗一样被拴在这里。 听到有人下来,那团身影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拼命往墙角缩,仿佛那里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 “畜生……” 沈剑也跳了下来,看到这一幕,这个铁血汉子眼眶瞬间红了,咬着牙骂道。 “别怕……我们是警察。” 齐学斌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走过去,想要给她披上。 女孩惊恐地挥舞着双手,指甲里全是泥垢。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齐学斌看清了她的正脸。 虽然已经脱相了,但那个轮廓,和卷宗里“张丽案”的那个失踪室友,一模一样! 活人证! 这才是真正的核武器! “林县长!沈小姐!你们下来看看!” 齐学斌仰头喊道,声音里压抑着无尽的怒火。 当林晓雅和沈曼宁下来看到这一幕时,两个女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沈曼宁直接捂着嘴冲出去吐了。 而林晓雅,在短暂的震惊后,眼泪夺眶而出。紧接着,是一股从未有过的杀气在她眼中凝聚。 她虽然是高高在上的县长,但她也是个女人! 看到同类被折磨成这样,那种愤怒足以燃烧理智。 “这就是马卫民治下的清河县?这就是赵德胜口口声声说的盛世太平?!” 林晓雅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一个字几乎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齐学斌,把人救上去!送医院!不管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生,一定要把她救活!” “只要她活着开口,这清河县的天,就算是用铁铸的,我也要给它捅个窟窿!” …… 十分钟后。 女孩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救护车。 而刘大头,在看到那个女孩被抬出来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他知道,这回彻底完了。 什么马局长,什么赵书记,在这具活生生的“罪证”面前,谁也保不住他。 “我要立功……我要检举……” 刘大头突然开始嚎叫,“别杀我……都是刘彪那个王八蛋让我干的!说是以后要把她卖到山里去……我就是帮着看起来……” “把嘴堵上!带回去审!” 齐学斌冷冷下令。 他不需要刘大头现在就在这里乱咬,有些更有价值的东西,得在审讯室里,一点一点地挤出来。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原本平静的刘家村,此刻已经被满眼的警灯照得通红。 林晓雅站在路边,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学斌。” 她突然开口,没有叫齐警官,而是叫了名字,“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是啊。” 齐学斌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远处县城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歌舞升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知道,一场席卷整个清河县官场的风暴,已经从这个小村庄开始了。 “林县长,既然萝卜已经拔出来了,那带出来的泥……” 齐学斌眯了眯眼,“我们是现在就洗,还是攒着一起洗?” 林晓雅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趁热打铁。” 她拿出手机,一个个指令发了出去。 “通知所有在家的常委,半小时后开会!” “通知市局特警支队,请求支援,目标——红磨坊!” “另外……”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坚定,“任命城西水库派出所副所长齐学斌,担任‘11.23’特大涉黑专案组组长,全权负责此案侦破工作,县局除马卫民外,所有人必须无条件配合!” 齐学斌立正,敬礼。 “是!” 这一刻,权力的接力棒,终于交到了他的手上。 而在不远处的车里,沈曼宁看着那个在夕阳下敬礼的挺拔身影,眼中的崇拜几乎要化作实质。 “哥,他真的好帅啊!我是真的没想到,《凡人》的作者居然会是一名警察!而且还如此的年轻和帅气,之前还一直以为会是一个躲在深山里修道的牛鼻子老道士呢!不然怎么能把修仙的境界和情节写得那么真……” 沈剑擦着匕首,难得地没有反驳。 “这个齐学斌,是个能人,也是个狠人。” 他评价道,“刚才那种情况,换做普通人早就慌了。但他……好像一直在等着这一刻。” “这清河县的水,怕是要被这小子搅浑了。” 第四十二章 红磨坊的覆灭 夜色如墨,将整个清河县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晚上八点,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是看电视、陪家人的温馨时光。 但对于清河县那个销金窟——“红磨坊”来说,狂欢才刚刚开始。 霓虹闪烁,豪车云集。 门口那一排排穿着高叉旗袍的迎宾小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依然要在脸上挤出最媚俗的笑容,迎接那些大腹便便的“贵客”。 他们不知道,几公里外的县公安局大院里,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数十辆警车整齐排列,警灯尚未闪烁,但发动机的轰鸣声已经汇聚成了一股压抑的低吼。 两百多名全副武装的警力,在操场上列成方阵。 除了县局刑侦大队、治安大队的精锐,还有从市局紧急调拨来的特警突击队。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不是县公安局局长马卫民,而是代理县长林晓雅,和刚刚被火线任命为“11.23”专案组组长的齐学斌。 至于马卫民? 他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被两个市纪委的工作人员“陪着”喝茶,手机早就被收缴了。 “同志们!” 林晓雅没有穿那身职业套裙,而是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风衣。 她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但声音却通过扩音器穿透了夜空,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金石之音。 “就在几个小时前,我们在刘家村,救出了一名被非法囚禁、虐待了整整三个月的无辜女孩!” “她是我们的同胞姐妹!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过着地狱不如的生活!”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在‘红磨坊’里醉生梦死,用着带血的脏钱挥霍享乐!” 全场鸦雀无声,但我能感觉到,一股怒火正在这些年轻警员的胸膛里燃烧。 警察也有血性。 谁家没有姐妹女儿?谁能容忍这种畜生行径? “作为代理县长,我感到耻辱!” 林晓雅的声音有些哽咽,但随即变得无比凌厉,“今晚,我们就要洗刷这份耻辱!” “不管涉及到谁,不管背后有多大的保护伞,只要涉黑涉恶,一律严惩不贷!” “齐组长,下命令吧!”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齐学斌身上。 这个刚刚从派出所提拔上来的年轻警官,此刻正从容地戴上白手套,整了整头上的国徽。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场大战,而是一次演习。 但如果是熟悉他的人,就能看到那平静眼底深处,涌动着两世为人对罪恶的痛恨。 前世,红磨坊直到三年后才被查封。那时候,不知又有多少像张丽室友那样的女孩被毁了一生。 这一世,既然我回来了,那就让正义提前降临吧。 “出发!” 齐学斌只说了两个字。 简单,有力。 “呜——呜——呜——” 凄厉的警笛声瞬间划破夜空,连成一片。 钢铁洪流滚滚而出,像一把利剑,直插那座罪恶的销金窟。 红磨坊顶楼的豪华包厢里。 刘彪正搂着两个衣着暴露的陪酒女,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透过落地窗看着楼下停车场里那些豪车,一脸得意。 作为赵德胜的小舅子,也是这红磨坊的总经理,他在清河县的地位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彪哥,听说刘大头那边出事了?” 旁边的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出事?能出什么事?” 刘彪不屑地嗤笑一声,“不就是几个外地来的愣头青吗?马局长已经带人过去了。在清河县这一亩三分地上,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他抿了一口红酒,眼神阴狠,“等马局长把人抓了,男的打断腿扔出去,女的……嘿嘿,我看那个带头的妞长得不错,到时候弄过来调教调教,给弟兄们尝尝鲜。”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淫邪的笑声。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撞开了。 一个保安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满脸惊恐:“彪……彪哥!不好了!条子!好多条子!” “慌什么!” 刘彪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咱们每个月给治安大队交那么多保护费是喂狗的?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查咱们?” “不……不是查房!” 保安带着哭腔喊道,“是包围!前后门都被堵死了!特警!全是特警!”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嚣声,那是音响被强行切断后的尖叫,还有玻璃破碎的声音。 刘彪猛地冲到窗边往下看。 只一眼,他的腿就软了。 楼下,红蓝色的警灯闪烁成了一片海洋。无数全副武装的特警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入大堂。 “妈的!马卫民怎么没给信儿?!” 刘彪是个狠人,反应极快。 他知道,既然动用了这种阵仗,那就绝对不是扫黄那么简单了。这是要动真格的! “快!去把四楼的‘货’冲进下水道!把账本烧了!” 刘彪一边吼着,一边从沙发底下摸出一把自制的双管猎枪,往怀里一揣,“走!跟我从秘密通道撤!” 红磨坊的地下有个防空洞改造的密道,直通几百米外的一个废弃仓库,这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退路。 大堂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尖叫声、哭喊声、酒瓶破碎声混杂在一起。 平时那些不可一世的富二代、大老板,此刻一个个抱着头蹲在地上,脸都吓白了。 “都不许动!警察办案!” “抱头!蹲下!” 特警们的怒吼声震耳欲聋。 齐学斌没有理会大厅的混乱,他带着一队精干警力,直奔后厨方向。 他手里拿着一张红磨坊的结构图——这也是前世办案时缴获的。 “一组二组控制大厅和包房!三组跟我来!堵住地下室入口!” 齐学斌一边跑一边下令。 他知道刘彪这条老狐狸肯定会跑,而且一定会走密道。 刚冲到后厨门口,就迎面撞上了几个拿着砍刀和钢管的内保。 “妈的!跟他们拼了!” 这些亡命徒平时嚣张惯了,看到警察不仅不跑,反而红着眼冲了上来。 “砰!”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特警毫不犹豫地鸣枪示警。 枪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几个内保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家伙差点掉了。 “不想死的就给老子抱头蹲下!谁敢动一下,视为暴力抗法,格杀勿论!” 齐学斌的声音冰冷如刀。 他大步走过去,一脚踹在一个还在犹豫的内保膝盖上,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震慑住这群喽啰,齐学斌带人冲进了储藏室。 一面墙壁已经被推开了,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追!” 齐学斌一马当先钻了进去。 密道阴暗潮湿,只有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 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彪!你跑不掉了!” 齐学斌大喝一声。 前面的人影一顿,随即一道火舌喷出。 “轰!” 那是土制猎枪特有的轰鸣声。 无数铁砂打在所有的墙壁上,火星四溅。 “小心!” 齐学斌反应极快,一把按住身后的特警队员,两人滚到旁边的凹槽里。 “草泥马的小崽子!敢抓老子?老子崩了你!” 刘彪躲在一个转角处,疯狂地填装弹药。他已经红了眼,知道被抓进去就是死刑,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齐学斌贴着墙壁,深吸了一口气。 他从腰间拔出64式手枪,打开保险。 重生回来,他的身体素质虽然没有特别加强,但前世在刑警队练就的枪法和战术意识,却深深刻在骨子里。 “掩护我!” 他对身后的特警使了个眼色。 特警心领神会,探出身子开了两枪进行压制。 趁着刘彪缩头的瞬间,齐学斌像猎豹一样窜了出去。 他没有直线冲刺,而是在狭窄的过道里做了一个战术规避动作,身体贴地滑行。 “砰!” 刘彪再次开枪,但打高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齐学斌已经到了近前。 他没有开枪击毙刘彪——这人必须活着,只有他活着,才能咬出赵家。 齐学斌手腕一抖,枪柄狠狠砸在刘彪的手腕上。 “咔嚓!” 刘彪手腕骨折,猎枪脱手。 还没等他惨叫出声,齐学斌已经欺身而上,一记标准的擒拿手扣住他的肩膀,借力一个过肩摔。 “咚!” 刘彪重重地砸在地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冰冷的手铐瞬间锁住了他的双手。 “刘彪,玩完了。” 齐学斌单膝跪压在他背上,冷冷地说道,“你的靠山,塌了。” 刘彪趴在地上,满嘴是血,死死地盯着齐学斌:“你……你是谁?清河县没你这号人物……” “记住我的名字,齐学斌。” 齐学斌拍了拍他的脸,“送你上路的人。” 随着刘彪落网,红磨坊的抵抗彻底瓦解。 在四楼的VIP包厢夹层里,警方搜出了整整两公斤的高纯度毒品,以及大量的性贿赂账本和偷拍录像带。 这些录像带,涉及了无数高官显贵,简直就是一颗核弹。 当齐学斌押着刘彪,提着那袋作为铁证的录像带走出红磨坊大门时,外面的警戒线外已经围满了群众。 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 紧接着,掌声雷动。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红磨坊这个毒瘤存在了这么多年,坑害了多少家庭,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今天,终于被连根拔起了! 林晓雅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从黑暗中走向光明的年轻身影,眼中闪烁着异彩。 她知道,这一仗,他们赢了。 赢得漂亮,赢得彻底。 与此同时,清河县委家属院一号楼。 “啪!” 一只价值不菲的明代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县委书记赵德胜脸色铁青地站在窗前,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盲音。 刚才,他在市局的眼线打来电话,只说了一句话:“红磨坊被端了,刘彪被活捉,马卫民失联。” 完了。 赵德胜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会有沈家这尊真佛降临,更没算到林晓雅这个被他架空的小丫头片子,竟然敢如此破釜沉舟。 最关键的是那个叫齐学斌的小警察! 本来以为只是只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没想到竟然是一头吃人的猛虎! “书记,现在怎么办?” 秘书在一旁战战兢兢地问道。 赵德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慌什么!”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刘彪那边的尾巴,处理干净了吗?” “本来安排好了,但他被……被活捉了,而且账本和证据好像都在警方手里。” 赵德胜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丢卒保车了。 “给市里……”赵德胜顿了顿,改口道,“不,直接给省里打电话。就说清河县公安局局长马卫民,在那啥‘红磨坊’问题上涉嫌严重渎职,我作为县委书记,虽有失察之责,但请求省委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秘书愣住了:“书记,这……马局长可是跟了您十年的老人啊……” “老人怎么了?” 赵德胜转过身,有些谢顶的头颅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他不死,我们就得死。” “另外,去查查那个齐学斌的底。” 赵德胜眯起眼睛,“这小子既然想出头,那就看他的命够不够硬了。沈家的人不可能一直待在清河县,等那两尊大佛一走……” 他没把话说完,但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夜色更深了。 这场惊心动魄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四十三章:好你个齐学斌!攀上高枝了 清河县的这个夜晚,注定是不平静的。 “红磨坊”被一锅端的消息,就像一颗深水炸弹,在看似平静的湖面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县委大楼那庄严的国徽上时,整个官场的空气都变得格外稀薄。 原本那些习惯了在机关食堂里高谈阔论的干部们,今天一个个都埋头吃饭,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显得小心翼翼。 大家都在等。 等那只从市里、甚至省里落下来的靴子。 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这间曾经象征着清河县暴力机关最高权力的屋子,此刻却显得格外凄凉。 那个总是把“党性”和“原则”挂在嘴边的马卫民,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一整夜。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就像一座小小的坟墓。 昨晚被两个纪委工作人员“请”回来协助调查后,他就一直坐在这里。虽然还没有正式宣布双规,但门口那两个寸步不离的“门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马卫民那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像个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稻草,猛地扑过去抓起听筒。 “喂!是赵书记吗?我是老马啊!您要救我……” “老马。” 电话那头传来的,确实是县委书记赵德胜的声音。 但语气里的寒意,比这深秋的清晨还要冷。 “你的事情,市里已经知道了。省厅的梁厅长也很震怒。” 赵德胜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红磨坊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还藏毒、涉黑、非法拘禁……这不仅仅是失职,这是渎职!是犯罪!” 马卫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书记……赵哥!这些事当初可都是您……” “住口!” 赵德胜厉声打断了他,“马卫民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一直强调要扫黑除恶,要保一方平安!是你自己被猪油蒙了心,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想乱咬人吗?” 马卫民愣住了。 他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明白了。 这是要断尾求生! 这是要把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他一个人头上! “老马啊。” 赵德胜的语气突然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暗示,“你也是老党员了,要识大体,顾大局。有些事情,烂在肚子里,对大家都好。你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儿子,还有家人……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呢?不过既然做出来了,就要勇于承担后果。” “啪。” 电话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就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一下砸在马卫民的心口。 他瘫坐在椅子上,手中的听筒滑落,在半空中晃荡着,发出“嘟嘟”的嘲讽声。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做了一辈子的鹰犬,最后却成了主人餐桌上的一盘菜。 “马局长,时间到了。”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走进来的不是纪委的人,而是一身警服笔挺、精神抖擞的齐学斌。 而在他身后,跟着面色冷峻的林晓雅。 “你们……” 马卫民看着这个曾经被自己随意拿捏、发配到水库的小民警,眼里闪过一丝怨毒,但更多的是一种英雄迟暮的悲凉。 “马卫民,这是市纪委和市公安局的联合决定。” 林晓雅把一份红头文件拍在桌子上,“鉴于你涉及严重违纪违法,即刻起,免去你清河县公安局局长、党委书记职务。你的问题,将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带走!” 齐学斌一挥手。 两个年轻刑警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起了马卫民。 “齐学斌……” 在经过齐学斌身边时,马卫民突然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他,“你赢了。但你别高兴得太早。赵德胜还在,他背后的赵家还在。你拔了我这颗萝卜,就不怕那个坑把你埋了吗?” 齐学斌笑了。 他凑近马卫民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马局,您放心去吧。那个坑,我会用来埋赵家的。一家人嘛,就是要整整齐齐。” 马卫民瞳孔猛地一缩,仿佛看到了什么魔鬼。 他想说什么,却被刑警强行拖了出去。 走廊里,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这一幕。有震惊,有快意,也有恐惧。 从今天起,清河县公安局的天,变了。 “学斌,这次多亏了你。”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两个人。林晓雅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男人,眼神有些复杂。 这次“红磨坊”行动,不仅铲除了毒瘤,更让她这个代县长在县里彻底站稳了脚跟。 赵德胜虽然还在,但断了一臂,元气大伤,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再轻举妄动。 “林县长,咱们之间就不用说谢字了吧?” 齐学斌很自然地就在刚才马卫民坐过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当然,是在换了一把椅子之后。他嫌脏。 “不过,有件事我得跟您汇报一下。” 齐学斌收起笑容,正色道,“马卫民倒是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在。刑侦大队现在人心惶惶,之前的那个大队长又是马卫民的铁杆心腹,已经被牵连进去免职了。这个位置,不能空着。” 林晓雅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我们的英雄警官,这是来跑官要官了?” “举贤不避亲嘛。” 齐学斌一点也不脸红,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觉得,没人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而且,接下来的‘11.23’专案,涉及到赵家更深层的核心利益,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刑侦大队在手里,我怕镇不住场子。” 林晓雅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齐学斌说的是对的。 赵家这次吃并在马卫民身上栽了跟头,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反扑,只会更加疯狂和隐蔽。 把这把尖刀交到齐学斌手里,是最好的选择。 “好。” 林晓雅点点头,“我会立刻召开党组会议,提名你担任刑侦大队大队长。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里闪过一丝促狭,“你这次闹得这么大,连京城的沈家都搬出来了。有些人,恐怕已经坐不住了哦。” 齐学斌心里咯噔一下。 有些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晓雅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把手机屏幕转向齐学斌。 上面的备注赫然是——“省厅梁警官”。 梁雨薇! 齐学斌的头皮瞬间有点发麻。 江东省省会,金陵市。 省公安厅那栋威严的大楼里,政治部宣教处的一间办公室。 “啪!” 一直精美的钢笔被硬生生折断了。 梁雨薇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警服,却掩盖不住那张绝美脸庞上的扭曲和怒火。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份关于清河县“红磨坊”案件的内部简报。 当然,让她失态的不是案子本身,而是简报角落里的一行小字: “据现场目击者称,京城沈家千金沈曼宁及其堂哥沈剑全程参与了此次行动,并对专案组组长齐学斌表现出极高的评价与……亲密态度。” 亲密态度!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刺痛了梁雨薇的眼睛。 “好你个齐学斌!” 梁雨薇咬牙切齿,那双总是带着高傲的凤眼里,此刻满是疯狂的嫉妒,“拒绝了我的招揽,跑到那个破县城去当个小民警,原来是攀上了更高的高枝儿啊?” “沈曼宁?京城沈家?” “哼,别人怕你们沈家,我梁雨薇可不带怕的!这是江东省,是我梁家的地盘!”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给我备车!去清河县!” “梁警官,你下午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一旁的同事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梁雨薇虽然在省厅级别不高,但是仗着父亲的权势,可以说相当于省厅的二号首长了,把同事都是当秘书来使的。 “推了!” 梁雨薇的声音轻蔑地说道,“我是去通过视察工作!听说清河县出了个英雄典型,我作为省厅的一员,不得亲自去‘慰问慰问’吗?” 挂断电话,梁雨薇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美艳却带着几分戾气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齐学斌,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让你这杯罚酒喝得痛不欲生!” “你想当英雄?那我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英雄气短,还是儿女情长!” 清河县。 还不知道大祸临头的齐学斌,刚送走林晓雅,正在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里交接工作。 “齐队……哦不,齐大队!” 以前的同事,现在的下属,几个年轻刑警正围着他,眼里满是崇拜。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单枪匹马闯面粉厂、又带着特警端了红磨坊的狠人啊! 跟着这样的大哥混,才叫当警察! “行了,别拍马屁了。” 齐学斌把脚搁在桌子上,随手扔过去一包中华,“案子还没完呢。刘彪虽然抓了,但红磨坊的那些账本,还有从地下室搜出来的那些录像带,都要给我把嘴闭严实了!” “凡是涉及到科级以上干部的,单独列出来,直接交给我,谁也不许私自翻看!” “是!” 众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沈曼宁。 内容很简单,就一句话: “大英雄,我和我哥要回京城了。临走前,能不能赏脸吃个路边摊?就当是你利用本小姐的‘补偿’。” 看着这条短信,齐学斌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个沈家大小姐,倒是比想象中有趣。她早就看穿了自己是在借势,但并没有生气,反而……似乎很享受这种“共谋”的感觉? “好。地点你定。” 齐学斌回了过去。 他知道,这顿饭必须吃。 不仅是为了感谢,更是为了铺路。 有了沈家这条线,再加上林晓雅,他在未来的官场之路上,手里就多了两张王炸。 只是,他并没有意识到,就在他准备去赴这场“谢师宴”的时候,一场更加猛烈的修罗场风暴,正在向他袭来。 那个叫梁雨薇的疯女人,已经在高速公路上了。 第四十四章 给了齐学斌一张免死金牌 清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会议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混合着陈旧的烟草味和汗味,这就是刑侦队的味道。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三十多号刑警。 有人在低头抠手指,有人在假装看笔记本,还有人在不停地抖腿。他们的目光游移不定,偶尔偷偷瞥一眼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那个年轻身影,又像触电一样迅速收回。 “都到齐了?” 齐学斌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轻轻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 这副老干部的做派,放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本该有些违和,但在此时此刻,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报告齐……齐大队,除了一中队副队长李强请病假,其他人都到了。” 负责点名的内勤小王紧张地汇报道。 “病假?” 齐学斌放下茶缸,目光如炬,扫过全场,“什么病?是身体病了,还是心里病了?” “啪!” 一份文件夹被他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颤。 “李强,男,35岁,原刑侦大队一中队副队长。马卫民的远房表弟。在‘红磨坊’长期持有干股,每月分红五千元。另外,还多次利用职权,帮刘彪处理打架斗殴的‘善后’工作。” 齐学斌的声音不大,但在鸦雀无声的会议室里,每一个字都像是惊雷。 “我给他十分钟。” 齐学斌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并不名贵的手表,“十分钟内,如果他出现在这个会议室里,我算他是自首。如果来不了,那就让纪委和督察去医院‘慰问’他吧。”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和李强平时关系不错的警察,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手悄悄伸进兜里,想要发短信通风报信,但看到齐学斌那似乎能洞穿一切的眼神,又讪讪地把手缩了回来。 现在的齐学斌,可不是当初那个刚分到城关派出所的愣头青了。 他是林县长面前的红人,是端了红磨坊的英雄,更是连京城权贵都得高看一眼的“人物”。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他的霉头? “在这个位置上,我只讲三句话。” 齐学斌没有再提李强的事,而是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第一句,过去的既往不咎。” 此话一出,不少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在马卫民时代,刑侦队是个大染缸,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违规操作,或者是收过一点烟酒土特产。真要深究起来,这个屋子里能剩下的人不多。 “但是!” 齐学斌话锋一转,“这个既往不咎,是有底线的!像李强那种充当保护伞、涉黑涉恶的,有一个算一个,自己去纪委交代,别等着我来抓你!” “第二句,我看重的是能力。” 他指了指会议室墙上挂着的“人民卫士”锦旗,“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人,跟过谁,那是过去式。从今天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刑警!谁能破案,谁能抓贼,谁就是我齐学斌的兄弟!谁要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甚至吃拿卡要,那就给我滚蛋!” “第三句……” 齐学斌眯起眼睛,眼神变得格外锐利,“从现在开始,刑侦大队姓‘公’,不姓‘马’,更不姓‘赵’!谁要是还敢做某些人的眼线、传声筒,别怪我齐学斌心狠手辣!我能把刘彪送进去,能把马卫民拉下马,就不差这一个两个的小虾米!” “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参差不齐的回答声响起。 “听不见!没吃饭吗?!”齐学斌猛地一拍桌子,吼道。 “听明白了!” 三十多个汉子齐声大吼,声浪震得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 齐学斌看着这一张张因激动或恐惧而涨红的脸,心里微微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恩威并施,雷霆手段。 对于这支被马卫民带歪了的队伍,光讲道理是没用的,必须要用绝对的实力和霸气把他们镇住,然后再慢慢清理整顿。 “散会!各中队长留下开会,研究‘11.23’专案的侦破方向!” 夜幕降临。 清河县城北,护城河边的一个露天大排档。 寒风萧瑟,但这里的人气却很旺。炭火烤肉的香味混合着啤酒的麦芽香,构成了最具人间烟火气的画面。 角落里的一张折叠桌旁,坐着三个画风截然不同的人。 一个是穿着警用作训服、眉宇间透着英气的年轻警官。 一个是身穿名牌风衣、气质优雅高贵的都市丽人。 还有一个是坐姿笔挺如松、即使吃串也像是在执行任务的冷酷军官。 正是齐学斌、沈曼宁和沈剑。 “来,大英雄,这一杯我敬你!” 沈曼宁举起一次性塑料杯,里面装满了甚至有些劣质的扎啤,但她毫不在意,豪爽地一饮而尽,“真没想到,你也喜欢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怎么了?” 齐学斌笑着拿起一串烤腰子咬了一口,满嘴流油,“接地气,有人味儿。而且,只有在这种地方,才能听到老百姓的真心话。” “你是个好警察。” 一直沉默的沈剑突然开口。他看着齐学斌,眼神里少了几分之前的审视,多了几分认可,“这次行动,你的指挥、应变,甚至最后的收网,都有战术专家的水准。如果你来部队,一定是个优秀的特种指挥官。” “沈营长过奖了。” 齐学斌摆摆手,“我就是个小片警,哪里懂什么战术。都是被逼出来的。” “你就别谦虚了。” 沈曼宁托着腮,那双漂亮的杏眼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直勾勾地盯着齐学斌,“哎,说实话,当初你把你那些计划告诉我的时候,我真的很惊讶。你怎么就算得那么准?你怎么知道刘大头一定会撞上来?怎么知道马卫民一定会那个反应?” “直觉。” 齐学斌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警察的直觉。” “切,不说拉倒。” 沈曼宁撇撇嘴,但眼里的笑意却更浓了。 她并不讨厌这个有城府的男人。相反,在看惯了京城那些只会拼爹、绣花枕头一包草的二代们之后,齐学斌这种既有野心又有能力、还带着几分痞气的男人,对她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说真的……” 沈曼宁突然凑近了一些,身上的香水味混着夜风钻进齐学斌的鼻子,“我知道你在利用我。利用我的身份,利用沈家的势,来对付这里的地头蛇。” 齐学斌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正要去解释或者道歉。 “嘘,别解释。” 沈曼宁伸出一根手指挡在唇边,笑得像只小狐狸,“我就喜欢被你利用。真的。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和那些为了巴结沈家才接近我的人不一样。你是在和我……合作。这种感觉,很新鲜,也很刺激。” “而且,你做的是好事。帮老百姓除害,帮那个可怜的女孩讨回公道。为你当这种刀,本小姐乐意。” 齐学斌看着眼前这个坦荡率真的女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前世,他被梁雨薇那个蛇蝎女人折磨得体无完肤,对这种权贵之女有着本能的防备。但沈曼宁,确实是个例外。 “谢谢。” 齐学斌举起酒杯,郑重地碰了一下她的杯子,“这份情,我齐学斌记下了。” “记下可不行,得还。” 沈曼宁俏皮地眨眨眼,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和一部崭新的诺基亚N95手机,推到齐学斌面前,“这是我的私人号码,24小时开机。这部手机里,存了一些京城那边朋友的联系方式,或许你以后用得着。” “还有……” 她压低了声音,“你的《凡人仙路》这本书写得真好。我有几个朋友是做文化产业投资的,如果你想把版权运作一下,可以找我。” 齐学斌一愣。 这部手机和这些资源,价值连城啊! 这哪里是还人情,这是在对他进行天使投资! “这个太贵重了……” “收着!” 一直没说话的沈剑突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曼宁给你的,你就拿着。这也是老爷子的意思。” “老爷子?”齐学斌心头一跳。 “二叔给家里打电话了。” 沈剑淡淡地说道,“他说,像你这样敢想敢干、有勇有谋的年轻人,不多了。如果以后在江东省混不下去了,可以来京城找他。卫戍区或者公安部,都有位置。” 这是一个承诺! 来自沈家最高层的承诺! 这相当于给了齐学斌一张免死金牌!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不再推辞,将手机和名片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哪怕刀山火海,只要沈家有召,我齐学斌义不容辞。” 酒足饭饱。 黑色的奥迪A6缓缓启动,准备驶离清河县,返回京城。 齐学斌站在路边送行。 车窗降下,沈曼宁那张精致的脸露了出来。 “喂,齐学斌。” “怎么了?” “小心梁家。” 沈曼宁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我听二叔说,梁国忠这个人,心胸狭隘得很。你这次把他的人面子踩在地上摩擦,他肯定不会放过你。尤其是那个梁雨薇……听说是个女疯子。” 齐学斌点了点头,眼神微冷:“我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就喜欢你这种自信的样子。” 沈曼宁展颜一笑,突然伸出手,快速地在齐学斌的脸上摸了一把,“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不然我就去你的书评区刷差评!” 说完,车窗升起,奥迪车绝尘而去。 齐学斌摸着被偷袭的脸颊,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 但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县城,目光投向了通往省城高速路口的方向。 沈曼宁走了,他的保护伞也暂时离开了。 接下来,他要独自面对的,是赵家的疯狂反扑,以及……那个即将到来的女魔头。 “梁雨薇……” 齐学斌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前世跳楼前的那种绝望和愤怒再次涌上心头。 “来吧。这一次,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林晓雅打来的。 “学斌,你在哪?赶快回局里!” 林晓雅的声音有些焦急,“省厅的人到了!带队的是梁雨薇!她直接冲着刑侦队去了,说要查阅‘红磨坊’案的所有卷宗,还点名要见你!” 果然来了! 而且来得这么快! 齐学斌冷笑一声,大步走向自己的警车。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既然躲不掉,那就正面刚! 警灯闪烁,警笛长鸣。 齐学斌驾驶着警车,如同一头出笼的猛虎,冲向了那个即将爆发的修罗场。 第四十五章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 清河县的秋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一夜秋风起,满城落叶黄。 上午九点,县公安局那个平日里并不常开的大会议室里,此刻却是座无虚席。 主席台上,鲜花锦簇,红旗招展。 除了被双规的马卫民,县局党委班子成员悉数出席。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C位上的那个女人。 梁雨薇。 她今天并没有穿警服,而是穿了一套剪裁极佳的深色职业套装,内搭白色的真丝衬衫,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这身装扮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警察的硬朗,多了几分上位者的矜贵与傲慢。 在她身后,坐着一排来自省厅督察总队和法制总队的精兵强将。 为了彻查“红磨坊”案中可能存在的违规违纪问题,省厅专门成立了“11.23”案件专项督导调查组。虽然名义上的组长是一位退居二线的副厅级巡视员,但谁都知道,那位只是挂名。此时坐在C位、掌握实权的常务副组长梁雨薇,才是这把尚方宝剑的真正执剑人。 这阵势,不像是来视察工作的,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关于红磨坊案件,我看了报告。” 梁雨薇的声音清冷如冰,没有丝毫的客套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首先,我代表省厅,对清河县局在这次行动中展现出的战斗力,表示……保留意见。” 全场哗然。 保留意见? 这可是端掉了一个盘踞多年的黑恶势力团伙,抓捕了近百人,缴获了大量的毒品和赃款。这是实打实的大功一件啊! 怎么到了省厅领导嘴里,就成了保留意见了? 坐在台下的齐学斌,面无表情地把玩着手里的钢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来了。 这个女人的报复,永远都是这么直接,这么不讲道理。 “为什么这么说?” 梁雨薇那双锐利的凤眼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齐学斌身上,“因为这起案件的侦办过程,充满了个人英雄主义的鲁莽和程序的严重违规!” “居然在没有向上级汇报、没有详细作战计划的情况下,擅自调动包括特警在内的大量警力,去围攻一个合法的经营场所!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军阀作风!这是无组织无纪律!” “万一情报有误怎么办?万一造成大规模群体性事件怎么办?万一惊扰了外商投资怎么办?” 梁雨薇一连三个万一,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仿佛齐学斌不是功臣,而是把清河县天捅了个窟窿的罪人。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省厅来的梁组长,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就是冲着齐学斌来的。 “齐学斌同志。” 梁雨薇突然点名。 “到。” 齐学斌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身姿挺拔如松。 “你作为这次行动的现场指挥,也是新上任的刑侦大队长,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梁雨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她在等。 等齐学斌愤怒,等他辩解,等他失态。 只要他在这种场合公然顶撞上级,她就有无数种办法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可惜,她失算了。 齐学斌并没有愤怒,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谦逊的微笑。 “报告梁组长,关于您提出的几点批评,我都虚心接受。” 齐学斌声音洪亮,不亢不卑,“作为基层民警,我们在处理突发状况时,确实可能存在考虑不周全的地方。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直视梁雨薇,“当我们接到群众举报,得知有一名无辜女孩正处于生命危险中时,当我们发现毒品正在危害社会安全时,我认为,作为一名人民警察,首要的任务是打击犯罪,保护人民!哪怕程序上稍微急了一点,但在正义面前,刻不容缓!” “至于您说的个人英雄主义……” 齐学斌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和他并肩作战的战友们,“那晚参战的两百多名警力,没有一个是英雄,但也没有一个是孬种!我们是为了这身警服的荣誉而战,为了清河县的老百姓而战!如果这也是错,那我齐学斌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好!”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响彻整个会议室。 梁雨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没想到,齐学斌这个小小的民警,在局里的威望竟然这么高。更没想到,他竟然敢当众用这种大义凛然的话来堵她的嘴。 “够了!” 梁雨薇猛地一拍桌子,掌声戛然而止。 “牙尖嘴利!” 她冷哼一声,“功是功,过是过。省厅会派专门的调查组来核实此案。如果发现有违规操作,绝不姑息!” “梁组长。” 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林晓雅突然开口了。 她慢慢地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关于红磨坊案件,是在县委县政府的高度重视和直接领导下进行的。齐学斌同志的所有行动,都经过了我的授权。如果您对程序有疑问,可以直接来查我。” 梁雨薇的目光瞬间转向林晓雅。 两个同样优秀的女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火花四溅。 一个是背景深厚的省厅千金,一个是手握实权的地方诸侯。 “林县长,您这是在护短吗?”梁雨薇眯起眼睛。 “我是在维护我的兵。” 林晓雅寸步不让,“如果像齐学斌这样敢打敢拼的干警都要被调查、被问责,那以后谁还敢干事?谁还愿意义无反顾地冲在第一线?”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大家都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生怕被这两位女强人的战火波及。 梁雨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她知道,今天在大会上是讨不到好了。林晓雅摆明了要保齐学斌,而且用的是阳谋,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好,很好。” 梁雨薇怒极反笑,“既然林县长都这么说了,那我们省厅就不做这个恶人了。散会!” 她站起身,拿起文件夹就走。 但在经过齐学斌身边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留下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 “我在小会议室等你。十分钟。如果不来,后果自负。” 十分钟后,局机关小会议室。 这里没有了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但空气中那股压抑感却更加浓重。 梁雨薇坐在沙发上,优雅地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她的那张脸显得格外妖冶。 “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像是命令一条狗。 齐学斌没有坐,而是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保持着一种安全的社交距离。 “梁组长,有什么指示?” “指示?” 梁雨薇轻笑一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齐学斌面前。 她身上那股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烟草味,直冲齐学斌的鼻腔。 “齐学斌,你真的让我很意外。”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想要帮齐学斌整理一下衣领,却被齐学斌侧身躲开了。 梁雨薇的手僵在半空,眼里的寒意更甚。 “半年前,你还是个被打发回街道派出所的小透明。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竟然能搅动这清河县的风云,还攀上了京城沈家的高枝儿。” 她围着齐学斌转了一圈,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不得不承认,我看走眼了。你不仅是一块璞玉,更是一把锋利的刀。” “梁组长过奖了。” “可惜啊,这把刀如果不握在合适的人手里,很容易伤到自己。” 梁雨薇停在齐学斌面前,声音突然变得柔媚起来,“跟我走吧。” “什么?”齐学斌一愣。 “我是说,跟我回省城。” 梁雨薇直视着他的眼睛,“只要你点头,我可以立刻把你调到省厅。刑侦总队、经侦总队,位置随你挑。只要你娶了我,入了我们梁家的门,以后这江东省的警界,有你的一席之地。” “至于那个沈曼宁……” 她冷笑一声,“她不过是京城来的过客,玩玩而已,给不了你真正的未来。但我梁家不一样,我们是这江东省的根。”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对于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年轻警察来说,能直接进入省厅,还能得到厅长的赏识,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但齐学斌只觉得恶心。 前世,这个女人就是用这种看似给予、实则控制的手段,一步步把他变成了梁家的赘婿,变成了她手中的玩物,最后榨干价值后像垃圾一样丢弃。 那种屈辱,那种绝望,刻骨铭心。 “抱歉,梁组长。” 齐学斌后退一步,眼神清明而坚定,“我在清河县待挺好的。这里的百姓需要我,这里的案子还没办完。至于省城的大舞台,我这种乡下人,恐怕适应不了。” “你拒绝我?” 梁雨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才的柔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狰狞。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她死死地盯着齐学斌,“齐学斌,你知不知道拒绝我的代价?” “什么代价?” “我知道你的底气是什么。不就是手里握着赵家的那些黑料吗?不就是有林晓雅给你撑腰吗?” 梁雨薇凑近他的耳朵,声音阴恻恻的,“但你别忘了,赵德胜背后的人,和我爸是战友。而林晓雅,她自己的位置都还没坐稳呢。” “你想当英雄,想主持正义,我很欣赏。但如果在主持正义的路上,突然出一场车祸,或者被查出收受巨额贿赂……我想,哪怕是沈家,也不会为了一个死人或者罪犯去得罪整个江东官场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甚至是死亡威胁! 齐学斌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两团燃烧的火焰。 “梁组长,您这是在教我做事?” 他笑了,笑得有些肆无忌惮,“那我也送您一句话。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这清河县的水很深,小心把鞋弄湿了。” “另外……” 他上前一步,反过来逼视着梁雨薇,“如果您想动我,尽管来。我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如果让我知道您敢动我身边的人哪怕一根手指头……” 齐学斌没有说下去,但他眼中的那股杀气,让梁雨薇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不由得心里一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疯子……” 梁雨薇咬着牙骂道。 “多谢夸奖。” 齐学斌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就走,“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去忙了。毕竟,咱们刑警队抓坏人挺忙的,不像您,有空到处视察。” “砰!” 小会议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梁雨薇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桌上的烟灰缸扫落在地。 “齐学斌!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赵叔叔吗?我是雨薇。对,我在清河县。关于那个齐学斌……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第四十六章:只要上了床!就由不得他了 十个小时的时差,将地球劈成了黑白两半。 当清河县还沉浸在深夜的寂静中时,远在大洋彼岸的伦敦,正是午后阳光最慵懒的时候。 齐学斌坐在为了写专门配置的电脑前,屏幕上闪烁着QQ视频通话的窗口。 他的心跳有些快。 虽然两世为人,虽然前世在官场上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养气功夫,但在面对这个女孩时,他依然会像个初恋的毛头小子一样紧张。 苏清瑜。 这个名字,是他前世在绝望深渊中唯一的慰藉,也是他这一世拼命往上爬、拼命积攒力量想要守护的净土。 更是最后彻底掉进泥坑堕落后,无颜去面对的人。 “滴——” 视频接通了。 屏幕晃动了一下,随后出现了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庞。 即使隔着并不清晰的网络摄像头,那个女孩的美依然直击人心。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英伦风针织衫,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背景是泰晤士河畔的古典建筑和偶尔飞过的白鸽。 “学斌!” 女孩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和思念,“真的是你!你怎么这个点还没睡?国内现在应该是凌晨三点了吧?” “刚办完一个案子,睡不着,想你了。” 齐学斌痴痴地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你在那边怎么样?最近还在下雨吗?” “伦敦的天气你还不知道嘛,一天能下八遍雨。” 苏清瑜无奈地耸耸肩,然后把摄像头转了一圈,让他看身后的风景,“不过今天运气好,难得出了太阳。我现在在学校旁边的咖啡馆,刚上完课。” 看着女孩明媚的笑容,齐学斌感觉这一整天在官场搏杀带来的疲惫和戾气,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这才是生活啊。 和那个只会像疯狗一样咬人、满脑子只有权力和占有欲的梁雨薇比起来,苏清瑜就像是天使。 “对了,学斌。” 苏清瑜突然压低了声音,脸上多了几分认真,“你上次汇过来的那笔钱,我已经收到了。加上之前你给的稿费,现在咱们在海外账户上的资金已经不少了。” 齐学斌凭借着前世对网文风口的记忆,把《凡人仙路》这本神作写了出来。虽然现在国内的网文市场才刚刚起步,但凭借着他在剧情上的精准把控和更新速度,这本书已经成了当之无愧的爆款。 光是这两个月的稿费和版权预付款,就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 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一两千的年代,他已经是个隐形的富豪了。 “钱够用就行。” 齐学斌柔声道,“你在那边别苦着自己,喜欢什么就买,想去哪里旅游就去。我赚钱就是给你花的。” “知道啦,大财主。” 苏清瑜白了他一眼,但眼里全是甜蜜,“不过我也没闲着。我最近跟着导师在做几个金融模型,顺便用这笔钱在伦敦股市和期货市场上试了试水……” 说到专业领域,女孩的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你猜怎么着?这两个月的收益率已经超过了30%!学斌,我觉得你很有投资的天赋,你让我关注的那几只科技股,最近涨势都很好!” 齐学斌笑了。 他当然知道会涨。那些可是未来十年的科技巨头,现在还处于萌芽期,遍地都是黄金。 但他更欣慰的是苏清瑜的成长。 前世,苏清瑜因为家庭刁难和他的拖累,不得不兼职打工,甚至最后和家里决裂辍学,那身才华被生活磨平了棱角。这一世,他终于有能力让她去飞翔,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这都是你的功劳。” 齐学斌毫不吝啬赞美,“我们家清瑜可是未来的金融女王,以后我不想当警察了,就靠你养我了。” “没问题!包养你!” 苏清瑜豪气地挥了挥小拳头,两人隔着屏幕笑成一团。 这种纯粹的、没有任何利益算计的快乐,让齐学斌有些恍惚。 “对了,还有件事。” 笑过之后,苏清瑜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我这边在分析一些离岸资金流向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数据。” “什么数据?”齐学斌心中一动。 “最近有几个新注册的离岸公司,资金往来非常频繁,而且数额巨大。这些资金的最终流向,好像都指向了国内的某些地下钱庄。” 苏清瑜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给齐学斌看,“我查了一下这几个公司的注册信息,虽然经过了层层伪装,但在股东名单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缩写——L.G.Z。” L.G.Z? 齐学斌的瞳孔猛地收缩。 梁国忠! 省公安厅厅长,梁雨薇的父亲! 前世,梁家倒台的时候,确实查出了巨额的海外资产。但那时候已经是几年后的事情了,而且因为证据不足,只是查封了一部分。 难道现在,他们就已经开始大规模转移资产了吗? “你确定吗?”齐学斌的声音变得低沉。 “百分之八十。” 苏清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而且,这些资金的来源,很多都是通过‘艺术品拍卖’和‘咨询服务费’的形式洗出去的。这在洗钱手法里很常见。” “清瑜,听我说。”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盯着屏幕,“这件事,你只管记录数据,千万不要去深查!更不要让人知道你在关注这些!这里面水太深,太危险!” 梁家在海外肯定有眼线。如果让他们知道苏清瑜查到了他们的尾巴,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 苏清瑜乖巧地点头,“我只是觉得这可能对你有用,所以偷偷记下来了。你在国内当警察,一定要小心。我总觉得……这些人不像是在做什么好事。” 齐学斌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是一阵后怕。 这傻丫头,为了帮他,竟然不知不觉间摸到了老虎的屁股。 “把那个笔记本收好,最好备份一份加密传给我,然后把你那边的记录全部销毁。” 齐学斌叮嘱道,“记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果遇到什么危险,马上联系使馆,或者去我给你的那个地址找人。” 那是沈曼宁给他的联系方式,在伦敦也有沈家的人脉。 “嗯,我记住了。” 苏清瑜看着齐学斌焦急的样子,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觉得很甜蜜,“学斌,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我看你刚才眉头一直皱着。” “没什么,工作上的一点小事。” 齐学斌不想让她担心,故意轻松地笑道,“有个女领导看我不顺眼,老是想给我穿小鞋。不过你老公本事大着呢,早就把她怼回去了。” “女领导?” 苏清瑜的雷达瞬间开启,狐疑地看着他,“漂亮的吗?” “没你漂亮,也没你温柔。” 齐学斌求生欲极强,“那简直就是个母夜叉,凶得很。我看她一眼都觉得做噩梦。” “噗嗤。” 苏清瑜笑了,“那就好。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国内招惹烂桃花,我就……” 她做了一个剪刀手的动作。 齐学斌只觉得胯下一凉,连连保证。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直到苏清瑜那边必须去赶下一节课了,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视频。 看着重新变黑的屏幕,齐学斌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点燃一根烟,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变得无比幽深。 梁国忠,海外洗钱…… 这是一条大鱼啊。 原本他以为还要等几年才能抓到梁家的把柄,没想到苏清瑜误打误撞,竟然提前送了他这么大一份礼。 如果能坐实这条证据链,那梁家这棵大树,恐怕就不仅仅是掉几片叶子那么简单了。 “梁雨薇,你不是想让我屈服吗?” 齐学斌吐出一个烟圈,冷笑道,“那咱们就看看,到底是你先把我的头按下去,还是我先把你们梁家的根给刨了。” 与此同时,清河县的一处隐秘会所里。 灯光昏暗,烟雾缭绕。 赵德胜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对面,坐着几个县里的实权人物,包括国土局长、建设局长,还有那个已经被停职等待处理的马卫民的心腹副局长。 “书记,梁小姐走的时候可是发了话了。” 国土局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她说这齐学斌就是个定时炸弹,必须尽快拆除。不然的话……咱们之前那些事儿,早晚得被他捅出来。” “是啊书记。” 建设局长也附和道,“现在红磨坊没了,咱们的财路断了一半。要是开发区那块地再出问题,那咱们可就真的喝西北风了。那个齐学斌现在盯着刑侦队,咱们好多兄弟都不敢动弹。” “怕什么!” 赵德胜猛地把茶杯往桌上一顿,“一个小小的刑侦大队长,还能翻了天不成?梁小姐既然发话了,那咱们就正好借这个机会,送他一程。” “怎么送?” 众人凑了过来。 赵德胜的眼里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光芒。 “英雄难过美人关,也难过金钱关。” 他压低了声音,“齐学斌再怎么横,也不过是个刚毕业没两年的毛头小子。他不是自诩正义吗?那咱们就给他设个局,让他‘执法犯法’!只要手里有了他的把柄,是圆是扁,还不是任由咱们捏?” “老张,”他看向旁边的一个光头,“你手底下不是有个刚出道的小明星吗?让她去。” “还有,老李,准备五十万现金。这年头,没有哪个警察是不爱钱的,尤其是这种穷出身的。” “只要他收了钱,或者上了床……嘿嘿,到时候摄像机一开,他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高!书记实在是高!” 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表情既猥琐又狠毒。 赵德胜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齐学斌,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第二天晚上。 齐学斌刚下班,走出公安局大门,就被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得楚楚动人的女孩拦住了去路。 女孩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长得很像现在当红的一个女星,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惜。 “您……您是齐警官吗?” 女孩的声音颤抖着,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我……我想报案。有人非礼我……”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齐学斌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演技稍微有点浮夸的女孩,突然笑了。 来了。 这种低劣的仙人跳手段,前世他见得多了。赵德胜那帮人,还真是黔驴技穷啊。 不过,既然你们把戏台子搭好了,那我不上去唱两句,岂不是对不起观众? “报案去接待室。” 齐学斌淡淡地说道,“我是刑侦队的,只管大案,不管这种治安纠纷。” “不……不行!” 女孩急了,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接待室的人不管……那个坏人有背景!我听说您是全县最好的警察,只有您能帮我!求求您了,去看看吧,就在前面的宾馆……” 说着,她还故意把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齐学斌低头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 “行啊。” 他点了点头,“既然群众有困难,那我就去看看。带路吧。” 女孩大喜,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果然男人都是一个德行,见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了! 她转身带路,却没看到身后的齐学斌并没有直接跟上,而是把手伸进兜里,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同时给林晓雅发了一条早就在草稿箱里编辑好的短信。 “鱼已咬钩,准备收网。” 第四十七章 救命啊!警察非礼啦!强奸啦 “到了,就在这间房……” 女孩在一间位于老城区的小宾馆房间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齐学斌,眼神里既有紧张也有兴奋。 她叫小雅,是赵德胜手下那个“搞文艺”的张总最近刚捧起来的新人。张总说了,只要今晚这事儿办成了,下个月的县电视台晚会,她就是主持人。 齐学斌站在门口,并没有急着进去。 他抬头看了看这间宾馆的走廊。墙皮斑驳,灯光昏暗,连个监控探头都没有。 这种地方,确实是杀人越货、栽赃陷害的好去处。 “怎么?坏人在里面等着我?” 齐学斌明知故问,似笑非笑地看着小雅。 “啊……对!他……他在里面洗澡……” 小雅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演下去,“齐警官,您快进去抓他吧!我……我好怕……” 说着,她推开了半掩的房门。 房间里很昏暗,只亮着一盏床头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的香水味。 齐学斌迈步走了进去。 “咔哒。” 就在他进去的瞬间,身后的房门被那个柔弱的女孩猛地关上,并且迅速反锁。 紧接着,小雅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一把撕开自己的领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然后扯乱头发,一边尖叫一边朝齐学斌扑过来。 “救命啊!警察非礼啦!强奸啦!” 声音尖利刺耳,穿透力极强。 与此同时,房间的衣柜门猛地被踹开,三个彪形大汉举着摄像机和录音笔冲了出来,闪光灯对着齐学斌和小雅就是一顿狂闪。 “好你个警察!竟然知法犯法!” 为首的一个光头大汉狞笑着把摄像机怼到齐学斌脸上,“大家都来看看!这就是咱们清河县的英雄刑警!私会少女,图谋不轨!人赃并获!” “别怕!我们都拍下来了!明天就发到网上去!让你身败名裂!” 小雅此刻已经瘫软在地上,抱着齐学斌的大腿痛哭流涕:“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有男朋友的……呜呜呜……” 这一套连招,行云流水,配合默契。 如果是普通人,哪怕是有些经验的老警察,面对这种局面也得蒙圈。 只要一慌张,一辩解,或者试图动手抢摄像机,那就彻底掉进坑里了。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齐学斌。 从进门到现在,他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就像个局外人一样,安静地看着这帮人拙劣的表演。 “演完了吗?” 等到闪光灯稍微停歇了一下,齐学斌才淡淡地开口。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慢条斯理地抖出一根,点燃,深吸了一口。 “演完了就歇会儿。这房间里闷,味道也不好闻。” 光头大汉愣住了。 这剧本不对啊! 被抓了现行,不应该是惊慌失措、跪地求饶,或者暴跳如雷吗?这小子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少他妈装蒜!” 光头大汉恶狠狠地把摄像机往前怼了怼,“证据确凿!你小子完了!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乖乖听我们老板的话,以后给我们当狗;要么,明天早上全县人民都能看到你这副嘴脸!” “哦?你们老板?” 齐学斌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玩味,“赵德胜?” 光头大汉脸色一变:“什么赵德胜!别胡说八道!我们是见义勇为的好市民!” “好市民?呵呵。” 齐学斌笑了。 他突然抬起手,指了指房间角落里的那个电视机柜。 “你们进来之前,没检查过房间吗?” “什么意思?”众人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电视机柜上面的那个不起眼的机顶盒旁边,正立着一个小巧的黑色DV机,红色的录制指示灯正一闪一闪地亮着。 “哎呀,不好意思。” 齐学斌耸耸肩,“我这个人有个职业病,到哪里都喜欢先观察环境。刚才进来的时候,顺手就把随身带的执法记录仪放那儿了。” “从进门到现在,咱们所有的对话,包括这位小雅姑娘自己撕衣服、你们从衣柜里冲出来的全过程,好像……都拍下来了?” “什么?!” 小雅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光头大汉更是像见了鬼一样,浑身一哆嗦。 反向录像?! 这小子预判了他们的预判?! “妈的!去抢过来!” 光头大汉反应还算快,把手里的摄像机一扔,从腰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就像电视机柜冲去。 只要毁了那个DV,死无对证,他们人多,照样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砰!” 一声巨响。 并不是枪声,而是房门被暴力踹开的声音。 整个门板直接飞了进来,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紧接着,一群全副武装的特警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都不许动!警察!” “抱头蹲下!”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顶在了光头大汉的脑门上。 走在最后的,是一脸寒霜的林晓雅。 “齐大队长,看来你的‘鱼饵’当得很成功啊。” 林晓雅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小雅和那几个被按在地上的大汉,冷哼一声,“涉嫌敲诈勒索公职人员,栽赃陷害,袭警……这罪名,够你们把牢底坐穿了。” “带走!” 直到被押上警车,那个光头大汉还是一脸懵逼。 他不明白,天衣无缝的仙人跳,怎么就反过来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审讯室里。 光头大汉并不老实。 他叫王虎,是赵德胜豢养多年的打手,也是个老油条。 “警官,我就是路过见义勇为。那女的喊救命,我就冲进去了。至于什么设局,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王虎靠在审讯椅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他知道,只要不咬出赵书记,赵书记肯定会捞他。顶多判个寻衅滋事,进去蹲几个月就出来了。 “见义勇为?” 齐学斌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那个从宾馆拿回来的DV机,“带着摄像机见义勇为?还提前埋伏在衣柜里?” 他打开DV,屏幕上清晰地播放着王虎等人冲出来的画面,以及那句“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给老板当狗……” “这……这是排练!我们拍短视频呢!”王虎还在嘴硬。 “行,嘴挺硬。” 齐学斌关掉DV,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拍在桌子上。 照片有些模糊,是一张老照片。画面上,是一群人正在暴力拆迁,推土机前,一个光头正举着棍子,狠狠地砸向一个护着房子的老人。 那个老人满脸是血,倒在血泊中。 “这照片熟吗?” 齐学斌的声音变得冰冷,“五年前,县城东郊的三里屯拆迁案。有个叫李大爷的钉子户,被人活活打死,最后定性为意外身亡。” 王虎的瞳孔猛地一缩,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了一半。 这件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秘密!也是他的投名状! 当年的确是他下的手,但赵书记,那时候还是县委副书记,早就花钱把这件事摆平了,所有证据都销毁了,连那个老人的家属都被封了口。 齐学斌是从哪里搞到这张照片的?! “别看了。这张照片当时被一个路过的学生拍了下来,一直藏在家里不敢拿出来。” 齐学斌当然不会告诉他,这张照片是他前世在整理赵家罪证时,无意中在一个旧论坛的角落里翻到的。 “王虎,仙人跳顶多判你几年。但这个……” 齐学斌指了指照片,“故意杀人罪,起步就是死缓。如果你现在交代,我可以算你有立功表现。如果你想替赵德胜扛着……” 他笑了笑,“你觉得,以赵德胜的性格,是会花大价钱捞一个杀人犯,还是会在看守所里让你‘畏罪自杀’,永远闭嘴?” 王虎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想起了被赵德胜像弃子一样扔掉的马卫民,想起了那个神秘消失的刘彪,虽然被抓了,但赵家肯定放弃了。 冷汗顺着他的光头往下流,滴在审讯桌上。 心理防线,崩塌了。 “我……我说……” 王虎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嗓音沙哑,“当年的拆迁,是赵德胜亲自下的令。他说那块地必须要拿下来,死几个人也没关系……还有这次的仙人跳,也是他授意的……” “那块地,是用来干什么的?”齐学斌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那块地……后来建了个物流园。但那个物流园一直没怎么运营,好像……好像只是个幌子。” 王虎回忆着,“我听赵德胜喝醉酒的时候吹牛说过,那块地下面,埋着他的‘大生意’……” 审讯室外,观察室。 林晓雅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正在交代的王虎,脸色也是越来越凝重。 “大生意?” 她转头看向刚刚走出来的齐学斌,“三里屯那个物流园我知道,是县里的重点招商引资项目,占地几百亩,但一直半死不活的。难道里面有猫腻?” “肯定有。” 齐学斌拿着刚做好的笔录,眼神锐利,“一个杀人夺地都要搞到手的项目,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建几个空仓库?而且,这块地的位置很特殊,就在规划中的高铁站旁边。” “高铁站?” 林晓雅一惊,“高铁规划才刚出来没多久,连我这个代县长都只是听到点风声。五年前赵德胜怎么可能知道?” “因为他上面有人。” 齐学斌指了指天花板,“梁国忠,或者更高的位置。他们这是在囤地!利用信息差,低价圈地,等高铁一通,地价翻个几十倍,这才是真正的暴利!和这个比起来,红磨坊那点钱简直就是零花钱。” 林晓雅倒吸一口凉气。 她虽然出身不凡,但这种赤裸裸的吸血和掠夺,还是让她感到震惊和愤怒。 “查!” 林晓雅咬着牙说道,“不管这块地背后牵扯到谁,必须查到底!这不仅是腐败,这是在喝老百姓的血!” “但是,光靠王虎的口供还不够。” 齐学斌冷静地分析道,“赵德胜做事很小心,这些核心机密肯定不会让王虎这种打手知道太多。我们需要更有力的证据,比如……批文,资金流向,还有……”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当年负责执行那次拆迁的,除了赵德胜,应该还有一个官方的保护伞。” “你是说……” “马卫民。” 齐学斌吐出一个名字,“那年他还是城关镇派出所所长。李大爷被打死后,是他第一时间带人封锁了现场,并且迅速把尸体火化了。如果说谁手里有最直接的证据,那一定是他。” “可是马卫民已经被市纪委带走了,现在估计谁都不见。”林晓雅皱眉。 “不,他会见我的。” 齐学斌自信地笑了,“因为他现在是被赵德胜抛弃的弃子。只要我不死,只要我继续咬着赵家不放,他就会看到活下去的希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备车,去市里。” 齐学斌将警帽戴正,“这出仙人跳没唱成,咱们去给赵书记唱一出‘借刀杀人’。” 第四十八章 书记,现在怎么办? 市纪委的留置点,位于郊区的一座不起眼的招待所里。 这里环境清幽,但高墙电网和门口荷枪实弹的武警,昭示着这里的与众不同。 马卫民已经在里面待了三天。 三天时间,足以让一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公安局长,变成一个满头白发、精神萎靡的老头。 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赵德胜把他扔出来,就是让他来顶雷的。红磨坊的事,赵德胜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他身上:收受贿赂、充当保护伞、玩忽职守……这些罪名加起来,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他不敢咬赵德胜。 因为那个电话里,赵德胜提到了他的儿子。 那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命门。 “马卫民,有人来看你。” 铁门被打开,看守面无表情地说道。 马卫民抬起浑浊的眼睛,有些迟钝地看向门口。他以为是律师,或者是家里人。 但进来的,却是一个他这辈子最不想见,却又在梦里无数次想杀掉的人。 齐学斌。 “怎么?看到我很失望?” 齐学斌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随手把一包烟扔在桌子上,“抽一根吧,这里面可没好烟抽。” 马卫民盯着那包中华烟看了很久,颤抖着手拿出一根,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你来干什么?” 马卫民缓过气来,声音沙哑如破锣,“来看我的笑话?还是来送我上路?” “都不是。” 齐学斌身体后仰,双手抱胸,“我是来给你送个消息。关于你老领导赵德胜的消息。” 听到“赵德胜”三个字,马卫民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昨天晚上,赵德胜给我设了个局。仙人跳,想让我身败名裂。” 齐学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惜,他手下那个叫王虎的太蠢,不仅没办成,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现在王虎就在县局审讯室里,把底裤都交代了。” “王虎……” 马卫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当然知道王虎是谁,那是赵德胜的一条疯狗,干过不少脏活。 “王虎交代了五年前东郊三里屯拆迁那天晚上的事。” 齐学斌突然压低了声音,盯着马卫民的眼睛,“他说,那个李大爷是被他一棍子打死的。而负责善后、火化尸体、伪造意外死亡证明的人……是你,马局长。” “胡说!他血口喷人!” 马卫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手里的烟头烫到了手都没发觉,“那件事跟我没关系!我那是正常出警!是那个老头自己心脏病发作……” “是不是心脏病,你比我清楚。” 齐学斌冷冷地打断他,“王虎为了立功保命,可是什么都说了。不仅如此,我还查到了那块地的批文。虽然上面签字的是当时的副县长,但在最后的审批栏里,有赵德胜的私章。” “马卫民,你是个聪明人。” 齐学斌身体前倾,“红磨坊的事,顶多让你判个十几年。表现好点,说不定还能活着出来抱孙子。但三里屯这是命案!是杀人同伙!一旦定罪,你觉得你还有命出来吗?” 马卫民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齐学斌说的是真的。那件事一旦翻出来,必死无疑。 “赵德胜……他不会不管我的……”马卫民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只是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会管你?” 齐学斌嗤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复印件,扔在马卫民面前,“这是今天早上刚从市财政局传来的消息。你儿子马小光,因为涉嫌挪用公款三十万,已经被停职调查了。举报人,是赵德胜的侄子。” “什么?!” 马卫民猛地抓起那张纸,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可能!赵德胜答应过我要保小光的!他说只要我顶雷,就保小光前程无忧……” “你也信?” 齐学斌怜悯地看着他,“对于赵德胜来说,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你进去了,万一哪天嘴不严把他咬出来怎么办?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你全家都搞臭,让你彻底闭嘴,让你没法翻身。” “畜生!赵德胜你个畜生!” 马卫民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把那张纸撕得粉碎。 信仰崩塌了。 他为赵家当了一辈子狗,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最后不仅自己要死,连唯一的儿子都被算计了! 恨意,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我要举报!我要立功!” 马卫民双眼赤红,死死地抓着桌沿,指甲都断了,“齐学斌!你想要赵德胜的命是吧?我给你!我全都给你!” “这就对了。” 齐学斌重新点了一根烟,递到他嘴边,“说吧,除了三里屯,那块地背后还有什么猫腻?” 马卫民狠狠吸了一口烟,像是要把肺都吸炸。 “那块地,根本不是为了建物流园。” 他喘着粗气,“那是赵德胜和省里的人早就商量好的。他们提前知道了高铁站的选址,就在那块地旁边不到五百米的地方!他们是用每亩五万的价格拿的地,等高铁一通,那块地至少值每亩一百万!这是几十个亿的利润!” 齐学斌心里一震,果然和自己推测的一样。 “那家拿地的皮包公司,叫‘金鼎实业’,法人是个叫李二狗的盲流。但实际上,这家公司的幕后控制人,是赵德胜的老婆和……梁国忠的小舅子!” 梁国忠的小舅子! 这条线终于连上了! 齐学斌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怪不得梁雨薇那么急着要整死他,怪不得赵德胜敢在清河县只手遮天。原来他们早就拴在一根绳上了,这不仅是官官相护,这是赤裸裸的利益共同体! “证据呢?”齐学斌追问,“空口无凭,我要实锤。” “有!我有!” 马卫民咬着牙,“我当了这么多年公安局长,也不是傻子。每次帮赵德胜干脏活,我都留了一手。关于三里屯拆迁的原始批文复印件,还有赵德胜老婆和那个李二狗签的阴阳合同,我都藏起来了。” “藏在哪?” “在我老家祖屋的房梁上。那个位置只有我知道。” 马卫民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椅子上,“齐学斌,我只有一个要求。弄死赵德胜!别让他好过!还有……如果你能帮我儿子一把……” “只要你儿子没真的犯罪,我会让林县长过问一下。” 齐学斌站起身,收起录音笔,“至于赵德胜,你就等着看好戏吧。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从纪委留置点出来,齐学斌直奔马卫民的老家。 拿到那份沾满灰尘的文件袋时,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里面的东西,足以引发一场清河县乃至江东省的大地震。 回到县局,已经是深夜。 林晓雅还在办公室等他。 “拿到了?”看到齐学斌手里的文件袋,林晓雅的眼睛亮了。 “拿到了。这回赵德胜死定了。” 齐学斌把文件倒在桌子上,几份泛黄的合同和批文露了出来。 林晓雅仔细翻阅着,越看脸色越冷。 “真是触目惊心。” 她把一份合同拍在桌子上,“为了圈钱,竟然不惜杀人。这种人要是再不除,清河县还有什么希望?” “但是……” 她皱起眉头,“这里面牵扯到了梁国忠的小舅子。如果我们直接把材料交到市里,很可能会被省里的大手按下来。毕竟梁国忠在省里的关系网太密了。” “那就把事情闹大。” 齐学斌眼里闪过一丝狠色,“大到谁也盖不住为止。” “你的意思是……” “林县长,你不是一直想推动开发区的那个高新技术产业园项目吗?现在那块地正好就是障碍。” 齐学斌指着地图上的三里屯地块,“明天,你就以县政府的名义,公开宣布要收回这块闲置土地,用于建设高新技术产业园。并且邀请省市媒体来现场采访。” “赵德胜肯定会急。” “他一急,就会动用各种关系来阻挠。只要他敢动,我们就把这些证据一点一点地抛出去。借着媒体的势,加上沈家在上面稍微推一把……” “不仅能把地拿回来,还能让他在聚光灯下无处遁形。” 这是一招阳谋。 逼狗跳墙,然后关门打狗。 林晓雅看着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男人,心中满是惊叹。 “好!就按你说的办!” 她站起身,伸出手,“学斌,这次咱们联手,把这天捅个窟窿!” 齐学斌握住她柔软却有力的手,笑了。 “捅窟窿这种粗活,我来干。您负责在后面补天就好。” 第二天上午。 清河县政府突然召开新闻发布会,代县长林晓雅高调宣布:为了响应国家产业升级号召,将依法收回东郊长期闲置的三里屯地块,用于建设省级重点高新技术产业园。 消息一出,全县哗然。 谁不知道那是赵家的禁脔?林晓雅这是公然向赵德胜宣战啊! 县委书记办公室里。 赵德胜把心爱的紫砂壶都摔了。 “疯了!这个娘们疯了!” 他气急败坏地在屋里乱转,“她这是想干什么?想虎口夺食?她不知道那块地后面站着谁吗?” “书记,现在怎么办?”秘书也是一脸慌张,“媒体都来了,要是真收回去了……” “收个屁!” 赵德胜面目狰狞,“那是老子的养老钱!谁敢动老子跟谁拼命!给梁处长打电话!还有,让城管、建设局都给我动起来!我就不信治不了她!”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张针对他的天罗地网,已经在暗中张开。 第四十九章:书记!我们跑吧? 林晓雅的“收地”公告,就像一石激起千层浪。 接下来的两天,清河县成了各方势力角逐的风暴眼。 赵德胜为了保住那块地,也是豁出去了。 他在办公室里整整抽了两包烟,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一座小山,满眼全是血丝。 他知道,一旦地没了,盖子就揭开了,所以他必须动用手里所有的暗棋。 先是国土局以“手续流程复杂”为由,拒绝配合办理土地收回手续,办事大厅的窗口直接挂出了“系统维护”的牌子。 接着是建设局突然叫停了开发区几个在建项目,说是“消防检查不合格”,勒令无限期整改。 甚至连一群不明身份的“社会闲散人员”也开始在三里屯地块周围晃悠。 这些人也不闹事,就搬着马扎坐在路口嗑瓜子,眼神阴鸷地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扬言谁敢动土就打断谁的腿。 而林晓雅这边也不含糊。 她这两天几乎没合眼,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苦咖啡,强压着身体的疲惫。 她坐镇县政府,一个个红头文件发下去,对于不配合的部门一把手直接叫过来拍桌子骂娘。 面对那个推诿扯皮的国土局科长,她没有废话,直接把文件摔在对方脸上,当场宣布停职,杀鸡儆猴。 那雷厉风行的手段,让不少等着看笑话的人后背发凉。 但真正的胜负手,始终在齐学斌手里。 周五下午,阴雨连绵。 一辆黑色的奥迪A6低调地驶入了清河县纪委大院。 车上下来的人,是市纪委第三监察室的主任,人称“铁面判官”的老孙。 他亲自来,是为了带走一个人。 马卫民。 此刻的马卫民,正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墙上的挂钟发呆。 秒针“咔哒、咔哒”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头。 他的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黑着,他期待的那个救命电话始终没有打来。 经过了几天的留置调查,虽然齐学斌提供的核心证据还没完全移交,但从红磨坊案和王虎的口供里,马卫民充当保护伞、涉嫌职务犯罪的事实已经板上钉钉。 市纪委决定,正式对马卫民立案审查,并移送司法机关。 这个消息,对于清河县的官场来说,无异于一场十级地震。 虽然大家都知道马卫民完了,但真正看到他被戴上手铐带走的那一刻,那种冲击力还是巨大的。 冰冷的手铐扣紧手腕的脆响,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压抑。 县局大院门口。 齐学斌穿着雨衣,站在警卫室的屋檐下,静静地看着那辆即将驶出的纪委车辆。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透过雨幕锁定了车后座的那个身影。 车窗缓缓降下。 马卫民坐在后座,手上戴着锃亮的手铐,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之前的惊恐、愤怒,变成了一种死灰般的绝望。 那种绝望不仅仅是因为失去了权力,更是因为被盟友抛弃的彻骨寒意。 但他看到齐学斌的时候,眼里突然爆发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光芒,那是赌徒输光一切后,想拉人垫背的疯狂。 车停了。 老孙似乎知道两人有些话要说,并没有阻拦,只是示意司机稍微等一下。 齐学斌走了过去,隔着车窗,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顶头上司。 “齐学斌。” 马卫民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生锈的味道,“东西……你给林晓雅了?” “给了。” 齐学斌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而且,我们已经把副本寄给了省纪委的巡视组,还有……京城的一些媒体朋友。” 马卫民惨然一笑,嘴角抽搐着:“好……好狠的手段。赵德胜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这是他自找的。” 齐学斌面无表情,“他把你当弃子,把老百姓当鱼肉,这种人,不配坐那个位置。” “是啊……不配。” 马卫民喃喃自语,突然,他把脸贴近车窗,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出一团白雾,眼神变得格外诡异,“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赵德胜倒了,这事儿没完。他背后的梁家……那是真正的庞然大物。你知道梁国忠为什么这么看重那块地吗?” 齐学斌心里一动,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为什么?” “因为那块地下面,埋的不仅仅是钱。” 马卫民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却像惊雷一样在齐学斌耳边炸响,“十年前,那里是个化工厂。后来化工厂迁走了,但有些必须要处理的‘废料’,为了省钱,没处理干净,就直接埋在地下了。如果真的开发起来,挖开了那些东西……整个清河县都得跟着陪葬。” “你说什么?!” 齐学斌的脸色终于变了,瞳孔猛地收缩。 化工厂废料!剧毒污染! 无数前世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拼凑起来。 怪不得! 怪不得前世赵家一直捂着那块地不开发,直到他死的时候那里还是一片荒地! 甚至周围的居民莫名其妙得怪病的几率都比别处高! 原来他们不是在等升值,而是在等着掩盖罪证! 如果林晓雅真的在那上面建高新技术园,一旦开挖,毒气泄露或者污染地下水,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不仅是贪腐,这是反人类! “哈哈哈哈……” 看到齐学斌震惊的表情,马卫民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仿佛看到了齐学斌和林晓雅未来悲惨的下场,“怕了吧?齐学斌,你以为你是英雄?你是在把林晓雅往火坑里推!那块地就是个雷,谁碰谁死!哈哈哈哈!” 车窗升起,隔绝了那刺耳的笑声。 纪委的车在雨幕中疾驰而去,只留下马卫民那疯狂的笑声似乎还在雨中回荡。 齐学斌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打在脸上,浑身冰冷。 这个消息太震撼了。 如果马卫民说的是真的,那这一局,就不仅仅是政治博弈了,而是生与死的较量。 必须马上阻止开发!每一秒的延误都可能酿成大祸。 他掏出手机,手有些抖,雨水打湿了屏幕,他胡乱擦了一下,拨通了林晓雅的电话。 三里屯,荒地。 雨越下越大,泥泞的土地上,几十个工人和几台挖掘机正准备作业。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黑烟混合着雨雾弥漫在空气中。 周围围了不少记者和看热闹的群众,都在等着看这“第一铲”挖下去。 林晓雅已经赶到了现场,她不顾大雨,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工地,泥水溅满了她的裤脚。她大声喊着“停工”,声音嘶哑。 但现场太嘈杂,加上雨声,根本没人听她的。工头以为她是来捣乱的,不耐烦地挥手让人把她拉开。 一台挖掘机的铲斗已经高高举起,巨大的钢铁利齿对准了一个小土包,下一秒就要狠狠挖下去。 “住手!!!” 一声暴喝传来,甚至盖过了机器的轰鸣。 警车直接撞开了围挡,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冲进了工地,横在挖掘机面前,距离那巨大的铲斗不足两米。 齐学斌推开车门跳下来,手里拿着警用扩音器,浑身湿透,宛如一尊杀神。 “都不许动!我是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长齐学斌!所有人立刻撤离现场!这里有危险品!马上撤离!” 挖掘机司机吓了一跳,手一抖,铲斗悬在半空没敢落下,整个人都懵了。他只是来干活的,没想过会惹上警察。 “危险品?” 人群里有人质疑,开始起哄,“这不就是块荒地吗?哪来的危险品?警察就能随便吓唬人吗?是不是不想让我们开发啊!” “我是不是吓唬人,不要命的可以试试!” 齐学斌一把抹掉脸上的雨水,目光狰狞,那眼神里的杀气让最前面的几个地痞都缩了缩脖子,“这下面埋的是十年前化工厂的剧毒废料!谁要是想死,我不拦着!但别拉着全县人民陪葬!” 剧毒废料?! 这四个字一出,刚才还看热闹的人群瞬间炸了窝,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所有人尖叫着往后退,生怕沾上一星半点。 林晓雅也跑了过来,抓着齐学斌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脸色苍白:“学斌,真的……真的有吗?” “不管有没有,不能赌。” 齐学斌看着那片黑漆漆的土地,眼神凝重,“马上联系环保局和防化部队,带专业设备来检测。如果是真的……”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起,“那赵德胜这次,就不止是坐牢那么简单了。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甚至是吃枪子!” 此时此刻,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里。 赵德胜看着前方乱成一团的工地,手里的望远镜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白得像纸一样。 被发现了。 那个埋藏了十年的、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秘密,终究还是被挖出来了。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完了……全完了……” 赵德胜瘫在座椅上,双眼无神。 他知道,这次不管是梁家还是神仙,都救不了他了。 “书记,咱们……跑吧?”司机看着后视镜里失魂落魄的老板,小声说道。 “跑?往哪跑?” 赵德胜惨笑一声,手颤抖着去摸烟,却怎么也点不着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更何况……”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有一条刚进来的短信。 发件人是个陌生的号码,内容只有两个字: “闭嘴。” 那冰冷的两个字,透着梁家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是梁家的警告。 也是催命符。 如果他敢乱说话,恐怕连进去坐牢的机会都没有了。 赵德胜闭上了眼睛,眼角落下一滴浑浊的泪。 这一局,他输给了那个小警察,输得一败涂地。 而齐学斌,正站在雨中,看着这片即将被揭开伤疤的土地,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马卫民倒了,赵德胜也要完了。 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梁家,你们准备好了吗? 第五十章 余震未了 三天后。 清河县,炸了。 省环保厅的检测报告如同晴天霹雳,直接把那些还抱着侥幸心理的人轰得外焦里嫩。 三里屯地块下,确实检测出了高浓度的化工剧毒残留,如果不经处理直接开发,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整个清河县舆论哗然。 老百姓们惊恐之余,是对赵德胜等人愤怒的声讨。 “这简直是丧尽天良!为了钱,连全县人的命都不要了!” “枪毙!这种人必须枪毙!” 在滔天的民怨声中,赵德胜彻底慌了。 深夜,高速路口。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趁着夜色试图闯卡。 “停车!熄火!双手抱头!” 强光手电瞬间将车内照得通亮。 早就埋伏在周围的特警如同神兵天降,几支突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驾驶室玻璃上。 车门被粗暴地拉开。 曾经在清河县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县委书记赵德胜,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出来,狠狠按在充满了泥泞的柏油路上。 他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个装满了黄金和外币的皮箱,直到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还在歇斯底里地喊着: “我是书记!你们不能抓我!我要见省长,我要见省委书记……” “省长?” 齐学斌从黑暗中走出,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赵德胜,冷笑一声,“赵书记,醒醒吧。梁家和背后的势力要是想保你,你就不会在这里了。” 赵德胜身子一僵,眼中的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 是啊。 梁家早就切断了所有联系,连梁雨薇都在昨天夜里悄无声息地撤回了省城,连个招呼都没打。 弃子。 他彻彻底底成了一枚弃子。 赵德胜落网,马卫民被抓,红磨坊覆灭。 压在清河县头顶的三座大山,在一周之内被彻底推翻。 这场官场大地震,震得无数人头皮发麻,也让齐学斌这个名字,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响彻了整个清河,甚至传到了市里、省里某些人的耳朵里。 “刑侦队的那个齐学斌,是个狠角色啊。” “单枪匹马掀翻了赵德胜,这小子以后前途无量。” 各种赞誉和议论纷至沓来。 但在刑侦大队队长的办公室里,齐学斌却表现得异常冷静。 他手里拿着那份关于“L.G.Z”也就是梁国忠海外洗钱的绝密资料,看了许久,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不锈钢的打火机。 “咔嚓。” 火苗窜起。 他没有烧掉资料,而是将其装进了一个密封的档案袋,贴上封条,然后郑重地锁进了办公室最隐秘的保险柜里。 现在还不是时候。 梁家是庞然大物,赵德胜不过是他们的一条狗。 打狗还得看主人,现在如果直接把这份资料抛出去,不仅动摇不了梁家的根基,反而会引来疯狂的反扑,甚至会把自己和林晓雅都搭进去。 这把刀,得留到最关键的时候,一击毙命!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齐学斌的思绪。 李强推门进来,神色匆匆:“头儿,出事了!县政府门口被堵了!” “堵了?” 齐学斌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是荣光大厦烂尾楼的那些业主!” 李强擦了擦汗,“听说赵德胜被抓了,这些业主怕这烂尾楼更没人管了,几百号人把县政府大门堵得水泄不通,情绪很激动,点名要林书记给个说法!场面快控制不住了!” 荣光大厦。 齐学斌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清河县最大的烂尾工程,也是赵德胜遗留下的另一个烂摊子。涉及几百个家庭的血汗钱,处理不好,就是群体性事件! “走!去现场!” 齐学斌二话不说,抓起警帽就往外冲。 县政府门前,人山人海。 横幅拉得到处都是:“还我血汗钱!”“严惩贪官,复工交房!” 林晓雅作为代理书记,此时正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大喇叭,试图安抚群众情绪。 “乡亲们!请大家冷静一下!赵德胜虽然被抓了,但政府还在!党还在!大家的问题,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 但她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嘈杂的叫骂声中。 “少说漂亮话!我们不信!” “今天不给个明确答复,我们就不走了!” “冲进去!找那个女书记算账!” 人群开始推搡,警戒线岌岌可危。 齐学斌带着刑侦队的警力赶到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锐利的目光迅速在人群中扫视,很快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在人群最前面起哄的那几个壮汉,虽然穿着普通工人的衣服,但眼神里没有那种焦虑和绝望,反而带着一种凶狠和狡黠。 他们并不是在表达诉求,而是在有节奏地煽动情绪,引导人群冲击警戒线! 有人在搞鬼! 赵德胜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那些狐朋狗党,还有那些既得利益者,显然不想让林晓雅好过,想趁乱制造混乱,给新班子一个下马威! “李强!带人把那几个带头的给我盯死!” 齐学斌低声吩咐了一句,然后直接冲进人群,挡在了林晓雅身前。 “大家静一静!我是县公安局的齐学斌!” 这一嗓子,蕴含着十足的穿透力。 人的名,树的影。 听到“齐学斌”这三个字,原本躁动的人群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毕竟谁都知道,就是这个年轻警察,把赵德胜给拉下马的。 趁着这个间隙,林晓雅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喇叭。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挡在身前的那个宽厚背影,心中的慌乱瞬间平息。 只要有他在,仿佛天塌下来都能顶得住。 “乡亲们!我也知道大家心里苦!” 林晓雅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我拿我的党性担保!荣光大厦绝不会烂尾!我也向大家承诺,三天!” 她伸出三根手指,斩钉截铁: “三天之内,荣光大厦必须复工!如果做不到,我这个代理书记,引咎辞职!” 全场寂静。 三天。 这是军令状啊! 连那个试图捣乱的壮汉都被镇住了,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女娃娃这么有魄力。 看着人群逐渐散去,齐学斌心里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三天复工,确实能平息民愤。 但荣光大厦那个地方……听说风水一直不太好,之前施工就老出事。 谁也没想到,这次复工,一铲子下去,会挖出个惊天动地的大雷。 第五十一章 水泥封尸 三天后。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阴沉沉的天空中积蓄着厚重的铅云,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将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官场地震的小县城再次吞没。 荣光大厦工地。 这个在清河县“挺尸”了半年之久的巨大烂尾工程,今天终于再次响起了久违的机器轰鸣声。 为了兑现林晓雅“三天复工”的军令状,新的承建方显然是下了血本。十几台崭新的挖掘机和推土机在工地上往来穿梭,马达声震耳欲聋。数百名戴着黄色、红色安全帽的工人像工蚁一样,在杂乱的钢筋水泥丛林中忙碌着。 工地外围,更是围满了闻讯赶来看热闹的老百姓。 警戒线外,人头攒动,议论声此起彼伏。 “哎呦,真复工了啊?我还以为林书记就是嘴上说说呢。”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伸着脖子往里看。 “那可不!咱们这个新来的女书记,虽然年轻,但做事可是雷厉风行。你看那个赵德胜,以前多狂啊,还不是被她和那个谁……哦对,那个刑侦队的齐队长给弄进去了?”旁边一个穿着旧夹克的大爷吐了口烟圈,一脸的赞叹。 “这烂尾楼要是真能盖起来,那咱们县这块的一大块心病算是去了。你是不知道,这楼停工这半年,又是讨薪的又是维权的,把这一片搞得乌烟瘴气的。” 百姓们的脸上大多洋溢着一种朴素的喜悦。对于他们来说,有些时候,看到楼盖起来了,心里也就踏实了。 然而,站在警戒线内的齐学斌,脸上却没有半点轻松的神色。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训服,脚蹬战术靴,身姿挺拔如松。虽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那一双锐利的如鹰隼般的眼睛,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赵德胜虽然倒了,马卫民也被抓了,但这件事的余震还远没有结束。 今天这么大的场面,为了防止有人故意捣乱,或者发生什么踩踏事故,齐学斌不得不亲自带着刑侦队和治安大队的大半警力来现场维持秩序。 “头儿,喝口水吧。” 李强从旁边跑过来,递给齐学斌一瓶矿泉水,顺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帮开发商也是够急的,连个奠基仪式都不搞,直接就开干了。我看他们是怕夜长梦多。” 齐学斌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急点好。” 齐学斌淡淡地说道,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几个指挥着挖掘机作业的工头身上,“这楼一天不盖起来,林书记身上的压力就大一分。你是不知道,现在县里县外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儿,就等着看笑话呢。” “也是。” 李强点了点头,目光也顺着齐学斌看了过去,“哎,头儿,那边是在干什么?我看好几台挖掘机都围在那个地下室入口那里。” 齐学斌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 那是荣光大厦的主楼地下室入口。因为停工半年,这地下室里积满了雨水和垃圾,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霉味。几台大型挖掘机此时正围在入口处,巨大的铲斗高高举起,似乎是要拆除什么东西。 “听说是要拆除一部分地下室的承重墙,重新做防水和加固。” 李强想了想说道,“我刚才听那个项目经理抱怨,说之前的施工质量太差了,很多水泥柱子都裂了,这就是个豆腐渣工程。要是这楼真盖起来了,搞不好也得塌。” 齐学斌心里微微一沉。 豆腐渣工程。 这五个字,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前世的记忆里,关于这块地的记忆很模糊,只知道一直荒着。难道说,前世之所以没开发,不仅仅是因为权斗,还因为这地底下埋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他刚想说话,突然—— “轰隆!!!”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巨响从地下深处猛然传来,连地面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原本只有机器轰鸣声的地下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惊恐至极的尖叫声。 “啊——!!” “死人了!死人了!” “快跑啊!这柱子里有人!” 这声音凄厉而尖锐,瞬间穿透了嘈杂的工地,让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缩紧了一下。 只见好几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像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从地下室入口跑了出来,有的甚至连安全帽跑掉了都顾不上捡,脸上写满了极度的恐惧。 “出事了!” 齐学斌手里的矿泉水瓶瞬间被捏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如同一头猎豹般瞬间启动,拔腿就往地下室入口冲去。 “李强!带人封锁入口!别让无关人员靠近!” “是!”李强也反应过来,大吼着招呼兄弟们跟上。 齐学斌冲进地下室的瞬间,一股浓重的尘土味混合着那股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昏暗的灯光下,灰尘漫天飞舞。 一台巨型挖掘机的铲斗正卡在一根半塌的粗大水泥承重柱上,因为用力过猛,那根直径足有一米多的水泥柱已经被拦腰截断,露出了里面狰狞的钢筋和灰白的混凝土断面。 那个开挖掘机的师傅此时正瘫坐在驾驶室里,脸色煞白如纸,浑身像是筛糠一样剧烈地颤抖着。他双眼发直,手指颤巍巍地指着那截断裂的水泥柱下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手……有人手……鬼……有鬼啊……” 齐学斌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他打开战术手电,强光瞬间刺破了飞扬的尘土,直直地照射在那个断裂的截面上。 虽然他见过无数血腥的现场,虽然他有着两世为人的阅历,但当看清眼前这一幕时,他的瞳孔还是猛地一缩,一股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随着挖掘机的暴力拆除,那根承重柱外层的混凝土大块大块地剥落。 而在那个惨白的断面上,竟然赫然露出了一截同样惨白、已经高度腐败的人手!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 五指呈极度扭曲的抓挠状,指甲已经全部脱落,指尖深深地嵌在坚硬的水泥里,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试图抓破这无尽的黑暗,想要从这窒息的炼狱中挣脱出来!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那个只剩下皮包骨头、布满尸斑的手腕上,还戴着一块表面满是锈迹、表带却依然扣得死死的上海牌老式机械手表。 时间,仿佛就在那一刻彻底凝固。 水泥封尸! 这种只在最惊悚的港片或者黑帮传说中出现的残忍手段,此刻,竟然就这样赤裸裸、血淋淋地摆在了齐学斌的眼前! 这不是意外。 也不是工伤。 这是谋杀!是一起极其残忍、极其变态的谋杀! 把一个大活人,活生生地浇筑进水泥柱子里,让他随着这座大楼一起,成为永远沉默的基石! “呕……” 后面跟进来的几个年轻民警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场就忍不住弯腰吐了出来。那股扑面而来的视觉冲击力和心理恐惧,足以击垮任何一个新人警察的心理防线。 “别看了!都给我转过身去!” 齐学斌大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强!马上封锁现场!方圆五百米内拉警戒线!把所有工人都带出去集中看管!谁也不许走!谁要是敢跑,就按嫌疑人抓!” “是!”李强强忍着胃里的翻滚,转身去执行命令。 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那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工地负责人带着几个保镖模样的人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他也是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眼珠子一转,第一反应竟然是凑到齐学斌身边,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烟,满脸堆笑地想要递过来。 “那个……齐队,借一步说话?” 负责人压低了声音,一脸的讨好,“这事儿……能不能通融一下?您看,我们这可是县里的重点工程,要是传出去工地上挖出了死人,这楼盘以后还怎么卖啊?这不仅是我们的损失,也是给县里抹黑不是?” 齐学斌冷冷地看着他,没有接烟,手电筒的光直接打在了那张油腻的脸上,“你想怎么通融?” 负责人被晃得眯起了眼睛,还以为有门,赶紧说道:“要不这样,我看这肯定是个意外,或者是哪个流浪汉不小心掉进去的。咱们先把尸体弄走,悄悄处理了。我这边呢,给队里的兄弟们包个大红包,算是辛苦费……” “啪!” 一声脆响。 齐学斌猛地一挥手,直接打飞了那包烟。那包软中华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掉进了污水坑里。 负责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意外?流浪汉?” 齐学斌上前一步,逼视着那个负责人,眼神冰冷得像刀子,“你家流浪汉能自己钻进水泥柱子里?你家意外能正好发生在承重墙里?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命案!是杀人抛尸!” “你……”负责人被齐学斌身上的气势吓得倒退了两步。 “不想死就给我滚一边去!” 齐学斌厉声道,“再敢多说一句废话,老子把你当同伙一起抓了!这地方现在归警察管!谁敢动一草一木,老子就把他也封进水泥里去!” 负责人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吱声。 半小时后。 刺耳的警笛声再次划破了清河县的宁静。 越来越多的警车呼啸而来,将整个荣光大厦工地围得水泄不通。闪烁的红蓝警灯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宣告着某种不安。 林晓雅也闻讯赶来了。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工地上,脸色难看得吓人。 刚复工第一天,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挖出了水泥封尸,这对她这个代理书记的打击可想而知。这不仅是打她的脸,更是在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上浇了一盆冰水。 “学斌,这……” 看着那截露出的手臂,林晓雅的胃里也是一阵翻腾,不得不捂住嘴巴,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还没确认身份,但看尸体的腐败程度和水泥的硬化情况,至少有一两年了。” 齐学斌站在她身前,微微侧身挡住了那恐怖的画面,低声说道,“那个时间点,正好是赵德胜在任疯狂搞开发的时候。这楼,也是那时候盖的。” 林晓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立刻就意识到了这背后的深意。 “你是说……这和赵德胜有关?” “八九不离十。” 齐学斌冷哼一声,“赵德胜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脏。”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警用勘察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 一个清冷的身影走了下来。 顾阗月。 她今天没有穿警服,而是一身利落的深蓝色工作服,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银色勘察箱,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眼神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她径直走到齐学斌面前,没有废话,甚至没有看一眼周围那些吓傻了的工人和领导,直接从箱子里拿出一副蓝色的乳胶手套,慢慢戴上。 “在地下室?” 声音清冷,像是一把刚出鞘的手术刀。 “嗯,嵌在承重柱里,只露出了一只手。” 齐学斌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秒。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交流。 但就在这一眼之中,一种名为“信任”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无声地传递。 顾阗月点了点头,眼神里透出一股让人心安的专业和冷静。 “交给我。” 只有三个字。 说完,她拎起那个几十斤重的勘察箱,转身,义无反顾地走进了那个阴暗、潮湿、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地下室。 她的背影清瘦、单薄,但在这一刻,却显得有着千钧的重量。 齐学斌看着她的背影,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才是他的战友。 这桩让全县人闻之色变的“水泥封尸案”,才刚刚拉开帷幕。 而那具被禁锢在水泥里两年的尸体,就像是一个因为冤屈而沉默了太久的幽灵,正等着他们,去一层层揭开那厚厚的水泥,去听他讲述那个被掩埋在黑暗中的真相。 但谁也没想到。 要想把尸体完整地取出来,竟然会那么难,那么痛。 第五十二章:竟然下如此狠手! 清河县公安局,法医解剖室。 深夜十一点。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整个办公楼里静悄悄的,只有走廊尽头的解剖室还亮着那盏惨白得有些刺眼的无影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 那不单单是福尔马林的刺鼻味道,还混合着高度腐败的尸臭,以及泥土、霉菌发酵后的酸腐气。 这种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就像是一层无形的油膜,黏腻地附着在人的皮肤上、鼻腔粘膜上,怎么洗都洗不掉。 但房间里的两个人,仿佛早已经失去了嗅觉。 解剖台上,并没有直接躺着那具尸体。 躺在那里的,是一大块形状极其不规则的灰白色混凝土块,足有几百斤重。 那是顾阗月坚持让人从承重柱上完整切割下来的。 用她的话说,尸体已经和水泥融为一体,任何一点暴力的破拆,都可能是对证据的毁灭性打击。 “滋滋滋——” 刺耳的电动磨光机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混凝土粉尘如同白色的烟雾般四起。 顾阗月戴着厚厚的护目镜和双层防毒面具,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小巧的角磨机。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雕琢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其精密的外科手术。 每一次下刀,都只有几毫米的深度。 这种精细度要求极高,稍有不慎,角磨机的高速旋转就会产生高温,甚至可能伤及尸体表层的皮肤组织。 所以她必须全神贯注,甚至连呼吸都要配合着机器的震动频率。 “换吸尘器。” 由于戴着面具,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 齐学斌立刻放下手里的大功率照明灯,拿起旁边特制的工业吸尘器,准确地对准了切口处,将刚刚扬起的粉尘瞬间吸走,保证顾阗月的视野清晰。 这已经是第48个小时了。 从尸体被运回来的那一刻起,除了吃饭和去洗手间,顾阗月就没有离开过这张解剖台超过半米。 她的双手因为长时间握持剧烈震动的机器,一直在微微颤抖。 深蓝色的工作服早就被汗水湿透,贴在后背上,结出了一圈圈白色的盐渍。 “顾法医,歇会儿吧。” 齐学斌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忍不住说道: “再这样下去,尸体还没弄出来,你先倒下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这连轴转了两天两夜了。” “不行。” 顾阗月头也没回,动作也没有丝毫停顿: “尸体已经暴露在空气中了,氧化速度非常快。而且这一块正好是胸腔位置,如果粘连严重,一旦干涸硬化,强行剥离会直接破坏软组织,到时候连具体的死因都查不出来。” 她的声音虽然沙哑,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死因。 这是现在悬在所有人心头的一把剑。 是被杀后封入水泥? 还是活着的时候被封进去的? 这两者的性质,天差地别。前者是杀人抛尸,后者则是令人发指的虐杀! 齐学斌不再劝说。 他太了解顾阗月了。 这个女人看起来清清冷冷,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但一旦进入工作状态,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的眼里只有尸体,只有真相。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到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两桶红烧牛肉面,用开水泡上。 五分钟后,浓郁的泡面香味在充满尸臭味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这是一种极其魔幻的味觉体验。 那股红烧牛肉面的香精味,混合着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福尔马林和腐尸臭气,形成了一种令人胃液翻涌的独特味道。普通人估计闻一下就要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但对于常年和尸体打交道、甚至习惯了在案发现场啃馒头的老刑警来说,这却是难得的美味,是支撑身体继续运转的唯一燃料。 “给,必须吃。” 齐学斌把泡面递到顾阗月面前,这次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你要是晕倒了,这活儿谁干?我可不会玩你的那些手术刀。” 顾阗月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缓缓关掉磨光机,摘下满是灰尘的面具和早已湿透的手套。 那一刻,齐学斌清晰地看到,她的十根手指指尖全都磨破了皮,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红肿得像胡萝卜一样。 她接过泡面,也不嫌烫,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或许是真的饿极了,平日里那种优雅的吃相此刻也顾不上了。 “你不觉得臭吗?” 吃了几口,顾阗月突然抬起头,看着正坐在对面吸溜面条的齐学斌。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很难察觉的探究。 多少个男警察,甚至是有些资历的老刑警,在这个房间里待不了一分钟就要跑出去吐。而这个男人,不仅全程陪了她两天两夜,甚至还能在这里面不改色地吃泡面。 “臭啊。” 齐学斌笑了笑,用塑料叉子指了指解剖台上的那块水泥: “但这臭味是最真实的。比起外面那些官场上的人,身上喷着几千块一瓶的昂贵香水,满嘴仁义道德,心里却烂透了、黑透了的味道,这尸臭反而显得挺干净,挺纯粹。” 顾阗月愣了一下。 她握着叉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那张常年冷若冰霜、仿佛欠了谁五百万的脸上,竟然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极浅极浅的笑意。 那笑容虽然转瞬即逝,但在惨白的灯光下,却显得格外生动。 “齐大队长,你这算是职业病吗?” “算是吧。”齐学斌耸了耸肩,“或者叫……创伤后应激障碍?” 简单的对话,却让这冰冷阴森的停尸房里多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一种名为“战友”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淌。 吃完面,两人的眼神再次变得犀利起来。 最后的攻坚战开始了。 随着最后一块关键的水泥块被顾阗月用镊子一点点剥离,尸体的全貌终于彻底显露在两人面前。 这是一具高度腐败的男尸。 面部软组织已经大部分缺失,眼眶深陷,根本无法辨认容貌。 身体呈一种极其诡异的蜷缩状,像是个婴儿一样缩成一团。身上的衣服也烂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纤维挂在骨头上。 皮肤表面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灰败色,这是长期缺氧和水泥化学腐蚀共同作用的结果。部分肌肉组织已经皂化,变得像肥皂一样滑腻,散发着更加浓烈的恶臭。 顾阗月没有任何嫌弃,她用带着橡胶手套的手,轻轻按压着尸体的胸腹部,感受着肌肉的弹性,或者是僵硬程度,试图从中读取那些被时间掩埋的信息。 “记录。” 顾阗月的声音恢复了冷冽: “死者耻骨联合面磨损严重,推测年龄在35到40岁之间。身高约175厘米。” 齐学斌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着每一个字。 “左侧第4、5根肋骨有明显的骨折愈合痕迹,骨痂形成良好,应该是两到三年前的陈旧伤。” “颅骨右侧顶骨有明显的凹陷性骨折,呈放射状,是钝器打击造成的粉碎性骨折。但……这还不是致命伤。” 顾阗月用止血钳轻轻拨开尸体的口腔,“你看这里。” 齐学斌凑近一看,只见死者的呼吸道里,塞满了灰白色的粉末状物质。 “死者的气管、支气管甚至肺部深处,都有大量的水泥粉尘混合物吸入。” 顾阗月抬起头,眼神冷得吓人: “这意味着,他在被封进水泥的那一刻,还是活着的。他是在极度的恐惧和痛苦中,被活活闷死的!” 顾阗月的声音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作为一个法医,她见过太多死状凄惨的尸体,但像这样残酷的虐杀方式,依然让她感到生理性的不适。想象一下,原本还是个活生生的人,突然被推进冰冷潮湿的水泥浆里,四周一片漆黑,沉重的水泥挤压着胸腔,每一次呼吸吸入的不再是氧气,而是致命的粉尘…… 那种绝望,足以让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人胆寒。 “咔嚓!” 齐学斌手中的笔尖猛地折断,在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裂痕。 活埋! 竟然真的是活埋! 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或者是为了掩盖什么样的惊天秘密,才会让人下如此毒手?! “还没完。” 就在齐学斌怒火中烧的时候,顾阗月突然有了新的发现。 她用镊子在尸体的右腿股骨位置轻轻拨弄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是什么?” “你看。” 顾阗月用棉签小心地擦去骨头表面的污渍。 只见在那截惨白的腿骨上,竟然嵌着一枚银白色的金属钉。 在无影灯的照射下,这枚金属钉闪烁着一种妖异的寒光。 “这是……骨科手术用的钉子?”齐学斌问道。 “准确地说,是医用钛合金骨钉。” 顾阗月眼神一亮,迅速拿起放大镜,凑近了仔细观察: “这种材质的骨钉一般用于严重的粉碎性骨折修复,抗腐蚀性极强,而且价格不菲,一般小医院根本没有。最重要的是……” 她调整了一下光的角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看这里。这上面有一串激光刻蚀的微小编号:SH-05-2398。” 编号! 看着那串细小的数字,齐学斌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对于刑警来说,这种带有唯一性的工业品编号,简直就是破案的“核武器”! “正规的医用高值耗材,都是要严格登记入档并且全程可追溯的!” 顾阗月抬起头,虽然满脸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是一种猎人终于锁定了猎物的光芒: “只要查到这枚钉子是哪家医院进的,是用在哪个病人身上的,死者的身份,就彻底锁定了!” 齐学斌一把合上笔记本,眼中杀气腾腾,将断笔狠狠摔在地上。 “好!太好了!” “我现在就去查!只要他在医院看过病,他就跑不了!” 这具沉默了两年的尸体,终于开口说话了。 而这一开口,必将是石破天惊,让整个清河县再次地震! 第五十三章 看看最后,是谁玩死谁 对于清河县公安局这个单位来说,马卫民倒台后,局长的位置空缺了整整一周。 这一周里,局里人心惶惶,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 有人说市局会空降一个铁腕人物来整顿,也有人说会从几个副局长里提拔一个。 直到周一上午,谜底终于揭晓。 新局长来了。 魏东。 四十五岁,原邻县政法委副书记。 当他第一次出现在局党委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因为这位新局长并没有传说中的那种“杀气”,反而长得白白胖胖,脸圆圆的,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见人先带三分笑。 看起来像个和蔼可亲的邻家大叔,甚至有点像那种机关里混了一辈子的老好人。 但这恰恰是最让齐学斌警惕的地方。 马卫民那种把“坏”字写在脸上的人不可怕,这种笑里藏刀的“笑面虎”,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角色。 上午九点,例行党委扩大会议,也是“水泥封尸案”的案情分析会。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魏东坐在那个象征着最高权力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搪瓷茶杯,笑眯眯地环视了一圈。 他的目光温和,但不知为何,被他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不敢与之对视。 “同志们,大家好啊。” 魏东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我初来乍到,很多情况还不熟悉。以后咱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还得仰仗各位大力支持,我们要团结一致,把清河县的治安搞好,让百姓满意,让领导放心嘛。” “魏局客气了,那是必须的。” “坚决拥护组织决定,全力配合魏局工作。” 几个副局长和政委连忙表态,满脸堆笑。 齐学斌坐在后排的角落里,手里转着笔,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新局长的表演。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场面话听听就算了,真正的戏肉还在后头。 果然,寒暄过后,魏东放下了茶杯,脸色稍微严肃了一些。 “好了,咱们说正事。”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声响: “最近,也就是前几天,荣光大厦那个案子,社会关注度很高啊。我还没上任,就接到了不少电话,有县里的,也有市里的。领导们都很关心,毕竟这关系到咱们清河县的招商引资环境,更是林书记上任后的第一把火,咱们公安局可不能拖后腿啊。”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了齐学斌身上,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微笑: “齐队长,你是负责刑侦的,这个案子也是你第一个发现的,说说看,现在查得怎么样了?” 唰!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齐学斌身上。 齐学斌没说话,只是慢慢站起身,拿起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尸检报告,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报告魏局,根据法医刚刚出的鉴定结果。死者,男,35到40岁。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更加确切地说,死者的呼吸道和肺部吸入了大量水泥粉尘。”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魏东: “也就是说,他是被活埋的。这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手段极其残忍的故意杀人案、毁尸灭迹案!” “哗——” 虽然大家心里都有数,但听到“活埋”这两个字从齐学斌嘴里说出来,会议室里还是一阵骚动。几个老资格的副局长也是脸色一变。 然而,魏东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只是依旧微笑着,直到齐学斌说完。 “哎,齐队长。” 魏东突然摆了摆手,像是一个宽厚的长辈在教导不懂事的晚辈: “用词要严谨嘛。我看报告上也说了,死者身上有骨折旧伤,而且尸体高度腐败。法医的鉴定毕竟只是推测,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呢?” 他摘下眼镜,拿眼镜布擦了擦: “比如说,工地上发生了意外工伤?或者是……死者有抑郁倾向,不仅跳楼,还自己跳进了水泥搅拌机里自杀?”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错愕地看着魏东,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意外?自杀? 谁家自杀会把自己绑住手脚封进承重柱里? 谁家工伤会把人活埋了还能做得这么得天衣无缝? 这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这是把所有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齐学斌的眉头狠狠地跳了一下。 一股无名火瞬间从心底窜了上来。他猛地把尸检报告往桌子上一拍,声音提高了几度: “魏局!我们在死者体内发现了大量水泥粉尘,而且现场有明显的挣扎痕迹!这不可能是自杀,更不可能是意外!这是谋杀!是针对工程监理的杀人灭口!” “齐队长!” 魏东的声音也陡然提高了一分,虽然还在笑,但那笑容里已经多了一丝冷意: “你太年轻了,看问题容易偏激,也容易感情用事。这是咱们公安队伍的大忌啊。” 他又把眼镜戴上,语重心长地说道: “办案子嘛,要讲证据,更要讲政治,讲大局。你想过没有?荣光大厦烂尾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复工了,这是全县几十万老百姓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好事。几百号业主的眼睛都盯着呢,县委县政府的希望也都在这儿。” “如果你现在大张旗鼓地把这个案子定性为恶性杀人案,搞得人心惶惶,满城风雨,这工程还怎么进行?万一开发商因为这个撤资了,老百姓的损失谁来担?你担得起吗?还是让林书记来担?”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分量可不轻。 不仅拿“大局”压人,还拿“老百姓”做挡箭牌,甚至隐晦地提到了林晓雅,暗示齐学斌不要给林书记添乱。 高手。 真是个高手。 齐学斌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这个魏东,根本就不是来查案的,他是来“维稳”的!或者说,是来给某些人擦屁股的! “那魏局的意思是?”齐学斌眯起了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我看不如这样。” 魏东见齐学斌似乎“软”了,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这个案子,性质还没完全定下来,暂时不宜扩大化。就先转给治安大队,按治安案件处理。对外呢,统一口径,就说是施工意外,先把舆论稳住,别让老百姓恐慌,保证工程顺利进行。至于尸源协查嘛,慢慢做,不着急。等风头过了再说。” 转给治安大队? 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治安大队那帮人平时抓个赌抓个嫖还行,查这种命案?那就是个笑话! 魏东这是明摆着要抢案子,然后利用手段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不了了之! 会议室里,不少人的目光都偷偷看向齐学斌。大家都知道这小子的脾气,那是敢跟赵德胜拍桌子的主儿,今天碰上这个新局长,怕是要火星撞地球了。 齐学斌放在桌下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想掀桌子。 想指着魏东的鼻子骂他是个混蛋。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 如果是以前那个刚毕业的愣头青,他肯定干了。但经历过这半年的官场沉浮,尤其是和赵德胜斗了这么久,他学会了隐忍,学会了什么是“潜伏”。 跟这种老油条硬刚,不仅查不了案,甚至连自己这身警服都得被扒下来。一旦没了这层身份,那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深吸一口气,齐学斌松开了拳头。 他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比魏东还要灿烂的笑容。 “魏局说得有道理。” 齐学斌点了点头,甚至主动把手里的尸检报告合上了,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确实,大局为重嘛。我们刑侦队只知道埋头查案,确实缺乏政治站位。既然局里有统筹安排,那是为了全县好,我们坚决服从魏局的指示。” 这一反常态的表现,不仅让魏东愣了一下,连旁边的副局长们都看傻了。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一身反骨的齐学斌,转性了?还是被吓破胆了? 魏东深深地看了一眼齐学斌,似乎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但齐学斌一脸的谦虚和服从,根本看不出半点不满。 “好,好啊!” 魏东哈哈一笑,眼中的阴霾散去,“齐队长觉悟很高嘛,不愧是咱们局里的青年骨干。行,那就这么定了。散会!” 走出会议室,刚转过楼角,李强就彻底炸了。 他一把拉住齐学斌,把他拽进了楼梯间死角,急得脸红脖子粗: “头儿!你疯了?这明明就是杀人案!怎么能给治安大队?那一帮混子能查个屁啊!到时候肯定是以工伤结案了!那死者岂不是白死了?” “嘘!” 齐学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令人胆寒的冷峻。 “他不让查,我们就不查了吗?” 齐学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塞进李强手里: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懂不懂?魏东这么着急想捂盖子,说明这个案子背后肯定有鬼,而且是很厉害的鬼。我们要是硬刚,正好给了他借口把我调离专案组,那就真的没戏了。” “这是什么?”李强看了一眼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那枚骨钉的编号。” 齐学斌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千钧: “你带两个信得过的兄弟,换便装,去市第一医院骨科查这个编号。记住,一定要悄悄的,别让魏东的人知道。哪怕翻遍档案室,也要给我把这个人找出来!只要确认了身份,这案子就是铁案,神仙也翻不过来!” 李强眼睛瞬间亮了,狠狠地锤了一下手心:“明白!头儿,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怂了呢。” “怂?” 齐学斌透过楼梯间的窗户,看着楼下院子里魏东那辆崭新的帕萨特警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只是不想打草惊蛇。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看看最后,是谁玩死谁。” 与此同时,局长办公室。 魏东关上厚重的隔音门,拉上窗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并没有存在通讯录里的陌生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前倾,态度变得极其恭敬,甚至有些卑微: “老板,我是魏东……对,我已经压下去了,转给治安大队了。那帮人我熟,懂规矩……不过,情况有点麻烦。那个姓齐的小子,虽然嘴上答应了,但我看他眼神不对劲,咬得很紧……嗯,我知道该怎么做。您放心,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上一天,这盖子就揭不开。不管谁来,都不好使。” 挂断电话,魏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不仅是来当局长的,他还是带着任务来的。 背后的那个人,能量大得吓人。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刑侦队长,竟然比传说中还要难缠,像个幽灵一样,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第五十四章 一场生死时速 三天。 整整三天,李强带着几个刑侦队的骨干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们没有穿警服,开着一辆从租车公司租来的破面包车,像做贼一样蹲守在市第一医院的档案室附近。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甚至不敢公开亮证件。 只能通过李强以前的一个老战友——现在正好是这一片的管段民警,偷偷混进了医院的病历档案库。 数万份病历,堆积如山的纸质档案。 这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第三天傍晚,当李强眼睛都要看瞎了的时候,他终于在一个落满灰尘的文件盒里,找到了一份2005年的手术记录单。 那一刻,这个平日里五大三粗的汉子,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头儿!查到了!查到了!” 刑侦大队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李强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那一身便装还没来得及换,上面沾满了灰尘。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复印出来的病历档案,因为跑得太急,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在发抖: “SH-05-2398,这个编号的钛合金骨钉,是两年前,也就是2005年10月15日,植入到一个叫王志刚的病人体内的!” “啪!” 档案被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齐学斌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把抓起档案,在那满是专业术语的纸张上迅速搜索着关键信息。 姓名:王志刚。 性别:男。 年龄:38岁。 住址:清河县城关镇东风路112号。 职业:建筑工程监理。 “王志刚……” 齐学斌盯着这个名字,手指微微收紧,将纸张捏出了褶皱。 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 前世,他对这个人有些印象。那是一个出了名的“轴”人,认死理,因为在工地上太较真,得罪了不少包工头和开发商,甚至还有人扬言要弄死他。 后来,这个人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所有人都说他卷了一笔工程款跟野女人跑了,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 这件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他的家人也因此受尽了白眼和唾骂。 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马上联系家属!” 齐学斌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李强,你亲自去接!记住了,要客气点,别吓着人家。” 半小时后。 一辆不起眼的民牌警车悄悄驶入了县公安局的后院。 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人和一个看起来有些怯懦、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被接到了会议室。 他们的神情惶恐不安,看到穿着警服的齐学斌,更是吓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警……警官,是不是我们家那口子……在外面犯事了?” 中年妇女颤声问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在外面没好下场……丢下我们孤儿寡母……” 齐学斌心里一酸。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跟人跑了”的谣言,给这个家庭带来的伤害。 他深吸一口气,从物证袋里拿出那块清洗干净的上海牌手表,轻轻放在桌子上。 “嫂子,大娘,你们仔细认认,这是王志刚的东西吗?” 看到那块表的一瞬间,刚才还满脸怨气的中年妇女,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摸,却又不敢碰。 那块表的表蒙虽然碎了,表带也锈了,但那熟悉的表盘,那条她亲手缝上去加固的小皮扣,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哇——”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瞬间穿透了整个会议室。 中年妇女瘫软在地上,死死抱着那块表,哭得肝肠寸断: “是老王的……这是老王的表啊!这是我们结婚的时候,我攒了半年的钱给他买的……他平时洗澡都舍不得摘下来!两年了……整整两年了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男人不是那种人!他不会跟人跑的!他是被害了啊!” 两位老人也忍不住老泪纵横,相互搀扶着才没有倒下。 “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会议室外,不少路过的警察都停下了脚步,红了眼眶。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角的酸涩,大步走过去,蹲下身子,用力扶起已经哭得快晕过去的家属。 “嫂子,大娘,你们放心。”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王志刚不是失踪,也不是跟人跑了。他是被人害死的。不管凶手是谁,有多大的背景,我齐学斌在这里发誓,只要这身警服还在我身上一天,我就一定把他揪出来,给志刚,给你们全家一个公道!” “谢谢……谢谢青天大老爷……” 家属们跪在地上就要磕头。 齐学斌赶紧拦住,将他们扶到椅子上坐好。 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的顾阗月,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眼神坚毅如铁的年轻侧脸,心里某个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这个男人,是真的把老百姓装在心里的。 送走家属后,齐学斌身上的气势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春风化雨,那现在就是雷霆万钧。 他立刻召开了专案组紧急会议。 这一次,他不等魏东的批准,也不管什么“治安案件”的狗屁定性,直接把“11.23水泥封尸案”列为了头号重案,并且全员上岗! “刚才家属反映了一个非常關鍵的信息!” 齐学斌指着白板上王志刚的照片,目光如炬: “王志刚失踪前,正是荣光大厦施工最紧张的时候。作为工程监理,他多次因为偷工减料、使用劣质钢筋的问题,和施工方发生激烈冲突。甚至在失踪的前一天,他在酒桌上公开放话,说手里掌握了核心证据,要去县里、市里实名举报!” “然后,第二天,他就‘失踪’了。” 李强一拳砸在桌子上,“这要是巧合,鬼都不信!这就是杀人灭口!” 真相已经昭然若揭。 为了掩盖荣光大厦的豆腐渣工程,为了那巨大的利益,开发商竟然丧心病狂地雇凶杀人! 还把监理活活封进了他一直反对使用的劣质水泥柱里! 这是挑衅! 是对法律,对生命赤裸裸的挑衅! 局长办公室。 “砰!” 魏东手里的汝窑茶杯狠狠砸在地毯上,摔了个粉碎。 他听着手下的汇报,脸色铁青,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想压下去,想转成治安案件,想说是意外。他甚至已经在写给市局的报告里,把这事儿定性为“管理责任事故”了。 但现在,齐学斌这孙子竟然把死者身份给查出来了!连家属都接来了! 而且王志刚生前的举报行为那么多人知道,这就是铁案!是一起性质恶劣到了极点的雇凶杀人案! 这盖子,哪怕是他这个局长,也捂不住了! 如果不立案,不查个水落石出,一旦家属闹起来,媒体一曝光,他这个新上任的局长就是第一责任人。 别说仕途了,搞不好还得进去陪王志刚! 齐学斌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好……好你个齐学斌!” 魏东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半个小时后,齐学斌被叫到了局长办公室。 “查!” 魏东坐在椅子上,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难看的笑容: “既然证据确凿,那就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绝不姑息!这不仅是给家属一个交代,也是维护我们清河公安的形象嘛。” 变脸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但是,齐大队长。” 魏东话锋一转,身体前倾,眼神阴森: “既然立了专案组,那我就要看结果。这个案子影响太坏,县里限期破案。我给你一周时间。如果一周内抓不到凶手,拿不到铁证,我看你这个专案组组长,也就别干了,给更有能力的人让位吧。” 这是图穷匕见了。 破不了案,就撤职! 齐学斌看着他,没有任何退缩,敬了个标准的礼:“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转身就走,没给魏东留半点面子。 走出局长办公室,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齐学斌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格外凝重。 因为在刚才询问家属的时候,他还得到了一个最关键、也最致命的信息: 王志刚在失踪前,曾经跟妻子说过,他把那份最重要的、能把荣光大厦彻底锤死的检测报告,藏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为了这份报告,他才会被杀。 但家属根本不知道那份报告在哪。 “凶手肯定也在找这份报告。” 齐学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看到了一双双贪婪而凶残的眼睛: “如果是被凶手先找到毁了,那王志刚就真的白死了。我们必须比他们快!这不仅仅是破案,更是一场生死时速。” 在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中,沉默的尸体已经开口。 夜色更深了,窗外的风声呜咽,仿佛无数冤魂在低泣。清河县的夜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看不到一丝星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这黑暗中,不知还隐藏着多少罪恶与肮脏,等待着被揭开。 但真正的证据,那把能刺破黑暗的利剑,还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等待着重见天日的那一刻。 第五十五章 因为我想配得上你 忙碌了一整天,直到把所有案头工作整理完,又跟李强反复推敲了明天的搜查方案,齐学斌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了。 窗外,冬夜的寒风呼啸着拍打着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冤魂在哭诉。 屋里没开暖气,冷冰冰的,透着一股单身汉宿舍特有的冷清。 齐学斌也没那个心思去烧热水,直接拧开水龙头,接了一盆刺骨的冷水,把脸埋了进去。 冰冷的刺激让他那个因为思考过度而有些发涨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这几天脑子里全是那个水泥柱里的人手,全是魏东那个笑面虎阴森的眼神,还有王志刚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声。 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就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断掉。 “呼……” 他抬起头,抹掉脸上的水珠,看着镜子里那个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自己,自嘲地笑了笑。 这就是重生的代价。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注定要背负这些沉重的东西,注定要在黑暗中孤独前行。 刚想倒杯水润润嗓子,就在这时,放在桌上那部老款的黑色诺基亚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滋滋——滋滋——” 在这个寂静的深夜,这震动声显得格外突兀。 齐学斌有些诧异,这么晚了谁会给他打电话?难道是局里又有案子? 但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那个显示着“+44”开头的越洋号码时,原本冷硬如铁的嘴角,瞬间柔和了下来。 眼神里甚至闪过一丝难得的温柔。 那是来自大洋彼岸的电话。 也是他在这漫漫长夜里,唯一的温暖。 “还没睡?” 电话接通,传来苏清瑜那清冷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声音总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瞬间抚平他内心的躁动。 “刚忙完。” 齐学斌走到沙发边,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垫子里,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卸下一身的防备和伪装: “你那边应该是下午吧?怎么样,在伦敦还习惯吗?那里的炸鱼薯条是不是真的那么难吃?” “何止是难吃,简直是黑暗料理。” 苏清瑜轻笑一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画面: “所以我现在基本都自己做饭。对了,习惯倒是挺习惯的,不仅习惯,我还顺手赚了点嫁妆。” “嫁妆?”齐学斌一愣,“什么嫁妆?” “还记得你上次汇给我的那笔稿费吗?就是《凡人》的那笔。” 苏清瑜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全都听你的,把那些钱分散买了你当初列给我的那几只你说的未来巨头美国的苹果、谷歌,还有咱们国内刚在香港上市的腾讯。” 苏清瑜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掩饰不住那股兴奋劲儿: “学斌,你真神了!这才几个月?这几只股票简直就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涨!特别是那个苹果公司,自从发布了那个叫iPhone的手机后,股价一直在飙升。虽然现在很多人还看不懂那个没有键盘的手机,但我信你的眼光。”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得意: “我前几天在高点抛售了一小部分套现,算了一下,连本带利翻了一倍都不止。这可是你给我的‘内幕消息’,赚的每一分钱,不都是给自己攒的嫁妆吗?” 嘶—— 齐学斌倒吸一口凉气,这世道果然还是做金融赚钱容易。 翻了一倍! 这简直就是抢钱! 虽然他知道这些科技巨头未来会成长为怎样的庞然大物,但没想到苏清瑜的执行力这么强,而且切入的时机这么精准。 要知道,2007年正是智能手机爆发的前夜,也是互联网经济腾飞的起点。 苏清瑜能在所有人都在观望的时候,坚定不移地重仓杀入,这份魄力和信任,才是最珍贵的。 这不仅是运气,更是她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怎么?吓傻了?” 电话那头传来苏清瑜的调侃: “齐大警官,恭喜你啊,你的小金库现在已经翻倍了。如果不乱花的话,按照现在的房价,够你在清河县买十套房了。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包养我这个‘败家娘们’很划算?” 齐学斌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 “是挺划算的。简直是一本万利。不过,你在那边也要小心。枪打出头鸟,尤其是在资本市场,太高调了容易被人盯上。” “放心,我都用离岸账户操作的,没人查得到。” 苏清瑜的声音稍微低了一些,透着一股超出年龄的成熟: “而且,我也不是光赚钱。我用这些收益,这几天资助了几个在剑bridge和牛津读书的留学生。都是家里穷但很有才华的那种,甚至还有两个是在读博士。现在的投资,以后就是人脉。等他们回国,这可是一笔无形的财富。” 齐学斌暗暗点头,心里满是赞赏。 这才是苏清瑜。 那个未来能掌控百亿帝国的女王。 哪怕身在异国他乡,哪怕孤身一人,她也在一步步编织着属于自己的网,在为他们的未来铺路。 “不过……” 苏清瑜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最近家里那边有点麻烦。苏家在欧洲的一个重要商业项目被当地政府叫停了,损失惨重。那帮平时勾心斗角的老家伙这次倒是团结,一致认为是我爸能力不行,还在家族会议上提出,想让我回国联姻。” “联姻?” 齐学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里的杯子被捏得咯咯作响。 “是啊,用我的婚姻,去换取新的商业筹码,或者拉拢一个强力的盟友。” 苏清瑜自嘲地笑了笑: “在他们眼里,我就像是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只要价格合适,就可以随时卖掉。” 这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随时可能落下。 齐学斌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想把你当筹码?他们也配!” “他们当然不配,但我现在羽翼未丰,还没办法跟整个家族抗衡。”苏清瑜叹了口气,“学斌,你说我该怎么办?” 齐学斌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闪回,他努力搜索着关于这一时期的欧洲商业信息。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他猛地睁开眼,语气冷静得可怕: “清瑜,听我说。既然苏家现在缺钱、缺项目,那这正好是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机会?” “对!你利用手头的资金,再去拉拢几个你认识的海外投资人,暗中收购苏家那个被叫停项目急需的关键技术专利。” 齐学斌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那个项目我知道,是因为环保专利问题被卡住的。只要你拿到了那个专利授权,你就捏住了苏家的命脉!” “你的意思是……” 苏清瑜是极其聪明的人,一点就透,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反客为主?” “没错。” 齐学斌沉声道: “等专利握在手里,你就不是苏家的女儿,而是他们的债主!是他们的救世主!到时候,是联姻还是合作,规矩由你来定!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资本和权力最诚实。除此之外,都是狗屁。清瑜,我们在下一盘大棋。”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通过越洋电缆,在深夜里交织。 良久,传来苏清瑜略带颤抖却无比鉴定的声音:“我明白了。齐学斌,有时候我真的在想,你怎么这么厉害啊!你怎么什么都懂?连欧洲的专利案你都知道?” “因为我想配得上你。” 齐学斌轻声说道,眼神温柔得像水: “不管是清河的案子,还是伦敦的股市,我们都是猎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里,只有比别人更狠、更聪明,才能活下去,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嗯,我们都是猎人。” 苏清瑜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温柔和依恋: “对了,还有个事。我在查资金流向的时候,发现了一笔很奇怪的钱。有一笔数额巨大的急用资金,正试图通过极其复杂的地下路径流向海外,而且最终目的地也是伦敦。” “哦?那是谁的钱?”齐学斌有些好奇。 “汇款方是一个叫‘清河黑龙商贸有限公司’的皮包公司。” 苏清瑜说道: “因为涉及我的账户关联,我让朋友顺手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的法人是个傀儡,但背后的实控人,好像叫……张龙?听说在你们那边很有名?” 张龙! 轰! 听到这个名字,齐学斌的脑子里像是有炸雷爆开。 清河黑龙商贸,那是清河县最大的涉黑团伙“黑龙会”的产业!而张龙,正是那个被称为“黑土皇帝”、在清河县地下世界说一不二的黑道巨擘! 原来如此! 一切都串起来了! 怪不得赵德胜倒台后,那个本来没人敢接的烂尾楼还能迅速复工。 怪不得魏东这种维稳派会空降过来,而且一来就想捂盖子。 原来,接盘荣光大厦的,竟然是张龙! 赵德胜是官,张龙是匪。官走了,匪来了。 而且这个张龙,比赵德胜更狠、更毒、更没有底线!他手里沾的血,比赵德胜多十倍! “清瑜,你这次真的帮了我大忙了!” 齐学斌眼中精光爆闪,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这可是一条真正的大鱼啊。行了,既然知道了对手是谁,那这戏就好唱了。” 挂断电话,齐学斌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 风雨欲来。 新的风暴,已经开始酝酿了。 张龙,既然你自己撞上来了,那就别怪我拿你祭旗! 第五十六章你以为有钱有势就能只手遮天? 2007年的清河县,冬天冷得刺骨。 傍晚时分,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将这座灰蒙蒙的小县城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然而,清河大酒店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作为县里唯一的四星级酒店,金碧辉煌的旋转门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在这个贫困县里显得格格不入的奢靡与欲望。门口停满了挂着“黑”字头、“O”字头牌照的豪车。 顶层“御膳阁”包厢,暖气开得很足,水晶吊灯洒下梦幻般的光芒。足以容纳二十人的红木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茅台酒瓶更是开了七八瓶。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剃着光头、满脸横肉、穿着黑色唐装的中年男人。 张龙。 清河黑龙商会会长,手里掌握着半个县城的基建工程,是真正意义上的“土皇帝”。他脖颈处隐约露出的青色龙尾纹身,无声地彰显着他的出身。 而在他左手边满脸堆笑敬酒的,竟然是新上任的县公安局局长,魏东。 “张会长,这杯酒我必须得敬您!” 魏东红光满面,姿态卑微得像个管家:“荣光大厦那个烂摊子,要不是您出手接盘,县里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您这是帮了政府大忙啊!县领导私下都夸您是有大爱、有担当的企业家!” “魏局见外了。” 张龙手里转着两颗油光发亮的文玩核桃,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张龙是个粗人,不懂大道理。但我知道,政府给面子,把这么大的项目交给我做,我当然得把活儿干漂亮。至于赚钱嘛……那是顺带的事,主要是想为家乡建设出把力。” “是是是!张会长高风亮节!”魏东连忙附和,甚至主动拿起酒瓶给张龙满上。 包厢里的气氛看似热烈和谐,充满了官商一家亲的氛围。然而,在这热烈之中,却有一个角落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坐在最末席的一个年轻人。 他身穿笔挺警服,肩上的警衔闪着冷硬的光泽。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邃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就像在看一出滑稽的闹剧。 齐学斌。刑侦大队大队长。 从进门到现在,他一句话没说,一口菜没吃。 魏东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块“顽石”,心里火气上涌,但碍于张龙在场,便故作热情地招呼道: “哎呀,齐队长,你也别光坐着!今天张会长特意点名让你来,那就是看得起你!来,你也过来给张会长敬杯酒!” 他特意加重了“点名”这两个字,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齐学斌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剑。 下午快下班时,魏东用命令的口吻让他必须参加今晚的接待,理由是“荣光大厦的新老板想见见你”。 荣光大厦。这是刻在齐学斌心头的一根刺,也是他重生归来必须要揭开的黑幕。 现在他看清了。接手依然是黑龙商会。赵德胜倒了,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恶势力却想借尸还魂。 “魏局长,这杯酒,我敬不了。” 齐学斌的声音不大,却让包厢瞬间死寂。 魏东举杯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凝固:“你说什么?齐学斌,你再说一遍?” “我说,这酒我敬不了。” 齐学斌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果是工作会议,我随叫随到。但如果是这种私人宴请,尤其是对象还是社会人员,我不方便参加。这是纪律。” “纪律?你跟我谈纪律?”魏东气得把酒杯摔在桌上,“齐学斌!你别给脸不要脸!张会长是县里的知名企业家,你这是什么态度?” “哎,魏局消消气。” 张龙突然笑了,不仅没生气,反而站起身走到齐学斌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年轻人有性格,我喜欢。这就是扳倒了赵德胜的齐队长?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银行卡,动作娴熟地塞进齐学斌的上衣口袋: “初次见面,一点小意思。卡里有五十万,密码六个六。给兄弟们买条烟抽。” 五十万! 魏东看得眼睛都直了。在2007年,这笔钱能在清河买三套房! 齐学斌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这哪里是钱?分明是买命的阎王帖。收了这钱,他就再也不是人民警察,而是黑龙商会养的一条狗。 他笑了,带着三分讥讽。 下一秒,他慢条斯理地把卡掏出来,轻轻放在桌上的一盘剩菜里。 “张会长,这钱太烫手,我怕烧坏了这身警服。” 全场死寂。张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寒光。 “齐队长,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这卡你今天如果不收,是不是太不给我张龙面子了?”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齐学斌毫不退让:“还有,既然张会长这么大方,那我也送您一条消息,权当作回礼了。” 张龙眼睛一眯:“什么消息?” 齐学斌往前跨了一步,距离张龙只有不到半米,压低声音道: “我听说,荣光大厦五年前施工时,有个叫‘刀疤’的保安队长失踪了。最近,好像有人看到他回清河了。” “张会长,要是见到他,麻烦转告一声。我在找他,想跟他聊聊……当初的一些问题!” 轰! 张龙的瞳孔骤然收缩,脖颈上的青筋猛地跳动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但那股惊恐和杀意,根本藏不住! 果然!刀疤就是关键!荣光大厦绝对有大猫腻! “呵呵,齐队长真会开玩笑。” 张龙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什么刀疤?我不认识。不过齐队长这种想象力不去写真是可惜了。水泥柱里能填什么?当然是混凝土和钢筋了。” “是不是钢筋,挖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有些东西,挖开了未必是好事。” 张龙突然上前一步,贴着齐学斌的耳朵,声音阴冷无比: “年轻人,路还长。有些事不是你能管的。夜路走多了,小心摔跤啊。” “多谢提醒。” 齐学斌目光如炬,声音铿锵有力:“但我这人命硬,不仅不怕黑,还专门喜欢在黑夜里抓鬼!不管这鬼有多凶,哪怕他是阎王爷,只要犯了法,我也照抓不误!” 说完,他看都没看呆若木鸡的魏东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包厢。 “砰!” 大门关上的瞬间,包厢里传来一声脆响。张龙手里的两颗核桃被生生捏碎了。 “张、张会长……”魏东吓得脸色煞白。 “不用解释了。” 张龙扔掉碎核桃,眼中杀机毕露:“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哪怕翻遍全城,也要把那个叫刀疤的找出来处理干净!还有那个姓齐的小警察……给我盯死他!” …… 走出酒店,冷风扑面。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李强的电话。 “刚子,马上集合!今晚就算把清河县掘地三尺,也要在张龙动手之前,把‘刀疤’给我挖出来!他是我们破局的关键!” 挂断电话,齐学斌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销金窟。 风雪欲来。 张龙,你以为有钱有势就能只手遮天?做梦! 这五十万的买命钱,你自己留着买棺材吧! 第五十七章 这不就是皆大欢喜吗? “就在今晚!” 晚上十一点,刑侦大队那间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 齐学斌站在贴满照片的白板前,指着地图上的那一处红圈,眼神锐利得像是一头锁定了猎物的狼。 “根据我们线人传回来的可靠情报,那个在清河消失了五年的‘刀疤’,现在就躲在城北那个废弃的红砖厂里!” 会议室里,七八个还没来得及换下便衣的刑警正围坐在桌前,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红圈。 “这个刀疤反侦察意识很强,而且极其狡猾。” 齐学斌指着旁边的一张偷拍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裹着军大衣、戴着摩托车头盔的高瘦身影: “他白天就像个耗子一样躲在地下室里,只有每天凌晨两三点,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骑着摩托车出来买烟酒和食物。而且,他每次走的路线都不一样,还会频繁绕圈子。” “队长,这孙子看来是真怕死啊。” 副大队长李强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冷笑一声:“做了亏心事,当然怕鬼敲门。不过今晚,咱们就是那催命的鬼!” “没错!” 齐学斌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队员,声音低沉有力: “兄弟们,这个刀疤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吧?他是荣光大厦水泥封尸案的关键证人,也是我们撕开张龙黑恶势力保护伞的突破口!只要抓住他,撬开他的嘴,清河县的天就能亮一半!” “是!” “队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队员们齐声应和,那一张张疲惫的脸上重新写满了斗志。 为了找到这个刀疤,专案组已经连续熬了整整三个通宵,排查了几千条线索。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就等着这一刻的收网。 “好!” 齐学斌看了一眼手表,时针指向了十一点半: “现在对表。李强,你带一队人负责外围封锁,防止他跑路。赵刚,你带狙击手占领制高点,随时支援。其他人跟我一起,今晚三点,准时实施抓捕!记住,一定要抓活的!活着的刀疤是证据,死了的刀疤就是一堆烂肉!” “出发!” …… 冬夜的城北郊区,荒凉得像是一片坟场。 废弃的红砖厂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中,残垣断壁在月光下投射出狰灿的阴影。 凌晨两点五十。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草和沙尘,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齐学斌趴在砖厂外的一处草丛里,军大衣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他的手冻得有些僵硬,但握枪的姿势依然稳如磐石。 “大家都精神点。”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身后的队员们都在屏息凝神。 这种临战前的紧张感,让他心跳微微加速。但不知道为什么,除了紧张,他心里还涌动着一丝莫名的不安。 太顺利了。 这次的情报来得太顺利了。他们刚开始排查,线人就直接送来了确切的位置。就像是……有人故意想让他们找到刀疤一样。 而且,今晚的风,似乎格外的大,吹得人心慌。 “队长,有动静!”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观察哨压低的声音。 齐学斌立刻摒除杂念,死死盯着那扇破旧的铁门。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劣质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破旧军大衣、戴着全封闭头盔的男人,骑着一辆没有牌照的摩托车,歪歪扭扭地冲了出来。 那个身形,那个姿态,正是他们在照片上看了无数遍的刀疤! “目标出现!各单位注意,准备收网!” 齐学斌低吼一声,手里的枪已经打开了保险。 摩托车驶上了厂门口那条唯一的有些坑洼的水泥路。刀疤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周围埋伏的警察,还在自顾自地往前开。 “动手!” 齐学斌一声令下,猛地从草丛里冲了出去。 四周的警笛声骤然响起,几辆警车瞬间打开大灯,将那条小路照得亮如白昼。 “警察!停车!熄火!” 然而,就在刀疤被强光晃得有些发懵,准备减速的时候, 异变突生! 两道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的大灯光束,突然从侧面一条漆黑的岔路口冲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发动机咆哮声! 那是一辆满载着渣土的重型卡车! 它没有开车灯,在黑暗中像潜伏已久的怪兽,直到最后一刻才露出獠牙。它根本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反而像是要把油门踩进油箱里一样,以一种决绝而疯狂的姿态,狠狠撞向了路中间那辆毫无防备的摩托车! “不!!!” 齐学斌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放大,仿佛看到了死神的镰刀挥下。 “砰!轰!!!”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和骨骼碎裂声混合在一起,震彻了整个夜空。 摩托车在重卡的巨大冲击力下,瞬间被碾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而那个穿着军大衣的身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撞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重重砸在几十米开外的水泥地上。 然后,是一片死寂。 只有那辆重卡还在惯性作用下往前滑行了几十米,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快!救人!叫救护车!” 齐学斌疯了一样冲过去,连滚带爬地扑到那个身影旁边。 鲜血。 满地都是鲜血。 刀疤静静地躺在血泊里,胸口已经完全塌陷下去,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那个头盔已经被撞裂了,露出一张满是鲜血和恐惧的脸。 他的嘴里还在往外涌着带气泡的血沫,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天空,仿佛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坚持住!别睡!看着我!” 齐学斌跪在血泊里,拼命想要捂住他胸口的伤口,但那血就像喷泉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刀疤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眼神里的光彩迅速涣散。 最后,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声,头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死了。 就在距离齐学斌只有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在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刑警眼皮子底下,这个唯一的关键证人,就这样被人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撞死了! “啊!!!” 齐学斌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一拳重重砸在水泥地上,砸得指骨开裂都不觉得疼。 这时,那辆肇事的渣土车驾驶室门开了。 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跌跌撞撞地爬了下来,还没站稳就吐了一地。 “怎么……怎么了?嗝……撞到什么了?我……我没看见啊……真没看见……”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和周围的警察,仿佛真的只是个醉驾的倒霉蛋。 没看见? 凌晨三点,荒郊野外,精准的撞击,致命的角度? 齐学斌站起身,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假装呕吐的司机,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这哪里是什么车祸? 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这是当着公检法的面,在赤裸裸地杀人灭口! …… 第二天一早,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结案吧。” 魏东翘着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把一份刚出炉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像扔垃圾一样扔在桌上,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交警队的认定结果出来了。肇事司机王顺,血液酒精含量230,属严重醉酒驾驶。负事故全部责任。死者赵铁柱,也就是那个刀疤,当场死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就是个意外。” “意外?” 齐学斌站在办公桌前,双眼布满血丝,那是熬了一整夜的结果。他一把抓起那份报告,狠狠摔在地上: “魏局,这种鬼话您自己信吗?我们刚收到线报要布控抓人,人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死了?而且是这么‘精准’的意外?这世上有这么巧的意外吗?” “注意你的态度!” 魏东猛地拍案而起,指着齐学斌的鼻子咆哮道: “齐学斌!你是在质疑交警队的专业能力,还是在质疑我的决定?我们办案讲的是证据!现在嫌疑人死了,肇事司机也被控制了,你也看到了,那就是个喝醉了的蠢货!你还想怎么样?还要怎么查?难道让死人开口说话吗?” “死人也是会说话的!” 齐学斌寸步不让,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只要他是被谋杀的,尸体上就一定留有证据!那个撞击角度,那个力度,那个时间点,绝对不是醉汉能做出来的!我要申请对刀疤的尸体进行法医复检!我要查那个司机的通话记录和账户往来!” “够了!” 魏东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他: “申请驳回!县里对这个案子非常关注,郑县长亲自打电话来过问,要求尽快平息社会影响,维护投资环境。现在嫌疑人死了,荣光大厦的案子正好死无对证,可以销号了。这对大家都好!你也不用再熬夜了,这不就是皆大欢喜吗?” “皆大欢喜?” 齐学斌看着眼前这个身穿警服、满嘴官话的局长,只觉得无比恶心。 “对于杀人犯来说,确实是欢喜。对于那些想掩盖真相的人来说,也是欢喜。但对于死者,对于法律,这是践踏!是耻辱!” “啪!” 他把警帽重重拍在桌上: “魏局长,这个案子你不查,我查!只要我还是刑侦大队长,我就绝不会在那么一份漏洞百出的结案报告上签字!” 说完,他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齐学斌!你给我站住!你这是在违抗命令!信不信我撤了你!” 身后传来魏东气急败坏的吼声,但齐学斌头也没回,狠狠摔上了门。 …… 离开警局,已经是中午了。 天阴沉沉的,下起了冷雨。 齐学斌独自把车开到了河边。 他打开车窗,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车厢里很快就烟雾缭绕。 憋屈。 愤怒。 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绝望。 这不仅仅是张龙一个人的力量。这是一张网。魏东、张龙,甚至更高层的某些人,他们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想把所有的真相都死死捂在黑暗里。 而他,就像是一只试图撞破这张网的飞蛾,撞得头破血流,却依然无济于事。 “呼……” 他吐出一个烟圈,看着河面上泛起的涟漪,有些走神。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齐学斌看了一眼,接了起来。 “喂。”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听说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很轻,但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是林晓雅。 “刀疤死了,魏东要强行结案,还在局党委会上点名批评了你。”林晓雅似乎对这边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是。线索断了。”齐学斌苦涩地笑了笑,“对不起,林书记,我搞砸了。” “断了吗?” 林晓雅反问道,语气中没有丝毫责备: “如果真的是意外,他们为什么这么急着结案?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人灭口?齐学斌,你是个优秀的刑警,你比我更清楚,这种欲盖弥彰的行为说明什么。” 齐学斌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是啊。 这说明他们怕了! 说明刀疤身上真的藏着致命的秘密! “可是林书记,我现在的处境很难。魏东卡死了所有手续,不给批复检,不给查司机。我被停职反省了,连调动警力的权限都没了。” “你动不了,我来动。” 林晓雅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无比: “我是清河县的代理县委书记,只要我还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天,我就绝不允许有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草菅人命!齐学斌,你给我听好了,不要管什么停职不停职,给我放开手去查!只要能查出真相,上面的压力,我替你顶着!” “就算丢了这个乌纱帽,我也要陪他们斗到底!” 这一刻,那个柔弱女子的声音里,竟然透出了一股令人动容的霸气。 齐学斌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和背叛的官场里,在这个寒冷的雨夜,竟然还有人愿意把后背交给他,愿意为了正义赌上前程。 “林书记……” “叫我晓雅吧。” 林晓雅的声音柔和了一些:“齐学斌,我相信你。如果说在这个县里我还愿意相信谁的话,那个人只能是你。” 简单的几个字,瞬间击溃了齐学斌所有的疲惫和迷茫。 那股被压抑的斗志,再次像火山一样喷薄而出。 “好。” 齐学斌掐灭了最后半截烟头,眼神重新变得冷冽如刀: “林……晓雅,你放心。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就算没有手续,没有警力,我也要把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挂断电话,齐学斌发动车子,猛打方向盘。 车轮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冲破雨幕。 目的地——清河县人民医院,法医解剖中心。 魏东不批复检? 去他妈的手续!去他妈的规矩! 老子自己去求人!哪怕是跪,也要跪出一份真相来! 第五十八章:高明!真他妈的高明! 2008年元旦刚过,清河县的天气异常寒冷。 县委大院里的积雪还没化干净,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政治风暴就已经悄然降临。 上午九点,县委常委扩大会议在三楼第一会议室准时召开。 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热得让人发燥。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满了全县最有权势的一群人。除了九名县委常委,各局委办的一把手和重点乡镇的书记也都列席参加,把偌大的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 气氛从一开始就很诡异。 原本应该坐在主位上的代理县委书记林晓雅,此刻却坐在偏左一点的位置。而在她右手边,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新任代县长,郑在民。 此人四十五岁上下,以前是省委办公厅的处长,据说深谙官场之道,是省里某些大人物特意“点将”派下来的“改革干将”。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温文尔雅。 但齐学斌,此刻作为公安局的代表坐在后排角落里,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危险气息。 这是一条斯文的眼镜蛇。 比土匪出身的赵德胜更阴险、更难缠、更懂得如何利用规则杀人。 “同志们。” 郑在民清了清嗓子,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我刚来清河没几天,对咱们县的情况还在熟悉阶段。但俗话说得好,旁观者清。这几天我走访了一些企业,也看了一些报表,有些话,我不吐不快啊。”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全场,最后缓缓落在了公安局长魏东身上,然后,看似无意,实则精准地看向了旁边的林晓雅。 “荣光大厦那个项目,烂尾了整整五年!那是县城的脸面,也是老百姓的心病。好不容易现在有实力的投资商也就是黑龙商会愿意接盘复工,这是多大的好事?这是能带动全县GDP的大项目!可是我们的某些职能部门在做什么?” 砰! 他突然把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桌子上,茶水溅了出来,声音陡然提高: “整天查这个查那个,搞得人心惶惶!投资商都被吓跑了!我就想问问在座的各位,到底是所谓的破案重要,还是全县几十万老百姓的吃饭问题重要?是几个死人的骨头重要,还是活人的生计重要?” 这番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哪里是在批评职能部门? 这分明是在打林晓雅的脸!是在公开向这位代理书记开炮! 谁不知道这段时间是林晓雅力排众议,支持公安局彻查荣光大厦旧案的? 魏东立马像个早已排练好的演员一样,一脸诚惶诚恐地站了起来: “郑县长批评得对!是我们公安局工作没做到位,没能领会县委发展经济的意图。特别是刑侦大队,办事效率低下,那个什么水泥封尸案查了这么久也没个结果,反而搞得满城风雨,严重影响了投资环境。作为局长,我有责任,我检讨!”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一刀,直接捅向了齐学斌和林晓雅的软肋。 林晓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没想到郑在民刚来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发难。 “魏局长,你把话说清楚。” 林晓雅冷冷地开口,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什么叫办事效率低下?什么叫影响投资环境?命案必破是公安机关的底线,也是法律的尊严。难道为了所谓的GDP,为了讨好投资商,就要让死者含冤,让凶手逍遥法外吗?这样的投资环境,是我们清河需要的吗?” “林书记,话不能这么说。” 郑在民扶了扶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慢条斯理地打断了她: “正义当然要伸张,但也要讲究方式方法,要服从大局嘛。现在的情况是,嫌疑人刀疤已经死于交通意外,线索断了。再死咬着不放,除了浪费警力、制造恐慌、吓跑也是客商,还有什么实际意义?” “意外?” 林晓雅猛地把笔记本合上,目光直视郑在民: “郑县长,您才来几天,就这么确定那是意外?刑侦队的办案报告您看了吗?现场勘查记录您看了吗?” “那不然呢?” 郑在民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看向众人: “交警队的事故鉴定书白纸黑字写着呢,醉酒驾驶,意外事故。难道林书记比专业的交警还懂?还是说,林书记觉得交警队也在造假?”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 “你——” 林晓雅一时语塞,胸口剧烈起伏。 这就是官场。 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程序,是那张盖了鲜红公章的纸!只有符合程序的“真相”,才是能摆上台面的真相。 “好了。” 郑在民见好就收,不给林晓雅反驳的机会,直接一锤定音: “我看这个案子就到此为止吧。公安局尽快结案,给社会一个交代,也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接下来的工作重点,要全力保障荣光大厦项目复工。各部门都要开绿灯,特事特办!谁要是再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别怪我郑某人翻脸不认人!” 这不仅是命令,更是最后通牒。 坐在角落里被邀请来旁听的齐学斌,死死捏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他看着台上那个侃侃而谈、满嘴仁义道德的郑在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 这就是所谓的“政治智慧”吗? 用经济发展的幌子来掩盖罪恶,用程序正义来扼杀实质正义。 高明。 真他妈的高明! …… 会议结束后,林晓雅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只觉得浑身发冷。 门被敲响了。 齐学斌推门走了进来。 “晓雅……”他刚开口,就看到林晓雅转过身来,眼眶有些微红,但眼神依然倔强。 “你来了。”林晓雅指了指沙发,“坐。” “今天的会,你也看到了。” 林晓雅苦笑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手有些微微发抖: “我被孤立了。郑在民这一手‘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大棒,打得我毫无还手之力。现在常委会上,除了组织部长老赵还保持中立,其他人似乎都已经倒向了他那边。”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 齐学斌沉声道:“郑在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背后有省里的支持,有梁家的影子。魏东、张龙,他们现在都是郑在民手里的棋子。这是一张早就编织好的网,专门用来困死我们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林晓雅看着他,“认输吗?” “认输?” 齐学斌笑了,笑得有些狰狞:“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他们想用程序压死我,那就别怪我掀了这张桌子!” “你想干什么?”林晓雅有些担忧。 “先别问。” 齐学斌站起身,走到林晓雅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又换了正式的称呼道:“林书记,接下来的这几天,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保持沉默。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千万不要为了保我而把自己搭进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齐学斌!”林晓雅急了。 “相信我。” 齐学斌按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了过去:“我有一张王牌,还没打出来。只要这张牌打出来,郑在民就算有梁家护着,也得脱层皮!” …… 当晚。 县城东郊,一家不起眼的茶楼,“静心轩”。 最里面的“听雨阁”包厢里,郑在民推开门,脸上那副在会议上刚正不阿、忧国忧民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谄媚和讨好。 包厢里的红木茶海前,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正在悠闲地泡茶。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只有偶尔抬眼时流露出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气,才暴露了他的身份。 梁少华。 省公安厅督察处副处长,也是省厅常务副厅长梁国忠的亲侄子,梁雨薇的堂哥。 更是这次清河官场大地震的幕后操盘手。 “梁处,让您久等了。”郑在民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躬着身子走进去。 “坐。” 梁少华头也没抬,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专注于手中的茶壶:“这壶大红袍是武夷山那边的朋友送的,尝尝。” 郑在民受宠若惊地坐下,双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连连赞叹:“好茶!真是好茶!跟着梁处就是长见识!” “今天的会,开得怎么样?”梁少华淡淡地问道。 “很成功!” 郑在民立刻汇报道:“林晓雅那个女人被我顶得哑口无言。现在整个风向都已经转过来了,大家都觉得她是阻碍经济发展的绊脚石。魏东那边也配合得很好,刑侦队那个案子算是彻底压下去了。” “不错。” 梁少华放下茶壶,赞许地点点头:“老郑啊,把你调来清河果然是对的。林晓雅这个女人,仗着自己在上面有点关系,太不知好歹。是该有人好好敲打敲打她了。” “应该的,应该的。为您和梁厅长分忧,是我的荣幸。” 郑在民赔笑着,随即话锋一转:“不过……那个齐学斌,好像是个硬骨头。魏东跟我汇报,说这小子被停职了还不老实,一直在私下里搞小动作。而且他和那个法医顾阗月走得很近,我怕……” “怕什么?” 梁少华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在体制内,想玩死一个小小的刑侦队长,有一百种方法。他不听话,那就让他没法干话。资金、编制、手续,哪怕是一张盖章的条子,都能卡死他!他能翻多大的浪?”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声音变得阴冷: “荣光大厦地底下埋着的东西,绝对不能见光。这不仅是几十亿的钱的事,还关系到我叔叔当年的政绩,关系到梁家在省里的脸面!一旦暴雷,那是塌天大祸!” “老郑,放手去干。只要保住这个秘密,把林晓雅挤走,下一届清河县委书记的位置……” 梁少华转过身,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郑在民的肩膀: “就是你的。到时候,进市常委也不是不可能。” 郑在民的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急促起来,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县委书记!市委常委! 那是他做梦都想爬上去的位置! “梁处放心!我一定把这个钉子拔得干干净净!连根都不剩!” 两人相视一笑,笑声在包厢里回荡,阴森而贪婪。 而在他们脚下这片沉默的土地上,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黑暗中酝酿。 第五十九章 为生者权,为死者言 凌晨一点。 整座城市都已经沉睡,只有县人民医院地下二层的法医解剖中心还亮着灯。 这里是生与死的交界处,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福尔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味道。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里是避之唯恐不及的阴森之地,连路过都要绕道走。 但对于顾阗月来说,这里是她的战场,也是她唯一能找到真相的地方。 惨白的无影灯下,顾阗月穿戴着全套的解剖防护服,戴着护目镜和双层乳胶手套,手里握着一把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的4号柳叶刀。她的眼神专注而冷静,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在审视着面前这具已经变得冰冷僵硬的尸体。 死者赵铁柱,外号“刀疤”。 这是她第三次对这具尸体进行复检了。 “顾姐,还没回去啊?” 值班的小法医小刘打着哈欠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瓶红牛,看到顾阗月还在忙活,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这案子不是都定性了吗?魏局长今天下午还打电话来催,说家属那边闹着要领尸体火化,让赶紧出证明呢。您这……” “让他等着。” 顾阗月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像这解剖台上的不锈钢:“尸体还没说话,谁也别想把它烧成灰。告诉魏局长,这是法医的规矩。在我的报告没出来之前,这具尸体谁要是敢动一下,我就告他毁坏物证证据罪。” “呃……好吧。” 小刘吓得一哆嗦,赶紧放下红牛溜了。整个县里相关系统都知道,这位顾大法医是出了名的“冷面罗刹”,业务能力全省一流,但这脾气也是出了名的硬,认死理,谁的面子都不给。 解剖室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那台老旧的排气扇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顾阗月的目光紧紧盯着死者头部左侧颞骨处。 那里有一处明显的凹陷性粉碎性骨折,也是之前交警队事故鉴定书上认定的致命伤,重型车辆高速侧面撞击导致头部着地,造成严重的颅脑损伤,瞬间死亡。 这个结论看似无懈可击。伤口形态符合,致伤物符合,死亡机理也符合。如果是普通的法医,可能看一眼就签字了。 但顾阗月不是普通的法医。 她是那种为了弄清一个疑点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的人。她的直觉从来没有骗过她,而现在,她的直觉在疯狂报警——这具尸体有问题! “为什么这块头皮下的出血量这么少?” 顾阗月喃喃自语,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她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掀起死者伤口边缘的一块头皮组织。肉眼看去,这里确实是一处严重的撞击伤。但是,如果是生前伤,也就是人在活着的时候受到的暴力撞击,人体会有本能的生理反应——血压存在,心脏跳动,受损血管会破裂出血,组织液会渗出,周围组织会出现明显的水肿和炎症反应。这就是法医学上所说的“生活反应”。 可是这里…… 太干净了。 伤口周围的皮下出血量少得可怜,就像是……血已经流干了,或者是心脏已经停止泵血之后才造成的伤口。 “除非……”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海中浮现,让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她立刻放下柳叶刀,取了一小块伤口边缘的组织样本,做成切片,放到了旁边的显微镜下。 调节焦距,对光,观察。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时间仿佛凝固了。显微镜下的视野被放大了一千倍,细胞、纤维、血管,一切微观结构都清晰可见。 终于,顾阗月猛地抬起头,虽然戴着口罩,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却充满了震惊,随后转变为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 没有生活反应! 显微镜下,受损组织周围干净得可怕!没有白细胞聚集,没有纤维蛋白析出,没有红细胞的广泛浸润!所有的细胞都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对创伤的应激反应!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头部撞击地面造成这处“致命伤”的时候,刀疤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他的血液循环已经停止了! 换句话说, 他是死后被撞的!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伪造现场! 顾阗月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寒冷刺骨。她仿佛看到了那个漆黑的雨夜,凶手先用其他手段杀死了刀疤,很可能是机械性窒息或者是药物注射,因为体表没有其他明显外伤,然后把尸体摆在路中间,再驾驶着那辆巨大的渣土车碾压过去,利用车祸造成的巨大破坏来掩盖真正的死因! 所谓的酒驾车祸,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障眼法! 如果在没有进行详细解剖和病理检测的情况下匆匆火化,这个真相将永远石沉大海!所有的罪恶都会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好毒的手段! 好完美的计划! 顾阗月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能设计出这种手法的人,绝不是普通的流氓混混。这种对“死后伤”和“生前伤”差异的利用,这种利用车祸破坏尸体来掩盖死因的手段,需要极其专业的法医学和反侦察知识! 甚至可能有懂行的人在背后指导! “叮铃铃!”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在这个死寂的深夜里,这突兀的铃声就像是诈尸一样吓人。 顾阗月深吸一口气,摘下手套,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低沉而扭曲的男声: “顾法医,这么晚还在加班啊?真是敬业。” 顾阗月的心猛地一沉:“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事,没必要钻牛角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辈子就舒舒服服过去了。” 那个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戏谑: “那个报告,按交警队的结论写就行了。意外嘛,谁也不想的。别给自己找麻烦,也别给家里人找麻烦。对了,听说你妹妹顾小雨在实验小学读书?这几天天冷路滑的,让她上学放学注意安全啊,别像刀疤一样,出什么‘意外’……”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顾阗月握着话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 对方显然知道她已经查到了什么,甚至连她家人的信息都摸得一清二楚。这是在拿她最亲的人做筹码! 恐惧吗? 当然恐惧。她只是个女人,她也想平平安安过日子,也怕家里人出事。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手心开始冒冷汗。那一瞬间,她真的很想把电话挂了,把那份真实的报告撕碎,然后按他们说的做。只要签个字,什么事都没了,甚至还能得到一大笔封口费。 但是, 下一秒,她抬头看了一眼解剖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 看了一眼墙上那幅自从她入行第一天起就挂在那里的字—— “为生者权,为死者言”。 那是她师父临终前留给她的,也是她作为法医的誓言。 若是连法医都成了帮凶,那这世上还有真相吗?那这些死不瞑目的冤魂还能找谁诉说? 顾阗月的眼神瞬间变得坚硬如铁,那是即使面对死亡也绝不退缩的目光。 “你是谁我不管。” 她的声音平静了下来,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知道,死人不会撒谎,我也不会。你想让我签假报告?做梦!除非你现在过来,把我一起解剖了!否则,只要我还要这只手,我就只会写我看到的真相!” “啪!” 她重重地把电话挂断,仿佛那是切断了某种恐惧的连接。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悬崖边上,身后是万丈深渊,面前是惊涛骇浪。 但她没有退路。 她走到打印机前,拿起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温度的真实尸检报告。那上面所有的图文都指向了一个结论:谋杀!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齐学斌的私人号码。 “喂,齐队。我是顾阗月。” “你在哪?我有重大发现。” “刀疤……不是死于车祸!他是被人谋杀的!” 窗外,风雪更大了。 但这间冰冷的解剖室里,却燃起了一团火。一团足以烧穿黑暗的火。 第六十章 这就是我做警察的理由 医院的深夜总是格外安静,只有走廊尽头的时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齐学斌提着一个塑料袋,走在通往地下法医中心的楼梯上。他的脚步很轻,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走廊里的灯光昏暗闪烁,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中那股特有的药水味越来越浓,混杂着一丝阴冷的潮气。对于常人来说,这里是阴阳两隔的禁地,但对于刑警来说,这里往往是真相的起点。 推开法医办公室的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角落办公桌上的一盏台灯亮着,发出柔和的黄光。在那光晕中,一个纤瘦的身影正趴在桌子上,旁边堆满了如山的资料和切片图。 顾阗月。 她似乎是太累了,就这样趴在案卷上睡着了。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平时那股雷厉风行、让人不敢靠近的高冷气场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份让人心疼的疲惫和脆弱。 齐学斌放慢了脚步,轻轻走到她身边。 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姑娘,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情。 在这个全县都在装睡、都在明哲保身的时候,只有她,敢为了一个死去的混混,为了一个看起来无关紧要的真相,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 齐学斌脱下自己的警用棉大衣,想要轻轻披在她身上。 就在衣服刚触碰到她肩膀的一瞬间,顾阗月就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惊醒。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桌上的柳叶刀,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防备: “谁?!” “别怕,是我。” 齐学斌连忙出声,并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看清来人是齐学斌,顾阗月紧绷得像弓弦一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手中抓着的柳叶刀“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是你啊……” 她长出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走路怎么没声音,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齐学斌懂。 她在怕那些打电话威胁她的人。 “抱歉,职业习惯。” 齐学斌笑了笑,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桌上,又把掉落的大衣重新拿起来给她披好: “刚才路过夜市,看还有个老头在卖烤红薯,就买了两个。我看你办公室灯还亮着,估计也没吃东西,就给你送过来了。趁热吃吧,暖暖身子。” 说着,他从袋子里拿出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那股焦香甜糯的味道瞬间弥漫在充满消毒水气味的房间里,驱散了原本的阴冷,带来了一丝人间烟火的温暖。 顾阗月愣愣地看着那个烤红薯,又看了看齐学斌。 自从接了这个烫手山芋,她已经被孤立很久了。同事躲着她,领导骂她,家里人也劝她别管闲事。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像潮水一样要把她淹没。 而现在,这半夜三更的一个烤红薯,却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谢谢。”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拿起红薯,掰开一半递给齐学斌:“太大了,我吃不完。一人一半吧。” “行。” 齐学斌也不客气,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接过来大口吃了起来:“嗯,真甜。这大冬天的,就得吃这一口。” 两人就这样坐在深夜的办公室里,对着昏黄的台灯,默默地吃着烤红薯。窗外是凛冽的寒风和漫天大雪,屋内却有一种难得的安宁和默契。 “那个威胁电话,我也接到了。” 吃完最后一口,齐学斌擦了擦手,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他们不仅打到了我的手机上,还打到了我家里。说如果我再查下去,我也许会像刀疤一样,出个‘意外’。还说要让我身败名裂。” 顾阗月的手抖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她抬头看着齐学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哪怕一丝动摇: “齐队,值得吗?” “什么?” “为了一个死去的混混,为了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查清的真相,把自己的前途、家人的安全甚至性命都搭进去……值得吗?” 顾阗月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迷茫: “魏东是局长,郑在民是县长,听说那个张龙背后还有省里的大人物。他们有一万种方法弄死我们。而我们……我们只是两个小人物,没权没势。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斗?这就像是拿鸡蛋碰石头,最后碎的一定是我们。” 齐学斌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在风雪中摇曳。 值得吗? 如果不重生,如果还是上一世那个圆滑世故的齐学斌,他一定会说不值得。他会第一时间把这个案子扔掉,会去巴结魏东,会去讨好张龙。 但是,重活一世,他见过那个结局。 那种为了向上爬而丢掉灵魂、最终众叛亲离的结局。 “顾法医。” 齐学斌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黑暗,目光清澈而坚定: “你知道吗?在警校毕业典礼上,我在国旗下宣誓的时候,我并不是真的懂那些誓词的含义。我觉得那只是个形式,是必须要走的流程。” “但这几个月,当我看到王志刚的遗孀哭得晕过去,看到那些被权势压得喘不过气的老百姓,看到那些明明有冤屈却无处诉说的人……我突然明白了。” 他指了指隔壁的解剖室: “刀疤是个烂人,死了也许是为民除害。但他不该死得这么不明不白。如果法律不能审判他,而是让私刑和阴谋代替了正义,如果真相可以被权力随意涂改,那还要我们警察干什么?还要这身警服干什么?” “活人可以因为利益闭嘴,甚至可以说谎。但死人不会。唯一能替他们说话的,就是我们。” 齐学斌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苏清瑜在伦敦的笑容,那是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我想让他们安息。我也想让活着的人,能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地活着。不用担心走夜路会摔跤,不用担心说了真话会被灭口,不用担心自己的房子底下埋着死人。” “这就是我做警察的理由。也是我认为‘值得’的理由。”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回荡,振聋发聩。 顾阗月静静地看着他。 眼前的这个男人,此刻仿佛在发光。那种光芒并不刺眼,却足以照亮这阴暗的角落,也照亮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和动摇。 “我明白了。” 顾阗月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冷冽而坚定。 她转身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拿出一个密封好的牛皮纸档案袋。 “啪!” 她把档案袋重重拍在桌上: “这是正式的尸检报告,我已经签字盖章了。结论是:死后伤,伪造现场,系谋杀。所有的切片样本、显微照片、毒理化验单,我都已经在第一时间做了三份备份,分别藏在了不同的地方。” 她站起身,虽然身躯有些单薄,但脊梁挺得笔直,就像那个雨夜里的齐学斌: “齐队长,这身警服我穿了五年,还没被人扒下来过。这次,我也不会让他们得逞。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这个案子,算我一个!” 齐学斌看着她,笑了。 那是一种找到了同类的欣慰。 他伸出手:“合作愉快,顾法医。” 顾阗月犹豫了一下,伸出手与他重重一握。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这一刻,不需要太多的语言。那是战友之间的托付,是生死与共的盟约。在这漫漫长夜里,两颗孤独的心终于找到了依靠。 “不过……” 齐学斌收起档案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那是猎人发现了猎物破绽时的眼神: “既然魏局不想收这份报告,那咱们就不给他添堵了。这份东西放在县局,那就是废纸一张,甚至可能会被销毁。” “那你打算怎么办?”顾阗月问道。 “这种好东西,当然要送给更识货的人。” 齐学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四点。外面天快亮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有些人想在清河只手遮天,把这天捂得严严实实的。但我偏不信这个邪!既然县里走不通,市里走不通,那咱们就往上捅!” “你是说……”顾阗月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省里!” 齐学斌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已经联系好了人。咱们这次,越级上访!直接把证据捅到省政法委去!我就不信,这天下全是他们梁家的人!” 窗外,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那是黎明即将到来的信号。 风雪虽然还在肆虐,但黑暗终将过去。一场席卷整个清河、震动全省官场的超级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第六十一章 来啊!有种就撞死老子! 凌晨四点半。 清河县人民医院,地下停车场。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静静地停在角落里。车内没有开灯,只有微弱的烟头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怎么样?都安排好了吗?” 齐学斌坐在副驾驶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尸检报告的牛皮纸袋,声音低沉而冷静。 驾驶座上,李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他深吸了一口烟,又重重吐出,仿佛要把胸中的郁闷全部吐出来: “放心吧,齐队。我已经按你的吩咐,把嫂子……哦不,把顾法医安排到‘那个地方’了。那是老张当年当卧底时的一个安全屋,除了我也就你知道。里面水和吃的都够她撑一个星期的。就算是把清河县翻个底朝天,那帮孙子也绝对想不到她会在那儿。” “好。还有,别乱说话!毁了人家顾法医的清白,我和她就是同事关系。” 齐学斌点了点头,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丝。 顾阗月是这个案子的关键证人,也是唯一的弱点。 只要她安全,那帮人就有所忌惮。如果被他们抓到了人,那这份尸检报告随时可能变成一张废纸。 “还有,阿伟那边也没问题。” 李强接着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那小子演技不赖。我让他开着你的捷达车,穿着你的警服外套,戴着帽子口罩,正在县城里四处兜圈子呢。他还故意去了几趟城关派出所和县委大院门口,估计现在魏东的人已经跟疯了一样在追他了。” 这一招“调虎离山”,是齐学斌想出来的。 他知道,既然魏东和郑在民敢明目张胆地封锁消息,就绝对不会轻易放他离开清河。现在县城的各个路口肯定都已经布满了他们的眼线。 要想带着证据突围,就必须先让他们乱起来。 “辛苦了,刚子。” 齐学斌拍了拍李强的肩膀,眼神真挚:“这件事把你卷进来,很危险。如果以后……” “打住!” 李强一摆手,瞪着牛眼打断了他:“齐队,你说这话就是打我脸了。要是没有你,我李强现在还只是个只会混日子的协警。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这点事算个屁!再说了,我也早就看那个魏东不顺眼了,整天人模狗样的,实际上就是张龙的一条狗!这次你要是能把他扳倒,那就是为民除害!” “行,那就不说了。” 齐学斌笑了,笑得很坦然。 这就是兄弟。生死关头,不需要多余的废话。 “齐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走?”李强看了一眼窗外依然漫天飞舞的大雪,有些担忧,“高速和国道肯定都被封了。他们既然敢杀刀疤,就一定敢在路上截杀你。这帮人手里不仅有黑社会,还有那一层‘合法’的皮,随便给你安个‘酒驾逃逸’或者‘袭警’的罪名,当场击毙你都有可能。” “我知道。” 齐学斌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上一世,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十八年,太清楚这些人的手段了。规则,在他们手里就是杀人的刀。 “所以,我不走国道,也不走高速。” 他指了指前方的一片黑暗:“我走老路。” “你是说……当年的战备路?”李强一惊。 “对。” 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为了战备修的一条土路,穿过清河县北边的太行山余脉,直通邻省边界,最后绕回省城。因为年久失修,早就荒废了,平时连鬼都不走。 “可是那条路早就断了啊!那是真正的荒山野岭,这大雪天的,这破车……” “路是人走出来的。” 齐学斌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目光望向北方,仿佛穿透了黑暗和风雪: “而且,只有那条路,他们绝对想不到。也只有那条路,能带我们冲出这片黑暗。” 他推开车门,寒风夹杂着雪花瞬间灌了进来。 “车子给我。你自己找地方躲两天,等我消息。这几天千万别露面。” “齐队!” 李强也跟着下了车,有些急了:“还是我跟你去吧!多个人多把手!” “不行。” 齐学斌摇了摇头,拍了拍怀里的档案袋:“目标太大。而且……这次去省城,不是打架,是玩命。我有把握全身而退,带上你反而容易出事。” 看着齐学斌坚定的眼神,李强知道劝不住,只能狠狠地把车钥匙塞给他: “小心!一定要活着回来!” “放心。” 齐学斌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老旧的桑塔纳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 “等我回来的时候,这清河的天,就该变了。” …… 半小时后。县公安局指挥中心。 “你说什么?!跟丢了?!” 魏东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把手里的对讲机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大屏幕上,几个红点在县城里乱窜,那是他们追踪“齐学斌车辆”的轨迹。然而刚才一线回报,那辆捷达车被截停后,从车上下来的根本不是齐学斌,而是一个叫王伟的小混混! “这小子把我们当猴耍!” 一旁的刑侦副大队长,新提拔的张龙,战战兢兢地汇报道:“魏局,我们……我们被骗了。那个王伟说,是齐学斌给他五百块钱让他开车兜风的。真正的齐学斌……不知道去哪了。” “废物!都是废物!” 魏东气得直哆嗦。他刚刚还给郑县长打包票,说齐学斌绝对飞不出他的手掌心。现在倒好,人丢了! “各个路口的监控呢?有没有发现可疑车辆?” “查……查了。”副大队长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但是今晚雪太大,好多探头都看不清。再加上刚才交警队为了配合封锁,把几个主要路口的信号灯都调成了红灯,造成了大堵车,车太多了,根本排查不过来……” “嘭!” 办公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郑在民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同样面色难看的张龙。 “魏局长,这就是你的办事效率?” 郑在民的声音冷得像冰:“梁处刚给我打了电话。他说如果天亮之前还找不到齐学斌,你就自己把这身皮扒了吧。” 魏东腿一软,差点跪下:“县长,我……我这就亲自带队去追!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不用了。” 一直没说话的张龙突然开口了。他手里盘着两个新换的核桃,眼中闪烁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 “姓齐的小子聪明得很,他既然敢玩调虎离山,那就绝不会走大路。高速、国道、省道,这些地方他肯定都不会去。” “那他能去哪?难道还能飞过去不成?”魏东没好气地问道。 张龙没理他,而是径直走到墙上的大幅清河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最后停在了城北的一片山区。 “这是什么地方?”他指着一条模糊的细线问道。 “这……这是以前的老战备路啊。”魏东看了一眼,“那是几十年前修的土路了,早就荒废了,连桥都断了,车根本过不去啊。” “过不去?” 张龙冷笑一声,回头看着魏东,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对于一个不想死的人来说,没有什么路是过不去的。如果我是他,我就一定会走这条路。” “马上通知人,带上家伙,跟我去城北山口堵他!这一次,我要亲手送他上路!” …… 与此同时。城北山区,老战备路。 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不足五米。 黑色的桑塔纳像一头孤独的野兽,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艰难爬行。 路况比齐学斌想象的还要糟糕。到处都是深坑和积雪,车底盘不时传来令人牙酸的剐蹭声。有好几次,车轮打滑,差点滑进旁边的深沟里。 但齐学斌的眼神始终冷静得可怕。 他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那两道微弱的车灯光束。每一脚油门,每一次刹车,都精准到了极点。 这不仅是在开车,这是在与死神赛跑。 “快了……再翻过这道梁,就能上邻省的国道了。”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油表已经到底了,但在这种时候,每一滴油都是生的希望。 就在这时, 前方漆黑的山口处,突然亮起了一排刺目的大灯! 那是越野车顶部的射灯!足足有七八辆!直接把整个山口照得如同白昼! “齐学斌!我知道是你!给老子停车!” 一声经过扩音器的咆哮声穿透风雪传来。是张龙的声音! 齐学斌的心猛地一沉。 被发现了!这家伙反应好快! 前方,七八辆经过改装的丰田霸道一字排开,死死堵住了唯一的去路。几十个手里拿着铁棍砍刀的大汉站在车前,杀气腾腾。张龙站在最中间,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把自制的双管猎枪! 后视镜里也亮起了车灯。魏东的警车追上来了。 前有狼,后有虎。 这是一个绝境。 “哼……” 齐学斌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狰狞,有些疯狂。 他不但没有踩刹车,反而猛地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 桑塔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像是一头发狂的公牛,迎着那排刺目的灯光,迎着那黑压压的人群,以一种同归于尽的气势冲了上去! “来啊!有种就撞死老子!” “看是你们的车硬,还是老子的命硬!” …… 这一夜,清河县城北的山区里,回荡着引擎的咆哮和金属的碰撞声。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深沉,也最血腥。 第六十二章 这次我请来的,是雷公! “嘭!” 一声巨响,黑色的桑塔纳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开了一辆试图拦截的丰田霸道。 剧烈的撞击让齐学斌的头重重磕在方向盘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糊住了左眼。但他连擦都没擦一下,借着这股冲力,方向盘猛打,桑塔纳一个甩尾,竟然从那个被撞开的缺口里硬生生挤了过去! 车身侧面被刮出一道深深的火花,后视镜直接被撞飞。 “他妈的!疯子!这小子是个疯子!” 张龙气急败坏地吼叫着,手里的猎枪“砰”地响了。 无数铁砂打在桑塔纳的后挡风玻璃上,玻璃碎了一地,寒风夹杂着雪花瞬间灌满了车厢。 但车子并没有停。 它拖着半掉的保险杠,瘸着腿,像是一匹负伤却依然桀骜的独狼,一头扎进了茫茫风雪中,转瞬间就消失在老路的尽头。 只剩下一地狼藉和面面相觑的打手们。 张龙死死盯着车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肉都在抽搐。他没想到,在那种必死的局面下,齐学斌竟然敢直接往上撞!这完全是不要把命当命的博法! “追!都他妈给我追!谁要是能弄死他,老子给一百万!” 然而,看着那条早就被积雪覆盖、连路基都看不清的战备路,再看看自己这几辆被撞得七扭八歪的好车,所有人都犹豫了。 那种路,除了刚才那个不要命的疯子,谁敢开? …… 上午十点。省城,龙江市。 天空阴沉沉的,但比起清河县的暴雪,这里只是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一辆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车身遍布凹痕和刮擦、连后挡风玻璃都没有的黑色桑塔纳,摇摇晃晃地驶入了市区。 齐学斌满脸是血,衣服上全是玻璃碴子,双手因为长时间紧握方向盘而痉挛。 但他活下来了。 他活著冲出了那片死地,带着足以翻盘的证据,来到了这座象征着全省最高权力的城市。 但他没有丝毫放松。 因为他知道,这是一个更大的战场。这里的暗流,比清河县更深,更险。 车子刚进二环,齐学斌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后视镜里,有两辆黑色的帕萨特一直不远不近地吊着他。无论他变道还是拐弯,对方都如影随形。 是梁家的人。 能在省城这么快锁定他的行踪,除了那个掌控着全省警务系统的梁国忠,没别人了。 “看来是想在这儿把我截住啊……” 齐学原本是打算直接去省委上访,但看这架势,估计还没到门口就会被以“交通肇事”或者别的理由扣下。一旦进了局子,证据肯定保不住。 必须找外援。 齐学斌把车拐进了一条热闹的小巷子,趁着人流密集的掩护,迅速弃车钻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卖部。 他掏出从李强那拿来的备用诺基亚,熟练地按下一串他在脑海里背了无数遍的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个慵懒而富有磁性的女声,背景音里还有悠扬的大提琴声。 沈曼宁。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是我。齐学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那个慵懒的声音变得有些惊喜:“哟,这不是我们的大作家‘一夜秋风’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想通了,准备来京城发展?” “我在省城。” 齐学斌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我遇到麻烦了。大麻烦。” “怎么回事?” 沈曼宁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大提琴声似乎也被她关掉了。 齐学斌用最简短的语言把清河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刀疤被灭口、顾阗月的尸检报告、梁少华的幕后操纵、以及此刻身后的尾巴。 “好一个梁国忠,好一个省厅副厅长!” 听完,沈曼宁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气:“敢动我沈曼宁的朋友,这梁家人的手,确实伸得太长了点。” “你现在在哪?”她问。 “文晖路的一家小卖部。我把车扔了。” “聪明。” 沈曼宁赞许道:“你要是现在去省委或者政法委大门,绝对进不去。梁国忠在省厅经营这么多年,这种门面上的关卡早就被他渗透成筛子了。你只要一露面,就是自投罗网。” “所以我才找你。”齐学斌靠在货架上,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我想见一个人。一个能压得住梁国忠,而且绝对干净的人。” “你想见赵书记?” 沈曼宁太聪明了,一点就透。 赵正刚,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空降干部,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也是省里为数不多没有被本地派系同化的实权大佬。 “对。” “这不容易。”沈曼宁沉吟道,“赵叔叔这个人原则性极强,从不私下见客。而且他身边全是警卫,你想接近他比登天还难。” 齐学斌的心沉了下去:“连你也没办法?” 如果这条路走不通,那他这一趟就是送死。 “别急嘛。” 沈曼宁突然笑了:“正路走不通,咱们可以走‘野路子’。赵叔叔虽然不近人情,但他有个心病,也就是他的老首长,我的爷爷。” “你爷爷?” “嗯。我这就给赵叔叔的秘书打电话。就说你是沈家老爷子派去给他送‘那一年的老茶’的。这个面子,他不敢不给,也绝不会拒绝。” “不过……”沈曼宁话锋一转,“我只能帮你把门敲开。至于进门之后能不能说服他,那把‘尚方宝剑’能不能借到手,就全看你自己了。” “足够了。” 齐学斌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这就够了。只要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他就有信心把这天捅个窟窿! “好。你记个地址。” 沈曼宁报了一个地址,不是省委大院,而是一个位于风景区的干部疗养院。 “半小时后,会有一辆挂着军牌的奥迪A6在小卖部门口接你。那是沈剑在省军区的朋友。梁家胆子再大,也不敢拦军区的车。” “谢了。” “别急着谢。齐大作家,这个人情可是欠大了。回头你的新书,我要做唯一的出版代理人。” “成交。” 挂断电话,齐学斌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窗外。雨停了。 远处,一辆墨绿色的奥迪车正破开雨雾,缓缓驶来。那是希望,也是反击的号角。 梁国忠,梁少华,你们以为在省城就能只手遮天? 不好意思,这次我请来的,是雷公! …… 半小时后。 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什么?跟丢了?!” 梁少华一把将杯子摔在地上,脸色铁青:“两个大活人,两辆车,在眼皮子底下就把人跟丢了?你们是饭桶吗?!” “梁处,那小子太狡猾了……而且后来有一辆军车……” “军车?” 一直在闭目养神的梁国忠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什么样的军车?” “没看清……好像是省军区的牌照。直接把那小子接走了,我们的人没敢拦。” 梁国忠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齐学斌什么时候跟军方搭上线了?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在省里,他梁国忠可以搞定方方面面,唯独插不进手的就是军队。 “二叔,现在怎么办?”梁少华有些慌了,“要是那小子真有什么硬过硬的后台,把东西交上去……” “慌什么!” 梁国忠呵斥了一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这座被雨水洗刷的城市,声音阴沉: “这里是省会,是讲规矩的地方。不管他有什么后台,只要是在政法系统内,这天就翻不过来。我倒要看看,他能把状告到哪去!给各个口都打招呼,只要见到齐学斌递材料,直接扣下!” 然而,这只老狐狸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一件事。 有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他的规矩出牌。 第六十三章这一刀,直插心脏 东湖疗养院。 一辆墨绿色的奥迪A6畅通无阻地穿过两道武警把守的哨卡,缓缓驶入大门。 车内,齐学斌靠在真皮座椅上,身体随着车辆的轻微颠簸而紧绷着。 他的左眼眶还在渗血,视线有些模糊,那半凝固的血液糊住了睫毛,让他不得不频繁地眨眼。 身上的警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混杂着泥土、玻璃碴和干涸的血迹,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这股味道,与这辆豪车内原本淡淡的松木香氛显得格格不入。 “齐先生,到了。”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栋掩映在竹林深处的小红楼前。 开车的少校军官熄火,面无表情地替齐学斌拉开了车门。 他看了一眼齐学斌那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随即恢复了职业性的冷漠:“首长只能给你二十分钟。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沈小姐用面子换来的。请注意时间。” “谢谢。” 齐学斌下了车,双脚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一阵眩晕感猛地袭来。失血过多带来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他踉跄了一下,但这只是一瞬间。下一秒,他咬破了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清醒。 他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混合着泥土芬芳和竹叶清香的冷空气灌入肺腑,让他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 推门,跨步。 这或许是他这辈子走得最沉重,也最决绝的一步。 客厅里很简朴,甚至有些寒酸,与其“省委常委”的身份极不匹配。 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赵正刚。 他没有抬头,仿佛根本没听到有人进来。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齐学斌的神经上。 足足过了一分钟。 赵正刚这才慢条斯理地折起手中的《法制日报》,摘下挂在鼻梁上的老花镜,拿起桌上的绒布轻轻擦拭着。 透过镜片的反光,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终于落在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 满身伤痕,衣衫褴褛,左脸肿胀,眼角挂着血痂,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来“送茶”的客人,倒像是一个刚从修罗场杀出来的逃兵,或者是……一个亡命徒。 但赵正刚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挑一下。他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平和,如同在一个寻常的午后招待一位寻常的晚辈: “坐。曼宁那丫头说你要给我送沈老珍藏的好茶?茶呢?” 这就是高手的开场白。既给了沈家面子,又不动声色地试探。他在看,这个年轻人到底几斤几两,是来求救的,还是来…… 齐学斌没有坐。 他挺直腰板,伤口的疼痛让他不得不绷紧全身肌肉,这反而让他看起来像是一杆标枪。 他以一个标准的军姿站立,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一直贴身藏着的牛皮纸袋。 他双手呈上,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赵书记,茶在心里。但我今天给您带来的,是一味药。一味能治清河县、乃至全省政法队伍沉疴顽疾的猛药!” 赵正刚擦拭眼镜的手停住了。 “好大的口气。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你知道‘猛药’这两个字的分量吗?乱下虎狼药,可是会死人的。” “我知道。” 齐学斌不卑不亢,直视着这位封疆大吏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正因为知道药性猛,所以我才冒死把这东西送到您面前。因为在这个省里,只有您能驾驭这副药。如果连您都不敢开这副药,那这病,就真的没救了。病人死了,还要医生干什么?” “放肆!” 赵正刚低喝一声。 齐学斌依然纹丝不动。 赵正刚沉默了片刻。 他似乎在评估,评估这个年轻人的胆量,评估这份东西的真伪,更在评估一旦接下这份东西,背后所要付出的政治代价。 足足过了半分钟,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稍稍散去。 “放下吧。” 他指了指茶几上一块空着的区域。 齐学斌把档案袋轻轻放下,动作很轻,仿佛那是某种易碎的爆炸物。 但他没有打开,而是退后一步,声音沉稳有力,开始了他的讲述: “这里面,是一份尸检报告。死者叫赵铁柱,外号刀疤,是清河县一起特大水泥封尸案的关键证人,也是唯一的知情者。三天前,他在警方严密布控的抓捕现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辆突然‘失控’冲出的满载渣土车撞死。现场惨不忍睹,人直接被压成了肉泥。” 齐学斌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交警队连夜定性为‘意外’,肇事司机痛哭流涕承认‘醉驾’顶包,赔偿到位,家属签字,县局局长魏东更是强行结案,并以‘违规办案’为由把我停职反省。” “意外?” 赵正刚嘴角微微下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带着几分讥讽。他干了一辈子政法,什么离奇的“意外”没见过?只要想掩盖真相,老天爷总会适时地安排各种“巧合”。 “但这份尸检报告证明,这是一个伪造的现场!” 齐学斌的声音陡然提高:“法医顾阗月冒着职业风险,在残肢断臂中提取了样本。尸检结果显示,死者肺部没有生活反应,血液中检测出高浓度的麻醉剂成分。最关键的是,他在被车撞击之前,心脏就已经停止跳动了!他是先被杀,再被撞!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利用公权力掩盖的谋杀!” 说到“谋杀”二字时,齐学斌几乎是咬着牙迸出来的。 “而更可怕的不是杀人,是谁在杀人。是谁有能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杀人灭口的能力?是谁能让交警队睁着眼说瞎话,把一起谋杀案办成交通事故?又是谁能让一个县公安局局长甘愿充当保护伞?” “继续说。” “除了这份报告,这里面还有一个U盘。” 齐学斌指了指袋子:“里面是我们在调查过程中录下的一些谈话录音。其中包括清河县黑龙商会会长张龙企图用五十万现金贿赂我的录音。以及……”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新任代县长郑在民,在私下场合向某位‘省厅领导’汇报工作时的录音。他在电话里态度卑微,称呼对方为‘梁处’,并明确表示‘一切都在按您的指示办,案子已经压下去了,那个姓齐的翻不起浪’。” “梁处?” 赵正刚敲击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住了,悬在半空。 在这个省的政法系统里,姓梁的,能指挥得动一个县长的,还能让下面人这么忌惮的,能让魏东这种老油条唯命是唐的,除了那位……还能有谁? “你是说,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梁国忠的侄子,省厅督察处副处长梁少华?” 赵正刚直接点破了那个名字。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遮遮掩掩就没有意义了。 “是。” 齐学斌没有回避,直视赵正刚的目光:“不仅如此,据我所知,荣光大厦那个烂尾楼项目,也就是发现尸体的地方,当年就是在梁国忠副厅长还在清河任书记期间特批复工的。那个水泥柱里埋着的,不仅仅是一具尸体,更是梁家当年的‘政绩’和如今竭力维护的‘画皮’!” “为了这张皮,他们可以杀证人,可以杀警察,甚至可以把法律踩在脚底下!” 赵正刚缓缓伸出手,有些颤抖地打开了那个档案袋。 他拿出了那份沾着血迹的尸检报告。 作为老刑侦出身的政法委书记,他太清楚这份证据的含金量了。 这就是铁证。 是任何权力、任何关系网都无法抹杀的、血淋淋的科学铁证。 只要这份证据公开,就算梁国忠有通天的手段,也堵不住悠悠众口,更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好。好得很。” 良久,赵正刚合上报告,并没有把它塞回去,而是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不仅有人敢杀人,还敢把公检法当成自家的后院,把法律当成擦屁股纸。有些人,位置坐高了,不仅是手长了,心也黑了。黑得流油,黑得发臭啊!” 他猛地睁开眼,重新审视着齐学斌。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彻底没有了刚才的审视和试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欣赏,不仅仅是欣赏,更是一种……疼惜。 “小伙子,你叫齐学斌?” “是。清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 “你知不知道,你把这份东西交给我,意味着什么?” 赵正刚身体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这意味着你彻底站在了梁家的对立面。一旦我这边动手,你就是那个点火的人。梁家在省里经营几十年,根深蒂固,反扑起来会像疯狗一样。如果火烧不起来,或者烧得不够旺,你会被烧成灰烬,连渣都不剩。到时候,就算我有心保你,恐怕也鞭长莫及。” “我知道。” 齐学斌笑了,笑得很坦荡:“但我也是个警察。我穿这身警服的时候宣过誓。如果连我都怕火,那老百姓遇到这种事还指望谁?只要能把这帮蛀虫烧死,还清河一片朗朗乾坤,就算我齐学斌成了灰,那也是值得的。” “好一个值得!好一个朗朗乾坤!” 赵正刚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震得茶杯盖都跳了起来。 他霍然站起身,原本有些佝偻的身躯此刻显得异常高大,那股在战火和政治斗争中锤炼出来的铁血之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看来我这把老骨头也不能装睡了。人家都骑在政法委头上拉屎了,我要是再不就在这大毒瘤上捅一刀,那我就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不配面对党旗国徽!”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那个电话,直通省委核心。 拨号的手指有力而决绝。 “喂,我是赵正刚。”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沉稳如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通知省委政法委所有委员、省公安厅、省检察院主要负责同志,半小时后,全部到省委一号会议室开会!谁如果不来,以后就永远别来了!” 电话那头的秘书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书记,会议议题是……” “议题?”赵正刚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齐学斌,眼中寒光一闪,一字一顿地说道:“议题就是——‘清理门户’!” “啪!” 挂断电话,赵正刚转过身,看着齐学斌,嘴角扬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去洗把脸,收拾一下。跟我去开会。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省委政法委‘1·15’特别专案组的联络员,直接对我负责。我倒要看看,这一次,有了尚方宝剑,谁还敢拦你的车!谁还敢动你一根汗毛!”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紧接着是滚滚雷声。 这一刻,齐学斌知道,他赌赢了。 这漫长的黑夜,终于被这一道闪电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一刀,终于直插进了心脏! 第六十四章:是不是乱咬,查了才知道! 省委一号会议室。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窗外是阴沉沉的天空,厚重的乌云像是要压垮这座城市,而会议室内的低气压比窗外的暴风雨前奏更加让人窒息。茶杯磕碰桌面的轻微声响,在此时都显得惊心动魄。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全省政法系统的实权人物。省公安厅厅长、几位副厅长、省检察院检察长……每一个都是在汉东省跺跺脚就能让地皮抖三抖的大佬。此刻,这些人一个个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在长桌的尽头,赵正刚面沉似水地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的U盘,一言不发。他那双锐利的眸子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像是要看穿他们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在他身后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与这庄严环境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他身上的警服被利器划破了多处,左袖空荡荡地垂着,上面还沾染着早已干涸变成暗褐色的血迹。脸上的淤青还没散去,甚至还有几处擦伤正渗着血珠。齐学斌紧紧抿着嘴唇,双手死死抓着膝盖,尽管身体因为剧痛而不自主地微微颤抖,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折不断的标枪。 齐学斌。 这种级别的会议,按理说那是绝对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县公安局大队长列席的。但今天,他是赵书记亲自带进来的,没人敢多问一句。 梁国忠坐在左手边第二个位置,平日里威严的面庞此刻僵硬得像块石头。他的目光游离,不敢与赵正刚对视,放在桌下的那只手,大拇指不停地摩挲着食指关节,这是他极度焦虑时的下意识动作。 从进门看到齐学斌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皮就一直在跳,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窜天灵盖。他太熟悉这个眼神了,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他虽然不知道那小子到底给赵正刚灌了什么迷魂汤,但他能感觉到,今天这把火,是冲着他来的。 “人都到齐了吧。” 赵正刚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直起了身子。 “今天把大家紧急叫来,是因为我刚收到了一份‘礼物’。一份来自基层民警冒死送来的‘礼物’。” 说着,他把那份尸检报告的复印件让秘书发了下去。 “大家都看看吧。这可是咱们清河县公安局的杰作。一个大活人,在几十名警察的眼皮子底下被谋杀,竟然被定性为意外?尸检报告明明显示是从死后伤,却没人敢收?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这就是我们汉东的法治环境吗?这就是我们一直在强调的‘命案必破’吗?” 随着报告的翻动声,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 在座的都是老刑侦、老政法,眼睛毒得很。有的眉头紧锁,有的面露震惊,更有甚至还没看完就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梁国忠,眼神中带着探究、嘲弄,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 这份报告太“完美”了,完美到每一个细节都在宣告着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把明显的防御性抵抗伤说成是意外跌落,这简直是在侮辱在座所有人的智商。 梁国忠只翻了两页,脸就黑了。 他知道,这事儿盖不住了。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率先开口道: “赵书记,这个案子我也听说了一些。清河县局在工作上确实存在疏忽和不严谨的地方。我建议,立刻责成省厅刑侦总队派人下去督办,重新彻查此案。如果有谁在这个案子里存在渎职行为,绝不姑息!” 这招叫“以退为进”。先把调子定在“疏忽”和“渎职”上,再把调查权抓回省厅手里。只要人是省厅派去的,那最后查出什么结果,还不是他说了算? “督办?” 赵正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猛地前倾身体,目光如炬,像两把利剑直刺梁国忠的心窝:“梁厅长,你也是老公安了。你告诉我,什么样疏忽能让一个法医瞎了眼?什么样的渎职能让整个县局集体失声?这哪里是疏忽,这分明是那一小撮人把党和人民赋予的权力,当成了他们肆意妄为的‘家法’!你觉得一般的渎职能做到这一步吗?” “而且……”赵正刚高高举起手里的U盘,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这里面有些东西,可是直接提到了‘省厅领导’啊。” 梁国忠的心猛地一沉。录音! “赵书记,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现在基层有些干部,为了推卸责任,喜欢乱咬……”梁国忠还在试图辩解。 “是不是乱咬,查了才知道!” 赵正刚猛地一拍桌子,直接打断了他: “鉴于此案涉及到了省厅有关部门和关键岗位的干部,为了避嫌,也为了保证调查的公正性。我决定,不再由省厅单独办案。” “成立省委政法委‘1·15’特别专案组!” 赵正刚站起身,环视全场,语气不容置疑: “由我亲自担任组长。从省检察院反渎局、省厅纪委、萧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抽调精干力量组成专案组。直接对省委负责!” “萧江市?”梁国忠一愣,“赵书记,这不符合属地原则吧?清河是咱们省直管县,就算异地用警,也该用周边的……” “属地?” 赵正刚冷冷地看着他:“如果属地都烂透了,还要什么原则?梁厅长,如果你觉得有问题,可以保留意见,或者直接向省委汇报。但在此之前,必须无条件服从!” “……”梁国忠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在这个会议室里,赵正刚代表的就是省委。那把尚方宝剑已经请出来了,谁敢挡? “齐学斌!” “到!” 齐学斌站起身,大声应道。 “你最熟悉情况。这次专案组,你担任特别联络员,协助专案组开展工作。谁要是敢在工作上给你设绊子,直接向我汇报!” “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角落里的年轻人身上。 梁国忠看着齐学斌,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这小子,不仅没死,还一下子成了拥有一品带刀侍卫! 有了“特别联络员”这个身份,再加上赵书记的直接背书,这就意味着齐学斌在清河县可以横着走了! “散会!专案组十分钟后出发!” …… 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梁国忠感觉双腿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走廊里的穿堂风吹在他早已被冷汗湿透的后背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他感觉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下属,此刻仿佛都在躲着瘟神。 他拿出手机,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拨通了梁少华的电话。 “叔,怎么样?那小子抓到了吗?”电话那头传来梁少华焦急的声音。 “抓个屁!” 梁国忠压低声音咆哮道:“你个蠢货!让人把状都告到赵正刚桌子上了!现在‘1·15’专案组已经成立了,赵正刚亲自挂帅,还要从萧江调人!你那个郑在民,还有那个魏东,保不住了!” “什么?!”梁少华吓得手机差点掉了,“那……那咱们怎么办?那个荣光大厦……” “赶紧擦屁股!” 梁国忠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趁着专案组还在路上,该销毁的销毁,该闭嘴的闭嘴。记住,无论如何,火不能烧到省厅来!只要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你,我就能保你。至于下面那些人……弃了吧。” “是……是……” …… 此时,省委大院门口。 十几辆警车已经集结完毕,红蓝交替的警灯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那是正义的颜色,也是复仇的信号。 这次抽调的都是全省公检法的精英,领队的更是出了名的“铁面判官”、省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局长陈刚。他一身笔挺的检察官制服,神情严肃地正在做最后的动员。 “齐队,上车吧。” 陈刚亲自走到一辆越野车旁,给齐学斌拉开了车门,这一举动让周围不少干警都暗暗心惊。陈刚是谁?省里出了名的“黑面神”,平日里对谁都冷着一张脸,今天竟然给一个小队长开车门。齐学斌受宠若惊,想要敬礼,却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陈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好小子,是条汉子。受委屈了,咱们这就去讨回来。” “谢谢陈局。” 齐学斌坐进车里,身体陷入柔软的真皮座椅,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稍微松了一些。透过深色的车窗,看着这座渐渐远去的省城,看着路边飞速倒退的景色,他的眼角有些湿润。 这一周的逃亡,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他想起了倒在血泊中的老队长,想起了那些无助的夜晚,想起了为了送这份证据差点丢掉性命的兄弟。 这一次回去,不再是逃亡。 是复仇。 是清算。 是把那些颠倒黑白的鬼魅魍魉,统统打回地狱!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警笛声骤然响起,划破了长空,也撕裂了笼罩在清河县上空的阴霾。 长长的车队像一条钢铁巨龙,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向着清河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暴雨将至。 风暴,真的来了。 第六十五章 正义之剑!此刻出鞘! 清河县的天空像是一口倒扣的黑锅,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风雪虽然停了,但空气中弥漫着的寒意却比风雪更甚,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死一般的沉寂。 县公安局大院内,几十辆警车整齐排列,警灯闪烁,将灰暗的天空映得一片血红。 魏东站在办公大楼前的台阶上,手里拿着扩音器,唾沫横飞。他穿着一件厚重的警用多功能大衣,肩膀上的两杠一星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 “同志们!刚接到上级紧急通报,被通缉的极度危险分子、原刑警大队长齐学斌,极有可能已经携带杀伤性武器潜回县城进行报复性恐怖活动!” 魏东的声音在空旷的大院里回荡,经过扩音器的放大,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撕裂声,更显出一种歇斯底里的亢奋: “此人穷凶极恶,反侦察能力极强!为了维护全县的治安稳定,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若是发现其踪迹,如有反抗,可当场击毙!听清楚了吗?当场击毙!” 台下的民警们面面相觑,有人握紧了枪,有人却低下头,眼神复杂。齐队是什么人,他们心里都有一杆秤。可现在,县局的天变了,郑在民一手遮天,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就在这时。 “呜——呜——!!” 一阵凄厉而急促的警笛声突然从远处传来,瞬间撕裂了这份压抑的宁静。这声音不像是县局那种老旧警车的嘶吼,而像是某种来自远古巨兽的咆哮,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由远及近,震人心魄! 魏东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厉声喝道:“谁?!谁在乱鸣笛?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吗?!” 话音未落,县局那扇厚重的电动伸缩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砰!” 巨大的撞击声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只见那两米多高的伸缩门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扭曲变形,飞了出去。 一辆黑色的特警防暴装甲车如同一头钢铁猛兽,裹挟着飞溅的铁屑和火星,蛮横地、霸道地冲进了大院!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如同死神的宣判。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 足足十几辆挂着省城牌照的警车和防暴车鱼贯而入,黑色的车身在昏暗的天色下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它们动作整齐划一,迅速散开,瞬间将县局大院里的本地警车围了个水泄不通,形成了一个铁桶般的包围圈。 “这……这是……” 还在台阶上叫嚣的魏东彻底傻眼了,手里的扩音器“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发出一声刺耳的破裂声,像极了他此刻崩塌的心理防线。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他认得那些车牌,更认得那些车身上漆黑的涂装。 那是省厅特警总队和省纪委的专用车辆!是真正的国家暴力机器!相比之下,他们县局这点警力,简直就像是拿着烧火棍的顽童遇到了全副武装的正规军。 “所有人听着!任何人不得擅动!双手抱头!原地蹲下!否则视为抗法当场处置!” 装甲车顶的高音喇叭里传出威严的吼声,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生疼。 与此同时,几十名身穿黑色特战服、头戴凯夫拉头盔、手持95式突击步枪的特警如黑色的潮水般涌下车。 他们的动作迅猛而专业,每个人都占据了最佳的战术位置,黑洞洞的枪口,冰冷地指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迅速控制了所有的出入口和制高点。 黑洞洞的枪口,冰冷地指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刚才还气势汹汹准备去“围剿”齐学斌的县局民警们,此刻全都懵了,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当场。 最前面那辆越野车的车门缓缓打开。 一只锃亮的皮鞋踏在了清河县这片冰冷的土地上。 紧接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身上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和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从未见过大场面的魏东感到一阵窒息,喉咙像是被人死死卡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省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局长,人送外号“铁面判官”——陈刚! 而当第二个人从车里走出来的时候,魏东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台阶上。 那个人穿着一身不再合身的破旧警服,左臂空荡荡地垂着,脸上布满了伤痕,甚至还贴着纱布。但他站得笔直,就像那个风雪夜里独自守在档案室门口的雕塑。 齐学斌。 他回来了。 不是作为被通缉的狼狈逃犯,而是作为这把斩向罪恶的“尚方宝剑”的持剑人! 齐学斌深吸了一口清河县冰冷的空气,这空气中夹杂着尘土和汽车尾气的味道,此刻对他来说却是如此亲切。 这些天,他像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如今,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站在阳光下。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曾经共事的同事们震惊、愧疚、欣喜交织的目光,他径直走向台阶,每一步都走得很沉,像是踩在魏东的心脏上,一步一声响,一步一惊雷。 此时的魏东,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齐……齐学斌……你要干什么……我是副局长……我是郑县长的人……” “郑县长?” 齐学斌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曾在自己面前狂吠、不可一世的疯狗,此刻却只能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中满是嘲讽: “别急,很快你们就能团聚了。地狱太冷,你们正好凑一桌,路上也有个伴。” 陈刚大步走上前,将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法律文书直接拍在了魏东那张满是冷汗的脸上,力道之大,发出一声脆响: “魏东!经省委批准,‘1·15’专案组决定对你因涉嫌故意杀人、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巨额受贿等多项罪名实施刑事拘留!这是逮捕令!看清楚上面的红章,那是人民给你的审判!” “不……不!这是陷害!这是报复!我要给梁厅长打电话!我要见赵书记!我有功!我为了维稳……” 魏东疯狂地挣扎着,像是濒死的鱼在岸上扑腾。他想要去掏手机,却被两名如狼似虎的特警瞬间按死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地,被挤压得变了形,嘴里还在发出含糊不清的嚎叫。 “给他留点‘体面’。” 齐学斌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慢慢蹲下身,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那只手因为长途奔波和伤痛,显得有些粗糙,但此刻却稳如磐石。 在魏东惊恐、绝望的注视下,他的手指缓缓扣住了魏东肩膀上的警衔。 “刺啦——”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那象征着权力的肩章被硬生生扯了下来,扔在了泥水里。紧接着是另一边,还有代表警号的胸徽。 “你不配穿这身皮。” 齐学斌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身警服,是用无数烈士的血染红的,是用来保护老百姓的,不是用来给你们这群畜生披着当人皮的!你穿着它,是对那六百多名牺牲民警的侮辱!” “带走!”陈刚冷冷地一挥手,眼中满是厌恶。 魏东像一摊没了骨头的烂泥,被两名特警拖上了囚车,留下一地绝望而凄厉的哀嚎,在空旷的大院里久久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齐学斌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面对着台阶下那几百名神色各异的民警。 寒风吹动他空荡荡的袖管,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他的目光清澈而明亮,一一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有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有刚刚入职的新人,也有曾经对他避之不及的墙头草。 “我知道,你们很难。” 齐学斌开口了,声音洪亮,穿透风雪: “在这个院子里,想做个好警察,很难。要面对诱惑,要面对恐吓,甚至要面对来自背后的黑枪。我也曾无数次问自己,值不值得?怕不怕?”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但我齐学斌曾经在国旗下发过誓,只要活着一天,就要把这清河的天捅个窟窿,把阳光放进来!今天,我回来了!带着尚方宝剑回来了!愿意跟我一起去抓鬼的,跟我一起去把这天捅破的,上车!不愿意的,我不勉强,但请把你的警徽摘了,别给这身衣服丢人!”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怒吼。 “齐队!我跟你去!”刑警队老张第一个站了出来,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老刑警,此刻眼眶通红,狠狠地把帽子摔在地上,“妈的,老子早就受够了!大不了这身皮不要了!” “算我一个!我也要去!” “还有我!” “齐队,带上我!” 越来越多的民警站了出来,原本死气沉沉、人心惶惶的队伍,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士气。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正义感,一旦被点燃,便成了燎原之火。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感觉眼眶有些发热。他看向陈刚。 陈刚看着这一幕,眼中也闪过一丝动容,赞许地点了点头:“齐联络员,下令吧。正义之剑,此刻出鞘。” 齐学斌猛地一挥手,指向县城那个最黑暗的角落,声音如同炸雷: “全员出发!目标——黑龙商会!收网!” 第六十六章老虎再凶,也是怕猎人的! 黑龙商会总部,这座往日里灯红酒绿、被视为清河县“地下皇宫”的奢华会所,此刻正被恐惧笼罩。 顶层办公室里,张龙像是只困兽,焦躁地将桌上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狠狠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正如他此刻崩塌的心态。 “怎么回事?魏东那个废物怎么还不接电话!不是说齐学斌只是只过街老鼠吗?怎么会有省里的特警?!” 张龙咆哮着,额头青筋暴起。就在五分钟前,他在警局的眼线拼死发来了一条只有两个字的短信——“快逃”。 “龙……龙哥……” 一名浑身是血的小弟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守不住了!全是警察,还有当兵的!他们甚至是直接用装甲车撞进来的!兄弟们根本不敢反抗,全趴下了!” “操!” 张龙一把推开小弟,从抽屉里掏出一把经过改装的仿式手枪别在腰间,又抓起早已准备好的装满美金和护照的黑色手提包。 “走密道!只要出了清河,到了公海,老子照样吃香喝辣!” 他顾不上那些所谓忠心耿耿的兄弟,一脚踹开书柜后的暗门,钻进了那条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逃生通道。 这条通道直通商会后的一条废弃巷弄,那里常年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送货面包车,车里有备用的假牌照和武器。 …… 五分钟后。 张龙气喘吁吁地从下水道井盖下钻了出来,满身污泥,狼狈不堪。 他贪婪地呼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看着近在咫尺的那辆面包车,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齐学斌,赵正刚,你们给我等着!等老子缓过这口气,一定……” “一定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小巷里响起,像是来自地狱的判词。 张龙浑身僵硬,慢慢抬起头。 只见那辆面包车的引擎盖上,坐着一个男人。 昏黄的路灯下,男人手里把玩着一把警用92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漫不经心地指着他的眉心。 那张脸,张龙这辈子都不会忘,做梦都想把他千刀万剐。 “齐……齐学斌?!” 张龙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张会长,这条地道修得不错,可惜,也是你自己给自己挖的坟墓。” 齐学斌跳下车,一步步逼近。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别……别过来!” 张龙猛地拔出腰间的枪,但他还没来得及打开保险,就听见“砰”的一声枪响。 “啊!!” 张龙惨叫一声,右手手腕被子弹精准贯穿,手枪脱手飞出。剧痛让他瞬间跪倒在地,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残雪。 齐学斌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那只还在流血的手上,用力碾了碾。 “这一枪,是替那个被你们活埋的无名女尸开的。” “啊——!我错了!齐警官!齐爷爷!饶命!我有钱!这包里有两百万美金!全是你的!只要你放我走,我再给你一千万!不,五千万!” 张龙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用还能动的左手把包里的美金往外掏,花花绿绿的钞票散落一地,在寒风中被吹得到处都是。 “钱?” 齐学斌捡起一张钞票,在手里晃了晃,然后当着张龙的面,缓缓撕碎。 “你觉得,多少钱能买回那些被你们害死的人命?多少钱能买回清河县这五年的公道?” “梁家!梁厅长!我是给他们办事的!你不能抓我!抓了我,你也活不了!”张龙歇斯底里地吼道,企图搬出最后的救命稻草。 “梁家?” 齐学斌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那是刚才从魏东身上搜出来的,屏幕上正显示着梁少华发来的一条未读短信:【处理干净,别留活口。】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张龙眼前:“看清楚了。你的主子,刚刚下令让你死。” 张龙看着屏幕,瞳孔剧烈收缩,最后一丝精气神像被抽空了一样,整个人瘫软如泥。 被抛弃了。 彻底被抛弃了。 …… 省城,梁家别墅。 书房里一片狼藉。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梁国忠,此刻像发了疯一样,把桌上名贵的文房四宝统统扫到了地上。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刚刚得到消息,魏东被抓,黑龙商会被端,张龙那个蠢货竟然还把账本留在了办公室!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1·15”专案组的动作太快、太狠了,完全没有按常理出牌,直接避开了省厅,甚至还要调动异地警力进行深挖。 “二叔,现在怎么办?张龙要是吐了,我们就……”梁少华在一旁瑟瑟发抖,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 梁国忠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阴狠,那是壮士断腕的决绝。 “慌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口:“张龙活不过今晚了。看守所里,我们会有人安排‘突发心脏病’。至于魏东……那个蠢货知道的不多,让他顶雷吧。” “记住,从现在开始,咱们跟清河没有任何关系。把所有尾巴都切干净!哪怕是伤筋动骨,也要保住命!” “华哥,这就怕了?” 一道清冷高傲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梁雨薇推门而入,手里并没有端什么果盘,而是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通报。 她穿着一身精致的丝绸睡袍,双手抱胸,脸上看不出一丝惊慌,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走到书桌前,将那份通报随手扔在狼藉的地面上,高跟鞋踩过梁国忠最心爱的宣纸,发出刺耳的声响。 “雨薇,你……”梁国忠看着女儿,眉头紧锁。 “我早就说过,齐学斌这块骨头硬,当初就该直接强行啃了。” 梁雨薇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怨毒,那是被拒绝后的恼羞成怒,更是控制欲被挑战后的疯狂报复。齐学斌,这个曾经当众拒绝她追求的男人,如今竟然敢骑到梁家头上拉屎! 此仇不报,她梁字倒着写! “现在魏东进去了,张龙也废了。那就让他们彻底闭嘴。” 她转过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语气比这冬夜的寒风还要冷上三分: “游戏才刚刚开始。既然他不想做听话的狗,那我就亲手把他的皮扒下来,做成地毯!” …… 清河的夜,终于过去了。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县局大楼的天台上时,齐学斌觉得这光有些刺眼。 他靠在栏杆上,脚下是正在苏醒的县城。街道上警笛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早点摊的热气和清洁工扫地的声音。 一切似乎都变了,又似乎没变。 “给。” 林晓雅递过来一杯热咖啡,站在他身旁。 “结束了?”她问。 “不。” 齐学斌摇了摇头,看着东方那轮刚刚露出半张脸的红日,目光深邃而坚定: “这才哪到哪啊。抓了几只苍蝇,打了两条恶狗而已。真正的老虎,还在山上卧着呢。梁家背后还有人,肯定会做好切割的。凭借这些小角色,想让梁家真正伤筋动骨太难了,毕竟梁家在后面那位的支持下,肯定是要上副省的。不过这一次我们的行动,也足以让他进步的脚步慢一点了……” 寒风吹过,齐学斌那只空荡荡的袖管随风摆动,显得有些单薄。 林晓雅不知何时走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她伸出手,轻轻帮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碰到了他的脖颈,冰凉与温热在一瞬间交汇,激起一阵不易察觉的电流。 “老虎再凶,也是怕猎人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她没有收回手,而是顺势轻轻搭在了齐学斌那只完好的手臂上,隔着粗糙的警服布料,传递着某种无声的力量与支持。 “而且,猎人不是独自在战斗。” 齐学斌身体微微一僵,转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晨曦中交汇,没有多余的言语,却仿佛读懂了彼此眼底千山万水的波澜。 那是战友间的生死相托,也是两颗孤独灵魂在寒夜后的相互慰藉。 不过,齐学斌还是有意在回避和林晓雅的这些接触。 他的身体微微往后一缩,自己可是有女朋友的人。虽然说隔着大洋,但现在他们几乎每隔一两天就会有一次视频通话。齐学斌很珍惜也很享受这样的感觉,这是上辈子梦寐以求的。 至于眼前的书记林晓雅,齐学斌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深地愧疚与……弥补。上辈子不管怎么说,毕竟是自己害了她……脏了她的身子…… 收回这些心思,齐学斌喝了一口咖啡,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就像此刻的心情。嘴角扬起一抹挑衅的笑: “不过,不管是苍蝇还是老虎,只要还在吸人民的血,我就一个个把他们的牙拔了!” 林晓雅看着他,眼中光芒流转,那是崇拜,是欣赏,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悄然滋长。 黎明虽然迟到了,但终究是来了。 而这,只是这场伟大战役的序章,也是他们并肩同行的开始。 第六十七章 谁还有不同意见? 清河县公安局,大礼堂。 主席台上,鲜红的党旗和国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台下,数百名干警坐得笔直,警服的深蓝汇成了一片肃穆的海洋。 只是这片海洋之下,却涌动着不安的暗流。 魏东倒了,张龙抓了,整个清河县局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人心惶惶。以前那些跟魏东走得近的、收过黑龙商会好处的,现在一个个都成了惊弓之鸟,恨不得把头缩进裤裆里。 “下面,宣布省厅党委和县委的任免决定。” 主持会议的是县委组织部部长。 坐在台下的齐学斌,神色平静。他换了一身崭新的警服,肩膀上的警衔已经换成了二级警督。虽然左臂还吊着绷带,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凌厉气势。 “兹任命,刘昌明同志为清河县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 新来的刘局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头发花白,面容和善,看着就像个邻家大爷。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省厅派来“过渡”的。这种时候,谁来坐这个火山口都不是美差,老刘这是来发挥余热,当个裱糊匠的。 刘昌明站起来鞠了个躬,笑容可掬,没什么架子。 “任命,齐学斌同志为清河县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分管刑侦、经侦、禁毒工作,兼任刑侦大队大队长。” 轰! 如果说刚才的任命是意料之中,那这一条就是深水炸弹。 副局长! 二十三四岁的副局长! 虽然大家都知道齐学斌这次立了大功,是省里点名的红人,但这升迁速度也太骇人了。直接从大队长跳过副科级门槛,还要进班子,这在新中国的警界历史上恐怕都是罕见的。 更关键的是,不仅是副局长,还握着刑侦、经侦、禁毒这三个最有实权的“刀把子”。 这哪里是升官,这分明就是给他在清河县局“加冕”! 坐在主席台一侧的代县长郑在民,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省厅做得这么绝,不仅把魏东拔了,还直接把齐学斌这根钉子锲进了县局的心脏,而且是让他掌握了绝对的暴力机器。 掌声雷动。 这一次,掌声比刚才热烈了不知道多少倍。那是敬畏,是讨好,更是恐惧。 齐学斌缓缓站起身,转身面向台下。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那些曾经对他冷嘲热讽的、曾经给他穿小鞋的、曾经在他被停职时落井下石的,此刻都不敢与他对视,纷纷低下了头。 “感谢组织信任。” 齐学斌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慷慨激昂,简单说道: “我知道,台下有不少人怕我。怕我齐学斌公报私仇,怕我秋后算账。” 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这位新任副局长开口就是这么赤裸裸的大实话。 “你们怕就对了。我这个人,记性很好。谁干了什么,谁吃了多少,谁拿了不该拿的,我都记着呢。” 哄—— 台下瞬间一阵骚动,不少人的冷汗当时就下来了。 郑在民眉头紧锁,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试图提醒齐学斌注意场合。 但齐学斌根本没理他,继续说道: “不过,我也给你们一个机会。三天。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在这个大礼堂门口,我会放一个举报箱。不管是检举别人,还是自首,三天之内,只要说清楚了,退干净了,我可以既往不咎。但如果三天后……”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一变: “那就别怪我这把新官上任的火,烧到谁的眉毛上了!” …… 散会后,局党委会议室。 第一次局党委会议,气氛却有些剑拔弩张。 “学斌同志,你刚才在大会上的讲话,是不是太……激进了?” 说话的是副局长马国良,分管治安,也是这里的老资历了,平日里跟郑在民走得很近。他抿了一口茶,看似语重心长:“现在局里人心不稳,正是需要团结的时候。你这么搞,容易造成恐慌啊。” “恐慌?” 齐学斌坐在末位,手里把玩着一只刚发的钢笔,头也不抬:“心里有鬼的人才会恐慌。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你……”马国良被噎了一下,看向坐在主位的刘局长,“刘局,您看这……” 刘昌明笑呵呵地打圆场:“哎呀,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事。乱世用重典,咱们清河局现在的烂摊子,确实需要点雷霆手段。” 这老头,果然是只老狐狸,谁也不得罪,但话里话外却是支持齐学斌的。 “既然刘局也支持,那我就说说我上任后的第一把火。” 齐学斌放下钢笔,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名单,直接甩在桌子上。 “这是我拟定的人事调整方案。刑侦大队所有中队长以上干部,全部轮岗。其中,一中队队长赵强、二中队队长孙立……这几个人,平时工作作风散漫,群众反映很大,建议直接下放到偏远派出所锻炼。” 马国良拿过名单一看,眼皮直跳。 这几个人,全是魏东当年的死党,也是黑龙商会在局里的保护伞。齐学斌这是要连根拔起啊! “这……这么大的人事变动,是不是要慎重?”马国良急了,“而且这几个人都是业务骨干,一下子全动了,刑侦工作谁来干?” “不干人事,算什么骨干?” 齐学斌冷哼一声:“至于谁来干,我也想好了。原三中队长老张,作风正派,业务精通,建议提拔为刑侦大队教导员。另外,我想特招一个人进局里,负责新组建的信息情报中心。” “谁?” “阿伟。” “那个小混混?!”马国良瞪大了眼睛,“齐学斌,你疯了吧?让一个混混进公安局?还要负责情报?” “英雄不问出处。这次抓捕张龙,阿伟立了头功。而且他对清河的三教九流比我们在座的谁都清楚。用好了,这就是我们的千里眼顺风耳。” “我反对!”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郑在民大步走了进来,脸色铁青。作为主管政法的副县长,他是有权列席公安局党委会议的。 “齐学斌,你这是在那公安工作当儿戏!人事任免是严肃的事情,不是你搞江湖义气的地方!那个阿伟,有过好几次治安拘留的案底,这样的人进警队,政审怎么过?传出去让老百姓怎么看?” 郑在民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气势汹汹。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齐学斌,想看这位新晋副局长怎么接招。 齐学斌慢慢站起身。 他看着郑在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郑县长,政审的问题,特事特办,我已经向省厅报备过了。至于您说的‘江湖义气’……”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郑在民,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铁: “咱们局里有些穿警服的,干的事儿比混混还脏。比起他们,阿伟虽然以前走过弯路,但至少在大是大非面前,他像个爷们儿!比某些只会打官腔、拉偏架的领导强多了!” “你!你说谁?!”郑在民气得手指都在抖。 “谁心里有鬼,我就说谁。” 齐学斌毫不退让:“郑县长,现在是非常时期。省委‘1·15’专案组还在清河没走呢。我是专案组联络员,负责肃清清河警队的内鬼。您要是对我有意见,或者想为某些人求情,请直接去招待所跟赵书记说。只要赵书记点头,我立马辞职!” “你……” 提到赵正刚,郑在民瞬间哑火了。 他就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所有的嚣张气焰瞬间瘪了下去。赵正刚现在就在清河坐镇,那就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敢去触这个霉头?除非他不想活了。 “好……好!齐学斌,你有种!” 郑在民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还有谁有意见?” 齐学斌转过身,目光扫过会议室。 马国良早已低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刘局长依旧笑眯眯的,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大戏。 “既然没意见,那就通过。” 齐学斌坐回椅子上,把那份名单往桌子中间一推。 “散会。” …… 走出会议室,齐学斌来到刑侦大队办公室。 老张正带着人收拾东西,看到齐学斌进来,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齐……齐局。” “喊什么局长,还是叫我斌子听着顺耳。” 齐学斌拍了拍老张的肩膀,递给他一根烟:“老张,担子重啊。魏东留下的烂摊子,得靠你帮我撑起来。” 老张接过烟,眼圈有点红。他在刑警队干了二十年,因为性格耿直,一直被排挤,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还有翻身的一天。 “斌子,你放心。只要你信得过我这把老骨头,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说什么命不命的,留着命好好干活。” 齐学斌站在窗前,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警车。 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算是烧起来了。 清洗队伍、提拔亲信、震慑对手。 但这只是开始。 这清河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郑在民虽然暂时退了,但他背后的梁家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他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他,等待着他犯错的那一刻。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齐学斌心里一紧。这个电话,只有省里能打进来。 他接起电话。 “小齐吗?我是赵正刚。” 电话那头传来赵书记略显疲惫却依旧威严的声音。 “赵书记,您指示。” “火烧得不错。”赵正刚似乎早就知道局里发生的一切,“不过,要注意分寸。有些狗急了是会跳墙的。今晚来我这儿一趟,有人想见你。” “谁?” “来了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齐学斌看着手里的话筒,若有所思。 有人想见他? 在这个节骨眼上,透过赵正刚来见他的人,会是谁? 窗外,残阳如血。 看似平静的清河县,风又起。 第六十八章 好一个第一泡要冲掉杂质 除夕夜。 清河县的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爆竹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和饺子香。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欢声笑语隐隐传来。 而县公安局大楼却显得有些冷清。 除了值班室亮着灯,大部分办公室都漆黑一片。经历了那场伤筋动骨的大清洗,局里的人少了三分之一,加上过年放假,更是空荡荡的。 刑侦大队办公室里,齐学斌泡了一桶老坛酸菜牛肉面,正对着电脑看卷宗。 父母早在两天前就被他“骗”去海南旅游了。说是单位发的福利,其实是他自掏腰包。刚办完张龙的案子,他不确定梁家会不会搞什么下作手段报复家人,让他们出去避避风头才最安全。 “滋溜——” 吸了一口面条,齐学斌满足地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堂堂清河县公安局副局长,除夕夜的年夜饭竟然是一桶泡面。 “咚咚咚。” 在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中,敲门声显得有些微弱。 齐学斌愣了一下。这时候谁会来? 他放下叉子,起身去开门。 门开了,一阵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 站在门口的,竟然是林晓雅。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脸上冻得有些红扑扑的,手里提着两个大大的保温饭盒。少了平日里那种雷厉风行的县长威严,多了一丝邻家姐姐的温婉。 “林……林书记?” 齐学斌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应该在县里参加团拜会吗?” “团拜会结束了。” 林晓雅扬了扬手里的饭盒,笑意盈盈:“听说咱们齐大局长孤家寡人一个在局里值班,我这个当领导的,怎么也得来慰问慰问一线干警吧?不请我进去?” “请进,请进。” 齐学斌连忙侧身让开。 办公桌上那桶吃到一半的泡面还冒着热气,有些尴尬地摆在那儿。 林晓雅看了一眼泡面,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就吃这个?” “那个……方便嘛。”齐学斌挠了挠头,赶紧把泡面桶扔进垃圾桶,“味道也挺好的。” “行了,别贫了。” 林晓雅白了他一眼,把保温饭盒放在桌上,一层层打开。 热气腾腾的饺子,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还有一叠花生米。甚至还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瓶二锅头。 “这……”齐学斌有些感动。 “都是我亲手包的,亲手做的。”林晓雅一边摆筷子一边说,“虽然比不上饭店的大厨,但至少比你那泡面强。来,喝点?” “值班期间不能饮酒……” “局里现在就你最大,谁查你?再说了,我也喝。” 林晓雅不由分说地给他倒了一杯,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窗外,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的光芒照亮了两人有些微醺的脸庞。 酒过三巡。 话题自然离不开这段时间的惊心动魄。 “你知道吗?那天在常委会上,看到郑在民那张吃了苍蝇一样的脸,我心里是有多痛快。” 林晓雅抿了一口酒,眼神有些迷离:“我来清河半年了,一直被他们架空,被他们当花瓶摆设。只有你,齐学斌,只有你帮我把这个局面撕开了一个口子。” “也不是帮你,我是为了我自己。” 齐学斌笑了笑,夹了一块排骨:“这清河的天太黑了,我想看星星,就只能把乌云捅个窟窿。” “捅个窟窿……” 林晓雅喃喃自语,看着齐学斌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你说得轻巧,这窟窿捅不好,是要死人的。你就不怕?” “怕啊。谁不怕死?” 齐学斌指了指自己左臂的伤:“这一刀要是再偏两公分,我就见马克思去了。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我不做,你也不做,咱们都装瞎,那老百姓怎么办?” 一番话,说得林晓雅心头一颤。 她举起酒杯:“敬你的不怕死。” “敬咱们的……并肩作战。” 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也许是有些醉意,或者是手滑,齐学斌在放下酒杯时,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桌边的醋碟。 “哗啦——” 黑褐色的陈醋洒了他一身,白衬衫瞬间湿了一大片。 “哎呀!” 林晓雅赶紧放下筷子,拿起纸巾就要帮他擦,“快,脱下来,不然渗进去就洗不掉了。我车里好像有件备用的男士衬衫,上次给司机买的还没穿……”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齐学斌有些不好意思,但醋味实在太冲,而且黏糊糊的贴在身上很难受。他站起身,解开扣子,将衬衫脱了下来,露出了精壮的上身。 常年的锻炼让他拥有完美的肌肉线条,但在那古铜色的肌肤上,横七竖八的伤疤更显得触目惊心。那是男人的勋章。 然而,林晓雅的目光并没有在那些伤疤上停留。 她的视线,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定格在了齐学斌的左胸口。 就在心脏的位置。 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 形状很奇特,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啪嗒。” 林晓雅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记忆的大门,在这一瞬间被粗暴地撞开。 省城,金色维也纳酒店。 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她被下了药,意识模糊,绝望地挣扎。就在她即将坠入深渊的时候,一个男人闯了进来。 她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只记得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混合着汗水的味道。 还有…… 在出租房里冷水冲浴的时候,被他牢牢地钳住,意识逐渐清醒一些的时候,朦胧的眼前唯一记得的,就是…… 这只血色的蝴蝶! 一模一样! 位置、形状、大小,甚至那只蝴蝶翅膀上的一点瑕疵,都一模一样! “林书记?林书记?你怎么了?” 齐学斌见她神色不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林晓雅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这张年轻、英俊、刚刚还跟她谈笑风生的脸,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膛。 是他? 竟然真的是他?! 那个保住了她的清白,面对自己被下药后的无限渴求,居然还能保持理智的男人…… 那个根植在她的心里,又在无数个午夜梦回时偷偷想念回味的男人…… 竟然真的就是齐学斌! 就是这个一直在她身边,帮她破案,帮她斗郑在民,刚刚还跟她碰杯说“并肩作战”的下属! 一种莫可名状又感动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我……我去下洗手间!” 林晓雅猛地捂住嘴,转身冲出了办公室,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哎?林书记……” 齐学斌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件满是醋味的衬衫。 这也太奇怪了吧? 不就是洒了点醋吗?至于反应这么大?难道这醋是什么过敏原? ……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 林晓雅把自己锁在隔间里,背靠着门,身体顺着门板缓缓滑落。 她死死咬着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眼泪却像是决堤的江水,怎么也止不住。 那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让到清河县后以铁腕著称的女书记彻底崩溃了。 是惊喜这个人真是齐学斌! 是委屈那天他面对自己竟然忍得住,是自己真的没有女人味么? 还有在怨恨这个齐学斌明明在省城救了自己,在清河县还当作完全没这回事,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有……一种众里寻他千百度的庆幸? 原来,上天早就把他送到了我身边。 原来,我不经意间的心动,不是移情别恋,而是实实在在的……重逢。 “齐学斌……齐学斌……” 她一遍遍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每念一次,心就更痛一分,却也更烫一分。 以前,他是她的盟友,是她欣赏的干将。 但从这一刻起,不一样了。 那个夜晚的纠缠,那个清晨的背影,那个蝴蝶胎记,像是一根红线,把他们的命运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 林晓雅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冲洗着脸颊,直到眼中的红肿消退,直到那颗躁动的心重新冷静下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欣赏,不再是依赖,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和守护。 “蝴蝶啊蝴蝶!我终于找到你了。只不过,你不说的话,那我也不点破……这场戏,我们继续演下去!” 她对着镜子轻声说道。 整理好妆容,补了补口红,她重新走回办公室。 齐学斌已经换上了一件备用的警用体能作训服,正有些忐忑地等着。 “林书记,您……没事吧?” “没事。” 林晓雅笑了。 这个笑容,比刚才更温柔,也更深邃,仿佛藏着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 她走到齐学斌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领口,动作自然得像是一个……妻子。 “刚才有点不舒服,可能是酒劲上来了。” 她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齐学斌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学斌,不是都跟你说了,以后在私下里,别叫我林书记了。” “那叫什么?”齐学斌一愣。 “叫姐。或者你直接叫我名字晓雅啊!不然显得多生份!” 林晓雅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那一侧没有受伤的肩膀,指尖在他背后那块“蝴蝶”的位置停留了一秒,然后缓缓收回。 “这一路,姐陪你走下去。” 齐学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总觉得今天的林晓雅哪里变了。 那背影,有些孤单,却又异常坚定。 就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在认定了那一束光之后,便再也不会回头。 第六十九章 手段拙劣的桃色陷阱 省城,省公安厅家属院。 书房里,烟雾缭绕。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梁少华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平日里最疼爱他的二叔。 “二叔,你打我?就为了那个姓齐的小警察?” “打你?我是想打醒你!” 梁国忠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你想干什么?找人去清河做了他?你是猪脑子吗?现在那个齐学斌是什么人?那是赵正刚树起来的典型!是‘1·15’大案的功臣!全省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他现在就是掉根头发,这笔账都要算在我们梁家头上!” “那……那就这样算了?” 梁少华一脸的不甘心:“张龙那个废物被抓了,咱们在清河的一条腿算是废了。还有那些账本……虽然销毁了一部分,但谁知道那小子手里还要多少底牌?” “算了?” 梁国忠深吸一口气,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渐渐变得阴冷如毒蛇。 “在官场上,想毁掉一个人,未必非要用刀。” “二叔的意思是……” “这世上有一种杀人不见血的刀,叫‘捧杀’。” 梁国忠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刚刚拟好的红头文件,扔给梁少华。 “看看吧。” 梁少华捡起来一看,眼睛瞬间瞪大:“全省优秀青年干部培训班?这一期不是只招正科级以上的实职干部吗?那个姓齐的才刚刚提副科,而且还是试用期……” “破格嘛。” 梁国忠冷笑一声:“他是英雄,是典型,破格提拔怎么了?这不更能显示组织对他的重视吗?” “可是……”梁少华还是没明白,“这不是送他去镀金吗?这哪里是杀他,分明是帮他。” “蠢货!” 梁国忠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这一期青干班,为期三个月,全封闭式管理。地点就在省委党校。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三个月,他必须离开清河!必须离开他那个刚刚经营起来的一亩三分地!” 梁少华猛地反应过来:“调虎离山!” “没错。” 梁国忠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清河是他的老巢,有那些死心塌地的手下,有赵正刚的关注,我们在那里动不了他。但到了省城,到了党校,那就是咱们的地盘了。而且,这三个月,清河那边没人盯着,正好够我们重新布局,把断掉的那条腿再接上。等到三个月后他回来,这清河县的天,早就又变了。” “高!实在是高!” 梁少华竖起大拇指,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而且,党校那帮学员,个个都是眼高于顶的主儿。他一个基层来的泥腿子,混进那个圈子里,不用我们动手,光是那帮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去安排吧。” 梁国忠挥了挥手,“让教育处把名单报上去,顺便跟党校那边的几个老朋友打个招呼,让他们……好好‘关照’一下这位全省优秀青年干部。” “爸,这一招‘捧杀’,果然高明!” 一直坐在角落阴影里的梁雨薇,此刻缓缓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酒红色的丝绸长裙,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精致的妆容下,那张脸笑得妩媚动人,却又透着一股子寒意。 “把他捧上云端,再抽掉梯子,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啊。” 梁雨薇走到梁国忠身边,看着那份名单,眼中的精光闪烁,那是一种混合了仇恨与征服欲的期待。 “而且,到了省城,那就是到了咱们的地盘。”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名单上“齐学斌”三个字,最后指尖重重地点在那个名字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兴奋的笑意: “齐学斌……我的老同学。既然你自投罗网来了省城,那我作为东道主,可得好好照顾照顾你咯!” 说完,她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仿佛那不是酒,而是齐学斌的血。 …… 清河县,县委办公楼。 郑在民看着手里那份刚从省里传真过来的文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好!好啊!梁厅长这一手,真是绝了!” 他忍不住拍案叫绝。 这两天,他被齐学斌那个愣头青搞得焦头烂额,做梦都想把他弄走。没想到瞌睡有人送枕头,省厅直接一纸调令,把这尊瘟神给“请”走了。 “小王,备车!” 郑在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虚伪至极的笑容:“去公安局。我要亲自去给我们的齐大局长道喜!” …… 县公安局,副局长办公室。 齐学斌正站在那张巨大的清河县地图前,用红笔在上面勾勾画画。 “黑龙商会虽然倒了,但那个做地下钱庄的‘金手指’公司还在运作。” 他对身后的阿伟说道:“你让你的人盯紧这几个点。我怀疑,梁家洗钱的渠道还没断干净,只要他们还在走账,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明白。我已经让两个兄弟混进去当保安了。”阿伟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哎呀,齐局长,还在为了工作操劳呢?要注意身体啊!” 郑在民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 齐学斌转身,看着满面红光的郑在民,心里咯噔一下。这老狐狸,昨天才被自己气得摔门而去,今天怎么笑得跟朵花似的? 黄鼠狼给鸡拜年,非奸即盗。 “郑县长,稀客啊。”齐学斌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 “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郑在民扬了扬手里的文件,直接拍在齐学斌的桌子上:“省委组织部和省厅联合发函,鉴于你在‘1·15’专案中的突出表现,特点名你参加省委党校第23期中青年干部培训班!齐局长,恭喜啊,这可是副处级的摇篮,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都没机会,你这可是破格录取!” 齐学斌拿起文件,扫了一眼。 全脱产学习,三个月。 瞳孔微微一缩。 他太懂这个操作了。 这就是阳谋。 表面上是把你捧上天,给你荣誉,给你前途。实际上是把你从根基未稳的位置上连根拔起,扔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去。既让你无法拒绝,又达到了调虎离山的目的。 高明。 比直接派杀手那种下三滥的手段高明多了。 “怎么?齐局长不想去?” 郑在民看着齐学斌沉默不语,故意激将道:“这可是省委的决定,要是抗命不遵,那可是要挨处分的。而且,这也是为了你好嘛,年轻人多去省里见见世面,对将来的发展大有好处啊。” 他心里那个得意啊。去吧,赶紧滚蛋吧。等你三个月后回来,这清河县早就物是人非了,看你还怎么跟我斗! 齐学斌突然笑了。 他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去。为什么不去?” 他把文件合上,抬头看着郑在民,眼中的笑意带着几分戏谑:“既然省里领导这么看得起我,给我这个学习进步的机会,我要是不去,岂不是不识抬举?再说了,我也正想去省城逛逛,听说那边的风景不错。” 郑在民一愣。这反应不对啊?这小子不是应该暴跳如雷或者是想办法推脱吗?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 “那……那就好。” 郑在民有些狐疑,但目的达到了,他也懒得多想:“那就好。下周一报到,局里的工作你就暂时交接一下。放心,我们会照顾好的。” “那就辛苦郑县长了。” 送走郑在民,齐学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斌哥,这明摆着是个坑啊!”阿伟有些急了,“你这一走,咱们刚打下来的局面……” “我知道。” 齐学斌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吐出一口烟圈:“调虎离山。梁家这招玩得不错。” “那你还答应?” “我不答应行吗?这是阳谋,躲不掉的。” 齐学斌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而且,我也确实需要去一趟省城。有些账,光在清河算不清楚,得去源头算。有些老虎,卧在山上不下来,我就得上山去找它。” “可是清河这边……” “放心,我走了,不是还有你们吗?” 齐学斌拍了拍阿伟的肩膀:“我只是去进修,又不是死了。这三个月,你们给我把家看好了。记住一个字:稳。别主动出击,只要把那几个关键点给我盯死了,把证据给我攒足了。等我回来的那一天……” 他捏灭了烟头,声音冷得像冰: “就是他们连本带利偿还的时候!” 第七十章 这场狩猎游戏,我才是猎人 清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档案室。 这里是整个县局最安静,也是最核心的地方。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档案柜里,封存着清河县几十年来所有的罪恶与秘密。 “老张,这一摊子,我就交给你了。” 齐学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个熟悉的操场,语气有些凝重。 老张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的大茶缸已经不再冒热气了。他眉头紧锁,脸上的皱纹里写满了担忧:“斌子,你这一走就是三个月。说实话,我这心里没底。郑在民那帮人现在是蛰伏了,但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反扑?你在的时候,还能镇得住。你一走……” “我走了,不是还有你吗?” 齐学斌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轻轻放在桌子上: “这是我办公室保险柜的钥匙。里面不仅仅有一些卷宗的备份,还有我这段时间整理出来的一份‘护身符’。如果在我在省城期间,局里出了什么兜不住的大事,或者郑在民敢对咱们的人下黑手,你就在全县治安工作会议上,把这份东西当众念出来。” 老张看着那把钥匙,手抖了一下:“这么严重?” 对于一直处于公安一线的老张来说,他也是很敏感的,听到齐学斌的这些话,立马就将神经都给绷紧了。 他知道,齐学斌不会无缘无故做这样的安排,可见事情已经到了,几乎是你死我活的严重地步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 齐学斌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这只是最后一张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这三个月,哪怕什么案子都暂时不破,我也只要你们做到一点——活着。别让人抓了把柄,别让人设了套。” “放心。” 老张郑重地收起钥匙,眼神变得坚毅起来:“只要我老张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刑侦大队这块阵地,谁也别想插进脚来!” …… 夜深了。 齐学斌回到家,刚打开灯,就听到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一看,是顾阗月。 她今天没穿那身冷冰冰的法医袍,而是换了一身米色的居家卫衣,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手里还提着一袋水果。看起来就像是个来串门的邻家小妹。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齐学斌让她进来。 “听说你要去省城‘深造’了,来看看你。” 顾阗月把水果放在茶几上,自顾自地走进卧室,看着床上那个摊开的行李箱,皱了皱眉:“你就带这么点东西?三套换洗衣服?牙刷?你是去逃难还是去进修?” “男人嘛,哪有那么多讲究。”齐学斌靠在门框上笑。 “去省城那种地方,不讲究点怎么行?” 顾阗月白了他一眼,也没把自己当外人,直接上手帮他整理起来。 “你这人,查案的时候心细如发,对自己倒是糙得很。” 她的手指划过那些略显粗糙的布料,那是几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她没有嫌弃,反而叠得格外仔细,像是对待某种珍贵的证物。 “这件领口都磨破了。” 她拎起一件灰色衬衫,没有直接放进箱子,而是在齐学斌身上比划了一下。 她突然靠得很近。 那股独有的、混合着消毒水味却并不难闻的清冷气息,瞬间钻进了齐学斌的鼻孔。她微低着头,神情专注地比对着肩宽,仿佛这真的是一件天大的事。 齐学斌看着就在眼皮底下的发旋,甚至能看清她修长脖颈上细微的绒毛。甚至……能透过微微敞开的领口,看到那一抹令人心惊的白皙锁骨。 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不仅是视觉的冲击,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氛围。 这种过于自然的亲昵,让他有些恍惚。仿佛他们不是同事,不是战友,而是共同生活了多年的夫妻,在为即将远行的丈夫收拾行囊。 “到了省城,这种衣服就别穿出去丢人了。晚上睡觉穿穿还行。” 顾阗月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僵硬,又或者是察觉到了却没点破。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把衬衫叠好放进箱子,又从包里拿出几盒常备药塞进夹层:“胃药、感冒药、创可贴……省城的饭菜不比家里,你那个胃本来就不好,别到了那儿又喝出毛病来。” 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齐学斌心里涌过一股暖流。 这个平日里跟尸体打交道的冷艳法医,其实心比谁都细。 “阗月。” 齐学斌突然叫了她一声。 “嗯?”顾阗月头也不回。 “其实我这次去省城,还有个任务想拜托你。” 听到“任务”两个字,顾阗月的手停了下来。她转过身,收起了那种居家的随意,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还是关于那件事?” “对。” 齐学斌走到她面前,压低了声音:“暴力这一块,张龙进去了,短期内他们不敢动。下一步,他们肯定会在钱上做文章。梁家在清河经营这么多年,那张洗钱的网肯定还在。你是法医,虽然不直接查账,但你有你的优势。” “你是说……那些非正常死亡?”顾阗月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没错。” 齐学斌点点头:“很多看似意外身亡的人,比如车祸、溺水、甚至自杀,背后往往都牵扯到巨额的债务或者利益纠纷。在我不在这三个月里,我希望你帮我留意一下这类案子。特别是死者生前如果跟黑龙商会或者是某些空壳公司有瓜葛的,哪怕家属不追究,你也帮我留个心眼,偷偷留一份样本或者记录。” “这也是为了‘经济战’做准备?” “算是吧。要打垮梁家,光抓人是不够的,得断了他们的财路,还要拿到他们违法的铁证。这些尸体,就是最诚实的证人。” 顾阗月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齐学斌,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挺可怕的。”她叹了口气,“连死人都要算计在内。” “我不算计他们,他们就要算计更多的活人。” “也是。” 顾阗月笑了笑,合上行李箱的盖子,拉好拉链:“行,这个任务我接了。只要有我在,这清河县的每一具尸体,都会说出真话。”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行了,收拾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还得赶火车。” 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背对着齐学斌,似乎在犹豫什么。 “怎么了?”齐学斌问。 顾阗月没有立刻说话。 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即使穿着拖鞋也比她高出半个头的男人面前。 “低头。”她轻声命令道。 “什么?”齐学斌一愣。 “低头。” 齐学斌鬼使神差地低下了头。 顾阗月伸出手,那双常年握解剖刀、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异常轻柔地落在了他的衣领上。 微凉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的脖颈,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那一瞬间,齐学斌感觉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呼吸都乱了一拍。 “到了省城……” 她细心地帮他把翻折的衣领理平,动作慢得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缝合手术。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着他的颈动脉,感受着那里强有力的跳动。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在这个寂静的深夜,彼此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昏黄的玄关灯光下,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冷若冰霜的眸子,此刻却像是化开的春水,波光潋滟,倒映着齐学斌有些慌乱的脸。 “听说那里繁华得很,灯红酒绿的,妖精也多。” 她微微仰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眼睛,语气虽然还是淡淡的,但那股子酸味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你自己……小心点。别被迷了眼。” 说着,她的手指顺势滑下,轻轻点在他的心口位置,稍微用了点力,像是要在他心上戳个记号。 “你要是敢把魂丢在那儿,我就亲自去把它剖出来,带回清河。” 齐学斌一愣,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温柔又无奈的笑容来。 “放心吧。” 他双手插兜,语气轻松却坚定:“我这双眼,是开过光的。不管多漂亮的画皮,在我眼里都是白骨。我这双眼,专抓鬼。” 顾阗月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中,似乎藏着千言万语,但最终只化作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那就好。走了。” 门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齐学斌看着那个立在客厅中央的行李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经过这段时间的并肩作战,他又岂会不知道,顾阗月对自己那已经溢于言表的情感呢?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言明拒绝,又怕伤了她的心。 而经过这么一番的安排,在清河县这边,齐学斌勉强算是布局已成。 家里有老张守着阵地,有阿伟盯着动向,有顾阗月暗中取证。这清河县就像是一个扎紧了口子的口袋,不管梁家怎么蹦跶,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而他,这只猛虎,终于要出山了。 省城。 梁国忠,梁少华,梁雨薇,还有那未知的风云变幻。 等着我。 这一世,我不仅要当个好官,更要当一个能把你们这些魑魅魍魉统统扫进垃圾堆的……判官! 第七十一章 是撬动整个清河政坛的支点 这里背靠青山,面朝碧水,红墙黄瓦的建筑群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庄严肃穆。 正门处,那块镌刻着“实事求是”四个烫金大字的巨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无声地散发着一种沉甸甸的政治威压。 这里不是修身养性的道场,而是全省干部教育培训的最高学府,是名副其实的“官窑”。 在省城的官场圈子里流传着一句话:进了党校门,就是半个登天人。能进这道门的,要么是背景通天等待镀金的世家子弟,要么是政绩卓著前途无量的基层干才。 但无论你在外面是一方诸侯还是衙内大少,到了这儿,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来报到的学员们大多穿着深色的夹克或者白衬衫,发型一丝不苟,手腕上或者拎着的包大多低调而内敛,若是甚至眼神交汇间,都带着几分体制内特有的审视与含蓄。 “同志,请出示入学通知书和单位介绍信。” 报到处的几位老师着装正式,表情严谨,动作麻利地核对着每一个学员的信息。 齐学斌正排队等待,忽然感到前面的人流停滞了一下。 一辆黑色的奥迪A6悄无声息地滑到了综合楼的台阶下。这本是不允许车辆进入的区域,但门口的保安却仿佛没看见一般,甚至还微微挺直了腰杆。 车门打开,先跨出一条穿着笔挺西裤的长腿,紧接着,一名年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行政夹克,里面是雪白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矜贵的书卷气,但眉眼间那股这就是我家后花园的随意感,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司机殷勤地从后备箱取出两个精致的皮箱,想要送进去,却被青年挥手制止了。 青年提起箱子,步履从容地走向报到处。他没有排队,而是径直走向了最左侧的一个专门留出的“绿色通道”窗口。 “李处长,您来了。” 负责那个窗口的一名中年女老师立马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声音虽然压低了,但语气里的恭敬谁都听得出来,“李部长早就打过招呼了,您的房间依然安排在听涛轩,302室,那是咱们这一期条件最好的房间,安静,视野好。” “辛苦刘老师了。” 被称作李处长的青年微微颔首,笑容温和却带着几分疏离,随手接过房卡和资料,那姿态,仿佛不仅是来学习的,更像是领导来视察工作的。 这一幕,让周围不少正在排队的学员都投去了异样的目光。但大家都是体制内的明白人,谁也没吭声,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玩味和深思。 然而,就在青年转身准备离开时,意外发生了。 因为那个特殊窗口离齐学斌排队的队伍很近,青年转身的幅度稍微大了点,手里的皮箱大概是太重,惯性之下直接甩向了侧后方。 “砰!” 皮箱重重地撞在了齐学斌的膝盖上。 这一下撞击力度不小,如果是普通人恐怕早就痛呼出声了。但齐学斌下盘极稳,只是眉头微微一皱,身体纹丝未动,反倒是青年手里这一下没拿稳,皮箱脱手,“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两秒。 青年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家的皮箱,又抬头看了看像树桩一样杵在那里的齐学斌,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并没有道歉,反而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上下打量了齐学斌一眼。 齐学斌穿得很普通,甚至有些“土气”。 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一条略显宽松的休闲裤,加上那双虽然擦得干净但明显有些磨损的运动鞋。 再配上那张因为常年风吹日晒而略显黝黑坚毅的脸庞,与这大厅里满屋子的官气格格不入。 “这位同志,”青年的声音不大,但清冷的声线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走路长点眼睛。党校是严肃的地方,不是菜市场,别把你基层那种莽莽撞撞的习气带到这儿来。” 这就是典型的倒打一耙了。 明明是他自己转身没拿稳箱子,却把责任推到了“不动”的齐学斌身上。而且那句“基层习气”,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鄙夷。 周围有不少人听到了这话,有的眉头微皱觉得这人太过跋扈,有的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齐学斌眯了眯眼睛。 他当然看得出眼前这人身份不凡,也听得出对方话里的刺。若是换个场合,他或许也就一笑置之了,毕竟狗咬你一口,你不能咬回去。 但这里是党校。 是讲原则、讲党性的地方。 齐学斌弯下腰,不卑不亢地帮对方把皮箱扶正,然后直起腰,平静地看着青年的眼睛,声音平缓有力:“这位同学,首先,我一直站在线内排队,没有移动半步,是你撞到了我。其次,基层习气如果是指脚踏实地、站得直行得正,那我觉得这是一种光荣,而不是什么需要摒弃的坏毛病。” “最后……”齐学斌指了指大门口那四个烫金大字,“这里是省委党校,‘实事求是’四个字挂在那儿,不是摆设。无论职位高低,在这里我们都是学员,是平等的同志关系。你说呢?” 一番话,不急不躁,有理有据,软中带硬。 既澄清了事实,又占据了道德和政治的高地,没有一句脏字,却字字诛心。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极轻的吸气声。 不少人看向齐学斌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惊讶和佩服。这小子,看着土,嘴皮子够利索的啊!这是当众打李大公子的脸啊! 青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深深地看了齐学斌一眼,仿佛要记住了这张脸。 “好一个实事求是。”青年冷笑一声,没有再争辩,只是那个笑容里充满了讽刺和某种危险的意味,“希望你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能一直保持这份‘基层’的硬气。我叫李泽,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他提起皮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背影依旧潇洒,但谁都感觉得到那一股子寒意。 “哥们,你猛!” 李泽刚走,排在齐学斌后面的一个圆脸微胖、带着黑框眼镜的男子就凑了上来,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道,“你是真不知道他是谁,还是假不知道啊?” 齐学斌转过身,办好手续,接过自己的房门钥匙——302。 一看这钥匙,那胖子乐了:“巧了!我也302!咱们还是室友!等等,李泽刚才好像也是302……咱们这宿舍,热闹了啊!” 去宿舍的路上,齐学斌才知道,这胖子叫王凯,大家都叫他王胖子,是省发改委的一个科长。 “那个李泽,省团委的,父亲是省里那位分管城建的副市长,实权派!而且据说李家在省里关系盘根错节。李泽这人是出了名的笑面虎,看着文质彬彬,心眼只有针尖大。你今天当众落了他的面子,还在‘阶级立场’上怼了他,这梁子算是结大了。” 王胖子一边走,一边有些担忧地给齐学斌科普。 齐学斌听完,只是淡淡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是来学习的,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他能奈我何?党校总归是要讲规矩的地方。” “你呀,还是太年轻,太理想化。”王胖子摇了摇头,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有些规矩是写在墙上的,有些规矩是刻在人心里的。后者才要命呢。” 到了302宿舍。 这是一间标准的套间,外间是小客厅,里面是两张床的卧室。条件确实不错,但这并非重点。 重点是,李泽已经坐在了靠窗的那张床上,正在看书。 看到齐学斌和王胖子进来,李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房间里进了两团空气。 王胖子这人自来熟,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主,见状赶紧打圆场,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笑呵呵地把带来的特产往外掏:“李处,齐兄弟,相聚即是缘分。这是我家乡的特产风干牛肉,都尝尝?” 李泽翻了一页书,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吃。” 王胖子也不尴尬,嘿嘿一笑,转头递给齐学斌。 趁着李泽去卫生间的功夫,王胖子神秘兮兮地把齐学斌拉到阳台,从行李箱深处摸出一个用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玻璃瓶,压低声音道:“看见没?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好货,20年的原浆茅台,我都舍不得喝。这党校全封闭管理,日子苦着呢,晚上咱们偷偷整两口?” 齐学斌有些哭笑不得:“胖子,你也说了是全封闭管理,入学手册第一条就是禁酒。你这胆子也太大了,顶风作案?” “嘘——!” 王胖子赶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所谓法不责众,再说了,谁还不是个干部?只要不在公共场合喝,不在上课时间喝,晚上关起门来小酌一杯,这是‘交流感情’!你以为就我带了?这楼里,带这玩意的肯定不止我一个。这就是‘潜规则’。” 看着王胖子那一脸“我很懂”的表情,齐学斌无奈地摇摇头,但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却也稍稍松了一些。 这个青干班,看来确实是个大染缸。 有李泽这样高高在上的“官二代”,有王胖子这样深谙世故的“老油条”,还有自己这个…… 齐学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略显陈旧的运动鞋,又看了看窗外那片挺拔的竹林。 不管是大染缸还是炼丹炉,自己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混日子。 “插班生”又如何? 泥腿子又如何? 在这权力场中,笑到最后的,往往不是出身最好的,而是站得最稳的。 “李泽……” 齐学斌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刚才对方那个阴冷的眼神,让他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那是刑警特有的直觉。 这只蛰伏的毒蛇,怕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怎么了兄弟?发什么愣呢?”王胖子碰了碰他的胳膊。 “没事。” 齐学斌回过神,“只是觉得,这党校的风景,确实不错。” 不管是暴风雨还是暗流涌动,他齐学斌,接着便是。 第七十二章 博客反击战:舆论逆转 第二天一早,党校阶梯教室。 第一堂课就是重头戏——《群体性事件的预防与处置》。 授课的是省委党校的资深教授周国平,老爷子满头银发,但精神矍铄,讲起课来声如洪钟。 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学员们一个个坐得笔直,笔记本摊开,时不时低头记录,一副求知若渴的三好学生模样。 “……所以在面对大规模群体性事件时,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控制事态,防止恶化。” 周教授放下一张幻灯片,目光扫视全场:“各位都是在基层或者一线部门工作过的骨干,谁能结合实际,谈谈对这个问题的看法?” 话音刚落,一只手就高高举了起来。 “教授,我来说两句。” 站起来的正是李泽。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看起来稍微稳重点的深色西装,但那种骨子里的傲慢还是溢于言表。 “我是这么认为的。群体性事件,本质上是冲击社会秩序的违法行为。对于这种行为,我们必须保持零容忍的高压态势。一旦发生,必须第一时间调动警力,进行强力驱散和镇压!绝不能因为所谓的‘法不责众’而姑息养奸。只有展示出政府的铁腕手段,才能震慑住那些别有用心的闹事者!” 他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颇有几分“杀伐果断”的气势。 说完,他还得意地环顾四周,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家崇拜的眼神。 然而,周教授并没有直接评价,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嗯,强力维稳,这是一种思路。坐下吧。还有哪位同学有不同意见?”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泛起一阵微妙的涟漪,虽然没人公开发言,但学员们眼神的交流却异常频繁。 “这位是李副市长的公子吧?难怪这气场……”后排角落里,一个消息灵通的学员压低声音,冲同桌做了个隐晦的手势,眼神中带着几分忌惮。 同桌心领神会,轻轻推了推眼镜,低声回道:“根红苗正,虽然话讲得狠了点,但立场站得稳。在党校这种地方,宁左勿右,展示雷霆手段是政治正确的表现,更容易入上面人的眼。” 前排几个衣着考究、显然也是机关处室出来的学员,更是听得频频点头,手中的笔刷刷记个不停,甚至不时投去赞许的目光,显然是有意在向李泽示好。对于他们来说,课堂也是官场,这时候的附和,不仅仅是认同观点,更是一种无声的站队艺术。 而那些来自基层的乡镇干部和县局领导,则大多面露尴尬,或是无奈地转着笔,或是低头看着桌面。他们心里清楚,真到了下面,要是都像李泽这么干,早就天下大乱了。但碍于李泽那显赫的背景,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当出头鸟,去触这个霉头。一时间,教室里充斥着一种典型机关生态下的明哲保身与趋炎附势交织的氛围。 “教授,我有不同看法。”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齐学斌缓缓站起身。 李泽一回头,看到是那个“泥腿子”,顿时发出一声冷哼,满脸的不屑。 周教授推了推眼镜:“哦?这位同学,请讲。” “我认为,刚才李泽同学的观点,过于强调‘堵’,而忽略了‘疏’。更确切地说,是在激化矛盾。” 齐学斌的声音不大,但字正腔圆,落地有声: “老百姓聚众闹事,很多时候是因为诉求没有渠道表达,利益受到了侵害。如果我们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动用防暴队,就抓人,那只会把人民内部矛盾转化为敌我矛盾。火上浇油,只会让火烧得更旺。” “你懂什么?” 李泽忍不住插嘴道:“面对暴徒讲道理?那是书呆子才干的事!不动用雷霆手段,怎么维护法律尊严?” “法律的尊严,不是靠警棍打出来的,是靠公平正义撑起来的。” 齐学斌没理会他的挑衅,继续说道:“我在清河工作期间,曾经处理过一起两百多名村民围攻派出所的事件。起因很简单,化工厂排污毒死了鱼塘的鱼,村民要说法,厂里不给,还打伤了人。” 全场顿时竖起了耳朵。 这种鲜活的实战案例,比书本上的理论吸引人多了。 “当时情况很危急,村民情绪激动,拿着锄头镰刀,甚至有人准备了汽油瓶。按照李泽同学的思路,我应该马上调特警,强行驱散。但我没有。” “我只带了一个辅警,没带枪,没穿防刺服,走进了人群里。” “我和他们坐在地上,喝着他们递过来的凉水,听他们骂娘,听他们哭诉。我听了整整三个小时。” “最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化工厂老板打了个电话:‘要么现在带着赔偿款过来,要么我亲自去抓你,封你的厂!’” “半小时后,钱到了。村民们散了。临走前,他们还把地上扔的矿泉水瓶子都捡走了。” 教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那个画面代入了进去。一个人,面对两百暴怒的村民,化干戈为玉帛。这需要多大的胆识?多强的控场能力? “所以,我认为,处置群体性事件,攻心为上,攻城为下。疏导为主,强制为辅。我们的对手不是敌人,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把他们推向对立面,才是最大的失职。” 齐学斌说完,微微鞠躬,坐下。 “啪!啪!啪!” 周教授带头鼓起掌来。 “好!说得好!” 老爷子激动得脸色微微发红:“这才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智慧!这才是我们党校学员该有的觉悟和水平!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而是真正走进群众心里去解决问题!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教授,清河县公安局,齐学斌。” “齐学斌……好,我记住了。” 随着教授的肯定,全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一次,掌声不再是礼节性的,而是发自内心的佩服。原本只是抱着看戏心态的学员们,此刻的表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大家还在暗笑这个“愣头青”不知天高地厚,敢去捋李大少的虎须,那么此刻,不少人眼中流露出的已是深深的震撼与反思,那是对强者和实干者的尊重。 “这才叫接地气啊……”一位满脸风霜的基层书记忍不住轻声感叹,眼眶微红,似乎想起了自己工作中类似的辛酸,“咱们干基层的,天天面对的不就是这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吗?要是都喊打喊杀,工作还怎么做?” “是个狠人,敢单枪匹马进围村,这份胆识,在座的几个能有?”旁边有人附和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比起李泽那套空中楼阁的理论,这姓齐的说的才是实打实的干货,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 更有意思的是,原本几个围着李泽转的学员,此刻也有些讪讪地收回了目光。 在这个崇尚实干与政绩的年代,齐学斌这番话无疑是站在了道德和实践的制高点上,让人无法反驳。哪怕是那些最圆滑的“老油条”,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局,李泽输得很彻底,不仅仅是输了口才,更是输了格局和人心。教室里那种原本一边倒向权力的微妙平衡,竟因为这短短几分钟的讲述,被生生打破了。 李泽坐在前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感觉那掌声就像一记记耳光,扇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本来是想出风头的,结果反而成了齐学斌的垫脚石,成了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笑话。 “齐学斌……” 他咬着牙,手里的钢笔狠狠戳在笔记本上,划破了纸张。 “你给我等着!” 下课铃响。 齐学斌刚收拾好书本,就被几个同学围住了。 “兄弟,刚才讲得太精彩了!我是南山区的,我们也经常遇到这种烂事,下次得向你请教请教。” “是啊,特别是那句‘把他们推向对立面是最大的失职’,太深刻了!我也深有体会啊。” 甚至还有个女同学红着脸递过来一瓶水:“齐同学,讲了那么多话,渴了吧?” 齐学斌微笑着一一回应,既不傲慢也不过分谦卑,得体大方。 王胖子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称奇。 这小子,昨晚还说是只小白兔,今天这就露出大尾巴狼的潜质了? 这才第一堂课啊,就把李大少爷的风头抢了个精光,还顺带收割了一波人心。 看来,这党校的三个月,要有好戏看了。 第七十三章绝地反击 转眼到了周末。 党校实行的是半封闭式管理,平时不能随便外出,只有周末可以自由活动。 周五下午一放学,校门口就热闹了起来。各种牌照的小车排起了长龙,基本都是来接这些“学员老爷”回家的。有公车,也有私车,档次都不低。 李泽站在台阶上,手里转着车钥匙,一脸得意地看着那些还在等车的同学。 “齐局长,还在等车呢?” 看到齐学斌和王胖子走出来,李泽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恶言相向,而是倚靠在奥迪A6的车门上,掏出一盒软中华,慢条斯理地抖出一根,动作显得颇为矜持。 他脸上挂着一丝看似关切实则高高在上的笑容:“省城的周五晚高峰,那是出了名的难打车。你们清河县驻京办...哦不对,驻省办没派车来接你?也是,毕竟是一个县级单位,资源有限。” 说到这,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个二代圈子里的朋友,故作大方地说道:“要不这样吧,学斌,咱们毕竟是同学。我给家里司机打个电话,让他从机关事务局那边再调辆车过来?虽然可能是辆帕萨特或者老款桑塔纳,但好歹能遮风挡雨,总比你们在这挤公交强。这种时候,咱们当干部的,还是得讲究个体面,你说是不是?” 周围几人立刻心领神会,配合地笑了起来,言语间充满了优越感。 “李少就是心善,这时候还想着扶贫呢。” “可不是嘛,基层干部不容易,来趟省城跟进城务工似的,咱们能帮一把是一把。” 这种看似“热心”的帮助,实则是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傲慢,在不动声色间将双方的阶级差距拉开了一道鸿沟。这才是李泽这种官宦子弟惯用的手段——用所谓的“资源”和“人脉”来碾压你的自尊。 王胖子听得火冒三丈,正要发作,却被齐学斌按住了肩膀。 “多谢李少好意,不过不用麻烦了。”齐学斌神色淡然,仿佛根本没听出对方话里的讥讽。 “行吧,你也别硬撑。”李泽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机会可只有一次,过了这村……” 话音未落,一阵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轰鸣声如同野兽咆哮般从街道尽头滚滚而来。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呼啸而至。流线型的车身在夕阳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那嚣张的声浪直接盖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卧槽!法拉利F430!还是限量的敞篷版!” 懂车的人已经惊呼出声。在这年头,这样的顶级豪车在省城也是凤毛麟角,绝对的稀罕物。 “吱——” 一个漂亮的甩尾,红色的法拉利稳稳地停在了李泽那辆奥迪A6的前面,像是女王在俯视她的臣民。 车门打开。 一条修长笔直的大长腿先迈了出来,紧接着是一个带着墨镜、身穿香奈儿当季新款套装的高挑美女。大波浪的长发随意披散着,红唇烈焰,气场全开。 比车更耀眼的,是人。 整个校门口瞬间安静了,所有男同胞的喉结都不约而同地滚动了一下。 李泽也看傻了。他在省城混了这么久,也没见过气质这么绝的极品美女。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想要上前搭讪。 然而,美女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摘下墨镜,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美眸径直锁定了人群中的齐学斌。 “齐局长,让你久等了。” 沈曼宁那张冷艳的高级脸上,绽放出一个足以让周围景色都黯然失色的笑容,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又带着一丝只对特定人展示的亲昵。 “还行,刚出来。”齐学斌笑了笑,很自然地走了过去。 “上车吧。大家都等着你了。”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特别是李泽,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看看那辆法拉利,再看看那个美得不像话的女神,最后看看一身休闲装的齐学斌,脑子彻底短路了。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县城来的小警察,一个泥腿子,怎么会认识这种级别的白富美?而且看那美女的态度,竟然还对他这么客气?甚至……有点巴结? “走了胖子。” 齐学斌回头冲还没回过神的王胖子挥了挥手:“下周见。” 然后,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轰——” 法拉利再次咆哮,喷出一股热浪,扬长而去,只留给李泽一脸的尾气。 …… 车上,法拉利的顶棚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沈曼宁熟练地操控着跑车,穿梭在省城错综复杂的街道上,甚至连哪里有小路抄近道都一清二楚。 “沈大编辑,这车技也是练过的?”齐学斌看着她行云流水的操作,有些惊讶,“而且,我看你对江东省城的路况,比我对清河县还熟啊。连这条只通向老省委家属院的梧桐路你都知道。” 此时车子正驶入一条两旁种满高大梧桐树的幽静马路,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这里是省城的老区,承载着几十年的政治记忆。 沈曼宁单手扶着方向盘,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的神色,轻声说道:“我当然熟。因为我的童年和少女时代,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哦?”齐学斌这下是真的意外了。他一直以为沈曼宁是京城土生土长的红三代。 “很惊讶吗?”沈曼宁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我父亲在调任京城之前,在江东省工作了整整十五年。从最初的政研室主任,到后来的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最后是在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离开的。可以说,他把最好的年华都留在了江东。” 她指了指窗外路过的一所红砖学校:“看,那是省实验一小,我在那里读完了小学。还有前面的江东师大附中,是我的母校。这满城的梧桐树,还是我父亲当年提议种下的。” 说到这里,沈曼宁的语气中多了一份深沉:“齐学斌,你知道我为什么特意把聚会地点选在‘墨香阁’吗?那不仅仅是因为那里环境好,更因为那是我父亲当年来江东上任时,最喜欢去喝茶看书的地方。” 齐学斌心中微微一震。他之前只知道沈家势力庞大,却没想到沈家与江东省还有如此深厚的渊源。这不仅是历史,更是实打实的政治资源和人脉遗泽。 “在江东这块地界上,哪怕是你父亲已经离开了这么多年,沈家留下的‘香火情’依然足够震慑诸如像李泽这样的宵小了。”齐学斌若有所思。 “那是自然。”沈曼宁傲然一笑,那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自信,“今天带你去见的那些人,不仅仅是媒体圈的大佬,其中有几位,当年还是我父亲的老部下,甚至是看着我长大的叔伯。有这层关系在,他们才会毫无保留地支持你。 我把你推到这个位置,带你进这个圈子,不仅仅是因为你的书写得好。更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当年我父亲的那股劲头——那种想做事、敢做事、不怕得罪人的狠劲。在江东,沈家缺的不是钱,也不是权,缺的是像你这样能冲锋陷阵、打破僵局的‘破壁人’。” 齐学斌沉默了片刻,苦笑道:“你这顶高帽子戴得我压力很大啊。合着你是把我当成重振沈家在江东影响力的棋子了?” “互相成就罢了。”沈曼宁眨了眨眼,恢复了那副狡黠的模样,“再说了,本小姐亲自给你当司机,这待遇,别人求都求不来。你那本《凡人》现在可是火得一塌糊涂,不少大领导都在追更,但这作家的身份,在咱们那个圈子里毕竟算是‘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面。所以,在外面,你只能是‘齐局长’,明白吗?” “明白,我的沈大小姐。而且我本来也不打算曝光自己的作家身份,我写也是迫不得已。纯粹是想要赚点稿费养家糊口,赚点老婆本而已。”齐学斌无奈地摊了摊手。 沈曼宁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但眼底却藏着一丝深深的欣赏。 在这个浮躁的年代,有才华、有手段,还能保持这种清醒头脑的年轻男人,简直就是大熊猫。而这也正是她愿意在他身上下注的原因。 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一家名为“墨香阁”的高档茶楼前。 包厢里,坐着几个中年人。有男有女,气质儒雅。 “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沈曼宁推门进去,指着齐学斌:“这就是你们一直想见的‘一夜秋风’本尊,也是清河县那个把天捅了个窟窿的齐学斌!” “哎呀!久仰久仰!” 几个中年人纷纷起身,热情地围了上来。 “我是省报的副总编老刘。” “我是法制日报驻省记者站的站长……” “我是省作协的……” 齐学斌这才明白,沈曼宁今天这不仅是接风,更是给他组了一个局。一个舆论圈的顶级局。 在座的这些人,手里握着全省最核心的笔杆子。有了他们的支持,以后他在舆论战上,就等于手里握着核武器。 “各位老师好,晚辈齐学斌……” 他谦逊地一一握手,应对自如。 沈曼宁在一旁看着,手里摇晃着红酒杯,嘴角含笑。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在那些黑恶势力面前,他是嗜血的猛虎;在这些文化人面前,他又成了温润的君子。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 或许,都是。 而正是这种多面性,让他拥有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齐学斌啊齐学斌,你这潭水,可真是深不见底啊……”她轻声喃喃自语。 第七十四章 小心,狼来了 周日晚上,省委党校周边的步行街灯火通明。 结束了一周名为“封闭式管理”实为“脱皮掉肉”的高强度培训,学员们像是放风的囚犯,三五成群地涌入这条充满烟火气的小巷。 “哎哟喂,可算是活过来了!” 王胖子毫无形象地瘫坐在烧烤摊的塑料凳上,手里抓着两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吃得满嘴是油,“老齐,你说这省委党校的伙食是不是跟咱们有仇?天天清汤寡水,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尤其是那个讲《行政管理》的老教授,那一堂课上的,我都快把自己大腿掐紫了才没睡着。” 齐学斌笑着给他倒了一杯啤酒,神色轻松:“既来之则安之,这可是难得的镀金机会。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这个‘青干班’都进不来,你倒好,还嫌苦。” “我这不是抱怨,是发泄!” 王胖子灌了一大口啤酒,惬意地打了个酒嗝,随后那双绿豆眼贼溜溜地在齐学斌身上打转,语气突然变得暧昧起来:“不过话说回来,兄弟你是真行啊。这几天在班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结果一到周末,直接放个大招!” 齐学斌明知故问:“什么大招?” “装!接着装!” 王胖子用油乎乎的手指着他,一脸‘我都看穿了’的表情:“那天来接你的那辆法拉利,还有车上那个极品美女!我都打听清楚了,那可是沈家的大小姐沈曼宁!乖乖,那可是京城顶级的‘红三代’啊!她父亲曾经是咱省的副书记,我说你怎么对班里有些女学员的示好视而不见呢,原来是家里藏着这么个金凤凰。” “咱们现在这么铁的交情,你跟我交个底,到底到哪一步了?是不是快喝喜酒了?” 看着王胖子那一脸八卦的模样,齐学斌无奈地摇摇头。他和王胖子这些天同吃同睡,已经对他是相当的了解了。 这胖子看着粗鲁,实则心细如发,现在算是他在省城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朋友。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普通朋友,有些业务上的往来。”齐学斌解释道,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曼宁那晚开车的侧脸,以及她那番关于“野心”的言论。 “切,普通朋友?普通朋友能开这车接送?普通朋友看你那眼神能拉丝?”王胖子显然不信,刚想继续调侃几句,这热闹喧嚣的夜市,突然产生了一阵骚动。 并不是那种有人打架斗殴的喧哗,而是一种极度惊恐的尖叫,像传染病一样迅速蔓延。 “死人了!死人了!”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紧接着,远处的人群开始疯狂向外逃窜。原本还在悠闲撸串的食客们纷纷站起,惊疑不定地望着巷子深处。 很快,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警灯在狭窄的巷道里闪烁,将周围斑驳的墙壁映照得阴森可怖。 “怎么回事?”王胖子手里的肉串都吓掉了,“听着动静不对啊。” 齐学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刑警特有的凝重与冷峻。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那是恐惧的味道。 “走,去看看。” 两人逆着人流往里挤。路过的居民一个个脸色煞白,有的母亲死死捂住孩子的眼睛,脚步踉跄;有的老人捂着胸口,嘴里哆哆嗦嗦地念叨着:“作孽啊……红衣服……该不会是有厉鬼索命吧……” “红衣服?厉鬼?” 这几个关键词像针一样扎进齐学斌的耳膜。 来到警戒线外,这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不同于以往看热闹的嬉笑,此时围观的群众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老齐,这不对劲啊……”王胖子缩了缩脖子,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也没了,“这味儿……太冲了。” 确实,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腐烂的垃圾味,即便是在这充满孜然味的夜市边缘,也依然刺鼻。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齐学斌看到,警戒线内的一处阴暗角落里,躺着一具女尸。 看样子是个年轻女性,脸上盖着白布,但身上那件鲜红色的连衣裙却格外刺眼。红得像血,在这阴森的夜晚显得诡异至极。 “是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孩!死得好惨,以后我可得招呼自己女儿,晚上八点以后不准在外面……” “是啊,女孩晚上在外面行走,太不安全了!!” “太惨了,听说还是个大学生呢……” 周围群众的议论声再次传入齐学斌的耳朵。 红衣? 杀手? 齐学斌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道闪电劈过。前世的记忆碎片瞬间重组,拼凑成了一个恐怖的画面。 2008年,省城,“雨夜屠夫连环杀人案”! 这是前世轰动全省,乃至惊动了公安部的超级大案。凶手在半年内连续作案九起,受害者全是年轻女性,且都身穿红衣。这个案子直到他重生前,都没有完全侦破,成了省城警界的一块心病,也是无数市民的噩梦。 而现在,躺在那里的,是第一位受害者! 也就是说,那个恶魔,刚刚开始它的狩猎! 齐学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现场,虽然隔着警戒线看不太清细节,但那种特殊的作案手法——抛尸在老旧小区的阴暗角落、特定的红衣、还有那个特殊的抛尸姿势…… 没错了! 就是那个案子! “同志,请让一让,不要围观,保护现场!” 一个年轻民警有些焦急地维持着秩序。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掏出自己的警官证,递了过去:“你好,我是清河县公安局的齐学斌,也是党校的学员。路过这里,想了解一下情况。” 那民警看了一眼警官证,虽然只是个副科级,但好歹是自家系统的兄弟,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哦,齐局长啊。这里发生了一起命案,刑侦总队的赵队正在里面勘察呢。您要是没公事,最好还是别……” “让他进来。” 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警戒线挑起,走出来一个满脸胡茬、眼神疲惫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便衣,但那股老刑警特有的凌厉气质藏都藏不住。 省厅刑侦总队队长,赵刚。 前世,这位赵总队为了这个案子熬白了头,甚至在退休前还因为这个案子没破而痛哭流涕。 “你就是那个齐学斌?” 赵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审视:“清河的‘1·15’专案,我听过你的名字。怎么?来省城进修也不安分,想来指导指导我们的工作?” 这话里带着刺。 显然,由于之前“1·15”专案,齐学斌的风头太盛,让省厅的一些老同志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觉得他是个靠运气或者靠关系上位的年轻人。 “赵总队说笑了,我就是路过,职业病犯了。” 齐学斌也不生气,神色如常:“不过,既然遇到了,有些发现,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发现?” 赵刚嗤笑一声:“你在警戒线外面站了不到两分钟,能有什么发现?行,你说说看,说出个花来,我请你吃宵夜。说不出来,你就给我哪凉快哪待着去,别在这添乱。” 齐学斌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下水道井盖,又指了指尸体脚上那双并没有穿鞋的脚。 “凶手是个左撇子,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有些跛脚。他没有交通工具,是背着尸体步行过来的。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如同惊雷炸响: “他拿走了死者的一样东西。不是钱财,而是一只红色的高跟鞋。就在那个下水道井盖下面,应该能找到另一只。” 赵刚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井盖,又回头看向尸体。尸体的脚上确实光着,鞋子不见了。 作为老刑警,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齐学斌说对了,那这就不是一起普通的抢劫杀人,而是一起有着特殊癖好的变态杀人案! “小刘!去!把那个井盖撬开!” 赵刚的声音有些颤抖。 几分钟后。 随着井盖被掀开,手电筒的光束照了进去。 淤泥和污水之上,静静地躺着一只红色的高跟鞋。 全场死寂。 赵刚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齐学斌,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怎么知道的?” 第七十五章 梁家的新代理人 省公安厅,刑侦总队会议室。 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白板上贴满了刚从案发现场带回来的照片,那只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红色高跟鞋被装在证物袋里,格外醒目。 齐学斌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赵刚亲自倒的茶。王胖子坐在他旁边,缩着脖子,一脸的紧张加兴奋。他也没想到,自己就是出来撸个串,竟然混进了省厅的案情分析会,这回去够吹一年的了。 “说说吧。” 赵刚敲了敲桌子,目光灼灼地盯着齐学斌:“你是怎么知道那下面有鞋的?还有,你怎么判断出凶手是左撇子、跛脚?” 还没等齐学斌开口,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先冷哼了一声。 “赵队,依我看,这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说话的是省厅特聘的痕迹鉴定专家,刘博。他是学院派出身,向来眼高于顶,最看不起这些基层上来的“野路子”。 刘博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讥讽:“那个下水道井盖离尸体那么近,只要稍微细心点,去翻翻也不难发现。至于什么跛脚、左撇子,完全就是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主观臆测!现在的年轻人,为了出风头,真是什么敢说。”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其他几个侦查员也窃窃私语,显然,相比于这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党校学员,他们更愿意相信权威专家的判断。 齐学斌并不恼,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刘博:“这位老师,您觉得是臆测?” “难道不是吗?”刘博把手里的圆珠笔往桌上一拍,“现场环境那么复杂,又是雨后泥地,脚印肯定会出现变形和滑动。在这种情况下,连我们在实验室都没做完步态分析,你凭肉眼就能看出来是跛脚?还要精确到左脚受力深?简直是荒谬!” “荒谬?” 齐学斌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他站起身,径直走到白板前,拿起一只红色的马克笔,在那张现场足迹照片上画了两条线。 “刘老师,您是专家,应该知道‘步幅角’和‘落足点’的关系吧?” 不等刘博回答,齐学斌手中的笔在照片上飞快地标注着:“看看这两组脚印。虽然泥泞导致了边缘模糊,但是中心受力点的偏移是掩盖不了的。左脚的受力点呈圆锥状深入,而右脚却是扁平的拖拽状。这说明什么?”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刘博:“说明他在行走时,右腿无法完全弯曲,只能靠左腿支撑,然后右腿画圈拖行!这不是简单的跛脚,这是髋关节陈旧性损伤或者先天性长短腿的典型步态!刘老师,这在痕迹学教材的第三章第四节就有,您不会忘了吧?” 刘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却反驳不出来。 “还有左撇子。” 齐学斌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手指指向死者颈部的勒痕照片:“您刚才说我主观臆测?好,那我们来看客观事实。死者颈部的勒痕,左侧深0.5厘米,右侧深0.3厘米。如果是右手持凶器从背后勒住死者,发力点应该在右侧,勒痕也会是右深左浅。只有左利手,才会造成这种反向的创伤形态。” “这……这也可能是凶手当时站位的问题……”刘博还在强撑,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站位?”齐学斌嗤笑一声,“现场空间狭窄,死者背后就是墙角,凶手根本没有调整站位的空间!除非他会穿墙术!” “你!”刘博气结,“就算这些都被你蒙对了,那高跟鞋呢?你怎么就那么笃定他会拿走一只?” 齐学斌收起笑容,神色变得异常凝重,仿佛那个变态杀手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因为这不是简单的杀人,这是‘仪式’。” “仪式?”赵刚的眉头紧锁,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 “没错。死者身上的红裙子没有丝毫破损,甚至连裙摆都被特意整理过,铺成了一个扇形。这说明凶手对红色有着极度的痴迷和崇拜。” 齐学斌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对于这种心理变态者来说,红色的高跟鞋不仅仅是鞋,那是他占有欲的具象化,是他的‘奖杯’。他拿走一只,是为了带回去独自欣赏、把玩,回味杀戮的快感。而留下另一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是在嘲笑我们。他在告诉警察,我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但我拿走了我想要的东西,你们却无能为力。” 全场死寂。 刘博张大了嘴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在对方这层层递进、逻辑严密的心理侧写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手里挥舞着一份报告,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赵队!出来了!技术科的加急报告出来了!” “念!”赵刚霍然起身。 “通过对现场足迹的高精度三维扫描和力学分析,嫌疑人……嫌疑人确实存在严重的右下肢残疾,且髋关节有病变特征!另外,在井盖上提取到的微量皮屑和指纹,显示其发力习惯为左手!” 技术员念完,才发现会议室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怪物一样,集中在角落里那个正在慢条斯理喝茶的年轻人身上。 如果说之前的推理是精彩,那这份报告,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质疑者的脸上,尤其是那位此刻面如土色的刘博专家。 这哪里是推理?这简直就是因为看过了剧本的现场还原! “神了!这简直神了!”王胖子在下面激动得直拍大腿,那表情比自己破了案还得意,“看见没?这就是我兄弟!清河神探!不是盖的!” 赵刚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欣赏。 “后生可畏啊。” 他感叹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既然你把嫌疑人的画像都刻画得这么清楚了,那你觉得……他还会再次作案吗?” “会。” “因为,根据国际上最新的犯罪心理学理论,连环杀手在第一次作案后,通常会进入一个‘心理冷却期’。” 齐学斌顿了顿,看着众人有些茫然的表情,继续解释道:“这个时期,凶手的紧张情绪会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对杀戮过程的不断回味和幻想。但是,对于这种有着强烈性虐待倾向的罪犯来说,幻想的药效是短暂的。” 齐学斌走到白板前,手指轻轻敲击着那张红衣女尸的照片,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低语: “现在,他正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手里把玩着那只带血的高跟鞋。他会对着它说话,把它当成那个死去的女孩,甚至会穿着它进行某种更加变态的仪式。这只鞋,是他的战利品,是他的安慰剂,但更是他的催情药。” “随着时间的推移,鞋子带来的刺激感会越来越弱,那种无法填满的空虚感会像毒瘾一样再次袭来。到了那个时候,他就会寻找新的猎物,也就是新的‘红衣’,来完成下一轮的收割。” “而这个周期……”齐学斌看了一眼窗外连绵的阴雨,“在这样压抑的阴雨天气里,会被无限缩短。也许是一周,也许是三天,甚至……就在今晚。” 这番话,听得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心理冷却期……安慰剂……” 赵刚喃喃自语,这些词汇在2008年的国内刑侦界还是新鲜词,但从不仅从齐学斌嘴里说出来毫无违和感,而且那种仿佛亲眼所见的描述,让人不得不信。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必须赶在他再次动手之前……”赵刚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 齐学斌点了点头,补上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句: “赵总队。” 齐学斌突然看向赵刚:“这个案子,我熟……不,我是说,我对这一类心理变态的罪犯有过研究。如果您信任我,我愿意协助专案组。” 赵刚沉默了片刻。 按理说,齐学斌只是党校学员,不属于省厅编制,让他参与这种级别的大案不合规矩。 但看着齐学斌那双自信且坚定的眼睛,再看看白板上那具凄惨的尸体,赵刚猛地一拍桌子: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能抓住凶手,别说协助,就算让你当这个顾问又如何?” 他大步走到齐学斌面前,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 “齐学斌同志,欢迎加入‘2·24’红衣女专案组!从现在起,你的意见,就是我赵刚的意见!” 两只手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一场齐学斌与这变态凶手跨越生死与时空的对决,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帷幕。 只不过,究竟能不能破案,齐学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前世直到齐学斌跳楼之前,这个案子依旧是省里的十大未破悬案之一。 甚至在那泛黄的绝密卷宗里,这仅仅是血腥序幕的拉开。 如果不能在这里斩断那只魔爪,接下来的几年里,那个恶魔将会彻底疯狂,连续作案八起!八名花季少女,将在雨夜的绝望中惨死,她们的尸体被肢解、被摆成各种扭曲亵渎的姿态,像是在嘲笑警方的无能。整个省城将因此陷入长达数年的恐慌与阴霾,红裙子甚至一度成了死亡的代名词。 想到前世那些照片上惨不忍睹的画面,想到赵刚日后因积劳成疾、含恨而终的凄凉晚景…… 齐学斌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既然老天让他重生一次,让他提前站在了这个命运的节点上,他就绝不允许这些惨剧再次重演! 哪怕这个对手再狡猾、再变态,这一次,他也必须要赢! 望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势,齐学斌的眼神比夜色更冷,在心里默默立下了军令状: “这一次,哪怕是把地皮翻过来,我也要把你揪出来!碎尸万段!” 第七十六章软刀子割肉 接下来的几天,齐学斌过上了如同“双面间谍”般分裂却又严丝合缝的生活。 白天,他是省委党校青干班里那个坐在后排、认真听课、低调内敛的好学员。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拿着笔记本,对于教授讲授的那些枯燥的行政管理理论,他总是听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举手提问,问的问题中规中矩,既不显得愚钝,也绝不锋芒毕露,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来自基层、渴望汲取知识的年轻干部的角色。 在同学们眼中,他就是个有点背景但不多、性格温和甚至有点木讷的老好人。 然而,每当夜幕降临,晚自习结束,当大多数学员要么聚在宿舍打牌吹牛,要么溜出去搞“小圈子”聚会拓展人脉时,齐学斌却总是以“去图书馆查资料”或者“家里有点私事”为由消失在夜色中。 他会换上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夹克,坐上一辆挂着地方牌照的普通捷达,悄无声息地驶入省公安厅那座戒备森严的大院,直奔刑侦总队大楼。 在那栋彻夜通明的大楼里,他摇身一变,成了让众多干了一辈子刑侦的老刑警都心悦诚服、甚至带着几分敬畏的“特别顾问”。 …… 省厅刑侦总队,重案组会议室。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过夜咖啡的酸苦气息。 白板上贴满了受害者的照片、现场勘查图以及密密麻麻的线索分析,红色的记号笔线条像是一张张血色的网,试图捕捉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幽灵。 “齐顾问,这是从全市天网系统里筛选出来的符合条件的人员名单,一共三百四十二个。” 技术科的小刘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眼里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他把厚厚一叠打印出来的A4纸重重地放在齐学斌面前的桌子上,动作虽然疲惫,但神情却充满了期待。 现在的技术科,乃至整个专案组,对齐学斌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上次在枯井案中,他仅凭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就推断出井盖下藏着一只红色的高跟鞋,这简直就是神迹。 虽然齐学斌解释说是通过“光影折射”和“土层扰动”分析出来的,但这帮搞技术的私下里都传,这位齐顾问怕是有“天眼”。 “辛苦了。” 齐学斌点了点头,并没有立刻翻开资料,而是先递给小刘一根烟,“去睡会儿吧,剩下的我来。” “我不困!齐顾问,我就想看着您怎么把这孙子揪出来!” 小刘倔强地摇摇头,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旁边。 齐学斌没再坚持,拿起那叠资料,开始快速翻阅。 “哗啦、哗啦……” 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这三百多个嫌疑人,是专案组利用大数据,根据“雨夜作案”、“熟悉老城区地形”、“具备一定反侦察能力”、“可能有足部残疾或步态异常”等特征画像,从几十万常住人口和流动人口中筛选出来的。 范围虽然缩小了,但三百多人,依然是大海捞针。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人生,都要进行细致的背景调查、不在场证明核实。 按照常规流程,要把这三百人排查完,起码需要半个月。 可时间不等人。 气象台已经发布了预警,新一轮的强降雨即将抵达省城。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恶魔,随时可能再次挥起屠刀。 “齐老弟,看出什么名堂了吗?” 省厅刑侦总队副总队长赵刚,手里端着两盒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面走了过来。 他把其中一盒递给齐学斌,自己撕开另一盒的盖子,大口吸溜了一口汤,发出满足的叹息。 “先凑合吃两口。这案子破了,哥请你吃大餐,去省城最好的海鲜酒楼。”赵刚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也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齐学斌接过泡面,感受着纸杯传来的温度,却并没有动筷子。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那堆资料,眼神专注得仿佛能把纸张烧穿。 他在利用前世的记忆碎片,与眼前的资料进行比对。 前世,这个轰动全省的“雨夜连环杀人案”,因为凶手极其狡猾,加上当时刑侦技术手段的局限,迟迟未能告破。 突然,齐学斌翻动纸张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的目光定格在第158页上。 那是一张略显模糊的证件照。照片上的人留着寸头,皮肤黝黑,法令纹很深,眼神低垂,看起来木讷而卑微。 “这个人。” 齐学斌抽出那张纸,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周伟,35岁,单身,户籍地就是本市,现居住在……灯泡厂家属院?职业是个体修鞋匠?” 赵刚凑过来看了一眼,嘴里还嚼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道:“这个?这人我们查过,背景很干净。父母双亡,平时就在家属院门口摆个修鞋摊。 确实有点跛脚,那是小时候小儿麻痹症留下的后遗症。但他没有犯罪前科啊,连个治安处罚都没有,就是个闷葫芦。” “而且……”赵刚咽下面条,“侧写师说凶手有严重的‘恋物癖’和‘控制欲’,这周伟是个修鞋的,平时接触的鞋子多了去了,要是恋物,他天天抱着鞋闻不就行了?至于杀人吗?” “老赵,你错了。” 齐学斌把那张资料拍在桌子上,手指重重地点在“修鞋匠”这三个字上。 “正是因为接触得多,才更容易滋生变态的欲望。” 齐学斌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记号笔,在受害者照片旁边写下“鞋”字。 “修鞋匠这个职业,很特殊。他每天都要低着头,面对形形色色的鞋子,尤其是女性的高跟鞋。 在这个过程中,他处于一个‘服务者’甚至是‘卑微者’的位置,但这恰恰给了他窥视和意淫的空间。” “当这种窥视无法满足内心的黑洞时,他就会渴望升级。” 齐学斌指着周伟的照片,语气变得森冷:“你看他的眼神。乍一看是阴郁、闪躲,那是长期处于社会底层形成的自卑。 但在眼底深处,有一种被压抑的亢奋,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正在寻找撕咬猎物的机会。” “还有这个地址——灯泡厂家属院。” 齐学斌用笔在地图上圈出一个位置,“这里距离最近的一起案发地——那个待拆迁的老旧小区,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两公里。而且中间全是四通八达的小巷子。” “对于一个跛脚的人来说,长途奔袭作案是不现实的。两公里,是他体能和心理安全感的极限。这是最舒适的作案半径。” 赵刚放下了手里的泡面,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知道齐学斌从来不无的放矢。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齐学斌从证物袋的照片里找出一张不起眼的特写——那是在案发现场的泥土里发现的一枚生锈的铜纽扣。 “这枚纽扣,背面刻着‘江东国营’四个小字。我查了一下省城的工业志,上世纪八十年代,江东省灯泡厂的工作服,统一配发的就是这种铜扣子。” “周伟的父亲是灯泡厂的老职工,他现在住的又是家属院。一个生活拮据、性格孤僻的单身汉,穿着父亲留下来的旧工作服在雨夜外出,这合情合理,不是吗?” 轰! 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赵刚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 所有的线索——跛脚、修鞋(熟悉女性鞋履)、作案半径、那枚被忽略的纽扣,在这一刻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指向了这个毫不起眼的周伟。 “妈的!原来这孙子藏得这么深!” 赵刚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泡面汤都溅了出来,“也就是你齐老弟这脑子,换了我们,谁能想到去查一个工作服的扣子?!” “查!重点查这个周伟!” 齐学斌的直觉,其实也是包含前世的记忆在告诉他,距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前世这个凶手之所以逍遥法外那么久,就是因为他平时表现得太老实、太不起眼了,甚至警察去走访时,他还热情地给警察修过鞋。 这种“灯下黑”的伪装,骗过了所有人。 “好!我这就安排人去摸排!今晚就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扒出来!”赵刚把泡面往桌子上一扔,风风火火地冲出了会议室,对着外面的刑警们吼道:“一队二队!集合!有活儿干了!” …… 凌晨两点,省委党校。 齐学斌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脚臭味和鼾声扑面而来。 同屋的王胖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噜声震天响,嘴角还挂着哈喇子,显然睡得正香。 看着这一幕,齐学斌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才是人间烟火气,这才是正常人的生活。而他刚刚从那个充满血腥与罪恶的世界里抽离出来。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虽然已经锁定了周伟,但他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前世关于这个案子的记忆有些模糊,而且凶手一直没找到。 “雨夜……” 齐学斌侧过头,看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 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下来。 天气预报说,受强冷空气影响,明晚省城会有大到暴雨。 那是凶手最喜欢的“狩猎时间”。 雨水可以冲刷掉足迹,雷声可以掩盖惨叫,泥泞的道路可以阻碍追捕。 对于周伟这种心理扭曲的人来说,暴雨就是他的保护色,也是他内心欲望爆发的催化剂。 如果是他,在尝到了之前杀戮带来的血腥甜头后,面对即将到来的这场暴雨,会忍得住吗? 绝对忍不住。 就像瘾君子看到了毒品,就像饿狼闻到了血腥。 周伟,明天晚上,一定会出手! 这不仅仅是一次抓捕,更是一次与死神的赛跑。 如果不能赶在他动手前截住他,那么明晚,这省城的某个角落,又将多出一具冰冷的尸体。 想到这里,齐学斌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被角。 …… 第二天,党校的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 这是一堂关于“突发公共事件应急管理”的大课,授课的是省里著名的行政学教授,甚至还有几位省里的领导在后排旁听。 齐学斌坐在靠窗的位置,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身体虽然在教室里,但灵魂早已经飘到了今晚的行动部署上。他在脑海里一遍遍推演着灯泡厂家属院周边的地形,思考着周伟可能的逃跑路线,以及如何在大雨中进行布控而不惊动目标。 “齐学斌同学。” 突然,讲台上传来教授略带严厉的声音。 “看你一直在看窗外,是不是对我的课有什么意见?还是说,窗外的风景比‘危机干预’更有吸引力?” 全班几十双眼睛瞬间“唰”地一下看了过来。 坐在前排的李泽转过身,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自从上次齐学斌在酒局上出风头后,他就一直视齐学斌为眼中钉,总想找机会看他出丑。 “这下惨了,老教授最讨厌学生走神,况且后面还有领导听着呢。”旁边的同学小声嘀咕。 齐学斌回过神来,并没有表现出慌乱。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清明而锐利。 “抱歉,教授。我没有意见,相反,我在深刻思考您刚才讲到的‘危机干预’的核心逻辑。” 齐学斌的声音不大,却沉稳有力,瞬间镇住了场子。 “我在想一个极端情况。教材上说,危机干预要遵循程序正义,要先评估、再报告、后处置。但在现实的执法一线,如果面对一个极其危险、心理极度扭曲、且即将实施暴行的犯罪分子……” 齐学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讲台上的教授,又似有似无地掠过前排那个一直想看他笑话的李泽。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种在刑侦一线磨砺出的、还没来得及收敛的杀伐之气,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常规的谈判和程序是否还有效?如果为了走程序而错过了那一秒钟的黄金处置期,导致无辜的人民群众受到伤害,这个责任,是该由程序来负,还是由决策者来负?” 教授一愣。 他原本只是想敲打一下这个走神的学生,没想到对方会抛出这么一个尖锐、深刻甚至带着血腥味的问题。这哪里是行政管理的理论探讨,这分明是来自生死一线的灵魂拷问。 “这个……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慎重起来,“一般来说,心理专家介入是必要的,但在紧急避险的情况下……” “那如果没时间等专家呢?” 齐学斌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打断了教授的话。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带着回响:“如果稍有迟疑,无辜的人就会死呢?”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 那些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同学们,此刻都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他们看着依旧站在那里的齐学斌,觉得这个平日里温和低调的同学,此刻变得极其陌生。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就像是一把已经出鞘的刀,在等待着饮血。那是一种见过生死、甚至主宰过生死的眼神。 李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避开了齐学斌的目光。 “齐同学,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教授看着他,关切地问道,语气中少了几分师长的威严,多了几分探究。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眨了眨眼,那种令人胆寒的气息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重新变回了那个谦逊好学的学员。 “没有,只是昨晚看案例分析看得太入神了,有些代入感。对不起,教授,打扰您上课了。”他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微微鞠了一躬。 “坐下吧。思考很深刻,值得大家学习。” 教授挥了挥手,看着齐学斌坐下,心里却暗自嘀咕:这个学员,不简单啊。 坐下后,旁边的王胖子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说道:“兄弟,你刚才那眼神太吓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去杀人呢。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王胖子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他毕竟是混体制的,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怎么?是不是昨晚那个案子有眉目了?”王胖子试探着问。 “嗯。” 齐学斌没有否认,低声说道:“今晚,收网。”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王胖子一听,瞬间来了精神,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卧槽!这么快?这才几天啊?齐哥,带我一个呗!让我也见识见识神探的风采!我给你当司机,绝对不添乱!” “不行。” 齐学斌果断拒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今晚很危险。那是个疯子,是见过血的亡命徒。你没有任何抓捕经验,去了只会让我分心。你老实待在宿舍,如果有点名查寝的,帮我挡一下。” 看着齐学斌严肃得近乎冷酷的表情,王胖子知道这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演电影,而是真刀真枪的生死搏杀。 他咽了口唾沫,拍了拍齐学斌的肩膀:“那……那你自己小心点。要是破了案,平安回来,我把我爸那是偷出来的珍藏茅台开了,给你庆功!” “一言为定。” 齐学斌转过头,再次看向窗外。 此时,原本阴沉的天空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厚重的乌云像一口巨大的黑锅扣在城市上空。树叶被风卷起,在空中狂乱地飞舞。 远处隐隐传来了雷声。 风雨欲来。 猎人已经就位,猎物即将出洞。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七十七章阿伟的潜伏 省城的夜,被一场蓄谋已久的暴雨彻底吞噬。 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黑沉沉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闪电如银蛇般在云层间乱窜,每一次炸亮,都将这座沉睡的小城照得惨白如鬼域。 警笛声被淹没在滚滚雷声中,显得格外渺小。 虽然周伟已经被列为重点嫌疑人,但抓捕工作并没有像想象中那么顺利。 周伟失踪了。 当赵刚带着人,顶着狂风暴雨冲进灯泡厂家属院那间位于地下的昏暗小屋时,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夹杂着某种不知名的腥气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乱晃,划过斑驳起皮的墙壁,最后定格在房间深处。 所有冲进来的刑警,在这一刻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并不宽敞的房间里,贴满了照片。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全是那个红衣女受害者的照片! 有她生前的生活照,显然是偷拍的,有的在买菜,有的在晾衣服,有的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而更多的,是案发现场的剪报,以及周伟自己画的……“解剖图”。 那些用红色蜡笔粗暴涂抹的线条,扭曲、狰狞,透露出作画者内心深处极度的疯狂与变态。 而在靠墙的那个破旧立柜里,摆放着十几双各式各样的红色高跟鞋。有的鞋跟已经断了,有的还沾着泥土,它们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那里,就像是某种神圣而邪恶的战利品展览。 “妈的!这孙子……这孙子是个疯子!” 一名年轻刑警忍不住骂了一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赵刚脸色铁青,他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被褥。 凉的。 “这孙子属泥鳅的吗?跑得这么快!” 赵刚一拳狠狠砸在立柜上,震得几只红色的高跟鞋掉了下来,发出“啪嗒”几声脆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队,根据邻居反映,周伟昨天下午看了天气预报后就匆匆出门了,到现在没回来。他平时除了上班极少出门,这次……” 负责摸排的民警声音有些颤抖。 齐学斌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站在那面贴满照片的墙前,目光如刀,一点点扫过那些照片。他的眼神并没有被那些血腥和变态的画面所干扰,而是在寻找着什么。 窗外,一道炸雷劈下,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齐学斌缓缓伸出手,指尖停在了墙面正中央。 那里,留着一大块空白。 与其周围密密麻麻的照片相比,这块空白显得突兀而诡异,就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等待着吞噬什么。 “他不是逃跑。” 齐学斌的声音不高,但在雷声的间隙中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他是去……狩猎了。” “狩猎?”赵刚猛地转过头,瞳孔骤缩,“你是说,他还要作案?在全城都在抓他的时候?!” “对于这种连环杀手来说,杀戮不是任务,而是瘾。” 齐学斌转过身,背对着那面令人毛骨悚然的照片墙。此时的他,仿佛与那个前世在黑白两道摸爬滚打十八年的灵魂完美重合,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信服的冷静与深沉。 “这种恶劣的天气,是我们行动的阻碍,却是他天然的保护色。此时此刻,那种被警方全城追捕的压迫感和紧张感,反而会像兴奋剂一样刺激他的神经,让他产生前所未有的快感。他需要一场盛大的‘仪式’,来填补墙上的这块空白,来完成他所谓的……杰作。” 赵刚听得头皮发麻。他办案这么多年,见过凶残的,没见过这么疯的! “那他会去哪?火车站?汽车站?还是……” “不。” 齐学斌打断了他,目光越过赵刚的肩膀,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他不会跑远。对于一个极度自负且处于兴奋状态的凶手来说,他会选择一个他最熟悉、也最方便动手的地方,也就是他的‘舒适区’。” 赵刚迅速摊开地图,手电筒的光束在地图上焦急地游走:“灯泡厂周边我们都布控了,他只要敢露头,插翅难飞!” “不,不是这里。” 齐学斌摇了摇头。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前世关于“2·24”特大连环杀人案卷宗的每一个字,每一张现场照片,都在他脑海中如电影般回放。他记得,那个雨夜,那个女孩,那个地点…… 那将是这个恶魔最后的葬身之地。 突然,一个地名像闪电一样划破了他的思绪。 “文化公园!” 齐学斌猛地伸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一片绿色的区域,语气斩钉截铁。 “这里!周伟以前是公园的园林维护工,干了整整三年,对那里的一草一木甚至每一个下水道口都了如指掌!那是他的‘后花园’!” “而且……”齐学斌的手指顺着公园的后门滑向一片灰色的区域,“文化公园的后门,正对着一片待拆迁的城中村。那里鱼龙混杂,租住着很多在那附近夜场上班的年轻女孩。这种天气,打不到车,她们如果要回家,抄近路穿过公园后门的那片荒地,是唯一的选择!” “那些女孩……很多都喜欢穿红裙子!” 赵刚看着齐学斌那双闪烁着寒光的眼睛,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不是推理。 这简直就是预言! 但他没有丝毫迟疑,他对齐学斌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快!通知所有组!目标文化公园!带上家伙,所有人!不管是谁,发现目标,允许开枪!” 赵刚的吼声在暴雨中炸响。 …… 雨,越下越大。 天地间仿佛挂起了一道道厚重的水帘,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开来。 文化公园的后门外,是一片长满了半人高荒草的废弃工地。这里原本规划要建商场,后来开发商跑路了,就烂尾在了这里。 泥泞的小路上,积水早已没过了脚踝。 一个穿着红色雨衣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她叫小红,是附近“金碧辉煌”夜总会的陪酒员。今天运气不好,碰上个难缠的客人,灌了不少酒,刚才出来又打不到车,为了省几个钱,也为了早点回家躺着,她咬咬牙,选择了这条平日里绝对不敢走的近路。 雨点打在雨衣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人在耳边窃窃私语。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路灯微弱的光晕,在雨雾中晕染出一团团朦胧的黄。 “这鬼天气……真倒霉……” 小红一边抱怨着,一边裹紧了雨衣。酒精的作用让她有些头晕目眩,脚下的步子也有些踉跄。 突然。 前方的草丛里,传来“沙沙”一声响动。 那声音不同于雨声,更像是某种沉重的物体拖过草叶的声音。 “谁?!” 小红吓了一跳,瞬间停下脚步,酒醒了一半。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漆黑的草丛,心脏“砰砰”直跳。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声,雨声,还有远处不知名虫子的鸣叫声。 “是野猫吧……或者是流浪狗……” 她自我安慰着,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老娘了……赶紧走赶紧走……” 她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然而,她并不知道,就在她身后不到两米远的地方,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正透过雨幕,死死地盯着她。 那眼神,就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冰冷、贪婪、嗜血。 周伟浑身湿透,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相反,他体内的血液在沸腾,在燃烧。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红色的尼龙绳,绳子的一端已经打好了一个诡异而精致的蝴蝶结——那是他为在这个特殊的雨夜里遇到的猎物,准备的最后的礼物。 一步,两步,三步…… 他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跟在小红身后,配合着她的脚步节奏,慢慢缩短着距离。 近了。 更近了。 他甚至能闻到那个女人身上廉价香水混合着酒精的味道,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堕落的味道。 就在小红经过一个废弃凉亭的拐角时。 猛然间! 一只粗糙、冰冷的大手从后面的黑暗中如闪电般伸了出来,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唔——!!” 小红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惊恐的叫声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袭来,像拖死狗一样,将她整个人往深处的黑暗里拖去! 她拼命挣扎,指甲在泥地上抓出一道道深痕,双腿乱蹬,踹翻了路边的烂砖头。 但那只手就像铁钳一样有力,纹丝不动。 一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味、皮革味,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气息,疯狂地钻进她的鼻孔,让她感到窒息绝望。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惨白的光亮,瞬间照亮了那个拖着她的男人的脸。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五官扭曲,嘴角挂着疯狂的笑意,那是周伟!那个通缉令上的恶魔! “红色的……真美……” 他嘶哑地呢喃着,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的眼神狂热地盯着小红雨衣下露出的那半截红色裙摆,就像是看到了绝世珍宝。 “别急……很快就好……很快就会变成那天晚上最美的艺术品……” 他将小红死死按在凉亭满是灰尘的柱子上,手中的尼龙绳缓缓举起。 绝望。 无边的绝望笼罩了小红。她泪流满面,身体剧烈颤抖,裤子已经湿了一片。 就在那根冰冷的绳子即将套上她脖子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枪响,骤然炸裂! 子弹并没有打在人身上,而是精准地射入了周伟脚边的泥地里,溅起一片泥浆,打在周伟的脸上。 “警察!别动!举起手来!” 伴随着这一声怒吼,几十道强光手电瞬间亮起,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将这个昏暗的角落照得如同白昼! 光柱交错,雨丝在光柱中如银针般飞舞。 周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手里的绳子下意识地一送。 求生的本能让小红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她趁机挣脱了束缚,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些代表着生机的光束。 “啊!!!” 周伟发出一声绝望而愤怒的嘶吼。 他知道,完了。 看着四周围上来的全副武装的特警,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他眼中的疯狂并没有消退,反而变成了一种决绝的狠戾。 “去死!都给我去死!!” 他不甘心! 他还没完成最后的仪式! 既然跑不掉,那就拉个垫背的! 周伟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早已磨得锋利无比的剔骨刀。他没有冲向警察,而是转身,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疯狂地扑向还没跑远的小红! “我要你死!!!”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了! 距离太近了! 警察们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开枪,怕误伤人质。 眼看那把闪着寒光的刀就要刺中小红的后背,小红甚至已经感受到了背后的寒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 一道黑影,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突然从侧面一丛茂密的灌木丛中暴起! 速度快得惊人!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带着劈开雨幕的气势。 “嘭!” 一记势大力沉的凌厉侧踢,准确无误地踢中了周伟持刀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剔骨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最后插在远处的树干上,入木三分。 “啊!” 周伟惨叫一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道黑影已经借着落地的惯性欺身而上。 擒拿!折腕!顶膝!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又狠辣无比! 齐学斌双手闪电般扣住周伟的肩膀,左脚一绊,右膝重重地顶在周伟的后腰上,借力将他整个人狠狠地拍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泥浆四溅! “老实点!” 齐学斌一声低喝,双手死死反剪住周伟的胳膊,膝盖像钉子一样钉在他的脊椎上,让他动弹不得。 他抬起头,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那双眼睛在雨夜中亮得吓人。 那是猎人捕获猎物时的眼神。 他没有在指挥车里等,而是凭借着对卷宗中案发地点的精准记忆,提前十分钟埋伏在了这个最危险、也是最关键的角落。 为了这一刻,他浑身湿透,在泥水里趴了整整十分钟。 “周伟,游戏结束了。” 齐学斌凑近还在疯狂挣扎、嘶吼的周伟耳边,声音冰冷如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下地狱去给那些女孩赎罪吧。” …… “控制!控制!” 大批特警蜂拥而上,无数双手按住了周伟,给他戴上了沉重的手铐和脚镣。 小红瘫软在地上,浑身泥水,吓得瑟瑟发抖,早已泣不成声。两名女警赶紧冲上去,用衣服裹住她,不停地安抚。 赵刚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过来,看着被压在地上的周伟,又看了看从泥水里爬起来、浑身像个泥猴一样的齐学斌。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既生气又后怕,最后化作了重重的一拳,狠狠砸在齐学斌的肩膀上: “你小子!不要命了?!谁让你冲上去的?!刚才多危险你知道吗?!” 虽然嘴在骂,但赵刚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那是对战友生死的后怕。 “赵队,那可是人命啊。” 齐学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露出那口标志性的大白牙,在黑夜里格外晃眼:“再说了,就凭这种杂碎,也想伤我?我这身手,您还不放心?” 赵刚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又沉稳得可怕的下属,眼圈没来由地红了。 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只要齐学斌稍微慢半秒,或者周伟的刀稍微偏一点,现在的结局可能就是血溅五步。 这小子,是用命在拼啊! “好小子!够种!真他娘的够种!” 赵刚深吸一口气,仰头让雨水冲刷着脸庞,然后转身大声喊道,声音里透着无比的畅快和豪气: “收队!今晚,老子请客!想吃什么点什么!管够!” 雨,渐渐停了。 乌云散去,露出了久违的星空。 警灯闪烁中,那个被按在警车里的恶魔,终于低下了他罪恶的头颅。等待他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齐学斌站在雨后的夜风中,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带走了一身的寒气。 看着这座城市重新亮起的万家灯火,看着远处大楼上闪烁的霓虹,他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前世那个未解的悬案,那个让无数人痛心疾首的遗憾,终于在今生被他亲手补上了。 九条人命,救回来了八条,前世九条全部遇害。 值了。 真的值了。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 那里,是党校的方向。 他知道,这场雨虽然停了,但他的人生战场,才刚刚拉开序幕。 省城的风云,恐怕还要更加波诡云谲…… 第七十八章林书记的批示 “听说了吗?咱们班那个齐学斌,昨晚立大功了!” “什么功?他不是去省厅协助调查那个‘红衣女’案子了吗?难道……” “何止是协助!听说整个案子的侦破方向都是他定的!就在昨晚,省厅根据他的线索,在灯泡厂家属院带走了一个人。据说审了一夜,全招了!就是那个雨夜屠夫!” 周一早晨,省委党校的食堂里,空气中弥漫着豆浆和油条的香气,还有一种比食物更让人兴奋的东西——由权力更迭和所谓“传奇”引发的荷尔蒙。 这里是全省干部培训的最高学府,也是名副其实的“名利场”和“消息集散地”。能坐在这里吃饭的,哪一个不是地方上的实权派?哪一个不是人精? 在这个相对封闭却又通天的圈子里,消息的传播速度比新闻联播还快。昨晚发生在几百公里外清河县的那个雨夜故事,经过一夜的发酵,此刻已经变成了无数个版本的“演义”。 “哎,真的假的?那位年轻同志有那么神?” 说话的是来自临市的一位招商局副局长,手里拿着个茶叶蛋,一脸的不可置信:“我听说他才二十出头,比我还小一轮呢。咱们搞工作的都知道,没个十几年的一线经验,能看透那些狡猾的罪犯?” “老张,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 旁边搭腔的是个瘦高个,某县发改委的主任,消息灵通得很。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表哥就在刑侦总队。他昨晚亲口跟我说的,赵总队——就是那个铁面无私的赵阎王,昨晚亲自给省厅领导打电话,把齐学斌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甚至还放话说,想直接把他从清河调到省厅来!这能是假的?”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被“赵阎王”看上,还要直接调省厅?这可是坐了火箭啊! 特别是这个消息还这么劲爆——一个副科级的“插班生”,在省会这块龙盘虎踞的地界上,仅仅用了不到一周时间,就帮省厅破了那起轰动全省、连省厅那帮专家都束手无策的连环杀人案! 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神探狄仁杰》啊! 而在食堂的一个偏僻角落里,李泽正咬着一个肉包子,如同爵蜡。 听着周围那些刺耳的议论声,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是一滩死水。 “我看八成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或者是省厅为了照顾某些人的面子,故意分给他点功劳罢了。” 他冷哼一声,将剩下的半个包子重重地扔进餐盘里,汤汁溅了几滴在袖口上。 “李处,这次你的判断可能有些偏差了。” 同桌的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某局办公室主任,小心翼翼地推了推眼镜,劝道:“我听说连梁...那边都对此事保持沉默。这风向标可不一般啊。咱们是不是……” “是什么是!” 李泽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戾气:“一个乡下来的基层干部,还能乱了规矩不成?这里是党校,是讲政治、讲理论的地方,不是他抓贼的片场!等着瞧吧,好戏还在后头!”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食堂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 齐学斌来了。 他和王胖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今天的齐学斌,依旧穿着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警服便装,神色平静,步履稳健。但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那些眼神里是漠视、是不屑,甚至带着一种看土包子的优越感。 而现在,那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好奇,甚至是……敬畏。 “学斌同志!来来来,这边请!这边有位置!” “齐局长,昨晚辛苦了啊!什么时候有空,给咱们交流一下工作经验呗?” “学斌老弟,我是XX县老刘,咱们以后多亲近亲近……” 原本那些对他爱答不理、甚至还跟着李泽一起嘲讽过他的学员们,此刻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个个热情得不得了,言语间充满了官场特有的熟络与客套。 这就是官场。 在这个最现实的名利场里,实力和背景就是硬通货。以前他们看不起齐学斌,是因为觉得他只是个没背景的基层干部。但现在,人家展现出了通天的手腕(认识沈曼宁)和惊人的能力(破了大案),这潜力股的成色瞬间就上去了。 谁不想跟未来的警界新星搞好关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众星捧月,齐学斌的表现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飘飘然,反而将姿态放得更低了。他依旧带着那副温和谦逊的笑容,对每一个打招呼的人点头致意,甚至还会主动侧身让路,对年长者使用敬语。 那种谦逊,不是伪装出来的客套,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清醒与沉稳。仿佛昨晚那个惊天大案只是他随手做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不值得挂齿。 他深知,在这个圈子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尤其是在没有任何根基的时候,过早的耀眼往往意味着过早的夭折。与其享受那一时的虚荣,不如将自己藏在尘埃里,静待花开。这种超出年龄的低调与隐忍,反而让他身上多了一层让人看不透的迷雾。 “各位领导过奖了。我也只是在组织的培养下,做了一点分内之事。主要是省厅的领导指挥有方,同志们拼命。我就是个执行者。” 他端着餐盘,礼貌地婉拒了那些特意留出来的“C位”,而是依旧选择了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和王胖子坐在一起。 “啧啧啧。” 王胖子一边喝粥,一边看着齐学斌,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兄弟,你这境界,我是真服了。要是换了我,这时候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你看看那帮人的嘴脸,前倨后恭,真是有够现实的。” “人性若是,没什么好奇怪的。” 齐学斌慢条斯理地剥了一个鸡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剥一件艺术品。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远处脸色铁青的李泽,淡淡地说道:“他们敬的不是我,是我背后的价值,是权力延伸出来的幻象。如果有一天我倒了,踩我最狠的,也一定是这帮人。这就是规则。” 王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室友身体里住着的,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而是一个看透世事的老妖精。 “不过兄弟,你这次算是彻底出名了。” 王胖子压低声音:“李处如果不傻,现在应该很难受。你也知道,他在班里一直想当核心,你这风头一出,把他盖得严严实实的。你以后可得防着点,这种人,明的不敢来,阴招肯定少不了。” “随他便。” 齐学斌咬了一口鸡蛋,眼神平静如水,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自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下午,体能课。 党校的课程安排很全面,不仅有理论课,还有体能训练。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对于青干班这些未来的领导干部来说,拥有一个健康的体魄同样重要。 秋日的阳光依旧有些毒辣。操场上,学员们换上了运动服,正在进行十公里长跑。 李泽一直憋着一股气。 他在理论课上说不过齐学斌,在破案上更是被秒杀,这种全方位的挫败感让他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官二代”几乎发狂。 现在到了体能课,他觉得机会来了。 他以前在国外留过学,练过橄榄球,还是校队的,身体素质那是相当不错。反观齐学斌,虽然看着精壮,但毕竟受过伤(左臂的伤刚好没多久),而且这几天都在忙案子,肯定疲惫不堪。 这是他找回场子的唯一机会! “齐局长。” 跑到第五圈的时候,李泽故意加速追了上来,跟在齐学斌身边,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但用词却变得“讲究”了起来:“一个人跑多没劲啊。有没有兴趣切磋一下?看谁先跑完十公里?输的人,今晚做东,请全班同学搞个团建,如何?” 他的声音很大,周围的同学都听到了,纷纷放慢了脚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这是赤裸裸的下战书啊!而且是用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场面话”说出来的。 齐学斌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小孩子胡闹的无奈。 “没兴趣。”他淡淡地回了一句,保持着原本的节奏,“体能训练是为了强身健体,不是为了争强好胜。” “怎么?齐局长这是怕了?” 李泽见状,更是来劲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怕了就直说!咱们都能理解。毕竟齐局长是脑力劳动者,这体力活嘛……呵呵。” 这句“呵呵”,杀伤力极大。 “好。” 齐学斌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李泽。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在那平静之下,李泽仿佛看到了一头正在苏醒的猛兽。 “既然李处这么有雅兴,那我就陪你跑两圈。” 齐学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别后悔。” “哼,谁后悔还不一定呢!” 李泽冷笑一声,卯足了劲往前冲。 比赛开始。 第一圈,李泽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在前面,领先了齐学斌半圈。他回头看了一眼不紧不慢的齐学斌,心中暗爽:小子,看我不累死你! 第二圈,李泽还在领先。 第三圈,第四圈…… 到了第五圈,李泽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肺部像是着了火一样,双腿像灌了铅。他毕竟养尊处优惯了,爆发力有余,耐力不足。 而反观身后的齐学斌。 他依然保持着最开始的那个节奏。不紧不慢,呼吸均匀得像是在散步。每一步的跨度、频率,都精准得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那是长期在一线摸爬滚打,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抓捕练就出来的铁一般的体能!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坚韧! 第六圈,齐学斌开始加速了。 不是那种猛冲,而且一种匀速的、不可阻挡的逼近。 李泽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声音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重重地敲击在他的心上。 “不!不可能!” 李泽咬着牙,拼命想要加速,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第七圈,弯道处。 一道风从李泽身边掠过。 齐学斌超过去了! 他甚至没有看李泽一眼,只是留给他一个挺拔如松的背影。 第八圈,齐学斌套圈。 第九圈,再次套圈。 当齐学斌跑完第十圈站在终点时,甚至连汗都没出多少。他站在夕阳下,调整着呼吸,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淡然得仿佛刚刚只是去散了个步。 而李泽此时还在第八圈挣扎。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湿透,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双眼翻白,每迈出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呼……呼……” 终于,跑完最后一圈,李泽直接瘫倒在草坪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夕阳下逆光的身影,看着那个连大气都不喘一口的男人,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文不行。 武也不行。 这个从清河县来的“泥腿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个男人面前,仿佛都成了笑话。 场边,响起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带着敬佩的掌声。 这是一场实力的碾压。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实打实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力的比拼。但齐学斌赢了不仅是比赛,更是人心。 齐学斌没有嘲讽他,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汗,转身对围观的同学们笑了笑,语气依旧谦和: “今晚,李处做东,大家给个面子。”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王胖子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递水:“哥!亲哥!你太牛逼了!你是没看见李泽刚才那脸,都绿了!哈哈哈哈!解气!真他娘的解气!” 齐学斌接过水喝了一口,目光却投向了操场边的一棵老槐树下。 那里,站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教授。 那是党校的“镇校之宝”,专门讲授领导艺术的陈老。据说他很少出现在操场上,但今天,他在那里站了很久,看完了整场比赛。 四目相对。 陈老微笑着冲齐学斌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仿佛在说:小子,这才是为官之道。不争是争,以静制动。 齐学斌也微微鞠躬致意。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的教学楼。 那里,悬挂着一条红色的横幅:“立党为公,执政为民。” 在夕阳的余晖下,那八个大字熠熠生辉。 这党校的生活,比他想象的要精彩。 但他也知道,这才哪到哪。真正的暴风雨,还没来呢。李泽只是个小插曲,真正的对手,是那些隐藏在幕后、手握重权的“老虎”。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七十九章苏清瑜的预警 另一边,“雨夜屠夫”周伟落网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仅传遍了案发的那一片社区,更是迅速席卷了整个省城,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在这个信息相对闭塞的年代,这样一起带有传奇色彩的侦破案例,简直就是老百姓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 省厅刑侦总队一战成名,赵刚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全是各路媒体要求采访的,甚至还有外省的同行打电话来取经。 但作为抓捕行动中最关键的人物,齐学斌却选择了深藏功与名。 他拒绝了所有的采访,甚至连赵刚特意为他准备的庆功宴都没去。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他就背着那个简单的帆布包,坐上了回党校的最早一班车,老老实实地回党校上课去了。 仿佛那个雨夜里在泥水中搏斗、在刀尖上救人的英雄,根本不是他。 只有赵刚知道,那份连夜赶出来、呈送给省厅领导的厚厚结案报告里,“齐学斌”这三个字出现的频率有多高,分量有多重。 …… 一周后。 省委大礼堂。 庄严肃穆的红色帷幕下,国徽熠熠生辉。 全省政法工作会议在此隆重召开。 这是一场规格极高的会议。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赵正刚亲自出席并讲话。台下坐着的,全是全省公检法系统的头头脑脑,几百名身穿警服、法袍、检察制服的干部坐得笔直,气氛庄重而压抑。 空气中仿佛都凝固着一种权力的威严。 梁国忠作为省公安厅排名靠前的副厅长,自然也坐在主席台上。 他穿着笔挺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威严而含蓄的官场微笑。 只不过,只有坐在他旁边的人能感觉到,今天的梁副厅长,气息似乎有些不稳,放在桌下的手偶尔会无意识地攥紧。 “……同志们,政法工作是维护社会稳定、保障人民安居乐业的基石。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们打赢了一场又一场硬仗,涌现出了一大批先进集体和个人……” 赵正刚的声音铿锵有力,通过高品质的音响设备,回荡在空旷礼堂的每一个角落,震得人心头发颤。 讲到这里,赵正刚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扫视全场。那一瞬间,台下的几百双眼睛都感觉到了来自省委领导的注视,不少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赵正刚放下了手中的讲稿,摘下了那副金丝边老花镜,放在桌上。 这是一个信号……领导要脱稿讲话了。 通常来说,脱稿讲的内容,才是最重要、最能体现领导真实意图的内容。 全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连咳嗽声都听不到。 “特别是最近,我关注到了一起案件。” 赵正刚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带着一丝感情色彩:“就在上周,我们的省厅刑侦总队,将大案真凶雨夜屠夫一举抓获!大快人心啊!” 掌声雷动。 梁国忠也跟着鼓掌,只是笑容有些僵硬。 “而且!” 赵正刚话锋一转,掌声戛然而止,“在这里,我要特别提到一位年轻同志。听说在这次案件的侦破过程中,他不仅提供了关键的侦查思路,准确预判了凶手的行踪,更是在抓捕现场不顾个人安危,单枪匹马冲上去勇斗歹徒,从刀口下救回了人民群众的生命!” 赵正刚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一个特定的方向,仿佛透过层层人群,看到了那个正坐在党校教室里的身影。 “最难能可贵的是,这位同志并不是专案组的成员,而是一名正在党校接受培训的干部学员!他是在利用课余时间,协助办案!甚至在立下如此大功之后,不居功、不自傲,甚至连庆功宴都没吃,就默默回学校上课去了。” “这种精神,是什么精神?” 赵正刚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激昂:“这就是不忘初心!这就是牢记使命!这就是我们新时代政法铁军该有的样子!”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心里都在猜测这位“年轻同志”到底是谁。能被赵书记在这么高规格的会议上如此不吝溢美之词地脱稿表扬,这可是祖坟冒青烟的事啊! “这位同志的名字,叫齐学斌。” 赵正刚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个名字:“他是清河县公安局的副局长。大家要记住这个名字。” 轰! 台下顿时像开锅了一样,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齐学斌?又是他?” “那个‘1·15’专案的功臣?” “这小子神了啊!到哪哪立功?这是要上天的节奏啊!” “听说才二十五出头?这前途……不可限量啊!” 梁国忠坐在赵正刚旁边,听到“齐学斌”这三个字从省委书记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听到了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自己脸上。 火辣辣的疼。 他本来是想把齐学斌弄到省城来“捧杀”的。 他的算盘打得很好:让齐学斌离开清河那个基本盘,来到省城这个大染缸。给他荣誉,给他戴高帽,让他飘,让他膨胀,让他在遍地是雷的省城官场里迷失方向,最终犯错,被边缘化,甚至身败名裂。 结果呢? 这哪里是捧杀? 这分明是给他送梯子!送舞台!送声望! 现在全省都知道齐学斌的大名了,这个大会一开,恐怕连省政法委书记都对他印象深刻,甚至当成了典型来树。以后谁再想动他,那都得掂量掂量这顶“赵书记亲自点名表扬”的帽子有多重! 偷鸡不成蚀把米! 梁国忠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有的同志,身在党校学习,心系人民安危。不忘初心,牢记使命。这就是我们的好干部!是我们政法队伍的榜样!” 赵正刚越说越激动,甚至还点了一句:“我们的干部选拔,就要不拘一格降人才!对于这样有能力、有担当、有情怀的年轻干部,就是要大胆使用,破格提拔!不能让老实人吃亏,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这最后一句,简直就是尚方宝剑。 梁国忠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他感觉赵正刚的每一句话,虽然没有点名,但都在含沙射影地敲打某些尸位素餐、搞裙带关系的人。 他感觉如坐针毡。 …… 会议结束后。 消息像风一样传回了省委党校,再次引发了轰动。 这次不仅仅是学员层面的轰动了,连党校的领导都坐不住了。 省委书记点名表扬的人,谁敢怠慢? 下午。 正在上课的青干班教室门被推开了。 党校常务副校长带着教务处长,竟然亲自来到了教室。 甚至连正在讲课的教授都停了下来,恭敬地让到一边。 副校长径直走到最后一排角落,走到正准备低头记笔记的齐学斌面前,脸上挂着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伸出了双手: “齐学斌同志,打扰你上课了。我是代表校党委来向你表示祝贺和慰问的!” 全班死寂。 所有人都回过头,看着这一幕。 李泽坐在教室另一侧的角落里,看着那个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背影,看着副校长那紧紧握住齐学斌的手,他的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掌心渗出了血丝。 如果说之前他对齐学斌是不屑,是嫉妒,那么现在,就是恐惧。 一种面对无法战胜的庞然大物的深深恐惧。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在这个班里,甚至在未来的全省政坛上,他都已经没有资格做齐学斌的对手了。 …… 傍晚,宿舍。 “齐哥!听说了吗?赵书记点名表扬你了!还在全省大会上!这简直……” 王胖子兴奋地冲进宿舍,脸涨得通红,那架势比他自己升官了还高兴,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牛逼大发了!这下你可是简在帝心啊!如朕亲临啊!以后在那清河县,不,在全省,谁还敢给你穿小鞋?谁还敢不给你面子?” 相比于王胖子的狂喜,当事人齐学斌却显得有些过于平静。 他正坐在书桌前看书,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翻了一页书。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头也不抬,语气冷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赵书记这是在保护我,也是在考验我。这时候要是飘了,觉得自己了不起了,那才是真的完了。在这个圈子里,从来不缺流星,缺的是恒星。” “你这心态……”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床上,无奈地摇摇头:“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投胎转世的。怎么一点年轻人的浮躁都没有呢?这可是省政法委书记啊!虽然不如书记和省长,但排名可是第七啊!尤其还是你这条公安线上的直属最高领导。要是换了我,我现在早就打电话回家放鞭炮了!” 齐学斌笑了笑,没说话。 他当然不会说,前世的十八年赘婿生涯,早就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和浮躁,让他看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现在的他,荣辱不惊,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鲜花和掌声背后,往往藏着最锋利的匕首。 “叮咚。” 手机响了一声。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顾阗月。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我在省城,晚上有空吗?” 齐学斌看着屏幕,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着白大褂、冷艳高傲的女法医的身影,嘴角的笑容终于多了一丝温度。 他拿起手机,回了一个字: “有。” …… 几乎是同一时间。 省厅家属院,梁副厅长的书房里。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啪!” 一只精美的紫砂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 “废物!一群废物!” 梁国忠脸色铁青,指着站在面前的侄子梁少华,咆哮道:“这就是你说的捧杀?啊?你看看现在捧成什么样了?捧成全省典型了!捧成赵正刚的心头肉了!这以后还怎么杀?我都快被他杀死了!” 梁少华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额头上全是冷汗。 “二叔,我也没想到……谁能想到那个齐学斌运气这么好?随便路过一下就能破个连环杀人案?这简直没天理啊!”他小声辩解道。 “运气?你在这个位置上这么多年,你真的信运气之说么?” 梁国忠冷笑一声,眼神阴鸷:“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三次呢?这小子邪门得很!再这么让他成长下去,以后咱们梁家不仅是在清河那边,甚至是在这个省里,都得看他的脸色过日子!” “那……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梁国忠深吸几口气,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毕竟是老官僚,城府极深。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既然‘捧杀’变成了‘真捧’,那就给他加点料,让他从云端上掉下来。” 他转过身,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毒辣:“英雄难过美人关。他不是不出名吗?他不是不图利吗?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近女色!是不是真的铜墙铁壁!” “少华,去安排一下。今晚请他吃饭。地点……就定在‘天上人间’。” 梁少华听到“天上人间”四个字,眼睛亮了一下:“二叔,那是全省最高档的……” “要的就是高档!要的就是奢靡!” 梁国忠冷冷地说道:“还有,让雨薇也去。她不是一直都盯着这小子么?与其这样慢慢磨下去,让这小子的与羽翼越来越丰满。不如这一次,我们就想办法,直接生米煮成熟饭。了却雨薇一个心愿,同时……我们梁家也能收获一条能力卓越的忠犬。现在他齐学斌爬得越高,名声越大,对我们梁家不就越是利好了?” “明白!” 梁少华脸上也是露出了阴险的笑容,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糖衣炮弹嘛。只要他张嘴吃了糖衣,咱们就把炮弹塞进他肚子里炸了!我这就去准备!相信雨薇等这一天,也挺久了吧!放心!二叔,我那有不少下面人送来的很特别的药,他齐学斌可有得好好快活了!真是便宜他了……” 第80章 这个女人,还是那么不服输。 但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资金流向图和数字。 一亿两千万,说没就没了。 前世,这笔钱就是这样被孙志刚洗走的。清河县的老百姓被赶出了祖祖辈辈居住的老宅,住进了临时搭建的简易棚户区,而孙志刚却带着钱在国外逍遥快活。 那时候的齐学斌,作为梁家的赘婿,偶尔听到梁雨薇和她那些闺蜜炫耀,说什么“志刚姑父又在国外买了一栋别墅”,“志刚姑父的儿子要去常青藤留学了”。每次听到这些,他都觉得恶心,但又无能为力。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吸着老百姓血的蛀虫,能过得那么滋润? 凭什么那些被他们坑害的人,只能认命? 齐学斌猛地坐起身,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这一世,他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 次日上午,县公安局,齐学斌办公室。 阿发准时到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刚买的豆浆。 “斌哥,这么急找我,什么任务?” 齐学斌示意他坐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他。 “阿发,这里面是通达集团在清河的部分工商和税务资料,还有一些银行流水的截图。我需要你用你的技术,帮我深挖孙志刚的资金流向。” 阿发接过U盘,眼睛一亮。 “斌哥,您这是要查账?” “没错。”齐学斌点了点头,“我有情报显示,孙志刚的商贸城项目涉嫌套取银行贷款和洗钱。我手上已经有了一部分资金流向的数据,但还不够完整。需要你从技术层面帮我补充。” “具体要查什么?” “几个重点。”齐学斌掰着手指头说道,“第一,商贸城项目的启动资金到账之后,钱流向了哪里。第二,通达集团在清河注册的那些子公司和关联公司,有没有异常的资金往来。第三,孙志刚个人名下的资产,有没有跟项目资金混在一起。” 阿发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点头道:“这些都可以查。工商信息、税务发票、企业年报、法院诉讼,这些公开渠道的数据我都能拿到。至于银行流水,虽然不能直接黑进去,但可以通过对账的方式交叉验证。” “好。”齐学斌满意地点了点头,“给你三天时间,我要一份完整的资金流向报告。” “没问题,斌哥。”阿发拍着胸脯保证,“三天之内,保证把孙志刚的家底给您扒得干干净净。” “记住,这件事绝对保密。除了我之外,谁都不能说。” “明白!” 阿发郑重地点了点头,揣着U盘离开了。 看着阿发离开的背影,齐学斌的眼神深邃。 阿发的技术他是放心的,这小子虽然年纪轻,但在计算机和网络领域的天赋绝对是顶尖的。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资源,没有他挖不出来的东西。 现在,棋局已经铺开。 苏清瑜在海外追踪资金链,阿发在本地挖掘财务数据,阿伟在敌人内部潜伏收集情报。三条线同时推进,只要有一条线取得突破,就能揪出孙志刚的狐狸尾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是刑侦大队的老王。 “齐局,铁柱又交代了一些东西,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什么东西?”齐学斌来了兴趣。 “他说马强那帮人在老城区搞事情的钱,不是从孙志刚那里直接拿的,而是通过一个叫‘清河建安’的公司转过来的。这个公司的名字,以前在我们的视野里从来没出现过。” 清河建安? 齐学斌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又是一个马甲公司,看来孙志刚在清河的布局,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走,带我去看看。” 审讯室里,铁柱一脸颓丧地坐在椅子上,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齐局,我真的都招了,我知道的全说了……” “清河建安是什么公司?”齐学斌直接问道。 铁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齐学斌会问这个。 “那个……那个是孙总的一个马甲公司,专门用来走账的。我们平时干活的钱,都是从那个公司转过来的。” “公司在哪里注册的?法人是谁?” “这个我不知道……”铁柱摇了摇头,“我只是个跑腿的,这种高端的事情马哥从来不跟我们说。” 齐学斌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确认他没有说谎,然后站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老王,立刻查一下这个‘清河建安’,把所有能查到的信息都给我调出来。” “明白!” 回到办公室,齐学斌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清河建安,又是一个空壳公司。 孙志刚的手法,果然和前世一模一样。层层公司,层层转账,把资金链切割得七零八落,让追查的人无从下手。 但这一世,他不会再让孙志刚得逞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齐学斌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齐局长,我劝你最好放聪明点。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副局长能掺和的。” 齐学斌的眼神骤然变冷。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声音不紧不慢地说道,“重要的是,你现在查的那些东西,会得罪很多人。这些人的能量,不是你能想象的。识时务者为俊杰,见好就收,大家都有好日子过。” “如果我不呢?” “那就别怪我没提醒你。”声音顿了顿,“你应该很珍惜你现在的一切吧?你的前途,你的家人,还有你那些在外面的朋友……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可就不好了。” “咔嗒。” 电话挂断了。 齐学斌握着手机,眼中寒光四射。 威胁? 呵! 前世他被梁家折磨了十几年,早就对这种威胁免疫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能打这个电话过来,说明他们真的慌了。如果不是碰到了痛处,他们不会这么急着跳出来威胁。 “想吓唬我?”齐学斌低声自语,“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先撑不住。” 他拿起手机,快速给苏清瑜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注意安全,对方可能已经开始重点关注我们了。”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放心,在华尔街混的,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倒是你那边,要小心他们狗急跳墙。” 齐学斌看着这条回复,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这个女人,还是那么不服输。 窗外,天色渐暗,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第81章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距离春节只有不到三天了。 清河县的街头巷尾已经挂起了红灯笼,年味儿越来越浓。但在老城区,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通达集团的挖掘机就像一群伺机而动的怪兽,停在废墟边缘,冰冷的铲斗对着那些还要坚守的老房子。 县政府,县长办公室。 郑在民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暖气开得很足,但他心里却感到一阵阵发寒。 孙志刚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郑县长,省里又催了。”孙志刚漫不经心地说道,“梁厅长的意思很明确,年前必须把地拿下来。那笔过桥资金不仅利息高,而且期限短。如果春节前不能把地抵押给银行套现,咱们谁都过不好这个年。” 郑在民转过身,眉头紧锁:“老孙,不是我不急。你也看到了,那个齐学斌就像条疯狗一样咬着不放。前几天你的人剪断电缆,他拿着林晓雅的批示直接抓人,我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孙志刚轻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他齐学斌能抓人,但他能二十四小时守在老城区吗?他手下才多少人?整个刑侦大队加上治安大队,能有一百号人?” “你想干什么?”郑在民心里一跳。 “明天是除夕。”孙志刚站起身,走到郑在民身边,压低了声音,“大年三十,警察也要过年吧?也要吃饺子看春晚吧?那就是他们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郑在民瞳孔微缩:“你是想……” “我会安排人在除夕夜动手。”孙志刚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我已经从外地调来了两百个专业的拆迁队员,只要两个小时,就能把剩下的那几栋破房子推平。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就算林晓雅想翻案也来不及了。” “那里面还有人住着呢!”郑在民急道,“万一出了人命怎么办?” “放心,我会让人先把他们‘请’出来。”孙志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当然,如果有人非要当钉子户,那就怪不得我不客气了。意外火灾也好,房屋倒塌也好,理由多的是。” 郑在民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在玩火。一旦失控,不仅是乌纱帽的问题,搞不好要掉脑袋。但他也更清楚,如果完不成梁家交代的任务,他的下场可能比掉脑袋更惨。 梁家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 良久,郑在民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去,背对着孙志刚。 “明晚我有慰问演出要参加,可能会很晚才能结束。至于发生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要结果。” 孙志刚满意地笑了:“郑县长英明。您放心,过了明天,清河县的天就变了。” …… 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会议室。 齐学斌正在给队员们开会。虽然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但大家脸上都没有一丝过年的喜色,反而个个神情凝重。 “根据可靠情报,”齐学斌指着地图上的老城区,“孙志刚的人这几天一直在集结。他们从邻县调来了十几辆大型工程车,还雇佣了一批社会闲散人员,目前就驻扎在城郊的一个废弃仓库里。” “齐局,他们这是要强攻啊?”老张皱着眉头问道。 “十有八九。”齐学斌点了点头,“孙志刚急了。苏清瑜传来的消息显示,通达集团的资金链已经到了断裂的边缘。他们必须在年前拿到地,否则就会崩盘。所以,未来两天是最危险的时候。” “那我们怎么办?”一名年轻刑警问道,“如果他们真的几百号人一起上,我们这点人恐怕拦不住啊。” “拦不住也要拦!”齐学斌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如果让他们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老百姓的房子推了,那我们这身警服就白穿了!”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 “现在分配任务。”齐学斌开始部署,“老张,你带一中队负责外围警戒,特别是通往老城区的几个路口,一旦发现工程车队,立刻设卡拦截。理由就是交通管制或者例行检查,总之能拖多久拖多久。” “是!” “老王,你带二中队便衣潜入老城区,分片包干,重点保护那几户还未搬迁的居民。特别是住着老人的那几家,一定要确人身安全。” “明白!” “剩下的跟我做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齐学斌目光炯炯,“大家都辛苦一下,这个年咱们可能过不踏实了。但只要能守住老城区,咱们就是给全县人民守岁!” “保证完成任务!” 会议结束后,大家都去准备了。齐学斌独自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短信,来自安插在通达集团内部的线人。 “今晚十点,废弃仓库集合发钱。明晚除夕夜动手,全员带家伙,还有汽油。” 齐学斌看着屏幕上的字,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是除夕夜。 这帮畜生,连老百姓过个年都不让安生。 他立刻回复:“收到。继续潜伏,注意安全。” 发完短信,他拨通了林晓雅的电话。 “林书记,我是齐学斌。” “学斌,情况怎么样?”林晓雅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这几天她也没睡好,一边要应付省里的压力,一边还要关注老城区的局势。 “情报确认了,他们要在除夕夜动手。”齐学斌把线人的消息汇报了一遍,“而且这次性质很恶劣,他们准备了汽油,很可能会制造人为火灾来掩盖强拆。” 电话那头的林晓雅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怒火。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书记,我需要您的授权。”齐学斌沉声说道,“如果只是普通的治安事件,我们县局还能应付。但如果对方动用几百人的暴徒和大型机械,光靠我们现有的警力可能不够。我建议,向市局请求支援,调动武警。我这边有省政法委赵书记给我的特殊授权……” 第82章 斌哥!查到了!查到了! “调动武警需要市委批准,甚至要上报省里,流程太慢了。”林晓雅冷静下来分析道,“而且就算你有赵书记的特殊授权。现在郑在民和梁国华那边盯得很紧,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地调兵,他们肯定会收到风声,到时候取消行动或者反咬一口,我们就被动了。” “那您的意思是?” “外松内紧,瓮中捉鳖。”林晓雅的声音变得异常坚定,“你按照你的计划部署,把口袋扎紧。我会联系市军分区的战友,借拉练的名义调一个民兵应急连过来,就在县城周边待命。一旦打起来,他们十分钟内就能赶到。” 齐学斌心中一热。不愧是林晓雅,关键时刻总是这么给力。民兵应急连虽然不是正规军,但对付流氓地痞绰绰有余,而且调动起来比武警灵活得多。 “好,那就这么定了。书记,您也注意安全。郑在民既然敢这么干,说明他已经孤注一掷了。” “放心,他还不敢对我怎么样。”林晓雅冷哼一声,“我就在办公室守着。除夕夜,我陪你们一起过。” 挂断电话,齐学斌走到窗前。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 起初只是零星的小雪粒,很快就变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下雪了……” 齐学斌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 瑞雪兆丰年。但对于老城区的百姓来说,这场雪可能意味着无家可归的寒冬。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进来的是阿发,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圈黑得像熊猫,显然是熬了好几个通宵。但他眼里的光芒却异常兴奋。 “斌哥!查到了!查到了!”阿发挥舞着手里的几张打印纸,激动得语无伦次。 “别急,慢慢说。”齐学斌给他倒了杯水。 阿发咕咚咕咚灌了一口水,抹了抹嘴:“我顺着嫂子……哦不,苏小姐给的线索,黑进了那家‘香港贸易公司’的后台服务器。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齐学斌心头一跳:“什么?” “那家公司的真正控制人,根本不是什么孙志刚的小舅子,而是一个叫‘GuoHua Liang’的人!”阿发把一张截图拍在桌子上,“虽然是拼音,但这明显就是梁国华啊!” 齐学斌拿起截图仔细看了看,这是一份隐藏在服务器深层的股权代持协议。协议上,孙志刚的小舅子只是名义股东,真正的受益人签字,正是那个拼音。 更重要的是,这份协议的签署日期,正是孙志刚拿下通达集团董事长的那一年。 “太好了!”齐学斌猛地一拍桌子,“这就是铁证!证明通达集团从一开始就是梁国华的私产!孙志刚不过是个前台傀儡!” “还有呢!”阿发又拿出一张纸,“我又顺藤摸瓜,查了这个‘GuoHua Liang’在开曼群岛的账户。发现最近有一笔三千万的大额进账,备注虽然是咨询费,但转出方正是那个‘清河建安’公司!” 闭环了。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清河建安是孙志刚在国内洗钱的马甲,开曼账户是梁国华在海外的钱袋子。这三千万,就是他们瓜分国有资产、吸食民脂民膏的直接证据! 只要把这个证据链坐实,别说孙志刚,就是省厅那位梁副厅长,也得进得去! 而且前世的那些经历,让齐学斌很清楚,这些贪官们在国外的这些账户和资金,是绝不会放心让人完全代持的。尤其是他们还盲目相信国外一些银行和资金账户的所谓保护客户的隐私,所以大多在经过几道转手隐藏之后,最终汇入的都是他们自己在国外隐蔽账户。 梁国华也不外如是,这个最终的开曼群岛账户,绝对是由梁国华自己直接控制的。 “阿发,你这次立了大功了!”齐学斌重重地拍了拍阿发的肩膀,“这些数据全都备份了吗?多备几份!” “放心吧斌哥,云端、硬盘、光盘,我都备了。”阿发嘿嘿一笑,“而且我怕他们发现,还专门写了个小程序,伪装成是常规的黑客攻击,把访问痕迹都抹掉了。” “干得漂亮。” 齐学斌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容。 孙志刚想在除夕夜动手推平老城区? 那就让他来。 这一次,不仅要把他的爪牙全部斩断,还要把他背后的主子一起拉下神坛! “阿发,今晚你哪也别去,就在局里待着,帮我盯着全城的监控。”齐学斌吩咐道,“特别是往老城区方向的所有车辆,一辆车都别放过。” “明白!” 夜色渐深,雪越下越大,整个清河县城都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风雪中,一场决定命运的决战,即将拉开帷幕。 而此时,在清河宾馆的总统套房里,孙志刚正端着酒杯,看着窗外的飞雪,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微笑。 他搞拿地和拆迁,都已经是熟门熟路了。这么些年来,再硬的骨头,他都啃过的。反正上面有人,大手一抹,什么血案大案,都会成为“意外事故”。而那些“贪得无厌”的拆迁户,自然会被杀鸡儆猴,这年头想要赚大钱,就得关系硬,就得能捂盖子才行。 孙志刚可不在乎那些拆迁户的死活,更加不关心,这清河县老城区真的拆完之后,怎么建设和发展的问题。 先用壳公司将地拿到,转手抵押,然后再资金转移和洗白,实实在在拿到手里再说。后面无非就是银行再抵押,房地产击鼓传花的游戏罢了,反正全国上下,房地产公司搞烂尾的比比皆是,到时候壳公司申请破产清算就是。 “下雪好啊。”他抿了一口红酒,轻声说道,“雪下得越大,掩盖的东西就越多。等明天雪停了,那里就是一片平地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片即将被大雪覆盖的土地上,猎人已经张开了罗网,静静地等待着狼群的到来。 第83章 想伤害我们的老英雄!没门! 除夕夜,鹅毛大雪。 整个清河县城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守在电视机前等着春晚开场。 偶尔有几声鞭炮响起,给这寂静的雪夜增添了几分年味。 但在老城区,气氛却截然不同。 那些还未搬迁的老房子里,灯火昏暗,住户们都紧张地守在门口,生怕这最后一道防线被人推倒。 齐学斌蹲在一处废弃的老杂货铺里,透过破碎的玻璃窗,盯着巷子口的方向。 他的身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但他纹丝不动,眼神像狼一样锐利。 “报告,东边路口发现车队,正在向老城区方向移动。”对讲机里传来老张的声音。 “多少辆?” “十二辆,有货车有面包车,估计能装两三百号人。” 齐学斌嘴角微微抽动。 果然来了。 “明白,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他按下对讲机的按钮,又切换了一个频道:“老王,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居民都已经转移到安全区域了。”老王的声音透着一丝紧张,“只有老红军周大爷死活不肯走,说什么也要守在自己家门口。” 齐学斌眉头一皱。 老红军周德贵,今年八十七岁,是老城区最有名望的钉子户。他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战士,胸前的军功章比很多年轻人的手指头还多。这老爷子脾气倔得像头牛,说什么“这房子是我和老伴一砖一瓦盖起来的,我老伴就埋在后院的老槐树下,我死也要死在这儿”。 “看好他,别让他出事。”齐学斌沉声道,“今晚不管发生什么,老人家不能有任何闪失。” “明白!” 齐学斌收起对讲机,抬头看了看天。 雪越下越大了,簌簌地落在破旧的砖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远处,春节联欢晚会的音乐声隐隐传来。那是赵本山的小品,逗得全国人民哈哈大笑。 但齐学斌知道,今晚注定不会太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新年钟声即将敲响的那一刻,巷子口突然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快!都他妈给我冲!” 只见三百多号黑压压的人影从雪幕中涌出,手里挥舞着铁棍、钢管,有的人甚至拎着红色的汽油桶。 他们头上戴着安全帽,脸上蒙着黑布,看起来就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正是孙志刚手下的打手头子马强。 “先把最硬的钉子户拔了!”马强挥舞着手里的狼牙棒,指向老红军周德贵的院子,“老东西不识抬举,今天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识时务!” “好!” 一群暴徒呼啦啦地冲向那扇破旧的木门,铁棍砸在门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砰!砰!砰!” 木门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暴力?没几下就被砸开了一个大洞。 暴徒们一拥而入,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一个瘦小的老人拄着一根拐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院子中央。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别着闪闪发亮的军功章,白发苍苍的脑袋上落满了雪花,但腰杆子却像一棵不屈的老松,挺得笔直。 “想拆我的房子?”老红军周德贵的声音苍老却铿锵有力,“当年美国鬼子的飞机大炮都没把老子吓趴下,今天你们这帮狗杂种也别想!” 马强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 “哟,还是个倔老头子。”他走上前,用狼牙棒指着周德贵的鼻子,“识相的就赶紧滚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现在是新社会,你那套老古董不管用了!” 周德贵冷笑一声,把拐杖往地上一戳,昂然道:“你打你就打!老子这条命早就交给国家了!今天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明天就有人把你们送上军事法庭!” “妈的,老东西找死!” 马强恼羞成怒,抡起狼牙棒就要往周德贵身上招呼。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怒喝从身后响起。 马强愕然回头,只见身后原本积着厚厚积雪的废墟堆突然“活”了过来。 雪堆爆裂开来,一个个身影从雪地里冲了出来。 “警察!全都不许动!” 齐学斌一马当先,手里举着手枪,眼中寒光四射。 他的身后,五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刑警和三十多名持盾牌的特警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暴徒们团团包围。 “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蹲下投降!” 马强脸色剧变,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他知道自己这边人多,而且背后有孙志刚和郑在民撑腰,区区几十个警察还吓不倒他。 “怕什么?人多势众,给我冲!”马强嘶声吼道,“冲出去!谁也不许当孬种!” 暴徒们仗着人数优势,嘶吼着冲向警察的包围圈。铁棍挥舞,钢管乱砸,场面瞬间陷入了混乱。 齐学斌一边指挥队员抓捕,一边往周德贵的位置移动。他知道老爷子是暴徒们的首要目标,必须确保他的安全。 “周大爷,快跟我走!” 齐学斌冲到周德贵身边,想要护送他离开。 但老爷子却一把推开他的手,声色俱厉道:“我不走!这是我的家,我死也要死在这儿!你们只管抓人,不用管我!” “大爷,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话音未落,齐学斌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一道黑影。 一个暴徒从侧面扑了过来,手里的铁棍直奔周德贵的后脑勺招呼! “小心!” 齐学斌来不及多想,本能地飞身扑了上去。 “咚!” 铁棍狠狠地砸在齐学斌的后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痛袭来,齐学斌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震碎了,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但他没有倒下。 他死死地撑住身体,反手就是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将那个偷袭的暴徒把头死死按在雪地里。 “想伤害我们的老英雄?做梦!” 鲜血从齐学斌的嘴角滴落,染红了身下洁白的积雪。 那一刻,雪夜中警徽的光芒格外耀眼。 周德贵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却死死护在自己面前的年轻警察,老眼中突然泛起了泪花。 “孩子……你这是……” 齐学斌转过头,对着老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血的白牙。 “大爷,过年好。有我们在,家就在。您老放心,今晚谁也别想拆您的房子。” 周德贵浑浊的双眼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他颤巍巍地抬起手,给齐学斌敬了一个军礼。 雪还在下,越下越大。 但老城区的灯火,始终没有熄灭。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震天的呼喊声和密集的脚步声。 “民兵连来了!弟兄们,撑住!” 一百多号民兵应急连的战士从巷子口涌了进来,将暴徒们彻底围死。 马强脸色煞白,知道今晚是彻底完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漫天飞舞的大雪,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这场豪赌,他输了。 “放下武器!全部蹲下!再敢反抗,格杀勿论!” 在警察和民兵的双重压力下,暴徒们的反抗彻底崩溃,纷纷扔掉武器,跪倒在雪地里。 马强也被几名刑警扑倒在地,铐上了冰冷的手铐。 混乱中,一个暴徒试图点燃汽油桶,想要制造火灾掩护逃跑。但刚打着火机,就被一名特警一脚踹飞在地。 “妈的,想玩火?我让你玩!” 这一仗,警方大获全胜。 三百多名暴徒全部落网,缴获铁棍钢管两百余根,汽油桶二十多桶,还有一批刀具和其他凶器。 而老城区的居民,毫发无损。 齐学斌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但他依然笑着。 因为他赢了。 老王跑过来,一把扶住他:“齐局,您没事吧?快去医院!” “没事,皮外伤。”齐学斌摆了摆手,艰难地站起身,“把马强给我看紧了,今晚我要亲自审他。另外通知林书记,行动圆满成功,可以收网了。” 他抬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今晚只是开始。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 第84章 那就让真相来说话 抓捕行动结束后,齐学斌被强行送进了县医院。 背上那一棍打得太狠,足足断了三根肋骨,医生说要是再往上偏一点,脊椎都可能受伤。 但齐学斌在病床上根本躺不住,简单包扎之后就要求出院。 “齐局,您这伤势必须住院观察!”主治医生急得满头大汗。 “没那功夫。”齐学斌忍着疼痛坐起身,接过老王递过来的手机,“那边还有一摊子事没收拾,等忙完了再说。”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晓雅的电话。 “学斌,我听说你受伤了,情况怎么样?”林晓雅的声音里透着关切。 “没事,死不了。”齐学斌轻描淡写地说,“倒是书记您那边,有什么新情况?” 林晓雅沉默了一秒,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情况有点棘手。梁雨薇出手了。” 齐学斌眼神一凝:“她做了什么?” “今晚的抓捕行动,她安排的人全程偷拍了。刚才我接到消息,她手下的水军已经把一段剪辑过的视频发到了网上,标题叫《除夕夜警察暴力殴打讨薪农民工》。” 齐学斌的手指微微收紧。 果然是这一招。 梁雨薇这个女人,惯用的手法就是颠倒是非。把暴徒说成农民工,把正当执法说成暴力殴打,靠着舆论攻势逼迫当局妥协。 前世她不知道用这招害过多少人,这一世居然又想在自己身上故技重施。 “视频里都有什么内容?”齐学斌冷静地问道。 “她找人恶意剪辑的。”林晓雅解释道,“把你们制服暴徒的画面单独截出来,去掉了所有铁棍、汽油桶和暴徒先动手的镜头,只留下警察按倒人的场景。配上煽情的音乐和‘弱势群体被欺压’的解说词,不明真相的人看了还真可能被带节奏。” “现在传播情况怎么样?” “还在初期阶段,但已经有几个网络红人开始转发了。如果我们不反击,等到舆论发酵起来,就被动了。” 齐学斌沉吟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 “书记,我有个想法。” “说。” “既然她想玩舆论战,那咱们就陪她玩。她剪辑视频,咱们就放完整版。她想带节奏,咱们就让真相说话。阿发今晚全程监控了行动过程,每一秒都记录在案。暴徒冲进老城区、砸门、挥舞铁棍、威胁老红军的画面,清清楚楚。还有我被铁棍砸伤、血染警服的镜头,这些全都有。” 林晓雅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无剪辑、无码、全程播放。”齐学斌一字一顿地说,“让老百姓自己看,看看到底是谁在作恶,看看我们的警察是怎么拼命保护他们的。事实胜于雄辩,谣言止于真相。” “好!”林晓雅当机立断,“我这就联系县电视台和县政府官网,连夜发布。另外我再给市里的几个老朋友打电话,让他们帮忙扩散。” “还有。”齐学斌补充道,“今晚行动中缴获的那些铁棍、钢管、汽油桶,最好也拍几张照片发上去。让大家看看,这些所谓的‘讨薪农民工’到底拿的是什么家伙。” “明白了。学斌,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 挂断电话,林晓雅立刻开始行动。 她先是打电话给县电视台台长,命令他连夜制作一期特别节目,标题就叫《除夕夜:血染的警服与不灭的灯火》。 “所有执法录像,一帧不剪,原原本本地放出来。”林晓雅的声音不容置疑,“我要让全县人民看到,我们的民警是怎么在大年三十拼命保护他们的。” “林书记,可是这样的话,会不会太过刺激……”台长有些犹豫。 “就是要刺激!”林晓雅冷声道,“有人想颠倒黑白、混淆视听,我偏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这些暴徒冲击居民区、威胁老红军、试图纵火的画面,每一秒都要播。让老百姓自己判断,到底谁是受害者,谁是施暴者!” “是!我这就安排!” 与此同时,县政府官网也连夜更新,发布了一篇详细的情况通报,附带了大量的现场照片和视频链接。 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迅速在网上传播开来。 暴徒们头戴安全帽、脸蒙黑布的魔鬼般的身影。 老红军周德贵拄着拐杖、挺立在寒风中的倔强背影。 齐学斌飞身挡在老人身前,被铁棍砸中后背,鲜血染红积雪的惊心动魄瞬间。 还有那二十多桶红色的汽油桶,两百多根铁棍钢管,冰冷的刀具,被缴获后整整齐齐摆放在一起的照片。 “这就是所谓的‘讨薪农民工’?” “汽油桶?铁棍?这分明就是黑社会暴力拆迁!” “那个挡在老人面前的警察,才是真正的英雄!” 舆论的风向,在真相面前迅速逆转。 那些转发假视频的网络红人们,纷纷删帖道歉。 梁雨薇费尽心机炮制的“暴力执法”叙事,在铁证面前不堪一击。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出了清河县,传到了市里,传到了省里,甚至传到了全国。 2008年的春节,正是互联网快速发展的时代。几大门户网站的编辑们敏锐地嗅到了这则新闻的价值,纷纷将其推上头条。 新浪首页:“清河除夕:血染的警服与不灭的灯火”。 搜狐专题:“除夕夜的英雄民警,用身体挡住暴徒铁棍”。 网易评论:“这才是人民警察应有的样子!” 一时间,齐学斌的名字传遍大江南北。 那张他血染警服、咧嘴微笑着对老红军说“大爷过年好”的截图,成了当年最感人的新年画面。 网民们纷纷留言,表达着自己的感动和愤怒。 “这样的警察,才是咱们老百姓的守护神!” “那些搞暴力拆迁的,就该全部抓起来枪毙!” “清河县有这样的民警,老百姓才能过个安稳年!” “最恶心的是那些造谣的,明明是暴徒在施暴,却被说成警察打人,良心都被狗吃了!” 而梁雨薇精心安排的水军,在这场人民战争面前,彻底被淹没了。 他们发出的每一条洗白帖子,都会被数以千计的网民围攻驳斥。 “说警察暴力执法?你看看那些汽油桶铁棍再说话!” “这种水军拿了多少钱?良心不会痛吗?” “滚!不要在这里带节奏!” 清河宾馆,总统套房。 孙志刚瘫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电视里正在循环播放着那则新闻。 他看着画面中齐学斌血染警服的身影,看着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的马强,看着那一张张将自己推向深渊的铁证照片,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掏出手机,颤抖着拨打梁国华的电话,却发现对方已经关机。 “呵……”孙志刚发出一声绝望的冷笑。 他明白,自己已经被抛弃了。 在政治的棋盘上,他不过是一颗棋子。用完了,就该弃掉。 与此同时,省城某处高档别墅。 梁国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脸色阴沉似水。 他刚刚挂断了某个大人物的电话。 电话里,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只说了一句话:“事情办得太难看了,善后的事做好,不要留尾巴。” 言下之意很明确,孙志刚必须被牺牲,而且不能牵连到上面。 梁国华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郑在民的电话。 “老郑,这个节骨眼上你千万不能乱。孙志刚保不住了,但你必须站稳,把火控制在清河县,别让它烧到省里来。” 电话那头,郑在民的声音颤抖着:“可是梁厅长,那些证据……” “什么证据?”梁国华打断他,“你知道什么证据?你什么都不知道。孙志刚的事是孙志刚自己干的,跟你这个县长有什么关系?你最多就是用人失察、监管不力,顶多一个处分。只要你咬紧牙关,大家都能全身而退。” 郑在民沉默了许久,终于哑声道:“……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梁国华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雨薇,那个假视频的事,赶紧撤干净。以后这种事不要再自作主张了。” 电话那头传来梁雨薇愤怒的声音:“爸!我这不是为了给咱们家挽回损失吗?那个齐学斌太嚣张了,我就是要治治他!” “够了!”梁国华厉声道,“你以为你那点小聪明能骗得过谁?现在全国人民都在看着,你那个假视频只会让情况更糟!以后给我老实点,别再节外生枝了!” “砰!” 梁雨薇气得把手机摔在地上。 她站在自己省城公寓的落地窗前,咬牙切齿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齐学斌…… 又是齐学斌! 这个男人,就像一根扎在她心里的刺,怎么拔都拔不掉。 前几天的桃色陷阱没有成功,今天的舆论战又惨败。 她从来没有输得这么彻底过。 “齐学斌……”梁雨薇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我梁雨薇看上的男人,就一定要得到手!我要让你心甘情愿地在我的石榴裙下当狗!” 清河县医院。 齐学斌躺在病床上,看着手机里铺天盖地的新闻和评论,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老王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齐局,您看新闻了吗?现在网上全是夸您的帖子!您可火了!” “火不火的无所谓。”齐学斌摇了摇头,“关键是老百姓的房子保住了,暴徒被抓了,正义得到了伸张。这才是最重要的。” “齐局……”老王眼眶有些发红,“今晚您那一下挡得,真的……我们看着都心惊肉跳。您这是拿命在拼啊。” “命?”齐学斌轻笑一声,“命是用来干嘛的?不就是用来保护老百姓的吗?穿上这身警服,就得对得起肩上的这份责任。老张他们呢?审讯进展怎么样?” “马强已经开始松口了。”老王压低声音,“铁证在前,他知道抵赖也没用。现在正在一笔一笔地交代孙志刚吩咐他干的那些事。估计再审两轮,就能拿到指向孙志刚的完整证据链。” “好。”齐学斌眼中闪过一丝锋芒,“要快。舆论战我们赢了,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孙志刚背后还有人,这条线不能断。” “放心吧齐局,弟兄们都铆足了劲呢!” 窗外,天色渐亮。 大雪已经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洁白的积雪上,折射出晶莹的光芒。 这是新的一年的第一个清晨。 而对于齐学斌和他的战友们来说,这只是战斗的开始。 第85章 省里的惊雷:大老虎的怒火 清河县医院。 老王离开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消毒水的味道掩盖不住窗外隐约飘来的鞭炮硝烟味。 齐学斌试着动了动身子,背后的伤口牵扯着神经,钻心地疼。但他还是咬着牙,一只手扶着墙壁,一只手捂着胸口,慢慢挪到了窗前。 即使是这点简单的动作,都让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他很想看看这清河县的大年初一。 窗外,天色渐亮。 大雪虽然停了,但整个县城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变成了一个粉妆玉砌的世界。远处的清河公园里,几株老梅树在雪中傲然挺立,红梅映雪,分外妖娆。 街道上,已经传来了零星的鞭炮声。那是早起的孩子们在“开门炮”。 几个环卫工人正穿着鲜艳的橙色马甲,挥舞着大扫帚,清扫着主干道上的积雪。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在这个宁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且有节奏。 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里,一户人家的大门开了。穿着新衣裳的小孩欢快地跑了出来,手里拿着摔炮,啪啪啪地往地上扔。紧接着,大人们也出来了,手里提着红彤彤的礼品盒,那是准备去走亲戚拜年。 这是一幅再平常不过的春节晨景图。 但在齐学斌眼里,这却是世间最珍贵的画面。 如果昨晚他们输了,如果没有挡住那一棍,如果没有守住老城区……那么现在的清河,恐怕充斥着的不是欢声笑语,而是挖掘机的轰鸣声和老百姓的哭喊声。 那种“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悲剧,也就是在这一念之间,被他硬生生地扳了回来。 “呼……” 齐学斌轻轻呼出一口白气,在玻璃上凝结成一小片水雾。 他伸出手指,在水雾上轻轻画了一个笑脸。 前世的这个大年初一,他在干什么? 记忆有些模糊了。好像是被梁雨薇指使着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上午,给梁家的七大姑八大姨端茶倒水,还要赔着笑脸听他们的冷嘲热讽。那天也是下了很大的雪,但他心里的冷,比外面的雪还要刺骨。 那时候的他,活得像一条没有尊严的狗。 而现在,虽然断了三根肋骨,虽然疼得直不起腰,虽然得罪了全省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 但他觉得前所未有的舒坦。 甚至连这伤口的疼痛,都像是在提醒他:你活着,而且活得像个人样,活得像个真正的警察。 病房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他能看到走廊的长椅上,几个年轻的刑警正横七竖八地靠在一起补觉。 他们身上的警服还没来得及换,有的还沾着昨晚抓捕时溅上的泥点。阿发睡得最死,嘴边还挂着哈喇子,怀里紧紧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就像抱着个大宝贝。 这些兄弟,昨晚跟着他拼了命。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惊天动地,就是在这平凡的岗位上,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墙。 齐学斌的眼眶有些发热。 这才是年味儿。 不是大鱼大肉,不是推杯换盏,而是那种心安理得、问心无愧的踏实感。 “都在啊……”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没有去叫醒他们,而是转身又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东方的天际,一轮红日正冲破云层,喷薄而出。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洁白的积雪上,折射出晶莹的光芒。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这是新的一年的第一个清晨。 就在齐学斌沉浸在这份宁静中时,远在上百公里外的省城,却正酝酿着一场惊雷。 同样是代表一元之始的大年初一。 省城,西山别墅区。 这里是全省最高档的住宅区之一,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梁国华的别墅就坐落在半山腰,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省城的景色。 往年的大年初一,梁家总是门庭若市,来拜年的人络绎不绝。虽然梁国华对外一直保持着低调,但架不住那些想攀关系的人变着法子往这儿凑。 但今年,梁家的大门紧闭,显得格外冷清。 客厅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梁国华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闭着眼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茶几上的紫砂壶里泡着上好的大红袍,茶汤已经凉透了,却无人问津。 “爸,您喝口茶吧。”梁雨薇小心翼翼地把茶杯递过去。 经过昨晚的事,她虽然满心不甘,但也知道这次是真的闯了大祸。那个假视频不仅没能帮上忙,反而像一颗回旋镖,狠狠地扎在了梁家的门面上。 梁国华睁开眼,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没接茶杯,只是沉声道:“手机关机了吗?” “关……关了。”梁雨薇缩了缩脖子,“按照您的吩咐,卡也拔了。” “这就好。”梁国华长叹一口气,“这两天谁的电话也不要接,哪儿也别去,就在家里待着。” “叮铃铃——” 就在这时,客厅角落里的一部黑色复古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那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吓得梁雨薇浑身一激灵,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梁国华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部电话是家里的保密线路,只有极少数那几位真正的大人物知道这个号码。 平时这部电话几乎是个摆设,一年也响不了几次。但只要它响了,就绝对不是小事。 梁国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领口,快步走到电话旁。 他并没有马上接起,而是调整了一下呼吸,直到脸上浮现出一丝恭敬的神色,才拿起听筒。 “您好,我是梁国华。”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威严。 “国华啊,在过年?” “是,领导过年好。”梁国华的腰微微弯了下来,语气谦卑得像个小学生,“给您拜个年。” “这年,怕是过不安生吧。” 对方淡淡的一句话,让梁国华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领导,我……” “清河县的事情,我看到了。”对方打断了他,“动静闹得太大了。本来只是下面的小打小闹,怎么会搞得满城风雨,连京城的网站都挂上了头条?” 梁国华感觉嗓子眼发干:“是我监管不力,让下面的人胡来了。您放心,我正在处理,一定把影响降到最低。” “不管你怎么处理,有一点要记住。”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沉了几分,“火,不能烧到上面来。” 梁国华心中一凛:“明白!我明白!” “小孙那个孩子,我也见过几次,挺机灵的。但这次,他做得太过了。有些时候,当断则断。” 虽然对方说得含蓄,但“当断则断”这四个字,就像宣判了孙志刚的死刑。 “是,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这样。过年了,替我向老爷子问好。” “谢谢领导关心,您也……” “嘟、嘟、嘟。” 电话已经挂断了。 梁国华握着听筒,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站了足足半分钟,直到确认那边真的没了声音,才慢慢放下电话。 即使是在暖气充足的别墅里,他的后背也已经湿透了。 “爸……”梁雨薇看着父亲那灰败的脸色,有些害怕地叫了一声。 梁国华转过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领导很生气。” 只说了五个字,梁国华就重重地坐在沙发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领导的话已经很明确了。 孙志刚保不住了。 不仅保不住,还得立刻切割,切得干干净净,绝不能让火顺着孙志刚这根藤,烧到梁国华,甚至是更上面那位身上。 “那姑夫他……”梁雨薇咬了咬嘴唇。 “这个时候还管什么姑夫!”梁国华猛地一拍茶几,震得紫砂壶都跳了起来,“能保住咱们自己就不错了!要是这件事牵连到我,咱们全家都得玩完!”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的局势很危急。孙志刚已经被齐学斌钉死在清河了,马强也被抓了,证据链正在一步步完善。 一旦孙志刚开口,把他和梁家之间的那些资金往来抖出来,那就是灭顶之灾。 必须在齐学斌拿到核心证据之前,把防火墙竖起来。 而在这道防火墙里,除了孙志刚这颗弃子,还需要一个关键的支点。 郑在民。 梁国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拨通了郑在民的电话。 …… 清河县,县长办公室。 大年初一,郑在民并没有休息,也没有去下面慰问,而是一人躲在办公室里抽烟。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屋子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昨晚他一夜没睡。 网上的舆论风暴,县里的紧急常委会,还有林晓雅那咄咄逼人的态度,让他这个县长如坐针毡。 特别是看到那个关于“血染警服”的新闻上了全国头条,他就知道,清河这回是真的出名了,不过是恶名。 作为一县之长,发生这么恶劣的群体性事件,他背一个处分是跑不了的。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恐惧的。 他恐惧的是,孙志刚那边如果顶不住把一切都招了,那他郑在民作为孙志刚在清河的保护伞,下场会是什么? 还有那笔通过他秘书转交的“好处费”……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上的“梁厅长”三个字,郑在民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他颤抖着手指按下接听键,声音干涩无比。 第86章 防火墙!切割! “喂,梁厅长……” “老郑,在办公室?” 梁国华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这平静之下,却藏着让人胆寒的冷意。 “是……是在办公室。”郑在民结结巴巴地说道,“正在反思昨晚的工作失误……” “这个时候反思有什么用?”梁国华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现在是反思的时候吗?” 郑在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是,是,领导批评得对。您有什么指示?” “老郑啊,咱们也是老交情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梁国华的语气突然缓和了一些,但这更让郑在民感到不安,“孙志刚这次捅的篓子太大,上面很生气,我也保不了他了。” 虽然心里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句话,郑在民还是感觉心里“咯噔”一下。 连梁厅长都放弃孙志刚了? 那可是他的亲妹夫啊! “那……那怎么办?”郑在民慌了神,“孙总手里可是有不少……” “有不少什么?”梁国华的声音骤然变冷,“他手里有什么,都跟你没关系。你只要记住一点,你是清河县的县长,你的职责是维护全县的稳定,配合上面的调查。至于其他的,不该你知道的,就不要瞎打听。” 郑在民能够混到这个位置,自然不是傻子。他立刻听出了梁国华话里的意思。 这是要让他闭嘴,让他配合做切割。 “梁厅长,我懂了。”郑在民咬着牙说道,“我一定坚决拥护上面的决定,配合调查,绝不给组织添乱。” “这就对了。”梁国华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老郑,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就该知道,在关键时刻该怎么选择。孙志刚这次是自作孽,不可活。但你不一样,你还有前途。只要你把这次的火控制在清河县范围内,别让它烧到省里来……我也好,上面那位也好,都会记你这份情的。” 听到“上面那位”,郑在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梁国华背后站着谁。那是省委的真正大佬,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的存在。 原来,这次连那位都惊动了? “我明白!我一定死死守住!”郑在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大声保证,“所有的事情,到孙志刚为止!绝对不会再往上牵连!” “嗯,另外,你的那个秘书……”梁国华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郑在民的心脏狂跳。 他的新秘书何小光,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很多不方便他出面的事,都是何小光去办的,包括和孙志刚的一些私下接触。 “有些人,该牺牲的时候就要牺牲。”梁国华冷冷地说道,“丢车保帅的道理,不需要我教你吧?” 郑在民感觉浑身冰凉,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这是要让他找人顶包啊! 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孙志刚和秘书身上,把他自己洗干净,从而保住这道防火墙? 好狠! 真的是好狠! 但他也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活路。如果不这么做,一旦齐学斌查上来,他也得跟着一起死。 “我……我知道了。”郑在民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他还是咬牙答应了,“我会安排好的。” “很好。老郑,这次委屈你了。等风头过了,我会给你补偿的。” 挂断电话,郑在民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补偿? 去他妈的补偿! 这就是官场,残酷得让人绝望。昨天还在酒桌上称兄道弟,今天就能毫不犹豫地把你推出去挡刀。 郑在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只觉得一阵阵寒意从骨髓里往外冒。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梁家的一条看门狗。而且是一条随时准备被踢出去顶罪的狗。 但如果不当这条狗,他现在就得死。 “何小光……”郑在民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决绝所取代。 既然只能活一个,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他颤抖着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外间秘书室的号码。 “小何啊,你进来一下。” …… 与此同时,清河县看守所。 孙志刚被关在单独的监室里,身上还穿着那件名贵的手工西装,但此刻已经皱皱巴巴,沾满了灰尘。 以前他进局子,都是坐办公室喝茶,局长亲自陪同。但今天,他只能坐在这冰冷的水泥地上,面对着四面灰墙和铁窗。 “开饭了!” 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一个不锈钢盆被塞了进来。里面是两个冷馒头和几片咸菜。 孙志刚看都没看一眼。 他一直在等。 等律师,等梁国华的消息,或者是等那个一直在暗中给他办事的人。 “孙志刚,有人来看你了。” 突然,监室的门被打开了。一名管教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说道。 孙志刚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是谁?是不是我的律师?” 管教没说话,侧身让开。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斯斯文文。 孙志刚愣了一下。他不认识这个人。 “你是谁?” 男人关上门,扶了扶眼镜,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孙先生,我是省城金鼎律师事务所的主任,我姓张。受梁先生委托,来担任您的辩护律师。” 听到“梁先生”三个字,孙志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冲过去抓住男人的胳膊。 “二哥!是我二哥派你来的对不对?我就知道他不会不管我!快!快想办法捞我出去!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张律师不动声色地拨开他的手,走到那张简陋的床边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孙先生,您先冷静一下。现在的局势对您很不利,保释是不可能的了。” “什么?”孙志刚瞪大了眼睛,“不可能?我二哥可是副厅长!他一句话,谁敢不放人?” “此一时彼一时。”张律师淡淡地说道,“现在案子已经引起了全国关注,上面盯着呢。梁先生让我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 张律师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 “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连累家里人,尤其是……您的妻子和孩子。” 孙志刚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这是在警告他! 如果他敢乱咬,敢把梁国华牵扯进来,那他在国外的老婆孩子…… “他……他真的这么说?”孙志刚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梁先生很关心您的家人。”张律师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文件上。 照片上,是澳洲黄金海岸的阳光沙滩。孙志刚的妻子和儿子正笑得灿烂,身后是一栋豪华的海景别墅。 “您看,小少爷长高了不少。梁先生说,只要您配合,他在那边的生活费、学费,包括这栋别墅的贷款,家里都会负责到底。保证让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 孙志刚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眼泪夺眶而出。 那是他的软肋。是他唯一的牵挂。 也是梁国华手里这根风筝线的线头。 “呵……呵呵……” 孙志刚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明白了。 这是一场交易。 用他一个人的自由,换取妻儿的平安富贵。 或者说,是用他的闭嘴,换取梁家的安全。 “如果……我不答应呢?”孙志刚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最后的倔强。 张律师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冰冷刺骨。 “孙先生,您是个聪明人。国外也乱得很,黑帮、车祸、意外……每天都在发生。您也不希望小少爷出什么事吧?” 孙志刚身子一晃,颓然倒在地上。 他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在梁国华这种真正的政治老手面前,他那点道行,根本不够看。 “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孙志刚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跟任何人无关。” “很好。”张律师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关于通达集团的账目……” 孙志刚猛地睁开眼,想起了什么:“不好!财务室!那里面还有……” “还有什么?”张律师眼神一凝。 “还有一些原始凭证!本来是想留着保命的……”孙志刚咬牙切齿,“必须马上销毁!如果被警察拿到,那就全都完了!连梁国华也保不住!” 张律师脸色微变,立刻站起身:“具体在哪里?” “在财务总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密码只有我和财务总监知道!快!打电话让人去烧了!” “我马上安排。” 张律师快步走到门口,敲了敲铁门。 看着张律师离去的背影,孙志刚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野狗。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律师走出看守所大门的那一刻。 医院病房里,正在输液的齐学斌突然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老王!集合队伍!” “齐局,您这是……” 齐学斌一边穿鞋一边冷笑:“刚接到阿伟的消息,有个律师去看守所见孙志刚了。这个时候见律师,肯定有猫腻。孙志刚要销毁证据了!” “目标呢?” “除了通达集团总部,还能是哪儿?”齐学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走!跟他们抢时间!晚了就来不及了!” 第87章 抢跑,争夺财务室 警笛呼啸,划破了清河县初一大街的宁静。 三辆警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在积雪未化的街道上疾驰。 “快!再快点!” 副驾驶座上,齐学斌紧紧抓着扶手,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因为动作太大,扯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他额头上冷汗直冒,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齐局,路太滑了,再快容易出事……”开车的年轻警员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出事我负责!给我轰油门!”齐学斌厉声吼道,“要是晚一步让孙志刚把证据销毁了,那才是真的出了大事!” 他太了解孙志刚这种亡命徒的心理了。一旦知道大势已去,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毁灭罪证。而财务室里的那些东西,就是他们的命门。 与此同时,通达集团总部大楼,18层。 整栋大楼空空荡荡,只有这这一层的灯光异常明亮。 财务总监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快点!都给我烧了!硬盘!账本!发票!一张纸都不许留!” 通达集团的财务总监王胖子满头大汗,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指挥着两个亲信会计销毁文件。 三台碎纸机同时开动,因为负荷过大,发出“嗡嗡”的惨叫声,排风口甚至冒出了青烟。但这还不够,王胖子直接把一摞摞厚厚的账本扔进了铁桶里,倒上酒精,点火焚烧。 “王总,这可是原始凭证啊……要是烧了,以后查账……”一个女会计有些手抖。 “查你妈个头!”王胖子一巴掌扇过去,“都什么时候了还想以后?孙总发话了,留着这些东西大家都要吃枪子!烧!给我往死里烧!” 火苗窜起,黑烟弥漫在封闭的办公室里,呛得人直咳嗽。 王胖子一边咳嗽,一边打开保险柜,手忙脚乱地往外掏东西。 最里面那个黑色的文件夹,是孙志刚特意交代的“保命符”。里面记录了通达集团这几年所有的行贿记录和资金回扣明细。 看着那个文件夹,王胖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被恐惧淹没。 他抓起文件夹,还没来得及扔进火盆,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来了?怎么这么快!” 王胖子吓得手一哆嗦,文件夹掉在地上。 他趴在窗户上一看,只见几辆警车已经冲进了大院,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正跳下车往楼里冲。 “快!反锁门!别让他们进来!”王胖子歇斯底里地吼道,捡起文件夹就要往火盆里扔。 “砰!” 一声巨响。 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了一脚,门锁发出痛苦的呻吟,但还没开。 “开门!警察办案!” 外面传来齐学斌那中气十足的怒吼。 王胖子吓得魂飞魄散,看着还没烧着的文件夹,掏出打火机就要点。 “砰!” 又是一脚。 这一脚势大力沉,整扇门板直接从门框上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不许动!全都不许动!” 齐学斌第一个冲进来,手里的枪黑洞洞地指着屋内。虽然脸色苍白,背后的绷带还在渗血,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啊!” 两个小会计吓得尖叫一声,抱头蹲在地上。 王胖子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手里的打火机哆哆嗦嗦地往文件夹上凑。 “你敢点一下试试?”齐学斌大步上前,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打火机,反手一个擒拿,将两百多斤的王胖子死死按在办公桌上。 “疼疼疼……警官轻点!我的胳膊要断了!”王胖子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老实点!” 后面的老王带着队员冲进来,迅速控制了现场。 “快!灭火!” 老王看着铁桶里还在燃烧的账本,抄起墙角的灭火器就喷。白色的干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把火势压了下去。 几分钟后,烟雾散去。 齐学斌松开手,把王胖子拷在暖气片上,然后走到那堆还没烧完的灰烬旁,小心翼翼地翻检着。 大部分纸张都已经烧成了黑灰,一碰就碎。 “妈的,还是晚了一步……”老王看着那几台已经甚至冒出火星的碎纸机,恨得直跺脚,“这帮孙子,动作太快了。” 碎纸机里的纸屑已经被绞成了粉末状,想要复原几乎不可能。铁桶里的账本也都烧得差不多了。 齐学斌没有说话,目光锁定在那个掉在地上的黑色文件夹上。 刚才那一脚踢得及时,这个文件夹并没有被点着,只是封面沾了一些灰。 他戴上手套,捡起文件夹打开。 空的。 “东西呢?”齐学斌猛地转头,盯着王胖子,“里面的东西呢?” 王胖子缩成一团,眼神闪烁:“我……我不知道……本来就是空的……” “放屁!”齐学斌把文件夹摔在他脸上,“死鸭子嘴硬是吧?别以为烧了就没事了。技术科的人马上就到,哪怕是一张纸片,也要给我复原出来!” 话音刚落,技术科的小李提着勘查箱跑了进来。 “齐局!” “小李,这堆碎纸,还有这些灰烬,哪怕用显微镜看,也要给我找出点有用的东西!” “是!” 小李立刻带人开始工作。他们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每一片没烧尽的残片,放在物证袋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齐学斌坐在椅子上,背后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却感觉不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些残片上。 这可能是扳倒孙志刚背后保护伞的最后希望。 如果不在这里找到突破口,孙志刚很可能会把所有罪名都扛下来,那么这一仗,就算赢了,也是惨胜。 “齐局!有发现!” 突然,小李惊喜地叫了一声。 他从一台因为卡纸而停止工作的碎纸机刀口缝隙里,用镊子夹出了一张只碎了一半的纸条。 那似乎是一张银行转账单的回执,因为卡在刀口上,并没有完全碎掉。 齐学斌立刻凑过去。 纸条虽然残缺不全,但关键信息还在。 收款人:何小光。 金额:500000.00元。 而在备注栏里,隐约可见几个字:“……工程款回扣”。 更重要的是,在这张单据的左下角,经手人签字处,虽然只剩下半个名字,但齐学斌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个笔迹,那个特殊的勾画习惯。 正是那个何小光! “何小光?”老王凑过来看了一眼,疑惑道,“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能不耳熟吗?”齐学斌直起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这可是咱们郑大县长的新任大秘。” “郑县长的秘书?”老王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可是条大鱼啊!” “岂止是大鱼。”齐学斌盯着那张残片,眼中寒光闪烁,“这是通往县政府大楼的那把钥匙。” 五十万,这只是冰山一角。 一个秘书,敢收这么多钱?而且是“工程款回扣”?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除非,他是替别人收的。 “王胖子,”齐学斌拿着装有残片的物证袋,走到王胖子面前晃了晃,“现在证据确凿。私毁会计凭证罪你是跑不了了。如果你不想罪加一等,最好老实交代。这笔钱,到底是给谁的?” 王胖子看着那个物证袋,脸色像死灰一样难看。 他知道,完了。 那个碎纸机平时挺好用的,怎么偏偏今天卡纸了呢? 这就是天意吗? “我……我说……”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心理防线彻底崩溃,“那是孙总让我转给何秘书的。说是给……给上面的‘辛苦费’。” “上面?”齐学斌追问,“哪个上面?” 王胖子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头顶:“就是……县里那位。” “郑在民?” 王胖子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齐学斌和老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动。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真的确认的那一刻,还是让人感到心惊。 一县之长,竟然真的卷进来了! “好!很好!”齐学斌深吸一口气,“老王,立刻把人带回去!突击审讯!一定要把口供落实了!” “是!” “另外,”齐学斌掏出手机,“小李,把这个物证拍照,固定证据。我要立刻向林书记汇报。” 这一刻,他感觉背后的伤口都不疼了。 棋局下到现在,终于将军了。 有了这份证据,郑在民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只要拿下郑在民,孙志刚的保护伞就彻底破了! 然而,就在齐学斌准备拨打林晓雅电话的时候,他的手机先响了。 是林晓雅打来的。 “喂,书记,我这边有重大突破……”齐学斌兴奋地说道。 “学斌,先别说话,听我说。” 林晓雅的声音听起来却并不轻松,反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和无奈。 “刚才……郑在民的秘书何小光,去县纪委自首了。” “什么?”齐学斌愣住了,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自首?他自首什么?” “他承认收受孙志刚巨额贿赂,利用职务之便为通达集团谋取利益。而且……”林晓雅顿了顿,“他一口咬定,所有事情都是他瞒着郑在民干的,郑县长毫不知情。” 齐学斌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他却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晚了。 还是晚了一步。 这帮老狐狸,断尾求生的速度,简直快得让人绝望! 第88章 审讯攻坚:攻守同盟 审讯室里,空气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那盏高瓦数的白炽灯不仅刺眼,还散发着令人焦躁的热度,像一把无形的利剑,将惨白的强光直直劈在孙志刚的脸上。 光线太强,强到能看清他脸上每一道细小的皱纹、粗大的毛孔,甚至鼻翼侧面那一粒微微颤动的汗珠。 孙志刚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挡板后。他紧闭着双眼,眼睑高频地颤动着,看似是在抵抗强光的侵袭,实则是在利用这短暂的黑暗整理思绪。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透着一股病态的虚弱。但奇怪的是,他的神情却异常平静,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表面波澜不惊,深处却暗流涌动,那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死寂。 “孙志刚,别给我装死!把眼睛睁开!” 负责主审的老张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连桌上的茶杯盖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你指使马强等人暴力拆迁、行贿政府官员、洗钱、非法拘禁……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怕只认一半,也够你把牢底坐穿的!”老张的嗓门很大,因为连日熬夜,声音里带着嘶哑的怒意。 孙志刚的睫毛抖了抖,缓缓睁开眼。适应了片刻强光后,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丝带着几分无奈、又夹杂着几分讥讽的笑意。 “警官,我都说了八百遍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他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圆滑,“拆迁的事,是我太心急,项目工期紧,银行贷款利息又高,我一时糊涂,对下面人管教不严,用了些过激手段。这我认,该罚款罚款,该拘留拘留。至于行贿?那简直是天大的误会,也就是逢年过节送点土特产,联络一下感情,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嘛,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传统美德?你管这叫传统美德?!” 老张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把抓起桌上那张复原的半截单据照片,狠狠摔在他面前的挡板上,“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五十万!这一笔就是五十万!这是送特产?这特产是金子做的,还是钻石镶的?” 看到那张照片,孙志刚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微微一缩,那是本能的防御反应。但他很快就调整了呼吸,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哦,这笔钱啊。”他换了个坐姿,尽管手铐限制了他的活动,但他依然努力表现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松弛感,“我想起来了。这是何秘书帮我办事,我给他的劳务费和辛苦费。你也知道,何秘书是个人才,文笔好,路子野。做生意嘛,求人办事总得意思意思,不能让朋友白忙活。” 老张敏锐地抓住了话头,身体前倾,死死盯着他:“办事?办什么事?是不是郑在民授意的?这笔钱最终是不是流向了郑在民的口袋?” “郑县长?”孙志刚一脸夸张的无辜,甚至皱起了眉头,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这跟郑县长有什么关系?警官,你们办案可不能凭空想象。我一直都是跟何秘书单线联系的。他答应帮我搞定拆迁批文,疏通各个环节的关系,我就给他钱,就这么简单。你是知道的,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何秘书就是那个能通神的小鬼。至于他拿了钱有没有跟郑县长汇报,或者有没有分给郑县长,那我就真不知道了。” “你放屁!”老张气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冲进去揪住他的领子,“一个秘书能有多大能量?没有郑在民点头,他敢收你这么多钱?敢给你批文?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那我就真的不知道了。”孙志刚耸了耸肩,甚至还要装模作样地打个哈欠,“警官,现在是法治社会,凡事要讲证据链。你有证据证明郑县长收钱了吗?有录音吗?有转账记录吗?如果没有的话,可不能乱扣帽子。诽谤领导干部,尤其是一县之长,这罪名也不小哦,搞不好要吃官司的。” “你!” 老张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激得怒火中烧,刚要发作,审讯室厚重的隔音门被人推开了。 一股带着消毒水味和寒气的风灌了进来。 齐学斌走了进来。 他没穿警服,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那是失血过多后的后遗症,背后的伤口因为刚才的走动隐隐作痛,让他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但他走进来的那一刻,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肃杀气场,瞬间让整个审讯室原本燥热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孙志刚看到齐学斌,眼神中本能地闪过一丝恨意,那是猎物对猎人的仇恨。但紧接着,这股恨意就被深深的警惕所取代。 如果说老张是一团火,只会让人觉得烫;那齐学斌就是一块冰,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发疼。 齐学斌没有看孙志刚,只是轻轻拍了拍老张的肩膀,示意他出去。 老张有些不甘心,咬着牙瞪了孙志刚一眼,但看到齐学斌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收拾起桌上的材料,气冲冲地走了出去,重重地关上了门。 审讯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还有那盏嗡嗡作响的白炽灯。 齐学斌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关掉了那盏刺眼的主审灯,只留下屋顶柔和的顶灯。光线的变化让孙志刚紧绷的神经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齐学斌拉过椅子,在孙志刚对面坐下。他坐得很直,尽管背上有伤,但他依然保持着像标枪一样的坐姿。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孙志刚。 那种眼神,不带愤怒,不带鄙夷,就像是一把冷静精准的手术刀,正在一层层地剥开孙志刚身上那层厚厚的伪装,直视他腐烂的灵魂。 一分钟,两分钟…… 沉默在空气中发酵,变成了令人窒息的压力。 孙志刚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终于沉不住气,强作镇定地打破了沉默:“齐局长,怎么?软的不行来硬的?又要玩什么新花样?我身体不好,可经不起折腾。” “何小光自首了。” 齐学斌突然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但这几个字却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孙志刚的耳边炸响。 虽然心里早就对这种可能性做过无数次预演,但当这句话真的从齐学斌嘴里说出来时,孙志刚的左眼皮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哦?是吗?”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那真是太可惜了。何秘书这个人,虽然贪了点,但办事能力还是不错的。怎么这么想不开?” “他承认了一切。”齐学斌身体微微前倾,锁死他的目光,“就在半小时前,他在市纪委的审讯室里痛哭流涕。他说所有的事都是他一个人干的,他利用职务之便,在你和相关职能部门之间牵线搭桥,收受你的巨额贿赂,假传圣旨。他特别强调,郑在民对此毫不知情,完全是被蒙蔽的。” 孙志刚放在桌板下的手,原本紧紧攥着的拳头,在听到最后一句时,悄悄松开了。 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 看来那个金牌律师没骗他。上面果然安排好了一切,剧本已经写好,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角色。何小光是那道防火墙,而自己…… “你看,我就说嘛。”孙志刚摊了摊手,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真的跟郑县长没关系。齐局长,我知道你刚正不阿,但也得实事求是啊。你不能因为之前跟郑县长有些工作上的分歧,就非要把屎盆子往人家头上扣吧?这叫挟私报复,不符合你的身份。” “孙志刚,你真以为你能全身而退?” 齐学斌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何小光扛下了受贿罪,那你呢?行贿罪、聚众斗殴罪、故意伤害罪、非法强拆致人伤残……这些罪名加起来,你也跑不了。而且,你以为梁国华会保你?别做梦了。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擦屁股纸,用完了就要扔掉。现在他们把何小光推出来顶罪,是为了保住郑在民,是为了切断你跟上面的联系。” 齐学斌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等风头一过,你在监狱里,或许会死于‘突发心脏病’,或许是‘躲猫猫’,谁会知道?到时候,你替他们守住的秘密,就真的成了永远的秘密。” 这番话,句句诛心,直戳孙志刚内心最恐惧的角落。 孙志刚的脸色变了变,那一瞬间的轻松荡然无存。 他当然知道这是弃车保帅。 他也怕死。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黑吃黑,太多卸磨杀驴。 但就在他动摇的那一瞬间,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两天前律师给他看的那张照片——那是他在澳洲的妻子和儿子。照片背景是一栋漂亮的海景别墅,阳光明媚,母子俩笑得很灿烂。但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安好,勿念。守信,则安。” 那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梁国华手里最锋利的刀。 那个姓梁的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只要他闭嘴,把所有的罪揽在自己和何小光身上,老婆孩子就能在国外一世富贵,那笔已经转移出去的安家费足够他们挥霍三代。如果他开口……那后果,是一尸两命,甚至满门灭绝。 孙志刚深吸一口气,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从口袋里下意识地想摸烟,摸了两下才反应过来,打火机和烟早就被收走了。 “想抽烟?” 齐学斌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那包廉价红梅,抽出一根递到他嘴边,然后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给他点上。 火苗跳动,映照出两人神色各异的脸。 “谢谢。” 孙志刚贪婪地深吸了一口,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他缓缓吐出一团烟雾,让自己的脸隐藏在灰蓝色的烟雾后面,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齐学斌,说实话,你是个好警察。真的。” 孙志刚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真诚,“如果你不是警察,或者我不是流氓,或许我们能成为朋友,甚至可以一起喝顿酒。” “我不会跟罪犯做朋友。”齐学斌冷冷地打断了他,“道不同,不相为谋。” “呵……也是。”孙志刚苦笑一声,看着指尖燃烧的烟头,“你太干净了。干净得在这个清河县的大染缸里显得格格不入。齐局长,看在这根烟的份上,我劝你一句,收手吧。有些事,深究下去对谁都没好处。这个世界的规则,不是非黑即白的,也不是你一个人能改变的。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啊。” “所以你就认命了?”齐学斌反问,眼神中带着一丝悲悯,“甘心当他们的替死鬼?甘心让你的人生就这么毁了?” “这不是认命,是交易。”孙志刚弹了弹烟灰,眼神重新变得冷硬,那是赌徒下注后的决绝,“每个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东西。为了那个东西,付出点代价是值得的。我这条烂命,换他们娘俩一辈子平安富贵,值了。” 齐学斌看着他那双死灰一般的眼睛,彻底明白了。 这是一种达成了某种死契后的眼神。那是绝望中的孤注一掷。 攻守同盟已经形成,比钢铁还坚硬。 梁国华肯定许诺了他无法拒绝的利益,同时也展示了他无法承受的威胁。何小光顶了郑在民的雷,孙志刚顶了梁国华和通达集团的雷。 两道防火墙,竖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 齐学斌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那是面对庞大体制黑洞时的渺小感。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哪怕你手里握着再多的证据,在绝对的权力和利益置换面前,也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样。真相,有时候在“大局”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好。” 齐学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孙志刚,眼神中的悲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法治信仰,“既然你愿意当这个替死鬼,那我就成全你。但你记住,就算没有你的口供,我也要把你所有的罪行钉死在铁案上!我会让检察院零口供起诉!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悉听尊便。”孙志刚闭上眼睛,仰着头靠在椅背上,不再看他,“齐局长,慢走不送。” 走出审讯室,走廊里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激得齐学斌打了个寒颤。背后的伤口撕扯着神经,疼得厉害。 审讯室外的走廊尽头,窗户开着一条缝。林晓雅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出神。她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但在这一刻却透着一股如松柏般的韧劲。 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她转过身。 “怎么样?”她的声音很轻。 齐学斌摇了摇头,有些颓然地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却只是拿在手里把玩,没有点燃:“铁了心要扛。应该是梁国华给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这块骨头是啃不动了。” 林晓雅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唇边消散。 “意料之中。何小光那边也一样。一口咬定郑在民不知情,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甚至连有些我们还没掌握的细节,他都主动交代了,生怕不够定他的罪。他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和自由,给郑在民铺一条生路。” “他们这是要把路堵死啊,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断尾求生。”齐学斌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难道就这么看着郑在民逍遥法外?这次如果不把他拉下来,以后……” “这就是政治,学斌。”林晓雅转过身,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县委大楼的方向,声音有些冷清,“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平衡。梁国华既然肯断尾求生,牺牲掉何小光和孙志刚这两枚重要棋子,说明我们也把他逼到了墙角。如果再进一步……” “再进一步会怎么样?” “会鱼死网破,甚至狗急跳墙。”林晓雅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超越年龄的成熟与沧桑,“我们现在的力量还太弱小,根基未稳。如果真的惹急了上面那位大老虎,他不顾一切反扑的话,我们可能连现在这点战果都保不住。清河县经不起一场大地震了。” 齐学斌沉默了。 他想起了前世。那时候他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任人摆布,最终惨淡收场。 现在,他虽然跳出了棋盘,成了执棋者之一,但面对真正的庞然大物,依然感觉力不从心。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窒息。 “我不甘心。”齐学斌咬着牙,腮帮子鼓起。 “我也不甘心。”林晓雅走过来,伸出手,轻轻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温柔而坚定,“但来日方长。孙志刚进去了,通达集团倒了,这颗毒瘤被切除了。郑在民虽然保住了位置,但也断了左膀右臂,连着两任秘书落马,他在县里的威信已经扫地,彻底成了没牙的老虎、跛脚的鸭子。这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前所未有的胜利了。”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而且,这笔账,我们早晚会跟他们算清楚。留着郑在民,让他每天活在恐惧中,看着我们一点点蚕食他的地盘,或许是对他更好的惩罚。钝刀子割肉,才最疼。”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他的眼神慢慢变得清明,那股戾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耐心。 是啊。 这才哪到哪。 只要人还在,只要心里的火还没灭。这场仗,就还没打完。 “书记,我听您的。”齐学斌转过头,露出一个干净、甚至有些灿烂的笑容,“不过,孙志刚和何小光这两个人,我一定要让他们受到最严厉的审判。哪怕是作为弃子,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那是当然。”林晓雅也笑了,笑意直达眼底,“县检察院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特事特办,从重从快。这一次,谁也别想捞人。” …… 三天后,清河县委常委会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可怕,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翻动文件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郑在民坐在县长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份厚厚的检讨书。 短短三天不见,他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现出了大片的灰白。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是大病了一场。那身往日里笔挺的西装,此刻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会议室里坐满了常委,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他,或者是带着某种审视与嘲弄。 今天,他要在这里做检讨。 为何小光的事,为通达集团的事,向县委常委会,向全县人民检讨用人失察、监管不力。 这是林晓雅给他的最后通牒,也是他保住这顶乌纱帽必须付出的代价——尊严。 郑在民颤抖着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却发现茶水早已凉透,苦涩得让人想吐。但他只能咽下去,就像咽下这满腔的屈辱。 他知道,从今天起,清河县的天,变了。 第89章 各位常委,同志们,我有罪 清河县委常委会议室。 这是一场特别的常委会,甚至可以说,是一场决定清河政坛未来格局的审判会。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清河县最有权势的十几个人。 但今天的气氛,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喝茶看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会议桌的一端——那里坐着县长郑在民。 郑在民低着头,双手在桌下死死地绞在一起。短短几天,他仿佛老了十岁。曾经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眼窝深陷,脸色灰败,完全没了往日意气风发的样子。 “关于何小光严重违纪违法的案件,县纪委已经初步查明。” 县纪委书记何建国面无表情地念着手中的报告。 “何小光在担任县长秘书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通达集团孙志刚巨额贿赂,包括现金五十万元,以及名表、购物卡等贵重物品若干。作为交换,他假借县长名义,违规为通达集团在拆迁、土地审批等方面提供便利……”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郑在民的心上。 但他知道,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何小光把所有的罪都扛下来了。 “假借县长名义”这几个字,就是他的免死金牌。 “……鉴于案情重大,影响恶劣,何小光已被移送司法机关。下面,请郑在民同志做检查。” 何建国念完报告,冷冷地看了郑在民一眼。 郑在民颤巍巍地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份早就写好的检讨书。 “各位常委,同志们……” 刚开口,他的声音就哽咽了。 “我……我有罪。” 郑在民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挤出来的几滴鳄鱼泪。 “何小光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我一直以为他是个踏实肯干的好苗子,对他信任有加,甚至把很多重要的工作都交给他去办。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竟然背着我干出这种勾当!” “痛心啊!我是真的痛心啊!” 郑在民捶胸顿足,表演得声情并茂。 “是我用人失察!是我监管不力!是我被蒙蔽了双眼!作为一县之长,我不仅没有带好队伍,反而让身边的人成了害群之马,给党和政府的形象抹了黑,给清河的老百姓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我对不起组织!对不起全县人民!” 说着,郑在民深深地鞠了一躬,久久没有直起身子。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坐在主位上的林晓雅,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既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 她知道,这是一场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郑在民的眼泪是假的,悔恨是假的,唯有那种断尾求生的求生欲是真的。 但她不得不承认,这出戏演得很成功。 何小光一个人扛下了所有,把郑在民摘得干干净净。除了一个“用人失察”的责任,谁也拿他没办法。 “郑县长的检讨很深刻。” 良久,林晓雅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清冷,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默。 “但是,深刻的检讨不能代替责任的追究。何小光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收了孙志刚那么多钱,干了那么多坏事,你这个当县长的,真的一点都没察觉?” 郑在民身子一僵,依然保持着鞠躬的姿势,汗水顺着额头滴在地板上。 “林书记批评得对。”他颤声说道,“是我官僚主义作风太重,平时只顾着抓经济指标,忽视了对身边人的教育和管理。这是我的失职,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一切处分!” 这一招以退为进,玩得很溜。 他知道,只要咬死“不知情”,最多也就是个党内处分。 林晓雅看着他那副伏低做小的样子,心中冷笑。 以前的郑在民,是何等的嚣张跋扈?在常委会上经常跟她拍桌子,在这清河县可以说是一手遮天。 可现在,这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虎,终于被拔掉了牙齿。 “根据省委、市委的指示精神。” 林晓雅拿起一份文件,环视了一圈众人。 “鉴于郑在民同志在‘1·25’老城区群体性事件及何小光贪腐案中负有重要领导责任,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给予郑在民同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听到“党内严重警告”这几个字,郑在民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地。 虽然这个处分很重,会影响他未来的晋升,甚至可能让他这辈子的仕途就止步于此了。 但至少,他的帽子保住了。 他不用去坐牢了。 “我……坚决拥护组织的决定。”郑在民直起身子,脸色苍白如纸,但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另外。”林晓雅话锋一转,“通达集团在清河的所有项目,即日起全部停工整顿。特别是‘清河国际商贸城’项目,鉴于其存在严重的违规审批和资金问题,予以撤销。相关土地收回,重新进行公开招标。” 郑在民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那是梁家的心血啊! 那个项目,梁家前期投入了数亿资金,光是打点关系和做前期工程就花了不少真金白银。现在项目一撤,这些钱全都打水漂了! 但他敢反对吗? 他不敢。 现在的他,就是个戴罪之身,是只没牙的老虎。在这个会议室里,他已经失去了话语权。 “我……同意。”郑在民咬着牙,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其他的常委们也都眼观鼻,鼻观心,纷纷举手表示同意。 他们都是官场上的老油条,风向变得这么快,谁还看不出来? 郑在民这一系,算是彻底垮了。 以前那些围着郑在民转的墙头草,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有的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散会。” 林晓雅合上笔记本,站起身,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她的步伐坚定有力,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郑在民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林晓雅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和绝望。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清河的天,真的变了。 …… 会议室外。 齐学斌穿着便衣,正等在走廊的尽头。虽然还在养伤期间,但他实在坐不住,非要来看看结果。 看到林晓雅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 “书记,怎么样?” 林晓雅看了看四周,对他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了楼梯间的角落里。 “严重警告,留党察看。”林晓雅低声说道,“项目撤了,地收回来了。” 齐学斌点了点头,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有些不甘心。 “还是让他躲过一劫。”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林晓雅叹了口气,“何小光把罪都顶了,证据链在县一级断了。要想再往上查,势必会触动省里那位的神经。现在这样,等于是在大家都能接受的底线上,切了梁家一块大肉。” “一块大肉?”齐学斌冷笑,“好几个亿呢,确实是块大肉。估计梁家那位老爷子,今晚要睡不着觉了。” “何止是睡不着觉。”林晓雅的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听说梁国忠在家里砸了一套明代的瓷器。这回,他们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两人相视一笑。 虽然是不完美的胜利,但终究是胜利。 这一仗,他们不仅保住了清河的老百姓,还狠狠地打击了梁家的嚣张气焰,重创了他们的经济基础。 “对了,学斌。”林晓雅像是想起了什么,“接下来你就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才能迎接更多的重担啊!” “不管什么样的重担,我齐学斌都接着。”他挺直了腰杆,眼神清澈而坚定,“只要能多抓几个坏人,多办几件实事,我就算没白活这一回。” 第90章 妥协的艺术,这就是政治啊! 清河县人民医院,外科住院部的高干病房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斑驳地洒在洁白的被单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窗台上那束百合花的香气,显得格外安静。 但这份安静,却让躺在病床上的齐学斌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手里拿着那个削了一半的苹果,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背后的伤口虽然经过了最好的处理,用上了最好的消炎药,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撕裂感,依然随着每一次呼吸隐隐作痛。那是除夕夜替老红军挡下的那一闷棍留下的“纪念”,也是他重生以来受的最重的一次伤。 不过,相比于身体上的疼痛,此刻他更在意的是门外的动静。 从早上开始,就在传那个结果要出来了。 “哒、哒、哒……” 一阵清脆且富有节奏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弦上。 齐学斌太熟悉这个脚步声了。 急促,有力,却又带着一种特有的沉稳。 是林晓雅。 门被轻轻推开。 林晓雅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深黑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黑白分明的搭配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清冷干练。她并没有带鲜花或者果篮这种俗套的慰问品,手里只是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蟾下有着淡淡的青色,显然是熬了一整夜。 “书记。” 齐学斌下意识地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却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 林晓雅快步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医生特意交代了,你伤到了背部软组织和两根肋骨,必须绝对静养。这时候逞什么能?” 齐学斌尴尬地笑了笑,顺势靠回了床头,目光却紧紧盯着她手里的公文包:“结果出来了?” 尽管心里已经对此有了八九分的预判,但他还是希望能从她嘴里听到那个确切的答案。 林晓雅没有立刻回答。 她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动作缓慢地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此刻却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微微发白。 “出来了。”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胸中积压了一整夜的浊气全部吐出来,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沙哑和疲惫,“市委常委会刚刚结束,这是最新的处理决定。” 齐学斌接过文件,目光飞快地扫描着那些黑体字。 片刻后,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何小光,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孙志刚,行贿罪、聚众斗殴罪、非法经营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 “通达集团,罚款人民币两亿元,清河商贸城项目批文作废,土地收回。” 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行,也是最关键的一行。 “郑在民,对其在‘1·25’事件及何小光案中负有的领导责任,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行政记大过处分,保留县长职务,留党察看一年。” “保留县长职务……” 齐学斌把文件合上,随手扔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轻响,“呵,好一个‘保留职务’。这么大的案子,秘书进去顶罪,开发商判了无期,他这个一把手竟然只是个‘严重警告’?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为了这个案子,他差点把命搭进去;为了这个案子,那个老红军差点家破人亡;为了这个案子,全县多少老百姓被折腾得寝食难安。 结果呢?罪魁祸首依然坐在县长宝座上,依然可以对着全县指手画脚!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林晓雅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她伸手帮他掖了掖被角,声音放柔了一些,“何建国刚才来找过我。他说,这是上面博弈的最终结果。省里有位分管经济的副省长亲自给市委书记打了电话,话说的很重,说什么‘要维护班子团结’,‘不能因为一个人犯错就全盘否定整个班子的成绩’,甚至还暗示,如果动静闹得太大,会影响清河乃至全市的招商引资环境。” “招商引资?呵,好大的一顶帽子!” 齐学斌气极反笑,牵动伤口让他额头冒出了冷汗,“为了所谓的面子,为了某些人的利益,就可以对这种明显的包庇视而不见?何小光一个秘书,哪来的胆子收几千万?哪来的权力批几百亩地?这不是把老百姓当傻子吗?这就是赤裸裸的官官相护!” “学斌,这就是政治。” 林晓雅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残酷,“政治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童话故事。它是一种妥协的艺术,是在各种力量之间寻找那条微妙的平衡线。我们虽然没有把郑在民彻底拉下马,但你想想,他现在还剩下什么?” 齐学斌愣了一下,沉默了。 是啊,郑在民现在还剩下什么? “左膀右臂,何小光这个最信任的秘书进去了,替他扛了雷,但也带走了他所有的秘密渠道。钱袋子,孙志刚这个他在清河最大的金主倒了,通达集团被罚得元气大伤,资金链断裂。名声,那份在常委会上痛哭流涕的检讨书,已经让他颜面扫地。” 林晓雅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阳光,让她的身影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现在的他,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一只彻底的跛脚鸭。他在常委会上已经完全失去了话语权。以前那些围着他转的局长、镇长们,现在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跟他沾上一点关系。接下来的一年,我会一步步架空他,让他除了签字盖章什么也干不了,变成一个真正的光杆司令。这种每天活在恐惧和无力感中的滋味,这种钝刀子割肉的痛苦,比直接让他进监狱还要难受一百倍。” 说完这番话,她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齐学斌。 齐学斌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不得不佩服林晓雅的手段和隐忍。如果是前世那个只知道猛冲猛打的自己,恐怕早就因为不满这个结果而大闹一场,最后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给那个“副省长”留下把柄。 但现在的他明白,林晓雅的选择是最理智,也是最长远的一步棋。 这不仅是惩罚,更是诛心。 “我知道了,书记。”齐学斌点了点头,语气平复了许多,“是我冲动了。您这招‘温水煮青蛙’,确实比直接一刀宰了更让他难受。” “你能明白就好。”林晓雅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个削了一半的苹果,拿起水果刀慢慢地削了起来,“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郑在民虽然废了,但他背后的那个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您是说……梁国华?” 提到这个名字,齐学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嗯。”林晓雅削苹果的手微微一顿,“这次我们动了他的钱袋子,又打了他的脸。通达集团那是梁家在下面最重要的金库之一,这一下损失的可不仅仅是两个亿的罚款,还有整个资金链的断裂。听说梁国忠气得在家里摔了一套明代的茶具。以梁家人的性格,这笔账,他们一定会算回来。” “睚眦必报是他们的家风。” 齐学斌冷笑一声,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人物关系图,“他们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吃亏,什么叫忍气吞声。吃了这么大的亏,如果不找补回来,那就不是梁国华了。”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反击?”林晓雅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神色凝重地问道。 齐学斌接过苹果,却没有吃,而是在手里轻轻转动着。 “暗杀?他们不敢。现在全省的眼睛都盯着清河,‘1·25’事件的影响还没完全消除,我又是刚刚立功的‘英雄’,动我也好,动你也罢,代价都太大。他们承担不起第二次舆论风暴。” 他用手指在“梁国华”的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力透纸背,“所以,他们一定会玩阴的。而且是那种光明正大的阴招,让你有苦说不出,让你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坐不下去。” “你是说……阳谋?”林晓雅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对,阳谋。” 齐学斌的目光越过林晓雅,看向窗外那片阴沉的天空,“我是公安局副局长,您是分管政法的副书记。如果我们管辖的一亩三分地出了大乱子,或者有一些怎么也完不成的工作任务像大山一样压下来……到时候,不用他们动手,上面的一纸调令,或者一个‘问责机制’,就能名正言顺地把我们踢出局,甚至把我们钉在耻辱柱上。”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仿佛是倒计时的催命符。 两人都明白,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真正的暴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积蓄力量。 良久,林晓雅突然打破了沉默。 “怕吗?” 她看着齐学斌,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也带着一丝期待。那是战友之间的询问,更是灵魂深处的共鸣。 “怕?” 齐学斌笑了。 他笑得很灿烂,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就像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男孩。但他眼底深处的那抹沧桑和坚定,却又让人不敢小觑。 “书记,我这人命硬,属石头的。”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警徽的位置,语气变得无比坚定,“只要这身皮还在,只要咱们是为了老百姓办事,哪怕他是天王老子,我也敢崩掉他两颗牙!再说了,死过一次的人,还怕什么?” 最后半句话,他说得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林晓雅看着他,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男人。不知为何,心中那股一直压着的阴霾和疲惫,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和妥协的官场里,还能遇到这样一个有着赤子之心、敢于硬碰硬的人,是她的幸运。 “好。”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县委书记模样,眼中闪烁着斗志的光芒,“那我们就等着。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这清河的天,既然已经变了,就绝不会再变回去!” …… 同一时间。 县长办公室。 郑在民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并没有像林晓雅想象的那样颓废。相反,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那是极度兴奋后的余韵。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他手里紧紧握着电话,听筒里传出梁国华那仿佛从地狱里传来的声音,阴森,冰冷,带着刺骨的寒意。 “老郑,你这次保住了。但我梁某人的脸,这次是丢在地上让人踩了又踩,还在上面吐了口唾沫。” 郑在民打了个哆嗦,连忙挺直了腰杆,恭敬地说道:“厅长,是我无能,是我轻敌了,让您受委屈了……” “行了,别废话了。” 梁国华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只要位置还在,就有翻盘的机会。那个齐学斌,还有那个姓林的小娘们,既然他们想玩,想当英雄,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厅长,您的意思是……” “明天,省厅会下发一个一号文件。” 梁国华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在郑在民的耳边嘶嘶作响,“专门针对你们清河县的。老郑啊,这可是我送给他们的一份‘大礼’。你可要配合好了,千万别让我失望。如果连这个都办不好,那你就真的可以回家抱孙子了。” “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郑在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闪过一道恶毒的光芒,“只要能弄死他们,让我干什么都行!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手软!” 挂断电话,郑在民猛地站起身,一把拉开窗帘。 残阳如血,将整个县委大院染成了一片猩红。 “林晓雅,齐学斌……”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手指甲深深地掐进了真皮扶手里,“好戏,才刚刚开始!这一次,我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第91章 这可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 第二天上午,清河县公安局。 天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一场倒春寒让气温骤降,整个办公楼里也仿佛被冻住了一样,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死寂。 刚刚出院归队的齐学斌,屁股还没坐热,就敏锐地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往日里这个时候,走廊里应该是最热闹的。侦查员们大着嗓门交流案情,内勤抱着文件跑来跑去,甚至还能听到几个老烟枪在楼道口抽烟打屁的笑声。但今天,走廊里静悄悄的,连平日里最爱在值班室里吹牛的看门大爷,此刻都缩在窗户后面,眼神闪烁地看着大门,仿佛那里即将闯进来什么洪水猛兽。 各个办公室的门都紧闭着,只能偶尔听到里面传来的几声压抑的低语和叹息。 “怎么了这是?天塌了?” 齐学斌推开刑侦大队的门,把手里的公文包往桌上一扔,故作轻松地调侃道,“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昨天晚上集体去偷鸡被抓了?” 然而,没人笑。 “斌哥,你可算回来了!” 胖子阿发一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扑了过来。他那张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圆脸,此刻皱成了一团苦瓜,手里挥舞着一份还没拆封的红头文件,那表情比哭还难看,“真的塌了!这回是真塌了!咱们局这回算是被人架在火上烤了!” “什么文件把你们吓成这样?至于吗?” 齐学斌眉头微皱,接过文件。文件的纸张很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扫了一眼标题,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关于在全省公安机关开展“命案积案清零”专项行动的通知》 落款是:省公安厅。那枚鲜红的公章,像是一只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看文件的人,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不就是个专项行动吗?咱们哪年不搞几个专项行动?扫黄打非、缉枪治爆、百日攻坚……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齐学斌翻开第一页,还在嘴硬安慰大家,“至于吗?看把你们吓得。” “斌哥,你别看前面那些套话,你往下看,看最后那个附件。那个才是要命的东西!” 旁边的主管刑侦的副大队长、也是局里的老资格老张走了过来。他脸色铁青,手里夹着的烟都已经烧到了过滤嘴,烫到了手指,他却仿佛毫无察觉,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吸着,把肺里填满了焦油和尼古丁。 齐学斌直接翻到最后。 附件名单里,赫然列着全省各个县市的积案数量和考核指标。 清河县,被用加粗的黑体字重点标了出来,还特意画了红线。 “经省厅督察总队与刑侦总队联合核查,清河县公安局历年命案积案存量巨大,共计五起,严重影响人民群众安全感和满意度,拖了全省治安考评的后腿。现将清河县列为全省‘重点整治单位’。” 下面的一行字,更是字字诛心,如同判决书一般: “限期三个月内,必须侦破全部库存命案积案。若未完成任务,县公安局主要领导就地免职,分管政法的县领导向省委作出书面检讨,并在全省政法工作会议上予以通报批评。” “啪”的一声。 齐学斌合上文件,把它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力气大得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他气极反笑,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这是把刀架在脖子上了啊。五起积案,三个月清零?他们怎么不说三天清零?这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我们活!这哪里是什么专项行动,这分明就是一道催命符!” “谁说不是呢!”阿发急得团团转,抓耳挠腮,“那几个案子大家都知道,有的都过了十几年了,那是陈年旧账,也就是死案!有的连尸体都找不到,有的现场早就没了,有的连受害人是谁都不知道。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年也未必能破一个啊!这不是逼着公鸡下蛋吗?这完全不符合刑侦规律啊!” “而且……”老张终于掐灭了烟头,声音低沉沙哑,“我听说省厅的督导组已经在路上了,组长是那个出了名的‘黑面阎王’赵铁军。这人可是梁国华的铁杆心腹,出了名的六亲不认。这摆明了是冲着林书记和你来的。他们这是连后路都给咱们堵死了。” 齐学斌没说话,只是走到窗前,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果然来了。 昨天在医院里,他还跟林晓雅分析梁国华会玩阴的,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这么狠,这么直接。 这就是阳谋。 我不整你人,也不查你账,我就给你派活儿。派这种绝对不可能完成的活儿。 你是警察,抓贼破案是天职。让你破积案,是为了给死者申冤,是为了维护社会正义,你在道义上根本站不住脚去反驳。只要你敢说半个不字,那就是对人民不负责任,就是态度有问题。 你破不了?那就是你无能,是你渎职,是你占着茅坑不拉屎。那我免你的职,摘你的帽子,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这一招,毒!太毒了!这比直接动刀子杀人还要狠毒百倍! “斌哥,现在怎么办?局长已经去县委开常委会了,听说要把这张军令状领回来。要是真领回来了,咱们这就是往死路走啊!”阿发看着齐学斌的背影,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办?” 齐学斌猛地转过身,眼中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燃烧的火焰。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反击之火。 “凉拌!”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拿起警帽扣在头上,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去县委!去常委会!既然他们想玩,那咱们就陪他们玩到底!我倒要看看,他们这张网,到底能织多大!” …… 县委常委会议室。 今天的气氛比昨天郑在民做检讨时还要诡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郑在民一扫昨天的颓废,满面红光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份省厅的红头文件,像是在宣读圣旨一样,声音洪亮,抑扬顿挫,脸上甚至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报复快感。 “同志们啊,形势严峻啊!非常严峻!” 他一边敲着桌子,一边痛心疾首地说道,仿佛真的是在为全县的治安操心,“省厅这次是下了死命令的。清河县治安状况倒数第一,这是我们的耻辱!更是我们县委班子的耻辱!梁厅长在电话里那是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啊,说我们是不作为,是懒政怠政!” 说着,他斜眼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林晓雅。 “林书记,您是我们县的班长,这事还得您做主。这么大的烂摊子,这么重的任务,你可得拿个章程出来啊。省厅可是说了,完不成任务,是要向省委检讨的。咱们清河县的脸,可丢不起这个人哦。到时候要是通报批评,不仅你的面子挂不住,连带着咱们整个班子都要跟着吃瓜落。” 林晓雅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她的脸色很冷,冷得像是一块千年的寒冰。她的手放在桌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她当然知道这是郑在民的报复,是梁国华的杀招。 三个月,破五起死案。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算是福尔摩斯在世,也不可能做得到。他们这是要逼死她,逼死齐学斌,逼死整个清河公安局。 “怎么?林书记不说话?” 郑在民见她不接茬,更是得意忘形,身子微微前倾,咄咄逼人,“是不是觉得任务太重,对公安局下面的同志没信心?要是没信心,就让他们趁早说出来。咱们可以向省厅申请支援嘛,或者是……换个更有能力的同志来负责?我看咱们县里也不缺能干的人嘛,别占着位置不干事。” 图穷匕见! 他不仅要给林晓雅上眼药,还要借机夺她的权!只要林晓雅一示弱,他立马就会安排自己的人接手,到时候怎么折腾还不是他说了算? 坐在角落里的梁雨薇,今天是以省厅督察组列席观察员的身份到场。此刻,她正端着一杯精致的咖啡,嘴角挂着看戏的冷笑。 齐学斌,林晓雅,我看你们这次怎么死。 你们不是能耐吗?你们不是要查吗?现在给你机会查,这么多案子,看你能查出个什么花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晓雅身上。有担忧,有幸灾乐祸,也有冷眼旁观。每个人都在等着看这位年轻的女书记如何应对这个死局。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了。 “砰!”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连郑在民手里的茶杯都晃了一下,溅出几滴水来。 只见齐学斌站在门口,警服笔挺,大檐帽下的目光亮得吓人,仿佛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 “谁说我们也没信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响,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齐学斌!你干什么!这是常委会,也是你这种级别能随便闯的吗?!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郑在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指着他大骂,唾沫星子乱飞。 “郑县长,我是来领任务的。既然是涉及公安局的任务,我这个主抓刑侦的副局长,应该有资格在场吧?” 齐学斌根本不理会他的咆哮,大步走进会场,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直接无视了郑在民,径直走到林晓雅面前,啪的一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报告林书记!清河县公安局副局长齐学斌,请求接下这个军令状!这个硬骨头,我们清河公安局啃了!” 林晓雅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看着他胸前那枚熠熠生辉的警徽,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后变成了深深的担忧。 她微微摇头,用极轻微的动作眼神示意他:别冲动,这是个坑,是个死坑。 齐学斌却回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那个眼神在说:信我。 “好大的口气!” 梁雨薇忍不住插嘴了,她放下咖啡杯,阴阳怪气地说道,“齐局长,这可不是抓几个小毛贼,也不是演电影。那是五起命案积案!全省都挂了号的死案!你说接就接?要是完不成怎么办?你拿什么负责?拿你的嘴吗?” 齐学斌猛地转过头,看向梁雨薇。 那眼神太凶,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吓得梁雨薇心里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差点打翻了咖啡。 “不用三个月。” 齐学斌竖起两根手指,环视全场,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砸在钉子上。 “给我两个月!如果两个月内,这也是五起案子要是留下一件没破……” 他摘下头顶的警帽,重重地拍在会议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齐学斌,自己扒了这身警服,滚出清河县!永不录用!不仅如此,我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全场哗然。 疯了! 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郑在民愣了一下,随即狂喜。他正愁没理由收拾这家伙呢,没想到他自己往枪口上撞!这可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 “好!有种!”郑在民生怕他反悔,立刻大声说道,“这话可是你说的!在座的这么多领导可都听见了!这是军令状!林书记,既然你的爱将这么有信心,那你是不是也该表个态啊?” 林晓雅看着桌上的警帽,又看了看齐学斌挺拔如松的背影。她知道,齐学斌这是在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在赌,在为她解围。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猛地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好!既然齐局长有这个决心,那我林晓雅就陪你赌这一把!” 她的声音清脆,掷地有声,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 “县委全力支持!从今天起,公安局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所有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拖后腿,搞小动作,别怪我林晓雅翻脸不认人!这顶乌纱帽,我和齐学斌一起戴,要摘,也一起摘!” 说完,她冷冷地扫了郑在民和梁雨薇一眼,那眼神,锋利如刀。 郑在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心里冷笑:哼,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两个月?就是给你们两年,你们也破不了!咱们走着瞧! 第92章 军令状:要战便战! “疯了!疯了!斌哥你这次是真疯了!” 一回到公安局,刚进办公室的门,小刘就急得直跺脚,整个人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乱转,“两个月?五起积案?这根本就是自杀啊!不,这比自杀还惨,这是把自己往绞肉机里送啊!你刚才没看郑在民那张脸,笑得褶子都开了花,就等着咱们往坑里跳呢!” 老张坐在一旁的旧沙发上,虽然没说话,但眉头锁得死死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他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用力地搓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整个办公室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怎么?还没开打就怂了?这可不像我认识的清河刑警。” 齐学斌把警帽重新戴正,走到镜子前,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轻松得仿佛刚才立下生死状的人不是他,而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斌哥!这不是怂不怂的问题,这是现实啊!”小刘一拍大腿,声音都带着哭腔,“咱们知根知底。那五个案子,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是硬骨头?就说那个‘城南下水道白骨案’,三年前发现的,到现在连尸源都找不到,就一堆骨头架子,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查?找谁查?还有那个‘雨夜屠夫’,十五年了!当年的卷宗都快发霉了,目击者没有,监控没有,DNA没有,那就是个死胡同!咱们拿什么破?拿命破吗?” “正因为难,才叫积案。正因为没人破得了,才轮得到我们来破。” 齐学斌转过身,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穿透这满屋的烟雾,“小刘,老张,你们当了一辈子警察,难道就甘心让这些案子烂在档案室里?甘心让那些凶手逍遥法外,在背地里嘲笑我们无能?每天晚上睡觉,你们就不怕那些冤魂来找你们吗?” “可是……”小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没有可是!” 齐学斌大手一挥,打断了他,“梁国华想用这把刀杀了我和林书记,那我们就把这把刀抢过来,变成咱们手里的尚方宝剑!他不是说清河治安差吗?那咱们就给他清个干干净净!到时候,我看他还有什么脸说话!咱们警察,有些时候,就是要有一股子这一往无前的傻气和狠劲!” 这番话,豪气干云,掷地有声。 老张掐灭了烟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然重新燃起了火焰。 “妈的,干了!” 这个平日里沉稳得有些窝囊、总是想着退休的老刑警,此刻眼里也冒出了久违的凶光,“斌子说得对。老子当了二十年警察,破了一辈子案,要是最后被人骂成废物,就算是退休了也抬不起头!不就是两个月吗?大不了这两个月吃住在局里,拼了这条老命!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对!拼了!”小刘也被感染了,咬牙切齿地挥了挥拳头,“大不了鱼死网破!也不能让那帮孙子看扁了!咱们清河刑警没有一个是孬种!” “这就对了。” 齐学斌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通知所有人,五分钟后会议室集合。所有在岗的刑警,哪怕是内勤,只要能喘气的,都给我叫过来。另外……”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而神秘,“去把顾法医也叫上。” “顾法医?”小刘楞了一下,“你是说顾阗月顾姐?她不是在医院那边忙着给那个车祸案做复检吗?听说为了那个案子跟交警队都要打起来了,这会儿叫她,能来吗?而且她那脾气你也知道,咱们这陈年旧案的烂摊子,她未必愿意接手啊。” “顾姐虽然脾气硬,但她眼里容不得沙子。这几个案子,正是她最想啃的骨头。”齐学斌收起那一瞬间的复杂情绪,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去叫她,就说是我说的。还有,把那几张骨头照片给她看一眼,她会来的。” 他太了解顾阗月了。只要是有挑战性的尸检,对她来说就是致命的诱惑。 “顾法医可是我们局里的‘定海神针’。这仗能不能打赢,她很关键。” …… 五分钟后,公安局大会议室。 刑侦大队全体四十五名干警全部到齐。甚至连几个休假的老同志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气氛肃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到极点的味道。所有人都知道,一场硬仗要打响了,这关乎着局里的荣誉,更关乎着他们每个人的饭碗。 齐学斌站在台上,背后的白板上,此时已经贴满了五张触目惊心的案情照片。那不再是冷冰冰的卷宗,而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和一个个破碎的家庭。 从左到右,分别是: 1.城南下水道白骨案(3年前)——一具在黑暗中沉默了三年的无名尸骨。 2.化工厂离奇纵火案(5年前)——一片废墟下掩埋的真相和那个被烧成焦炭的看门人。 3.柳林村枯井女尸案(8年前)——一口深井中传出的午夜叹息。 4.剧团“红舞鞋”失踪案(10年前)——一只遗落在舞台角落的红色舞鞋和那个再也没回来的美丽倩影。 5.“雨夜屠夫”连环杀人案(15年前)——三个雨夜,三名红衣女子,和那个至今笼罩在清河上空的红色噩梦。 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是清河警队多年来无法抹去的耻辱,也是他们心头的一根刺。 台下的刑警们低下了头,有的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有的眼眶发红,那是憋屈,是愤怒,也是深深的无力感。这些案子,不仅是卷宗上的灰尘,更是压在他们每个人心头的大山,让他们在老百姓面前抬不起头。 会议室的后排角落里,坐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留着齐耳短发的年轻女人。 她面容清秀,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她手里拿着那一沓刚刚送过去的骨骼照片,眉头紧锁,眼神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她就是顾阗月。清河法医界的“冷面罗刹”。 “同志们,情况大家都知道了。” 齐学斌开门见山,声音洪亮,“省厅给了我们三个月,我刚才在县委常委会上立了军令状,缩短到两个月。破不了案,我滚蛋。但在我滚蛋之前,我希望能带着大家,把这些压在我们头上的大山,一座座给搬开!把这些积压在我们心头的耻辱,一点点洗刷干净!” 看着下面依然沉闷的气氛,齐学斌突然提高了音调,那声音如金石撞击,震荡着每个人的耳膜。 “我看出来了,你们怕了。你们觉得我在发疯,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你们在想,以前那么多老刑警、如省厅专家都破不了的案子,凭什么我们这帮人两个月就能破?” “是!这很难!难如登天!但是同志们,但这不正是我们穿这身警服的意义吗?” 齐学斌猛地扯开自己的警服领口,露出里面的警徽,“若是只挑容易的干,那还要我们刑警干什么?我们是干什么的?我们是这座城市的守夜人!是挡在黑暗和光明之间的最后一道墙!如果我们因为怕难、怕输就退缩,那谁来为那些死不瞑目的冤魂伸冤?谁来保护这清河县几十万老百姓的平安?” “你们甘心吗?甘心一辈子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废物?甘心退休后跟孙子说‘爷爷当年是个怂包,碰到难案子就躲’?” “我不甘心!” 齐学斌一拳砸在讲台上,“我把话撂在这儿!这顶乌纱帽,我齐学斌不在乎!我在乎的是这口气!是咱们清河爷们的血性!这两个月,我陪你们一起疯!吃住在局里,不破楼兰终不还!如果输了,我第一个卷铺盖走人,所有的责任我一个人扛!但如果赢了……” 他环视四周,目光灼灼,“那份荣耀,属于你们每一个人!属于清河公安局的这块牌子!我要让全省都知道,咱们清河刑警,是一支拖不垮、打不烂的铁军!” 下面一片死寂,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在燃烧。那种被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和不甘,正在被点燃,化作熊熊战意。 “我知道大家心里没底。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觉得我们在做梦。” 齐学斌走到白板前,手指轻轻敲击着第一张照片——那具惨白的骷髅,发出“笃笃”的声音。 “如果按照常规打法,确实不可能。但我们这次,要换个打法。要打破常规,剑走偏锋!” “换什么打法?”老张忍不住问道,身体前倾。 “先易后难,一点突破,全线开花。” 齐学斌指着“下水道白骨案”,“我们就从这个案子入手。很多人觉得这案子没法查,那是你们的思路没打开,被惯性思维困住了。谁说白骨就不会说话?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更诚实!” 说着,他把目光投向了后排的顾阗月。 “顾姐,对于这具白骨,你有什么看法?我看你已经把照片都看穿了。” 顾阗月没有任何废话,放下手里的照片,抬起头。她的眼神很冷,但当目光触及到齐学斌时,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又被专业的冷静所掩盖。 “尸体不会说谎,只有人会。”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带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我看过这具白骨的原始尸检报告。老王做的,太粗糙了,完全是在敷衍。报告上认定死者是男性,年龄40岁左右,无明显外伤,推断为流浪汉病死后被冲入下水道。简直是胡扯。” “这……老王毕竟是老前辈……”当初负责尸检的老法医的徒弟有些不服气,小声嘀咕道。 顾阗月根本没理会这种无力的辩驳,她站起身,径直走到白板前,指着照片上大腿骨的一个微小细节,那个细节在普通人眼里几乎看不出来。 “死者左腿股骨有一处陈旧性骨折愈合痕迹,且骨密度显示有金属伪影。这意味着,他生前做过内固定手术,而且是很规范的手术。一个流浪汉,哪来的钱做这种手术?” “而且,从骨盆的耻骨联合面形态来看,他的实际年龄应该在28到32岁之间,绝不是40岁。那种骨骼的老化磨损,是因为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造成的假象。” “还有。”她指了指头骨的一处细微裂痕,“这里有生前伤反应,骨小梁有断裂。这不是病死,是高坠伤或者钝器打击造成的颅脑损伤。” 全场鸦雀无声。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顾阗月的几句话,条理清晰,证据确凿,直接把之前的结论全部推翻了! “30岁左右,做过腿部手术,死因为外力,且尸体被抛弃在只有那几个特定井盖才能进入的下水道管网……” 齐学斌接过了话茬,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顾阗月的专业分析验证了他前世的记忆,接下来,就需要他用重生的“全知视角”来把这最后的一层窗户纸捅破了。 “如果把这些条件叠加在一起,再加上三年前那个时间点。你们想到了什么?那时候清河哪里有大量的重体力劳动者?哪里最容易发生高坠事故?” “那时候……城南好像正在搞大开发,到处都是工地!我记得当时连着开了好几个大楼盘!”小刘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没错。” 齐学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个腿里打着钢钉的年轻民工,在工地上‘失踪’了。这背后,恐怕不是简单的意外吧?这极有可能是一起为了掩盖重大安全生产事故而进行的杀人抛尸案!” 轰! 一瞬间,所有人的思路都被打开了。原本毫无头绪的死案,突然就有了一条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线索!就像是在黑暗的迷宫里,突然有人点亮了一盏灯。 “老张!你带一组人,去查辖区内所有医院3-4年前的骨科手术记录,重点排查25-35岁的男性,左腿骨折!记住,连那个年代的小诊所也别放过!” “小刘!你带人去查三年前城南开发区所有在建工地的用工名单,特别是那种突然‘不辞而别’或者‘回老家’的!找不到包工头就找工人,找不到工人就找当年的盒饭摊主!” “顾姐,这具白骨,麻烦你再重新做一次深度的尸检。我要知道他更精确的死亡时间和致伤工具!我要让这具白骨开口说话!” “是!” “是!” 答应声震耳欲聋。 原本沉闷的会议室,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加足马力的战争机器。每个人都知道该干什么,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着光。 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齐学斌轻轻吐了一口气。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查。前世的记忆里,这个案子是在五年后,那家医院倒闭清算档案时偶然被发现的。死者叫王二牛,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工。 但他不能直接说出名字。他必须通过这种看似合理的推理,引导大家去发现真相。这不仅是为了掩盖他的重生秘密,更是为了重塑这支队伍的信心。 只要破了第一个,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晓雅发来的短信。 “刚才常委会结束,郑在民气得把茶杯摔了。他可能会在经费和人员编制上卡你。你要小心。” 齐学斌看着屏幕,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轻蔑,回了几个字: “随他便。只要他敢卡,我就敢去他办公室要饭。反正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都立下了军令状,那一切就以结果论英雄。这一仗,我们赢定了。” 收起手机,齐学斌抬头看向窗外。 天色阴沉,乌云压顶,似乎在酝酿一场大雨。 “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第93章 尘封的档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清河县公安局,刑侦大会议室。 烟雾依然缭绕,比刚才更浓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尼古丁、陈年卷宗的霉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味。 那是濒临绝境后的困兽犹斗,是背水一战前的肾上腺素飙升。 “都记清楚了吗?” 齐学斌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只黑色的马克笔,在第一张照片——“城南下水道白骨案”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那个黑色的圆圈,像是一道枷锁,也像是一个靶心。 “记清楚了!” 台下四十五名刑警齐声怒吼,声震屋顶。这声音里带着被压抑许久的憋屈,带着对省厅那份侮辱性文件的愤怒,更带着对面前这个敢立军令状的年轻副局长的信任。 “好!既然记清楚了,那就别给我丢人!” 齐学斌把马克笔扔在桌上,开始分派任务,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 “各小组立刻行动!老张,你负责医院排查组。记住,我要的是地毯式搜索,不是走马观花!那个年代,有些黑诊所或者小医院也是能做骨科手术的。哪怕是翻垃圾堆,也要把当年的手术记录给我翻出来!特别是那些既没有医保记录,又是现金结账的,重点查!” “是!”老张把烟头狠狠地按灭在烟灰缸里,那个已经堆成小山的烟灰缸终于不堪重负,“哗啦”一声洒了一桌子灰。他对此视而不见,抓起笔记本就往外冲,“一罗二组跟我走!谁要是漏了一家,老子扒了他的皮!哪怕是把县城所有的医院档案室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 “小刘,你带人去城南开发区。那个地方虽然现在已经建成了繁华的商业街,变成了富人区,但当年的施工队肯定还有人留在本地。去找!哪怕是挖地三尺!找不到包工头就找工人,找不到工人就找当年的盒饭摊主、小卖部老板!我就不信那么大个活人,在工地上凭空消失会没人知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白!斌哥你就瞧好吧!”小刘把帽子一戴,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整个人像一只闻到腥味的猎犬一样冲了出去,“三组四组跟我来!带上当年的现场照片!哪怕是一个扫大街的清洁工,也要给我问到了!” 看着众人像下山的猛虎一样冲出会议室,原本拥挤的房间瞬间空荡荡的,只剩下还在回荡的脚步声。 齐学斌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靠在讲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军心可用。 只要这口气提起来了,就没有打不赢的仗。怕就怕还没打,心先死了。 “齐局。”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破了他的沉思。 齐学斌转过身。顾阗月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张白骨的高清照片,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极其深奥的问题。 “怎么?顾姐还有什么疑问?”齐学斌看着这个总是冷着脸却心思细腻的战友,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 前世,这位顾阗月后来可是省厅刑侦技术总队的“首席女法医”,赫赫有名的“尸语者”。 她的一双手,能让无数沉默的尸体开口说话,让无数隐藏的罪恶无所遁形。 只可惜在原来那个时空里,她因为坚持原则得罪了人,最后被排挤得郁郁不得志,甚至还被安排去管户籍档案。但他知道,这一世,只要他在,就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这一世,既然我齐学斌重生了,就绝不能让这样的人才流失。我要给她最好的舞台,让她在这清河县,绽放出应有的光芒。 “疑问没有,你的推断很符合逻辑。只是……” 顾阗月把照片放回桌上,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直视着齐学斌的眼睛,“你今天的风格有点不像平常的你。太激进了。” “哦?此话怎讲?” “你在没有任何实证的情况下,就把侦查方向直接锁定为‘工伤隐瞒’。这在刑侦学上,属于‘先入为主’的大忌。如果方向错了,我们可能会浪费宝贵的开头三天时间。而你,只有两个月。确切地说,现在还剩下59天零14个小时。”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精致的机械表,精确地报出了剩余时间。 “直觉。” 齐学斌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神秘,“你也说了,尸体不会说谎。那个钢钉,那个骨折愈合痕迹,就是一个干重体力活的人留下的勋章,也是他命运的烙印。而且……”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仿佛透过这层层乌云,看到了三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三年前的城南开发区,是一片混乱的、名为‘希望’的工地。无数怀揣梦想的农民工涌入这里,为了那点微薄的工资,在没有安全保障的高空作业。而在那片繁华的楼盘地基下,埋藏着太多因为赶工期、省成本而被掩盖的罪恶。我有预感,这具白骨,只是冰山一角。它的出现,是为了揭开那个时代的一道伤疤。” 顾阗月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太熟悉这个男人了,平时的他虽然也敏锐,但更稳重。而今天的齐学斌,身上似乎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那种自信,不像是盲目的赌徒,倒像是一个看过剧本的导演,早就知道了故事的结局,只是在耐心地等待演员们就位。 “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就去忙了。” 顾阗月收回目光,声音依然清冷,但若是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我会把那堆骨头重新拼起来,再做一次微量元素分析。如果他是民工,他的骨骼里应该会有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留下的痕迹,比如氟斑牙、比如关节磨损。希望你的直觉是对的。” “辛苦了。” “辛苦了。” 就在顾阗月走到门口的时候,齐学斌突然叫住了她。 “顾姐。” “还有什么事?” “这次可能会很累,也要顶着上面的压力。如果郑在民或者谁给你穿小鞋,直接跟我说。” 顾阗月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管好你自己吧。只要我还在解剖室,谁也别想动尸体一根毫毛。” 看着她清瘦而倔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齐学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 送走顾阗月,齐学斌回到自己那个不到十平米的简陋办公室,关上门,顺手反锁。 刚才在会议室里的豪情壮志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背后的伤口还在一跳一跳地疼。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急。 第一案虽然他知道结果,但那是因为他有前世的记忆。可剩下的四个案子,除了“红舞鞋”案他大概知道是谁干的外,其他的细节都很模糊。尤其是最后那个“雨夜屠夫”,那是真正的死案,前世直到他重生前都没破。那是他前世整个省里都有数的死案大案。 这两个月的军令状,不仅是给梁国华看的,更是断了自己的后路,逼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只有这样,才能激发出自己全部的潜能,也才能把整个局里的士气彻底激发出来。 “叮铃铃……”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齐学斌精神一振,立刻接起电话。 “喂,我是齐学斌。” “学斌,是我。”电话那头传来苏清瑜的声音。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和温暖。 “清瑜?”齐学斌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是北京时间上午十点,纽约那边应该是深夜,“这么晚了还没睡?身体吃得消吗?” “睡不着。太兴奋了。” 苏清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和兴奋,“你给我的那几个时间节点和数据,简直太准了!就在刚才,贝尔斯登旗下的两只对冲基金宣布破产了!整个华尔街都乱套了!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投资经理们,现在一个个像热锅上的蚂蚁。你敢信吗?我们提前做空的单子,现在收益率已经超过了200%!而且还在涨!” 齐学斌笑了。 2008年的次贷危机,那是人类金融史上的一场大海啸,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财富洗牌机会。前世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吃肉,这一世,他早早地就把苏清瑜这个金融天才推到了那个位置,就是为了这一天。 “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暴跌还在后面。” 齐学斌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接下来,你要盯紧雷曼兄弟。一旦出现他们寻求政府救助被拒的消息,立刻把手里所有的筹码都压上去做空!记住,不要贪心,在几个关键的暴跌点做空,然后见好就收。我们要的不仅仅是钱,更是未来掌控局势的筹码。这笔钱,以后我有大用。”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苏清瑜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像是从一个冷酷的操盘手变回了那个关心丈夫的小女人,“国内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梁国华对你动手了?那个‘命案积案清零’……” “嗯。消息传得够快的。”齐学斌苦笑一声,“他给我下了一个套,让我两个月破五个死案。想逼我走人。” “需要我做什么?” 苏清瑜的声音坚定,“我现在手里有资金,虽然不能直接干预国内的政治,但我可以通过外资的身份给梁家的生意制造点麻烦。或者,如果你需要经费……” “暂时不用。你在那边把钱袋子看好就行,那是我们的核武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齐学斌拒绝了她的提议,“那两个亿的罚款让梁家伤筋动骨,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找补回来。到时候,你的资金就是我们最后的底牌。如果我这边真的顶不住了,或者林书记那边需要大的经济支持来搞建设,那时候才是你出场的时候。” “好。你自己小心。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干不下去了,就来美国。我养你。” “哈哈,好啊,吃软饭可是我的梦想。到时候我就天天在家给你做饭,带孩子。” 齐学斌开了个玩笑,心里却暖暖的,眼眶有些发热。 挂断电话,他重新点燃一根烟,看着窗外阴霾的天空。 不管是大洋彼岸正在酝酿的金融风暴,还是这清河县里的政治漩涡。 既然都在局中,那就好好下完这盘棋吧! “梁国华,郑在民,你们等着。这盘棋,还没下完呢。” 第94章 你去查!上面的压力,我来顶 两天后,刑侦大队技术科解剖室。 空气中弥漫着甲醛和消毒水的味道,这种味道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难以忍受,但对于这里的刑警来说,却是真相的味道。 无影灯下,那一具早已白骨化的尸体被整齐地摆放在不锈钢解剖台上。 经过特殊的药水清洗和漂白处理,原本发黄发黑、沾满了下水道污泥的骨骼,此刻呈现出一种惨白色。 每一块骨头都被极其精确地放在了人体结构对应的位置上,仿佛那个人还躺在那里。 “找到了。” 顾阗月放下手中的高倍显微镜,直起腰,轻轻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她的声音依然清冷,但若是仔细听,能听出一丝难得的波动。 站在一旁的齐学斌和老张立刻围了上去,两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堆骨头。 “在哪?发现什么了?”老张急切地问道,恨不得把头伸到显微镜底下去。 “这里。” 顾阗月戴着橡胶手套,用一把精致的镊子指着左侧股骨的中段。 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与骨质融为一体的痕迹,“这是骨折愈合线。愈合情况良好,这说明他在受伤后得到了有效的治疗。而且,你们看这个。” 她转身走到观片灯前,把一张刚刚拍出来的X光片插了上去。 “啪”的一声,灯光亮起。 在黑白分明的片子上,一根细长的金属阴影清晰可见,深深地嵌在骨髓腔里,像是一枚钉子,死死地钉在骨头里。 “是髓内钉!” 齐学斌眼睛一亮,凑近看了看,“而且看这个形状和密度,不是普通的国产钢板。国产钢板一般比较厚重,边缘粗糙。这根钉子线条流畅,而且在X光下的伪影很小,这应该是……钛合金的?” “行家啊。”顾阗月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欣赏一闪而过,“没错,是进口的钛合金髓内钉。这种钉子具有良好的生物相容性,不需要二次手术取出,当然价格也不菲。在三四年前,这样一套钉子加上手术费,至少要一万五到两万块。这在当时,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收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这种型号的钉子,因为价格昂贵,普通小医院根本不会备货,甚至连进货渠道都没有。整个清河县,只有几家三甲或者二甲大医院的骨科才会用。” “太好了!这简直是大海捞针捞到了吸铁石啊!” 老张兴奋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在颤抖,“有了这个特征,排查范围就缩小了不知道多少倍!三四年前,做过左腿股骨骨折手术,用了进口钛合金钉子,年龄在30岁左右的男性!这简直就是按图索骥啊!这要是再找不到人,我老张就把这名字倒着写!” “别高兴得太早。” 顾阗月习惯性地泼了一盆冷水,“这只能证明他做过手术。但怎么证明他是怎么死的?骨骼上虽然有其他伤痕,比如肋骨的裂痕和颅骨的损伤,但因为尸体高度腐败且经过下水道长时间冲刷,很难直接认定为致死原因。有可能是生前伤,也有可能是死后造成的。” “先找人,找到了人,死因自然就出来了。” 齐学斌却显得信心十足,他拿起那张X光片,透过灯光仔细端详,眼中通过光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场景,“老张,别的地方不用去了。重点查县医院和中医院。能用得起这个钉子的,要不然是有钱人,要不然……就是有人给他掏钱。” “斌哥,你是说……” “一个在工地上干苦力的民工,哪来的钱做这么贵的手术?如果是自己摔的,他肯定选最便宜的国产钢板,甚至打个石膏硬扛回家养着。只有一种可能——” 齐学斌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击着,发出“咚咚”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案情的关键点上。 “工伤。而且是重大工伤。老板怕出事担责任,或者为了让他赶紧闭嘴好起来,才会舍得花这种钱!这就是所谓的‘花钱消灾’。立刻去,查这两家医院的病案室!” “我这就去!这次就算是把档案室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出来!”老张抓起片子就往外跑,那速度一点都不像五十岁的人,比年轻人还利索。 …… 下午三点,县中医院病案室。 这是一间位于地下室的旧房间,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发霉的味道,混合着灰尘的气息,让人呼吸困难。一排排铁架子上堆满了落满灰尘的病历档案,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坟墓。 老张和两个年轻刑警正戴着口罩和手套,在一堆堆泛黄的纸张里翻找。他们的额头上全是汗水,白手套早就变成了灰色。 “张队,这都翻了三千多份了,还没找到啊。”一个年轻刑警忍不住抱怨道,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会不会是在别的医院?” “别废话!接着找!斌局说了重点是中医院和县医院,肯定就在这里面!哪怕翻到明天早上也得翻!”老张头也不抬,手里依然在快速地翻动着病历。 就在这时。 “找到了!我想我找到了!” 另一个在角落里翻找的年轻刑警突然大喊了一声,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张队,你看这个!” 老张一把扔掉手里的废纸,冲了过去,一把抢过那本病历。 《住院病历首页》 姓名:王二牛 性别:男 年龄:29岁 职业:建筑工 住址:清河县大大柳树乡王家屯3组 入院日期:2005年6月12日 诊断: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 手术名称:切开复位内固定术(钛合金髓内钉) “就是他!”老张的手都有点抖,眼睛死死盯着那几行字,“时间、年龄、部位、耗材,全都对上了!快看联系人和付费单位!” 视线下移。 联系人:刘大头(工头) 电话:139xxxx8888 付费单位:清河县市政工程第三分公司 “市政三公司?”老张看到这个名字,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那可是县里的国企啊。而且这两年接了不少县里的重点工程,听说他们的经理赵刚跟咱们郑县长关系很不一般。” “管他什么企!哪怕是皇亲国戚也没用!”那年轻刑警血气方刚,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有了这个,咱们就能去找这个刘大头了!只要撬开他的嘴,真相就大白了!” 老张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齐学斌的电话。 “斌子,查到了!人叫王二牛,三年前在县中医院做过手术。付费的是市政三公司,联系人是个叫刘大头的工头!但是……” “但是什么?”电话那头,齐学斌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冷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但是市政三公司的背景有点深。那个赵刚是郑在民之前在清河县工作时的老部下。现在郑在民又调回来当县长,赵刚就更是有恃无恐了,我怕……” “怕个屁!” 齐学斌的声音陡然提高,“既然是市政公司的项目,那就去调一下当年那个工地的施工档案。看看有没有王二牛的出勤记录和离职记录。记住,动静别太大,别惊了蛇。至于赵刚,只要证据确凿,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 …… 放下电话,齐学斌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看着那些为了生活奔波的人们。 王二牛。 这个名字,终于在这个时空里,重新浮出了水面。 前世的记忆里,这个案子之所以能破,是因为那家医院倒闭后,一个收废品的大爷在清理废纸时,看到了一张掉出来的X光片,正好被路过的一个老警察看到了。 那个老警察当年参与过下水道白骨案的勘查,对那个特殊的髓内钉印象深刻,这才顺藤摸瓜破了案。 而那一世,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八年。王二牛的老母亲在乡下哭瞎了眼睛,都没等到儿子的消息,最后抱着儿子的照片郁郁而终。 这一次,不会再让你等那么久了。 “小刘。”他拿起对讲机,语气冰冷,“你带几个人,去一趟王二牛的老家——大柳树乡王家屯。去看看他家里还有什么人,侧面了解一下他当年出来打工的情况。重点问问,在那次‘失踪’前,他有没有往家里寄过钱,或者说过什么特别的话。特别是他最后一次和家里联系是什么时候。” “收到!斌哥,我已经在路上了!保证完成任务!” 这就是齐学斌现在的优势。 他不仅知道结果,更知道每一个关键的节点在哪。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散落的珍珠,用一条合理的逻辑线串起来,做成一条锁住真凶的铁链。 “当当当。”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 林晓雅推门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显得格外干练,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色。 “学斌,听说你有线索了?”她开门见山。 “嗯。基本锁定了尸源。”齐学斌把刚才老张汇报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重点提到了市政三公司和赵刚。 “市政三公司……”林晓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赵刚,是郑在民之前一手提拔起来的。而且,市政公司的项目,很多都涉及到县里的重点工程和面子工程。如果查出命案,不仅赵刚完蛋,郑在民也会受到牵连。恐怕会遇到很大的阻力。” “阻力肯定会有。” 齐学斌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这个王二牛不是普通的失踪。他在医院刚做完手术没多久就‘失踪’了,连那套昂贵的再固定手术都没做,包括取钉子。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还没来得及康复的时候,就在工地上出事了。这是把人命当草芥!这是为了赶工期、保乌纱帽而在杀人!” “你想怎么做?”林晓雅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直接去工地。找那个刘大头。” 齐学斌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向外走去,“不管他是谁的人,哪怕是天王老子的人。只要他手上沾了血,我就必须让他吐出来!我要让他们知道,在这个清河县,还有法律!” 林晓雅看着他那坚定的背影,突然笑了。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 “好。你去查。上面的压力,我来顶。” 这才是她认识的齐学斌。这才是那把能劈开清河黑暗的利剑。 第95章去吧!撬开他们的嘴 清河县市政工程第三分公司,项目部。 这是一座两层的活动板房,刷着蓝白相间的油漆,挂着“安全生产重于泰山”的横幅。 但还没进门,齐学斌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麻将声和粗鄙的吆喝声,与外面那句口号形成了极大的讽刺。 “胡了!自摸清一色!给钱给钱!都别赖账啊!” 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乌烟瘴气。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手指粗金链子的光头男人正把面前的麻将牌一推,笑得浑身肥肉乱颤。 他身边坐着几个同样流里流气的人,有的纹着身,有的叼着烟,显然都不是什么善茬。 “哐当!”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脆弱的门锁直接崩飞了出去。 巨大的声响让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麻将牌哗啦啦掉了一地。 齐学斌带着老张和小刘,黑着脸走了进来。 他们的警服上还沾着外面的尘土,但那股肃杀之气却让屋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 “警察办案!都别动!手抱头蹲下!” 小刘一声怒吼,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把证件亮了出来。 屋里的人吓了一跳,几个胆小的立刻抱头蹲了下去。 唯独那个光头男人,只是愣了一下,随即慢悠悠地站起来,也不蹲下,而是重新点了一根烟,斜着眼看着齐学斌,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哟,这不是齐局长吗?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来了?” 光头吐了个烟圈,一脸的有恃无恐,甚至还带着几分轻蔑,“怎么?我们几个朋友在自己公司打个小牌也犯法?这也要抓?齐局长这是刚上任,新官上任三把火,想拿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开刀立威?” “刘大头?” 齐学斌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脸上刮过,声音冰冷,“三年前,城南万家花园小区的工地,你是工头吧?” 听到“万家花园”这几个字,刘大头夹烟的手明显抖了一下,烟灰掉在了他的金链子上。 但他很快就掩饰过去了,换上一副无赖的嘴脸。 “是啊,怎么了?我是带过那个工地。那是县里的重点工程,我还得过奖呢。怎么?房子盖得结实也有错?还是齐局长想买房,找我打折?” “王二牛,认识吗?” 齐学斌突然报出了这个名字,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刘大头的瞳孔猛地一缩,那一瞬间的慌乱虽然短暂,却没能逃过齐学斌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王……王什么牛?不认识。我带过的工人成百上千,哪记得住那么多名字。” 刘大头转过头,不敢跟齐学斌对视,大声嚷嚷道,仿佛声音越大越能掩盖他的心虚,“警官,你们要是查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那我可没空奉陪。我还得去陪赵经理吃饭呢,赵经理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不认识?” 老张冷笑一声,大步走上前,把那份从医院调出来的病历复印件重重地拍在他面前的麻将桌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上面是不是你的名字?是不是你的电话?那手术费签字单上,是不是你刘大头的亲笔签名?不认识你会给人掏好几万的手术费?你当你是慈善家啊?还是说,他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看着那份白纸黑字的病历,刘大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的冷汗也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没想到警察能查得这么细,连医院的底子都翻出来了。 “这……这……” 他支支吾吾半天,眼珠子乱转,突然一拍脑门,“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哎呀,你看我这记性,贵人多忘事嘛。对对对,他是受过伤,后来……后来伤好了他就走了啊!回老家了!说是媳妇生孩子,着急回去。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 “回老家了?” 齐学斌上前一步,逼近他的脸,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他身上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让刘大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那为什么他的老母亲说,他三年都没回过家?为什么他那张回家的火车票从来没买过?为什么他的身份证还压在你们工地的财务室里?为什么他在中医院复查的记录一片空白?难道他带着那根没取出来的钢钉,飞回去的?还是说,他变成了鬼回去的?”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得刘大头喘不过气来。 “我……我哪知道啊!” 刘大头开始耍无赖了,脖子一梗,“腿长在他身上,他爱去哪去哪!身份证没拿那是他忘性大!我就一工头,我又不是他爹,我还能管着他拉屎放屁?警官,你们警察不能乱冤枉好人啊!我可是守法公民!我有纳税证明的!” “守法公民?你也配?”齐学斌冷哼一声,正要下令带人。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且嚣张的脚步声。 “干什么?干什么!谁让你们在这撒野的!保安呢?都死绝了吗!” 一个穿着名牌西装、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他满脸横肉,梳着大背头,身后还跟着几个拿着橡胶棍的保安,一副要打架的架势。 是市政三公司的经理,赵刚。 “赵经理!” 刘大头一看救星来了,立刻像见到了亲爹一样高喊,“你可得给我做主啊!这些警察这是要逼供啊!他们这是暴力执法!他们这是耽误咱们工程进度啊!这一天得损失多少钱啊!” 赵刚大步走到齐学斌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齐学斌!你别太嚣张了!这里是国企!是县里的重点单位!没有县里的批文,你凭什么随便抓我的人?你知道这个项目工期有多紧吗?耽误了一天,你负得起责吗?信不信我现在就给郑县长打电话,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经理是吧?” 齐学斌面无表情地拍开了他的手,眼神冰冷如铁,“我不管你是国企还是私企,也不管你是谁的人。只要涉嫌命案,我就有权调查。刘大头是重大嫌疑人,我现在要依法传唤他。如果你要阻拦,那就是妨害公务,那是犯罪!” “命案?什么命案?我看你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想公报私仇!” 赵刚唾沫横飞,显然是平时嚣张惯了,“我告诉你,我已经给郑县长打过电话了!郑县长说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干扰企业正常生产经营!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带着你的人滚!否则……” “否则怎么样?” 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众人回头。 只见林晓雅带着县委办主任和那个跟着记录的秘书,一脸寒霜地站在那里。更重要的是,她的身后,竟然还跟着县电视台的摄像机,红色的录制灯正闪烁着。 “林……林书记?” 看到林晓雅,赵刚的气焰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灭了一半。 他的腿肚子有点转筋。他没想到林晓雅会亲自来,还没想到会带来媒体。 “赵刚,刚才的话,你敢对着镜头再说一遍吗?” 林晓雅走到他面前,明明个子比他矮,但那个气场却压得赵刚抬不起头来。她指了指摄像机,“你说谁拿着鸡毛当令箭?说谁干扰经营?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案件,是每个公民和单位的法定义务!这是宪法规定的!怎么到了你赵刚这里,还要看郑在民的批文?难不成这清河县的法律,是你赵刚定的?还是郑在民定的?还是说,这里是你赵刚的独立王国?” 这话太重了! 直接把赵刚怼到了墙角,连郑在民都给捎带上了。这话要是播出去,那就是政治事故! “不……不是,林书记,误会,都是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赵刚擦着汗,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说话都结巴了。 “带人!” 林晓雅根本不听他的解释,直接大手一挥,霸气侧漏,“还有这个赵刚,涉嫌阻碍执行公务,言语威胁公安干警,一起带回去协助调查!好好查查,他这么护着这个工头,这么害怕警察调查,这背后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是不是心里有鬼!” “是!” 小刘和老张早就按捺不住了,冲上去一把将刘大头按在地上,“咔嚓”一声上了手铐。 刘大头还在挣扎,被小刘一膝盖顶在腰眼上,顿时老实了。 “赵经理,请吧。”齐学斌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带着一丝冷笑,“看来这顿饭,你要去局里吃了。放心,我们局里的饭管饱。” 赵刚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他知道,这次自己是踢到铁板上了。林晓雅这是亲自下场给齐学斌站台了,而且是带着媒体来的!这说明县委的态度已经变了! 看着警车呼啸而去,围观的工人们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早该抓了!这个刘大头可黑了!克扣工资还打人!” “就是!当年二牛死得不明不白,这回总算有人管了!老天开眼啊!” “这个新来的局长真厉害,连赵经理都敢抓!” 齐学斌听着这些议论,回头看了一眼林晓雅。 林晓雅对他点了点头,那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鼓励。 “去吧,撬开他们的嘴。给二牛一个交代。也给清河的老百姓一个交代。” 第96章 我说!我全都说! 审讯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盏标志性的大功率白炽灯发出刺眼的强光,直射在刘大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他已经被晾了整整三个小时。 没有问话,没有水,甚至没人看他一眼,只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把冰冷的审讯椅上,面对着墙上那八个鲜红的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种无声的压力,往往比严刑拷打更让人崩溃。 时间的流逝在感官被剥夺的环境下变得极度漫长,每一秒都像是在锯割着他的神经。 隔壁的单向玻璃观察室里,齐学斌和老张正盯着监控屏幕。 屏幕上,刘大头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这小子心理素质不错啊,还在抖腿,看起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老张骂了一句,手里掐着烟头。 “那是装的。” 齐学斌指了指屏幕上刘大头放在膝盖上的手,“看他的手,一直在抠指甲,而且频率越来越快。他在焦虑,在盘算怎么编谎话圆刚才的漏洞。他还在赌,赌我们找不到尸体,或者无法证明尸体就是王二牛。这种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 “DNA比对结果最快也要明天出来。”老张有些焦急,看了看表,“而且王二牛家里的直系亲属只剩下一个瞎眼老娘,采样很困难,万一……” “不用等DNA。” 齐学斌站起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警服,眼神中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冷酷,“我去会会他。攻心为上。对于这种为了利益敢践踏人命的渣滓,不需要讲什么客气。” …… “哐当!” 审讯室的铁门被重重推开,发出的声响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齐学斌大步走了进来,手里并没有拿常规的笔录本,而是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他拉开椅子,在刘大头对面坐下,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瞬间压迫了过去。 他把证物袋往桌子上一扔,“哐当”一声。里面装的是一个生锈的金属打火机。那是刚才技术科在清理尸骨遗物时,在那个烂得只剩下一点化纤碎片的裤兜位置发现的。 刘大头猛地抬头,看到那个打火机,原本浑浊的瞳孔瞬间地震,瞳孔急剧收缩。 那个打火机是那种老式的煤油打火机,镀铜的壳子上虽然锈迹斑斑,但依稀能看到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牛”字。 那是手工刻上去的,刀痕很深。 “眼熟吗?” 齐学斌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就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审判,“王二牛虽然没钱,但他很爱惜这个打火机。那是他出门打工前,他那个瞎眼的老娘用卖了一年鸡蛋的钱给他买的,让他留在身边是个念想。你当初,应该见过无数次他在工地上用这个点烟吧?或许,你也借过火?” 刘大头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有块石头堵在嗓子里。他把脸撇向一边,不敢看那个打火机,更不敢看齐学斌的眼睛:“不……不认识。一个破打火机能证明什么?街上到处都是。” “是不证明什么。但这个呢?” 齐学斌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扔出一张高清照片。 那是王二牛尸体左腿骨折处的特写,那根钛合金髓内钉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像是一把刺破谎言的利剑。 “刘大头,我们已经查到了你在中医院的签字记录。白纸黑字,赖不掉的。你当年为了给王二牛治腿,花了三万多。对于一个视财如命的工头来说,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你为什么要花这个钱?别跟我说什么心地善良,那不符合你的人设。” “我……我……”刘大头张口结舌,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 “唯一的理由是,那是工伤!而且是重大安全责任事故!” 齐学斌猛地一拍桌子,身子前倾,逼视着他,“你怕那个项目停工,怕被安监局查,怕上面追责,所以你私了了!你给了这笔钱,想封他的口,对不对?” 刘大头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不说话。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滴在那张冰冷的审讯椅上。 “可是,王二牛没好利索。他回到了工地。” 齐学斌开始讲故事,那是他根据前世记忆和现场勘查推导出来的真相,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亲眼所见,“他没法干重活,就在工地上看大门或者打杂。但是,那根钉子还在他腿里,那是为了二期手术取钉子的。可是后来工期紧,上面催得急,又出了事故,对吧?” “不……不是……没有事故……”刘大头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是心理防线即将崩溃的前兆。 “我们刚才去了工地。虽然那里现在已经盖起了高楼,但我们找到了当年的几个工友。” 齐学斌拿出一叠刚做好的笔录,其实只有两份,而且语焉不详,是在诈他,“他们说,三年前的一个雷雨夜,王二牛在塔吊下面值班。那天晚上,风很大,塔吊的钢缆断了……或者是掉了什么东西下来?” 刘大头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像是看到了鬼一样:“他们胡说!那是他自己摔的!是他自己喝醉了酒从楼上掉下来的!跟塔吊没关系!” 破绽! 齐学斌敏锐地抓住了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哦?自己摔的?”齐学斌笑了,笑声在审讯室里回荡,“你刚才不还是信誓旦旦地说他回老家了吗?说他媳妇生孩子?怎么现在变成从楼上掉下来了?刘大头,你这谎撒得可不圆啊。这是不打自招吗?” 刘大头瞬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我……我记错了……我是说……” “你没记错。他确实是从高处坠落。而且是因为他腿脚不便,躲不开掉下来的东西!” 这时,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顾阗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检验报告。她的出现,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齐局,我们在刘大头当年负责的那个工地区域,也就是现在的小区地下室墙角,发现了微量的鲁米诺反应。虽然被水泥覆盖了三年,但依然能检测到血迹。更重要的是,那具尸体的颅骨骨折形态,显示是典型的垂直坠落撞击伤。” 她把报告拍在刘大头面前,这一举动虽然是配合齐学斌演戏,鲁米诺反应很难隔这么久还这么清晰,而且是在新建的小区里,但对于心理防线已经崩溃的刘大头来说,这就是来自科学的“死刑判决”。 “还要我继续说吗?” 齐学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王二牛摔死了,或者是摔成重伤眼看活不成了。你为了不让项目因为死人而停工,不让那个‘安全生产先进单位’的牌子掉下来,更为了不赔那几十万的抚恤金……你和赵刚一商量,决定让他‘消失’。” “你们趁着夜色,把他扔进了还没封口的下水道干渠里。你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以为那个下水道通往大江,尸体会被冲走。你们甚至还把他那点可怜的行李都烧了,假装他走了。” “可惜,老天有眼!他在那个弯道处被卡住了。这一卡,就是三年!” 齐学斌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愤怒,“三年啊!他在那阴暗臭水沟里躺了三年!看着你们拿着奖金,住着高楼,花天酒地!刘大头,你晚上睡觉,就不怕他来找你吗?就不怕那雨夜里的雷声吗?!” “啊!!!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刘大头终于崩溃了。他抱着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跪在地上,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我说!我全都说……别找我……二牛别找我……” 他哆哆嗦嗦地交代了全过程,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那天……那天塔吊确实出了故障,掉了一斗水泥下来,正好砸在看场子的二牛身上。他当时就不行了,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血流了一地……赵经理……赵刚正好也在,他说这要是报上去,工地得停工整顿半年,公司还得罚款几百万,他的乌纱帽也保不住……” “所以他就让你把人扔了?”老张在一旁气得手都在抖,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脚。 “嗯……我们以为他死了……真的以为他死了……就趁着半夜雨大,把他扔进了那个还没盖盖子的井里……赵刚还给了我五万块钱封口费,让我对外就说二牛回老家了……” “畜生!” 齐学斌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那个打火机跳了起来。 虽然和他推测的差不多,但听到这种丧尽天良的细节,亲耳听到他们是如何像扔垃圾一样把一条人命扔进下水道,依然让他怒火中烧。 这不是简单的意外,这是为了利益,活生生地把一条人命当成了垃圾!这是对生命的极大亵渎!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因为还有更大的鱼要抓。 “那个赵刚,参与抛尸了吗?” “参与了!就是他帮我抬的腿!他还用脚踢了一下二牛,说‘这下干净了’!”刘大头为了立功赎罪,现在咬赵刚咬得比谁都狠,恨不得把赵刚祖宗十八代都供出来。 “好。”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老张说,“马上把口供固定下来,每一个字都要记录清楚!立刻去申请逮捕令!抓捕赵刚!这次,我看郑在民还能怎么保他!” 门外观察室,林晓雅看着这一幕,悄悄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她的眼角有些湿润。 第一仗,赢了。 虽然惨烈,虽然充满了人性的丑恶,但真相,终究是见到了阳光。那个在黑暗中沉睡了三年的冤魂,终于可以安息了。 第97章 我要把这个案子,翻个底朝天!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墙外,空气仿佛凝固。 郑在民背着手站在那里,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呼吸沉重如困兽。身旁站着面色难看的何建国等常委,他们是被林晓雅“请”来看“现场办公,督导法治”的。 里面,刘大头痛哭流涕地交代着当年的细节:赵刚如何指示处理尸体,如何给封口费,包括埋藏王二牛物品地点的角落。 每一个字都像解剖刀,剖开了案件真相,也揭开了官场遮羞布,将底下的脓疮血淋淋地展示出来。 郑在民感到一阵眩晕。 他想起两年前他在清河县当副县长的时候,他还亲自给赵刚颁发过“清河县十大杰出青年”的奖状,表彰他在市政建设中的贡献。 而现在,这个“杰出青年”却成了杀人抛尸的主谋。 这不仅仅是打脸,简直是把他这个县长的脸皮剥下来在地上踩。 “郑县长,您也听到了。” 林晓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声音平静而冷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这就是您口中那个‘优秀企业家’,那个‘纳税大户’赵刚干的好事。 草菅人命,毁尸灭迹,甚至为了掩盖罪行不惜动用黑恶势力。 这就是我们要保护的‘营商环境’吗?这就是我们县委要维护的‘大局’吗?如果我们连老百姓的命都保不住,我们要这GDP有什么用?” 郑在民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和羞恼而扭曲。 他想反驳,想说这是个案,不能以偏概全,但喉咙里像是有团棉花堵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铁证如山。 刘大头的供词逻辑严密,细节详实,根本无法推翻。 这时候如果再保赵刚,那就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林晓雅这一招“杀鸡儆猴”,玩得太绝了,这是在逼宫! “林书记说得对。”郑在民从牙缝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害群之马,必须严惩!决不姑息!我建议立刻抓捕赵刚!不管涉及谁,一查到底!县政府绝不护短!” 他这是弃车保帅。赵刚虽然是老部下,但在乌纱帽面前什么都不是。他已经在盘算如何把锅全甩给赵刚。 “已经去了。”林晓雅看了看表,嘴角勾起嘲讽,“齐学斌十分钟前带队出发了。郑县长想打电话核实?” 郑在民下意识摸向手机,触到机身时又如触电般缩回。这时候打电话是自寻死路。 …… 清河大酒店,豪华包厢。 水晶吊灯洒下光芒,照亮满桌山珍海味。茅台酒香弥漫房间。 赵刚搂着年轻姑娘,手在姑娘腰间游走,满脸红光地对生意伙伴吹嘘:“放心!在清河这地界,有郑县长在,没人敢动我!齐学斌算个屁!刚当副局长就不知天高地厚?老子分分钟让他卷铺盖走人!” “那是!赵总可是清河财神爷,以后仰仗提携!”几人立刻附和敬酒。 “喝!今晚不醉不归!天塌不下来!” “砰!” 就在这时,包厢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一脚踹开。 巨大的力量让门板直接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连墙上的挂画都震歪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赵刚手里的酒杯都震掉了,红色的酒液洒了一身,像血一样刺眼,染红了他那件昂贵的白色衬衫。 门口,齐学斌冷脸如煞神。身后跟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刑警,冰冷的金属质感让喧嚣瞬间冻结。 “赵刚,饭局结束了。这顿酒,留着去里面喝吧。” 齐学斌大步走进来,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刚刚盖好章的逮捕令,在赵刚面前晃了晃,动作充满了讽刺意味。 “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侮辱尸体罪、妨害作证罪。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敢抓我?!” 赵刚借酒劲指着齐学斌大骂:“我是县人大代表!我有豁免权!我要给郑县长打电话!我要告你滥用职权!” 一边说着,他慌乱掏出手机想拨号。 “别白费力气了。” 齐学斌一把打掉他的手机,手机滑落在地毯上,屏幕碎裂。 “人大代表?” 齐学斌冷笑一声,从另一只兜里掏出一张纸,“不好意思,就在半小时前,县人大常委会已经紧急召开会议,全票通过,依法罢免了你的代表资格。现在的你,只是一个嫌疑人。一个为了金钱可以践踏生命的嫌疑人。” “还要打电话?给谁打?郑在民吗?” 齐学斌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如同恶魔,“告诉你个秘密,郑在民现在就在局里看着审讯直播呢。正是他,刚刚建议我们一定要‘严惩不贷’。你以为你是他的左膀右臂?不,在关键时刻,你只是他用来擦屁股的纸,用完就扔。” “什……什么?!” 赵刚傻眼了,酒醒大半,脸色惨白。 看着齐学斌嘲弄的眼神,他意识到大势已去。引以为傲的关系网此刻成了勒死他的网。 他突然瘫软下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甚至还试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给旁边的老张:“警官……兄弟……通融一下,这里面有五十万……让我打个电话,就一个……” “少来这套!”老张打掉他的脏手,厉声道,“留着钱买棺材吧!带走!” 随着赵刚被押出酒店,大堂里引起了一阵骚动。无数双眼睛看着这个平日里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赵总”,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被塞进警车。有人惊讶,有人害怕,更多的人则是露出了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 当晚,清河县看守所,第1审讯室。 齐学斌亲自坐镇。他并没有急着问话,而是先给赵刚放了一段录像。 录像里,是刘大头痛哭流涕指认赵刚的画面。 “赵总……你别怪我……警察什么都查到了……连咱们埋衣服的地方都挖出来了……我不想死啊……” 看完录像,赵刚还在硬撑:“这是诬陷!为了减刑乱咬人!我是无辜的!” “是不是诬陷你清楚。” 齐学斌点燃烟,悠悠道,“囚徒困境。刘大头招了,推说你是主谋。只采信他的供词,他是从犯,你是主犯,至少十年起步。但如同你主动交代幕后指使或利益输送,算‘重大立功’。机会只有一次。” 赵刚眼神闪烁,心理防线崩塌。他没有何小光的忠诚,也没有孙志刚的把柄被捏,只是个贪婪的投机分子。当保护伞失效,他比谁都软弱。 “我要举报!” 半小时后,赵刚终于崩溃了大喊,“郑县长……不,郑在民他收过我的钱!前年的那个路灯工程,也是他授意我围标的!还有,他老婆在我的公司有干股!我有账本!我都记着呢!” 虽缺乏直接证据动摇不了郑在民根基,但足以让这“跛脚鸭”县长再脱层皮。 至此,“无名白骨案”告破。消息传回,全局沸腾。 …… 夜深了,暴雨终于下了下来。雨水冲刷着这座城市,似乎想要洗去所有的罪恶。 齐学斌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被雨水冲刷的街道。 第一仗,打赢了。 但他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王二牛的冤魂安息了,但他身后的那个老母亲,这三年的眼泪谁来偿还?那个为了利益可以践踏生命的体制漏洞,谁来填补? “斌哥。” 小刘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赵刚招了。不过,他说当年那个工地出事的时候,除了王二牛,其实还有一个目击者。一个看仓库的老头。但是出事后第二天,那个老头就因为‘煤气中毒’死了。当时的定性是意外。” 齐学斌瞳孔骤缩。 煤气中毒?哪有那么多巧合!如果被灭口,那就是故意杀人! “查!” 齐学斌灭掉烟蒂,杀气腾腾,“调出老头卷宗!我要把这案子翻个底朝天!不管挖出什么怪物,都要钉死在地上!” 第98章 第一案:首战告捷 清河县公安局,大会议室。 一条鲜红的横幅拉了起来,上面写着几个金黄色的大字:“热烈庆祝‘命案积案清零’行动首战告捷!” 老张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早已老泪纵横。他使劲地拍着巴掌,手掌都拍红了也不自知。 多少年了,刑侦大队一直被治安大队压着一头,被局里边缘化,被老百姓戳脊梁骨骂“吃干饭的”。今天,他们终于把腰杆挺直了! “张叔,悠着点,别把手拍肿了。”小刘在一旁嘿嘿傻笑,眼圈也是红红的。 “臭小子,你懂个屁!”老张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这是咱们刑警队的脸面!是咱们丢了这么多年的魂!今天,算是找回来了!” 坐在后排的几个年轻警员,更是激动得抱在了一起。这三天的煎熬,那无数次排查走访的枯燥,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甜蜜的果实。 林晓雅亲自走下主席台,把一枚沉甸甸的“集体三等功”奖章挂在了刑侦大队的锦旗上。那面锦旗是崭新的,上面的金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同志们!” 林晓雅站在话筒前,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疲惫但兴奋的脸,“三天!只用了三天!你们就破获了这起沉寂三年的无名白骨案!这在全省公安史上都是罕见的!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队伍是拉得出、打得赢的铁军!说明只要我们心里装着老百姓,只要我们敢于亮剑,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就没有搬不倒的山!” “好!”台下又是一片叫好声,有人甚至激动得喊破了音。 当场,林晓雅宣布,县财政特批二十万专案经费,作为第一案破获的奖金,并且立刻发放到位。 台下的刑警们一个个脸上放光,腰杆挺得笔直。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尊严的问题。 这三天,他们顶着“全省倒数第一”的帽子,憋着一口气,没日没夜地干,终于把这口恶气出了! 然而,在这沸腾的气氛中,齐学斌却显得格外的沉静。 他坐在前排,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鼓着掌,但他的眼神却透过这热闹的表象,看向了更深远的地方。 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而且,关于那个“煤气中毒”老头的线索,他让小刘悄悄去查了,暂时没有声张。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这个案子只能先以“重大责任事故”结案,否则一旦深究下去,可能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大鱼跑了。有些正义,需要等待时机才能更雷霆万钧地降临。 “哼,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像是美好的交响乐里突然混入了一声刺耳的噪音。 梁雨薇今天也来了,依然是以那种令人讨厌的省厅“特邀监督观察员”身份。 她穿着一身香奈儿的高定套装,手里拎着爱马仕,妆容精致,在这满屋子灰蓝色的警服中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只闯入狼群的孔雀。但仔细看去,她捏着包带的手指骨节泛白,眼神中更是藏着怨毒。 来之前,她刚给在省里的父亲打过电话,本想告状,却被狠狠训斥了一顿。 父亲让她“收敛点”,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撞枪口。这让从小娇生惯养的她如何能忍? “一个工伤事故,也能被吹成神探破案?不知道的还以为破了什么惊天大案呢。” 她对着身边的县委办副主任阴阳怪气地说道,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但那种尖酸刻薄的语调,就像是用指甲划过黑板,让人头皮发麻,“我看啊,也就是运气好,正好碰上个软骨头的工头。林书记也是,这么点小事就发奖金,这不是拿纳税人的钱做人情吗?” 说到这,她还故意提高了几分音调,眼神挑衅地看向齐学斌的背影,“后面还有四个案子呢,尤其是那个‘红舞鞋’和‘雨夜屠夫’,那可是真正的死案。我就不信他齐学斌还能一直这么好运。小心爬得越高,摔得越惨。到时候,我会亲自来给他‘收尸’。” 她的话里充满了恶毒的诅咒,那张精致的妆容下,是一张嫉恨的脸。 几个年轻刑警气得眉头倒竖,拳头都捏紧了,脖子上青筋暴起,想站起来理论,被老张用严厉的眼神死死按住了。 现在是大喜的日子,不能因为这个女人坏了气氛,更不能给她借题发挥的机会。 齐学斌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依然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那鼓掌的节奏,没有丝毫乱。 他不仅听到了,而且听得很清楚。 运气? 齐学斌心中冷笑。 如果是前世那充满血泪的十八年记忆也算运气的话,那这份运气,是用生命换来的。 这点运气,足够玩死你们这群所谓的“精英”了。他倒是希望梁雨薇跳得再高一点,摔下来的时候,才会更疼。 表彰会结束后,人群散去。 林晓雅叫住了齐学斌。 “去我办公室坐坐?有点事跟你谈。” “好。” …… 县委副书记办公室。 林晓雅亲自给齐学斌倒了一杯茶,动作熟练自然,“这茶不错,是省里一位老领导送的,说是明前的龙井,我也没舍得喝,今天给你尝尝。” “谢谢书记。”齐学斌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确实清香扑鼻,让人精神一振。 “学斌,这一仗打得漂亮。真的很漂亮。” 林晓雅坐在他对面,眼神中少了几分工作时的凌厉,多了几分朋友间的关切和放松,“不仅破了案,更重要的是打出了气势。现在县委大院里那些原本看你笑话、等着咱们出丑的人,现在都闭嘴了。连郑在民今天开会都老实多了,刚才还在会上表态要全力支持公安工作。” “这都是书记您支持得好。没有您的那番话,赵刚也不会那么快开口。”齐学斌谦虚了一句。 “行了,咱俩之间就别打官腔了。” 林晓雅摆摆手,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几个案子才是硬骨头。特别是那个红舞鞋案……牵扯到文化系统的很多旧账,而且,还有那个‘幽灵之火’。” 她转过身,目光紧紧盯着齐学斌,“学斌,你知道为什么那个化工厂的案子一直没动静吗?不是我们不想查,是阻力太大。 那个张有德,不仅仅是个商人,他背后有张网。那场火,烧掉的不仅仅是厂房,还有无数的证据。当年省厅都派人来过,最后也是无功而返。很多人都劝我,这个案子就是个烫手山芋,谁碰谁死。” “甚至可能涉及到……”她指了指天花板,意思是“上面”,“省里的某些人,当年可是和那边走得很近。” “我知道。”齐学斌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红舞鞋失踪那年,和省文化厅有关。而且听说经常省厅领导来清河‘视察工作’,每次都要点名看红舞鞋的戏。甚至有传言,那个失踪的女演员,和上面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说到这,齐学斌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几分,“至于张有德,他是梁国华一手扶持起来的‘明星企业家’。那场把所有证据都烧毁的大火,也是在他资金链断裂、眼看就要崩盘的前夜烧起来的。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所谓的巧合,不过是精心设计的必然。” “你都知道?”林晓雅有些惊讶,瞳孔微微收缩。这些隐秘的传闻,即便是在官场混了多年的她也只是略有耳闻,大多还只是捕风捉影,没想到齐学斌竟然说得如此笃定,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做足了功课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齐学斌笑了笑,掩饰了自己重生的秘密,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转动着,“而且,我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啃硬骨头。” “既然知道,那你就更要小心了。” 林晓雅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担忧,“梁雨薇刚才的话虽然难听,但也是个信号。梁家肯定不会坐视你一个个破案的。他们会在后面设卡,甚至更脏的手段。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齐学斌放下茶杯,眼神坚定如铁,“既然开了头,就没有回头的道理。不管这后面藏着什么妖魔鬼怪,哪怕是牵扯到通天的人物,我都得把它挖出来晒晒太阳。这不仅是为了那张军令状,更是为了警察的良心。” 看着他那坚毅的侧脸,林晓雅心中微微一动。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充满理想和激情,想要改变这个世界。但在这官场的染缸里泡久了,学会了妥协,学会了平衡,心里的那团火也渐渐暗了。是眼前这个男人,重新点燃了她心里的火,让她看到了希望。 “好。”林晓雅站起身,伸出手,“那咱们就并肩作战。这清河的天,必须变一变了。不管风有多大,我都站在你身后。”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传递着彼此的力量和信任。 窗外,暴雨过后的天空格外晴朗,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虽然前路依然充满荆棘,但此刻,他们不再孤单。 “对了,书记。”齐学斌临走前突然回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今晚可能要加班。告诉食堂,多备点夜宵。” “怎么?又有新动作?”林晓雅一愣。 “那个‘幽灵之火’的案子,我已经有点眉目了。”齐学斌眨了眨眼,“趁热打铁嘛。而且,我要送梁雨薇一份大礼。她不是说我是瞎猫碰死耗子吗?那我就让她看看,什么叫‘神探’。什么叫‘绝望’。” 看着齐学斌离去的背影,林晓雅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这个家伙,还真是让人看不透啊。不过,这种感觉……挺好。 第99章 凡存在必有回响 没有庆功宴,没有休息。 表彰会的横幅还没摘下来,齐学斌已经带着人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城北的废弃工业园。 第二案:化工厂离奇失火案。 五年前的一个冬夜,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大火。 火光冲天,把半个清河县城都照亮了,连天空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那场大火不仅烧毁了整个厂房和价值上千万的设备,还烧死了一个值班的老门卫。 事后消防认定起火原因不明,虽然怀疑是电线老化,但因为现场破坏太严重,无法定性。 保险公司虽然也有怀疑,但在当时县里的强力干预下,以及那份模棱两可的消防报告面前,最终还是赔付了八百万。 那家化工厂的老板,正是现在清河商界颇有名气、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儒商”,张有德。 “这地方都荒了五年了,还能查出什么?” 小刘捂着鼻子,脚下踩着厚厚的焦炭和瓦砾,每走一步都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焦糊味和霉味,混合着废弃化学品那种特殊的刺鼻酸气,像是死神的口气,让人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想干呕。 四周是扭曲变形的钢筋,像是一只只从地狱伸出的鬼手,狰狞地指向天空。 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的烟熏痕迹,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了里面被烧得酥脆的红砖。风一吹,扬起一阵黑色的粉尘,迷得人睁不开眼。 偶尔有几只受惊的野猫从废墟深处窜出来,带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吓得小刘一哆嗦。 “凡走过必留痕迹,凡存在必有回响。” 齐学斌没戴口罩,甚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从这充满腐朽气息的空气中嗅出真相的味道。 他站在当年起火点的核心区域,原料仓库的废墟上。这里只剩下几面残垣断壁,黑乎乎的墙体像是在诉说着当年的惨状。 前世,这个张有德后来因为非法集资跑路了,在国外被抓回来后,才交代了这起纵火骗保案。 当时轰动一时,被称为教科书级别的“完美犯罪”。 张有德利用一种特殊的化学助燃剂,这种东西燃烧极快,温度极高,而且燃烧后几乎不留痕迹,普通的消防检测手段根本查不出来,只能查到一片“碳化”。 但“几乎”不代表“绝对”。哪怕是原子弹爆炸,也会留下辐射尘埃。 “秦法医,不对,顾姐,有没有发现?” 齐学斌转头看向正在墙角拿着仪器扫描的顾阗月。 顾阗月穿着白色的全套防护服,像个在月球行走的宇航员。 她手里的便携式光谱分析仪发出“滴滴”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里的墙体碳化程度很奇怪。” 顾阗月指着墙根处的一块黑斑,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显得有些闷,“如果是电线短路引起的火灾,火势蔓延应该是循序渐进的,墙体的受热应该是由表及里的。但这里的碳化层呈现出一种‘爆燃’后的结晶状,也就是玻璃化。这意味着,起火瞬间温度极高,至少超过了1200度,甚至更高。” “不仅如此。”齐学斌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抹了一下那块黑斑,放在鼻尖闻了闻,虽然已经过了五年,但那股若有若无的蒜臭味依然逃不过他的鼻子,“顾姐,你再仔细闻闻,除了焦味,是不是还有点别的?” 顾阗月凑近了些,鼻翼耸动,“咦?好像是有一股……大蒜味?不对,是磷化物特有的味道!” “普通火灾达不到这个温度,除非是用了助燃剂。” 她立刻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墙缝深处夹起一点灰白色的粉末,放进试管里,眼神发亮,“还有这个。这种粉末不是墙皮,也不是原料残渣。经过初步光谱分析,它含有一种特殊的磷化物成分。这种成分在普通的化工原料里很少见,倒更像是某种……军用或者特种助燃剂的燃烧产物。” “这就对了!” 齐学斌打了个响指,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像是早已料到一般,“我要找的就是这个!顾姐,如果我让你以此反推助燃剂的成分,你会想到什么?” 顾阗月皱眉沉思片刻,试探性地问道:“这种高温,还有磷化物……难道是白磷?” “白磷燃点低,容易自燃,但不易保存。如果把它溶解在乙醇里呢?”齐学斌循循善诱。 “白磷-乙醇溶液!”顾阗月猛地抬头,透过护目镜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惊,“这种东西,平时是液体,一旦挥发,乙醇蒸发带走热量,剩下的白磷接触空气就会自燃!这就是‘幽灵之火’的原型!五年前,这种东西在市面上可是绝对的违禁品,只有极少数地下渠道能弄到。” 她看着齐学斌的眼神变了,不仅是惊讶,更有一丝疑惑。 “你什么时候对化学武器也这么有研究了?我记得你在警校化学课经常逃课去打球啊。” “别这么看我,我也是平时爱看杂书,福尔摩斯看多了。”齐学斌打着哈哈敷衍过去,赶紧转移话题,“小刘,查这东西的来源。五年前,省城谁手里有这玩意儿?” “老鬼?黑市?”小刘听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头,一脸的为难,“斌哥,这咱们上哪查去啊?这都跨市了,而且那时候的黑市现在早没了吧?这不等于海底捞针吗?而且咱们也没那个权限跨市调这类档案啊……” “官方渠道肯定查不到。这种黑市交易,从来都不留底。” 齐学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他在犹豫。那个号码,是他前世最大的底牌之一,也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现在过早暴露,会不会引起蝴蝶效应? 但看着那片废墟,看着顾阗月手里那管灰白色的粉末,他咬了咬牙。 管不了那么多了!要破局,就得下猛药! “黑市没了,人还在。只要人还在,就有线索。” 齐学斌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第100章 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那是他前世在省厅培训时认识的一个老刑警,专门跑特情(线人)工作的,人称“省城百事通”的老陈。 那时候两人是过命的交情,老陈曾为了救他挡过一刀。 虽然这一世还没“正式认识”,但他知道老陈的性格,讲义气,认死理,而且,最恨这种丧尽天良的纵火犯。 “嘟……嘟……”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哪位?”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陈队,我是清河县局的小齐。虽然您不认识我,但我对您是仰慕已久了,现在手里头有个棘手的活……” 齐学斌直接把自己现在的处境和案子大概说了,他知道老陈动性格,叽里呱啦的一大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对面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可以帮你!但是你想好怎么做了么?需要我做什么……” “我想请您帮我找一个人,老鬼。我知道他在省城。” 齐学斌语气诚恳,“只要这个忙帮了,以后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赴汤蹈火。”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 “……十分钟后打过来。”电话挂断了。 齐学斌长出了一口气,手心里全是汗。 几分钟后,齐学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搞定。老鬼现在还在省城混,不过改行卖二手车了。地址发过来了。这老小子,当年也是那一带的一霸。小心点,他手里可能有家伙。” “神了!”小刘竖起大拇指,一脸崇拜,“斌哥,你这路子也太野了!省厅都有人?这简直是通天啊!” “少拍马屁。” 齐学斌踹了他一脚,收起笑容,“除了这个,还得找个懂行的人来算算账。” “算账?算什么账?” “算张有德的账。” 齐学斌看着远处的夕阳,眼神微眯,“一个快破产的化工厂,一把火烧成了几百万现金流,不仅还清了债,还转型做了房地产。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但保险公司不是傻子,当年虽然赔了,但档案肯定都在。他们比谁都想把这笔钱追回来。” “我已经联系了省人保公司的调查科长,那是我警校的一个师兄。他们对这笔赔款一直耿耿于怀。如果有新的证据证明是骗保,他们比我们还积极。资本家对于失去的钱,记忆力比大象还好。” “你是想……借刀杀人?”顾阗月脱下防护手套,若有所思地问道。 “不,这叫借力打力。”齐学斌纠正道,“张有德现在有钱有势,还是县政协委员,想动他不容易,县里的关系网错综复杂。但如果保险公司起诉他诈骗,那性质就变了。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骗保杀人,这不仅是经济犯罪,更是命案!那个看门的老大爷,不能白死!他的冤魂,在这废墟上飘了五年了!” “走!出发!今晚连夜突审那个老鬼!我要在张有德反应过来之前,把钉子钉死!” 废墟上,风卷起一阵灰尘,像是呜咽。 五年前的那把“幽灵之火”,终于要被重新点燃了。而这次,它将烧向那个纵火者。 省城,一家不起眼的二手车行。 天已经黑了,车行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老鬼”正躺在门口的躺椅上,手里盘着一对油光锃亮的核桃,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唱着京剧。 突然,“哗啦”一声,卷帘门被人从外面拉了下来,光线瞬间暗了下去。 “谁啊!不做生意了!关门了!”老鬼不耐烦地坐起来,骂骂咧咧道。 齐学斌和小刘站在他面前,像是两尊门神。身后还跟着两个省厅借来的便衣,堵住了所有的退路。 “老鬼,日子过得不错啊。核桃盘得挺亮。” 齐学斌随手拉过一张板凳坐下,笑眯眯地看着他,但那笑容里藏着刀。 老鬼混了一辈子江湖,眼力见还是有的。一看这架势,这气场,就知道是雷子,而且不是一般的片警。 “这位警官,面生啊。有什么指教?买车还是……?” 老鬼坐直了身子,手里的核桃也不盘了,心里开始打鼓,但面上还强撑着,“我这可是正经生意,工商税务都齐全的。你们要是没事找事,我可有律师。” “律师?” 齐学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喷在老鬼脸上,“清河。张有德。五年前。白磷乙醇。” 这几个词像是几颗钉子,一颗接一颗地钉在老鬼的心上。 老鬼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煞白,但随即又涌起一股狠劲,“我不认识什么张有德李有德的!你少在这诈我!我在省城混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别以为拿着个警官证就能吓唬老子!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们分局局长……” “让他什么?让他来保你?” 齐学斌冷笑一声,猛地一脚踹在老鬼的肚子上,直接把他踹回了椅子里,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 “哎哟!”老鬼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老实点!”小刘上前一步,死死按住他。 齐学斌蹲下身,拿出那个从废墟墙缝里提取的粉末照片,拍在老鬼脸上,“我既然能找到这儿,能叫出你的名号,你就该知道,你的那些‘关系’在我这儿不好使。 这东西,除了你,省城没人敢卖。张有德当年花了多少钱找你买的货? 这些钱,你拿得烫手吗?这五年,你睡得着觉吗?午夜梦回的时候,就没有听到那个被烧死的老门卫在哭吗?” “警官,我……我就是个倒腾二手车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磷什么醇的,我没文化。”老鬼还在装傻,但眼神已经开始飘忽不定,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听不懂?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齐学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场火烧死了一个人。那是命案!你是从犯!是你提供的货,买凶杀人也不过这个价。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情节严重的,死刑! 你要是现在说了,那是提供线索,算重大立功表现,或许还能保住一条狗命。 你要是死扛,等到我在张有德那找到了转账记录,你就是共犯,主犯从犯同罪!你自己掂量掂量!是为了别人背锅吃花生米,还是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第101章 我是守法公民!谁给你的权力? “花生米?!” 这三个字彻底击碎了老鬼的心理防线。他混江湖是为了求财,不是为了送命。 “不不不!我没杀人!我真的不知道他买那个是去放火杀人的啊!他说……他说就是要烧点废料,要那种烧得干净的,不留痕迹的……我真不知道那是去烧厂子啊!警官,我要是知道那是杀头的买卖,给我一千万我也不能干啊!” “卖……卖了。”老鬼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他确实找我买过两桶……我有记录,我有他的签字条子!我这人做生意虽然黑,但习惯留一手,怕以后出事说不清,也怕他是警方的钓鱼执法……” “东西在哪?” “就在那边的保险柜里!密码是……” 十分钟后。 一张泛黄的收据拿在齐学斌手里。上面清楚地写着货物名称、数量、金额,还有张有德那龙飞凤舞的亲笔签名。日期,就在火灾发生的前三天。 铁证如山。 “带走!” …… 回清河的路上,警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 齐学斌接到了林晓雅的电话。 “学斌,保险公司那边有反应了。反应很快。” 林晓雅的声音听起来很振奋,“他们说,五年前那份赔偿协议里有个漏洞,如果证明是人为纵火,那是绝对免赔条款,不仅要追回赔款,还要追究刑事责任。 他们已经派了法务团队赶过来了,说是要全力配合我们。这对他们来说,也是追回一大笔坏账的好机会。” “好!” 齐学斌看着窗外飞驰的夜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张有德跑不了了。这次,我要把他连根拔起。” “还有一个我刚刚听来的消息。” 林晓雅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据说,梁国忠给郑在民打电话了,发了很大的火,说郑在民是废物,连个公安局都看不住,还说让他‘如果干不了就滚蛋’。看来,他急了。” “他急了。” 齐学斌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猎人的微笑,“他越急,说明我们打得越准。这个张有德,当年可是梁国忠的座上宾。那家化工厂,也是梁国忠引进来的‘明星企业’。 火灾之后,张有德拿着赔偿款转型做房地产,开发的第一个楼盘,就是梁家旗下的建筑公司承建的。 这里面的利益输送,够他们喝一壶的。这不仅是破案,更是在挖梁家的墙角。” “你一定要小心。”林晓雅叮嘱道,“狗急了会跳墙。梁雨薇那边可能会有动作。” “放心。我有分寸。” 挂断电话,齐学斌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累。 连轴转了四天,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他现在的精神却异常亢奋。 那种通过自己的手,把历史的尘埃一点点擦去,让真相重见天日的感觉,真的让人上瘾。 “嗡……”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苏清瑜发来的彩信。 打开一看,是一张美国的银行账户截图。那一串长长的零,看得齐学斌眼花。 后面附了一句话:“第一阶段做空结束。获利400%。钱已经通过离岸公司转回国内,随时待命。你要的子弹,我给你备足了。接下来是不是该狙击雷曼了?” 齐学斌看着屏幕,笑了。笑得很开心,很从容。 有了这笔钱,林晓雅在县里的腰杆子就更硬了。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话一点没错。 要是张有德那个项目黄了,留下的烂摊子,正好可以让苏清瑜的资金接手。这一出一进,不仅打击了梁家,还把清河的优质资产掌握在了自己人手里。 这是一盘大棋。 而现在,棋局才刚刚铺开。 …… 警笛呼啸,如同利刃撕裂了清河县看似平静的清晨。 齐学斌坐在警车副驾驶位上,指尖夹着半截香烟,眉头微蹙。他手里攥着那张从省城带回来的泛黄收据,纸张虽轻,却重得像一座山。 这是他哪怕把天捅个窟窿也要带回来的铁证。 “齐局,前面就是张有德的工地了。”开车的刑警小刘轻声提醒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齐学斌将烟头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张有德也必须进局子。” 张有德开发的“锦绣江南”楼盘,是清河县目前最大的地产项目,号称不仅是县里的地标,更是未来新城区的核心。但这光鲜亮丽的背后,是梁家在清河不知吸了多少血才养肥的钱袋子。 工地门口,不仅有虎背熊腰的保安,还拉起了红色的横幅:“热烈欢迎外商考察团莅临指导”。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了样板间,两旁摆满了鲜花。 警车刚一停下,还没等齐学斌下车,几辆黑色奥迪便风驰电掣地驶来,横着堵在了工地的入口处,显然是早有准备。 车门打开,张有德满面红光地走了下来,那一身名牌西装被他肥硕的身材撑得紧绷绷的。他身后跟着几个穿西装的律师模样的人,还有几个金发碧眼、一看就是雇来的“洋面孔”。 而紧随其后从最中间那辆奥迪A6上下来的,竟然是县长郑在民。 郑在民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夹克,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学斌啊,这么大阵仗,是要干什么?”郑在民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齐学斌面前,像是一个看到晚辈胡闹的长辈,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没看见今天有重要的外事活动吗?” 齐学斌下了车,整了整警服,向郑在民敬了个礼,动作标准而有力:“郑县长,我们在办案。根据掌握的线索,张有德涉嫌五年前的一起故意杀人、纵火骗保案,我们要带他回去协助调查。” “协助调查?哼。” 张有德冷笑一声,掏出一根雪茄点上,眼神里满是不屑,“齐副局长,你说话要负责任。我张有德是守法公民,还是县里的纳税大户。你随随便便就要带我走,谁给你的权力?” 第102章你不仅是纵火犯,更是杀人犯! “是我这身警服给我的权力,法律给的权力。是党和人民给我的权力!” 齐学斌冷冷地回应,丝毫不让。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还在装模作样看图纸的“外商”,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什么考察团,分明就是郑在民为了保张有德,临时搭起来的草台班子,用来当挡箭牌的。 郑在民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人,脸上依旧挂着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学斌啊,有话好好说。张总的企业是咱们县的重点保护企业,也是省里的明星项目。 今天张总还要接待几位重要的外商,洽谈下一期的投资合作,这可是几个亿的大项目。 你这个时候把人带走,不是断了清河的发展之路吗?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发展之路若是铺在罪恶之上,那只能是死路。” 齐学斌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郑县长,不管是什么企业,只要触犯了法律,就没有特权。 更何况,这所谓的‘外商’,真的是来投资的吗?还是某些人用来洗钱的工具?”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直接扎进了郑在民的软肋。 “放肆!” 郑在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怒容,“齐学斌,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我是县长,我命令你,现在立刻收队!有什么问题,等张总谈完合作再说! 再敢胡搅蛮缠,我这就让你停职反省!” 周围的刑警们面面相觑,小刘的手紧紧按在腰间的枪套上,下意识地看向齐学斌。 在县长面前抓人,这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小。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时,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商务车缓缓停在了旁边。 车门滑开,一条修长的腿迈了出来。 梁雨薇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走了下来,胸前挂着一张特别通行证,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女王气场。 “好大的官威啊。” 梁雨薇摘下墨镜,眼神轻蔑地扫过齐学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齐副局长,好久不见。怎么,在清河这一亩三分地上,你齐大局长的话比县长还管用了?” 齐学斌眼睛微微一眯。 他知道,梁雨薇这是以新身份下场了。 看来,梁家是铁了心要保张有德。 “梁小姐,这里是办案现场,无关人员请回避。” 齐学斌语气平淡,仿佛根本没把这位省城的千金放在眼里。 “无关人员?” 梁雨薇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份红头文件,直接甩在齐学斌的胸口,“看清楚了,我是省公安厅督察总队派驻清河的观察员。 我现在怀疑你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滥用职权,干扰企业正常经营,破坏全省营商环境!这是严重违纪!” 她转过身,对着郑在民微微一笑,声音提高了八度:“郑县长,您看看,这就是咱们基层的部分干部,素质堪忧啊。 张总的企业正在和外资谈判,这是何等的大事? 如果因为某些人的肆意妄为导致外资撤离,不仅是清河的损失,更是全省形象的抹黑!这个责任,谁来负?”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足以压死任何一个基层干部。 郑在民立刻心领神会,脸色沉痛地点头:“是啊,梁观察员说得对。学斌,你太冲动了。我知道你想破案立功,但不能没大局观啊。赶紧给梁观察员和张总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 张有德见状,脸上的嚣张气焰更甚,他吐出一口烟圈,直接喷在齐学斌脸上:“齐副局长,听见了吗?省厅的领导都发话了。想抓我?下辈子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跟我斗,你有那个资本吗?” “道歉?” 齐学斌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畏惧,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证据?你们不是要证据吗?” 齐学斌没有理会张有德的挑衅,也没有被梁雨薇的气势压倒。他平静地看着梁雨薇,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梁观察员既然要看证据,那我就让你看个够。免得你说我冤枉了好人。” 他转身,冲着身后的小刘挥了挥手。 小刘立刻从车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物证袋。 袋子里装着的,正是那张从省城“老鬼”那里拿到的发黄收据。 “这是什么?” 梁雨薇皱眉,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2002年11月13日,也就是化工厂大火发生前三天。” 齐学斌举起物证袋,声音传遍了全场,“张有德亲自在省城地下黑市,购买了两桶高纯度的白磷和乙醇混合助燃剂。这张收据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还有张总亲笔签的大名。张总,您的字写得不错,应该不会认不出吧?” 张有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里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那个袋子,像是看到了鬼一样。 怎么可能?那个黑市不是早就被取缔了吗?这东西怎么还会留着。 “这……这是伪造的!这是陷害!”他结结巴巴地喊道,声音已经走了调,“我没买过!我不认识! “是不是伪造的,技术科一鉴定便知。”齐学斌冷笑,“但这还不是全部。” 这时,另一辆警车驶来,顾阗月提着勘查箱走了下来。 她依旧是一身白大褂,清冷如霜,仿佛这喧嚣的尘世与她无关。 “齐局。” 顾阗月走到齐学斌身边,递上一份报告,看都没看梁雨薇一眼,“这是化验结果。 齐学斌接过报告,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展示给众人:“经过顾法医连夜比对,我们在化工厂废墟墙缝里提取到的残留物,其化学成分与张有德购买的这批助燃剂完全吻合。 这种配方是当年苏联的一款军用淘汰品,因为燃烧猛烈且难以扑灭,市面上根本没有流通,具有唯一的指纹特征。” 齐学斌这一招,算是彻底封死了张有德的退路。 “铁证如山!” 他猛地合上报告,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张有德,“张有德,为了骗取那一千万的保险金,你不惜烧毁整个工厂,甚至将那个无辜的老门卫活活烧死在传达室里!你不仅是纵火犯,更是杀人犯!” 第103章 张有德,这是你后的机会! 现场一片死寂。 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张有德,此刻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知道,完了。这东西一出来,神仙也救不了他。 郑在民的脸色比猪肝还难看,他没想到齐学斌手里竟然有这种实锤。这哪里是办案,这分明是当众打他的脸。 梁雨薇更是僵在了原地,手里那份“红头文件”此刻显得无比烫手。 她原本以为齐学斌只是想搞事,没想到他真的查到了五年前的秘密交易。 她被算计了! 齐学斌是故意的,故意引他们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郑县长,梁观察员。” 齐学斌看着两人,语气嘲讽,“现在,我还要不要考虑大局?还要不要维护营商环境?如果所谓的营商环境就是包庇杀人犯,那我这身警服,不穿也罢! 郑在民深吸一口气,迅速换了一副面孔,大义凛然地指着张有德:“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我真是瞎了眼!齐局长,这种败类必须严惩!县委坚决支持公安机关依法办案!绝不姑息! 这变脸速度,让齐学斌都不得不佩服。这就是政治,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带走! 随着齐学斌一声令下,两名刑警冲上去,直接给张有德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张有德被拖上警车时,还在绝望地看向梁雨薇:“梁小姐,救我!梁小姐,我是为您家办事的啊…… 梁雨薇却嫌恶地转过头,装作不认识。 等警车呼啸而去,梁雨薇才转过身,死死盯着齐学斌,眼神里充满了怨毒:“齐学斌,你别得意得太早。你今天抓了一个张有德,明天就会有十个张有德站出来。这盘棋,你赢不了。你会为你今天的愚蠢付出代价。 齐学斌整理了一下衣领,凑近梁雨薇,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那我就把这棋盘掀了。梁雨薇,回去告诉你爸,这才只是个开始……” 没等她反应过来,齐学斌已经转身上车,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位“督察观察员” 梁雨薇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 回到清河县公安局。 审讯室的四壁贴着吸音海绵,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 只有那盏大功率的审讯灯,惨白刺眼,将张有德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胖脸照得毫发毕现,连额头上油腻的汗珠都清晰可见。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像是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我要见律师!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找郑县长,我要给他打电话!” 张有德拍着审讯椅的挡板,手铐撞击在金属上发出哐哐的声响,试图用咆哮来掩盖内心的极度慌乱。 齐学斌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一个从省城带回来的老式煤油打火机,“咔嚓、咔嚓”地开合着盖子。 这有节奏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倒计时,一下下敲击在张有德的心脏上。 顾阗月坐在旁边做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一次停顿仿佛都在给张有德施加无形的压力。 “喊够了吗?” 齐学斌淡淡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有着穿透人心的力量,“郑县长现在应该没空接你的电话。他现在忙着和你划清界限还来不及呢。 你以为刚才在工地门口的那场戏,他是演给我看的? 不,他是演给所有人看的,为了证明他和你张有德没有任何瓜葛。 官场如同战场,弃车保帅这种基本操作,张总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不会不懂吧? 张有德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惯了人情冷暖,当然明白这其中的门道。 刚才郑在民那一瞬间的变脸,其实已经宣判了他的死刑——他被抛弃了。 “至于律师……” 齐学斌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沿着桌面缓缓推到张有德面前,“你觉得,全省哪个律师敢接这个案子?或者说,哪个律师能帮你把这上面的黑白字洗成白的?” 照片上,是一张皱巴巴的信纸,边角已经泛黄,但上面的钢笔字迹依然清晰。 那赫然是张有德的亲笔字迹,写着一些令人触目惊心的交易细节,还有那一串特殊的化学品名称——白磷、乙醇、助燃剂…… 张有德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是什么?我不认识!这是伪造的!” 张有德矢口否认,但眼神却不敢在那张纸上多停留一秒,仿佛那是一条毒蛇。 “之前就给你看过。这些是‘老鬼’保险柜里的东西。怎么,需要我也把他请来和你当面对质吗?” 齐学斌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眼神锐利如刀,“还用我说得更明白了一的么?这是省城西郊地下黑市的那个‘老鬼’,五十万,买两桶军用级助燃剂。你当时跟他怎么说的?说你要烧点‘难处理的垃圾’? 听到“老鬼”这个名字,张有德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那是他唯一的秘密渠道,也是他以为永远不会被发现的死角。 老鬼是个讲规矩的人,从不出卖客户,除非……除非这个人本身就栽了。 “老鬼……他……”张有德的声音颤抖着。 审讯室内,灯光有些刺眼,张有德坐在审讯椅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油腻的脸颊不断滴落。 “张有德,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齐学斌将那张发黄的收据和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并排摆在桌子上,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看穿人心,“老鬼已经全交代了。从你找他买助燃剂到你通过离岸账户转账,每一笔,清清楚楚。” “我……我那是正经生意往来,我买那些东西是搞化工实验用的!” 张有德还在垂死挣扎,但声音里透着的惊慌已经出卖了他。 “化工实验?” 齐学斌冷笑一声,“在没有任何防火许可的仓库里,用白磷和乙醇搞实验?还是在火灾发生前三天精准购买,然后厂子就被烧成了废墟,你顺手拿走了一千万的保险赔偿?这实验做得可真够值钱的。”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审讯室的门开了。 郑在民铁青着脸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梁雨薇和几个神色严峻的县委干部。 第104章 我的筹码不是算计!而是正义! “齐学斌,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郑在民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了压迫感,“张总是什么身份?那是咱们县的招商引资功臣!你没有任何手续就把人抓回来,造成了极坏的政治影响!你让在场的所有外商怎么看清河县的营商环境?” “郑县长,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齐学斌站起身,丝毫不惧,“我有正规的传唤手续,我也在现场出示了铁证。作为副局长,我有权在紧急情况下采取强制措施。” 他没想到,自己在现场都出示了那样的证据之后,郑在民和梁雨薇居然还想保张有德,看来这个张有德的身上……和他们关联的秘密也绝对不少。 “铁证?就凭一张破纸和一个黑市商人或许是捏造的口供?” 梁雨薇冷笑连连,手中的公文包重重摔在桌上,“齐局长,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干扰了企业的正常经营。我作为省厅的督察观察员,正式宣布,鉴于你的办案程序存在严重瑕疵,我会向市局甚至厅里申请暂停你的职务!” 郑在民见状,大手一挥:“人,我今天必须带走。有什么问题,咱们去办公会议上谈!” 就在局面看似一边倒的时候,齐学斌不紧不慢地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来。 其实他很清楚,之前在外面因为有不少媒体和外人在,郑在民和梁雨薇是必须要和张有德划清界限的。 但是现在人抓回到了局里来,一切都在系统之内,郑在民通过县政府权力,梁雨薇通过省厅的权力,换作任何其他的一个公安局副局长来说,都是抵挡不住这样的权力的越限和碾压的。 齐学斌如果没有准备足够的底牌,也挡不住,所幸的是,这一世的他不再是横冲直撞的愣头青,他是谋定而后动的老狐狸,并且熟知梁家人的手段,自然会对梁雨薇有所防范,特地准备了充足的底牌来应对。 “郑县长,梁观察员,别急。” 齐学斌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微笑,“除了杀人放火,我还查到了一样更有趣的东西。那是关于‘锦绣江南’项目的海外资金背景调查。” 他将一份印着英文水印的文件拍在桌子上,“这份报告显示,所谓的‘外商’,其幕后控股方竟然是张有德自己在开曼群岛注册的一家壳公司。更巧的是,这家公司的注资时间,正好是在五年前化工厂火灾赔偿到账后的第二个月。” “换句话说,张有德这是典型的通过人为纵火骗取巨额保费,然后通过壳公司反向投资,将这笔赃款‘洗白’成了外资项目。” 齐学斌的声音逐渐转冷,目光锁定郑在民,“郑县长,您一直维护的大局,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洗钱陷阱。” 齐学斌其实也很清楚,这些年限久远,又有些模棱两可的资料与证据,是很难追究到梁家的,但是拿出来就是一张牌,就是一份威慑,能让他们产生忌惮。 郑在民的脸色瞬间从铁青变为了惨白。 如果只是杀人放火,他还能借口“为了县里的发展”而推脱为监管失职。 但如果这牵扯到跨境洗钱和长达五年的骗局,那就不再是工作上的失误,而是严重的渎职甚至共谋。 “这……这不可能。你这是在污蔑!”郑在民的声音开始颤抖。 “污蔑?如果您想看账户轨迹,我这儿还有更详细的对账单。”齐学斌从文件夹里翻出厚厚一叠纸,哗啦啦地抖动着,“张总,那些款项回流后的第一笔开支,是给县里的家属院买了三套复式楼,房产证上的名字……郑县长,您一定不陌生吧?” 此话一出,整个审讯室落针可闻。 张有德已经瘫软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郑在民则是如遭雷击,他的嘴唇在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梁雨薇站在一旁,看着此时完全掌控局面的齐学斌,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她原以为齐学斌只是个愣头青,仗着一身胆气在抓小鱼。 却没想到,他早已铺开了一张不仅覆盖清河,甚至跨越国境的大网。 “带张有德去二号审讯室,单独看押。”齐学斌对着门口喊了一声,语气果决,“小刘,所有人,按照我们昨晚定好的名单,开始请人喝咖啡。” “是!”外面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齐学斌整了整衣服,走到郑在民面前,微微躬身,压低声音道:“郑县长,暴风雨还没结束呢。这只是一个开场白。” 说完,齐学斌擦着郑在民的肩膀走出了审讯室,推开门的那一刻,清晨的阳光洒在他坚毅的肩膀上,背影显得无比高大。 梁雨薇追了出来,在走廊里拦住了齐学斌。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这一步?”梁雨薇咬着牙问,眼中满是不甘,“从你去省城拿到那张收据开始,你就已经算好了我会在这时候下场保他?” “梁观察员,政治游戏不是这样玩的。”齐学斌停下脚步,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的筹码不是算计,而是正义。只要正义在这儿,每一个试图阻拦它的人,都是在给自己挖坟墓。” “正义?”梁雨薇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齐学斌,在这个圈子里,从来只有胜负,没有正义。你今天赢了郑在民,不代表你赢了梁家。” “那就咱们走着瞧。”齐学斌没再多说,转身走进档案室。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梁雨薇看着齐学斌和他带领的这些朝气蓬勃的公安干警们,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她知道,今天这个场子,她是找不回来了。 再闹下去,只会自取其辱,甚至把自己也搭进去。 “我们走!” 梁雨薇狠狠地瞪了齐学斌一眼,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那高跟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齐学斌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他其实很清楚,自己是在面对着什么样的庞然大物。 第105章 齐学斌!你想干什么?无法无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案卷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和浓茶混合的味道。 昨夜突审张有德的笔录还没晾干,上面的红手印触目惊心。 “齐局,这老狐狸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说是下面的副总刘强自作主张。” 顾阗月顶着两个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没睡。 她把一杯刚泡好的浓茶放在齐学斌桌上,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不过还是有收获的。张有德为了自保,交出了当年刘强向他汇报‘事情办妥了’的录音。虽然他说是刘强瞒着他干的,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但刘强作为具体执行人,身上背着那条人命是跑不了的。 “弃车保帅的把戏。” 齐学斌敲了敲桌子,看着那份口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刘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郑县长今天要搞的签约仪式,中方代表就是他吧?” “没错。张有德进去了,现在公司就是刘强在撑场面。” 刑警小刘在一旁插话,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逮捕令,“齐局,咱们是现在去抓人,还是等签约仪式结束?毕竟那是全县的大事,如果现在去……” “等结束?” 齐学斌站起身,走到衣冠镜前,仔细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领口,每一个扣子都扣得严丝合缝。 镜子里的他,眼神锐利如刀,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郑在民想用这场签约仪式给张有德的公司‘冲喜’,想用所谓的‘经济大局’来掩盖罪恶,顺便用外资来压我们。要是让他把合同签了,这笔脏钱就洗白了。以后再动刘强,就得顾忌‘破坏外商投资’的大帽子,层层审批能拖死你。既然要打脸,那就得打在最响的时候,打在万众瞩目的那一刻! “通知队伍,全员带齐装备。今天,咱们去给郑县长送一份‘大礼’”。 …… 上午十点,清河县唯一的五星级酒店——凯越大酒店。 此时的酒店门口已是车水马龙,豪车云集。 巨大的充气拱门上写着“清河县重大项目签约仪式暨外资引进洽谈会”。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了宴会厅主席台,两旁摆满了从南方空运过来的鲜花篮,在这个初春的季节里,散发着一种奢靡的香气。 郑在民为了挽回昨晚张有德被抓造成的负面影响,特意调高了这次签约仪式的规格。 不仅邀请了省里的多家主流媒体,甚至还请来了几位有分量的省里退休老干部撑场面。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清河的天还是他郑在民的天,少了一个张有德,还会有李有德、王有德。 宴会厅门口,四名身高马大的黑衣保镖戴着耳麦,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那架势,仿佛里面坐着的不是商人,而是某国元首。 突然,一阵凄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瞬间刺破了这表面的繁华。 一列警车呼啸而至,像是一群黑色的猎豹,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 刺耳的刹车声在酒店门口响起,瞬间打破了现场和谐友好的氛围。 保镖队长见状,脸色一变,立刻带人迎了上去,试图阻拦:“对不起,警官。这里正在举行重要的外事活动,没有邀请函不能进入。请你们……” “让开。” 齐学斌推开车门,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前走。 他的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带着千钧之力。 “警官,请不要为难我们。这是郑县长的命令,任何闲杂人等……” 保镖的话还没说完,齐学斌猛地掏出警官证,重重地拍在他胸口:“看清楚了!这是逮捕证!妨碍执行公务,我有权当场把你铐走!滚!”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煞气,让保镖队长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狠人,但没见过这种眼神。 那是一种对罪恶绝对零容忍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等他反应过来时,齐学斌已经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刑警,如同一把尖刀,直接插进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郑在民正站在主席台上,红光满面地对着麦克风侃侃而谈,声音激昂:“……我们要打造一流的法治营商环境,让企业家在清河安心、放心、舒心。刘强副总作为我们本土优秀企业家的代表,年轻有为,这次更是促成了千万美元的外资引入…… 台下,刘强穿着一身崭新的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他频频向四周点头致意,脸上挂着谦逊而得意的笑。 坐在第一排贵宾席的梁雨薇也优雅地鼓着掌,眼神中满是赞许,仿佛昨晚的失利根本不存在。 “砰! 宴会厅厚重的雕花大门被重重推开,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心里一颤。音乐声戛然而止。 齐学斌带着一身寒气,昂首阔步地走上红毯。 身后那一排全副武装的刑警,黑色的作战服与现场的鲜花美酒、晚礼服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视觉反差。 就像是一群死神闯入了天堂的宴会。 全场死寂。 连正在翻译郑在民讲话的那个女翻译都张大了嘴巴,忘了词,手里的话筒差点掉在地上。 郑在民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化为极度的愤怒。 这是在狠狠地抽他的脸啊! 当着省里老干部和外商的面。 他对着麦克风大声喝道,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齐学斌!你想干什么?无法无天了吗!谁让你闯进来的!” 齐学斌根本没理会他的咆哮,仿佛他是空气一般。 他径直走到那个还保持着微笑僵硬姿势的刘强面前,从腰间亮出了锃亮的手铐。 “刘强,这是逮捕令。涉嫌故意杀人、纵火。跟我们走一趟吧。” 刘强手里的香槟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昂贵的酒液溅湿了他的裤脚。 他哆嗦着看向郑在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郑县长,救……救我……我是冤枉的……” …… 第106章 我专吃那些坏人的肉! “齐学斌!” 郑在民冲下主席台,指着齐学斌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这是外商签约现场!有什么事不能等结束了再说?你这是在给清河抹黑!在给党和政府抹黑!保安!保安死哪去了!把他们轰出去!” 几个不知道死活的内保刚想动,齐学斌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而身后的小刘直接拔枪打开了保险,枪口微微上抬:“谁敢动!这是重大杀人案抓捕现场!谁动谁就是同伙!妨碍司法公正,也是要坐牢的!” 看到黑洞洞的枪口,所有人都吓傻了。 那几个平日里吆五喝六的保安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法。 那些所谓的外商更是惊恐地抱头躲到了桌子底下,生怕子弹不长眼。 “杀人案?” 郑在民也是一愣,被这气势震住了一瞬。 齐学斌转身,面对着郑在民,也面对着台下那些长枪短炮的媒体镜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动作从容地直接插到了旁边的多媒体控制电脑上。 “抹黑?郑县长,到底是谁在抹黑清河?是谁在给这座城市泼脏水? 大屏幕上的PPT画面瞬间切换。 刚才还是一片祥和的投资蓝图,下一秒变成了一张张触目惊心的取证照片:焦黑的尸体残骸、生锈的被熔断的铁锁、被大火吞噬的传达室……还有那份最为关键的——张有德交出的录音波形图。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来宾,还有几位老前辈。” 齐学斌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人们心上,“我很抱歉打断了这场盛会。但我必须告诉大家一个真相。你们此刻所欢呼的优秀企业家代表刘强,五年前是张有德的司机兼打手。” 手指轻轻一点,一段嘈杂但清晰的录音在大厅里回荡,那是死神的声音: “老板,放心吧。那老头睡觉死,门我都是拿链子锁在外面锁死的,窗户也被我焊了钢筋。火一点,神仙也跑不出来……哎好的好的,谢谢老板赏!” 充满了谄媚和残忍的声音,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刘强的声音,全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瘫软在地上的刘强,此刻面如死灰,裤裆里甚至传出了一股尿骚味。 他知道,这段录音一出,他死定了。 “五年前,为了骗保,他亲手锁死了生路,活活烧死了一名六十多岁的看门老人。” 齐学斌的声音陡然拔高,直视着郑在民的双眼,“郑县长,您刚才说要打造一流的营商环境。难道清河的营商环境,是建立在杀人犯的逍遥法外之上吗?难道我们要为了所谓的‘投资’,连人命都可以视而不见吗?带着血的GDP,我们清河宁可不要!” “哗——” 现场一片哗然。 这简直是惊天大丑闻! 记者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调转镜头。 闪光灯咔咔作响,将郑在民那张青红皂白的脸拍得清清楚楚。 那个领头的外商听完翻译的话,愤怒地站起来,对着郑在民说了一句生硬的中文:“骗子!羞耻!”说完带头愤然离场。 郑在民晃了两晃,差点没站稳,扶着讲台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他知道,完了。 这场精心准备的“翻身仗”,在齐学斌这一记响亮的耳光下,彻底成了他的政治滑铁卢。 “带走!” 刑警们如狼似虎地冲上去,像拖死狗一样把刘强拖了下去。经过梁雨薇身边时,齐学斌故意停下了脚步。 梁雨薇死死地盯着他,她精心布置的局,又被破了。 “齐学斌,你赢了这一局。但你把桌子掀了,就不怕没饭吃吗?” 梁雨薇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我不吃饭,我吃肉。专吃那些坏人的肉!” 齐学斌凑近她,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野性,“告诉梁国忠,别急,这才是开胃菜。接下来,我会一道菜一道菜地给你们端上来。”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宴会厅,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走出酒店大门,刺眼的阳光洒在脸上。 齐学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点了一根烟。 虽然刚才威风八面,但他也知道,这一仗把郑在民得罪死了,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爽吗?” 县委书记林晓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倚着车门,抱着肩膀,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 “确实爽。” 齐学斌也不掩饰,咧嘴一笑,“不过,郑在民这次即便不倒台,也得脱层皮了。这梁子算是结得死死的了。” “怕了?” “怕个球。” 齐学斌吐出一口烟圈,“当警察的,要是前怕狼后怕虎,那还不如回家卖红薯。再说了,还有你这个县委书记在后面给我撑腰呢。” 林晓雅笑了,笑得很美,如春风拂面:“行了,别贫了。这才破了第一个案子,你接下来的任务还很艰巨啊!准备再攻坚哪个案子呢?” “我准备往柳林村那边下手……” 齐学斌眉头一皱,瞬间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目前也有点眉目了!林书记,你就等着听到我们破案的好消息吧!” “好!到时候我亲自给你们局摆庆功酒……” 林晓雅看着齐学斌这一副自信满满,又充满干劲的样子,也是被感染到了。 而当齐学斌从这边回到局里,便马上开始着手将柳林村的案子提了上来,全局攻坚。 经过一番案件材料的疏理与整顿之后,法医顾阗月拿出一张照片,那是通过DNA数据库初步比对出的疑似受害者,当年柳林村失踪的年轻姑娘李秀秀。 “齐局,当初命案爆发后,在柳林村可是传了不少的鬼故事。都说是那口井下有厉鬼索命呢!” “呵呵!我看是某些人心里有鬼吧!而且,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人心里的鬼可怕,还是这井里的冤魂可怕。” 齐学斌看着局里的众人,掐灭了烟头,目光变得坚定:“走!去柳林村!那个被封印了八年的盖子,也该揭开了!” 警车再次发动,向着那个位于大山深处的神秘村庄疾驰而去。 而这一次,等待他们的,将不仅仅是罪恶,还有根深蒂固的愚昧和宗族权力的疯狂反扑。 那天边的乌云,似乎正在向柳林村聚集。 第107章 这地方!邪性! 柳林村,位于清河县的最西边,三面环山,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通向外界,蜿蜒曲折,仿佛是一条不愿意让人进出的蛇信子。 这里是全县有名的“问题村”,不仅穷,而且乱。 宗族势力盘根错节,外人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警车在土路上颠簸着,扬起漫天的黄尘,像是要把这辆闯入者吞噬。 “齐局,这柳林村我有印象。” 开车的刑警小刘一边紧握着方向盘,躲避着路中间的大坑,一边皱着眉说道,“前年,咱局里有人来这里抓赌,结果被村民围了一天一夜,连车都被掀了。 最后还是县领导出面调解,甚至赔了礼才放的人。这里宗族势力太大了,村支书柳大贵就是个土皇帝,他说一,没人敢说二。连乡里的干部来了,都得看他脸色。” “土皇帝?” 齐学斌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村落,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寒芒,“清河的天是党的,是人民的,不是他柳家的。就算是铁桶一般的独立王国,我也要给它钻个窟窿出来。今天,我这把刀就是要去刮刮这块硬骨头上的烂肉。” 车子刚进村口,就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氛。 村子里很静,静得让人发慌。 村口的大槐树下,原本应该坐着闲聊的老人,此刻却一个也不见。 只有几只瘦骨嶙峋的土狗,趴在阴影里,用浑浊的眼睛盯着这辆陌生的警车,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窗户后面隐隐约约有人影晃动。 偶尔有几个年轻人在路口晃悠,看到警车进来,眼神里不仅没有畏惧,反而充满了警惕和敌意,那种眼神,像极了护食的野狼。 “这地方,邪性。” 刘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停车。” 齐学斌示意小刘。 三人下了车。 脚下的黄土路干燥得裂开了口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像是腐烂的树叶混合着陈旧的牲畜粪便。 顾阗月背着那个黑色的勘查箱,依旧是一身白大褂,在这黄土漫天的村子里显得有些突兀,却又像是一道刺破黑暗的白光。 “老乡,打听个事儿。” 齐学斌走到路边一个正蹲着抽旱烟的中年人面前,递过去一根烟,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听说咱们村八年前,有个外地来的女娃,死在这儿了?” 中年人接过烟,看了看牌子,又抬头看了看齐学斌身上的警服。 当听到“八年前”和“女娃”这几个字时,他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原本伸出去的手突然缩了回去,把烟扔在地上,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知道!没听说过!你们找错地儿了!快走快走!” 说完,起身就跑,连鞋都跑掉了一只,像是见了鬼一样。 齐学斌也没追,只是弯腰捡起那根烟,吹了吹上面的土,别在耳朵上,笑了笑:“看来,咱们这是捅了马蜂窝了。这反应,比直接承认还有效。” “齐局,你看那是谁?”顾阗月突然指向村委会的方向,声音微沉。 只见一群人正浩浩荡荡地走过来,足有二三十号人。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矮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旧西装,却敞着扣子,露出里面的白背心和茂盛的胸毛。 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里透着狡诈和凶狠。 正是柳林村的村支书,柳大贵。 “哟,这不是县里公安局的齐大局长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柳大贵大老远就嚷嚷开了,虽然叫着局长,但语气里没有半点尊敬,反而带着浓浓的挑衅,“怎么着,城里的案子破了,威风耍完了!就跑我们这穷山沟里来消遣了?” 他身后的十几个年轻人也跟着起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威胁。 齐学斌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柳书记,我没那是闲工夫消遣。我今天是来查案的。八年前,你们村那口枯井里,有人发现了一具女尸。 这个案子当时因为‘证据不足’搁置了。现在,局里成立了积案清零专案组,我是组长,特地来重启调查。” 听到“枯井”两个字,柳大贵的眼皮明显跳了一下,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呸!什么枯井女尸?那是谣言!早就有人来查过了,那就是个想不开跳井的外地疯婆子! 齐局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们柳林村可是文明村,年年评先进,你别坏了我们的名声!” “是不是谣言,看看就知道了。” 学斌往前走了一步,气势逼人,“那口枯井在哪?带路。” “早填了!” 柳大贵挡在齐学斌面前,一步不让,不仅不慌,反而更加嚣张,“那井早就干了,为了防止小孩掉下去,前几年我就让人填平了,上面还盖了猪圈。怎么,齐局长想去猪圈里找证据?行啊,只要你能钻得进去,我让猪给你让个地儿!” “填了?” 齐学斌眉毛一挑,声音提高了几分,“破坏案发现场,毁灭证据,柳书记,这罪名可不小啊。而且,谁给你的权力私自填埋涉案现场?” “少跟我扯这些大道理!”柳大贵猛地把嘴里的牙签吐在地上,用脚狠狠碾了碾,“这是我们村的事!地是我们村的地!我想填就填!齐学斌,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局长,不给你面子,你在我这儿也就是个刚断奶的娃娃!当年连县里的王局长都拿我没办法,你算老几?”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十几个年轻人立刻围了上来,手里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拿着棍棒,甚至有人手里攥着板砖,一个个凶神恶煞,只等柳大贵一声令下。 小刘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枪,却被齐学斌一把按住了手。 “怎么,想袭警?” 齐学斌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目光最后停留在柳大贵脸上,眼神中没有丝毫惧色,“柳书记,你这‘土皇帝’当得挺稳当啊。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大清朝。你真以为这十几个人就能挡得住法律?” 第108章 要上猛药,你想要什么支持? “法?” 柳大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张开双臂,指着周围连绵的大山,“在这柳林村,我柳大贵的话就是法!天高皇帝远,你那套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不好使!” 局面一触即发,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顾阗月突然走上前,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直接举到柳大贵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的一寸免冠照,笑得很甜,扎着两个马尾辫。 “这个女孩叫李秀秀,八年前来清河打工,后来失踪了。她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你们柳林村。而在她失踪后的第二天,有人看见你的侄子柳二狗,手里拿着一条红色的丝巾,而那条丝巾,也是李秀秀的。” 顾阗月的声音不大,清冷如冰,却异常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柳大贵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猛地扑向那张照片,手指青筋暴起:"放你娘的狗屁!这野婆娘是哪来的!" 齐学斌的动作更快,铁钳般的大手精准扣住了柳大贵的手腕。随着他五指收拢,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哎哟喂!" 柳大贵疼得直抽冷气,整条胳膊都麻了,仿佛被千斤重的轧钢机碾住了腕子,连骨头缝里都渗着疼。 “柳书记,手别乱动。” 齐学斌冷冷地看着他,“这张照片,我们局里有备份。你撕了一张,还有一百张。而且,我今天不是来确定的,我是来通知你的。 那口井,不管你填了多深,不管上面盖了什么猪圈狗圈,我都要把它挖开!我倒要看看,这下面到底埋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敢!” 柳大贵捂着手腕,疼得满头大汗,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疯狂,“有种你就挖!我看你能不能活着走出柳林村!敲锣!” 随着他的一声大喊,村子里的锣声突然响了。 “当!当!当!” 急促的锣声在山谷间炸响,惊起一群飞鸟。这刺耳的声响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村庄惯常的宁静。 村民们从各个方向涌来,有的连锄头都来不及放下,裤腿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他们奔跑着,呼喊着,脚步声在土路上扬起阵阵烟尘。 转眼间,黑压压的人群已把警车团团围住。铁锹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镰刀随着人群的涌动而起伏。老人拄着拐杖,妇女抱着孩子,半大的少年也挤在人群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样的表情。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他们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点燃了。在这偏僻的山村里,他们正用最原始的方式,捍卫着这片世代居住的土地。 “齐局,这……” 小刘的头上冒出了冷汗,手心全是滑腻的汗水。 这种群体性事件是最难处理的,一旦擦枪走火,后果不堪设想。 谁也不敢对老百姓开枪。 齐学斌看着周围那一双双被煽动得充满怒火的眼睛,知道今天硬来肯定不行。 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是这种已经完全失控的宗族势力。 他松开柳大贵的手,整了整衣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好得很。柳书记,既然您这么热情,这么讲究'团结',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齐学斌冷冷地扫了柳大贵一眼,朝顾阗月和小刘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快步钻进了警车。 柳大贵揉着发红的手腕,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赶紧滚蛋!回去告诉县里那些官老爷,少来我们柳林村撒野!这地方姓柳,还轮不到外人来充大尾巴狼!下回再敢来,老子让你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警车在村民的哄笑声中艰难地倒着车,车轮碾过泥泞的村道,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车窗玻璃上粘着几口浓痰,车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咒骂声。 车上,小刘气得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齐局,这也太憋屈了!这帮人简直无法无天!咱们就这么走了?以后还怎么办案?” “走?” 齐学斌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村庄,眼中的寒意更甚,“这只是战术撤退。他柳大贵不是说他的话就是法吗?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在我们这个人民当家做主的国家,没人能当土皇帝。”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晓雅的电话。 “林书记,柳林村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重。基层政权完全失效,已经成了独立王国。普通的刑事手段切不进去,一旦强攻容易引发群体事件,给我们扣上‘暴力执法’的帽子。” 电话那头,林晓雅的声音沉稳而霸气,显然早有心理准备:“明白了。既然是烂到根子里的脓包,那就不能只用手术刀了。要上猛药。你想要什么支持?” “我要卫生、水利、环保、国土四个局的联合执法队,明天一早进驻柳林村。”齐学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理由是……全县饮用水水源地重大污染隐患排查。理由正当,师出有名。我就不信,他柳大贵敢跟全县老百姓的喝水问题作对。还有,我要特警队全副武装随行保护,名为保护水源,实为……震慑!” “好。”林晓雅没有半分犹豫,“我亲自签发行政命令。明天,我让半个县城的执法力量都去陪他柳大贵唱这出戏。我看他这个土皇帝,还能当多久。” 挂断电话,齐学斌转头看向顾阗月:“顾姐,准备好了吗?明天白天,前面唱大戏,吸引火力。咱们得趁乱‘下地狱’走一遭了。那口井,必须要挖开。” “随时待命。”顾阗月推了推眼镜,目光冷冽,“我的勘查箱里,已经准备好了针对腐烂尸骸的特殊试剂。” 此时的柳林村,还沉浸在赶跑警察的洋洋得意中。 柳大贵正招呼着手下杀鸡宰羊,准备犒劳一下村民们。 他并不知道,一场旨在彻底粉碎他土皇帝美梦的风暴,正在悄然成型。 第109章 干什么的!谁让你们动这儿的!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刚刚穿透山间的云霭,洒落在柳林村斑驳的瓦片上。这个沉睡的山村突然被一阵刺耳的轰鸣声惊醒。 "轰——" 重型引擎的咆哮在山谷间层层回荡,惊起一群栖息的飞鸟。十几辆白底蓝字的执法车排成钢铁长龙,车身上"卫生监督"、"水利执法"等鲜红大字在晨光中格外刺目。闪烁的警灯将村口的土路染成一片猩红,轮胎卷起的尘土在光束中翻滚。 穿制服的工作人员陆续下车,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随其后的,是两辆深黑色的防暴运兵车。 车门打开,两排全副武装的特警跳了下来,手持防暴盾牌和警棍,迅速在村口拉起了警戒线。 黑洞洞的枪口虽未直接对准村民,但那一身黑色的战术装备和肃杀之气,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的人胆寒。 村口的大喇叭里,循环播放着县政府关于“水源地保护专项整治行动”的通告,声音洪亮,传遍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柳大贵披着衣服冲出家门,看着这如同电影大片般的阵仗,脸上的横肉都在剧烈颤抖。 他虽然是村里的土皇帝,见过些世面,但也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阵势。这哪里是检查水源,这分明就是要把柳林村翻个底朝天! 他虽然蛮横,但也知道“民不与官斗”的道理,尤其是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官”,而且是有备而来。 “柳书记,配合一下吧。” 带队的卫生局副局长一脸严肃,把一份红头文件拍在柳大贵面前,“县里早就接到举报,说你们村的地下水大肠杆菌严重超标,甚至发现了重金属污染,疑似有人为投毒或重大污染源泄露。这可是关系到下游水库几十万人的饮水安全,省里都惊动了,马虎不得。” “放屁!我们村的水清着呢!” 柳大贵气急败坏,脸涨成了猪肝色,“这是谁造的谣?哪来的污染?我要去县里告他!这是打击报复!” “告谁是你的权利,但现在必须接受检查。” 特警队长上前一步,带着战术手套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目光冰冷如铁,“请让开。根据指挥部命令,我们要对全村的水井、沟渠、化粪池进行无死角排查。任何人阻挠执法,以妨害公务罪论处,当场拘留!情节严重的,直接采取强制措施!” 柳大贵咬了咬牙,看着那一排排全副武装的特警,终究没敢发作。他是个聪明人,知道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他回头给几个亲信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阴鸷而隐晦:盯紧他们,别让他们乱跑,特别是那口井。 整个柳林村瞬间炸开了锅。 上百名执法队员拿着各种看起来很高科技的仪器,分成了十几个小组,挨家挨户地查水井、测水质,搞得鸡飞狗跳。 村民们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去,有的在看热闹,有的在阻拦,有的在骂骂咧咧。 混乱中,根本没人注意到,两个穿着蓝色工作服、戴着黄色安全帽和口罩的“水利技术员”,正拿着图纸和仪器,悄悄地绕过人群,沿着村后的小路,借着房屋和草垛的掩护,向着村后那片废弃的猪圈摸去。 这两人,正是乔装打扮的齐学斌和顾阗月。 猪圈位于村子的最北边,紧挨着后山,周围杂草丛生,平时很少有人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苍蝇到处乱飞。 那口传说中的“枯井”,就在猪圈的角落里。 上面盖着一块厚厚的水泥板,还压着几块几百斤重的大青石,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显然是很久没动过了。 “就是这儿。” 齐学斌压低声音,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村民跟过来。 顾阗月迅速打开勘查箱,动作麻利地拿出一个类似探针的仪器:“我先测一下下面的空气成分,看看有没有沼气。 另外,这里的土壤有点不对劲,那几棵草长得比别处茂盛太多了。” 齐学斌点了点头,挽起袖子,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那几块大石头。石头摩擦水泥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谁在那儿!干什么的!”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 齐学斌心头一紧,回头一看,只见两个拿着铁锹的壮汉正从猪圈后面钻出来,一脸凶相,身上还带着酒气。 其中一个不是别人,正是柳大贵的那个侄子,那个传说中拿过红丝巾的柳二狗。 “干什么的!谁让你们动这儿的!这儿是私人地盘!”柳二狗冲上来就要动手,眼睛瞪得像铜铃。 齐学斌不慌不忙地指了指胸口的“工作证”,语气平静:“水利局的。检查地下水走向。这口井虽然废了,但根据图纸显示,它下面可能连着地下暗河,是必须检测的关键节点。请配合工作。” “检个屁!这井没水!早干了!赶紧滚!” 柳二狗情绪异常激动,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挥舞着铁锹就要砸下来,“谁敢掀这个盖子,老子弄死谁!” 齐学斌眼神一冷,刚想出手制服他,却见顾阗月突然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那双眼睛盯着柳二狗,像是能看穿他的灵魂: “柳二狗,这里的污染指数是全村最高的。 如果不让我们检查,我们就在报告里写,柳林村存在重大污染隐患且拒绝配合,建议切断全村的自来水供应,并对相关责任人进行巨额罚款。 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还是说,这井底下藏着什么比污染更可怕的东西?” 柳二狗愣了一下,显然被顾阗月的气场镇住了,手里的铁锹停在了半空。 趁着这个空档,齐学斌猛地一脚踹开了井口的水泥板。 “呼——” 一股阴冷的霉味混杂着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柳二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第110章 必须要加一把火! “怎么,心虚了?”齐学斌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如刀。 “谁……谁心虚了!我是怕你们掉下去摔死!”柳二狗色厉内荏地喊道,声音都在发抖,“这井邪门!有水鬼!晚上会哭的那种!” “水鬼?”齐学斌冷笑,“这世上没有鬼,只有心里有鬼的人。顾工,下探测器。” 顾阗月迅速操作手中的设备,将一个带有高清摄像头和抓取功能的探头缓缓放入井中。 连接在手持终端屏幕上的画面开始闪烁。高清镜头下,井壁上满是青苔和不知名的黑斑,越往下越黑,仿佛通向地狱。 柳二狗死死盯着那个屏幕,额头上全是冷汗,手里的铁锹都在微微颤抖。 “深度12米,未见积水。底部有大量生活垃圾和淤泥。”顾阗月冷静地汇报着数据,仿佛只是在做一次普通的实验。 突然,画面定格在井壁距底部大概两米处的一块凸出的石头上。 “停!”齐学斌低喝一声。 屏幕上,那块石头缝隙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在青苔的包围下,有一点微弱的反光。 顾阗月调整焦距,放大画面。 那是一枚生锈的金属扣,样式很老旧,是那种几十年前流行的蝴蝶造型,但在高亮度的补光灯下,依然能看出它原本的精致。 而在扣子旁边的井壁上,还有几道深深的抓痕,呈现出黑褐色,像是人在绝望中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深深嵌入了石头里。 “这是……” 顾阗月的声音颤抖了一下,即便见惯了尸体的她,此刻也感到一阵心悸,“死者生前最后的挣扎痕迹。这枚扣子,是她从凶手身上扯下来的,或者是她自己衣服上的。从抓痕的深度和走向看,当时她还没有死,她在求生,在拼命往上爬……” “啊!” 听到这句话,柳二狗突然怪叫一声,扔下铁锹捂住耳朵,转身就跑,仿佛身后有无数厉鬼在追索。 “抓住他!” 齐学斌没动,只是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 早已埋伏在附近的两个便衣特警如同猎豹般冲出,瞬间将柳二狗按倒在地。 “放开我!有鬼!真的有鬼啊!她是索命的!她回来了!” 柳二狗在地上疯狂地挣扎着,脸贴在泥土里,嘴里胡言乱语,“不是我!我就推了一下!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齐学斌看着屏幕上那枚孤零零的扣子,深吸了一口气。 这句话,比什么证据都管用。 “顾姐,提取样本。哪怕是一点点皮屑,一点点纤维,只要是八年前留下的,这案子就能破。这枚扣子,就是沉冤昭雪的钥匙。” “明白。”顾阗月操作机械臂,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扣子和周围的泥土样本收入囊中。 此时,村口那边也传来了喧闹声。柳大贵得知侄子被抓,带着几十号人冲了过来。 “放人!你们凭什么抓人!” 柳大贵挥舞着手臂,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猪,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凭什么?” 齐学斌从猪圈里走出来,手里举着那个密封袋,里面装着那枚生锈的扣子,阳光照射下,那枚扣子显得格外刺眼,“凭这个。柳大贵,你侄子刚才已经不打自招了。他说这井里有‘水鬼’。而这个‘水鬼’,就是八年前死在这口井里的李秀秀!” “你……你这是封建迷信!那是疯话!” 柳大贵还在嘴硬,但额头上的汗已经出卖了他。 “是不是封建迷信,带回去问问就知道了。” 齐学斌冷冷地看着他,“还有你,柳书记。作为当年的治保主任,这口井被填埋的时候,你在现场吧?你侄子杀人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包庇罪,知情不报,情节严重的,也是要坐牢的。你那土皇帝的日子,到头了。” “带走!” 特警们迅速上前,形成人墙,将柳大贵和那几十号村民隔离开。 黑洞洞的枪口和国家机器的威严面前,那些平时横行乡里的“土皇帝”终于低下了头,不敢再造次。 齐学斌看着被押上警车的叔侄俩,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抓人容易,定罪难。 这枚扣子虽然是物证,但毕竟过了八年,上面的指纹肯定没了,DNA也很难提取。 柳二狗现在的疯癫很可能是应激反应,到了局里如果翻供,没有更直接的证据,很难零口供定罪。 必须还要加一把火。 一把能烧穿他们心理防线的“心火”。 审讯室里,空气仿佛凝固。 墙上的电子钟鲜红的数字无声地跳动,每一次变化都像是在嘲笑警方的无能。 柳二狗已经被铐在椅子上三个小时了。 刚才在井边的疯癫劲儿似乎过去了不少,此刻他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像是个还没开口的闷葫芦。 无论问什么,他都只有一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而在隔壁房间,柳大贵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他翘着二郎腿,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齐大局长,这就没劲了。” 柳大贵看着走进来的齐学斌,满脸嘲讽,“那扣子能证明什么?能证明是我侄子杀人?那上面有他的名字?还是有他的指纹?八年前的东西,谁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你们警察办案讲究证据链,这链子早就断了吧?” 齐学斌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知道,柳大贵说得没错。 那枚扣子虽然是关键物证,但因为年代久远,且经过泥土侵蚀,表面早就失去了生物检材提取的条件。 光凭一枚扣子,确实定不了罪,更别说零口供拿下一桩命案。 “齐局,这俩人嘴太硬了。” 老张推门进来,把审讯记录往桌上一摔,脸色有些难看,“柳二狗咬死不认,说他当时是被吓到了才乱说话,那是神经错乱,不能当供词。 至于那枚扣子,他说可能是以前谁路过掉下去的,跟杀人没关系。柳大贵那边更绝,不仅不认账,还嚷嚷着要找律师,说我们滥用职权,抓捕村干部不合程序,还要去纪委告我们。” …… 第111章 就让恐惧来审判他们! 齐学斌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里面那个眼神闪烁、虽然不说话但明显在发抖的柳二狗,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深邃。 “意料之中。” 齐学斌淡淡地说,“柳大贵是老江湖,懂法,知道我们手里证据不足。他在赌,赌我们不敢把他怎么样。 不仅如此,他还在给柳二狗传递信号,让他扛住。只要他们不开口,这就成了死案。”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了?” 小刘气得一拳砸在墙上,眼睛都红了,“那姑娘死得那么惨,好不容易找到线索,难道就让他们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放。” 齐学斌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放?” 老张和小刘同时惊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仅仅是放,还要大张旗鼓地放。” 齐学斌转身,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告诉柳大贵,经过初步鉴定,那枚扣子与本案无关,证据不足,是我们要向他‘道歉’,请他回去。 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客客气气地把他送出大门。” “齐局,这……” 老张有些迟疑,眉头紧锁,“这不是放虎归山吗?一旦放回去,他们肯定会串供,甚至销毁其他证据,以后再想抓就难了。” “虎?” 齐学斌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烟折断,“充其量就是两只受惊的耗子。耗子这种东西,只有把它们放回洞里,在它们以为安全的时候,才会露出破绽。 如果是关在笼子里,它们反而会缩成一团装死,滴水不漏。这就叫——欲擒故纵。” “这就是一场心理战。” 顾阗月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设备箱,“科学证明,人在极度放松后的那一瞬间,心理防线其实是最脆弱的。而在极度恐惧下,这种脆弱会被无限放大。” …… 一个小时后,柳大贵和柳二狗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公安局的大门。 柳大贵整了整衣领,回头冲着警局门口吐了口唾沫:“呸!什么东西!这种破证据也想定老子的罪?做梦去吧!吓唬谁呢!” 柳二狗虽然没敢说话,一直低着头,但明显松了一口气,原本佝偻的背也挺直了几分。 刚才在审讯室里那种窒息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二狗,回去嘴巴严实点。” 走远了些,柳大贵压低声音,眼神阴狠地瞪了自家侄子一眼,“那扣子就是个破烂,什么都证明不了。只要你不乱讲,咬死了不知道,天王老子也拿咱们没办法。听见没?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什么事都过去了。” “听……听见了,大伯。” 柳二狗连连点头,眼神却不敢看柳大贵的脸,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他们并不知道,在警局二楼的窗口,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街道尽头。 “顾姐,设备都调试好了吗?” 齐学斌放下窗帘,问道。 顾阗月正摆弄着一台复杂的音频合成器,听到问话,她推了推眼镜,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键。 “调试完毕。” 屏幕上,一段复杂的声波曲线正在跳动。 那声音通过耳机传出来,竟然是一段幽怨凄婉的昆曲念白,夹杂着井底风声般的呜咽,听得人头皮发麻,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声源采集自死者生前留下的磁带,并利用技术进行了人声修复和环境混响处理,模拟出那种从井底传出来的回声效果。” 顾阗月的声音依旧清冷,“通过我们刚刚部署在柳林村周围的定向声波发射器,利用超声波载波技术,可以将声音精准投放到柳二狗家的院子里。 而这种声音具有极强的指向性,周围邻居只会听到类似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这种次声波,还能直接引起人的生理不适,比如心悸、胸闷和莫名的恐慌。” 齐学斌打了个响指:“完美。既然法律暂时审判不了他们,那就让良心……或者说恐惧,来审判他们。今晚,就请他们听戏。” …… 夜,深了。 柳林村重新陷入了寂静。 大山里的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更显得空旷渗人。 柳二狗躺在自家的土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虽然大伯让他好好睡觉,可是一闭上眼,白天那一幕就像梦魇一样反复在他脑海里回放。 那口黑洞洞的枯井,那枚生锈的扣子,还有那个女法医冰冷的眼神…… “没事的……大伯说了没事……那就是个破扣子……” 他裹紧了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试图给自己壮胆。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 “咿——呀——” 是一句戏腔。 又细又尖,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飘忽不定。 柳二狗浑身一僵,头发根瞬间竖了起来,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竖起耳朵听。 风声呼啸,拍打着窗户纸,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屋里的老鼠在房梁上跑过,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定是听错了……风声……是风声……”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然而,那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更清晰了,仿佛就在窗外徘徊。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牡丹亭》! 柳二狗的脸瞬间煞白,没有一丝血色,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 他记得太清楚了,八年前那个晚上,那个叫李秀秀的姑娘死之前,嘴里哼的就是这几句! 那是她最喜欢的一出戏! 当时,他因为想要强暴她未遂,失手把她推下了井。 她在井底挣扎的时候,绝望地哭喊,最后不知怎么的,竟然疯了一样地唱着这几句戏词,直到最后没了声息。 “鬼……鬼啊!” 柳二狗吓得从炕上滚了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手里紧紧抓着一个扫帚,仿佛那是救命稻草。 第112章 这点钱,就想买一条人命吗? 那声音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是绕着他的房子在转圈,忽远忽近,忽左忽右。 “柳郎……你好狠的心呐……” 这句不是戏词,是一个女人的哭诉。 声音凄厉,像是贴着他的耳朵根说出来的,甚至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寒气吹在脖子上。 “不!不是我!不是我!” 柳二狗捂着耳朵,崩溃地大喊,眼泪鼻涕横流,“是你自己掉下去的!别来找我!别来找我!我没想杀你!” 他想跑出去找大伯,但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动不了。 窗外树影婆娑,映在窗户上,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正张开血盆大口,要把这间破屋子吞噬。 村子另一头,柳大贵家。 柳大贵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狗叫声吵醒。他烦躁地披上衣服,骂骂咧咧地走到院子里:“叫什么叫!再叫把你炖了!” 突然,他也愣住了。 风中,似乎真的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唱戏声。 “断井……颓垣……” 柳大贵是个老江湖,他不信鬼神。 但他信报应。 这声音虽然模糊,但那种熟悉的调子,却像是从他记忆深处挖出来的。 “谁!谁在那装神弄鬼!” 他抄起墙角的铁锹,壮着胆子吼了一声,“给老子滚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和那诡异的戏腔,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经久不息。 此时,村外的一辆黑色商务车里。 齐学斌摘下耳机,冷冷地说道:“火候差不多了。这种人在极致的恐惧下,会本能地去寻求‘解脱’。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解脱方式,就是去‘安抚’那个冤魂。看着吧,明天晚上,他就会自己送上门来。” 顾阗月关掉了音频发射器,车内的屏幕上,红外夜视仪显示,柳二狗正跪在地上,对着空气疯狂磕头,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才用这种手段的。” 顾阗月低声道,眼神复杂,“利用人性的弱点,有时候比法律更残酷。” “对付魔鬼,就要用魔鬼的手段。”齐学斌点了一根烟,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照亮了他坚毅的侧脸,“只要能还死者一个公道,我不介意当这个‘恶人’。因为对于那些含冤而死的人来说,我们是唯一的光。” 这一夜,对于柳林村的这两个人来说,注定无眠。 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只等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的确,这样的恐惧就像野草,一旦扎根,就会在心里疯长,直到吞噬所有的理智。 经过了一夜的“折磨”,柳二狗整个人都脱了相。 眼窝深陷,脸色蜡黄,胡茬乱糟糟的,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吓得哆嗦。 第二天白天,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死活不敢出门。 即使是白天,他也能感觉到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他。 那句“断井颓垣”更是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单曲循环,挥之不去。 柳大贵来找了他几次,见他这副怂样,气不打一处来,踹了他两脚:“没出息的东西!那是警察在吓唬你!那是高科技!什么鬼不鬼的!这世界上哪来的鬼!” “大伯……真的有鬼……我听见了……她在哭……她说她冷……” 柳二狗抱着脑袋,躲在被窝里,语无伦次,眼神涣散。 “闭嘴!” 柳大贵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在被人抓到把柄之前,你自己先把自己吓死了!给我挺住!只要熬过这两天,那帮条子找不到证据自己就滚了!” 柳大贵骂完走了,但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那个齐学斌太邪门了,放了人却不走,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而且,那声音……他也隐约听到了,确实太像了。 夜幕再次降临。 山里的夜,黑得像墨。 今晚的月光惨白,照得整个柳林村影影绰绰,树影像是张牙舞爪的怪兽。 那个诡异的声音准时出现了。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这次的声音比昨晚更近,甚至还伴随着指甲抓挠石头的“咯吱”声,就在窗户底下。 柳二狗终于崩溃了。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别唱了!求求你别唱了!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他跪在地上,对着空气拼命磕头,额头都磕破了,“你要钱是吧?我给你烧纸!烧好多好多的钱!你拿了钱就走吧!别缠着我了!”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会本能地想要去“赎罪”,去消除那个恐惧的源头。 这就是齐学斌赌的那个点。 柳二狗像中邪一样,翻箱倒柜找出一大捆黄纸,又拿了一瓶白酒,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门。 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村后的那个猪圈,那口枯井。 夜色中,他像个孤魂野鬼,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跑,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猪圈周围静悄悄的,那口被挖开的水泥井口,在月光下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大嘴。 白天被齐学斌掀开的口子还没盖上,像是一只独眼,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柳二狗扑通一声跪在井口边,颤抖着手点燃了黄纸。 火光跳动,映照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秀秀……咱俩无冤无仇……是你自己不从我……是你自己掉下去的……” 他一边往火里扔纸钱,一边哭着念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不是故意的……大伯说了,填了井就没事了……你别怪我……拿了钱赶紧走吧……我给你多烧点,你在那边买点好吃的……” “哗啦——”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烧着的纸灰,在空中打着旋儿飞舞,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抢夺,又像是那个女孩在风中起舞。 柳二狗吓得浑身一抖,赶紧把那瓶白酒洒在地上:“酒也给你……给你……” “柳二狗,这点钱,就想买一条人命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不带一丝温度。 “谁?!” 柳二狗猛地抬头,只见井口上方的土坡上,站着一个黑影。背着月光,看不清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如同两把利剑。 第113章 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人民的天下 “鬼……你是鬼……” 柳二狗吓得往后一缩,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啪!” 一束强光手电猛地打在他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本能地用手去挡。 “看清楚了,我是人是鬼。” 齐学斌从土坡上走下来,手里拿着录像dv机,镜头正对着柳二狗,红色的录制灯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在他身后,老张、小刘,还有好几个刑警,从四面八方的草丛里钻了出来,瞬间将猪圈包围。 “警察?!” 柳二狗愣住了,借着手电光看清了齐学斌的脸,随即反应过来,“你们……你们没走?你们阴我!” “走了怎么看戏呢?” 齐学斌走到那一堆还没烧完的纸钱前,一脚踩灭最后一点火星,“柳二狗,本来我也只是怀疑。但现在,你自己招了。” “我……我没招!我是来祭拜……祭拜先人!” 柳二狗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抵赖。 “祭拜先人跑这儿来?对着一口枯井喊秀秀?” 老张冷笑一声,举起手里的录音笔,“刚才你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录下来了。‘是你自己不从我’、‘大伯说填了井就没事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这叫什么?这叫不打自招。” “不……不是……我……” 柳二狗语塞,脸色灰败。 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柳二狗瘫软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我招……我全招……” 他嚎啕大哭,用头撞着地面,“是大伯让我填的……大伯说那是他管辖的地盘,死个人就像死条狗一样,没人会查……他说只要不见尸体,就没人能定罪……” “好一个死条狗一样。” 齐学斌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在他眼里,人命就这么不值钱吗?带走!这次,我看谁还敢保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火光冲天。 “谁在那儿!敢动我的人!” 柳大贵带着十几个打手,举着火把冲了过来。他显然也听到了动静,知道出事了,这是他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齐学斌!你敢阴我!” 柳大贵看到被按在地上的侄子,眼睛都红了,“兄弟们,给我上!别让他们把人带走!带走就是死路一条!” 那十几个打手也是亡命徒,仗着人多势众,挥舞着棍棒就冲了上来,有人甚至手里还拿着土制猎枪。 “保护证据!保护嫌疑人!” 老张大喊一声,拔出警棍挡在前面。 刑警们虽然训练有素,但毕竟人数处于劣势,而且还要看押柳二狗,一时间竟被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我看谁敢!” 齐学斌猛地拔出配枪,对着天空就是一枪。 “砰!” 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里回荡,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火把的火苗都似乎颤抖了一下。 那些打手停下了脚步,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谁也不敢再往前一步。 “袭警、抢夺嫌疑人,可当场击毙!” 齐学斌举着枪,一步步走到柳大贵面前,枪口直接顶在了他的脑门上,眼神比枪口还要冷。 “柳大贵,八年前你只手遮天,填井掩尸。今天,你还想再来一次吗?你以为这柳林村还是你的独立王国?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谁的天下!这是人民的天下!” 随着齐学斌的话音落下,四周的山坡上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强光手电,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不许动!全部抱头蹲下!” 早已埋伏好的特警队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手持防暴盾牌和冲锋枪,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那些打手身上。 “放下武器!否则开枪了!” 柳大贵看着这犹如天降神兵般的特警,还有那个拿枪指着自己脑门的年轻局长,他知道,大势已去。 他依仗了十几年的宗族势力,在国家机器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手里的铁锹“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完……完了……” 齐学斌收起枪,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土皇帝,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像是最后的审判:“拷上。” 柳林村的天,终于亮了。 这个被宗族势力盘踞了十几年的“独立王国”,在昨夜那一声枪响和警灯的闪烁中,彻底崩塌。 警车排成长龙,将柳大贵及其一众核心党羽全部押解上车。 随着柳二狗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这根线一拉,带出的不仅是八年前的杀人埋尸案,更有一连串触目惊心的贪腐和涉黑罪行。 柳大贵的豪宅里,搜查工作正在进行。 这栋三层小洋楼装修得金碧辉煌,与周围村民低矮破旧的土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齐局,您来看看这个。” 老张从隐秘的夹层保险柜里抱出一摞账本和几个信封,手都在由于愤怒而微微颤抖,“好家伙,这是个土皇帝啊!光是这几年贪污的扶贫款、截留的水利专款、倒卖的国家救济粮,加起来就有几百万! 还有这些高利贷的借条,全村一半的户头都在这儿押着呢!有的利息甚至滚到了本金的三倍!” 齐学斌随手翻开一本账簿,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一个个鲜红的手印,冷笑一声,眼神如刀:“吃着人血馒头,还想装文明村?这些年,柳大贵就是靠着这套吸血的机制,把全村人绑在他的战车上。谁敢不听话,就在村里寸步难行,甚至连低保都吃不上。” “齐局,村民们怎么处理?” 小刘指了指外面,“都围在门口呢。我看他们情绪有点复杂。” 此时,柳大贵家的大门口,已经围满了村民。 的枪声和警灯,让他们又惊又怕。 但此刻,看着那个平时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支书被戴上手铐像死狗一样拖出来,他们的眼神里,恐惧正在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和难以置信,以及压抑许久的希冀。 齐学斌拿着那个账本和那一摞厚厚的借条,大步走出大门,跳上一辆警车的车顶。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警徽照得熠熠生辉。 …… 第114章 我有最好的盾牌——正义 “乡亲们!” 他举起手中的账本,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广场,“我知道,大家这些年过得不容易。被柳大贵这帮人骑在头上拉屎撒尿,敢怒不敢言。 高利贷压得喘不过气,连给孩子买书的钱都要去求他。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柳林村的‘土皇帝’时代,结束了!” “哗——”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眼圈红了。 “这些高利贷条子,全是非法的!不受法律保护!” 齐学斌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一摞借条高高举起,然后用力一撕。 “嘶啦——” 清脆的撕纸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响亮。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些代表着剥削和压迫的纸片撕了个粉碎,然后撒向空中:“从今天起,这些账,一笔勾销!还有这几年被他贪污的钱,哪怕他埋到地底下,我们也给他挖出来,一分不少地退给大家!” 漫天飞舞的碎纸片,像是白色的蝴蝶,在阳光下飞舞,落在村民的肩膀上、头发上。 沉寂了几秒钟后,人群中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大娘突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青天大老爷啊!呜呜呜……” 这一声哭喊像是打开了闸门。 “好!抓得好!” “该死的柳大贵!你也有今天!” 紧接着,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甚至有人激动得当场相拥而泣。 压在他们心头十几年的大山,终于被搬走了。 柳大贵坐在警车里,看着窗外那一长串的鞭炮被村民点燃,噼里啪啦的响声震耳欲聋。 那是过年才有的热闹。 他面如死灰,知道自己这辈子是完了。 不仅完了,连这最后一点“民心”,也彻底散了。 他在村里建立的威信,在这一刻成了笑话。 “树倒猢狲散。” 顾阗月站在齐学斌身边,看着这热闹的一幕,难得露出了一丝微笑,“齐局,这一仗打得漂亮。不仅破了案,还除了害。这比单纯抓一个杀人犯更有意义。” “这才哪到哪。” 齐学斌跳下车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却依然冷静,“柳林村只是个缩影。 这清河县就像个病入膏肓的病人,布满了这种家族式、利益结盟式的毒瘤。 咱们现在也就是刚挤掉了一个看得见的脓包。 要想彻底治好,还得往下挖,挖到骨头里去。” “往下挖?” 顾阗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意思,“你是说……红舞鞋那个案子么?” 齐学斌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远方连绵的大山,仿佛透过山峦看到了更深处的黑暗:“柳二狗为了求生,还吐露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 他说十年前李秀秀失踪的那个晚上,他在村口看到过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车牌虽然被泥糊住了没看清,但他记得那个车标,是个‘四个圈’。” “奥迪?”顾阗月一愣。 “十年前,能开得起奥迪A6进这种穷山沟的,全县没几个人。除了县里的那几辆公车,就只有那些手眼通天的大老板了。” 齐学斌眯起眼睛,“而且,李秀秀的遗物里,除了那件缺了扣子的衣服,也有一双红舞鞋。那是全新的,本来是她要在县剧团考试时穿的。但她没能去成,反而在柳林村丢了命。” “你是怀疑,李秀秀的死不仅仅是因为柳二狗的见色起意?” “柳二狗只是那个动手的刀,或者说是个处理垃圾的。真正的源头,可能在那辆奥迪车上。也许,李秀秀是被送到村里灭口的。” 齐学斌从口袋里掏出那双从物证袋里取出来的红舞鞋照片,“一口井,一双鞋。现在井盖揭开了,鞋也该穿上了。顾姐,回去收拾一下,咱们得去会会当年县剧团的那位老团长了。他应该知道点什么。” …… 回到县局,已是傍晚。夕阳将办公楼染成了一片血红。 林晓雅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柳林村的事,你处理得很好。” 林晓雅给齐学斌倒了一杯水,“县委对你的工作高度肯定。柳大贵这个毒瘤一除,很多基层工作就好开展了。老百姓都在夸你是个干实事的局长。” “林书记,我不是来听表扬的。” 齐学斌开门见山,把那张红舞鞋的照片放在桌上,“我想查县剧团十年前的那个台柱子,‘红舞鞋’失踪案,以及这次李秀秀案中出现的奥迪车线索。” 林晓雅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水差点洒出来。她放下水杯,神色严肃地看着齐学斌,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学斌,你知道这个案子意味着什么吗?十年前的奥迪车,那时候郑在民正好是县委办主任,负责全县的车辆调度和接待。而那个失踪的女演员……” “意味着可能会捅到天上去。”齐学斌并不避讳,直接接过了话茬,“我查过了,那个失踪的女演员叫周红玉,最后一次露面,就是在郑在民经手接待的一场省里领导的晚宴上。之后就人间蒸发了,档案里说是‘离职返乡’,但没人见过她离开。” “那你还敢查?”林晓雅盯着他,“这后面牵扯的可能不只是郑在民,甚至还有省里的……你想清楚了吗?” “正因为这样,才更要查。” 齐学斌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县委大院飘扬的红旗,“如果连这样的案子都因为‘忌讳’而封存,那我们今天的‘积案清零’就是一句笑话。 而且,我有种预感,这个案子和柳林村的案子,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连着。李秀秀很可能就是知道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才会被灭口。” 林晓雅沉默了良久,最后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我就知道拦不住你。去吧,放手去查。但要记住,这次面对的不是只知道好勇斗狠的村霸,而是更狡猾、更残忍、拥有更多资源的政治对手。万事小心,不要硬碰硬,要智取。” “放心。” 齐学斌回头一笑,眼神坚定,“我的刀,还没钝。而且,我有最好的盾牌——正义。” 走出县委大楼,夕阳如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齐学斌知道,真正的血雨腥风,才刚刚开始。 红舞鞋的舞步,将在今夜重新跳起,只是这一次,伴奏的将是权力的哀鸣。 第115章 消失的红舞鞋!十年前的回响! 清河的老城区,就像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依旧保留着八十年代的风貌。 狭窄的巷弄,斑驳的青砖墙,还有那一座虽然已经破败,但依然能看出当年气派的老剧院。 墙上残留的宣传画标语,还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个时代的辉煌。 齐学斌和顾阗月站在剧院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铜锁上也爬满了绿色的锈迹。 “这里就是当年那只‘红舞鞋’最后跳舞的地方?” 顾阗月抬头看着门楣上那块掉了一半漆的“县人民剧场”牌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没错。” 齐学斌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那是从文化局档案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借来的备用钥匙,“十年前,这里是清河最热闹的地方。 每当有省里的慰问演出,或者县里的重大节日,这里都是一票难求,甚至有人为了抢个好位置打得头破血流。 而那个叫周红玉的台柱子,就是这舞台上最耀眼的明星,人称‘小梅兰芳’。”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开启了一扇通往过去的大门。 “当——” 大门缓缓推开,一股陈旧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夹杂着灰尘,呛得人直咳嗽。 剧场里很暗,只有高高的老虎窗透进几束尘柱,光影中无数微尘在飞舞。 空荡荡的观众席,一排排破旧的红丝绒座椅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幽灵。 舞台上那块已经褪色的深红色天鹅绒幕布,在这个寂静的下午,显得格外诡异,仿佛下一秒就会拉开,上演一出未完的戏码。 “谁?”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后台传来,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带着几分惊恐。 两人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拿着一把扫帚,颤巍巍地从侧幕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袖口都磨破了的中山装,虽然背有些驼,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风骨。 “老团长?” 齐学斌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放得很轻。 老人眯起昏花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齐学斌几眼,目光最后定格在他身上的警服上:“你是……警察?” “我是县公安局的齐学斌。这是我的证件。” 齐学斌走上前,亮出证件。 老人没有接,只是苦笑着摆了摆手:“不用看了。这身皮我认得。你们也是来问红玉的事的吧?” “也是?” 齐学斌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眉头微皱,“还有谁来问过?” 老人叹了口气,走到舞台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磨得发亮的老烟袋锅,装上一撮烟丝:“十年了。每年这时候,红玉的忌日,都有人来问。有记者,有以前的戏迷,也有……一些鬼鬼祟祟、开着外地车的人。他们问得不多,但眼神都不善。最后,都没了下文,也不敢再来了。” 齐学斌掏出自己的打火机,给老人点上:“老团长,这次不一样。我是来破案的,不是来探听八卦的。” “破案?” 老人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青雾,眼神变得深邃而迷离,仿佛穿透了时光,“小伙子,有些案子是破不了的。尤其是……牵扯到那些大人物的时候。当年连王局长都查不下去,你?” “那是当年。” 齐学斌语气坚定,“老团长,十年前那次省里的慰问演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人手一抖,滚烫的烟灰掉落在裤子上,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 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天晚上,红玉跳的是《红色娘子军》。 她穿着那双新做的红舞鞋,像一团火一样在舞台上旋转。 那是她跳得最好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台下的掌声把房顶都要掀翻了。” “演出结束后,现在的郑县长,当年的县委办主任郑在民,带着几个人来到后台。” 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不愿回忆那一幕,“他说,省里的领导很欣赏红玉的表演,想请她去县招的贵宾楼吃个便饭,顺便……” “顺便指导一下工作?” 齐学斌冷冷地接话。 老人点了点头,眼角泛起了浑浊的泪花:“红玉那孩子,单纯,心气儿也高,一心只想跳舞,本来是不想去的。 但郑主任说,这是政治任务,关乎剧团的前途,甚至威胁说如果不去就要削减剧团的经费。 她没办法,只能含着泪跟着去了。临走时,她还跟阿伟说,让他等等她,哪怕多晚回来,还要试试新改的动作。” “阿伟?”顾阗月问道,拿出了笔记本记录。 “我们剧团的道具师。一个闷葫芦,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但手巧得神了。 红玉那双舞鞋就是他亲手做的,鞋底特意加了软垫,怕红玉脚疼。他也是最疼红玉的人,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喜欢红玉,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不敢说。” “那后来呢?”齐学斌追问。 “后来……”老人痛苦地闭上眼睛,“后来红玉就再也没回来。我们在后台等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郑主任告诉我,说红玉被省里的歌舞团看中了,连夜跟领导去省城发展了。 让我们不要多问,也不要乱说,这是一次‘特殊选拔’。还给了剧团一笔所谓的‘培养费’。” “去省城发展,连行李都没拿?连招呼都没打?” 齐学斌冷笑,“这种鬼话,也就骗骗三岁小孩。那双红舞鞋呢?” “鞋也没带走。红玉最宝贝那双鞋了。” 老人摇着头,“我们当时就不信!阿伟当时就疯了,拿着斧头要去县委找郑在民要人。 结果连门都没进去,就被几个保安打断了腿,扔了出来。 从那以后,阿伟就辞职回了乡下,变得疯疯癫癫的,整天念叨着要在做一双鞋。而红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齐学斌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怒火,对照着柳二狗的供词:“老团长,那个省里的领导,是谁?那天晚上,是不是有一辆挂着‘四个圈’标的车接走了红玉?” …… 第116章 死者的日记!中断的人生! 老人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四下看了看,仿佛黑暗中藏着无数双耳朵。 “你……你怎么知道那是奥迪车?”老人的声音压得极低,“没错,是一辆黑色的奥迪。那时候全县都没这种好车。我看见红玉上了那辆车,车牌……车牌被遮住了一半,但我记得尾号是00多少。” “尾号00……” 齐学斌心中一震。这不仅仅是豪车,这代表着极高的级别。 “小伙子,听我一句劝,别查了。那个人……现在的官更大了。 听说已经是省里哪个厅的副厅长了,甚至是厅长。 你们斗不过他的。郑在民就是因为那次‘拉皮条’有功,才从县委办主任爬上了副县长的位置。 这两年更是顺风顺水。这是一笔肮脏的交易,筹码就是一个无辜女孩的青春和生命啊!” “是不是省文化厅的赵厅长?” 齐学斌突然问道。 他在来之前已经在档案里查过当年的接待记录,虽然很多都被涂改了,但还是由于蛛丝马迹指向了当时分管文教卫的副省长秘书,现任文化厅厅长赵立春。 老人一惊,手里的烟袋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你……你真敢说啊!” 齐学斌弯腰捡起烟袋锅碎片,放在老人手里,语气如铁:“老团长,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罪恶,就没有不敢说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理,也是国法。那个阿伟,现在还在乡下吗?” 老人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警察,那眼神让他想起了当年的阿伟,也是这么执着,这么不顾一切。 “在。就在柳林村隔壁的王家庄。他家就在村西头,一个破院子,整天放着《红色娘子军》的曲子……你们要是去,小心点。他现在不认人,手里总是拿着把斧头,谁靠近就砍谁。” “谢谢。” 齐学斌敬了个礼,转身向外走去。 “小齐局长!”老人突然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齐学斌停下脚步。 “一定要找到红玉……哪怕是……尸骨。那孩子爱美,别让她在外面做孤魂野鬼。她怕黑。” 齐学斌没有回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了剧场。 离开剧场之后,齐学斌又前往清河县档案局那边,想要再仔细地查查看当年还能找得到留存下来的一些档案,说不定还会有些蛛丝马迹。 来到清河县档案局的老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 一排排高大的铁皮架子上,堆满了带着历史尘埃的档案盒,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齐局,你要查十年前的文书档案?” 档案局的刘馆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带着厚厚的老花镜,一脸为难,眼神闪躲,“那时候的档案还没数字化,全是纸质的,而且因为那年前后搞过一次大规模的清理,很多东西都……不太好找了。再说了,没有县里的批条,这么多年的档案……” “不好找也要找。” 齐学斌将警官证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打断了他的推脱,“特别是关于县剧团、县委办的接待记录,以及那一年的重大活动日志。刘馆长,这是命案调查,而且牵扯到最近的柳林村大案。希望你配合,否则就是妨碍司法公正。” 刘馆长吓了一跳,叹了口气,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箱子:“都在那儿了。那年之后,县办转来了一批需要封存的,都在那几个箱子里。你们自己翻吧,我是老眼昏花,帮不上什么忙喽。” 说完,他背着手踱步出去了,临走时还特意关上了门,像是怕粘上什么晦气。 齐学斌和顾阗月对视一眼,戴上白手套,开始在那堆布满灰尘的档案里翻找。 “找到了!” 半小时后,顾阗月从一个破旧的牛皮纸信封里抽出几张发黄的纸,“这是十年前县剧团的演出日志摘要。” 齐学斌接过来看了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拧成了一个“川”字。 日志上,关于那次省里慰问演出的记录只有短短一行字:“X月X日,省文化厅慰问团莅临我县检查指导,县剧团汇报演出圆满成功。” 而在这一页的下半部分,原本应该记录详细人员名单、接待安排和领导批示的地方,被人整整齐齐地撕掉了。 “这撕痕很平整,不是随意撕的,是用裁纸刀裁下来的。”顾阗月仔细观察着断口,“而且从纸张的氧化程度看,应该是几年前撕的。做得很专业,连页码都重新涂改过。” “郑在民。”齐学斌冷哼一声,“除了他,当年作为县委办主任,没人有这个权力,也有这个动机去动档案局的东西。看来,老团长说的是真的,那天晚上的饭局,不仅仅是饭局,更是一场见不得光的交易。” “齐局,你看这个。” 顾阗月又从信封最底下摸出一个小本子,封皮是红色的塑料,已经被压扁了,上面还沾着些干涸的红墨水,或者是……血迹?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三个秀气的钢笔字:周红玉。 “这是……死者的日记?”齐学斌心中一动。 “应该是被清理档案的人遗漏的,或者是有人故意藏在这儿的,想留个后手。”顾阗月快速翻阅着日记本。 日记的内容大部分是关于练功的琐事,字里行间透着一个年轻女孩对舞台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憧憬。 但在最后几页,笔迹变得有些凌乱,甚至有些字是用力划破了纸张写下的。 “X月X日。郑主任今天又来找我了,说省里领导很看重我,只要我肯‘听话’,就能去省城当主演。他的眼神让我恶心,像是一条黏糊糊的蛇,一直在我的腿上扫来扫去。” “X月X日。阿伟说他会保护我。可他只是个道具师,能怎么办呢?我其实挺喜欢他的,虽然他不爱说话,但他看我的眼神很干净。不像那些当官的,全是欲望。” “X月X日(演出当天)。今天要上台了。那双红舞鞋真漂亮,是阿伟熬了三个通宵给我做的。他说,穿上它,我就是舞台上的女王。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脱下它,这不仅是鞋,是我的尊严。如果……我说如果,我回不来了,希望阿伟能把这双鞋带走,找个干净的地方埋了。”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是一片空白,像是那个女孩突然中断的人生。 …… 第117章 这次,真的要捅破天了 顾阗月合上日记本,眼神中满是同情和愤怒:“这不仅是日记,这是她的遗书。她预感到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铃铃铃——” 就在这时,齐学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屏幕上的数字跳动着,带着一丝诡异。 “喂?” “齐大局长,查案查得挺起劲啊。” 电话那头是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阴阳怪气,带着金属的质感,“有些东西,埋在地下就是埋在地下,挖出来是要死人的。档案馆的灰尘太大,小心呛着肺。” “你是谁?” 齐学斌冷声问道,同时给顾阗月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进行追踪。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果再往前走一步,下次撕碎的,就不是档案,而是你那身警服,甚至……你的命。对了,王家庄那个疯子,可能等不到你去叙旧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他们在动那个疯子阿伟!” 齐学斌想到这一点,立马就是脸色大变,“坐稳了!去王家庄!” 两人冲出档案局,警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 通往王家庄的乡道上,警车开到了极速,仪表盘上的指针直逼红区。 “齐局,后面有尾巴!” 顾阗月盯着后视镜。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死死咬在后面,好几次试图超车撞击。 “坐稳了!” 齐学斌猛打方向盘,一个漂亮的漂移过弯,将越野车甩开了一段距离,“想拦我?下辈子吧!” 十分钟后,警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王家庄村西头的一处破败院落前。 院子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四个手里拿着铁棍的黑衣人正围着一个蓬头散发的男人毒打。 那个男人虽然被打得满脸是血,但怀里依然死死护着一个红布包,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像护崽的母狼一样,一口咬住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小腿。 “啊!松口!你个疯子!” 黑衣人惨叫着,举起铁棍就要往男人头上砸。 “住手!警察!” 齐学斌一声暴喝,飞身一脚踹在那个黑衣人的胸口,将他踹飞出三米远。 剩下的三个黑衣人见状,不仅没跑,反而围了上来,眼中凶光毕露。 “警察?哼,有人买了这疯子的命。你最好少管闲事!” “我看是你们嫌命长!” 齐学斌没有废话,直接迎了上去。 作为警校的散打冠军,他对付这几个混混绰绰有余。 侧身闪过一记闷棍,反手擒拿,咔嚓一声卸掉了对方的胳膊,紧接着一个过肩摔,将人狠狠砸在地上。 不到两分钟,四个黑衣人全部躺在地上哀嚎。 顾阗月迅速上前,给每个人戴上了手铐。 齐学斌顾不上擦汗,快步走到那个疯子面前。 阿伟缩在墙角,满脸是血,眼神惊恐而涣散。 但他怀里依然紧紧抱着那个红布包,谁也不让碰。 “阿伟,别怕。我是警察,是来帮红玉的。” 齐学斌放缓了声音,蹲下来,“还记得红玉吗?我们要带她回家。” 听到“红玉”两个字,阿伟浑浊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他警惕地看着齐学斌,似乎在分辨真假。 良久,他颤抖着手,一层层揭开了那个红布包。 里面赫然是一只红色的舞鞋。 只有一只。 鞋面上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血迹,但依然能看出它的精致。 鞋里塞着一个小小的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缕黑发,还有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鞋……在……人在……” 阿伟含糊不清地说着,眼神中透着一股偏执的狂热,把鞋递给了齐学斌。 齐学斌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张纸片,展开。 那是一张十年前的“手术同意书”,抬头是省城一家私立妇产医院。 手术项目栏里写着“引产”,而在下方的家属签字栏里,龙飞凤舞地签着一个名字,旁边还摁了一个鲜红的手印。 “家属:赵敬春”。 齐学斌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哪里是什么舞鞋,这分明是一颗足以炸翻整个省城的核弹! 周红玉怀过孕,而签字引产的人,竟然是当时已婚的省里高官! “顾姐,我们马上去找林书记。” 齐学斌将鞋和证据收好,眼神凝重,“这次,真的要捅破天了。” 窗外的雨,终于下了起来。 密集的雨点敲打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伴奏。 警车一路疾驰,直接开进了县委大院。 “顾姐,东西拿好,千万别碰到水。” 齐学斌将阿伟交给早已等候的特警保护起来,自己则带着顾阗月,直奔林晓雅的办公室。 林晓雅显然也在等他们,办公室的灯火通明,连百叶窗都拉得严严实实。看到两人进来,她立刻起身,神色凝重,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齐学斌手里的那个红布包上。 “情况怎么样?” 齐学斌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个沾着泥土和血迹的红布包放在了办公桌上,然后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纸片。 “林书记,您看这个。” 林晓雅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目光扫过上面已经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褪色的字迹。 当看到“引产手术”和“家属:赵敬春”这几个字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拿纸的手也不由得抖了一下,纸片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赵敬春……” 林晓雅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涩,“现在的省文化厅厅长,十年前的副省长秘书,也是当年分管文教卫的赵副省长的……侄子。” “不仅如此。” 齐学斌沉声补充道,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润了润已经冒烟的嗓子,“我还查到,当年赵敬春在清河并不只是为了看戏。 他当时正在运作一个省级文化产业基地的项目,而郑在民,正是通过那次‘特殊接待’,搭上了赵家的线,才平步青云。 这张单子,证明周红玉不仅仅是失踪,她怀过赵敬春的孩子,而且被迫打掉了。” 第118章 暴风雨终于来了! "这是一场交易。" 顾阗月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周红玉和她肚子里那个没出生的孩子,就是我们的筹码。" 林晓雅没有说话。 她缓步走到窗前,窗外暴雨如注。雨点砸在玻璃上,蜿蜒流淌的水痕像是谁在无声地哭泣。 指节无意识地敲打着窗台,林晓雅心里清楚——这早已不是一桩普通的刑事案件,而是埋在省城权力中心的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一场政治风暴。 一旦引爆,这场风暴的威力将远超想象。 她站在窗前,指尖微微发凉。那些证据背后牵扯的势力,足以将她这个县委书记撕得粉碎,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学斌……”林晓雅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压着一丝紧绷,“这些证据确实惊人,但法庭上,它们还太单薄。” 她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桌上——一张泛黄的手术单,一只早已褪色的舞鞋,还有一个精神恍惚的证人。这些碎片,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真相。 “赵敬春有太多办法反击。”她低声说,“他可以说签名是伪造的,或者咬定是同名同姓。十年前那家私立医院的管理本就混乱,他甚至可以请笔迹专家来搅局,把水彻底搅浑。” “所以我需要时间。” 齐学斌眼神坚定,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难度,“只要能撬开阿伟的嘴,或者找到周红玉的尸体,形成‘人证、物证、尸体’的闭环,我就能钉死他!哪怕他是天王老子!” “嘭!”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县委办主任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快递的盒子,气喘吁吁:“林书记,齐局长,刚才门卫收到一个加急快件,说是寄给齐局长的,但这上面……” 齐学斌眉毛一挑,看了一眼那个盒子。 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只用黑色的粗头马克笔写着“清河县公安局齐学斌亲启”,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透着一股狰狞。 齐学斌伸出手,声音低沉而干脆:"给我。" 他接过那个普通的纸盒,从口袋里摸出那把跟随他多年的战术折刀。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随着"刺啦"一声轻响,封箱胶带应声而断。 当盒盖掀开的刹那,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猛然爆发出来,像是有形之物般瞬间填满了整个办公室。 林晓雅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捂住口鼻,她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中闪过一丝不适。 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一只精巧的红色舞鞋模型。那鞋子做得如此逼真,连鞋带上的褶皱都清晰可见。但此刻,它完全浸泡在暗红色的血液中,鞋尖处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渗着血珠,将底下的白色泡沫垫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在舞鞋下面,压着一张白纸。纸上用打印的大字写着一句话: “有些舞,跳了是要死人的。有些事,查了是要灭门的。好自为之。” “这是威胁!” 顾阗月愤怒地说道,镜片后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太嚣张了!居然敢直接寄到县委大院!这是在打我们的脸!” 齐学斌却面无表情,他伸手沾了一点那红色的液体,放在鼻尖闻了闻。 “是鸡血。” 他拿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急了。如果只是为了吓唬我,完全可以做得更隐蔽,比如塞到我车里或者家门口。 现在这么大张旗鼓地寄到县委,说明他们已经慌不择路了,想用这种方式震慑整个清河官场。” “他们是在警告我,也是在警告你。” 齐学斌看向林晓雅,“赵敬春的手,伸得比我们想象的要长。他在告诉我们,他随时可以‘关照’我们每一个人。” 林晓雅看着那个带血的盒子,眼神中的犹豫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决绝。 她本身就是个官场铁娘子的性格,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反而激起了她的斗志。 “在清河的地界上,威胁我的公安局长?” 林晓雅冷笑一声,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好,很好。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齐学斌听令!” “到!” 齐学斌立正敬礼,身姿挺拔如松。 “我不管他是赵敬春还是李敬春,不管他是厅长还是省长。只要他在清河犯了法,手里沾了血,你就给我一查到底!” 林晓雅指着那个盒子,“把这个作为恐吓党政干部的证据,立案!我要让这只幕后的黑手,在阳光下现出原形!” “是!” 齐学斌大声回答,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然而,就在这时,林晓雅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急促而刺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仿佛是催命的符咒。 林晓雅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 “是省委办公厅的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拿起听筒:“我是清河县林晓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而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色彩:“林晓雅同志,省公安厅督导组已经出发前往清河。 关于你们县公安局长齐学斌涉嫌暴力执法、殴打无辜村民的举报,省里非常重视。 在调查清楚之前,建议暂停齐学斌的一切职务,配合调查。这是省委领导的意思。” 林晓雅握着听筒的手指因为愤怒而捏紧。 “明白。” 挂断电话,林晓雅看着齐学斌,苦笑了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 “看来,我们的对手比我们动作更快。这封恐吓信只是前菜,主菜在省里。” 齐学斌却似乎早有预料,他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领子,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暴风雨终于来了。”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是害怕还是兴奋,“也好,既然明面上的路被堵死了,那我们就走地下。林书记,借您的这把‘保护伞’,我得先‘消失’一阵了。” 第119章 枪证都给你,但真相你收不走! 第二天清晨,几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奥迪驶入了清河县公安局的大院。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正是梁雨薇。 她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肩章上的警衔熠熠生辉,衬托得她那张精致的脸庞更加冷艳高傲。在她身后,跟着几个神情严肃的督察,手里的文件夹里似乎装着某种“审判书”。 而在二楼的局长办公室,郑在民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这一幕,嘴角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意。 “齐大局长,这次我看你怎么翻盘。” 他低声自语,“省厅的督导组可不是吃素的,一旦被他们咬住,不死也要脱层皮。梁厅长这一手‘釜底抽薪’,用得正好。”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清河县公安局的所有党委成员全部到齐,一个个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梁雨薇坐在主位上,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齐学斌身上。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落网的猎物。 “关于近期省厅收到的举报。” 梁雨薇打开文件夹,声音清冷,回荡在死寂的会议室里,“举报清河县公安局局长齐学斌,在办理王家庄案件中,涉嫌滥用职权、暴力执法,致使四名‘村民’重伤住院。经省厅党委研究决定,成立专项督导组,对齐学斌同志进行停职调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虽然大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停职”两个字真的从梁雨薇口中说出来时,还是让人感到震惊。 老张这爆脾气当场就炸了,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放屁!那是村民吗?那是拿着铁棍要杀人的黑社会打手!如果不是齐局出手,那个证人早就没命了!我们这是正当防卫!” “坐下!” 梁雨薇厉喝一声,眼神如刀,“这是省厅的决定,轮不到你在这里拍桌子!还有,注意你的言辞,是不是黑社会,督导组自然会查清楚。但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人都不得妄议!你现在的行为,也是在对抗组织审查吗?” “你……” 老张气得浑身发抖,脸憋得通红,还想说什么,却被齐学斌按住了肩膀。 齐学斌站起身,神色出奇的平静。 他看着梁雨薇,那个曾经在他面前趾高气扬、如今更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女人,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老张,别说了。服从组织决定。” 齐学斌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然后,他转向梁雨薇:“梁组长,我有句话想问。” “说。”梁雨薇扬起下巴,那是胜利者的姿态。 “是不是只要我停职,这个案子就不查了?”齐学斌淡淡地问道,目光直视她的眼睛,“王家庄的案子,还有那个十年前的案子。” 梁雨薇冷笑一声,避开了他锐利的目光:“案子当然要查。不过,是由督导组接手。至于能不能查下去,怎么查,那是我们的事,就不劳齐局长费心了。你的任务,是写好检讨,交代清楚你的违纪问题。现在,请交出你的配枪和警官证。” 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仿佛带着某种挑衅。 齐学斌看着那只手,沉默了片刻。会议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然后,他缓缓解下腰间的配枪,放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接着是警官证。 “枪给你,证给你。”齐学斌盯着梁雨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有些东西,你是收不走的。” “什么?”梁雨薇皱眉。 “我的脑子,还有真相。”齐学斌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们可以让我停职,甚至可以把我关起来。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那只红舞鞋的主人,我就一定会给她讨个公道。” “你!”梁雨薇脸色一变,她没想到到了这步田地,齐学斌居然还这么硬。 “带走!”她恼羞成怒地一挥手。 两名督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想架住齐学斌。 “不用。”齐学斌甩开他们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礼服,“我自己会走。” 他大步走出会议室,背影挺拔如松。那种气场,竟然让在场的督察们都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看着那个背影,梁雨薇不知为何,心里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她感觉自己虽然赢了面子,却输了里子。 她拿起了桌上的手机,走到角落里,拨通了一个号码。 “爸,事办成了。他被停职了。” 电话那头传来梁国忠深沉的声音:“雨薇,别大意。齐学斌这小子是属狼的,受了伤会更凶。而且林晓雅还在后面撑着他。盯死他,别让他离开清河半步。只要把他困在清河,让他没法去省里告状,这个案子慢慢就会凉下来。” “放心吧爸。”梁雨薇看着窗外齐学斌走出公安局大门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这次,我会让他跪下来求我。我要让他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光有正义感是没用的,得有背景。” …… 公安局门口,顾阗月已经在车里等着了。她没有穿警服,而是换了一身便装,戴着墨镜。 看到齐学斌出来,她推开车门。 “上车。” 齐学斌坐进副驾驶,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怎么样?被剥夺‘兵权’的感觉如何?”顾阗月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调侃道。 “挺好。”齐学斌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无官一身轻。既然他们不让我明着查,那我们就暗着来。这一招‘停职’,虽然是下马威,但也正好让我们从明处转到了暗处。他们以为拔了我的牙,其实是放虎归山。” “去哪?”顾阗月问。 “不去我家,不安全。”齐学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去林晓雅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有些话,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林书记那里,才是我们现在的指挥部。” 顾阗月看了一眼后视镜,嘴角微扬:“坐稳了。我看后面有两个尾巴,甩掉他们可能需要点技术。” 黑色的桑塔纳发出一声咆哮,瞬间冲入车流,在繁忙的街道上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将身后那辆刚刚跟上来的奥迪远远甩在了后面。 这是属于他们的真正战场,才刚刚开始。 林晓雅的家在县委家属院的一角,是一个独门独院的小二楼。 虽然不大,但胜在清静,而且因为是县委书记的住处,安保级别很高,一般的眼线根本混不进来。 为了掩人耳目,顾阗月特意把车停在了两条街外的超市地下车库,然后两人乔装打扮,从后门溜进了家属院。 此刻,客厅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只有茶几上的一盏台灯亮着。 茶几上铺满了各种文件、照片,还有那张引产手术同意书和带血的红舞鞋。 林晓雅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端着两杯热茶走了过来。 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少了几分平日里在会议室指点江山的威严,多了几分温婉的人妻味。 “喝点水吧,还没吃饭吧?” 她把茶杯递给齐学斌,又递给顾阗月一杯,“厨房里煮了面条,一会儿就好。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在自己家里开‘黑会’。” 齐学斌接过茶,苦笑一声:“不仅是黑会,还是‘非法集会’。我现在可是停职反省人员,这种行为要是被梁雨薇知道了,又是一条‘对抗组织’的罪名。” “行了,别贫了。”顾阗月打断了两人的调侃,指着桌上的地图,神情严肃,“说正事。虽然我们有了物证,也有了阿伟这个证人,但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尸体。”齐学斌和林晓雅异口同声地说道。 “没错。”顾阗月点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找不到周红玉的尸体,赵敬春可以说阿伟是精神病,手术单是伪造的,舞鞋是随便买的。 甚至可以说周红玉根本没死,只是私奔了或者是出国了。在法律上,没有尸体,就无法定性为命案,更别说指控一个正厅级高官。疑罪从无,这对我们很不利。” “可是,十年了。尸体还能找到吗?” 林晓雅皱眉,她在官场多年,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而且阿伟虽然被我们保护起来了,但他精神状态极不稳定,问什么都只是念叨‘鞋在人在’,根本问不出埋尸地点。” “不,他说了。” 齐学斌突然开口,眼神变得幽深,“他在那个院子里跟我说,‘鞋在人在’。这句话我当时以为是他在保护鞋,但现在想来,他在暗示鞋和人是在一起的。”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按在王家庄阿伟家的位置上。 “顾姐,你还记得你去阿伟家院子勘查时,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顾阗月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院子很破,杂草丛生。只有……只有西边那个放着戏服和道具的偏房很干净,而且门窗都封死了,像是很久没人进去过。但我当时急着跟那些打手周旋,没来得及细看。” …… 第120章 十年等待,她还在这里! “就是那里。” 齐学斌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阿伟是个道具师,他一辈子都在做假的东西。但他对周红玉的感情是真的。 如果周红玉真的死了,他绝对不会就把她随便埋在荒野岭,任由野狗啃食。他会给她一个‘家’,或者说,一个‘舞台’。他把她藏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用那个封死的偏房守护着她。” “你是说,尸体就在他家那个偏房里?” 林晓雅惊讶地捂住了嘴,“这……这也太……” “太疯狂了?” 齐学斌摇了摇头,“对于一个偏执的爱人来说,这叫‘守护’。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到,一个失踪十年的大活人,其实一直就在大家眼皮子底下?” “但是,阿伟家现在肯定被梁雨薇的人盯上了。” 顾阗月提醒道,“梁雨薇虽然傲慢,但她不傻。她肯定会派人在那里蹲守,或者已经在搜查了。我们一旦靠近,就会被打草惊蛇。而且现在你没有执法权,如果强行搜查,反而会给他们借口抓你,说你毁灭证据。” “所以,我们不能明着去。”齐学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们要演一场戏。一场让他们不得不自己把路让出来的戏。” “什么戏?”林晓雅问。 齐学斌凑到两人面前,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听完,林晓雅和顾阗月都愣住了,随后眼中露出了赞赏的光芒。 “你这家伙,还是那么腹黑。”林晓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宠溺,“这招‘声东击西’加‘借刀杀人’,估计梁雨薇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你是想把全城的警力都调走,还得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去。” “那就行动。”齐学斌站直了身子,“今晚,咱们就动起来。” …… 深夜,清河县城突然热闹了起来。 十几辆消防车拉着警笛,呼啸着向城南的化工厂废墟开去。火光冲天,把半个天空都映红了。 与此同时,网上突然爆出一条消息:有人在化工厂废墟发现了当年纵火案的关键证据,并且有目击者称看到了“鬼火”和神秘人影。甚至还有网友上传了模糊的视频,视频里似乎有人在挖掘什么。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全县,甚至惊动了省城的媒体。 梁雨薇正在酒店里休息,接到电话后大吃一惊:“什么?化工厂又有新证据?齐学斌不是停职了吗?谁在查?” “不知道,好像是有人匿名举报。现在媒体都去了,乱成一锅粥。老百姓也去了不少看热闹的。郑县长让我们赶紧去维持秩序,怕出群体性事件。”电话那头的手下焦急地汇报。 “该死!”梁雨薇骂了一句,把手机摔在床上,“一定是齐学斌搞的鬼!他想转移视线!调动所有能在的人手,去化工厂!即使是他在捣鬼,我也不能让他在眼皮子底下搞出事情来!王家庄那边留两个看门的就行,反正阿伟已经不在那了。” 随着梁雨薇一声令下,原本盯着王家庄的眼线和警力,大部分都被抽调去了城南。 而在城西通往王家庄的小路上,一辆不起眼的送货面包车,正悄无声息地穿过夜色。 车里,齐学斌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戴着夜视仪,手里拿着从小刘那里“借”来的专业开锁工具。顾阗月则背着勘查箱,手里拿着一把强光战术手电。 “林书记那边已经配合好了,各大媒体都在直播城南的大火。现在整个清河的注意力都在城南。” 齐学斌一边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避开路上的监控探头,一边说,“我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一个小时内找不到尸体,我们就撤。否则一旦被梁雨薇反应过来,咱们就是瓮中之鳖。” “放心。”顾阗月拍了拍身后的箱子,眼神坚定,“只要尸体在那,我就能让它开口说话。哪怕是一堆碎骨,我也能验出DNA来。” 车子在一处隐蔽的树林里停下。两人下车,借着夜色的掩护,像两只猎豹一样,快速向阿伟那个破败的院子摸去。 月黑风高,杀人夜,亦是破案时。 阿伟家的院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荒凉。 只有两个人轮班看守,齐学斌二人很轻易地躲开了他的视线。 两扇破旧的木门半掩着,院子里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在夜风中摇曳,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风吹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条毒蛇在暗处游动,令人毛骨悚然。 齐学斌和顾阗月像两只轻灵的猫,悄无声息地翻过矮墙,落在了院子里的软泥地上。 “很好,里面没人看守了。”齐学斌蹲下身,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动静。只有几只受惊的蛐蛐在叫,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去西偏房。” 两人猫着腰,穿过齐腰深的杂草丛,来到了那座从外面看起来封得死死的偏房前。 门是老式的木插销门,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窗户不仅被木条封死,还从里面钉上了铁皮,连条缝都没留,透不光,也进不去风。 “这密封程度,不像是个仓库,倒像是个……棺材。”顾阗月小声说道。 齐学斌掏出工具,借着微弱的月光,将金属探针插入锁孔。不到十秒钟,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把看起来牢不可破的锈锁开了。 他推了推门,门轴因为长期未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小心有机关。”齐学斌拦住顾阗月,先用手电晃了一下里面,确认没有绊雷或者陷阱后,才侧身进入。 屋子里很空,除了一张落满灰尘的木床和一个巨大的老式衣柜,什么都没有。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没有任何脚印,说明这里确实很久没人踏足过。 “看来真的很久没人进来了。”顾阗月有些失望,她四处打量着,“难道我们猜错了?这里只是个废弃的仓库?” “不对。”齐学斌走进屋子,手电光在墙壁和地面上仔细扫过,“如果是废弃仓库,为什么阿伟要把门窗封得这么死?这种封法,不仅是防盗,更是为了……防腐。而且,你闻到了吗?” “什么?”顾阗月抽了抽鼻子,“霉味?灰尘味?” “不,是一股很淡的……檀香味。”齐学斌走到那个巨大的衣柜前,“阿伟是个道具师,他懂木料,也懂防腐。檀香不仅能驱虫,还能掩盖……尸臭。” 他伸手拉开衣柜的门。 空的。只有几件破旧的戏服挂在里面,像吊死鬼一样随风晃动。 齐学斌并不气馁,他钻进衣柜,伸手在柜子的背板上摸索。 “你在找什么?”顾阗月问。 “机关。”齐学斌的手指停在了一处微不可察的凸起上,“阿伟这种顶级道具师,做个暗门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这衣柜的深度不对,外面看着有一米深,里面只有八十公分。那二十公分去哪了?肯定有夹层。” 他用力按下那个凸起。 “咔嚓——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械声响起,仿佛来自地狱的低吼。衣柜的背板竟然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一股阴冷的风夹杂着更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吹得人汗毛直竖。 顾阗月倒吸了一口凉气:“真有密室!” “走。”齐学斌握紧手中的战术手电,带头钻了进去。 虽然他没有枪,但他那双坚毅的眼睛,比枪更有威慑力。 这是一条向下的台阶,修得很陡,两边的墙壁上挂着一盏盏早已熄灭的油灯。墙壁上还画着一些奇异的符号,像是某种戏曲里的脸谱,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狰狞。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那是深入地下的寒气,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 走了大约三十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 齐学斌手中的手电光束在黑暗中划过,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就连见多识广的他也忍不住头皮发麻。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足有上百平米。 但这里不像是个地窖,更像是一个……微缩的舞台。 正中央搭着一个小戏台,铺着红色的地毯,虽然已经积灰,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鲜艳。戏台两侧挂着红色的帷幔。而在戏台正对着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照片。 全是周红玉。 有她练功的照片,有她演出的照片,有她笑的,有她哭的。每一张都被精心装裱过,像是供奉的神像。在照片墙的前面,还摆着香炉和早已燃尽的蜡烛。 “这是一个……神龛。”顾阗月声音颤抖,她被这种景象震撼了,“阿伟把他的一生都供奉在了这里。这不仅是爱,这是一种病态的崇拜。” “不,不仅是崇拜。”齐学斌将手电光束移向戏台中央。 在那里,坐着一个人。 穿着一身鲜红的戏服,戴着凤冠霞帔,背对着他们,端坐在太师椅上。 如果不仔细看,你会以为那是一个正在候场准备登台的角儿。 …… 第121章 红玉,我们带你回家了 “红玉?”齐学斌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没有回应。 那人影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齐学斌和顾阗月对视一眼,两人缓慢而警惕地走上戏台,绕到那人影的正面。 “啊!” 即便是习惯了尸体的法医,顾阗月也忍不住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抓住了齐学斌的胳膊。 那不是人。 那是一具白骨。 一具被精心穿戴好戏服、化了妆,虽然是在头骨上涂抹了胭脂的白骨。 即便皮肉已经腐烂消失,但那一身红衣依然鲜艳如血,与森森白骨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它的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姿态优雅。在它的脚上,并没有穿鞋,只有惨白的脚骨。 “鞋在人在……”齐学斌喃喃自语,想起了阿伟的话。 鞋在阿伟手里,而人在……这里。 “死亡时间至少十年以上。” 顾阗月强忍着心中的震撼,走上前,戴上手套进行初步勘查,“骨骼保存完整,没有明显的机械性损伤。但你看这里……” 她指着白骨的左小腿骨,“这里有一道陈旧性的裂纹,像是……被什么重物击打过。还有肋骨,这里也有骨折愈合的痕迹。她在死前,遭受过长期的虐待。” “而且,看这个姿势。”顾阗月颤抖着手指向那个太师椅,“这后面有皮带的痕迹。她是被人……绑在椅子上,活活饿死或者是渴死的。她没有挣扎,或者说,她已经放弃了挣扎。” “畜生!”齐学斌重重地一拳砸在柱子上,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眼中怒火中烧,“赵敬春!这就是你所谓的‘看中’?这就是你所谓的‘去省城发展’?你把她当成了什么?玩物?还是垃圾?” “这里的每一张照片,每一寸灰尘,都在控诉着当年的罪恶。”齐学斌环视四周,这里是阿伟为周红玉建造的坟墓,也是他为赵敬春准备的绞刑架,“阿伟没有杀她。他是把她从魔窟里偷了出来,或者是……赵敬春玩腻了把她扔了,阿伟把她捡了回来。但他救不活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死在自己怀里,然后用这种方式,守了她十年。” “这是一个疯子的爱情,也是一个时代的悲剧。” “顾姐,拍照,取证!我要把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我要让全清河、全省的人都看看,这光鲜亮丽的权位下面,埋着怎样一具冤魂!” “轰——”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不好!他们来了!”齐学斌脸色一变,敏锐地听出了动静,“我们的调虎离山被识破了!或者是他们留了眼线!” “快!守住入口!” 齐学斌一把将顾阗月拉到身后,抽出了腰间的战术甩棍。 虽然枪被收了,但他的战斗力,从来不只在枪上。 通道上方,几束强光手电照了下来,伴随着令人心悸的叫骂声。 一场地下的恶战,一触即发。 “在这下面!给我把门炸开!” 上面传来一个阴狠的声音,紧接着是“砰砰”的敲击声,显然有人正在暴力破坏那个衣柜入口。听声音,这帮人手里有家伙,而且不少。 “齐局,怎么办?这只是个死胡同,我们出不去了!”顾阗月看了一眼四周,除了那个狭窄的入口,这个地下室再无其他出路。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但并没有慌乱,而是迅速把重要的物证收进勘查箱。 “那就把这里变成他们的坟墓。”齐学斌冷冷一笑,迅速观察地形。这个地下室虽然是密室,但地形复杂,戏台、柱子、堆积的杂物,都是天然的掩体。对于这种近身肉搏,地形比人数更重要。 “顾姐,你躲到戏台后面去,保护好尸体和照片。那是我们的护身符。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那你呢?” “我来给他们上一课,什么叫‘瓮中捉鳖’的反向操作——关门打狗。” 齐学斌将战术手电关掉,整个地下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上方透进来的几缕微弱光线,勉强勾勒出通道的轮廓。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掂了掂分量,然后悄无声息地贴到了通道口的死角处,屏住呼吸,像一只蛰伏的猎豹。 “轰!” 随着一声巨响,衣柜的背板终于被踹开。刺眼的强光手电瞬间照了进来,伴随着呛人的灰尘和木屑。 “下!” 三个黑影率先冲了下来。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棍棒,而是寒光闪闪的砍刀,显然是动了杀心。 “小心点,那小子有点身手。上面说了,死活不论,只要东西!”领头的人低声提醒,声音里透着股狠劲。 然而,就在第一个黑影刚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还没来得及适应地下的黑暗,正准备用手电扫视四周时,一道劲风突然从侧面袭来。 “呼——啪!” 齐学斌手中的砖头精准地砸在那人的后脑勺上。那人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像个破麻袋一样栽倒在地,手中的手电筒滚落一旁,光柱乱晃。 “在那边!砍死他!” 剩下的两人反应很快,立刻挥刀向齐学斌砍来。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啸声。 齐学斌侧身一闪,利用通道口的狭窄地形,堪堪避过一刀,衣服被划破了一道口子,皮肤微微刺痛。但他没有退,反而趁着对方招式用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手中的甩棍猛地弹出。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持刀的手腕被狠狠击中,砍刀当啷落地。 紧接着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撞,直接顶在对方的小腹上。 “唔……”那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只虾米,胃里的酸水都要吐出来了,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仅仅三秒钟,两名打手倒地。 剩下的那个人显然被这雷霆般的手段镇住了,握着刀的手有些发抖,不敢上前,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上啊!怕什么!他就一个人!手里没枪!”上面的人吼道,又有人源源不断地冲了下来。 这次足有五六个。 这个地下室虽然宽敞,但通道狭窄,这就给了齐学斌一夫当关的机会。他并没有选择死守通道口,因为那样太容易被围攻。 他退回到黑暗中,利用戏台下的柱子和周围的杂物作为掩体,像个幽灵一样在黑暗中穿梭。每出现一次,必然伴随着一声惨叫和一个人倒下。 甩棍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专打关节和软肋。他不求杀敌,只是让对方丧失战斗力。 “点火!把这地方烧了!把他也烧死在里面!”上面的头目彻底急了,见久攻不下,竟然下达了这种丧心病狂的命令,“反正这里本来就是要销毁的!” “是!” 有人开始往下面扔燃烧瓶。 “砰!砰!” 燃烧瓶在地上炸开,火光瞬间腾起,点燃了地上的杂物和挂着的帷幔。 火势蔓延极快,浓烟滚滚。地下室本就通风不畅,这种情况下,就算不被烧死,也会被烟熏死。 “咳咳……”顾阗月被烟呛得不停咳嗽,眼睛都被熏出了泪水,“齐局,火太大了!照片!照片要被烧了!” 齐学斌回头看了一眼,那满墙的照片在火光中卷曲、发黑,周红玉的笑脸在火焰中扭曲,仿佛又死了一次。 “该死!这帮疯子!” 齐学斌知道,不能再拖了。如果火势失控,不说证据,连他和顾阗月都要变成焦炭。 “顾姐,帮个忙。”齐学斌盯着那具白骨,眼神决绝,“把它……绑在我身上。” “你背?”顾阗月一愣,“你要负责开路,背着它会影响动作……” “正如阿伟说的,鞋在人在。”齐学斌打断了她,沉声道,“我要亲自带她出去。况且,你在后面也不安全。顾姐,快!帮我固定好!” 顾阗月看着他坚毅的侧脸,不再多言。她脱下自己的外套,将那具白骨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然后让齐学斌微微蹲下,将那轻盈却又沉重的白骨,固定在了他的背上。 用几根早已准备好的绳子勒紧,顾阗月在他耳边轻声道:“绑紧了。千万小心。” “放心。”齐学斌试了试背后的重量,目光如炬,“跟紧我!不管前面有多少人,都别掉队!”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一把砍刀。 这一次,他不再躲闪。 “挡我者死!” 狭路相逢勇者胜。 通道口的几个打手被这气势吓得一愣。就在这一瞬间,齐学斌已经冲到了面前。 刀光一闪。 鲜血飞溅。 他并没有杀人,是用刀背狠狠砸在了对方的颈动脉上。 这是他在特警队学到的非致命控制术,但在这种力量下,足以让人瞬间昏厥。 一个、两个、三个…… 齐学斌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硬生生在人堆里杀出了一条血路。为了保护背后的亡灵,他几乎放弃了所有的闪避,只用正面的攻势去硬撼对方的刀锋。他的手臂和前胸多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服,但他仿佛毫无知觉,始终将后背护得滴水不漏。 当两人终于冲出衣柜,回到西偏房时,外面已经是火光冲天。 “快走!消防车来了!”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这一次,是真的消防车和警车到了。那是林晓雅调来的援兵。 那些打手见状,知道大势已去,也顾不上杀人灭口了,纷纷四散逃窜,像一群受惊的老鼠。 齐学斌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全是黑灰和血迹,看起来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上那具白骨的重量——那是沉甸甸的冤屈,也是这一刻最珍贵的托付。他侧过头,虽然看不见全貌,但依然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 “红玉,我们带你回家了。” 第122章 既然得不到他,那就毁了他 大火很快被赶来的消防队扑灭。 阿伟家的院子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断壁残垣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凄凉。 但那个地下的密室因为结构特殊,加上扑救及时,并没有完全损毁,只是入口处有些坍塌。 此时,院子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几十名特警荷枪实弹地守在四周,但这并不是为了防贼,而是为了防“自己人”。 梁雨薇阴沉着脸,站在警戒线外。她看着那些在现场忙碌的技术人员,还有那个被法医用裹尸袋小心翼翼抬出来的担架,指甲都要嵌进了肉里,鲜血染红了手心都毫无察觉。 “该死!怎么又让他抢先了一步!”她低声咒骂,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梁组长,我们的人已经晚了。”一个手下低声汇报,额头上全是冷汗,“当我们赶到的时候,齐学斌已经带着……带着东西出来了。而且,林书记亲自带着县委的人和媒体在那边接应,那些记者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我们根本下不了手。” 梁雨薇咬了咬牙,整理了一下警服,大步向齐学斌走去。 此时的齐学斌,正坐在救护车的踏板上接受包扎。他脸上有一道明显的血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脸颊,那是刚才被瓦片划伤的。衣服也被烧了好几个洞,身上也有不少浅浅的刀伤,看起来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黑夜里的两团火。 “齐学斌!”梁雨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你已经被停职了!谁给你的权力私自勘查现场?你这是严重违纪!我现在就可以拘捕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刚刚让人补开的“拘传证”,在齐学斌面前晃了晃。那张薄薄的纸,此刻成了她最后的武器。 “拘捕我?”齐学斌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以什么名义?擅闯民宅?还是寻衅滋事?” “不管什么名义,你现在必须跟我走!你的行为已经涉嫌破坏案发现场!”梁雨薇一挥手,“把他拷上!” 两名督察拿着手铐就要上前。 “我看谁敢!” 一声威严的怒喝从旁边传来。 林晓雅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她面若冰霜,眼神如刀,虽然穿着一身便装,但那种上位者的气场,瞬间震住了所有人。 “梁组长,好大的官威啊。”林晓雅挡在齐学斌面前,像护犊子的母狮,“齐学斌同志虽然被停职,但他是以公民身份,协助县委处理突发火情,并英勇救火,抢救了重要文物和证据。这是见义勇为!怎么,省厅的规定里,见义勇为也要被拘捕吗?还是说,你们省厅的规矩,比国家的法律还大?” “见义勇为?”梁雨薇气极反笑,“林书记,你这顶帽子扣得有点大吧?他一个公安局长,半夜三更跑到这里来救火?他分明是有预谋的非法搜查!” “是不是非法搜查,不是你说了算。”林晓雅冷冷一笑,指了指身后的媒体记者,“这么多镜头对着呢。梁组长,你是想让全省人民都看看,省厅督导组是怎么对待一个刚刚从火场里救出关键证据的英雄的吗?明天的头条我都帮你想好了:英雄救火反被拘,省厅督导为哪般?” 闪光灯“咔嚓咔嚓”闪个不停,就像无数双眼睛在审视着梁雨薇。 梁雨薇看着那些镜头,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她知道,今天这人是抓不成了。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抓人,舆论反噬会让她那个当副厅长的爹都兜不住。这年头,舆论已经开始发挥威力,成为另一把刀。 “好,很好。”梁雨薇深吸一口气,指了指依然被裹尸袋装着的白骨,“人我们带不走,物证总该交给我们督导组吧?这是命案相关证物,必须由省厅接管。我们有更专业的设备和人员。” “这恐怕也不行。” 顾阗月从救护车里探出头来,推了推眼镜,镜片在车灯下反光,“根据《刑事诉讼法》及《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在案情不明、且涉及本地重大历史遗留问题时,属地公安机关有权进行初步尸检,确认死因和身份。 而且,这具遗骸在火场中经历了高温,并没有完全碳化,属于‘脆弱性检材’。如果不立即进行保护性处理,长途运输的颠簸可能会导致骨骼碎裂,从而导致证据不可逆的灭失。这个责任,梁组长你担得起吗?” “你!”梁雨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法医也敢跟她搬法条,而且每一条都堵得她哑口无言。 “梁组长,请回吧。”齐学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像拍掉那点微不足道的麻烦,“天快亮了,我们还要工作。等有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汇报给您的。当然,如果您不放心,可以派人来旁观,我们给您留个观察席。” 说完,他不再理会梁雨薇那张几乎扭曲的脸,转身钻进了警车。 随着警笛声响起,载着齐学斌和白骨的车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看着车队远去的尾灯,梁雨薇狠狠地将手中的拘传证撕成了碎片,撒在风中。 “爸,我们输了一局。”她拿出电话,声音阴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启动B计划。既然得不到他,那就毁了他。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最后跪着来求我!” …… 县公安局解剖室。 无影灯下,那具白骨已经被清理干净,整齐地排列在解剖台上。森白的骨骼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顾阗月穿着防护服,正在专注地提取DNA样本。她的动作轻柔而精准,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齐学斌站在观察室里,隔着玻璃看着这一幕。他的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担忧。 “齐局,你也去休息一下吧。”老张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进来,看着齐学斌满脸的疲惫,“你这一身伤,再不处理要发炎了。而且你都两天没合眼了。” “不急。”齐学斌摇了摇头,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我在等一个结果。一个能让这座城市变天、让某些人睡不着觉的结果。” 三个小时后。 顾阗月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推门走了出来。虽然满脸疲惫,黑眼圈很重,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出来了。” 她将报告递给齐学斌。 “经过与档案库中周红玉父母留存的DNA样本比对,确认死者身份为——周红玉。” “死因呢?” “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多器官衰竭。简单说,是饿死的。”顾阗月的声音有些颤抖,“而且,在她的盆骨内侧,我提取到了虽然微量但极其关键的生物样本——精斑残留。虽然经过了十年,DNA已经严重降解,但利用最新的线粒体测序技术,还是提取到了Y染色体单倍型数据。” “和谁匹配?”齐学斌屏住了呼吸,心脏剧烈跳动。 “和我们在阿伟家找到的那张产检单上的名字……”顾阗月深吸一口气,“高度疑似同一家族谱系。甚至,我利用数据库比对了赵敬春公开活动时留下的生物信息——比如喝过的水杯,匹配度达到了99%。” “赵敬春。” 齐学斌紧紧攥着那份报告,指节发白。 “这就够了。”他冷冷地说道,“这份报告,就是射向大老虎心脏的那颗子弹。” 虽然DNA结果已经出来,铁证如山,但事情并没有像齐学斌想象的那样势如破竹。 相反,整个清河县,甚至整个市的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就像是暴风雨眼中的宁静。 林晓雅拿着那份沉甸甸的报告,连夜去了市里汇报。 齐学斌被“软禁”在林晓雅的家里,虽然不用去局里受梁雨薇的气,但这种等待判决的滋味并不好受。他就像一个等待刑期的囚徒,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释放还是斩立决。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 “学斌,喝点粥吧。” 顾阗月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走过来,放在茶几上。这两天,她一直陪着齐学斌,既是保护,也是陪伴。两人这种默契的相处模式,有些像老夫老妻。 “我不饿。”齐学斌盯着墙上的钟表,那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打他的心脏,“林书记已经去了十二个小时了。如果市委支持我们,早该有消息了。现在还没动静,说明……” “说明阻力比我们想象的大。”顾阗月坐在他身边,轻轻叹了口气,“毕竟那是赵敬春。省文化厅厅长,正厅级干部,而且背后还有赵家这棵大树。市委书记也要掂量掂量,动了他会不会引发省里的震荡。”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难道只是一句空话吗?”齐学斌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证据都在这儿了,人命关天,难道比不上一个乌纱帽?”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法律有时候确实需要排队。”顾阗月看着窗外的雨幕,眼神有些迷离,“这是你教我的。你说,正义虽然不会缺席,但经常迟到。而我们现在做的,就是不想让它迟到得太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齐学斌猛地站起来:“林书记回来了,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第123章 不是每个人都必须跪着活 门开了,带来了一股湿冷的空气。 林晓雅推门进来,一脸疲惫。她的眼睛红肿,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一夜没睡,甚至可能哭过。 那身笔挺的职业装也显得有些褶皱。 “怎么样?”齐学斌急切地问道,声音有些发颤。 林晓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沙发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样瘫坐下来。她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水,一口气喝干。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市委常委会开了整整一夜。关于这份DNA报告,意见分歧很大。有人拍桌子支持查,也有人……极力反对。” “分歧?这还有什么分歧?铁证如山啊!DNA都匹配上了!”齐学斌不可置信,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铁证?”林晓雅苦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奈,“有人提出,DNA样本年代久远,且经过火灾,存在严重污染可能。单凭Y染色体单倍型,只能证明是同宗族,不能直接锁定赵敬春本人。如果要锁定本人,需要提取赵敬春的DNA进行常染色体比对。你觉得,我们有权力去强行提取一位正厅级干部的DNA吗?除非省纪委立案。” “那就把材料报给省纪委!让省纪委来查!” “报了。”林晓雅从包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扔在桌上,“这是省纪委的回复。你自己看吧。” 齐学斌颤抖着手拿起文件,只有短短几行字:鉴于证据链尚不完整,且涉及重要领导干部,建议暂缓立案,由相关部门进一步核查。 “暂缓?核查?”齐学斌看着那几个冷冰冰的字,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这一核查,要查到什么时候?查到赵敬春退休?还是查到他也死了?这分明就是在拖延时间,在包庇!” “这就是现实,学斌。”林晓雅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省里的水太深了。赵敬春在省里经营了几十年,关系网盘根错节。想要动他,仅凭这一具白骨,还不够。没有直接的杀人证据,他可以说是不知情,甚至是别人栽赃。” “那周红玉就白死了?阿伟这十年的苦就白受了?”齐学斌怒吼道,一拳砸在墙上,砸得手背鲜血直流,但他感觉不到疼,心里的疼比这剧烈千百倍。 “并没有白死。”林晓雅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那是作为一名县委书记的担当,“虽然动不了赵敬春,但我们这次并不是一无所获。市委虽然不敢直接动赵敬春,但也必须给公众一个交代。毕竟舆论已经起来了,省里也要面子。” “怎么交代?” “弃卒保车。”林晓雅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就在刚才,市纪委已经对郑在民实施了双规。理由是严重违纪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他当年的拉皮条行为,虽然不能作为指控赵敬春的证据,但足以成为压死他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为了平息事态,赵敬春默许了这一点。他切断了和郑在民的所有联系,把他当成了替罪羊扔了出来。” “郑在民……”齐学斌愣了一下,“他完了?” “彻底完了。”林晓雅点头,“不仅是他,县文化局、剧团的一批相关责任人,都要被清洗。这是政治交换的结果。用郑在民的人头,换取赵敬春的暂时平安,也换取清河县的稳定。梁国忠那边也松口了,不再追究你的责任。” “这就是……妥协?”齐学斌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他赢了,因为他扳倒了清河最大的对手郑在民。但他又输了,因为真正的罪魁祸首依然逍遥法外,坐在省城的办公室里喝茶,甚至可能还在嘲笑他们的天真。 “这不是妥协,这是阶段性胜利。” 林晓雅走到他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学斌,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不甘心。但官场如战场,有时候不能追求一击必杀。只要我们还在这个位置上,只要我们手里的刀还没断,总有一天,我们会等到那个机会。 那个能把赵敬春连根拔起的机会。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往上爬,爬到能和他平起平坐的位置,然后亲手送他下地狱。”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顾阗月也在一旁轻声劝道,“至少,你帮周红玉正名了。她不再是失踪人口,而是受害者。她的骨灰可以安葬了,阿伟也可以解脱了。” 齐学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良久,他睁开眼,眼中的怒火已经内敛成了深沉的寒光。 “好。我等。” “但郑在民,我必须亲自去送他一程。我要听听他最后的忏悔。” 林晓雅点了点头:“去吧。市纪委那边我打过招呼了。这也是他对你最后的交代。” 窗外,雨停了。虽然乌云还在,但东方已经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黎明,终究还是来了。哪怕带着血色。 清河县纪委办案点。 这是一个位于城郊的招待所,平时冷冷清清,这几天却戒备森严,门口站满了武警。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双规地点,也是无数官员仕途的终点站。 郑在民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房间里没有窗户,四周墙壁都包着软包,防止自杀。 仅仅两天,他仿佛老了十岁。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也摘了下来,露出浮肿的眼袋和浑浊的眼神。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服,曾经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场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落魄老人的背影。 门开了。 齐学斌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根烟,步履沉稳。 郑在民抬起头,看清来人后,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就知道,你会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郑县长,不,郑在民。”齐学斌坐在他对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把烟递过去,“抽一根?” 郑在民颤抖着手接过烟,贪婪地吸了一口,被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好烟。”他自嘲地笑了笑,“以前这种烟,我都不正眼看。现在……却是奢侈品了。真是讽刺啊。” “说吧。”齐学斌开门见山,眼神像两把利剑,“关于十年前的事,还有赵敬春。” 郑在民的手抖了一下,长长的烟灰落在桌子上。他沉默了许久,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烟,直到烟烧到了手指。 “齐局长,这个时候了,还问这些有意义吗?”郑在民苦笑,掐灭了烟头,“我已经完了。赵家把我像扔垃圾一样扔了。我承认,是我把你停职的,是我阻挠你查案的,也是我安排人给阿伟寄那些东西的。这一切都是我干的。至于赵敬春……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 “你还在保他?”齐学斌眼神变冷,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他都把你卖了,你还要当他的忠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值得吗?” “这不叫保,这叫规矩。”郑在民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在看穿这堵墙,“官场有官场的规矩。我一个人扛下来,至多是个无期。如果我乱咬……我那些陈年旧账都会被翻出来,搞不好就是个死缓。更重要的是……我的老婆孩子都在国外。如果我不守规矩,他们可能会遭遇意外。齐学斌,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懂。有些力量,是我们抗衡不了的。” 齐学斌沉默了。他当然懂。这就是权力的黑暗逻辑,用家人的安全作为最后的人质。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郑在民突然压低声音,身体前倾,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是绝望中的一点忏悔,“作为……对手的临别赠言。” “什么?” “当年那次演出,周红玉其实是有机会逃跑的。”郑在民回忆起那个雨夜,声音变得有些飘忽,“那天晚上,阿伟曾经来找过我,跪在地上求我放过她。我看着他那个样子,突然心软了一下,故意让人把后门的锁留了道缝。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她没走。”郑在民摇了摇头,“她自己回去了。因为赵敬春那个畜生跟她说,如果她敢跑,就烧了那个剧院,毁了所有人的饭碗,甚至会对她的家人下手。那个傻丫头,太善良了。为了所谓的责任,为了不连累别人,自己走进了虎口。她是用自己的命,换了剧团十年的平安。” 齐学斌听着,只觉得心尖都在颤抖。那个柔弱的红衣女孩,在面对权力的淫威时,做出了最悲壮的选择。她不是受害者,她是烈士。 “所以,你也别太恨我。”郑在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在那个位置上,我也是身不由己。如果不巴结赵家,我这个县委办主任早就干到头了,更别说后来当副县长、县长。这就是命,想往上爬,就得学会跪。我跪了一辈子,最后还是跪着死。” 齐学斌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郑在民,你说的我都记住了。但有一点你错了。” “什么?” “不是每个人都必须跪着活。”齐学斌的眼神锐利如刀,“我会站着,一直站着,直到把那个让你跪了一辈子的人送进监狱。”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郑在民那声叹息。 第124章这不是火,这是火坑 “身不由己不是作恶的借口。你既然佩戴着党徽,就要对党,对人民负责……” 齐学斌转身离开审讯室,声音冰冷,“郑在民,你输了,不是输给了我,是输给了你丢掉的良知。你的跪,换不来尊严,只换来了现在的牢狱之灾。好好改造吧,如果你还有机会出来的话……” 走出招待所,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得齐学斌有些眩晕。 林晓雅等在外面,靠在车边。 “都交代了?” “交代了违纪和经济问题。关于赵敬春,只字未提。”齐学斌摇了摇头,“老狐狸到死都在算计,也在保护他的家人。” “这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林晓雅拍了拍他的肩膀,“郑在民倒台,清河的政治生态会清朗很多。我们接下来的工作会好做很多。至少,不用再担心背后有人打黑枪了。” “对了,省里的处分撤销了。”林晓雅递给他一份红头文件,“不仅撤销了,还要嘉奖。梁国忠那只老狐狸,见风使舵的本事也是一流。一看郑在民被弃,赵敬春那边也没说什么,立刻调转枪头,说督导组是来协助破案的,还要给你记功。说是要在全省公安系统通报表扬。” “记功?”齐学斌冷笑一声,把文件随手扔进车里,“黄鼠狼给鸡拜年。他这是想用糖衣炮弹堵我的嘴,也是为了撇清自己。” “不管怎么说,你复职了。”林晓雅笑了笑,“齐局长,欢迎归队。局里的兄弟们都在等着你。” 齐学斌看着手中的复职命令,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林书记,我想请几天假。” “请假?去哪?” “阿伟还在精神病院。我想去看看他,告诉他周红玉被我们找到了。还有……周红玉的葬礼。我想亲自去送送她。这是我欠她的。” 林晓雅看着他疲惫的脸,点了点头:“准了。好好休息几天。你也太累了。但别休息太久,接下来的路,还长着呢。” 齐学斌转身离开,背影有些萧索,但步伐依然坚定。 这场政治地震,虽然震塌了郑在民这座山头,但那座更大的山……赵敬春,依然耸立在云端,俯视着众生。 而那只红舞鞋,将永远成为齐学斌心头的一根刺,时刻提醒着他: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下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对手有机会全身而退。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一场更大的风暴悄然而至。 但这风暴不是来自调查组,也不是来自黑社会,而是来自鲜花和掌声。这是一种比刀剑更软、更致命的武器。 一大早,清河县公安局的大门口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的摄像机、举着话筒的记者,甚至还有从省城赶来的几辆印着省电视台新闻频道的大型直播车。 齐学斌刚把车停好,正准备进门,就被一群人乌泱泱地围住了。闪光灯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齐局长!听说您仅用三天就破获了十年前的红舞鞋悬案,还挖出了保护伞,请问有什么秘诀吗?” “齐局长,省报今天头版头条称您是在世福尔摩斯、清河警界神探,对此您怎么看?您觉得您能担得起这个称号吗?” “齐局长,听说您接下来要负责侦破那一桩雨夜屠夫的连环杀人案,您有信心在限期内破案吗?大家都说只要您出马,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 齐学斌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搞蒙了。他皱着眉,一边用手挡着闪光灯,一边在保安和两名辅警的护送下,艰难地挤进大门。 “无可奉告,请大家关注官方通报。”他只能机械地重复这句话。 回到办公室,他立刻打开电脑。 果不其然,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全是关于他的报道,铺天盖地。 《神探局长齐学斌:让沉冤十年的白骨开口说话!》 《清河警方的荣耀:齐学斌立下军令状,誓破雨夜屠夫案!》 《省厅高度评价:齐学斌是全省公安战线的楷模!也是未来的希望!》 文章里极尽溢美之词,把他夸得天花乱坠,仿佛他无所不能,是包青天转世。甚至还配发了一些他平时办案的照片,形象高大无比。 “这……这是怎么回事?”老张拿着一份省报冲进来,脸上带着兴奋,“齐局,你火了!全省都火了!这可是大好事啊,以后谁还敢动你?” 齐学斌看着那些报道,脸色却越来越阴沉,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好事?老张,你太天真了。”他把报纸扔在桌上,“这不是火,这是火坑。” “什么?”老张不解。 “捧杀。”齐学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梁国忠这一手,玩得真绝。比那个只会抓人的梁雨薇高明一百倍。” 正说着,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喂,我是齐学斌。” “呵呵,齐局长,恭喜啊,成了大明星了。”电话那头传来梁国忠爽朗的笑声,听起来格外亲切,却让齐学斌感到一阵恶寒。 “梁厅长,这又是唱的哪一出?”齐学斌不卑不亢地问道,“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不需要这么大的宣传。” “哎,齐局长过谦了。对于像你这样优秀的年轻干部,省厅当然要重点培养,树立个典型嘛。” 梁国忠语气一转,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对了,既然舆论这么关注,那你之前立的军令状,可不能忘了。那个雨夜屠夫案,省厅也很重视。现在全省人民,还有上面领导都在看着你,齐神探,你可不能掉链子啊。一个月内,如果破不了案,那这脸,可就不仅是你丢,连带着我们省厅的脸,也要丢到姥姥家去了。” “原来是在这等着我。”齐学斌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梁厅长放心,破案是我的职责,不用别人看着,我也会尽力。至于什么神探,我从来没承认过。” “那就好。我等着给你庆功。要是破不了……呵呵,那恐怕这神探就要变庸才了,到时候舆论的反噬,可比赞美要可怕得多啊。” 挂断电话,齐学斌重重地把听筒扣在座机上。 “好一招捧杀。”顾阗月推门进来,显然也看到了新闻,“把你架得高高的,让你下不来台。一旦雨夜屠夫案破不了,或者出了什么差错,这种巨大的落差感会瞬间摧毁你的声誉,让你从神坛跌入地狱。到时候,他再随便找个理由把你撤了,也没人会同情你。” “不仅如此。”齐学斌指了指窗外,“这么多记者围着,我还怎么查案?无论我去哪,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连环杀手最怕的就是曝光,这样一来,凶手肯定会蛰伏起来,或者……利用媒体来戏耍我们。这根本就是给我的办案设障。” “那怎么办?”老张急了,“总不能把记者都赶走吧?那可是省里安排的。” “赶不走。这是省厅安排的采访任务,是政治任务。”齐学斌冷笑一声,“既然他们想看戏,那我就演给他们看。既然他们想让我当主角,我就给他们演个消失的主角。” “怎么演?” “闭关。” 齐学斌站起身,脱下警服外套,换上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夹克。 “告诉外面,就说我压力太大,身体不适,加上之前救火受的伤复发,需要静养。谢绝一切采访。把所有想采访的记者都推给刘昌明局长,就说他全权代表我。” “啊?这……这能行吗?”老张愣住了,“这不正好给了他们话柄,说你耍大牌,或者心虚吗?网上肯定会骂你。” “随他们怎么说。”齐学斌眼神坚定,“我要的就是让他们以为我怂了,以为我崩溃了。只有当我们消失在公众视野里,真正的猎杀才能开始。只有在暗处,才能抓到那个躲在暗处的鬼。” “顾姐,带上所有的案卷材料,还有显微镜、光谱仪,所有你能搬动的设备。”齐学斌看向顾阗月,“我们去一个他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哪里?” “档案局,地下三层。那个被遗忘的老档案室。”齐学斌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那里没信号,没窗户,只有灰尘和历史。最适合……抓鬼。” 当晚,清河县公安局发布了一条简短的公告:齐学斌局长因连续高强度工作,突发疾病,住院治疗。目前案件侦破工作由局长刘昌明主持。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网上的风向瞬间变了。有人说他是累倒了,也有人说他是怕了,不敢接雨夜屠夫这个烫手山芋,神探不过是包装出来的。 梁雨薇看着网上的评论,冷笑不已:“装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等风头一过,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然而,谁也不知道,就在这喧嚣的背后,两道身影悄悄潜入了档案局那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在厚厚的铁门背后,一盏孤灯亮起。 真正的较量,在无声中拉开了序幕。一场关于智慧与耐心的狩猎,正式开始。 第125章 我要给他上一课罪与罚! 档案局地下三层。 这里是真正的“冷宫”。没有空调,没有网络,只有几排生锈的铁架子和堆积如山的纸质档案。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灰尘味,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这里存放的,都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连老鼠都不爱光顾。 桌子上,铺满了关于“雨夜屠夫”案的所有卷宗。现场照片、尸检报告、走访记录、嫌疑人画像……密密麻麻,像是一张巨大的拼图,试图还原那个连环杀手的面目。 齐学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警服,胡子拉碴,已经三天没刮了。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墙上的一张清河县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标出了七个红点,每一个红点代表一条人命,触目惊心。 “七起案件,跨度十五年。受害者全部是年轻女性,全部穿着红衣,全部是在雨夜遇害。作案手法极其残忍,先奸后杀,然后……碎尸。而且,每一具尸体都被清洗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体液或指纹。” “最可怕的是,现场太干净了。” 顾阗月正在用显微镜观察一张当年的物证照片,那是从唯一一个保留下来的物证袋里提取的,“凶手具备极强的反侦察意识。他在雨夜作案,雨水冲刷了所有的脚印和指纹。而且他碎尸的手法非常专业,每一刀都切在关节处,没有多余的碎骨。这说明,他即使不是医生,也是对人体解剖非常熟悉的人。” “医生?屠夫?还是那种喜欢解剖动物的变态?” 齐学斌在屋里踱步,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我们排查了全县所有的外科医生、法医、屠宰场工人,甚至兽医,一共三千多人,但没有一个符合条件的。要么是有不在场证明,要么是身体条件不符。” “因为我们的方向可能错了。” 顾阗月突然抬起头,眼睛微微发亮,她将显微镜的倍数调到了最大,然后拿出一本厚厚的《工业纤维图谱大全》进行比对。 “错了?什么意思?”齐学斌凑了过来。 “你看这个切面。” 顾阗月指着显微镜连接的显示屏,“这是第三个受害者指甲缝里提取到的微量纤维。当年技术有限,法医只把它鉴定为一种某种不明的合成纤维,因为太细微,甚至被当成了死者衣服上的腈纶混纺。”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翻动图谱,手指在一页页复杂的化学结构图上划过。 “我刚才一一排除了市面上常见的民用纤维。它不是涤纶,因为燃烧残留物不对;也不是尼龙,因为拉伸强度过高。直到我看到了这个……” 顾阗月的手指停在了一张显微图上,那是一根具有双层结构的透明丝线。 “它的中心是高折射率的芯材,外面包裹着低折射率的包层。这根本不是用来做衣服的,这是……‘光导纤维’!” “光导纤维?”齐学斌一愣,“那不是通讯电缆里用的吗?难道凶手是电工?” “不全是。这种蓝色的光导纤维,耐高温、抗腐蚀,折射率非常特殊。它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军工领域专用的。特别是……高能物理实验室,用于激光传输。”顾阗月推了推眼镜,“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高能物理?”齐学斌皱起眉头,“清河哪来的高能物理实验室?不管是现在还是二十年前,这里只有化工厂、纺织厂和几个濒临倒闭的机械厂。哪来的这么高大上的单位?” “也许不在明面上。”顾阗月没有放弃,她转身走向那堆关于本地企业历史的旧档案,开始一本本翻阅,“既然凶手能接触到这种军工级别的光纤,那个单位的级别一定不低,甚至可能是保密单位。” 十分钟后。 “没有……还是没有……”齐学斌有些烦躁地把一本《清河县工业年鉴》扔在桌上。 “等等,这本《县志补遗》里有一行小字。”顾阗月的声音突然拔高。她从一堆积灰的文件里抽出一本发黄的薄册子,翻到了最后几页。 “你看,1992年,省国防科工委曾经在清河县北郊山区设立过一个挂靠在气象局名下的秘密研究所,代号‘503’。对外宣称是气象观测站,但你看它的物资申请单——高纯度石英玻璃、大功率激光器泵浦源……这主要研究方向就是……激光武器!只是后来因为经费问题,仅仅维持了一年就解散了。” “503研究所?”齐学斌盯着那行字,记忆的大门被猛然撞开,“这个所我知道,就在现在的城北开发区。不过早就撤销了,地皮都被卖了。等等,第一起案子发生在1993年,正好是研究所解散后的第二年!时间对上了!” “而且,你看受害者的分布。”齐学斌冲到地图前,拿起笔,手有些微微发抖。他先是用红笔将七个点圈出来,眉头紧锁。 “如果是连环杀人案,凶手的抛尸地点通常会有某种规律,或者是圆形辐射,或者是沿着交通线分布。”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不行,太散了。 他又画了一条沿着国道的线,也不对,有几个点离国道很远。 “不是圆,也不是线……” 齐学斌盯着地图,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刚刚标注出来的“503研究所旧址”上。那个点位于地图的北端,像是一个俯视众生的眼睛。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直尺,以503所为起点,连接了第一个抛尸点。然后,他惊讶地发现,这条线的延长线,经过折射,竟然隐隐指向第二个点。 “这不是随意的分布,这是一个……光路图!确切地说,是某种光学反射的轨迹!” “光学反射?”顾阗月凑过来,看着那张图。 “对,如果以503研究所旧址为光源原点,这几个抛尸点,正好符合激光经过多次反射后的落点分布。就像是……有人在用这些尸体做某种‘实验’。雨水的冲刷、抛尸的角度、甚至是碎尸的块数,都像是在验证某个物理公式。” 齐学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们面对的,不仅是一个变态杀手,竟然还是一个……物理天才?他在用杀人来完成他未完成的实验?” “如果假设成立,那嫌疑人的范围就可以大大缩小了。”顾阗月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当年503研究所的研究员,或者他们的家属,尤其是懂物理、懂解剖、又在那个时间段生活在清河的人。” “查名单!”齐学斌立刻说道,“档案局里应该有当年503所的人员备案,虽然是保密单位,但撤销时应该有移交。”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在那些尘封的档案盒里疯狂翻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地下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仿佛是在翻动历史的尸骸。 “找到名单了!” 三个小时后,顾阗月从一个标着“绝密·已解密”的档案袋里掏出一份满是灰尘的花名册,灰尘呛得她咳嗽了几声。 “503所撤编人员安置名单。一共一百二十三人。” “太多了。”齐学斌摇头。 “别急,我们可以用排除法。”顾阗月拿出笔,在名单上快速勾画,“首先,排除行政、后勤和安保人员,凶手懂解剖、懂光学,必须是核心技术岗。剩下二十八人。” “接着,排除女性和年龄不符的。凶手作案时体力充沛,且手段残忍,大概率是青壮年男性。剩下十九人。” “然后,查户籍变动。503解散后,大部分人回了省城或者去了南方。我们需要找的是,一直留在清河,且在案发那几年有活动轨迹的。” 顾阗月的手指在名单上一个个划去,最后,停留在了一个名字上。 “只剩下一个人了。”她的声音颤抖,“我觉得他非常可疑。” 齐学斌接过花名册,顺着顾阗月的手指看去。 “李学文,男,1965年生。清华物理系毕业,曾留学苏联。503所高级工程师,主攻激光光学。503所解散后,因为不想去省城,选择留在清河,被安置在……清河县一中任教,是物理老师。” “物理老师?”齐学斌眯起眼睛,“而且,我还记得,第三个受害者,就是清河一中的学生!当时她是上晚自习回家路上失踪的。” “还有更巧的。”顾阗月指着备注栏,“他妻子是县医院的外科主刀医生,于1992年死于车祸。那天……也是个大雨夜。而且,根据当时的交通事故记录,她当时穿着一件红色的风衣。” 所有的拼图,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雨夜、红衣、解剖技术可能跟妻子学的或者是耳濡目染、物理轨迹、由于妻子离世导致的心理创伤。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将李学文的照片狠狠地钉在墙上。照片里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文质彬彬,却让人不寒而栗。 “李学文。抓到你了。”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距离他立下军令状,还有二十天。距离下一个雨夜,根据天气预报,还有三天。 “顾姐,收拾东西。我们该出关了。”齐学斌抓起外套,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与冷酷。 “这次,我要给这位物理老师上一堂他从未教过的课——《罪与罚》。” 第126章我的确是一名猎人! 清河县第一中学。 虽然是暑假,但高三的补习班依然在上课。蝉鸣声在燥热的空气中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烦意乱。 齐学斌站在办公楼的走廊里,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行头,穿着一件有些发皱的Polo衫,手里拎着一个装着几条烟和茶叶的黑色塑料袋,俨然一副为了孩子操碎了心的中年家长的模样。 他看了一眼门牌号:物理教研组。 深吸一口气,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脸上堆满了谦卑和讨好的笑容,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出一个清冷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齐学斌推门而入。 办公室很大,但空荡荡的,因为放假,其他老师都不在。只有靠窗的一个工位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一尘不染的白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正在低头批改试卷。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看起来斯文儒雅。 这就是李学文。当年的清华才子,503所的高级工程师,现在的物理老师。 也是那个隐藏在雨夜里的恶魔。 “您好,请问是李老师吗?”齐学斌弯着腰,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学文手中的红笔停顿了一下,并没有抬头,只是冷淡地应了一声:“我是。你是哪位同学的家长?” “哎呀,李老师您好您好!”齐学斌快步走上前,把手里的塑料袋往桌角一放,顺势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我是那个……高三二班,刘小虎的家长。这不孩子马上要一模了嘛,物理成绩一直上不去,我心里急啊。听人说您是咱们清河一中最好的物理老师,还是以前的大科学家,所以特意来拜访一下,想请您给孩子把把脉。” 李学文终于抬起头。他的目光透过镜片,在齐学斌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扫了一眼那根烟,并没有接。 “学校有规定,不收礼,不抽烟。”李学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还有,刘小虎我知道。基础太差,上课睡觉。你是他家长?如果我没记错,上次开家长会,来的是他爷爷?” 齐学斌心里一惊。这人的记忆力好得吓人,连一个差生的家长情况都记得这么清楚。 “啊,对对对。我是他远房表叔,在县里做点小生意。他爸妈都在外地打工,这不委托我来照看嘛。”齐学斌脑子转得飞快,脸上笑容不减,顺手把烟收了回去,“李老师您高风亮节,佩服佩服。其实我这次来,除了孩子的成绩,主要还是久仰您的大名,有个私人的小问题,想请教一下您这位专家。” “我只是个教书的,不是什么专家。”李学文放下红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修长的手指显得格外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双外科医生的手,“如果是物理题,你可以问。如果是其他的,请回吧。” “是物理题,绝对是物理题!”齐学斌拉过一把椅子,自来熟地坐下,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李老师,其实我是做灯具生意的。最近我想搞一款那个……激光灭蚊灯。但我对这个光啊,折射啊,不太懂。听说您以前是搞激光研究的,我就想问问,如果我想让一束光,在特定的几个点之间来回反射,最后聚成一点,需要什么样的镜片和角度?” 李学文的眼神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的眼神是一潭死水,那么现在,这潭水里突然泛起了一丝涟漪,甚至是一丝……寒光。 他死死盯着齐学斌,似乎想看穿这个“生意人”的伪装。 齐学斌心脏狂跳,但面上依然保持着那副市侩商人的愚蠢笑容,甚至还掏出一个本子,煞有介事地准备记录。 “激光灭蚊灯?”李学文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这位家长,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且不说激光的成本,单是控制光路的精度,就不是你这种……做小生意的人能理解的。” “是是是,我不懂,所以才来请教您嘛。”齐学斌一脸虚心,“我就想着,要是能像有些电影里演的那样,光线‘唰唰唰’几下,把那些害虫都切成两半,那多过瘾啊。李老师,您说,理论上这能实现吗?” “理论上?”李学文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冷光,“理论上,只要计算足够精确,光可以到达任何你想让它去的地方。它可以是上帝的指引,也可以是……死神的镰刀。” “死神的镰刀……”齐学斌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感觉后背一阵发凉,“李老师这比喻,真形象,真有文化。” “不过,”李学文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审视着齐学斌,“想要驾驭光,需要天赋,更需要耐心。你需要了解每一束光的脾气,计算每一次反射的损耗,甚至要预判空气中的尘埃对它的影响。这就像……解剖一样。你需要避开骨头,精准地找到肌理的缝隙,才能游刃有余。” 齐学斌瞳孔微微收缩。 解剖。 他竟然主动提到了解剖。 “哎哟,李老师您还懂解剖啊?”齐学斌装作惊讶的样子,“不愧是高材生,博学多才。我听说您爱人以前是外科医生?那是受她影响?” 提到“爱人”两个字时,齐学斌明显感觉到,李学文放在桌上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那是一个下意识的应激反应。 “你调查我?”李学文的声音冷了下来,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没有没有!哪能啊!”齐学斌连忙摆手,一脸无辜,“咱们县城就这么大,您又是名人,大家都知道。我这也是听人闲聊说的,说您爱人当年走得可惜,在那个大雨天……” “够了。” 李学文打断了他。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齐学斌。 “如果你是来谈孩子学习的,请去按照正规程序预约。如果你是来闲聊的,我现在很忙。请你出去。” 逐客令。 齐学斌知道,自己的试探已经触碰到了对方的底线,再继续下去,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甚至打草惊蛇。 但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李学文的反应,他对“光”的狂热,他对“解剖”的比喻,以及提到亡妻时的失态,都印证了那个侧写。 更重要的是,齐学斌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烟味,不是汗味,甚至不是福尔马林的味道。 而是一股极度压抑、极度洁癖、又极度疯狂的……消毒水的味道。 在那张办公桌的角落里,放着一瓶医用酒精喷雾。而在刚才短短的几分钟对话里,李学文下意识地用湿巾擦了三次手。 “既然李老师忙,那我就不打扰了。”齐学斌站起身,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深意,“不过李老师,关于那个光的反射,我回去再琢磨琢磨。我觉得,只要设计得好,再狡猾的蚊子,也逃不过这张网。您说对吧?” 李学文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被烈日炙烤的操场,冷冷地说道:“蚊子是杀不完的。只要有积水,有阴暗的角落,它们就会滋生。想要彻底消灭它们,除非……你把水抽干,把天,变亮。” “受教了。” 齐学斌点点头,拎起那个没送出去的塑料袋,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的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的李学文突然开口了。 “这位家长。” 齐学斌脚步一顿,回头。 李学文转过身,背光而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如同手术刀一般锋利。 “你的手,虎口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或者握某种工具留下的。做灯具生意的人,应该不需要这么高强度的劳作吧?” 齐学斌心头一震。 大意了。 他虽然换了衣服,伪装了身份,但他忽略了自己这双手。这是刑警的手,是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留下的印记。 李学文观察得太细致了。 “哦,这个啊。”齐学斌举起右手看了看,从容地笑了笑,“以前干过几年装修,扛大锤砸墙留下的。那是苦力活,不值一提。” “是吗?”李学文不置可否,“那你的步态也很特别。走路时重心很稳,双臂摆动幅度很小,时刻保持着一种警戒状态。这也不像是一个生意人,倒更像是一个……猎人。” 齐学斌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既然已经被看穿了,再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他站直了身体。刚才那种市侩、卑微的气质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挺拔如松、锋利如剑的气场。 他把那个黑色塑料袋随手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发出一声闷响。 “李老师好眼力。”齐学斌直视着李学文,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火花四溅,“我确实是个猎人。而且,我最近盯上了一头很狡猾的野兽。” 第127章 心理盲区:红色的诱惑 “野兽?”李学文推了推眼镜,脸上没有丝毫慌张,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野兽通常只在夜里出没。猎人想要抓到它,得先保证自己不被黑夜吞噬。毕竟,在森林里,猎人和猎物的身份,有时候是可以互换的。” “那就要看是谁的枪更快,谁的陷阱更深了。”齐学斌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李学文,“我听说,物理学上有个测不准原理。当你观测一个粒子的时候,就已经改变了它的状态。李老师,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已经改变了那头野兽的状态?” 李学文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傲慢、极其自信的笑。 “也许吧。但还有一种可能。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警官,你的光,照不亮所有的角落。有些黑暗,是光的影子,是你永远无法消除的伴生品。” “我不信神,也不信命。我只信证据。”齐学斌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要它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光也好,影子也罢,在法网面前,都是灰烬。” “那就祝你好运。”李学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送。” 齐学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这个男人的样子刻在脑子里。 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热浪扑面而来。齐学斌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交锋,比真刀真枪地干一架还要累。李学文的强大和疯狂,远超他的预料。这绝对是一个高智商、高心理素质的对手。 他走到楼下的花坛边,掏出一根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试图平复有些躁动的情绪。 就在这时,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三楼物理组的窗户。 窗帘后面,李学文正站在那里,冷冷地俯视着他。 阳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斑,正好打在齐学斌的脸上,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齐学斌眯起眼睛,对着那道光,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李学文,你的心理素质确实很强。” 他掐灭烟头,拿出手机,拨通了顾阗月的电话。 “顾姐,不用查了。就是他。” “准备行动吧。老虎已经醒了,我们必须在他张嘴咬人之前,把他的牙给拔了。” 电话那头传来顾阗月冷静的声音:“明白。陷阱已经挖好了,就等雨来了。” 齐学斌收起手机,看着天边正在积聚的乌云。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燕子在低空盘旋。 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而这场迟到了十五年的清算,也终于拉开了最后的序幕。 天色阴沉得像一口扣下来的黑锅。 空气湿度已经达到了90%,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这是大暴雨来临前的前兆,也是那个连环杀手最喜欢的“狩猎天气”。 清河县公安局,小会议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台灯。烟雾缭绕中,几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投影幕布上的地图。 “根据气象台的最新预报,强降雨将在今晚八点左右抵达,持续时间至少六个小时。”老张指着卫星云图,声音有些沙哑,“这和十五年来,每一次案发的天气条件都完全吻合。” 齐学斌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那个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学文现在的动向呢?”他问道。 “二十四小时监控中。”负责侦查的小刘汇报道,“他今天照常去学校上课,下班后去菜市场买了菜,然后回家。除了在菜市场多停留了一会儿,盯着一个穿红裙子的买菜妇女看了几眼外,没有任何异常。” “看了几眼?”齐学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什么样的眼神?” “很难形容。”小刘回忆了一下,“就像是……在挑肉。那种眼神很冷,没有任何欲望,纯粹是在评估。” “他在挑选猎物。”顾阗月冷冷地插话,“长期的压抑期已经结束了。我们昨天的接触,加上媒体铺天盖地的‘神探’报道,已经严重刺激到了他。对于这种自恋型人格的变态杀手来说,警方的挑衅和舆论的关注,就是最好的催化剂。他急需一场新的杀戮,来证明他比警察更聪明,比所谓的‘神探’更强。” “所以,今晚他一定会动手。”齐学斌猛地合上打火机,“既然他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个大的。”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记号笔在城北的一片老旧居民区画了一个圈。 “这里,纺织厂宿舍区。道路狭窄,路灯老化,没有监控,且地形复杂,便于逃窜。最重要的是,这里距离李学文的家只有不到两公里,在他的‘安全狩猎半径’内。根据我们对他心理侧写和抛尸规律的分析,这里是他最理想的狩猎场。” “我们的陷阱,就设在这里。” 齐学斌转过身,目光落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一个年轻女警身上。 那是今年刚分到刑警队的新人,叫苏小沐。长相清秀,身材高挑,有一头乌黑的长发。 “小沐,怕吗?”齐学斌问。 苏小沐站得笔直,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很坚定:“不怕!齐局,只要能抓住这个畜生,我什么都愿意做!” “好。”齐学斌点了点头,语气柔和了一些,“但你要记住,你的任务不是抓人,是诱敌。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只要他一出现,甚至只要你有任何直觉上的危险,立刻按报警器。我们会有多名便衣藏在周围,哪怕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明白!” “老张。”齐学斌看向老张,“你带一队人,负责外围封控。记住,不要露头,不要让任何人察觉到异常。这只老虎嗅觉很灵,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缩回去。” “放心吧齐局,我让他插翅难飞!”老张咬着牙说道。 “顾姐,你负责技术支援和现场指挥调度。” “那你呢?”顾阗月问。 齐学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做那个‘影子’。我会贴身保护小沐,在离她最近的地方。我要亲手给他戴上手铐。” …… 晚上七点半。 第一滴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团尘土。紧接着,雷声滚滚,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整个清河县瞬间被雨幕笼罩,街道上的行人纷纷躲避,原本喧闹的城市迅速变得冷清。 纺织厂宿舍区的小巷子里,路灯昏暗,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将雨丝照得像一根根银针。 一个穿着红色风衣的身影,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独自走在积水的石板路上。 那是苏小沐。 她特意选了那件和十五年前李学文亡妻同款的红色风衣,鲜艳的红色在灰暗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像是一个致命的信号。 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洼里,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 耳机里传来顾阗月的声音:“小沐,注意节奏,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保持自然。所有点位均已就位,你是安全的。” “收到。”苏小沐轻声回应,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轻松随意。 但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在那些黑漆漆的窗户后面,在屋檐的阴影下,无数双眼睛正紧张地注视着她。 齐学斌此时正蜷缩在一个废弃的变电箱后面,身上盖着一块防水布,整个人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雨水顺着防水布流下来,早已打湿了他的裤腿,但他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控制在最轻微的频率。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苏小沐身后五十米范围内的每一个可疑角落。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哗哗的雨声。 苏小沐已经在预定的路线上走了两个来回。 没有出现。 那个红色的幽灵,仿佛消失在了雨夜里。 “齐局,情况不对。”耳机里传来老张焦急的声音,“外围没有任何可疑人员进入。那孙子会不会没来?还是我们判断错了?” 齐学斌皱起眉头。 不应该。侧写不会错,时机也不会错。李学文那种极度自负的人,绝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完美的雨夜。 “再等等。”齐学斌沉声道,“耐心。猎人比的就是耐心。”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缓缓驶入了巷口。 车灯刺破雨幕,照得人睁不开眼。车速很慢,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注意!有车辆进入!车牌号……等等,这车牌被泥遮住了!”小刘的声音充满了警惕,“目标可能出现!各单位准备!” 齐学斌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配枪,大拇指打开了保险。 那辆桑塔纳在经过苏小沐身边时,突然减速了。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模糊的人脸。 苏小沐停下脚步,手伸进了口袋,握住了报警器。 “小姑娘,这么大的雨,没带伞啊?要不要送你一程?”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 第128章 猎杀与反猎杀 不是李学文。 这是一个略显油腻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轻浮。 苏小沐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感到一阵失望。她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到了。” “切,装什么清高。” 男人嘟囔了一句,升起车窗,一脚油门把水溅了苏小沐一身,然后扬长而去。 “虚惊一场。”耳机里传来一片叹息声。 齐学斌却没有放松,反而眉头锁得更紧了。 太安静了。 除了这个过路的流氓,整个区域安静得有些不正常。李学文太狡猾了,他会不会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齐学斌的私人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这种时候,谁会给他发信息? 他用防水布遮挡着微弱的光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图片缓冲了几秒钟才显示出来。 当齐学斌看清那张图片时,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那是一张照片。 一张从高处俯拍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红色风衣的女孩,撑着雨伞走在巷子里。而在女孩周围的几个阴影处,用红色的圆圈标出了几个潜伏的便衣警察的位置。 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字: “你们的戏演得不错。可惜,舞台选错了。” “齐学斌,你以为你在钓鱼?其实,我在钓你。” “游戏规则变了。既然你喜欢玩诱饵,那我就换个猎场。现在的比分即将是……0:1。” “不好!” 齐学斌猛地掀开防水布,看着那张照片,脑子飞速运转。 李学文这是在挑衅,更是在宣战!他既然敢发这张照片,说明他现在就在一个能俯瞰这一切,并且绝对安全的地方。 但是,他真的只是为了羞辱警察然后转身离开吗? 不,李学文是个极度自负的完美主义者。他的“游戏”需要观众,更需要仪式感。他发这张照片,除了嘲讽,一定还隐藏着别的目的。 齐学斌死死盯着照片的边缘。 照片的左上角,有一抹极其微弱的反光,映照出半个残缺的红砖烟囱。 那是…… 城西老糖厂的烟囱! 而且是从一个特定的角度拍的。 再加上李学文说要“换个猎场”…… 电光火石之间,齐学斌脑海中闪过一道霹雳。 “老张!所有人听着!苏小沐这边是佯攻,李学文根本不在这一带!”齐学斌对着麦克风大吼,声音因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变调,“他的真正目标在城西老糖厂!那里有一片废弃的职工宿舍,前两天我看卷宗,李学文小时候在那里住过!” “什么?”老张大惊,“那我们现在……” “来不及调动大部队了!”齐学斌一边冲向警车一边吼道,“你们留下一组人带苏小沐离开,以防万一。剩下的人立刻往城西赶!快!” 挂断通讯,齐学斌一脚油门踩到底。 警车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轮胎摩擦着湿滑的地面,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了雨幕。 “快!再快一点!” 齐学斌死死踩着油门,警车的发动机转速表红线疯狂跳动。雨刷器已经开到了最大档,但在瓢泼大雨面前依然是杯水车薪。前方的路况模糊不清,只能看见被车灯撕裂的雨丝。 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齐学斌的心沉到了谷底。 从纺织厂到城西糖厂,走大路即使不堵车也要二十分钟。 而李学文既然发了照片,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绝不会给他留出二十分钟的救援时间。 二十分钟,足够李学文杀人、摆拍、甚至从容撤退了。 “来不及了……” 齐学斌咬了咬牙,脑海中那张清河县的活地图瞬间铺开。作为两世为人且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民警,这片土地的每一条沟壑都刻在他的脑子里。 有没有近路? 一定要有一条近路! 突然,他精准地抓住了那个被常人忽略的死角——老清河支流! 老糖厂背面,有一条早已干涸的河滩路,平时只有拖拉机敢走。虽然这两天下大雨河水肯定涨了,但那是直通糖厂后门的直线距离! 赌一把! “冲了!” 他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盘,警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直接冲出了铺装路面,像一头失控的野牛,一头扎进了路边的灌木丛。 灌木丛后,就是那条河滩。 “轰!” 车身剧烈震动,底盘与石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齐学斌根本顾不上心疼车,他双手死死把住疯狂跳动的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惨白。 前方就是浑浊的河水,浪花翻滚。 “冲过去!” 他不但没减速,反而再次深踩油门。 警车像一艘冲锋舟,激起两米高的泥浪,轰然冲入水中。 水瞬间漫过了半个车轮,巨大的阻力让车速骤降。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排气管甚至冒出了白烟。 “给我动啊!”齐学斌双眼充血,咆哮着。 那一刻,他脑子里没有任何杂念,只有那个无辜女孩的脸,还有李学文那张嘲讽的笑脸。如果因为他晚到一步而让悲剧重演,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绝不能输! 警车似乎听懂了他的呐喊,四个轮子疯狂地抓挠着河底的淤泥,在打滑了几次后,终于咆哮着抓住坚硬的河床,带着一身泥水和水草,冲上了对岸的斜坡。 这一条捷径,至少为他争取了十分钟! 只有他知道,李学文为什么选那里。 那是李学文童年的阴影之地,也是他心理扭曲的起点。他要把那里作为最后的舞台。 而且,如果他没猜错,那个“新的猎物”,应该已经被他骗过去了。 …… 城西老糖厂。 这里比纺织厂更加荒凉偏僻。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孩,正撑着伞,战战兢兢地走在漆黑的小路上。 她是接到一个自称是卫校老师的电话,说这里有个急救培训的面试,因为白天有事,特意约在这个时间。虽然觉得奇怪,但为了那份高薪的工作,她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雨太大了,路灯昏暗。 她总觉得身后好像有人跟着。 猛然回头,却只有漆黑的雨幕和摇曳的树影。 “吓死自己了……”女孩拍了拍胸口,继续往前走。 她不知道,就在离她不到十米的角落里,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的后背。 李学文手里把玩着手术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兴奋的微笑。 “完美的猎物。” 他甚至没有急着动手。 他在等。 他在等齐学斌收到那张照片后的反应。是愤怒?是绝望?还是无能狂怒地在原地打转? 他站在阴影里,像是一个欣赏自己即将上演的杰作的导演。 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这种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上帝视角。 那个齐学斌,听说是个硬茬子?也不过如此。 现在,那个蠢货估计正在纺织厂那边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吧?或者正对着那张照片无能狂怒? 李学文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雨水、铁锈和即将到来的血腥味,这味道让他陶醉。 他甚至能想象出齐学斌现在的表情——那种知道真相后的错愕、悔恨、绝望。那张脸,一定很精彩。 那种只差一步的遗憾,才是对所谓“正义”最无情的嘲讽。 这是一门艺术。而他,是唯一的艺术家。 “差不多了。” 李学文从阴影中走出,脚步轻盈得像一只猫。 前面的女孩似乎感觉到了异样,刚要回头。 寒光一闪。 “啊——” 女孩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但声音立刻被一只戴着手套的大手捂了回去。 手术刀贴上了她白皙的颈动脉。 冰冷的触感让女孩瞬间僵硬,眼泪夺眶而出。 “嘘……”李学文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怕。很快的。就像睡一觉一样。” 他举起了刀。 每一次切割,都是一次艺术创作。他要在警察赶来之前,完成这幅最好的作品。 就在刀锋即将划破皮肤的那一瞬间。 “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雨夜的死寂。 李学文的身体猛地一震,那颗子弹擦着他的手腕飞过,击中了旁边的砖墙,崩起一片碎石。 “谁?!” 李学文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松开女孩,一个翻滚躲进了旁边的废墟后。 女孩瘫软在地上,捂着脖子瑟瑟发抖,已经被吓傻了。 一道刺眼的车灯光束瞬间穿透黑暗,将李学文藏身的地方照得通亮。 齐学斌从警车上跳下来,双手持枪,枪口死死锁定了那片废墟,雨水顺着他刚毅的脸庞滑落,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李学文!你的游戏结束了!” 齐学斌的声音如同雷霆,在空旷的厂房区回荡。 “你以为你算无遗策?你那点自负的小聪明,早就在我的预判之中!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人?做梦!” 废墟后,李学文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怎么可能? 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按照计算,从纺织厂到这里,就算一路超速也至少要二十分钟。除非……除非他在收到照片的那一刻,甚至更早,就已经锁定了这里!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齐学斌……”李学文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的轻蔑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盯上的危险感。 齐学斌一步一步逼近,每一个脚步都像是踩在李学文的心跳上。 “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滚出来!” 第129章 生死回溯:老桥下的决战 雨夜,废弃的糖厂废墟像一头潜伏的巨兽,横卧在荒草丛生的河滩上。 一道闪电劈开夜空,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这片断壁残垣。 “出来!” 齐学斌枪口指着前方的阴影,脚步沉稳,丝毫不乱。他没有给李学文任何喘息或者耍花招的机会。 “呵呵……呵呵呵……” 阴影里传来一阵神经质的低笑。李学文慢慢走了出来。他举着双手,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疯魔般的光芒。 “齐警官,你真是太让我意外了。”李学文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地看着齐学斌,“本来以为你只是个有些热血的蠢蛋,没想到,你的嗅觉比我想象的要灵敏得多。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那张照片?” “你的废话太多了。” 齐学斌冷冷地打断他,“跪下!双手抱头!” “这么急着结束游戏吗?”李学文不仅没有跪下,反而放下手,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我们还没好好聊聊美学,聊聊生命……” “砰!”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犹豫。 齐学斌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不是鸣示警,而是实打实的一击。 子弹精准地钻进了李学文的右大腿。 “噗!” 血花飞溅。 “啊——” 李学文的狂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他身体一歪,重重地摔在泥水里。他抱着腿,痛苦地翻滚着,脸上那原本优雅从容的面具瞬间粉碎,只剩下扭曲和狰狞。 “你……你竟然真敢开枪……”李学文疼得浑身抽搐,满脸难以置信。 在他的剧本里,警察总是要讲程序,要警告,要被道德和规则束缚。他以为自己还能用言语拖延时间,还能寻找翻盘的机会。 但他错了。 站在他面前的,不仅是一个警察,更是一个重生归来,看透了人性之恶,要在规则之内行使雷霆手段的复仇者。 “我说过,你的游戏结束了。” 齐学斌依然举着枪,一步一步走近。雨水淋湿了他的头发,顺着眉骨流下,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冷硬。 “对于你这种手里沾满鲜血的怪物,多说一个字,都是对死者的亵渎。” “别……别杀我……” 李学文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终于感到了恐惧。他拼命地往后缩,身体在泥浆里拖出一道血痕,“我投降……我投降……”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体剧烈颤抖着,眼神也开始涣散,似乎是因为剧痛和失血过多而即将昏迷。 最后,他头一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行了,别演了。” 齐学斌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脚步没有丝毫加快,反而放慢了节奏,声音里透着一丝嘲弄,“虽然子弹击中了你的大腿,但那个位置避开了股动脉,出血量看着吓人,其实根本不致命。以你的解剖学知识,避开要害这种事,应该是本能吧?” 地上的“尸体”毫无反应。 “还要装是吗?”齐学斌举枪,枪口微微下压,对准了李学文完好的左腿,“人的假死状态确实能骗过很多人,特别是可以通过控制呼吸频率来制造休克假象。但你忘了一点,人在受到极度惊吓或者剧痛时,肾上腺素飙升,瞳孔会本能地收缩。刚才我开枪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里,只有算计,没有真正的恐惧。” 雨水冲刷着李学文的后背。 一秒。两秒。 “再不起来,这条腿也别要了。”齐学斌的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呵呵……呵呵呵……” 趴在地上的李学文突然笑了起来,肩膀抽动着,笑声阴冷刺耳。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哪里还有半点痛苦和涣散,那双眼睛里全是阴狠和一丝被看穿的恼怒。 “真是……让人讨厌的敏锐啊,齐警官。”李学文慢条斯理地从泥水里坐起来,甚至还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晚宴,“我还是低估你了。能通过出血量和微表情瞬间判断出我的伤势,这可不是一般基层民警能有的眼力。你到底是哪个特种部队退下来的?” “我是抓你的人。” 齐学斌没有废话,枪口始终锁定,“双手抱头,慢慢站起来,背对我。” “你不敢杀我。” 李学文并没有照做,反而盘腿坐在了泥水里,歪着头看着齐学斌,眼神中带着一种病态的挑衅,“刚才那一枪已经是你的极限了。你是警察,你要遵守程序正义。现在我已经‘投降’了,如果你再开枪,那就是滥用职权,甚至……是故意杀人。这种罪名,你背得起吗?” 不仅是挑衅,更是心理攻势。 他在赌,赌齐学斌作为警察的底线。 “你可以试试。”齐学斌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得像一块铁,“看看我会不会手抖。” 两人的目光在雨幕中碰撞,仿佛有火花溅射。 李学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在齐学斌的眼里,确实看到了一种令他心悸的杀意——那是真的不在乎规矩,只想将他彻底抹杀的决绝。 这个警察,是个疯子。 “好,好,我配合。”李学文举起双手,缓缓站起身,动作显得有些吃力,似乎伤腿真的很痛。 就在他站直身体,看似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的瞬间—— “去死吧!!” 异变突生! 李学文猛地一脚踢起地面的大片泥浆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向齐学斌的面门! 与此同时,他不顾腿上的伤势,整个人像一头受伤的恶狼,借着泥水的掩护,疯狂地扑了上来! 这一下不仅阴毒,而且极快。 满天的泥水遮蔽了视线,齐学斌本能地偏头闭眼护住要害。 虽然只有零点几秒的视觉盲区,但对于李学文这种亡命徒来说,已经足够了。 寒光一闪! 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摸出了一把备用的微型手术刀,那刀片薄如蝉翼,却锋利无比,直奔齐学斌持枪的手腕而去! 这就是他的B计划——近身夺枪! 只要废了这只手,攻守之势瞬间就会逆转! “找死!” 但齐学斌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前世积累的面对穷凶极恶罪犯的经验,让他对李学文的狡诈有着深深地提防。在泥浆飞来的瞬间,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泥水向前踏出半步,左臂如铁鞭般横扫而出! “砰!” 两人的手臂在半空中重重撞击。 李学文只觉得像是一棍子抽在了自己的尺骨上,手臂一阵发麻,手中的手术刀差点脱手。 但他也是个狠角色,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身形一矮,手术刀在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改刺为削,目标直指齐学斌的咽喉! 招招致命! 齐学斌身体极力后仰,那冰冷的锋芒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一阵劲风。 “刺啦——” 虽然避开了咽喉,但锋利的刀刃还是划破了警服的领口,在齐学斌的锁骨处留下了一道血痕。 鲜血瞬间涌出。 “找死!” 剧痛激怒了齐学斌。他没有退缩,反而借着后仰的势头,猛地起脚,一记势大力沉的蹬踹,狠狠踹在了李学文那条受伤的右腿上。 “啊!!!” 李学文发出了比刚才更惨烈十倍的嚎叫,整个人弓成了一只大虾,手里的手术刀也飞了出去。 齐学斌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顺势一记过肩摔,将他狠狠地砸进了泥潭里。 泥水四溅! 还没等李学文从七荤八素中缓过神来,齐学斌已经骑在了他的后背上,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脊椎,双手反剪他的双臂,用力向上一提。 “咔嚓!” 冰冷的手铐锁死了他的手腕。 “看来给你的教训还不够。”齐学斌喘着粗气,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又狠狠地按了一下李学文的头,将他的脸挤压在泥水里,“本来想给你留点体面,既然你不要,那就趴着吧!” “放开我……我不服……我不服……” 李学文还在挣扎,嘴里含糊不清地咒骂着。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远处,警笛声大作。红蓝交错的警灯穿透雨幕,将这片黑暗的废墟照亮。 增援的大部队赶到了。 老张带着人冲了过来,看到眼前的场景,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满身是泥的齐学斌,死死压着疯狂挣扎的连环杀手。旁边不远处,那个获救的护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地上的血水混合着雨水,触目惊心。 “齐局!你受伤了!”老张一眼就看到了齐学斌手臂上的血,急得大吼,“快!叫救护车!顾法医,先把那个护士带走安抚!” “没事,皮外伤。” 齐学斌被同事扶起来,任由顾阗月给他简单包扎。他看着被两名特警死死押上警车的李学文,看着那个恶魔在警灯下依旧不甘扭曲的脸,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雨还在下。 但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终于消散了。 “齐局,这一枪,打得漂亮。”旁边的一个年轻刑警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再晚一秒,那姑娘就……” “是啊。”齐学斌看在那名正被女警搀扶着,虽然受了惊吓但毫发无损的护士,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但欣慰的笑容。 没有死人。 这一世,他终于改变了结局。 那个无辜的生命,保住了。 “收队。”齐学斌挥了挥那只完好的手,“回去审讯。今晚,是个不眠之夜。” 警车呼啸而去。 只留下这片废墟,在雨夜中沉默,见证了这场在这个时空里被改写的正邪对决。 然而,在回警局的路上,齐学斌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中却并没有完全放松。 李学文抓住了,案子破了。 没有让这个恶魔再像前世那样,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持续作案,他的重生,他的牺牲,他立下军令状冒的险……就值得! 只不过,这个世界上,恶魔太多了! 而且的多恶魔有时候……还是披着天使的皮…… …… 第130章那就把捅刀子的人,手也剁了! 清河县人民医院。 急诊科的走廊里灯火通明。 虽然已经是后半夜,但这里依然人声鼎沸。有警察,有县委领导,甚至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被拦在警戒线外。 林晓雅匆匆赶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湿气。 “齐局呢?齐局怎么样?”她抓住门口的老张问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张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林书记,您别急。齐局……人是清醒的,正在里面缝针。万幸……真的是万幸。” “什么叫万幸?到底伤哪了?”林晓雅的心猛地揪紧,声音陡然拔高。 “脖子……不,确切说是锁骨和脖子的连接处。”老张比划了一下位置,手指都在哆嗦,“那个李学文太狠了,用的是手术刀。医生刚才看了,说只要再偏半公分,稍微深那么一点点,颈动脉就……神仙也救不回来。” 林晓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半公分。 生死之间,竟然只有这微若尘埃的距离。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推门的手有些发僵。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推门走进了处置室。 处置室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齐学斌正赤裸着上身坐在椅子上,顾阗月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那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从左侧锁骨一直斜向上延伸到颈部,皮肉翻卷,鲜血虽然止住了,但那红色的血肉在白炽灯下依然显得格外刺眼。 医生手里拿着缝合针,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每一针下去,都能看到齐学斌颈部的肌肉微微抽搐,但他硬是一声没吭,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 “忍着点,这个位置不能打太多麻药,以免影响神经感知。”医生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是真的命大。刀锋是贴着血管壁划过去的,外膜都破了。要是当时你躲得慢了哪怕0.1秒……”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谁都懂。 看到林晓雅进来,齐学斌有些艰难地想要侧身找衣服遮挡,却被医生按住了肩膀:“别动!刚缝好两针,一动就豁开了!” “书记……您来了。”齐学斌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苍白,“这么晚了还要惊动您。” 林晓雅站在那里,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正在被针线穿过的伤口。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样一个画面:雨夜,废墟,寒光一闪,鲜血喷涌…… 只差一点点,眼前这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关键时刻却像钢钉一样扎在最前面的年轻人,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一种强烈的、混合着后怕、愤怒和心疼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冲击着她的理智。 “疼吗?” 过了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碰就会碎。 “嗨,看起来吓人,其实就是皮外伤。”齐学斌故作轻松地说道,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比起抓住李学文这条大鱼,这点代价太值了。只要他落网,咱们清河县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几年,都能睡个安稳觉了。” “值个屁!” 林晓雅突然红了眼眶,几乎是吼了出来。 这一声吼,把屋里的医生护士都吓了一跳。连齐学斌也愣住了,有些错愕地看着这位平时以冷静著称的女书记。 林晓雅胸口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齐学斌:“齐学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超人?是不是觉得命这东西可以随便拿来赌?半公分!老张说就差半公分!你是要当烈士吗?你要是死了,抓十个李学文又有什么用?你让……你让局里的同志们怎么办?你让老百姓指望谁去?” 她想说“你让我怎么办”,但话到嘴边,被理智生生咽了回去。 齐学斌看着她微红的眼角,心中微微一颤。他能感受到这位女领导言语下那份真挚的关切,那不是上下级之间的客套,而是真正的战友之情,甚至…… 他沉默了片刻,收起了脸上的嬉笑,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书记,我惜命。死过一次……哦不,经历过生死的人,比谁都惜命。” 齐学斌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但在那个时候,在那个老桥下,我没得选。如果我不冲上去,如果我退缩了,那个被绑架的护士就没命了。而且,要是让李学文跑了,他会变本加厉地报复社会。到时候,死的可能就不是一个人,而是十个,百个。” “我是警察。” “穿了这身皮,有些险,就必须得冒。有些赌,明知是九死一生,也得硬着头皮上。” 处置室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剪刀剪断缝合线发出的“咔嚓”声。 林晓雅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面的光芒灼热得让人不敢直视。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的一肚子训斥的话,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最终,她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和妥协。 “如果不值呢?” “什么?” “如果在你拿命去拼的时候,背后还有人捅刀子,还有人想看你笑话,甚至想让你死……你还觉得值吗?”林晓雅意有所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齐学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寒意。 “那就把捅刀子的人,连同拿刀的手,一起剁了。” “只要我没死,这盘棋,就得按我的规矩下。” 林晓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甚至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安心。 这才是她认识的齐学斌。 这才是那个能把清河县的天,捅个窟窿再补上的男人。 “行了,别逞强了。”林晓雅走上前,轻轻帮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动作自然得让旁边的顾阗月都多看了两眼,“那个女孩没事,受了点惊吓,脖子上蹭破点皮,顾医生刚才看过了,没大碍。现在小刘陪着做笔录呢。这也是万幸。” “那就好。”齐学斌松了一口气。 没有人员死亡,没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反而破获了积压已久的大案。这就是最完美的结局。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分管政法工作的副省长刘振华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刘省长?”齐学斌连忙要站起来。 “坐下坐下,你是功臣,不用拘礼。”刘振华大步走过来,拍了拍齐学斌那只完好的肩膀,一脸的欣慰,“好小子,干得漂亮!我刚才听了汇报,有勇有谋,果断出击。哪怕面对持刀悍匪,也能在确保群众安全的前提下将其制服。这才是我们公安干警该有的样子!” “都是应该做的。”齐学斌谦虚道。 刘振华环视了一圈,声音洪亮地说道:“李学文这个案子,性质恶劣,影响极大。现在人赃并获,积压的几起命案也都水落石出。齐学斌同志这次立了头功!省厅会给你请功!” “谢谢首长!” …… 一番慰问和喧闹之后,处置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齐学斌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 “在想什么?”林晓雅递给他一杯水。 “在想……终于结束了。”齐学斌接过水杯,看着里面晃动的波纹,“七条人命的案子,终于清零了。李学文这次肯定是死刑,虽然腿被打折了,但好在没死在现场,还得接受法律的审判,算是给那些死者最好的交代。” “是啊,清零了。” 林晓雅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雨过天晴的清河县城。 街道上已经开始有了早起的清洁工,早餐摊也冒起了热气。这座小县城,在经历了一夜的风雨和恐惧后,又重新焕发了生机。 “学斌,你知道吗?今晚很多人都在为你担心。”林晓雅突然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以前我也许对你有些偏见,觉得你年轻,有时候做事太冲动。但这次,你让我刮目相看。你是真的把老百姓的命放在心上。” 齐学斌笑了笑:“书记,您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呢?” “当然是夸你。”林晓雅也笑了,那笑容如春风化雨,从未有过的温柔,“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局里还有一堆事等着你呢。别忘了,除了李学文,咱们县里还有不少‘苍蝇’没拍完呢。” “那是自然。” 齐学斌眼神一凛。 李学文只是一个开始。 重生回来,他的目标不仅仅是破这几个案子,更是要彻底肃清清河县乃至更高层面的污垢。 既然老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既然他已经改变了必死的结局,那么接下来的路,他就要走得更稳,更远。 “对了,关于那个李学文……”齐学斌突然想起了什么,“他那个手机里的短信和照片,技术科提取了吗?” “提取了。”林晓雅点点头,“证据链非常完整。他想抵赖也没用。” “那就好。” 齐学斌放下心来。 “走吧,送你回病房休息。”林晓雅主动走过来扶起他,“你是英雄,但也得听医生的。这几天,你就给我老实在医院待着,哪也不许去。” “遵命,领导。” 齐学斌借着林晓雅的力站起来,两人相视一笑。 晨曦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风雨已过,长夜终尽。 属于齐学斌的权力巅峰之路,才刚刚开始。 但是那藏在暗处的毒蛇,却是再一次朝着齐学斌,吐着那带着剧毒的信子…… 第131章 医院里的授勋与拉拢 清河县人民医院的特护病房里,窗帘半拉着。 齐学斌醒来先摸了摸脖颈的纱布,疼得清楚,脑子也清楚。 门被轻轻推开,老张探进半个脑袋。 “齐局,你醒了?” “醒了。”齐学斌抬了抬下巴,“你别跟做贼似的,进来。” 老张走进来,身后跟着小刘,手里捧着一摞资料。 齐学斌没寒暄,直接问:“李学文那边呢?” 小刘立刻把资料递上来:“送到县看守所医疗点了,腿伤处理完就提审。短信照片,现场痕迹,刀具血迹都对得上。顾姐说,法医这边也能把前几起案子串起来。” “好。”齐学斌点点头,“别让人钻程序空子。” 老张立刻拍胸口:“放心。谁敢找茬,我先把他堵在门口。” 老张压低声音:“齐局,今天还有个大事。” “什么大事?” 老张往门外瞄了一眼,声音更低:“省里来人。省公安厅的。” 齐学斌眼神一动:“梁家的人?” “不是梁家。”老张连忙否认,“听说是韩副厅长,姓韩,分管刑侦那块。人已经到医院了,马上过来。” 齐学斌点点头:“小刘,你留下。” 没过几分钟,走廊里脚步声密集起来。 门外传来护士的声音:“韩厅长,您这边请,病人需要安静。” 紧接着,一个沉稳的男声笑了笑:“我就看看,不耽误治疗。” 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便装,气场却压得住场面。身后两名干警,手里拿着红色证书袋和奖章盒。 “齐学斌同志?”男人先伸手,“我是韩敬山。” 齐学斌撑着床沿想坐起来。 韩敬山抬手按住他:“别动。你是伤员,好好躺着就行。” 齐学斌坐直一点:“韩厅长。” 韩敬山点点头:“东西带来了吧。” 那名干警打开证书袋,拿出一份盖着红章的表彰决定,又打开奖章盒,里面是一枚警徽奖章。 韩敬山把东西放到床头柜上:“省厅党委决定,对清河县公安局专案组通报表扬。对你个人,拟记个人二等功。手续走完,证书补齐。” 齐学斌没有伸手去拿,只说:“功劳是大家的。” 韩敬山拉过椅子坐下:“你别谦虚!你的能力,有目共睹!清河太小,你该往上走。省厅刑侦总队缺人,等你伤好了,去省里挂个职。” 齐学斌答得稳:“我服从组织。但案子还没收尾,我不能走得太快。” 韩敬山盯着他:“怕什么?” 齐学斌:“怕案子留口子。” 韩敬山笑了笑,报了个号码:“遇到压不住的事,打这个电话。底线守住,功劳才是功劳。” 齐学斌点头:“记下了。” 韩敬山起身:“你好好养伤。” 韩敬山走后,老张低声骂了一句:“这帮人真会挑时候。” 齐学斌看着窗外:“他们不是来看我,是来下棋的。” 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护士的声音小心翼翼:“齐局,外面有位女同志,说也是省厅来的,要探望你。她说她姓梁。” 病房里的气温像是瞬间降了几度。 老张的脸色变了:“她还敢来?” 齐学斌却很平静:“让她进来。你们都别走。” 门被推开,梁雨薇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警服,肩章在光下很亮,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果篮,脸上带着一层恰到好处的笑。 “齐学斌。”她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奖章盒,笑意更深,“你现在真是风头无两。” 老张冷着脸:“梁警官,你要是来看病人,就说两句人话。要是来找事,门在那。” 梁雨薇没理他,只看着齐学斌:“我听说你差点没命,特意过来看看。怎么,不欢迎我这个老同学么?” 齐学斌语气客气:“梁警官辛苦。你能来,我当然欢迎。” 梁雨薇把果篮放下,拉过椅子坐到床边,声音压得很低:“你受的这点伤,不该白受。功劳你拿了,人心你也收了。接下来,想不想走得更快一点?” 老张忍不住:“你什么意思?” 梁雨薇抬眼看他:“张队长,我跟齐学斌说话,你最好别插嘴。” 齐学斌看向老张:“老张,你别激动。” 老张咬着牙不说话了。 梁雨薇这才继续:“我知道你恨我。以前我做过一些事,让你在清河吃了苦。可我这是为了什么?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么?齐学斌,从警校我们初次见面开始,我就知道你的不凡,就知道你的优秀!就对你一见倾心。 反正这里也没多少外人,我脸皮也厚!是,我梁雨薇追了你这么多年,你为什么就不能感动一下呢? 而且,跟了我有什么不好的?我们梁家这棵大树,任凭你乘凉!有我爸在,你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再加上你自己的能力出众。 往厅级,甚至部级走,都是有可能的。 你也别恨我们这段时间做的动作,没办法,官场就是这样,昨天是敌人,今天也可以是盟友。所以……齐学斌,你现在已经向我们证明了,你的能力,我们会重视你的,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当我们梁家的女婿啊!” 齐学斌笑了笑:“梁警官,话说得真是轻松啊!你这是要上门来逼婚咯?” 梁雨薇也笑:“什么逼不逼的!我梁雨薇很差劲么?齐学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清河这边,红颜知己可不少吧!我梁雨薇也不比她们差,看你怎么选咯!” 她把身子往前靠了一点,语气像是给糖:“你现在破了五大积案,省里会给你请功。可请功这条路上,有多少道关口,你比谁都清楚。有人捧你,就有人想把你按下去。你一个县里的副局长,刑警队长,再能打,也挡不住上面的章。” 齐学斌看着她:“所以?” 梁雨薇直截了当:“所以你需要靠山。你不是一直想当个干净的好官吗?你想干净,就得站得住。站得住,就得有人给你兜底。” 老张听得牙关发紧。 梁雨薇却像没看见,继续说:“我爸说了,过去的事可以翻篇。只要你愿意,我们梁家不但既往不咎,还会推你一把。县局那边空出来的位置,有的是办法。再往上走,也不是不可能。” 齐学斌没急着回,反而问:“梁厅长什么时候这么大度了?” 梁雨薇笑意一收:“他不是大度,他是识时务。你现在太亮了,硬压你,容易出事。与其把你逼成死敌,不如把你拉过来。” 齐学斌点点头:“说得很实在。” 梁雨薇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你也别装。我知道你聪明,你更知道,站队比破案更重要。” 齐学斌声音很轻:“梁警官,我齐学斌从来就不站队!如果硬要说有的话,那我站的队,叫法律。我站的队,是人民,是公义,是党对我的信任!” 梁雨薇脸上的笑终于有了一丝僵硬:“法律也要人来执行。你以为你能永远这么顺?” 老张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梁雨薇抬头看着他,语气很冷:“我只是提醒你们,有些人不希望齐学斌活着。清河这盘棋,早就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齐学斌抬眼:“你是在威胁我?” 梁雨薇重新把笑挂上:“我是在保护你。只要你愿意,那些暗处的风,就会停。” 齐学斌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梁警官,你这番话,听着像是给我送药,实际是在让我吞毒。” 梁雨薇盯着他:“你可以把它当药,也可以把它当毒。选择在你。” 齐学斌点点头,语气依旧客气:“我会认真考虑。” 梁雨薇眯了眯眼:“你最好快一点。机会这种东西,不会等你伤好。”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的衣角,临走前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奖章盒:“韩敬山来过了吧?他这个人,喜欢造神。你要小心,神是给人拜的,也是给人摔的。” 齐学斌看着她:“多谢提醒。” 梁雨薇走到门口,回头丢下一句:“对了,齐学斌,你还欠我一个答案。要不要做梁家女婿?别让我等太久。” 门关上。 老张憋了半天,终于骂出来:“这女人太毒了!” 齐学斌却没有发火,只是看着门口,眼神很静:“她说的有一句话是真的。有人不希望我活着。” 小刘喉咙发干:“齐局,那怎么办?我们这是在医院,难道,他们还敢趁你受伤,在医院里动手么?” 齐学斌看了他一眼:“那倒不太可能!影响会非常坏!但是,来望风的人肯定不少,你去做两件事。把昨晚到现在进过病区的人和来意登记一遍,再把监控调出来核对。看守所医疗点那边盯紧,李学文案子任何人来打听,你都记下。” 小刘用力点头:“明白。” 老张压着火:“那我去把门口守死。” 齐学斌说:“守住就行,别把事闹大。” 他拿起手机给林晓雅打了个电话。 林晓雅声音很稳:“我知道梁雨薇来过。你先养伤,其他我挡。” 齐学斌应了一声:“好。”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抬眼看向老张:“门口别让记者靠近,奖章也先收起来。” 老张一愣:“这可是二等功,收起来干啥?” 齐学斌语气平静:“功劳越亮,暗处越多。我不想让人借着这张照片做文章。” 老张咬了咬牙,终究还是点头:“行,我听你的。”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一条新邮件提示跳出来。 发件人只有三个字:苏清瑜。 齐学斌的呼吸停了一瞬。 邮件标题更短:急! 第132章 苏清瑜的越洋报告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齐学斌盯着屏幕上那一个字。 急。 他心里微微一沉。苏清瑜给他发邮件,从来不会用这种字眼。 她做事一向冷静,现在她喊急,说明她要么撞上了麻烦,要么挖到了更深的东西。 老张正要把奖章盒子收进抽屉,见他脸色变了,立刻问:“怎么了?” “我有重要的事,把笔记本电脑给我。”齐学斌说,“然后,你把门口盯紧,别让人靠近。” 老张点头:“行。” 病房里安静下来。 齐学斌用笔记本电脑点开邮件。 邮件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我给你开了一个临时通道,五分钟有效,过时就关,你现在能接视频吗】 下面是一串看着像乱码的链接。 齐学斌看了一眼时间,直接点了进去。 屏幕黑了一秒,跳出一个提示,验证中。 紧接着,摄像头亮起。 画面里是一个女人的侧脸,窗外是密集的高楼灯光,像一片悬在夜色里的星海。她穿着白衬衫,头发束得很利落,眼神却有一点疲惫。 她抬眼看向镜头,先笑了一下。 “你还活着。”苏清瑜说。 齐学斌也笑:“你这是祝福,还是嫌弃?” “我在确认。”苏清瑜语气很轻,“确认你没有变成一条新闻。” 齐学斌把声音压稳:“我没事,背上的伤缝了针,躺几天就好。” 苏清瑜盯着他,目光像在看一份自己写过的报告。 “你昨晚那个案子,动静不小。”她语气转冷,“有人给我发了链接,说清河县出了个神探,差点被刀子抹了。” 齐学斌眼神微微一沉:“你怎么会看到这种东西?” 苏清瑜没有绕弯子:“有人故意让你出名,也有人故意让我知道你出名。齐学斌,这不是好事。” 齐学斌说:“我知道。省厅的人今天就来了,梁雨薇也来了。她要拉我,韩敬山要捧我。” 苏清瑜轻轻笑了一声:“你现在像一块肉。人人都想吃上一口!” “难听。”齐学斌说。 “但准确。”苏清瑜看着他,“我今天找你,就是两件事。第一,我这边的筹码,已经能用。第二,你那边的风险,比你想的更近。” 齐学斌说:“先说第一件。” 苏清瑜抬手,按了一下键盘。屏幕上跳出一张表格。 “我按你说的做空了。”她说,“他们以为我是来跟风的散户。我没有用一个账户扛全程,我拆成了很多小账户,走不同的券商,连交易习惯都模拟成不同的人。” 齐学斌看着她:“赚了多少?” 苏清瑜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亮光:“比上次又翻了四倍多,真的是比抢银行还快。不过,你之前说过,钱不是目的,钱是子弹。我现在能给你一整箱子弹。” 齐学斌沉默了两秒:“你别把自己暴露了。” “我没暴露。”苏清瑜的语气很肯定,“我做任何一步之前,都先问自己,如果有人盯上我,我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栋楼。” “钱怎么回来?”齐学斌问。 苏清瑜说:“不直接回。我走离岸,再走回流通道,再拆成合法外资投资的名目,最后落到一个你能动用但不会一眼暴露的壳上。你只需要记住一个账户名,叫学清基金。” 齐学斌皱眉:“基金?” 苏清瑜笑了:“名字是假的,结构是真的。你以后需要买设备,需要请专家,需要养线人,都可以从这里走。” 齐学斌声音压低:“你知道你在教我什么吗?” “我在教你怎么活。”苏清瑜盯着他,“你以为你在清河只靠正义就能走下去?你要面对的不是一个梁家,你要面对的是一群人。” 齐学斌没反驳,只问:“第二件事,说吧。” 苏清瑜把表格切掉,换成一张截图。截图上是一串转账路径,箭头很复杂,像一张蛛网。 “我追了一条钱。”苏清瑜说,“本来是追我自己的交易对手,想确认有没有人反向盯我。结果追着追着,追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齐学斌问:“梁国忠?” 苏清瑜摇头:“比他更麻烦。梁国忠只是其中一个节点,他的通道更像中转站。真正的归集账户,在京城。” 齐学斌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京城?” “对。”苏清瑜语速快了点,“账户名是一家文化投资公司,法人是个很干净的白手套,往上查,关系链能绑开所有你能想象的部门。齐学斌,这不是省里的事了。” 齐学斌胸口像被什么压住。他重生回来,本来以为先把清河这摊水搅清,再一点点往上推。可现在苏清瑜告诉他,天花板比他想的更高。 “这次为什么这么着急联系我?还有什么重要的事么?”齐学斌又问。 苏清瑜抿了抿嘴:“因为我发现,有人在盯你。不是新闻上的盯,是那种随时能伸手掐断你呼吸的盯。” 齐学斌盯着她:“你有证据?” 苏清瑜点头:“我截到过一封匿名邮件,里面只有一段话。别管清河的闲事,别让他走出县城。发件人伪装得很专业,但他忽略了一个细节,他用了一个我熟悉的加密习惯。” 齐学斌问:“是谁?” 苏清瑜没有立刻说,像在衡量每一个字的重量。 “我怀疑是你们体系内的人。”她说,“而且级别不低。因为他知道你受伤,知道你在医院,还知道你已经被上面盯上。” 齐学斌沉声:“梁雨薇今天说,有人不希望我活着。” 苏清瑜冷笑:“她说这句话,是为了让你害怕,再把你塞进她家那辆车里。你一旦上车,就再也下不来。” 齐学斌说:“我没上。” “我知道你没上。”苏清瑜忽然把语气放软了一点,“我还不知道你。你嘴上会虚与委蛇,心里却从来不跪。” 齐学斌怔了怔:“你这是在夸我?” 苏清瑜摇头:“我是在提醒你,你这种人,要是太莽撞的话,最容易死得早。” 齐学斌笑了笑:“那你还喜欢这种人?” 苏清瑜看着他,眼神很静,很久才开口:“你以为我这一年在外面,靠什么撑着?是你跟我说,等我回国,你会带我再回家看你爸妈,向他们正式介绍我是他们的儿媳妇的。你说过的话不多,可你答应我的事,你都会做到。” 齐学斌心里一酸,嘴上还是硬:“我现在躺在医院里,你也要我兑现?” 苏清瑜的嘴角动了动:“我不让你现在兑现。我只要你活着,活到能兑现。” 齐学斌低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清瑜沉默了。 “我暂时回不去。”她说,“我一旦回去,钱的通道会被盯死,我也会被盯死。你需要的是一只看不见的手,给你递子弹,给你递情报。那只手只能留在外面。” 齐学斌说:“我不想你为了我冒险。” 苏清瑜笑得很淡:“我不是为了你冒险,我是在为我自己下注。我赌你能走到最后,我赌赢了,我就能回来。” 齐学斌沉默。 苏清瑜看着他,忽然换了语气:“齐学斌,我不喜欢说软话。但我还是要说一句。” 齐学斌抬眼:“你说。” 苏清瑜吸了一口气:“我喜欢你。不是以前那种喜欢,是我把自己拆开又拼回去之后,还愿意把心留给你的那种喜欢。” 病房里很安静。 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漂亮的话。 “别说。”苏清瑜看着他,“你现在不需要说这种话。你只需要答应我两件事。” 齐学斌问:“哪两件?” “第一,不要单干。你要学会借力,借林晓雅的力,借省里那条线的力,借京城沈家的力。第二,不要被梁家绑走。她今天敢在病房里跟你说这些,就说明她一直把你当成筹码当成东西。齐学斌,你是人,不是他们家的刀。” 齐学斌说:“我答应你。” 苏清瑜终于像松了一口气。 她看了眼时间:“通道快关了。我给你留了两个文件,一个是资金通道的操作说明,你只看,不要打印。另一个是我追到的那条钱路,你看完记住关键节点,把原文件删掉。” 齐学斌应了一声:“好。” 苏清瑜看着镜头,声音轻得像贴着他的耳朵:“我等你。” 画面一闪。屏幕变黑,提示通道已关闭。 齐学斌盯着黑屏,过了几秒,才把笔记本电脑放回床头柜。 他闭上眼,脑子里却像开了灯。 梁雨薇给他的是糖,韩敬山给他的是台阶,苏清瑜给他的,是子弹和地图。 门外传来脚步声。 老张压着声音:“齐局,外面来了两个生面孔,说是市里宣传口的,要拍你授勋的照片。” 齐学斌睁开眼,声音很平静:“把他们拦住。告诉他们我睡了。再告诉他们一句,想拍我,先去拍李学文的判决书。” 老张嘿了一声:“明白。” 齐学斌看着窗外,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京城的归集账户。谁在背后收钱,谁在背后织网,谁又在背后盯着他这条命。 他刚要把笔记本电脑拿起来看那两个附件,手机却嗡嗡响了一下,跳出了一条短信提示。 未知号码。 只有一行字。 【你接了她的视频,就等于接了她的路,别装清白。】 …… 第133章 对付流氓,就得比流氓更流氓 清河县委大楼,常委会议室。 县委书记林晓雅坐在正中间,手边放着一个黑色的保温杯,还有一叠足有两指厚的文件。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平日里那些喜欢端着茶杯侃侃而谈的常委们,此刻大多选择了沉默,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那个空着的座位——那是原县委副书记、县长郑在民的位置。 随着郑在民的落马,清河县的政治天平,失衡了。 “同志们,开会。”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让县委办主任读议程,而是直接伸手,在面前那叠文件上重重拍了一下。 “这是省纪委刚刚转来的关于郑在民、张有德等人的初步违纪违法通报,以及县公安局关于‘雨夜屠夫’案、‘柳林村’枯井案等五大积案的侦破报告。” 林晓雅的目光扫视全场,“触目惊心啊。原本应该是保一方平安的父母官,成了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原本应该是维护正义的执法者,成了杀人放火的帮凶。这是我们清河县的耻辱,也是在座各位,包括我这个班长在内,工作的失职!” 没有人敢接话。 组织部长低头看着笔记本,纪委书记一脸严肃地转笔,宣传部长则尴尬地喝了口茶。 谁都听得出来,林晓雅这是要借题发挥,动真格的了。 “耻辱已经铸成,我们能做的,就是刮骨疗毒。”林晓雅话锋一转,“鉴于目前极其特殊的局面,县政府那边工作暂时由常务副县长主持,但很多关键岗位不能空着。特别是一些已经被查实有问题、不作为、乱作为的干部,必须马上调整!” “现在,还是讲讲人事问题吧。”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人事即政治。 在这敏感时刻动人事,就是明摆着要重新洗牌,要把清河县的权力,彻底抓到自己手心里。 “林书记。” 终于,有人开口了。 说话的是县委副书记赵简之,他是本地派的代表,也是省里赵家的旁支,以前跟郑在民走得近,算是郑在民在常委会上的盟友。 赵简之咳嗽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刮骨疗毒,我举双手赞成。但是,现在新县长还没有到任,大规模的人事调整,是不是……稍微缓一缓?等新班子配齐了,再商量,这样也更符合程序,更稳妥一些嘛。” 这就是拖字诀。 只要拖到新县长来,有了新的山头,他们这些旧部就有了新的依靠,不至于被林晓雅一锅端。 林晓雅看着赵简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赵副书记,柳林村的老百姓能缓吗?那些积压案件的受害者家属能缓吗?公安局现在人心惶惶,队伍不整,社会治安谁来负责?是不是再出几个变态杀人魔李学文,我们才能动?” 赵简之被噎了一下,脸色微变:“林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程序上……” “特殊时期,特事特办。” 林晓雅直接打断了他,“省委组织部在这个时候安排我主持全面工作,就是给了我们尚方宝剑。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还瞻前顾后,那就是对党不负责,对人民犯罪!” 她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纸,直接扔在桌面上。 “这是我拟定的一份调整名单,大家还是议一议吧。” 赵简之拿过名单扫了一眼,眼皮猛地一跳。 好家伙,林晓雅这是要动大手术啊! 涉及财政局长、建设局长、还有几个关键乡镇的党委书记,几乎都是以前梁家提拔或郑在民提拔的人。而拟任的人选,大多是以前被打压的实干派,或者是林晓雅看中的年轻干部。 “关于县公安局的人事调整,我重点提一下。” 林晓雅没给赵简之更多思考的时间,直接抛出了重磅炸弹,“鉴于原刑侦大队长张宏伟同志在‘清零行动’中的突出表现,拟提拔为县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而原副局长齐学斌同志……”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格外坚定。 “齐学斌同志,有勇有谋,政治过硬,业务能力极强。在这次系列大案的侦破中,不仅身先士卒,更是几次冒着生命危险与犯罪分子搏斗,挽回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维护了法律尊严。我提议,破格提拔齐学斌同志为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正科级,主持县局日常工作。” “什么?” 赵简之忍不住惊呼出声,“齐学斌才多大?他参加工作才一年多?这就正科了?而且还是常务副局长?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老局长身体虽然不好,但还没退呢,让他主持工作,能不能服众?” “服众?” 林晓雅反问,“赵副书记,如果你能单枪匹马闯进毒窝破获大毒案,如果你能只身一人制服持刀悍匪,如果你能在两个月之内破获五起积压数年的命案,我也破格提拔你!在座的各位,谁有意见,可以站出来,把这几件案子再破一遍给我看!” 赵简之张口结舌,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齐学斌的功劳是实打实的,是用命换来的,谁敢在这个时候质疑他的功劳,那就是跟“英雄”过不去,跟省厅的表彰过不去。 “如果没有其他意见,那就举手表决吧。” 林晓雅靠在椅背上,神情淡然。 纪委书记第一个举手:“同意。特殊时期需要特殊人才。” 组织部长紧随其后:“同意。符合干部选拔任用的破格条款。” 紧接着,宣传部长、统战部长…… 一只只手举了起来。 赵简之看着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凉。他知道,大势已去。郑在民倒了,梁家和赵家在省里虽然势大,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在这个会议室里,林晓雅已经确立了绝对的权威。 他咬了咬牙,最终也缓缓举起了手。 “全票通过。” 林晓雅宣布结果,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这只是第一步。 把刀把子、钱袋子都抓在手里,她才能在接下来的大风暴中,守住清河这块阵地。 …… 清河县人民医院,外科病房。 齐学斌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却没吃,只是在手里转着圈。 门被推开,一阵风卷了进来。 “行啊,齐局!哦不,现在该叫齐常务了!” 人未到,声先至。 林晓雅走进病房,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笑意,把手里的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 齐学斌挑了挑眉:“这么快?常委会开完了?” “刚结束。你是没看到赵简之那个脸色,跟吞了苍蝇似的。不过没办法,你的功劳太硬,硬到他们连挑刺的缝都找不到。全票通过。” 齐学斌笑了笑,把苹果咬了一口,脆响:“那还是林书记手腕高。趁着郑在民倒台的空窗期,这招快刀斩乱麻,漂亮。” “少拍马屁。” 林晓雅白了他一眼,拉过椅子坐下,“任命文件明天就会下发。你现在是正科级了,县局那边名义上还是老局长挂帅,但他身体那样,你是知道的,基本就是回家养老了。实际上,整个局子我就交给你了。” 齐学斌收起笑容,正色道:“压力不小啊。” “废话,压力当然大。” 林晓雅看着他,“你升得太快,盯着你的人就更多。而且,你这次上来,挡了太多人的路。梁家虽然暂时没动静,但这不像他们的风格。梁雨薇那天来找你,说了什么?” 齐学斌嚼着苹果:“还能说什么,威逼利诱呗。不是给钱就是给官,想让我当他们家的女婿,当他们的刀。” “你心动了?”林晓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要是心动了,今天这常委会上,你就不会这么顺利了。”齐学斌耸耸肩,“我齐学斌虽然爱钱,也想当官,但我这膝盖有点硬,跪不下去。” 林晓雅眼神柔和了一些:“算你是个爷们。”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齐学斌。 “看看这个。” 齐学斌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标题,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关于加快推进清河新城建设项目的实施意见(征求意见稿)》。 “这是什么?”齐学斌翻了几页,越看心越惊,“要在城东那片搞开发区?还要建这么大规模的商业综合体?这资金从哪来?这地皮……” “这就是梁家的后手。” 林晓雅冷笑一声,“郑在民虽然倒了,但梁家在清河的布局并没有停。这个项目是省里直接批下来的重点招商引资项目,号称几十亿的投资。而且,为了配合这个项目,省里已经定下了新的代县长人选。” 齐学斌心里咯噔一下:“谁?” “刘克清。” 林晓雅吐出这三个字,“美国哈佛毕业的经济学博士,之前在省发改委任职,标准的‘海归’精英,也是梁国忠一手提拔起来的干将。他这次空降清河,名义上是来搞经济建设的,实际上……” “实际上是来摘桃子,顺便给我和你下套的。”齐学斌接过了话茬。 他太熟悉这种套路了。 前世的记忆里,清河县后来确实搞过一个大开发,但最后变成了一地鸡毛的烂尾楼,无数老百姓的血汗钱打了水漂,而背后的资本却赚得盆满钵满。 那个操盘手,好像就是叫刘克清! 来当县长的,只不过当时取代的是被赶走的林晓雅。 齐学斌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看来,这一关不好过啊。搞经济,他是专家,也是一把手。我们要是硬拦,顶着‘阻碍发展’的大帽子,谁都受不了。” “所以,我需要你。” 林晓雅盯着他的眼睛,“他在明处搞建设,肯定会有无数见不得光的脏手段。征地拆迁、工程招标、资金流转……这里面全是猫腻。你是公安局长,你要帮我看住了!只要他们敢伸爪子,你就给我剁了!” 齐学斌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上一天,清河就乱不了。” “那个刘县长什么时候到?” 林晓雅看了一眼手表。 “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也许明天一早,你就能在电视上看到他那张充满‘国际范’的脸了。” 齐学斌转头看向窗外。 “来就来吧。海归博士?只要他敢在清河这片土地上作妖,我就让他变成土鳖,还是这就是一锅汤的那种。” 林晓雅被他这个比喻逗笑了:“你啊,还是这么匪气。” “对付流氓,就得比流氓更流氓。” 齐学斌伸了个懒腰,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眼里的战意却越来越浓,“新的战斗,才刚刚打响呢!” 第134章 新对手:空降的海龟县长 清河县的官场,就像这天气,说变就变。 前几天还是雷霆万钧的严打和整风,今天就变成了春风拂面的“喜迎新气象”。 县委大礼堂,座无虚席。 全县副科级以上的干部都到了。 主席台上,红旗鲜艳,鲜花簇拥。 那条还没来得及撤下的“严厉打击黑恶势力”的横幅,已经被换成了“热烈欢迎刘克清同志履新清河县代县长”。 齐学斌坐在台下第一排,身姿笔挺,但脖子上的纱布还没拆,显得格外扎眼。 他手里拿着保温杯,眼神却透过袅袅升起的热气,冷冷地盯着主席台正中央那个空着的位置。 “这排场,比市长下来视察都大。” 旁边的老局长已经退居二线,今天特意穿了警服来参会,凑到齐学斌耳边低估了一句,“听说这人是从省发改委直接下来的,还在美国留过学,是啥……经济学博士?” 齐学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是啊,海龟嘛,总是要带点洋味的。” “就怕这洋味进了咱们这土庙,水土不服啊。”老局长叹了口气。 齐学斌没说话,只是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水土不服? 怕只怕,这只“海龟”不是来适应水土的,而是来翻江倒海的。 就在这时,大礼堂的门被推开。 一阵热烈的掌声瞬间响起,像是被精心排练过一样。 林晓雅走在最前面,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职业装,脸色平静。而在她身旁,跟着一个男人。 这就是刘克清。 和清河县这些常年穿着夹克、黑西裤,甚至带着点泥土气的干部不同,刘克清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定制西装,里面是白得发亮的衬衫,打着一条精致的丝绸领带。 他大概三十二三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不仅是书卷气,更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精英范儿。 他一边走,一边面带微笑地向两旁挥手致意,那姿态,不像是个来上任的县长,倒像是个来巡视领地的贵族。 “好年轻啊。” “听说也才三十二岁,和林书记差不多,但看着真是一表人才。” “人家是博士!还在华尔街投行干过呢!这次来咱们清河,那是降维打击,来扶贫的!” 后排传来窃窃私语。 齐学斌听着这些议论,心里的警惕值拉到了最高。 不怕流氓会武术,就怕流氓有文化。 这种披着精英外皮,满口主义,心里全是生意的对手,远比满脸横肉的郑在民要难对付一万倍。 落座。 流程走完,轮到新县长做就职演说。 刘克清站起身,没有拿讲稿,而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激光翻页笔,然后对着后台挥了挥手。 主席台上的大屏幕亮起,出现了一个精心制作的PPT。 全场哗然。 这在清河县的干部大会上,绝对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毕竟此时尚且是2007年,许多局里的干部,甚至连电脑都还用不利索。 “同志们,朋友们。” 刘克清的声音很有磁性,“我不需要讲稿,因为清河的未来,已经装在我的脑子里。” 他按了一下翻页笔。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清河县的地图,但上面被画了几个红色的圈,还有几个醒目的英文单词:CBD, Eco-City, Future。 “在来之前,我看了清河去年的经济数据。”刘克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遗憾,“恕我直言,很难看。我们的GDP增长率低于全市平均水平,产业结构单一,除了农业就是一些低端的小加工厂。这叫什么?这叫守着金饭碗要饭!” 台下的干部们面面相觑,有的脸红,有的不忿。 林晓雅坐在旁边,面无表情,但手指却轻轻敲击着桌面。 刘克清仿佛没看到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有人说,清河刚刚经历了一场大风暴,现在需要休养生息。但在我看来,风暴之后的废墟,正好是重建高楼大厦的地基!什么是危机?是危中有机!现在,就是清河弯道超车的最好机会!” 他猛地一挥手,屏幕上的地图变了。 原本破旧的老城区、杂乱的城东郊区,变成了一片充满了科幻感的高楼群。 “我的计划,是清河新城。” 刘克清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充满了煽动性,“我们要利用清河毗邻省城的地理优势,打造一个集高端商务、生态居住、高新科技于一体的现代化新城!我们要对标的不是周边的县城,而是省城的CBD!我们要把土地变成黄金,把清河变成这片区域的一颗明珠!” “这才叫发展!这才叫格局!” 台下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不管懂不懂,但这幅蓝图太宏伟了,太诱人了。对于过惯了苦日子的清河干部来说,这简直就是给他们画了一个巨大的饼。 齐学斌没有鼓掌。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光鲜亮丽的效果图,目光却落在了“新城”选址的那块区域。 城东。柳林村,还有那个废弃的化肥厂。 那里是全县人口最密集、土地矛盾最尖锐,而且也就是之前“柳林村枯井案”的发生地。 要在那里搞大开发?这哪里是建新城,这分明是在火药桶上点烟! “这孙子,胃口真大。”齐学斌冷笑一声。 会议结束,便是接风宴。 县委招待所的包厢里,推杯换盏。 刘克清端着酒杯,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众人之间。他喝的不是白酒,而是不知从哪弄来的红酒,举手投足间尽显“洋派”作风。 “林书记。” 刘克清走到主桌,对着林晓雅举了举杯,“以后搭班子,还得请你多支持。我的理念可能比较超前,但我相信,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清河好。” 林晓雅端起茶杯碰了碰:“刘县长客气。只要是真心为清河百姓谋福利,我一定支持。但如果是为了别的……”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刘克清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精光:“那是自然。我是搞经济的,讲究的是共赢。双赢,就是我们赢两次嘛。” 说完,他转过身,目光准确地落在了齐学斌身上。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齐局长吧?” 刘克清主动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齐学斌,目光最后停在他脖子的纱布上,“啧啧,真是英勇。听说你一个人追击变态杀人魔?这种个人英雄主义,在好莱坞大片里很常见,但在现代管理学里,这其实是风险控制失效的表现。” 这一句话,让周围原本准备看热闹的人都愣住了。 这是夸呢,还是损呢? 齐学斌站起身:“刘县长说得对。我们当警察的,就是给这种‘失效’擦屁股的。如果管理都有效了,还要我们干什么?不过,刘县长搞经济是一把好手,希望您以后把风险控制好,别让我们这些粗人太忙。” 软钉子。 不卑不亢,还带刺。 刘克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齐局长真幽默。”他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过,时代变了。以后清河靠的是资本,是项目,是GDP。打打杀杀的那一套,过时了。在新城建设里,我会引进很多外资安保顾问,齐局长,你的担子,也许能轻不少。”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这是在暗示,如果你不听话,我有的是办法架空你,甚至换了你。 齐学斌看着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闻到了一股比血腥味更让人作呕的铜臭味。 “那我就替清河的老百姓谢谢刘县长了。”齐学斌声音很冷,“不过,清河的路有点烂,外来的车开进来,容易爆胎。刘县长还是小心点好。” 刘克清眯了眯眼,直起了腰。 “路烂了,可以修。人不合适,也可以换。”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傲慢又嚣张。 晚上十点,接风宴散场。 齐学斌拒绝了司机的接送,一个人走在县城的马路上。路灯昏黄,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带刚好是老城区和城东郊区的交界处。 远处,是一片低矮的棚户区,灯光稀疏。而在那片棚户区的后面,就是那个曾经作为全县支柱产业、后来破产废弃的化肥厂。 夜风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刺鼻味道。 齐学斌站在路口,看着那片黑暗中的阴影。 刘克清的PPT里,这里将会变成流光溢彩的商业中心和高档住宅区。 但他看到的,却是梁家的血盆大口,正张开着,准备一口吞下这片土地上几万人的生计,甚至是性命。 “新城……” 齐学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火星在夜色里明灭不定。 “想在这上面盖楼?先问问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顾阗月的号码。 “喂,顾姐。”齐学斌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晰,“明天开始,你带人去一趟原来的化肥厂。带上我们要的设备,我要那里的土壤和地下水的全套检测数据。记住,要悄悄的,别惊动任何人。” 电话那头顾阗月愣了一下:“化肥厂?那不是已经废了吗?查那个干什么?” “有人想在那上面种金子。”齐学斌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比夜色更深,“我得看看,各种出来的金子,是不是带毒的。” 挂了电话,齐学斌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新对手? 管你是海归还是土鳖,只要是赵家和梁家的狗,来了清河,就得准备好被扒层皮。 第135章 经济战:造城运动的陷阱 县委扩大会议室里,空气燥热得让人心慌。 大屏幕上,“清河新城”的规划图正在闪烁。 “同志们,时间就是金钱。” 刘克清站在主席台上,手里的激光笔画了一个几乎囊括半个清河县城的红圈,“省里的批文已下,首期二十亿资金下周到位。这是真金白银的投入!是清河千载难逢的起飞跑道!未来三年,我们要在这里打造一个现代化的CBD,不仅要有商务中心,还要有五星级酒店!” 台下掌声雷动。不少乡镇干部的眼睛都红了。二十个亿,哪怕溅起一点水花,都够他们肥一圈的。 只有两波人没鼓掌。 一波是林晓雅和她的支持者,面色凝重。另一波,是角落里的齐学斌,他不仅没鼓掌,甚至还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只乌龟。 “齐局,刘县长真有魄力啊。”旁边新提拔的城关镇书记王大头低声说道,“这GDP不得翻两番?” 齐学斌把笔一扔,冷笑了一声:“翻两番?我看是翻了船吧。” “啊?”王大头一愣。 齐学斌没解释。那个红圈的核心区,正是柳林村和废弃化肥厂。在这个所谓的“CBD核心区”规划里,几千口人的柳林村将被夷为平地,而那个埋着化工废料的化肥厂,竟然被规划成了“生态湿地公园”。 在毒地上建公园?在化工废料上盖别墅?这简直是拿人命开玩笑! 刘克清嘴里喊的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会议最后,刘克清抛出重磅文件——《关于成立清河新城建设指挥部的通知》。指挥长赫然写着:刘克清。 林晓雅只是挂了个“总顾问”的虚职。这一手,是当众打脸。 散会后,县委书记办公室。 “啪!” 林晓雅把文件摔在桌子上:“欺人太甚!让一个代县长当指挥长?把我这个书记置于何地?” 齐学斌慢悠悠地剥着橘子:“书记,消消气。这不刚好说明,梁家急了吗?” “急?” “急着捞钱,急着洗白。”齐学斌递过一瓣橘子,“二十亿资金,加上后续的土地出让金,盘子多大?让你当指挥长,每一分钱都要过你的眼,他们还怎么上下其手?” 林晓雅没接橘子,冷着脸踱步:“那我就看着他们胡作非为?一旦出了事,我也跑不了!” “当然不。” 齐学斌把橘子塞进嘴里,“他们唱戏,咱们搭台。不过这台子结不结实,由不得他们。” “你有什么打算?” 齐学斌擦了擦手,眼神锐利:“刚才会上刘克清提到了拆迁。新城要建,首先得腾地。柳林村几千口人,就是他们最大的绊脚石。” 林晓雅皱眉:“柳林村民风彪悍,张有德都没敢硬来。” “他比张有德更狠。”齐学斌走到窗前,“因为他手里有两把刀。一把叫‘发展大局’,谁拦谁就是历史罪人;另一把叫‘资本运作’,用钱砸,砸晕一批,分化一批,再收拾一批。” 说到这里,齐学斌沉声道:“书记,不出三天,柳林村就要流血。” 林晓雅心惊,猛地停下脚步:“你是说,他们会动黑手?” “公安局刚收到消息,城东冒出来一家‘新城安保公司’。底子我查了,全是外地有案底的。刘克清这是要用黑手套。” 林晓雅脸色铁青:“他敢!这是在我的地盘!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就是要在你地盘立威。”齐学斌戴上警帽,正了正帽檐,“不过在清河玩黑的,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 齐学斌的预言,连三天都没等到。 第二天下午,柳林村炸了锅。 几辆漆着“新城测量”的越野车直接闯进了村里的打谷场。随行的还有两台挖掘机,说是要进行“地形勘测”。 这哪里是勘测,分明就是示威。 几百号村民拿着铁锹、锄头,把车队为了个水泄不通。 “都给老子滚下来!谁让你们进村的?”领头的柳三炮怒吼。 车上下来一个戴着墨镜的光头,嚼着槟榔:“嚷嚷什么?这是县重点工程!想造反啊?” “去你娘的重点工程!”柳三炮一锄头砸在地上,“拆迁补偿没谈拢,谁敢动这块地,老子就埋了谁!” 光头一口吐掉槟榔渣,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三角眼:“给脸不要脸。兄弟们,干活!我看谁敢拦!” 随着他一声令下,冲下来三十多个手持警棍和盾牌的保安。 挖掘机轰鸣,巨大的铲斗扬起,就要往村口的老槐树上砸。 “跟他们拼了!” 柳三炮红着眼冲上去。场面瞬间失控,锄头对警棍,惨叫与怒骂混成一片。 就在光头狞笑着准备下死手时,尖锐的警笛声刺破喧嚣。 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特警迅速控场,黑洞洞的防暴枪口震慑全场。 “全部住手!抱头蹲下!”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 齐学斌从头车跳下,一身杀气。 光头看到警察反倒更嚣张:“警察同志来得正好!这帮刁民暴力抗法,快把他们抓起来!” 齐学斌看都没看他,扶起头破血流的柳三炮:“没事吧?” 柳三炮抹了一把血:“齐局长……您得做主啊!他们上来就打!” 齐学斌点头,转身看向光头。 光头被他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看什么?我是指挥部的……” “啪!” 一记耳光,直接把光头扇得原地转圈,半边脸肿起。 全场死寂。 光头难以置信:“你……你敢打人?你是警察!我要投诉你!” “打人?” 齐学斌摘下手套,掸了掸灰,“我这是制止犯罪。谁看到我打人了?” 特警目不斜视,村民一脸解气。 齐学斌逼近一步:“你说你是指挥部的?证件呢?施工许可呢?土地征用批文呢?拿不出来,那就是黑恶势力作案!” 光头慌了:“在……在刘县长那!是他让我们先来……” “刘县长?”齐学斌冷笑,“别拿县长压我。在清河,得讲王法!全部带走!敢反抗的,按袭警论处!” “是!” 黑压压的特警一拥而上,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打手瞬间被铐。 这时,一辆奥迪A6疾驰而来。刘克清铁青着脸下车,皮鞋溅满泥点。 “齐学斌!你想干什么?”刘克清指着被铐起来的光头,声音发颤,“这是省重点项目施工队!谁给你的权力抓人?” 齐学斌露出职业微笑:“刘县长,来得正好。” 他指了指凶器和伤者:“这就是您说的‘国际范’?我看着像黑帮片呢。” “你……”刘克清气抖,“这只是小误会!工程进度不能耽误!马上放人!” “放人可以。”齐学斌点头,“医药费赔了,误工费赔了,寻衅滋事的十五天蹲满了,我亲自送他们出来。” “齐学斌!”刘克清吼道,“你这是破坏经济大局!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齐学斌收起笑容,逼近刘克清,距离不到半米。 “刘县长,我也送你一句话。” 齐学斌的声音很轻,“经济是大局,但人命是底线。你想切蛋糕我不管,但想把刀切在百姓脖子上……” 他拍了拍枪套,“我的枪,不认你是哈佛还是剑桥。” 刘克清瞳孔微缩。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杀气。 “好……好得很。” 刘克清咬牙切齿,挤出一丝冷笑,“齐局长,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咱们走着瞧。” “随时奉陪。” 齐学斌敬了个礼,动作标准而敷衍。 刘克清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上车,车门摔得震天响。看着刘克清的车卷起尘土灰溜溜地开走,周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柳三炮带着村民们就要给齐学斌跪下,被齐学斌一把拉住了胳膊。 “都别跪!站着!” 齐学斌大声说道,“乡亲们,记住了!只要这身警服还在,这就没人能欺负你们!但你们也给我记住了,别冲动,别犯法!有事找警察,这才是正道!” 安抚好村民,齐学斌坐回车里,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老张。” “在。” “让人把那个光头单独关押,我要亲自审。还有,让你查的那个‘安保公司’资金流向,查得怎么样了?” 老张递过平板:“查到点眉目。注册资金是人民币,但打款是个海外离岸公司。实际控制人绕了十几层,你让我负责和苏小姐联系,苏小姐帮忙查到最后指向英文缩写:L.G.Z。” L.G.Z。梁国忠。 虽然他们层层嵌套,藏得很深,但还是被苏清瑜高超的手段和资本人脉给查了出来。 果然是梁家的钱。空手套白狼。 “通知顾阗月。”齐学斌冷冷说道,“去化肥厂。土壤和地下水全套检测数据,我要最详细的。既然玩资本,我就给他们加点‘猛料’。” 县长办公室,刘克清摔碎了眼镜。 “给梁小姐打电话!”他对秘书吼,“齐学斌这条疯狗必须处理掉!不管是调走还是……反正我不想再在清河看到他!” 第136章 多管闲事,这就是下场! 夜色渐深,清河县的老街却依旧热闹。 这里没有几十亿项目的宏大叙事,只有真实的烟火气。炭火味、啤酒声、笑骂声,交织成生动的小城夜绘图。 “老兵烧烤”是老街上年份最久的一家店,老板是个退伍的老侦察兵,也是齐学斌他们的老熟人。 最里面的包间里,热气腾腾。 “来!为了咱们齐局……哦不,现在是齐常务!”老张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满是红光,手里举着满满一杯扎啤,“为了咱们齐常务的高升,干杯!” “干杯!” 小刘和顾阗月也跟着举杯,就连平时总是一脸冷若冰霜的顾阗月,今晚的嘴角也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齐学斌笑着举起杯子,和大家碰了一下:“什么齐常务,在这儿只有兄弟。老张,你也别光说我,你这个刑侦大队长的任命书不是也下来了吗?以后就是张大队了,得多带带小刘他们。” “嘿嘿,那是托您的福。”老张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一口干掉杯里的啤酒,“说实话,我这把老骨头,这辈子能混个大队长当当,死也瞑目了。要不是跟着您,我现在估计还在档案室里喝茶看报纸呢。” “那是你有本事,金子到哪都会发光。”齐学斌给他满上,“来,这杯敬咱们的新大队长。” 大家又是一轮痛饮。 酒过三巡,气氛稍微沉静了一些。 桌上的烤串滋滋冒油,但几个人的心思却似乎都飘远了。 “齐……齐哥,”小刘忍不住开口,他还是习惯这个称呼,“今天下午在柳林村,真是太解气了!我看那个光头被打得都不敢吭声。还有那个刘县长,脸都绿了!咱们这次算是彻底把这帮人的嚣张气焰给打下去了吧?” 小刘毕竟年轻,想事情比较简单。在他看来,既然正义战胜了邪恶,大获全胜,那就该高枕无忧了。 齐学斌放下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变得有些严肃。 “小刘啊,你觉得我们赢了吗?”齐学斌淡淡地问道。 “赢了啊!”小刘理所当然地说道,“柳林村保住了,打手抓了,那个刘县长也灰溜溜地走了。这还不算赢?” 齐学斌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顾阗月:“阗月,你说说看。” 顾阗月放下手里的果汁,推了推眼镜,声音清冷而理性:“战术上,我们赢了一局;但战略上,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且,这次的对手,和以前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老张也收起了笑容,凑了过来。他也感觉到了,虽然今天赢了场面,但齐学斌这一路上的脸色并不轻松。 “以前我们的对手,像是郑在民、张有德,甚至是老鬼。他们虽然狠,但手段比较‘低级’。”顾阗月分析道,“杀人、放火、涉黑、造假,这些都是在刑法的红线上跳舞。只要我们抓到铁证,就能一击致命。”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这个刘克清不一样。他是‘海归’,是‘专家’。他手里的武器,不是刀枪,而是‘资本’和‘规则’。” 齐学斌赞赏地点了点头,掐灭了烟头。 “阗月说到了点子上。” 齐学斌身子前倾,压低声音,“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更可怕的,是披着‘合法’外衣的资本掠夺者。” 他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圈。 “这就是‘清河新城’。在刘克清的规划里,这叫城市化进程,叫产业升级。他拆迁柳林村,是为了建CBD;他开发化肥厂毒地,是为了建湿地公园。听起来是不是很美好?是不是很高大上?” 大家点了点头。确实,如果不了解内情,单看那个PPT,谁都会觉得这是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但是,”齐学斌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凌厉,“在这张漂亮的画皮下面,是血淋淋的吃人逻辑。他们用极低的价格从农民手里把地拿走,转手就能翻几十倍卖给开发商;他们用所谓的‘生态修复’名义,掩盖化肥厂几十年的污染罪证,把有毒的土地包装成黄金地块卖给老百姓。” “这中间的差价,这其中的暴利,最后流向了哪里?” 齐学斌指了指北方,那是省城的方向,“流向了梁家的口袋,流向了那些海外离岸账户。而留给我们清河的,只有失地的农民、被污染的地下水,还有一个巨大的烂尾泡沫。” 包间里一片死寂。 小刘听得目瞪口呆,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那……那这岂不是比抢银行还狠?” “抢银行一次才多少钱?还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老张叹了口气,把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他们这是在抢一座城啊!而且是合法的抢,你还不能说他什么。” “所以说,接下来的仗,会很难打。” 齐学斌端起酒杯,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刘克清今天吃了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明面上会用行政手段施压,暗地里会有更脏的手段。小刘,你今天要记住,以后出警,特别是涉及到新城项目的,一定要开我们新配备的执法记录仪,留好证据,别被人家抓了把柄。” “是!”小刘坐得笔直。 “老张,刑侦队这边,你要把那个‘新城安保公司’给我盯死了。”齐学斌嘱咐道,“这帮人就是刘克清养的狗。狗咬人,主人得负责。” “明白!”老张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还有阗月。”齐学斌看向顾阗月,眼神柔和了一些,“你的任务最重。化肥厂那边的检测报告,必须尽快出来。那是我们手里的一张王牌。” 顾阗月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其实,初步的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土壤里的砷和汞超标了几百倍,地下水层已经被严重污染。如果真要在那里建住宅和学校,等于是在慢性谋杀。” 齐学斌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拳头慢慢握紧。 “慢性谋杀……”他喃喃自语,“这帮畜生,为了钱,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帘突然被掀开了。 一个穿着外卖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请问,哪位是齐警官?” 齐学斌眼神一凝,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今天没带枪。老张和小刘也瞬间紧绷,警惕地盯着那个年轻人。 “我是。”齐学斌不动声色地说道。 “哦,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年轻人把袋子放在桌上,转身就跑,仿佛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小刘刚想追,被齐学斌拦住了。 “别追了,只是个跑腿的。” 齐学斌盯着那个黑色的塑料袋。袋子看起来很普通,但隐约透出一股腥味。 “我来。” 顾阗月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解开了袋子。 袋子里是一个饭盒。打开饭盒盖子,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里面装的不是饭菜,而是一只死老鼠。老鼠的肚子被剖开了,塞得满满的冥币。 顾阗月的眼神突然一凝,她凑近了一些,甚至不顾那股恶臭,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拨弄了一下老鼠的皮毛。 “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不就是只死耗子吗?”小刘捂着鼻子问道。 “你们看这里。”顾阗月指着斑秃处,“这是化学腐蚀造成的溃烂。还有这灰蓝色的爪子,是典型的重金属中毒。” 老张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这老鼠是从……” “化肥厂。”齐学斌冷冷地接过了话茬,“只有那里的老鼠,才会长成这副鬼样子。看来,送快递的人,和那块地脱不了干系。而且故意用那块地上中毒的死老鼠,如此明目张胆,太张狂了!” 在冥币上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用红色的颜料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多管闲事,这就是下场。” “操!这帮孙子!”小刘猛地拍案而起,气得满脸通红,“敢恐吓警察?我这就去查监控!” “坐下。” 齐学斌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张纸条,仔细地看了看。 “这字写得真丑。”他竟然笑了一下。 “齐局,这……”老张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这是好事。” 齐学斌慢条斯理地把纸条撕了个粉碎,扔进垃圾桶,“说明他们怕了。只有无能的懦夫,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恐吓对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正浓,霓虹灯在黑暗中闪烁,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看来,咱们这顿庆功酒,是有人不想让我们喝安稳啊。” 齐学斌转过身,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高高举起。 “同志们,敌人已经出招了。这是战书,也是他们走向灭亡的丧钟。” 他的目光如炬,烧穿了这小小的包间,也烧穿了这漫长的黑夜。 “咱们接招。干了这杯,明天开始,抓鬼!” “干!” 四个杯子重重地碰在了一起。 清脆的撞击声,在这深夜的食堂里回荡,虽然微小,却足以震碎某些人的迷梦。 窗外,风起云涌。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清河的上空酝酿。 第137章 征地风波:第一把火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柳林村的村口已经成了火药桶。 两排重型推土机如钢铁巨兽般轰鸣,铲斗高悬。在它们前方,是足足三四百名戴着黄色安全帽、手持钢管和镐把的施工队。这帮人一个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身上的匪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而在他们对面,是手持锄头、铁锹的几百号柳林村村民。虽然装备简陋,但他们身后就是祖祖辈辈生活的家园,这一刻,没有一个人后退。 “刁民!都是一群不知好歹的刁民!” 刘克清站在黑色指挥车的车顶,手持扩音器,声音尖利刺耳:“这是省里的重点工程!是清河新城的起步区!谁敢阻拦,就是破坏经济发展的大局!就是历史的罪人!” 他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但扭曲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像个疯狂的赌徒。 “给脸不要脸是吧?”刘克清猛地挥手,吼道,“工程队!给我上!今天就是把路推平了,也要把这第一铲土挖下去!谁敢挡在推土机前面,直接叉出去!出了事,算工伤!” “冲啊!” 几百名暴徒发出一声怪叫,挥舞着武器,如狼似虎地扑向村民。 “乡亲们!跟他们拼了!” 柳三炮站在最前面,双眼通红,死死攥着锄头:“谁动咱们的祖坟,咱们就挖谁的祖坟!” 眼看两股人潮就要狠狠撞在一起,一场血肉横飞的惨剧即将上演。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防暴警报声骤然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呜——呜——呜——”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十几辆黑色的特警装甲车如同黑色闪电,卷起漫天尘土,咆哮着冲进现场,硬生生插进了即将接触的战团。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让人牙酸。巨大的惯性让装甲车在地上犁出深沟。 “砰!砰!砰!” 车门被猛地推开。“防暴队形!散开!” 随着一声令下,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防暴特警如同一堵黑色的钢铁长城,瞬间在两拨人之间拉开一道警戒线。 “咣!” 几十面防暴盾牌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巨响,震得地面仿佛都在颤抖。这股肃杀之气,硬生生逼停了那群暴徒的脚步。 第一辆车的车门打开,齐学斌从车上跳了下来。他没有拿喇叭,也没有带随从,孤身一人走到对峙中心。他甚至没有拔枪,只是目光冷冷地环视一周,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原本喧嚣的现场,瞬间死一般寂静。 刘克清站在车顶,原本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变成了阴沉。他跳下车,气急败坏地走到齐学斌面前:“齐学斌!你干什么?我要你来维持秩序,不是来吓唬工程队的!” “维持秩序?” 齐学斌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警帽,冷冷地看着他:“刘县长,这火烧得够旺啊。” “少废话!”刘克清指着村民吼道,“这些刁民聚众闹事,阻碍国家重点工程,已经构成严重犯罪!我命令你,马上把带头的那几个抓起来!” 齐学斌仿佛没听见,只是指了指那群手持凶器的工人:“刘县长,这就是您说的工程队?拿着螺纹钢长矛来搞建设?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山头下来的土匪呢。” “这是防身!”刘克清强辩道,“村民暴力抗法,工人们带点防身工具怎么了?” “防身?” 齐学斌冷笑一声,转身走到柳三炮面前,拍了拍他的手:“三炮叔,刚才你们动手没有?” 柳三炮大声喊道:“没有!俺们就站在自家门口,一步都没迈出去!” “听到了?” 齐学斌摊了摊手,看着刘克清:“刘县长,人家站在自己家门口,没动手,没伤人,这叫聚众闹事?我看这叫饭后散步。反倒是您带的这几百号人,拿着管制刀具气势汹汹地冲进村里,我看该抓的,不是村民,而是这帮暴徒!” “你……”刘克清气得发抖。他压低声音威胁道:“齐学斌,别不知好歹。这是梁先生亲自盯着的项目!你今天这么做,就是跟梁家作对!你想在这个位置上干到头吗?” 听到“梁先生”三个字,齐学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猛地跨前一步,贴近刘克清,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刘县长,别演了。你是想搞建设,还是想制造流血事件甩锅给公安局?昨天晚上那只吃了重金属的死老鼠,也是您的工程队送的吧?这算是战书吗?” 刘克清瞳孔骤缩:“你胡说什么!” “听不懂?”齐学斌冷哼一声,猛地提高音量,“我最后说一次!公安局是人民的公安局,不是谁的私家打手!只要没发生暴力犯罪,谁也没权抓人!” 说完,他转身对着特警大队怒吼:“全体都有!以警戒线为界!谁敢跨过警戒线一步,不管是村民还是这帮工人,一律按寻衅滋事带走!出了事,我齐学斌顶着!” “是!” 特警齐声暴喝,声浪如雷。黑洞洞的防暴枪口全部上膛,直指那群蠢蠢欲动的打手。那些拿钱办事的混混瞬间怂了,谁也不敢当出头鸟。 刘克清看着这一幕,知道今天的强推计划彻底泡汤了。 “好!好得很!”刘克清咬牙切齿,指着齐学斌的手都在抖,“齐学斌,你有种!这笔账我记下了!撤!” 随着一声不甘的咆哮,刘克清钻进车里,把车门摔得震天响。推土机和挖掘机轰隆隆地调头撤离,留下一地狼藉。 “赢了!赶跑了!” 村民们爆发出一阵震天欢呼。几位老人激动得要给齐学斌下跪,被他赶紧扶住。 “乡亲们,只要你们不动手,我保你们没事。但如果你们先动了手,性质就变了,懂吗?”齐学斌严肃地叮嘱柳三炮。 “懂!齐局您放心,俺们绝不惹事!” 看着人群散去,老张递给齐学斌一根烟:“局长,这一把火,可是把刘克清彻底得罪死了。” “从他送死老鼠那刻起,就是死敌了。”齐学斌吸了一口烟,“他急着动柳林村,不惜动用黑势力,说明这地底下藏着他不敢见光的东西。” 这时,顾阗月拿着调查报告走过来,神色冰冷:“检测结果出来了。比预想更严重,地下水重金属超标几百倍。而且,土壤里发现了大量高浓度的苯乙烯。” “苯乙烯?”齐学斌眉头一皱。 “用来生产塑料的原料。但化肥厂从没用过这个。这说明是最近几年才埋进去的。” “最近几年……”齐学斌眼神一冷,“张有德。” “对。张有德留下的烂摊子。”老张反应过来,“刘克清急着要把那建成湿地公园,八成是为了毁尸灭迹。” “老张,今晚带人摸进去,找新翻动过的土。”齐学斌当机立断,“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是!” 齐学斌划动着平板上的检测数据,目光却越发幽深:“没那么简单。老张,你想想,正常的国际资本比鬼都精,谁会不仅不搞环境评估,还闭着眼往这片出了名的毒地上砸二十亿美金?除非,他们根本不在乎这块地能不能建新城。” “不在乎地?”老张有些听糊涂了,“那他们在乎啥?” “他们在乎的是花钱的过程。” 齐学斌指着那一串超标的数据,语气透着一丝看穿迷雾的犀利,“地越毒,名正言顺的治理费用就越高,工程量就越不可查。刘克清急着开工,甚至跳过环评,就是为了尽快打通这个合法消费渠道。这哪里是招商引资?这分明是为那二十亿外资量身定制的洗钱机器!他们要把这片黑土,变成一个吞噬黑钱、洗白脏钱的黑洞。这一期二十亿资金,说是外资,我看百分之百是梁家的钱回流。” “钓谁?” “梁家。” 齐学斌拿出手机心里琢磨着,“让苏清瑜查查那所谓的外资底细。刘克清想用钱砸死我?那我就让他见识见识真正的资本力量。”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陌生短信:“小心幽灵。——阿伟。” 齐学斌手指一紧。潜伏已久的阿伟突然发来警示,说明情况危急。幽灵?什么幽灵? 晨雾散尽,废弃化肥厂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阴森。齐学斌收起手机,转身上车:“回局里!告诉弟兄们,枪不离身,衣不解带。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警车呼啸而去。而在化肥厂深处的杂草丛中,一双阴冷的眼睛正透过望远镜注视着这一切。 “老大,他走了。”一个刀疤脸男人低声道。 “动手吗?” 耳麦里传来冰冷的声音:“不急。让他查。查得越深,死得越惨。别忘了,那里埋着的,可不仅仅是化工废料……还有让他们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的秘密。” 刀疤脸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笑意,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草丛中,只留下一个渗出黑色臭水的深深脚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第138章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午夜两点,齐学斌的家中。 书房里,一盏瓦数不高的台灯将齐学斌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像是一个负重前行的巨人。 书桌旁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道。由于怕吵醒邻居,他特意关紧了门窗。 齐学斌穿着睡衣,没有开大灯,死死盯着自家那台旧电脑的屏幕。他手里拿着燃了一半的香烟,指尖发白,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那个略显卡顿的视频通话窗口上。 屏幕对面,苏清瑜穿着一件宽松的真丝居家服,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虽然有着半个地球的时差,但她看起来毫无倦意,眼神中闪烁着猎人的光芒。 “学斌,能听到吗?” “听得很清楚。”齐学斌端起手边的马克杯喝了一口浓茶,“情况怎么样?那个天际线投资查到底了吗?” “没那么简单。”苏清瑜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这帮人为了掩盖资金来源,设了整整十八层壳公司!从开曼群岛到维尔京群岛,再到卢森堡。也就是我,换了别人早就断线了。他们构建了一个无比复杂的迷宫,就是为了让追查者迷路。” 屏幕上跳出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你看这里。”苏清瑜推了推眼镜,圈出关键节点,“这笔所谓的二十亿的外资,在海外转了二十几圈,最后汇入了一个叫圣玛丽基金的账户。表面上看,这是一家位于伦敦的老牌风投机构。” “伦敦?”齐学斌皱眉,“难道真的有外资?” “假的。全是障眼法。”苏清瑜不屑道,“我查了,这个基金的实际控制人根本不是英国人,而是一群黄皮肤黑头发的代理人。他们的护照虽然是国外的,但根在中国。他们就是一群高级白手套。” 她身体前倾,神色严肃:“我顺藤摸瓜,通过逆向追踪终于锁定了原始来源。你猜这笔钱即使是从哪来的?” “哪来的?” 苏清瑜抛出重磅炸弹:“这笔钱,源头其实在国内!它是从一个叫宏图实业的空壳公司,通过地下钱庄分批汇出去的。而这个宏图实业的注册地,就在咱们省城!这叫出口转内销,披个洋皮回来,既能享受外资待遇,又能把黑钱洗白。” “宏图实业……” 当这四个字钻进齐学斌耳朵的瞬间,脑海中仿佛有闪电划过。 重生带来的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上。他记得,前一世五年后,省城爆发了一起震惊全国的特大非法集资案,涉案数百亿,主角就叫宏图实业。 那个冬天的记忆是灰色的。省政府门口每天都跪满了绝望的百姓。 齐学斌当时被抽调去维持秩序,他永远忘不了那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手里死死攥着存款单在雪地里磕头,哭喊着那是救命钱。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至今让他心痛。 原来,早在五年前,他们就已经在清河县布局了!这所谓的清河新城,就是那个庞大且罪恶的骗局的起点! 齐学斌在纸上重重写下这四个字,力透纸背:“怪不得刘克清那么嚣张,原来这所谓的外资,不过是他们自己左手倒右手的把戏。” “不仅如此。”苏清瑜沉声道,“我查了宏图实业的流水。大部分资金,都来自于几个大型房地产项目的预售款和银行违规贷款。其中包括——通达集团之前的烂尾楼项目。” “通达集团?”齐学斌拳头瞬间握紧。 那是之前被他打掉的黑心开发商孙志刚的公司。原来,孙志刚只是个前台的小丑,钱早就被幕后老板转走了! “也就是说,”齐学斌目光冰冷,“他们先把老百姓买房的救命钱卷走,洗白成外资投回来,搞这个清河新城。然后再圈地骗贷?” “没错。是个完美闭环。”苏清瑜冷笑,“等钱到手,他们就会像吸血鬼一样抽身而退,留下一地鸡毛。” “该死!” 齐学斌狠狠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烟灰四溅,“这帮畜生!这是要喝干清河老百姓的血啊!简直是丧尽天良!” “学斌,冷静点。”苏清瑜提醒,“现在的关键是,这些证据不能直接呈堂。那个宏图实业才是国内的突破口。” “我知道。”齐学斌深吸一口气,“那是方向。只要能证明它和梁家有关,闭环就锁死了。” “清瑜,多亏你了。”齐学斌眼中闪过柔情,“在那边小心点。” “放心,在华尔街我是鲨鱼,他们顶多是杂鱼。” 挂断视频,齐学斌靠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窗外的夜色依然浓重,但他此刻却毫无睡意。 这些线索太重要了,必须立刻部署,不能等到天亮。 他果断掐灭烟头,迅速换好制服,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家门。哪怕是深夜,他也必须回到战场。 二十分钟后,清河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灯光亮起,齐学斌顾不上喝口水,拿起内线电话:“老张,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过一分钟,正在值夜班的老张推门进来,这几天为了案子,刑警队的人几乎都住在了局里。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风尘仆仆的齐学斌:“局长,这么晚您怎么又过来了?” “睡不着。”齐学斌把写着宏图实业的纸递给老张,“明天一早,你派两个最信得过的兄弟,去一趟省城。查查这个公司。记住,要便衣,别打草惊蛇。我要知道实际控制人是谁。” 老张接过纸条,神色凝重:“局长,这公司在省城?跨区域办案要是没有手续……” “不管牵扯谁,哪怕是天王老子,只要犯了法,我都得管!”齐学斌斩钉截铁地说道,“这笔钱,是老百姓的血汗钱。手续我想办法,你们只管查。出了事,我顶着!还有,盯紧化肥厂,刘克清肯定会有动作。” “是!我这就去安排。” 老张走后,齐学斌重新点了一根烟,走到窗前。 “刘克清,梁国忠……既然想玩资本游戏,我就陪你们玩到底。重生一世,我齐学斌要是连这点黑幕都揭不开,那这身警服,不如扒了!”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短信,号码眼熟。 “鱼已咬钩。但网里有鲨鱼。小心。” 齐学斌手指一紧。阿伟发来的警示。网里有鲨鱼?难道除了梁家还有更大的势力? 紧接着,办公室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在这寂静的深夜,这铃声显得格外惊悚。 齐学斌抓起电话:“我是齐学斌。” “齐局长,这么晚还没睡?”电话那头是个经过变声处理的阴冷声音,像是两块骨头摩擦。 “你是谁?”齐学斌神经瞬间紧绷,手摸向配枪。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提醒您一句:做人要知足,手伸太长容易被剁掉。清河水深,小心淹死。” “你在威胁我?”齐学斌冷笑,“有种站到我面前来说。” “不,这是善意的劝告。”那声音戏谑道,“您的手下,那个叫老张的,刚才是不是派人去了省城?省城车多路杂,万一出点车祸,多遗憾啊。对了,还有经常来找您的林书记,听说她最近偏头痛犯了?这种病可大可小。” 齐学斌瞳孔猛地收缩,寒意直冲头顶:“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敢动我身边的人一根汗毛……” “我不动。但意外谁能保证呢?齐局长,宏图实业水太深,您这艘小船别往里开了。” 电话挂断了。 齐学斌听着忙音,脸色阴沉得可怕。对方知道老张刚派人去省城!还提到了林晓雅! 这意味着……刚才的对话被实时听到了!有内鬼!或者……窃听器! 他猛地扔下电话,开始在办公室翻找。桌子底下、花盆里、空调出风口、书柜夹层…… 他的动作很快,却很轻,眼神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孤狼。 终于,在办公桌下方的一个角落,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硬物。 他扣下来,是一个正在闪烁微弱红光的窃听器。 齐学斌看着手里的小东西,嘴角勾起嗜血的冷笑。 好得很。居然把手伸到局长办公室来了! 他没有捏碎它,而是轻轻放回原处,恢复原状。既然想听,那就听个够。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老张电话。 “老张,计划有变。”齐学斌声音平静,但眼神如火山喷发,“省城不用去了,让人都撤回来。” “啊?为什么?”老张发懵,“不是刚说要去查……” “哪那么多废话!撤回来!这个案子暂时放一放,明天我去市里开会!”齐学斌故意大吼。 挂断电话,他对着窃听器露出冰冷的笑容。想玩阴的?行。 齐学斌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那幅巨大的清河县地图前。 他的目光顺着蜿蜒的清河,一路向东,最终停留在那个被红色虚线圈出来的新区规划图上。在那里,化肥厂的位置像是一颗毒瘤,而那张看不见的资金大网,正笼罩在整个清河的上空。 “鲨鱼……” 他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地图上那个红圈,“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这清河的水虽然深,但我齐学斌这块石头,足够把你们的牙崩断。” 这一夜,齐学斌没有睡。他就像一只耐心的猎豹,潜伏在黑暗中,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139章 环保风暴:化工厂的余毒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 齐学斌已经站在了废弃化肥厂的围墙外。凌冽的寒风中,他裹紧了身上的黑色风衣,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这片死寂的土地。 “局长,东南角发现了新翻动的痕迹。”老张压低声音汇报,“而且那片土的颜色不对,发黑发臭。” 齐学斌点了点头,跟着老张绕到厂区后方一处隐蔽的坡地。果然,杂草丛中有一片新鲜的土壤翻动痕迹,大约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把顾阗月叫过来。”齐学斌蹲下身,用树枝拨了拨表层土壤,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直冲鼻腔,“让她带全套检测设备。” 两小时后,顾阗月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正在土坑边采集土壤样本。 她的动作极其小心,每一铲土都装进密封的采样瓶里,贴上标签,注明时间和位置。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恶劣。”她摘下面具,脸色发白,“这层土是最近填埋的,应该不超过三个月。但埋的东西,是高浓度的工业废渣。我初步测了一下,六价铬超标两千多倍。” “六价铬?”老张虽然是老刑警,但对化学名词不太懂。 “致癌物。一级的。”顾阗月的声音里透着愤怒,“你们知道这东西多可怕吗?只要几毫克就能让人患上肺癌、肝癌。长期接触的话,骨头都会被腐蚀。这东西一旦渗入地下水,方圆几公里的水源全完了。而柳林村的那口老井,就在下游不到五百米。” “这不是要人命吗?”老张倒吸一口凉气。 “不只是要人命。”顾阗月指着那片发黑的土地,“你看这些土的颜色,还有这股味道。除了六价铬,我还检测出了高浓度的砷和苯乙烯。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工厂废料,而是有人故意倾倒的化工垃圾。” 齐学斌的拳头慢慢握紧。难怪刘克清急着要开发这块地,急着要把它变成湿地公园。不是为了开发,是为了掩埋!把这些有毒废料永远埋在公园下面,用政府项目做护身符,谁也别想再挖出来! “拍照,取样,全程录像。”齐学斌冷冷说道,“每一份证据都要留档。采样点要做好GPS定位,检测过程全程记录。” “局长,这些证据够不够告他们?”老张问道。 “告?刘克清会说这是前任留下的烂摊子,跟他没关系。”齐学斌摇头,“我们需要的不是法庭辩论,而是一场舆论风暴。” …… 当天下午,县政府会议室。 刘克清正在主持新城项目的推进会。 “环评报告我已经看过了,”他挥了挥手里的文件,“完全符合国家标准。下周一,正式动工!”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齐学斌不请自来,脸上挂着职业微笑。 “刘县长,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刘克清脸色一沉:“齐局长,这是政府内部会议。” “我知道。”齐学斌点点头,径直走到投影仪前,“但我有些资料,觉得各位领导应该看看。” 不等刘克清反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进了电脑。 大屏幕上,跳出了一张触目惊心的检测报告。 “这是今天早上八点,在化肥厂东南角采集的土壤样本。”齐学斌用激光笔指着数据,“六价铬,超标两千三百倍。砷,超标八百倍。苯乙烯,超标五百倍。哦对了,这个苯乙烯很有意思,化肥厂从来没用过这种原料。也就是说,这是最近三个月才被人埋进去的。”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这……这怎么可能?”水利局长脸都白了,“柳林村的地下水层就在那片区域下面啊!” “没错。”齐学斌转向他,“如果这些毒物渗入地下水层,整个清河东部的饮用水都会被污染。到时候受害的可不止是柳林村那几千口人。” 几个原本支持刘克清的干部脸色都变了。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有人把目光投向刘克清,眼神里满是质疑。 “齐学斌!”刘克清拍案而起,“你这是什么意思?公安局什么时候有权干涉政府工程了?” “刘县长,您别急。”城建局副局长小心翼翼地插嘴,“这个环评报告……是不是应该再核实一下?” “核实什么核实!”刘克清瞪了他一眼。 “我没干涉。”齐学斌收起U盘,语气平静,“我只是履行公安机关的职责,发现了一起涉嫌非法排污、危害公共安全的刑事案件。至于这个案子会不会影响新城项目,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对了,刘县长,建议您尽快联系环保局,做一份独立的环评报告。省里的领导如果知道要在有毒土地上建住宅和学校,恐怕会很有意见。” 刘克清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齐学斌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干部。散会的时候,好几个人都有意无意地和刘克清保持了距离。 “老板,怎么办?”秘书凑过来低声问。 刘克清一把抓起茶杯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查!给我查是谁走漏的风声!还有那个环评报告,谁他妈做的?我要的是假的,不是能被人当场戳穿的假的!” …… 与此同时,省城某宾馆。 一个身穿休闲装的中年记者正在房间里翻看手机。他叫王振华,是省日报社资深调查记者,曾因报道多起环境污染案件获过奖。 手机震动,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了一条加密邮件。 他点开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邮件里是一份详尽的检测报告,还附带了采样视频和GPS定位。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地方——清河县废弃化肥厂。 “还愣着干什么?这可是大新闻啊。”王振华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立刻拨通了编辑部的电话:“老李,我可能要出一趟差。清河县,有个大料。” …… 县公安局。 齐学斌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老张推门进来:“局长,消息已经发出去了。王振华接了单,明天就来。” “好。”齐学斌点头,“记住,我们什么都没做。是他自己发现的。” “明白。”老张咧嘴笑了笑,“局长,您这招借刀杀人,高啊。” “不是借刀杀人,是还清河老百姓一个公道。”齐学斌站起身走到窗前,“刘克清想用资本碾压我们,我就让舆论来碾压他。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林晓雅。 “学斌,刘克清刚才给市里打了电话,说你越权干涉政府工作。市委陈书记让我劝劝你,别把事情闹得太大。” 齐学斌冷笑一声:“劝我?那些被毒死的老鼠谁来劝?那些可能被污染的地下水谁来劝?书记,这事我管定了。出了问题,我一个人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有把握?” “没有。但我宁可输得体无完肤,也不能看着他们把清河变成一座毒城。” “好。”林晓雅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欣慰,“那我陪你赌一把。明天常委会,我会提议暂停新城项目的审批。” “谢谢书记。” “不谢。战友嘛。” 挂断电话,齐学斌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嘴角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 刘克清,你想用钱买通一切,但你忘了,这世上还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比如正义,比如良心,比如一个警察捍卫百姓的决心。 …… 入夜,化肥厂。 刀疤脸蹲在一堵残破的围墙后面,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动静。 “报告老大,警察已经撤了,现场没有留人。” 耳麦里传来冰冷的声音:“把那几个坑填平,用新土盖上。最好再种点草。” “可是老大,白天警察已经取了样……” “取样怕什么?只要挖不出实物,他们的检测报告就是一堆废纸。化验数据可以质疑,但东西挖出来了,就质疑不了了。记住,天亮之前必须干完。” “明白。” 刀疤脸招了招手,十几个黑影从暗处钻出来,推着一辆满载新土的三轮车,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中。铲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一车又一车的新土被覆盖在那片发黑的毒地上。 而就在他们忙碌的时候,五百米外的高空中,一架小型无人机正悬停着,镜头将一切记录得清清楚楚。红外摄像头把每一个人的面孔都拍得一清二楚。 监控室里,小刘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局长!他们动了!十三个人,三辆三轮车,全拍下来了!” “车牌号呢?”齐学斌问道。 “清清楚楚!跑不了他们!” 齐学斌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狩猎者的微笑。那些黑影在镜头里像是一群偷偷摸摸的老鼠,忙着掩埋他们自己的罪证。 “很好。让他们填。填得越多,罪证越实。毁灭证据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据。等他们填完,我们再挖一次,对比前后的土层变化。到时候他们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顾阗月的号码:“阗月,明天王振华来的时候,记得把今晚的视频拷一份给他。还有,准备好第二轮取样,地点我标在地图上了。” “放心,我亲自交给他。明天早上六点,我带人再去一趟。” 挂断电话,齐学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窗外,月光如水,照在这片沉睡的土地上。 刘克清,你以为填几车土就能抹掉罪证?太天真了。你今晚的每一个动作,都会成为明天报纸上的头版新闻。 第140章 舆论战:谁在阻碍发展?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清河县略显陈旧的街道上。 一份散发着油墨清香的《省城日报》,像一枚深水炸弹,准时摆在了清河县委书记林晓雅的案头。 头版头条赫然写着——《黑色的土地:清河新城下的“毒瘤”》。配图是两张对比强烈的照片:左边是新城规划图中美轮美奂的湿地公园,右边则是流淌着黑色污水的现场取样坑。 “好!”林晓雅拍案叫绝,“王振华这笔杆子真利索,直接扯下了刘克清的遮羞布。‘在毒地上建公园,是无知还是谋杀?’这句问得太有力了!” 坐在沙发上的齐学斌正在剥茶叶蛋,神色淡定:“书记,别高兴太早。刘克清心思深沉,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这还不够他喝一壶的?”林晓雅心情大好,“省报的影响力,市里肯定坐不住了。我看他怎么解释。” “他不需要解释,只需要把水搅浑。”齐学斌把剥好的鸡蛋递过去,“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真相往往会被淹没在噪音里。” 话音未落,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骤然响起。那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晓雅脸色微变:“是市委陈书记。”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林晓雅!你是在搞什么名堂!”电话那头的咆哮声连齐学斌都听得见,“清河新城是市里重点项目!为什么不经宣传部审核就让省报发负面报道?那个圣玛丽基金刚才发函要重新评估投资环境!二十亿投资要是黄了,你负得起责吗?” “陈书记,化肥厂污染是事实,如果不治理……” “我要的是稳定和发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下午之前必须把舆论压下去!消除负面影响!否则你自己看着办!” 电话挂断,林晓雅僵在原地,刚才的喜悦荡然无存。 齐学斌平静地擦了擦手:“看来刘县长动作很快。拿‘二十亿’当令箭,逼市里施压。这一手‘挟天子以令诸侯’玩得挺溜。” “他这是倒打一耙!”林晓雅气得摔了话筒,“明明是他掩盖污染,现在反倒扣我一顶‘破坏投资环境’的帽子!” “这只是开始。”齐学斌走到窗前,“书记,你看看网上的风向,恐怕比你想象的还要糟糕。” 林晓雅打开电脑,脸色瞬间铁青。 铺天盖地的帖子像洪水一样涌来:《震惊!清河新城受阻竟因有人眼红?》、《谁在阻碍发展?揭秘所谓“毒地”背后真相!》、《为了保住乌纱帽,某些领导不惜牺牲清河未来三十年!》。 点开评论区,更是清一色的谩骂。“什么毒地?那化肥厂都废弃十年了,早已自净了!就是有人不想让新县长出政绩!”“听说那个女书记和公安局长是一伙的,排挤外来干部!”“必须严惩阻碍发展的人!” “混淆黑白!”林晓雅气得发抖,“他们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是为了老百姓的命啊!” “水军。一千万公关费,足够把黑的说成白的。”齐学斌冷冷道,“他们不需要真相,只需要情绪。这也侧面说明,刘克清急了。” 这时秘书小赵冲进来,满头大汗:“书记,不好了!刘县长在政府大门口开现场发布会,还请了省城媒体直播!现场围了几千名群众,情绪很激动!” “走,去看看。”齐学斌戴上警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看这位海归博士怎么演这出苦肉计。” …… 县政府大门口人山人海,长枪短炮围了一圈。 刘克清穿着一身沾泥的工装,头发凌乱,一脸痛心疾首地对着镜头:“乡亲们,关于省报的报道,我不想辩解。化肥厂确实有污染,这我们早就知道。正因如此,我们要用那五亿外资进行生态修复,把它变成清河的绿肺!这是一项伟大的环保工程!” 他声泪俱下地捶着胸口:“可有些人为了手里的权力,利用媒体污蔑我们是在‘投毒’!昨晚还抓我们的工人!我放弃国外高薪回来是为了家乡,可现在有人想把这二十亿投资逼走!我刘克清绝不答应!” 人群中混杂的“托儿”立刻高喊:“支持刘县长!”“打倒绊脚石!”“我们要发展!我们要新城!” 不明真相的群众也跟着情绪激动起来,声浪如潮,仿佛要将县政府大楼掀翻。 远处,齐学斌冷笑:“高。把‘污染’变成‘治理’,‘掩盖’变成‘忍辱负重’。这不仅是洗白,更是把我们推到了人民的对立面。” 林晓雅脸色苍白:“学斌,现在怎么办?舆论一边倒,市里施压,我也顶不住了。” “他在逼宫。”齐学斌盯着台上,“逼你表态,要么妥协放人,要么滚蛋。” “我绝不妥协!”林晓雅咬着牙。 “那就得换个打法。”齐学斌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收网,带人过来。】 台上,刘克清看到了齐学斌,立刻挑衅道:“正好齐局长和林书记来了!请给大家解释,为什么无故抓捕我们的环保工人?为什么把枪口对准建设家乡的功臣?” 镜头瞬间对准两人。记者们的问题像刀子一样抛过来。 齐学斌面不改色,轻轻推开话筒,走上台阶,与刘克清并肩而立。 刘克清看着这个高大的警察,心里莫名跳了一下,但强作镇定:“齐局长,如果是来道歉的,我可以代表工人们原谅……” “刘县长说得很感人。”齐学斌声音平静却有穿透力,“但我有个疑问。既然是生态修复,为什么要在大半夜用没防渗的三轮车偷运?为什么要把砷超标八百倍的毒泥填在没隔离层的地下?” “那是……临时堆放!”刘克清强辩道,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工期紧张……” “临时堆放?” 齐学斌掏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黑色泥土:“这是昨晚您的‘环保卫士’填的新土。顾法医连夜检测,这就是普通的黄土,没有一点修复剂成分。这叫修复?这叫掩耳盗铃!” “你血口喷人!”刘克清变色,“这是我们独特的技术……” “数据说话。”齐学斌把报告一拍,“还有,那家‘清河环保科技公司’注册地是个凉皮店,法人是有诈骗前科的惯犯。昨晚我们拍到了偷埋视频,还抓到了实际控制人。半小时前,在铁证面前,他招了。” 齐学斌面对镜头,声音如雷:“他招供说,是受人指使,用黄土覆盖毒地,伪造治理假象,目的就是为了骗取那五个亿的‘环保专项资金’!而审批人正是您,刘克清指挥长!” 轰! 这句话像重磅炸弹,现场瞬间炸锅。骗保?骗资金?性质变了! 刘克清脸惨白如纸:“你……我要告你污蔑!你这是政治陷害!” “欢迎去告。”齐学斌凑近他耳边,冷冷道,“在此之前,先解释清楚您远房表弟账户昨天多出来的两百万吧。那是‘封口费’吗?” 全场死寂。刘克清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县长,”齐学斌拍了拍他的肩膀,“舆论是把好刀,但这刀如果拿不稳,是会割自己喉咙的。” 齐学斌转身对林晓雅点点头。林晓雅走上台,厉声道:“鉴于新城项目存在重大违法嫌疑,县委决定:即日起暂停一切施工!成立联合调查组彻查到底!我们要发展,但绝不要带毒的发展!”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掌声。闪光灯疯狂闪烁,刘克清彻底瘫软。这场精心策划的舆论反扑,在铁证面前土崩瓦解。 回到办公室,林晓雅长出一口气:“好险。多亏你留了一手。” “不是我留一手,是他们太贪。”齐学斌倒了杯水,“不过刘克清完了,梁家肯定会弃车保帅。我们得小心他们狗急跳墙。化肥厂下面到底埋着什么,值得他们这么大动干戈?” 咚咚咚。老张推门进来,脸色严峻:“局长,出事了。看守所来电,那个光头……在号子里自杀了。” “什么?!”林晓雅大惊。 齐学斌捏扁了纸杯,眼中寒芒暴涨:“手段真快。在我的地盘杀人灭口!还是在看守所里!这是在向我示威!看来这一仗,是真的要见血了。” 他扣上武装带:“老张,集合队伍!封存尸体,我亲自验尸!特警队二十四小时封锁化肥厂,一只蚊子也不许飞进去!谁敢硬闯,就把他扣下!” “是!” 随着齐学斌的怒吼,整个清河县公安局再次全速运转起来。 窗外乌云压顶,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降临。 第141章 借力打力:省里的关注 “砰!” 老张一拳狠狠砸在铁栏杆上,指关节瞬间渗出了血,殷红的血珠在锈迹斑斑的铁栏上显得格外刺眼。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双眼赤红,死死盯着监室里那具已经冰凉的尸体。 那个替刘克清顶罪的光头,此刻正歪着脖子吊在窗棂上。一根搓成绳的布条,勒进了他粗短的脖子,结束了他罪恶却又充满秘密的一生。 “妈的!妈的!”老张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局长,是我没用!是我没看住!明明安排了两班倒,二十四小时盯着,怎么就让他死了!” 他悔恨啊。 这光头是唯一的突破口,是他们专案组没日没夜熬了半个月才抓到的关键证人。现在人死了,线断了,还落了个“监管不力”的罪名。这种挫败感,比杀了他还难受。 走廊里,刑警队的兄弟们都低着头,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只有老张沉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行了。” 齐学斌的声音很轻,却瞬间吹散了燥热。他走到老张身边,从口袋掏出手帕,平静地帮他擦去血迹。 “老张,抬起头来。” 老张缓缓抬头,满眼愧疚:“局长,您处分我吧。这事儿我负全责。” “扒皮?你想得美。”齐学斌冷笑一声,“敌人刚出招,你就想当逃兵?” “可是线索断了!光头一死,刘克清肯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咱们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 “白费?” 齐学斌转过身,看着尸体,眼神幽深如潭,“老张,你是个老刑警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看守所里死人,对谁最不利?” 老张愣了一下:“当然是对咱们不利……”说到这,他猛地顿住。 “刘克清急了。”齐学斌嘴角勾起弧度,“他太想切断线索,以至于昏了头,用了一招最蠢的棋。” 他在走廊里踱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如果在外面,他杀一百个人,我可能都找不到证据。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把手伸进了看守所。” 齐学斌目光锐利如刀,“在公安局内部灭口,这是对国家暴力机关的公然挑衅!这种性质,比贪污几个亿严重一万倍!他以为这是好棋,但在我眼里,这就是他递给我的刀!” 老张的眼睛慢慢亮了。 “他想用死人封口,我偏要用这个死人,撬开他的天灵盖!” 齐学斌猛地看向老张:“老张,听令!封锁消息!对外宣称光头正在抢救!把死前两小时的监控录像拷出来!那个送饭的协警,死死盯住,别让他跑了!” “是!”老张吼道,颓丧一扫而空。 “还有,备车。我要去一趟省城。” “去市局汇报?” “不。市里的水太浑,有些人会装瞎。我要去,就去一个能震得住这帮妖魔鬼怪的地方。” …… 省城,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省委大院那两座威严的石狮子拉得老长,给这座权力的中心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一辆挂着清河牌照的黑色普桑,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停在信访局或者公安厅的门口,而是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了一处幽静的茶楼后院。这里正是当初赵书记带他来见过何建国的那间茶楼。 齐学斌穿着便装,戴着鸭舌帽,压低帽檐穿过回廊。他的步伐沉稳,但心跳却微微有些加速。这是一场豪赌。 既然决定要借力打力,就不能走常规程序。常规程序层层上报,只要有一个环节被梁国忠的人卡住,或者被那些明哲保身的人拖延,黄花菜都凉了。他要走的,是一条奇兵。直接越级汇报,而且是在私下场合。这在官场是大忌,但也是破局的唯一办法。 包厢里,茶香袅袅。 何建国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这位省纪委副书记,专门负责查办大案要案的“铁面判官”,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 “来了?”何建国头也没抬,手里捏着一枚黑子,“坐。听说你在清河又闹得挺欢啊。跟那个海归县长斗上了?” 这话听不出喜怒,但其中的敲打意味不言而喻。 齐学斌笔直站立:“何书记,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是来汇报一个重大案情。” “案情?”何建国抬起头,似笑非笑,“刘克清告你‘阻碍经济发展’,怎么到你嘴里变成案情了?” “经济发展的地基是稳定。” 齐学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棋盘边,“这是清河新城核心区废弃化肥厂的土壤检测报告,以及刘克清动用黑恶势力掩盖毒地真相的视频截图。” 何建国扫了一眼:“这事儿归环保局或公安管。你找我?” “因为这已经不是环保问题了。”齐学斌声音低沉,“三个小时前,关键证人在看守所‘自杀’了。” 何建国捏棋子的手一顿。 “在公安局内部灭口,说明清河有一股势力渗透到了政法队伍!他们今天敢在看守所杀证人,明天就敢制造更大的乱子!如果让这帮人掌握几十亿的大盘子,聚集几千号红了眼的暴徒,一旦资金链断裂、毒地真相爆发,那就是群体性事件!是惊天大雷!” “到时候,这就不仅仅是经济问题,更是政治问题!” 这番话精准敲在何建国心坎上。作为省纪委副书记,他本就对梁家在清河的种种行径有所耳闻,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切入点。 何建国放下棋子,翻看文件,脸色阴沉。“刘克清胆子不小。梁国忠的人?” “是。那二十亿外资,也是梁家在海外运作回来的。”齐学斌补了一刀。 何建国手指敲击桌面,在权衡。梁家势力大,但齐学斌给的这把刀,够快,且证据确凿。 “你想要什么?”何建国问。 “一个彻查真相的环境。清河的盖子太重,我一个人掀不开。如果我不来,明天这把火就要因为‘顾全大局’被灭了。” “掀开了,不怕把自己砸死?” “我是警察。” 齐学斌眼神坚定,“如果怕死,我就不会穿这身衣服。如果在乎乌纱帽,我现在本该在刘克清办公室谈价钱。我既然来了,就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 何建国审视了他半分钟,突然笑了:“好一个‘我是警察’。齐学斌,当初我就说你是块好料子,果然没看错。” 他拿起红色电话:“喂,给我接省公安厅督察总队,再通知省环保厅。对,就说省纪委这边有重要案情通报,涉及重大贪腐线索!马上组织联合调查组,今晚就出发!目的地清河县!” 挂断电话,何建国拍了拍齐学斌肩膀:“回去吧。天塌不下来。只要我在,没人能动你那身警服。” 齐学斌心中大石落地:“谢谢何书记!” “别谢我。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要是你今天拿的是求官简历或银行卡,早被我轰出去了。” …… 清河县,深夜。 县委大楼依然灯火通明,加班的车辆稀稀拉拉地停在院子里。 “怎么还没消息?”刘克清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焦躁不安,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那个光头处理干净了吗?那个协警呢?” “处理干净了。”秘书擦着冷汗,“协警已经连夜送去南方了,谁也找不到。而且齐学斌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既没发通告也没抓人,估计是吓傻了。” “吓傻了?”刘克清冷笑,端起酒杯灌了一口,“他也有怕的时候!跟我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只要死无对证,我看他怎么翻盘!明天一早,我就让媒体发通稿,说这是畏罪自杀!”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疯狂地响了起来。 刘克清看了一眼号码,是市委陈书记的。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接起电话:“陈书记,您看那个齐学斌……” “刘克清!你干的好事!”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支持,而是愤怒的咆哮,震得刘克清耳朵都在发麻,“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省厅督察组和省环保厅的联合调查组已经在路上了!还有一个小时就到清河!省委亲自批示,彻查毒地事件!谁敢捂盖子,就摘谁的乌纱帽!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停职反省!” “什……什么?” 刘克清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 省委?怎么可能!齐学斌那个小警察,怎么可能通到那种级别的大佛?他不是没有任何背景吗? “完了……”刘克清喃喃自语,脸色灰败如土。新城项目被叫停,资金链断裂,那些已经投进去的钱……梁家不会放过他的。他甚至能想象到,梁厅长那张阴冷的脸。 …… 高速公路上。 齐学斌开着车,林晓雅发来短信:【神了!省联合调查组在路上!刘克清停职!你怎么做到的?】 齐学斌回了四个字:【邪不压正。】 车灯刺破夜幕。刘克清这关过了,但这只是前哨战。梁家绝不会善罢甘休,硬的不行,就要来软的。糖衣炮弹,往往比真枪实弹更难防。 “来吧。” 齐学斌握紧方向盘,“不管什么招,这一世,我奉陪到底。” 黑色普桑如同一把利剑,刺破夜幕,向着清河疾驰而去。而在那座看似平静的小城里,一场更加隐秘、更加凶险的博弈,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第142章 梁雨薇的邀请:糖衣炮弹 深夜,清河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办公室里,齐学斌正埋头翻阅着厚厚的卷宗。 刘克清停职后,省联合调查组进驻清河,整个新城项目陷入停滞。但齐学斌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梁家不会就此罢手,真正的反扑才刚刚开始。 “叮咚。”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学斌,好久不见。今晚八点,红河湾会所288包厢,本小姐有礼物要送你。不许不来哦。雨薇。】 齐学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梁雨薇。 这个名字,承载着他两世的纠葛。前世,她是他的“妻子”,准确地说,是他不得不入赘的梁家大小姐。那些年,他像条狗一样在梁家低三下四,被她呼来喝去,当众羞辱。而今生,他拒绝了她的追求,被她报复性地发配到清河县坐冷板凳。 从第一次重逢到现在,这个女人和她背后的梁家已经不知多少次想置他于死地。桃色陷阱、舆论抹黑、弃车保帅、捧杀、停职……每一招都阴毒狠辣。 现在居然主动约他见面,还用这种撒娇的语气? 呵,黄鼠狼给鸡拜年,能有什么好事? 齐学斌拨通了老张的电话:“老张,今晚我有个饭局。你带两个人,便装,在红河湾会所附近盯着。如果我两小时没出来,你就带人进来。” “局长,是谁约您?”老张的声音透着担忧。 “一个老熟人。”齐学斌淡淡道。 “小心啊。” “放心,我自有分寸。” 放下电话,齐学斌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录音笔,习惯性地检查了电量和存储空间,然后揣进了西装内袋。 跟梁雨薇打交道,不留点证据怎么行? …… 红河湾会所,清河县最高档的私人会所。 齐学斌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但脸上没有丝毫拘谨。推开288包厢的门,一股暖香扑面而来。 包厢装修得极其奢华,欧式水晶吊灯,大理石壁炉,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外面是清河夜景。 沙发上,一个身穿黑色晚礼服的女人正在品红酒。她身材高挑,面容精致,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骨子里的高傲。 梁雨薇。 看见齐学斌进来,她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让齐学斌作呕的笑容。 “哟,我们的大英雄来了。”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这儿。” 那语气,仿佛在招呼自家的宠物。 齐学斌没有坐到她身边,而是大大方方地在她对面坐下:“梁小姐有什么指教?” “叫什么小姐?这么生分?”梁雨薇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叫雨薇。当初在警校的时候,你不是总叫我雨薇吗?” 齐学斌心中冷笑。那是在没看清她真面目的时候。 “梁观察员有话直说吧。”他直接打断了她的怀旧表演,“咱们一个是省厅督察组观察员,一个是县局副局长。能约在这种地方见面,想必不是为了叙旧。” 梁雨薇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她亲手给齐学斌倒了杯红酒:“尝尝!当初在学校里聚会的时候,我们还经常一起喝酒呢!” “我不喝酒。”齐学斌直接推开酒杯,“而且梁观察员记错了,当初我喝的是白开水。” 梁雨薇脸色微变。 “既然你想谈正事,那我就直说了。” 梁雨薇收起了暧昧的姿态,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齐学斌面前:“看看这个。” 齐学斌扫了一眼,是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上面赫然写着:清河新城开发有限公司,技术入股,持股比例3%。 3%!按照新城项目的估值,3%就是六千万! “这是什么意思?”齐学斌抬起头。 “意思很简单。”梁雨薇慢条斯理地说,“学斌,你这一年来为清河县破案无数,立下汗马功劳,可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钱?太寒酸了。我们梁家愿意请你担任新城项目的安保顾问,维护治安环境嘛,名正言顺。这3%的股份,就当是顾问费。” “六千万的顾问费?我是公职人员,这还叫名正言顺?”齐学斌冷笑,“梁家真是财大气粗。” “这只是第一期。”梁雨薇竖起两根手指,“等项目上市,还有更多。学斌,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跟刘克清斗,你赢了。但刘克清不过是我们家的一颗棋子,弃了也就弃了。你跟我们梁家斗,你有几成胜算?” 她身子往前探了探,伸手想去握齐学斌的手,语气变得暧昧起来:“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当初是我脾气爆和急,见你不答应娶我,就发火报复你!不该把你发配到清河。现在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点头,我就帮你运作,明年就能调回省城。到时候……” 她意味深长地一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知道你心里也是有我的,对不对?” 齐学斌猛地抽回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重新开始?做你们的白日梦!我是不会和你们梁家同流合污的!” 他嗤笑一声,内心却在冷笑道,梁雨薇,前世你是怎么对我的?当众羞辱我、罚我跪搓衣板、把我当狗一样使唤?你以为现在换个语气,我就会感激涕零地跪到你脚下? 梁雨薇脸色大变:“你……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在说实话。”齐学斌站起身,目光如刀,“梁雨薇,你知道那块毒地下面埋的是什么吗?是三十年前那家化肥厂偷埋的工业废料。土壤里的重金属含量超标几百倍,地下水污染范围扩散到方圆十公里。如果按照刘克清的方案建成住宅区,住进去的几万户人家,三年内癌症发病率会翻十倍!” 他往前一步:“你们为了赚那几十亿,要搭上几万条人命!这就是你说的给我的机会?” 梁雨薇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齐学斌,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今天来是给你一个台阶下。你把省联合调查组的事情平了,让新城项目继续,我们既往不咎。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梁雨薇咬着牙,慢慢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警局里的那些弟兄们,那个漂亮法医顾阗月,还有那个女书记林晓雅,你以为我们动不了他们?你自己或许是个铜豌豆,咬不烂嚼不动。但他们呢?你愿意看着他们一个个倒霉?”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齐学斌盯着梁雨薇,一字一顿地说:“你在威胁我?” “我在给你分析利弊。”梁雨薇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齐学斌,这么久了,你还是不长记性。得罪了我梁雨薇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你以为你赢了几场就天下无敌了?只要我们梁家愿意,随时能让你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 齐学斌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很淡,但听在梁雨薇耳中,却莫名有些瘆人。 “梁雨薇,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怕吗?”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因为我什么都没有。我没有房子,没有存款,没有股份,甚至连家都没有。我唯一有的,就是这身警服,和这身警服代表的东西。” “你们能拿什么要挟我?拿掉我的职务?无所谓,我从交警开始干起,大不了再从头来。送我进监狱?那更好,让全省人民都看看,敢跟梁家作对是什么下场!” 齐学斌往前迈了一步,气势压迫过来:“至于我的兄弟们,你们尽管试试。但我提醒你,你们动他们一根汗毛,我就敢把你们家那些破事儿全捅出来!从赵刚案到张有德案,从化肥厂毒地到新城洗钱,我手里的料多得是!” 梁雨薇往后退了一步,脸色铁青。 “这份股份转让协议,你最好收好。”齐学斌把文件丢回桌上,“等将来你爸落马的时候,这就是行贿受贿的铁证。” “你!” 梁雨薇气得浑身发抖:“齐学斌,你会后悔的!” “后悔?” 齐学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内心也是很畅快地暗道,我上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入赘梁家,当了你十年的狗。这辈子,我站得可稳了。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去。 包厢里,梁雨薇站在原地,胸脯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怨毒。 “好,很好。齐学斌,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 会所外,夜风如刀。 齐学斌走出大门,深吸一口气,把胸口的闷气散了散。他从内袋里掏出那支录音笔,看了看屏幕,录音正常,时长38分钟。 “局长!”老张从阴影里冒出来,“怎么样?有没有事?” “没事。”齐学斌把录音笔递给他,“送到何书记那里去,就说这是梁家的见面礼。她自己把行贿的证据送上门了,我可不能浪费。” 老张接过录音笔,狐疑地看着他:“局长,那梁雨薇……” “她想给我糖衣炮弹,我就把炮弹还给她。”齐学斌点了根烟,“走吧。从今天起,我们要更加小心,梁家在暗处动用各种手段,对我们的阻挠和报复。” 他抬头望向夜空。 无边的黑暗中,繁星闪烁。 这一仗还远没有结束。但齐学斌知道,只要他还站着,梁家就别想在清河的土地上为所欲为。 “来吧。”他轻声说,“不管你们还有什么招数,这一世,我奉陪到底。” 烟雾缭绕中,他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 第143章 意外的调令 清晨的清河县公安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齐学斌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的签字笔在指尖轻轻转动。桌上摆着一摞刚送来的案卷,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昨晚在红河湾会所的那场交锋,虽然看似是他赢了,狠狠地打了梁雨薇的脸,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胃菜。梁家这种庞然大物,就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一旦被激怒,反击将会是铺天盖地的。 录音笔已经送到了省纪委何建国手里,这颗雷埋下了,但引爆需要时间。 在这之前,梁家会怎么做? 狗急跳墙?还是暗度陈仓?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齐学斌收回思绪,把笔扔在桌上。 老张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他手里没拿案卷,反而拿着一个红色的文件夹,走路的姿势都显得有些僵硬。 “局长,县委办刚送来的急件。”老张走到桌前,把文件夹递过来,欲言又止,“是指名给您的。” “给我?”齐学斌眉头一挑。 按理说,县里的文件一般先走机要室,再转给局办公室,最后才呈给他。这种直接指名送到他手里的急件,少之又少。 而且看老张这副表情,这文件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齐学斌接过文件夹,翻开封面。 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红头文件标题: 《关于选派优秀年轻干部参加省委党校中青年干部培训班的通知》 落款是:汉东省委组织部。 视线下移,在“选派名单”那一栏里,赫然写着三个字: 清河县公安局,齐学斌。 除此之外,后面还用黑体字特别标注了一行小字: 【经省委组织部考察,该同志政治过硬,业务能力突出,特点名调训。请于三日内到省委党校报到,脱产学习三个月。】 脱产学习。 三个月。 齐学斌盯着这几个字,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呵,有点意思。”他合上文件夹,随手扔在桌上,发生“啪”的一声脆响。 老张被这一声吓了一跳,忍不住凑上来问道:“局长,这是好事啊!省委党校的中青班,那可是干部的摇篮!咱们县多少人挤破头想去都去不了呢!听说只要进去镀层金,回来那就是提拔重用的前奏啊!” 老张虽然是老刑警,但对官场这一套升迁逻辑也是门儿清。中青班,那是副处级升正处,或者正科级升副处的重要台阶。 齐学斌不仅是正科级,而且年纪轻轻,进了这个班,等于就是把“前途无量”四个字贴在脑门上了。 “好事?”齐学斌靠在椅背上,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在桌面上轻轻磕了磕,“老张,你觉得梁家会这么好心,送我去镀金?” 老张一愣,随即脸色大变:“您是说……这是梁家搞的鬼?” “除了他们,还有谁有这么大能量,能让省委组织部点名调训我一个小小的县公安局副局长?”齐学斌点燃烟,深吸了一口气,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让他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可是……既然是梁家搞的,那肯定没安好心啊!”老张急了,“他们这是想干什么?把您调走,好对付我们?” “调虎离山。”齐学斌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招数虽然老套,但不得不说,很管用。而且这一招,叫阳谋。” 阳谋。 明知道是坑,你还不得不跳。 这是组织部的调令,是省委的文件。你齐学斌是党的干部,服从组织安排是天职。你可以拒绝梁雨薇的六千万,可以拒绝刘克清的威胁,但你不能拒绝这一纸红头文件。 拒绝,就是不服从组织决定,就是目无纪律。到时候根本不用梁家动手,一顶“无组织无纪律”的帽子扣下来,直接就能把他就地免职。 “那……那怎么办?”老张慌了,“您要是一走,咱们局里这摊子事儿谁来顶着?新城那个项目,刘克清虽然停职了,但那个新来的副指挥长也不是省油的灯。还有柳林村那边的拆迁,要是没有您镇着,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 老张越说越急,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您不知道,昨晚还有人看见赵铁柱带着人在夜市喝酒,那帮孙子喝多了,当众吹嘘说只要您一走,他们就要把柳林村那些钉子户一家家推平,还要让那些当初敢拦着他们的人付出代价。咱们局里的兄弟们,这大半年来好不容易才在老百姓面前挺直了腰杆,要是这时候被逼着去给开发商当打手,那这脊梁骨可就又要被人给戳断了啊!” 听到“脊梁骨”这三个字,齐学斌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老张不是在危言耸听。基层民警最怕的是什么?不是苦,不是累,而是夹在权力和百姓中间受夹板气,最后里外不是人。他用了大半年时间,才把这帮兄弟的心气儿提起来,要是现在泄了,那这支队伍就真的废了。 齐学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文件。 三个月。 对于瞬息万变的官场来说,三个月太久了。 三个月,足够梁家把新城项目的生米煮成熟饭;三个月,足够他们把所有不利的证据销毁得一干二净;三个月,足够他们把清河公安局里那些刚刚被打压下去的牛鬼蛇神重新扶持起来。 等他学习回来,现在的这股整顿风气早就散了。到时候,就算他在省委党校表现再好,回来也就是个被架空的吉祥物。到时候,这清河的天,只怕是早就彻底姓了梁。 而且,更深一层的含义是,这次中青班的学习时间卡得非常微妙。三个月后,正好是省里“新农村建设示范县”验收的关键节点。如果那时候他不在,暂时停职的刘克清会立刻被梁家运作重新掌权,还可以毫无阻碍地利用“清河新城”项目去申报政绩。一旦这顶帽子戴上,大局已定,就算齐学斌手里有再多的证据,也难以撼动有了“金身”护体的项目。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这就是梁国忠的手段。 不跟你玩阴的,直接用规则压死你,顺便把时间点卡得死死的,让你明知道前面是悬崖,还不得不闭着眼睛跳下去。 “老张,备车。”齐学斌突然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来,“我去一趟县委。” …… 县委书记办公室。 林晓雅看着桌上的那份红头文件,脸色铁青,秀气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她已经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了好几圈,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而杂乱,显示出她内心的极度不安。 “这个梁国忠,太阴险了!”林晓雅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哪里是大棒,这分明就是淬了毒的蜜糖!把你调走三个月,清河这刚刚打开的局面,马上就会回到原点!” 齐学斌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神色相比林晓雅反而要平静得多。 “书记,稍安勿躁。”他吹了吹茶杯上漂浮的茶叶,“这茶不错,雨前龙井吧?”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喝茶!”林晓雅瞪了他一眼,走到他面前,“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省委组织部的点名调训,连我也没办法拦!我刚给市委组织部打过电话,那边的答复是,这是省里的硬性指标,必须执行!” “我知道。”齐学斌淡淡道,“正因为拦不住,所以急也没用。” “那你还这么淡定?”林晓雅气不打一处来,“你难道真想去那个什么劳什子培训班?” “去,为什么不去?”齐学斌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林晓雅,“这是组织对我的培养,是好事。” “你……”林晓雅气结,指着齐学斌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齐学斌,你脑子进水了?你看不出来这是调虎离山?你前脚刚走,后脚刘克清就能复职!这几个月我们辛辛苦苦查出来的毒地证据,他们有一百种方法让它变得合规!到时候楼盖起来了,人住进去了,生米煮成熟饭,你再想翻案,难如登天!” 林晓雅说得没错。 在中国,很多事情一旦既成事实,再想推翻就需要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尤其是这种几十亿的大项目,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利益,一旦动工,就像战车启动,谁挡在前面谁就是螳臂当车。 “书记,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齐学斌站起身,收起了脸上的漫不经心,眼神变得异常严肃,“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不去,后果是什么?” 林晓雅一愣。 “抗命。”齐学斌吐出两个字,“梁国忠现在的身份是省厅常务副厅长,虽然管不到组织部,但他既然能运作这份文件,就说明他在省里的关系网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如果我以工作离不开为由拒绝,正好给了他把柄。到时候,他甚至不需要动用梁家的力量,直接走组织程序就能把我拿下。” 林晓雅沉默了。 她也是体制内的人,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 去,是死缓;不去,是立即执行。 “那……难道就这么认输了?”林晓雅咬着嘴唇,眼中满是不甘,“我们好不容易才把刘克清按下去,好不容易才让老百姓看到了希望……” “谁说我要认输?”齐学斌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还有一丝早已看透一切的从容。 前世,他虽然窝囊,但也混到了副市长的位置。这种明升暗降、调虎离山的把戏,他见得太多了。 梁国忠以为把他调离清河,就能斩断他的手脚? 太天真了。 “书记,你觉得,我这半年在清河,靠的是什么?”齐学斌问道。 “靠的是……”林晓雅想了想,“你的能力?还有……那股子不怕死的劲儿?” “这只是一方面。”齐学斌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更重要的是,我建立了一套即使我不在,也能自行运转的体系。” 他转过身,看着林晓雅:“老张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刑侦大队被我清洗过一遍,现在的骨干都是敢打敢拼的硬汉;顾阗月的技术室,掌握着核心证据,而且她那个人的脾气你也知道,谁的面子都不给;还有阿伟,他在暗处的眼睛,比我们的监控摄像头还要好使。” “还有你。”齐学斌直视着林晓雅的眼睛,“林书记,你是县委书记,是一把手。只要你在,清河的天就塌不下来。” 林晓雅怔怔地看着他,脸颊微微泛红。 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男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长为了一棵可以让她依靠的大树。 “可是……只有我一个人,我怕……”林晓雅有些犹豫。 面对梁家那种庞然大物,她这个没有任何根基的县委书记,常常感到力不从心。 “你不是一个人。”齐学斌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红头文件,“我去省城,不仅是为了应付梁国忠,更是为了去开辟第二战场。” “第二战场?”林晓雅一头雾水。 “梁家的根在省城。”齐学斌沉声道,“我们在清河跟他们斗,充其量只是砍断了他们的一只触手。要想真正扳倒他们,必须直捣黄龙。” “省委党校,那可是个好地方啊。”齐学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里不仅有全省各地的青年才俊,消息最灵通,更是各种关系网的交汇点。梁国忠以为我是去坐冷板凳,但我看,那是送我去结交盟友、搜集情报的风水宝地!” 前世记忆中,这一期的中青班里,卧虎藏龙。不仅有各地的青年才俊,还有好几位日后的封疆大吏。其中最关键的,是省纪委监察一室的那位,此刻应该也接到了通知,准备去党校报到。此人日后可是梁国忠的死对头,也是齐学斌前世最大的遗憾之一——未能早早结交。 “而且,党校那种地方,消息最灵通,各种小道消息、内部文件满天飞。我在清河,只能看到清河的一亩三分地;到了省城,我就能站在更高的地方,看清梁家这盘大棋的走向。”齐学斌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如果能利用好这三个月,把这些人脉资源抓在手里,甚至提前布局几颗棋子,那对他来说,绝对是一次质的飞跃。到时候,就不是他一个人在战斗,而是一张网在对抗另一张网。 “你的意思是……将计就计?”林晓雅眼睛一亮。 “没错,将计就计。”齐学斌点点头,“他在清河给我设局,我就去省城给他挖坑。我倒要看看,这三个月,到底是谁难受。” 林晓雅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恢复了坚毅的神色。 她走到齐学斌面前,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领口,动作自然而亲昵。 “既然你决定了,那家里你放心。”林晓雅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只要我还是清河县委书记,刘克清要想重启新城项目,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齐学斌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一世,不仅有苏清瑜在海外的默默支持,还有林晓雅在身边的并肩作战。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不过,在走之前,我还要做几件事。”齐学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得给刘克清留点纪念品,让他这三个月过得不太平。” “你想干什么?”林晓雅问。 “杀鸡儆猴。”齐学斌冷冷一笑,“刘克清虽然停职了,但他手下那些爪牙还在蹦跶。尤其是那个负责强拆的安保公司经理,叫什么来着?赵铁柱?” “对,就是那个光头。”林晓雅点头,“这人很嚣张,上次你打了他一巴掌,他放出话来要弄死你。” “弄死我?”齐学斌嗤笑一声,“那我就先送他进去吃牢饭。正好,柳林村那边有些账,也该算算了。” …… 从县委出来,齐学斌直接回了公安局。 一进大门,他就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院子里停着几辆黑色的奥迪车,车牌号是省城的。几个穿着西装的人正站在大厅里,对着来往的民警指指点点。 为首的一个,正是梁雨薇。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戴着墨镜,双手抱胸,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看到齐学斌进来,她摘下墨镜,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齐局长,回来得正好。”梁雨薇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省委的文件收到了吧?恭喜啊,能去中青班深造,这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她的声音很大,大厅里的民警们都听到了,纷纷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齐学斌停下脚步,淡淡地看着她:“梁观察员消息够灵通的,文件刚到你就知道了。” “那是,毕竟是对齐局长的关照嘛。”梁雨薇特意在“关照”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我说过,只要你听话,好处少不了你的。虽然昨天你拒绝了我的好意,但我们梁家向来大度,还是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她凑近齐学斌,压低声音说道:“这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下场。去了省城,那里可是我们梁家的地盘。到时候,你是圆是扁,还不是任由我们搓揉?别忘了,省委党校的常务副校长,可是我爸的老部下。你在那里的一举一动,甚至你每天吃几碗饭,上几次厕所,都会摆在我爸的案头。你以为你去的是镀金的摇篮?不,那是为你准备的囚笼。” 齐学斌看着她那张精致却恶毒的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笑了。他甚至往前逼近了一步,吓得梁雨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囚笼?梁雨薇,你太小看我们党的党校了。那里是锤炼党性的熔炉,不是你们梁家的后花园。你以为凭几个关系就能一手遮天?你以为那个副校长就能为了你们梁家,连原则都不要了?”齐学斌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信不信,我在那个囚笼里,照样能搅得你们梁家不得安宁?” “梁雨薇,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什么?”梁雨薇一愣。 “你觉得把我调走,你们就赢了?”齐学斌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你信不信,就算我不在清河,这清河的天,也翻不了?” “大言不惭!”梁雨薇冷笑,“你以为你是谁?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你要是不去报道,那就是抗命!到时候……” “不用三天。”齐学斌打断了她,“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不过……” 他突然转过身,对着大厅里的民警们大声喊道: “全体都有!” “哗啦!” 所有民警下意识地立正。 “老张!” “到!”老张从人群中跑出来,神情激动。 “通知刑侦大队、治安大队,还有经侦大队,马上到大会议室集合!”齐学斌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另外,去把顾主任也叫来,带上她所有的宝贝。今晚,我们要给清河某些人做个大扫除!” “所有人,手机上交,切断对外联系!哪怕是天塌下来,今晚的任务也必须完成!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或者给外人通风报信,别怪我齐学斌翻脸不认人,直接扒了他的警服!”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齐学斌身上散发出的肃杀之气,让每一个民警都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次行动,这是一场战争。一场在局长离开前,为了捍卫清河正义的最后一战。 “是!”老张敬了个标准的礼,转身跑去传令,脚步声震得地板咚咚作响。 齐学斌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梁雨薇身上。 “今晚有大行动!” 梁雨薇脸色一变:“你要干什么?你都要走了,还想搞事情?” 齐学斌没有理她,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一头即将出笼的猛虎,在临走前,要狠狠地咬断猎物的喉咙。 “梁观察员,你不是说清河是你们的地盘吗?” 齐学斌戴上警帽,正了正帽檐,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那我就在走之前,把这地盘给你们翻一遍!也好让你们知道知道,这清河,到底姓什么!” 说完,他大步走向会议室,留给梁雨薇一个决绝而霸气的背影。 梁雨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心中竟然莫名地升起了一股寒意。 这个疯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144章 去了省城,我就是攻城 清河县公安局,大会议室。 虽然是临时紧急集合,但当齐学斌推门走进会议室时,里面早已座无虚席。上百名民警整齐端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刚刚在大厅里的那番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这支队伍瞬间找回了久违的血性。不用动员,不用强调纪律,所有人都在等着最后的命令。 白板上,已经贴满了一张张照片。 齐学斌没有废话,手中的教鞭重重地点在那些照片上。 “今晚的行动,代号‘清风’。” 他目光严厉地扫视着台下,“目标都在这里了。赵铁柱手下的‘八大金刚’,三家挂羊头卖狗肉的‘安保公司’,还有这两个长期在工地寻衅滋事的团伙头目。” 台下一片寂静,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但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憋着一股火,想狠狠地收拾他们。”齐学斌话锋一转,声音冷静得可怕,“但我要泼一盆冷水。” “但是!”齐学斌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我要强调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程序必须合法!我们只抓有明确违法证据的人,只办铁案!谁要是敢在执法过程中夹带私货,或者动手打人,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知道,这次行动虽然是他在清河的最后一搏,但也是在走钢丝。梁家和刘克清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要有一点把柄,他们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所以,他必须保证每一个环节都无懈可击。 “行动方案如下。”齐学斌转身,教鞭在白板上划出几条线。 “第一组,由老张带队,目标是‘皇朝KTV’。线报显示,赵铁柱手下的一批骨干今晚在那里聚会。你们的任务,是抓捕那些有前科、当场持械的打手。记住,要快,要准,不要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第二组,治安大队负责,查处那两家无证经营的安保公司。不管里面有没有人,先把封条给我贴上去!账本、电脑、所有资料,全部扣押带回局里!” “第三组,经侦大队,去查赵铁柱名下的几个空壳公司。只要发现有偷税漏税、非法集资的证据,立刻封存!我们暂不动手抓人,主要是收集证据,打乱他们的阵脚!” 布置完任务,齐学斌深吸了一口气,环视着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同志们,我不瞒你们。几天后,我就要调离清河,去省委党校学习。这可能是我作为局长,在回来之前带你们打的最后一仗。”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所有人都红了眼眶。关于局长要走的消息,下午就已经传开了,虽然大家都极力压抑着情绪,但此刻听到齐学斌亲口承认,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酸楚。 “局长……”老张哽咽着喊了一声。 “把眼泪给我憋回去!”齐学斌厉声喝道,“我是去学习,又不是去送死!哭什么哭!要是今晚这仗打不好,那才叫丢人!那才叫让我走得不安心!” 他猛地摘下警帽,重重地扣在桌子上。 “今晚,我们要打出清河公安的威风!要让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知道,哪怕我齐学斌走了,清河县公安局这块牌子,依然是镇邪驱魔的照妖镜!只要有你们在,这清河的天,就塌不下来!” “保证完成任务!” 怒吼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多了一份悲壮,更多了一份决绝。 …… 晚上十点。 清河县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霓虹灯闪烁,掩盖了这座小城白日里的喧嚣与浮躁。 位于县城中心的“皇朝KTV”,是清河最高档的娱乐场所,也是赵铁柱团伙的大本营。平日里,这里豪车云集,安保森严,连派出所民警来检查都要看几分脸色。 但今晚,这里的气氛却异常诡异。 几辆警车呼啸而至,没有鸣笛,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车门还没停稳,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就跳了下来,迅速封锁了前后门。 “警察临检!所有人抱头蹲下!” 老张一脚踹开最大的那个包厢门,手里的强光手电瞬间照亮了里面的每一个角落。 包厢里,七八个光着膀子、纹着纹身的壮汉正搂着陪酒女郎在喝酒划拳,桌上摆满了洋酒和果盘,甚至还有几把明晃晃的开山刀随手扔在沙发上。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他们愣了一下,随即有人反应过来,抓起桌上的酒瓶就要砸。 “警察!别动!”老张一声怒吼,身后的特警队员已经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进去。 “操!哪个不长眼的敢来皇朝闹事?不知道这是谁罩的场子吗?”一个领头的壮汉还在叫嚣,手里抓着一把开山刀,试图反抗。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老张手里的防暴枪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巨大的回声震得包厢里所有人都耳膜嗡嗡作响。 “谁再动一下,下一个崩的就是腿!”老张红着眼睛,枪口冷冷地指着那个领头的壮汉,“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壮汉终于怂了,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乖乖地抱头蹲了下去。 “给我搜!”老张一挥手,“只要是有前科的、带了家伙的,全部带走!” 特警队员们迅速行动,将蹲在地上的混混们一个个拉起来,动作熟练而规范。 “身份证拿出来!报名字!” “这个是‘刀疤刘’,三个月前在城南砸毁早点铺的嫌疑人之一,比对上了!” “这个是‘猴子’,档案里有他是赵铁柱团伙骨干的记录,身上搜出两把弹簧刀,符合‘非法携带管制刀具’!” 民警们手里拿着打印好的照片和名单,一个个进行比对。这不是盲目的抓捕,而是一次精准的“点名”。每一个被带走的人,都在齐学斌那张白板的名单上。 老张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佩服局长的缜密。如果只是把他们一锅端,不仅证据难找,还容易被对方律师抓住把柄说程序违规。但现在,每一个抓捕对象都有明确的违法事实——要么是以前的挂案逃犯,要么是当场持有凶器。这就叫“铁证如山”,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十五天的拘留也得乖乖蹲满。 与此同时,城西的一栋写字楼里。 治安大队的民警正在查封一家名为“铁盾安保”的公司。说是安保公司,其实就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打手窝点。办公室里乱七八糟,到处仍着棒球棍和钢管。 “队长,经理室没人,电脑主机都被拆走了。”一名民警汇报道。 “跑得挺快啊。”带队的副队长冷笑了一声,“把所有文件柜都封了,门上也贴上封条!我就不信他们以后不回来拿东西!” 这一夜,清河注定无眠。 警笛声此起彼伏,一辆辆警车穿梭在街道上,将一个个涉黑涉恶的嫌疑人押回公安局。虽然抓的都不是什么大鱼,但这种雷霆万钧的扫荡气势,足以让整个清河的地下世界为之震颤。 凌晨一点,行动基本结束。 齐学斌坐在指挥室里,听着各组传来的捷报,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 “局长,一共抓了三十七人。”老张推门进来,满身大汗,脸上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赵铁柱手下的几个金牌打手,这次全栽了!光是管制刀具就搜出来二十多把,这下够他们喝一壶的!” “赵铁柱呢?”齐学斌淡淡地问道。 老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跑了。我们在KTV和他的住处都扑了个空。听手下的小弟说,他晚上接了个电话,脸色很难看,匆匆忙忙就走了。” “跑了?”齐学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意料之中。” 赵铁柱这种老狐狸,消息最是灵通。既然梁家已经知道他要走,肯定也会防着他在走之前搞动作。赵铁柱要是真被抓了,那才叫意外。 “局长,要不要发布通缉令?”老张咬牙道,“这孙子跑不远,肯定还在县里哪个耗子洞藏着。” “不用。”齐学斌摆了摆手,“他跑了更好。他这一跑,短期内就不敢露面。那些拆迁户和钉子户,至少能过几天安稳日子。” “可是……”老张有些不甘心。 “老张,你要明白我们的目的。”齐学斌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新城项目的那片区域,“我们并不指望今晚就能要把赵铁柱连根拔起,那是痴人说梦。我们现在的证据,顶多只能定他个寻衅滋事,关个十天半个月就得放人。我们的目的,是打乱他们的节奏,是争取时间。” 他转过身,看着老张,眼神深邃:“你想想,赵铁柱为什么能横行霸道?不是因为他自己有多能打,而是因为他手下养着这批敢打敢冲的亡命徒。现在这批骨干进去了,剩下的都是些只会跟风的小喽啰。没了这些‘金牌打手’带头,这半个月里,谁还敢去柳林村强拆?谁还敢去恐吓钉子户?” “新招的人需要磨合,需要立威,这都需要时间。而赵铁柱跑了,遥控指挥总归不如现场坐镇来得直接。”齐学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就像是打断了狼群的头狼和獠牙,剩下的几条土狗,暂时翻不起什么大浪。” 老张恍然大悟,眼中的遗憾一扫而空:“我明白了!您这是在给林书记争取最宝贵的半个月缓冲期!只要这半个月不强拆,就没有流血冲突,刘克清想快刀斩乱麻的计划就得泡汤!” “没错。”齐学斌点了点头,“而且,我们抓的这些人,理由都是聚众斗殴、非法持有管制刀具。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就算是刘克清想捞人,也得走完法律程序。这十五天到三十天的拘留期,就是我们给他们上的紧箍咒。” “高!实在是高!”老张竖起了大拇指。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凄厉的铃声在深夜的指挥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齐学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省城号码。他没有立刻接,而是等了几秒钟,才拿起听筒。 “喂,清河县公安局。” “齐学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很好,你真的很好!” 是刘克清,号码是省城的,齐学斌心中有了计较,他怕不是连夜跑到省城去跑什么关系了?而且,他故意用这省城的座机打来电话,恐怕也是故意的吧! “哟,这不是刘县长吗?”齐学斌语气轻松,“这么晚还没睡?是不是家里进贼了,想报案啊?” “少跟我装蒜!”刘克清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你以为抓几个小混混就能阻止我?你以为封几家公司就能把新城项目停下来?齐学斌,你太天真了!我告诉你,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刘县长此言差矣。”齐学斌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这是依法办案,打击违法犯罪。怎么到了您嘴里,就成了针对您了?难道说,那些拿着砍刀的流氓,是您刘县长的人?” “你……”刘克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地喘着粗气,“行,你牙尖嘴利。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蹦跶几天!等你去了省城,我看谁还能保你!” “那就不劳刘县长费心了。”齐学斌冷笑一声,“不过在去省城之前,我还有个礼物送给您。您那个宝贝侄子,今晚也在皇朝KTV吧?听说因为涉嫌嫖娼被带回来了,您要不要过来领人?” “嘟嘟嘟……”电话那头猛地挂断了。 齐学斌放下听筒,嘴角的冷笑更浓了。刘克清越是气急败坏,就说明这一刀戳到了他的痛处。 “这老东西,急了。”老张在一旁幸灾乐祸。 “他能不急吗?”齐学斌重新坐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赵铁柱的人一被抓,他手里就没了脏手套。很多见不得光的事,他就得亲自下场或者找不靠谱的人去干,这风险可就大了去了。” 然而,胜利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凌晨三点。 一份加急传真发到了县委办公室,随后又迅速被林晓雅的秘书,第一时间传到了公安局。 这是一份来自省委组织部的任免文件。 【鉴于刘克清同志具有海外名校博士学历,在经济建设方面有专长,且在前期停职配合调查期间态度端正,认识深刻。经省委研究决定,即日起恢复刘克清同志清河县代县长职务,继续主持清河新城项目工作。】 看着这份文件,刚刚还兴奋不已的老张,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像是一尊被突然冻结的雕塑。 指挥室里的空气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几个还在整理案卷的年轻民警,原本还在兴奋地讨论昨晚的抓捕细节,此刻看到老张的表情,也纷纷噤声,不知所措地看着这边。 “这……这也太快了吧?”老张不可置信地看着文件上的红章,那鲜红的印泥此刻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在嘲笑他们昨晚的通宵奋战,“咱们前脚刚抓人,审讯笔录还没哪怕干透呢,后脚他就复职了?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态度端正?认识深刻?”老张念着文件上的字眼,气得把文件狠狠摔在桌子上,“这他妈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刘克清这一个月干了什么?除了在背后搞动作,就是在运作复职!这也叫态度端正?” 齐学斌拿着那张薄薄的纸,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甚至还有闲心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只是那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青。 “这才是梁家的实力。”他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他们不需要跟我们讲道理,也不需要跟我们玩什么阴谋诡计。在规则之内,他们就是规则的制定者。他们只需要动动手指,用一纸文件,就能把我们所有的努力都抹平,甚至把黑的说成白的。” 这就是权力的傲慢。它无视汗水,无视正义,只看利益和交换。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底层的挣扎有时候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昨晚那几十辆警车的呼啸,那上百名民警的奔袭,在这张轻飘飘的A4纸面前,仿佛成了一场自娱自乐的闹剧。 天,渐渐亮了。 东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清河县公安局的大楼上。 大门口,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停在那里,显得格外扎眼。 梁雨薇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风衣,依然戴着墨镜,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她在等人,而且毫不避讳。 齐学斌走出大楼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她。 梁雨薇摘下墨镜,那双精修过的眉毛微微上挑,眼神中充满了嘲讽和挑衅。 “早啊,齐局长。”她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慵懒,“昨晚忙了一宿,辛苦了吧?” 齐学斌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她:“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嗤。”梁雨薇笑出了声,笑得花枝乱颤,“齐学斌,你这个人真有意思。都死到临头了,还满口的官腔。你以为你昨晚抓了几个人,封了几家店,就能改变什么吗?” 她拿出一手机,在齐学斌面前晃了晃:“看看新闻吧。刘县长已经官复原职了,而且就在刚才,市里已经批复了新城项目的一期工程款。几亿的资金,马上就要到位。你的那些小打小闹,就像是往大海里扔了一块石头,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而且……”梁雨薇走到齐学斌面前,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马上就要去省城了。那里,可是我的主场。我会好好‘招待’你的,保证让你这三个月,毕生难忘。” 说完,她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转身上车。保时捷发出一声轰鸣,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的尾气。 老张站在齐学斌身后,气得浑身发抖:“局长,这女人太猖狂了!简直无法无天!” “让她狂。”齐学斌看着远去的车影,眼神平静如水,“欲让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她现在越得意,将来摔得就越惨。” “可是……”老张看着齐学斌,满眼的不甘和担忧,“我们昨晚抓了那么多人,现在刘克清复职了,会不会……” “会。”齐学斌打断了他,“赵铁柱很快就会回来,那些安保公司也会解封,甚至会换个壳子重新开张。我们昨晚的行动,从根本上改变不了大局。” “那我们……”老张有些泄气。 “老张。”齐学斌转过身,拍了拍这位老战友的肩膀,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你要记住,我们是警察,我们的职责是维护正义,而不是计算输赢。昨晚的行动,至少让那些打手进去蹲了半个月,至少让老百姓知道,在这个清河,还有人在为他们撑腰。” 他抬起头,看向渐渐升起的朝阳。那光芒虽然还不够刺眼,但已经足够穿透黑暗,照亮这片大地。 “我们争取到了一个月的时间。”齐学斌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这一个月,足够林书记做很多准备,也足够我在省城布下一个局。” “局长,您在省城有把握吗?”老张担心地问道,“梁雨薇刚才的话……” “把握?”齐学斌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在清河,我是守城;去了省城,我就是攻城。梁家以为那里是他们的后花园,但我会让他们知道,有时候,引狼入室的后果,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他深吸了一口清晨凛冽的空气,整了整衣领,大步向外走去。 这一步,即便是对于重生后的齐学斌来说,也算得上是一招险棋。 毕竟重生的记忆不能代表一切,况且现在已经有很多事情发生了改变。 但这也是一步被逼到墙角,然后破境重生的一招。 “我们走着瞧。” 风中,留下了他最后的一句话,带着一股决然,也带着一股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豪情。 第145章 让梁家看看,什么叫引狼入室 清河县公安局,齐学斌的办公室。 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发亮,昨晚那场代号“清风”的行动刚刚落下帷幕。 齐学斌站在窗前,看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三十七个打手被送进了拘留所,三家非法安保公司被查封,赵铁柱的爪牙被打得七零八落。 但这一切,在那张轻飘飘的A4纸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老张带着顾阗月和小刘走了进来。三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眼睛里却还燃烧着一股不甘的火焰。 “都坐吧。”齐学斌转过身来,声音有些沙哑,“今天这个会,可能是我在回来之前,最后一次以局长的身份召集你们了。” 老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齐学斌抬手制止了。 “有些话,我必须说清楚。”齐学斌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刘克清复职的文件,“昨晚的行动,只是权宜之计。我们抓的都是些小喽啰,最多拘留十五到三十天。刘克清的复职文件已经下来了,用不了多久,赵铁柱也会重新冒出来。到时候,他们的反扑会更加猛烈。” 顾阗月皱着眉头:“局长,那我们昨晚岂不是白忙活了?” “不算白忙。”齐学斌摇了摇头,“我们至少争取了半个月到一个月的缓冲期。这段时间里,赵铁柱的骨干都在号子里蹲着,他手下那些小喽啰没人带头,翻不起大浪。更重要的是,我们给林书记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人:“但我要你们清醒地认识到一点,我们现在处于绝对的劣势。梁家能让省委组织部点名调我去学习,能让刘克清在凌晨三点官复原职。这种能量,不是我们一个县公安局能抗衡的。” 老张握紧了拳头,眼眶微微发红:“局长,您这一走……” “我只是暂时离开,不是永远不回来。”齐学斌打断了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所以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你们必须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他从抽屉里拿出几份文件,一份份递了出去。 “老张,从今天起,你正式接任刑侦大队长。”齐学斌拍了拍老张的肩膀,“但记住,不要硬碰硬。刘克清复职后会更加嚣张,梁家也会加大对清河的渗透。你们能躲就躲,能拖就拖。只有一条底线,绝对不能触碰。” “什么底线?”老张问道。 “证据。”齐学斌一字一顿地说,“我们手里掌握的所有证据,包括化肥厂毒地的检测报告、刘克清挪用资金的账目、梁雨薇行贿的录音,一个都不能丢。只要证据在,将来我们就有翻盘的机会。证据没了,一切都完了。” 他转向顾阗月:“顾主任,这就是我要交给你的任务。从今天开始,你兼任技术室主任。化肥厂毒地的所有检测数据和样本,都是我们手里最重要的筹码。刘克清复职后,第一件事肯定是想办法毁灭证据。你要死守技术室,样本一个都不能丢。” 顾阗月接过那份清单,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局长放心,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谁也别想动那些东西。” “还有。”齐学斌又拿出一个加密U盘,递给老张,“这里面是所有证据的备份。检测报告、账目明细、录音文件、证人证词,全部都有。如果我在省城出了什么意外,或者清河这边真的扛不住了,你就把这个交给林书记,让她直接转省纪委。” 老张双手接过那个U盘,手指微微颤抖。他知道这个小小的存储设备里,装着的不仅仅是数据,更是齐学斌最后的后手。 “局长……”老张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婆婆妈妈的。”齐学斌摆了摆手,转向小刘,“小刘,情报工作交给你了。阿伟的身份已经暴露,让他先躲一躲,别冒险。但阿发的技术支持不能断,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小刘挺直了腰板:“齐局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清河的消息就断不了。” “好。”齐学斌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环视着三个人,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最后,我要强调三点。第一,保护好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刘克清和梁家都是不择手段的人,你们千万不要跟他们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我们。” “第二,守住底线,证据不能丢。只要证据在,我们就有翻盘的希望。证据没了,一切都完了。” “第三,等我回来。”齐学斌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去省城不是去认输的,而是去开辟第二战场。梁家以为他们的老巢固若金汤,我偏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埋几颗雷。三个月后,我会回来的。” 房间里一片沉默,只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老张猛地站起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局长,我们等您回来!” 顾阗月和小刘也站起来,齐刷刷地敬礼:“等您回来!” 齐学斌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人,是他这半年来在清河最大的收获。不管将来局势如何变化,只要这支队伍的骨干还在,清河公安的脊梁就不会被折断。 “好了,别站着了。”齐学斌挥了挥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今天白天我还要去趟县委,跟林书记交接一些事情。” 三人鱼贯而出,顾阗月走在最后,在门口停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局长,这是我自己配的保肝药。”她的声音有些生硬,但眼神里却带着关切,“党校那种地方,免不了应酬喝酒。吃这个能护肝解酒。” 齐学斌愣了一下,伸手接过盒子:“谢谢。” 顾阗月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齐学斌看着手中的小盒子,嘴角微微翘起。 这个冷冰冰的女法医,居然也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 上午十点,县委书记办公室。 齐学斌推门走进办公室时,林晓雅正站在窗前。 “坐吧。”她指了指沙发,“昨晚的行动,我都听说了。干得漂亮。” “不够漂亮。”齐学斌苦笑了一下,“赵铁柱跑了,刘克清复职了。我们争取到的,顶多就是半个月的缓冲期。” 林晓雅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学斌,我知道你这次是被逼走的。但有些话,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 她站起身,走到齐学斌面前,目光坚定:“你放心去省城。清河交给我,我会顶住。” “书记……” “我知道很难。”林晓雅打断了他,“刘克清复职后会更加嚣张,梁家也会加大对清河的渗透。县委班子里已经有人开始动摇了,有的被收买,有的选择沉默。但只要我还是县委书记,刘克清想重启新城项目,就得从我这儿过。”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你在省城也不要分心。专心寻找突破口,结交盟友,积蓄力量。只有从省城打开局面,清河才有希望。” 齐学斌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前世的林晓雅,后来他只在新闻报道里见过几面,印象中已经成长为铁娘子式的人物。但真正并肩作战之后,他才发现这个女人外表坚强的背后,承受着多么大的压力。 “书记,我给你留了几个东西。”齐学斌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这是我整理的所有证据清单和保存位置。还有一份应急预案,如果刘克清有大动作或者梁家空降人员,可以参考这个来应对。” 林晓雅接过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还有这个。”齐学斌又递过一个信封,“是何建国副书记的私人电话。省纪委那边,始终在关注梁家。如果真的顶不住了,可以直接联系他。” 林晓雅抬起头,看着齐学斌,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学斌,谢谢你。” “谢什么?”齐学斌站起身,“我们是战友,是同志。你在后方支援,我在前线冲锋。这就是我们的默契。” 林晓雅也站了起来,伸出手,郑重地握住了齐学斌的手。 “等你回来。”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管多久,清河等你回来。” “我会回来的。”齐学斌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三个月后,我带着援兵回来。” 两人相视而笑,无需多言。 …… 走出县委大楼,阳光已经变得耀眼起来。 齐学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省城。 那里是梁家的老巢,是他们经营多年的大本营。梁雨薇说那里是她的主场,要好好“招待”他。 可惜,她太小看他了。 齐学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步走向等在路边的轿车。 梁家自以为把他调离清河,就是胜利? 太天真了。 在清河,他只能被动防守,处处受制于人。但到了省城,他反而有了主动出击的机会。 那里有省委党校,有各路人脉,有信息的中心,权力的核心。他不是去坐冷板凳的,而是去布局的。 “三个月。”齐学斌拉开车门,低声自语,“三个月后,让梁家看看,什么叫引狼入室。” 汽车缓缓启动,驶离了县委大院。 阳光洒在车窗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光影。 清河的战斗告一段落,省城的博弈即将开始。 而这一切,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46章 苏清瑜的警告:深不见底的水 黑色帕萨特在高速公路上飞驰,车窗外的景色像流动的快门,将清河县的轮廓迅速向后抛去。 齐学斌坐在后排,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有些失焦地盯着窗外不断倒退的白杨树。司机小王很懂事,知道局长要走了心情不好,一路上把车开得很稳,也没敢开那个平时总是放着动次打次音乐的车载广播。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接缝时发出的有节奏的“哒哒”声。 这种单调的节奏,让齐学斌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昨天深夜。 那是他离开清河前的最后一晚。 为了避人耳目,他特意关掉了宿舍里所有的灯,在一片漆黑中接通了那个来自伦敦的加密视频电话。 屏幕亮起的时候,苏清瑜那张略显憔悴的脸庞出现在画面中。 那边的纽约正是清晨,微弱的晨曦透过复古的格子窗洒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居家服,手里捧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几缕碎发随意地挽在耳后。 虽然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冰冷的屏幕,但齐学斌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异常。 那一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知性与冷静光芒的眼睛,此刻布满了清晰可见的血丝,眼底还有淡淡的青色。 “怎么起这么早?是不是又通宵查资料了?”齐学斌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问的,语气里满是心疼。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哪睡得着啊。” 苏清瑜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和紧张,“学斌,听说刘克清复职了?梁家这是要调虎离山?” “意料之中的事。”当时的他虽然笑着,但心里也有些沉重,“梁国忠这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规则杀人。不过也好,我也正好想去省城看看,那个所谓的龙潭虎穴,到底长什么样。” 听到这句话,屏幕那头的苏清瑜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嗔怪他开玩笑,而是神色异常凝重地放下了咖啡杯。 “学斌,我这次急着找你,不仅仅是因为你调动的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就在你收到调令的这几天,我查到了梁家资金流向的最后一块拼图。一块……可能会让你,也让我感到后背发凉的拼图。” 紧接着,一份加密文件传输了过来。 齐学斌清楚地记得,当他解开密钥,看到那张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时,心跳漏了半拍的感觉。 那是一张巨大的红色蜘蛛网。 “你看这里。”苏清瑜指着屏幕上的节点,“梁国忠通过L.G.Z贸易公司转移到海外的那些黑钱,在经过开曼群岛、维尔京群岛等十几个离岸金融中心的几十次跳转洗白后,并没有像我们之前以为的那样,沉淀在瑞士或者巴拿马的秘密账户里。” “它们去哪了?” “回流了。”苏清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些钱在海外转了一大圈,被重新包装成了合法的‘主要外资’,又通过几个看似正规的投资渠道,重新进入了国内市场。而它们最终汇聚的终点,不是汉东省,也不是沿海的经济特区,而是……” 她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的北方。 京城。 那个红色的圆圈,像是一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齐学斌。 “京城?” “没错,京城。”苏清瑜调出了几张股权结构图,“这些回流的巨额资金,最终都注入了这几家位于京城的投资公司。表面上看,这些公司从事的是房地产、能源、高科技等正当行业,法人代表也都是些查不出任何背景的素人。但是我利用我在华尔街那个专门做背景调查的金融律师朋友的关系,查了一下底层资产穿透。” 说到这里,苏清瑜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恐惧。 “结果发现,这些公司背后虽然股权结构极其复杂,设了无数道防火墙,甚至用了信托代持,但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同一个隐秘的家族。” “谁?” “查不到具体名字。”苏清瑜无奈地摇了摇头,“就在我试图突破最后一道防火墙,想要看到那个核心名字的时候,我的追踪被切断了。对方的防火墙级别高得可怕,甚至还有反向追踪程序。如果不是我反应快,切断了连接,刚才可能位置已经暴露了。” 车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有些刺眼,齐学斌眯起了眼睛,将思绪从回忆中拉回了片刻。 高速公路两旁的指示牌上,“省城50KM”的字样一闪而过。 原来如此。 前世困扰他多年的谜团,终于解开了。 梁国忠之所以能在汉东省呼风唤雨,甚至在他前世死后把事情压得那么死,并不是因为他自己有多大本事,而是因为他是那个京城家族在汉东省的代理人,或者说,是一条负责“输血”的狗。 梁家在下面疯狂敛财,把钱洗白后输送上去;上面则利用手中的权力,给梁家提供保护伞,铺平仕途。这是一条完整的、令人绝望的利益输送链条。 难怪省里对梁家的事情总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难怪连何建国那样的硬骨头,查到一半都不敢深究。 水太深了。 齐学斌深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充满了干燥的烟草味道。 昨晚视频的后半段,气氛变得格外压抑。 “学斌,你也看到了。”苏清瑜的声音很轻,“你去省城,就等于是一脚踏进了那个人的势力范围边缘。梁家在清河,可能还会顾忌一下吃相,毕竟山高皇帝远。但省城是他们的核心地盘,更是连接京城那个家族的桥梁。在那里,他们的能量会成倍放大。你现在的实力,像蚂蚁去绊大象,除了被踩死,没有第二种可能。” “我知道。” “知道你还去?” “因为我没得选。”齐学斌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回答的,“你也说了,那是一头大象。我在清河这只蚂蚁再怎么折腾,也只是在挠痒痒。想要真正扳倒梁家,斩断这条利益链,我就必须去省城,去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找到那个‘输血管道’的接口。” “哪怕是死?” “哪怕是死。” 屏幕那头,苏清瑜沉默了许久。良久,她才擦干了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我就知道拦不住你。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在那边小心点。我会继续在海外盯着那个资金流。那个David,就是那个华尔街律师,他对国际反洗钱法非常有研究。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请他帮忙分析梁家那些离岸公司的法律漏洞。也许从法律层面,我们能找到切入口。” “好。你在那边也要注意安全。如果不安全,马上换地方。” 挂断电话前,苏清瑜突然喊住了他。 “学斌。” “嗯?” “答应我,活着。”她看着屏幕,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我不想再一个人,在纽约看雨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齐学斌心上,直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还隐隐作痛。 “局长,前面就是收费站了。” 司机小王的声音打断了齐学斌的沉思。 齐学斌抬起头,看向前方。 透过挡风玻璃,省城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密集的车流,像一条条钢铁洪流,汇入这座庞大的城市。 这里是汉东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这里有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有深不见底的浑水,还有那个足以遮天蔽日的庞大阴影。 还有那个不知名的、来自京城的巨兽,正潜伏在某座深宅大院里,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土地。 “呼——” 齐学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手中那根一直没点的烟捏得粉碎。 怕吗? 或许有一点。那是生物对顶级掠食者本能的恐惧。 但他更兴奋。 那是猎人终于发现了猎物踪迹时的兴奋。 “京城的大老虎……” 齐学斌看着越来越近的城市天际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你们把手伸得这么长,那就别怪我这只蚂蚁,想顺着腿爬上去,要把你们咬个鲜血淋漓。” “小王。”他突然开口。 “哎,局长,您吩咐。” “进了城,先别去党校。”齐学斌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变得锐利无比,“先去一趟省公安厅附近的那个烈士陵园。” “啊?去那儿干嘛?”小王有些不解,“今儿也不是清明节啊。” “去见几个老朋友。” 齐学斌轻声说道,目光变得幽深且柔软。 “有些话,只能先说给他们听听。而且……”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这一去龙潭虎穴,前途未卜,我想去借点胆气。毕竟,在那里面躺着的,才是真正的英雄。” 前世,他在那里送走了太多战友。这一世,在正式踏入这个修罗场之前,他想去跟那里的英灵们打个招呼。 让那些英灵看看,那个前世懦弱的齐学斌,勇敢地回来了。 黑色的帕萨特缓缓减速,驶入了收费站的通道。 栏杆抬起,像是一道开启的闸门,也像是命运对他敞开的一道缝隙。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刀,直刺前方。 省城,我来了。 第147章 借胆气:烈士陵园的誓言 省城烈士陵园,松柏森森,庄严肃穆。 黑色帕萨特缓缓停在陵园门口,齐学斌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司机小王探出头,有些不解地问道:“局长,要我陪您进去吗?” “不用。”齐学斌摆了摆手,“你在车里等着,我一个人进去转转。” “那您慢点,有事喊我。” 齐学斌点点头,径直朝着陵园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都会落下雨来。但奇怪的是,这种天气并没有让齐学斌感到压抑,反而让他的内心变得异常平静。 穿过刻着“人民英雄永垂不朽”的石碑,他沿着青石台阶拾级而上。 两侧的苍松翠柏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这座烈士陵园,安葬着汉东省近百年来牺牲的革命先烈和人民英雄。有抗日战争时期的地下党员,有解放战争时期的革命战士,也有建国后为保卫人民牺牲的公安干警和消防战士。 齐学斌一座座墓碑看过去,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正因为不认识,他才更加敬畏。 “王德胜,1923年生,1948年牺牲,时年25岁……” “李春生,1910年生,1941年牺牲,时年31岁……” “张守义,1956年生,1983年牺牲,时年27岁……” 一个个陌生的名字,一段段浓缩的人生。 有人倒在了抗击日寇的战场上,有人牺牲在剿匪平叛的枪林弹雨中,有人倒在了与歹徒搏斗的最后一刻。 他们中最年轻的,牺牲时才十九岁。 最年长的,也不过四十出头。 都是正当年华,都有大好前程。 可他们……再也没有机会了。 齐学斌站在一座无名烈士的墓碑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前辈……” 他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叫齐学斌,是清河县公安局的一名警察。今天来这儿,是想跟你们说几句话。” 风吹过,青松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说实话,我马上要去的地方,比战场还要凶险。那里没有枪林弹雨,却有暗箭冷枪。那里没有明刀明枪的敌人,却有笑里藏刀的虎狼。” 他顿了顿,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三根烟,点燃后插在碑前的香炉里。 “我心里没底。那些人的能量太大了,我一个小小的副局长,在他们眼里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烟雾袅袅升起,在微风中轻轻飘散。 “但我没有办法退缩。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走到底。我要是怕了,退了,那些被他们欺压的百姓,那些被他们陷害的好人,他们该找谁讨公道?” 齐学斌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所以今天来这儿,是想找各位前辈借点胆气。你们都是真正的英雄,用生命践行了自己的信仰。我齐学斌不才,但也想学学你们的风骨。” 他再次深深鞠躬。 “前辈们,保佑我。这一战,我不能输。” 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簌簌的声响。 齐学斌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正拄着扫把,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年过七旬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右腿似乎有些不便,走路时一瘸一拐的。 但齐学斌注意到,这个老人虽然年迈,眼神却异常锐利。浑浊的眼珠子里,似乎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年轻人。” 老人停在几米外,操着一口略显沙哑的嗓音开口道,“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你是第几个了?” 齐学斌愣了一下:“老人家,什么第几个?” “来借胆气的。”老人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参差不齐的黄牙,“我在这儿扫了二十多年的落叶,见过不少来这儿的年轻人。有的是来求升官发财的,有的是来求平安顺遂的,还有的是来完成组织上布置的祭扫任务的。但像你这样,开口就说借胆气的,倒是不多见。” 齐学斌没想到自己的话被听到了,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让您见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老人摆了摆手,“能来这儿借胆气的,起码说明心里还有敬畏。那些只知道走个过场的,才是真的可笑。” 老人说着,走到那座无名烈士碑前,弯腰把地上的落叶扫到一边。 “这座碑啊,是我亲手立的。”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沧桑,“三十五年前,我还是个毛头小子,跟着老首长去边境剿匪。那一仗打得惨烈啊,我们连一百二十八个弟兄,最后活着回来的只有三十七个。有些弟兄,连名字都没能留下。” 齐学斌心中一震,听出了这话里的分量。 “您是……” “老刘。”老人笑了笑,“排名第三的那个老刘。现在嘛,就是这儿的看门老头。那些活着回来的弟兄,要么当了大官,要么做了生意,只有我这个傻子,退休后主动申请来这儿扫地,陪那些没能回来的弟兄说说话。”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齐学斌的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小伙子,你身上有股子味儿。” “什么味儿?” “杀气。不对,应该说是正气。”老人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当过兵或警察的人才有的味道。你动过手?见过血?” 齐学斌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破过几个案子,抓过几个人。” “好。”老人重重地点头,“这年头,敢动真格的年轻人不多了。你刚才说要去龙潭虎穴?” “算是吧。” “那就去。”老人拄着扫把,慢悠悠地往回走,“记住,胆气这东西,借了就得还。怎么还呢?去做那些该做的事,抓那些该抓的人,别让这些躺着的弟兄们白白牺牲。他们当年流的血,不能白流。”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瘸着的右腿一颠一颠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松柏的掩映之中。 齐学斌站在原地,望着老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排名第三的老刘。 边境剿匪。 一百二十八人,只回来三十七个。 这些信息在脑海中飞速组合,让齐学斌隐约猜到了这位老人的身份。 前世似乎听谁提起过,省厅有一位退休的副厅级老领导,年轻时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带着一个连坚守阵地七天七夜,最后全连只剩下三十多人。那位老领导后来功成名就,却在退休后婉拒了组织上的一切安排,主动跑到烈士陵园当起了清洁工。 据说那位老领导姓刘,在连里排行老三。 “原来是他……” 齐学斌低声呢喃着,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敬意。 那是真正的英雄。 一个把荣华富贵看得比浮云还轻,却把战友情谊看得比泰山还重的英雄。 “呼……” 齐学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看了看依旧阴沉的天空。 那些压在心头的迷茫和忐忑,似乎在这一刻消散了许多。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静默的墓碑,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各位前辈,我走了。等我从凯旋回来,再来看望你们。到时候,我会带着好消息来。”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停车场。 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坚定。 黑色帕萨特的车门打开,小王正靠在座椅上打盹,听到动静连忙坐直了身子。 “局长,您回来了?” “嗯。”齐学斌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走吧。” “去哪儿?” “省委党校。” 齐学斌的目光透过车窗,望向北方的天空。 那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那里,有深不见底的政治漩涡,有盘根错节的势力纠葛。 那里,是梁家的主场,也是他齐学斌新的战场。 “局长。”小王一边发动汽车,一边从后视镜里偷瞄了他一眼,“您刚才在里面遇到人了?” “遇到了。”齐学斌嘴角微微上扬,“一位老前辈。借了点东西。” “借什么?” 齐学斌没有回答,只是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借了点胆气。 借了点血性。 借了点不怕死的劲儿。 这些东西,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会用得上的。 汽车缓缓驶出烈士陵园的大门,汇入了省城繁忙的车流之中。 齐学斌睁开眼,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眼神变得越来越锐利。 梁家。 省城。 京城的那只大老虎。 等着吧。 齐学斌的拳头悄悄握紧。 胆气,借到了。 接下来,该是还债的时候了。 第148章下马威:党校门前的交锋 省委党校。 这里背靠青山,面朝碧水,红墙黄瓦的建筑群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庄严肃穆。 正门处,那块镌刻着“实事求是”四个烫金大字的巨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无声地散发着一种沉甸甸的政治威压。 这里不是修身养性的道场,而是全省干部教育培训的最高学府,是名副其实的“官窑”。 在省城的官场圈子里流传着一句话:进了党校门,就是半个登天人。能进这道门的,要么是背景通天等待镀金的世家子弟,要么是政绩卓著前途无量的基层干才。 但无论你在外面是一方诸侯还是衙内大少,到了这儿,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来报到的学员们大多穿着深色的夹克或者白衬衫,发型一丝不苟,手腕上或者拎着的包大多低调而内敛,眼神交汇间,都带着几分体制内特有的审视与含蓄。 “同志,请出示入学通知书和单位介绍信。” 报到处的几位老师着装正式,表情严谨,动作麻利地核对着每一个学员的信息。 齐学斌正排队等待,忽然感到前面的人流停滞了一下。 一辆黑色的奥迪A6悄无声息地滑到了综合楼的台阶下。这本是不允许车辆进入的区域,但门口的保安却仿佛没看见一般,甚至还微微挺直了腰杆。 车门打开,先跨出一条穿着笔挺西裤的长腿,紧接着,一名年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行政夹克,里面是雪白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矜贵的书卷气,但眉眼间那股这就是我家后花园的随意感,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司机殷勤地从后备箱取出两个精致的皮箱,想要送进去,却被青年挥手制止了。 青年提起箱子,步履从容地走向报到处。他没有排队,而是径直走向了最左侧的一个专门留出的绿色通道窗口。 “李处长,您来了。” 负责那个窗口的一名中年女老师立马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声音虽然压低了,但语气里的恭敬谁都听得出来,“李部长早就打过招呼了,您的房间依然安排在听涛轩,302室,那是咱们这一期条件最好的房间,安静,视野好。” “辛苦刘老师了。” 被称作李处长的青年微微颔首,笑容温和却带着几分疏离,随手接过房卡和资料,那姿态,仿佛不仅是来学习的,更像是领导来视察工作的。 这一幕,让周围不少正在排队的学员都投去了异样的目光。但大家都是体制内的明白人,谁也没吭声,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玩味和深思。 李泽。 齐学斌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名字。 前世他并没有跟这个人有过太多交集,但听说过他的大名。省团委青工部处长,父亲是省会城市的常务副市长。更重要的是,这家伙是梁雨薇的发小兼追求者,一直想通过联姻梁家来巩固自己的政治地位。 典型的官二代加舔狗。 然而,就在青年转身准备离开时,意外发生了。 因为那个特殊窗口离齐学斌排队的队伍很近,青年转身的幅度稍微大了点,手里的皮箱大概是太重,惯性之下直接甩向了侧后方。 “砰!” 皮箱重重地撞在了齐学斌的膝盖上。 这一下撞击力度不小,如果是普通人恐怕早就痛呼出声了。但齐学斌下盘极稳,只是眉头微微一皱,身体纹丝未动,反倒是青年手里这一下没拿稳,皮箱脱手,“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两秒。 青年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家的皮箱,又抬头看了看像树桩一样杵在那里的齐学斌,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并没有道歉,反而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上下打量了齐学斌一眼。 齐学斌穿得很普通,甚至有些土气。 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一条略显宽松的休闲裤,加上那双虽然擦得干净但明显有些磨损的运动鞋。 再配上那张因为常年风吹日晒而略显黝黑坚毅的脸庞,与这大厅里满屋子的官气格格不入。 “这位同志,”青年的声音不大,但清冷的声线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走路长点眼睛。党校是严肃的地方,不是菜市场,别把你基层那种莽莽撞撞的习气带到这儿来。” 这就是典型的倒打一耙了。 明明是他自己转身没拿稳箱子,却把责任推到了不动的齐学斌身上。而且那句基层习气,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鄙夷。 周围有不少人听到了这话,有的眉头微皱觉得这人太过跋扈,有的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齐学斌眯了眯眼睛。 他当然看得出眼前这人身份不凡,也听得出对方话里的刺。若是换个场合,他或许也就一笑置之了,毕竟狗咬你一口,你不能咬回去。 但这里是党校。 是讲原则、讲党性的地方。 齐学斌弯下腰,不卑不亢地帮对方把皮箱扶正,然后直起腰,平静地看着青年的眼睛,声音平缓有力:“这位同学,首先,我一直站在线内排队,没有移动半步,是你撞到了我。其次,基层习气如果是指脚踏实地、站得直行得正,那我觉得这是一种光荣,而不是什么需要摒弃的坏毛病。” “最后……”齐学斌指了指大门口那四个烫金大字,“这里是省委党校,‘实事求是’四个字挂在那儿,不是摆设。无论职位高低,在这里我们都是学员,是平等的同志关系。你说呢?” 一番话,不急不躁,有理有据,软中带硬。 既澄清了事实,又占据了道德和政治的高地,没有一句脏字,却字字诛心。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极轻的吸气声。 不少人看向齐学斌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惊讶和佩服。这小子,看着土,嘴皮子够利索的啊!这是当众打李大公子的脸啊! 青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深深地看了齐学斌一眼,仿佛要记住了这张脸。 “好一个实事求是。”青年冷笑一声,没有再争辩,只是那个笑容里充满了讽刺和某种危险的意味,“希望你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能一直保持这份基层的硬气。我叫李泽,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他提起皮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背影依旧潇洒,但谁都感觉得到那一股子寒意。 “哥们,你猛!” 李泽刚走,排在齐学斌后面的一个圆脸微胖、带着黑框眼镜的男子就凑了上来,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道,“你是真不知道他是谁,还是假不知道啊?” 齐学斌转过身,办好手续,接过自己的房门钥匙,302室。 一看这钥匙,那胖子咧嘴一笑:“巧了!我也302!咱们是室友!” 去宿舍的路上,齐学斌才知道,这胖子叫王凯,大家都叫他王胖子,是省发改委的一个科长。 “那个李泽,省团委的,父亲是省里那位分管城建的副市长,实权派!而且据说李家在省里关系盘根错节。李泽这人是出了名的笑面虎,看着文质彬彬,心眼只有针尖大。你今天当众落了他的面子,还在阶级立场上怼了他,这梁子算是结大了。” 王胖子一边走,一边有些担忧地给齐学斌科普。 “还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王胖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啊,这李泽跟省城梁家的大小姐梁雨薇是发小,追了人家好多年了。” 齐学斌脚步微微一顿。 王胖子察言观色,立刻凑了过来:“兄弟,看你反应,莫非你认识梁家的人?” “有过些交集。”齐学斌淡淡地说。 “哎呀,那就更要小心了!”王胖子一脸担忧,“李泽这人,最见不得别人跟梁大小姐有瓜葛。你要是跟梁家有什么矛盾,他指不定怎么在背后使绊子呢。” 齐学斌听完,只是淡淡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是来学习的,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他能奈我何?党校总归是要讲规矩的地方。” “你呀,还是太年轻,太理想化。”王胖子摇了摇头,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有些规矩是写在墙上的,有些规矩是刻在人心里的。后者才要命呢。” 两人正说着,已经来到了学员宿舍楼前。 王胖子抬头看了看楼牌:“听涛轩,就是这儿了。302在三楼,走吧兄弟!” 齐学斌点点头,正要跟着上楼,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齐局长,欢迎来省城。听说你今天在党校给我一个朋友留下了深刻印象?省城水深,希望齐局长好自为之。” 落款是一个大写的字母:L。 L。 梁雨薇的梁。 齐学斌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消息还挺灵通的。 这边刚得罪了李泽,那边梁雨薇的短信就到了。 看来,这次来党校,确实是踏进了龙潭虎穴。 “兄弟?”王胖子见他停住脚步,凑过来问道,“怎么了?” “没事。” 齐学斌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宿舍楼,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只是在想,这党校的风景,确实不错。” “那是!省城最好的位置,山清水秀的。”王胖子一边说,一边拍着齐学斌的肩膀往楼里走,“走走走,先去看看咱们的宿舍啥样。听说302是这一期条件最好的套间,能分到那儿,咱们运气不错!” 齐学斌跟着他走进楼门,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302室。 李泽刚才拿的也是302的钥匙。 也就是说,接下来三个月,他和这只笑面虎,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有意思。 齐学斌嘴角微扬,迈步走上楼梯。 不管是暴风雨还是暗流涌动,他齐学斌,接着便是。 第149章 302宿舍:遇见“冷面佛” 听涛轩302室。 齐学斌推门进去的时候,外间的两张床铺已经有一张被占据了。 靠窗那张采光最好的床上,铺着崭新的蚕丝被,床头柜上摆着昂贵的进口男士护肤品,地上则是一双擦得甚至能反光的小牛皮皮鞋。 李泽正坐在床边整理行李,手里拿着一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衬衫往衣架上挂。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齐学斌身上,嘴角那丝冷笑又浮现了出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实事求是’模范吗?” 李泽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随手将那件衬衫当着齐学斌的面抖了抖,仿佛是在展示什么勋章,“这么快就来了?怎么,没去跟王胖子再聊聊怎么‘巴结’领导?” 齐学斌就像没听见一样,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径直走进屋,随手将自己的背包放在了另一张空床上。 对于这种段位的挑衅,接话就是输。 见齐学斌不理他,李泽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脸色更加阴沉。他正要发作,却见齐学斌已经转身朝里间走去。 302是个套间,外间住两人,里间也住两人。 齐学斌推开里间的门,动作不由得放轻了一些。 里间并没有外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反而安静得有些过分。 两张床,右边那张空着。左边那张床上,正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锐利。他此刻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块绒布,在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一个……保温杯。 那个保温杯已经被擦得锃亮,但他似乎还不满意,依然全神贯注地擦着杯盖的边缘。 而在他面前的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摞书和几份文件。 《中国纪检监察报》、《党风廉政建设》、《关于职务犯罪侦查的若干问题研究》…… 还有几份明显是内部下发的红头文件,上面赫然盖着“机密”的印章。 齐学斌只扫了一眼,心里就猛地跳了一下。 这人身上的气场,太特别了。 不是那种张扬的官威,而是一种如同古井般深不见底的沉静,以及一种……让人不自觉想要检讨自己有没有犯错的压迫感。 听到动静,中年男人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在齐学斌身上扫了一圈,目光在齐学斌那双磨损的运动鞋和洗得发白的夹克上停留了两秒。 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话。 齐学斌立定,微微点头:“您好,我是清河县公安局的齐学斌,住这屋。” 中年男人放下了保温杯,拧紧盖子,动作慢条斯理,发出的声音却低沉有力:“周毅。” 没有单位,没有职务,只有一个名字。 但齐学斌脑海中却迅速闪过那些文件和书籍的名称,以及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分量。 周毅? 省纪委? 如果没记错的话,省纪委第二纪检监察室的主任,好像就叫周毅。那可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部门,专门负责查办地厅级干部违纪违法案件,人送外号“冷面佛”。 因为这人平时不苟言笑,办案时更是六亲不认,就像庙里的泥塑菩萨,没有七情六欲,只有铁面无私。 “原来是周主任。”齐学斌语气平静,既没有因为猜到对方身份而诚惶诚恐,也没有过分套近乎,只是礼貌地问候了一声。 周毅挑了挑眉,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你怎么知道我是主任?” 齐学斌指了指桌上那几份文件:“能把这些带密级的内参带出办公室看的,级别至少是处级。再加上您这不怒自威的气质,我想,除了省纪委一线的实权领导,也没别的可能了。” “观察力不错。” 周毅淡淡地点评了一句,算是默认了。但他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忽然话锋一转:“刚才在楼下,那一幕我看到了。” 齐学斌正在整理床铺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铺着床单:“让周主任见笑了。” “见笑?”周毅拿过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确实挺可笑的。一个基层小警察,刚进门就得罪了省会常务副市长的公子。你是真不懂规矩,还是觉得脖子比刀硬?” 这话很刺耳,甚至带着几分警告。 但齐学斌却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那不是嘲讽,反而更像是一种……试探。 齐学斌铺好床单,将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然后转过身,直视着周毅的眼睛。 “周主任,鞋合不合脚,穿了才知道。” 齐学斌的声音不大,但字字铿锵,“他如果是正常走路,我自然会让路。但他要是故意把脚伸过来想要绊人,不管这脚上穿的是金鞋还是银鞋,我都得把这只脚给它剁了,免得以后还要绊别人。”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周毅盯着齐学斌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从最初的淡漠,逐渐变得深邃,最后竟然隐隐透出一丝欣赏。 “剁了?”周毅放下茶杯,嘴角虽然依旧没有笑意,但眼中的冷意却消散了不少,“口气不小。不过,李泽心眼比针尖还小,他那个人,吃不得亏。你让他当众丢了面子,这三个月,他不会让你好过。” “谢谢周主任提醒。”齐学斌笑了笑,那种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从容,“我这人皮糙肉厚,不怕折腾。只要是按规矩来,我奉陪到底。如果不按规矩……”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道寒光,“那我就帮他立立规矩。” 周毅眼神一凝。 他在纪委干了这么多年,阅人无数。那些在他面前或战战兢兢、或故作镇定、或油嘴滑舌的干部见多了。 但像齐学斌这样,明明身处劣势,却依然能保持这种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反客为主气势的年轻人,实在是凤毛麟角。 “有点意思。” 周毅重新拿起那个保温杯,再次细细擦拭起来,不再说话。 但这简单的四个字,对于熟悉他的人来说,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作为省纪委的干部,最近半年来,清河的一二把手变动这么大,他不可能不清楚其中的动静与内情的。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一阵喧哗声。 “老齐!老齐你在哪屋?” 王胖子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响了起来,紧接着,这货手里拎着两大袋零食,像个移动的肉球一样冲了进来。 “哎哟,累死我了!这楼梯爬得……” 王胖子一进门,刚要把手里的零食往桌上放,猛地一抬头,看到了正坐在床上擦杯子的周毅。 那一瞬间,原本还在咋咋呼呼的王胖子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那双被肥肉挤得有些小的眼睛,看着周毅桌上的那些文件,又看了看周毅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冷汗当时就下来了。 作为体制内的老油条,王胖子对这种气场太熟悉了。 这是纪委特有的死神气息啊! “那……那个……领……领导好!”王胖子哆哆嗦嗦地打了个招呼,腿都在发软。 周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连头都没抬。 王胖子如蒙大赦,赶紧把零食往齐学斌床上一扔,压低声音,苦着脸对齐学斌耳语道:“老齐,这就是咱室友?这……这简直是就在阎王爷隔壁睡觉啊!咱们这三个月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齐学斌看着他那副怂样,忍不住想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周主任也是来学习的,又不是来办案的。你怕什么?” “我怕什么?我怕我晚上说梦话交代问题啊!”王胖子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窗外的阳台上,忽然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声音是从隔壁李泽那里传来的。 此时阳台门半开着,风把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送了进来。 “……雨薇,放心吧……那个人来了……对,就在我对面……我知道……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嗯,那些乡下来的土包子,也就是嘴硬……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齐学斌和周毅几乎同时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周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继续擦他的杯子。 而齐学斌则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李泽正在给梁雨薇打电话表功呢! 想借着踩我上位?在梁雨薇面前博取一些好感? 这位市长公子,是该说他太过于嚣张呢?还是太过于天真浪漫呢? 齐学斌伸手将窗帘拉上,遮住了那最后一抹残阳。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只是到时候,别哭得太难看。 “胖子,”齐学斌转过身,拿起一包王胖子袋子里的瓜子,撕开包装,“这瓜子什么味的?” 王胖子愣了一下:“核……核桃味的。咋了?” 齐学斌抓了一把瓜子,扔进嘴里一颗,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没什么,补补脑。接下来,要费脑子了。” 第150章藏拙:我是来“养生”的 第二天一早,党校阶梯教室。 第一堂课就是重头戏——《区域经济发展与地方治理》。 授课的是省委党校的资深教授周国平。老爷子满头银发,但精神矍铄,是省内著名的经济学泰斗,讲起课来引经据典,深入浅出,对于这些处级和准处级的干部们来说,可遇而不可求。 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 作为全省各地选拔上来的青年干部,大家此刻都表现出了极高的求知欲。一个个坐得笔直,笔记本摊开,手中的笔刷刷记个不停,时不时为了教授的一个精彩观点而频频点头。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不仅仅是学习,更是一次在全省同僚面前展示自己水平的机会。只要能在课堂互动中展现出独到的见解,说不定就能入了某些“有心人”的眼,为将来的仕途铺路。 “……所以在处理区域发展不平衡的问题时,我们不仅要看GDP的增速,更要看产业结构的合理性。” 周教授讲完一段,放下手中的教鞭,目光温和地扫视全场:“各位都是在基层一线或者重要部门工作的骨干,对于这个话题应该深有体会。有没有哪位同学愿意结合自己的工作实际,谈谈想法?” 话音刚落,教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不少人跃跃欲试,准备举手。 就在这时,坐在前排的李泽并没有举手,而是给了旁边的一个跟班使了个眼色。 那个跟班叫赵明,是省商务厅的一个副处长,一直唯李泽马首是瞻。 赵明心领神会,立刻把手举得高高的。 “好,那位戴眼镜的同学,你来说说。”周教授点了他。 赵明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带着一丝看似谦虚实则不怀好意的笑容:“教授,我对这个问题研究不深。不过,我听说咱们班里有一位来自清河县的同学。大家都知道,清河新城是目前省里的重点项目,也是区域经济发展的热点模式。但在这种模式下,也存在不少争议。不如请清河的齐学斌同学给我们谈谈,作为一线干部,他是怎么看待清河新城这种‘举债发展’模式的?” 此话一出,全班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齐学斌身上。 这是个坑。 而且是个深不见底的坑。 清河新城是省委确定的重点战略,但也并非没有反对声音。如果齐学斌夸赞,会被人说是歌功颂德、缺乏深度;如果他批评其中的问题,那就更麻烦了,那是妄议上级决策,政治上不成熟。 更何况,这种宏观经济问题,根本不是一个公安局长该操心的范畴。赵明这是故意把他架在火上烤,想看他出丑。 李泽坐在前面,微微侧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等着看好戏的冷笑。 他倒要看看,这个只会呈口舌之快的“泥腿子”,面对这种专业的宏观经济命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周教授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听到有来自热点地区的干部,也饶有兴致地扶了扶眼镜:“哦?齐学斌同学是哪位?请起来交流一下嘛。” 众目睽睽之下。 齐学斌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运动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手里还甚至还拿着一个……保温杯。 看到他这副模样,不少精英范儿十足的学员都皱起了眉头。这哪像是来学习的干部,倒像是公园里遛弯的大爷。 “教授好,各位同学好。” 齐学斌脸上挂着憨厚淳朴的笑容,挠了挠头,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那个……刚才赵明同学说的问题,太高深了。我就是个基层抓贼的警察,平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抓小偷、怎么劝架,对于经济建设这种大题目,我是真的一窍不通,完全不敢乱说,怕露怯。” 全场一片愕然。 谁也没想到,他竟然第一句话就直接认怂了。 “而且吧,”齐学斌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用一种特别诚恳的语气说道,“我在清河每天起早贪黑,精神压力大,身体也有点吃不消。这次组织派我来党校学习,我除了想补补理论知识,主要也是想借此机会养养生,调理一下身体,争取将来能健康地为革命工作五十年。” 说到这,他还特意举了举手里的保温杯,嘿嘿一笑:“所以关于经济发展,我完全拥护县委县政府的决定,坚决执行上级命令。至于怎么发展……那是书记县长操心的事,我坚决不越位思考。谢谢大家。” 说完,他冲教授鞠了个躬,一屁股坐下了。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哄笑声。这笑声里有善意的调侃,也有轻蔑的嘲弄。 “这人……真是个极品啊。” “原来是个混日子的。” “看来传言夸张了,什么硬骨头,也就是个大老粗。让他抓贼破案还行,谈理论?那就是对牛弹琴。” 讲台上的周教授也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这位同学倒是……挺实在。不过术业有专攻,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种务实的态度也是值得肯定的。好了,还有哪位同学愿意发言?” 话题很快被岔开了。 李泽回头看了齐学斌一眼,眼中的敌意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屑和轻视。 “什么玩意儿。”他对赵明低声说道,“原来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怂包。昨天在门口那是虚张声势,真到了这种场合,立马就现原形了。这种人,根本不配做我的对手。” 赵明也跟着讥笑:“是啊,你看他那副德行,也就是来混个毕业证回去提拔的。李处,咱们高看他了。” 李泽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关注角落里的那个“废物”。 角落里。 齐学斌感受着周围那些轻视的目光,脸上的憨笑依旧,但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他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神色淡然。 藏拙。 这是他在来之前的路上就想好的策略。 在这个藏龙卧虎的省城,作为一个毫无根基的外来者,过早地展露锋芒只会成为众矢之的。李泽这种人,越是觉得你对他没有威胁,他就越会放松警惕。 只有让他把你当成傻子,你才有机会在关键时刻,给他致命一击。 不过,虽然嘴上说是来“养生”的,但齐学斌可没打算真的混日子。 下课铃一响。 齐学斌避开了人群,独自一人去了图书馆。 党校的图书馆藏书极其丰富,很多在外面根本借不到的内部资料和专业书籍这里都有。 他在经济类和金融类的书架前徘徊了很久。 《资本运作的灰色地带》、《洗钱路径分析与侦查》、《离岸金融与跨境资金流动》…… 他挑选的,全是这些极其专业且冷僻的书籍。这些知识,将是他未来面对那些高智商经济犯罪时最有力的武器。 选好书后,他又去隔壁的生活类书架,抽了一本《中老年养生指南》和一本《太极拳入门》。 回到宿舍的时候,房间里静悄悄的。 李泽不在,估计是出去交际应酬了。只有周毅一个人在里间看书。 看到齐学斌抱着一摞书回来,周毅抬眼扫了一下。 最上面那本色彩艳丽的《中老年养生指南》格外刺眼。 周毅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眼神中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更浓了几分。 齐学斌也懒得解释,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就坐到自己的书桌前。 他熟练地将那本《养生指南》的封皮拆下来,包在了那本厚厚的《洗钱路径分析与侦查》外面。 然后,他又把《太极拳入门》包在了《资本运作的灰色地带》上。 做完这一切,他心满意足地捧着一本封面上写着“每天十分钟,活到九十九”的书,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书页翻动,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关于地下钱庄运作模式的专业术语和案例分析。 就在他看得入神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书皮包得不错。” 齐学斌动作一僵。 回过头,正对上周毅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这老狐狸,眼神也太毒了吧? “咳咳……保护书籍,人人有责。我看完会恢复原样的!”齐学斌面不改色地胡扯。 周毅没有戳穿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重新低下头看自己的文件,嘴里却轻飘飘地冒出一句: “有些书,看懂了是本事。但要是用歪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齐学斌眼神一凛。 随即,他笑了。 “周主任放心。我这人胆子小,惜命。看这些,只是为了防止别人用歪了的时候,我能看出来。” 周毅没再说话,只是翻页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 宿舍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两人翻书的沙沙声,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交织出一种微妙的默契。 谁都知道,大家都不是简单的看客。 第151章遥控指挥:清河的“软钉子” 凌晨两点。 省委党校的宿舍区一片寂静,只有路灯散发着清冷的昏黄光晕。 302室里,三个人都已经睡下。李泽和王胖子在外间,鼾声此起彼伏,特别是王胖子,那呼噜打得跟拉风箱似的,很有节奏感。 里间,周毅睡觉很轻,呼吸均匀绵长。 枕头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又是持续的震动。 齐学斌在震动响起的第一秒就睁开了眼睛。 他迅速伸手按住了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老张。 这么晚打电话,肯定出事了。 齐学斌没有在屋里接听,而是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披了一件外套,拿着手机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阳台上,顺手轻轻带上了阳台的玻璃门。 初秋的深夜,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凉意。 “喂,老张。”齐学斌压低声音。 电话那头,老张的声音急促而焦虑,甚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齐局,出事了!刘克清那个王八蛋,他疯了!” “别急,慢慢说。”齐学斌靠在栏杆上,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但想了想这是党校宿舍,又塞了回去,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 “就在刚才,不到半个小时!” 老张在那头气喘吁吁,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嘈杂的人声和远处愤怒的咒骂,“刘克清这王八蛋一回来就烧了三把火。他借着县长复职的由头,直接给电力局和水务局下了死命令,说柳林村的线路存在严重火灾隐患,排污管道也出现了局部坍塌,必须‘无限期停工检修’!这他妈不是扯淡吗? 大半夜的,哪来的施工队?更气人的是,他不知道从哪个保安公司调来几十号黑衣人,全是膀大腰圆的壮汉,开着几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把进村的山路全给堵死了。美其名曰‘封锁现场,保障安全’,实际上就是要把柳林村变成一座孤岛!” 齐学斌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能想象得到那个画面:黑暗中,柳林村的灯火瞬间熄灭,孩子们受惊的哭声,老人们在黑暗中摸索的慌乱,以及村民们积压已久的愤懑。 刘克清能这么快复职,肯定是要有动作的。 看来梁家还是有点本事的,这么快把人给捞回来。而且这一回来就搞这么大动静,显然是憋着一肚子火,想拿柳林村立威,顺便给自己上眼药。 “激愤!简直是随时会炸的火药桶!”老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后怕,“好多年轻后生都拎着铁锹和粪叉出来了,说是要跟那帮‘假黑狗’拼命。村支书老李急得满头大汗,拦了这个拦不住那个。齐局,这要是真打起来,刘克清就有借口调动防暴大队了。那性质可就全变了,咱们之前的努力全都得打水漂!” 齐学斌冷笑一声,海风吹动他的发梢。 刘克清的剧本写得很好:先制造骚乱,再等村民暴力对抗,最后他再以“平息乱局”的姿态出现,顺手把柳林村的项目彻底锁死。甚至,还能反咬自己一口,说正是因为齐学斌之前的“偏袒”,才纵容了村民的嚣张气焰。 这是想激怒村民,一旦村民动手,那就是“聚众闹事”,到时候他就有理由动用警力进行正义的镇压了。 “村民情况怎么样?”齐学斌冷静地问道。 “情绪很激动!”老张急道,“好多年轻后生都抄起铁锹和棍子了,说是要跟那帮狗日的拼命!村支书老李正在拼命拦着,但我看也快拦不住了!齐局,我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我带兄弟们过去?” “你带人过去?以什么名义?”齐学斌反问,“刘克清恢复县长身份,那是他的命令。你去了帮村民们是抗命,还是帮着他镇压村民?” 电话那头的老张一滞,随即狠狠地骂了一句娘:“那也不能看着老百姓吃亏吧!那帮保安手里都拿着橡胶棍,真打起来,村民肯定吃亏!” “当然不能吃亏。” 齐学斌看着远处沉睡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容,“他想玩硬的,咱们就不能跟他硬碰硬。他这是在等着我们犯错呢。” “那咋办?” “玩软的。” “软的?”老张愣了一下,“怎么个软法?” 齐学斌把手里的烟卷轻轻捏扁,声音平稳而从容:“你听好了。明天一早,早上六点,你派两辆警车去柳林村村口。记住,要涂装最规范、警灯最亮的那种。” “去干嘛?抓人?” “不,去普法。” “齐局,咱这可是跟县长对着干啊……”老张虽然语气在发虚,但听得出这老伙计已经有点兴奋了。 “不,我们是在维护政府形象。”齐学斌的声音不紧不慢,透着一种极其强大的掌控力,“你让兄弟们把扩音喇叭架在车顶,正对着那帮保安。不仅要普法,还要精准普法。你就给我循环播放《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八条,还有刑法里关于‘黑恶势力保护伞’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最新解释。每个字都要咬得清楚,要让每个保安都听得真真切切。” 齐学斌顿了顿,语气变得凌厉起来:“最关键的一点,每个警察都得带上执法仪,别像以前那样挂在兜里,得举在手里,正对着那帮‘保安’的脸。哪怕他们吐个火星子,也给我记下来。 只要他们敢动一下手,你们就大声警告:现场执法,全程高清录像,相关证据将实时同步至市局备份! 谁动手,谁就是这起恶性群体事件的带头人,哪怕他是拿了谁的授意,最后蹲号子的也是他自己。你可以告诉那些保安,只要动手,他们的职业生涯就结束了,弄不好还得进去吃几年牢饭。为了这点工资,值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老张猛地一拍大腿:“高!实在是高!齐局,你这招太损……哦不,太绝了!尤其是你申请经费帮我们搞来的执法记录仪。绝对是保护我们自己,保护村民的利器了!有这样的摄像记录证据,谁也别想乱来。” 这可是“软刀子割肉”啊! 那帮保安是什么人?不过是拿钱办事的混混。 平时狐假虎威还行,真要是面对着开着执法记录仪、代表国家机器的真警察,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乱来。 而且,我不抓你,我就站旁边给你念法律。这叫什么?这叫震慑! 你刘克清不是县长吗?你不是牛逼吗?我的人是在进行正常的法制宣传,是在维护现场秩序,你总不能说我是在造反吧? “还有,”齐学斌补充道,“让人去买点矿泉水和面包,给那些堵门的保安送过去。一定要客气,要微笑着说:同志们辛苦了,大晚上的为了村民安全守在这里,真是人民的好保安啊。” “噗……”老张在那头笑喷了,“齐局,你这是要恶心死他们啊!” “这就叫攻心。”齐学斌淡淡一笑,“去吧,记住了,一定要稳住村民,告诉他们,只要不先动手,就有理。谁先动手谁输。”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齐学斌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刘克清,你想玩火,我就让你知道,这火是怎么烧到自己眉毛上的。 他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等身上的寒意散去了一些,才转身推开阳台门。 刚一进屋,他就愣住了。 里间的灯不知什么时候亮了。 周毅正靠在床头,手里依然拿着那本没看完的文件,但目光却投向了刚刚进来的齐学斌。 眼神清明,显然早就醒了,或者根本没睡。 齐学斌心里微微一惊,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吵醒您了,周主任。” “没有,本来就没睡实。” 周毅放下手里的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看着齐学斌,并没有问是谁打来的电话,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而是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这一招借力打力,用得不错。” 齐学斌动作一顿。 这老狐狸,隔着一道玻璃门,竟然把刚才的话听去了一半? “让周主任见笑了。”齐学斌也没否认,坦然地走到自己床边,“下面的人不懂事,被人欺负了不知道怎么还手,我只能出点馊主意。” “馊主意?” 周毅重新戴上眼镜,那双锐利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探究”的光芒,“派警察去现场不去执法,而是去普法。用这种软钉子让对方有劲没处使,既规避了抗命的风险,又达到了保护群众的目的,甚至还站在了法理的制高点上。”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这不是什么小聪明,这是政治智慧。那个叫刘克清的,如果不蠢到家,明天早上就得乖乖撤人。” 齐学斌笑了笑,脱下外套:“他撤不撤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老百姓不能挨打。” “老百姓不能挨打。” 周毅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现在的干部,能把这句话真正放在心里的,不多了。大多数人想的是,怎么别让老百姓给自己惹麻烦。” 此时的周毅,少了几分白天的冷厉,多了几分深夜里的感性。 他看着正在整理被角的齐学斌,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卷宗,随手放在了两人中间的铁皮柜子上。 “既然醒了,也睡不着了。” 周毅指了指那份卷宗,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说这里有个苹果你吃不吃,“这是前段时间省里一个国企改制的案子,我查了半个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就是找不到突破口。你这个鬼点子多的基层局长,帮我参谋参谋?” 齐学斌看了一眼那份卷宗。 蓝色的封皮,上面印着“绝密”两个字。 这可不是能在宿舍里随便看的东西,更不是能随便给外人看的东西。 周毅这是在向他释放一个极其强烈的信号——信任,以及接纳。 甚至可以说,这是一种结盟的邀请。 齐学斌没有立刻去拿,而是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周毅一眼:“周主任,这不合规矩吧?我只是个党校的学员。不是你们纪委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周毅重新靠回床头,拿起自己的文件继续看,头也不抬地说道,“我有权在办案过程中咨询相关专家的意见。你虽然级别低,但在侦查破案这方面……我看比省厅有些专家强。” “再说了,”他翻了一页纸,声音平静,“出了事也是我负责,你怕什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齐学斌要是再推辞,那就是矫情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拿起了那份卷宗:“既然周主任看得起,那我就斗胆班门弄斧了。” 他打开台灯,翻开了卷宗的第一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三点的宿舍里,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路过的风声。 这是一个奇妙的夜晚。 一个是被发配到党校的“落魄”局长,一个是手握利剑的“冷面佛”。在这间小小的302宿舍里,因为一份卷宗,因为一种对“做事”的共同认可,悄然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 第二天一早。 清河县,柳林村。 天刚蒙蒙亮,村口的薄雾还没散去。 一群穿着黑色保安制服的人正蹲在路口抽烟,一个个流里流气的,手里拎着橡胶棍,有的还在互相打闹。 “哎,我说头儿,这帮泥腿子要是真冲出来怎么办?”一个保安问领头的刀疤脸。 刀疤脸吐了一口烟圈,冷笑道:“冲出来更好!刘县长说了,只要他们敢动手,咱们就往死里打!打坏了算正当防卫,还有奖金拿!” 正说着,远处的公路上忽然亮起了红蓝闪烁的警灯。 两辆涂装崭新的桑塔纳警车冲破晨雾,缓缓开到了村口。 “哟,警察来了?”刀疤脸一愣,随即不屑地撇撇嘴,“肯定是刘局派来给咱们撑场子的。兄弟们,精神点!” 保安们纷纷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想在警察面前表现一下。 然而,警车停稳后,下来的警察并没有过来跟他们打招呼,也没有驱散聚集在村里的村民。 相反,那几个警察迅速在两边拉起了警戒线,然后架起了两个大号的扩音喇叭。 “这……这是干啥?”刀疤脸有点懵。 下一秒,喇叭里传出了震耳欲聋的广播声,字正腔圆,严肃无比: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声音在空旷的村口回荡,一遍又一遍。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想要冲出来的村民们听到了,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而那帮保安更是面面相觑。 紧接着,几个举着执法记录仪的辅警走了过来,黑洞洞的镜头直接怼到了刀疤脸的鼻子上。 “同志,我们在进行法制宣传,请你们配合。”辅警面带微笑,语气却硬邦邦的,“请保持安静,不要有任何肢体动作,否则我们将视为挑衅警方执法。” 刀疤脸的脸都绿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 这哪是来撑场子的?这分明是来当门神的啊! 这大喇叭一喊,把法律条文一条条往外蹦,特别是念到“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的时候,那帮保安握着橡胶棍的手都开始哆嗦了。 谁也不想为了几百块钱进去蹲半个月啊! 而更绝的是,老张竟然亲自拎着一袋子热乎乎的包子走了过来,笑眯眯地递给刀疤脸:“哎呀,是赵队吧?辛苦辛苦!来,吃个包子,你看这大冷天的,为了保护村民安全,你们受累了。” 刀疤脸拿着包子,跟拿着个手雷似的,吃也不是,扔也不是。 这时候,村里的老百姓也看明白了。 “看!那是咱们的警察!” “是齐局长的人!齐局长没不管咱们!”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村民们的怒气瞬间消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了主心骨的安稳。 …… “啪!” 清河县政府的办公室里,刘克清刚换的一套精美的钧窑茶具,此刻已经化为了昂贵的地砖装饰。 他整个人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额头上的青筋突兀地跳动着。他想过老张会带人暴力反抗,想过村民会围攻县政府,哪怕齐学斌远程遥控手下的警察罢工,他都有应对的预案。 可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对方会如此“懂事”。 “他们就在那儿念经?一人一桶开水,两块包子就特么把咱们的人给收买了?”刘克清的声音由于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细刺耳,“那些保安呢?吃包子的时候没觉得那是诱饵吗?” 治安大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苦着脸说:“县长……老张说……这是您的指示精神,要文明执法,要把矛盾化解在萌芽状态……他说他是严格按照条令办事的,我们也挑不出理啊……” 刘克清气得浑身发抖,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刘克清感觉到一种莫大的讽刺。他本想借此给自己身上贴一层“铁腕治乱”的金边,结果齐学斌却隔空给他泼了一盆带着温情的“化骨水”。 “齐学斌……齐学斌!” 即使人去了省城,竟然还能隔着上百公里,像耍猴一样戏弄他! 这种无力感,比当面被人打一巴掌还难受。 …… 省委党校,302室。 齐学斌合上那份蓝色的卷宗,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清晨的阳光透过阳台的缝隙洒在铁皮柜上,空气中跳动着细微的尘埃。 窗外,校园里的鸟鸣声清脆悦耳,远处传来了学员们洗漱时偶尔的碰撞声和寒暄声,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看完了?”周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文件,神色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看完了。”齐学斌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凝重。 “有什么想法?” 齐学斌指了指卷宗里的一张财务报表,手指极其精准地在那个法人名字上点了两下:“周主任,这个担保公司的法人代表,您查过她的社会关系吗?” “查了,是个农村妇女,没什么背景,社会关系链挺干净。”周毅眉头微皱,显然纪委此前在此处并无斩获。 “那……查过那个被调查对象的司机的老婆吗?”齐学斌忽然转过头,目光深邃地问道。 周毅先是一愣,随即仿佛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坐直了身体,手中的文件夹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司机的老婆?你的意思是……偷梁换柱?” “这种股权代持的套路,最喜欢用的就是身边不起眼的人。司机、保姆、远房亲戚……”齐学斌淡淡一笑,“那个法人虽然没什么背景,但我刚才看附件里的照片,她手上戴的那块表,好像是以前那个司机老婆戴过的同款。当然,这只是个猜测,不过……” 话没说完,周毅已经一把抓过卷宗,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是猎人嗅到猎物踪迹时的眼神。 “不用说了。” 周毅迅速翻到那张照片,仔细看了两眼,然后重重地合上卷宗,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震动。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就不是一个简单的经济纠纷,而是一个窝案。” 他转过头,看着齐学斌,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居高临下的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平视,甚至是某种英雄重英雄的……尊重。 “齐学斌,你真的只是个小小的县级公安局长?这份洞察力,比我们纪委不少办案干将都要强得离谱啊。” 齐学斌耸了耸肩,随手拿起蓝色的塑料洗漱盆,语气轻松:“如假包换。” 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向洗漱间,对着镜子拧开了水龙头,留下一个挺拔而潇洒的背影。 “不过,我也许就是个稍微懂点旁门左道的局长罢了。” 第152章 红色法拉利:碾压式的接风 周五下午。 党校正门口,车水马龙。 经历了一周封闭式学习的学员们,此刻都像是放风的鸟儿,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神色。 校门外的马路两边,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轿车。黑色的帕萨特、奥迪A6、雅阁……这些都是来接学员回家的。虽然党校有规定不许公车私用,但这里的“潜规则”大家都心照不宣——只要不过分张扬,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李泽此时正倚在那辆黑色的奥迪A6旁,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车钥匙。他的司机已经把行李放进了后备箱,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候。 李泽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手工定制的衬衫,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他并没有急着上车,而是目光在人群中梭巡,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当看到齐学斌和王胖子一前一后走出校门时,李泽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哟,齐局长!” 李泽故意提高了嗓门,声音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清晰地传到了周围人的耳朵里,“怎么,还在等车呢?你们清河县没派车来接你?也是,清河那么远,县里经费紧张,能不能派出车来还两说呢。” 周围的学员们纷纷停下脚步,有的窃笑,有的同情。 大家都知道,这周李泽没少给齐学斌使绊子,但都被齐学斌软绵绵地化解了。现在到了拼“硬实力”——也就是背景和排场的时候,李泽显然是想找回场子。 王胖子一听就火了,刚要怼回去,却被齐学斌拦住了。 齐学斌背着那个简单的双肩包,神色淡然,就像没听到李泽的嘲讽一样,只是平静地站在路边,看了一眼手表。 “要不这样,”李泽见他不说话,更得意了,上前两步,假惺惺地说道,“我这车宽敞,要是没人接你,我顺路送你一段?或者……我帮你叫个出租车?这几天的公交车可是挺挤的。” “哈哈哈哈……”李泽身边的几个跟班配合地发出一阵哄笑。 王胖子气得脸都涨红了:“李泽,你少在那阴阳怪气!老齐是用不着公车私用!这是觉悟!哪像你……” “觉悟?”李泽不屑地冷笑,“在这个圈子里,没实力谈什么觉悟?连个接送的车都没有,还混什么官场?不如回家种地去算了。”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浑厚且狂暴的引擎轰鸣声,忽然从街角的尽头传来。 “轰——轰——!!” 那声音如同野兽的咆哮,瞬间盖过了校门口所有的嘈杂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呼啸而至。流线型的车身在夕阳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那嚣张的声浪直接盖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卧槽!法拉利F430!还是限量的敞篷版!” 懂车的人已经惊呼出声。在这年头,这样的顶级豪车在省城也是凤毛麟角,绝对的稀罕物。 “吱——” 一个漂亮的甩尾,红色的法拉利稳稳地停在了李泽那辆奥迪A6的前面。 车门打开。 一条修长笔直的大长腿先迈了出来,紧接着是一个带着墨镜、身穿香奈儿当季新款套装的高挑美女。大波浪的长发随意披散着,红唇烈焰,气场全开。 比车更耀眼的,是人。 整个校门口瞬间安静了,所有男同胞的喉结都不约而同地滚动了一下。 李泽也看傻了。他在省城混了这么久,也没见过气质这么绝的极品美女。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想要上前搭讪。 然而,美女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摘下墨镜,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美眸径直锁定了人群中的齐学斌。 “齐局长,让你久等了。” 沈曼宁那张冷艳的高级脸上,绽放出一个足以让周围景色都黯然失色的笑容,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又带着一丝只对特定人展示的亲昵。 齐学斌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沈大记者,你一定要搞这么大阵仗吗?” “接你,当然要隆重一点。”沈曼宁挑了挑眉,然后竟然主动伸出手,接过了齐学斌肩上的那个破旧双肩包,随手扔进了法拉利的副驾驶座,“上车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齐学斌摇了摇头,转过身,看向已经彻底石化在原地的李泽。 此刻的李泽,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他引以为傲的奥迪A6,在这辆法拉利面前就是个笑话。而他刚才嘲讽齐学斌的话,现在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自己的脸上。 齐学斌冲他淡淡一笑,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直接坐进了法拉利的副驾驶。 “轰——” 法拉利再次咆哮,喷出一股热浪,扬长而去,只留给李泽一脸的尾气。 …… 车上,法拉利的顶棚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沈曼宁熟练地操控着跑车,穿梭在省城错综复杂的街道上,甚至连哪里有小路抄近道都一清二楚。 “沈大编辑,这车技也是练过的?”齐学斌看着她行云流水的操作,有些惊讶,“而且,我看你对汉东省城的路况,比我对清河县还熟啊。连这条只通向老省委家属院的梧桐路你都知道。” 此时车子正驶入一条两旁种满高大梧桐树的幽静马路,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这里是省城的老区,承载着几十年的政治记忆。 沈曼宁单手扶着方向盘,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的神色,轻声说道:“我当然熟。因为我的童年和少女时代,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哦?”齐学斌这下是真的意外了。他一直以为沈曼宁是京城土生土长的红三代。 “很惊讶吗?”沈曼宁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我父亲在调任京城之前,在汉东省工作了整整十五年。从最初的政研室主任,到后来的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最后是在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离开的。可以说,他把最好的年华都留在了汉东。” 她指了指窗外路过的一所红砖学校:“看,那是省实验一小,我在那里读完了小学。还有前面的汉东师大附中,是我的母校。这满城的梧桐树,还是我父亲当年提议种下的。” 说到这里,沈曼宁的语气中多了一份深沉:“齐学斌,你知道我为什么特意把聚会地点选在墨香阁吗?那不仅仅是因为那里环境好,更因为那是我父亲当年来汉东上任时,最喜欢去喝茶看书的地方。” 齐学斌心中微微一震。他之前只知道沈家势力庞大,却没想到沈家与汉东省还有如此深厚的渊源。这不仅是历史,更是实打实的政治资源和人脉遗泽。 “在汉东这块地界上,哪怕是你父亲已经离开了这么多年,沈家留下的香火情依然足够震慑诸如像李泽这样的宵小了。”齐学斌若有所思。 “那是自然。”沈曼宁傲然一笑,那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自信,“今天带你去见的那些人,不仅仅是媒体圈的大佬,其中有几位,当年还是我父亲的老部下,甚至是看着我长大的叔伯。有这层关系在,他们才会毫无保留地支持你。 我把你推到这个位置,带你进这个圈子,不仅仅是因为你的书写得好。更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当年我父亲的那股劲头——那种想做事、敢做事、不怕得罪人的狠劲。在汉东,沈家缺的不是钱,也不是权,缺的是像你这样能冲锋陷阵、打破僵局的破壁人。” 齐学斌沉默了片刻,苦笑道:“你这顶高帽子戴得我压力很大啊。合着你是把我当成重振沈家在汉东影响力的棋子了?” “互相成就罢了。”沈曼宁眨了眨眼,恢复了那副狡黠的模样,“再说了,本小姐亲自给你当司机,这待遇,别人求都求不来。你那本《凡人》现在可是火得一塌糊涂,不少大领导都在追更,但这作家的身份,在咱们那个圈子里毕竟算是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面。所以,在外面,你只能是齐局长,明白吗?” “明白,我的沈大小姐。而且我本来也不打算曝光自己的作家身份,我写小说也是迫不得已。纯粹是想要赚点稿费养家糊口,赚点老婆本而已。”齐学斌无奈地摊了摊手。 沈曼宁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但眼底却藏着一丝深深的欣赏。 在这个浮躁的年代,有才华、有手段,还能保持这种清醒头脑的年轻男人,简直就是大熊猫。而这也正是她愿意在他身上下注的原因。 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一家名为“墨香阁”的高档茶楼前。 包厢里,坐着几个中年人。有男有女,气质儒雅。 “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沈曼宁推门进去,指着齐学斌:“这就是你们一直想见的一夜秋风本尊,也是清河县那个把天捅了个窟窿的齐学斌!” “哎呀!久仰久仰!” 几个中年人纷纷起身,热情地围了上来。 “我是省报的副总编老刘。” “我是法制日报驻省记者站的站长……” “我是省作协的……” 齐学斌这才明白,沈曼宁今天这不仅是接风,更是给他组了一个局。一个舆论圈的顶级局。 在座的这些人,手里握着全省最核心的笔杆子。有了他们的支持,以后他在舆论战上,就等于手里握着核武器。 “各位老师好,晚辈齐学斌……” 他谦逊地一一握手,应对自如。 沈曼宁在一旁看着,手里摇晃着红酒杯,嘴角含笑。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在那些黑恶势力面前,他是嗜血的猛虎;在这些文化人面前,他又成了温润的君子。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 或许,都是。 而正是这种多面性,让他拥有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齐学斌啊齐学斌,你这潭水,可真是深不见底啊……”她轻声喃喃自语。 第153章 偶遇:大学城夜市的阴影 昨晚在墨香阁的那场聚会,让齐学斌至今回味无穷。 从省报副总编老刘,到法制日报驻省记者站的站长,再到省作协的几位资深笔杆子……沈曼宁这一手,堪称神来之笔。她不仅给齐学斌安排了一个亮相的舞台,更是直接把他推进了汉东省最核心的舆论圈子。 临别时,那几位前辈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齐啊,以后在汉东遇到什么不平事,尽管吱声。我们的笔虽然不是刀,但有时候比刀还好使。" 这句话的分量,齐学斌心里十分清楚。 在官场上,舆论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它是护身的盔甲;用不好,就是催命的毒药。而沈曼宁送给他的这份"见面礼",无疑是让他在未来的博弈中,多了一张王牌。 当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沈曼宁把他视为沈家在汉东的"破壁人",这份期许背后,是沉甸甸的责任。但齐学斌并不抗拒。 上辈子,他是孤军奋战,最终被黑暗吞噬。这辈子,能有这样的盟友,是幸运,也是机遇。 只要方向一致,合作共赢就是最好的选择。 带着这份复杂的思绪,齐学斌迎来了党校的第一个周末。 周六晚上。 省城的大学城夜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里距离党校不远,是年轻人的聚集地,也是也是充满烟火气的地方。整条街上弥漫着烤肉串的孜然味、臭豆腐的香味,以及麻辣烫那诱人的辛辣气息。 齐学斌和王胖子正坐在一家露天烧烤摊的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大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还有两瓶冒着冷气的啤酒。 王胖子虽然嘴上说着要“减肥”,但吃起肉来比谁都凶。他一边满嘴流油地撸着串,一边还有空给齐学斌八卦党校里的那些小道消息。 “嘿,老齐,你听说了吗?李泽那小子昨晚没回宿舍。”王胖子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说道,“有人看见他在酒吧喝得烂醉,一边喝还一边骂人,估计是被昨天沈大小姐那一下给刺激得不轻。” 齐学斌笑了笑,拿起啤酒跟他碰了一下:“心里素质太差。” “那是!”王胖子感慨道,“谁能像你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你看周主任对你的态度,那叫一个欣赏!我跟你说,我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周主任对哪个年轻人这么客气过。你小子,前途无量啊!” 齐学斌摇了摇头:“周主任那是抬举我。不说这个,吃肉。” 两人正聊着,隔壁桌忽然传来一阵几个女生的低语声。 那是几个看起来还在上大学的年轻姑娘,打扮得很时尚,但此刻神色却有些慌张。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个……经贸系的苏苏,已经失踪三天了。”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小声说道。 “啊?真的假的?不是说请假回家了吗?” “什么回家啊!她室友都报警了!”白裙女生声音颤抖,“而且我听说,这是这个月第三个了……也是在晚上打车回学校的时候不见的。” “天哪……这也太吓人了。以后晚上还是别出门了,特别是那种黑车,千万不能坐。” “但是打正规出租车太难了啊,特别是下雨天……” 虽然她们的声音很小,而且周围环境嘈杂,但齐学斌的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几个关键词。 失踪。 黑车。 第三个。 这些词汇像是一把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齐学斌脑海深处的一扇记忆大门。 他的手猛地停顿在半空中,手里那串羊肉串还冒着热气,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烫。 前世的记忆,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在他脑海中骤然亮起。 2008年初,省城大学城。 黑车连环杀人案! 齐学斌的瞳孔猛地收缩。 前世,这起案子不仅轰动了全省,甚至惊动了公安部。凶手是一个平时看起来极其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专门在雨夜或者深夜,开着一辆改装过的黑车,在大学城附近拉单身女学生。 因为他伪装得好,再加上那时候网约车还没普及,监控也不像后来那么完善,这个恶魔竟然在短短半年内,连续作案七起! 直到两年后,警方才在一处废弃的防空洞里抓获了他,并挖出了七具骸骨。 那七个正值花样年华的女孩,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这个繁华的城市里,成了无数家庭永远的痛。 齐学斌清楚地记得,当时案子破了之后,省报做了一个整版的报道,标题就是——《雨夜屠夫的罪恶清单》。 而现在…… 齐学斌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学城校门,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那个白裙女生说,这是第三个。 也就是说,那个恶魔才刚刚开始他的罪行! 还有四个女孩没有遭到毒手。 如果不阻止他…… 齐学斌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一种强烈的紧迫感和使命感瞬间涌上心头。既然上天让他重生回来,那他就决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四条鲜活的生命再次消逝! “老齐?老齐?” 王胖子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王胖子正拿着一串烤腰子在他眼前晃悠:“你想啥呢?魂儿都丢了?是不是看上隔壁桌那个穿白裙子的美女了?我跟你说,那种小白花不适合你,你还是……” “胖子。” 齐学斌打断了他的话,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放下手中的肉串,盯着王胖子的眼睛,沉声问道: “你刚才说,你在省厅有熟人?” 王胖子愣了一下,被齐学斌这突如其来的严肃表情给吓了一跳:“啊……是啊,我表哥就在省厅刑侦总队,当个中队长。咋了?你惹上事了?” “不是我。”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看向远处漆黑的夜空,“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啊?”王胖子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啥大事?” 齐学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拿起外套:“别吃了。带我去见你表哥。现在。” “现……现在?”王胖子看了一眼满桌子还没吃完的肉串,“不是,这大半夜的,人家也不一定有空啊……而且到底啥事这么急?” “人命关天。” 齐学斌只说了四个字。 但这四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种威严,不是平日里那种温和的伪装,而是真正属于一个刑侦局长、一个重生者的铁血杀气。 王胖子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他下意识地扔掉了手里的烤腰子,擦了擦嘴上的油:“行!只要你老齐发话,刀山火海我也陪你去!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 四十分钟后。 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大门口。 王胖子打完电话,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着齐学斌:“老齐,我哥说他在加班,正好在队里。不过他脾气不太好,特别是工作的时候……待会儿你说话可得注意点。” “放心。”齐学斌整理了一下衣领,“我有分寸。” 两人刚走进大楼,迎面就走来一个穿着便衣、满脸胡茬、眼圈发黑的中年警察。 此人正是王胖子的表哥,省厅刑侦总队重案一中队的中队长,赵刚。 “表哥!”王胖子赶紧迎上去。 赵刚皱着眉头,显然正因为案子心烦意乱,看了一眼王胖子,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齐学斌,不耐烦地说道:“胖子,我忙得焦头烂额的,你这时候带人来干什么?要是走后门或者查违章这种屁事,赶紧滚蛋。” “不是,哥,这是我党校的同学,也是个警察,清河县公安局的局长齐学斌。”王胖子赶紧介绍,“他说有……有天大的事要找你。” “清河县?”赵刚挑了挑眉,“那个破了‘一·一五’专案的齐学斌?” 虽然是系统内的,但齐学斌的名号在省厅也是挂了号的。毕竟一个基层局长能破那种大案,本身就是个奇迹。 赵刚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很冷淡:“齐局长,久仰。但我现在手头有个棘手的案子,如果你没什么重要的事……” “如果你手头的案子,是指大学城那几起女生失踪案的话。” 齐学斌突然打断了他,声音平静而笃定,“我想,我可能知道线索。” 赵刚猛地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齐学斌,就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你说什么?” “我说,”齐学斌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我知道那是谁干的。而且,如果不快点抓到他,第四个受害者很快就会出现。” 走廊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只能听到远处不知哪个办公室里传来的打印机的声音。 赵刚盯着齐学斌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侧身让开了一条路,指了指走廊深处那间灯火通明的会议室。 “进来。” 第154章 判断:那辆消失的捷达 省城西郊,大学城扩建工地的边缘。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地,因为要修新校区,刚推平了不久,地上满是乱石和杂草。一条泥泞的小路蜿蜒通向深处,两边是一人多高的荒草丛。 昨天刚下过一场小雨,地面潮湿泥泞。但这处废弃工地因为地势低洼,积水不少,按理说大部分痕迹都该被冲刷掉了。可偏偏在西南角的一处由于上方有一块半塌的广告牌遮挡,侥幸保留下了一小块相对干燥的区域。 此时,这里已经被警方拉起了长长的黄色警戒线。 几辆警车停在路边,警灯闪烁。十几名身穿制服的刑警正在现场忙碌着,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测量,还有带着警犬在搜寻。 警戒线外围,隐隐约约能看到几个好奇的附近居民在探头探脑。 “老齐,咱们这么干……是不是有点违规啊?” 王胖子缩着脖子,跟在齐学斌身后,一边小心翼翼地踩着泥水往里挤,一边心虚地四处张望。 昨天晚上在赵刚那里,齐学斌虽然提供了一些思路,但因为没有实质性证据,赵刚并没有太重视,只是说会“参考”。 齐学斌知道,对于这种重案,省厅的人不可能凭一个基层局长的“猜测”就大动干戈。 所以,想要真正切入这个案子,必须拿出只有在现场才能发现的“铁证”。 “咱们是警察,出示证件进入现场学习观摩,违什么规?”齐学斌神色淡定,从怀里掏出警官证,挂在脖子上。 “可是……”王胖子还想说什么,前面负责外围警戒的民警已经走了过来。 “干什么的?退后退后!” 齐学斌面不改色,直接亮出证件:“清河县公安局,齐学斌。来党校学习的,听说这里有案子,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这位是省发改委的王科长。” 那个民警看了一眼齐学斌的警官证——二级警督,正科级,还是个局长。虽然是县里的,但毕竟是领导。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虽然没穿警服但看起来一脸“官相”的王胖子。 “行,那你们就在外围看看,别破坏现场。”民警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行了。 齐学斌说了声谢谢,拉着王胖子钻进了警戒线。 一进现场,齐学斌的气质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个客气的访客,那么此刻,他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他的目光迅速滑过地面的每一寸泥土、每一棵倒伏的杂草。 他在找一样东西。 前世卷宗里记录的那个关键线索——那一组特殊的轮胎印。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距离发现受害者遗物不远的一处泥坑边。 那里有一道被后来车辆覆盖了一半,但依然能分辨出轮廓的轮胎印。 齐学斌蹲下身,仔细观察。 花纹磨损严重,呈锯齿状磨损,这是典型的老款捷达后桥胶套老化后的“吃胎”现象。而且,左侧的压痕比右侧明显要深得多。 更为关键的是,在驾驶室门对应的位置,泥地上留下了一个极浅的脚印。脚印后跟深陷,前掌却几乎没有着力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拖拽状。 “找到了。”齐学斌沉声说道。 “找到啥了?”王胖子凑过来,除了烂泥啥也没看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谁让你们进来的?” 齐学斌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白衬衫、没穿警服外套的中年男人正大步走来。 这男人约莫五十岁,身材魁梧,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两鬓微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股子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压迫感。 在他身后,跟着几个拿着勘察箱的刑警,其中包括昨天见过的赵刚。 看到赵刚跟在这个男人身后那副毕恭毕敬的样子,齐学斌心里就有数了。 刘学毅。 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总队长,全省刑侦战线的“一把手”,也是警界赫赫有名的“神探”。 “刘总,这是我表弟王凯,那个是……”赵刚一看这架势,赶紧上来解释,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我是清河县公安局局长,齐学斌。” 没等赵刚说完,齐学斌已经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自我介绍,顺便敬了个礼。 “清河齐学斌?” 刘学毅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显然,这个名字他听过。 “那个破了‘一·一五’案的小子?”刘学毅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眉头依然皱着,“你不在党校好好上课,跑这儿来添什么乱?这是杀人抛尸现场,是你能随便逛的公园吗?” “刘总队,我不是来逛公园的。” 齐学斌直视着刘学毅的眼睛,没有任何怯场,“我是来帮您找那辆车的。” “车?”刘学毅眼神一凝,“什么车?” “那辆带走那三个女孩的黑车。” 齐学斌转过身,指着地上那个不起眼的轮胎印,声音沉稳而笃定:“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嫌疑人开的是一辆银灰色的老款捷达。车龄在六年以上,右后减震器改装过,或者坏了没修。而且,司机是个左撇子,或者是左腿有残疾。”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死寂。 赵刚张大了嘴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齐学斌。 其他的刑警也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只有刘学毅,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目光变得如同刀锋一般逼人。 “小子,”刘学毅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瞬间笼罩了齐学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乱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仅凭一个轮胎印,就能看出车型、颜色、车龄,甚至还能看出司机的身体特征?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对自己说的话负责。” 齐学斌没有后退半步,反而更加从容,“花纹宽度185,这是老款捷达的标准配置。这种花纹磨损度,至少跑了十万公里以上。至于颜色……您看这草叶上。” 他指了指路边一株不起眼的野草。 在那片绿色的草叶上,沾着一点极小极小的银灰色油漆屑。 “这是刚蹭上去的。这种路况,车子颠簸,加上这草长得靠外,很容易剐蹭到底大边。” 齐学斌又指了指地上的轮胎印,“至于减震和残疾……” “左侧印痕深,结合这种老捷达特有的单侧吃胎现象,说明左后减震弹簧已经金属疲劳断裂,车身常年向左倾斜。 “最重要的是那个脚印,”齐学斌指了指刚才发现的拖拽痕迹,“下车时左脚作为支撑点,入土三分,而随后的一步右脚却明显拖沓。这说明司机在下意识地保护右腿,或者说,他的右腿根本使不上力,只能靠左腿支撑身体重心。开着一辆减震报废的手动挡老车,还要用这种姿势下车,他的右腿必然有旧疾。” 这其实是齐学斌结合前世记忆“倒推”出来的逻辑,但有了现场这些细微的证据佐证,一切就变得无懈可击。 那个凶手确实是个左腿微跛的瘸子,车也是银灰色捷达。但现场这些痕迹,也确实能支撑这些推论——只要你敢往这方面想。 刘学毅没有立刻说话。他接过身旁技术员递来的放大镜,亲自蹲下身,凑到那株野草前。 银灰色的漆屑在放大镜下闪着寒光,断裂面崭新,确实是最近留下的。他又顺着齐学斌的手指看了看那个不起眼的拖拽脚印,眉心的“川”字纹越锁越深。 作为一名老刑侦,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雨水冲刷后的现场,还能在几十平米的烂泥地里精准找到这指甲盖大小的证据,这不仅仅是眼力好,更需要对犯罪现场有着惊人的直觉和空间构构能力。 他站起身,目光深沉地盯着地上的痕迹,沉默了。 足足过了一分钟。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身后的技术中队长:“去,立刻排查全市所有的老款银灰色捷达!重点关注修理厂和废车场!还有,查一下车主里有没有左腿残疾的!” “是!”技术中队长立刻领命而去。 刘学毅转过身,那张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 他又上下打量了齐学斌一遍,这次的目光里,少了审视,多了几分兴趣。 “有点意思。” 刘学毅指了指齐学斌,“你还没吃饭吧?跟我回总队,咱俩聊聊。” 赵刚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刘总队请人吃饭?还是请一个小县城的局长? 要知道,就连省厅那些处长们,想请刘总队吃顿饭都得排队! “是!”齐学斌立正敬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第一步,迈出去了。 只要进了省厅的大门,只要让他接触到核心卷宗,那个隐藏在雨夜里的恶魔,就跑不掉了。 然而,就在这时。 齐学斌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阴冷而沙哑的声音: “警察同志,听说你在找我?” 齐学斌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你是谁?” “呵呵呵……”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今晚,雨会下得很大。如果不来陪我玩玩,第四个洋娃娃,就要坏掉了哦……”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齐学斌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手背青筋暴起。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迅速扫视着工地四周的高楼和荒草丛。 警笛声、对讲机的嘈杂声仿佛在这一刻统统消失,只剩下那阴冷的笑声在耳膜上回荡。 对方知道他在现场。 甚至可能正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用望远镜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是重生的。 但他没想到,这一世的蝴蝶效应,竟然让那个恶魔提前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而且,这是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第155章 赌约:三天之内 省公安厅,刑侦总队,重案指挥室。 气氛凝重得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沉重,压抑。 那通只有短短十几秒的恐吓电话,被技术科的人反复播放了不下十遍。 “……今晚,雨会下得很大……第四个洋娃娃,就要坏掉了哦……” 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每一次响起,都让人心里一阵发毛。 刘学毅坐在正中间的皮椅上,手里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坐在对面的齐学斌。 “解释一下吧。” 刘学毅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低沉,“为什么他会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他知道你在找他?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是一个老刑警的本能怀疑。 一个县局长,刚到现场,凶手的电话就打到了他的手机上。这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否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或者是某种更深的牵连。 周围的几个刑侦专家和支队长也都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齐学斌。 齐学斌神色平静,并没有因为被怀疑而慌张。 “刘总队,如果我说,这是因为他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您信吗?” “同类?”刘学毅皱眉。 “不是罪犯的同类,而是猎人的同类。” 齐学斌指了指那个录音播放器,“这个凶手,极度自负,有着强烈的表演型人格。他把杀人当成是一种艺术,把警察当成是他的观众。但这三起案子,省厅虽然查得很严,却始终没有找到他的尾巴。这种‘无敌’的寂寞,让他开始渴望一个真正的对手。” “我刚才在现场,指出了他的车型、身体特征。虽然当时警戒线外没什么人,但别忘了,有一种罪犯,喜欢在作案后重返现场,欣赏警察的无能为力。” 齐学斌的声音不大,但逻辑清晰,“他当时一定就在附近,甚至就在围观的人群里。他听到了我的推断,尤其是关于‘身体残疾’的那一部分。这对一个自视甚高、追求完美的变态杀手来说,是最大的羞辱。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我号码的……”齐学斌顿了顿,眼神中透着一股寒意,“我在警戒线外亮明身份时,周围有不少人。作为清河县公安局长,我的公务联系方式在很多公开渠道都能查到。只要他听到了我的名字和职务,两分钟就能搜出这个号码。这恰恰证明了我的推断——他就在现场,而且,他在享受这种‘猫鼠游戏’的快感。他要向我宣战。” “他在人群里?”赵刚猛地站起来,“那我马上让人调取现场周围的监控!” “没用的。”齐学斌摇头,“那是工地边缘,监控死角多。而且他既然敢打电话,就说明他早就做好了防备。现在的重点不是他刚才在哪,而是他今晚会在哪。” “今晚?”刘学毅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觉得他今晚真的会动手?也许这只是个声东击西的幌子,为了让我们疲于奔命。” “因为雨。” 齐学斌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乌云已经开始堆积,天色阴沉得可怕。 “前三起案子,都是在雷雨夜。这种天气,能掩盖声音,冲刷痕迹,还能让想打车的受害者降低警惕。这对他来说,是完美的狩猎场。而且,他在电话里说了——‘今晚,雨会下得很大’。” 齐学斌转过身,直视刘学毅:“刘总队,这是一个仪式感极强的人。他说今晚,就一定是今晚。” 刘学毅沉默了。 他盯着齐学斌看了许久,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他不得不承认,齐学斌的分析很有道理。那种对犯罪心理的把握,甚至比省厅在这个领域的专家还要精准。 但是,把宝押在一个年轻人的直觉和推断上,风险太大了。 “你知道如果今晚动用全城警力布控,却什么都没发生,会有什么后果吗?”刘学毅问。 “我知道。浪费警力,造成恐慌,您还要背处分。” 齐学斌没有任何犹豫,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警官证,拍在桌子上,“刘总队,我拿这身警服跟您赌。” “给我三天……不,就今晚。如果今晚抓不到他,或者我的判断失误,我立刻辞职,滚回老家种地,这辈子不再碰警察这行!”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赵刚急得直给齐学斌使眼色——这小子疯了?拿前途开玩笑? 刘学毅看着那本警官证,又看着齐学斌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那眼神,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那种为了抓贼不顾一切的狠劲。 “好!” 刘学毅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老子就陪你疯一把!赵刚!” “到!” “传我命令,今晚全员停休!以大学城为中心,方圆五公里内,布下天罗地网!重点排查所有银灰色老款捷达!” “是!” …… 布置完任务,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齐学斌走出省厅大楼的时候,天空已经完全被墨色的浓云吞噬,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细密的雨丝斜斜地飘落,打在脸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翻新的腥气和即将到来的暴雨前的闷热,这种反常的气压让人胸口发闷。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车辆纷纷亮起了尾灯,汇成一条流动的红色光河,却照不亮这座城市某些阴暗的角落。 “老齐,你真是……”王胖子跟在后面,一脸的纠结,“你这赌得也太大了。万一那孙子今晚不出来咋办?” “他会出来的。”齐学斌看着阴沉的天空,喃喃自语,“那样的人,忍受不了在舞台搭建好之后,主角却不登场的失落感。” 回到党校宿舍。 屋里没人,李泽还没回来,不知道又去哪鬼混了。 周毅坐在里间,正在看新闻联播。 见齐学斌回来,周毅关掉电视,摘下眼镜,看了一眼他略显疲惫的脸色。 “去省厅了?” “嗯。”齐学斌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闹得挺大。”周毅虽然人在党校,但消息显然很灵通,“听说你立了军令状?拿警服当赌注?” 齐学斌笑了笑:“传得真快。”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过刚易折。”周毅淡淡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输了,你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案子,值得吗?” “周主任,这世上有些事,不是用值不值得来衡量的。” 齐学斌放下水杯,坐在床边,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那可是几条人命。如果因为怕输就不敢赌,那我这身警服,穿这一天和穿一辈子,有什么区别?” 周毅沉默了。 他看着齐学斌,眼神有些恍惚。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热血沸腾,为了查一个案子几天几夜不合眼,为了一个真相敢跟顶头上司拍桌子。 可是后来,位置越来越高,顾虑越来越多,那种纯粹的锐气,似乎也被岁月打磨得圆滑了。 “今晚有雨。” 周毅忽然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递给齐学斌,“带着吧。别淋湿了。” 齐学斌愣了一下,接过雨伞。 这是一把很普通的伞,但从周毅手里递过来,分量却不仅于此。 这是一种态度。 一种无声的支持。 “谢谢周主任。” “早点回来。”周毅重新坐回床上,拿起一份《人民日报》,目光却没有聚焦在文字上,而是看似随意地补了一句,“刘学毅这个人,虽然脾气臭,但惜才。你能让他陪你疯,说明你确实有点东西。不过,官场如战场,有些时候,赢了案子未必赢了人生。这次成了,你是英雄;败了,你就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笑话。到时候,哪怕是我,也保不住你。” 齐学斌心中微动。周毅这话,听着刺耳,实则是在点拨。这是把他当“自己人”看的表现。 “我明白。但我既然穿了这身皮,有些赌局,就不能不上桌。”齐学斌语气坚定。 周毅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去吧。门我给你留着。” 齐学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把伞放在桌上,然后打开了台灯,铺开了从省厅带回来的部分非密级地图复印件。 距离天黑还有两个小时。 他要在这两个小时里,把自己代入那个恶魔的大脑,在偌大的大学城周边,找到那个最适合“狩猎”和“藏匿”的地点。 那辆消失的捷达,到底会藏在哪儿? 齐学斌闭上眼睛,前世卷宗里的只言片语,在脑海中飞速旋转、重组。 废弃工厂……烂尾楼……拆迁区…… 无数个地点在脑海中闪过,又被一一排除。 最后,他的手指,缓缓停在了地图西北角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上。 那里,是一处早在几十年前就废弃的人防工程。 西郊防空洞。 前世那个凶手落网后,曾在审讯中提到过一个细节:他喜欢听雨声,尤其是在地下深处,听着地面上传来的闷雷声,会让他感到一种在母亲子宫般的安全感。而且,那里地形复杂,四通八达,有三个隐蔽的出口通向不同的荒野路段。 最关键的是,那个防空洞的入口处,有一片老柳树林。 柳树阴气重,遮天蔽日,正是藏那辆“见不得光”的捷达车的绝佳位置。 “就是这里了。”齐学斌猛地睁开眼,目光灼灼。 第156章 欠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窗外,雨已经开始下了。 细密的雨丝敲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天色阴沉如墨,仿佛一块巨大的黑幕,沉沉地压在城市的头顶。 302宿舍里,只开着一盏台灯。 但半小时前发生的一幕,却让齐学斌的心情比这雨夜还要阴沉。 那是晚自习结束后,他在图书馆整理资料。一个身影“不小心”撞到了他怀里。 苏云。 省委办公厅的一位副处级干部,三十多岁,风韵犹存,是有夫之妇。 “哎呀,齐局长,不好意思……” 苏云的声音娇滴滴的,整个人几乎贴在齐学斌身上。她穿着一件领口开得很低的衬衫,随着她的动作,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更要命的是,不仅是她衣衫不整,头发也故意弄得很凌乱。 “苏处长,请自重。” 齐学斌后退一步,眼神冷得像冰。 他不是柳下惠,但他更不是傻子。 图书馆的这个角落虽然偏僻,但绝不是没人。而且,他敏锐地瞥见,书架的缝隙里,似乎有闪光灯微弱的反光一闪而逝。 “齐局长,人家只是头有点晕……”苏云却不依不饶,再次欺身而上,手甚至想要去拉齐学斌的皮带。 “如果我是你,无论拿了梁家多少好处,都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和家庭开玩笑。” 齐学斌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让苏云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梁家! 他怎么知道是梁家安排自己来的?! 趁着她发愣的功夫,齐学斌转身大步离开。 但他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刚才那一幕,肯定已经被“有心人”拍下来了。 虽然没有实质性的接触,但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哪怕是一张错位的照片,配上苏云事后的一口咬定,足以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泥潭。 压制,造谣。 这就是梁家的手段。 前世齐学斌太了解梁家的这些不光彩的手段了。 齐学斌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的恶心感压下去。 昏黄的灯光下,齐学斌回到宿舍,手中的笔在面前的白纸上飞快地勾勒着。 那不是画,而是一个个关键词。 ——【男性】、【35岁左右】、【独居】、【左腿残疾】、【性功能障碍】、【仇视女性】、【控制欲】…… 这些词汇像是一块块拼图,逐渐拼凑出一个扭曲而黑暗的灵魂轮廓。 周毅坐在对面,手里虽然拿着书,但目光却一直落在齐学斌那张写满了字的纸上。 “这就是那个给你打了恐吓电话的凶手?”周毅问道。 “是。” 齐学斌停下笔,目光在那张纸上停留了片刻,“但他不仅仅是一个电话里的声音,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就有轨迹。” “你能看出什么?”周毅也被勾起了兴趣。 “自卑,极度的自卑。” 齐学斌指着纸上的【性功能障碍】和【仇视女性】两个词,“他选择的目标,全都是年轻、漂亮、受过高等教育的女大学生。这说明他对这类群体有一种病态的向往,但同时又深知自己永远无法得到她们。这种无法得到的痛苦,转化为了毁灭的欲望。” “而且,他开黑车。只有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他才是那个掌握方向盘、掌握别人生死的‘主宰者’。这种权力的快感,是他平时在社会底层无法获得的。” 周毅微微点头:“有道理。” “还有一点。” 齐学斌的笔尖在纸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收藏癖。” “收藏癖?” “对。每一个连环杀手,都需要战利品来回味那种杀戮的快感。对于他这种极度自卑又渴望被关注的人来说,单纯的杀人不够,他需要证明自己曾经‘拥有’过这些优秀的女孩。” 齐学斌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卷宗里的那一幕——那四张整整齐齐码在坐垫下的身份证。 “他会拿走她们身上最能代表身份的东西。不是钱,不是手机,而是……身份证。” “身份证?”周毅一愣,“那东西拿了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钱花,还容易暴露。” “对他来说,那就是勋章。” 齐学斌的声音有些冷,“每一张身份证,都代表着一个他曾经征服过的灵魂。他会把它们藏在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但他随时触手可及的地方。比如……他的车里。就在他的屁股底下,坐着那些女孩的名字,这会让他产生一种变态的满足感。” 周毅听得脊背发凉。 他虽然是搞纪检的,见惯了贪官污吏的丑恶嘴脸,但面对这种深渊般的变态心理,依然感到一种生理上的不适。 “那地点呢?”周毅指了指地图上被齐学斌圈出来的那个红圈,“你为什么觉得他会在这儿?” 西郊防空洞。 “因为孤独。” 齐学斌看着那个红圈,“这个防空洞废弃了几十年,周围几公里都没有人烟。对于一个内心充满秘密、渴望躲在黑暗里的人来说,这里是最有安全感的地方。而且,这里足够大,足够深,无论发出多大的惨叫声,外面都听不见。” “最重要的是,”齐学斌顿了顿,“这个防空洞的入口,正对着大学城的方向。他可以躲在那黑暗的洞口里,像一只老鼠一样,窥视着那座充满青春活力的象牙塔。那种看着猎物却不被猎物发现的快感,是他这种人的毒品。” 周毅沉默了许久。 “齐学斌。”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有女儿,我绝对不让她考警校。”周毅叹了口气,“能看透魔鬼的人,离魔鬼也只有一步之遥。你的心,太累了。” 齐学斌怔了一下,随即苦涩地笑了笑。 是啊,太累了。 前世今生,两辈子的记忆,背负了太多的黑暗和鲜血。有时候他也想,如果只是个普通的片警,或者干脆不做警察,会不会轻松一点? 但每当那些无辜者的面孔在梦中浮现,他就知道,自己没得选。 既然看见了黑暗,就必须化身为光,或者……比黑暗更黑的刀。 “叮铃铃——” 就在这时,周毅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忽然响了。 在这个安静的雨夜,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周毅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他的专线号码,只有极少数几个核心下属知道。如果是这个时间打来,那一定是有重大突破。 “喂。”周毅接起电话,声音瞬间恢复了那种“冷面佛”的威严。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 周毅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齐学斌。 眼神中,满是震惊,甚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确定吗?……好,好!我知道了!马上控制相关人员,突击审讯!一定要把那个副总的嘴撬开!” 挂断电话,周毅握着手机的手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激动的心情。 “怎么了,周主任?”齐学斌明知故问。 周毅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齐学斌,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或者一个神棍。 “那个司机的老婆……抓到了。” 周毅的声音有些干涩,“在你说的那个担保公司的隐形账户里,查到了三个亿的非法资金。那是那个集团转移国有资产的铁证!困扰了我半个月的死局……活了。” 齐学斌笑了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那是周主任领导有方,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 周毅冷笑一声,“你要是随口一说就能破这种大案,那省纪委那一帮专家都该回家吃奶了。” 他站起身,在并不宽敞的宿舍里来回踱了两步,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这个案子的突破,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一个盘踞省城多年的腐败团伙将被连根拔起,意味着他在省纪委的威望将达到一个新的高度,更意味着……他欠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一个天大的人情。 不,这已经不是人情了。 这是相助之恩,是破局之恩。 周毅停下脚步,重新审视着齐学斌。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着惊人的刑侦天赋,有着看透人心的侧写能力,更有着一种深不可测的政治智慧和敏锐度。 他就像是一把藏在剑鞘里的绝世好剑,稍微露出一丝锋芒,就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齐学斌。” 周毅的声音变得异常郑重。 “怎么?” “不管今晚结果如何,不管那个杀人魔抓没抓到。”周毅一字一顿地说道,“省纪委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如果你不想在公安干了,哪怕是把二室主任的位置腾出来,我也要把你挖过来。” 齐学斌愣了一下。 这可是相当重的承诺了。 省纪委的核心部门主任,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去的位置。而周毅竟然愿意为了他,做出这样的许诺。 “谢谢周主任。”齐学斌站起身,真诚地敬了个礼,“不过,比起查账本,我还是更喜欢抓坏人。那才是我的战场。” 周毅看着他,良久,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眼中的欣赏却更浓了。 “行。人各有志。”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越下越大的暴雨,“今晚……你要出去?” 齐学斌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个人在等我。我不能失约。” “党校有门禁。这个点,正门已经关了。而且李泽肯定让人盯着你,只要你敢翻墙或者是硬闯,他马上就会举报你夜不归宿,甚至可能会报警说你私自离校。”周毅提醒道。 “我知道。”齐学斌整理了一下衣服,将那一叠侧写纸折好放进口袋,“但我必须去。” “怎么去?” 齐学斌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回头笑了笑:“走正门。” “正门?”周毅皱眉,“门卫不会放行的。” “如果是省纪委办案需要紧急调人呢?”齐学斌眨了眨眼。 周毅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那个万年冰封的脸上,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直接扔给了齐学斌。 “开我的车去。车上有通行证,没人敢拦。” “另外,”周毅指了指衣架上那件挂着的黑色风衣,“穿上那个。外面冷。” 齐学斌接住钥匙,看了一眼那件风衣。 那是周毅最喜欢的一件衣服,平时连碰都不让人碰。 “谢了。” 齐学斌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推开门,大步走进了风雨中。 看着他的背影,周毅重新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这也是个疯子。” 他低声自语,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痛快。 第157章 真正的大敌,在前面 302宿舍里,齐学斌已经走了。 周毅独自坐在书桌前,听着窗外越来越狂暴的雨声,手里依然握着那个滚烫的手机。 刚才在电话里,专案组的副组长激动得差点哭出来。他们查了整整半个月,动用了各种手段,连那个副总的祖坟都快刨了,却始终找不到那个“核心账本”。 谁能想到,那把钥匙竟然藏在一个看起来毫无关联的、农村出来的司机老婆身上? “借名持股,金蝉脱壳。” 周毅喃喃自语,“这手段虽然隐蔽,但在行家眼里,其实并非无迹可寻。可为什么我们就偏偏灯下黑了呢?” 因为傲慢。 因为他们这些省纪委的专家,潜意识里觉得那个级别的贪腐,一定是高智商的、复杂的金融运作,而忽略了最原始、最朴素的人性逻辑——越是重要的人,越只相信身边的人。 而齐学斌,这个来自基层的年轻局长,却一眼看穿了这层迷雾。 “借花献佛……” 周毅看着桌上那个被齐学斌喝过的空水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我这哪里是提携后辈,分明是人家在指点我这个老家伙啊。” 这份人情,欠大发了。 而且,齐学斌刚才明明已经看出了这个线索的重要性,却把功劳轻描淡写地推给了“运气”,甚至说是“随口一说”。 这哪里是随口一说?这分明是把这份天大的功劳,双手捧到了他周毅的面前。 这就是“懂规矩”。 在官场上,能干事的人不少,但既能干事、又懂进退、还能把功劳让给领导的下属,那就是大熊猫一样的稀缺物种。 “齐学斌……” 周毅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拿起笔,在一张便签纸上重重地写下了这三个字,然后压在了台灯底下。 这个人,他周毅保定了。 …… 此时,党校大门口。 大雨如注,视线模糊不清。 几辆保安巡逻车横在门口,几个穿着雨衣的保安正拿着手电筒,对着过往的车辆挨个检查。 李泽站在保安亭的屋檐下,手里夹着烟,脸色阴沉地看着大门。 “李处,这么大的雨,那小子真会出来?”旁边的赵明冻得直哆嗦,忍不住问道。 “哼,他肯定会出来。” 李泽吐出一口烟圈,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我让人查过了,他今天去省厅立了军令状,说是一定能抓到那个连环杀手。如果不抓到,他就辞职。” “什么?辞职?”赵明瞪大了眼睛,“他疯了?” “他不是疯,他是狂。”李泽冷笑,“以为在小县城里破了几个小案子就是神探了?省厅那么多专家都抓不到的人,他凭什么能抓到?不过……” 他话锋一转,“不管他能不能抓到,我要的是他今天出不去这道门!” “党校有规定,晚上十点以后封闭管理,无特殊情况不得离校。只要我们把他堵在这儿,他就错过了抓人的时间。到时候,都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得兑现承诺,滚回那个穷乡僻壤去!” 这一招,可谓是釜底抽薪。 既不需要正面冲突,又能让齐学斌身败名裂。 “李处高明!”赵明赶紧拍马屁,“那小子要是敢硬闯,咱们就报警,说他袭击保安,那是罪加一等!” “来了!” 就在这时,一束刺眼的车灯光穿透了雨幕,直射而来。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轿车,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径直朝大门口驶来。 “拦住他!”李泽把烟头一扔,兴奋地喊道。 几个保安立刻冲了上去,挥舞着手里的停车牌,挡在了路中间。 “吱——” 刹车声响起,车子在距离保安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李泽得意洋洋地走上前,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齐学斌,这么晚了还要出去?有假条吗?没假条可是违反校规……” 李泽冷笑一声,身体挡在了车前,语气中带着一丝猫戏老鼠的戏谑,“再说了,就算有假条,你今天也走不了。” “什么意思?”齐学斌摇下车窗,冷冷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李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在他面前晃了晃,“半个小时前,苏云向校保卫处实名举报,说你在图书馆对她进行性骚扰,甚至企图……嘿嘿,强奸未遂。现在保卫处的人正如在赶来的路上,齐局长,这个时候想跑,是不是有点畏罪潜逃的意思啊?” 果然来了。 齐学斌的心中一片冰冷。 苏云,副处级已婚女干部,实名举报。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就好比是一盆脏水兜头泼下,洗都洗不清。 只要被扣在这里,哪怕只是调查个一两小时,那个杀人犯就会再次作案,那个女孩就会死! 这就是梁家的杀局。 而他齐学斌,是否要……用自己的名声、前途,来换一条人命! “让开。” 齐学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让开?你做梦呢!”李泽得意忘形,“我告诉你齐学斌,今天你要是敢走,明天全省都会知道你是个强奸犯!你这辈子……” “我不走,那个女孩就会死。” 齐学斌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在人命面前,老子的前途算个屁!” 车窗缓缓升起。 坐在驾驶座上的,确实是齐学斌。 但他身上穿的,并不是平时的便装,而是一件做工考究、看起来有些眼熟的黑色风衣。 “让开。” 齐学斌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解释,没有求情,只有这两个字。 “让开?”李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以为你是谁?党校是你家开的?没有教务处的批条,天王老子也别想……”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忽然凝固了。 他看到了这辆车前挡风玻璃右下角贴着的一张红色的通行证。 那张通行证很简单,只有两个燙金的大字——【特别】。 而在通行证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省纪委侦查专车】。 李泽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在省团委工作,虽然级别不低,但这种级别的通行证,他只在省里极少数几个大佬的车上见过。 特别是那个【特别】字样,那是拥有一切优先通行权和豁免权的标志! 这是……周毅的车?! 李泽猛地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全党校都知道,周毅是出了名的孤僻和难搞,他的车更是除了他自己谁都不让碰。 齐学斌怎么会开着他的车?! 而且这辆车代表的不仅仅是一辆交通工具,更是代表着省纪委的尚方宝剑! 拦这辆车?那就是阻碍省纪委办案! 这个罪名,别说是他李泽,就是他那个副市长的爹,也扛不起! “还要假条吗?” 齐学斌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李泽,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李处长?” 李泽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一直想要踩在脚下的这个“泥腿子”,背后到底站着怎么样的力量。 先是沈曼宁的法拉利。 现在又是周毅的专车。 这个齐学斌,到底是何方神圣?! “放……放行!” 李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那些保安虽然不认识通行证,但这道李泽的脸色变了,哪里还敢阻拦,赶紧搬开了路障,打开了大门。 “谢了。” 齐学斌淡淡一笑,一脚油门。 帕萨特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一头黑色的猎豹,瞬间冲出了大门,消失在茫茫的雨夜之中。 只留下李泽一个人站在雨中,浑身湿透,像个落汤鸡一样,死死地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眼中的恨意和恐惧交织在一起,扭曲得不成人形。 “齐学斌……” 他咬着牙,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这一次,他又输了。 而且输得比上次还得更彻底,更难看。 …… 车上。 齐学斌并没有因为刚刚的胜利而有丝毫的得意。 对于他来说,李泽只是路上的一个小石子,踢开了也就踢开了。 真正的大敌,在前面。 雨越下越大了。 雨刷器即使开到了最大档,依然看不清前面的路况。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笼罩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 齐学斌紧紧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手机上,导航显示距离那个废弃的防空洞还有五公里。 “等着我。” 他在心里默念,“这次,你跑不掉了。” 第158章 前奏:暴雨将至 西郊,第五废弃工业区。 这是一片已经被省城急速扩张的版图无情遗忘的角落。 几十年前,这里曾经是红火热闹的国营机械厂矿区,高耸的烟囱日夜喷吐着白烟,工人们的号子声响彻云霄。后来工厂倒闭、改制搬迁,繁华散去,只留下大片如同巨大的兽骨般耸立的废弃厂房,以及在那一人多高的荒草丛中,像是一道道旧伤疤般纵横交错的烂泥路。 而在这些断壁残垣的深处,隐藏着那座曾经作为战备物资仓库、如今早已被人遗忘的防空洞。 当夜色彻底笼罩这片废墟时,天空像是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轰隆——” 一道紫色的闪电撕裂苍穹,瞬间照亮了这片荒凉的死地,紧接着,雷声滚滚而来,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暴雨,终于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黑色的帕萨特像是一艘在惊涛骇浪中穿行的孤舟,艰难地行驶在泥泞不堪的土路上。轮胎卷起混着煤渣的黑泥,拍打在底盘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雨刮器已经刮不过来了,暴雨如注,视线所及之处,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水雾。 齐学斌把车停在了距离防空洞入口五百米外的一处灌木丛后面。这里是一处天然的视线死角,无论从哪个方向来车,都不容易发现这辆通体漆黑、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车。 熄火,关灯。 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雨点疯狂敲打车顶的声音,密集而急促,像是在敲着催命的鼓点,每一声都砸在人的心坎上。 齐学斌并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车内皮革的陈旧味道和一丝淡淡的烟草味。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根早已准备好的高压电击棍。 这是一根警用制式的高压棍,黑色的金属外壳冰冷而沉重。 这是他前两天在省城的安保器材店里买的。 虽然他是警察,但在党校学习期间并没有配枪,甚至连手铐都没带。 这是他今晚唯一的依仗,也是守护那条无辜生命的最后一道防线。 “咔哒。” 他试着按了一下开关。 蓝色的电弧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像是毒蛇吐信,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爆裂声。 幽蓝的光芒映照出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如同寒潭般的冷静。 电量充足。 齐学斌将电击棍塞进风衣怀里最顺手的位置,又弯下腰,仔细检查了一下脚上的运动鞋鞋带。 系紧,再打死结。 在这种泥泞湿滑的地面上搏斗,下盘的稳固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一旦打滑,哪怕只是半秒的失衡,都可能让自己命丧当场。 重活一世,他比任何人都更懂得细节决定成败的道理。 准备完毕。 他推开车门,钻进了漫天的风雨中。 “哗啦——” 瞬间,冰冷的雨水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那件名贵的黑色风衣虽然防风,但在这瓢泼大雨面前也撑不了多久,很快就贴在了身上。 齐学斌裹紧了风衣,竖起领子,尽量减少体温的流失。 他猫着腰,借着路边荒草和废弃墙体的掩护,向着防空洞的方向摸去。 脚下的路极其难走,泥水漫过了脚踝,每一步抬起来都像是被无数只泥手拽着。 五百米的距离,他足足走了十分钟。 终于,那个如同巨兽大嘴般的防空洞入口,出现在了眼前。 洞口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在风雨中疯狂摇摆,发出“沙沙”的怪响。 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一扇已经脱落了一半合页,斜斜地挂在那里。 洞里黑洞洞的,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散发着一股潮湿、发霉,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烂气息。 齐学斌没有贸然进去。 他在距离洞口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下,蹲下身,打开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用手严严实实地拢住光圈,只让一束极细的光柱照亮地面的一小块区域。 光圈扫过门前的烂泥地。 那里有痕迹。 虽然大雨疯狂地冲刷着地面,带走了大部分表层的浮土,但在几处地势低洼的泥坑边缘,依然能看到一些被重物碾压过的、且没有完全被雨水填满的脚印。 脚印很深,边缘清晰。 齐学斌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脚印边缘的泥土。 软的,粘性很大。 这是最近留下的,甚至可能就是今天白天。 而且,这些脚印大多集中在洞口右侧,呈现出一种徘徊、往复的轨迹。 有人经常来这里,而且习惯在进洞前在周围观察一圈。 这个凶手,比卷宗里记录的还要谨慎,还要狡猾。 齐学斌关掉手电,深邃的眸子在黑暗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来。 没找错地方。 这里,就是那个恶魔的巢穴。 他四处观察了一下地形,目光最终锁定在了洞口右侧的一处堆满废弃砖石的角落。 那里有一棵老歪脖子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树冠很大,正好能遮挡住视线。 而且那个位置地势稍高,居高临下,就像是一个天然的狙击点。不管是有人进洞还是出洞,都在他的最佳攻击范围内。 就是这儿了。 齐学斌小心翼翼地爬上废墟,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他缩在树后的阴影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身体与树干融为一体,像是一只耐心的猎豹,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雨越下越大,风声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废墟上空哭泣。 寒冷。 刺骨的寒冷。 冰冷的雨水顺着领口、袖口倒灌进去,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带走了体表最后一丝温度。 齐学斌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开始有些麻木了,肌肉在不断地颤抖,这是身体在极度寒冷下的本能反应。 但他咬着牙,强行控制着这种颤抖。他纹丝未动,就连呼吸都放到了最缓。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条通往这里的必经之路,连眨眼都变得极为吝啬。 孤寂、寒冷、黑暗。 这种感觉,让他恍惚间回到了前世在边境执行缉毒任务的那些夜晚。 为了抓一个毒贩,他曾在满是蚊虫和毒蛇的草丛里趴过三天三夜,直到身上长满了湿疹,直到意识模糊。 那时候支撑他的,是职责。 而现在支撑他的,是救赎。 是对那几个花季少女生命的救赎,也是对自己前世遗憾的救赎。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直到深夜十一点十分。 就在齐学斌的身体几乎快要冻僵,以为今晚可能要扑空的时候,风雨声中,忽然夹杂进了一丝不一样的声音。 “突突突……” 那是一种很低沉、很破旧的引擎轰鸣声,像是老牛拉破车一样,喘着粗气,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来了! 齐学斌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仿佛注入了强心剂,瞬间驱散了寒意,恢复了最佳的战斗状态。 他屏住呼吸,手慢慢摸向怀里的电击棍。 远处,两道昏黄的车灯光穿透厚重的雨幕,摇摇晃晃地扫了过来,光柱中无数雨丝飞舞,像是一张张乱舞的银网。 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出现在了土路的尽头。 它开得很慢,很小心,没有开远光灯,甚至连转向灯都不打,就像是一个黑夜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靠近。 借着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齐学斌看清了那辆车的轮廓。 方正的车头,老旧的款式,车漆斑驳。 捷达! 而且,车身在行驶中明显向左倾斜,左边的避震似乎完全失效了,每过一个坑洼,车身都会剧烈地晃动一下。 就是它! 齐学斌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两下,随即被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了下去。 握紧电击棍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发麻。 车子在距离防空洞口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引擎熄灭。 车灯熄灭。 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过了足足五秒钟,车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一条穿着黑色高筒雨靴的腿先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深色雨衣、戴着兜帽、身材矮壮的男人下了车。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站在车边,警惕地向四周张望了一圈。那双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睛,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确认周围没有人后,他才绕到副驾驶的位置,拉开了车门。 然后,他弯下腰,从车里十分吃力地拖出了一个大大的、黑色的编织袋。 那个袋子很沉,足有一百多斤,里面似乎装着什么软绵绵的重物。随着他的拖拽,袋子在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而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齐学斌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到了那个编织袋的一角,露出了一缕长长的黑发,在雨水中飘荡。 人! 那真的就是一个人! 第四个受害者! 凶手似乎心情不错,因为这鬼天气,除了疯子,没人会来这种鬼地方。 这是一片独属于他的“乐园”。 他一边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怪异的小曲,一边拖着那个袋子,一步一跛地走向防空洞。 他的左腿确实有问题,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拖曳一下,在泥地上留下一深一浅的诡异脚印。 “小宝贝……别急……咱们到家了……” 阴森的声音在雨夜里飘荡,像是恶鬼的低语,让人毛骨悚然。 近了。 更近了。 十米、八米、五米…… 当凶手拖着袋子经过齐学斌藏身的那堆废墟时,距离只有不到三米。 齐学斌甚至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劣质烟草、汗臭和某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腐烂气息的恶臭。 凶手毫无察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袋子上,正在享受着即将开始的“盛宴”。 就是现在! “轰隆——” 恰在此时,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 在这天地变色、雷声掩盖一切的瞬间,那道一直蛰伏在黑暗中的身影,如同从地狱冲出的修罗,暴起发难! 齐学斌从三米高的废墟上一跃而下! 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第159章 正义,依然还是那个赢家 “谁?!” 凶手毕竟是身背几条人命的惯犯,在齐学斌裹挟着风雨扑下来的瞬间,那种在无数次作案中练就的、野兽般的直觉让他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松开拖着编织袋的手,身体像是个不倒翁一样,借着左腿的残疾支撑,极其怪异地向旁边一滚,竟然堪堪避开了齐学斌那势大力沉、足以踢断肋骨的一脚。 “砰!” 齐学斌这一脚踹了个空,重重地跺在了地上的烂泥坑里。 泥水混合着草屑四处飞溅,砸在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警察!抱头!别动!” 齐学斌一击不中,没有任何停顿,大喝一声,利用落地的惯性迅速调整姿态。 手中的高压电击棍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蓝色的残影,滋滋作响,直接捅向凶手的腰间。 “警察?” 凶手从泥地里爬起来,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是个残疾人。借着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我看清了他那张被兜帽遮住的脸。 那是一张惨白、浮肿,且满脸横肉的脸。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里面没有因为被警察伏击而产生的丝毫恐惧,反而充满了某种病态的兴奋和疯狂。 “好啊……还真来了个警察……居然还是一个人来的?够胆啊!”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像是生锈的锯子锯过木头,“我这辈子,还没杀过警察呢。不知道警察的血,是不是比那些小姑娘的更热乎?” 话音未落,他不退反进,那只一直藏在宽大雨衣袖子里的右手猛地挥出。 “得——” 一道寒光划破雨幕,带着凄厉的风声! 那是一把剔骨刀!刀刃极窄,却极长,在闪电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齐学斌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行家! 这绝对是个玩刀的行家! 他身体本能地极力后仰,用一种违反人体力学的姿势,硬生生地把自己拉回来半寸。 “嘶啦——” 锋利的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胸口划过,割开了他昂贵的名牌风衣,也在他的左臂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冰凉。 然后是火烧一般的剧痛。 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顺着雨水滴落在泥地里,很快就被泥浆吞没。 “好快的刀!”齐学斌心里一惊,冷汗瞬间混合着雨水流了下来。 前世卷宗里只说这人是个瘸子,性格孤僻,但没说他身手这么好!看来这家伙平时没少在那些无辜的受害者身上“练习”这门手艺。 “嘿嘿嘿……流血了……真香啊……” 凶手似乎被血腥味刺激到了,整个人变得更加亢奋。 他佝偻着身子,像是一只嗜血的鬣狗,围着齐学斌慢慢转圈。那条瘸腿反而成了他独特的支点,让他在这种湿滑的烂泥地上,重心比常人更稳。 “去死吧!你的命是我的!” 凶手突然怒吼一声,双脚蹬地,整个人弹射而起,手中的剔骨刀直刺齐学斌的心脏。 快!准!狠! 这是奔着要命来的杀招! 齐学斌知道,这种时候,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身后就是烂泥地,一旦滑倒,自己必死无疑,那个还在袋子里的女孩也必死无疑。 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咬紧牙关,不退反进,怒目圆睁,右手的高压电击棍猛地迎了上去,不闪不避,狠狠地砸在了凶手持刀的右手手腕上。 以伤换伤! “啪!” “啊!” 高压电流瞬间穿透了凶手的身体。他惨叫一声,那种深入骨髓的麻痹感让他手里的剔骨刀脱手飞出,身体也因为剧烈的痉挛而僵硬了一瞬。 机会! 唯一的反杀机会! 齐学斌顾不上手臂的伤痛,用电棍又砸了他两下后,顺势欺身而上。 他一个标准的近身擒拿,左手死死地扣住了凶手的脖子,右手抓住他的肩膀,膝盖像是攻城锤一样,狠狠地顶在了他的肚子上。 “给老子趴下!” 齐学斌怒吼一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腰部发力,一个过肩摔,将这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像是扔破麻袋一样,狠狠地掼在了地上。 “砰!” 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体重重地砸在那个最大的泥坑里,溅起漫天的腥臭泥浆。 但凶手并没有就此束手就擒。 那种濒死的疯狂彻底激发了他体内全部的凶性。他虽然被压在下面,但四肢还在疯狂地舞动。 突然,他猛地仰头,张开满口黄牙的大嘴,像是一条疯狗,狠狠地咬在了齐学斌压住他的左手臂上。 而且,正好咬在那个刚刚被划开的伤口处! “嘶——” 一股钻心的剧痛直冲天灵盖,齐学斌疼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牙齿深深地嵌入了自己的肉里,甚至在疯狂地撕扯。 但他没有松手。 不仅没松,反而勒得更紧了。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死斗。 一旦松手,哪怕只给对方一丝喘息的机会,那把剔骨刀就会插进自己的喉咙。 “想咬人?老子崩了你的牙!” 齐学斌也被激出了骨子里的狠劲。那是两世为人积攒下来的戾气,也是面对罪恶时最纯粹的愤怒。 他挥起完好的右拳,带着风声,一拳接一拳地砸在凶手的脸上。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 拳拳到肉! 每一拳都带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凶手的鼻梁塌了,鲜血狂喷;眼眶裂了,眼球充血;满脸是血,面目全非。 但他依然在挣扎,那双被鲜血糊住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双手死死地掐住齐学斌的脖子,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窒息感如潮水般袭来。 齐学斌感觉肺里的空气在一点点被挤压殆尽,视线开始出现重影,耳边的雨声也变得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那是缺氧的前兆。 “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重来一世,难道就要死在这个阴沟里? 死在这个变态手里?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不! 绝不! 齐学斌猛地瞪大眼睛,眼中布满了血丝。在窒息的边缘,他爆发出最后一丝潜能。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皮带。 “咔哒。” 皮带扣解开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清脆。 他用皮带迅速缠住了凶手的脖子,绕了一圈,然后双手交叉,死死勒紧。同时,他的膝盖顶住凶手的后背脊柱,整个人向后呈弓形,利用杠杆原理,将力量发挥到极致。 特种战术——裸绞! 这是最原始、最野蛮,也是最有效的杀人技。 “呃……呃……” 凶手终于松开了掐着齐学斌脖子的手,开始疯狂地抓挠着脖子上的皮带,却根本抠不开那如同铁钳般的禁锢。 他的双腿在泥地里乱蹬,把泥水搅得浑浊不堪。他的眼球暴突,脸色从紫酱色变成青紫色,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濒死的荷荷声。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终于,凶手的挣扎越来越弱,四肢渐渐垂了下去,最后彻底不动了,像一摊烂肉一样瘫软在泥坑里。 齐学斌并没有立刻松手。 他又勒了足足一分钟,直到确认对方真的晕死过去了,甚至连脉搏都微弱得快要摸不到了,才大口喘着粗气,松开了手。 “呼……呼……” 他翻身躺在泥地上,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上的血迹、汗水和泥浆。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风箱一样疼痛。 但他却在笑。 活着。 真好。 休息了大概半分钟,他强撑着剧痛的身体爬起来。左臂已经完全麻木了,但他顾不上。 第一件事,是用皮带把凶手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死死地捆住。而且是用那种最专业的“死猪扣”,这种结,越挣扎越紧,除非把手剁了,否则绝不可能挣脱。 做完这一切,他才踉踉跄跄地走向那个黑色的编织袋。 袋子还在动。 那种微弱的蠕动,在此时此刻的齐学斌眼里,却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动作。 那代表着生命。 齐学斌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剔骨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了袋子。 一张清秀但惊恐万状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此刻已经脏得不成样子。 她的嘴里塞着毛巾,手脚被宽胶带死死缠住,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绝望的泪水。 当看到浑身是血、满脸是泥、手里还拿着那把带血的剔骨刀的齐学斌时,她吓得浑身剧烈地颤抖,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地往袋子里面缩。 在她眼里,这个男人现在的样子,可能比那个要杀她的恶魔还要恐怖。 “别怕……别怕……” 齐学斌扔掉刀,努力挤出一个看似温和的笑容,虽然配上他现在的样子可能比哭还难看。 “我是警察。” 这四个字,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有力。 他指了指自己早已被泥水糊住,只露出一点国徽反光的警官证,“我是来救你的。没事了,那个坏人已经被抓住了。” 听到“警察”两个字。 又看到那反光的国徽。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齐学斌帮她割开胶带,拿掉嘴里的毛巾。 “哇——” 女孩猛地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地抓着他沾满泥浆的风衣,放声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宣泄着刚才那一刻的绝望与恐惧,在雨夜里回荡,久久不息。 齐学斌忍着手臂被她抓到的剧痛,没有推开她,而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好了,没事了……真的没事了……一定要相信警察叔叔……” 他掏出手机。 虽然进了水,屏幕碎了,但那个诺基亚还能亮。 没有信号。 这里是荒郊野外,加上雷雨天气,信号本来就差。 “该死。” 齐学斌低声骂了一句。 他现在这个状态,带着一个受惊过度、寸步难行的女孩,还要看着一个随时可能醒过来的极度危险的杀人犯,根本走不出这片泥泞的荒野。 只能等。 如果刘学毅信守承诺,如果他们真的在进行地毯式排查……只要有一辆警车经过这附近,发现这边的异常,就会赶过来。 这是一场赌博。 赌的是战友的默契,赌的是刘学毅的职业操守。 齐学斌把那个还在昏迷的凶手拖到了避雨的屋檐下,又把女孩安顿在相对干燥的角落里,把自己那件破了的风衣脱下来给她披上。 然后,他独自坐在防空洞口,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点燃了一根虽然湿了一半但还能勉强抽的烟。 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是一只疲惫的眼睛。 他看着远处漆黑的雨幕,听着耳边的雷声,还有身后女孩渐渐平复的抽泣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一仗,赢了。 而且,赢得漂亮。 他齐学斌,没有给这身警服丢人。 哪怕是在这暗无天日的防空洞里,正义,依然还是那个赢家。 第160章 不用谢我,这是你拿命换来的 四十分钟后。 就在齐学斌感觉身体越来越冷,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因为失血和寒冷而变得有些模糊的时候,远处的土路上,终于传来了密集的警笛声。 “呜——呜——” 那声音由远及近,哪怕是狂风暴雨也掩盖不住。 红蓝交织的警灯,像是一把把利剑,刺破了漆黑的雨幕,将这片荒芜的废墟照得如同白昼。 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车轮卷起泥浆,还没停稳,车门就被粗暴地推开。 “砰!砰!砰!”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和刑警跳下车,手里的强光手电瞬间将防空洞口包围,无数道光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不许动!警方办案!”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举起手来!” “所有人趴下!” 严厉的呵斥声在雨夜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第一时间锁定了洞口那个靠在墙边的黑影。 齐学斌眯着眼睛,想要挡住那一束束刺眼的光线。他努力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已经冻僵了。他只能吃力地举起那只没受伤的右手,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寒冷而变得沙哑粗砺: “别开枪……自己人……” “老齐!” “齐局!” 就在这时,两个熟悉的声音同时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只见赵刚和王胖子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甚至把前面的特警都撞了个趔趄。 王胖子一边跑一边抹眼泪,那身原本整洁的西装此刻也全毁了,满是泥点子。赵刚则是一脸的焦急,哪还有半点平时那副冷酷刑警的样子。 而在他们身后,刘学毅阴沉着脸,披着雨衣,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他的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踩在泥水里,溅起老高的水花。 当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能听到雨声。 烂泥地里,一个壮汉被五花大绑,双手反剪,用那种极专业的“死猪扣”死死地捆着,像只死猪一样趴在泥坑里,已经晕死过去了。 在离壮汉不远的干燥角落里,那个失踪的女孩正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身上披着一件染血的黑色风衣,眼神空洞而惊恐。 而齐学斌…… 他满身是泥,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左臂上的血虽然止住了,但袖子已经成了暗红色,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他就那样靠在洞口的石壁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但嘴角却还叼着那根已经灭了的半截烟。 那副样子,既狼狈,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霸气。 看到刘学毅,齐学斌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雨夜里显得格外灿烂。 “刘总队,幸不辱命。” 简简单单七个字。 刘学毅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看着他浑身的伤,看着他那双依旧明亮、甚至还带着一丝挑衅的眼睛,喉咙里像是堵了块铅,半天说不出话来。 作为刑侦总队的总队长,他见过太多的现场,见过太多的英雄。 但像今天这样,单枪匹马,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在这个鬼天气里,硬生生地从恶魔手里抢回一条人命,还能把凶手制服的…… 他这辈子头一回见。 “你……” 刘学毅深吸了一口气,指着齐学斌的手微微颤抖,眼眶竟然有些发红,“你他娘的真不要命了?!啊?!” 骂是骂,但谁都听得出来,那声音里的颤抖和后怕,以及……深深的敬意。 “没事,皮外伤。”齐学斌想要站起来,但腿一软,差点摔倒。 赵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兄弟!你太牛了!真抓住了?!这可是连环杀手啊!” “在那个泥坑里。”齐学斌指了指那个还在昏迷的凶手,“小心点,这家伙是个玩刀的行家,身上应该还有别的武器。” 几名刑警立刻冲过去,如临大敌地将凶手按住,重新戴上手铐,将他架了起来。 “搜身!”刘学毅冷冷下令,声音里带着杀气,“还有车!把那辆破捷达给我拆了搜!” 技术人员立刻围住了那辆银灰色的捷达,警戒线迅速拉开。 几分钟后。 “报告刘总!” 一名技术中队长捧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跑了过来,即使隔着雨幕,也能看到他的手在剧烈颤抖,声音激动得都有些变调: “在驾驶座的坐垫下面,发现了夹层!里面……里面有四张身份证!还有……还有受害者的一些贴身饰品!” “什么?!” 刘学毅一把抓过证物袋。 借着手电光,他看清了那四张身份证上的名字和照片,以及那些沾着血迹的发卡、耳环…… 那是凶手的“战利品”。 每一件,都代表着一条鲜活生命的消逝。 而最后一张,正是刚才救下来的那个女孩的。 铁证如山! 人赃并获! 刘学毅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齐学斌。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和赌博,那么现在,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只剩下了一种感觉——恐惧。 是的,恐惧。 这种几乎是未卜先知的侧写能力,这种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判断力,还有这种单枪匹马深入虎穴、在绝境中反杀的胆魄…… 这哪里是县局长? 这简直就是警界的妖孽!是所有罪犯的噩梦! “好……好……” 刘学毅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有些哽咽。他走到齐学斌面前,伸出大手,重重地拍了拍齐学斌那只完好的肩膀。 这一下,代表着省厅刑侦总队对这个基层民警的最高认可。 “赵刚!马上送他去医院!用我的车!开道!让交警总台开绿色通道!必须用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 “是!” 赵刚二话不说,背起齐学斌就往那辆挂着警A00001号牌照的警车跑。 王胖子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哭喊:“老齐!你撑住啊!你要是死了,我回去咋跟周主任交代啊……我怎么跟沈大小姐交代啊……” “闭嘴!死不了!”齐学斌被他哭得心烦,虚弱地骂了一句。 看着齐学斌被送上车,警笛声远去,刘学毅站在雨中,久久没有动弹。 “刘总,这案子……”旁边的支队长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沉甸甸的证物袋,小声问道,“是不是该通知媒体了?这是近年来最大的连环杀人案告破,也是咱们省厅……” “封锁消息。” 刘学毅打断了他,声音冰冷而坚定。 “什么?”支队长一愣,“可是齐局长立了这么大的功……” “正因为立了大功,才更要封锁。” 刘学毅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沉的政治智慧,“把齐学斌的名字从案卷里隐去。对外就说,是省厅专案组经过缜密侦查、集体攻坚的结果。至于齐学斌,他是作为‘协助人员’参与的。” “刘总,这不公平……” “公平?”刘学毅冷笑一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小子太妖孽了,而且现在盯着他的人不少。在这个阶段把他推到风口浪尖,让他成为媒体的宠儿,不是在帮他,是在害他!那些想整他的人,会用放大镜找他的每一个缺点。” 他看着远去警车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这份功劳,我们先替他记在账上。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的护身符。总有一天,他会用一种让所有人都仰望的姿态,不仅拿回这份功劳,还要让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耗子,全都得付出代价。” “明白吗?” “是!明白了!” …… 第二天清晨。 雨后的省城,空气格外清新,阳光明媚得让人忘记了昨夜的恐怖。 省人民医院的高干病房里,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洒在病床上。 齐学斌正靠在床头,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有些擦伤,但这并不影响他的食欲。他正用没受伤的右手拿着一个苹果,咔嚓咔嚓地啃着。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周毅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穿行政夹克,而是换了一身便装,手里依然拎着那个被洗得干干净净、仿佛永远不离手的保温杯。 “醒了?”周毅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很轻。 “周主任。”齐学斌想要坐直身体,被周毅按住了肩膀。 “别动。”周毅拉过椅子坐下,目光在他那条包得像粽子一样的胳膊上停留了几秒,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行,命大,没伤到筋骨和神经,养个把月也就好了。” “那是。”齐学斌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道,“我说过,我惜命。那一刀要是再深一分,我就得去见马克思了。” 周毅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平时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份真切的关怀。 良久,他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齐学斌拿起来一看。 是一张请假条。 上面写着“因公负伤,请假一周”。 而在批准人那一栏,赫然盖着省委党校教务处的鲜红公章,以及……那个让人望而生畏的、省纪委办公厅的印章。 “有了这个,李泽要是再敢说你夜不归宿,我就让他滚出党校。” 周毅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却霸道无比。 “至于那个什么性骚扰的举报……”周毅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寒光,“那种拙劣的把戏,我已经让人把路口的监控录像调出来了。虽然角度刁钻,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是谁在主动投怀送抱。他们想泼脏水,也得看我周毅答不答应。” 说到这里,周毅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而且,我已经跟刘学毅打过招呼了。昨晚你借我的车,算是‘执行紧急公务’。在档案里,你昨晚是配合纪委和公安厅在办案。明白吗?” 齐学斌心里猛地一暖。 这就是周毅。 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是实打实的护短。他不仅帮自己解决了党校的麻烦,甚至还动用纪委的关系,帮自己把昨晚私自离校的“违规”行为,变成了一次合法的“公务配合”。 这不仅是保护,更是政治上的背书。 “谢谢周主任。”齐学斌收起那张请假条,郑重地说道。 “不用谢我。这是你拿命换来的。” 周毅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齐学斌,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 “而且,昨晚的事,刘学毅都跟我说了。你小子……藏得够深啊。连那种老刑侦都被你折服了,非要拉着我夸了你半个小时。” “哪有,运气好罢了。”齐学斌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 “运气?” 周毅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如炬,“如果这也是运气,那你这运气,恐怕能把整个省城的官场都给掀翻了。” 他走到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沉声说道: “好好养伤。等你出院了,有些人,有些账,也该算算了。” 齐学斌啃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知道周毅说的是谁。 李泽,还有他背后那个一直在暗中操纵的梁家。 …… 第161章震动:暗流涌动的党校 第二天清晨。 雨后的省城被洗刷得焕然一新,空气中夹杂着泥土和青草的湿气。虽然阳光明媚,但省委党校的气氛却显得格外诡异。 因为一个消息,正在以一种堪比病毒传播的速度,在学员中间疯传。 “听说了吗?昨晚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昨晚不是下暴雨吗?” “就是因为下暴雨才出事!听说咱们班那个清河来的齐学斌,昨晚单枪匹马在西郊废弃防空洞抓了个连环杀手!就是那个专杀女大学生的变态!” “真的假的?他不是请假了吗?” “请假那就是去办案的!我听说是省厅刑侦总队的刘总队长亲自带队去接应的,现场那叫一个惨烈,齐学斌浑身是血,听说胳膊都被砍了一刀!” “何止啊!我听说那个凶手是个练家子,手里拿着两把剔骨刀,跟疯狗一样。当时特警都在外围还没冲进去,是齐学斌一个人冲进防空洞把他按住的!你想想,那种环境,黑灯瞎火的,还有个变态杀人狂……啧啧,换了是我,别说抓人了,腿都得吓软。” “怪不得周主任对他那么好……这哪里是来学习的,简直就是战神下凡啊。” 食堂里,几个正在吃早餐的学员压低声音议论着,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甚至还有几分对于“强者”的天然崇拜。以前他们只觉得齐学斌是个有点背景的小干部,现在看来,人家是有真本事的硬汉。这种反差,带来的冲击力无疑是巨大的。 在这个汇聚了全省青年干部的党校里,消息是最不值钱也最值钱的东西。虽然刘学毅为了保护齐学斌,封锁了具体的案卷细节,但在体制内,有些消息是封锁不住的——尤其是这种带有传奇色彩的英雄事迹。 李泽此时正端着餐盘走进食堂。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眼圈发黑,显然是一夜没睡好。 原本,他今天是大清早就准备来看笑话的。按照他的计划,昨晚那个叫苏云的女人既然已经“得手”,而且还有那几张借位拍摄的照片在手,就算不能彻底钉死齐学斌,至少也能让他背上一个“作风不正”的嫌疑。 再加上夜不归宿违反校规,只要稍微运作一下,哪怕不开除,背个处分也是跑不掉的。 可是…… “李处长,早啊。”那个叫赵明的跟班凑了过来,脸色同样有些尴尬,“您听说了吗?那小子的事儿……” “闭嘴!” 李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手中的筷子差点被折断。 他当然听说了。 不仅仅是听说,他甚至还接到了苏云那边的消息——那个蠢女人任务失败了,还被齐学斌当场点破了身份,现在正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而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今天早上,党校教务处贴出了一张通知: “关于学员齐学斌同志因公负伤请假一周的批复。” 那上面,赫然盖着省纪委办公厅的印章!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齐学斌昨晚的行动,不仅仅是公安厅认可的,更是得到了省纪委那位“冷面阎王”周毅的背书! 有了这层保护色,他之前精心设计的那个“性骚扰”的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笑话。甚至,如果他这时候再敢拿那些照片说事,反而会被认为是恶意陷害英雄、干扰办案。 “妈的……”李泽低声骂了一句,狠狠地戳着盘子里的包子,仿佛那是齐学斌的脸,“这小子的运气怎么这么好!” …… 两天后。 齐学斌回到了党校。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运动服,左臂虽然吊着绷带,但精神状态看起来相当不错。并没有众人想象中那种重伤患的颓废。 刚走进教学楼的大厅,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原本那些对他避之不及、甚至带着几分轻视的目光,此刻全都变了。 那是敬畏。 在体制内,能办事的人受人尊重,有背景的人让人忌惮,但像齐学斌这种既能单枪匹马抓连环杀手,又能让省纪委主任亲自护短的人……那是让人看不透的深不可测。 “齐局长,身体没事了吧?” “哎呀学斌同志,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啊,英雄!” 几个平时没说过话的学员主动凑上来打招呼,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齐学斌只是淡淡地笑着,礼貌地点头回应:“没事,皮外伤,各位过奖了。都是运气好,主要还是省厅领导指挥得当。” 他不卑不亢,既不因为立功而趾高气扬,也不因为受伤而矫柔造作。这种远超年龄的沉稳气度,让那些原本还想看他只有二十多岁可能沉不住气的“老油条”们,心里更是暗暗心惊。 此子,非池中物啊! 而在人群的角落里,李泽死死地盯着被众星捧月的齐学斌,眼中的嫉妒之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凭什么? 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一个毫无根基的小警察,凭什么能抢走所有的风头?甚至连沈曼宁那个高傲的女人,都对他另眼相看? “李哥,这小子现在势头太猛了。”赵明在旁边酸溜溜地说道,“连教务处的老师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咱们是不是……先避避锋芒?” “避个屁!” 李泽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阴冷得像毒蛇吐信,“立功又怎么样?抓个贼就能掩盖他身上乡巴佬的屎味儿了?” 他转过身,大步向宿舍走去。 “李哥,你去哪?” “回宿舍,写材料!” 回到宿舍,李泽从抽屉的最底层拿出一个信封。 信封里,装着厚厚的一叠照片。 这些照片并不是之前的苏云那件事,而是这几天他动用家里的关系,专门找私家侦探跟踪齐学斌拍下的。 第一张:齐学斌坐在一辆红色的法拉利F430里,驾驶座上是一个绝美的女人,也就是沈曼宁。 第二张:齐学斌手腕上带着的一块表,虽然看起来低调,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认出那是百达翡丽的限量款,那是王胖子喝多了非要给他戴着玩的。 第三张:齐学斌出入高档的“流金岁月”私人会所,那是前段时间为了查案子进去摸底。 还有一些他通过各种关系,调来的齐学斌的一些账户上的资金往来,金额都不小,显然不是齐学斌这个工资可以负担得起的。 尤其是,李泽深入调查过的,齐学斌的家庭就是最普通的贫下农民,甚至家里人生病各种需要钱,齐学斌却能及时的几万几万拿钱回家。 这些巨额的财产来源不明,李泽有理由相信,齐学斌的屁股绝对是不干净的,一定收受了非常多的贿赂,或者有灰色的收入来源。 李泽看着这些照片和资料,嘴角的冷笑越来越狰狞。 “齐学斌啊齐学斌,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这么招摇。” 他拿起笔,在一张信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大字: 《关于清河县公安局副局长齐学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举报信》 “一个副科级干部,月工资不到三千块。开法拉利?戴百达翡丽?出入顶级会所?” 李泽一边写,一边喃喃自语,仿佛已经看到了齐学斌身败名裂的下场,“我看你怎么解释!就算你是英雄,就算你有周毅护着,但在经济问题这把尚方宝剑面前,谁也保不了你!” 在这个圈子里,作风问题或许还能说是私德有亏,顶多被批评教育,或者调离闲职。但经济问题,那是红线,是死线!是悬在每个官员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旦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纪委的调查程序是强制性的、封闭式的。 不需要确凿的受贿证据,只要你的财产和支出明显超过合法收入且不能说明来源,就可以定罪!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相比之下,之前的什么“夜不归宿”、“性骚扰”,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可笑。 “齐学斌,这是你逼我的。本来我只想把你赶出党校,既然你非要出风头,那就别怪我让你连警察都做不成,下半辈子在牢里过吧!” 李泽的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每一笔都透着狠毒。 “赵明。” 李泽写完最后一个字,将举报信和照片一起装进信封,密封好,然后递给刚进门的赵明。 “李哥,这是……” “去,把它投到省纪委的举报箱里。记住,避开监控,用左手投。”李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仇的快感,“我要让他在最得意的时候,尝尝从云端跌落到泥潭的滋味。” 赵明接过信封,感觉有些烫手。他犹豫了一下:“李哥,这要是查不实……” “查不实?”李泽冷笑一声,“照片是假的吗?车是真的,表是真的,会所也是真的,他账户上的那些钱也是真的。就算最后查不实,只要纪委一介入,他就得停职接受调查!只要一停职,他在党校的学习就得中断,他在清河的职务也得挂起来!这身屎,他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赵明打了个寒战,不敢再多说,揣着信封匆匆离开了。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 但李泽站在窗前,看着赵明远去的背影,眼中的阴霾却比昨夜的暴雨还要浓重。 “有些账,咱们慢慢算。” …… 夜深人静。 省委大院的一角,一个不起眼的举报箱静静地立在路灯的阴影里。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靠近,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将一封厚厚的信封塞了进去,然后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啪嗒。” 信封落入箱底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微小,却即将激起一场足以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而此时的齐学斌,正躺在宿舍的床上,借着床头灯的光,翻看着一本《刑法学》。 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眉头却舒展着。 他还不知道,就在这个平静的夜晚,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已经悄然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一场针对他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这一次,不再是刀光剑影的肉搏,而是杀人不见血的政治绞杀。 第162章 齐学斌在党校被纪委带走! 省纪委,信访举报中心。 清晨的天空有些阴沉,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 这栋灰白色的小楼里,拆信机发出的“沙沙”声与打印机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每一个工作人员都行色匆匆。 每天,这里都会收到来自全省各地的数百封举报信。 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查无实据的捕风捉影。 但今天,一封刚刚拆开的挂号信,却让负责初核的工作人员李明眉头紧锁。 信封很厚,倒出来的东西很简单:一封打印好的举报信,以及一叠清晰度极高的照片。 李明扫了一眼标题——《关于清河县公安局副局长齐学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举报信》。 “齐学斌?”李明愣了一下。这个名字最近如雷贯耳,就在前两天,这位年轻副局长刚破获了轰动全省的大学城连环杀人案,被誉为“警界妖孽”。 怎么刚立功,举报信就来了? 出于职业敏感,李明立刻拿起照片查看。这一看,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第一张照片,是在一家高档西餐厅门口。 齐学斌正从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上下来,驾驶座上是一个绝美女人的侧脸。照片中的齐学斌神态自若,丝毫没有普通干部见到豪车时的拘谨。 第二张照片是一个特写,拍摄的是齐学斌的手腕。 李明是个识货的,一眼就认出了那块表——百达翡丽。市价接近百万,还是有钱都买不到的限量款。 第三张照片,背景是装修金碧辉煌的“流金岁月”私人会所大门。齐学斌正随着几个人往里走,步伐稳健。 除此之外,还有几张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几笔数额巨大的进账——五万、十万、甚至二十万,触目惊心。 “这……”李明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副科级干部,月工资不过两三千块。 开法拉利?戴千万名表?出入顶级会所?账户流水动辄十几万? 如果这是真的,这简直就是巨贪!是严重的腐败! “处长,您看看这个。”李明不敢怠慢,拿着材料敲开了第一纪检监察室副主任马铁军的办公室门。 马铁军,出了名的“黑脸包公”,铁面无私,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他接过材料,翻看得很慢。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直到看完最后那张银行流水,马铁军把照片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拍。 “简直是触目惊心!” 马铁军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一个刚参加工作一年的小警察,居然过着这样奢靡的生活!这是典型的暴发户心态!是严重的腐败!” “处长,齐学斌前两天刚立了功,而且听说和周毅主任关系不错……”李明小心翼翼地提醒。 “立功怎么了?”马铁军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功是功,过是过!不能因为立功就可以无视党纪国法!至于周毅……哼,这次我不信他还能护得住!这种证据确凿的经济问题,是红线,也是底线!” 他站起身,果断下令:“马上立案!虽然他是党校学员,但既然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必须立刻采取隔离审查措施!防止串供和转移资产!” “是!” “另外,现在是上午九点半,他应该在党校上课。行动要快,要突然。直接去教室带人!要形成震慑,让那些心里有鬼的人都看看,纪律面前没有特权!” …… 省委党校,综合楼302教室。 今天上午是《行政管理学》课程。 授课的是一位从北京请来的知名教授,头发花白,精神矍铄。 他讲课不照本宣科,而是结合大量的实际案例,讲得深入浅出,颇为精彩。 “权力的本质是什么?”教授站在讲台上,声音洪亮,“作为未来的领导干部,你们必须时刻清醒地认识到,权力是一把双刃剑。” 一百多名学员坐得满满当当,都在认真做笔记。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浓厚的学术氛围。 齐学斌坐在靠窗的位置,左臂的绷带已经拆了,只贴了一块纱布。 他听得很认真,手中的钢笔不时在笔记本上沙沙地记录着重点。 重生一世,他比任何人都珍惜这种系统学习的机会。 前世底子薄吃了不少亏,这一世他要一步一个脚印把地基打牢。 旁边的王胖子正偷偷在桌子底下发短信,见齐学斌还在记笔记,凑过来压低声音:“斌哥,晚上省建委老张组局,有好酒,去不去?” 齐学斌头也没抬,轻声回绝:“不去。晚上我要去图书馆查资料。” “啧,你这人太无趣了。”王胖子撇撇嘴,“现在你可是风云人物,多少人想巴结你还没门路呢。那老张……” “真不去。”齐学斌淡淡打断。 而在教室的后排,李泽正和赵明低声交谈。 “来了。”李泽盯着手机上的一条短信,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李哥,真的?”赵明有点紧张。 “千真万确。刚才我看到张主任带着两个纪委的人上楼了。” 李泽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报复的快感,“齐学斌,你不是很狂吗?这次我看你怎么过这一关!”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砰”的一声,动静很大。正在讲课的教授声音戛然而止,全班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去。 只见教务处的张主任一脸凝重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身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那两名男人眼神冷冽,虽然没挂工作证,但那种特有的冰冷气质,瞬间让在场的体制内精英们明白了他们的身份。 纪委。 而且看这架势,来者不善。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是来找谁的? 在党校被纪委带走,政治生命基本就宣告结束了。 张主任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靠窗的位置,眼神复杂。 “齐学斌同志。” 张主任的声音有些干涩,“请你出来一下。” 瞬间,一百多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集中到了齐学斌身上。 震惊、疑惑、幸灾乐祸、惋惜…… 坐在后排的李泽,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整个人猛地直起了腰。 他死死盯着齐学斌的背影,眼中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终于来了! 看着那两个黑脸的纪委干部,李泽只觉得浑身舒畅。 齐学斌,这次我看你还不死! 齐学斌手中的钢笔微微顿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 他在纸上画完最后一个句号,不慌不忙地合上笔记本,拧上笔帽,整齐摆放在桌角。动作从容得就像是被叫去领奖。 “斌哥……”王胖子脸都白了,颤声想拉他的袖子,“这……” 齐学斌轻轻挡开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帮我请个假。”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帮我带份饭”。 然后,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平静地走出座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穿过过道,走向门口。背挺得笔直,步伐稳健,不疾不徐。 甚至在经过李泽身边时,他都没有侧头看一眼,仿佛这个仇人根本不存在。 这种彻底的无视,让原本兴奋不已的李泽心里生出一股无名火,同时也隐隐有一丝不安:这小子为什么不害怕?他难道不知道纪委意味着什么吗? 走到门口,齐学斌对着讲台上的教授微微鞠了一躬:“抱歉,老师,打扰您上课了。” 然后他又对张主任点了点头:“张主任,给您添麻烦了。” 张主任叹了口气,侧身让开:“去吧,配合组织调查。” 两名黑夹克一左一右,娴熟地夹住了齐学斌。 “手机,上交。”左边那人冷冷道。 齐学斌掏出手机递过去。 “走吧。” 三人一行快步走出教室,消失在楼道拐角。 直到背影消失,教室里紧绷的弦终于断了,瞬间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嗡嗡声。 “天哪!齐学斌被纪委带走了?” “这架势是双规?他前两天不是刚立功吗?” “立功和犯错又不冲突。看这架势肯定是经济问题。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么年轻的副局长,可惜了。” 议论声中,李泽听着周围人的感叹,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他拿出手机给赵明发短信:“事成了。那小子被带走了,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 发完短信,他看着黑板上的大字,笑容阴森而得意。 “齐学斌,这只是个开始。”他喃喃自语,“你会发现,这没有硝烟的战场,比防空洞里还要可怕一万倍。” 窗外,原本阴沉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惨白的闪电划过,紧接着雷声滚滚。 一场新的风暴,来了。 第163章 审讯与反击:钱从哪来的? 省委党校,临时谈话室。 这不是那种有着软包墙壁和强光的专业双规点,只是一间位于综合楼角落的杂物间临时改用的办公室。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亮。 头顶的那盏日光灯似乎有些接触不良,偶尔会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闪烁一下,投下惨白而跳跃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陈旧的纸张气息和廉价烟草的味道,让人呼吸都感到有些压抑。 齐学斌坐在房间中央的一把硬木椅子上。 面前是一张漆皮斑驳的办公桌,桌腿垫了一张叠起来的报纸才勉强放平。 桌后,坐着刚才那两名身穿黑色夹克的纪委干部。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正是之前负责初核的李明,此刻正埋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而另一个负责主审的,是省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副主任马铁军手下的得力干将,名叫陈峰,在系统内出了名的“铁嘴钢牙”,以作风强硬、擅长突破心理防线著称。 “齐学斌。” 陈峰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拿出一张照片,像甩扑克牌一样,“啪”地一声甩到了齐学斌面前。 “认识这辆车吗?” 照片上,正是那辆红色的法拉利F430。 在明媚的阳光下,红色的车身流线优美,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刺眼夺目。驾驶座的车窗半降,隐约可见一个长发女子的侧影,虽然模糊,但依然能感受到那种惊心动魄的美。 齐学斌看了一眼,神色平静地点点头:“认识。法拉利F430,刚上市不久的新款,搭载4.3L V8发动机,百公里加速4秒。” “我很懂行嘛。”陈峰冷笑一声,“我是问你,这辆车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死死盯着齐学斌的眼睛,语气咄咄逼人:“一个副科级的小警察,月工资两千八,居然坐法拉利?这车是谁的?为什么要接送你?还是说,这辆车根本就是别人送给你的?” 齐学斌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仿佛这并不是在接受严肃的组织审查,而是一场普通的闲聊:“既然你们已经查到了照片,应该也查到了车主的信息。这是我朋友沈曼宁的车,那天我正好去省城办事,顺路坐她的车回来。朋友之间互相接送一下,不违反党纪国法吧?” “朋友?”陈峰嘴角的嘲讽弧度更大了,“什么朋友?男的女的?如果不说清楚,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权色交易,或者是变相的行贿受贿!据我们调查,沈曼宁是沈家的大小姐。你一个毫无根基的小警察,凭什么能高攀上这样的大小姐?是不是你利用手中的职权,为沈家输送了什么利益?比如在某些案件的处理上?” 这顶帽子扣得很大,也很有技巧。一旦被扣上“权色交易”或者“司法腐败”的帽子,性质就彻底变了。从违纪上升到了违法。 但齐学斌依然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正常交往。沈小姐和我是私交认识的,我们之间也是清清白白的君子之交。” “好一个君子之交!” 陈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他又甩出第二张照片——那块百达翡丽手表。 “那这个呢?这块表,据我所知市价上百万。百达翡丽,也是朋友送的?哪个朋友这么大方?还是说,这是你用某种权力交换来的?齐学斌,你别告诉我这也是正常交往的礼物!” 接着,他又甩出第三张——“流金岁月”会所的照片。 “还有这个,出入这种销金窟,一次消费基本就是几万甚至十几万。你一个月的工资够喝几瓶酒?这钱是谁出的?如果是别人请客,这就是长期接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宴请!” 一张张照片,一份份银行流水记录,像暴风雪一样飞到了齐学斌面前,铺满了半个桌面。 “还有这些转账,五万,十万……这些钱是从哪来的?你的工资卡流水我们查过,根本没有这些进项!这些突然多出来的巨额资金,是不是赃款?是不是保护费?是不是黑社会的供奉?” 陈峰的声音越来越高,配合着那盏惨白的灯光,试图在心理上给齐学斌造成巨大的压力。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探,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齐学斌,现在是组织给你机会,让你主动交代问题!如果你还抱着侥幸心理,试图顽抗到底,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严惩!到时候,就不只是脱这身警服这么简单了,你下半辈子都要在牢里度过!想想你的前途,想想你的父母!” 这是一种典型的审讯技巧:高压、恫吓、情感施压,试图在短时间内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 从始至终,齐学斌的脸上都没有出现一丝慌乱,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被称为“铁证”的照片,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种笑,不是轻蔑,也不是挑衅,而是一种……看戏般的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怀念。 前世,他做到副市长的位置,这种场面见得多了。 他记得那是2015年的秋天,他因为在一次土地拍卖中坚持原则,得罪了当时的常务副市长,结果被设计陷害,接受了长达三个月的隔离审查。 那时候的他,年轻气盛,还没有学会隐藏锋芒。 面对纪委的谈话,他愤怒、辩解、甚至拍桌子对抗。 结果却是越描越黑,最后虽然查清了问题,但仕途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而现在的陈峰,虽然气势汹汹,但在经历了那一世沉浮的齐学斌看来,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这些所谓的“证据”,在他看来,漏洞百出得简直可爱。 但是,他不能现在就解释。 如果现在就拿出证据打脸,事情虽然能立刻解决,但那种反击的力度太小了。 李泽那个躲在背后的小人,顶多就是失望一下,说一句“误会一场”,根本伤不到筋骨。 想要让敌人痛,就得让他先狂。 让他在最得意、最疯狂的时候,再给他致命一击。 只有把这件事闹大,闹得满城风雨,闹到连省委领导都关注的时候,真相的揭露才会像核弹一样,把所有魑魅魍魉炸得粉身碎骨。 想到这里,齐学斌抬起头,迎着陈峰凌厉的目光,缓缓开口。 “两位领导。”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没有一丝颤抖,仿佛是在做一个工作汇报,“你们查得很细,工作也很认真。这些照片和流水确实都是真的。车是我坐过的,表是我戴过的,钱也是我不久前刚收到的。” 陈峰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承认了?没想到这么快就突破了! 看来这小子也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他迅速给旁边的李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记录,每一个字都不要漏掉。 “但是,”齐学斌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对于这些财产的来源,我有合理的、合法的解释。而且,我的收入来源,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陈峰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合法的解释?怎么解释?难不成你是隐藏的富二代?还是中了彩票一等奖?我告诉你,别想编故事,我们是可以去查证的!” 齐学斌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盯着那个正在奋笔疾书的李明,一字一顿地说道:“而且最重要的是,每一个铜板,每一分钱,我都交了税。是完税后的合法收入。” 陈峰愣住了。 李明手中的笔也停住了,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黑点。 还要多得多?交了税? 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他们办过无数贪腐案子,听过各种各样的狡辩理由,什么“借款”、“人情往来”、“赌博赢的”、“古董升值”,但从来没听过哪个贪官说自己的赃款是交了税的。 因为赃款是见不得光的,是黑色的,怎么可能交税?只有傻子才会给赃款交税! “齐学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你一个警察,除了工资,哪里来的合法巨额收入?难不成你去抢银行了?还是你在搞什么非法集资?庞氏骗局?” 齐学斌笑了。笑得有些灿烂。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抢银行那是犯罪。非法集资也是犯罪。我做的,是创造。是知识产权的变现。” “创造?” 陈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既然你们不信,那就继续查吧。”齐学斌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不过我建议你们查的时候,最好先把速效救心丸准备好。毕竟……有时候真相会吓死人。尤其是当你们发现自己费尽心机查出来的大案,其实只是一个笑话的时候。” “你——!”陈峰气结。 他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嚣张、这么淡定的被调查对象。 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反应,让他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和不安。难道……他真的有什么底牌? 不!不可能! 一定是虚张声势! “好!很好!”陈峰咬牙切齿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你不说,那我们就去查个底掉!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查不清楚的钱!你等着,等我们把你的老底扒出来,看你还怎么嘴硬!”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电话,也不避讳齐学斌,直接大声命令道:“通知银行那边,把齐学斌名下所有账户,包括关联账户,全部冻结!每一笔流水,都要查到源头!还有,去税务局查一下,看看他所谓的‘交了税’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我倒要看看,他在交什么税!”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答应了一声,立刻开始行动。 齐学斌听着陈峰气急败坏的咆哮,嘴角的那抹笑意更深了。 查吧,尽情地查吧。 当你们查到那个名为“一夜秋风”的笔名,查到那个霸榜各大书店畅销书排行榜的名字,查到那个每个月都在给国家贡献巨额税收的版税账户时…… 希望你们的表情,不要太精彩。 …… 与此同时,省纪委办公大楼的另一侧。 周毅这几天从党校请假回来处理案子,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但茶杯里的水已经凉透了,他却一口没动。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进来。” 进来的是他的秘书小王,神色有些慌张,甚至连门都忘了关:“主任,出事了。一室那边刚刚去党校把齐学斌带走了。” “什么?”周毅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茶水溅了满桌,“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人向我汇报?谁给他们的权力?” “就在半小时前。带队的是马铁军副主任手下的陈峰。” 小王擦了擦额头的汗,“听说是因为有人实名举报齐学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证据很确凿,有法拉利接送的照片,还有戴百万名表的照片,最重要的是还有大额的银行转账记录。赵主任看到材料后非常震怒,直接下的令,立案和隔离审查的手续都办完了。” “胡闹!” 周毅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简直是乱弹琴!齐学斌前两天刚立了大功,还是刘总队长亲自点名的英雄,现在人还在党校养伤,就这么大张旗鼓地把他抓走?这不是寒了人心吗?这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吗?” “可是……”小王有些犹豫,“听说证据真的很硬。照片拍得很清楚……” “实锤个屁!”周毅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平时温文尔雅的形象荡然无存,“齐学斌是什么人我清楚。他要是贪财,当初就不会把李刚送的那几万块钱奖金全捐了!他要是贪财,也不会在那个暴雨夜为了抓凶手连命都不要!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或者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知道,马铁军那个人平时就看着他不顺眼,觉得他不仅资历比马铁军浅,而且作风太软。 这次这么急吼吼地抓人,甚至不对他这个分管领导通个气,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 是想借齐学斌的事,打他的脸! “这个马铁军,太不像话了!” 周毅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刚想打给纪委书记汇报情况,但手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不行,现在打过去也没用。 马铁军手里有“证据”,而且程序上虽然粗暴但并不违规。 在查清楚之前,书记也不好直接干预办案程序。如果他这时候硬保,反而会授人以柄,甚至把他也拖下水,说成是齐学斌的保护伞。 “得先搞清楚那些钱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真是齐学斌的问题……”周毅咬了咬牙,“不,绝不可能!” 他冷静下来,思考了片刻,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沈曼宁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周哥?”电话那头传来沈曼宁有些慵懒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放着轻柔的古典音乐。 “曼宁啊,我是周毅。”周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有个事问你一下。齐学斌最近有没有什么大额的经济往来?或者说……那些豪车名表是怎么回事?他被纪委带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了沈曼宁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还有几分……早知如此的淡定。 “周哥,是因为那些照片吧?李泽那个蠢货,还真去举报了?” 周毅一愣:“你知道?这是李泽干的?” “当然知道。”沈曼宁的声音变得有些玩味,“那是有人故意让他看到的,也是我们故意留下的破绽。周哥,您放心吧,学斌那些钱,比咱们所有人的工资加起来都干净,也比这世上绝大多数钱都干净。” “什么意思?”周毅有些糊涂了。 “意思就是……”沈曼宁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骄傲,“您可能不知道,学斌除了警察,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另外一个身份?特工?卧底?” “不。一个能让他站在阳光下,挺直腰杆,把钱砸在那些小人脸上的身份。一个能让他在文坛留名的身份。” 听着沈曼宁的话,周毅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微微张开。最后,脸上露出了一抹震惊,随即变成了恍然大悟的苦笑,继而变成了爽朗的大笑。 “这小子……藏得够深的啊!连我都瞒着!” 他挂断电话,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这一次,他觉得这凉茶比陈年的普洱还要香甜。 “马铁军啊马铁军,这次你可是踢到铁板了。而且这块铁板,还是带高压电的。” 他拿起笔,在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苍劲有力,力透纸背。 “那就陪他们好好演完这场戏吧。我也很想看看,当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某些人的脸会有多疼。” 第164章 僵局:一张要命的税单 省委党校的食堂,中午时分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碗筷碰撞的声音、嘈杂的交谈声混在一起,构成了体制内特有的烟火气。但今天,这股烟火气里似乎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像是一锅煮沸的汤里,被人悄悄撒了一把名为“幸灾乐祸”的佐料。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食堂角落的一张桌子。 那里坐着王凯,大家口中的“王胖子”。 往日里,这位总是笑眯眯的胖子,此刻正孤零零地对着一盘红烧肉发呆,手里的筷子半天没动一下。而平时总和他形影不离的那个身影——那个前两天还被捧上神坛的“英雄”齐学斌,今天消失了。 “听说了吗?隔离审查了。”隔壁桌的一个学员压低了声音,但那音量恰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早就该想到了,那么年轻,哪来那么多钱?又是法拉利又是名表的,真当纪委是摆设啊?” “可惜了,昨天还是英雄,今天就是阶下囚。听说省纪委的人直接从教室把他带走的,连句话都没让他留。” 周围的议论声并没有刻意压低,像是一根根细针,往王凯的耳朵里钻。 “啪!” 王凯猛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霍然起身。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他那双平时总总是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圆,脸上的肥肉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想吼两句,想告诉这些落井下石的人,齐学斌绝对不是那种人,斌哥是被冤枉的! 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证据。 现在那几张照片传得沸沸扬扬,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那块百达翡丽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是他那时候喝多了一时兴起给齐学斌戴着玩的,可这种理由说出去谁信? “怎么?王胖子,吃不下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李泽端着餐盘,像只骄傲的公鸡一样走了过来。他今天的发型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胜利者特有的得意笑容。在他身后,赵明像个忠实的影子,一脸谄媚。 李泽走到王凯面前,故意把餐盘弄得很响地放下,环视四周,稍微提高了音量:“我就说嘛,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胖子,我要是你,现在就赶紧回去写检讨,把自己摘干净,别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连累了家里。” “李泽!你少在这放屁!” 王凯终于忍不住了,指着李泽的鼻子骂道,“斌哥是被冤枉的!倒是你,整天在背后搞些阴谋诡计,也不怕烂舌头!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搞的鬼!” “冤枉?” 李泽夸张地大笑几声,然后脸色骤然变冷,凑近王凯,压低声音恶毒地说道:“照片是真的吧?车是真的吧?钱也是真的吧?这就是铁证!我告诉你,纪委那边已经冻结了他的账户,查出来的流水吓死人!几百万啊!他一个副科级,哪来的几百万?他家里的情况又非常清楚明了,就是贫困户。他这才工作一年,难不成这些钱不是他贪的,是他印出来的?” 王凯心里咯噔一下。虽然他知道齐学斌有点家底,但几百万的现金流,对于一个基层干部来说,确实是个天文数字。 看到王凯语塞,李泽眼中的得意更浓了。 他直起腰,拍了拍王凯的肩膀:“别做梦了。这次谁也救不了他。周毅?哼,周毅敢碰这事的话,自身都难保!你就等着看戏吧,看那位‘英雄’怎么把牢底坐穿的!我早就说过,跟我斗,他还嫩了点!” 说完,他把餐盘一推,转身就走。 “赵明,去买挂鞭炮。今儿个真高兴,晚上咱们放个响,去去晦气!” 王凯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斌哥……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 与此同时。 省纪委办公大楼,那间没有窗户的临时谈话室里,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四周的墙壁都做了隔音处理,一旦关上门,里面就是个与世隔绝的孤岛。没有窗户,分不清白天黑夜。头顶那盏惨白的日光灯24小时开着,滋滋作响的电流声像是有某种魔力,能一点点蚕食人的意志。 “如果你不能解释清楚这些钱的来源,我们只能认定为巨额财产来源不明。” 陈峰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重复这句话了。 此时已是下午两点。从上午九点半把人带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半小时。 这四个半小时里,他和李明轮番上阵,用了各种审讯技巧。先是“下马威”,接着是“情感攻势”,最后是“政策施压”。红脸白脸唱了个遍,可对面那个年轻人,就像是一块浸在油里的鹅卵石,又硬又滑,根本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他不仅不慌,甚至连口渴要水的次数都很少,那种超乎常人的心理稳定性,让有着十几年办案经验的陈峰都感到一阵心惊。 这哪里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更让陈峰感到烦躁的是,银行和税务局那边的反馈迟迟没有传来。按理说,查几个账户的流水很快,为什么这次这么慢? “齐学斌。” 陈峰喝了一口浓茶,压下心头的火气,重新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面孔,“你还年轻,才二十三岁。前途还很长。只要你肯交代,哪怕是收了点钱,只要数额不是特别巨大,态度好,也不是没有从轻发落的可能。你也是警察,知道我们的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齐学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听到这话,他慢慢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多了一丝玩味。 “陈主任,我也想交代。”齐学斌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清晰,“可是我说真话你们不信,非要逼我编假话吗?我说那些钱是合法的,是我的劳动所得,你们不信。非要让我承认是贪污受贿,你们才满意?” “真话?你说那些钱是创造出来的?是合法的?”陈峰气极反笑,“行,那你告诉我,你创造了什么?是发明了永动机,还是发现了金矿?” “知识。” 齐学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平静,“故事。还有……梦想。在这个时代,想象力也是可以变现的,而且很值钱。” “你耍我?”陈峰猛地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洒了出来,“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在这儿打哑谜!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就在这时,谈话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进来!”陈峰没好气地吼道。 门被推开,李明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有些古怪,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传真件,那表情,像是刚刚看到了鬼。 “怎么了?银行那边查到了?”陈峰眼睛一亮,急忙问道,“是不是查到有什么海外汇款?或者是那个黑老板打进来的?我就说嘛,狐狸尾巴肯定藏不住!” 李明没说话,只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把手里的材料递给陈峰。 “主任,您……您自己看吧。这……这太离谱了。” 陈峰一把抓过来。 第一页,是银行的流水详单。 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笔进账都清清楚楚。五万、八万、十二万……甚至还有几笔二十万的大额进账。 确实是巨款。加起来足足有三百多万! “好啊!还说没贪!”陈峰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这么多钱,够判你的了!”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到了转账方的名字。 这些所有的转账,并没有来自任何一家建筑公司、娱乐场所或者私人老板。所有的汇款方,全都是同一个名字—— “xx中文网(上海玄t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这是什么?”陈峰皱起眉头,一脸茫然,“xx中文网?搞文学网站的?他们为什么给齐学斌打钱?而且还打这么多?” 他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和他预想的“权钱交易”完全不一样啊! 他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是税务局发来的完税证明。 那一长串的数字看得陈峰眼花缭乱,但最下面的那个红色的公章,以及那一行加黑的备注,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砸得他眼冒金星。 【纳税人:齐学斌。税目:稿酬所得。已缴纳个人所得税总计:三百一十万元。】 稿酬? 陈峰的手抖了一下,薄薄的几张纸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齐学斌,眼神中充满了迷茫、震惊,还有一种世界观被颠覆的荒谬感。 “你……你在写书?” “是的。”齐学斌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腼腆,“业余爱好。没想到运气好,火了一本。书名叫《凡人仙路》,笔名‘一夜秋风’。” “一夜秋风?”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李明突然惊呼出声,“那本《凡人》是你写的?!我也是你的书迷啊!你写的那个韩老魔……” 话没说完,就被陈峰狠狠瞪了一眼。李明赶紧闭嘴,但看着齐学斌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看嫌疑人,而是像是在看外星人。 陈峰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他虽然不看网文,但也知道这几年网络文学发展很快,大神确实赚钱。可是,一个基层警察,白天工作,晚上还能写出几百万字的小说?还赚了几百万? 这怎么可能? “这……这能说明什么?”陈峰把材料往桌上一扔,还在嘴硬,“就算这些钱是稿费,那也不能证明你就没有其他问题!那辆法拉利呢?那个会所呢?一个写小说的,能认识沈家大小姐?” “陈主任。” 齐学斌坐直身体,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沈小姐正好是我的编辑,也是我的书迷。不可以吗?关于我的收入是否合法,这份完税证明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在法律面前,只有合法和非法,没有职业歧视。我不偷不抢,花自己赚的干净钱,违反哪条党纪国法了?” 陈峰语塞。 看着桌上那份红彤彤的完税证明,他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张纸,就像是一道护身符,把齐学斌护得严严实实,让他所有的攻击都变成了笑话。 第165章 破局:惊雷在路上 省纪委临时谈话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张红彤彤的完税证明静静地躺在办公桌上,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陈峰坐立不安。 但他依然不愿意认输。 对于一个常年办案的纪检干部来说,承认自己抓错了人,甚至把一个“正当收入”误判为“巨额贪腐”,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更重要的是,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一旦这事儿传出去,他陈峰就会成为整个系统的笑柄——连作家和贪官都分不清的蠢货。 “这……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陈峰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咬着牙,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这年头,洗钱的手段多了去了!虽然有完税证明,但这能说明什么?谁知道这是不是某种新型的洗钱方式?比如找个地下钱庄,或者弄个所谓的文学网站,虚构点击量,把赃款变成稿费洗白!对,一定是这样!”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重新变得凶狠,甚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齐学斌,你别以为弄个作家身份就能蒙混过关!我们会请专家来鉴定的!我们会去查那个网站的底细!甚至我们会去查你的每一个读者!在查清楚之前,你哪也别想去!隔离审查继续!” 齐学斌看着有些失态的陈峰,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反驳,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对方。那种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在舞台上卖力表演却忘记了拉拉链的小丑。 “何必呢。” 他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有些人,偏要把路走窄了。陈主任,有些时候,承认错误比死撑着要有尊严得多。这张完税证明不是终点,它只是一个开始。你现在查得越凶,待会儿收场就越难看。”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陈峰恼羞成怒,指着齐学斌的鼻子吼道,“给我把他铐起来!我要亲自审!我就不信这个邪!” 就在这时。 省作家协会。 这是一座位于省城闹市区的老式洋房,红砖外墙爬满了常春藤,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和历史沉淀感。院子里栽着几棵百年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平日里,这里是省城最安静、最清雅的地方,连路过的汽车都会下意识地减速鸣笛。 但今天,这份宁静被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粗暴地打破了。 “吱——”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F430像是一团红色的风暴,极其嚣张地冲进了作协的大门,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办公楼的台阶下。轮胎与地面摩擦,留下了两道深深的黑色印记,也冒起了一阵焦臭的白烟。 正在门口打盹的保安吓了一跳,帽子都歪了,刚想冲出来阻拦:“哎哎!干什么的!这里是办公区域,禁止停……” 话还没说完,车门打开。 一只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脚踩在了地面上。 紧接着,沈曼宁摘下墨镜,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极好的黑色高定风衣,里面是白色的丝绸衬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凌厉而高贵的气场,活脱脱一个来砸场子的女王。 那保安看清了她手里晃动的一个黑色证件——那是省委大院的特别通行证。 “我找赵主席。预约过了。” 沈曼宁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保安硬生生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赶紧敬了个礼:“赵……赵主席在三楼办公室。不过赵主席正在练字,吩咐过……” “我知道。” 沈曼宁没等他说完,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冲进了办公楼。那清脆的脚步声,像是战鼓一样,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三楼,主席办公室。 省作协主席赵文轩正在挥毫泼墨。 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式对襟衫。他是省内文坛的泰斗级人物,写过几部获得国家级大奖的长篇小说,平时最讲究修身养性,若是没有天大的事,谁也不敢在他练字的时候打扰。 此时,他正全神贯注地在宣纸上写着“文以载道”四个大字,笔走龙蛇,气势磅礴。每一个笔画都蕴含着他几十年的功力,也寄托着他对文学的敬畏。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那是真的“推”,甚至带着几分“撞”的力度。 赵文轩手一抖,一滴墨汁滴在宣纸上,像是一颗黑色的眼泪,毁了整幅字。 他皱着眉刚想发火,一抬头,看清了来人,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惊讶,然后是无奈的苦笑:“曼宁?怎么是你?这风风火火的,又是谁惹咱们沈大小姐生气了?门都快被你拆了。” 沈曼宁和他是忘年交。沈老爷子算是救过赵文轩一命,沈曼宁小时候还在赵文轩的腿上撒过尿,所以在他面前,沈曼宁向来是不讲什么规矩的。 “赵伯伯,您还有心思练字呢?” 沈曼宁把手里的爱马仕包往沙发上一扔,也不客气,直接坐下端起赵文轩刚泡好的茶就喝了一大口,也不嫌烫,“你们作协的人都要被整死了,您这个大主席还在这一笔一划地修身养性?” “作协的人?被整死?” 赵文轩放下毛笔,摘下眼镜擦了擦,一脸茫然,“谁啊?咱们作协还有这么倒霉的人?最近没听说谁犯事儿了啊,除了老李上次喝醉了酒骂了街,大家都挺老实的。” “不是老李,是个年轻人。”沈曼宁放下茶杯,吐出四个字,“一夜秋风。” “谁?” 赵文轩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瞪大,甚至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度,“你是说……那个写《凡人》的小伙子?那个今年刚跟网络文学网站签了大神约,版权卖出天价的天才?” 虽然传统文学圈对网络文学向来有些傲慢与偏见,觉得那是快餐文化,登不得大雅之堂。但赵文轩是个开明的人,也是个惜才的人。 他看过那本书。 最开始是孙子推荐给他看的,他本来只是抱着批判的态度翻了翻,结果一发不可收拾。那种宏大的世界观,那种草根逆袭的精气神,还有那种严密的逻辑和人性推演,让他这个写了一辈子传统文学的老头子都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拍案叫绝。 在他看来,文学不分贵贱,只分好坏。能让数百万人追读,能创造出如此巨大的文化价值,这就是好文学! 更何况,一夜秋风是本省的人,这是省作协今年重点要吸纳和宣传的典型——新文学的代表人物,是省文坛未来的希望啊! “他怎么了?”赵文轩急了,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生病了?还是被外省挖墙脚了?我听说北京作协那边一直想拉拢他,是不是他们给开了什么优厚条件?” “要是被挖墙脚还好说,那是人才竞争,咱们还能加价留人。” 沈曼宁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可惜不是。是被咱们省纪委给抓了。” “纪委?” 赵文轩彻底懵了,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他一写书的,纪委抓他干嘛?咱们作协的作家又不是当官的,也没这权力贪污啊!就算他稿费多,那也是人家凭本事赚的,跟纪委有什么关系?” “因为人家本职工作是警察,副科级。” 沈曼宁解释道,语气里充满了讽刺,“有人眼红他有钱,看不惯他开好车、戴名表,就举报他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纪委那些人也是糊涂,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带走了,连查都不查清楚。现在正在小黑屋里审着呢,非说他的稿费是赃款,是黑钱,是洗钱!” “放屁!” 赵文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笔洗里的水都洒了出来,溅湿了他的布鞋。 这位平时温文尔雅、讲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文人,此刻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简直是荒唐!滑天下之大稽!” 他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越想越气,声音如洪钟大吕,“人家凭本事写字赚钱,每一分钱都是智慧的结晶,每一分钱都给国家交了税!怎么就成赃款了?这是对文学的侮辱!是对创作者的践踏!这要是传出去,说咱们省出个大作家被当成贪官给抓了,以后谁还敢在咱们这儿搞创作?咱们省的文化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停下脚步,指着窗外:“这帮搞纪律的,平时抓贪官我举双手赞成。但这次,手伸得太长了!连文学创作的自由都要干涉,连合法的劳动收入都要打压,这是在开历史的倒车!” “赵伯伯,您别光生气啊。”沈曼宁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我就等您这句话呢。律师我都给您叫好了,就在楼下,是省城最有名的金牌大状,专门打名誉权官司的。而且,我把省报和几家有影响力的媒体也都叫上了。这种事,光咱们自己说不行,得让大家评评理。得让社会看看,咱们省是怎么对待文化人才的。” “叫!都叫上!” 赵文轩大手一挥,那种文坛领袖的气势瞬间爆发出来。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办公室:“备车!把我的专车开过来!另外,通知我们作协的法务部,马上整理好一夜秋风申请会员时,给我们提交的那些资料,包括他所有的版权合同、出版协议和完税证明!还有,给省委宣传部老张打个电话,就说我说的,有人在搞文字狱,在迫害我们的优秀青年作家,让他看着办!要是他不管,我就直接去省委找书记拍桌子!” …… 二十分钟后。 省作协大楼门口。 一支由三辆黑色的奥迪A6和一辆红色的法拉利F430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出。 打头的是赵文轩的专车,后面跟着作协的法律顾问团队和几位闻讯赶来的知名作家。 沈曼宁开着法拉利走在最后,像是一个负责压阵的将军。 今天,这支队伍要去的地方,是让人闻之色变的省纪委。 但他们没有丝毫的畏惧。 因为他们手里握着的,是比权力更硬的东西——道理,和真相。 沈曼宁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给周毅发了一条短信: “雷已在路上。赵老爷子亲自带队,火气很大。” 发完短信,她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踩下油门。 “轰——” 法拉利那标志性的引擎轰鸣声在街道上回荡,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红色的车身在车流中穿梭,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即将刺破那层笼罩在党校上空的阴霾。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省纪委大楼,红唇轻启,露出一抹冷艳的笑容: “李泽,还有那个陈峰。好戏,开场了。” …… 省纪委办公大楼。 周毅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从这个角度,依然能看到那个不起眼的信访接待室的屋顶。 他手里捧着那个保温杯,杯子里的茶水已经换成了热的。热气袅袅升起,氤氲了他的面容,让他看起来有些高深莫测。 “主任,一室那边还在审。”小王推门进来,小声汇报道,语气里透着一丝担忧,“听说动静挺大,陈峰好像拍桌子了。而且……银行那边的冻结手续已经下来了,现在齐学斌所有的账户都被锁死了。” “拍桌子?锁账户?” 周毅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淡淡一笑,“让他拍。现在拍得越响,待会儿脸就越疼。至于账户……锁了也好,反正一会都要解封。”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三点十分。 时间差不多了。 楼下,隐约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还有保安有些慌乱的阻拦声。 “来了。” 周毅放下杯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那是他每次准备去开重要会议时的习惯动作。 “走,小王。” “啊?去哪?主任?”小王有些摸不着头脑。 “去迎接我们的大作家出来。”周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这种时刻,咱们纪委自己人不去撑场面,难道还要让外人看笑话吗?而且,我也很想亲眼看看,当赵老爷子把证据甩在马铁军脸上的时候,他是什么表情。” 小王虽然还是不太明白“大作家”是什么意思,但看着周毅那副胸有成竹、甚至带着几分期待的样子,只能点点头跟上。 两人走出办公室,穿过长长的走廊,向着那间临时谈话室走去。 楼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哒、哒、哒……” 而在那扇紧闭的铁门后面。 齐学斌依然坐在那把硬木椅子上,神色从容。 他对面,陈峰正拿着电话,对着银行那边咆哮:“查!继续查!我就不信他是干净的!这世界上就没有查不出来的黑钱!”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几米之外的走廊里,一场针对他的、名为“正名”的风暴,已经裹挟着不可阻挡的大势,呼啸而来。 门,即将被推开。 而这一次,走进来的,将不再是审讯者,而是……真相。 齐学斌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在心里默默倒数。 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时的从容。 三。 二。 一。 “砰!” 楼下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那是真相撞击谎言的声音。 第166章 掉马甲:文坛巨匠的版税单 “砰!” 一声巨响,仿佛重锤砸在陈峰的心口。 那扇做了隔音处理、平日里连蚊子都飞不进来的谈话室大门,此刻被人十分粗暴地从外面撞开了。铁门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哀鸣,甚至连头顶那盏此时正滋滋作响的日光灯都跟着剧烈晃动了几下,惨白的光影在墙壁上疯狂乱舞,宛如群魔乱舞。 陈峰正在对着电话咆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手一抖,话筒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转过身,脸色铁青,喉咙里发出一声咆哮:“谁!干什么的!谁让你们进来的!这里是纪委办案重地,想造反吗?!” 他的声音在那一瞬间是极具穿透力的,带着那种长期处于强势地位的惯性威压。 然而,下一秒,这股威压就像是撞上岩石的海浪,瞬间粉碎。 门口,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暴徒”,也没有什么“劫狱者”。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中式对襟衫的老者。 他虽然已经年过六旬,但此刻腰杆挺得笔直,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寒霜。他的眼神锐利如刀,透过那副黑框眼镜,死死地钉在陈峰的脸上。 而在他身后,跟着四五个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的中年人,一个个神情严肃,气场强大,那种精英律师特有的压迫感,甚至比纪委的调查人员还要强上几分。再往后,走廊里甚至隐约还能看到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身影,虽然被保安拦在外围,但那闪光灯依然时不时地亮起,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某种决心。 “办案?” 老者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一股文人特有的傲骨和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我看你们这不是在办案,是在办‘文字狱’!是在搞迫害!” 陈峰愣住了。 他虽然不认识这位老者,但他认识老者胸前别着的那枚精致的徽章——那是省作协主席的专属徽章。而且,在那老者身后,他还看到了一个他惹不起的人——沈曼宁。 那个在省城圈子里出了名的“红色野马”,此刻倚在门框上,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冷冷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意。 “你……你们……”陈峰的气势瞬间弱了三分,但嘴上依然强硬,“这里是纪委谈话室,我们在执行公务!请你们立刻出去!否则……” “否则什么?把我也抓起来?还是说,连我这个作协主席,也要被你们定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 赵文轩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他大步走进房间,那种从文山书海中走出来的儒雅气度,在此刻化作了雷霆万钧的怒火。 他走到那张漆皮斑驳的办公桌前,看了一眼依然坐在硬木椅子上、神色从容的齐学斌,眼中的怒火瞬间化作了心疼和愧疚。然后,他转过头,将手里一直紧紧攥着的一叠文件,“啪”地一声,重重地摔在了陈峰的面前!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赵文轩的手指着那叠文件,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们不是要查他的钱从哪来的吗?你们不是说他是贪污犯吗?好!很好!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你们眼里的‘贪污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峰被这气势震得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是一份红头文件,上面盖着中国作家协会和省作家协会两个鲜红的大印。 《关于吸纳齐学斌(笔名:一夜秋风)同志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的批复》 下面的那份,是一份来自国内最大的网络文学平台的官方公函: 《关于作家“一夜秋风”版权收益及纳税情况的证明函》 再下面,是一叠厚厚的、足以让人眼花缭乱的完税证明复印件,每一张上面都密密麻麻地列着数字,而最下面那个“已缴纳税款总额”,赫然写着:三百一十万! 轰! 仿佛一道天雷,直接劈在了陈峰的天灵盖上。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呆呆地看着那些文件,看着那个他之前甚至都不屑一顾的笔名——“一夜秋风”。 一夜秋风? 那个被誉为“开创了凡人流仙侠新时代”的大神作家?那个据说一本小说版权卖出天价,引得无数影视公司争抢的神秘天才? 竟然……竟然就是眼前这个被他骂了四个半小时、被他当成腐败分子审问的小警察?! “这……这怎么可能……” 陈峰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桌子底下。他颤抖着手,想要去翻那些文件,想要找出哪怕一点点伪造的痕迹。 “不可能?白纸黑字,红章铁证,你跟我说不可能?” 赵文轩上前一步,咄咄逼人,“陈大主任,你不是要查吗?这里每一笔钱,都是齐学斌同志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都是千千万万读者一张一张推荐票投出来的!这里的每一分钱,都清清楚楚地缴了税,是这世上最干净、最光荣的劳动所得!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见不得光的赃款了?这就是你们纪委的办案水平?这就是你们对待文化人才的态度?” 陈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冷汗顺着额头哗哗地往下流。 他知道,自己这次完了。 彻底踢到铁板了。 而且这块铁板,不是一般的铁,是一块烧红了的、带着高压电的钛合金钢板! 把一个省重点培养的青年作家、一个纳税大户、一个在全国都有影响力的文化名人,当成贪官给抓了,还扣上“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帽子隔离审查……这要是传出去,别说他的乌纱帽,就是他这张脸,以后在省城也没法见人了! “我……我……”陈峰结结巴巴,想要解释,却发现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李明,却发现李明早就缩到了墙角,把自己尽可能地藏在阴影里,恨不得变成透明人。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谈话室,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盏日光灯,依然在不知死活地“滋滋”作响,像是在嘲笑这场荒唐的闹剧。 “咳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紧接着,一个身材微胖、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他一边擦着汗,一边脸上堆满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正是省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的主任,马铁军。也就是陈峰的顶头上司。 刚才的事闹得太大,赵老爷子带着律师团硬闯纪委大楼的消息早就传到了他耳朵里。他本来想躲一躲,让陈峰顶雷,但一听说沈家那位姑奶奶也在,而且还把媒体都招来了,他知道躲不过去了。要是再不出面,这火就要烧到整个纪委头上了。 “哎呀,赵主席!赵老!您看您,怎么发这么大火啊?” 马铁军一进门,就先对着赵文轩连连作揖,姿态放得极低,“误会!这绝对是误会!我们也是接到了群众举报,必须按程序核实啊。我们绝没有针对文化人的意思,更没有针对齐学斌同志的意思。陈峰!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赵老倒茶?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他一巴掌拍在陈峰的后脑勺上,打得陈峰一个趔趄,也算是给赵文轩一个交代。 然后,马铁军转过身,看向依然坐在椅子上的齐学斌。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之前也看过那封举报信,当时也觉得是个大案,所以才默许了陈峰的激进做法。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副科级警察,手里竟然握着这么一张王炸! 作家?版税? 这理由太他妈无懈可击了!而且这不仅是钱的问题,这更是一个巨大的政治护身符啊!在当下重视文化产业的大环境下,动一个有全国影响力的青年作家,那得冒多大的风险? “齐学斌同志,让你受委屈了。” 马铁军脸上挤出一朵花来,主动伸出手,“虽然是个误会,但我们的工作方式确实有些生硬。我代表室里向你道歉。你看,现在事情查清楚了,我们可以解除误会了。你……可以走了。” 这就想打发了? 齐学斌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也没有去接马铁军的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马铁军,然后慢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领,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上台领奖的礼服。 “马主任。” 齐学斌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但听在马铁军耳朵里,却比刚才赵文轩的咆哮还要让人心惊,“您说这是误会?一句误会,就能抹掉这四个半小时的审讯?就能抹掉外面那些泼在我身上的脏水?就能抹掉我被当成犯人一样带走的耻辱?” 马铁军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那……齐同志你的意思是?” 齐学斌站起身。 他虽然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而且坐了几个小时的冷板凳,但他站起来的那一刻,那种挺拔如松的气质,竟然让在场的几个处级、厅级干部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举报信是匿名的,这我不怪你们。但法律是公开的,程序是正义的。” 齐学斌环视了一圈,目光在陈峰那张惨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看向马铁军,“刚才陈主任说,要把我的老底扒出来,要查我的每一个读者,甚至还要鉴定我是不是在洗钱。这些话,我都记住了。既然要查,那就查到底。我不希望明天还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是靠关系出来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冰冷:“所以,今天的这个‘误会’,恐怕不仅仅需要一个口头道歉。我需要一个正式的、书面的那一纸结论!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齐学斌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都经得起这世上最严苛的检验!” 马铁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好狠! 还要书面结论?这就是要纪委公开背书啊!这等于是在打纪委的脸,而且是打完左脸还要伸右脸过去让他打! 但看着旁边虎视眈眈的赵文轩,还有门外那个随时可能冲进来的沈曼宁,马铁军咬了咬牙。 这口气,不咽也得咽! “好!我答应你!”马铁军深吸一口气,“我们会立刻出具一份调查结案报告,证明你的清白。并且,会在适当的范围内进行澄清。” “那就多谢马主任了。” 齐学斌微微一笑,那个笑容里,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运筹帷幄的淡然。 他转过身,对着赵文轩深深鞠了一躬:“赵主席,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什么!你是我们的人,谁敢动你,就是动我们整个作协!”赵文轩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种护犊子的劲头让陈峰看得直哆嗦,“走!咱们回家!曼宁在外面等着呢,她说今晚要给你摆个‘洗尘宴’,去去晦气!” 齐学斌点了点头,迈步向门口走去。 路过陈峰身边时,他停下了脚步。 陈峰此时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不敢看齐学斌,生怕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嘲讽。 但齐学斌并没有嘲讽他。 他只是凑到陈峰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陈主任,记住我刚才说的话。有些人,路走窄了,就回不了头了。另外,李泽给你的那封信,最好留着。说不定哪天,它能还没收点利息。”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谈话室。 门外,阳光正好。 灿烂的阳光穿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在他的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沈曼宁站在法拉利旁边,看着那个走出来的身影,摘下墨镜,那张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惊艳众生的笑容。 “上车,我的大作家。” 齐学斌笑了笑,坐进副驾驶。 随着引擎的一声轰鸣,红色的法拉利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载着这位刚刚在纪委大楼里完成了一场惊天逆转的年轻人,呼啸而去。 只留下身后那一地鸡毛,和一群面面相觑、神色各异的官员。 坐在车上,齐学斌透过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庄严而冰冷的大楼。 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 李泽,还有他背后的梁家,这份“大礼”,我收下了。 接下来,该轮到我送礼了。 而且这份礼,你们一定会……刻骨铭心。 第167章 轰动:原来齐学斌是网文大神 消息这东西,在体制内传播的速度,往往比流行感冒还要快。 尤其是那种不仅劲爆、而且带着强烈反转色彩的消息,更是能以光速穿透所有的墙壁和门缝。 省委党校,食堂。 正是晚饭时间,学员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原本应该是讨论学习心得或者交流各地工作的场合,此刻却弥漫着一种诡异而兴奋的气氛。 几乎每一张餐桌上,话题的中心都只有一个名字——齐学斌。 “诶,听说了吗?齐学斌回来了!” “回来了?不是被纪委带走了吗?这才几个小时啊?难道是有大领导保他?” “什么大领导保他!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人家根本就没犯事!纪委这次算是踢到钛合金钢板上了!你知道齐学斌如果不当警察是干什么的吗?” “干什么的?难不成是富二代?” “富二代?俗!人家是‘一夜秋风’!就是那个写《凡人》的大神作家!那个一年版税好几百万的文坛巨匠!纪委查的那几百万,全是他写书赚的,一分不少都交了税!” “卧槽?!真的假的?我最近正在追那本书呢!韩跑跑竟然是咱们同学写的?!”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对于这些平日里忙于公务、但也需要精神食粮的年轻干部们来说,“一夜秋风”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很多人都在看那本书,甚至在私底下的饭局上还会讨论剧情。但谁也没想到,那个在网络上呼风唤雨、构建了一个宏大修仙世界的神秘大神,竟然就是那个平日里穿着朴素、甚至被李泽嘲笑为“土包子”的室友! 这种反差带来的冲击力,简直比听说他连升三级还要大! 而在食堂的另一角。 李泽正端着餐盘,面前摆着几从窗口特意点的硬菜。 他本来心情极好,等着看齐学斌倒霉的好戏,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齐学斌被双规,他该怎么在梁雨薇面前邀功,顺便把那个碍眼的“竞争对手”彻底踩进泥里。 然而,随着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那些声音像是无数只苍蝇,嗡嗡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一夜秋风?齐学斌?” 李泽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从红润变得苍白,又从苍白变得铁青。 “这……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像是在梦呓,“他一个乡下来的基层警察,怎么可能是大作家?他哪来的时间写书?他哪来的文采?肯定是假的!肯定是作协那帮人为了保他故意编的!” “李泽,你还没醒呢?” 这时候,一个平日里就看不惯李泽嚣张跋扈的学员端着碗路过,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忍不住停下脚步嘲讽道,“作协主席赵老爷子亲自带着律师团去纪委捞的人!当场甩出了完税证明和版权合同!连纪委马铁军主任都当场道歉了!这还能有假?你要是不信,现在去作协官网看看,最新的会员名单公示里,齐学斌的名字就在第一个!” “当啷!” 李泽手中的筷子掉在了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仅仅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在这里大放厥词,说齐学斌是贪污犯,说齐学斌的钱来路不正。 结果现在,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人家不仅钱来路正,而且正得不能再正,甚至还要比他这个靠着家里给生活费的“阔少”更有含金量! 这简直就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哟,这不是李大少吗?” 王胖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脸上挂着那种极为欠揍的笑容,手里还晃着手机,“刚才不是说要实名举报吗?不是说要大义灭亲吗?现在怎么不吭声了?要不要我帮你给赵主席打个电话,你亲自去质疑一下?” “你……” 李泽猛地站起来,指着王胖子想要发火,却发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不再是之前的讨好或者是畏惧。 而是嘲笑、怜悯,甚至……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他李泽,堂堂省会常务副市长的公子,今天彻底成了笑柄! “哼!” 李泽最终没敢发作。他狠狠地瞪了王胖子一眼,连饭也不吃了,直接把餐盘往桌上一扔,灰溜溜地挤出人群,狼狈而逃。 身后,传来王胖子和众学员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 晚上八点。302宿舍。 当齐学斌推门进去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是天王巨星走进了粉丝见面会。 “回来了!大神回来了!” 王胖子第一个扑上来,那个身手矫健得完全不像是个一百八十斤的胖子。 他一把抱住齐学斌的胳膊,那眼神狂热得简直想亲上去:“老齐!不对,齐哥!齐神!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咱们住一个屋这么久,你竟然瞒得这么死!亏我还天天跟你推荐《凡人》,合着我这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啊!” 平日里那些矜持的学员们,此刻也都涌到了302门口,甚至连隔壁几个宿舍的人都挤了过来。 “齐学斌同学,我是你的书迷!给我签个名吧!” “齐神,下章什么时候更新啊?能不能透露一下韩跑跑这次能不能结丹?” “齐警官,咱们交流一下,你是怎么做到一边破案一边日更万字的?这手速也太快了吧?” 齐学斌看着这一张张热情的脸,有些无奈地苦笑。 他之前的低调,一方面是性格使然,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在体制内,太出名未必是好事。但现在,既然马甲已经掉了,那就只能坦然接受了。 “各位,各位静一静。” 齐学斌拱了拱手,语气温和而谦逊,“感谢大家的厚爱。不过这里毕竟是党校宿舍,咱们得遵守纪律,别影响了其他同学休息。签名没问题,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交流。至于更新嘛……今晚肯定有,我已经在构思了。” 他没有摆架子,也没有因为身份的曝光而变得盛气凌人。这种平易近人的态度,反而更赢得大家的好感。 众人又热闹了一阵,才在王胖子的“维持秩序”下慢慢散去。 宿舍里终于安静下来。 齐学斌松了口气,走到里间。 周毅依然坐在那张靠窗的书桌前,手里捧着那个标志性的保温杯。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围上来,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静静地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 但齐学斌敏锐地感觉到,周毅身上的那种冷硬气息,似乎消融了不少。 “周主任。”齐学斌主动打了个招呼。 “回来了。” 周毅放下文件,终于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齐学斌身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和深意。 “坐。” 周毅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 齐学斌坐下。 “一支笔,胜过千军万马。” 周毅突然开口,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他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竟然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这一手棋,下得高。真的高。” 作为省纪委的实权主任,周毅看问题的角度自然比那些普通学员要深得多。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作家”这个光环,更是这个光环背后所代表的政治意义。 在官场上,如果你只是个能干的警察,那你只是一把刀,用顺手了就用,用不顺手了随时可以换,甚至可以折断。 但如果你是一个拥有巨大社会影响力的文化名流,那就是一座碑。 谁想动你,都得先掂量掂量舆论的反噬,掂量掂量上面对文化保护的态度。 今天这事,如果齐学斌只是个普通警察,哪怕他是清白的,在纪委那种强力机关面前,不死也得脱层皮。但因为他是“一夜秋风”,作协主席拼死护他,媒体盯着他,甚至连省里的高层都会关注他。 这就是“金身”。 有了这个金身,只要齐学斌不犯原则性的错误,以后在仕途上,就算是顶着风雨,也能走得稳如泰山。 “周主任过奖了。” 齐学斌谦虚道,“只是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倒是给今天给周主任添麻烦了,听说您也打了不少电话。” 周毅摆了摆手:“我那是为了公道。况且,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是你自己底子硬。” 他顿了顿,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不过,你这马甲一掉,利弊参半。利在于有了护身符,弊在于……你也彻底暴露在聚光灯下了。梁家那帮人,这次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面子里子都丢光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齐学斌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 齐学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子上,推到周毅面前。 “我还需要周主任的一点帮助。” 周毅看了一眼那个U盘:“这是什么?” “关于清河新城选址的一些……‘小问题’。”齐学斌的眼神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冷冽的锋芒,“既然他们不想让我好过,那我就只好给他们找点事做,让他们忙得顾不上我。” 周毅拿起U盘,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如果是普通的问题,你自己就能解决。既然找到了我……看来这问题不小啊。” “确实不小。”齐学斌淡淡地说,“足以让某些人……断臂求生。” 周毅盯着齐学斌看了几秒钟,然后将U盘收进了抽屉。 “早点睡。明天的课,估计你会是焦点。” “您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 窗外,夜色已深。 但这一夜,注定有多少人无眠。 第168章 金身已成,谁还敢动他? 深夜,省城的一家名为听雨轩的隐秘茶楼。 这里是沈家名下的产业,坐落在护城河畔的一处幽静园林中。外面是雨后的湿润与清冷,但茶楼内却是暖意融融,檀香袅袅。这里不对外营业,只接待沈家的核心圈子和真正有分量的贵客。环境清幽到了极致,甚至连服务的茶艺师都是沈家用了多年的老人,不仅手艺好,更重要的是嘴严得跟哑巴一样,无论听到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都能烂在肚子里。 顶层的观云包厢里,一壶上好的大红袍正在炭火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齐学斌和周毅相对而坐,沈曼宁则把自己扔在窗边的软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紫砂貔貅茶宠,那慵懒的姿态像是一只刚吃饱的高贵波斯猫。 经过了白天的喧嚣和晚上的轰动,此刻的三人,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好好复盘一下这局棋。 “痛快!真是痛快!” 沈曼宁给那个茶宠淋了一勺滚烫的热茶,看着它迅速变色,嘴角勾起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你们是没看见陈峰当时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纷呈,红一阵白一阵的,比变脸还好看。还有那个马铁军,平时见到我们也只是矜持地点个头,今天那腰弯得,恨不得把脸贴到地上,就差给赵老爷子跪下了。” 她转过头,看着齐学斌,眼神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拜,“而且,你那一手书面正名玩得太绝了。当时我看马铁军那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但他还不得不答应。这一纸文件下来,盖上省纪委的公章,以后谁要在经济问题上搞你,那就是在打省纪委的脸。这可是他们自己盖章认证的清白,等于给了你一张永久的长期饭票。” 说到兴奋处,她还掏出手机晃了晃:“刚才我在媒体圈的朋友给我发消息,说那几家主流报纸明天的头版都已经定稿了,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什么《文坛巨匠蒙冤记》、《完税证明下的清白》、《是谁在搞文化迫害?》。这下子,纪委那帮人估计要头疼好长一段时间了,光是应付舆论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齐学斌放下茶杯,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的得意忘形。 “狐假虎威罢了。” 他淡淡地说,语气中没有一丝骄躁,“如果没有赵主席带头冲锋,没有沈大小姐动用关系压阵,我就是有一百张完税证明,估计也送不到那个桌子上,早就被他们扣上帽子带走了。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过度谦虚就是骄傲。” 一直沉默的周毅突然开口。他手里依然捧着那个标志性的保温杯,但眼神却比平时柔和了许多,那是对同类和战友的认可,“借势也是本事。在这个圈子里,很多时候能不能借到势,比你自己有多少势更重要。官场上,从来不看过程,只看结果。结果就是,你赢了,而且赢得漂亮,赢得让对手无话可说。” 周毅顿了顿,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那张国字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和严肃:“不过,赢了是一回事,怎么收场又是另一回事。学斌,你现在想清楚了吗?接下来怎么走?”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也是今晚这次聚会的核心议题。 按照沈曼宁那个火爆脾气,那是恨不得趁热打铁,借着这股舆论的东风,直接把梁家在省城的势力连根拔起,至少要把李泽那个跳梁小丑彻底踩死,再让梁雨薇付出点惨痛的代价,让他们知道沈家的人不是好惹的。 但周毅和齐学斌都是那种走一步看三步、深谙政治平衡之道的人。他们知道,事情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齐学斌沉思了片刻:“周主任,既然您这么问,想必是有教诲。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见好就收,转攻为守,或者说……以退为进。” 周毅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仿佛在圈定某种界限,“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在这之前,你只是一个有能力的基层警官,是体制内的一颗螺丝钉。但现在,你是全国知名的作家、破获大案的神探、省委挂号的重点培养对象,再加上这次的高调亮相和舆论加持,你已经在身上塑了一层金身。” “这层金身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只要你不犯原则性的政治错误,比如叛国、严重违法,梁家在明面上绝对不敢再动你。甚至为了避嫌,他们还得在很多事情上让着你,给你开绿灯。因为动你,就是在挑战舆论,挑战省委对人才保护的底线。” 但是,周毅话锋一转,“如果你这时候不知进退,想要对梁家穷追猛打,甚至想顺藤摸瓜把梁国忠拉下马……那就是不知死活了。” 沈曼宁皱了皱眉,有些不服气:“有这么严重吗?梁家这次脸都丢尽了,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啊。” 周毅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解释道:“丫头,你看得太简单了。梁家在省城经营几十年,根深蒂固,关系网盘根错节。他们的背后,站着的是叶援朝常务副省长,甚至在京城还有更深的关系。这次他们只是输在轻敌,输在没料到齐学斌有这一手谁也想不到的作家身份暗牌。这叫战术失利,不是战略崩溃。” “如果你真要把他们逼急了,那就是鱼死网破。梁国忠如果觉得家族生存受到了威胁,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反扑。到时候,各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会使出来,就算你有金身护体,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一场意外的车祸,或者一次偶然的医疗事故,都能让你的金身变成骨灰。” 齐学斌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周毅的分析,和他心里对局势的判断不谋而合。重生一世,他比谁都清楚梁家的底蕴和手段。 他从来没有想过靠这一次反击就彻底扳倒梁家。那是不现实的,也是幼稚的。前世梁家直到十多年后才因为更大的政治风暴和靠山倒台而覆灭,现在他们的根基依然稳固,叶援朝还在台上,梁国忠还在掌控全局。 “周主任说得对。” 齐学斌开口道,声音冷静得可怕,“我也没打算跟他们现在就死磕。现在的我,还没那个资格做执棋人,顶多算个稍微硬一点、扎手一点的棋子。我想做的,只是让他们以后不敢轻易甚至不能把手伸到我的地盘上。” “这就对了。”听他这么说,周毅露出了赞许的目光,显然对齐学斌的政治成熟度非常满意,“所以,你要利用这次胜利,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而不是虚无缥缈的面子或者是逞一时的意气。” “好处?”沈曼宁有些不解,坐直了身子,“什么好处?升官吗?他现在已经是副科了,再升正科也得按程序走啊,不可能直接飞上去。” “升官只是一方面,那是顺带的结果。” 齐学斌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那份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放在桌子上,推到了两人中间,“更重要的是,我要用这个金身,去办一件以前办不了、也不敢办、甚至想办都没资格办的大事。” 周毅看了一眼那个文件袋,又看了看齐学斌那严肃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什么:“清河新城?” “对。” 齐学斌打开文件袋,拿出一叠厚厚的材料。 封面上,打印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关于清河县新城规划选址区域存在的重大环境风险隐患及其对区域经济长远影响的紧急调研》 “这是……”沈曼宁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页的照片上,是一片呈现出诡异五彩色的土壤,以及旁边一条漂浮着死鱼的黑臭水沟。下面配着一行小字:汞、镉、铅等重金属含量超标五百倍。 “这是那块毒地?你要把这个捅出去?”沈曼宁知道这种东西意味着什么。 “是要捅出去,但不是给媒体,也不是给纪委。” 齐学斌的手指在文件上重重地点了点,声音低沉而有力,“我要把它变成一份《内参》,直接呈送到沙书记的案头。” 他翻到报告的中间一页,指着一段数据说道:“你们看这里。根据专家的测算,如果在这片土地上建住宅区和学校,不出五年,这里就会出现大量的白血病和癌症病例,尤其是儿童。顾阗月给我的数据模型显示,如果不治理直接开发,未来的医疗负担将是土地出让金的十倍不止。这哪里是新城,这分明就是一座未来的癌症村!”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周毅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虽然搞纪检,但也从没想过情况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梁家这帮畜生!”沈曼宁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眶都红了,“为了赚钱,连断子绝孙的事都干得出来?!” “所以,这份报告不仅是反击,更是救命。”齐学斌盯着周毅的眼睛,“周主任,您明白我为什么说这是大事了吗?” 周毅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内参。 这是体制内一种极为特殊的上达天听的渠道。 它不同于公开的报道,也不同于普通的公文。它是给最高决策者看的真话,是剥去了层层粉饰后的血淋淋的现实,往往能直接决定一项政策的生死,甚至一个官员的命运。 “你想利用党校?”周毅立刻反应过来了齐学斌的意图。 省委党校的优秀学员,是有资格向省委提交深度调研报告的。而且这种报告,通常会通过党校的内刊《清风》,直接送达省委常委的办公桌,没有任何人敢拦截。 “没错。” 齐学斌点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以前我只是个小警察,写的报告没人看,甚至可能如果不通过正规渠道层层上报,半路就被刘克清或者梁家的人截下来了。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掌控局势的强烈自信,“我现在是著名作家,是党校的明星学员,是舆论的焦点。我写的字,分量不一样了。没人敢随意扣我的文章。而且,正因为我刚才在纪委闹了那一出,现在全省的目光都在我身上。这个时候我抛出这份关于民生、关于经济发展的专业思考,不管是沙书记还是叶省长,都必须重视,必须给出一个说法。” “好一招声东击西,借力打力!” 周毅忍不住拍案叫绝,甚至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梁家以为你会利用这次机会报复李泽,或者攻击他们的私德,他们肯定正忙着在那方面设防。结果你反手一刀,直接扎在了他们最大的利益输送项目上!而且是站在全省发展大局的高度,占领了道德和政治的绝对制高点!这一刀下去,梁国忠就是想保刘克清都保不住,他必须断臂求生!” 沈曼宁虽然不太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看到周毅这么激动,也知道这肯定是个绝妙的主意。 “那还等什么?”沈曼宁兴奋地说,“赶紧发啊!让那个刘克清赶紧滚蛋!看着就烦!” “不急。” 齐学斌把文件重新装好,动作从容不迫,“这篇文章还需要润色。而且,时机很重要。要等梁家以为风波平息,正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再给他们来个惊喜。而且,数据还需要更扎实一些。” 他说着,看向周毅:“周主任,这篇文章的数据核实,可能还需要您帮个忙。有些只有纪委能调到的环保局内部监测数据,甚至是以前瞒报的事故记录,我想把它补齐,做成谁也翻不了的铁案。” “没问题。”周毅答应得很痛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也早就看刘克清那帮人不顺眼了。把经济发展建立在老百姓的健康之上,这是作孽。这个忙,我帮定了。明天我就让人去环保局调档,看谁敢拦我!” “多谢。” 齐学斌端起茶杯,轻轻碰了碰周毅的保温杯。 茶室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但三人都知道,这份宁静只是风暴前的间歇。一张针对梁家核心利益的大网,正在这个雨夜的茶楼里,悄然张开。 齐学斌抿了一口茶,茶有些凉了,但入口却带着一丝回甘。 这一世,既然借了这副胆气,既然披了这身金身,那就该干点真正的大事了。 毒地不除,清河不宁。 梁家,叶省长,还有那位背后的大人物,你们准备好接招了吗? 第169章 齐学斌出招,一篇内参动省城 接下来的几天,齐学斌变得异常还要低调。 真正的强者来到绝域战场时都不会直接进入军团要塞,而是会把自己传送到要塞周围,然后再赶过去。如此一来,潜伏在附近的达克索达斯人时刻都要担心有敌人突然出现在背后。 “来者何人?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地方是不能够随便靠近的吗?”一名灰袍老者,突然出现在了萧羿面前,一脸严厉地道。 许阳则继续解着翡翠,陆方站的得最近,他看的最清楚,他同样有些激动!没办法不激动,这种翡翠可不百年难得一见那么简单。 年轻人身形一闪,一把拎住他衣服的前襟,费不费力地单手将他提溜起来。顺手将此人向高处扔出去十多米。这还不算完,身体尚未落地,年轻人又向这人打出了一记魔法弹。 在要进包间的时候,胡媚儿想起一件事情来了。那还是他在家中争取过来的。就是礼金要有她胡媚儿来给,凌渡宇当然是点头答应了。至于给多少礼金,凌渡宇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那就是胡媚儿看着办就行了。 这里的事情忙完了,许阳虽然知道这些翡翠很值钱,但是他也不在意的随手把翡翠‘交’给马克,马克当然也不会矫情,直接告诉一个手下把这些翡翠送到‘玉’器室。 就比如封于修提到了当年有一个门派想要知道那些大能的棺木到底为什么会消失,又在消失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活着的达克索达斯强者们死死盯着李察,连眼睛都红了。仆蚁的平均等级也有十五级,绝不是可以随便牺牲的,数百仆蚁的损失完全可以让超级强者大发雷霆,而这些防守的强者则会成为他们迁怒的对象。 看到这里,章嘉泽立即跳下车,按下遥控钥匙锁上车门,然后一溜烟冲进了银行大厅。 其实相比较她,李东又何尝不是这样。眼见张雪玲脸色通红,他顿时也乱了手脚,变得不知所措了起来。 若是能将此事做成了,可是要省去了好多麻烦。不用她之前想的,那么冒险的法子,就能将吴青萝肚子里的孩子给除掉了。 他的手,不由自主摸向心口,纵然服用了无数的灵丹妙药,又休养了这多半年,可是,内里依旧隐隐作疼。 “是晓晓的同学,那罐牛奶,她原本是要给晓晓喝的。”穆逸熙道。 手腕轻起速放,动作利落不已,俨然不像一个走路摇摇摆摆像个唐老鸭似得老人。 “先走,一会再说!!!”接下来李东的回答,让他顿时意识到,可能问题比他想象的更大了。 李忠贵面色凝重地应了,自然也不敢下论断。是怎么个治法儿,他是做不了主的。 点了点头,男子大手一挥,全神戒备的萧族铁卫立刻如同一道黑色洪流般整齐的退下,留下了一条仅仅能容纳两人过去的通道。 两道青色羽翼,轻轻一抖,顿时一根根青色翎羽,如利箭一般轰然射出,每一发翎羽,都射爆了一道血魂。 第170章 政治博弈,梁家的断腕 清河县的天空,这两天一直阴沉沉的,像是压着一块巨大的铅板,让人透不过气来。 对于县委大院里的官员们来说,这几天更是只能夹着尾巴做人,连走路都踮着脚尖。 因为谁都知道,县里来了钦差大臣——由省纪委、省环保厅、省国土厅组成的联合调查组,正在对新城规划区的土地进行拉网式的取样检测,对相关审批文件进行封存审查。 往日里门庭若市的代县长办公室,此刻门可罗雀。 刘克清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在圆桌两边,盘坐的正是杨叶与那秦夕月。看着那在圆桌中间游荡的紫貂,秦夕月那绝美的容颜之上,毫不掩饰着浓浓的喜爱。 宛如疯狂了一般,此刻莫名挨了两个巴掌,更是被尖酸刻薄言语挑衅的金梭,赫然已经丧失了理智,竟是不自量力的抡起拳头,朝着幽旷脸部直接挥了过去。 白皇此刻很忧伤,才降临武道星就被人脱得只剩下一条裤衩,并且身体被控制,穿着一条裤衩在这颗勉强算是中级的生命星球人行横道上来回走动。 张郃盯着陈诺看,似乎要将陈诺的一举一动全都看在眼里,以做进一步的判断。 “应该是一次意外。”苏林怕灭头发上的火焰,对护卫头领说道。 “我分析过,你的社团和高二岳鹏的围棋社,不需要抽人手,因为你们的社员很少参加这种事,剩下的社团,最少保证五十人能随叫随到。”蒋沧海说道。 “庄主不必担心,这次我和迪莫先生去做完,立即会赶回来。”黑袍笑道。 “我并没有开玩笑!虽然我不是乔家之人,但是乔宁他们却称我为叔祖!身为乔家长辈,难道要坐视乔家晚辈死在我的面前不成!”夏阳眼中的坚定之色,没有丝毫的动摇。 杜子平瞳孔一缩,面露凝重之色。天罡地煞百兽变神通固然专克百毒门这种豢养妖兽的修士,但胎动后期与胎动初期,差了两阶,他本来就是把握不大,现在发现对方的妖兽居然也是胎动后期,心下更有些惴惴。 姚贡看罢信,那是满心欢喜,差点跳了起来,左右官员皆是不知姚贡为何如此高兴,互相交头接耳。 从椅子上起来,有点遍体鳞伤感觉的白马俊,缓缓往原来的座位上走去,朴明秀果然名不虚传,好厉害。 “你混蛋!”听到达菲这么说,芭芭丝突然冲上前了,狠狠的给了他一个耳光,然后抱着梁动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赵皓做出决定之后,便开始启程。现在的世界,还没有仙帝,不过却有同仙帝媲美的存在,赵皓现在的实力虽然媲美黑暗巨头,但他只想低调的修行。 于皓又走了几分钟,看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十字路口。走了过去,他发现,看了看三个方向,对比了一下记录的地图,若把之前记录的路线绘在一张纸上的话,那他现在就在这纸张的最边缘。 而同时的,修冥却是双眼猛地就变成的了漆黑色,他瞬间就看向了一边。 这一部分的人族还是因为太当初诉说的‘人族理念’,也就是那‘天之下,地之上,万灵万类皆为人族’的理念。 “很好。”梁动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肖恩的说道:“听着,肖尼,你既然做了这个决定,那么就要承担这个决定所带来的一切后果,我希望你记清楚。不过你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作为你的表兄,我在这里对你表示支持。 这是王得凯惯用的伎俩,先聊聊家常拉拉关系,等关系拉的差不多了,就开始提一些要求。 安诺言在另一边则是心底冷哼一声狐狸精。不过她却是斜了于皓一眼。 灵傀们不安的颤抖着,恐惧着,整体构成一副众灵仰天俱天威之画。 顾玲儿顿时一喜,立马狂奔了过去!待她看到了这株草药的时候,顿时傻眼了? 莫嵩这时候不需要集中精神去做什么,只是需要等待道魂和肉身“吃个饱”就行了,所以也就听得到他父亲的话,随之张嘴。 听闻角儿这番话宇流明轻轻的点了点头,但是他的心中却隐隐在思忖:以水氏之强,现在远京尚且如此缺粮,那其他处所又是个什么样子呢? 反正这肉身乃是夺舍而来,用完便会舍弃,也没有什么心疼之说。 朝赏月在内心暗自嘀咕道,身为天下双势之一道盟盟主的他,自然了解许多关于剑主与他那位哥哥的经年往事,也很是清楚明白剑主为何以前会大杀四方,铸就如今的一代赫赫凶名。 水柔冰还是没有只言片语,但是宇流明却明显能够到身后的马蹄声频率越来越急,距离越来越近。 然后,他不顾下方恋人的挣扎,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将她死死压在身下。 没办法,龙行只得将刚刚恢复的一滴精血和一滴心血重新逼出体外,然后再次进入深度修炼状态。 胡人额在马背上拉起了自己的角弓,将一枚枚箭矢射向白起的军阵当中,白起军有人因为中箭而倒地,他后面的将士毫不畏惧的顶上前来,填补了空缺,整个战阵犹如铜墙铁壁一般,让胡人抓不到任何的缝隙。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杨晨望着急速掠出的一行人,嘴巴张了张,到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最后是太子爷和三皇子从金銮殿之中走了出来,他们两个虽然斗的你死我活,但在别人的面前他们两个还是非常客气的,只是刚才的针锋相对实在是激烈,此时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的样子。 那些虫母也压根不管这些人的死活,只是自顾自的和龙庭他们疯狂的战斗,有时候甚至还是他们几个出手杀了不少军团的人,让那帮家伙哭都没地方哭去了。 他刚在后台看了这首歌的歌词,赞不绝口,认为又将是一首激励并且振奋人心的正能量歌曲,总局的领导们看后,肯定会大加赞赏。 这一天晚上,余诗洋刚准备从抽屉拿出他的曲谱本子,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甫一入手,于飞感觉手里拿着的并不是一根木棍,倒是跟烧锅时被火烤热的捅火棍有些类似,而且看起来这是根木棍,但并没有木棍的那种毛糙感或者是被盘出来的圆润感。 李本初炼器世家出身,当然看兵器的好坏一看一个准了,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眼前的这把长戟之后,连忙回头和老大道了声谢,然后迫不及待的拿着方天戟跑去找他爹和爷爷了。 第171章 二十三岁的副县长!逆天了! 刘克清走得很快,也走得很突然。 就在那个阴沉的下午之后,清河县政府大院里那辆属于县长的黑色奥迪A6,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大门,直奔省城而去。随车带走的,只有几个简单的行李箱,和一张市第一人民医院开具的“重度心肌缺血,建议立即住院治疗”的诊断书。 没有送行,没有告别。 这位曾经踌躇满志、带着梁家的野心和新城规划蓝图空降清河的“海归博士”,就像是一个还没来得及谢幕就被赶下台的小丑,灰溜溜地结束了他的清河仕途。 “...... 地上还有散落的镖旗, 写着白字。从尸体衣着判断这是十二名镖师护着一家六口走镖。现场没有值钱的物事, 还有车子拖走的痕迹。显然这是一场劫杀, 值钱的东西已经被强盗搜罗走了。 夏晋远到她办公室来的时候,她正在看桌上的报表,见他进来心里闪过一丝疑问。 顾湘君真的是惊讶极了,她这会儿只顾着跟周泽楷解释,都忘了刚刚那束玫瑰花里面有卡片了。 后来,锦慧终于透露了她的心事。她喜欢姜东阳,从一进这个学校就开始了。 不过,修行路远,总有些原本的熟人要渐渐疏离,原本也都是情理之。 “怎么可能!”即便是再恨乐乐,我又怎么会……不!我怎么会恨她呢?后面的话,是我在心中默默对自己说的。 行吧,泼天的功劳被您一句职责之内抹了,杨相公您可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亲眼看到妖精白日飞升, 在对比金山寺建寺以来还没有功德圆满的先辈, 法海的精神受到了严重打击, 离开凤凰山时还是精神恍惚的。石慧相信,法海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来打扰他们了。 然而情况却有些失控,胤禛看着冷冷清清与坤宁宫关系平平,可无论他如何推胤禛,胤禛却毫无与新君作对的意思,只踏踏实实做事。胤禩确实没有底气抗拒太上皇的决定,但他也没这么傻跑去做两代君主的炮灰。 这一觉睡得是天昏地暗,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迷迷糊糊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居然都晚上7点了。 十几个二三重灵轮的武者,想闯过去有些麻烦,要不要考虑一下之前那大汉的条件? 孙元化想,只怕真的不一定能知道如何用。不过他知道张惟贤心情不爽,也就不再多说,让人给他一台机器,张家自然备有马车,将印刷机运了回去。 在罗辉有些发直的目光中,珞宇皱了皱眉,道:“他呀……是挺奇怪的。我刚见到他时,他还挺热情的,可是没过一会儿,他就不理我了,我跟他说话他也不答,我要是看他一眼,他就别过头去,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一张卡牌飞出,落在阳台下的皇家花园中化为一头庞大的绿龙,自然就是已经完成灵魂融合的艾莫莉丝。 不管你一家是多少人,那都是五十亩地,这样一来,有些大家族的就不得不分家,以得到更多的土地。按照规定,土地不能买卖,不得出租给别人,只能自己栽种,如果没人栽种则会收回再发给别人。 近卫军进城后,只是将汗宫封了,其它的什么也没有动。卢象升第二天就将代善和后金诸人请上了马车,向京城而去,留守的人是杜度和济尔哈朗。 难怪道麟师叔那么说。王庆能肯定挖到的副本绝不会是方乾和剑圣交手的那一段,那实在太超出规格了。但就算不是那一段儿,也够呛。 程昱可不能让他们走,他们要是一走,自己是不可能想出什么好点子的,所以急忙将他们给拦了下来。 苏哲没有继续再听下去,便溜溜达达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马上就要录节目了,他必须要调整状态。 进入到决赛的两支队伍分别是dragon战队和pa战队,一支队伍是早已经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老牌战队,而另外一只则是籍籍无名的战队新秀。 所以常妈早就有这个心了,只是外婆身体不太好,又有晕车的毛病,出行条件不允许,所以一直难以成行。 她沉溺于可爱幻境,视线落在未知的地方,双瞳由此显得静谧。她皎月般的脸庞映着黑夜般的长发,白皙的脖子藏在发丝中间,唯有通过濡鸦般的黑发的空隙,才能一见那片肌肤的片段,好似点点的星星。 克林说,当他还在矿坑里工作的时候,矿坑经常坍塌,而进去探索矿脉的地精自然是第一个受苦的,所以他们每隔几天就会看到他们的同伴死去。 从这次记忆场景里传来的情感,是温馨、是怜爱,没有其他的成分。 “又不是3D片,没必要特意去电影院。”南悠希婉拒了伊吹夕子的邀请。 赵晓敏她们听到这话,心里满是激动,因为这一刻,她们心里已经充满了向往和追求。 宁原明白,自己那便宜哥哥要时刻防着乔治,万一他出手救自己,乔治就会露头,袭击宁霖,绝杀。 廖亮只能将车子停在几公里外的一处停车场,然后步行到湘辉医院。 这人嘴上倒是客气,估计是听到常闲收旧货的吆喝,都没有询问,就把他迎了进来。 不过此事最后还是被左良玉打探了出来,于是左良玉佯作争夺河南等地,暗中却令王允成统率卢光祖、李国英等人潜入陕西,抢占地盘。 回到田地,吃过晚饭,孟雄飞并没有立即修炼。而是跪卧下来,抬头仰望星空,出神地想着事情。 不过,为什么自己刚才心跳的这么厉害呢?而且……孙艺珍发现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热。 即使是高俅,这次也没把那些他喜欢的擅长拍他马屁却怕死或本事不高的将领派去捞功劳。 “乘风!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你出去找到出路了没有?”同权宝看着凭空出现在眼前的月乘风,一把扶住了身形有些微晃的他。 韩国的前后辈制度真正体现在任何场所,在新人的身上体现的更为淋漓。可柳道飞知道,这个单眼皮。长相有点阴柔花美男气质的男人,在明年将会是个大爆发年;是真正的一炮而红。 让柳道飞豁然一惊的是,这报道已非常明确地将他和李孝利联系在一起。 第172章 省委书记是我书迷? 结业典礼过后的第二天,本该是学员们离校的日子。校园里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匆匆赶路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离别的感伤和对未来仕途的期许。 多一个字不行,少一个字也不可,但具体前面的称呼是什么,还要看选秀当日都来的是谁。 他们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损失了数以万计的生命,到头来只是毁了一国王城而已,只是一座城而已。 但这些话李秀秀听的就很不舒服了,她明明是自己回来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况且她都不想来,是他们非要将她拉来的。 之前出门的时候她也怕被家里人逮到,老早就从家里跑了出来,又怕被熟人瞧见是她,大热天里全副武装,直到上了火车,甚至火车开走了,她才放松了下来。 我点了下头,示意他不用多说,脚下一抬,灵敏的耳朵就捕捉到客厅里的声响。 谁知纯良待在原地没动,像是想出了点啥,用手电筒照了照我,又照了照我刚才爬井盖的墙壁,嘴里居然发出了一记怆然的低笑。 他们三明显是要去楼上的包间,所以脚步没停,眼神也没看过来。 等埋完了,过了三天都圆完坟了,有人过来调查,主家找的人可能没顶住,老爷子可难了,刚瞑目,又被挖出来进了一波炉子。 程夕凝也用了老长时间,才缓过来,也慢慢接受这样离奇的事情。 陆军走出来,并没有去洗手间,而是来到李勇刚才和服务生会面的地方。 吴子煜一个箭步踏前,瞬间抡起拳头,三拳上去,把三个正压住姜媛媛的青年,打的散落沙发。 这时,四辆越野车已经离他们车队不足半里,狗熊抬起火箭筒,“嗖”的一声。炮弹拖着一条尾巴,朝萧琪的方位飞去。 黎晓东原本是不肯走的,可是她坚持不要任何人的陪伴,季子棋也拿她沒有办法,只得拉着黎晓东回去,而她则独自在医院里,等着黎明的到來。 霍鼎山一顿大吼,躲在屋里的家人、佣人,才战战兢兢的下了楼。 既然他对杨纤羽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那么很有可能会与此有关联。 在这边的话,他也觉得不是很好。他总有一种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一个阴谋包围的感觉,这个阴谋绝对和萧晨逃不开关系的。 湛蓝的夜幕中,满天繁星闪烁,占北霆英俊的就是画里面走出来的王子一样,搂着精致如娃娃的叶明明,轻轻的亲吻,动作很轻柔柔,画面很唯美,就像是一幅画。 其实在酒吧,叶晴雯告诉过吴子煜姓名,只不过吴子煜根本不屑记,所以,他只是认得叶晴雯的模样,这次突然在会所见到,吴子煜很有些诧异。 一月之后,界牌关变得廖无人烟,所有人都已全部撤离,圣人布阵,五圣交手,即便是准圣,恐怕也不敢留在此地,除了偶尔响起的鸟鸣兽吼,整个界牌关方圆千里都仿佛一片死地一般,静悄悄的,一切变得都有些压抑。 这根发丝落在星空中,楚月绮也没有收回,这会儿倒是方便了陈潇。 下一刻,一道道刺目的土黄色神光,就从卓不岳的体内绽放而出,凝聚成了一尊五丈来高的巨人,挥舞着手臂朝那头青金鹏迎了过去。 士兵们在惊讶之余,更对这位态度温和的年轻人充满好感,纷纷向他敬酒,克洛托卡塔克斯也是来者不拒,等走完各个军营,他已经走路打晃,醉话连连。 塞克利安则没有考虑那么长远,他将主力第一舰队布置在靠近海岸这一侧,而将弗拉里奥斯率领的第三舰队去迎战迦太基不断向外延展的侧翼。 虽然他痴迷于跑车,可是俱乐部这种事情,他真的是没有接触过。 神农氏经过一番思考,却是从谷子这里得到了启发,谷子可年年种植,源源不断,若能有更多的草木之实选为人用,多多种植,大家的吃饭问题不就是解决了吗? 天庭蟠桃盛会一出,洪荒又是被惊动了,原本以为天庭在经历此事之后会消停一段时间,可没想到立马就搞出了一个蟠桃盛会,看来天庭也是想恢复一点声望,这与洪荒众生没关系。 他完全没有压制自己的声音,所以妙手杏林里面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看病或者抓药的病人们,都纷纷惊异地望了过来。 汤仁娱乐公司,成始源和胡吟歌好久都没见面了,坐在一起聊聊天。 说着张超把最后一口饭咽进了下去,然后话锋一转,把苗苗想要参加高考的事情说了一遍。 想到这一点,楚天一点头,目光注视过去,那双目之中满是一种认真。 “呵呵!不知所谓,贫僧今天就是留下了你的性命,你看看那真武大帝可会怪罪与我?”陈凡说完之后手中的捆妖绳直接把那人给吊起来了,太一灯直接祭出。 这种问题都是和江峰有着莫名其妙的机关才会真心的能够知道的,现在对于江峰来说,此时此刻也是真正的能够做得到的他们最重要的事情。 这个时候,江峰接着开口说到话语说完之后,他并没有理会红孩儿究竟是什么样的反应了,直接就向对方冲了过去,等他到跟前的时候,他手中长剑轻轻一挥,就已经发出了十分厉害的攻击。 “悟空,八戒呢?”唐僧醒来之后见自己躺在地上,想来昨天应该是菩萨试试自己西行的心。 扎西回忆起阿卡曼最后说的一句话:“恶魔终将回来!”看来,阿卡曼指的就是现在。 洗手间里,林雨涵又重新换上了来时穿的衣服,而张旭在商场里买的那件白色睡裙则是被林雨涵重新装回袋子里。 第173章 有些债,是必须要还的! 离别的时刻,总是带着些许伤感,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 省委党校的门口,已经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车。有单位派来接的公车,有家人开来的私家车,还有像王胖子这种富二代专门叫来的豪华车队——清一色的黑色奔驰,排成了一长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领导来视察了。 “老齐……呜呜呜……兄弟我舍不得你啊!” 王胖子抱着齐学斌的膀子,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完全不顾及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你说你这一走,以后谁带我玩耍?谁听我吐槽...... 月儿正在修炼,听见无情的话,也睁开了眼睛,看见飞在半空中的我,头发随风飘动着,那飒爽的英姿,使月儿深深的迷恋着,看着看着不禁看的入神了。 “好了,什么也别说了。不过,如果我今天什么也不说的话。今天,我想见到对风羲做出过重大贡献的风流雾也见不到吧?”虽然李刚不是很在意,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爽的感觉。 从总局出来,长久又耐着性子挂了个长途,找到了肥标询问看能不能凑点钱出来,他害怕虞博士的资金不够用。 陈罗斌虽然嘴上这般不耐着,但他立刻就起了床,很麻利的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他没哥哥了。”容琦注视着皇帝,用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他,“他现在只是我的赞画。”她习惯性地露出身上的刺,她喜欢袒护自己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将驸马、瑞梓当成了自己的人。 克丽丝突然间一阵颤抖,她缠住恩莱科腰际的双腿收得更紧了,她的双臂同样紧紧地搂住恩莱科的脖子,仿佛不希望恩莱科离开分毫。 “暴徒君,能出来说几句话吗?”凌也微笑的面容浮现在我的脑海当中。 又将眼睛闭上等了片刻,他也觉得刚刚有些不对劲儿的,那种冰冷异常的感觉,是如何也都装不出来的,就在这个问题悬而未决的时候,他又感觉到身边冷风一过。胡强猛地将头转了过去,想去看一看到底是不是真的东西。 想起刚刚马前地那一幕。容琦脸猛然一红。还没来得及窘迫。忽然想起墨染和瑾秀还留在那里。几乎是念头刚至。 “什么东西?看着还挺沉的?”李刚问道,其他人也一脸惊奇的看着他们三个。 他之前喜悦的心情烟消云散,方信在心中暗叹妖圣的奖励对他来说不是一件福事,反而是一件祸事,一时间沮丧不已。 “慢着,我出一百二十万!”侍者刚刚接着储物袋,把腿骨拿出就要交给刘长青,一个阴沉的声音在刘长青身后响起,却是一个年轻修士,双眼紧紧盯着白莲儿高耸的胸脯,眼中淫邪之意表露无疑。 宋阿娇思忖片刻觉着大哥说话在理,她这样子反倒显得有些急,吓到了对方反而不美,于是她起身去了内室。 苏白桐坐在轿子里突然猛地将盖头掀起,她重新将刚才塞进袖子里的纸条拿出来,展开细看。 他神速地发了一条围脖,为了表示不是被盗号,还专门加了张自拍照:我围脖下面那些脑残,滚远点儿,被你们粉简直拉低老子的逼|格。至于其他的,别bb,不服来战。 刘长青的右拳准确的落在巨剑剑尖之上,拳风带动四周的阴灵力吹散出去,四周的树木都倾斜了下去。 冷月环顾一圈之后,用铁筷子敲了一下地面上的青铜龙爪,紧接着青铜龙张开嘴,吐出一枚光溜溜的青铜圆球。 我翻遍背包,却没能找到急救用的东西,只能干着急,希望那些怪物能够有恐惧的心里,赶紧退下去。 稍稍松出一口气,我转身举起手电,开始观察我们当前所在的这栋建筑里的布局。 可要是说出口的话,听到的人往往就会目瞪口呆脸色大变,勃然大怒当场翻脸也是大有可能的。 杨芳芳去刷碗,杨乐今年虽然已经八岁了,可是却还没上学,吃完就出去玩了,只有周泽楷和唐冰玉坐在那里,要接受一下节目组的采访。 “多谢苏荷姑娘了!”徐青藤笑着与连/城璧一左一右在石桌前坐下。 细想的话,的确惊世骇俗,但杨霖却能将这些惊世骇俗,如涓涓细流汇入江海般一寸一寸地融进他的理想中。 那老爷爷也是看到这些城里的孩子白白净净的,马上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回复道。 此刻,众仆婢只觉得那位叶师兄冷漠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就像是将他们的五脏六腑都一同看透了似的,让他们不由屏住呼吸,冷不丁就生出了几分敬畏。 等带爷爷进去之后,周泽楷看到坐在床上的唐冰玉,给自家爷爷介绍道。 此刻,只见一高大青年足踏风雷,身形一闪来到半山腰处,又是一闪,恰出现在几人面前。 太子过河拆桥的做法并未出乎杨绪冉的意料,或者说, 他早防着对方杀人灭口。只听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人手也随之从暗处涌现,双方隔着半个清曲池, 顷刻间便形成对峙之势。 什么心头血、人面皮,又是什么商议大计、修炼宝药的,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内里透出一股子的血腥杀机。 这些人所到之处一片哀嚎,平时听那些学生们被电了之后哭诉哀嚎的模样他们都觉得很刺激,可是放在了同类人身上之后,剩下的几个教官就觉得莫名其妙的毛骨悚然。 按照节目规则,不管这个观众投票是否会打平,最后都必须由五十一位评审团来决定出冠亚军的归属,花落谁家得由这些专业人士来说了算。 第174章 清河的主心骨,回来了 清河县公安局,今天显得格外热闹,却又格外肃穆。 至于说俩老爸和鬼眼张他们,那根本不用说,只说弄了滴血,别的被大鱼抢食了就成,以后弄点好玩意儿赔偿也就是了。 祭祀魔法阵的前提,便一定有着祭品,便是为魔法阵提高魔力的祭品。以魔力为引,然后祭祀阵中之物,遂以此跟神明换物。祭祀魔法阵,本身不足以维持这阵法里活物的生命。 大海在突然之间变脸,滔滔白浪从天际狂泻而至,白沫卷着海浪推涌追逐,渐渐由远而近,越近越高,越高越响,宛如千军万马携雷鸣轰然抵达,同时大雨也飞泼而来,砸在甲板上发出金戈般的鸣响。 牵扯住公孙玄魃的总共有八根铁链,其中的一根居然已被砍断,只剩下七根还连在那公孙玄魃的手足之上。 咒主比游戏里,看起来要年轻。众人问了问他年龄,说是前几天刚好满25岁。平日里也没有上班,做职业游戏者。 众人刚见死亡时还有些害怕,此刻又被仇恨占了上风,再次咆哮着涌了过来。 “我是有猜想,但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果是真的,那真的是能把人吓傻!不过我还不确定,等她修炼天品功法再说吧。”红缨吊起胃口,别样的语气让罗成很想立即知道怎么回事,但也知道红缨是不会轻易说的。 看着孙思邈没回头地走出了房间,陈易呆想了一会后,也走了出去,找宁青去了。 央宗见大家如此热情,又回复她当初在雪域之上的本性,拉着方仲的手喜笑颜开。 反正大年初一的元日大朝会上,他是一副无精打采的疲惫神色的! 一天后,祖灵的第一个分身回归,附身的是一个广省申市的厅级官员,叫赵佶。 溢出宝色光华的‘半造化天器’在方姌的眼里也只是觉得流光溢彩十分漂亮,也知其价值不菲,尤其它溢散的气势,令人感到一阵阵的压迫扑面而来,此宝,绝对不同凡响吧? 当然,这也代表不了什么,因为这套战法只能算是个辅助,赵樱空的战斗技巧、战斗经验等其他方面都是全面碾压方元的,连身体素质都高出一截!所以,哪怕靠着这种预判能力,方元也只是拉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差距。 他以镔铁打制,重叠如鳞的精甲再次被破开,鲜血汩汩,孔洞深陷,甚至中弹甲片周边都现出道道裂隙,独头弹进入他的身体,再次给他造成开花似的伤害。 事实上在上午看到江雨萱施展出法术,以及宁望舒突然爆发出远胜以往的实力后,她的整颗心就已经沉了下去。 我手下上百个员工,一人买三包,不就完全可以满足自己的需求了。 此人也是异常的英伟,丈高之躯,凛凛豪威,浑身上下弥散着造化天威,盯向方堃的一眼,蕴储阴寒杀机。 林翰哈哈大笑,胸中的烦闷一扫而光,被卢映然的几句话说的重又充满了雄心壮志。 其实这也不奇怪,如今中洲队的实力哪怕不算新人,也比原著中强了很多,甚至就实力方面而言,方元觉得如今的郑吒比原著中第一次团战之后接近三阶的他都不差了。 第175章我还要借你的风,把这把火烧回去 周一,清河县政府大院。 早晨的阳光很好,金灿灿地洒在办公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但大院里的空气却似乎比往日凝重了几分,连门口站岗的武警都觉得今天的气氛有些压抑。 因为今天,是新任常务副县长侯亮正式上任的日子。 对于这位从省政府办公厅空降下来的大笔杆子,清河的干部们私下里议论纷纷。有人说他是来接刘克清的班,代表梁家利益继续推进新城项目的;也有人说他是被省里派来掺沙子,专门制衡风头正劲的林晓雅和齐...... 望着这么大的雪球,兰婆和妲姬却不敢想叶少轩他们一样靠的那么近,因为这个雪球就是为克制他们而存在的。 看着李子孝躺在了床边的一个地铺上,古菲菲心里说不出来的温暖。 他们同心协力,要将自身的力量完全的锤炼出来,这样才能够做到一举拿下高地,如果现在渡劫,他们得到的好处,是非常的有限的,因此,这个时候的他们,已经决定,将力量封印在体内,静候时机。 这处房产,不是他们的,是咏瑶军提供的,因此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根本不在乎。 他是她一度最执着的伤口,也是她一直最美好的良药。他之于她,此生难忘。 君宁澜听罢,愉悦从心底蔓延至全身上下,他紧紧搂着叶蓁,闷闷的低笑着,她说她分得清,他,很高兴。 “以后还会回来的。”谢峰轻声的对云烟说了一句,然后揽住她的腰肢,一起走到了阵法中,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了一旁表情平淡的姬炜眼眸中有一丝不可察觉的不耐之色,他不想给齐鸣增加麻烦,所以就只能让劝说云烟了。 她都被他紧紧的搂入怀里,怎么跑呢?既然都嫁给了他,叶蓁就不曾想过后悔。她笑的太过愉悦以至于君宁澜此刻心情无比郁闷,笑的那么欢是觉得他傻吗? 大惊之下,强行扭转身形,准备离开,因为他知道不知对手,在容倾城转身的那一刻,他一脚知道结果了。 他当然可以置厉秣风于不顾,让他见鬼去吧。可他曾经是一名警察,更了解厉秣风的手段,这次万一失手,苏无恙将会处在危险境地。 我看着烟雨尘整个下巴都要掉到了地上,怎么也没想到一直以来在我心目中高高在上的烟雨尘会说出这种话来,这真的是我以前认识的烟雨尘吗? “不,放过我哥,求求你放过我哥。”我紧紧握住他的手,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救哥哥,就算搭上我的命,我也在所不惜。 一路上,在山洞之中我没有发现有看守的人,但山洞是一只往地下延伸的,我估计应该是到了莽山地下了吧。 马叮当闻言,神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黯淡,她自然听得懂夏阳的意思。 “苏煜阳,你不是希望我回来吗?现在我回来了,你他妈的却昏倒了,你果然是个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凌秒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被水声掩盖,他捂着心口靠着墙缓缓坐在地砖上。 没想到他阻止了考古队的挖掘,残留在地上的血腥味,还是招来了这种东西。现在看来,那些蚂蚁恐怕并不是他们挖沙子挖出来的,就算他们不挖坑,不杀羊,这些东西还是会出来。 天界浩瀚无边,但被人类开发出的地域,不过占了整个天界的百分之五而已,其他地方皆是山川大泽。 然而就在这时候,黑洞之中,猛然间一道金光闪烁,宛如太阳之光,冲破云层似的,金光一闪,然后变得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刺眼,就好像太阳爆炸似的。 珞珈没有回答我,而是从身上掏出一张符纸贴在门上,嘴里念念有词,房间门自动开了,顿时一股逼人的寒气从房间里吹出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因为和修士见礼主仆关系后,它们基本能与修士交流,说话等等。 那些人对苏媛使用迷药,目的不言而喻,如果真的发生了,先不说对于苏媛的声誉和影响是何等恐怖,绝对会在全世界范围掀起一阵哗然,至少对于苏媛本身,兴许会是一个无法承受的打击。 听到这,陈息远瞪大了眼睛,这叫什么话?他张了张嘴,想起叶楚的警告,却一声都不敢吭。 “族亲不族亲的,他是个清高的,一向不屑与我们本家来往。咱们这过来南夷城多少日子了,别说他了,就是他家太太,我请诸诰命过来说话,也没跟我说过一句亲热话,你就当平常人待就成了。”李镜道。 看他哭花了脸了,于是也觉得切肤之痛。失去爹娘的孩子都是这般吧?她也同病相怜。 叶嘉柔在点名叶楚的时候,还委屈地看向叶楚的方向, 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叶楚。 他虽是神色平复不少,可葭月的胸口还是蹦跳地厉害。偷偷抬眼看着面前的这人,发觉他的眼底深若寒潭,顿时又猛地垂下头去。 惊愕几息后,石碑四周,一声声惊呼,不断响起,一位位武修,指着石碑,两眼瞪得犹如铜铃,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结果。 二皇子心下很不好过,再憋屈的人,也是人,不是木头。二皇子眼圈儿都有些红了,秦凤仪劝他道,“你这是有缘故的,又不是你故意不来。你心里明白就成。”还拿帕子给他擦眼泪。 叶楚笑了笑,可不是撞鬼了吗?章心莉心虚,才会认为是晓梅的鬼魂找她复仇了。 她想要的幸福和爱情,最后发现,居然是两码事,做一个好妻子的同时,还要去做一个好母亲。 “呼!”邱野三人此时松了一口气,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邱野感觉这个世界已经不能再用常理去看待了,摇了摇头,邱野把这些问题留给了那些政府官员。 第176章 布局:雷霆前夜 接下来的两天,清河县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中。 县委大院门口的维权人群依然每天准时出现,就像上班打卡一样。早晨八点准时拉横幅,中午十二点领盒饭休息,下午五点收工。虽然没有过激行为,但横幅拉着、口号喊着,就像是一贴贴在县委大门上的狗皮膏药,撕不下来,又恶心人。 而那位新上任的侯副县长,表现得格外热心和亲民。他不仅亲自接待了上访代表,还一脸痛心疾首地对着镜头表示:“在这个问题上,政府有责任,一定要给大家...... 沧海清大的这一幕,只是全国各大高校里的一个缩影,沈周他们所开发的这款即时通讯软件,率先于夏国校园内,掀起了一股流行的风潮。 吉美如先让人给他倒了杯水休息一会,接着才带上刘建国,来到他们延平分局最先创立的“信息技术科”。 进入华丽整洁的大帐,就见到大恪尊已经做好了迎接客人的准备。 沈诺仔细打量了她一眼,她长相白净清秀,看上去年纪也不是很大的样子。 他治病救人无数,而且足够可靠,所以宋琰昱自然一直让他待在虎贲军中。 瞧着如今黎嘉妍身边的一个下人,都敢对自己如此颐指气使,乔姨娘渐渐回过神来之后,心里更是又怨又恨,又气又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场景,李之恩竟然一时忘了行礼,呆愣在了当场。 看到城墙上越来越多的守军,还有推出来的强弩,穆俱宰笑道:“我们别总想着破城之功,人家也想着斩敌之功,我可知道,杀一个玄甲武骑,也能官升三级,我们别成了人家发达的垫脚石。”说着,就调转马头。 二皇子吃下那药之后,如今只是没了知觉,但是精神确实愈加清醒的。 随着元节来临,上上下下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作为最为隆重的节日,元城节日的气愤浓烈,家家张灯,户户结彩,大家都图个喜庆,迎接新春到来。 “不麻烦了,大为开车来接我”何心月微微一笑,做出了婉拒姿态。她妊娠反应很厉害,如果不是顾忌邹锐林的身份背景,她根本就不会委屈自己的身体赴这个约。 这顿饭,朱芬芳吃的有些别扭,也有些高兴,但心里却依旧带着无比的担心,对张天佑生命安全的担心。 端木子房脸上的笑容更加诡异,雇佣太子,日薪五千,传出去了不知道有多少人买块豆腐撞死。 庞昇虽然陪过几次酒席,可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给来人解释:那个不是汤,是让人清洗餐具的清水。如果当即指出。客人肯定会感到脸上没面子,那接下来有的尴尬。 梁晨挥了挥手,让刑侦大队的警员将这几个家伙押了下去,而自己却点起一支烟陷入了沉思。他必须好好理清一些头绪。 “怎么办?无非两个结局,一个就是你出面,还有一个就是我被拖出去乱棍打死。我想知道的是你到底什么时候打算选择第一个结局,”叶无道淡淡地回答。 “对,我急糊涂了,忘记到村里问问”刘军浩一拍脑袋,然后急急的跑到村里。哪知道挨家挨户问遍了,都说一上午都没有见到。 终于随着奥利斯多夫的一声狂啸,帕兰朵解脱了,再也不愿意再来一次了,帕兰朵心中发誓。 地产,网络游戏,酒店餐饮,被称之为神话集团挣脱地方性企业的枷锁成功晋级国家级企业的三驾马车。 他的情况就好像一个普通人面前摆上了满汉全席,虽然众多的美味供他品尝,却也因为美味太多,一时半刻吃不下去,只能慢慢地吃,这也是张天佑为什么闭关这么长时间都没走出来的原因。 那么,那名北区考生说“尝一尝战皇武者才能享受的待遇”,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他所施展的武技,能够威胁战皇? “叔宝你自行前往吧,穆之要趁这个空暇思考一些问题!”刘穆之有点心不在焉地说道。 “具体比赛的时间定到了什么时候?”宋铭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问道。 那个时候,可是让天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解决了困扰天庭数千年的难题。 这幻轩既然被尊为“联盟”的领袖之一,自然也是有自己的本事的。 眼前这只断臂十分的健壮,上面布满了爆炸性的肌肉,线条不仅匀称,而且看着还十分的美观。 “真的是太香!太美味!太好吃了!”六公主脸上满是回味和激动,有些结结巴巴喊道。 越想卫阶越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即便不是事实,也相差不远,我的天,卫阶一下子觉得自己最大的敌人不是谢安,而是这该死的老天爷了,他卫阶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活上成百上千年? “谢了,下一次,会送给你礼物的。”黑十三耸耸肩,和他擦肩而过。 但是近战的技能也是有约束的,2o级以前就那么几个技能,无所谓怎么搞,2o级以后,糙甲和剑客很多技能有体质和力量点数的限制,刺客和游侠的技能则有敏捷的要求。 她知道安平长公主向来看不上她,可就因为想要与她别苗头,就拿宁致远的婚事开玩笑? 况且林姑娘的身份的确差了许多,便是临安侯夫人李姑娘都差郡王爷太远了。 “我知道了,没别的事你先下去吧。”缓和过来的林白白悠悠然叹了口气,端起桌上奥尔帝国进口的胭红果酒,轻抿了一口。 楚慕元背对着沈玥,看不见他灌酒的姿态,但是他放酒碗的速度,一点都不慢。 因孙氏晚上不会在家里留宿,傍晚就会回来,所以顾青未只要白天给晟哥儿喂些辅食,倒也能不让晟哥儿饿着。 如果这一切都是发生在谎言的前提下,而她却因为一个经过精心编织的谎言而感动,甚至愿意放下前世的种种,那她该有多悲哀? 东涧西头,张辽一声令下,高顺率万人与李傕、郭汜和张济大战,以三千陷阵营为前锋,枪兵在侧,弓箭手在后,大阵直接压了上去。 因为长相的关系,哪怕在这个世界意外收获了许多的联盟币,都没有叫她开心起来。 冷漠的语气听得福普打了个寒颤,但是他又不敢怠慢,匆匆向靳言堂身后跟去。 然而,就当周明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这些工作人员全部都爆散开来,骨头血肉一连串地喷洒出来,落了一整个大厅。 这男人长得十分粗壮,赤膊着上身,是个壮汉,身上有不少肌肉。 第177章 雷霆:一网打尽 金碧辉煌夜总会。 随着行动的指令下达,一辆伪装成送货车的厢式货车猛地加速,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直接撞开了门口那道象征着特权的拦车杆。 “你看你,墓地都敢睡,怕什么死人。”唐龙对男子无意的傻笑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样的事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当然要是能透过牌子,销售地,甚至时间等等,那么寻找凶手也是手到擒来,鞋印的价值对他们非常重要。 我看见这个印记像是活的东西一样在生长,也就是这时候十一似乎痛到了极致,最后剧烈地挣扎了一番之后,人就晕了过去。 她当时就是想试一试厉景珩的底线在哪里,结果……她做梦都没想到,对那些他不喜欢的人和事,没有任何人能够勉强他。 姜维,天水人,其父曾官居功曹之位,早逝,与母相依。后诸葛孔明攻天水,收姜维。 “只要我用心,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结婚的大喜日子。”黄福很有信心的笑道。 倒是从痴迷状态中反应过来的梁半湖和七间,有些惊讶地看着张亮,对方修道向来以秋山师兄为目标,丝毫不想落后他人,现在怎么回事,竟是决定这段时间都不去观碑了? 死者要通过解剖,对于有家属的死者,必须要先去征求家属的同意,当然即使家属不同意,法医对死因不明的死者可以进行解剖,家属有意见可以在解剖报告上面说明。 赵玫儿的车已经出现在张念祖的视线内,他发动车子,准备行动了。 高墙之上一道仙风道骨的身影傲然自立,手中三尺青峰在月色照耀下光华流动。 我暗骂自己太不通人情了,想着待会吃完饭回家一定给李昆姿打个电话。 “喂!你是谁?是怎么进来了!”我皱眉对着妹子大声吼道,因为我他妈很不喜欢光着身子和陌生人说话,即使陌生人是个漂亮妹子。 稍微活动一下筋骨,在身体内部,都会 迸发出来金鼓齐鸣的可怕声音,肌肤微微一 弹,就是金属爆鸣的可怕声音。 普通海贼们惶恐不安,家族干部们也面面相觑,而多弗朗明哥,却是愤怒到额头青筋暴凸。 黑瞳粉嫩的脸颊瞬间变的粉红娇|艳,扭头就想跑,却被辉夜一把抓住了手腕。 “韦拉雅朵,上一次,你进入大雪山, 找到那个山洞,花费了多少时间呢? 〃张山 问道。 当即,他的脸色就是沉沉的落了下来,走进房间,“嘭”一声重重的把门关上。 这一刻的长生,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但他良好的战术素养,让他第一时间报出了对方的位置。 方坤宇一定会说他矫枉过正,但宁负觉得有时候矫枉就必须过正。 煮物,寿司,最后以汤和甜品收尾。吃得很饱,这顿饭花了宁负之前一个学期的生活费,不过是苏桃买的单。 但是、修士的神识基本上都是与生俱来,同等境界的修士神识不会相差太大。两者之间的实力存在伯仲之间,一般情况下很难分出胜负。 “原来是你!”陆元闻言,恍然大悟!怪不得伍光用一副很熟悉的口气与他说话。原来他就是孙平安口中的那名好友。 第178章 阳光刺眼,却照不透人心 省城,梁家别墅。 气氛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压抑过。 侯亮跪在客厅的地毯上,头垂得很低,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他那副平日里视若珍宝的金丝眼镜,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茶几上,镜片上还有一道裂纹。 “废物!” 梁少华一脚踹在侯亮的肩膀上,把他踹翻在地,“让你去清河是去当钉子的,结果呢?才一个礼拜!你就被人拔了个干净!不仅没整到齐学斌,还让他踩着你的脸上位,又立了一功!你脑子里装的是屎...... 想着今夜便能与他们在那世相见,稍感宽慰,将从牢房的稻草里拾得的一枚四寸多长的棺材铁钉拢在衣袖里攥紧。 石全不敢表演过了,还不知道毒药是什么毒,万一不能致命,自己装死那就笑话大了。 大痴久经撕杀,一生打斗何止千场?听对方口出狂言,虽是怒火更甚,也不由得谨慎起来,当下双拳举过头顶,划动不停,猛然大吼一声:“扬帆拳!”双拳同时轰出。 “不要在拖下去了,一会他伤势恢复了些后,又会跑掉的。要是还抓不住,大家知道回去的后果吧!”其中一人率先打破了僵局。 赢的人看着自己的双手,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够使出如此威力的大招。而输的人也并不在意,因为他感到自己居然是有所突破,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修士高兴的呢? “倭寇!”李静兮低声道,众人顺着遮帘缝隙向外看去,只见那些人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不一会就消失不见。 一行人说笑着,便到了‘春’草自己的院子了,前面便是那条人工河,河两边种满了柳树,只是刚种上,树周边都搭了撑架,柳树还没有‘抽’条,被砍掉的枝头上,却是已经开始冒出了新绿嫩芽。 “此话当真?”桥雾长老眸光顿时亮了起来,脸上也不再一片灰暗,出现了希望。 倒是二朋可以无忧无虑,他的爸爸早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在市政府工作,即使二朋不混官场,他家的财力足够让他平安度过一生也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就在直系的众人都是无比的绝望之际,直系居然出了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不过区区近百年,居然一跃成为了金丹修士。 细问之下才知道黄念烟每天都在她的人去接孩子之前先带孩子买东西,玩玩具。 盛悦卿皱眉,刚才他们吃饭的时候就跟本地人打听过了,这里普通租房一平方才三毛钱。 思绪回归的夏荷睁开了一双蕴有莫名寒霜的眸子,整个恬静面容顿时被一股冷傲之气所替代。 昨天晚上还要他传授生理知识呢,现在就食髓知味,主动挑衅起来了。 “糟糕!不能硬拼,鲲鹏他们不知道何时才能赶来,我得想办法拖住这老贼才行!”他思索着,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对策。 舞台上的音乐响起,婉转悠扬,男生带着期待的目光看向她,姜初看着眼前的陌生男生没说话,却默默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算是默认。 说完,她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带着两具傀儡,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 盛悦卿早就防着她,在他的人即将拽走王婆子的时候,让人给王婆子扎一针。 当时安念的表情屈辱又隐忍,最后带着放手的决绝,十八来年,严茉茉第一次有了打败安念的感觉。 那些人无比狼狈的趴在地上,身上到处都是伤痕,而武器则是散乱的被丢弃到的一旁。 就像斗地主一样,明明手里拿着无数个炸弹却不打出来,这种行为是要遭到唾弃的。 “千惠子,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即便占领了中国,同样需要一批效忠于帝国的中国人。 报纸上不是说男人平均时间是8分钟吗?为什么询哥的时间和质量简直不像人类。 再说了,他觉得就算是莫利亚拼尽全力,也打不过他的杰尔马军队。 现在的恶灵觉悟都这么高了吗?被红色的光照耀得如此的根正苗红。 “你刚才浪费时间干嘛?直接打完了走人不好吗?”林雅笑着说道。 有了公函、通行函,再加上海军司令部的公章, 那通过西街据点就不会被发现。 坐在车里的郭威清楚,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做到了。下面就要看,山田佑一会不会如之前的预想,能够出现在西街路口了。 暴君熊走了以后,布冯按照自己的安排,每半天时间缝合海军尸体,半天时间继续修复魔人奥兹。 而听到的话语,却是那般绝情与冰冷。似乎是在不留痕迹的嘲笑着自己长久以来的所作所为,连同他们所有人,都在嘲笑他。 如果当年他不曾监视杜崇,没在他脖子上刻下飞雷神之术的印式,也许杜崇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卡卡西也许也就不用死。 不知怎的,一见莫离,少年竟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刚刚的胆气,也不知哪儿去了。 玖辛奈再也无法容忍杜崇对她的欺凌,冒着失去意识释放出九尾的危险,也要进入到七尾状态。 不管外界怎么看,在被奉为考神的徐枫看来,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对于这位主任的马屁,方校长很是不喜欢,随即便“哼哼”了一声,也就没有再说话了,而是静静的看着这躁动的场面。 第179章 这个小齐,脑子果然活泛 新城工地,原来项目指挥部那间简易板房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仿佛能凝固的火药味,连窗外的蝉鸣声听起来都格外烦躁。 “这绝对不行!” 齐学斌把手里那份厚厚的、装订精美的《清河县新城污染地块治理方案》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八个亿?还要三年?你们这是在治理土地,还是在往地里埋金子?清河县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你们做方案之前,难道不先做做调研吗?” 坐在他对面的,是省里来的所谓专家组组长,一...... 守厄的感悟更偏向于惩恶,行金刚法,而崔轩的感悟则就是赤裸裸的物竞天择,弱肉强食;而这也必将也是会使得两人以后的道路大相径庭。 薛庭儴不厌其烦来回抚触着,他手指摸到招儿颈子上的一处青色的血管,感受着那份跳动。 “即非良配,也比那人好了千倍万倍不止!”话说出口后,吴宛琼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但此时想收回已经晚了,只能继续保持着倔强的沉默。 景安帝望向秦凤仪,忽然伸手抚住秦凤仪的发丝,轻声一叹,“是我没能成为你理想中的父亲。”秦凤仪这样的赤诚心性,他要求的也是一心一意为他着想的父母吧。很抱歉,秦凤仪有那样的母亲,他却不是那样的父亲。 蓬莱派掌门仙芝一脸肃穆,目不斜视,便是方才和琼花起了冲突的道姑了。 这三年时间,水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些中立派系,因为水若颖的缘故,纷纷转变了之前不闻不问的态势,开始支持起家主水剑波来。 要不是两人的相貌天差地别,估计大家都以为赵承罡是老皇帝养在外头的傻儿子。 苗至玉抬头看了看他,发觉二哥严秦风那里也是勾着嘴角揶揄一笑,便明白这也是他要说的话。 “不愧是高阶炼丹师创出的丹方,果然不简单。”墨客心中感叹道。 一掐之下,雄鸡白眼翻回正眼,疯拍翅膀,惨叫两声,而后又歇气了。 紫辰御星亲自前来,当然也不纯粹是给四王子挣面子,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与蓝辰帝国国主蓝晶商议。 无忆在空中倒了几下腿,还是让他一把给捞住,恶狠狠的摁在怀里,动弹不得。 然后就是早上昏迷过去的方素素已经醒来,按照玫瑰堂的堂规,将麾下100手下解散,自动退学了。 “走吧,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阿美妮,至于姓氏太复杂了,都不知道近两百年来,共计有多少家族胡乱连婚交配才生出的我。不提也算了。”她说着,做出一些与她之前气质不符的神态,转身按下电梯按钮。 意外的是,攻过来的藤枝具有很强的目的性,是他怀里的安无忆。 陶然猜的还真没错,在见识到李铭轩的本事之后,严永涛就动了把他吸纳到警局的念头。 正说着,忽然两人都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随之还伴随着“啪啪”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不断的甩在石头上似的。 许绍言走的利索,好似从来没出现在作协一样,除了那身份证明,完全看不出作协里有什么东西与许绍言有关。 似乎,这只天外来“客”,只是平常的回家一般,并未引起多大的反应。 这简短的画面,能充分证明刘峰生活作风有问题,足以把他送进去。 “嗖——”一下,铁明一踩油门,这辆黑色吉普车风驰电掣地开在山路上,一会儿向左转,一会儿右转,弯道减速,直路就“呼呼”地蹿。铁明稳稳地握着方向盘,把油门踩到半道,沉着冷静地看着前方。 张婆子是奉裴氏的命令过来的,若是贸然把张婆子赶走,再来的人便是裴氏。 本是随口一说,对方再杀一下价,估摸着也就能拿到二十万的样子。 不过,镜头里并没有出现陈枫,只有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还有后来在陈枫离开之后,从车里狼狈的出来的卢俊逸。 就在这时,靳言倏然一停,视线落到了香囊的风车上,呼吸竟是越来越重。 阿狗忙去按住,怕洋人使诈,故意装死想逃脱,但是他一直一动不动,看起来毫无反抗之力。 不过,这人却是应劫者的一方,也是引起南宫煜所的第一劫的罪魁祸首,初代僵尸——山本一夫。 “好吧,那我也坐在地上”耶律奥古扶着裙边也靠着门板也坐了下去。 而在数十丈之外的距离,李嗣的身形再次浮现,只是背后多出了一对半透明的翅膀。李嗣心下松了口气,幸好这披风还有这瞬移的功能,虽然所耗费的灵力多,但关键时刻可是能救命的。 “既然如此,那么此事便由你来处理了,本座还有事就不留了。方魁,跟我走!”李嗣带着方魁转身离开了,而且是直接用的遁术,两人凭空消失不见。 如果他去了一个本源世界,而那个世界的本源已经诞生了自我意识,对于陆川这样一个送上门的可口美食可不会轻易的放过。 “你们想想戴琰身居何位?再联系上朝里前几日所谈的事项。”苏琦提醒了一句。 众人低头在手机上一阵输入,“噼里啪啦”的按键声此起彼伏,不知道的人肯定会以为这是“机械键盘”的打字声。 在入局的鬼差眼中,各有各的幻象,认不出真实与虚幻,都以为自己在一本正经地劝架呢。 第180章 硬碰硬是下策,要用软刀子 清河县委大院,东配楼三层。 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绝大部分考生基本不会受困于自然环境的考验,但是极少数倒霉蛋可能仅仅因为不走运就碰到太过强大的野兽而全军覆没了。 而莹草是带有强大的生机,蕴含强大的生命力,因此而恢复力很强,如果用数值来表示的话,当莹草与一名血族同级之时,莹草的生命力是10000,每秒恢复5%生命力,那就是500每秒。 随着这畜生的倒下,孙成的身影随之出现,刚才就在畜生的身下。 修明将那些武器全部端到唐峰面前,唐峰伸手将一把黑洞能量枪拿在手里尝试了一番,“的确不错,不知道威力如何!”说罢,唐峰将能量枪对着鬼将,便准备开枪。 就在我处理司机的时候,死神已经走到房子门口,没有任何手段和技巧,他直接上前敲门,别墅里亮着灯,隐约间还有人影走过,说明家里有人,只要开了门,杀人就变成最简单的事。 行走在厚厚的枯枝败叶上,周围又传来熟悉的腐叶的味道,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虽然不是夏季,但丛林深处依旧闷热。 “炫世魅舞俱乐部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姬舞向穆大少下逐客令。 险峰部长处理俱乐部解散的事情,其他部长也赶回自己俱乐部处理解散的事情。 上一个张口宿命、闭口命运的日向宁次,已经被漩涡鸣人好好的教训了一顿。 “该死的家伙!你居然杀了我家的鸡!”一声咆哮从旁边传来,一个大汉拿着一根棍子就冲了过来,速度那叫一个迅捷,一棍下来虎虎生风,直接敲在了苏渊的脑门上。 他记得,昨夜有人将他带离了牢房,去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然后就开始对他用刑,逼迫他签字画押,后来他有没有签,他已经不记得了。 而且这个学生也着实表现的比其他的人都要出色,所以他也注意到了,只不过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都是夫妻两个的这些心理活动都没有被别人所知道。 柳成俊这样说就是不需要江玦黎帮忙的意思,可是江玦黎觉得自己什么也不帮,好像也不好,可是现在也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可以帮上一些什么忙。 斜睨了江寒风一眼,夜昱瑾淡然的说道,手指摩挲着顾柒柒柔嫩的脸颊,仿佛得到了一个喜爱的玩具而爱不释手一般。 这四人便是乾阳宗十大真传弟子中的前五,不论气势还是修为,都不是身后普通真传弟子能比的。 若这些村民们不是一个个没脑子的话,应该能看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杀了……”声音刚一出口,望舒就闭嘴了,他压根儿没料到自己**后的声音是这样的,他更加的暴躁,更加的想杀人。 说道这的时候,胡晓已经感觉到右脚上那鞋跟已经在蓄力了,于是他再度说道。 听了陌无殇的话,苏景墨很是听话地将手放松了些,但还是将对方死死地护在怀里,。 自古以来行军打仗都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的数量实际上就是军队的数量。 此时左手抱着古辰的老腰,右手捏着兰花指状,让一直在两人头顶旋转的怒雪仙剑在周身洒下一个雷电光照护住他们。 一阵风吹来,不是清风,而是臭风,将地面上沾染了干尸脓水儿的树叶吹得满天乱飞,一片片树叶好似一只只令人恶心的蛾子一般,散着阵阵的恶臭。 昏暗的地下会议厅里面,羽田东渡的神色格外难看。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球紧紧地注视着平铺在桌子上的东都城防图,周围,零星站着几个明显已经一天没有合眼的升阳高级军官。 何清凡大吃一惊,鲲鹏子的形象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象,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原本威严和庞大的身躯怎么会变得如此猥琐?难道说,所有的大人物、英雄都有不为常人所知的一面? 陈飞微微一笑,手上的力道略微送了些,以便能让裘笑天更好的说出话来。 诉说着陈浮生听不懂的专有名词,九州,华夏,都是陌生的词汇,在剑魂大陆不曾出现过。 “紫兄?”我不由回过头来,看到刚刚坠地的紫枫,此刻竟然又重新站了起来。 接下來古辰将图的來历给炎忆说了说。君悔则将剩下几张沒有被发现的图也说了出來。 而近年来宇信集团的强势崛起,让幽居颖川的荀家不得不重视起来。老谋深算的荀家家主不得不考虑提前进行政治投资,而其中的杰出子弟荀攸则是荀家抛出的一块敲门砖。 所谓玄极奥义,其实就是一种由繁至简的推演领悟。八卦始于四象,四象源于两仪,两仪归于无极,繁衍推生,无穷无尽。 顒闫道,其实心中还是有些高傲的,能够成为这山川帝国当中屹立不凡的存在,当然会因此感到高傲。 记得是在一年前还是两年前,白宝国就曾经跟某个饭店老板闹矛盾,据说是因为保护费的问题双方协商不拢,反正最后一次谈判就是放在那个老板的饭店里。 第181章看不见的暗箭,往往更致命 周一上午,县政府大楼,常务副县长办公室。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财政局局长王得志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肥猫,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咆哮声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他齐学斌想干什么?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那个法院的张院长也是老糊涂了吗?三千四百万!整整三千四百万啊!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划走了?把我们财政局当什么了?摆设吗?” 坐在办公桌后的侯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 “你再叫也不会有人过来,等明日再说吧!”一个和尚道,说完,俩人走开了。 二月二日,晚上八点,店里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后,马天瑶笑呵呵的卸下围裙来到了桌前。 迟建眉心紧蹙,半晌没发出一个音,思绪在不知不觉间回到了当年有她的日子。 朝瑶瑶姐大喊了一声,张帆阳本来想跳入潭水里。可他往下一看,却发现发现潭水里的光茧渐渐消失之后,淡紫色发着荧光的潭水也逐渐暗淡了下去,不到半分钟,这整个溶洞便渐渐进入黑暗之中。 她真的有些慌了,无奈,没有任何修为神力,赶不过去救她,只能焦虑的看着她,侥幸的躲过了。 而穆钺息似乎也根本就没打算听她说什么,不等舒觅橙请他,他便直接走进了房间。 杜若马上明白过来,大约是杜二成看到洪生又欺负调戏巧姐,所以挺身而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反过来调戏洪生? 张珩倒是十分积极,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对孤儿院是充满好奇的,更关键的是秦沛还是孤儿院的孩子。 随着张帆阳一声“奔雷咒”的吼声发出,“孙蝙蝠”的头顶陡然凝结出一片黑压压的乌云,随即乌云中紫光闪耀,一道道的紫红色闪电便如一条条长鞭,狠狠的击打在了“孙蝙蝠”的身上。 第二天,晨曦来临,阳光照耀大地,本是明媚的一天,此时,燕轻风的心情却不怎么美丽。 苏宇心头大喜,于是就将那加了迷药的离人醉拿给了他们,让他们可以畅饮。 电影市场的潮流一直在变,前些年青春片无比流行,一堆青春伤痛电影在院线大行其道。 缸内五颜六色的金鱼游于水面,正争先恐后,你争我抢掠夺着食物。 只是他们的表情有些茫然,电话只告诉他们激光技术有了巨大突破,其他啥也没说。 砸别人场子的时候当然是你的楼皇无限猖狂,但这会儿是他自己的场子,搞那么难堪做什么? 普通人死后不久,肉身还未腐坏,阴差阳错还阳,也仍然是普通人,顶多死后化作厉鬼。 翌日,当程处默醒来之时,他就将自己在苏家喝酒的事儿对老程一五一十地说了。 不过反正过不了多久,贺北辰就会死,到时候部队给黎昕的抚恤金,就全部都是她家的。 万掌柜阴沉着脸,让人安抚好乡亲后,便带着几名弟子转身去了马房。 护魂莲和蕴血玄果的药力依旧在保护杨善,杨善这才敢在余波威能未全部散去之前就钻进去。 「对了,除了这些以外最近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吗?」当墨明汇报完之后,梁恩放松了下来,靠在椅背上问道。 在全国鼎沸之日,大陆糜烂之中,独以数千里赴援之胡宗南部,则责以制胜出奇,全师保地,揆之情势,宁有可能? 这一个手艺还不错。下一个菜是肥肠还是猪肚?猪肚我已经让金姨收拾好了,可肥肠就不行,还得再弄。收拾的不好,做出来味道大。 晋升一品炼丹师,乔迁新居之后,他在昆仑的生活,也将翻开新的一页。 威廉语气平淡的道:“阿赖耶是所有灵长类想要生存的潜意识产生的,一般人都会希望自己的世界无限延长下去,所以人类会繁衍,会保卫和平,创作更加美好的未来。 两位御兽使走在他们身后,明明是一起返校的第一天,居然有些安静。 这件资源对禹甸犬有着非凡的意义,可以有效促进禹甸犬核心技厚土祝福的感悟,说是量身定制的也不为过。 昨天他在ppt上见过这个东东,它是用于进入秘境的装置。先这样再那样,最后穿过那些蓝光就能进入秘境了。 没错,烛龙一般不被视作龙族的一员,但是它作为上古神兽的一员的确和龙族有着各种各样的关系,所以在敖蕾利用鲜血施法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出现了变化。 彭凯嘴角的弧度愈发变大、变大,最后变成咧嘴大笑。他上前使劲拍了拍道友兼后辈的肩膀。 现任窦氏族长窦显和辈分高,不过年岁却不算大,堪堪比定国公窦起荣大了那么几岁罢了,如今也不过是六十出头。 这个时候似乎不是饭点,食客不多,在院子一角的树下坐着一桌客人,正在露天吃火锅;正厅内也只有稀稀落落三五桌散客,有吃菜的,也有喝茶聊天的,都显得非常闲适惬意。 马五从角落中离开,返回自己的院子,坐在之前一直坐的凳子上,默默的看着院门。许久之后才略带嘲讽的笑了。 手枪在水下射出去第一发子弹后,第二发子弹就被随即而来的助力直接卡了壳。 哪怕是早已经知道会有圣旨,可窦章在黄良捧着圣旨进门的那一刻还是激动不已,只是他的未来娘子似乎并不怎么高兴。 粤军占领了赣省后,本来想要趁机攻打湘省,但是此刻的湘省总称应该是湘鄂省,军力之强盛,在全国排名仅次于粤、浙。 空姐秦嫣没想到自己的同事这么不给江尧面子,连忙拉扯了她一下,当然不是让这个叫做程晨的空姐道歉,而是把她拉在自己身后,唯恐被江尧欺负了。 第182章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乡亲们,我是齐学斌。大家认识我。我在这清河这些日子以来,从没害过大家!” 齐学斌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昨天省报上的那篇文章我也看了。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跟你们讲大道理的,我是来给你们看证据的。” 他转过身,对李国强点了点头:“李教授,开始吧。” 李国强深吸一口气,从早已准备好的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罐。罐子里装的是几个月前他在南方另一块类似污染地块治理后的土壤样本,以及……几条正在蠕动、红润肥大的蚯蚓。 “大家看!” 李国强把玻璃罐高高举过头顶,“这是经过生态修复后的土壤。蚯蚓都知道,它是土地的晴雨表。如果这土里有毒,有超级细菌,这些蚯蚓早就死了!但它们现在活得好好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土活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有人探头探脑地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这能说明什么?万一是假的呢?万一你是从别处挖的土呢?”带头的那个小混混还在嘴硬,试图再次煽动情绪。 “是不是假的,试试就知道了。” 齐学斌冷笑一声,从李国强手里接过一把铁锹,直接走到脚下的试验田里,用力挖了一铲土,露出里面黑黝黝、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泥土。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子下用力闻了闻,甚至还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啊!局长!”老张吓了一跳,想拦没拦住。 “有点涩,还有点残留的苯味,但这比起半年前,已经淡了很多。” 齐学斌吐掉嘴里的泥,站起身,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村民,“但我还站在这里,我没死,也没变异。这块地确实有毒,所以我们才要治!如果李教授的技术是骗人的,是害人的,我齐学斌第一个饶不了他!但我现在敢拿我的命来担保,这项技术是安全的!是能把这块黑土地变回金土地的!” 全场鸦雀无声。 再好的科普,也比不上这把土、这一口更有说服力。这是一个公安局长用命在作保啊! “齐局长都敢吃土,那肯定没事啊……” “是啊,齐局长可是青天大老爷,他能害咱们?” 村民们的态度开始动摇了,那些原本举着锄头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 “还有!” 齐学斌把目光锁定了那个带头的小混混,“老张,把这几个人给我带走!查查他们是受谁指使来煽动闹事的!黑皮虽然进去了,看来还有人不死心啊!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咱们村的!” 那几个小混混见势不妙想跑,早就被埋伏在一旁的老张带人按住了。 …… 一场风波,看似被齐学斌用这种近乎蛮干的方式平息了。但齐学斌知道,这只是开始。如果不把源头解决,这种谣言还会卷土重来。 回到车上,齐学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阿发,之前让你查的东西,怎么样了?” “老大,你也太神了吧!”电话那头传来阿发兴奋的声音,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这个吴友德,真他娘的是个叫兽!我黑进了他的私人邮箱和海外账户,发现这老小子屁股一点都不干净!他名下有家咨询公司,专门给那些排污企业做环评洗白。只要给钱,什么剧毒化工厂都能被他说成是花园式工厂!而且……我还查到他跟侯亮的秘书有过频繁的邮件往来,商量的正是怎么在报纸上抹黑李教授!” “很好。” 齐学斌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把这些证据整理一下,做成个长图。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白天是专家,晚上是砖家:起底毒地卫士吴友德的生意经》。今晚八点,全网发布!尤其是省里的各大论坛、贴吧,给我顶上去!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得嘞!您就瞧好儿吧!这次不把他那层皮扒下来,我阿发两个字倒着写!” …… 当天晚上。 县委家属院,侯亮正在书房里跟吴友德通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吴教授,您那篇文章效果不错啊。今天试验田那边闹得不可开交,齐学斌虽然暂时压下去了,但只要这颗怀疑的种子种下了,以后有他受的。只要再拖上一两个月,等这块地真的通过不了验收……” “侯县长放心,在学术圈,我说一就是一。他李国强就是个种地的土包子,跟我斗?”电话那头,吴友德正坐在省城的高档会所里,怀里搂着年轻姑娘,一脸的傲慢。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书房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秘书小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连门都忘了敲,手里举着平板电脑:“县……县长!出事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天塌了?”侯亮皱着眉头斥责道,有些不悦。 “比天塌了还严重!您看网上!” 侯亮接过平板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屏幕上,那篇《起底吴友德》的帖子已经爆了,阅读量几百万,评论过万。里面不仅详细列举了吴友德历年来收受贿赂、出具虚假环评的铁证,甚至连他今天下午在会所的照片都有。更要命的是,文章最后还附上了一段录音,正是他和秘书商量怎么栽赃李国强的内容! “这……这是哪里来的……” 侯亮的手一抖,平板电脑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电话那头,吴友德还在喋喋不休:“侯县长?侯县长?您怎么不说话了?喂?” 侯亮仿佛没有听到,他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后背发凉。他以为是在跟齐学斌玩舆论战,玩学术打压。没想到,对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人家直接掀了棋盘,顺便把他这个下棋人的底裤都给扒了。 “齐学斌……” 侯亮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惮。这个从基层爬上来的小警察,比他想象的要狠得多,也脏得多。 这一局,他又输了。 舆论战的失利,并没有让侯亮彻底死心。 这位笑面虎在连吃两个暗亏后,似乎终于摸清了齐学斌的脉络:玩阴的、玩技术的,齐学斌都能见招拆招。但在绝对的人数和弱势群体面前,公权力往往是最脆弱的。 周五,清河县公安局大门口。 这几天,局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不是因为案子破不了,而是因为门出不去。 几百号人——全是雷霆行动中被抓嫌疑人的家属,老头老太太、抱着孩子的妇女,把公安局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他们或坐或卧,有的还带着铺盖卷,显然是有备而来。 “警察打人啦!乱抓好人啦!” “我儿子就是个开车的,凭什么抓他?还有没有王法了!” “还我丈夫!他就是去赌了两把,至于判刑吗?” 哭声、骂声、喊冤声震天响。甚至还有人抬着花圈,在门口烧纸钱,搞得乌烟瘴气。门岗的几个年轻警卫满头大汗,根本不敢动。稍微一碰,那些老头老太太就往地上一躺,讹你不商量。 “局长,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 老张站在三楼窗口,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眉头紧锁,“这已经是第三天了。信访局那边把皮球踢回来了,说这是涉法涉诉案件,归公安局管。侯亮还在会上说什么要倾听群众呼声,不能暴力维稳。这明显是拉偏架,想用人海战术把咱们困死。现在网上已经有帖子说咱们暴力执法了。” 齐学斌正低头看着一份名单,闻言冷笑了一声:“他是想看我出洋相。我要是敢驱赶,那就是暴力执法,正好给他递刀子;我要是不管,公安局就瘫痪了,威信扫地。这招挟民意以令诸侯,玩得挺溜。” “那咋办?总不能一直让他们堵着吧?省厅督察总队那边已经发函问询了,口气很严厉。” “当然不能。” 齐学斌合上名单,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通知下去,打开大门。” “啊?”老张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局长,这也要打开?他们会冲进来的!到时候大楼被占领了,咱们的脸往哪搁?” “让他们进来。” 齐学斌的眼神坚定,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自信,“把他们全部请到局里的大礼堂去。那里有空调,凉快。告诉食堂,熬点绿豆汤,买点肉包子,管饱。另外……把那个投影仪给我架好。” “这……”老张虽然不解,但还是坚决执行了命令。 十几分钟后,原本喧闹的大门口突然安静了下来。因为那扇紧闭了三天的大铁门缓缓打开了,几个民警不仅没有拿警棍,反而客客气气地把那群闹得正欢的家属请了进去。 “各位乡亲,大家都别在那晒着了,怪热的。齐局长说了,请大家进屋说话,有饭吃,有水喝。有什么冤屈,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家属们面面相觑,有点搞不清状况。这警察怎么转性了?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再说进去了闹得更凶,于是几百号人浩浩荡荡地涌进了大礼堂。 礼堂里冷气开得很足,前面还摆着两大桶冒着凉气的绿豆汤和两筐热腾腾的包子。 等大家吃饱喝足,骂声也小了点的时候,礼堂的大灯突然灭了。 前方的巨大幕布亮了起来。 上面播放的不是什么法制宣传片,而是一段段经过剪辑的视频。 第一段,是赵大伟在夜总会挥金如土的画面,那一桌子几十万的洋酒,那一沓沓扔给陪酒女的小费,还有他在包厢里狂妄的笑声:“在这清河,老子就是法!” 第二段,是黑皮在赌场里把自己手下的马仔当狗一样使唤,甚至逼着马仔去顶罪的录音。马仔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却被黑皮一脚踹翻:“你进去蹲几年,你老婆孩子我养着!要么去死,要么去蹲!” 第三段,是那些被高利贷逼得家破人亡的受害者的哭诉。一个没了腿的老人,一个抱着遗像的妇女,声泪俱下地控诉着这些黑恶势力的暴行。 原本乱哄哄的礼堂,渐渐安静下来,死一般的寂静。很多家属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尤其是那些底层马仔的家属,他们平时只知道家里男人跟着黑皮赚大钱,却不知道这钱是这么来的,更不知道自己的男人在这些大佬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就在这时,灯光亮起。 齐学斌拿着麦克风,站在了舞台中央。 “乡亲们,刚才那些画面,你们都看到了。” 他的声音沉稳而平和,没有官腔,像是在拉家常,“你们很多人来闹,是因为觉得这就是个治安处罚,交点罚款就能放人。甚至有人告诉你们,只要闹得凶,政府就得放人。是那个所谓的高人指点的吧?” 台下有人眼神闪躲,不敢看齐学斌的眼睛。 “那个高人是在骗你们,是在害你们!” 齐学斌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这次是雷霆行动,是省里挂牌督办的涉黑涉恶大案!不是治安处罚!根据刑法,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你们自己算算,你们的儿子、丈夫,能判几年?他们是在为谁卖命?为刚才视频里那个把他们当狗的人吗?” 下面一片死寂,只有几个妇女低声的抽泣。 “但是!” 齐学斌话锋一转,“法律也是有温度的。对于那些被裹挟的、只是跑腿的、没有严重犯罪行为的从犯,只要认罪态度好,主动退赃,尤其是能检举揭发头目罪行的,可以依法从轻、减轻甚至免除处罚!这就是宽严相济政策!” 他举起手中的那份名单,在空中晃了晃。 “我这里有一份名单。是第一批主动检举赵大伟和黑皮罪行的人。他们已经被取保候审了,现在正回家跟老婆孩子热炕头呢。他们的供词,足以把黑皮他们钉死在监狱里。” “什么?已经有人招了?” “只要检举就能回家?” “那个黑皮平时对我儿子非打即骂,凭什么让我儿子给他顶罪?老娘不干了!” 人群瞬间炸锅了。原本牢不可破的攻守同盟,在这一刻土崩瓦解。那是人性的弱点,也是最大的突破口。 “我检举!我知道黑皮把钱藏哪了!” “我也说!赵大伟有个账本在我家男人那!” “局长,我儿子是被逼的啊!我要立功!” 场面一度失控,甚至发生了争抢检举机会的混乱。 站在二楼观察室的老张,看着下面这戏剧性的一幕,对齐学斌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一招分化瓦解,简直比核武器还管用啊。侯亮想用人海战术淹死我们,结果反倒给我们送来了几百个污点证人。这下,证据链齐了。” 齐学斌放下麦克风,看着下面争先恐后填写检举材料的家属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侯亮,你的如意算盘,又打空了。 第183章 让我们看看这是多少度的官威 家属闹事虽然平息了,但财政局那边依然像只铁公鸡,一毛不拔。 司法直通车虽然理论上能解决一部分办案经费,但手续繁琐,远水解不了近渴。而对于新城毒地治理这个每天都在烧钱的无底洞来说,依然是杯水车薪。 更可恶的是,王得志在侯亮的授意下,甚至开始在公安局的正常工资、津贴和福利上做文章。这几天,局里的民警已经开始有怨言了,甚至有人因为报销不了差旅费而产生了消极怠工的情绪。 这是在逼宫。是用整个体制的力量在挤压齐学斌的生存空间。 周六晚,八点半。 城东,老四川饭店门口。 这里是清河县有名的公务灶,不少局委办的领导都喜欢在这里请客吃饭,因为这里位置隐蔽,包间私密性好,而且菜色地道。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轿车有些歪歪扭扭地从饭店后院开了出来,车牌号是清A·000XX,这是财政局的一号车,在清河县也算是颇有权势的象征。 车里,王得志满脸通红,喷着浓烈的酒气,正哼着跑调的小曲。 “这小日子,神仙也不换啊。” 王得志打了个充满茅台味的酒嗝,手里握着方向盘,感觉路灯都有点晃眼。今晚这顿饭是几个想承揽新城绿化工程的老板请的,喝的是三十年的陈酿茅台,抽的是那种只有内部特供的黄金叶,临走时,后备箱里还被塞了两箱沉甸甸的土特产。 平时他都是带司机的,但今天这局太私密,谈的事也不能让外人知道,尤其是那几个老板送的东西太扎手,所以他壮着胆子把司机打发走了,自己开了。反正他是财政局长,是侯县长的红人,交警队谁不认识他的车?谁敢查? 正想着,前面路口突然警灯闪烁。 几个交警正在那里设卡查车。 “晦气!这帮穷鬼,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出来查车!” 王得志骂了一句,不仅没减速,反而想打方向盘绕过去。在他看来,也就是亮一下车牌的事。 但那几个交警像是长了眼睛,直接把路障一拉,把他逼停了。 “敬礼!请出示驾驶证、行驶证,配合酒精检测!” 一个年轻的交警走过来,标准地敬了个礼,声音洪亮。 王得志按下车窗,把那张肥胖的脸探出去,怒气冲冲地说道:“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这是谁的车?我是财政局王得志!让你们队长来见我!你是哪个中队的?明天不想干了是吧?” 平时这一招百试百灵。但今天,那个小交警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然铁面无私地把酒精测试仪怼到了他嘴边:“对不起,不管是谁,请配合执法!吹气!” “你……” 王得志刚想发作,却发现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围上来好几个警察,还有人在拿着执法记录仪全程录像。而且带队的那个身影,穿着白衬衫,看起来有点眼熟…… 那是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老张! 王得志的心里咯噔一下,酒瞬间醒了一半。这是冲着自己来的啊!这是齐学斌的刀! “王局长,好大的官威啊。” 老张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拿着对讲机,脸上挂着那一丝令人生畏的冷笑,“怎么,财政局长的车就能酒驾?就能无视法律?来,吹一个吧,让我们看看这是多少度的官威。” 在摄像机镜头下,在老张那逼人的目光注视下,王得志不得不颤抖着嘴唇吹了一口气。 “滴滴滴!数值186!严重醉酒驾驶!” 测试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带走!”老张大手一挥,没有任何废话。 “等等!我要给侯县长打电话!我要给林书记打电话!这是误会……”王得志慌了,拼命挣扎,试图去掏手机。 “打什么电话?回局里慢慢打!带走!” 两个如狼似虎的交警直接把他从车里拖了出来,反剪双手,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紧接着,更精彩的来了。 在依法搜查涉案车辆时,交警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后备箱。 “霍!好东西不少啊!” 老张拿起一瓶还没开封的茅台,晃了晃,“王局长,这酒不错啊,特供的。还有这两条烟……哟,这还有个笔记本?” 他在王得志惊恐欲绝的目光中,拿起了那个藏在烟盒下面的黑色真皮笔记本,随手翻了两页。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送礼记录,其中不乏侯县长、送xx万、工程回扣等字样,还有几笔涉及到新城项目资金违规转出的详细账目。 “完了。” 王得志两眼一黑,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酒驾的问题了,这是要把牢底坐穿的节奏。 ……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王得志被铐在审讯椅上,酒已经完全醒了,整个人像一滩烂泥。 老张把那个笔记本复印件往桌上一拍:“王局长,说说吧,这些账目都是怎么回事?别想着用记错了这种理由来糊弄我们。这上面的每一笔,我们都已经派人去核实了。” 王得志哆嗦着嘴唇,看了一眼那个笔记本,眼神彻底灰暗了下去。他知道,大势已去。侯亮不可能保他,甚至可能会让他背下所有的黑锅。 为了活命,他必须开口。 “我……我说……这都是侯县长让我干的……” …… 第二天一早,清河县委大院又炸锅了。 财政局长王得志因醉驾被刑拘,而且车上搜出了涉及重大贪腐的私帐!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官场。还没等传到侯亮耳朵里,一份关于王得志贪污受贿、私设小金库的初查报告,已经放在了县委书记林晓雅的案头,同时抄送了一份给省纪委。 侯亮赶到县委的时候,看到的是已经被贴上封条的财政局长办公室,以及里面拿着账本正在清点的纪委工作人员。 “侯县长,来得正好。” 林晓雅站在走廊里,看着脸色铁青、气急败坏的侯亮,淡淡地说道,“王得志的问题很严重,不仅仅是酒驾,还涉及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现在人已经移交司法机关了。由于财政局不可一日无主,经请示沙书记,决定由原副局长刘敏暂时主持工作。刘敏同志是老财政了,业务熟练,为人正派,我相信她能管好清河的钱袋子。” 刘敏,正是林晓雅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侯亮只觉得嗓子眼发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就叫借刀杀人。 齐学斌用一个简单的酒驾,直接砍掉了他在清河的一条臂膀,不仅把钱袋子夺了过去,还顺藤摸瓜拿到了那个要命的账本! 那个账本里,可是有不少他也说不清的烂账啊! “齐学斌……算你狠!” 侯亮咬着牙,狠狠地瞪了那扇紧闭的办公室大门一眼,转身就走。他知道,现在不是争夺财政局长位置的时候,他得赶紧想办法把自己从王得志的烂账里摘干净,否则火烧到自己身上就麻烦了。 …… 当天下午。 随着新任代局长刘敏的一声令下,被积压了半个月的公安局办案经费和新城毒地治理专项资金,终于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源源不断地划拨到了指定账户。 公安局里,一片欢腾。 齐学斌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忙碌的财务科同事们喜笑颜开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局长,这次真是痛快!”老张走进来,递给齐学斌一根烟,“不仅钱到了,而且把王得志这个毒瘤给拔了。现在整个县里的局委办,谁还敢跟咱们对着干?” “别高兴得太早。” 齐学斌并没有接过烟,而是依然看着窗外,“侯亮虽然断了一指,但他身后还有梁家。而且,那个账本……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地震。我们得做好准备,迎接真正的暴风雨。” “暴风雨?”老张有些不解。 “对。” 齐学斌的目光变得深邃,“之前的都是小打小闹。接下来,才是真正决定清河命运的大决战。” 第184章 那就别怪我摘桃子了 随着司法直通车的开通与财政局掣肘的打通,那个曾经被视为死局的资金问题,终于迎来了破晓的曙光。 说完竟真的理也不理乐音,带着两个孩子走了出去,乐音默默忧伤,康康竟然看也不看她,就跟了进去。 听乐音这么一说,郯之安挫败的低下头,“如果没有失去过,我永远不会想到,你对我会那么重要。”只一句她想放下,郯之安就懂了。 刘长青收起了三片鳞片,既然麒麟兽被消灭了,自然也不用防御什么了,不过眼前三十几丈的冰川可一时间无法熔化,谁知亁蓝冰焰主动飞了出去,贴在冰川上,冰川迅速开始熔化起来。 说话的赫然是电影学院的主席谢丽尔,此时,谢丽尔的脸色很冷,因为,一旦处理不善的话,她也是要跟着下台的。 为什么当初自己不再多问问呢。乔梵不就那样的性格吗……红莲暗自懊悔。 妖丹贪婪的吸收着金色的妖元,表面金光灿烂,就仿佛是一个金色的太阳般,照耀了整个丹田,原本就是金色的妖丹,越发的璀璨明亮,烨烨生辉。 看到细鳞,刘长青忽然想起自己修炼星辰诀时候,细鳞就在一旁偷偷吸收星辰力,而且自己身后还是星辰龙,那星辰龙是不是能克服如此犀利的雷电呢? 她让其他人调查真相,自己则循着蛛丝马迹寻找吴煜的踪迹,她大致明白吴煜最后在附近逗留过,但是似乎没有再到其他地方去,像是忽然消失了一样,就这样失踪了。 “缘江师弟,我今日是想要用积分换几张符纸,不知道能不能换。”一般的弟子都会用积分直接换取符箓,换符纸到时少见。 “我给你上一点药吧,这样一直放着不处理也不好。”她转身将手放进背包中,好似在找什么一样,实际上她是在借助着背包的遮掩,从系统里兑换外用药品。 只有同样是超凡势力的强者才知道,如今霸刀门只有张天师一名天星境王者,如若他出现什么意外,恐怕霸刀门就将就此没落,所以张天师在这一个月之内,必定会倾力打造出一位天星境王者。 显然,当初叶震离开的时候,对他此行的结果并没有太大的把握,而根据萧圣杰所言,大约在七日前,九幽宗里属于叶震的那一枚本命令牌便破碎掉了。 只看到那些剑光瞬间划破了魔人的血肉,留下一道道带血的痕迹。 “但是这对他们……是不是不太公平?”秦墨的目光中有些不忍。 霍凝玉的声音!看来是霍凝玉想要找她的麻烦,不过被鲜香楼里的伙计给拦住了。沈雅菲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筷子搁在碗里头,不悦皱起了眉头。 他脸色微微一变,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猛地向酆无夜所在的方向望去。却骇然发现,那五具白僵如同凝固了一般,呆呆伫立在原地。 “也可以。”邱可可他已经见过了,有资格加入云仙宗,不过他看上的乃是邱可可的天赋,而不是容姿。 暗沙域,结合了三个区域的势力,拿下暗沙域,其余两个区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爷爷,爷爷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林惊仙立刻扑了上去,没止住眼泪唰唰的掉了下来。 郭孝江打来的电话铃声当然被郭子婧和熊白洲听到了,不过一开始两人都没空接,后来熊白洲有空了,可郭子婧却像八爪章鱼一样缠住熊白洲。 不过这个时候他可不是在意混沌仙石变成齑粉的时候,而是把精神全部都放在了他身上的本命剑胎身上,因为现在本命剑胎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 王志国和朱玄都扭过头去,悄然拭去了眼角的泪痕。“可以……”朱玄闷声道。 齐天宇同样神色复杂,唐伊玥说离开说得太仓促,这会儿齐天宇一把将唐伊玥抱住,轻松的吻了一口,这才松了手。 凌立准备去其他的地方寻找天魂曲蟮,景峰城下面即便真的有天魂曲蟮,这个时候他也不会去,现在他去景峰城的话完全就是找死,景峰城内的几十个战魂可是对他虎视眈眈的。 眼下千蝶重伤昏迷,公孙衍没心情管姬狐的内心想法,更不愿多嘴说什么。 周昊无语,这家伙虽然能幻想,但还真被他说中了,性质不同,结果相同,自己就是要去杀他。 出过最远的门,也就是到了县城,这地级市的场面,还是头一回长见识。 回到京城,聂霖并没有让聂青跟他回聂家。而是给聂青安排了一个五星级酒店,让他在这里休息。 钟骏鹏见她这么坦白地道歉,态度又是这么诚恳,而且是一个这么漂亮的妹子跟自己,试问他又怎么怒得起来呢? 赵一鸣看了孙主任一眼,他挥了一下手,就带着那几个手下走出了教室。 “我平时确实会研究些历史上著名的数学家。”徐源面对唐教授的询问点点头算是回答。 跟叶蓁蓁告别,姜幼微走近,将购物袋放进后车座,很自然地入座副驾驶。 便是五阶怪物,可以自由逆转自身物理规律,甚至停止放射电磁波。 徐鸣能杀死堪比后天武者的白猫,又能看出程青山身上的惑心咒,绝对不会简单。 真正的核心技术,全都在他们手中牢牢掌握,拥有着极强的加密级别。 两件看似毫无关系的事,被团子这么一引,所有人不自觉的就发散思维,开始联想。 “再吗,亲爱的,什么名字,安利给我!”雪莉老师突然凑过来,把陆筱吓了一跳。 姜黎黎的手机就在桌子上,屏幕还亮着,是那张林夕然给傅行琛喂蛋糕的照片。 “我没胡说,我也没有帮周燕姐姐当说客,我本来就不是她害死的。 他知道薛钰肯定不会坑他,那现在就得看他手上的魔晶能换多少奖励了。 不过就是一个简单的事件,却被他们给弄得如此神乎其神,让你不佩服都不行。 第185章 侯亮在常委会上发难了,速归 清河县委,书记办公室。 林晓雅看着手里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关于开展全县化工行业环境隐患大排查的实施方案》,眉头微微蹙起,手中的钢笔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学斌,这个时候搞这么大动作,会不会太急了点?” 她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齐学斌,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新城毒地治理刚出成绩,侯亮虽然表面服软,但背地里肯定憋着坏。这时候我们再主动出击,把火烧到那些纳税大户身上,我怕……” “怕引起反弹?”齐学斌接过话茬,神色平静,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正在复苏的城市,“书记,正是因为新城治理出了成绩,我们才更要趁热打铁。李教授的数据已经证明了生物修复法的可行性,这不仅仅是技术的胜利,更是路线的胜利。现在省委沙书记的批示还在热乎劲上,这是我们的尚方宝剑。” 齐学斌转过身,直视着林晓雅的眼睛:“侯亮为什么敢在常委会上跟我们叫板?不就是仗着手里捏着那几家所谓的支柱企业吗?什么宏达化工、蓝天制药,哪一家屁股底下是干净的?以前是因为没人敢查,也没技术查。现在不一样了,如果我们不把这些污染源切断,就算新城的地治好了,早晚也会被再次污染。到时候,我们才是真正的历史罪人。” 林晓雅沉默了。她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只是作为县一把手,她必须考虑全盘。经济数据、就业压力、维稳风险,每一项都是压在她肩头的重担。 而且,齐学斌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侯亮最近太安静了。咬人的狗不叫,与其等他憋出什么大招,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打他个措手不及。只要把这几颗毒瘤拔了,他在清河的根基也就断了一半。” 这一招,叫攻敌必救。 林晓雅看着眼前这个锋芒毕露的男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也松动了几分。她想起那天在工地上,工人们拿到工资时那一张张质朴的笑脸。是啊,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如果连老百姓的生存环境都保不住,要那个GDP有什么用? “好!”林晓雅猛地合上文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要干,就干彻底!这份方案,我签发!常委会那边,我去顶着!” “不用常委会。” 齐学斌摆了摆手,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这种突击检查,要的就是兵贵神速。上了常委会,风声早就漏出去了。咱们这次,直接用环保联合执法的名义,特事特办。” …… 深夜,凌晨两点。 清河县公安局大院内,几十辆警车整装待发,警灯闪烁,却都没有拉响警笛。 除了公安干警,队伍里还混杂着一群穿着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那是从市环保局借调来的环境监察支队,以及李国强教授带队的几个技术骨干。 “同志们!” 齐学斌一身作训服,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如炬,“今晚的行动,是绝密。所有人手机上交,出发前不准对外联络。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抓现行!不管涉及到谁,不管对方什么背景,只要发现排污证据,一律先控制人,再封现场!” “是!” 整齐划一的回答声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出发!” 随着齐学斌一声令下,车队如长龙般悄无声息地驶出大院,分成三个小组,扑向了夜色中的目标。 第一行动组的目标,是位于城东工业园区的宏达化工。 这家企业是清河县的老牌纳税大户,老板张大发据说是侯亮的把兄弟,在清河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这里的排污问题一直是群众举报的热点,但每次环保局来查,要么是设备正在检修,要么就是查不出问题,最后都不了了之。 车队在距离厂区还有一公里的地方熄火停下。 “一队封锁大门,二队控制中控室,三队跟我去排污口!” 齐学斌压低声音,通过对讲机下达指令。 夜色掩护下,几十名特警如幽灵般翻过围墙。厂区内静悄悄的,只有机器轰鸣的声音掩盖了一切动静。 “汪汪汪!” 几声凄厉的狗叫声突然划破了寂静,紧接着是保安惊慌失措的喊声:“谁?干什么的?!” “警察!别动!” 几束强光手电瞬间打在保安脸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两名特警按倒在地。 与此同时,齐学斌带着李国强教授和几个技术员,直奔厂区后方的沉淀池。 那里是污水的最终排放点。 “快!李教授,测一下!” 李国强教授不用吩咐,早就带着学生拿出便携式检测仪,将探头伸进了那个翻滚着黑色泡沫的池子里。 滴滴滴—— 仪器瞬间发出了刺耳的报警声。 “局长!超标!严重超标!”李国强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气得浑身发抖,“COD超标五十倍!氨氮超标八十倍!这哪里是处理过的污水,这简直就是毒药!他们这是在直排!” “直排?”齐学斌眼中寒光一闪,“这么大的厂子,不可能明目张胆地从大门口排出去。肯定有暗管。” “在这边!” 一名老刑警指着沉淀池旁边的一块草坪喊道。那里的草皮虽然看起来完好,但在高强度的探照灯下,能看出有一条明显的翻动痕迹,一直延伸到厂区外的护城河。 “挖!” 几把铁锹轮番上阵,不到五分钟,一根直径半米的水泥管就露了出来。此时此刻,那管口正源源不断地向外喷涌着散发着恶臭的黑水,直接汇入了旁边的护城河。 “咔嚓!咔嚓!” 闪光灯亮起,取证民警迅速固定证据。 “好一个宏达化工,好一个张大发!”齐学斌看着那触目惊心的黑水,咬牙切齿,“这种断子绝孙的钱也敢赚!”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二队队长的声音:“局长,中控室控制住了!但是……负责人跑了!” “跑了?”齐学斌冷笑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通知交警大队,封锁各个出城路口。另外,查一下张大发的住处,给我直接去家里堵人!” …… 同一时间,位于城南的蓝天制药和城北的金星电镀厂也被突袭。 战果同样触目惊心。 蓝天制药打着高科技生物制药的幌子,实际上却在夜间偷排高浓度的抗生素废液;金星电镀厂更是直接将含铬废水通过渗井注入地下,严重污染了周边村庄的地下水。 这一夜,清河注定无眠。 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时,清河县看守所里已经多了十几名垂头丧气的企业负责人。而那几家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工厂,此刻大门紧闭,贴上了醒目的封条。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清河县。 老百姓拍手称快,放鞭炮庆祝的声音此起彼伏。而官场上,却是人人自危,尤其是那些平时跟这几家企业走得近的干部,更是吓得连手机都不敢开。 县政府,副县长办公室。 “啪!” 侯亮将那份红头文件狠狠地摔在桌上,脸色铁青,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愤怒而根根暴起。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没有经过常委会讨论,没有经过政府办公会研究,他齐学斌凭什么抓人?凭什么封厂?他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还有没有纪律?还有没有我这个常务副县长?!” 坐在沙发上的秘书小赵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瑟瑟发抖。 “张大发呢?联系上了吗?”侯亮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秘书。 “没……联系不上。”小赵结结巴巴地说道,“听说……听说昨晚就被从被窝里掏出来了,现在关在县局审讯室里。” “废物!” 侯亮骂了一句,心中的怒火更甚。张大发不仅仅是他的把兄弟,更是他在清河的重要钱袋子。宏达化工答应每年给他提供的顾问费和分红,那可不是一笔小数字。现在张大发进去了,要是嘴巴不严,咬出点什么来…… 想到这里,侯亮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不能坐以待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齐学斌这次打的是环保牌,占领了道德制高点,又有沙书记的批示做挡箭牌,硬碰硬肯定不行。 那就只能……玩阴的。 侯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小赵。” “在,领导。” “去,联系一下宏达、蓝天这几家企业的工会主席,还有那些车间主任。”侯亮压低声音,语气森冷,“告诉他们,工厂被封了,老板被抓了,下个月的工资发不出来了。大家都得喝西北风去。” 小赵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惊恐:“领导,您的意思是……” “闹!” 侯亮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让他们去闹!去县政府门口闹!去林晓雅办公室门口闹!我就不信,几千号工人没饭吃,她林晓雅能坐得住?他齐学斌能负得起这个责?” “不仅要闹,还要闹大!” 侯亮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纸上迅速写了几个名字,“联系这几个所谓的意见领袖,给他们点活动经费。让他们喊出口号——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工作!把矛头对准齐学斌,就说是他为了捞政绩,不顾工人死活,搞一刀切,把好端端的企业都搞垮了!” “是!我这就去办!”小赵心领神会,匆匆离去。 看着秘书离去的背影,侯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齐学斌,你会抓人,我会诛心。 环保?哼,在吃饭问题面前,环保算个屁!只要把那几千号工人的怒火煽动起来,我看你这个环保卫士还怎么当! …… 公安局,审讯室。 张大发坐在铁椅子上,虽然双手被铐,但神情依然嚣张。 “齐局长,别费劲了。” 他斜着眼看着坐在对面的齐学斌,抖着腿说道,“我就是个正经生意人,排污?那是下面工人操作失误,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知道我一年给县里交多少税吗?你知道我养活了多少人吗?你抓我?信不信侯县长一个电话,你就得乖乖把我放了,还得给我摆酒赔罪?” 齐学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他手里拿着一支录音笔,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张总放心,只要这根暗管埋得深,神仙也查不出来。每年省下来的排污费,咱们老规矩,五五分账……” 录音里,正是张大发那熟悉的声音,得意洋洋,不可一世。 张大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腿也不抖了,冷汗顺着额头淌了下来。 “这是……这是伪造的!这是污蔑!”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是不是伪造的,法庭上会有鉴定。” 齐学斌关掉录音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张大发,你以为侯亮能保你?他现在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我告诉你,这根暗管,不仅排的是毒水,更是通往监狱的直通车。这一车,你是坐定了。” 说完,齐学斌站起身,看都不看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的张大发,转身向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林晓雅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县政府大门被堵了,全是工人。侯亮在常委会上发难了,速归。】 齐学斌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早已预料到的冷笑。 “终于来了么……” 他收起手机,推开审讯室的大门,大步走了出去。外面的阳光刺眼,但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 这一仗,才刚刚开始。 第186章这种带血的GDP,我们要来有何 清河县政府大院门口。 此时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几千名身穿蓝色工装的工人,像潮水一样把大门堵得水泄不通。横幅、标语铺天盖地,上面写着触目惊心的红字:“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工作!”、“严惩乱作为!”。 “政府不让我们活了啊!” “把厂子封了,我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吗?” “让林书记出来!让那个姓齐的出来给我们个说法!” 喧闹声、哭喊声、口号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几个带头的壮汉正拿着大喇叭,声嘶力竭地煽动着情绪,人群一次次试图冲击那道并不坚固的电动伸缩门,几十名维持秩序的保安和民警手挽手筑成人墙,在大海般的冲击下显得摇摇欲坠。 一辆警车呼啸而至,在人群外围猛地刹停。 齐学斌推门下车,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局长,这……这怎么办?”跟在后面的老张看着这阵仗,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明显是有组织的啊。你看那几个人,分明就是道上混的,哪像工人?” 齐学斌冷笑一声:“侯亮这招‘挟民意以令诸侯’,玩得倒是溜。他以为把人煽动起来,我们就会怕了?就会妥协?” “那咱们……” “不用管他们。”齐学斌整理了一下警服,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那栋庄严的县委办公大楼,“真正的主战场,不在这里。” 说完,他大步向侧门走去。那里有一条通往办公楼的内部通道。 …… 县委常委会议室。 与之相比,这里的气氛虽然没有外面那么喧闹,但压抑程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烟雾缭绕中,每一个人的脸色都晦暗不明。 窗外隐约传来的口号声,像是一记记耳光,扇在在座各位领导的脸上。 侯亮正拍着桌子,唾沫横飞,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同志们!听听!听听外面老百姓的呼声!” 侯亮指着窗外,声音颤抖,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宏达化工、蓝天制药,这些都是我们县的支柱企业,解决了多少就业?贡献了多少税收?现在可好,齐学斌同志搞什么环保风暴,不打招呼,不经研究,直接封门抓人!这算什么?这是典型的乱作为!是破坏经济发展的罪人!”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着刚刚推门而入的齐学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狞笑:“齐局长,你可算来了!你倒是很威风啊!现在几千名工人没饭吃,堵在门口要说法,要是发生群体性事件,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齐学斌身上。有担忧,有幸灾乐祸,也有冷眼旁观。 齐学斌从容地走到自己的列席位置上坐下,摘下警帽,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侯县长,说完了吗?” 他抬头,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丝毫慌乱。 侯亮被他这副淡定的样子激怒了,冷哼一声:“怎么?我说错了吗?你齐局长眼里只有环保政绩,还有没有老百姓的死活?还有没有全县的大局?” “若是说完了,那就请大家看一份东西。” 齐学斌没有理会侯亮的质问,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材料,示意工作人员分发给各位常委。 “这是昨晚联合执法的取证报告。宏达化工私设暗管,偷排高浓度毒水长达三年;蓝天制药将抗生素废液直接倾倒进农田;金星电镀厂导致周边三个村庄地下水重金属超标一百倍,癌症发病率是全县平均水平的五倍!” 齐学斌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般在会议室炸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侯县长,这就是你口中的支柱企业?这就是你所谓的经济发展?这种带血的GDP,我们要它何用?!难道为了所谓的税收,我们就可以拿全县几十万老百姓的命去换吗?!” 一份份触目惊心的检测数据,一张张令人作呕的现场照片,摆在了常委们的面前。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就连侯亮也被驳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他显然早有准备,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齐局长,不要避重就轻!”侯亮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环保问题可以整改,可以罚款!谁让你直接把企业搞死了?那些工人怎么办?他们要吃饭,要养家!现在几千人围在外面,一旦失控,那就是惊天大雷!你能不能负这个责?!” 这才是他的杀手锏。在维稳大于天的官场,群体性事件就是天大的雷,足以炸毁任何人的乌纱帽。 “谁说企业关了,工人就没饭吃?” 齐学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那笑容让侯亮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关于工人的安置问题,我和林书记早就有了方案。” “方案?什么方案?难道把他们都招进公安局当协警吗?”侯亮嗤之以鼻,他不相信这么短的时间内,齐学斌能变出几千个就业岗位。 “当然不是。” 齐学斌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的投影幕布前,打开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规划图。 “这是新城毒地治理后的产业规划图。” 他指着图上那片已经变绿的区域,声音洪亮:“我们已经与省农科院达成合作,利用治理好的土地和现有的物流园基础,打造现代观光农业+冷链物流中转基地的双核驱动模式。目前,首批入驻的三家大型物流企业和两家农业科技公司,急需大量产业工人。他们的工资待遇,比在化工厂吸毒气要高出20%!而且工作环境安全、健康!” 说到这里,齐学斌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侯亮那张惨白的脸上:“就在半小时前,林书记已经安排人在县政府大礼堂举行现场招聘会。外面的那些工人,现在不是在闹事,而是在排队报名!侯县长如果不信,可以现在就去看看!” “什么?!” 侯亮猛地站起身,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几步冲到窗前,也不顾形象了,直接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向下看去。 轰! 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 只见原本围在门口那个闹轰轰的人群,此刻竟然真的开始移动了。那条“我们要吃饭”的横幅,早已不知被谁扔在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几个举着“招工报名处”红色指示牌的工作人员。那几千名工人,正争先恐后地向着大礼堂的方向涌去,秩序虽然混乱,但却充满了生机和希望。 而那几个原本带头闹事的混混,此刻正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一脸茫然,仿佛被抛弃的小丑。 侯亮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精心策划的逼宫大戏,竟然成了齐学斌展示政绩的舞台!这简直是给他人做嫁衣裳! 看着侯亮那灰败的脸色,齐学斌冷冷一笑,转身回到座位上。 “侯县长,时代变了。” 林晓雅适时地开口,声音不大,却一锤定音:“靠牺牲环境和透支未来换取政绩的老路,在清河走不通了。也不允许再走!” 她环视四周,目光威严:“我提议,全县立即启动产业转型升级战略。对那些高污染、高能耗的落后产能,坚决淘汰!对环保达标、科技含量高的新兴产业,大力扶持!新城,就是我们的试验田!” “同意!”一直没说话的组织部长率先举手。 “同意!”纪委书记紧随其后。 “附议!” “同意!” 一时间,会议室里举手如林。 侯亮瘫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毒。他知道,这一局,他又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连底裤都输光了。 但他不甘心! 他的目光在齐学斌和林晓雅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那张还在闪烁着新城规划的屏幕上。 现代农业?物流基地? 哼,齐学斌,你别得意得太早。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梁家为了清河,可是准备了一份真正的大礼。 等到那头名为嘉华集团的资本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时,我看你拿什么来挡!我看你那些所谓的现代农业,能不能经得住资本的碾压! 第187章 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清河县,夜色迷离。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县委常委院,侯亮的家中。 侯亮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坐在沙发对面的秘书小赵,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今天的招聘会简直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打在了那些被煽动的工人脸上,更是狠狠地抽在了侯亮的脸上。 原来,齐学斌和林晓雅早就挖好了坑,等着他往里跳。什么环保风暴,什么清理门户,都只是前奏,真正的杀招是这个产业转型升级! “利用新城土地搞现代农业和物流……好算盘,真是好算盘!”侯亮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一手,不光化解了工人的怨气,还顺手把那几家化工厂给彻底挤兑死了。现在的舆论,全都在夸他们有远见、有魄力,而我呢?成了那个只会搞破坏、不顾大局的绊脚石!”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眼神阴鸷。 输了一阵,但他不能输掉整场战争。梁家把他放到清河这个位置上,不是让他来当陪衬的,而是要把这块地盘牢牢地控制在手里。现在齐学斌眼看着就要起势,要是再不遏制住,以后这清河县,哪里还有他侯亮的立足之地? 叮铃铃!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侯亮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拿起话筒:“喂,我是侯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侯亮,今天的戏演砸了?” 侯亮心里咯噔一下,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梁……梁厅长,是我无能,低估了齐学斌那小子的手段。他这一手釜底抽薪,确实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借口!” 电话那头的梁国忠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输了就是输了,找什么借口!不过,这次输了也好,让他得意一阵子。人一旦得意,就容易忘形。真正的杀招,现在才开始。” 侯亮一愣:“您的意思是……” “史蒂文明天就会带队去清河考察。”梁国忠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嘉华集团的那些手续,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这是省里重点引进的外资项目,也是我给齐学斌准备的一份大礼。记住,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只要这个项目落地,齐学斌之前搞的所有那些生态修复,都将成为我们的嫁衣。” “明白!请梁厅长放心!”侯亮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我一定全力配合史蒂文先生!” 挂断电话,侯亮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的笑意。 “小赵。” “在,领导。” “去,通知县招商局,还有县委办。明天有重要的外商来考察,要搞最高规格的接待!另外,通知电视台,全程跟踪报道!” …… 第二天上午,清河县政府大楼前,红毯铺地,鲜花簇拥。 一列由五辆黑色奔驰S600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入了大院。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考究的手工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海归精英的派头。 这就是嘉华投资集团的执行总裁,史蒂文。 “史蒂文先生,欢迎欢迎!” 侯亮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紧紧握住史蒂文的手,“久仰大名啊!嘉华集团能来我们清河考察投资,那是我们全县八十万父老乡亲的荣幸!” “侯县长客气了。” 史蒂文操着一口略带港式口音的普通话,矜持地点了点头,“清河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是个投资的好地方。我们集团一直致力于在全球寻找最具潜力的投资标的,这次来,也是希望能和清河达成深度合作。” 在侯亮的引荐下,史蒂文又和林晓雅、齐学斌等常委一一握手。 当握到齐学斌的手时,史蒂文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几分:“这位就是齐局长吧?我在国外都听说过您的名字。新城毒地治理,大手笔啊!能把变废为宝做到这个程度,佩服佩服。” 齐学斌淡淡一笑,目光却在史蒂文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史蒂文先生过奖了。我们只是还在路上,离真正的变废为宝还差得远。” 虽然对方掩饰得很好,但齐学斌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史蒂文看自己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或者是,贪婪? 这种直觉,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从未出错过。 …… 接下来的考察行程,可以用高调两个字来形容。 侯亮全程陪同,甚至还拉上了林晓雅。毕竟这是省里重点推荐的外资项目,号称首期投资就要达到两个亿美金,这对急于招商引资的清河县来说,无疑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一行人来到了新城毒地治理的现场。 此时的工地上,原本刺鼻的异味已经消散了大半,试验田里,一排排某种不知名的绿色植物正迎风招展,那是李国强教授培育的吸附重金属的特殊作物。 “妙!真是妙啊!” 史蒂文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片正在恢复生机的土地,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狂热,“这块地,地理位置优越,交通便利,而且经过这次治理,土壤结构得到了重塑,简直就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随行人员大手一挥:“把规划图拿来!” 一名助理立刻展开了一张巨大的蓝图。 “各位领导请看。”史蒂文指着图纸,意气风发地说道,“我们嘉华集团计划在这里,投资建设一座国际一流的精细化工产业园!我们将引进德国最先进的生产线,生产高附加值的新材料。这不仅能填补省内的技术空白,还能为清河带来每年至少五个亿的税收!” “精细化工?” 一直没说话的齐学斌眉头猛地一跳。这四个字,听起来高大上,但本质上还是化工。 史蒂文先生,齐学斌突然插话道,“据我所知,这块地目前的规划是生态公园和居住用地。如果改为化工园,恐怕不符合环保要求吧?” 史蒂文看了齐学斌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道:“齐局长多虑了。我们搞的是绿色化工,零排放,零污染。而且……”他故意顿了顿,目光看向侯亮,“我们集团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考虑到项目的前期投入巨大,希望县里能给予我们在环保审批上的绿色通道,也就是……三年免检。” “三年免检?!” 林晓雅忍不住惊呼出声。这简直就是霸王条款! “不仅如此。”史蒂文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这块地属于新城的核心区,未来的升值潜力巨大。为了表示诚意,我们希望县里能以每亩五万元的价格,将这一千亩土地出让给我们。” 五万元?! 这哪里是招商引资,这简直就是明抢!现在新城周边的地价虽然不高,但随着治理的推进,已经涨到了几十万一亩。五万元,连白菜价都不如! “这不可能!”林晓雅当场拒绝,“土地出让必须走招拍挂程序,而且这个价格严重低于市场价,涉嫌国有资产流失!” “林书记,话不能这么说。” 侯亮终于跳了出来,一脸严肃地说道,“嘉华集团带来的不仅仅是资金,更是技术和产业链。这种战略投资,怎么能只算经济账?再说了,这块地本来就是毒地,要是没有人接盘,那就是个烂摊子。现在人家愿意出钱来搞建设,我们应该烧高香才对!至于环保免检,那是为了给企业创造宽松的营商环境嘛,特事特办,完全可以理解!” “侯县长说得对。”史蒂文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晓雅,“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如果清河县觉得这块地太金贵,那没关系,隔壁的临江县可是给我们开出了更优厚的条件。甚至许诺土地零地价转让。我们可是商人,哪里利润高,我们就去哪里。”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林晓雅气得脸色发白,但她也知道,如果真的因为土地价格问题把这么大一个外资项目给谈崩了,省里那边肯定不好交代,更会被侯亮抓住把柄攻击她破坏招商环境。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僵局。 齐学斌一直冷眼旁观。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刚才史蒂文在看地图的时候,手指有意无意地在治理中心的那块区域画了一个圈。 那里,正是这块毒地污染最严重的核心区,也是李国强教授怀疑地下可能埋藏着什么的敏感地带。 一家搞精细化工的跨国集团,为什么会对一块重金属严重超标的毒地这么感兴趣?甚至不惜开出三年免检这种离谱的条件也要拿下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史蒂文先生。” 齐学斌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既然是这么好的项目,我们清河当然欢迎。不过,兹事体大,我们需要上常委会讨论一下。而且,关于环保免检这一条,我们县恐怕很难答应。毕竟,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环保风暴,要是给你们开了口子,老百姓会戳我们脊梁骨的。” 史蒂文眼神一冷,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精英范儿:“理解,理解。我们等得起。不过,我的时间很宝贵,如果三天内没有明确答复,我们就只能去临江县了。” 说完,他看都没看齐学斌一眼,直接转身上了那辆S600。 看着车队扬长而去,齐学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晓雅,这个嘉华集团,有问题。” 他低声对身边的林晓雅说道,“一家号称国际一流的投资集团,开口就要那块最毒的地,还要求环保免检。这哪是来投资的,这分明是来毁尸灭迹的!” 林晓雅一惊:“毁尸灭迹?你是说……” “别忘了,这块地以前是谁的。”齐学斌目光深邃,“这底下,恐怕埋着侯亮,甚至是梁家不敢让人看到的东西。他们急着拿回去,就是怕我们在治理过程中挖出来!” “那怎么办?侯亮肯定会要在常委会上强行通过。” “让他过。”齐学斌冷笑一声,“他不强推,狐狸尾巴怎么露出来?我现在就担心他不急。只要他急了,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喂,清瑜吗?是我。帮我查一家公司,新加坡嘉华投资集团。对,查它的底细,特别是资金来源。越详细越好。我怀疑,这是梁家和他后面靠山的白手套。” 挂断电话,齐学斌看着远去车队卷起的尘土,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想空手套白狼?想在他齐学斌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瞒天过海的把戏? 做梦! 第188章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清河县,金帝大酒店。 这是县里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也是这次嘉华集团考察团的下榻之处。 顶层的总统套房内,史蒂文正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透过落地窗俯瞰着整个清河县城的夜景。 “老板,那个齐学斌,似乎有点油盐不进啊。” 站在他身后的助理低声说道,“昨天我们在工地上的那一出,按理说已经给足了他面子,也隐晦地提了条件。但他不仅没接茬,反而处处拿环保说事。看来,是个刺头。” “刺头?” 史蒂文轻笑一声,抿了一口红酒,“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刺头,只有给的价码不够高的生意人。他齐学斌也是人,是人就有欲望。如果他不贪钱,那就是贪权;如果连权都不贪,那就是贪名。只要找到他的软肋,就没有拿不下的人。” 他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领带。 “今晚的局,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只有您和他,绝对私密。” “很好。”史蒂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今晚,我就要扒开这位环保卫士的皮,看看他骨子里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 晚上七点,金帝大酒店私密包厢。 齐学斌如约而至。 他穿得很便装,一件普通的夹克衫,里面是白衬衫,既不失礼貌,又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齐局长!感谢赏光!” 史蒂文热情地迎了上来,这一次,他没有带那是随从,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史蒂文先生客气了。”齐学斌淡淡一笑,“外商请吃饭,我这个做东道主的,怎么能不来?” 入座后,服务员端上了精致的菜肴。没有山珍海味,都是些清淡的小菜,但每一道都极其考究,显然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我知道齐局长作风清廉,不喜铺张浪费。”史蒂文亲自给齐学斌倒了一杯茶,“所以今晚咱们不喝酒,就喝茶。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极品大红袍,您尝尝。” 齐学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好茶。” “齐局长喜欢就好。” 史蒂文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切入了正题,“齐局长,明人不说暗话。我对新城那块地,是志在必得。但我看得出来,您似乎对我们嘉华集团……有些误解?” 齐学斌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误解谈不上。只是作为环保部门的负责人,我必须对全县的生态环境负责。史蒂文先生,精细化工虽然附加值高,但对环境的风险也是客观存在的。把化工厂建在未来的城市核心区,这在任何一个国家,恐怕都是很难通过审批的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史蒂文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齐学斌面前,“齐局长,您可以先看看这个。” 齐学斌拿起文件,翻开一看,眉头顿时挑了一下。 这是一份《嘉华集团关于支持清河县公安局基础设施建设的捐赠意向书》。 上面赫然写着:嘉华集团拟向清河县公安局无偿捐赠警务用车20辆,建设全县天网监控系统一套,以及……给齐学斌个人设立的清河环保卫士专项基金,首期注入资金一千万,由齐学斌全权支配,用于奖励在环保一线做出贡献的干警。 这哪里是捐赠,这分明是赤裸裸的买路钱!而且是用一种极其隐蔽、极其合规的方式,把钱送到了齐学斌的手里,甚至送到了整个公安局的手里。 如果齐学斌拒绝,那就是挡了整个公安局兄弟们的财路;如果他接受,那就等于拿人手短,以后对嘉华集团的排污行为,还能硬气得起来吗? 这一招,够毒。 “史蒂文先生,真是大手笔啊。”齐学斌合上文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只是见面礼。” 史蒂文观察着齐学斌的表情,以为他动心了,继续加码道,“齐局长,我在国外经商多年,明白一个道理:双赢才是真的赢。只要这个项目落地,不仅清河的GDP能翻番,您的政绩也是实打实的。到时候,别说是副县长,就算是再进一步,也是指日可待啊。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诱惑,“我们在海外有一些优质的投资渠道。如果齐局长有兴趣,我可以帮您打理一些……私人资产。保证安全,隐秘,回报率高。” 图穷匕见。 这是在暗示可以帮齐学斌洗钱,或者直接进行利益输送。 齐学斌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心中冷笑。这个史蒂文,果然不是什么正经商人,这一套拉拢腐蚀干部的手段,玩得比谁都溜。 “史蒂文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齐学斌将文件推了回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过,这杯酒……哦不,这杯茶,太烫手,我怕喝了烫嘴。” 史蒂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齐局长,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嫌钱多。您这么年轻,前途无量,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都能发财,何乐而不为?” “发财?” 齐学斌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直刺史蒂文的眼睛,“史蒂文先生,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个人有个怪癖。我不爱钱,我只爱干净。清河的水是干净的,土是干净的,我希望这里的空气也是干净的。如果你想来这里发财,欢迎。但如果你想把这里变成你们的垃圾场和提款机,那对不起,此路不通!” 说完,齐学斌霍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今晚的茶不错,可惜,话不投机。告辞。” 看着齐学斌大步离去的背影,史蒂文脸上的伪装彻底撕碎,露出了一抹阴狠的狰狞。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侯县长。那个姓齐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只能按第二套方案办了。” …… 离开酒店,齐学斌坐进自己的车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看似普通的录音笔,按下了停止键。刚才包厢里的一字一句,都已经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想收买我?你们还没那个资格。” 齐学斌冷笑一声,发动了车子。 回到家,他并没有休息,而是立刻打开了电脑,拨通了苏清瑜的越洋视频电话。 此时的英国正是下午,最近苏清瑜刚从美国回到了伦敦。 屏幕上出现了苏清瑜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背景是剑桥大学古老的图书馆。 “学斌?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出什么事了吗?”苏清瑜敏锐地察觉到了齐学斌神色中的凝重。 “清瑜,帮我查一家公司。” 齐学斌开门见山,“新加坡嘉华投资集团。我要知道它的底细,尤其是它的资金来源和实际控制人。这家公司最近在接触清河,但我感觉它的背景很不简单。” “嘉华集团?” 苏清瑜微微皱眉,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这家公司我知道,在圈内稍微有点名气,号称是专注于新兴市场投资的PE。不过……” 过了一会儿,苏清瑜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了?”齐学斌问。 “学斌,你猜得没错。这家公司有问题。” 苏清瑜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说道,“我查了一下它的股权结构,虽然经过了层层嵌套,注册地也在开曼群岛和BVI(英属维尔京群岛)这些离岸金融中心,但我通过追踪几笔大额资金的流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什么现象?” “这家公司的核心资金池,主要来自于几个位于瑞士的匿名账户。而这几个账户,在过去的一年里,频繁地与国内的一家地下钱庄有资金往来。而那家地下钱庄的幕后老板,如果我没查错的话……” 苏清瑜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正是梁家在南方的那个白手套,也是之前帮由于梁国忠洗钱的那个宏图实业!” “果然!” 齐学斌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一切都对上了! 什么外资引进,什么精细化工,统统都是幌子! 梁国忠这是在玩一招出口转内销!把自己贪污受贿得来的黑钱,通过地下钱庄转到海外,洗白成外资,再堂而皇之地以投资的名义回到国内,通过像新城毒地这样的项目,进行再一次的洗白和增值! 如果让他们得逞了,不仅清河的环境会被再次毁掉,梁家在清河的势力也将彻底盘根错节,再也无法撼动! “这一招,真是高明啊。”齐学斌冷笑道,“既洗了钱,又捞了政绩,还能顺手打击政敌。梁国忠这只老狐狸,算盘打得真响。” “学斌,你打算怎么办?”苏清瑜有些担心,“既然涉及到了梁家的核心利益,他们肯定会不择手段。你一个人在清河,太危险了。” “放心吧,清瑜。” 齐学斌看着屏幕上那个为自己担心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既然抓住了他们的尾巴,我就不会轻易松手。他们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那个录音笔……”齐学斌看了一眼桌上的录音笔,“这只是个引子。真正的杀手锏,在你手里。” “我?”苏清瑜一愣。 “对。”齐学斌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帮我整理一份嘉华集团资金来源的详细报告,特别是那几笔与宏图实业的往来记录。我要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他们致命一击!” “好!给我两天时间!”苏清瑜坚定地点了点头。 挂断电话,齐学斌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风雨欲来。 但他知道,黎明就在这风雨之后。 第189章 亮剑:无力的呐喊 清河县政府大礼堂,灯火通明。 今天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签约仪式。红毯铺地,鲜花簇拥,大礼堂的上方悬挂着一条巨大的横幅:“热烈祝贺新加坡嘉华集团精细化工产业园项目落户清河”。 台下座无虚席,不仅全县的科级以上干部悉数到场,省市两级的媒体记者也是长枪短炮,严阵以待。 主席台上,侯亮身穿笔挺的西装,满面红光。坐在他身边的史蒂文依旧是一副儒雅的海归精英派头,金丝眼镜在聚光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县委书记林晓雅坐在中间,虽然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丝隐忧。 “下面,有请清河县人民政府县长侯亮、新加坡嘉华集团总裁史蒂文,上台签约!” 主持人的声音高亢激昂。 台下掌声雷动。 侯亮整理了一下领带,意气风发地站起身。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是清河的救世主。只要这个几十亿的项目落地,他不仅能彻底压过林晓雅一头,还能为梁家在清河打下一颗永不生锈的钉子。 史蒂文也微笑着起身,两人隔着签约台,伸出了手,准备握手致意后签字。 就在两人的手即将握在一起的时候,大礼堂的侧门突然被推开,一道沉稳而有力的声音穿透了喧嚣,在会场上空回荡。 “慢着!”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只见齐学斌身穿警服,风尘仆仆,手中紧紧攥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大步流星地走上了红毯。他的身后,跟着一脸肃杀的老张和几名经侦民警。 “齐学斌?他要干什么?” “这可是全县的盛事,他怎么穿警服就闯进来了?” 台下的干部们开始窃窃私语。 侯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一抹被打断的怒意在他眼中翻滚:“齐副县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没看到正在举行签约仪式吗?有什么事,不能等会后再说?” “等会后?只怕到时候,就把清河的未来给卖了!” 齐学斌没有理会侯亮的质问,径直走到主席台前,啪的一声,将手中的文件夹重重地拍在了签约桌上。 “我是清河县公安局局长,也是分管社会治安的副县长。根据《重大行政决策程序暂行条例》,任何涉及重大公共利益的项目,必须通过社会稳定风险评估。而这个嘉华化工园项目,恰恰没有通过这一关!” 齐学斌的声音不大,但字字铿锵,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场。 “一派胡言!” 侯亮猛地拍案而起,“环保局、发改局都已经出具了可行性报告,怎么就没通过评估?齐学斌,你别以为挂个副县长的名头就能在这里信口雌黄!你一个公安局长,懂什么经济建设?” “我不懂经济,但我懂安全,懂底线。” 齐学斌打开文件夹,拿出一份厚厚的报告,举在手中。 “这是我局经侦大队和治安大队连夜做的调查报告。第一,嘉华集团虽然注册在新加坡,但根据我们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协查的资料显示,这是一家典型的‘空壳公司’!在过去三年里,他们在海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化工业务,也没有任何技术专利。试问,一家从未搞过化工的企业,拿什么来建设国际一流的精细化工园?” 此言一出,台下哗然。 史蒂文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眼神变得阴冷了几分。 齐学斌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新城毒地虽然经过了初步治理,但土壤结构依然脆弱。在这个时候引进高风险的化工项目,一旦发生泄露,后果不堪设想。前段时间化工厂工人围堵县政府的事情大家还没忘吧?如果这个项目落地,极有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群体性事件!作为公安局长,为了全县八十万百姓的安全,为了清河的社会稳定,我行使‘社会稳定风险一票否决权’,坚决反对这个项目落地!” 这一招,是齐学斌的杀手锏。 在维稳压力巨大的当下,公安局长的“稳评一票否决”,往往比环保局长的章子还要管用。 林晓雅看着齐学斌挺拔的背影,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知道,齐学斌这是在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在赌,在为清河的百姓守这最后一道门。 “好!说得好!” 台下,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稀稀拉拉地响起了一些掌声。那是被齐学斌的勇气所感染的少数正直干部。 然而,侯亮却没有丝毫慌张,反而露出一丝嘲弄的冷笑。 “讲完了?” 侯亮慢条斯理地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红头文件,轻轻地放在了齐学斌那份报告的上面,就像是用一座大山压住了一颗石子。 “齐局长,你的担心,省委领导早就考虑到了。” 侯亮拿起文件,展示给台下的众人,“这是省发改委、省商务厅联合下发的《关于支持清河县建设生态经济改革试验区的若干意见》。文件中明确规定:‘为鼓励大胆创新,试验区内的重点招商引资项目,可实行容缺受理、先建后验。涉及社会稳定风险评估等前置审批事项,可纳入事中事后监管,不再作为项目落地的硬性门槛’。” 什么?! 齐学斌瞳孔猛地一缩。 容缺受理?不再作为硬性门槛? 这简直就是量身定制的“免死金牌”! “至于你说嘉华是空壳公司……”侯亮转头看向史蒂文。 史蒂文优雅地站起身,接过话筒,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齐局长,您可能对现代金融运作不太了解。我们在海外设立的是SPV,也就是特殊目的实体,这是国际通行的资本运作方式。我们在新加坡没有工厂,是因为我们的研发中心在德国,资金中心在瑞士。不信?这里有瑞士银行出具的十亿美金验资证明。” 史蒂文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大屏幕上立刻投射出一张巨额的银行存单。 虽然齐学斌知道那钱是梁家洗白的黑钱,但在法律层面,它就是一张完美无缺的“外资身份证”。 “还有什么问题吗?齐局长。” 史蒂文笑着,眼神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戏谑,“如果因为您的无知和偏见,搅黄了这么大一个利国利民的项目,这个责任,您担得起吗?” “你……”齐学斌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里。 程序合法,资金合规,甚至连尚方宝剑都被对方提前折断了。 这一局,对方准备得太充分了。 “好了。” 一直沉默的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也坐在主席台上,是梁家的人,淡淡地开口了,“今天是喜庆的日子,不要因为一点小插曲就耽误了正事。齐学斌同志也是出于公心嘛,虽然有些神经过敏,但出发点是好的。下去吧。” 一句“神经过敏”,彻底给齐学斌定性了。 “就是,别耽误时间了。” “签吧!这可是几十亿啊!” 台下的风向瞬间变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刚才那稀稀拉拉的掌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催促声。 齐学斌站在那里,四周是喧嚣的人群,是闪烁的镁光灯,是他曾经拼命守护却此刻对他冷眼旁观的人们。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这就是权力。 这就是资本。 当它们联手时,哪怕你是重生的先知,哪怕你有一腔热血,在严丝合缝的规则网面前,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林晓雅想要站起来说话,却被齐学斌那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这种时候,多一个人站出来,只是多一个牺牲品。既然挡不住,就没必要把林晓雅也搭进去。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在他看来如同魔鬼契约般的协议书,缓缓转过身。 “我保留意见。” 他扔下这句话,带着老张等人,在全场异样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礼堂。 背影萧索,却依然挺拔如松。 身后,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伴随着签字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仿佛是魔鬼在磨牙吮血。 走出县委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局长,咱们……就这么算了?”老张跟在后面,红着眼圈问道,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份没人看的调查报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青。 那份报告,可是兄弟们熬了三个通宵,跑遍了全县所有的关联账户开户行,甚至动用了苏清瑜在海外的关系才拼凑出来的铁证。现在,却像废纸一样被扔在了那个光鲜亮丽的礼堂里。 齐学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巍峨的县委大楼。在阳光下,它显得庄严而肃穆,但此刻在他眼里,却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阴霾。 “算了?老张,你第一天认识我?” 他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这世上,邪不压正。如果规则是错的,那就改写规则;如果程序是黑的,那就打破程序。”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淡蓝色的烟雾在冬日的冷风中迅速消散,但那双眸子里的火焰却越烧越旺,“这才哪到哪。既然他们把防御塔都推了,非要跟我打水晶,那咱们就换个玩法。” “通知下去,从今天起,治安大队和经侦大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他们想在新城修围墙?行,那我就在围墙外面给他们修座坟!” “记住,只要他们敢动土,就一定会有痕迹。只要有痕迹,就一定会被我们抓住。这场仗,还没结束,甚至……才刚刚开始。” 既然阳光下的规则挡不住你们,那就在黑暗中,用猎人的方式解决战斗。 第190章 只要有人守望,光明就不会缺席 “轰隆隆——” 巨大的打桩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清河县新城开发区的一角,也是嘉华集团精细化工产业园的施工现场。仅仅过去三天,原本荒芜的土地上就已经竖起了高高的围挡。那围挡不是普通的彩钢板,而是厚达两米的混凝土预制件,上面还拉着带刺的铁丝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监控探头,像一只只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如果不看门口挂着的“嘉华集团精细化工产业园”的牌子,外人恐怕会以为这里是在建什么绝密的军事基地。 此时,正值中午。冬日的阳光稀薄而无力,照在这一片钢筋水泥的丛林中,透着一股肃杀的寒意。四周的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齐学斌身穿便衣,站在距离工地大门五百米外的一个荒废的小土坡上,手里举着望远镜,眉头紧锁。 “局长,这也太夸张了吧?”老张蹲在旁边,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拔来的枯草根,“这哪是建厂啊,简直就是建碉堡!连咱们局里办重案的时候,都没这么严的安保措施。你看那围挡,比监狱墙还高。” 镜筒里,工地大门口站着八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他们身材魁梧,肌肉将制服撑得紧绷,腰间鼓鼓囊囊的,别着橡胶棍和对讲机,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靠近的每一个人。这些保安明显不是本地那些混日子的保安,透着一股真正见过血的杀气。 “黑水安保。”齐学斌放下望远镜,缓缓吐出四个字,“史蒂文这次是下了血本了,连这种级别的安保都弄来了。”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怀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围墙里面,绝对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正常的化工厂建设,会有商业机密,但不至于防贼一样防着所有人。 “咱们的人试过进去吗?”齐学斌问。 “试了。”老张吐掉草根,有些无奈,“咱们经侦大队的小李,昨天假装成送外卖的想混进去,结果刚到门口就被拦下了。所有外卖、快递一律只准放在门岗。后来我又让两个人扮成收废品的大爷,也没靠近就被赶走了。” “环保局那边呢?” “更别提了。上午环保局监测站的人想进去做环境本底调查,结果被人家一句‘施工期间安全重于泰山’给挡回来了。那帮保安还挺横,说是除非有侯县长的亲笔批示,否则谁也不好使。” “侯亮……”齐学斌冷笑一声。 好一个“谁也不好使”。这是把新城变成了独立王国。 “走,咱们去会会这帮‘黑水’。” 齐学斌把望远镜扔给老张,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向工地大门走去。 “哎,局长,您别冲动啊!咱们没穿警服……”老张急忙跟上。 还没走到大门口,肃杀的气氛就扑面而来。两名黑衣保安快步迎了上来,伸手拦住了去路。 “施工重地,禁止靠近。” 保安的声音生硬冰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齐学斌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我是清河县公安局局长齐学斌,例行检查。” 说着,他掏出警官证,亮了一下。 那名保安看都没看警官证一眼:“抱歉,没有街道和指挥部的通知,我们不接受任何检查。这是嘉华集团的内部规定。” “内部规定?”齐学斌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在中国的土地上,什么时候企业的内部规定比法律还大了?《人民警察法》规定,公安机关有权对企事业单位进行治安防范检查。让开。” 他向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 哗啦—— 随着他的动作,门口其余六名保安瞬间围了上来,形成半包围圈,手按腰间甩棍,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哟,这不是齐局长吗?” 这时,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从门岗里传出。 只见一个留着寸头、脖子上纹着蝎子的男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嚼着口香糖,歪着头打量着齐学斌,眼神里透着痞气。 “我是安保主管,叫我阿虎就行。”寸头男走到齐学斌面前,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久仰齐神探大名,不过今天实在不巧。史蒂文先生交代了,为了赶工期,工地实行全封闭管理。里面全是重型机械,万一磕着碰着齐局长,我们可赔不起。” “全封闭管理?这是造原子弹吗?”齐学斌目光如刀。 “嘿,瞧您说的。我们可是合法企业,省里的重点项目。”阿虎吐掉口香糖,用脚尖碾了碾,“不过嘛,这重点项目自然有规矩。侯县长特批了,为了防止别有用心的人破坏招商引资环境,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允许,不得干扰施工。齐局长,您这算不算‘干扰施工’啊?” 又是侯亮。 又是这顶“破坏招商引资”的大帽子。 齐学斌明白,这帮人仗着侯亮和文件撑腰,有恃无恐。硬闯除了被扣帽子,查不到实质证据也是白搭。 “行。”齐学斌点了点头,看似服软了,“既然有规定,我也不为难你们。不过我提醒一句,这围墙再高,也挡不住风。只要让我闻到一点不干净的味道,别说你们,也就是你们的主子,也得进去啃窝头。” 阿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笑道:“不劳费心。我们嘉华可是环保样板工程,干净得很。” “走。” 齐学斌深深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大铁门,转身带着老张离开。 “局长,就这么算了?”走出一段距离后,老张有些憋屈地回头啐了一口,“这帮孙子太狂了!那个阿虎,绝对是个惯犯!查查他肯定有问题!” “查他没用,他是被推出来的挡箭牌。”齐学斌点了根烟,“他们越是不让进,越证明心里有鬼。侯亮给他们开了绿灯,他们这是在跟时间赛跑。” “那咱们怎么办?干看着?” “当然不。”齐学斌眼中精光一闪,“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他们能封锁大门,还能封锁地下和空气吗?” …… 而另一边,也正如齐学斌所料,嘉华集团并未闲着。他们在舆论战场上的攻势比工地上的机器还要猛烈。 仅仅过了一天,清河县各大媒体就开始铺天盖地地宣传嘉华化工园的“环保壮举”。 电视上,侯亮戴着安全帽,在史蒂文的陪同下视察工地外围。画面中,崭新的围墙上画满了蓝天白云的宣传画,大门口巨大的LED显示屏实时滚动着各项环保数据,全部都是优良。 “观众朋友们,我现在是在嘉华精细化工产业园的施工现场。我们可以看到,嘉华集团引进德国最先进系统,数据实时公开,真正做到了透明……” 看着电视里女记者声情并茂的报道,正在吃泡面的齐学斌差点没喷出来。 “公开透明?呵,就在门口装个探头测测灰尘,这就叫环保了?”老张在一旁骂道,“真正的排污口、核心反应区在哪?全被围墙挡得严严实实,鬼知道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这是障眼法。”齐学斌放下筷子,指着屏幕上的那块大屏,“你看那个数据,太完美了。咱们清河虽然空气不错,但冬天偶尔也会有雾霾,但这上面的数据,简直比瑞士雪山还好。这说明什么?” “说明数据造假?” “不仅是造假,更是为了安抚人心。”齐学斌站起身,走到窗前。从公安局大楼看去,新城方向那片工地上空的塔吊如同钢铁巨兽,正在日夜不停地运转,“他们在抢时间,想要在所有质疑声爆发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一旦设备安装到位,开始生产,到时候再想拆,付出的代价就是现在的百倍千倍。” “那咱们……” “老张,今晚加个班。”齐学斌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他们防得住人,防不住车。这么大的工程,每天进出的车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建材、设备、工人……只要是流动的,就有破绽。” 他用红笔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路口。 “这几个是通往工地的主干道。交警大队那边现在是侯亮的人在管。但是,有一条小路,是老化肥厂的排污通道,只有老司机知道。” 齐学斌重重地点在那条小路上,“我就不信,他们敢走大路运见不得光的东西。” “您是说,他们会走这儿?” “侯亮给了伪装,不代表他们能光明正大干坏事。”齐学斌眯起眼睛,“今晚,咱们去‘抓鬼’。” 与此同时,嘉华集团临时指挥部。 史蒂文端着红酒,站在落地窗前。身后坐着得意洋洋的侯亮。 “侯县长,这次多亏了您的文件。”史蒂文举杯,“这杯敬您。” “史蒂文先生客气。”侯亮笑着起身,“企业轻装上阵,经济才能腾飞。齐学斌那个死脑筋不懂。” “是啊,齐局长有些固执。”史蒂文抿了一口酒,“今天他还想硬闯。” “哼,他也就能蹦跶两天。”侯亮不屑道,“有省里的尚方宝剑,他翻不起浪花。我让老魏盯着呢。” “那就好。”史蒂文放下酒杯,拿起文件,“第一批‘特殊设备’今晚进场。为了安全,我安排走那条废弃小路。” “放心干!”侯亮大手一挥,“在清河,嘉华的车就是坦克也没人敢拦!” 但他不知道,在这个寒夜,一双猎人的眼睛,已经盯上了那条小路。 合法的伪装下,罪恶正在生长。 但只要有人守望,光明就不会缺席。 夜幕降临,风雪欲来。 第191章 糖衣:收买人心 清河县公安局大门口,今天格外热闹。北风呼啸,卷着细碎的雪花,却吹不散那股沸腾的人气。 “乡亲们啊,咱们清河这次可是遇上大贵人了!”柳大强站在村口的高台上,扯着嗓子喊道,满脸堆笑,手里挥舞着红色的宣传单,“嘉华集团不仅给咱们修路,还出钱翻修小学!以后娃上学享福了!这种好事,也就侯县长能争取来!” “是啊!嘉华真是良心企业!”底下有人附和。 “这就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以前那个化肥厂只会排毒水,哪像人家嘉华,还没开工就发钱!” 围观的村民们纷纷点头,脸上洋溢着单纯的喜悦。对于他们来说,环保数据太遥远,能拿到手的实惠才是真的。至于那会不会有毒,在红彤彤的钞票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人群中,也有个别老人犹豫:“可是……听说这厂子也是搞化工的,味道大,要是把地弄坏了咋整?咱们世世代代靠地吃饭啊。” 话音未落,就被旁边的年轻人打断:“哎呀三爷,人家是大公司,高科技!再说,就算有点味儿怕啥?一天三百块,您老去看大门都比种地强!隔壁村老李头去了三天就买了个新手机,您不眼红?” 几句话,就把担忧淹没在欢声笑语中。大家都在憧憬好日子,谁也不愿听丧气话。 齐学斌站在公安局三楼的办公室窗口,隔着一条马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他的手死死抓着窗台。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塞满了烟头。 “局长,这也太……”老张站在身后,气得脸色铁青,“这才几天啊?这帮人就被收买了?当初化工厂毒死庄稼时,他们哭着求咱们主持公道。现在人家给点甜头,他们就调转枪口,给侯亮送锦旗,还变着法儿地损咱们!” “此一时彼一时。”齐学斌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静,“那时候痛在身上,现在钱在兜里。嘉华这一手‘糖衣炮弹’玩得高明,懂得攻心。” 就在昨天,嘉华集团启动“百村扶持计划”,投入五百万修路修校舍,还高薪招工,一天三百管三顿饭。 消息一出,周边村子沸腾了。一天三百,在2008年的小县城简直是天文数字。 于是,村民态度瞬间大转弯。谁说嘉华不好,就是断大家财路。 “可是局长,他们这是在拿命换钱!”老张狠狠锤了一下窗台,“工地里到底是干什么的都没查清,万一有毒,乡亲们是第一批倒霉的!真出事了哭都来不及!” “在穷面前,命有时候不值钱。”齐学斌掐灭烟头,“别怪乡亲们,他们只看得到眼前的苟且。真正的恶,是拿糖哄你吞毒药。我们要做的,是把糖衣剥开,让他们看到里面的毒药。” 这时,治安大队的小王敲门进来,脸色尴尬。 “局长,大家伙有点情绪。” “直说。” 小王支吾道:“最近出勤总被老乡指点,说咱们眼红人家赚钱。还有人说咱们没事找事。甚至往警车上扔烂菜叶子。” 他偷看了眼齐学斌,继续说:“所里几个兄弟家里有亲戚在嘉华干活,也议论说嘉华待遇好,没见污染,是不是局里……太敏感了?还有人抱怨因为咱们态度强硬,亲戚被刷下来了,家里埋怨他们挡财路……” “太敏感?”齐学斌猛拍桌子,霍然起身,“谁在议论?把名字记下来!让他脱了警服去搬砖!这身皮是保平安的,不是看来钱的!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连是非都分不清了?忘了以前办案看到的受害者了?如果是为了钱,当初就不该干这一行!” 小王吓得一哆嗦,冷汗直流:“局长,大家也是心里委屈,兄弟们在外受气……” “受点气就委屈?那被埋在土里的人不委屈吗?”齐学斌指着门口,“滚出去!传我的话,谁再敢动摇军心,直接停职反省!不想干的写辞职报告,我立马批!” 小王逃也似的跑了。 办公室陷入死寂。齐学斌感到深深的疲惫。这就是孤立。不仅来自上层,更来自基层。对手在人心防线上撕开了大口子,想用金钱瓦解警队意志。 “局长……”老张想劝两句,“兄弟们也就是发发牢骚,心里还是向着您的。” “我没事。”齐学斌揉着太阳穴,“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天就塌不下来。老张,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我们需要铁证。” 老张立刻严肃起来,走到地图前:“有大发现。线人大刘混进招工队伍,发现个诡异现象。” “什么现象?” “嘉华招的五百多本地人,全在外围干杂活,连二道门都进不去。保安对他们看得很紧,实行分区域管理,进出搜身,上厕所都有人盯着,像防贼一样。” “真正的核心施工区,本地人一个进不去?” “对,一个进不去。”老张点头,“大刘跟送饭的套近乎,说里面干活的全是外地口音,像西南那边的,黑瘦呆滞。吃住全在里面,全封闭军事化管理。生活垃圾专车运走,不经过外面。” “还有,大刘趁暴雨想溜到警戒线看,差点被暗哨用电击棍捅了。据说里面工人工资一天八百,签了保密协议,敢乱说赔巨额违约金。” 一天八百。 2008年的一天八百。 齐学斌冷笑。这是干贩毒的价钱。 “这就对上了。”齐学斌走到地图前画了个圈,“外围是糖衣,里面才是炮弹。老张,查查生活垃圾处理,哪怕一张废纸都可能是线索。还有,查查外地工人来源,几百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明白!我这就去办。”老张领命而去。 老张走后,齐学斌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他拿起车钥匙,决定亲自去现场看看。 半小时后,齐学斌开着那辆破旧的桑塔纳,停在了嘉华工地对面的树林里。 虽然是隆冬时节,但工地门口却热火朝天。数十辆满载建筑材料的大卡车排成长龙,轰鸣着等待进场。 齐学斌把大衣领子竖起来,压低帽檐,下了车。他装作路过的村民,慢慢靠近工地大门。 这里已经被围墙严严实实地圈了起来,围墙上还拉着令人心悸的高压电网。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监控摄像头,像一只只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周围。 大门口,八个身穿黑色安保制服的壮汉一字排开,手里拿着防爆盾牌和电击棍,腰间还鼓鼓囊囊的,看着不像普通保安,倒像是雇佣兵。 “干什么的?站住!” 一声厉喝打断了齐学斌的观察。一个正在试图往里闯的中年汉子被保安拦住了。 “我是来送菜的!昨天那个李经理不是订了吗?”那汉子陪着笑脸,指了指身后的三轮车。 “李经理?这里只有代号,没有经理!”领头的保安冷冷地说道,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蚂蚁,“证件呢?” “这……送个菜还要啥证件啊?我就是这附近王家村的……” “没证件滚蛋!”保安根本不听解释,直接一推。那汉子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雪地里。 “哎,你们怎么打人啊!这还是我们村的地呢!”汉子急了,嚷嚷起来。 “滋——” 电流声响起。领头的保安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电击棍开关,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再废话,让你横着出去!” 汉子吓得脸都白了,哪里见过这阵仗,推起三轮车灰溜溜地跑了。 齐学斌在远处看着,眉头锁得更紧了。 这哪里是工地,这分明就是军事禁区!哪怕是省里的重点保密单位,安保级别也没这么夸张。 这时,一队穿着同样灰色工装的工人排队从另一侧的小门走出来。他们一个个低着头,神情麻木,机械地挪动着脚步。 齐学斌注意到,这些人的工装背后都印着编号,没有名字。而且,依然没有本地人。全是生面孔。 旁边几个等着招工的本地村民指指点点:“看,那就是内场工!听说一天八百呢!” “哎呀,这看着怎么跟劳改犯似的?” “管他呢,给钱就行呗!我也想进去当劳改犯!” 齐学斌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一阵发寒。他能感觉到,这堵高墙之后,正如老张所说,隐藏着巨大的罪恶。这个嘉华集团,就像是一个黑洞,正在贪婪地吞噬着清河的一切。 他正想再靠近些,突然,那个领头的保安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射向齐学斌藏身的方向。 “那边那个!干什么的!” 齐学斌心中一惊。好敏锐的直觉!这绝对不是普通保安,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他不慌不忙地转过身,装作是在路边撒尿,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回到车上,齐学斌的手心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发动车子,正准备调头回局里。 突然,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喂?” “齐局长,别来无恙啊。最近日子不好过吧?”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格外阴森。 “你是谁?装神弄鬼想干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我想送您一份礼物。您不是想知道围墙里在干什么吗?苦于没证据吗?今晚十二点,老氮肥厂一号仓库,过时不候。” 电话挂断。 齐学斌眉头紧锁。 陷阱?还是线索? 老氮肥厂早就废弃,地形复杂。如果是陷阱,对方既敢打电话,说明做好了准备,请君入瓮。 但如果是线索……这也许是唯一翻盘的机会。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只能赌一把。 他拨通老张电话。 “老张,叫上治安大队全体,带家伙穿防弹衣。今晚有行动。” “去哪?” “老氮肥厂。有人请看戏。” 不管是不是鸿门宴,他都得闯。他是被逼到墙角的孤狼,哪怕前面是陷阱,也要呲牙咬下一块肉来。 窗外风雪渐大。红色锦旗猎猎作响,仿佛遮羞布,试图掩盖即将到来的血色。 第192章 看到了吗?这才是刚刚开始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清河县老氮肥厂,如今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生锈的铁门半掩着,里面杂草丛生,黑漆漆的厂房像是一头头沉睡的巨兽。这里距离嘉华集团的新工地不过两公里,中间隔着一片荒废的杨树林。 一辆黑色桑塔纳熄了灯,隐蔽在土坡后。 “局长,十二点差五分。”老张看了看表,压低声音,“那小子该不会耍咱们吧?” 齐学斌握着那把冰冷的手枪,盯着一号仓库:“不像。那个声音虽然变了声,但语气当中的一股认真的意味,不像是假的。如果单纯就为了耍我们玩一趟,没必要。” 车内陷入沉默。治安大队的十几名精锐已经分散埋伏,荷枪实弹。 十二点整。 依然没有鬼影。 老张有些沉不住气:“局长,过点了。” 齐学斌眉头紧锁。他相信直觉。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打破寂静。 “嗡——嗡——” 声音来自他们身后那条废弃的运煤专线! “回头!看后面!”齐学斌猛地回头。 透过后车窗,隐约可以看到,那条通往嘉华工地后门的备用道路上,出现了一长串刺眼的车灯。是一支车队!足足十几辆重型卡车,篷布遮得严严实实,车牌糊满泥巴。它们借道废弃氮肥厂,悄无声息地驶向工地。 “那是……”老张瞪大眼睛,“嘉华的车?大半夜运什么东西走这种鬼路?” “我就知道。”齐学斌冷笑,“正门那些全是障眼法。真正要紧的东西,在这儿呢!那个打电话的人,就是让我们看这个!” “老张,抄近路,截住车队!决不能让他们进工地!” “是!” 桑塔纳咆哮着冲上土坡,几辆伪装警车紧随其后。 车队显然没想到半路杀出程咬金。领头卡车猛踩油门,喷出黑烟试图冲卡。 “停车!警察!立刻停车!”老张拿着扩音器大喊。 然而重卡根本不理会,直直撞向拦截的警车。 “疯了!”开车的警员猛打方向盘,堪堪避开。重卡后轮擦到警车保险杠,火花四溅。 “开枪!打轮胎!”齐学斌怒吼。 “砰!砰!” 两声枪响,领头卡车前轮爆胎,车身剧烈晃动,但依然疯狂扭动试图挤开警车。 “这特么是在运核弹吗?这么拼命!”老张大喊。 眼看车队就要冲进工地后门,前方突然亮起刺眼的红蓝爆闪灯。几辆白色捷达警车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好样的!交警队来了!”老张兴奋地拍大腿。 车队终于停下。 齐学斌松了口气,下车大步走去:“把司机拽下来!全部扣了!” 然而,挡在前面的交警没抓人,反而下来个戴墨镜的胖子,慢悠悠挡在齐学斌面前。 交警队大队长,马如龙。 “哟,齐局?”马如龙皮笑肉不笑地敬礼,“大半夜跑这荒郊野岭抓鬼啊?” 齐学斌冷冷道:“马大队,这车队涉嫌危险驾驶、冲撞警车。我要例行检查。让你的人散开,我要扣车!” 马如龙掏出烟点上:“齐局,这恐怕不行。这车队有‘特别通行证’。省重点项目物资运输绿色通道,县里特批,一路绿灯。侯县长亲自签发的。” “放屁!”老张骂道,“刚才他们撞警车也是特批的?” “误会嘛。”马如龙笑嘻嘻,“路黑灯瞎火,司机可能把你当劫道的了。” “误会?”齐学斌指着冒烟的卡车,“差点把我们撞成肉泥叫误会?” 马如龙耸耸肩:“反正文件在这儿。齐局,咱们都端公家饭碗,何必互相为难?这路上跑的车归我管。我现在确认手续齐全,放行。您要是拿职级压我,强行扣车,耽误省重点工程,责任您担得起吗?” “我要是非要查呢?”齐学斌手摸向腰间。 气氛凝固。 治安大队和交警队对峙起来。自己人对峙自己人。 马如龙压低声音:“齐局,听兄弟劝。睁只眼闭只眼。非要较真,最后伤的是自己。看看你这些兄弟,为了这点工资,值得吗?” 齐学斌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那是他的兵,包括交警这边,也都是归他管的,但是偏偏马如龙被侯亮给收买了。 如果今天真的火拼,输的只会是他这个局长的脸。 这时,领头卡车司机探出头,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骂骂咧咧:“聊完没?耽误送货赔得起吗?这可是‘生化设备’,娇贵着呢!” 生化设备。 这四个字像闪电击中齐学斌。他死死盯着光头,刻下那张脸。 “放行。” 齐学斌从牙缝挤出两个字。 “局长!”老张不可置信。 “我叫你放行!”齐学斌嘶哑吼道。 老张红着眼,挥手让路。 “这就对了。”马如龙得意挥手,“走着!” 车队轰隆隆驶过,卷起漫天尘土。齐学斌站在尘土中像尊雕塑。 直到大门重重关上。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短信: “看到了吗?这才是刚刚开始。” 齐学斌笑了。 “好一个刚刚开始。” 他转身看着垂头丧气的兄弟和嬉皮笑脸的交警。这就是自己正在被撕裂的队伍。 “收队。” …… 回局里的路上,齐学斌觉得胸口闷得发慌。他把车停在路边的一个混沌摊前,要了一碗热汤。 凌晨一点多,这个平时早就收摊的小摊,今天却异常红火。几张折叠桌都坐满了人,划拳喝酒的声音此起彼伏。 齐学斌找了个角落坐下,听着周围的议论声。 “哎,老李,听说你今天又在嘉华工地加了个夜班?赚了不少吧?”邻桌一个光膀子的汉子问道,手里抓着一把烤串,吃得满嘴流油。 “嘿嘿,不多,也就三百。”被称为老李的汉子得意地比划了三个手指头,从兜里掏出一叠崭新的钞票,“加上白天的,这一天就是六百!这钱赚得,真他娘的痛快!以前在厂里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就这一半!” “还是人家嘉华大方啊!对了,听说今晚好像有警察去那查车了?没出事吧?” “查个屁!”老李不屑地撇撇嘴,“我刚才就在后门看见了。那是治安大队的那帮穷鬼,想去捞点油水,结果被人嘉华的保安给怼回去了!连交警队都不敢拦人家的车,他们算老几?” “就是,这年头,有钱就是爷。我看那齐学斌也是个死脑筋,非要跟财神爷过不去。听说侯县长都发话了,要不是看他以前有点功劳,早就让他卷铺盖走人了!” “嘘,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 “怕啥?现在全县谁不说嘉华好?就他齐学斌一个人装清高!我看啊,他就是嫌钱给少了!” 齐学斌听着这些话,手里的汤勺微微颤抖。那滚烫的混沌汤,喝在嘴里却像冰渣子一样扎心。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些正在大快朵颐的食客,有的是刚下夜班的工人,有的是周围的小商小贩,甚至还有几个穿着便装、神色轻浮的年轻人,看着像是混社会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红光,那是金钱带来的兴奋。 嘉华的钱,像是一剂强效兴奋剂,注入了这个贫瘠县城的血管里,让它焕发出一种病态的繁荣。 而在这种繁荣的表象下,是非、正义、良知,都在被一点点吞噬。 曾经,这些百姓遇到困难会第一时间找警察;现在,他们在酒桌上肆意嘲笑警察的无能和“死脑筋”。 这就是现实。残酷而荒诞。 齐学斌放下勺子,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压在碗底,起身离开。那碗混沌,他一口没动。 回到车上,他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灯火通明的小摊,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如果连百姓都不站在我们这一边,那我们到底在守护什么? 为了守护他们的未来,而不得不与现在的他们为敌吗? 这真是一个讽刺的悖论。 回到局里,已经是凌晨两点。 齐学斌把自己关在黑暗的办公室。 今晚的遭遇打破了最后的幻想。马如龙的出现证明交警队已沦陷。侯亮的手伸进了警队。他成了光杆司令。 “生化设备……” 齐学斌反复咀嚼。普通化工厂怎么会用这种设备?还要如此掩人耳目? 他拿出规划图,盯着老氮肥厂位置。那里在嘉华工地上风口,河沟直通主河道。如果偷偷排放……后果不堪设想。 “笃笃笃。” 老张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局长,查到了。那辆领头卡车挂靠在‘绿源环保科技’名下。法人代表‘赵四’是刑满释放人员,跟梁家混的。最劲爆的是,注册地址压根就是个假地址!” “皮包公司。”齐学斌断定。 “还有,‘绿源环保’上周中标新城‘土壤修复’和‘地下管网’工程,金额三个亿。” 三个亿! 齐学斌倒吸凉气。这分明是洗钱!甚至是埋毒! 他明白了。为什么不让本地人进核心区。 “那些外地工人不是来建厂房,是来挖坑的。”齐学斌认真地说道,“挖坑把见不得光的东西埋进去。那个‘生化设备’,就是核心装置。” “局长,咱们怎么办?这事太大,咱们兜不住。” “兜不住也要兜。”齐学斌看着窗外黑夜,“从明天开始,我头顶上的乌纱帽可能随时保不住。但只要在一天,就不能让清河变成毒气室。” “你要干什么?” “既然明面查不了,就玩阴的。”齐学斌拿出备用手机,“明天让大刘想办法送进去一个人。我。” “你疯了!你是局长!” “正因为我是局长才要去。我在暗处比在明处有用。”齐学斌拍拍老张肩膀,“如果我出事,这份材料直接送省纪委。老张,我现在只信你。” 他拿出装满罪证的档案袋交给老张。 老张眼圈红了:“学斌……你放心。只要我不死,材料丢不了。” 齐学斌笑了:“别搞得像生离死别。我是猎人,他们是猎物。既然网破不了,我就变成刀,从里面捅破!” …… 嘉华工地核心区,豪华板房内。 侯亮端着红酒,看着驶入的卡车,得意勾起嘴角。 身后,金发碧眼的史蒂文摆弄着精密仪器。 “史蒂文,东西到了。那些苍蝇被赶走了。可以开始了。” 史蒂文推推眼镜,露出一口白牙:“很好,侯。地质结构完美。只要‘净化器’安装好,就可以生产了。上帝会保佑我们。” “上帝?”侯亮嗤笑,举杯碰着夜空,“在这里,我就是上帝。敬权力。” “敬贪婪。”史蒂文耸肩举杯。 红色酒液晃动,像腥甜的液体。 这不仅仅是一个化工厂,而是一个潘多拉魔盒。打开它的钥匙,握在侯亮手中。 第193章 紧箍咒,那就看看最后谁头疼! 清河县政府大楼巍峨耸立,像是一座俯瞰众生的神庙。 上午九点,阳光正好,齐学斌走进大楼时却感到刺骨寒意。昨晚氮肥厂的事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暗流已在官场涌动。 “齐局长,侯县长在小会议室等您。”秘书小刘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冷漠,眼神带着一丝怜悯。 齐学斌没正眼看他,径直走向电梯。电梯壁映出他疲惫却刚毅的脸。 该来的终于来了。 …… 小会议室烟雾缭绕。 侯亮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县委组织部长周正。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马如龙。 看到齐学斌,马如龙挑衅地挺了挺胸前的党徽。 “齐局长来了?坐。”侯亮指了指对着空调出风口的空位。 齐学斌坐下,把警帽端正放在桌上:“侯县长,这么急找我有什么指示?” 侯亮吐出烟圈,看向周正:“周部长,宣读决定吧。” 周正严肃念道:“经县委常委会研究,为保障嘉华新城项目,决定成立‘清河县新城开发区公安分局’。该分局为副科级单位,由新城管委会直接领导,县公安局协助管理。” 齐学斌眉头一跳。 新城分局?直接领导?这意味着新城分局脱离县局掌控,变成了侯亮的私人武装! “至于分局局长人选……”周正看向马如龙,“决定由马如龙同志担任代理局长,即日上任。” “啪!” 齐学斌霍然起身:“我反对!新城分局设立违反条例!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经过局党委讨论?” “注意态度!”周正沉下脸,“这是县委决定!” “县委决定?”齐学斌冷笑,“侯县长,这恐怕是您一个人的决定吧?为了给某些人开绿灯,连原则都不讲了?” “齐局长啊,别激动。”侯亮弹弹烟灰,“特事特办嘛。马如龙政治觉悟高,大局意识强。反倒是某些同志,思想僵化,阻挠重点工程。昨晚氮肥厂的事,嘉华集团已经抗议了,说公安无故拦截合法运输车辆,还动了枪!” “合法运输?”齐学斌气极反笑,指着侯亮,“侯县长,您摸着良心问问,那几十辆车里装的真是仪器?为什么要全封闭运输?为什么要大半夜冲卡?如果我没猜错,那里面装的是足以毁掉清河生态的剧毒化工原料!” “够了!”侯亮一拍桌子,脸上的肌肉抽搐,“齐学斌,没有证据的指控就是诽谤!是对投资商的恶意攻击!” “证据?”齐学斌冷哼,“只要让我查,三天之内我就能把证据摆在您桌上!” “查?你凭什么查?”侯亮双手抱胸,眼神轻蔑,“从今天起,新城区域是‘特区’。那里的一草一木都归新城分局管。想查嘉华,得先问问马局长同不同意。” 众人目光投向马如龙。 马如龙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咳咳,齐局长,嘉华集团是我们分局的重点保护对象,没有批文,任何人不得骚扰企业生产。这是规矩。” “规矩?”齐学斌看着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只觉恶心,“马如龙,你也是警察!你这是在纵容犯罪!” “注意言辞!”马如龙硬起头皮,“我这是执行县委决定!倒是您,一直抓着嘉华不放,是不是因为没给某些人‘好处’?” “你放屁!”齐学斌怒不可遏,狠狠摔碎茶杯。 “啪!”瓷片四溅。会议室死寂。 周正皱眉:“齐局长,太失态了!”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感到深深的无力。跟这帮人讲道理是对牛弹琴。 “好,很好。”齐学斌声音变得异常平静,“既然要把我架空,何必找这么多理由?直接下文件不就行了?” “齐局长,组织上也是为了保护你。”侯亮打着官腔,“你年纪还轻,在这个位置上不换脑子,容易摔跟头。” “摔跟头?”齐学斌目光如电,“侯县长,我就怕有些人爬太高,摔下来会粉身碎骨!” 侯亮眼角抽动。 “马如龙,我送你一句话。那个位置是火山口。等哪天岩浆喷出来,第一个烧死的就是你!” 马如龙强装镇定:“我命硬,不怕烫。” “最好是。” 齐学斌抓起警帽大步走向门口。 “齐局长!”周正喊道,“回去好好想想,别这么轴啊!” 齐学斌脚步一顿,冷冷抛下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 …… 从县政府出来,风雪大了。齐学斌甩掉尾巴,来到一处偏僻茶馆。 二楼包厢,齐学斌拨通了远在国外的苏清瑜的加密电话。听完讲述,电话那头的苏清瑜气愤不已:“无耻!他们这是搞独立王国!新城分局就是侯亮的私人锦衣卫!” “他们已经做到了。”齐学斌点烟深吸,对着手机说道,“马如龙被喂饱了,有了合法外衣,以后行事更肆无忌惮。” “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听筒里传来苏清瑜焦急的声音。 “当然不。”齐学斌眼神犀利,“明的不行来暗的。孙悟空戴紧箍咒照样大闹天宫。” “什么计划?” “国内线断了,查国外。嘉华是外资,那个史蒂文和‘绿源环保’肯定不干净。”齐学斌压低声音,“清瑜,你那个国外同学还能联系上吗?” “你是说查史蒂文老底?” “对!还有嘉华海外资金流向。三个亿搞土壤修复,这笔钱肯定要走账。只要查到这笔钱最终流向,是不是变成了某些人的海外资产,就能抓住狐狸尾巴。” 苏清瑜沉思片刻:“我有同学在华尔街和国际刑警组织。我可以试试,但跨国取证风险很大。” “风险再大也要查。”齐学斌看着手中的U盘,“昨晚黑出来的卡车轨迹图和‘绿源环保’资料,我已经加密发到你邮箱了。转给你同学,这是突破口。告诉他们可能涉及跨国洗钱和环境犯罪。” “收到了,正在下载。”苏清瑜的声音传来,“那你呢?你在国内明处太危险。” “放心。明天开始我请长病假。让他们以为我认输了、灰心了。只有让他们放松警惕,才会露出破绽。” “装病?” “是从心底里‘病’了。”齐学斌指指心脏,“恶心坏了。但我这病不需要药,只需要他们的血。” 挂断电话,齐学斌深吸一口气。 齐学斌走出茶馆,外面的雪停了,天依然阴沉。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威风凛凛的公安局长,而是一个潜伏在黑夜的幽灵。 紧箍咒? 那就看看最后谁头疼! …… 为了把这场戏演得逼真,齐学斌特意拐弯去了趟县医院。 在呼吸内科主任刘建国的办公室里,齐学斌拿到了一张“重度高血压,建议卧床休息”的诊断书。 “谢了,老刘。”齐学斌把诊断书揣进兜里。 “跟我客气啥。”刘建国摘下听诊器,神色却有些凝重,“不过齐局长,你这‘病’假请得正是时候。最近这段时间,医院里不太平啊。” “怎么了?”齐学斌心里一动。 “最近这半个月,儿科和呼吸科接诊量暴增。尤其是一些来自新城周边村庄的孩子,症状都很奇怪。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而是持续性的干咳、胸闷,有的身上还起了红疹子。”刘主任压低声音,“这种症状,我在书上见过,很像是某种化学气体中毒引起的过敏反应。” “化学中毒?”齐学斌的瞳孔骤然收缩,“严重吗?” “目前还算轻微,但如果长期暴露在那样的环境里,后果这就不好说了。”刘建国叹了口气,“我向院里汇报过,想搞个流行病学调查,但被上面压下来了。说是季节性流感,别制造恐慌。甚至还有卫生局的领导专门给我打电话,让我少管闲事。” “卫生局……”齐学斌冷笑一声。看来,侯亮的网撒得够宽的,连医院的口都封了。 “老刘,那些孩子的病例,你一定要悄悄留一份底。”齐学斌严肃地叮嘱道,“将来,这可能是救命的证据。” “放心吧,我有数。”刘建国点了点头,那是医者的良知。 走出医院大门,齐学斌看着满大街戴着口罩的行人,心里的石头更沉了。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受害者不仅仅是农民的土地,还有那些无辜的孩子。 必须加快速度了。 …… 与此同时,新城管委会大楼。 “新城分局”办公室内,马如龙坐在齐学斌的真皮转椅上美滋滋地转圈。 “马局,恭喜啊!”手下拍马屁。 “低调。”马如龙笑成花,“侯县长说经费充足,明天每人发两千奖金!” “马局威武!” 这时手机响了。侯亮发来短信: “管好你的人。东西今晚必须埋好。泄露半个字,后果自负。” 马如龙笑容僵住。 他看向窗外嘉华工地,仿佛闻到那边飘来的臭味。那是钱的味道,也是死亡的味道。 他颤抖回复:“是。” 关上手机,他又恢复不可一世:“全员上岗!去嘉华外围巡逻!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第一仗必须打漂亮!” “是!” 身后崭新的警徽在灯光下闪烁诡异光芒,仿佛嘲笑着这荒诞的一切。 第194章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大雪封门。 清河县的冬天,总是来得格外猛烈。 齐学斌已经在家里“躺”了三天。这三天里,他谢绝了一切访客,连局里几个铁杆兄弟想来看望都被他挡在了门外。 外人看来,这位昔日的“神探”是被气病了,是认怂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三天,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忙碌。 书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缝隙观察着楼下的动静。那辆挂着假牌照的黑色轿车,依然停在马路对面。 那是侯亮派来的“看门狗”。 “叮。” 桌上的备用手机震动了一下。 这个号码只有老张和大刘知道。 齐学斌拿起手机,是一条彩信。画面很模糊,像是在极度慌乱中偷拍的。 照片上,是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人,全身盖着白布,只露出一只手。 那只手,触目惊心。 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上面布满了像烧伤一样的水泡,有些地方甚至溃烂流脓。 紧接着,一条文字信息发了过来: “半小时前,核心区出了事故。人被拉走了,说是心梗。但我觉得不对劲。那人的手,像是被强酸泼过一样。” 齐学斌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出事了。 他迅速回复:“人拉到哪去了?” “没去县医院,直接上了那辆黑色的面包车,往西边走了。我让人跟上去了。” 西边? 西边是出了名的荒地,只有一个地方有人烟—— “老槐树诊所!” 齐学斌猛地站了起来。 那是家黑诊所,专门给一些见不得光的人看病。老板是个被吊销了执照的赤脚医生,只要给钱,什么都敢干,什么嘴都能闭。 一旦人进了那里,要么变成一堆骨灰,要么变成一个永远的秘密。 不管是哪种,证据都会消失。 “不能让他们得逞。” 齐学斌看了一眼楼下那辆监视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们想玩猫捉老鼠,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 十分钟后。 一辆买菜用的老年代步车,慢悠悠地驶出了小区后门。车上坐着个戴着棉帽、捂着口罩的老头,正是乔装打扮后的齐学斌。 监视的人还在盯着正门,根本没想到这个“停职在家”的公安局长,已经骑着电动三轮车溜之大吉。 风雪中,齐学斌把油门拧到底。 老槐树诊所位于城乡结合部的一片乱葬岗旁边,孤零零的一座二层小楼,周围全是枯死的老树,看着就阴森。 齐学斌把车藏在树林里,悄悄摸了过去。 院子里停着那辆黑色的面包车。几个穿着嘉华工服的壮汉正守在门口,抽着烟,神色紧张。 “妈的,真晦气!刚来两天就出这事。” “嘘!小声点!老板说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那人还有气吗?” “悬。刚才抬进去的时候,我看都吐白沫了。那味道,啧啧,跟以前那化工厂排污水的味儿一模一样。” “听说是在那里头挖土的时候,挖到了以前埋的一桶什么东西,桶破了……” “闭嘴!不想活了?” 几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入了齐学斌的耳中。 挖到了以前埋的东西?桶破了? 齐学斌的眉头锁成了川字。难道嘉华不仅在埋新毒,还是在挖旧毒?还是说,这老厂底下,本来就埋着不定时的炸弹? 就在这时,二楼的窗户突然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探出头来,冲下面喊道:“别在那杵着了!快上来帮忙!人不行了,得赶紧处理!” “处理?” 这俩字让齐学斌眼皮一跳。 在黑道上,“处理”往往意味着——毁尸灭迹。 绝不能让他们把尸体弄走! 尸体就是铁证!那只溃烂的手,就是揭开嘉华黑幕的钥匙! 齐学斌摸了摸后腰,那把一直跟随他的配枪已经被收走了。现在他手里唯一的武器,就是一根刚从路边捡来的生锈铁棍。 “不行,对方人多势众,真要硬拼,我交代在这儿不说,证据也得毁了。” 齐学斌迅速冷静下来,权衡利弊后,果断放弃了直接冲进去的念头。他掏出那部备用手机,第一时间给老张发去了一条定位信息,紧接着拨通了电话,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 “老张,立刻带人来城西老槐树诊所!不管是休假的还是在岗的,能叫的都叫上!带好家伙,要快!这里有大鱼!” 挂断电话,确信老张正在火速赶来,齐学斌这才深吸一口气,利用夜色掩护,顺着墙角的排水管,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二楼阳台。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冲进去,而是小心翼翼地躲在窗帘缝隙的死角,举起了手中的手机。 摄像头对准了屋内。 屏幕上,清晰地记录下了里面的每一个画面。 简陋的手术台上,躺着那个工人。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已经拉成了一条直线。 那个白大褂医生正在收拾东西,旁边站着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领口别着嘉华集团的徽章。 “死了?”其中一个西装男冷冷地问道。 “死了。吸入性中毒,加上强酸腐蚀,肺都烂了,神仙也救不回来。”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满是横肉的脸,“赵经理,这……怎么算?” “老规矩。”被称为赵经理的男人从包里掏出两捆钱,扔在桌上,“二十万。封口费。尸体今晚就拉去火化场,当无名尸处理。家属那边,我们会用钱摆平。” 这一幕,连同那些对话,都被齐学斌完整地录了下来。 这就是铁证! 就在医生准备给尸体盖上白布的时候,那个赵经理突然说道:“等等。” 他走到尸体旁,拿出一个相机,对着尸体那只溃烂的手拍了几张照片。 “这可是好东西。留着这些照片,以后跟史蒂芬先生谈价钱,也有个筹码。”赵经理阴险地笑了笑,“毕竟,这可是他们技术不过关的证据。” 齐学斌眼神一冷,手指迅速按动快门,将赵经理拿着相机的样子,以及那只溃烂的手,全都定格在了手机里。 “拍好了吗?拍好我就打包了,刚才好像听见外头有动静,赶紧处理掉,免得夜长梦多。”医生拿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准备装尸体。 赵经理也点了点头:“动作快点!那种特殊的助燃剂带了吗?找个没人的荒地,烧干净点,别留下什么把柄。” “放心吧赵经理,我办事您放心。” 听到“烧干净”三个字,齐学斌心头一紧。 不能让他们毁尸灭迹! 但他看了看屋内那几个彪形大汉,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铁棍,并没有冲动。 他迅速在手机上翻找了一下,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然后将手机音量调到了最大。 “呜——呜——呜——” 凄厉刺耳的警笛声,骤然在寂静的二楼阳台炸响,在这空旷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屋里的几人瞬间石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警……警察?!”赵经理吓得手一哆嗦,相机差点掉在地上,“怎么来得这么快?!” “赵哥,这声音……好像就在外头!”医生更是吓得腿都软了,“咱们被包围了?” 齐学斌趁热打铁,猛地用铁棍敲击了一下阳台的栏杆,发出“哐”的一声巨响,随后粗着嗓子怒吼一声: “里面的嫌疑人听着!你们已经被警方包围了!立刻停止犯罪行为,双手抱头蹲下!” 这一声怒吼,配合着那并未停歇的警笛声,彻底击垮了赵经理等人的心理防线。 “妈的,中埋伏了!”赵经理脸色惨白,根本来不及细想为什么只有声音没有喊话器,“快跑!带着东西从后门跑!” “那尸体……”医生哆哆嗦嗦地问。 “都火烧眉毛了还管尸体!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赵经理一把将钱塞进包里,抓起相机,带着几个保镖如丧家之犬般冲向后门,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楼梯口。 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轰鸣声和慌乱逃窜的声音,齐学斌并没有急着现身。 他就在阳台上,冷冷地看着那辆黑色面包车像没头苍蝇一样冲进风雪中,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等到车子彻底远去,确认安全后,他才推开阳台门,走进了屋内。 此时,那个黑医生正瘫坐在地上,面如土色,看到走进来的只有齐学斌一个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齐……齐局长?就你一个人?” 齐学斌冷冷地看着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怎么?一个人收拾不了你?” “不……不敢……”医生彻底绝望了。 齐学斌走到手术台前,掀开白布,看着那只触目惊心的手,再次拍了几张特写照片。虽然没抢到赵经理的相机,但这具尸体本身就是最有力的铁证。 “老实待着。”齐学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堵在门口,目光如刀,“你要是敢动一下,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去局里过年。” 二十分钟后。 楼下传来了急促的刹车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头儿!头儿你在哪?!”老张焦急的喊声传来。 “二楼。”齐学斌淡淡地应了一声。 老张带着七八个刑警冲上二楼,看到齐学斌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里,旁边蹲着个抱头痛哭的医生,手术台上还躺着具尸体,顿时长松了一口气。 “我的亲娘哎,吓死我了!”老张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上下打量着齐学斌,“头儿,你没受伤吧?刚才电话里那么急,我都以为……” “以为我要壮烈了?”齐学斌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放心,咱们是警察,不是莽夫。动动脑子,有时候比动拳头管用。” 他指了指地上的医生和手术台上的尸体。 “人赃并获。马上把尸体运走,藏到咱们秘密据点。绝不能让县局里可能存在的那帮内鬼知道!立刻安排法医,连夜尸检!我要知道那尸体上的毒物成分!” “是!”老张立正敬礼,随即指挥众人迅速行动。 齐学斌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依旧狂暴的风雪,点燃了一支烟。 虽然让赵经理跑了,但留下了尸体和医生,还录下了关键证据,这一仗,赢得漂亮。 “赵经理,史蒂芬……” 他在烟雾缭绕中眯起了眼睛。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195章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雪,像扯碎的棉絮,漫天飞舞。 清河县殡仪馆位于城北荒山,今夜如鬼域般寂静。只有北风呼啸穿过枯树林,发出类似于呜咽的怪声。 凌晨两点,一辆金杯车熄灯滑入后门。车门拉开,寒风灌入,两道黑影迅速抬下沉甸甸的裹尸袋,钻进停尸房半掩的铁门。 “快!趁没人!” 两个人影脚步匆匆。 “头儿,顾法医已经在解剖室等着了。”老张摘下帽子,哈出一口白气,“看门老头缩被窝了,绝对安全。” 齐学斌警惕扫视四周,确认无尾巴后点头。他紧了紧旧军大衣,“赵经理跑了,嘉华丢了尸体这对他们是大忌,肯定会疯了一样全城搜捕。” “搜呗!尸体在手就是铁证!”老张狠狠吐了口唾沫,“只要化验结果出来,我就敢带兄弟们去嘉华抓人!管他史蒂芬是什么洋大人,在中国地盘就得守这边的法!” 齐学斌没接话,眼神深邃。两人穿过走廊推开解剖室大门。 刺鼻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曾被称为警局“冷面罗刹”的顾阗月正戴着护目镜,聚精会神地忙碌着。见二人进来,她停下刀,指了指显示屏。 “来看看这个。”顾阗月语气凝重。 屏幕上是灰黑色纤维化的肺部切片,像干枯丝瓜瓤。“死者肺部大面积纤维化。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顾阗月掀开白布露出一只紫红色手臂,上面布满水泡和溃烂,露出鲜红肌肉。 “这种皮肤溃烂,呈现出一种特殊的化学灼伤特征。我起初以为是某种强酸,但化验后发现不对劲。”顾阗月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清冷且布满血丝的眼睛,“这种灼伤,具有极强的渗透性和神经毒性。它不是普通的强酸强碱造成的,而是一种复合型的有机磷化物。” “有机磷化物?”齐学斌眉头一皱,“农药?” “没错,不仅是剧毒农药,而且是几十年前那种老式高污染农药厂才会用到的违禁原料。”顾阗月从旁边的档案袋里抽出一份发黄的旧报告,“为了确认,我特意调取了十年前老城化工厂周边的土壤检测报告。齐局,你看。” 她把两份报告并排放在一起,手指在几个关键数据上点了点,“死者体内毒素结构与十年前那块地里残留物的成分,吻合度高达99.9%!这就说明,这绝对不是什么误食,也不是什么新产生的污染,这就是以前埋在地下的‘旧毒’被挖出来了!” “太好了!”老张激动地拍大腿,“这就是铁证!我看侯亮怎么洗地!嘉华怎么吹环保!” “没用的。” 齐学斌冷冷的声音浇灭了老张的火。他盯着尸体,眼中闪过痛色与理智。 “老张,报告送给谁?马如龙现在是新城分局局长,虽然只是分局,但他背后是侯亮。送去只会‘意外遗失’。” “送市里?省里?”老张不甘心,“咱们越级上报不行吗?你可是堂堂县公安局局长!” “王法当然有,但在清河这块地界上,现在说话声音最大的,是资本,是权力。”齐学斌看向窗外黑夜,“别忘了梁家。省厅那边,梁家的人脉盘根错节。如果我们现在拿着这份报告跳出来,他们会怎么做?他们完全可以说是死者自己误食了农药,甚至都不用他们动手,一个‘程序违规’就能把这份报告压死。毕竟,我现在是‘病假’期间,没有任何执法权。” “那干看着?”老张憋屈得脸红。 “当然不。”齐学斌眼中寒光闪烁,“正面的路堵死了,那我们就走地下。国内的路堵死了,那我们就走国外。既然子弹在近处打不透,那就让它从大洋彼岸飞一会儿。” …… 凌晨三点,老城区废弃仓库据点。 齐学斌打开加密电脑,视频接通。屏幕那头是伦敦的咖啡馆,阳光明媚。苏清瑜穿着风衣坐在窗边。 “还没睡?”苏清瑜声音清脆关切。 “局里是龙潭虎穴,我只能当‘网络游民’了。”齐学斌自嘲一笑,随即正色,“发你的资料看了吗?” “看了。嘉华背景很深,表面光鲜,实则是洗钱工具。”苏清瑜拿起文件,“它在欧洲子公司账目漂亮,但每隔段时间就有巨资流向开曼群岛离岸信托。” “受益人是关键。” “没错。这层关系藏得深。但百密一疏,史蒂芬有个致命弱点。”苏清瑜眼中闪过精光,“他在伦敦的情人艾米丽,是家画廊老板,那里是洗钱中转站。更关键的是,艾米丽手里有一本账册,记录了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是史蒂芬的保命符。” 齐学斌呼吸急促。账册!那是侯亮甚至梁家人的催命符! “能拿到吗?” “难。史蒂芬派保镖24小时盯着她。不过听说史蒂芬要送她去南美‘度假’,她很恐慌,觉得要被灭口。”苏清瑜狡黠一笑,“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我打算今晚亲自去画廊接触她。” “不行!”齐学斌断然拒绝,“太危险了!史蒂芬动了杀心。你不能去。” “学斌,没时间了。国内路堵死,拿不到账册你的一切努力都白费。那些受害者谁来讨公道?”苏清瑜目光坚定,“放心,我有分寸,我也是你教出来的。” 齐学斌沉默良久,心如刀绞,最终沙哑道:“一定要小心。不对劲马上撤,绝不允许你出事。” 挂断视频,齐学斌狠狠吸了口烟。苏清瑜在冲锋,他必须掩护。 “必须让史蒂芬乱起来,让他顾头不顾尾,这样清瑜才有机会接近艾米丽。” 齐学斌拨通阿发电话:“阿发,干活。用网络大号发帖:《新城地下的亡灵:谁在掩盖这片土地的哭泣?》。” “斌哥,爆谁?” “爆鬼。讲一个故事:化工厂旧址工人深夜离奇死亡,尸体被运走,家属被封口。把中毒症状描述得越恐怖越好,配上示意图。不要指名道姓,但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嘉华。” “这是造谣啊?” “手里有尸体,这是预言。我要让这把火烧起来,烧得越旺越好。只有火烧起来了,里面的老鼠才会往外跑。” “明白了!”阿发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斌哥您放心,半小时内,我保证这篇帖子出现在各大论坛的头条。我还会动用‘水军’,把热度炒上去。这方面,我是专业的。” “记住,不仅仅是国内。”齐学斌特意叮嘱道,“要用尽一切办法转发,特别是那种海外留学生经常逛的论坛。我要让这把火,不仅烧在国内,还要烧到那个史蒂芬的眼皮子底下。” 挂断电话,齐学斌看着电脑屏幕上逐渐跳动的黑色光标。 他知道,这篇帖子一旦发出去,明天清河县将会迎来一场怎样的暴风雨。侯亮会暴跳如雷,马如龙会全城搜捕,甚至省里的梁家都会被惊动。 他这个“病假”中的局长,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是,那又如何?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想过要全身而退。 “史蒂芬,侯亮……” 齐学斌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新城方向那片灯火通明的工地。那里,嘉华集团的巨大Logo在夜色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第一颗子弹已经上膛了。接下来,就看你们怎么接招了。” …… 第二天一早,清河县委大院炸锅了。 侯亮刚走进办公室,就被办公桌上那份打印出来的网帖狠狠地摔在了脸上。 “查!给我查!到底是谁干的!”侯亮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站在面前的马如龙咆哮道,“一夜之间,全网都在传我们清河新城闹鬼!说我们为了政绩草菅人命!这要是传到省里,传到外商耳朵里,我们的项目还搞不搞了?!” 马如龙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腰弯成了大虾米:“侯县长,网监那边已经删了,但是……但是转发量太大了,根本删不完啊!而且是从海外论坛先火起来的,然后才倒灌进国内……” “海外?”侯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阴毒,“八成又是那个齐学斌?他不是病假在家吗?怎么还能搞出这么多事?” “我也怀疑是他。”马如龙咬牙切齿地说道,“昨晚有人看到他在老城区附近转悠。而且,这文笔,这煽动性,跟当初齐学斌在网上造势的手段太像了。” “好,好你个齐学斌。”侯亮怒极反笑,“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马局长!” “在!” “立刻以‘散布谣言、扰乱社会秩序’的罪名,给我全城搜捕这个发帖人!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还有,给我盯死齐学斌,只要他敢露头,哪怕是随地吐痰,也给我把他抓起来!我看他这次还怎么翻身!” “是!” 马如龙领命而去,眼中闪烁着凶光。他早就想收拾齐学斌了,这次有了尚方宝剑,他一定要把这个昔日的上司踩在脚下。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齐学斌,正坐在一辆开往省城的破旧大巴车上。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尸检报告的牛皮纸袋。 车窗外,清河县的景色在飞速倒退。 再见了,清河。暂时离开,是为了更好地回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既然清河已经成了铁桶,那他就去省城,去那个离权力中心更近,也离风暴中心更近的地方。 在那里,有一把真正的“尚方宝剑”,正在等着出鞘。 第196章 那块地,根本就是个毒窝 省城长途客运西站,喧嚣与混乱交织。 一辆满身尘土的大巴缓缓驶入站台,喷出一股黑烟。车门刚开,旅客便像开闸的洪水般涌了出来。其中,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背着帆布包的年轻人混在人群中,显得毫不起眼。 他压低帽檐,巧妙地避开了出站口正对着的一处监控探头,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了侧门的黑车聚集区。 这人正是乔装打扮后的齐学斌。 “兄弟,去哪?五十一位!” “帅哥,住店吗?标准间八十!” 一群拉客的人瞬间围了上来。齐学斌没有理会,目光扫过,最后停在了一个蹲在角落抽烟的中年男人身上。那男人旁边停着一辆五菱宏光。 “走不走?”齐学斌压低声音。 男人吐出一口烟圈:“去哪?” “老城区,棉纺厂宿舍。”齐学斌报了一个地名。那里是省城典型的城中村,监控少,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五十。” “三十,拼座。” 男人挥了挥手:“上车。” 齐学斌拉开车门,钻进了后座的角落里。车里已经坐了三个务工人员,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烟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车子启动,摇摇晃晃地驶入了省城繁华的车流中。 齐学斌透过满是灰尘的车窗,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的高楼大厦,心情并未像这城市般繁华。这已经是他在路上换乘的第三辆黑车了。 从清河出来后,他就像一只受惊的孤狼,先是搭了一辆送菜的农用车,然后换了一辆过路的大货车,最后才在服务区拦下了这辆大巴。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敢用自己的身份证买票,就是为了躲避那张看不见的大网。 侯亮的震怒,梁家在省里的眼线,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清河县的那篇《新城地下的亡灵》此时恐怕已经引爆了舆论。如果他这时候暴露行踪,别说手里的证据保不住,连他自己也会在某场“意外”中彻底消失。 “这年头,做个好人真难啊。”旁边一个大叔看着手机屏幕感叹,“你看这清河县,说是闹鬼,我看八成是人祸。那化工厂以前我就听说过,污染厉害得很。” 齐学斌心头一跳,微微侧目。只见大叔手机上正是他让阿发发的那篇帖子。帖子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谁说不是呢。”前座的一个年轻小伙也凑了过来,“听说那边的警察正在全城抓人呢,说是什么造谣。嘿,要是没鬼,他们慌什么?” “嘘,小声点。”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听说省环保厅都派督查组下去了。” 齐学斌把头靠在椅背上,帽檐遮住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火,终于烧起来了。越乱越好。只有局势乱了,浑水摸鱼的人才会露出马脚,而他才能在这乱局中找到生机。 半小时后,面包车停在了棉纺厂宿舍区的巷子口。 齐学斌付钱下车,钻进错综复杂的巷弄里。他绕了七八圈,确认身后无人跟踪后,才在一个挂着“便民超市”牌子的小店门口停了下来。 店门口放着一部红色的公用电话。 齐学斌买卡拨号,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去翻那本写满号码的本子,因为那个号码早就刻在他的脑子里。那是他党校时同个房间的同学,省纪委监察室主任,周毅的私人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哪位?”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略带疲惫的声音。 齐学斌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手指轻轻敲击了三下话筒。两长一短。这是他们在党校闲聊时,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一瞬,随即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怎么回事?” “老同学,好久不见。”齐学斌压低声音,“我是从清河来的,想请你吃碗面。还是老味道。”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足足过了五秒钟,周毅才问道:“哪家?” “老地方。半小时后。” 说完,齐学斌挂断了电话,拔出IC卡折断,扔进下水道。 …… 省委党校后面有一条美食街。街道尽头有一家“赵记面馆”,店面不大,但味道极好,尤其是那一勺红油辣子,是很多党校学员深夜的慰藉。 齐学斌到的时候,正是饭点,但店里人不多。他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碗杂酱面,多放辣,不要香菜。 面刚端上来,一个穿着灰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便推门走了进来。他神色匆匆,目光犀利地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角落里那个埋头吃面的身影上。虽然那身影有些陌生,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周毅快步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齐学斌没有抬头,继续吃面,直到把最后一口面条吸进嘴里,才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抬头看向对面的老同学。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胡茬、眼神疲惫,甚至显得有些落魄的齐学斌,周毅的就愣了愣。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齐局长,如今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你……”周毅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句,“怎么搞成这样?” “不这样,我出不来。”齐学斌自嘲地笑了笑,从帆布包夹层里掏出一个被包裹严实的牛皮纸袋,推到周毅面前,“比起我这身行头,这里面的东西,才叫真的‘脏’。” 周毅眼神一凝,并没有急着打开。他知道齐学斌的性格,如果不是天大的事,绝不会冒这么大风险潜入省城。 “清河那个帖子,是你发的?”周毅扶了扶眼镜,目光如炬。 “是我让发的。”齐学斌大大方方承认,“不把水搅浑,我这条鱼早就被他们炸成渣了。只有这把火烧起来,我才能活着把东西送出来。” “你啊……”周毅苦笑,“由于舆论压力很大,沙书记今天在会上拍了桌子,说不管是谁,只要涉及食品安全和环境污染,一律严查到底!” “光拍桌子没用,得有刀。”齐学斌指了指那个纸袋,“这把刀,我给你送来了。” 周毅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个纸袋:“这里面是什么?” “命。”齐学斌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周毅心上,“几条无辜工人的命,还有嘉华集团那个所谓‘环保标杆’项目底下的累累白骨。” 他凑近周毅,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化验报告、尸检照片、现场视频,全在里面。顾法医亲自做的,铁证如山。死者体内含有几十年前老式农药厂才有的违禁有机磷剧毒。那块地,根本就是个毒窝!” 周毅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作为纪检干部,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这不仅是环境污染,更是严重的渎职,是官商勾结,是草菅人命! “你想让我怎么做?”周毅眼神变得坚定。 “我要见何书记。”齐学斌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些东西,给你,你扛不住。给别人,我不放心。只有省纪委何建国副书记,那把有名的‘铁面’,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周毅沉默了。何建国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但也正因为如此,想见他的人排到了大门外,且审查极严。 “我知道很难。”齐学斌抓住周毅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但老周,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连何书记都不敢管,那清河那几十万老百姓,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周毅看着齐学斌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心中热血被点燃。当年入党的宣誓,誓为生民立命。如今兄弟豁出命去,他怎能犹豫? “好!”周毅反手握住齐学斌的手,“这个忙,我帮了!哪怕挨处分,我也要把你带到何书记面前!” 齐学斌松了口气:“谢了,兄弟。” “先别谢。何书记今晚加班。我现在就去安排,你跟我走,但是要委屈一下。” “钻狗洞都行。”齐学斌咧嘴一笑。 十分钟后,一辆挂着省纪委牌照的黑色帕萨特驶离了面馆。 齐学斌蜷缩在后备箱里,随着车身的颠簸,他的心也跟着起伏不定。 第一步,终于迈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真正的短兵相接了。 车子最终驶入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大院。当后备箱再次打开时,齐学斌看到的是地下车库昏暗的灯光,以及周毅那张严肃但充满信任的脸。 “出来吧,安全了。跟我走特批通道。”周毅带着他走向一部专用电梯,“待会儿见到何书记,你只有十分钟。” “足够了。”齐学斌整理了一下旧夹克的领子,眼神决绝。 电梯在12楼停下。门开了,一条肃穆的长走廊出现在眼前。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深红色木门。 那就通往真相和正义的大门。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背影孤绝,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来自远方的子弹已经飞到了,是时候扣动扳机了。 …… “咚咚咚。” “进。” 一个威严而低沉的声音传来。周毅推开门,请齐学斌进入。 办公桌后,一个头发花白、眼神犀利如鹰的老人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向了他。省纪委副书记,何建国。 四目相对。 齐学斌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声音洪亮地打破了沉默: “清河县公安局局长齐学斌,前来报到!我有重要案情,向组织汇报!” 何建国手中的钢笔微微一顿,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了深不见底的幽潭。 “把门关上。” 第197章 不管涉及到谁,我等着你的子弹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何建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虽然衣着狼狈,满脸风霜,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何建国很熟悉的东西——那是只有真正见过黑暗并决心撕破黑暗的人才会有的光芒。 “坐。”何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依旧威严,但那股压迫感似乎少了几分。 齐学斌没有客气,径直坐下。他并没有像一般下级见到上级那样战战兢兢,而是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袋,双手推到了何建国面前。 “何书记,这是清河县嘉华·未来城项目地下的真相。” 何建国拿起纸袋,动作很慢,仿佛那不是几张纸,而是千钧重担。他打开袋子,抽出里面的资料,一张张仔细翻阅。 顾阗月的尸检报告、死者肺部纤维化的特写照片、那份十年前老农药厂的土壤检测报告…… 随着翻阅,何建国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容上,渐渐浮现出一层寒霜,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啪! 最后一张照片是顾法医从死者体内提取出的黑色毒素结晶。何建国看完,猛地合上文件夹,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简直是无法无天!” 何建国虽然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养气功夫极深,但这铁一般的罪证摆在面前,还是让他勃然大怒。 “堂堂一个省重点项目,号称什么‘环保标杆’,底下竟然埋着几千吨剧毒农药残留?这是在盖楼吗?这是在给老百姓盖坟!”他霍然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步子迈得很大,显示出内心的极度震怒。 “何书记,”齐学斌平静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不仅仅是这些。嘉华集团为了掩盖这个事实,已经害死了三名不知情的建筑工人。尸体被他们连夜运走,家属被软硬兼施封了口。如果不是我们就地取证,这些冤魂恐怕永远都要被压在那片毒地之下了。” “那个顾阗月,法医?”何建国停下脚步,目光如炬。 “是我信得过的人。这份报告,是她冒着职业生涯甚至生命危险做出来的。”齐学斌说道。 何建国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声响。 震怒之后,是冷静的思考。作为省纪委副书记,他见过的风浪太多了。他知道,光有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小齐同志,”何建国换了个称呼,语气变得深沉,“你知道这份材料的分量。这确实是铁证,足以证明嘉华集团违法违规,草菅人命。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也清楚,嘉华集团背后站着谁。仅仅凭这起‘安全生产事故’,最多也就是抓几个具体的执行者,比如那个工程部经理赵某,顶多再罚嘉华一大笔钱,让它停工整顿。想要动那个史蒂芬,甚至动他背后的保护伞……难。” 齐学斌心头一凛。 何建国不愧是老纪委,一眼就看穿了问题的本质。 在这个复杂的权力网络中,如果没有直击要害的雷霆一击,很多严重的罪行最后都会被层层化解,变成一个个不痛不痒的“监管不力”或“操作违规”。 “我知道。”齐学斌迎着何建国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光靠这个,动不了根本。梁家会弃车保帅,把几个人推出来顶罪,然后等风声一过,嘉华还是那个嘉华,清河还是那个清河。” “既然知道,那你今天的目的是什么?”何建国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仅仅是为了这几个工人的公道?还是说,你有更大的图谋?”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铺在桌面上。 那是一张复杂的关系图。 中心是嘉华集团,周围密密麻麻地连接着无数条线,指向了国内各大银行的账户,以及……海外。 “何书记,工人中毒案只是一个引子,是撕开这张黑幕的一道口子。”齐学斌的手指在图纸上重重一点,指向了那个名为“史蒂芬”的节点,“真正的罪恶,在这里。” “洗钱?”何建国瞳孔微微一缩。 “没错。”齐学斌沉声道,“嘉华集团表面上是外资企业,但在我们调查中发现,它的资金流动极其诡异。大量的资金以‘工程款’、‘咨询费’的名义流向海外,最后都汇入了一个开曼群岛的离岸信托账户。而这笔钱的最终受益人……” 齐学斌没有说下去,只是用手指在桌面上写了一个字。 梁。 何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虽然他早就有所耳闻,但当这个字被如此直白地写在面前时,那种冲击力依然巨大。 “你有证据吗?”何建国盯着齐学斌的眼睛,声音低沉得可怕,“空口无凭。指控一位省厅高官,甚至可能牵扯到后面的副省级靠山,这需要的是比铁还要硬的证据。” “现在还没有。”齐学斌坦然答道。 何建国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是,”齐学斌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自信,“何书记,如果您相信我,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会把这把最致命的刀,递到您的手里。” “三天?”何建国有些意外,“你要怎么做?去开曼群岛查账?那是不可能的,那里是避税天堂,对客户信息绝对保密。” “不用去开曼。”齐学斌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史蒂芬虽然狡猾,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他太贪婪,也太自大。他以为他在海外布局天衣无缝,但他忘了,凡走过必留痕迹。他在伦敦的情妇手里,有一本记录了所有见不得光交易的黑账本。” “伦敦?”何建国一愣,“你的手能伸那么长?” “为了这一天,我准备了很久。”齐学斌没有细说苏清瑜的事,只是含糊地带过,“我有我的渠道。现在,那边已经在行动了。” 何建国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有着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深沉与老练。那种运筹帷幄的气度,甚至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不,比年轻时的自己更狠,更绝。 这是一把锋利的刀,也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能斩妖除魔;用不好,可能会伤到自己。 但何建国没有选择。 清河的盖子已经揭开了,如果不能彻底铲除毒瘤,不仅是对不起那几十万百姓,更是对党纪国法的亵渎。 “好。” 良久,何建国终于开口了。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红色的通行证,推到齐学斌面前:“这三天,你就在省纪委招待所住下。那里绝对安全,梁家的手伸不进去。我会让周毅给你安排最好的设备和网络。你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 齐学斌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说服了这位“铁面判官”。 “谢谢何书记。”齐学斌收起通行证,站起身,郑重地敬了一个礼,“我不需要别的,只需要您做好准备。三天后,当那颗子弹从大洋彼岸飞回来的时候,希望您能接得住。” “只要是违纪违法,不管涉及到谁,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敢拉下马!”何建国站起身,身上散发出一股凛然正气,“你去吧。我等着你的子弹。” …… 从何建国办公室出来,齐学斌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虽然过程看似顺利,但他知道,自己是在走钢丝。每一步都不能错,一旦错了,就是万劫不复。 “怎么样?” 一直等在门口的周毅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一脸关切。 齐学斌扬了扬手中的红色通行证,咧嘴一笑:“成了。” 周毅长舒一口气,激动地拍了拍齐学斌的肩膀:“好小子!真有你的!连何书记都能被你说动。” “不是我不说动他,是形势逼人。”齐学斌收敛笑容,“现在的关键,就在伦敦那边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电梯走去。 “对了,你刚才说三天?”周毅有些担心,“你有把握吗?跨国取证变数太大了。” “必须有把握。”齐学斌透过走廊的窗户,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那个方向,正是西方。 那里,此刻应该是白天。 苏清瑜,这一仗,全靠你了。 …… 此时,远在万里之外的伦敦。 阴雨绵绵。 典型的伦敦天气,让人心情压抑。 苏清瑜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打着一把黑伞,站在切尔西区的一座高档画廊对面。 她的目光透过雨帘,紧紧盯着画廊的橱窗。那里,一个身材高挑、金发碧眼的女人正在指挥工人搬运画作。 那是艾米丽,史蒂芬的情妇,也是那个掌握着梁家致命秘密的关键人物。 “学斌,你放心。” 苏清瑜紧了紧手中的伞柄,眼中闪过一丝与其外表不符的冷厉。 “这颗子弹,我一定替你打出去。”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时间到了。 苏清瑜深吸一口气,迈步穿过马路,朝着画廊走去。 高跟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命运的琴弦上。 战斗,正式打响。 第198章 真是烂到根子里了 伦敦切尔西区,夜幕低垂。 这座古老而繁华的城市,此刻正被绵绵细雨笼罩,泰晤士河面上泛起层层涟漪,倒映着两岸璀璨的灯火。 位于国王路的一家高档画廊里,灯火通明,正在举办一场名为“东方印象”的现代艺术展。香槟塔摇摇欲坠,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举杯交谈,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水与铜臭味混合的气息。 这里是艾米丽的地盘,也是嘉华集团海外洗钱链条中的重要一环。 苏清瑜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晚礼服,挽着精致的发髻,脸上画着淡雅的妆容。她手持一杯红酒,优雅地穿梭在人群中,时不时与人低语几句,举手投足间尽显东方女性的温婉与神秘。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画廊尽头那个正被几个买家簇拥着的金发女人——艾米丽。 艾米丽今天穿得很艳丽,一袭深红色的长裙像一团烈火,笑得花枝乱颤。但苏清瑜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一抹无法掩饰的焦虑与恐慌。 史蒂芬最近的动作太大了。几次大笔资金的异常调动,哪怕是在伦敦,也引起了金融监管机构的注意。作为直接经手的“白手套”,艾米丽不可能感觉不到危险。 “时候到了。” 苏清瑜轻声自语,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手包里那个伪造的优盘——里面装着阿发连夜赶制的一份“绝密文件”。 她款款走向艾米丽。 “艾米丽小姐,久仰大名。”苏清瑜用流利的伦敦腔英语打招呼,同时递上一张烫金名片,“我是来自香港的陈,你可以叫我陈小姐,我对您画廊里那幅《深渊》很感兴趣。” 艾米丽正在心烦意乱,听到有人想买画,虽然有些不耐烦,但出于商人的本能,还是挤出一丝职业假笑:“哦,陈小姐,您的眼光真好。那是我们这里的镇店之宝。” “我想私下和您聊聊价格,还有……一些其他的合作。”苏清瑜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关于史蒂芬先生托我带给你的一句话。” 听到“史蒂芬”三个字,艾米丽的脸色瞬间变了。她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跟我来办公室。” 两人穿过热闹的展厅,来到画廊后方一间隐蔽的办公室。 门刚关上,艾米丽就迫不及待地问:“史蒂芬让你带什么话?他什么时候安排我去南美?” 苏清瑜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缓缓走到沙发前坐下,从手包里拿出那个优盘,轻轻放在茶几上。 “他确实安排了你去南美。”苏清瑜看着艾米丽的眼睛,语气平静得让人发冷,“不过,不是去度假,是去‘长眠’。” “你说什么?!”艾米丽如遭雷击,脸色惨白,“你在胡说八道!我是他最信任的人!我帮他处理了那么多……” “正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苏清瑜打断了依然抱有幻想的她,指了指优盘,“这是史蒂芬给‘清道夫’的指令副本。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货已发出,到达南美后立即清理,不留痕迹。’” “不可能……这不可能……”艾米丽浑身颤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到了酒柜上。她虽然不完全相信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人,但内心深处那种一直存在的恐惧,此刻像野草一样疯长。 “你不信?”苏清瑜冷笑一声,站起身,步步紧逼,“你想想,最近他是不是让你清空了所有私人账户?是不是让你把画廊的法人变更了?是不是连你的护照都收走了,说是帮你办签证?”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艾米丽的心上。因为,这些全都被说中了! “他为了自保,连自己的亲弟弟都可以牺牲,何况是你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情妇?”苏清瑜加重了语气,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艾米丽,醒醒吧。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你不过是一张用脏了的卫生纸,扔掉之前,还要把你撕碎冲进下水道。” “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艾米丽终于崩溃了,捂着脸蹲在地上痛哭,“我该怎么办?你能救我吗?” 苏清瑜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既然来找你,就是给你指条生路。只要你拿出那个东西,我就能安排你通过特殊渠道离开英国,去一个史蒂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甚至还能给你一笔钱,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那个东西?”艾米丽抬起头,满脸泪痕。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苏清瑜盯着她的眼睛,“那本账册。史蒂芬所有洗钱交易的原始记录。” 艾米丽眼神闪烁,显然还在犹豫。那是她最后的保命符,一旦交出去,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重重敲响。 “开门!警察搜查!”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严厉的呵斥声。 艾米丽吓得魂飞魄散:“警察?怎么会有警察?” “是国际刑警,针对洗钱案的联合行动。”苏清瑜故意装作脸色一变,其实那是她安排的几个演员和逼真的音效,然后立马就一把拉起艾米丽,“快!没时间了!如果被他们抓到,你就真的完了!那个账本交上去,你就是污点证人,还有活路;如果在你手里被搜出来,你就是主犯!” 巨大的恐慌彻底击碎了艾米丽最后的防线。 “在……在保险柜里!”艾米丽慌乱地冲到墙边一幅油画后面,输入密码,打开了一个隐蔽的保险柜。 她颤抖着手,从里面拿出了两本黑色皮质封面的笔记本。本子边缘已经磨损,显得有些陈旧,显然经常被人翻阅。 “给……给你!”艾米丽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账本塞给苏清瑜,“带我走!快带我走!” 苏清瑜接过账本,快速翻开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就是它! 苏清瑜心中狂跳,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将账本塞进手包,拉起艾米丽:“走后门!我有车在后巷接应!” 两人从办公室后门溜出,钻进了那条阴暗潮湿的小巷。一辆黑色的轿车早已等候多时。 苏清瑜把艾米丽塞进车里,对司机点了点头。司机心领神会,一脚油门,车子瞬间消失在雨夜中。 苏清瑜则上了另一辆车。 坐在后座上,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这一把,真的是在赌命。 如果艾米丽再坚持一分钟,或者外面的“警察”露馅,后果不堪设想。 但好在,赢了。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齐学斌沙哑却充满期待的声音。 “拿到了。”苏清瑜看着窗外的雨幕,嘴角露出一丝疲惫但欣慰的笑容,“两本黑账,上面有详细的记录。这颗子弹,我已经装填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仿佛连那边的空气都凝固了。随后,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好。立刻传回来。何书记正等着。” “明白。半小时后,电子版会出现在你的邮箱里。原件我会通过外交邮袋寄回国。”苏清瑜顿了顿,声音变得温柔,“学斌,你那边……小心。” “你也一样。伦敦不安全了,办完事马上撤。” “知道。我会先去美国躲一阵。” 挂断电话,苏清瑜紧紧握着那个黑色的手包。 她仿佛能感受到里面那两本账册的温度,那是正义的温度,也是复仇的温度。 这把火,终于要从大洋彼岸,烧回那片古老的土地了。 …… 半小时后,省纪委招待所。 何建国、周毅、齐学斌三人围坐在电脑前。屏幕上,一封加密邮件正在缓缓解开。 当那个文件被打开时,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字,一个个原本只存在于传闻中的空壳公司,还有那一笔笔账款流向。 证据链,闭环了。 “砰!” 何建国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好一个清廉标兵!好一个人民公仆!”何建国气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原来这些年,他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真是烂到根子里了!” 周毅推了推眼镜,手也在微微颤抖:“何书记,有了这个,再加上顾法医的尸检报告,就是铁证如山。就算梁家在省里只手遮天,这次也遮不住了。” 齐学斌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签名。 两世为人,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前世那些被掩盖的真相,那些冤死的亡魂,终于可以安息了。 “周毅!”何建国豁然转身,眼中杀气腾腾。 “在!” “立刻整理材料,一式三份!我这就去向沙书记汇报!”何建国大手一挥,“通知专案组,全员集结!给我把嘉华集团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是!”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但所有人都知道,天,马上就要亮了。 一场席卷整个省城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199章 只有一句话:铐起来,带走! 风雪交加的夜,省城的高架桥上几乎看不到一辆私家车。 一辆挂着省委通行证的黑色奥迪,宛如一头黑豹,在冰冷的路面上疾驰。车窗外,昏黄的路灯光影飞速掠过,车厢内却安静得令人窒息。 省纪委副书记何建国坐在后排,手里紧紧捏着那个厚重的红色保密文件袋。里面装着的,是一份在地底埋藏了十年的剧毒检测报告,以及一份跨越重洋飞回来的洗钱黑账本。 两份铁证,一中一外,一明一暗,最终在这个雪夜汇合,形成了一个完美而致命的闭环。 周毅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何建国,咽了一口唾沫。他跟着何书记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这位以冷静著称的铁面判官,流露出如此冷峻肃杀的神情。 去省委大院的路并不算长,但在周毅感觉中,却像走了一个世纪。 吱呀一声,轿车稳稳地停在了一号家属楼的楼下。 何建国推开车门,连伞都没打,直接迈进了漫天风雪中。警卫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立刻快步上前核对证件,随后啪地立正敬礼,放行。 踏进温暖的门厅,何建国没有抖落身上的雪花,大步走向二楼的书房。 书房的门半掩着,里面透着温暖明亮的灯光。省委书记沙家康正戴着老花镜,披着一件藏青色的羊毛开衫,在书桌前批阅着什么。这位执掌全省牛耳的老人,即便是深夜,依然保持着极高的专注。 感觉到有人进来,沙家康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何建国。 “老何,这么晚了,连夜赶过来,什么事情不能在电话里说?”沙家康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透着不怒自威的稳重。 何建国没有寒暄,几大步走到书桌前,将那个红色的保密文件袋放在了桌子上。 “沙书记,事情太大了,电话里说不清楚,也不敢在电话里说。”何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有力,“这是清河县那个所谓的环保标杆项目,嘉华集团未来城的全部调查材料。有人在清河的地底下埋了雷,还在国外的银行账户里建了金库。简直是无法无天。” 沙家康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他对清河县的那个项目有印象,省里可是作为重点外资项目大力扶持过的,甚至他还亲自作过批示。现在何建国说这个项目有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这绝不是小事。 “哦?有多大?”沙家康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了那个红色的文件袋。 “大到能把整个清河县甚至省厅的三分之一领导班子都掀个底朝天。”何建国语气极重,没有丝毫夸张的成分。 沙家康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材料,一张张仔细看了起来。 起初,他翻阅的速度还算平稳。 但随着顾法医那份触目惊心的尸检报告映入眼帘,看到那些工人被掩埋在地下十年的剧毒物质活活毒死的惨状,沙家康拿着文件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当他看到那张毒素结晶分析表与十年前老农药厂遗留废弃物的比对结果高达百分之九十九极其吻合时,脸色铁青。 “这就是他们信誓旦旦向省委保证的绿色环保项目?底下埋着成千上万吨的剧毒废料,他们竟然在上面盖楼?这是草菅人命!”沙家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紫砂茶杯盖子叮当作响,“当地的监管部门是干什么吃的?县委县政府是瞎了吗?” “沙书记,您接着往下看。”何建国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指了指材料的后半部分。 那里,是苏清瑜从伦敦冒险带回来的黑账本的打印件。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数字,详细记录了嘉华集团是以何种方式将上亿的国内资金巧妙转移到海外的避税天堂。 沙家康一页一页地翻着,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沉重。这不仅仅是环境污染,这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的特大跨国经济犯罪。 直到……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账本最后一页,那个签着收益人名字的代号上。 L.G.Z。 这三个大写的英文字母,就像三把锋利的匕首,直刺沙家康的双眼。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雪声。 足足过了五分钟,沙家康才缓缓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何建国一眼。 “这是谁的代号?”他明知故问,声音冷得刺骨。 “省公安厅副厅长,梁国忠。”何建国一字一顿,毫无避讳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沙家康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 这一刻,这位老人仿佛老了几岁,但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决断和威严,已经犹如实质般散发出来。 “好一个梁国忠啊。”沙家康冷笑一声,语气里透着难以遏制的愤怒,“拿着省委省政府的信任,去给外企当保护伞,在老百姓的地底下埋雷,在国外给自己建私人小金库。真是烂到根子里了!”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作为一个封疆大吏,他很清楚动一个省厅副厅长意味着什么。这必将引起一场官场地震,各种阻力和反扑会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但是,他更清楚,如果不动,任由这颗毒瘤在体制内溃烂,那才是对党纪国法最大的背叛。 “老何,这份材料,可靠吗?”沙家康停下脚步,直视何建国的眼睛。 “地下的毒,是清河县公安局长齐学斌亲自带队截获的尸体,由法医连夜化验得出的铁证。海外的账本,是齐学斌的线人,冒着生命危险从伦敦带回来的。”何建国挺直了腰板,“我可以拿我这身纪委的衣服担保,证据链完美闭环,真实有效可信。” “齐学斌那个因为在常委会上放炮,被侯亮停职说是去养病的小年轻?”沙家康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年轻人的名字,嘴角露出一丝赞赏,“好小子,单枪匹马,硬是把天给捅破了。” 随后,沙家康的神色变得无比严肃,他走到书桌前,按响了红色的机要电话。 “接公安厅督察总队,接武警总队,接省纪委监察一室。” 放下电话,沙家康转过头,看着何建国,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老何,我给你全权授权。即刻成立清河八一五专案组,你亲任总指挥。抛开省厅党委,绕开所有可能涉嫌泄密的渠道。带上足够的人手,今晚就出发。给我把清河县围起来,把嘉华集团封了!” 沙家康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抹杀机:“我倒要看看,在党纪国法面前,他梁家是不是真的能只手遮天!记住我的话,查!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是!”何建国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敬礼。 这不仅仅是一个命令,这是省委下发的尚方宝剑。 雷霆,终于要出击了。 凌晨两点,省城西郊的武警特训基地。 大雪非但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偌大的操场上,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然而,在这个原本应该万籁俱寂的时刻,基地里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一排排全副武装的武警和特警战士,犹如一尊尊黑色的雕像,整齐列队在风雪之中。没有任何人说话,只有冰冷的雪花打在战术头盔上发出的沙沙声,一种肃杀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在队伍的前方,停着两辆防弹指挥车。 周毅拿着一个大号的塑料收纳箱,正挨个从列队的干警面前走过。 “所有通讯工具,全部上交。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与外界接触,不得擅自离队。违令者,就地免职,接受审查。”周毅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严厉。 没人问为什么,也没人抱怨。执行过绝密任务的人都知道,这种级别的保密措施,意味着目标绝对是非同小可的“大鱼”。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何建国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阶,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下方的队伍。 在这个纪委老将的身边,并肩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套崭新的警服,肩上的警衔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身姿挺拔如松,眼神犹如鹰隼般锐利。 正是齐学斌。 昨天,他还是一个乔装打扮在黑车里仓皇躲避追捕的落魄病号,今天,他已经站在这里,成为了这场风暴的执剑人。 “同志们!”何建国拿起扩音器,浑厚的声音瞬间盖过了风雪的呼啸,“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晚,我们将执行一项省委直接下达的绝密任务。” 他没有说目标是谁,也没有说具体地点,只是语气极其冷酷。 “任务过程中,如果遇到任何阻力,哪怕是拿着上方文件来拦路,也一律给我扣押!这次行动只有八个字:雷霆万钧,斩草除根!” 简短有力的动员,让下方数百名干警的情绪彻底被点燃。 “现在,我宣布,八一五专案组正式成立。由我担任总指挥。因为目标地点的地形极其复杂,各种利益盘根错节,省委特批,任命清河县公安局长齐学斌同志,为本次行动的一线抓捕副指挥,全权负责抓捕环节的指挥工作!” 此言一出,全场肃然。虽然很多人对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副指挥感到好奇,但在纪律面前,没有任何人发出一丝杂音。 何建国转头看向齐学斌,点了点头:“学斌,交给你了。” 齐学斌大踏步走上前,接过何建国手里的扩音器。 他没有直接下达命令,而是看着风雪中那些年轻的脸庞,深吸了一口气。 “兄弟们,我是齐学斌。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清河县。那里有一帮人,打着投资建设的幌子,却在干着伤天害理的勾当。他们为了赚钱,把剧毒的废料埋在地下;他们为了掩盖真相,害死了无辜的工人;他们为了逃避打击,编织了一张巨大的保护网。” 齐学斌的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有些大人物,高高在上,以为可以只手遮天,把咱们老百姓的命当草芥。今天,咱们就去把这片天给捅破。咱们不仅要去抓人,更要去讨一个公道。” 他猛地举起右手,眼中闪烁着犹如炬火般的光芒。 “今晚,不管前面挡着的是谁的亲属,戴着什么样的乌纱帽,只要他犯了法,咱们就只有一句话:铐起来,带走!听明白了吗?” “明白!” 数百人齐声怒吼,声浪直冲云霄,仿佛连漫天的风雪都被瞬间震散。 齐学斌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扩音器放下,转头走向旁边的战术黑板。 上面贴着清河县新城区的详细地图。 “所有人注意对表。现在是凌晨两点一刻。”齐学斌拿起红色的记号笔,在地图上画了三个硕大的红圈。 “第一小队,由省厅督察总队负责,直扑清河县委大院,第一时间控制侯亮以及相关涉案官员的办公室,封存所有文件和电脑。” “第二小队,由纪委同志带领特警,突击新成立的新城开发区公安分局。他们的现任局长马如龙是这帮人的保护伞。你们的任务就是解除他们武装,把分局给我接管了,谁反抗就以妨碍公务直接拿下。” “第三小队,也就是主力部队,由我亲自带队。目标嘉华集团未来城工地核心区。我要把他们老巢给端了,不管是经理还是保安,一个老鼠都不能放跑出去。” 安排得滴水不漏,条理清晰,展现出极高的战术素养。 “各小队指挥员,听清楚了吗?” “清楚了!”各队负责人齐声回应。 “好。”齐学斌将记号笔重重地拍在桌上,猛地一挥手。 “出发!” 伴随着一声令下,庞大的车队启动。数十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防爆车、运兵车、指挥车,犹如一条钢铁巨龙,呼啸着冲出基地大门,一头扎进了茫茫黑夜的暴雪中。 坐在领头指挥车里的齐学斌,看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夜景,轻轻摸了摸腰间那把冰冷的配枪。 侯亮,史蒂芬,还有远在省城的梁国忠。 你们的逍遥日子,到头了。 第200章 这是你的主场,放开手脚干 凌晨四点十五分,清河县城。 风雪依然在肆虐。整座县城陷入了沉睡,新城开发区方向,嘉华集团未来城工地的巨型Logo仍然亮着灯,在漫天飞雪中散发着一种诡异的繁华。 没有人察觉到,一条由数十辆车组成的钢铁洪流,正以压迫性的速度从高速公路驶入清河县城。 清河北收费站的值班员被眼前的架势吓得掉了烟,防爆车、运兵车、指挥车绵延数百米。一个特警跳下车亮出证件,只说了一句话:“专案组执行任务,封锁收费站,任何车辆只进不出。” 车队没有丝毫停顿,呼啸着冲入清河。 …… 指挥车内,齐学斌看了一眼手表。四点二十分。 “各单位注意。”他拿起无线电,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通知下属开会,“全体人员进入一级战备。倒计时十分钟,四点三十分,准时发起行动。第一小队到位了吗?” “第一小队已抵达县委大院外围,待命!” “第二小队?” “第二小队已在新城分局大楼东侧完成合围,待命!” “很好。”齐学斌放下无线电,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何建国。 何建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学斌,这是你的主场。”何建国低声说道,“放开手脚干。” “何书记放心。”齐学斌拉开车门,寒风裹着雪花猛烈地灌进来。他跳下车,把防弹衣的束带又紧了紧,大步走向已经列队完毕的第三小队。 “兄弟们,目标就在前面。嘉华集团未来城工地,围墙内有大约四十名保安,核心区可能还有十几个看场子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但是记住,我们是警察。能不开枪就不开枪。我要的是活的,是证据,是那些被他们埋在地下的真相。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出发!” …… 嘉华集团未来城工地,围墙内。 几个值夜班的保安正窝在板房里打牌。一个黑瘦的保安头子翘着腿笑得合不拢嘴:“等这个项目搞完,赵经理说了,每人发两万奖金!” “嘘!你小点声!”门口的年轻保安突然竖起耳朵,“你们听,什么声音?” 话没说完,板房外的探照灯突然全部熄灭。 黑瘦保安骂骂咧咧地摸出手电筒,刚推开板房的门,一道刺眼的白光猛然打在他脸上。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通过扩音器被放大了数倍。 “嘉华集团工地上全体人员注意!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我是省委八一五专案组一线副指挥齐学斌!所有人放下武器或工具,双手抱头,原地蹲下!” “齐……齐学斌?!”黑瘦保安手里的牌撒了一地。 他刚想转身跑,全副武装的特警已从四面八方涌进工地,黑色的战术头盔和防弹盾牌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 “别跑!蹲下!蹲下!” 保安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一个个按倒在雪地里,双手反剪上了塑料手铐。 齐学斌大步穿过喧嚣的人群,目光死死盯着工地深处那片被铁栅栏圈起来的封闭区域。 “张队长!带你的人把核心区的大铁门撬开!所有进出口封死,一只老鼠也不许跑出来!” “是!” 砰! 沉重的铁门被一锤砸开。齐学斌第一个冲了进去。 入目所见,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核心区地面上散布着十几个开挖后又匆忙回填的坑洞,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 跟在身后的环保技术人员拿着检测仪一扫,脸色瞬间变了。 “齐指挥!有机磷超标一千七百倍!这简直是个毒药池子!” “拍照取证,封锁现场。”齐学斌面色铁青地站起身,“所有坑洞全部编号登记。” 他走向被押在一旁的嘉华管理层人员:“赵经理呢?” 没人说话。 齐学斌蹲下身,看着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我再问一次,赵经理在哪?” “他……他跑了!半小时前接了个电话就开车走了!” 齐学斌站起来,掏出无线电。 “何书记,嘉华工地已经全面控制。核心区查获大量剧毒残留物,但赵经理半小时前跑了,估计有人通风报信。” “知道了。”何建国冷冷的声音传来,“第二小队已经动手了。马如龙那边,也该收网了。” …… 新城开发区公安分局,几乎在同一时刻。 分局正门被防爆车的冲撞杆直接顶开。数十名省厅督察人员和特警蜂拥而入。 “所有人不许动!省委八一五专案组执行任务!” 不到三分钟,整栋分局大楼被全面接管。所有电脑贴上封条,所有枪械重新清点。 马如龙是被从宿舍床上拎起来的,穿着秋裤和背心,头发乱得像鸡窝。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是新城分局局长!你们凭什么?” 周毅走到他面前,亮出红色证件:“省纪委监察室主任周毅。马如龙同志,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从现在起一切职务暂停。请跟我们走。” “不可能!我打电话给侯县长!”马如龙伸手去摸手机。 周毅一把按住他的胳膊:“不用打了。侯亮自身难保。” 马如龙浑身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差点瘫倒。被两个特警架住,连拖带拽塞进了警车。 …… 清河县城北,碧水湾别墅区。 一辆黑色的奥迪A8悄无声息地从一栋别墅的地下车库驶出,车灯没有打开。 车里坐的正是侯亮。十分钟前,他接到一个神秘电话,只有五个字:“快跑,出事了。” 他没有犹豫,抓了护照和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手提箱就钻进了车里。箱子里是三十万美元现金和两本假护照。 奥迪驶出别墅区大门,拐上了通往高速入口的主干道。雪越下越大,路上空无一人。 侯亮刚松了口气,前方两百米处,两辆防爆车和一辆警用越野车突然同时打开大灯和警灯,将公路照得亮如白昼。 侯亮猛踩刹车,奥迪在雪地上打了个横。 他瞪大了眼睛,看清了路障后面那个站在风雪中的人影。 齐学斌。 穿着防弹衣,一手拿着对讲机,一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身后几十名特警端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那辆黑色奥迪。 “侯亮!熄火!下车!双手举过头顶!”齐学斌拿起扩音器,“你已经无路可走了!” 侯亮愣了几秒,猛地挂上倒挡,油门踩到底。 然而身后不知何时也堵上了两辆运兵车,彻底封死了退路。 “撞过去!”侯亮红了眼,猛打方向盘朝绿化带冲去。 砰! 一颗子弹精准击穿了左前轮胎。失去控制的轿车一头扎进路边雪堆里,彻底熄了火。 齐学斌放下配枪,大步走向奥迪。 车门被强行拉开。侯亮瘫坐在驾驶座上,嘴唇不停地哆嗦。 齐学斌俯下身,平静地看着这个曾经在清河只手遮天的副县长。 “侯县长,好久不见。路挺滑的,这大半夜的您这是要去哪?” “你不能抓我!我是堂堂副县长!你一个公安局长有什么资格?”侯亮色厉内荏地吼叫,声音却早已没了底气。 齐学斌站直身体,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 “省委八一五专案组逮捕令,编号零零一。签发人,省纪委副书记何建国。批准人,省委书记沙家康。”齐学斌一字一顿地念道,“侯亮,你涉嫌滥用职权、包庇犯罪、非法转移国有资产,数罪并罚。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侯亮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精气神,嘴唇翕动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把他拉出来。” 两名特警将侯亮从车里拽出来。他的双脚踩在积雪上站都站不稳,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 冰冷的手铐咔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侯亮跪在雪地里,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三年的那个方向,眼中终于涌出了泪水。 齐学斌站在原地,看着侯亮被塞进警车。 无线电里不断传来各小队的汇报。 “第一小队报告!县委涉案办公室全部封存,三名涉案人员已控制!” “第二小队报告!新城分局已全面接管,马如龙已带走!” “环保技术组报告!核心区已确认七处高危污染点,样本采集进行中!” 齐学斌按下通话键:“收到。所有单位继续保持警戒,天亮前完成全部取证工作。” 他放下无线电,转身走向何建国的指挥车。 何建国已经走下车,站在路边注视着这一切。 “何书记,第一阶段任务完成。”齐学斌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嘉华工地已查封,新城分局已接管,侯亮已逮捕。赵经理在逃,已通知各路口设卡拦截。” 何建国伸出手,重重拍了拍齐学斌的肩膀。 “干得漂亮。” 齐学斌笑了笑,随即收敛了表情。 “何书记,这只是开始。抓了侯亮和马如龙,不过是砍掉了两只爪子。真正的大老虎还在省城坐着呢。” 何建国目光幽深地看向远方:“放心,省城那边的网也在收。沙书记已经通知纪检监察部门配合,梁国忠跑不了。” 齐学斌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清河县城逐渐从黑暗中苏醒。东方的天际线上,第一缕灰白色的光正在风雪中挣扎着透出来。 天,要亮了。 第201章 困兽:最后的挣扎 清晨六点,风雪终于停歇。 清河县城的天空泛着冰冷的灰白色。经过一整夜雷霆万钧的扫荡,这个曾经暗流涌动的县城,此刻被一种奇异的寂静所笼罩。 嘉华集团未来城工地的核心区,正被里三层外三层的警戒线严密封锁。几十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守卫在各个出入口。 齐学斌站在深坑边缘。他那身警服上凝结着薄薄的冰霜,但身姿依然挺拔。他一夜未合眼,双眼布满血丝,可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一头刚刚狩猎成功的孤狼。 坑底,那是地狱般的景象。 几名环保专家正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戴着防毒面罩,小心翼翼地对那些锈迹斑斑、正在渗漏剧毒液体的铁桶进行取样和隔断处理。 张队长大步跑过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声。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里透着亢奋:“齐指挥。县委大院、新城分局那边都来消息了。取证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侯亮和马如龙相关的办公室都被彻底查封,找到的账本、文件装了两大车!纪委的同志正在清点。” 齐学斌微微点头:“伤亡情况怎么样?” “老城区化工厂那个黑厂房反抗最激烈。”张队长汇报道,“有个光头打手掏了土枪。幸好我们的突击手反应快,一记橡胶子弹打穿了他的手腕,枪掉在地上走火了,万幸没伤到人。除此之外,整个行动没有其他人员伤亡。” “好,很好。”齐学斌沉声说道,“把这些涉案人员全部单独押解到省市一级的看守所,绝对不能留在清河!必须异地关押,连夜突审!特别是侯亮和马如龙这两个软骨头,一定要把他们背后的保护伞,以及嘉华集团的所有黑账统统撬出来!” “明白!”张队长敬了个礼,转身去安排。 齐学斌揉了揉眉心,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冷风吹在脸上,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网虽然收了,侯亮、马如龙这些地头蛇也被拔了牙,但最大的那条鱼,外国投资商史蒂芬,还漏在外面。 这就像是拔草只拔了茎叶,根还留在土里。 “滴滴滴” 突然,挂在腰间的对讲机急促地响了起来,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齐学斌迅速按下通话键。 “齐指挥!我是二小队前线哨卡!”对讲机里传来急切的呼叫声,“刚接到高速交警大队紧急通报!二十五分钟前,一辆没有悬挂牌照的黑色奔驰越野车,强行冲过了清河北入口的收费站路障!他们撞毁了一台护栏,车速极快,方向往邻省逃窜!” 齐学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周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暴烈的杀气。 “看清车上的人了吗?确认身份!”他厉声喝问道。 “高速监控抓拍到了画面!技术科初步比对,驾驶座上的人体型特征很像在逃的嘉华集团赵经理!副驾驶上还有一个人,戴着墨镜和宽檐帽。从身形和着装风格看,极有可能就是外籍主犯史蒂芬!” 果然是他。 这老狐狸见势不妙,竟然连自己的根基都不要了,直接断尾求生。 “通知高速交警,沿途所有巡逻车辆全部撤离,不要阻拦,不要鸣笛惊动他们!”齐学斌飞快地思考着对策,“史蒂芬这种亡命之徒,一旦发现被围堵极有可能制造重大交通事故。告诉交警,利用天网系统死死咬住他们的位置就行。每五分钟报告一次!” “是!” 齐学斌放下对讲机,转头看向不远处正打电话的何建国。 何建国挂断电话,神色凝重地走了过来。 “学斌,看来这帮畜生是打算鱼死网破逃之夭夭了。”何建国眉头紧锁,“沙书记刚才还在电话里强调,务必要把首恶捉拿归案。跨国经济犯一旦逃出省界甚至国界,再想抓回来,将会面临无穷无尽的法律程序扯皮。” “何书记,我亲自去追。”齐学斌语气坚定,“这件案子,我跟了这么久,看到那么多无辜的人惨死在他们手里。不亲手把手铐戴在史蒂芬的腕子上,我不甘心!” 何建国看着眼前斗志昂扬的年轻人。他看到了齐学斌眼中的愤怒和坚持。 何建国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齐学斌的肩膀。 “去吧。带上最精锐的猎豹小组。”何建国叮嘱道,“史蒂芬他们敢强行冲卡,手里很可能带了硬家伙。一切注意安全。” “明白。” 齐学斌转身,迎着寒风大步向停在路边的警用防爆越野车走去。 “猎豹小组,全体都有,立刻上车!” 伴随着一声令下,三辆大马力、加装了防撞钢梁的警用越野车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宛如离弦的利箭一般,朝着天际狂飙而去。 与此同时,高速公路上。 那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雪后结冰的路面上疯狂穿插。 驾驶座上,赵经理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他满头大汗,神经紧绷到了断裂的边缘。 “Boss,后面好像有警车跟着我们。”赵经理不时地通过后视镜观察,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副驾驶上,史蒂芬一把扯下脸上的墨镜,那双眼眸中此刻只剩下阴鸷、疯狂和歇斯底里。他完全像是一个被逼入绝境的凶狠赌徒。 “甩掉他们!你这个没用的废物!”史蒂芬用生硬的中文咆哮着,“如果被中国警察抓住,你会在监狱里蹲一辈子!加速!往死里加速!” 赵经理咬着牙,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沉重的车身在冰雪路面上发生了一次可怕的侧滑漂移。随后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向前疯狂冲刺。 “Boss,我已经踩到底了!这真的是极限了!”赵经理哭喊着,“路面结了暗冰,太滑了,再快车子会翻下高架桥的!我们都会死!” “我不管你会不会死!前面就是省界,只要过了收费站,进入邻省,他们就没有管辖权了!我在那边安排了人接应,逃脱了我们就安全了!”史蒂芬疯狂地大喊,甚至伸手去抢夺方向盘。 赵经理吓得死死按住方向盘,车子划出一个危险的S型。 而在他们身后五公里处。 齐学斌坐在第一辆追击车的副驾驶上。目光死死盯着车载导航屏幕上那个向省界移动的红点。 “齐局,他们的车速已经超过一百六了!”驾驶员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这种冰雪路况开一百六,他们是在玩命!如果我们死死咬住,极有可能车毁人亡。” “不用硬追。”齐学斌冷静地分析着局势,“他们的目标是省界!他们以为只要出了汉东省,我们就没办法了。联系前方省界收费站的武警!” 他拿起对讲机的送话器,快速下达指令。 “这里是八一五专案组一线指挥齐学斌!命令省界收费站,马上清空所有的收费通道!把所有的大型重型渣土车、货车全部调集过来,把路给我砌成一堵墙!彻底阻挡他们的生路!” 他看着屏幕上的红点,眼神冷酷:“我要给他们来个完美的瓮中捉鳖!” “收到!省界收费站正在执行封锁!” 清晨七点十分。天光大亮,雪后的阳光刺眼而冰冷。 省界收费站遥遥在望。 高速狂飙的赵经理猛然瞪大了眼睛。他看到前方收费站亮起的全部是刺眼的红灯。所有的通道前,横七竖八地停满了重型渣土车和厢式货车,像是一座钢铁长城,彻底堵死了退路。 “不!” 赵经理发出了一声绝望凄厉的惨叫,双脚死死地将刹车踩到了底。 刺耳的橡胶摩擦声响彻云霄。沉重的奔驰越野车失去了控制,在冰面上打着转疯狂滑行了上百米。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奔驰车重重地撞在了一辆货车尾部,车头引擎盖瞬间变形卷起,安全气囊全部弹开。 剧烈的撞击让两人头晕目眩。 “Fuck!Fuck!”史蒂芬拼命推开安全气囊,绝望地砸着仪表盘,额头上鲜血直流。 退路被堵死,而此刻,后方那凄厉的警笛声已经越来越近。 “Boss,没路了,我们完了。投降吧。”赵经理满脸是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No!我绝不会坐牢!” 史蒂芬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疯狂。他猛地推开变形的车门,一把从怀里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黑色的勃朗宁手枪! 他转身,一把勒住了赵经理的脖子,将冰冷的枪口死死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下车!给我下车!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人质!”史蒂芬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史蒂芬拖拽着双腿发软的赵经理,跌跌撞撞地退到了收费站旁边的一座废弃检查站里。他将赵经理挡在身前,半个身子隐藏在水泥柱后面。 也就在这时,刺耳的刹车声接连在收费站前方响起。 三辆警用防爆越野车呈扇形停下,齐学斌带着全副武装的猎豹小组将这座检查站团团包围。甚至在不远处的收费站楼顶,已经有狙击手开始架设狙击步枪。几十支微冲和步枪的枪口同时对准了史蒂芬。 “史蒂芬!你看清楚现在的局势!你插翅难飞了,已经被我们全面包围!” 齐学斌推开车门,拿起扩音器。 “放下武器!释放人质!立刻投降!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退后!把枪放下!”史蒂芬躲在柱子后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立刻给我退开,让路障放行!否则我就打爆他的头!” 他用力将枪管戳进赵经理的太阳穴里。 赵经理吓得惨叫起来:“齐局!齐局救命啊!我不想死!我什么都说!地下埋东西全是史蒂芬让我干的,洗钱的账本我全交代!求你退后吧!” “闭嘴!废物!”史蒂芬被激怒了,枪管砸在他的头骨上。 赵经理闷哼一声,嘴角流出血来。 现场凝固着杀意,气氛降至冰点。 第202章 绝路:代罪羔羊 清晨七点十五分,省界收费站外。 寒风呼啸着穿过废弃的检查站,卷起地上的积雪。现场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死死指着那根粗大的水泥柱,没有人敢有丝毫的大意。 “史蒂芬!你看清楚,你已经没有退路了!”齐学斌站在防弹警车后,手持扩音器,声音在空旷的雪野中回荡,透着一种不可违抗的威严,“这里是中国!不是你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你以为挟持人质就能逃避法律的制裁吗?那是痴心妄想!” 躲在水泥柱后面的史蒂芬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和着撞车时留下的血迹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那双曾经总是透着高傲和优雅的蓝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疯狂的血丝。 他死死地勒住赵经理的脖子,手中的勃朗宁手枪用力顶在赵经理的太阳穴上,以至于枪管都在赵经理的皮肤上压出了一个深深的红印。 “闭嘴!让你们的指挥官出来!我要和能做主的人谈!”史蒂芬歇斯底里地吼叫着,生硬的中文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有些扭曲,“给我一辆加满油的车!否则,五分钟后你们就只能给他收尸!” “我就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齐学斌扔掉扩音器,大踏步从警车后走了出来。 “齐局!危险!退回去!”张队长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拉。 齐学斌一把甩开张队长的手,甚至没有穿防弹衣,就这么坦然地暴露在史蒂芬的枪口视野内。他冷冷地盯着水泥柱后露出的大半个身子,一步步向前逼近。 “你疯了吗?站住!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开枪了!”史蒂芬被齐学斌这种不要命的气势震慑住了,下意识地拖着赵经理往后挪了半步。 赵经理吓得浑身瘫软,只能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哀嚎:“齐局……救命……他真的会杀了我!” “你开枪啊!”齐学斌停在距离水泥柱不到十五米的地方,眼神锐利如刀,“你只要敢扣动扳机,我保证,不仅是你,你留在海外的每一分钱,你在国外逍遥的每一位家人,都会遭到国际刑警的地毯式追查!你以为你的主子还会保你吗?你现在不过是一枚可怜的弃子!” “弃子”两个字,像是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史蒂芬的心里。 昨晚事发突然,他第一时间联系了省城的那位手眼通天的“大老板”,得到的回复却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你自己想办法出境,在此之前,不要再联系我。” 这分明是要彻底切割! 齐学斌敏锐地捕捉到了史蒂芬眼中闪过的那一丝绝望和动摇,知道自己的心理战奏效了。 他放缓了语气,继续施压:“史蒂芬,你是个聪明的生意人,应该知道什么叫止损。现在放下枪,你是经济犯罪主犯;如果开了枪,你就是故意杀人犯!性质完全不同。只要你配合调查,交代出嘉华集团幕后的实情,甚至是那位‘大老板’的罪证,我可以向法庭为你申请宽大处理!” 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史蒂芬握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在权衡,在挣扎。那股被逼入绝境的疯狂,正在被冰冷的现实一点点浇灭。 “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的雪地上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 不是警方的狙击枪,也不是史蒂芬的勃朗宁。 那是从收费站侧方的一片防风林里传来的! 史蒂芬闷哼一声,勒住赵经理的左臂突然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摔倒。 “有埋伏!隐蔽!”齐学斌大喝一声,迅速拔出腰间的配枪,一个战术翻滚躲到了卡车轮胎后方。 所有的特警迅速调转枪口,对准了防风林的方向。 “不要开枪!抓活的!”齐学斌大声嘶吼。 他猛地从掩体后冲出,犹如一头下山的猛虎,直扑倒在地上的史蒂芬。史蒂芬还想挣扎着去捡掉落在地上的手枪,齐学斌飞起一脚,直接将那把勃朗宁踢飞出十几米远。 紧接着,齐学斌一个锁喉擒拿,将史蒂芬死死地按在了满是冰雪的水泥地上。 “咔嗒!” 冰冷的手铐,终于锁住了这个不可一世的跨国犯罪头目。 特警们迅速上前,将史蒂芬和吓晕过去的赵经理控制起来。另一队人马则如狼似虎地朝着那片防风林扑了过去。 几分钟后,张队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色极其难看:“齐指挥,树林里的人跑了。地上只留下了两枚弹壳,是改装过的猎枪。” 齐学斌看着地上那一小滩属于史蒂芬的血迹,眼神变得一场深邃。 刚才那一枪,打偏了。对方的目标,原本是史蒂芬的头。 这是杀人灭口! “好一招弃车保帅啊。”齐学斌冷笑一声,转头看着面无血色、疼得不停呻吟的史蒂芬,“看来,你的主子是真的等不及要送你上路了。史蒂芬,现在你觉得,还有谁能保得住你?” 史蒂芬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他终于明白,自己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代罪羔羊。 “我……我说。”史蒂芬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颓然地低下了头,“我什么都交代。” …… 与此同时,省城。 省公安厅家属大院,十二号别墅。 虽然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但别墅的客厅里依然拉着厚重的窗帘。昏黄的壁灯下,烟雾缭绕。 省公安厅副厅长梁国忠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低声汇报着什么。 “跑了?还是被抓了?”梁国忠猛地将雪茄按在烟灰缸里,声音压抑着随时可能爆发的怒火。 “被……被抓了。”风衣男人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说道,“清河那边传来的消息,齐学斌亲自带队,在省界收费站把他们堵住了。我们安排在暗处的人开了一枪,但是没打中要害。后来再想动手,特警就围上来了,只能撤退。” “废物!” 梁国忠猛地站起身,反手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风衣男人的脸上。清脆的耳光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风衣男人捂着脸,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梁国忠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一张巨大的网正在向他当头罩下。 昨晚接到侯亮的求救电话时,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没想到,省委的动作竟然会这么快,这么狠!竟然直接绕过了省厅,由纪委的何建国亲自带队,以雷霆万钧之势把嘉华集团连根拔起! 最要命的是,史蒂芬被抓了!那个金发碧眼的老外,手里握着所有的跨国洗钱账目和资金流向! 一旦史蒂芬熬不住审讯,把他供出来,那就彻底完了! “爸,出什么事了?” 二楼的楼梯口,梁雨薇穿着丝绸睡衣走了下来,看着一反常态的父亲,眉头微皱,“大清早的发这么大火?” “出大事了!”梁国忠指着梁雨薇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吼道,“都是你!当初非要把嘉华那个烂摊子搞到清河去,还弄什么废料回填!现在好了,齐学斌那个疯狗把地给挖开了!史蒂芬也被抓了!” “什么?!”梁雨薇的脸色瞬间大变。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爸,那……那现在怎么办?”梁雨薇强作镇定,“我们还有机会,只要史蒂芬闭嘴不说话……” “他凭什么闭嘴?他连命都快保不住了!”梁国忠暴躁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一个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他知道现在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必须立刻采取行动,斩断所有的线索,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马上给少华打电话!”梁国忠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狠绝的光芒,“告诉他,不管他在哪,马上给我滚回来!嘉华集团的所有事情,都是他背着我这个大伯干的!听懂了吗?是他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 梁雨薇的心里猛地一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知道,父亲这是要弃卒保帅了。为了保全整个梁家,为了保住父亲的乌纱帽,梁少华,这个和他们流着同样血液的亲人,注定要成为那个万劫不复的替死鬼。 “是,我马上去打。”梁雨薇咬着嘴唇,声音有些颤抖。 梁国忠跌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仿佛看到了一场足以摧毁一切的暴风雨正在迅速逼近。 “齐学斌……”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神怨毒得像是一条毒蛇,“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算清楚!” 然而,此时的梁国忠还不知道,省纪委的车,已经停在了省委大院的门外。那份盖着他大名缩写“L.G.Z”的跨国洗钱黑账本,正赫然摆在省委书记沙家康的案头。 等待梁家的,将是一场摧枯拉朽的最后审判。 第203章 这是要将我梁家连根拔起啊! 清晨六点半,省委一号机关大院笼罩在前所未有的凝重气氛中。 三楼最东侧的省委副书记办公室里,何建国一夜未眠。他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散落着苏清瑜冒险从伦敦传回的海外洗钱黑账本,以及顾法医连夜送来的嘉华集团“未来城”工地剧毒残留报告。还有齐学斌之前积攒的所有关于梁家的黑料,包括各种海外资金账户,全都串联起来,形成了一整个闭环的铁证。 “何书记,”周毅推门进来,眼眶熬得通红,“沙书记那边通报了,半小时后召开省委常委紧急扩大会议。齐学斌刚来电,史蒂芬已经全部招供,签字画押了。” 何建国重重放下茶杯,眼中布满血丝,透着令人胆寒的锐利。“史蒂芬招了什么?” “全招了。”周毅深吸一口气,压抑着震动,“嘉华建生态公园,根本是为了掩埋从长三角非法转移的高危化工废料。剧毒超标几千倍!海外两条洗钱通道,确由史蒂芬操盘,资金源头就是通达集团和嘉华!” “好!”何建国猛拍桌子,“有了这两把刀,看梁国忠怎么狡辩!立刻给督察总队下令,控制梁少华。派人盯紧梁国忠,今天他别想走出这栋楼!” “是!”周毅领命离去。 何建国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陆续驶入的公务车。他知道,今天这场仗,将是最惊心动魄的一仗。 就在同一时刻,省公安厅家属区的一栋独门独院的三层别墅内。 气压低得仿佛能将人压碎。梁国忠坐在沙发上,头发凌乱,仿佛一夜苍老了十岁。 昨晚从清河传来的每一个消息,都像重锤狠狠敲击。新城分局被端,侯亮被抓,暗派的杀手失手,史蒂芬那个软骨头肯定已经把底裤都交待得干干净净了。 完了。这是他纵横汉东官场三十年来,第一次感到深切的绝望和恐惧。大厦将倾的轰鸣声,已经在耳边回响。 “爸……”梁雨薇端着水走过来,手腕发抖,“省委办刚来电话,让您马上过去开会……督察总队去了督察处,把少华哥带走了!连过场都没走!” 梁国忠端水杯的手猛地一顿,热水洒在手背也毫无反应。 “终于动手了啊。”梁国忠喃喃自语,扯出苦涩冷笑,“沙家康和何建国,这是要将我梁家连根拔起啊!” “难道就在这等死?”梁雨薇急道,面容因为恐慌而扭曲,“您去找省里的老爷子,给京城打电话求救啊!” “闭嘴!”梁国忠暴喝一声,猛地将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玻璃碎片和热水四处飞溅,吓得梁雨薇尖叫后退。 梁国忠死死盯着女儿,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狠毒:“找谁都没用!铁证如山,谁沾谁死!想保住梁家最后的根基,只能狠下心来!断臂求生!” 梁雨薇看着父亲那可怕的眼神,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您的意思是……” “我已经给少华安排好了。”梁国忠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沙发,闭上眼睛,“昨夜我已让人给他递话。这辈子他要进去蹲个十年二十年,但我向列祖列宗发誓,只要我在一天,绝对不会亏待他老婆孩子。等他出来,我给他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梁雨薇倒吸一口凉气。她这才明白,昨天晚上父亲说的那句“擦干净屁股”,分明是要用亲侄子的命,来替自己挡住致命子弹! 梁家,这是打算彻底弃车保帅了! 上午八点整。省委常委会会议室。 气氛肃穆得仿佛凝固。汉东省最核心的十几位权力巅峰者悉数到场。大家低头翻阅着面前清楚印着“绝密”红字的文件。里面装着嘉华集团地下埋毒的勘察照片、尸检报告,以及海外洗钱的黑账本复印件。 沙家康书记坐在长桌尽头,眉头紧锁,脸色铁青。他没有马上说话,任由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十分钟。 坐在末尾的梁国忠,感觉像在刀尖上行走。他能感觉到数道锐利目光扫过他的脸庞。文件上的每一个字,都像催命符。 “都看完了吗?”沙家康终于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如闷雷炸响。 无人应答。 “触目惊心啊!同志们!”沙家康猛拍桌子,“在我们汉东省的土地上,在我们眼皮底下,竟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案件!打着环保幌子,干着断子绝孙的勾当!老百姓的命在他们眼里算什么?!”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刀锋,直刺梁国忠:“国忠同志,你是省公安厅的主管领导,对清河县这种系统性、塌方式的腐败和保护伞问题,难道没一点察觉吗?”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梁国忠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他知道,这是沙家康发出的最后通牒。 梁国忠深吸一口气。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边,眼圈瞬间红了。 “沙书记……我有罪啊!”梁国忠声音带着悲腔,甚至哽咽,“我对不起组织信任,更对不起清河百姓!我承认,我犯了极其严重的失察之罪!我识人不明,引狼入室啊!” 他颤抖着手,掏出一个信封,示意秘书递给沙家康。 “这份材料上记录的海外资金转移账户签收人,L.G.Z……根本不是我。”梁国忠抬起头,声泪俱下,“那个签名,是我的亲侄子……省厅督察处副处长,梁少华!” 此言一出,会议室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何建国紧紧皱起眉头。 “梁少华?”沙家康眼神深邃,“国忠同志,说话要负责任。” “我非常清楚!”梁国忠挺直脊背,化身大义灭亲的包青天,“今早我接到督察总队报告,梁少华已被隔离审查!我避嫌,让其他人去审问了他!他全招了!” 梁国忠激动地在大厅回荡:“这个畜生!他利用我的信任,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收受贿赂,充当嘉华保护伞!还偷偷伪造我签名设立洗钱账户!我真是瞎了眼啊!” 何建国冷笑一声,打断表演:“梁副厅长,这番说辞站得住脚吗?一个副处长,能有那么大能量遥控清河县常务副县长?能让人家史蒂芬心甘情愿把一笔笔几千万上亿的美元交给他洗?” “何书记!我参加公安工作三十年,流血受伤,身上还有三块弹片!”梁国忠双眼血红盯着何建国,像发怒的雄狮,“你可以怀疑我的能力,不能侮辱我的人格!就因为犯法的是我侄子,我就必须包庇他吗?我就必须是他背后的保护伞么?我今天站在这里,主动请求组织处分,把我一撸到底也绝无怨言!但我绝不背这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黑锅!” 这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不明真相的人,或许真会被这痛心疾首的模样骗过去。但坐在主位的沙家康和何建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弃车保帅。壁虎断尾。 苏清瑜拿到的黑账本虽然详细记录了资金流向,但落款签名只有“L.G.Z”。国内梁国忠做事极其谨慎,没留下直接书面证据。这是一个死扣。只要梁少华死咬是自己借大伯旗号干的,法律层面上专案组暂时拿梁国忠没办法。 寂静再次降临。何建国看向沙家康。沙家康面无表情地敲击着桌面。 “很好。国忠同志的觉悟很高。”沙家康停止敲击,语气平静且不容置疑,“既然案件涉及家属,且你存在严重失察行为,在案件彻底查清前,你需要回避。” 沙家康盯着梁国忠:“省委决定,即刻暂停你省公安厅副厅长、党委副书记的一切职务!交由纪检部门配合调查!” 梁国忠听到这句话,没有慌乱,反而长松了一口气。暂停职务配合调查,意味着他暂时安全了!只要梁少华把罪扛下来,等风头过去,顶多背个处分去政协养老。总比扒去警服送进大牢好一万倍! “我服从组织决定!”梁国忠大声回答,仿佛受了天大委屈。 他转身走向大门。在门关上的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沙家康和何建国。浑浊的眼里闪过一抹极其怨毒的寒光。 齐学斌,何建国……这笔账,迟早连本带利算清楚! 此时,远在上百公里外的清河县。 经过一夜雷霆风暴洗礼的城市,正迎来晨曦。齐学斌穿着沾满泥雪的警服,疲惫地靠在防爆指挥车座椅上闭目养神。 无线电传来前线的最新通报:“齐指挥,刚接到省里通报。梁少华主动交代充当保护伞并伪造签名洗钱,所有罪都扛了。梁国忠被省委暂停职务,配合调查。” “艹!这老狐狸!”坐在副驾驶的老张猛砸车门大骂,“明显找替死鬼顶包脱身!咱们辛辛苦苦熬几个通宵,就让他这么从网眼溜出去了?!” 齐学斌并未被愤怒冲昏头脑,嘴角勾起冷酷的弧度:“老张,别急。壁虎断尾,那是会流血的。梁国忠以为他赢了?不,他输了,而且输得很惨。” 齐学斌缓缓睁开眼睛,目光透过冰冷的车窗看向朝阳:“他亲手把侄子送进大牢,在省厅经营多年的威信和人脉,将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更重要的是,他失去了新城这块洗钱的命根子。” 齐学斌坐直身体,眼神深处燃起火焰:“这只是一张红牌警告。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他在省城退了一步,我们在清河,就能往前迈出一大步!” 他拿起送话器,声音传达到专案组的每一辆车内。 “全体注意!收队回城!今天,我们要给清河县,真正的换一片天!” 第204章 直接打爆它的七寸 汉东省公安厅,督察总队审讯室。白炽灯刺眼的光芒直射在梁少华苍白且带着一丝浮肿的脸上。 这个平时在省厅里颐指气使、走路都带风的副处长,此刻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一个不锈钢审讯椅上。他没有被戴上手铐,但对面坐着的,可是全省纪检督察系统里出了名难对付的几只“铁算盘”。 “梁副处长,咱们这已经是第三次核对笔录了。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在没有任何人授意、没有上级领导打招呼的情况下,你一个副处级干部,是靠什么让清河县常务副县长对你言听计从的?又是怎么说服史蒂芬把几千万上亿的非法洗钱资金交由你全权代理?”主审官的声音像敲击在铁板上的冰块,冷硬且不带一丝感情。 梁少华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但很快就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我说过很多次了。”梁少华干咽了一口唾沫,“侯亮是我以前在办公厅认识的,他有把柄在我手里。至于史蒂芬……我掌握了嘉华集团的一些核心商业机密,他为了在我这里买平安,也是为了利用我省厅督察处的资源,才愿意通过我的途径洗钱。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冒用我大伯梁国忠的签名,借用他的名义去招摇撞骗。我大伯从头到尾毫不知情,他就是个只顾工作的清官,被我这个不肖子侄给骗了!” 这套说辞可以说是漏洞百出,但在法律和证据的层面上,它却像一块坚硬的盾牌。因为苏清瑜传回的那两本黑账本落款签名确实只有“L.G.Z”三个字母,且所有的通话流水和直接资金往来,全都是梁少华在单线操作。 审讯官冷冷地盯了他很久。 “行。既然你把所有涉外贪腐和保护伞行为都揽了,那我们尊重你的供词。”主审官合上卷宗,站起身来,目光锐利如刀,“梁少华,你知道你供认的这些罪名,判下来会是什么结果吗?” 梁少华浑身一震,嘴唇发抖:“十……十年起步。” “那是我往少了说。”主审官冷笑一声,“你的案子,直接惊动了省委沙书记,还涉及重大涉外洗钱和环境污染大案,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你做好在里面待二十年的准备吧。” 听到“二十年”这三个字,梁少华紧盯着桌面的眼球瞬间布满血丝,但他咬紧了牙关,没有再吐出一个字。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扛下来,他的老婆孩子就能在国外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而他自己,也绝不会在监狱里真的待够二十年。这是梁家的能量,也是他用命换来的一场豪赌。 与此同时,省委大院。 何建国大步流星地走进沙家康的办公室,手里攥着一份加急送来的通报草案。 “沙书记,审讯结果出来了。”何建国将通报草案放在沙家康的办公桌前,语气平缓却带着一丝锐利,“梁少华一口咬定所有的保护伞行为和洗钱案全是他一个人背着梁国忠干的,所有的资金链到他这里就形成了一个闭环。” 沙家康正在批阅文件,闻言只是停顿了一下手中的钢笔。他抬头看了一眼何建国,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洞若观火的智慧。 “预料之中。”沙家康放下钢笔,端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声音沉稳有力,“壁虎断尾,也需要非凡的决断和狠辣。梁国忠为了保全自己,把亲手提拔的侄子送进去顶雷,这手段,可谓是毫不手软啊。” “但咱们都知道,他是在弃车保帅!没有他梁国忠的默许和资源倾斜,梁少华有十个胆子也不可能翻出这么大的浪!”何建国虽然早已料到这个结果,但真到了面对这一纸供状的时候,内心依然感到极度憋屈。就仿佛你已经用剑抵住了毒蛇的七寸,却因为对方突然蜕了一层皮而眼睁睁地看着它溜回了草丛。 “老何,你忘了咱们办案的原则了?”沙家康语气严厉起来,“抓人、定罪,靠的是实实在在的证据链,而不是靠我们的主观推断。现在证据链由于梁少华的死扛而出现了断裂,即便我们心知肚明,也绝不能强行给梁国忠定罪。那样做,不仅违反程序,反而会给对手留下大做文章的把柄。” 何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怒火:“我明白。但难道就这么让梁老虎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这不仅是对清河县老百姓的不负责任,更是对整个汉东省纪法威严的挑衅!” “谁告诉你会让他全身而退?”沙家康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闪过一丝寒芒,“他想断臂求生,那我就成全他!既然他自己承认了犯有极其严重的‘失察之罪’,并且造成了如此恶劣的政治影响,那省委的雷霆之怒,总得有人来承担。” 何建国敏锐地捕捉到了沙家康话语中的深意,眼神顿时一亮。 “沙书记,您的意思是……” “拟一份关于对省公安厅领导班子进行局部调整的常委会决议案。”沙家康声音冰冷且不容置疑,“立刻呈递全省传阅!梁国忠同志由于存在严重失察、用人唯亲的重大过错,不再适宜担任省公安厅副厅长、党委副书记职务。” “那将他调往哪个部门?”何建国精神大振,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保留副厅级待遇,调往省政协文史委员会担任副主任。”沙家康轻描淡写地宣判了梁国忠的政治死刑。 “政协文史委?”何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痛快地笑了起来。 省政协,那是全省出了名的清水衙门。而文史委更是清水衙门里的冷板凳。将一个掌握着全省公安系统武装力量、实权倾天的副厅长,一脚踢去一个连给办公室买打印油墨都要写申请报告的文史委,这不仅仅是剥夺了实权,这简直是扒了梁国忠的一层皮! 虽未入狱,但政治生命就此终结!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式的打击。沙家康书记借力打力,这手腕之高明,老辣无比。 惩戒的风暴,远不止于此。 作为直接利益相关者和梁国忠最核心助力的梁雨薇,同样没能逃脱这场余震。 省厅三楼,督察处处长办公室。 梁雨薇脸色苍白地站在办公桌前。平日里精致的妆容此刻掩盖不住眼角的疲惫与恐慌。桌面上,放着一份薄薄的打印纸,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这是一份辞职申请书。 “雨薇啊,这是一位省委老领导的意思。也是你父亲……最后为你争取的体面。”坐在办公桌对面的省厅常务副厅长轻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既有同情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疏离,“嘉华集团案的影响太坏,你作为梁国忠的女儿、梁少华的堂妹,虽然目前没有直接证据显示你参与其中,但你在督察处这个极其敏感和重要的权力岗位上,已经不合适了。” 梁雨薇死死地盯着那份辞职信。她引以为傲的公安系统制服,她用来耀武扬威的督察处权力,她曾经用来鄙视和打压齐学斌的资本,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了刺眼的笑话。 “如果……我不辞职呢?”梁雨薇咬着嘴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如果不辞职,省委将会立刻启动围绕你个人的全面政治审查与岗位隔离。”常务副厅长语气变得冷淡且强硬,“到时候再被查出点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被双开,你就连一个普通人的退路都没有了。签了吧。” 梁雨薇浑身一颤。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她颤抖着拿起笔,歪歪扭扭地在这份彻底宣告她政治权力终结的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省厅大门的那一刻,她感觉天都是灰的。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省厅大小姐,她如同丧家之犬。 另一边,齐学斌正带领着专案组的核心成员,押送着连夜获取的关键案卷与嫌疑人移交清单,前往省委大院进行最高层级的当面汇报复命。 此时,正值中午。省委机关大院走廊内。 齐学斌身着笔挺警服,手里紧紧护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步伐沉稳有力。他刚刚从何建国的办公室走出来,并得知了省委常委会刚通过的关于梁家的最终处置决定。 就在电梯旁,他与一行人迎面相遇。 那是一个刚从组织部谈完话走出来的中年人。他没有穿警服,而是套着一件极其普通的灰色夹克,整个人显得颓废且暮气沉沉。正是刚刚被宣告调往省政协文史委的梁国忠。 在他身侧,陪伴着双眼红肿、失去一切公职光环的梁雨薇。 冤家路窄。 双方在安静的走廊内停下了脚步。 齐学斌目光平静,犹如一潭深渊。他并没有因为对方是曾经高高在上的省厅副厅长而有丝毫退缩,更没有因为对方如今落地拔毛而展现出那种暴发户般的嘲弄。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因为他知道,前世自己惨裂的下场,和清河县长达十年的黑暗,这两位就是罪魁祸首之一的直接推手! 梁雨薇看着眼前这个挺拔坚毅的年轻警察,这个曾经她以为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踩死的底层小警察。此刻,他正踩着他们梁家轰然倒塌的权势,一步步走上权力的巅峰。 一种无法控制的嫉妒与怨恨,让她近乎失态地死死盯着齐学斌,眼神极其怨毒。 而梁国忠则停下脚步,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扫过齐学斌。 “齐学斌同志。”梁国忠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干枯的木板在摩擦。 “梁副厅长……哦不,梁主任。”齐学斌微微颔首,语气波澜不惊,称呼的转换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对方的软肋,“有何指教?” “你赢了。”梁国忠没有理会齐学斌话里的机锋,他向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那语气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年轻人,后生可畏。但你记住,树大招风。你最好每天晚上睡觉前都检查一遍自己的枕头底下,看看有没有藏着毒蛇。” 齐学斌闻言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刺骨的笑意。他平视着梁国忠,一字一顿。 “多谢梁主任提醒。不过,我对付毒蛇一向只有一种方法。” 齐学斌的眼神骤然冷冽,如同实质般刺入梁国忠的内心防线。 “那就是直接打爆它的七寸,然后将它的毒牙,全部拔光。” 说完,齐学斌再也没有看这对父女一眼,与老张等人直接与他们擦肩而过,大步迈进电梯。 电梯门在梁国忠和梁雨薇眼前缓缓闭合。 将这两个阶层的宿命之敌,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 齐学斌知道,对于梁家的惩戒或许并不彻底,但这第一局,他不仅赢了,而且赢得极为漂亮。 回清河!还有一个更大的满目疮痍的烂摊子,等待着他去重组。 那是危机,更是他扶摇直上九万里的绝对跳板! 第205章这块硬骨头,我啃定了! 汉东省城,风暴初歇。 省委大院一号会议室里,掌声雷动。这是一次规格极高的表彰大会,专门针对“1·15”嘉华集团跨国洗钱及非法排污特大案的侦破。 齐学斌身着笔挺的警服,胸前佩戴着闪耀的二等功勋章,身姿挺拔如松。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省委书记沙家康,目光中满是赞赏。 “同志们,在这次震惊全国的特大案件中,我们有一批优秀的基层公安干警,顶住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甚至付出了流血的代价。”沙家康的声音浑厚有力,在会议室内回荡,“特别是齐学斌同志,他不仅展现了过人的刑侦智慧,更有着坚定的政治立场。面对黑恶势力与保护伞的疯狂反扑,他没有退缩半步,硬生生从铁通一般的清河地下黑网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何建国坐在沙家康身侧,看着台下的齐学斌,眼中满是欣慰。这个他亲自挑选并授以“尚方宝剑”的年轻人,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表彰大会结束后,沙家康将齐学斌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学斌啊,坐。”沙家康指了指沙发,语气随和了许多,不再像会上那般威严。 “沙书记。”齐学斌恭敬地坐下,背脊依然挺直。 “这次你立了大功,原本省厅方面提议将你调入省厅刑侦总队,重点培养。”沙家康端起茶杯,目光深邃地看着齐学斌,“但我给压下来了。” 齐学斌闻言,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听从组织安排。” “不问为什么?”沙家康笑了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清河县现在是什么状况,你比我清楚。侯亮和马如龙虽然倒台了,这颗毒瘤是被拔出来了。但是,留下的那个窟窿,触目惊心啊!财政接近枯竭,新城区的拆迁户和民工群情激愤,随时可能引发无可挽回的群体事件。这是一个烂摊子,一个烫手山芋。” 沙家康加重了语气:“清河,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敢下狠手,又能真正把经济发展搞上去的强力人物。这个时候把你调走,清河的百姓谁来管?” 齐学斌目光坚毅,他完全明白沙家康的意思。前世的清河,就是在这场风暴后彻底陷入了十年的停滞与混乱,老百姓苦不堪言。这一世,他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沙书记,只要组织信任,我愿意留在清河。”齐学斌没有任何犹豫,声音掷地有声,“这块硬骨头,我啃定了!” “好!”沙家康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有股子冲劲!省委决定,破格提拔你为清河县委常委、县政府常务副县长,兼任公安局长!这在汉东乃至全国的县级班子里,都是极其罕见的配置。你要知道,这既是重用,更是千斤重担!” 齐学斌深吸了一口凉气。常务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这意味着他将同时掌握清河县的经济命脉和刀把子,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实力派人物。 “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省委和沙书记的信任!”齐学斌站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敬礼。 在齐学斌接受省委嘉奖和重任的同时,远在上百公里外的清河县委大院,气氛却紧张到了极点。 县委书记林晓雅的办公室大门紧闭,里面的灯光彻夜未熄。 清河县的局势,比省里想象的还要严峻。 侯亮和马如龙落网的消息传回清河后,整个县城仿佛经历了一场十级大地震。 侯系残党犹如惊弓之鸟,企图转移资产、销毁证据。 而被他们拖欠了长达数月之久的建筑工人和被强拆的百姓,听闻消息后非但没有庆祝,反而陷入了极度的恐慌,生怕拿不到自己的血汗钱,大批人马开始向县政府聚集,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声势浩大的群体性事件。 “林书记,外面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已经超过了五百人!”县委办主任满头大汗地冲进办公室,“而且新城分局那边也有不稳的迹象,马如龙的几个亲信煽动不明真相的警员消极罢工,说省里不给个明确说法,他们就不出勤!” 在这内忧外患的紧要关头,林晓雅展现出了极其强硬的铁腕作风。 她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清冷坚毅,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冰山。 “他们这是在逼宫!在拿清河的稳定威胁组织!”林晓雅猛地将手中的钢笔拍在桌面上,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通知武警中队,一级戒备!对县政府大院进行物理隔离,但绝对禁止使用任何暴力手段驱散群众!” “可是……”县委办主任面露难色,“如果不采取断然措施,一旦情绪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啊。” “所有的后果我一力承担!”林晓雅目光如电,“我们的敌人是贪腐分子,不是被逼上绝路的百姓!至于新城分局那边……” 林晓雅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市局局长的专线。 “张局长,我是林晓雅。清河县局暂时群龙无首,有部分警员受人蛊惑企图怠工。”林晓雅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请求市局立刻抽调精干力量进驻清河新城分局,实行异地管辖和紧急接管。对任何敢于在这时候寻衅滋事、对抗组织决定的警员,就地免职,绝不姑息!” 挂断电话后,林晓雅连夜召开县委紧急常委会扩大会议。 会议室里,几个平时就喜欢和林晓雅唱反调的老资格常委,此刻正阴阳怪气地发着牢骚。 “林书记啊,这次省里抓人,可是把咱们清河的天都捅破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副县长端着茶杯,皮笑肉不笑地说,“侯亮虽然进去了,但他留下的资金窟窿可是个天文数字。现在老百姓堵门要钱,咱们拿什么给?这事儿,依我看,咱们还是得向省里求援,把矛盾上交……” “砰!” 林晓雅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矛盾上交?那是我们清河县委县政府无能的表现!”林晓雅目光如刀,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侯亮贪腐的时候,你们在座的各位有多少人是装聋作哑的?现在出事了,想拍拍屁股让省里来收拾烂摊子?我告诉你们,没门!” 她站起身,气场全开,宛如一位掌控全局的女王。 “我已经向市局申请了紧急接管,公安系统的动荡很快就会被压制。接下来,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稳!死死地稳住清河的基本盘!” 林晓雅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我宣布一条铁的纪律,从现在起,所有县委常委、副县长,全部取消休假,二十四小时坚守岗位!任何人如果在这个时候敢阳奉阴违,或者试图为侯亮残余势力提供任何便利,我林晓雅哪怕拼着这个县委书记不当了,也一定先送他进去吃牢饭!” 铁腕之下,原本人心浮动的县委班子被强行压制住了。那些原本还想看笑话或者浑水摸鱼的老油条,生生被林晓雅这股玉石俱焚的狠劲镇住,纷纷收敛了心思,开始老老实实地执行应急预案。 林晓雅通宵达旦地坐在办公室里,一边调配着极为有限的应急资金,一边时刻关注着县政府大门外的群众动向。她就像定海神针,死死地钉在清河,为远在省城血战的齐学斌,守住了最重要的大本营。 第二天下午,一辆挂着省字头牌照的黑色奥迪,在警车的开道下,疾驰驶入清河县境内。 车内,齐学斌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眼神深邃。他知道,这不仅是衣锦还乡,更是临危受命。 清河,他的大本营,更是他通向权力巅峰的绝对起点。 “林书记,等我。我回来了。”齐学斌在心中默默念道,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 此时的清河县政府大门外,聚集的群众已经突破了千人。各种讨薪的横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群情激愤之下局势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几名维持秩序的特警手持防暴盾牌,被愤怒的人群挤得步步后退。有人开始向大门内投掷石块和杂物。 “还我血汗钱!” “当官的都是一丘之貉,不给钱今天就不走了!” 林晓雅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前,看着下方汹涌的人潮,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到了极点。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 “林书记,不能再等了!”县委办主任满脸惊恐地冲进来,“人群马上就要冲破最后一道防线了!” 林晓雅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备车。我亲自下去跟他们谈。” “您千万不能去!太危险了!” “我是清河的县委书记!这时候我不出面,谁出面?”林晓雅厉声呵斥,推开秘书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突然如同利剑般撕裂了街道上的喧嚣。 三辆防爆装甲车和一打挂着省字头牌照的黑色奥迪,以一种极其霸道且不容置疑的姿态,强行切入人群外围,在距离县政府大门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一个急刹,稳稳停住。 车门打开。 一双锃亮的警靴踏上了清河满是泥土的路面。 齐学斌身着一级警督制服,身披黑色的警用大衣,逆着夕阳的光辉,大步走向那群近乎失控的人群。 属于他的清河之战,正式打响! 第206章 你这招瞒天过海,真是绝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清河县政府大楼前,却无法驱散空气中令人窒息的焦躁。 超过千名的讨薪民工和被强拆的百姓,将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各种横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愤怒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林书记,不能再拖了!”县委办主任满头大汗,“外面有人带头煽动,说我们县委是在包庇侯亮,再不给钱就要冲县政府大楼了!” 林晓雅站在二楼窗前,脸色因长达两天的连轴转而显得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冽坚毅。她看着下方推搡防暴警察的人群,正准备下楼直面风暴。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笛声如同利剑般劈开了喧闹的街道。 三辆防爆装甲车和数辆挂着省字头牌照的黑色奥迪,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切入人群外围,强行在县政府大门前清出了一片空地。 车门打开,齐学斌在一众特警的簇拥下大步迈出。他身披黑色警用大衣,腰杆笔直,冷峻的面容上带着一种从省城战场带回来的肃杀之气。 人群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安静。随后,更猛烈的声浪爆发开来。 “当官的又来了!别以为带了警察我们就怕!” “今天见不到真金白银,谁来都不好使!” 几个隐藏在人群中的地痞混混带头起哄,场面眼看就要彻底失控。 齐学斌没有理会防暴警察的护卫,径直走到一辆警车旁。他一个利落的翻身,直接站到了警车的车顶上! 这个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二楼窗前的林晓雅,眼中也闪过一丝异彩。 齐学斌站在制高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黑压压的人群。他接过通讯员递来的高音喇叭,没有说官话套话,开口就是一声暴雷般的厉喝: “都给我安静!” 这声音夹杂着从省里获奖下来的威势和前世上位者的气场,竟然在瞬间压制住了上千人的喧闹。 “我是齐学斌!新任的清河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兼公安局长!” 齐学斌举着喇叭,目光如炬地扫过全场,“侯亮和马如龙,已经被省纪委和专案组拿下!他们贪你们的钱,吸你们的血,现在已经在号子里反省了!”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骚动,有人欢呼,但更多的人依然充满怀疑。 “人抓了有屁用!我们的钱呢!我们要吃饭!”一个满脸沧桑的老农悲愤地喊道。 “问得好!”齐学斌没有回避,指着那个老农大声回应,“我齐学斌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代表侯亮来给你们画大饼的!我是代表省委、代表清河县委来给你们解决问题的!”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 “我向你们保证,七天!最多七天之内,所有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和合法的拆迁补偿款,一分不少地发到你们手里!”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七天解决这么庞大的资金窟窿?这在很多人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凭什么保证?!县财政早就被侯亮他们掏空了!”人群中那个拿钱办事的混混再次躲在暗处叫嚣。 “凭什么?”齐学斌冷笑一声,“凭我已经申请了法院的强制冻结令!侯亮和嘉华集团在国内隐匿的所有资产,已经被全面查封!凭我齐学斌脖子上这颗脑袋做担保!七天内要是见不到钱,你们随时可以来掀了我公安局局长的办公桌!” 齐学斌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种让人本能信服的强大力量。那些普通的百姓看着这个年轻但气魄惊人的副县长,眼中的狂热和愤怒渐渐被一丝希望所取代。 但他知道,单靠自己在外面唱红脸是不够的,内部必须有人强力统筹。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与二楼窗前的林晓雅遥遥对视。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言语交流,却有着千军万马般的默契。 齐学斌在前方冲锋陷阵安抚民心,林晓雅则在后方坐镇中军调兵遣将。 两分钟后,县委广播里传出了林晓雅清冷且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广大群众请注意。我是清河县委书记林晓雅。关于齐副县长刚才的承诺,代表了全县最高指示。县委县政府已经成立了专门的资金清算小组。现在,请各施工队派一名代表,前往县政府一楼大厅进行债务登记。其余人员,请立即有序散去。如果有人继续煽动闹事,公安机关将绝不姑息!” 一柔一刚,一内一外。 在齐学斌强大的镇场气势和林晓雅不容置疑的官威配合下,一场原本可能演变成巨大灾难的群体事件,就这样被消弭于无形。 群众逐渐散去后,齐学斌快步走进县委大楼,径直来到了林晓雅的办公室。 “林书记。”齐学斌推门而入,看着面容疲惫的林晓雅,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这三天,如果没有这个铁娘子在后方不留情面地镇压侯家残党,清河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齐副县长。”林晓雅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但随即又恢复了工作状态,“狠话你是放出去了,但这七天内要兑现的资金,少说也要三个多亿。侯亮的那些资产虽然冻结了,但走司法程序变现拍卖,没个大半年根本下不来。这钱,你打算从哪变出来?” 齐学斌走到沙发上坐下,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这正是我要向你汇报的。”齐学斌放下水杯,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林书记,你听说过‘海外资金回流’吗?” 林晓雅柳眉微蹙:“你是说,史蒂芬和梁少华洗出去的那些黑钱?” “没错。”齐学斌冷笑一声,“梁国忠为了弃车保帅把梁少华推出去顶罪,自以为滴水不漏。但他做梦也想不到,伦敦那边,苏清瑜已经把他们的海外资金网络查了个底朝天。” “苏清瑜?”林晓雅听到这个名字,眼神微微一闪。她知道那个远在英伦的女人,是齐学斌最坚强的后盾之一,“她打算怎么做?” “嘉华集团在海外设立的几个空壳公司账户,已经被苏清瑜通过合法途径控制。”齐学斌拿出手机扬了扬,“这笔钱原本就是从清河老百姓身上搜刮走的民脂民膏。现在,苏清瑜代表的基金会将以‘海外投资及历史遗留债务结算’的合法名义,向清河县专户注入第一笔款项。正好填补这三个亿的窟窿!” 林晓雅听完,眼中闪过极其震惊的神色。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同僚。 在所有人都盯着国内这点烂摊子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竟然已经跨越了大洋,利用资本运作的手段,不仅截胡了敌人的赃款,还完美地引回国内救灾! 这等翻云覆雨的大局观和手段,哪怕是省委里的那些大佬,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天衣无缝。 “你这招瞒天过海,真是绝了。”林晓雅由衷地赞叹道,压在心头多日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不仅要这笔钱,我还要借机放一把大火!”齐学斌眼神变得狠厉起来,“那帮跟着侯亮和马如龙喝血的贪官污吏,以为侯亮进去他们就能逃过一劫?做梦!” 当天下午的县委常委扩大会议上,齐、林二人再次上演了完美的“双剑合璧”。 会议桌上,齐学斌直接抛出了由省公安厅特别授权的“清零行动”方案,第一刀就斩向了新城分局和多个实权部门的侯系骨干。 “齐副县长,你刚上任就要这么大动干戈,是不是太草率了?”常务副书记皱着眉头,试图维护既得利益者的局面,“这会引起基层队伍的大面积恐慌啊。” “恐慌?不做亏心事,有什么好恐慌的!”齐学斌猛地将一叠厚厚的卷宗摔在桌子上,“看看这些证据!官商勾结,强买强卖!这些警察不抓贼,全都在做侯亮的家丁!不杀这批人,怎么对得起外面那些吃不上饭的老百姓!” “我完全同意齐副县长的意见。”林晓雅适时开口,语气冷硬得没有丝毫商量余地,“非常时期当用重典。谁在这个时候阻挠专案组清算侯系残党,谁就是跟县委的对抗!如果县委班子里有人觉得不合适,可以直接向省委递交辞呈!” 一霸道,一威压。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在会议室里形成了一股不可逾越的强大气场。那些原本还想倚老卖老阻击齐学斌的常委们,面对这两个手握省委“尚方宝剑”的实权派,只能噤若寒蝉。 清河县的官场大地震,在太阳落山前,正式拉开帷幕。 齐学斌和林晓雅并肩站在县委大楼的天台上,看着下方一辆辆呼啸而出的警车去执行抓捕任务。 “第一把火烧起来了。”林晓雅迎着夜风,发丝微微飘动,“接下来,你要面对的,可是整个清河利益集团的疯狂反扑。” “那又怎样?”齐学斌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望着灯火逐渐亮起的清河县城。 “敢伸手,我就敢剁。” 第207章铁腕:清河大换血 夜幕低垂,清河县城却因为闪烁的警灯而毫无睡意。 自从齐学斌和林晓雅在常委会上定下“清零行动”的基调,整个清河县的官场便如同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一辆辆警车呼啸着穿梭在街道上,每一次急刹,都意味着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贪腐分子落网。 新城分局,这处被马如龙苦心经营,自诩为“铁板一块”的独立王国,如今成为了风暴的中心。 分局大院内,灯火通明。特调的武警持枪警戒,将整个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齐学斌身披黑色大衣,面色冷酷地站在大厅中央。在他面前,十几个平时在分局里横着走的科长、队长,此刻全都被摘了警衔,戴着手铐,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 “齐县长,新城分局所有涉嫌给嘉华集团充当保护伞、参与非法强拆、甚至是收受侯亮贿赂的中层干部,一共一十七人,已经全部控制。”老张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走到齐学斌身边汇报,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解气的光芒。这些年,他们这些真正干事的警察,被这帮马如龙的马屁精压制得太苦了。 齐学斌冷冷地扫视着蹲在地上的这群败类。前世,正是这些人披着警服的皮,却干着欺压百姓的勾当,让清河县的老百姓受尽了委屈。今生重来一次,他绝不会允许这种毒瘤继续存在! “齐……齐副县长,我们可是市局直接管辖的,你就算兼任县局局长,按照程序,也不能就这么直接把我们免职抓捕啊!”蹲在最前面的治安大队长猛地抬起头。他满心恐惧,双腿发抖,但依然试图用体制内的规矩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我们是国家公务人员!我要见马局长!我要向市里申诉!你这是滥用职权!” “见马如龙?好啊,你很快就能在看守所里见到他了。”齐学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他从秘书手里接过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砸在那大队长的脸上。 满天飞舞的纸张散落一地,清晰地记录着他们拿干股、充当黑社会保护伞甚至私放重犯的桩桩铁证! “市局管辖?程序问题?”齐学斌的声音如同极地冰川的寒风,刺得大队长心底发凉,“你们这帮拿着百姓血汗钱,却给资本家当看门狗的畜生,作威作福的时候,跟老百姓讲过程序吗?现在死到临头了,倒想起来谈程序了?!” 齐学斌上前一步,一脚踹翻了大队长,居高临下地俯视这群败类:“我今天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们,我手里的权力是人民给的!我的程序,就是将你们这群吸血毒瘤,连根拔起!谁敢说半个不字,人民也不会答应!” “全部带走!连夜突击审讯,谁不交代就把谁的底裤都扒干净!”齐学斌猛地一挥手,不容置疑。 随着他一声令下,雷霆万钧。十几名马如龙的死忠被武警押上囚车,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消失在夜色中。 至此,新城分局这个曾经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被齐学斌以极其霸道的物理手段,彻底打碎。 打碎容易,重建却难。如何迅速填补这些重要岗位的空缺,恢复警队的战斗力,成为了摆在眼前的最大难题。这也是许多常委想看齐学斌笑话的关键所在。 “老张,清点一下队伍。”齐学斌转过身,看着跟随自己一路从刑警大队杀出来的老部下们。 老张立正敬礼:“报告齐局!刑侦大队随时待命!” 齐学斌点点头,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县局召开全体警员大会。有重要人事任命。” 第二天上午,清河县委常委会扩大会议室。 气氛仿佛凝固了冰霜。昨夜新城分局的大清洗,早就以长了翅膀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县委大院。原本还对齐学斌这个年轻的常务副县长抱有轻视之心的老油条们,此刻全都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晓雅坐在主位上,翻开面前的人事任命提案,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同志们,昨天的清零行动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但公安系统不可一日无首,很多关键岗位出现了空缺。今天开会的第一项议程,就是讨论齐副县长提请的几项重要人事任命。”林晓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看了一眼齐学斌,齐学斌微微颔首。两人之间的默契,在昨天的平乱中已经深深刻在了所有常委的脑海里。 “关于县局刑侦大队大队长的人选,我提议由原副大队长张国强同志破格提拔担任。同时,由张国强同志兼任新城分局常务副局长,全面主持新城分局工作。”齐学斌抛出了第一个重磅炸弹。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齐副县长,张国强同志能力虽然突出,但资历是不是浅了点?而且他才提拔副大队长没多久,这直接连越两级兼任分局一把手,恐怕难以服众啊。”之前那个老资格的常务副书记又忍不住开口了,他推了推老花镜,“我看,市局那边是不是也有几个合适的人选……” 齐学斌冷眼看着这个副书记,心中明镜似的。这老家伙平时没少跟梁国忠的人眉来眼去,现在不过是想塞点自己人进来摘桃子。 “难以服众?”齐学斌没有发火,而是平静地反问,“请问王副书记,这大半年以来,是谁顶风冒雨破了枯井案?是谁在省道上舍命截停了毒贩?又是谁在昨天晚上带头冲进了新城分局控制了局面?” “是老张他们这些在基层流血流汗的干警!”齐学斌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果提拔这样敢打硬仗、不怕死的功臣难以服众,难道去提拔那些只会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遇到事情就往后缩的缩头乌龟就能服众了?!” 这番话夹枪带棒,字字诛心。老副书记被怼得老脸通红,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我同意齐副县长的提议。”林晓雅果断地接力,一锤定音,“提拔干部就是要打破论资排辈的陋习!非常时期,我们要的就是张国强这样有魄力、能镇得住场子的铁腕干将!” 两位县委的一二把手同时发力,而且态度如此强硬,谁还敢触这个霉头?老张的人事任命,全票通过。 接下来的会议,完全变成了林晓雅和齐学斌这对“双剑合璧”的个人主场。 有了老张任免这一项雷厉风行的前奏,接下来的清洗工作顺理成章地全面铺开。 齐学斌借助省委的威势负责在前方大刀阔斧地破局,将自己信任的、在专案组中经受过血与火考验的一线实干派,全部推向新城分局和县局的关键实权岗位。从治安大队到刑侦支队,一天之内,那些曾经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警服寄生虫被尽数剥离,取而代之的,是真正有血性、敢于硬碰硬的基层尖刀。 清河公安的战斗力,不仅被彻底重塑,甚至隐隐展现出了一股虎狼之气。 而林晓雅则在后方展现出了超凡的政治手腕和远超常人的组织能力。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借着这次大清洗的机会,以雷霆之势对县委县政府内部的闲散部门、油水单位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王副县长分管的招商局,半年来毫无建树,甚至在嘉华集团环保评估中长期违规开绿灯。这样尸位素餐的部门领导,留之何用?”林晓雅毫不留情地开始点名,“李主任主管的审计办,账目一塌糊涂。凡是平时与贪腐人员走得近,或者在这次挤兑风波中不作为的干部,全部停职审查!没有问题的就地免职;查出问题的,直接移交纪委!” 一番大清洗,杀得整个常委会心惊肉跳。 “同志们,老百姓看着那片烂尾的新城区,指点着我们的脊梁骨在骂!”林晓雅合上会议记录本,做最后的总结发言,“省委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从今天开始,我要看到的是一个令行禁止、高效廉洁的县委班子!任何人在这个时候如果还想着拉帮结派,甚至暗中给已被查处的贪腐势力通风报信,我林晓雅哪怕这顶乌纱帽不要了,也先让他彻底出局!” 这场常委会,犹如一场毁天灭地的飓风,彻底横扫了清河官场的所有阴霾与死角。 齐学斌和林晓雅的铁腕手段,将清河县委班子里那些原本想看笑话的老油条们震慑得心胆俱寒。曾经在清河县手眼通天的梁国忠残余力量,在两人的联手绞杀下,被连根拔起,灰飞烟灭。 清河官场的风气,在这一日,焕然一新。 散会后,齐学斌和林晓雅再次并肩走在县委大楼外的梧桐道上。 虽然只经过不长时间的磨合,但同生共死的默契已经让他们成为了彼此最信任的战友。 “内部的钉子算是拔干净了。”林晓雅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那清冷的眉眼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格外生动,“接下来,你这个常务副县长该考虑怎么填饱清河老百姓的肚子了。” 齐学斌停下脚步,眺望着远处那片被嘉华集团挖得满目疮痍的新城区,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穿未来。 “破局容易,立局难。侯亮留下的那个毒坑,绝不能成为清河永远的伤疤。” 齐学斌转过头,看着林晓雅,声音坚定且充满自信:“林书记,给我三天时间。我要让这片废墟,变成全汉东省最耀眼的聚宝盆!” 第208章 谁赞成?谁反对? 嘉华集团留下的新城区烂尾工程,就像一块巨大的毒疮,横亘在清河县的心脏地带。 这片占地数千亩的土地上,不仅有停工的塔吊和长满荒草的地基,地表之下,更是埋藏着足以毁掉清河子孙后代的高危化工废料。 清晨,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废弃的工地边缘。 齐学斌和林晓雅从车上走下来,望着眼前满目疮痍的土地,两人的神色都异常凝重。 “昨天省市两级环保专家的联合评估报告出来了。”林晓雅递过来一份文件,声音有些发沉,“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地下土壤和部分浅层地下水已经被严重污染,要想彻底置换修复,最保守的估计,也需要将近五个亿的资金。” 五个亿! 对刚刚经历大地震、财政接近枯竭的清河县来说,这无异于一个天文数字! “县委里还有人在提议,把这块地重新打包,底价卖给其他房地产开发商,让他们自己去处理这地下隐患。”林晓雅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冷意,“这完全是杀鸡取卵。且不说有没有开发商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就算接了,谁能保证他们不会重蹈嘉华的覆辙,随便掩埋了事?” 齐学斌接过文件翻了几页,冷笑一声:“那些提反向建议的人,脑子里装的不过是以地生财的旧思维。把毒地卖出去建商品房?那是谋财害命!真要是这么干了,五年、十年后,清河还会爆发更大的灾难,到时候就算把我们在座的所有人全枪毙了,也还不清这笔血债!” 他将文件合上,目光越过荒芜的工地,看向远方波光粼粼的清河。 “这块地,不仅不能卖给房地产商盖楼,我们还要彻底改变清河县的发展路径!”齐学斌转过头,看着林晓雅,眼中闪烁着一种跨越时代的耀眼光芒,“林书记,你有没有想过,利用这次危机,彻底打破清河现有的粗放型经济结构?” 林晓雅微微一怔,她被齐学斌眼底那种强烈的自信所感染:“你的意思是……” “生态修复与绿色低碳产业园!”齐学斌一字一顿地抛出了这个在2008年还显得极为超前的概念。 “我们不仅要把污染土壤全部置换、净化,我们还要在这片土地上,建起全省甚至是全国一流的环保科技研发中心、绿色能源孵化基地!我们要让全国的环保企业看到,哪怕是清河这样被重度污染过的毒地,也能浴火重生,变成高附加值的聚宝盆!” 林晓雅被这个宏大的蓝图震慑住了,她能想象到,一旦这个计划成功,清河县将一跃成为全汉东省转型发展的绝对标杆! “可是……资金从哪来?”林晓雅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最大的死穴,“这么庞大的规划,单靠苏清瑜转移回来的那几个亿的涉案赃款,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就在这时,齐学斌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送钱的财神爷,这就来了。” 齐学斌接通电话,按下了免提键。 “亲爱的齐副县长,在视察你的领地吗?”电话那头,跨洋传来了苏清瑜带着一丝慵懒却极其干练的声音,“伦敦这边的事情,我刚刚处理完毕了。史蒂芬留下的那几个空壳公司,已经被我全盘接收,并且通过合法程序洗白了。” “苏总辛苦了。”齐学斌笑道,“我让你准备的那笔重头戏,怎么样了?” “当然没有让齐县长失望。”苏清瑜在电话里轻笑,“经过这几天的周旋和路演,我已经说服了以华尔街几家对冲基金和欧洲两大主权财富基金为首的资本财团。他们对你提出的‘毒地置换与生态新城’项目非常感兴趣。” 林晓雅在一旁听得心头狂跳。华尔街对冲基金?欧洲主权财富基金?!这些平时只在国际财经新闻里听过的巨鳄,竟然真的看上了清河这块穷乡僻壤? “他们愿意出多少?”齐学斌平静地问道,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首期注资,两亿美元!以‘星光海外绿色环保专项基金’的名义,全资注入清河新城生态修复项目!”苏清瑜扔下了一颗超级核弹。 两亿美元!折合下来将近十四亿人民币! 林晓雅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笔钱,不仅足够彻底解决毒地修复的资金缺口,还能为后续的高新产业园建设提供充足的弹药! “不过,资本家可不是来做慈善的。”苏清瑜提醒道,“他们要求在规划的绿色产业园中,占据百分之五十的股权收益和长期的税收优惠。而且,他们只信任你,要求你作为这个项目的中方唯一全权代表,直接对资方负责。如果你被调离,或者政府层面变卦,撤资条款将非常极其严苛。” 齐学斌冷笑一声:“没问题!只要这笔钱是干净的,只要能把清河的毒疮治好,给他们赚钱的机会又如何!这本来就是一场互利共赢的阳谋!” 他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林晓雅。 “林书记,钱有了。接下来,就是看我们在常委会上的表演了。” 下午两点,一场决定清河命运的政企联合座谈暨常委会扩大会议,在县委大楼顶层隆重召开。 除了清河现有的全部班子成员,台下还坐着市环保局的专家、本省几家大型国企的代表,以及几名前来“摸底”寻找廉价拿地机会的房地产开发商。 会议一开始,就有几个不死心的老常委,或者受人指使,或者出于守旧观念,继续提出将问题地块低价抛售的提议。几个开发商也适时地抛出了所谓的“带污染接盘”的廉价方案,试图趁火打劫。 就在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和焦灼时,坐在主位的林晓雅轻轻敲了敲桌面。 “关于新城地块的处置,刚才大家的意见我都听了。很多同志还是停留在过去那种卖地换钱的路径依赖上。”林晓雅的声音清冷而威严,“今天,常务副县长齐学斌同志,带来了一份全新的规划方案。大家听一听。” 齐学斌站起身,将一份厚厚的《清河生态新城及绿色低碳产业园发展前瞻规划》重重地放在了投影仪上。 大屏幕瞬间亮起,一幅极其宏大、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立体规划图,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从深层土壤的纳米级重金属吸附置换网,到地表的光伏与风能综合利用矩阵;从核心区的高精尖环保企业孵化大楼,到周边的低碳宜居生态循环小镇…… 每一步规划,都有着极其详实的数据支撑和超越时代的前瞻理念。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幅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蓝图震慑住了。 “这……这根本不可能实现!”一个开发商有些结巴地站起来反驳,“齐副县长,光是前期那五六个亿的污染土壤置换和水系净化,就能把清河县的财政拖垮!更别提后面上百亿的基础设施建设!你这是虚无缥缈的空中楼阁!” “这就是为什么,清河不需要你们这些只想着盖房子卖钱的吸血鬼。”齐学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转身,面向全体参会人员,抛出了最后的王炸。 “今天上午,我已经代表清河县政府,与海外一家顶级资本财团达成了初步投资意向。”齐学斌的声音字字如滚雷,“对方将设立‘星光绿色环保专项基金’,首期注资两亿美元!折合人民币近十四亿!专项用于清河新城的生态置换与基础设施建设!” 轰!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十四亿的外资?!而且是指名道姓的环保专项资金! 这是何等的政绩!这是何等的手笔! 林晓雅适时地掌握了主动权,她站起身,气场全开:“同志们,有了这笔外资,这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烂尾楼处置问题!这是省委环保战略在基层最完美的一次落地!是我们清河县转型升级、弯道超车的百年奇迹!” “我提议,立刻成立‘清河生态新城联合筹备组’,由齐学斌同志担任常务副组长,全权负责资金对接和规划落地!”林晓雅目光如刀,扫视着那些蠢蠢欲动的反对者,“谁赞成?谁反对?” 在绝对的实力和利益诱惑面前,所有的反对声音瞬间偃旗息鼓。全票通过! 一个崭新的时代,在齐学斌和林晓雅的强力推动下,终于破茧而出!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远方的新城区。 “真想快点看看,你规划的那个未来,到底是什么样子。”林晓雅轻声说道。 “很快。”齐学斌眼神坚定,“但在那之前,省城的老对手们,恐怕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做大做强。市里的那份针对我的调研报告,应该快要下发了吧?” 林晓雅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她转过头,看着齐学斌,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决绝。 “学斌,省城的黑手交给我。无论如何,我会为你扫平为人民服务的障碍。” 第209章 我要他身败名裂地死 金陵市,汉东省公安厅家属院。 深秋的落叶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打着旋儿,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萧瑟。 一栋独栋的小洋楼前,曾经门庭若市的盛况早已不复存在。自从梁国忠在嘉华集团洗钱案中被“明升暗降”,发配到政协挂了个闲职后,这栋宅子就成了一座无人问津的孤岛。 官场向来是最现实的地方,人走茶凉的演绎,在这里每天都在残酷地上演着。 院子里,梁国忠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马甲,戴着老花镜,正拿着一把大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 就在众人惊愕之中,烈焰金圈之中的金鳞巨龙身体突然迸射出无比耀眼的光芒,巨龙在烈焰金圈之不断翻滚绕缠,看上去就象是在画画一般。 “大兄弟,嫩再好好看看胸口。”神鸦道士有些扭捏的低语,神情里敛满了不自在。 “妈妈,你看,爸爸给我们买的新衣服。你觉得好看不呀?”乐乐笑呵呵地说。 每次还没有到龙昆家,莹丹就在不远处的山坡上亲热地叫着红梅,说是给他们送青菜来了。 唐娜低落的声音说道:“可是,领导交给我的任务我完不成回去也是要挨批的”话语中显露出一种令人怜香惜玉的感觉。 点击发送之后王峰驱车开回了部队,之前的失意瞬间消失了,他原本真的以为丁雨涵找到了一个条件很好的男朋友,但是现在知道了真相后,他很有信心,丁雨涵还会回到他的身边的。 “好。”辛淼毫不犹豫的点头,他知道今天肯定是要自己买单,而且如今追求海棠已经没有希望,他也不介意玩几个明星。 突然间混沌虚空支离破碎,冥龙大摇大摆的进入到这个世界当中,他身周的整个混沌虚空都因他支离破碎。 陈星海没理会蔡林生这逗逼,别人都请自己出手,还是早出手为好,免得病情发生意外变化引来麻辣烫。 但也只是一瞬间迷糊,因他清楚来此目的,必须见到老板,把事情处理得让老板满意,才能全身而退,否得他的职位也不保。 实际上,这些人说的没错,叶晓峰确实犯规了,也是本次比赛中,他第一次犯规,唯一一次犯规。 但是,对黎浅沫来说,如果有回头客,那证明她的衣服做的很不错,有人愿意回过头,二次购买。 竟然还有人让她去把大衣的牛角扣改成拉链,那一款大衣最特色的设计就是牛角扣了。 白依不忍心吵醒念依,抱了片刻又放下了,眼神却是一直注视着念依。 声音有些卡顿,程逍话刚说完,眉头就蹙了起来,他会多国语言,可偏偏和法语不对付,怎么学都学不会,到现在也只是会一点皮毛。 枫尘后宫,世人还能记得名字的不过一人,即囚禁冷宫的废后年后。 “我正要去找你。”楚倾看上去憔悴了许多,瘦了许多。往日平和的面庞现在只剩疲惫。 这个时间点,跑到巴黎的红灯区,大概有百分之三四十的几率,能够成功中标。 大苍国皇帝闻言,愣了愣后扫视了下方一眼,却没有见到杜如方的影子,这才醒悟过来。 巧儿跳在了花丛中,楚倾的目光被它吸引了去,看到了朵朵曼珠沙华在雪中摇曳身姿。 这是明的威胁,大壮那是嘟嘟的嘴,心中充满了抱怨,可是就是不敢说。 因为BUG的事,昨晚本来就够郁闷的了,谁知道,添堵的事还陆续有来,以致于凛几乎一夜没睡,困得直睁不开眼。 我们被软禁在耀天的家中,外面则是被数百名军人所包围。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这三天我们也不敢轻易的尝试突破包围。外面的狙击手早已瞄准这栋房子,只要我们轻举妄动,子弹随时都有可能从我们的脑袋穿过。 赵晴的话一落下,赵丽儿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听到自己的肚子传出声音后,赵丽儿的脸就红了起来。 而许云艳自从半个多月前,与严乐一别后,却是经离了苦闷,她在与严乐通电话后,脑子常常浮现出严乐的身影,特别是每晚睡前的修炼,严乐就像刻在自己脑海中一样,挥之不去。 他点点头,然后想到,那么白狼应该也是去凑热闹了吧,还有薛老大他就是淮海的,如果说当莫邪来进攻他的家的时候,他没有去接电话,也是有原因呢。 月光下, 她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孤独的背影,显得有些凄凉。 凛没想到她会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作为当初溢光城事件的参与者以及国色天香里的主事人之一,她桃花般的容颜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出彩。 “那就得啦。多个部门不可能一起造假吧。如果一起造假你们也不会发现他有问题啦。”傲雪说。 要交出宝物来是决计不可能的,但人的名树的影,对方可是一名异能大师,而且还是心灵控制系的,加上周围那些妖兽,这一刻,老刘头脸上也是渗出了细细冷汗。 极为突兀的一条疤痕横置在腹肌之间,那是肌肉轮廓和线条无法掩盖的痛。 留下一脸错愕的张涛,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只得喃喃一句,“一龙喝多了吧,抽什么神经?”。 第210章看他们的牙口到底有多硬! 汉东省委大礼堂,灯火辉煌,座无虚席。 今天在这里隆重举行的,是全省“扫黑恶、净贪腐、促发展”工作总结表彰大会。不仅省委常委悉数出席,汉东省十三个地市的党政一把手、市局局长,全都汇聚一堂。 绝对的焦点,非清河县莫属。 主席台正中央,省委书记沙家康身姿挺拔,亲自将一面写着“全省优秀基层党组织”和“扫黑除恶先进集体”的烫金牌匾,郑重地递到了清河县委书记林晓雅的手中。 林晓雅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职业装,干练地将...... 陵游接过纸条,展开一看,顿时凉了一半,人无力躺在椅子上,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男人看上去病弱得很,虽然脸蛋生得俊俏,可是整个身体的皮肤都是病态的煞白,一点血色都没有。而且他说话的语气也像是生病了一般有气无力的样子,可这竟然和他穿着的白色汉服有一种莫名的搭调。 瞧她那是模样,假如和吴敌熟络一点,也恨不得要扑上来来个热情的拥抱了? “前辈前辈……”吴敌听闻鬼怪前辈要离开,一个劲的出声叫唤,希望能让鬼怪前辈多停留一些,然后在慢慢套出一点东西来。 虽说他们都不是尸傀宗的弟子,但是作为昆仑虚数一数二的门派,自然也对尸傀宗的尸傀有所了解。 皇上所谓的瞧瞧,便是要有所嘉奖了。但凡汪直看中的人,多多少少都有所升迁,不足为奇。汪直也不跟皇上客气,点点头,半分推辞也无。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山猿盗贼团也带着自己盗窃的东西准备撤离了。他们在来的路口发现了十弑君的沙奔·朗莫尔还在这里等着他们。 林诗诗可不是带着她跑,而是抛出一件浮空飞车,这可是二壮用特殊材质炼制出来的,材质自然是神木系,用二壮的话说,神木代表着绵绵不绝的生机,而且其实用价值超越了金属。 可是,龙迹死活用气流聚集不起来想要的龙爪,这巨剑一挥动险些让龙迹被拦腰斩断。他迅速蹲下身子放低体势,然后冲向欧缇乌思,用缠绕着气流的拳头挥去。但却依旧不能够打中。 身为圣教一员,出任务时风险极大,断手残脚那叫一个家常便饭。 就在他满腹疑惑之时,那条筋脉的尾部忽然刺痛了一下,奇怪的是,功德不仅没有增长,反而消散了一些。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他们刚刚没有听懂冷寒一他们在谈论些什么,但最后那句他们明白,就是去当诱饵。 “米兰?她跑这么远去干嘛?”老鬼疑惑的问,以前她们可是从不会出z国的。 梦楚儿就这么站着愣愣的看着安容,然而安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眼中对她是陌生,是生疏。 “这是怎么了?怎么哭的这么伤心?”她走上前轻拍云裳的肩膀。 炎皇发兵喀哈的计划做得绝!一来可引穆然现身,二来她不现身也无所谓,反正其他城镇都有严密盘查,等她落网。三来,殿下向来爱民如子,如今身困帝京,大军围了他的封地,到时对他亦是牵制和威胁。 齐清递过去一个存折,上面有刚刚打出来的流水,赫然写着他的存款数字。 就算是这样痴情的人,林芷君还是杀了他。更可恨的是,她把他的尸体扔到他家大门前。她还对他伤心欲绝的家人讲,这般不孝又这般没用的子孙就是该杀。 他这些日子,除协助刘县长守城外,还要和刘超刘能一起负责刘县长的安全保卫工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安阳锦初眉头紧皱,什么叫他没认识到自己真正的敌人是谁。 而闻此,那一眼睛圆圆的清秀少年,只眼睛咕噜一转,笑嘻嘻地摸了摸鼻头,倒也没有否认。 而且,会是什么样的人类,值得大祭司不惜用生命为代价为其开启精灵传承? 星月说:“差不多?”凤流墨可是变异风灵根,资质比天灵根好很多很多好吧,他一个天灵根能在二十达到元婴后期,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潇潇深吸一口气,看着蓝哥问道:“我想知道一件事,不知道你…能不能讲给我听?”潇潇真的是很想知道,但是一直碍于,蓝哥那神经大条的状态,总是把不准蓝哥的脉,生怕问到他的痛处。 “行了,先带她出去吧。”鼠哥说完话,这帮手下就这样,想要抓着潇潇的手臂,带潇潇出去。 现如今,她虽然脱离了那些过往的黑暗,但每天,也要为拍戏、代阳、广告等各种奔波,晚上还要飞往c市参加发布会。 而同样的,唐门毒术,有太多的方法让不能融合的血液汇聚成一体。 云柔唇角微勾,放在窗台两边的手指轻轻的敲着,宛如两只翻飞的蝴蝶,在这里生机盎然的精灵族跳跃起舞。 无花鬼王连忙将血月神棺挡在了身前,抵挡住了这一道血龙的攻击,她的身体也在这血龙的冲击之下,连连后退。 见到野佩就算是割头发也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沈南风未免是有点震惊的,随着他们回到府中。 "你还在外面做些什么,不出来么?"慕容玲冷冷的在屋子里吼了一声,也与中夹杂着一丝愤怒,倒并不担心会引出别的人,毕竟周围都是她玲珑的人。 花想容听了,果然就不动了。华于江抱着她下了轿辇,又抱着她进府。何攀没有跟着他,而是去准备明日回国的行程了。 她的肌肤通透的仿佛比身上的泳衣都要白上三分,又纯又欲的气质衬得陆云浅仿佛一个仙子一般,不可接近亵玩。 那四五个家仆打手见自己主子备被抓了,站在旁边也不敢上前,也不敢轻举妄动,脸色很是难看。 下一秒,安柒感觉到他的手抚摸着自己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很有力量的。 梁思婕注意到维拉的表情淡了下来,甚至没有请他进来说话的意思。 林夏沫原本还想要拒绝的话在这个时候犹豫了一下,她的确是不喜欢参加综艺,但是如果有这样一个机会,让她光明正大的逃离某个男人,也许也还是可以尝试的。 第211章 惊涛:钦差的下马威 初冬的清河县,连日阴跌的冻雨仿佛要将整座县城浸透。 沉闷的天空下,六辆挂着萧江市委一号牌段的黑色奥迪轿车,犹如一条冰冷的黑色长蛇,在两辆闪烁着警灯的开道车指引下,不可一世地驶入了清河县委大院。 所有的减速带在车轮下仿佛形同虚设,车队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张狂与霸道,直接停在了办公大楼的正门台阶下。 早已等候多时的清河县委留守班子成员,此刻全都战战兢兢地站在冷风中。林晓雅前往省城进修后,清河县的一把手位置暂时...... 金色和灰色的灵压翻滚着互相压迫,撕裂出一条条金色和灰色的光带。金色掌印和妖龙之形在对撞中互相撕裂直至崩溃。 “空间之城,似乎听说过”张天的脑海中开始思索这个地方,对于仙灵大陆的讯息他知道不少了,此刻便是翻找记忆。 叶修也注意到了龙五眼里的失落,微微一笑之后,给了龙五一个定心丸。 好在被劫持的人质丁宏没有受伤,只是受到些惊吓,纵然是犯人跑了,她也能勉强交差了。 众人议论纷纷,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注视在了张天身上,之前讨论的华鹏飞此时当真是黯然无光了,跟张天比,他那点资质就有些不入流了。 张天走就与阵法产生了感应,如今只要在天剑宗内几乎不需要阵法空间就能催动阵法的大部分功能,但这也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你们三人果真想和我结盟?就不怕我假意结盟,然后将你们擒了送到郡城去吗?”徐阳反问道。 “飞雀姐,你终于来了。”端木梅见到飞雀一个急停,连跑上去,同时也偷偷打量着秦照。 “可以暂时放心了”江峰喃喃自语,看着眼前无垠的沙漠,一步步走向前方。 镇江一角,近二十万幸存者躲藏在此地,外围是一圈泥泞的沼泽地,这种地形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镇江。 被金剑所击中的巨蟒,此时对于秦逸,已经有了一丝忌惮之意,也不敢在随随便便出手。 虽然并没有空间震产生,但是连夜却清晰的觉得再一次有【精灵】出现了。 将视线落在正在操作中央控制台的男人——芦村二曹。然后,脸颊布满汗珠的芦村朝着自己点了点头。 许是洗的时间久了些,上房已去了大灯,只留了盏昏黄的油灯,借着明亮的月光,撩开幔帐,刚脱鞋上榻,就落入微硬的胸膛。 白‘玉’连忙走上前去,查探了下任平之的伤势,发现只是经脉严重受损,并没有其他大碍,从身上拿出一颗‘药’丹,助其服下之后,抱了回来。 众恶少哄然的围了上去,门外的虞妙弋看了心中大急,连忙拉了拉韩信的衣袖,眼中流露出哀求之色。韩信也不言语,微微的对虞妙弋摇了摇头,颔首轻轻指向身前的项羽。 “这位兄台请了!再下陈广来,可否向兄台打问点事儿?”一位相貌很是粗犷之人率先向陆飞问道。 在那些时间点之上的时崎狂三们看来,连夜看上去就是一副和另一个特定的时崎狂三私奔了样子罢了。 一时间酒楼里的气氛变得压抑而沉闷,心情格外难过的火队成员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队长的唇角,正挂着一抹笑意。 墨镜男见到中年男子这个模样,眼中露出一丝鄙夷之色。不过由于带着墨镜,所以就没有看出来。 “你是否要和我一起去追寻?”司徒振廷问了一句那个孟家家仆,他孤身一人,武功低微,脚上还受了伤,在这里应该会很危险。 二世祖脸色苍白,他的父亲在这里也没有这么强大的气场!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老实的回答肖强的问题。 一旦表白于天下,这样的江湖地位,这样的官方特权,必然引起整个华国的动荡,到了那时,官方为了事急从权,即便忍痛,也要把他林阳除掉。 没过多久,他就到了私房菜馆,胖哥和林依蕾都不在,不过没关系,韩雪在就可以了。 “抱歉,邵公子,我已经加了入了别的势力,无法再加入青寒宗,谢谢您的美意。”欧阳云拒绝说道。 光头见两个手下去了之后又没回来,终于感觉不对劲了,这就带着两个手下进入树林查看。 对方一掌拍来,竟然将徐年神剑上的赤炎极点穿透法则震的粉碎。 可是,才刚坐下没多久,熊果就感觉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摸出来一看,是唐泽打来的,犹豫了一下,他接起了电话。 所谓的训练计划其实非常的简单,便是为即将开始的燕京之行做必要的体能储备。 “恩?怎么?”李若丹直到此刻才抬起头来,很是好奇的看着楚天,不晓得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情来。 时间不长,李梦婷就驾车来到了李家的老宅。这座老宅,在李老太爷的手里扩建了三次,其面积与价值,丝毫不亚于天都是的高级别墅。 幽浮宫内,魔道修士享受着充盈灵气,两座携兵室各开放出一道灵气柱,第一次进来时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觉得任何地方都新奇,笃定这位宣云使大人身家雄厚,没有跟错人。 魔法阵当中的光芒此时瞬间转为无比刺目的火红,从犹如火焰般跳跃的红光当中,瞬间浮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是魔界红日之王——奥特罗。 游戏开始了?什么意思?横叶和夜月·雨、夜月·佳两姐妹疑惑的看着傲天,希望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游戏?难道我们一直在玩游戏吗? 但是浅水清可以。『处』在他的位置上,他可以看得比任何人都更清晰。 田茂平早有此类想法,扶植一部分地方势力抬头,成为妖族眼中钉,让其吃不下吞不掉,还惹一身‘骚’。 不屑的看着凌风佣兵团的佣兵,拜月魔狼眼睛写满了嘲笑。不管凌风佣兵团的佣兵做出任何的反抗,今天他们的命运是注定了的,成为它们口的食物。 得了,不多想了,反正已经天亮了,睡意已经没有了,倒不如出去走走,散发一下心底之中的郁闷之气。 “什么?你要在我这里住一段时间?”这个消息太“振奋人心”了,让曲志恒不禁是目瞪口呆。 其实,在电视里看到那些难民们流离失所,我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种病态的优越感。 行人熙攘,只是瞧见了如此瘦弱的老人,也下意识地退避开来,生怕撞到了那老人从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没有人知道老人身份,只道他是一个大白天喝多了的醉鬼,而那老人也从来都不会介意外人的目光。 第212章正面硬刚!齐学斌的反击! “高副书记,我齐学斌是绝对用户和服从市里的决议的!但客观上……这恐怕……有点难办啊!” 齐学斌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不仅没有执行,反而从随身的真皮公文包里,慢吞吞地抽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纯英文、且附带了国家级认证机构中文权威翻译及红色公证大印的厚重文本。齐学斌随手将文件沿着光滑的会议桌桌面扔了出去。 文件滑行了一段距离,精准地停在了高建新的面前。 “关于第一点,市里要冻结本县账目审查。好,我没意见。但审...... 老人从怀中取出一卷古朴的漆黑色卷轴,抛给了秦昊。卷轴是金属,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秦昊打开来看,介绍说是名为奔雷掌的一种强力的掌法,修炼至大成堪比地阶。 但是安雨桐想要往出拨一个电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电话拨不出去了。 毕竟杨胜利被我教训过,现在这节骨眼上听到我这么问,他心里肯定会多想的。 有些人我们可以主宰自己的道路,可是有些人没办法决定自己的命运,那些已经被安排好了的人生,才是真正的悲哀。 要说这赵野做官也是非寻常人,手里也颇有些手腕,无论是蔡京还 王黼更秉政,植党相挤,一进一退,朝野莫有能两全者,惟独赵野处之皆得二人之心,而且蔡京、王黼亦待之不疑。 慕圣没料到黑袍人说翻脸就翻脸,忙用袍袖一挥,施展一招袖里乾坤的法术,想将火球全都收入袖中。 以前刘雨菲可从来都没有这样过,都是磨叽半天,到不得不终止聊天的时候,才会挂掉电话,或者才会挂掉语音和视频,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旁边有人? 她一使劲掰我的手腕不要紧,办公椅马上向后滑去,抵在了高低床上,我也顺势向前滑了过去,把她生生卡在了那里。 黄飞又等了一会,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无奈之下他只好再换一家了。 猥琐青年见到叶风目光扫来,咧嘴得意一笑,伸手在脖子上,抹了抹。 我的枝叶在瞬间延展,变成白皙的胳膊,脸蛋也重新变得圆润可爱。 河图一早醒来睁开眼睛,外面传来声响,原来那些仙才们,已经开始集合起来了。 更何况,酒过三巡,马超的酒意还没有醒呢,此刻,他的大脑昏沉沉的。 在金府有一条金规玉律,听管家的话,以及老爷做的事情都是正确的。 对于网络上的交战舟逸压根就不清楚,所以也无法帮上什么,只能安心的等待结果。 “吼!”血虎怒吼咆哮着,身躯燃烧着的火焰,直接飞入阵图内消失无踪,整个阵图以肉可见的速度,不断变大,爆发出可怕的气息。 只有桃琳知道,刚刚在治疗的过程中,他往宫晓婷的身体里,注入了一股法力。 结婚说起来离自己多么遥远的一个字眼,可没想到如今降临到了自己身上。 一箭接着一箭,两人的比试也逐渐焦灼了起来,两人都是箭无须发,无愧于神射之名。 我和司地坐的很近,似乎能清楚听到司地隐隐的呼吸声,淡淡的声音透露出满满的安稳。 “对不起,是我害你受累了。”夏幽涵知道许二狗身体不便。主动把许二狗抱在怀里,在许二狗耳边轻声说道。 四老海的亡魂点头称是飘到许玉扬的身边仔细的注视着电脑屏幕。 在罗列的时候,则应该尽量简洁易懂,怎么让人一眼看懂,大家自己去琢磨,这就是第一个作业 罗列事件线索/碎片 的要求和格式,已经明白的同学可以开始写作业了。 最关键的是凌震现在身体虚弱,一天多没有进食,这根本就不是能够比试的身体状态。 孙宝刚又不帅,又是偷吃的。卓婉也过气了,前几年的照翻出来,土的像大妈。 奇怪的一点是:他们这次不但什么也没做,也没利用张子民伤重的机会安利他的“区块药”了? 只见脚下烟雾缭绕,什么也看不见,如此一来许玉扬自然不再害怕,心中别提多美了:呵呵之前自己也已经飞了很多次了,当真都没有今日神仙姐姐拉着自己在山间飘荡这般潇洒自在。 无奈落古也只得自己研究了起来,除了这个金钱点,还有一个叫做角色点的东西,与有名气的角色互动并让他们产生对自己的任何感情,仇恨或者崇拜爱慕都可以获得这个角色点,反正也是买东西和抽东西。 一般来讲,到了李炎这个水平的厨师,已经是可以拿绝对的高薪了。 出乎意料,德莱厄斯凭借着自身的力量居然硬接着耶诺古这全力一击,身侧的巨大狼灵不停窜动,活跃在虚空,吞噬掉不同属性能量。 “虎子,我们将来需要的钱会很多很多,这些只能算个零头,就德国那些战舰就得几千万美元”陈宁说道。 “但是这份战报中的陈述并非无中生有,而是有充分战场数据作为依据的,他们应该有所行动才对。”光叶逊急道。 10月1日,正在组织民团比武考核的陈宁接到虎子的汇报“团长,喜顺来了,现在在指挥部等您”。 彭墨看金柔嘉面色好转,稍稍安心,这才让流萤把两个匣子抱了来。 当年这黑魔纹出世之时,曾经引发了一场邪魔族暴乱,当初那长尊就曾断言过,这黑魔纹应该与那邪魔异族有着莫大的关联。 “是我又怎么样,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二十万呢,我随时都有权利跟踪欠我钱的人,万一你逃跑了,我那二十万找谁要去!”费良言此时此刻虽然和师意逗着嘴,可是心里却是很舒畅。 第213章 我要乘势逼得他无路可走 萧江市郊,云湖茶舍。 初冬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无情地掠过宽阔的湖面,将几片枯黄的落叶卷起,打着转儿轻飘飘地落在茶舍古色古香的木制回廊上。 这种高级私人茶舍,往往建在远离市中心喧嚣的隐秘之地。 齐学斌将那辆半旧的桑塔纳停在茶舍外面一条不起眼的林荫道旁。 他下车后顺手紧了紧风衣的领口,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周围停放的几辆连号豪车,确认没有挂着萧江市政府或者市直机关牌照的熟面孔后,这才放心地快步走向茶舍的偏门...... 正因为不可能是骗局,沈烈才会特别惊奇。他在这八百年的岁月中,从来没有吃到过一种一级极品丹,居然与二级丹媲美。 令狐玉儿心中一阵狂喜,她伸手将那明月珠拿出来,只觉得明月珠身上绽放出来的白色光芒让人觉得十分舒坦,像是落入漫天飞絮之中,温柔得让人能够忘记一切不悦之事。 按理,他应该听从周道鲤弟子的话,直接在这张表格上盖下一个“不通过”的大红印章。 佐佐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旭川藩的领地,唯一核心的城市就只有旭川一座。丢了这座城,几乎等于丢了一半的领地,人心尽散。答应这个条件,跟岛津家就此除名又有什么区别? 不!就算真有报应,也应该落到自己的身上,不应该由清绝来替她承担。 “好吧,那我现在就带你去,他们都中了清风蛊,再厉害也能够轻易杀了他们。”说完大长老起身带着男子前往地牢。 秦萧心中暗暗的思忖分析着,比较麻烦的问题是,力量被削弱的太历害了。 王庸看也不看徐子安一眼,从口袋摸出一个打火机,将香烛点燃,虚拜数下,插入黄土。 “要说新秀才金那礼院‘门’前的刺杀倪不就是新秀才自己搞出来的?。程允祥尽管如此说着轰声音却没有那么大了。他也不能肯定礼院‘门’前的烂账究竟算是谁的轰刑部揪不清楚倪看起来是再也揪不清楚了。 我也是一脸的尴尬,看到尤娜的时候,我只是感觉有些熟悉而已,还是没想起来,还是尤娜提到了那两百块之后,我这才反应过来的。 算起来,她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罢了,遇着这种情形,焉能不无助寒心? 没办法,只得拨通副乡长普其米的电话,也来不及解释,就要来曲珍电话,给她打过去,可是电话虽然通了,却没人接。我又摸了摸口袋,烟还在,掏出烟一根接一根抽起来。 耗子正得意的跟那些人传授逃生经验,我却盯着耗子的头顶上倒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我喃喃着,我完全想不通这么做的意义。白晶晶刚才也说了,曲杰走了,她嘴里的曲杰应该是幕后黑手,既然走了,又为什么做这些? 特别是那双眼睛,我看着就觉得瘆得慌,那双眼睛没有神,黄褐色的瞳仁向外发散,里面根本没有我的身影。 紧接着我就听到了“飒飒”的声响,很低沉,也不知道是从哪发出来的。 对于任放的话,我嗤之以鼻,冷笑着说道:“上族还是下族,并非是由自己定的,而是要靠这个!”说话的同时,我伸出拳头,微微晃了晃。 霓虹出版社所有的编辑都没有下班,而是在等候今日的销售报表。 这反倒是让我更加的慌张了,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什么叫做吃了我的苦? 叶梦被月神玄月这么一拉,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只是跟随着月神玄月一路狂奔。 天元、司徒飞扬和魔兽王都有些惊奇,他们并不知道还有仙道时代,只知道有一种大道称之为仙道。 其实陈晨还是占了点bug的差异,如果不是能够进入精神力进阶状态,也许还真有可能跪在这一场对抗赛里。 陈晨这边每每往前推动一点,对方战车都会强行将路线带得偏离。 陈晨这边武器系统刺进对方车体内,虽然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对方行动,但依然无法彻底将对方ko击毁。 李智把车子停在别墅外面,按了两下喇叭,提醒对方出来,自己并没有进去。 尤其是应颖,两人身上的气息,让她非常熟悉,所以看着两人进来,连眉头都忍不住皱了下。 欧阳红雪听到山洞里的枪声,和申屠马克带着战士冲进山洞,洞中的一切让他们惊讶不止。 本就精美的面庞,加上这样的眉眼,瞬间从七分飙到了九分,但高君是个更重人品的人,所以他的满分是一百分。 叶梦不动如山,任轮回无殇如何说,他只管催动摄魂铁之力,将轮回无殇的道力全部吸收,化为养分,成就己身。 对于萧子羽不屑的话语,碧空没有回答,他可不是萧子羽,萧子羽敢评价昊天,他可不敢,尤其是在外界,到处都是人的地方。 韩胜齐很确定这家伙能感受到周围人对他的敌意,不过李源并不在意。 “三亿一次!”拍卖师开始了,当然现在的他也在期待着奇迹的出现,哪怕现在三亿已经是他从事拍卖师这些年来拍出的最高价的物品了,但是人心不足,他现在并不满足于三亿。 阿福的死洛川已经知道了,因此他很庆幸,自己提前把红豆与谢长京送到了太上长老的洞府中。 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两人相视一顾,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相同的意味,自然达成了协议,趁着张嫣然现在晕过去的机会,好好地玩一把。 元香磷一脸的愁容,让人非常的心疼,而就在她的身边有几名警察围绕在她的身边,像是在调查着什么。 只有这样的真正的精锐,才是能够在圣战甚至大劫中自保的倚仗,必须从现在开始就投入重金和时间去训练,若是只靠临阵磨枪的话,就算砸进去十倍的投入也很难奏效。 再次见到死影剑魔秦沫,徐风显然有些惊讶,但这惊讶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白琳也看到了秦沫的到来。 那么更是如虎添翼,战斗力和防御力,更加的彪悍,恐怕即使他们这么多人,也都拿对方没有办法。 第214章破格提拔与新官上任 清河县,常务副县长办公室。 这是三年来清河县最冷的一个初冬。窗外枯败的法桐树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天地间灰蒙蒙一片。但办公室内却因为新装的暖气片而显得有些燥热。 冬日的阳光虽然明媚,但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在红木办公桌上时,却依然驱不散这间办公室里若有若无的肃杀、以及权力交织的沉重气息。 齐学斌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拿着一支红蓝相间的审改铅笔,正神情极其专注地对一份厚厚的文字材料做着最后的圈点与修改。桌旁的烟灰...... 虽然飞天玉蜈的数量增加,表示它们曾经大量产卵,但这种灵虫在产卵的时候很谨慎,一般难以发现,而且在产卵后就开始争食,只有少数幸运的虫卵得以孵化,并且在彼此的争斗中存活下来。 终于有一天,两个国家的战舰发生了冲突,彼此开火攻击,距离最近的潜艇也来支援,用鱼雷攻击了其中的一个战舰,让它沉没了。 这也是他们特战队最近遇到的一个新情况,所以专门组织了人员进行研究应对的办法。 慢慢前行黑色光毯的尽头一座砖红色的巨大座椅上端坐着一只牛头怪物那怪物身高数十米牛角怪脸正持着一只盛满鲜红液体的酒杯轻轻嘬饮。 这道青‘色’的光芒来得很突然,突然得让所有人都没有任何的防备。 突时,体真半道在 带已术 锅的到之真 着,十感头的是难自 说 中冲真体执灭站而不从灵的要 望虚秘七的周。 暴龙的温和和善意的语言,让我也觉得没有必要冷淡下去了,更何况我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人家改变了态度,那我也不能老是摆出一付臭面孔。 她对他其实并不了解,一个月也就见几次,但银云对她极好,她遇上危险,他总会突然出现,她心情烦躁,心中满腔感情无法倾诉,找他,他也一定会静静地听,他是一名极好的聆听者。 “只要你们能发现矿脉,哪怕是最少的矿脉也是值数白万神石的。最重要的是,要是发现了珍稀矿脉,你们完全可以先中饱私囊。”中年大叔解释道。 就在这彷佛地狱般,不,是比地狱更可怖的大宇宙深处,却有着五十六团亮光,在缓缓前行着。 九凰在木坤以及众人的坚持之下,不得不留在将军府中修养伤势。 手下却没有丝毫怠慢,双翅死死的守护着身体,不让那骷髅朝珠有丝毫近身的可能,看到官服僵尸将骷髅朝珠召回都瞬间,薛云双翅做大开之势,门户大开尽露破绽。 韩光把皮带绳子在手里一甩,便扔到了通风管道上沿,那里有一个工艺处理留下的凹槽,皮带的扣子正好卡在了那里。 “不行,景先生让我必须跟着你,好保护你的安全。”林瀚宇一脸坚决。 看到这样显山露水的冯可贝,韩连依把她支了出去,毕竟现在公开的得罪孔曼珍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秦阿花看了王鹏一阵,沒再说什么?开始与儿子聊乡邻间的琐碎。 虽然以前他们表面上露露的十分钟前的样子,也没有露出贪婪的神态,结果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在生死面前,任何东西都是虚无的。 只是在昨天,负责监视君海心行动的人,突然被人打昏关了起来,直到今天,对方才放了人。 韩水儿冷冷的瞥了景墨轩一眼,“放我下来。”景墨轩没有理会,依旧向别墅里面走去。 但是这同样也是他要守护的地方,这里就是他的家,睡了就是他要守护的地方说一声,不管是如何,这里都将是他的大本营,他都不会离开这里。 李丰田从金主任口袋中掏出钱包,抽出两百块,“啪”拍在结账的柜台上。 “已经差不多了。”加入海军已经半年多的蓝染惣右介正在写着关于本届学员的评价,这份评价将会关系到这些学员的晋升之路。 卧室里到处都是林夏,杨紫曦的衣服,一件件乱扔铺在地上,房间中气味也有几分不对,还弥漫着一股怪味。 一只大手落下,房屋破碎,将他与镇南将军于渐一起碾为了肉糜。 原本流光溢彩的和氏璧,消耗大量气运之后,光芒黯淡,比一块普通的玉石还不如。 被凤景的爪子各抓住一个,以这般独特的阵型飞掠到最边缘的地带。 这不明不白的操作,把树下的狐狸精给看懵了,这家伙!在做什么呢?不会是修习秘术后,脑子坏了吧? 再透过大大的窗子往屋里看去,屋里的装饰奇特又意外地好看,甚是吸引二人。 这没有灵气的湖水情况竟然这么复杂,除了魄姣竟然还能有别的生物存在? 但她的这位清明哥哥,还是有很多讨厌的地方,比如刚才说的那些话。 叶灵汐身着红‘色’喜服的倾城绝‘艳’,已化成了他心口上的那一粒血红的朱砂痣,此生,怕也是除不了了。 季凯瑞和孙雨辰对视一眼,知道再不出手,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他俩正要启动超能力,突然,怪事发生了。 我去上班时,张楚指了指江铃办公室的方向,眼睛内满是深意,办公室内的气氛和前几天相比。今天特别严肃。所有人都埋头工作,不发一言。 青水和师轻装都已经是先天武者,所以这些寒冷还是无大碍的,青衣穿着狐裘比起青水和师轻装还要温暖。 反正都要死了,我还顾忌什么?我选择这个超能力,不就是为了能让杭一哥爱上我吗?就算这不是真爱,但只要能跟他温存一刻,死了也值得了。 就在斜对面我视线范围内,那门洞的外面,正好看见有一个很大的紧闭着的石门。吸引我注意的却不是那石门,而是石门外面两侧摆放的石刻。 苏晚娘狐疑的回头看了眼叫自己的孔月月,这可是她嫁进孔家这么长时间孔月月唯一一次这样和颜悦色的尊称自己为三嫂,今天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升起了? 第215章 齐学斌!你他妈的这是在找死! 清河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夜幕低垂,办公室内却依然灯火通明。齐学斌站在挂在墙壁上的汉东省全域地图前,目光犹如两把极其锋利的尖刀,死死地锁定在“萧江市”的版图上。 新县长程兴来的到任,以及在常委会上的那番明目张胆的夺权叫阵,已经让齐学斌彻底清醒地认识到:高建新和本土派对他的绞杀,已经从单纯的外部市级施压,升级成了极其致命的内外夹击制衡。 防守,永远只能陷入被动挨打的死局;唯有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 齐学斌...... 她怎么也想不到,原来一直对她呵护有加,处处顺着她的刘伟,竟然会这样不留余地的指责她。 游建从烟雾里面走出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烟尘一副很辛苦的样子。不过从各方面看来他应该没有事。 那龙尾菁华汇入血液之中,如同万顷碧流顿作狂暴泄洪,如同盖天罩地的千军万马阵前厮杀,血流如同狂洪汹涌澎湃上下激动,骤然峻急,循环不止,窜流不息。 血虎脸色震惊,带着难言的痛苦,多次交锋之下,他的双臂在隔着匕首传来的力量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就好像随时都会碎掉一般。 当然,在炎黄贸易公司的战士们看来,这种枪就是倒贴巨量财富他们都不会使用。不说别的,他们手里的炎黄一式步枪,都甩这什么利剑一式八条大马路好不。 在远处的段寒欣和朱倩,他们两个看到了秦俊熙抓着乔馨的手向着一个巷子走了过去,他们两个很是疑惑。 听到队长的话之后,那些跟着郑明来的警察顿时感到十分的震惊。 可是,已经不可能了。骑兵在机枪面前,是没有什么还手之力的。就是笨重至极的马克沁水冷式重机枪都能总结骑兵的时代,就不要说火力和便捷性都要比它强的转轮式机枪了。 忽然,一个狂傲的声音传了过来,只见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张强等人掐掉烟头,急忙赶了过来。 半透明的能量球体中,一把剑身长约一米多的巨剑摆动沉浮,若隐若现。剑柄形状像两个独角恶魔的头,分居左右,狰狞十足。 19世纪中叶以后,解剖学的发展和麻醉法、防腐法和无菌法的应用,对外科学的发展,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从此外科学开始迅速发展。 周围的保安人员根本来不及躲闪几乎全部被击中,好在都是些有能力的人,知道如何避开要害所以才没有全军覆没。 嫉恶如仇,最讨厌有人糊弄他的白伦越教授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 “行吧行吧!如果你真是玩玩,那我朋友的赌场资金应该撑得到你玩腻!”,陌凡松了口气说道。 大岛龙一本来想说,我认输,只是,他没有机会把话说完,杨子宁就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足球,狠狠的一脚抽射了过去。 自己迟早要离开这个世界的,到时候把他们召唤回去?回到原本的时间线上再让他们度过一生,这样也不错吧。 凤将军似是要被应轶说动,同时好奇两家人明明是骨内至亲,为何会闹到你死我活的境地。 沈瑜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这是别人家的家事,他不应该在一切已经过去以后,还去多管闲事。 自己在宇宙中都能够看清楚,若是亲自面临现场估计一块完整的地方都没有。 古枫愣住了,他为彭院长死守贞洁,没想到彭院长老早就把他给卖了。 “你去?得了吧。万一有什么事,你也只会拖后腿。”杜莎莎向他翻白眼道。 铁三角帝国的一线部队中没有废物,能够参与东征的军团更是精英云集,虽然这当中并没有撒伦威尔那样的天才,但也比红杉王国的贵族们强得多。凯撒没有找到明显的漏洞,于是一边打一边退,引诱对方深入染血之地。 她心中不由叹息,果然,像是莫老以及裳姨这种级别的存在,其智慧已经不是她可以想象的了,因为她根本没想到这儿去,或许想到了,暂时也没有理清思绪,而人家却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将一切计算在内了。 谁都有一战成名,扬名天下的美梦和畅想。大部分人都知道,他们都是炮灰,真正的胜利者,是那些豪门大家的人,他们所拥有的资源是一般家族的人所无法比拟的。 原本巨大的平原上,居然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之中,陡峭无比。举目望去,裂缝之下,更是蔓延无穷迷雾,仿佛深不见底。而这里,还残存着纯正的神兽气息。 纵观古今,从未听说过有星兽会来到混沌之地的,具体原因不明,但是很显然,混沌之地,有着他们绝对无法踏足的原因,更何况在这庞大无边的混沌之中,他们那么好运的正好遇到自己,且吃掉自己。 夜幕降临时,战场已经清理完毕,由于枯木卫士承担了大部分伤害,凯撒军没有人战死,伤者也得到了及时的救治,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重新投入战斗。 笑话,大名鼎鼎的赤木峰,老子一夜之间能让他从九天大陆消失,区区一级任务,又有何难? 桑枝听了他的话差点被他气笑了,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你在怪我没找你吗?”低低深沉,有丝酸涩难懂,突然间在晴空下升腾而起。 “好教你知道,吾东吴上将潘璋。”潘璋口中说话,手上却丝毫不松懈,又是一刀劈向关兴面门。“无名鼠辈,也敢妄称上将么?”关兴看着刀锋砍来,也不躲避,就是一刀,迎了上去。 只是,寂夜还没有等死寂继续说下去,便是已经乘风离去了,这一下让死寂有些气急败坏,但也无可奈何,只得随着寂夜的身后而去。 第216章 跨市夺证:血战废弃冷库 废弃汽修厂的地下冷库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和令人作呕的霉味。 昏暗的灯光下,张国强和三名便衣刑警背靠着背,死死盯着眼前这十几个手持钢管和砍刀的地痞流氓。 “张副局长,别来无恙啊。”领头的刀疤脸歪着脖子,吐了一口浓痰,冷笑着嘲弄,“你们清河县的警察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吧?真以为这萧江市的地下世界是你们家后花园,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你们这群人是受谁的指使?”张国强面沉如水,握紧了手里的配枪,厉声喝...... 此刻场中就只有他们二人,地上的鲜血与残肢只能是点缀了,点缀出接下来这场战斗的残酷。 听了他们两人的话幕老爷子的脸色稍微的好了一点,转头看向了幕挥这个还没有表态的家伙。 “奖励,现在要你自己来取。”司徒浩宇说,说着靠在床上看着她。 不知不觉,二人已打斗了一百回合,关公浑身大汗淋漓,可能是由于体温上升的关系,身上的青龙纹身此时居然变得五颜六色,好似活的一样。 谢璧张了好几次嘴,终未说出一个字。一时间,四下里一片沉寂。 这时,只听美人轻声道:“笼中的鸟儿,有伴了,为什么还要出卖呢?”说这话时,她没有过多的表情,平常的眼神却正好诉说一种无奈,这是一种时间的累积,被时间磨平了菱角,才会出现的平常。 而且她不蠢,十分清楚想要报复回去,靠她这张嘴是不行的,靠身边的男人也不行。 魂岑厉声大叫,就见他虚神变成的烈血虫在空中翻滚,喷射出一片血色。 朱盈盈一直在纠结。这几日她清楚地看到了墨朗月的身手,而且是一次比一次震撼。自问是否也能达到他这种程度? 眼神中透着一丝丝凉意,太爱这片住宅,一次开始思考人生了!有时候与其这样思考人生,倒不如将这一切搞清楚,你以为这个世界还有谁没体谅你吗? 赵红雪接过秦云的玉佩,一脸的茫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青年会给他玉佩,也不知道这玉佩到底有何用,不过她还是下意识的点点头。 眨眼间他们就将整个地下世界都重重封锁了起来,并且那恐怖威压还向着魏易这边笼罩过来。 之前林鹏还大言不惭,说自己会得到祖神的认可,这才转眼间就被震成了傻子。 “你也别怪姐姐话多,你的脾气,是比旁人要硬,太过高傲,容不得旁人说一句狠话,若是能退一步,忍着暴脾气,与他解释清楚,或许也不会闹到这一步。 念凉凉出来见她眼神有些不对还没想到是怎么回事,见她伸手提起那几个袋子的时候瞬间懂了,没忍住就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而且,江公这当神棍的本事不知比她强多少,在这方面他是可以与奚若洲并肩的人物,他都算错了的地方,她方觉浅能算对? 当然迪隆联邦的领土面积虽然大了,可是本质上,便是迪隆联邦综合能力的下降。 明知道主要问题不在林建政身上,却还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林建政身上,这从来不是李兆正的做事为官风格。 沈南方顿了顿,似乎是在考虑她的话,最终权衡利弊,在她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勉为其难的爬起来,放过了她一马。 “我说让你让开!”秦云暴喝道,眼睛之中也涌上一股紫色的光芒。 说白了,陆羽明这压根就不是什么计策,他就是要让那些欧陆公司眼红。 下一秒,惊人的场景出现了,那些可怖的黑血仿佛拥有智慧,朝着暗黑色的城墙这边冲了过来,一滴便可洞穿无尽虚空。 他这是在感慨自己,徐聪就是他们希灵高中,是他们班的天花板,作为天花板,他也太爽了吧! 但是转念一想,乐纶又觉得卖飞鹤符换钱还是对的,筑基师叔们尝到了好酒的甜头,以后要打发他们可不容易。 这也就是华云飞的太极因果重瞳,要是让专门侵淫此道的修士来研究的话,终其一生可能也研究不出什么。 姜教授挣扎着从那些安保人员的阻拦中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无比的无法。 “有不服的只管上擂台来。”席默冷冷地补上一刀,说得那几个丹峰弟子不好意思再呆在原地,匆匆离去查看钟和宸的伤势。 “如此,陈公子可有办法弄一些,我愿意花重金采买。”楚霏儿弓了弓身子,若是早日得了办法,免了百姓再受皮肉之苦。 宁梓溪晃了晃头,都怪前世没新生儿,现在满脑子都是生,要不得要不得。 天渊上,叶凡立在虚空之中,俯瞰着这一切,他的神色有些古怪,非常的惊诧,没想到石昊竟然弄出了一个和他相像的生灵。 看到肖惠的动作,她的身旁,张成明开口,对着肖惠说道,他不想让肖惠这样为难吴怀雪。 整个猛虎部落也在他的率领下,一边积蓄力量,一便寻找机会伺机大举进攻兵圣新建的这座新阳翟城。 火焰与冰霜的碰撞,大量白色雾气开始弥漫,飞溅的能量碎屑如同烟花。 鲜血仿佛降雨一般喷洒的过程中,因为伤口的痛楚从而奋力挣扎的白鲸,一瞬间便脱离了身上的近三分之一的鱼叉,与之相对的则是一团团被倒刺挂走的血肉以及那喷涌的更加肆意的伤口。 在外人看来,场面上,雷魔稍稍落了一些下风。其实不然,若不是当时墨圣使计杀了刘姓供奉的话,雷魔真有可能找到机会杀了霍丁,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赵子虎版本的暴穴神针的使用方法。 刘子浪点进她的直播间一看,发现这个傻徒弟正在玩雨林新地图。 紧接着,只见跟在后面的两辆摩托忽然一个前压车头,也跟着翻转了起来。 想了想他又转身跑回了毒里,找到了御坂琴美的盒子,趴下后含泪舔包。 尽管自己已经将各种辅助言灵以及领域收回身体自身的感知能力已经降低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程度,但还是能够感觉到在对方魁梧的身体内凝聚着让人惊惧的力量。 第217章 绝命狂飙:盘山省道的死亡伏击 凌晨五点,暴雨倾盆而下。 三辆越野皮卡车犹如三头黑夜狂奔的猛兽,彻底驶出了萧江市区,驶上了一条极其蜿蜒陡峭的盘山省道。 沉重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山风怒吼,路边的树木在狂风中疯狂摇曳。能见度极低,连五米外的路况都看不清。这条盘山公路一边是陡峭的山体,另一边则是没有任何护栏的百米深渊。 齐学斌坐在头车的驾驶位上亲自把着方向盘,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水气弥漫的玻璃。 王德民坐在后排,脸色苍白紧紧抓着车门上的扶手,...... “你又想拿什么?”刘岸黎看着他故作色眯眯的表情,上当过一次的她已经不再畏惧,知道他不过是要逗逗自己。 她笑得一脸得意,这个月好不容易有了两个高额的提成,于是省吃俭用把工资凑了凑,终于凑成了一个整数,为的就是让王欣高兴高兴。 连堂堂镇虎军都被屠杀一空,镇虎军战皇巨头境界的主将阵亡,他率领凌威军前去抗衡,岂不是自寻死路? “仅仅是你的助理,就已经承担不住。承担主力的你,害怕吗?你有没有……”她还没说完,已经被温景行揽住下巴,猛烈地吻着。 洛天依能够被朱雀南离火选中,作为共生的宿主,肯定是被朱雀南离火看好,有能够修炼至第三重的潜质。 陈翩其实也并不这样,往常的他,从不需要旁人伴在身侧,有事都直接喊白术,吩咐了就去做,以前喜静,可这样喜静的人,没了刘岸黎的聒噪,却又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虽然花费两道名额,才能召唤一名骑兵,让他心痛,但骑兵的作用,毋庸多疑。 刘岸黎看着那抹红色也跟着消失在路尽头后,才涌出一口鲜血,说着嘴角一点点流下来,显然是忍了好久。 在轿车的后面,远远地跟着一辆不显眼的黑色轿车,黑色轿车总与它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得不近,却跟得很紧。 这些差人,吃完了饭,就到侯家峪村抓了人,只抓了王老二,并没有动别的人。只是把几个院子的王家的人,给看起来了。 明明在同一座城市,可不知道是因为拥挤的人潮,还是因为那稀薄的氧气,总有一种远距离的爱恋的感觉。 朱雀闻听此言,如坠冰窟,彻底的绝望了,整个的神情立马消沉了下去。 夏端墨已从耶律齐口中了解到朱雀的一点消息,知道他有些怄气。 韩风是平静无比,秦坤慌了神,而且大脑一片混乱,根本就组织不出来语言来反驳韩风。 举起的每一刀都带着将刀下之人一分为二的信念,此时的他肉体疲惫着但灵魂却无不在欢腾,自己不远万里两世为人追求的就是这种感觉。 回到船舱,她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浑身瘫软在宽大的沙发里,这一去一回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一阵汽笛声传来,这是和林莫最后的告别,宇薇泪眼婆娑的看着船舱里的烛火,好似看着林莫朦胧的脸颊。 面前再次凭空出现光圈,在翔太期盼的眼神中这次竟然出现了一个比之前那家伙还要过分的家身影。 秦沐雪知道秦氏集团,韩风肯定是进不去了,思来想去,想到了萧梦琪,萧梦琪在社会上认识的朋友多,说不定,能帮韩风找到工作呢? 聊了一会后,鱼罗们已经收拾好了战场上的罗种尸体,巨蛟便带它们回巢了。从巨蛟口中得知,之前追杀它的是古豕罗,本来是能打赢的,结果被阵眼预备军掺和进来了,一波能量轰炸后,巨蛟打不过了。 没等三秒,立刻换了一副尊容,微弓着身子,满脸涎笑,变得神神秘秘。 东边的齐国是名副其实的老牌霸主之国,南边的越过吞并吴国之后也将长江以南尽数纳入囊中。 不知不觉间,两人又跑出了十多里地,陆阳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已经越来越稀少,但身后的张鼎却依旧很精神,而且似乎越来越精神了。 衙役还没回老爷子的话呢,一口气没上来,夏家老爷当场就倒了下去,眉眼大张,眼口不闭,可把几个衙役给吓坏了。 “这位是?”刚刚还在占着vivian便宜的中年男子也循声回过头来,不过已经换上了一副道貌岸然的姿态,若不是看到刚刚那一幕,光看着他西装革履的模样,还真以为是什么儒雅的绅士。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哪怕知道他们两个迟早会回来,可是在心里依旧是难受的很。 方丈请陈三坐下便问起了前日他们一行人的遭遇,细细的问了陈三整个事情的详细经过,在此陈三也得知受伤的和尚法号悟禅,乃是寒山寺中的监院,术法修为在寒山寺中更是首屈一指。 听到这三个字的孙辛七的灵魂如遭重击一般,如果说自己实力不济被白宇凡看穿了一切,那眼前这位实力却在这里摆着,难道说他的实力也一般吗? 浑浑噩噩二十余年,一朝宝剑出鞘,再也难藏匣中,如今他的实力与一年之前,不,甚至比起半年之前都是天差地别。 林洛顿了一下,歪过头去,盯着戴初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记错了吧!君子本应爱财,来,你也装点。”说完她便把一大把金币都塞到了戴初晨的手中。 不知修炼了多久,陆阳忽然间感觉天灵盖一阵刺痛,下意识地停下修炼,睁开眼睛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东方露出了鱼肚白。 第218章 困兽犹斗:高市长的绝境与疯狂 萧江市,盘山省道。 暴风雨依然在肆虐,仿佛要将这世间一切的罪恶与阴谋冲刷殆尽。齐学斌驾驶着尾部严重凹陷的越野皮卡,犹如一头冲破牢笼的钢铁猛兽,在夜色中风驰电掣地狂飙。 车厢内的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 “齐局,高建新这老王八蛋真是疯了。连几十吨重的泥头车截杀这种绝户计都使得出来,他这是完全不顾及影响了啊。”张国强捂着受伤的肩膀,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被手铐死死锁在后排、脸色惨白如纸的王德民,心有余悸地说道。 齐学...... 可生活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某人一句老娘饿了,他立马就得挽起衣袖进厨房,给这一大家子收拾晚饭。 比起来,收拾一个高子旭,又算得了什么呢,还有更多更麻烦的事情在等着她呢。 为了保护他人隐私,这里虞堇挡住了男生的手机,没让摄像头把照片录进去。 第三次风声响起,几乎是同时我的一侧手臂传来了一阵的冰凉,低头一看竟发现我的手臂上竟莫名其妙的出现了数道伤痕,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就流淌了出来。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花飞渡心疼地抚过谢无猗冰凉的额头,无比后悔自己没跟她一起去。 虽然已经看过好几次,但是苏朝期每次抽出她那银光闪闪的银针时,她都觉得头晕目眩,甚至想晕厥过去。 谢无猗点点头,转身离开。云裳端着药,一缕几不可闻的梦呓伴着烛火隔窗透出。 肖弈脸色不变继续说着各种术后注意事项,宋时行在一旁认真听。 医护人员给宝宝做了简单的检测,目测身体无缺陷,然后量身高体重等,做完了把宝宝包起来递给肖弈。 新房里没有半点喜气,只有沉重的压抑,老爷对如花似玉的五姨太更是没有半点怜惜,拿起竹条将她抽得遍体鳞伤。 还没迈进屋子,谢雨萌就忍不住感叹:“你们家的房子可真大呢!”她的语气里只有感叹的意思,并没有羡慕和嫉妒的成分。 “应该没事,他的一身本领应该没有人能够为难得住他。”李二陛下说道。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徐婷婷双手抓住五哥的肩膀,情绪激动的问道。 很明显,顾审言的话里已经把范围扩大了,不仅包括了赌钱的事,还包括温旭和赵倾妍去外面的事。 以这劲道这速度,傲天岂不是要将自己的胸膛剖开,挖心裂肺,自取性命? 神算的话音刚落,除了神算这个非战斗人员外,其余鬣狗留下的暗黑界B级高手纷纷进入战圈,甚至有几名是暗黑界B级上位的超级高手,这一次,李风最大的考验来了。 “咱们刚才怎么不在绿芜下高速,还能顺道去盛泽教堂取些圣水。”花怜雪心里也在盘算着需要什么东西而缺少什么东西。 我不但认识韩良臣,跟你父亲也有数面之缘!可惜碍于自己被秦天德逼迫发下的誓言,这些话他没法告诉岳银瓶,只能在信暗骂秦天德心机太重,同时怀疑秦天德是否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日。 “温大哥,我怕……”韩诗轩惊慌之下,急忙跑过来拉住了温旭的手,不让温旭出去。 李岩站在大门外边,揉了揉眼睛,愣在在原地,一夜之间怎么变成这样了?看着满天飞舞的蚂蚱们,双眸中露出深深地忧愁,这可到底如何好,同时也被漫山遍野的蚂蚱给惊住了,这场景他真是无法去用言语来描绘什么。 “确实没有见过。”严峻有一些烦躁,是谁都要猜忌他,但是他没有表露出来。 萧潇心中笑骂不止,这个该死的弟弟,还没成形呢,居然就这么色眯眯的。 说白了这鬼道听起来牛逼哄哄,十分霸气。但实际上,传人就是一个千人骂万人恨的东西。 可是答应下来后,到底从什么地方下手呢?这下轮到叶飞为难了。而且被楚盈盈这么紧紧抱住,叶飞除了能呼吸外,身体根本动弹不得。恩,似乎某个地方可以动弹,而且有了反应,似乎撑到了不该撑的地方。 遥遥地伸手一挥,阿黄立刻就好像被封闭了声音一样。只见嘴巴一开一合,却发不出声音来。 阿赞智和若普拉达再次施展佛力,撑开一个的蛋壳型的金色琉璃罩。 接下来的日子,船队沿着印度半岛的西侧一路向西北方向航行着,一路上还是有不少大大的补给或是贸易港口。 但已经赶了过来的阿黄和熊爷知道秦媚和傅洋那点事儿,肯定不能让她落入危险境地。两个没节操的家伙一起出手了。 此时金矿中驻扎了一纵第三军团最精锐的士兵,有矿工八百多人,还是处在初步开发的阶段。 之前若不是自己的毒奴失去了作用,叶飞才不会落到刚才的那下场。 但是今天,叶长生在接受裁决之前,已经卸掉全身佩戴的装备,就算他想耍花招,也没那个条件了。 只是,当纪枝子到了这里后,才发生,这座城市竟然离潼关是那么的近。 一大早便有无数的学生聚集在了冰山之下,抬头仰望着冰山之上的擂台,眼中写满了向往。 只不过,他实在难以相信,邪王居然有这等本领,一个好好的灵魂,会分裂成两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精神分裂。 长生剑轻缓无比的向前刺出,剑尖神秘的气旋,直接将叶北春的剑带偏,贴着叶长生的肩膀划过。 这事也未免太好了些,众人将信将疑,但墨衍是百分百相信自己未婚妻的。 然后是现在,养育了多年的母后,对他的态度,就好像是对待情敌的儿子一样。 可若是那头地狱双头犬不来的话,事情就不好办了,王宫不可能一直戒严,消息屏蔽太久的话,林之国那边也会生疑,很可能会再次派人过来,到时候就不好解释了。 比起已经活了两万多年的罡风鹰,素心的年纪还是太轻,无论是在空间法则的理解上,还是在元素的掌控上,她都远远比不上对方,所以在罡风鹰展开领域的瞬间,属于她的火之领域就立马被覆盖了。 “将你的神兽放出来给我看看。”林寒眉头深锁,开口吩咐了一句。 “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以为就只有我们吗?”猪破军冷喝道。 第219章各位领导,我有罪!我要自首! 汉东省纪委大楼,接待室外风起云涌。 在吴晓华驱车前往省城的同时,高建新早已利用精湛的表演和缜密的计划,在纪委高层圈子里抛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我有罪!我要自首!我失职,我痛心啊!各位领导,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跟了我十年的司机小刘和深得我信任的赵局长,竟然敢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 高建新痛心疾首地捶打着胸口。他故意卷起衣袖,露出带着青紫淤血的手臂,仿佛那是他在深夜与腐败分子激烈斗争时留下的光荣勋章。 “今...... 至于他们离开后麻绳会变成什么样,到时候就和他们无关了,反正他们已经打道回府,也领取了应得的奖励,如果还需要他们去平叛,那就是另外一场任务。 莫一鸣一听,立刻明白了钱进财叫自己前来的目的。但他并没有打算在阳城待太久的时间,只要百川袋内的兽核够一定的数量后,他便会赶回西峰,所以合作之事,让莫一鸣有了犹豫。 正因为如此,突然之间说雄山城会爆发战争,多数人第一反应必定是这人是疯子,或者就是被骗的得了失心疯,总之绝不会相信海娜的话。 强行平复心中激动的情绪,如常进食,然后用疗伤篇恢复体力和暗伤。 而且至今为止,连方家都什么也没说,一副装聋作哑的样子,更可况是他们这样比周家还要弱上半筹的家族。 他还没来得及跟吴氏仔细说道说道,就被吴氏催着出来找林轩回去。林轩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当初花蕊怀着刘兴的孩子嫁给他,现在花蕊不但没了孩子,这辈子都不能再有孩子,自作自受。 这些弟子齐齐应了一声之后,目光凝聚前方,似乎能从这虚空之中,看到那铁索崖的所在。 从猜测这少年是武道大宗师后,这中年汉子便失了与之为敌的心气,一心只有退却。 正是有着这样的想法,自己在白堪山时,才只是顺手坑了这少年一把,而不是直接出手把这少年弄死。 无奈,叶澜只能看着那一桌菜流口水了,不过不单只她看着一桌菜流口水,还有顾芯和柏旭泽陪着她呢,这样一想,她心里也平衡了。 郎战双手抱肩靠在墙上,默默看着不吱声。事实上,如果不是强森硬拉着他来的话,他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在走进别墅的时候,苏雪就紧紧地拉着自己妹妹的手,脸上却没有一丝紧张之色,仿佛在苏雪的心中,这就是一场简单的游戏而已。 “你为何会在这里出现?”虽然身陷绝境,孙坚依旧无所畏惧,令他不解的是,这个时候蒯越干嘛会出现在这里,他为什么不去找吕卓报仇呢? “哥,你怎么这么瘦了!”夏方媛心疼的看着夏承远,在国外他一定受了很多苦,他抱起来都没有以前那么厚实了,虽然以前夏承远就很瘦,可是现在更是少了几斤肉,身板单薄的让夏方媛感到心疼。 “你再过不久就要高考了吧?你都完全不担心吗?”现在一般的高三学生,应该都在家里拼命做题了吧?那有像他这样悠闲自在的。 高顺一向话不多,是个沉默寡言的武将,可是这一次,却破天荒的说了这么多。说完之后,他双目如电,直勾勾的看向了吕卓。 而且由于水上漂极其的耗费体力,所以,一到岸边,就累的瘫软在地上。 “大皇子,华儿不愿意,我自然也不会强扭了她。”谢昶的语气透着低沉,显然是做了决定。 “怎么可能?”郎战差点跳起来。倒不是他不相信娜塔莉亚的能力,实在是,娜塔莉亚和秦老爷子现在告知他的,和之前蒂利亚告诉他的完全不一样,可是,蒂利亚为什么要撒谎呢? “孩子病了?”秦德问道,刘更的儿子刚三岁,他心疼儿子谁都看得出来。 当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自己房里的床上,父亲则坐在床头边上的一把木椅上,正用一种焦灼的眼光注视着自己。 到现在苏格兰也没反应过来,若不是他太过迟钝,迟迟不肯发动进攻,这两姐妹也不至于用这样的方式来对他发起攻击了。 曲赛花听到元氏的哭声,知道她依然清醒,那个什么精已然离身,便挣扎着下床想去迎元氏,才想往床下伸脚,却被曲仁止住。 也就是说有人在蝎子上抹了毒。这蝎子是不是与上次那条毒蛇有关? “那边?”我和二奎对视一眼,立马起身,偷偷地朝动静的来源方向潜了过去。 三爷的田庄正在重建,但为了让华嫔转得自在,三爷让工匠们停工三日,是以现在庄内无闲人,只有零星护卫保护,虽然凌乱却也清幽。 毕竟,楚长庚出身皇族,虽然最近有些失宠了,但是背景不凡,随时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晓都与胡家两姐妹进来的地方相隔了有数里,苏格兰却只是一个念头就能在两地之间随意来往,无它,只因这是一片完全由他掌控的空间,只要知道两个地方的具体位置,他便可以随意来往。 第220章 惊天杀局!梁雨薇的报复! 自从高建新靠着极其冷血狠辣的“恶人先告状”化解了死局,甚至因祸得福踏上市长的权力宝座后,萧江市和清河县仿佛陷入了一场不见硝烟的极寒冰川期。 时间一晃,两个月过去了。 初冬的冷风顺着清河县公安局半开的窗户灌入办公室,吹得齐学斌桌案上的文件哗哗作响。 “齐县长,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张国强推门而入,连门都没顾得上敲,满脸都是气急败坏的焦躁,“县城建局和国土局的那帮孙子,今天又把咱们交上去的生态新城道路拓宽图...... 盛江来一听见夏涵发话,自是服务到位,拉着众人出门找饭店吃饭。 老徐家在市场上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家底还算殷实,按道理找找关系交个罚款和赔偿对他来说也伤不了筋骨,何况阿健还答应他也算一半。 又一个青年从楼上走了下来,很牛皮的挡在了林宇面前,眼睛毫不客气的上下扫视着他。 而此刻在广场休息了许久的萧山一行经过一番能量补充,此刻连日来的疲倦也消减了下去,众人的双眸又闪烁着神采奕奕的目光,萧山与七叔对视了一眼,七叔点点头,萧山便看向四虎与龙山道。 雷铭轩在虚空中没有动作,她在等,等着那份守护的出现。果然,没多久,周围的环境就变了,变成一个洞穴。在洞穴中一只长相凶恶的魔兽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古氏一族连世纪钟的真容也没有见到,便全军覆没,他们也仅仅走了一点路程,在封印地,大的可怕,犹如一个星域般,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陈公子。”郑泫晴点了点头,不留痕迹地从周凡的魔爪里挣脱出来,准备坐下。 从他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如今庄园里的情况。里面不仅正面大楼被冲撞了,而且四周更是狼藉一片。所以出于安全考虑,高建并没有选择开车直接进入。 “没办法了,只能完了之后再吃了。”我也很无奈,谁让咱们这么赶巧呢。 “你有事就说,没事就给我把路让开。我们还要买东西呢,耽误了我的时间,我让你好看。”烈火做出了一个威胁的动作。 相比于其他园的欢呼,青梅园的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惊之中。越是懂修行的人,就越难相信这个结果。 不会是有人走漏了风声,狗仔队或是哪个疯狂地粉丝打算利用她找到铭一吧? 郑同辉嘴上不说,可心里却犯了难为,因为陆琨瑜已经出发去了冰城,那边迫切需要传递情报。,否则也不会单单选中了她。 每个外门弟子每月可以获得十点贡献度,内门弟子五十点贡献,核心弟子每月一百点贡献。 况且,日军第十一军目前还在澧水一线呢,在敌人没有撤离之前,山城政府军队肯定保持着高度警惕,日军即便是发动第二次进攻,短时间内也没有什么严重后果。 能够硬接他一式大摔碑手还没死,方休这才认真的打量了几下许阳。 “诸位大明的中流砥柱,商量的如何了?”天顺帝的语气里带着嘲讽,也有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恼怒。 这支商队的护卫总计六十人,都经常练武,悍然出手,其所造成的破坏,也是极为可怖。 如今刘道长威猛出手,瞬间制敌,不少人对他的看法立即改变了,纷纷觉得这次请他来还真是值了,否则自己说不定还会有生命危险。 就在秦一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宇父那白花花的胡须时,一阵清脆悦耳的乐声突然响彻在了庄园之中,这声音似远似近、飘飘忽忽的,却是无比的美妙、婉转,令人沉醉痴迷。 张入云笑道:“实在是我不曾做过,怎好乱承认!”说完指天发誓,又在艳娘耳边一声细语,若得佳人脸红,轻啐了一口。 就算,他的真正身份,是冥王座下的七大战将之一,也无法让冷血无情的冥王大人网开一面。 毕竟,眼下难以解决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光靠这把匕首,可以救他们多久,也难说。 克莱恩毫无疑问,是家族的世子,等到了22世纪,医院副院长换届,新的副院长肯定就是克莱恩了。 “求求你了沈东家,捎我一程吧,我出来好几天了,我娘和我姐肯定都在担心我。”周妙灵壮着胆子,伸手想来扯沈晨星的蓝色衣袖。 听闻,人影这才有了反应,将手伸进了怀中,取出了一颗发着亮光的水晶球。 不冬山主和莲花山主一听这话都差点想骂娘了,黑风老妖的任务那么轻松,它们的任务就这么坑? 可刚走两步,吴制直冲而来,刚一靠近,右拳佯攻,实则左腿全力踢去。 不过,虽然万磁王囚禁的地点不是什么机密所在,但是陆辰在网上也没有查到什么。 不看看南荒域的其它宗门,就不会知道天翼门到底有多强,那种气势和底蕴,穆天宗比不上其十分之一。 “回大人,这些圈圈都是孙家十四具尸体被发现的位置。”宋巩回道。 在这个年代,铁剑之所以没有大规模生产,主要是冶铁的温度达不到,这不禁让项庄想到了后世的风箱,如果能够制造一批风箱装备到匠铺的话,冶铁不是难题。 难以呼吸——就好像要被悲伤吞没一样,夏侬双腿一软,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 彭情儿眼神诡异的注视着韦昊,把那厮看的毛毛的,她明明知道韦昊的想法,为什么还要问呢? 然后,蛙KF们的双瞳亮起——从机身内,传来了语调略微有些奇怪的大陆通用语。 第221章 这一张牌,比十门大炮都管用 周三的傍晚,一场罕见的初冬暴雨席卷了汉东省。 这位练体长老曾夸下海口,说若是西玄子凑够了内丹百枚的话,那长老便尽数买下,并会在宗主面前替黑月商会说好话,改善其生存环境。 比赛至此,终于出现了较大的悬念,这玉龙子终于有了失败的可能! “去二楼收拾好各自的房间吧。”柳梦媱说着就推着自己的行李箱往二楼走去。 即使如今黎洛对木宛晴看似有情,可是他们的心里都清楚,黎洛对她,只不过是残存的愧疚在作怪罢了。 “先回房间吧,有事儿时会再找你们的。”柳梦媱招了招手,示意他们离开。“云飞羽”和“叶凤兰”已经回到了房间里。剩余四人在走廊上面面相觑,随后还是乖乖地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而这时,刚好从爱丽丝那边录入完身份信息的江璃等人也走了过来。 “阿阮!你瞧!”白逸之忽然指着下头其中一个丫头,她抖得厉害,一直低着头,不发一言。 屋子内外跪了一地,纷纷啼天哭地,各个悲伤模样,却不知究竟几人真假。 这些东西一查出,王家是彻底完了,不说自身的损失或者国家的惩罚,就是名声上也是坏了,经了此事,谁人还会信任王家的商品,又有哪个合作商敢于这样的家族合作?所以王家就这样突然完蛋了。 那些对于无影桥十分熟悉的战圣长老们,显然都不看好胖子能够过这无影桥,毕竟,他们对无影桥也都十分熟悉,很多巅峰战尊都曾经被在无影桥所难住。 骆宁心毫不怀疑,这雪狼仅仅是这样漫不经心的趴伏着,它的一身皮毛应该就能对抗普通的法器攻击。 “呵呵。法宝再多有什么用?有一件趁手的就好!多了也无用!你们不必这样的!”天越笑道。 这个消息让胖子悚然一惊,不过,他的目马上就冷凝起来,乔震天分明是战圣境界的强者,普通的武器根本没有办法杀了他。 刚刚坐了几分钟之后,胖子突然感觉到大脑之中突然充斥起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这给了凤彩天大大的便利,连着几个晚上,凤彩天将第一重到第七重的每一个房间都摸了个遍。 “别这么悲观,咱们现在揪不出他,不代表以后揪不出他……”慕容雪柔声说道。 “好了,我先走了,这是我的联络方式!”张磊给胖子一个通讯号码之后,便径直离去了。 龙腾在这极度恶劣的状况下,与数十个阴火恶鬼激战,他数次被打爆肢体,非常的惨烈。 “少废话!你要是害怕了就认输!”秦元冷喝道,灵魂‘精’神力催动并注入丹炉中,秦元开始将‘药’材一株株的放入丹炉煅烧。 龙腾回过身,在月光下瞬移而动,迅速回归到帝台石异象显现的区域。 “合体,还有灭神诀,二弟他们要硬闯无尽之塔吗?”罗魂殿上空,罗魂凝重的目光看向北荒方向,自言自语道。 更重要的是,国子监司业这个职位,才是赵佶为薛明设想最多的杰作。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222章齐学斌!请先端正你的政治态度! 两个小时后,萧江市南郊,金沙渡口。 这里处于市县交界的三不管地带,也是金陵地下大佬雷虎麾下最重要的灰色产业外围据点之一。 回到房间的誓羽心跳加速起来,她虽然并非一时冲动才如此决定,但毕竟想到自己短暂的青春年华就要耗尽在那个星际地狱中,也是捏了把冷汗。 连灵尊都出手,并跟妖王交上手,局势马上变得危急。哪怕是孟星元这会都不敢大意,继续突进是不可能了,他现在只想折身返回金鹰城。 顾希声双脚牢牢地占住落脚点,修长的手稳定地接住了那已经被古悠然的体温握得发热的紫光手电筒。 再加上整座山体的火灵力供给,无论对这些火足鸦自身的修炼,还是下一代的孵育,都有不少的帮助和益处。 有功不受禄。即便冀是自己的大师兄,时光屋这东西,也不是说送就送的。 上上下下的把他又看了个遍,啧啧了两声后,突然觉得这个样子平平凡凡,半点不显山不露水的家伙,现在看起来真是半点都不平凡了。 可不管怎么样,娘子已经在下面等了,他们就必须下去,纵然是死。 尹心水第一次被他忤逆,加上性格本来就刚强,一怒之下摔门就跑下去。 果然,历史依然顺着原来的轨迹演绎着,那我和孟郎的安乐日子又还有几载?心下一时难受起来,怔怔的说不出话。 秦烽没有,他甚至都没有放下手里的筷子,慢慢悠悠的夹起一块葱烧海参,稳稳当当的放进嘴里,不紧不慢的嚼了起来。 “如此的话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袁娅缇轻笑了笑,拍了拍手,就有行为端庄的服务员走了进来。 姬笑笑拍拍叶琳娜的头,她隐约想起来了。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只是具体细节什么,她脑子里很混乱,一时无法确定。 林萍骂他,怪顾轻念,恨李朝谷怨恨一切,还想维持婚约,只有他清楚知道,归根结底是杞飞燕不愿意嫁给他。 没多久,篱笆门被推开,一个身着灰衣的男人挑着两桶水进来,左手扶着担子,右边手臂空荡荡的。 慕容若说道:“有,我大致拟定了一份名单,你来看一下。”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卷起来的宣纸,扔向了即墨。 诺顿入学还没有半年的时间,但学的东西却是不少。其中就包括一道记录魔法。 指挥部里人头攒动,全都是穿着作战服的驱魔战将,从他们肩膀上的臂章上来看,其中有十多个都是隶属于镇北军团的旗长。 因为那衣服就是她给傅怀城的,也没什么特殊意义,就是因为他衣服坏了,随便穿了一下的。 说完也不管着急的校长,带着其他老师转身就走,全程怒气冲冲。 说白了就是,因为黑暗能量的原因,姬笑笑临时寄居的这具许云冬的身体可能连最先估计的两三年都达不到了。或许部分记忆丢失就是最初的身体不稳的症状。 顾萌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找到关宸极,直接拍一脸的屎在关宸极的脸上,发泄自己心中极大的不满。 蕾米莉亚和芙兰朵露是名为吸血鬼的恶魔,和被诅咒的该隐所流传下来的吸血鬼是两种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存在。 “我去看看。你在医院等着,傍晚的时候我再来。一起再把宋御宸带来。”关宸极想了下,做了决定。 到了衡阳团练衙门,刘长佑先把曾国藩、彭玉麟、萧孚泗等人安排到栈房歇息,然后一面着人备饭,一面就开始提审捕获到手的七十几名蒙面人。 “闭嘴,胡说八道。”王永建显然被说中了痛处,脸色难看之极,愤怒地大声叫喊。 探寻一座洞府,一个月时间也足够了,而凌空山脉距离鸿蒙山脉也不远,正好位于九鼎山和鸿蒙山的中间,探完洞府,正好顺道前往鸿蒙山,参加修真界和三族联军的对决。 印容玉摇头,“那是在她没有被人唆使的情况下。有沈怜菊这个超级八婆挑拨,包夫人说不定不会延续以往的低调彪悍的策略喔。”印容玉冷飕飕地目光刮过顾恋,看得她一阵发憷。 说话之人是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男子,身高只有三尺,但满眼阴险之色,趁别人不注意时对完颜蓓俹的背影露出一丝淫光。 这想法,一瞬间冲入顾萌的脑海。想起封仁桀,也是偶然。这样的逻辑也显得完全的合理。 据许老丈讲,当时已是夜半,一名军官模样的人,带了四名亲兵來敲他家的门,口口声声巡哨归來,要行个方便,求碗水解渴。 这个绿色水池是圆形的,直径大约三十米左右,里面绿色的液体不断的冒着气泡。洪图用神识远远的查探了一下,发现这绿色液体含有巨大能量和生机,很有可能这一池子绿色液体就是维持这个城池运作能量的一部分。 第223章 防守反击:卡死的阀门 清河县财政局,局长办公室内。 原局长王德志落马后,由副转正的新局长张满盛满头大汗地盯着面前那份由新任县长程兴来亲笔签名、且盖着县政府鲜红大印的《首期四千万款项紧急反哺划拨通知书》。 坐在对面的,是程兴来从萧江市委特意带来的田秘书,此刻正趾高气昂地敲着桌面:“张局长,看清楚了,这是程县长的加急批示!新城账上的那笔外资刚刚到位,这四千万必须在今天下班前划入县府统筹纾困资金池。一旦贻误了底下几家老矿企的发薪...... 萧羽音有些幽怨的望着拉着她手臂不放的纳兰楚楚,低低的叹了口气。 叶梓凡与麦子对望一眼疾步奔了过去,木料堆目测有一层楼的高度。麦宝与叶梓彤被分别捆绑在两张椅子上,嘴巴都被宽口的黑色胶带密封。 不过一个本该在两千年前就该死去的人,此刻却突然出现在面前,多少让人有些不适应。 恋爱中的人果然会使人变傻!叶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推开房门。 纳兰珩嘴角微微上扬,琥珀色的桃花眸里光华流转,上天还是有好生之德的,在他受尽苦难之后,遇上这样一个她。 两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叠纸张正缓慢地被人从黑暗中拉扯出来,那白纸上不乏密密麻麻的印刷出来的字体。 “为什么我晴末初再怎么努力都得不到他的心,而你不过是短短几天时间,就让他弃莫氏不顾也要陪着你,所以,我嫉妒你,恨你。”晴末初如实的说道。 然而这个底价,却一下子沉默了许多人,原本十分兴奋期待的场面,一瞬间陷入了冷场。 林玉珍看着老板脸上升起了从未有过的笑容,这笑容里包含着浓浓的温馨和隐藏不住的宠溺,心里的疑惑又加深了几分。 可怜的贝利亚,他以为自己掌控着未来,实际从头到尾都是强者的玩具。 惊见到此,江城策这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毕竟金智妍是因为自己,才挨得打。与此同时,江城策对南宫寒的厌恶,再一次加深了。 赵芸香并没有什么动作,她周身突然被黑色的气流包裹,将赵方宝的白色气龙阻在了外面。 本來被战争的阴影笼罩着的囚面现在更加的热闹。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彻底的惊呆。他们都在问这是怎么个情况。 “准仙草或剑之道器。”明辉仙子吃惊,他们虽然也不穷,可道器也就那么一两件,至于准仙草,根本没有见过。 两个分别穿着米黄色风衣和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沿着皇宫大街,看似漫无目的地走着。阴冷的风呼啸,但是,就连他们的围巾,似乎也没有被吹起过。 “接到贝利亚要塞的通讯频道,我下面要骂他。”奥特曼一向直来直去,没有什么心眼子,连骂人都要提前通知一下。 江城策听到这里,本來悬着的心竟然舒缓了很多,甚至在脸上露出了一丝惬意,这可气坏了张梦惜。 “谢陛下。”风震就像是早就知道了一些似的,客套地笑了一下,对着冷月点点头,将元帅肩章收起。 叶凡心叫糟糕时,拓跋雪的背已重重撞在他背后,并输来一股功力。 北慕天阳淡笑一声,旋即手中长剑挥出,虚空之中顿时划出一道炫丽的弧线。刹那间,整个虚空都是变得五彩斑斓起来,宛如一副优美的壁画一般,呈现出午时美景。 辰瑜在听到这话的时候,顿时便翻了个白眼,完全不知道要说她一点什么才好了,这脑洞还真是足够大的,让人都觉得他实在是有点搞笑了。 这一番,倒是叫王强一下想起了从前那个调皮捣蛋,又爱夸自己的纨绔姑娘。 “怎么?生气了?是不是生气,我为什么不让你将那名强大的战魂接引过来?”另外一名金袍人神秘兮兮的问道。 回到洞府,王乐解开麻袋,从里边将段司提了出来,把人扔进洞府地下自行开辟出来的地下室,然后便不再理会,转身投入到修行当中去了。 何云眉头微皱,心中不由得觉得奇怪这大清早谁还能打电话来。随即看了下手机一个不认识的手机? 已经半夜十二点。酒吧正嗨不过何云不喜欢DJ那种氛围早早离开。其他驻唱在何云这样一搞生意惨淡。寥寥唱了一两首歌各自回家了。 不过对方的周总也是知道黄珍珍是当时的黄家的不过找何云,自己则是不太可能告诉他,就说了句不在就不在理会。 “阎王他不敢收我!”秦长欢抖动软剑,软剑极速旋转,剑气铺天盖地而起,撕破空气朝着男人压了过去。 这场闹剧就这样收场了,而燕珩似乎觉得这样的惩罚还不够,之后还追加了一道命令,贺兰家永远都不能入朝为官。 费逸寒挑起鄢澜的下巴,仔细地观察了她的模样,确定没有一丝凌乱。 “既然是敌人,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封杰扭扭脖子,已经满是杀意的盯住了魔械者这个,看上去就跟电影版变形金刚里的红蜘蛛,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机器人。 牧碧微低着头,仿佛方才被高太后训斥了,到现在也不敢抬起头来,嘴角却无声的勾起——这下子,欧阳氏还翻什么身呢? 许杰说就完就带着杨琳琳和吴强直接朝经理室杀将过去,路上有一些认识杨琳琳似乎感觉到什么,有的跑去通风报信,有的则是报着看好戏的姿态观看,但更多的则是选择退避,避免被殃及。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含着笑意的稚嫩脸蛋——眉眼弯弯,长长的睫毛在微弱的阳光显得灿灿生辉。 姬深听了也觉得步氏等人有些言过其实了,便又出面圆场,把这事混了过去。 惠岸直接把我送到了唐僧师徒的退伍里,他们一如既往走在西行的路上。 鄢澜搁下筷子,马上就要去接电话,白慕雪和顾浩然也是想代劳,但想着这毕竟是鄢澜的公寓,或许都是有事要找鄢澜呢,他们去接也没多大意义,于是便放弃了心中的想法。 第224章软刀子杀人,我就去恶心最大的那 金钱硬抢的阳谋被齐学斌极其老辣的双重密钥击碎后,程兴来仿佛在一夜之间换了个人。 十二月初的清河县,寒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凛冽。县政府大院里的气氛,也随着程兴来的转变,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平静。 他不再在常委会上拍桌子瞪眼,也不再明目张胆地下达诸如“大局统筹资金”的红头文件。他变成了一个整天捧着紫砂壶、笑眯眯、满口“依法合规行政”、“程序正义”的谦谦君子。甚至在走廊里碰到齐学斌,他都会和蔼可亲地停下脚步...... 麻高义选择在此时这般明火执仗地将二人关系挑出来,怕是反而会令姜寒不悦。 “好,我和你发誓,只要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我就把她送走!”阮向南一再的保证着。 李雁璇不意槐叶竟提起自己,檀口微张,飞速瞄了眼容蓉。果见容蓉气恼地看着她。 墨曜越看越觉得看不够似的,一双凌冽逼人的剑眉都硬生生地被他笑出了温润的弧度,哪里还是刚才那副包公脸的样子了。 管家见洛昇眼中的焦急不似作伪,一时也有些摸不准洛昇到底是否知情。 坐在旁边的乔氏这时伸手拉了拉王氏的袖子,暗地里对其使了使眼色。王氏见了坐直了身子咳了两声。 说完之后,廖雪儿再也不敢面对谢卓林,直接从侧边绕过他一阵似的跑掉了。 咖啡厅离着顾陌成并不远,这边的环境很优雅,因为是周末的上午人很多,大多都是白领拿着电脑在工作。 不过不爽归不爽,但这毕竟也有他们的原因。于是,两人合计了一下,那个叫做李四的下士,往后退了几步,朝着肖阳所在的树上就爬了上去。 刚才朱砂子弹击穿棺木已经给了他不少信心,按照他的想法应该一鼓作气干掉那邪恶的棺材的。怎么说跑就跑了呢? 方孝笑道:“只是运气好而已,算不上什么。对了,尹大哥,你要的一万根食腐鸟羽毛我已经收集齐了,还有一些多余的,一并给你吧。”说完,方孝将食腐鸟的羽毛递给尹天工。 他们一家人呆在这里,心中都感觉温馨喜悦!经历了八年的时间,他们终于再次相遇重逢!曾经的苦难已经彻底的过去了。 这种身体贴着身体,脚勾缠在一起的姿势,着实令染青觉得羞恼。 五行神莲在成长起来之前,又被称为五毒魔莲,是一种剧毒之物,五毒魔莲只有不断的吸收毒药,化为五行之力,然后每隔三年,将体内无法吸收的毒性排出,这个过程就要持续整整上千年。 他们随便找了个咖啡厅坐下来喝咖啡,没有多久,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开了过来。两人出了门,一起回了别墅。 准备大婚只有三日,宫中的礼仪嬷嬷是直接住进了蒋容华的隔壁屋子,时时督导她在宫中该是什么样的规矩,一言一行都是被百般挑剔过的。这进宫之后该如何做,更是不止一次地被礼仪嬷嬷耳提面命。 “看来龙王失算了,这里竟然有一个可以和他不分上下的高手!”双山嘿嘿笑道。 “可怕,太可怕了!”方孝嘀咕道,随后他发现,识海中的月丝似乎大了一点点!不明显,但是的确比刚刚大了一点。 谢丹娘终于回过神来,有些后怕地看着已经渐渐关上的寝宫大门,只是那萦绕在耳边的声音,却久久不散。 “动手!”恶魂冷哼一声,又再次将精力用在了这个巨大的百脚金背蜈蚣的身上了。 听到老大的话语,众人纷纷打起精神,因为他们一起上的化神大圆满也是直瞪眼,无可奈何他们。 “你是外地人吧?”被唐尘拍了拍肩膀的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回头看了唐尘一眼,先是惊讶于唐尘那即使十分苍白也不掩其英俊程度的外貌,然后就是深深的鄙视:长得好好地,怎么看起来这么虚弱,跟纸糊的似的? 浩大的声音响彻了整片精神海,善恶闻言直接向后退去,他们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必须要去完成这该死的至尊百考内容,想到上次的万箭穿身之苦,以两魂的如今心境,都忍不住打了个颤。 而他们在听到古辰的此话以后,他们的心中,多少还是好受了一些的。 中年人咂咂,显然对唐尘的烤肉非常满意,这还没烤好呢都开始回味了。 紫竹峰上突然风云变色,漫天雷霆霹雳,一众弟子纷纷倒地扼喉,哀嚎四起。 查德可是高级战士,硬抗中级钝斩没有受到多少伤害,但巨大的力量却使得查德的脚陷入泥土中。 “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们下午还要上课,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可以了。”李有才安慰道。 “杨队长,那异族的高端战力呢?”林雪峰敏锐的找到了杨林话语中的漏洞。 “你以为没用吗?那你天真了。”楚天一把抓住剑雄,利用穿梭法宝,一下子从原来位置消失了,等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外面。 自己一心的假想敌的荒厄龙呢?它的火属性攻击跟凯龙的脉冲射线相比又差多少? 直面脉冲射线的双手几乎被烤熟,而没有被烤焦的原因就是霸龙套装自身的强力火属性抗性。 二人皆大欢喜地交易后,王凡徐徐迈步离开了久客居,不过他在离开的时候,徐会递给了他一块出入烈日拍卖会的令牌。 于是马哲就说别忙,等自己回去自己找人设计装修,到时候装修师傅过来了,他们来看着就行了。 “姜前辈,既然这样还请您告诉我怎么做,我一定照做无误。”叶飞信誓旦旦地说道。 第225章市委书记发话,把齐学斌给我找来 清河县内那种令人窒息的漫长扯皮与行政停滞,在以“依法合规”的诡异名义又持续了整整两个月后,终于如同一个不断加压、濒临极限的高压锅,“砰”的一声彻底炸裂。 而这股爆炸的冲击波,没有局限在清河县,而是直接掀翻了萧江市委市政府大院的盖子。 一月中旬,萧江市政府一号会议室,高规格的市长办公会正在召开。 窗外寒风凛冽,刮得光秃秃的树枝疯狂摇曳,但会议室内却开着足额的暖气,温度高得让人有些发闷。 往日里总是笑吟吟、以...... 惊吓过后,柏皇璃的脑子已经活络了起来,便将自己的想法和这次选拔的事情一一讲给紫夕。 杨云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然后便是笑了一声:“先将人带进去,再去请德妃过来。”说完这话,她便是转身进了翔鸾宫。 “是你的个屁!”千寄瑶手下狠狠的用力,恨不得把那话儿给直接拧下来。 “那是什么?”君无邪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在前世,即便是科技达到惊人的地步,可是对于灵魂的重塑和修补也是一个无法被破解的问题。 云夫人就算是正二品的诰命,但是在宫里还是,没有资格坐轿子的。 当然,身为堂堂狐神,他也不愿意太过说明自己是怎么被坑的毫无还手之力,只是大略的诉说了一番。 其实这件事情,也算不得只告诉了曾太妃,她也是告诉了朱礼的——他回来的当日,她就说了,只是他却不知到底听进去了没有罢了。 “那不是害怕,而是激动。”因为激动,所以安宏寒的声音,才会带有颤声。 她话音才落,柏皇璃即刻将脚下的怪鸟挡的严严实实,分毫不肯让步。 但是秦逸是不会去做连自己也没有把握的事情,之所以会如此,主要就是秦逸心中断定,一来以连岳圣的身份与地位,即使发现了,也不会说出来,二来嘛,就是从对方眼中,秦逸看出了一丝爱才之意。 如此一来,效果还是不错,至少上半身立起之时,他的双臂还没有断,但肌肉还是不断地渗出血水……剧烈的疼痛还是少不了的。 就这样,马车不停的行径中,尘土不歇的飞扬下,紧赶慢赶,终在康熙帝的要求下,短短十天便到了热河行宫。 随后,众人也慢慢散去了,一道道惊鸿冲天而起,夹带着几丝抱怨,离开了祁莲落雁峰。 火彤此话一出,萧尉迟不免一震,被他抱在怀中的秋池也被那少年冷酷至极的话语吓了一跳。 果不其然,胤真待李氏哭声一止,便质问道:“当日落水,为何只请了两名太医,而这两名太医都去看了钟氏,无一人救治宝莲,最后居然还是弘历请了太医过来。”李氏一怔,一时语塞,竟无话反驳。 只要自己与智宇定了婚期,就会离开皇宫,离开凝香院,那时,会比在宫里更安全。 这些天来,在叶飘凌不断的努力偷学之下,一凡那一招斩石剑法虽然被其完全学会,但威力也有了十分之七八。 闫亦心是个很低调的人,尽管在而立之年之前,就成为了闫氏历史上最年轻的执行总裁,却始终没有在媒体上公开出现。 原本陈旭还以为他这么早一定不会引起陆天峰的注意,必竟这陆天峰的身体早就已经被色气给掏空掉。 走廊之处没有一个房间,只有一幅幅展柜和油画,这更像是一个博物馆的走廊,看的出来,张志忠是一个骨灰级的收藏家。 好厉害!这股气息芳香异常,吸入之后便感觉身体向背了几块大石头,沉重不堪,林庸差点晕了过去,赶紧闭住口鼻,才稍微缓解一点这种感觉。 一大帮武警朝着垃圾场的方向步步逼近,这林西有枪,警察们都不敢冒进,只能选择先行警告。 不想打是真的,但不能不打也是真的,要是就这么走了,也没法儿服众。 将长剑残躯捡拾起来,柳青山默默走下了比武高台,心中虽然千般无奈,可是依然要默默承受。 “刘姐,你过分了吧”就在这时,反应过来的辰欣忽然神色不善的说道。 “斯班最深不可测的还是他的九百九十九条命和他的画冥之术,至于冥器,我还真的不知道。”墨无痕摇了摇头。 这些雇佣兵看到大ss都下场打斗,一个个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大叫。 “没什么,一年多没见,我以为你们都挂了呢!”我发自内心的笑道。 可是散开的火焰并没有熄灭,仿佛有一双大手在控制这些火焰一样,在散开之后立刻把那青年整个包裹了起来。 那只大手的主人是怀特塞德,凌空直接抓帽之后,怀特塞德单手持球面对CJ麦科勒姆,用一种居高临下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眼神看着被自己摁下去的的这个家伙,嘴唇轻微地动了动,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定要杀了他,不然献祭仪式肯定会被他给破坏!”西德森咆哮吼道,哈德利谈判失败,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很紧张,最重要的是,这个亚洲人也拥有不可思议的能力,例如轻松将枪筒掰弯。 “这就是臭名昭著的海盗聚集地?没有想象中那么差,起码没听到枪声。”我随口调侃道,还记得刚到安哥拉的时候,从飞机上下来就听到战争的轰鸣。 第226章 齐学斌!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花拂晓放下自己手中的ipad,眼眨也没眨的望着欧阳澈,五年过去了,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的是更多属于男人的魅力,他更加的成熟稳重,做事也越发的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听到真嗣的回答,胡桃捏了把汗,毕竟胡桃还从没遇到像真嗣这种不会说场面话的训练家,以往来到这的训练家怎么着也得说些会好好对待精灵之类的,但真嗣没有,真嗣直接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风无邪不想因为他的缘故,白羽答应涉足官场,可他的确利用了白羽的心思。 娇柔的声音更像是欲拒还迎,让某狼心痒难耐,直接吻上去,用实际行动阻止她的拒绝,这段时间她一直泡在药房,昨夜有亲手熬制解药,他饿了许久,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能饱餐一顿,岂会愿意再饿着。 “既然老太君不怪罪我,今日又乏闷的很,玉蔻不才,想要亲自为老太君表演这皮影戏,也好让老太君帮我把把关,看是好不好。”温玉蔻眨眨眼,扬着下巴,一副学到了好东西想要展示的迫切模样,逗人发笑。 “哈哈,克鲁尔,干得漂亮,让他们几个跑的那么远,这下碰到意外了吧,不要总是离我那么远,人家克鲁尔都看不下去了。”擎天柱回过身来,指着我们几个大声的喊了起来,那兴奋劲的,咱就不说了。 那男人连连的点头,先前自已的娘子差点死了,他都吓死了,若不是这神医,只怕今日他娘子必死无疑。 听到叶越的话真嗣有些失落,因为对他来说,这样就少了个对手。 “出窍后期或者凝神前期,我也说不准!”火雀有些不确定的道。 白逸之是唯一可以牵扯萧合殷的人、萧合殷是唯一可以牵制住北堂宓的人,所以从这一点出发,将他们两人全部都救出来,是最容易成功的。 明月又乐颠颠的去逛了县城,看到比较好吃的东西就买了下来,买完就找隐秘的地方丢进空间里面。 靠着家里的资助,家境优渥的人不到二十岁说不定就能晋升为精英级御兽师。 每个士卒, 就算没有蜕变成一阶生灵, 也能凭着锻体法门增强体质力量。 靠脸吃饭的明星,在军训的时候不能抹防晒霜,粉丝们会觉得是军队太苛刻了。 门阀氏族在南梁时期依旧厉害,最后出现了一个侯景,这才掀翻了门阀士族的统治。 “放心!我这就转到你卡上!”苏甜甜大方地拿出手机,点开支付宝转账。 几个呼吸间,岳银屏的衣裙就变成了布条,一缕一缕的挂在了身上,贴身亵衣亵裤隐约可见。 谭申更疲惫,眼睛冒着血丝,身上还带着伤,也不知经历了什么。 见他竟然也在尝试突破,众人微微一惊,都不禁将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 古悦云用手捂住的脸颊,已经迅速的红肿起来,嘴角还流出一丝血迹。 就在唐雪刚想要开口问林浩怎样办的时分,林浩遽然猛地一抬腿,一脚就踹在了那个防盗门上头。 “恩?这次时机错失,可就没有下次了,进入了下一轮,到时分没有可能联手,以翱翔的战役力,咱们想要打败,基本上没有可能的。”老吕天然知道这些工作,仅仅错失了时机那就很难寻觅到了。 明明房间的光线不算暗,但,时凌一却觉得,这阳光已经在远离自己。 正本林浩今日是来跟孙学农谈判将医药厂引申化的事,但是,没想到,自己还没有语言,孙学农就先开口了,并且,看他那潮红的脸色,如同仍是一件十分蹙迫的事。 若是他整天学着那些一心修炼之人,深居森山密林,怕是要不了多久,他便会成为鹤发童颜之人了。 “走,这门亲戚我高攀不上,惹不起总躲得起吧!”杨青敏一瘸一拐的上了车,嘴里哎呦哎呦的叫唤着,却是不敢在辱骂娄家了,眼中的怨恨却是非常明显。 他们两人,对付几个伤员,自然不在话下,三下五除二的就解决了这些看门狗,急匆匆的离开。 “当然!你特么终究认不知道?”于成武看着租借车的司机,十分不满足地道。 沈风凌的变化速度,仿佛就是瞬间形成,一只高大的人面鸟身【伽楼罗】仿佛重现于世!那锋利的鸟喙,比那狮鹫还要宽广的翅膀,以及那闪着锋芒的爪子,让全场人都肃静了下来。 “不,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输!”他摇着头不停大喊,当感觉到一股比之前还要狂暴的力量要爆发出来的时候,做出了一个非常疯狂的举动,将体内土灵气和过灵气不停灌输到手中,以此来抵挡。 “你们不试怎么知道?要不先让你的属下成为僵尸?”般威笑着,却让人不寒而栗。 “既然燕城主不愿,那我也不愿强留,只是到时候,燕城主可莫要为今日之举后悔!”说罢,乌诀便是挥袖离去了。 突然急急忙忙跑回来的十位近战玩家,让原本准备安逸刷怪的众人,瞬间把心给提到了嗓子眼,而从他们那激动的话语中可以听出,这次来的人,很显然是有所预谋的。 韩千雨使出振天翼后,无影战豪个个都变得不淡定了。如果只是单纯的对战,他们五人联合,绝对可以把韩千雨打得落花流水。可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 车内,两人静坐,空气被沉默占据。移莲有点惶恐不安,她不时地瞟几眼,看向那个沉默着不说话的男人。 “那你们,可有去查证?”楚泽问道,只是猜测还不足以令他放心,他必须保证母亲安然无恙。 “在此之前,你们丝毫不知道自己有阴、阳的力量吗?”烈蝶问道。 第227章 那个顶天立地的齐学斌去哪了? 大蛇丸阴柔的脸上,丝毫不见异色,嘴角勾起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 仿佛是已经知晓了自己技能释放后冷漠这边会变成什么状态,在冷漠这边脸色微变的同时,对方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骆泉原本还笑眯眯的,但是一听李启超把话题起得这么高,就慢慢坐直了。王维也眯了眯眼,原本还以为李启超会继续说他那“臆想民俗学”,没想到居然说到了这么正经的话题。 苏靖这会儿的表现比给苏钺安排工作还要认真,绝对大家长的做派。但是奇怪的是,苏钺竟然一点儿也不感到为难。 之前,他想要卡里玫,通过脖子上的蚀心死硎印过来帮忙,但卡里玫说他陷入麻烦中。 闻言的后者身体就势一转,被咬破了指尖的右手食指迅速的点在了主宰投影的眉心之上,登时一股寒流透过指尖直达他的身体,让他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 “当然有你的礼物!”苏钺笑了笑,转身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大大的盒子。 一副楚楚可怜的人鱼公主让高风哑口无言,只好保证这次地心世界探险一定带上她,得到想要的条件白银这才收起笑容,趁着男人没注意,用力将三叉戟碎片精确刺中心脏。 “放心吧,田园姐,明天有烧烤吃!”方辰挤眉弄眼道,顺便还给王维和骆泉丢了个眼神。 一个巨大的圆形白色建筑屹立在前方,立刻吸引住普布利乌斯的注意力。 这座石碑高不知几许,给人的感觉就是高大与伟岸,仿佛上抵九霄,下镇幽冥。它的底座是一头庞大的石龟,八方不动,石碑周围则是一条大龙,雕刻的惟妙惟肖,看上去似乎真的是一条活生生的龙盘绕其上。 看比赛进行到这里,很多人都已经完全失望了,就算后面中医药学院能够扳回一些比分,那也肯定不会超过对方。 冥河正是知道这个局面,才会放心地让沐森持有崆峒印,沐森虽然不是圣人的对手,但是有人族武祖的身份,圣人也无法对他出手,而圣人之下,又没有什么人能够击败沐森,崆峒印自然会一直在沐森手中。 叶寒的眉毛轻轻一抖,旋即便是一蹙眉头问道,嘴角也是不由得微微一扯。 塞哥瓦尼已经无法指挥整个卡乌蒂尼军队,赞提帕里斯同样也不能,但是他却还可以命令戴奥尼亚的军队,尤其是两端的轻甲兵,因为他一直用侦骑与他们保持着联系。 正道三位先天高手齐聚,拓跋野丝毫不觉紧张,反而气定神闲,一副颇有依仗的样子。实际上也是如此,面对三大先天高手,若没有点依仗,除非脑子坏了,不然有多远就躲多远。 这些家伙没有想到着刚刚开始,就有这样大好处。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去开辟洞府了。刚才凌渡宇给他们伪法宝时候,还有不少的修炼用丹药,也给了他们很多。 剧本的话,张梓琳已经拿到手了,递给了郑秀晶,让她回去给成始源看一看。 就在这一刻,冷奕身体周围的灵气轰然炸开,四把飞剑围着冷奕的身体盘旋着,似乎随时准备发动了攻击,而这个时候,白素素穆柠悠和夜妃的身影也消散在了天地间。 血盆大口一张,毒液喷出,直接溅射在几个幽冥宗的地上的身上。 他懂陈溪说着话的意思,若是陈溪杀了他,那么就证明陈溪的实力比他强,如此的话,在这个实力至上的军营,陈溪说要来补上这个统领的缺失,对于军队来说,这可是只赚不赔。 大家也是一愣,但是没有时间迟疑去看个究竟了,趁着血月大‘乱’的时候,六爷已经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与第一战阵的血月人展开了厮杀。 罗琼本就有些拘谨的俏脸猛地一红,就连粉、嫩的耳唇都娇艳欲滴。 戒吃微微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那些饭菜之后,撇了撇嘴,继续念起佛经。 后面的三个年轻人还好,仗着年轻力壮,跳下铁丝网之后,毫不犹豫地撒开‘腿’就朝基地里面跑去。 不过,他确实没多少钱,混社会的看上去无比光鲜,天不怕地不怕的,但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而他呢,干了一个二手车的门面,也算是能混得上一口饭吃。 又是两分钟过去了,此时砰砰砰的声音已经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咔嚓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金属在一起转动摩擦一般。 服务员点了点头,发了两张牌九,叶开这边的是两张a,当然一张是暗牌,而发国赌神那边,是两张k,一张是暗牌。 第228章 软刀锯树,我绝对服从组织安排 深秋的清河县,政治气候随着气温一同降至冰点。 程兴来顺利拿到了东山铁矿重污染区的特批复工权。 “啪啪啪”,吕枫发自内心的为他鼓掌,让王宣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尤其是看到薛子怡也听得有些入神,更是喜不自胜。 随后一阵紫雾沸腾,那宇宙本源腹中黄金巨人缓缓压下,巨人像是承受不住天的沉重,金光开始内敛,斧芒开始收缩,身子也渐渐地向下沉去,轰隆一声,彻底没有了踪影。 而且,他的修炼之道与这个世界有些差别,他主要修炼肉身,肉身才是一切,而不是像方寒一般,将自己的身躯转化为晶体神国,他的肉身还是自己的血肉之身,只不过经过了无数载的淬炼,这才有了如今的坚不可摧。 展霄两眼紧随着林容华的身影,听到叶赫行云的话,悠悠的点了下头,就要跟叶赫行云下台而去。 “想什么呢?那些人不是我们现在能够对付的,这些人最低的都是元师的修为,早已成名许久的了,你祈祷着别被他们遇到就行了。”吕枫无情的打破了他的幻想。 “大侠您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保准让您满意。”那下人颤抖着说道。 落地之后,龙渊重重松了口气,蛟正天兄弟,正是一脸劫后余生。 在那些宝光中,可以清楚的看到,丝丝缕缕的玄奥神纹浮现出来,弥漫遍整座古鼎。 见到四象道门和擎北大教大战,玄云圣地等人,倒是没有急着动手。 而且现在店里的顾客越来越多,三个员工轮班都已经很吃力了,佐伯香织要走的话怎么也得等新招到人再说吧? 最后到底还是没帮上忙,他只做点单和收银的工作,连端菜都没用上他。期间又接了好多电话,都是订餐的,还有约酒席的。 终于反超了对手,东古一下子从紧张中挣脱了出来,长舒了一口恶气。 “谢谢李奶奶,二蛋和哈儿也跟他出去了么?”白艳妮左右扫视一圈,也没有看到哈儿和二蛋的身影。 冰遁无形中施展开来,他拿出了寒气四溢的冰刀,眼神也变得极为认真,将之前已经清理好鳞片的香鱼拿出来,切割成三段。 毕竟要是所处世界的天道就是一个弱鸡,他还能爆种干掉自己不成? 谁tm跟我说,中世纪的欧洲为什么会有半兽人的存在?还有那一头头和恐龙似的在街道上拉着马车的生物,地球上有这玩意儿? “多大院?”那地方张兴明没有记忆,也没去过,一点都不清楚。 “呵?到享乐帮来撒野,你算什么东西?”随着他一个眼神,四周的丐众迅速掣出丐杖,围着庄岚蓄势以待。 这么大的动静当然瞒不过织仓奇伯的耳朵,当天晚上矢田一身疲惫的找到他的时候,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警士长,他竟然有一种庆幸的感觉,这种在矢田看起来有些幸灾乐祸的神情让他颇为无奈。 战天一碗又一碗,三碗酒敬过之后,亲自率众长老将一个又一个熟悉之人安葬在墓室之中。 第229章 三条线,三个月! 秋冬之交的清河县,夜风已经带上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凌晨两点半。 一辆没有任何县委通行证标志的破旧桑塔纳,极其低调地行驶在通往东山方向的县级省道上。 开车的是刚刚接手了全县所有历史遗留死账和上访烂摊子半年之久的齐学斌。副驾驶上,坐着哈欠连天的张国强。 “齐局,这大半夜的,那帮堵了财政局大门的要账老头刚散,您不回去休息,怎么跑这条偏僻的废弃老国道上来了?”张国强搓了搓冻僵的手,满脸疲惫地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夜...... 其实她只要飞起来就能避免这震动,可那需要耗费灵力,洛汐才不会做不划算的事情。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节省灵力,能不用则不用,随时让自己保持在灵力充盈的最佳状态,这才是在危险环境下的生存之道。 叶枫突然发现只要攻击蛇头,叶枫就能几乎打出百分之百的暴击出来。 攻击力早已溃散的三人一口一口的吐着鲜血,当他们瞪大眼睛,失去知觉的时候,也已经到了步入了死亡的禁殿了。 “不是怀疑,是肯定,有的时候做戏做太过头了,也会引起人的怀疑,我已经派人查过了,她的确和一个很神秘的人在暗中联络!”唐诗道。 人不是石头,落入水中本能地会挣扎,不可能入水即沉,施救及时又怎么会失踪? 他在疑惑。难道这就是青帮的实力?难道这就是青帮“七星”的实力?他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但总感觉不对。太顺利了,赢得太顺利了。 如此一好一坏消息,是彻底让青帮帮众的情绪经历了“过山车”。 “你个懒鬼。还不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王丽笑嘻嘻的从门外走了进来,对着床上的墨阳说道。 “嘿嘿,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如果你们照我说的做,还有活命的机会。如胆敢私自泄露我们的身份,可就别怪我不讲情面。”田方一改刚才卑躬屈膝的样子,拿出黑帮分子惯有的架势恐吓道。 稍稍回转了些气色的丽妃云氏此刻一身打眼的玫红色妆花如意纹十样锦百蝶穿花如意纹长裙的让她,满身戾气的站在沈轻舞的对面,高昂着脖颈,盛气凌人的与之说道。 那些枝条在空中飞舞,看的出来它们很不甘心,但是却没有办法,它们的手没有这么长。 而今天,克劳迪娅和阿扎达斯之所以去起源熔炉,为的是借兵讨伐安其拉。 此时,这座宏伟高大的大厅里,战斗已经爆发,瓦拉斯塔兹振翼低飞,率先飞速冲向了联军一方的队列。 看着牧越的那对人马将他们团团围住,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大声的表示着自己对牧越的不满。 云玲珑刚说到云璇玑,想打打感情牌,让云焰多多照顾云瑶珖,不想她才刚开了头,说到“璇玑”二字,云焰便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一般,瞬间铁青着脸站了起来。 腊月二十八,家家户户都在贴着窗花挂起了灯笼,等着过年,一场大雪悄然而至,一夜之间天地白茫茫的一片,廊檐之下尚有挂着的冰棱,一节一节,诉说着冬日里的严寒冷峻。 这时童蔓拦住了想要追出去的人,只派了秦守出去调查,秦守便飞身而出,悄悄跟在了马车后头。 传说犹如彼岸花一样妖艳而迷人,但却能把人引向死亡。因为只有至高无上的身份才能与她般配,聿神色迷离地看着她,向她飞去。 在看到赵逸单独擒了张飞,她就意识到,整个范阳县唯一能够娶她的人,恐怕就只有赵逸了。哪怕是再难的任务,也好过漫无目的的等待。 赵逸点点头跟着左丰到皇宫,既然曹操与孙坚带领兵马已经来到这里,那说明赵逸在短期内,就要出征北宫伯玉。 两人守了凌宝鹿一;夜,凌墨找了一张折叠chuang让宁远澜躺在一旁,自己坐在凌宝鹿身边,趴在一旁浅浅睡着。 现在的住处,是宋雅竹将原来那套房子卖了后租的。虽然房间比较宽敞,但毕竟是租来的,心里多少有些不踏实。 孔老这话说的也确实有理,如果回去之后,碰上了失去理智的李东之后,众人还真能开枪去打他不成。可如果不这么做,万一他要对大家下毒手,大家又该如何选择? 一切似乎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模样,林萧满意的点点头,开始做饭。 到处都是光秃秃的大山,看不到一点点绿色,在森林中行走固然很不舒服,可是在这种荒山上更让人感到难受,四周没有一点生气,火、辣、辣的太阳能晒的人鬼吼鬼叫。 他打开电脑,用指尖轻轻地在键帽上拂过,一种想要写作的念头便油然而生。 连绒合上手中的杂志放在一旁,转头朝坐在自己身边的廖惊鸿看去。 也好,在心乱如麻的情况下,没有更好的去处,出去散散心也挺好的。 星辰一族应为太过的肆意妄为,被天道惩罚,落下天罚将之毁灭。 这一声吼叫之后,空气似乎都陷入了凝固,周围瞬间静的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 “你好,我是比特星球的星际精灵。特地来贵星球拜望国王,请你通报……”多多。 要说穷奇在这世界上最害怕谁的话,可能也就是那个男子了,恐怖的实力,而且连收服了自己的风定云都对他唯命是从,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惧怕。 看到灵气进入体内后于长丰的精神好了一些,雷辰便加大了灵气的灌输量,直到把体内五分之一的灵气输入进去才停止。 “速度!”秦志戬不以为然的说道,仿佛自己的剑才是天下无敌,那什么速度,估计也就在逃跑的时候用用罢了。 孟起知道,如果现在就将自己暴露在启元的爪牙之下,去和启元对抗,无异于是以卵击石。虽然孟起对启元、对斯迪堪纳和沃利塔贝克他们充满了恨意,但是他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只有蛰伏。 第230章 这些当官的就是胆小! 十二月的第一场大雪,将清河县覆盖成了一片苍茫。 县政府常务扩大会议上。 常务副县长兼公安局长齐学斌,脸色铁青,猛地将一份通报文件重重摔在了桌面上。 “新城分局副局长张国强同志,近期在处置县内历史遗留死账和治安维稳工作中,不仅带队散漫、作风粗暴。甚至被群众大量实名举报在办案过程中吃拿卡要,且有多次酗酒违规驾驶的恶劣记录!” 齐学斌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显得暴躁愤怒,“这种严重损毁我们清河警方形象的害群之马,不仅是...... 要知道,受箓仪式一向隆重庄严,地点须在天庙的大殿之上,一般郡城的天庙还不成,就算不是益都的天庙,也必须是数一数二的大城所在的天庙方可。 \t魂海中不断浮现出周围百里经历,所见之处全都是肆意的潮水和狂霸的神雷。突然,易无道看到北面雷云稀薄,不似这边猖狂。 “这我都还不清了,还用你的钱,那可真是不打算和你结婚了。”她笑道。 扎着两个羊角辫儿,因为在大山里面生活,风吹日晒的,所以两个脸蛋儿红嘟嘟的,但是看起来也十分的可爱。 \t易无道嘴角洋溢出一丝傲然之色,剑招极为简答,似乎是一招直刺,也似乎是一招横砍,就这样用龙渊剑对着身前轻轻的攻了一剑。 “还请尹兄直言,我们应该如何去做?”祁午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起身对着尹球微微抱拳,同时开口说道。 不过,他的体质虽说有了强大无比的变化,但神力枯竭,一点也用不上力,就像脱力了般,全身酸疼。 我还以为我之前没有理她,她会生气呢,现在看起来,是我想多了,这姑娘其实性格还挺好的。反正我对她也没有什么想法,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刻意的躲着她。 “我不是长他人志气,只是说出事实而已。不过我觉得你现在最好还是赶紧对付你的对手,这可比和我斗嘴有意义多了。”长剑当歌说。 回去之后,一定得找一趟段冷嫣,给她一个教训!玩儿心眼玩儿到他万东的头上来了,想造反吗? 陈澜只是一愣便吃周王拉住了手,见张惠心冲她直笑,她心一软,最终没有挣脱。可她没动作,一旁的陈衍却是瞪大了眼睛,好在红螺使劲拽了他一把,他这才总算是把几乎脱口而出的那半截话吞了回去,脸上却很不得劲。 言罢她就转过了身去,可才合上眼睛,身后就传来了一个低低的声音:“澜澜,明日我就把大虫要回来。 周围围观的人自是窃窃私语,葛大拿本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些年来,掌着巡栏,没少讹大家的钱财,对于他因为榻房税的事情被税司拿了,官街大多数的商家倒是乐见其成的。 倒也是有人道,这世间哪坐山的老虎不吃人?葛大拿出事了,换了个巡栏也未必就会经葛大拿好。 姚芸竹张了张口,正欲阻止,然而一想到这可能是班级同学为数不多的集体活动,她罕见地允许了这种违反学校规定的行为。 陈澜正要继续说什么,却不防一根手指就这么落在了她的双唇上,紧跟着就只见安国长公主对她眨了眨眼睛。她侧头一瞧,就只见是周遭还侍立着两个宦官。 红衣男子见属下仿佛火烧屁股一般逃了出去,失笑的摇摇头,又站在街口看了眼那抹姜黄色的身影,然后也消失在一旁的胡同里。 一个志在天下,一个只想自己和身边亲近的人能过得平安喜乐……她不幻想能改变一切,只要能改变自己身边的人,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长的也太雷同了,你分的出来谁是谁吗?不比不知道,一比才知道你算美的。”周恩泽感叹。 对此,在对埼玉在考试中一鸣惊人之后还能够顺利成为职业英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无证心中又有些好笑。 把黑布系在了脑后,遮挡住了双眼,楚狂人握住柳葳蕤递过来的一把折扇,跟着她继续向前走。 沐星婉乖巧地迎上去,挨个打了招呼,不过几个老者,态度都是很淡,回应者了了,多数都是随便应了下就了事,也没问问她的近况。 “呵呵……”老板也没有多说,不过看他的表情,对于李世民说的话,还是非常赞同的。 众人缓出一口气,都以为,接下来即将展开的,是一场智慧的拉锯战和躲藏战。然后叶轩兜兜转转,才绕开包围,回到这里。 这里是橄榄球,没错,就是橄榄球,只不过在地球上橄榄球是一种运动项目,在这里却成了一个庞大的星球。 最后一句却是对林三说的,原来林三一直没有开口,却是在找马车的机关,试图打开车窗将李贞拽出来,只是他不想想,以李贞的性子,会把机关留在外面吗? “说的也是,先吃点饭再说。”陈耘不担心,现在的他各项属性大幅度加强,只要不碰到什么大BOSS他谁也不惧。 对于桶子的技术我是一万个放心的,既然他都做出承诺了,我就等着一周后验货吧。 看到简亚丽今天所受的罪孽,安琪不禁有些后怕,她也是从何楠西手里硬生生地将卓凌抢来的,而且卓凌至今都还忘不了何楠西,对她也只是貌合神离地做做表面功夫。 “天星公,你助纣为虐,祸乱苍生,今日我等决不饶你。”独臂盗神纵身一跃,竟飞至天星公面前与之交起手来。 周蕊突然想起初来时那一天去餐厅吃饭,差一点被突起的风暴刮走的情景。 周厚元看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仍在余芙蕖怀里撕心裂肺哭着要他抱抱的宝宝一眼,一狠心,转头大步往外走。 他在百里煌复杂的心情与视线中气定神闲的走马上任,不曾求情,也半点抱怨都没有。 元笑眉毛皱起,元帅在这里是应该的,可是周栩怎么来了?元笑看到周栩,手腕还在隐隐作痛。 “那又怎样!”慕云澄又是一拳迎面打出,莫弈月纵身朝后跃去,幻琉螭旋即自怀中飞出,围绕在他身旁。 “你心里一定有事。憋在心里难受却又不想和我说,对吗?”莫弈月的双眼仿佛能看穿慕云澄的内心,吓得慕云澄连忙转过头去。 周权拿出u盘,李凯莉善解人意的接下,准备去播放。手在触碰到u盘的时候,不由一抖,忍不住看了一眼元薇,有些同情。 第231章 深渊来信:老张的第一份情报 一月二号。元旦刚过。 没错,傅老爷子知道沈佳琪怀孕后,大手一挥,要傅奶奶清东西准备回汉京。 刘婆子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沈如玲的背影,一张刻薄的脸变得格外扭曲。 傅老爷子是久居高位的老司令,一向都是他问别人,哪怕退居一线,也没人敢用这种声色俱厉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更为雪上加霜的是,君莫邪神魂已被人皮石鼓所伤,此刻已是如秋风枯叶。 原本半死不活的琴弦,如被关注了灵魂,蹭地从她衣袖中飞出来。 发完消息林倦就把手机收回了口袋,此时的李清雨早就睡去了,他也不指望会收到回复,然而不一会,手机叮咚一声,林倦表情愕然的掏出手机一看,赫然是李清雨回复了,只有三个字。 静级思动,这天,林倦跟韩筱雪带上行李,跟奶奶告别,踏上了前往泰安的高铁。 “恩,先建模,不用做别的,建模的画风都给你们能统一一点。”林倦点头说道,李差点点头,他想也是,建模出来后林倦再拿着建模去其他特效公司,能省掉很多麻烦,按照建模来做画风就好了,后面也会有专人沟通。 疤痕男以为身上的毒解了,眼底划过一道杀意,伸手就要掐住沈佳琪的脖子。 将手中的黑炎散去,李阳站了起来,身上涌现出一股元灵境中期的恐怖气势。 几个壮士将程务挺推出辕门,按倒在地跪下,刽子手挥起利刀将程务挺斩首了。其首级被装入匣子里,由武三思带回神都复命。 所以,无数个日日夜夜,我都在反思和权衡。反思自己到底该不该继续喜欢他,权衡自己到底该如何做选择。 如果不是蒋总当面说话,她根本就无法想象,林隐会是一个能量这么大的人? “借你的地方睡一晚……”她又饿又困,外面不安全,她便想起之前被星蛮捉走时候去的海底宫殿。 张昌宗也举杯说:“在下落魄江湖,岂堪承受娘子大礼?今日是娘子相亲成功的大好日子,应该是在下敬娘子一杯!”两人都一饮而尽。 在他们看来,林隐就是活脱脱一个大骗子,不知道家主是怎么想的,请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给老爷子治病?这要治出个好歹来了可咋办? 青城的语气越来越重,穆煌听后更加承受不住,后撤几步险些倒下,正巧靠在了墙上,才算是勉强让她撑住了。 “好。”韩子轩说不感动是假的,这些年来,彦斌还是第一个肯陪自己去闯的兄弟。 倒是没想到,港城还有一个拉丁集团分部。港城是个发达的金融都会,一个和国际接轨的城市,风土人情和龙国其他城市完全不同。 “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知道这么下去总不是办法,于是宋队长试探着向谢师傅问道。 场面瞬间爆发出强烈的震撼,不管是春水还是方锐,都是人中翘楚,而他们的灵兽更是极品中的极品。 琅威里应了一声之后,便指使传令兵打起旗语下达命令了。地龙这是退到皇上与皇太后的中间开始解释传令兵的旗语的意思。 第232章井下几百条人命,比我的官帽子值 一月七号,傍晚六点。 齐学斌坐在副县长办公室里批了整整一个下午的信访案卷。 “靠着这门神通的防御,看来,你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嘛。”林剑棠眼中带笑,他是第一次,认真地审视着陈宇。 “你不是说一杯就可以醉倒一人吗?那为什么,你连续饮了三杯,还没事?”田中井羽不解道。 “哧”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他被人在后背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伤口。 而且,和尚的金身舍利之法,比其他任何修士,都更加需要功德加持。 浑没曾想,如今却是落到必须献出肉身、才能完成传承任务的地步,阿金的坚持和鸿钧的理由并非全无道理,就算如今能离开鸿蒙界域,那么今后的修炼之路咋个办? 这回,算是给我坐实了,确实是前面的黑影在跟我说话,而且,声音特别像我爸,不过,他这个头儿可比我爸高多了,我爸身高只有一米六五,这黑影至少在一米七五以上。 几个火源力者手间光晕流转,手掌上空慢慢飘浮出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 “别对本王做这种表情,你不配。”此时在荣星竹的眼里,唯有姬凤苏对他做出这楚楚可怜的样子,才是应该的,才是天经地义的。 “啥?”一听瘸子最后一句话,我愕然地看了他一眼,这瘸子,就不怕再瘸一条腿呀。 在场都是混元宗日后的中坚力量,听到这话,虽然是有些云里雾里,但貌似,陈宇变得比以前更厉害了,而且,貌似听这话里的意思,已经是隐隐超过教皇那个等级一线了。 段雨筠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看不出来这个温二公子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上次他还救过自己呢。 而杨柳儿呢?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只会对好看的男人流口水,这一下子忽然有一个男神级的人出来对她展开猛烈地进攻,或许当初她只是脑子一热沉迷在仇千剑的美色当中,再上已经替他生了两个孩子,半推半就就在一起。 但没有人相信他能抵挡百兽凯多,能保命能离开,但不可能胜利,这是所有人心中认定的判断。 云天老道是龙组的旧派队长,这是官衣,我在社会上杀个把人,有他罩着,警察能忍我何?只需一句话,找总参去,他们屁都不敢放了。 仇千剑自己拿着一个装着白开水的酒壶给每一桌宾客都敬了一杯酒,一圈下来他已经“醉”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已经坐也坐不稳。 安灵彤有时候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如果当时她能忍耐一下,不那么的着急,贸贸然的对温莲下手,又或者她做的时候可以更加有把握一点,会不会现在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了? “你先说你有什么办法把黄三银行卡里的钱搞出来?”顾初夏想了一下,开口对我询问道。 “什么都没看到,你骗谁呢?如果你什么都没看到,那么那两行鼻血是怎么一回事?”杨柳儿把手中的湿毛巾扔给仇千剑。 可恶,可恶!杨柳儿狠狠地踢椅子一脚出气,气没出成,反倒让自己痛得眼泪都流出来。 第233章 暗度陈仓,三条线全面加速 一月十五号,农历腊月初八,腊八节。 梅香忙笑着上前道:“已经送过来了,只是我见三少爷睡得这样香,不忍心叫他,我这就叫人送上来。”老太太这才罢了。 然而没等几人高兴几秒,只见白幕上的数字开始频繁的调动起来。 周安与净土圣母说了好一阵,把必要的事情全都交代了一番,并反复警告她,由于净土圣印的效果并非绝对服从,周安不得不如此,话先说清楚,净土圣母不安分,周安才好抽她。 “……两年前那夜豪赌白姑娘是有人指点,求雨也可说是你能看懂天象会些法术,可是……”冷钢话题一转,他压低了声音,“那日一品楼顶的檐角走兽……”声音戛然而止,他紧紧地盯着穆婉秋的眼。 大家对于公司的现状非常了解,的确经不起泄密这样的灾难,风险很大。 “除非什么?!只要在下能够做到,道友尽管吩咐便是!”黑衣男子急道。 “至始至终,我对你们人类并不存在恶意。”这是真话,丘比一直认为收集情感能量是一件正确的事。而作为产出情感能量的人类,他们的牺牲也是一件正确的事。既然都是正确的事,又怎么可能用恶意去形容。 众人听了,脸上都带了几分气愤,似乎大为意动。春瑛暗暗打量木晨几眼,心下暗忖:以前居然没发觉,这家伙倒是个好说客。 白涵伸手给老人把脉,喜伤心,本来心脏就不好,还喝酒,情绪波动太大,以至于心血管崩裂,掀开老人的眼皮看看,扒开嘴巴看看,还好,现在扎几针最起码可以让老人醒过来,脱离危险。 秦川正准备跑路呢,迎面看到十几位年轻至尊走来,丝毫不掩饰自己强大的气息,心里还是有些虚的,不是害怕,是因为怕被人捉住现行,那就丢大人了。 蓝若灏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在Blue城喝酒喝到心塞的时候收到的一条叶之宸的短信。 那些白色的光影渐渐的被紫色的光吞噬,直到消失不见,上空再一次浮现宁静的安详。 果然,张婷身子有些软了,靠在了谢东涯的怀里,并不动弹,但却显然不像之前那么坚定了。 有灵泉的帮忙,众人修为的长进显而易见,短短十几天的功夫,所有人的修为全部精进了一大截,尤其是王牧几个带头的,靠着恐怖的天赋,修为精进更是令人咂舌。 剩下的这些人既然修为不足以单独应对挑战,那么便让他们所有人聚在一起,弄个大阵来进行阵法对抗也不错,蔡京也正有此意,不过却拿不准要如何去做。 “别动!”竹青一把按下她的头,一颗子弹“咻”一声飞过去,把竹青的手背擦破了。 突然之间这样的沈知秋让蓝娴舒有点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话说谢东涯进了客房,也没啥别的念想了,左右无事,索性就放了一缸子洗澡水,脱了衣服跳了进去,打算舒舒服服地泡个澡。 第234章 终于可以不用再装孙子了 一月二十九号,大年三十。 清河县城里鞭炮声已经零零星星地响了起来。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往家赶。超市门口的大红灯笼和对联把整条街映得喜气洋洋,空气中弥漫着爆竹的硫磺味和各家各户飘出来的酒菜香。 齐学斌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县政府大院里最后几个加班的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年。 今天他值班。准确地说,从今天到大年初三,他都在值班。这是他主动要求的,程兴来乐得甩手,连客气话都没多说一句就批...... 他仔细打量军帐中的众人,有几个武将长的龙精虎猛,气势凶悍,一看就不是善类。谋臣们都侍立在一边,等待着分析情况。 此时的黑衣乙见天茗转身攻向自己,心中顿时被一股阴云所笼罩,暗道:“难道我看不到明日的朝阳了么?不行,我得全力防守,待师傅杀了对手之后,定会来助我一臂之力的。”念及至此,当即全力躲避。 哀嚎一声,李斯年转身想跑,祝三娘哪能容他,遥遥一按便将他定在了原地,嘴角挂满冷笑。 两人暗中商量,等有闲暇了,瞅王欢心情好的时候,一定要向他进言,为原大西军归附王欢的将士谋一份福利,让他们中间受伤退伍的人能进入工场做工,免去将来流落街头的凄惨。 赵一山分出一股澎湃的法力,注入了识海之中,延缓了识海的膨胀速度。 不知为何,那空气中弥漫的干冷空气以及草穗的味道,此时格外的让人安宁,格外的引人沉睡。 如果不能够将这个飞行之树树枝种植成为飞行之树,那么苏叶接下来就要通过这个飞行之树树枝寻找传说中的飞行之树了。 而且不用想,他们的肉体手掌上,也一定有着与这个法阵相连接的雕刻或者纹身。 因为他现在还占着专利,只要红桃科技使用这技术,都必须分他一部分利润。 在这时候,他还能为我说一句话,我已经感激不尽,只是这一句话看起来根本不可能打动陈世安等人。 南方经济活跃,这一带又靠海,民生经济,比卢灿想象中要好得多。远处有不少青砖瓦房,公路旁边遇见的孩子,穿着虽然破旧一些,但很整洁,人也很精神。 那把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的褪去血红,转而变成云荼最初看到的锈迹斑斑的模样。 白化千寻二人的头又低了低,不知这件事上仓九瑶究竟是做什么打算的。 黎王一手的水刚吸完了菜,听到仓洛尘的疑问也上前来蹲在她身边看炉子里的火。 “不过,谁会把他打了呢,他得罪人了吗?”笑归笑,苏婉玲的心里还是有些好奇。 那个时候她不过才七八岁的样子,根本不懂妈妈说的是什么意思。 “宝,宝叔吗?”电话那头传来黄毛结结巴巴,战战兢兢的声音。 这个年轻人,有着难以估量的帝王潜力,而且胸怀大志!这对于野心勃勃、并且有帝王之志的曹刘二人来说,这样的敌人,岂不是很可怕? 经过他的察言观色发现,叶玄府有八成的可能是纯阳,而壮汉只有两成。 之前喷血的那名士兵实力在结丹高阶,但被韩道看了一眼,便莫名受伤喷血,可见韩道实力的恐怖,所以,现在看向韩道的目光大多都带着敬畏。 单手一撑地,滚翻的身形,飞滚而上,当空再次打开右腿,朝着白衣人的脑袋一阵扫荡。 “呼!许久都未曾好好安静的修炼了,今夜可不能浪费了,听闻过一两天就要前往邻国出战,修为境界上,必须好好稳固一下了。”少年心头想着,就准备进入修炼之中。 奖品真是丰厚,他都有些心动了,图片上的那套瓷碗看上去质地很不错,他妈妈应该会喜欢,他寻思着自己今晚是不是也去参与一下? “什么都没有?”我脸色一变,心里开始嘀咕了起来,难道自己看花眼或者出现幻觉了不成? 满江红却比划一个手势,示意大家开始用索勾系住沉船。只见水手们顿时像鱼儿一样分散到沉船的四周,然后将索勾牢牢的扣好后,便急急的往上游去。没办法,他们只能在水下坚持这么长一段时间。 眼睛?我眉头一皱,结果一看,果然这廊柱上雕刻着的螭龙的眼睛是有眼珠子的。魔鬼城里的那廊柱上的螭龙双目里是没有眼珠的。 “你们听好了,我今天本要彻底剿灭这山寨,如今姑且留下你们六人活路,但日后如果让我听到或见到你们再做这般为非作歹之事,我必定让你们身首异处。”杨湛严肃的说道。 “哪有这么简单,量天窟里的灵宝机缘,才是我们修士最想获得的东西,那什么飞临仙界,从来就只是传说,万年以来,也没见谁真的成功过。”钟初言撇撇嘴,说到。 潜意识中他觉得那枚蛋也绝不简单,否则淡淡不可能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那枚蛋。 黑色镰刀停在天机珠上面三寸处,不断的颤抖,差一点点就击中天机珠了。黑暗中发出一声闷哼。 施艳珠眉头紧皱,虽然不喜万彦辉和杨念颍,但肚里的孩子是无辜的,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 他现在如何还不明白自己已经掉进了鲍帅的陷阱,这家伙摆出一副恶行恶相的样子就是等着自己提出补偿,可怜自己还傻乎乎地往陷阱里跳。 竞拍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五个包厢相互竞价,互不相让,拍卖价格一路飙升,没用多久就翻了一番。 “破法剑意,斩!”古剑飞一剑将一把床过来的灵剑斩飞,灵剑畏惧的颤抖,表示臣服。 不过好在众人先前仅仅只是受到一点点惊吓而已,所以现在依旧相安无事。 “一切,竟如此巧合地出现在预料之中。”李庆打心里不愿意相信,但是,实事终归是实事,在心里感慨一声,也只能接受。 余何氏一家还不知道何远已经把油条方子卖给聚福楼了,如果知道,嘿嘿,那也算了,没有什么比判了何远和何美更让人开心的事了,而且还分了五十三两,油条方子也就值这么多了。 从本质上来说,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原本的他,而是夺神控制下的一个傀儡。 商老爷目光扫过自己的兄弟,被他的眼神看过的那人,脸色一僵,仿佛有种被商老爷看透内心的感觉。 第235章 暴风雨的前夜,总是最安静的 大年初一。 清河县城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放完的鞭炮碎屑在地上打旋儿。太阳懒洋洋地挂在灰蒙蒙的天上,毫无冬天该有的凌厉。齐学斌站在县公安局值班室的窗前,把一只手伸到窗外试了试温度。 零上五度。 大年初一,零上五度。往年清河的春节,泼一盆水在地上三分钟就能结成冰坨子。今年不但没冻,路面上积了一冬的残雪还在哧哧地化。 齐学斌收回手,望向东北方向东山的位置。隔着整个县城和十几公里的田野丘陵,什么也看不见。...... “住口!”刚刚还面带着甜甜笑意的月姑娘一下子变了脸,寒声说道:“何少渡!现在我这边已经没有你什么事情了,你回去吧!”颇具威势。 王申还想陪着笑脸再央求他几句,这没有一点怜悯心的山贼已“砰”的锁好了牢门自个儿离去了。 “走!”杜老轻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一骑当先的冲了出去,陈贤等人紧随其后。 “老板,怎么办?报警还是我们自己处理掉?”龙一龙二朝刘斌的乘坐的汽车方向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后,李世军来到刘斌跟前询问着。 “故意?师傅的意思是紫霄山如此做的目的是为了让躲在暗处的那些人得意自满,进而自己露出马脚吗?”婵琦惊疑道。 新郎一马当先,笃笃走前,众人拥着花车,在鼓号喧天的喜乐中,在满巷子百姓的欢呼声中,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城中的一处新宅踽踽行去。 “你是谁?”长剑的主人满目冰霜。姑娘,你的礼仪课是体育老师教的吗?呵呵,好像我上过体育课似的。 当陆云等人成功从时空圈内跳出来的时候,根据哈路洛特从黑那里得到的时空信息,确认的时空坐标,大家再次回到了演武场内,原本的时武神,变成了仅有半截身子的存在,上面全都是黄色的铁锈。 很简单,此前他所施展的,都是正宗的雷影分身术,唯独最后一次施展的,是雷影分身术和妙手空空结合新产物,真实分身,除没有智力之外,有他三成的实力,踩断树枝自然不在话下,拥有真实的触感也很正常。 “你说吧!这里所有的,包括我本人都是你的,要拿随你便。”芳玉边说边滑向子航的怀里。 “这样说,你同意留在这里与我一起生活了吗?”虬龙大叔难得的抓住了重点,我竟然无言以对。 “这真的能炼制出蛊虫?”冷苒瞪大眼眸,不敢置信的看着冥儿,这东西太邪乎了。 宋华楠推门而入,又反手将门管好,顺势锁上,防止路夏搬救兵。 宁缄砚并没有开车,直接将钥匙丢给了祁安落。他自己则是坐到了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懒散的抽着烟。 “是,就是顾总公司那捐款潜逃的财务。明明抓起来的时候他的身上是没东西的,也不知打他怎么就变戏法似的弄出了一块铁片,宁总一时不察,这才受的伤。”陈旭又补充道。 提起这段被尘封的往事,安清浅忍不住泪如雨下,肩头不停的抖动着。 在周谦看来, 这是一个难能可贵的修习医术的好机会,因为大清国内医术最高明的大夫们, 大多都在太医院内为官。 她记得以前沈牧谦用这样态度给别人打完电话,别人就笑呵呵的换了态度,可到她这里来,人家好像鸟都不鸟他一样? 宁缄砚伸手轻轻的叩了叩那水杯,含笑看着她,没有说话。祁安落并不是心虚,却不敢和他对视。装作若无其事的将视线移到了电视上。 随着瞎子的声音,冷苒在内的三道身影淡淡的消失在漆黑的树林里。 “不用了,我没事,谢谢你的好意。请问我可以离开了么?”她要去找风子凌。 这个时候,那驼背男子已经冲了过来,他狰狞的笑着,浑身散发出一种无比邪恶的气息。 这时候,张家铭猛地看了我一眼,那目光跟猛兽似的,带着无比的怨恨,不过我只是给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这个时候,我的心里真是无尽的爽,麻痹打我是吧?今天来三中,老子能不请你吃一顿? 李维斯无语凝噎,都炒到这份上了,就算把郑大头打一顿也没用了,只能等着热度自己过去。 想到和夏梓岚一样性子的夏三太太,夏梓晗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如果昨天真的是有什么动作的话,恐怕又是上百亿的亏空出去了。 ……已经张开口的本大大选择了闭嘴,继续当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宗铭恍然,在焦磊心目中他姐排第一,于果排第二,他自己都得排第三,耽误了接孩子那是天大的事情。 ——好像一只手轻轻地拨开了那团混乱,露出了无措的星子。好像黑夜里突然出现了灯塔,让相撞的船只能够有序找到方向。 用乔阳的话说,他们红卫兵也是兵,而且要当优秀的兵,要像正规士兵一样严格要求自己,第一点,就要保持纪律。 他实在难以想象,山本常夫控制着武博山这个铁路破坏队的队长,为何还会失败呢?而且,还败得这么惨。 曹性嘟囔道,当时马一一还是总指挥使的时候,在晋阳的时间,多过在河东的时间,后来郭嘉建议马一一将锦衣卫一分为二。 阳澄湖她没路过,但是她相信她空间出品的螃蟹,绝对不输于大闸蟹。 离开君莎梨的怀抱,佐藤墨在风速狗上一踩、一翻身,在“呜吼”声中被风速狗咬住了后领。 第236章绝命四十八小时!清河这锅水太浑 大年初二。 “冷大夫,谢谢你。”黛晓抚着自己的脸,脸上的面具由于挣扎牵绊差点被挂掉了。 听到正天的话,傲天一阵狂汗!本来正天是一个正直的人,怎么他也跟着流氓学了起来,看来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没穿裤子!没穿裤子!大白天的让她看得更仔细,甚至不该看的都看清楚了! 叶玄珉愣了愣,站起身来,拿过范西西手边的碗,跑到厨房里,重新把空碗填满。 这样一搞,骂过肖琳的人,害怕了,后悔了,坐卧不安了。由她们的老公出面,上肖琳的‘门’,代替老婆向肖琳赔礼道歉。 而相对于特战队员们的兴奋,国民党的那些宪兵们则惊慌起来。虽然他们的战斗力不弱,可是现在先锋军大部队来了,在强大的钢铁洪流之下,他们算什么? 有时候,她很贪心,明明知道自己对韩司佑是什么样的感觉,却自私的利用他对自己的感情,把她困在自己身边,当做她的港湾。 这一趟从舒池那里回來后。毛青把祁香因病去世及舒池的事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东婆。 “妈,我觉得这个事情烦得很,我还不知道呢!”杨母见她好像要发脾气,愣了一下,不再说话。 秦欢站在一个格子前面,径自看的出神,傅承爵走过去,见秦欢看的是一个水晶八音盒,他猛然想起,曾经他也送给她一个类似的,但是他们吵架的时候,被他摔碎了。 现在金曲奖申报不下来,这种善后的事情他自然没空处理,正好周韬和许琛关系不错,善后事情交给周韬办,既不伤情面,他也不做恶人。 此时一声惊呼传来,一个光头、浑身是血的人影跌跌撞撞奔逃着。 许琛准备买下一只眼瞳琥珀色,高贵神秘的法老猫,赠送给周慧敏。 王母对他是真的好,唐三葬心中一阵感动,佳人情重,最难消受美人恩。 望着苏若薇的背影,林曼曼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欺负人,这个苏若薇太欺负人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白林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准备趁着老爸老妈还没有下班码一会字。 不过没有私人恩怨的矛盾,化解起来也简单,所以两人才会被俞老轻易地转移注意力。 对于她而言,旺财似乎从未长大过,一直都是那样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浑身毛茸茸的样子,又暖和又可爱。 旺财得意的身后的大尾巴也跟着左右摆动了起来,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在路上,萧父萧母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找陈泽宇搭话,就是一些非常客套的,什么工资啦,想要买的什么车啦,还有以后的发展规划之类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多次提出要对闪电源进行歼灭作战,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这个提议一直没有被参谋部接纳。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围观的服务员脸色顿时变了变,一脸愤愤地看着刘青。 下面有两伙队伍正在疯狂厮杀,一伙是逃窜到此处的匪鳞魔猿残部,一伙是都千劫的老熟人,雪精灵族。 第237章 咱们送这帮畜生下地狱去 正月初五。凌晨四点三十分。 天还死黑,连鸡都没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乎乎的暖意,路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要不是日历上写的一月份,任谁也不会相信这是清河的深冬。 齐学斌站在距东山矿区五公里外的一个废弃砖窑前。 面前停着三辆刑侦大队的面包车和一辆特警的依维柯突击车,全部熄了火灭了灯。车门没关严,里面的人正一个一个地往外跳。 刑侦大队全员到齐,加上特警队刘队长带的六名精锐突击队员,一共三十四人。每个人都穿着黑...... 江锋回头看了一眼竹林,他还真有些后知后觉了,居然到现在才察觉,这个竹林就是的天然的阵法,不是杀阵,是困阵,能困住先天强者的一个阵法,那么布置这个阵法的人,是不是老爷子。 好奇的看了一眼青柳手中提着的蓝色包裹,低头打开了手中的圣旨。 “老和尚看来是好了不少。沙和尚,把白龙马牵来,咱们上路,找个有人的地方,再好好休整!”猴子吩咐道。 秦岭乃是华国名山,也是如今古武界最为集中的一个地方,可是存在不少的强者,不少人都感应到了这个的动静。 这一块灵田也是大青山脚下,在青山寨向西北十几里的罗山寨,足足一百二十亩,这才是江锋目前最主要的灵田。 可是提出十个名额的人是她呀,她当时是顺口提到十个名字,根本没想到一流门派家族正好十个,关莫无常什么事? 水瑶可不知道此刻外面已经变天了,她守在益州城内,每天忙着生意上的事情,要不是处理各处传来的消息,这边一点苗头都看不出来。 意想不到的是一走出洞府就被人拎起来,被一只胳膊夹住,再两巴掌拍在屁-股上。 卓楠不悦的挑眉。“又不是生离死别。”她嫉妒了,嫉妒卓娅有丁香这么好的一个丫鬟。 来的路上她俩就在车上昏睡了,现在依然紧紧抱在一块儿睡的香甜。 “好了,王晟故意挑衅升龙派,虽不至死,但接下来将被罚,在派中干杂活。”贺郑淡淡的说了一句,却是让其他人立刻反应过来,是贺郑出的手。 任务点不提了,奖励三点,除却任务点以外,还有一瓶‘发情药水’。 许多仙皇都没有能够创造出来自己的功法,从始至终都是使用其他仙皇的法,由此就可以看出来开创功法的难度。 燕北也懒得跟姜晋讲那些大道理……现在哪里是贪图享乐的时候,一个军司马手里攥着几千顷田地,让别人怎么看自己?上行下效,若人人都想着富贵,便是收复了幽州全境又有什么用,早晚会给人夺了去。 话说,这么肉麻的话,我他喵的还是第一次说呢,啧啧,我看你怎么抵挡。 可他来到洛阳,发现燕北面临的情况似乎并非紧张到需要从辽东调拨船队。 天穹之上漆黑如墨,肆意的狂风暴雨已经停止,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的天地中,诡异的寂静让人害怕。 不过可惜的是,李傕并不知晓他的话根本不可能被燕北听到,仅仅传到平阴,前去传信的使者就被匈奴左贤王刘豹绑在船梆上一箭射死。 或许,就算知道,他也不会有多在意,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该来的迟早会来,他又何必去多想。 孔家在罪城的宅子并不是很大,但却也非常气派了,作为一镇之主,就算来到罪城这种地方,购置房产也是轻而易举的。 对于李璇一而言,宋玉也是有特殊意义的。宋玉不仅是璇一外贸仅剩的元老级员工,同时也为璇一外贸的生意带来了转折点。 而且,一听到五阶的凶兽,白虎体内的战斗基因已经急不可耐了。 今天的压轴拍卖品到底是什么,这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超出林知冉的想象。 青年人看到比江凡脚上穿的那双红星儿克还要新的红星儿克,眼都直了,这位j先生果然是豪横。 作为胜利者,玛瑙水母开始大口吞咽起还残留在海水里的芳香气息。 真正可怕的是,首都星奥神殿第一人奥克索,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手过,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强,也没有人敢挑战他。 因名声在外,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来找许末,于是他才有闲情逸致观察战场。 「许末先生远道而来,想必身上没什么资金,这些年我积攒了一些积蓄存在帝国第一银行,等到了目的地,可以让蓝青取出一半,转移到许末先生名下,作为此行的路费。「蓝爵继续说道,这是在许诺许末报酬。 落叶听着他的嘲讽,眯着眼睛,摸了摸下把,而后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阿金这几天受到质疑最多的就是这句话,所以压根就没将大木博士话语中真正的含义考虑进去。 韩少勋这才吩咐老唐开车,老唐马上踩下油门,车子一阵风一样驶出了医院的大门。 王杰紧咬牙根,脑海急速转动着,在一点点的的想着破解之法,毕竟现在风清扬还是在其的手中,做事有些忌惮,但是既然对方已经挑明了,那自己就没有等下去的必要了。 当然,若论唱功实力,张若雨本来就排名第一。现在又有哥哥张若风的顶级歌曲支持,想不拿冠军都难。 回头一看,那两个家伙正从深沟里往外爬,浑身都湿透了,冻得瑟瑟发抖。 “咚”一声蒙响,虎鲨脸sè大变,嘴中绿sè的血液狂涌而出,身形则如断线的风筝般,对着虚空急速垂落而下。 叶窈窕有些轻微的洁癖,新租的房子虽然很干净,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想重新打扫一遍,她打开了所有的门窗通风,然后又指挥许雯雯帮忙拖地。 不不不,今个他暂时放下了一下手头的事情,跟着周公子出来了。 第238章 危急!危急!险情!险情! 正月初五,上午八点四十分。 齐学斌刚在矿区北侧的临时指挥帐里坐下不到十分钟。面前的折叠桌上摊着经侦组从赵金彪板房里搜出来的七箱文件中最先清点出的三份运输合同、两沓银行对账单和一本厚得像砖头的手写出货记录。 老马带着两个经侦的人正在另一顶帐篷里做初步分类。刑侦大队的人在矿区各个角落继续搜查残余保安和可能藏匿的管理层人员。特警队的刘队长带着人在大门口维持秩序,防止外来人员进入。 整个矿区已经完全处于警方控制...... 婉娘的话说的很好听,也似是很有热情,可是她的眼神却是那般的冷漠,丝毫看不出来她对郝老爷有一丝的情意。 “激活成功了!”目光触及,敖坤心中沉吟一声,喜色赫然上脸。敖钦脸色微惊,当察觉到敖坤面露欣喜时,疲惫不堪的模样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七个昼夜的煎熬终于迎来了成功。 她跟陈欢交过几次手,都知道陈欢是狡猾的人。她都害怕陈欢有后着。 但事实上,这里就是卫芙蓉眼下的居所,或者说,她已经被幽禁于此两月有余。 最后两个条件,简直对这些正是跳脱崇拜英雄的孩子太有‘诱’‘惑’力了,不过他们也没有贸然的就走上前来,而是煞有介事的在那合计起来了。 郝凌分析的有理有据,在情在理,叫丁页子不好反驳些什么,只能默默的在心里祈祷,祈祷沈姨娘不要对她也这么狠吧。古代的刑侦技术可没有现代那么发达,就算是被害了,也未必能查出凶手是谁。 来到这一看,钟山不禁感叹,到底是专门干这个的,人家竟然已经来了,而且已经找到地方,货都卸了一半了。 和刚才在计程车上时一样,嘴里苦苦的味道,似乎连酸水都吐出来了。 郑多伟和华瑞奇都露出一个羡慕的眼神,他们心中都同时想着,要是自己还年轻个十几岁的话,说不定比陈欢还要风流。 俩人靠得很近,全息投影的画面很真,要不是没有真实的触碰感,霍沉渊早就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了。 而林君阳正双眉紧蹙,两手掐诀,暗念咒语,斩龙剑不时的发出阵阵嘶鸣之声,紧接着他双手一分,绿芒大盛间,十八道剑芒便好似玄上之箭一般呈一字排开,随时准备齐刺而出。 “凉拌!”洛芙仙子冷笑一声,飞身上前,与云不凡一起对战妖风。 秦云艰难的抬起脚,内心天人交战,一个声音告诉他马上转身,一个声音让他继续前行。秦云转身,走了一步,紧接着复又转回来走两步。 如约归来的姬辰、无极和云不凡感觉事有蹊跷,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鬼王一番斟酌,随即将目光投向了残刚。两人一番眼神示意之后,鬼王掐诀一指,那鬼王殿的殿门却缓缓打开了一条门缝。随后,一个蜀山弟子便是晃悠悠的走了出来。 沈愿默不作声地跟在顾姗姗后面,每向前走一步,心里的那抹异样就变得愈发明晰。 一丝青色的木之雷力瞬间冲破防守,钻入剑球内部,就往项峰身上蔓延。 “姐夫,我打这个电话就是要跟你说这件事,我姐姐去机场了,她打算跟我爹地妈咪回江家老家。”江博晋心里嘟囔,谁让你跟我姐姐离婚,看吧,把我姐姐给气走了。 “我救不救是我的事,他们还要干嘛那是他们的事,我与他们是不同的。他们可以忘恩负义冷漠无情,我却不能见死不救。 沈越并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跟秦玉龙也是第一次见面,没有什么交情。更何况,他并没有多大把握,可以治愈秦玉龙。可是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事情上,必须有个态度。 “逍遥居士,你以为同样的一招,对我们还有效果吗?这么多年了,你居然一点长进都没有。”话音落下,一道剑光猛地袭来。噗嗤!藤蔓包围划开一个缺口。 当下,也是来不及再为清露伤神,赶紧把林映月等人集合了起来,拿出了今天他刚刚从郭家的玻璃厂拿来的“兔枪”。 沉默了半天的擎天柱,在走到了一处依托于大裂谷的峭壁,正在建设中的高层哨堡附近时,突然开口说道。 “杨帮主,这不吃肉的人……可都是狠角色呢!”笑声说停就停,停下之后,石远则是一边玩弄着手中的酒杯,一边对着杨五说了一句。 “韩夫人,朱卿,舒卿都在南鲜卑山中王庭,本王从不敢慢待,秦子放心就是!”东胡王见秦梦态度和缓也终于长吁了一口气欢喜的说道。 “不可能!一千年你们怎么可能就探索到宇宙中别的地方?这种科技……不可能一千年就能做到!”石远摇着脑袋,一脸的不相信。 而关于大庆之前所把颁发的禁武令,石远也让人废除了。因为在开始完善的国家法律之前,约束永远是比杜绝要好的多的。更何况作为一个有着大侠梦的人来说,也是不愿意看着江湖武林没落下去的。 枪尖锋锐,五爪神龙盘绕,闪烁着森冷的寒光,枪身更是有着一抹湛蓝色的光芒流转,显示着不凡的威力。 “殿下英明,既然你心中已经有了决断,那属下就告退了,有任何吩咐,你叫我就行了。”影子话毕,身影渐渐消散在密室之中,从始至终都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的。 “有您这句话我就踏实了!”虽然对于心姐“中计”有些于心不忍,但我还是十分真实的笑逐颜开了起来,对心姐说客套话的同时,脸上憋不住的笑意显露了出来。 第239章 生死倒计时 赵金彪为了在春节期间多捞一笔,把夜班组的人数翻了一倍。 而他们凌晨五点突击的时候,只控制了地表的管理层和保安,没有人去通知地下深处的夜班组。因为轮班交接的蛇头全部被抓了,深井作业面上那七八十个矿工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稍稍地瞥了一眼重新被她控制住的地妖黑风熊长老,手掌猛地一挥,一道紫芒划空而过。 林艺进了房间,何飞正低头在看一个什么东西,听见响动便抬起头来,朝储慧芳和林艺摆摆手,示意她们先等等。 挂了欧阳电话,任剑也就没心思再跟苏菡瞎贫。想想苏菡这边估计也不会再有什么事,告辞之后,便匆匆下楼去了。 高明想想又补了一句,说我觉得,今天一起吃饭这事,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也别跟你表姐说了,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感受到自己周边的太极之力竟然抵挡住了他在凡间能够施展出的最大限度仙道法力,那仙家首领的脸皮不由得抽动了两下。 其他人纵然没有陈锋这样的幸运光环,但是千幻包含数千种能力,只要经常使用,总会都用一次的吧? 高明一听任剑说话开始出格,马上就严厉制止了他继续胡言乱语。任剑挨了骂却不服气,又降低了标准,说那黄总至少也应该多干几年,不要马上就退休,便又招来高明一顿臭骂。 接下来有两天的休息时间,谢夜雨带着罗尼来到了那个开~盘~口的庄家势力那里,递上了自己单据的复印件。 这里的土地相对贫瘠,灌溉不是很方便,而且因为靠近荒野经常有危险的野兽靠近。维兰之森是普通人绝对不会轻易靠近的地方,因为在本地人的传说中里面居住着魔鬼。 “这……这真的是‘三籁之布阵’?”神乐双子心中,对刚刚谢夜雨施展的那招超必杀,那是相当的震撼。 郝建不愧为好贱,只见他微微一笑,拿起我刚刚放在桌上的白蜡烛,开始左右摇晃起来。 叶风若无其事的走到了床边,盯直她那僵直的身体,视线一点点往她微微发抖的双腿上看去。 所以,德国国内的某种势力,每年派出了大量的家族成员,外出寻找德国潜在的盟友。 一听到这个称呼,景郁辰心里飞速的闪过一丝不自在,极力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之后,便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越是这般想着,莫九卿心中对澹台流荧的怨也难得的到了一个高度。 “这一切并非我想象的那般,我本以为我们所做的一切,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可最终我发现,原来这一切根本就是一个骗局,有人在利用我们……”玄武的面色变得有些愤怒。 “你来了!”青罗仙君端坐在殿堂上方,脸色苍白,旁边摆放着那口琉璃长琴。 这苏倩倩在我面前如此这般卖弄,无非就是想在我面前得瑟得瑟以及看看我抓耳挠腮的可笑样子罢了,我岂能让她如意? 这里不知道有什么危险,她不能暴露自己的一点点踪迹,所以不管是什么都要销毁。 “琪琪,你来的正好,赶紧把梳妆台的东西帮我收拾一下。”正好,她都打算一会儿再收拾不过来就打电话叫宋琪琪上来帮忙一起收拾了。 第240章 洪流倒逼:官场震荡 “我亲自下去。”老陈说。 “不行。你在上面指挥排水系统,下面的事交给你的人。” “齐局,我的人都是年轻兵,没有一个干过真正的深井救援。我干了二十八年,地下作业的经验他们加起来都没有我多。而且被困的矿工现在心理状态肯定极不稳定,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下去稳住他们,告诉他们怎么配合。让年轻兵下去只会添乱。” 齐学斌看着老陈的眼睛。那双被岁月刻满了皱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老兵才有的沉稳和决绝。 他点了点头。 她忽然会做那么多好吃的东西,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只见黑血之主的身与神都被那恐怖的大罗神雷劈的焦黑起来,甚至还有一道道浓烟从毛孔中吐出。 能力2-魂体二灵:可以强化两种职业,有所限制,限一虚灵,一虚魂。 前面两点主要是布置任务,但是听到了最后一点,岳飞忍不住心中一暖,人心都是肉长的,皇帝如此的体恤实士兵,这些士兵肯定会肝脑涂地的,毕竟天朝人就是有这样一个特点。 卫生间里面,迟雨橙正吐得七荤八素,整张脸都被吐得铁青,此时估计已经吐得差不多了。她正双手无力地杵在洗手台上,好让自己缓一缓。 他们此刻正在某餐厅中,哈里在说出刚刚的那番话后,也在等候乐乐的回复。 迟雨橙耸耸肩,表示无所谓,闺蜜就是这样,不管你说什么都不会介意的。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马上也已经到了要收网的时候了!”赵桓看着面前的沙漏,轻声说道。 随后陈芳不知道哪个筋不对,突然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老太太面前,双手立在前面站着。 玉紫和父亲这时已经吃饱了,他们把火堆移到一边,把麻布铺上被火烧净的地面,准备入睡。 初四和高一的竞赛成员就傻呆呆地看着,莺莺燕燕,好吧,为什么里面的男生看起来都这么……阴柔? “域主,怎么样了?”盘古刚刚出来,刑天就往前走了一步问道。 姬幽王当时还没挥全部力量,就被姜世忠给阻止,但是现在不一样,那一击让这些人完全猝不及防,死在了这里,只留下这姬幽王。 但燕北就是闹不清塞外草原上那些鲜卑人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过去天下分崩离析,燕北单单依凭幽冀二州尚且打得轲比能抱头鼠窜,如今天下大局已定,他却还敢犯边? 可奈何,俘虏军队中,大多数人,在此刻心中极度慌乱的情绪下,几乎已经是找不到方向了,很多人,都是在胡乱的奔逃着,因此,俘虏军队中的场面,变得越来越混乱起来。 杭四中、杭十四中……陆陆续续的,杭城大部分的学校已然到来,现在还差最后一所高中,那就是杭州学军中学。 “弟弟!”秋奏目眦欲裂,几欲疯狂,看着血红色的秋愁,眼眸之中闪现出心碎的神采。 光芒眨眼即逝,显然信息已经传送了出去,与此同时,洪天就感觉到四面八方无数的力量波动传来。 不过就在这时,大鱼突然挣扎了起来,不顾混沌树的控制,一大口直接将那星辰之力给吞入了腹中。 无奈之下,也只能唯唯诺诺的答应,可是那个雕像的价格,实在是太贵了。 但责任却不能全由这些禁军来背,现在在林冲想来,赵宋这样一个缺乏血性,自我阉割血性的朝代,最大的错难道不是这个时代么? “真的吗?脑电波技术真的有这么神奇?”很多网友表示震惊和疑惑。 “特纳,没算错的话,你那边的天应该刚刚亮吧?年纪大了就不要这么拼。”苏钺笑着开玩笑道。 “说的是,不过这里始终是外围,你们还是不要再这里动手好。”周妙提醒道。 陆北心头闪过一丝狐疑,打量了嫦娥仙子一眼,直将嫦娥看得不自在。 “那苏总觉得,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这个问题呢?”冯建军问道。 李延庆凝视着远方,此时正值上午,几道阳光从密布的乌云中透射出来,照亮了远方的旷野高地,只见向发率领的大军正一步步向这边开来,他们也看出京兆军还没有稳定住阵脚,开始主动出击了。 本来二人为了那对儿仙侣徒弟护道而来,一路自以为真仙道行此行无忧,就是说说笑笑,哪曾想受得这般无妄之灾。 只不过,上述所列所有游戏不是被李则天抄袭了,就是还没有开发出来,因而,这三家公司的的名气和实力,还远没有达到巅峰,目前顶多算是起步阶段。 “之前梁山军之所以取胜,不过是仗着船坚炮利罢了,现在梁山军已经登陆,战舰上八牛弩的火力优势已经没了,我们还怕什么? 进去之后,沐七发现,有非常多的透明人朝着她们这个地方而来。 她一直觉得他就是个简单的人,他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所以当他说他不介意她加班出差,不介意她应酬喝酒的时候,她不疑有他的就信了。因为她觉得,如果他介意的话,他就一定会说出来。 “我真怀疑,你喜不喜欢我母神。”古伊嫌弃的望向眼神黯然的陨落,随意的坐在了殿内的一个高台上。 第241章二十五岁!全面主持一个县 正月初五的傍晚,日头刚刚沉没在地平线下,萧江市的上空便刮起了刺骨的寒风。一场夹杂着冰渣的冻雨,狠狠地抽打着这座江南水乡城市的每一寸土地。 对于萧江市官场来说,这不仅是一场令人战栗的倒春寒,更是一场摧枯拉朽的十级政治地震。 时间倒回半个小时前。市委大院,三号会议室。 高建新被两名身材魁梧的省纪委工作人员一左一右地“架”出了大门。他那件平时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此时却皱巴巴地贴在汗湿的后背上。 会议室外的走...... 昨晚众侍都睡着了,他们却没有睡意,恰好有一丝月光透进未曾拉好的帐篷帘子,照在晋苍陵的脸上,云迟看了一眼便有些移不开眼睛。 好奇的打量了两下,不认为石头有什么重要事情的沈羽甩了甩手开始活动自己的筋骨。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所以,他们还是无比重视自己的身体,也注重着自己的身手。 毕竟纲手并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曾经挂了恋人死了弟弟的她,心房也绝对没那么容易被打开,想要搞定这个大肥羊,不用点特别的手段恐怕还真的不行。 众人听了陈太君的话,不禁面面相窥,这造反两个字,他们是万万担当不起的。 不得不说,当李亚林装备好特级猎妖杀手套装之后,这套新装备带给他的加成,真心不是以前那些低等级装备可以比拟的。 “她们几个都没时间,而且尺寸也不适合。”杰克像知道她在想什么,立刻开口道。 因为他们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是谁,即便不知道,也能够从陈奇那一句我的学校听出来。 可在这个忍者的世界中,他们无疑享受不到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待遇。 也可以说,是因为晋苍陵一直都是这般冷酷如山川的模样,她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样的变化。 “是不是都不要紧,总之,龙老将军相信就行。”谁在乎是不是呢?龙老将军若得见外孙,且又是龙婆说的,自然信个十足,至少,现在会信,把这个老头子弄高兴了,以后的事情就好办。 吴庭筠此刻也是回过了神一点,知道自己配合过头了,也不敢肆意的打击楚氏集团了,说托是傻子,那不是愚不可及吗? 就好像是上次的蛤蟆仙人一样,留下了莫名其妙的预言,又不说清楚。 “我等去矣,汝肩负苍生浮沉大计,切不可鲁莽行事!”景阳又补充了一句。 可这些人也不想想,若非当初他们利欲熏心说动国君背弃魏国,以减少对魏国方面的进贡给自己挥霍,又怎会有眼前的事端。 “你们拦住天罗军团的人,你们的报酬我会照付!!”燕青此时心都在滴血。 当张述杰随着队友再度踏上新阿尔卑的球场时,心里忽然有了一种熟悉有陌生的感觉,队友、球迷都有变化,主教练也从孔蒂变成了阿莱格里,只有球场上的景致,似乎没有改变。 这事儿唯独崔徇明了,他一直关注着队伍前方,他亲眼看到那个士卒挥戈的过程。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个忽然冒出来的音忍村是怎么回事,但是卡卡西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只是想不到杜彬也在阳台上,他手里拿着一杯酒,看到有人进来的时候有点错愕,待看到是我,笑了笑。 漫天的粉色花瓣遮挡住了火把的光明,挡住了月光的皎洁,更是拦截住了星辰的光辉,密密麻麻,无处不在,浓郁的香气根本无法让李青呼吸。 “对,你说的对。逸冰是你父亲的亲儿子,他不该如此的。”苏氏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一下站起了身,看着倾城目光灼热。 其中一个杀手离开了黑市后,在途中,他的车就被马路上冲过来的一辆车给拦截了下来。 秦阳等人敛去气息,仿佛三缕青烟飘至楼顶,点破一块砖瓦,向里张望。 这样一来,夜帝的危险评判就会变得很高,联盟内部也会迫不得已对其动手。 孟晨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强烈针锋相对口吻的话,让曾修和他老子曾光明,都看到了一丝曙光。 一个万人铁骑,已经让圣上如此担忧。若是圣上知晓王勇与“地下城”那些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怕他们谁都跑不掉。 董妈妈气到尖叫一声,其他家长也是捂着脑袋,看着秦浩的眼神又是讥讽又是佩服。 每天晚上他都会去几位老友那里喝酒下棋,聊天中最得意的事情便是交出了一位优秀的弟子。 咬了咬牙,趁着双方气息都不太稳定的空挡,莫道又是一道灵气冲击打出,目光却没有从下方的战场移开。 他今天只是穿了一身运动装,看着很普通,但是凌飞帆已经流出冷汗了,这个祖宗怎么来了? 他们在契约纸上写了筹码,并且留下了灵魂的印记后,便在高台上摆放着的椅子那儿坐下。 在场的人:你一个年年淘汰的家族,这一次得了第一第二还不知足? 桓凌微微摇头:今晚他捅破了马家的天,祖父回到家也只有骂他的,还庆贺什么?唯有在宋家才不会计较那些人的背景,只因他为国家、朝廷做些有用的事而庆贺。 学校还把期末考试时间设在了周一周二,一班的班主任便建议他们这周别回家了,反正等期末考试完就会放暑假,不如周末在学校好好复习,考个好成绩,暑假也玩得舒心一点。 第242章扫清障碍!清河速度! 萧江市和清河县爆发的这场被称为“2·15”的政治风暴,其震感不仅撼动了本地官场,更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掀起了难以估量的余波。 省城,汉东省委大院。 常务副省长叶援朝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沉如水。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捏扁的烟头。 他在等一个电话。 按照惯例,省里如果在下面地级市抓了重要的实权派市长,省纪委书记是一定要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的。而作为高建新名义上的老领导,叶援朝理应也是被通气...... 两个老不修聊了一阵,蜀州城的守军严阵以待,却不敢动手丝毫。 所以大月皇朝的众人,基本都把孟天阳给忘了,因为存在感实在是太低了。 果然,他不记得她了。原本就不该有交集的人,陌路才是最好的归宿。 不过,显然只有她是这么想的,她找了个阴凉地坐下来,闲闲地看着被体育老师指导的范淼淼,那副眼睛闪着星星,恨不得反摸回去的样子。 故而气剑士的修为,其中有个评判标准便是御剑数量,夏诌不才,堪堪能御上千飞剑而已。 所有人都相信她的精神有问题,再也没有人愿意接近她,更有甚者,对她恶语相向。 而如果有神级体质神级功法,就算是三十岁甚至是五十岁开始修炼,也照样可以一飞冲天。 蜀州府尹亲自接待的大人物,他们这些在蜀州来青楼的,哪里敢得罪? 赵花其说这话的时候,全完没有在意手已经攥出血来了,说完他拿出手机,打开一段视频放在王璇的眼前。 方敏君第一次起的晚,昨日想些事情睡不着,一早醒来早饭都已经做好了。 以前首次遇到时,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化灵境修炼者,而此刻的他,已然成长到一个极高的层次,哪怕是他诸葛正天都自愧不如。 他们被两座仙岛的血色光柱震伤,实力削弱,见到这一幕,心头震骇之下,信心顿时如堤坝崩溃。 “青红帮?是那个边境第一大帮吗?”陈伟祥故作诧异,满脸茫然的看着唐枫。 只是因为移动的太过细微,所以导致看上去好似没有任何移动一样。 “是吗?在妾身面前,请你收起那廉价的自满……”这是澪唯一的报复手段,那就是变成姬丝蒂尔的样子来打击露露。 尽管李天辰没有见过先祖李天士,但是,他获得过传承,清晰的感受到李天士的气息,确认无误。 唐梦颖知道,自己在金钱上没怎么亏欠林奕,但却已经欠下了很大的人情。 她从未见过如此残忍的画面,比之前看到的那些腐烂尸体更让她接受不了。 唐枫已从擂台上飘然落下,来到宋伊人身边,看都不曾看两人一眼。 “那的确非常可怕!”铁铮眉头渐渐皱起,那个诡异的男子很特别,最好不要遭遇。 尤其是在这种直接挖开山脉断层,修建道路的两侧边缘,可以成倍提高施工与通行的安全系数。 仔细看去,这北方巨骨比南方稍微大上一丝,若是将之想象成一头巨龙,北方尽头定是龙头所在。 琅玦嘴角轻勾,赤加帕叫人来给他包扎,琅玦推说不用,自己撕了衣服包上,止了血。梦瑶歌冷眼旁观,五指紧握成拳。 “道玄掌门,此方兽妖之乱能否平息,恐怕还要看你们青云门的诛仙剑阵之威了!”云易岚苦涩说到。 按这个速度算下去,他们也顶多只能在一年内达到神尊境的境界,离对抗三道,怕是还有一段距离。真要这么出山,他们怕也是只会拖元竼的后腿。 在这深渊中,施展土遁术消耗的灵力是平时数十倍,更有一股诡异气息时时刻刻环绕二人,久久不散。 时间飞转,妈妈去世已经十九年了,为什么今天梦到那时候的场景,她还是那么难过? 陆枫一退千丈,不断抵消那冲击之力,落在一山峰之巅,眉心神魔星点不断旋转之下,修复破损肉身。 简池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然后拿手去抠他握在手臂上的手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刚刚说,免得再洗一次,原来是这个意思? “你想得倒是美得很!”旁边的老头笑道。其实他心里也有这种念头。 王浩明看着马胖子那张笑的人畜无害的脸,不由有些疑惑的问道,他们之间在开始的时候,关系并不融洽,难道是这胖子沾了便宜,来显摆的? 不过散落在地上的根雕还是少了好几个,估计是被有些人浑水摸鱼塞腰包里了。 桃树变得不再那么妖娆了,反而更是朴素的虬枝,让桃树显得更加的清矍。 “吹牛吧!这本词典上一共收录了十多万词条,你能背下来?”田园不谑道。 不多时便听到马蹄声疾驰而来,马未停住,宣绍便已经飞身而下,腾身跃进院子。 “喂喂!你也太黑了吧!难道心脏跟翅膀是一个颜色的吗?”翔夜吼道。 这话说的,基本上就是在告诉荣羽,如果是你自己上,那么我们合作继续,如果是你徒弟,那就别想了。 “哈哈,浩然兄弟,你终于睡醒了。”早已守候在不远处的叶山河见状,连忙向这边疾射而来。 “你!别不知好歹!”上官岚还没反应,他身后的随从,先呵斥出声。 像那些守卫在高原哨所里面的士兵,几年下来都会染上高原病症。 叶征接过话茬,不由陷入了沉思,在他刚刚一照面的审视中,辰西比前几天沉稳太多了,甚至见了自己也没给个差评,大概是被学校那一记摁头杀摁坏脑袋了? 池水顿时被激射数丈高的波浪,徐清眼神同样疯狂不已,旋即手掌一拍池水,身体陡然立直,立刻暴掠向鬼峰,同时手中的黑铁重剑闪烁着黑色的雷电。 连滔笑着说是,然后命人看茶,两人喝了两杯茶,聊了一会后,松山客就开始给连滔看起了风水。 “好的,辰主子!”只见白朗与沐秋神识交流了一下之后,没过多久,沐秋便出现在空间。沐秋没有多说什么瞬间便带着他们出了空间,回到房间里面。 “谢长安,你这是怎么了?之前你这个男人不是有着相当不错的实力吗?可是看看你现在这究竟是怎么了呢?你现在的招式其实都是被我封印了,你现在其实一直都是在被压制着,此刻,你究竟是还有什么样的招式呢? 第243章大权独揽!县长在齐学斌面前摆设 清河县的秋天,风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萧瑟的凉意。 这么说,这支穿着白色李宁队服的队伍,竟然就是渝城工商大学的校队? 再过一年,郭细细她们也就是大四了。到时候,她们是不是也会和杨湛他们一样离开? 钟奎走到办公桌旁边,视线落在徐倩满头的黑发上。犀利的眸光,貌似想穿透如丝的黑发,想看清楚她面庞的表情。 王烈似乎非常的喜悦,显然,他也正是这样的想的,现今天下,秦帝国土地崩裂,四方豪强纷纷揭竿而起,想要一块地盘的话,脸皮不够厚显然是不行的,而叶扬正是一个敢说敢做的英明之主,这让王烈非常欣慰。 毕竟,凌鱼歌是一直以来都很针对胭脂,甚至曾经还对胭脂出过手,凌鱼歌是巴不得胭脂离开,只是在胭脂上次去宜中市找辰凡后,再到在唐门见到胭脂,凌鱼歌方才对胭脂的看法稍轻了一点。 化为血之镰的浩然遁光犹如一道血虹划破天空,直向狂‘乱’山脉‘射’去。 当张阿良和妻子许娜到了岸边时,俩人给接人的刘师傅寒暄几句。 然而还没等他按下,房门已经被人从内打开,一到诱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老大,他到底是什么身份,真的是神?”毒娘子不仅好奇的问道,这也是金护法与酒护法想问的。 所以他不得不在今天主动登门,否则的话他完全可以坐在办公室里安静地等弗兰德来拜访,到时候肯定会比现在能多宰几刀。 李想又是一番感谢,继续喊话水友,赶紧把福利领了,好进行下一项。 妙灵长老顿时脸色一白,而那云真道人视若无睹,只是将妙灵长老先前拜托他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 这一次,刑榕采取了别具一格的表演来解释他的研究,很感人,有许多的观众打心眼里相信了。 这大早上的,因为来到守护学院,心情比较激动兴奋,大部分人早餐也没有吃多少。 而且,轩辕瑾使用了感应气息。整整三公里范围内,都没有任何的军队所在。 “雨凝现在是在上学还是?”墨老爷子和洛老爷子两人聊了半天,墨老爷子觉得自己好像可以为所以的终身大事考虑一下了,话虽然是问洛老爷子的,可是目光却十分慈祥的看向了洛雨凝。 阿诺思会长很明显,开始引导轩辕瑾,想让他明白魔法的基础和入门。 雯雯本来带她进去也没啥,就是看到萱萱居然长得比自己漂亮,身材身高都比自己好,那不好意思了。 轩辕瑾看着面前,穿着巫师袍,带着巫师帽的一脸络腮长须的老魔法师说道。 端颜从裙子后侧口袋里利落抽出手持麦,随着一阵密集鼓点渐强,歌曲来到属于她的rap部分。 这块地大约有五六十行,同学们下了地,一人占一行,然后开始放苗。太阳突破了云朵的遮掩,把阳光肆无忌惮地洒在大地上。 她无奈地扬了扬眉毛,惹得化妆师连连发出诶的声音,要她面部表情不能这么丰富。 第244章 这块肉太大,也不怕崩碎了牙 金秋十月,清河县迎来了它历史上最辉煌的时刻。 位于新城核心区的“星光国际现代物流园”一期工程正式落成交付。这个占地三千亩、引入了全球最先进的自动化分拣系统和冷链仓储技术的超级枢纽,从破土动工到正式投入运营,仅仅用了一年零四个月。 剪彩仪式现场,红旗招展,豪车云集。汉东省工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来了一半。几十部长枪短炮的摄像机架在媒体区,闪光灯亮成一片白色的海洋。 齐学斌站在剪彩台的中央。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 男生们开始时倒多是来关注水寒的,但随着某件事发生之后,他们关注的焦点却忽然变了,很简单,谢玉兰有点热了。 赌二丫随即想要抬手反击,但却发现根本作不到,想退后,躲开,却也没门。现在她是陷在了自己发出的一招之中,那也必须得守自己的招式规则,现在对方打她的这一拳,她是不能反击,不能闪躲的,只能挨打。 然后忽然他身形暴起,双手撕开身前所有的禁止之力,展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化为一道黑气,破空射去,不久在天边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沈烈也愁的不行,却不敢再把放在脸上,而是赶紧检查起老李头的情形,发现不是被点了|穴,却不知为什么不能动。 因为她现在认出来了,这个男人正是前不久冒冒失失的把她撞倒在地的那个901主人,也就是她的邻居,柳成荫甚至还记得这个看起来特别开朗的男人名字,一个非常古怪的名字,岳七。 “桀桀,蚂蚁,中了我们阴界七鬼,无上冥气,就算是大罗金仙来都救不了你。”那阴界七鬼出现在莫老的面前,此时的阴界七鬼已经完全分裂开来,成了七道人影,贪婪的望着莫老,好像莫老是他们待宰的羔羊。 “我信你的话。”岳七悠悠的说道,但接着脸色一变,冷冷的说:“不过,你要是敢对我撒谎,我会让你晒不到明天的太阳!”。 她的目标自然是饮食部,在那里取得尽可能多的压缩营养品和水,来补充体力和做好长期应对危机的准备。 孙丰照轻轻从这名追击首领的手中取下这柄造型古怪的法剑,翻看一番后,只感觉这剑绝不是用他之前所见的古宝般,用一种单一修仙界材料炼制的。而是所用天才地宝复杂到了孙丰照根本无法辨认的程度。 优等生一般都在原主之前待的火箭班,剩下的班级,就算原主记忆里没有,白稚大概也能猜出来有多鱼龙混杂了。 苏恬心根本就懒得和这样只活在自己世界的人打交道,准备把现场交给莱特夫人到楼上问问弗朗找到什么线索没有了。 这算什么回答?夏语遥有些理解不能,但是也不好意思继续问下去。 可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面前一脸关切的迟政,她一个激灵,刚刚的困意就全都跑开了。 反倒是一旁的时一夏玩味的看向了不远处那个身着蓝色毛衣的男人。 “哎,千夏”,听到后面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千夏下意识地回头。 韩千凛被老祖一顿训斥,也颇感无奈,甚至还有点儿委屈,自己的穿着,怎么就有伤风化了? 只需要让应龙过来好言相劝,那自己作为后辈的,又岂能又不遵从的道理?届时就算自己想要反抗,那首要任务也得是说服应龙。 如同平地升起的一道惊雷,白稚的脚步猛地停住。紧随其后的,还有那几个满脸怒火的保安大叔。 “不信的话,可看着我炼丹。”林阳淡淡地说道,话语间有股自信之意蕴含在内。 团战一结束,队伍屏道里面,风浪战队的其余人便是对着刘峰各种吹捧。 当然,这样的言论其实毫无攻击力,别说星云营销部水军了,就是星云用户他们都骂不过,还经常上演被星云用户反冲过去的情况。 而且林阳也确实看到了几块里面含有奇珍异宝的石料,只不过在听到了它们的价格之后,做了一下对比,认为开出来价值都不超过成本,只能暗自摇头放弃。 不过他还是顺着苏廷的话说了下去,毕竟如果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演变为一场争吵的话,对于年轻人来说倒没什么,年轻气盛一点是很正常的事情,何况他的老师是昂热那样的人,自然会被别人当作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他们都是路人玩家,赤血依旧也退役这么久了。他们怎么会一起打战力呢?”边上的另一人疑惑道。 姜思若心情不错,兴致勃勃地将包子和牛肉全部吃完之后,又喝了壶茶消完了食,这才带着新打好的工具回了黑风寨。 在他们走来时,站在林阳身旁的应化元立刻就想要出手,却被林阳拦了下来。 孙星已经在这里经营多年,当地的黑白两道都是他的人,几乎已经没有人知道他就是大坏蛋孙星,人人只知道,他是夜店老板白北四,人称四爷,或老四。 一旦被天元棋点中,所没人都会被其镇压在某个位置动弹是得半分。 还没等伊人点头应允,司徒雪问便已经托住伊人的后脑将他送到了自己的唇边,迫不及待的深吻下去。 后来白云兮和凤子涵议亲,曾明月还大闹过一场国公府,却被凤子涵羞辱了一通,白云兮故作柔弱无辜,曾明月气得当时就吐了血。 夜七他们都知道叶香的那只变异藏獒在前面探路,会发回来的消息。听叶香这么说,都立马的止住了笑。 想要争取李天王,首先应该争取过来的便是李多安,只要搞定李多安,一切就应该差不多了。 夜七手下的善于交际的魏会学立马的上去招待他们。带他们往山坳里面走去。 “娘子,你这样拖着怕是要拖出病来,还是让婢子命人请个郎中来看看吧,莫要耽搁了自己的身子。”紫云满是忧色地看着榻上昏昏欲睡的柳玉道。 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朝这边走来,叶寒扭过头,心中漏掉一拍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来这里做什么? “你若真有医德,就不该助纣为虐,明明是养身的丸药,却被你们说成是毒药,还要以此来治我们的罪,你何来的德行可言?”鸳鸯愤怒地驳斥道。 第245章 真空期的交锋与民心 清河县政务中心的大报告厅里,齐学斌正在主持一场季度经济运行分析会。 巨大的LED屏幕上,一组组数据跳动着。齐学斌站在主席台最中心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支激光笔,语速平稳地向台下近百名各局办负责人做汇报总结。 “截止到本季度末,清河生态新城一期工程整体竣工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七。星光国际物流园已全面投入商业运营,首月货物吞吐量突破八十万吨,超出预期目标百分之二十三。高新科技孵化园区已有四十二家企业正式入驻,其中...... 她终于是明白过来,直感清晰无误的确认了这铁一般的事实,于是也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愤怒,语气都颤抖起来,仿佛背后在竭尽全力压抑着巨大的波澜。 麦克和洛基两人之前确实有深仇大恨,那是因为他们种族不同,之间存在竞争关系。 关于昨晚锦龙商会的事,李浩然还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虽然他们昨晚提前回来了,但回到家里老爷子已经早早就睡了,问不出什么。 选秀是不能直视天子容颜的,江清月抬头,只是眼眸却是垂下的。 陆涛回来之后,连续多日,都没有新的侨民送来,安南人派人来传讯,说是其他几个地方路途较远,为了怕路上有意外,郑主决定在升龙府将剩余的两万人汇集起来,和剩下的粮食一起送来,正好一次性完成最后的交易。 谢莹心中十分懊悔,她不该意气用事,仗着有男朋友田云飞撑腰就目中无人的。 黑气的消散没有人能够看见,但李素雪却感受到了黑气消失后身体传来的变化。 符良盘膝坐在陆泽身边,面前漂浮一张符箓,这张符箓与之前两张都很是不同,这张符箓红纸无字。 看着那双只有笑意的眼眸,越庭舟的头无论如何也点不下去,喉间也无法吐出一个音节。 那气息遮断的等级太高,如果不是她的直感惊人,幸运也很不错,只怕在御主被抓走的瞬间,都没有能够反应过来……事实上,现在反应过来也迟了。 “姐姐,给我一块桂花糖。”温叶蓁突然张口向温桃蓁索要一颗糖。 所以,马车里的人之所以不露面,不是因为见不得人,而是因为自恃身份,像王员外这种乡绅,可能都不够他露面的资格。 长公主府不光规制和亲王一样,属官什么的,也跟亲王一样,苏嬷嬷特意说过。 当哪吒回到陈塘关的时候,却见陈塘关乌云密布,笼罩四方,黑云压城城欲摧,海水澎湃,波涛汹涌,波撼城池,颇有一种淹没整座城市的气势。 他想着让队长去道别的顾夕,正吭哧吭哧蹬着她刚买的倒骑驴三轮车出门。 要是两家维持了数百年的协议真的就此作废,那么往后只怕两家就有得血拼了,到时候怕是双方都会死人,而且死的还不止是一个两个那么简单。 在接过父母给的红包后,阳靖宇也回房间去拿出了两个之前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了父母。 “大舅,那我们就先走了,妈妈这边您多多烦神了。”沈妍向邵波挥挥手。 在现今的身毒四大国中,巽加王朝区区千余里的海岸线是最短的,便连国力日渐衰微的羯陵伽国,其海战实力都比巽加王朝稍稍强些。 义父的秩俸虽是不低,孑然一身也没甚么花销,然平日常给南山遗孤院送去些衣物吃食,多年来攒下的钱财估摸是不多的。 “我了个去嘞!”袁洪星忙是用脚蹬着往后退,那一大口要是被咬到,他整个就完蛋了。他躺着不断挪动,歇斯底里的喊叫着。 “放。”陈老鬼双臂张开至于极限,攥着的双手猛的就是扩张,悬空的水球儿变化又起。这下的他可是没有藏着掖着的,因而的手下人的可算的是看清楚了的那刚刚的夺走了数条性命的是些什么手段。 万一没杀死我,让我给跑掉了,我必定会报复他们。这诛魔大会是夏家和韩家主持的,这两大家族如今还稳坐钓鱼台。这些人就更不会出手了。 七贤王却已经不想在与如意争论,看着无心缓缓说道:“你会答应的,对吗?”说着露出了一丝意味深 长的笑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已经拿准了无心,知道无心一定不会拒绝。 和御轮回结束联系后,秦云又去联系御妖妖,但却联系不上,极有可能是在闭关修炼。 “你不就是为了的这汉王的位置的吗?你以为的杀了大公子的就是能够的顺位继承了的?我呸,我倒是告诉你的,我陈二第一个不答应你当汉王的,这事儿的没完。”边上,一众老臣的开始接连的说话。 那真正战神已经离开世界,他乃是战神离开之后,神国重新诞生的新战神。 木制的万字格栅门扉缓缓的让开了一条缝隙,门轴在细微处的响动仿佛是在抱怨些似的窃窃私语。仿佛是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细细的摊开了的长篇画卷。 第一个音频打开之后,特别安静,只能听到特别轻的脚步声。江晨阳觉得有些诡异,点了下鼠标把声音开到最大。 思虑再三宋毅觉得不保险,又取出怀中当初那个奇奇怪怪自称林寿的道人赠送的蛟龙纸扎。 第246章 父母催婚!晓雅有约! 周六上午十点,齐学斌难得没有去办公室,而是开着自己那辆已经跑了将近十万公里的老款帕萨特,行驶在通往清河县城东的新修柏油路上。 副驾驶上坐着他的父亲齐建国。后排挤着母亲刘桂芝和妹妹齐学敏。 一家四口今天有一件大事要办。 “妈,您别催了,前面就到了。”齐学斌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母亲,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我不是催你,我是担心。”刘桂芝攥着手里的手帕,声音里满是不安,“儿子,你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钱,买这么大...... “你们两个垃圾凭什么如此肯定?凭你们的本事,怕是连一块指甲大的兽骨都拿不到吧!”那和尚冷哼一声,眼中的杀气与慈祥的语气狠狠交织在一起令人别扭至极。 沈荣叹了一口气,重新给他换了一个新的毛巾贴在他的额头上,却立刻被韩磊抓住了手腕。 而在座的代表,在得到了离开许可后,都是如下重担的迅速离开了大厅,离开了王宫。 夏晴伸手把敬一刚煮沸的水抬起来,淋在茶杯上开始温杯。一心两用,不对,一心一意的开始泡茶。哼……当他背景音乐算了,人家好歹是个辅政大臣叫他闭嘴肯定不恰当,夏晴心想。 血色海胆的尖刺此时已经将花朵整个刺透了,一道道鲜红的血流简直不要钱般的向外狂洒,侯藤惨叫着用双手抓住海胆疯狂的向外拔,然而越是挣扎疼痛越烈、鲜血流的越多、血气侵蚀的也越加严重。 向啸了头后,喻驰便在不打扰战狱的前提下匆匆地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喻驰不值守的时候每天依旧会在大厨房里给战狱跟向啸做夜宵,值守的时候厨师会给他们做,夜宵有好几样不同的东西吃,厨师见战狱一直没有说什么,便一直按照喻驰的做法给战狱做。 可她那么喜欢他的精心算计,每一步都透露着他的用心,望入那双忐忑期待的眼。 “确实,你很强,是我见过最强的人,听说雅典娜被你干掉了?”巨蟹座黄金圣斗士说道。 只穿了一个名牌裤头的红魔又瞬移到此时正是深夜的俄罗斯,过了几分钟后衣冠楚楚的出现在林涛面前。 叶严看出了方正的犹豫,但这种性格正是巡捕房需要的,如果找一个激情满怀的人,很难说将来又会怎么样。 向芝芸格格娇笑起来,花枝乱颤,显然莫紫宸这一句“姐姐”,叫得她心花怒放。 想着,他便有些急切的拿了筷子去夹了块干贝送进嘴里,他尝一尝就知道真假了。 只是,它的法体全都变身完成,神识却全都被莫紫宸抹去。变成了一个法体坚固无比,却没有脑子的怪物。 她的话还没说完,纪雪忽然叫道:“低头!”四人下意识的趴在地上,这时才听到耳边“嗖”的一声,在甬道的前方,像是有一道剑光飞来,来势如虹,在他们的头顶上打了个转,又绕了回去。 林涛等人不知道的是,联合国总部的大楼内,一个巨大的行政会议室大屏幕上,正清晰的播放着他们所做的一切。 灵焰子几乎是和元裔族大修士同时察觉到了寻易的到来,这下他不用怕了,二话不说的就运起全部修为朝对方杀去。 而现场除了死者与三名重伤者之外,还有散落一地的子弹,子弹是从死者的五四式手枪中发射的,距离枪口不足两米。 紫霄宫这两块不知死活的料儿令七荒凶地的四位元婴后期大修士都动了气,这些人混到如今的地步哪会是有好脾气的? 狂府愣住了,静梵山高手也愣住了,坊主瞳孔一缩,美丽的面孔透着一丝不可思议。 反正现在外面的战况因为阐教三个渡劫期高手的逃走变成了一边倒,整体实力占据绝对优势的阐教现在成了任由截教追杀的乌合之众,胜利属于截教只是时间问题,云龙建根本就不用担心。 “婚约,我徒弟何时与你有婚约?”祝遥忍不住开口,冷笑一声道。 如今的苏飞又何尝不是一位心智强大的能虎,所以在这种时候他还是能够保持镇定,也知道唯有保持镇定才有机会,不得不说这么多年来他在潜移默化中多多少少受到了蒙天的一些影响。 “马逍遥,你把公孙柔怎么样了!”手机里传出凌雪愤怒的咆哮声。 再次醒来的时候,祝遥看到了一片梦幻般的轻纱,像是极光一样,还可以不断的变换颜色,漂亮极了。祝遥直直的盯了五分钟,才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无聊。 司会官上场之后说的话这些话都像是终场的谢幕词,对自己跟凌云霄这一场较量却丝毫不提。 母亲进阶大罗金仙,他可以不失去她,这一切,都归功于卢悦,要不是她在三门滩的偶一善念,九命知道,他和娘可能早就不在了。 按照传统的规矩,科举出身的官员要去基层锻炼,除了成绩才有可能提升。 此时此刻,最后悔的,只能是白日卢悦要打她的时候,她居然逃了。 早六点,高强神采奕奕的来到了别墅的大厅,那里没有什么人,只有木参天坐在上发上似乎睡着了。 “看来孟太太精力很充沛嘛,怎么,是孟先生不够卖力吗?”孟景琛突地语气暧昧起来。 眼见刘天浩和六健将战意十足,甚至连午饭都是打算往后推迟了,吕布自然是没有二话,刘天浩自己想打,那就打呗,不打怎么能有长进? 楚姒想了半天想不出来,便听到有人说烟雪姨娘的烟雨院出事了。 可以打造成黄金器,要是加上其他的一些材料打造成黄金上品的武器也不是不可能的。 来到了自己妹妹的房间里,那里也没有了林默涵,而自己的房间不是很乱,大床上是自己和胡仙儿睡过才这样的。 顾家,相传,为了弥补血脉之力日益薄弱带来的颓势,顾家从千年前就开始运用邪法提升实力,为其他三家不齿,被驱逐出四氏同盟。如今下落不明、踪迹全无。 简曈睡的迷迷糊糊,微微的睁开眼睛,朦朦胧胧中,看到一张微笑着如天神般的面孔。 雪苼从来不知道人能无耻到这种地步,赫连曜竟然让她看活春宫。 上次是因为有莫凭澜的压制,现在莫凭澜并没有离开津门,他们就这样,难道是有人要跟莫凭澜过不去? 可他却是全程沉着一张冷漠的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像是全世界都惹着他一样。 第247章 胎记红蝴蝶:林市长的暗许 周日下午两点四十五分,齐学斌开车抵达萧江市体育中心的地下停车场。 他今天穿了一身简洁的运动装,白色的耐克速干T恤配深蓝色运动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尤尼克斯羽毛球鞋。手里提着一个旧球包,里面装着他用了好几年的那把碳素球拍。 市体育中心是去年新落成的市重点民生工程,外观是钢化玻璃幕墙配白色弧形顶棚,在阳光下显得很有现代感。室内有八片标准羽毛球场地,还配了VIP休息区和淋浴间。 齐学斌推门进去的时候,林晓雅已经...... 杨广直接将几箱子黄金用系统插件扫描了进来,很是土豪的说了一句。 负责人一到山木次郎的办公室门口,立马就开口疾呼,表示自己已经做了应对措施了。 从一月二十一号那天庆祝寒假到来的聚会结束后,叶天每天的日常就是睡觉、吃饭、以及闷在自己房间里不断的学习和复习。 不过,当他说出这句话时,他却已经输了,以境阶压人,先时他没有成功,现在又怎么能成功。 “老奴想,这应是因为与北戎的战事已息,百姓安居乐业,地方安宁,朝政平顺,臣子们便也没有什么大事可奏。”郑庸一开口,便都是那些早已说惯的阿谀奉承之词。 一众人刚才还吓得要死但现在,却当罗昊是救世主。他们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之情。 毕竟,现如今的人族里,连大帝一级的存在,也才大‘毛’两三只,超脱级的更不要想,甚至于就是这几位人族的大帝,也是经常受伤,已是多年未曾出世了。 而随着红色方清清战队这边的ban人完毕,广场中的观众们忍不住的发出了一声低呼。 血蝠直接出手,天崩地裂,与那两人简直是天地之别,两人的身体在血拳的光影下极速飞退,但是依然被擦中了。 但是现在,虽然结果很残忍,但事实已经是这样了,寒冰神域还真的赢了烈火剑宗,也就是说,他必须要拿出一千万极品灵石出来给陆元。 只不过黑鱼妖并不喜欢它的保护,更加不想让自己父王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所以很正常的,它把白秋练关在了龙宫的牢房中。 “既然我们不能把哈德森推向我们的友商,现在又不是合作的时宜,那么,我们就分两步走。”穆梦琪看到大家的眼光看过来,于是说出了她的想法。 简禾不知道玄衣短短几秒钟就脑补了那么多,自顾自地把蜜饯压在了舌根下,一阵蜜意化开来,那阵反胃感消散了许多。 “叶天,你只不过是一个废物而已,你没资格打我!”白馨馨根本不听叶天的话,冲了上来。 白熊见这怪物没受什么外伤,却陷入了僵直状态,因此怀疑它是在诈死。 “没错,这是自我封印。等未来恢复了元气,你的灵魂,恐怕就会在那一瞬间被撕裂并吞噬吧。”龙王故作轻松的说道。 如果不是地藏欲渡化恶鬼,给他们一个执法,以明了世间之苦的机会,世上根本就不会有鬼差。 或许在人类法境回归、华国全民习武之前,他们就能推翻这道陈旧制度。 几千年前外星人入侵地球,试图用机械生命体来消灭地球上的人类,没想到人类比他们想象的要坚强得多,不仅没有被消灭,还搞出了人造人部队来对抗那些机械生命体。 门开的时候,千寻下意识的低下头,转头望着外头,不去看房内一眼。 失血过多的脑子浑浊一片,药性发作的双眸迷离而流光璀璨。恍惚间,她看见红晕一片,看见那个精致的男子此刻呈现着妖异的容脸,衣衫尽退的瞬间,浑身上下若举世风华的血色珊瑚。 国南岛的家里,一切都像他们刚刚离去时的样子,房间厨房所有的一切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像几个月没有人居住。 元笑听高泽这么说,神经猛然绷紧,她之前也曾幻想过,毕业后和高泽哥哥一起工作,和高泽哥哥表白,然后在一起,结婚生孩子。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丝抗拒。 “带我走。”顾念兮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语气特别的坚定,简单地回答道。 他摇摇头,他说:“是这里,舍不得放你走。”他指了指自己的心,用一种受伤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一行四人在镇上的早茶铺子用过早膳之后,便立即动身前往那户出了怪事的人家。 秋凌央瞬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原来一切的问题都是出在晚上那碗汤里。 本来两国和亲是好事,皇上秦龙对此也相当重视,现在竟然出了这种事,叫他的脸面往哪里放? 眉心有些疼,大抵是头风又犯了,楼止蹙眉揉着太阳穴,半合上眉目。清浅吐出一口气,不再去想过往尘烟。 赵美人在杂役房的日子很不好过,因为之前她太过嚣张,动不动仗着沈澈的宽容就胡作非为,很多杂役房的奴婢都被她惩罚过。所以这一次,她自己被贬到杂役房,得到的不是照顾,而是变本加厉的虐待。 对云瑶的能力,她是完全相信的,往日在宁宫,那么多心机深沉的妃嫔,层出不穷的陷害,不仅被她一一化解,而且她还能顺手帮皇上瓦解朝中的朋党,培养自己的心腹。 "师父,剑给你!"雨翩翩的剑阵不比太玄,时间有限,只有一招的时间。 外面的天好歹是全亮了起来,昨天还是艳阳天,今天的天气一大早却是阴沉沉的,温度急剧转下,泛着几丝惊人的冷意。 夜空中,星光照耀得更加明亮了,月光却被乌云遮掩的一干二净。 从外面看,这栋别墅就是奢华了点,像是有钱人家的宅第,甚至可以说这个有钱人的心很大,这么大的别墅门口竟然连个保镖或者门卫都没有。 “不!你可以的!你可以救我们的!只要你自己死了就可以了!”一道道的声音围绕在凡驭的耳边。 浮云暖的师父随口一句,那时候浮云暖刚学会说话,这句诗他当然记不得。只是待他下山之后真的遇到了个叫雨翩翩的姑娘,而雨翩翩,却是个……意在寻遍天下宝物的道姑。 第248章齐学斌,要不我们凑合在一起吧! 从市体育中心出来,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初秋的萧江市,傍晚六点多钟,天边还挂着一抹橘红色的晚霞。街上的路灯刚亮起来,路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光影。 齐学斌和林晓雅并肩走在人行道上。两个人都换了干净衣服,头发还微微带着淋浴后的水汽。 “你说的那个苍蝇小馆子,远吗?”林晓雅问。 “不远,前面那条巷子进去就是。”齐学斌指了指街口拐角处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叫老周炒粉,在这一带开了快二十年了。没有招牌,全靠口碑,每天...... “英国公夫人请起,”太子妃的声音十分悦耳动听,开口也十分和气。 在离圣殿还有几米远的时候,楚晨就听到了圣院内传达出一阵阵的吵杂和喧哗声。 林风毫不留情的出手,征服了在场的人,纷纷发出兴奋的欢呼声。 但是那些围观的人心里也不难了解,做好人好事被人讹诈的人也很多,这种事情说不出来,谁有理谁无理。 和上次唯一不同的是,因为这场考核是学府内部进行的,所以没有任何学生的长辈在场。 还有那重复了N次的体面解释,与梁大奶奶故作亲热的打闹玩笑,都让静和忍不住唏嘘。 二人正说着话,就见紫瑛脚步匆匆地走来,冲二人端端正正地行了福礼。 郑魔君话还没有说完,早已被一箭贯穿咽喉,顿时双脚蹬空,死翻地上。 但是苏奴和艾米还有索比斯不行,他们深深的知道他们面前的是比他们更高等的存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地下他们一贯高昂着的头,但是身为人类的自尊有不允许他们呢这么做。 “哎!你看我,这儿还是大街上呢,咱们里面谈,城主今日恰巧在家。”罗铁心说着,将林炎领进城主府。 乌黑发臭的血瞬间从指尖流出,血有些异常的稠,所以流动性比一般的鲜血较弱。 “至于吕使君,虽事过董卓,然彼时董卓尚未入主洛阳,元直说很多事情非吕使君所愿,他也是身不由己,而且我听元直母亲来信说,现如今并州贼寇四平、百姓安居乐业,怎非明主?”少年面带疑惑。 “可是这么做,会导致咱们的行动束手束脚,让很多兄弟白白牺牲。”刚刚那人接着开口,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 这边林天和孤残斩,完全是依靠的听声辨位,从而能够判断附近到底有没有毒针袭来。 此话一出,不但主管和丽丽笑了,就连来吃饭的几个顾客也不由自主的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轮到白山河的石碑,就显示的特别慢,仿佛这一刻仅为丹药精纯。 砰的一声,蛛丝脑袋碎裂,却没有出现血丝,地面龟裂露出了一段黝黑,一团团的黑雾不断的冒了出来,漂浮在空中。 墙壁裂开,一道通往地面的电梯呈现在面前,踏上电梯,电梯自动朝着上方运行。 能力不如傅沉洲,又搞不过傅沉洲,却总想搞事情,想把傅沉洲搞下去自己坐这个位置。 看见谢沂舟,傅沉洲瞬间敛住笑意,恢复了沉稳内敛,矜贵漠然的形象。 长跑、短跑、跳高、跳远、举重等……随随便便弄几块金牌不成问题。 下面的一堆人都不打算说话,这搞得刘璋十分的不好意思,还好法正此人开口,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继续这次会议了。 现在,狼王二哈异常反叛,新王归来,狼族已经慢慢放弃狼王二哈。 在于和泰的帮助下,陆老将军取下眼罩,又擦掉眼睛上的药膏,随后缓缓睁开眼。 他们一面相互配合,以较低的法力损耗继续作战,同时服下丹药争取恢复时机。而楚誉宏他们也并非孤军而战,随着那一式“七星耀华”,其他同门也纷纷使出绝技,无数剑气的纵横之下,兽妖惨嚎连绵,如雨殒落。 “好吧。”特里劳尼的发言受阻让原本看起来有话要说的施特劳斯也悻悻离去。 等他终于缓过来时,这才有空抬头去看救命恩人是谁。巧了么,刚好和猫崽儿那戏谑的目光对上了。 达奇、亚瑟和哈维尔三人从水中慢慢潜过去,只见特里劳尼假装需要帮助的路人,表演十分有张力,甚至都晕倒在敌人的面前,看的出他们想帮助特里劳尼,但他们是敌人,没有注意身后的他们被三人暗中抹了脖子。 熊孩子哭闹的声音,又响又烦人,吵得人原本有些倦乏的神经更是绷紧。 不过下一刻,摔倒的巨型铠甲人再次爬起身,虽然铠甲有些焦黑,但依旧没有受太大的伤。 尝试着敲击那块玻璃,却是只能听见沉闷的响声,于是两人只能放弃。 然后苏又把这大半年来圣部落寻找到的精灵虫送过来,一共七只精灵虫,品种很稀罕,却没什么价值。 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己的饭馆从此就可以起飞了!拥有仙尊洒水壶的他,随时可以把这些种子种下去,催熟,然后收获一大批灵草。 “陈老师,你怎么又来了?”这话说的,什么叫又,你是一个男人,难道连这点度量都没有? 蛮族成员,除非是苍老之后再身患重病,或者是先天不足,否则不可能变成这副模样。 紫衣男子只是一挥手,几名绣衣竟然直接倒飞而出,齐刷刷的摔落地面:“哼,无聊。”好似做了什么轻松的事情一般,眼中轻蔑之光更盛。 不得不说,猫的修炼相对于里那些人的修炼而言,整个进程都要简洁许多。不仅不浪费时间,还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麻烦。 第249章 其实我早就知道答案了! 那三秒钟的沉默,比三个小时还长。 “将所有缴获的盔甲武器带上”我们往西南方向撤退。”窦建德大声道。 面对已声称是金人的大哥!面对中原汹汹五万兵马!无名赫然紧执英雄剑,仰天狂笑? 西门嵩大笑道:“懂事!懂事!”说着张大了嘴,手腕轻摆,便要让酒水飞洒半空,好再来卖弄武功一番。 大宋开国几十年,哪里发生过这种事情,堂堂太后当朝明指不放心大臣的?说得严重些,这是君臣之间最后的一张薄纸,捅破了还有什么意思?而刘娥这时虽没彻底捅破,但话说到这份上,还有区别吗? 接着,又有一声稍微低声的爆炸,大家都知道那是诱饵鱼雷自爆,它体内携带的爆炸物要比真正的鱼雷少得多,因为它爆炸的目的只是自毁,只是将自己炸成碎片而已。 水灵,这个水灵也是那神秘强者“神行大保”的人?步惊云终于也逃不了? 高天业暗暗喝采,来物如火艳红,那是高天芒的“火蒺蔾”,他也看到了敌手的踪影。 李铁衫与灵音是旧识,交情可说十分深厚,此刻陡见老友现身喊话,自是不能坐视不理,当即翻身下马,低声道:“大师别来无恙。”韩毅与郝震湘见同伴下马,自也不好再作厮杀,二人互望一眼,各自将兵刃放落。 没有什么轻视意思,这是奉劝的话。怪汉呆了半晌,霎时翻起怪眼,怒声大吼,便在此时,竹林深处的刺客抢先一步,只听半空传来咻咻连响,破空声劲急,已然放出暗箭。 “cut,不不不,霍普金斯,黑、帮头子不是这个感觉,他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刚才那句台词太过戏剧化了。”在拍摄中他也第一次纠正了这个影帝。 徐雨琴听到他的回答后,她的心情非常的激动,她明天就要和他表白了,她希望在这一次,她能有一个完美的结果。 温茹纯直到叶星辰在看自己,她的心非常的紧张,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一样。 徐雨琴杨晓珍走了过去,唐琪不可置疑的的露出惊讶的神情,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也来了这里住,不过想想,这里离刚才的影院进。 何况外界已经有所传言,大致都是知道这段时间律师事务所是没有郑大律师的存在,很有可能因此丢失一批客户的信任。 这一句话,徐雨琴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她的心中非常的暖,她今天本来就要给他,只是也不能太过于主动。 李亚东呵呵一笑,心想你们的县领导岂止是不傻,简直精明到没边儿了,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呀,因为没从你脸上看出对他们有多大成见。 每层楼一共十个房间,其中一间杂物间,十个房间的两边是楼梯,中间是一个洗衣池,卫生间横排四个。 顾言宇明明被沈谦气得要死,还哄着他睡觉的声音,被剪辑成摇篮曲。 这边江浔缩在角落里痛苦的时候,慕清灵咬着嘴唇,目光看着已经看不到身影的江浔的方向,她知道,她的二姐就在那里。 第250章 惊天大案:清河灭门惨案 周一上午八点半,齐学斌准时出现在清河县公安局的办公大楼里。 昨晚林晓雅的背影、苏清瑜的声音,在脑海里交替浮现了一整夜。但当他走进公安局大门的那一刻,这些私人情绪全部被他锁进了心底。 “齐局长,早。”值班民警立正敬礼。 齐学斌点了点头,径直上了三楼的局长办公室。 她恨恨地看着水榭的方向,想到晏寂的容貌出身和地位,一时之间竟是心旌摇荡,不能自已。 “父皇,他们犯下的祸事大不大呀。”李丽质试探着问向李世民。 以整个身体为例,画出一条范围性极大的圆圈,一颗又一颗粉红色的流星,不断从这圆圈之中飞舞落下。 “有些人不是没有改造的可能,只是他需要的不是否定,而是鼓励。”楚云笑着看了看曲弥。 每晚都被幻幽幽在床上欺负得欲仙欲死,婉转呻吟,被她占有了全身每一寸肌肤,最后在无限满足中晕倒过去。 这些千万年神果,每一个都有半人大,吃一个都饱了吧,竟然吃了十多个?让其他人知道龙舞这样糟蹋神物,肯定自卑得要自杀的吧。 身在半空的玄林,狠狠的一拳击向前方,瞬间,“噼里啪啦”,破裂的声音响彻擂台。 “什么?你没吃饭吗,说话有气无力的。”楚云摸着耳朵,仿佛听不见。 这里有着目不暇接的酒店,炫目奇幻的赌场以及让人夜夜狂欢的秀场表演。 我站在墙脚愤怒的看着这几个医生,若不是他们,默德不会成这样,还有那个本国人,若不是他,默德也不会被审讯。 听着志村阳的话语,漩涡玖辛奈也皱起了她那好看的眉头,她相信志村阳所说的话,若是以前漩涡玖辛奈还不会认为有多少人能够超越现在的自己以及志村阳的话,但是她现在也得承认了。 句龙闪身一躲,树藤“嗖嗖嗖”得就从掌心迅速出击。不偏不倚地将来人的脖颈紧紧缠住。那人便反手尝试着用利剑隔断树藤。 “我有说,不过你当时不在,我就直接找了乔治。”阮浩和他微微的笑着。 盏茶功夫,几名店里的伙计便一人抱着一个精致的匣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每个匣子上都雕刻着非常古朴的花纹,给人以非常浓厚的神秘感。 “为何?我杀了穷蝉,还不是替你办事,为何你要过河拆桥?”釉湮每说一句话口中就哈出一团团白气,禁不起寒冷的她双肩不住地颤抖着,双眼的惶恐不安不知是来自冰窖的寒意还是黄帝入骨三寸的眼神。 既然是鬼姐,那么眼前的三人身份也就明朗了。一定就是七人众的家伙!只是那个没有眼皮的和身材高大的没有来。 “这是我老爹刚刚让白牙送来的好不好!?”志村阳翻了翻白眼,他之前给纲手吃的是自己家里的厨娘烧的,味道虽然不错,但是的确不如一乐拉面。之前他离开的时候,也只让厨娘多做一点食物。 话说到这个地步,余嬷嬷自是猜到顾筝便是那个和四少爷生辰八字相符合、最适合冲喜的姑娘,只是到底是谁把顾筝的生辰八字给透露出去的? 天道古城,巍峨古老,一座座苍茫的建筑屹立在古城之中,透着悠久的历史感。这座古城,没有守卫把守,但是在城门有一个阵法。 第251章 蝴蝶展翅:重生的偏差 案发第一天,下午三点。 “费洛伦兹,你是专门来看我踢球的吗?我会好好踢球的,一会儿你就给我加油吧!”詹姆斯激动不已。 可是事情没有他想到那么完美,很明显母亲没有听到他期待的那些梦话。那个将军也一样是挺着健壮的身子拿着砍刀对着父亲的脑袋一刀劈下。 今夜,注定也是一个无法安睡的夜,我妈因为心脏病突发,我和我哥还有我爸急得无法安心。 “军士,我有英格兰人的消息需要向骑士大人报告!”一个看守人突然这样说了句。 依据打探来的消息,那一座突然出现的仙府还相当的不稳定,目前只有金丹期能进,但是进去以后实力不到元婴期,进去了也是一个死字。 “不,如果你可以说出我想知道的事,我不仅不会杀了你,还会给你一些食物和钱。”伊莎贝尔的确不想杀了还是个孩子的男仆,她也的确是这么考虑的。 蛟龙不甘的咆哮,紫色的魂力无比醇厚,硬是震散了血气蛟龙,魂天幽飘然升起,口中喷出一口紫色魂河,直接湮没了眼前的空间,似乎想要吞噬唐夜。 旁边的人也跟着点头作证。唯独白落落这个当事人一句都不说,也并没有想过要解释的样子。 “妈,您怎么还真从上城回来了。姐,我就说你别这样,她好不容易才到上城去过点好日子一下子又给拉回来了。”抱着孩子的母亲浑身是伤的母亲想坐起来迎接奶奶可是又怕吵醒正在睡觉的我。 狼王那边考虑了一下,同意了统领的说法,装作离开的样子,其实隐身悄悄默默的跟在他们后面。 襄平城外就是森林,而且城外有很多条河流的分支,连城内都有一条河流贯穿全城,供襄平城灌溉食用。 能够安全通过的空间裂缝很少,又只有一头‘箭尾魔’过来……。 许雅兰让许雅芝点餐,可林海和许雅芝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连点餐都有些茫然无措。 陆启说到做到,立马就从布袋里掏出了一柄石刀,然后对着凶熊还在燃烧的肚皮一刀就割了下去。 望着她那娇俏可爱的背影,君楚这才无奈一笑,看了看墙上的魔法钟表,发现才早上四时,君楚这才打算起床,去院子外转转。 二十一世纪,高楼耸立钢筋林立,科学技术飞速发展,上天下地潜深海无所不能。与此同时炮弹核武的发展日新月异,这些强大的武器悍卫着普通人类的世界。 楚王猛地站起身来,一手握着金色长枪,一手拿着金色盾牌,一身金甲金光刺目,话音落下的刹那,登时踏空而起。 “如果昨天不冒险,那么等骤风来了,就不适呛死几人的事情了。”王诩喝着鱼汤说道。 但是如果公孙戈再效仿祖父弑君救国,还不受万世唾骂之责,基本上是不可能了,即便成功了也肯定是以身殉道,还牵连三族的下场。 跟大巫尊者是否会生气没有关系,强者的出世,不应该伴随着另外一个应该可以“入眼”之人的鲜血吗? 第252章 迷雾无痕:让一切归零的凶手 案发第二天,凌晨两点十五分。 清河县公安局三楼的专案指挥中心灯火通明,烟气缭绕。桌上堆满了走访笔录、通讯记录和户籍信息打印件,白板上的线索图已经被涂改了无数次,红蓝箭头交错如蛛网。 下午的时候,省厅督导组到了。三个人,带队的是省厅刑侦总队的一名副总队长,四十多岁,方脸浓眉,进门第一句话就是:“齐局长,省委对这个案子高度关注。沙书记今天上午又过问了一次。” 话里话外的意思齐学斌听得很清楚。不是来帮忙的,是...... “陈大人。本宫进宫不久。但是好歹是经过皇上带着宫里嬷嬷的悉心教导,本宫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劳烦陈大人费心了。”姜欣雨是沉沉的面对了陈天详,她也觉得这陈天详这人,实在是太看不清楚局势了。 至于昨日刚刚晋升至先天的袁恩当然不在其中,他是一个特殊例子。 几千斤重的巨石炸碎一半,大块的石头落入冰冷的河水随波卷走。 突然出现的黑影,把三头野鹿吓得是魂不附体,毕竟是丛林法则中的生存者,野鹿条件反射般的闪躲开,想要逃离林枫的攻击范围,然而,三头野鹿的躲避,却只闪出了两个身影。 在单方面宣布了明月的“罪行”后,齐王也不听他解释,一挥手,放任跃跃欲试许久的儒生、方术士、天官争相对长安君发难。 “真没想到,这是一门不完全的秘法,不过也好,毕竟是能够修炼到皇级的秘法。”木梓飞喃喃道。 他感觉王明阳这家伙,不应该来担忧我的安慰,而是应该想想那六爷会有多么的悲惨。 话还未说完,只听见‘啪’的一声,门一开,顾成一身深褐色的锦服一步便迈了进来。 铁牛虽然有些意外林威调查自己如此清楚,但是他觉得无所谓了,了解又怎样?最后还不是要靠本事说话。 既然自己都已经下了决定,就不应该再这么。收拾一下情绪少卿走了进去。 “不是吧?我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呢!”关虎张着大嘴看着已经被抢掠一空的别墅,低声道。 再看那金棺材,里面的金龙已经坐了起来,一双龙目死死的盯着他,仿佛恨不得将他一口吃掉似的。 上半场剩下的时间两支球队各有发动一次进攻,但都没有进球。因两队没有太粗野的犯规,耽误的时间也不多,连补时都没有上半场便结束了。 天罡星自然是没功夫去对付五仙教的,苍云山上一战他们都受了伤,此刻都在修养呢。 对于周莹和陈子华之间的林林总总,潘永成还不知道,那时候他已经离开校队了,不然他也不会问这样的话了。 原本对于足利义持来说,能不能救活自己儿子无关紧要。救活了,儿子继续做傀儡,自己继续掌控权力。若是儿子死了,他也能以大御所的身份掌管政务。所以不管死于活,都不会改变幕府现状。 值得一提的是,电视线估计再有三天就能拉到村里,届时众人就能看到数字电子以及网络电视。 几息之后,圣火依然炽盛,但冲击火焰之中的荡魂球确实没有任何气息。 有了几次经历以后,夜神宗的分神修士就不敢再冒险闯入其中了。 “我刚才有听见你们说太极门弟子冲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清永作为资历最高的长老,他立刻询问起来。 看着林墨寒风残云卷般把菜都扫完了,不过吃完之后,林墨寒急急忙忙的就跑去厕所。 这百名先天级武者齐声呐喊,竟是声传数里,顿时整个平原侯府的仆人丫鬟都涌向门口来,争相一睹驸马爷古羽的风采。 涂宝宝不知道的是,徐雅然之所以会下定决心要打掉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是因为李益岚的一番话,不过内容和涂宝宝所想的完全是相反的,也是不一致的,是涂宝宝自己想错了。 这股情绪使得青叶儿原本亮丽的光芒似乎黯淡稍许,从而更显得四周那投向妲己的火辣辣的目光的炽热。 张凡细细的眯起了眼睛,两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脑中跳过,不得不说剑尊与雷鸣道人两人的速度已经完全超越了自己,即使是现在自己的目力也只能勉强的跟上他们。 涂宝宝很了解的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南宫宇寒本来就是一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做出这样的要求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即使喝醉了,涂宝宝也还深刻的记得南宫宇寒的喜怒无常。 古凡正在诧异,转过头却看见说话的是一向沉默寡言,端着架子的周亚甫,不禁感到有些奇怪,他居然自降身价来向古凡讲述八部演武的规则。 郁风没有犹豫的时间,既然劝阻无果,他只能带上好奇心,跟了出去。二人出了房间,由右侧的山路向山上而去。与此同时,尹欣由自己的房间走出,向二人所去之处看了一眼,没有喊住他们,而是悄悄跟在其后。 “我不知道你的其它同伴在哪里,但是古绪已经败在我们手下了,恐怕他不能来帮你了。凭你现在的样子,恐怕还不如我们吧。”对于博凯的话,郁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呵呵一笑。 耍流氓是吧?你们流氓,我更流氓,我更狠!我把摊子都给你掀了,让你们生意都做不下去。 那些暗恋着佐那子、平常总关注着佐那子的人,现在看到佐那子的这副模样后,定会感到相当惊讶吧——原来这位除了家人之外,不论对哪位男性都抱持着相当冷淡的态度的高岭之花,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你剩我一人在这世上,要我怎么活?!”阎霄将两样她的随身物紧紧抱着怀里,说完,便没有了声音。 坐在办公椅上,苏月打开电脑开始看剧,并且给李叔发消息说下午两三点左右过来接她回家。 柳寒兮很不喜欢这两位伺候的仙官,每次见了厌弃之色都写在脸上,就好像连她的神兽都不如一样。 “苏月你疯了吗!”苏雪大吼着,她想不明白,怎么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作为最高祭司陨落之处,教堂的顶层一直处于封闭的状态,直到现在因为陆明的到来而再度开放。 在变得格外安静的几息之后,阵阵惊呼、惊叹,以及鼓掌的声音,自各个方向爆发而出。 和之前与美队那个时候谈的不一样,那个时候可能因为有着各种各样的外界因素的原因,所以他权衡再三之后才选择了妥协。 第253章 难越鸿沟,顾法医的哀愁 案发的第二天,清晨六点钟。 走进章台街,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脂粉味,令燕云城不是很舒服。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燕云城撞飞出去,直到十数棵参天大树被拦腰撞断后,才堪堪止住了身形,他的胸口已经塌陷下去,七窍中鲜血直流,然后坠落进厚厚的积雪之中。 “你瞧,他不就在哪儿吗。”空相把手往浮云山一众引了引,立时有两人从浮云山千余之众里走了出来,却是头戴布帽、乔装打扮的一心和尚和高丸。 瞋怒过后,又即压压怒火,又道:“跟你说话都脏了我的口,你回吧,我七星坛不欢迎你。”说完,转身进了院子。 在长安城,祭英魂是家喻户晓的一件事,因为民间流传着,大人拜石像,孩子平安;孩子拜石像,有出息;初入江湖拜石像,保平安。 浮云山一众料想,谢宫宝要是不悔罪,秋道仁怕是顷刻就会动手。 “额滴妈耶~”扬皓惊了一下,一下子溜到了一边。看着两人如同一阵狂风,消失在自己的身旁。 温良恭此时心中暗道庆幸,若是要让这三位闹僵起来,恐怕整个燕京城非得鸡飞狗跳不可,幸好没搞出什么大乱子,要知道面前的三位没有哪一个是他能够招惹的起的。 不过若是私下信奉魔神的人,就在青云宗,甚至是青云宗的高层弟子,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发现他的体质太适合修炼战神拳了,而且觉醒了人皇血脉,使得战神拳的威力更加可怕。 这会,天已经稍微黑了,挨家挨户也没有路灯,只是借着些薄弱的月光看路。 她自己明白自己伤得有多重,伊克斯神官圣剑的威力几乎能将她腰斩,要不是父王给的圣甲,她绝对不会活到现在。 既然知道有人防守,心里也就有个准备。青山和灼萝走在最前头,一边一个,后面的人也走的很轻,蹑手蹑手,怕被看守在外面的人听到。 安晓晓顺着顾辰的眼光,看了看被自己扔在了副驾驶座上的手机,默了默。 史尚飞慌了,如果真让李凡把人救活了,那他以后还怎么混,上前一把将李凡拽开,同时对护士怒吼道。 她也没做复杂的,就蒸熟了土豆,去了皮,碾碎了,加了点盐巴。 “透过微开的指缝,安晓晓轻轻的咬了咬唇,偷偷的看向了依旧用着深邃的目光盯着自己的顾辰。 这听起来或许是有些难度,但是对于掌握了世界法则的炽天使来说,却是能够办到的。 外面的声音方敏君想忽略都不行,听到这个称呼,想也能猜到是谁来了。 回到家后,方敏君正要找李秀莲说这件事,还没进门就被门外的人给叫住了。 一分钟后,地平线“长”出了一座黑色的“山峰”,那是魔族的军队。 季无命的眼神里充满了自信,那是对人类的自信。械族首领盯了季无命很久,想让季无命放弃他的这份自信,可惜,械族首领失败了。 ?修改目标仅限于未经过神经强化的低武装人员,修改效果最佳人数:2。 第254章火速找到破绽,小卖部的突破 上午十点。 齐学斌从法医部出来之后,便带着老张和两名刑警,驱车赶到了桃源村西头。 这是张德才搬家之前住的地方。一排低矮的老旧平房,墙面斑驳脱落,屋顶的石棉瓦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千疮百孔。门口的泥地上长满了杂草,一条石板路弯弯曲曲地通向远处的村道。 “就是这儿,张家原来的老宅基地。”老张指着最东边的两间平房,“新城开发征用之后,给了补偿。张德才就拿着钱在村东头盖了新院子。” 齐学斌没有急着进老宅,而是站在路口,...... 曹孟德对于二个实验品很看好,但他们毕竟只是实验品而已,曹孟德难保没有看走眼的时候。 耳钉固然方便,但长时间佩戴还是有些不舒服,可她就是舍不得。 “你…你真的会送我?”包圣眼里就像燃烧着岩浆,浑身都颤抖起来。 而且,十常侍答应过了萧太后,萧太后死的冤枉,何皇后也不会有好下场,诛灭何后个的第一步,杀了何进这个毒牙,少了何进,何皇后如同痛失一臂。 “怎么?你们…也是这样认为的?”花卷一怔,随即心中一喜,要是楚寒真的走魔修这条道,那就好玩了。 ‘时空之匙内’,战逍遥累了,就打坐修炼,不断凝练灵珠里的灵能,使灵能更为殷实。 叶丹摇摇头,这件事他管不着,对着空间节点薄弱点轰出一拳,一个空间黑洞出现,尽管溢散着恐怖的空间之力,能轻易撕碎顶级战将宝器,甚至普通的王级法器,但他丝毫不惧,一步迈入其中,消失不见。 他感冒持续数日,连服药都成了一日三餐,他还会畏惧这点寒冷么。 而在他头顶上,还有一个方圆百万里的巨大世界,里面是雪白色的汪洋,汹涌澎湃,爆发出璀璨的电光,正式是冲入丹田世界的雷劫海洋。 正在想着,忽听轰的一声,简单搭建的房门直接被人踹飞,门板随着人影一同扑到了楚寒面前,却被楚寒一只脚顶住了。 李秀英没想到半路会遇到陈旭,几句话陈旭就知道了李秀英去了陈灿家,又明白了她为什么去,李秀英原本也没有打算瞒着他,又劝了他也别多想,这事也不用再去管。 也没有请外客,就是这么一家人,总觉得冷清了一点,又是在外面安了一桌,把所有的人都叫了出来,热热闹闹地吃上一顿。 等再次清醒的时候,天又黑了,只是外面的月亮正圆,借着窗户透进的光,倒是基本能看清楚,那送饭的人似乎又来过了,地上多了一份饭菜,还有一件灰扑扑的棉袄,一碗药汁。 天龙宫中的某处,青鹞散人正阴沉着脸,望着不远处的殿堂。这里正是天龙宫中的主殿,也是宫中最大的一个石殿,宽长皆超过三千米,高入云霄,还有那无比宽大,刻有精美龙纹的石门,都在彰显着此处主人的尊贵。 “哎,那最后一个最惨,走到庙门口,被一个响雷劈死了,你看那边还有些黑印子……”说罢,老和尚打了一个阿弥陀佛的法号。 可是看着莫西承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莫海竟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一口气,就堵在了胸口处。 虽墨家的势力很大,但在s市依旧是陌生,根基也不稳,而萧亦妍是本地人,且还是萧亦初的亲人,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寻求帮助,毕竟目的是一样的。 “你那次来有短少了你东西,这么呛我的。”知道卢素芬是在跟她玩笑,陈霜降也是横她一眼,装着恼怒的样子,跟她闹了一阵才是算数。 这一时间,何家上下居然很有点和乐融融的氛围了,正这时候,何家大少爷何金富突送信来说,回家来了。 想起当初,木尚清花天酒地差一点失去生育能力,凉夜就庆幸乔歆羡没有烟瘾,不是瘾君子。 “驯养?你确定吗?不是签订了什么契约。”要知道驯养魔兽,可是很难的一件事,因为但凡是魔兽,都是不好控制的。 从学校出来,都已经上公交车的林匀,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还没到地方就下车了。 杨戬和哪吒走到李靖身边,李靖和杨戬互相见了礼,便直接祭出三尖两刃刀前去叫阵孙悟空,二人相视一笑,也不愿再多言语,直接使出浑身解数斗起了法,七十二变运用的淋漓尽致。 虽说当年倾颂出生的时候,倾蓝跟倾慕他们已经十九岁了,可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情,可是比海更深的。 “走吧,我们不要在这里停留过长时间。”少司命提醒,两人传送回盘古大陆。 “哼,商队是我的!要卖就卖!还得经过他们的同意吗?”易周满不在乎的冷哼了一声,开口说道。 另一边哪吒用三昧真火配合九龙离火罩给白礼来了一场真正的三昧真火大宴,白礼就这么困在九龙离火罩内被三昧真火瞬间烧死了,连渣都不剩。 “你们看,若是能借到五十年,此时这纸上滴血处,便应发亮,有荧光闪烁。此时没有荧光闪烁,便是上天不答应”。 而且宫里的晚宴才是正席,倾颂晚上肯定走,到时候,他们乔家自己人再好好凑一桌,美美过个年。 兰伯而受到了重伤倒在地上,胸口的宝玉发着亮光。他非常非常虚弱。 这一年的时间虽然外边欠了不少钱,但是孙伯勇也收到了不少钱,孙伯勇真的是土豪,有钱人。 这个计划,让阿米听得眼中异彩纷逞,他崇尚暴力与毁灭,如果真能做到,阿米一万分的愿意参与。 何问月舔了舔猩红的嘴唇,抛下一个魅惑众生的眼神,便和铁拐李飞身而起,跨过层层僧众,离开了这里。 第255章 反向追踪,猎人已经出发 案发第三天,上午八点。 墨悠看着略有些模糊的抓拍图片,只见一个挺拔高瘦的男子,穿着白衬衣,牛仔长裤,明明很普通的打扮,却气质绝佳,冷清而淡雅。 不管那地方有多凶险,多危险,他们都要立刻赶过去将她救出来。 此君名唤程刚,乃是程家一个旁支之后,从辈份上说,乃是程洪的堂弟。虽是旁支,不过兄弟间关系还不错。他今年三十岁,不过修为却只有炼星境第九重,天赋着实一般。不过此人臂力惊人,比之程横有过之而无不及。 现在,最受瞩目的浩门杨天和苍玄魔宗李玄苍一战已经结束,剩下的战局,自然就没多少时间了。 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练就了一颗钢铁般的心,僵硬没温度,但这个丫头让他那明白,人这一生不只是去争利,去索取,还要懂得给予。 “我一共为大家制定了一千六百百余名主讲师,还有两万余名副讲师。”孟于轩说完,又开始讲解讲师的作用。 “是太瘦吗?”简惜颜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加强营养,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脸都胖了一圈,唯独这肚子没有丝毫的变化。 土黄色的光芒仿佛洪流一般,在渐渐加粗的纹理中流淌,磐石杖开始出现了道道裂纹,这些裂纹仿佛怪兽的巨口,开始吞噬着土黄色的光芒。 青木老祖离开后便来到了青木灵境的一处苍翠的山峰之巅,枯瘦的身躯没有了往昔的挺拔,却如青松般屹立不倒,有些浑浊的双眸盯着远方的云海愣愣出神。 只要萧鸟慢慢的运转玄气,将被火鳞岩羊犄角贯穿的地方的破损经脉修复打通,淤血清除,几乎可以说是完好无损了。 晃晃手脚,又看了看身上干爽的衣服,秦一白可是有点儿啧啧称奇,只是等他刚想看看吸收了如许多的灵液后能否破开宝塔时,其体内的锻体功诀竟突然不受控制的自主运行起来。 没有人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变成这副模样,因此子婴夫人一直活在痛苦愧疚的煎熬之中,性格渐渐扭曲。 “你会吗?”红笺反问,她对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颇有几分自信的。 张入云将那金银与宝物平均分作两半,俱分付给了两拨豪奴,举手一挥,即遣众人速退。当下众奴均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不想世间竟会有如此好事,一时反倒生了疑心,害怕张入云行的此举却是故意戏弄自己。 是没有想到过,但,世事往往让他来不及,或者,是心有而力不足。 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楚月和绘里都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估计就被几位大能给临时镇封了吧?否则,当时的你,会让神帝之魂完好的帮助我带你到了这? 但她不拦有人拦,那半蛇人早知晓季有云打算,巨大的蛇尾一摆,便将那道缝隙牢牢挡住,随着他尾巴出水飞溅起滔天巨浪,几道金光灵蛇般夹杂在浪中向着程士鹏扑去。 第256章 兵贵神速,跨省收网大白天下 晚上十点零七分。 挂了电话没一会,苏琦就开着车过来了,远远地看见云白刚好挂电话,就说:“林清和还真是不放心,有我在能出什么事情。”苏琦一阵嫌弃。 林思贤看老人脸色不好,知道祖母对此事也是十分懊悔的,便好言劝慰。 猿灵再次捏了一下自己的面颊,这次用了一点力,从脸上传来一股疼痛。 一屁股直接坐在了甘甜甜对面的合成板沙发上,匀称修长的双腿叠加在一起,轻轻晃动着,审度的目光定定的落在甘甜甜的脸上。 凌羽看着千风出來,便一路跟随,生怕千风有什么想不开的,此时一见千风的神态,心里清楚了七八分。 “好好好,这件事情,我帮你去弄,以后有什么需要,就直接来找我,我们两个之间有好长时间没有聚聚了!”夏院长客套的说。 直到朱妍儿醒來,只见空中阳光同云霞一齐变作幻灭的姿态,犹如还在梦中一般。 “厨房在西边,出了门右转。”宋如玉翻了个白眼,回头继续收拾药材。 尽管他很不想承认,但所有的事实都证明,确实是语儿欺骗了他,自始至终,她都在利用他对她的感情,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愿去责怪她,他永远无法忘记十年前的那个雨天。 猿灵尝试着轻轻飞起,立刻看到那些插在地面的兵器纷纷颤抖了起来,似乎只要猿灵在上升哪怕一公分,都会拔地而起。 沈镜是故意说这话气人的,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本就心情难受,这会听到这么句话,火气瞬间就上来了,只使劲压着了。 说这话的时候,石雄是高兴的更是得意的,甚至还有些张扬的。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么多的将领在场,说不定他都要替皇上感谢诸位了。 “燕戎,这不是第一次了。”她简短的又避重就轻的说了一下燕戎在北阳的所作所为,提醒景池不可轻敌。 “寒风哥哥,其实前些天,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丢下我和三七哥哥。”三十一噗灵这大眼睛,很委屈的样子。 “来人啦,速速去检查,看看有没有人故意在放火。”李业虽然不是非常聪明,但基本的常识人家还是有的,稍稍经过思考,立即意识到这里面是有问题的。 四年时间,星海集团已经成长为季度销售额超千亿人民币的怪兽公司。 楚萧萧的指尖上落了一只巨大的蓝色蝴蝶,应该是蓝蝶谷中的蝴蝶皇后,可谓是倾巢而出。 看着眼前的塑料级任务卡,以及黑铁宝箱,苏阳首先打开了宝箱。 一击扑空,凌度并没有诧异,意料之中,即刻祭出六重幻影,七杀剑诀第二式,幻影攻击,凌风幻影,凌度的境界要高出缥缈一筹,已经达到第六重境界。 所以,许多凤凰城的居民,专程赶到这里,观看这场风系系天才少年的困兽好戏。 根据神链提供的信息,陆凡知道慕容战是中等一阶强者,此人是古时秦王手下的大将,战斗力极为彪悍。 来到了韩子欣的房‘门’前,刘迁轻轻的扣动了一下韩子欣的房‘门’,见房‘门’依旧是反锁着的,他这才安心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刘迁运用的是极其巧的劲,不会破坏石头内的东西,但石头却是碎成了一地的碎屑。 选用猪棒骨熬汤,将汤熬成奶白色,用来煮面。煮完的面条放入香菜,葱花,麻椒粉,鸡精,味达美,然后就是那种秘制的肉酱了,吃的时候放入辣椒油,当真是麻辣鲜香。 方海尘、楚天和林青雪也将各自准备的礼物交给景家的下人,在下人的引领下,走到了景府中。 不过在这个过程之中,虽未将心灵之力驱逐出去,却也发现了这侵入本源精神之中的心灵之力之中完全没有一丝的意志存在。 史蒂芬·斯特兰奇用炼金术改造、加强赝品的无限手套需要一些时间,肖恩研究无限宝石为什么出现异动也需要一些时间,在这些时间里,一切都很安静,地球很安静,宇宙也很安静。 金属性的分身,竟然也没有逃过,也被来了一下重击。还好,本体闰土之体足够强大,加上分身,能够抗住。 阿银才来到这地下的牢笼之中,在看到被刘迁用钛合金‘精’致做成的铁链捆绑住的黑帅哥后,也是忍不住皱起了秀眉来。 好在他们的实力不算太差,山中的野兽又多,不过一日的时间几人便先后完成了任务,割下它们身上最具代表性的部分后,便不做停顿地转身返回。 黑色的商务车后追逐着上千只的丧尸,它们不知疲倦的奔跑着,汽车经过的街道两边,还不断有被惊动的丧尸加入了追击的队伍。 痛斥了两人,竟然无人敢顶嘴,这一幕可是真的惊到了庞德副军团长。此刻就算是傻子都能猜到,他身份的不简单了,而即是如此,他更不能说插话,一切任由张兴来处制。 齐林之所以不敢有丝毫放松,也是因为有这样一个未知的强大对手。 “你不先问下我带的囚徒是真是假?”陈安指了指身旁的软卧门道。 随后,华雄一把将貂蝉搂入怀中,华雄此刻看貂蝉的眼神,向是饿狼看到猎物般,充满着原始的欲望。 漩涡智被踢飞的位置,距离恶念不远,显然这是有预谋的!果然,漩涡智突然弹射出去,体内漩涡秘术锁链瞬间席卷四周,几十上百条锁链,将整个山谷都填满,更是将恶念封锁在了山谷之内。 第257章 学斌!省厅要给你报一等功! 案件移送手续在泰和县做了整整一天。 齐学斌带着人连夜审讯,刘连胜的口供和之前所有的物证完美吻合。杀人动机、作案过程、逃跑路线、赃款去向,每一个细节都被严丝合缝地钉死在了笔录里。 当天晚上,汉东省公安厅正式对外公布:清河县凤凰岭镇桃源村六口灭门惨案成功告破,犯罪嫌疑人刘连胜已被依法逮捕。 消息一出,整个汉东省的舆论场像炸了锅。 网上铺天盖地全是关于齐学斌四天破案的报道。省委宣传部下发了宣传通稿,新华社跟进了...... 这个老太婆横插一手,并没有超出他的意料,绿龙的信里面有着很明显的警示,不过白河仍然感到十分意外。 “我?”漪灵懵了。当年涿鹿大战她只是躲在一角,看着蚩尤败阵之后也并未出手相助,自己何时救了他? “保护三皇子殿下”高台就建在‘门’口附近,来人直冲‘门’口而来,却是让那些三皇子的护卫误以为遇到了刺客。 提亚玛特生下他们之后,以他们为模版制造了更多的五色龙,但之后的祖代龙绝难取代这五条龙的地位。 伴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气机弥漫而来。贤者顿时色变,如遭无形力量逼迫,脚步蹬蹬后退。其他人也是如此,只不过要比贤者情况好些。 “我想请问一下,你们的圣主大人需要魂晶,做何用途?”这是阿贝拉首次开口。其脸上惊异表情不见,转而无比平静。 陆少曦乐呵呵地上台刷卡交费,领回五块晶石,塞入沈梦瑶的手袋中。 “妹妹!”穷蝉远远地就招呼着依谣,依谣回首望去,看着站在他身旁的釉湮就收敛起了笑容,一脸严肃地走了过去。 在海水慢慢褪去之际。有幸存倭人极目眺望,远方海面出现一支庞大舰队,浩浩荡荡驶近而来。 贾赦嗖的站起来,甩手就把手里的茶杯掷出来。茶杯正打在迎春的额头上,满杯的茶水都泼到了迎春的头上,茶杯也应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我父亲认识的人?部队里面,认识我父亲的人一抓一大把,可要说我父亲认识的人,那估计一定不是等闲之辈? “子吟!进之!没事吧?我刚去前面看过了,再无埋伏。放心!”郭旰鬼头鬼脑的出现,无耻的解释自己刚才的行径。 她看着即将要启动的救护车,拍响了窗户,她上车,看着头上满是血的男人,眼底暗潮涌动,心底太多思绪翻滚着,他为什么要救自己?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命? 陆城晞神色一凛,因为她的不听话而有些薄怒,过去,按着她的额头,又要把她给按回沙发上。安暖这下不肯了,伸手直接抓住了他的皮带。 “可佟董事不是说,陈家的股份已经转到他手里了么?”黑面老头继续道。 因为这一关,破解去重力限制的人,就是叶寒,他的土元素是经历过炼灵师大劫洗礼的,黑土元素的特别之处,就在于此,能够化解掉沉天顽石所带来的影响和摧残,故此,他自然能够化解现在的状况。 说完,李宇手掌猛地一握,五缕火焰从手中把爆射而出,直直的射进了前方的雾气之中,随着嗤嗤的水汽蒸发声音响起,周身空间变得虚幻与扭曲,等到李宇一眨眼,自己便出现在了一个山洞中。 “愿闻其详……”申明闻言又是一愣,难道肖毅终究还是有些计较。 “如此看来,妖族与人族之间的仇恨,还不及与魔族的深了。”叶寒开口道。 而两个月前,发生在孤岩城的那场战争,则让这片墓地多了二十七位新的『住客』。 在厉青这句话说完后,杨戬便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九天神雷给狠狠的轰了一次。 林洋颛有些贪婪地看了萧怜溪一眼,有些可惜这等美色就要被糟蹋,但为了前途,只能暂时放弃。 知了在树林中,鸣鸣鸣的,无休止的叫着,但在穆沐的耳里却不是什么噪音,穆沐摇头晃脑的,好像在听什么美妙的音乐一般。 这次动乱,算是给CIA一次大的洗牌了,还好只是情报网和一些雇佣军,商业网络并没有受到很大的冲击,但是要是穆沐真的死了,那就不好说了。 杀完人,这位也没跑,直接去自首了,警察询问他为什么杀人,他说一时把他们当做丧尸,就下了狠手。 来进行斗魂历练,说不紧张是假的,他的心在进入大殿后就不曾彻底宁静过,现在宁静下来。 “多谢三位前辈!”荆奕看了看三位妖王,沉思片刻,退到一旁,恭敬地说道。在数日前,发生兽潮时他们并没有伤害己方的人,想必此时他们也真的是来帮忙的。 所以他准备先自己出去看一下,当然,竹公给他的木偶不能落下。不然的话,就不是去看了,而是去明目张胆的送死了。 “人族饶命,圣君,圣君救我。”单春秋对着说完后,有看向了杀阡陌恳求道。 “滴滴滴!”汽车的鸣笛声,将吴骏的目光从董珊珊身上移开,一辆黑色的奔驰GLS停在身旁,徐菲推门从车里下来。 有金色的风刃从破裂的空间之中飞出,空间风刃叮叮当当地撞击在一起,形成一片片清脆的声响。 这场游戏并没有进行太久,大概是在二十七分钟就已经是结束了,结果自然是KG这边获胜。 他虽然没见过那易容下的真面目,可这位宁王的俊美无双可都是传到了他们南朝去了。 莲止蹲下身,给温知阑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随后温知瑗就背着温知阑去了五皇子府。 “他们打野应该在三角草丛。”高兲亮一边刷着野怪一边算计着对面打野的位置,随后感觉差不多了才是利用自己的E技能从野区位移到河道。 第258章 辞呈,一段暗恋的克制终篇 “当然了,这些大家族里兄弟多,内斗可不是什么新鲜事。”顾萌嘴上笑着,心中却隐隐担心。 “我的这位师妹是杭州亿达房地产老总刘达千的三千金……”傅总正要说下去,却被刘萍打断了话。 什么人定胜天,我命由我不由天,这都是屁话,说给鬼听鬼都不会信的。 “还真是命大……”阳陌冷冷的道。此刻,看着洛宇那道伫立于烟尘之中的身影,他亦是格外震惊。 眼瞅着实力最强大的队长连一秒都没坚持住,刚准备奋起一搏的几个轮回者立刻就虚了。也不管之前约定好的以刘虞为目标,趁着对方手里还吊着人,有累赘无法顺利追击的当头,纷纷是用出了自己最后的保命手段。 见自己果然猜得没错。唐龙一言不发地进了木屋,见到多利正坐在一盏油灯边沉思。昏暗的灯光把他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让这家伙看上去比白天更加阴森可怕。 当来到森林中心处,一处湖泊之中“星”看着湖面上的宁静的水面,竟对着湖泊开口说话了,这让无冶觉得很奇怪。难道这湖泊之中还能有人不成? \t林肃自己又上网查了查,了解了情况之后,去到政府里开会。 “找死”赵香主突然变得更为愤怒,他在通天盟是何等的威风凛凛如今竟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天宗少年这般羞辱。这口气,于他而言,是绝对难以咽下的。同时,在内心之中,他已想了数遍,要如何将这少年折磨而死。 “你先说吧!”李鸿章轻轻一笑,率先打破了僵局,表现出了自己作为一个老上司的宽怀。 总共绑了两捆,绑好后,沈知瑶将剩下的鸡枞菌一点一点搬到一个隐蔽的土坑里,用杂草覆盖住。 “这个属下不确定,但是主子原本计划攻打天元王朝的,也因为受伤停下了计划,然后接到了皇上的圣旨,主子就回来了,回来以后就低调了起来,吩咐了王府的人尽量隐忍。 殿下这些日子你体贴我们娘娘有孕在身,身体会难受,便多陪了一些我们娘娘,太子妃每次见到我们娘娘,都满是恨意。 他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他知道以父皇的性格,他做错了其他事,父皇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一定会烧到自己这个地头蛇身上,但是他没想到,这家伙直接刨根,烧得这么狠。 门外的丫鬟心中疑惑万分,怎么的今天皇上变了性子,去永和宫荣贵人那做什么?平时林贵妃那都难得去上一次,今天是中秋节前,理应先去后宫主人那,可心中猜想是猜想,实际做还得是唯唯诺诺。 陆朝被他气的飙了脏话,有他这么个儿子,真是自己的“福”气。 而且皇宫中本来就有着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荣贵人现在跟粟天有一个想法相当契合,那就是想知道现在苏玄的状况究竟是怎样。 张苞心中暗暗吃惊,没想到大靖朝的猛将如此之多,随便出来一个都实力不凡。 刚刚踏入十二月,谢宜笑便开始忙着对账,她今年要管的产业不少,有王府的私产,还有容家给色私产,另外还有她自己的嫁妆,忙起来的时候真的是脚不沾地。 叶瑾年做完这些东西便让许筠笙烧了一些油,油温七成热的时候,把这些弄好的肉条全部都放到锅里面炸着。 旁边的覃苦和乔傲伦也都走了出来,覃苦修为彻底稳固在了神王七层,乔傲伦距离世界神更近了。 有的人知道许羽的身份,海市最优秀的古玩大师,许羽真的有资格能够让他们讨好。 见到莫樊脸上神情的细微变化,红袍青年就像心知他在想什么似的。 楚天青把目光放在了吞天族神帝老祖,大衍神殿神帝老祖的身外。 他一个SSS级精神力都被许多势力明里暗里的打着算盘,逮着机会就向他伸橄榄枝的国家机构一点不少。 让査预布置困杀神阵,呵呵,那结果和他自己布置困杀大阵没有半点区别。査预的阵道也许比他强,不过眼下肯定是不如他了。 老秦同志嘴里找茬挑刺的话在看见贺深端出来的饭菜的时候,勉强吞进肚子里了。 这么长时间难得放开了肚皮吃顿热腾腾的饱饭,严青栀心情好的不行。 不过赌石也是要看时间的,这会儿没有人弄石料过来,自然也没有人赌石了。 秦天突然阴险的笑了起来,那模样让秦明吓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不过现在秦明除了委屈以外,他什么都干不了。 第259章 该哭的这一次,就哭完吧! 十一月中旬。 顾阗月的离职手续走得很快。组织部那边几乎是一路绿灯,据说是齐学斌亲自给组织部长打了电话,用了“为清河培养未来国家级法医人才”这么个理由。清河公安局法医科的科长老郭接替了她的日常工作,实验室的设备器械做了详细的交接清点。 走之前的最后一周,顾阗月几乎每天都在法医站待到深夜。她把自己经手的所有案件卷宗重新梳理了一遍,给每一份报告都附上了详尽的补充说明。那些补充说明写得比任何论文都认真,像是在...... 李松闻得此言。却是心中大震:祖龙定然也是知道那天庭下面封印的魔祖罗,却是不能肯定李松是否知道。因此才如此隐晦的让应龙托话。祖龙说得如此严重,怕是那祖龙也是知道,魔族罗的封印已经是十分的脆弱了。 上水怕露出破绽,感觉他真气入体,立即装作被触动般,猛然睁眼醒转。席撒疑虑尽去,盯她眼睛发笑。 王后不顾仪态奔闯进来时,上水感到厌烦,装作仍旧意识不清,听她喊叫几声也不答应。她没有逗留多久,床榻的凌乱和痕迹足以让人明白一切,最后她拿着利刃,亲吻爱抚上水许久,提足离去。 阿尔托见无敌化身的伍德骑士一副沧桑的模样,估计应该早就发出过守护宣言,如此这个老男人自然就没办法打自己妹妹的主意了。 灯光下面,赵政策却是盯着一张纸条发呆。纸条上面是一个很普通的电报内容。 最后众人集合在秘境入口前,引来了在那里驻守地两位精灵法师的无比惊讶,这种惊讶在看见无敌和老龙克林特之后转为了惊恐——能让这两位都出现的事情。那是绝对的大事件了。 “你说谎。校长他怎么会推荐你来抓尤一天的?”在电利的心中,阿凡斯是一个完美的形象,无论是他的魔法还是创造力或者是品德修养,无一不是最好的。阿凡斯校长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让赵政策沉默了半响,才长长叹出一口气,觉得心里特别压抑。 也难怪易华荣反应这么强烈,一下子精简掉两千多干部,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 辛辛苦苦千万年,如此便一朝丧尽。焉能不让那些挤破脑袋就进入准圣境界门槛的金仙们心寒? 所以,开学第一天,秦灿和秦怡大吵一架。祁虎劝解无效,只好和秦玥坐一边观战。 族长告诉你前世花在后,休积极焚烧前世花却在前,这两者没有联系。 家里有那些东西在捣乱外面实在不能出去丢人现眼,看来只能老实的窝在家里的床上了!潘虞杰躺回床上只好挺尸……。 只可惜姬若华不知道还有掠夺气运值这么一说,不然当初的叶辉、虞诩一个都跑不了,姬若华都会尽全力取代他们的位置,获得他们的气运值。 秦玥先去面包店、烤鸡店买了些食物,根据剧情,这会子老爹已经饿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所以,她纵然带着再多的钱,也不如食物来的地道。 他想了想,来到地下室,将精神力蔓延进去,赫然感知到另外一个空间。 砖窑从天空俯瞰犹如八一般因为也被称之为八卦窑这本是十九世纪才有的技术但是被心切的李明勋传授给了海军海军不愿意出资索性官督商办成了私人的买卖。 总体来说,那个年代的商品种类是极其溃泛的,除了吃的跟穿的,人们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可以卖的。 只是有着白鲸落的星海泪珠玉在前,大家实在是不看好方知命能拿出什么压的过白鲸落的礼物了。 听到申屠日那么说,第八老祖反而阴森地笑了起来。他心里面已经有了计划。 一道巨大的金铁交击之声从虚空中爆炸响起,周围的迷雾都被三人的劲力给完全驱除开来,形成了一个域外中的空洞,甚至能看到上空那漆黑不明的混沌空间。 突然,一道身影从战台之上横飞了出去,身上出现了一道道可怕的伤口,就连心脏都龟裂开来。 现在,戴奥尼亚西西里舰队分为了两部分:80艘战船在厄律克斯附近海域对围绕岛屿打转的200多艘迦太基商船围追堵截;200艘战船在利利俾附近海域疯狂追逐挑逗他们的60艘迦太基商船。 说罢,一道白色剑光从他的头顶冲天而起。将这里都给照亮了,杀意伴随剑意弥漫而出。 叶正风的眉头顿时就是一挑,在治疗欧阳炎之前他就已经很好奇这份见面礼到底是什么了,只是那时候拯救欧阳炎来得比较重要,他才没放在心上,现在欧阳炎又在提起来了,他倒是彻底好奇起来了。 “呃,你就和我说说,那些失传了的材料都是什么,有什么特性吧!”李建设说道。 元始天尊冷哼道:“好,冥河,就让你见识见识你我之间的差距。”说罢,手中三宝玉如意掷出,划破混沌气流,直击冥河,对于冥河的实力,元始并不了解,这一击也只是为了试探一下而已。 冰然脸‘色’微白,心里面已经打起了退堂鼓了。因为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一号人物竟然也盯了这里。 第260章 暗潮将起,毒蛇蛰伏归国 顾阗月走了之后的日子,齐学斌的生活重新回到了那种忙碌而规律的节奏里。 灭门案的善后工作还有一大堆。法院那边已经受理了刘连胜的故意杀人案,检察院的公诉人来调取了完整的侦查卷宗。因为案件影响极大,省高院很可能会提级审理。齐学斌需要配合检察机关把所有证据链再梳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空出来的法医科负责人由老郭暂时兼任。齐学斌给省公安厅打了报告,申请从省城金陵调一名有经验的法医充实力量。报告还在审批,但按照目...... 上官衣蝶道:“我要你来跟我比试!”说完,上官衣蝶看住晋楚上。 心里想着,不久萧晋华就要离家了,心里说不出是酸,是甜,是咸。 要是苏洛尘完蛋了,映绯月恐怕真就要永远沉沦,永无复苏之日。 “农都尉别骑都尉骑都尉的叫,这样让人感觉生分。我呢痴长农都尉几岁就托大叫一声唐贤弟不知农都尉意下如何?”曹操对唐峥说到。 北堂熠煜话音还未落,晋楚染和晋楚上就已经都举眸看住了北堂熠煜。 萧晋华感觉驱毒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将岑萧猛然定住,双掌轻轻地一击,岑萧体内的阴邪毒气从岑萧的口中喷薄而出。 项莜奕又跑出来,轻哼了一声,拿起酒葫芦,给苏洛尘和项乾各倒了一碗酒。 这样的程度如果装上去必是一死,杨冰凌却没有一点迟疑,脸上尽是溃,在撞上之前将坛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撞上墙壁之时只觉得脑部嗡的一下,竟不觉得疼。 略带着许些阴厉的喝声,陆然从林清璇嘴中往出,而后其双手挥动,一股股雄浑无比的灵气,铺天盖地的尽数涌入“月明天轮镜“中。 轩辕季风看见晋楚染没了动静才慢慢松开捏住晋楚染脖颈的手,因着晋楚染本就身中毒蛊,这下就更是气若游丝,一时使得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轩辕季风错以为她已经死了。 看到有人出去,大家的心一悬,随之又松了松。悬的是居然真有感染者混了进来,松的是还好感染者主动退了出去。 但是自己现在也只是三阶武师的境界,别说武皇了,就算是武王,都是他要仰望的境界。 正在周剑锋高谈阔论的时候,一道刺耳的声音传出,大家朝着屏幕上看去,能够看到的,是屏幕上刺耳的声音。 天渐渐地亮了,风凡和段云裳离开了山洞。在临走之前,风凡向洞内抛出几块晶玉,从而维系古灵虚阵不散。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唐灵与苏源并没有传授新的内容,一直都是将先前所讲解的内容继续重温与深化,好让叶风等人能牢记下这些他们特意准备的知识。 背上隐隐做痛,胸口被踩得喘不过气来,孙汉知道眼前的人物十分厉害,赶紧伏低认错。 忽地,他又发觉,既然李长空和埃顿他们有过节,可埃顿又没有直接出手,而是来选择自己这个普通人进行合作,这到底是为什么? 众人相视一眼,都是点头,确实,如果不联手,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其他队长都表态支持菲德副团长的选择,他们都已经对菲德的领导非常服从。反倒是阿娅娜轻轻叹了一口气,菲德注意到了对方的举动,只不过阿娅娜就像往常一样,只是默默地看着听着,一言不发。 完全愣住石化了的白零已经无力回答了。回应白依的,却是前方疯狂的拍门声和兴奋的吼叫声。 可在众人大骂声中,王世华却渐渐冷静来,或者说,他需要众人发怒,为接来的苦战做铺垫。 “难道是……”不远处,那名日琼族的老妪脸上色变,似是猜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身躯颤抖。 这个地方,和中国不一样……这里入夜了,尤其是在一些治安不好的地方,那真的是挺危险的。 也正是因为它是最重要的,所以在得到了九转血珠之后,韩靖第一时间便以秘法“血魂锁心咒”将九转血珠和自己的魂魄锁定在了一起。 但是郭海栋还没察觉出来,他觉得邵敏是他的恩人,对邵敏唯命是从,因为是邵敏给了他强大的法力,引导他走进了另外一个层次的生活,见到了以前根本不了解的神秘世界。 如果黄家他们懂的轻重,重归九大守护家族之列那还好说,但如果黄家他们四家不听劝告,硬要有称霸星空之心的话,那李家他们五家,再加上南宫兄弟,估计也是可以制衡住黄家他们四家的。 【混沌榜二十四位,杜宇。人族武皇,执掌杀伐之宝绝世剑。】简短的信息,并不是所有天骄想要看见,他们想要看见更多信息,只可惜被程白衣所阻止。 月宗那些武者同样有所预感,可是他们一来根本没有能力和资格反抗,同时他们也没有反抗的手段。 特别是白丝瑾那个丫头,只要甄斐一个点头,哪怕是从罗马匍匐前进,她也会杀回来,投入甄斐的怀抱,简直就像是飞蛾扑火一样可怕。 对于这部电影,现在投资的问题上,就是比较担心会血本无回,如果陈惜真的愿意注资的话,那对宁皓来说真的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 我看着他,缓缓地站起身,解开他的腰带和扣子,手一松,裤子便掉了,坚挺一瞬间映入眼前,我感觉鼻尖冒血,无法形容此刻的感受。 他能理解吗?还是要告诉他,自己不是真正的蓝恋夏?只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一缕幽魂? 既然如此,也是无可奈可,他只得大声喊道:“林冲,你又坏我大事,日后定来取你性命!”,说完跳落大街。 她只觉得仿佛握住了一团火,最要命的是,这团火还猛然烧烈起来。 “爱卿有何妙计?”新任魏王魏增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停止了哭泣,急切地问道。 再次醒来之后,已经是晌午,夏浩宇没有躺在我的身旁,我的眼神轻轻一瞥,便看到了桌子上他留下的纸条,伸出手去拿,浑身酸痛的厉害。 “李巧奴,名字倒是好听。”武松不敢转身,知道这姑娘十分害羞,自己转身,也不知道会把她吓成什么样子。 第261章 毒蛇吐信,金陵山庄的长期布局 金陵,紫金山北麓。 十一月的金陵已经有了深秋的寒意,梧桐叶铺满了玄武湖畔的小道。 “大夫,伤口如果又出血了该怎么办,结痂后会不会留疤,吃食方面需不需要忌口,对了,大夫,您脉还没把呢。”邬潜一连好些问题,最后还催促大夫。 “把药下在王巧霜的吃食里,然后把人给我引到这里,不然我就要了你的命。”阿泰残忍的笑道。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说?”叶离的头点了又点,好容易清醒点,她也奇怪,谢依菡为什么偏偏要和她念叨这些事情。 此时的关云山,无论是名气,还是威望,都比他大多了,号召力也很强,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人都听他的。 “恩?那边有菜熟了,为什么没人偷?”杨琳看着看着,就发现了一块低等级的菜园。 也难怪,在战场上,不光是要勇猛,更需要注意每个细节,否则,付出的可能就是生命的代价。 殿堂赛里已经开始集中一些人:冷亦凯、韩哲熙、苏慕辰、江希影、柯蓝、梁露雪,安宇风也是刚闯完第三关,超殿堂赛走来,大家看到雨轩没进来有些诧异,但是比赛就是比赛大家也顾不上私情。 面摊旁只有两三张破旧的木桌,他坐下来才发现自己并不是惟一的客人,还有个身材很魁伟的大汉,本来正在用大碗吃面,大碗喝酒,此刻却停了下来,吃惊地看着傅红雪。 以他的眼力,自然是从刚才的起手式看出了这斗战圣法的恐怖之处。 萧龙云惊怒异常,周身光芒恐怖,更为浩瀚的波动从他的身躯之中爆发而出,掌力狂暴,向着那些透明影子和怪鼠轰杀而去。 想一想,当这阵法全力运转时,上万只兽王奔腾而出,谁人能挡? 这么一来,皇帝的身边亲兵之中,谁都没掌握最大的兵权,彼此制约,互相监督。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轻叹,一名仙风道骨的老者缓缓从山道上走出。 黑濑泉闻着空气中,樱花的花香,隐约又有股洗发水的淡淡清香。 显然安念楚有着大姨妈。睡的是不安稳的一夜。秦慕宸则是欲求不满的一夜。 把紫鸢的恶行恶状,提前说了出来,林燕儿自己就摘干净了,避免了被扣上张狂的大帽子。 虽然他们早有猜测,但是得到萧氏长老的亲口承认,还是不免吃惊。 持球进攻以中远投为主,看似瘦弱,实则力量十足,加上臂展的缘故,油漆区增加了背身单打。 另外,一千勾玉还可以购买十一次抽取角色的机会,或者用勾玉兑换金币使用。 此时陈知府趴在地上,看了看陆远,又看了看这屋子内一处血雾正在疯狂凝聚。 指挥Xizt似乎在和李响的博弈中过载了自己的处理器,全场人头个位数。 至尊宝的扮演者星爷,也是个标标准准的帅哥,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他喜剧宗师的身份,让观众忽略了他的颜值。 但这一年正好赶上了国产彩电的开始爆发,源自五七干校无线电厂的钱塘电视机厂出品的 19英寸彩电——西湖牌。 第262章 要等大鱼自己游进网里 时间进入了十二月。 清河县的冬天来得特别快,北风一刮,工地上的工人们都换上了厚棉袄,干活的速度比秋天慢了不少。 但齐学斌没有闲着。 新城的建设已经进入了关键阶段。第一期的基础设施框架基本成型,四条主干道已经铺完了沥青底层,生态公园的地基打了下去,外围的商业配套区域也在紧锣密鼓地赶工。按照星光基金的工期要求,明年三月之前必须完成一期工程的主体结构封顶。 这天上午,齐学斌正在办公室看新城的月度进度报告,老张推...... 酒吧里有保安,随时可以过来,保安队长马春山实力雄厚,他更是最后一张王牌,敢在这里吵闹,也不看自己有几条命。 “对你个头,人渣。”林子墨忽然暴怒,一脚踢向那男人的肚子。 众人暗暗慨叹,看来这华夏人真是安德烈花钱请来的,根本就控制不了嘛。 叶晓峰也检查了一下这次虫族的实力,差不多都是四级到五级左右。 男人带着一个墨镜,嘴巴上还带着一次性的口罩,看上去酷酷的。 “风哥哥,这样的感觉真好!”晚间,晴儿靠在赵风的怀中,撒娇一般的说道。 “属性外放,武将六阶上下。”林希羽压低声音,悄悄在车帘后将此话说与了秦峥。 郎中的诊断有了结果,因此穆青青撂下一句“庸医”并将人赶了出去。 血狼堂的众人愤怒的还准备围上去,可这一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不相信,自己这么明显的意图,叶寻欢没有看出来,但是叶寻欢却根本不为所动。 陈晨虽然说得云淡风轻,但心里也确实被他们姐弟情深感动了,让他这个百战沙场战将的眼睛里,也带着泪意。 降落在月球之后,高斯和卡欧斯奥特曼都没有立即开始战斗,而是转过身看着彼此。 再就是五行门c级记名弟子,跟刺客公会的注册会员身份应该差不多。不过暂时是不能去看了。 徐明盛恋恋不舍的望向了山下醉花庄的方向,但看到叶凌没有停留驻足的意思,他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只能跟在后头,闷头赶路。 也是大流士领衔的战队对付北极熊的n队,最终的结果,也是大流士战队赢了两场团战,其他三场平局。 陶商早看出了臧霸的企图,当即派徐盛率三百精锐,走海路绕过开阳城,从海上袭击琅邪北部诸县,拖住臧霸的兵马,令其无法增援开阳城。 年轻武将也是神色惊变,眼中迸射出不可思议之色,眼见周瑜摇晃,赶紧上前扶住。 却见它一张大嘴中喷出一股腐气,另外一张大嘴中却是蟒信一卷,就要将倪老怪缠住。 “你可以叫我路易斯。”黑人微笑着说,露出一口鲜明对比的白牙。 陈宇安安静静的坐在一张普通的木椅上面,既没有表现出不安,也没有表现出担忧,反而是多了一丝好奇。 在邵氏食堂吃过简单的早餐,王铮来到旁边的邵氏影城,剧组大部分工作人员已经到位,就连平时很是懒散的大飞也早就到了,这让王铮很满意,看来上次给他上的教育课起了作用。 还有就是有哪些人上了擂台,输赢的程度是如何,这些都是流动补齐。 不久之前,南诏国的石长老来了,找到了他们,要带赵灵儿回归南召。 半个时辰之后,方坤突然睁开了双眸,两道精茫射出,他的状态已然恢复到了最佳,下一刻,他体内的功法运转突然一滞,随即逆转起来。 这里是荒石山与荒原的分界线,驿道绕了一段相对安全的地区才来到荒石山的山脚下,而另一边,则是真正危险的荒原地带。 自新艺城成立以来,所出品的电影无不票房大卖,联合许氏四杰和老怪徐客,在香江影坛的风头可谓是一时无两,若不是出了一位最佳导演王铮,邵氏还真没办法阻挡新艺城的势头。 清石酒店位于学区街道中心位置,离青云学区学校集中地带有点距离,属于学区街道最热闹和繁华的地带。 生活要向前看,何必纠结于过去,只有信任和真情才是相伴一生的最好良药。 他感觉到云雾比先前更加浓厚了,即便是在洞察之眼下,也只能看到十米左右的距离,与之前相比尤为明显。 温碧霞这几天被打飞四次,痛定思痛,领悟不少,一剑刺出,飘忽不定,配合身法,简直让人眼花缭乱,可见功底不凡。 在一股股强横元力的推动下,世界树的大半个树身,都已经进入了空间裂缝。 花蕊中间,是一团肉色的芯蕊,像天上软软的云朵,又似银河般的清澈见底。 由于为了低调,临行前楚逸云用新研发出来的易容丹将他们变了个样变成了普通的乌龟和毛驴,所以才没人从他们独有的绿色外表认出他们俩就是名动五洲的“绿毛神兽”。 终于,楚逸云走到了“地牢”的尽头,系统显示何仙仙就被困在这里,但是这里除了一面墙皮斑驳,生着苔藓的墙之外,空无一物。 一万两黄金,十万白银……两三两白银便足够一个四口之家一月过的舒舒服服。 只是要互相能够绝对信任,能够成为林意和萧素心这样的朋友,就连齐珠玑都知道自己和林意之间还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没有捅破。 而这,却让芷旋感到了更加的不安。为什么,头,开始隐隐作痛? “差距太大了”刘基也跟着说道,他们从天幕中学到了那么多,深刻知道两者之间的差距。就如今日的大明和去岁的大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帝国,有各种技术兜底的大明,战争潜力、经济恢复能力比去岁那个大明要强太多了。 他们或许见识短,但智慧绝对和现代人不相上下,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吕云解释了好一会儿其中关键,萌萌这才算暂时打消了去当自助火烧的主意,不过还是自己躲到一边生闷气。 萧暖卿心头狐疑,可看着陆千昱闭着眼的样子似乎是不愿多说,便道,“好,那大哥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说罢,萧暖卿方才起身离去。 那些蛊蛆就像是脊柱骨上新长出来的神经,朱缝寿拿着猫妖仅剩的“遗物”对着残臂部分稍一比划,就随意装了上去。 他边说边顺手拉开窗帘,没想到玻璃上正粘着一双望眼欲穿的大眼睛,吓的张晓娟向后跳了一大步。 第263章 公安局长的直觉,幽灵账户 建材的事情暂时稳住了,但齐学斌没有放松。 十二月中旬的一个早上,他照例七点四十到局里。公安局大院里的几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结着一层薄霜。 青争得了她的保证,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匆匆出了府,朝着宫墙奔去。 若是回信是命令他们保护主子,又或者是带着慕容晓离开是非之地的话,她绝对会相信,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惊慌失措,慌乱的无法冷静。 霍尚宁却是一根筋,自己认定了事情说什么也要去做,尤其是在对宋妍妍的事情上面,更是容不得自己开半点玩笑。 这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打破的不是沉默,而是这四年来让人痛苦的僵局。 “那怎么办,难道太平山的事情就这样算了吗?”突然追问的不是旁人,而是神鹰,毕竟这个情报可是神鹰带回来的。 想了想,柳明媚一只手勉强的按在卫生间的台面上,娇躯不住起伏,另一只手则是颤颤巍巍的从身上掏出了手机。只是此刻的柳明媚是眼花缭乱,根本就没有一丝力气拨出号码。 站在角落的姜三夫人将一切尽收眼底,她没有急着出去打断孙伯,而是要看看这老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欧阳若海本人却站了出来,表示反对。这让所有人都是大跌眼镜。 两种气势极为恐怖浩瀚,那种气势各占偌大擂台的半边天,旋即在众人的注视下,就要相接触。 夜间还好,总比白日前来,头顶烈阳,脚踩沙炉的感觉要好上很多。江安心里这样念着,胯下的烈马奔驰了许久,鼻孔里喷出粗气。江安有些心疼,翻身下马,将其放生,随后便是一人,亦步亦趋,向着沙漠的中心而去。 玄营的一名弟子认出了李之恩,语气冰冷地说道,仿佛仍对灵兽秘境之事耿耿于怀。 王攻一脸真诚,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神情让人深切感受到他的义气。 霍阑川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总不能把他一个伤患扔在家里不闻不问,这么缺德的事她做不出来。 何况今时不同往日他吴家也不是没靠山,就算混社会也得给面子。 吴岳最终拿起电话准备打:无论什么情况、秦江到底犯什么事他都要问清楚。 外边本来就在猜她跟许幸在一起,许幸也告诉娜札好多次注意影响了,她还是一次又一次忍不住在外边秀。 一个穿着花西装,戴着墨镜的长毛男人推开门,大摇大摆的迈入包厢。 赵所长做事看似合情合理也把拆迁队带走,可只要没他们三位坐镇叶继开随时能再度叫来新的拆迁队,到那时无需多久就能把化工厂强拆,等他出来再说什么都晚。 “钱队长秉公执法,固守原则,看来还是我僭越了。”杨暴面无表情的夸赞道。 然而在神鼠军师施展着寒冰环绕的那一刻,温度顿时又再次降低了下来,空气中泛起阵阵寒意,让人冷不禁想要打冷颤。 在来参加武道大会遇到这么多天才之前,雷德馨也是天宇学院天才之中的天才,本身也是十分骄傲的。 “既然如此,那咱们现在就不要说这些了,但我可以答应你,会帮助你的。”项羽道。 第264章 夜探鬼市,摸金传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2012年的一月中旬。 清河的冬天冷得透骨,但新城工地上的建设一天都没有停。邻省的建材通过沈家的军民融合专列源源不断地运进来,老刘带着工程队日夜赶工,一期主体的几栋核心建筑已经长出了地面。 商战这条线暂时进入了僵持阶段。梁雨薇的天创资本在收购了萧江市两家建材厂之后,似乎也意识到齐学斌有备用的供应渠道,暂时没有再出新招。 但暗线那边,事情在悄悄推进。 这天晚上,齐学斌的手机在十点钟响了...... 一次两次那还好说,他邱雄飞到底是神人境的高手,抗压能力比起仙境修士,那自是天差地别。 一个修为在玄仙后期,双手握着一柄大锤明显擅长以力压人的修行者凌空狠狠地砸了下来。 就像冰蚕,从中医药的角度来说,它生长在岩浆熔岩之中,却早就了极寒之物。 只见剑天行盘坐在众人的前面,正一脸阴沉的看着醉天尘和洛云飞。 白青做足了礼数之后,脚下不停,直接朝着宅内走去,霍冰只能跟上。 林媛都有些看傻了,没想到她爹还是个能人呢,这用手一丈量,分出来的肉几乎都是一般大的,比她用秤称的都准呢。 原本对他还有些同情的男生,此时无不像秦寿一样,对江星阳产生了很强的敌视感。 “是是是……我知道错了,我马上就去。”一道冷汗从刘杰鬓角滑下来,刘杰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后背都已经湿透了。 其中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四十来岁,另一个身穿中山装,是一个一个彪悍、孔武英俊的铁血男儿。 “展培叔叔他们,为什么这样看着火儿?”火儿拍了拍贴合地穿在自己身上的缠丝铠甲。 白羽岚话一落,那殿门外,庭院大门口,便有一道脚步声渐渐近了,秦羽比划了个手势,白羽岚便住了嘴。 林凡双眼紧紧的盯着酒杯,慢慢地控制着自己身上的那一股血色光芒开始移动,想要查看些什么。 “你不是太上老君座下的大弟子吗?怎么可能只是略通呢?”洛夭怀疑的说道。 而外界两大兽王之间的战斗,不知为何,他竟能全部感知到,这种感觉,异常奇妙。 “是他单方面闹矛盾,所以,我没有同他生气。”白羽岚淡淡道。 听着自己的声音一遍一遍的回荡在空旷幽寂的空间里,洛夭也慢慢心慌起来。 等一个星期后,回到现实生活,再好好问问老爸老妈,有什么解决办法没有。 事实上,她今天和宋岳的几人似乎什么也没说,宋岳的父母对她的了解估计也不是很多。 就听见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音突然从前方传了出来,只见几十个身披战甲的士兵直接就从城门里面跑了出来。 刚才只是临时反应,狼荒都是十分轻松的,就将六只淬毒箭矢给一一斩断。 于是乎,众人颇为默契,一起决定暂时稳住马俊,哪怕是周家一方,也没有第一时间发火。 胤祚当下又承诺许多,谈起经商一道,胤祚可谓滔滔不绝,连康熙都能从他话中听出几句精妙之言。 酒也是绍兴的陈年花雕,拍开泥封酒香四溢,洋人们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李煜暗自冷笑,许敬宗还真是会演戏,抓捏住了大父重感情,娘亲在朝中现只有他一个亲信重臣而倚重于他的心思,摆足了姿态反省。犯下大父的忌讳最后却只是得了个罚俸半年,不痛不痒的处罚。 见她迟疑地点了点头,程金枝垮下肩膀松了口气,内心深处不由感到了一阵久违的欣喜。 布奇的身躯在人们的视线中缓缓倒下,双眼虽然睁着,可却早已昏迷过去。 “不……”天邪子脑中一声轰鸣,悲愤欲绝,知道玄阴炉鼎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至于这是否只是个巧合,还是其中另有猫腻,其实都已经无关紧要。 “什么?”安米罗大吃一惊,那滔天魔气竟然是从艾克身上散发出来的? 太阳升起,新的一天开始时,安市城的东门打开,数百骑黑色玄甲军骑着高头大马从城门洞中呼啸而出,奔向远方的山林。 后来才知道米琳的墓碑和东方子言妹妹的墓碑距离很近。不知是该觉得悲哀还是幸运,她说不出来。想必天上的姐姐也和她有同样的想法吧。 叶修带着她离开了,留下忍不住笑的前台,这姑娘可太有意思了,还知道给干爹谋福利。 “回来你好好教训一顿,不过不要太过分,让他长个记性!”李想补充道。 楼道里,他们没有说话,赵蕙只是一阶一阶上着楼梯,到了楼上时,赵蕙微笑着说:“再见!”李掁国也笑着说了声:“再见!”他们便各自走向了本班的教室。 今天过后,炎夏的古武界大震动,将近有四分三的武者沦为了常人。 金夜炫没有说话,回过头,蹙着眉看着地板,周围的空气逐渐地凝结,开始令人喘息。 赶过来的叶轻狂,其实刚才在门缝里看到里头的情况,他担心姐夫会那啥,那这关系就凌乱了。 对着被她切成两半的假人伸出手掌,她的掌心流露出绿色的能量。 而作为目标的马仙洪,他知道自己逃不掉,只能尽力的去抵挡这个攻击。 陈雨泽和计掌柜出于常识判断,都错了。段麟一箭三雕,既要顺利完成诸庄主交给自己的任务,又要给云野一点颜色看看,自己还要大捞一把。 奕很早就已经醒来了,因此,刚刚下雨的时候,奕就离开了驻地,在温泉树林的西面猎捕了几只动物,将所有的皮囊装满血液,才返回驻地。 而就在迷迷糊糊的当中。突然听到了欧曼的一道声响。她猛然把林然推开了。 这工资和普通人比起来自然是还可以,可和刘宏他们一比,就落了下风,而这,就是刘宏他们刚才想到的办法。 第265章 狗急跳墙,第一波舆论施压 二月的清河,年味刚过,空气里还残留着鞭炮的硝烟味。 新城工地上的建设在春节期间只停了五天。大年初六一过,老刘就带着工程队重新开工了。按照目前的进度,三月底一期主体封顶的目标完全可以实现。 但是,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个冬天已经平安度过的时候,安娜出手了。 二月十七号。 再加上林士豪没有答应吻戏和床戏,让她对林士豪的印象好了很多。 叶修四下走了一圈,突然往地上一拍,地面如同一块毯子一般被掀了开来。 苏晓抛动手中的黑色卡片,世界刚开始,他并不着急将这东西兑换成秘典功勋。 与此同时,另一边姬昊的分身大军已经打败了异域至强百族联军。 一声脆响,阿姆攀在冰山上,苏晓松开手臂,身体自由下落,当下降到与阿姆相同高度后,他抓住阿姆头上的犄角。 形态刚一变换,碎链剑就彻底化作流沙,连剑柄都没留下,掉了一地。 “你怎么做到的?我是台湾人,他们怎么会?“话没说全,但意思乔峰懂,她可是台湾的,怎么允许她入境呢?难道不怕是谍报分子吗? 这视频也太清晰了吧?这音质也太好了吧?录制的角度也没得说,可是……他们怎么就没有发现镜头呢? 于是,北三陉的军事行动,仅仅在半个月之后,就给蔡道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隐隐约约间,他仿佛听到了乌云中传出了孩童般的天真笑声,似有似无,似真似幻。 只见在那些骷髅身前是大量的灵魂之火,那些骷髅兵就静静地吸收灵魂之火。 正在屠杀骷髅的骨矛骷髅感觉天空上传来的巨大能量,他们抬起头看着天空。 轻轻夹起一块,灯光下欣赏着河豚鱼肉特有的纹理,花纹如雪片般美丽,闪着淡淡荧光,这里的河豚切的比较厚,吃起来更有口感,满足感更强烈。 那一道一道的闪电就是从这圆珠里激射出来的,可见这圆珠里面蕴含了多么强的雷属性能量。 而周若水则被他那柔情的目光瞧红了脸颊,一双秋水含羞透过铜镜柔情似水的望着立于身后的人儿,柔声道:“六郎醒了,我去取衣衫来。”刚要起身就被他按着坐回了座位上。 各个大陆的运行都很顺利,沒有出现什么问題,黄袍加身的孙磊足足整出來了一个三万佳丽,誓要铁棒磨成针。 原本凌雨馨天赋已经很高,可凌家家传是古玩,丫头也要继承衣钵,一心多用,对香道不能专一,成就必然有限。 当年多少超级大收藏家都在琉璃厂有个店面,民国六大收藏家、古币大王赵汝珍,随便一个到现在都是能撑起两三个私人博物馆的猛人。 林云再次走到家族的大门的时候。突然发现他刚刚还离开了家族四年。和林炎约定的时间一样。 法师杖并不是很建硬,有时候反而非常的脆弱,它们强大是在有魔法的时候。 神器,和法宝不同,两者之间,基本上是属于不同系别的装备。霜之哀伤,这是一种以神器为基础进行拓展的装备。 “什么回事?”柳南风过去便扯住虞茗昊的衣领,医生从急救室出来。 阿卜好奇的瞄了一眼那托盘上的东西,不觉张了张嘴,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苏婉娘想了想,让苏威跑一趟告知那少年让他回去等着,也告知他自己会去京中。 第266章既然选择了走这条路,就不能回头 舆论风波过去了不到一周,齐学斌就等来了一个意外的收获。 方言摇了摇头,目光也渐渐的集中到了尸体手上还抓着的手枪之上,然后用打火机稍稍的晃了晃,果然在不远处的楼梯上看见了步枪。 他一挥手,一道红光涌入内殿的一座祭坛中,其上逐渐散发红色光辉,一丝空间波动扩散开来,前往祖地的传送阵被激活了,这个传送阵是单向的,只能从这里前往祖地,如果想从祖地出来,要换另一个传送阵。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薛寒露要手持断剑抽身后撤之时,薛寒露却往前一滑,整个身子仿佛没有站稳般朝着太刀川枫摔了过去。在一片惊呼声中,薛寒露竟已经倒向了太刀川枫的怀中。 就在公仲侈前往楚国郢都的时候,秦国那边,楚太卜观游也率领队伍,大张旗鼓的来到咸阳。 夏侯正要抓到丰纪尸体上方的命运转盘的时候,他的手突然被人抓住了,同时他耳边想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太子所言极是,翟强这人老朽了解,一直都是奔着魏相的位置去的。”公孙衍赞同道。 所以胖翻译也没敢多耽误,外加上他和皇协军团长杨旺的私交关系很好,所以便径直找到了正准备休息的杨旺。 他现在做的便是这件事,意识游离在浩瀚的灵海之中,体内的灵已经染上了神龙气息,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他便凭借着这丝金光去感悟灵,加强与灵的联系。 夏侯看到他们的对话后,学到了一手,立刻改正自己的错误,在保证速度的情况下,尽量不压断树枝,也不用刀开路了,以减少自己留下的痕迹。 龙飞雪一攥拳,心中宽慰,不管今后宇瀚与自己是否决裂,现在他相信自己就足够了。 忽然,她心中释然,婉玉与秀玉是天逸族公主,龙飞雪已经知道。 “哼!口出狂言!你老子现在都已经重伤倒地,堂堂洛家之主竟然被真武境界的人击败,真是令人耻笑!”慕容云海冷笑道。 如今她也觉得自己是不能再拖下去,有些事情不论早晚她都得要面对。 张宗敬沉吟少许,看不出什么不妥,赵阙一举一动包括每一丝眼神极为妥帖,所解答的种种问题,亦是通俗易懂,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极对他的胃口。 “噗嗤”月吟一下就被她逗笑了,“算了,我要回去了,待会老师会过来的。”月吟说完转身就走。 不过,这次有了陈牧的帮助,他即便进行深入研究,也不用害怕钱不够。 之前祁缘还开玩笑似的同他说过,说单看他的样子,都觉得他像是想把温桓给随时绑在身上带着一般。 “做什么你不要乱冤枉人。”爱嘉惊慌失措的说,难道他知道了什么吗? 搬离村子的人越来越多,这个曾经繁盛一时的古村便逐渐凋零衰败。 “啧啧!到我手里的东西可没有那么容易拿回去!”摩崇邪笑一声,随即他的身影再度开始朦胧灰暗,化作黑暗的身影。并划分成为两道影子。 第267章阳谋压境,撤县设区法案的首提 “好,我的钱包里有一张工商银行的银行卡,有一张信用卡,还有很多现金,还有海澜之家的会员卡……你敢不敢把钱包打开看看?”戴眼镜的男人平静的说。 皇甫柔惊了一下,抬起眼朝着身前的人看了过去,原本面无表情的刑天耀睁开眼,嘴唇上的冰冷早已经退去,脸颊也变得红了起来,起身他早已经醒了过来,看着身前的人这么主动,他怎么可能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当他的目光看向铁门外的时候,只见原先被打开的铁门再次被关上。就那样寂静地屹立在那儿,显得越发恐怖。 这些章节提示,希望亲们看了之后,能够有所选择,毕竟太多章节,不是章章都想看的话,就选择来看吧。 回忆是美好的,可是现实却是残酷的,今天晚上所看到的一切都深深地打击了她的心,美好的幻想破灭了,一直以来为自己编织的美梦在这一刻醒过来,醒来后的李艳发现,现实是这么的残酷。 想到这里,她的心竟然有一种痛,隐隐的痛。心头那块石头更大了些,堵得人发慌。 就算是被查出来的话,到时候买通对方,让他们承认下来的话,就算是穆清苏也是会无可奈何的吧? 郑皓轩本身就是个性子急躁的人,所以这个时候很难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一会还要带她去选个晚礼服的,晚上去参加宴会可不能丢了脸的,阿金的礼服都已经选好了,现在就只差薛丽丽的了。 现在这个男人可是进退两难了,前面有那么多的敌人,他又不擅长近距离攻击,若是贸然冲前面去的话,只怕会鼻青脸肿的回来吧。 九四年的坂崎獠有多厉害,林天遥也没有一个准,猜测他的力量范围波动太大了,还不是等于没有猜测? “既然你可以为了她娘三言两语便可放弃她,如今又来装什么痴情的。”虞子琛玩弄着自己飞舞的衣服,感觉到了华硕那里的杀气,也听到了他脚下土地像要崩裂的声音。 因为不论何时何地,他们能够有所举动,会有所行为的话,肯定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事情做,或者说他们想达到某种程度。 很多时候,长门都在想自己该做到什么程度,才能够让它变得更强,这个问题也一直在围绕着他。 “兄弟客气了。”狼王和南罗刹王齐齐说了声,举杯和古宇碰了一下,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两个老人听若馨所言,面上神情稍霁。白容则神情深沉地看着她,眸中隐约带着忧色。 不会的,这上古异魔心脏已经被长剑贯穿,又被封印在这里上千年,早应该死去,就算自己取下这两件宝物,他也不会复活才是,对,肯定是这样。 不过吕布也只是亲手试了试绳子,然后检查了林天遥身上有没有武器,就把他放到了其中一辆马车上,林天遥早防着搜身这一招,来的时候早已将摇光卖给系统,大不了到时候再开商城买一个别的就是。 “当年你辞官归乡都走得了,如今难道比那时更难?”虽然她至今都不知道为什么爹在官运最亨通的时候辞官归乡,可那时无论是家人还是外人都是阻力,如今端木家家世昌盛,太子与大皇子都不敢明着得罪端木安瑞。 不过等一眨眼的功夫到了大雁塔的门口,林天遥觉得这钱花的值,再看地图,云游大师就在五十米开外的菩提树下纳凉,不过要从大雁塔的位置绕过去。绕就绕,到了就是好。 刚到直播间的人看到张龙说了这样一些非常玄幻的话,就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 周游坐下后吃了一半,也没能从那些修士的交谈中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 一行人先是来到安全区边界,又朝一处方向行进了数千米才停下来休息。 林少华等人在迎宾的接待下,缓缓进入现场,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座位之后。 所谓真正的难点就是在填空题,选择题,解答题每一个题目的最后一个题目。 想到迈克尔-斯考菲尔德那个圣母,丁泽忍不住笑了笑,还真有点好奇迈克尔在狐狸河监狱过的怎么样。 反身坐着的水岛此刻已经脱离了双眼无神的状态,而是露出了饶有兴味的表情。 大家也都以为是王东升治好了老爷子,不过现在看似乎并非如此。 他们感觉仅仅是这一上午,就已经被张龙的表现给震的大脑一片混乱。 在柳万青身旁站着一位身材高大威猛,蓄着短发年纪大约在三十五六岁的中年汉子。 沈云溪看着,无奈的哀叹一口气,本想对他置之不理,但最终还是不能放任他不管,她走上前,仅用左手扶着她,至于右手只是稍微的搭了一点点的力。 还没有登基,却把登基之后的所有事情都谋略完全了,这样的人,根本就不能与他为敌。 天空如同被什么厚重的东西捂住了一样,飞飞扬扬的清雪接天连地,抬头看,让人忍不住觉得有些窒息。落雪的日子并不寒冷,但萧奉铭还是一大清早就匆匆赶来,给萧翎晓送来了几件御寒之物。 “爹不用担心,还有几日就是大婚之日,儿子一定会遵照圣旨娶她过门的。”冷无辰冷静下来之后,即使再不乐意这门婚事,也知道这凌雨薇是非娶不可的。 王强走后还是回到了酒店,毕竟自己手下的几个兵都在这里。将军车停在停车场,王强回到了之前的房间,倒在床上,闷头就睡。 “怎么不答了,是不是,你也觉得,他今晚不会出来了?”夏暖燕迷离的笑着,声音软得没有一丝力度,仿佛只是从咽喉里呼了一口气。 第268章规则碾压,国际反洗钱协议的威慑 撤县设区的消息在清河县内部迅速传开了。 虽然郭文强在市里说的只是“初步研讨”,但消息这东西一旦传出来就会变味。到了基层干部耳朵里,就变成了“市里马上要把清河吞掉了”。 一时间,县政府各科室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那些一直跟着齐学斌干的老臣们虽然没有明说,但看齐学斌的眼神里明显多了一丝忧虑。而孙建平那边反倒活跃了起来,最近两天连续在各个部门转了一圈,笑呵呵地跟每个科长打招呼,像是在提前拉拢人心。 齐学斌看在眼里,但什么也没说。 三月十五号。 真正的杀招来了。 这天下午三点,一辆中巴车开进了清河县政府大院。车上下来了十一个人,清一色黑色公文包,西装领带。带队的是萧江市纪委常委冯国栋,同行的还有市审计局和市财政局的工作人员。 齐学斌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工地上。他赶回县政府,在会议室里见到了冯国栋。 “齐县长,我们奉市委指示,对清河县新城建设项目进行一次财务合规性专项审查。”冯国栋板着脸,把一份盖了好几个红章的文件推到齐学斌面前,“这是市纪委和市审计局联合下发的工作函。请你配合我们的同志进驻清河县招商局和财政局,调阅星光基金项目的全部财务档案。” 齐学斌接过文件看了一遍。工作函的措辞很规范,理由也很充分:根据年度审计工作安排,对十四亿外资项目进行例行合规性检查。 但齐学斌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例行检查。 这是郭文强和背后那些人在撤县设区的棋局上走的关键一步。 先用审查的名义冻结清河的财务自主权,把账目全部搬到市里去。等到数据在市里的手上了,再用所谓的“合规性问题”做文章,给齐学斌扣上一顶帽子。 到那个时候,撤县设区就顺理成章了。 齐学斌看完文件,把它放回了桌上。 “冯常委,你们的工作我理解。财务透明是我们一直坚持的原则。但是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你。” 他拿起电话,拨了招商局张副局长的分机。 “老张,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带上星光基金的那份框架协议。” 五分钟后,张副局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齐学斌翻开文件夹,抽出了其中一页纸。 “冯常委,这是清河县政府与星光基金签署的框架协议。其中第七章第三条,关于外资项目财务监管的条款。我给你念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 “‘本项目资金的使用和监管,应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法规、国际反洗钱协议以及瑞士银行业金融市场监管局相关规定。任何第三方机构对本项目资金的审计或调查,须事先取得基金管理方的书面同意,并由基金管理方指定的国际审计机构全程参与。未经基金管理方书面授权,任何境内行政机关不得单方面查封、冻结或扣押本基金项下资金。’” 齐学斌念完之后,把这页纸推到了冯国栋面前。 冯国栋的脸色变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冯常委,”齐学斌的语气不紧不慢,“我不是不配合审查,而是我不能违规配合。星光基金是正式引进的国际外资,享受国家对外商投资的法律保护。如果市纪委要审查这笔资金的使用情况,需要先向星光基金管理方发函,取得对方的书面同意。否则,任何单方面的审查行为,都可能构成对外商投资合法权益的侵害。” 他顿了一下。 “万一星光基金那边觉得在中国的投资环境不安全,起了撤资的念头,这个责任谁来扛?” 冯国栋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话来。 他是市纪委的常委,不是不懂法律。齐学斌念的那段协议条款,每一句都是真的。星光基金作为外资,确实享受国际投资协议的保护。如果市里不经对方同意就强行查封账目,一旦引发国际仲裁,后果不堪设想。 “齐县长,”冯国栋的语气僵硬了不少,“你的意思是,拒绝配合?” “我没有拒绝。”齐学斌笑了笑,“我只是建议你们走正规程序。给星光基金发函,等他们同意了,我全力配合。在此之前,我方的财务人员可以向你们提供项目进度报告和资金使用概况。但原始账目,在基金方同意之前,我不能提供。这不是我的个人意愿,是协议的要求。” 冯国栋看了一眼身边的审计局副局长。那个人摇了摇头。 “那,我们先把你说的这份协议复印一份带回去,回市里汇报之后再定。” “没问题。”齐学斌让小周去复印了一份协议的相关条款,装进了一个文件袋里递给冯国栋。 十五分钟后,那辆中巴车开出了清河县政府大院。 冯国栋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但也没说什么狠话。他是见过世面的老纪检干部,知道齐学斌拿出来的这个东西是硬通货,不是可以用行政命令压过去的。 齐学斌站在窗前,看着那辆中巴车消失在县城的马路上。 张副局长站在他身后,长出了一口气。“齐县长,要不是苏小姐当初在协议里加了这一条,今天我们就被动了。” “嗯。”齐学斌点了点头。 当初苏清瑜在设计星光基金的架构协议时,齐学斌就跟她商量过,要在协议里嵌入一道防火墙。这道防火墙就是国际反洗钱协议和瑞士银行业监管条款。 有了这道墙,任何国内的行政机关想要查封或审计星光基金的资金,都必须先过基金管理方这一关。而基金的管理方是苏清瑜在海外搭建的离岸架构,只听齐学斌一个人的。 这等于在十四亿外资的账目上加了一把只有齐学斌才有钥匙的锁。 郭文强想用审查的名义来抢钱? 门都没有。 张副局长走后不到十分钟,隔壁孙建平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齐学斌透过窗户看到孙建平急匆匆地走出大楼,上了他那辆帕萨特。车子很快就驶出了大院。 他大概是去市里汇报了。汇报的内容不用猜,一定是今天审查组铩羽而归的消息。 齐学斌拿起手机,给苏清瑜发了一条消息。 “清瑜,今天市纪委派了审计组来清河查星光基金的账。我用协议里的第七章第三条挡回去了。对方暂时退了,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你那边提前做个准备,如果他们真的发函过来要求配合审查,基金方的回函要拖到最大期限。每一步都走到合规的极限,让他们急但又抓不到把柄。” 苏清瑜的回复很快。 “放心。基金方的法律顾问团队在伦敦和苏黎世都有分所。他们来函我就用国际商事仲裁条款回复。光是走完仲裁前的程序磋商,最少要六个月。六个月内谁也动不了你的账。” 齐学斌看完回复,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六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六个月之内,新城一期就能全部完工。到那个时候,实打实的楼房立在那里,外资的投入已经变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基础设施和就业岗位。任何人再想把这些东西拿走,就得掂量掂量舆论和政治的代价。 但齐学斌也知道,这道防火墙只能挡住正面的攻击。如果对方改变策略,不查账而是在审批流程上做手脚,用无限期的“严格日常审批”来拖延新城的推进速度,那情况就会复杂得多。 果然,一周之后,市里的后手来了。 郭文强没有再提审查的事。但从三月下旬开始,清河新城所有涉及土地使用、环保评估和工程验收的审批文件,全部被市里的相关部门卡住了。 理由各种各样:材料不全、格式不合规、需要补充论证、专家评审会排不开。 每一条理由都挑不出毛病,但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字:拖。 局势变得极其泥泞和沉闷。 齐学斌看着桌上那一摞被退回来的审批文件,嘴角微微下沉了一下。 每一份被退回的文件,背后都是一个被延误的工期节点。而每一个被延误的节点,都是对方在消磨他的意志力。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绞杀。 不动刀不动枪,不违法不违纪,但杀伤力比任何一场正面冲突都要大。 因为你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还手。你能去质问谁?去找谁理论?对方只不过是在“按程序办事”,每一步都有章可循,有据可依。 这就是行政权力的恐怖之处。 齐学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目光变得坚定。 他不会被这种消耗战拖垮。 他拿起电话,拨了苏清瑜的号码。 “清瑜,帮我做一件事。在离岸市场上放一个风出去。就说清河县发现了一处含有伴生稀土的秘密矿脉。不要大张旗鼓,只在很小范围内透一点风声就行。” 电话那头,苏清瑜愣了一下。 “学斌,你要做什么?” “钓鱼。”齐学斌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用一条他们咬不住的大鱼,把他们的注意力从审批的事上引开。” 第269章 挖坑待虎,稀土杀局的初露 苏清瑜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齐学斌在电话里提出“稀土矿脉”的设想后不到一周,伦敦离岸市场上就出现了一条极其微弱的风声。 这条风声不是苏清瑜直接放出去的。她通过自己在金融城的一个老关系,以非正式的酒会闲聊的方式,对几位专注于稀有金属投资的基金经理透露了一个“小道消息”:中国东部某县级地区,在新城基建的地质勘探过程中,疑似发现了伴生稀土矿脉。 消息没有指名道姓地说是清河,也没有提供任何具体的数据。它只是一个模糊的暗示,一颗极小的种子。 但在稀土投资这个极度敏感的领域里,哪怕一个最微弱的信号,也足以引起嗅觉灵敏的资本猎手的注意。 与此同时,齐学斌在清河这边也做了配合动作。 四月初的一个早上,他把老张叫到了办公室。 “老张,帮我做两件事。” “你说。” “第一件,去县政府的防空洞看看。冷战时期修建的那个老洞,里面应该还存着六十年代做的地质勘探资料。你找找看有没有关于清河县境内地质断层的旧勘探图。” 老张有些疑惑。“勘探图?要那个干什么?” “你别管干什么,找到就行。”齐学斌说,“但有一个要求,这份图必须是半成品的、标注不完整的那种。越模糊越好。” 老张虽然不太明白,但跟了齐学斌这么久,知道他做事一定有道理。他点了点头就去了。 当天下午,老张带回来了一份泛黄的老档案纸。 “齐局,找到了。这是1964年的地质普查资料,上面标了几处矿化带的位置。但数据很粗糙,没有做过精密化验。那个年代的设备也简陋,只是初步圈了几个目标区域。” 齐学斌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这份图上标注的地质信息是真实的,但解读空间非常大。如果一个不懂地质学的人看到这份图,再加上稀土这个先入为主的暗示,很可能会把图上标注的某些矿化特征误判为稀土矿脉的迹象。 正是他需要的东西。 “老张,第二件事。”齐学斌把图纸还给他,“把这份图放回防空洞档案室。不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但也不要藏得太深。放在一堆旧档案中间,让人稍微花点功夫就能找到。” “然后呢?” “然后,你安排一个不在核心圈子里的档案管理员,在跟别人聊天的时候无意中提一句:齐县长最近好像对老地质资料很感兴趣。就这一句,别多说。” 老张沉默了两秒,眼睛慢慢亮了。 “齐局,你是在下饵?” “嗯。”齐学斌靠在椅背上,“钓鱼嘛。饵要真假掺半,才有人咬。” “钓谁?” “谁贪心谁就会来。”齐学斌没有直说,“老张,这件事只有你和我知道。任何人都不许透露。” “明白。” 鱼饵已经撒下。 现在就看谁会来咬钩了。 四月中旬,孙建平的动作果然来了。 老张通过内部线人得知,孙建平在一个周末“恰好”去了一趟防空洞,名义上说是检查消防安全。但他在里面待了将近两个小时,走的时候手里的公文包比来的时候鼓了不少。 齐学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吃午饭。他放下筷子,笑了一下。 “他拍了照?” “应该是拍了。”老张说,“我让档案员事后检查了一遍,放在那个位置的那份勘探图被翻动过了。” “好。不要打草惊蛇。让他拍。” “齐局,你觉得孙建平会把这个消息报给谁?” “你猜。”齐学斌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一个县长拿到了一份可能价值几十亿的稀土矿脉情报,他会告诉自己的上级,还是告诉自己的金主?” 老张想了想。“金主。” “没错。他会先告诉安娜。因为如果稀土矿脉是真的,这个消息的价值远远超过了撤县设区的那点蝇头小利。梁雨薇一定会优先验证这个消息。” “可如果她验证了之后发现是假的呢?” “她不会那么快发现。”齐学斌的语气不紧不慢,“首先,她需要派人来清河实地采样化验。这个过程最少要几个月。其次,那份勘探图上的数据是真实的地质资料,只是解读角度有问题。一般的地质工程师在第一轮化验中会发现矿化特征和稀土无关,但要确认这个结论也需要时间。”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我只需要她在这件事上浪费半年的时间和注意力就够了。半年之后,新城一期全部完工。到那个时候,就算她发现了真相,也晚了。” 五月份和六月份,齐学斌的判断得到了验证。 通过老张的情报网和苏清瑜在海外的监控,齐学斌确认梁雨薇确实对稀土矿脉的消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先后派了至少三批人暗中潜入清河边区采集土样。这些人的行踪被齐学斌的便衣全程监控。 与此同时,市里对清河的审批封锁明显松动了。 那些之前被退回来的土地使用和环保评估文件,陆续得到了批复。虽然速度仍然比正常慢得多,但至少不再是铁板一块。 齐学斌推测,梁雨薇可能给郭文强那边传了话,要求暂时减轻对清河的行政压力,以免引起齐学斌的警觉,影响她对稀土矿脉的暗中调查。 一个假消息,就像一剂麻醉药,暂时让对手的进攻节奏慢了下来。 但齐学斌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他知道,梁雨薇迟早会发现稀土的事是假的。到那个时候,她的反扑只会更加凶猛。 他需要在“麻醉”失效之前,把手里的暗线铺到足够深的位置。 幽灵行动不能停。 事实上,在梁雨薇忙着验证稀土矿脉的这段时间里,老赵在鬼市那边的工作取得了重要进展。他成功地通过连续购买大额文物的方式引起了何志强的注意。 四月下旬的一个晚上,何志强主动约老赵在泰安市一家私人会所里吃了一顿饭。 饭桌上,何志强试探性地问了老赵的来路和需求。老赵按照齐学斌预先设计好的人设,说自己是温州做出口贸易的老板,最近几年赚了一笔想投资收藏。 何志强听完之后没有表态,只是笑着举起酒杯碰了一下,说了一句“以后有好东西再通知你”。 这是一个信号。何志强开始把老赵纳入他的圈子了。 老赵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向老张汇报,老张又连夜转告了齐学斌。 齐学斌听完汇报,拨了苏清瑜的电话。 “清瑜,伦敦那边的稀土风声效果怎么样了?” “效果比预期的还好。”苏清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猜怎么着?天创资本在开曼群岛的那个壳公司,这个月连续做了三笔跟矿产勘探相关的资金划转。总额不大,加起来大概两百万美元,但方向很明确,钱全部流向了国内。” “也就是说,梁雨薇已经开始花钱去验证稀土的事了。” “没错。她还从新加坡聘了一个地质顾问团队,上周入境的时候我们的人在机场拍到了照片。” 齐学斌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两百万美元。一个地质顾问团队。 这意味着梁雨薇不仅仅是好奇,而是真的开始投入真金白银去做调查了。 这条鱼,已经开始咬钩了。 “清瑜,你帮我盯着一件事。如果那个地质顾问团队在清河周边出现了,不要惊动他们。让他们去采样,去化验,让他们做完所有的工作。我需要他们至少花六个月的时间才能得出结论。” “六个月?这个可以控制。”苏清瑜说,“地质化验本身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如果是伴生稀土,需要做至少三轮以上的精密化验才能确认。而且我可以通过基金方面的渠道,不动声色地在他们的信息链里放一些误导性的数据,让他们的判断过程变得更加纠结。” “好。”齐学斌顿了一下,“另外,市里对清河审批的态度最近有没有变化?” “你不说我正要告诉你。这两天我关注到,郭文强那边有个动向。他取消了上周安排的一个关于清河环保复核的市长专题会。理由是日程冲突。但我怀疑是有人给他打了招呼,让他暂时不要卡得太紧。” 齐学斌笑了一下。 果然。稀土这条假线,已经开始发挥它的麻醉效果了。梁雨薇优先级发生了转移。她现在最在乎的不是搞垮齐学斌的新城,而是抢在齐学斌之前摸清稀土矿脉的真相。 一个虚假的财富暗示,比任何防御手段都管用。 “第一道门已经推开了。稀土饵已生效。预计六个月窗口期。” “接下来就是等。等何志强彻底信任老赵。等何志强把真正值钱的东西拿出来。等资金链的末端暴露出来。” 窗外,四月的夜风温柔了许多。清河的春天终于来了。 远处工地上的灯火通明,机器的轰鸣声隐隐传来。 齐学斌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在同时下着三盘棋。 第一盘,明面上的商战与行政拉锯。用国际协议挡住正面进攻,用新城的实际成绩说话。 第二盘,稀土假矿脉。用一条精心设计的假线索,消耗梁雨薇的时间、金钱和注意力。 第三盘,幽灵行动。通过打入何志强的文物走私圈子,从暗线收集梁雨薇的违法证据。 三盘棋,同时在走。 时间是他最大的盟友。 而梁雨薇,正在稀土的沼泽里越陷越深。 第270章 凡人仙路,隐秘的资金储备 2012年的夏天到了。 宋绯意眉头微紧,被判刑唐家人肯定无法接受,而且表哥这些年为非作歹,家里根本就拿不出三十万的赔偿款。 果如贾勇所料,杨武抡圆了给了贾勇一个大嘴巴子,贾勇被打得有种腾空而起的感觉。杨武忿忿地地“哼”了一声,转身走掉。 郑润林虽然是数学老师,但身材样貌很像是教体育的,帅气中有些憨厚。 衣服下面的稻草都冻成冰草了,身子僵硬不能动弹,缓了好一会他找回身体的控制权。 毕竟这里是黑角域,每天杀人越货的事情不断发生,谁又知道是谁做的,只要全部处理干净。 这怡和集团一直跟他过不去,这次能支持华平基金给怡和集团找事情,罗丞自然是非常乐意的。 而这一场团队战,中国队的地图选择,战术安排,团队合练,所有的一切,针对的,都是这个战术组合。 连续两响。已经击出的长棍来不及回头,然而美国队长的动作毫无滞涩,技能取消,棍尾随即向后点出。两剑交错,和长棍分别对拼一记,势均力敌向后弹开。 这是独属于场下的轻松。场上,张新杰可没有任何轻松的余裕:在队伍频道发出信息,指出美国术士大致的所在区域之后,他立刻全力以赴,投入战斗。 陈策实在拒绝不了这匹马,虽然它不够强壮不够精神,但是也不愧是一匹好马,性格温顺,能驮重物。 更何况在这里面冰奴也不显密集,往往百米之内就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也不会引起连锁反应。 伊鲁卡一见,大惊,连忙张开手挡住六道,不让他伤害到自己的学生。 飞海市是清海下的一个市,这些人又都是富豪家族,自然知道清海袁家的能量。 德莱厄斯一看见卡尔玛就知道只能认怂,不论他们说什么同意就是,力量就真理,德莱厄斯一直信奉得都是。 透过车窗,巩宇桐都能感觉到球迷们的热情。刚到一个新的地方,总会有淡淡的疏离,可是这样的球迷,会冲淡一切距离感,足球真是全世界通用的语言。 见她不哭了,太后并没追问是什么原因,倒是一旁的苏麻喇吩咐人打了温水过来,侍候四贞重新洗脸妆扮。 “放心西瓜头,你不是我的对手,这次我必然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鸣人得意道,有着幽灵行者,他自信心爆表。 陈禾低着头,视线里,只剩下了两只紧紧相握的手,还有前方一片白色的衣角。 109警局全力以赴,派警长贾西贝亲自带领两个支队追抓逃犯,并且派出了直升飞机。 “我没事,实在不好意思,撞到你了,都怪我儿子,给我买这么多东西。”香江大妈不好意思的说道。 而此时的陆司遇像是一头不知道餍足的猛兽,除了掠夺就是掠夺。 陆司遇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抬眸扫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已经早上八点多了。 纵然如她这般重口味的人,也没想过,竟然有一天,能见到如此场面。 第271章幽暗的凝视,将错就错的诱敌 2012年的秋天,清河县的稻田从金色变成了枯黄色。 新城一期工程已经进入了内部装修阶段。远远望去,六栋主体建筑拔地而起,灰白色的混凝土外墙在秋阳下反射着冷光。星光基金的二期资金也到位了两千万美元,用于商业配套和生态公园的建设。 明面上的仗,齐学斌算是暂时的站稳了脚跟。 对于一个常务副县长来说,齐学斌再一次掌控住了清河县的局势主动权。 但他不知道的是,三百公里外的金陵,梁雨薇正面临着一个她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转过两道弯,熊倜便已看到那身影确是向着后殿而去,此时他已看清此人身形,断定他并非黑月,却好似那位神秘的金发老者。 修为达到武圣的境界,李海的修炼方式已经与以往有了很大的不同,不再是拼命的想法设法凝聚自身的斗气量,而是更注重于悟,悟事、悟人、悟自然、悟自己。 许威一言不合便要人性命,那一掌要是换做一般人,怕是中了必定瞬间而死。 “礼仪界?”,李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显然不知道天元大陆的礼仪界是个什么样的说法。 见对方炼化之后,白鹤鸣并没有给他们毒魔功,这些在祖器照耀下进阶的修者,都有自己的一套功法,贸然改修得不偿失。 他‘操’控大阵与这条骸骨巨龙战斗了这么久,对它的实力也有了一点估计,这条骸骨巨龙拥有元神级别的实力,对上这条半元神级别的孽龙,差距显而易见。 “参加武王大会,好呀!只要林哥哥想去,止诺一定会同意的。”冷止诺对林宝宝可谓绝对的服从。 他人很高,又冷漠,像个冷面阎罗。从头到尾在旁边都不说话的,突然这么来一下,吓得梁倩闭上了眼。 辕字神裔的印内技能,除了一阶的界火,之后的印内技能都与之唤妖之术有关,二阶到六阶的印内技能就是召唤空间的选择,从一级召唤空间“兽灵森林”一直到五级召唤空间“天妖之城”,以及唤妖之术所需消耗的减少。 他并不像是普通术法高手那样,专注于术法修炼,忽略肉身体魄的淬炼,舍本逐末。 李鸿名组织了一番语言,将自己这三个月以来的见闻徐徐说了出来。 不知为何,看着心中竟气不打一处来,也跟着烦闷了起来,用力将她手里抓着的披风打掉,“静婉仪就不会穿自己的披风吗? 但现在,林涴溪心中冒出“渣男”这两个字,并不是那么单纯厌恶。 房间很简陋,就一个大通铺,铺设得也很简单,但贵在整洁。看样子,太王派对外门弟子的要求也是很严格的。 秦峰这人,工作一向很尽职。每天上班比谁都早,下班比谁都晚,路骄阳也很佩服。 太后看了一眼吕娜,并为多说什么,眼神也比较慈祥,将奕宏轻轻得交给了她。 极少数决定咬牙接近邵逸轩的势力,也都被邵逸轩以闭关的名义推辞,邵逸轩的邸府之中直接便清净了下来。 虽然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丝毫强者的阶级气息,但是曹青剑相信,此人的实力一定非常的恐怖,从他身上,曹青剑嗅出了一股战士与法师的双修之力,恐怖异常。 毕竟在剧组里面导演就是最大,宋天倾那件事情也确实不占理,就算说出去也还是说他不好的多。 这里就和地狱当初和他说的远古一个模样。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兽类也可以掌握着自然的力量。 本来听到了韩亚如和冷子轩貌似有什么不得不说的秘密的时候,沐清月就完全因为嫉妒冲昏了头,下意识的想到了夏昱澄之前的一记电话,然而在见到夏昱澄之后,沐清月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所以在法律上,袭击军人或者是袭击警察都是大罪,更不要说姚日月还是一个,级别很高的军官。 听着萧若安这样说,秦楚彦的心里还是十分欣喜的,尽管秦楚彦知道萧若安不能立刻接受韩微微,不过愿意去见韩微微一面也是好的。 “自然,在铁石心肠,再狠辣的人,心里都会有着柔软的部分。之前我恨你,恨你嫁给了沈终南,更有过想要杀死你的想法。”夏铭瑄双目看着尹月柔道。 看到了那一瓶正宗的茅台之后,那一只铁鸦的眼睛都绿了!甚至,刘剑飞还看到,那家伙居然浑身颤抖起来,长长的口水,顺着它的那一只丑陋的扁喙,不停地流了下来。 因为靠着锦城河,加上公园环境很好,所有夏天的时候,会有和多人来这里散步,特别是晚上,河边是情侣更是成双成对。 之前墨筱曾经跟顾凌津说过,如果顾凌津到了幽川的时候没有见到自己,就让原柠每隔一段时间就去青云商会找枭,一定能够获得消息的。 一道沉闷的响声传出,陨落之渊上空的空间竟然发生了破碎!要知道,这里可不是人妖两界,而是空间极为坚固的冥界。就算是合道后期修士,只要不是刻意为之,那也是很难打碎这里的空间的。 在黄河边里,我听说过有一种水猴子,这种水猴子,力气大的出奇,凡是被抓住者,十分难逃脱,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不是。 随着树木的抖动,落下的叶子越来愈多,最后整棵树上的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杈子。 光芒耀眼无比,即便是宗师境的天璇圣宗几名长老,也难以看清楚光芒中心的景象。 不过,既然自己有这样的怀疑,那么自己就不能让这样的怀疑成真,一定要调查一下才可以。 紧接着,我听见她的一阵幽怨哭声。这声音让我浑身冰凉,我没有听过魔鬼的声音,但在听见这哭声的瞬间,我觉得自己听见了地狱里魔鬼的声音。 走在空荡的医院大厅内,佩戴了一副眼睛的肖胜,再次望向了那台用来‘摆设’的监控。确定没有开启后,侧过身的肖大官人,手持一份‘病历表’,还提了一个包袱,装模作样的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第272章权钱交易,一张古画的能量 十月中旬,老赵跟着何志强去了江南省。 临行前,齐学斌亲自检查了老赵的装备。一部全新的手机,号码没有在任何系统里登记过。一套温州商人的行头,名牌西装、金表、皮鞋,全是老张从泰安市的二手奢侈品店里淘来的。还有一个装了三十万现金的皮箱,这是老赵在何志强那边的“入场费”。 “到了那边之后,每三天用安全频道联系一次。”齐学斌最后叮嘱了一句,“如果超过五天没有消息,我们启动应急方案。” 老赵点了点头,提着皮箱上了何...... 要知道净魂之力原本就是十分强大的力量,四阶就能比拟普通的仙道力,如今随着‘炼星入体’的深入,陈况的净魂之力稳稳地压住了煞力,若是完全用净魂之力战斗,恐怕瞬间就会有融煞境的战斗力。 虽然有人曾经幻想过要这么做,但是却都放弃了,因为不管是修灵还是修武,最后成为战灵王者的时候,战斗就会变得旗鼓相当。 “莲蝶,马上给凤郡主赔礼道歉!”良妃听完,眼前一黑,差点儿晕过去,急忙对跪在旁边的白莲蝶喊道。 一定不能让他们进入清流国,即便是一颗废弃的棋子,也要在被废弃的时候,利用她最后的价值。 何当归一愣,不由自主地想,她大凶?那是否代表,她还是明悟得太迟,不能跟孟瑄共进退了呢? 而那男人手中那件,就是中间新、四周旧,隐隐勾出一个荷叶形肚兜的形状,九成九是蝉衣的老衣服。 “姑娘!”念风听到霜儿的惨叫声,心头猛然一凛!来不及多想,便将已晕了过去阿珠推到念蝶的怀里,转身朝霜儿奔去。 可若是夫妻之间跟仇人似的相见分外眼红,那日子也过得忒没有意思了点。 林锋是在龙蛇‘混’杂的“魔都”监狱长大的,能够成为刘国安的得意‘门’生,这可不是只有身手就行了。 就连她心心念念的聂氏,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如今所剩下的,也不过一个‘聂’字,谁不知道呢,实际的控权者,早已是傅竟行。 因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从最初的希望,再到现在的无奈失落,心里,其实早就接受了现实,只是,他不死心罢了。 若换成以前只有三四百人的连山村,早已射成了马蜂窝,但现在不同了,经过改造的河廷村是座名副其实的军事要塞,不仅河廷村如此,岩黎村同样坚固,甚至后来居上的连山村本部也有了一战之力。 “给我换三百的筹码。”闻言,王汉从裤包中掏出了三百港币递给服务员说道。 “没事,老毛病了。”青木忍住痛,甩了甩鸡窝头,差点把头顶的乌鸦甩了下来。 “恐怖的家伙居然拿人制作傀儡吗?”面具下交换浮现各种神色,栗霰串丸看向一侧的林檎雨由利不由缓慢踏出步伐,挡在对方的身前。 段韵芳一脸的茫然,不知到底哪儿出了问题,渐渐的,俏脸浮上了羞赧。 出于某种本能,它一把抓起圈中心折断手臂塞进了狰狞大嘴里,随即传来咀嚼吞咽的声音,它露出了意犹未尽的神情。 场中的人开始面面相觑,这种场景让他们一时有点懵,谁都不敢第一个举手。 赫璟墨受伤了,夏柒柒当即化身贴身护士,全天守在赫璟墨身边,细细照顾着赫璟墨的起居饮食和伤势。 这一天,牧子语早早的起床,把早已熟记于心的祈圣祝福词又看了一遍。 “本宫何尝不知他那好色的德行,天家之子,喜欢美人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反正将来有的是三宫六院,不差她们几个。但本宫是担心他受人蛊惑被人利用还不自知,那才是愚蠢。”皇后叹了口气说道。 不少人一脸惊讶,不过大家也只是惊讶带羡慕,毕竟这么多人就选了一个,还选上了沈念。但有些人的脸色,就不仅仅是惊讶了。 但现在是没有这个条件的,只能暂时先按照抗结核来治疗,后续再来根据具体情况做调整。 如果他拥有这种潜质,那今天的这件事毫无疑问是天命运转下的奇遇。 纵使心里千百个不愿意,顾沐雪只能走,多留一时,乔若檀对她只会多一分厌恶。 “所以自始至终你从未效忠过翎雪国,听闻当年你年近三十不肯娶亲,最后父皇亲自将贵妃的嫡亲妹妹赐给你为妃,你才肯接受,现在想来也不过是你筹划的一部分罢了。”释说道。 “属下无功受禄心中有愧,这浮云缕乃是上等茶叶,如此厚礼属下惶恐。”白霖一看连忙推脱道。 “回大人,是遇到些麻烦。许勰府中尚好,那田光礼府中遇上了玲珑锁,三十二道锁芯,费了些工夫才打开。是弟子学艺不精,还请大人责罚。”林落拱手答完,然后低头认错。 沈停是一直就很有人气,毕竟她高中就开始出演各种龙套了,现在签约盛夏娱乐,也算是圈子里比较大的娱乐公司,再加上今天特意打扮过的精致妆容,筒直一出现便在学校引起了骚动。 官昭谏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即刻化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如果这是个盗洞,我们就会用绳梯,但在这种条件下绳梯没绳子好用,因为我们下去后还要回收绳子。 她是继母,本身身份就很容易被人诟病,她怎么可能去发新闻引火烧身? 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瞬间让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怀疑自己的耳朵。 话虽然如此说,但从那眉眼中的盈盈笑意,看得出来,秦芷兮并不觉得自己命苦,反而弥漫着幸福。 第273章 收网行动,跨省端掉外围黑市 老赵带回来的情报在齐学斌的手里放了将近一个月。 然而,桑茵不仅没有灭杀楚风,她反而给予楚风恢复丹,并且把楚风带去安全的地方。 紧接着,一阵光芒闪动,一个身材枯瘦的老者出现,他向四周张望了几眼,见四下无人,便走进了古刹。 一举又一具的尸体被带了回来,一共27巨。他们整齐地躺在地上,安安静静,仿若睡着。 否则,如果只是一座普通的山峰,虽然转化起来更容易,但战力必然也会弱得多,难以与观主抗衡。 夏拙长老,这是向楚风伸出橄榄枝,邀请他一同探索中州的某些遗迹。 97年,马化腾可能才刚接触网络,马云还在四处碰壁被人当骗子,本市居然有两个身家过百亿的富豪? “你……”李长贵硬是没抢到一个位置,下意识地想拽出一个来,可又不知道该拽谁好。 一道震撼人心的威势从万剑一的身上散发出来,他挥掌如剑,一幅巨大的太极图出现在他手掌之中,眨眼而至已经落到了张亮的身前。 这下可把赵易阳给惹怒了,而黄瑞还不自知,一直推脱辩解,最后赵易阳也不想多说什么了,就让黄瑞先离开了。 老蛮族王死的有些蹊跷,很难说是哪一方动的手,也有可能是双方都做了手脚。 “付帅呢。”张程焦急的问道,同时心中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秦燕说话的时候,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想起她过去的种种,我汗毛倒竖,脊背阵阵发凉,很多年前我第一次被她抓进办公室的时候,她也曾经这么说。 楚修没被云薇设计,而被皇上厌恶,却没想到,德妃却还是病了,云歌十分担忧,还带了些许补品进来。 悲愤便运集内力,忽而朝宗正击去一掌,宗正正在思虑,来不及反应,便下意识地出手相接,两掌相碰,直把双方震开几步。 陈尘看着我这句话,似乎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可是却没有再回应。 “是你?蒙王,是你将我掳走的?”她面色虽诧异,但到底还是多了几分镇定,并未惊慌失措。 秦沛山看着那参汤,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孩子,是越来越懂事了,人都是偏心的,他忽略了她这么久,可心底总归是最疼爱,如今云歌对他好不容易亲近了些,心底的内疚自然更甚。 “是老喇嘛的预言,他说你们今天会來台山。”布玛开心的答道,可是双手却搂的更紧了。 眼神突然一凝,嘴角微微勾起,之后却慢慢冷了下来,她说的心上的人就是那个? 三八圆圆也真对得起我,那课讲的,跟当年一样,飞沙走石鬼见愁,听了不到十分钟,我就感觉自己走火入魔头晕脑胀,四肢百骸无一不痛,我情绪低落不想说话,心里默默的有点难过她这不是逼我上课吗。 一直被推下主峰,身后一切动静都渐远了,身边只有四个梨山弟子,一脸严肃地押着叶少阳往山下走。 阎无神的意志比无疆还要坚定,不会被任何人左右,而且心智极其可怕,继续说下去,必定会被他怀疑,后果将不堪设想。 第274章 壁虎断尾,反派的高级脱身术 石桥镇行动之后的第三天,齐学斌等到了他预料之中的反应。 但这个反应不是来自梁雨薇,而是来自何志强。 老张在电话里说:“齐局,何志强失联了。从石桥镇仓库被端的那天起,他的手机就关机了。老赵之前用的那个联络渠道也全部断了。鬼市那边更是人去楼空,连那个姓周的古玩店都关门了。” 齐学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翻看江南省那边传来的初步审讯笔录。 “不意外。何志强是个老江湖了。他一看石桥镇出事,第一反应一定是断掉所有的...... 刘修摆手让众人退下,然后又派人通知了黄虎和沙摩柯,让两人率领一百飞虎营随行,便往后院去了。 他的声音阴冷而又可怕,白依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这个男人,不,这个怪物的内心已经严重扭曲了。 技能即将结束,然而,场中央伤害数字迟迟没有显示出来……田七心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紧张地盯着前方,是网络延迟吗? “喂,人宠,到底选哪一种,你倒是赶紧决定!估计距离妖巢重新封闭的时间不会太长了,这般婆婆妈妈可不像是你的作风。”黑爷催促道。 无计可施中,我终于想起了一个同学,他的父亲是我们这边农行支行的一个行长,我希望他能帮这个忙,帮我贷20万的款,剩余4万将作为咖啡店下一阶段的流动资金。 施展大神通禁锢焰圣的身体,同时迫不及待的对杨乱胜吼了起來,让杨乱胜迅速给焰圣服下僵尸圣水,从而禁锢他的身体。 但英落却丝毫没有胆怯,反而一副天真烂漫不知人心险恶的模样说道:“好呀!”一招顺水推舟是连削带打,轻松将对方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气势化于无形。 我在昏暗的灯光中看着她,她一定感知到什么了,因为在我的记忆里,她几乎没有这么问过我。 稍微对赌石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因为铅矿原石难以分辨内部有没有东西,基本上就是个赔钱货,万万碰不得。 看起来第一波交锋差不多就到这了,看似平局,但其实蒋桦所有的努力几乎都被打回了原型,总的来讲,情况并不乐观。 一刹那,失去灵魂的支撑,哈利变成一个植物人,身体晃动几下,软倒在沙发上。 更令他们觉得古怪的是,武越明明只是个普通人,一个亿万富豪,却能动用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实在是匪夷所思。 素意一口灌下了机械臂递进来的药水,是青瓜味,光用舌头吃不出配方。 他的背有点硬,硌得她胸口有点疼,她伸出手垫在自己胸口和他背之间当作缓冲。 段伟祺很高兴,换了身时髦的休闲装,打扮了一番,很期待一会能看到李嘉玉感动落泪抱着他笑。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确定她是芳芳,那只能让她永远被限制自由, 那比让她死还难受。 冯援朝一听……这也没什么过分的,本来军区队革委会,三番五次的上来闹就有意见,只是碍于军民关系,一直客客气气的,现在不一样了,有了米香儿的这份材料,军区也可以大大方方的回敬x委会了。 在她第二次穿来时, 他已经高二,在陆家度过的近十年的时光, 他相比以前更加内敛, 但依然成为了一个好学生。 赵涉清杀了对方那么多朋友同学,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自己能感化波多结衣接受自己。 虽然吴墨知道自己不可能担任中国公司的总经理,但是在郑黎辰面前毕竟是个老资格,又都是从总部任命的员工,而且又都是美国留学回来的,吴墨对郑黎辰是有啥说啥,没有必要遮着掩着。 江故池还真以为他是开窍了,想明白了,出来认认真真的相个亲。 当百时塔公司最终的报价和泄密者透露出去的价格截然不同的时候,可想而知那个泄密者会面临什么样的结局。 如果双方真的对簿公堂他肯定会被领导骂,一顶办事不利的帽子肯定扣在他的头上。 这个点正是上班时间,施盼能清楚看见不少员工匆匆往晨朝楼上走去。 那么多错,她就只挑了个“骗人”来骂罗成斌,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他家从爷爷辈就开始从商,家里的公司早些年在爸爸手上开始做外贸生意,属于行业内的领军企业。 而这些牌在布局者手里,有的是明牌,有的是暗牌,每张牌都会在关键的时候发挥他们的作用。 那男士向安康伸出手,表情是微笑的表情,可是神情中却始终有一种不易察觉的冷笑。 玻璃珠好像因为周一平的举动,收到了些许的干扰。一些缠绕在光之茧外面的黑色,脱落了下来。 江月白本没有跪下接旨的打算,眼见那太监本酒苍白面色更加透亮,关键时候,还是武阳君一句话将局面就此控制。 而这个一等奖就是董可岚。她会选择九号门吗?按照之前的推理董可岚是最容易选择九号门的人。 冯远奎身体不停摇晃着,眨眼间,被人扇了十几个耳光,差点被打傻。 现在他正是风头大盛的时候,也更要注意人心叵测。如若让有心之人从后给他使了绊子,那便有些不好了。 她清楚的记得,林婉儿在医疗舱里,没人从外面打开的话,是不可能出来的。 第275章 釜底抽薪,稀土局的加温 2013年的春天,清河的一切都在缓慢而坚定地推进。 新城二期的基础设施建设进入了深水区。虽然市里的审批速度仍然比正常慢得多,但稀土假矿脉带来的窗口期并没有完全关闭。梁雨薇的注意力仍然被分散着,市里的阻力比之前已经减轻了不少。 齐学斌利用这段相对平静的时间做了几件暗中布局的事。 第一件事,他通过老张的情报网,给叶援朝的外围圈子透了一个极其隐蔽的风声。 这个风声不是通过正常渠道传出去的。齐学斌安排了一个跟叶援...... 连她也开始慢慢接触古武,到现在又冒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茅山术”,而自己的堂弟郭亮竟然就是死在这名为“摄魂续命针”的茅山术之下? 大明二百八十多年,殿试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那可是莫大的荣誉!就算是落榜了,也够吹嘘许久了,满是兴奋,一众士子排着队,向着宽敞的皇宫鱼贯而入。 在聊天中,杨凡逐渐从之前那个喋喋不休的诉说者变成了安静的聆听者。 楚向东连连应是,他不知道石磊的用意,也不敢胡乱揣摩,只有照办。 然而习惯了艰苦岁月的杰里斯,用一个月才适应了软绵绵的床榻,之前他一度坚持干草垛睡起来才舒服。不肯享受苹果派之类太软的蛋糕状食物,喝有杂质的麦酒,按照北方操练的时间规定自己的作息。 “长安城,我们回来了!”墨顿也是心中一阵感叹,他们从长安城出发到归来,一转眼半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陈大河看着呵呵直笑,一连两次说自己蠢的人,还真是头一次见呢。 然后,祁义山醒了,又是猛吐了一口秽物,但不是血了,像是一口黑水。 直到他从川省落阳坡离开,重新买了个手机,一看日历,这才发现已经过了两月多的时间,来到了九月份。 他又如何不明白,无论石磊此战输赢,对于九玄公司来说都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熬好粥,我拿了点配菜就上楼了,冷墨琛吃饭时,我把白薇说他不懂得怜香惜玉的话说给他听了,他只是看了我一眼,随后笑了笑。 “后头议事厅……”苏氏不等婆子说完,扔下一块杭绸,甩着帕子急急往后面去寻赵氏。 本来要开始的训练被突如其来的任务给打断,这让明蒂很不爽,下决心要把那个家伙给暴揍一顿再抓回来。 皇帝一步步挪过去,手指碰着棺壁,又呆了半晌,才又近前一步,往棺木内看去。 如果,苏影湄不无端的回头望向身后的话。律昊天的火气,也不会那么的大了。 “也不是明着欺负,这院子里,又不是她院子,凭什么都是她姓沈说了算,我也没说谁明欺负三奶奶。”孙嬷嬷气势立时落到了地板下,对这个姑爷,她说不清道不明就是有些害怕。 “宝宝,你刚才说什么?”宝贝在莫夏楠怀中盯着自己的宝贝儿子,他方才似乎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呀! “火气这么大,难不成是某个亲戚来了?”纪林熙做出沉思的模样。 巨大的力量汹涌而来,让他猛地退了数十步,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忽然眼前的场景瞬间发生了转变,一片无垠的大海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并不平静。 这天,林城奇又例行来到地下实验室后,看着整洁的卫生,向瓦力竖起了大拇指。 林宇接着踩几脚,断了他的双腿和另一只手,刀疤男终于晕死过去,也同时成了一个废人,林宇扫了一眼围观了人,一些人向后退去,还有几个舌头舔着刀,颇有一番要和林宇较量较量的意思。 白羽打量着山谷四周,这山谷并不算大,整体形状呈凹字形,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吼!”一声巨吼传来,杨林急忙的护住马克一家,他从这个吼声中听得出这只进化野兽并不简单,不是那种容易猎杀的进化野兽,起码比一般的进化野兽强大的多。 不得不说,在突兀遭遇到这么离奇的事件之后,林城奇充分体现出了技术宅特有的一种‘面对超自然事物也十分坦然’的强大心理接受能力。 三分钟过去,魁梧男子嘴里大口喘着气,看样子已经筋疲力尽,不过他并没有一刻放松,眼睛死死盯着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年轻人。 老者道袍的胸前上刻着一个苍字,身后还跟着几名弟子,如果林宇在此一定会认出其中一名弟子,正是云沁妍的哥哥云华。 仅仅一瞬之间,就出现了几十道身影,他们静静的站在叶子轩的身后,散发着一股冲天煞气。 灵姣看到张生做出的决定之后眉头一皱说道,而她所问的这个问题就是大家现在内心所关心的那个问题。 “大姐,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和爸妈还都担心呢!等你回去了,就让爸妈和村长好好说说。”袁浩一直跟在姐夫身边,不得已才半夜找来的。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自己了,毕竟已经结了婚了,叫姐姐不合适吧? 第276章 给副省长下圈套! 2013年夏天。 清河新城二期的商业配套区已经初现雏形。沿街的商铺外立面装修完毕,几家大型连锁超市和快餐品牌已经签约入驻。生态公园里的人工湖灌了半池水,湖边种的冬青和银杏树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齐学斌站在新城管委会的楼顶上,看着脚下这座从荒地上拔起来的小城,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感觉。 三年前,这里还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废弃农田。三年后,它变成了一个初具规模的新型城镇。 但他没有时间感慨。因为三百公里外的金陵......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的李铭轩,能够感觉到她的紧张,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己的回答之上。 她仍然是像个凡人一般借力攀爬上台,不过这次却极少有人再嗤笑她。蔡涵平脚踏飞剑翩然落下,四周又响起热烈的叫好声。他在昭阳峰五代弟子中很有些声望,平日行事也颇有几分侠气。 “我信!我信!我自己吃不起不是还能报销呢么?我们可都是全额报销的!”李东冬那里会放过从张天赐身上挖掘秘密的机会,难为他几十岁的人了还要跟张天赐这个十岁的娃娃嬉皮笑脸的。 在血量暴跌的情况下,萧决的亚索‘慌张’的交出了自己的‘闪现’,而“死亡歌颂者”也是毫不犹豫的跟上了自己的‘闪现’。 从科研所出来,张天赐又特意跑到学校去找老师请假,结果却被告知早就有人给他请过了。面对着老师那有些异样的眼神,张天赐无比尴尬,支支吾吾的说了两句就灰溜溜的跑了。不用猜,这事肯定是调防组干的。 巫界、天眼界、石界等诸多界面的王者,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阴晴不定。 于建鹏看到萧决淡定自若的回答,只觉得血一下子都倒流回了脑子里面,这奔腾的怒气,充斥在他全身每一个细胞,让他恨不得扔下鼠标键盘,和萧决真人PK。 众人全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只是眼睁睁看着陈凤山将土晶抓在手中,然后一团剧烈的风暴自他脚下那道裂缝而起,瞬间就席卷了四周空间,紧接着便引起了整个空间的灵气骚乱。 再之后,圆悲老僧逝去,苏子墨又将葬龙谷底的古籍,也都转移到缥缈峰。 “好吧,那我们去十层。”叶芽的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下,马上便和禅十七的意见达成了一致。 楚云此时极度渴望增强实力,若是这面具能够增强他的实力,他是不会拒绝的。 来自世界各地的精英,正准备用导弹等先进武器轰炸楚凡所在的五名岛屿之时。 正如她所说,他实在没有什么高大上的理想,一直保持着在隔离区时的得过且过。虽然试着有所改变,也曾以侠义自居,但是骨子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改变。 不过这显然是李纯纯对楚云的误会了,楚云拍照只是为人完成对人的承诺,不想失信于人而已。 邪空睁开眼睛,看着他们的伤势,是六魔魂族所为,他们半路堵截,赶在血枭王前出手偷袭。 天煞宗的执事以为血归门少主等人是陈玄的朋友,所以连问都不问就直接向他们动手。 可惜已然迟了,只见寒意突然大盛,始终无动于衷的姿态立刻转变,产生了一道无与伦比的吸力。 “说的没有错,青云剑石其实是极其珍贵的宝物,我同意非常想看看,是不是如同传说中的一样。”青云剑派的宗主道。 霎时间,道道金色气场闪现,飞沙走石,烟尘滚滚,马梦瑶便被困在其中。 他为什么要拯救禹界……反正在禹界弱者也注定被强者踩死……他只要让自己不成为弱者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守护禹界? 只是当年他人微言轻,相较于其他几个皇兄皇弟,他根本没有立场说话,不过段雪瑶当时的模样,倒是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Ahem,”经理清了清嗓子,“我非常感激像我这样的极端专家来到我们谦卑的拍卖行,但是我可以为他服务吗?”他用最卑微的声音问道。 “杀!”许是知道这场大战不一般,无数曹军曹军铆足了力气,扛着云梯往城墙冲去。 可能是刀疤的那一声足够响亮,已经在车上的林夜似乎像是听见了,略有感应的转过了头。 这个问话非常的古怪,甚至于,这样的问题,夜星辰以前都没有想到过,可是当来到了放逐之地的边缘后,他的脑海之中突然就出现了这么一个问题。 说到这,杜兴深深的叹气,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就要放弃了吗。 张天意的目光有点冰冷,他没有想到石河灵居然跟那个许阳认识。 冷蝉衣也算是叶尘前世的朋友,而且刚刚自己危难之时,若非她开口阻止慕容丹,叶尘也不可能如此顺利突破到元婴境。 煞千叶看着拂晓这幅慌忙的模样摇了摇头,想动一动却牵动伤口,‘嘶’的一声面色更加苍白,皱紧了眉头。 众人要散,王汉还不服,上前拜托高俅,关于炼钢厂的事情,再催催官家,大批量生产百炼钢火炮,真的能让大宋的军事实力提高两三个档次。 李清鸢的事渐渐在村里传开,来往老光棍家的男人越来越多,没有人制止,所有人都在嘲笑,都在糟践她。 “呃……王阿姨,你这是干什么,我刚刚只是说着玩的。”杨明被王美娟一抱可有些呆了,他真不敢相信,王美娟竟然如此大胆,跑到试衣间里来主动勾引他。 “真软。”陆莫封几乎难以自持,含着她香软的唇,溢出破碎的叹息。 “上古遗迹要开启了?”云宗主神色激动的看着半空中的字,心中是一顿狂喜。 “哈哈。”夏子晏听着,他仰天狂笑,像个嗜血的魔鬼似的,丝毫不惧怕。 “我们又不是敌人,你不用防备着我,就是想问问你是怎么攀上莫总的,不如也带我一个,荣华富贵谁不想要,你说是吧?”她笑起来总给人一种阴柔的感觉,像是一个活在黑暗角落里的人,死气沉沉。 第277章 风暴前夕,悬在头顶的持久冷战 2013年的秋天,清河迎来了建县以来最压抑的一段日子。 齐学斌端掉石桥镇仓库的消息虽然被压了下来,但纸终究包不住火。汉东省内部的某些圈子里,零星地传出了一些关于清河有个年轻干部“胆子太大”的风声。这些风声经过叶援朝和郭文强那条线的放大和加工,很快就变成了一种对齐学斌极为不利的政治氛围。 九月中旬,萧江市委书记张维意在一次内部会议上不点名地批评了“个别县区干部越权执法、跨省办案、不讲规矩”的行为。 虽然没...... 说着,墨然就朝外面走去,他刚从梁军的家里走出来,就感觉到一股奇怪地味道。 我久久都没有听见他的脚步声,不知过了多久,黑色的宝马从我身边无声无息地开过,消失在了马路的尽头。 他们听到这些话,也不管是真是假,当场便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了起来。 在秦皇求仙入海处的后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边有很多人在游泳,海滩上有一些运动器械,星星点点地点缀着金色的沙滩。不远处有一座长长的栈桥伸向海中,在栈桥的尽头有一座仿古亭榭。 “你连这都准备了?你怎么知道能弄到他们家的车?”李兵有点吃惊。 不得不说这枚玉佩雕刻的的确很精美,既然是李哲府上的,那么买下来更简单。 偶然的一个机会,她问起了她的前夫,她才知道,早在五年前那男人便已死去。就在他们离婚的三个月后。 此人一身粉嫩的搭配,长发飘飘,皮肤保养得也是精致,不过他眼睛长得像个绿豆,鼻子像颗蒜头,脸上还有着一堆麻子,然后就是一脸的大胡子。 而就在这时,Viola诡异地靠近尹希然,那双铜铃般的白色大眼睛看得尹希然有些紧张。 李兵一想也是,要是没有这时间的限制,我们有个十年八年的慢慢练,那什么东西练不出来?可是现在古渡的线索就只有一个,时间还非常的紧迫,可不就只有拿最熟悉的来做嘛?行吧,就按你说的办,我就动手炼制起来。 顾长风见有人来了大喜过望,但看清对方的脸以后再次陷入了绝望——张念祖绝不是他的朋友。 像他古家少爷,不愁吃不愁穿,要什么有什么,就连他自己都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因为一道不花钱的锦旗开心成这幅模样。 “这是什么?”坐在座位上,叶离比平时好动了很多,马上看到了后座上的蛋糕盒子。 陈韶并不赞同以暴制暴,但前提是身在法治社会。脱离法治社会,地方官又不作为的情况下,为求自保,除了以暴制暴,没有别的法子。 封沉鹰隼般的眼眸凝视古兰九几秒,喉结微动,从嗓子眼里挤出一道上扬的尾音,性感又淡漠。 大胤商会算是彻底走上了正轨,太子萧承不遗余力地信任和支持,加上韩末在自己支招之下,大刀阔斧开始了商业改革。 她释放出神识查探了一番,然而君聿寒脸上戴的面具,似乎是特制的,根本就查探不到他的容貌。 陈长生倒是没有这种感觉,他神色有些欣喜地看了张亮一眼,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见面了。 郑和他们遇到的使者,应该就是印加帝国总管一方的大官,类似大明的封疆大吏巡抚这种职位。 秦丹丹舒了一口冷气,也开始对死者表面检查,溺水死者,首先就是要确定,死者是生前溺水,还是死后落水,这两者一定要区分。 我深邃的眼眸,仔细看着四周,锋利的眼神似乎有一种穿透力,能够看到前所未有景象,当看到石头之后的老蒋和唐海时,我愣住了,不知为啥他们要躲起来,便缓缓向前走去。 西莫的咒语几乎每一次都会失败,魔药的熬制也会失败。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别人的失败只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而他的失败是每一次都会爆炸。 十方鼓的话语让庚龙重拾信心,庚龙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这一路走来的艰辛浮现在脑海中。庚龙拳头紧握,心里暗暗发誓,自己的命一定要自己来主宰,他绝对不允许其他人来染指,为了自己,也为了跟着自己的兄弟们。 “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那个怂包明显就是躲着不敢出来,竟然还敢如此大言不惭!”山羊胡听到张先锋的话,毫不留情的嘲讽道。 只是白烨想不通的是刘光溢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气性,居然特地安排了一顿饭局来羞辱杜子琪,这以后兄弟关系还处不处了? 张涛虽然刚开始有些嫌弃,但似乎也已经明白,这虽然是一具尸骨,但生前也是自己的奶奶,便也开始帮助我们。 「数量多少?战况如何?需要支援么?」李墨将传信水晶用魔法固定到手背,一边射击,一边问着。 但是,他这样的金仙讲道可是凡人千载难求的机遇,回头重拾修行里最最基本的东西更是难得——星刻却是这样的不认真态度。 他十分清楚自己这样做是不可能唤起任何回忆的,但‘她’还是用着这样语气。既是因为‘习惯’,也是因为‘内心企盼奇迹的幻想’。 荣轩的实力,叶霖十分清楚,就连他都不是对手,那么此地定然危险重重。 简单来说,各种感情的厮杀,会左右本人身体的行动,对周围造成无差别的攻击。 为了验证这个结论,他很随意地打了几下太极拳,果然和在陆地上一样,简直就像梦境一般。 粮食、装备、药物、所有的物品,在这些人的管理下开始流通应用。 而真正的阿雷斯阵营,在巨兽剁碎地面的瞬间,就依照事先商量好的暗号沟通,悄悄溜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李世民登基不过半年的时间,四周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他,盯着他,有好人有坏人,有心怀鬼胎的,有准备反扑的,可以说是任何人都有可能,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乱,如果真的是心乱的话,到时候可能就要出大事了。 第278章 孤寂的星火,新能源的一瞥 2013年十一月,齐学斌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打电话的是一个姓韩的年轻人。声音听起来不到三十岁,但语速很快,带着一股理工科研究员特有的急切和热情。 “齐县长,我是韩一鸣。长鹏汽车的。您可能不记得我了,今年年初在燕京,您参加一个私人饭局的时候,跟我们聊过一次。” 齐学斌的记忆瞬间被激活了。 年初的那次燕京之行。他借着出差开会的名义,私下去见了一批新能源造车的初创团队。那些人都是从海外留学回来的工程师,...... 额,你们不应该首先关注实力吗?——拉克挠挠后脑勺表示看不懂。 林落翎推门而进的时候,云隐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丝掩饰的很好的惊喜。 周倩看到场中两人的战斗,也惊讶连连,她虽然不能修炼,但也知道肉身是最难锻造的。 为什么冷子宸的这头【獒犬】,全身和四条腿上全是光秃秃,一根毛也没有? 它也只是微微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叶秋,然后便没有再理会叶秋,继续的闭上了眼睛享受沈楚恬的温暖怀抱。 从回忆中弄清组合卡牌是怎么回事之后,秦霸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冲动,制作一套组合卡牌的冲动。 从秦齿这边的行动直接失败了开始,漆水村这场祭祀仪轨的主动权,就已经完全在越阳楼手中了。 目前距离第一波海妖出现仅剩三分多钟,许多参赛者所在的通道中已经响起了各种兽吼,千奇百怪的妖兽相继浮现,都在为即将出现的海妖做抵挡准备。 在对方那凶狠的眼神下,他屈服了,算了,暂时也打不过,只是这衣服也太丑了吧。 不过他猜测林枫应该进不去,毕竟“大神”指定,万物塔是魔族之物,应该只有魔族才能进去。 宇智波祭的一席话彻底激怒了艾,以至于宇智波祭的话音未落,艾便再一次发动了攻击。 洋娃娃的父亲跑了过来,对林白妤感激不尽,刚才他去取车子,让儿子在路边等待,没想到就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内,他差点儿失去儿子。 然而,在得知宇智波祭下忍时便能使用“雷暴降诞”时,猿飞阿斯玛三人内心的自豪感和优越感顿时碎了一地。 许久之后,包厢的终于被打开了,抬头一看,便看到了黎轩就站在门口,不知为什么,安琪总觉得今天的黎轩看起来有些糟糕。 阎子峰看着孙曼曼发来的这条短信,身子猛然一僵,一拳狠狠地砸在办公桌上。 “上车再说吧,卿卿。”何莉莉瞪了白言北一眼,拉了拉颜沁卿的衣袖,视线扫过周围看热闹的那些学生。 看到火影和队长都在同第一代忍刀七的人众交手,第四部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其他人纷纷拿出了忍具,向着忍刀七人众的方向跑了过来。 她是一个很红的明星,招人喜欢,不止是粉丝喜欢她,就连霍知明也非常喜欢她的性格。 兰斯说到这里,弯下腰替她拉好了棉被,看着她茫然的神色,又笑着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晚安吻。 如果此刻颜沁卿醒着看见他,大概会惊呼,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孩,没有之一。 楚君越和宁珂就这么在桃花村住了下来,白苍所说的要下地耕田,楚君越和宁珂那自然是不会去的,最后只能是让元宝和手下去做。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武者的成长,就相当于重新将几位天尊的气运集合起来,诞生新的天尊,这,就像是循环往复的一个过程,对于宇宙之主,其实没有任何的影响。 这般想着,方雪舞便忍不住提起自己的胸膛,这一无意间的举动,让沈子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在这海底宴,就算处在同一层包房的隔音效果都很好,更不用说楼层与楼层之间的了。所以,之前发生的一切,六楼唯一包房里面的人只要没有碰巧出来,根本就察觉不到。 李三斗犯难了,他的实力在这里根本不值一提,接下来的每一步势必都会极为困难。 原来公孙容若真的是金蝎婆婆的儿子,当年他不顾蛊城的城主位子,为了追求真爱,跑去都城守护母后了。而蛊城也因为他的离开,最后被丁城主取而代之。 刘老汉此刻发下了誓言,没有什么能够表达他此刻的心情,对于刘老汉来说,也只有如此去回报楚轩的恩德了。 “对了,乌日娜这段时间在家里还习惯吗?!”秦奋话题一转,将目光落在乌日娜身上。 “西你实欢本着也了的。可说岁”我都没说晏要出吗,玉里。”说地。 紧随其后,黑魔教教主在一番犹豫之后也做出了选择,同样踏上了那条星光道路。 “陆鼎,你干嘛,赶紧过来,其他的事情一会儿再说吧,要不然,咱们马上没命了!”奄奄一息的林无道这时虽然也十分的惊讶,刘川这厮怎么来了? 现在听到刘烨的叫喊后,他转过头,向袁绍询问一番后,就同意为讨伐军,开启城门。 然而支票只是轻飘飘的一张纸,随他如何用力,最终过了几秒,才砸到了对方已经离开并关好的门上。 从对方留电话这个举措来看,对方很显然是希望他们能联系他,而这从另一侧面说明,对方虽然可能接走了宋声声但并不畏惧他们知道这件事,而且宋声声也是自愿跟对方走的,这应该不是绑架,所以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呢? 第279章 降维打击,撤县设区的复燃 2014年的春天来了。 清河的柳树抽出了新芽,新城一期的六栋建筑已经全部完成了内外装修,远远望去像六根银灰色的棋子插在棋盘上。生态公园里的人工湖灌满了水,湖面上偶尔有几只野鸭游过来,在阳光下留下一串涟漪。 闻得空明十二夜此言,妖化杨震天却是不断呲着牙,口中发出一阵阵呜呜的野兽之鸣,同时,他那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紧紧地盯住了空明十二夜,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遗嘱?婚约?可是,您完全不必这样做不是吗?”我不由的泛起困,她完全可以不用照做,可她还是照做了。 我瞬间的呆滞,双手无力地推着“明一”的身体,“明一”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自在,渐渐地放开了我。 “刘经理,据我所知,这栋楼在你们售楼部是有问题的。而且,正是因为这个问题,才导致这栋大厦到现在也没有出售出去。我给你的价格很公道,我想,除了我,没有谁愿意买了。”方韵自信的看着刘经理说道。 不过好在人族这边的正规军也已经摆好了阵势,许多发出大量能量波动的炮塔,动辄可以夹杂着冲击破,轰下一大波的飞行兽。 不过李吾仙的修为早已无限逼近二转半神之境,对于这种能封印大武宗的手段,自然是不以为意。 “这个还不清楚,这家伙嘴很硬,暂时还没问出什么来。”汪生摇头说道。 到了庄上,发现总督赵铁鹰早就走了,他底下的人倒是传话说洋人已发电报在与总督那边谈判。 “战场上,所有的尸体都零零碎碎的,我找半天,都没找到你们的头!”云扬眼圈蓦然红了,强行的克制着自己;努力的向着好的地方分析,自己糊弄着自己。 那万智的表现,似乎是一个信号一般,随着他的这种夸张表现露出来,许多人都是发出各种意义不明的呼声。 柏嫣大脑空空根本不知道说什么,为了打发尔淼,她硬着头皮扯了两句。 他不忍看着她守着一个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的人,就这么流眼泪。 木子神情不悦,狠狠甩开木图的手走向云无月又拉起他说道:“我们走!”说着往大树边走去。 因为别墅地板是木制的,所以阿五沿着缝隙,往下一点一点探索,若下方是空的,那极有可能便是地下室。 看着这一幕,叶南微微眯起了双目,暗自猜测着赵玉儿的修为,他发现赵玉儿的修为已经突破了王境,难怪敢一人前往这里。 修罗魔尊曾在千年前的大战中与妖界龙尊交手,虽然结果不分胜负,但是这千年闭关,羽尊鳞尊必然是在商讨能够抵御魔尊的方法。也许有过长时间的束手无策,只能闭关增强自己的实力。 “长者既然都没有办法了那就是真的没法子了,都老实的呆着,等着宙魇的审判吧!”一旁的青光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从高空去覆盖锁定冰窟,好觉察出镜花邪神的分身会不会逃出去。 天地似乎无法承载更多的尊者修行,因而每一界的尊者位几乎是固定的,难有其他人能打破太一圣人制定的规则。只听说魔界有一个因陀那帝佛是个例外。 现在塔爷又这么说,看来只能等找齐了塔爷其他六层身体后,才能知道真正的情况。 第280章从今天开始,准备引爆 2014年,四月。 春雨连绵了整整一个月。清河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新芽混合在一起的潮湿气息。 “确认了,今天特意去军校请了个药剂师来,他给多丽丝做了检查,说大约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娜塔莉大婶眉开眼笑的回答。 “徐言莫获胜。”龙族老者宣布说道。虽然他不太喜欢认输这种方式。但在循环赛之中可没有规定不能认输。毕竟,这是要靠最终积分来决定胜负的。 因为还是末日初,有些的人接受,但是大部分的普通人还没有接受。 画报的声音听着有些跃跃欲试,她一路上开着拓荒者二号不知道碾死了多少只血晶兽。 而高山现在已经到了存真的阶段,接下来就是水磨功夫,灵气的积累才能去污存真。这是急不来的。 丢下这么一句话,凌蔚便施施然地在后面找了个座位坐下,看在别人眼里凌蔚很落寞难过,好像被刚刚孟瑶瑶给欺负到了的样子,大家的同情怜悯心泛滥,便觉得孟瑶瑶这次太过分。 “列德方克?我记得他现在是游兵一营的营长,他是个稳重做事负责很较真的家伙,从不弄虚作假。那个克洛德是谁?名字有些耳熟……”汉斯巴克大王子沉思中。 影之贤者光是触碰到米修的身体就能感觉到她体内和血晶兽同源的力量。 按照柳若依的想法,这家银行以网络交易的用户和商家为主要服务对象,线下网点也基本集中在创业比较活跃的珠三角和长三角地区,不同内地银行争夺普通储蓄用户。 尘土飞扬,在场许多修为较为地下的内门弟子吃了一肚子的灰,众多弟子纷纷后退,免得等会再被波及到。 “此话当真。-叔哈哈-”魔尊又从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了云魔跟前。 后来,万通集团经历变故之后,这两人也纷纷离开了万通,各自开起了自己的公司。 彩虹也跟了出来,看见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而是一脸的晦色与疑惑。 伊曼并不陌生,以前常常和熊熊一起来,还有婧妍姐和青阳。这些人都是她最最亲密的人。 “那,那是什么?”乐天极尽所能的靠近空间塌陷的地方,但是,见到了令人震惊的东西。 作为迷雾山脉中的一只圣兽,迷雾山脉的丰富资源一直是她引以为豪的,元清风要找的东西居然是迷雾山脉所没有的,这让她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 “那就谢谢秦叔了。”叶冥打了个响指,手下纷纷退到‘门’外,陈军留了下来,叶冥紧紧盯着躺在地上痛叫的陆然,眼神充满了冰冷杀意。 “冰凤一族?老四,你居然和神兽一族混在一起?”血袍老者怒容满面,对叶枫身旁的血袍男子怒斥道。 罗峰的近身战斗力相当于两阶宇宙之主,靠着我为宇宙的辅佐,罗峰的实力能够提升到三阶顶尖层次。 “哇塞,这个海鲜疙瘩汤这么好喝呀!老姐,这是你特地为姐夫做的吧?”李鑫大大咧咧的说道。 我现在已经是31级了,作为天鸿城等级天榜第一的玩家,我觉得我的技能实在是太寒酸了,所以我要去找我的导师神碧,让他再教我一些新技能。 第281章 天塌地陷:生态红线决令 2014年五月初,金陵。 这下他总没有办法了吧?再想跳崖的话,也是一个死,不管是跑尸体过来还是回墓地复活,肯定都会被对方安排好的人手埋伏到。 一般都是绑在隔腿上,加上这只鸽子也没有信鸽的标志,所以赢若风并未多想。 冥凰大劫的时候,那些个天河剑派的掌教、长老根本就没想着逃,他们早在当年结成元神的时候,便上了阳神榜。 而在这些选项里,去电影院看一场电影,是受欢迎度非常高的一项。 童恩听到许卉大叫的声音,急忙跑回她的身边,看到许卉坐在泥坑里痛哭流涕的狼狈样,吓了一大跳。 电视剧开始后,是一幕很旧的历史录像,年代感强烈,中间偌大的字幕显示上时间地点是1945年的江州。 还没等季思明做出反应,林一南已经从台下扑了上来,胳膊一横勒住季思明的脖子,腿用力一顶他的腿弯,季思明疼得立刻闷哼了一声。 目送着梅子离去,我怀着一丝复杂的心情回到了家中。坐在床边,我用力拔开了玻璃瓶的瓶塞,然后将里面的纸星星一股脑全都倒在了床单上,仔细数了一遍,共有有89颗星星。 周乙心中平静,没有丝毫抵抗,苏醒了前童年记忆的他,对于自己最亲的哥哥,没有丝毫的戒备心思。 想到这,况国生下意识地抬头朝着沈欢的方向看了一眼,沈欢此刻的样子却是大出他的意料。 沈栗摇头道:“只远远听见些话语,并未照面。”真要见着,古冰容怕也没命回来了。 不好!舒娘暗道。匆匆回了屋子,展开帕子,捡着没有汤水的菜品包上一些,又披上一件暗色衣裳,遍即离开房间,出了院子,远远躲在树丛里。 狼爪而已,红色的狼爪而已,曹猊虽然瞄到了这一幕,也只是瞟了一眼而已,如果不是曹丽坚持,他连过去看个究竟的兴头都没有。 “嘿嘿,那个自然。升灵茶每年才有十几斤产量,诸位喝的是一两的分量,足足花了老祖我三千灵石!”无钱老祖脸上肌肉哆嗦了几下,显得很心疼的样子说道。 有意无意地,太子令沈栗与霍霜护送湘王世子。因此温率等人出府迎接世子时,第一眼看见的是就骑马在前头护卫的沈栗二人。 怀孕本来就有一定的概率,把这个概率算在这个所谓的偏方上,你简直愚昧得让我刮目相看。 看见三人激烈的反应,东城遥笑得一阵乱颤,她解释了一遍,白薛迦才明白,原来是她想让白薛迦假装男友然后逃避家里的催婚。 “上,你们一起上,把她拖走,如果她再不松手,就打,狠狠的打,打到她松手为止!”岳步仁恶狠狠的说道。 主要是听易俊杰说一说军中的各种消息,内幕。把总,手下满额时有一百人。约等于现在的连级干部。但是,想要知道军中上层的消息,并不容易。 刘离倒是无所谓,想不通的事就不想,随遇而安,走一步看一步得了,反正这两年都是这么过的。 第282章 亿万爆仓与割肉自救 五月六号,上午八点五十五分。 梁雨薇正在金陵紫金山路的会所里喝早茶。 她今天的心情很好。因为再过六个小时,她的基金经理陈伟达就会在新加坡完成那笔价值七千万美元的大宗交易。 只是随后的时间里,贾似道对着自己的左手,越看越觉得这手指上的怪异花纹就是那团淤青所至,而且,看着看着,贾似道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团花纹,竟然在他的印象里分外的清晰,仿佛是直接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一样。 柯队长没想马义会这么直截了当,当即被噎得无话可说,老脸通红,坐在那里不知所措。 端木玄都这么说了,更何况是陆明那大老粗,军户出身的他们根本就不会分辩琴艺精俗。 “什么?你是说她要毒死咱们?”二郎性子最急,炸听之下,自然反应最大。 当安茹亲王倒下,只剩下苏牧如风中残烛一般拄着刀,傲立着,他们的心却又变得空荡荡的。 “好吃!”面子当然要做的。更何况这东西又不难吃,几位夫人都夸赞不已。 一瞬间聚集起来的目光让姜俊昊立刻便反应过来,立刻低头道歉的一瞬间,现场就笑声不断起来。 但是当这样的手段用到人类自己身上的时候,它变得尤为可怕起来。 “真是好大的口气,龟田石木你难道是想让你们空手道社一支独大么?”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出。 “夫人,我们何时补上洞房花烛。”沈枭怎么会放过这种调戏闻人雅的好时间,立刻笑着在人耳边用充满蛊惑的声音诱惑者她的松口。 “夜哥,干啥呢?”这时候,林灵从旁边窜了出来,拍了夜影一下问到。 之后。。又是千篇一律的酒宴。在这空隙之时。我偷偷溜到了思思的新房。本來打算吓唬她一下。哪知我进去的时候她正好在狼吞虎咽的吃东西。我沒吓到她反而让她噎到了。 范晓东有些彻底的无语了,他感觉自己上当了,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符篆,竟然使自己受到了反噬。 “夜哥,这次绝对是好事儿。”老猪穿着一条裤衩,直接从窗子里面跳了出來。 反而是李利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马军是有什么靠山了,还是有什么把柄了,看见我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钟离朔话一出口,就引得众人纷纷侧头,向他看了过来。坐在床榻边的皇后此时正轻轻伏下身子在听皇帝说话,听到他的声音便也微微侧了头,旋儿起了身子,向钟离朔看了过来。 他在佩服老人真气雄厚的同时,也在暗暗的疑惑着,这老头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真气,又为什么会隐姓埋名在这古城区。 “轰!”一声巨响在密林的中间响起,一道黑色的影子从空中落下,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就按他说的,再拿坛酒过来!”沈钰终于还是将视线瞥向了别处,满脸不高兴的给自己满上一杯。 然而,对重海而言是杯水车薪的玄气,在云飞这里却是难得一见的莫大机缘。 魏征是典型的不会做人,其他的大臣们都很聪明,嘲笑魏征的做法。然而,就是魏征这样不会做人的人,却赢得了人们由衷的尊敬。 花冢司臣的冷酷和绝情这帮人是知道的。只不过感觉到他最近变得比较平易近人,才会说出这么过分的玩笑话。 白念心头暗爽,隔着一层抹胸他都能够感觉到这双高峰的美妙。如同拂上一块圆润美玉,柔嫩光滑,指间轻压,还能弹起几分。 男子一刀将一头两米多高的大邪灵砍成两片,反手一脚踢开几头想要扑过来的邪灵。 在海面等待良久,众人依旧没有等到青樱跟鬼梅、鬼犀的出现,因为那海鱼的原因,因此云飞并未着急,他驱动着海鱼,拉着渔船开始扩大搜索范围。 李氏做了顾家这么多年的当家主母,即便没那个名分,也有不少的实权,此时倒也能沉得住气,端起她倒的茶就喝了起来。 “唰……”云飞手持棍子横扫而过,一道赤红色棍芒冲进空间通道,直冲那道魁梧身影而去。 老者眼神一变,显然也没想到方恒再见到他的一瞬间就会发动攻击,身体连忙后退,竟躲过去了方恒这一剑,同时手掌光华一闪,一双血红色的拳套出现在了老者的手上璀璨星光。 “圣殿的圣职者,实力强大,配合武器之下,要对付尸魔非常轻松。 继续往里走,人流量并没有少多少,但是喧嚣声却是明显少了很多,这里面的门派和人物都已经算得上是有头有脸了,一个个气质明显不同。 莫声谷伸手凌空虚握,下一刻数百柄飞剑汇聚到了一起,化作了一柄擎天巨剑。 “瑾琛哥哥。”赵可可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愣了下,随后就一头扑入了他怀里,将他紧紧抱住。 但在看完上官雅发出的那则声明后,他们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给秦傲注射抗体这件事传开来,整个隔离区都写满了紧张,虽然顾晴空是没有了事情,可能是因为这个激素。 大惠地处北方,他们是由东往西南方向走,初春时节,早晚冻手冻脚的,只有正午的时候才暖和些。 燕之垂眼往灶台的方向一看,地上果然蹲着一团黑影,鬼魅一般。 莫声谷知道,这是因为死的人太多,鲜血挥发之后化为雾气所致。 沈老板精得跟什么一样,他话锋一转,就提升了自己谈判的立场。 陆鸣不用看就知道,这四人,都有明圣圆满的修为,不弱于阮天蛟。 慕堇若也顾不上分敌友,落在地上的瞬间立刻动了“月桂梦”,想趁机将神匠慕颜带出来。没等她靠近,那边却是没了动静。 第二日,天色刚刚有些蒙蒙亮,皇城之中却已经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莫管他,咱们进去探个究竟。”我拽了拽桑麻,准备带她进去,却不想那丫头如同脚下生钉,丝毫不动。 第283章 狗急跳墙:高维度的政治反扑 消息传到汉东省省委大院,是五月七号的上午。 常务副省长叶援朝坐在办公室里看了整整二十分钟的文件。面前的茶水从滚烫变成了温热,他一口都没有喝。 生态红线决令。省长直签,环保条线,何建国在前天的碰头会上提的议。 这份文件偏偏绕开了他分管的国土口子。 叶援朝把文件放下来,闭上了眼睛。一个副处级的常务副县长,用环保议题绕过常务副省长的审批权限,借省长的手签了一纸决令,活生生把价值上亿美金的矿权打成废纸。这种手段和...... 又派人吩咐叶庆虎,赵玄狐,常逢春,带飞骑军联系虎贲军内中郎将,准备行动! 他此刻内心无比的激动,可是却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来,还真是煎熬。 与此同时,叶天面前也迎来了那位冰度桌游俱乐部战队的核心王牌中单队员,徐寰翾。 “凌家的醍醐灌顶,果然不同凡响!”梁榆忍不住眼前一亮,道。 虽说有可能无法获得太多的金钱,但却是可以在保证收支平衡的状态下,自身的生命力不断的上升着。 也正是因为这些,他才会选择将苏寒和吴翔二人带进潜龙大陆中,因为此时他再无后顾之忧。 以方辰如今的修为在配合生死笛这一神器,凝炼一个村子的作物只需十几分钟而已。 看他现在走又不敢走,留也不敢留的样子,洪乐涛就觉得很好笑。 凌寒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他一直在边上站着,现在也是懵得很,这阵仗已经摆得如此猛烈,就差最后双方的大人物挥一下手,然后展开一场血拼,可居然在这个时候退兵了? 在这周围,躲着的人又不是只有他们这一伙人,就古霄看来,在这周围,躲着的人最少也有三四帮。 姜辰真的有种剧烈的冲动,想靠近过去,然后含在口中,吸上几口。 吴以恒特意清理了周围,所以这一片都没什么人。朱厚照等人从昨天乘了大约6个多时辰的马车,也就下了马车。 郭大少郁闷的瞪了梁嘉树一眼:废话,老子早特么看出来了,指望你们这帮废物。哎哟……卧槽,尼玛没法吐槽了。 夜澜抬起头来,眼底的委屈还没有散开去,眼里蒙着一层雾气。听他这么问,她又大口的嚼了一口牛排。唐纪枫深沉的目光锁定她,半晌,沉步过去,扣住她的手腕就走。 “站住!”西尔旎第一次被人如此无视,起身大喝,同时一挥手,一道灵力朝司马幽月甩了过去。 由此可见,陈容美和冯炳仲为了新宝确实下了一番心血,大有与其他三打院线叫板的势头。 那股子热情和积极劲头,连tvb老资格曾丽珍都禁不住感慨,她在tvb做事十几年,也是首次看到大家心往一处爆,虽说不排除有物质因素刺激,但有时候物质因素所到达的效率却格外吓人。 “烟花?”她沉吟一瞬,下一瞬,像是后知后觉,又像是不相信。看看他,而后,视线又落到头顶的天空上,似在回想刚刚的烟火。 她不知教主和公子执意到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的缘由,却知道自己应当做些什么。 一想到昨晚那些情景,他的菊部就火辣辣的疼,下腹忍不住的想拉肚子。 而江罗,在东方熠改造家里的这些房子时,她除了给出一些意见,就是在画着各种的图,基本都是各种玩具的造型,然后再找庄子里不忙的丫头们来缝制,想等孩子们大一些,给他们玩。 他们不理解,为什么正式的选拔还没开始,自己就被无情的喝令,却要打道回府。 “好!”十五安顿了一个暗卫就盯着那边后,就主要把精力放在了周围的环境上。他得防着有人突然蹦出来刺杀。他哥的身份,从来就离不开危险。 “难不成你晚上想和我睡一张床?”陆轩看着病房里只有一张1米2的病床,调笑道。 最主要的是,景令璟现在也在b市,影子的事情他基本能够处理。 原本福婶和石叔觉得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拜什么堂,直接搬到一起,放些鞭炮就行了。 此刻,有了幻宗的线索,陆轩仿佛都看到了希望一般,他看了一眼偌大的江宁市,这里有过欢乐,也有过痛苦,尤其是宁宛西,这是抹不去的伤痛,是该离开一阵子,好好的静一静了。 不行,这样太容易被看出问题了!犹豫了一下,夏薇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点点头。 在游戏中,完全可以看做是一个无尽雷电和无数机器人与雷电机关所组成的巨大发电厂。 方县令就请落座。一时把酒言欢。方县令再把事情的经过问了一遍,陆平免不了把一些细节说明,顺便把王定六的机智和马麟的英勇也提到、方县令免不了点头称赞众人。 王成迟迟不应战的表现,无疑已经把自身和学院的脸面完全丢尽。 三千户人不可能全部送到梯门镇,人太多一旦响马到来就会引起大乱。所以在过诚志的调解下,三个县城的皇庄各去了300多户,剩下的两户不到一共八千来人才去往梯门镇。 连海平对九转还阳术势在必得,最终决战无论有再大的危险,他都会义无反顾的回来。 随着破入金丹境的邪修抽回自己的手臂,这名玄府弟子的身躯无力的倒了下去。 还有这基本伤害防御力+25%,防火的明光甲和这解除中毒、混乱状态的药草薤叶芸香。 如果秦陌寒只带了千人回来,那还好说,动用已经投靠他们的那几万京畿大营的人,便能成事。 所以自然而然的,但凡大宗门开山门之际,也是一次修炼界的盛会,不过由于离央处在闭关中,无缘得以见识。 眼看离央已经出手替自己挡下星元兽,胖子魔修正要起誓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地问道。 第284章 惊涛怒浪:窒息的铁幕降临 很快!叶援朝的两条线同时启动了。 第一条线动得很快。五月十二号,也就是生态红线决令发布后的第六天,萧江市市长郭文强在市政府常务会议上宣布了一项决定。 以“城市安全专项整治”为名,市里要对所有在建工程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消防、环保和土地全业务联合审查。 齐学斌是在下午两点接到通知的。通知由萧江市建设局盖章,内容很简洁:清河新城在建的十七个标段,全部暂停施工,等待联合审查组进场。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这份通知,没有...... 宋闵多想温言吃饭发出一点声音,可惜他教养太好细嚼慢咽根本没有一点声音。 夏喵喵一放下行李,就礼貌优雅的对空乘人员说道,奶声奶气却全然护着夏安芷的样子,直接收割一整个机舱空乘人员的爱心。 “怎么了?”曲然被盯得后背一阵一阵地泛着凉意,放下筷子,看着林诗诗,眉心微微蹙起。 “什么?赛跑?说好的我是巫师呢?”旺达不可置信的喊道,让一个巫师和那些听起来就很厉害的家伙比跑步?这个赛事的举办方是疯了吧? 云牧为人一向积极向上,弄明白了现在自己的处境,也不郁闷,既来之则安之。 四人里,除了梦对作者的存在坚信不疑之外,悠一直怀疑作者的存在是梦的幻想,而那种冥冥中的力量是因为梦的认知而出现的。 许青山绝壁是一个大麻烦,这个混蛋上一次针对张东不成,被沈少收拾的差点完球了。 “其实,你的肠胃只需要锻炼一段时间就可以吃正常人的食物了,不需要那么麻烦的。”虽然听的一愣一愣的,但是柳依还是保持着理智。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感到非常的骄傲,好像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只不过现在他们所有人都还没有看到而已。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那……你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带着些许的颤音。 李天栓也就说话了,身手高一点的人,是不是第二层大圆满之境的人,这样观中有几个上了年纪的人,他们都是第二层大圆满之人。 闻声关羽起身与鑫波涛一道来至院中,那族长看到关羽,上前倒头便拜。 准是因为昨天太晚了,他就歇在了这边,还为了避嫌,在母亲房间的外间打了地铺。杨锦心轻轻蹲下来,帮他将被子理好,霍冬来动了动,翻了个身并没有醒来。 想到自己刚才把云河推下潭,险些就让他丧命了,画魔也知道,云河想不生自己的气也很难的。 只见赵志军前胸剧烈地起伏了两下,喉结翻滚着,深深看着面前的两人,声音低沉嘶哑。 秋桦也是微微一愣,虽然一路上想了很多,但是看到他还是有些难以放松。 “大牛,我姐她一定是去金陵了,我要去找她,你留在村里,要时刻注意鬼子的动向。”杨锦心对匆匆赶来的大牛说完,就往外走。 听到这个声音,我的脑海里顿时出现一张迷死人的俏脸,诱人的身材以及那火爆的脾气。 谢敏心中冷笑一声,看来,我这位好姐姐,还真把我当成了相别已久的异性姐妹了呢,连军政要事都能张口要我帮忙,真是想瞎了心了。 厌世微微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的伸出爪子,擦了擦他手上的口水。 不过,她到时没有这个这个胆子,最后只是把手里的可乐瓶放在桌子上。 虽然……周胜男同样觉得这不太可能吗,但是人总是要有梦想的对不对,没有梦想的话,人和咸鱼有什么区别呢。 此番白华既然是冲着慕成而来,那慕成自然会得到周云曦的‘授权’,透过周云曦的眼睛和耳朵得知外面的事情。 安奈乐点了点头:“好的,谢谢医生。”刚刚说完手机铃声便响了,拿出手机一看是苗月心。 许诺笑了笑,示意周云曦慢慢儿的挪过来,至于他自己,也趴在地面上上慢慢的朝周云曦这边儿来。 红儿有太古祖龙和流线体人体质,自告奋勇首发,手握长藤“哧溜”一声,滑进浓雾中消失不见了。王一翟紧跟着出发,木心语殿后。 游园会一过,学校花里胡哨的活动也告一段落,学生们的心思也逐渐回归学习上。 梦淇斐知道梦如意爱慕卓翊,于是对她一直很上心,沧澜派并不反对爱恋,但是却严禁私通。它鼓励弟子从情爱中超脱出来,最后远离情爱。 台上兵器交接以及棍棒砸击地面之声不绝于耳,台下则是一片寂静,都在心中暗暗为两人的精彩对决叫好。 特别是撒贝使用自己的生命力来换回慕容无泪性命的那次,虽然他损耗了大量的生命力,但是神之躯体的强悍使得他硬生生的保住了自己的命,换了其他人早已经死了几个来回了。 离开禁魔空间后,撒贝取了很多的生命泉水,它能迅速补充生命能量,确实是个好东西。在明王军与周边国家战争当中带一些就能挽救很多人的性命。 虽说她并没有把自己变成一个如慕容霄那样的绝色男子,可是就凭她此时的这一副容貌,那也是让人睹之侧目的。 “不好意思,另三师公见笑了,弟子身体有些不适,是老毛病了。”云魅深吸了一口气。 “好好好,我绝对不说。”启蛮如获至宝,将往生寺在手中把玩着,爱不释手。 “这么厉害?难道这一路就没有可以够分量的高手么?”听了李承鹏的话,张欣盛非常讶异,心想又不是演电影,不可能这一路碰不到能人,都啥年代了,什么空手道柔道其实也不过都是被夸大的搏击术。 第285章 不屈的灯火:基层的铁板一块 纠风组进驻清河的第四十三天。 方国栋坐在公安局三楼的临时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摞厚厚的谈话记录。他翻了翻,又放下来,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 “对了,花心大萝卜,你不是很能打吗?教教你的朋友呗,说不定他还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呢。”这时林欣也来插嘴道。 低沉的声音。变得越來越沙哑。滑腻的唇在韩妙妙身上印下一个个妖娆妩媚的印记。 张紫嫣自从遭逢大变,一直以来视孟海公为第一大仇人,从来没想过杨坚会是自己的仇人,如今听到弟弟这么一说,只觉得头脑中纷乱无比,犹如乱麻。 “那你认为多少合适?”穆东强再次面露凶相,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地中海。 杨阳本来在安静的听着岳天的诉说,结果听到这句话,让杨阳有些莫名其妙,难道自己的人品真有那么差?不过现在杨阳的心情也不怎么好,所以没有和岳天争论。而岳天也没有纠结于这一点,而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紧接着他的身子就好像有股无形的力量拖拽一般,竟然硬生生的飞回到刚才消失的地方。 “限你两天之内回來。否则。我就要动员人缉捕你了。”他嘴角挂着邪肆的笑。看似开玩笑的话语。却蕴藏着无比巨大的威胁。 傅斯年前方是一大堆晃来晃去的要掩护他的保镖,男人抱着朔儿,有一种被整蛊的感觉。 看到这些尸体,跳下了战马的徐荣眼中也闪过了一丝的寒意,他当然看的出来,能做出这样事情的是谁。 以为随身带着手帕的男人除了傅斯年都已经绝种了,没想到学长竟然也一样。 这么热的天,真想进去客栈里歇歇脚,喝喝水,吃吃饭。可是,一想到包袱里所剩不多的银票,她立马就把这念头打压下去。 让九儿进来,这是一个不错的借口,况且,沧夜知道,九儿也许能帮得上忙。 东方红见到凤南阳,两人并不意外。好似凤南阳就专门在那里等他似的。水脉心里纳闷,怎么江湖闻名的世外高人,居然也喜欢逛青楼。这真是令人不敢恭维。 水伊人咧着嘴笑得眉眼弯弯,看着两人羞红的脸颊哈哈大笑了起来。 千叶清冷的声音响起,让屋子里被顾芸芸弄出来的那种哀哀戚戚的气氛减淡了些许。 花厅里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水伊人让杜梅过来提醒该吃午饭了,众人才消停了下来。 他也更不会想到,这两个心狠手辣的人,打着要将他的实力废掉,然后将他活活地囚禁在他们的地盘当中,终日不见天日,被逼给他们炼制出更多的宝器的阴毒主意。 “姨夫不是好人。”子瑜本来就有点怕夜疏离,见他这样,顿时有些委屈了。 一连吃了好几颗,千叶珏这才感觉到肚子里稍微有了点垫底的东西。 嘀咕着,将ol西服脱掉,里面洁白衬衫入眼,粉色的照照隐隐可见,她弯腰将高跟脱掉,精致的玉足直入眼帘,青筋可见,白皙玉琢,五个葱白的脚趾,指甲上抹着黑色甲油。 一路上到处都是轰炸后的残垣断壁以及残肢断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第286章 图穷匕见:撤县设区的终局之杀 2014年十月中旬。 纠风组进驻清河已经五个月了。两百多次约谈,结果是零。 回去这一路比来的时候可难熬多了,一方面堵车严重,另一方面我很想问问盗跖当时究竟什么情况,同时也想看看偷来的佛骨舍利,心中真是有千言万语,却不能当着司机师傅的面儿问。 萧羽冷哼一声,身子一侧,然后一个手刀,将左伟峰手上的电击器给击落。 就在对方枪口火光闪出的瞬间,正在向前飞奔的万淼几人已经看清,一个黑影正随着枪口闪出的火光,踉踉跄跄的向山坡下方冲了几步,黑影随即就向山坡上倒去。 漩涡玖辛奈在原著里是什么样的人呢?这个问题,焱并不好回答。 “丘木道长,被养兽袋内的帝休树吓傻了,正在养兽袋内,二眼发直的盯着帝休树发呆呢。”官冷烟红唇轻启笑道。 “刚才我用我们华夏传统的中医,帮你把哮喘病除根了!”李坏说道。 “不知道这次又会是什么广告?”以前都是跳着广告看的冯颖颖,竟然破天荒的开始期待起了广告。 “龙腾,你够狠。但是你以为,你不写我的名字,我就会落选吗?我可是运气好一点,就可以打入天才榜排名战前十的人!”晋玄天在心中阴冷道。 叶浩勾着嘴角笑了起来,每天醒来都能和自己喜欢的人拌拌嘴,这种生活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很简单。 刘永堂和青平子并没有逗留,只是简单叮嘱了张秦几句两人就又转身离开了。 就算是基础力量更强横的蛮斗士,面对半兽人屠夫的猛力劈斩也很容易被压制。毕竟,抬起武器进行招架格挡的发力方式没有举起斧头朝下砸落那样酣畅淋漓。 好歹这家伙是狐仙大人,指不定以后我有事情找他帮忙的咧,所以还是跟他关系亲近一些。 毕竟本来青云门就寒酸,要说修炼,自然要把有限的资源优先提供给能成大事,资质不错的人。 恰恰相反,这些族人,大多都是年轻族人,是吕家以后顶梁柱的接班人,是吕家的血液,如果把这些毁了,吕家也就会慢慢衰弱。 之后,白纤羽花了近三个月的时间苦思过往, 确定自己无悔,炼制不了悔蛊。 梁烟手里捧着贺霆川给她的水,觉得自己看男人的眼光真是好,他怎么就这么聪明呢!梁有成都想不到的事情,他一下子就想到了。 自己现在命格不够,系统处于保护系统本身也好,或者是保护自己这个宿主也好,在经历了自己出生气运时溢出后,系统怕自己被气运压死,就锁住了自己绝大部分的气运。 选择性的击杀了几只蜘蛛和苦力怕,手里收获了3个蛛丝和一坨火药以后,他走向了峡谷。 若是自己动用了法力,张秦感觉除非敌人有极品防御法器,否则自己都有把握可以一剑斩杀。 但无论潘白曼怎么哀求,程旭尧都没回头怜香惜玉,只气冲冲的往前走。 看到进来两位丰神俊朗的公子,眼前一亮,很久没有遇到这么亮眼的美男子了。 第287章 釜底抽薪:断去清河最后的活水 撤县设区的议案通过后的第三天,叶援朝又下了一步狠棋。 外汇管理局汉东分局的一纸公函送到了清河县财政局。内容很简洁:因国别风险核查尚未完成,星光基金后续建设资金的结汇入账程序暂停,恢复时间待定。 许伯琛有点心烦意乱。他看着褚贞燕温柔的侧脸。她已经结婚了。 叶楚就等着叶嘉柔自个送上门,然后心甘情愿跳进她为叶嘉柔设下的陷阱里。 “欣欣刚才,你卖沙发垫可挣了不少钱,是不是?”田大晴对此表示怀疑。 泥塑这东西和风门村的手段可不同,可不是地上随便捡一团泥巴就能成的。真要讲究起来,光是江心这个外行都能说出些许门道,如果真的藏在山里,条件也实在是有些恶劣。 琳琅手指缠绕着一缕墨绿色的丝带, 是她刚刚从哥哥诺菲勒的衣领扯下的, 而弟弟的是深蓝色。 说着,麦克手中放下盘拨转,在一阵酸压的车胎摩擦声中,原本正常行驶在房车侧方车道的皮卡一个甩尾,直接拦在了江心两人的房车前面,逼得菲利普下意识的一刹车。 “我怎么知道?”骆应钧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看着林希离开的背影,脑中突然乍现几个字。 秦凤仪一直坐了半日,看了两场戏,把寿王灌趴下,这才告辞而去的。 这让他还能摆出什么表情来?他总不能感动得哭吧?那样……也太可笑了。 萧逸天虽然也有些惊讶于他这一拳的威势,但却并没有放在心上,挡在身前的右掌迎着拳头抓去,如同一张吞天大口,五指向内一合,稳稳的将拳头包在了掌心中,那拳头上的白光也随之消失。 张良听了,先走到段青茗的身边,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绣线,再仔细地看了一下她手里的绣品。翻天覆地地看,翻天覆地地看。 那三十四个血神卫在相继攻击数百刀后,居然收刀开始布阵,威力直接翻了三倍以上。 “配不配的咱们走着瞧!”那个声音有些恼羞成怒,冷哼一声转头离去,这时龙傲身边的几个盟友才敢长出了一口气。 看着田欣那张天仙般的容颜上的一股淡淡忧愁,楚飞不知道该说什么,似乎每次发生不好的事,都是由于自己才让整个事情变得特别的复杂和危险了,每次也都无辜的将田欣给牵扯进来。 第一重天劫结束,林峰全力运转法力,燃烧龙元丹修复受伤的肉体,他要争取在第二波天劫来临前将实力提升至巅峰。 原本,聂夫人已经非常的不悦,却没想到,薛勇强还如此的混帐。所以,她一气之下,就说出了决绝的话。 “明天就明天,我还不相信您敢对我们耍什么花招!”两人又互相看了一眼,嘴里恨恨地说道。 “嘶。。。”台下的剑修士同时抽了口冷气,眼前这个男子居然一下子加到了一千颗。一千颗精魂丹要是拿来修炼的话,恐怕几年内都不愁了。 府门外处,一辆外表看来,毫不起眼、可内装潢十分舒适的马车,停在了府门前。 我们是下午到达坝县的,一直走到晚上八点多才到达了指定的山区。 “恭喜老爷,夫人喜得千金。”稳婆还是当年给猴宝接生的稳婆。 第288章 枭雄卧雪:不求杀贼,但求破局 十月二十三号深夜。清河县管委会宿舍。 齐学斌坐在床边的小桌子前,面前摊着那份六十页的直管特区方案。旁边是苏清瑜发来的星光基金独立评估报告,打印出来足有三十多页。 加上他这半年来积攒的那份详细记录了纠风组进驻期间清河治安数据恶化的统计报告,以及市级各部门懒政怠政的证据合集。 晦暗不明的夜色中,楚汉两支军队在并不宽敞的山道里绞杀起来。 沈司炀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红色的钞票给她后就接过了花,冷冷的丢下一句:“不用找了。”便转身离开了。 “哼,你们这些邪物,今天就让你们在这形神俱灭。”师伯说罢,直接就挥出了他的鞭子,狠狠的‘抽’打在了他面前的两具血尸的身上。 往昔让士兵们畏惧的板子,此刻众人竟然齐齐松了一口气,纷纷说道。 “耐心,一会儿新娘子入洞房以后就没人了,到时候咱们再动手。”萧潇说道。 关羽盛怒之下全力施展,比之平常更添三分威力,一时间飞沙走石、风若龙卷,骇人至极。 于洋听后,目光柔和望其离去,许久收回目光,走出住着屋外,看到一道白影在空中晃了一下,而后出现在于洋眼前,一个白袍老者出现在于洋眼前。 “轰”的一声巨响,黑魔王被于洋轰至地面,头上鲜血溢出,被于洋轰至地面。 骁武皇中军在此缓慢前行,与之随行的还有景禹寅,至于秦懿的辽源军,则一路向西,解燕城危机去了。 说回李叶舞这边,挑衅了龙三娘以后,她迅速换了位置,不断往荒草丛里跑。 她说完,转身,如同得胜的公鸡一般,一步步回到了刚刚的婚椅上。 “我哥哥多,亲哥,表哥,同族哥哥,到时候只怕是还会敬酒。”王稚给他打预防针。 雨宫沙织闻言直起身下了床来到梳妆柜前坐下,一边低打理着凌乱的衣服,一边下意识询问。 看着昔日一副除了武雄外,对其他任何异性都爱不搭理的好闺蜜如今这幅舔狗模样,近藤硝子不禁有些感慨。 看着被递到身前的照片,又看了看依旧跪在地上的秃头老师,安和一时感觉脑子有些不太够用。 再说了都说阴灵丹很邪恶,但一定邪吗?没有人能对抗吗?或许,真的没有绝对的邪恶和正义,人都是亦正亦邪的。 春晚可是在京城举行的,赵紫宸这么早出去,到时候还不照样得回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方觉得反正生意已经这么差了,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去。 难不成此刻在高台上的那位穆大师之前竟然是上林宗的供奉,也不知为何又会变为散修。 马歇尔的话虽然有些夸张,但道理确实是这样,任何事情如果没有个心气的话基本上都会以失败而告终。 “好了,我本来是来看你的,结果没想到让你听了我这一大堆牢骚话。”商萱起身,伸了个懒腰站到窗前,视线落在窗外。 另一辆是GMC商务之星,这是一辆顶级明星才配置的保姆车,非常大气宽敞。 两次亲吻,他除了震惊和羞恼以外,并没有任何一点排斥的心理。 威廉继续盯着他看了一会,认为这老家伙应该不会说谎,便又一个闪身回到了座位上,拿起之前没吃完的水果啃了一口,不再说话了。 这声斥责,是当年的商萱欠当年的宋杞的,可当年的宋杞怎么也没有等到,时隔多年,宋杞想起来,只感到时过境迁的悲凉。 第289章 单骑闯关 十月二十五号。星期六。凌晨四点。 清河下了一场暴雨。 齐学斌是被雨声吵醒的。他在行军床上躺了一会儿,听着雨水砸在窗户上的声音,猛烈而密集,像是有人在用一把把小锤子不停地敲着玻璃。 他起身洗了把脸,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夹克和黑色长裤。没有穿警服,也没有系领带。他今天不是以公安局长的身份出门,而是以一个普通基层干部的身份去省城。 两个箱子已经放在门口了。他检查了一遍箱子里的文件,确认每一份都在。然后他拎起箱子下...... 四海镖行的镖头,已经向这边张望了大半天,见闻起航情绪激动,便没敢上前。 那么,昆仑,则是天地之脊椎,让这整个天地,尽皆都聚合到了一起。 “禀报赵将军,陈桥驿全境现已在我先锋军掌控之下。唯有两处疑点,请赵将军示下,当如何处置。”斥候单膝跪地施礼。 宣梦细细品味着年份经典的拉菲干红,眸子也是无时无刻都在留意叶同学的反应,然而她暗自惊讶的发现,这位明星学员纵然坐在这纸醉金迷的奢华用餐环境里,也还是那样的清冷平静。 50年后,他一举提升修为,达到了大世界顶级的层次。震惊了世界上的所有人。 “哼。”朱明怒哼一声,瞪向牛皋,吓得他不敢再说,缩头缩脑的又回到了椅子上。 瞬间距离最近的那些老者全都往光门内飞去,禁制没了,也就没了任何阻碍。 “怎么回事?”林飞羽的眉头皱了起来,命魄一动,就要到莲池里面去,但是马上有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接阻挡住了他的这个动作。 就在这时,再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眼光中,李卓的双脚慢慢的离开了地面。 但是两方一碰撞到时给伍离争取了时间,伍离一边抵挡攻过来的盗匪一边往后退去,石云早已被军士们隔开,一叉一个收割着生命。 “3000万!”南宫楚再次举牌报价,他之所以参加这场拍卖会,就是冲着这幅奔马图而来。钱没了可以再赚,得到画的机会一旦错过,却是不会再有。 忽然马蹄声打破了这一切的宁静,护卫李栋的侍卫们纷纷掏出火铳对着来人,那人隔着老远就翻身下马,有人上前仔细的搜身之后放了过来。 赤血原方圆几千里都沦为了战场,大道轰鸣,真空粉碎,完全是一副灭世的场景,各色的光刺目而绚烂,道则神链哗啦啦声响,穿透九天相互碰撞,神雷劈落,巅峰皇者染血的大地都开始龟裂,恐怖无边。 “联队长。我们怎么办?”似乎感觉到了越来越近的危险,有些基层的军官也开始局促不安了。他们也不是笨蛋,他们也知道没有子弹没有粮食地严重后果。越来越多的军官开始聚集到弗罗陀的身边,等候他的最后决定。 “桑顿,率领你的连队跟我走。”杨夙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抓起军帽缓缓地戴在头上,拿起米奇尔步枪,镇静的走出指挥所的大门。 她的声音突然停住,怔怔的看着前方一个穿白袍的男人背对着她正在为一个浑身是伤失去意识的士兵包扎伤口。 “哼,你以为吓唬吓唬就能赢吗?青原,你去让李家镇的这后辈明白什么叫实力。”罗青鹏也是不甘落了气势,对着身旁的罗青原说道。 周昂急忙重新拿起那封信“王爷已暴露,锦衣卫上路!”周昂的脸色也是顿时大变,这么说朝廷已经派了锦衣卫来捉拿安化王,这么多年的图谋,这么多年的隐忍,这么多年的精心策划,一切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杨夙枫好不容易才喘了一口气,心想原来你就叫唐冰娜,难怪浑身上下都是如此的冰冷,可是喉结上疼痛的要死,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 众人都围过来低头看着桌上的草图,看了一会,便七嘴八舌的询问开来。 孟欣欣喘着气,道:“妈呀!就是这里吗?怎么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呢?”孟欣欣疑惑的问道。 青鸾招了招手,上官风离他们不远,立即过来一起去停车场,姜凤二人上了鬼影,上官风和青鸾开的是防弹车,两部车一前一后离开赛场。 如今,连杨风这位浪子都怒了,韦老爷子做的事情,已经人神共愤了。 叶潜将枪收回枪袋中,背在身后,说实话现在他甚至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而根据那险些直接将他抹杀、凌厉而来的黑色光影,显然是可以直接将第一种情况排除在外,那第二种情况…想到这里,在厉喝出声之后,萧度心底不自禁的便是涌上莫名的恐慌之意,通体更是有些冰凉之感。 其实在决定资助足球学校的前一个月时间,李豪通过手下团队收集的青少年足球培训资料,然后使用神豪查看特权,筛选出了一批极具潜力,并且值得培养的优秀足球青年。 一道道无形的影子慢慢跟随在蟑螂人身后,它们甚至敢于捕杀蟑螂人,虽然以它们的力量很难对蟑螂人产生威胁,但在猩红之月下,残暴的它们甚至能在一秒钟之内杀死一头非洲象。 最终的疯狂思考,姚子衿的眼前光芒闪烁,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脑海中,他明白了,真真正正明白了。 陆雪琪一边直播解说着她的LOL对战,一边还要分心关注各房间打赏金额。比起原本的游戏直播来,公益大赛令她感到心悬半空,难以做到坦然处之。 能出现这种‘异象’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这里的灵气并不是为修行而准备的。 到了老军长家门口,她伸出手想敲门,却发现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孟音音飞扑过去,抱着已经没有心跳的宋廷越,竭斯底里的哭喊。 “没事儿没事儿!你们不用担心我!”兰薇薰表面上淡定,实则心中已经惊骇不已了。 那道漩涡绝对不是什么好招惹的存在,我从那里面感觉到了隐而不发的空间之力,如若有人贸然靠近,怕是要吃大亏。 这里并无一人守着,大殿上的帝座上,也没有仙帝的身影,这倒是令弥浅疑惑不已。 那男子在想其余三人现在如何,不知道会不会第一时间去通知园主。毕竟者大豫朝廷的突然插手,让一切变得复杂很多。 第290章 红墙之内:二十九岁的棋手 省委后院。永和茶室。 何建国比齐学斌先到了十分钟。 李慕婉听见秦浩这话,一双清亮的美目闪动着看着眼前的男生问道。 李天逸一下子就头大起来了,要说正厅级以上的干部,他倒是认识不少,甚至副省级正省级的他也认识一些,但问题是这些人大部分都在白云省,现在远在千里之外的燕京市,让他怎么去动员呢。 “那丹药的确能够提升实力,不过这里面的丹药却是致命毒药!”苏炎沉声道。 因为今天宋向明跟孙家方面,接到了冷长山的电话,要求当面谈谈。 “二叔,我不离开仙来峰啦,我要在这里等候红雪回来。”莫晓生拿定主意。话又说回来,他还真的没有另一个落脚点。 正在这个时候,警笛声由低而高传来,一辆警车风驰电掣从远处而来了,警察真来了,是动物园的人还有围观的热心市民报的警。 就在这时,萧龙三人出现了,挥手之间,萧龙隐藏了周围的一切,而在那些投影之中,就看到三道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然后什么也没有了,就连之前的那个强大的生物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以说,双方都想在了一块儿,但是他们做出的选择,却仍然有所侧重。萧龙并不知道他的敌人到底是谁,但是虬髯大汉那里知道他们最大的敌人是谁,所以,一切的计划都围绕着萧龙进行展开。 她欺骗了很多人,包括自己的“同事”,那个一心为圣龙大人的霸皇舌吻,可是她的目的并不是这些。而是重生,回归。 而他这话说出来之后,张榕顿时怒了,好像从刚才就一直对秦浩憋着怒火似的。 凤轻狂跟楚凡隐这一见面,那才真真是如烈火一般,燃烧起来就没完没了。 做完后李初在幻界梦境中的一缕意识将消息先是通知给圣地法灵,随后现实中的本尊意识将信息发送给圣地。 如今一个两地分离,一个来了江南,就是不知道这日子是否过得如意。 支玉祁早早的把自己代入支家立场,很清楚支家与齐家之间的事情。 实际上,他们也没能感慨多久,也就十多分钟,向南又出现在了电视屏幕上。 就在这时,塔煜看着艰难地掩饰着内心的无比尴尬的星煜,露出了一个坏笑。 可是语惜可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他们,几人争论一番,最后四人怎么都说不过她,只能选择投降了。 智慧之光不是现实物理意义上的光芒,而是一种概念层次的存在。 罢了,既然洛流苏没有隔夜就过来找她道歉,那她也不要在自寻烦恼了。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久违熟悉的人影,萧九勾唇一乐,坏主意瞬间冒了出来。 既有好处可拿,又是古武令所辖范畴,二人也就同意帮裴谦擒拿铁锤。 余家人被他恸然的哭声,惹得心中一酸。纷纷想起几个月前的境况,跟今天简直天壤之别!回想起往事,气氛一时凝结。 只是她到的时间,刘耕还没到,按照距离来说,刘耕应该更近一点。只是王冰儿顾不上想那样多,坐在那里静静的等着。 第291章暴风前夜:沉默的等待与暗流涌动 凌晨两点四十分左右。 那一辆老桑塔纳的车灯在清河县城空荡的街道上划出一道孤独的光柱。路灯灭了一半,整座小城像沉入了一场极深的睡眠。 溪风崖是在九元山的东部,而此时在九元山北部一个隐秘的山洞中,白袍人和剩余的几十位白衣杀手都在里面休息,而去袭击鹿族使团活下来的几个白衣杀手回到了这里。 “绝对是在夸你,我像是那种会损你的人吗?”余洛晟挤了挤眼,揶揄道。 要知道,在第三层争夺灵珠之时,才是战斗最激烈的时刻,很多修士都会隐匿自己的实力在那里才发挥出来,在灵珠出现之后,用自己的实力在最后时刻保住自己的灵珠或是抢夺别人的灵珠。 “死定了!”余洛晟心中有些悲哀,想不到这比赛才刚刚开始,他就要被对面的安妮击杀两次。 在武者当道的年代,凡事讲究一个修炼,通过自身所修习的功法不断强化自己,最终超越一个个限界达到高峰。然而现在已经是天衣的时代了,想要成为强者,唯一的途径是向天衣圣门摇尾乞怜。 这些有传承的海族,能够把自己身体一的部份,修炼到灵宝程度,而且因为是身体一部份修炼而成,在对战时比大多数人类修士使用灵宝还要熟练,发挥出的作用更大,这样的妖族完全能够正面击败大多数同阶人类修士。 梁山笑了,这家伙义正言辞的样子能唬住别人。梁山是谁,嘴皮子功夫若是要评个境界的话,直追纯阳期了,是以他知道现下该怎么办,那就是根本不理会这姬康,当下也不搭看也不看姬康,一把抓住祝轻云的手。 听着杨凡的介绍,知道了几人的身份后,叶寒有些震惊,原来这几货都是90001的主播,而且还都是网上知名的主播。 “是这样子的,我想在校园祭上播放动漫。但是,我却没有什么把握说服老师。”听到陆羽的话,伦也撇过了视线不敢去看陆羽的眼睛。 “是的,可万年会已经被其他组织剿灭了,所以也没有人再追杀我了。”木蝶淡然的说道。 不仅是众人,就连秦逸尘都很是期盼,商量过后,决定稍微调息恢复后,便前去赌坊。 “你自己不是有手有爪呢嘛,自己不能起来吗?”洛无笙忍住了一脚踩掉那只大手的冲动。 听着青年修士的话语,几人心中惊讶更浓重了,纷纷好奇盯着青年修士手中的镜子,就连一直观看崖底的马天,这时也转过头望着青年手中的宝物,若有若思。 “看来又到了瓶颈了。”过了一个时辰的时间,莫轩缓缓吐出口中最后一口浊气,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圆月说道。 虽然古山关战事吃紧,但是,其他各大边关的军队,都没有动,反而加强了戒备,按理说,就算是有战事,也应该会有战报从前线传回来才对,怎么可能就有敌军兵临城下了呢? 忽然,白衣忍者的耳畔传来一声贼笑,随即一只拳头迎面而至。白衣忍者连忙抬手抵挡,谁知一接触便脸色骤变。 而且,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否则的话,他们两个不可能流露出那种同情的眼神来,不能说是同情,应该说是幸灾乐祸。 第292章叶援朝的逼宫:省委常委会厮杀 2014年十一月三日。星期一。 因为震惊,托托莉完全不能在脑子里组织出流畅的语言。这种时候,各种网络骂人用语用来抒发内心的感受是最合适不过的了。这并不能怪托托莉是一个喜欢粗口话的孩子。 “呿!少来这一套!”爱纶凶狠的吼道,身形顿时化为幻影,向一旁闪去。但是,她还没站稳,黑雾就接踵而来,直挺挺的袭向她的身后!虽然说可以躲开,但连续这样下去,会给消耗多少体力? “满上!今个儿我们不醉不归!哈哈哈!”李武说着一海碗黄汤就下了肚。 “……”苏子格实在受不了老大夫的胡说八道,但是虽然他行事一向随意,但是要让他杀这等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倒也不屑,因此也懒得再理他,自顾自的抱起阎倾,转身离去了。 一阵石头雨过后,再度打退了狼宝宝们,于是,再度留下两条狼监视,其它的狼们又撤退进了森林。 的确如生死门主所言,荣华山庄是否存在,生死门倒真的不必在乎。 恰在此时,东罗马与‘波’斯的战事结束消息也传了过来,一直心忧东方局势的奥卡彻底放下心,战火弭平,两个庞大帝国对罗马的野心宣告破灭,和平重临世间,令人不禁感慨欷歔。 八月十六那天,是一个令人难忘的日子。特别是对于烟城人来说。这一天所发生的某些事,在多年以后依然记忆犹新。 “笑笑,这礼拜六你妈妈在家吗?”电话里传出了二舅母的声音。 于是在各怀机心的巧合之下,校场内却是无人提出疑问,于是所有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列队而站,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之中,而且丝毫看不出何时才会结束。 苏晓晓哼了一声,从衣橱里扯出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双手推出,然后……撞到了人。 于是,把修仙界留给龙族的同族打理后,姜怡然便漫无目的的满世界游荡。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去往C市的路还算顺利。系统很急着让林央洛到达C市,还主动承担了导航的职责。 姜怡然似笑非笑的看着夏衍,萝莉的脸上,本该是呆萌表情的她,此时却有着不属于这个体型的冷笑。 不一会儿,大叔打水回来了,安渺主动上前帮大叔提水桶,大叔看着她,有点欲言又止。 夏衍此时敢肯定,雾海之下,绝对就是让所有人梦寐以求的葬龙谷机缘。 甲马神行术,近乎玄学的东西,根本解释不通,江寒一直以为这是个武侠的世界,现在看来,这是一个高武的世界。 各种请客送礼的邀请吴东全部婉拒,既然金钱、权利打动不了他。 这中年父母一脸悲愤,直到走上讲台都是死死盯住谢邀,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一口肉。 这种话杨教授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但等碰到了那些人,还不照样吐不出一句话来。每次被怼的厉害了,还是她怼回去的。 第二天的考试没什么问题,等考试结束后维尼就让几个被安排去京城的同学聚到了教室。 爱蕾拿出放大镜,手电筒准备仔细检查一下房间,她一向很细心。 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了粗犷的锁骨,深麦色的胸膛泛着性感健康的光泽。 本来,共主没有情的。神主也是,她也是。因为她父亲,神主有了情,代价是差点魂飞魄散,万物俱灭。生下她,那点好不容易获得的情丝分了点给神琦。以至于魂魄动荡,每过几十年就要下凡去找“真情”,调生养息。 听上去如此简单的一番话,却是如同一颗巨石般,重重的落入了他冰莫那古井无波的心境之中,泛起了阵阵涟漪。 江笙玖新换的礼服有一个配套的兔毛披肩,这会儿穿上倒是没有感觉到多冷。 “先让她的情绪稳定下来再说。你现在就轻轻地跟她说话。安抚她的情绪。最好不要让她太激动。不然的话,可能会发生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独孤鸿沉声说道。 还活着的人,解释一副恐惧的神色,思绪似乎还沉浸在先前的绝望之中。 “我不知道。”听到独孤鸿问话的方向变了,这个家伙也是瞬间便反应过来了。感情他到现在都没有将我给干掉,就是因为我还有利用的价值。 想到这里,梁英士的双眼闪过一丝恶毒的神色,似乎是已经下了某种决定一样。 如果不是方木的出现,或许他们一辈子都在方家拿着一个月一两银子的工钱,直至娶妻生子,直至老死。 不过,他碰到了赤霞达人就表示他以后永远都不能够晋级了。因为赤霞达人想要将他给灭杀了。此时的赤霞达人已经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动了杀意。他必须要在天亮之前赶回去。不然的话,他肯定是要错过那城主的选拔了。 看了一眼景郁辰,夏若此刻眼里,满是让人心疼的绝望与无助,只是,这些楚楚可怜,全部用错了对象。 “就是,就是,定是过去备下的,当不得真!”听乐天如此短的时间‘吟’念首词,那郅、许二人官人也是不知真假的跟着起哄起来。 绮梦心中高兴,他不是喜欢她吗?如果她又为吸纳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救。 看来等伤好了之后,需要找个时间联系下宗门了,司徒山暗中想着。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现如今,这玄阶法器本身的价值已经没有人关注了,谁买,都是为了送给那冰火魔宗的弟子孙乾。 第293章惊涛逆转:沙书记的雷霆手腕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齐学斌就这么站在省委大楼一楼大厅的安检通道前。 他就不幸做出这样的一个举动,这个男人确实是在那边无动于衷的,就像是没看见一样。 “那好。”柒柒看着云兰英高超的医术,觉得云鸿落不久之后就能康复,放松心情,吞下药丸。 大法力,大手段超然于物外,获得人们的崇拜,回应信徒们的祈愿,获得他们还愿的感激。 正在我将‘朋友交易’召唤回来,准备继续追击时,身后却传来了人类的叫喊声。 三位当事人之一的韩嫣,瞧着互动起劲的唐心和林然两人,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下午吃完饭,一起去给白彼硕选一件T恤,还给他。”戚舜华低着头略带沙哑的嗓音传到柒柒的耳朵。 到了她怎么会在床上,不是应该冷凌寒把她叫醒在飞机上吗?这又是怎么回事?第一次坐私人飞机自己既然睡着了,简直太浪费机会了,还说好好观赏一下呢。 这可是天价数目,薛雨凝当然知道自己表姐一家的实力,这么大的窟窿,哪怕是他们砸锅卖铁,就是把他们都卖掉,也完全还不起的。 看我的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牙签,对着那个老男人的脖子刺了过去,只听到她闷哼了一声,然后立刻就已经睁开了眼睛,你已经醒了吗? 只是少年根本不理她,左右晃动两下躲开竹叶之后,径直将手张开,悬在余晖身体的上空。 刑天有些失神的看着眼前气息纯净心入太初的石矶,眼中多了几分认可,多了几分敬重,她当得起巫族的乐师。 毕竟有个情节秋源一直记忆尤新,到时候亲自在场看一下,想必会是格外的好笑。 屋内的气氛很压抑,对于华夏的最高超凡管理层来说,超凡先锋的变化并不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跟随着傲三川来到长生门的核心人员安全处,按照既定的程序发下魂誓,又经过了一番复杂的答辩审查之后,苏鸿正式成为了长生门的核心技术人员。 “坐!坐!先喝点茶吧!”李芸的姨父已经是泡好了茶水,准备好了茶杯,请苏鸿坐下之后,就要把茶倒上。 方曦蕊玩了两分钟后,不但把刚领取的60点体力用完,而且还充值了1000元钱,获得五次抽取稀有时装的机会。 连排号儿这事儿都传到两千里之外去了,东林炼器也算是名气在外了。 “其实一开始我只是想要看看你的反应,也想看看你能纵容我到什么程度……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阿雪伤心地道。 福利游戏真是一款纯种金手指,玩游戏氪金不但没有花一分钱,反而还赚了18000!而且还开出了那么多牛逼材料,这事情说出去还真是恐怕没有人相信。 今后实力突破,就会慢慢拉开明显差距。同样是几个1和一点几相乘的问题。 谢童呆住了。去死吧!流氓……多么熟悉的声音,为什么我的脸颊会发痛? 坑中似乎很久没有活物来过了,里面弥漫着淡淡的霉味,越往里走霉味越浓,光线也越来越暗,可是依然没有到达坑底。 “砰”的一声,张瀚之被叶吟风一剑扫落在地,接着叶吟风身子化作一缕清风落在张瀚之的落身之处,他手中铁剑一挥,无锋铁剑直指张瀚之的咽喉处。 “谁?”杜贵有些激动,他觉着,倘若贺老白所言不虚,自己既能继续使用透视异能发财,又不必再像现在这样,动不动累得半死不活了。 下一刻,躺在床榻上那六名病患突然一抖,眼底泛红,血光一闪,便纷纷炸裂开来,残肢碎肉飞溅满地。 “也好,杨凡你收拾一下,我们这就动身”,一梦醒来,荆叶气力恢复了不少,说起话来竟是毫不费力。 赵寒闻言,眼中精光大亮,其实在蛊神教的传承当中,也有控人神魂的蛊种,只是对蛊师的修为要求较高,至少得达到太玄境,体内凝结法力才能炼制出这种强悍的控心蛊。 “你们不过是灵者一阶而已,要想躲过你们的探查,何等轻松!”黑衣人不屑说道。 道运子说完后,直接就是手一挥,一阵斗转星移之后,将杨右带到了一处虚无空间中。 见没有专门跑路的魂技,唐四估计鼓上蚤、时迁的金星火蚤武魂,也没有跑路的魂技。 还有索菲亚,如果不是有索菲亚这样熟悉马匹的朋友,徐十二也来不及在面对数匹马冲向自己的时候作出反应。 但此刻却丝毫不见他身上的儒雅,他满脸的杀气,眉头紧锁,如临大敌般盯着身前的人。 唐四道:“是的,所以先生研究出了压制多久是最佳的时间段。一般压制半年到一年半为最佳。压制时间长了,我们年龄大了就不容易突破后面的大等级。要一点也不压制,那么也不好。 苏语然扯着嘴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面前的男人既熟悉又陌生。 一炷香后,丹香扑鼻,十颗丹药,饱满圆润,完美出炉,用灵元力控制丹药在每个弟子前慢慢飘过,让每个弟子看清丹药模样。 这样过去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后,罐子里剩下的,就是蛊。这时罐子里剩下的东西已经是一个全新的物种了,它是结合了所有罐子中生物的优点,而创造出来的全新生物。不同的蛊虫有不同的用处,其中也有差别。 胡万山用精神力与信愿力包裹住残魂,用精神力与信愿力对残魂大胆的进行修复。 徐十二顿时觉得庆幸,还好自己没带着鸿蒙一起出去,不然这个时候可能就要吃了这个暗亏了。徐十二虽然是杀手,但是功夫不行,也就身量轻盈一些,一下子面对三个壮汉,徐十二估计自己要把他们都放倒也是够呛。 第294章退潮后的暗礁:大反派的狡猾应对 当天晚上。金陵。在叶援朝的私人别墅。 书房里只开着一盏台灯。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四五个烟头。 叶援朝坐在书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面前摊着今天下午研讨会的会议纪要,上面的每一行字他都看了不下三遍。 赵副省长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老叶,沙老今天这一手,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赵副省长的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省级直管经济试验区,这个提法从来没有在任何省级会议上出现过。他...... 大福一顿,看向苏念惜,目光却缓缓转到了旁边的沈春身上,不想被他眼神一扫,吓得立时低了头。 “老三,他刚才说多少银子?”老二的眼神里闪烁着疑惑和不可置信。 齐朔对自己这个表弟并未有多大的情感,只是血脉相连,他不得不多顾着他几分。 而且就连符玄的卦都算不到蛛丝马迹的人,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瓦尔特看着眼前外表上就比丹恒大个几岁的俊美青年,表情有些古怪。 在这金沙城内数十年了,他又不是第一次见到流放到这岭南的罪人了。 朱佳安抬眼,就见前方,林飞周得意洋洋地骑着马走出来,瞧见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啧啧’两声,跳下马,走到朱佳安跟前。 飞霄直接咬向瓶塞,用力一扯,随着啵的一声,浓郁的酒香瞬间扑面而来。 “好!既然是请罪,那老夫原谅你了!”公输班活动了一会筋骨,走出了早已被顾辰安打开的牢门。 王府处于闹市中心地带,想要获得荆棘,只能从二十里外的山林地带过去。 靠坐在牛车上的大牛并不似黑娃那般的没心没肺的啃着肉干,他要比黑娃聪明的多。 听见那话,林冲和徐宁面面相觑。想不到这些人竟然会在这里暗杀自己。想他们一身本领,要是这样死的不明不白,怎么甘心。 梁龙吃得津津有味,他虽然也做饭,但是手艺比厨师可就差得太多了。 巨大的拳头重重的轰在弗拉德的脸上,巨大的龙脸一歪,有些龇牙咧嘴的模样,这一击,终于是有了一些的成果了,这样的赤裸裸的物理攻击,反而效果更明显一点。 战国一声怒喝,身经百战的老将当然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右掌朝着身前一推,汹涌的冲击波再一次呼啸而出。 “当!”随着一声大响,一片火花闪出,二人分离开来,刚才竟然是硬碰硬的对打了一下。 徐宁并无慌张,见彭计的三尖两刃刀飞舞过来的时候,带着连环的手段,刺的同时带着挑,挑中偏偏还带着砍。 听到杠子的话大牛也跟着笑骂黑娃,有些沉闷的气氛一下就活跃起来。只要有黑娃这瓜怂在,就会不时的闹出一些笑话。 王兴新教大家用松木熏出来的猪肉干虽说不是很美味但是比起大唐现在的吃食那可是要好吃的多了。 这天海音乐艺术学院,校园比较特殊,每一栋楼房相聚都很远,并不是挨着的。 顿时,一只魂魄状的眼球在林寒背后出现,沉浮在虚空中,看破那一层层石壁。 猛然间,杨昊的眉头微微一皱,在云层中,他隐隐的好像看到了两个身形,那身形很远很远,很是模糊,被浓浓的云层遮掩着,不过,却隐隐的能看到那两个身形在动。 辛气节淡淡笑了笑,自然知道对方没有出全力,他又何尝出了全力,只是微微的笑了笑。 巧儿听罢只好点了点头道:“是,主子!”若连太后都来出面,这水怕是要越搅越浑了。 那些修士如蒙大赦,一溜烟儿的全都跑了,唯独剩下了黑脸修士,仍然留在原地没有走。 结果,谁曾想竟然有人敢在这拍卖会上打架,这也太胡闹了,这不是再坏杨大师的事吗? 没搜查到结果,也没有对不起,三人出去后,柳星河又听到隔壁的咣当咣当声,看来还不是一伙人在找,这一层几十间屋子,估计是要查个遍的。 柳星河也认为这是个正确的思路,可是怎么把人弄出来,是个问题,里面的人现在和妖魔一样可怕,根本没有什么敌友,都在乱砍乱杀。 谁也没想到,面对如此多人的围击,杨昊不仅不想办法逃脱,还敢主动出手,直接击毙六人。 这车一辆可以买你那华晨宝马五六辆了好吗?还比你差?有没有搞错? “董事长过奖了,这全是因为活化之血的关系,如果没有活化之血,这是完全不可能成功的。”南宫燕却没有邢天宇那么放得开,毕竟是老板。 刚刚还和他打斗激烈的鼬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撤退,显然是见到鬼鲛到来,分散拖延追兵的计划结束了。 说完之后,那里不等众人回应,弥勒佛祖带着燃灯佛祖,已经出了八卦炉,接着径直离开返回灵山。 出了郑家集之后,车把式拿出根杆子绑在车辕上,杆子上有面旗,上面写着“平”字,“这是盐栈的认旗,官面和江湖上的看到了都不会动。”向伯解释一句。 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花府里若隐若现的两只兽息却忽然好像凭空被屏蔽了一般,任它怎么探查也探查不到。 “什么?!”这句话,对于二夫人来讲,无异于晴天霹雳,她登时眼眸充血,转头就朝身旁的柱子撞了过去。 放出风声主要是为了掩饰,因为在其他佣兵的眼里,他们铁狼实力不行,若是不放出向外租借的风声,她怕引来其他佣兵团的猜疑,若是比赛之前再被这些人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就不好了。 事情发生不过短短数秒,甚至都没看清来的人是什么模样,如果不是这一地杂乱,她几乎要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梦。 四风北凌在星炼被困住的一瞬间已经再次凝出了炼成器--疾风剑。 “茅山一定是打着这样的主意,但我们冯家其实还有别的原因。”冯晓苓羞涩的说道。 第295章调研组入驻:针尖对麦芒的资料战 十一月十四号。星期五。 恶龙之齿竟是被大手直接抓住,凶悍的力量,将林正的大手震得剧烈颤抖。 他也很清楚他母亲的性格,不解决她的事情,他根本没办法工作。 安巧恣像是怕莫珍珍不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还特意再给莫珍珍科普了一遍失败后的玩家留在世界内会有怎样的下场。 此人语气平和,说话的时候也不似王符那般有什么异象,偏偏周身阴阳两气交缠,方圆十里的洛阳之地都有要异化的迹象。 主持人脸上的笑容越发大了,他像是很满意自己这句话所造成的后果,甚至还想乘胜追击。 一颗丹药就有这样的效果,他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让人来看看,而不管是太医还是玄学人士看了这药都大呼是神药,固本培元,让身体变得更健康且还没有副作用,甚至若是常年吃,延年益寿也是有可能的。 “想个办法,让季之寒和苏音在一起。”林兰荷也不多说了,直言道。 重击之下,一百多斤的张云杰如同断线风筝般的横飞出去,砸倒一片桌椅。 大晋四世皇帝马上要正式继位登基了,此时建章宫四海归一殿前广场,人山人海,朝廷众大臣,皇室宗亲皆一身盛大礼服前来参加穆晟的登基大典,广场中众人脸上一扫往日国葬之严肃。 牙关紧咬,那模样甚至让罗杰都忍不住担心这家伙会不会把自己的牙齿都给咬碎。 刘咏拿出一块令牌递给甘宁:“他二人已经投在某帐下了,你去江夏收拢部众,与他二人合并一处,并要暗中召集人马,先在江夏暗中培养起一支精兵来,他日必有重用。 八年前,叶晨被驱逐家族后,被下人丢到郊外,那时的他已经奄奄一息了,但却是突然出现一个蒙面黑衣人,给他补了一张,将其心脉直接震断,然后将尸体跑入帝都运河之中。 而制造出这一切的青狱火,在轰出这一拳后,脸上依旧挂着残忍的笑容。 但是,当他临近草地与森林的边界线时,身形骤然一停,脸上全是冷汗。 村主看眼茶客,端起茶壶又倒了碗茶,茶倒得满满的,有些都溢了出来。 顷刻,庄外吊桥升起,庄门紧闭,庄内人手大动,齐齐向庄口院墙急行而去。 原本已经死在了中域战场的一个天骄,在隔了一年多以后,竟然又再次活着回来了。 这如同打猎一样,猎人打猎,都是事先布置下诱饵的,再将诱饵放在距离陷阱很近的地方,诱使猎物靠近陷阱,最终触动陷阱。 那使者本来想在南昌城多逗留几天的,不过五天后一则消息传来,顿时让他赶紧去找步骘辞行离去。 在全岛国都在搜寻着萧峰的行踪时,任谁都不会想到,萧峰就居住在富士山下,惬意地养伤。 “啪!”一个清脆的响指,那片被光幕包裹的空间中,只留下两堆灰色的灰烬。 要说nba历史绝杀王,当属提姆梅洛,这一点连迈克尔乔丹都比不上他。 第296章 调研报告的定稿博弈:特区方案 井口上面原本盖着石盖子,见两人过来,宋侍卫用剑挑开了井盖。 黑暗中,有一只手在拿燕绥手上的袋子,燕绥以为是苏浅浅,没动手。 “怎么样,水已经过滤好了,要不要试试?”乔梧桐的目光看向村长。 四大家族的势力发生了变化,南宫镇东在通天秘境里面遭到重创,修为急速下滑,因多次未完成第七阶梯任务,被下贬至第四阶梯任堂主。 “这个东西,还是留着给你交上来,才更加合适吧。毕竟,这功劳是你的。”凌漠北将方子叠好,放回兜里,心思却飞到了千里之外的边城内。 基本上,园子里最好的东西都送了过来,要不是乔梧桐说了几次,怕是村长他们都要每天照着几个孩子的意愿给他们准备吃的了。 果然,梅母在思索了半天之后,还是点头同意乔梧桐的想法。她寻思着现在粮食不缺,水的话,路上还能继续找,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几个孩子饿死。经历了程若兰的事情之后,她更加看不得没爹没娘的孩子了。 在他看来,只要能剥夺李昊的兵权,再反过来对付白慕良,易如反掌。 没有人知道,他时不时就会到魔域的花海结界外,望着火红的曼珠沙华发呆,一看就是一整天。 ? 袁珊宝心领神会,他把车生生停下,前面那辆车和后面那辆车也跟着停下。 杜月笙拉起车帘,从帘缝往外张望着。 两人说话之间张天已经走了很远,前方的黑色终于是看的清清楚楚了,不能说是云,更准确的说是雾,只是颜色非常的重,黑雾之中偶尔还有一块白雾穿插。 杨家做的就是玉石生意,在缅甸也有分公司,杨家的大部分玉石都是从缅甸买来的。 刚为了躲闪地面上的熔岩之阵,拼命施展血遁之术折了一个方向,没想到一下又被赤阳君迎面拦截,再想变化方向已然来不及,干脆撤去血遁之术。 秦照刚刚坐下来没多大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秦照说了一声请进,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江先生,这栋别墅的装修图纸真是您自己设计的吗?”李东柏急切地问道。 江峰看着赛蒂,认真道“我说过,我需要知道司徒空的大计还有他麾下的人在A国的举动,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美国人为了防止引发恐慌,便将消息封锁了起来,场口也被永久封存,至今都没人敢去那开矿。”蓬奈温回道。 那日偶然听穆子卿提过,原来世上竟真的有可以令人起死回生,可以令容颜焕然一新的神药,待她细细询问后才得知,虽然他的师父玉灵子妙手回春,但若是全身肌肤都毁掉,恐怕就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 他抽身后退,与此同时,他一甩手,身上出现了一道土黄色的光罩。 叶青,你以后就叫我白雪吧,我现在不是你老师。白雪红着脸说道。 澹台容若同样如此,但他的状况比北玄好上一些,修为还有殒境,没有被完全废掉。 叶青又把,寒冰面具和神音笛收进了系统空间,完后,叶青走着。 大牢是什么地方,身为大理寺卿的陆珏岂会不知,周若水一同前来自是于手下护卫周全。陆珏身边的护卫全是,宫中精心训练的死士,可以一当百也不为怪,光那一身正气跨刀而立、足以震慑。 手,他们就趴在城墙下,要是这样骨狼也加入进攻的队伍中,现在他可还要守。 “这我就懂了,好你个木贞敢跟我耍这种心眼。不过我倒要谢谢她,没有把水儿给杀了。你、、、、、、”陆珏刚要说什么,被门开之声打断了,望去周若水走了进来。也就隐去了忿忿之色,眼中满是柔情与怜惜。 这一连串严肃而又直接的话语说完,我只觉得头脑嗡嗡作响,好像霍继都所说的一切水到渠成,好想他掌握了所有的证据,现在只是来虐苏嬴何的。 聂云的确是一个忍耐性极强的人,但他同时是一个特别中庸的男人,他做的事不像霍继都一般,目的性特别强,他叫人摸不着头脑,七上八下的,好似亦正亦邪。 倪瓒家是当地有名的地主,家庭条件本来十分优渥。然而这份家业传到他手中,却坐吃山空,家中的各项用度逐渐捉襟见肘。 仁天听完孙夏玉的话不由暗暗咂舌,幻境竟然奇异如斯,能令没有任何生机的紫色烟雾做出如此诡异的举动,仁天估计是幻境的阵道发生了作用,毕竟要令死物般的紫色烟雾做出如此有思维的举动,也只能归结到阵道上去。 第二黑暗使徒蓓薇儿,第五黑暗使徒爱丽丝,第七黑暗使徒西蒙。暂时他们只能躲藏在黑暗中,但歌特坚信总有一天,他们也能以充满荣耀的身份行走于阳光之下。 “这就是我思考的结果。梅丽雅。即使用上毕生赎罪,我也必须让你从我眼前彻底消失。”赫恩将长剑平举。 陈垣看了一眼李佑卫,这人身材壮实,衣着普通,脸色黝黑,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但从他身上也能感觉到异能的存在。 虽然中年僧人声音不大,但是却浑厚悠扬。面对手持武器的众人,却仍是不惊不惧、不怒不忿,一派气度俨然。 第297章合规合法的清洗:拿捏清河内鬼 2015年一月五号。星期一。 齐学斌从省发改委的筹备组工作会议上回来,桌上多了一份红头文件。 省纪委出具的《关于对清河县部分领导干部违纪问题的协助调查令》。何建国签发,加盖省纪委公章。文件下面还附着一份省编委的转发通知:鉴于清河县长孙建平接受组织调查,县政府日常工作由常务副县长齐学斌主持,公安局工作由筹备组统筹。 齐学斌拿起文件看了一遍,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等这份文件已经等了很久了。从半年前孙建平第一次...... 洛涟漪无力抗拒,俯下头去,在他的唇上轻吻一下。他的唇角扬起,绽开一个很俊美的弧度。 听了长安无华的话,南宫井辰的所有注意力都被百里岚吸引,同时内心也开始惴惴不安起來,不知道这一次,等待自己的又将会是什么。 “废话少说,先战过再说。”蚩尤大步向前,杀气冲天,寒芒四射的神兵横贯当空。 她残忍么?为什么她自己不是这么觉得呢??那些杀人的方式,只是她用来发泄心中仇恨的捷径!!当仇恨不再,却又已经成为了习惯,似乎她生来就应该是这样暴虐的人。 “药我就不喝了,你能不能去给我买份回锅肉和一大碗米饭?”林逸捂着“咕咕咕”直叫的肚子,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为什么他们要想尽办法的拆散他们?他根本不需要除了银月以外多余的爱,为什么就是没有人能够理解他? 叶成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英子,确实不错,办事情总是那么的老道,让人很省心。 洛千儿也觉得奇怪,凤玄羽不可能没有听到外面的流言蜚语,按理说这些事情也会传到皇上和皇后的耳朵里,可为什么宫里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凤玄羽依然把聘礼送到了洛家。 一听这半生不熟的中国话,飞虎不由得打量了一眼来人,矮矮胖胖,长的像个大冬瓜。留着一个茶壶盖式的头,再看他幽黑而又泛着红光的脸面,飞虎判断出,这人肯定是个越南仔。 曲莲儿叫了好几声,洛千儿都沒有反应。扭头看见洛千儿不知道想什么想的入神,曲莲儿调皮的笑了一下,然后身子一闪就闪出了房间。 下人私底下曾做过比较,郡主府的下人比南宁郡主府的下人每月所得月银要高,这些银子如果给府外家人贴补会使用一年。 两种不同的物质,想要同时被时间所破坏当然不容易,总有个先后,而在附魔来说,这种情况尤其明显。 吴妈做好了晚餐,等了沈墨北跟皙白有一会儿,两人都没有回来的迹象,最后她只好将做好的饭菜收入冰箱保鲜里搁着。 紫薇瞅了一眼两眼红彤彤的胖子,黄色衣衫变成了浅灰色衣衫,穿在身上邋邋遢遢,衣领也未扣好,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看他这个样子也不知跑到哪里睡的觉,觉未睡好爬起来,懒得打理自己,就跑来继续赌。 暴君索伦的身世非常的曲折,在他的血液之中,有着来自超过6个种族恶魔的血统,这其中就包括怪力魔和蛇魔,而这,让他的外形变得极度怪异,与任何一种恶魔都不相同的同时,也给予了他强大的力量。 他当初就觉得人类势力中还有一股力量极其的隐秘,这股力量好像也在调查关于系统的事情,但是他怎么也查不清楚,如今他手下又拥有了这么强大的一张情报网,竟然都没有办法调查清楚。 唐力行不知道怎么走出办公室的,坐在长廊的椅子上,双手捂着脸;默默留下泪来,妻子陪着她同甘共苦十几年,他却在她最难的时候,什么也做不了。 “我让你闭嘴,你听到没有!”顾仁峰怒红了眼睛,紧走两步来到她的面前,扬起手,颜婉如不躲不避,浅笑着仰脸,朝着巴掌迎去。 不过看起来这位吉吉亚的手段似乎大多都用来争夺继承人上面的勾心斗角上了,在要么就是在外面维持形象。 现在刘天浩的命令没有被那个恶来执行,帐下两个壮汉反倒是呼喝着要干掉自己,顿时吓得脸色苍白,表情阴晴不定,一会白一会红的,也不去看典韦、许褚,只是死死盯着主座上的刘天浩,一副畏畏缩缩、欲言又止的样子。 凌赤见这“铁拳震东南”胡铁树不过中年而已,对于白发飘飘的“鬼手棋圣”周莫测竟然称呼兄弟,也知胡铁树定是性情中人,而方才又邀请凌赤一同落座,也是不由得一阵好感。 陆诗秀替他松开了身上的绳索,搀扶着他,慢慢在屋子里走路,活动身体。 “呃……主公,您还是先练马步吧,下盘不稳,您这足踏姿势完全没办法看下去了!”太史慈一盆凉水兜头就泼向了刘天浩。 正当凌赤一拳正要打下之时,马儿却突然一抖,哈丹巴特尔睁开了原本合上的双眼,只见得头顶之上,又是有一只手臂接住了凌赤的一拳。 官差见她不乐意,上前就是一巴掌打在她脸上。末了,还朝她脸上呸了一口。 之前的配送员工平均下来,每人每天能接的单子也是个位数而已。 于是,但凡有他抓不着的东西,他就把陆夏给带上,保管手到擒来。 陆诗秀在心里暗暗道,总有一天,自己也要在镇上建得起这样的一所大宅子。 一听到这话,苏叶顿时感觉一阵头大,这剧情怎么和前辈子经历的某些事情有些相似呢。 天子用到了极不雅的滚字,可想而知此时赵佶的心愤怒到了何等地步。 光是十六夜咲夜的能力之下,想要轻而易举入侵红魔馆是困难的。 可是,过了一段,又起是非,又添死伤。再过一段,死伤又添……太阴每一次都有看似合理的解释,她却渐渐觉得,或者那秘宝流言并非空穴来风。 绮香紧咬着下唇,闷声跪在地上,这一个一个的叫人问,明摆着是让她们心里不着底。 她到底还是没脸一反常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要死要活之后,居然还要投其所好讨好荣挚。 第298章 退潮后的巨礁:叶赵的屹立不倒 一月中旬。省政府办公大楼。 叶援朝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他的书桌上,笔架上那支派克金笔被擦得锃亮。 鱼灵灵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眼前这位,可是狠狠地得罪了地宗和混天宗的刺头,如果让他加入北冥宗,岂不是给了地宗充分的理由上门找碴? “试试就试试!”仲陵二话不说,驾驭巨大的龙炎神臂就疯狂攻击起来。 坦白说,当得知吸血鬼们慷慨赴死的情报时,雨落是有点不可思议的。 触动心灵深处的伤痕,外加上庞岚妮子变成这样,让他有些无法喘息,李慎看着站在一旁满脸无奈的庞老爷子,低声叹了一口,向庞岚的屋子里面走了过去。 他一路疾驰飞行,几乎在全力加速,就是为了早点追上自己先一步离开的两位师兄。 直到见了被道祖镇压在六两湖的匡世棋,郭大路心中才算有了第一个倾向性猜测,其后又经历种种事端,对悟空的了解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尤其是更进一步掌握了取经相关的信息之后,心中才有了相对明晰的判断。 李自成也不敢拖沓,带着高一功,马维兴他们就是出了县衙,赶在官军追来的前一脚,从北城门跑了出去。 蛇僵尸喷吐出来的血雾覆盖在了三者的护身法盾上,顿时就发出“嗞嗞嗞”的声音,黑烟顿时冒起,体现出极强的腐蚀性。连护身法盾都能够腐蚀!不可谓不毒。 “罗姆爷,今天我有超厉害的收获呢!”来人走进来,很兴奋的样子。 就在刚刚,楚云端在观摩刀身的时候,余光分明看到男子的眼皮抖动了一下。 华族的人彻底害怕了,一位神尊,还是一位如此噬杀的怪物,看来,华族今日断难两全。 甚至,她一开始如同神风如玉一样,自信满满,认为杨涛根本就是一条爬虫,随意自己拿捏。 四人如同饿鬼,董清秋几人都有些傻眼,这还是南城区的四大纨绔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过来的难民。 虽然现在的林魁,一样是鬼王,但他眼下驱动着的力量,上一世鬼王之力,却是在莫名之中,诞生了属于自己的灵智。 “生了!”方辰站了起来,就要推开门,医房四位长老眼见如此急忙拦了下来。 只是,没想到,这世间真有叫黄天的地方,而且竟然还如上天一样,高居穹顶之上,是一个特别的时空。 “封天入宝么……就是字面的意思,将苍穹摄入炼制的宝物之中,与之融为一体。”仙狐儿吸了一口气,道。 历朝历代的帝王,哪一个不是都跟你一样,做着江山永固的黄粱梦?可最终,又有哪一朝哪一代能够守住了这个江山? 当他们再次望向海旺市的时候,感觉这座城市就是个荒古猛兽,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众人去送死。 陆元目光如炬,特别是在经历过心灵修行之后,观察力更是细致入微。 黄龙真人反应过来,顿时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师尊,很想问一句,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再回头一想,这神帝陛下最疼爱的三皇太子神屠云天殿下,今夜也例外的到场了。 他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没再继续缠着石猴,反正都在花果山,以后有的是时间培养感情。 在挣扎许久之后,三个不死不灭的僵尸终于被尹俊枫飞火灵光符的火焰吞噬掉,化为一切尘土,消失在天地之间。 凉冰之前了解过地球,哲学这种东西很多人都难以理解,这是一个大类,蕴含了丰富的知识。 进来的人,也就是姜天威刚刚出去找的医院的一个领导。说起来,都是一个村的,也姓姜,百十年前可能还是一家人。 虽然丰月节之后,皇宫里并没有对外宣称明夕到底是哪国的公主,但是,在三界的皇室和贵族们的心里,都普遍认为她是来至六界某个大帝国公主。 云开山和龙天行不禁傻眼了,尼玛的,好不容易趴到了尽头,竟然功亏一篑。 虽然其中很多太极拳的原理,以及攻击理念,并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学会的。 保安瞥了一眼窗户外面的楼层,没管这些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到了跟前之后,黄逸飞抓着手中的棒球棍,便是朝着秦凡的肩膀上直接砸了下去。 韩奕尽量克制着自己不要发脾气,但不知怎么的,如果要回应她的话就会感觉心中有着莫名的怒火。 不行,她并不渴望活着,但是至少现在她还不能死,还有事情要做。 黑雾之中,安雅听着电话中传来的忏悔之声,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不断滑下。 第299章曙光初现:大建设的复苏第299 二月初。春节过后的第三天。 清河新城工地上响起了阔别半年多的机器轰鸣声。 齐学斌站在管委会大楼的顶层天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但他顾不上冷。因为眼前的景象让他觉得,这半年多来的一切等待和隐忍都值了。 七台塔吊同时启动。混凝土搅拌车排成长队从县城方向驶来。穿着橘色反光背心的工人在脚手架上穿梭。整个新城工地像一台沉睡了太久的巨大机器,终于被重新按下了启动键。 没有了市府作梗,一切审批走...... 赵如霜很专业的在试探她的脉搏,还有呼吸,然后蹲在了一边,轻轻呼唤她。 “能改变你魂魄的事情,能改变你功力的事情”黄伯进一步说道。 要是攻击的时候前方有大量的怪物的话,这一攻击本來想要一只一只的吧,最终变成了全部一起上了,除非每次攻击都是秒杀的。 “好吧,咱们去后面看看”听到耙子这样说,苗诀杨也没说啥,然后看了看后面的房间,对耙子说道。 厉唯行看到佟心蕊,他的眸子瞬间一红,这一刻,他多么想将她拥入怀中,他多么想对她诉说他心底的伤痛,可是他根本没有资格。 高攀龙走后天启高高兴兴去坤宁宫去了,东林党的首脑人物被自己说得要回去仔细思考,而且沒有用皇帝的身份进行压制,这确实是一个值得高兴的事,有了高兴的事怎么不在自己人身边得意一番呢? “那么董贼那里,又情况如何?”折损五千人?被焚五千顶?万人溃散?这些损失,都还在袁绍的承受范围之中,袁绍只是在刚一听到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下外,就被他抛在一边,转而问起了董卓军的伤亡情况。 尽管这个大家伙像是被老板娘降伏了,但俞升走到地甲龙面前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黑域霸王’被人砍痛,它转身就朝俞升追去,它可不想这么放过这个敢于挑战自己权威的人。 天启跟皇后说着话时天上的雨越来越大,开始是毛毛细雨点,继而成为密密麻麻的雨丝,到后来雨丝交汇在一起成了大滴大滴拖着尾巴的雨滴,毫无道理地乱落就像是伤心人的眼泪。 果然,当谢非凡和黛儿回到家里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京城传统的菜肴,老京城炸酱面。 其实周围那么多人,别说野猪,老虎都不敢出来。米嘉成功的转移了注意力。直播室被这一段插曲刺激得热血沸腾。 “这事倒不麻烦了,这种人,都不要做什么就能让他崩溃。”警局内部,很多针对犯人心理的威压具备相当的杀伤力,如果不是受过专业训练,心理素质强到一定程度的人,很容易被攻破心理防线。 一点森林之王的气势都看不见,还是野生老虎呢。就差着把额头上的王字换成怂了。 卫襄冷眼看着男子白玉一般裸露的胸膛上,血迹再次浸透了缠裹着的纱布,冷冷地嘲讽了一句,彻底转过身,透着窗户看着远处渐渐暗沉下来的大海。 林海琼自从进来的那一刻心里便有些忐忑,毕竟身边的人不是礼服就是洋装的,可是自己的这一身反倒是成了这个聚会当中的异类,她似乎有些不敢到场地中间去。 留在战乐手里,可以说价值不大,因为战乐的资本有限,只能慢慢扩张,很容易就错失机会。 妙清没有回答,已经翻白眼了,米嘉赶紧把药丸塞到妙清嘴里,妙清一口吞了下去,结果噎住了。 陈希也是圈内老手了,再说了营销什么的也有专门的人负责,他就负责发话就行了。 不过,现在所有人都是暴动了,向着凌寒轰击而去,这些人联手,便是凌寒也不敢直撄其锋,连忙掉头就跑。 不过不要以为这是她收起了野性,因为对其他人她依然凶狠无比,但因为凌寒的关系,她对刘雨桐和凌子萱也多了几分亲切,至少不再试图咬她们两个了。 只觉得很难想象这副模样。他不似平日里在电视上看到的那般指点江山,也不似在总统府那样永远高高在上,这样的他,有些居家的感觉,融入这纷纷扰扰热热闹闹的俗事中,倒也不算很突兀。 想到此,苏可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既然未来之路已经定下,那么她便开始着手进行准备下午的课程,不过首先她要做的并不是授课,而是去了解这些学生们身上真正所具有的特质。 就在两个年轻的警官打着哈欠东倒西歪的时候,周卫华一根烟接着一根烟,眼神却一直盯着屏幕的4倍速回放,他看视频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算准了时间的大概范围。 老太太什么都没说,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白粟叶也就没有再多想,侧着身子,继续睡了。又眯了一会儿,门铃声乍然响起。 罗志明脑子里开始乱了,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索性就蹲到院子里,不说话了。 地狱,在冥界中就是一个死亡的代名词,从地狱中涌出的鬼物实在是太可怕了,当初虽然那些鬼物仅仅是祸害了冥界一隅之地,但是却令所有冥界众人都难以忘却的。 “哈哈,飞儿还活着!”欧阳飞的舅舅舅娘看到他还活着,都高兴不已。 “司徒先生,换药了。”程凌芝大声道,三个男人听到声音都都回过头来,程凌芝终于看到了他们的正面。 “你们说,会不会在别处,也有一位宋家公子在娶亲?”宋无缺忽然说道。 警局里的人也都知道他的身份,所以都和他打着招呼说不定这张进在他老子那里美言几句,他们的职位说不定就可以往上调一调呢,反正说几句祝福的好话又不用花钱。 阿尔萨斯点了点头,看向了这头地穴领主,尖锐的爪子,淡蓝色的甲壳,庞大的身躯,从身体中散发出来的亡灵气息。 袄克刚才浑身都在颤抖,因为当他感受到不远处的神灵气息的时候,他就明白今天可以交代在这个地方了,因为没有任何人会是神灵的对手,就连强大的人类军队,在面对巨魔神灵的时候,唯一的办法,也只能够后退。 只要是成年人,听到这声音都知道这是在干嘛了,不过院长大人你已经不年轻了,还这么激情真的好吗!? 昕溪挑挑眉,终于忍不住道,“哎,我说你真不愿意走的话就别走呗,至于这么……这个样子?”好吧,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了。 第300章 岁月的嘉奖:跨度一年的破茧 2015年四月十八号。星期六。 一份红头文件从省委办公厅送达清河。 《关于批准设立汉东省直管清河省级经济试验区的决定》。省委书记沙家康签发,省委常委会全票通过。 齐学斌坐在办公室里,双手捧着这份只有两页纸的文件,看了整整五分钟。 从筹备组成立到正式批复,中间经历了整整四个月的巨细无遗的高规格筹备运转。期间他往返金陵和清河不下二十次,参加了大大小小五十多场协调会、论证会、评审会。每一份文件都要经过省发改委、...... 萧逐月怒目圆瞪,心里对秦乐的怨气又多了一分,秦乐做出这种事情,他该被处死。 哈利坚毅的眼神成功说服了达芙妮,她觉得应该帮一下哈利——他既然已经做好了觉悟,自己就不应该将他的觉悟浪费。 因为已经抽取了一百人充当助教去教来灵植院学习灵植技术的人,于是他们就重新组合了班级。 不少人过年收到年终奖的时候就很意外,今天第一天上班又收到了开工红包,自然都很高兴。 主要是之前林秋夕经常算计夏轻暖,感觉一点事都没有,所以算计习惯了。 “那么,郑总想订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呢?”主编很奸诈,立刻打蛇随棍上,想速战速决。 皇帝并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他刚好要经过这里,便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张大庆正因为自家母猪生产的事情,急得焦头烂额,现在忽然听说花眠竟然咒他们家母猪难产,顿时就拉下了脸。 “嗷——”雪豹朝着姜予容张开口,几颗尖牙泛着寒光,几滴口水喷到姜予容身上。 装作一副很艰难的样子,苏林慢吞吞地才将自己手里的一杯啤酒给喝干了,喝完以后,还做出一副马上就要吐出来的样子。 关天河说就这点事你帮我完成了也不错,唐军心里很火,但外表压得很沉稳,说完了我帮你打听一下,看下面人把装潢工程都给了谁,如果有合适的活就帮你搞定。 杨波皱着眉看了看自己的车被撞的惨状,随后表情不悦的朝刚刚下车的两人说道。 她?多么简单的一个字,辗转喉间,萦绕舌尖,仿佛就带出了说不尽的往事。 但也顺便给强尼满上了,原来强尼一早就开始进行了,原来他钓鱼是这么一个原因?可是这靠谱吗? 进入第三层,里边几乎都是武师级别的高手了,很少有武者级别的人在这里修炼。 余哲一愣,怎么什么都能跟李庄扯上?曲龙看出了他的好奇,便给他讲辛普森的故事。 “轰”的一下,爆炸开了,风雷龙离得最近,瞬间就被击退百丈之远。身上的龙鳞也是出现渗出了血渍。 一句话点醒众人,上官烈也只好点头应允,“好吧,公事重要!我们这就起行!”说着,他转回身,带领众人继续向前赶路。 “似乎叫波尔图斯,波尔图斯,尊敬的主母。”卡拉比斯细心纠正道。 回头看去,只见左右马车上的将士竟然动了,缓缓的走下了马车。 我顿了顿,跟她说了声再见,就挂了电话,说真的,我不是很想改变现在的生活,即使它枯燥得让我有点想发疯。 我听罢,猛地一转身,伸手紧紧地搂住妈妈的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死死地仰着头,才让那泪水不至于掉下来。 徐驰听了不禁的吸了几口凉气,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狠辣,将活人用七根钉子钉死。那是何等的残忍,何等的凶厉。 “错,我现在还不是你的队长,等你成为我们的一员时再叫吧,现在就叫我教官好了,因为你们得从新回炉……”雷对他摇了摇头说道。 “你……”就在雷的手扣住铃木隆行的手腕时,铃木隆行顿时惊呼道,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她心里有些烦躁,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最新章节访问: 。 狮魁苦笑,虽然接触很短的时间,但是对于萧铁,狮魁感觉自己有些了解了,最少表面上萧铁的强势,它算是看懂了。 教官突然两眼盯着她,聂如芹只觉全身冒起了股寒意,然而动弹不得,张口也说不出话。 他倒下来的瞬间,她分明地感受到,他嘴角动了动,好像是在向自己微笑,仿佛在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这就好,许阳也知道孤儿院现在一般没什么事情,不过让许阳想不通的就是,那个打孤儿院主意的人想的是什么,还有现在那些人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不来更好!许阳已经让人关注了。 一股股疯狂的元力,不顾一切的通过阵型,注入到了金蛟的身躯上。 孙言望着他们脸上的痛苦与狰狞之色,不由得微皱起眉头。他下多么重的力量他自己清楚,不到三成的力量顶多让他昏迷,想要让对方这个大块头一击毙命,起码要使用五成力道。 ‘嘭’的一声脆响,青云终于如愿以偿冲进了第一层塔形空间内。就在入得其内的瞬间,脑海中突然涌入了大量信息,一时让青云的脑袋感到有些发涨。 “威胁目标靠近!威胁目标靠近!”钢甲生化幽灵幽蓝色的眼眸一阵急闪,连忙抬起一只臂膀阻挡。 石庆华对杨帆的表态没多少意外,两人的意见一致,不用再去浪费口舌讨论什么了。 第301章等待中的暗战:任命文件下来之前 省委组织部考察组离开清河的第三天。 管委会大楼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走廊上碰面的干部互相打招呼的时候,眼神里都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人在试探,有人在观望,还有人在暗中打电话。 “不是!总之你们就当成用这个手柄御鬼,你们摁下这个键是让你的御鬼攻击,这个部份是移动,还有不同的攻击方式。”路远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游戏的操作。 这已经是墨绝第三次说这些了,林家老祖是反应最大的一个,此刻的他感觉有一座山压在自己身上,几乎要将他压倒在地。 “恨吗?”一道低语忽然响起,如同萦绕在自己耳边,却又仿佛生长在自己的心灵。 不过在宋浩的心里,还是支持聂震的想法,毕竟像龙盾那些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连续发生两次意外爆炸的可能性太低了。 围观众人此时已经看呆了,旁边的吉王爷脸都吓绿了,本来就是兄弟之间喝酒吹牛逼,犟了起来,没想到竟然到了这个地步,吉王爷在围栏边急忙大声叫道。 就在他们刚刚逃出城门,准备回身接应二人的时候。却见魏正祥对着自己露出一口白牙,然后爆喝一声从里面将城门合上!接着便是铁索声起,城门被牢牢锁死住了。 对此,林淞神色微变,他没想到赤云的缠绞竟有这么大的威力,这若换作其他人,恐怕全身的骨头早已散架了。 原来这屋中的二人,居然是水灵盈月与雾风寒,却不知这次水寒汐为何要向戚万勇的旧部求助。 另外一边的秦荡笑眯眯地把肉递向墨绝,如果不是脸上的笑太明显的话,墨绝说不定真的会信。 宋浩这时才想到,这里可是闹市,这么多人打架,估计附近早就有人报警,警察应该在来这的路上。 晨启也不再犹豫,既然对方想要杀死自己,自己也不需要任何犹豫。 房内静谧安宁,整洁舒适,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全不像八人间那么嘈杂无序。 囚舞和囚徒之门,这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是脱离新日世界的陨星级大灾。 否则就是,人家对着花花草草吟诗唱词,她说,这朵花不好吃,那朵花不能吃,当然要被鄙视。 不习惯如此主动而强硬的神宫寺月,但“不习惯”绝非是“不喜欢”,我仅仅是对他的变化感到陌生,或者说是对目前的情况,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 他沉吟了一会儿,将自己与裴雪雁之间的事,以及与宋家的渊源大致的复述了一遍。 虽然节目组也有上百号工作人员在岛上,六个嘉宾加进去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数目。 这簪子的来历不重要,重要是谁把它放在那里让自己发现的,霍九歌向来是不信怪力乱神这些哄骗人的招数,她坚信这个东西一定是有人放在那里故意让她发现的。 汪强每每念到他的名字,孙总领队时,这个“总”字的发音含混不清,听着就像“孙子领队”。 见状,为首弟子心领神会,当即暴跳而起,怒视不远处正在灌酒的掌柜。 这一次傅老太太来傅宅,即因为大年三十是一个全家团圆的日子,也是想要过来再看看傅怀安和团团,顺便安排安排自己的后事。 第302章三十岁!副厅!!!! 2015年五月初。一个普通的星期二上午。 被刺杀名单之上反是出现的名字,特别是那些显然位置上出现的名字,刺客工会之人皆是能够将其除去,哪怕是再难。 阎王爷拿着斧头放在了汪厚生脖子不到一尺的地方笑道:“我给你看样张家栋留给我的东西,我想你就明白了!”阎王爷从蟒袍里摸出了一块拓片,笑着在汪厚生眼前晃了晃。 我一看渠胖头已经动上手了,这就意味着今儿这事儿是无法善了了。 家里,不知何时已坐满了客人。安老爷子来了,安优的父母来了,安家的不少亲戚也全都来了。还有我的大姑,我的亲妈和后爸什么的基本都来了。乔乔也在,看见我和安优一个房间睡了一夜安家人表情都不是太好。 花郎点点头,可是他却知道,这并不容易,而如今想要救那些百姓,只有一个办法,这个办法有些冒险,却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徐元兴一直都想问问燕无忌,当日,他和了空是怎么逼退这个虚级强者的!要知道,虚级的实力,除非同是虚级,否则,就算是先天金丹极限,也根本不可能与之抗衡!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问,燕无忌便已经杀出城去了。 “张风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居然敢对我们老大这么说话。老大你放心,你们对付三中我一定帮你。呵呵,他算老几?”红姐也说话了,带着手下的兄弟走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秦枫一直喃喃自语着,只要杨紫倩没有生命危险,那比什么都强。 花郎想上前检验一下尸体所以就必须借助温一刀和yin雄两人的地位了而对于这点温一刀和yin雄两人给予了支持。 陈浩也是迫于无奈,自己不能与兄弟们一起战斗,算是一种损失。 顾平安这才有时间去打量了一下整个场内的环境,一帮年轻人挤在大厅里。看不出到底谁是领头人,只能看出来这帮年轻人像疯了一样,随着音乐疯狂的舞动。 「不……」陈冰一个「不」字才出口,便双手捂住了自己。人都是自私的,她自然不愿意自己的爱人前去赴险,可于家国一道,她又无权去阻止,此时的她,心头极乱,亦是难受至极。 几人按照惯例,兵分两路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搜寻而去,顾平安和段万朝西边走去,厉政宇和潘家两姐妹则从东边开始找起。 临近上巳,陈冰和李芸娘二人去往长兴县城的路上,便有着许多进城采买的人,二人这一路上说笑着,边走边看,似是在游山玩水般。 阮苏倩转过脸,看着没精打采靠在沙发上的阮沐希,心里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罗三娘寻思问陈廷俊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便直接把饴糖抛给了他,想了想觉得他今日探听到的也颇为有用,待和陈大维商议过后许是能发现大事也说不定,便又摸出一颗饴糖,扔给了他。 阮沐希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虽然他们只有两岁,可自己还是能感到安全感。 其他参赛的球员无法打出知名度,那是因为他们本身太菜了,跟王峰连续参赛有半毛钱关系? 唯独要做出改造,用于军用的这艘,引起所有高级将领的争抢,谁都想拥有这艘蒸汽座舰,谁都想用上蒸汽战船。 受限于名人堂级别徽章的能力限制,王峰的挡拆防守智商如果达不到90,根本无法激活徽章效果。 现在他们有了二十年的机会之后,他们就有信心稳住他们朱家在铸造师公会之中的地位。 元旦前一天的下午,沈淮捏着钢厂今天刚热乎出炉的月销售数据,赶到镇里。 被孙泽彬兄弟俩那巨大的阴气和奇异的共鸣所吸引来的时空,不但曾一时间困住过谕天明,更是直接让言先生穿越到了一天之后,错过了这一次本该无法避免的会面。 看来这铁匠是个白痴,我心中很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奥琳娜已经给他戴了一顶巨大无比的绿帽子呢? 同样的道理,想要修炼圣级、伪圣级功法,那就必须要进阶先天巅峰层次,也就是司徒不悔自己也才刚刚开始接触那一套伪圣级功法而已。 熊黛妮不知道沈淮是有意还有无意,想到妹妹就坐在车后,背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墓碑越來越近,长剑一挥,前方的武者转身抵挡,叶无伤趁此空档,冲了上去。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一个匪徒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眉心、心脏、丹田等多个要害位置,那种惊讶和恐惧之色终于在他们的脸上显露了出来。 当过去了太长的时间,缚灵就不会再去在意与生者之间的关联了。他们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孤独和痛苦,再也顾不及其他了。 死尸身前那双巨手缓缓的变淡,最终,彻底的消散掉了,而也就在此时,一只巨手出现在他的身前,狠狠的砸在他的身上,在完全的黑暗中,这只巨手也是完全黑暗,根本看不到,但是那强大的力量却让死尸感觉到了。 陆倾凡是个心细的男人,季若愚一直都知道,他考虑得面面俱到,所说的这些,都是季若愚近期的确要去烦恼的事情。 她的发丝有些散乱,着实谈不上什么形象。但她还是死死地抱住慕泽,一声声地唤着,担心慕泽就这么离她而去。 海氏跟姚冰就有些不明白梓锦这是哼什么,不由得都看向了梓锦。 心里不管怎么怀疑,康宸的眼睛始终那样深情,似乎承载了他所有的感情,那样不加掩饰的全部给予眼前的人,根本让人无法拒绝。 第303章铁打的营盘:论功行赏与铁腕洗牌 2015年五月初。挂牌日。 上午九点整。清河管委会大楼门前。 天气很好。五月初的阳光干净透亮,没有一丝云。大楼前面的广场已经被清扫得一尘不染。两百多张折叠椅整齐排列,红色的地毯从大门口一直铺到主席台。 一块崭新的铜牌立在大门左侧,上面盖着红布。铜牌有两面,上面一面刻着“中共汉东省直管清河生态经济试验区党工委”,下面一面刻着“汉东省直管清河生态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金色的字在红布底下若隐若现。 参加仪式的...... 南宫长云在前头一溜风的狂奔,渐渐来到前面隐藏俘虏的地方,看到地上的人在口吐白沫,上前手指在对方身上拂过,对方刚醒过来,瞪眼一看,就看到一只大脚迎面而来,照脸上狠狠一脚踏下。 “酒本来就是拿来喝的,要那么好看的瓶子干嘛,还喝不喝,不喝我拿回去了!”林峰见到老爷子墨迹的样子,不爽的说道,拖的越久林峰越心疼。 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行动之前,把一切关于颜励之的伤势治理安好,到底还需不需要服用诊治的药丸,得有医者能力的敏泽彤说了算。 所以,她继续如八爪鱼一样,拥着御枫,口里的嘴水乱流,肆意汪洋一片。 王曦将鱼烤上,悠哉的吃着野果子,树上的老人被香气勾的坐不住了,凑到火堆旁边,吸着烤鱼的香味,还不停的沿着口水。 时间总是稍纵即逝,平静的险境终于过完,下面的刺激缓缓的到来。 在这里不说他们到底是如何狡辩的,先说人情世故的事情,你究竟遇到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好在,这种郁闷和担忧的情绪,并没有维持太久,因为罗妈妈被诊出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blake看着王曦离开的背影,心中的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如果这段时间没有把她留下,自己将失去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而且是永远失去。 招标会按照市场的方式公平竞争,虽然到最后也有不少势力落选没能拿到华夏科技手机产品的代理权,但他们都输在正常的商业竞争上,输在实力远比他们强大的其他势力上面,所有那些落选的财团和势力也不敢有微词。 之前我跟庄岩说过江叔在家的事情,不过我没想到江阳看到他之后仍旧没能收住脾气。 “巧巧,你奶叫你回去一趟。”说话的是艾巧巧的大伯,艾天诚。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能不这么说话吗?”即使已经是夜晚,但周旁也车来车往的。他倒也没反对,松开了对我的桎梏坐回自己的座位,但没有急着开车。 可惜了,此时凌夜枫心中无她,就算她哭得梨花带雨伤心不已,凌夜枫也不会心为所动。 尘土飞扬,灰遮眼,已看不出前方发生了什么事情,地面在剧烈的颤动着,好像随时都会发生地震一般,“轰隆,轰隆……”这不是打雷的声音,而是地面出现了裂痕,碧瑶她想要做什么?? 她放下筷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黄酒,一饮而尽。 他不停的顺着她的背,轻声安抚她,可不管怎么样她就是不开口不说话。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然还有人敢偷袭?竟然还是我们府里的马车。”她冷冷的说到。 棱角分明的侧颜冷峻迷人,精致的五官比雕塑更优雅高贵,亦是威严却也邪魅。 第二天,根据安排大家各自去补充物资,陈缘让王亚楠给自己买一些东西,包括,炼器的东西,食物,药品,和交换一些东西,王亚楠点点头。跟大家出去了。 他没管旁人,只是蹲在她旁边,握住了她的手,像往常一样静静陪在她身边,只是他此刻看上去却是失了以往的沉稳气度,满眼都是焦虑恐惧之色,脸色更是跟着董如一起变为了苍白。 阿澈面色淡淡的,下了马,当即就有人上去将他马上悬挂的几只猎来的动物脱了下来。 过了半个时辰,药香味更加的浓郁,鱼的香气也飘散了出来,胖子抽了抽鼻翼,笑了笑,掀起了盖在灶台上的盖子。 最吸引人的是她那一头如瀑布般散落在脑后的乌黑长发,真真是长发及腰,那乌黑与顺滑的程度,让在场的众人无不惊羡。 这段时间以来,陈氏按照预定好的计划,在进行着扩张前的准备工作。除了几家分公司开业以外,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果然还是那个对敌人狠辣的男人。”许凌菲玉手搭在陈轩的肩上,欣慰的称赞道。 三百米外这个奇怪的生物就停了下来,几十米高的浪花完成违背物理原理的静立在半空中。它矗立在浪花之上,黄色的眼珠、阴冷的目光睨视着下面海面上的人类。 在那神秘的某处,早就已经是泉水叮咚,此刻两人阴阳交合,水乳交融,这种感觉,妙不可言。 是的,他很了解我,既然当初我问他那个问题,说明我已经做了这样的打算。 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了,最后一缕光从窗口消失的时候,殷戈止踏进了牢房。 开发印第安纳州和伊利诺伊州的土地也被提上议事日程,已经成家的华人具有优先权,他们将会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从李牧手中购买土地,然后成为新一代的美国农场主。 袁术是一个稍微有些自大的家伙,他至今还未曾弄清情况,可是袁隗人老成精,而袁遗经历了不少的事情,所以对袁绍的野心算得上洞若观火。这二人深知明哲保身之道,可叹袁术不经意间被人当了枪使。 眼下午时刚过,光天化日的,贼人扛着人都能出城门,想必有点手段。两个少爷没敢怠慢,调了三十余人,弓箭兵器齐备,才敢往北门外走。 薄音冷漠着一张脸,微微垂着脑袋,伸出骨骼修长白皙的手指,理了理自己手腕间露出的一截白色衬衫,许久才不经意的问:“大叔是吗?”语调格外的冷清。 顾东满意的看着眼前的画面,然后走进了总裁办公室,将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告诉了兰黎川。 她无法想象他是如何一边自我煎熬,却又一边对着她和孩子们强颜欢笑的。 第304章特区第一案:凤凰岭水库浮尸 齐学斌正式上任的第四天。 清晨六点十五分。手机铃声在枕边炸响。 齐学斌从浅眠中醒来,看了一眼屏幕。是老张。 可是,他也不爱顾恩恩了,他爱的只是,曾经二十七年里,那个他捧在手心里,体贴呵护的顾恩恩。 时间不长,宝马身上就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见它累得呼呼直喘粗气,姚清沐有些不忍,于是翻身下驴。 隔板以上是晶格化的天空,粗大的骨架支撑着这些半透明的穹顶,很明显有某种防护罩存在。 不过挑战赛固然重要,但这毕竟还只是虚拟阶段,据说只有到了a班才有可能接触真机。 “我只是一名司机,自然是带你去该去的地方。”眼前的司机似乎胆子很大,说出来的话也显得滴水不漏。 盛世根本无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他做梦都想要顾阑珊对他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哪怕是失望和绝望,那也说明,是他给予的她,说明他能引起她的情绪。 姚清沐抬眼去寻今天的准新娘,见荣瑶云今天打扮的也格外隆重,大红的抹胸裙,突显了丰满窈窕的身材,裙摆上还绣着大幅的牡丹,肩上披了一件银边赤紫的薄纱衣,头上插满了珠钗金簪,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 他心情一开始本来是很好的,不过,再看到那个花瓶,忽然就变得有些沉重。 因为不知什么时候,这个男人就已经无形之间替她抗起肩上的那份重担。 只见空中的图卡青从上方一冲而下,舞出朵朵枪花,意图迷惑陆羽,接近攻击范围时,瞬间再次刺出九枪,意图从正上方突破陆羽的防御。 别看叶浩川才进入位面珠片刻,实际上他已经在位面珠里呆了数年之久,这些事已经做到了万无一失。 “但可惜,我实在看他不顺眼,我既然看不顺眼,想杀便杀了。”燕真很干脆的说道。 此时,正值晌午,冬天的山谷,寂静空旷,满处是纷纷落雪,别有一番风景。 米露突然轻声开口,人有三急,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可在这个节骨眼上有这种生理上的需求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最让他气愤地事,上次他的一击,不仅没有将叶浩川弄死,反而让叶浩川因为获得了“神秘高手”的头衔。 胡彻微惊,江湖经验尚浅的脸上表现出不可思异的神情,猛然想起这主可是料事如神的存在。 广袤宇宙,浩瀚荡涤,转眼已是百年,沉浮幻海的六维仙途不会因搅屎棍的放肆而改变大势,各星域继续上演天才逆袭、装逼打脸的传说,千篇一律的故事闻之令人乏味。 “强哥,有件事,还要请你帮个忙。”马老板说到这里脸上出现了一丝的怒意。 当然,投胎好的作用实质上要更大一些。作为奥地利大公卡尔·斐迪南大公之子,天生就含着金钥匙。 锵锵锵!!音律化实,攻心之音更加可怕,并且,那如刀剑般的锋锐化作实质,此招可攻击叶凡的肉体。 63这个数字融入半圆球后,半圆球的黑色光幕颤动了一下,接着一道光芒从里面飞了出来,落在了导购手上。 第305章 死者的秘密:从包工头到白手套 陈国明案进入第二天。 小周带着两个刑警在分局的技术室里对着一台电脑忙了一整夜。凌晨五点的时候,他终于拿到了完整的通话记录分析结果和号码归属信息。 他第一年到薛怀刃身边当差的时候,就曾差点被杨玦命人拖出去一刀斩了头。要不是薛怀刃直接伸手夺了刀,如今哪里还有他。 至于该怎么惩罚呢,陈依冉还真的没有想清楚,“唉,算了。”陈依冉想了一会儿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她现在的处境,她也懒得去想那么多。 一个冷漠的生意突然出现,随即一道黄金剑气轰出,和攻向巨龙的剑气相互抵消。 但事情却真的变得非常麻烦,以至于让他们有些难以处理,但既然必须要需求普通人的力量,那么就必须要好好得到这些普通人的认可才行,让他们知道,那个春木市到底是什么情况,魔法阵能够给他们带来多么严重的灾难。 可那位老祖宗是早已作古的人,她们如今想要查证往事,简直难如登天。 这是王耀第一次见到这种病,岂是简单点说就是毒虫,不过是肉眼难见的毒虫,通过刀刃注入了孙正荣的身体之中,而后进入了血液循环,在合适的条件之下迅速的增长和繁殖。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下了车,来到了医馆的外面,王耀是不在里面的,门也锁着。 陆凡都不敢让叶辰先在室内躲着,他自己去找怪,他怕这根本没用,第六次直播惊吓师那次,易成涛和郭成就和他分开去写鬼故事,结果鬼出现了,还是来了他这边。 现在正当大家想要分别各自寻求合作方的时候,大老板就像及时雨一样把全国排的上号的任务送到了大家的面前:洛禾集团董事长。 对于目前的这种种情况,他自己的心中还是有很多的疑问,有很多的复杂的状况需要去处理,他本人已经意识到了这种问题的严重性,但是这些事情还是需要他自己去考虑,只要能够仔细的分析,仔细的认真的考虑。 “公子。”屋中人齐声道,看着一身黑衣,缓步从外面走进来的人。 每每想到这里,林瑟瑟的心里就十分的难受。她无法想像冷熙哲现在是个什么样子,留在她脑海中的,依旧是他清清俊俊,些微冷清的模样。 不语精通医术,还是个药痴,只要听到哪里有宝贝药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会去采了来。他不肯下水,说明水底真没有七孔灵芝了。 “然后……”竹先生没有说话,声音是从眼睛还闭着的菊婆婆嘴里发出。 武王爷终于决定了要减下来哪一枝,兴致勃勃的拿着,让自家王妃欣赏。 在矮人要塞的城墙上,布满了最新式的矮人加农炮,在加上擅长投掷飞斧、飞锤和标枪的矮人战士们,和那些举着大盾牌的矮人防御者们的存在,这座要塞绝对能够让试图进攻的敌人碰的头破血流。 “那,那些狼骑兵们,是不是也都懂得驯狼?”加隆有些困惑的问。 “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造成这样大的困扰。”林筱沫抱歉的说。 这些雇佣兵每天过的都是枪林弹雨的日子,如果没有点智商的话怕是早被人灭了无数遍了,“逢林莫入”,这四个字不只是在华夏,即便是在全世界都通行。 下狠手的时候一点余地都不给人留,该留情面之时,却也懂得留人一线。 沈浩高声的呼喊了一声,外面立即有亲卫应是推门走了进来。不论是在座的李江和张野,还是进来的两名侍卫,都不明白沈浩什么意思。 打开房间的门,他们就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倚在那里似乎等了好长时间。 使用者挥舞之时,寒光凌凌,刃如秋霜,极具杀伤力,用剑尖攻击还可以轻易刺穿敌人甲衣,取其性命。 眼看三名黑衣人向马车袭去,左面刺客手持寒月宝刀,劈断左侧支柱;右面刺客持昆吾宝刀斩断梁柱。 “你是何人?请出示腰牌!”云蝶儿一行刚出宫门口,便被守门侍卫拦了下来。 丑时两人从王府出发。虽说是晚宴,但皇宫礼节繁杂,所以入宫的时间也提前许多。 只是等他来到熊哥身边,熊哥身旁多了一个福利袋,已经没了气息。 “怎么有空来我这里?”闲聊了几句之后沈浩就问聂云来意。真算起来上一次和聂云分别其实也没有过多久,两月余而已。宗门的修士都这么闲的吗? “姐姐,今日是玟儿的大喜之日,你便坐着吧!”何盈盈对良妃说到,见她不适应,便把她搀扶到高堂的椅子上。 “师祖?”风铃兰皱着眉头,缓缓起身,却觉得掌间灵力骤然流转,抬手之间,竟抑制不住,一道灵流劈出,将不远的桌椅劈的四分五裂。 生命之树,微微一笑,感觉送出生机珠非常欣慰,好像完成一个多年的心愿。 即便是有他国愿意援手,也只是意味着樱岛的民众可以继续生存下去,而樱岛国亦或再次如历史中那般不复存在。至于说此次的结局如何,暂时恐怕还是一个未知数。 这是苏格第一次来江燕回的公寓,不大,装潢亦简洁,墙面上连字画都没有一幅。沙发黑色绒面发着幽蓝的光泽,看上去就十分舒适。 稍微点点头,泰格放眼望去,整个厅堂里面大约已经坐了好几百人了。不过这个厅堂太大,这么多人坐在里面还是感觉稀稀落落的。 “你这厮就还想蒙你家老爷,林教头会放你这厮出城?还有便是你们再多出三将和这么多人来,老爷也不怕你,待老爷先拿了你这厮再说!”韩世忠话音落时,早到石宝面前,提枪便搠。 谢贵妃大喜过望,抬起一双盈盈泪眼望着仁寿皇帝,越发梨花带雨,又似娇杏初绽,有种动人心弦的美丽。 这里是日本,是道传会,是他们的地盘,顾深于他们而言,毕竟只是外人。 但是墨衣这张脸就有些奇怪了,说是很清晰,但是又不是很清晰,说是不清晰,可又多少有些印象。 第306章鞋的下落:泥土里的真相 你说我是应该蔑视他们,还是应该蔑视他们呢,于是,我俊俏的脸庞闪过一丝冷意,嘴角翘了起来,从空中抓出一把暗黑色的弯刀,对着三只冲来的鬼王扫去。 “为什么不?”坎西玛-德俏皮地嘟着嘴,一扬头,她这积极阳光的劲头倒是区分开了她和她母亲的相似度。 若当真如此,她留在宫中的原因应该不只是怀念先皇那么简单,她怕是想以自己为人质,以此换取裴恭措对裴樱释的不设防。 “是,族长!”另外五位长老虽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但在族长的坚持下,也勉强同意了。 “统领?”预言者派俹地卑恭地沉着肩膀,头微微转向魔涯,幅度又不可再过。他心里被统领的问话捅出了个洞。 本来已经决定了的艾卓水听孟启这么一说,脸色便是冷了下来,说道:“你这是在威胁我?”说话间又是一股威压临身。 但是就是有些恶神怨鬼寻找提升实力的捷径,残害万灵,从万灵肉体中涅取所需,这种行为被天帝称为大恶。 “你刚刚好像有没说完的话。”焕-汀擦肩走过牵着捆绑魔罗绳子的巅亡人赶到岱普诺身旁。 “再去一次也没用了,石箱不是没被开启,是被别人抢先开启了。”岱普诺沉着眉低声回答。 “你们最好别再议论他了,他的耳朵灵敏得蚂蚁爬动声音都听得见。”白菱格身旁的男巫雷脱告诫他们。 身形瞬间下降,林沉抬头看了天空一眼,心头不由大松了一口气。 “阿峰……甭理他……你想咋样就咋样,我愿意。”赵月被老公的现场观摩和言语刺激的激情四射,坐在唐峰的身上,一边气喘吁吁的给唐峰撑腰,一边摇晃着美妙绝伦的身子,双峰至雪白的颈部,泛起一层浅淡的红晕。 墨问尘把佐奕那失落的表情看在眼里,不由在心里一声暗叹,他觉得佐奕现在这个样子很可怜。 她转过身,走了出去,脚底似乎不沾半点尘埃,连一丝风都没有扬起。 何琛看着苏泠风的背影,眨巴眨巴眼睛,又动了动嘴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杨再义抬手捏捏蒋沁沁结实的屁股,说:“那我过去看看。”说完出门关门,按了隔壁彭楠的门铃。 新月娥一跺脚道:“你带人看住这里,别叫他弄出乱子,我去找我哥哥去。”说完她挎上宝剑,骑上战马,奔回府中去。 冉刚到不遮遮掩掩,说了和童嘉玲是如何先后来的北京,也说了童嘉玲和他分手的大致原因,当然,他也口无遮拦的说了和凤姐等人相识的过程,只不过他没说偷钱一事。 天逵黑眸一闪,知道她说的是玩笑话,然而心还是不由得震一下,保护,如果他能够为风云提供保护,对于自己来说也算是荣幸了。 俩人都是医生出身,家里随时备着急救箱,这是长久养成的习惯,现在,卫螭感谢这个习惯。 现在的王维已经回到了灰龙堡,整个灰龙堡再一次变的忙忙碌碌的,到处都是人,玲玲也变成了地下城的研究室之中。和幽影族相比,相位精灵可能科技的水平不是太高,但是他们去能够在空间科技方面有非常突出的表现。 更多的蝎子出现,背后的燃晶大炮向周围倾泻着火力,丝毫没有任何顾及,因为在他们周围,所有人类都是敌人。 “褚队?褚队?” 褚熊的队友,见他们的队长还在发呆,又使劲地推了他好几下,褚熊这才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清醒过来。 “亚瑟?他不是在对付那些泰坦么?”凯恩一愣,随即接了过来。 他掂量了一下分量不轻,但是他是真心喜欢慕依瑾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要慕家的这一点银两,他原本想直接退回去,可嬷嬷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天空中的天雷,似乎是无穷无尽,让肖银剑都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哪怕是经历了这么多次天劫的洗礼,肖银剑还是为自己的遭遇而后怕不止,因为这些彩色的天雷,让肖银剑一阵阵的疼痛难忍,差点就要扭头逃跑了。 孙琴开始复述自己和张思琪的对话过程,一车人都听得一惊一乍。 贾正金赶紧一个瞬退,避开具楼罗的手拉开距离,紧张看着对方。 武松一手举着高联,一手提着戒刀,大步走出牢房,他经过张龙赵虎身旁,微微点点头,示意感激。 我有些惊慌,很明显,这里不是绝色!那我是在哪里?难道出事了? 白雪的叫声立时消失,一头扎进被里,只留下一头黑发露在外面。 “兄弟,不可,上面还有不少无辜的百姓,而且烧了豹头山,也是断了阳谷县和清河县猎户的生计。”武松连忙制止。 陈最等陈旭东下车,一打方向盘,八手帕沙特转了个弯,顺原路返回。他刚才那套说辞只是敷衍陈旭东而已,心里早就有了别的主意。 那时候,他才不过坐上这族长的位置不久,在他的头上,还有着数名与之作对的狐族长老。这几名长老无论是资历还是修为都不在他之下,本来他们都是竞选族长的对手。 “那你是每天把不同的妹子,还是长期把一个妹子呢?”苏南继续问道。 孟启听了笑了笑,说道:“三公主这话的意思是我龙谷与狐族要无条件服从龙宫的命令?这似乎有些,呵呵。”孟启话说一半,但是他相信敖妍是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的。 对于有咸菜这件事李知时并不惊奇,古代盐产量不高且不易保存,故而用酱咸菜的方式来存放则是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 “……好,那就这么办吧。”柳贝贝再次看了看易凌,终于同意了。心想:自己在后面看着,量杨潇潇也不敢在自己面前做对易凌不利的事。 几人在古镇的一间客栈住下,这间客栈是吃住为一体的,所以几人又吃了一顿晚饭。 第307章 收网:赵永利的末路 “萧江口音胖子”这条线索出现之后的四十八小时里,刑侦大队的侦查方向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小周带着人从萧江市工商局调取了过去三年在清河有工程业务记录的所有企业信息。筛选条件很简单:法人代表或主要股东中,体型偏胖、年龄在四十岁以上、与陈国明有过接触记录的。 筛出来的名单上只有三个人。 第一个人叫王同发,萧江人,做建材生意的。但小周一查就排除了——这人去年中风住院了半年,现在走路都费劲,不可能跑到凤凰岭去踩点...... 此时,战无双有一种感觉,自己的身体部位都能活动,但惟独嘴中的话语却不受控制,当血姬下一句话脱口而出时,他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甚至将舌头都夹了起来,传出去的话语模糊不清,他心中一喜,莫非情节能改变? “抱歉,我需要用手机照片核对一下……”那人说话很有礼貌,用手轻轻扶了扶眼镜。 再说,母狼为保护幼子尚且能搏狮虎,何况是天子?临死的皇帝都是特么的疯子,万一逼迫太紧,让他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儿来,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 否则以神级那铺天盖地的气势,就算丁雨远在华夏,一样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当最后一名佣兵躺在地上的时候,他的眼神还带着一股惊恐,眼前,只剩下遍地的红和尸体,他想要张口说什么,可却已经无能为力了。 说真的,他还只是自保,虽说有时候对李承乾显得有点不够敬重,但心底里他还是拿李承乾当兄弟的,至少在他人生的最后一程,他不想活活气死他。 “说的好像你们的玄力真的是你们的一样。”白瑾翻了个白眼,不高兴的道。 接下来的三天,徐渭没事就在房间里修炼,空闲了就给墨乾调理调理一下身体。 “看来你们这个学院院长,还挺有钱的……仅仅为了显摆,就选这样的地方!”林杰心里当然清楚,丁万庆这顿饭目的就是为了在夏冰馨面前显摆,可能想要把他比下去。 因下午没课,且课程表都被兰九拿到了手里,下午他大爷没有要恩赐她可以离开的权利,宁云欢只得有些心惊胆颤的跟着他上了车。 任瑶期打量了一下这座宅子,发现很是普通,第一进的外院也没有看见什么人。 苏东坡也有点不好意思,只好坐上车冲陈袅婷手了声拜拜离开。陈袅婷也冲苏东坡挥了挥手。 “还有宁夏的曾家也来人了。”萧靖琳怕任瑶期无聊,便有一句没一句的与她聊着。 夜冥和罗月雨同时感受异状,心中一凛的同时,两人却都不敢放慢速度,前者怕被追到,后者怕被拉开距离。 被喝止的血妖卫疑惑地转过头,此时看着愤怒的公主,心中步又是惊愕又是疑惑,自己做错了些什麽吗? 「老夫的名字是威程,曾经统领万人军队与妖族血战多年!」老者语气傲然,带着不可一世的雄风,这一看还真有几分模样。 ”这情况之下就别再客气了,先度过眼前这一关才是重点”夜冥说道,同时发现,眼前魔人的实力,已经来到了灵级七段。 李盼盼没出声,她只是善良,又不是傻,哪里听不出秦老爷子话中的意思,抿了抿嘴唇,后头同样被带回来,但却勉强站着的傅媛一听到这儿,气得不行。 只要妖魔达到妖灵级便已经初有智慧,能做一些简单的思考,如同人类中七、八岁的孩童。 沙渡天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首先是这里绝美的环境,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其次天空中竟然有两颗太阳,闻所未闻,他估摸着他们可能到了另外的星系,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个穿越的过程竟然没有任何感觉。 叶延武怒极反笑,赞了一句,然后右脚掌在地面轻轻用力一点,人就飞到了黄泉身边,然后左脚朝黄泉腹部踢了过去。 “你好好休息,你的伤也很重。”李墨轩说,陆苒被玄力反噬,需要静养。 从软弱无力到能够操控一切很爽,从认识到某些事情无能为力,到能够在一切的不确定之中安住,坚持做力所能及的改变,我觉得也很爽。 沈大一马当先从屋里出来,说道:“好,那咱们就走吧。”身后,三清宫的一众修士带着郝通和一众执事,腾飞在半空之中,区区几十息的时间,就来到了城西的会场。 宋美芝还没事人似的,拎着菜兜子回家了。不过后来,又偷偷的去了趟超市,干什么去了,谁也不知道。 请援是不可能了,该怎么办?格肸燕陷入了迷茫,她忽然想到了格肸南山的话,相信自己的直觉,于是她再次冷静了下来,她觉得扇面就在水潭底部,于是她便朝着水潭底部游去。 这里有阶梯,有石桥,而且石桥很可能是悬空的,只不过蜂蜜过多,漫过了它。 赫连钧沉吟片刻,说道:“咱们先试试能不能以灵力调节一番吧。”他们之中灵力修为最高的当数田风和刘敏清,这二人都是金丹中期修士,比其余人修行的时间还长一些,所以二人当仁不让地上前为守静和宋廉施法。 麻烦,刘伟中看着苏月娟,她要不这样说,这几位哥们,还可能被唐飞的霸气神情吓住。现在吓不住了,五大家族,在他们眼里算什么呀。 实际上,能在一个王朝之中占据一席之地的人,能力都不会太差。 他还记得多年前的一个风雪之夜,有一位少年,冒着风雪不远千里前来向他求教,此刻他的脑海中不由冒出那一张倔强又正直的脸。 第308章 长鹏汽车的生死时刻 陈国明案的侦查告一段落后,齐学斌终于可以将精力转向特区发展的另一条主线——长鹏新能源汽车的量产推进。 从秋玄进入先天高手起,剑圣就没有把秋玄当做是外人,他知道自己今生已经无望踏入更高层次的境界,所以竭力提拔着秋玄,不遗余力的指点秋玄,就是希望在他百年之后,秋玄可以代替他的位置,为他照看一下明月帝国。 才走进三十中的基地,就听到一些人在讨论,在仔细一听,不是在说自己么?对于这个结果,林鸣还是感觉挺正常的,毕竟老子又不是你爹,你们凭啥为我背锅。 三!二!一!我打完手势,和赵齐天一起朝着那个降头师狂奔而去。 这血炼大阵乃是他临行前,宗门前辈专门刻录在他血珠之上,让他用来对付这颗星球上的土著用的。 她现在满脑子想着的是怎么让剧情回到原轨道的同时改变曲何深的命。 宋沅湘看着宋忱的背影,忽然发现他的头发又白了几根,好像比以前矮了许多。 鲍奇一想到他的计划,神情就激动了起来,眼神之中充满着疯狂之色,哈哈大笑起来。乌特雷德顿时恍然明白了过来,原来自己这个祖父一直都打得是这个算盘。看着乌特雷德明悟的眼神,鲍奇的欣慰来笑了。 再说了,她也不可能走到医生面前就说,“医生,你信不信,我儿子有病,这种病我没见过,可是,我就是觉得这就是一种病。 周彤的表哥也不算是什么外人了,还教过我修行法门,如今人家有求于我,我实在没有理由拒绝。 “放屁!你当真以为有关部门是吃素的!他们巴不得我这样做!好抓住我把柄!这下可好,陈治可能已经发现我与‘那边’的联系!”晁丞相没好气的吼道。 戴法升噗地喷出一口鲜血,看着面沉如水的陈玄清,“你,你不可能这么强,不可能……”他气若游丝,生机开始急速的消散。 当然,按照原有的轨迹,这些机器人之所以会上到月球是因为月球上突如其来的爆炸让老头子被团子噎死了,也是很了不得的死法了,然后这些家伙就依靠气球飞到了月球这样的事情说出了谁敢信?但是,这的确就是事实。 一声轻响,房间里面陡然亮了起来,但是并不是很明亮的样子,五老星前方,巨大的高台已经展现在了光芒之中,陡峭的台阶两侧印着世界政府的标志,最上方,是美丽至极的东西。 “是!”有关人员瞬间便离开了皇城,除了烧成一团焦炭的隆心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想要不危险,你就听我指挥。”理了理挂在腰左的唐刀,淡然的样子好像啥事儿都没有,也不会有。 看见那一袋子的馒头,围观的好多人看得眼睛都直了,手也不自觉地开始摸起了肚子。 “丑鬼!放开我!”诡蝶拼命挣扎,无数紫色蝴蝶从她衣袖内飞出,扑在鬼王手臂,竟将他的一只巨臂啃噬得只剩白骨!白发鬼王手臂一抖,一股腥臭的血味散出,受伤的手臂愈合如初,而那些美丽的紫蝴蝶,也都化为灰灰。 第309章 产业攻坚,说服技术狂人 齐学斌没有带任何随行人员,只身一人飞到了深圳。 出机场之后,他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鼎盛精工所在的城中村。司机听到目的地之后皱了皱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宝安西乡那边啊?那地方路可窄了,出租车不一定进得去。” “能到哪就到哪,剩下的我走过去。”齐学斌说。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在一条拥挤的巷口停了下来。巷子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楼,头顶上横七竖八地拉着电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油烟、切削液和潮湿霉味的奇怪...... 说它天真还真是天真到了愚蠢的地步,她甚至都没有承诺过什么,它自己就已经能够脑补出这见鬼的结局了? 但他心中加了一句:至于郑国云会不会冷静,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他没想到,仅仅只是听一首歌曲,居然让他内心燃起热血。这一刻,他毫不犹豫只要见到任何不平的事,都能冲上去摆平。 别说,就这些称呼,对于年纪大一点的人来说可能有点丑,但对于李景霖来说刚刚好。 程慕等五人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如同一块悬在半空的巨石轰然落地,在心里把张蕊蕊搂了个结实然后狠狠地亲上了几口。 沈若音心中一片冰凉,男人前后不一的待人方式很伤人,但她不配伤心,听话下车。 不单单是云燕蛮子渡江的关键,还是在荣城以北,长水南岸的各城里军民能否活下来的关键。 狗头人的沙漠之神手持着一根巨大的权杖,仅仅平伸一指,刹那之间无尽的黄沙就好似化成了刀锋。 沈若音眯着眼笑着解释,不给徐芷茵机会,她又怎么能在短时间露出真面目,让人找到把柄呢? 交了钱,登记完毕,几人留恋的看了看网吧的环境,就准备出门走人。 “老大……交给我们算了,我们去一趟幽冥山,直接杀了人就走,你在机场跟我们汇合。”金爵说。 扑楞楞,洁白的信鸽拍打着翅膀来回飞得欢。秦筝被打手再次叫去干活的时候,若天无云的字条又发了回来。 诸富贵连连侧身,招呼着江志轩、李钦等人进入内室,至于京兆府的数十名府兵,李钦则让史贞襄待他们用完酒饭之后,自行离去。 搞什么嘛!秦筝和韩铁衣都看傻了眼,不知道它们两个这叫在大庭广众之下互诉衷肠还是意见不合在争执不休,不过从鸣叫的频率和响亮程度来揣测,后者的可能‘性’大一点。 “这虫子还真是新鲜,从来没见……哎呀……”谁能想到那虫子居然是带电的,安吉拉虽不及防被电了一下。 但顾夕颜见到徐夫人的时候,脑海里还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和善”这个词。 “请问……你们谁是谷主?”凤柒心里纳闷,这二人应该是接待吧,那第一代圣后到现在都一百多岁了不可能这么年轻。 “师父真是很好的人,香香的资质这么差,什么也学不成,师父不仅没有责怪香香,还多费了这么多心。”香香心里暗自感动着,充满了愧疚。 聂东刚进网吧,莹莹自然也看见了聂东,之前李向阳跟莹莹说了后,莹莹便时刻注意着网吧的门口。 陈总听到这里,微微挑了挑眉,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和缓了很多了。 有些网友说很佩服顾念的棋艺,顾念倒是对厉尘风佩服得五体投地。 距离下节课还有二十分钟,夏槿葵在天台上戴着蓝牙耳机打电话。 离开这么长时间,他也有些想念虞淑瑶了,准备找个时候的时候跟对方摊牌。 “裴董你堂堂一个大集团的董事,怎么能听风就是雨?”裴止倚靠在墙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中透露出对裴董的些许不满。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扣在琉璃桌面上,如同敲击在黄黎的心脏上,让她紧张得喘不过气来。 夏槿葵不上车,用脚抵在车门上,白色的车漆上出现一个又一个灰色的脚印。 按规定,高速警察是绝对不能向交通事故当事人指定到任何修理厂、4S店维修的,这个是一个很敏感、很容易出问题的地方。 本来应付黄巾就已经够要命了,现在还要加个许昌,这复杂的局势直让人头皮发麻。 他只是斩去了准圣修为,通天却是天道圣人,受到的反噬绝对在他之上。 紧接着,班铭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全身毛孔不受控制地张开,疯狂吸收着九彩雷液中所蕴含的能量。 “听过说,难道老祖所说的机缘就这混沌道源果?”秦川不仅知道,还在太始界吃过一枚,并由此对雷电的真意有所领悟。 一切都非常的齐全,这里就是安名扬其中一个养兵地,平日里他的血士们就在这里操练,这里隐秘到飞鸟都不会路过,所以根本就没有人能想到,这里居然能养了这么多兵。 秦川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云中子大概就是被杨家先祖救下的那个外来人,至于为何为会出现在那片海域,想想自己的遭遇,也就很好理解了。 在他身边坐着的,是神梦一刀流如今的掌门人,樱都第一剑道大师神梦飞鹤。 然后,前排位置区的一共12个高校代表团队,也不吝地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再接下来,才是来自全场观众的阵阵掌声。 随着李秋水的动作,便看见她的飞剑瞬间分裂开来,带着极为强烈的杀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宛如蝴蝶般的剑网,铺天盖地般朝远处压去。 进去之后显得比较凌乱,已经凉透了的洗澡水,上面还飘着花瓣,还有一件被撕破了的红色薄如蝉翼的纱裙。 班铭神色不变,向包厢门方向伸出手掌,然后微微旋转,顿时,一股无形漩涡吸扯,将所有的金属碎片都给收拢成一团。 “他是谁?他既然毫发无损的挡住了大将的一击!”大部分不知道李云逍底细的人纷纷有些诧异的问道。 第310章产业攻坚,车间里的三十天 周远航到达清河的第一天,齐学斌亲自开车去高铁站接他。 车子驶出车站之后,周远航一直望着窗外。清河新城正在热火朝天地建设中,塔吊林立,挖掘机在工地上来回穿梭,新修的道路两旁已经栽好了行道树。远处,产业园区的标准厂房已经建好了大半,蓝灰色的屋顶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 周远航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评价好或不好,但齐学斌注意到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那是一个技术人员看到巨大市场空间时才会有的兴奋。 齐书记,你们这...... 这个发现,让杰克怒火中烧,他知道奥利维亚钟爱跑马比赛,和她弟弟奥尔良一样。 这一幕,众人看得真切,秦无敌、老崔等更是鼻涕水都流了下来。 包括揭示国际刑警内部存在内鬼在内,这些几乎都跟叶飞有关联。 风依旧沙沙的吹着,吹得枯枝乱窜,似将他们赶尽追绝方才安心。一男子身着黑衣亦戴一头套,手持长剑直奔刚才那酒家。 不过在山本耀司看来,一个华夏人而已,又不会呆在倭国,只要明月没有想嫁给他与之私奔的念头,只要她想呆在家族一辈子,那就自然是他山本耀司最好的代言人。 叶飞冒着“生命危险”才跟唐诗把话说开,听了这话,顿时有点不乐意。 安言信看到袁婕据枪的样子,就知道她有军事背景,起码标准的枪口朝下,食指没有放在扳机上。 白发暴怒,瞬间,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一种极致,围着飞船就疯狂的转了好多圈,在晃动的过程中,一道道能量的丝线便从他的身上释放出来。 有人就说直接当自己是军阀土匪好了,不要提出什么明确的政治态度。这个也是不怎么靠谱的,最起码,这种提法不能解释穿越众那些先进武器的来历。你总不能说直接就在这辽东半岛上造出来的吧。 常胜凯一下子痛苦难当,皮肤上还长出了密密麻麻如同水疱一样的粉红色肉球。 马潇潇没朝上望他一眼,她很专注的做着,林雨鸣在细心体会与感受中,身体有了扭动,呼吸加重,林雨鸣感到全身的血液一股脑地灌向某处,鼓胀起那根血脉。 此时蝶儿已经醒了,嘴角挂着血色的她死死的看着唐川,还在为公子刚才不施援手而气愤。 “对了,我给那血罩起了个名字,叫妖孽罩,这名字怎么样?”黑袍修士笑呵呵的朝着唐川道。 一路沿着黄金大道向前飞行,沿途只见大道之上刻有金莲朵朵,熠熠生辉,两旁菠萝花放,净土生香,无数禅院寺庙掩映在婆娑树林之中,到处一派祥瑞和气,令人悠然神往。 一听玛塔所说叶飞皱了一下眉头,自己跟九尾一起共患难,已经是兄弟感情,现在他们说九尾是屠杀原住民部落的刽子手,还是让叶飞有些困‘惑’的。 有了徐锦衣的保证,她心里安稳了不少。其实这种想法并不奇怪,一些行业对于年轻从业者的排斥是十分恐怖的。导致很多新入行的年轻人不得不带着胡子装老成。 张天毅也没见过杨建雄这样强大的气场,一时间竟然也不敢说话,只能静静地看着他怎么处置杨乐康。 独孤剑看着这么容易掉眼泪的胖子摇了摇头,觉得中州五大家族的子弟,跟他想象中的样子有些不一样。 她缓缓地移动了两步,将仅剩的内力屯在脚下,猛地发力,跃到了头顶上方的树干上,然后走到那鹰巢前,再次拨开树叶,却听到头顶的哀鸣声再次响起。 明素莹不明白,现在是向品佳发起诉讼的最佳时机,为什么要推迟呢? 刚刚还黑压压布满人头的礼堂,立刻像退潮的海水,从各个出口散去,几分钟后又都涌向了机关食堂。 “上官弘烈呢?”凤于飞待阿翔走远以后,这才问道,为什么自己受了伤,他却离开了呢?心中感觉很不是滋味儿。 及冠了!聂皇后在心中叹息一声,十八年,她努力培养了十八年的人如今还要什么事都需要靠她来做,聂皇后感觉心中疲惫。 周围的人笑声充满了不屑,充满了嘲笑,但是唯有他们,蓝水心,空域,冰亦寒,暗夜,永恒的爱情他们彼此凝望着对方,没有丝毫的介意周围人的嘲笑。 基本上扯件衣服,就都奔了出去,大家伙连朝地,背朝天,火急火燎的干了起来。 “陈志泰,将坤儿交出来。”还不等上官弘烈回话,素云便怒目冷哼道。 韩光见到这副阵仗也是摇头,看来他对李南所说的那句话,还真应验了。 “我马上吩咐下去,从现在起,他们就是你的侍卫了。”上官弘烈也笑道。 侯稳的幸福带动的流火也热切了起来,接过水晶仔细的观察起来。 那位副局只是让他安心,一切听指挥就行,到了目的地就能明白一切。 夜王往咖啡炉里加上了新的咖啡豆,似乎打算再煮一壶,同时他用比刚才严肃的多的语气说道。 在眼角的余光中浪齐又望向了那些半实体的如同幽灵般的黑色怪物,那东西的资料也同样出现在浪齐脑海中。 第311章 省里的集体谈话试探 而爱莲属于树精,尸体就是这颗枯树,也不好把它挖出来吧,总之无奈之下就放在这里,周围铺上一些白色的花朵,也算是简单的遗像了。 林贝微的性子孤傲,向来是不会轻易求人的,但是在林华的事情上,她对易云晟做出妥协过。 却不见那,林海之中,一场杀戮正在进行,而后,这一切,全被叶开目睹在了眼里。 “这怎么好意思,这笛子是你的最珍贵之物吧,失去了它,你不就不是吹笛人了么?”陆亡想婉拒。 大手拂过她的发,她的眉,她的鼻梁,最终落在那红润的唇瓣上来回磨了磨。 “不是要交配,要交配就能摸。”他低声说,然后手继续肆无忌惮。 先前零零叫孔彦西先生,现在喊他彦西,从先生到彦西的距离,是不是就是说明他们两人关系变得亲近了? 虽然饭没吃上几口,水倒是喝了不少,肚子还如火烧一般的难受,但是张左南却觉得很满意。 亚瑟把季芙蕾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并且贴心的把她的短发拢到耳朵后面夹住。 没见到她这么的严肃,这么的生气,这么的正经,这么的委屈吗?都不知道哄她。 明白了这个,他想白李睿为师的念头就更加的坚定了。明明知道附近有敌人存在,自己愣是发现不了,就像刚才李睿所说的那样,这个也太打击人了。 只听‘啪’的一声,再然后是‘啪啪啪’的响声,夜倾城慢慢的闭上双眸,她分不清楚这响声是从她手里发出去的,还是从别处发出去的。 看了看门外的牌子,“福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店面看起来档次还不错,幕墙统统都是用大块玻璃构建而成,大气却不失简洁,店头上挂着的是福特车的牌子。门口放了一辆福克斯两厢的试驾车,看样子是专门给人试驾的。 “伯母,然然你们慢点”李辰隔着房虚喊了一声,走进卫生间里。 这首歌是清唱的,也许是唱出了大家的感受,即使是不好,也都默默跟着哼,在这个才懂别离就要分离的时刻,大家显得格外的真诚,仿佛现在大家都是一起的。 用高级玻化砖挂面装饰出来的过道,看的李辰一阵赞叹。就这么一个过道的装修,抵他整个家都不止。地面铺的全部都是天鹅绒的红地毯,豪华大气尽显无疑。 听了莫梓涵的话,躺在茅坑上屏气蛰伏的黑衣人和屋外的易无尘同时脸部抽筋。 “叫你们笑。”陆楠突然一拉,将陈夏也拉到江里了,而陈夏顺手也给许灵拉进去了,宋明见此也是很温柔的把杨茹拉进去了。 “硫兮,我们为何不直接去雨召?来这树林干嘛?”看着这片树林,她就想到,自己被那蛊龙吓晕的事情。 这些大人之所以还要询问,是因为他们不愿意相信这一事实,一个外来者竟然可以闯过第十一层,天赋不比他们差,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眼下时间还早,鲍帅计划将会在第四天上午召开拍卖会,在把拍卖时间和商品清单交给菜菜子后,又花了70万美元将布置拍卖场的任务也外包给了主办方。 差不多也就是五分钟的样子,上官婉儿这边手机又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陈一发儿的手机号码。 我不稀罕,从此以后我过我的日子,你过你的日子,我再也不要你管!”说完这个话,转身气冲冲的跑了。 要到了邀请帖,叶风的心情还算可以,叶风心情好,腾摩释的心情也就不错。叶风一直没有开口,那些人也不太敢和叶风搭话,但却总是和腾摩释找话说。 只见那看似可怕的冰火双龙的虚影在黑衣青年的拳头下,迅速的黯淡下来,而后,一道道裂痕在其上蔓延而出,直至最后咔咔而碎。 “在四周看看吧,或许能够找到什么线索。”赵墨说到,几人应了一声便在堕神殿里找寻了起来。 与此同时,所操控的人物角色唰的一声,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然后又是一个向左边的跳跃,躲在了废旧的车辆后面。 在确定了这个消息之后,警视厅秘密调查课立刻出动了大量警力,准备到该试验室进行实地调查。 大家有点不敢接近,直到看清楚对方中立的属性后,才敢继续往前。 至今,雪猿兽在妖兽之中地位也不低,而且雪猿兽属于上天眷顾的物种,幼年雪猿兽,竟然就是武师境界,这该是多么恐怖。 这次的回忆,王亮讲得酣畅淋漓,积压在心里的不少东西都说了出来,让更多的人知道。 所以他才刚把这个兔子木雕拿出来,顿时就把雏田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只是萧漠弄不懂为什么要先对付流寇,流寇的实力从表面上看是比山贼强的,而且他们的武器装备也比山贼精良。 刚刚到达校场,姜云就看到地府的高层都在此地,就连重伤的刘显都在此。 第312章第二引擎:清河文创影视疯狂构想 特区挂牌已经近三个月了。进入九月后,齐学斌开始把更多精力从硬件基建转向产业生态的构建。 特区第二次管委会核心会议在周三上午九点准时召开。 会议室里坐了七个人。齐学斌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副主任老吴,右手边是老张。对面坐着省发改委借调来的办公室主任小林、财政局长老陈、规划建设科科长,以及管委会秘书小周负责记录。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会议室,在长条会议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初秋的空气里已经带了几分凉意,会议室...... 居玉泽施展出的是漫天巨藤纵横交织而成的树网,贺孟达施展出的则是一座巨大的厚重的漆黑山峰,而牛霸天施展出的则是千万道金色剑光。 不回去吧,他会说她是逃婚,会治上官家的罪,她绝对不能让上官家因为她而被推到风浪口上,上官云、上官风是她誓死保护的人,为了他们她可以放弃一切。 “我只是担心。”林雅绽开淡淡的微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点。 这才是林苏带着后宫所有妃嫔一起出宫避暑的真正原因。既然猜测到了周淑娴这胎是怎么回事,她又怎么能够不配合司钺的一举一动呢。 当鸡肉丁已经浮了起来的时候,季如烟也将蘑菇给加了进去,阵阵的香味溢满整个山洞。 “可惜,湖泊、河流两边法植树!”常林遗憾的摇摇头,光秃秃的湖泊虽然清澈,但失去绿色植物的衬托就没了光彩的一面。 此刻,已是夜晚,星光璀璨,而武皇塔下早已没了,那些准备主动向白子铭投怀送抱的莺莺燕燕。 可怜被打了镇定剂的李天益羽李大公子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就这么被两个无德的医生三言两语得给决定了。 “臣妾送殿下出去,”虽然心里是有所准备的,可是刚才的一刹还是让罗轻容心有余悸,虽然明知道梁元忻还有许多事要做,罗轻容还是想跟他多待上一会儿。 夜清绝、第五墨和尚武尚几乎异口同声的惊问道,而三人的心中都一副‘他还是来了’的了然模样。 “这,也太假了吧?”牧梅梅惊呼道,这无法相信到以为是假的了。 “若瑶,你一直在帮助我和如嫣,你对我们的好,已为你赎清了你的错,别再这么自责了。你瞧,程乾哭得这么厉害,把他给我,跟我回去吧。”程延仲恳求。 他只是呆在了一旁的时候,就已经很严肃地提醒了起来,租金的一个事情之下,她若不是因为都已经全部明白过来的话,对于最近的事情,那又怎么可能会等着。 卞思齐自然知道这个想到办法的是谁,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高中生跟他想到了一样的办法,他没那个胆量以身犯险,所以他决定先让廖望月先做做看,他查看情况。 脚下那手臂粗大的黑色铁链,一直延伸目光尽头,不断交织,形成十字铁条。 话音一落,马天目光再次放到湖底,目光一番扫视之下,再次向下游了几米,指着一个尸骨帮忙的一个东西,扭头望着苏木。 结果,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如果她碰一下这个房门,那头恶鬼便会立马显形,根本不用等她被四鬼追上,直接将她杀死。 程迪智陷入了两难:延仲和若瑶曾经的行为确实难以启齿,不过这样会伤害若瑶,可延兆今日的丑行更令人难堪。 现在如果黄石毅要上前线指挥的话,根据他对大元的理解,高武的进攻肯定会难很多,所以现在王明对于黄石毅提出来的想法也没有反驳的要求了。 若是差在姿色,自己都放下身段施展色诱之术了,这样居然都不能让人家睁开眼睛看一眼。 遮天世界虽然还有不少好东西,但对他提升自身实力而言并无太大作用。 风云世界的天道能够通过无名直接降临凡间,甚至拥有一定的自我意识,有着自己的喜恶。 特别是希尔维亚看向手中那枚深渊大魔的心脏时,眼中所散发出来的神色和她过去的为人完全不同,感觉就像是一头见到财宝的深渊魔龙似的。 故而这一族的斗法能耐,向来是同等境界之下,可比仙宗真传,远胜寻常妖类,便是同等境界之下的蛟龙之属,也只是充当食物的角色。 在颛顼帝说话的时候,肇裕薪一直在盯着颛顼帝的表情。颛顼帝的话语与表情之间的配合,几乎可以用天衣无缝来形容。 三天时间他一共猎杀了二十三头普通的铸体凶兽,全部交给了石矛汲取血气。 钱进财微微一笑,但笑容却没有丝毫的友善,反倒是露出了狡黠,让人望去之后不寒而栗。 然而,现在这样的事情就在眼前,这让雷欧感到惊讶的同时,也更加好奇这是怎么做到的。 “有种放开我……”肇裕薪这话说到一半,忽然就觉得这样说话似乎有点二,主动没有继续说下去。 寝殿的门被人无声打开了,饶是这宫中护卫森严,但罗羽菱还是警觉地转过头去。 月高风情,端王府内,一处院落里面,房间里面漆黑一片,里面一声声低吟喘息传来,给这秋风也平添了几分热气。 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喜欢肖遥,连她自己都以为她喜欢上了这个曾经救过他的男子,可是当肖遥对她表明心迹的时候,她才猛然惊觉,她一直喜欢的竟然是那个躺在冷玉棺中的人,她不由得落荒而逃。 “好说。”迄绫胧月被慕天这么压着倍感尴尬,只好极力往后微乎其微的躲了躲。 等到林远爱把薄睿送给了锦洋家的钟点工阿姨,已经六点多钟了,天色变得有些暗,他开着车去了医院。 第313章京城来客:沈曼宁的意外造访 齐学斌还没来得及联系沈曼宁,她自己来了。 周五上午十点,管委会前台打来电话,说有一位从京城来的沈女士要见他,说是考察清河的投资环境。 齐学斌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沈曼宁的消息渠道比他想象的还要灵敏。他让前台把人带到贵宾接待室,自己快步走了过去。走廊里迎面碰上了老吴,老吴看到他急匆匆的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齐书记,怎么了?” “京城来了客人,我去接待一下。”齐学斌脚步不停,“你帮我把规划建设科的图纸准...... 可是太玄却知道这一拳的不凡,这一拳乃是笑三笑容纳无数武学开创出的两门绝学,“万道森罗”与“混天四绝”中的“混天四绝”第二绝:蛰雷拳势——电光一闪。 “仇?什么仇?!”楚梦瑶一脸困惑的看着欧阳震华,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被隐瞒了很多事情。 灵儿见广通跟个呆瓜似的,一点都不解风情,不由得白了他一眼道。 法器祭出,空中瞬间出现一条火龙,一道火龙冲向蛇岛百仞礁石。 太玄看着这煞气团,心中倒是有了主意,这“混元道真”反本还原不是有炼制天魔诛仙剑的法门么?眼下这四门山刚好四座巨山,处于这充满瘴气、煞气之地,更是险山恶水,用来炼剑再好不过。 老道很奇怪为什么陈子杨指的方向是自己的身后,嘴里喊得也是后面。怪了,后面,后面怎么了,后面那血灵不是被困的好好的么?老道转身一看,一下子吓得汗都出来了。 也正因为有了华夏的存在,港岛才能屹立在东亚,成为世界最现代化的都市,很自然,港岛的顶尖家族,华夏才是他们最大的靠山。 周泽楷平静的说着,完全不认为自己跟着人家有哪里奇怪了,让开车的顾湘君真的是吓了一跳,侧头看一眼面无表情的美少年,想到对方是因为担忧自己才跟着别人,顿时笑了起来,忍不住伸出手摸一下美少年的发丝,说道。 最近,尹峰的脸‘色’都不算太好,因为有个拖油瓶实在是太讨厌了。 洗澡出来,没有看到尹峰的身影,她有些惊慌的,敏感的心灵还没有痊愈。 “等我把亘言簿放下,然后再回去挨训!等下回去,有你受的!眠眠可是好几天没训人了,你这是撞枪口上了……”彼岸一边说一边拉着他往判官的行宫走去。 闻言,飞鹰与神鹰面面相觑,这祺王妃的又一个本事让他们领略到了,栽赃嫁祸,明明是她的意思要将董中挫骨扬灰的,怎么这个时候都赖到了睿王身上了,得,谁让他要招惹这个祺王妃呢。 除此以外,还有很多弟子回去与各自的师长、同一师长的同门们提起,不少人也都生出一些心思来。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刘哥熟练地将面馆的卷帘‘门’拉下来,细心的锁好,催促着方眠上了车子。 周景仰沉吟着没有说话,交叠搭在手杖上的手微微动了动,抬起眼帘,目光在自己这几个儿子脸上扫了一圈,最后深深的看了周衍松一眼,垂眸看了看茶几上通话中的手机,唇边的笑带着一丝讥讽。 贺白欲哭无泪。都帮人处理政务了,可不就是上了贼船?这位郡王爷的政务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动的吗? “大人,请允许我们御敌。”那名为首的天骨派弟子,虎视眈眈地盯着云初,说道。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毕竟只有我们三个的话一点也不热闹。”巴尔卡听了维恩的提议,顿时双眼就是一亮,高兴地说道。 众人听了,均是觉得这话有理,脑海中,浮现出云初从高松手中救下张房管的画面,他一拳,将蓝灵境的高松打退。 瓦莉拉这边说完,那边奥妮克希亚也开口向维恩汇报起来。她所汇报的都是关于维恩手中产业的管理情况。 想到这里,江原倒吸了一口冷气,再看着一脸兴奋,朝他急速飞来的秦沐晨,头皮都要炸裂了。 一旁的陆程和宋瑶夫妻两人,看着两人相处的画面,莫名觉得很温馨,同时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的借口已经很好,只是大概没想到,烟都有了,她竟然会去纠结一个打火机。 “那真是太好了,不过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到?”巴尔克听到这里顿时高兴起来,紧接着又向维恩询问道。 这些风言风语止于智者,简露娜从来都不会为自己的事情去解释,她依旧我行我素的走进了诊室,门被猛地打开简露娜看着眼前的场景真的好不容易心情好了起来却被眼前这一幕差点给扎瞎了。 这当中,还遇到过肖肃一次。看上去挺冷淡禁欲的,哪里有那天的轻浮。 最后一名蛮猪铁卫不断的后退着,直到臃肿的臀部抵住了身后的岩壁,再也无路可退。 “不是赵青青让你怎么死,而是我让你怎么死!”元涛给自己点燃了一根香烟轻声打断了干诺比·克里斯的话。 而那些ICE家族的人,一个个像是靶子似的倒在了地上,根本没有人能够对付得了迪莉娅。 他自己坐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研究傅时寒让自己干的事儿。 “哈哈,元涛,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喜欢装。”吴昊突然哈哈的笑了起来。 可惜,当前这种逃跑的局面已经是成为大势所趋了,所以说,哪怕是张望最后动用了最为恐怖的威胁,但是仍旧是有着不少的舰船继续跟随在了古力的身后,开始了逃窜之旅。 可当他刚冲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时,瞬间呆住了,硬生生的停在原地,举起的关公刀都忘记放下,还高高的举着。 孟雪璇与秋宛正好站在路旁,皱了皱眉,看过去果真看到一衣着华丽的男子放荡不羁地在街道正中一路疾驰过来。 第314章暗流汇聚:梁雨薇的新棋局 苏清瑜的调查报告在两天后发了过来。 齐学斌在办公室里打开了那份加密文件。第一页是一张股权穿透图,从远景资本的开曼群岛母公司开始,一层层往下剥。一共经过了四层壳公司,注册地分别是开曼群岛、维尔京群岛、港岛和沪上。 最终指向的实际控制人叫叶明辉。 齐学斌看到这个名字时,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三秒。 叶明辉,叶援朝的侄子。四十二岁,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MBA毕业,回国后在华尔街某投行干了五年,二零一二年回国创办了远景资......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一副轻松状,但是楚楚从天涯凌乱的气息和散乱的头发来判断,她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的。 “银河系?这个名字有些耳熟!让我想想,唔…我想起来了,那个河系好像位于下界南部一个很偏僻的角落!你怎么会去那个地方?”虚空混沌兽仔细了想了想,银河系似乎却是很不出名,虚空混沌兽想了很久,才想起来。 毕竟再怎么说,自己都和这个李公子在这里呆了一宿,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的话真不知该怎么解释今日这一切。 您老还是回去享清福吧。什么?你不愿意回去,就是要踩我,那真不好意思了,我用同名新歌将你埋葬。 王凡挂上电话,拦下了一辆的士,让司机载着自己向目标所在的地方开去。 就连刚才发脾气的吴明,都马上变得有礼貌了起来。看来,在外宾面前,国人还是比较注重形象,以免给国家抹黑的。 这1000人是普通人,在XC探险发生了不为人知的意外后,以同种功法为引子,融合了一个或多个未知记忆,觉醒了内力和武功。越厉害的武功,需要融合的记忆数量越多,但记忆数量越多,精神契合度就越低。 “叶掌柜,之前听张老板说的,这个其实很好理解,我喜欢男人。”顾川吐出了一口烟雾,看着那些虚无缥缈的烟雾说道。 “绝对保密,不过,你出来的时候,要遮挡一下,那个酒店的生意还是挺不错的,价格也不贵,很多百姓发了工资,都会去那边搓一顿的!不过,有包厢!等会我先进去,我们从后门进去!”梁婉瑜笑着说道。 也许有人会问现在中位天魔还没有破除封印,怎么不直接消灭他。 道家太上共有五位,算上掌教,共有六人,乃是同一辈,而宿老一辈同样是六人。 “真的没有,沈相也是知道的,西树颇为安分,至少摆出来的姿态是安分的,所以先帝都没有将其当回事情。”宁夏生摸摸鼻子道。 “管他呢,我就不信轮回府还能真沉得住气,到时候他们真的计划有变,那我也不会让他们就这么溜掉的……”南柯睿想了半天最后终于理顺想通,甩甩头一脸坚定的说道。 几乎在接住刹那,一股强大,霸道,超然无比的势也同时压落,白袍武者根本没有来得及明白怎么回事就感觉那所向披靡的手掌如触神钢,非但没有穿透,反而一阵剧痛。 试想一瞬之间就可吸取百分之一,真要直接握住了,那岂不是要吸干自己,如此兵器已经不能用单纯的神兵,甚至是凶兵来形容了。 秦羿抬头看了下时间,只剩半分钟,这盘是稳妥了,微微一笑,赶紧离去。 果然照片和各种爱好都符合,看来这个王天和是没有说谎,但是暂时也不能排除他是模仿的原因。 “没错,八哥这一生,最恨的就是大哥,他死在了你手上,是一种解脱!”燕柳间接承认了秦羿这话的真实性。 先请了个医馆的大夫来看,只说夫人是急怒攻心,等到三少爷回来,才找了宫里头的名医,于是药是一贴一贴的抓了来,每日都准时在喝,却没有半分的气色。 上届的仙人们对出征所抱着的希望有多大,此时内心的震撼惶恐便有多大。 掉落的手杖正好砸在纳威-隆巴顿头上,新生们听见皮皮鬼腾空而去,飞过时盔甲铿锵作响。 窦朋说的话,窦唯并没有阻止,而是一脸笑吟吟的朝黄厨子提起了酒杯。 她的目光依旧沉静,甚至还在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微笑,即使在如此绝境的情况下,遭遇了这种非人道的对待。她仍然露出了一个纯净的仿佛未经世事的笑容,甚至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不过,好在窦大仙还留有了余地,倘若是他就此取消了和自己的合作,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 不过不论如何,心中再怎么好奇,作为伴君的大太监,也绝不可能开口询问的。 可是贾政是个儒雅体面之人,除了对宝玉外,几乎从不恶言伤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婉拒。 “你觉得我这身材,能谈男朋友吗?”姬倾城没好气的说道,看了看自己这个萝莉身材,有些无奈。 简而言之,没有一个准确的概念,信仰“苒燃”仅仅是一种自古而来的习惯。 罗恩显得很为难,就差在脸上写“你是不是喝高了在说胡话”了。 雷伊修着修着,一股热水直接从喷头里喷了出来。雷伊觉得水有点烫,然后就发现布莱克一直没关热水的开关。但是,管道应该是修好了。 秦怡倾摇头,她从来没有埋怨过皇上,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无怨亦不悔。 “轰……”车子猛然的一个调头,在那花格子的开动下,迅速的追了去。 但希路达的警告又让她产生了顾忌,如果引来更大的深渊来袭,她倒是不怕拼命,但这个世界可就妥妥的玩完了,毕竟只是一块深渊碎片就把这世界逼入绝境,如果来上更大的一坨,那结局一定非常治愈。 第315章 组织部暗棋:郭文强的平调 驸马府中,杨帆与一众心腹幕僚分析着此次宋金谈判的结果及前景。 她穿过了茂密的灌木,身上只披着一件淡薄的衣裳便在林中飞速穿梭着。莉莉丝记不清自己跑了多久,在她有限的刻痕力渐渐散去,体力不支的感觉涌遍全身时,她终于拨开了最后一棵灌木。 剧烈的爆炸激起的烟尘,很好的将所有碎片隐藏其中。当碎片冲出烟尘的时候,它们也已经来到了霍恩的身前。 “什么事儿?”卓太爷偏头看着华太君,脸色的沉重还没有散去。 李旭看他那样,奇怪他怎么这么怕他,要知道,知道他的人可没几个,就是萧子宸,也是近两年才知道他底细的。 弗格森不想再等下去了,虽然双方已经达成了意向,但毕竟没有正式签约,最重要的是,谁知道在签约之前是否还会发生什么意外的麻烦,早一点定下来,也早一点心安。 “是!”似乎感受到了自己老大那久违的激情,牛头的腰杆也变得挺拔了起来。有自己的老大撑腰,牛头也感觉自己的底气足了起来。 又坚持追了我们一段路程之后,那化蛇的声影已经遥不可见了,吼叫声也越来也模糊,直到完全不可闻,想来应该是放弃了追杀。 而在场边,弗格森静静的坐在教练席上,看似平静无波的表情,却是微不可察的闪过了一丝欣赏的神色。 而她回来那会,徐燕婷正拿着一件衣服追月月呢,这死孩子,大冬天的还不穿棉衣,四处野,气的徐燕婷追了一大圈,硬要逮住她,没成想和王玫打了个照面。 “哎呀,都说了让你不要着急了,我刚刚不是告诉过你了嘛,你的老婆她暂时还是安全的。”龙傲天叹了一口气,露出了非常无奈的表情。 坐在沙发上,螟微闭双眼,考虑蒸汽机投入自由之城后会遇到哪些问题,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燃料,从这边运输煤的话成本太高。 而他之前跟螟说的度量问题,并不是开玩笑。只要经济实力足够强大,就会把度量推广出去,这是在为以后做铺垫,他的目标是整个北方。虽然步子迈得很大,但卷轴没有惩罚,就说明事情可行。 塞缪尔指着前面的板子上的问题敲了敲,克里斯定睛看了看之后表示大脑一片空白。 回想起之前自己将黑桶搬上船时,珍妮也是这幅表情,想来她是清楚船身的承受能力的。于是周亦朝珍妮点点头,然后转头往她指示的方向看去。右手用力握紧手中黑桶,在估量下距离之后,跨前一步奋力一抛。 要不是艾薇比它先成精,马上又要化形了,说真的,花泥还真想留下它。 下午一点半,毕业生们陆续回到各自教室,不知火玄间也正慢悠悠地往教室走。 不过跟着想到她连在大家种植不出来的植物都弄得出来,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可能了。还有人怀疑,她是不是把花店搬到了隐形飞船上面,而所谓的“钥匙”就是让人看到“隐形飞船”的媒介。 顾青青站在门边,门口就这么大,两人眼看着就要撞上,顾青青一闪,忽然间发现,冷斯城也微微的侧身,然后再出门。 老者缓了一口气慢慢的说道,鸟骗子,难道是妖族来我人族之地了? 很多散修听到这种价格,虽心中不甘,但也只能作罢,只有一些修仙家族或者门派才有实力得到这颗果子。 沐浅歌们所在的一组,是由一另一个不怎么熟悉的男子当的组长,他是个武修,实力在武师一阶左右的位置,很有头脑,沉着冷静,叫百里无忌。 毕无心听到后面冥衣的喊声,见几个大老鼠似乎是走不动了,于是就找了个空地坐了下来,也不说话,心中暗暗想到,这几个大老鼠其实就是个摆设,没走几步道,就开始喊累了。 “馨月,保重。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留下这句话,雪月背着戚素锦头也不回的走了。 太子脸色阴沉,此事被拿来当笑话让他很是蒙羞,愤恨的瞪了一眼始作俑者,在一旁呆立的穆婉柔。 “你笑什么?你不要虚伪的告诉我说,你没有目的。”云千姻见铁衣抬起头,还笑了起来,一阵不解。 “爷笑得是……你总算意识到咱们要大婚了。”容珏勾唇望着她。 林颜夕一梗,她还真的没想到他们竟弄了个真的,一时有些发傻,“那我这个算不算是……双重国籍了? 红蝎王此时已经是被两人打的格外暴怒,当下,它便是一边挥动着自己那堪比神器的大钳子,一边翘起蝎尾伺机放毒。 “打!给本宫狠狠的打!”上官浩辰发泄似的朝慕容清歌怒吼道。 狸虎兽此刻根据自己脑中的反应,暗自惊异道,同时他将全身的真元力催运到了脑部,试图将这股力量给剿灭在脑海之中。 阴阳轮滴溜溜的谢谢旋转着,向帝祖直接砸下,这厚重的气息,让帝祖感到如同面对三山五岳,压得他有些透不过气。 听到这话,慕容久久不禁面露惊讶之色,这傅写意看起来如此的年轻,竟然已经是六品炼药师了。 多弗朗明哥这一句话,当然也暴露了自己的想法,这屋子里的人,也不蠢,当然知道多弗朗明哥这家伙夹带了自己的心思。 林子墨知道素伊在跟人发私聊,只是他没想到素伊跟人说着说着就莫名其妙的冲自己发火了,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错了,但林子墨在愣神之后还是赶紧追了上去。 跟李牧城一样,她所有的爱和热情,都给了那个远在天国的男人。 第316章三个条件:周远航的谈判 周远航是在九月初的一个周二到达清河的。 九月的清河已经有了初秋的味道。清晨的江面上飘着一层薄雾,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开发区的主干道上,新栽的行道树叶子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工地上塔吊的长臂在雾气中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 他没有提前打招呼,自己买了张高铁票到了萧江站,然后从萧江打了个车直奔清河。一路上他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从繁华的市区逐渐过渡到郊区的农田,再到一片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着节奏,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到管委会的时候是上午十点,齐学斌正在跟老吴开会。前台打电话来说有位姓周的先生找他,没有预约。 齐学斌放下手里的文件就下了楼。 周远航站在管委会大厅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他的头发有些长,胡子也没刮干净,看上去更像是个刚从车间里出来的技工,而不是一个精密设备企业的老总。 “齐书记。”周远航看到他,伸出了手。 “周总,欢迎来清河。”齐学斌握住他的手,手感粗糙,满是老茧。这是一个常年跟机床打交道的人的手。齐学斌当过多年的基层民警,对各种职业的手感有着本能的敏感。这双手的主人一定在车间里待过很长时间,关节因为长期接触金属而微微变形,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黑渍。 “我没有提前说。”周远航的语气很直,“想先自己看看。” “看得怎么样?” 周远航沉默了几秒。“新城的架子搭得不错。但人才配套几乎为零。” 齐学斌点了点头。这正是周远航要谈的核心问题。他领着周远航上了楼,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让小周泡了两杯茶。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齐学斌没有绕弯子。 “周总,你说有三个条件。我听着。” 周远航喝了口茶,把背包放到脚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个条件,技术控制权。鼎盛精工在清河成立的分公司,保持完全独立的技术决策权。我不接受任何行政干预。该做什么设备,用什么工艺,招什幺工人,买什幺设备,甚至是招不招销售和市场人员,都由我来决定。我不希望有任何行政力量干预到我的技术决策。”招什么人,都由我说了算。管委会可以给政策扶持,但不能伸手进我的技术团队。” 齐学斌几乎没有犹豫。“技术的事归你。我只关心两件事,质量和交期。”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视周远航,没有任何闪烁和保留。这是一种建立在充分了解基础上的信任。齐学斌在来清河之前已经详细研究过鼎盛精工的产品线和技术实力,知道周远航是一个把产品质量看得比命还重的人。 周远航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干脆的回答有些意外。然后他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条件,人才配套。”周远航的语气加重了一些,“清河最大的短板是人才。深圳再烂,至少我出门半小时就能找到十个精密加工的老师傅。清河有什么?” 他要求管委会在两年内帮他解决三个问题。一是提供至少二十套技术人才公寓,免租三年。二是与省内至少两所理工类高校建立订单式培养合作。三是为鼎盛精工的技术骨干解决子女入学问题。 齐学斌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人才公寓,我来解决。高校合作,特区管委会出面跟省教育厅协调,问题不大。子女入学,清河的中小学虽然比不上省城,但给几个技术骨干的孩子安排学位还是做得到的。”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没有任何犹豫和含糊。这不是空头支票,而是他已经提前做过调研的方案。人才公寓的选址他已经看好了两处,都是闲置的办公楼改造项目,离产业园不到三公里。高校合作方面,省内的理工大学和工业大学都有产学研合作的先例,管委会出面牵线并不困难。至于子女入学,清河虽然只有一所初中和两所小学,但只要他这个一把手开口,校长们自然会安排好。 周远航点了点头。他对这个回答基本满意。 “然后是第三个条件。”周远航的身体微微前倾,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第三个条件是最棘手的。管委会承诺,在未来五年内不引入任何与鼎盛精工存在直接竞争关系的精密设备企业。 “我来清河不是来打价格战的。如果你明天又弄一家跟我做同样东西的公司进来,那我还不如留在深圳。” 齐学斌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两分钟。这两分钟里,周远航一直盯着他,没有催。 “排他协议我不能签。”齐学斌终于开口了,语气很平静,“因为这违反了公平竞争的原则,省里审计查到了我交代不过去。” 周远航的脸色沉了下来:“齐书记,如果你连这个都保证不了,那我……” “但是。”齐学斌打断了他,“我可以给你一个更好的东西。优先供应合同。凡是清河特区产业园内的新能源企业需要精密设备,在同等条件下必须优先采购鼎盛精工的产品。如果你的质量和价格真的过硬,就不需要怕竞争。” 周远航愣住了。 他没想到齐学斌会给出这样一个方案。排他协议是防守型的,靠行政力量挡住竞争对手。而优先供应合同是进攻型的,靠市场份额来建立壁垒。 前者是保护伞,后者是护城河。 一个是求人,一个是靠实力。 周远航想了十分钟。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工地上传来的机器轰鸣声。远处的塔吊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缓缓转动,像是某种巨大的工业节拍器。 “行。”周远航最终开了口,“但如果你的承诺兑现不了,我随时撤。” 齐学斌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周远航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别的什么。他把双肩包从脚边拎起来,放在了膝盖上。 签约仪式安排在下午两点。管委会的小会议室,来了十几个人。老吴,老张,财政局长老陈,规划建设科的科长,还有长鹏汽车的技术负责人老李作为特邀列席。 签约过程很顺利。周远航代表鼎盛精工,齐学斌代表清河特区管委会,双方在合作协议上签了字。掌声响起的时候,周远航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这种人就是这样,谈技术的时候眉飞色舞,谈商务的时候面无表情。齐学斌在心里评价。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签约仪式结束后,周远航没有急着走。他从双肩包里掏出了一卷图纸,铺在了会议桌上。 “齐书记。”他的语气忽然变得不一样了,带着一种技术人员谈到专业领域时特有的兴奋,“这是我这一个月在长鹏车间里画的一套方案。不只是封装机,而是一整条电池模组自动化生产线的全套国产设备清单。日方设备全部替换。” 齐学斌低头看着那张图纸。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参数,每一个部件都有详细的尺寸和工艺要求。从电芯上料,到焊接,到检测,到包装,整条生产线的三十六个工序节点全部覆盖。 他看着这张图纸,瞳孔微微放大。 “如果你敢投。”周远航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敢做。”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老李凑过来看了一眼图纸,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他做了一辈子汽车制造,太清楚这条生产线的意义了。如果鼎盛精工能把整条电池模组自动化生产线全部国产化,长鹏汽车将彻底摆脱对日本进口设备的依赖。 这不只是省几百万的设备采购费。这是整个产业链的自主可控。 齐学斌抬起头,看着周远航。 “需要多少投入?” 周远航伸出三根手指。“三千万。两年时间。” 齐学斌没有犹豫。 “我投。” 三个字落地,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一阵低声议论。老李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齐学斌看着周远航,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不需要更多的言语,这是一场赌注,赌的是彼此的信任和执行力。 周远航把图纸收好,重新卷起来塞回双肩包里。他站起身,拉上拉链,动作干脆利落。 “齐书记,你不会后悔的。” “我从不后悔做正确的决定。”齐学斌送他到门口,“分公司选址的事,你跟老吴对接。人才公寓的位置我来定。” “好。”周远航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管委会大楼。他的背影在走廊尽头的光线中显得有些佝偻,但步伐却很稳。这是一个习惯了在车间里走来走去的人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齐学斌站在走廊的窗户前,看着周远航钻进一辆出租车,消失在开发区的主干道上。 他知道,清河的重工业版图,从今天开始,又多了一块重要的拼图。 第317章动漫孵化:寻找清河的第一支画笔 产业硬件初步就位后,齐学斌开始推进文创产业的另一条线。 九月的清河水汽氤氲,清晨的薄雾笼罩着产业园二期的工地上空。齐学斌站在管委会大楼的顶层,望着远处正在施工的厂房轮廓,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的布局。 动漫IP孵化中心的启动需要第一支愿意来清河创业的动漫团队。他不想从京城或上海挖那些成熟的大团队,成本高不说,还不一定看得上清河。他需要的是一支有潜力但缺资源的年轻队伍,愿意在一个新兴的地方赌一把。 沈曼宁从京城发回了一份名单。 齐学斌在办公室里花了两个晚上逐一研究。名单上列了七支国内独立动漫工作室,平均年龄都不超过三十岁。有的在上海做外包勉强糊口,有的在成都靠接游戏美术单子维持运营,还有的在广州给视频平台做番剧代工,利润薄得像纸。 其中一支名叫火鸦动画的小团队引起了他的重点关注。 这支团队只有八个人,平均年龄二十六岁,挤在杭州一间六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做原创动漫。创始人叫林安晨,二十八岁,中国美院动画系毕业。他们去年在某个国内动漫展上发布了一部十五分钟的概念短片《山海异闻录》,画面精度和叙事能力远超同期的许多商业动画。 但由于没有资金和渠道,短片的播放量只有不到两万次。 齐学斌把这部短片下载下来看了三遍。 画面确实不错。角色设计有中国传统神话的韵味,色彩运用大胆,动作流畅度在独立团队里算是上乘。但他也看到了问题,渲染效果不够精细,粒子特效明显被砍掉了很多,背景的层次感不足。 这些都是钱的问题。或者说,算力的问题。 他当即做了一个决定。亲自去杭州。 老张听说后拦了他。“头儿,你堂堂一个特区管委会主任,跑去杭州找一个做动画的,传出去像什么话?” “不像话的事多了。”齐学斌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你帮我安排一下行程,明天一早的高铁。” “要不要带几个人?” “不用。就我一个人。” 第二天中午,齐学斌到了杭州。 他没有联系当地的政府部门,也没有让任何人陪同。自己打了个车,按着沈曼宁给的地址,来到了西湖区一个老旧小区的六楼。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齐学斌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上了六楼,在一扇贴着《山海异闻录》海报的防盗门前停了下来。 他敲了敲门。 “进来吧,门没锁。”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估计是来催房租的房东。 齐学斌推开门。 六十平米的空间被隔成了三个区域。左边是办公区,四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着六台电脑显示器,线缆缠成一团。右边是休息区,一张破沙发和两张折叠椅,地上散落着空饮料瓶和方便面盒。最里面是一间用帘子隔出来的小卧室。 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年轻人正对着电脑屏幕改一个角色的动作帧。他戴着破旧的黑框眼镜,头发乱得像鸟窝,身上穿着一件领口已经松垮的T恤。 齐学斌站在门口看了他十秒。 林安晨头也没抬。“如果你是来催房租的,跟我说没用,我们这周的款还没到账。” “我不是房东。”齐学斌走了进去,在一张折叠椅上坐了下来,“我是汉东省清河经济试验区管委会的齐学斌。” 林安晨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他慢慢转过头,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了齐学斌好几秒。 “一个当官的,跑来看我做动画?”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齐学斌没有在意他的态度。他站起来,走到林安晨的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调整动作的角色模型。 “你的《山海异闻录》,最大的问题不是画面。”齐学斌说。 林安晨的眉毛挑了一下。“哦?” “是渲染。”齐学斌继续说,“来之前我让技术顾问分析了你们的短片。你用的渲染引擎跑不动你设计的粒子特效,所以你在概念片里不得不砍掉了三分之一的特效镜头。我说的对不对?” 林安晨愣住了。 他没想到一个当官的能看出这些。 “你……你怎么知道的?” 齐学斌笑了笑。“我看过你的短片,也让人调查过你们用的技术方案。开源渲染管线,CPU渲染集群,平均每个镜头渲染时间四十五分钟。你们的硬件配置撑不起你想要的视觉效果。” 林安晨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他的眼神变了,从怀疑变成了好奇。 “你们那个渲染农场是什么配置?”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两个人没有再谈政策和资金,而是聊了一堆关于渲染集群配置、动作捕捉方案,以及中国动漫产业的未来趋势。 齐学斌告诉他,清河特区正在建一个配备专业渲染农场的动漫孵化基地。一百台高配刀片服务器,GPU渲染集群,平均渲染时间可以从四十五分钟降到八分钟。团队可以免费使用三年。 林安晨听得很认真。他不时地在草稿纸上记下一些关键参数。 “但你为什么要来找我?”林安晨在最后问了一个问题,“杭州和上海有那么多的动漫团队,你为什么跑这么远来找一个挤在出租屋里的八人小团队?” “因为你缺的不是才华,是机会。”齐学斌说,“而我恰好能给。” 林安晨看了他很久。 “你这个人有点意思。”他最终说了这么一句,“给我一周时间,我跟团队商量一下。” “可以。”齐学斌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想好了打这个电话。”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安晨已经重新坐回了电脑前,屏幕上的角色模型还在缓慢旋转。那个年轻的动漫人仿佛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整个世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鼠标点击的嗒嗒声。 齐学斌轻轻带上门,顺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下了楼。 走出小区的时候,杭州的天空飘起了细雨。他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热情的本地人,一路上跟他聊起了西湖边的动漫节。齐学斌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刚才那两个小时的对话。 林安晨的技术功底比他预想的还要扎实。这个年轻人对渲染管线的理解深度,已经超过了大多数商业动画公司的技术总监。他缺的只是一个平台,一个能让他放手施展的平台。 清河可以给。 他给沈曼宁打了一个电话。 “曼宁,我看到了火鸦动画。团队不错,创始人很有才华。渲染农场的设备清单和供应商报价你那边确认了吗?” “确认了。”沈曼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总投入需要一千二百万。这笔钱,我可以帮你从一家京城的文化产业基金里申请。但是学斌,你要知道,这家基金的LP名单里有一个名字叫远景文化。” 齐学斌的脚步停了一秒。 远景文化。远景资本旗下的子公司。 叶援朝的触角已经伸到了他的面前。 “我知道了。”他的语气没有变化,“你先帮我走申请流程。资金的事我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齐学斌站在杭州的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一千二百万的渲染农场,用远景文化的钱来建。这等于让叶家的势力通过文化产业基金渗透进了清河的文创项目。 他不能接受。 但他也不能放弃渲染农场。没有渲染农场,火鸦动画就不会来清河。没有火鸦动画,动漫IP孵化中心就是一个空壳。 他需要找到第三条路。 回到清河的那天晚上,他在办公室里坐到了凌晨两点。桌上摊着三张纸。左边是渲染农场的设备采购清单,中间是特区财政的可用资金余额,右边是星光基金第五期的审批时间表。 他看了很久,然后在中间那张纸上画了一个圈。 一千二百万。特区财政挤一挤,再加上星光基金第四期的余额,勉强够用。但会影响其他项目的进度。 他拿起手机,给苏清瑜发了一条信息。 “清瑜,星光基金第五期能不能提前启动?” 苏清瑜的回复在十分钟后到了。“正常流程需要四到六个月。但如果走紧急通道,最快两个月。不过需要省金融办的审批。” 省金融办。 齐学斌把这个词记在了心里。又是一个需要打通的关卡。 他关掉台灯,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海里反复盘算着资金调度的每一个细节。星光基金第四期的余额还剩三千多万,加上特区财政可以挤出来的八百万,距离一千二百万的目标还差一大截。 窗外一片漆黑。远处的产业园二期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但他知道,那里有一栋楼正在被改造为动漫IP孵化中心。脚手架上的灯光彻夜不灭,工人们赶在雨季来临之前抢工期。 第一支画笔,马上就要来了。 第318章 远景资本的敲门:笑面虎 可他还没来得及解释,燕神武早就一扭头出去了。杜月笙再也顾不得尴尬不尴尬,他就着地上的火折子的微弱光芒,赶紧胡乱穿上衣服,然后飞速的夺门而出。 如此,也没人敢再说什么,‘玉’儿也在浴日楼住了下来,晚上,我也住进了启恒的寝殿。 听了昊天‘洞’主的话,张扬一脸的纠结神‘色’,低着头没有说话。 虽然张扬没有连战十场,可是现在有张枫和林祖的庇佑,还是可以直接进入决赛的,不管怎么说,张扬也算是连战三场,再加上摆有竟然有法宝,这才不得已受伤,甚至生死不知,给张扬一个机会也好,多以才点头答应道。 “皇上,您的身体——”一边的李公公走上前来,有些担忧地问道,刚刚皇上突然间晕倒在地,直呼心口痛,可是太医把脉却是没有任何的问题,而看皇上那脸色,似乎还很严重的样子。 “做选择。二选一,没得商量,”那男子又看向了秦素素,开口说道。语气中,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秦素素轻扯起了唇角,“我已经提醒过了你,现在也别怪我了!”说完,伸出手,放在嘴唇上,而后猛地吹起了一声口哨。 “闻不出来。”苏子诚笑道,两人围着茶山转了半圈,下了山,往茶农聚居的后山过去。 李亦儒也不多问,只是点头。继续把着她的脉,直至最后收回了手。 “许是瑰儿和神武又闹别扭了,不用管他们。”,陈君容似乎见怪不怪。 且不说,他想要铲除的这三大派,每一派都有超然的实力,几千年的根基。 因为陆林在唱这首歌的时候,是通过狮子吼唱出来的,所以那个歌词从陆林的嘴里一出来,便是宛如轰天震地般的响亮,男人那种中气十足又充满气场的感觉,完全被他给唱出来了。 归海于天提起偌大的裂空刃,宛如一尊杀神临世,无尽的锋锐之意从裂空刃上释放而出,即便仅仅是一丝力量溢出,便在归海于天身躯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这一晚,石磊和魏星月喝完了整箱的红酒,相对无言,最终两人都吐得昏天黑地,臭气熏天的相拥而眠。 听到这男子的解说,大部分考核者心里都有数了。这一回的猎神者考核任务仅仅只有他们这些考核者的存在,除了那些猎神者城堡的工作人员,连一名上位神都没有。至少从风险的角度来看,危险不会太大。 说完,石磊几乎连继续拿着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了,手机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青铜古道第二层,被称为青铜仙境,这里也有树木,皆是青铜的。但是不同的是,这里的青铜树木都是活的。 斯坦索姆,经过两个多月的时间后,这座城市依稀恢复了往日了繁华。 原本是在教训张靓靓,可石磊却生生把它说成了段子,结果教育作用一点儿没有,有的只是喜剧效果。 事实上,因为龙卷风的强大破坏力,这附近确实没有任何一只丧尸什么的。 秦雄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将川岛北玲的狐尾挡了下来,两人不停交手,强大的异能力弥漫下,地上不断出现百米的大坑,猛烈的劲风升起,一些基地成员被吹得倒飞出去。 早见久乃问道:“全都离开吗?不如让我留下侍奉神明大人……”必要时为神明献身成为神使也不错。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场外的人心更加的焦急。擂台之上,武义又吃了那伊贺宇数刀,拼着一腔的血勇,以伤换伤,也斩了伊贺宇几刀。双方都受了伤。 苏轩心中清楚的知道一点,自己想要带好队,那么就必须要先将这特战军团搞定看,否则一路上给自己唱反调,那么还了得。 毕竟,现在林彬他们便是拯救人类的英雄,大家都知道高达星人危机还未完全消除,所以肯定希望林彬四人此行,能够将敌人彻底消灭。 苏倩知道,林彬不可能丢下柳云絮她们,这样便走;可让林彬留下来,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龙珠旋转的更加的迅速了,灵气涌进了破碎的空间之中,法则被龙珠吸收,肉眼能够清晰的看见,刚才那破碎折叠的空间,在慢慢的愈合,那破碎的空间如同波纹一般,慢慢的趋归于平静了下来。 基地石星光大作化作一抹流光飞入地底,强烈的震动在地表产生,聂远一家趴在地上完全站不起身来。 想到了这里,周行云在心底暗暗的想到,但是他也在极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表现出这样震惊的神色来。 国际安全机构在自己最危急的时候,屁都不放一个,人也不见踪影,现在问题解决了,便又要来搞事情。 “啥是麦乐酷?”我忍不住打断了梅子的话,蠢蠢地问了一句。太久没去麦当劳,感觉自己真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天完全暗了下来,岸边的路灯也相继亮了起来,对面桥上的人影已经有些看不清了。入夜后的西湖,只有我们这些身临其境的人,才能体会到它的幽静和恬美。 她第一次在人前说出了这个神秘的梦境,心中充满期冀与紧张。这位执掌秘宗佛教的白衣法王,曾经以东来为名,横扫中土的睿智老僧,能否替自己揭开心锁呢? 还没等许卉说完,童恩已经跑出了办公室的大门。许卉和杰瑞面面相觑地站在原地,全都一脸的迷惑。 我很想反驳些什么,可是话却被堵在了嘴边。乐乐说得不对么?这大半年来,我难道真的完全放下楚楚了么?不!没有!一直以来,我仍是对楚楚念念不忘,乐乐没有说错。 第319章 两难抉择:清河的资金之困 远景资本的到来暴露了清河特区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问题。 资金缺口。 十月下旬的一个下午,财政局长老陈拿着一份厚厚的财务报表走进了齐学斌的办公室。他把报表放在桌上,推了推老花镜,表情不太好看。窗外的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齐书记,这是特区最新的财务状况。我给您汇报一下。” 齐学斌放下手里的文件,示意他开始。 老陈翻开报表第一页。“现有可动用资金,一亿两千万。这是星光基金第四期的余额。” 他说话的语速很慢,每一个数字都咬得很清楚。窗外的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旧纸张的味道,那是大量打印文件堆积在一起特有的气味。 第二页,未来六个月的刚性支出。新城二期道路管网九千万,产业园区第二批厂房建设四千万,行政运转和人员工资两千万。合计一亿五千万。 老陈抬头看了齐学斌一眼。“简单算一下,缺口三千万。” 齐学斌没有说话。 “这还没算别的。”老陈翻到第三页,“鼎盛精工落地的配套设施投入,人才公寓和标准厂房,至少需要两千万。动漫IP孵化中心的渲染农场设备采购一千二百万,加上B栋厂房改造三百万,合计一千五百万。火鸦动画如果来了,大电影的一期资金投入,至少两千万。” 老陈合上报表。“齐书记,如果把这些都算上,缺口接近一个亿。”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齐学斌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产业园二期正在施工,塔吊的长臂在空中缓缓转动。远处的新城道路上,工程车辆来来往往。 一切看起来都在高速运转。但只有他知道,这台机器的油箱快要见底了。 苏清瑜是在三天后从香港飞回来的。 那天傍晚,一架从香港飞来的航班降落在省城机场。苏清瑜拖着一个小巧的登机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快步走出了到达大厅。她没有在省城停留,直接包了一辆车赶往清河。 抵达管委会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她连晚饭都没吃,就在管委会的小会议室里做了一次紧急财务分析。投影屏幕上显示着她连夜做好的资金调度方案。 “学斌,我的判断是这样的。”苏清瑜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时间轴,“星光基金第五期资金可以在两个月后启动,预计规模两亿。但第五期需要走海外基金委员会的审批流程,至少需要四到六个月。” 她在时间轴上画了一条红线。 “这意味着在资金到位之前,特区会有一个至少三个月的资金真空期。” 齐学斌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省国资委那边呢?” 老陈接过了话头。“那笔省级特区启动资金,额度是八千万,足够填补所有缺口。但它已经被第四次退回了。理由依然是材料格式不合规。” “材料格式不合规。”齐学斌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太清楚这个理由意味着什么了。赵副省长在叶援朝的指示下故意拖延。每一次退回都不是真的格式问题,而是人为设置的障碍。但他拿不出明面上的证据。 方子墨就是在这个时候再次出现的。 十月二十八日,远景资本的第二份投资意向书送到了管委会。这一次,投资金额从五千万提高到了八千万。条件也更加优厚,不需要控股,不需要土地性质变更,只需要在文创产业园的运营中拥有百分之三十的分红权。 老吴看到这份意向书后,态度明显软化了。 “齐书记,要不我们再研究研究。八千万不是小数目。如果能拿到这笔投资,所有缺口的钱就全有了。比从财政里挤预算强多了。” 齐学斌看着老吴,没有立刻回应。 他知道老吴不是坏人。老吴只是一个务实的基层干部,他看到的是账面上的数字,是实实在在的八千万。他看不到水面之下的暗流。 “老吴,你觉得远景资本为什么要给我们八千万?” “因为他们看好清河的发展前景。”老吴回答得很干脆。 齐学斌摇了摇头。“他们看好的不是清河,是清河的地。文创产业园只是幌子,他们的真正目的是拿到园区周边的商业用地。等土地性质一变,这八千万能翻十倍回来。” 老吴张了张嘴,没有反驳。但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他并没有完全信服。 散会后,齐学斌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他面临着真正的两难。如果拒绝远景资本的钱,特区的多条产业线将因资金不足被迫放缓甚至停摆。他在省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清河速度信誉将严重受损。省里的反对派会抓住这个机会大做文章,说他齐学斌只会喊口号,连基本的资金调度都做不好。 但如果接受了这笔钱,就等于让叶家和梁雨薇的势力合法进入了清河的核心产业领域。一旦远景资本拿到了文创产业园的分红权和运营参与权,他们就拥有了从内部瓦解这个项目的合法身份。 苏清瑜敲门走了进来。 “学斌,我想到了一个方案。” 齐学斌抬起头。 “不接受远景资本的投资,也不等省国资委的启动资金。”苏清瑜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一个框架图,“通过星光基金在国内设立一个人民币子基金,以社会化募资加产业引导的模式向国内合规的机构投资者募集资金。” 她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 资金来源分散,透明,可审计。不受制于任何单一势力。 齐学斌看着白板上的框架图,脑子飞速运转。 这个方案的好处很明显。但它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省金融办的审批。 苏清瑜点了点头。“对。人民币子基金的设立需要省金融办的审批。而审批主管副主任……” “是叶援朝的同学。”齐学斌接过了她的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学斌。”苏清瑜放下了马克笔,“远景资本的八千万对我们来说确实是及时雨。但你换个角度想,如果没有赵副省长卡我们的八千万启动资金,我们根本不缺这八千万。叶援朝先断你的粮,再让他侄子送粮上门。这不是雪中送炭,这是先放火再卖消防队。” 齐学斌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不能接他的消防队。”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们要自己灭火。” 苏清瑜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那你打算怎么绕过省金融办?” 齐学斌没有回答。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夕阳正在下沉,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他想到了一个人。 何建国。 省纪委副书记。虽然不直接管金融办,但他在省里的分量足够让某些人重新考虑自己的立场。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何建国的加密号码。 “何书记,我遇到了一个资金上的困难。想请教您一个思路。” 他在电话里把人民币子基金的方案简要说了一遍。何建国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学斌,你的第三条路是对的。”何建国的声音很低,“但省金融办的审批主管副主任,是叶援朝的同学。你如果走常规审批,他至少能给你拖半年。” “那您的建议是?” “你需要想办法绕过他。”何建国顿了顿,“具体来说,你可以走省金融办正主任的直接审批通道。但这需要你有足够的理由让正主任愿意为你开这个绿灯。” “什么样的理由?” “省里的重点产业项目。”何建国说,“如果你的文创产业园能被列入省级重点产业项目名录,审批流程就会走快速通道,不需要经过副主任那一层。” 齐学斌记下了这个信息。 “何书记,还有个事。省国资委的特区启动资金,我已经托人向沙书记反映了。” “好。”何建国说,“我等消息。” 挂了电话,齐学斌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两行字。 一,推动文创产业园列入省级重点产业项目名录。 二,等待沙家康对启动资金的回应。 两线并行。他需要在资金真空期到来之前,至少打通其中一条。 窗外,太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清河新城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齐学斌关掉台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声渐渐大了,秋雨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办公桌上的财务报表还摊开着,那一串红色的赤字数字在台灯的余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知道,接下来的一个月将是他到清河以来最艰难的一段日子。资金链就像一个人的血脉,一旦断了,所有的计划和蓝图都会变成废纸。但他不能慌,更不能乱。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和定力。 齐学斌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破局之路。” 第320章暗夜反击:省国资委的溃败 齐学斌那个电话发挥了作用。 但不是立竿见影的那种。 十一月初的清河已经进入深秋。早晚温差很大,清晨的管委会大楼外,草坪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齐学斌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财政系统的资金余额。 他等了整整一周,省国资委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启动资金的第五次申报材料在周一递交上去,周三就被退了回来。理由依然是材料格式不合规。 老陈拿着被退回的材料走进齐学斌的办公室,脸色很难看。“齐书记,这已经是第五次了。同样的材料,前四次说格式不对,这次说附件缺少签字页。我怀疑他们根本就没有认真看内容。” 齐学斌接过那份被退回的材料翻了翻。确实,所谓的缺少签字页完全是无中生有。附件三里明明有省财政厅的盖章签字。 “放在这里吧。”齐学斌把材料放到桌上,语气平静。 老吴在旁边叹了口气。“齐书记,要不我们换个思路。远景资本的八千万还在那摆着,人家条件那么好,我们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齐学斌看了老吴一眼。“老吴,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觉得远景资本是来做慈善的?” 老吴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不接受社会资本。”齐学斌的语气依然平和,“但在清河,每一笔外来投资都必须经过严格的背景审查。查清楚了再说。” 老吴点了点头,没再吭声。但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他心里的天平依然在向远景资本倾斜。 齐学斌没有再多解释。他知道,只有事实才能让老吴这样的人真正改变看法。 他走到窗前,推开了一条窗缝。深秋的冷空气灌了进来,带着泥土和落叶的味道。远处的产业园二期工地上,挖掘机的轰鸣声隐隐传来。这些声音在别人听来或许嘈杂,但在他耳中却是这座城市心跳的声音。 十一月三号,星期二。 省委办公厅以例行督办的名义向省国资委发了一份公文。公文的内容很简短,要求就清河特区启动资金审批进度作出书面说明,并在三个工作日内报送省委。 公文的末尾有四个字。抄送纪委。 这四个字像一把冷刀子插进了赵副省长的心脏。 赵副省长接到这份公文后,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给叶援朝。 “叶书记,省委办公厅发督办函了。还抄送了纪委。这个事……” 电话那头的叶援朝沉默了几秒。他的声音很平淡。“批了。别在这种小事上跟沙家康较劲。我们要的是清河的命门,不是八千万的启动资金。钱给他们,反而让我们显得大度。” 赵副省长握着电话,手心出汗。 “是。”他应了一声。 三天后,省国资委的审批以罕见的速度通过了。 八千万启动资金分两笔划入清河特区财政账户。第一笔四千万在周五下午到账,第二笔四千万在下周一上午到账。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人出面道歉或解释,就好像之前的五次退回从未发生过一样。 齐学斌在收到资金到账通知时没有任何庆祝的表情。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财政系统的到账记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斑,那些光斑随着太阳的移动缓慢地改变着角度。 老陈激动地跑进来报告这个消息的时候,齐学斌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把资金分配到各项目的明细做出来,下午开会讨论。” 老陈愣了一下。他本以为齐学斌会高兴,至少会说几句鼓励的话。但齐学斌的反应冷淡得让他有些意外。他在门口站了两秒,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退了出去。 齐学斌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知道叶援朝放行这笔资金不是因为怕了。而是因为叶援朝已经找到了更大的猎场。八千万对叶援朝来说不算什么,但通过远景资本在清河文创项目中获得的控制权和长期利益回报,远远超过八千万。 钱给你。蛋糕我来分。 这才是叶援朝的真正算盘。 当天下午,齐学斌召开了财务专题会议。 参会人员包括老吴、老张、老陈,以及苏清瑜。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八千万启动资金的重新分配。 齐学斌在白板上写下了分配方案。 三千万用于填补新城二期基建缺口。两千万用于鼎盛精工的配套设施建设,包括人才公寓和标准厂房。一千五百万用于动漫IP孵化中心的渲染农场设备采购和厂房改造。一千五百万作为应急储备金。 老吴看着这个分配方案,欲言又止。 “齐书记,远景资本的事……” 齐学斌放下了马克笔。“老吴,有了这八千万,我们暂时不缺钱了。远景资本的投资意向,管委会高度重视,但目前正在完善内部投资管理制度。建议双方在制度框架完成后再深入洽谈。” 老吴眨了眨眼。“这意思是……” “不急。”齐学斌说得很干脆,“在清河,我们不接受任何来路不明的钱。查清楚了再说。” 老吴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齐书记,看来……远景资本的事,确实不用着急。” 齐学斌没有追究老吴之前倾向接受远景资本投资的态度。他知道老吴只是一个务实的基层干部,看到钱就想拿来用,这没有错。但作为特区的一把手,他必须看得更远。 他必须在每一笔资金流入之前,看清它背后的手。 他必须确保清河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 散会后,何建国的电话打了过来。 “学斌,启动资金到了。” “到了。” “叶援朝选择了放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觉得更大的肉在后面。” “对。”何建国的声音很严肃,“小心。另外,你之前报上来的周志远的事,纪委已经正式立案了。但这个人很狡滑,目前人已经潜逃出境,海关那边在协查。这条线暂时追不下去了,但存档的证据链已经很完整,早晚的事。” 齐学斌心中一沉。周志远跑了,意味着陈国明案背后的深层链条暂时无法彻底拉断。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我知道。”齐学斌说,“何书记,文创产业园申报省级重点产业项目的事,有进展吗?” “我正在推动。”何建国说,“但需要时间。你先把内部的事情做好。” “明白。” 电话挂断后,齐学斌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夹在指间但没有点燃。 夜幕已经降临。远处的产业园二期B栋楼顶的轮廓灯亮着,在夜色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的矩形。那就是未来的动漫IP孵化中心。在它的旁边,鼎盛精工分公司的厂房地基已经开始浇筑,混凝土搅拌车的灯光在工地上来回穿梭。 渲染农场的设备采购合同已经签了。供应商承诺在一个月内完成安装和调试。火鸦动画那边,林安晨说还需要几天时间跟团队商量。 一切都在推进。但一切也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他拿起手机,翻到了林安晨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不想催。这种事催没有用。林安晨那帮年轻人需要自己做决定。 当天深夜,齐学斌正在办公室整理明天的会议材料,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林安晨。 六个字加一个表情。 “我们决定来了。”后面跟着一个火焰表情。 齐学斌看着屏幕,嘴角终于露出了这一个月来的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他回了一条。 “欢迎来清河。这里的天空比杭州宽。” 发送完毕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把笔记本合上,闭眼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火鸦动画来了。渲染农场即将建成。鼎盛精工的分公司已经开始筹备。八千万启动资金到位。 清河的双引擎,正在同时点火。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有到来。远景资本不会善罢甘休。叶援朝的布局才刚刚开始。梁雨薇在暗处的刀随时可能落下。 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到写着资本暗战的那一页,在下面添了一行字。 “第一轮交锋,暂时守住。下一轮,会更狠。”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关掉了台灯。 没办法,官场上的争斗权谋就是这样,你来我往,暗藏玄机。 有时候看起来,是你赢了,但只是表面,人家在深藏里挖了什么坑,你压根就不知道。 …… 等到林安晨等人到来,是十一月中旬的一个阴天。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薄纱。十一月的清河已经有了初冬的寒意,路边的梧桐树叶黄了一半,风一吹就打着旋儿往下落。 他带着一辆塞满电脑和泡面箱的依维柯,后面跟着两辆面包车。八个年轻人挤在三辆车里,从杭州开了一千多公里,走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齐学斌亲自到高速路口接的他们。 第321章破冰之翼:火鸦入驻与渲染农场 依维柯驶出收费站的时候,齐学斌站在路边朝他们挥手。林安晨从驾驶座上探出头,隔着老远就喊了一声:“齐书记!” 车停稳后,林安晨第一个跳了下来。还是那副样子,瘦得像竹竿,戴着破旧的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但他眼睛里的光比在杭州出租屋里亮了很多。 齐学斌一一跟八个年轻人握了手。他们大多二十五六岁,穿着随意,背着双肩包,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兴奋。 走吧齐学斌说,“带你们看看新家。” 车子开进产业园二期的时候,林安晨把头贴在车窗上,眼睛睁得很大。 B栋那栋五层楼已经完成了外立面改造。灰色的混凝土外墙被刷成了白色和深蓝相间的配色,一楼入口处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子,清河文创产业园动漫孵化基地。 老吴在楼下等着他们。 管委会副主任老吴之前对文创项目一直持保留态度,但这次他表现得很热情,亲自带着火鸦团队参观了整个楼层。 五百平米的精装修联合办公区,开放式工位,独立的会议室,休息区配了沙发和咖啡机。二楼是刚刚安装完成的清河文创一号渲染农场,整整一百台高配刀片服务器正在嗡嗡作响,蓝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机房里闪烁。 林安晨站在机房门口,看着那一排排服务器机柜,半天没有说话。 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机柜的金属外壳。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这就是你说的渲染农场?”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齐学斌站在旁边:“一百台刀片服务器,双路RTX显卡集群,总渲染算力相当于你杭州那台电脑的八十倍。平均每帧渲染时间从四十五分钟降到八分钟。” 林安晨听完这句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在杭州那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用一台二手组装的工作站熬了无数个通宵。一张概念图的渲染经常要跑上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来看结果,有时候显卡过热死机,一整晚的心血化为乌有。 而现在,一百台服务器。八十倍的算力。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他看了齐学斌一眼,眼神里有一种齐学斌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个创作者看到梦寐以求的工具时的神情。 当天下午,齐学斌在管委会的小会议室里跟林安晨开了第一次正式工作会议。 主题只有一个,《山海异闻录》大电影立项。 林安晨把笔记本连上投影仪,播放了那段十五分钟的概念短片。会议室里坐了五个人:齐学斌、老吴、苏清瑜,沈曼宁从京城远程视频参会,还有林安晨自己。 短片放完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画面不错苏清瑜先开了口,“但作为院线电影,十五分钟远远不够。” 林安晨点了点头:“如果做九十分钟的院线电影,按我们目前的团队规模和制作流程,至少需要两年。” 齐学斌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短片只是为了炫技。”他开了口,“我们现在要搞院线电影。人物的动机太单薄,必须加一条从神弃之地向天庭复仇的主线。而且时长必须撑到九十分钟。” 林安晨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齐学斌对剧本的理解这么深入。 “齐书记,你看过原著?” “《山海经》我读过。”齐学斌说,“你的短片取材于《山海经》里的几个经典意象,但叙事太散了。观众看完只觉得画面好看,但记不住故事。电影需要一条清晰的情感主线。” 林安晨想了想,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齐学斌继续说:“神弃之地,这个概念很好。被天庭遗弃的族群,在黑暗中挣扎求生。主角从迷茫到觉醒,从被动到主动,最终带领族人向天庭讨一个说法。这是一条完整的英雄之旅。” 沈曼宁在视频那头点了点头:“这个方向是对的。但需要在情感线上再加一层。主角和某个天庭角色的羁绊,可以是友情,可以是爱情,也可以是师徒情。这条线能让观众产生共情。” 林安晨的眼睛越来越亮。他不停地记着,偶尔插一句自己的想法。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散会的时候,林安晨算了一笔账。 “齐书记,按九十分钟算,即便有渲染农场,动画制作成本最少也需要两千五百万。人力、设备、音乐、配音、宣发,每一项都是钱。” 齐学斌没有犹豫。 “一期资金,两千五百万。特区文化专项引导基金出一千五百万,沈曼宁背后的京城基金出一千万。原则我同意,具体的资金分批和拨付节点走管委会的正式审批流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老吴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两千五百万?就为了给几个年轻人画小人?” 齐学斌听到了他的嘀咕,但没有理会。他看着林安晨,竖起了两根手指。 “两年时间。在二零一七年暑期档之前,我要看到成片。” 林安晨咽了口唾沫:“压力很大。” “压力大就对了。”齐学斌说,“在清河,别去学外面那些拿PPT骗补贴的。我不看你们每周的汇报PPT,我只看几分钟成片。渲染农场的电费我全包,做不出来你们自己打包滚蛋。” 林安晨推了推眼镜:“齐书记,你是第一个不跟我们要回扣,只逼我们要进度的领导。” 齐学斌笑了笑:“因为我不要回扣,所以我可以理直气壮地逼你。” 散会后,老吴拉着齐学斌走到了走廊尽头。 “齐书记,两千五百万不是小数目。如果这个项目失败了……” “老吴。”齐学斌没有打断他,而是等他说完,“你的担心有道理。这样吧,两千五百万不是一次性全部到位。分三期拨付,每一期的拨付都要根据上一阶段的实际产出来定。第一期先拨八百万,三个月后看生产进度再决定第二期。如果他们交不出东西,钱也不会打水漂。” 老吴的眉头舒展开了。“这样就稳妥多了。” “但我告诉你一个数字。”齐学斌拍了拍他的肩膀,“二零一五年,国产动漫电影票房总额是二十亿。到二零一九年,这个数字会变成一百二十亿。我们不是在烧钱,我们是在抓时间窗口。这个窗口期一过,成本就是现在的十倍。” 老吴想了想,重重地点了下头。“行。分期拨付的方案我先拟一个草稿,明天给你看。” 齐学斌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机房传来的低沉嗡鸣。齐学斌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他心里很清楚,两千五百万砸进一个没有任何成功案例的动画团队,这在任何一个地方官员看来都是疯狂的赌博。 但他不是赌。他是看到了未来。 二零一五年的中国动漫市场正处于爆发前夜。国产动漫电影的票房天花板即将被打破,资本还没有大规模涌入,优质内容供不应求。这个时候入局,用最低的成本抢占最核心的资源,人才和IP。 他要的不是一个动画项目。他要的是一个标杆。一个能让全国看到清河特区创新能力的标杆。 当晚,火鸦团队的八个年轻人在办公区熬到了凌晨三点。他们兴奋地调试着渲染农场的各项参数,测试不同配置下的渲染速度。林安晨坐在最里面的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开始重写大电影的剧本大纲。 办公区的白板上已经画满了草图。人物设定、场景构图、分镜脚本,密密麻麻的字迹和线条覆盖了整面墙。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和速溶咖啡的味道。 齐学斌路过的时候从门缝里看了一眼。 八个年轻人围在一起,吃着泡面,讨论着角色设计和场景构图。他们的眼睛里闪着光。 他轻轻地关上了门,没有打扰他们。 走到走廊尽头,他掏出手机,给苏清瑜发了一条信息:“火鸦入驻了。第一阶段完成。” 苏清瑜的回复很快:“恭喜。但别忘了,树大招风。” 齐学斌看着这四个字,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苏清瑜说得对。火鸦动画的入驻意味着清河文创产业正式起步。起步就会引人注目,引人注目就会引来盯着的人。 但他不怕。他怕的是没人关注。 火鸦动画入驻不到一周,清河特区的政务论坛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匿名帖子。 标题很耸动:“揭秘汉东最牛特区,几千万血汗钱建所谓文创基地,实为权力洗钱游戏。” 帖子在一个小时内被转发到了省内几个著名的论坛,点击量飙升。 齐学斌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审阅一份关于鼎盛精工人才公寓的规划报告。小周把打印出来的帖子放在他桌上,脸色不太好看。 齐学斌翻了翻帖子内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帖子写得很有煽动性,用词精准,配图到位,明显不是普通网民随手写的东西。背后有人操盘。 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322章黑市里的水军:无形的毒刺 网络造谣发酵得极快。 齐学斌把帖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小周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初冬的寒风拍打着玻璃,办公室里暖气开得不足,齐学斌搓了搓冻僵的手指继续往下看。 帖子的内容很专业,不是普通网民随手写的发泄文。 第一段放出了林安晨团队搬家时乱糟糟的照片,配文称管委会花两千五百万引入的三无皮包公司。第二段偷拍了渲染农场的机柜,暗示高价采购废旧服务器吃回扣。第三段更狠,配上了老吴和齐学斌在走廊里交谈的照片,图注写着干部怨声道载。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是什么特区,纯粹是拿老百姓的钱打水漂。” “两千五百万啊,够建多少所学校了。” “那个什么火鸦动画,查了一下,连个像样的作品都没有,凭什么拿这么多钱。” 齐学斌把打印纸放到一边,拿起内线电话。 “老张,立刻来我办公室。” 老张五分钟后就到了。他看完帖子,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头儿,这不是普通网民干的。手法太专业了,明显是花了大价钱雇的黑公关。” “查。”齐学斌说,“发帖人IP,转发账号的来源,所有能追踪的线索全部调出来。” 老张带着网监大队的小周立即行动。 结果在当天下午出来了。小周拿着一份报告走进齐学斌的办公室,表情很难看。 “齐主任,第一个爆料帖的IP经过了五次海外代理跳板,从新加坡到东京再到法兰克福,最后绕回国内。根本无法追踪到物理层面的发帖人。” “那转发账号呢?” “全是水军公司的批量机器人。”小周翻到报告第二页,“我分析了点赞和转发的时间分布,呈现出典型的机器刷量特征。每批次间隔三十秒,评论内容高度模板化。至少有五百个账号参与了推波助澜。” 齐学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框微微震动。 四百多个水军账号,五次海外代理跳板,专业级别的文案和图片编排。这不是一个人能干的事。这是一条完整的水军产业链。 “查不到源头。”老张站在旁边,脸色铁青,“头儿,这帮人太狡猾了。” “查不到IP,就查动机。”齐学斌的语气很平静,“现在谁最希望清河的文创项目停摆,或者说身败名裂?” 老张想了几秒。“远景资本。” “对。”齐学斌说,“他们想把水搅浑,然后再出来做救世主。” 齐学斌站起身,走到窗前。十一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却带不来多少温度。他看着窗外空旷的街道,脑子里快速梳理着目前掌握的信息。远景资本先是以投资为名试图控制文创园,被拒绝后就发动网络攻击,这是一套标准的资本施压组合拳。 话音刚落,何建国的电话打了进来。 “学斌,网上的帖子我看到了。省纪委已经接到了实名举报信,举报信都寄到沙书记案头了。虽然沙书记暂时压下来了,但省委宣传部那边已经有几位副部长表示要派调查组了。叶援朝的人在里头煽风点火。” “何书记,您怎么看?” “举报信的内容我看了,全是捕风捉影的东西。”何建国的语气很沉稳,“但舆论这个东西,真假不重要,传播速度才重要。你必须在三天内把舆论平息,不然调查组一下来,你的文创园不死也得脱层皮。” 齐学斌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何建国的警告不是危言耸听。在网络时代,一条谣言可以在几小时内传遍全省,而澄清真相却需要几天甚至几周的时间。一旦省里的调查组进驻,不管结果如何,文创园的声誉都会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我明白。” “学斌。”何建国顿了顿,“这次不是普通的网络纠纷。有人在背后操盘。你要小心应对,不要冲动。” “我知道。” 挂了电话,齐学斌看着屏幕上的恶意评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号码。 “郭文强。”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齐书记。”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意外和警惕,“稀客啊。” “郭主席,最近清河的新闻看了吗?” 电话那头郭文强冷笑了一声。“齐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是我干的?” “我不怀疑你。”齐学斌的语气很平淡,“但我知道,在萧江市能找到这种专业黑公关公司的人,除了你和孙建平,没几个。孙建平已经进去了。那就只剩你了。” 郭文强沉默了。电话里只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帮我找个人。”齐学斌继续说,“条件随便你开。”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郭文强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看到你倒霉,我今天能多吃两碗饭。” “因为你现在只是个闲职副主席。”齐学斌的语气没有变化,“下个月清河特区有个跨市生态补偿金的专项方案,八百万。我可以点名指定由省工商联萧江分会牵头评估。这能让你在明年全省工商联会议上坐回前三排。”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郭文强在萧江当了四年市长,如今被发配到工商联坐冷板凳。对于一个失去权力的人来说,能够重新回到权力中心边缘的诱惑是致命的。 “你要找什么人?”郭文强终于开了口。 “萧江市做水军生意的公关公司。最近接了一个大单子的。” 郭文强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在工商联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在萧江经营多年的眼线可没撒干净。”他想了十几秒,“清河这事手法很糙。萧江市只有一个叫飞马传媒的皮包公司能做这个量级的网络水军。他们老板叫强子,早年是在网吧搞盗版碟起家的,后来转型做网络推广,近两年开始接水军单子。公司地址在萧江市高新区创业大厦B座十二楼。” “多谢。” “别谢我。”郭文强的语气变得阴沉,“八百万的项目,你不许食言。” “我说话算数。”齐学斌说,“从此以后,我们两清。” 挂了电话,齐学斌立刻叫来了老张。 “飞马传媒,萧江市高新区创业大厦B座十二楼。老板叫强子。今晚就端。” 老张的眼睛亮了。“头儿,跨区抓捕需要跟萧江市局协调……” “特区公安分局直接行动,但程序绝不能乱来。”齐学斌的语气很果断,“异地用警的报备手续我亲自向省厅去求批复。你带便衣夜里动手,记住,到了萧江地界,按规矩通过省厅的联络员,借两名当地派出所的民警全程共同勘察。抓获嫌疑人连夜带回,不留任何程序隐患和政治口实,明白吗?” “明白,不留把柄。” 老张转身出去布置人手。齐学斌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给了林安晨。 “林安晨,网上的帖子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林安晨的声音气得发抖,“齐书记,我们是在认真做动画,凭什么被说成皮包公司。我开个发布会,把我们的样片放出去。” “现在放样片没用。”齐学斌把他按在椅子上,“别人会说那是花钱请好莱坞做的虚假宣发。这时候你不能说话,一说话就是狡辩。” “那怎么办?” “滚回机房去。”齐学斌说,“给我做十分钟的无死角人物建模测试视频。从骨骼绑定到毛发渲染,全部展示出来。剩下的我来处理。” “十分钟?”林安晨的声音有些犹豫,“齐书记,十分钟的纯技术展示视频,我们至少要……” 林安晨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高质量的三维动画制作是一个极其耗时的过程,每一帧都需要精细的调整和漫长的渲染。在没有现成资产的情况下,七天内完成十分钟的技术展示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七天。”齐学斌说,“我给你七天时间。做不出来,你自己打包滚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林安晨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他能感觉到身后团队投来的目光。所有人都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技术问题,这是一场关乎生存的战役。 “行。”林安晨咬了咬牙,“七天。” 挂了电话,齐学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双手撑在桌沿上低着头想了一会儿。 夜色已经笼罩了清河新城。远处的产业园二期B栋灯火通明,火鸦团队的八个年轻人正在机房里忙碌。寒风呼啸着穿过空旷的街道,路灯在风中摇晃,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他拿起手机,给苏清瑜发了一条信息。 “清瑜,帮我盯着远景资本的资金动向。特别是过去一周内有没有大额资金流出到萧江市的账户。” “收到。” 齐学斌放下手机,靠在窗框上。 网络水军的幕后黑手很快就会被揪出来。但他知道,抓到强子只是第一步。强子只是一个执行者,真正的幕后老板一定藏得更深。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而林安晨的那十分钟视频,将是反击的核心武器。用技术手段回应技术质疑,用事实击碎谎言。这是最有效的方式,也是唯一的方式。 七天。 时间不多。 第323章 与虎谋皮:郭文强的余晖 抓捕行动在深夜十一点开始。 老张带了十二名便衣,分乘三辆无标识的越野车,从清河出发直奔萧江市。齐学斌不仅提前向省厅拿到了异地用警的紧急批复令,还在行动群里通知省督导组的一名联络干事也随车同行。车队的三辆越野车在夜色中保持着一百米的间距,沿着萧江方向的高速公路一路疾驰。合规的枷锁被套好,这把刀才算是真正的快。 凌晨一点二十分,车队抵达萧江市高新区创业大厦。 大厦的物业早已下班,整栋楼只有零星几扇窗户亮着灯。初冬的夜风刮过空旷的停车场,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老张带着四个人从消防通道上了十二楼,另外八个人在大厦的两个出口布控。消防通道的感应灯坏了大半,他们只能靠着手机的手电筒照明,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飞马传媒的办公室在B座十二楼东侧。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亮着灯,隐约有人影晃动。 老张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用技术开锁工具打开了玻璃门,所有人悄无声息地摸了进去。 办公室里有六个人。四个年轻人在电脑前操作着什么,一个胖子坐在角落里抽烟,还有一个染着黄毛的小伙子在打电话。 “警察。不许动。”老张亮出了证件。 办公室里瞬间乱了。黄毛小伙子扔掉手机就想往窗户的方向跑,被门口的队员一把按在了地上。四个年轻人从椅子上跳起来,双手举过头顶。 那个胖子坐在角落里,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他看着老张,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 “你是强子?”老张走过去。 “是……是我。”胖子的声音有些发颤,“各位警官,我就是做个网络推广的小公司,没干什么违法的事……” “没干违法的事?”老张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打印纸,甩在了桌子上,“过去一周,你的公司操控了五百多个水军账号,在省内各大论坛发布针对清河特区的不实信息。收了多少钱,谁让你干的?” 强子的脸色瞬间白了。 “我……我就是接了个推广单子。对方说要发一些关于清河的文章,我就让我的员工发了。我不知道那是造谣啊……” “不知道?”老张冷笑了一声,“猫池设备在哪?” 强子不说话了。 老张挥了挥手。队员们开始搜查。在办公室最里面的储物间里,他们找到了三台猫池设备和上百张手机卡。每台猫池设备上都插着三十二张SIM卡,正在自动发送预设的评论和转发指令。 人赃俱获。 强子被带回清河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审讯在早上六点开始。小周主审,老张旁听。齐学斌在隔壁的监控室里全程观看。 强子起初还在狡辩。他说自己只是接了一个正常的网络推广业务,不知道内容是造谣抹黑。但当小周把猫池设备的照片和水军账号的分析报告摆在他面前时,他的心理防线在二十分钟内崩溃了。 “我承认。”强子低着头,声音发虚,“我收了三十万好处费,帮人发帖。但对方是在网上用比特币交易,全程使用海外加密聊天软件,我根本不知道幕后老板是谁。” “怎么联系的?” “对方通过一个加密邮箱给我发指令。每天我向那个邮箱汇报全网转评赞数据。对方收到数据后,会把下一批的比特币打到我的钱包里。” “邮箱地址?” 强子报出了一串字符。小周立刻记录下来。 “还有呢?”老张在旁边追问,“对方有没有留下其他线索?比如声音,口音,或者任何个人信息。” 强子想了想。“声音没有听过,全是文字交流。但有一次,对方在邮件的签名档里留了一个英文名,Victor。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小周把记录交给了隔壁监控室的齐学斌。 齐学斌看完后,拿起手机给苏清瑜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清瑜,有一个加密邮箱地址。帮我追踪最后一次登录的IP和相关防火墙日志。对方很狡猾,可能会用多重代理。” 苏清瑜的回复在十分钟后到了。“收到。给我几个小时。” 齐学斌放下手机,看着监控室里垂头丧气的强子。审讯室的白炽灯光打在强子圆润的脸上,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这个曾经在萧江网络水军圈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看起来不过是一个被恐惧支配的普通人。 飞马传媒端了,水军账号封了,但幕后老板的身份依然是一个谜。Victor,这个英文名太普通了,可能是真名也可能是假名。比特币交易无法追踪,加密聊天软件不留痕迹。 齐学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这场网络舆论战比他预想的更加复杂。对手不仅懂技术,还懂得利用网络的匿名性和传播速度来制造混乱。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在这场战争中,信息的真假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更快地占领公众的注意力。 唯一剩下的线索就是那个邮箱的最后一次登录IP。 他走出审讯室,在走廊里碰到了匆匆赶来的林安晨。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林安晨的脚步很快,手里还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隐约能看到视频剪辑软件的界面。 “齐书记,强子抓到了。网上的帖子会删吗?” “已经安排网监大队联系各大平台删除不实内容。”齐学斌说,“但删帖只是治标。真正的反击不在删帖,在你的视频。” “七天期限还剩五天。”林安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焦虑,“齐书记,你放心,我们一定按时交出来。” “不急。”齐学斌拍了拍他的肩膀,“质量比速度重要。我要的是能让人闭嘴的硬核内容,不是赶工出来的半成品。” 林安晨点了点头,转身跑了。走廊里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齐学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消瘦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的拐角处。他注意到林安晨的眼眶有些发红,显然是连续熬夜工作导致的。 齐学斌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郭文强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 “齐学斌,飞马传媒是你端的人?”郭文强的语气很复杂,“你动作够快的。” “多谢你的情报。”齐学斌说得很干脆,“八百万的跨市生态补偿金项目,我会按约定交给省工商联萧江分会牵头评估。” 郭文强沉默了几秒。 “齐学斌。”他忽然问了一个跟当前事务完全无关的问题,“如果当初我在萧江没跟你死磕,没扣你那几笔钱,我现在是不是还能坐在市长位子上?” 齐学斌停住了手里翻文件的动作。 “没有如果。”他的声音很平静,“你在东山矿区闭着眼睛签字的时候,你的路就已经走到头了。这次的八百万项目我绝不食言。但从此以后,我们两清。”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好。两清。” 郭文强挂了电话。 齐学斌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郭文强这个角色,从萧江市长到省工商联副主席,从针锋相对的政敌到提供情报的临时合作者,终于走到了收束的时刻。他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只是一个在权力场中迷失方向的普通官员。他的结局,是所有与齐学斌为敌者的缩影。 齐学斌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郭文强的情景。那时候郭文强还是萧江市的市长,意气风发,手握实权。谁能想到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他就变成了一个只能在电话里问如果当初的失意之人。 权力这东西就是这样。站在山顶的时候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跌下山谷之后才发现,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 但齐学斌没有时间感慨。 苏清瑜的追踪结果在当天下午发了过来。 “学斌,对方很狡猾。最后一次登录IP显示在瑞士。但在登录前三分钟,我们在防火墙日志里捕捉到了一次极短的IP跳转失败。那个真实的IP归属地,是京城朝阳区。” 京城朝阳区。 齐学斌看着这行字,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所有可能的关联对象。 远景资本在北京的办公地点就在朝阳区CBD。方子墨的行政团队也在那里。 线索终于开始闭合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老张的电话。 “老张,查一下远景资本北京办公室的具体地址。还有,他们行政总监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明白。” 齐学斌放下电话,走到窗前。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产业园二期B栋灯火通明,火鸦团队还在加班。整栋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像一座孤岛矗立在空旷的工业区里。 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到写着资本暗战的那一页,在Victor这个名字旁边打了一个问号,然后用箭头指向了远景资本北京办公室。 水军的幕后老板,很可能就是远景资本的人。 但他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仅凭一个IP跳转失败的日志,不足以在正式场合指控一家正规注册的投资公司。法律讲究的是完整的证据链,不是一两个间接线索。 他需要更多的东西。 而更多的东西,需要时间来挖。 窗外又刮起了风,呼啸着穿过空旷的街道。齐学斌关紧了窗户,重新坐回了办公桌前。桌上堆着的文件还有一份没看完,但他现在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脑子里全是Victor这个名字。 第324章远景的二次上门:图穷匕见 网络舆论尚未完全平息之时,远景资本恰到好处地发起了第二波攻势。 十一月二十八日,方子墨再次来到清河管委会。这次他没有经过层层通报,而是直接站到了齐学斌的办公桌前。 他的表情充满了痛心疾首的关切。 “齐书记,网上的那些谣言我都看了。”方子墨坐在了齐学斌对面的椅子上,语气沉重,“这对清河文创园的打击太大了。我听说京城的基金已经打算撤资了。这个时候,如果您再找不到强有力的投资方来背书,这个项目就要彻底烂尾了。” 齐学斌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平静地看着他。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十一月的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办公桌上的绿植已经有些发黄,几天没人浇水了。 “方总是来雪中送炭的。” 方子墨笑了笑,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修改后的投资协议。投资金额从五千万增加到了八千万。条件方面我们也做了调整,希望能体现出远景资本的诚意。” 齐学斌接过来翻了翻。方子墨在旁边解释道:“齐书记,坦白说,上次我们给出的条件是基于文创园正常运营的估值。但现在舆情之后,资本市场对清河文创园的信心估值已经打了三折。风险溢价上去了,条件自然要重新调整。” 只看了三页,齐学斌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远景资本要求绝对控股清河动漫孵化中心,占比百分之五十一。要求对火鸦动画等入驻团队拥有优先IP收购权。要求管委会将部分划拨的土地性质转为商业用地。 这不再是投资。这是赤裸裸的掠夺和吞并。 齐学斌抬起头,看着方子墨。 “方总,你们远景资本这是雪中送炭,还是趁火打劫?” 方子墨依然保持着文雅的笑容。“齐书记,商业就是商业。锦上添花不值钱,低谷抄底才是商业的本质。我们帮您背书,平息舆论,自然要拿走相应的风险溢价。” “风险溢价?”齐学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也叫风险溢价?” “齐书记,您要理解我们的立场。”方子墨的语气不疾不徐,“现在的清河文创园在舆论场上已经处于劣势。如果没有一个有实力的投资方站出来稳定局面,整个项目就可能崩盘。我们远景资本愿意在这个时候入场,承担的就是这个风险。” 齐学斌没有说话。他把协议书放在桌上,拉开抽屉,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苏清瑜连夜发来的关于远景资本资金来源的追踪报告。报告上的数据冰冷而精确,像一把手术刀一样剖开了远景资本精心伪装的外衣。 “方总。”齐学斌翻开报告,递到了方子墨面前,“你们说帮我平息舆论。可是据我所知,在网上雇飞马传媒发帖黑我的那个海外邮箱,每次接收转评赞数据的时候,远景资本在京城的行政总监也会同步收到一份加密报表。” 方子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大约两秒。 这两秒钟里,齐学斌注意到方子墨的右手拇指下意识地捏了捏食关节。这是一个人在极度紧张时才会出现的小动作。方子墨的镇定只是表面的,他的内心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从容。 然后迅速恢复。 “齐书记,您这就不讲道理了。”他的语气依然温和,“但不能因为网络上有人黑您,您就随便怀疑诚心来投资的企业。捕风捉影的东西,在法庭上是做不了证据的。” 齐学斌把协议书扔回给方子墨。 “这份东西,你带回去。证据我确实还在找。但是方总,你可以转告你背后的叶总。在清河这块地上,不属于你们的东西,一寸都别想拿走。” 方子墨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审视。他慢慢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齐书记,您的态度我很遗憾。”方子墨的声音冷了下来,“但我希望您想清楚,拒绝远景资本的后果是什么。八千万的投资不是开玩笑的。如果您找不到替代方案,清河文创园的资金链会在三个月内断裂。到时候,您可就不是拒绝一个投资者的问题了。” “我做事,不需要你来教我后果。”齐学斌的语气很平淡,“送客。” 方子墨看了他三秒,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齐学斌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些,双腿伸直,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办公室里的暖气似乎突然不够用了。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喉咙。方子墨带来的那份投资协议还摊在桌面上,像一枚定时炸弹的倒计时器。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清瑜的号码。 “清瑜,方子墨刚走。远景资本的底牌亮出来了。百分之五十一控股,优先IP收购权,土地性质变更。这不是投资,是吞并。” 苏清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学斌,他们急了。” “对。”齐学斌说,“他们以为网络舆论能把我们逼到墙角,所以露出了真面目。但他们低估了一件事。” “什么事?” “清河不是他们想象中的软柿子。” 挂了电话,齐学斌走到窗前。 方子墨离开管委会后,立即在车上拨通了叶明辉的电话。 “叶总,齐学斌不接招。他甚至猜到了水军是我们雇的。态度很硬。” 电话那头的叶明辉冷笑了一声。 “硬。那是因为他还觉得自己有选择的余地。不用管他了,既然他不吃敬酒,我们就走省里的上层路线。让他那个文创园胎死腹中。” 方子墨皱了皱眉。“叶总,您的意思是……” “找叶省长。”叶明辉的语气很平淡,“让省里给清河施压。文创产业园如果没有省级的批文,就是一个违规项目。齐学斌再硬,也硬不过省里的红头文件。” 方子墨想了想,点了点头。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挂了电话,方子墨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齐学斌。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但再难对付,也只是一个正处级的地方干部。在省级权力面前,他能撑多久。 方子墨掏出手机,给叶明辉发了一条加密短信:“齐学斌已掌握部分线索,建议加快省级施压节奏。” 同一时刻,清河管委会。 齐学斌回到了办公桌前。他把方子墨留下的那份投资协议拿起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红笔,在协议的封面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他拿起内线电话。 “小周,帮我联系省发改委的林主任。问一下文创产业园申报省级重点产业项目的审批进度。” “好的,齐主任。” 放下电话,齐学斌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给省委的紧急报告。报告的核心内容是请求将清河文创产业园列入省级重点产业项目名录,以获得省级层面的政策支持和审批绿色通道。 他知道这份报告交到省里后,叶援朝一定会看到。他也知道叶援朝一定会动用一切手段阻止这份报告的通过。 省里的权力博弈远比地方上复杂得多。叶援朝作为副省长,在发改委和财政厅都有自己的人脉。一份普通的产业项目申报文件,完全可以在某个环节被技术性搁置,然后无限期拖延下去。 但他别无选择。 如果文创产业园不能在省级层面获得合法身份,远景资本就会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他们会向外界宣称齐学斌在搞违规项目,进而逼迫省里介入调查。 他必须在叶援朝出手之前,先把项目钉死在省级重点产业的名录上。 报告写完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他检查了两遍,确认措辞没有问题后,通过机要通道发往省委办公厅。 然后他关掉电脑,单手撑着下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圆圈闭了一会儿眼睛。 办公室里的时钟指向了九点四十分。整栋管委会大楼已经安静了下来,只有走廊尽头的值班室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齐学斌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又捏了捏僵硬的后颈。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的身体发出了抗议的信号。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速溶咖啡,撕开包装倒进一次性纸杯里,用热水冲开。咖啡的苦涩味道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窗外,产业园二期B栋的灯光还亮着。火鸦团队又在加班。 他拿起手机,给林安晨发了一条微信。 “视频做得怎么样了?” 林安晨的回复很快。“差不多了。明天给您看初版。” 齐学斌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林安晨的视频,将是他反击舆论的最强武器。而省级重点产业项目的申报,将是他抵御远景资本的制度盾牌。 两条线同时推进。缺一不可。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小冰箱前,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看着远处的灯火。清河的夜空比城市里清澈得多,没有光污染的天空中可以看到稀疏的星星。远处的产业园区像一片发光的棋盘,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正在奋斗的人。 但他也相信,胜利的天平正在向他倾斜。 他放下手机,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第325章舆论战的终结:用魔法打败魔法 要想彻底平息网络上的皮包公司和洗钱谣言,光靠抓一个水军头子或者发官方通报是不够的。 齐学斌太清楚这个道理了。他在网文圈摸爬滚打了五年,网络写作经验告诉他一个最朴素的真理,网民不需要冰冷的通报,他们需要看到真正的价值。 省纪委的调查组还在路上。萧江市网警虽然发布了破获飞马网络水军案的通报,但在舆论场里,网民依然觉得这是官方在强行洗白。 “抓个替罪羊就完事了?那两千五百万到底去哪了?” 质疑声依然不断。齐学斌明白,光靠技术反击显然还缺点成色。要想让资本不敢再来碰瓷,必须要靠正面的铁腕力量。他之前在省委借何建国点起的那把火,也到了收网发力的时候。 林安晨的视频在第七天完成了。 那天下午,他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冲进了齐学斌的办公室。头发比平时更乱,眼窝深陷,但眼睛亮得吓人。 “齐书记,你看。” 他把电脑放在桌上,点开了视频文件。 十分钟的画面,没有任何故事情节,纯粹的技术展示。从人物骨骼绑定的线框图开始,到肌肉动态模拟的物理演算,再到皮肤次表面散射的光照效果,最后到毛发在风中飘动的逐帧渲染。 每一个环节都标注了技术参数。渲染时间,多边形数量,粒子特效密度,全部透明展示。 齐学斌看完了整整十分钟。 “怎么样?”林安晨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齐学斌没有立刻回答。他又看了一遍。 第二遍看完后,他重重点了点头。 “够了。” 林安晨长出了一口气。他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了椅子上。 七天。他和团队八个人七天没怎么睡觉,每天只吃泡面和面包,硬是把这段视频啃了出来。 齐学斌没有在全网铺天盖地发新闻稿。他做了一个极其精准的定向投放。 他动用了他之前在网文圈和互联网圈积累的人脉,联系了国内两个最大的二次元技术论坛的核心版主,以及三家最专业的CG行业垂直媒体。 他把这段测试视频以匿名泄露的方式首发。 发布的时间选在周五晚上八点。这个时间段是网民活跃度最高的时候,也是自媒体传播的黄金窗口。 视频发出后,齐学斌什么都没说。他关掉了电脑,回家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他打开手机,看到了铺天盖地的讨论。 这是国内哪个神仙团队做的。这毛发渲染,这肌肉动态,已经逼近皮克斯五年前的水准了。 国内哪来的算力做这种级别的渲染。一般的独立团队根本租不起这么多服务器。 据说这只是几个人做出来的前期测试。正片得有多炸。 专业圈子里瞬间引爆。技术大牛们逐帧分析视频中的渲染细节,从光照模型的算法到毛发物理的演算公式,每一个技术点都被拿出来反复讨论。 当专业人士背书后,这些讨论开始破圈蔓延到大众网络。 周六下午,几个知名的科技博主和动漫UP主转发了这段视频。他们的粉丝总量加起来超过三千万。 周日晚上,话题登上了微博热搜榜第十二位。 舆论发酵四十八小时后,火鸦动画的官微正式认领了这段视频。 林安晨亲自写了一段话。 感谢清河特区和合作基金总计两千五百万的资金支持和渲染农场的算力支撑。我们只有八个人,但我们要用两年的时间,拍出中国最好的动画大电影。我是林安晨,我们在清河等你。 这段话被转发了超过五万次。 网络口风一夜之间从洗钱皮包公司变成了清河特区真有眼光和干实事的良心园区。 之前发帖抹黑的几个论坛账号被网友扒出来是水军,评论区一边倒地嘲讽。 原来是被黑了。清河这波可以。 八个人做出这种水平的测试视频,两千五百万花得不冤。 那些说洗钱的人出来走两步。人家直接把渲染过程都公开了,每一帧的参数都摆在那里,怎么洗。 风向彻底转变。 省纪委的调查组到了清河,看着网上的评价和实实在在在运转的渲染机柜,笑着跟齐学斌握了个手,走个过场回去了。 老吴看到网上的反转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跑到齐学斌的办公室,竖起了大拇指。 “齐书记,你这招不按常理出牌,绝了。”老吴竖起大拇指,“我原来觉得发正规通报最管用,现在看来,还是一物降一物。” “老吴,这不叫不按常理出牌,这叫尊重规律。”齐学斌给老吴倒了一杯茶,“网民不需要冰冷的通报,他们需要看到真正的价值。你用事实说话,比发一百份声明都管用。” 老吴喝了口茶,点了点头。他现在对齐学斌的文创项目已经没有异议了。那段视频的质量摆在那里,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火鸦动画的实力。 “齐书记,我算是服了。你这步棋走得漂亮。” “不是我的棋走得漂亮。”齐学斌说,“是年轻人争气。” 老吴走后,齐学斌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他打开电脑,看了一下舆情监测系统的实时数据。关于清河文创产业园的正面报道占比已经从三天前的百分之十二上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七。负面声音基本被淹没了。 这场本来想抹黑火鸦动画的危机,反而成了他们最好的一次全网实力预热。 他拿起手机,给林安晨发了一条微信。 “视频的效果超出了预期。好好休息几天,然后开始大电影的正式制作。” 林安晨的回复带着几个激动的表情。“齐书记,我们昨晚看了网上的评论,大家都在夸。说实话,我差点哭了。” “别哭。”齐学斌回了一条,“留着精力做片子。”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舆论战打赢了。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叶明辉转战省级上层路线,基层抹黑失败后,远景资本必定会动用叶援朝的力量在省级层面对清河施压。 他发给省委的那份紧急报告还没有回音。文创产业园能否被列入省级重点产业项目名录,依然是未知数。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小周,帮我约一下老吴和老陈。下午开个会,讨论一下鼎盛精工人才公寓的选址问题。” “好的,齐主任。” 放下电话,齐学斌重新打开了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新的文件,清河特区产业发展三年规划草案。 他把火鸦动画和鼎盛精工都加了进去。一个是文创产业的种子,一个是精密制造的核心。双引擎驱动,缺一不可。 写完最后一行字,他保存了文件,关掉了电脑。 窗外,夕阳正在下沉。产业园二期B栋的轮廓灯亮了起来,在暮色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的矩形。 他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危机解除后的第二天。 齐学斌的办公室门被敲响。 走进来的是刚刚上任一个月的萧江市市长陆正阳。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有带随从,一个人来的。 这也是清河升格为省直管特区后,萧江市长第一次踏足清河的土地。 “齐书记,恭喜你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陆正阳看着齐学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网上的视频我看了,确实厉害。” “陆市长过奖了。”齐学斌请他坐下,让小周泡了茶。 陆正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环顾了一下办公室的陈设。 “清河的变化比我想象的大。新城的架子搭起来了,产业园也初具规模。难怪省委对这里这么重视。” “陆市长这次来,是考察特区建设情况的?” “也算,也不算。”陆正阳放下茶杯,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齐书记,我代表萧江市委,想跟你谈谈合作的事。” 齐学斌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清河虽然是省直管特区,但在交通、水电、医疗、教育等方面依然需要市里的配套支持。”陆正阳说,“我希望我们能建立一个常态化的沟通协调机制。每个月开一次对接会,解决实际问题。” “这个提议很务实。”齐学斌点了点头,“我完全赞同。” “还有一件事。”陆正阳顿了顿,“省里最近有一些关于清河文创产业园的议论。有人说这个项目没有省级批文,属于违规操作。我在市里听到了不少风声。” 齐学斌的表情没有变化。 “陆市长怎么看?” “我怎么看?”陆正阳笑了笑,“我的看法很简单。只要项目合法合规,能给地方带来发展,我就支持。至于省里的议论,那是省里的事。” 齐学斌看着陆正阳。 这个新市长的政治嗅觉比他想象的更敏锐。陆正阳主动提到省里的议论,既是在传递信息,也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陆市长放心。”齐学斌说得很平静,“清河的所有项目都依法依规推进。文创产业园的省级重点产业项目申报已经递交省委,批文下来只是时间问题。” “那就好。”陆正阳站起身,伸出手,“齐书记,期待我们的合作。” 齐学斌握住他的手。“一定。” 送走陆正阳后,齐学斌回到办公室,关上了门。 他拿起手机,给何建国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何书记,陆正阳今天来了清河。态度积极,主动提出建立常态化沟通机制。另外,他提到了省里对文创产业园的议论,暗示有人在省级层面施压。” 何建国的回复很快。“我知道了。叶援朝那边确实在活动。但沙书记的态度很明确,清河的项目他支持。你继续推进,不要受影响。” “收到。” 齐学斌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远处的产业园二期B栋灯火通明。火鸦团队又开始加班了。 他看着那片灯光,嘴角微微上扬。 第326章 边界谈判:新市长的算盘 距离陆正阳私下探访清河,只过去了三天。 这一次,他是带着官方考察团正式来的。 老张拎着一袋龙须酥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嘴:“头儿,萧江市的陆市长明天又要来。这次是正式访问,带了发改委主任和交通局长,阵仗不小。” “谁说的?” “市政府办的小刘。他跟咱派出所的老周是连襟。” 齐学斌哼了一声,把龙须酥推到一边。 上次私下见面只是相互试探,陆正阳的这第二把火,是打算在谈判桌上真刀真枪地烧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三辆黑色帕萨特鱼贯驶入清河特区管委会大院。陆正阳从第二辆车上下来,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羊绒大衣,围巾系得一丝不苟。他身后跟着萧江市发改委主任赵国华和交通局长孙明飞。 齐学斌带着老吴在门口等着。 “齐书记,前两天才刚喝过茶,今天这阵仗可不小。”齐学斌迎上前,握了一下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他注意到陆正阳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皮鞋擦得锃亮,连大衣纽扣的缝线都看不到一丝毛边。这是一个极其注重细节的人。 “齐书记说笑了,上次是私下交流,今天可是代表市委市政府来谈正事的。”陆正阳笑着说,掌心干燥温热。 “外头冷,陆市长和各位领导先进去喝杯茶暖暖。” 老吴跟在后面,低声嘀咕了一句:“新市长架子倒不大,自己开车门。” 齐学斌没接话。不摆架子不等于没架子。越是不端的人,心里的架子越高。 会议室里暖气烧得很足。小周把茶沏好端上来,碧螺春。 陆正阳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墙上挂着清河特区的产业规划图,横跨整整一面墙。新城一期的楼群,产业园二期的厂房,火鸦动画的渲染机房,鼎盛精工的人才公寓选址,全都用不同颜色的标签标注得清清楚楚。 “齐书记这面墙,比我在市政府看到的任何一张规划图都详细。”陆正阳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赞叹。 “陆市长过奖了。”齐学斌在主位的右侧坐下来,“清河底子薄,只能把账算细一点。” 陆正阳注意到了齐学斌的座位。 按照行政级别,陆正阳是正厅级干部,齐学斌是正处高配副厅级待遇。搁在萧江市的会议室里,齐学斌该坐下首。但这里是清河特区,省直管单位,跟萧江市是平级单位。齐学斌不坐主位,是在官场规矩里给足了面子。坐在右侧第一位,是守住了特区的分寸。 陆正阳笑了笑,主动坐到了主位对面的客座上。他身后的赵国华和孙明飞对视了一眼,很识趣地坐到了末端。 赵国华掏出一个黑色笔记本,翻开空白页,做出认真记录的姿态。但齐学斌发现他翻笔记本的时候,眼睛一直在打量墙上那面规划图。 这帮人,来之前做过功课。 “齐书记,上次我提过建立常态化沟通机制,今天带着发改委和交通局的同志来,就是想把合作的事情落到实处。萧江和清河虽然行政上分开了,但地理上还是连着的。一条河、一座桥,谁也跑不了。今天,我想谈谈具体合作的细节。” 齐学斌点了点头:“陆市长请说。” 陆正阳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交通并网。清河新城的高铁北站正在建设中,而萧江市这边规划了地铁三号线的延长段。我的想法是,两边的轨道交通在北站实现无缝接驳。建设费用萧江市可以承担大头。” 齐学斌没有立刻接话,等着他说完。 “第二,税收协作。清河虽然是省直管了,但在过渡期内,超额完成的部分企业所得税,大约占总额的百分之十五左右,希望清河能以区域协作金的名义返还萧江。毕竟当初清河的基础设施、水电管网,都是萧江市投的钱。” 齐学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第三,产业外包。萧江市现在有几家传统汽配厂,经营困难,面临破产。长鹏汽车未来的非核心零部件,像雨刮器、内饰板这些,能不能优先采购他们的产能?算是拉兄弟一把。” 陆正阳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很诚恳。 齐学斌心里冷笑了一声。 三个请求,听起来像是在谈合作。但拆开来看,每一个都是在吸清河的血。 交通并网,说白了就是要用清河的高铁站拉高萧江城北的房价。地铁延长线通了,萧江城北的地皮就能翻倍。建设费用承担大头?到时候只怕连个零头都要扯皮。 税收返还,这是赤裸裸地割肉。清河刚刚成为省直管特区,财政独立是省委划的红线。你陆正阳一上来就要切走百分之十五?做梦。 产业外包就更离谱了。萧江那几家汽配厂什么水平,他心里门儿清。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生产线造的零件,塞进长鹏汽车的新能源产业链里?那不是扶贫,那是投毒。 但齐学斌没有直接拒绝。 他给陆正阳续了茶,语气平和得像在拉家常。 “陆市长,你这三个条件,我逐个回应。” 陆正阳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一条,高铁接驳。我同意。” 陆正阳眼睛一亮。 “但是。”齐学斌竖起一根手指,“延长线进入清河管辖范围内的八公里隧道段,建设费用由萧江市全额承担。图纸、施工标准,按清河特区的规范来。我不接受降标。” 陆正阳脸上的笑容收了两分。 “第二条,税收返还。不可能。”齐学斌摇头,“特区财政独立是省委的底线,这个口子我开不了,你也不应该来开。但我可以设立一个一千万的萧江小微企业孵化基金,由特区出资、两地联合评审,帮萧江市扶持真正有潜力的中小企业。” 一千万。 陆正阳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想要的是清河每年税收的百分之十五,至少几个亿,现在被还回来一千万。 “第三条,产业外包。”齐学斌看着陆正阳的眼睛,“清河欢迎任何有竞争力的供应商,不管他在哪个城市。但有一个前提,必须通过长鹏汽车的技术验证流程。达不到标准,省长打招呼也不行。”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正阳放下茶杯,看着齐学斌。 “齐书记,你这是把账算到骨头里了。一毛钱的亏都不肯吃。” 齐学斌给自己也倒了半杯茶。 “陆市长,特区是省里的一把尖刀。刀刃要能砍人,就不能沾太多泥巴。如果清河背上萧江的历史包袱,不用半年,我们就拉不动了。” 陆正阳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官,见过硬的,也见过横的,但像齐学斌这种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每一刀都切在利益的关节上,滴水不漏,他还是头一次碰到。 “那这个孵化基金的评审标准?” “两地各出一半评委,项目清单公开透明。”齐学斌说,“如果萧江的企业真有竞争力,这一千万够他们起步了。” 陆正阳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笑了。 笑容有些苦涩。 “齐书记,你年轻,但你的牙口比我想象的硬得多。” 齐学斌也笑了:“陆市长,牙口硬不硬不重要。重要的是咬的东西值不值。” 送客的时候,陆正阳在大院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管委会大楼上挂着的“清河生态经济试验区”几个大字。 “齐书记,后会有期。” “随时欢迎陆市长来清河喝茶。” 帕萨特的车队驶出大院。齐学斌站在门口目送,直到车影消失在路口。 老吴凑过来:“这个新市长不太好对付。表面客气,实际上每一条都在试探底线。” “他不是来试探底线的。”齐学斌转身往回走,“上次私下见面他没摸透,今天他是来进一步摸我的脾气的。这三个条件,他早就知道我不会答应。他要的不是结果,是一个在谈判桌上近距离观察我的机会。” 老吴愣了一下:“那你还跟他掰扯了半个多小时?” “因为我也在观察他。”齐学斌推开办公室的门,“陆正阳这个人,不算坏,但也绝对不是好人。他是标准的中间派,谁赢他帮谁。我今天让他看到清河的牙口,他就不会轻易站到叶援朝那边去。” 老吴琢磨了一会儿,竖起大拇指:“头儿,你这叫什么来着?” “亮肌肉。”齐学斌拉开椅子坐下,“在官场上,跟中间派打交道,最忌讳示弱。你一软,他就觉得你好欺负,回头就把你卖了。只有让他觉得你比叶援朝更难惹,他才会保持中立。” 老吴啧了一声。跟齐学斌这么多年了,每次谈判完他都能从中学到点东西。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肚子里装的弯弯绕,比那些混了一辈子官场的老油条还多。 齐学斌刚坐下来,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 是老张。 “头儿,长鹏汽车出事了。” 齐学斌的手指在杯子上停住了。 “什么事?” “103号样车在测试场着火了。烧成了一堆废铁。” 齐学斌把茶杯放下来,声音沉了三分。 “人呢?” “试车员跳车了,轻度烧伤,没有生命危险。” “我马上到。” 齐学斌抓起外套,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第327章 午夜起火:长鹏的第一款样车 齐学斌赶到测试场的时候,老李已经跪在地上了。 不是真的跪。是蹲在烧焦的样车残骸旁边,双手撑着膝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103号样车,长鹏汽车第一款纯电SUV的手工打样车。从底盘到车架到电池包,全是老李带着团队一个螺丝一个螺丝拧出来的。光电池包的结构设计就改了十七版,连散热通道的弯折角度都精确到了零点五度。 为了绕开国外对三电系统的专利壁垒,老李咬着牙拒绝了所有现成的供应商打包方案,硬是逼着研发组从零开始一行行敲底层控制代码。 车上的很多异形零部件,因为根本达不到量产起订量,全是他们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找精密机加工厂加急开模、不计成本用数控机床手搓出来的。那三台用于极限测试的定制高压电机,更是托了部委的关系才从南方研究所高价运来的尖货。 这辆车,承载的不只是长鹏汽车冲击新能源赛道的野心,更是五十多个技术骨干熬了六十多个通宵,用一地烟头和速效救心丸硬生生拼出来的亲骨肉。 三百万的造价。两个月的心血。 现在烧成了一堆漆黑的废铁。 凌晨两点的测试场,探照灯惨白的光打在残骸上,像给一具尸体做最后的告别照。车壳被烧穿了好几个窟窿,钢梁扭曲变形,铝合金的车门框像被大力拧过的麻花。轮胎已经融化成黑乎乎的一摊胶状物,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消防队的水枪刚刚收起来,地面上到处都是黑色的积水,每踩一脚都会溅起一片碳灰。 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塑料味和电解液的酸涩味,齐学斌吸了一口,胃里直翻腾。 测试场的安保主管一脸菜色地站在警戒线外面,双手不停地搓着。他上任才一个月,就碰上了这种要命的事。 齐学斌走过去,在老李身边蹲下来。 “老李,人怎么样?” “试车员小马跳车了,左前臂二度烧伤,已经送医院了。”老李的声音沙哑,像是嗓子里塞了砂纸,“命保住了。” “那就好。”齐学斌拍了拍老李的肩膀,“车没了可以再造。人没了就真没了。” 老李没说话,僵着脖子死盯那团残骸。 老张带着两个便衣从侧门走过来,脸色铁青。 “头儿,情况不太对。” “说。” 老张翻开手里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刚刚问出来的情况。 “这车是在连续四十八小时极限测试的第三十七个小时起的火。按照测试流程,三十七小时的时候车辆正在通过模拟涉水路段,水深三十公分。测试场这条涉水路是按照国标设计的,去年验收刚通过,水温恒定十五度,水底铺的是防滑砖。” 他翻了一页。 “车过完涉水路面大约四十秒后,底盘突然开始冒白烟。试车员小马第一时间踩了刹车,拉了手刹,推开车门就滚了出去。他穿的是凯夫拉防火服,但左前臂探出车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了蹿出来的火舌。从冒烟到整车爆燃,前后不到两分钟。” 齐学斌皱了皱眉。 “涉水路面?三十公分的水能烧着电池?” “不可能。”老李猛地抬头,眼睛通红,“绝对不可能。103号的电池包是IP68级别的防水密封,别说涉水三十公分,就是泡在一米深的水里二十四小时,也不会渗入一滴水。我敢拿命担保。” 齐学斌看了他一眼,没有质疑。 老李这人他太了解了。技术狂人,说话从不打折扣。他说不可能,那就是真不可能。 “起火点在哪?” 消防队的火调专家老陈蹲在底盘下面,拿着手电筒照了半天,爬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古怪。 “齐书记,起火点不在电池包里面。” “在哪?” “在电池护板和底盘悬挂系统交接的位置。具体来说,是一组高压线束的接口处。”老陈拿着一截烧得发黑的线缆残段,递给老李,“你看看这个。” 老李接过去,凑到探照灯下面仔细端详了至少两分钟。 然后他的手开始抖。 “这不可能。” “怎么了?”齐学斌问。 “这组线束是昨天下午刚换过的。进口的,德国博世的防尘防水高压线束,一根线就要八千块。这种线束的绝缘层是三层复合结构,耐温等级四百度,三十公分的涉水绝对不可能导致短路。” 老李举着那截线缆,声音在发颤。 “除非有人在换线束的时候,故意破坏了外层绝缘。” 整个测试场安静了。 齐学斌盯着那截烧焦的线缆看了五秒钟,然后抬起头来。 “老张。” “在。” “第一,从现在起,测试场全面封锁。除了核心技术组的人,任何人不得进入五十米范围内。第二,切断这一片区域所有的外网连接,手机信号也掐掉。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不能出现在网上的任何角落。第三,调出过去四十八小时测试场内外所有监控的原始录像。” 老张“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齐学斌又转向老李。 “昨天下午换线束的操作,是谁执行的?” 老李想了想:“是B组的试车助理,叫……叫王涛。三个月前扩招进来的,老家好像是萧江那边的。平时干活挺利索的,没出过什么错。” “把他叫过来。” 老李拿起对讲机呼了两遍,没人应。 他又打了王涛的手机,关机。 齐学斌和老张对视了一眼。 “老张,查一下这个王涛现在在哪。” 老张二话不说,拔腿就往监控室跑。 十分钟后,老张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股子怒气。 “头儿,王涛的宿舍已经人去楼空了。被褥都没留,抽屉清得干干净净。这小子跑了。” 齐学斌的眼神沉了下去。 车没问题。线束没问题。 负责换线束的人跑了。连铺盖都卷走了,说明这不是临时起意,是干完活就准备跑路。 这不是事故,是一次有预谋的人为破坏。 而且时间点卡得非常精准。明天上午,省发改委的沈建华就要带评估组来长鹏视察。如果他们看到的是一辆烧毁的样车和一份写着“不明原因起火”的事故报告,长鹏正在申请的工信部新能源生产资质就彻底废了。 齐学斌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里,没点。他戒烟三年了,只有脑子高速运转的时候才会叼一根过过嘴瘾。 谁干的? 能在长鹏内部安插鼹鼠,对新能源生产资质的流程了如指掌,知道省发改委的视察时间,并且有能力在两天内让一个年轻人拿到足够的钱冒着坐牢的风险去破坏一辆样车。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齐学斌走到残骸旁边,弯腰捡起一块烧焦的底盘碎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轻轻放下。 “老李。” “嗯?” “你说实话。如果不算这次的线束问题,103号的电池包核心结构,有没有设计缺陷?” 老李沉默了三秒,然后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电池包的五层复合防爆结构是我亲手设计的,每一层的材料配比我都做过上千次模拟。就算外部起火,只要防爆舱完整,内部电芯不会发生链式热失控。” “你确定?” “我确定。” 齐学斌点了点头。 “那就好。” 老李愣住了:“什么意思?” 齐学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车没问题,是人有问题。这是好事。” “好事?三百万烧没了,明天省发改委的评审组就要来视察,你说这是好事?” 齐学斌看着老李的眼睛。 “老李,如果是设计缺陷,你改十版也堵不住外面的嘴。但如果是人为破坏,那就说明你的底盘够硬,只有用最下三滥的手段才能伤到你。这恰恰证明了长鹏汽车的技术在正确的路上。” 老李怔了怔,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齐学斌转身对老张说:“给我调测试场过去四十八小时所有仓库和侧门的监控。特别是昨天下午两点到六点之间,所有进出线束仓库的人员记录。” 这指令下完没多久,老张就从监控室打来电话。 “头儿,找到了。昨天下午三点十二分,仓库侧门有一个穿长鹏蓝领工装、戴口罩的人进去了。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工具箱。监控角度不太好,只拍到了背影。” “人脸呢?” “口罩加帽子,脸看不清。但体型和步态跟王涛高度吻合。” “行。继续查他入职以来所有的人际关系和资金往来。” 齐学斌挂了电话,看了一眼东方的天际线。一抹鱼肚白正从云层里挣出来。 距离省发改委评审小组抵达清河,还有三个半小时。 他拿出手机,给周远航发了一条信息。 “老周,你那台三坐标探伤仪调试好了没有?” 周远航的回复几乎是秒回的:“好了。怎么了?” “搬到测试场来。现在就搬。” “齐书记,大半夜的你在搞什么?” “帮我切一辆车。” 周远航那边沉默了两秒。 “我二十分钟到。” 齐学斌放下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那辆烧成废铁的103号。 有人想用一把火烧掉长鹏的未来。 那他就用这堆废铁,给所有人看一看,长鹏的底盘到底有多硬。 第328章 鼹鼠的脚印:消失的试车员 天亮之前,齐学斌给苏清瑜打了一个越洋电话。 伦敦那边是傍晚七点。苏清瑜刚从一个基金路演上下来,手机一震,看到是齐学斌的加密号码,立刻找了一间空会议室关上门。 “出什么事了?” “长鹏的样车被人烧了。” 苏清瑜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问了一个极其精准的问题。 “起火时间是什么时候?省发改委的评审组是明天到吧?” 齐学斌嘴角微微一动。这个女人的脑子,永远比他想象的快半拍。 “没错。就是卡得很准。” “人为的?” “是的!一个叫王涛的试车助理,三个月前才进的长鹏。干完活就跑了,被褥都卷走了。清瑜,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说。” “就是那个试车员王涛,今年二十六岁,身份证我等一下发给你,户籍地是萧江市下面的一个县。他大概率提前收到了一笔钱,数目不会太小。你用你的渠道,帮我查他的直系亲属,特别是父母的银行账户,看最近三天有没有大额异常进账。” 苏清瑜沉默了两秒。 “学斌,你怀疑萧江那边的人?” “不好说。但萧江市新任市长昨天刚来过清河,试探了我一圈。他走的时候,长鹏就出事了。时间上太巧了。” 苏清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当年在伦敦追踪洗钱通道的时候,她就知道齐学斌的鼻子比猎犬还灵。他说太巧了,那就绝对不是巧合。 “给我半个小时。我用国际反洗钱通道的接口查。不是直接入侵银行,是走合规的灰色数据查询,不会留尾巴。” 苏清瑜挂了电话。 齐学斌靠在测试场外面的围栏上,深吸一口冷空气。十二月下旬的清河,夜里的气温已经逼近零下。他的西装外套单薄得可笑,但他根本顾不上冷。 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些手段说合规肯定是不合规的,齐学斌在国内也没办法施展,只能够借苏清瑜的手从境外开始进行一些调查。 但即便如此,这样拿到的证据,都还是有些上不了台面,很难解释清楚证据和材料的来源合法性。 不过,齐学斌相信,只要自己追得够凶更猛,这些躲在肮脏角落的家伙们,就一定会全被揪出来。 老张从监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 “头儿,所有监控录像我全拷出来了。但画质一般,特别是仓库侧门那个,只有720P,还有好几段被广角畸变拉得模糊。” “拿给我看。” 两个人挤在老张的越野车后座上,用笔记本电脑一帧一帧地过监控画面。 昨天下午三点十二分。仓库侧门。一个穿着长鹏标准蓝领工装、戴着白色口罩的人推门进入。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执行日常工作。三点二十六分,同一个人从侧门出来,右手多了一个黑色的塑料工具箱。 “放大他的手。”齐学斌说。 老张调了几个参数。画面放大之后能看到,那个工具箱的侧面贴着一张黄色的标签。老张叫来老李辨认。 “这是B级配件箱的标识。”老李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里面装的应该就是替换线束和对应的安装工具。” “体型呢?” 老李盯着屏幕上那个背影,又回想了一下:“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偏瘦。走路的时候左脚有点外八。像王涛。” 齐学斌点了点头。 “查一下他在特区租住的地方。” 老张已经安排人去了。不到二十分钟反馈就来了。王涛在特区临时安置小区租的一个单间,完全腾空。床被褥全部撤走了,连牙刷杯子都没留。更关键的是,门口的鞋柜里只剩下一双拖鞋,说明他是穿着鞋走的,不是匆忙逃跑,是从容不迫地收拾完了再走的。 “有预谋。”老张咬着牙说,“这小子是提前就计划好了。干完破坏就撤。” 齐学斌查了王涛的购票记录。高铁、飞机、长途汽车,全都没有他的信息。这说明他走的不是正规渠道,要么是搭的黑车,要么是坐的私人车辆。 反侦察意识不弱。 但再老练的狐狸也会留下尾巴。 齐学斌的电话响了。苏清瑜。 “学斌,查到了。”苏清瑜的声音带着一种压着怒火的平静,“王涛的母亲,户籍在萧江市安远县。她在老家农村信用社的账户上,前天下午被人分五次现金存入了七十万。每次十四万,都没超过十五万的大额交易申报线。” 齐学斌的眼睛眯了起来。 七十万。 五次存入,每次卡在申报线以下。这不是一个二十六岁的试车助理能想出来的拆分手法。他背后有人在操作。 “存钱的网点在哪?” “萧江市城南工商银行。我让朋友调了柜台区域的监控。去存钱的是一个中年女人,戴着墨镜,穿着一件红色羽绒服,全程低着头。” “人脸识别呢?” “清河这边做不了。不过我截了几帧清晰度最高的画面发给你了。侧脸轮廓和下巴的形状应该够用。有一帧她摘墨镜擦眼睛的画面,鼻梁和眉骨很清晰。” “好。你先休息,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我不累。”苏清瑜的声音很平静,但齐学斌听得出来底下的锋锐,“学斌,谁敢烧你的车,我就让他的银行账户比这辆车烧得更彻底。” 齐学斌笑了笑,没接话。苏清瑜在金融战场上的狠劲儿,跟他在官场上的狠劲儿是一个路数。温柔的外表下面,都是不见血不收手的主。 他挂了电话,把截图传给了老张。 “找萧江市局的熟人,跑一下人脸比对。越快越好。” 老张只用了四十分钟就拿到了结果。 他冲进测试场临时指挥室的时候,脸色说不上是愤怒还是震惊。 “头儿,比对出来了。这女人叫徐凤娇,萧江市兴达汽配城的老板娘。公开身份就是一个做汽车配件生意的。但她还有一个不公开的身份。” “什么身份?” “前萧江市长郭文强老婆的远房表妹。”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里热水流动的声音。 老李目瞪口呆地站在角落里,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他是搞技术的,这辈子跟螺丝和电路板打交道,从来没想过有人会花七十万去收买一个年轻人,就为了烧掉一辆样车。 齐学斌缓缓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搁在腹前。 线索闭环了。 王涛,萧江人。徐凤娇,萧江人,郭文强的亲属。七十万现金,萧江城南网点存入。存款时间是前天下午,也就是陆正阳出发来清河的同一天。 这背后的脉络清晰得像一张蛛网。 郭文强的老婆的表妹。用七十万现金收买了一个长鹏内部的试车助理,在省发改委评审前夕蓄意破坏样车。 目的只有一个:让长鹏汽车拿不到工信部的新能源生产资质。 齐学斌脑子里闪过昨天的画面。陆正阳坐在会议室里,微笑着提出要萧江的汽配厂给长鹏做配套。而郭文强,那个被他一手踢到省工商联的落水狗,拿了自己八百万的生态评估项目,转头就在背后捅刀子。 但这绝不仅仅是郭文强的个人行为。一个在省工商联坐冷板凳的副主席,哪来的七十万现金去收买人?他背后一定有人。 远景资本。叶明辉。 舆论战刚打完,文创这边碰了壁,叶援朝的人就把矛头对准了长鹏汽车。这帮人的目标很明确,软的打不过就打硬的。什么手段都用,只要能让清河特区的引擎熄火就行。 老张气得把拳头砸在桌子上。 “这帮王八蛋!表面上跟你谈合作,背后捅你一刀。头儿,我带人去萧江把这女人抓回来!” 齐学斌抬了抬手,示意他冷静。 “抓一个徐凤娇有什么用?明天沈主任的评审组就到了。就算你今晚把王涛和徐凤娇都抓回来,车烧了是事实。叶援朝的人会说我们为了掩盖技术缺陷编造了什么人为破坏的阴谋论。到时候越描越黑。” “那怎么办?”老张急了。 齐学斌站起来,走到窗边。凌晨六点的天空刚刚泛出一层灰蓝色的光。远处测试场的探照灯还亮着,103号的残骸蹲在那片惨白的光圈里,像一只被剥了皮的巨兽。 他转过身。 “既然他们想看事故现场,我们就给他们看。但不是他们想看到的那种。” “什么意思?” 齐学斌看了一眼手表。六点零五分。距离省发改委评审组抵达还有三个半小时。 “通知周远航,把他那台调试好的三坐标探伤仪搬到烧焦的样车旁边。再找一台高清摄像机,从现在开始全程录像。” “拍什么?” “拍我们把这堆废铁切开。”齐学斌的眼睛里闪着一层冷光,“让省里的专家们亲眼看着,长鹏汽车的心脏到底有没有问题。” 老张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头儿,我懂了。这是要当着他们的面验尸!” “差不多。”齐学斌扣上外套的扣子,“去准备吧。” 第329章 破局与背刺:最硬的底盘 上午九点二十分,三辆中巴车缓缓驶入清河特区长鹏汽车测试场。 车上下来十几个人。打头的是省发改委新能源产业处处长沈建华,五十出头,花白头发,戴一副金丝眼镜,走路带风。他身后是六个省发改委的技术专家,还有两个工信部派来的观察员。 队伍的末尾,跟着一个不太起眼的中年人。省国资委产业监管处副处长钱卫国。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始终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齐学斌看到钱卫国的时候,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这人是叶援朝的人。上个月清河特区评估调研的时候,就是他带头在资料战里各种找茬。今天他跟着省发改委的评审组一起来,名义上是“国有资产安全评估”,实际上就是来看长鹏汽车笑话的。 齐学斌在心里暗暗冷笑。爱看就看吧。今天这出戏,他会让所有人看个够。 齐学斌站在测试场门口迎接。他旁边是老李和周远航。 “沈处长,辛苦了。”齐学斌握住沈建华的手。 “齐书记客气。”沈建华笑了笑,“我们这次来,就是看看长鹏汽车的样车进展。听说你们的纯电SUV已经进入路测阶段了?” “沈处长。”齐学斌没有绕弯子,“在您进展厅之前,我想先带您看一个地方。” 沈建华愣了一下:“什么地方?” “测试场。” 齐学斌转身带路。一行十几个人跟在后面,穿过了一段百米长的水泥通道。转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103号样车的残骸,赫然停在测试场中央。 烧成炭黑色的车架、融化的轮胎、扭曲的车门。空气里还残留着隐隐的焦糊味。在残骸旁边,架着一台锃亮的工业级等离子切割机和一台三坐标探伤仪。两台高清摄像机分别从正面和侧面对准残骸,红灯闪烁,正在录像。 全场鸦雀无声。 钱卫国的眼睛一亮。 他等的就是这个。 “齐书记,这是怎么回事?”沈建华的表情严肃了。 钱卫国抢在齐学斌前面开了口。 “沈处长,这就是长鹏汽车号称要申请国家补贴的那款纯电SUV。连一次涉水测试都扛不过去,直接烧成废铁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如果这种技术水平上了市,不知道要烧死多少老百姓。这种车,怎么能给它发新能源生产资质?” 几个技术专家的脸色都变了。工信部的两个观察员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已经掏出了笔记本。 老李的拳头攥得咯咯响。周远航斜了钱卫国一眼,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齐学斌没有理会钱卫国。 他转身,对周远航做了个手势。 “老周,开始吧。” 周远航点了点头,带着两个穿着防护服的技工走向残骸。 等离子切割机嗡的一声启动了。蓝白色的电弧光在烧焦的底盘上拉出一道刺目的亮线。火花四溅,金属的切割声在测试场里回荡。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 第一刀,沿着电池护板和底盘悬挂的交接线切开。烧焦的外壳像纸板一样裂开,露出里面的结构。 老李蹲下来,用钳子小心翼翼地掰开切割面。 “各位领导,请看这里。” 他指着暴露出来的截面。在外层烧得面目全非的线束接口旁边,长鹏汽车自主设计的五层复合结构电池包核心舱清晰可见。 钛合金外壳、陶瓷隔热层、气凝胶减震垫、铜网散热层、镍钴锰酸锂电芯模组。五层结构完完整整,没有任何变形,没有任何熏黑。 “各位专家。”老李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害怕,是激动,“外部线束接口的温度在起火两分钟内超过了五百度。但电池包核心舱的内部温度,始终没有超过四十五度。” 他掏出一份打印好的数据表,递给沈建华。 “这是测试过程中电池管理系统的BMS实时日志。火灾发生后二十分钟内的全部温度、电压、电流数据都在上面。内部电芯没有发生任何一次链式热失控。一次都没有。” 沈建华接过数据表,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两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齐学斌。 “齐书记。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起火原因的?” “昨天凌晨。”齐学斌没有隐瞒,“我们的消防和技术团队花了三个小时排查,确认起火点在外接线束而非电池包内部。进一步调查发现,负责更换这组线束的员工在操作完成后连夜潜逃。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是一次有预谋的人为破坏。” “阴谋论!”钱卫国冷笑了一声,“齐书记,你不觉得这个说法太方便了吗?车一烧,就甩锅给什么人为破坏。如果每家新能源企业出了事都这么说,那还要安全标准干什么?” 齐学斌终于看了他一眼。 “钱处长。”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湖水,“人为破坏的证据不是我编的。被破坏的线束断面在这里,潜逃的嫌疑人的监控截图在这里,收买嫌疑人的资金流向也在追查之中。这些材料我会全部移交公安机关。” 他顿了一下。 “但今天这个场合,我不想讨论治安问题。我只想请各位专家看一个事实。” 齐学斌走到残骸跟前,用手拍了拍那个完好无损的电池包外壳。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昨天半夜,有人故意剪断了103号样车最高负荷的主线束绝缘层,制造了一次外部短路引发的持续高温燃烧。外部温度超过五百度,持续时间超过二十分钟。” 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但破坏者没有料到,长鹏汽车自主研发的五层复合结构电池包防爆舱,硬扛了这二十分钟的极端高温,内部电芯没有发生哪怕一次链式热失控。如果这是一个设计缺陷,如果电池包不堪一击,那昨天半夜这辆车连同整个测试场就已经不存在了。” 他看向沈建华。 “沈处长,这不是事故。这是一次非自愿的极端工况实战测试。而长鹏汽车的心脏,通过了这次测试。” 测试场里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沈建华把手里的数据表合上,推了推眼镜。 “钱处长。”他转过头看向钱卫国,语气不咸不淡的,“如果你关注的是一桩治安案件,可以现在去找省公安厅。我们今天来评估的是新能源汽车的核心安全技术。” 他又转向齐学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齐书记,你的车壳是保不住了。但你的底盘,硬得很。” 这话一语双关。 钱卫国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他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工信部的两个观察员中的一个放下了笔记本,冲老李竖了个大拇指。 拆解演示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沈建华带着专家组仔仔细细地检查了电池包的每一层结构,问了老李和周远航无数个技术问题。每一个问题都得到了完整、专业、有数据支撑的回答。 老李在一旁看着这些专家翻来覆去地检查他设计的电池包,忍不住红了眼眶。他在长鹏干了大半年,天天睡在车间里,就是为了把这个五层结构做到极致。今天被人一把火烧了,他以为完了。没想到齐学斌不但没有崩溃,还把这场灾难变成了一次现场技术展示。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脑子做的? 中午送评审组离开的时候,沈建华在车门前停下来,回头对齐学斌说了一句。 “你的资质申报材料我看过了。我会在评审意见书里如实写:长鹏汽车的电池防爆技术在国内同级别企业中处于第一梯队。至于工信部最终批不批,我说了不算。但技术这一关,你们过了。” 齐学斌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露。 “谢谢沈处长。” 车队远去之后,齐学斌拿出手机,拨通了萧江市长陆正阳的号码。 “陆市长,昨天的谈判我想再补充一点。” “齐书记请说。”电话那头的陆正阳声音依然温和。 “萧江市那几家面临破产的汽配厂,清河一家都不会采购。不管他们的技术达不达标,只要他们的注册地址在萧江市的管辖范围内,长鹏汽车终生不会跟他们产生一张图纸的交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希望陆市长能理解特区对供应链安全的洁癖。” 齐学斌挂了电话。 陆正阳坐在萧江市政府的办公室里,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放下手机,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他听出了齐学斌话里的意思。那不是商业上的抗议,而是政治上的警告。 终生不采购。 这四个字比任何制裁条款都狠。这意味着齐学斌已经知道了样车纵火案背后的人是谁。他没有追究,也没有告状,但他选择了一种更恐怖的方式来回应。 用经济封锁代替刑事追诉。用产业链排斥代替官场对抗。 陆正阳靠在椅背上,长叹了一口气。 他来清河之前,有人跟他说过一句话:齐学斌这个人,你可以跟他做朋友,也可以跟他做对手,但千万不要做他的敌人。 现在他终于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了。 第330章 枭雄的落幕:清除最后的隐患 老张带人抓到王涛的时候,是三天后的凌晨四点。 地点在离汉东省界不到二十公里的一个镇子上,藏在一家地下钱庄的后屋里。王涛正蹲在一张折叠床上,面前摊着一堆一百元的现金,正在等钱庄老板帮他把这笔钱换成境外飞单。 老张一脚踹开门的时候,王涛吓得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脸色惨白。 “别动。”老张把警官证在他脸前亮了一下,然后一把把他按在了床上。 王涛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二十六岁的小伙子,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羽绒服,下面还是长鹏汽车的蓝领工装裤。他显然是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就跑了。 “钱是谁给你的?”老张没废话。 王涛不说话,嘴唇在发抖。 “你妈在安远县信用社的账上多了七十万。五次存入,每次十四万。存钱的人叫徐凤娇。这些我都知道了。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要么自己说,要么我让你妈替你解释这笔钱。” 王涛的心理防线在他妈被提到的那一刻就崩了。 “我说,我说。是一个姓徐的大姐找到我的。她说只要我按她的方法换一根线束,事成之后给我七十万。她说这事没风险,换完线束当天晚上就走,走了以后有人接应我出省。” “谁指使的?”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那个姓徐的大姐只说是帮一个京城来的朋友办点事,让我别多问。” 老张冷笑了一声。京城来的朋友。 与此同时,在萧江市城东。徐凤娇正在自己的汽配城里盘货。她丝毫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 经侦大队以涉嫌重大商业欺诈的名义查封了兴达汽配城。徐凤娇被带到清河特区公安分局的审讯室里,坐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全招了。 她供述的内容跟王涛的高度吻合。整件事的指使者是郭文强。 郭文强告诉她,有一个“京城来的朋友”需要帮忙做一件事。事成之后这个朋友会给郭文强一笔不小的回扣。郭文强自己不方便出面,就让徐凤娇去找一个在长鹏汽车内部干活的萧江老乡,花钱让他破坏样车。 “那个京城来的朋友是谁?” “我不知道名字。”徐凤娇擦着眼泪说,抽泣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郭文强只跟我说过一句话,说那个人的钱比萧江市所有的官员加起来都多。他还说这事做成了,以后我的汽配城想做多大就做多大,政府的采购单子随便拿。” 老张在笔录上签了字,冷冷地看着徐凤娇。一个小汽配城的老板娘,被人拿几句空话就忽悠着去干违法的事。蠢。但蠢归蠢,这条供述链非常完整。 老张拿着两份口供走进了齐学斌的办公室。 可以说,这两份口供能够如此顺利的拿到,和齐学斌在事发后的冷静分析有着密切的关系。 老张的心里也是越来越佩服齐学斌了,明明年纪不大,做事如此冷静沉着有条理。 “头儿,全拿到了。王涛、徐凤娇、郭文强,这条线清清楚楚。要不要直接把这些材料寄给省纪委,钉死郭文强?” 老张说着还有点兴奋,毕竟这些证据的分量不小。 齐学斌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老张想得还是太简单了一些。 “钉死一个郭文强有什么用?顶多算违纪,记过处分,调到一个更远的冷衙门养老。叶援朝有一百种方法把远景资本摘干净,最后说成是郭文强这个靠边站的过气政客为了私仇自作主张。打不到大蛇。” 老张皱了皱眉:“那这两份口供怎么办?” 齐学斌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正在飘雪的特区新城。 “你有没有想过,这两份口供最大的价值不在于钉死郭文强,而在于它们直接指向了远景资本?” 老张愣住了。 “叶明辉用郭文强当白手套,让郭文强的亲属去做脏活。如果这层关系被捅出去,远景资本十个月来精心在清河塑造的'合法投资者'形象就全毁了。叶援朝花在远景身上的心血也一夜归零。” 齐学斌转过身来。 “所以我不能把这份口供交给省纪委。我要把它交给一个更有意思的人。” “谁?” “叶援朝的自己人。” 老张差点把茶杯掉地上。 “你疯了?” “我没疯。”齐学斌的眼神平静得吓人,“这招叫借刀杀人。” 当天深夜。金陵市郊外的一家私人茶庄。 齐学斌一个人到的。没带老张,没带任何随从。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棉服,把车停在茶庄后面的停车场,从侧门进去。 包间里坐着一个人。省公安厅副厅长秦鸿志。叶援朝的核心嫡系之一。 秦鸿志看到齐学斌的时候,脸上掠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四十七八岁,国字脸,眉毛很浓,一看就是在公安系统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 “齐书记,这么晚了约我喝茶,有什么指教?” 齐学斌没有寒暄。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桌上,推到秦鸿志面前。 “秦厅长,这是两份口供的高清扫描件。一份是长鹏汽车纵火案嫌疑人王涛的,一份是涉嫌行贿的徐凤娇的。两份口供里都提到了同一个人。郭文强。” 秦鸿志没有动那个信封。 “郭文强受何人指使去破坏长鹏样车,口供里也写得很清楚。”齐学斌的声音不紧不慢,“一个京城来的朋友。钱比萧江所有官员加起来都多的朋友。秦厅长,您觉得这位朋友是谁?” 秦鸿志的表情终于变了。微微的,但齐学斌看得一清二楚。 “这份口供如果出现在沙书记的桌上。”齐学斌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远景资本和叶明辉之间那层遮羞布就全扒了。叶总在清河布的局,也就到头了。” “你到底要什么?”秦鸿志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不跟叶总翻脸。”齐学斌放下茶杯,声音平和得像在聊天气,“这份指向远景资本的原始口供版本,我可以销毁。我销毁了,就等于从来没有过。” “条件呢?” “很简单。请秦厅长用您的方式,让郭文强永远离开汉东的政商两圈。他是一条疯狗,到处乱咬。我只帮叶总处理一次善后,下次再有人从萧江方向冲我放冷箭,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秦鸿志盯着齐学斌看了整整一分钟。 茶庄的包间里安静得只听见墙角的加湿器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水汽。 “你这是在威胁我?”秦鸿志的声音很低,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茶杯的杯沿。那是一个典型的自我安抚动作,说明他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齐学斌看在眼里,语气更加从容。 “不是威胁。是交易。”他站起来,把公文包拉链拉上,“一笔对双方都有利的交易。秦厅长,远景资本是叶总最在乎的通道。为了保住这条通道,牺牲一条到处惹事的疯狗,划算得很。您在叶总面前也算立了一功,帮他清除了一个随时可能暴雷的隐患。” 他走到门口,回头说了最后一句话。 “今天这次茶叙,没有发生过。秦厅长晚安。” 两天后。 省工商联发布了一份不起眼的内部通知。副主席郭文强同志因“突发性心梗”,经组织批准提前病退,即日起赴外省疗养,不再担任任何职务。 消息传到清河的时候,老张正在办公室里啃鸡腿。 他愣了足足五秒钟。 “头儿,郭文强就这么没了?” “没了。”齐学斌翻着桌上的文件,头都没抬。 “你让叶援朝的人帮你干掉了叶援朝自己的外围?” “他不是帮我干掉的。他是帮叶援朝止损。”齐学斌翻过一页,“远景资本的安全比郭文强重要一百倍。秦鸿志是聪明人,他算得清这笔账。” 老张咽下最后一口鸡腿,擦了擦手。 “头儿,你有的时候比那些反派还黑。” “官场上不存在黑白。只有输赢。” 苏清瑜从伦敦打来的电话是当天晚上。 “学斌,郭文强被病退了?” “嗯。” “那两份口供呢?” “原始版本销毁了。” 苏清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留了备份对吧?” 齐学斌笑了。 “清瑜,你太了解我了。” 加密U盘里的高清电子备份,锁在清河管委会地下室的保险柜里。密码只有齐学斌一个人知道。 那是悬在叶明辉头顶的一把剑。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动。但那把剑会一直在那里。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2016年的春节就要到了。特区新城的路灯在雪雾中闪着暖黄色的光,远处产业园的厂房轮廓被白雪勾勒出一道柔和的线条。 齐学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亮着一个未接来电。区号+44,伦敦。 不是苏清瑜的号码。 那个号码在屏幕上跳动了两秒,然后熄灭了。没有留言,没有短信。 齐学斌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梁雨薇。 消失了大半年的复仇女王。 她终于打来了她的第一个私人电话。 第331章 除夕前的女王:跨洋电话的毒药 腊月二十八,清河特区年终总结大会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管委会三楼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子年味儿,有人在食堂里炸丸子,油烟味顺着通风管道拐了三个弯,飘到了齐学斌的办公室门口。齐学斌推开办公室的门,第一件事不是看桌上那堆文件,而是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冷空气灌进来,带着炮仗燃烧后的硫磺味。 他给自己泡了杯茶。茶叶是苏清瑜从香港寄来的铁观音,说是对付北方干燥天气最好使。建盏杯底的油滴纹在灯下泛着暗金色的光。他端着茶杯坐下来,习惯性地瞥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亮着一个未接来电。 区号加44。伦敦。 齐学斌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秒。他的通讯录里只有一个跟伦敦有关系的人,那个人此刻应该在香港处理星光基金的年终结算。这个陌生号码,不像是打错的。 他按下了回拨键。 三声铃响后,电话接通了。背景音里有咖啡机运转的声音,还有隐约的英文对话。然后一个声音穿过了八千公里的距离,清晰得仿佛就在隔壁房间。 “齐书记,新年好啊。” 熟悉,又陌生。梁雨薇的声音。 齐学斌的表情在一瞬间恢复了平静。不是那种刻意压制的平静,是一种猎人终于看到猎物从林子里走出来时的冷静。这个女人自从化名陈安娜携巨资归国以来,从没有跟他直接对过话。今天她主动打来电话,说明局面已经到了她不得不亮牌的地步。 “梁小姐。”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这个跨洋电话打到我管委会的公务号上,费了不少心思吧。” “费心思?”梁雨薇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齐书记,你们管委会的公务电话登记在清河特区的官网上,连百度都能搜到。转接到你手机上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 齐学斌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知道梁雨薇这通电话绝对不只是为了寒暄。 “听说你把叶家在省里的关系当枪使,把郭文强逼退了。”梁雨薇的语气瞬间转冷,“好本事。一个正处级的小干部,能让一个副厅级的老政客突发心梗提前病退。齐书记,你的手段越来越老练了。” “梁小姐。”齐学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大费周章给我打这个电话,不会是来夸我的吧。” “当然不是。”梁雨薇的声音变得冷硬,“我有三件事要告诉你。你听好了。” 齐学斌靠进椅背,右手把茶杯搁在桌上。他没有说话,等着对方继续。 “第一件事。”梁雨薇的语速变慢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的星光基金第五期的海外LP名单里,有两家基金最近被英国金融监管局开了预警函。如果FCA正式立案调查,你的第五期资金至少推迟一年到位。齐书记,清河特区今年要花多少钱你比我清楚。少了这笔钱,你的新城三期怎么开工?” 齐学斌的心跳微微加速。但他的声音依然像是在讨论天气。 “然后呢。” “第二件事。远景资本你拒绝了,不要紧。这个世界上想投清河的资本有的是。但下一个敲你门的人,你未必认得出是我的人。也许是某家上海的PE,也许是某个深圳的产业基金。他们的尽调报告干干净净,法律结构完美无缺。你挡得住第一个,挡得住第十个吗?” 齐学斌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这是他极少流露的紧张信号。梁雨薇这是在告诉他,她已经不只是叶系的外围了,她在用一种更系统化的方式进行渗透。 “第三件事。”梁雨薇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低到几乎是耳语,“齐学斌,你以为你跟叶援朝斗,就是面对最大的对手了?你错了。你面对的棋盘,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你这通电话,”齐学斌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像是磐石,“是为了吓我,还是为了跟我谈条件?如果是吓我,你可以挂了。如果是谈条件,我洗耳恭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齐学斌几乎能听到梁雨薇的呼吸声。 然后她笑了。那种笑声里没有温度。 “你真的很有意思。条件很简单,让远景资本进清河文创园,持股不超过30%。作为交换,星光基金的FCA预警函我可以帮你摆平。我在伦敦金融圈的人脉,比苏清瑜深得多。” 齐学斌把手机切到免提,让声音外放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苏清瑜正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食堂打包的饺子。看到齐学斌的表情和免提模式,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无声地走到沙发上坐下,安静地听着。 “梁小姐。”齐学斌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木板,“你大费周章给我打这个电话,说明你在京城的路走不通了。叶明辉的远景资本被我堵在门外,你的地下代理人被我挖出来了两条。你不是想帮我,你是想自己上桌。但很遗憾,清河的桌子上没有你的座位。”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整整五秒。 齐学斌接着说:“而且梁小姐,你的FCA那张牌,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使。预警函不是立案通知,合规说明提交上去十天半个月就能解决。你用这种东西来吓我,说明你手里的好牌已经不多了。” 沉默。 然后梁雨薇用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声音说:“齐学斌,你真以为我只有远景资本这一张牌?等着吧。”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暖气片偶尔发出的咔嗒声。窗外又有一串鞭炮炸响,紧接着是几个孩子的笑声。 苏清瑜把饺子放在茶几上,走到齐学斌身边。 “她威胁你了?” “三管齐下。FCA预警函、渗透新资本、以及暗示她背后还有更大的棋盘。”齐学斌简短地复述了电话内容。 苏清瑜沉吟了片刻。“FCA预警函的事是真的。第五期有两家LP的合规报告确实出了问题,但不是致命的。那两家基金的一笔关联交易被人悄悄举报,触发了FCA的自动预警机制。梁雨薇在伦敦一定找人做了手脚。我需要回一趟香港,通过剑桥的校友圈找到FCA那边能说上话的人,把合规说明递上去。” “多久能搞定?” “快的话两周,慢的话一个月。” 齐学斌点了点头。“去。但春节前先陪我吃顿年夜饭。” 苏清瑜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带着心疼的笑。 “好。” 除夕夜。 管委会办公室里只有齐学斌和苏清瑜两个人。 桌上摆着两碗水饺,一碟花生米,一瓶清河本地产的米酒。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偶尔有一朵烟花升上天空,在漆黑的夜幕上炸开一团金色的碎片,把办公室的窗帘映出短暂的光影。 齐学斌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醋。韭菜猪肉馅的,剁得很细,皮薄馅大。饺子是食堂大师傅老周亲手包的,特意给他俩留了三十个,用保温饭盒装着送上来的。 “清瑜。”他突然开口。 “嗯?” “你上次说,想留在清河。”齐学斌抬起头看着她,“还作数吗?” 苏清瑜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她没想到齐学斌会在这种时候问这个。在刚刚接完梁雨薇的威胁电话之后,在审计风暴即将来临之前。 “我不是随口说的。”苏清瑜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学斌,我不想再从香港遥控了。年后我回来,就留在清河。星光基金的日常运营我可以远程管理。我要待在你身边。” 齐学斌伸出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苏清瑜的手很凉,指尖带着南方冬天那种湿润的寒意。齐学斌握紧了一些,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窗外正好升起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炸开的那一瞬间把整间办公室照得通亮。苏清瑜的脸在那道光里变得柔和极了。 “那就这么定了。”齐学斌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鞭炮声淹没。 那一刻,这个在刀尖上跳了八年的男人,终于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楼下传来保安老赵的声音,大嗓门隔着三层楼都能听见:“过年好!过年好!”紧接着是一阵此起彼伏的祝福声。清河特区的第一个春节,就这样在烟火和饺子的香味里,悄悄降临了。 而在伦敦唐人街的某家咖啡馆里,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女人放下了手机,对面坐着的年轻男人递过来一杯热可可。 “他拒绝了?”年轻男人问。 梁雨薇笑着漫不经心地端起这一杯热可可,浅浅地啜了一口。 “他不只是拒绝了。”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猜出了我的底牌不多。这个人比三年前更难对付了。” 她放下杯子,目光投向窗外。伦敦的冬夜漆黑一片,唐人街的红灯笼在雨雾里晃动着。 “传话给穆老。”梁雨薇说,“就说清河的那位,比我们预估的段位要高。光靠省里那些人,已经不够用了。” 第332章 双核合体:苏清瑜的清河新身份 春节假期结束的第一个工作日,正月初八。 苏清瑜是下午两点到的清河。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自己打了个车从萧江高铁站到产业园区。行李只有一个二十寸的小箱子,里面装着她的日常衣物和几摞加密的法律文件。 星光基金驻清河首席代表的办公室在管委会办公楼三层东侧,面积不大,十五平方米左右,但采光极好,正对着新城的主干道。除了管委会核心层的齐学斌、老张和老吴,没有人知道她与齐学斌的真正关系。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窗户还没擦,...... 更让我没想到是,在某某时候,这个绰号竟然成为了我的代号,当然了,这时后话。 卧倒后,我咽了一口口水,人有些紧张,哆哆嗦嗦的拉好枪栓将子弹上膛。 众人哑口无言。他们几个家里都是经商的,对忽然发家的朱瑙也是又眼红又嫉恨。平日李绅骂朱瑙,他们都要附和上几句。可是这回,李绅说朱瑙走了狗屎运,他们却很难认同。 不知多少年前,在一次出游时,二人也是盯着那安静的江水,看了很久,很久。 然而打从她见到谢无疾起,“怜香惜玉”四个字就跟谢无疾无缘。 孙昭平听了这话,不由心下暗暗一惊,偷眼瞧了瞧卢清辉的神色。 在离张宇有2米远的时候,我压低身子,直接往张宇的身上扑去。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而徐一鸣的进攻更是出其不意,谁也没有会想到他还这样的身手,在双手被铐住的情况之下,还能够表现出来这样的战斗能力。 王天微微扭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正常一点,心中却在无限想象当后来进入太和殿的人,看到那空空如也的大殿,该是怎样的表情。 “百花宫式微已久,但却能屹立不倒,且能一直保持‘圣地’之名,想必这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吧?”飘无踪猜测着问道。 “哼!你以为就凭这两件东西,就可以和老娘对抗?”面对两件灵器法宝,天韵老祖不以为然,撇了撇嘴。 当晚劫拉着张潮絮絮叨叨了半天,至于内容几何,张潮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是他现在很矛盾,心中很乱云云。 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悲凉气息,被王川一句话打乱,金蝉子脸色不变,揭开毒娘子面纱。 由于恒大只要主场不输就夺冠,所以足协已经安排赛后颁奖仪式,恒大方面也准备了简单的庆祝表演活动,这无疑能够看出恒大的信心所在。 而作为导演的王聪,则是清闲的坐在那把导演椅上喝着茶水,李瑶摇了摇脑袋,怎么也看不出这是刚刚开机剧组的状况,如果那些工作人员和演员的胸前挂个什么力工、瓦匠的牌子,活脱脱就是一个劳务市场。 但是王川灵台清明,并没有被这诱惑冲昏了心神,反而是更加忌惮。 这帮吸血鬼盯上你就没跑?杨勇可不想把自己的资金缩水490万美元,所以杨勇必须想个办法妥善地处理这些现金。 在曾楚看来,林空比笑面婆好对付得多,若是在此时重创了笑面婆,唤魂宗便不再为俱,到时自己联合何氏兄弟,称霸凌云大陆,区区万道宗还不是囊中之物吗? 林空迅速扫视了监控室一眼,虽然对眼前这些高科技设备十分好奇,但并没有留下细细观摩之意,见天韵老祖无碍,转身便向大门走去。 听闻功法有点少,盘古不由打了一个哈欠,忽然想到了秘笈的重要性,随即眼神一亮,抿嘴说道。 但是凯凯的手刚刚接触到逐渐模糊的长剑,黛月之影身上的那道幽蓝色光晕就是一亮,凯凯的手本来冲着剑去的,但是他的手好像一下伸进了凝胶般空气中再也看不见了。 只是当苏大师提起自己那个老婆时,身上忽然一变的气息,萧星竹从没在苏大师身上,见过他这个样子。 冷瞳轻轻笑道,他神色没有丝毫不悦,反倒是有些欣喜,像是为找到了话题而欣喜。 她得先去找到向叔叔,救父亲的时候,若有向叔叔帮忙,把握会更大。 倚天剑不断挥舞,他也不断的后退,三十余招过去了,两人仿佛相持住了一样。 另外,近卫军的忠诚度一直是各个国度无法忽视的难题,左右衡量和认真琢磨之后,盘古决定分三个阶段。 挂了电话,叶龙渊正准备出去吃点东西,毕竟在医院一整天了,半点东西也没吃。 韩老夫人一把将何花端过来的水打翻,茶碗落到地上没有碎,在地上打了个滚。 黄清若这个程序大概突然「宕机」了,她的执行结果成了……咽下去。 时锦被他瞧得额头见了汗,指尖抵在掌心,听那笃笃敲击声,不缓不慢,却又次次敲在心尖上。 “算是吧!”林夏叹道。她回想起自己在接起姜殊哲的来电后,听着他说我们谈谈,她就什么都没去想,直接赶着出门,顿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沈烟没办法用这种方式追踪杨斐的身影,只能先解决齐曜他们的事。 “钟叔,我长得够显眼了,你不必为我添砖加瓦。”姜殊哲指着自己这张无法令人忽视的俊脸,说完就向前走。 话说这已经是八十年代了,怎么还有不让去医院生孩子的人家存在? 第333章 省级风暴:叶援朝的绩效审计 春节的喜庆气氛还没完全散去,一场暴风雨已经悄悄酝酿。 正月初十,省政府常务会议室。叶援朝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正位,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他五十六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灰色西装上连一根褶皱都没有。常务副省长主持省政府常务会议,这是他的分内之权。 “关于今年全省各地市和省直管区域的年度绩效审计,我有几点考虑。”叶援朝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威压,“省直管区域享受了特殊政策,财政上有更大的自...... 丹田识海里,瓜比有些高兴的看着绝色,此前,绝色已经一动不动近三天的时间,瓜比一度怀疑它会就这么挂了。 村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家全都朝路口望去,整条队伍瞬间欢腾,会计回来了,钱回来了,这样壮观的场景,怕是只有六七十年代吃大锅饭的时候才有过。 刚才哭了一阵,洗干净包裹在红色锦鲤金丝镶边的襁褓里面,倒是不哭了。 可就算木长寿明白这些道理,木长寿都宁愿不要这九阶天劫,反而让给周叶。 “廉祭酒无需试探我,‘妖圣’一动,气机牵扯之下,你们人族那几个老不死的怪物早就一拥而上了。”黑暗中的声音轻笑一声,言语间似乎在讽刺着人族以多打少。 刘怀东杀机油然而生之时,却只见魏凡那一身黑袍下,瞬间爆发出一团猩红恶臭的血雾。 “不用担心,这些东西对于我们来说完全无用,一般都是堆积在空间戒指里的,现在有了用处也好。”青帝大佬说道。 张霄孤零零站在甲板上,周围还有今天战斗留下的痕迹,一片狼藉。 “好了,没什么事的,回学校好好学习!”聂微笑着帮林寒整理了衣服。 他骚骚一笑,随即想到耳室里青衣老鬼那令人目眩的神通,不由地口干舌燥。 她低着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正按着胸口,略感奇怪,她按着胸口做什么? 眨眼之间便是百年,先天不灭灵光上的业力已被烧灼干净,冥河随即收回火焰,却又将十二品先天业火红莲也悬于空中,于鸿蒙量天尺并列,一起镇压先天不灭灵光。 在现有的基础上,再行追加三万人次,这并不是什么麻烦的操作,动动手指头就行。 最起码昊天上帝不用整天担心自己废了,祖龙等人也不用担心攻不破这种物质形成的甲胄了。 今年萧飞也确实太忙了,从四月份就开始进组拍电影,刚杀青回来,又出去巡演,连师娘白慧敏的生日都没赶上,只是让佟筱娅送了一份礼,陪着一起吃了顿饭。 中国的高考大概是全世界考试基数最大,录取率最低的一场考试了,一分就足以将成千上万的年轻人阻挡在大学的校门之外。 万流宗距离清风谷并不甚远,不消一个时辰过去,龙飞和徐若水就来到了万流宗的山门。 “气质?见鬼的气质吧!在我们国家,这个词主要用来形容别人长得丑。比如我说,赛义德你长得很有气质,就是说你长的很丑!”龙飞笑着说道。 加入整个战局的玩家越来越多,就连浮禄城上田家和谭家的商铺、工厂都被愤怒的玩家们直接围攻。 “且吾等昔年陨落的道友不知凡几,如今到了第九衍纪了,三皇陛下映照古今,以期借假修真让祂们再度归来,但祂们如今是否能够归来还是两说”。 视线转移,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暮色红光,夕阳的红光透射进来,正好照射在了窗台边的梳妆台上,浅红色柳木打造的梳妆台上安置着一面铜镜,台面上摆放着几只粉红漆雕的水粉盒子,简单,淡雅。 看着秦俊熙这个时候身上除了青色之外竟然出现了一丝丝的蓝色。 随着第一个气泡的爆炸,紧接着,那数不清的气泡一个接一个的爆炸起来,而每一个气泡的爆炸,都会在云晓的身体上炸出一个窟窿,或者是将他身上的血肉炸的碎沫四溅。 殷羽风和匪徒们一直没有再出现,老不尊和六不敬一夜没睡,这俩人虽然玩心大,却也知轻重缓急,放走殷羽风几乎等于数年后又多出个屠炫忠,甚至有可能,会是更加残暴的一个恶魔,但是这一夜,僧道连个匪影都没见着。 张月抬起头,看了一眼,“还真有,你吃个肠粉,是怎么把酱油溅到眼镜上的?”说着,他摘下了周浅颖的眼睛,替她擦拭。 这时,云晓的意识渐渐的清晰过来,飘荡的神魂就像是找到了归宿,不再想要离体而出。 不过秦俊熙和段誉城不知道的是,在这个时候段寒欣正在这个酒店里面的一个角落里看着秦俊熙和乔馨她们。 天终不负望,在模糊的指引下我找到并救赎了他。或者说是他救赎了我,在赤红之子的眼中,我看到了那独一无二的,闪烁着坚毅和希望的光芒。 众人转身一看,是一个打扮时髦阔气的男子,前面有三个护卫模样的彪形大汉为其开路。 我留了个心眼,却也无可奈何,一只魔就已经足够让我们拼尽全力,两只必定要大败而逃。 第334章 博弈审计组:谁来当裁判 省委常委会通过审计方案的消息传到清河的时候,齐学斌正在管委会办公室里翻看长鹏汽车的供应商名录。 “成了。”他放下手机,对坐在对面的苏清瑜说,“审计组由郑宏彦亲自挂帅。沙书记还加了一条,审计工作向他和省人大常委会同步报告。” 苏清瑜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郑宏彦。铁面阎王。” “你觉得怎么样?” “如果裁判是他,我心里就踏实了一大半。”苏清瑜说,“这个人在全国审计系统都是标杆。不吃回扣,不搞...... 宋知暖一心扑在那大蛋糕的上面,心思都飞了,哪里管宋之翊说了什么? 项家在学校的家在哪个位置,哪个楼,哪一间云安宁很清楚,只是她一直没有来过而已。 白墨看着南宫陌器宇轩昂,步履从容的背影咬牙切齿一番,不甘心的跟着南宫陌往里走,怎么说南宫陌的伤口也是因为他的手贱,更何况他有很多事情都想要弄清楚。 “昨天的事,你还好吧?”君璞玉又开口,这句话虽然没有主语,却很显然是在问艾随心。 阮萌萌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惊鸿一瞥的震撼中,依旧伫立在那,一动不动。 柏瑭明显脾气暴躁,一脸如果宋知暖只要点头他拳头就会轰在司慕宁脸上的表情。 不过想来有了未婚妻,看他们搂搂抱抱感情还不错的样子,他应该会少折腾她一些了吧? “哟,副班长,多年不见越来越漂亮啦,难道我们项大总裁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再见云安宁,钱哲这会儿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了。 “阿姨,我没怀孕。”苏懒突然觉得走进厨房不是个好选择,可眼下又走不掉。 宋知暖原本因为兴奋狂跳的心脏逐渐平稳下来,脸上甚至扬起一个可爱的笑容。 如果有朋友觉得奇怪,我建议您去看一下90年代的TVB国配剧,就可以明白。 这话好像也有点道理,以前这些勋贵在老朱跟前就是规矩的厉害。可是现在呢,学会了在皇帝和太孙之间端水,学会了审时度势两不得罪。 挥手让人停下来,然后一言不发,直接让人把林九娘给关到最尽头的牢房。 春耕秋收,这些事情非常重要,可是朱允熥担心的是春夏的时候会出现天灾人祸。 梁方死了,袁绍死了。两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死了,留下了梁国和冀国两个已经千疮百孔的国家。 萧漠眉头微皱,将信拿过来,拆开之后一扫,脸色也平缓下来。这次来信说的是好事,萧镇的领地即将扩大,而针对的对象是荒熊部落。 杨桐没能外出厮杀,只好回到城头,继续干之前的差事,安顿伤员修缮城防,等一切安排妥当,回到自家院子,时辰已经不早。 先前登城之时,杨宁之所以不从杨奎身后安全的地方上城,为的就是这一刻。 杨桐自认为三天之内绝对练不成兵马,杨宁又没有三头六臂,没理由他不行的事情对方却可以。 “挖槽,叶天,你敢在我们公司行凶,你不想活了!”看着郝慎需的惨状,张火龙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不管如何,还是应该先去一趟宫里。看看婧贵妃那边是不是还能得到些什么。 但是下一刻,虎鲨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之sè,嘴中喃喃道;“怎么可能,”就见那一双和剪刀简直不成比例的拳头直接轰在了剪刀之上,一股无比强悍的力量顺着那剪刀震荡而来。 轩辕睿伤口在背部,一直爬伏在床,听见云潇的声音,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到了,微微侧脸向走进来的人看去。 我边说着边用手悄悄戳了戳如夫人的胳膊,示意她主动向王爷靠近些,可是不知是谁绊了我一下,向逍遥王倒过去的人不是她,反而是我。 一口鲜血差点没从我口中喷出来,暖床护卫,这么新颖的名词亏他想的出来。我狠狠的瞪着他,见他嘴边含着笑意,抬起脚又重重的踩在他脚上。 雷天看着这兄弟三人,微微笑道:“既然如此,师弟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就出发回宗门,”说完一把一个把王霆和风清扬给拖了出去。 “什么算是,就算是不按照这个算,她们的年龄有我大么?”科琳;蒂斯问道。 “唉,老赵你怎么又把你的房东给得罪了?”吕方君端着碗稀饭过来碰了碰赵国栋。 “很好,这样才有意思!”巴达克喃喃自语,现在是邪恶龙越强他就越高兴。。 邓世荣赶到了县城,看四周的建筑物都完好无损,他不由得暗松了口气。 当100多门主炮齐射时,整个战场瞬间被爆炸声和火光所笼罩。 她想起曾看过的古籍,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眼泣则出珠。 又将后面几个粘着青丝的木偶全拿了出来,如先前那般处理,沈鸿兴和其余几个学子的魂魄皆被她收进符篆。 “抢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想要的话,你们得自己上山去找。”巫秋秋摇摇头,一本正经的道。 等到一天比赛结束,她竟然真的范进中举排到第50名的时候,甚至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惊喜,雾月立刻跟在工作人员屁股后面往参赛者宿舍方向走。 也不知道昨晚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战况,竟然让我们的‘猛男专业户’憔悴至此。 崽崽虽然因为中毒暂时失去了力量,但是吸取神力的能力,却没有丧失。 “这是我们雪狼一族的能力,只要不到临死的时候,雪狼一族可以容颜不老。”白风也没有藏着掖着,见巫秋秋满脸求知欲,便告诉了她。 第335章 审计前夜:向死而生的信念 三月中旬。审计组抵达清河前的最后一个周末。 齐学斌没有休息。不是不想,是不敢。距离那场硬仗只剩下最后两天,他要利用仅剩的时间做最后的准备。 苏清瑜也没闲着。那份三千七百页的自查报告她已经检查过了三遍,每一页、每一行、每一个数字都经过了交叉验证。但她还是不放心。 周六上午,苏清瑜拿着一沓标注了红色便签的打印纸走进齐学斌的办公室。 “学斌,从法律和财务的角度讲,我们确实是干净的。”她把纸放在桌上,眉头微皱,“...... 对于这个陌生的父皇,虽然已经解开了误会,但她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抗拒的。 而这一切,来得并不容易,舆论战不是那么好打的。而且舆论战也不是每次都管用的。试想如果苏万动不动传出跟队友撕逼的消息,就算每次舆论战他都赢了,可外界对于他的印象也不会好到哪去。 就像未来抖音一个被人说是啃老族的魔都老唐,在魔都有洋楼有豪车,五十来岁的人,天天啥事不做,家里已经富了好几代。 胡八壹三人全都看傻眼了,王胖子的力量完全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丸子头发型十分的吃颜值,五官腰全面展现出现,丑一点都不敢留这个发型。 薛睿低头看了半天,怎么也想不起来她叫什么,明明记得以前关系很好来着,但他现在只记得“矮冬瓜”这个绰号。 王胖子之所以敢这么干就是因为有着前世的经验,很多在现在看来很大的问题,其实回过头再去看就会发现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儿。 骆养性的态度,崇祯还是满意的,确定没别的事后,随即摊了摊手。 那如果两家酒楼都能买到烈酒的话,那之前爷爷他们所布局的,岂不是前功尽弃? 胡八壹被王胖子斩下的那磕脑袋吓了一跳,被吼了一嗓子才惊醒过来,赶忙继续找起了出口。 “那好办,在花色上好看点,保证好出手。”悠悠说完就上电子商城挑选订制去了。 说来也怪,刚才觉得痛入骨髓的脚裸上,这会儿摸上去一点都不痛。外表看上去也是不红不肿的,根本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 “马大姐,你怎么又来了?店里真不需要帮忙,你还是忙你的事去吧!”吴凤娇毫不客气地拒绝着说。 “丘芸师妹无故被杀,我建议学院即刻派人前去捉拿凶手!”内门长老阎英韶说道。 都是聪明人,雍王做出这番举动,显然苏侧妃刚刚是被李玉姮故意推到红毯上的。 想不到令昭和这个时候了,还敢再次动手,真是当他林逸是好脾气吗? 若不是因为攻不破悬空神塔的护山大阵,红莲教早就灭了神秀宗,占了这南天山。 严天比严珀大两岁,天赋极为了得,是一名天星宗精英弟子,凝空境八重的修为,对于剑道有极高的天赋,被某一位太上长老收为亲传弟子,在天星宗当中,地位很高,一般的精英弟子对严天是十分客气。 这就是大宗门的底蕴,然后没有多久就收到宗门的消息,被赐婚了,原来罗玉珑的父亲龙长老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林苏苏的错觉,她觉得这口番茄进入了自己的胃部后,有一丝微弱的暖洋洋气流,在她的四肢百骸里钻来钻去的,调皮的很。 突然,奈亚子全身被淡光包围。不是克子那样的炽烈之炎,而是安静温柔的萤火。跟那边相连的证据。 放在曾经,这个时间段,周冰怡刚好分手,这货舔得正起劲儿呢。 “算了,这对你可能难了点。不然,看你想怎么叫都可以喔。”琉星继续摸着结衣的头说道。 然而膨胀起来的爆炸,却出人意料的消散成向各个方向流溢着的琥珀色“洪流”。为此,琉星不得不将自己置身入“洪流”之中,利用自己的存在之力来消耗“洪流”的存在。 “那家伙的话,已经不会再回来了。”洛基冷冷淡淡的说道,如同鹰一般的眼睛狠狠的盯着芙蕾。 听听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呀?无邪已经无奈了,他感觉他都有些佛了。 果然如父亲所料,大战当前,哪怕暴露了这件宝物,南宫傲天也不敢生出太多觊觎之心。 圣魔剑、圣剑,一同散发出强烈的气息。两、两人的眼神都十分尖锐。 明明还是初吻,就一连亲了好几下,跟西木野真姬临别前,还狠狠抱住她吻了一次,仿佛食髓知味似的。 “朕也是这样想的,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亲人,就是朕想要将他们杀了,可是朕依旧还是下不下去这个手。”李慎长叹一声说道。 白无常离开敖包后,摘月坐得很端正,紧紧低着头,像一个见到陌生人的大家闺秀。 更何况,以福威如今所掌握的实力,就算这座星云真的炸了锅,他也不惧。 凡泰想和凡萍争夺权力并不是隐秘至极的事儿,只不过员工们很少有明确表态的,因为前景不明朗,贸然表明观点可能要吃亏的。所以,凡泰这个厂长候选人在大部分地方都会遇到欢迎的笑脸。 杨泰说完,便愤怒的甩开了椅子,大踏着步子夺门而出,任凭佐罗和奥古斯丁等人怎么劝都劝不回来。福威眉心微皱,但面色相对平静,他并未阻止杨泰离开,赏金猎人兄弟会正在捉拿他,天马星系去不得,他还能到哪儿去? 三目神体是荒界突破先天境界获取更漫长寿元的必备条件。薛宁断定天魁主教不会放过三目神体杜允,势要夺他的第三目。 众人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看着四肢大张躺在地上的程处默,笑了笑。 “做任何事情都别说自己能有大多的把握,这些事情只能靠着你们自己争取,路子给你找到了,怎么做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成于败取决不在我,而是在你们自己,我只能说我尽力帮助你们。”李慎淡淡地说道。 因此与其想其他借口,不如直接说他就是买来画画用的,只要注意别在绫濑面前画漫画就行了。 宗祠是重建了,还是李牧当团长那一年,他老爹李红华同志东奔西走联系在外的李氏村人筹资才建起来的。李红华的宗族思想、传统思想非常的严重,他一直认为李牧能有今天的成就,是列祖列宗的保佑。 第336章 审计组入驻:三十天的倒计时 三月中旬的一个上午,省审计组正式进驻清河。 管委会三楼专门腾出了一层楼作为审计组的办公区。十七箱空白底稿、六台加密笔记本电脑,还有一摞摞的文件柜,把整个楼层堆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油墨混合的气味,混杂着中央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齐学斌站在管委会大门口迎接。三月的风还带着几分寒意,吹在他脸上,让他的精神格外清醒。身边站着苏清瑜,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职业装,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两辆中巴车停在门口。...... 油门踩尽,冲过了无数红灯,撞坏了十几处护栏,卫仲道凭借着出色的车技,成功地躲开了所有的路人和车辆,安全的驾驶着破破烂烂的紫翼飞翔回到了别墅门口。 李蕾按任务是陪同林风解决和江家的矛盾,并不代表她支持林风和江家开战。 大汉联军,那只是名义上的联合体,想让大家真真正正的团结起来,除非出现一位实力与人格魅力都得到所有人认同的伟大人物。 “不要,难得来一次临菑,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来。嫂子,走吧!我们趁这次机会去看看临菑的繁华。”唐姬拉着蔡琰的手摇晃道。 但是他这次出门,这么久了都没有回来过,不由的令贺君轩怀疑,他是不是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面了。 西斯卡能够听到那不断靠近的脚步,最后……她从来没能逃掉一劫。 “行,你想送死你就去,没人拦你。”苏絮觉得林风简直不可理喻,连好赖话都听不明白。 曾经的何进,如果不是仗着大将军的身份,孙策连看他一眼的欲望都没有,毕竟他那时候才三星的实力,几十岁,三星,那是什么概念? 她倒不是怕,只是不想介于沈安还有太皇太后之间,让沈安为难。 从我确定自己对你不同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发现自己的情绪始终被你牵动着,但是你呢?!我和他不过是牵了手,你就对我这般质问。 “看不出你挺有本事的嘛。竟然在三天内真弄到5500万了,不错。”庄逸从口袋里拿随便拿出几摞现金出来,看了看。 听到她的话,我直接抱住了她,可就在这时候,蓝菲眉头紧紧地一皱,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我才注意到她肩膀上的绷带,肯定是我弄疼了她。 不到10分钟,龙一便拿着慕容雪公寓的钥匙过来了,皇甫逸接过钥匙立马打开了门。 我细细低语诉说着,咬面包的力道也大了许多,可以说是咬牙切齿。 晴雪也赶紧跟了上来,只是传送阵并没有发动,我们依然还在原地。 我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仅仅是刚刚一个照面,足够我看清楚他的状况了。 说到最后,王春尧几乎是瞪着我咬着牙说,不过我又怎么会被威胁? 离开龙刺后,庄逸就回别墅了。这次去以色列怕也要是一些时间的,所以,得先和古倩倩他们说一声。 奴隶这样做的理由很简单,让你彻底绝望,算是一种特殊的洗脑方法。 城头上箭落如雨,滚石热油不竭倾倒,汉军有武备上的优势,弓弩充裕,器械齐全,黄巾军士气虽旺,却被守城官兵死死压制。 停在大院门口的车门打开来,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男人黑底的军靴,修长的长腿,黄金比例的健壮身躯,高大又挺拔。 夜深了,夏子陌无法安睡,便通过皇宫的密道来到丞相府,轻车熟路的来到秋珞雪的房间。因为无人,房间没有点灯。夏子陌自己动手点燃房中的蜡烛,烛火印在他的脸上,面色有些微微泛红。 她上辈子是古人,对血脉看的极重,她要是真让自己弟弟妹妹成了别姓人家的孩子,她怀疑她爸能从坟堆里跳出来找她算帐。 这是一条峡谷,听布鲁克的介绍,峡谷并不深,但却有着七处大的拐弯,所以也被村子里的人叫做七弯峡,过了七弯峡才算是真正进入山中。 那一记肘击准确的打爆了一个火球,但是这么近的距离,火球爆炸的力量和火花还是落了他一声。 秦昊的出场,闪瞎了整栋楼。所有的手机,各种长枪短炮,秦昊享受到了超一线大牌明星的专属待遇。 他这回是真高兴了,不是为着青魂许下的好烟和好酒,是他经这事,看出孩子是真接受他了。 不过,打理空间田地的事情不急,她只要做出计划,自有傀儡人去执行。 她的身上有一种凝聚力,让原本性格不同的众人,可以凝聚在一起。 “替本首领谢过皇后娘娘!”赫连澈微微一笑,如同春日的玉兰花开,温润中带着淡雅。 就在南宫梓退到后面的时候,趴在地上的剑齿虎猛地一爪子拍向了南宫梓。 北平城有几大城区,每个城区都驻扎日本宪兵队,而要求梨园带着喜儿去表演的,正是宪兵总部。 似乎在这毁灭能量面前,他身体那强悍的防御都是纸糊的一般,根本没有半点作用。 画流烟那一脉,看到红莲戒指中的红莲缓缓绽放,随后飞到上空,化作无数花影。 这是一个如神祗的男人,拂烟般霡霂轻柔的三千银发,点点金色流光飞舞其上。 只觉得自己的心,很疼,无数的血水从洞口出来,脸空气都变得稀薄,呼吸,都是痛的。 要知道,碧落魔王已经在全球暗黑界之中退隐了不短的时间了,而正是因为他的隐退,所以现在暗黑界才会有那些超新星崛起。 同时,他在心底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沦陷了,只要是关于她的事,他就一点没办法冷静。 臧美丽说完便和韩丹子絮絮叨叨起来,那里还有什么好吃的,哪些食物怎么吃,说的韩丹子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馋得受不了了。 第337章 刀锋上的账本:火鸦投资之殇 入驻第四天下午,审计组在管委会三楼会议室召开了第一次专题质询会。 会议室不大,但灯光明亮得刺眼。长桌两侧泾渭分明。审计组一侧坐着郑宏彦、韩冰和马有才,外加两名负责记录的审计专员。被审方一侧是齐学斌和苏清瑜。 郑宏彦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像一块风化了的岩石。 韩冰先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楚。 “关于特区文化专项引导基金投向杭州火鸦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的项目,齐...... “师弟莫怪我这几个教徒,实在是鄙寺中穷的连油都没有了,所以没得法子,”平头和尚坦然道。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池水中的吴浩也是不断地从水池与红色冰层中来回跑动着。 虽然天生就有勇气与杀意,却无尖锐的利爪与獠牙!就这样还想要去猎杀敌人,无疑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换言之,假如吉良吉影捉到贝尔摩德,而清水丽子又不配合的话,清水丽子必死无疑,最多留下一双手,一只随身携带一只放冰箱备用,直至两只手都腐臭时宣告恋情结束。 好在李达实力强悍,先是筋肉绷紧硬如牛革,缓解撕咬,同时身上蓝色、黄色、灰色、黑色光芒依次闪烁。 短暂时间内,系统已经把网络上的相关内容都看了一个遍,甚至还可以作出总结性的回答。 我情绪激动的唱完了歌曲后,台下再次传来了掌声,我表示感谢后将话筒放回了原位。妈蛋,累死我了。 但与其同时,也知道自己的命运已落在这个强得不像话的怪物手中。 没什么卵用地劝了几句,他偏了偏头,没听到系统的反应,对面的游危也暂时没声儿了。 完全解决了玄武圣兽之事,没了一直悬在自己头上的那把达摩利斯之剑,李斌也不急于离开飞云观了。 她走向不远处的警察局,因为这个时候安吉尔没有周末和契科夫的电话号码,她谨慎的以为只有让那两个警察找出租车联系自己才安全,没想到--毒--瘾--毁了一切。 “康纳斯?我们是不是去你的办公室谈更好一些?让他们安静的工作吧。”马修看了一眼在公共办公区的警探们。 叶真人用自己的性命救下了浮屠门的弟子,这份情谊和大恩令李斌伤怀动容不已,九州武林一代太极宗师殒命,李斌也是不胜唏嘘。 莫紫宸并没有睁开眼睛,她这时正在体会着自己体内所生出的细微变化。 “先别聊了,先喝杯酒,菜都凉了。”孙天昊等不及了,对众人举起了杯。 周末恰到好处的提出了这个申请,契科夫瞬间有了脱下警服的桥梁。 当年这里还没有布下禁制之时,可以任人自由来去,但泥沼常常肆虐,足以将修士全都吞掉。后来才定下每三月开放一次的规矩。避开这沼泽肆虐的日子。但今天,显然这沼泽打破了相传万载的规矩,自行破地而出了。 岑妙仙与聂烛两人,一左一右,不停抖动手中的天蛛盘,开始还只是发出了两条长丝,在他们的抖动之下,蛛丝越涌越大,在空中形成了一张大网,牢牢的将金龛网起。 叶嘉柔抿了抿嘴巴,泫然欲泣,可叶楚不是那些会为她前仆后继的男人,不懂她的美。 这声音声如莺啼,还有那轻笑之声更是悦耳动听。但是这话落入徐铮耳中,他却不是这么觉得,反而浑身炸毛。 “发生什么事情了?她们怎么了?”李逍遥三步并作两步,询问道。 西蒙回到美国,1994年的北美暑期档早已结束,电影市场进入单周总票房不足5000万美元的冷门时期,电视剧秋季档开启。 “林兄,几日不见,怎的感觉你消瘦了不少?”徐铮见得林艺脸色难看,开口问道。 他大步往聚义堂走去,那龙头之位他早已肖想了许久,如今近在咫尺,他兴奋得不能自已,甚至连收拾都不打算收拾一下,便想坐那位置。 所以,许多人认为,这等在御前如此放肆之人,又被礼部、御史台这般参劾,哪里还有脸继续立于朝上呢。 这整整一天叶逐生什么都没做,就像个好学生一样,上课、下课、然后再上课。 衣飞石的心是偏的,搁什么时代信王逼|奸少年都是丑事恶行,他不一样。 往来行人或好奇地看他一眼,或随意的瞥一眼,还有的看一眼都欠奉,毫不在意。 张凡脸上带着丝惊喜,没想到这么容易,刚才还浪费了不少气力。 她实在不愿意这场婚礼,看见樊老爷子的嘴脸都觉得恶心,讨厌。 网名叫烦厌心绪凌乱,扣扣头像是一个纯情番动漫男头,带着忧郁的气息。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份工作,当然不可能辞职,所以只有最后一条路可走了。 李伟思索了一会儿,贴着严忠义的耳朵说出了昨天夜里见到的一幕。 一开始大壮他们仨还有些拘束,不知道要做什么,被慕朝歌吩咐完事情后,倒是松口气,总算有事可做。 李华原以为这里会是一片戒严,好歹有几个荷枪实弹的护卫吧,结果只有一个守大门的老保安。 叶峰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李伟低下头不再言语,想起昨晚叶峰哥那一幕,突然有点如鲠在喉的感觉。 然而郭玄子却依旧是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并未回应刘奇的质疑,只是重新如老僧入定一般闭上了眼睛。 此时的雷忠强,正陪着老婆用餐,从桌面上的布置和二人的穿着上看,不是结婚纪念日,就是老婆过生日。 龙妍也觉得自己这样子别别扭扭的也不是个事,没准已经让这两位店员姐姐笑话自己了。 “就是他了。”直觉告诉周克杰,这种男人是最好下手的。他们简单善良,对人毫无戒心。 谷意听完古辰的话也不生气,只不过语气更加的阴冷,呵呵了两声,道。 “哈哈哈,这孩子,这么害怕干嘛?叔叔又不会吃了你!”风震笑着,蹲下身去,端起冉落雪的纤纤细手,一枚泛着银光的戒指,端端正正地戴在她的手上。 看到叶天那眼神,老人也知道叶天看出什么了,不过却叹了叹气,没有解释什么,这种事是他一辈子伤痛,他不愿意在提起这件事。 气色光芒是从一个高有一丈方圆占地一丈的晶莹剔透的石头出来的,只见万道七色的光线以它为中心向四周射去,将四周的景物照的花花绿绿很是奇幻。 第338章 逆转之钥:用数据击穿谎言 审计第十天。 王二夫人的堂弟一家,怕夜长梦多,当天就将王伯安的姓改了,名字记到了自家的族谱上。 然而,那个“人”却仿佛看穿了他的意图,身子一歪一扭,步步紧逼上来。 不屑于伪装的无双,一手握着缰绳,一手狐疑的看向一旁的黑衣人道。 薛晓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吴铮的目光里,充满了惊喜还有不舍。 司隶咽了下口水,一动都不敢动,目不转睛地盯着周离手上的动作。然后,周离掏出了一块糖。 这些人与包厢内的众人恰恰相反,精神力都偏低,但是体力却基本上都超过了普通人的平均值。 来到公司,相对于之前,如今的公司越来越正规化,人员分配也越来越合理。 两人脸色尴尬,他们查出来了,可知府夫人非说没病,将他们撵了出来。 多伦实力强横,这一次若是能将他救下来,按照他的性格必定对我心存感激。 忽然,大地在颤抖,开始只是微微的颤抖,紧接着便是震动,如地震般震动。 一桩桩任何和命令从方敖的口中吐出,将军们纷纷的离去,连老丞相都下去开始忙碌了起来,方敖久违的有了空闲,他独坐在椅榻上,吞食丹药,看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的敖澜笑了起来。 问话的时候,他用手示意成副省长入座。而旁边的郭井田却眼睛炯炯地盯着叶厅长,就如一头豹子待机而噬。 大胡子是最先进入漩涡之内的英雄,他进入后,只觉得天地开始倒转,连带着体内的五脏六腑都有些剧烈抖动,随着漩涡而旋转的感觉,吓得他面色铁青。 “你……”廖青儿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得跺了跺脚,转身离开了房间。 苏轩手扯着对方衣领,微微一拉,那打手居然从二楼跌到一楼,发出嘭的一声闷响,看来应该摔的不轻。 同学们呆呆的看着那人的伤口,各自说道。等他们抬头在看秦霜时,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当初他被自己的两个兄弟给抬回来的时候,他心中对那个打断他胳膊的人是充满了绝对的恨意了,恨不得两条胳膊立马好了,然后拿着两把菜刀去把那人剁成肉酱。 齐兵手中的长剑毫不留情,带着凌厉,向着龟田的脑袋狠狠斩落下去。 为彰显法院的正义,法官本想训斥白术,可对上他冷厉的目光,话头瞬间冻结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卡的他喘不过气来。 5000米的深度,这个深度有一种鱼儿,陈逸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形容吃货吧,吃货都是萌萌哒可爱的,形容是魔鬼吧,人家又确实是一种鱼。 现在是下午三点,这个时间母亲应该从果园里回来休息了,正好有空闲接电话。 台下之人看到这热闹的一幕,均是脸色又白了几分。若帕森开始就用出这套秘术,那白旭只怕连三拳都挡不住。 双儿看公主这么照顾自己,也是暗暗感动的流泪,公主最后让双儿有空就过来找她玩,双儿点头同意。两人又聊了半个多时辰,公主才送双儿到前院。 这种什么破事都挤到一块的感觉真是令我十分抓狂,叶圣音的事我自认干涉不了多少,做为朋友,我可以说她不道德但同时也不能不替她不值,毕竟在我看来,姜俊修实在有够渣。 就算是主打创作力和唱功的实力派音乐团体,二十多岁才出道,也显得有些晚了。不过秦汉还是挺佩服她们这种从中学时代,一直到成为社会人,都锲而不舍追逐自己梦想的精神。 顾西西边开车边无奈的笑:“咱们和她都一样是打工的,将心比心都不容易,何必呢,给她个教训就得了。”经过这一次,那个店员这辈子也不会再轻易的以貌取人狗眼看人低了。 不会上古异能——感知之术的应老师,自然猜不到边远航的内心独白了。 砰的好大一声,满桌子的美食珍馐都被掀翻在地,霎间便成了一地的垃圾。 秦汉对于这丰厚的任务奖励,十分心动。更不用提,如果能够获得TGA大奖,还将带来其他诸多好处。 “妈我不……”安晓晓正想要开口拒绝,便是被顾娘亲得下一句给打断了。 黑矢蛊一死,其所制造的黑色箭矢也纷纷崩解消散,在张忘身上留下十几个对穿的窟窿。 幻雨森林之行,对自己来说是刻骨铭心的记忆,所以对这狼牙印章自己格外喜爱,特意用红绳穿了挂在腰际,闲暇时常在手中把玩,回忆下那几个早已胜似亲人的队友。 “阿秋!”不二裕太本来和千奈说得好好的,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打了一个喷嚏,是感冒了吗? “抱歉,我,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苏慢慢的放下在脸上的手,目光微微低垂,情绪有些低落。 说白了,他身上没有特别能吸引穆崇灏的地方,引不起他欣赏的人,为何要保持联络? 当然,她知道这两人自然是不会下太狠得手,除非都不想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 “喵~”伴随着一声猫叫,一只黑色的猫耳窜了出来,准确的落在了那堆零食旁,它似乎是看了眼风光,绿色的眼睛格外的清澈。 他说话的时候,还瞥了一眼盛若思身旁的冥渊,那眼神感觉像是来抓奸一般。 第339章 审计报告:一个逗号的战争 三十天审计,正式结束。 审计的最后一天是一个阴天。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被谁泼了一层薄墨。 郑宏彦在最后一天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没有待在办公室里整理底稿,而是一个人去了清河新城的居民区走了一圈。他在一家刚开业的社区超市里买了一瓶矿泉水,跟收银员聊了几句。收银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本地妇女,搬到新城已经半年了。 “这边比老城区好多了。”收银员笑着说,“暖气足,水电稳定,孩子的学校也近。就是物价比以前贵了点。” 而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因为如今已是九月初了,如果不在腊月之前建好城墙和房屋,那有几十万人便只能在城外过冬了。 周楚当然晓得,有些道理,叶秋这种老狐狸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其实他是代上面问话的,有些话,叶秋自己说出来,和周楚的嘴巴说出来,那意义可是截然不同,效果更是天差地别。 结果,这郎中面对冷无尘时颤颤巍巍,与太医所讲的言辞颇为一致,只是开的方子却不尽相同。 “君浩,起床了,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不去上班吗?”慕芷菡推着身边的裴君浩,他今天竟然睡懒觉了,还像是吃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嘴巴一动一动的。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林涵溪注视着他,同样接受着他的注视。 江家人全部低下了头,谁也不敢再多看肖有福一眼:这个笑嘻嘻的太监太可怕,他们真的不想让其来伺候自己,更怕被这个太监瞧上非要过来伺候自己。 “兄弟,这里人多,我们把车开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如何,”张雄往车外四处看了看。 此话一出,大王哥脸色阴沉,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包间里充满了浓烈的火药味。 疲惫不堪的突厥人连忙再翻身上马,在射匮可汗的指挥下,列阵迎敌。不过他们人马皆困,手脚也不如以前麻利。敌人都冲到眼前了,他们还没有排好防御阵型。 “十弟算了,就一个奴才而已!既然不入玉格格的眼不要就不要了吧!”九阿哥开口安抚着十阿哥说道。 双方之间就好像拉锯战一样,火焰燃烧旺盛的时候,藤蔓就拼命释放出墨绿色粘液;火焰向后退却的时候,藤蔓又稍稍恢复原状,似乎在修复被破坏的外壳。 “嘿嘿!看看你们自己那边吧,哈哈哈!”面对乌冬上人的鄙视,血刀门的两大金丹上人也是不甘落后,立即反唇相讥。 彭风自嘲的惨笑,他一张嘴,就是一大口鲜血喷出,心脏破碎后,他的胸腔内已经灌满了鲜血,从气管中倒涌了出来。不得不说,这通天界虽是虚拟世界,但是在战斗效果上,已经与现实完全无异了,如临其境。 能压住多久?镜螟蛉自己也没有办法知道,他只能尽力的拖延时间,等待翅灵王回援。 这让柳风有些咋舌,这魔族的选拔还真是从娃娃抓起,不过也挺可怜的。 当然,秦天除了花了那两万块上品灵石之外,自己还自掏腰包两万上品灵石帮忙装修布置新的秦氏丹药铺。 “好的,没问题,我可以带一个连过来师父。”张润豪笑呵呵道。 如果叶轩没有在朝青山得到那颗皇级丹药,没有一步登天,那么,得到这一箱子元晶,估计早已经激动的不知所措。 东瀛人表面上很友好,但是骨子里却是很排华的,一些重要部门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 杨松的攻势一起,平静的气氛也是宣告破碎,各方势力的人马都是战意凛凛,然后破风之声陡然响起,一道道人影皆是冲入深潭之中,强悍的攻击纷纷朝那石蟒挥去。 易伯拉欣大怒:“你们这些混蛋,阿拉孛人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圣主会惩罚你们的!”他猛地去抓背后长刀。 暴风雨般的火力能持续下去吗?战车的防御力和机动力如何?造价呢? 只有星辰自己知道,每当难过的时候,她就会做出这样的动作,这样会让自己感觉到温暖一写。 苏易此时和安响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那震惊之色。 而那一号房间中的人,却是冷哼了一声,而后看着众人,不用想也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嘴脸。 “没关系,我不累。”白依淡淡地回话,上前了两步,眼睛来回仔细观察着躺在床上的人。 只不过,人总是需要成长的;随着成长,总有些东西慢慢地只能深藏在自己心底最深处。 “噢?原来是姚教主,居然赏脸来我府中?”连生漠不关心,眼睛看着一树的红花,颇有兴味。 原来邓肯还有这样的故事,这样就能解释之前为什么邓肯会那么拼,非常想要将诸葛-山解决。如果不能干掉那东西,这里可没有人能够打爆诸葛-山,终有一天,说不定就是下次,这里就会被攻破。 同时也目光搜寻着,今天是天鼎盛会的第一天,林羽先不去管和第三峰的挑战,而是用期待的眼神望向四周,寻找第四峰的人的所在。 他又伸出一掌,掌心朝天,云海苍穹极高处,被他扯下一条粗如手臂的紫色闪电。 林天听着这话,倒是没有任何疑惑,当时混沌王从轮回路上逃出,不用想也知道,绝对会怒到没边际。 “那就好,我们走吧。”说完了之后,项少凡三人便朝着李家的聚集地走了过去。 他之前是恼火上了心头,所作所为均是一时冲动,此时被人所阻,有了台阶下,自不会继续。 远处,傲剑天尊体外环绕密密麻麻的银色光剑,凌天剑芒浩荡,完全是压着一众天主打,这个时候,已经是只有二十五个天主还活着,其它人全部被斩杀。 这些家属们登记好了之后,全都围拢了过来,田中惠抱歉的对藤叶助笑了笑,带着他们走进了营区。 第340章 审计终结:铁面判官的最后裁决 审计报告正式下发的日子,是一个雨天。 齐学斌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他放下笔,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幕。 “郑宏彦这个人,确实不简单。”他自言自语。 这三十天的审计,他一直在提心吊胆。虽然他有信心自己的账目是干净的,但韩冰的那五连问确实戳中了他的软肋。火鸦动画的程序瑕疵,是他当初决策太快留下的隐患。这个隐患差点毁了他的政治生涯。 还好,郑宏彦用的是“程序瑕疵...... 此时周硕、卓逸他们也开始带着各自的弟子炼器、炼丹了,各自的熟练度都涨了不少,尤其炼丹术,更是已经升到了高级,炼气丹、灵兽丹、回元丹已能炼制出高级的,就是筑基丹也是中级的了。 如今的时代,车水马龙、高楼大厦,生活的压力压地许多人透不过气来,也许只有在那梦中的江湖,我们才可以不用顾虑车子、房子、票子,去憧憬那些遥不可及的美梦。 斯科尔用最少的魔力损耗,挡下了这一击后,淡然的对着林恩说道。 “这股灵力波动……”白水峰峰主沉艳竹看着布爽一脸震惊,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汪玉龙交代了一番刘章鹏关于今年特色菜的烹饪操作之后,就将最后两桌席面的硬菜交给他负责掌勺。 或许是为了印证林恩的直觉,失去了枷锁的幻兽,依然僵立在原地,随即伴着落于地面,并且缓缓崩解的残破凤尾,一同化作点点火光,如灰烬般散落。 就连安澜自己的族人,巴大蝶,铁甲蛹,绿毛虫也都震惊了看着安澜。 陈庆之闻言向前方看去,果然曹爽如霜打的茄子般被几名青龙帮帮众扣着,双眼无神吓得浑身发抖。 可他猛然想起,他似乎忘了他吕不凡曾经威震江湖、称霸淮水靠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而是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可那股气势似乎不复从前了。 孙铭泽赶忙答应一声,认真洗了手,擦干净,这才过去架子上把邀请函够取下来,仔细看了看。 疯子森和苍狼见欧振林大校是这个反应,相视一笑,咱们军方的人还是有点义气的。 送走了慕容辉,木宇众人刚要回转城主府,突然见府外行来十余人,急匆匆直奔城主府而来。木宇一见大喜!只见来人正是达索以及帮助达索布置传送法阵的土系灵师们。 他的语气里明显带着不悦,看着她笑盈盈地对着庞杰和石磊,却总要跟他作对,他的大男子主义也不允许江若曦这样一个态度。 两人去了新开的主题宾馆,尝试了宾馆里面提供的一些让人神往的项目,累到之后的两人抱在床上。 他的背影看上去比从前更加寂寥,虽沉稳,却有一种莫名的让人想流泪的感觉。 不过,观众的议论声在双方战队的队员走到擂台正中排好队形之后,也便逐渐平熄了下来。 龙威义与儿子谈笑着,两人一起向其他的宾客走去。这是父子多年来的第一次对话。 而张保的表现更加加重了赵飞的怀疑。“这丫不会是恋童癖吧。”赵飞不由得邪恶的想到。随后看到张保看了赵飞一笑,赵飞浑身一哆嗦。“太邪恶了。”撇过头去不在看张保。这也正和了张保的意思,只要赵飞不在问就好。 正思讨间,就见木宇突然打来两个光球。李亚琦不明所以,心中暗道:这是什么东西?自己修炼化型技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听说过谁的化型技能幻化出这种光球呢。 次日一早,甘宁的士卒恢复了体力,好好的休息了一晚上,全军武装整军待命的士卒,各个士气高昂。 王天威似乎根本就没有耐心和王天朔说话,对他来说杀戮就是最好的对话,这些无用的语言直接用剑来斩断吧。 这一次的大胜仗,要不是军备营给力,打造出这么多石弹车,或许这一场胜负真的难料。 虽然之前已经请漓陌帮我施针稳固胎儿,我也在房间里备下了足够的清水和纱布,避免吸入过多的浓烟对孩子不利,可是,我依旧是,没有能够好好的照顾他。 纪延和另外几个被蜜蜂蛰到的同学每天上课前都要去校医护室,给被蜇伤的地方消炎。 回过神的纪延当然不会承认邱意琳说的话,他一边解释事情的真相,一边高声质问邱意琳为什么要这样做? 刚刚两人都进入了状态,现在被这手机铃声给以突然打断,都发现有点尴尬起来,尤其是李婉,看着林风停下来手里的同志,陷入了愣神状态,嘴里含糊不清的呢喃道。 拿起手机的手机,张朝阳差点想摔了,但是想到这里是开会的地方,还是忍住了。 郭宸极其乖巧地一一问好,然后乖乖的坐下,就说能在特训营里的,都不是简单人物,这位余老爷子,看样子身份不低呢。 几个年轻人有说有笑的看向李寿,然后下一秒他又“嗖”的一下消失在了原地。 他的整个童年,又何尝不是没有爸爸和妈妈来参加,学校举办的所有活动,都是他姑姑在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又当爹又当妈的陪伴他度过的,他比谁都能理解那种孤独缺爱的感受。 青云派的两人摇头叹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将误会解释清楚了。 黑熊精慢慢淡定了下来,惹得敖丙和大脑袋心中一颤,这家伙今天难道开窍了? 璎珞看着那白茫茫的世界,心中充满着迷茫,她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叶影的条件,也不知道叶影说的是真,还是假……叶幻真的会死吗? 第341章 燕京初临:国家级论坛的末席 齐学斌从清河飞赴京城,参加“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高峰论坛”。 航班降落首都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齐学斌拎着一个普通的黑色公文包走出到达大厅,没有接机的车,也没有等候的人。他打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酒店地址。 出租车在三环路上走走停停。齐学斌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从眼前滑过。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以官方身份踏入京城。上一世他也来过北京,但那时候他只是一个陪领导跑关系的跟班,住的是地下室...... 想到这种可能,夏树忍不住脸色大变,赶紧便给局长去了个电话,向他详细说明了此事。 此时的他,早已被雷霆轰的一片焦黑,连鲜血都没有半滴淌下,不是他没有淌血,而是那血才刚刚冒出体表,便立即被雷霆轰的一片焦黑,直接便在陆飞的体表,结成了硬壳。 当然,扎耶娜娜美绝对相信沐凡对宝儿的感情是真的,没有半点隐瞒和欺骗。 云飞扬笑道:“既然蒋少主这么有把握,那江帮主,我们不妨静心欣赏一下,两位的剑术究竟谁是天下第一剑?”,江乘风听了,叫了一声好。 寻易心里不由发苦了,江达是舒爽了,但他却难受起来了,风龙带给他的不适之感比先前还要严重。 这次,沐凡不做半点停下,之时转眼的时间,人已消失在众人面前。 了尘也道:“我也赞成徐至去争一争,徐至既是我少林的俗家弟子,又是凌道长的得意门徒,就是他当上了盟主,也是我们两派的光荣!”,了尘的话,也得到至信、了嗔、了痴的附和。 在首批攻势之后,阮氏建立了两条主要的堡垒线,横亘在山海间的平地中。城墙则竖立在顺化北方后世的同海市附近。阮氏在这条线上抵御了郑氏的攻势一直到1672年。 看着停下手上动作,低垂头颅,不说话的宝儿,沐凡心里也不是滋味。 “喂,木叶的忍者,从刚才就看你一直在司使大人旁边,嘀嘀咕咕干什么呢?”一道隐隐有不爽的男声穿过来,真田半次郎脸色不是很好地走过来。 但距离功德金莲失窃,也才不过几十年。虽然经过伪装,但此时取出,未免有些引人注目。 他见到鼬的目的达到了,只可惜有利有弊,但总体局面来讲,还是可以接受的。 李天辰身影随即消失,下一刻,他便破开这片虚空的空间晶壁,来到外围。 惊天动地的轰鸣和爆炸声连绵不绝,天空中的八岐大蛇,在金轮阵的围攻之下,气势逐渐削弱,不断嘶鸣,已然成了困兽。 常凯话一出口,却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莽撞了,眼前这位年纪不大,却是做生意的天才,连不起眼的腌蛋都能做出花样来,低买高卖更是不久前的事,凭什么在纺纱织布这营生上不能玩出花样来。 “那个楚云舒也实不是好东西,竟这般起哄。”任晴轻骂了一声道。 但既然能够逃脱,而且又改投佛教,集两家所长,料想实力不俗。 于是楚歌开始了自己的现实世界的副本攻略之旅,从路人副本开始,踏上了一条现实中下副本的冒险之路。 这声音在静逸的黑夜中颇为明显,不过因为各院子相距很远,没有人跑去观看。 前几句话,兴许很多人都不在意,但后面的那一句话,却是让所有人都振臂高呼。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凝眸看着叶晨,目光缓和,神色淡然,没有了先前的那般严肃。 她的爸爸跟媛姨以为她“傍了一个大款”,千方百计地想要从她这里要点钱吧? “你去跟他坦言吧!这样的话,我觉得起码比让他自己发现会好很多。”沐阳想了想说。 “用士兵生命换过来。”张寒点悲痛地说:“们一个士兵无意中发现了秘密。然后们教了士兵们一个简单办法不断地攻击敌人身上魔法铠甲上各个部位然后找出了破解办法。 连须三道脆响爆发,慧绝竟以腕上带着的两个腕环挡住了这来势汹汹的三剑。 “呃……不不不……我们刚刚只是在跟他开玩笑的!只是开玩笑的。”其中一个男生陪着笑脸讨好地说。 清脆的破碎声响起,只见杨烈前方出现了一条深深的空间裂缝。那裂缝周围呈现碧绿色泽,几乎无限制地朝着前方蔓延而去,最终来到了雷破法面前。 可就在此刻,徐不凡缓缓抬起手来,托起一节材料就放在了真火上空。 陈登派人四处宣扬,把孔融礼让北海的事迹大肆宣传,搞的好像,这北海不是吕卓打下来的,更像是孔融让出来的一样。 大伙都不理解,吕卓懒得解释,一转身,迅速带头往山上撤去了。 在这之前,我以为,即便我将这些告诉她,也不会影响到她和邱子安的婚礼,因为邱子安能够给她太多,我可能永远也无法给的东西。 林欣欣的情绪越发低落,显然是想到之前沈湛对她说过的那些话了,她的眼泪忍不住又落了下来。 显现在眼瞳上,就是各有一簇火苗跳动,散发出宛如要将灵魂都要烤炙的热量,令气焰嚣张的古飞身体一颤,紧接着就是后退连连。 话语刚停,可就在此刻,忽然青菱张开口来。那一口整齐,又白的牙齿就显露了出来。可就在此刻,忽然妖婴猛地一颤。下一瞬,一道足有大拇指粗的蓝芒,就从妖婴之中破空而出,瞬间就被青菱吸入进了口中。 霍允当即有了决定,挥手道:“不见,让他回去。”霍允的脑子里面,完全充斥着朱标劫掠粮食的事情,没有心思搭理康鹤。 这新任五行王这样说有两个原因,一来,他仰仗着自己身后那些军士,觉得自己有和弥陀一战之力。 然而还没有来得及思考,他就看见自己刚刚发射出去的子弹竟然是穿过了目标的身体,然后射中了另一头的楼房,好像自己的子弹在穿过男子的时候,他身体中闪出一丝丝光芒。 第342章 什剎海的幽深四合院 第二天下午,齐学斌还是去了。 他没有告诉苏清瑜,也没有告诉老张。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他并非毫无准备。出发之前,他通过沈曼宁在京城的关系网确认了荷花胡同十七号的产权信息,那套四合院确实登记在一个叫“穆”的老人名下,产权清晰,不是黑窝点。 昨晚苏清瑜查到的信息也回来了。那个发短信的手机号码注册在一家物业管理公司名下,公司法人是一个七十三岁的退休老干部。再往深查就查不动了,因为老人的档案信息在公开...... 因为他觉得,这般不科学的现实状况,只有一种可能——刘茂和极度惧怕一哥,而一哥,又有着极强的气场。 忽然的,数十道闪电从天而降,开始击在这十字架的皮鞭,发出令人心颤的声响。更有那么一些,直接击在了那奇特的木质之声。 毕竟,方青山最开始的目标只有龟灵圣母的日月珠和龟壳,以及蚊道人的口器和三品金莲。 神识的感知中,他已经察觉到韩荣光跟廖渊的气息在朝这里奔赴了。 事情闹到这般程度,身为客人的帜江他们,也有些脸上挂不住了,这事儿整得,回头刘大村长的家人,能不埋怨他们? 口号声中,数千的精锐禁军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向着北镇军营冲去。 “二公子,二公子”宗厉王府上,赵从凌到了府门口,正准备抬腿上马车,身后却传来了急促的呼喊声。 一时间,幽冥地府,百鬼噬身,十八层地狱,种种酷刑,一个个只有想不到没有见不到的煎熬纷纷出现,缠绕在身。 在这个尚武的世界里,只有强者才能得到尊重,不能修炼的废柴总是让人瞧不起。 圣人不死,只是这一场输了而已,下一个量劫自己会再找回来的。 可以说,刘备能有今日的大好局势,诸葛亮居功至伟,是以如今的刘备,对诸葛亮可以说是言听计从,所以当即按捺下怒火,让郝芳先行退下。 彭韶雄同样吃晃,但好在重心没有失去位置也还在,可就是这样维尔迪还是非常强悍的突了过去。 男子挣扎着,但他徒有一身蛮力和功夫,却不是修炼的人,更不懂保护识海的方法。 苏婉娘见许修宁回来,便放下了帘子,心里头确实十分的迷惑的。 非去不可,换了身衣服,打理了一番,便出了门,还好没有对上叶酌,不然可能又是一次争吵了,林暖暖兀自出了门,打了出租车便直奔医院。 这里是个好地方,难怪在信里,商紫苏一直嚷嚷着让她早些过来。 田丰的顾忌,刘协不得不慎重对待,他默然了良久,越想越是惊恐,以至于冷汗浸透了衣襟尚且不觉,他经过了许久的徘徊,还是下定了决心,姬蔓,不可娶。 如今四月过了大半,她刚来半山镇,已经安顿下来,却也闲下来了。 四国各大门派,招收弟子,品行也有好有坏,其中好的讲究规矩,心中有底线,不会无缘无故的动用恶毒手段。就算是要用,那也是被逼急了,非用不可。 “苏哥哥!”秦冬儿过来抱住了苏鸿的手臂,可怜兮兮地瞧着他。 一旁的塔维尔幽幽的看着这一幕,然后突然伸出了舌头在昱翼的脸上舔了一下。 赵王一听觉得十分顺耳,仿佛找到了知音,不由大喜,连连点头。 这附近的怪物都被清理完了,走在这条街上唯一的感觉就是荒凉。 许美琳跟吃了蜜似得,对庞耀龙更加体贴温柔,而庞耀龙也舒服的享受。 说纸片其实都不准确,纸片再薄起码还有个厚度。降维打击之后,能直接把对方的高度属性抹除掉。 山姆手中有一块火种源碎片,军事基地的那一块碎片也不大。那空间提示的半个火种源…在哪呢? 但不等秦风迈步向前,有着无限能量的弗雷迪下一波力场接踵而至。 为今之计,只有将军神所交代之事给办妥,自己以及自己家人恐怕才会得到庇佑,自己恩师之仇才可以得到偿还。 两人轻手轻脚的进了山洞,仔细检查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看到什么兽类,这才放下心来。 梁兴想象凭借万骑居高临下的冲击之势,完全可以将黄忠一万骑兵冲散。 这回估计刘杨氏是得了边四娘的“真传”,再加上她也确实是非常渴望要个孩子,所以才采纳了边四娘的意见,然后幸运的有了这个孩子。 因为有老三爷插手,刘杨氏怀孕的事,村子里很少有人再嚼舌根了。 话说完,郑辰一个转身,一脚在地面一蹬,身子就这么直接窜入了天空之中。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们找到在当地有一定规模和垄断地位的房产中介机构合作,开始刷新手中房产的挂牌价格。与此同时,通过媒体、论坛等途径,为“A市B市同城化”、学区房、江景房等概念造势。 郑辰不语,从灵袋中将那颗母石拿了出来,尽管有白布包裹着,但母石绽放出来的绿光,却是无比耀眼。 只是那诡异的敲门声在我们入睡不久后再次的响起,让我和沈浩英都惊醒了过来。 “喏,在井里呢,已经坚持了十六天了。”老头子冲着井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不可能,我并未得罪谁。”秦宇道,他心里还是猜测会不会是龙尊。 几人在偏听的桌子前坐着喝茶,等着秋菊将麻将取来,‘春’草便让秋菊跟冬梅两人打牌,吕子祺跟二长老在一旁看着,便给他们解释怎么玩儿。 大长老的威严,大家一般都不敢去违抗,上官‘玉’脸皮薄,一大屋子人在,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不过还是乖乖的过去给师傅把脉。 玄天翩翩有礼,他知道这个暮月王子比其他蠢材要开窍的多,好声好气说明来意,必然会通融的。 石全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毒宠,而且它正处在幼期,实属难得,不敢轻易让其涉险。不过血瞳墨蟾不断地撞击玉瓶,兴奋的有些迫不及待。同时石全发现罗刹天龙似乎非常忌惮,几次震翅欲走,不过最终还是没有离开。 去的路上,秋菊不忘邀功,“夫人,自上次您做了那猪下水,属下来了就吩咐了下去,猪下水都洗干净了留着了。”其实她也觉得那猪下水吃着不错了,一直盼着能再吃。 时间到达暴雨肆虐的季节;江河决堤,水势不可挡的淹没了那斑竹园的残垣断壁,洗去了最后的痕迹,仿佛从没出现过似的;人道是水火无情,一场大火,一场洪水,之后,还剩下些什么? 第343章 京城暗战:梁雨薇的正面交锋 从四合院出来的第二天,齐学斌没有急着回清河。 既然已经来了京城,有些事情他要想办法搞清楚。穆守正提到的“梁雨薇背后的那个人”,就像一根刺卡在他的喉咙里,不拔不舒服。 上午九点,齐学斌在酒店房间里接到了苏清瑜的电话。 “学斌,穆守正的初步资料查到了。”苏清瑜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个人不简单。他退休前是国务院经济改革研究中心的副主任,参与过多个经济特区政策的起草工作。更重要的是,他跟上一代的几位核心人物都有渊...... “林清你误会了,昨天晚上我们没有那个,我是太害羞,害怕才跑回来的。”冷雨柔马上解释说道。 玉天卿心内诧异,刚刚以他扑倒的姿势,他像是没有任何内力!如此英俊的少年郎,却不会任何功夫。 北澜来叶手指一根一根拨开,她身影微晃,光线穿过指尖缝隙,落在了胳膊、袖子还有裙摆上。 他带她去了郊区的一套别墅,别墅里平时没有人,只会有人定时来打扫卫生。 灵兽公会会长脸上充斥着兴奋跟狂喜,他拄着权杖将所有喜悦都注入到了这枚武器之中去了。 如果冷雨柔这一刻看到张天的肉身强大到没边,会十分感动,因为曾经自己无数次的捏张天,张天本能害怕痛苦的样子。 “你不要太过分!”这简直是侮辱人!玉天卿一把拽起跪在地上的阿依莉,阿依莉任她拽着衣裳,不肯起来。她一双大眼睛蓄满了泪水,慢慢俯身下去。 “不行,你们太弱了,还不够别人塞牙缝,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了。”张天脸色不太好说道。 如果你拥有的决定他人生死的权力,那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人对你来说他还算是人吗? 现在她不再拿自己当皇帝,可身份是转变了,心理却一时没转变过来。 那修士看着满地断裂的神识以及散落四处的飞镖,不甘心地大喊大叫。 几人凑在一起吃完早餐,时间还早,也就没打算把正在休息的凤娩给叫醒来。 金多钱的胆子向来比其他人要大,他走到千仞雪身边,直接问了句情况。 这时远处响起了一声鸡鸣声,太阳缓缓的从东边升了起来,阳光照在他两人的身上,在地上拉出长长的身影。 七彩祥云悬置于空中,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有那么的梦幻,可是凤娩看向宫殿的时候,却又觉得无比清晰。 林洛去瞧顾若兰的表情,果然,并没有因为姜离话太少而露出失望的神色,那脸上的热情丝毫没有衰减半分。 陈玄阳微微蹙眉,只见他的面前,一位银纹官袍的男人出现,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像提鸡一样提着狼狈不堪的刘宏天。 这些原因都是有的,可还是能达到90以上的收视率,这已经是真的彻底的赚翻了。 在陈香的带领下,还找到了一片空旷的岩石,两人坐在岩石上生起篝火。 王菲静静地听着王云给她述说着在做什么……她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斯蒂娅和伊莲娜就是吃吃的笑。 听到秦远的喊自己的名字,郝锦瑟回过头来,诧异的看着床上的男子。 精神衍生,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给某个智慧生命的灵魂中添加一些东西,可以是无尽的恐惧也可以是自杀式的狂躁,同时也能是毫无条件的忠诚。 尤其是当菩提法王都已经做好牺牲自己这一世的生命精华,来换取苏阳不再愤怒,及苏甜的性命之际,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最关键的时刻,苏甜竟然自己主动放弃。 俗话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有些事情不管你是不是承认,它本身就是那样,不服也不行。 希娜点了点头,非常满意这些力技的效果,突然想到了自己原先的身躯,真的很适合那时自己的战法,不过现在用着冒似也不错。 是的,这一刻菩提法王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剑万里的实力绝对不弱,可是从苏阳接到消息并飞速赶来,前前后后花费的时间也就是半个时辰,居然落得如此狼狈,敌人的实力绝对非常强悍。 你看看这条件,苏妲己除了好看之外,一条也不符合,那为啥要收她为徒呢? 这一刻,林锋近乎失去了理智,不顾消防人员的阻拦,眨眼间便冲进了尚有火星的林家老宅。 “哈哈哈!你也有羞涩的时候?还真挺让我意外!”黑虎见状,那颗燃烧的欲望便萌生出来。 林雨欣喜的接过,饭盒带着温度,打开来,饭菜还冒着热气,饭香味儿扑鼻而来,林雨瞬间忘了所有,一心扑在饭盒上。 不和肖沐辰一般,这一次的蓝色光芒在笼罩到朱竹清身上的时候,没有一直是蓝色。 敲了半天门刘言诺才过来开门,见她身后跟着的徐寒意和唐萧有些愣神,然后才转身回屋里。 魔人艾玛曼妙的身体一跃而起,朝着17号和18号各自打出一拳。 铁门发出吱呀呀的声响,听上去很是沉重生涩,想来一定要人用力拉扯才能打开。 “滋!”一边走,滚烫的岩浆一边从他的右手上涌出,滴落下来。 在转移到一个废弃的工厂之后,汪淼发现这里有大概三百多人,每一个都是社会的名流与各个行业的精英。 魔族八位太子可全都是方晏的子嗣,个个金枝玉叶,地位尊崇无比,若是其中一个出现什么三长两短,等方晏回来,知道是他们保护不力,他们该如何面对? 听到六耳的话,齐运倒也没有隐瞒,立刻将自己这一路来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 一股浩荡而恢弘的无敌力量,不断升腾,只是这股强横无匹的力量,却始终缭绕着一种不真实感。 “呵。”楚天行笑了笑:“本公子只答应过,留祝老元帅你一命。至于这些碍事的。 三人虽然心有谋划,但当前目的却是一致。他们相识一眼,心有灵犀的结成一个剑网,朝着角落的东方不败围去。 “这个家伙是故意的……”李适看着这一幕,目光中中带着几分的疑惑,这种蹬鼻子上脸的行为,就算是与其他门派之间也很少见,就更不要说,到底是昆仑的支脉中了。 众人一时间倒也安稳了下来,原本直面兽潮的危机此刻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呵呵,那我们就裸裸婚,哪怕是住大街我也会陪你到老,虽然我们生活条件不好但是我希望我们的感情是唯一的,这就足够了,蒋韩影道。 第344章 回清河:带着燕京的火种 从京城飞回清河的航班上,齐学斌一直在闭目思考。 抹了把脸的秦放倒吸一口凉气,满眼的不可思议,如果把这东西搬到战场上,可想而知恐怖的威力,都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成为拘魂索命的利器。 一六十多岁的老头,个子不高,可身材看起来是常年健身,没有任何多余赘肉的。 正好没有灵舟,即便箫瑶一行人的修为再强,也不可能靠游泳游到碧湖大陆。 “出了什么岔头?你干嘛要给人家制造麻烦?”叶离一愣之下,到底忍不住笑了,慕少天的气场那么强,肯定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秦朗阻挠他找到老婆,肯定自己也挺麻烦的。 睡梦中,有热热的毛巾在脸上轻轻擦过,然后床身微微倾斜,有人坐在了身边,这些她都懒得理会,只一任自己在梦与醒之间沉浮,直到一颗,然后是很多颗水珠落在脸上和一边的枕上。 花了好大力气,叶离才把皱成一团的衣服抻得平整了一些,勉强穿在身上,开门出去,却碰见崔阿姨正在打扫对面的健身室。 老郭哈哈笑道:“跟你开玩笑呢,裤裆里那把我可不要。”说着放下了手。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要去找此人,一定要去戏班子找。”李三很有理性的想到下一步路线。 但谷主之位由少谷主继承,他们心中的最后一丝不满,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它并非以任何方式,任何实质的内容呈现。它无时无刻无处不在,因而只有当它以如此的异像出现时,才比任何实质的现象更加令人震撼。 观澜虽跟在赵鹏身边已经有数月时间,可她却并没有对金城一脉,多有提及。 想到此处,朱锁痕急怒发狂,发出阵阵长啸,催动那一道道长虹朝着杜杰青轰击过去。 听了此话,赵痴心中微微一暖,他只觉得,别人夸赵鹏之时比夸他之时更让他高兴。 而在这处山峰之上,有着七八个独立的房屋,彼此之间隔着两三米的距离,都是偏向于原始的茅草屋,这倒不是真火门不会盖房子,而是修为到了一定程度,已经不将这些外物看的太重了。 一个蕴含着死亡气息的巨大唇印,仿佛魔神的大口,弥漫着可怕的毁灭气息,悬浮半空。 当年与自己也算有些过往。那方家家主方衡在九归山之时,被自己一击险些毙命,想必对方定然还记恨于心。不过,最让自己莫名忧虑的,是那方家不明不白的背景。曾经,那欲害慕紫涵结果被自己戮魂而死的方家三长老。 尤其是当李令辰发现,赵鹏没有逗留在此,居然直接进入皇宫大门之后,李令辰心中更是烦闷,直接把衣袖拉到了手肘之处,扬起拳头,追打那些让她慎言的官员。 那塔里木本牙沙漠里面一片绿洲上面的巨大黑色石头直接冲天而起,飞入数万米的高空,旋即猛然炸开,随着这黑色巨石的炸开无数大山,宫殿呈现,幻兽域竟是就这么直接出现在了云端之上,层层叠叠,美若仙境。 第345章 五亿承诺的背后:清河的赌桌 第二天上午九点,核心会议在管委会的小会议室准时召开。 到场的只有五个人:齐学斌、苏清瑜、副主任老吴、财政局长老陈、以及长鹏汽车的老李。这五个人是清河特区的决策核心。今天要讨论的事情,关系到清河未来三年的命运。 齐学斌把那份“地方政府产业配套承诺函”的模板发到了每个人手里。 “大家先看看这份文件。”齐学斌说,“工信部要求清河特区出具这份承诺函,承诺三年内为长鹏汽车提供不低于五亿元的产业配套投入。没有这份承...... 对方是元婴,怎么打哇?而且他感觉右臂上的护腕神性很弱,短时间不能再开启了。 王逸大吼,没有收势,双脚相互一点,身子高速旋转起来,然则顺着戟身朝对方滑去。 “你太弱了,和这家伙硬碰硬根本不是对手。”就在这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这些东西本就是拿来做实验的,不过也不能这么简单,还需要进行最后一步的处理,这一步当然是兰登自己来。 “骨刺!”宁秋低喝一声,旋即,炎剑便感觉到了身体内的骨头一阵刺痛。 两人回到了船上,林宇踩着船就回到了岸边,他现在心里还想着怎样才能搞到请帖,去参加晚上的拍卖会,说不定还能让他碰上一两块星辰石,那今天的游玩就能圆满了。 王逸开启了帝形,且上衣崩碎化为齑粉,露出扎实的肌体,右半身魔纹丛生,气势冲霄。 天真,以为自己是风系的魔法师就可以仗着速度为所欲为了吗?论速度,我还从没有输过。 “未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要不要去一趟医务室?”温雅关心道。 跟已经被白天凡带进坑里,整天窝在公寓里玩电脑打游戏满嘴骚话的李栋不同,道济的信念与决心都很坚定。 他们渐渐能听到人声,应该在学派属地的更深处,想来是地震发生时本就在这里的人。毕竟饶是再勤奋的学徒,现在应当也知道不是按时上课的时候。 叶湖掬如此想着,转头向后望去,却见江抒正趴在桌子上酣然大睡,那姿势简直可以用“夸张”来形容。 “还是不要了。”让她这个连格调韵律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人来吟诗赋词,实在是太过强人所难。 开始的时候大家似乎有些兴致不高,可是等大家瞧见叶芷把这些东西收拾起来,都往旁边的偏房里面放的时候,就开始帮忙了。 “叶芷!你个贱人!你再说一句试试!”赵氏咬牙看着叶芷,恨不得把叶芷生吞了。 至于房子,他们这房子是用青砖盖的,和那种会在洪水之中倒下的土胚房子是不一样的,等着水退了,他们回来再休整一下便是。 他们在蒙古包里讨论来讨论去,都没能讨论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总舵主只能暂时安排吴用和香香娜暂时在这里休息。 江抒与万长祚同时转头,只见朱常洛一袭深紫色直身,与那去年丁未科新科状元黄士俊并肩向这边走过来。 相比起她,乐想的担忧并不是那么多。即便是养灵师之间,等级制度也是非常森严的,而对乐想而言,八大陆的几位大人只远远看过几眼,连对方的囫囵样都不知道,唯一见过的元灵师也就眼前的辛西玛。 “你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么?这就是我的意见。”白衣男子慢慢抬头,轻轻一笑。 秦羽身影闪烁,诛天杀意暴动,可怕的毁灭杀意,在天地间肆虐。 乾光漠然的眼睛瞅着陌沫,用眼神在与陌沫交流。乾光:你为什么不怕呢? 但是这盘丝城相比较其他的城市的繁华热闹,这里更多了一丝的风尘气息,似乎走在这道路之上,都能够感受到空气中所弥漫出来的酒醉金迷。 “三个月之后吗?那还好,只是不知道,在这段时间里面,又有多少人,会来这里送死,而我们又要死多少次了。”此时,冰灵摇了摇头说道。 这片天地是圆形的,最外围是墨绿的草坪,然后便是围绕着这片树林的环形河流。刚才四处逃散开去的众人,虽然离去的方向不一样,但最终都会躺过河水,跨进这片林地。 “那接下来要怎么做?你要留下来照看钟玉涵吗?”徐佐言把头往叶凯成的身后藏了藏,以求躲避高凌云他们戏谑的眼神。 叶赫临风也很奇怪。他大着胆子用自己的内息探进丘衍的体内,忽然,青光猛地一晃,叶赫临风的内息竟然被青光弹了回来,让他的内息一下没收住,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他真的觉得非常的奇怪和疑惑,似乎事情的发展真的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事情。 不过看着眼前的鼠王的,想要让它将黑罗老鼠病原体给贡献出来恐怕不可能。 可怕的巨响在棋盘上响起,那些恐怖的攻击或者打碎大山,或者破开海洋,或者震碎苍穹,或者屠戮千军万马,但都没有一道攻击从中杀出。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toaa一直窝在自己的那个世界里面,哪怕是拥有可以进入到其他世界的能力,也没有去尝试过。 在大苹果市举办的几种大师赛中,其他几种属性,都能轻松在大苹果市内找出不少实力足够的大师。 这一个身体承受能力的上限是多少尼禄并不清楚,不过尼禄可不会认为强到可以肉身抗核弹。 第346章 工信部绿灯:长鹏汽车国家资质 2016年5月的最后一天,齐学斌带着老李和整整两大箱技术资料,登上了开往京城的高铁。 本来按陈志诚的意思是安排在梅园,那里有几个特色菜他特别喜欢,但唐总却偏爱南国风情,最后也就只好改了地方。 总能在不同时候的不同地方遇到,最后汲飘开口问江寒要不要当她男朋友,她可以给他补习,说不定能够超过她。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不是他的任务是保护这些人,他一定宰了他们。 通常情况下在元素位面遇到有敌意的元素长老,要么远远地避开,要么就迅速弄死。 秦一的眼神变得异常的凌厉,他自然清楚秦王世子到底是谁,这可是如今秦皇一脉最后的希望,很多人都说这是一个远超秦王的绝世奇才,只要成长起来,能够重现血秦皇族的无敌光芒。 “怎么,你还想要香魂树的种子,呵呵,运起好的话,我们说不定还能真遇到,香魂树在雪峰深处也是有的!”雪狂笑了笑,回应了行空。 这意味着什么,可能意味着一次生命,或者一次升仙的尝试,意义非凡,实际效果更是逆天。 苏菡沉吟半天,终于开口说道,报社内部最近有些传言,不知你听说了没有? “你们退下,这十一只,交给我就行了。”谢夜雨在这个时候,也知道,无论是琳还是克丽丝和金雯熙,此时此刻都是没有作用的,这些魔鸡护卫的实力,已经接近之前遇到的那只魔鹿了。 侍卫队长只是看了一眼就判断出来所有人里面就只有他能够勉强跟这些猎魔人过几招,传闻中猎魔人行事从来不在乎世俗身份,不管你是贵族还是国王,只要跟魔物扯上了关系他们都不会手下留情。 那鞭上不知道撒了什么,他被抽破伤口,居然生疼,还火辣辣的,仿佛有火在烧。 曹彰胡乱想了许久,终无良策,心中愈加烦闷。忽然听得帐外喊声四起,仔细一听,却是:“有刺客,抓刺客。”曹彰急忙起身拔剑在手,自己数万大军在侧,还真有人敢来行刺?嘿嘿,当真以为我曹彰就只是一只病猫么? 我一刀剁了红蟒,本来想守着洞口的,但是谁知道红蟒的蛇头居然跳了起来,窜到了我的门面,朝着我就咬,我吓了一跳,一把抓住蛇头,狠狠的摔在地上,逮着蛇头使劲的踩,直到把蛇头给猜的稀烂才罢手。 高平不由心中一喜,乃道:“吾等已前后被围,宜突围自保,再谋良策援救甘将军。”毕竟还是自己的性命重要些,眼见形势不妙,原先想要去援救甘宁的人,此时也有不少附和高平的意见。 抱着怀中傲娇的傻姑娘,暗影心里好笑,将她肩膀扳过来,让她对着自己的眼睛。 话音落下间,那十几个刚刚袭击北冥长风的波斯商人给押了上来。 这叫楚行的人一席话堂堂而来,说的是有理有据,听的秦云和子鱼完全傻了。 然而,孔道然说有点冲突,市里安排撤县建市十周年庆典,省市领导都要莅临。 她怕我们打起来似的,推开一缝隙,眼睛骨碌几下。那目光似乎盖过我的火焰,便停住狂吼,顺势坐到木椅上。 青丝如瀑,眸光璀璨,俊脸如雕琢,眉眼如画,本就如谪仙的他,被那身白衣衬得更仙,一个来拯救她的仙。 这回梁兖握着的是她的手,陶夕意识到这件事情之后没来由地心跳加速,担心的却是掌心万一出汗怎么办。 梁兖直接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果然一眼便看到了网上传的事情,在了解了事情经过之后,顿时有些无奈。 吸血鬼玩家的最后视角,他看到了自己断裂的下半身,干裂的骨骼被绽开,人类一样的鲜血抛洒出来。 在操控法阵的同时,顾青拿出了饮血刀,全力催动,朝着极乐淫僧劈去。 “不是,你这是表白被拒了?”周烨然的好奇心也提了起来,有些好奇开口询问道。 狮子印轰出,在惊天般的狮吼声中,灰袍青年的神魂直接被轰碎,魂飞魄散。 虽然这个恶心的家伙的脾气不是很对她的胃口,但是单单说这个辅助魂技就足够让她重视。 注意到他的眼神,乔时安顺着看过去,仅从他眼睛中复杂的情绪便能猜出一二。 七年前那件事,就足以让她一辈子留下阴影,不想再踏入娱乐圈半步,可话又说回来,杨央……她应该也看到知道。 不说他们,你就看看你屈突部自己的族人,你的那些族人,所有人都甘心成为你雄图霸业路上的垫脚石么? “一直盯着呢。她最近在撕一个时尚资源。听说封霆北已经打过招呼,资源就要到手了。”薄彦西回。 话虽如此,但裘金川却不会简单的如此认为,重重的抱拳一礼,默默退到林苏墨身后。 “我也不敢确定,只是单纯的带走了柳姑娘,我分析是跟薛玉狐有关。”沈剑南眼前一亮,欣然说着。 任逍遥大怒,道:“你给我住口。”怒拍一掌,将无声老人打开,随后追上,复出一掌,都是逍遥掌法中的上乘招式,看出来任逍遥对无声老人的愤恨达到了什么程度。 “报。”一道急促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止住脚步,朝着行政大楼内望去。 “怎么?不欢迎?”杨筱雪面带微笑,径直走进客厅,也不管主人什么脸色,一屁股坐下去。 可以阵困五圣。比诛仙四剑的非四圣不可破,似乎还要更厉害一点。 “诸位安静,没有人能从够唐师兄的眼前逃脱。”唐新身影消失后,人族大殿中的所有强者便开始议论了起来。 “嘴巴给我紧一点!”太子心腹警惕的朝四周望了望,发现没人。 “哈哈哈,现在才想到跑,是不是太晚了?不要忘了,叶远和国师,可还签订了元神契约呢!”大笑声中,大皇子信步而来。 第347章 《山海异闻录》:清河的文化名片 长鹏汽车资质获批的同一天,火鸦动画的《山海异闻录》大电影完成了全部后期制作。 这部耗时一年半、凝聚了八个年轻人全部心血的动画电影,终于从林安晨的电脑里走进了现实。 林安晨带着成片来到管委会,说要搞一个“首映式”。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手里拎着一个装满硬盘的帆布袋,脸上的黑眼圈比上次见面时更深了。 齐学斌本来想搞一个隆重的首映礼,邀请媒体、投资商、各界嘉宾好好宣传一下。但林安晨拒绝了。 “齐书记,首...... 为了管理这批儿童,孔蒂尼也煞费苦心:他用教会、联合集团、青年联盟等手段多管齐下,就是不希望让人看出这是他在培养孤儿班底,所以做法上很符合法西斯蒂的教义。 天府神苑之中,那个戒备森严的疗养院里,朦胧的虚幻身影出现在正忙着微调韩疏影身体内部环境的苏行身边。 挂了电话没多久,手机传来叮咚一声,她一看,是顾邵倾发来的短信。 “既然树欲静而风不止,那我就来制止风。”他的目光逐渐冰冷。 唐柠挣扎着从被窝里钻出来,如欢这丫头,把被子裹得也太紧了些,闷得她真的出了一身汗。 时间迅速的流失,转眼间便是过去了三百天的时间。而这些本源字体,杨天终于全部刻画成功。 现在的万元户还很新鲜,至少这青州镇上的万元户一只手是数的过来的,贝思甜居然能够面对这种诱惑而不动心? 杨薇薇看到林宛若走了,眼泪依旧在流着,她确定她不会回来的时候,才收起情绪擦了擦眼泪,脸上露出一抹不屑。 “老爷爷你好,我叫喻儿。家喻户晓的喻,陆轩喻。“喻儿向庄老先生自我介绍。 门外,下了车的洛非凡和云涛,在明亮的路灯照耀下,相继进了屋,两人也是看到了趴在院子里的森姆,当真宛若一条狗般,忠心耿耿的守着院子,不过因为洛非凡和云涛,是娃娃的熟人,所以没冲两人学狗叫而已。 前世的种种过往,即便是隔了一世,盛夏想起来时仍是避免不了受它的负面影响,上一世的她过得太惨了。 连接这间水上屋的只有一座长木桥,四周是河水环绕,无人可以靠近。下人上了茶水糕点,远远地退到桥上侍立。 “那朕到时候让你做后宫三千当中的最后一位妃子,平时就帮我洗洗脚,按按摩,其他的时间,你就独守空房,如何?”龙少峰笑着开口说道。 林安暖狠狠的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开,气的发抖忍不住的喊道。 毕竟他们穆枫山与景盛国并无瓜葛。——饶是之前拦截了贡品,景盛国亦不予追究。 “边杀边跑!”龙守一也注意到了熊兔源源不绝,杀之不绝,这样下去将会耽误了行程。 韩东很帅,虽然看上去很随性惬意,可是骨子里却是贵气十足。而且做生意做得那么好,可见头脑也是很聪明的,和她见过的人不一样。 司徒灏祯垂眸望着闵云舒,薄唇微抿,细长的凤眸柔情似水,仿佛看着一件心爱的玩具。 安然匆匆起身,连碗筷盘子都没收拾,就出了大富豪,去寻战炼和洛非凡了。 可这次盟誓中,数十个御神高手聚在一处,就在宣誓永世效忠牛蛮族,与族同荣辱,共生死后,一道红影从众人头顶掠过。负责主持宣誓的两个入道修士,连同这几十个御神期的高手,一同化为灰烬。 几经交涉,在三天以后乌恩奇终于从西北九区带着一盏全知之灯的半成品,来到了东十九区夜族部落的船屋。 不过,这么一来,薛仁贵倒是退到了战场后面去缓了缓自己的精神,安心的做起来了自己的指挥官。 赏赐完之后,杨广又说了一些忠勇刚毅的话语,然后便让他们退下了。 苏九耸了耸肩,迈步走了上去,王全挥了挥手里的浮尘,车夫就驾着马车往前驶去,而王全则是跟在旁边。 短发青年的表情一肃,走到了镜子的前面,对着镜中的自己,整理着身上的衣物。 乌恩奇不自觉地在内心里否定了“凡人能创造出神明”的可能性,所以无论他怎样变换着技巧冥思苦想,始终也摸不到巫法“淤泥盟誓”的门路。 而此时展现机甲技术的人已经是最后一组了,评委们此时看的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所以在看着天空中的机甲表演,显得都有些昏昏欲睡了,不过这也没办法去怨他们,实在是此时表演机甲的人,很多水平真的很是一般。 推开门后,雪乃的心情反而平静了点,面无表情的走进了猫尾咖啡厅,几乎是一瞬间,雪乃的眼球便下意识的跟随着地上那些跑来跑去的毛球。 纠结中,暮夜还是选择了坚持,心想:陆奇与我的遇见就是缘分,就如上天安排,如果连陆奇都不帮我,那岂不是天理难容? 这还只是一个狼人部落而已,在偏僻的万荒重山之中,也算不得了什么。 回到了公司后,在办公室里我拿出了乔总之前给我的那张名片:乔闻轩,天茂地产项目总监。 而且他喜欢打猎,走到哪里打到哪里,并且已经能够熟练的使用弓箭,骑术也的确精良,并不是吹出来的。 第348章 沙家康的棋:一个惊人的暗示 长鹏资质获批和《山海异闻录》完成制作的消息先后传到了省委。 沙家康主动约见了齐学斌。 这是两人自茶室一别后的第二次单独见面。上一次是在省委的贵宾接待室,两人隔着茶桌谈了一次话。这一次,地点不在省委大院,而是在金陵郊外沙家康的私人书房,一个只有极少数心腹才能踏足的地方。 接到通知的时候,齐学斌正在长鹏的车间里跟老李讨论量产计划。秘书电话里只说了四个字:“沙书记请。”齐学斌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驱车赶往金陵。 李应的分析没错,没过两日,他就接到密信,韩征由西疆边境起兵,一路南下而来,预计不出半月就能到达南域。 哪怕自己身怀绝技,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可也没有学会接生这种工作。 季宾在御花园一角,企图将自己和从长清殿传来的恭贺喧闹之声隔绝。 好不容易大学毕业,成了万千苦逼上班族的其中之一,谁想上班途中买了个早餐被车撞死,连个帮她收尸的人都没有。 如今的联军已经从酸枣进发到了汜水关和虎牢关附近,而董卓依靠着汜水关、虎牢关、大伾山以及旋门关形成了一道防线横在诸侯联军面前。 就在网上议论纷纷的时候,陈子柒也和老天师来到了查牙山的半山腰。 电车外面,无数稻草人缠上了电车,脏乱带着灵异力量的绷带缠住电车,车轨,将其逼停。 安全区也正是以这样的方式大力鼓励民间战队完成各种委托任务。 激烈的枪声突然响起,这是与爱丽丝手枪声截然不同的枪声,更加响亮,也更加刺耳。 想到这,时凌一便毫不犹豫的推开夜空雪,而夜空雪也没有再阻止她。 “这只是一个开始。”嶔衍无情的看着底下的人,在这一刻,眼底的冷意让在场的人不寒而栗。 “姑娘,没想到你竟然怀着这样的心思,让我们去送死。”一个青年男子冷冷的看着乐采薇,脸上有着冷冽的寒光。 时凌一想到这,眼睛一红,悲伤再一次涌了上来,她颤抖的伸出手抱住司长歌,那冰冷的体温也如同要将她一同冻僵,但她也不在意。 孟兴一抬手,一道宏大炽烈的火光激射而出,比起之前的火轮斩战技,威力强出了何止一倍? 商量妥当后,狄洋便率先开车,载着蔺芝柔一同赶往了绪亦那边。 封脉咒的威名他们是有所了解的,中的人再也无望开辟魂海。就算西门追雪天赋再高,只要修为无法突破,那和废了没有什么区别。 这枚戒指看上去并无奇特之处,而且样式极为简朴。以钱海的身份,绝对不会佩戴这样的戒指。 突然,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朝着她扑了过来。她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为了她而掉下了万丈深渊。 兰斯来的时候陆璟霆正在喂容颜吃药。那是兰斯给的药,而且是最后一颗。 “你明天还要上学!现在就当是给我送别了!”苏楠轻笑地说道,对李‘玉’瑶的情感表现微微地笑了下。 郡主姐姐、青儿姐、林逸仙还有那闪耀这金光的姑娘,她们又过得如何呢? “我总感觉不好,心跳得厉害。”佟霜一把扔了手里的簪子,叹了口气。 更何况杜涵天天跟着孟凡,跟白楠楠不一样,白楠楠黏着孟凡是纯腻歪他,杜涵则更偏向于依赖。 与其相比,青龙则显得身体笨重了许多,周旋起来着实费劲,战了不到十多个回合,青龙的汗水已经浸出,稍时过后,更是大汗淋淋,气喘嘘嘘,看情形,若再苦战青龙未必占得上风。 屋外的下人都吓得不发一语,突然叶老夫人听见一声轻响,她侧过头去,看到一脸错愕的叶禄欢。 还有就是我看不惯那些有钱人欺负人,我想出手去打他们可是我有很多很多的顾忌,很多很多的束缚,我想象自己能够行侠仗义、仗剑走天涯、锄强扶弱的潇洒生活,那样的我实在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可以说每一种草药的生长环境都有一定的要求,环境差了草药根本活不了。 对林清炫的保证,这些将领并无异义,本来收缴战利品就是战胜者必做的事情,他们还有机会取回,那已经是天大的恩慧,再提条件就是他们不识相了。 正月十九午后,枢密院副使钱惟演应卯回家,才抖落一身的冷气,取了炭炉来烤。钱禧来报:“相公,已故冯老相公之孙冯程焯兄弟携礼登门拜见。”伸手递过礼单。 “没有!”林天生摇了摇头,向地面看去,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竟然发现地面上竟然摆满了各色的内衣。 现在他调动星辰之力没有任何困难,星辰的星辰之力就像是他自己的东西一样,只是微一动念,庞大无匹的星辰之力便会随着他的心意运转。 当时简易用乾坤一掷扔出仙剑之后,威力竟然大到直接破开了仙凡两界,打开了一个通道。 钱福了解了情况之后,立刻向众人高声道,他确实是承包了仙机府的矿山,但是他当初刚刚承包的时候那坐山里还全是富矿,后来越挖越少,没几年就入不敷出,所以他从五年前就把那边的矿场关了。 丰王爷向来是水鬼的性子,遇上坏事,总要多拉几人下水,忙道:“来、都过来。”殷闻达答应了,元亨、元朗也围拢过来,三人挤在王爷身旁,翻转了字条,瞧瞧背后写得什么。 他揉了揉发疼的眉心,沈家明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给他出难题。 “他倒真不容易……”兰帝不由感叹道,过去一直知道雷心思慎密,今天才知道竟到这种地步,当真是天衣无缝,若非这次地魔门意外,哪里能推想出来。 来了,那是个男人,他身穿褐衣布袍,从高高的树上一跃而下,便朝宝塔奔来。忽然脚下顿挫,摔跌在地,似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层层迭迭,彷佛树妖拦路、藤蔓即身,让他苦苦挣扎。 黑曜石其实就是一种类似握力计的东西,只是黑曜石更加的古老,这样的东西,一般也就是大门大派才会用到,对于普通武者而言,黑曜石根本就是无用之物。 第349章 遥望深渊:华鼎的迷雾 从沙家康书房回来的第二天,齐学斌把苏清瑜叫到了办公室。 他需要一份关于“华鼎集团”的完整情报。 “华鼎?”苏清瑜愣了一下,“之前‘深渊’调查初步提到了这个名字。我查了一些,但还不够深。你要我继续查?” “查到底。”齐学斌说,“从今天开始,‘深渊’调查的优先级提到最高。沙书记跟我说了他的离任时间表,最多一年半。我必须在他离开之前搞清楚华鼎的底牌。” 苏清瑜点了点头,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快速调出了一份她...... 但是在经历了起飞前接到徐秀云电话的事情,让闻烟现在听到手机铃声就有点应激。 到了第十次,宁晨刚想闭眼享受,可那种吞噬灵气的感觉却已经消失了。 本来只是警方在出境处抓人,没多少人知道,但那么巧有人拍了下来放在网上,嘲笑这人运气多差只要出了海关就安全了可就差了这么一步。 可洞泉此时心思并不在纳兰芷身上,而是一一掠过自己的狗腿子。 我看着陈发,若是这会儿他开口讲清楚,后面出事我也好做个准备。 每当霍熠宁放学后,林蔓总会迫不及待地让他投入到紧张的刷题之中。 那把武器也已经被捏成了其他的形状,掉落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在云都城修建这么大一座豪华的王府,无非就是想将自己当作金丝鸟一样豢养着,好节制父王和整个陆氏一族。 会跟她结婚,会维护她的面子,还会在这种细枝末节处给予温暖。 林蔓觉得宋菁菁有些天真,两棵草莓能结几个果,还养在娘家,估计明年都吃不上果。 此刻,风月楼的某处包房内,慕容颖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不时望向门口方向,似在等着什么人到来。 除了一些具有特殊癖好的收藏者,一般人对剑肢,都是持有敬而远之的态度。 机甲的机械腿已经因为夸张的冲击也同样发生了损坏,电光四溢。 就好像那个从前自己一直仰望着的人,现在已经有资格俯视她了。 林青松那边倾尽全力寻找,还发布了悬赏都一无所获,更何况他这边。 上一局接受惩罚的人是贺屿,此刻,他带着一丝笑,眼神有些阴沉地盯着祝鸢。 神洲那么大,几乎没几个势力能够横跨岁月长河,屹立百万年不倒。 的确,这个时候,如果玖辛奈的灵魂没有解放的话,是一件足以影响大局的麻烦事儿。 不过,这一朵一朵,如同爪子一般的曼珠沙华,也着实让人心惊。这原野上的万千朵曼珠沙华,就是万千个努力伸过来,不攀扯到她决不罢休的爪子。而且,层层叠叠,旋生旋灭,无穷无尽。 可是他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老狐狸。他现在心里的想法,这些人怎么会不知道。 崔成国听后则悄悄的从右侧移动过去,双方可以说谁都没有对谁有任何的信任。 步宫帆得到步宫羽的开导,心里的火气压下来,就匆匆忙忙去河东,把这件事情告诉孙策。 自古以来,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是亘古不变的天理,这也是王者独有的技能。 “军营?那里有什么好玩的?”陆天现在是焦头烂额的,那里还有时间为一个孩子解答这样无聊的问题。 但从上面森林的运行态势来看,整个森林里面各种植物非常高大,经常出现一些飞鸟被惊动,四处乱飞,刚刚落下,就被再次惊起,说明里面热闹非凡,有的地方也是烟雾缭绕。 这还是不完整的,只能以人类之躯御使天狐神通,而不能幻化成天狐真身作战。 “荣耀,身为战士,荣耀不坚持一下吗?”主教的语气彻底没了活力。 扶苏这时候才注意到旁边坐着的秦始皇,看起来是面无表情毫无波澜,但还是吓得他连忙起身作揖。 自己二人能不能活下去就看接下来的处理了,若是屋中之鬼可以交流还好,若是无法交流,就只能拼死一搏了。 他的导师,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帝国大魔导师,一次次在他各种实验失败的时候,一边恨铁不成钢的骂他没出息,整天给他惹麻烦。一边又偷偷的背着克莱尔,私底下想办法为他擦屁股。 众弟子一片哗然,又将目光纷纷投向了钟无声,这时候钟无声认真的打量起那团火焰来,那团火焰竟是与寻常火焰不同他的颜色分别是绿、蓝、红。 他与王翦亦师亦友,互相扶持多年。当初蕲年宫之变,就是王翦果断出手,才没让嫪毐奸计得逞。所以,二人私交也是极好。 叶壮当然可以下令,只能维持原价。可这么做不仅得罪人,而且根本就不现实。粮价若是过低,本就不需要买米的可能也会买来囤着,那后续还会涨。 这庄园接手还没多久,现在都已经接待两拨客人了,以后不知道还会接待多少人。 杜绝分出了一点细微的内力,把它像针一样,一点点穿过了隐脉的位置,来到了必经之路。 这枚貔貅珠具备了貔貅一切贪婪的本性,能够自动发现周围宝物——无论它隐藏的多么深。以及隐藏手段多么巧妙。 石田少将听到了这个伤亡报告之后,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他刚刚得到了2ooo名士兵的补充,结果第一天这些士兵就损失了过四分之一,这种消息放在谁的面前,都会让人有一种想要骂人的冲动。 “神武镖局吗?”秦百川将玉佩拿在手里,想问问杜波跟那神武镖局的总把头到底什么关系,但想了想却没开口。 紧接着,锦程趁着对方伤重而神识不稳,趁其冲入对方的身体内,开始强行吞噬对方的神识元婴……所以,最终对方虽然引爆了丹田,但随身携带的财富却没有溅落多少,溅落的散布区域也不远。 第350章 量产倒计时:暴风雨前的宁静 2016年7月1日,清河。 长鹏汽车清河生产基地的总装车间里,三百多名工人正在进行量产前的最后冲刺。 从工信部拿到资质证书的那一刻起,整个清河都进入了一种“战时状态”。老李带领的技术团队两班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进行生产线调试和参数优化。周远航从深圳调来的工程师团队也正式入驻清河,对国产封装设备进行最后一轮性能验证。 齐学斌穿着一身工装,站在车间的参观走廊上,看着下方忙碌的生产线。 三个月前,这条生产线还...... 丁宁瞪大眼睛,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着他爬过去捡起九龙雷神那颗带血的心脏,轻轻捧在了手心。 嚎啕大哭的褚庞,简直像是失去了最美好的事物,丝毫不管这里是课堂,颇有几分咆哮公堂的感觉。 方圆敷衍着,但他也没骗褚庞,自己虽然生来就是异能者拥有夜视异瞳,可觉醒的诸如魂之瞳等等,都是在灵界磨炼出来的。 “怎么办,还按原计划行事吗?”雷仁看了一眼任思郦,开口问到。 沈清悠眼眶发热,她接过手机后拨了电话给周宁初,避重就轻地说了说自己这边的情况,周宁初和周子棋听了之后松了口气,简单的询问了几句之后才挂断了电话。 坐在车里沉默良久,周子棋还是忍不住询问这是怎么回事,沈清悠坦坦荡荡,就将自己和肖萧的事情告诉了周子棋,周子棋闻言沉默不语,最后只是叮嘱沈清悠离肖萧远点。 夜雨稍稍犹豫一下,但还是吃了。她眼睛里顿时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所以,A级代表着战斗力,心理素质,任务经验,信仰坚定的综合实力,远超出B级。 回到多媒体室的时候,夏姒寂他们这里的投影正好在投赛程进展到哪里。 最后,韩风决定暂时还是不要透露这个方程,先以学习的名义,到实验室去呆上一阵子,测量一些实际的数据,然后再给出这个方程,这样会比较容易接受。 在这点上,韩风承认自己有点拖泥带水了,他很想像自己做其他事情一样干脆一点,可是自己真正面对的时候,却发现要做出抉择是那么的艰难。 羌胡汉子终于奄奄一息,骂不动了。春秋少侠和阿飞这才放过他,踹了一脚。 舒振冬也有多次反击,不过叶红珠的暴力打法放弃了很多防守,舒振冬对于不少攻击还是很犹豫,几次迟疑之下被叶红珠抓住机会逼得只能防守。 正是因为这样,人类的思维有了极高的弹性,以至于混乱之痕根本无法准确的影响人类,因为哪怕只是有丝毫的影响,新的人类也不一定会在乎。 赫莉吃惊的叫起来,他已经看到了王维手上的那枚戒指,和刚刚给他的时候相比,现在的戒指双眼之中已经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叶天云杀地兴起。见到对方想要脱逃。左脚趟进。右掌抬起向前探出与左掌齐,两掌顺身体向前之势向前扑出。 稍作停顿,计亮渝再次前冲,速度加上力量能够在硬碰的对抗中让自己占据天然的优势。 粮草送去的时候,那个部落的百姓顿时欢呼起来,他们围着那些送去粮草的唐军忍不住高呼着。 重生好几天了,李扬感觉,自己体内的灵气,比之前增加了不少。 他语言平实无奇,可听在被院子里闷坏了的冉佳耳朵中,便像是宣软白胖的馒头,有嚼劲微甜喷香,如何吃都不会厌烦。 季茉收了耳麦,同样是后退朝着三号的位置而去,都想要解决掉对手。 “李瑶,你不要着急。我马上找唐麟,他会想办法的。廖凡如果在廖誉平手上,应该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可能会受点屈辱。”陈宏镇定的道。 看着季末呆呆的望着自己,席纪聿唇角的笑意不由的越深了一些。 说这些话的时候周末嘴角还有一点刚才咬出来的血水,因此看起来格外的邪魅。 躲避在倒塌的土胚建筑角落的怪人,摇晃着脑袋,将身上覆盖的浮土抖落,一身泥灰,从废墟中走出。正巧看到卢瑟面向爆炸遗留的大坑发愣,问道。 “好,不过你放心,即便你不说,我也能查出他的下落。会主大人,后会无期。”她协同夜寻,转身将要离开。 “什么偷货,我们只是替别人看守货物而已。”肥胖男人不悦道。 可惜她的积累差太多了。孙成倒是有心助她,只是孙成自身并不与这金灵和玉灵这两大剑法相契合,也只能是有心无力了。 所以,公羊雪鹰耗不起,他只能爆起强击、希望短时间内用决定性的实力来镇杀林羽。 常非连忙摆手摇头,开玩笑,常非的格斗能力虽然能在提督学院排到前列,但是毕竟提督并不是靠拳脚吃饭的,所以常非放在一般军人中倒是能打出个名号。 “谁能想个办法,两条腿怎么能跑过四个轮子!”左轮喘着粗气抱怨道。 在里面疯玩的Z16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的常非,欣喜的跑了过来,抱住常非的手臂。 孙成如今是外府大师兄,也确实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做这个任务的了。更何况,他一路走来,也确实在不断地创造奇迹,所有无数人还是对他抱有期待。 曾城很繁华。它主要的几条街道,都是铺着石板。街道的两侧,摆满了石台,每一处石台上,都摆着货品。 但120万资源的门槛,让那时的常非望而却步,为了能凑齐应急的资源,常非这才铤而走险化身为出卖情报的zero。 几天前,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韩紫烟都朝林诗瑶宣战了,让她看好自己的东西。感情他唐峰成为了一件东西了,成为了韩紫烟和林诗瑶两人争夺的对象。 闻言,在场所有人都万分诧异,这位不用说话就足以吓死人的光辉之星,竟然在这等重要的会议上开起玩笑来,可真是史无前例。难道太阳从北面出来了吗? “老哥,牛逼!给力!”蓬蓬毫不犹豫给老宋回一个点赞,这些词儿都是跟他卓老大学的。 至于三名新人,虽然他们的天赋都不差,但是能力都不是正面战斗的,或者说正面战斗能力都不强,或许正是这样,他们才会在当时选择跟随资深者,现在他们都躲在远处。 第351章 风起紫禁:赴京受奖 2016年7月12日,京城。 还有现在的段宫庆,要不是那些人,首先是陈常勇的朋友,段宫庆恐怕也不会轻易的相信他们。 本身也足够优秀,又是在这种情况下,于欢还真害怕张佳音喜欢上了他。 这事儿以后得好生审审,不过这亵裤倒是蛮好看的,估计穿起来的体感也不会差。 江景玉虽归隐,但老虎的余威犹在,他一句话,很多人都要给面子。 吴成齐只能边哭边写,眼泪都滴到信纸上,把字给晕开了好几个,不过这样更显得吴成齐的‘伤势’严重。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高冈松的极度骄傲和轻敌,这样任由雷霆峰闹腾。 繁多的苛捐杂税更是若大山一样的压在百姓们的头上,令他们苟延残喘着难以直的起腰来。 吕冬夜注意到,韩光照看向贾敬平的时候,还冲他投去了一个眼色。 要不是这老爷子比自己还紧张,刀锋恐怕直接就“你行你来”了。 柏兴有些疲惫的坐在椅子上,他忍不住抬手揉捏太阳穴,想要借此缓解疲惫。 宝琴之前对织金工艺有所了解,但是却并不知道在京城附近,织金工艺成了皇室独有的东西,用来赏赐和自用。 八月初,正是天气酷热的时候,郭靖一路游山玩水,来到了姑苏。 身为神棍这个行业的巅峰存在,岂能没有几分真本事,一看这阵法就是高深莫测。 佛家法门最高的精髓和最高智慧,以悟开得空性将断除愚痴,颠倒妄想,痴人说梦。 唉……龙浩暗自叹了口气。这事绝不是掺一点芸芥油那么简单,恐怕得有一场血雨腥风。 门外传来沈希洛的声音:“禀主子,皇长孙五郡王来看您。”怀淑郡主穿着蓝色的贴身主腰,下穿杏黄绣牡丹的长裙。紫珠连忙替她披上品月缎绣孔雀氅衣。 “这样,我看你们都挺着急的,就不罗嗦了。只要能办两件事,实际上就一件,我立马就让开,而且不要你们一分钱。”龙浩深深吸了一口烟。 第一部电视剧的名头当然不能被抢走,灵吉也只能宣布立即开拍,赶在九头虫面前继续上传。 我其实内心里是不忿的,充斥着怀才不遇的不忿,但能遇到你们这些伯乐,内心还是很雀跃的,也愿意为了你们去构思新的,不同于其他hp同人的剧情。 一咬牙,立刻将声望系统开启,见南宫门的声望为正,并且有了四位数,这才松了口气。 如意只说那是父皇当年的遗物,希望拿回来以做凭吊之用。凤岕也确实找到了,但试了几次,他根本没办法通过战王府的紫竹林阵,更别说把落日弓拿出来。 看起来很华丽,可是她感知扫过去,会发现,这些宝贝,里面的能量不怎么样。 等到这件事说完之后,顾玺城才让团长离开,然后营长才起身将这次的事情和顾玺城说了一下。 “阵营……什么阵营?”南宫浪觉得每次跟云瑾瑶聊天都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特别无知。 第352章 昆仑九号:资本试探 2016年7月13日,傍晚。 齐学斌站在西苑饭店的窗前,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哑光黑色的名片。 芙罗拉再次从右到左回收“摊牌”动作,52把铃兰剑变成一把铃兰剑握在她手中。 并且沧龙舰队,已经在日不落帝国的东方海域外围,停留了三天的时间了,为的就是等待东胜舰队的到来。在分出五百战舰,守护北方海岸线的同时,其余的东胜舰队,直接开始沿岸南下。 虽然火之力是跟着灵魂走的,但莫莉莎灵魂离开时,留了足够的火能量在体内保持身体的“活性”。 耳边听闻熟悉的柴木烧响,莺煞轻咳两声,姬子鸣直接收手,继续有条不紊的烤着衣服。 “老成,我们去看看蛮牛,你去看看大人有什么需要。”一个士兵牙齿打着哆嗦。 步千怀直接踏步一跃,脚下真元托举,竟如同仙人之姿,飞升而上。若是御气还算不得牢靠,但到了明神境,真如同仙人一样有着通天威能。 就算是一路相随,这些人也没有了吹牛打屁的精神,不过比起NPC来说,玩家似乎要好了很多。可就算是这样,他们大多数人的脸上,挂着的还是无奈与苦笑。 修炼场边已经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许多裴府中的下人听到有人要挑战孟志鹏都来看热闹。 直到齐鹞走后许久,南何都站在门口注视着她离开时的那个方向。 莫莉莎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账本里有密密麻麻的数字,尤菲米娅看的一页是关于军队的支出情况。 可即便王震说得如何困难,眼见到嘴的肥肉吃不上,张天明还是不甘心。 现在异能者们的等级普遍是三级,四级的很少,可想而知,遇到三级丧尸……那可真是够大家吃一壶的。 他当的是空军,我只看过他的臂章,我到现在也还看过他穿制服的模样,肯定很帅。 桐人和娜姿走出精进中心,忠馬在外面的长椅上低头坐着,嘴里含着棒棒糖,不知在想些什么。 如果这样还不能突破,黄师符可以直接在地上写个死字,然后一头撞死在上面。 “没有嫌弃,我很喜欢,谢谢”周慕谦走到沈徽音身旁,有些安抚意味的揉了揉沈徽音的头说到。 “你在这看着蒋叔叔,我去看看莹莹怎么样了。”秦天又转头对沈晓晴说道。 这虽然不是在她自己府中,但是虞昭华比在自己府中使唤自家下人还来的自然。 陆续的,在蛇祖之灵的帮助下,二婶、三伯等人,也是相继结束了战斗。 姜楠一边翻找着,嘴边还不停的嘟囔,活脱脱像一个话唠,不知道齐落宗作为他的徒弟,受了他多少话唠的折磨。 无风带平静的海面突兀泛起涟漪,涟漪阵阵扩散,逐渐演化汹涌的波涛。 “奴婢反倒觉得大皇子前来,应当不是冲着您的。”知茉低声道。 一记缠绕了武装色霸气的手刀,闪身塞巴斯蒂安脑后的威尔砍晕了他。 除了没有杀人,这诡异离奇的跳楼方式几乎与前头的老李一模一样。 梧桐从夜南山放学回来,一直在厨房折腾到天全黑,把家里的食材几乎折腾光了,但是,结果依旧没有超出夜南山的意料,别说是一顿像样的饭菜了,就是一道像样的菜都没从她手里诞生。 第353章 故人归来:梁雨薇的局 2016年7月14日,京城。 清晨七点,齐学斌被闹钟叫醒。 他洗了一把脸,对着镜子打了一条藏蓝色的领带。今天是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表彰大会的预备彩排日,下午还有一场领导接见的预演走位。这是他三十一年人生中离国家最高殿堂最近的一次。 苏清瑜昨晚托人从金陵寄来了一套新西装。齐学斌穿上之后在镜子前看了两秒,觉得领子有点紧。但他没有换,一个来自基层的干部穿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代表的东西。 八点整,汉东省代表团的大巴...... 他不知道就是因为莫施施的这份孩子气他并未当心,丧失了好多机会。 看到关汉宾不喜反忧,冯六子乐了,“兄弟,我真替你高兴,来吧,我手机给我!”冯六子步步紧逼,关汉宾额头冒汗,手不自觉的摸了摸口袋,众目睽睽之下,如何应对? 叶晗月苦笑一声,他们现在分身乏术,又哪里有机会去将侯昊炎带离。 梁安月无所谓的耸肩,她才不会在意林默怎么看待她,她只要做好自己就已经足够了。 毕竟这是十多年与几个月的差距,要是有一种空间能够相对的改变自己的时间就好了,只要给她时间,两年,不,只要一年,她的实力绝对能够踩上羽清风的脑袋。但是现在明显是来不及了。 林双突然听到有东西掉地上的声音,她一回头,正好看到门一下子被关上。 只是编剧在剧组的地位不低,在编剧界也是很有影响力的人,她第三个理由虽然不能成立,但是也没有人反驳她。 “滚犊子!废物一个!”程野愤怒的回应,秀五一甩手,嘟着嘴退后。 太子殿下想要以退为进,莫施施同样一招以退为进,逼的太子手忙脚乱。 “你急什么?异域茶楼和往来客栈一个东一个西,必须得同时动手才免得打草青蛇,你知道你父亲到底在哪?”离晗韵看起来冷静了许多。 宋知命端着茶杯从天井里望向外面雪后湛蓝的天空,慢悠悠的说道。 霍思远也不去追,他此行带着一队轻骑潜入蜀地,为的便是接木三千回去,既然现在木三千已然是安然无恙,那便不去再节外生枝了。 时间成熟了,两虎相争必有一伤!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古清望着对持的二人,心里冷笑不已,表面上不动声色,袖子中的左手轻抚,十几只白色的蛊虫从地底下跳了出来,偷偷的钻进了向明志的身体中。 “等等,你说分头行动?不可能,所有人在一起还好,若是分开了,岂不是更容易遭到其他人的暗算?”墨镜男直接打断了福特里尔的思路。 “那就看你的手段了。”赵寒耸了耸肩,随即眼神晃动,如电的目光掠过四周,最终定在了废墟东北角一处不起眼的建筑上。 五品以上的蛊虫已经不是古清可以对付的了,至于六品以上的蛊虫,一出手就可以秒掉他。 卿卿显然是属于第二种,幸好又不算太严重,至少她还敢到外面打工挣钱。 吕布思绪被吼声拉回现实,他一直为之奋斗,不过是想在诸侯争霸中苟延残喘,能保得性命,不然又怎么会暗中安排高顺带领陷阵营来护驾。他的性格,在不知不觉间好像变了。 木三千简要的说出了自己体内不寻常的气机,老头话里所指无疑正是这个。 史蒂芬施加在记忆中的封印也等于是一部分施加在它的身上,这个挑战等级高达30级以上的憎恶此刻灵光暗淡,就连最基本的邪恶灵气都无法施放。 “行!我领你们去见见百草堂的药师,从今往后你们就归他管。要听从他的安排!”冬凌说着便起身把他们二人交给了木香。 那家伙根本没有释放强大招数的觉悟,而是从一开始丢出那种奇奇怪怪颜色的垃圾之后,就一直保持着姿态。 眼前的血肉腐化者就是母巢的原始形态,进化到这个级别祂甚至不需要从生物体内汲取血肉精华,而可以直接抽取元素养分来制造更多的魔物。 不过,大家放心,我不会像其他一样,跟着剧情走,那样没意思。 高明一看他这反应,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把话说清楚,尴尬地一笑,说也不是苏菡要去,是她爸要去。 陈锋已经不想去计算数量了,因为肯定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他现在的幸运值几乎可以用无穷无尽来形容。 “你觉得是就是!”冬凌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然后又继续大口吃面。 “再来一次。”其实逵爷心中已经有数了,他那一拳如果江寒只使用了半成的力道来抵挡,那就算爆发十二成的力量,最多也就能够让江寒用处个一成的力。 那可怕的流光,将罗源淹没,那恐怖的力量,将罗源洞穿,罗源的意识,在这一刻,变得模糊。 逃生舱收进去后,顾欣悦才发现,那巨大的岩石坑,其实是一个球形状。 “嗡!”的一声轻响,声音很是轻微,众人都被赵御史说的话弄得很是震惊,完全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敢这样动手。 不过眼下紫岚的事不是重点,她离长大还早,我和清灵有足够的时间对她进行思想教育。 他重新捡起手机,往卧室里走。庄严看着那没怎么动过的早餐,斟酌一瞬,还是找了人来收拾掉。 除非一切如他意料,先以赤罗锁地网困住对手,再以灭龙星辰箭重创——可以不射脑袋、心脏这样的要害嘛,而他就只有这么一个机会,错失的话,那他就只有认输了。 同样的,林修这个贱人一样喜欢找刺激,偷渡这种事情一辈子不做上一次,怎么算得上一个合格的穿越者? 我早就站的腿都麻了,又累又饿,只盼着妖王他老人家回屋翻云覆雨,我也好填饱肚子。席上有好多我没见过的果子,菜肴,传来的香味引的我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抗议声,我硬撑着咽了咽口水。 第354章 大国重器:穆老的局 2016年7月15日,京城。 “弟妹好大的威风。”世子夫人柳氏从里边走出来,挽着端庄的圆髻,发间插戴着金玉珠翠,显得富丽又不失稳重。 元晶炼丹师“腾”的一声直起身子,在椅子内坐好,而后一双冷眸,不怀好意的看向了永遇乐。 大乔带来了酒宴,众人就一边吃一边谈。夜色降临,众人就点起灯火,秉烛夜谈。甚至第二天的朝会,孙策都没有参加,一直谈到了第二天下午。 韩子熙尚未说话,外边突然奔进来一个美貌的丫鬟。这丫鬟水蛇腰,美人肩,身上穿着水红色的绵袄,底下是葱绿色裙子,腰间紧紧束着一条红色汗巾,哪怕是冬天,也显得十分的窈窕可爱。 顾倾倾反而一点不觉得冷,张开双臂,任由肆虐的风将长发吹得扬起。 而瑞帝自己,永远都要保持战斗的状态,不能有半点松懈,也不敢有半点松懈。 沉默了半响,见刘璋已有些不耐,法正从怀中拿出一块绢布呈于双手,说道。 我赶紧把这东西拿了出来,这手枪在包里面是固定在一个地方的,仔细一看,还是专门为了防止手枪所设置的口袋,这背包估计也不简单。 这些都是陈年往事,然而,武帝与纯懿皇后的遗物,为何会在萧离手上,随身佩戴? 沈皇后早就料到了这个,知道如今皇帝疑心很重,对几个年纪大些的皇子都防备着。与其藏着掖着说些虚话,最后惹的皇帝不喜,倒不如摆在明面上大大方方地说。 十六级大阵,已是神阵级阵法师的范畴,也是莫黔迄今为止,还在苦苦探索,尚未触及的领域。 天地阴阳神珠果真神奇,两人的询问,让张赫忍不住发出了一句无声的感叹。 这次借主突破,让五十万啸天军尽皆突破到了无上大道神体诀初入之境,让张赫不由得升起了凌云的豪气。 听到这儿,内山立即相信了王炎的话,如果不是这个理由,王炎又怎么会舍弃了三千粒阴气丹。 td北岸花园球馆,这座能够容纳一万八千人的球馆已经变成了绿色的海洋,而双方的球员都已经进入了各自的更衣室。 马林接到福尔的消息的时候,在后面五十米的地方。这是他们惯用的突击技巧,一个向前,一个殿后。 肖颜赶紧冲上去挡住门拦住,精疲力竭,一番劝说之后才把人稳住从回餐厅。 家族最近万事不顺,他这个家主也有很大的责任。老爷子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就是对他感到失望。 孟凡或许不知道这丹药的价值,但是他知道。这是一种可以令人迅速恢复的丹药,现在情况危急,也只有迅速恢复才能更好地保护门主。 就在市银丸痛下杀手的刹那,另一个银白色的身影却跟着杀到了。 罪恶猎手猛的出剑格挡,却被万英木一剑之力,轰退滑出十余米,脸色青红不定,惊骇的看着这个无与伦比强大的正义剑客,正向自己一步一步走来。 第355章 兵临城下:清河保卫战 2016年7月16日,清河。 齐学斌还在京城的时候,赵建平的调研组已经抵达了清河。 一共六个人。赵建平带队,另外还有省经信委产业处的两名科员、省审计厅的一个副处长,以及两个自称来自“第三方技术评估机构”的年轻人。 苏清瑜在管委会大楼的门口迎接他们。 赵建平五十三岁,身材矮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走路的时候习惯性地把双手背在身后。他脸上挂着一种标准的官场微笑,既不热情也不冷淡,恰好是让对方看不出虚实的那种距...... “还真同意了?”叶拙神情微微一顿,思量片刻后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说完后迈步朝院门口走去。 无论哪一种情形,都不应该持续这么久的时间,冥冥之中他们还能感应到大道之意的才对。 见到黑袍人的举动,赵铭脸上也是露出一抹狠色,心神一动,体内元气涌动而出,沧溟身上红光涌现,一往无前的刺向他的喉咙。 吉尔能够激活活性化武装的物质是泥土,这是在这个世界中最基础的材料,随便从脚下抓一把都能够变成武器,不过必须拥有一定的密度才能使黑曜火铳成型,那些松散的沙土可做不到。 赵铭几人走了一段时间后,发现森林中横七竖八的躺着很多具尸体,有正道的,也有魔道的,其中一些人身体余温尚存,显然还没死去多久,这些人都是想要进入秘境寻找宝物,却没有福泽之人,惨死在前行的道路上。 “龙骨成员的行为是绝对保密的,而且前辈的家人并不知道他还活着,前辈也不打算再去打扰他们两位的生活,因为跟龙骨走太近的人都会有危险。”千叶也想起了自己的家人,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了。 以云羽的见识与行事老辣,自然不会立即答应对方什么,丝毫犹豫也无,如上开口说道。 “是。”拿着道具,带着赵姬给的令牌,这队禁卫军便是出了宫殿,接着赵姬又是让另一队禁卫军带着几张材料卡。 “咦!鸡皮疙瘩都出了一身了,王师姐你别这样说话好不好。”王觉听到那娇嗔的声音,直呼起来。 一个愿意为一个十八岁的球员,向巴塞罗那俱乐部支付一千万欧元违约金的俱乐部。 如果是第一种,那就太可怕了,这说明,血神宗早许多年前,便对玄丹宗有企图,有意将血神宗弟子安排进入玄丹宗修行,而且有手段保证对方的忠诚。 最后厉声的语气吓得风成云脸色大变,更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爷,王妃,该洗漱了”翠萍都是低着头,甚至没有看他们一下,因为就是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将洗漱的东西放好,就出去了。 只这个战果,便让胡尊心头大喜。这一次蛮山剿匪,不管如何,他也算对大先生有个交代了。 “缝纫机是借用的,已经还给人家了;自行车才是买的,也不是新的,这个钱应该已经结清了。”父亲低声说了一声,不再说话。 虽然他和他哥哥关系不好,但再怎么说也是身子留着一样血,自然也不可能把整个凌国让出去的。 音爆刚起之时,承影剑刷的一下,已经破开风刃,将半空中,一间鼎炉状的法器,连同催动法器的修士拦腰截断。 赵伟借这个机会,提起自己从外面来,想买房子在这里住下,但是发现望滩县的房价可不便宜。 苏清嘉盯着阿让嘴里的奶,再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张嘴就哭。 她当然不是不知道,玄王一定会尾随破坏,可是,为什么阴谋忽然变成了阳谋? 她非常努力回想,但是,直到脑袋隐隐发疼,她也没想起玄王到底是什么样子。 诗瑶冷笑了一声,虽然她与古瑞卿之间有恩怨,可她也还不至于会被仇恨冲昏了头。 他挨个找过去,终于来到了3单元的楼下。仰望这栋十多层的楼房,章嘉泽的眼眶里含着激动的泪水。 就在史慎转身离开时,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一个身穿青色炼丹师长袍的青年推开门走了进来,青年长相极为俊逸,黑发披肩,脸如温玉。看着房间中的史慎,青年嘴角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章嘉泽一直在门外,没有走远。这会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瓶啤酒,先给自己倒满一杯。 殷时青声音拔高,厅外头的人屏息凝神,倒也能听得清厅内殷时青说话的声音。 他的父亲章勇男从不跟妻子争吵钱的问题,他只知道没日没夜地在地里刨食。 直到诗瑶和水月遇到了第一批不受水月灵鸟威压的魔兽,诗瑶才意识到,她们已经走了很久。而这里面的魔兽似乎也比刚刚将纳入迷幻深林的那些要强了许多。 法善和尚听到酒肉和尚如此说,脸色立刻大变,他抬起右手颤颤巍巍的指着酒肉和尚不可置信的问道。 然后,当金城爱从屋子里走出来,她才知道,不是自己搞错了位置,而是金城爱的家已经生了天翻地覆一样的变化。 一人的闷酒在有了白发姐姐作陪之后也变的有滋有味,不知不觉两人又喝光了两瓶。 我去!你不是马屁对你没用吗?怎么又要我多说一些这样的话,丫的,系统你就是属于那种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老实的人。 第356章 底盘上的尊严 2016年7月22日,京城西郊。 国家汽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试验场坐落在西山脚下,占地三千多亩,是全国唯一一个具备全工况破坏性测试资质的专业场地。 上午八点整,齐学斌的车驶入试验场大门。 门口的安检比他预想的更严格。两道闸机,三次证件核验,车底还要过一遍X光。等他通过安检区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齐书记,这边请。”接待他的是国检中心的一个副主任,姓方,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很客气但眼神里...... 他们在受到重创的刹那,天威也是趁虚而入,碾压得他们又连吐好几口血。 因为他知道,就是给天澜圣母一百个胆子,天澜圣母也不敢动他分毫。 至于上路就更惨了,因为前面换线导致的原因,武器和大树也都才到五级。 傀主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嘶哑无比,但内心却充满了恐惧。 赵从箴觉得有些头疼,靠在椅子里,心口发闷,呼吸声都粗重许多。 有队友在身边,deft立马换了一个打法,直接带着田野越过防御塔开始断线。 何况昨儿个秦风还带人来林萧家里闹事,这要是换作别人,别说是米、肉了,就是米糠别个儿也不愿往秦家贴。 正当赵卫红准备开口时,他脸上的表情却突然一紧,似乎想到了什么。 姜念阻拦着,最后林玉珍还是去杀猪家,买了一斤肉回来做,厨房弥漫着肉香,慢慢飘散到村子里,有鼻子尖的人,已经闻到香味过来了。 要知道以前的他可是个老直男,什么甜言蜜语他压根就不会,可现如今面对秦晓晓,那油腻腻的话那是张口就来,一点也不觉得违和。 此时此刻,她开口说话之时,语气之中带着一种不容人质疑的气势。 宋自通“咦”了一声,眼见那人轻功卓绝,又窜出了三丈,再奔几步,便可翻上墙头出了庄院,那时黑暗中四野茫茫,要抓他可不易了,忙也跟着追出,可即已落了数丈,又如何能在须臾间追上? “哪有!我和燕王第一次见面也是今天以前的唯一一次见面就是在春猎时和他发生了一些争执,甚至连争执都不算,只是一些口角!”随后李毅便将春猎时的事情说给了李二听。 炙热中,惨嚎四起,哀鸣如野,除去几十名重甲卒被城门迎头砸中呜呼,其余重甲卒也在这般突然中溃散阵列。 简单的收尾,似乎在传递着一种遗憾,众人也终是从歌声中回过神来。 “这个时候,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对面可也是有高手的人。”思无邪说道。 娄之英不忍追思父母身亡的经过,也不接话,默默低下头去,想起父母生前的音容笑貌,心中既感温情又觉悲伤。 所以,汪斌师徒二人的任务也不轻松,就是在保证镖局正常运行的情况下,坚持一年,一年以后,等到学院里的那批镖头毕业以后,就可以对镖局进行拆分重组,进化成更稳定的发展模式。 萧如月又急又气,正想骂他两句时,她怀里的寒玉匣突然剧烈颤动起来,胖像是胖虫子是里面闹什么幺蛾子,它还发出诡异的鸣叫声。 “怎么了?怎么这个模样,这袋子里是还有啥东西不是?”于氏了解于瑶,看于瑶这模样,知道还有事情。 你的事何董宣布之前我真的不知道,也帮不上忙。真的不好意思。 伴随着狂风呼啸,一头展翼三十多米的巨鹰腾空而起,它有着足足七对诡异的眼珠子,正是平日里守护在学院外面的那头怪异雄鹰。它宛若的一柄尖刀划过天际,眨眼间便看到数十只魔眼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在罗源的暗中保护下,陈锋的挑战之旅,进行的前所未有的顺利,十万神明,几乎在神秘人手中过了一遍。 本以为老太太这次过来,是真的出于对他这个儿子的担心,可对方刚一开口,那满腔的热忱就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的透心凉。 强悍的力量往往意味着很强的体质,要不然一个用力过猛直接就骨折了。原始兽化人之所以被归类为暗黑物种,除了本身的残暴兽性外,还有它们惊人的恢复能力。 两道身影,从十多名保镖中一掠而出,一高一矮两人,站在大厅口。 陈夫人看着陈锋怀中的孩子说道,陈锋身体顿时一僵,这个角度,这个方向,让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过这短短一句话听在了苏雨歆耳中,却让她马上就有点不平静了,现在她也是修士,自然知道修行界的一些事情。 江寒看了一会,发现远处有人走了过来,那些人有的抱着柴火,有的提着桶,有的抱着一些叶子一样的东西。 兽化人的起源是一个可怕的诅咒,哪怕是今日这个种族也在承受着灾难。黑色晶石上残留的只有他最后的绝望与痛苦,甚至都微微感染到了史蒂芬的情绪。 麋鹿吓得转身就跑,她乐得哈哈大笑,跃起来,非常轻盈地抓住一只翩然起舞的花蝴蝶,然后,摊开掌心,蝴蝶丝毫无损地飞出去了。 这速度也太惊人了!惊心胆破间,她不得不发出这样的感叹!这都是什么人? 第357章 草案破产与名册落定 崔武源道:“还只到一半!”王淑秋暗暗叫苦,再走一步也已提不起脚,自己又在他们面前夸下海口,不由皱起烟眉。 何况作为管家的他还有另一番打算。来到扬州人生地不熟,虽说手中有特权,可并不表示能在扬州扎根下来。毕竟扬州乃江南最繁华的城市之一,不能光靠手中的特权,还要想办法在此地生存下来。 说着,少年把手里的胖兔子翻了个面,果然这边还有好多好多的肉肉。 “魔君大人,是我眼界狭隘了,没有想到您的伟大!”说到这里,叶清锦都用上了敬称,可见她对这个男人的敬畏。 “浩哥,只要有活干,就别提啥工资了,有点钱就成,总比成天骗人强。”高成虎看着龙浩,充满了期待。 作为享乐主义者,平时在家里,黛西也是这样照顾自己的,就算没有黛西,佣人也会帮忙,他倒是无所谓。 之前确定了护树罗锅的作用后,林戈就一直想要培植一棵打人柳。 二十万燕军之前,朱棣身披黑红战甲,眺望着远方的济南城,脸上洋溢着自信,颇有一副天下大势皆在己身股掌之间的王霸气势。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好歹顾及身份,不至于强制摄神取念——后者说不准,但林戈可以送给他百合花。 除了莎蒂等几个明确效忠的站起来之外,其他人都坐在原地,或低头,或看过来,但脸上都局促不安。 "还好吧,毕竟碧眼王蛇可是四阶异兽,它的毒液我可以轻易除掉,但要被你炼化就要耗费我不少精力。"洛伊道。 这位老人看似不恐怖,甚至有种风烛残年的感觉,但是陈锡看见他一步跨越半个山头,两步一座山,便知道此人锋芒内敛,非常恐怖。 此时,阿姆斯特丹球场,阿贾克斯的球迷们看着在自家球门里面打转的足球还没反应过来。 最后,山总和故纵带着所有人的厚望,奔赴战场——被六个伴娘带到桌子上,拉上帘子格挡。帘子厚实,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只听见瓶瓶罐罐的叮叮咚咚声,还有山总和故纵的“哀嚎”。 “可…”洛天依刚要说什么,洛影就把手搭在洛天依的肩膀上。洛天依回头,只见洛影摇摇头并看向乐正绫,洛天依看到此时的阿绫眼中充满了坚毅,默默地咽下了想要说的话。 “为什么非得去森林,危险那么高,去虚拟场景训练室历练不就可以么?”李奇问道。 吕布看着眼前的与自己差不多的戴亚?蒙德,感慨万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训练家与研究员看似南辕北辙,可是这些都不过是一种职业,都是训练家的不同分支,殊途同归。 由于秦军壕沟内外均是粗大的圆木鹿砦,军营内大部分都是木栅障碍、瞭望云车。 “那我也是要睡觉的,公主殿下求放过!”龙牙双手合一举过头顶,请求乐正绫放自己去睡觉,如果光线充足就能清楚得看到龙牙的黑眼圈。 从救她到现在,她都跟个没事人一样,他还以为她只是受轻伤而已。 秃头不紧不慢地走到两个家伙的身边,踢了踢倒在地下的家伙,这个家伙发出“哼”了一下,拿起另外一个家伙的手腕,突然一发力拔出鸡骨头。 颍川党实力最弱,但是他们的潜力却是最大的。因为颍川党的能力最强,这是历史上都承认的。 有人忍不住开口了,面前的人盘膝做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闭着眼睛神态安详,身上的道袍没有一丝尘埃,脸上的表情在众人的眼眶中一清二楚,甚至连那脸上的纹路都看的很清楚。 当然,苏皓对于到底谁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谁却是根本不在意。 忽然想起,自己貌似有一阵子没有和粉丝互动了。不带多想,苏皓下意识的就在发布新围脖那里打字。 刘充对于南下有两个目的,一个是防备被董卓当成炮灰攻城,二是想要见识一下兖州名士程昱!程昱现在还没有改名叫程昱,而是叫程立,是东阿人,就是盛产阿胶的那个地方。 毕竟,漫画家协会的动画评分一贯以来是动漫迷们追番时的标杆。 楚中天摇着头,一千万还中品灵石,这是漫天要价呢,就算他们得到丹方,一年内也是不赚钱,等于为叶落云打工。 可眼看这样的日子不知道又要等多久才能实现了,心中不免又有些难过。 “二哥,此地到处都是戎族,如果与戎族纠缠起来,不能速胜,怕会引更多戎兵过来。”张肥道。 最终结果,皇马队轻松取得了胜利,李岩获得金靴加最佳球员奖。 今天她不去看樱姬,所以说也有空,和秦心玩了一会儿之后就开始准备晚饭了,打算也给博丽一个惊喜,既然他没有和秦心说过不回来吃晚饭,那么就一定会按时回来的。 在接收了努尔哈赤的遗嘱后,扈尔汉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逐渐加重。自知大限将至的扈尔汉和努尔哈赤、扬古利三人进行了一次密谈,将那封遗嘱转交了扬古利之手。年底,扈尔汉因病去世。 撕心裂肺的呐喊耗尽了他们身体,力量消失在了他们身体,身体中所存的勇气终将消失,一个个身影开始在十字架上挣扎、哀嚎。 第358章 生态化反,下周回国 2016年7月25日晚上七点半,京城。 国贸大厦三期七十二层,云端宴会厅。 齐学斌走出电梯的时候,一股混合着红酒、雪茄和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宴会厅的落地窗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透过玻璃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城的夜景。远处的央视大楼在夜色中闪烁着蓝光,长安街上的车流像一条流动的灯河。 这是新能源产业联盟的年度交流酒会。 齐学斌穿着下午开会时的那身西装,没有换。他在门口登记的时候,接待小姐看了看名单上的信息,抬起头来......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只是一招,星主六品的职平安就被李雨轰下了擂台!他们没有开始战斗开始,就已结束了。本来,大家都想像了李雨的结局,就是上擂台了,也是一招被人轰下擂台,可是,结局却反转了。 “你们先动手了,接下去就该轮到我了!”楚南一声冷哼,双腿一动疾如飞,人影像闪电般贴近二老,双方顿时内劲纷飞,利用各自招式躲闪撞击,打的不可开交。 “知道!真啰嗦!”比也知道,这个家伙是以后的雷影,也是他哥哥的弟子,所以比还是能听得进他的话的。 想到这里,她突然发现,木叶的水很深,看起来看不到一丝的波澜,可是在水潭的底下可能已经建设好一座龙宫了吧? 杨波拿出一枚回春丹吞入口中,又是拿出了灵石攥在了手里,又闭眼调理起来。 保安主管愣在现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刚才是想要扶起魏德贤的,但是被杨波看了一眼,直到现在,他仍旧是不知所措。 而更为详细的,则是与苏浅的种种,其详细情况简直让宁涛不敢相信。 突然间整个十八层响起五声巨响,恍如天崩地裂一般,整个十八层天牢完全碎裂,仿佛这一刻连天牢都开始对周运跪拜了一般。 然而当周运准备往里走一点看个仔细时,突然被一拨人挡住了去路,那些人的穿着跟其他‘门’内弟子有些不同,上面赫然都缝着一个“厨”字。 既然这样,楚南对严顺之有了更深的信心,也有了想要动手的底气。 一名学过一点医术的无畏先锋预备军士兵,替纳欧拔出了屁股上的冷箭,敷上药物之后,配合娑娜的琴音,居然效果立竿见影。 海面波涛汹涌,卷起的浪花足有两米多高。这片海域有暗流,周围没有渔船。 在老者这里,他问道有用的信息,老者又不与自己比武了,继续待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果不其然,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大手陡然袭来,然后他这头足有三百斤的大胖子,直接被拎出了坐席,悬停在半空。 索罗的身影神出鬼没,每一剑都可以轻易带走一位剑仙的生命,这还是索罗可以控制着节奏的结果。 低头一看,王映举手里的匕首从自己的侧腰刺了进去,约二十公分长的匕首全部刺入,滚烫的鲜血从伤口里肆意的狂溢出来,一滴滴的淌落在地,异变发生的如此猝不及防,让他连丝毫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是,皇上。”风天皓领命,此时手中剑也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杆银白色长枪。 眼看自己越来越处于下风的江大鱼,心里越来越着急,再这样下去,他非得被消耗至死。 凌修好一阵疑惑,见他还在那不甘心的举着斧头,便抬起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邵管家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和雅淡笑看他。她可不相信这管家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个管家而已。 秋奇尔看着夜倾城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般,再听到她那番话,忍不住惊得倒退了一步。 无痕似是能听懂一般,看了容浅一眼,转身,一甩马尾,朝着前方奔驰而去。 “您的军队一到,西临就来了,景王殿下来的还真是及时。”赫连和雅笑了看他。 姚清沐一下傻在那里,有些受宠若惊地盯着他在水中的倒影,不敢动一下。 方才她在做梦呢,梦见她把妖孽扑倒了,可正要下手的时候,她突然就不能动弹了。 那银白的长剑没入那浅紫色的衣内,那一片鲜血狂涌,紫黑的颜色愈发浓艳,散发着妖冶的气息。那一双赤红的眼盯着眼前的人,眼底平静无波,她执手的剑平稳得当,不见半分的期惶。 “我们?”洛倾月心中困惑,下意识的看向若无心,若无心和他们也一样吗? “这……老爷说的也是,姐姐有孕在身行动不便。妾身想着过几天去看看姐姐,不知道该带些什么去的好。”刘氏忙转了话,不能让杨玉清过来那她过去下手不就好了。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推开经理,她们踏着细细的高跟鞋,蹬蹬蹬的就来到了二楼,想要看看到底是谁。 至于程来庆一家,虽然他们自私自利,但还没有到达断绝往来的地步,可关系也不如从前了。他们一家也有自知之明,没有刻意上门来,惹人讨厌。正是因为如此,韩云景对程来庆一家,稍微好一点点。 原来她最羡慕的不是天天在家招猫逗狗的富太太,而是能有个店面,在店面里面做生意的老板娘。 “你什么意思?”听着她这种具有攻击性的话,苍然脸色沉了下来。 这夏日鸣蝉成千累万,又如何能将之尽除?环丹闻言自觉为难,然此时李氏一脸愠色,环丹又岂敢不从,只得点头应下,便退去门边欲往殿外寻那些专事劳役的内侍们。 “我……”沈清语结,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结结巴巴地道“以前我娘在世的时候,他带着我出去玩,有一次我看到街上有孩子们玩扮家家酒,我就多看了一眼,然后就记住了!”一点说服力都没有的措词。 虽然和任务没有关系,但是因为云季保持了清醒,现在天道并不在乎给予许留生活上的一些舒心。 这一次,几道黑影直愣愣地伫立在韩老太跟前,与她有三步的距离。 元恂从未以柳枝洁齿,一时竟来了兴致,便急忙忙拿起柳枝,欲置于口内。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她母亲,她的养父养母也时常带她来看自己,但是……自己真的不是。 待她闭着眼说完之后,感觉外面久久没有动静才一点一点睁开了眼,发现四人同开始一样围坐在身前。 第359章 最高荣誉,副厅加身 2016年7月27日,京城。 之前,几人表面上承认了自己理亏,并且表示会发表声明,但实际上,这一切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所以,姚成焕经过一系列设计,直接暗中从杨家将姚雪琴抢走了。 此时,我又驱使桃木剑,与那个死玩意展开激烈的对决,妈的、这具该死的行尸,真他大爷不一般,糯米都搞不定它,你该让我怎么玩? 佝偻老头拿起地上的一个玻璃片,在年轻人的脖子一划,然后轻松的举起,把那人的脖子挂在了桶边。 “你装得可真像,我刚才还以为你真的跟他一样犯病了。”席丽丽笑着道。 “都是我打倒的,而且矮骡子也是被我给吓唬跑的。”张天宝咧着嘴,对着黄浩然傻笑。 林霸楠的鼻子痒得难受,他不停地打着喷嚏。一个接一个,一下子打了两千多个喷嚏。打一个喷嚏,也许还感觉到很舒服,打十几个喷嚏,也许还无关痛痒,但是一口气打几百个喷嚏,体力再好的人,肯定都受不了了。 “我们的救援人员己到,握住绳子就可以得救了。”这时,vr手表传来了总部的回复。 这些年来朱元章通过各种渠道所收拢的消息,也若隐若现的反映着刘章的身份似乎也并非退役军人那么简单,其中似乎有着内情,于是对于刘章这个闲云野鹤,朱元章也就索性将其放任。 张天宝以为这个假裴人凤要和自己说实话了,谁知道裴人凤下一句话却彻底让张天宝懵比了。 “占星纪尊也是为此事而来?”听到青元纪尊不容拒绝的语气,穆浩看着眼中点点星光流动,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人问道。 “呵呵、呵呵,我不介意也有我来补偿,你看怎么样?”南宫平自然不是真的要补偿,而是想拖延时间。 但是在有些场合却是绝对不能笑的,比如在别人的葬礼上你若哈哈大笑,不被人用棍子赶出来才怪。 数日之后,在聂天行的打听之下,终于是抵达神风谷了,无数山脉连绵不断,而且这附近经常有修士出现,不用想都知道是来寻找珍贵的药草,珍贵的药草足够换得大量的神元石了。 张艺谋心头更是不知是什么滋味,看看人家这待遇,这水准!动辄就是大动作,投资都是数亿美元的。华夏的电影当中,最高投资也就是几万,光是这投入就差了几十倍,收入差了更多,也就能够理解了。 “为什么三大纪元尊者会发生混战,难道说十界佛珠和混沌壶都被混战所创吗?”红发老者看着天际上十界佛珠和混沌壶一脸的好奇。 所有还清醒的人都抬起头勉力的看着金色的丝线,这个时候所有人才发现,这些丝线根本就是头发,只是因为在阳光下不断的闪动着金色的光芒,看起来更像是丝线一样。 ,“你懂什么,这些重力晶石镶嵌的颇为玄妙,如果不将其破去”禁制一旦发动,会惊扰到整个重力山脉的。”晶卷器灵不屑的声音,自穆浩心中响起。 陆荣哲受伤了,他当然是不能出战了,剩下的张必武、秦栋升、刘放、张逸四人是可以出战的。张必武看着秦栋升、刘放、张逸三人,三人都在沉默,显然三人并不想去。 鳞姬将匕首放在自己的心口,越靠近心口,刺穿了一点皮肤,匕首上的符开始闪耀。 密密麻麻的丧尸嘶吼着,腐烂的脸孔狰狞,挥舞着双臂,渐渐朝超市大门围了过来。 泽金完全想不明白,灵魂既然是空白的又怎么可能有主观的意识呢,联想到刚刚老师的表情,泽金终于知道这件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简单,逆鳞被所有人低估,他们依然掌握着常人所无法理解的能量。 泽金心里一惊,查斯竟然要和自己单独谈谈,要说什么呢,阿波菲斯依旧沉默不语,然后数秒后,他的身形消失在了渊牢中,暂时离开了渊牢。 “好的。”红环说完便就和河逢恩利用吕宋王寝宫内的设施,开始行动起来。 “你说的对!他是一个孩子!可是他的母亲不是!”听到了顾玲儿的话,龙鳞飞突然睁开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而余下众人,聪明点的,见承恩公“晕遁”,也赶忙追随他而去。 林羽想不出任何办法,只能在一旁干看着,“果然是自己太弱了!”林羽咬牙道,同时体内有一丝异样的情绪在增长。 听此,白零将掌心的电光收了收,却并未完全褪去。他必须留好后手以防万一。 这种银针所蕴含的破灭之力可是专门克制灵气的存在,各类护身的东西,无论是法宝功法,还是其他的防身之物,只要含有灵气的一概破之,最后只能以肉身抵挡。 顾玲儿一愣,犹如触电似的收回了思绪,猛地一个抬头,还未来得及说话,她的嘴唇便碰上了一个又棉又软的东西,脸色顿时大变,娇羞地低下了脑袋。 这次的道歉多了几分诚意、几分撒娇、几分调皮,就是这几分几分将罗渂雁的火气平息了下去,罗渂雁大度地笑笑,接过了茶盏。 不管如何,逃避的权力已经丧失,人们唯有前进一条路可以走了。 “孤独长恨”长剑一拔,“叮”的一声,架住妄涯长刀,直拔横甩,竟把妄涯长刀甩出。妄涯手上长刀脱手,身子便在地上一滚,而“孤独长恨”随后的一剑也刺在地上。 “大师说一切自有注定,天道注定之下,余飞定然不会出事,让我们不必过多担心,那个白衣刀客已经救他去了。”黑衣将军说道。 龙剑飞虽然是身经百战,但对于这种身材的也是很看重,擂台的地面上的血迹已经被擦过了,但还会有一丝的血腥味。 第360章 风雨欲来 2016年7月29日,清河。 上午八点整,清河特区管委会大院。 有了不死的理由,坚定了不死的信念,由此便开始了不死的行程。 “哪有这么简单,这才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把磁针调对才是最重要的地方。”王浩明摇了摇头说。 德里得知哈里斯为了给他找宝石,被蛇咬伤,即感动又愧疚。和艾瑞商量着,蓝钻石卖了以后,要分给明珠和哈里斯一份。 “你就惯着她吧,那手机才刚换不久,怎么还换?”鞠奶奶不是很高兴地一皱眉,但却没再说什么。 张志新此时心中一片苦涩,自己4oo块把这铜钱卖掉,而转眼间王浩明却卖出了1oo万,什么叫天渊之别?这就是天渊之别。 透过镜子反光看了看后面,只见警察和记者频频向他这边望着,好像有意要过来问问。 这个死丫头,前几天电话中声音确实有些不太对劲,李辰也询问过,可她说是累了。 人们往往习惯于只去看变化之后的亮点,却并不在意整个事态发展过程中所带来的隐患和不足。当事情真到了越发不可收拾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秦秦雪初冷笑一声,秦秦雪初还是清楚这陆承业是什么样的人的,陆承业越是这般说秦秦雪初就越觉得有事。 虽然林尧从来没有让别人给自己补习的经历,不过,之前林尧有一次在学校扭伤了脚,是他的一个同学送他去的医院。 “啪!”扬起的马鞭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少年身上。粗布的衣服瞬间被血渍侵染。少年抖了一下,但不敢动。 虽然与何启贤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对于他,唐思颖也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尹寻要是看贴吧的话,那么应该也看得到贴吧里关于他们两个的绯闻。 其实李嫂的皮肤并不算太差,但由于常年在田地里劳作,脸上不可避免的长了一点斑。 司机开好了车门,卫君衍让林棠棠坐了进去。林棠棠坐在宽敞的车内,打量了一下车身,她虽不认识车,但是却也看得出来这是一辆极其昂贵的豪车,而且看刚刚司机恭敬的模样,这个司机,没准儿是卫君衍的专属司机。 李木荣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毕竟盛世庄园可是出了名的销金窟。她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康庄主会因为看中了谁的身份,而做出如此大的让步。 人一松懈下来,就想睡觉,几乎不到二十分钟,整个团队的人便都闭着眼睛睡了起来。 皇子府里的钱财几乎都是赏赐,而每次都会有圣旨,圣旨里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多少珠宝,多少银子。还有一部分便是楚新英的俸禄,这些都是有数据的。 “陆成晟,我们之间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你不要上去。”顾锦延想起如果他以现在的态度来面对林音,说不定林音会比他还要生气,还要痛苦。 随后,阿呆将玄清提前准备好的一块无字碑立在老人坟头,两人默默悼念一阵,才缓缓回到道观之中。 周晚晴对她的姑奶奶没有任何印象,她的性格如何,周晚晴也没有听父亲提过。 第361章 违背常理的防御部署 2016年7月30日,凌晨两点十七分。 周焱看到很大一部分异族都对他有了杀心,他不明所以,不懂这些家伙搞什么鬼,他只不过是为了恢复灵力而已,难道这些家伙嫉妒了,周焱看到他们的样,只能这样猜测了。 这是秦天现在唯一的想法,不过你既然被我看见就别想跑了,抓住千凡尘根本没给银安歌救助的机会,就把他一个顺手甩出了比赛台,而李冰御也当即宣布其“死亡”。 听齐奶奶语气里的亲热劲,来的人应该跟聂焱关系不浅。谁知道下一刻聂焱就臭了脸,冷声道:“你来干什么?!”那语气真是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初升的太阳徐徐的升出地平线,早晨的天空格外蓝,好像被洗过一样。 原本自己打酱油的角色,是没有资格出席发布酒会的,为了简封侯,她才走了后门进来,所以,她努力保持着低调。 将从苏博那儿了解到的大概,范青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给讲了个七七八八。 来时梁柔跟聂焱一起乘坐的房车,回去的时候,倒是让梁柔跟梁辛李秀丽他们坐,一家团聚,自然要珍惜每分每秒,聂焱反倒往后退了一步,跟元宵坐在了后面的商务车里。 周焱听了眼睛一亮,开口说道:“你们立了大功,想要什么直接说魔晶秘籍丹药房子车子随便开口。”周焱一副我是大土豪的样子说道。 可是再看看他们两个看谢紫萱的眼神,是爱慕、是喜欢、是兴奋。 云峰的果决,再一次惊呆了这尊古妖,随着灭神矛穿透妖体,他眸子之中也是闪过了一丝不可思议之色。 刘灵珊更是高兴极了,赶忙的就下了车。费良言跟在刘灵珊的身后,一步步靠近格林餐厅。费良言却感觉自己的脚步从未如此的沉重,每一步都是那么的艰难。 在这刺眼的金光之中,一股恐怖的大恐怖正酝酿其中,伴随着这一声刺耳的破空声响起,直接狠狠地撞击在了那庞大的古魔老祖身上! “是!”冥望师和光叶逊齐声道。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无奈的眼神,各自去联络相关将领发布作战命令。 “就是,就是,就她还敢跟我们少爷逼婚,真是自不量力。”餐厅的服务员开始对师意指指点点的。 大帝,对于他们这样的武者,那绝对是高不可攀的!这种级别的强者,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无敌! 在这紧张的静等之中,谁也不知道,那石湖最下方的一岩壁突然落下了一块碎石,湖水也是因此波动了一下。 师意起身,闭着眼睛深呼吸,默默的对自己说:“加油!”然后给孙长江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就下楼了。 师意就那么的愣在那里,费良言跑过来一把把师意搂进了自己的怀里。此刻的费良言是幸福的,费良言多么希望时间可以停留在此刻。自己和师意就这么相拥到天荒地老。 什么叫就只有一个,光是这一个,百年以来,就让他们非常的担惊受怕的了,这若是再来一个的话,那他们还要不要活了? 第362章 暴雨将至,雷霆手段 灰蒙蒙的天光透过厚重的云层,艰难地洒在清河特区的街道上。空气里的水汽浓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每一次呼吸都让人觉得胸口发闷。这种闷热并不寻常,就像是整个天空变成了一个密闭的蒸笼,底下还在不断地加着柴火。 齐学斌没有回宿舍休息,他让老张直接把车开到了长鹏汽车的厂区。 此时的长鹏厂区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工人们穿着雨衣或者工作服,正一车一车地往大门口和厂房四周堆砌沙袋。虽然很多人并不理解为什么要防汛,但在老李...... 林安暖看着她点头,心像是被人一刀从中间割开,只剩下源源不断的血从里面冒出来,止不住。 四人不再耽误直接就上了原先那道山梁,而后从通天戒中取出一块块湿毛巾捂住了口鼻。即便是远离了盆地,也得做好这等措施才行。 “你来电话了。”说完之后,顾安星侧过身,成功的逃脱了苏御澈的魔爪。 我大约爬到三米多高,回头一看,顿时惊的差点没从树干上跌落下来。 说完王教授赶紧去叫工人,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早点动工也早点收工。 苏钰回头,瞧了一眼满身是血的晋南风,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又看向躺在血泊中的夜幽尧,眉头紧紧地皱着。 而在楚伍的别墅里,一辆车开出来之后径直朝着离开京都的方向开去。 许多一看张扬夫妻俩对这个姑娘一家都挺在乎的,再一听这欣欣的命确实很苦,便点头随着吴翠兰进了屋,一眼看到正坐在炕里面抱着自己双腿抹眼泪的万欣。 在说完这话后,老张也将嘴巴紧紧的闭上了,对于老赵这个火爆脾气,他可不想招惹。 “不能给姨优惠一点?刚把姨给吃干抹净,就想翻脸不认人?”董兰香嗔道。 “至尊,早已经为您准备好,石像头顶有间密室,可供您修炼!”李靖回答道。 “初次见面?只怕不是第一次吧!”他稍稍的眯起了眼睛来,敢当着这么多人面拿手指头戳他? 被宋瑾瑜那双略带血丝的眼睛注视着,慕容金忽然有点心虚起来。 什么“杨妃乳”,实际就是取雄性河豚之高丸而熬制的汤。高丸是雄性的性征,熬成汤后,却以雌性动物性征名之。此种性倒错的类型,足令食客“色香俱全”。 “你可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适?”盘腿坐着的洪乞儿,运转了一周之后,发现身体毫无异样,全身能量充盈。 他头破血流野蛮劲儿都不减,曼丽用弦子打他,他死拉着就是不放手,愣拽上了车。 春阳迟疑着,一时也想不到好的藉口,但有委实不想将这身衣服放下。 “公子的水平已经堪称大家了,年纪轻轻能画成如此的地步已经是让许多成了名的人望尘莫及。这副便是临摹之物也是极具价值的。不知道公子名讳如何?”买画人略显的激动的问道。 “本妃倒不是质疑刘大人的能力,只是此次事关肃穆公府,我知明日刘府与肃穆公府将成喜事,所以想跟大人借一个得力的助手用用。”沈卿道。 一瞬间,两团巨大的火焰燃烧爆炸,两位五阶至尊倒飞了出去,一身的气息紊乱,身后的古树被撞断一棵又一棵。 此刻,所有的术师们都将注意力集中到天空上的虫族,在他们的心都憋着一口气,那是被虫族入侵不得背景离乡,仓皇逃离的怨气与恨意。 老头儿无力再拿出好东西给队正等人吃,队正显然不太高兴,直接一脚踹了过去,老头儿被一脚踹倒在地,半天也爬不起来。 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这些头脑精明的政客,没理由会放过这块到嘴的肥肉。 但前几天由于要跟老魏一起讨论战术和训练,段凌风基本也算在这里半住下来。 估计是达里尔看到了今天黑霸王的表现后,才会特意请张亚明到他的办公室。 无论是盗贼王者、法师王者、牧师王者还是战士王者,都是经过了职业联盟和世界联赛认证的荣誉和称号。 说着叶天就朝杨涛他们走去,毕竟心儿要带朋友一起,怎么说也要给请客的欧阳辉说一下。 翠花道:绝望谷里的影灵,有的因为炼化龙血晶石而变异成血色,估计也有吸收其他特殊法能而变异的影灵。 不仅如此,“世界新闻报”的实体报纸在周日更是创造了三百五十万的历史最高销量,在纸质媒体日渐式微的局面下,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仅仅是一条新闻的威力,就爆发出如此惊人的能量,让人目瞪口呆。 心里想着事儿,精神恍惚,等回过神儿来的时候,方简宁不经意看向窗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大家看,这就是那块灵芝石,看着还真像!咱们围着转一圈看看。”李力围着青石转了一圈。 这显然不是正常的经营模式,没人敢轻易购买她的东西,毕竟,没有明码标价,就意味着成本价格有可能低廉到自己难以想象的地步,这种东西谁敢买? 这双手的主人,脸虽然脏但还是看得出来脸色苍白,而且脸上还有几条黑蚯蚓一样的纹路,一眼看去极丑无比,但仔细看,五官精致,只是黑纹路,影响了视线,一般人看到觉得只是一个丑乞丐。 “凡哥,都绑好了,要不要拖来大厅里?”叶一璇走进大厅,化天师有些不放心,仍然留在院子里看着独眼和黑衣人。 刚上高速,就接到叶一璇的电话,一番怪罪楚凡不带着她之后,再三嘱咐楚凡一定要注意安全。 “服务员,来两份意面多加肉酱和芝士,再来两杯深海冰晶。”洛离别招呼着周边带着耳麦的服务员点餐。 萧尘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道:“天机楼的探子前往青云宗后,就断了联系,至今没有消息传回来。 保安们不约而同的咽了一口水,目露惊恐之色的瞪着洛离别,但没人回应。 老板发出了一阵阵哀嚎,男人才停了手,一只手扶住另一只手的手腕,转了转,然后转过头来,对着方简宁轻轻一笑。 “项王,现在我们既然找到了你,那么我们四人将永远追随你的脚步!”龙且说。 而且诡异的是,以陈锋的实力,竟然弄不清楚自己的记忆到底是怎么消失的,这让陈锋感到一种不安感。 “不知哪位看不起我们所制造的东西?”随着一声疑问,一个中年男人从三楼走下来。 “这不还是离题吗!”诺拉一把抓起座位上的抱枕朝莱茵菲尔丢了过去。 第363章 洪峰过境,人间炼狱与诺亚方舟 暴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 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天地间仿佛拉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灰色帷幕,视线根本无法穿透哪怕十米的距离。风势也越来越猛烈,裹挟着雨水,像无数条鞭子一样抽打着萧江市的每一寸土地。 萧江市防汛指挥中心,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惊恐。墙上的巨大电子屏幕不断闪烁着红色的刺眼光芒,那是各个监测站传回来的危险警报。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接线员的声音已经嘶哑。 市长陆正阳...... 当然是原本应该通过的兵部提议,被拒绝了,而提议的内容也很简单,就是程知节要求在未来五年内,为全军提供九万台卡车。 宋忠跟在身后,也只能苦笑的摇着头,虽然也知道李元吉是在无聊的抱怨,也绝不会因此而怪罪罗尘,就是高兴还来不及呢。 一来二去的,就已经和萧保先、俏金娘两个混熟了。同时,她对武好古的崇拜也更上了一层楼。 “你是?”看着李尧这张非常具有东方人特色的脸,他正在搜着相关记忆,以便对号入座。 “有什么事,等我和公主定亲完了再说!”六王子不耐烦的摆摆手。 喜帖上的新娘的名字是什么,她没注意看,也没有那个心情去看。 像程知节房玄龄他们这些人可以说的话,在马周面前就要好好考虑一下了,在马周面前要考虑的话,到了李袭誉这些宗室们的面前,那就是绝对不能说的了。 我没想到符咒的作用会如此强大,如果把它撕下来,必定没有效果。 因为历史遗留原因,中国目前还有着大量贫困人口,从人道主义观点来看,这些人应该得到帮助。 沈冥一下子拽下我的被子,他脸几乎贴着我的脸,他微凉的气息吐在我的脸上,竟然张开嘴对着我的脸颊咬了下去。 之后便率军到一处地方当道安营扎寨,并没有率兵离开颖川之地,应该说本来就没有率兵退去的想法。 而花九的身材……根本就是个矮胖子,看看她肚子上那一整块腹肌,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 什么嘛,一点诚意都没有,李末有些不高兴:“那就按炼丹师的规矩来,炼制一炉丹药准备三份材料,多出来的就是我的,要是三份都练毁了那就是你们倒霉。”虽然她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克扣材料,但是那样还是太少了。 想到此,花九不再闹别扭,拿出北乾神洲的羊皮地图摊开,用爪子在上面指了几个地方。 “不碍事的,一会儿你送我到火箭酒吧然后就走,你早点去医院看看,以免那道伤会给你带来后遗症。”唐凡说道。 大考过后,就不知道何时能够再见,不过比起重逢,他更期望的是从别人口中听到,花九成为名满天下,真正仁心圣手的大医师。 宁锦歌也很关心花九,吕萌萌大致跟宁锦歌说过之后,她忽然想起什么似得一蹙眉。 “咦!”将神识放入储物袋查看,里面的丹药灵草连片叶子也没有,一点丹渣也没看过。 他砍下树枝作架,用棕搁芭蕉的叶子作屋顶,居然在泉水旁搭了间还不算太难看的屋子,再去找些柔软的草铺在地上,先让他唯一的朋友弥陀佛舒舒服服的躺下去。 唐凡呵呵笑了一句,接着他听到杨暴动的心声,这家伙想要反驳自己。 “你、你们别跑!我妈好端端的,怎么会就这么没了?你们几个对她做了什么?!”老头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将怀里的老太婆放下,爬起来指着我们几个便咆哮道。 叶倾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管嘴巴淡得厉害,还是努力地咽下去。 “我找到你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其他人。我给你的八卦,指南针呢?你是不是把它给弄丢了?所以导致你遇到一系列奇怪的事情了。”祁天养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对着我说道。 一种很强大的锂电池,可能是从电动汽车上拆下来的,这些电池为整个屋子提供能源,孟婆甚至打开了空调。 “水染画,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废了仙儿的手。那么,休怪本夫人手狠手辣。”上官秋一字一句道,字字如冰。 今夜,当我敲击下了完结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心怀内疚,感觉自己如同苟活。 这一幕,把在场的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暴怒,冲过去,也许是陈老汉刚才的话,刺激到了他。在他心里,他一直将陈婶儿和陈老,当做自己的后盾,所以才恼羞成怒的吧。 他把绛珠草给碾碎,然后再把其他灵药给捣碎,捣碎之后,便开始融合,这个过程持续了四十分钟。 苏薇伸手扯住跌来的阿燕,将他推到身后,然后顺势托住阿燕的朋友,托向了后面的空座。 闷哼一声,美好的缠绵却化为了钻心的痛,苏薇推开夏诗颖,摸着嘴唇,血流出来了。 果然,李潇裳听了之后,脸色红的和大苹果似的,银牙紧要,如果不是石全之前所作所为不像个登徒浪子,淫恶之人,不然这个李潇裳早就翻脸了。 不过,唐风这样的态度并没有让图克的神情有什么改变,依然是一脸为微笑。 孟启点点头,他大约是明白为什么,一定是那滴金色血液带来的变化。对于方菱绫,孟启并不打算隐瞒,所以将那老者的事说了出来。 她慌张的将手中紧捏的信封藏在枕头底下,理了理衣裙,平复了一下呼吸这才装作若无其事去开‘门’。 而唐风一听老头问到这个问题,眉头明显的皱了一下,不过随即便舒开了。因为他想起了这个老头背后的身份,大陆上最大的中立派:魔武学院。 第364章 中流砥柱 听完,蔚言震惊的看着完颜修。看他说的不像有假,但为何璞玉子他们当初只知道以血为誓的解封之法而对以骨髓为引的尘封之法只字不提? “可是你是弟弟,我的亲弟弟。”这是她残酷的回答,她狠狠的撕扯着他的伤口,让它扩大蔓延。 这时,有人端着大铁盘上来,盘子里整齐码好十锭黄金,十锭白银,上面还有一叠厚纸。 凌净怔了怔,似乎有些意外她问这个问题,“没有。”他淡淡地回答道。 我也有些无奈,我倒不怕光明正大的敌人,最烦的就是这种藏在背地里的老鼠,时不时出来咬你一口,而且还可能是致命的,现在的轩辕会,根基还不稳,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砰……”高空中,那硕壮的身影轰然落地,砸出一个浅坑,身上衣衫尽数被烧毁,那身体也是被烧焦一般,还冒着阵阵白烟。 当年老头子逼他离开,这次居然把她叫了来,这次他绝对不会轻易的放手了,毕竟以后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好好相处,他不着急的。 段重蹲下身子,伸出有些颤抖的双手抚了抚出云公主的脸庞,想要用手合上她睁开的双眼,然而无论如何也合不上。 父亲已经退出当家的位置,这些事情是不该他过问的,他不容许有人越权来管不该他管的事情,特别是父亲。 可她明明还站在那里呀!甩甩头,胡海带着满脑子的疑问,敲敲门。听到里面回应了,才推门进入。 陈默菡愣,她几时得罪过这个服务员了?她可是第一次来这家咖啡厅。 “你先给他打电话,告诉他,等他养好伤,我会带他来看宝宝。”楚璕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带有一种让人难以抵挡的磁性和诱惑力,那一刻,我的心随着他的呼唤而在轻轻震颤。 睚眦的传说,一部分刻在欧阳家的密室当中,一部分刻在了皇家寺庙的密道,也就是封印龙骨的地方。 虽然没有明例,但大清的皇子、皇孙,只能出自于满人或蒙古妃嫔。 我被他突然严肃起来的语气吓了一跳,一想到他曾经能拿到我那种照片,我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对于九皇子安慰的话语,在器破天的心中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他还是有些担忧。 不只是如此,夏凡身后的乾坤宗众人也纷纷如此,纷纷御器跟上。 唱完,我感觉有一道炽热的眼光盯着我看,我有点不自然地循着目光,谢存辉的眼神里面有着我不懂的复杂东西,他关掉了音乐,偌大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要知道,他在这里卖了多年的东西,很少有外地人或者山这边的人来买他们的东西。 神算妖王手握两个铁珠,随着他手掌的动作,铁珠不停转动,而他双目深邃,显然已经陷入了思索当中。 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毕竟要分心抵挡禁区的侵蚀,天骄们也不敢在禁区停留太久,因此,在休息了片刻之后,终于忍不住有人要尝试动手了。 当看到这个披头散发的黑衣青年,很多强者都是叹息一声,为青云武国感到悲哀起来。 何之洲和马德里两人低头说着悄悄话,时不时还看一眼路过的空姐。 “我想你现在应该不想回去,你姐还在这里。”魏楠看了下手机后忽然说道。 仿佛很多人在等待似的,一开波一大波人就过来了,好几万观众在线了。 飞虎像看一个怪物一般看着肖云天,如果不是野猫亲口告诉自己的,他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肖云天竟然会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的。 这让所有人对于霸天都有个不好的印象,毕竟十四岁就懂那么多玩意,肯定不是什么好鸟。 过了片刻,纽曼道:“你办的很好,不过这件事,我得再核实一下才能递给老板!”,这件事实在太过重大,纽曼也不得不谨慎一些。 被击中的金发老外瞬间清醒过来,眼睛也有了焦距,不过在一瞬间之后。 不出意料的话又是专门冲着她来的,这位应该就是楚杨的姐姐吧。 而这时,那几名围观的巨人都在鼓掌,场中央的那两头巨人依然在搏斗着,怒吼连连。但它们谁也没有去注意这个离开的巨人。 听到这个这句话,陈美兰脑子里嗡的一声,糟了,她怎么就把学校的事情给忘了那,她现在必须要把陈美凤给找回来,不能再让陈美凤受骗了。 楚阳看着这个超能吃的家伙,不由得一笑,倒也乐得轻松,最后,干脆骑到它的身上,一路前进。 终究楚杨还是心有余悸,但他忘了,自己的母亲也在舒羽楠的生日邀请人里。 完美的红色匕首在灯光的映照下犹如鲜血一般,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计划好了全部食材和药材,乔思婉顺次将百般质料入了锅后,便盖上了锅,将注意事变都报告给香草,让她看着药膳的火候。 川纳德眉头一皱,面庞上升起些许的不悦来,但当即还是清了清嗓子道。 没有把稳周困的兼职?江迟还历来没被人如此说过。他微微皱起眉。看着乔思婉。 然而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她还是努力地把这些微的情感放下,继续吹奏着笛子!弗特完全没看出来乌娜的脸色出现了微微的变化,他全身心地弹着六弦琴,不停地唱着。 第365章 金身大成与省委震动 “你有朋友死在罗城?”孙凌的语气很是诧异,他可不相信郑凤图会因为这个原因到罗城来。据他所知,出身来历全都不详的郑凤图第一次lù面,就是在一夜之间成为招摇岭之主。他可没什么在罗城的朋友。 “就绝对不是奥特学园的学生。”感受到对方扫视而来的目光,他半低下头,低声对身边的年轻人说道。 不过为了能在任图影心中不留下孬种的印象敖特慢只好硬着头皮上了,闭着眼睛就当成是平地往下爬。 身后的黑骑士顿时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个个低头屏息不敢说话,就连黑骑士们胯下的黑色骏马也感觉到了危险,纷纷不安地朝后倒退,大眼珠子里掩饰不住的惊恐,看着银面人,就像是看到了一头暴怒的嗜血魔兽。 “也不能够这样说,不过可以得到一套世界上最高级工具的工作,本身就会有点麻烦的。”贝蒂吞吞吐吐的说道。 炎暴,以及其他的年轻人都死死的盯着契科夫,眼里透出了金色的光芒,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彷佛X光一样把契科夫扫了个通透。 此时,镜子中浮现的画面,正是任图影一行五人相互切磋的画面。 鬼王已有必死之心,所以压根就没想过要应付三人同时的杀招,霍然仰头,伸手抓向上空那颗金色的太阳,一团诡异的能量从他掌心冒出,飞向上空。 在离hún镜中死的这近百次,都是饮恨在这看似缓慢无力,而然爆发其中力量的招式中。 枪响后的第十秒钟,陆峰和铁生,以及烽火跑酷团的一名成员,三人已经冲刺在了最前面。 他摇晃着闻东的身子,闻东逐渐醒来,看清来人后睁大双眼,喉咙里的声音憋着发不出,激动无比。 她一定要挽回一切,不光是慕容澈的人,包括他的心,她要全数拿回来。 车中的驾驶位,坐着一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满面红光,脸上有着开心和得意。 “既然你敢出现,那本王今日便收了你!”增长天王魔礼青目光一凝,冷冷的瞥了眼吴方后,身上绽放青蓝色光芒。 难以形容的兽吼声从门内世界的深处传来,一股凶戾之意扑面而来,仿佛深处沉睡着一尊上古魔兽在咆哮。 “叶枫,把这些拿着吧!”见叶枫一直并没有伸手接银币,旁边的雪虎催促道。 “说完了?走吧,不是赶时间?”霍景萧缓缓地开了口,声音很温柔。 颜志跑去洗了手,又帮着余繁把饭菜布置好,两人这才坐下来吃饭。 在回去的路上,苏蔓一直微皱着眉头,视线落在窗外。她不明白,那个三番五次要伤害她的人,到底是谁?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火蛇球炸开,散落的火蛇竟然发出嘶嘶嘶的凄厉叫声。 “别多问坐下喝茶。”苏毅一把拍住张勇,阻止张勇继续说下去。 他们这类人,到底有多强?自己跟他们的差距,到底在哪个区间? 秦明看着警察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之下还隐藏着对自己下意识的顺从,心下对于魔音系统的高级效果不由得更惊讶了,可是这种惊讶秦明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谁!谁他吗的进来了!艹!”一声枪声响起,射的正是陈林掩身的自动取号机。 苏重山说完还深深的看了牧易一眼,似乎在说这一切都与牧易有关系。 唰唰,弟子们的目光向北派区聚集过来,北派的比试不常见,但哪怕是最后两名的对战,对于他们来说也是能学到很多的。 却说吴用被安排到蒙古包里休息,但他实在受不了蒙古包那种怪怪的气味,便信步走出蒙古包,到草原上来散步。 上官信身为馆主,自然不可能真就将李大夫的誓言当真,真的去得罪他,武馆经常与人打斗,与大夫的关系只能搞好,不能闹僵。 “好吧,既然如此,那么你就帮我打理凤辰一族好了!”凤释天淡淡地道。 我慌了,赶紧合上了那镯子,扯着被子,将自己整个埋在了被子里,只留下一条缝隙,不让自己别憋死在被子里。 这么想想又觉得想哭,怨他野心为什么这么重。过了一会儿又觉得人家本来就是奔着这个目标一直奋斗,又错哪儿了? 想放声痛哭,可李欢还是忍住了泪水的肆虐,在拭去眼中的泪水,李欢走回了帐中,与众将一起讨论接下来的战事。 轩辕离霜抱着他的脖子,马车颠簸的时候弄的人越发的想要睡觉。可是她却不敢睡。 “你都送我两套了,现在也是过节,难道欣娘你不送?”崔璟娘问道。 “我听说的五叶公子可是极其厉害,却连这个也不知道。”璟娘笑着说道。 凤雪枫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而且她也不知道人工呼吸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么弯弯绕绕的问题他哪里想的通,真弄不懂有些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非要把简单的问题弄的那么复杂。 我穿着一身黑色的蕾丝长裙,配着金丝的披肩,一双超高的黑色高跟鞋,捧着着那明朝的茶杯,端着架子坐在大厅那张任千沧几千万买来的大椅子上。这身装备都是今天一大早打电话问了菲仪,得到她的参考来选择的。 正当王轩龙欲图辩释之时,寒光落下。在一片混沌与虚无之中,再次响起那道撕心裂肺的呐喊声。 这件事情最终被汇报到了唐老头子那里,而唐老头子也没有丝毫保留,直接将这份战功给报了上去,最终,确认这个消息真实性的任务还是被落到了戴笠的头上。 “是吗?”于若彤淡淡地问了一声,却并没有任何期待他回答的意思。。 周围一片寂静,似乎有着一股寒气在冒,但又找不到这寒气的源头,只觉得这天地之间,没有一丝温度。 第366章 暴雨后的血案与狂徒的信 一边说着,一边刷牙的苏鸣刮了她的鼻子一下,认真地警告了一句。 纵欲过度的后果就是杜绍久第二天一早尿尿特么都分叉了,发现问题的严重性后周峻漫做早饭时多煎了俩荷包蛋,并且还强制杜绍久喝了满满一大杯子牛奶。 贺深斓就这么信得过她!以为是自己在故意刁难她!简直就是可笑之极。 不过杜绍久没有因此感到无聊,正相反他对这种生活状态很乐在其中,因为这是一个充实自己的过程。 看着眼前的这个瘸子那头上所顶着的那个简直就是价值连城的首饰,这么招摇过市的来到这里,尤其是现在她身上所穿这个只有正室才能穿的正红色的长袍华服。 不过他也知道,有许多同胞在其他城市里坐着并见不得光的勾当,他可不敢轻易将那些捣乱分子带到这里来。 老昆西说到这儿忽然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自己怎么会把心中所想直接给说了出来? 直到夜幕刚降临,华灯初上的时候,墨微雨才睡眼惺忪地从主卧里走出来。 秃鹰翅膀人g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伴们,发现其他的那些秃鹰翅膀人高阶高手们全部都站了起来。 最重要的是,坐在这样超级速度的飞行器里面,居然比坐汽车还要安静悠闲,没有似乎的噪音、震动等等,这才是最令人震撼的。 还记得他临走时,带着一身见血封喉的余毒,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他知道自己进了教坊吗?要是自己的身子脏了,还有什么脸面再去见他? “我兄弟让人堵屋里了,我能不来么!”老仙好像看明白了什么。 我想了一下,随后在左卫耳边说出了一个手机号码,他听了一遍,点头表示记住。 强化巫术一般是很鸡肋的,因为这种巫术只能对巫师自己身体使用,而巫师的身体本就不强,再怎么强化也不可能和武者抗衡。 我反复看了两遍,最后想的是,这狗就该指的是凶手,而警察就该是挨咬的人。 铁驴却一直睁着眼,我听他骂了句卧槽。我太了解铁驴了,他一定看到啥“劲爆”的事了。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是一愣,这话咋能从我嘴里说出来呢?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就感觉自己是越来越邪恶了,人家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感觉应该就是这么个道理。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电脑屏幕上乐妈妈的名字,因为激动,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指尖也有些发白起来。 “郑国公不应该纠结本王妃的问題。而应该将心思都放在皇后身上。不是么。”韩汐洛打断了他想要说的话。懒懒的说着。 军人一向都是很准时的,六点五十九,房间的门铃被按响了。老三走过去看了眼,把门打开,外面三个便装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特别是战争时期钻石什么的价值虽然不说贬值得超厉害,但是却也不说很难办到手。 在宫殿中,有着一位面容俊逸的青年男子。在他的背后,有着五对漆黑色的羽翼,散发出黑色的光芒。 华哥有的这些想法,其实不少人都有,那就是继续的依附王家,才能在临江的黑道上站稳脚跟。 再次加固了下洞府外的法阵以后,魏炎便向着自己的实验室奔了去。 “怎么?你不信,我可是跆拳道黑带,很厉害的。”庄影剑以为木灵儿不信,眼一瞪说道。 “怎么了,莱因哈特。他们应该没有发现我们吧!我在你们身上设下了命运之力,他们是不会发现异常的!”苏菲奇怪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王彪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王彪立刻和苏菲展开了联系,要求苏菲前往黑暗神界来支援,共同对付黑暗神王。 “喂,干嘛?”路飞扬死气沉沉的接起了电话。“哈哈!我可是发现了很多好东西呢!”莱恩斯一张口,就来了这么一句。 林峰咧嘴一笑,没有说话,他本来就不是求钓上多大的鱼来,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心情放松一些。 今天不练武,但是要去工厂学厨艺!天惹噜,前几天他一直没有听妈妈提起来做学厨艺的事情,还以为当时妈妈是在恐吓自己,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还是发生了。 我歪歪靠在木凳阖眼养神,等着侍卫把衣裳拿来。我恍恍惚惚的,仿佛睡着了,看见十四躺在病榻上,呻吟不止。 陶羡看看苏若彤,见她没生气的样子,这才忍着心里的不悦,答应涂娇明天见面。 “刘川,你终于成功了,拿上阴阳道人的阴阳剑,此刻,你就是阴阳道人!”萤道。 第367章 反常的指令:局中局 但这时,空气中传来了蹚踏的脚步声,众卫兵一听,均吓得浑身发抖。 涂山忆情回答得斩钉截铁,姜尚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异样之色,只可惜涂山忆情背对着姜尚,并未注意到。 为了战斗不惜一切,宛若疯魔,只有一些战斗狂人才会这样做,但那些人最后往往死的很惨。 “没错,我们的确是刚刚从分支世界到达这鸿蒙万道大世界,对这里的情况并不了解。”孙理点头道,这事儿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他接下来一旦开始询问,他们这些人的身份来历自然就会曝光。 白可飞没有在意,这种傻逼他见多了,越是吠得凶,越说明他羡慕爷的人气和美貌,爷向来是个安静的美男子,不与傻逼一般见识。 凌东说道:覃力,我刚才怎么感觉到有股熟悉的气息过来,原来是你偷走我的太一珠,你现在将它马上交出来!它是我的东西,你还给我。 不远处大地内,越来越多的不灭真武殿强者汇聚,很多人在此时开口,声音未曾掩饰,自然可以第一时间被这叶无双所听到、感应到。 梵天神君话音未落,手中的权杖向着孙理和孙悟空便远远地挥动了一下,顿时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瞬间涌上了孙理和孙悟空的心头。 那个曾被方陵破过邪功的面首早就架起了篝火架,将游鱼放在平坦的石头上,剖肚取肠,塞入香料,然后用泥巴一裹,扔进火堆中。 自从回到陆家之后,奥利奥又被接回了原来的那个幼稚园,因为毕竟这里属于贵族幼稚园,陆老爷子怎么可能舍得他的乖孙子去那种一般的幼稚园。 吴宇森导演还有一个不算坏习惯的坏习惯,就是很喜欢在电影中加上其他国籍的演员,说好听就是电影大融合,说不好听就是塞一个角色赚投资。 听到约翰的呼喊,罗宾扶着娜美走上前,娜美没有回话,死死咬着嘴唇,因为她一出声就会哭出来。 “一句话,不能让他再来威胁我的家人,这东西,帮我注射到他体内!”谢磊说着,将一个注射器交给了赵太富。 “房奴是欠债状态,而主人还有不少的通用点静静地待在你的口袋里。”蕾思冷静地回答道。 “好了,不开玩笑,有敌人!”约翰沉声道,同时又抱着罗宾一个翻滚。直到此刻,罗宾才发现原来约翰是带着她在躲避攻击。由此可见,刚刚罗宾的心真的乱了,连临近的危机都没能注意到。 突然背脊莫名一凉,葫大回头,发现玄鸟还在不远处阴沉沉的看着自己。 尤其是毒岩巨蜈灵皇,本身是土系灵族,只因为模拟的形态是蜈蚣,是类虫灵族。 只可惜他们的技术太差了,在狂奔的马上一点准头都没有,而且雷东是紧贴着马肚子,战马不断变换路线,狙击手连续开了七八枪,居然没有一枪能够靠近到三米之内。 “看,还不是我的功劳,以后你再敢穿那些,若兰,你就打电话给我,看我会怎么收拾他!”看着面前一表人材,帅气、潇洒的他,郑姗姗很是得意,上下端详着他。 “呵呵……其实比起和异种战斗,我觉得苏老板你现在的行为更像是在玩刀子。有时候刀子锋利,可是会伤到自己的。”江山大刺刺地在一张特制的铁椅子上坐了下来,道。 “你别开玩笑好吗?”这个时候,林明显然有点生气,在他心中,蚂蚱明显不是个好的辅助选择。 一把抓了个空,青年脸色阴冷的抬起头来,脸上骨骼扭动间,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张满是沧桑的中年人模样,左脸上,甚至有着一道疤痕。 一想到这个问题,宋雅竹觉得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凭直觉,她觉得丈夫有事情瞒着自己。 可再强大的帝国也总会有衰败的一天。更何况只是个部落。所以轩辕黄帝也经历不住岁月的侵袭。他渐渐的开始衰老,生命最终走到了尽头。 听了这几个将军的话,丘力居那急剧变化的脸色终于稳定了下来,这几个将军的话,正合丘力居的意思,更加重要的是,丘力居发现幽州只要有赵逸在,外部夷族若想进犯幽州,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很显然,这是他最伤心的往事,正是因为这一次享受,来不及保护傅悦,让傅悦不幸丧生。 秦颖月说着,一下下地重重叩头,真的是实打实的往草地上磕头,半分不含糊。 第368章 猎手与猎物:一眼锁定 云老会意,当即站了出来,体内气息扩开来,强大的压迫感让众人头皮发麻,下意识的后退。 黑目闪出寒光,拔出长剑,四扫中利箭如雨,径直垂落,他双腿撑起,一面抵挡一面飞身跃起,朝那箭光来处锊靠。 房门被苏禹唤推开,顶着的沉脸上坠着怒不可遏,没人敢吭声,带着阿陋阿贵离去。 这期间他收到了来自云城警方的传唤,让他回去解释通过什么方式撤销的限令。 一路行至钡锡院中,仍是那方他来过无数次的偏僻处,院中五彩花朵,各式纷繁,妖冶生长,并非是按照自然规律而现。 就这个情况来看的话,明天的【炽热烈炎】,甚至有可能直接飙升几个级别。 话音落,陈南一步踏出,太平剑应声而出,全力一剑斩向“斗”字傀儡。 烟雨经理在戴妍琦开始一条一条认认真真看合同的时候,脸色就开始有些变化了。 于是就让万恩把驴牵到土坎的下面,也好来个借高上驴。可这头驴不知为何,竟然耍起了驴脾气,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时不时还尥几下蹶子。 顿时,所有的一切都在眼前破灭。朱妍儿心底如同古井波澜不惊,在某个安静的点上,又被一滴水打破了宁静。这一切,在朱妍儿的眼里,变成了最为真实的状态。 除此之外,便只有被吊着的血族老头,这个血族老头自始至终都处于昏迷的状态。 “我知道你说谁,不就是你的姑姑顾青湄么?”朱妍儿翻一下白眼道。 他们的眼睛发出光亮,两段画面以诡异的形式在空中出现,然后播放出来,正是不久前他们所观看的到的光柱。 雷横被这个眼神唬住了,几度想下命令,几度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于是,等他们了解了规矩,并被告知何时上工后,他们相继离开了调味场。然后一些人就在路上寻找其他场子的人,试图问问大家的情况。 这便是萧昶阙对轩辕魔莉特别的原因么?是因为她们有一双相似的眸子吗?亦或是他爱的本就是轩辕魔莉,那这么多年来,他是一直在等着她长大吗? 圣境九阶巅峰的攻击力,直接将雷霸山打飞,打得一路鲜血狂喷。 看石见还要辩驳,林思贤浑身不自在,赶紧制止他,“好了好了,一个丫头,也值得你们拿来说道。”说着,警告地瞥了石见一眼。 猿灵看到蓝龙还不罢休,赶紧大喝一声,蓝龙闻言也只能委屈的耸拉着脑袋,将聚集起来的能量散去,大大的眼睛里泪珠打转。 她说再多警告也没有用,王珊死性不会改,还浪费那唇舌做什么? 不用想都知道到底是什么,路明非看着昏迷过去的诺诺,咬了咬牙直接将其背在身后,疯了一样向远离声源方向跑去。 花姐一行人先是面面相觑,不太清楚林恒想要干什么,等看到他们扛着的蛇皮袋后,不由的大笑出声。 当一行人在湾流接待之下直接到达了酒店之时,李锋发现这次自己到来却是引来了不少关注。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比较注意的是内部的骨骼,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但如果认真观察的话还是会发现特殊之处,有没有感到违和感?”安意指着两块骨骼问道。 “喂,面瘫你干掉了几头?”安意的嘴角微微勾起,因为嘴唇略显单薄的缘故看起来十分刻薄,属于那种让人忍不住就想打一拳的笑。 “再之后,我就来到了大洋彼岸的你所在的国度中,那就是之后的故事了。”伊暖暖一脸唏嘘。 身处这些人中间,步安难免有些压力,但转念想到屠瑶的父亲是当朝右相,官居一品,便又觉得轻松了些。 这就是有足够资金支持之后的互联网的魅力,赢者通吃,而且是迅速的占领市场,互联网实在太容易连接全球了。 “嘻嘻嘻嘻嘻……”当笑声再度在安意耳旁回荡,人偶01随之消失不见,这一次他却没有阻止对方的打算。 那骑着腾云马的年轻人似乎也是有所惊呆,感到有些意外,也料不到血牙会露出这种表情来,按照他跟血牙相处了许久来说,血牙一向都是铁打的汉子般,从来流血不流泪,而这次也是打乱了他的三观。 “一元为始,阴阳划分,四象归位,然后我们五灵降世镇压六合八方,天地间就此平定,所以我对于修炼的看法便是以自身本体法则为基础,定八方六神,聚五行之气,凝四极固本,从而阴阳相合凝聚为元。 吕树大概计算了一下,整个营地里面大概只有七十多名修行者,实力还参差不齐,而普通人却又两百多人,毫无自保能力。 一道夺目的金光从玄衣体表涌现,四尊面目威严的天王法相从玄衣头顶处升起,玄衣咧嘴一笑:“怒目金刚!”旋转的法相蕴含了“震”劲重重劈在骑手头颅上。 不过,在今天,很多地方仍然保留着这种习惯,只是决斗已经不仅仅局限于贵族之间了,哪怕平民与平民之间,也可以发起决斗,按照现在的法律,因决斗制造的死伤,并不会被追究责任。 第369章 心理崩溃的狂徒 清河县公安局,第一审讯室。 他想动身子却发现全身上下都被这巨大的威压给锁定了,身体如灌了铅一样,移动起来十分的困难。 萧蔚蔚美眸一颤一颤的注视着童祖峰,从童祖峰的神情中几乎可以看到他双目完全灰暗的画面,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对话,童祖峰竟然没有任何的波澜,就像是一个聋子一样。 黑色的刀光劈到了千手圣僧眼前,千手圣僧双手一夹,将亡者之刃夹在空中。 说完此话,姬尚不自觉地在章台宫的大殿上走来走去,仔细想着解决问题的办法。在问题没有想好之前,嬴政根本不能接见荆轲,一旦接见了,那么就会坐实了嬴政的野心,天知道供奉们会做什么。 “那我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招!”林雨麦说道,一副放马过来的姿态迎接两人的攻击。 “在讨论这个问题之前,我很好奇,你怎么会找到我?还是那句话,我只是一个实习律师。”韩东也有点奇怪。 “我在想,如果高青山知道了我们之间的事情,他会不会派人暗杀了我?”孟凡笑道。 听闻,伍逍遥立刻飞身纵跃而起,他想利用自身引以为傲的速度,冲到林婉儿身边把她解救下来,可没想到刚一近身,一股无形的劲气便毫不留情将其击退。 胸膛充斥着郁愤之气,但他面上看起来仍是一派春风和煦的模样,一路上还对每个行礼的师弟都点头示意,直往西去,沿着雪河而下,步入到山腹迷宫之中。 “我现通讯设备彻底的没用了,完全联系不上主办方。”恒泽说道。 黎雨馨看着苏昕,有点疑惑,她印象中,苏昕不是这么挑剔的人,怎么她今天连美容师都要挑?她这里的美容师,都是专业的呀。 “原来这样。”风霆感觉离婉之所以不敢明目张胆的留下她曾经的痕迹,就是因为这个莫尝川。 月清浅的伪装倒是不错,如果秦墨宣不是视线瞥到她紧攥着衣袖的手的话,或许就真以为她不怕了。 这时的连长吴浩,一脸正色的望着最先抵达的新兵,而排长陈永君却是低头看着手中表,不过,总是时而的抬头,看看集合的情况。 虽然汝阴侯不比平阳侯,战功和官位都逊色一筹,好歹夫妻和睦,前岁又诞下一子。阳信的脾气不比早年,渐渐变得平和,再进未央宫,同陈娇也能平心静气地说上几句话。 她和秦沂南的关系,一直就仿佛像是被一根随时会被扯断的绳子牵住那般。 “风霆为何会突然如此强大,还有他身上释放出来的烈焰,似乎比火凤炎兮的烈焰更加恐怖。”段芳言低着头说道。 老板是傻鸟跟着容舍去地球旅行后学回来的新词儿,感觉比喊主人更贴切。因为老板似乎更会剥削人。 不像此刻,她似乎也在对着秦墨宣诉说着许久不见的思念,以及害怕失去他的恐惧。 分掉天罡阳脉还不保险,还得搬出洪溪名头压一压,就算日后洪溪不归来,可只要没听到洪溪死讯,谁敢保证永远都不降临? 第370章 神探归位与隐患浮现 而青羽却是一边发出铁羽,一边看着那大扇,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突然便见他身形一闪,背后双翅一拍,人便飞到了跋拓森的头上,一批铁羽随即发散出去。 道者,天地万物也,即可为道,又可非道,正如道德经中一言,道可道,非常道,让人说之不清,道之不明,可见道之一物,可在,可不再,皆在各自一念之间,心中有道,既有大道加身。 第二军团随军医师是程语,被江峰提升到了三级进化者,恢复异能作用极大,没一会,谭风的骨裂便治好了大半,只需再修养几天便好。 “哼,白日做梦,责罚哪里可以当儿戏的,但是念你刚刚回到宗门,那就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好好考虑,过后再来领取责罚。”万顷隆又冷冷地讲道。 宫帷见有禁卫军上来同温召回话,便一个箭步往皇上身边冲去。奈何温召何等矫健,未及宫帷跃出半丈,便再度将他死死押在了地上。 空中开始出现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旋风,冲击着天玄子的浮团,只见天玄在空中不断的躲闪,飞动的身形狼狈了许多,可是嚣风的攻击却一波接一波,就算是天玄本人凝神应付,也感到十分吃力,不得不催动真气不断加强控制。 “一万……额,一万也不卖,我们掌柜的说了,这两个多月来先整理店面,招收伙计,再选择一个吉日开张,到时候才能卖东西。”壮实修士如实讲道。 苏凌看见心脏跳动仪上的心跳线有规律的跳动起来,这才将右手缩了回来,长长呼出一口气,擦拭了脸上的汗水。 “是尊重”,柳霸天说完,长刀横空,四重刀芒顷刻爆发,震荡了苍穹,柳生杀神充满死寂的刀芒令万物枯萎,空间被撕裂。 这些人都称得上是精英了,虽然104期还是新生,但经历了这么多次战斗,经验上也不输一些老人了,况且他们彼此感情深厚,战斗力也就会更加凝聚。 “你手冷吗?”楚媚看了一眼弟弟泡在凉水里面的双手,有些心疼地问道。 玛雅睁大了眼睛,满是不解的看着安然无恙的龙战,难道说冥王也不是其对手? ——三天前,她刚拿到地图,就用电脑做了一套行动计划,本想根据原有的计划改动一下,直接发给朗衍看的,现在如此低效率的改动,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楚先生,你难道一点儿也不诧异嘛?”见到楚诚表情如常,从不喜欢废话的花如云忍不住问了一句,如果是其他男人的话,这个时候听到自己这样的提议,恐怕早就乐坏了吧。 “你们三个就呆在这里,我去会会他们!”风儿看着林云三人说了一句,就轻轻一跃到了半空,随之眨眼间就飞出了超级大阵。 “不怪你,这一切都怪我太自私了,拥有了她本来就该足够了,没想到还想得到你,哎……情儿,你说我是是不是很贱?”楚诚收回自己的手,手扒在自己的头发上很懊恼地揉着头发。 灵魂瀑布,疯狂从天际倾泻而下,涌现出一头头亡灵,伸出手掌,拍打着河面。 阮砚这个名字,只有阎天邢带的这批人听过,但这并不妨碍蛙人们凑热闹。 从阎诺第一次给他时,西卿就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这唤作‘雪茄’的玩意儿,烟雾缭绕,安静燃烧,就这么简单。 “云雪城的空间驿站由云雪城城主管理,不仅如此,云雪城的几大家族也有帮忙掌控,将这里管理得井井有条。”红霖道。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重重击在李昊杰心中,眼中充满了不可相信,他没有想到自己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居然有人能叫出他的真名。 “你呀……”蝉羽抬手,点了点我的鼻尖,随手从收纳戒里拿出一盘糕点来。 叶家手段通天,叶楠跟刘子琪在酒店发生的事,他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冤死的亡魂心有怨念灵魂才会黑气升腾,而此时见她还能吸收周围的怨气,想必死前遭受了很大冤屈。 一开始当然是不高兴,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她已经开始了,也到了这个年龄,没办法,也就只好接受了。 周时越走到张昊天床边,用右手捂住他的百会穴停顿了三面后道。 可我想得太简单了,只看到了事情的一面,另外的我并没有看到。 话音刚落,沈拓宇身形一阵恍惚,灵力倏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突然感觉手被握紧了一下,桀绮转头,看到泉客担忧的眼神,一直勾着弧度浅浅的唇角,划出一个月牙的形状,另一只手摸了摸泉客海藻般的长发。 姜每把手中的鲜花递出去。虽然已经一整天了,可是姜每把鲜花插在矿泉水瓶子里,细心呵护下,鲜花竟然开放的更加娇艳,早上时还是含苞待放,此刻已经完全盛放了。 无论是安东尼奥?梅乌奇亦或是周围的学生们,无不是诧异的看着汉督。他们显然不知道交换设备是什么,真是他们的观念还停留在电报里。 第371章 南下的噩耗与豪门内斗 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看着言承轩的目光转了过来,秦邈刚准备开口。 “色狼私家侦探?”看着筱瑶这么称呼他,沈衍脸上的表情瞬间复杂了起来,他看了看筱瑶,又看了看蔡磊,不知道究竟该作何反应。 “真的假的?”路姿萌给个眼神,油嘴滑舌的家伙这么会说。不过她的内心已经开始觉得痒痒的。 “可是哪里又会有温暖的巢穴?它们的巢穴一旦破损,就只有等待死亡。”古钥的声音静静的,手里依旧在收拾着东西。 那些尸体,由于时代的久远,都是腐的腐,烂的烂,唯一几具保留的还算完整的尸体,面部也早已面目全非了。 这样的人值得等待,就像等待一朵美丽的花儿,因为它们总是为自己喜欢人儿开,又像等着天上的月儿,因为只有等待,它才会显得更美丽。 此时程英奇已经从柴房里转移到了床上,温暖的被窝下,他那张脸泛着不正常的红,就连村长看了,心里也不由得发紧。 大白狼防御力不如穿山甲,伤势还没好利索的身体,立马出现一道猩红血槽。 师傅本就年长不了我和师兄几岁,除了根据我和师兄的特长分别传授了我们一些技艺,她倒是从来都不曾以长辈的身份自居,对我们素来都是开明包容的。 村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把村里活祭的种种都告诉了筱遥,之后,这个老人哀求着筱遥帮忙解决这个诅咒,就差跪下来了。 一台摄影机在附近拍风初,两台在五十米和一百米处,最后三台全部放在距离风初一百九十多米的短距离球洞旁。 打开箱子的一瞬间,李想觉得自己仿若是挖了土豪家的金矿,因为面前的一二十个大箱子里面,全都是金银珠宝外加铜钱铜币,那些金灿灿的元宝险些把她的眼睛给闪瞎了。 “几位喜欢就好,请稍等,我去端下一道菜。”堂岛银微笑着对宋青歌说道,然后转身向着一旁的后厨走去,而一旁的几个带队老师看到这一幕纷纷追了上去。 连赵淑琴的嫂嫂,刘大美都给她付了二十块钱的礼钱,这相当于她大半个月的工资了,让她很是感动。 颇有些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架势,意味深长地留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 曼巴巨蜥悄悄爬了两步,躲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用前肢捂住了眼睛。 远离了防线的后方,是高歌的歌者与婀娜的舞者,人世间一片祥和。 比赛结束,奖励会直接下发到驻地那边,周通后续需要时,直接领取就可以了。 楚清雪脸色也是有些怪异,苏林一向不是这种人,难道说是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他心神瞬间沉入脑海之中,青色石磨上空各种记载秘手的秘籍微微闪烁。 当然,虽然李适承认自己闯关失败,但并没有放弃闯关,哪怕这时候的银色龙鱼越聚越多,如果自己不离开青莲塔,那闯关的难度必然会进一步得得到提升。 “放心,既然我回来了,敌人来多少,我杀多少,杀到他们胆寒,杀到他们不敢踏上华夏一步!”许峰哈哈笑道。 至于七枷社。。。。呵呵,那好歹也是他们天国神族的暗黑四天王之一,麦卓她们疯了才会把七枷社干掉,而只要七枷社不死,李客州就自信能从她们手上夺回来,前提是。。。。 听到这个词,平冢静与雪之下阳乃不觉得有什么,能补回来就行,她们别的也许没有,钱财还是有一些的。 李无极微微点头,他也明白,孟挲贪生怕死,不大可能停留下来等待众人。 寒芒破皮,如水的冰凉刺穿眉心的皮肤,顶在皮下的骨骼上,在被拉长的时间感受中,所有的触感都清晰无比,大脑一片清明,甚至李客州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这是生命最后的洞察,也是灵魂在消亡前的明悟。 要不然,哪一天真的变成了一个为了回家或者求道而不择手段的话,想后悔都没地方去。 场下一静,接着爆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他们见证了一场奇迹,凌院主与荣峰主合作,炼制出了三炉九颗成丹,其中极品丹药就占了六颗,这成绩,估计重丹峰是没法做到了。 落了飞机,强撑着回家了,他以为休息一下就好了,结果没想到烧越来越厉害。 上去之后他已经在等着叶振了,两杯咖啡,叶振的那杯和上次的一模一样。“没想到你对我这么有心,真的要好好谢谢了。”叶振喝了一口,是熟悉的问道。 曹主任惊疑不定,接过信封,里面装着几张照片。他抽出来一看,立刻脸色煞白,双手不停颤抖。 有些人再次睁开眼,看见了记忆前一秒的景象,而有些再也睁不开眼。 安东尼奥脸上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嘴唇一张一合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眼中满是焦急无奈。 明凡才不会那么傻就乖乖进去,我马上抬起发麻的双腿转身准备要跑下楼去。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来往?飘渺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醒。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虽然是这样……”后面的话,李立天没有说出,因为李娇云已经离开。 第372章 群龙无首的星图科技 强忍着吐出来,下定决心吞咽了下去,与此同时,魔力疯狂流转。 而希望她查自己身世的阵营,应该是九王爷这边的。但是鱼唱晚偏偏和颜无味过不去。 而这日大白天里,庞世峰就急着来了冷宫,昨晚的事父亲需要齐晦给出一个交代,庞峻要齐晦盯着皇帝所有的事,可昨晚齐晦没有对外送出任何消息。 不过她也多想了,白胡子也没能力破开空间壁垒来帮她,但塞个红包就没问题了。 “大王什么意思?”她的面色苍白,眼神惊惧,下意识的就向后退了一步。 燕丹大喜过望,一脸美滋滋的出了宫,到夜晚入梦时候,躺在床榻上的他辗转反侧,头脑昏昏沉沉,莫名其妙的涌现出一些古怪的记忆片段,隐隐约约之间仿佛在耳畔边回响起一个声音,神秘如梦魇。 就像是捕鸟,你在笊篱下面总要放些麦子、‘玉’米,待鸟儿来吃,才将那笊篱猛地扣下,将鸟儿困在笊篱之中。 “15-0”迹部真田组率先抢到一球,绚丽的球技也惹得观众们的惊叹声,这一下作为开场招呼的确很不错。 “先将晋伯收押至大牢,待郑司徒返回镐京城后再做定夺!”姬宫湦说道。 关闭通话器,我心安了不少,真是运气,本来柳伶伦拿下了3号领地,紫色帝国全军覆没,这已经是一个死局,但是加上了一个易水寒,整个局面就活了过来。 “……可以,不过你重新把嫌疑人的身份往自己身上拉了。”鄂静白面无表情地道,然后拿出手机和林映空通了电话。 柳府大宅内,大门紧闭“啪啪啪啪”一阵鞭炮霹雳啪啦响起,天可汗牵着刘莲的纤手步入大堂:“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礼成。”两位夫人忙将夫君同新娘子送进新房。 宋铮却再一次沉默起來,他有些患得患失。方才他把梁乙越打击得不轻,但顾及李邕熙的感受,所以当梁乙越几近失态时,他沒有理会。 “那……那猴子不会生咱们的气吧?”别说,张亚东还真就有些担心,不是担心惹了麻烦,只是担心因为此事而破坏了和尚跟猴子的关系。 “装弹,开炮。”达拉舒科一声令下:“轰轰轰”数十门大炮吐着长长的火舌直扑沙舒贾大军阵中,沙舒贾大军遭到太子军炮火攻击慌乱成一团,阵前的战象更是在受惊之后纷纷掉头朝后逃去,完全不听象背上的象兵使唤。 “张亚东,我爱你!”一阵狂吻,甚至连舌头都伸了出来,恶狠狠地钻进了张亚东的嘴巴。 “这……”和尚一脸的尴尬,一脸的沉重,和尚刚才一时着急还真就把张亚东的事情,把张亚东身患绝症的事情给忘了,现在一想起來……和尚沒有说话,只是转过了身子,举起拳头,重重地一拳就击打在了墙壁之上。 “我不爱你?怎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不爱你?谁胡说八道说我不爱你的,告诉哥,哥马上去干掉他!”林天凡嘿嘿一笑道,接着猛然想起一件事,愣在那里使劲眨巴着眼睛。 见他一副埋头忙碌的样子,唐嫣心中微微有些困惑,嫣嫣酒吧的业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忙碌了,但她却没有出声,挽着李晓凤的手来到一边的沙发上,双双坐下来静静等待着。 “晓影,请你放开主子,你不要这样抓着主子!”刚走出来,一看到黑凌澈被白晓影抓着领子不放,林灵一吓立即上前去拉开白晓影的手。 眼前,十几颗子弹都凝结在空中,被林漠跟前的星芒阵法所挡住,发出阵阵空气的波动形态。 这句话一出,其他宾客皆是看向了锅里的那道菜,有心想要尝尝,但却都没有动筷子。 “既然你想找个空阔的地方,那我就带你到外面好好玩玩。”夏天伸手按在那个国字脸男子的脸上,不管他的挣扎,就这样抓住着,倏地飞上了半空。 大家转过头,只见一名穿着黑色练功服,和魏爷年龄相仿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太奇怪了,对方要杀周念的心思莫说是明眼人,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可是他,又为何要袒护? 其他人确实也来不及逃跑了,直接被这滚滚巨浪给吞了,整座高台瞬间轰然倒塌。 众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却听“咕咚”一声,柏将军人还站立着,可他的脑袋却已经从脖子上滚了下来,叽里咕噜的滚出老远,撞到了一个九王爷党派之人的腿,这才停住。 他跟李崖之间,早就没啥可缓和的了,既然如此,还不如把话说硬气一点儿。 你有能耐你就弄死我,你要弄不死我,我就去找你姑姑他老人家。 只不过现在这座震惊宇宙的完美建筑已经被破坏的差不多,四处坍塌的建筑和随处可见的尸体,使这座美丽的建筑蒙上了一层灾难的阴影。 许颜对元蕴的爱是真心的,哪怕是前世她也没有真正的当过母亲,可却不能阻止她付出自己的母爱,尤其是在元蕴跟元休的身上,她更是倾注一切感情。 阎王知道她要问什么,于是大手一挥,指着她的袖子,神色莫测,眼神高深的看了那袖子里的青蛋一眼。 回到学校,路静压了压狂跳的心,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现在要怎么办? 所以这里安静的可怕,若是没有定性的,根本没法待在这里生活。 元君羡回来的时候,许颜已经迫不及待的追了出来,当看见他手里面抱着的孩子,许颜无声的落下了泪水,她以为她再也见不到孩子了,却没有想到还是见到了。 第373章 完美的密室与被轻视的书记 其余五人都在贝尔庄园,他们一点也不害怕天空消失的样子,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造物主为了能够拯救所剩无几的人类。 轰!话还没有说完,林惊龙的身体像是闪电一样,千分之一秒的速度,便抵达这名上将跟前。 为了确保战斗时枪支不会出现问题,他都是定时给这些宝贝们做保养。 更何况,父亲已经为她定了一门婚事,据说,‘未婚夫’是省城某位大领导的儿子。 这也不怪崇祯会亡国,他一个没有受过君王教育的十七岁藩王,能将大明这个满目疮痍到处漏风日薄西山的破碎山河延续十七年已是不易了。 王耀宗也喜不自胜,被录取后,兴高采烈地入学,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 楚风还不知道,他所要钉穿的是一位圣人的神魂种子,这种事情真要被他暴露出来,会引发山崩海啸般的轰动,天神族注定要颜面无光,这是一件耻辱的事。 自从阿尼出生的那一天起,便生活在危险之中,躲在裂谷城的废墟里苟且偷生。 她长得漂亮,性格好,学习也好,她会暗恋的人,应该也不是凡夫俗子。 然而孟轩根本就没用正眼瞅他,只是弹了两下烟灰,就继续玩起了手里的红麦手机。 被吻得满脸羞红的赵静,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虽然仙宝楼的那位名叫牧斛的长老,修为已经达到了九级至仙级别,可是司马骜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惧意,完全不将对方放在眼里,毫不客气的威胁起来。 李煜憋不住的高兴,自无不可,当即将此事全权委托罗隐张罗,罗隐应了,自去安排。 在艰难支撑的同时,罗平的心中也是颇感疑惑,对于这个阵法之中的攻击有些捉摸不透,不过,此阵法的威力倒是让他非常的忌惮。 尤其是武放,他的伤势其实比李天畴重,一条腿被已张志强打断,他也一直在等待和寻找反击的机会,所以张志强在戏弄李天畴的时候,他很安静,半坐在那里凝视着匕首一动不动。 正当四人争吵的时候,只见虚空中荡起一阵涟漪,一名老者缓缓从涟漪中走出。 拼命的搓着树枝,铁木云着急起来。甚至隐隐怀疑前世自己在电视的看到的那些钻木取火的事情是不可能的,这半天过去了,愣是没一点反应。 毕竟现在的局势,指挥员只是次要的,目前状态就是多杀杀日国玩家,可以说,我们胜利只是时间问题了,所以多杀杀日国玩家。 这股味道实在是太微薄了,要不是萧岳嗅觉比常人灵敏,估计就闻不到。 两人不再犹豫,纷纷动起手来,将身上那套蓝色防护服脱下,虽然心里还是有着一丁点顾忌,但想到主人那番话,也就不管了。 我感觉到眼前一阵迷糊,脑袋有些眩晕,等到眼前清晰起来的时候,我就发现周围那种云雾缭绕已经消失,王家大院变得空空荡荡,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好像是做梦一样。 「开玩笑﹐开玩笑﹐不要太认真﹐不过认真的样子还真可爱﹐哈哈!」耶律云大笑不止﹐却笑得十分勉强。 摊主朝宫初月问道,“姑娘,有什么喜欢的,让你旁边的公子帮你猜灯谜。待会我们摊要进行比赛,夺得头彩的,可以获得这只灯笼。”他指着挂在摊位最上面,也是最大只的莲花灯。 “没有最好,本来我还想着叫苏师侄带你出去走走,既然不想出门就算了。”于昊苍淡淡的开口道。 “能有什么希望?这个异世真是瘆得慌,这里的魔兽等级不高,可各个的战斗力都强悍得惊人。”一名男修自暴自弃地道。 柳青岚摇了摇头:“算了,应该还有什么事情我要去办理吧。”说到这里,柳青岚几步就走到了叶世羽的办公室里面,坐在了他的位子上面。 但是,即便是她避开了对方的攻击,对方的名字依旧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玄雨不禁恼怒,喝道:“难道你要看着你的同胞死在你的面前,才肯老实?”他目露凶光,直勾勾地盯着秦渊。似乎下一刻就要扑将上去,把秦渊撕成了碎片。 不知不觉中,洪中把对金九天的称呼又改回金大哥了,毕竟这么长的时间都是金九天照顾洪中,这种感情也不是一下子能够抹煞的。 “我当然记得,我半个时辰以前才将你追到手。”唐沁哈哈大笑着。 这些人莫名其妙的来,又莫名其妙的对巫师大人动手,他们不相信这几人。 局势逆转,艾什和康斯坦丁的接连出手,让时刻关注着的众人真心的松了口气,但同时,有人的心中充满了嫉妒。 卖家好手艺,简单的棉花糖做出了花样,有做成一束花的,蘑菇的,爱心的,挺好看。 “把你让人熬的烫伤药膏也带上,落落,我不是不信你,只是你这伤太重了,得先去消毒。”伤明明在时落身上,可明旬脸色比时落还要苍白。 第374章 神探履历镇场 羊城市公安局,一楼的大型联合会议室。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但这里依然灯火通明。宽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羊城刑侦支队的核心骨干、技术科的法医专家以及各相关警种的负责人。每个人面前都堆着厚厚的卷宗、现场照片和监控录像截图,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味和咖啡的焦苦味,以及一种让人抓狂的挫败感。 这起发生在半山别墅的星图科技董事长谋杀案,就像是一个完美的、没有丝毫破绽的黑洞,吞噬了他们所有的侦查方向。 会议室正前方...... 月幽一颗心悬起,有点害怕林逸这样闹大组长,会给他带来可怕后果。 谢茂掌控着特事办,又是太子的“自己人”,太子对此闭口不谈,就是不愿谢茂插手。 “你……”叶飞舞皱眉看林逸,上前正准备夺回手机,不料林逸却把手机主动递给她。 他咧开了殷红的嘴唇,牙齿整齐洁白,无端有一股阴森的寒气袭来。 “行啦,咱们认识多少年了。海港的事,你心里有数就成,不要往外说去。”秦凤仪叮嘱一句。 他身材欣长,面目俊朗,西装革履的打扮更多了几分禁欲的美感。表情平静,只是眼神炙热泄露了情意。 秦凤仪这一看就是个不知情的,倒是秦太太那面部表情,怎么看怎么可疑。 秦凤仪本身就有朝廷拨下的五十万两,李镜身边也有现银,经祁州时,祁州药行极多,把太医们列的药单子,连带着明矾大宗购买许多,另则,连带南夷那里听说会有瘴毒,一些解毒的药材,两位太医也让购了一些。 正当赵氏母子不知该如何抉择时,陆羽将自己预借助安定双花直接前往安定城面见薛虎的计划全盘托出,立马获得了赵氏母子的赞同。 乌恩奇单臂一挺,拎着兵长的脖领子,把他抓起来,头下脚上仍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喝酒的士卒们见他们的老大挨打了,全都跳起来要动手。 “账簿本身你可以狡辩,不过,那些粮食的去处,总有迹可查吧。韩凭是你的掌柜,听说他手里管着一个米行,你猜我能不能摸出点什么来? 魔傀尊者点了点头,说道:“现在我们必须要赶紧出去,光凭主峰的阵法肯定挡不住他们的。”说完,他便是率先冲了出去,而方云等人也是迅速跟上。 这个男子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墨乾坤,说实话他不管到了哪个星域,可都是会得到隆重招待的,恐怕也就是眼前的这个华夏帝国了,什么招待也没有,不过他的任务完成了,现在也没有必要再继续留在这里了。 大牢内光线偏暗,杨浩一挥手,横刀变成一条隐约不见的暗芒,直取半空中的中年侍卫。 “只是想低调一点,不想有麻烦而已,可这麻烦总是会找上我。”李玉芸说话间看了欧阳哲一眼。 乌恩奇破墙而入,避开护卫,顺着楼梯走上三楼,在三楼的入口处,一名老仆诧异的拦住了乌恩奇。 叶空躲避不及,被长枪直接抽中了,身体如同一个沙包,一下子横飞了出去,狠撞于房间的墙壁上,砸开了一大蓬尘土。 天风将这能量气息的变化报告到了城主天山的大殿里,于是,天山带着众位长老去往大殿后方的神殿之内。 赵云,龙胆亮银枪一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到了尚师徒的面前。 然而,劫修们并非等闲之辈,他们纷纷祭出更强大的灵宝和符箓,将对方的剑诀一一化解。 毕竟同为筑基中期,而且还需要为山洞内的人护法,根本无暇顾及自己。 几个客栈一问,价格与京城相仿。问怎么这么贵?老板回,城内只对富人、贵人、商人服务,工匠、劳力都住在北门外城,那里有便宜客栈。 刑侦支队副队长雷宽连忙喊住了一名便衣警察,可不敢对周辰的姐姐有什么不好的行为。 她在卧室里装的这个监控,就是想拍到一些,肉眼无法看到的画面,如今终于看到了,她怎么能保持冷静? 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池慕程五官线条变得更加冷硬锋锐,周身的气场阴森骇人。 余夏下意识地抬头便对上了池慕程温和舒俊的面庞,薄唇噙着若有若无的淡淡笑意,有种说不出的矜贵。 他的眼神逐渐冰冷,如果继续释放黑气,很有可能伤害齐妙,至今日所为前功尽弃,甚至会有被黑气反噬的风险。 当时,天上那只巨大无比的红色眼睛,真的把我吓坏了,现在想起来,都还有些后背发麻。 第一道天劫突兀而至,经守阵、装备削弱,伏羲几无所感,灵魂至宝颇失望。伏羲马上裸体,关闭阵法,静候第二道天劫。 天,蒙蒙地亮了,山区特有的薄雾正在渐渐散去,路上的景物也渐渐地清晰了起来。 在众人万众一心之下,帝都摇摇欲坠的防御阵法再度被撑了起来,各种法器也都纷纷朝着天空中的那个血衣公子砸去,形成浩浩荡荡的法器浪潮,铺天盖地,声势吓人,杀气席卷而起,虚空之中无尽的云层都被割裂了。 而以亚门钢太郎与真户晓为首的第二分队,则带领着人数较多一点的第二分队,遭遇到了一股数量颇多的喰种截击。 “也不是所有人,其中有一部分也早知道了。不过,他们替我们隐瞒下了而已。”蓝多冲黄美玲满含深意地笑到。 想到前一秒自己还认为叶伤寒单枪匹马杀来的行为是找死,陈中天只感觉自己的双脸一阵滚烫。 第375章 斩草除根:南国风暴的终局 羊城市郊,一座废弃的化工仓库。 夜色如墨,四周安静得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枭啼叫,让人毛骨悚然。这片区域因为早年的土壤污染已经被彻底废弃,平时连拾荒者都不愿意靠近。 不过此刻,仓库外围已经被羊城市公安局特警支队的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黑洞洞的枪口从各个制高点死死地瞄准了仓库那扇生锈的铁门。 赵铁军穿着厚重的防弹背心,躲在一辆装甲车后,手里紧紧握着微型冲锋枪。他的耳机里...... 射到里面的种子在泥土那里旋转几周之后便发生剧烈爆炸,猛烈的火焰一下子充斥了所有连通在一起的洞穴,而还在地洞里的达摩则没有意外地被直接命中。与此同时,地面上也爆炸出一朵蘑菇云后,才从晃动中平稳下来。 对于郝萌和郝心后面生的孩子,我会抽空上传番外来娱乐娱乐大家的,当然这要有打赏就更加有动力。 见许久没有回答姜麒好奇的蹲下,看着那张像花猫一样的脸再次问道:“会说话吗?”。 这样的话,就不符合李安来林家的本心了。李安来林家是想着,以诚恳端正的态度,跟林可儿的父亲好好地谈这件事情,好好的交流表现,而不是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韩峰此时有些懵,这尼玛··也太有钱了吧?这片别墅区里··估计都是有钱人吧?自己这个姥爷,到底是做什么的? “后代,后代,他们真的是疯了,那只变异陆龟会疯掉的,郑市,恐怕真的要消失了。”徐上尉不愿意再说这个事情,走上车,他准备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 “我会禀报大佬,此事牵扯太大,将由国会决断。”埃及总领事立刻拿起电话,给米利坚最高长官打了一个电话,汇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听着江南的言语,王铁生先是一怔,反应过来的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沙比了,忍不住就皱起了眉头来。 “为什么不炸掉整个浣熊市?这样收获岂不是更大?我记得你和慕容辰手里都有大当量的核弹吧?”复制体郑吒不解的问道。 “全球不会游泳的人要占全球人口的百分之九十以上,这种提议没有任何实际意义。”荣耀教授道。 这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这艘船上,满甲板上躺着一些生死不知的船员。 “佳瑶怎么了?”南宫瑾不解道,宋安国这么严肃,难道他做了什么伤害到宋佳瑶的。 这一切都凭借个机缘巧合罢了,夺到了就是好消息,未夺到的话,也不用生气。 白仙儿眼前一亮,惊得瞪直了眼。只见白金九层塔的第一层刹那间被点亮,亦让艾雯等人惊得张大了嘴。 喜儿见我红着眼眶,眼泪一直往下掉,跟在身后着急的不得了,却又不知道该怎样宽慰我,只得是默默给我递手帕,擦眼泪。我红着眼看着她担心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喜儿一见我笑了,她也笑了。 第一次也好第二次也罢,都是在吃了自己的拳头下才卖乖的,那么这一次,也好好让他们尝一下拳头的味道好了。 这是一波令林枫全身骨头嘎吱作响的强烈攻击,匕首如刺在钢铁的城墙上一般滑落,而就在此时。 晏茴看着许昌出来,直接的冲到他面前就说道,自己现在的情绪可以说是一点错误都没有的,相反的还十分的正常,毕竟,这要是放到了其他病人家属身上,怕是就直接的给他闹起来了吧,自己才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而已。 现在,赵岳的暗网受到重创需要重新添加新的成员进去加以培养,最重要的是暗网这杀手锏已经暴露在各大臣的眼里,暗网现在是什么状况,他们更是一清二楚,少了暗网的约束,朝中那些大臣恐怕会趁此机会劳民伤财。 旁边的吴森此时也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他也想见识林飞的真面目。刚才赶路的过程中,吴森已经感觉到了这个叫无影的人魂力比自己雄厚。 意志之力横扫,业火紧随其后,所过之处大片的敌人被清扫的干干净净。 也许是因为自己不可能娶她,她才会对自己不经意的流露出轻松的表情。 众人见他呆头呆脑,再加上无所作为,顿时也都失望地将目光转向了其他处还在凝聚灵焰的人。 看见屋子里面的摆设,苏瑾就尴尬了,这是房子吗?里面空空荡荡的,楼下就只有沙发桌子这些最基本的摆设,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里面根本就没有人住一样。 在自己的行动结束之后,有百分之30的概率进入冥想状态,在一个回合开始时,提升自己的百分之20的爆击伤害,并持续一个回合。 而袁绍接过李馨宁递来的自己那钱袋,一脸严肃的只看着那瘦猴,道:“是你偷了我宁妹的钱袋子?且在临走时竟还敢占她的便宜?是吗?”。 “你们的担忧是正确的,可是如果绕道的话,咱们至少要往回走三天,跃过湍急的淄河,才能到达白马郡。你们之前也听管家说了,他们要在半个月内赶到青州与扬州交界的边境!”缓缓说道。 第376章 毒药的源头与隐秘的获益者 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好险,这吞天兽着实厉害,这还只是兽魂,若是真身灵兽,又该如何? 唐风终于知道自己会觉得寒冷的原因了,这个白衣男子身上,总是若有若无的飘着那么一股寒气。 那人就进来了,室内顿时飘来鲜花的清香,一只果篮被搁在床头。 而且,这家中医馆并不像其他的中医馆那样,服饰都是白大褂,严重西化,而是统一的传统古服,显现出了十足的古典气息,进入到这里,就仿佛走进了那种古代的医馆,有种穿越的感觉。 “明明遇到和我一样的另外一名‘僧侣’感到非常荣幸,但是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呜……”爱莎看上去很遗憾的样子。眼泪也稍微出来了一点。 白柔娇憨的冷哼一声:“哼,撬门压锁的家伙们,你们休想吓唬我。”说完,她竟然像是刚刚打了一场胜仗的公鸡一样,昂首挺胸的高高兴兴往家走去。 “我们也走吧!”那妖兽山脉来的一伙妖王,带头老者深深叹息一声,对着众位说道。 混混头头咽了口唾沫,从上衣的夹层里掏出一把匕首来。微弱的月光下,匕首反射的光芒夺人二目。 黎丘鬼看到水鬼和火鬼一副徒劳无功的样子,不禁叹息,厉鬼红袖也没有去阻止他们,反正他们累了就会停下来,现在百鬼也是一条心,如果水鬼和火鬼有危险,她也会第一时间出手救助。 丁三阳一听,自己的灵草园内还有这等神奇的宝树,欢喜不已,马上和秋蝉进入空间果内寻找铁陀螺树。 “臣妾只想知道,陛下为何要背叛曹家?!”曹节倔强地追问着。 回到乡里,叶平宇把刘国栋叫过来,等着李竞国调走之后,让他派人去卫生院审计一下,看一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韩易去了一趟凉城之后,那种气氛确实是他想要的,人类与兽族和平共处,这样不就是一个大同的生活环境吗? 眭固最终还是没有蠢到家,马超这一番话落之后,他急忙令手下的兵士打开城门,任由马超十万大军通行。 雪衣陌没说话,而是直接扑到他的身上,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然后把头埋在他的怀中,嘟囔了一句什么。 至于马家十万大军的进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土匪若真的会考虑这些,那他们也不会混到如今,也只是张燕手下的几个头目罢了。 沈康平的语气里满是诱哄,高梓珊完全没有抵抗力,接过沈康平递过来的手机,将自己的号码输进去,半天都回不过来神,王张宇很鄙视他的行为,沈康平却不在乎,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手段都不重要。 学季疏云的模样,季疏云就着月光也发现了那种奇妙的烙印,顿时心中大感惊奇。 赵戚戚开始寻找司马瑜,却在转角看到了有些神秘兮兮的山枝和司马瑜。 “点了,法式焗蜗牛,洋葱汤,韃靼牛排,法兰国海虹,还有油封鸭,开了瓶波尔多红酒。”谢毅介绍道。 她看到赵戚戚的时候,很生气,心里已经想好怎么发飙了,但是赵戚戚将顾雪鸿从玲珑心锁里面拽出来的时候,她马上转移对象。 “别开玩笑了,赶紧给我真的钥匙!”米嘉大声说话,掩盖尴尬。 这一次他们刚来,还不带他们说话,大殿内部就响起了一道声音。 除了其身后的无涯洞弟子对此事早有耳闻,因此神色丝毫不为所动外,其他几方势力之人都是面色一变。 要喝热饮,不能喝凉的,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生理期来了。 这张月立刻道,话语里透着一股无奈的气息,似乎在说自己也是被逼的。 最后是宋知樱付的钱,他们俩都是助理,要吃要喝,还不知道别人给他俩多少钱,平时扣不扣……宋知樱怎么也不可能让他俩掏钱的。 进化固然给了他力量,但更重要的是因为他没有放弃求生,没有放弃冷静思考。 sana后退了一步,和柳下阳保持着安全距离,警惕的看着对方。只开着一盏灯的教室里,光照并不清晰,普通玻璃窗外竖直降下的雨水,配合昏暗的天色和偶然划过的闪电,平添了几分不详的气氛。 心脏附近的静脉被注射大量空气,它的心脏已被空气和血沫填满。 周芷凝的回答太懂得避重就轻,而且喜欢四两拨千斤,想从她嘴里套话,似乎没那么容易。 变化来的突然,委实出其不意,那老者双眼陡张正待开口提醒,可为时已晚。 大妈们彼此倒是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露出了善意的笑容,她们也是这样过来的,所以当然明白金知妍的想法。 第377章 会所擒王与离岸信托 羊城最繁华的珠江新城,一家名为“天上宫阙”的顶级私人会所。 这家会所实行极其严格的会员制,不仅需要验资千万,还得有两名老会员的联合推荐才能入内。在这里,哪怕是最普通的一个包厢,最低消费也是六位数起步。 此刻,在会所最核心的“帝王厅”里,音乐震天,灯光迷离。 天眼智驾副总裁刘建坤,正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怀里搂着两个身材火辣的陪酒女郎,手里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他的眼神迷离中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狂喜...... 这好像还不够,自己打造的那把短剑也只能用来唬唬人,遇到那天那只蜈蚣般的魔兽的话,根本起不到丝毫用处。 那七长老一见云弑天气势汹汹再度蓄势待发,顿时那沾满鲜血的脸,瞬间完全苍白了。 大嫂多厉害,那些商家的姨娘给压得死死的,还有那些商家的姨娘为了博得大嫂的高看什么好东西都给大嫂,这一个个商家的姨娘可是不白白娶回来的,看大嫂穿的,和自己穿的怎么能比呢? “咋个化开嘛?”男“雪人”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顶,最终却还是按照姜逸的说法将木碗放在了一边,自己则是走到了火堆的对面,继续手上整理兽骨的活计。 慕云一脸的信心十足,就像是,他对此早就已经胜券在握了似的。 不过这一切被清漪看过来的时候,元卉华低头都给掩下了,其实清漪早就看见了,但是被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不舒服打断了而已。 “你来了,正好,喝酒。”原来亭中的年轻人手中不知如何又多出了一个坛酒,随手扔了过去。后来的年轻人轻身而起,随手抄住,轻呷两口,然后一溜烟般地坐到了亭子的另一条长凳上。 竟然与天罗地网这样在世间专门以培育黑暗武为营生的组织相勾结。 萧寒逸的寝房很简单,似乎已经彻底摆脱了年少时奢侈富贵的生活,现在的他纵使已经不缺钱,但依旧过得简朴,房间的东西不是很名贵,十分简单,便是挂饰都极少,唯有一面墙上挂着一幅画。 莫琼颜微撇过脸去,就算她平日再不拘一格,可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很害羞的。 当然,是不是回到原位,我是认得出来的。因为,在出发前我就已经做了记号。此时回到原位,让我表情实在是有点复杂。 他这段时间已经存了一千万技能碎片了,足够他购买赤明紫禁火了。玉玺损坏了那一角,是最急需修复的,不然,他要传圣旨时,总是不方便。 说着,我赶紧拉着惊慌失措的叶凝上了三楼。一到三楼,这里的尸体早已经等在这里了。我们刚上来呢,那些尸体朝着我们就猛扑了过来。 这种力量,恐怕只有最正义感的人,才能掌握。甚至能与空间产生某种共鸣。 黑默丁格脏兮兮的老手,要抹去脸上的泪水,却不想,将整个脸都弄得黑乎乎。 隶属东辽一条相对落后的街道,这附近是成片的老城区,因为政府城区规划的政策,部分普通居民已经迁移。 最后,世界看到了雨牧不知何时闭上的那只眼睛,虽然距离有些远,但她能够感觉,那只闭上的眼睛里面没有眼珠的存在。 一汪飞瀑犹如九天冲下,浩浩荡荡,轰鸣滔滔,冲击起的浪花清澈晶莹,闪烁发光。 晓杰也是坐了下来,看着放在自己眼前的酒杯有些犹豫不决,主要是刚才那红酒的滋味实在是太销魂了。 在看到这个消息的瞬间,我心中竟然出现了一阵犹豫。没错,是犹豫。毕竟经过了两年了,我如今已经有了家庭和孩子,当初的那种冲劲,这一刻竟然烟消云散。 在飞行的途中,他忽然发现前方出现一道发散出白色光芒的物体,一道锐利气息贯通霄汉。 其实晓萌和宋茜去巴厘岛游玩,人家是在新加坡项目工作暂告一段落之后,才去的巴厘岛的,然后回来没有几天,宋茜就又飞赴新加坡了。 “东北军的连长没有死,他的二十几个弟兄却死于非命无一幸免。”雅兰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冰霜,声音冷的让人发抖。 庆典如期举行,问询而来的势力数不胜数,萧龙他们也不管这些人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态过来的,但是来着是客,他们必须招待着。 他们是强大的领头人竟然还是不能够奈何的了这个混蛋,甚至让他们损失惨重,这下可好了,总算有人能够收拾这个狂妄的家伙。 怪不得她会说再见呢,而这个再见恐怕不是再见,而是再也不能相见吧? 看着新闻上的报道,李智皱了下眉头,冰魂集团对‘神木城’控制的股份,大概就是在神木城内,或者说资源管理局内占有的份额。 然而他长时间的攻击陈影,呼吸都是有些急促起来,易枫的灵力消耗有些大了。 毛大律心里明白,这两个怂货肯定得被揍趴下了,这两箱好东西就别浪费了吧。 而他,居然被一位不知名的使用斧头的年轻高手给斧劈了,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花想容怒道:“上官云,你居然还敢假装武功低微,若不是我把你逼上绝路,恐怕现在你将我也骗过去了。说,你到底来百花谷做甚么?”她手上的宝剑又向前递了半分,若再多些许,只怕上官云的咽喉就被割断了。 “爹爹,你现在就要离开了吗?”顾灵仙抬起头,眼中有些不舍之色。 第378章 隐藏的定海神针 别墅外的夜风似乎更大了,吹得庭院里的棕榈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给这场内斗送葬。 在大厅的中央,那张价值百万的意大利定制真皮沙发上,何启威和何启哲大剌剌地坐着,手里端着加了冰块的威士忌,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在他们身后,站着羊城最顶级的商业律师团队,每一个都是西装革履,提着厚厚的公文包,眼神里闪烁着属于讼棍的精明与狡诈。 “大哥,别死撑着了。现在公司账户被我们联手冻结,没有我们的签字,你连下个月工人的工资都...... 观察了一会,李言发现外殿弟子大多都是普通大帝级别,中级大帝很少,而高级大帝几乎遇不到。当然,半帝级别的人类也有,毕竟精英殿看重的是天赋与潜力。 诸圣惊骇地议论,一双双绽射金光圣芒的法眼落在李言身上,咻咻咻、咻咻咻,一件件推演至宝升上星空,推算衍化李言的命运纹理,可是都是一片模糊,像是乱麻麻的线绳缠绕在一起,无法找出李言的那根命运之线。 去年,已经有着几十年齐王之实的他们,终于得到齐王这个名号,几代人的努力有了结果后,现年五十余岁的齐王就开始寻找新的奋斗目标了。 再加上,林凡的身边,还有一头,修为他们所有人,都看不透的太古遗种深渊魔龙。 当然,这枚玉简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使用的,这是楚风留给华夏人的,所以不是华夏血脉者,根本大可能发现其中的秘密,而且,华夏血脉以外的人学习的话,会爆体而亡。 “噗”一口鲜血从黑衣人的嘴中喷了出来,因为过于用力,他蒙在脸上的面巾都是被血液射掉了,也露出了他原本的面庞。 “来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了,你这地的分布似乎也非常讲究,这一块一块的,跟豆腐块似的。”张叙聪说道。 就在云天空等人离开数个时辰之后,无数的黑衣人向着这里飞来,人还没到,攻击就到了,不过走之前,云天空就把事情和那老者说了一下,而老者一直都是在云海大殿中等着这些人来攻击。 凡尘看着这样子的情况,便没有使用物理攻击,而是对影子,使用了灵魂火符。 果然,众人都还在一头雾水的时候,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人走了上去,脸上洋溢着自信,胸有成竹。 “据说这个戴安娜有个是老生的姐姐是安琪儿。”五皇子传音道。 前世支付宝发展到巅峰,账户上的钱是以万亿计算的,光是每天产生的利息就是个极大的数字。 于是,真龙用他的九滴精血创造出了真龙九子,天凤也用她的精血制造出了凤凰兄妹。 零点零几秒的时间内,金刚法王的身体,由音速朝前冲,变得静止了下来。 一阵无形劲气由宁虚则身上猛然发出,向外延伸,一直到山体才被阻挡了下来。 “花五千修石能享受到这样一个柔媚入骨的尤物,所有男人的梦中仙子,值,值了!”那络腮胡在王崇旁边自言自语地说道,也不知道是说给别人听还是安慰自己听。 “张楚红是吧……”刘娜转过头,脸色依然冰冷,但却勉强挤出了一丝柔和,不是因为理解,而是感同身受,张凯琦说的对,一个姑娘家在外打拼确实不容易。 “你……”韩清雪一时间为之气结,刚刚才建立的好感便荡然无存。 尤其是周游,动用了天地烘炉的力量,力量隐约恢复到巅峰的状态。 “什么事?”项似玉见王崇神情忽然变严肃,也不敢怠慢,赶紧坐直了身子,目光放在了王崇身上。 德风古道与极单锋剑境结合,君子之传与神刀龙鳞,刀剑同使单锋,都是今日在场诸位儒门高层大开眼界。 而现在这个契机,就是秦离开薛铃身边去和方别决斗,这个时候,空虚的蜂巢,就正适合出逃。 夏知恶狠狠地瞪着立花彩,后者则偏头看向了窗外,还吹起了口哨。 扫地僧沉默一会儿,便不再多言,但没有离开,要盯住李启一般。 “说什么破我的记录,我最多才二十三次,你自己都已经三十七次了,你根本就没有说这话的立场。”夏知拆穿了她的无耻谎言。在这种事情上,绝不能让步,让步就是一顶非洲人帽子飞到头上,夏知绝不想接。 所谓架子车,就是两个轮子,一个车身,前面两根长而平直的车把,车把可以栓上马匹驴子之类来拉车,同样,也可以用人来拉。 “主攻是不可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老哥稳住,我这就帮你喊人去。”留下一句话,并做出跑路的姿态。聂宇趁着那名姬家旁系分神,抬脚就是一踹。 因为越要往上,你要做的事情就越黑,手越辣,越要对一些自己平时想都不会想的事情出手,很多人跨不出这一步,就算有能力和战斗力也迟迟没办法升迁。 随手一挥,面前的火海直接便是炸碎,形成了无数道火花散步在周围。 而pawn选手,就如同那个螳臂当车故事里面的螳螂一样,就算明知道比不过,但是,他还是想要再试一下。 所以,他考虑了一下,便打算跟市场部经理那边谈下,秦昭雪的直播合同就别签了,毕竟,他们也不差那点签约费,另外,他也会考虑尝试劝说秦昭雪。 第379章 百亿嫁妆与凯旋归来 羊城白云机场,VIP候机室。 初秋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进来,却驱散不走老陈和赵大壮心中的震撼。 距离星图科技半山别墅的那场风暴,仅仅过去了两天。在这两天里,拿到绝对控股权的何启明,展现出了雷厉风行的手段。他毫不留情地清洗了两个弟弟在集团内部安插的亲信,迅速重组了董事会,并亲自坐镇生产车间。 那些被扣押在仓库里的三千套长鹏汽车急需的雷达组件,已经在羊城警方的开道下,装上了运往汉东省的重型卡车。 “齐...... 现在他这幅样子如果让外面的那些人看到,恐怕会大吃一惊,这那里还是那个聚天峰意气风的大长老,银白的长法糟弄一团,那身青衫此刻也是多处污渍和血迹班驳简直就是路边的乞丐。 “您过奖了,我还差一个,解决完了,再和您商讨合作事宜吧,相信那时候,我就有了足够的筹码与您谈判了。”景祥的话意有所指,以至于艾琳听了之后,瞳孔都稍有放大。 回到了自己租了三年的房子里面,林清雪看着屋子里面的点点滴滴。 “没办法!”海伦普蒂娜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的模样,扭头用她那神采奕奕的眼睛,盯住了卡拉比斯。 “到时候你们不就知道了吗?行了,别问这么多了,时间不早了,都回去睡吧,我先回房了。”说完楚昊然就笑呵呵的跑到了楼上。 被逼无柰,又加上程钥眼泪攻势,蓝映尘直接拔打了110报了警,在蓝映尘觉得,就现在这种情况没有什么比报警更有效的了。 杨波无语,严坤之现在眼界高了,区区两三百的首级都看不上眼了,但自己总不能告诉严坤之他用那些首级当靶子用了吧? 将自己笼罩在里面,准备到精灵边境的时候隐藏一下。虽然效果不大,但是总比一眼就认出好太多了。 “我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凯撒已经带着十个军团,翻过了山脉,朝着意大利南下了!”新的次席执政官杜米久斯,不满这个投票结果,喊了起来。 但是,当蒙哥马利到了非洲,到了韦维尔还掌控着主动权的非洲战场。 但是,她的美眸,望了一眼吴刚的那一双手,脸色却又沉了下来。 孙悟空奉了师命要救下夜叉,又岂能让虾将走脱,顿时一个闪身已是拦住了虾将。 “哈哈,昊天的结界也不过如此,给我继续绞碎。”钟勇一声大喝,全力催动大钟。 毕竟挑战,就意味着不在自己的主场,在别人的主场,那自然是有得天独厚的优势,飞鸣会帮派的惨败也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然而,就在我来到他的宿舍楼下的时候,这里却莫名其妙地围满了人。 说话间,他大吼一声,见他神情一动,此刻在那房间之中哪一幅巨大的画像之间哪些怪物同一时间登像是极为害怕,突然之间他们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猪八戒嘟哝着爬起来,看着三个被自己压得半扁的五庄观三尊,顿时乐了。 但是齐天寿已经懒得和他说话了,继而继续随着玉帝的指引寻找着其他禁制略微薄弱的灵药。 暴风雨不断的蔓延着,而齐天寿却反其道而行,他不仅仅没有远离暴风雨,甚至还单手拖着海船闯入了暴风雨的深处。 老萧头浑身越来越冷,仿佛坠入了一哥亿万年的冰窟内,他想要挣扎,却无能为力。 常升身体颤抖了,周素华身体颤抖了,常家人只觉得冷汗从后脑勺冒了出来。 是夜,山寨内灯火通明,但百多巨木旗弟子,在常遇春的带领下,已悄然退进后山,茫茫山林之中。 巨灵族人更加状如疯虎一般,手握着果核连续横扫,每一次都会带走七八只幽灵鬼兵。可是这些永远杀不死的幽灵兵扑倒之后,又重新凝聚,继续朝着他身上扑来。 其实要说回来的话,刚刚就一直很奇怪,科技球还存在的时候,雷达是一刻不停的扫描着四周的情况。但是却根本没有现过任何的敌人,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陈锋,你觉得这条海堤能不能抵御得住海啸的冲击?”陈世勋眼里布满了担忧。 “哎……”就在此时,一声幽幽的叹息声从大厅的阴影处响起,谢逊连忙转头看去,双目赤红如血。 何林点头应允,他自然明白其中的道道,这杨琏是在给县令卖人情了。 要知道她可是京城来的,怎么可能看的上这个三线城市的官二代富二代? “走开啦你。”常青雨脸蛋羞红,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这个男人竟然希望自己主动亲他? 她其实早就应该差一点就要猜到了,可是他的相貌还有声音却让他保持比较观望的态度。 君幕轻轻一笑,当真横抱着桃夭端着步子从正门进去。这一路可看煞了不少丫鬟的眼,唐唐江湖第一大帮常笑客楼主轻风公子竟抱着一个姑娘走着玩,笑的如此温柔多情,想想也是有点可怕的。 如今这丫头说是未见有人,屋里君幕定是未在的,便说明君幕若是离开是用了轻功,避开府里视线离开。 一朵十分漂亮好看精致完美的花正娇艳的开着,色彩是七种颜色组合成的,闪着光芒,周围散发出的香气也十分的好闻,不同于幻化时的那种浓烈,很清爽微甜。 唐软软虽然不想走,但是被他拉着,也不好跟他闹,只好跟在宫灿后面,毕竟他也是为了她好,她确实很久没锻炼了。 很少!有人会喜欢!我什么都没有!按照现实的角度!我去!当然!这个问题! “这个名字好是我和你奶奶还有你爷爷与其他队友起的,我们也该算是先辈了吧。”徐广眼神迷离起来,陷入了回忆之中。 不过,莯茶却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这个位面突然之间系统什么都不提示,她害怕会有什么变故,还是静观其变吧。 第380章 震怒的省委大院与阳谋初现 汉东省委大院,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不管是上课还是下课,又或者是寒暑假,大部分的时间,叶栗看的就只有自己。 明显的,陆柏庭僵了一下:“做什么?”那声音都跟着不自然了起来。 林辞曦自己完全不知道,自己和岁岁的眼眸与五官轮廓,究竟是有多么的相似。 绿着一张脸,导演满是不情愿的将十张二十交到了岁岁的手里面。 说到这里,山野浩郎缓缓抬起右臂,在手掌上方凝聚出一个光彩夺目的灰白色能量球,瞬间将这狂风暴雨的暗夜照射得通亮。 “这事交给你去办,本王休息一会入宫,让皇上赐个婚。”晋王说着,手指抚上了胸口。 这里树木茂盛,花草繁美,空气清新,离龙脉越近,越是觉得温度凉爽。 所以,牌位扑倒一事,以前应该是没有人听过看过吧?大家根本就不能理解,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海边别墅的露天阳台外,周砚南手里端着一杯酒,斜眼看向旁边的霍阑川。 她做这些前前后后跑了差不多三十来分钟,一旁的韩萧已经在测量蛋白弄压缩胶,等到她开始染色dna带,又探头来看了一眼。 风色第三阶段的组合果然是凌雪枫和许非凡的双召唤师,而赛场上,李沧雨还剩50%血量——半血的猫神能做什么? 血族祭祀的血色护盾放队友身上可以加血,放对手身上却是掉血,用法非常灵活。李沧雨在视野黑暗的状态下被套上血色护盾,老章又被控住,没法帮他解掉,血量转眼间就掉到了80%。 这种种疑惑,都是习择迫切想要知道的,他必须趁着心中的感觉仍然清晰新鲜的时候,静下心来好好的琢磨体会。 司坦康终于避开了体格健硕的男人,稍稍松了口气,浑浊的空气在他的口腔里尚未被吸入,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他眼前飘过五颜六色的气球,塑料薄膜轻轻碰撞。 艾芬达进门后,本来还在说话的人,纷纷都静止了下来,整个会议室格外的安静,只有艾芬达走路时的声音。 如果徐氏真的不肯随他去荆州,他就真的出动最后王牌,让孙夫人送徐氏来襄阳。 众人对此都没意见,参加嘉年华的六位选手先去前台办理好入住手续,在接待处签完到,领取了嘉年华的选手入场券,把行李都安顿好。 尾音有些无法控制地颤抖,然而转瞬被他不着声色地压制了下去。 钟梁阴着脸走出了神脉士军团的总部大楼,除了随行人员之外,自然多了一个习真。此时的习真一脸的愤恨,因为咬牙切齿,腮帮子紧紧的绷着。 子义知道自己身份已经暴漏,如果否认只会欲盖弥彰,于是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我,我也被咬了一口,怎麽办,我不想死,怎麽办。”那秃顶大肚男李老板看着自己肿起来的手恐惧的说道,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手已经麻木了。 “先天不灭剑体!!原来剑魔竟然是有如此强横的体质。难怪能在剑道上有如此不可思议的造诣。”,“冥,看了剑魔一眼,在看到其进到剑域中,那种如鱼得水的情景,两只眼睛差点没有直接掉下来。 事后,程凌芝无语瞪他一眼,起床擦干净手,再次爬上床,钻进他怀里,话题再次回到某个所谓的初恋情人身上,程凌芝看他确实是在意,只好无奈地把那件荒唐事说了一遍。 “那怎麽办,难道我们就这样咽下这口气了吗,不行,我做不到,我一定要为天儿他们报仇,不然我死不瞑目。”东方归天紧握着拳头一脸不甘心的说道,但他也知道现在的英俊已经成为气候了,不是他想杀就杀的。 将部队全部留在这里,根本就没有必要。这样一来反倒是失去了兵贵神速的原本用意了。萝北县城的曰伪军数量虽然不算太多,但若是事先有了准备的话,对于部队终归还会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回家,回家干吗,我喝酒了可不能开车,我可是局长。”孟卉虽然喝多了,但是还没忘记组织纪律性。 更何况,通过这几日的相处,他能感觉到黄芸并不像她嘴里说的那样,她还是个好姑娘。她说了这么多难听的话,都是为了谢璧,都是因为爱。 至于很了解他的李延平,却是明白了他肯定是在给眼前的这位老兄下什么套子呢。要不以杨震一向的习惯,能一句话说清楚的事情,绝对不会再说第二遍。哪里还会像今天这样长篇大论? 可是回忆起自己第一次入观想再到入天照的情况,跟李梦舟一比,岂不是弱成了渣渣? 西装老者直接无视了眼前的纪展堂爷孙二人,直接找到这件事的当事人受害者,他这么做,是故意给这爷孙二人一点颜色,意思是人家才是受害者,你们多管什么闲事? 并没有太过在意其他人,张浪一瞬间就盯上了那个带着鬼面具的人,此人身上,有他十分熟悉的气息。 没错,在他们眼中,除神族外,其余种族都是低等种族,就像在人族眼中,再聪明的猩猩,也跟牛马没什么区别。 第381章 隔壁的特区 金陵市,汉东省委大院。 初秋的阳光照在省委办公厅一号会议室的玻璃窗上,光线明亮,气氛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全省新能源产业布局专题会正在召开。 “呃!”阿萨德拼命挣扎着,却无济于事,窒息的感觉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 她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枕边,几缕调皮地落在白皙的脸颊上,更显得楚楚动人。 皇上的脸直接黑了,他将苏芊妤心声全部都听见了,真怀疑她是故意的。 如今到了皇城在程前面前,犹如看到了新天地,才意识到自己先前的想法太过狭隘。 面上那抹颓废和暗淡以及无力的模样,简直和她平时优雅自信又骄矜的样子天差地别。 高强度的铬合金枪管,用铣床加工、枪管,还有专门的机器拉膛线。 只不过他修为尚浅,眼界窄认知有限,说不清道不明,感受不真切,却有强烈的直觉,未来潜力无限。 尤金根将海鲜贩回老家十分畅销,第一次贩卖海鲜尤金根从中牟利不少,有了本金尤金根从此踏上了往返两地贩卖海鲜行程。 秦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刚才他可是看到了,这里面可是夹着好东西呢。 甚至,不少人看向了林钧,毕竟之前大部分人都以为这是林家的一个子侄辈的年轻人。 楚子恒震惊了一下,连忙从自己床位上坐起来,老老实实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他趁着修行的空挡,进入天牛山,寻找可以建造临时住所的地方。 比赛的第一名,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除了江聿,不会再有别人。 江聿靠在车头,凝着前方,他现在知道她怎么拎个包都说手疼,原来是被家里人宠的。 楚伊涵朱唇微微上扬,她就是要让他把话说清楚,别含糊不明,她可不想是她想多了,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这一路下来捡漏不少,阿飘变强了好几倍,已经是一个凶厉鬼王了。 在这海面上,所有的船,都被卷动着,仿佛海面上的一片树叶,毫无抵挡之力。 她抬眸看向前面沙发上的男人,戴着蓝牙耳机,两手横屏握着手机,看样子像是在打游戏。 故海渊的后背鼓了起来,某一瞬间,鼓起来的地方破了,一对金色的翅膀破体而出。 齐通圣是华夏为数不多的宗师之一,他不仅实力强悍,还是有观星占卜的本事。 在没有和杨锐取得联系的情况下,拼着对形式的猜测和分析,袁嫣基本上把这次事件的情况了解得差不多。所以她很平静,电视上突然出现杨锐被抓住地画面,也没有一点惊讶。 静怡脸色有些阴沉,虽然她不愿意承认,可是就像水柔说的,若真的刘天还有那个实力,自己显然也不是对手,而这种结果显然不是自己想要的。 这种魔法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威力实在惊人,不仅仅克制魔法,同样克制斗气,连圣魔导师和剑圣到了这种力场中,实力都会大幅度减弱。 半路上,白泽把焦尾儿的近况告诉了燕惊邪,燕惊邪和焦尾儿可算老相识,对她师门的事情也有所了解,听说她终于找到了解救自己师妹的方法,也不由得替她高兴。 随着马车行进的地方越来越繁华,街上的行人也稍稍多了一些。最终在行人们关注的目光下,马车驶入了彼得堡冬宫的大门。 轻轻抚摸着唐灵那让他梦牵魂绕的俏脸,一个深深的长吻,唐灵也温柔地回应着,方便某人的侵入,手紧紧地抱着李锋,思念真的是一种折磨,这可怎么好,分开这么短的时间就这么想,以后岂不是更惨。 杜美月拿了银票就真的去睡觉了,甚至连二少爷的穴道都没给解开,和尚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一脸艳羡的流着口水干了最后一碗桂花酒。 身为五阶炼体士,第六感自然远胜常人,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令他感到心悸的威压正仿佛海潮一般从身后侵袭过來,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危险感,就连手握血色镰刀的右手也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陈紫悦没有删除那条信息,还一直保留着,现在更是给杨锐看了。 看着周兰兰的回答与表情,周自成分明看得出周兰兰根本没有忘记刘天,在大众面前,和別的面前来一段恩怨情仇的感情纠纷?开玩笑!当时周自成就怒了。 胡埜、是村里炼灵强者之一,非常强壮,打死灵师、或能斗灵王。 当年就算是他,都逃不过宿命。在这个时代,秦皇不认为有人可以做到当年他在巅峰之时都做不到的事。 以往他不在这里,北幽宫所有人都不曾将楚存安放在眼里,如今他来了,好歹旁人不敢太过于轻视,还能将楚存安当成公主来看待。 神魔、魔修不是都在这儿,中间隔一个魔,妖有了,若是来个魔算不得多稀奇。 虽说有点对不住从前的老主子子,不过现在管事的人是少主,他们自然不敢有所怨言。 常随抬了抬眉,看向瑞王请示意见,瑞王脸庞绷得死紧,点了点头。那常随立马去了。 千厘含着香辣养元丹,沈清冥从她嘴里勾出来,喂她一口酒,半醉的时候,再吃香辣丹,浑身有种噼里啪啦的辣,透出的香气,愉悦。 帕尔默几人谢恩坐下,唯独吉木措僵着身体杵在那里,低头对着地面闷不做声。 第382章 无底线的吸血与断贷 清河特区管委会,第二会议室。 凌晨一点,会议室里依然坐满了人。 产业办、财政局、招商局、长鹏汽车、星光基金清河办公室,所有核心负责人都被齐学斌临时叫了回来。 “可是,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嘛,要不我不敢下水。”廖思思跟他撒娇,挽着他的胳膊苦苦的哀求着。 这两个丫头都是极阴之体秦一白倒是知道,但这极阴之鼎又是什么东西?跟自己有关系么? “千年不见,你还在这?”风无情的声音再次让所有人惊骇不已。 此时他看着越积越多的霸者公会与滕企集团,还有着其它的一些势力,也在这个时候跟了上来,他再也承受不了开战的压力。 这种情况之下,尹大将军又率兵出征,他是真的为君分忧为民着想,还是说,另有企图? 得姚花影回应,艳娘自在一旁深思,张入云却道:“照此说来,沈师姐你与浮云子师兄一干人都是被鬼母诓骗来的了!”想着鬼母诡祟,少年人心忧如焚。 是以,膝盖屈到一半的侍卫们,齐齐起身,纷纷为刚刚的没志气反省,甚至,为了证明璟王府的侍卫很有骨气,是威武不屈之人,还故意挺了挺身板。 “瞎说,我的身体怎么会不舒服?”姜律师很是担心的望向慕离,怕她介意她身体不舒服还来家里给他们做饭,传染他们似的。 从法院出来,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旧账了结了。我正想提议请大家去大吃一顿,便见邹子琛从停车场走了过来,一边,朝我们挥了挥手。 我真的真的不想伤他分毫,可是……我只能以伤他的方式来推开他,不然我们两都将万劫不覆。 果不其然,他跑了一段时间,竟然真的看到了一个山洞。他看到山洞之后,就立刻进去躲雨了。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瑟提可以肯定,这块水晶到最后终究还是会落到贝加庞克的手里。 再加上之前在石碑空间之中,着重锻炼过精神力,此时温珩的精神体其实十分凝实,虽然还没有到如同实质一般,但是应付眼前这个驳杂的精神体,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将打火机轻轻放下,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她没有再忍,就那样任由眼泪夺眶,一颗一颗砸在自己的手背上。 一阵愣神过后,地上同伴的惨叫声惊醒了这些黑社会。他们没想到己方这么多人还有人敢反抗,抓住李云慧的男子见状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指着李尚善对众人道。 黑红两色的机车停在围墙的墙角下,叶寒程从墙头跳下来后,直接将挂在车头的头盔拿在手里。 陆初雪知道陆家人向来挟恩逼人,唯恐他们以恩人自居,冲撞了赵潜渊。 李云慧闻言心里一惊,随即脑海中浮现出凤娅的面容。她在京城没有与人交恶,唯一有理由对她动手的也就只有凤娅了,再联系凤娅临走时说的那些话,她更加确信无疑,忙不迭地求道。 趁着这个机会,只见尤利娅导师右手金光一闪,那条早已经握在手里的缚龙索飞了出去。 朱先生瞅着三架黑色的飞机消失在西边的天空,想到皮匠大概正拽着妻儿挤进城墙根下的洞里,忽然生出一个恶毒的想法,炸弹最好撂在皮匠这号中国人的头上! 第383章 云端之上的注视 在那辆京牌车驶入清河特区之前,京城已经有人把齐学斌这三个字,放在了红木书案上。 京城,玉泉山深处。 一路挑挑拣拣,叶辰像是一个买菜的,这里的灵器虽多,但转悠了大半圈,都没有找了一件自己能看中的灵器,这要是放在以前,这些灵器,他都是直接忽略的,但今非昔比,他也只能在这一堆低级灵器里寻找。 何况,刚才杨素也没把所有招式使用完,江枫使用的那一招——龙蛇戏珠阴阳交汇,杨素并没用。 “不错,不久之前在紫云谷中,我为一位朋友炼制成功了一枚御灵破封丹!”凌飞看了一眼说话的老者,轻轻点头。 功法为本,就是这个道理,越强的武技,需要的灵力越多,灵力越雄厚精纯,武技的威力越大。 双拳紧握,感受到身体之内的恐怖力量,就算是凌飞都是忍不住被狠狠震惊了一下。 孙渡担心山中之物被他人所乘,不再迟疑,一出手就是必杀绝技‘烈焰三仙斩’。他自信自己全力一击之下就是普通的归元境修士也要暂避一二的。 倒是其中几位有些性格的姑娘这么评价过白尘,说他是好色臭男人中的正人君子。 走进玄城的林梓七也是如好奇宝宝般东张西望,而周尘也是在一旁为林梓七讲解了一番玄城的各大势力遍布,林梓七也是初次对这里有了一番了解。 夫冉底比竹意看得更长远些,只是这样看久了,反而心痛得更厉害。 “在那里!”在余飞凡重新现身的一瞬间,立刻就被一名高阶修士发现。 “这,”胡火看着潘辰,胡火不知道潘辰哪里来的自信,胡火不知道,也没有想到,但是白骨夫人已经想到了,只见白骨夫人看着潘辰大声说道。 而对于飞星商会,龙甜甜打自心里的讨厌。如果不是飞星商会的话,她们龙家就不会丧失掉龙长风这一个强者了。 上司走了,屋内只剩下了我和胡娜娜两人,用热毛巾给她擦脸之后,她终于有了意识,忽然“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但他这话听着也有几分道理,商钺觊觎的是六界共主天帝之位,确实犯不着跟天尊大人过不去……但是这话却又有哪里不妥,按理说长诀天尊他是天帝的叔父,难道不该帮着天帝大人守住这位子么? 几天后,潘辰和周镜彼此熟悉了起来。潘辰发现周镜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而且很健谈。 他的注意力都在容溪的身上,容溪身边的冷亦修又只是为了陪着容溪,刻意保持沉默,天色又黑暗,所以,一时之间并未引起周进远的注意,所以,他就更没有发现,在他自称“爷”时,冷亦修那脸上冰冷的神情。 而就在这老者话语刚说完,几人的目光就向着来路纷纷望了过去,果然是见到一名紫发飘摇的老者,带着后方三人迅速行了过来。 “娘娘,就算您不知道皇上的意思,那您的意思呢?”念声压根就没想给德妃收拾自己的机会,她知道,如果不趁着德妃现下心绪浮躁,自己根本不可能有丝毫的胜算能问出一句实在的话来。 第384章 施舍的橄榄枝 凌晨两点四十,清河特区管委会大楼依然亮着灯。 一楼大厅里,值班干部刚把几份供应链统计表送上楼,就看见一辆黑色京牌轿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苏浩走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并不气派的办公楼,眉头皱了皱。 萧剑左臂一缩,轻轻一掌将上官云两手挡开,转过身右掌又向上官云侧胸拍去。萧棣恰在上官云右侧,也一拳打向其右肩,萧錾这时也向上官云头上拍去。 膜拜的,看戏的,崇拜的,络绎不绝。而这些目光,也养成了王修现在的淡定以对。 要知道,lgd战队第一场跟kl战队打的时候,战门是在现场全程观战的。对于lgd的实力,他们虽然不能说的上是一清二楚,但对于这样的一支战队,他们并没有之前对战pe战队那时候的畏惧心理。 这一来,酒楼中的桌凳门窗被四人一通乱打乱砸,没几下就被打得稀烂,酒楼掌柜神情木然,干张着嘴合不拢了。 姿色都很不错,而且她们的热情超出了苏东之前的预料,原本那想象中的尴尬气氛并没有在他们之中出现。 虽然天龙和尚近在咫尺,可他一心认定是郑昂诬蔑庄晏,是以装作并未看见,就由得庄晏教训教训郑昂这反师背祖之徒。 “嘎吱”一声,周蕊的门被推开了,看到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周蕊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周蕊朝着这名外国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范晓东失望了,从阴灵这一番话之中得到的信息,范晓东知道,短时间之内,这些东西无法破除了。 这四位至尊强者,可以说是朋友,也可以说是敌人!他们分瓜魔界四大银河,可以说是四个敌对的势力,但是当魔界整体遇到灾害之时,他们便会团结一心,共抗外敌。 “这次的事情丰叔你是首犯,扣你三个月的工资以做警醒,剩余的人,各扣一个月的工资!”冷锋宣布自己的处罚决定。 “怎么会这样呢?他那么喜欢你,真的忍受得了对你不闻不问吗?”方维珍疑惑地问着储凝。 七月的名声在靳国可谓是家喻户晓,和亲公主、未来太子妃的身份,与益阳侯府争夺玉翎以致整个罕都千金难求一玉翎,天下楼遇刺郭家降爵更是闹得满城风雨。 “呵!你嘴巴向来厉害,死的也能被你说活了。”贵妃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陆凡和曲蔓儿二人,一个前面跑,一个后面追,因曲蔓儿追得太急,陆凡慌不择路,一头扎进后山密林之中。 果然,在贤妃的安抚下表情好了很多的皇上脸色又难看了,而且比之前更甚。 只是这乔二爷上西山建这么一座别院似乎没有什么其它的意义,两眼望去,方圆之间并无其它的建筑,只能说罕都权贵并没有在西山之上建别院的习惯,那乔二爷的行为就值得探究了。 周围观众纷纷好奇的问起,在他们看来,免费培训有测试也很正常,但吴华并不是这样想的。 刚刚何琼给陈楚默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赢下许亨,否则就要他把在赌场赢得钱给吐出来。 虽然贾政不敢住荣禧堂正房,可就是住偏房那也是对贾政一家子身份的提高,没看见他贾赦这个袭爵人都搬不进荣禧堂吗? 第385章 站直了借钱(骨气与抉择) 办公室里,苏浩的签字笔还放在授信文件上。 三十亿。 不过对方在澳大利亚不是还有一个大农场吗?澳洲的气候虽然相对比较极端,但羊驼对于干旱是不怕的。 万木城的一座造型奇特的高楼上,这里是万木城的船坞,巨大的楼台侧停靠着上百乘飞行法宝,有不少专业人员在检修飞船,测试着灵力转换阵,也就是所谓的引擎。 虽然它号称天价,我并不打算卖掉它,因为它是我们对父母的寄托。 怎么就躺了躺病床,被张医生按了按腰部,就舒服的不要不要的? 但他以为双方会扯皮很久,没料到这才不到一周时间,斯纳通就打电话来说已经谈判好了。 “此人不知道使用什么秘术,一下子遁出了我神识的感应范围。”紫袍老者皱着眉头说道。 这时,我看向辉夜姬,却见她只是好奇地打量着我,脸上竟丝毫没有最后一场落败的慌张,难道说……她并不认为这个神座天斗会失败? 几乎没有人赞同搬山这个选择,因为那种事情传出去,对我们森罗战殿名声不好,我们又不是大自然的搬运工,而且把这山搞成这样全都是敌人的错,凭什么要我们买单? 没过多久,只听“咔嚓”一声,银色光罩碎裂开来,三道绿光和两道红芒则狠狠的劈在一道金色光幕上面,金色光幕连片刻的时间也撑不了就破碎了。 萧玄的脑海里传来了系统冷冰冰的机械嗓音,他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有些惊惧。 煦暖的阳光从高处一泻而下,将青州府宽厚的城墙涂抹上了一层金黄色。 “兄弟,这天葬星里面埋葬了亿亿万的万族死者,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亡者安眠了,相见即是有缘,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喝点美酒,怎么样?”泰林笑着说道。 汽车就在一片黑幕中,驶向未知的远方。杨锦心与楚玉并排坐在后座上,楚玉一直紧握着那只手枪,一刻都不曾放松过,杨锦心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弯弯嘴角,低声道。 “王子殿下!敌军开始向火卫一靠拢!”威绊佉将这紧急情况汇报给了维塔。 我没有再说话了,沉浸在沉默中点燃了一根烟,从他眉头的结我再也看不到那阳光的笑,或许他一直在用这种笑来弥补他心里的真情实感。 韩增与刘去互相僵持,谁也不肯让步,虽然刘病已曾言,只要能将霍成君带离王府,暴露身份亦无所谓,可不到万不得已之时,韩增绝不会让刘病已涉险,霍成君亦是如此。 雪莹触电似的睁开眼,可是看了一眼王彦后又把眼睛闭了上,手环住了王彦的脖子,二人拥吻了好半天,王彦才松开嘴,雪莹已是软在王彦怀中面色羞红,娇喘连连。 “黄金树高官中有我们安插的间谍,应该不会有错。”威绊佉再回。 “哎呦,还跟姐姐装高冷,你还没说你叫我出来干嘛呢!!”苏稣跟在我面笑呵呵的问道。 桌上一盘黑不溜秋的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用筷子夹了一块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出来这是什么玩意。 第386章 阴风乍起 京城预评审结束后的第三天,清河特区没有等来批复。 陈怀远只让秘书回了一句话。 材料已经进入内部复核,清河等通知。 这句话听着客气,落到清河特区管委会每个人耳朵里,却像一块湿冷的石头。 老吴拿着电话记录站在齐学斌办公室里,声音压得很低:“齐书记,政策性银行那边没有明确拒绝,可也没有明确通过,财政口那边还要补地方偿债测算,产业司要补长鹏量产后的市场消化证明,审计口要补星光基金和清河平台公司的资金边界说明。”。 果艮风道:“情形大致清楚。我还有一事不明。来人,将缝在衣衫里的那件硬东西取了来!”巫贞暗自叫苦,巫夫人、巫城、巫妮却是一头雾水。 里可都说了,应该是洗好了再送还,那就以后洗好了还吧,蓝羽这么想着。 蒋珊怔住,她满以为史晓峰会问自己和史天赐的奇怪关系,怎么也想不到他问出这样一句话。 话音刚落一个巨浪打来,虽没将他打下冲浪板,却将他连人带板覆盖在水下。 “不知道李立天那家伙的异能,又能不能算是未知领域……”想着想着,苏珺就想到了李立天那让他又气又笑的家伙。 回想自己,才是魔法学徒,魔法刚起步的等级,还要经历魔法学士、魔法师、大魔法师、魔法王者,才能到魔法皇者,之后更是有着魔法至尊、魔法之神,以及传说中的魔法真主。 在野兽关押区,凡是被契约走的任何野兽,都会留下记录,通过这些记录,能知道是谁契约走了它们,又是如何契约的过程。 “这样,唱完歌,我请宵夜。”周浩林八面玲珑,再加一条利好消息。 两百多平米的套房,除了厨房和浴室被隔开,其余的空间采开放式的设计。站在玄关几乎可以把整间房子一览无遗。 听到这句话,苑晴萱明显脸就是一红,但是她并没有开口反驳孔老头的话。 灵吉菩萨顿时郁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又摸了一把自己的屁股。 似乎心有灵犀一般,黑熊精的动作也缓了下来。它的两只尖尖的熊耳朵,忽地竖了起来。 唐念锦也知道,不论是公司的高管,还是普通员工,他们都更服气也更喜欢姐姐。 沐宁和林止染愕然,这个他们从空间死结里救出来的,守了好长时间的人,居然是燕甜粟? 而秦羽生没有练过武术的,他当然不知道这一点,这时候的韩雪依闭气凝神,感受四周空气的流动。 但是,这并不表示维托里奥·伊曼纽尔三世就会与齐亚诺一切送死。在看不到齐亚诺拿出打动自己的计划之前,他是不会表态的。 “是这样,教主,诸位兄弟。近些日子,江湖上突然出来了一股势力,很是欢腾,跳的厉害,他们号称杀虎帮,专门与那些个名门正派为敌。 鬼魄将突然发觉,一股无比炽热却又似乎幽冷的锋芒,直接刺入了自己的身体。 仔细的看去,才发现他们此刻如同虫子沾在蜘蛛网上一样,只不过这个蜘蛛网是雷电网。 封林的瞳孔紧缩,看来是买到彩票了,在启动通行证的时候,竟然再一次遇到阴阳十字军。 “咳咳,你大哥哥可能是不要你了吧,他已经把你托付给了我,全权委托我帮你找到你的爷爷。”叶少轩模仿离月的声音模仿的极像,自己都差点忍不住发笑。 欧阳浪的手心,幽火汇集,对准欧阳德,幽火焚烧得欧阳德连渣渣都不剩,几名当班的属下被吓得噤若寒蝉,瑟瑟发抖。 这期间用了不到一分钟时间。岑可欣睁大了眼睛。半晌过后才咯噔一下。把药咽进了肚子里。脸迅速红起來。 这是一片巨大的荒山,其中有五座冲天而起的巨山相互环绕,气势恢宏。 一边躲避着头顶不断落下的东西,一边奔向那个深不见底的地方,前方大量的石头已经堵住了去路,但是没有办法,他只能尽可能的从这夹缝中求得生存。 “你、你竟敢坏老子的事,给老子废了他!”西门错气得咬牙切齿。两个手下攻击沈君,根本就不是沈君的对手,只用一招,就倒在地上,疼得骂爹喊娘。 当那丫头纵身跳入海水中那一刻。韩司佑才突然发现之前自己一直沒有正视自己心。他一直在逃避岑可欣对自己感情。不敢去回应。是怕自己心会被她占据。而忘记了对梁以默许下的诺言。 想起姬若冰刘伟心里就是一阵阵的兴奋,她的实力毋庸置疑只要肯出手统治S市不再是梦。 “雪蛤神功?”年青人嘴里嘟哝一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一种武功。 聂天等人一直没有从上古祭坛之中出来,雪儿每天都要去看很多次,生怕他们出事。 没有查出更多的事情之前,这个猜测是最为接近的。修道之人轻易不会让人近身,陆长老在回流山这一带又没有旁的熟人。 梁狮猛然一愣,双瞳骤然扩大,心头的恐惧透过眼神无限的放大。 她刚才藏的急,长发微有些乱了,虽然衣衫整齐,可是拥被而坐的模样,仍旧让陆衡心里一荡,产生了一些绮念。 “前辈,据说当年青帝前往赤荒抢红蝶圣巫,这件事,能与我说一说吗?”易逍遥直接问道。 大厦将倾之时,会发生的事差不多都一样,当年丹阳仙门也是这样的。那些住在云端自诩为仙人的人可曾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会身死道消,还是由这些他们活着时根本看不入眼的蝼蚁一样的凡人替他们收殓安葬。 等到聂天停了,卢震元再也不敢说半个字,一张包子脸惊恐地看着聂天,被鼓起的脸压迫成一条细缝的眼睛,满含泪水。 张望天伸手推开教室的门,扫了整个教室一眼,他发现这个班教室里的学生爆满,大部分都穿着自己的便服上学,只有两三个学生和他一样,穿着学校免费发个他的白条纹校服。 “咳,所有的化神以上的精灵都被限制在各自的地盘上不能远离,这个是规则,这个是花仙子制定的规则,我们没办法撼动的……”灰衣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表示帮不上忙。 第387章 绝境与封锁 长鹏汽车厂区门外的直播,只持续了十二分钟。 因为他们很相似,没有着极佳的天赋,只有着冷酷背后无数汗水堆积出来的精准和一颗把战斗当成艺术的心。 说到后半句,明洋那沙哑的话语中略显有些犹豫,显然他也不知道让才加入氏族联合调查团没两年的胡业去做如此危险的事情应不应该。 陆尘本来准备先压制住杀机,再搞定这玩意儿,可是眼前这东西的气息实在是强大了点,准确的说太过凌厉,其气息就像极寒之地的寒风一样,冰冷刺骨。 她们两个聊了会儿天,时间就差不多了,等了等就到了彩排时间。 张湛带着余志乾来到了长安城的贡院之中,如果长安城之中,什么地方会比东宫还要破,那么绝对是贡院,没有之一。 可是静心一想,药王山上的药园,竟真有几分与幻境中的药园相似。 而有了这三分真,青年人便难免去考虑一下所谓的故友是谁,所谓的友邻又是谁。 这些铁匠用力的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和自己在工部的好友们,用力的握了握手,不像是去太子府,仿佛是生离死别一样。 沈老恭敬说一切是叶先生的功劳,说着要把叶孤仙介绍给季院长。 彦风天执意邀请,雷东霸却是一点也不领情,抱拳之后,带着一帮兄弟向东侧走来,找了一张空桌就坐了下来。 李初听罢这才理解为何林雨欣不让他将师礼行完,原来法修之间是有着这样那样的规矩,或许这些规矩不会明明白白的记载下来,但是却会在修行者之间口耳相传。 李初惊奇的发现,他因为铸就第三具化身导致的化身意识虚弱竟然恢复了大半,剩下的只要修养一段时间便能彻底恢复。 “宋瓷,不是我故意诋毁你,是你自己没那个本事。这个位置,真的不适合你。倒是我,坐在这里,刚刚合适。你说,对吧?”赵婧高傲说道。 无视楚恒裕的道歉,第二天上午,他放下手头的工作,便驱车赶去了宋氏集团。 这一天蝎子化妆成了老爷子的样子被暗夜掩护上了车,连同老爷子身边警卫连车队一同出发。 虽不能说彻底没有了发展危机,但是一定程度上已经可以自给自足了。 却说离开了的谢瑾澜,面上虽是带着笑,但眼中的神色却很是凝重。 凤轻狂看着那些官员眼神闪避,目光不自觉的看向凤轻歌,心里也了然了。 因此,他们顾不得这是阮叶蓁与谢瑾澜大婚的第一日,当即直接让人备马车。 待阮叶蓁离去后,谢瑾澜才敛起了笑意,把心思全都放在了眼前的纸张上。 原来只是一场梦,其实也不算是一场梦,只能说是一场她意外想起的回忆。 戴安娜看着林墨晗,冰冷的笑了笑,看向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自己的猎物。 颜十八不知是绝望了,还是被这种阵仗给吓住了,竟是完全的呆傻了,没有丝毫的反抗。 如此一幕,令赵飞大为恼火,他呲着牙加大了力度,开始了更加疯狂地撕扯,房间里响起了阵阵“刺啦刺啦”的破碎之声。 第388章 十亿的曙光 第二天上午八点,长鹏汽车厂区外站满了供应商代表。 有些人手里攥着合同。 有些人带着财务人员。 还有几个人身后跟着摄像设备,镜头盖没有打开,却明晃晃地挂在胸前。 老李站在门口,看着这群人,火气一阵阵往上窜。 “齐书记,他们这是来谈钱,还是来逼宫?”。 “秦局到底什么意思?一开始大张旗鼓的,这会又这个态度,他到底在玩什么?”从秦风办公室出来后,邢健忍不住好奇心,低声问道。 “唔!”裴诗茵有些抗拒的想要推开,可是此时却是无论如何也使不出力,即便她能使出全力,以程逸奔空手道高手的身份,裴诗茵也是根本没有可能推动他分毫的。 饭桌上,就没见他怎么吃,光去照顾孩子们去了,还跟他们商量着明天的安排,带他们去那儿吃好吃的,去哪儿玩,还有去那儿购物等等。 曾国藩乘轿來到巡抚衙门,在亲兵的指引下,到签押房來见骆秉章。 “若真是那样,我们可是中了大计!郭嘉此人能如此厉害?”张辽道。 她本就跟随云辞学过账目,也聪慧过人,中馈之事虽繁琐,说来说去不过就是银钱与人情。只要这两样把握准了,许多事情又有旧例可循,也并不难接手。再者说,府里还有云管家等几个得力助手。 唐悠悠双手高举魔吟灵剑,暴起锋芒,猛然挥着大剑重劈而下,“铖!”剑锋直接劈在水灵僵尸的脑袋之上,强大的力量之下,激起了水流动荡,水灵僵尸的脑袋直接与身体分离,跪倒在地面之上,还爆出了一堆金币。 半个时辰后,一千暗卫光明正大地集结在了云府后门。这一次,出岫将玥菀留在府中,也没让竹扬跟着。即便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她还是不敢让竹影两夫妻都跟在自己身边,若是有个万一,至少夫妻两人还能活一个照顾孩子。 可是天生却没有想到这么多,他只是觉得如果真的有妖帝同行,那么这次寻找青丝的事情应该就会变得轻而易举,就算九尾天狐一族再强,也不敢和妖帝叫板吧!所以天生自然是乐得答应。 茶烟轻扬,茶盏色纯,犹如一面镜子,将叶太后的眉眼映在其上。她的眼角有些纹痕,细眉修剪成了远山眉黛,颜色略淡,细长舒扬,再配上那历经世事的目光,本该是淡雅宁静、慈蔼有加。 吴柯好不容易放松的神经再次变得紧绷起来,生怕白谦谦的做法会激怒这些变异兽。只是想到白谦谦的手段,她便连阻止的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我们没有找到你们这牌位的破绽,那我封雨夜辞去襄王一职。”封雨夜声音洪亮,坚定有力。 然后和秦梦蝶带着剩下的暗卫潜进瑞亲王府,由于府内的人都忙着往外运送东西,所以院子内没什么人,他们进来轻松了很多。 此时此刻,整个监察司都在行动,浑天监内、浑天监所属的所有官员宅邸都在被搜查。 杨幻云皱了皱眉头,随后想说什么但是却没说出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两位神王级的王室使者,都是龙月国王室的成员,代表着龙月国的威严。 “父亲,五皇子也被软禁在了皇宫,现在能救皇上的就剩下我们了。”秦梦蝶长话短说。 血央的话简直如同一场风暴席卷了我的脑子,先说圣人可能就是僵尸,还打压僵尸一族,再说死后变成僵尸其实是身体进化,说的好像我们在和进化作斗争一般。 叶宇不想在这些琐事上说太多,而是直接询问了权广武的事情。权广武可以说是叶宇正式收下的一名弟子,所以也经常关心这名弟子的学业。 他完颜允中能够坐在皇位上,自然深知对待敌人的手段,如叶宇这个潜在的威胁,若是要予以铲除的话就要一击必中。 可就在此时,有人冲杀而至,对他动手了,那是一名金袍男子,手中一抖扯,一道血色长鞭。 刘备可能还欠着张飞一屁股的肉钱,刘备嘴甜,也是磨练出来的,想吃肉又没钱,赊多了,人家就不赊给他了,他要想办法去哄骗张飞,这嘴皮功夫就练出来了。 虽然那个陈老头三令五申,但是眼下这种情况我要是不搭理眼前的这个王师傅也不是很好。 又穿过几座大山,除了一些野兽和妖兽外,李浩然又遇到一些修士。 云家祖母看着地上的伊千影,皱了皱眉,目光同样转向了云若颜,在看到云若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时,神色才稍见柔和。 我往包里摸去的时候竟然在包的深处摸到了老妈偷偷给我塞进来的钱。 “看来这夙鸢是想要帮助这三皇子登上皇位了。”想起夙鸢的话,赵沐风叹了口气说道,等到用过吃食,又给张婉玉发了一封音信,赵沐风从长安城北门通过,向北方赶去。 也不会有人会像他一样有着像方中愈这样的人才,能够从锦衣卫里面做起,然后将自己的影响力遍布到各行各业,甚至是像一个发明家一样促进了更多东西的诞生与改进。 身后九幽虚界,无尽黑暗中,似是有万千恶鬼在哭嚎,无数损落的神魔在嘶吼,大片大片的黑色阴气冲出,将虚空吞没,伸手不见五指,犹如真正的九幽地狱降临。 第389章 最后的二十亿缺口 十亿到账后的第二天,长鹏汽车厂区门口依然有人堵着。 这一次来的人更多。 他们不再喊长鹏没钱。 他们换了说法。 国家队只给十亿,说明长鹏风险太大。 牙关紧锁,嘎嘎作响。终于大喝一声,一脚踹破了办公室的木门。门板被冲击力震得脱离门框,木屑飞散,正落在老板身上。门板将老板砸得摔翻在地,桌椅也被砸的横七竖八。陈燕被吓得披头散发,花容失色。 菲儿十分的着急,于是去了弘武国术馆找到了陈胖子他们,让他们去寻找我,可是陈胖子等人把马梁山给找了一个遍,愣是没有发现我的踪影。 不过好在皇上虽然似乎一心想着向摄政王靠拢,但也不是盲目的采信摄政王的意见,皇上也有自己的主张。 如果不是温莲,她早就跟宸风一起了!都是温莲,都是她!如果不是她千年前她就可以和宸风在一起,千年后也能和凤宸睿在一起了,为什么她总是要纠缠着她?宫雪柳怨恨的想着。 要是达尔西真的出了什么事,安诺不敢想……自己岂不成了杀人凶手? 五分钟后,伊诺派来的飞行器到了,他连人带行李的送了上去,依依不舍地看了几眼,最后捋了捋他的头发,跟他把衣服整理好,关上了门。 激动的看着土皇的右臂。不是粗糙土褐色玉石铸造的右臂,而是赤红龙鳞覆盖的手臂,分明就是炎帝形态的手臂。 “我以前都只能买一些空姐图片看的啦……嘿嘿。”乘客男人说得嗨起来,可以听出来他买来空姐图片绝对不是看看那么简单。 那几名野人见状,魂飞魄散,纷纷抱头鼠窜。长弓男子跳上去,一人一脚将他们踢飞了,那些人像足球一般齐被踢向大树,纷纷落地身亡。 电光石火间,一条黑影跳了过去,对着棺材的一头劈了过去,硬生生将棺材劈进了石洞里,棺材刚一入洞,石门一声巨响落了下来。 西晴心疼的一抽一抽的,想要上去帮忙,但是显然,开启了肉身神通的穆铁林,根本不是她能够面对的。 “你最好以后别回村了,要不然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喊完这话她就跑走了。 过去的三年,重生的两个多月,长生从来没有真正轻松过,生存的压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紫阡陌下的毒,还是朱雀南明离火的妖毒,幻灵曦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又提到她穿着性感内内勾引他的事情,宁甜甜顿时羞了起来,双手紧紧的捂在脸上。 第二天一一早上没能起来,杨洋下楼去准备早饭,当他下楼时,就发现欧阳早早下来了。 他感觉到,这每一层幻境,都像是人为制造的一种幻象,人一旦将自己的意识和神识融进这个幻象,就会和这幻象之中的生灵发生冲突大战,各种不可思议的惨烈事情就会如真实的一般发生。 从那把断剑上,陆子心能体会到那股凌厉的锐意和杀意,也能感到一种叙事的存在。 因为封印了灵力,所以他们只能听见那个靠近他们一米之内的人的心声。 说是去吃蛋糕,但是厉言墨却驱车带宁甜甜来到了市中心一处公园。 第390章 星光基金 第二天上午九点二十,清河特区结算中心外挤满了人。 供应商代表来了。 银行的人来了。 临水招商局的人也来了。 他们都听说齐学斌要开会。 可没人知道,今天这场会到底要谈什么。 有人低声议论:“昨天不是刚拿到十亿吗,怎么今天又把大家叫来?”。 “十亿哪够啊,光我们这几家尾款加起来就好几个亿。”。 那么问题来了,就算再怎么压缩灵气,人体储存灵气的丹田最终还是会饱和的,可想要更强大,施展更厉害的法术该怎么办呢?这便涉及到灵气的提纯了。 闭起眼睛,静静凝神,伴随着车轮声,陈孤鸿心中涌现出了一股荒谬的感觉。 他和肖郡鹏的爱情之花,注定结不出果来,因为,他们没有好的环境。 这时候的蛟龙府终于也是知道断岳门对他们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了。可是到了这时候,蛟龙府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是的,周围全是各种详物吉兆,本应该仙雾缭绕的仙殿,现在却是昏暗无比,白色的雾气让这里如同阴间一般。 兽修的流派体系中,血魂之法是基础,绝大多数的兽修还是得通过血魂之法收服妖兽,越是天赋品级高的妖兽,想要完美收服的难度就越大。 “茵茵,邹凯呀!!”周汝颜见茵茵没反应,赶忙拿着手机凑过来,同时向上翻了翻,她看到了邹凯之前发的那条短信和王瑞茵的回复。 按着承诺,我将怪人身上的彩凤霞冠给脱了下来,说来也是奇怪,怪人费劲力气也无法脱下的彩凤霞冠到了我的手里,却如若自己的衣物一般,轻松便是解开了。 步兵可以半年甚至几个月速成,合格的骑兵是不行的,最起码也得几年时间。 员外的声音仿佛带着难以抗拒的诱惑,说动了陈金辉和另外几个义勇营头目。 “那就是说在这片陆地上,连火都不可能生?”老教授信誓旦旦地问。 这种微型化的设备绝对是难度极高的。需要加工这样的设备,需要的可不止是这些,现在全程用的都是d打印,所以这个技术就算是别人想要模仿都做不到,至少暂时来是做不到的。 奚昊本还眼望缠绵极力使自己平静,吠承啖那一番话后,他忽然心头一悸,有了慌乱。 姜子牙也没有辜负天子的信任,立即大刀阔斧地开始了新政的推行。 水沁兰平静如水,既没有担忧也没有生气,可是碧儿就不一样了。开口大喝道:“就凭你们,休想!真是不知所谓!”想骂又找不到话骂。 管家有些惊讶,自家老爷和郢国公张士逊素来不和,这都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无论是自家老爷到张士逊府中,还是张士逊来自家府中,这一年多来,次数都可以用一个巴掌数过去。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赵秀雅禁不住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在旁人看来,赵秀雅这个时候,除了默默等待,什么用处也没有。 眼看胆大包天的林遥熬不过天罚佛轮的煎熬,林逍本能的将手上捏着的阴阳镜打入了林遥的身体。 “蒲州到了,莫公子可以回家了。”无瑕没有抬头,垂着眼眸轻声道。 “这一次的发布会,你们只需要记住,我们不仅仅是要准备一些发布会需要的东西,我要你们准备的那些特殊的东西,你们也需要给我准备好。”这一次的发布会,赵立还要好好的玩一把震撼的。 又因为其后世子孙众多,这些人中也就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许多非常非常奇葩的名字。 由于速度刻意降低,都到了第二天中午,陆天才到达华夏的境内。 林正阳仔细地检查了几次,用了多种道法检测了,确定他没有说谎。 只不过,他也搞不清楚,韩峰来这里难道只是,想知道那颗石头的事? 崇祯皇帝这话一说,殿中人都是一愣,敢情皇帝并不介意马乾的冒失行为,反倒在劝马乾三思。 魔刀带着无边黑暗划破虚空,一股浓烈的灭世意志强势向着前方狂斩而出,所过之处,生机不存,就连空中的天地灵气都被彻底磨灭了。 胡成鹏向天一吼,立刻有几只空中的恶魔被击落。见胡成鹏有对空能力,五只恶魔向胡成鹏扑杀而来。 同样心里,也在盘算着,王天成···他是犯了什么错误,才被发放去红星的? 罗汝才两人猜的倒是没错,跟着吴三桂前来的为首的一个,正是镇守京师内城的神机营一部,即带队驻守阜成门的神机营前军左掖都司王廷佐。 全知全能者的力量本质即是思念,是活化版的混沌思维。全知全能者本身就是一个自走型贤者之石。 一声近乎于惨叫的咆哮,还没有发泄完毕,一个年逾花甲的老头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虽然这般想着,但既然已经站在了此处,就这般什么也不做便离开心里也不好受。 后来他被送给罗恩-韦斯莱,并在霍格沃兹与哈利-波特——他主人的敌人——住在同一间寝室。 “回去煮了吃,或是熬粥。能补脾胃,强股膝,轻身延年。”她手下不停,嘴上招呼侍人往菱角密实的地儿,划划水。 进屋叫春英绿芙收拾行软,又叫了辛枝简云进来。五姑娘既然有了归宿,想来不久之后,便会想法子接她二人进宫,贴身伺候。 西弗勒斯-劳资压轴奏是牛-别跟劳资科普什么叫大轴-斯内普教授,解除了幻身咒,从之前藏身的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 鹊所在的位置被整个洞穿,水泥地板被紫色的尖刺破开巨大的裂口。 第391章 下周回国 春节刚过,清河特区管委会的舆情值班室就没安静过。 墙上的大屏一条接一条刷新。 “这次的安排大致上和往常一样,我和胡先生还有莫平开路;韩元、肖昊、尹正还有楚烨居中,赵治和张鹏最后扫尾,你们有什么意见吗?”李菲向着众人问道。 到了地方,部长在门口就下了车,岗哨冲他行了个礼。这个地方住的都是些立了大功,又无亲无故的老首长。 听到这话,倪浩楠面色一沉,被重伤之后这些天他一直都在屋内静养,直到今天才能出门活动。 电话那头,陈岚应了一声,无心再说下去,又与陈朝喜聊了几句,她便挂了电话,默默的坐在礁石上,吹着腥臭的海风,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萧羽明白这个力量还是很强大的,他不知道这些武神傀儡的实力到底如何,所以他认为需要打造一批武神级别的机器人跟纯粹的武神才行。 这里基本上所有人的精神力波动都很剧烈和亢奋,相似的波动碰撞在一起,引起了更加强烈的共鸣。 莫名有一种妃子被皇帝临幸的感觉,几天见不到一次,来一次就觉得挺开心。 洛非凡也笑,瞧着这个朋克男,再看朋克男那辆吉普车后面的车子,全是什么吉普车,敞篷车,跑车之类豪车,车上的人也是很有摇滚乐队风,皮夹克,五颜六色的发型,鼻环耳环唇环啥的。 “你确定?”靳蔚墨挑眉询问,他怕她只是一时冲动,虽然他觉得,他们两就算发生什么,其实也是理所当然,顺其自然的事情,可是他还是担心她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而回到何府的何易虽然面上还保持着镇定,实则心中也满是无奈。送走南枝,那清白被他所破的南枝只怕活不下去吧,留下南枝那他明媒正娶的夫人只怕对他怨恨难消。 不过。不管江杰云是不是因着她想的这个理由跑掉的。也不管那家伙上次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安然觉得。以后这种翻滚掐架的事还是少做为妙。尤其是这种穿着清凉的季节。太不和谐了。 和尚的丹田之内,那都是正宗的浩然之气。李旭来自冥界,玄冥之气已经使用得出神入化。尤其是得到了蜉蝣大神“神射技”的指点,现在每次射出去的都是三支箭矢,再也不是以多为胜。 修炼无岁月,转眼就是三千年,相当于外面过了三年。经过不断琢磨无极吞天诀,李旭终于有了一些发现。 倘若自己去问秀丽真人要人,让桃花跟着自己,秀丽必然一口答应,不过想了想,这种事还不知要经历多少,又怎么能全部都收呢。 墨离并没有即刻离去,他的灵觉不断的游荡于山村,仿佛想要寻找这一股毁灭气息的来源,却没有任何踪迹,反而是自然而然的消亡,而在山村的废墟内他更是感觉到了几座坟墓。 就算他们战神武地,但是还有许多人在观望着,第一个出战实属不明智,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如果奎托斯知道自己这位纨绔王子结拜兄弟把其他人梦寐以求的力量,义无反顾地运用在繁衍人类这种伟大事业上,不知道会产生何种感想。 第392章 欲加之罪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清河特区管委会会议室里摆满了资料箱。 箱子上贴着标签。 国家队监管协议。 星光基金战投资料。 长鹏生产资质。 上次叶子杰能看到慕容雅安,似乎是因为斯尔泽的缘故,这次没有斯尔泽,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道高大身影将带在自己脸上的特制金属面具稍微拉了拉,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脸,拿出一根粗大的雪茄烟点燃,就惬意的地了起来。 她这不是特意给夜北溟做的,这完全就是多余的一部分红烧肉而已。 如果他的身体素质,能在提升一些,就算依靠着身体素质,也能勉强达到不醉的程度。 王林看到王龙在这个时候还敢口出狂言,抬手就要扇王龙的耳光,但汪亦博瞪了王林一眼,制止了王林手上的动作。 “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就是艾斯在那边,跟空岛原住民,讨论关于神的事情的时候,天上就落下了一枚惊雷。 他虽然许久未曾教过学生,但学识并没有荒废,少许眼力劲还是有的。 只是空气中多了一股令人窒息的霉味,这是家具墙面老旧,空气又长时间不流通的原因。 驾校报考的地方在偏郊区的位置,还就离她昨天出事的地方不太远。 除了汪亦博等人因为所在的卡座被保安们堵住的原因,所有人都走不得掉以外,其余卡座的人见此状况已然脚底抹油逃了个无影无踪了,甚至连台上的DJ也没了踪影。 凉介刚有一点幸灾乐祸,三人那彷佛要杀猫灭口的目光已经射来,吓得凉介连忙嘣住了嘴。 因为他很清楚,这一回既然有吸血鬼的参与,那么他们的情报肯定已经泄露。 “能这么郑重跟我们说的,想也不用想,他们肯定是吃过这个亏了。”王福道。 对于猩兽,我服了,这也行,不就是打败了一个玄仙境的人类,至于这样怕我吗? 我撇开杂念,全神贯注地护住影飞的周围,关键时候,绝不能让他受到任何的打扰。 剑修这一刻也是有力使不出,这在林世杰之前,是不曾遇到过的。 还是说,继续留下来盘问对方,来获取一些意想不到的内幕消息? 平时木莹莹家里的帝皇大哥也会去他的直播间逛一逛,刷上那么一刷。 索菲亚很紧张,这是在俄国,如果她成了皇储妃,一辈子要在的地方。 一道冲击波从天而降,泥田坊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压成了一滩血泥。 这一夜,凯奇转转难眠,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顶着一队熊猫眼出现在队友面前。 不论是他们之前心存侥幸,将杀威剃故意遗忘,还是刚只顾着看吴子健的热闹,将杀威剃无心忘却。 类似于后世的野外生存,但强度没那么高,这会儿要在山林里找些吃的也不像后世那般艰难,要知道现在这会儿生态环境很是和谐,什么野猪,土狗啥的也都多,想想办法也不至于饿死在山上。 二丫这句话倒说的坚决,看样子还没找到合适的人,这感情来了可什么都挡不住的,到时候就明白了,这会儿也不再多说了。也没心思去各个作坊视察,逛了几圈,心浮气躁的,算了还是回屋算了。 灵梦面无表情,看着还有两格远,满是光芒的终点,漠然地看着方向盘上的色子,手指颤抖,她刚才看了一下,自己的存款……只剩下998了。 百族组建联盟,为何要推举林长远做盟主呢?还不是看在他辈分高,修为强么。 说话的同时,伊凡将鼻子靠近邵怡然的肩膀,轻轻在邵怡然肩膀上嗅了两下,做出一副沉醉的表情,“真香,真嫩!”下一刻,伊凡那舌头没有任何犹豫的朝邵怡然肩膀上靠近而去。 才跟他稍微打了一会儿的交道,苏明大概的便可以看出来了,这种老头子,你跟他废话,是没什么多大用处的,想从他的口中套出点什么来,是一件难度很大的事情,苏明干脆就放弃了,还是用魅惑技能吧。 巨大的树木中传来莹草的声音,下一刻,一股浓郁至极的翠绿色,散发着强大生命力的光辉从巨树上亮起。 此人乃是“北院潜龙榜”上排名第三的强人,今年只有二十五岁,武道前途被无数人看好,在这偌大的外府之中,属于真正的风云人物。 如果自己说是白家人,对方一定会对自己这上不了台面的身份好好奚落一番,好让自己知难而退。 于是,在大华国内,养鸡场、养鸭场还有养猪场,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冒出。 指挥部外面的寒风依旧,一阵阵“呼呲!呼呲!”的声音随着米妮-瓦图的话语在众人耳边回响,吹得大厅内的盆火来回的晃动,隐射出培迪震惊的面容。 像是很多外行人可能都不曾关注过的后勤,情报的重要性,甚至一点都不比士兵们在战场上死战不退来的少上多少。 不让不让,你胆大你睡边上吧。几个家伙给他腾出个靠边的位置。 “我说元军长,元老明明在,你却说不在。作为一名军人,你怎么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呢?这可不好,真的很不好,你的改改。”声音落下,杨洛推开门走了进来。 伊登侯爵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回事,但他以为只是例行的简报,那里会想到会有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应该告诉我助手这件事的重要性,或许他就不会这么大意。”他可不会承认他知道这件事情。 第393章 封条与抗命 下午三点零五分,调查组车队开进长鹏汽车厂区。 车还没停稳,厂区外的镜头就举了起来。 有人在直播间里喊:“省里来人了!长鹏要被查封了!”。 保卫处的人想上前劝离,被老李拦住。 老李黑着脸说:“别碰他们。让他们拍车队,别让他们进门。”。 周远航站在总装车间入口,身后是十几名技术负责人。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对应工段的资料夹。 电池包热管理。 又过了几日,夏侯渊、曹仁率数残兵归来,三人相见,想起死去地弟兄,又见到今日惨景,不由得悲由心生,三人抱头大哭。如此两日,直哭得天昏地暗。曹操悲切过,不能理事。 两片温暖的唇却带着霸道就那么压下来她有点慌紧闭的眼睛一点也不敢睁开感觉着嘴上那波荡开的凉意。 fx五人同样靠着沙发大笑,这换成谁,都会立马安静下来,不会再哭泣。 这位家族的执行者由始至终板着脸,语气僵硬地应了声是,不紧不慢地走向停尸间。所过之处,凡是看到他的人,立即下意识地躲到一旁让开路来。 公孙羽晕厥中,既然你以为她不到1c岁还说这样的话,岂不是成心咒诅我的性取向有问题? 蔡邕被程昱一席话说得面皮通红,浑身抖。说不出话来。他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只能红着双眼,恶狠狠的盯着对方。 第一位离开的陈韶,在他们到了百货大楼的时候,则是最后一个,甚至gary和宋智孝俩人已经在第二个任务挑战结束了,都开始前往到下一个目的地了。 “算了,那样做有违我的证人君子形象不过这双脚,我摸摸应该没事?”九条看着离自己头不远处的裸露在外的玉足邪恶得想道月光从屋外倾泻而出,将九条投影在墙上,咦?怎么嘴巴这么长,还有两颗尖牙? 恰好此时一些餐点已经送上,雷恩随既拿起刀叉,当先吃食起来。 “免礼吧,我是特地来找你的。还有必要这么客气?”有些好笑的说道,看了看旁边摆放了些水果。如果是往日李鑫一定会敞开肚子大吃一顿,奈何这邹炎炎心情不好,所以才导致他没有胃口。 紫幻是一个高手,一个能有很大价值的人才。但别说陈劲只是让她充当身边替补保镖的角色,就算真的让她加入侏罗纪去执行任务,也难以赚回这个钱,而她师父肯定是不愿意让她做佣兵的。 现在排除了黄芬妮,她心里的压力一下就消弭了。其他任何人,都是可以接受的了。 我知道何其健那张贱嘴又要开始发挥特性,也懒得理他,转身往教室里走。 几个老头现如今虽说是答应了韩笑的这个提议,但是对于“无限火力”这个提议的可行性,那是基本不抱有什么希望的,只希望凭借着这个所谓的“无限火力”,能够暂时应付一下外面的那帮子人吧,还耳根一个清静。 所以见一见是必须得,看看他们天空之城什么意思,他又为何而来。 “她不会跟你走的,你请回吧。”水烟还未答话,成阳已经先淡淡的说道,语气虽然不如何无礼,却也没有半分恭敬,就如同两军交战打发来使一般。 这一觉,丹夏睡了很久,睁开眼睛才发现,己到了第二天黄昏,阿绿服侍她用过膳后,便有内侍来传旨。说是今夜,召她侍寝。 这老头跑到另一艘船上后,就一直黑着脸,打算等徐缺被逼到绝境后,开口向他求助,那样他才会出手帮忙。 沈飞之前突破金丹期没多久,就突破了一次,这次间隔还没有半月,就再次开始突破。 白起、薛仁贵等将领直接从城墙上一跃而下落在战马之上,手中武器向前一指大喝一声。 不管是什么,这个千悟对他来说也很重要。上次在竹林,他就怀疑引魂玉可能就在她身上。若她真有引魂玉,那她必定跟容蔚失踪有关。 “闭嘴!空闻你的话越来越多了,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玄难眼中闪过一抹冷光低声喝到。 她所谓的带来好运,意思就是,祝明朗因为萤灵而躲过了雷公龙蛋这一劫,甚至连跟进一两轮的钱都没花。 “陈欣不是嫁了个乞丐吗?她身边怎么还会跟着这么帅气的男人,难道她出轨了?”苗慕诗想着,径直向陈欣他们走了过去。 珞璎见千悟已无力气说话,便对众人道:“她现在很虚弱,恐回答不了我们,我先送她回留园。 “歪,你打不过我的,我之前是让着你!”龙白胥左躲右闪,嬉皮笑脸的就是不接招。 昨天晚上叶子佳让他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就是觉得苏韵月欠他的,这让叶子逸很不舒服。一切都是他自愿的,苏韵月并不欠他什么。 眼皮像是挂着铅块,很是沉重,喵九尝试着睁开,之后,太累了,他睡着了,打起了呼噜……片刻后。 “知道吗?在来燕影之前我一直觉得我很牛B。”陈博脸上挂着些许淡淡的自嘲之色迷蒙着双眼望着叶问。 而我们这时候更加为之好奇,甚至可以说是更加让我们疑惑的是,花爷李之所以会找我们来帮忙,难道就是为了要打开这道黄金大门? 即便是贼神冰枫现在的强大也是因为贼神冰枫本人的技术的强大,和游戏公司的关系并不大,甚至于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老道见赵宁吞服了药丸,接着手掌按在了赵宁的胸口上,法力透掌而出,开始给赵宁运气疗伤。 兴奋之色溢于言表,当感受到身体当中的变化,他精神上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身体上的疼痛,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楚傲伤势有没有好,众人看不出,但是只要百兽国大军再次来攻,一切自热知晓。 再加上这紫香樘木的成色来看,就可以断定,这匣子的年头至少有千年之久,因为上了年头的木材,都带有一股微妙的香味,年头越久,这香味就越浓,不过这味道若非是练过夹子的,可能就什么都闻不出来。 第394章 乌纱帽作保 当天晚上八点,省委办公厅的电话打到了清河。 接电话的人是老吴。 他听到第三句,脸色就变了。 “齐书记,沙书记办公室。”。 齐学斌正在看调查组第一批问题清单。 清单上密密麻麻写了三十七条。 有些是正常问题。 比如星光基金战投资金用途。 比如国家队监管账户支付规则。 尤其对于大缙九大世家而言,大部分都只是象征性地派出了一两名代表前往不句山吊唁唐副院长,却把重心都放在了金元秘境之上。 不等叶江回援部下,第二片箭雨便已经到了,这一次,箭头上纷纷被浇上了火油,如千万流星齐坠,热浪扑面而来,带着一种触目惊心的美丽。 “霜霜,适合而至,别忘了我主的命令”。沉默不语的黑衣壮汉皱着眉头瞥了一眼yù霜霜一眼,说出来的话语如同长雷滚滚而出,把明明距离他很远的李海耳膜都震得生疼。 方宇开连忙道:“不错,此时此刻怎能无酒?”紧接着他便吩咐上酒,那些家丁见到他们天心庄的庄主死而复生,早已忍不住激动的心情,连忙应声。 待到齐天乐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李海立马转过头对着包厢内的火凤说道:“火凤姑娘,麻烦你告诉我一下,红鳞家族在那一座城镇之内”。 龟丹,又名龟丹舍利。仍万年神龟体内自行生出的精华。普通人要是得到它,修个真身,能活百岁;要是懂得药理,本就修道之人得到它,更能大大的提升其之药性。 雷格纳来到了莎拉的身后,他挥舞吞光剑横斩,空间切割和锋利的刀刃和莎拉的护盾碰撞,激起一片耀眼的魔法光芒。 “你是自己了断,还是本少爷动手。”张逸仙望向那个站于礁石之上的中年汉子,淡淡的说道。 “叫什么叫,大半夜的嚷嚷,本少爷没病要被你吓出病来了。”张逸仙正在盘膝打坐,调理气息,回想着那个木盒的事,却被这奴才从思绪中拉回,怎不生气。 那石狮高三米,少说也有两三千斤的重量,‘一’低下身体以后,慢慢的张开了双臂,双臂伸开的长度同人的高度相等,石狮高三米,宽不过两米,很轻易就被壮汉横抱而过。 但也有几个重量级的人物,得是要黎墨凡亲自去接应一下的,如果再让他去应付,未免就显得有些敷衍了事,不够重视对方了。 轩辕彻撇撇嘴,边步出厨房边卸了身上的围裙和包头巾扔给随后出来的夜影,再由夜影归了一起挂在门口旁的挂钩上。 半天没动静,苏静卉撇撇嘴,干脆准备上炕歇了,管香儿不继续瞪眼去,真那么容易被挤走的人她也没有必要留着,却才准备起身就来人了,是二舅母林萧氏。 夏侯菲摩挲着下巴,“惊喜?什么惊喜?”他还有惊喜给她?惊吓还差不多吧? 我心中疑惑,我又不揭帘接客,又不是当红的姑娘,月娘为何出手如此阔绰,将这么多好东西都往我身上堆砌? 而且看不到技能,摸不清boss的情况,基本上要试试水才好安排战术。 只为了她此刻的嫣然一笑,他觉得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了,没有白费功夫。 刚刚吃饭吃的急,甚至是连手都没有洗,只是象征意义的擦了擦。 袁绍曹操等人纷纷拔出宝剑,跟着何进冲出府去。何进率领着袁绍曹操等将直奔皇宫南门而来,南宫守卫见势不对,纷纷让道放行不敢阻拦。 第395章 泥泞冲锋 十五天倒计时的第一天,长鹏总装车间里没有掌声。 只有机器声。 还有调查组记录员翻纸的声音。 早上七点,第一批工人进线。 有人低着头换工装。 有人边吃包子边看手机。 网上的标题还在往外冒。 颜雨宁身边水莲朵朵绽放,水莲剑气环绕于身边,不断的吸收着来自冰魄池的寒气。颜雨宁一边修炼,一边望着冰魄池陷入了沉思中。 梦琪打开了一个包装然后丢入嘴巴里,在牙齿咬开的一瞬间,美味的果酒一下子流入了嗓子里。 随着结婚进行曲的奏起,主持人在台上介绍着这对让人羡慕的夫妻。 这位年近不惑却依然只知道傻乐呵的抠脚大汉,从未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得到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几天苏叔叔所在公司的股票大幅起跳,虽然最后是平价卖给了苏奶奶,咱们也赚了不少了吧?”林悦帆冷不丁的插了一句话。 余迟声的低沉的声音在伊的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兴奋的玩味之意和冷魅。 所以,他在攻击钟苍黄的分身的时候,一直留意着身边的情况,发现对方之后,便立马发动了“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钟天璇大着胆子,眼睛紧盯,与范摇光把秦天枢的尸首搬出铜棺,手碰到大师哥尸身,僵硬如铁,似僵不是人,当即放下了心,示意一名弟子钻进棺内把陪葬品取出来。 一名引日期高手带着七八名融月期修士瞬息而至,那引日期高手看到地上的两具尸体,目眦欲裂,当下直接催动数十柄飞鱼刀,闪电般朝着宋明庭杀来。 就在四个家族审讯自己儿子的时候,江楠已经站在暴风雨中过去了二十分种。 “我不走!”墨忘尘努力想要推开鬼面人,却奈何使不上一丝力气,只能任由鬼面人搀扶着离开。 墨圣本来还不知道如何是好呢,此刻也是点点头,这也算是一个办法吧。 直到宋子宁失踪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再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之后又传言宋子宁这是陨落了。 “老先生不必多礼,我是谁并没有任何关系,此次前来妖界,也只不过为了寻找两个失散多年的朋友而已。”胡傲淡淡的说道,手掌虚按,便将鹿面老者按的坐回了座位上。 话音未落,钟馗却挑着宝剑上的鬼头降,咔嚓数声嚼碎了吞到肚里。 见无法劝说胡傲,覃伟叹了口气,走出了屋子,在庭院当中盘腿坐下,开始疯狂的吸收起天地灵气,修炼起来。 虽然在奢侈程度上无法和鸿均行宫相比,但在外观和气势上,却远胜鸿均行宫。 “废话,不然我是怎么把你救活的?”薛昊方才施展神迹,靠得就是皇甫隐的灵魂系统,这可真是给力。 只是等了又等,久久不见猎物出现,窗外却透来一丝阳光,令屋内升起炙热的感觉。 按照天启子等人的意思,接下来就是为天元子正名,并为身为天元子徒弟的南风授予太清道籍。 翻过几页之后,南风将九州字典收起,拿出了装有还阳丹的瓷瓶。 沈天星、苏琴、沈峰也紧跟而上向着门外走去,却听那弟子又说道“毒龙谷之人也到了,正朝着化生堂而来”。 第396章 五百勇士 第十五天。 冻雨从凌晨四点开始下,到早上七点还没停。 亦或者,回家过完节再来,反正秦昊又没说计划一定会实行,任务一定会完成。 “郭少,知道这狗屁的城防系统,怎么关闭吗?”叶枫一脚踹开向着他冲来的高个士兵,冲着郭破晓问道。 虽然奥斯卡是当今世界排名第一的电影奖项,但能拿奖,拿到影后,可不意味着就是今年的世界第一。 山洞的洞口极大,一股又一股的寒气化为白烟,不断地往外飘散。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郑国粱话落,围着叶枫以及祁天骄几人的高手们,再度上前一步,作势要对叶枫等人动手。 率领队伍的S-级强者身着一身流线型动力甲,双眼之上电子雷达联动头顶滑过的军用卫星,对分基地不断探查。 只不过,让他很是苦恼的是,平日里几乎秒接的郑枭龙,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他都打了好几个电话了,却依旧无人接听。 众人一脸愤怒或不满的看向苏青,若不是鬼梦在旁边,他们可能一拥而上分食苏青。 江晴朗直接就跑到了程雨杉的面前,将他在网络上学的一段土味情话说了出来,教室里的笑声更大了。 这时,张始源身姿沉稳,无论是身形,气势,还是表情,都比刚才的崔健一强了许多。 那熊霸天下开始朝我走来,我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难不成他想PK我? 她因为这痛苦而离开木叶,也只有可能因为这两人而再回到木叶。 “这样吧,公主姐姐对付那头战象,青鹤军团帮我们伏击天上的飞龙,我们只要守住不到20分钟,就能撑到王凯的队伍到来。”肖宁说道。 “你们两个,就相爱相杀不好吗,老子想搞基还搞不成呢…”朱月仙人与木叶双雄大战时,还游刃有余地调侃道。 王竑博和荣华在看完尹伊武器分配后顿时恍然大悟,尹伊哪里是蠢货,精明的不要不要的。 校长可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今天高兴看着来这里听演讲的人这么多,当然高兴了,于是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高远,看你训练的蛮刻苦嘛!怎么样?有进步了没?”紫云走过了微笑着对正在做仰卧起坐的高远说道。 俩人相视一笑,米利西奇突然觉得跟这家伙认真相处之后也并不是那么讨厌的人,确切点来说他还是一个应该上高中的孩子而已。 尹索让战舰导系统找回101号星球的路,途中却被宇宙风暴吹到了另一个虫洞。 “那你们有什么办法?”陈安问道。下面还有几个兵部的重要大臣。 失去了本尊的双头鹰一双血红的眼眸盯着面前一个个骷髅兵,片刻之后,一团团血雾自骷髅兵体内爆开,顿时炸的它们四分五裂。 这个消息,比被魔物侵占还要严重,因为出动全帝国的魔法师这种行为不到万不得已的话是没有人敢这么做的…毕竟魔法师作战如同投一枚导弹……看来亚瑟王不是脑子烧坏了就是被尤瑞艾莉给教唆了。 第397章 烂泥里的狂飙 萧风极力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此时此刻声音却还是有点沙哑。 至于夫妻每天晚上要进行惯例的事情更别提,以至于桥本奈奈未自己都在怀疑是不是年纪大了新鲜感都没了。 而刘芷柔看着是随意说说的话题,实际很明显是想通过他让慕容傲阳也知道林晚棉要做什么事。 第一次她去找他的时候,他也一样强吻了她。但那次她无话可说,因为是她主动上门求他的,也是她主动提出把自己的命交给他以换取她妈妈的自由。 秘药涉及的药材一共有二十多味药,一副药煎成水也只能熬出5升的样子,按照100毫升一瓶算,一副药只能得到50瓶。 但却是没有发挥效果,夏尔觉得,想来是最后的改动出了问题,又牵扯到以前的魔法原理,然后被尤曼吉排斥了。 喔,似乎还有一只不应该划在正常人类范围内的巨石强森,以及他的孩子。 而此时,君长生已经击败了一位大帝的虚影,得到了第70层的奖励,一瓶大帝精血。 长发随意用白丝带扎着,在月色下连同粉纱裙随风飘动,画着彼岸花的眉心间似是带着些忧愁,但又不似忧愁,像极了一个既神秘又纯洁,正于满天星辰中翩翩起舞的仙子。 七祖点点头,一位前行者的真灵,按理来说,是足以将魔神帷幕给击破的。 这才进校门就有不少人假装漫不经心地侧目过来打量董拙,有的甚至在擦肩而过之后还会忍不住回头来看,好几次我用飞刀一样的目光杀过去,人家才讪讪地错开眼,而我那些微不足道的虚荣心却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岳隆天端着粥碗,吹了吹热气后,继续喝着粥,也不和柳月眉说话。 “导师曾有言在先,无论如何也不可泄露他的点滴消息,希望大师能够谅解!”在伊莫大师期盼的眼神下,燕飞只好把师父搬出来当挡箭牌,不过他的表演的确很到位,让矮人情不自禁的就相信了他。 月笑开了,牧牧看呆了,那居然真是存在的,那夺走了一切色彩,让血樱花瞬间失色的存在,衣阙飘飘,那发丝飘动,牧牧以为是会飞走的蝴蝶,居然自己扑了过去。 洛依璇看到暴君做出这样的动作,猛地打了一个冷颤,这个表情,实在太吓人,太让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洛依璇笑了,对着前面的司机说道:“帮我谢谢怀哥,不然我都不知道出來的时候,能不能搭上的士呢!”洛依璇沒有想到,出机场门的时候,竟然碰见已经在门口等候她们的怀少派來的司机。 “恩。”欧阳倩也觉得舒服了不少,刚开始还以为肯定很痛,可这都好半天了,一点疼痛感也没有,心不由的放宽了很多,不像刚才那样紧绷。 “你能不能再贱一点,丢硬币不是正面就是反面,你偏偏要扔个立起来的。”白狼无语地摇头。 在离开之前,在大魔导士在碎石城堡上空释放了禁咒,将整个城堡彻底从魔界的地图上抹去了,就像罗纳云城堡一样。在以后的若干年里,或许会有魔族想起曾经的碎石城堡,可惜的是,魔族沒有记载历史的习惯。 “寒,有你真好。”情不自禁地,缠绵的情话脱口而出,以往听来肉麻无比的话,在此刻气氛的渲染之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一切顺理成章地理所应当,仿佛是事先写好的台词一样,到了这个时间,就该说这句话。 这次破坏行动的成功,和英美双方的周密准备和通力合作是分不开的。 神剑通灵,一击未发,已知道保存力量,只拿灵光照射锁定,未得更好的机会,则蓄势不发。 原来迪纳以为多罗唤自己过去乃是要吃自己的脑浆,如何不吓得发抖,但又不敢不从,无奈之下,只好双手抱头,希望能够减缓一些被吃脑的痛苦。 灵眷顾是一方面,向世界证明自己信仰的坚定与正确一个重要方面。 美国芝加哥的期货交易所将在当地时间周日下午五点半开市,是全球第一个在两千年进行电子买卖的重要国际市场,备受各界关注。不过当局则表示,他们周六曾彻底测试电子买卖系统,现一切正常。 龙飞一边通过对讲机密切的关注着大厦内的一切情况,同时也一边盯看着动大厦内不断流涌出来的人员。虽说已经捕抓到了凶手的信息。但是保不准凶手会装扮成普通员工‘混’在里面逃脱出来。 初时范无病还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但是跟他接触的久了,才了解到此言不虚。 卫风目光一沉,手中的匕首用力握紧,同时,左手食指一环,扣住了马格威姆手枪的扳机。 也在此时,李询终于捕捉到了那人的身影。只是,由于高速飞行中与激涌的九幽地气剧烈摩擦,其身影恍惚迷离,在光线折射之下,灰蒙蒙一团,看不清形貌。 如果这一击正好刺穿心脏,公牛就会在三秒钟内颓然倒地死去。如果差了少许,公牛的临界时刻就更痛苦。 “二当家,我邓候方没有恶意,只想交下你这个朋友,莫误会啦。”邓候方把抢来的九九式轻机枪,递给身边后的莫晓生。 “圣洁大道,净化!”刹那间,圣婴白光万丈,涌进体内的每一处角落,将万鬼消溶。 “呯呯呯--”一排枪声响过,刚踏进大门门槛的一个皇协军,身中数枪,吭都没有吭一声,一头栽倒,抽搐几下,再也没有了动静。 牧寒和段振海的脸上充满了绝望,他们已经没有再一击的力量了。 “那好吧,这顿饭就AA制,不过我这个介绍人可不出钱哟,而且还要吃顿大餐,我先去看看海鲜。”齐妙兴高采烈的说,站起来拉着服务员走向了水族箱。 第398章 市场的冰霜 泥泞狂飙的视频在网上火了三天。 各大平台的播放量加起来超过了两个亿。评论区里,从一边倒的嘲讽变成了两极分化,再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真讨论长鹏的技术实力。 但齐学斌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份让所有人沉默的报告。 另外红楼梦搬上荧幕,难度在于主要演员的选择。它的几个主要演员选择的难度非常大,这次我们的运气不错。索性你这个机会都拍了,都拍成经典。 如果不管这男人,诡异杀了他,肯定会继续杀向古玩街,索性直接打死诡异,还能看看男人手里所谓的隐藏光环是什么东西。 所以季宇宁舞起剑来,既古朴又好看。他的剑术和现在武术队的那种像舞蹈一样的表演完全不一样。 林云晓的直觉这会儿就敏锐起来。立即察觉到了庞靖的情绪变化。 似乎连上苍都看不过这悲痛时刻,随着一道电闪骤现,天际响起震耳惊雷,那雷震的人脏腑皆颤。 第一次拿到津贴了就寄钱回去,是想让父母也跟他在部队里一样,改善一下伙食。 而简仁,也没想到,沈浩区区一个医生,手劲儿竟然这么大,他竟然一时挣脱不开。 傍晚,偏僻的街道,夕阳光芒洒落,昏黄残阳之下潜藏着一抹血色。 于是阿紫掀开门帘,只见一个身着半旧灰绸长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想必这就是那徐大夫了,芷兰暗自揣测道。她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很想听听这位大夫的诊断结果。 这是她成长的第一步,她不能再意气用事。既然有些计划已经开始了,她就绝不能心软。 “好,好,我来当咱们兰儿的第一个病人。”林夫人笑着伸出了胳膊,露出了凝脂般的手腕。 慕容冲的目光却一直在上官爱的身上,应道:“知道了,本王会去的。”说着冷冷道,“既然公主说了要避嫌,本王就不打扰了,告辞。”说完便拂袖而去了醢。 恰好是挨着窗子的位置,她又坐在里面,除非楚天佑让开,不然她出不去。 我有些惊诧震撼了。压根想不到系统的修炼空间居然还可以跑出来。 眼前的白发老者,肯定就是玄组组长,多半也是一位灵力九段的绝世强者。 洛琪仍是一团孩子气,不时用叉子叉了牛排喂给楚天佑,看着他张口吃下去,她的心里就比蜜还甜。 她启动了引擎,刚要调头,透过后视镜,看到身后正有一辆兰博基尼向她停车的方向驶来。 山崖上,原本已经攻到了半山腰的清兵,如潮水一般退下了山坡。 吕布飞身下马,提着方天画戟,大步流星,走到那家主的卧室前,见房门紧闭,吕布那里有时间再去叩门,飞起一脚,将金丝楠木做成的坚固无比的房门踹飞。 宝龙电影,整个公司氛围,已经与香港普通的电影界大为不同了。公司中的大导演们,热衷于讨论大片,经常研究的电影,都是一些好莱坞,以及全世界的一些投资最高、最具备影响力的大片。 终于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下,亚瑞将狼肉撤离了火堆,转而开始撕扯狼肉,自己拽了一块大啃起来,嘴里含糊的说道:“你们自己去撕吧!”说完把剩余的狼肉抛给了饿死鬼一般的多达。 吕布虽然有那么多娇妻美妾,但他除了不能多花时间陪伴她们之外,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她们的。 人常言:“站得高,看得远。”襄、樊之战的前前后后,尽如温恢所料,那是他有审视全局的眼力。能够如此,是因他志向高远,胸怀宽广。倘若他功名障目,利禄缠心,决然没有这样的远见卓识。 后来中国逐渐意识到,传统医学的重要姓,却不得不派出学生,去西方国家学习中国的传统针灸技术。 现在混到范无病这种地步,钱已经不是什么东西了,仅仅是在通过自己的努力来验证一些经验而已,在这种过程中获得精神上地愉悦,顺便看一看能往自己的荷包里面增添多收收入,为GDP增加几个百分点? 即将开始的,毕竟是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一次姓参战人数最多的前所未有的大战役。 此时已经是十月天,深秋时间,秋风秋雨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yīn雨连绵,张闿等五百士卒躲在屋檐下,身上甲胄尽被打湿,浑身冷得发抖。 “对,佣兵之王!”一语落下,原本寂静的大厅开始掀起一波接着一波的讨论声,贺绍元似乎早就意料到,并没有阻止,随着讨论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才抚着下颚寸长的胡须,接着刚才说下去。 叶峰可没有说,并不是想退都退不了,而是他恐吓了店员,若是别人拿着房卡退钱,店员若是敢退,他就差评,并且投诉店员。 想到此处,桑伶一个矮身就蹲在了地上,似乎是已经吓破了胆子。 可是,玉家兄弟完全可以按照家族为他们规划好的路来走,选择让家族帮他们获取合适的魂环,那样最为安全,凭借他们的天赋,在未来也能成为封号斗罗,不负玉元震的期望。 大6上只要你情我愿,一夫多妻也不是问题,关键要征得双方同意即可。 第399章 县城突围 临安县,火车站广场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 孙德发的出租车公司就在这里。说是公司,其实就是一个大院子,里面停着三十多辆老旧的桑塔纳和捷达。车身上的漆面已经斑驳脱落,有几辆车的保险杠都是用铁丝绑着的。 老李把三辆崭新的星火E01开进院子的时候,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几个正在洗车的司机停下了手里的活,直愣愣地看着那三辆深空灰色的新车。 孙德发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五十多岁,黑瘦,一双手粗糙得像砂纸。他看见老李,先是愣了...... 而在剑指峰上,事情经过如此长的时间发酵,峰上的人差不多都知道青华派有两名弟子遇害了,凶手还未找到,一时间青丘上下人心惶惶。 云秀自我反省一番,觉着自己当日说的话、做的事,实在没可恶到让人想同她绝交的地步,便只当令狐十七是在专心修养。 李亨隐隐约约也猜到些许,李景珑多半是去调查真相,洗脱冤屈了。不多时,在杨国忠旁侧敲击的提点下, 此事也渐渐地被压了下去。 丹尼也暗恨这个总为她家娘娘惹祸的大爷,让自家娘娘可谓是操透了心。 冬日天黑得早,亮的晚。报晓的晨鼓先于朝日破开长安寂静的天幕,永宁坊里达官贵人们家中仆役纷纷开启门户,将点起的灯笼挂上门楣。 剑指峰上,云苍真人和孤鸿道人回到同尘殿,陆陆续续有弟子进殿汇报,所言皆是没有发现陆凡的行踪。 何老爷笑得脸上的褶子更深了,和七月有说有笑的进了客厅,就像是将何其遗忘了一样,剩他一人在院子里与北风为伴。 段正淳躺在主屋大床上,马夫人则在一旁梳妆,看上去并没有什么违和感。 如今贝成被捕,大好的局面瞬间变得很被动。陈楚默平生第一次面对如此复杂而焦急的情况,如何破局,是对陈楚默面临的再次考验。 导航系统他时不时地看看,只是周边那些迎来送往的客人,都是路人甲之类毫无立场的人物,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六具年轻壮汉的尸体,整整齐齐排列,还没有腐烂,看来是刚死不久。 最后在等待个五分钟,洒上看上去不这么碧绿的葱花,使用锅铲搅合均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蛋炒饭就完成了。 即便是大白天,但是天上的辐射尘云导致地面荒凉不堪,远处感染区的浓雾使得人的视野看上去更加的晦暗,让人心情压抑。 接着,成毅拿出制作符箓的工具来,余晓也适时将画面聚焦到成毅的手上。 神隐丛林似乎也比烈焰森林中的草木要更加高,参天的大树将天空遮挡,肉眼所及之处,一片翠绿。 陈伟还在信里告诉梁振国,梁友之知道他和苏舒考上了京市的大学,但是却不知道具体是哪所大学,他收拾东西想去京市找人,陈霞却以为他收拾东西想跑回老家,两人就在街上动起手。 第一段副歌结束之后,她伸手拿过吴思宇的话筒,递给了苏浅阳。 卡迪还以为自己没办法在新伦敦证明暴风雪的存在,会让这里的市民对李江浩的话产生怀疑。 东杨城以慕家为第一大世家,门下拥有慕家弟子,五年前,玄门宗的人来东杨城建立分派,成立风波堂,堂主乃是玄门宗的九长老。 当半个豪华手抓饼入肚,3601的门被推开,胡一菲从外面走了进来。 它漂浮在半空中,如同一只身处海里的水母,绕着几人缓缓浮动,同时发出“布鲁布鲁”的声音。 “放心,我母亲不过是想教教他怎么和长辈说话罢了。”拦住孙悦灵,林雨晨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就又轮到我了……其他的家伙已经比完了吗?”妮安忍不住对安排比武进程的礼官吐槽了道。 苍穹在众人的头顶疯狂旋转,那惊天动地雷鸣声,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给生生震碎一般。 就算这么做,也是无法百分之百提前揪出那些藏匿起来的铜制机械生命体。 龙腾有点感叹,当初与他争锋相对的肖天英与廖无涯,现在反而成了安慰他这个‘失意人’的主力。 这时营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好像有不少人在向这边走来,听脚步还在故意隐藏自己的行动。 看来要全面提高治下百姓的生活水平,就得要给郓城招商引资了。给老百姓多提供一些工作岗位,大家有了钱才能够产生消费,有了消费才能够盘活市场不是? 莫凡耸了耸肩:“其实也没什么,可能跟我修炼的功法有关,至于其他的,我现在还不知道……”莫凡是真不知道,这一次变故,除了让他看起来霸气无比,真正的作用还无法体会。难道是因为他境界太低了? 诸葛无天以大法力直接将神通和之前的功法传给莫凡,让莫凡可以直接领悟、使用。此时只需要催动力量,即可释放出来。 管威还没有明白他说的是明白什么,颈骨断裂声清晰地响彻在整个室内。 接下来,石牧就是跟视察一样,在黎叔几位长老的陪同下,查看了大家居住的环境,吃的饭,石牧甚至还亲自揭开了厨房里盖着的锅盖,看锅里的菜,到底怎么样。 虽然自己境界不高,但是,出身神秘师门的陆玄机,眼力还是有的,他立即认出来了,这是神通。 好在后来,总裁的身边有了纪心凉,总裁也就不用再受失眠的折磨了。 转眼间,两道攻击立刻狠狠碰撞在了一起,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钟千秋的招式,也是节节崩溃瓦解了起来,剩余的能量涟漪,飞速朝着他狠狠打去。 阮萌刚松口气,却见百里玄策低下身子,唇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石青鱼想着自己的生活算是顺利的了,便是好心的想要去关心关心,安慰安慰石颖儿。便是虽然是才跟石颖儿分开,她就又马上去敲了她的房门,接着进去她的房间,陪她说话去了。 云炽把黑环收了起来,再在洞内搜索了良久,终于在一个蒲团地下发现了一个浅洞,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个木匣子。这鬼修倒是狡猾,把东西分数个地方分放。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一个肤色已变得青黑的婴尸。 在幽灵杀阵的帮助之下,幽灵首领更是如鱼得水,战斗力疯狂飙升了起来。 “嘿嘿,妨碍执法公务,罪加一等,我劝你等还是不要挣扎的好!”说着赵兴邦戏虐的看着那些人,然后不慌不忙的从脖子上摘下一个哨子,用力一吹。 第400章 叶援朝的反扑 金陵市,省政府大院。 叶援朝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播放着泥泞狂飙的视频。 人族帝皇显然到此刻,都还是有些不敢确定,魔族会不会那么做。 杨倩险些听得昏倒,觉得这个家伙语言混乱,却又多少有些道理在其中。 “天罡,这里不是你來的地方,出去”风千寻有点恼怒这天罡怎么会跑到自己这里來,肯定是这轻寒狡猾了留下了什么东西。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抗春紧闭着双眼慢慢的把头往下低去,把嘴唇轻轻的印在岳七的嘴巴上。 就在他们准备去化州找徐茂先的时候,安东縣的蒋縣令也来找徐大人。 岳七打量了一下身上的衣裳,白衬衣、牛仔裤、半旧的旅游鞋。感觉没什么问题。不解的看着孙大名:“我又不是出去相亲,费那么多破事干嘛?”挥手摆摆打住孙大名接下来的话,走了出去。 “这么说,你是准备和考斯沃斯合作了?这样也不错,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出成绩!虽然会损失一个大靠山!”叶枫一听英国老头子的意思,顿时明白他已经做出了最终的取舍。便笑着说道。 卡秋莎说沙俄语,蔡头陀一句也听不懂,只是傻傻地看了看众人。 不过,有一点令人奇怪的便是,这数万剑灵强者,身上却是没有一丝的生机,不似活物,仿佛是傀儡一般,不过能够同时掌控这么多傀儡,也着实是令人震怖。 南轻雪走在台阶上,四周安静得可怕,她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我这说的都是实话,而且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还不乐意。”西有夏摸了摸鼻子,一副很不爽的样子。 “我愿意。”达麦想也没想便同意下来,他想要的是实力,而南轻雪很明显有那个教他的能力,这就够了。 手下之人虽然不知道大将军为何如此的着急,但是既然何进下了令就只好去执行。 作为一个修行者,竟然利用修为来偷取几个包子,说出去太丢人,幸好宇不是那种要脸之人。 宇心里大叫,此时的热量差不多就到他的极限了,他周身的真气随时都有可能崩溃,他的防御要是崩溃了,那只能说外面见咯。 “去吧,早些回来,你不是要去上班了吗?”林秀一边往锅里舀水,早上几个孩子起床都需要用水,她先烧出来,不然一会儿开始做菜,那锅里有油,水就不干净,油乎乎的。 秦冰望了望四周,是挂着很多白布条,张府的确有丧事在办。意识到是自己理亏,秦冰带着手下离开了张府。 楚黎从裤兜里拿出手帕,他昨晚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洗了澡,楚汉在县城里,他就有衣物换。 大厅里本来就一片昏暗,加上蝙蝠一身黑毛,又是掉在高高的天花板上,还真是让人很难看见。 一米八还要出头的身高,虽然衣着普通,但是那种雅却带有俊朗硬气的风格,格外引人好感,也难怪妹妹会迷上他。 老君的左手,是如此的平淡,仿佛完全是融入天地之间的一部分,正是因为与天地完全的融合,故而没有任何可以拦得住他。 早上醒来空气格外的清馨,吃完了早餐大家都陆续上了游戏。 影门用这些赚来的金银,购买土地,将那些土地改造成死地,沼泽死地。影门的存在创造了许多人间佳话,某某某为心爱之人得以复生,不惜倾家荡产……某某君王为爱妃之死倾土地几十百里挽救……等等。 在伏地魔隐身的时候,只见一道黑‘色’的气熏飘过,而伏地魔突然出现在我们的身后。只见它的血爪散发出一团黑气在一声系统提示过后,黑气顿时笼罩了我们,而只感觉身体一阵剧痛,突然爆炸开来。 那八个大字,正是那昔日大宋丞相张百忍在临安成为那替天封神之人,率领大军出征伐金时候,武帝赵兴托人前来询问国策,张百忍以锦囊交付与赵兴,让赵兴在无所是从的时候打开地那八个大字。 另一个随从走过来,从腰间拔出刀子,麻利地把两只野猪的肚子剖开,把猪内脏全掏了出来。然后吩咐两个部落战士把两副猪内脏捧到树林边上,扔掉了。 直到今天,席撒才明白,如当年那局棋,早已在撒拉落子时已经分晓胜负。 可龙国清哪里知道,屠娇娇的丈夫黄杨秋根本就没有去井头乡,而是杀了一个回马枪,埋伏了下来。 旧有权贵势力本已日暮西山,不敢争斗,得势新贵正值如日中天,哪有不支持附和道理? 要知道,一旦有智慧生物参与,想要构建出合乎逻辑的世界,将会变的无比艰难。 秦易风表面声色不动,不过桌下的手抬起,覆在乔安心的手背轻拍了几下。 “第三件事,不准将我们控制了密道的事告诉任何人。”上官飞雪想了一下,再次开口说道。 第401章 车辙里的裂变 临安县,孙德发的出租车院子。 十辆星火E01投入运营的第六天。 早上七点,孙德发蹲在院子门口抽烟,手里攥着一个小本子。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全是这六天来十辆车的运营数据。 他把烟头摁灭,翻到最后一页,盯着上面的数字看了很久。 凤轻月看到杨烈心脏恍如变成了一团无所不包、又无所不容的奇妙空间,里面虽然空无一物,但是给人的感觉又是它能随时孕生万物。 在金秋走后,我收到了肖艾来的微信,她要我自己解决晚饭,因为今天的媒体布会结束之后,会有一个例行的晚宴,她作为主角是绝对走不开的。 但是杨烈不一样,他毕竟是精修了灵魂念力的炼命师,在灵魂力的感应上极为敏锐。 李主任等人相视了一眼,虽然他们不太愿意现在离开,以免错过什么重要的环节,但是以他们的精神力和体能力,恐怕不能在这里继续坚持一天,晚上还能继续轮值到明天早上。 阿璞体内不仅没有丝毫能量的存留,就连气血之类的力量都消失得空空荡荡。 清风吹来,闷热的署气,也悄然的退去。这靠近青龙山下的地方,清冷惬意。 聊完这个最重点的事情之后,金秋便离开了。这三天她会待在南京等杨瑾,另外,她也会利用这几天的时间,将南京的“梦想园”和上海的“梦想树”进行资源上的整合,总之她是我认识的人中,最闲不下来的一个。 奶奶看着我,我感觉到她的目光里有刺,便避开了,我看向了窗外……夜色很好,可却感觉昏暗无光。 路过”梧桐饭店“的时候,我看见了正在吃饭聊天的金秋和陈艺。同时,金秋也发现了我,她向我招了招手。我以为她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便暂时放下了要做的事情,向她们那边走了过去。 凤仪琳看着梅儿一脸认真,不由的冷静下来细细想来确实如此。爹爹是自作自受,不仅修了娘亲还与太子殿下串通做出了卖国之事。 我把手机装进兜里接着推着欢向百都纳广场走去,到了广场,我走到了离欢几步远的地方点燃一支烟,在欢面前抽烟害怕对她的身体不好,索性这么些天,也已经习惯了。 而在他走后不久,四大隐世大宗倾巢而出,组成一只浩浩荡荡的军队,向天龙海域进发,正式发起征讨。 林彪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踢踏的脚步明显有些郁闷,林彪刚点了一桌菜准备好好犒劳下自己,可不想现在被人打扰。 俩孩子架着大傻就慢慢悠悠的走了,大傻眯着眼,看样子刚才让我们干够呛。 听到杨旭东话,陈薇的心里放松了很多,因为她感觉到了杨旭东无比强大的自信心。 “灵儿,你,你怎么放这株火心芝跑了。”辰云瞪大眼睛,他刚才注意到叶灵让火心芝逃跑根本就没有一丝阻拦,让他的心在滴血!那可是药王呀!还不是普通的药王!就这样让它跑了,也不对它还没跑呢。 “我也想知道,赵信会和副所长发生点什么!”这时虎哥开口了,抱着双臂,靠在墙壁上笑道。 这时,当地一声,任朝东将蓝色飞剑击落在地,一个箭步冲上去,将蓝色飞剑踩在脚下,虽然蓝色飞剑依然在跳动,但是被任朝东大力踩住之后,无法再窜起。 第402章 提着现金要配额 清河特区管委会大门外。 早上八点半,保安老周站在岗亭里,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着的烟,眼睛瞪得溜圆。 他在这个岗亭里站了三年,什么场面都见过。省里来检查的车队,市里来调研的领导,还有那些来投资的老板们开着奔驰宝马排队进门。 但今天这个场面,他活了四十多年没见过。 管委会大门外的马路上,停了二十多辆车。有面包车,有皮卡,有破旧的桑塔纳,还有几辆拉货的小卡车。车主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蹲在路边抽烟,有的站着打电...... 忽的,一明突然眼眸之中不再慌张,却是展颜一笑,一只手掌带着一抹冰蓝握住了沧澜的长刀。 韩信这么来一手,顿时将这些骄兵悍将们整的不敢再有半点想法,一个个都神奇的康复了过来,还特意把使者叫到了面前当着面吃下斗米和数斤肉,以表示自己身强力壮无须国尉大人的担心。 玄剑,梦瑶,一明对着领头的大汉皆是熟悉。正是了他们一路追踪过来的那天魔谷人,这大汉名叫狂熊,也不知是外号还是真名。 “林则那里的黑钻倒不错,如果不是价格太高,我们可以用黑钻做戒指。”严绾有点遗憾,还纠结于价格大于价值这件事上。 天敏他们三人在王晨的亲自教导之下修为那是飞一般的速度,他们的修为如今都已经到达了那罗天上仙后期,年纪稍大的天敏更有种突破现有的境界到达大罗金仙的境界的感觉。 离尘面‘色’不豫,不过人家的要求也不能说过份,而且现在是自己有求于人,说不得只能忍了这口气。 “怕你见了她就忘了正事,所以你先把忍受撒下去。”闫亦心调侃。 “龙魂拜见祖宗。”见龙皇询问起自己,龙魂一脸的感动,随即直接跪在龙皇的身前,感激涕零道。 正所谓一样米养百种人,这不开眼的人也自然总是会有的,不过其结局就可想而知了,重伤算是最好的结果,轰得连渣都不剩,那也是常有的事。 眼下离境三人便是遇上了这种尴尬事情。阵中那两人没有半点急切的样子,其中一个甚至抱了双臂像在看戏,另一个则满是好奇地四下打量着阵势,难道是想要破阵? 倒不是他们蠢,而是苏羽的计划,很多都用到众人想象不到的奇妙技术。 这个任务一个月前刚结束,安排好工作后,领导让他回来休息一个月。 她是真的为冯茜感到担心,又觉得江明俊这个男人太不是东西,既然对沈瑶瑶有意,又在醉酒之后欺负她的朋友。 苏羽的技术水平摆在这里,能有这样的机械技术,苏羽显然不会是什么疯子。 独角山魈猩红的双眼中透露着丝丝欣赏,手掌用力将枪管捏成废铁后,将陈平丢到地上。 牌皇应该不会顺嘴胡说,而他们都很清楚屠夫和CIA之间的关系,他有个老情人在那里。 季秋裳捏了捏后颈,这几天在酒店办公,椅子坐着实在不舒服,连着背脊都酸疼酸疼的。 蝎尾声嘶力竭的声音从地上传来,等蝎头和其余蛇蝎门的杀手发现的时候,就见他右肩和右腿上各有一个指头宽的血窟窿,正在噗噗冒血。 按照尹公子的脑子,就算是找其他由头糊弄过去了,事后肯定还是会怀疑自己。 姜凌也不勉强她,她本身就拒绝物质帮助,刚接受了牛奶和吃饭,还是先让她把身体养好吧。 “叶诗雯的问题就是你可能会遇到的问题,我们是不是找宋先生来分析一下?”钟教练说了一句。 一巴掌将那一脸贱笑的鸟爷扇到一边,李云就笑呵呵的向着那金丹人仙走去,刚才一直对于李云收复鸟爷置若罔闻的金丹人仙看着李云接近,脸上终于漏出了几分动容的,不过他并没有任何的举动,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李云。 “那不知道那些大人?”刚才那年迈的老人说了半截就没有在说下去,谁都知道原本的三大商行还有几个大的商行背后都有着一些大人物的影子,如今他们想要从别人的嘴里抢食吃,这就需要好好的考量一番了。 弘治帝努力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示意了一下,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首先,感谢大家前来参加我的记者发布会。我沈逸轩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个公众人物,公众到可以把自己搞成个像没有穿衣服的人毫无避讳的在大街上行走一般。 至此,一首少年行传遍南北,燕市公子的大名响彻草原。种种桩桩,直听的众兵卒两眼放光,纷纷喝彩不已。个个都是脸色潮红,血脉贲张,恨不得当时自己也身在其中,也能这般酣畅淋漓一番。 “我怎么会跟你说假,你们都知道的,我是半妖之体,对气味的敏感程度,是你们的几十倍。在这些浓郁的血腥味之中,只有老李和宁长老的气息。”那半妖闭上眼睛,再次抽动着鼻子嗅了嗅道。 一路走来,空旷平坦的平原,除了满地砂石,林风没有发现其他的动物植物,就连一直烈炎鼠都没有看见过。 朱天运虽然没有看到郑琳琳上场,但是还是看的很尽兴,各国的体操名将都拿出了自己的最好表现,而且体操又是个观赏性极高的项目。 在将血魔头打发走以后,叶项禹带着他们犹如做贼一般的在中域绕行了足足三天,才到了如今这个地方停了下来。 山庄入口两边的乔木林间,都有熊猫君建造的树屋,不仅美观质量更是一等一。 别人不知道长耳兔的美味,偷偷品尝过的她,可是很清楚长耳兔,究竟有多么美味可口。 楼乙之所以取出此物来,目的便是要为三分回神丹进行改良,而这个的溟游枝也是秧天晟特殊标记在典籍之上耳朵,看来他是想用以毒攻毒的方式将布尘子体内的毒素给逼出来,只不过却不成想最终自己却先走一步撒手人寰。 岁谕岩心凶巴巴地回道,并且把枕在头后的双手放下,隐藏在厚重的衣袖之中,不让覆天破看见。 眼看着冲向自己的楼乙,鬼娘娘感到由衷的好笑,这种自不量力的蠢货他可见得太多了,以为凭着一股血勇之气便能够创造奇迹,但却是螳臂挡车自不量力的送死行为。 第403章 真实的税收 清河特区,管委会财务结算中心。 月底。 财务局长赵明华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字,手里的茶杯端了半天没喝一口。 他在财务系统里干了二十年,从乡镇财政所的小会计一路干到特区财务局长。什么样的报表都见过,什么样的数字都处理过。 但今天这份报表上的数字,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精瘦男子认出是楚玄,口气不似先前那般客气,双手掌心处立刻凝结出两团光波来。 过了差不多二十日,众人在魏国诸州的招徒的事才总算完成,之后,连同新收门徒在内,四千多人的队伍,终于林林总总、浩浩荡荡地开往魏国京都。 看清了这样的铁一般的事实之后,他们一个个不禁失声惊叫了起来。 今天他们也是来围观这惊世一战的,不成想却在这里遇到了叶辰,对于叶辰,在飞机上他就很不爽了,只因为叶辰言语中对他们来学跆拳道很是轻视。 黎千绕半天没反应过来,万万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顿时大喜过望,连忙绕到另一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窗边,楚玄将楼下两人所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下寻思,这店家果然不是什么好人,看来桌上的酒菜必定是下药了,只是方才那个精瘦男子身上有解药,所以才敢吃给自己看。 楚玄言罢,突然急转身法,主动打出一掌,想要试探一下对方的实力。 “回殿主的话,晚辈确实是林玄。”楚玄低身行了一礼,恭敬地回道。 因为就在此时,他们惊骇万分的看到,阿纳耶夫家族的族长内托已经闪身迎了上去。 叶辰手中提着山口青木,一步一步走向山口雄太,眼中尽是幽森之色,丝毫没有半点怜悯。 上古岁月,礼圣曾经联手三山九侯先生,有过一场影响深远的变革。 “发现吧,没事的!”宇智波琰温柔的拍了拍京子的手背说道,“恩!”宇智波琰的话语也带上了言灵的力量,听着宇智波琰的话,京子慌乱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了。 最后又轮到了陆云!他看着双方阵容逐渐显露出来,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直接跟辅助说了两个字母。 毕竟,现在赫查德王子的年龄不大,仅仅只有八岁,就算是茨克马王国没有因为这一战而烟消云散,那些贵族们也不会允许一个八岁的孩子成为他们的主人的。 不过即便是现在,他也算是能做到半个口含天宪了,他一开口堪比法律,今天的法庭直接休庭。 陈平安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至于心声更是没有一个字,一颗道心古井不波。 向天生来了。他告诉我们说这些天他出去了一趟,外面闹瘟疫,死了好多人。京城也有人染上了瘟疫。 纪天行并不多做解释,直接拎着葬天剑,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杀向神刀盟和万流宗。 这是比刚才更加直观的感觉,刚刚镜的对象是宇智波琰,春虎他们只是略微有所波及,现在对象换了,春虎他们才真正感受到十二神将的可怕。 我无聊的坐在了古琴后面的凳子上,信手拨弄着琴弦。这把古琴的音质很好,我弹着弹着就停不下来了。美妙的乐曲在我的指尖流淌,我沉浸在自己的琴音里。 这时,巨大草木怪物的中心,暗黑雪拉比像是从假寐状态苏醒过来一般,猛地睁大眼睛。 第404章 滚出去的调查组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 最主要的是,安迈斯也是个和平之地,不许有人种歧视,任何人在这里都平等对待、平等交易,不许互相欺凌,这种规定被严格执行,所以他们在这里过得倒也安生。 不过对着眼前这两人时,傅明染左右是笑不出了,她今天貌似干了一件很是凑巧的事。 这个问题是他们要面的很大的问题,姜柯昊想说找到你苏柔她们就回去,可是现在他们已经迷失在了丛林之中。 此时苏牧觉得浑身还燥热不已,于是便下楼了,打算出去逛一圈,最后乘凉一下,好散去自己内心的火气。 铁君兰毕竟接触过的马比较多,姜柯昊不想随便的否定一个别人可能会做到的事情,那会让他显得无理。 苏牧已经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表明了,他的确是有两下子的,自己跟他道歉,可以说没什么毛病。 沈柏溪听着池染的话,默不作声,因为他知道他和池染的想法不同,所以他们再继续说下去肯定会有争执。 本来还以为能跟苏牧打几招呢,谁知就这么一下子,便被打的这么惨,让人有一点猝不及防的感觉。 他就这样攀在墙头上,有些耗力气的撑着,这么个破院子就算是叫也没人应的吧,更何况若是被大哥知道他今日又爬了人家院子,回去怕是要挨一顿打的,大哥下手比起老爷子可狠多了。 “月儿可是多嘴说了这殿内挂着一幅与你相貌相似的画像?”青挽停在台阶前,两人之间的距离是第一次离得这般近,西王母身上的仙气十足,确实是昆仑山乃神山,而且昆仑山后山……据说是藏有一个秘密。 东海四连战艰苦,但收获很大,共计被江云击杀11个昆仑弟子,不过因为有两次的升龙拳太猛,没完全控制住,所以只缴获进来了九个宝玉葫芦,有两个葫芦被误杀了。只是把物品撸了进来。 “该死!”徐大山脸色大变,急忙伸出大手,凝聚出几条元气绳子,将众人拉住,放回座位。 “江云!你我之间为什么必须以这样来结局!我恨!”谭天伦忽然如同发疯一般,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对着江云消失的方向大喊。 对那些只有两万血量的精英沙漠亡者而言,苏叶的每次攻击,就是秒杀。 不过这时候的荀攸看起来老态龙钟,眼眶深陷,看起来身体不咋地,好像他再过几年就要逝世了。 豹金和聂霜霜微怔,却是没想到胜利来得如此简单,可那边顾南却又高喝了一声。 一只队伍行进在碎石路上,两旁的草地和不远处的森林显得郁郁葱葱,骑士们坐在马背上随着起伏而微微摇曳,这看似悠闲的动作却掩盖不了他们眼中戒备的色彩。 林啸天这话说的很随意,并没有丝毫的煽情,不过字里行间之中,却无不透露着浓浓的爱意。 千年的期间,当大地依古神的意思塑造成形,古神随从们在这个新的居所孕育他们的后代,一团又一团古神大军进行种族屠杀行动,为他们至高无上的主人空出足够空间创造新生物:人类、兽人、及其他原住民。 打开的山洞,仅供一人可进,进入的时候,简墨走在前后,紧紧握着其后的颜笑,黑泽缠回颜笑的手腕上,而颜笑另一只手则抱着猪富贵。 “多多,你冷静一点儿,你还怀着身孕呢。”看她激动的样子,欧阳靖瑶有些后悔告诉她真相。 “那你早去早回!”江俏耳放开宫御臣,巴掌大的脸上满满的不舍。 真要是哪天剧组被强塞进来一个“偶像型”选手,打不得骂不得的时候,就别说是调教了,陆非凡除了躲回房间骂街,恐怕别无他法。 “疯子,你再用那种眼神看我,这个月的工资减半!”陆非凡眉毛一挑,冷声说道。 这栋别墅是他的,只要他想进,这里所有的房间他都轻而易举的走进去。 “嘻嘻,早这样多好,走吧,咱们去神武殿找父皇说明此事,不然父皇不会给我预留名额的。”姜彦心说道。 陆非凡要求周一唯演出那种咄咄逼人,让观众觉得他是在迁怒于陈海的情绪当中。而王恺,陆非凡则是告诉他,要演出那种自己问心无愧,但面对自己的老同学,好哥们,还是要顾念兄弟之情,愿意由他胡闹的感觉来。 要知道在这里坐着的不是亲戚就是世交,袁谭先跟马云禄喝了,这无疑是打马老爹的脸。 此时此刻,这巫天狭正坐在这个黑影的身边。看他的样子,面上闪现出来了一丝凝重之色。而片刻之后,他们那边,似乎也是看到了高轩。 梵雪依一直看着他,直到他坐下准备合眼,梵雪依动手解下了身上的外衣,然后用力一抬手,朝着尚早扔去。 第405章 隔壁的恐慌 临水县,临水特区管委会。 夜里十一点,整栋办公楼只有三楼的灯还亮着。 临水县委书记方志国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根快烧到指尖的烟,眼睛盯着远处的方向。 但丁傲雪的实力与玄水兽还是相差太远,即使凤凰创世神功和凤凰炼世神典威力再强,也需要有强大的元力支持,而这正是丁傲雪现在最缺少的。 审问的时候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但要是一旦苏流萤出了什么问题,他的项上人头都有可能保不住。 而【天赋升级】中,可以利用星星来提高自己防御塔的能力或者是增强法术。 想到这点,苏茶打算这两天加班加点的赶制一件简单的作品出来,最简单的,云朵。 一直以来,我军一直遭到日军的封锁、扫荡,经常是被迫转移、撤退,敌进我退,敌退才能进,处于被动。如今,八路军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可以与日军抗衡的力量,轮到日军被动应战并且被迫撤退了。 看了上面的评论,我他妈想撕了林森落,就是因为她的神经变态恶心行为,让顾颜沫无端被黑了那么久,就算顾颜沫以后如果真的跟迟辰交往了,估计也会被网友骂。 林瞳展开身后神圣六蝉翼,飞入空中,精神探测释放,林瞳此时就如前世的一架侦察机一般,在低空略过,精神力就如雷达一般扫过地面。 录音出现三个男生的笑声,和窸窸窣窣的声响,再然后,出现了迟辰的声音。 “等下,你们地下城没有这个技术吗?”杨叒突然反应过来,问道。 网友们的神通广大,体现在他们特别善于发现蛛丝马迹,并指出证据。 最近事情太多,光是分配兵力就费了很大心神,都把这件重要的给整忘了。 杜瑶略带玩笑的话令吴疫的脸色有些不好,一旁的赵惜晴心里忍不住一阵讥讽。 我下意识的跟着点头,随后猛的反应过来,暗骂胖子那张臭嘴,闷油瓶压根就没死过。 杜瑶的话说的理直气壮,殊不知此时的去不留脸色有多么的难看。 “可是有人在娘亲耳边说了什么。”苏静翕沒有回答。反而问道。 张棠瑞摊了摊手,道:“这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瞧,如果不是它,咱们不就走散了吗?”他刻意将走散两个字咬的很重。 “老冯,你打的什么算盘?如果这两个家伙要弄你的话,我把他们杀了就是!你直接用精神力和我交流就行了!”卓羽给冯运传音道。 唯一的可能,黄德只能这样猜测,三公主有事儿求星皇,又不好开口,只好来求二皇子。 其实,器破天身处丹臣与药臣的府邸,这件事早就已经不是一个秘密,只不过所有人都在顾忌丹臣与药臣这两大丹药师,否则,器破天就不可能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了。 “你居然拥有虚空令?”吉欣雨就是一惊,之前虚空界开启,无数秘境世界都接受到令牌,无数天骄进行战斗。 “轰轰!~~~我还能更强!”许久后当哪吒气息变得更强,他的目中之芒,极为明亮,透着一股对于强大的渴望,更有执着在内。 似乎觉得如今收了黄少华做徒弟,不教点东西给慕容语嫣,有点说不过去。好像自己偏心了一般。果然慕容云脸色也顿时变得有些欣喜起来。 第406章 吸血虫的恐慌 临水特区管委会。 清晨七点四十分,方志国刚走进办公楼大厅,就看见郑永强从楼梯上小跑下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吃了一只苍蝇。 “方书记,出事了。” 大宗师这个水准,还是凡人的范畴,凌空虚度之类的事情想都不要想,可江白此时此刻却宛如灵猿,辗转腾挪,不断前进,在这房舍街道之中,如履平地。 刚刚回到府上的张镇长不得不再次赶来,当看到汤琴儿鲜血淋淋的尸体时,他吓得人都打了个晃。 ——抛尸人竟是不想着盛世,连多几个袋子都愿给这位零花钱恐怕都能用来批发蛇皮袋的公子哥,运输一整具散碎的尸体,从头到尾只用了一个沾满血迹的蛇皮袋。 外祖父口中的狼族后人,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将年幼的后辈托孤。 不过仅仅是片刻,这个波动就被另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镇压了下去。 仔细一看才能发现,赵翼虽然坐在副驾驶座,但整个身体都被绳子绑了死结,死死捆在可调节的椅背上。而他一直刻意的让身体贴在椅背上,也是本能的想让胸口和自己一起被绑着的东西不会被压着碰着。 这一幕被燕太子姬立看在眼里,又看了坐在身后一排的苏秦,赵国的奉阳君和这个中山国的司马喜,名义上都是相国,却俨然是一个无冕之王,想到这里他又多看了苏秦一眼。 “我听说闻人煜有一个称号,叫做‘预言家’。”这么中二的话在他口中说出来却显得一板一眼的。 “还玩起远交近攻了,真有意思。不过么,金庸写天龙八部的时候,是不是在西晋历史当中得到了灵感?”司马季魂游周天,手上端着的酒盏在嘴边来回晃悠好几次,就是不喝下去。 三位仙帝强者又如何?当年在修真界,自己的夫君还不是面对破碎空虚境的高手而面不改色,最终力挽狂澜了吗? 韩姓老者大手一挥袖袍,众人便是见到,他的面前便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玄青色龙卷风,龙卷风刚一成形,就将周边的大石给无情的卷起,而后瞬间撕成灰飞,满天激荡。 白骨山出动的消息开始在修真界里蔓延,各宗各门,都有了危机的意识,在紧闭宗门大阵的同时,也在苦思着对策。 刘隆灵识散布开来,从储物戒中摸出一座宝塔模样的精致灵器,托在手中,灵力灌涌而入,然后朝着石山后的一众活傀猛然镇下。 不屑地看了一眼少年,他将“师尊”两个字咬的很重,充满讽刺的意味。 “有重楼长老,那么你身后就有八荒楼和执法堂作为依靠。”虽然他们两个不清楚,可他们知道这令牌的含义,绝对是将执法堂同八荒楼绑在了一起。那么两大势力的命运在齐玄易手中,这是赌注,还是信任。 原本就身高体强,霍然气息一震之间,二次膨胀,亦如远古之巨人一样的拔地而起。 宋西天眼神微凝,璀璨如阳般的金光又是闪耀不断,他右腿横扫而出,猛烈之极的劲风鼓荡间,大地轰然爆碎,而武浩的身形却不知何时,竟又到了数十米开外。 这里就是朝阳楼的核心区域,在洞庭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石像,这石像正是当初那尊半步道君。道君石像后有巨大的宫殿,这宫殿气派不凡,乃是铁木打造而成,坚固无比。两人进入宫殿之中,这才发现其中另有乾坤。 第407章 财政枯竭的哀嚎 临水县政府大门。 上午九点半,三十多个人堵在大门口。 如果现在皇甫长明还能爆发出银月斩的话,有六层以上的机会轰杀穷奇妖兽,但是他现在的状态也跟着虚弱不少,就算他勉强爆发出银月斩,恐怕穷奇妖兽早就不见踪影。 窗外的月亮已经躲到云层里去了,透出点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具身体上,像是在凑热闹似的。 就在欧阳忆枫离开的瞬间,风吹影动,一个黑影闪进了客房,又一个黑影闪出了客房,唯一的不同就是闪出来的那道黑影参杂了点别的颜色,还带有阵阵甜腻的香气。 沈青的话听着像是抱怨似得,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抱怨的意思,钟情猜,公公婆婆一定感情很好。 江慕宸的眼眸敛下,他很烦,不喜欢有人在他耳边唧唧歪歪,让他有一种像拍死蚊子一样拍死人的冲动。 “对了,慕容团长,不知道你们到这里来是?”王局长也是个老狐狸,他就这样继续装傻充愣着。 其他人面面相觑,他们怎么办?如果全部都去的话,就等同于再次开战了,可留下却也不知该做什么。 戏子上前,把琉璃眼角的纹理勾画一下,露出一些鱼尾纹,又把肤色弄得黑一些。 三天后,白鹭城变故的消息在附近的一些城池传开,引起不少人的恐慌。 高晴晴冲着里面抛了个媚眼,才慢悠悠的离开,身上浓重的香水味让安暖本能的捂鼻。 很干脆的,秋梦秋水直接的说她就是刘漓,甚至放出了她今天和齐含香一起逛街时拍的照片,比起琉璃水发的那张像是偷拍的一般的照片,秋梦秋水发的更加的清晰,而是还是两人的贴面照。 叶政看着她牵起的嘴角,好奇她做了什么梦。不知明天她会不会讲给他听。 对她为什么会做那些。也许自己不喜欢的事。好像更能理解。不理解也努力说服自己。她一定有理由。 曾几何时,她幻想之中的跟沈洛安之间的婚后生活,就有过这样的一幕。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喜鹊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也立刻摸黑行动了起来。 这句话一语双关的话唐棠并没有深思,因为步入大厅,灯光突然暗下来。只余台上灯光依旧闪亮。 唐棠起身在沙发上翻找,她之前用来当武器的那袋猫粮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此事一旦平稳,他便交到宋智豪手上,自己穿好外套开车来到顾氏名下的一座公寓里。 她抬起头,痴痴的看着手机,等着房间内唯一的亮光渐渐的熄灭。 俞芹芹急于知道唐远山的去向,唐棠又把她推倒在地,她气得失去理智,疯了一样向唐棠扑上来。 思绪越来越乱,青洲重重一顿手上铁棍,这件魔化法宝,早已锈迹斑斑,稍微用力就有大块铁锈剥落。 之所以会认得这个隔壁班的学习委员,纯粹只是因为每天凌馨作为学习委员,到老师办公室领卷子、作业本的时候,总会遇上同样为了工作的“同行”的她。 斗鸡不算数,那退亲之事自然也不算了,非但不能算数,而且,沈玥还要被吊在城门上。 青洲朝永劫剑勾指,顿时感受到血脉相连的感觉,这一刻,永劫剑不再是继承前人的法宝,而是属于他的本命法宝。 “可是我不甘心!我要问问她为什么?我又不是无耻的赖皮,她可以明说的。”萧靖恒双手撑着炕沿压抑地嘶吼道,嗓音低低的,很痛苦又很无奈。 李木很有眼色的上前接过去,在褚恒玦笑眯眯的神色中递了过去。 宋濂说这话的时,充满了不堪回首的意味,苏怀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位宋叔叔很揍了。 “我何尝不想救他们!可是,我是太后。我要为整个凌云负责!”长孙梦垂下眼眸,声音很是沧桑。 “呵呵……”华珺瑶笑而不语,对于他来说真是在简单不过的事了。 华夏无数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也陷入了刚才讲欧美观众同样的烦恼。 “果然是这样的,果然是这样的!”木婉音兴奋地站了起来,感受着身体之中的变化,就在这时,她的心口一痛,扑通一下栽倒在了瑜伽垫上。 这几年他将大半的修为加持在心中的孩子上,自是顾此失彼,青冥神剑失却主人精气护持,剑气减弱,被烈焰撕裂光幕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可只是才七年,就被地底的熔岩撕裂开了,这时间委实太短了点。 李逍逸汗颜道,且不论他的胡思‘乱’想,其余人依然将视线看向屏幕,原来夜魇的车辆突然停了下来。 她把藤蔓在手背上饶了两道之后,两手使劲的一扯,发现力气比之前的大了许多,却任然不能轻易的把手中的的藤蔓拽断。 第408章 强盗的指令 清河特区,管委会办公楼。 上午十点,齐学斌正在办公室里跟周远航讨论下个月的产能排期。桌上摊着一张密密麻麻的生产计划表,上面标满了红色和蓝色的标记。 “现有一线日产四十辆已经是极限了。”周远航指着表上的数据说,“再往上提,质检环节就会出问题。二期柔性线另算,但一线这里,我宁可慢一点,也不能放一辆有瑕疵的车出去。” 齐学斌点头:“质量底线不能破。但交付排期要再优化一下,桐城县的马建国催了三次了,他那五十辆车...... 此时的闹闹却已经死了这份心思,她知道自己所住的地方是有多么的偏僻,这个时候,别说人了,就是一只狗都见不着。 “这怎么行!生病了就要吃药,你这样是不行的。”我不顾她的拒绝,依旧坚持要去给她买药。 另一次,巨魔虽然偷了蜘蛛的双抗,却被三人放着风筝,血量锐减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步,忽然,闹闹的瞎子从另一侧切入,一发q正中大嘴。 更何况就凭对方现在的血量,别说逃跑了……就算真的逃走,三角草里还有公主殿下种的蘑菇,暗自偷笑的郑鹏也乐得清闲,这波连大招都省了,还能蹭两个助攻。 他自认为对英雄联盟的出装理解已经相当不错,可听米勒这么一分析,他好像只是刚入了门,里面还有很多学问等待着他去探索。 “终结者……”阿霜感觉自己心中痛得说不出话来,这个自己一手创造一手设计的强大战士,这个陪着自己建功立业的战友,就这么走了? 挂掉了老娘的电话后我又打开手机微信,翻着那天给我发来的照片,可是竟然被删除了,我一度纳闷,我的手机从未离过身会被谁删掉的呢,不会是方婷? 黄昏后我们才告别了彼此各自回到了自己在这座城市中那巴掌大的地方,打开电脑正想着了解一下黑格子俱乐部的实力,这时却接到了老娘打来的电话。 在那里有一座山峰之巅,终日刮风下雪,可是山腰却是风和日丽,并且环绕着一栋栋用桐木建造的庙宇,庙宇屋檐处都雕刻着一条条龙。 翟强无奈的长叹一口气,“他背后的势力和我家的宗派是一个等级的!”翟强都干不过唐峰,墨天明自然也是不行。 但是此人连任何的动作都没有那道红‘色’雷闪竟然直接自己转弯避开了黑影劈中了另外的一个点上。 这第一柄,乃是柳叶神刀,细如柳叶,薄如纸,这个对追求暗杀之道的武者来说,极为合适,但孙成的大日刀诀至刚至阳,追求大威力,大爆发。这个不合适,放弃。 剑齿虎本来准备朝苗雪儿发动攻击的,因为苗雪儿手里的短箭对它的威太大了。但看到唐峰突然行动起来,剑齿虎转头再次对唐峰一声咆哮,妄图想要将唐峰再次阻拦回去。 “不过这次番子背后狗贼应该不会再跳出来了吧!”常非望着远方喃喃的的说到。 此刻,上古遗迹外面,一架架飞机飞来,黑压压一大片,停驻在虚空中,像是一片乌云。 在他们的心里都清楚,现在联军的大胜,只怕反而要为将来埋下一个极大的隐患了。 原本闹得沸沸扬扬的,骂得很是起劲的各路贤士,这时刻却安静下来。便是赵国的权贵们,这时也安静下来。 佐佐千沙看到唐峰危机的样子,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就在他身上仙力波动,打算上前救助唐峰的时候,却突然察觉到唐峰身上似乎闪烁了一股奇异的真气波动,下一刻,这股真气波动居然迅速的吞噬着迈克身上波动的真气。 元锦玉站了起来,觉得时辰不早了,她也该回去了,听说慕泽这两日在置办给那些妃子们带的东西,她也想买点儿什么带回去呢。 于此同时,天香其他人也都和步凡道别,曾经对于步凡他们没有多少的感情,可是这次的并肩作战让他们体会到了这位特别顾问还真不是吹的,无所不能,手底下的人也都个个生猛。 元锦玉抬头,便看到还被白雪掩盖着的房顶和街道,此时在灯光下发散着迷人的光芒。而在街道的两边,都被挂上了花灯,一直绵延到远处,望不到头。 一个白人身高最起码在一米九的白人大汉,突然极速向着不远几个怒目而视的冥使冲了过去。 明珠觉得他的笑容够刺眼,虽然不至于和他吵闹,心里也不舒服,“哼”了一声,把脸转开了。 要不说这些江湖人没打过仗,不知道什么是兵者,诡道也呢。当他们被包围的时候,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 “什么不行,让你们离开,你们……算了,现在说这些没用了,活着离开这里。”说完林天再次拍了怕步凡。 而且,她匆匆一眼,貌似看出他形容憔悴,身体发虚,身体貌似非常不好。 “母妃!”门外响起了一个脆生生的童音,随即就见到门被大力的推来了,一身华服的慕林走了进来。 “苏叶,那又是什么人?”炎九凤双目一眯,盯得愈发的紧了几分。 李幸倒也不是怕得罪人,更不心疼这点钱,只是被这死胖子摆了一道太不爽了。 “对,不靠任何元气,身上就会散发火焰,而且把火当玩具来玩的人!”有人惊呆道。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血色冰霜的恐怖,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些动静? 当四人组因为时间耗尽仍未从密室逃脱被认定挑战失败后,有的球迷还一脸的懵。 我有个朋友,花了不少钱找了家影楼,还特意跑到三亚取的景,结果照片一张都没挂出来。 等回来汇报的几名骑兵,再次离开后,董武对身旁一名亲信,问道。 第409章 铁腕护盘 清河特区,管委会办公楼。 “谢谢阿止。”季久儿拿起萧止给他剥的虾,刚准备吃,就瞅见黄埔佑眼巴巴的望着自己,迟疑片刻,缓缓将手中的虾递到黄埔佑嘴边。 伤口被扯动带起疼痛,但是连续上了三次药之后,痛感明显减轻了许多。 柳曼红转身,就看到许久未见的邹证。还是肚满肠肥,脑门发光的样子。 想到这里,帝沧澜又忍不住担忧,当初那般会不会对玄音产生什么影响? “管他是什么天秘,早晚有一天,我会将这一切都给解开。”萧凌哼声道。 天枢远远跟着,既不有损她的名节,万一发生点什么的时候,也能及时应对——当然,发生万一的可能性基本上不存在。 只见几辆卡车越过车队来到河边掉头,老金指挥战士们把卡车后面的卡销一拔,一块大的钢箱就滑入水中,激起好大一片水花。 沐沐的话让周欢点点头,如果她教导他东西,在被系统鉴定前他一定不会练的——要坑系统有什么比弄死周欢更直接? 孟离伸出一根手指头,丧尸也跟着伸出一只手指头,如果刨去丧尸现在这幅面目恐怖的样子,这举动还挺可爱。 御婵默默无语的轻轻在他额头上亲吻了一下,然后就盘膝而坐闭上了眼。 “无妨。”江奕淳语气淡淡的,白家知道他性格如此,也没有多想。 “您好,我是天语集团的总裁柳如溪。”一口流利的英语,柳如溪毕竟也是出国留过学的,英语什么的还不是问题。 “好了,你们也别争了,说来说去也就是你们战魔传承者和战神传承者相互都不信任的缘故!”水天澜突然打断他们大声说道。 逸云知道水天澜的想法,低声道:“看来我们的消息都落后了,xt下载”逸云自然也看出来,其实大家都看出来,魔夜大人似乎对蔓贵妃有所不同。 “也许吧?”张诚的语气很认真,那种不确定因素谁都能真真切切的感到,不过杨安妮不信。 温心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报以抱歉的微笑,然后就坐在一旁,静等张诚干完方便面,只是期间温心忍不住的看了老猫几眼,眼中有说不尽的疑惑。 这玩意儿其实比较常见,只要是个道士几乎都有,之前陆飞在纯阴子身上就曾见到过这种东西。 她能想象封七这样的情况,也许真得是很难交到真心的朋友,这位母亲也在害怕他没有朋友,所以才会那么热情和高兴。 白猿虽然凭着灵活的双臂和身体安全落地,但还是被早已等待在树下的几只黑猩猩围住,那些黑猩猩显然几天没有进食了,张开血口大嘴,留着口水,又从四面向白猿扑来。 因为在白天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告诉了村子里的所有人。说陈虎找回了那一名阴阳师,能够解决家里祖坟的问题。 见到皮丘露出“害怕”的表情,飞天螳螂神情冷傲,挥了挥锋利的白色镰刀,觉得这场比赛稳定了。 炽热的火焰球在火爆兽瞳孔中不断放大,最后随着剧烈的响声,火球在火爆兽身上炸裂开来,掀起了一片浓密的黑烟。 空气为之沉静,异父异母的血亲兄妹隔着饭桌对视,透彻的阳光中隐约可见漂浮的微尘。 她虽然记得男孩是谁,却一时半会想不起他的名字,叶扶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前半句朴贞淑是跟裴珠泫说的,而这后半句,则是盯着一旁的刘信安说的。 叶扶给他们每人一片止疼药,她把热水烧上,就进入厨房把空间里的粥都拿了出来。 杨欣然气的要死,上港市六院是全市出名的精神病医院,这陆尘这么说,明摆着是在说自己是个神经病。 “我靠,让个娘炮搅了兴致,今天我非得收拾他不可。”何振邦的脾气也上来了,起身就走。 可是车已经行驶到半路了,想想也就算了,再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龙威是巨龙自带的威压,天然具有着威慑和支配低等动物的本能。龙威对上水鬼这种免疫威压魅惑这些精神控惑类法术的不死生物无效,但是对于老鼠这种低等动物应该十分有用才对。 陶蠡正想上马车,可是这大户人家的马车忒高,没有椅子她又是瘸子怕是上不去,正愁眉苦脸,马车上的阿白看到了陶蠡。 华雄跟赵云呆的救了,两人之间也有了默契,赵云一个眼神他便明白了意思,气呼呼的坐在那里不再说话,看着虞子期到底有什么办法。 吕介诧异的问道:“汉升,这些是?”吕介指着那些奇形怪状、还有一堆生食说着。 这个时候营地里的散修们也意识到了一件事情,昨天他们是因为北欧神族而忌惮吕树,今天则是切身明白了吕树他们这个团体的强大。 而那老者此时正轻叹着气息,整张脸庞也变得不像人样,手上的经脉也是暴露了出来,那场面极为恶心。 但这仍旧不是黑羽军统帅信任武卫军的基础,毕竟你们已经和赌坊联手坑死那么多人了,凭啥一句话就相信你们? 郑琛珩开车带着熙晨离去,来到公司办公室,帮他倒了热水递过去,走到休息的卧房为他整理了床铺。将房内的空调打开,感觉温度差不多了,这才叫他过来睡会儿。 “那行,你给我来五个吧,我回去给寝室的同学尝尝,要是好吃,明天我就带着她们再来买。”说完就从兜里掏出了一元二毛钱,递给了邱叶。 第410章 无力回天 金陵,省政府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叶援朝放下电话,在办公桌后面坐了很久。 窗帘拉着,房间里只有台灯那一点昏黄的光。丁文海站在门口,看着叶援朝的背影,不敢出声。 “齐学斌的回复函你看了?”叶援朝终于开口了。 李狗子傲然点了点头,正要说话,突然间听到旁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急忙转头看去。 成志皱了皱眉头,忽然说道,“其实就算偷袭刘玄德,能够成功,我们也不一定能得到装备。 谭青青瞧王鹏海这副欺软怕硬的样子,就知道,这男人就是个软趴趴的纸老虎。还是一戳就破的那种。 长期被血红九头蝙蝠王侵蚀身体,唐晨也如马红俊染上邪火一样有着许多弊端。 绿尧看到再次向他身体侵袭而来的金色光芒,心中顿时十分惊恐,他看向陈牧的目光也带着浓浓的怨恨之意。 慕寒并不是那种喜欢废话的人,做人的时候如此,做鬼的时候亦如此。 谭青青一人立在驾车处。她必须要稳住身形,在剧烈的颠簸下,努力控制住下盘。将所有与马车连接的缰绳,全部砍断。 而且,在他看来,一个连如此珍贵的纳戒都能随手拿出来的人,身上的财宝肯定会更多。常年混迹在佣兵团,他自然很清楚,风险和机遇是对等的。 糜贞等到吕布离开,休息了一阵,感觉干渴的厉害,心烦意乱,来到了山崖旁边。 “钱大哥,你还记得我是谁吗?”谢蕴感受到陈牧体内涌现出来的冰冷气息后,立即从陈牧身后走了出来。 在朋友的怂恿下,尽管打心里有着一万个的不想去,但最终我还是报了名。或许出去玩一玩,对自己心情的恢复会很有帮助的吧。 两人“砰砰啪啪的打着,所攻所守方位,几乎看不出来任何破绽,不过,几分钟的交手下来,马武龙的砍刀便被砍出了密密麻麻的刀口。 我走近了一步,夏雪妈妈就跟发了疯一样,让我滚。看样子,她真是恨透我了,不光是夏雪的事,包括夏雪爸爸刚才那样对她,她把这个气都记在我身上了。 有些庆幸,又躲过了一天,尽管这已不是第一次抽血了,但我还是会害怕那种看着自己身体里的东西被一点点抽走的感觉,因为那会让我产生到一种无法把握命运的压抑,正如我的生命。 不过不管怎么样,贵妃娘娘的懿旨下了,黛瑾是一定要进一次宫了。 对于这些,我自然没当回事,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我没见过?等回到宿舍,我的几个宿友已经回来了,围在一张床上打着牌。 奇迹被震住了,脑子热乎乎的对着伊万诺夫乱射一通,结果不仅被伊万几个空中翻身给躲过,自己还乱了阵脚。 心中充满了疑窦,虽说自从那次的争吵过后,我就再没联系过林慧,但为了乐乐,最终我还是拨通了她的电话。 听后汇报后翟龙彪大为光火,训斥崔大奎等:“你们怎么办事的?婆婆妈妈!废什么话,直接杀进去抢了不就完了?!”遂亲自带人上门,山羊胡以礼相待,百般解释,翟龙彪根本不听,直接命令士兵全院彻底搜查。 这,怪不得人都说,侯门深深深似海,原来果真是如此的难以捉摸。 第411章 狂欢与死守 金陵城南,玉山会所。 晚上八点刚过,三楼最里面的包厢已经坐满了人。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桌上的菜没怎么动,酒却开了三瓶。丁文海坐在靠门的位置,脸上带着笑,手里的酒杯举得很稳。 他名义上挂着省工信厅副厅长的职务,前几天又以调查组组长身份去过清河,可在叶援朝这个圈子里,大家私下还是习惯叫他丁秘书。不是因为级别低,而是因为他一直替叶援朝递话、写材料、跑流程,做的就是政策秘书式的执行活。 “诸位,临水那边的乱子已经...... 此时见到商梦婷居高临下,从侧房当中走出,站在台阶上,远远望向自己。 施容有系统,但系统不是万能,没有想象中的强大,在这恐怖的黑液雨之中,它能发挥的作用并不大。 “什么跟什么?龙门?龙宫?”高熊用除祟司特制的绳索,将护卫捆起来。 再说了,根据老爷子当初的说法,药酒里面浸泡的虫子越毒、越强,药效方面也会更好一些。 并且将意识注意了过去后,上面有着一句提示:随机召唤一名种花英灵,已经陨落的英灵将无法召唤。 如果说虎妖只是半只脚踏入内气境,那么这只野猪妖恐怕是还剩下脚跟没有迈进去。 神代白枫倒是不怎么推崇这个年纪就化妆,他觉得化妆是真的挺伤皮肤的。 水野真纪听闻有人叫自己后,才惊醒电车已然来了,看着白枫的脸色瞬间有些窘迫和羞涩,连忙低着头也走了进去。 但她也上网查过,这中华料理其实在中国也只是饭店里很常见的一种汤而已。 “三少爷,鲁长老说要活擒这名散修蝼蚁。”灵楼内,有一名聚海巅峰期修士这时候开口说道。 而面对着这个和自己明明同胞出生的兄长,原本一向古灵精怪天不怕地不怕的安东尼娅也不由暗暗吐了吐舌头不敢作声。 他知道刘备是个非常坚定的人。绝对不可能说了不算。而且仔细想想,郡守。而且是大郡的郡守。权势地位也不算差。一方牧守,那是多大的荣誉。刘备会选这个也不算错。 每一次境使种子选拔赛,很多的天才天骄之类的修行者都会陨落在比赛中,伏海风的资质也许不错,但是,与那些天才天骄相比还是有距离的,明知事不可为而强行为之,那不叫勇气,叫愚蠢,伏海风不准备做这种事。 “呵呵……不必如此,对了,姚道友,可知水中妖族为什么会占领望江镇港口,难道望江镇港口有什么隐秘?”叶江问道。 当然多拉多并不是吃素的,反手一背长枪,就分毫不差地挡住了奇犽的手刀,让他不能得逞。 这一会儿,张飞的笑容还没消下去呢,听关羽这么问,他就一脸傻笑的转过头。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刚才只顾着逃命哪里还管其他,说不定就在那时把人弄错了。查士丁尼只觉得头皮发麻,要是那样可就太他妈的丢人了。 这种情况下,汉军骑兵即使实力略优于对方,也不得不被迫撤退。 这一回,即便还未统算出在秘境里哪边救得对方多些,但双方都已然看出了彼此存活的弟子数目——无疑这一局是流云宗赢了。 正在看着手机呢,拿在手里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上面简单的两个字猴子,让周泽楷的酒倒是稍微醒了一些。 正在这时,一条鲨鱼出现在他的视线犯围来。他不由的得了,笑着说道:“可儿,晚上我们继续吃鱼跃神门,不过,这次用鲨鱼的脑子做。不知道效果会不会更好,嘿嘿。”说罢催动厨神真气向鲨鱼激射而去。 不知怎的,烟雨被他牵着,心中却恍然浮起一种稳妥踏实的感觉。 斗将丝毫无惧,抖手一旋长枪,俨然恢复了古战场上的雄姿,一匹乌黑色战马的奔了出来。 白林堂与白锦堂是刚出五服的族人,只白家人相貌很有特征,也有两三分相似。石慧如今的模样就是照着白锦堂和白林堂相似的那几分为基础易容。若有人见过白林堂,怕死一眼就能认出他们是同族兄弟。 罗子尧和付宣仰望那艘飞舟再次腾空而起,才互相对视一眼,一齐平稳了一下心情。 他微微有些气喘,整张脸在月光下泛着红晕,额上尽是细密的汗,明黄的衣衫映着月光盈盈似有光华流转。 “哈哈~这个你就要问唐医生了。”黎国柱非常干脆的出卖了唐姿礼。 与此同时,也不知哪来的传言, 曰朝中官位空缺, 朝廷欲在寿宁节前后加开恩考。 “对了,老吴,你们两个在这里干嘛呢?封印找到了吗?”全藏问道。 山中持秀和另外一名武士也立刻拔刀将身旁的几名足轻砍翻在地。 豪族们的足轻四散而逃,将原本就人挤人的通道弄的水泄不通。而京极家的援军们从海津城的四面八方杀来,根本没有给高岛高持等人留任何的逃跑路线。 容墨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更糟糕了,这下子他英明神武的形象可就要破灭了。不过这些都是以后再想的事情,现在还是先把平安救出来再考虑别的事情。 他咬着嘴角,鲜血不算的往下流,他已经发誓了,在没有绝对的力量前,不会再次出现在叶苍面前。 “好了好了,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全藏不甘心的说道,随后悄悄地放了一个臭屁。 按照京极高政的指示,沼田光兼将足轻们分成四队,分别把守本丸外的几处虎口和狭窄通道。 于是安修武和手下的人商量了一下,最好的办法只能是等容墨醒过来再做决定。今天已经是他昏迷的第三天了,却没想到容墨还没醒来,就等到了平安来了的消息。 被人固定在军阵之前的木流牛马,卸掉两轮,车斗换成铁锥、木刺的木流牛马,完全是不久之前才从武都郡城内的粮车上改造而来。 直播间内此时罕见的没有弹幕反驳程璐,事实上他们此时也看得出来,按照这样的形势发展下去,最少死一个辛德拉,程璐还能大摇大摆的回到塔下。 而且,刚刚他仔细的分析了一下瑞镇的股票走势,发现最近一段时间的波动曲线相对较大。 第412章 越洋电话与底牌翻开 清河特区财务指挥室。 凌晨一点二十,灯还亮着。 苏清瑜站在大屏前,屏幕上滚动着一行行英文和数字。伦敦那边刚开盘不久,远景资本在海外的几个账户开始出现异常调仓。 齐学斌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刚挂掉一通越洋电话。 至于我们的最大收益者龙大少爷却是也没闲着,就在刚刚,强行收了杀心的他原本是想回家好生修养一番的,但是路过此地,却被这强烈的打斗声音吸引过来。 看来那两人是一时半会打不完的,除非打到最后体力不支,或者谁突然分心给了对方机会,否则很难分出胜负。 “呵呵,刘旭是我在临县的人,是他告诉我的!”曹汉程如实回答,怕步凡有误会,当他认为自己不怀好意。 马行空脸色微滞,然后回归平常出口喝道,“哪需入谷,夺药只需三息即可!”说完,马行空身上爆出巨响,先天灵冠暴现,橙色的灵冠如同旭日一般爆出刺眼的光芒,马行空右手一闪,银色的星辰狂刀出现。 要不是前面的字迹可以确定是龙老师无误,她真怀疑是哪个熊孩子的恶作剧。 “都给我退下,别在这丢人现眼了!”炎九凤见状颇为恼怒的沉喝了一声。 他忍者厌恶感再次拿起混沌青莲,那青莲就像早就等着他似的,在那一瞬间钻出一抹白光。 一进去,就见他侧躺在床上,一身的大红被子,遮也遮不住他裸露出来的胸膛。 “无缘无故的,轮得到你怀疑么,给我滚开!”柏皇璃薄怒,也是急了。 他们能够伫立于无垠的星空之中并不是说他们的实力达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而是这个星空并不是真正的星空,而是历青天也他们难以揣度的手段模拟的一片星空。 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感到了一阵的绝望,难道今天的死在这里不成? 李梅对于这种闲话倒是全然不在意,她未婚顾诏未娶,就算真的搞对象,那又怎么了?现在可是改革开放,处对象不用组织上审批。加上她跟顾诏都是机关干部,这样结合的家庭才叫根红苗正。 “也是m国海军陆战队的吧!”叶天是华夏特种兵的头号种子,自然对各国的特种兵有所了解,就他和墨阳这一问一答的时刻,这家伙一句出手了。 这时候距离签订和平协议。已经过了一个半月了。在两个帝国的共同努力下。猎手人的陆军90%都已经撤离了。剩下的10%也离开了星球的表面。全部集中在了太空舰队之中。 “他就是把我从虚空之中救下来的人。”慕容烟儿笑着对自己的父亲说道。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过去和她打个招呼,而在我徘徊犹豫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高瘦男子自药店走出,然后她挽着他一齐朝旁边的一家宾馆走去。 大日如来说这番话时,没有再以本座自称,而是再用接引道人的师弟,曾经的金蝉子师叔的口吻说出。 李明看着正在看电视的皇帝,有点无语这个家伙明显是还有大半集的电视没有看完。 梅三爷从怀中掏出一个空了的乾坤壶,这壶原本是用来装酒的,但是到了现在,酒已经喝完了,于是就用它来装着黑耀灵泉。 第413章 惊雷炸响,国家队空降 金陵,省委常委会议室。 可眼前这一变化,明显就是那两人偷偷溜进来了,还不理它!大鹅子有些伤心,嗷嗷叫着撞在了毕乔安用意念隔出来的结界上。 没想到在这段期间反而因为相思断肠红红的存在让她的灵魂变得更加强大。 李露出门前,想起慕落落让她戴口罩的事,于是找了一个黑色口罩戴上了。 沈彦明和于水没多想,都以为张和平是回去工作了。在乔安和纪康永上车后,他俩才知道,人家那是害羞了。 贾浩云烦躁的点起一支烟,他的脑袋有些乱,也不知道自己再想些什么。 只有刚才那位热心大哥双手环胸,看的兴致勃勃,而且不知何时,已经挑选了一个最好的观看点。 原无乡笑着回道,显然,他所指乃是之前突然出现扰战的刀猿和剑狼,以及两种口中欲要图谋天下的魔吞不动城。 今天柳烟儿感觉自己格外的饿,两人把面前的菜吃完又加了两个。 医生这个职业本就很辛苦,急诊更是大家都不愿意来的科室,累还不说,如果不上台的话工资是真的不高。 说着,司慕白落下手,接着顺势扯起慕落落的手腕,然后转身面相林婉儿。 按照祝赤所说,如今的海面上还算是平静的,现在晕船绝对要好过在大风浪来临之时或者是被海兽攻击之时再晕。若是那时出现晕船症状的话,几乎就等于已经被宣判了死亡。 不知道到底听没听懂仙修罗到底在说什么,反正寒灵雨就是那样一边撒着眼泪,一边哀求着,那悲伤凄凉的眼神,就算是仙修罗看了,也忍不住产生酸楚的情绪。 十分钟以后,刚刚分手的少年们齐齐跑了过来,一见白旭辰狼狈的样子,少年们脸色都变了。 音乐声渐渐弱了下去,恢弘血腥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观众们的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死死的盯着荧幕,感受着战士义无反顾的冲杀,以及虫族那不死不休的侵略。 那毁灭罗盘形成了一股力量,一个阵法,将这片区域彻底的笼罩,那些不灭神山的弟子也都在不断的输送着自身的力量,还在警惕的望着苍天,谁也没有打算离去。 于是,就用眼神将这一切告知给了陈杰他们,看样子他们也发现了这一点。 不断响起这样的清脆声音。廖凡心里就有了断定。看來对方是采取了防御招数。 轩辕辰什么都没说,他算计了战璟天一次,又被战璟天算计了一次,就算是扯平了。 叶铮见牛铁柱把这枚令牌和这封信函,看的那么重要,当下心中也不由得一凛。 但是此刻不管他怎么说廖凡肯定是不会听他的。于是只好选择闭嘴了。静观其变。 不知道是出于无奈,还是出于表面?方浩最后还是摊摊手,假意的答应了这场挑战。 乾坤和蓝龙两人一起待在了叶洛的识海里面,乾坤很好奇,为什么这个世界,还有着远古巨兽,看它连话都不会说,还是一幼崽。 第414章 亮剑!连根拔起 金陵,省银监局办公楼。 晚上七点四十,整栋楼还有一半办公室亮着灯。 就在众人内心问的时候,那刺目的青光,狂暴的怒熊瞬间消失,便见龙三轰出的那一拳到了最后竟是成了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附着丝毫的气力,轻轻的在树干上碰了下便收了回来。 御城是一定会借钱给喻可馨的,但是那得在她能够联系到御城的情况下。 熊倜额头的汗水已渗出,他的眉头已紧缩,双眼已紧紧闭在一起,他的拳头也在攥得格格直响,每一个骨节都已变得惨白,像是随时都要崩裂一般。 即使哥伦比亚国会不确认也没关系,到那时,美国政府就已经全面占据主动,从而有的是办法让哥伦比亚国会就范。 而当冷亦枫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看到的正好是杨潇和师敬秋激动的拥抱在一起的画面。 岳鸣不说话了,总觉得他说得越多,就会被嘲笑得越多,现在的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太羞人了。 “感到荣幸吧!你们将有机会见到我第五个属性能力!就带着感恩和崇敬的心情,被我的烈火化成灰烬吧!”萨隆有些癫狂地说。 这四人已打得红了眼,却哪里住得了手?一时间桌椅被毁,窗棂粉碎,几十招一过,这房间差点儿便被拆得精光。 “哈哈哈,善人所为。”听这红云道人所言,王明善尸当真是羞怒的气笑起来。 曙光门的人表情一下子变得很精彩,他们都是纳闷地看着周白画,说实话,现在周白画简直就是给曙光门丢人。 韩一鸣戒备非常,元慧此时事事摊开来讲,是要在话毕后与自己撕破脸么?他向元慧的腾蛟宝剑看去。 冯玉藻唤了两声,不听青石回应,走入屋内,只见屋内被褥叠放得整整齐齐,没有青石的踪影。 “秀民们,你们好!我是朴天秀,我已经知道今天发生的事了。那些‘破朴’的战斗力真不怎么样呢,简单的放个火还能被抓,我为他们的智商喝彩。 陈嫂走在最前面,虽然肚子不舒服,但江嫦黛的反应她仍看在眼里了,没有错过在江嫦黛转头之前的动作。 与此同时,中部大区域,某处山林地带和山地地带的交界处,五百余人悄然的潜伏在这里。 朴天秀有心说不要,却不忍拒绝朋友们的好心,只好笑着道谢,但是当他看到李孝利、金钟国拿出了几个塑料袋的豆腐贼笑时,才知道他们根本就是想借机整自己。 看到它的模样,我哪里不知道它的想法,哼了一声,巨大的威力爆炸出来,将它震飞到门槛上。 原本这可能会是一场不错的战役,但柳天生队友的退出,就代表了这已经开始走非常戏剧化的一幕。 是的,来的这位外派议员正是胡岳,他在知道了蒙蒂希斯这边的事情之后,第一时间,就坐着直升机赶到了西蒙西斯这边,来处理这件事情。 沈霆琛将母亲送回家。沈宅位于市区中心的豪宅区,距离沈霆琛自己的住处有一段距离。这么晚了,他也懒得折腾,拔下车钥匙跟母亲一起进门。 第415章 千辆上路,与新风暴 清河特区,长鹏汽车运营数据中心。 早上七点半,大屏上的数字已经开始跳动。 临安县,十辆。 虽然人在魏国,可在获得权力和地位后,周彦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到上洛。 “哈哈哈!真是笑话,我恩人成为赢家,你还想抢了不成?”杨天狂笑起来。 要是冷眉在华夏的这个消息泄漏了出去,肯定会翻起天大的波澜。 只见这逆天兽的形体是最接近人类的模样,有双腿和双臂,有一颗脑袋,脑袋上长着四只眼睛,头上则是黑色的巨大肉瘤。它的全身覆盖着一层青色的甲壳,就像是花岗岩一般。身材高大,足有两米开外。 每一个房间都有信号输出,频率无规律,而且还加密了,没有密匙想找到,就手里这太电脑,那得他孙子的孙子才能找出来了。 “董事长,大人他应该没有问题吧?”同样转身,将视线投了过去的美泽里惠子,一边看着,一边不无担忧的问了一声。 “马兄息怒,不要上当,楚总裁就是拿这茬想着激怒你,你着了道,岂不是落入下风了吗?”见马千秋就要发怒,陈天德急忙摁住马千秋嘱咐了起来。 “你认真的?”林啸天有些惊讶,他当初可是把事情全都告诉夏流了,现在还要自己去,这不是断了一切机会吗。 别说李慕这样的职业球员,哪怕只是一名业余球员,也不愿躺在病床上。足球比赛常常被比做是战场,那么球员就是战士,而战士最想去的地方,是战场。 “哈哈!见证历史的时候到了,你们都要成为我载入史册的垫脚石。”歹徒激动的大叫着,手中的手枪已经瞄准维持飞机正常航行的各种仪器。 曾经沧海难为水。见识过十年后神迹中财团多如狗、土豪满地走的情况,张巍对这些财团入驻就没什么感觉了。 灵药入鼎,立即变形、收缩,化为一滴滴晶亮的药液精华。巨鼎之外,两朵火云随之亮了起来。火灵道人亲自操控炉火,自然无比纯熟,毫无破绽。 了空目光如同一潭幽水一般,望向了傲然挺立的寇仲,目光悠然。 “戾气?”一想起这个,阿治就联想到了那个德川海所在的神秘组织,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上泉信纲一看到阿治的表情,就知道坏了,又勾起阿治心中的仇恨。 父子相见,四目相对,接着便是两双有力的双臂,紧紧地抱在一处。 “哗啦哗啦……”不远处传来冰凌撞击的清脆响声,响声由远及近,空谷传响。 它似乎对于战斗非常有天赋,本能地直觉在指引着它如何变强,这是一只很有战斗天赋的头骨,前世绝对不会是什么普通人,也许是一个强者。 赛后,本场比赛梅开二度的琼克自然成了媒体们的集中报道的焦点。 “北极天柜有强良,起于电光动四方,雷车驾雨龙尽起,电行半空如狂矢,莫道无心畏雷电,无限人间失箸人。雷之祖巫强良真身现世,给我出……”。 就在这要命之际,谢云婷挺身上前挡在火灵道人之前,阻挡韩风。 第416章 京城四合院的沉默 京城的夜比清河安静得多。 苏家老宅后院的小书房里,灯亮了很久。 苏清瑜的大伯苏建成推门进去的时候,老爷子正坐在藤椅上看一份旧报纸,桌上的茶已经凉了,旁边却压着一只牛皮纸袋。 苏建成没有坐,先把手里的内参放到桌上。 “爸,汉东那边的材料到了。” “先去都城,然后你们分别出发,按照我的提示将这些大妖一一剿灭。”白天行吩咐,毕竟天仙级别的大妖还是少数,分开来行动效率才是最高,另外……现在已经有人进了人族都城。 “去!”魔修大喝一声!随后,只见那颗珠子在魔修的催动下瞬间射出一道鬼气,便落在了万鬼蚀心花之上。 经过这一战,太史慈也是真心佩服许褚的武功了,而许褚,也为太史慈的机智拜服,再也不复出发前那针尖对麦芒的架势。 严家父子密谈了整整一夜,等到第二天天色微亮的时候,严靖才离开了严候府,开门就看到那辆马车仍旧等在严候府大门口,严靖略有些疲惫的打了个哈欠,钻进了马车里。 一万大军蛰伏在密林中整整休息了一个整天。现在听到刘天浩呼喊要带他们破城立功。顿时人人都更打了鸡血似的。 “你们这帮夯货,早晚我也给你们配些婆娘,好好管管你们。去,去,去,好好给我处理好这批物资,晚上我让你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刘天浩嬉笑怒骂道。 姚思远大惊之下连忙策动战马向后退避,同时将手中的马刀舞得密不透风;只听“当当当……”一连串的脆响之后,射向他的箭矢被尽数打落。 天地君亲师,君臣关系是要重过血缘关系的,皇帝是君父,其他人都只是臣子,双方其实是一个“父子”关系,因此皇帝大行了,无论是谁,都要替君父守孝。 那飞射而至的箭矢一连穿透数道冰墙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破冰之声,不过在这之后却因为去势耗尽卡在了最后一道冰墙之上,终究难以透墙而过。 好一会儿,那种感觉才渐渐的消退下去,但是却并没有完全消失,他只觉得自己现在好像说不出什么完整的话来了,整个舌头完全麻痹了。 “嗜魂王那个家伙,他隐藏得还真深,居然奴役了雷尸王、都蜈王和巨山王这三名强者。”距离聂融百万公里开外,用神力和法则领域感知着周围情况的械城王那宝石般的眼眸中满是惊骇。 人马一马当先走进中路靠上的河道草丛中,他并没有立即从草丛中走过去,而是等着当先的鳄鱼走进草丛的瞬间,他又是从草丛中转头了走了回来。 这以后护花使者不但在团中央活动中尽职尽责,而且这以后也是她活泼热情语言充沛,他严谨寡言细心缜密,相得益彰地走到了一起。 龙星斩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似乎这些回忆让他不舒服,很久没有人让他吐露以前的事了。 就在众人都觉得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只听到在前方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吼叫,那是人的吼叫,更确切的说是一个将军的吼叫声,好像是镇魂大印碎片的这一下子力量,将他给惊醒了一般,也像是这一下子给他带来了巨大的痛苦。 “你可说错了,我还真不是那帮人,我只有完成了任务他们才批准我加入呢。”陌生男嘻笑着说道。 由于姚秉新上午要召集环保部门的人员开会,事实上齐天翔的进山之行,不是主动的视察,而含有回避的意味,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 “错了,不是要你们将他们赶回去,而是进入地道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前往黄石山的地下,把上面的兽族敌人全部清除,彻底打通我们的援军通道。”李旭补充道。 传统意义上的七品县令父母官,治下的所有官绅都是子民,即使在声名盖世的奇才巨贾,没有科举及第也就没有了功名,更没有与父母官并驾同座的权力。 不过,表面上,他却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目光坚定,看不出丝毫色眯眯的样子。 “这一战,你觉得楚凌有多少把握?”雅婷并未理会周围的那些目光,看向碧琉儿问道。 “糟糕了,我们的镇教之宝,被他强夺了。”剑归元惊呼一声,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所以我们开始陆续和他告别,而我和“姗姗”认真讲道,要好好的呵护对方,别让她的真心受伤。“姗姗”应允了。同时,“姗姗”也问我接下来去哪,我回复先随便去宣城看看,可能今天,抑或明天回家。 “轰!”一声巨响,厚厚的圆木盾被打得四分五裂,这股力量继续前进,狠狠地击中了熊人盖克人前胸部。 紫气飞起,化作了一口绝世神刀,斩落下来,“噗”的一声,季默的一条手臂当场被斩落了下来。事已至此,洪荒也全力以赴了,那可怕的力量,让人绝望,饶是已经创道的季默,掌握有至强的‘混’沌之力,都被重伤了。 两道血光崩现,那地狱神剑直接将这两头夺气境妖兽的胸膛撕裂。 欧阳颜屈指一弹,自指中一道纯阳神火飞天而去,最后落入南无神灯内,在其灯芯上燃烧而起。 季默徒手一抓,那漫天的水流像是受到了牵引一般,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水球。这只是凭空爪摄的气势,却可以‘操’控一切,季默的地狱神力强大了不止一点点,恐怕手臂一挥,能连着拔起十几座大山来。 “我今天已经把话跟他挑明了,他也把他的想法跟我说了,我看他不像是在说谎。”夏妈妈相信自己的判断,也深信以岺封的为人是不会跟她说谎的。 苏蔓万万没想到沈彦竟然会对容禹做出这种可怜兮兮的样子,实在是完全超乎她的想象。 “你个蠢货,哄人开心都不知道怎么哄,还挺多事。”无名骂了两句,才松开手。 “你们……”桓靖佺心中骇然,但还是不明白她这话究竟是威胁他什么。 听说,先前夏侯隆因为是庶出,手中根本没有管什么铺子,甚至还被“发配”到夏侯巡这儿打过一段时间下手。 第417章 华鼎的死亡凝视 清河特区党工委办公室的灯亮到凌晨。 齐学斌没有回宿舍。 桌上铺着三套材料。 一套是两批一千辆星火E01的运营日报,一套是恒泰八亿资金穿透审查清单,还有一套,是苏清瑜刚从伦敦团队传回来的资金路径图。 箫霁看着她眼里的期待,忽然想到昨晚她很难过的样子,只是他不能说。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脸上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好耷拉着脑袋先答应着顾炔。 纪伯常叹了口气,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笑道:“且不提我的炼丹术再有几年就能跻身二转炼丹师行列。 张村长看她也不是很急的模样,这才坐下,喝一盏茶的功夫,气息总算不喘了。 有几次,他还问那人,是否没成亲,才跟着萧家人一起流放至此地? 他很为韩晏清伤心了一番,想不明白自己这个弟弟,怎么就这么曲折。 可车上,只有两个位置了,其他两位老师都有位置坐了,唯独叶炔没有位置。 可如果顾景城真的能够一直这样,她也不是不愿意跟他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 她最不想提起的,也最不想回忆的,就是自己之前曾经流落街头做过乞丐的事情。 任思念没想到冷忆能这么早就回宾馆,现在才下午三点多,外面的阳光正好,她也是才下了飞机,刚洗过澡,还以为冷忆得晚上才能回来呢,便连衣服都没换,身上套着的还是那件半湿的浴袍。 “媚儿,如果我等不到老去的那一天,我就会到你的世界里去找你……”夏瑾轩紧拥着媚儿,默默地对自己说。 诸葛亮听着心下不适,可是他也不可能说这是他自己做的,于是没说话,阮萌就感叹一句。 “其实,我也不是一定想要做什么世子妃,不过,我就是看到她们都来了,所以,我也想凑个热闹而已,早知道这么不好玩,我就不来了!”她居然如此天真,当这里来玩。 既然冥肆明知道有狐狐的存在而不介意,那么就说明,狐狐是很安全的吧。 难怪他的粉丝越来越多,在这个看脸的年代,一个长得帅又有才华的偶像,有谁不喜欢的呢? 狐狐闻言,又是一阵不断地笑意,那炙热的眼神看得般若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自从纪暖心走后,纪安琪就一直挑唆她和纪暖心之间的关系。其实不需要纪安琪挑唆,她和纪暖心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好的。 他笑起来格外的好看,她怎么看都看不够,仿佛就是上辈欠他的似的。 话说回来,风量寨既然答应他们的加盟,游家两兄弟还是十分高兴的,知道庄晓寒此行的目的,都不用她开口,那边就自动把剩下所有的活都接过去了,搞得庄晓寒十分的不好意思。 不过,下来后发现这墓的价值太大了,必须要考古队介入才行了。 山本六郎踩着木屐,发出“嗒嗒嗒”的声响,拔出腰间太刀,斩向了张师傅。 顾槿不再看她,身子慵懒的往后一靠,双腿交叠,那一瞬间,她的气场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一听到皇家两个字,皇帝僵尸和公主僵尸立刻来了兴致,两只僵尸仔仔细细看了看陈三夜在地图上标示出来的位置,确认是块风水宝地。 第418章 她站上桌面 天快亮的时候,苏清瑜还没有睡。 清河公寓的客厅里摆满了文件夹。 星光基金董事会授权书,境外资金回流备案,清河监管账户流水,恒泰八亿保证金协议,长鹏两批一千辆营运车辆金融风控清单,还有一叠刚打印出来的华鼎关联信托材料。 齐学斌从省委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苏清瑜坐在地毯上,头发随意扎着,手里拿着红笔,正在一页一页标注。 在这个国家,通讯非常不发达,消息也非常的闭塞,奥尔瓦将军禁止所有无关人等接近矿场。 哪吒的声音将妲己从回忆拉回现实,妲己抹干了眼泪,点了点头。 先是哈德里希,然后是肯迪尤。暗中的敌人,一直在暗中削弱战车那一方的实力,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的,但这么做对己方很有利。 只要让那个木头人大巫师老实了,那些白水村的所有人几乎都会老实了。 “去死。”焰龙身形出现在后羿旁边,挥手就是一刀流烈焰打出,后羿急忙躲闪,箭矢也已经全部射在焰龙身上。 这彩虹岛在落日的余晖美丽异常,大家分成了四组,一组捕虾,三组休息,这样既不会耽误捕虾,也不耽误欣赏夕阳彩虹岛的美景。 “帮助我们土族去对付穷凶极恶的水族。”莫塔喉结抖动,显然这是因为他和水族具有深仇大恨的样子。 “你们竟然杀了这么多无辜官兵,你们的英雄本心都到哪里去了?!”钟馗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愤怒的指着赵云和橘右京怒斥道。 “高大哥说的太对了,我们可以继续用这种方法收集情报,先把常识性的情报收集好,如果这些常识性的情报还不够我们收编鲁将军的,那么我们再继续往深层次的情报收集上努力。”陈香认真的建议道。 “萧姑娘,打算问什么?”残剑眼尖的看到萧羽音难得的正色,开口道。心里却隐隐约约查到他要问什么了。 安迪-科尔是极少数知道沈洋建议科尔曼不要让博阿-莫特出场的人之一,博阿-莫特的表现相当糟糕,安迪-科尔很有怨言,他浪费了很多机会,所以才会说‘也应该多听听沈所说的’。 谁敢是她的人,敢对她有所宵想,纯粹是嫌活的长了,不提萧姑娘,单凭主子那里,他们就不敢想。 他的话很客观,身中剧毒还能支撑那么久,已经超出了常人所能够承受的范围。 随军军师闻言也点了点头,如果按照诸葛亮的计策,两家暗中联手,里应外合,重创另外两朝,然后平分两大天朝疆土。 而就在安若不想让路凌摸自己的脸而伸手去抓路凌的手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路凌的手,透着一股寒意,一直延续到他脱手的那一刻。 不少前排的专家们都走过来,询问没弄明白的研究问题,沈洋微笑着一一解答,那副从容的样子,也让人知道他的理论研究,已经不仅仅有个开端,而是进入了理论成熟阶段。 眼下的形势似乎是有了明显地转变了,相对的人数是变多了,加入了四个身影,这份力道明显地增强了。 叶惟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有一种名为沧桑的东西在她的脸上游动着,一双长满了老茧的手。 看着那条仿佛是吃下了什么美味一般,在金钟之中不断游走的金龙,战神忽然感觉自己的智商不够了。 车在高速上行驶的非常平稳,吴巍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白玲珑爬到副驾驶位置,给少爷腾出地方,让他好好休息一番。 第419章 老将的密令 下午三点,汉东省委小会议室没有挂横幅。 门口只放了一块很普通的牌子。 临水特区新能源资金异常流向及清河国家级示范项目风险防控专题会。 齐学斌到的时候,何建国已经坐在里面。 梅月山皱起眉头,心中不免担忧起来,一个龙威成员就不已经不简单了,若是倾巢出动谁知道有多大威力。 同时,他在我的手心画了一个符咒,并告诉我,如果符咒颜色变浅甚至消失就说明他在河下遇到了危险,那边意味着我需要迅速离开。如果符咒没有任何变化,就代表他在河下一切平安,我就可以放宽心了。 比赛从一开始,节奏就落入强大橡树高中手中,他们里应外合,整体实力非常强大,连连得手。 在外壕,扮作渔民的战士们,驾驶着渔船,或者打渔,或者採藕,或者割草,在更大的范围里,也在警卫着。 王艳确定一个事实,张若雨将成为大陆歌坛最红的超级新星,她的光芒将笼罩大陆,让那些趾高气扬的港台歌手也无法直视。 果然,一种混合的药香味扑面而来,柜子里有一个超大的药箱,各种药都有。 我勒个在去,这就上帝关上你一扇门的时候,也会给你打开一扇窗? 轻轻关掉台灯,蹑手蹑脚走出门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不忘将房门关好。 这样以来,柳燕的戏份拍一半,王魁荣老爷子也可以收工了,两全其美。 在看看这,充其量也就算得上是热闹而已。不过想对应来说,长枪短炮倒是不少,闪光灯唰唰不停。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同时,基地四周被一片白光所包围,王轩辕腾的一下从床铺上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这一切都只是刚刚在做梦,那都是梦境的内容。 “兰儿,我从未想过,日后日子好过。但是,很多事情,我们只能猜测。就算我们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难道我们有别的法子吗?兰儿,我只是想,解决了这个事情,大家好好过日子。 “滚,你立刻就滚。你有什么资格霸占我的帐篷!”一直忍气吞声的慕颖终于忍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愤怒的看向饺子,伸手就朝饺子推去。 老八想想身上穿着盔甲呢,抱头滚有点困难,直接躺下,真的滚出去了。几位老王爷一个不留神,把酒喷了出来,中间的皇子们忙都跳开。康熙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个老八,咋就不能着点调呢? “灵科技的灵,其实指的就是灵智。目前的超灵感知和促智演变只是灵科技的一部分。 正当他呼喝连连,将攻击目标锁定在犹塔拉丰满的胸膛,誓要一击把其高耸的魅神山峰打成遗忘平原时,忽然嘎吱一声,整个幻胧魔光镜空间发出了一阵剧烈动荡。 易安把门反锁,不管外面在敲门的亲朋好友,仔仔细细摸过每一个家具,看过每一个房间。 冥神只短短地回答了这一句。冰寒却听出了他话语中无比的执着。 “我不信!我不信!再来!”贼眼少年额头青筋暴起,吃了苍蝇般地咆哮着,怎样也无法忍受这种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刚刚还在得意洋洋,瞬间美梦就被打得粉碎,这滋味的确不太好受。 是一组金线的珠花,还有一组镂空的凤蝶银钗,镶嵌得宜,银打的非常薄,端的时候还能看到凤蝶翅膀在微微颤动。 “美人,是不是害怕?本公子来陪你了!”男人说着,那迷离的吻更加魅惑,蛊惑着顾云兮的心。 看样子这丁香比当初的香荷聪明多了,若是能拉拢过来,那楚良娆不又被自己抓到了股掌之中?但若不能,这丫头是绝对不能再留了。 云公子有些疑惑地转头,一眼便看到至善那双深邃的眼眸,正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联想到上一次楚朝阳一口气赶走十几个媒婆的气势,杜妈妈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暗自祈祷王爷可千万要给自家郡主留条活路,不要赶尽杀绝。 现在他们对大师兄,苏恨天和思远几人充满感激,而其他一步天尊,他们一起被关在这里多年,同是天涯沦落人,便忍不住有点同病相怜,所以如今听闻苏恨天也愿意带其余人离开,便愈发的觉得苏恨天是好人了。 “有这样一股来自异世界的浓厚黑暗,可真是让人不爽。”秋水赤活动一下手腕,面无表情的说道。 “赛罗前辈!”叶远抽出赛罗的卡牌,将其插入圆环。卡牌化为一道光芒,在叶远另一侧凝聚成赛罗奥特曼的模样。 “喂喂喂”,随即看着飞走的君灵殇,秦天喊道“东海圣域一起去,别忘了呀!十天后就在这里汇合,不见不散呀”。 天未亮,霍泰楠便先起了身,楚良娆跟着起来,丝毫没似以往一般惫懒。 沉沉的一觉醒来,纳兰发现自己依旧还是在策零的房间里,眼神又暗淡了下去,弘历,你何时才能找到这儿。 不过当初审的口供递到她手里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滞,大眼睛忽闪着看着口供上面的字迹,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正所谓“知子莫若父”,林祟清太了解林旭了,儿子肯定和陈风发生过什么,而且还是林旭吃了亏,不然他不可能当着老爷子的面犯浑。 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那些穿着黑色劲装,拎着棒球棍的汉子,他们在等着台上那人的命令。 据可靠消息,卡巴迪此人以前是C级佣兵,后来因为某些事情退出了佣兵这一行列。当年以一双坚硬无比,穿金裂石的手指,战出了赫赫威名。 第420章 列车北上 回到清河的第一件事,齐学斌没有开大会。 他去了运营中心。 凌晨的运营大屏仍然亮着。 首批五百辆的线路稳定,二期五百辆刚接入同一套台账,颜色标识还和首批不同。屏幕右侧滚动着车辆里程,电耗,充电排队时间,售后工单,司机回访。 龙初夏一愣,“竟有这等事?”她看得出花子真很在乎灵香,是真真正正地爱上了她,为何如今灵香主动走出一步,他却退缩了? 几人匆匆忙忙的将尸体拖进旁边的花坛,换上死者的衣服,然后简单的用泥土掩盖了一下地面和草地上的血迹。 自己进入修行界至今一年有余,架也没少打,各种各样修为的人几乎也都交过手,就算当初跟窦若梅那样的大罗金仙级别的高手打起来,自己也还有点还手之力。没想道今天却是八十老娘倒崩孩儿,竟然被个异能者给算计了。 “噢。对了,那咱要不去饭店吧,时辰也不早了”丽丽父亲顿了顿,现在自己还稀里糊涂,想看看何力到底卖什么关子,等等看他请的酒店就能看出来了。 “你醒了?”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出现在易阳的耳边。 解决了生理问题之后,武胜才是有时间细细的打量起了这楼上的一切。 魂血之中那来自血脉的尊荣高贵,顿时使得众多暗月狼族之人心生膜拜之意。暗月狼王心头儿顿时大震,它简直不敢相信,族中不世出的天才人物‘金翼天狼’竟然与眼前这个修神者订下了平等契约? “姑娘,宫主他回来了。”她还以为雪灵是叫她下去吃饭的,不想她却为她带来了这么个好消息。 旧事连忙摇摇头:“不是不是,我是给唐程拿领地令来的!”说着旧事直接掏出了领地令,晃了晃,和建帮令不同,领地令倒像是一块白金铸造的,银闪闪的,还是‘挺’好看。 可是巫灵儿正在上网聊天,而且聊的很投入,他只会等在一旁。他不得不佩服巫灵儿的学习能力,才离开巫山寨没多久,就能将电脑用的如此娴熟。 不过,有时候他确实有些老谋深算,这应该不是一个褒义词吧,算了,这个词还是很贴切的,不改了。他看人的眼神深邃而且睿智,似乎能猜到你心中所想,有时候能让人心底发慌。罗斌和大卫都说过,最怕被他盯着看。 打开客房的门,室内的装置和记忆中没分好的改变,乔清从衣柜里拿出衣服,都是她的尺码。衣服洗的很干净,熨烫的也很整齐,摸着布料就知道价值不菲。 所以,有些体质对修炼会有大幅度的加成效果;有些体质修炼起来稀松平常;而有些体质不但毫无任何加成效果,甚至还不利于修炼。 飞虎也感到非常奇怪,慌忙把头伸了出去,一看,也是两辆绿颜色的迪,感觉车上坐着好多人,而且全是男仔,飞虎顿时有一种不祥的兆头。 而台湾本身也有金矿,在台湾一个博物馆内,就存放了一块用来展览,价值十多亿台币的金子,折合rmb有2亿7千多万。 赵子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老头这样的实力,黑暗餐饮集团的老板怎么能轻易把他抹杀掉么?那需要多么可怕的力量,而且老头看起来都几乎要有一百岁了,不知道那黑暗餐饮集团的老板要老到什么程度了。 第421章 小楼里的第一刀 黑色轿车从燕京南站出来后,没有往部委主楼方向走。 司机在前排看了一眼后视镜,声音压得很低。 “齐书记,苏总,陈司长交代,今天先不进大楼,去旁边那栋小楼。预备沟通室已经开了,行业协会的人比我们早到二十分钟。” 苏清瑜把电脑合上。 叶一凌眉毛高高的挑起,顾城果然是人才,公司的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连哄起老人来都这么得心应手。 鼎那种事儿,楚紫瑶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故而微微一顿,以清澈目光代替。 说实话刘诗雅挺漂亮的,虽然她只是个超市的营业员,但是她的身体确实很有资本。 锦衣听的笑了,有敌氏亦莞尔,二人均都知道方骏眉有多厉害有多潜力无穷,顾惜今当然更知道。 九天故鬼,不会怜悯弱者,那些重伤者,立刻被分解吃掉,修复受伤者,让强者恒强,所以敌人数字,大量减少。 腌臭鱼应该是一种散发着臭味的鱼,鱼肉意外的很肥润。通体覆着黑白双色的菱形鳞片,体较高而侧扁,背部隆起,口大,下颌明显长于上颌。 我只能说,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我捂着自己的胸口,心脏像是被放在了油锅里煎熬。我想同样的痛苦,唐诗应该也承受过了。现在的我感同身受,甚至应该比她还要痛苦,因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黑皮也无语得很,他知道汤求真的实力就跟鬼怪似的,这会儿哪里还有跑的心思。 但是为什么工人还没有下班呢?要是以往的话,这个点所有的工人早都已经买上饭了。 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那排栅栏的旁边。偷眼看去,只见千沫和木屋门口的青年低语了几句。 就如同天雷滚滚一般,一股稠密的浓烟瞬间覆盖了方圆数十公里的海面,然后,数百颗黑sè的铁弹,就带着重重的破空声,狠狠的砸在了那艘战舰之上。 但是,李在贤也有着他的顾虑。要知道在失去三星集团的权利后,ci集团已经成了他们父子最后的堡垒了。一旦这家集团有什么意外,那么他们就彻底失去了一切,再也不可能翻身了。 “咦,这是什么东西?”翻到最后,周蓓发现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随手写的乱七八糟不知所谓的玩意,好奇的问。 第六日,时近正午,天sè忽变,浓浓铅云随着突如其来的大风铺天盖地涌来,不一会儿,蓝天尽没,天地间越发沉闷,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听到王志的话,水雨萌笑吟吟的解释了一下其中的原因,其实这件事和王志说起来还有那么一丝关系。 此次来长安朝贡的部落头人,差不多都是真正掌部落实力的头领,可能就吐谷浑不是慕容伏允这位可汗亲自来长安面圣,而派他的来长安的。 王易原本,以他肚里那点“真实”的才学,参加科举根本没有高中的机会,但这样真实的情况却不能,话从嘴里出来,变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你们这些官军听着,要想活命的话,就脱下身上战甲,放下手中兵器,还有将粮草和这些马车辎重留下。若不然,明年今日就是尔等忌日。”光头大汉手指不远处的刘军大声道。 “老大呢?”鬼荣皱着眉头,义正言辞的语气让人无法反驳,那逼装得叫一个天衣无缝。 黑哒吃痛,身体移开的同时,动作自然停顿了一下。惊天巨蟒趁着几个机会,猛然扭动身体强改了一个方向,张大蛇嘴一口咬向黑哒的脖子。 “没有,只有那一部公益广告,这些是不是曹野自己贴的?”我疑惑地问。 清晨,微弱的光线在落地窗边散了一地,她惺忪的睡眼微微的睁开来,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记忆在慢慢的复苏。 可可听出蓝若歆语句中的颤抖,眼睛含泪的点点头。“之前你睡着了,我检查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危险的野兽在附近,实在太累--我也眯了一会。 但是把这些人斩杀后,他们会利用一些特殊的元技把这些人的血液抽干,然后把他们放在血池之中。 曲筱筱却是造谣污蔑队友,因不明原因被吊销演员从业资格证的艺人,沦落到做回锅肉和爱豆们抢饭碗,性格高傲冷漠,和媒体前大方得体的形象判若两人,表里不一。 忽然,回荡在天地间的笛声开始变得锐利起来,比之先前的清幽悠远的因为更加的急促,而也正是如此,头脑变得越发的眩晕。 这其实也多亏了当初在十里坡军区被夏香催眠的经历,夏香对他使用了辅助催眠的药物,要不是有阴阳戒相助,他都着了夏香的道儿了。那次经历给了给了他灵感,让他更有把握治好漆雕仁山的病。 还未去吃饭的练习生看着像点燃的炮仗的应无双双目赤红的像风一般朝森与娱乐的餐厅跑过去,熊熊燃烧的怒火在她背上燃烧。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因为水七七从慕修寒的脸上看不到半分的讶异之色。 南汐儿紧皱着眉头,在府上还从来没有人敢做这些,她有些不悦的转过了头去。 至于怎样对林静缘洗的脑就不得而知了,应该是循序渐进的过程,因为她有感觉,林静缘那天的精神很不正常,跟行尸走肉似的。 耗了约莫几天,丞相也是知道这种情况下,她就算是死也不会说的。 “交给别人吧,你就随着我们一同去吧。”夏婉凝瞧着他这般不在意的样子,以为他不知道那宫宴真实的目的。 万一一一脸讶异的看着高影,做出一副被抛弃后的焦急模样开口说道。 “唔……”她揪住他的领口,怯生生地回应他的吻,也是瞬间就沉醉其中,情难自禁。 其实最主要的是,除了墨隐舅舅,云澳和洛铭祁根本无法抵挡下青云。 除草还是很简单的事情,他虽然现在身份不低,其实他也是农村出生,农村的事情他不敢说全部会做,基本的事情还是会的。 万一一虽然是这么想的不过却没有胆量说出来,表面上只好点了点头附和着苏柠的话。 第422章 三年门槛 纪要上的那行保留意见,很快被复印成三份。 齐学斌拿到自己那份时,没有急着收进文件箱。 他先看了一遍,确认清河特区四个字,确认分歧内容,确认陈怀远签了字,才把纸放到产业材料夹最前面。 许东林看着他的动作,笑了一下。 但随着蓝色光芒凝聚出一抹金色光箭,一眨眼刺破宇宙,从弗利萨的身体穿透而过。 叶家在海城的势力很大,而她从未听说过海城上流社会里面有姓白的,听到白墨尧的建议,她想都没想的就拒绝了。 而现在,我想请你回到永恒的身边,加入我们的阵营。”他言辞恳切道。 但是可怕的是,这个奇怪男人却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淡然地转头看向彼得。 史凯利格人极其重视这个传说,直到今天,他们的葬礼都会剥下亡者的指甲,防止它成为邪灵造船的材料。 眼前这个一直都隐藏着自身身份的神秘超级英雄,都已经是将科技的领域给拓展到如此可怕的程度了吗? “算了,少顷哥,姐姐她可能心情不好。”季晴柔一脸落寞的拉住慕少顷。 而罗格镇的居民们也早就习惯了这段时间的喧嚣和噪杂——尤其是咚岛等沦陷区的惨状传到之后,罗格镇居民们更是深感惶恐,若不是海军正在此地驻守的话,估计他们就要逃窜了。 宇智波德光拿着收纳轮回眼的瓶子端详了一会,随后将其贴身收好。 帝流浆此物乃月华所化,凡间草木得之可成妖,妖魅鬼怪得之可显神通。但若无草木精怪所得,没入地面便消失不见了。 这就是不惑境强者的战斗,不惑境以下根本插不上手,甚至连看都看不清,连感知也无法察觉。 鹊锦转过头来,看着前面走着的那个男子,长长的黑衫似乎是有些熟悉,于是二人相视一望,便赶紧追上前去。 丁桂勇站在一边,脸色有些难看,觉得以前自家人到饭店里面来拿东西,王霞基本上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所以丁家人也越来越随意。 “那时候的火油钻都是用黄金购买,一克拉值几十两乃至于上百两黄金。”徐大娘道。 楼彦浅笑,这世上,只有父亲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人,得了这灵芝草没自己用,而是给了他这个儿子。 薛慎行先挑了挑眉梢,摇了摇头。众人来到了一家客栈坐下,刚刚的客栈突然发生了如此蹊跷的大火,令众人还是有一些惊魂未定。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当然是有我的道理。”叶瑾言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甲,又将目光放在了逐风的身上。 “你如果早上二十年,我又何苦打了半了半辈子的仗。”洛兰一世有些感叹,当年如果不是恩兰帝国已经腐烂,他也不会起兵造反,弄到今天这个局面。 不同的是,风轻雪幼时的生活条件比饥荒年代强多了,逢年过节时偶尔能吃到一两个肉片,而风轻云从生下来到现在是真的没机会吃肉。 凤寻歌不怒,仍旧泰然自若,丝毫没有畏惧,就这样安安静静立在大殿中央,唇角浮起一丝捉摸不透的冷笑。 一面光幕出现在眼前,这是系统直接投射到他视网膜上,所以只有自己能够看到。 不仅仅是外表的改变,就连脸型也稍微变化,若不是十分熟悉林轩的人,看到这幅模样绝对是认不出来的。 第423章 苏家的干净话 燕京宾馆的房间里,苏清瑜把会务确认名单放在桌上。 梁雨薇三个字很刺眼。 她没有多看,只把电脑打开,开始整理第二天要用的星光基金材料。 齐学斌站在窗边,刚接完赵明华的电话。 “清河那边怎么样?” 路凌放开了安若,将她的身体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直到确定没有什么伤才舒了一口气了。 在情敌与父子之间,很显然,情敌之间的仇恨要远远大于父子之间的亲情,儿子死了还可以再生,但是老婆没了可不行。 “那有没有那种很丑的,穿上之后,显得人很土的那种?”谢雨欣又问道。 “父亲!”舞长空看着舞涅凡倒下的尸体,悲鸣一声,弃了苏定方,疯狂的冲向这边。 不就是因为四始祖利用了偷窃来的信仰之力成了古神,一旦出来便会被父神有所察觉。若是四始祖联起手来能够将父神斩杀,他们自然是会出来的。可父神存活已久,得到的信仰之力有多深厚,实力有多强大。 哪怕经历了这事情之后,三少主的少主之位不保,可三人依然还是当今族长的子嗣。 虽然没有指望吴朋拿到什么成绩,但他可是吴朋的指导教练,让王建跟着怎么都觉得别扭。 仿佛不需要很多的言语就能明白这样的感觉,几秒钟的静谧就仿佛是已经经历了好几分钟的感觉了,透着些许的疑惑与略微的一阵不安,是从内心深处过来的。 碧蓝天暖,华枝弄叶,云裳飘飘,轻扬的烟尘裹挟着风的气息于杨柳岸肆意的铺展,清韵恬静的天然湖浸染在一片淡黄唯美的夕阳中。 听到这话的他没多大的诧异,就知道这丫头一直知道他在后面嘛,不然她怎么会问这个? 王建军其实是很介意的,但他却没有勇气说出来,他担心他这边一说,那个妖一样的男人就会放飞手中的飞刀,扎在他的身上。 这些坐在旁边的人,明显都是普通人,他们修炼之人又怎好计较? 天宫的上古帝皇殚精竭虑研制出这顶附带了诅咒的凤冠。目的就是为了防范金陵家的姑娘。这数十万年。这条防御系统都是坚不可摧的。到了这一世。却失效了。 勘九郎的额头出现一滴冷汗,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他感觉情况好像有点不妙。 就在这个时候,章鱼突然就喊了一句:“在那里,马强,就在那里!”我们就随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果然就发现了马强,正在吃惊的看着我们,看来他也是刚刚反应了过来。 还没有见到月白他们的人,却听见洞穴内传来惊呼声不断的雌性欢笑声。蓝雀心皱眉,走了过去。刚露了个头,被其他的雌性发现,一把拽了进去。 我们就一边说一边朝着正门的方向与萌妹子汇合。章鱼就给他的八中同学发短信意思是他们八中有什么动向就给我们随时汇报。 最后,王庆山还是从几个手下打听来的消息里才知道这事的始末。 钱果然是最能让人激动的东西,在听见二哥说这些话的时候,除了富贵,其他人的眼睛全都亮了。 一直守在这里的日向风间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变化,人生中第一次碰上这种诡异的情况。 秃头保镖盯着他家少爷。完了,完了,这是要被青卿同化的节奏吗? “呵呵呵!”青卿被痒痒的直笑:“你们在这里还开心吗?”她一直认为动物就应该生活在大自然中,关起来就是虐待。 临倚一顿,继续朝前走,只是在上车的时候,轻轻说:“已经告别过了,他,回去了!”潋滟和丽云对视一眼,不再说话。临倚不是在和她们说,她话语里的惆怅,让她们听了也心疼,可是依然只能沉默。 “你觉得,她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曲无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这样反问她。 周珉豪晚间,踩着“松软”的青石板路,沿着一排的宫灯,一路回到自己的寝宫,还没站定,就觉得眼前一花。 “你想倒着背,我可不想倒着听。”邢浩东一个头两个大的挥着手,直说自己先走了。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曲无容这才跟周围挺身而出保护她的人们道了谢,然后慢慢地收拾着自己的卜算摊子,顺便整理自己的思绪。 现在正是中午时间,身上所有的现金都没有了,没办法,我只能和保安说几句好话,他丫的才给我进去。 柳芸芸存了试探建安侯夫人的心思,让着柳婷婷坐在了自己的上首。 她不知道蓝生烟为什么会带她来到这里,他没有征询她的意见直接做了主,她没有反对,也没有问缘由,他更是没对她做任何解释。 不出意外的,周纪早早在门口等着,见李卫东回来,调侃了一句。 但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他判断出,李卫东‘这伙人’的最终目的,还是他藏起来的那份东西,并且为了把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所以才会顺水推舟,反过来利用周秉安算计了他一把,让他罪名成立。 我脸上露出了骇然表情,我看了李原宇一眼:“按照你这么说,那岂不是有很多人都加入了他们的阵营?那……”我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李原宇却是明白我的意思了。 他们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只要桂少宁离开监狱,立马就会悄悄跟上,暗地里追踪他,看他去哪里,跟什么人接触。 无论如何,唐云即将步入他的大学生活,青春气息即将扑面而来,你准备好了吗? 水军头子组织着手底下的人发了几条辱骂苏阳的言论,不出意外被举报无视。 等她吃痛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不远处,坐在地上的僧人老五,低着头像是在想着什么。 “苏老师,接下来我来吧。”她先把煮好的蛋捞出来装进一个极大的不锈钢盆里,然后朝着苏阳招手,让她赶紧从灶后出来。 第424章 梁雨薇的旁听席 小楼三层的材料核验室,比前一天的预备沟通室更窄。 一张长桌,两排椅子,墙上挂着电子屏,旁边放着扫描仪和密封资料柜。 会务牌已经摆好。 清河特区。 星光基金。 行业协会。 产业协调司。 金融监管观察员。 华鼎集团。 齐学斌进门时,梁雨薇已经坐在旁听席第一位。 她还要和陆平安合作。她要怎么和陆平安进行合作?现在还能进行下吗? 只可惜,明月从来也没有将汪曼语当成对手过,自然就算不得是情敌了。 楚天意和罗琳琳,两种不同的反应和态度,在乡亲们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现在的情况就是,喻楚楚不屈服,陈沛华也不行动,反正就和喻楚楚慢慢磨。 这样的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陆羽始终双目紧闭,他腹部的伤口已经完全痊愈,体内的气血也补充了许多,但是距离巅峰状态,依旧有不少差距。 两边的车都朝他夹击过来,抓着舒凝腿的手缓缓松开,眸光里的神色复杂,恐惧,决绝,还有一丝残忍。 他修长的身姿斜倚在冷苒的院门口,脸上仍旧带着暖暖的笑容,一袭白衣,倒是让他有些嫡仙般的气质。 孟峥几时听到过贾倩娇如此低声下气以及如此娇媚的话语?瞬间一个激灵,差点,他就控制不住自己要翻身将身后的贾倩娇给狠狠地压在身下。 于程的情绪很激动,我能从她眼底看到恐惧,被无限放大的慌乱。 乔茵的这种反应,霍君耀都看在了眼里,这时的他一扫刚才的沉闷,而是被一种愉悦的心情取代。 “智能?”刘璘算是明白了,产生智能估计才是这次系统升级的最大好处吧。 刘璘听到这个回答,顿时心中一暖,他知道刘山的沉默是顶住了多大的压力,事实上,刘山能够这么做,已经是很对得起他了。 华夏不同,分手可以是单方面的,有的是自然淡化,不联系就不联系了,有的则是一通短信就分开了,而且在男友的争夺上也是用尽了三十六计,允儿还是稍稍单纯了一点。 “那可是你的亲侄子。”只能说,周少清太倒霉了,这是替他父亲周世显还债。 这时候,一位守西门的暗丁陈三东正在汇报着自己盯到的一个消息。 雅妃娇躯一震,心中叹息一声,觉得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哪怕李维这样实力高强的人都是如此,但面对李维,雅妃连拒绝的胆子都没有,只能是认命了。 “虽然,和我预想的不一样,但是,我会努力的过的幸福的,我会保护好我们的家,然后等哥哥回来。”齐蕊抱着相片,语调温柔的许诺。 只参加一轮是韩泰俊的风格,一轮结束后就和大家分开了,要去第二轮接着喝的继续,反正财务部长在现场,报账的事情他会处理的很好。 但不出手不是白来了?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打败比克大魔王,让他无法收集龙珠,同时祸祸地球。 孤独善嘴角抽搐了好几下,颀长的身躯矗立在她的身后,纹丝不动。 兰庭觉得自己思虑周全,很有道理,所以在义工旅行中什么都没有说。 姚容进屋时,大门没锁,姚晟铭从外进来,准备为昨晚的事道歉,没料到看到问水缠着姚容不放。 他不能以李昀的名义做事,甚至到时候,李昀还要反过头来怪罪他“多管闲事”,可他推辞不得。 第425章 定义权 闭门论证会正式开始前,最后一次小范围议题确认安排在会议楼前厅侧室。 这间屋子比小楼亮一些。 窗外能看到主楼门口进进出出的车辆。 齐学斌到的时候,许东林已经把华鼎专家意见摘要放在桌上。 梁雨薇坐在旁听席,面前只放了一支笔。 陈怀远没有寒暄。 就算林语梦不认林府为家,但是林语梦依然不允许林府被别人霸占,想也不想,林语梦对着杜府二字狠狠的一拳击出,整个大门破碎一地。 碎鲎说话向来都是那么直接,那个假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溜打转的样子猥琐至极。若说他不是那种公交车上的抠脚大叔,鬼都不信。 赵家当年就是为了钱和权将赵巧珍嫁了,所以赵巧珍特比在意自己嫁给张东海的时候,不能再让人说自己是为了钱。 元宝听得,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原本微笑着脸也悄悄冷淡下来。 第五位叫江南,最为沉稳,年纪也是最大,可辈分低,上位仅三年。 再说,就在那天黄帝病危之时,颛顼和风后让众人全部散去,由他二人守护在黄帝病榻前。 就算被敌人抓~住也不会被发现,只是炼制难度太高,成本很大,一般家族都难以拥有,可见毒蛇也是下了血本了。 林语梦顿时觉得自己跟一只无赖玩,自己的智商都下降,看看这会功夫灵源都消耗不老少了,有些郁闷的把手中的一品增源丹全部扔向了朱雀,又拿出一份开始炼制。 “我错了还不行吗,你们人类不也一样,也不都是好人吧,你凭什么管我!”猫妖说道,被孟凡骑在身上,挣脱不了,干脆不动了,气哼哼的瞪着他。 “除非……离开这个世界让他们找不到我们。”这是维拉唯一能想到的破局方法了,她看着凯恩欲言又止,踌躇了半晌最终下定决心。 江染离点头,眼下要忙的事情那么多,她才不会为了那些事情伤神呢。 团长已经做了决定,孟良也没办法改变,再说投降不杀这是我军的传统,所以也被订成了一条原则,一直施行到现在。 他心有余悸的劝侄子和徒弟,那些不堪回的日子,他不想再过一次,人老了只想平平安安。 而原本孱弱的邪九,此刻就像一位莽汉一般,只知道疯狂的进攻。 见他这样子说话,科尔森突然感觉有些不妙。他刚想阻拦,然而却被斯凯抢先发言了。 自从昨夜白雨不打招呼的离开,沈雪就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再不出来。 韩雪,从自己在精神病院绝望住着的时候,就跟着自己了,三年多来,无怨无悔,一直陪伴着自己,甚至还一度濒临死亡的边缘。 自己不能为了一个连级编制的战士,就让水警区基地的运转出现问题,孰轻孰重,该如何取舍,真的不是凭自己情绪就做决定的。 温玉走到林昭面前,勾起林昭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才又开口,言语间竟没有一点儿情感,冷的让人心底发寒,像是在一点一点的将林昭最不想被触碰的伤口,一点一点的,生生的在他面前给他揭开一样。 她明明在试图减轻男主心中的悔意,为什么男主的幸福感会骤然减了下去? 旋即,就见那黑毛大手突然收回,眨眼的功夫,便彻底的消失在了那一片星空之中,似乎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随后苏行电视摆出一幅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神色,对于他来说,在这期间如何强大的运用起来自己的那份力度,这倒是一件克,其他的事情或者是说他根本就是不了解。 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来到了目的地了,这棵树,恐怕就蕴含着自己这次进来想要的造化。 苏行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都好像是中国知名一般铿锵有力的矿山开始敲击着樊天中人的心头。 赵予承听后,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丝的喜悦,满脸的冷厉让人有些胆怯,他的眼神掠过的的每一处地方,寸草不生般的寒冷。 这个灵魂体的确来自灵武界,不过不是北天观门人,而是北天道帝随手丢下来的一个可怜虫。 宁晖殿将身旁锁灵囊打开,将里头那不知爱惜自己混账东西放了出来。 在那双眼睛处,林盛突然听到一阵瀑布砸向岩石时的水生,不由得大感好奇,但由于距离太远却又看不清楚到底是何物。 老者须发皆红。一看就是长期练习火系秘术所致,只是他此时眼中血丝断裂,很显然是刚刚被我的神识所创。 “你们……”营账之中似乎只传来了这么一句,便再没有了太大的声音,即使再有,也应该是赵匡胤和王审琦、石守信之间的窃窃私语。 余筱雨和柳翊从他们的房间里走出来时,陈雪琪和祁鑫的房门还是紧闭着。 闻言不禁一愣,黄龙须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眼,他当然知道这个少年就是他此行的目标,却是想不到他居然认识自己的大哥,而且看起来还很熟悉。 第426章 十五分钟 正式会场的门关上以后,外面的声音一下子被隔开。 这间会议室没有媒体席,没有摄像机,也没有任何能让人借势发挥的东西。 一圈长桌摆得很满。 每个座位前都有名字牌和材料夹。 清河特区的位置在靠边处。 齐学斌坐下时,先看了一眼桌上的发言顺序。 清河陈述,十五分钟。 后面紧跟安全冗余小组提问,运营场景小组提问,准入门槛小组提问。 原本妖族是以为大妖落在人族手中的,不过他们现在可能也明白,人族若是抓到大妖,哪有不拿来利用之理,所以加派人手去搜寻大妖,就成了他们的首要选择。 包括五爷在内,除了做饭洗衣之外,所有人都是自己管理自己的,倒也不怎么需要仆役。 而至于原本他再三声明的盛娇阳触犯城规之事,现在他是绝口不提,毕竟自己家已经犯事那么多了,人家盛娇阳和他们一比,那事情简直不叫事。 景香‘玉’和余涛把萧飞救下来之前,景香‘玉’还忍不住嘀咕,真是怪事。 金圣等人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他们还是猜少了,是十五名。 她几乎要把五脏六腑也吐出体外了,怎么那么恶心,怎么这世上会有这样恶心的人,怎么这样恶心的人,却让她遇上了。 修士之中奇奇怪怪的人真多,不可以常理度之。乌金岺是金土火三灵根,为人好武却不斗狠,也是一只奇葩。 悦儿一双盈盈美目含着泪花,她的目光百转千回,似是脑海中浮现出可怕的噩梦。 “吕灵……真的逼死人了么?”刘邦依旧不太相信,想从吕后口中证实。 翌日,荆倾早早的起床了,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荆倾的屋内,照射在金灿灿的铜镜上,铜镜反射回来的光又反照在屋角的紫荆花儿上。 迷迷糊糊之间,陆生仿佛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若是在今日之前,高郅知道威风凛凛的吕布也有如此为难的时候,怕是打死也不会相信。 “无妨,我观匈奴大军驻防散漫,有无消息,都已无碍。”高郅笑着摆了摆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可不愿意把时间消耗在等待过程中。 “你们都准备好了吗,今日可是大丰收的日子,都鼓足干劲。”邢九一到,就开始激励众人。 大乾仙法的修炼根本不需要在体内蕴生灵脉,因为他全身的血脉就可以存储灵力。因此,大乾仙法的修炼之法就是,先吸取灵气蕴养自身血脉,使之化为灵脉。 知道他过来,还敢这么穿,这不得不让李扬怀疑,她是故意的,目的不言而已。 “再问个问题,我如果回到现实中,是那种开局一颗受精卵的吗?”江城说道。 “好,好。”身边的一名男生连忙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这样的战五渣,是怎么沦落到被封印的。毕竟,封印也不是什么遍地都有之物,这样的部族,又为何会被封印在海底之中呢。 岑昔看着眼前的国主,不管怎样,这都是系统选中之人,而且,比起赫连简修,这安修君有一个他人不能比的优点——听话并且信任她。 士子们的第一反应,很好的反应了他们的内心,想的都是如何往上爬。根本想不到南宫燕说他们的诗作是垃圾,就只是字面意思。 而远处的一座神秘岛屿在众人眼前显现出来,岛屿隐藏在迷雾之中,犹如娇羞的美人。 第427章 两批车的缝 大屏上的周远航没有急着解释。 他先回头对旁边的工程师说了一句。 “把二期B版高压报警分级表调出来,别用汇总页,用逐车页。” 会场里有人抬头。 许东林问:“周总工,你这是准备现找材料?” 江天焰的车队中也有人听过这支传世琴曲,不禁竖起了耳朵,认真倾听,有的,甚至低声开始跟着哼唱。 里面收录着家族几百年来收集的斗气功法,绝对是家族的生存之本。 但是无数个结果就等于没有结果,就在大家把这个话题说腻了之后,这个消息的热度自然而然就冷了下来。 拿着手上的铁片,掂了掂,想着等会儿先去萧炎那边一趟,把这个给他。 有的人说,秦峥是为了陪着自己的妻子待产,所以辞职,只为了专心陪伴妻子,等待孩子的降生。 上次周二哥仅仅是帮我说谎,她都能污蔑我和周二哥的清白,我要是再替周大哥说话,她还不得直接骂我。 席君买细细品着杨复生的话,觉得也有道理。事情太忙,此事暂时搁置了下来,杨复生带着部下继续投入繁忙的事务中,每一天给百姓登记,就占据了大部分的时间,不过看着百姓们兴高采烈的模样,杨复生便放了心。 张建军已经看过自己未来值班的居住环境,他很满意,听说要补货,立即自告奋勇去取。 之后就不管他了,还是在另一边拿出了锤子,开始熟悉自己的力量。 还好,夜火不是那样的人,他现在这个身体好像也干不了什么,说真的,夜火的身体明明是用火做的,但是偏偏就是人的形态就是这个固定了,就是无法变成大人模样。 “哎,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就等着,我一定会抓住杀你师傅的凶手,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迪娜说道。 拜见了列宁同志之后,陈克终于见全了苏共中央的同志。特别是列宁遗嘱中提到的六位同志。斯大林、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布哈林、皮达可夫。 王鹏宇见到吞兽铠鬼王一击之威如斯凶猛,连那十级龙神和荆棘树神都暂时吓退,不禁眼睛一亮,法诀一引,大衍连环绝命阵终于有发威的机会。 刘氓也有些尴尬,不过看到妮可眼角的疲惫,又感到愧疚和怜惜,但他不知能说什么,只好将玛蒂娜刚才的症状叙述一遍,但略去自己如何救治。妮可也不答话,用默默给玛蒂娜针灸,然后坐在床边发呆。 人民党刚起家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武器和物资,华兴会倒是真的有勇气开这个口。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众人赞同。旋即,只见他们展开身法,化成一道道流光朝青木谷方向激射而去。 “那难道师兄没有问问老祖这西门归一的来历?”红叶有些不解的问道,以她对陈致远的了解,陈致远不是没有轻重的人,既然这人连渡云子老祖都重视,想来陈致远也该问个明白。 子枫的心一阵无语,嘴角也抽搐着,自己那张至尊黑金卡里面究竟有多少钱他不知道,但是那张卡确实是五叔给自己的,而且后来给了郁沫雪解除家族危机,想必也花的差不多了。也只有五叔才知道这一切。 一道道巨大的金‘色’斧影横空划过,挟无坚不摧之力,所过之处,那些巨蚁尽皆被劈成粉碎。眨眼间,围攻的十几头巨蚁便只剩下一头,在那青‘色’人影祭出一股白‘色’火焰焚烧下,瞬息被冻成冰坨。 因此,六城邦这边,只有刘家堡一部分人留下来,指点他们使用强弩和杀虫剂的注意事项,其他的人都回来这边修整自己的领地。 而负责前线指挥的军官也觉得这个嘱咐应当被重视,遂安排反坦克枪手放那些联邦坦克进到200米内再进行射击,已确保其威力和效果。 肖恩口出一句不容置疑的话语,落在周遭的一众岚军官兵耳中,犹如惊雷一般炸响。 “哈哈,哈哈,你这学院里面只怕都是要渡劫的?”吴牙子哈哈大笑。 此时三方势力似乎已经沟通好了,无论是昆沙还是极乐天,甚至紫世宁都在同一时间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最终,贾珑带领队友们打到决赛圈,而且因为贾珑的观察,探明剩下的三个敌人,全是一队的,而且就在他们所处山头脚下,而且对方还得往这边跑毒圈。 乌尔迪处于荒漠之上,是典型的大陆性气候,昼夜温差有些大。由于当初受制于运输能力,取暖用的燃料运输成本比较高昂,所以本地的居民都选择把自家的房子建得结实一些,这样可以省下不少燃料。 每次主炮有充能的迹象,白智都会毫无规律的加速减速,甚至是折返跑动,开始围绕着这艘战舰不断的绕起来圈子。 阿龙公园塔楼上方第五层,娜美看到了远处的海军战舰,眉毛一挑。 干脆消了帝君的金莲之气,与魔莲彻底融合,成为真正的魔祖,才能与正一并肩。 也不知怎么的,平日里一道周末就很忙碌的诊所,在今天竟然显得格外清闲。 就算成为永远不得安息的亡魂,只要和他在一起,就足够了。只要和他在一起……就算是死亡也会变成甜美的梦乡。 她到廉王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侍卫都已经司空见惯,也就由着她去,况且她身份尊贵,不是他们能阻拦的。 不等楚风动手惜沧海已经爆射而出,他现在想要杀了梦的心,比之要杀楚风的更加强烈,只是有楚风在这里,他想杀了梦绝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可以想到,在器破天额头上出现的那个雕影,曾经也一定是一个至强者,是一个有威严的强者。 “叶阿姨,如果是咱们国家的军火公司向基金会捐款的话,你还会感觉别扭吗?”张铮问道。 起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在熏香的作用下觉得心情开始变得平静下来。 侍卫发扬着尽忠职守的作风,丝毫的不顾李炜的实力远远的在自己之上,李炜扫视了两名侍卫一眼,这一座府邸看门的侍卫,也不错,全部都是9级兵种,紫名的存在。 第428章 故障单上的底气 休息只给了十五分钟。 齐学斌没有离开会场。 他坐在清河席上,把那张夜间停运工单又看了一遍。 车牌尾号七三六。 清河西城服务点。 夜间快充故障,停运三小时四十分钟。 司机,马建国。 苏清瑜看到名字时,眉头动了一下。 “抽到他了。” 齐学斌说道:“挺好。” “你确定?” “他不会背稿。” “问题就在这里。” 而因为每位作者朝着打磨的那个“心中最佳点”不一样,所以我们得以看到各种各样不同的作品,这也让我觉得生活在他们之后或者同期的一个时代特别幸运,是饱了眼福了。 就在那部电梯的电梯门即将关闭之时,赫尔曼突然挡住了电梯门。 任廷攸继续坐在太子之位上,当上了皇帝以后,谁最岌岌可危,此刻便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宜妃重重的点了点头,目光似乎透露着不忍之意。 她先梦到自己渲图时,没开启全局光照,渲染出来的效果图全是黑色的。 因为角度的关系,从他这个位置看外面,只能看到一片亮白的天空,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他前两次的再次恢复如初算不上真正的恢复如初,因为他每次都有失掉部分重要记忆。 纪安的肩膀已经被黑衣人划破了一道口子,心中更着急了,有些不甘心,不能让自己交代这里。 “咱们青河的纺织厂倒是没有敢去沈福屯买货的,可不知道那个沈福屯化工厂从哪里找来了一些外省的客户,他们生产的柔软剂,也都卖给了外省客户。”韩栋开口说道。 在正面遭受重创之后,兽人联军加大了对侧面城墙的攻势,好在苏伦早有准备,已经预留下了足够的军队,在兽人进攻的时候立刻顶了上去。每一段城墙上都有大量敌人进行厮杀。 “你必须要适应这个,不然我们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赫尔曼说。 程远看到这样也甚是欣慰,不过一码归一码,他可不会如此便宜了程言。 怪蛇带着三人冲进雾气深处,那些黑水中的怪物也同时变得安静下来,这令青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上官云才二十不到,却要这五十来岁的江湖前辈称兄道弟,只觉大不自在,他心下踌躇,便不言语。 “他被黑猿的毒牙咬伤,体内的血液受到感染,所以才会失去理智,估计……”青麟摇了摇头,像是无能为力。 在他的旁边是一位秃顶圆脸的老者,虽然上了年纪,但却很有风度,此时,他的双手拄着一个手杖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着。 这片花海仅有血红色艳丽的花在怒放,仿佛没有绿叶。整片花海香气郁人,让人迷醉,忍不住沉睡其中。便是之前渡过这道铁索也是由悟青用一门功法掩着花香花色。 听得声音,杨青险惊出一身冷汗,他不敢托大,忙将鬼头刀挡在身前,又踏步退到两尺开外。 紫火雄雄煅烧着,而风云纯阳剑却始终如一,并没有烧红的现象。魔头点点头,在原地坐下,闭目养神,似乎全不理踩炉中现象,也不理踩外面雷云。李知尘几人对视一眼,想要离去又不甘心,只能就原地等着。 若真有天命,那天命恐怕就从今日改变,亦或者,真有天命,那天命必然也将眷顾你。 叶灵苦笑了一下,眼中的泪水不知何时在眼眶中打转,突然一伏在珊珊的肩头哭了起来。 两座天下两军阵前,背悬法相的异族天醒神将翦双掌横推着长宽数十丈镌刻‘暮凉在此’形如青山碑石的青玉牌,双脚在大地之上踩陷两道印痕,不停后划,随后被十数丈宽的沟壑抹平。 对于我来说一眼就看出这道结界,但是对于普通的人类是看不到的,他们来到这里第一个表现就是会迷路,会不停的在这里转圈,这道结界总会将他们引导着远离这里,也就是所谓的鬼打墙。 “我就给你们商量的时间,不过时间不要太长。”青岩僧点头道。 麻一叹口气,有些后悔当初合肥战败没有直接去苏省,而是跟天一上人联合打反击战,如今天一上人早就跑没影了,自己也沦为任人宰割的境地。 接下来,单手结出一个法印,然后朝着方毯上的月幻天珠轻轻一点,指尖发出一道无形之力跃入天珠之上。 十强战最为有看点的便是凯撒公会对战狂神公会,这两支队伍可谓是第一次在世界级比赛上面碰撞,之前华夏的创世盟可谓是将所有的世界级比赛全部都给霸占了。 听到这话,同天终于是明白这个谢意为什么胆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搞事情了,原来是爷爷在京城是大官,只可惜这对于同天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这么做不仅仅是能够收获更多人的好感度,有时候还有可能会结交到一些人脉。 崔秀钟脑袋上缠着绷带,一张脸成了猪头,但此时他却顾不得自己的猪头形象了,一脸紧张地看着赛场上的尹俊和。 我的周边全是黑气,黑气中无数的冤魂厉鬼在哀嚎着,环绕着,无数的笑声传来,魑魅鬼那张脸不时的从黑气中探出,冷笑着看着我。 而此时,正在组织大军撤退的诸葛亮也把前段日子他写了一封手令送往成都的事情公之于众。 这些公司董事,都是跟着苏家很久的老人,而且还有这不少跟苏老太太的关系非常好。 第429章 司机没有背稿 下午的会议换了一个节奏。 华鼎没有继续揪着高压报警不放。 梁雨薇把一张纸推给许东林。 纸上只有一行字。 司机连线存在组织痕迹。 许东林看完,抬头看向主持人。 “我建议继续随机连线司机,但抽取方式要调整。刚才抽的是故障单,清河提前掌握了工单和司机信息。下一轮由运营数据专家从后台随机抽取号码,清河人员不参与选择。” “可恶!”宁次这个时候不得不再次使用忍术“白瞬”,手势结好后,宁次从那片流沙中挣脱,来到我爱罗的身前准备发起进攻。 这下,当时在谣言中怒骂郭宇的人,都沉默了,这也让支持郭宇的言论很好的传播,被更多的人看到。 明显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还有那种温热,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什么人?!”月光疾风握紧了手里的短刃,因为他觉得会有人来救马基,所以手里的短刃又再次靠近了马基几分,这一瞬间的抉择可是决定人的生死。 拍卖会结束之后,宋词和乔美美要回公司,嬴蕾和林紫嫣也是回自己的公司,问金发光要不要一起,金发光说还有点事儿,让她们自己先回。 对于这件事,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在意。他跟随过来,完全是为了陪同黄芸的。 他回头望着那座巨大的石像,她说那一位,莫不是巨神盘古的雕像? 卡卡西现在不能轻举望动,现在佐助并没有受什么伤,还是静观其变吧,卡卡西的目光再次转移到了佐助的身上。 叶铭庭今日此举,倒是挺不错的,至少叫这些被关在皇宫里的人,也能够呼吸到新鲜空气。 这种任务虽是强制性的,却也好处多多,不仅可以获得各种修炼资源,还有其他很多权益,各大势力都想分一杯羹。 盘膝而坐,古辰静静凝心养气起来,先前和那个怪人战斗已经让他略显疲惫,接下来刻画符阵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事情呢,随时保证好的精神总是最重要的。 “一共两千四百三十六元,去掉进货用的钱,买酱料用的钱,还有邮费等等,剩下两千零二十一元。二十一元就不分了,滚到下个月里一起分。 “真的?”穆言有点不敢相信,但是细细一想,乐千雪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她知道了,怎会不参与其中来呢。 越强的千幻灵狐傀,其拥有的隐匿天赋也是越强,甚至拥有这等傀儡的强大傀儡师,可以轻而易举的隐匿起一座城池,让敌人难以发现。 上一次的联合星阵,他尚未研究透彻。如今也需要更多的参数去思考。 古辰深吸口气,定了定心神后,一步走出,恭谨朝上方石台躬身行礼。 “这哪有那么容易的,在医院里,那可是要检查拍X光才知道的。”乐千雪说。 “我穿的已经够多了,棉衣棉裤,毛衣羽绒服,我一样不差。是天气太冷了。”李丹翻了个白眼,对于这越来越侨性的身子也是没辙了。 清风觉得这肯定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了。这两人不回去看无欢。反而是來这里了。 林轩,瞥了对方一眼,说道:你的力量,确实比他强,不过,你依然没有资格。 吐出一口苦水的千绘就像是摔在床上一般弹了起来,安吉尔转着身,像是跳着优美的华尔兹一般滑到了她的身后,用自己的臂弯将她的脖子扣住。 可是今天却因为王天肆无忌惮盯着远处的刘诗诗不放,杰西卡没由来的一阵恼怒。 “住口!我的手上有不少的盗门俘虏,还有这位任长老,不降者死,是死,还是投降,随便你们选择。”沐晓锋果决的说道,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报告将军,外面有一富户伙同家仆,说是有事相求。”忽的一个士兵走了进来,向陈氏,庆铃,王生纷纷行礼后,口中说道。 队长立刻二话不说,劈手抢过眼药水瓶,单手继续搂着燕破岳,抬头,点眼药水,再眨了两下,登时就显得热泪盈眶,甚至是已经倾淌而下。 “这这不是刚跟你见面还没来及得及说么?”老头有点郁闷的说道,别人不知道,看表面上还以为自己师徒二人性格不合,实际上他心里清楚的很,这是两人的常态。 “那怎么一样,那时我把你当成一头猪,等会儿难道把外面的人全都当做猪?那得有多少只猪。”安承佑顺口就说了出来。 听到安吉尔这么说,深优也好再说什么,她像是在思考般停顿了几秒之后,只得说道。 这么想着,严煌突然将左手放了下来,一对金属骨架从他手腕上蔓延开,路西法开始转化起了形态,并没有化作翅膀,而是张开后被一根线连起来化作了一张弓。 随即,龙渊的那个短信“不要相信他们”却突然浮现在严煌的脑海里,这就让他有些犹豫了,在他看来,其实龙渊和这帮人都不能相信。但是,他很清楚,这两方人里有一边必然说的是真话,他必须选择一方相信。 第430章 第一轮留下来 第一轮小结开始时,会场里的气氛比上午更沉。 上午争的是清河数据有没有资格被看。 下午争的是清河被看见以后,还剩多少硬伤。 梁雨薇没有再用私人关系和外资风险做文章。 她把华鼎意见整理成三页纸,交给会务组。 主持人让她简要说明。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在他们的脑海里停留了一下下,就被抛之脑后了。 比起看着你伤心落泪,我更希望你永远都绽放着这如花一般娇艳的脸庞。 三人一路沉默,没有说一句话。下午到达金海城和绯色平原边境,这一片几乎没什么人来过,一望无际的平原上一处向下延伸的坡道显得格外显眼。 虽然学校处于地图中间位置,但这个安全区刷的实在太邪性了,远的很,等跑过去就凉了,必须找车。 盛卿卿微微颔首,又冷着一张脸迈步朝着店中走去,余光都懒得施舍给那壮汉一丝一毫。 再然后,她们觉得自己被林子凡调戏了,亦或者,有人觉得林子凡这种动作,肯定很‘放荡’什么的,便开始吹口哨调戏。 这个时代可没有能磨出这么精细面粉的机器。这面饼子用白面揉制而成,入口没有丝毫那些粗面制作的面饼那样拉嗓子。只觉得外壳酥脆,内里柔软。 面对六百个天匠强者,就是孽渊中的王级孽魔都在他们联手冲击下四处逃窜,从孽渊中搜刮到了庞大的资源,送回了万物神都。 盛家村地处于南方,种水稻倒是没有什么错漏。但除了水稻,其实还有很多其他选择。 他们不求着姜晨饶命也就罢了,反而还说什么,要去杀了姜晨,抢夺神药。 明确分工之后,无名和姬风也是压下了心底的担心,二人和身边众人有说有笑的回到了入仙峰。 第一子拐杖砸去,李知尘抬剑一接,“当”的一声火花四溅,李知尘后力不继,退后两步,而第二子口吐冰刃而出,李知尘刚避开来,第三子第四子已然杀到,几把钢剑架起。李知尘硬接一着,只感胸口一闷,又退了几步。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纷纷向霍子吟讨教,霍子吟直接展开大的讨论,将众人集中的问题指出,而后将部分人较为重要的大问题指点了一番。 太阳自东方探出头时,才有人在工作人员的谆谆劝说下慢慢离去,直至傍晚,大家才散去了一半。 邴雷荣一脸的惊恐,他想到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被白色粉末覆盖处并无他样,但却奇痒无比,第一个冲进室内的卫生间。 调酒师嘴角一翘,显得多少有点自傲,不过不是令人讨厌的那种自负,更多的是当之无愧的自信,令雨凡好感大增。 林静看着站在那里呆若木鸡的陆晨曦,心下叹口气,似乎让晨曦来是个错误的决定。 如果硬要说魏格曼是被他和克里斯汀逼迫地晕倒在地,那他还真地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此时他们的对话正通过科技手段传入龙剑飞的耳中。 可就在转身之际,苏漾突然拿起了周默的枪,几秒之间扣动了扳机给了温玉的手腕一枪。 “最好是这样,否则,我第一个饶不了你!”徐婉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活下来的鬼子再次傻眼,叶枫从浓烟中冲出来了,没有片刻犹豫,继续抬枪就杀。 墨川听闻他这个七叔追着一个漂亮青年离开了,还特地返回来看了一眼。 “那我们先走一步!后面有时间再聊!”唐峰冲着对方挥了挥手,离开了这里。 他们眼睛瞪圆,喉咙不断蠕动,艰难咽着口水,表情一个比一个惊骇。 短短几米距离,我们挨得越来越近,乔辰海的脸在水波的涌动下,变得有些模糊。 易中海等人问是什么原因,王耀祖轻飘飘的一句:被人举报了,说我雇佣退休工人,有人要搞我。 杜斌发现有人跟踪,果断地将周佳延送到了周黎川面前。她任性地跟周黎川对着干,还口不择言说姜早的坏话。 “只要有独立的空间就行。我可以在家里做好饭,然后给你带回去。”苏晓丽说道。 陆宇恒只是抬头淡淡看了她一眼,“放这吧,”他抬手指了一下,而后又盯着电脑屏幕继续工作了。 一行人摆出龟壳阵的架势,前有韩钧屏障挡道,后有钱靖琛掩护,集体慢慢朝右边挪去。 麻姑婆这是心里没有完全把握能制住九败尸,让村名们先出去避难。 呵,有意思,这是想抬出钧哥来压我?林仲龙眉头一挑,准备抓住机会,顺着她的话反打一波。 虽然面对面意念一动就可以让分身领会他的想法,不过天甪还是习惯性对七个武士初期分身发出命令。 陆修锐的视线落在她精致的眉眼间,她的眼波虽然温柔,但却隐含着冰冷的凉薄。 由于刘浩家还有两个跟吕布有关的人,所以在说了一通之后还是捧了几句吕布。 此时葛千重终于是开始惊慌失措、语无伦次了起来,口头上依然还不认账,望着众人,满脸愤然道。 张家爷爷说的这番话貌似很有道理,但是这件事绝对不仅仅是检查身体这么简单,这可能跟纸人借命有关。 “吓!你真死啦!”因为朱英眼前的庞凯透明度以一百为整的话,有六十的样子。 “有机会到南方的那片高原去一次,那里,却是另外一种神奇!”武爱华顺手指了指青藏高原的方向。 上面所述均是中央的主要职能部门,他直接为下面各州郡提供服务。而洲下面也会设立一些职能部门,管理自己的地界,总体思想是因地制宜,发展自己。 老人的话有些出乎王莱的意料,他不明白老人为何这样说,也不知道老人说这话的意思。 姚先国和于述胜两人,选择了回去,武爱华也没为难他们,并且还托高德胜给52师卢兴邦带了一封信。至于这封信的效果如何,武爱华就不得而知了。 “要是这城前有一个斜坡就好了!我们可以骑着战马跑上去!”吕布在大帐中走来走去。 “什么?”柳诗诗的声音高了八度不止,可以想象此刻她是如何的吃惊。 第431章 沈家的饭 燕京宾馆的窗帘拉到一半,外头的暮色压在长安街尽头,车流像一条发暗的河。 齐学斌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还亮着。 冷鸠酱可怜兮兮的看着楚灵月一脸狞笑着向自己走来,却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止,害怕得连软糯可爱的萝莉音在此时都带上了一股哭腔。 “醒来了么?”在眼前的是仓桥塾长的平稳的笑容。觉醒的冬儿,呼一声坐起身来,是阴阳塾的教室。是个别安置冬儿的实战用房间。 而一路上校内的景色、建筑,还有悠闲的店主,甚至骑着自行车、头上顶着一只猫的学生,都让他们一惊一惊。 这一下完全出乎三井的预料,哪怕经验丰富的三井也,只能看着篮球在自己面前飞向湘北篮筐,在篮筐上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从篮网中间穿过。 罚球线左侧大河田接到深津传球,假动作投篮把樱木直接晃的跳了起来,大河田看着跳的高高的樱木,笑了一下低身运球冲进篮下单手打板投篮。 大目利用力量背身单打花形,利用空档切入内线篮下投篮得手,帮助贺田桥取得开门红,大目对花形也有了基本的认识,那就是力量一般。 要是说道身体强度,宇智波一族虽然没漩涡一族和千手一族那么变态,但是也要比普通的忍者或者是其他家族的忍者要强的多,还有就是查克拉的量,至少在宇智波琰到底初代的细胞之前,也从来没有为自己的查克拉烦恼过。 但平等教育不代表真的平等,课外复习也是日本大行其道,高中单对单好的老师服务一个月在20万日元左右,近些年普通日本家庭单人工作收入在400多万日元,加上高额的大学入学学费。 因为处于着弱气萝莉状态的冷鸠酱很好说话的原因,楚灵月也没有打算调侃,也是用着很好的语气回应道。 武侠世界可不一样,能算得上是天材地宝的东西很少,梁子翁的蝮蛇宝血算一个,菩斯曲蛇的蛇胆也是一个。 余安近乎一头雾水,容器的过去记忆,一点点都没有得到,而且副本任务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失去了顶层领导,夏家的崩溃就如同破堤蚁穴般,轻而易举向余安投降。 陈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本想说马上就过去,可跟踪他们的两辆车,已经开到跟前了,一时半会儿肯定脱不了身。尽管心急如焚,却也只能先解决这边的麻烦。至于苏伊娜那边,就只能指望杨昊了。 陈扬不了解章进荣,连成恒超都是刚认识,也不知道他俩具体是什么关系。 古代亚特联邦的人对于神圣之躯的创造考虑极多,在设计神圣之躯之时,在拥有了能量之躯的同时,也完美的保留下来了活人可以拥有的各项欲望。 现场的观众顿时发出哈哈的大笑声,同时也为胡杨鼓起了热烈的掌声。 回顾秦凉一生,余安只能给出这般评价,辛苦了一辈子还没有享福,就这么凉了,可惜了。 直白的话语吐出,杀魂的脸色顿时白了,有心还想在说些什么,只是张了张嘴巴之后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亏她们演了那么久的戏,他居然无动于衷,还相信了古晓月,这是什么天理? “动手的时候我会通知你,你走吧,此地不宜久留。”随即,夏辉便下了逐客令。 张军说:“上泰山、青岛、蓬莱然后去深圳看看深圳交易所是个什么样子,大约回来的时候应该是10月中旬吧。”他说完便来到卫生间洗漱。 在旁边休憩的狼王被这突然的一下,惊起,嘶吼一声!青修全然不理会。 “我很冷静。我不会死的。”面对叶逸的阻拦,天澜只是毫无语气的答道,用最简单的话语回绝他无用的阻拦。 “好了,如今为师回来了,让我好好看曾经的脏丫头,哟!现在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大姑娘了!”天蚕子笑道。 指不定,那个时候,盘离和赤峰已经进入了水深火热的大战之中,根本来不久顾及他们。 此人如此年轻,那么岂不是说,其师长至少也是几千年前的仙道中人。 洛流云自然不会傻到硬接,看准时机闪身躲开!只不过这劲风太过强大,让他重心一偏,滚落在地!这时候,第二次封印火环的反噬又来了,他强忍住翻腾的气血,将到了嘴边的一口鲜血吞咽回去。 李怀唐率领着近千骑向着出现敌情的方向缓缓移动。一幅画面逐渐进入了他的视野:十数骑鹰骑斥候在全力策马狂奔,在他们身后,大约有数百骑在紧追不舍,猎杀的气氛相当浓烈。 夜五大概是感觉到天澜靠近,睁开了眼睛。他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严厉,只剩下平静,望着天澜,天澜也看着他。 第432章 请帖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齐学斌就到了咖啡馆。 这家店藏在老城区一条安静街巷里,门脸不大,窗边摆着几盆绿植。几年前沈曼宁第一次带他来时,说这里的咖啡一般,胜在没人打扰。 眭固猛地看到于毒出现,顿时大吃一惊,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于毒一刀捅进腹部,刀尖从后背穿出,鲜血冒了出来。 斯摩格稍作休整之后就带着海军再次‘打上门’,虽然被罗用能力掏走了心脏,但是对他实力却没有多大的影响。 战争就是残酷的,一将成名万古哭,多少人用鲜血换来的,满地都是尸体,血流成河,护城河的水都染红了,尸体在士兵脚下踩踏。 落下的香烟在半空中被山治一把接住,然后重新叼在嘴中。只不过他震撼的表情依然停留在脸上。 神职这东西,可以说是神明一个最强大的地方,但若是利用好了,也很有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 这几年,梦君死了,他已经无心去管那么多,也无力去管那么多了。 “这不可能吧,就算生灵金涎开化出灵智,但它怎么可能会灵纹?”陈天行皱了下眉头,一脸的不解。 而蹬着单轮车缓缓接近的卡巴吉眉头一挑,原本还慢吞吞的单轮车陡然一个加速!手中的水手刀带着一片残影向罗曼劈去。 说回刚才的话题,你作为一个老前辈,应该比我更清楚,当时人族与妖族的关系。新仇旧恨,国仇家恨,应有尽有。在这样的前提下,争执与杀戮才是主流。所以人族与妖族的通婚是极其罕见的情况。 不过现在李毅想的事情就是自己的杀神佣兵团,今后该如何定向。 陈龙和蛟烽一路在东土修仙界四处挑战,力挫了各家势力的嫡传弟子,一时间名声大起。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各家的最杰出的嫡传都汇聚在了华云城和天云城。 郑典听到马克尔傻似的长舒一口气,心里也想着难道说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一壶仙酒,天下极品之物,准仙都是一点一滴仔细的进行品尝,在他二人手中,却成为了彼此逆天气势的宣泄了,旁边的龟峰司徒明等至尊虽然被他俩的气势所感染,但看到他俩如此糟蹋这仙酒,不免有些不喜,大感的浪费。 独角兽们一阵迷惘,郑典已经奔出老远,但却不敢停下唱歌,确切地说是“喘歌”。 失去了双臂的王无福,唯有出门溜达,也是在锻炼,有时机会好的话,还可能替人跑跑腿,混过一两餐饭填饱肚子,免得还要自己亲力亲为。 丁峰冷哼一声,拿出了廖空冷漠无情的个性,祭出廖空的烈焰剑,一剑震碎三千剑气,一剑斩下秋城主的头颅,又一剑斩碎了神格。 八相分身飞向四面八方,同时掐动遇,太极道印闪烁,将战除封峪去。 四季青草四时花,巷口栏杆照影斜;如今南来北往燕,凭票可进王谢家。 毛晴儿再一次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他告诉众人,龙九会守住在这里继续修炼,但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好!既然这样,我们就别在这呆着了,赶紧走吧,有了这玩意,这次的仗就好打了。”楚昊然嘿嘿笑道,他现在可要乐死了,这相当于是白捡了三百个炼狱军团的士兵,这下对付裂天足够用了。 接待疼痛难忍,但言语中却带着威胁,对于这种人,龙九可没什么好印象。 一周之后,洪赫宇和洪展鹏已经跟全国各省市谈好了代理权,现在赫宇集团的产品已经可以迈向全国市场了,这俨然就已经奠定了赫宇集团成为了全国第一的软家开发公司的地位。 刘老这番话出口,让唐临风心中一喜。毕竟,他之前也是抱着部分这个目的而来的。现在,刘老愿意帮忙推广,赤焰养生酒的推广发展,就会更加顺利。 而为首男子的整个身躯,也像是陶瓷碎裂一般,寸寸破碎,化为一地枯骨。 知道这地方的人,只有凌影、凌虚云还有护送洛溪的两名弟子,其他人就无人知道了。 为了给好友面子,辛媛上完晚自习以后独自一人去了体育场,没想到在体育场里见到了吊儿郎当的前男友张超。 雪落将两个孩子交给安婶和邢十四‘禁锢’在了二楼以下,让男人踏踏实实的睡上了一个安稳觉。 杜十娘的话说完之后,秦万点了点头,不用说他也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关系,这时候他想了想,拿起电话给老虎打了一个电话,让他现在就吩咐下去,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那些人的下落。贞乒刚巴。 龙烈说完之后,他的手一挥,从天空中射下来一道强大的剑芒,剑芒消失之后,一柄带着古朴气息的长剑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那个,正好遇到了,顺便谢谢你刚刚替我解围,你要是有空我请你吃饭。”,我阴着脸,说出玉华教我说的话。 说到这儿胡万朝一脸严肃的看着我。问我现在明白为什么要喊我来了吧。 等了片刻,刘实做了ok的手势,李华立刻轻声上前,同样躲在了门口旁。与此同时,韩魏走到楼梯窗口,窗户早已打开,一股寒风袭来,忍不住寒颤。对着窗外挥挥手,随即也上了楼。 青铜器到手,韩魏没有立刻查看,立刻下了石棺,心中冲动、不安的感觉一直没有消散,他不敢大意。带着青铜器回到老郑身边,视线又环绕四周,确定了溶洞没有出现变化,这才开始研究到手的青铜器。 噗的一声,白飞飞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她的背后出现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刺鼻的血腥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双方符师联手制造的一轮闪电风暴,不仅直接带走了三个帮会大量玩家的生命,并且无可避免的伤及到无辜,处于双方阵容周围的那些单身玩家挂掉的更多。 虽然有点紧张。不过我们还是安全的来到了鬼社的上空,从上面看,鬼社死气沉沉的,就跟一座贵庙宇一般。叉围台弟。 第433章 远远祝福 叶之飞把纸巾推过去时,沈曼宁没有接。 她趴在桌上,哭声压得很低。咖啡馆的包间隔音不错,外头有人推门进出,风铃声一阵一阵,却没有人知道窗边这个总是笑得张扬的姑娘正在崩溃。 叶之飞没有劝她别哭。 他只是把那张被泪水洇湿的请帖拿开,重新换了一张干净纸巾,放到她手边。 过了很久,沈曼宁才抬起头。 眼妆已经花了。 连卓的额头上冷汗直流,对手太强了,他感觉到了死亡的迫近,可这时候,他根本不敢分心。 抓着满是痴呆的冯波,让对方在材料上,留下自己手印,当然还有冯峰的。 风月蓉向见过雪儿的人打听之后,得知是夏星岚的人,将雪儿骗了出去,这下所有人更是焦急不已,夏星岚让人将雪儿骗了出来,分明就是冲着风月蓉来的,要是雪儿真的出了事,风月蓉也会自责万分。 “区区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潘绾绾半信半疑。 吴萱这才从自己的幻想之中被我拉出来,她惊慌失措地盯着我,此刻我的眼神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吴萱绝对不会想要看见我现在的眼神吧? 黄雨柔点点头选择了相信——因为对方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他要是敌人的话就可以随手把自己杀死的,但是他没有做。 更何况,他们之间根本就不记得三年前发生的事情。就连嫉妒之王私下给他们发信息,盛丰年都记不起自己之前与嫉妒之王有过什么格外的交情。 那条火龙余势不减,龙头一摆,大口一张,便欲将寒冰龙吞到肚中。 那人到死也没有瞑目,直勾勾的看着楚枫,就这样死了,心里极其的不甘。 “多谢李师兄关心。原本下午我就想去请师兄来给我看看这灵谷种的怎么样,没想到师兄自己就先来了,师兄看我这灵苗长势如何?”幽兰牧指着眼前茫茫绿苗问道。 吴言问的话,也正是我想要问的话,我紧紧的看着陈景皓。要不是茅山派之前就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也不会有这么多茅山的弟子下山,陈景皓看到他师父给他发的短信后,也不会这么的紧张。 远远便见戴莎的病房门口守着两个警察,他们并不认得戴待,戴待刚一靠近,其中一个警察就警惕地上前来询问。 在杀了剑幕之后,木天心情大好,似乎埋藏多年的仇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连心境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我听完柳青浅的这番话后,心中空荡荡的,一时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想劝柳青浅,我不是对的人,但是我想,我不能选择爱柳青浅的话,我所能选择也只有不去伤害吧,我尊重柳青浅的选择。 许诺抱着怀柔坐在我的身边,在我们的前面是同尘胖子开着的车,他对黑龙村十分的熟悉,所以由他带我们去入住。 许诺划燃了一支火柴,点燃了从符咒之中拿出来的火把后,我才看清楚这里的场景。这里是一条狭长的过道,过道的墙壁上都在不断的滴水,而过道的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石门,也正是刚刚我在岸边看到的那个石门。 同学们还说,张承楠顺利就业自来水厂----论干爹的重要性。 “这回胖爷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你脖子那条项链也是一个空间装备。”胖子看着幽兰牧变戏法般从水晶项链内取出一枚又一枚玉简,自然明白水晶项链的作用。 第434章 递出清河 华鼎的新口径在行业沙龙里铺开后,第二天一早,燕京宾馆这边也拿到了完整纪要。 纸面上每一项都很硬。 二期车辆高压报警原因归类,快充站峰值排队时间,坡道路况下制动冗余,售后响应平均时长,备件库覆盖半径。 黄善的声音响起,先是安抚了罗平和孔浩天一番,随即冲着所有的修仙者叮嘱和鼓励起来。 李修成的元神则放出一道护体光罩后便瞬间紧缩进神藏,仅以那光罩和李天畤的肉身抵挡音波,刹那间光罩破碎,李天畤上半身的血肉悉数炸开,浑身如同血葫芦一般,也是可怕的吓人。 六人中,一位受了轻伤的修真者说道,随即,他就转身离开,向着后面的大殿奔去,他可不想再耽误时间了,毕竟,在罗平三人首先进去之后,石昊几人也是成功的突破了地狱狮象的防御,进入了后面的第二个大殿。 虽然他也掌握了光明法则,可是他的修为毕竟较低,而且刚刚掌握,还不清楚施展出来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效果。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并不知道这些信息的意思,直到后来在戮灭洞之中遇到了元天行,在和元天行的交谈中,他才明白了一些。 在对方拧开门把手的同时,李天畴一脚将石板蹬回原来的位置,顺势一个咕噜滚到了房门侧边。只是如此一来,石板发出的噪音再也没法掩盖得住。反而给对方提了个醒,李天畴藏在门侧只能随机应变了。 “不过两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而已,我现在已经是元开境界的高手了,应该无事……”李珲在心中安慰自己。 “为师要去突破了,穆天,你先回到客栈,别乱跑,现在城中到处都是各大家族的,可谓是风雨欲来!”萧岳严肃的对着林穆天交代道。 “富人都怕死,这尼玛跟监狱差不多了。”海秃子狠狠地吐了口吐沫。李天畴没吭声,心里暗暗想着进去的方法。 不过仔细想想,也就觉得情有可原,毁灭战士‘戮神’消失了这么多年,可能很多古鲁人都已经不记得‘戮神’的模样,而且,谁会想到当年威名远扬,令他们闻风丧胆的毁灭战士,会出现在这里? “谢谢就不用了,记住了,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欢迎你多来这里玩,来找爷爷玩,这是你的责任,也是权利。”赵老笑着摆了摆手。 “安心吧,中都学院还没有敢动我的人。”萧梦羽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 只是,叶正平也不知道由于何种原因,竟然是毫不犹豫就拒绝了自己的好意。 本来说好的飞机早上十点到。可是他已经等了足足一个钟头,现在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 那些士兵统一穿着绿色全身生物铠甲,其结构类似于藤蔓结构,由多条组织缠绕着将全身包裹起来,从而看不清隐藏在其中那副躯体的具体样子。 和护道一脉一样,逆道一脉也是部族林立,每一个部族至少都拥有一位道主境强者坐镇。 罗翔明说出这句话,本来就是故意想惹怒包飞扬,然后趁机指责包飞扬确实是有这样的想法才做贼心虚进而恼羞成怒。可是没有想到包飞扬丝毫没有生气,反而问他知道不知道苏东坡和+++m佛印和尚的故事。 第435章 县域入口 比亚迪深圳总部的第二场会,比第一场更长。 清晨九点,会议室窗外阳光很亮,桌上的材料已经被翻出折痕。昨晚匆忙看过的人,今天都带着更厚的资料回来。 电池事业部负责人把一份风险清单放到投影上。 “先说顾虑。长鹏规模小,产线稳定性不足,质量体系薄。清河样本真实也好,漂亮也好,都不能替代整车长期耐久。我们如果介入太深,后续一旦车辆出现安全事故,比亚迪会被绑定。” 整车项目负责人接着提醒道:“还有一个问题。我们现在电...... 之后,苏以漾和顾南乔谁都没有多,一路沉默地开到了郑阑渡工作的学校。 咀嚼的声音响起,鲜血溅射将礁石染红,连周围的海水也变成了红色。 如果不是薄擎告诉他今天季暖也在这里的话,可能他就不会回来了。 说罢,手继续伸出,轻轻扶住洛钱灵,将她平放在长椅上,并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盖在了她的身上。 自从那次算不得争吵的争吵之后,苏以漾就再没来过春色满园。不论是每晚惯常的演出评估,还是周中进行的公司例会,他都统统缺席,大有几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意思。 “!!!”张辽和高览见到吕布的动作之后,皆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恼羞成怒的吕布。 这番话纪广帆说得颇为严厉,无奈纪公子早已摸清了自家老爷子的脾气,知道他无非外厉内荏,嘴硬心软,连说教都是常规操作,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熊振轩现在已经变了,刚从熊正平手中接过位子的时候,还会为集团着想,为大局考虑。 为首的怪人惊呼连连,脸上突然露出激动之色,只见他全身颤抖,竟然噗通一声跪倒在了洛尘的面前。 最重要的一点,听云海话里的意思,他也不知道云山突破了斗宗。 即便已经是凌晨,风中还能听到不少呜咽的哭声,是经历了生死离别的人,无法释怀自己的爱人,亲人,朋友的离去。 “就这样定了吧。”本来都是跟林渝沾光,林渝都发话了,他还能说什么。 这条英评论之后,新的评论一下就少了,想都不用想是干什么去了。 长宁县伯府虽然并没有定下什么身份尊卑的规矩,平日里大家各司其职,也都相处的很融洽。 妹喜转头看着说话的梧其,又顺着梧其的视线,看向坐在她另一侧的方庭,方庭的左肩上有块明显的水渍,肯定是刚才从花房过来的时候被淋的。 心理历程逐渐从“这不是我么”的惊讶,变为“早知道会被偷拍,应该擦个显气色的口红”的后悔。 花灵给他令牌回家处理事情,他才堪堪保住家业,只是地底的灵石矿脉,他是别想了,有了方位,人家从外面定位挖进来,他连口汤都喝不到。 “砸我的东西,老子打你天经地义。”秦夜说着骑了上去,拍拍一顿输出。 特别是远远看到家门口挂着的那个反射着天上光辉、十分晃眼的镜子就更为生气。 第2天,两人约定好时间,决定在一家茶馆见面,这家茶馆实际上幕后人是5号。 说我爱上了一个捉妖师,不负母亲期待、也不忘处长职责,亲手毁了他。 “……三年?”陆惟真恍惚低喃,她看向陈弦松和许知偃。陈弦松眼眸深重,许知偃都很难得地沉着脸。 时间紧迫,能让他思考的时间也不多,外面的人看着仪器上显示的0m/s,也本能地感觉到静止的时间过于长了。 姜麒拿起最后一个虎符,看了看一旁有些焦急的张飞道:“张飞听令”。 好半晌,她吃完了三明治,又喝了一杯牛奶,这才看向了男人,满眼写着期待。 “虽说历朝历代都有人守护这里,却都只是敷衍了事。当然更多原因是数万年来困魔狱一如既往,没有丝毫异常现象。派更多高手来这里还不如让他们去为国家掠夺更多的地盘。”老赵似乎早已看透这一切说道。 “谁愿出战,斩了华雄?”袁绍面色蛋定的看着下方的各路诸侯,反正到目前为止,死的都是各路诸侯手下的武将,自己手下的武将一个都没出场,自己没损失,当然蛋定,因此,也乐得看热闹。 内陆试炼只有两月的时间,现在已经过去将近四十五的时间,任凭他这样发展下去,可想而知当这个世界的能量被他吸收殆尽后将会如此。 我看到她速度非常迅捷的在跟那个火人周旋。她的两只腿好敏捷,行走起来如风驰电掣,躲开了对方的一个又一个攻击,并且整个室内的地理构造几乎都已经被完全震破,但是她依旧一点儿伤害都没有受到。 “妈,我已经做好了决定,要将她想要的东西给她。”我继续对着我妈的照片开口道。 瞬间而已,萧伦陷入死境,被十人的杀招围拢,无法挣脱而出,神剑在哪里颤鸣间,虚空纷纷碎裂,湮灭,但还是无法撤走。 紫寒也冷眼看着朝她袭来的刀疤大汉,星辰剑芒闪过,一呼吸间,二人已经扭打数招。 “姑父。”赵天翔心中很是不甘心,认为这个楚楠就是巧舌如簧,没想到江云德竟然同意楚楠治疗江梦璃了。 我本能地觉得花竹筏会对丢丢不利,也顾不了许多,急忙闪身准备去阻拦。然而我刚刚前行了几步,便感觉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从金沢桃木剑扎伤的那条腿上向我的全身蔓延而去,令我动弹不得。。。 陆离感觉一阵恶心,却不好收回鞋子,这魔族太变态了,居然要亲吻主人的鞋子。 这种事情,张献忠的人干得最多,高迎祥的士兵里少一些,只有李自成的人马,虽然也杀官员士绅,但没有这么残忍,大多是用箭射死,另外他的人马对百姓,很少侵犯,这一点倒与诸部农民军不同。 这也正是养天丹的神奇之处,乃是一枚解毒的丹药,而且还不是只能解一种毒,几乎是可以解除身上的任何毒素。 我们都卸下了背包,身上带足了枪和弹药,胖子要彩云和秀秀就留在外面互相照应,等我们回来找她们。 叶云心中惊讶,柳辰的实力远远比他想象中要强大,他如今只是以真元凝聚成长枪,而不是真正的法宝,若是柳辰使用法宝的话,恐怕力量还可以再增强数倍,更何况他本身就未尽全力。 第436章 他们看见了县城 齐学斌回到清河时,天刚亮。 燕京那边由苏清瑜继续盯着书面补充窗口,陈怀远会务组要的安全冗余材料照常递交;清河这边,则要把比亚迪的现场核验变成后续补充附件里最硬的一部分。 比亚迪团队到站前,管委会办公室原本准备了一套接待方案。 高铁站接人,车队进园区,先看展板,再看样车,最后到会议室听汇报。 曹爽也不客气,进来之后,直接把桌子上面的一瓶红酒给拿走了。 “他们三人的安全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我可事先告诉你,要是他们出了什么意外,你也别想得好!知道么?”李永乐看着对方严肃道。 莱茵菲尔与雪莉雅漫步在城墙上,手中拿着伽兰德特产的食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莫凡连忙出手,灭神剑卷起滔天剑气,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剑网,将这里给直接挡了下来,涌现出来的威能可想而知。 “哼,你们男人都是一个德行。”林安琪没好气的白了周莫一眼,在他软乎乎的肥肉上掐了一把,疼的他呲牙咧嘴的,哭丧着脸向林安琪解释。 莱茵菲尔在看到他们的时候,诧异不已,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莫凡这句话可是发自内心,他看得出来,对方对他应该没有恶意。 顾晓警惕的看着谢凌,这个谢老板可不是什么善茬,鬼知道他在干什么。 慢工出细活,秦凡也不想吴师傅为了赶工做的太过粗糙,糟蹋了这么好的玻璃种料子。 佟四喜笑说,既然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我就不一一引见了,都坐吧,叶家财大气粗,而程峰现在又有入主中原的迹象,反正二位都算是主家,那老朽就伺候伺候局儿?二位主家稍后。 燕姐这个时候有点害怕了,方寸大乱,伸手捏着胸前的睡袍,用力扭动着,呼吸变得有些局促,声音里也充满了犹豫与彷徨。 “以范总的估计,目前的就业难还会持续多久?”一名记者向范无病问道。 听到号声。大家都明白,两天的放松之后,再一次的比赛到来了。 这算是提醒了几个跟班,也都觉得这个事情不太靠谱。难不成刚才组长放大话是为了吓人?可是一想,刚才组长说让老板亲自来安排,这不也兑现了? 光芒照射到大地之上,所有凡人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而被魔化,哪怕修士也是不例外,而武者和神通境的修士一旦被魔化,他们往往还会携带着魔化力量去魔化他人。 “该死的,那家伙怎么还没出现!”卡其惊慌之余,也是暗暗恼怒。 tvb电视台的记者,对于宝龙电影公司的发布会上,被张少杰话语呛的下不了台而怀恨在心。 方超明看到叶泽涛是随着施铭钢进来时,心中就有些不爽,他知道,肯定那施铭钢与叶泽涛之间是交流过的,要是不找一点事情出来,叶泽涛就将在这次的分工中占便宜了。 封教授目瞪口呆道:“还真的和我们现在用那个普通手套是一样……但是,千年古墓这么能有现在的手套?坏了,被盗了?”封教授立刻脸色惨白。巨大的希望立刻变成了巨大的失望。 欧阳凡出来了,与以往一样,他还是那副安静的表情,谁也不知道他今天的心情究竟如何;毕竟与王觉非是同窗,又在一个导师门下多年,无论在学术界还是这座医院里,彼此地位也差不多。 第437章 壮士断腕 比亚迪团队回到深圳后,没有休息。 而通脉境的真气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不足以激发,以及孕养灵器,勉强穿在身上,更会激起灵器的反抗性,消极怠工,从而对主人造成影响。 你们知道吗?在门的另一边,一个国家的首领是由我们普通人推选的,他会为民众的意志扳倒有钱有权的恶人,会保存我们的尊严保护我们的生命守护我们的亲人。 “当然不是人,自凌阳说向你父亲借鞋时我就有一股预感了。等我看到他拿过鞋子,又凭空消失,就更加确定了。”秦俊然沉声说,不知是该高兴于自己见识到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还是该庆幸,自己居然蒙对了。 选择了一件色彩艳丽的紫色套装,东云希瑟在原地开始更换衣服。 田中秋没有说刚才翠玉院说了什么,他实在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说什么先来后到的麻烦事,反正田中秋现在是一点感动的意思都没有了。 “今天开不开心?”夏明瑶正想着呢,宋俊浩忽然伸手在她脸上拂过,问道。 比起带刀沙绫来,东云希瑟要更自信一点,不认为家里人能帮到自己。 在叶凡尘目瞪口呆之下,老酒鬼提着两壶美酒走了回来,嘴角挂着得意的微笑。 凌阳讶异:“你怎会成为徐师父的累赘呢?”凌湛到底也是天仙中期的实力,在神州大地上一帮神仙中,也是中上的实力呢。 对于吴忧本人来说这东西其实是个鸡肋,因为他如果想进入一个灵能精灵衍化出的异时空,只要动动念头就行了,但对于其他炼金生物尤其是没有到达黄金级别的炼金生物而言,这道门的存在就很省力了。 来到一间厢房,这里有一张吃饭的圆桌,桌子被屏风隔开,里面就是一间房间。 有了上一次的交易经验,这次两人自然是轻车熟路,在经过一番测量之后,洺殿主最终将苏离拿出来的这块“神树残骸”的价格定为了一百一十三亿点。 安夫人的目光从那李家大姑娘身侧一众望去,又回到李家大姑娘身上。 而颁奖典礼前期准备秦洛川的工作团队都已经熟悉流程了,一点手忙脚乱的情况都不会有。 “那你不想把褚江南打趴下,然后一鸣惊人了?”温风絮笑看她。 电影已经做完,现在正在寻找合适的印象曲,然后在网络和线下进行推广了。 这股劲头并未持续多久,对方的摩托车队便追了上来,重新对我们形成夹击之势。 看就在他刚刚展开报纸的时候,烟头的烟雾突然化作两根针分别刺进了他的眼睛当中。 说完,她硬挺着迈出一步,最后实在没办法,再次化成红蛇,九婴深深的望了霍白一眼,然后转头,慢吞吞游移离开。 “但愿敌人的怪兽如你说所不会超过一百五十只。”一直不吭声的特穆里安少将突然开口道。 不过现在秦楚两国并无争端,南郑同时也对蜀人开放。昭云出示了苴国给的符节与士兵,那些士兵一窒,便恭敬的将他放去了。 第438章 德国人的图纸 比亚迪授权文件到清河后,长鹏会议室里热了半天。 可到了晚上,三地视频会又开了起来。 清河这头是长鹏技术会议室,齐学斌,周远航和老李坐在长桌边。燕京宾馆那头,苏清瑜把一份空白清单投到屏幕上。伦敦团队还没接入,只留着一个灰色窗口,等她随时拉人。 “电池和制造有人补了,底盘呢?传统三大件呢?质量体系呢?” 齐学斌看着屏幕上的那张清单。 上面没有写漂亮词。 底盘调校。 “姐……妹妹,你也觉得少琛好看?”方士杰曾经问过他奶娘,为什么姑娘家都会看着少琛不讲话,奶娘说因为她们觉得少琛好看。 萧启翰一震,却没有看向裘碧思那张笑容满面的脸,而是趴在马背上,安静的点了点头。 因为在任何时候,他们会去怎样学习和进步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 经过十几次中风,穆终于忍不住了,血液倒塌了,变成了一具体。 楚天舒走在街道上,脸上带着微笑,眼睛不时扫视一下周边,沉稳大方,不紧不慢,不慌不忙。 清让合上门,端木安瑞问她与何人说话,清让说是虞子琛派来保护她的暗卫。 尚思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静下心来,他回想着两年来的自己。 他的手确实不如先前那般冰冷了,若馨翻手把着他的脉搏,也不似先前那般虚浮紊乱。 那两个傻瓜,他们一定是不想让她冒险,才两人联手去长平镇救人。 因为在现在能够去为了这些事情,而去付出的一些相应的调整,的确也是有必要考虑到这么做对于她们而言的意义。 众人急忙跪地。周瑜使了一个眼色,侍卫将宝剑送到鲁肃的面前。大帐中的气氛格外的凝重。步卒这边恨不得鲁肃立刻接过宝剑,而水军这边一个个瞪着眼睛看着鲁肃,似乎只要鲁肃身手接剑,便会一拥而上将鲁肃砍成肉泥。 烈儿没有想到丁侯爷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想说什么却闭上嘴巴进入车去照顾紫萱了。 “你们是何人?竟然擅闯大将军营帐?”纪灵瞪大双眼,看着龙飞和典韦。 白狗蛋从西边的厢房推出来时一条腿还跛着,吊到槐树的另一根粗股上,被撕开了污脏的对襟汗褂儿露出紫红的皮肉。 天光从东面慢慢的起来,微弱的白sè一点点的扩大,早晨的露水还是很厚,从黄河边吹来的风夹杂着水气,许攸有些发冷,将衣服紧了紧,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袁绍的大营,一催战马冲进了晨雾之中。 丁阳看看芳菲有些不安:“是我的妾侍。还不见过公主?”他对芳菲使了个眼色。 一时间,这帮年轻武者都有些热血沸腾的感觉,就仿佛黄帝陵是为了他们才重现人间的一般。 缺点:攻击频率慢,水系抗性严重低下,受到水系及冰系技能攻击时,会有额外的50%伤害加成。 龙飞当即下令。命陈到率领一百亲卫立刻赶赴郏下,控制住已经确认的那几个家伙。又给郏下的管亥和糜芳下令,让其准备,一定要做到连根拔除。 下一瞬间。计凯來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是当然的。刘志生都已经到达了兽族境内。计凯又沒來过这里。自然属于陌生的地方。 “明天是周六,大伙儿都有空吧?”江馨惠问道。其他人一般都没问题,江馨惠这句问话主要是对一心扑在工作上的郑慧娇说的。 所以冰兰至今也不明白母亲不许她知道的原因,当然更不明白那场大火的原由。如今,她看到了飞鸟国的美好,料想那件大事早已经过去了。 第439章 星火混动平台 比亚迪和大众两条线同时启动后,长鹏会议室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忙乱。 电池安全测试计划要改。 联合工程中心承接团队要组。 大众技术边界要翻译成工程任务。 比亚迪入股框架要和法务对接。 周远航一边翻资料,一边对老李说:“以前怕没人帮,现在怕帮的人太多,自己接不住。” 那几名企图冲破封锁线,又是声泪俱下,又是把额头磕破的,亦被揪了出来。 华瑶感觉脸颊有点热的慌,借口回屋一趟,打算装几瓶灵泉水给爸妈带上。 酸甜辣妹说:“6,别唱了我这就带你见我爸爸。”他们就去了魔口。 林禾的做法简单粗暴,直接在用自己的微博,也就是每年胡蝶都来留言的那个号发了微博。 总之,富家公子哥该有的坏毛病,他是一样没落下,什么打架斗殴,喝酒赌钱全都是家常便饭。 匆匆洗漱后,叼着几块饼干,边走边吃,紧赶慢赶,赶在上班时间前回到办公室签到成功。 也就在邓子越刚吩咐完这番话后,由远至近的马蹄声,响彻在了他们耳边。 数息之间,刚刚还张牙舞爪的五人,各个不堪重负的倒在了擂台之上。 梁永丰早就注意到,大米是广交会上少数几种,按照官方汇率换算比国内贵的产品。 第三个包裹打开,里面是好几包药,还有一瓶贴了几个字标签的药丸。 “眼下魔教血屠都已经将整个天山围困住了,我们却没有丝毫的把握击退魔教,难道正派一脉到了我等手中,就要被魔教吞没吗?”清虚道人一脸无奈的说着,似乎在怨恨自己无能。 他不觉得丹灵子会拿这种事情来骗自己,虽然他不知道,为何宝丹门的掌门十个有九个能化神。 “圣佛!”陈强的话对六祖佛的冲击很大,他们所有的努力就是达到永恒之境,但是陈强现在说没有永恒,这简直是颠覆了他们的思想。 可惜,事与愿违,众人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可最终还是为凤族之人发觉。 唉……这就是为什么回来的路上,蓝傲翼一直都闹情绪的原因了。 “傻瓜,她当然是,她是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丞相心疼的搂她入怀。 再次传来一连串的巨大声响,众人隔着老远都只觉得到了世界末日一般,真就是地动山摇,瞬间天地都要‘色’变。 随即玉清大师又想到先前紫云宫一战,凌云也是突然放归他们众人,虽然事后妙一真人对此做过解释,可玉清大师却是有些不信,妙一真人言语之中有太多疑点。 就连罗哲宇都有点不解。体术虽然很奇妙,可是,最高的成就也不过是人级。一支人级军队虽然厉害,可是,一旦遇到修真者,那就犹如菜瓜,任人砍切。根本就做不到百战百胜的军团。 朱珠瞄到他眼中的落寂,“都还可以,我爸就是爱喝上两杯。”她知道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稍息,萧上尉,这不是一次正式的军事会议,不必注意这些。。”朴中树说到这里,求助地看了阿里中将一眼。 哗啦啦的一阵瓷器破碎响,伴随着金睿的怒吼,侍候的下人听到这些都跑得远远的,免得遭殃。 辰逸二人都是双目一凝,紧接着柳璃对着辰逸点了点头,灵巧的顺着窗户跳了出去,不一会的功夫,只听屋顶之上一声惊呼,柳璃匕首顶在一个黑衣人的咽喉上,二人一同回到了辰逸的房中。 范阿蒙刚离开,曹林忍不住问道“大哥~那段视频为什么要处理掉?!”一边的罗通也是迷惑不解。 “上师,这石族的护墙有些麻烦,请您出手。”侧过头,石峰恭敬道。 彭墨却是不担心,就算明日自己的言论皇上不信,大怒之下把自己关起来,可他总不能在这两日中就杀了自己吧? 城主府之内,此刻的清风城城主面色有点难看,清风城之外,那邪魔的数量越来越多,如今即便是看一眼,都让他人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吴苏压下心底的疑惑,全力背起董占云向着山下走去。吴夫人一直都在观察着吴苏的眼神,看到吴苏的讶异,吴夫人越发肯定董占云这一阵子际遇不断,已经足以震惊丈夫了。 “哎,是我,我是王大勇”。底下一个一米七五左右的壮汉答道。 原来,在山前,那些刚回到客厅的来客也感觉到了刚才的震动,就都忍不住好奇的想要看看后山发生了什么。对于这么多人,炎龙谷也没办法,更不可能唐突的制止,只能做好预防一切的准备。 之前就数他眼神最炙热,魂老鬼一直注视着对方,本来他以为这人也会动手的,可惜的是,他却没有魂老鬼在他眼中看到了贪狼,还有一模怨毒的恨意。 本以为欧阳耀辉听到自己有了男朋友,会突然受不了呢,而且他那套死缠烂打的功夫怎么没使出来? 恢复原状后,复活后的孟妮雅便告诉夜风,她也出现了轮回之令。 本来杨帆想在5环外租便宜别墅的,那样有利于他业余时间进行修道,研究上宵心决。 听到了邵老的话,李二蛋的表情一变,他喃喃的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半晌也说不出来。 忍不住秦羽就想要靠后,他可不想被对认出来,好在他现在脸上伤势还没好,基本可以用面目全非来形容,根本不需要化妆,也没人认得出他,可是就在此时。。。。 “这个就是你们干掉波顿的私生子时抓到的那个俘虏?”艾格表情阴冷地打量了一下面前浑身泛着臭味的囚犯。 但她还没迈开步子,便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浑身又开始冒冷汗,只好再次缓缓的坐下。 第440章 两条路 燕京补充论证小会安排在上午九点。 地点不大,参会人也不多。 陈怀远坐在主位,旁边是几个发改和工信口的专家。许东林代表行业协会到场,梁雨薇以华鼎技术合作方身份旁听。齐学斌和苏清瑜坐在另一侧,桌上只放了三份材料。 “没钱也行,这样吧,你把你家那栋破房子过户给我们吧,就当还债了。”黄毛眼睛滴溜一转,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沐如霜一直昏迷,上清真诀的力量与心火的力量在她体内抗衡。 加上忘心咒的效果,渐渐将执念忘却,平静下来,但还是需要一个恢复期。 王皓想到源在战场上做的那些事情,这种可能简直不要太大了,这让王皓不得不陷入惶恐中。 基于一些不知道的缘由,星云盟众修没有威胁自己不代表其他势力中人会坐视不理,甚至在他们知道星云棍的由来之后首先想到的就是灭杀自己,更有可能给玄天宗带来大祸。 “那头丧尸会不会太危险,你要知道,我们这还有五个学生。”春妮不放心的说道。 而地板上的水泥路面,则是被这一大力给砸的四处开裂,有的,甚至已经碎成了粉末一般,足以见得这力量之大。 实在是,乐师所在的位置,距离御座太远了,从那里行刺,几乎要跨越了整个大殿,早就被拦下来了,根本不可能成功。 那批人马的真正作用就是逼出白承海的所有底牌手段,而山海国暗中提供的人马支持才是他最为看重的。 那是一张新生婴儿的脸,它刚刚浮现出来的时候,好像睡得很沉,房间里一直盘旋着阴气很重的风,阴风从婴儿的脸上吹过,吹得他双眼的睫毛都跟着摇曳起来。 “贵客?”听到孔雷的话语,常风心中一个思量,既然人家将自己当成了贵客,那自己总归也要有着应有的尊重。 就在我回到大都不久,契丹耶律德光皇上就在大都举行了一次选大帅的比武,结果我夺得了头名。 而有了这丝神韵的加持,恰能完全发挥出穆白的实力,可以说,只要有金母炉在手,穆白在炼丹之时,都能时刻处于巅峰状态。 长公主急忙忙走了,到哪边皇家的衣柜里面去找东西了——也只有她可以去找!这就是规矩。 “你不是可以共享我的技能么?”牛二奇怪,自己已经很熟练,按说花极天也不成问题才对。 但是两人的意思很明显,乌清风确实是赵千阔杀死的,不是花极天。 竖向分部就有二十几个,横向也许还是二十几个,那么秘境林林总总可能有四五百个,可是实际上现在固定秘境加上已知的临时秘境,也不过一百多不到两百的样子。 太早了,说这些并没有任何的作用,那个时候,他们可还在一起?谁知道呢?也有可能分手了,这也说不定的。她不会这么早下决定的,很多事,她要观察。 江阮跟在他的身后,最近这段日子,他已经可以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就管这个过程很痛苦,但是对于他来说,走过来了,是宛若新生的感觉。 这少年随便就能拿出各宗的秘术,先不论这些秘术的真假,便是这份胆量,也可料定其身份并不简单,这样一个神秘人物,为何端端会盯上他? 第441章 不看展板 专家组到清河那天,雨还没下,但天已经压得很低。 长鹏迎检会议室里,展板摆了一排。 纯电县域营运样本。 比亚迪电池安全联合攻关。 大众技术许可边界。 下沉市场补能方案预研。 赵明华看着展板,心里有点不踏实。 他知道这些材料都是真的,可越是摆得整齐,越像清河在等人夸。 齐学斌进门后,只看了一眼。 “留下目录,展板撤一半。” 在场的人,无论是听得懂听不懂,此时此刻都纷纷起立,他们看着场地中央的绽放笑容的演员,手臂不由自主的开始舞动。 李淑芬、乔明宇没有拒绝,任由他在那里整理。双方偶尔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他看着冲天的大火,想到那铺满整个办公桌的钞票,朱晓华心疼不已。 正是这样,暗夜精灵族会有一段时间会跟英帝利公国的人民在一起生活。 区别在于同样是走,有人是自己一步一步艰难的往上爬,累的汗流浃背。 朱家的房子本来就不大,再放上这些麻袋之后,简直无处下脚。再假以时日,整个屋子恐怕都得被填满,他们都得住到过道上去。 “那你当初脱光了顶着掉脑袋的危险救我,又是图什么?”没正面回答,陆南征稳稳握着方向盘,倒反问我这么一句。 然而前面的“夺舍畜生论”实在太过有冲击力,如果不能将其辩倒, 那么无论在别的方向如何努力, 也不可能说服温阳。 的底牌,但也不想在一个陌生秘境里和金甲力士硬拼——便是击败对方好了,天知道后面还有什么东西。 这地方虽说是东土大陆东北部,按照地球地图,应该是在大兴安岭一带,可地质的变化破坏了许多结构,饶晨也摸不准这里到底是哪。 可若是没说什么。今天这突如其来的一招,究竟是从哪里打出的力呢? 阿巴泰出身偏房,有勇无谋,皇太极叫他理工部之事,他根本不到衙门去坐衙,这样的人,不是威胁,当然不必重罚了。 含烟从外走进来,看到荷叶三人都在跪着,地上又碎了一只玉如意,噗通一声也跪下了。 乔氏和蓝彩蝶逗他,说是留他在这里了,和明瑾表姑一块过了,他还似听懂了似的,转身抱住乔明瑾的脖子不放,引得众人笑个不停。 炸馒头片是把馒头切成一厘米左右的厚片,裹上蛋液下油锅炸,装盘之后洒上糖就可以吃了。 庞统还想劝说,但刘峰这次出来乃是铁了心的放松一回,庞统口才虽佳,岂能劝的动刘峰,实在惹的刘峰不爽,刘峰直接喝一句:“朕意已决!”索性霸道一些。 以黄澍对浮山军粗浅的印象,粗粮恐怕就肯定是给马吃了,而且肯定是足料,浮山的战马吃的膘肥体壮,肚滚腰圆,不象别的军镇,给马吃草,粗粮给军士吃,精粮用来变卖成银子。 很可惜的是,唐宁就是不想跟着他回去,而西凉皇恢复理智后,更不想放唐宁回去。 沈年华不喜欢有人拿着自己的钱去有所作为,就像是当年自己岳父不喜欢自己一样。 看到她无大碍,他的心霎时扑通一声放下来,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还好,她没事,她没事,这就好。 “殿下,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现在帝国已经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之中,随时可能被其他帝国吞并,还是请您马上回去吧。”宰相迟云终于痛苦万分地溢出泪水。 “走了?”林墨寒不敢相信自己的看到了什么,突然,他疯狂的将纸撕碎,扔到地上。 妖瞬凭借感觉察觉到雪姬的危险,打开门去寻找他们,他找得到却未必回得來。 童乖乖红着脸,任由云泽拽着上了车,又去了旁边的中医专家门诊。 “真是可恶,眼看就要攻破龙城了,竟然让他们破阵了,你们后部是怎么防御的!”心狂让人包扎这手臂的伤口,嘴上不忘质问。 而那团乌云中的闪电却直接朝着下面劈去,在下面的人,此时就只有笛亚了,那个黑衣人踢完林浩的一瞬间,迅疾回身,将笛亚揽在怀中,一下子跳开了那团乌云的范围,一道闪亮的雷电直接劈在了地上。 当古云御空接近正在后退的龙骧部与虎踞部时,一阵密集的箭雨呼啸而来,随后两道人影御空飞起,横阻在了古云的面前。 涂宝宝突然出声打断了南宫宇寒的话,她大声的对南宫宇寒道:“南宫宇寒……”涂宝宝从来都没有这么认真的叫过南宫宇寒的名字,这一声南宫宇寒,涂宝宝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叫出来的。 整个江城,只有一个林清雪,还是美容公司的龙头总裁,他们自然知道。 慕容妃姒反而是去的晚的,因为南云烬担心人多了冲撞了她,硬是不让人去,掐着时间到的。 “这都什么年代了,已经是自由婚姻了,反正我不会嫁,要嫁你自己嫁,如果你是真的为了我好,就取消婚约。”苏沐本以为自己出来打拼创业,就会摆脱父亲的掌控,可是自己想错了,自己一直都在他的掌控里。 四大正派看似不和谐,但却是一块最难啃的骨头,如今通天教发生危难,其余三派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如今,朔冥岛除了留下镇守岛中的五百精锐,其余的,已经全部派出去攻打妖族了。 “没事,面见大长老,并不是我的意思,而是他自己的意思,之前我不是说过吗,有一位长老想见见你,这位长老便是大长老。”李雯静说道。 “我没见过萤火虫,只是在课本上看过而已!”蓝梦瑶噘着嘴,假装不开心的说着,逗着手心里的萤火虫。 第442章 雨夜急单 雨下得比所有人预想都大。 售后抢修车开出服务点时,雨刷不停摆动,车窗外的县城路面很快积起水。 陈怀远坐在第二辆车里,没有说话。 邱专家坐在前排,眼睛一直盯着平板上的工单。 车辆编号,星火E01二期车。 地点,城南快充站。 报警类型,快充接口湿度保护。 重离目光冷冷看着萱月,英俊的脸上阴晴不定,显然他有些被触怒了。 “看什么看!再看一眼,就把你的眼睛挖掉!”凌一川吼了一声,成功让奚子轩低下头来,想笑又不敢笑。 潇碧一袭玄色长袍,深遂的瞳孔似乎永远让人琢磨不透,两条修长的腿虽然拐了一只,但他慵懒地歪靠在柱上,居然看不出一点瑕疵。二人对视了半晌,虽然一言未发,却好似说了千言万语。 即使充满了敌意的发狠瞪着他,却也掩不住刚刚眸底的惊慌失措。 卫府的刑罚历来很重,到了卫七郎的手上更是加倍,他管制起人来手段狠辣无情,而且,他也讨厌下人乱嚼舌根,往往一句话,人命便是多了一条。 正待这时,臻婳感觉到身上一阵冰冷,塞嘴的布块被取出,她睁开眼,一张朝思暮想的脸庞出现在面前。“是你?”她惊喜道。 李欢失笑,自己可没叫她做饭,记忆中,她才做过两三次饭,其他时候,偶尔在家吃,都是自己做饭,怎么就变成天天煮饭了?而且,就算天天做饭也不用伤心成这个样子吧。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惊觉自己浑身都湿透了,额头更是冷汗淋淋而下,但听到相公的声音,她从没觉得有这么让自己振奋安心过,一双眼眸也是在这时候才染上委屈的泪水,哗哗流下。 “你用的是什么香水??”叶晨在血凤凰的粉脖处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幽香便钻入了他的鼻孔,他下意识道。 但朱天蓬这个外来者,根本不敢跟见识广博的吴老头多说话,即使想以假话遮掩,也不知怎么说,因为他对火极秘境的众多情况实在没有概念。 金色雷龙似乎没有听到姜预的话,又或者它真的没有什么智慧灵性,只是昂首咆哮了一声,云雾山体震动,它似乎在释放最后的威严。 接下来,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傅羲的十指犹如弹古琴一般,轻捻拨弹,悠然飘逸。 下一刻,只见萧峰突然丢下了面前的生化战士,攻向了后面的家伙。 这一刻,推动城门的所有人,士兵包括玩家们都无比的默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关闭城门!所有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力量,用上了全身的力气,用力的将两半的城门朝着中间一推。 一朝失足千古恨,林远浩本想这次好好地侮辱方逸一眼,踩过对方一头,已经讲所有的计划都算计好了,可是结果却是如此这般,只能说林远浩自己太过倒霉了。 “男儿泪?”胡八亿看了看,那明显是汗珠,离得王胖子有一些距离的,都可以闻得见胖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汗臭味。 任何生灵都逃脱不了,更无法与其反抗,你可以逆天行事,与天相争,与天道抗衡,但绝对不能和法则相争,抗衡,因为它们的力量是无与伦比的,绝对的,是所以有力量的本源。 “没抓着他,别让我抓着他,抓着他,我送他见官!”房客道。房客瞪着眼睛瞧,回屋将门关了上。 第443章 漂亮样板 华鼎城市群示范站,确实漂亮。 专家组到达时,快充中心的地面干净得几乎看不见水渍。车辆停放整齐,导流线清楚,司机休息室里有统一表格,墙上挂着三年运营数据。 至于招式方面,六人都有一两门拿手的上乘武学,但并不会顶级武学。 “晚上再说,现在我要工作了,叶老板,麻烦您出去的时候带一下门!”苏青道。 但对于我来说,这两个半月挺长的。因为我不是单纯利用业余时间在写,而是占用了我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 泉泉很是认真的分析道,因为微微的字数少,所以现在也是已经完结了,如果现在将盗墓发上去,应该能够取得不错的效果。 不过打起来也还是要的比较久的,作为东道主,白娇他们被安排在最后,就说他们要等所有人都打完了才能上前。 “哎……我知道你是心意已决的,再说什么你也不会听的,与其让你再想其他法子去冒险,不如就由着你了……”蒋正熙跟自个妥协道。 再新奇的体验,再刺激的追逐,在经历了几天之后,也会厌倦的。 “呃……其实……他只是太难过了,毕竟他喜欢五姐姐那么久了,冷不丁知道些真相,确实难以一时间就接受的。”颜若玖替蒋正熙描补着。 这周马上就要结束了。我家的精华还有辣~~么多,你萌怎么就是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壮壮的工作人员,所有人都是很佩服,孙歆瑶她们也是很感动,连忙给他拿水,递纸巾,让他好好的休息。 至于其他玩家就没有办法了,他只能分离自己的灵魂,其他人却是帮不上忙的,不过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他准备告诫他们,让他们达到细胞能量化之后就暂缓升级,好好享受生活。 很久没见他这么冲刺了,搞得我很懵,但他一股脑往前跑,我也只得跟着。 我叹了口气,坐过去,心说尝尝这京城的牛肉粉和我们那边的有什么区别。 男人终于开口,眸底一片深沉,沈清欢开口:“我……”话还没出口,忽然看到对方朝着自己伸出手,沈清欢下意识的抬手,发簪就被对方拿走了,可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男人忽然上前,逼近她。 或许说,她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琅啸月当初利用了她,这是事实,而自己虽然与北冥寒轩为伍,却还没做出任何伤害琳琅的事情,况且,他们的家交易早就结束了。 而随着我这一股神气冲到地下室,黑洞洞中传来猪煞神老婆子喊。 时龙是知道这种符咒是有多么的变态,上一世在仙域能够成为武尊占有一席之地,他修炼的符咒可是起到了不少的作用。 “是中了什么毒?”我嘴里叨叨提拎周昊回到村里,到瞎老头家里把大致情况说一下,在村里找车,连夜奔往城里。 “七秒,记住,此法术作用到任何对手身上,也只能延续七秒,但对咱们修行之人来说,半秒定生死,七秒钟时间足够了!”随着两鸟人一前一后恢复正常,白三泰说道。 “……没什么。”沈清欢下意识的看向包里那串钥匙,又迅速别开眼。 第444章 技术联盟上桌 陈怀远的问题没有让齐学斌立刻回答。 因为当天晚上,专家组还有一场技术联盟核验。 临时会议室设在清河运营数据中心二楼。 桌上摆着三类材料。 比亚迪电池安全联合攻关清单。 大众技术许可边界清单。 长鹏工程能力自评。 陈怀远开场就停顿了一下:“今晚不听齐书记讲。让技术人员讲。” 齐学斌点头。 “应该。” 有高洪泉打开的禁制,叶逍遥一路过来十分顺畅,来了山上的顿时开始一个个拜见起来了,做完之后,才将夏天和彭虎的情况说了出来。 宋雨佳和李警官立即被送进了医院,万幸的是宋雨佳只是胳膊上被打了一个贯穿的洞,并没有伤到骨头。李警官被击中腹部,虽然很痛,却没有生命危险。 军事学院事后,张雪茹策划出一个李代桃僵的计划,而后便是借刀杀人。 回过神的服务员满脸羞红,来回剑,她将热饮和蛋糕送到尹伊面前,惊讶于尹伊美貌的同时,蓦然发现还有另外两个不同类型的帅哥都围着她打转。 隔离间里的7号拍一直不断的拍打玻璃,仿佛一点疼痛也不知。双眼也慢慢变的凶狠,仿佛要生吞了折扇玻璃门。 这几拳看着是漫无目的地随意挥动,但却刚好精准地挡在了陆清宇进攻的线路上,若是陆清宇来势不变,必定要迎头撞上,自讨苦吃。 那时候,所有学员面对的不仅仅来自于台上导师,台下观众的压力,还有网上人气的压力。 “就算大汗你能够以一敌二,可是到时候免不了元气大伤,这不就是给了阿都沁机会吗?”伊德日一副为额日斯着想的样子。 “靠着寿命之力,迟早还是要死!”林天狠狠的说道,手并没有停下来。反手为掌,竖立而下。 这一幕幕看得陆清宇目不暇接,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方才还杀气腾腾,威风八面的两个尊者便已经失去了踪影,狼狈逃窜走了。 山脉最终也没有解体,悄然就落到了地面,没有带起丝毫声响的就落到了地面。 这么一耽搁下来反而让龙薰洱逃走了,她赶紧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所以在赵王无奈之下,只能撤换廉颇,然后调派赵括前去。而赵王的命令只有一个,必须立刻决战。 而杨易,则是搜刮了一下那名二流高手的尸体,找到一串钥匙,以及一把利器长刀。 烟寒水觉得这事并不好办,这个工程实在太大了。当然烟寒水也打算试试,她立刻命令所有的SCV来到这边,开始把这一块区域都隔离出来。 同时将封印九龙神鼎的法器一分为七,化作七块天罡玄气令。再以风水秘术隐藏起来。 因为周通有要事出门,这些天来。家里只剩下叶飞一人。所以炼丹房彻底让给了叶飞一人。 随即一块石头对着燕赤霞的位置丢了过来,燕赤霞急忙躲开,然后想了想自己也找地方趴着了。 总之,这两个神奇的男人在电话中达成了一次友好的协议,由霍廷霄出资,沈奕白承办,景佳人旁听的“骂景堂”活动于第二天正式启动了。 正想看是谁在扔自己的鸡蛋,结果余光就捕捉到有一个鸡蛋飞来,她再度躲开。 可是,因为太好吃了,所以一个不注意吃的太撑了,这会儿停下了,才发觉肚子开始有点儿不太舒服了。 第445章 县城并非低配版 邱专家的问题,把会议室重新拉回最核心的地方。 比亚迪可以补电池。 大众可以补质量体系。 清河可以把工单和账本摊开。 可这些都还没有回答一个问题。 县域场景,凭什么值得国家规则单独写一条? 陈怀远没有急着催。 他把笔放在记录本上。 那一直滴落的眼泪如同滚烫的热油,宣泄着冯乔心中的害怕,也浸湿了冯蕲州的衣裳,灼烧的他疼的钻心刺骨。 与她的气急败坏相比,他的声音心平气和,染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怜惜。 陈霜降怕何金宝冻着,包了两件厚实的袄子,又夹了一些吃食,让人送了过去。 要是平常时候还好,只不过这一会,就算是把陈霜降全部的家产都拿出来,大概也是买不齐这一份药方。 玖玖十分清楚韩何这种人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每次都顺毛捋,隔三差五的给韩何讲他不懂的题目,久而久之,韩何欺负同学的情况很少发生,就连学习成绩都进步了不少。 就像朱向辰说的那样,锻魂塔年代久远,多有破损,墙壁地面都有不少剥落的痕迹,各式功法也变得残缺不全。 “不管怎么说,从种种迹象表明,他失踪的那一年只怕并不那么简单。”一位长老沉声道。 “嘶……这世上还真有这么厉害的武林高手?”柳成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姚胜霸国字脸,写满烦躁,听到他的话,打开资料袋,抽出东西看了看,老脸变了变。 阳靖宇轻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却是一直在四下逡巡着,眉梢微蹙,神情并不是那么的轻松。 盖房子的人比以前多了起来,特别是政府部门需要加盖的房子逐渐增多,需要大批量的建筑材料,关家的窑厂拉砖的人每天都有。 鸟山辅佐官这种严肃的的语气让其他人下意识的服从了,包括如今表面上GUYS日本分部的最高指挥人员美崎雪。 然而蔡旭对此却是既不点头也不要摇头的再次看向了黄驹,虽然没有表态,但无声的回答显然也表明了蔡旭对这个办法并不大感冒。 那些日子显然并不是在阳光下度过的。她这一生中,很可能从来也没有在阳光下度过一天。 不管是美国,海外国家的媒体都开始仔细计算与华夏帝都时间的时差,以免玩家搞错开区时间。这一点连林迪都疏忽了。主要还是因为新世界的业务已经越来越国际化了。 在他判断之中应该是势如破竹冲杀进去的乌恒骑兵竟然在交战的瞬间就遭受到了重创,冲在第一线的乌恒骑兵士卒几乎就没有一个能逃脱厄运的。 这让张志平不由想到了哈丰阿留在黑风中在最后讯息,对于草原上魔修的情报,哈丰阿提供的更为详尽,与唐天正交代的情报两两对应之下,虽然有一些变故,但也大致可信。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裂缝嶙峋,宛如一只只恶魔在张牙舞爪,落乔镇上一片寂寥而又凋零之景。 老林出去上班了,看老林说的很轻松,但是林迪妈妈知道,能拿这么多钱的活,一定不是轻松的活,看着老林略微弯曲的背影,林妈心中不忍,可是想到床上的林迪,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五人的脑海中,同样有着一个疑问,他们究竟怎么回事,都也已经看了几分钟时间,一句话都没有说,难道他们曾经是情人,彼此都伤害过对方? 第446章 草案里的一个词 燕京第二次闭门会,比上一次更窄。 地点没有放在大会议室。 产业协调司三楼小会议室,长桌,白墙,投影幕,门口两名工作人员登记手机。 齐学斌进门时,陈怀远已经坐在主位。 韵海眯着眼睛,发现了于晓杰神念的强度,比之原来似乎增加了几倍之多,不禁心中升起一些惊喜。 这种时候范冰冰在他的身边,也就不会显得太尴尬,也镇定了下来。 不要说那些大人,连村长在一边听了都浑身冒汗了,不用各位大人吩咐,赶紧的吆喝着让人停手了。 声音平静没有特指,可“老乌龟”很清楚,这话是在问自己。暗道一声命好苦,刚刚跟人拼了命,而且还经受了一番恐怖死亡恐吓,还没恢复过来呢,就又要被指使。 而燕莲则在沉思着,自己当初买地,无非是为了城西那块地,现在,还需要吗? “回皇上,那烟火的确是从晋阳城附近发出来的,而且看那烟火的颜色,如果微臣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耶律成风派人发出来的。看来他已经找到了贵妃娘娘,并且目前为止贵妃娘娘一切安好。”萧思温面露喜色的说道。 一声声粗重的喘息,将丝丝腥气送入石洞,孙大少脸都要绿了,他发誓自己绝不会闻错,这就是魔狼的味道。 张然从腰间缓缓拿出‘漆黑’,用衣袖隐藏起‘漆黑’特有的蓝色光芒,随后双手抱住树干,脚底和树面平行,利用摩擦力往树上缓缓的爬去。 面对丹夏的温柔,秋寒月很开怀的笑了。他拥着丹夏的手臂突然一紧,随后放开丹夏,大步跨进场中。 声音刚落,一名弟子走到他身旁,俯身说了几句。脸上微僵,宁万千眼底涌出一丝震怒,不过终归是城府深沉之辈,深吸口气脸色变恢复平静,可还是能够感受到他的不自然。 他们在峡谷底部走着,有了莉莉安的圣光作用,那些畏惧圣光的魔物都退避三舍,韩峰他们也少了与魔物战斗的麻烦。 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估计还能在这个世界和阿音结一次婚。 苏洛没想到对方力气那么大,被他一推,‘哐当’一声撞在了床头柜上,疼的她眼冒金星。 皇家的人还真是麻烦,什么事都得由皇帝做主不说,连穿什么戴什么都得听别人的,李映雪忽然有些同情起呼延修德他们来了,自己才几天就受不了了,何况他们打一生下来就是这种待遇,还真是可怜。 “怎么样呢?”杨晓珍立马关心道,她在远远走过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了徐雨琴的脸色就非常的不好。 最重要的,还是呆在修尘旁边,会让人感受到一种十分安心的安全感。 同时,轰隆一声,水系元素之力与火系元素之力完美地交融在一起,两朵异火的能量,被凌梵月推向了极致,直接朝着前方,气势恢宏地一扫而去。 在他们发现暗影狼王的时候,暗影狼王已经到达B级一星的水平,如果不是罗杰的任务需要,韩峰或许会考虑将它收了。 百草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对着二狗的屁股就打,狠狠地打。 但是花花被圣炎烧得太厉害了,这一瓶药剂喝下去,并没有起太大的作用。 第447章 门槛还是笼子 第三天续会,桌上的草案比昨天厚了一倍。 标题已经定下。 县域新能源营运场景补充评价办法研究稿。 可标题下面的条款,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 “这种潜入任务,好像还是仓隽来的方便些。”那位青少年身材、中年面容的男子紧靠在墙角,脑子里却是在极速思考下一步怎么办。 一名黑衣之人,面庞冷峻,神情阴冷,另外一人眼睛深陷,视线扫动之间,透露出一丝丝的锐利。 叶白眉头挑了一下,左手从腰间抹过,唰的一下子,便是放在这棺材里面出来的东西上。 “这套战甲什么时候我能搞到一个,太生猛了。”二神不由感叹了一声。 痛楚转瞬间便席卷全身,苏齐闷哼一声,身体变得通红,险些跪在地上。 所有的修士都等待这样的机会,也吸引了无数的修士蜂拥而来到这几千年来的古城。 黎明原液,成功吞噬了从武曌那里得到的血脉药剂贞观。而不负众望的是,黎明原液在吞噬同化了贞观之后,果然有了进一步的异变和加强。 墨神锋看这三柄长剑,立刻就能辨认出来,倒是让许七有些意外。 邵珩自沙中挑起琥珀蝎的尸体,待尸体虚话消失后取了山河珠在掌心把玩。 刘氏点了头:“也好,难得你有这份心思了。”那眼中分明是对江玉玲的赞赏。 王老板心里总是有点不放心,而且周云那个样子明显看上去就是一个富二代来闹着玩的。 当时江玉玲很是恼火,但是幸亏彩蝶安抚了几句,倒也静下心来。 要是换了其他人如此放肆,谢斐还是会一样的处置了,怪只怪这个菱角伶俐过头了。 傍晚时分,三皇子突然发了高烧,口中呓语不断,似乎正在与梦魇搏斗。 昨日才打了江玉玲的脸,今日她身边的张妈妈就来了,很难不让人有些不安。 赵惊寒眼眸含笑,让人如沐春风,紧盯着苏相如的脸庞,让她耳朵不由得一热。 男人身上肌理分明,并不夸张,很有美感,再加上常年不见光,肤色近乎冷白,喉结,锁骨,无一不精致。 可炎火却抬手挣开程安宁道:“阿母,我说我能采到就一定能采到!阿火也不是开玩笑,您放心,阿火知道分寸。 苏清越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原本唯唯诺诺的苏相如,为何在嫁人之后一下子变得咄咄逼人。 济公看向邱明,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第一次消失了,变得格外的严肃。 帕奇的这些话宛如雷鸣一般响彻在卡西利亚斯的脑海,他只感觉帕奇身上忽然升起了一阵强大至极的气息,径直朝自己压迫而来。 因为中国赌博是违法的,就算有那种非法的地下赌场,规模也不会太大,项目也很不齐全。 男孩想了想觉得有理,蹲下来陪她一起填土,道,那我们约好了,明年冬天一起来这里看紫藤花。 阐教十二金仙,有好几个都有捆人的法宝,那些法宝的威力,跟缚龙索差不多,所以邱明想要试一试。 天赐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他们的。”就这样火车慢慢的开动了。唐嫣和王雪、天赐三人挥了挥手,和他们告别。 第448章 框架落纸 清河签约厅没有铺红毯。 齐学斌不许。 长鹏和比亚迪的战略入股框架会,本来可以做成一场热闹的仪式。 横幅,鲜花,掌声,媒体通稿,一样都能安排。 可齐学斌只让人摆了长桌,矿泉水,文件夹。 连背景板都压到了最简单。 清河新能源产业协同框架沟通会。 “它死了!”杨羚说出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话语,她自己都觉得很荒谬,可以她真的找不到任何的形容词来形容手中的灵珠。 武藤太郎低声怒喝,似乎坚信,只要打通这个入口,所有的威胁,都将荡然无存。 周围有着不少阵法闪烁,还有一名中年男子冷声喝道。离去,否则杀无赦。 矩碣派九名修士觉得他们的神经已经大条了,这是他李卓放弃了仙人的脸面,和他们没关系,所有人都在内心自我安慰。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因为他们进入神农架之后,原始部落的人,望着他们,就是这种眼神。 其资料华夏一直掌握得非常详细,但是并没有打草惊蛇,想放长线钓大鱼。 能够将黑暗灵力的威力发挥到如此程度,即便是在上古的时候,太一崇明也没有见过几个。 这一次,可以说是损失惨重,短短的时间内全美境内的银行大约吐出了将近一个亿的美元。 朝廷军队到达泽州的只有十万人马,想将三处地方全部围困,显然是不现实的事情。 甚至连建立霸天教的意思都没表达,他就已经有了一批忠诚的信徒。 “请你去松风客栈做客,咱们一起吃点东西。”韦二少大笑,然后冲了上来,大手直接抓向方紫韵。 “这位兄弟,你说吧,我们应该怎么做,那个公孙瓒太缺德,把我们家仅剩的一斛米都抢走了,老子早就想反了他了!”一个青年男子激动地说道。 不过当时其中一个警察正拿着对讲机说话呢,突然那边传来一阵野兽的嚎叫,随后这些人传来呼喊声,惨叫声,求救声后,就没有了消息。 一开始认为是山上出了什么凶残的匪徒,结果派出特警搜山,那座山也说不上多大,基本上能找的地方都被找遍了,依然没有找到。 “报!”就在戏忠,程昱和周瑜三人你一眼我一语谈论御敌之策之时,士兵来报。 楚天泽在一旁,没有说话,他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无奈摇头。 “嘿,先不说这些,先吃吧。”秦峥挠了挠头,难得有这么丰盛和新奇的夜宵,是该要好好享用。 打开卷轴的那一天,他终于给了自己一个下山的理由,他要寻聚魂鼎,他要寻她。 这一剑直接穿透他的眉间,鲜血如同喷泉涌出,隐藏的剑意更是直接震散了他的魂魄。 放下木桌,拍卖师轻轻掀开黑布,一件玉盆之中盛放着一块染血的胸骨,释放出震慑诸天的霸气,让人呼吸急促,很多人都承受不住。 伴随这声大喝,陈洛早就乏力的四肢,忽然涌上来一股充盈力量,身上疼痛也是瞬间减弱了十倍。 苏晚娘发誓,她打赌,赌这十五个暗卫今晚这餐绝对是他们最难以下咽的晚餐。 他像是听懂了我这一刻的悲伤与无助,任由我抱着,手在我脑袋上摸了几下,我埋在他怀中一直没有动。 少年似乎是在考虑天明所说的合理性,片刻,似乎是也觉得天明说的比较有道理,随时长枪一挥,几个‘山贼’立刻会意,牵出了一批马,并且抬出武器架,供少羽选择武器。 四在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想了想,避免以后出事,还是要给少爷打电话。 乔易皓瘪了瘪嘴,蹲下身子,仔仔细细的看了几眼自己的脚,就是这么两秒钟的时间,他被踩的地方已经青紫了。 上官瑾单薄的身子一晃,唇角溢出丝丝鲜血,好在用渊锦支撑住才没有倒下,她强用内力压制烈骨之疼,生生逼出一口鲜血。 “青水他真的很苦……”青青轻轻的说道,声音很低,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声音。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屋内则静得异常,似乎没有一个在呼吸一般。 魏皇起初以为林绍明能救魏清泽,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有些心惊。 叶天转过头看着李雪儿,看到李雪儿脸色苍白轻咬着嘴唇,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叶天心里更加苦涩。 无论心里有多恨,都要收敛起来,认真应对,犯过的错误绝不会再犯第二遍。 丁力局长不慌不忙地点上烟吸起来,然后把一包高档的大中华从桌子上推到马飞跟前,往后一仰,靠在了沙发椅背上吸着香烟。 放眼这国家,尽是皇权所带来的灾难与绝望,若是真按照秦瑾瑜所说,或许真的可以避免如此祸端? 秦瑾瑜很是后悔,早知道刚刚看到三叔就不跑了,应该坐着秦府的马车进宫。 苏无双在浴室中开始冲洗着身体,他望了一眼面前的沐浴露,想到了顾玺并没有教他怎么用。 “诸葛”先生就不由地直叹气,骂他也忒会选日子了。既然,将会被他这厮牵制住大军,那难搞的宁王可不就能够长驱直入,直捣黄龙了吗? “原来如此,哈哈本宫有些醉了,语气不好了些,蝉儿姑娘不要介意。”冥暄点头,解释道。 挂断了电话,李红名默然的走到了出租房的窗户边,拉开窗帘,向下一看。 若是平常时候,收养几个孤儿倒也没什么,猎灵团能够历经风风雨雨,坚韧的走到今天,很大程度上都是依靠育英堂成长起来的孤儿,维持住了猎灵团底层的稳定。 别说是我,就是底下观战的人看到赵大虎秒n老鼠,都是一阵啼笑皆非,堂堂一个离城第二战队的队长竟然被一个老鼠给吓破了胆。 说来哭笑不得,有她如影随形,才使得如芒在背的林道在修行上一刻不敢喘气。 京墨虽然在大周多年,但是很多事情,可以说他太过成熟,也可以说他太过幼稚。 “什么跟什么?”龙迹不解,这也是自然。因为欧缇乌思的询问对象并不是他。 此时的卢迦瞬间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蔫不拉几的,他的语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第449章 候选名单 阶段意见成稿那天,燕京下了一场小雨。 不大。 可空气里那股湿意,让齐学斌又想起清河雨夜快充站。 陈怀远办公室里,文件只打印了十二份。 每份都有编号。 秘书发文件前,先提醒了一句。 “会后收回,不得外传。” 许东林看着封面,脸色不太好。 梁雨薇这次到了现场。 她没有坐在最前面。 “你要打要杀,我随时欢迎,但是你要污蔑于我,甚至想给我戴上莫须有的名头,借朝廷之手来杀我。我可不会上套。”真正用传言搞事的李沐笑着地说道。 于是命令将士,找来柴物,点起火媾,然后叫来了几位头人,若无其事的表现的毫无顾忌之相,大大咧咧,要大家尽情的玩耍。 一道白色的光芒和一道黑色的光芒,分别笼罩王原的队伍和神力投影。 张彤云抬起头,无神的瞳孔中生出一丝绝望,盯着缓缓走来的谢道韫,仿佛魔一般,脸色更加苍白了些。 “唰!”一记重击过后,叶强也不贪多,果断收手。伴随着触须返回叶强体内,他的气势瞬间攀升起来,比起刚刚足足攀升了三成有余。 而此时它们已经走进门派的楼牌,来到后面树林中的林荫路上,除了途径一处宽阔的雄伟大殿,据说是任务楼。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前辈,您真的是十三魁首之一么?”李沐的声音带着恭敬与崇敬。 不仅是王原,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一股仿佛春风温暖清爽的气息拂面,每一颗细胞都在雀跃,全身舒畅,像是置身温泉,有一种语言无法形容的舒畅,放松。 “不是吗?”罗莉反问道。精致漂亮的脸上,除了惯有的看不出任何心理活动的平静之外,还多了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关切。只不过这关切实在是太隐蔽,太不动声色,让楚逸云根本无法察觉。 ????嗖~一支绿色的箭矢钉在克罗夫特的身上,接着克罗夫特的头上开始飘起一个接着一个的伤害,正式腐蚀箭的效果。 林风本来有躲避的机会,不过打到现在,也知道王鑫很难缠。突然肌肉发力,骨头带动,瞬间直接使用肩膀发出一个二重劲。 然而苏图却是硬说什么他是众望所归,理应担任这个城主之位,楚阳百番推脱,最好还是拗不过苏图坚定的决心,只好勉强先接受这个位置。 地图虽然能标记出郡县,却无法标记出县之内的镇级别的地方了,是以,古昊來到了宗县之后,只能无奈的向一个老者打听。 想来那日躲在自己前面追寻那男子的逆天武者,就是穿着这个隐形衣,只是没想到最后居然落到了古昊的手中,当真是事事不可捉摸。 元娘在屋里听着,这红姨娘确实很能歪,难怪王连草不是她的对手,不过也难怪,一丘之貉撞到了一起,高低自然难分。 正气帮和安徽帮一夜之间扫荡了上海的几大海帮,一时间震动了整个黑道。同时也引起了上海警方注意,毕竟一个晚上死了那么多人也闹的比较大。 通过打听,吕天明了解到很多有用的东西,同时也是有些无语,原来这些武者身上的伤势都是雷击木留下的痕迹,他们很执着,不愿意就此离开。 第450章 第一层门票 阶段总结会没有掌声开场。 陈怀远站在投影幕前,手里拿着最终版阶段意见。 清河,华鼎,协会,专家组,金融监管观察员,比亚迪和大众技术顾问线代表,都在名单里。 每个人都知道,今天会有结果。 但这个结果不会像外界想象的那样简单。 这时候,反倒有不少人觉得杜军有些幸运了,在场上站在了贺郑的对面,而结果,居然只是昏了过去,伤势似乎也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 那是一头怪物,浑身虬结着鼓胀的肉块,一张张扭曲的黑色涂鸦脸就敷在上面。 她知道,送礼……说直白一点,就是贿赂官员,必须得是私下里,暗地里,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屋内众人愕然,相视无言,南宫兄妹望向断愁远去的方向,目光中满是同情怜悯之色。 这边发了微博,王英博就开始调试直播间。预感到这次的流量会极大,他早就跟直播软件的工作人员进行了联系,尽量为他的直播间增加服务器。 托达的本部军队也好,哪怕是那先头部队也罢,军队中运输车,并不是很多,有些运输车,甚至都是用来装木矛的,以便可以有足够的木矛,来提供给军队在必要的时候组成人矛阵攻击敌人时的消耗。 断愁摇摇头,想起最后孔宣离开时,他用一气化三清和对方完成的那个交易,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说话间,这阴山之上的几只妖兽都目露凶光的看着他,四周杀气激增,尽都冷冷凝视二人,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当场就能被撕成粉碎。 至于那位百鬼崖弟子,杨昊也没有选择亲自出手,而是让其他三名凌风派弟子前去击杀。可让杨昊没想到的是,同为怔悟境修士,凌风派三人在以三对一的情况下,居然让那名百鬼崖弟子成功的逃走了。 而在场的人中,对此事感到非常好奇的也不是陈易一个,除了崔府君外,所有人都好奇的很,特别是齐哈尔,他的性格就是如此,喜欢将一切都掌握自己的手心之内,见此心中就有些疑神疑鬼起来。 李华菲郡主看看周围,看看几位姨夫都在看着自己,怕她泄密,只要她说出一句什么,那么她李华菲郡主今日必死无疑了。 “金钟至尊,你除了会困人还能有何手段?今日我天赐至尊就要将你这破烂金钟击碎。”宗源双眼赤红,手中长枪对着金钟至尊一点厉声喝道。 再说了,出去闯荡江湖的时候,还有更多的机会遇见你爹娘呢。叶青说道。 再说那即将与白凤相撞的龙若淳,却是张开了怀抱,迎接着它地到来。 黑尘子自己长出了一口气,取过来一个羊腿,啃着,也请韩真子吃羊肉,韩真子也拿了一块羊肉,吃了起来。 “怎么,你这是在关心我?”陆孜柇合上了菜单,似笑非笑的扫了她一眼,懒洋洋的往后靠在了椅子上。 随后众人被带到了后院的一间间石室,石室内一切都装备齐全,只是每间石室都不大,最大的一间给了战天,算是两室一厅的套间吧。 他一句一句,声调如沐春风,节奏平稳,听起来像说一件无伤大雅的事。 一切就好像一场梦一样,她以为不在了的人,现在好好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第451章 大局的饭局 燕京的饭局来得很突然。 陈怀远的电话打到齐学斌手机上时,他刚把第450章阶段意见里的附件重新看了一遍。 “齐书记,晚上有个沟通。” 齐学斌看了一眼窗外。 “正式会?” “不算。” 陈怀远那边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 这是一片荒芜的大地,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被风化作用打磨得锐利的岩盘。 爷爷,虽然我不是真的阮眠眠,但此刻我感同身受,谢谢你一直对我的照顾和关爱,没能来见您最后一面,希望您能原谅我。 看着蒋瑾轩这个样子,李思琦哪里还能够说出来拒绝的话,赶忙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将手悬空放在食人植物的根系上,血液滴在它的根系,后者顿时发了疯,吸收了所有血液。 灵体衍生诀和藏神功法中篇一遍遍的运转,他像是不知道疲倦一般,坐在蒲团上一一夜过后,双眼才缓慢地睁开,先中期的修为更加稳固。 但端木昊阳等人仍被风云仙殿弟子围在中间,掌柜便未离去,目光重新落在了穆天纵的身上。 比什心中刚发出一声鄙夷的笑声,却发现数十枚碎片已绕过大锤,并在大锤之后迅速又汇合成两道剑流,向他长颈交错砍来,这大锤似乎根本没有起到阻挡的作用。 紧跟随后而来的人絮絮叨叨的如同个老妈子,对着刚刚一阵风的修炼打算来个说教大全。 一个庞大的计划在波毛、瑶风的磋商中拟定,他们要全力布下一个大局来围杀这名人类修士中,最滑溜最可恶也是最强大的敌人,不,是恶魔。 摩罗迦因一声闷吼,肋下又长出二只粗大的手臂,两只手持三叉戟,一手持盾,一手托一只丈许高的石塔。他横身挡在残余的教众身前,大喊一声“速退!”。 “你们也不容易,我不会收你们的费用的。”华枫看着他们说道,看到中年人从身上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他就知道他很不容易拿出来。这让华枫想起自己刚刚从宿州到上海的火车上,遇到的那一家人一眼。 “都是些什么人?”孟大海慢吞吞的走过来,瞥见地上的那摊血,然后扫视了在场的人一眼。 凌天知道韩啸天的目的,也没有在纠缠,点了点头走进了烟神大楼。 “舅舅,树大爹,我帮你们!”二狗子撩起衣袖,驾轻就熟的钻进了厨房。 冷雨柔苦笑着,自己抹干了眼泪,再次缓慢但却坚定地推开了龙漠轩。 凌天听着这声音心里很奇怪,这里已经荒废了,人烟稀少,到处都是狗屎猫屎,已经成了流浪狗流浪猫的地盘,基本没有人会来这里,怎么会有声音。想着想着,突然又传来了呼喊声。 柔柔和艳煞大吃一惊,尤其是艳煞,她当年也是被人玷污过的,所以此刻,无边的杀气不受控制的弥漫开来。好在在心被奶娘带了别的房间去了,不然说不定会被吓哭。 “诸神图,诸神绝光,”金色斧芒绞碎了自己施展的诸神图第五重魂技劈來,楚歌立即祭出了诸神图,控制诸神图释放诸神绝光进行攻击。 萧月夜就这么看着他,淡淡的笑。而且是那种很自信的笑,就和他在河边钓鱼,看见鱼上钩时候的笑容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犹豫,罗德立刻朝着那边走去,他知道,这些家伙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给自己说,要不然不会摆出如此一副姿态。 都说西海岸是连接通天玲珑塔的,那里的空间灵气波动狂暴至极。白正的想法就是到那死了算了,反正这世上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的。 身处于一条专门售卖电子产品的街道,又是寻找硬盘。这应该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去那边的箱子里拿手术刀,门后面有废报纸。先拿手术刀去划报纸,找找手上的感觉。”蒋进九看着龙大胆道。 带着惊讶之意,陈珂给星八千回复过去:我不是徐怀方,你认识徐怀方?你怎么知道徐怀方和盗星王有关系? 他的世界好像在和他之前写的中的世界在进行某种融合,又或者说,他这个世界其实根本就不存在。 邪帝看见了这一幕,他笑了,因为他得到了资料来说,天道变人,与之争斗,胜之,则可灭天道,而现在天道并没有幻化成人,那也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天道受了伤的伤很重,他直到现在都没有恢复过来。 说完,大踏步从这个教习身边离开,头也不回。他没有什么好留念的。 涂山雅雅听到后面有动静,便回头看向被四只护卫队抬着的大爷,这个躺着舒舒服服的大爷叶凡。 中医从脉象判断是否病重一般看脉“是否阴阳离决”与“是否有胃气”。 张玉辉之前答应过他们,说好考完后要自掏腰包给他们提高伙食标准,中午这顿大餐肯定不能错过。 陆景淮沉着脸走近,目光扫过地上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凛冽寒意。 除开一些自己用不上,准备拿出去卖钱的装备外,现在江宁的装备已经足够自己使用了。 “那有什么,不就是一个驻颜丹吗,既然它那么神奇,就应该属于我。”落玉欢看着手上的银鞭,嘴角扬起一阵笑意。 集训还未开始就被指导教授当众称赞,这种事他以前都没遇到过。 “我想你了……”李无忧将寒语嫣搂在怀里,带着深情的目光说道。 所以她一大早就来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就想着能和落千凡一起去天临国玩,就算不是为了驻颜丹,天临国身为六国之首,更有四大学院毗邻,肯定有很多好东西。 第452章 蛋糕太大 第二天的协调会,比饭局更像正式战场。 长桌中间摆着平台方案,正文一份,附件一份,补充说明一份。 陈怀远坐在靠侧的位置。 他不是主持人。 真正主持会议的是陆协调员。 “我知道的,谢谢你了,洁西卡!”林夏对洁西卡道了声谢,和洁西卡一起上了长风号。 “我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你我的亲事已经取消了。”绮丽留意着他的表情,圣音只是笑,看不出他心里是失落还是惋惜。 “您有所不知,父亲大人,我在蛮荒大草原上被追杀的时候,不xiao心掉进了永眠大峡谷里!”林夏对格雷米公爵道。 对于这种事情,陈弈也没什么好办法,他不是心理医生,只是一个经验算不上丰富的队长而已。一马当先,带着队员们在战场上冲杀的本事有,当心理医生的本事,可是一点也没。 等到紫色球体恢复正常的时候,所有的僵尸都已经倒在地上变为了齑粉,只是在整个过程中,即便是尸气为紫色的紫僵都没有任何的反抗。 不光是林里斯陷入了惊骇之中,台下的看客也都一个个震惊不已,一位二十几岁的英雄六级强者,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你怎么了?怎么老是呆呢!”洁西卡看着林夏在那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用手推了一下林夏,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哎,不说也罢,不说也罢。”不料那老板只淡淡的摇了摇头叹息的说了几句然后就是进了招呼其他客人了。 却只见那谢玉婷一双眼睛里,充满了一股恨意,望着自己的父亲。 克劳福德牧场位于美国得克萨斯州中部克劳福德镇附近,占地650公顷。1999年,布什担任得克萨斯州州长时买下了这个距得州州府奥斯汀160公里的牧场。由于牧场远离城市,环境十分空旷和幽静。 纪欣她们在魔都结束了拍摄之后,原本是要回帝都的,可临时又接到了海外的工作,所以几人直接从魔都飞到海外去了。 方家这位地级直接倒飞出去,这一幕看的方觉等人面上带着诧异之色,那负责看守山门的两位年轻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立刻是按下了警报。 沃琳觉得,沈娴虽然不介意,但应该还是更愿意过不被过多打扰的生活。 今天程维过来给二公子上课,上了会便给二公子布置了功课,然后因午饭时间还早,所以程维看到了正在园中散步的安然,便说想跟安然下一盘。 早在两个月前,常桦就告诉过沃琳,他考研的成绩合格,面试成绩也是最好的,但导师突然给他来了个通知,说是因为身体原因,导师今年不带研究生了。 甚至,吴起跟林浩商量一番后,也腾出了一些资金来囤积市场上的稀有材料。 看着身边笑意盈盈,神色中透着自信的年轻人,理查德·格鲁布曼脸上多了一抹深思。 “虽然这种动作没加进舞蹈中,但我的另一首主打中,舞蹈中有一个特别特别绚丽的舞蹈动作。 走得多了,最重要是,王辉的父亲,看待问题的方式终于不被钱所束缚了,看待问题的方式也终于变得开阔了很多。 第453章 沙书记的劝 汉东省委驻京办的小会议室里,只亮着一盏顶灯。 沙家康坐在窗边,面前没有摆红头文件,只有一杯茶和一叠薄薄的会议简报。 齐学斌进门时,驻京办工作人员刚要跟进去,沙家康摆了摆手。 “你们先出去。” 门关上。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沙家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齐学斌坐下。 “沙书记。” 沙家康看了他一会儿,没急着说事。 封天族、神武族、古兽族以及金龙祖神亦是狂暴而起,发起最后的进攻。 这是一张十分年轻的脸庞,看上去只有二十左右的青年模样,但是他的声音十分的低沉,满头的黑发随风飘扬,一双瞳孔却是纯白色,散发着悲天怜悯的浓浓情怀。 而这股黄泉力量,也仅仅是波及到了弘家分部的周围,没有波及向太远的距离。 “顾宝儿,我知道霍子政是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他。不过,我就不信我得不到他、”史嘉欣勾着唇瓣,十分有信心。突然间她抓住了顾宝儿的手,顾宝儿担心她伤害自己的宝宝,慌忙的想要甩开她。 不用其说,林萧心底自然知晓武王元丹是硬通货,不仅是混乱之地的硬通货,在整个大陆深处,都是硬通货,只不过有更高品级元丹,武尊元丹,武君元丹等等。 什么时候能够出现SSS级超能力者,以及SSS级超能力者,到底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才是世人关注的重点。 他对月初的企图向来都不遮掩,这会儿手掌贴着她的手腕,指腹轻轻地在她皮肤上摩擦,让月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所以你们东宫那帮货真的是去看砍头的?周大人有一肚子的牢骚要说,却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说。 如今,所有的仇人,都出现在自己面前,林萧所有的情绪,顿时涌现了出来,双拳紧紧握着,指甲都深深掐入了掌中。 而她唇边的浅浅笑影,一点一点扩大,终究幻化为倾国倾城的弧度。 张萌萌一脸不明所以的扭过头看了一眼长发男人,“有事?”张萌萌问道。 如今偏又逢上这雪天,购置炭火和御寒衣物是必不可少的开支,疏影的病也需要花银子去抓药,因此,我可用的银两,其实已经寥寥无几了。 看着中年男子这个样子,林轩轻蔑一笑,接下来也没做什么,只是轻轻的晃了晃自己的拳头。 当下郗风将孩子交于凤天兆,和龙腾各持兵刃联袂往日弘门方向而去。路上郗风才将自己推知的事情告知于龙腾。 此时,除了澄澈的琥珀色眸子,凌辉的样子看起来已经跟佩恩天道一模一样了。 叶美景却不以为意,仰着头一双顾盼生辉的美目盯着龙腾,柔声道:“我夫郎怎的也是统领过数万人马的名将,怎的当真不开窍了呢?”言下略作唏嘘状,大有恨铁不成钢之姿。 南宫锦看的心如刀绞,当下也是老泪纵横。过了片刻才擦干眼泪,将手中的马鞭在半空中虚甩三下,传令众军让出通道。 洛昊微微点了点头,上古距离现在太遥远了,千万年世事沧桑,谁都无法阻止时间的车轮。 虽然季萱现在说话还带着些鼻音,可到底没哭了,盛泽衍安心了些。 这世界上会有那么傻的国家么?花之国若是主使者,他们得到了什么? 也幸好江晴雪以前跟纪欣她们来录节目,跟这个节目的主作家聊的不错。 第454章 我做大的蛋糕 回到宾馆时,已经快十一点。 苏清瑜没有休息。 房间桌上摊着三份文件。 平台正文。 控制权附件。 她自己整理的风险清单。 齐学斌推门进来,苏清瑜抬头看了他一眼。 “沙书记劝你了?” 齐学斌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劝得很认真。” “让你让一点?” “嗯。” 苏清瑜没有露出意外。 她把一杯温水推过去。 “他说得没错。” 躺在自己的床。上,李漠然静静的望着天花板,想起昨晚的一切,嘴角不知不觉中露出笑容。 林静疑惑地看了陆晨曦一眼,又看了司机一眼,任命地将一个微型摄像机交给他,司机接过来,打开,捣鼓了两下将照片尽都删除了,还给林静。 李知尘倒没想到自已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这神圣影子又不比七情谷,若说这七情谷有地可寻,则这神圣影子的总部却谁也不知道在哪里。 这边余青和刘忠庆在算军需,另一边廖世善正在招待昆鹏,因着有伤在身不能喝酒,只能以水代酒,好在昆鹏也没觉得受了怠慢。 完颜宗翰则陷入与完颜宗弼等人争夺兵权之内斗,再无暇南侵,只是河北一带驻得有十几万金军,他们甚少渡河,大宋终于保住半壁江山,史称南宋。 “我向来看事实说话,他们亮了本事出来,我还叫不得好吗?”陆庆回怼。 廖世善自然知道古擒虎有些本事,毕竟寻常人也不会去找土匪讨要公道,肯定是有所依仗,但是没想到古擒虎居然是天山派的弟子。 雪萌深呼吸了一口气,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以往都是他主动牵住她的,以往都是他不顾一起保护自己的。 虽然天龙和尚近在咫尺,可他一心认定是郑昂诬蔑庄晏,是以装作并未看见,就由得庄晏教训教训郑昂这反师背祖之徒。 大堂经理,略显为难的看了看众人,“先生,不好意思这些菜都是提前预订的,您没有预订所以……”。 “同他们一样,杀光敢于阻挡前路者!”整片区域内的“藏剑盟”行会成员们,在战斗的同时也异口同声喊道。 “姑奶奶松手,松手!”腰间软肉被掐的李知时满脸痛苦又不敢大声喧哗的哑声叫喊。 泉水两岸百花盛开,李青并没有发现凋谢的花朵,说明这些花是一直盛开从未凋谢的。 “暗夜精灵可不是什么艾露恩的子民,祂并没有创造过你们,你们的祖先是巨魔!”罗伊一边说着令泰兰德气愤不已的话语,一边伸出指头,用自己指尖的利爪戳了戳泰兰德身边的那一圈月光。 “那,谢谢了,我回家去想想再决定。”陈最失魂落魄出了公司,仰天长叹。 “这等事只可以在咱们几位知心兄弟面前讲,在外面切莫提起!”王二牛低声道。 听说那仙池里,养着不少锦鲤,那些能汇集天地气运的锦鲤没吃下花瓣倒是让一条外来的胖头鱼给吃了,要是那些锦鲤有灵心,大概会哭晕在仙池。 我哪里控制的住自己,双手用力将她的圆臀前後推动,配合我的幅度,终于听见她长叹一声,而我,也将滚热释放。 “物理防御也太高了吧?”贾正金惊愕不已,就算是二到三阶的魔兽,都没这么厉害吧?这难道是更高级的魔兽?不可能吧!如果是更高级的魔兽,怎么可能只会喷奇怪的黑雾,早就一招更强悍的魔法攻击秒杀自己了吧? 第455章 满场拉锯 最终协调会开始前,梁雨薇主动走到齐学斌面前。 走廊里人不多。 她手里拿着一份新方案,封面比前两版更厚。 “齐书记,今天这版,已经做了很大让步。” 齐学斌看着她。 “梁总现在负责递台阶?” 她打的主意甚好,童年时期和目标人物打好关系,待日后,那人回想起幼年时她的好来,好感度还不是蹭蹭蹭的涨? 轩辕墨愉悦的笑了,笑得很暖,苏晓晓不自觉的看傻了,她的轩辕墨长得太好看了,太诱人了。 “我的孩子,我的蔚儿,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们找你找得好苦!” 白语宁克制不住的情绪,紧紧抱着蓝无忧痛哭。 下方那人急忙闪躲,却还是无可避免的被砸中,机甲是连接精神的,需要依靠精神力作为支撑,机甲一旦受伤,驾驶员同样会遭到反噬,当即闷哼了一声。 雷虎心中大喜,看起来这条刚刚开辟不久,被幽冥意志掩盖的空间通道,怕是后土祖巫一时间也难以察觉。 身为一个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叶老爷子对子孙都是有很大的要求的。 “马上到了。”贝贝在距离网吧最近的十字路口等信号,接起电话时她已经平静些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彭程的背叛远没有上一次让她那么的难受,她甚至感觉尚好。 她今天还没有去折腾人,如果他前两天过来,待不到中午就被她气哭有人了。 “哈哈哈!有问题的不是我!而是你们这些肯花钱去赎我的人。”在干呕了好一阵子之后,一直浑浑噩噩的杜教授终于开口说道。 晚饭后,电视机上播放着,十几位大佬出现在了泉城,这让我的心情更加的沉重了几分。 说晕就晕,拓拔慎松了抓住拓拔禧衣袍的手就往地上倒,拓拔禧见状赶紧抓紧侄子衣服大呼:“来人”。 “晚辈申公豹,拜见师叔祖。”申公豹赶忙跪地一拜,同门圣人前辈,就是针对自己,也要持同门后辈之礼。 只是这个念头才在心头转悠了一下,就被叶谨瑜抛诸脑后。如果郭嘉真想打自己的主意的话,这些人也没必要搞得这么麻烦,直接把自己的复印店征收了去就是了。 “还有这样的技能?当然吞噬,当然要进化。”方昊笑了笑,黑色的火焰已经太低阶了,这黑莲炎竟然能吞噬别的火焰,应该是十分强大的火焰。 “明天见!”青霞看向方昊笑了笑说着,也转身回到了自已的房间中。 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或许不是战斗力,而是:无论如何,我能复活,能活得比任何对手都要久。 哪怕这炎魔的存在,对祂的本源有损害,但依然顽固的根据规则选择不行动。 同时,王皓表示自己嫉妒了,这么多牛逼人物被踩在脚下,这感觉一定爽到没边。 不过还算她们知道一些事情,居然到现在还没有怀上本大爷的孩子,没有想过母凭子贵,飞上枝头变凤凰。 两人这番下意识的交流,被李渊看得一清二楚,皇帝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中却是老大的不爽,一丝丝名为猜忌的情绪生长了出来。 “也是老臣当时糊涂,一心想着满足珍儿的无理要求,却不知道是真的害了她不浅。”李郁虽然一直都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但是到现在才深刻体会到。所有的事情都会在或早或晚的将来,水到渠成但是痛彻心扉的兑现。 宙斯对下面的德莫斯投去轻蔑的笑,十足冰冷,入骨三分。其它神祗们也跟着窃笑起来。 自这股暗红色内力涌动在空中,一股莫名的寒意便席卷众人心头,这个感觉极为微妙,仿佛血液都不自禁跟着这股力量涌动起来。 廖凡伸出自己的右手,冲怀元亮树中指,然后返回座位上,留下了怀元亮满脑子的问号,因为他不知道廖凡是什么意思。 刀疤还准备说什么,下一刻就被一支破空而来的箭射穿胸膛,温热的血液喷洒在顾陵歌脸上。顾陵歌下意识的闭了眼,心里是极度的厌恶。她不喜欢红色的原因就在于此。残酷,杀戮,疯狂,死寂一样的,充满了罪恶的颜色。 要不是她出声惊醒,唐笑只怕早已走火入魔,沉浸在“狂暴”之中,无法自拔。 无茗直径走进凌王府,或许以前在皇宫,易寒暄的身边只有她无茗,但以后他的身侧便多了叫恋儿的丞相千金。呵!这个结果她早就想到了不是吗?为何心还是那么痛,好像有把刀插在她的胸口一样。 电报使用的电码,李子元还是懂的一些的。在长征期间逮到机会,只要是战场上有用的东西,啥都肯下决心学的经历。让他虽说不是专业的收发报员,但是对摩尔斯电码编成与规律还是了解的。 卡摩德转脸面对一脸肃态的柏修,嚣张的气焰并没减退,反而更加狂肆。 她双手结出一道复杂的印法,一股璀璨的红芒瞬间才指尖凝成,不断放大,散发出一股股令人骇然的气势。 男子淡淡一笑,微微点点头,拱手朝着慕容倾冉作揖道:“多谢姑娘,若非今日姑娘乃我有缘人,恐怕此生我都未必能修成人形”。 秦沧的气势和气质都是摆在那里的,所以苏安邦对于他的身份并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疑惑,连忙坐下身来,有些局促的对着秦沧笑了笑。 这一次,从周良身上涌出的气势,比之前增加了一倍,更加汹涌厚重,几乎肉眼可见,在粘稠的空气中汹涌,只听得噗通噗通两声,苦苦挣扎的张钊和晃离,再也无法坚持,双手撑地跪倒在了黑石地面。 杨奇如今的境界,恐怕不在宋钧以及管无双之下,因此他很看好杨奇。 唐果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纪元亮可能出什么问题了,她不敢多耽搁,直接跳下床冲向了门口。 叶白看了一下日期,保质期还有一年的时间呢,梅雪就是故意那么说,怕他不好意思收。 说时,双手朝怀中一收,四周残影立散,一种玄妙的气流自百丈外朝中间急速靠拢,片刻就形成了一个奇特的结界,将夏流与妙真散人完全卷在了其中。 第456章 主动退出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一下子沉了下去。 陆协调员那句没有绝对的自主权,还在桌面上晃。 齐学斌没有坐回去。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记录员。 “刚才那句话,请完整记进纪要。” 大战到此,竟是陷入了一个奇妙的平衡,没人在动手,双方此刻都十分忌惮。 这天缘客栈的确非比寻常,整体装饰富丽堂皇,而且整体都笼罩在一座巨大的仙阵之中,可以隔绝外界的一切神识探测,而且里面不仅富丽堂皇,占地面积也是大的吓人。 叶磊只希望在今后的修炼一途中,戎萌萌可以找到一个真正喜欢她适合她的男子。 她觉得洛方好不讲理,一点也没有契约精神,殊不知她的想法比别人还要狠毒百倍。 “管它呢,我不想嫁就不想嫁。”她说完话,似乎从叶星辰身上嗅到了什么奇特的气味。 但,就爷爷和老爸当年在地府那么一闹,也足够让我们陈家在地府闻者心颤了。 墨离显然早有打算,而且直到现在还对炎青圣王强抢洛方的事情耿耿于怀。 原来元始天尊发出那道玉简其实是为了稳住昆仑虚的众圣人,他知道昆仑虚的尖端战力很强。 那个地方原本空无一物,这时候却有一道血芒诡异地出现在那里。 “你们二位可真逗,我是来找韩城的,与你们无关,不要多管闲事。”说罢,两手轻而易举的将安素与玄宝支开,从他们中间走了过去。 大师球弥足珍贵,有先天葫芦容纳万物的特性,最擅长捕捉大师神魂,左瑜就这样憋屈加窝囊的被刘雨生收走了。 陈楚仙突然的说到何家,着实让玄宝为之一惊,随后他想:这个老头,果然有两下子,还知道嫂子的事情。 不过他没有要另外两种,而是只提了剑道一种,很明显,他是为了宗门里的其他人。 黎箫阳语气轻蔑的回怼了过去,只是这话一出,整个空间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众修士一听心里一惊,原来是无量山的高手,怪不得实力如此强悍,又是玄字辈,那师傅应该是无量山七老之一,除了掌教真人不收徒弟外,其他的六个老怪物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阿率桑!不要拿你的执拗,来耽误我们荒芜人的统一!”阿率桑回头皱眉,怒视着后方。 放心不下的离上人,之后不敢睡觉,而是全神贯注地在一旁守着。 现在他也佩服自己找到了那么理所当然的理由来挟持咏儿这个傻子,如果玉晴闹得太难看,最后,吃亏的只会是她们母子。 之前屈荣就是依靠身法,才能在压制实力的情况下,跟云逸纠缠了那么久。 不得不承认,傅琛将驭人之术拿捏的十分到位,掌握分寸,将火候控制了十分妥当。 身为皇子,在朝政上拨弄搅和,他们的目的无外乎是拉党结派,图的是最后的金銮宝座。 雨秋平匆忙从刀鞘中拔出长刀,这刀还是濑名氏俊给他盔甲时一并赠送的,还从来没有用过。还没等他调整好姿势,那个武士已经拔刀就要冲他砍下。 谁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到如此地步,也怪自己当初选择明哲保身,却落得今日被其羞辱的下场。 第457章 所有人都来劝 齐学斌回到宾馆时,已经快凌晨。 可他的手机没有停过。 进门刚把文件放下,第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是林晓雅。 齐学斌看了一眼苏清瑜,按下接通。 “晓雅。”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 “我刚从省里出来。” “消息传得够快。” 甚至雪山之主和火山之主她们都已经表现出来了这种特性了,简单的来说就是一些人带着恶意提及她们的存在之后,她们就能有所察觉,如果在她们的力量覆盖区域这么做,同等于在她们耳边说一样。 微微侧了侧脑袋,孙悟空的眼睛也跟着眯了起来,接下来的发现更是让他惊奇不已。 是切磋……也是生死战,至于暗中追杀之类的操作,纯血家族虽然霸道,可有的时候也不会干出来那种丢人的事情,毕竟纯血家族不是一个两个的,个例的那么做了是会被同类笑话的,纯血家族之间的竞争也有不少。 除了伏魔宫弟子的惨叫声,现场一片寂静,好一会诸多选手和伏魔宫弟子,这才回过神来,都是倒吸凉气,惊骇不已。 陈辉大笑着又把香蕉递给了洛宝雯,说道:“来吃吧!”,反正就是一副非要洛宝雯吃掉这支香蕉的样子。 这一回,张锋的好运却似乎用光了,甚至之后陆续有了一些收获,却不多,收获的也不多,大多是道级物资,远不及九色花。 我可能看到三星黑阎罗时,内心受到的冲击也没这么大,出于对这种未知情况的恐惧,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立马调头跑路。 周乾、罗宏、姜太玄等人都是欣喜若狂。就连一些无关人士,震撼之余,也忍不住高声喝彩。 凝真果,号称最珍贵的三品灵药,乾元大陆非常罕见,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 比如当时诸天万界的三大天宗,是三个尊奉天道的宗门,其中的神王,都是天道的信徒,就是惩戒神统建立起来的。 而且黑压压的魔僧碰到结界壁垒之后便如飞蛾扑火顷刻间便被崩成灰烬。大家看的是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威力!不过显然这结界师梦尘布下的,花花表示之前思返谷中没有这样的结界存在,威力大的离谱。 敢在美人面前落我的面子,让我下不来台,老子非要让手下人好好和你谈谈人生理想。 梦忆此獠的腻害,我也是造了!连杀手影先森也栽在他的手中,我会很傻很天真的和他拼命吗? “呵呵,其实,还有一种简单的方法的,就是用牙签挑,先把肉给挑出来,只吃前面的三分之二部分,末尾那一部分不能吃的。”梦忆施施然的拿起一根牙签,挑出一段田螺肉。 这不是比赛,即使没有规定,也将会是生死拼杀。只是,双方实力若是相当,斗得个两败俱伤,就有机会被人浑水摸鱼,容易众口纷纭,指责公证不公正。只有一人死了,这事才能彻底明了,没有任何把柄被人拿出来说。 一个呼吸之间,在这空间之中便是被一种莫大的天地能量所充斥,要知道这些七阶神物之前可都是孟凡辛辛苦苦搜集开来的。 其中还有一个狙击手,占领了这片礁石的制高点,他的衣服和礁石一个颜色,而且还戴上了同样颜色的帽子,匍匐在那里一动不动,根本就很难发现。 第458章 梁雨薇的让步 第二天晚上,国贸附近的私宴包厢灯光压得很低。 门口没有会务牌,也没有引导牌。 只有一名助理站在外面,见到齐学斌到了,轻轻推开门。 “梁总在里面等您。” 齐学斌点了点头,自己走进去。 包厢很安静。 桌上菜已经摆好,却几乎没动。 梁雨薇坐在靠窗的位置,换了一身更锋利的晚宴装,耳边的坠饰在灯下晃了一下。 晓雪把我的面罩拿下,然后从化妆台里拿出胭脂,口红,假头发给我化妆。她一边给我化妆,一边道:“主人,我给你化妆好后,这样出去就不用再戴面罩了”。 元武珠碎片是什么?是一切元气的根本,用元气去攻击元气的根本,那不是笑话吗? 在九品灵兽之后,可以进化变成人形,现在已经五品了,还差四个阶段。 程浩也没有心思去收拾他,做了一个手势打发两人走了,就将自己的一些计划说了出来。 英语老师是刚刚从师范大学毕业不久,她姓陆,身材高挺,非相貌漂亮,我们这届学生是她教的第一届学生,所以她教我们很认真,对同学态度都很不错,学校里同学称呼她陆老师,私下却叫她涛姐。 苏钧这个时候仍然是感到不可思议的,先不说地上这伙人是不是叶潇干倒的,就凭借叶潇从四楼直接跳了下来,依旧安然无恙的这件事情,他就觉得已经是神迹了。 唐心怡的身高大概有170,体重也就八九十斤的样子,气质极为的高冷,军衔则是上尉军衔,这也让林凌和何晨光乖乖的行了一个军礼。 不料封甜甜面对雷哥袭来的大手,仅仅只是一笑,上前抓住雷哥的手,然后反手用力,直接将其推到。 剩下这一百多里路走了四天时间,这四天里那五十多骑兵就象疯子一样,不停的在外围和客兵的哨骑架梁交战,刘部骑兵大举出动,这些骑兵就赶紧退走。 “丹圣,你以为他们逃走了,你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吗?呵呵………你错了,我是让他们故意逃走的,恐怕他们此刻已经被活捉了。”黑衣人淡淡的说道。 “季渊的事情,是不是我不问你就不打算说了?”叶离睨眼看着他道。 在眼前的这片战场之上,赵峰从废墟之中爬出来,他狠辣无比的看向那还在追击状态的陈玄,其手中不着痕迹的将一颗光球给取出来。 钻心的疼痛传来,吕树的冷汗瞬间打湿了衣服,可他却始终动弹不得。 这些人中的大部分宁修都没见过,只听着老泰山一一介绍,然后道一句久仰,继而敬酒。 虽然陈玄只是刚刚迈入了神魂境界一重,可是比起神魂境界二重的强者,陈玄也不一定会弱于对方。 一般情况下,关于卧底的信息属于重量级信息,没有特殊的指令是不对外开放的。部队没有顾霆钧的指令,没人敢让周遇看到这样的消息。 他压抑已久的愤怒终于发泄了出来,内心的憋闷感消减了一点,心里也没有先前那样悲伤了。 原来就在衙役奉命前去刘府拿人时,赵广宁来到县衙,带来了席尔瓦总督的那封检举信。 楚琋月跟她没什么好计较的,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人,说再多也是无用。 偏偏他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将自己的责任推的一干二净,仿佛这一切都是辽王咎由自取。 说走就走,郭弈天从地上草堆爬了起来。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佛像碎裂的声音。 第459章 订婚宴上的输家 京城酒店的订婚宴大厅,灯火明亮得有点晃眼。 门口摆着香槟塔,主屏上轮播着沈曼宁和叶之飞的合照。 齐学斌下车时,先看了眼时间。 没迟到。 他把礼盒递给门口迎宾,自己走了进去。 大厅里人不少。 沈家的亲友,叶家的关系,京城圈层里的年轻人,还有几个眼熟的产业圈面孔。 齐学斌一进门,就感觉到好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冰糖草莓?夏川和柚记得好像的确有一个班级是卖这个的,但是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哥哥还在不在那里。 奇迹般的走了一段路都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也就这两人疑惑之时,狭窄的山洞一瞬间变得宽广,而男子也在那一瞬间便停止了脚步。 她依旧摸索回了床铺的方向,和往常一样,坐到了床铺上,等着吃早饭。 “你还是要嫁给容雨?”李之森冷呵呵的笑着,他真真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不行,就如同白盈盈刚刚所说,这毕竟是她们辛辛苦苦赢回来的,怎么能让它打水漂呢,心想之际,突然问道。 容申伸出手来指着电视,青筋暴露的他咬着牙,丝丝的冷气不断从迸发出来,气得五官扭曲。 “同等级的代价…,你直接说你想要什么吧。”她实在想不出,同等级的代价是啥。 心里却感慨万分,一转眼,和柚都已经那么大了,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却好像从来没有在她身边真真正正的待过很久,只是偶尔。 尹清逸看了一眼婉婷,今日的婉婷有些心不在焉,或许是因为白玄与潇霓裳同时不在。 “唔丽妞星期六生日吗?”紫原敦突然从两人后面伸出一个头来。 游方有没有本事赶到东来观、是否畏惧露宿深野是他自己的事,而李永隽以及叠嶂派门人是绝对不能这么干的。 “钱我有,但是现在我是在俄罗斯,我短时间内筹不到。”赵立皱起了眉头,他必须要装作跟这个劫匪讨价还价的模样。 另外五只瞬间放弃了所有的攻击,就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把在它脖颈处刺入神针的李田刚妻子,给捉住勒死。 一声巨响之后,只见那红蓝色的双龙龙斩之气,顿时崩碎于虚空之中。 “这些事情,等段时间再说吧。”高渐飞随意敷衍了一句。而后,他听到厨房里有水流声,于是走进去一看。 这一曲描述的是西楚霸王项羽被困垓下,刘邦大军十面埋伏重重围住,于大帐中闻四面楚歌。美人虞姬舞剑歌罢自刎,项王从鸡鸣山突围而去,又至九里山大战,最后在乌江边无颜再回江东,亦拔剑自刎。 是拿一部分冥币,还是烧掉一百张冥币?拿走冥币,或许会触犯某种禁忌而导致死路被触发;而烧毁冥币,也一样有可能导致这种结果。说到底,无法用常识来判断,什么是死路,什么是生路。一切,似乎都要靠运气来瞎蒙。 “将军!将军,大事不好了!”一个辽国士兵飞奔过来,在耶律石牙的身边沉声说道。 只见灰尘渐渐散去,一道黑影伫立,身影修长,如一杆标枪,等最后的灰尘被微风吹走后,叶晨的身影浮现在众人面前,引得全场一片哗然。 现在他本人回到地球这却是有些不符合他的打算,在不知道对手具体有什么能力的时候,唐煌可不会以身犯险,毕竟他拥有的手段比起一些走神秘测路线的契约者而言还是太少了。 第460章 远远帮你 侧厅里只开着两盏壁灯。 灯光不算亮,却把沈曼宁脸上的神色照得很清楚。 她说完那句话后,没有再补充。 也没有拿沈家压人。 只是安静看着齐学斌,等他的答案。 齐学斌沉默了几秒。 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曼宁,不用。” 话出口后,沈曼宁眼里的光还是轻轻晃了一下。 三宝回到雷氏绸缎庄时,发现整座后院异常的冷清,别说雷云等雷家子弟一个也没见着,就是几大护卫皆未出现。 魔法石险些摔落,波克急忙伸出双手,扶住魔法石。突然间,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波克的大脑。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波克反手一扒,将魔法石狠狠的摔在地上。 “这样吧,我们寻个地方再续茶馆之缘如何?”苏彦眉头一扬,说道。 突然想通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锦瑟反倒是不紧张,而是开始与玉弥瑆四人纠缠起来,问出的问题不是之前显得没水准之余,更是让别人也显得不太好看。 三宝从血魔世界的母树被龙语重创开始,一直说到东海的各种修炼资源,包括天地之力,灵石,灵宝等等,到最后众人都明白过来。 兰溪拒绝了,反正都打算逃了,食物和用品暂时都有,带着东西反而目标大,容易被发现。 桂皇后这才明白原来皇上不过是看到儿子有出息,方才想起为他辛辛苦苦养育儿子的发妻了,并非想起什么结发之情,不由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的心就这么难以捉摸吗? 于是龙骑士转身去查看卡林伤势去了,白天的时候,这里拥有14名龙骑士,现在,却只还有12人了,其的两个全部丧失了战斗力,就连原本能够主导战争胜负的冰兰也身负重伤,真不知道下面会变成什么样子。 原本也用不着两个月的时间,只是在中途的时候泄露了花上雪的身份,一时被路过几个城池的官员拦住,硬是虚以委蛇的应付了几日,一个城池几日,几个城池下来也花掉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才会这般姗姗来迟。 “放心,老二善后不会出错。若非原定的货物病死了一个,也不至于出此下策,在客栈里动手。”中年将人放下后,试了试捆绑的手脚,确定牢固后,方才开口如此说道。 推开院门进了屋里,屋中有个背影背对着她,但是像极了林池,又抬眼,看见端坐在一旁的胥固,这才知道自己没看错眼。 8点多钟,洛南出门,叫了辆网约车直奔马蹄岭。到了马蹄岭附近,他吩咐司机放慢速度,仔细往路边看去。 不说变成活生生有血有肉的魔兽,就连将一种物质变换成另外一种物质,都没有听说过。 岳毅觉得不能确定孩子是不是能够和母亲相处得很好,那么就要给孩子们安排一个她们喜欢的地方,这样至少可以让孩子们轻松很多。 “怎……我们吃饭吧,正好饿了,”刚想问的云茉雨打住话题,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万一林证说把对方做掉了怎么办?她还能安心的当个与世无争的人吗? “下不为例,就这样吧。”金俊勉与吴亦凡一段眼神沟通后,给出了结论。 “那好,几位稍等,我即刻去做饭。”仆人笑着点了个头,然后径直走出去了。 突然,一个暗蓝色的能量刃直直击向玲尔的位置,玲尔反应十分迅速,轻身一跃便避开了能量刃。 第461章 清河没有丧钟 清河特区管委会大会议室里,气氛压得很低。 赵明华把三套预案放在桌上,又把一份财政测算表单独压到最上面,低声道:“缩产方案,缓配套方案,还有兜底安抚方案,都在这儿了。” 面对这么多精准的射击,鬼子不得不选择暗堡的射击死角来进攻,鬼子在重机枪拼命朝着暗堡枪眼射击压制下,开始三三两两地朝着这些理论上的射击死角爬了过来。 不过,可能是维克托确实富有天赋吧,其实从维克托的第一个“老师,”在富勒姆时期的丹麦球员,克劳斯杨森。他其实就是可以出任球场上中场中轴线位置上任一一个位置的球员。 九阳焚天诀原本就是耶律真原创的武功,想不到世上还有其它人能将它发挥到这种程度。看样子逍遥子与耶律真之间关系应该非常密切,要不然耶律真凭什么把九阳焚天诀都教给他? 刘备嘱咐几名白毦兵埋了这名千里传送军情的壮士,在心情越发愁眉不展的简雍注视下,忙不迭的跨上了的卢马。 “呃,这话讲真,不假,我们只是靠着山好赚钱而已,一般得到什么好装备就直接在公会里面出售了,图个方便。”含云解释道。 天涯用两根手指夹住剑身,内力轻轻一崔剑身便彻底碎裂。还没等刘仁赡反应过来,天涯直接抓住刘仁赡的衣服将他摁倒在地。 纵然他曾单人独闯茶话会,斩杀四皇夏洛特玲玲,一身实力,近乎君临天下。 再说了过几年怎么了,自己堂堂王爷的妹妹还愁嫁不出去吗?到时候只怕门槛都会被踏破,自己还要可着劲挑一个才行,不能亏待了自己的妹妹。 本就想在主公面前大出风头的将校们,又有了这么一批精良罕见的重甲,一个个劲头高涨,不由分说的开始争当第一个出战的大营。 曹汝卿和聂翠凤这些年来也了解了许多有关于修仙者的事情,自然知道这些修仙者的东西十分珍贵,也不推迟,就将这些丹药给收了起来。 晚上8点,杨幂幂趁着庚浩世休息之际,给他拿了一瓶手,然后坐在他的身旁。 不好,自己不能再与这丫头纠缠下去,否则他就会步师弟崆峒法王的后尘,结伴到那西方极乐世界去了。 “那好吧,我们走吧。”江筱雨其实也想看看李少凡平常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基本上没有什么拒绝就答应下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袁志此刻宛若一个孩童一般,用袖口擦着眼泪,轻声说道。 萧宝珠心里明白,只要她这次能够脱困,父母肯定会给他请保镖,这两个绑匪不会再有机会绑架她了。 “恩,通知大猛的家人吧,看看火化还是按照风俗土葬,让大猛走的风风光光的,从财务给大猛家人拿一百个,跟了我这么长时间,福没享,难倒他妈吃了不少,让他的家人好过一些吧。”我闻言,捏了捏鼻梁,开口说道。 宋玉长叹一声道,并没有将天言宗谋害他一事说出来,显然是担心两人一时冲动,下山去替他报仇。 离第一节比赛结束还有三分多钟,目前场上的比方是15比0,天诚理工大学一分未得。 第462章 厂里还在造 第二天一早,长鹏食堂里就比平时安静。 说安静,也不是真的没人说话。 只是大家都压着嗓子。 前一天夜里,燕京退桌的消息已经在厂里传透了。 有工人端着饭盆坐下,第一句话不是问今天吃什么,而是问产线还加不加班。 “真还加?” “不加还能咋办,系统里都排出来了。” 这湮灭之风让神魔大军闻风丧胆,自己能保住一条命,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之前夏晚晴把她踢到地上跪着,又来撕她的嘴,她都只以为是侥幸。 此时天色已暗,麟儿与南阳去郊外打猎回来,说是打猎,其实是南阳借着打猎的名头去郊外荒僻处查看地势。待过段时间七爷他们回来可是带着兵的,带兵没有圣旨不能随意进入京城,势必先得安置在郊外。 “真的做不到吗?”夏晚晴紧紧盯着财政部长,盯得对方心里直发毛。 直接把郑经往福伯身上一推,吕丝丝马上借口道:“我才想起来,我约了美容技师,得去做美容去了。 关上了窗,窝在被子里,桂枝仔细的将蜜罐放在床头,这才拿出针线来缝一件天青色的长棉衣。 丁齐想了想道:“那我说几句看法吧。庄先生刚才说她心无杂念,我看最重要的是心无成见。你们来这里是为了探寻方外秘境,尚妮来这里是为了闯荡江湖,鲜华先生给她一个机会她就来了,甚至都没有仔细问过这里的事情。 当初在龙域大门外,看到张剑的那些神界强者,迅速将此事传播了出去。 此时,在这片宅院的后厨,依云正在收拾一尊铜鼎,往其中加水,进而使之倾倒。 尤其是魔界中人,多数魔兵不能飞行,所以很是吃亏,此时更是被压着打,被屠灭也是迟早的事。 “如果这位神明像你之前预估的那样,什么反应都没有呢?”布罗基斯问道。 他没有劈中,在长剑即将击中哈尔威克的头颅时,旁边的虚像把哈尔威克的头颅打到了一旁。 絮絮叨叨叮嘱好几句,说完她才回过神,这好像超出了两人目前的关系。 她没什么经验,也经常犯错,好在韧性十足,虽然这并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但起码是个不错的开始。 一千余名普通的学员,全部都是士兵一颗金色五角星徽的军服,而未突破到一阶的老师与特优生,则是上士两颗星徽的军服,最后二十多名已经突破一阶的班主任与个别老师,则是三颗星徽,士官的军服。 从他们的位置,可以一览下方会场中的全貌。此刻,那里正喧闹着。大约一半的桌子上都放满了菜肴。有些人一边议论,一边互相敬酒;有些人没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而是找到了一旁认识的人,高声畅谈起来。 当然,这个乾坤柜的拉门一旦被关闭,那么里面的世界就不可能暴露出来,否则凭借胡叶对绿叶世界的息息相通,早就应该隔着乾坤柜就知道这里有绿叶世界了。 只有外来的、对这些人没有任何责任,不怕他们受伤和死亡---却又心怀善意,愿意拯救他们的人,才不会顾忌那些名为‘权利’、‘习俗’、‘爱好’之类的破烂。才可以放手行动,从事情的本质着手来解决问题。 “你的意思是如果他们不够机智,我们就要在这里呆一辈子?”卫禾有些无法接受的道。 我看他被吓的差不多了,直接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很是客气的对着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现在周妍儿已经对他欣赏不已,他正好可以乘胜追击,让周妍儿更加对他念念不忘。 像对待孩子一样对她,说实话有些不适应,但可以说对方是真心对她好。 风雪衣拿起手中的玉箫一看,玉箫上有两道深深的痕迹,应该是刚才碰击冰针所留下的。 李玄登基之后便选定了新任太监总管,眼前这位太监总管便是当今圣上面前的大红人。 这也是朱英早就准备好的地方,惦念若是跟王冲成亲,王家总要有人来访,须得安排顺意。 杨辰刚说话间,掏出手机,将自己加好友的二维码点了出来,递到我跟前。 “陆老师,您可真是神了!那个血指纹怎么比中的?”不同于一般的门外汉,能够参加市局举办的指纹会战,足以说明饭桌上的人,在指纹鉴定分析方面,个个都有两把刷子。 只是眼下摆在面前的,安驾城凤来仪、扶瀛新教、还有凤凰城南柯子,不仅仅是匪夷所思,简直就是教人惊诧。 李末在精灵森林里给南宫浩打了几天下手,就匆匆忙忙的带着落落赶回黑星城去了。 一个带着尸臭味的黑影骤然从花九头上的树冠中扑下来,长久的战医训练叫花九不用思考,身体便本能的旋转躲闪。 “那个大哥,我想问一下,每天都要出来上交灵石吗?”李末找到了白天带着他们来矿区的一名看守问道。 眼看如此,黑猫收回飞刀,身影翻转,拉开距离,然后目光看向陈浩,满是惊奇。 雪玉见他没有反对,脸色平静下来,与方才的娇俏模样天壤之别。 看着那身体虚幻的面具人,林渊的双眼中充满了血丝,他身上一股强烈的杀意迸发,一拳朝着那面具人砸去。 感受到这股恐怖的能量,基尔达斯也没有办法在继续伺机寻找发出致胜一击的破绽,奋不顾身地冲到了所有人的前方。 至于为什么凌天帝尊会突然送她这么‘大‘一份礼,凌天帝尊也在那珠子里留了话。 冰主敢来抢自己也就算了,因为自己和冰主打过好几次交道,对彼此都算熟悉。 刚踏出宫殿,一个慌慌张张的深色服饰的太监就冲了上来,口中喊道。 巷子口,勾起的屋檐遮住了阳光,只是,白素却是特意往外坐,晒着太阳,随着这腹中孩子一日日长大,自己的身子负荷似乎日日加大,这才刚刚入冬,还未太冷,她却总是觉得手脚冰凉了起来。 第463章 省里的敲打 第三天上午,省里的文件到了。 不是雷霆万钧的处分通知,也不是措辞严厉的问责函。 可赵明华把文件送进办公室时,脸色明显比前两天更沉。 “省政府办公厅转来的,请说明。” 齐学斌接过来,翻开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几行核心内容。 请说明长鹏汽车后续发展安排。 他在商界驰骋了几十年,向来无比的张狂与骄傲,他对有人的不屑与不爽,都是写在脸上的。 这股法力气息的强大,当场震摄住了尹成和郭晖,俩人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谁都不准跟来!”他抿唇,扫了一眼周围的保镖,低声的命令道。 黑影非但没有发怒,反而是爽朗大笑,同时慢慢向后退去,进入了石柱之中。 只是当见识过,林尘在模拟机上的表现后,赵光明就知道,林尘是真的会开战斗机。其实林尘以前当佣兵的时候,在中东一些国家,还是接触过不少飞机的。 秋民走过去抹了一把栏杆坐了下来,还是之前的感觉,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他下意识一扭头,发现已经是物是人非了,脸上的笑容变为了尴尬,或许他还想喝上一筒酒,只可惜现在没有了。 然而,大批脚步声由远及近,战斗中的双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箭矢不分敌我,密集的射了过来。 “免礼免礼。”李从嘉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上首的主座,沈清河则很自知的在门口候着。 “人呢?”房间里,北辰轩负手立在窗前,望着窗外风雨过得芭蕉扇是那么鲜亮肥沃。 “晋王殿下!咋家已是恭候多时了,这就跪下听旨吧?”宣旨的是赵匡胤的心腹太监,也足以说明赵匡胤对他晋王柴宗训的重视了。“为臣接旨!”柴宗训带头跪下,紧跟着跟随柴宗训之人接跪倒在地,包括呼延瓒和种放。 “看后面。”浩岚在妖刀上再次凝上大量的雷元素,奋力挥出一刀,直中铁血的后背,万物可斩的妖刀劈在基克洛普斯装甲上就如同木头敲在石头上一般,连裂痕也没出现。 夜孤雨楞了一下,随后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之后慢慢的也就将手放了下来。 浩岚则是靠自己的AG分析冲了过去,躲过了子弹,本来是窃贼准备接近浩岚的,结果反被浩岚近身,措手不及的他慌忙的又射出了两枪。 就见那石壁先是缓缓液化,当整个变成如液体一般后,竟然开始由下向上倒流,流向高耸不见处。 大魔王断圣言这是第二次对锦悟天介绍林空雪了,只是第一次他们都没见过林空雪。也不知为何,断圣言好像对林空雪很了解,他在逊扈所做的所有事,也被他如数家珍的说了出来。 雷军将狐狸安排在了别墅,如果猛犸组织的人打电话给陈天华交易,狐狸负责追踪讯号,而雷军则带着医生市局走去。 “柳妹,什么辛秘,居然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矮胖子好奇地询问道。 关大宝心情一波三折,起起伏伏如同冰火中煎熬,此刻更是如坠冰窖跌到了极点,雷鸣不仅因祸得福,还骑在自己头上成了爷。 “也罢也罢。”浩岚不耐烦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闭着眼睛品尝。 棠梨心头一惊,怪不得系统不让她们留在办公室,原来是有火灾要发生,那这金手指不是跟上一世的差不多吗? 第464章 火鸦的第二把火 清河文创园这两年修得不差。 楼不高,路不宽,可气质和老工业园完全不同。 玻璃幕墙不算张扬,走廊墙上贴着火鸦动画这些年做出来的角色设定稿,年轻人来来回回,说话声音也快。 齐学斌走进火鸦会议室时,林安晨已经带着几个主创等在那儿了。 两件事的背后是后宫的纷争,证据直指贤妃,蜀王一想到赵靖宜不留情面地完全摊在夏景帝面前,他的母妃究竟会是什么下场,便心慌不已,同理他离那把椅子也就更远了。 夏子嫣收了阵法,所有灵兽把自己身上的气息完全压抑,然后沿着方言事先找出来的一条偏僻的道路前行。这条路沿途全是山脉,避开了所有能避开的城市。 而我心中,不到万不得已,亦是断然不愿意伤了臻玉的,即便她和我之间并没有恩义,但她却是为了董铭以身犯险,我救不了董铭,到了如今,更加不愿意连累他的丫鬟再有死伤。 我被太阳晒得发昏,肚子里胀胀的,早膳还没消化,便道:“晚膳不吃了,等晚上陪爷一起吃晚点。”玟秋知道我在减肥,没多劝,应了一声,去忙活了。 母亲眼中有泪,可是看了一眼面色冷峻的父亲,终是什么话也不敢多说,缓缓的放开了握着我的手。 他曾问过她的,虽然只有一次,唇边的笑意温和,幽黑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慕卿,你从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若真有归真境的前辈前来相邀,他恐怕就不得不加入这某一方势力了,到了那时,他也就没有什么自由可言了。虽说他有惊天迷幻阵在身,可以不惧怕那些归真境的人。但若不是到了迫不得已之是,他自然不愿意得罪他们。 温泉的氤氲雾气从脚下弥漫,解下厚重的披风大裘和厚靴子,换了单衣和木屐,因为有汤子,一点也不冷,踩在竹制的桥面上,听着那吱呀吱呀的响声,一路到了唯一的一处竹楼。 对于凌静瑶没有寻问他丹药之事,他起先有些意外,不过稍稍一想也就释然了。凌瑶瑶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她不会做出那种惹人厌的事情来。 叹了一口气,林风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怎么说自己也是已经过了这个岁月的人了,确实是有点想多了。 新的主持人没有沈于晗漂亮有气质,节目质量也每况愈下,导致收视率大跌。 被拉起来的段封尘勉强地站在那,一声不吭,好像是结束了比赛以后,他的反射弧也被无限地拉长。 甚至可以这么说,这瓶二十多万的红酒闻起来跟二十多块钱的红酒没什么区别。 这一刻,不少青年才俊都明悟了,为何谢玄竟会比四大公子都要先一步领悟玄魂真意,原来是他早就已经修习了这等地级巅峰级别的绝世玄技,对戟魂真意的领悟,更深、更深。 路上,他们已经询问过钟延关于这穿金遁地鼠的详细信息,此时再看到不由得心有余悸。 她刚刚只是在搜索原主记忆中有关南无月的线索,免得露出什么破绽。 理由是:格兰德同人队不是大败过路林风凉火一次吗?那么,宗政正宗贡献作战计划的话,坎特队一定也能大败路林一次。 “‘黑煞’的刺客什么时候这样没用了,连燕王都杀不了。”太后不屑冷笑。 只要那头人形生物,在这个范围内,就一定会出现不一样的灵力扭曲。 姜鱼在距离石碑还有数里的时候便停了下来,在这里刚刚好可以清晰的将整个石碑,面对着自己那的一面收入眼底。 据可靠情报,血煞门除了养丹初阶的厉铁志,就只有一个老头儿堪堪踏入养丹的境界,除此之外,几个化丹强者也都是大半截入土的老头子,哪里钻出这么个强悍的怪物? “梅队的朋友?”警察疑惑地打量着陈帆几眼,随后将目光转向苏浅浅。 我心里正犯嘀咕,忽然,由神鼎当中迸发出了一股极为强劲的气场,我当即便被这股气场逼退了好几步。 再加上李阳整天深入检出,躲在家里不露面,这可让全国上上下下的记者们都急坏了,都是钱呐,竟然采访不到人,还让不让人活了? 天尊抬手对着霖夜火手里拿个头盔一拂袖……众人就感觉一阵风过,那阵响声又响了起来。 下方观众全目不转睛地盯着江天,想等他作出决定,北冥衍灵忍不住问道。 缺点和强悍一样明显,从准备的开始到现在,过去了多久?而且,究竟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准备,这一点廖天也不敢肯定,只能说是确定最短的可能性,却不一定是真实时间。 李阳摇摇头,又把视线放在了大荧幕上,不过他的心思可不在这里了,而是想起了别的事情。 至于灵诀武技这些东西,作为已经是七系精通的半精灵,光是依靠精灵传承就已经足够了。不如说这七系中有着大量的招式采星没有掌握,贪多嚼不烂,没有必要去兑换其他东西。 不过,这些条件其实都是李阳主动要求的,钱么,在哪里不能赚回来,没必要非要赚华国军队的,而且托人办事你却不给好处,那下次还会有人帮你? 听见外面的动静,里面有警察出来,在看见那被砸烂的车窗时,那警察的脸色顿时变了。 如果不是因为,实在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工具的话,可能她真的就捅下去了。 第465章 大神的版权 第二天上午,小会议室里比前一日更安静。 桌上摆着两摞东西。 一摞是火鸦那边连夜整理的《凡人仙路》开发路径预案。 另一摞,是苏清瑜让律师和版权代理团队临时做出来的合规边界清单。 林安晨一进门就先吸了口气。 “我感觉今天不是来谈开发,是来过堂。” 赵明华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 “过堂也比以后被人过审强。” 演武场边缘,立身瞧看的殷破即笑放声,只是演武场内,惊神未定的诸遂风止马回身,那饱含诧异之色眼神死死看着殷破,一时让殷破兴致大减。 火星儿落在他的头上,将他的头发烧焦,落在他的衣衫更落下了千疮百孔,但是,他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人马远去,没有了火光照着的院子一片黑茫茫的,北风掠过,卷起地上一些枯叶起起落落,摩擦地面时候,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一个历经沧桑的长者发出哀伤的叹息。 一根手指击碎自己的飞刀,又硬生生的扛下了仲孙烈那一枪,这就是宗师境界的白愁飞的真正实力吗?大师和宗师之间的天堑,就真的如此的难以逾越,甚至遥不可及吗? 若水的反驳之词张口就来,此时的她点都不记得自己,这具身体下的灵魂,也是成熟了数个世界,算是个百年老妖精了。 魏毓听到徐畏他爸提到自己的名字,立即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为什么童阿男和徐畏他爸都用自己死亡的事情来作为教育徐畏的材料。 哇哇声不绝于耳,地板上一滩极大的秽物,四周还呈射线状分散着许多线线点点,就连床上都不能幸免,看得人一阵阵反胃。 东昌州,城北二里坡,赵三带着几个骁骑弟兄与骆狮、骆虎将骆平安护送到此地,只是此地的破旧让等人惊讶。 曾经不管他离开多久她都觉得正常,大家都是成年人,又都是老板,所以要为了各种事情而分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这阵子因为怀孕,或许是他把她照顾的太好,她竟然一下子都不愿意离开他。 慕容辉自那日离开百里桃园之后,便使人彻查了沈牧的一切。慕容王府的探子只用了半天时间,便将沈牧查了个底朝天。 杨管家这么一说季晗一下子就明白了,看来自己的父亲是跟自己以前的家庭一起过日子过去了,所以才搬出了这个家。 慕容辉步履稳健,此时刀法只求自保,将他二人全身上下护个周全,但凡剑锋将至,他的刀刃也已挡住,以一敌七尽不落下风。 在被他们团团围住的中央,李平安正要踉跄倒下,神志不清之时,有个神色木讷的灰袍夫子一把将他的后背揪住,给拉了回来。 它极为敞阔,却透不得意思光亮进去,通体玄幽的颜色透出某种金精般的色泽,的确使得人不由得怀疑,是否通体都由镇魔铁打造。 科学杂志上曾经因为这一猜想,闹得不可开交,各种理论,各种假设。 作梦等人都被管家给扣住了,周围的保安围着他们,不给任何人逃走的机会。 季阳向她解释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嘛,我父亲把他的财产都过户到我的名下了”。 看着面前的场景,苏林晚突然忘记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她看见沙发上的陆榆安,她才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事情。 “没想到有一天会犯法。”萧正说:“不过这些我不能拿,这是之前说好的。”将公良久礼递过来的两个袋子推了回去。 不说他,就是肖邦、勿弗子、狄禾火、沈破虚、真钟、易杯茶、李冰清、乔娇娇,这八个“机遇人物”,遇上“机缘之事”,也会有很多对抗事件;然后,对抗者一般都会知难而退,当然,也有能够打过机遇人物的势力。 桑塔纳一个漂亮的加速,如泥鳅般滑进一辆大巴车的前方,抢先挤进了不停车的etc入口,气得大巴司机急刹的同时破口大骂。 随着希尔这一声的落下,刚刚和维德谈完话的辰天也随之步入了大厅之中。 如果按预期的打算——试验,兼炼化掉【镜盾】里面的杂质以稍微提升一下品质的话,自然是直接重构了丝毫不差的【炼金图】,然后把手上的幽色火焰扔上去就是。 一路无话,傍晚时分到达码头,来时的大船还在,经过修缮,上面同样准备足够的饮水和干粮还有不少的干肉咸鱼,根本不用担心在水上这几天。 “只是你也知道的,这霜冻魔法阵对我来说虽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这魔法阵的威力,还是有待考察的,所以我打算,在这里面,融入一块冰霜晶石,这个,你知道了。我现在身上并没有冰霜晶石”汤姆开口道。 ——对于这点,进行了这么久,莫非也算是将消耗维持在了一个接近最低的水平。 任煌表示同意的点点头,他一直都很想砍了那个老和尚,太坑爹了。 所有的重步兵在听了杨慕瑶这番话之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言去反驳!一时之间,大家又陷入到了一片寂静之中,现场的气氛,也紧跟着变得压抑了许多。 头部仍然是牛,但竟然有六支角,正中间材质好像是白金的圆形装饰品……也就是王冠在闪耀着。 每周五傍晚,程虎都会来听戏的,今天天色都暗了一半了,怎么人还没来呢?梦潇单手托着腮,眼睛的目光往戏台上看了看一眼,又抬眸往二楼的走廊瞧了一眼。 第466章 AI公司名单 短视频平台的合作意向邮件刚到第二天,清河招商局小会议室里就坐满了人。 很多人原本以为,这场会应该围着投流,达人,拍摄,宣发这些词打转。 结果齐学斌一进门,第一句话就让好几个人愣住了。 “名单呢。” 招商局负责人连忙把资料递过去。 至于天道的手下败将——大野木又能知道多少?会不会将自己惨败的情报原原本本地拿出来交换都是疑问。情报交易、还是无法证明真实性的情报,价值肯定会大打折扣,更何况交易对象还是以往关系不睦的敌对者。 苏渊随便看了一眼,不得不说青行灯塑造得非常好,堪称灵魂编码师、工程师的极致,没一个种族的写真都惟妙惟肖,充分体现出了这些种族的自身风格气质。 水木摇摇头,否决了漩涡鸣人的提议,在木遁面前,玩人海战术简直就是毫无意义的行动,除了浪费查克拉,水木完全想不到有任何用处。没有水准之上的实力,人数优势对木遁来说,毫无意义。 看向这辆玛莎拉蒂的眼睛中,充满了敬畏,要知道这可是五百多万的车子呀,对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这辈子都没见过五百万。 在不远处那边的蔡少都感觉身体一颤,好像感觉到了周围的温度瞬间变冷了许多的样子。 联想到刚才远处的剧烈爆炸和能量波动,照美冥有些懵圈,三尾就这么被抓住了? 要知道这里可是宁医大附属医院,不仅仅是宁城最好的医院,而且这里的院长尹仁贵,程若枫是认识的,当初通过苏明这层关系认识了。 苏启山当年差点死在了他的手上,如果不是林素婉以性命威胁的话,估计他跟苏明,都已经没了。 眨眼间,这片乌云就被一扫而空,不只是这里能够看到的飞蛾,凡是由玛瑙丸制造出来,用以收集灵魂的飞蛾,不管飞到多远,都被这命运的力量追上抹杀。 这也难怪马刺这边轮休经常会说某某臀部紧张,天天这么拍,能不紧张吗? 从晚上七点开始,会员们就开始络绎进场,他们虽然没资格参与到拍卖中,但是可以旁观,很明显没有人愿意错过这场拍卖,哪怕只是旁观也是一次难得的经历。 直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我阴户有东西流出来,严柯大大咧咧的扯开我的裙子,看见后才松了一口气。 人间自上古一去已经万余年,王朝更替,人事兴衰,此时早已不是上古时期。 她心中所想,司君昊一看便知,纵使心疼,他还是毫不犹豫的点头。 是我去机场接她回来的,古诗诗和我一样,穿着性感的露着肚脐眼的背心,但她穿的暗红色的裙子,我穿的牛仔短裤。 薄颜……这条丝巾我是在他离开之前送的,也就是说他离开我之后还去见了薄颜,而并没有立刻回墨西哥。 但是刚刚他输给魏仁武,却让他有点无法接受,他以为全开理所当然地比魏仁武更为厉害,因为他心里已经把全开当神一般的供起来了。 光明主神、黑暗主神带着众神不断从虚空中落到这一片四野无人的末日战场。 林骞倒是冷不丁的起了一头的冷汗,怎么一个不注意就说起方悦了? “好好好,这事我会交给你大表嫂去办的,你大表嫂向来稳妥,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嫁出去,不会让你低头进严家门的。”韩氏轻轻拍着她的手背道。 然而,正想着,脚下一晃,她人就出现在了神宫里面的大厅里,大厅此时并没有人,但夏阿美还是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过来。 豆芽都穿好孔洞后,接着来就是要在豆芽茎的六个孔洞塞上鸡丝。 话说到这份上,乌木葛知道烈帝下了狠心,再劝也没有用,只能应下。 许良夫妻依言行事,庆幸的是,先找到农舍的,不是萧源的手下,而是李恒。许良夫妻认得李恒,将他带去姚心萝藏身的地窖。 “而且今天动手的人,就跟当年追杀我那些人招式相似,我怀疑李愉临死时,把暗中的势力交托给他。”李恒沉声道。 李夫人就是想试探一下李元的态度,问了几句,见李元没想着支持二房那边,心里略略放心。 可是,皮萨罗用力一甩,把脚从阿塔瓦尔帕的怀中挣脱,然后疾步走出了石屋。走出屋子很远了,还能听到印加王大声哭求的声音。这时,皮萨罗才发现自已已是泪流满面。 阿玖一边嘀咕,一边伸手揉揉自己的腰,眼睛瞥到身上的青紫痕迹后眼皮狠狠跳两下,忍不住又骂两声禽兽。 “卡恩大哥,怎么样?还是没有动静吗?”李凌看着从城下巡视回来的卡恩,焦急地问道。 他们都明白,皇后和别的人不一样。不仅是因为皇后是国母,还因为她背后的沈家。 连正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看着这阴沉的天,情绪难免受到了影响。 同时刚刚开启武道天眼的短短时间,李格也注意到在场众多天骄中哪些人具有特殊体质。 邵鸣笙看见男子在王德全全力出手下,也只是退了两步,心头顿生警惕。 于是李门主心生一计,不如主动派八名修士各自拦住四个邪派宗门,然后请他们入阵一战,胜了自然可以将敌人击退,败了则退守炼器门山门。 何若槿打算亲自去买些食材回来,因为他想起他过生辰的那日,林半夏为他细心准备了一桌的膳食,他却一口没吃。 只要让嫂子认可他,然后不触犯云哥的雷点,他是不是就有希望转正了? “不知萧相国为何会突然赶来这里?”司徒宣湛话语中带着疑问,落在萧清珏耳中,却别有深意。 第467章 华为的人来了 第二天一早,清河高铁站外没有横幅,也没有欢迎队伍。 只有招商局一辆商务车,周远航的一辆旧越野,还有齐学斌自己那台车停在路边。 招商局负责人站在晨风里,心里还有点发虚。 “齐书记,咱们这样接,是不是太素了点。” 齐学斌看了他一眼。 “人家来是看条件,不是来听锣鼓。” 此时大量的雷电激活了血龙珠的力量,它突破了龙珠从龙珠之中飞翔面出。 经过全面的考虑,罗科索夫斯基把他的设想报告给方面军司令员朱可夫大将。完全出乎罗科索夫斯基所料,朱可夫断然否决,命令第16集团军拼死据守,决不允许后撤一步。 “哒!哒!”清脆的马蹄声回响在冰原之声,一个银白色的身影从远方的冰雾中慢慢的浮现。 “有人加价么?”不待尤安娜发问,季萱却是笑眯眯的环视一周,笑道。 两位谈判使者,杨士琦还好理解,本来就是帮着唐绍仪在上海跟南方革命党谈判。张謇跟着跑来,就有点说法了。 这一空战结果,导致了法军飞机不敢再出现。德军的飞机性能远远强于法军,一战初期双方还是用手枪对射,两年不到,德军的飞机装备机枪了。而法军,暂时还没解决机枪和飞机螺旋桨之间的矛盾。 一万青州兵如猛虎下山,过不多时,就将那四千郡兵杀得七零垩八落,一千多人战死,两千多人投降。 “哈哈!走!”狠狠的再次盯了一眼坠儿的硕大双峰,并对之狠狠的添了一下发干的嘴唇之后,方才猖獗的转身向大厅之外走去。 如果他知道来的是这个世界的话,就不仅仅需要【一点装备】了。 浩然早早的就进房间里呼呼大睡了,偌大的客厅里只有陆天羽与董姐两人坐在舒软的沙发上看着电影。 “姜大人马上就追上来了,我留下来抵挡。”它流露出离别的感伤,听语气,八成打不过姜大人。 “哟呵,还是用4g流量手机上的网,这下更方便查位置了!”董大鹏打开了一个有些像地图的软件,一阵捣鼓之后,三个红点在地图上标注出了一个闪着亮光的三角形区域。 庆王直接押着毛乐言入宫,来到御前,皇帝正和太后吃茶,听闻李元来报,微微错愕了一下,面容凝重地离开。 吕玄一惊,知道隐身灵符的功效消耗殆尽,随即一闪身躲进了窗帘之内。 吕玄只感觉一股劲力打入了肩井穴,内心冷冷的一笑,肩井穴内的气血一旋,那道劲力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如绘嘴角牵了牵,心中虔诚祈祷,自己一会能够记得薛师傅的提点,好歹凑出几句应景。 话音未落,阳云汉双手之中金光闪动,无数金针脱手飞出,直扑祖天觉,司师远和石龑三人,阳云汉使出了“万针神功”救援上官碧霄。 这些年丐帮在帮主伍飚扬统领之下,弟子遍布天下,说到按图索骥,谁又能强过丐帮,因此武长老姜皓霸第一个赞同赵破空的提议。其他各大门派诸人也觉得赵破空的主意颇有道理,均是点头应承,此事算是定了下来。 此时大契丹国国力强盛,党项和西州回鹘皆以大契丹国皇族为尊,是以各自派出国内高手供大契丹国大于越耶律曷质驱使,前来助契丹人剿灭大宋武林高手。 第468章 苏清瑜走了 苏清瑜离开清河那天,天有点阴。 没有人送花,也没有人拉横幅。 连管委会对外发的行程说明都写得很普通。 因处理星光基金欧洲业务及相关海外投资事务,苏总短期离开清河。 就这么一句。 越普通,越容易让人脑补。 机场高速上,老曹稳稳开着车,车里很安静。 苏清瑜靠在后座,看着平板上的一份份清单,连头都没怎么抬。 李晴没有理会他,而是站在林峰旁边,似乎刚刚的一切她都不知道一般,林峰连忙开口道。 高葵的尖叫声引来了众多虎视眈眈的目光,张婉儿一改温柔怜爱的模样,戳了林卓一记,林泰来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啪的给了林卓一记后脑勺,让林卓满心憋屈。 杜家公子也同样的一脸仇恨的看着朗飞,因为他知道即使杜家将朗飞杀掉以后,自己也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机会。 随着雷神鞭引发的爆炸,整个广场浓烟弥漫,所有人都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只听得到血灵山的笑声回荡。 等到他回过神来想要用仙术轰击郝灼的时候,却又发现自己怎么也锁定不了目标。 不止是她,其他几人纷纷想加入军团,除了李晓萌,她毕竟是龙族,加入任何军团都不适合,因此她便没有开口,看到众人的坚定林峰终于答应下来,但却突然严肃起来道。 不得不说,老五是七人之中最聪明的一人,他在见识到李云枫的强大之后,不像其他人主动出击,或者退后。 黑狼轻哼了一声,死死的盯着马老六,他清楚,自己在夜市里面忙乎了一晚上,马老六肯定会听到一些风声的,而当时也有警察,马老六不让自己兄弟冲上来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忌惮叶开的组织能力和号召能力。 突然,随着一道充满不忿的娇斥声响起,那营帐之内的白嫣嫣,顿时听的娇躯猛地一颤,连忙推开王开,迅速的整理着衣衫。 这个时候的他,十分的郁闷,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倒霉,他都没有打算找那个叫李云枫的人麻烦。 更别说那只是基础资金,考核期结束之后,还要至少赚到十万枚宇宙币才能回去复命。 而此时的剧组众人,在电影刚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离开,带着剧组成员马不停蹄搭乘私人飞机飞往香港,那里在晚间还有一场开幕式要参加。 彩头不彩头的都不算什么,甚至输赢其实也无所谓,但这表明他不了解皇帝的性情,消息灵通上也不如温彦博许多,甚至往更深了说,在才能和眼光上,他要逊色温大临一筹。 本着让三名新人更加清楚自己的处境,他们能够更好的互帮互助,夏天骐对于三名新人可谓是没有丝毫的隐瞒。 “不对!这里有不同!”白发剑神至尊露出了几分激动的神色,另一边几个至尊也惊喜连连,就连那个光明族的至尊亦是首次露出了喜意。 被李慧照教训,胡一飞罕见的老脸一红,当时忙晕头了,整个剧组都要他操心,没顾得上。加上有斯嘉丽在旁边,一时间晕晕乎乎,就直接去度假了。 不忘初心,从地球走出来的苏辰自然不会吝啬照拂一下自己的母族,特别是随着他晋升到至强境,这样的事情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磁——”在我走了十几步时,我听到身后一道刺耳的声音穿过我的耳朵,接着就是一个庞大的物体被碰撞在地的声音。 第469章 不许庆祝,也不许哭 苏清瑜离开后的第二天,清河管委会小会议室里气氛有点怪。 怪在一半人压着兴奋,一半人压着丧气。 火鸦那边因为短视频平台合作意向和凡人仙路预研线起了点热。 招商局这边因为华为产业链来访,心里也跟着动。 苏锦音忙打开布包,只见里面赫然是一整块白糖发糕。怪不得她先前总觉得自己兄长那胸口有些怪异。 “他长的很普通嘛,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潘玉瑶躲在树后喃喃的说道。 而且,御兰帝国的气候和十分怡人,除了与战云国交接的千多里受到季节影响渐入寒冻,越是前往御兰帝国的内陆,就越是没有季节的转变感,那四季如春的环境,让人感觉宛如置身于天堂之中一般。 李毕夏戳死全部飞蛇后,随即进了仙草园,当即看到好多仙灵草,既有一级二级的,也有三四五级的,至于六七级的仙灵草并没有看到。 “继续合作也可,命残之锋交出来。”梦无缺话锋一转,冷声道。 而现在,他在明处,而那些家伙又躲在房间的暗处,如果他也这么贸然冲进去的话,肯定要成为这些家伙的靶子,因此李毕夏只是向里伸了一下头,然后赶紧退了回来。 凌奇眼神一闪,空着的左手突然凌空一抓,一声惊爆,强大的真元气浪四溢,他收回手的时候,左手已经多了一只怪异的妖兽。 林宇是已经亲自看过了一遍,再次看则有了未卜先知的感觉。这种观影感觉说实话有点差,再加上地球上已经看过不下于两遍,林宇看着是真的觉得有点无聊。 眼神错愕,心中莫名的一甜,胡婉青看向杨易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她个头高挑,不弱于普通男子。满面英气,双目熠熠,长发半挽,穿着将服,竟无半分违和。英姿勃发,慑人心魄。 什么是替代品?那自然是永远也不可能相比的了,她永远也比不上细雨,哪怕是她再怎么努力,再怎么不择手段。 有节奏的巴掌声之中,又似若隐若现的,传出一阵清脆的银铃声。 下一步,他们只需要去对付那些个电竞圈的钓鱼和反串就行了,这些他们熟的很。 玉藻好美被突如其来的男声吓了一跳,手机差点儿从手里滑下去。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还在合同期内的话,或许他早就已经甩手走人了。 “认识了好多老板,认识了统战部的领导,交了好多老板朋友,所以瞧不上我们这些社工了,想过河拆桥?”张莉莉气呼呼地问。 余秋的大鳄鱼,最喜欢这种混战场面了,没人来限制自己发挥,直接开启大招,切向了蓝色方的双C。 而此时杨子明哪里想得到那一切反而是有些埋怨周良,觉得周良是故意让自己出丑的。 猛然之间听到这句话之后,周开山以及身后的几个导演更加是彻底震惊了,压根就没有想到周良出手竟然这么阔绰。 “你怎么了贵叔?您可不要吓我!您上午已经吓过我一次了!这次您装的比上午还像!”我猛的蹲下一把扶起了贵叔。 没过一会,几个丫鬟鱼贯而入,手中端着茶水,还有的端着几张古色古香的椅子,摆在屋子中间。 “会不会是我们前往蛮兽星球的驱魔师之中有了叛徒?”明夜澪如此说道。 就在三人走出王子君的办公室之时,党政办副主任朱常友迎面走了过来。 唐总裁如今财大气粗,够资格成为合作方的大老板之一。当然,唐秋叶暂时也并不参与此事的直接运作,她就是挂个名,到时候好分钱。 想到那些目前还在战场上浴血拼杀的年轻人,他的心又变得坚定起来。 “揍他”有人大喊,立即抄起了身旁的家伙,就要对那个年轻男人动手。 夏天最流行的t恤衫和大马裤的。不过虽然穿着比较现代,但是一双赤脚就暴露的他依然是这个武力盛行,轻工业几乎没有的爱琴大陆上的人。 两人直接掠闪,消失在天际,那原本虚无的空间之内,却是忽然人影一晃,随即一道年轻的人影,便是显露了出来。 “留一个?为什么?”郑奇问,马炎又怎么会知道他们现在抓到了格林家族的人,消息才过了几天,他们的情报就这么准? 更何况,那红色液体的涌入,更是让他处于天品下阶的灵魂之力,已经达到了颠峰之境,原本略似松散的灵魂之力,已是高强度的密缩之下,凝实了许多。 “恩!真好吃,这真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一边扯着嘴巴一边又含糊不清的说着。 就连赵南,也看出了林奕此举并不寻常。但其未能看出林奕闪出的剑影,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之景。 德门钟秀光盛时,露庄初出红犹湿。相国火城光满路,代州之锅天下知。 一般的杀手,由于杀气太重了,对于经络敏感的高手来说是是很容易感觉出来的,所以,武林高手总是能在敌人没有到来的时候就知道了敌人的存在,把自己置于有利的环境。以逸待劳,当然稳操胜券,能化险为夷。 在政治婚姻中,如此奇葩的夫妻都能够出现,相比而言,高登与维尼娅倒是称得上登对了。 待那薛子云言毕,林奕暗中思忖一番,自己只是想看一眼那圣殿,火九确实已死,这个冰吟不会骗自己。 其实对于这天地尊宝的该概念,他只能笼统的知道,它们拥有着天地间最精纯的能量,而且赋有一些特殊的能力,具体的细节,不说是他,就连星魂冢内的言成,也不得其解。 第470章 没有景区的文旅任务 傍晚六点,清河老城区的夜市街刚开始起烟。 摊子还没完全支起来,路边已经有学生和下班工人慢慢往这边靠。 有卖烤串的,有卖炒粉的,也有几家卖糖水和炸物的小铺子。 “有她帮忙,我无碍的,我这就带你离开这里。”宋玉竹冲着白瑾微微一笑,云淡风轻。 那庞博的脸憋的通红,但两句话之后,所有龙族强者,都是一怔。 站在对于越祁来说算是地狱之门的大门之前,他内心是无比的沉重,深深吸了几口气后,他鼓起勇气按下门铃。 西门甚是惊讶的瞪着自己的双眼,忍不住的在心底嘀咕一下,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呵呵,那得看你的表现了,你知道我看到钱一定会笑的。”关心瞳倏尔一笑,垂下眸子,只是再想到季泽佑还活着的消息,她便有些忍不住的想傻笑。 漫天的黄沙和风暴,渐渐散去,罗浮山,出现在了凌天等人眼前。 众人虽然不知道北冥邪所谓的教训是什么,可是那个蛇瑾冰那猥琐的笑声分明就有一种让人菊花一紧的感觉。 “十一级之下第一人,没想到他这么强大,咳咳……”盖洛普感叹之余,又是一阵咳嗽。 “好,那你好好休息。”季泽佑帮她盖好被子,又特别体贴的帮她脱了鞋子和外套。洛恩站在门口,将他的举动都看在眼中。 我的灵魂已经被珞珈收到了纸人上,这招魂就算成功了一大半了,接下来,灵魂通过红绳子引导,直接回归我的身体中,就算是完成了。珞珈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托尼配合着王凯演戏,同时心里也是安定了很多,面对白宫的工作人员,还是有一点压力的。 那时无始大帝已是晚年,寿元将尽,不得已之下,只得进入奇异空间,吸收不朽物质,证道红尘仙。可是修为虽然暴涨,没有了寿命之忧,但进入之后,就再也难以返回。 麻生太郎看着孙志仁说完之后,站在那里不停地向孙志仁鞠躬陪不是。 “罗刹,你们族内,可有人可以帮我做些事情?”我对着罗刹问道。 宝宝收回目光不再说什么,只是贝贝这个名字听着好耳熟,好像哪里听过了。还有这个“阿姨”他也好像哪里见过。 第一次进真正的古墓,这也不是在看电视,就连夏阳都隐隐有些兴奋,好奇里面到底长个什么模样。 慈安见地龙如此说道,双眼看着地龙,想从地龙的脸部表情上,看透地龙心里的想法,但是慈安没有得到他想得到的结果,只见地龙躬身站在那里,一脸的平静。 曹正淳脸色剧变,能一掌破开他的护体罡气,这就是不败顽童古三通的实力吗? “哇呀,独孤,你也太不靠谱了!”苏琴萱一边下落一边数落独孤珏。 因为无论他炼制出来的高品质丹药,还是这种堪比仙酿的竹子酒,都是独此一份,处于垄断地位。 黄勇涛听到余诗洋的言语,有些无奈,他原本还以为余诗洋会不信,但是余诗洋信了,他倒是不知道怎么好回话了。 如果你需要进入大楼内部,需要经过他们的再次审查,验明正身后,方可进入大厅。 “哈哈……果然是班纳博士呢,忽悠不住你。不过那又怎样?我就是借你的手杀了罗斯将军,因为他该死。如果不是你正好在和他战斗,我早就亲自将他斩杀了。”丁浩说道。 被敖云天这么带着警告意味的话吓了一跳,郭冉是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可惜,他什么也没听到,留在耳畔最后的声音,是他师父的叮嘱。 他磕磕盼盼,说话都不利索起来,好像黑虎会是什么了不得的存在一般。 赫连明空只觉得时间仿佛放慢了流速,可以看到那些炫目的花朵在夜空之中,从绽开,到盛放,最后衰败,二人穿梭其中,仿佛置身花的海洋,独孤珏踩着烟花花瓣,辗转腾挪,跳着一支优美的舞蹈。 “蝴蝶姑娘,天气转凉,入夜之后有些冷,注意保暖!”徐四十分体贴,善意提醒。 数代人的努力,祖先们耗尽心血才挣下来的产业,要自己亲手去葬送……这种事情,光是想一想都令他感到毛骨悚然,恨不得一刀捅死自己。 王兵自己也入道了,所以他自然清楚,这种强者自己手下的人拦不住,即便是自己的几个师弟也拦不住,所以王兵神情凝重的走了出来。 这句话不过是尘封在甄乾脑海中的记忆,昔者楚灵王好士细腰,故灵王之臣皆以一饭为节,胁息然后带,扶墙然后起,听起来是如此的滑稽可笑。 “整把剑都是秘银?”嘉兰瑟尔瞪大了眼睛,同样是以剑为兵器,他很清楚这把武器的不凡之处。 甄乾想到自己在扬州的时候,张天宝和自己说起海商的困境,自己算是真正的深刻的体会到了。 第471章 烧烤不是摆摊 第二天一早,清河管委会联席会议室里就堆满了纸。 文旅局的第一版方案印得最好看。 封面是清河特色美食文化街区试点方案。 里面有夜景效果图,有灯带,有拱门,有舞台,有网红打卡区,还有一堆看起来就很热闹的宣传词。 文旅局负责人把方案往前推的时候,自己心里都没底。 说完武君强者背生双翼腾空而起,其他帝族后裔也纷纷跳上飞行魔兽的被尾随而去。 扬巴耶夫少校怔了一下,然后便听到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响起,这意味着全舰进入防空戒备,轮到他大展拳脚的时候到了。 就在朝定召开的主要以扇谷上杉家谱代家臣和亲信家臣为主的评定会结束后市川玄东斋便来到了河越城内。 对于这件事币原喜重郎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人投毒要害他,要不然哪里会有这么巧合的事,一家四口接连晕倒,只是当他将医生找来给家人仔细检查了一边后,发现根本没有人和中毒迹象,只是身体虚弱营养不良才导致的。 元光道出了三点,却是让张六两为之震惊,这人的专业性太强了,逻辑思维太缜密了,通过自己的陈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出了摸查方向,而且相当的有条理,几乎是颠覆了张六两纷乱的思绪。 不一会校尉就在邓果的目中无人中喝的大醉,待他再醒来发现自己被捆绑着,身边的是同样被捆绑的近百心腹。 不过这一次,陈浩倒是放聪明了,并没有急于开口,而是等着电话那头的人先说话。 在80毫米迫击炮弹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映衬下,阿拉伯人的嗷嗷怪叫声渐渐清晰起来。处于对手进攻方向的犹太民兵早就迫不及待地开火了,只不过手动步枪的声音在这喧嚣的战场上显得零落而无助。 然而这种武器铸造很是艰难,每月只能铸造数十把,高顺的陷阵营在鞠义的先登营面前受阻、损失惨重,这也使得高顺更加热衷这种能轻易刺破鱼鳞甲的兵器。 袁术称帝后,就打破汉末政治格局,或者说引得有心之辈就能趁机而起,可惜曹操也好、袁绍也罢,都是心机深沉之辈,刘表又是软弱性子,使得袁术计谋落空。 “林逸云,三年后我们成亲吧。”看着他的表情,龙烟华不由自主的心生这个念头,随即心口一致的将想法说了出來。 “我到底是怎么了?今天怎这么失态?”想到这,有些害羞的娅雪脸颊处赫然间飘起两朵红云,比之仙妮娅还要娇yan。 他嘴上是这么说,可他的脸色却很不好。子弹虽然是取出来了,可并没有得到好的治疗。也没有好好休息过,一直在奔波逃命。李昊龙点点头说道:“刀子,先去药店”。 一直以来都是喝酒,现在喝柠檬汁确觉的特别好喝。难怪有些人,来到酒专点橙汁、柠檬汁喝。李昊龙正在细细品味着柠檬汁的味道,突然一种淡淡的香气袭来。很香,这种香味闻的很舒服,让人觉的很清爽。 那么,钢铁侠是否直接就被轰杀成渣?或者钢铁侠连渣都没剩下,直接在第一时间里面就被气化掉了? 楚逸云看起来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却双眼无神的看向远望。并没有认真听罗莉对上次战斗的分析。 “不行,只能他可以有这个待遇。其他人都不可以接受挑战!”沙漠巨人充满无情的冷漠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没有半点退让之意。 第472章 摊主们的账 第二天下午,老城区夜市街口临时支了几张折叠桌。 桌上没有茶点,只有一摞培训材料和价格公示样板。 来的摊主不算少。 有卖烤串的,有卖炒粉的,有做凉菜和甜品的,也有几个在旁边摆桌收租的小铺面老板。 夏雪静静的坐在刘星地对面,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头深深的低在胸前,这两人一静一动行成鲜明的对比。 不过买了礼物。总算有那么一份心意,夏雨伸手拿了一块儿,确实挺好看的。 这当然是考虑到他和中情局副局长的私人和公务关系,稍有常识的人都可以预见,像巴克这样的资深特工是不会被一直冷藏下去的,不使用他的经验和才干是种巨大的浪费。 我点了点头,确实,虽然是差了一个级别,但是那也是天壤之别了,这一点我是身有体会了。 更让海格埃洛感到不忿的是,如果往常他遇到这种事情的话,他就会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他会用他那难以抵挡的男性魅力,反过来俘获那个不知道好歹的家伙的未婚妻,作为报复。 正是这些硬件技术创新使得苹果在激烈的微机市场有了一席之地,但远未达到呼风唤雨的地步。 毕竟自己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去龙京了,这帮人狗改不了吃屎,难免骚扰柚玲玲甚至自己的家人。 晚上,李公馆热闹非凡,除了李刚一家外还有五个家庭。吃完晚饭,李刚就把大家叫到大厅,商量今晚的正事了。 其间喷子等人上过一次线,不过只是跟我们随意的聊了几句,便去杀怪升级了,因为他们的游戏时间本就不充裕,没必要浪费在聊天上。 略微观察了一下此刻所在的地形,发现与自己来的时候并不是一个洞口,看来这个洞穴不止一个出口,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终于找到了一株向上长着的藤蔓植物,走到前面用力地拽了拽,就顺着它一点点地往上面爬。 气氛被打破,可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微微的叹息之声以及无言的摇头。 没有祖气。没有本源之力,这些始祖境除了坚韧的肉身以外,再也没有任何地方像始祖境。 云澜祖师欣然同意,这本就是罗真之物,他要赠与别人,根本不用挣得自己的同意,可罗真依然对自己尊敬有加。 而现在他们的目标就是取得一张千载难逢的仙籍,仙籍在手,就能够自由自在的行走在仙界大地上。 听着王轲的讲述,白若尘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起来,他此时此刻已经明白过来,恐怕有人要害王轲,而且还是用那种极其残忍的阴谋诡计。 其中一名五大三粗的大汉,满脸的胡子拉碴,不过他的眼睛则炯炯有神,看着王轲大声问道。 “那么,杀了神兽白岐蛟,神兽元晶归谁所有?”黄奎警惕的盯着狄云辰问道。 朱世阳这时倒是相当自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他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性子有些冲动,但绝对是个聪明人。 在山坡上,罗真又收获了几株二阶灵药,以及一些一阶灵药,没过多久,罗真便已经到达山岭。 一顿饭吃完,江源生生地吞下去了四大碗饭,这才算是填饱了肚子。 秦越直接就给他来了一个泰山压顶,虽然这座山并不是太重,但也足以对付躺在地上的武装分子。 听到这句异常熟悉的话,白银雪的童孔微微一缩,下意识的向后面看去。 “庄焱,怎么办?我们才走了这么点路,就已经难受的不行了,要不我们还是退出吧。”陈喜娃一边驱赶着周围的虫子,一边哭丧着个脸看着庄焱说道。 到此时,李牧再次重视起了民众生计的问题。那些经过千辛万苦,拖家带口逃难过来的,在这里能不能有口饭吃?能不能生存下去? “叔叔,难道就任他们如此胡闹了?”雪琳紧张的问道,希望副院长能够出面阻止。 众人听到这些往事,也唏嘘不已,因为,这样的事情,换做是自己也不一定能做得比他更好。 看到向他挥手着的楚歌,庄焱现在哪还有着什么多余的脑子在这里思考? 特别是净雅爱斯,本身的实力要比磐石低上一阶,所以,磐石观察起她来非常的方便。 北夜缓缓地说出了这句话,霸龙的瞳孔微微一缩,原因无他,因为黯兽的能晶,只有当他们死亡之后,才能显现出来。 不过作为总教官,崔斌有最后一手能控制住局势,便是带领部下前来三道河。如果那种情况,崔斌就必须推出赵统到台前掌控。不过也会受到很严重的惩罚,毕竟军中的人再管理城市太过分了。 天空火鸦化成一条火线,向地面上的傻二汇聚,再次变回烈火神衣。 他们到达法场的时候,这里已经塞满了围观的百姓。可是,似乎要行刑的犯人还没有押到,众人都向天牢的方向张望着。 至于隐藏在山道两旁高山上,影军已然将高地占领,固然可以大军压上,待偌大般动静对方必然轻易察觉,想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根本不可能,而硬拼的话,何等计策说出来也是面上无光,不如不说。 “麻药。”贺萱这时才取出针包来,从里面取出一支比手掌还长出一截儿的针来。在场的人,都被这出场的针,吓的倒吸了一口冷气,难怪,刚才贺萱不肯取这针出来,只怕若换成了别人,看到这针之后,都会拒绝吧。 第473章 星火夜班车 夜市样板街的清单刚定下来,交管那边的新问题就摆到了桌上。 老城区街窄。 停车位少。 夜里一热,私家车和电动车一堵,最先垮掉的不是摊位,是整条街的体验。 公安交管的负责人把测算表往桌上一摊,脸色不太好看。 阿修罗王数次反击,都未能挽回颓势,无奈之下只得退出了欲界天。 那人大惊,急忙就要抽身撤剑,王冲骈指向下一转,剑气过去,已将那人长剑齐柄切断。 他不由的想到了娘亲当初叮嘱他的话,本以为是怕外人觊觎,如今看来是为了防止幽冥教的人找上自己。 至于我们为什么追警车,其实道理也简单,首先我们怕罗永琪出事儿。 王冲一直到阿博斯山,都在思着这个问题。但到了阿博斯山后他也无暇再去考虑这个问题,征讨魔族,收复冥界,才是第一要务。 将一切收拾好之后,赵岩便带领村中厨艺较好的村民开始着手准备晚宴。 至于芙是怎么成为雾隐村忍者的,当然是照美冥霸气侧漏,直接宣布芙成为它们雾隐村的忍者。至于陇忍村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将心中的怨恨不甘强压住。 北雨棠以为他偷亲完就会回去了,哪知道这货居然就抱着她睡觉了。 “黑瞳你想不想去找你姐姐?”在路上叶修对着怀中的黑瞳说道。 四次得罪,都是很普通的琐碎事,没可能上升到要买凶杀人的地步。 白慕只是一声惨笑,奶奶,对不起,我还是没能救到你,但希望陪伴你的日子你是真的开心。 宋铭凝神观望,那枷锁不单单将他们联系紧密,就连一丝丝不为人知的特异能量波动也随着向着向着尹若涵疯狂涌去。 一边怒骂着,唐易手一翻,将万千化身巨剑放回了系统背包,紧接着又拿出了之前的镇魂封灵刀。 能去打怪升级,不影响实力提升的速度,那么唐易也没有了顾忌。 “那,那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能饶我一命。”左丘说道。 在下玄道灵亮出了底牌之后,双方的判断基本定型,也就是锁定在了第五区。 看着两者,尹俊枫微微转动手掌,带动着绿珠和蓝瓶,在他的灵力的驱动下,蓝光大放,缓缓地逼近尹剑尘的身上。 他正缺武技,便有人把武技送上门来,而且还是成长型的武技,黑七肯定拿不出这样级别的。 “选个靠窗的位置,有什么拿手好菜?”胖子不知道情况,不敢随便认人,便继续配合着演了下去。 前后一共打了六枪,完全按照事先设计的战术,完美的完成了击杀,这第三只丧尸不仅没有对胖子形成威胁,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低头一看,才发现华倩莹是两腿合拢紧收着的,而华青青因为坐在里面,是极不雅观的翘着腿朝外的,导致自己摸错人了。 “不如大家都随我去未央湖一游?”听闻佳句,嘉和公主也来了兴致,起身去向齐太后请旨。 反倒是她,更让男人有种想要征服的冲动,看向她的目光反而最多。 ‘迷’‘迷’糊糊中上官凤听见有人和她说话,缓缓的睁开眼睛正对上轩辕夜那深情而哀伤的双眼。 看着她那样毫不避讳的盯着司徒雨泽看,而且还眉来眼去的,他的手早已纂成拳头,很想揍人,哼,他再忍。 至于剧组,完全不受影响,最多会偶尔受到一些想要新闻的记者叨扰,但有专人保护,记者的功力,还是差了点。 “三婶自管说来听听,我们是一家人,还有什么托大不托大的?”罗绫锦被罗轻容无所谓的样子气个够呛,暗骂这丫头脸皮够厚,脸上却露出和善的笑意跟姜氏闲话家常。 穿上衣裳,冉微又把头发给重新梳了一下,因为她有预感,刘氏她们这次来应该又是给自己找绊子。 “是,主人!”熊筱白拉着安维辰的胳膊,向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血威还在暴涨,一阵阵血浪之威,带上了强大的冲击力,加上血脉压制,一些实力低点的天级矮人也开始吃力了。 “哥哥我们到国周去了,就好好开始吧!这一次我也想明白了,平平淡淡才是真!”白云阔有些内疚的看着白云起。 何况,叶葵又是那样的人,真出了差池,那人可是不会顾念一丝姐妹情分的!她不由想起狼蚁咬后的酸痛来,又想起了叶明烟缺失了的那只胳膊,身子不由自主地一颤。 “那我们就谈谈具体的交换条件……王爷先说。”在交易中,先晾出自己条件的人,先输。 “想不到右相大人与威远王‘私’‘交’如此之好,陛下找右相大人商量的国事,右相大人也可以毫无遮掩的相告。”唐宁重复了西凉皇方才的话,但说话的语气说话的深浅,却完全提升了一个档次。 以程丝妍的嚣张作风,就算她现在没有武功,侍卫可能都拦不住她。 第474章 第一支热视频 清河烧烤样板街试营业那晚,没有剪彩。 没有舞台。 也没有一排领导站着鼓掌。 齐学斌只穿了件普通衬衫,跟着交管,市场监管和文旅的人,在街口和巷尾来回走。 “今晚谁都别想着面子。” “我只看问题。” 这句话一落,现场那点原本隐约的“开街感”,反而一下变成了真正做事的劲。 符麓眉头又皱紧一分,除了她被封印前后的事情,她被封印时遇到了什么事?是谁封印她的?这些都想不起来。 金姐上前了几步,把系在腰间的校服解开,袖子里侧,赫然有一大块红彤彤的深色印记弥漫开。 然而,在这场饭局上,王汉看到了一个预料之内又在意料之外的人。 “一计不成还有一计,今天晚上带着你的狐朋狗友惹点事,进去玩几天。”电话中的声音说道。 一直这样被他牵着走到了这间教室的门口,陆迟才轻轻的放开了她的手。 叮的一声响,电梯门打开,陆迟抱着她走进去,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手机给管家发了一条消息。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十年窗下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闻离知道陆钦生得白,今日穿了丹红色的袍子,黑发束起来,长长的一截白皙的脖颈。 而在他的身边,有几个强壮的士兵还在旁人的帮助下穿戴他们专属的盔甲。并不是他们自己没手没脚,而是这些几乎由整块合金打造而成的盔甲部件实在太过沉重,想要单人完成穿戴的流程几乎是不可能的。 闻离看着陆瓷现下这般殷勤,如果原主在的话,没准就会因为爱意蒙蔽双眼。 耳边响彻着战士们的怒吼声以及刀剑挥舞的声音,北斗的意识终于还是远去了,他实在是太累了,力量耗尽的他早该休克过去,只不过为了保护拉姆而强行硬撑到了现在罢了。 “大家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食物。”杨铭在街上找到一个可乐,捡起来一看,竟然是未开封的。 有林旭阳在,杨铭对自己的安全倒是不怎么担心,他现在主要就是寻找丧尸的踪迹,从这里的情况看来,这些丧尸里面肯定有着一只智慧程度相当高的丧尸,而且说不好还能使用兵法了。 不过,他没有看到是,在他离开之后,边彼岸的身旁又出现了一个神秘的陌生人。 姬天哪里不知道北斗的真实意思,北斗就是怕他故意让北斗去送死,给北斗挑一些废物去执行任务,所以北斗才想要自己挑人,到时候北斗肯定会把部队当中最强的人全部带走,这是毫无疑问的。 距离东伯尼码头已经到达440千米外,因为有后勤海军部队跟随,通讯信号一直保持良好状态。 直到中午,肖静才过来,连忙上前与秦冰冰握了握手,说着致歉的话。随后,又来郑昊打了声招呼。 反而,他十分忌惮当初那个…从星忍村拿走一部分装有了十尾查克拉载体的陨石。 对方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冲着谁去的,这些暂时都不得而知。 4月下旬,莫莉莎她们又换回了短袖校服,炎热的夏天来袭,伊斯格兰同样是迎来热气沸腾的10月份。 孤独一听说得也是,山中没了循环,便会死去,成为一堆黄沙,修仙之境要与万物同生。 “老公,你去哪?”本想用千言万语挽回叶晨的她才发现,现在她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即使离婚了,她也喊出了那两个字来挽回叶晨的守护。 而在众人震惊之下,就在那座雄山的上空,有一道人影缓缓的浮现。 “某何时带得兵来?”这从何说起,关羽几乎气炸了肺,这莽汉今天实在是太无理取闹了。 此时的众人仍旧处在呆愣的状态,刚才兽转王的突然暴起,让众人一阵惊吓,直到后来兽转王的头竟然诡异地自爆了。 在等待期间,古崇阳给傅羲泡了一壶茶,两人边喝边聊,谈了许多兽师方面的问题。 有人想出始源域,有人却觊觎法则之心,始源震动,万人疯狂找寻。 见状,傅羲大惊,头皮猛地一阵麻,一股让他心寒的巨大危机感涌上心头。 下一刻,干尸将一只血手印打在了方逸的胸膛之上,方逸拉开衣服,只见自己的胸膛之上有一只血手印逐渐隐没于皮肉之中,最后隐匿不见。 加斯拉抱着程程轻拍着程程的后背说道‘好了不要哭了,加斯拉哥哥会陪在你身边的,可能他只是喝醉了’。 不过菲菲的话依然引得场内所有人的认同,都觉得许晓天说话太过份了,可是许晓天此时已经是骑虎难下之势,难不成让他给菲菲道歉,开玩笑,当着所有人的面道歉,那他的脸往哪里放。 而且,这苏雨晴最为出色的,不是他的攻击力,而是治愈辅助能力以及防御控场能力!以她的实力,及时不能击败那灵符天榜第一的华烁,但是要阻拦下华烁的攻势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他妈的,这不都是废话!”唐进令看着何军那令人厌恶的表情,气就不打一处来,狠狠的骂了句脏话,但又拿这个何军没办法,毕竟这何军是港那边派过来的人。 黄万春回了家,他是一点点的爬回来的,不仅仅是因为膝盖的伤痕,更是因为,他的右腿,已经被人打断了。 上一次卓南已经提出了一个概念,黑x社会国家管理,这说起来有些夸张,但真要是去做,也不见得做不成,至少在卓南的有生之年,他完全可以搞定这些事情。 所以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看一场好戏,看着咱们大理的皇子和南梁的丞相如何在百官面前上演一部仇家见面的剧目。 第475章 黑热视频 清河烧烤刚在同城热榜上冒头,第二天凌晨三点多,一条黑视频就冲了出来。 赵明华是被值班电话叫醒的。 他赶到舆情值班室时,林安晨已经到了,脸色难看得吓人。 屏幕上循环播放着那条视频。 画面晃,光线差。 一个女声带着哭腔,说自己在清河烧烤被宰客,吃坏了肚子,还配了几段模糊的摊位画面,呕吐声和一张所谓医院挂号截图。 请假后,杨前锋心想必须带陈来香到更最好的医院去检查,一定要确诊她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并且,不管得了什么病,一定要把她治好。 “安禄山胡儿,你不得好死!”这是颜杲卿骂出的最后的声音,但却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观风殿内一众人听来,却是哇啦啦几句。骂完这一句,颜杲卿终于不再骂了,却是直接气绝了。 角门距离柳金燕所坐的地方,有几辆马车远,斜对着她,可清楚地看到她那儿的情况。 “妖道不是领旨去追杀柳大将军了吗?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她咬紧牙关,连连摇头。 人类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已经跳出了大自然的约束,然而,这条大自然的铁律却依旧死死地勒着人类的脖子,甚至一度将人类逼到了灭族的边缘。 捂住手上的左臂,王齐天连忙退身离开,与怪物拉开了一段距离。 正在塞衣服的江火行动一顿,然后自然而然的把衣服散了,撸起得袖子也放下来淡定转身而去。 潮湿的道路满是泥泞和夹杂其中的干枯血液,斑斑血迹如红纸般贴在残破的篱墙上,乌云未完全散去,加上末世的阴森气氛,显得白昼如同夜晚般阴暗和可怕,阳光透过黑云,层层剥削,真正照射到地面的阳光寥寥无几。 本就要上前再揍颜杲卿的安庆宗听了,当即从甲士身上拔出长刀,用刃割开颜杲卿的嘴巴,然后直接将手伸进去拉住其舌尖,再用刀一割,拉出来半截舌头来。 正在走廊里急速遛弯的宫雪花,听到这些八婆们的议论声,顿时就有些恼羞成怒。 现在,姬美奈的身体里可是有着穿越而来的宅男灵魂,裙子什么的最讨厌了。 是一个穿着白褂子的少年,长得有些眼熟——却是昨天夜里见到的那位蓬莱境主。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姬美奈抖了下身子,将鸡皮疙瘩抖掉,然后去开门了。 秦阳从混乱之城回来已经很长时间了,一直都没有接到过萨麦尔方面的联系电话,以至于秦阳心中都暗自嘀咕是不是萨麦尔已经放弃了自己。 却见无数道白光蓦地从三人脚下升起,化作一道道锁链将面前黑影紧紧地缚住。 那李师兄也是不动声色,并没有因为身后那弟子说了什么而有所回应。 从陆教回来时脸上带着的冷清意味,六班的学生们知道事情恐怕是麻烦了。虽然只传出来三言两语,但大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学什么也都心知肚明了。 “我给你讲个事儿。”鹊抬起头,双手也停下在包里捣鼓的动作。 蛮不讲理的言语在天地间回荡,但惶恐的人们却来不及去思考了。 除去那一句让她头疼的话,这动作无限放慢在金泰妍眼里,简直就是一对年轻的夫fu在轮流照顾孩子。 以刘晓宇的推算,这帮人是打算先通过砸店、烧山和后面的一系列的手段,来逼迫自己再次拿出chūn水绿的翡翠来周转生意方面的资金问题。到时候,对方就可以以强势的姿态,来达到强买强卖的目的了。 “出发吧。我就在里面的后面,谁要是胆敢踯躅不前,松懈不进,我自然会出手惩戒他。”项如最后没有忘记提醒魔头们一句。 整个济宁坊市简直就是一个城市,除了旅店、酒楼、饭馆之类的必备场所之外,这里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店铺,卖什么的都有。飞剑、战甲、法宝、灵果、灵酒、灵兽、符箓……等等,只要想不到的,绝对没有买不到。 可以说。骚扰西秦星的难点。主要在于如何突进。而不在于如何离开。当然。要是设置在外星球上的星际传送阵。提前被西秦星人搜出来了。不用破坏。只要派人守着。西秦星就会有一千种一万种的办法玩死项如这批人。 不得不承认婆真是深谋远虑,夏天已经想着过冬的事儿军浩很是称赞了一下。 “靠,你玩一下试试,告诉你这个准头已经很厉害了。”赵光明很不服气的说道。 “谁?”车东先带着疑惑的神情看着龙至言,依旧是带着高傲,甚至目中无人的神情。 昊天和瑶池在外边也是很激动,瑶池问:“昊天,我们要去当天帝,但是应该怎么做?”他们以前只会照顾人,却是没有当过官。 难以想象,当那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玩家,以及现场观众席的玩家们得知,寒门这个第一手就秒选的妖姬,其实是ADC之时,会是怎样的一番震惊。 话还未出说完,黑衣就愣住了,因为有一支箭,射到了他的上空方向。 他太了解自己了,既然林远会他的武功,那么只有以攻对攻,不给对方任何机会,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王妃骤然听闻这个消息,先是欢喜,继而是悲伤。王府有后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因为有孕,自己便要与宁妃平起平坐,只是细想之下也罢了,反正如今她虽是侧妃,但是气势锋芒都盖过她,俨然她才是正妃一般。 “头儿,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打团的时候不保我了。”冯晓看着正在其一旁和林朵儿发甜蜜短信的王跃,说道。 五年前,他的世界有爸妈,有爱人,他是富家公子,不需要为钱担心,他爱夏安安,所以他认为她会和他一直走到最后。 “到底是差了什么?”许三生盘坐在房间里面自顾自的说道,本来还以为只是模拟出那股气息,然后再去细细感悟应当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庆王是个粗线条,所谓的姬妾都对他好的不得了,所以他已经习惯了所有的人都围着他转,如今明知道王妃的用意,却只当寻常,关心了两句,便离开了。 第476章 视频里的公交声 凌晨四点,清河管委会的舆情值班室还亮着灯。 桌上的纸越堆越高,屋里的人却越来越安静。 谁都知道,这时候最怕的不是网上骂,最怕的是自己先乱。 齐学斌把那条黑视频又放了一遍,放完以后,没急着开口。 林安晨先忍不住了。 夜一说话的时候,猫爪狠狠地在空气中胡乱的抓了抓,粉嫩的肉垫从猫爪上凸现出来。再看夜一浑身的猫毛也变得崭亮。 体育老师嘛,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备课的,之所以每天都来到学校,不过是为了露个脸,日常点卯而已。 “你说自己不是男人,你终于承认自己不是男人了,咯咯!”赵紫薇拿着沾着两人口水的冰糖葫芦指着张明宇咯咯笑了起来。 “战先锋使形态!”鲁秋风手持先锋战使令摁在了自己的左肩,令牌忽然化作一道白气,将鲁秋风包裹起来,纯白色的气体慢慢凝聚成型,带有金属质感的先锋铠甲浮现出来。 但是刺耳的声音并没有传来,手上传来力量,商飞狐惊讶的看着一把抓住自己手腕的北辰。 青色瞳孔的力量瞬间消耗殆尽,红色的瞳孔完全的占据了整个身体。 伊冰云也很清楚,这件事有些太不可思议了,一般人一定不会相信。 篮球一到手,对方就迅速的开始发起进攻,而赵牧在第一时间放弃了自己防守的对手迎向了持球的大个子中锋。 “我说呢,我为什么怎么都没有办法愈合伤口,原来问题出在法术上。”华炎咬了咬牙齿。 渔村后山乃是一座舒缓易行的荒山,道路并不崎岖险阻,只是因常年无人经过的原因,生满了密密麻麻的杂草灌木,若非仔细寻找,几乎不见出路。 忍者是国特有的一种特殊职业,他们经过特殊的“忍术训练”,成为一名拥有强大战斗力的特战杀手,特战间谍。 看到他们的身影,纪阳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想要多收几个深渊生物的想法,怕是要落空了。 鹏魔王这次是太够意思了,多了这三个两千年以上的领妖怪,对付轩辕世家周围的神兽妖兽后裔就简单的多了。 “真有传说中的紫色雾气!”艾莉亚斯一个激动,重心不稳,差点儿摔到湖里。 “圣兰蒂斯城的大家族,或多或少都和地下势力有联系。”苏格点了点头,明白红铃想说什么。 按刚才听到的,霞之丘诗羽和町田苑子的对话,前者写的轻,貌似相当受欢迎。 6瑾身轻如燕,脚步诡异,身子鬼魅般地闪入大汉们袭来的阵中,拳打腿踢,肘击脚绊,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原本气势汹汹的彪形大汉全都躺在地上哀嚎不起了。 “吴家的这几个老狗,真是笑里藏刀,而且,藏得一点儿都不隐蔽。”翼青很是不满,骂骂咧咧地道。 看到残缺的棺盖,我有些心疼,毕竟这是几千年前的东西,就这么轻易的撞碎了一个角,这要是被导师知道了非得痛骂我们败家不可。 星魂不敢大意,双手挥动的聚气成刃在这一刻就是他保住自己性命的保障,若是有一丝一毫的大意,在这把天焰无锋之下,也不过是增添了一个平白无故的冤魂罢了。 “我如果不上,一抗二,你扛得住吗。”九阳返魂散的药力挥发完毕,脱力的身体终于是再度有了力量,内力也大约恢复了约一半的样子。 第477章 假游客的行程 上午九点,清河公安分局的小会议室里,墙上的空调嗡嗡作响。 陶俊坐在椅子上,脸有点白,手却一直不肯老实。 一会儿摸裤缝,一会儿揉鼻子,一会儿又去碰桌上的纸杯。 对面的民警没急着逼他,只把协查回来的资料一页页摆开。 “你先确认,这个账号是不是你的。” 陶俊看了一眼,点头。 “是。” 聪明如她,忘了他不可能是那种胡乱下攻城令的人;谨慎如他,忽略了暗处尚有敌人明暗箭的可能。 夜雪自然知道轩辕傲天说的全是真话,刚刚她在外面听到不少轩辕傲天和阿狸的对话呢。 都瘦了,憔悴了,眼眶深陷,脸色蜡黄,眼里的血丝全部是过度劳累残忍刻下的痕迹。 如今见了人也是这样,有些暗暗担心,希望这不是胎带的毛病就好。 第二天是个晴天,李伉一如既往的在写着自己的,在上午上完两节课的课间,他意外的接到了陈妍打来的一个电话。 颜十七便把沙暖喊来,带上了五万两银票,另有给世子夫人和襁褓婴儿的见面礼。便让蒲嬷嬷领着,到了翠竹院。 颜十七不明白自己只是成婚了,沅王妃怎么突然对她就愈发的亲近了。 他之所以对这张羊皮纸如此重视,是因为他有种预感,这张羊皮纸,或许和他爷爷,乃至父亲的失踪,都有关系。 张御史一时有些哑口无言,他听说这个事,立刻就参了夜雪一本,里面有什么他不清楚,但是夜雪就这么把一百多人杀了,在张御史看来是不对的。 所以他答应了她,将言湘庭的身份保留下来,任何人都不告诉,哪怕言湘庭会为此遭受其他的灾难,也在所不惜。 “哎!我现在是怕贼匪们已经逃脱,再也不能为皇上分忧了。”夏震一副为国为民的慈悲脸转过头望着这个偏将。 看着叠得高高的九个碗,陈星海脸红了,也明白自己只顾吃喝,吃着吃着就忘了正在别人家作客,再看将名山夫妻两人面前的饭碗,完全没有动过一口饭跡,堪是自感尴尬。 凯莉把话筒收回到了自己的面前对着晋虎问道:“请问这些人己经呆在军营里这么长时间了,什么时候你们才会释放他们?我想美国国内很多人都想得到他们的回国的消息!”。说完把话筒放回到了晋虎的面前。 “别害怕,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任何人受到伤害的。”王峰肯定的说道。 “你这饼干批发多少钱呀?”红玉指着摆在眼前的一种饼干,名字叫葱卷儿。 所以王峰坐李强的车子就像是做过山车一样,刺激。但是坐高参谋长的车子就会觉得有点害怕。 瞥到亚东进来,林飞舞额头上两条细细的柳眉突然一翘,一个闪身便已经出现在亚东面前。亚东心中一跳,只感觉到身子一轻,整个身体便被林飞舞双手高高的举在半空。 缕缕光线在整个大地上映照着,能望到周围房檐边上结成的冰棱开始悄悄溶化成冰水,滑落到地面上汇成一条婴儿手臂般的流水。不一会,亚东便迈上了君归旅馆的尾层。 洪泽德连连后退数步,还来不及稳住身体平衡,两道人影同时向他扑来。 含笑凭着重组的玄龙真元力与黑子魔激战,靠的主要还是他强大的、异于常人的体质,其本身的实力实是与黑子魔有着甚大的区别,只斗得半个时辰,便已是相形见绌,渐渐不支。 第478章 长鹏北门 晚上七点,长鹏汽车北门的安保室里,监控画面一格一格往前跳。 屋里烟味不重,可每个人的脸色都不轻松。 周远航站在最前面,眼睛盯着屏幕。 “停。” 画面定住。 一个穿灰色短袖的男人正站在北门外侧,手里提着一只旧帆布包,视线没有往厂房里看,反倒总盯着监控杆和门禁道闸。 原来,易寒刚离开,封潇潇就再一次接到陆遇安的电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别看程三牛一身的匪气、痞气,但他说的话,却句句说到了在场人们的心坎儿里。 空间能力来自于宇宙魔方,也就是空间宝石,其中没有特定的空间能力,只有无穷无尽的空间之力,被莫亦提取出来之后,赋予莫亦的也就是对于空间力量的使用。 韩慕侠只轻轻的带过赵德谦的身体,在他的胸口处微微一捂,而内力源源而出。 他曾经多次的问过类似于这样的问题,他目前为止,都还没有清楚,莫亦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了解到这么多的事情。 白轻轻见按门铃没有人应,然后就试了一下解开密码锁,索性密码锁没有换,她还是可以进去的。 她低着头半天也没说话,跟屁虫一样,低着脑袋跟在了男人身后。 黎诗愉赶紧问道:“伯母,到底天宫发生了什么?我们去的时候怎么没有人?”黎诗愉感受到自己身后一道道炽烈的眼神,赶紧问点正经事儿。 在规则锁链与魔界相连接之后,秦天辰立即感受到了魔界之中的秩序与规则。 这些日军士兵到了这个时候,也明白如果冲不过去的话,等后面的那些可怕的敌人精锐追上来,他们都要死在这里了,所以他们听到了野泽的吼声之后,只能再次硬着头皮端着枪,一边朝着山坡上射击,一边朝前冲去。 同样的,赵丹阳也是如此,他几乎比承光大帝更早离开了这片蓝白世界。 这一刻,即便是连唐西扬的脸色都是变得无比的难看,一般来说他们出航,都会测试天气,这所谓的测试天气当然不是看天气预报,而是他们有专业的人员进行天气预测。 这一场突然的赛马比赛,将老板顾言方也吸引过来,此刻他正在办公室的显示器前面,观看着马场的一举一动。 龙孤泓却笑了,木欣恐怕真的对自己来说什么都不是了。刚才只想着赶紧带着黎诗愉来看爹娘,木欣他完全忘了。 日军无奈之下,只得不顾弹药消耗,机枪、掷弹筒一起疯狂的射击,打的特务连的阵地上尘土四溅,好不热闹。 这一瞬,全城百万里之地,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有建筑倒塌声传来,相互应和掺和时,直接就是爆发出了堪比末世来临的惊人响动。 给陆阎昊报了个地址,秦墨宇还不忘叮嘱了几句,想着不管什么情况,自己得先过去,防备万一。 “洁儿···过几日神龙集团的三少爷要回国了,我想你爸也接到邀请函了,咱们去买衣服吧!”箐箐想要让洁儿变开心。 龙羽凌没有说话,只是奋力挥剑挡着紫涵身边的箭,他早也身中数箭。 这个时候她心中杂乱的情绪都已消失,什么救命之恩,什么杀友之仇,都已消失不见。然后她想也没想地就向着战斗的两人冲去。 眼前这种惨状并没有让哈维胆怯,反而把血液中白起家族的兽性与血性激发。 第479章 水印文件 第二天一早,长鹏汽车的小会议室里,门一关,窗帘也拉上了半边。 屋里坐的人不多,可每个人都知道,这场会要定的不是普通内控动作。 周远航先把正式报案材料放到桌上。 “昨晚我们连夜做完了第一轮内审,异常访问,账号权限,终端记录和监控截图都在这儿。” 这种来自于内心深处的挫败感,让段浪全身都在止不住的瑟瑟发抖,一双向来阴鸷的瞳孔,也在转瞬间,黯淡下去。 在这样一个时候,能够真正看到战友们还拥有这样强大的凝聚力。 而林沁那边,也相当的不好受,情况比张景凡,几乎是没有好多少。 其一是因为在六扇门里待久了,自然而然地会对六扇门产生一定的归属感,认同六扇门捕头的这层身份。 我靠,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了,上一秒自己还是大夏国的厨艺无双的厨神呢,这下一秒,咱就要把炒锅一扔,进军婚庆界了? 当时他的脸上挂着一种很诡异的笑容,林一一度以为这家伙已经走火入魔了。但是他没有,仿佛他真的只是在那个幻境中向他的朋友告了个别,说了句再见。 护城玉本就是一对,有萧珲手里这块真的,模仿出来打造一块假的,自然是难以看破。 就在徐遥一边赶路,心中一边思虑着自己接下来的去处的时候,一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感觉,朝着徐遥扑面而来。徐遥面上不动声色,脚步依然是不疾不徐,心中却早已经暗暗有了计较。 他们可能见过踏跺的死亡,很多时候怪物狰狞的外形和那些同类身上喷出的血泉,他们的惨叫声,被吞噬的内脏等等成为了他们噩梦里不可或缺的元素。 “把身份证和手机交上来。”墨镜男翘着二郎腿,朝几人伸出手。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四九在秦江话落瞬间抬手一掷,就见一道黑光划破空气隐隐带着音啸向出去。 至于一开始,陆一鸣夸下海口要买断生产线,这完全就是为讨价还价做准备罢了。 方正有50亿现金存在清河商业银行,已经不是秘密,这种财神爷谁都不愿得罪。 离开后勤处的时候,李之恩手中提着两只新鲜的大草鱼,心中正想着给师尊炖一锅美味的鱼汤。 “给老夫闭嘴!”轩明涛再度爆喝一声,连续隔空甩出了两巴掌。 两年前她在华国完婚,而许幸在结束高中学业后没有选择在美国或回华国上大学,而是决定前往SM娱乐做练习生。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何况今时不同往日他吴家也不是没靠山,就算混社会也得给面子。 “传说中昆仑是神仙驻地,我们只是听说过,却是从来不知道它在哪,只能说爱莫能助了”。 周思思自从学得此套剑法,轻易并不动用,偶尔使用,必会建功!一是与她过招的大都是北方门派的弟子,对江南剑法不熟,偶尔遇到,难以防范。二是这套剑法确实攻击犀利,一般人就算全力防守,也难以抵挡。 胡广会冷冷注视着冲向自己的孟坦,两拳一前一后护在身前,同时右脚后退一步,左脚轻点地面,右腿微弯,把身体的重心后移。 “那我们等下再去买点碗筷,买个电饭煲,带蒸格的那种,电磁炉先不买了。”她想把买电磁炉的一百多块先省下来,用电饭煲将就两个星期,等下个月发工资了再买电磁炉。 无名嘴角一丝笑意悄无声息地流转而过,最终消失在眨眼之间,而随之便是温柔平静的模样。 那个时候,也经常是她睡得正香的时候。她被从梦中拉出,思绪一片空白,晃着神接受他精力充沛的身体。第二天六点闹钟响起时,她从床上坐起,时不时感到头重脚轻。 众人越往洞中深行,前方的滴水声音就愈加清晰。乔二两子向众人说道:“既然前方有水,想必自有源头或者浅潭。所以肯定不会是绝境,大家暂可放心!”。乔二两子说完继续带领众人向洞中走去。 “团长,你忙你的吧,就不要打扰我们喝酒了,哈哈哈哈!”于生大笑道。 这一跪,的确把慕容嫣儿吓到了,她没想到他居然会跪,更没想到他居然没死心。 “来,咱们喝一个?”马大先说道,随后,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啤酒。 我还是喜欢他,但是我也是骄傲的人,不会去耍什么手段破坏他们,只是减少了和他碰面,他们结婚我没去,孩子满月我没去,他大概心里对我有愧吧,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基本没有见面,没多久我便出了国。 兰克忽然一抬手,‘咻’的一声,紫炎城中,一枚青色的风箭冲天而起,带起尖锐的啸声,声音的穿透力很强。 一时间,雪地深坑内传来一阵密集的战斗声,平坦的雪地也大面积地凹陷下去。 回到房间看着还在沉睡的晴晴,明明睡了这么长时间,脸‘色’却并不好,一脸疲惫,这到底是怎么了? 两人一人睡一头,阎觉尔虽然是阎家公子,但是出任务时在野外睡的时候也有,蹲几天几夜都是正常,他并没有表面的那么娇贵。 这句话,倒是让羿锋想起了蝶韵腴。当时蝶韵腴也是这般。他想到这不由失笑了起来。 “这个……”在孙耀凯有了这样一番解释之后,吴松陷入了一阵迟疑当中,虽然说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不得不承认这孙耀凯所说的也的确是有些道理的。 第480章 烟火里的抓捕 晚上九点二十,清河烧烤样板街最热的时候,星火E01末班前的加密接驳车缓缓靠站。 车门一开,人群顺着灯光往外涌。 烤串味,孜然味,还有年轻人说笑的声音,全挤在一块儿。 谁都看不出来,这条看着热闹的街上,已经压着一张不动声色的网。 临时指挥点设在街口一间空出来的小办公室里。 黑云马突然一走动,让希尔猝不及防,向后倒进刘范的怀里,同他贴得更近。 在方博的安排下,疯子和景明还有其他几名配备了强大火力的特殊行动人员上路了。 “为何?我又如何会知道?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何进听不懂。 幽冥之海殷红如血,我看着死去的哥哥的魂魄再一次回到樱花林中,空洞的眼神在我的呼唤下,恢复了往日的柔情。 “我知道,但是总比在这等死强!撤退!”说完我便和他们三个开始迅速的向放弃的工厂撤退。 不过说不宜观察只是相对于常人来说,孤落在正对面一直盯着青余看,却清晰地把握住了这一细节,吸力登时咯噔一声,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无形中心里压力陡增。 李游龙、十堰也是身形升空,周身灵力缭绕,散发出强横的波动。 众人皆是面露惊色的看向那爆炸的最中心,因为那里,决定着两人的结局。 此时孤落真正感觉实力严重不足,“如果我有凝液甚至蒂印的实力,他们还敢如此随机宰割我吗?”他握紧了拳头闷声走回原本的房间中。 “本身我不想伤及无辜,只是想弄两个钱花,但是既然你们如此不讲信用,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吧!我要见你们头!”老大喊道。 两个解说也是呆呆地看着,镜头里飞蓝竞技的几个选手,好像触电了一样浑身抽搐,不一会儿,那根电线上冒起了火花,镜头里变成了一片漆黑——灯全部熄灭了。 "有更多的尸体材料可以提供给我做研究,我何乐而不为?"阐幽桀桀怪笑道。 几天之后,军人发现一个废弃的矿洞在其中发现了数十具已经变成干尸的躯体,在矿洞的深处又发现了数百具已经变成森森白骨的人类遗骸,在里面军人也见到了不少身份证明,正是这几年失踪的人员。 同时整个酒楼内也响起了不少冷笑,看热闹的人也是在等着这一幕,以此为乐。 “如果科技真的发展到了那一步的话,我想,你这个要求,他们还是能够满足,并且做到的!”刘胜男冷静的说着。 之前烈千寻已经识破了他的身份,在见到玉牌之后,却将他迎进了密室,问他是否还有其他的目的。 只能说是相对和谐,毕竟二舅看起来还是有几分心事重重的模样,但我已经很知足了,总不能要求这闹腾完一通在让大家像是没事儿发生一样的推杯换盏,这能看着二舅和陆沛和和气气的坐起已经是之前想都不敢去想的了。 野狼一直都很佩服左建的枪法,以及他徒手格斗的本事,至少,他还没有见过,有谁在徒手格斗上面,能够打赢左建的。 笑傲天思索一下,而后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道:“有可能。”接着两人都大笑了起来。 梦魇大将这一现身,整个天地之间的温度都仿佛变冷了许多,很多大将人王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都诡异的冷风嗖嗖的吹过。 第481章 通报不是庆功 第二天一早,清河管委会小会议室里挤得很满。 文旅局,市场监管,公安分局,宣传口,火鸦,交通局,连夜市样板街那边的两名摊主代表都被叫了过来。 桌上摆着两份东西。 一份是昨晚抓捕后的情况简报。 一份是平台后台截图。 后台数据不难看。 洪荒绘梦里他从水中出来的时候没有看清楚,现在灯光明亮,可以好好看看耶。 忽然,叶天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从对方的身上飘出来。对于这种数次在生死边缘出现的敏锐第六感,叶天从来都没觉得会是错觉。 这么明显的弦外之音,华曦怎么会听不懂?不过在独孤凤面前也只能假装听不懂了。 彼时,京城大乱,皇帝被杀的消息已经传遍大江南北,一些不安分的人就开始冒头了。 越君正方才一离开,仓九瑶便睁开了眼睛,默默的望着床头的如意丝绦神思游走。 “哼,看看是它吗?我倒想瞧瞧能有什么鬼来作怪!”苏婉玲“啪”地一声把风铃放在桌子上,吓得吴紫娟全身一缩,都要缩到沙发里去了。 本应该高兴,想必天衣真的劝住了他,或者是自己那一封信起了作用,再或者,只是因为他想明白了究竟什么才是对他们现在最有利的处境。 陶然刚才已经把外套给脱了,现在上身只是一件衬衫,这一下一口水全喷在了上面,半点没浪费。衣服立刻湿了半边,全贴在了身上,很不舒服。 “这么晚了还是算了,也许真的是我看花眼了也未可知。”此时夜里最冷的时候,若是只是自己看错了而让仓九瑶白跑一趟,白化想想也觉得内疚。 有了这次的视频通话,不仅兰秋晨暗暗庆幸,其他各怀心思的众人更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云淡风轻,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可是其实说出来的话总是气人。 与手下一块喝的醉醺醺的陈岩大总管三步一晃两步一甩,踉踉跄跄回到自己的院子。 一边说着,雷善脱下外面的西装,扔给了身后的王子仲,然后解开纽扣,卷起了袖管。 李裕端着排骨莲藕汤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给周若桐盛了一碗,又打听起了封神世界的事情。 转不转性也可以放在一边,就是师尊没有向前两天那样,杏眸圆瞪、咬牙切齿的喊他一声逆徒,着实不太适应。 游烈搁在屏幕一角的?左手手腕微抬,拇指指腹向掌心内扣,无意识地?摩挲过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 这会儿游烈已经坐回到用餐沙发里。他眉眼收着?醉意,懒懒低阖着?,漆黑眸子里光华在睫间?黯动。他酒意并不上脸,但会隐隐沁过眼尾,透起?一点薄红。 我打断了她的自我介绍,开了门领她进了诊室,倒了一杯热茶给她。 但凡是还记得陛下当年登基之时的那点破事,就该知道当今皇帝的深情,连个屁都不如。 娘娘腔突然想起来,今早坐巨鹰刚到这座城市时,陆天雨便问了这里为什么叫巨人城,只是当时他心里对他有气,所以没回答。 陆心宜见状,忍不住就笑了,笑得花枝招展,极为夸张,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与風騷。 吞噬,那就是吞噬……从字面上来理解,不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吗? 第482章 钱从哪里来 第二天上午,经侦办公室的灯亮得有点白。 桌上摊着三类东西。 合同,流水,通讯恢复记录。 东西不算少,可要说哪一张能直接捅到人心口上,还真没有。 这就是资金线最烦人的地方。 人能当场抓,钱却总爱拐几道弯。 经侦民警把一份对公转账单往前推了推。 张显与佐煊交代过,以五天为限,如果不能赶到周山成功袭击秦皇,那就迅速撤离,不得恋战。 而萧炎和药老也在这边安静的等待,不过萧炎的手却已经握成了拳头!如果对方拒绝了,他该怎么办?硬闯进去吗? 天晶谷和魔教都是隐世宗门,双方各自代表正邪,但其实井水不犯河水。有一种特别的默契。 但最后没有说出口的原因是,就算波塞冬知道他也是不会说,因为要说的话早在告诉自己任务的时候就说了,何必瞒着自己,既然没有说那就肯定有不能说的理由,所以自己问了也属于白问。 李婉儿美得令人不敢直视,但对洛阜来讲,他觉得没什么可惊艳的,相较他的玉姐来讲,李婉儿还是娇嫩了些,不过她那淡然的样子,也实属不易。 在对待自己的亲人,萧炎永远是一个暴君一样的人物,至少在遇到慕容倾城之前,萧炎会屠宗灭族也不一定。 听到这人的话,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作为商人他们做事还是毕竟谨慎的,有太大的危险,他们可不认为值得冒险。 黑暗中,肩章上有一颗紫星闪烁的军人喃喃自语着,他隐蔽在黑暗之中,整个脸庞都晦暗不清,但是他一身白色的风衣,却是如此的鲜明。 等他踏入皇宫之后立刻将三叉戟拿在手中,然后直奔中间的那个金黄色的椅子走去。 “嫣嫣姐,医生都说了,老公他没什么事情,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晕倒而已,你不用太担心了。”诸葛晴搂着林嫣说道。 历颜反应不慢,一脚踢开王贵栓伸过来的手,不理会他,继续往前走。 叶问天疾步走进去,看到叶青正睡的安详,无名上去探了下脉,对着叶问天点了点头。 “楚啸兄弟,既然楚家不愿意接纳你,那便来我林家,做一名异姓长老。”林震笑道。 听到吕义所言,欧阳锋有心想要发火,可奈何吕义这些言辞却是属实,加上自己如今又是有求于人,只得强压怒火,神色一滞。 夏王送了这份人情,让吕义也是不禁对其高看一眼,随即也向他问起了有关灵鹫宫,只是这次吕义却是失望了。 布冯则是一点都不惊讶,此时整个卡雷拉公司已经被CP9给全方位的渗透了进去,有他们在,资料详细那还说得过去么? 安子麟突然出现走到他面前掐着他的脖子说“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毫毛,我必定不会放了你”。 这三年凤沉墨都在北境之地,而西凉国的帝都正好临近那里,所以他们认识很正常。 “盟友有难,我林震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林震双手放在身后,脸上挂着奸猾的笑容,可眼神战意弥漫。 “你跟着本王做什么?”凤沉墨不悦道,很明显不乐意她跟着他。 叶桦说那些君承轩派来的将士大多投降了,有些宁死不屈的也被关押了,总之他们只要耐心等待君宁澜大胜便好。 然后天炬的身体顿时从佛像前消失,于此同时地冥的身体也在宫殿内消失,至于天炬口中的那个地方指的就是九层天的死亡禁地,里面凶险决绝,就算是神尊在里面也有陨落的风险。 君雨瑶讪笑,眼底到底划过一丝不悦,暗自腹议这露香公主自视清高,又不好发作,故而沉默不语。 仔细想了下,叶天行不得不承认,这估计就是军用手晶比民用手晶更加强悍的地方吧。 关于朋友叶少轩向来没有明确的定义,他只知道在陌生的修仙界,有朋友总比没有好。 可是,事实是你没有选择的余地。流着眼泪,神行无忌等人只能默默接受了这种惨无人道的心理折磨,几近崩溃。 姬若冰伸出手‘摸’了一下下巴,在脑海里拼命搜索着李子孝所说类型的人造人。 一滴滴的鲜血从伤口处流出来,他双掌并拢而后轻轻一转,鲜血染满了他的两个手心,而后他结起了手印。 屠魔剑一定感应到沈君在找它。有些后悔带着屠魔剑来,当时想的是沈君拿到屠魔剑会马上离开花城,想沈君在花城多呆些时日。 九域剑法,窥道,天地颤了几颤,如黄沙起舞的剑威、剑刃与巨柱剑威相撞,乌凉如流星射到相撞处,第二次出剑,斩情,巨柱剑威破裂,分散四方,又如火舌汇集,能够清晰地听见空间被撕裂的声音,火舌吞噬窥道的剑威。 正说着,风落羽感觉到了,一个略显冰凉的手,附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他跑进了山上,因为古熏衣说过,除却她之外,任何人想要进入这座山都必须要有她的允许。 与此同时,在重庆这里战斗打的也是异常的激烈。国民政府的那个师团早就有准备,一接到命令就往过赶。 这个客栈是枫叶城最有规模的酒楼,由于枫叶城四周有着不少的湖泊,所以盛产许多独特的鱼类,连带这座城池也被湖中的渔业带着兴旺起来。 等到千寒圣典没办法吸收这股冰寒之力的时候,就是蓝馨丧命之时。 第483章 长鹏的门要重新锁 罗振东被带走的第二天,长鹏售后数据部安静得有点过头。 平时这时候,工位上多少会有人骂两句报表,抱怨一下夜班,或者跟司机对着工单吵。 今天没有。 所有人说话都压着嗓子,像生怕多问一句,自己也跟着沾上什么。 周远航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沉下去的人,心里那股火反而更旺。 “你母亲?”陈肖然看向亚哈尔。他目前这么强?给国王提建议,国王就答应? “公主要找四弟,那里便能寻着。”樊梨花颇有敌意地指向一个房间。 服务员看见我要动手,立马就急了,然后连连点头,就跑着去搬东西了。 我失望的起身在山谷里转悠,脑子中全是如何破解这石壁上的内容,到了晚上的时候仆人送来饭菜,我压根就没有心情吃饭。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没有人给他买糖的孩子,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见状,同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跟在了黄金龙化作的男子身后。 说完,我就看见铃木在旁边几个黑色身影抓住,然后疯狂的朝着前方而去。 贺百川能成为无双卫千主,自是有些能力的,若无大事,他不会来此讨扰的。如果来了,那定是有大事发生。 “是!”向罡天平静地应着,对被无故被人袭杀一事心中自然是有不忿的。现在听妙丹道君的意思,显他是知道这莫后的主使者,不由地是心中杀念起。 说的简单一点,同天就是只负责挖东西,其他的比如说将挖到的东西给送到那个店铺之中卖掉这种事情就交给其他的人来。 巨魔怪脱胎于无尽的死气,属于杀不死的凶物,哪怕是数位一劫神罡至尊手持至尊器疯狂屠戮,至多也就能将这头怪物打得气血干涸、自我封印罢了。 铁良听到董易武的传令,恨恨的一跺脚,没有办法,招呼大军立即撤离。 苍郁虽然狂妄,但是确实有些本事,虽然在魔兽中有可以与他并肩的,但是还没有能超越他的存在,但是从凤菲菲崛起之后,他感觉到了威胁。 包头城的城墙诚然修建的高大宽厚,但是二十年来,近几任包头的都统捞钱都来不及呢,虽会舍得把钱仍在修建、加固城墙的工事上? 实力越强灵魂力也会越强,同样属于灵魂力中最精华最重要的本源灵魂力也会越强,灵魂力消耗对于灵魂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本源灵魂力却是灵魂的核心,一旦损耗极难恢复。 离得近了,帝云霄忽的心头闪过了警惕,这绿洲附近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的有些吓人,作为方圆几百里内唯一的水源补给区,最起码应该有不少的动物存在。 宫泽有纪宁把咖啡放在楚月面前。因为很烫,所以楚月吹了吹之后又把杯子放了下来。 我盯这个津上翔一,他却没有看我,而是回头看了一下雷神苍天。 叶少阳点点头,没有再问下去,嘱咐吴海兵加强学校巡逻,可以派人在北门外把守,绝对不允许有人接近山上那条幽灵路,不然可能会去一个死一个。 现在的情况是:陛下怀疑到自己了。要不然,没有陛下的授意,郑恭寅现在不大敢单独来找自己喝酒的。 北国有了国师的消息不胫而走,几乎所有尚且能动的百姓,扶老携幼出现在了宫外广场上。 第484章 她在海外被问价 欧洲那边的天亮得比清河晚一些。 苏清瑜走进会客室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三样东西。 矿泉水,简版材料,还有一份被她压到最下面的法律边界说明。 她今天的身份不是长鹏销售,也不是清河代言人。 她是星光基金海外业务负责人,也是技术验证口的顾问联络人。 一不做二不休,桃软本想直接拉黑,用他对自己的方式对他,让他试试感受。 刚刚陆泽与熊露说话的时候,两人都刻意用灵气封锁了一方空间,保证他们的话不会落入别人的耳中。 周灵心里骂骂咧咧地往东边房间走,他手中拿着个透明玻璃瓶,白色的果子在瓶子中随着他的行动晃动,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点亮了周围的环境。 照顾完陈矜吃饭,外面天色已黑,桃软不定时张望手机看时间,陈夫人说好八点左右过来接班,这都九点还没来。 他此行就是为了九尾狐妖的眼珠,现在听到里面有九尾狐妖,他怎么能不高兴。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再加上道路两侧的路灯晃晃悠悠,桃软看见画面的就是陈矜和柳絮儿紧紧相拥。 南星随便点进去几个直播间,发现里面都在说这事,还都声称自己人在现场。 剑气泯然之际,陆泽周身的灵气护盾也随之消失,他冷眼看着远处的轩辕宗,依旧握着自己的一柄横刀。 说着眼眶更红了,背对着镜头轻轻抽泣,但是话被听的一干二净。 徐海乔这事就算彻底翻篇了,但……他今天来这目的是接桃软回去,可陈矜的嘴就像被胶水粘住死活开不了口。 在帐内跳了跳,驱了驱身上的寒意,听到了帐外传来姚内斌、刘福、李汉超、贺惟忠、郭暾一并求见的消息。 当耶律贤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陌生之地,明亮宽敞的房间,自身躺在火炕之上,全身上下暖乎乎的,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气。 而最可恶的是,道德天尊一边躲还一边用言语继续激怒着通天教主,让他更为疯狂。 明明只是一介凡人,但沈信此刻所展现的气势,却彻底压倒了碧霄,使其竟有些不知所措。 这么low的把戏现在还有人在用,看来这个陈婷婷也是穷途末路了。 埋在土里的草籽,在吸收了灵雨后,不断的胀大,有了萌芽的迹象。 漆黑的裂纹在空气中浮现,看上去仿佛空间都被拉扯的扭曲碎裂。 苏杰心脏微微一跳,他清晰的记得自己对于猿魔金刚拳的契合度为5%,一年多来都没有多少变化。 李观棋咧嘴轻笑,没有再和魔刀闲聊,开始专心对付起眼前的武田良子。 阿毅这才意识到,之前视频里那些离谱的改装车,似乎也有点意思。 在庄严的感应中,间桐樱体内的虫子似乎活动的越加剧烈,那么间桐樱似乎就越难以忍受那种感觉。 叶芷刚刚喊了一声穆清就有一些后悔,但是已经有一些来不及,正打算就这样蒙混过去,就听到穆清不打自招了。 庄严深吸了口气,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吸干了一般,周遭的能量也仿若随着庄严的吸气,彻底的席卷一空,庄严一拳击出,能量瞬间释放,化为一道金灿灿的巨大拳印下压。 “光然,你还在生气?”龚瑞妮没有想到一个晚上过去,赵光然竟然还是不悦的样子。 第485章 样车封存 长鹏封存车库这天没对外开门。 连厂里很多中层都只知道今天有一批重点样车要进库,却不知道进的是哪一批,也不知道后面要往哪儿走。 周远航一早就到车库门口了。 人站在那儿,眼睛却没闲着。 一会儿看轮胎编号,一会儿看车机版本表,一会儿又转头问物流负责人。 “三号车的诊断设备跟上没。” “跟上了。” “备件包单独封了没有。” 一个三重天界神,只要在玄灭金身上入门,神体便足以媲美真神? 半响,这场一边倒,完全就是变向蹂躏的激战终于结束了,最后赢得自然是剑无双,至于那冷星,刚开始还很暴躁,惊怒万分,可随着一番蹂躏过后,到现在却变得无比老实了,甚至看向剑无双的目中都带着一丝惊惧。 三分钟的时间,从王南北藏身的位置到别墅这段距离不过二十来米,绝对是足够了。只是这二十米的距离,怎么能够不引起守卫的注意,倒是要好好的计划一番。 我不停地点头答应着,然后目送着汽车缓缓地驶出学校,渐渐消失在了那条蜿蜒崎岖的山路中。 只是,洛子商尸体乃是策谋略的一枚重要砝码,冥河画匠可不敢轻易放手,但见他翻袖间画板旋空出现,伴着一个隐蔽的手势,却是招呼起东方璧这不速之客。 然而就在众人都陷入震惊当中的同时,没人注意那神体重新凝聚的剑无双,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睛,而是继续微闭着,且他的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惊喜之意。 借劲后撤的赩翼苍鸆,回过来的风剑无妄悄然自一剑封禅右侧胸腔隔膜方向袭来,只需要下一个眨眼,就能依次刺破他的脾脏肾器以至于通过胃部直达心室,送这不请自来的北域人邪亡命安息。 “哈哈,既然段门主如此好意,在下便答应了!”穆大少此刻却是一笑,一口将此事应承了下来。 “咦?”伊兰迪图着新鲜立马就踏脚进去了。毕竟,这样的东西他在有生以来也是第一次见到。 “还真是可怕的护体秘术,我的鸿钧金剑竟然憾动不了丝毫?”剑无双暗暗惊诧。 这还是半成品的通天灵宝,可见那种顶尖的通天灵宝,有何等逆天的神威。 “你不觉得这个借口太低端了嘛?你这个色狼,离我远点!”乾瑶瞪着眼睛,凶巴巴道。 而周云呢,动不动就是个几百万几千万的生意,她们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就莫名其妙多了一堆子提成。 不过也正因为这个系统提醒,她才发现原来蛮荒好多东西都是她很熟悉的,只是叫法不同。 林晓看着微微亮起的天空,恍然间才发现已经过去了很久,沟通雷霆之力让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感觉。 目送项家的护卫队离开,季寒若拉着项承语,带着一个管事妈妈,十二个丫鬟,在众目睽睽下,浩浩荡荡入内。 这些人并不是死在姜知鸢的手里,姜知鸢也根本没有这个能力再和他们动手。 血色大手携带着滔天之势,缓缓覆盖在林晓的神识之上,似乎下一秒就可抹杀这个可恶的虫子。 程安宁看灵白又是希冀又是担心的模样,立刻给她吃了一个定心丸。 不待赵周氏说完,苏相如突然伸手,一把拽住了赵周氏的手,也刺破了她的指尖滴了一滴血进去。 曹家人纷纷离开,徐家下人各司其职地收拾场面,所有人渐渐走远。 虽说武林盟的人在穆林江的安排下做出了详细筹划,对战魔炎教派的精英仍不可安心,万一武林盟失败,魔炎教派势必来攻大船,届时,能依靠的,只有宽阔的江面和船上的护卫了。 另外,这些人之所以这么服服帖帖,则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们崇拜方辰。 每年,新弟子入门之后,宗门都会公布一次潜龙榜。而接下来的一年时间,潜龙榜的变化,基本上都是靠着挑战来进行改变的。 她向前走了两步,侧耳听过去,没有听到任何的响动,印象中这屋子布置的很简单,大约有个软塌,却也没铺被褥,真的睡在里面,醒来之后会很不舒坦。 说罢卓云岚起身便想跑至远方,刘闯直接起身抓住卓云岚的左手,直接将卓云岚拉进自己怀里。 当初在试炼之地,为了让自己放心深入碧水寒潭寻求宝物,泰有钱是给过王昊一张符箓。 她前世经历过这样的痛苦,知道能安稳地休息一会儿有多么不易。 在这整整七日时间内,随着对神魂术修炼的越发纯熟,随着神纹术与万界归一观想法越发的融合,这一日,终于,在又是领悟了世界之内的一个村庄之后,伴随着一股及其精纯的能量灌入神魂之内,王昊的神魂之力大涨。 粉红和淡白色的樱花洒落一地,穿着甲胄的男人牵着自己的孩子,老人们和妻子走在后面,真是一番好景色。 “得了吧,你别又三分钟热度,到时候喜欢上别的男神,那还不是又在他伤口上捅了一刀。”邢微就看不惯她这花痴的模样,打击道。 第486章 车走得越静越好 样车封存的第二天,长鹏厂区里难得有一种压着兴奋的安静。 不是没人高兴。 恰恰相反,知道这批车要走的人,心里都在发热。 国内那张桌子刚被人掀歪,清河这边却已经把第二张桌子悄悄摆出去了。 的确,刚刚二人在上方看热闹的时候,百里登风便听幽姬说,这里可能已经是黑风域的地界了,而幽姬也是将这黑风域详细地跟百里登风解释了一番。 此时此刻,伊菲丽雅顿时一副急到不行的样子,甚至已经语无伦次到不知该怎么说好了。 “拓跋家住,我听说拓跋门阀有人手损失,严不严重?”洛辰问道。 你特么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就是说他的嫡系至亲中有至尊级别无上存在。 “玉倩,我们先去你慢慢过来不迟。”清影笑着对丁玉倩道。和叶水仙她们一起走了。先去南湖公园看看,等晚上的时候在过来看灯。晚上当然是把凌渡宇也给叫上了。 天生明白了,因为这里曾是天柱不周山的一部分,所以也是唯一一处穿越两界不需经过雷池的地方。 “真是个怪胎,就是不知道在总院之中,你又将掀起怎么巨大的风波呢!”最后,萧长歌只是摇摇头,灌了口梨花落,走入梨园。 刑天斧斩杀过无数的仙妖魔,刚才出现的异象,就是这斧下的亡魂不屈的怒吼,即使过了数万年,亦心有不甘。 眼下,丹青子可是被百里登风按着天灵盖,只要稍稍灌入一丝都不用太强的气息,便足以将他彻底抹杀,所以丹青子自然也管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名声不名声,人都死了要这些还有什么用? 虽然灵器珍贵,法宝更珍贵,但是像八宝楼这么大的一家商号,开业的时候怎么能没有几件好东西撑场面呢? 如果十只蜘蛛里面还混入一只蜈蚣,就麻烦了,施法者必须事先做出选择:对十只蜘蛛施法,还是对那一只蜈蚣。 他无意中发现,将“心灵孢子”与“致幻孢子”相融合,吸入体内,可以显著提升精神冥想的效率。 说实在的,陌凡要不是有父有母,都有些怀疑自己是居委会的创始人那样逆天的存在了,当时据千羽曦所说,居委会创始人变化万千,但普遍有两个特征,第一,有些话痨,喜欢吐槽;第二,喜欢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和月亮。 在那边原本是属于某个国家的城池,在五年前被攻陷后就再也没有人类能够去到里面,最近一次接近那个城市还是在三年前的一次大战中。 刀幺晃晃脑袋,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不同的环境,且三个师兄及陌凡都不见了,只剩下自己一人。 有一点王洛不得不承认,如果要在这个宇宙标记的话其实最好的东西就是夏尔,因为对方是自己身体一部分细胞存在要找到它是最容易的。 “应该是这样子。”托月不太确定地回答,当然不能让人知道,她已经能百分百分培育出这三个品种。 可是他心里也知道,除非是他真的不想干了,所以他完全不能够这么说,就算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他也要提出几个猜测来表明自个儿的确有用功工作过。 面对实力相当的对手,敢打敢拼,不是一件坏事,但是,如果对手的实力远在你之上,选择硬拼,那就是愚蠢。 第487章 港口的举报函 沿海港口的风比清河硬得多。 第一批样车到仓储区的时候,天刚擦亮。 长长的物流车队在技术样车仓储区外排成一线,司机们一夜没怎么睡,眼里都带着红。 周远航更是一路盯过来的。 车没进港前,他心里一直吊着。 进了港区以后,他那口气反倒更紧了。 青青能达到神皇后期已经超乎了他的预料,他没指望青青能跨入神帝境。 那孩子的老母吓了一跳,周围本来满脸同情的人也都是被吓得不轻。 聂风跳了出来,指着洛昊和妖妖,眼底深处带着一丝兴奋,真是天助我也,圣树发狂,正好可以以此赖到洛昊的身上,这样苗曼姐妹俩就是他的了。 据说玉帝现在都还在派人查着当初的事情,就是想要知道,当初到底是谁毁了太华山。 它们一涌而出之后,虽然强者没有几个,但是人数众多,气势滔天。加上人族和妖族这边都已经人困马乏了,竟然有些难以抵挡。 “恩恩,前些日子不是刚出世嘛,一个二流门派而已,怎么了?”许子贵好奇的问道。 听他这么一说,三位散仙姐姐总算释然了几分,不过那种语气听在耳中,却横竖都别扭。 杨羚听了,心中一肚子不高兴,原来这男人出轨是因为老婆不能生育。 听到这话,那中年人身子一颤,差点摔倒,并且直接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三藏哪里知道他的安危已经不被看重,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是无所谓。 至于其他在山洞之中有的,这里也是一应俱全,没有什么落下。而且看上去更加的精致,更加好一些。 要知道伊马塔斯人的战斗力一向不低,并且还是一个十分好战的种族,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他们或许会害怕,但也一样会兴奋,会想要将所有比他们强的敌人打败并将其奴役。 林越忽然有些同情起对方来,说到底,端木芷歌和自己有点像,都是曾经得天独厚的人,但却都因为父亲的失踪,一切都变了。 毕竟,如果魏国败了,被打回了地球的话,他们这些个和魏国结盟的国家也会倒霉。所以他们都选择了一条事后很可能会被魏国怼,却也不愿意冒风险的路。 另外,这些人造魔兽身体里植入的特殊器官,和灵觉士兵的特殊器官比起来,也有着一些差别,远不如灵觉士兵的特殊器官给力,自愈能力的速度微微有些慢了。 “你们两个找到什么歌,怎么这样高兴?”王芳凑在我的右边,当我告诉她歌名时,她撇撇嘴,勉强笑笑,“难怪你们这么高兴。”说完无精打采地瘫坐在沙发上,茫然地望着屏幕上变幻的图像。 闻一鸣点点头,拿起一个白玉鼻烟壶,看包浆应该是清中期,然后又看了看几尊佛像,标价不高,交钱买下其中两个。 “利德帝国圣殿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当今的皇帝之母,每天都会去圣殿跪拜,祈求见王一面。”羽凌说道。 再后来,她几乎要放弃寻找时,九曜会武上,林越施展炎阳三玄变,和沈海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一模一样。 诸位长老也没有作出任何反驳,但各自心中都持有着不同地看法。他们也很好奇倾晴这股自信从何而来,难道那刘宇真的有制胜地办法? 陈天没有说话,他心中有种强烈的好奇,为何其他属性也能炼丹,而且成就斐然。 南方老者和西方老者,却是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对于北方老者的这一句话,仿佛是默认了一样,其实在内心中,早就有着这样的想法了,因为之前的情形实在是太可疑了一些。 不少人听了凌笑和这些佣兵们的话都在等好戏看,必竟这可是城内,一般人可不准动武的呢,除非在城里的格斗擂台之才行。 乘电梯来到杉锦大厦的顶楼,李杉因为不参加会议,独自回到了刀建宏的办公室,刀建宏则带着顾七走进会议室,来到了桌前。 “陈兄,我先出手了!”见陈天不动,李云亮一声暴喝,身形猛然向陈天攻去。 根据阴阳地藏宗掌握的线索,罗修此人的丹道境界,很有可能达到了太元级以上的层次,若无必要的话,他们也并不想与这样的人为敌。 御空月现在感觉浑身不自在,不论是强势霸道的一面,还是妩媚动人、迷惑万千的她,从来都是她掌控局面,结果今天无论怎样面对夏凡的时候,却都失去主动。 坐在车里,田甜依在龙泽霆怀里,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她不像龙泽霆那样只是昨天白天熬了一天,要知道,她所经受的,是一种精神上的煎熬,这种煎熬最是耗神,也难怪她现在还是这么累。 陈天呆呆的看着被风吹散的魂珠,犹如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看着它们被吹走,一点儿也不剩。 而李宵隐则是十分无感地看着天上的圆月,此时此刻,他打心底开始怀疑,自己的师弟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张南山与张北山怔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尴尬一笑,也各自取出飞剑,离开了玉峰。 想着未曾见过的孩子,烛坤眼皮渐渐合上,失去了意识,仿佛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中。 慕承邺在窗口处还未走,黑着脸看着屋内的情景生闷气。看知杉抱谢芫越来越紧,忍不住狠狠咳嗽一声。 咳嗽症状一般要一两周才能彻底好,这段时期也不能吃太重口味的食物,陈争想要请她出去吃大餐的计划也暂时被搁置了。 现在的沈氏集团,都是由沈显的儿子打理,所以沈显根本不用担心沈氏集团的事情。 李宵隐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有一股外力在入侵,但是他却不敢轻举妄动。 第488章 箱号是谁漏的 港口技术仓储区的监控室比想象中还冷。 不是空调冷。 是那种盯着屏幕一格一格倒时间时,人心发紧的冷。 箱号是谁漏的,这问题一抛出来,谁都没心情再装轻松。 赵明华拿着一张刚列出来的知情链条站在监控台前,一项项往下点。 戚继光略解释了一下便开始讲述了起来,张佑静静的听着,他知道,这只是背景,好戏还在后头呢。 因为他灭通幽派还没一年,未免麻烦,北冥雷平常都用假名“刘兰山”,不过他自从灭了九华邪修后,一直隐居九华山不出,这次也是第一次下山,没想到竟然被佟美玉认出来。 当初北冥雷为了与各斗神将交好,特意拿出一坛“天灵酒”,得到好处的斗神将自然念念不忘。 突然教主神情一敛,不等石敢当和阿宝反应过来,直接卷起二人消失不见。这次教主使用的居然是瞬移神通。 面对当代第一门神、世界杯、欧洲杯、欧冠超级大满贯得主——伊戈尔-卡西利亚斯,初出茅庐的大卫-阿拉巴却并没有任何胆怯。 虽然灵儿不太明白他为何说受不起,但他既然这么说,自己也只好将这份恩情先放回心里。 “何止狡猾,还很不讲理呢,脸皮比城墙都厚,”徐渭插话道,接着将适才张佑“请”他的经历,并下午初见时的情形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沈芳听的愕然不已,王世贞却捧腹大笑,眼泪都流了出来。 但是,这个传统也并非没有受到过挑战,上次特米尔竞争头人,就是其中的一次。 李治闻言开心不已,听到李世民对李浩如此赞赏,他感觉比自己受赞赏还要开心。 都是钟金夫人的铁杆儿支持者,不他失礼继承王位还则罢了,一旦辛爱上位,只张佑那一层关系,众人就别想有好果子吃。 忍界的水太深了,明面上是五影最强,但谁又知道会不会有老阴比藏在幕后,操纵着忍界。 他昨日才暗暗下定决心要对她们主仆三人好些,怎么也不会知道今日就败在了自家兄弟林峰的手里。 耐性不足的虎大力,刚刚忍不住客房内的清闲,去前面准备拿着酒菜,看到周悬蜂的踪迹,在加上他刚来这里不会有熟人。 顾乙搂住了她的腰,她挣扎了很久,没力气了,瘫在他怀里失声痛哭。 听到没有自己需要的消息,周悬蜂也没有任何失望,毕竟关于血晶的消息赤炼门是一直特别关注,真有什么变动他在宗门就知道了。 而杨虎虽然不知道这个机会是什么,但也知道这不是他该知道的事。 但现在可不比平时,砂隐和木叶在边境发生了冲突,搞不好就会成为第四次忍界大战的导火索。 自古以来,有多少能人异士,想要干出一番大事业,可最终郁郁不得志,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他跑得急,连气都还有些喘不匀,但依旧满脸焦急的看着陈儒之。 卫黎身子却是猛地一僵,即便重阳只是那么一晃,他还是看清了那个东西。 说实话,也是因为佩吉·卡特的死亡,让美国队长才更加重视过去还活着的唯一挚友冬兵,这才会让美国队长行事变得更为自私,这才引发了一系列事件。 “仙宫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娜塔莎看着托尔愤怒悲戚的样子,等托尔离开后,悄声对尼克佛瑞问道。 声音中有种委屈,王宏一脸苦闷的对申凯诉说他这大半年的遭遇。 沃利斯样子似乎有些得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东西是他造出来的。 至今为止,郝方都没有能够从虚空中找到除了电影、电视剧以外的其他世界。 在红衣大主教的注视中,维娜的手略微颤抖的打开了卷轴,看到内容之后……维娜差一点高兴的跳起来,可是转头又一想,那种巧合实在太过分了……以至于维娜开始盘算起这老不死的是不是在打着什么主意。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还是能听得出来格洛丽亚这段时间到底经过了怎样的地狱,不过即使这样,她的内心也没有崩溃,见到诺维亚反而还成了安慰她的一个,一般这种情况不是反过来更合理一点吗? “不行,这次空中指挥更重要。我意已决,你们不要再劝。作战需要坚决的意志,如受干扰,后果十分严重。”岳锋故意虎起脸。 孟少白的身体之中,一口宝剑飞了起来,正是他自己辛苦祭炼的一口无生杀剑,绝品宝器。这口剑一飞出来,立刻就和杀戮之心融合,散发出无穷光辉。 所以他不敢使用睡袋、自热型便当这些野外生存利器,也不敢服用全剂量的药剂仅仅将伤势控制在不继续恶化的程度。 那几名高丽棒子,不知道吃了什么枪药,态度竟然强硬无比,而且根本不讲道理,仿佛是刚从别人哪里受完气现在跑来撒气似得,实在是不要脸之至。 “林雪参见各位院长前辈,请上座。实在抱歉,师弟正在闭关,已经传讯,并且派人前去催促,还望各位院长海涵。”林雪仙子出面迎接这些院长,还有百晓门的一众强者作陪。 他抬起左手掌,接下这力量强劲的一击,双脚在草地上开出两道沟痕,泥土飞溅。 而若是将他逼得太紧,大不了孟瀚然来个一拍两散,带人重回霸剑山庄去,对于剑晨他们来说反倒不好办了。 第489章 海外开箱 欧洲港口的仓储区没有人想象里那种电影感。 没有掌声,没有围观,没有谁对着星火E01发出一声惊叹。 只有封条编号,开箱记录,文件夹,和一群神色认真得近乎刻板的人。 苏清瑜站在第一只集装箱前,手里拿着的是封签对照单。 她没先让客户看车。 也没先让顾问拍照。 第一步,是验封。 “编号念。” 身边的小助理立刻照着念。 “外封签编号,A七零四……” 三人聊了一会,纲手和静音便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君麻吕一人。 可是我也确实有点怕阿姨,我只是见过她一面,现在才知道她姓杨,否则怎么会是叫杨氏集团呢?至于如何进一步熟悉,我更希望是顺其自然。 之前那一身白色的古衫长袍正是冰禅衣原本的形态,但是在太显眼,穿在身上也不够简便,便被君逸换了一个形态,正是身上这套没有多余花样的中式灰色布衣。 君逸闻言若有所思的看了杨辉一眼,随后点点头,起身跟着沐云走了出去。 跟之前的勇气徽章一样,君麻吕想要催动,却发现根本没有反应。 “不是!你的考核任务是打败任何一名队员!哪怕是最差的,很明显,你做到了,而且沈鲲鹏自幼练武,他处于这些队员中的上游!所以你算是超额完成任务!”费蓝微笑地和我解释了一番。 若是清河县的妖孽知道那猫妖没有得手,必定还会派遣更加强大的妖孽前来,到那时他的实力若是没有大的提升,恐怕他还会有生命之危。 怪鱼们交流着什么,突然放弃攻击刀疤等人,聚集在一起,开始对着君逸和白娘娘做臣服姿势。 素云这孩子也是可怜,初中的时候眼睁睁看着父母死在仇人手下,公司被高层吞没,要不是那天下雨,自己遇见了对方。 苏景心中一阵刺痛,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即便对外纨绔,可对于身边的人用情至真。 元夕暗中看了看神荼的脸色,又看了看王真人,果然王真人紧紧抿着唇角,看起来尚存有几分怒意。 三人各怀心事,连连饮酒,中午已经喝了不少的苏黎又多喝了几杯。 另一个衣衫破烂体型瘦弱的男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才开口替唐剑秋说上一些话,可谁曾想这帮人叫骂的更厉害了。 郭子虚在进行反抗的过程中将这些准备扣押自己的官兵狠狠踹飞,好不容易才有了那么点力气的他总算是有了些笑意。 在柳萍的介绍下,众人寒暄一阵,说笑着进了餐厅,客气几句后落座,饭菜非常丰盛,可以说是摆满江南的特色,做的还非常精致。 傅真不能违背对杨奕的承诺,不能把他的下落透露出去,可是对于皇后——皇后已经不年轻了,谁也不知道她还有多少日子可以等待。 唐剑秋单膝跪下抱拳参拜,面前的人乃是从三品大将军,他不得不拜。 刘浩笑着招呼大家,寒暄一阵,大家上车,来到沙梨村停下,进去采访了昨天在车祸现场的村民,以及今天抓人时的场景。 “冯明真是好胆色,那内丹蕴含最纯净的火灵力,对有所需的人来说是为无价之宝。”过来好久,赵岚才喃喃道。 魔尊看向大衍仙尊,干脆把自己所以知道的,跟面前这位,钳制自己的人,说穿。 黄子韬像是惩罚似得在缪可蒂的唇上又啃又咬,不顾缪可蒂的反抗,舌头滑进缪可蒂的嘴里。 第490章 雨夜第一跑 欧洲那边第一轮正式封闭试跑,偏偏赶上了雨夜。 对别人来说,这或许算倒霉。 可对齐学斌来说,这反倒像是命里就该这么来。 好听的话,谁都会给。 真问题,只有在最不舒服的时候才肯自己跳出来。 封闭测试场不大,可该有的路况一样不少。 低速频繁启停。 雨夜除雾。 短时快充。 沈丽看到龅牙,想起他是那晚到店里闹事的混混,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惊慌之色。 “行动成功之后,我可以保证你在华国会有一个不错的前途,”肖海东很欣赏刘嘉俊的干脆,军人出身的他自己的个性就是果断且雷厉风行。 “咦?甄姐,你不是说有事情找以前的同学吗?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和罗一起吃着早饭?”来人正是吴一一,只是现在的她,满脸狐疑的看着两人。 “喂,喂,赵健你别睡了,我找你真有急事。”看到赵健又要睡去,悦耳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起来,还用手用力的推了他一下。 “不是我不相信他,只是觉得。”陈伟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陆峰突然要他们去做体检,有些奇怪。 甚至在他内心还有一些喜悦,没想到那妖猴盖聂的手段却是送了他一场大造化。 陈伟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大对劲,拿起手机给吴志平打电话,却不想吴志平的手机关机了。 算了算日程,我为难的开口说道:“我现实中还有事,这样吧我在凤祥在待两天。” 虽然大家都觉得时间太短,可也不好在为难我。 而在古辰的这攻击之下,南宫海的防御,直接彻底的崩溃在了这里。 情人坡在校园西边的一片土坡上,土坡上是一片梧桐林,因为地处偏辟、风景幽美,所以成了地下情人最好的约会地点,久而久之学生们就把这片梧桐林称为情人坡了。 一缕阳光从云层钻出,如同划开了云雾,积雪的檐边、沾湿的街面、扇扇窗户……城市照出一条细细的直线,不规则地映出了闪烁的光芒。 那汉子还待再战,忽然人影一晃,腹部丹田猛然剧痛,随即熟铜棍“嘭”的一声坠地。 “砰——!”石棺被轻而易举的打开,一袭紫衣如仙似魔悬浮在半空中,平静的打量着四周的一切,然后,眸子慢慢的,固定在地面上惊诧的男人身上。 淬炼过的寒雾冥剑,黑色的剑身上泛出浅青和浅灰的纹路,显出几分古雅厚重,少了些冷厉之气。这把才是真正属于叶子洛的寒雾冥剑,与叶子洛心神相通,被收进体内,贴在灵树上,与灵树共同呼吸着混沌原力。 次日,李尔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刚进门就看到了那个似乎衣柜里只有正装的家族军师。 唐劲先是被她吓了一跳见她昏过去后差点没气晕难不成还要再做人工呼吸?此时人工呼吸对他来讲已经是一种折磨了。 他很想把珍妮丢出去,事实上他也真这么做了。可是把珍妮拖到浴室门口,铺在客厅和娜塔莎一起买的纯羊毛新地毯立刻被她衣服上的水弄湿,气得李尔又把她丢回浴缸。 家里的座机在响,妻子、孩子、佣人的手机不停的响,气的他让所有人都电话扔了。 林熠心里一宽,看来曹彬一家已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连曹胤也被一并带走,自己的心终于可以稍稍放下一点。 第491章 七天问题表 凌晨五点多,长鹏数据中心的灯还亮着。 海外那张问题清单被打印了三份,一份在齐学斌桌上,一份在周远航手里,一份贴在白板正中间。 “我的皇太子是我爷爷亲自册封的,刘一飞没有权力废掉我!”鹤恨天一字一句的说道。 还是综艺新人,虽然因为出众的综艺感,被称为综艺豆,受到观众朋友们的认证,但在综艺节目活动时间上,还是太短的李起光,白马俊两人,慢了一拍后,也跟着欢呼起来。 “如果我手头不够呢?”泰代斯科一副耍赖的模样,想要从他的身上弄出钱来,比登天还难。 紧接着高飞又看到了几个熟人,分别是独孤暮雪、呼延帅,还有那个叫司空俊的,他们三个怎么来了?估计是来找我麻烦的吧? 但是如果不是一个壮汉,而是一个妖怪的话,那再多的初中生都是没有一点点反抗之心的。 半年的时光一闪而过,在龙门学院武道馆之外,任艳玲不停的来回踱步,梁翩跹和苏清漪则是在一直陪着她,其他来回的人们走过的时候,也都下意识的看了他们一眼。 向服务员要了个比较幽静的包厢后,曹越在聂青挽着手的情况下,拉着郑含的手走进了那个半封闭的包厢。三人这样的举动虽然挺怪异,但在酒吧这种地方却是司空见惯。 半山别墅区的动静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非单是韩梅山一家人,甚至是远处的邻居们也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三三两两的望着半山别墅的入口行着注目礼。 他永远都不会想到,安若然竟然就可以让冷殿宸放下心中的那份执念,然后就爱上了安若然。 然后他从茶几上拿起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慢慢走到我头旁边蹲下,看着他手里的刀,我心里直发麻。 “是…铁了心了。就这样吧,再拖下去对谁都不好!”乔安明将一只手抚了抚额头,似乎嘘了一口气。 对于沐熙墨的话,蓝雨辰也算是明白了一些,毕竟自己也是感觉不少。 而此时,高子恒和高雨涵两人,则是在旁边不远处的帐篷内互相对视。 “独孤凌,你。”蓝绝诧异地望着稳稳地接住他这一拳的独孤凌。 柯静在军子离开之后,再次恢复了脆弱的模样坐在了秦寿的身边。 凌晨4点的时候,他打造出了一台旋涡量子脑,计算速度是玉面狐机甲上的多态电量子脑的10倍,发热量却和多态电量子脑类似。 乔裳裳被季庭予拍下来的?这个我还真是没想到,难怪她会因为季少对我有敌意,原来是因为季少帮过她,她心存感激喜欢上季少了?所以才会那样对我? 两人牙关紧咬,额头上的青筋直冒,一股强迫的压制感觉顺着两人的左臂蔓延。强忍着冲压脏腑的感觉,两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试图释放出疼痛感。但谁也没有先行撤离。 此时的江玉燕突然有些疑惑起来,这真的是我梦寐以求放弃了那么多东西都想要在一起的父亲么? 她说出去后,就后悔了,和孙不器才见了几次面,就做出借钱的举动,实在是太莽撞啦。 第492章 先把人话写出来 昨晚那场会开完,长鹏车机实验室就再没安静过。 门一关,白板一立,林安晨把海外司机昨天那些原话全贴了出来。 别让我站在雨里想半天。 我知道该打给谁了,那他会接吗。 别让我每一处都靠耐心来理解它。 一群车机工程师看着这些句子,脸色都不太自然。 因为它们不专业。 可偏偏也正因为不专业,才扎人。 看到李珂来了,正握着锤子,准备朝着这个学生胸口的本子砸下去的三个暗影守望都愣住了,而那个血精灵学生的眼里面也露出了希望的光芒。 没有继续举下去,裴枫把大鼎放了下来,三百斤的大鼎举的时间再长也没有一点意思。 他身上气息冷冽阴郁,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眸黑嗔嗔的凝着虚空,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 “成了!”张狂一声兴奋的咆哮,整个太初都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听张雪婧巴拉巴拉的说一切都挺好的,苏颜这才放下心来,挂了电话后就回了招待所。 打不打的过先不提,毕竟伊利丹也是改良了不少的装备的。而李珂好奇的是那些魅魔神器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够把凯尔萨斯折磨成这个样子。 “该死的人革联……”他嘴里面的雪茄头一明一暗,被肺过滤过的烟气正一步一步的填充着他的办公室。 副掌教的眼睛一直跟着三才剑转,其实他也很想要这把三才剑,不过既然这剑已经给了赤练子,他也不好说什么,便去挑了另外一把飞剑。 田野要不是家里有洗澡桶,能够冬天自己在家洗澡,上岗村现在还是到了冬天,就过年时候孩子大人洗洗澡呢。 因为不是花鸟市场没办法偷鸡摸狗了,自己养又嫌弃屎尿。就只能弹弹琴了,学学新知识了。 越是了解,就越是不忍。越是了解,就越是心疼,就越是无法欺骗。 现在不管是去做什么,只要能让简喻离开腾原煜的身边,相信简喻都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刘查理是一脸的优越感,说话间,便把手中的图纸交给了李布朗。 在他想来,以千落还有瑶萱的实力,想要了解到无冬之泉那边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她后来也不像刚开始情绪那么激动了,威廉姆斯也就不再给她注射药品,态度似乎也缓和了很多。 将公司的工作都安排好了,明天就要出发了,墨尔本那边还不知状况如何。 最后是黎飞,最近这几年也不知怎么了,性情大变,不再胡闹了是挺好的,可,和黎婉璇一样,就知道工作,婚姻大事一点都不上心,也让人愁的慌。 果然,那个钱大柱就从周燕玲手中摸出一个精巧的手机,是粉红色的,那是周燕玲的爱物。 见苏芷沫还是一脸的忧郁,看着被她扔了一地的设计图稿,唐禹辰顺手捡起来一张废弃品来看。 杨锋表现出真诚,让李雪儿大为感动。能够等自己的男人,那一定是爱自己的。 德莱厄斯的身材高大威猛,配上一对噬魂的霸气双斧,正坐在一把椅子上。 斯维因发话了,手下这些个将军才敢以此上前,来到陈逸的桌子前,拿到一个肉松饼离开。 然而,几天之后,他又陪着自己的远航兄弟,带着范飞去了一趟太阳井高地。 拳意在先,破军拳,以及对身体拥有超强控制力的战斗状态,都需要让意识、意志达到更强的地步。 第493章 不值钱的小地方 第二天一早,长鹏复检区后面那间临时适配实验间就满了人。 桌上摆的不是整车大图纸。 是几个看上去很不起眼的东西。 转接器,防水套,提示卡样张,固定带,支撑垫,还有一盒被拆开了又重新贴好的夜班仪表亮度贴片。 对方怪笑一声,滔滔血河降临,气势比林岩、乐航、成鹤等第十六境的武圣还要恐怖。 只是他们为何要出手帮张家,这一点,张家不明白,黑衣人也不明白。 张祈儒左右看看,没有看到应该去哪里回话,总不能对着人家枪口吧? 好几次,他们都已经察觉到古玄的神念在他们身上划过,却是找不到他们,就把他们当做普通人对待。 陆晓夕有些恍惚,她突然发现,自己认识的是顾瑀,对浮空城的那位空喻师兄,了解的并不多。 但跟威廉比起来,她顿时觉得自己这些年真的是活到了狗身上了。 江懿同他交谈当中的一句话,居然一字不差,在陈洛阳口中重现。 刚刚那名后辈参与进去时他就知道了,不管没有阻止,算是默认了他的行为。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们被告知了自己正在研究的项目,但同时也完全被控制了自由。原本研究所是答应,只要我们继续研究,就会给我们的家人更好的待遇,凡是不愿意继续研究的,只能被人道毁灭!”那个男人说道。 蓝色狐狸的眼神一变,沉默一下,便激荡起体内的权柄之力,眼里里顿时泛起了蓝光。 杨明光闻言,转头看向孔氏,见这人虽然看起来有气势,不像是一般人,可是自己却觉得脸生的很,根本就没见过。 虽说陈天泽先前的表现很亮眼,甚至可以说是出人意料,不过,此时他们依旧不看好陈天泽。 看着月无缺和唐封同样抛下君一笑冲向仙帝大殿,允晨的眼中杀机一掠而过。 “这个男人只是暂时的离开了,等他想到了破解之法之后,他是一定会再次回来的,而且我相信这间隔不会很长时间!”长安说道。 杜明义与林琅一并进入石屋的四方空间,这时石屋又开始沉了下去。 “无事!秦锋,你让吕邑将那九尾狐带过来?”萧越转头对一旁的秦锋命令道。 其实整个飞云宗里面这么多弟子,其中绝对不缺乏天才妖孽,但是目前看来能学好阵图的,不说凤毛麟角吧,反正数量肯定不多。 身处云雾中的陈天泽,顿时与外界失去了联系,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自古邪不胜正,诸位请相信天命,会有希望的!”司马战咬牙道,即便他心里也知道救援希望极其渺茫,但也不能再丧失众人最后的那一点信心。 “到此为止吧,兄弟!”福特里尔淡淡道,话语间夹杂着一丝无奈之意。 龙阳看一眼身下的世界,迈步走了出去,眼前一片光明,他回到现实的世界之中。 只见那高台上不知何时起摆放了一只约半米高的布偶熊,左半身子为白色,表情呆萌,右半身子呈黑色,表情邪恶。尤其是呈伤疤状的右眼闪烁着暗红色的幽光,颇令人心悸。 “呃……”一时间甄时峰实在不知是该因逃过一劫而感到庆幸,还是该为敌人的智商而感到捉急,也许更多的则是无奈吧。 沐清悬开口说道,这长老会的议程,她似乎没有改变的意思,而花璎珞也将她负责的工作简单地汇报了一番,倒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昏暗的房间内,一名身着中山装的男子微微依靠在窗边,嘴里叼着烟斗,烟气弥漫下他那深邃的目光穿过厚实的玻璃投向了外面,神情略显踌躇,不知看到了些什么,但转瞬间嘴角处便掠过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刚进入大门,一股夹杂着汗臭酸馊的热浪扑面而来,近百坪的大厅内摆了几十张赌桌,数百名赌徒围在赌桌四周吆五喝六,端的是热闹非凡。 瘦猴不解的问道,这一下午就能卖出一千万华夏币,岂不是越多越挣么。 大汉看似吃得很慢,每口饭都咀嚼片刻才咽下去,然而,一碗饭扒拉几下便吃光了,实际半点也不慢,结果饭菜吃光了,花婉儿的第二锅饭还没做好。 “谢谢你配合我们。”凌峰迅速离开病房,安排人员立刻抓捕老正和徐胖子。 奶奶说姐姐最喜欢看烟花,可是今年姐姐为什么没有来楼顶看烟花呢他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飞雪的围魏救赵之计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因为四散的毒气要支援中间稀释的地域,所以扩散的速度再一次降低,这也使怪兽等人的压力大减。 “咳……我说达瑞呀,你最后还是别打坏脑筋,这家店可是咱们梅林院长的产业,如果你敢吃完饭不给钱的话,那后果……嘿嘿……”海格一脸的坏笑,看这样子,他好像是故意带达瑞来这儿的。 正好那时承诺了替他们向朝廷请功,如今叫他们给朝廷使团染迷彩布料、做战斗服和盖大车用的蒙布,再向周王殿下请功就更理所当然了。 洛天幻和洛依绫外出寻找食物的时间里,莫言他们便将庇护所建造完成,这也让众人在这恶劣环境中有了容身之处。 他的语言交流绝对没有问题,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他不想和别人交流。 现在的疯狂丧尸的攻击力已经到达五百以上,而速度更是达到两百,唯一不变的就是血量和其自身的防御。 对方一点点向洛天幻靠近着,只要被那铁锤砸中一下,洛天幻肯定会被秒杀,但是对方明显知道洛天幻是速度型的近战玩家,所以用这种方法对付自己,就是想欺负自己没有远程攻击的能力。 战舰的建造材料一般情况下很难生锈氧化,更何况是在太空这种无氧环境中,所以即便是过去了四百多年,涡轮号仍然没有任何生锈的痕迹。 第494章 把没改完的也写上 七天期限转眼就到。 星光基金海外临时办公室里,苏清瑜把最后一页问题闭环表从打印机里拿出来,放在桌上压平。 不是宣传册。 不是致谢信。 也不是漂亮得能拿出去做路演的整改汇报。 就是一张很硬的闭环表。 第一轮问题是什么。 七天里做了什么。 验证结果如何。 还有哪些风险没解决。 下一步怎么走。 谁负责。 预计成本多少。 “戴上狗链子,否则我就打断你的手脚!”陆羽还是那句话。本来最近白俊的事情就压在陆羽的头上,仿佛一座大山一样,现在这人还送上门了,刚好有火没地方发。 “卧槽!你还来劲儿了,是吧?”男生大怒,上前就是一脚把罗安踹翻在地,想着上前再补上几脚,却被同伙拦了下来。 这样一来等于剿匪之战,好坏掺半吧胜利的结果不容改变,好的是匪首已除,这世间在没有了江霸天,而且柳兵列还可以得到一张藏宝图。 说话间只听耳旁嗖的一声响,一股青烟直窜云霄,啪的一声在空中震裂,似无数流星迸放的大花朵,火药在空中闪烁,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无数的礼花在空中绽放,七彩斑斓甚是好看。 这力量似乎就像被长久困在牢里的人,一旦有逃窜的机会,便会竭尽全力向外界冲去。上一次在临云亭的时候,这些力量就是一次性释放而空了,除了吓唬了敌人,没有派上任何用场。 天空中滚动的浓云在这一刻停滞,翻腾的海浪悄然远离了沙滩,林间的呼啸风声骤然消失无踪,岛上所有的生灵从这一刻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张彪,谁给你的权利出警的,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来人正是临海市市长孟西来,孟西来根本看都没看一眼张啸,反而是转头看向身后一个壮硕的男子。 雷羽微不可觉的点了点头,他现在很想知道如今的妖娆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 “据说,那个家族个个都是曜力武器学和工程学天才,每年都会为帝国输送不少博士级别的人物。”希微琳补充道。 “信你才怪呢!”妖娆不由白了他一眼,不过也并没有继续追问。毕竟她只需要知道这是她男人就好,其余的都不重要。 饮尽杯中酒酿,月无涯放下一些散碎银子便起身离去,有了谋划,自然有了行走的方向。一刻也耽误不得了。 姬子鸣摆摆手,苦笑一声。不过?不过天下人都不信罢了。若自己不是亲眼所见,怕也以为是挑拨之计。谁能想到那道花候是天府中天? 她抬手揉了揉祁阵的头发,原本是想安慰他的,但是他对于她这样的动作却是出现了排斥,他顿时皱起眉头,避开了她的手。 反正这个时候出去也没有什么事,还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多商量商量关于如何找到叶秋风的这件事。 支线任务:于剑界反攻期间打响名号,利用自身明阳子身份尽可能多的崭露头角,被众人知晓。 路安宁看向玻璃窗外的月亮,嘴角弯弯的,却忽的想起多年前的夜晚。 但是刚才看到步千怀的一刹那,他这个锻骨境界的裁判竟然有一丝冷意。那是一股必胜的意志,也是只有在同为锻骨境界武者身上才能看到的气势,不同于炼体而是更强于炼体境界的武者气势。 可是万里秦川实在是太大了,东西横跨十万里,澳洲玩家能够掌控的南北纵深也就三千里,不要说是二十万玩家,就算是二百万玩家藏身其中,也是石沉大海。 第495章 不是一辆车能跑 第二轮封闭试跑开始那天,海外的天不算坏。 没有第一轮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雨夜,也没有什么适合拿来吹嘘的好天气。 就是正常。 而对现在的长鹏来说,正常反而更要命。 因为第一轮还能把一些别扭推给恶劣环境。 “呀…这个,二叔你没事吧?”看着二叔又愁又悲的盯着冼叔的墓碑,好像是冼叔就站在那儿一样,陈澈有点听不明白啦。 陆彦点了点头,他很理解,韩冰冰能够为他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许梦空倒是没有想到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班貂纯竟然已经考虑到了那么多东西。 韩冰冰愤恨的看了一眼陆彦,为什么陆彦一定要刺激她呢?她不想开口说这件事情,可是陆彦偏偏要让她说这件事情,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他们对于这次的谈判,是真的充满的希望。也许这一次,靠着老九,能真正的再拉慕容氏一把。这也许就是他们慕容氏,目前唯一的一次机会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我们还这么紧张干什么?直接在这里睡一觉不就完事了?”闻言,成道森不禁吐槽了一句。 “南何?你怎么会在这里?”因为凑近了她一些的缘故,薄言禾的声音并不是很大。 奈何此时的南何,并没有意识到,等她终于反应过来时,为时已经晚了。 然后成为傅希希的眼中钉,若不是这些人,自己怎么会有那样不得善终的下场? 值得一提的是,亚淳和剧组谈定的片酬,对方给的不高不低,只给了一个合适的价码。 成菲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懵了,真凰仙子愿意指点她一二,对她而言,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现在不用担心我们做结婚任务闹掰了。”褚青颇有深意的说道。 苏绛紫想了想,游戏里跟人家下一个副本什么的也很正常,难道之前是自己想太多了吗? 他们将会在这里接受系统性的培训,包括枪支管理及使用,导猎的注意事项以及安全培训等方面。 吕律将王德民请到炕上坐着喝茶,接过报纸,凑在煤油灯下看了一遍。 兰博这个英雄最为强势的就是11级两级大的时候,他的伤害制造能力,冠绝全联盟。 一干人在草甸子里转了一圈,去看了吕律笼子里养着的羽翼已然丰满的飞龙,还去看了蜂场中进进出出的黑蜂。 因为分到了不同的班级、跟他分开而不安,因为他一整个晚上对海星的事情过多关注而不安。 夏甜兮非常听话,把江皖的语音收藏了,图片保存了,打算认真研究一下。 当然了,吕律乐于看到这样的情形,至少希望不会对张韶峰造成太大的影响,也希望这层关系能维护起来。 她不知道她为何要在半夜离开,还要精心装扮,但不管她做什么,她都不能阻止她。 萧羽音看着他这样的眼神,心底沉了一沉,被车厢里弥漫的低气压弄的心头一紧,却也是触及到了她不服输的一面,她就是如此,别人越强硬她便会越强。 深吸一口气,苏清歌捏紧了颤抖的手指,强迫自己的脑袋冷静下来。 一张算不上帅气却五官端正的脸蛋进入了曾姥姥的视线范围,只见那人虽然穿着一身的休闲装,可那休闲装在他身上却有着不一样的美。 第496章 库存车挑出来 长鹏总装厂的库存区,一排一排车停得发亮。 可这种亮,不像新车下线时那种让人心口发热的亮,倒像一层压在人脸上的冷光。 周远航站在高台上往下看,半天没吭声。 下面的人却已经憋不住了。 “周总,再拖下去,这批车连场地都要挤不下了。” 胖丫像饭店四处看看,没有发现老板、经理、领班等人,朝马银霞走去。 碗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破碎声,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以身谋划,早已遍体鳞伤,百毒不侵不是吗?为何现在还会感觉到心中苦涩纷飞。 杨志专从副总裁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整个脸纠结在一起,千姿百态。 被姜国皇上那样对待,他变不成一个魔鬼,我才觉得奇怪呢,想要活命,就必须变成一个魔鬼……就必须让人从人变成魔鬼。 再说了,吴老爷子活着,对于自己非常有利,能够给自己一定的帮助。 待众人撤到半路时身后轰然炸裂,那道紫色光柱消失响彻起了天地异魔独有的邪恶笑声,原本想象中的一场鏖战没想到就如此潦草的结束,尽管千凡尘击杀了一个地异魔但是这般屈辱的确很难忍受。 :“大胆竖子!”御九重大怒手中青锋自发的释放出震动云霄的龙吟,只是这一吼竟然勾动了千凡尘体内隐藏极深的青龙。 白不凡只感觉自己似乎置身于电麒麟的体内,自己可以完美的操纵其的任何行动,甚至于控制那份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当看到她身边抱着醒醒的古墨琰时,神色更是一惊,随后又恢复淡定。 张蓝无奈开口,低头微微叹气,双手配合着表情背在身后,很是忧郁的模样。 周围已经鸦雀无声了,所有人都睁大着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明明摆着卑微的姿势,却依旧如高傲的王者的莫靖远。 韩瑞枫身着深蓝色的礼服,里面是一件与外套同色的衬衫,黑色的领结搭在胸前,沉稳而又不失十八岁男孩的生气。 好半晌后,刘轻林才缓缓拉开江贝贝,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给江贝贝系上纽扣。 虾米会将此事告诉无极宗上古时期强者。樟木会继续以为今的身份刘在无极宗。 媚叶来到原来的住处。张沐已经停止修炼,说好的今天要去见弟松。 莫靖远清冷的面容瞬间消失,取之代之的是难以遮掩的怒容,他狠狠的砸了一下办公室的桌子,心中的怒火不断翻腾。 “沈惑,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他看着我,一脸不悦:“你这就叫过河拆桥。”说着,我他脸上浮起一抹笑意,让我的脸颊发烫一直蔓延到耳根。 能实地观摩总督大人练习机动剑术,这是多少机动战士梦寐以求的机会,张怀志自然也看的非常认真,不愿漏过每一个动作细节。 莫佑庭每天下午都会从公司里溜出来,带了了去换药,陪杜箬聊天说话逗孩子。 他看了网上别的妈妈的评论,都说有了孩子以后,就没有睡过整觉了。 如果不是燕阳年等人赶来,他早就恨不得从这里冲出去了,看一下这帝都到底怎么样。 “这不就是刚刚我们在进入甬道尽头看到的那副图吗?”张睿惊讶道。 从上高中开始,每次见他,都是司机接送,大学也一直是,还以为他不会开车。 第497章 车队不是几辆车 周远航一整夜都没怎么睡。 不是因为线束。 线束的问题,查出来了,反倒不那么吓人。 真正让他脑子发胀的,是齐学斌白天那句,海外评估考验的不是几辆样车,是一支车队能不能活。 穆禾兮知道,按照傅九笙的性子,要是直接让她去找那人的话,想来她是不会去的,若是换个说法,她兴许就半推半就的去了。 最好就是能趁着这两人还没回来之前,她就能从皇后这边脱身离开了。 贺兰峰虽然糊里糊涂的不明白为什么会被赞誉慷慨奉献,他明明没有发过一粒粮食,但是被封了‘皇商’让他大喜过望。热情大气的招待了传旨来的公公,迫不及待的让全家收拾行李,搬去这个时代最繁华的城市,盛京。 虽然牛头马面并不能认出人皇剑为何物,但是能够拥有这般威势又怎么可能是凡品。 这一个应该是领导最为强大的力量了,他没有任何的犹豫狠狠的往下坐去,就是希望可以将他打败,而且让她丧失所有的防御能力。 今天伽马山脉附近晴空万里,风和日丽,天空上只是零星地散落着几朵孤零零的白云,偶尔会有微风吹过,引得朵朵白云是一阵荡漾飘移。 “……”高向菀一愣,斟酌了一下这话,他这不是拐着弯骂自己是个瞎子吗? 坐在了椅子上面,细细的观看着他的每一次动作,还有他的攻击节奏。 已经被吓到,不能自己的佐佐木更是望着眼前的一切,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也许这就是天意,这叫生态平衡,若不是这样,恐怕大盘星的人类早就被妖兽彻底统治了,各有千秋,才能力量均衡,互相平衡。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就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彻底地复苏轩辕剑,杀死在场所有的人!”轩辕凊冷酷的道。 “应该是百分之八十,我敢打赌”玄天战神一边挥动手中的大刀一边说着。 “迎哪里去了?”紫萱有点晕,当真没有想到水慕霞会如此做,完全不把他的名声、萧家的名声当回事儿。 我拿出陈虎蛋的工具看了看,都是好钢好料的实在货,开那暗门应该问题不大。 “五弟。”司马干大声吼叫。却不敢往前。虽然面前只有十几个黑衣人。却似乎是千军万马。 “当然。还有,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不开心。”楚隽第一次在林若儿的面前展露大男子主义,所提出的要求却是如此的特别。 “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的呆着。”楚隽那阴冷的声音让黄品龙等人乖乖的停了下来。 南安傅家,比较神秘,好像是大理段氏一脉,修习功夫比较别致,今年是第一次参加宗族大会,修习功法不曾听说。 我想我有好久没有跟她联系了,我拿起电话找到了她的号码,我想她老公出国了,应该没事儿,还有现在也不是晚上。 第三天中午,我刚从酒店里走出来,突然就见到了那个混蛋竟然从酒店外面走了进来。 纤名是我的人,我当然要帮助他了,直接上前一步,光之殇带着雷动而出,顿时人影化作了一道幻影冲向了隐悠紫,正是我的技能灵魂连击,向前冲击式的攻击。 第498章 夜班客服表 长鹏远程售后中心那层楼,这几天灯就没怎么灭过。 周远航一推门进去,先听见的不是键盘声,是哈欠。 两个远程工程师抱着咖啡杯,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墙上的海外时钟和清河本地时钟并排挂着,看着就让人犯困。 售后负责人老何把桌上一摞值班表往前一推。 “周总,你先别嫌难看。” “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夜班安排。” 被树灵拍碎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个跟兰疏影一模一样的水人。 躲在三棱研究所的唐颂缘,对此表示:这并不是他的意思。因为,即便去到新时空,这些学员,不见得要去历险。 说到这里莱恩看着威尔说:“尤其是你,绝对要听从命令再动手。不然的话我很难保证人治的安全。”看着莱恩严肃的面色,威尔抿着嘴唇点了点头,眼睛里露出了坚毅之色。 凝瑶犯病,萧君毅帮不上什么忙,但这不是什么都缺的山洞,他只能尽量创造让她舒适一些的条件。 苏洛他们下榻的酒店,早已是各方人员云集,各大帝校和名校的人全部到来,而且这一趟,隐隐中不少帝校的老东西都来了。 “不会!虽然我们刚接到那件东西可能落在赵天龙手里的消息,但他只是个普通的蛮荒猎人,尽管有几分心机,但是实力这种东西不是靠心机就能弥补的。 “大概吧,我的确不怎么喜欢和其他生物交流。”伊海使用了一种模糊的回答,既然对方把自己当成了不折不扣的新人了,那么自己自然也要顺势说下去然后依靠这个来好好的了解一下了。 苏清荷紧张的全身近乎颤抖,不明白谢流萤搞什么,是在故意试探她跟她哥哥的感情吗? 对于林少给的解释,不克没有选择相信,也没有选择不信,但他却已经决定,跟林少合作,能知道他的身份的人不能放松警惕。 听蓝光这么说的时候我吓了一跳,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居然每一次都能攻击狂暴魔熊的弱点。 本想借此机会利用无视一切给予蚁后造成巨大的伤害,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蚁后痛苦挣扎之时。一个不经意间的晃动直接利用巨大的翅膀直接给我打了回来。而技能也算是失败了。 等他们的气息完全消失之后,这条红色的巨蛇直立起来的身体也放下了,它似乎没有发现入侵者。 这家伙,怎么可能如此之强,永不停歇充满着火焰的长剑,强悍的肉体,以及能够锁住神灵的神之锁,在觉醒圣光力量的情况下,我还不能打败他吗? 但是就在我们偷笑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再一次被那人偶师‘操’控。 现在林少的身体没有原来的恶魔身体强悍,这与其说是身体,不如说是包裹他恶魔躯体的肉壳,他能感觉到身体深处的隐藏的能量,那里是他原来身体的能量,只要释放那里的能量,他就能变回原来恶魔的样子。 趁着这间隙,安琪拉急忙冲向天空欲要逃走,然而刚飞了数米,一道磅礴凌厉的刀芒掠空斩来,带起一片虚空涟漪,爆发出惊人的杀气。 有不少魔门为了自保或借机取代天煞、紫炎,背地里与玄剑宗达成了一些共识。他们为玄剑宗提供消息,玄剑宗则不得向他们宣战。有内鬼帮忙,轩辕策自然是乐于见到的。 第499章 小队列第一夜 欧洲那边的封闭运营评估区,一入夜就起了风。 不是第一轮那种吓人的雨。 可越是这种看着没事的夜,越容易把问题一层层翻出来。 苏清瑜站在调度室玻璃后面,手里夹着笔,桌上摊着车队调度表。 今天不再是一辆车绕着场地转。 而是几辆车分在不同线路,模拟真实夜班,接单、换班、排队补能、上报轻微故障。 柔和的光晕宛如母亲的手,轻轻地触摸着云雾的细腻肌肤,虚幻的空间有着异常动人的实质感。隐约中,就在不远处,似乎有着一座巍峨的宫殿,在这柔和的光晕抚触下虚幻而真实。 想象力让他不能自拔,他觉得口干热燥,浑身好难受,像被一个无形的虫子有节奏的盯着,挠得他抓狂。 可还没有等他缓过神来,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便忽然自耳边响起。 还有便是为本体宗宣传,毕竟本体宗隐世多年,想要招收新鲜血液也不能像之前毒不死那样靠抢的,终究还是要靠广告效应传播自身的名气,从而让大陆各地的本体武魂魂师前来加入。 “我要是能够召唤陨石就好了。”王临池觉得他运气这么好,不会召唤陨石着实是可惜了。 就算是累死累活游走在温饱线的边缘,也没有将父母留下来给自己的任何遗物卖掉。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傅天鹏二话不说,双臂横釜底抽推八极,陡然间使出“暮云入江”。 回到公司,王宇把和居家村的合作协议,拿给常务副总,郭永乐看了,非常高兴,客气的让王宇坐下交流。 最后松田阵平选择了放弃拆弹,在最后炸弹即将引爆的时候,获取了炸弹位置,使用短信发给了佐藤美和子,还顺带着说了一句【我还挺喜欢你的】表了白。 就算是两人的情比金坚,只要将那男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最后姜柚柠依旧会跟自己乖乖离开。 其实陈七也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单纯,下手还是狠辣,不过都是暗伤看不出来。 “怎么?”王南北环视队员一番,没人脸上都带着一丝惊诧的神情,显然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状况。 啥鸡店不鸡店的,两个婶子听不懂,但都觉得这样连句挺有意思。 此日,北斗门之内,众多弟子皆是齐齐围聚在一起,只见的林毅眉头微微皱起。 乐清不是瘸子,看着又那么年青,像城里人,带到哪都不丢脸,反而会倍有面子。 何鹰扬惊讶的看向了伏,他可以肯定,伏绝对不是传音给自己,因为就自己所知,意识传音是陆宰境才会的神通。 “我说你怎么就不担心他们?”看着王南北的这个样子,孔雀有些不满的说道。 于是,老太太左一口鱼肉,右一口酒酿圆子,歇口气儿的功夫,又被莞尔夹了一箸子香椿鸡蛋堵上了嘴。 笑笑独自坐在善睐亭赏了会儿竹子, 今日的宴会太过热闹,笑笑作为宴会的客人都觉得应接不暇, 此刻终于偷得浮生半日闲, 自然要好好歇一歇。 在秦白松开之后,第十八道天雷再次狂暴,直接将秦宇第一重苦海撕裂,冲入了秦宇苦海,最后如同山洪般冲如秦宇的体内。 透过腐烂的麻衣,秦宇竟在这尸体身上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因为浑身布满青斑的缘故,身上的纹路显得异常恐怖。 男人犀利的眸子扫视着趴在地上的乔米米,那狼狈的样子,瞬间心底一痛。 第500章 不是成交,是备忘录 车队最低可运营包清单,这几个字一摆出来,长鹏整个团队都知道,接下来这一仗不能再靠热闹撑。 周远航带着人连着两夜没下楼。 会议室桌上堆的,不再是单项问题表,而是一整套能拼成车队骨架的东西。 车辆改型包。 备件包。 司机简明手册。 充电提示卡。 夜班客服表。 远程诊断权限说明。 停运处置流程。 因此,他们母子分离近十年,墨空才能有机会将被折磨的娘亲接回来。 鲁初雪捂着脖子,贪婪的呼吸新鲜空气,就在刚刚,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多谢赵公子夸奖!”那龟公欢天喜地的得了赏,又将目光又转向后方的吕社,摆出一副无比恭敬的姿态。 陆欲凌知道姜念喜欢喝什么,她常喝那家很是便宜,是个比较有良心的牌子,但价格摆在那,它里面很多是添加植脂末,这种东西对人可不好。 红叶牌猫猫车,百公里油耗需要成吨的食物,平民家庭就不用考虑了嗷。 谢驰不知道大哥会怎么处理,但他相信大哥,所以也没再纠结这事。 回去的路上,叶知音还在琢磨着李洪的命运是不是已经改写了,有些心不在焉。 回到出租屋,林七善躺在床上刷了一会手机,尿意袭来,林七善扔下手机跑去厕所。 补充过水分之后,桔梗的体力恢复了些许,至少足够她做出一些需要体能的动作。 人事部那边几乎是秒过胡景坤的离职申请,连30天交接期都不用。 而蔷薇听到东瑗夸奖自己的父母,脸微红,而后又与有荣焉,谦虚说是举手之劳。 “退者!杀无赦!”冰冷的语气哪里还有宗主的样子,一头白发飘起,浩瀚之气充斥在天地间,使得下面的众人面色更为的颤栗。 “对了,庆年,你把那串玉拿出来!这鬼珀还有一个妙用!”孔叔突然说道。 林笑一枪此处,将一件强大的不朽神器的防御刺穿,随后一枪刺在那位强大的封王强者的胸膛之上。 杨幺神情凝重地接过了香,借着烛火将其点燃,毕恭毕敬地朝着灵位鞠了三躬后,便是一丝不苟的将其扎进了香炉里。 贾似道看了看手中的单子,确定无误之后,心理不禁开始琢磨着,这样的一个价位,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应该足以拿到最高的价位了吧? “那大姐,以后你谈恋爱也要带着我好不好?”夕晴抬起头,大眼睛眨着。 隋三喜要把受伤的破风刀拖下战场,急的破风刀破口大骂,非要上山找云翔天,隋三喜要指挥厉鬼铁牙配合六中队作战,无奈把他交给了一名铁牙战士。 可狡兔死走狗烹,萧国公倘若被铲除,整个朝堂之上,还有谁权势大得过薛老侯爷? “咦,这个是啥?”我指着几根细钢筋、每根的头部有个像蒜头一样尖尖的东西。 羡慕中夹杂着妒忌,或许我应该明白,现在的生活,是最好的生活。我的男人,叫苏墨谦。 “我知道,只是没想到会这样!”贾正金看向变得异常恐怖的艾帕尔。 我不懂,到底……我做错了什么?我已经坦白了,可是结果却还是一样,而面前的这个对我隐藏众多秘密的男人,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能在天赋榜上留名之人,每一个都不简单,就算天赋不等于力量,但是有天赋的就算怎么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呵--”张团练听到武松一声如平地惊雷般的断喝,不禁觉得心中悸动,虽然他没有看到武松的神勇,可此刻单凭这一喝,便知道武松的厉害。 “意思是,召唤恶魔都是随机来的?你根本无法自己决定被召唤的目标?”贾正金疑惑问道。 虽然四十里的空间让他们两方互相看不见,但并不能代表他们那位老对手心里不惦记他们。 只是到了当晚临睡前,一家四口各自洗完澡回到寝宫准备上床休息的时候,有人闯了进来。 这时曹芹才想到了之前聂唯似乎一直和她说,她并不需要如此费心。 他宁愿带着巡逻队来巡逻减少自己的不安全感,也不愿意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等着恐惧的来临。 材料凑齐后依旧是在魔王领地空间制作的,这样可以大大节省时间。 林薇薇依旧没有回他的话走在前面,而萧瑟也是一路跟随,远处的李耀坐在帕加尼车上看着这一切,他也没有走在停车位上等了二十分钟,这个大侄子实在是有点缠人,看来该让韩寒再次出手了。 “落魂城这地方果然诡异,竟然连雷劫都落不下来。”苏夜眸光闪烁着。 而认为奥登应该是状元的专家们,却只能拿出诸如天赋论、中锋基石论等等虚无缥缈的东西。 骤然间的视线模糊,让苏夜微微眯了眯眼睛,略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苏夜直直的想着记忆中的那个宅院走去。 离开纽约之后,李恪直接去了洛城,然后开启了每年一届的谢尔顿训练营。 但是,沈安实在是手生,弄了好几次,引线都无法顺利的封装在火药的内部。 师天道听到这话,脸色再次一变,就连掐着姚长老的手掌也不由放松了一些。 “这只是对国内的好处,对国外的好处就更多了。”霍刚笑了笑。 别的修道者来到这或许怕这三米多高的冰巨人,他孙昊迟可不怕。。 说话间,偌大的总裁办公室被他们瞬间填充的满满当当。而洛碧蓉,花容失色的她吓得急忙躲在了老板椅后面,双手抓靠背抖的不行。 上青青手中那柄很是好看的雷剑,也如同疾风闪电一般不断朝温天仁砍去。 想要工商把自己赶走这条路已经不通了,那他们还可能想什么手段对付自己? 光是接触到这股拳风,陆平生就有一种窒息之感。而这一拳,究竟会有多么恐怖? 而看看眼前,啃的是硬邦邦的压缩饼干,难以下咽。不过好在这里的溪水甘甜可口,就算咽不下去也可以用溪水冲进咽喉消化道。 第501章 问询函到了 欧洲那边的备忘录字迹还没干透,省发改跟经信的红头问询函就已经摆在了管委会的办公桌上。 纸很轻,分量却实打实地压着,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姜宛瞳是了解八郡主性格的,她向来执拗说一不二,再说刚刚八郡主所言也全都是事实,她的确不缺钱。 但不得不说,他们夫妻两个,一大把年纪了,也就好这一口吃的。 墨西哥自顾不暇,只能提供给阿帕奇几门火炮,这显然不能满足马哨的胃口。 莫闻醒来没看见杨大蜜,也没有在意,因为昨天晚上莫闻就知道杨大蜜今天一早就要去赶飞机的。 现在电影院里有两部莫闻的电影在上映,一部是1月1号上映的逃学威龙2,票房成绩怎么样,莫闻也没有去关注,不过这部逃学威龙2还有两天就要下映了,到时候再看也不迟。 虽然很馋,但是余姚不敢吃,想想自己到现在都没有平复的灵气,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顾总刚才说,会在露台上给大家放置一些秋千,来供大家工作之余休息、放松。”叶轻舟临走前,还不忘将这一好消息转告给众人。 “竟敢青天化日之下,对郡主打劫钱财,你可知这是死罪!”裴恒厉声呵斥着黑衣男子。 然后发现自己每次工作的时长确实不太一样,有时候她过来只是问问殷芮情况,身上的酒气相对淡,殷芮喜欢抽烟,也会有味道沾在衣襟上。 再加上现在刚过完年,为了让大家新一年有一个好的精神状态,莫闻当即就打了个电话给池雨佳,让她把从周星星的片酬那里分过来1000万拿出出来,给大家包了个大红包。 宋金带着楚天泽逛了一会儿,在临仙城一个僻静的地方租了两间房。 此时的儒学就像一股清流,对当时的混乱社会而言是最好的良药,很能抓住人心,逐渐在民众之中扩散开来。 纹兽张嘴便将一个弟子吞入口中,然后血口一张,喷出一道火焰,如喷火枪一般,呼地一下,火焰将身边的五名弟子包围。 三大等级势力的划分,初步定下了天地大势,但这对于含真来说,还仅仅是开始,他还更宏大的布局正在一一展开。 虽然只是一滴紫血,但却让空气发出嘶嘶之鸣,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染成了紫‘色’,显然那紫血带有剧毒。 李致远说是练气功,一来可以借气功解释他此前表现出来的惊世骇俗的身手,二来可以掩饰他修炼,一众罪犯闻言都震慑地点头,连声音都不敢发出了。 说到这里,王凝放下已经不能下口的焦炭,意犹未尽,姑且还是有些洁癖,做不到吮手指,起身外面找水去了。 他十分会隐忍,虽然每日都度日如年,但是他却熬了过来,就在前一阵子,他接到赵风死讯之时,喜极而泣,仰天长啸。 因此,在战争中,云程万里鹏明显不敌孙悟空,最后是使用了法宝阴阳二气瓶将孙悟空收了进去。 吴明眉头微皱,出家人心中有佛,他没想到法海入魔之后,居然喊出真佛唯我的口号,果然已经六亲不认了。 相对于城里已经有许多人家喝不上水吃不上饭开始举家外逃或者投亲靠友的情形而言,乡下反而更加好一些。 或许是刚才那番话的效用,学员们学得很认真,修炼更是有些拼命,但萧晨看了一会,忍不住摇了摇头。 朱洪不管三七二十一,喝下所有的金色血液,身体随之异变,不同于以往,全身变作血红色,或许是因为安妮的血液比较特殊,朱洪先是眼睛,再是头发,然后是全身,都变成了金色,仿佛一尊黄金浇铸而成的金像。 毕竟,只要是太子纳妾,必定是要从那些名门贵族之中做出选择,玉岫的身份已经是短板了,要是再连嫁妆都不够看,可如何是好? “这不是你挡着路吗?”洛天雄瞪了他一眼,这一直在哭天抹泪的是誰? 陈辉一怔,看了刘霖这种只会起到反效果的丑陋表现,林妤甯还肯交换? “今天我还就要买你的农场了,还有我的车,你的门碰坏了我的车,必须得赔!德国进口的,两千万,一分钱都不能少!”那龙少爷自认为受到了侮辱,生气的大声吼了起来。 他只是估好时间,在还有将近一天灵药成熟的时候,自己出去瞅了一眼。 再加上他病重多年,事务所中的大部分权力,都已经被练北所掌控。 林动还看了龙傲天身上是否有玉佩,戒指这些东西,也是没有见到,想来想要获得这些神功只能随后了。 即便出身是在大凡界,但后面也是可以选择进入其余五界选择修行的,甚至可以转为六界的族人,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不过这条件就很是苛刻。 第502章 账可以查,牌不能露 “偏挠!”吴怜儿低头从吴道胳膊下钻出去,从后面偷袭吴道,被吴道用胳膊把手夹住。 但现在,因为忌惮枭城,临砚楼内上百号会员,无人敢投吴道一票。 所以就在胜利日到来之际,等于是一个血淋淋的历史,就被陆非凡就这么直勾勾的展现在了大家面前。透过于曼丽那娇弱,凋零的躯体,人们看到的,是那个暗战时代的铁血、残酷与压抑。 冀县之内诸校尉,郭嘉,诸葛觥和龚萃,吕亓,袁誉,去而复返的葛鴻等人齐聚华安宅院,共商冀州大事。 丝毫没有准备的好看男子被喂下一种丹药,莫澜默默嘀咕一句,希望两种药不要有冲突就好。 “就你?还帅?我看苟字就是为你而生的!”吴怜儿的白眼翻出天际。 “好!”东方玉卿推着轮椅上的东方衍,带上医药包一起回到吴道和吴怜儿在的休息室。 所以,鲁飞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显然有些不太好看,眼神也是阴翳。 吴道本来就不是修真圈子里的人,对郤倾城的名头不知道也是正常,听到这里,忽的一惊,失笑摇头,暗道:叶子要是知道他暗恋的对象,是个武林高手,表情一定很精彩。 因为伤势很重,现在活动很不方便,思来想去,墨辰便决定,做一个假的自己出来,用来迷惑住对方。 冷俊逸等下面的掌声退去,突然单膝跪地,望着白晶晶:“嫁给我!”说着便将那明晃晃的大钻戒套到了白晶晶的无名指上。 白晶晶看了一圈,每个房间看下来,竟然最喜欢伊森的浅巧克力色的房间。 李月赶忙说道:“那边,我来的时候看到有一个地方应该比较安全。”李月扶着孟然,孟然拉着唐佳誉跟着李月走。幸好,李月早就让多多观察好了一个没人安全的地方。 “这个阿姨跟我妈妈一样高,不过眼睛比妈妈大,她是我妈妈,但是又不像我妈妈!”他有些不太会表达此刻的感受。 眼见雨大了,她才想起,和尚哥哥和牛黄还在庙后挖塘,预备种荷养菱,怎么忘了?她便急匆匆去廊下取了蓑衣和斗笠,想想,又带上一罐茶,给他们解渴。 “走了这么久怎么连个村庄都看不到?”鲍罗坐在路上舒展着已经开始酸痛的脚底。 “邵司长”牡丹见邵勇朔同十几名城安府官员来到醉舟笑着恭迎上去。 话说到这里,洞内的所有人都知道宝春口中那带回来的孩子是谁了,于是,纷纷看向姚战。 “妈,你怎么能打我呢,我都给你带了一个大大惊喜。”李月没好气地说道。 “好在向南来了。”乔恣没有继续说,只是和大家一起去了内设的牌室。 听完曹瑜的话吴斌还真是有些哭笑不得,看来自己这看似帮忙的行为着实吓到了眼前这位,估计是怕自己提什么无理要求才特地嘱咐这么一段吧。 “你叫吧,使劲的叫吧。就算是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灰衣兜帽人一边吃着牛肉罐头,一边对着艾瑞泽这样说着。 在天墓之中凝聚空间之力,可不是个容易活计,要不然大家都撕裂空间,直接跨越到天墓深处得了,哪还需要慢吞吞移动? 效果一:附加一个血槽,在HP值清零之前,绝对保持肢体完整,不会缺胳膊少腿掉脑袋。 帝俊冷眼看了一眼轮回老祖四人,随后一挥手,无穷清气落入娲皇天中,一切毁灭景象尽皆消散,无数生灵死而复生,宛如天地造化一般,这一手着实有些惊艳众人。 而这名青年,那原本白色的运动装此刻也早已被鲜血染成了红色,看着那倒了满地的蜥蜴怪,他也是长出一口气,显得极为满足。 景福仁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心花怒放。上门提亲、早生贵子,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这东西,据说曾经一度被科学界认为,是‘不可能实现’的技术。 “好了,你们两个先安静一下,让我想想。”对于这两人所说的情况,郑海自然也是知道的,但同时他也很无奈,军区的资料严重错误,现在这种情况任凭他经验如何丰富,一时间也是没了办法。 集中好力量的海王这一次再也不躲避娜可露露的攻击,对着挥刀的她就是狠狠一拳打去,如果被这一拳打中,娜可露露就算再怎么逞强,估计也会当场被召回系统中。 聊天室内的众人在张余吃饭的时候再次争论了起来……在大多数正常人看来,张余应该是完全放弃了这次的赌局,人自然也彻底的轻松了下来。 “好!”邱子铭,眉头一皱,不过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毕竟这里是他们人生地不熟的临南。 根据他们所探测到的情报,恶魔树母树的树根已经蔓延盘踞了整个北冰洋,并正在向着赤道的方向蔓延,而且蔓延的度正在不断提升,最多七到十年就能遍布整个地球的地底世界,到时候人类就真的无处可逃了。 第503章 巴西不是欧洲 不过这份刻意多了几分掩饰的意味,算是不打自招了,沐千寻的那句话,本就没留给她否认的余地。 叶枫看着灰鳐离去后,看着他的一切动作,暗道这个老者倒是很会做事情。 好似南山先生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在吸引着她,吸引着她靠近。 大清朝没了,接着是袁世凯,接着是军阀执政府。一九三二年二月日本扶持伪满洲国成立,清朝遗老郑孝胥来古北口,邀他去新京做民政厅厅长。他说溥仪做了日本人的儿皇帝,我丢不起那个脸。 二人都无事,便向观里的道姑讨一壶清茶,坐在一角亭子里头慢慢斟着,看帘外雨潺潺。 一开始那些老兵还在以看笑话的目光,看着燕破岳哗乱军营,必然会受到重惩的行为,可是渐渐的,他们笑不出来了。 原来房租的租金比他想象的更要便宜,大约只有两千人民币左右。 一旁的苏副政委也没有人理会他了,让他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也明白这一次自己又不能报复到龙兵了。 李药师火冒三丈,对叶枫的恨意宛如三江之水滔滔不尽,在他身边的人都感觉到了李药师身上的怨恨之气,浓烈杀气。 明日便要踏上归程了,这长达一月的纷乱,终是要一步步终结了,是成是败,都该有个结果了。 不知为何,三号岛屿上的玩家一阵欢呼,这些日本区的玩家看着岛屿上空慢慢升起的白色红日旗,顿时欢呼雀跃以为自己占领了这处岛屿。反观中国区玩家,都在海面上被他们的敢死队牵制,根本没占据任何的岛屿。 更何况,花圈是没办法把邪尸压制在棺材里出不来的,但在最开始的时候,壮汉封印他爹的时候,是绝对会让他爹困在棺材里出不来的,不会让这么凶猛的邪尸离开棺材一段距离后才被压制。 而明日是和董建华约定的时间,要上门去做客,谈下蜂窝煤的事情,炉子是送出去了,但蜂窝煤的事情还没说,也要把水泥的事情再说明一下。 这个招数可谓是极其恶毒,但是效果却是显而易见的。只要对方被踢中,断不断后不清楚,但是当场废掉,丧失战斗力是肯定的。 这确实是一个麻烦的地方,在这个有鬼魂存在的地方,他们做什么都要束手束脚的。 但是方浩却听出了蹊跷,视频中的乔明是为郭雅20岁的生日庆生,而现在的郭雅已经23岁了,所以这个视频是录制于3年前的。 “吕丹师,您可看清楚了,为什么我之前炼制丹药会失败?”李颜颜开口问道,她的口气也显得有些无奈。 见到刘炎松根本就不待见自己,汉子自然也就不想太过浪费自己的表情,当下悻悻地走到了一边,不过却也没有放松对刘炎松的警惕。 “不错嘛!你居然这么清楚。”玫瑰听到林笑笑流利地背出了尼米兹的相关参数,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陪外公聊了一会,赵雅芝就要急着赶回电视台上班,昨天她已经请了一天的假,拍摄的工作就因为她而滞后。身为明星,也需要为剧组着想,千万不要以为自己现在是大牌了就可以随意迟到早退,那么这种明星红不了多久的。 齐宛海怒不可遏,抬起手朝颜晓晓打去,霍尔暗叫不妙,他离得有点远,现在冲上去阻止已经晚了,颜晓晓抬手扣住齐宛海的手腕。 她以为他虽然冷酷,但好歹也算是个君子,不会趁人之危,可没想到一觉醒来,她就什么都失去了,失去了尊严,失去了感情,失去了她一直守护的那颗心。 “荧光闪烁。”邓布利多的魔杖尖被点亮了,照亮了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左边是另一扇敞开的门。邓布利多高高举起他的魔杖走进了那间起居室,哈利紧紧跟在他后面。 “我弟弟呢。”声音冷如冬天从雪山上滴落的冰泉,微微抬首,微风吹起她的斗篷,露出那张足以沉默百代的脸颊。 住在海边就是有这种优势,海鲜特别新鲜,蓁蓁平时最喜欢吃的就是各种海鲜包子和饺子,其中鲅鱼馅的是最常吃。 惊鸿他们一路走进去遇到的人形生物,修为最低的一个都是四劫散仙,就更不要说那些旁若无人的在他们眼前跑过的长脚的灵花异草、会动的石精玉灵了。 两人正准备找个医生护士问清楚情况,南之乔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至少说现在,凡林还没有发现任何的奇怪的地方,这次元空间中的世界带给凡林隐隐的一种活性的感觉,和外面的世界比起来,这里的世界生机仿佛更加的强烈。 李子煜忙点头,“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就说,如果需要帮手就去食在轩找殷叔。”说着从脖子上拿了块玉坠递给蓝璟。 “不然怎么样?被你气的半死?如果这是麦格教授的话,到还很有可能发生。”凡林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 毕竟这狼妖虽有炼气后期的修为,但是凝结妖丹不久,对自己的身体还没完全熟悉,自己有备而来又全副武装,各种符器法器层出不穷,如今正是练习施法的陪练。 “媚儿,这些人都是过来看望你的!还有这个罗伊斯,上次打了你,这次也过来跪倒在这里等待你的赦免!而他的家族也……也已经被灭掉了!”族长说道。 此时无论是妲儿、和氏璧都是你一言我一语的,丝毫没在乎周围的一切。 第504章 查账,看戏 周一的清晨,几辆挂着省政府通行证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清河管委会的大门。 车门打开,联合核验组的十几名专家和工作人员鱼贯而出,神色间都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齐学斌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库区或者车间,而是站在管委会大楼的台阶上,面带微笑地迎接着带队的省财政厅风险评估处处长戴建国和发改委的副组长李建国。 在车子开进管委会之前,清河管委会的几名核心成员正围在走廊里低声议论。 特区管委会副主任老常有些忧心忡忡地看着齐学斌。 “杜师弟果然最懂大义。”宜迟听杜大成这样一说,不由憨憨地说道。 看着受了伤害的男人,云锦的眼里含着晶莹的泪,下意识的就想伸手去摸被她打了的脸。 自己忽然间做出那么狠地动作,即便是林萧自己在事后的如今都觉得太他娘的疯狂了。 这一过程没有持续多久。最后,的星空只有寂静和虚无,没有其他星球。 清让走进后,虞子琛替她拉紧了衣服,他扶她坐下,惑黑布下是一种功德圆满的笑容。 南湘城外,篝火灼灼,虞家去京师贺喜的车队就停宿在这里,而此时云泽坐在火旁,眼里是难得的严肃,他似乎陷入了一种沉思,这样的沉思以至于他未听到清让长裙扫过花草而来的声音。 三界九天各路神仙全都来贺喜,更有玉皇大帝亲自为他们举行婚礼。 这时,那个最先被踹的粗壮男子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冲向了靳泽明。 他派去调查的人还没有消息回复,这会,却说靳泽衡已经回家了。 “告诉我李嬷嬷在哪里,我便不杀你!”华硕先开了口,声音里不含一丝温度。 现在沈景阳从煤矿辞职回来上地,虽说也很忙,但不会整天都不在家,可以帮乔月一起照顾孩子。 沈飞鸾是正午回的荣国公府,老太君自中毒康复之后,身子就没有从前那么硬朗了,冬日里畏寒,许久都没出过寿喜堂了。 按照苏阿德校长那恐怖的速度,只需要十秒钟,逆行者领域就能追上夏明威,把他包裹入其中。 他家里没啥粮了,只能这样充饥,但即便如此,在这该去地里上工的时候,他也还是懒的不去。 千秋雪面对四大魔人依然不惧,此刻身处浩然宫,千秋雪能够调动浩然宫的浩然之气为己用。 黎之面对镜头的样子,从容不迫,运筹帷幄,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振聋发聩的重响落下,石森明膨胀的躯体如同一块钉子,被铁锤狠狠地重击入了地面当中,蛛网状的裂缝蔓延开来。 若是能穿越到洪荒大世界,他是否可以摆脱寿元限制,自此长生不死? 他在西域收购棉花及动物羽毛,住了三个月之久,每天都要同七八个西域本地的居住民交涉,西域地方的语言,也学了个略懂,应付大邺朝的官员已经足够了。 云清欢实在是饿坏了,这顿饭直接吃了两个包子,又吃了不少菜,鱼汤喝了整整两碗,喝完之后,这才觉得胃好受了些。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当然希望他醒过来,他是为了救南姝才受的这么重的伤。”方珉灏凝声不悦地说。 川井目光突然朝城堡外的陆离扫去,他发现了问题,陆离虽然伪装成魔族,但身体内的人族气息很浓郁。 慕容倾冉无语问苍天,只好前去赏罚司找夜雨,赏罚司,是天门独立的机构,很早便有了,这她也是知道的,进了赏罚司,左边是赏,右边是罚,左边金银珠宝,右边刑拘满墙。 人的脸上,少有的露出一种柔弱和憔悴,还有压抑着的不甘……秦川不禁有些心疼。 众人都心惊不已,他们认识这个法阵,乃是萧国立国之时的护国法阵,名为紫龙煞气阵,也称帝尸阵,乃是借助帝尸煞气布置而成的一种准圣法阵。 “没错,伊贺流拔刀术威力不俗,连曾经十三兵王之一的鹿岛十兵卫,也是伊贺久光的弟子,可见一斑”,姬无双目光闪烁地看向宋玉。 不过这也把张利鹏给累坏了,要知道,虽然抛光打磨花费的时间远不如雕刻作品时间长,但那是和别人相比的,一件好的玉器作品打磨出来,也是需要好几天的时间。 在所有人心中,陆离是无敌的存在,和此刻的样子是完全没有半点匹配。此刻的陆离病恹恹的,一副随时都可能会死的样子,很多人都在怀疑这到底是不是陆离? “不是,她只是累了。你知道的她刚下飞机没多久嘛。”莫菲解释道。 “师弟,话不可这么说,能打残无双公子又全身而退的人,绝非常人”,慕萧寒目光带着深意,对秦川道:“有机会的话,萧寒还希望跟秦先生切磋一番,虽然年纪长了不少岁,但还希望秦先生不要在意”。 这个幸运值每次抽卡将增加一点,幸运值越高抽到好卡的概率越高,不过当周的幸运值在下一周就只剩下十分之一了。当他们抽到金卡后这个幸运值就会清空。 就见湖里一个劈涛斩浪的人以超乎常人的速度在湖里游着,并且还搂着一个溺水的人。 绿灯亮起,叶辰踩下油门,前面一个没看清从哪里冲出来的汽车突然掠过正中的斑马线,直接朝着路口拐弯处的一棵粗壮的梧桐树撞了过去。 有人说,为什么你对自己的朋友还要比自己家人好?对朋友热情无比,对家人呢?冷淡至极。 第一次总是不那么容易的,没有经验嘛,或者说还没热身。所以辰龙的第一脚也没有打中立柱。但已经让乔巴惊出一身冷汗。 在他的命令之下,王者五人立即展开了攻势。五人呈扇形朝前攻击,刺客王者气度和弓箭手王者一生负责追击杜子腾,而王者风范和王者断崖两人则去追赶唐诗。牧师王者啸风走在中间可以帮助两边的伙伴加血补给。 “十五里外的那个破庙?”,杜月笙因疑问而重复了一遍陈君容的话。 辰龙很低调,不禁把帽子又拉下了一丝。他可不想大晚上被球‘迷’们认出来,虽然自己现在和莫拉蒂有些‘交’情,但和国际米兰的球‘迷’可没有‘交’情。 李英雄听了之后非常开心,立刻对紫烟说:“紫烟,谢谢你。你终于不生我气了,太好了。”他说话的时候,走进紫烟的房间内。 第505章 发航,前奏 作为新任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穆迪这段时间的世界观已经彻底崩塌重建了无数次了,而这次他无疑是又崩塌了。 主线任务的忽然出现让林萧一愣,刚想说的话也被堵了回去,愕然的点开了任务系统,按理来说昨天才出现支线任务而且还没有完成这个主线任务出现的太奇怪。 可眼见他这般求留的话都说出来了,再想把他们撇开去城内枯等,已是不可能的了。 “蕊儿……你怎么起来了?”保元焦急的面容忽然出现在眼前,我几乎都要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是以对于他说出来的这话,虽然听着很不可思议,可是顾希声却在顷刻间就深信不疑了。 “嘘,别吵,你会吓到孩子的。”我忙出声制止她,我知道,我的宝贝就在这里,他就在我的身边。 杨兆林陡然一听,感觉这的确是个疯狂的想法,因为冰棺里的家伙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可紧接着就明白,这是唯一能对抗宁求青的方法,于是就要转身向下狂奔。 和铁甲暴龙狠狠的对轰了半天,班吉拉没有任何的怨言,让林萧将自己收起。 “爸爸妈妈,我们先进去了。”凌羲和连绒早已经下车来了,凌羲牵着连绒朝凌墨和宁远澜走去。 “老大,算了,他们两个既然想去的话那就让他们跟着吧,反正一个莫家又翻不出多大的浪花。”扫视了菲比亚和瑞斯两人一眼,龙魂劝解道。 “你鬼叫什么?”陆飞的声音在孙志头上响起。看到孙志的样子,陆飞很是一阵感动。 百里傲云在心头轻轻的叹息,手下的动作没有停,利落的替韩凝换了衣物,才又替自己换了衣衫,从店家要了一根檀香,点燃,就那样静静的坐着,静静的望着韩凝的脸。 铁蹄砸在地面上犹如雷鸣般轰轰作响,尽管对手是如此的人多势众,整整是他们的十倍、百倍!沿着城墙一眼望去尽是黑压压的人头,远的看不到边境,可是他们却毫不畏惧。 美九眼中慌乱一闪,接着羞涩的应了一声,声音很轻柔,让人如沐春风。 既然是已经苏醒了的第四真祖的素体,那么很明显应该是其他染指第四真祖力量的人,想要获得这根钥匙,来给第12号素体的占有者-----连夜下绊子。 韩信在她背后紧紧的盯着她拂柳杨枝般的背影,喉咙隐隐有些发干,却被上官芷水回头望了个正着,双目对接,一时尴尬无比。 “虽然杀了你有点可惜,但本尊今天肯定是不会放过你的,受死吧……!”米颚说完,庞大的身躯瞬间向陆飞冲了过来,破烂的尾巴带着已经干涩的血水向着陆飞猛抽而来。 听后,慧珠当下无语,想起昨夜翻来覆去想的事,更是对好生妆扮了自个儿,只为迎合胤真提不起兴致,府里有年轻貌美的安氏摆着,她就是怎么收拾打扮也比不过的,何况她也根本不喜如此作为过逢迎任何人。 成伟梁接过报名表,一路看下去,不是把一些报名资料另外抽出。 与成伟梁接吻的感觉,真的很让她沉醉。赵雅姿玉臂圈住成伟梁的脖颈,她此刻不想再挣扎,不想再假惺惺的逃避,这一刻,她只想什么都不顾,只需跟着感觉走,与他留下这一值得永恒回忆的瞬间。 所以,对于沈袁以及岳华将视线投射到秦牧的身上,这倒是让得不少人心头有些嘀咕,他们不怀疑秦牧有着强横的实力,但这在他们心中,还远远并未达到能够抗衡萧擎这等强者的资格。 徐元的眼瞳,也是在一霎猛缩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秦牧竟然能够如此的避过他的攻势,并且出现在他的面前。 当然,看好和不看好的评论频频出炉;不过,这些对柳道飞他们来说,已完全不用在意。 谷梁泪话语轻轻柔柔,但是态度极为坚决,殿中众人,魔门有当年一代天骄白笑仙传下的号令,礼让红尘宫三分,现今之时不便多言。 现在,难道就因为裴鑫一时热血上涌,再让华夏重演一遍当年的旧事? 木啸天故意绕了一个大圈,从北往南来到和父辈们的汇合点,并且还是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那些跟踪修士的探查之下。 山脚下是一座平台,颇像卓城的定天台,定天台已经很大了,但是这张台子要比卓城的定天台大出千百倍不止,平滑如镜,皆是一块块一丈长宽的同色石块砌成,严丝合缝,单说手艺,比卓城的定天台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弟子确实已经被封种子弟子,还请大仙指点一下,要不然这么多典籍,还真挺难找的。”月乘风拱手道。 说到底,大伙虽然是来打猎顺便郊游的,饭不会自己做,食材也不会自己处理,但是怎么说也得自己找一些事情来做,不然的话,岂不是就失去了意思? 好在祖母答应了云清芷,说在没有将母亲管好之前,是不会让她数随意的上了晋王府的大门。 连续三日来坐立不安,终于看见人平安无事的回来,甚至还带回了失踪多日的沈如壹,营帐中的众人当然倍是是欣喜若狂。 苏浩然和李松,已经每人喝了一斤半的白洒,可二人依然气定神闲。 就连语悠然都捂住了耳朵,以无上魂术护住听觉,免得造成暂时性的失聪。 张入云一时不置可否,当下思索半日才默默点了点头,香丘见了满脸高兴,急忙招手唤在一旁守候不敢近前的柳胜英过来。 第506章 拼图的人 清河特区管委会大楼的灯光一直亮到了深夜,窗外是正在建的文创园二期工地,几台塔吊在夜色里缓缓转动着吊臂,发动机的轰鸣声隔着双层玻璃传进来,沉闷得像是不停歇的鼓点。 齐学斌站在窗前,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那片塔吊的阴影里,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赵明华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表格,脸色比前两天还要难看几分,她把材料往齐学斌的办公桌上一放,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便急匆匆地走上前。 “...... 可是,我希望的是,这样的气氛下,一切就毁灭吧。这样才可以从头再来。 他眯起凤眸,好像在回忆,‘一米阳阳’这个名字好像从沉梦中睡醒般,真的是很久远的样子了。 我很是郁闷,先是坐着发了十几分钟的呆,后面又是抓起桌面上的表报,又狠狠地扣下去,以发泄自己那些毫无出口的郁结。 泪水随着记忆中一件又一件、一幕又一幕的事情涌现出来,全线决堤,这些事情她没说过,可不代表她没感觉。被伤害的人是她,最有感觉的人是她!她一直不说,不是不记得,不是原谅她,只是因为她想这些事都过去。 穆娉婷看了眼穆厉延,只好扶着他下去,经过池清禾身边时,她狠狠地瞪了池清禾一眼。 他不吭声了,景一觉得没意思,就撒了手,靠在副驾座上歪头看着他认真开车的模样,总觉得很不真实。 “你什么意思”林微微满眼警觉地盯着眼前的男人,那银制的面具,在黑暗中,显得那么诡异。 “唉,这事儿谁也事先没有料到,早一天晚一天没什么,说不定明天就好了。”左全安慰儿子。 那抱着莺时的男子惋惜的从死去的白象身边经过,后径直上到露台,没将莺时还给雒妃,反而向秦寿走过去。 雒妃眨了眨眼,紧紧抓着他的胸襟,转头四处看了看,她喝的多了,脑子有些犯晕,瞅了好半晌才发觉自己在朱鸾殿。 自己追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鲍云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甚至第一次对自己的任务产生了怀疑。 “通知车队停止前进,在附近寻找合适地点安营。一路颠簸,战士们都辛苦了,我们今天就住这了。”丰永昌面无表情的命令道。 百姓们开始大规模的向着菜市口聚集,很多正在工作的百姓也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看热闹去了,活每天都有,处决犯人可是不常见的。 “谁对谁错我都不想说了,我现在就要带着我的人离开!”巴雅尔转身就要走。 梁檀没有回应梁宿的话,她只是浅看了一眼梁宿,又把视线转移到坐在主位上的何氏脸上,何氏脸上露出自己不满的表情。 “这个还不是很清楚,还要观察一段时间才能确定。”木怡看着床上的紫皇道。 四周环视着房间,许笙笙在找着镜子,随后,她坐到镜子前,看着镜子中那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对面也冲出三人分别迎向慕寒三人,拳脚相交瞬间就打在了一起。 看来玫瑰花香的确起到了很大作用,大大增加了“杨贵妃”对自己的好感,以至于“杨贵妃”动了真情,不再吸食自己的阳气。 于是,瘫在沙发上,稍作休憩后,丁冬又去冲了个澡。正洗的起劲,忽然却听到了电话铃声。 虽然地宫的进口非常的多,面积也非常的大,但是殊途同归,众人最后还是要在核心宫殿区域碰面,最核心的区域就这么一片,只是因为这里有遮蔽法阵,进入这里的修士无法感知具体位置而已。 李守忠就是朱高燧的儿子,林孝珏不记得他之前叫什么,也不想知道,给他算了个好日子做生日,又取了新名字,多言数穷,不如守中,出自老子道德经。 几分钟后,烟云的颜色慢慢变淡,透明,但是那效果却丝毫不曾减弱!三座飞行器又轮番发出了一次攻击,发觉完全没有作用之后,提弥特瑞纳族长不得不放弃了。 “前辈那里话,晚辈的情况是特例,因为一些机缘,晚辈体内的冰、火真气能够共存,至今没有发生冲突,倒叫前辈担心,实在是过意不去。”林寒赶紧解释,可不想他误会。 他们曾经从来没讨论过感情的事,今天是头一次,但林孝珏听了一点也不意外。 之前需要两三个时辰才能完成一次转变,现在却是只要半个时辰便已经又成功凝聚出四五滴,看来晋级成功后灵识也是扩大了好几倍。 鼎钰这才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的站在李凡面前,虽然完美无瑕,洁白似玉,腰肢不盈一握,但却被一个男人看光了。 这时候,外头的门倏地打开,进来数名身穿白色大衣的数斯异族。 他仿若获得了新生,心头一片通明,有一种活泼泼的生命勃发之感。 但是看着欧阳莹这个呆呆愣愣的样子,易晨曦心里真的是特别不是滋味。 没过多久,吴德也如寒连城一般,脑后生就佛光,佛光中,有一缕魔光闪烁。 第507章 水印钓线 清河文创园的图示制作间里,冷气开得很足,电脑主机散发的热量和风扇的轻鸣让屋里显得有些干燥。 林安晨站在一块巨大的双屏显示器前,手里拿着数位板的压感笔,眉头微微皱着,屏幕上正显示着长鹏客车改型底盘防沙护板的结构分解图。 齐学斌和数据安全负责人老陆就站在他的身后,三人的目光都落在屏幕上那几个被红色圆圈标注出来的螺丝孔位上。 “林总,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办得神不知鬼不觉。”齐学斌双手撑在桌沿上,声音低沉而有力,“...... “娘子……我……”赵景没想到娘子的手竟然如此娇嫩,他方才未曾用力,竟已红成这般模样。 “胖子你修炼到练气后期了?”凌云皓问道,别说是崔广武了,就连凌云皓也是像是见了鬼一样的看着莫中东。 方正苦笑,这事做得确实够傻,但是不后悔,反正福康说了以起拍价卖给自己,大不了就是欠人情,以后有机会还上便是了。 可此时,十几头魔蛙,大嘴张开,下巴胀起来,一颗魔焰弹,砰!地一下飞出。 他不需要丹药,他的灵气是滔滔不绝的,就算是赶路,体内的金色种子也随时在吞吸天地灵气,根本不会有枯竭的情况出现。 曲清染似乎也想到了同样的局面,心累的捂了捂眼睛,她真心冤枉死了有木有?她是吃了妖族人家大米了吗?怎么一个两个都要这么针对她? 可他们和卡恩、洛尔、西斯和哈格里格不一样,这几个家伙都是单身狗,他们却是有家室妻儿,业余生活应该是陪伴家人,而不是负责自己安全问题。 “洛,我娘曾说过,修仙路漫漫,一旦踏入此门,便无回头的机会。”菲茵神情有点伤感。 他姓秦而非宁,在宁家是客,宁老爷子做寿,宁家又有一众成年子孙,自然是轮不到他一个外孙出面应酬客人的。 地上的复仇之灵们不敢再去蹭咬桑若的裤脚,想要像对费迪南和巴巴乐那样缠住桑若,化成茧将桑若吸收进去,却也怎么都做不到。 阎罗王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而后他便离开了,皮雷看着在场的众人纷纷的离开,心中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因为他知道今天原石场内赚了多少钱,比上一届的多出了一倍之多。 “若若!”吉悠嘤地叫了一声,似乎不想离开桑若,但是也被光芒带走了。 “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总之呢,今天你们要是凭自己的实力获得珠子,我也无话可说,但是,一旦 你们谁动了手,那么,就验证你的家族将要灭亡,所以说,你们可要想好了。”李新凝视着对方说道。 每次起飞那种强烈的不适感,在她这种极度的紧张状况之下,竟然还减轻了不少。除了点点的头晕脑胀,及轻度的恶心之外,竟然也没有什么特别难受的地方。 这时洪哥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下,见到是一个号码,这个号码虽然没有打两回,但对方来的,显得洪哥的心情格外兴奋。 当然,仍然仅限于「一级病患」,松山精神病院自解放前成立至今,一直以管理制度的严格,享誉于国内业界。 夏亦双手从背后放到了两侧,上面是一黑一白的两只手套,面容冷峻的看着下方正望过来的北俄人。 李鸿章坐下之后,一盘的工作人员给李鸿章端来一杯茶水请他喝茶。 顾西南和颜少被甩出去十余米远,趴在地上摸着脖子喘粗气。听到这话,都错愕的回视了他一眼。旋即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这时候,糜芳带着太史慈也正往大堂客厅而来,还没有走进大堂,刘天浩就瞥见太史慈貌似有所收获,居然扛着一杆长戟。 人体周身一千二百九十六个大穴窍,一窍通则百窍通,修炼周身十二万九千六百窍,方能一步一步领悟武道真意,达至拳意实质、血肉衍生、千变万化、最终破开一切枷锁禁锢,粉碎真空。 诺敏抿了抿唇,满脸委屈的看着他:“我知道了,你一定在生我气,因为我骂了你,所以你很讨厌我是不是?”。 吕布、关羽虽然也是对刘备感到气愤,但是还没有刘天浩的感悟那么复杂,听到刘天浩这么一说,连忙把酒坛重新封了起来,又掏出一把大钱仍在桌子上,跟着刘天浩就往外走。 “好了,墨琛都说了是他让人送的,你怎么还抓着不放?吃个饭都吵吵闹闹,让不让人清净。”一向温和的冷世贤口吻带着弱弱的凌厉,他估计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 谢依菡回到学校了,她病假请得时间太长了,这个学期只能重修,那段日子叶离很烦她,明明没课可上,还天天来寝室找她,找她,就是念叨秦朗。 紧接着,约翰尼和奥兰多不约而同地将面前的盒子盖上,推回到了叶天面前,带着满眼的不舍。 轻轻吻咬几下之后,莫凯臣放开了她。冰冷的眼中没有任何怜惜,甚至是欲意。只说明,刚才的吻只是唇对唇的接触不带任何感情。 “哼,没想到周姑娘还是个心软之人。”李啸风说道,手上的力气倒是松了一些。 “练起来让师父看一下。”王旭没说指点之类的话,自己的剑法造诣也不高。 “蒙少,难道刘叔没有通知您么?”这个叫白鹏的跟蒙天逸说话,要比黑鹰客气一些,不过依旧带着特有的冷漠,至少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善。 皇帝一时之间在永遇乐那睥睨一切的气势之下,竟是不知道该再说什么才好。 她只是冲他淡淡一笑,他便已经想象着,她衣裳半褪脸颊羞红的模样。心中痒痒,几欲不能自控。 ”凡凡,倩倩,你们回来了。“张凡的母亲李瑞雪笑容满面地走过来,招呼着。 第508章 翻译的时间差 巴西圣保罗的午后,天空蓝得有些发白,滚烫的阳光洒在柏油路面上,蒸腾起一片虚幻的热浪。 星光基金联络点的小会议室里,百叶窗被拉得严严实实,空调冷风发出低低的呼啸声,却吹不散空气中那种压抑的沉闷。 苏清瑜端坐在会议桌的一端,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在她的身旁,坐着星光基金特聘的巴西本地合规律师。 而在会议桌的另一端,那位本地翻译正有些局促不安地绞着双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却固执地挺着肩膀。 “马塞洛,今天约...... 钱浅仔细想了半天措辞,才给冉蕊蕊打了电话,委婉地表达了郑瑾瑜觉得两人不合适,并不希望进一步发展的意见。 众人齐齐将视线锁在了喻微言的身上,在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忽然爆发出尖叫声。 “你……你做了什么!”他惊恐的看着落在地上的刀,似乎不敢置信。 兰倾倾的声音温和轻柔,原本是极好听的声音,可是此时凌珞被景晔瞪着,再好的声音听在凌珞的耳中也好比地狱的魔音,凌珞下意思的往后退了一步。 独狼、猴子、红孩儿、松鼠确定方正真的不吃晚饭后,干脆去一边该干嘛干嘛去了,他们相信,方正不吃饭肯定有他的理由。 李存勖并非大唐李氏后人,所以此李唐与之前李唐已经不同,历史上因此称之为后唐。 缓缓转动眼睛,余光瞥见自己的几根头发掉落下去,大哥简直吓尿了,态度很干脆。 为了给付清瑜做一顿饭,钱浅可是将看家本事都拿出来了,付清瑜当然吃得很开心,但也并未表现出更喜欢吃什么的模样,只是表扬了钱浅改良的糖纸棒棒鸡创意不错。 山野外的夜晚是真的很暗的,除了月光便没有任何天地间的回响。 喻微言歪倒在床榻之后便睡着了,睡到迷迷瞪瞪时只觉脸上有些痒痒的,她睁开眼睛朝旁一看,发现眼前是一团黑黑的东西,那东西的旁边还有朦胧的白色。 即便这样,能让伊芙说出谢谢,就连伊芙自己也觉得自己的内心深处的什么东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接下来还是飞行魔兽配合着龟甲象等皮糙肉厚的不怕魔法炮的中级魔兽,鬼角蛇也会冷不丁地冒出来,放出能量弹。 “其实去看看自己妹妹的出道舞台也无可厚非!”林寒看着一脸疑惑的允轩轻笑道。 欧阳毅关心的,是能否重重的打击刘仲一下,让刘仲在常委会上影响力大减。 范遥狞笑的伸出手作出了劈砍状。他才不会相信江浩会把任何握他安全的人给放回去的,那样做无异于是为自己增添麻烦,自找麻烦的事江浩可一件都没有干过,斩草除根的事江浩倒是真的没有少干。 进了后院,孙家兄弟,传教士维埃里都在,安娜见他来了,拉着他就往院子里走,胸部碰到他的胳膊也毫不在意,笑着对维埃里说了一些话。 洁丝雅和塞西莉亚同时叹气。两人互看一下对方,再次同时叹气。 古永年走到机舱的舱门旁与另外的两名同志一起打开舱门,一阵剧烈的吸力从前面扑面而来,三名同志都绑着安全带,并没有被这股吸力拽出机舱去。向下看,几排篝火排成了五角型的形状,那是约定的降落信号。 空间之莫名的吹动着一丝冷风,让眼前的整个空间气温都下降到了临界点;那浓厚的血腥味随意的飘洒,一阵一阵的扑鼻而来,让人感到一种无限的恐惧。 “我去让人打水给你洗脸。”随喜扶着顾衡躺到床榻上去,转身就要走开。 一旦等这个孩子“过继”给她了,乔楠跟翟升不就可以继续生娃了? 唐梦颖的心像是被紧紧攥起,痛到了无法呼吸,看着他,陌生到了极点。 苏青芷并不想与人争长短,只不过,有些事情,不能等到苗子生起来再去拔。 “……已经去了偏院那边,看这个郭夫人也不是好相与的,还不知道答应不答应这事儿呢。”关娘子坐在软榻旁边的锦墩上,低声细语地在说起刚刚和郭夫人见面的事儿。 就在郑淑君被挡在门外的时候,随喜和顾衡都在顾老侯爷屋里陪着老侯爷在下棋。 估计是昨天晚上受刺激了,翟华一个纸上谈兵的大姑娘,开起车来竟然还百无禁忌,说的黄段子连翟老爷子跟翟耀辉都接受不了,意外极了。 这么直白的话题,夜寒的手指在桌上叩了叩,仿佛思考般轻饮了一口红酒。 苏千瓷的心,骤然被提紧,酸疼的感觉,如潮水一样,一波一波猛袭而来。 “现在不用,我上去看看,万一有需要,我再找你。”丁佳怡也不确定乔子衿现在是什么情况。万一被这个司机师傅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子衿以后怎么嫁人。 冷月看着众人,便对他们把刚的事解释了一遍。众听后都挺同情这对主仆的。 就好像是低等动物在遇到了高等动物时候应该表现出来的恐惧似的,那种恐惧,是来自于内心深处的,想要伪装的若无其事,其实都没有可能。 如果不是因为要离开了,她也不敢这样对他,此次离去,也不知多久才回来,见不到他,日子过得肯定难熬,再加上一路上吉凶难料,所以,她更想早日让他明白自己的情意。 秦慕澜和千梵梦之前虽然是自行出去寻找白凝夕的下落,可他们后来在载空城的时候也无意间遇到了寒烟尘,得知白凝夕被带到了涵彦峰,他们二人自然是心急如焚,害怕南空浅和麒麟门的人会对宫主做出什么不利之事。 迎春的视线同样不敢看向皇上,微微抬头看向正前方,竟是与贤妃的视线相撞。 第509章 核验组和共享楼 餉神轻描淡写,似对自己名讳不欲多提,深邃目光在罗玄面上迴了一迴。 毕竟,苏子川的确帮助过自己,正如荔儿所说,她在风月国的那段日子,若是没有苏子川的全心庇佑,绝对不会如此清静悠闲。 薛盛英闻声僵了一僵,顺声望去,只一眼便就傻了。來人高大英武,卓尔不凡,不是别人,正是本该在屋内行鱼水之欢的郑纶。 不敢接受这事实的李老跪倒在地上,口中不断的喃喃自语,宛如痴呆一般。 以冷少辰这种身份的人,虽然没结婚,可是有个私生子什么的一点都不奇怪。 穆展越接了过来随意地扫了一眼,见旁边的辰年一直探着头扒望着,顺手就把那铜牌又扔给了她。 就在傲天刚刚也想入睡的时候,一个轻微的响动引起了他的注意,为了安全起见,傲天马上放出自己的神识,顿时整个房间和周围的情况全部清楚的展现在他的眼前。 李嚣他们不再理会这个赤脚的新娘,转身离开。但是那个新娘偷笑了笑,紧紧跟在了兄弟们后面。 “蛇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牛王装作镇定的模样看着对方问道。 傲天本着不到黄河不死心的精神,终于在最后几页找到了袄玛宫殿的记录。 “我们很长时间没有单独在一起了吧?”萧天有些怜惜的看着林冰璇,明白她只是担心自己,所以才故意强烈要求打车回去。 他眼下已经成了半个残废,空手前往炼妖堂,恐怕连炼妖堂的大门都是进不去。 秘密地下室当中,即便地下室的墙面和吊顶都用了不错的隔音材料,但整栋楼的警报一起响,那声音的穿透力非比寻常,里面的人虽然不像楼里的其他人一样被吵得脑仁儿疼,但都确切地听到了警报声。 自到这个世界以来,叶雪英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几年下来,这火无处发,在心底越烧越旺。 玄武尊者阴沉着脸,想要制止他们,萧叶却用一股真气,按他坐下来。 老鬼拿起筷子,夹了个花生米放在了嘴里,然后慢慢地嚼了起来。 世子爷的大腿肯定是抱不上了,无情的男人,之前还送她水果,送她冰,关键时刻眼里全是另一个男人,善变!还是试试这位病西施吧。 看着他的样子,现在已经露出了狐狸的尾巴了,让我跟着他,其实就是想要一举歼灭周洋,可惜他找错人了。 说完,萧叶顿时起身欲走,索菲娅却连忙惊慌失措的抓住他的手。 刘牢之是不会如此不智的,这其中定然掺杂着其他的因素干扰了刘牢之的判断,在这件事背后,卫阶似乎看到了谢安的影子。 “额,那好吧,反正我也提醒过你了,你不听我的,那我就没办法了。”滕千叶无奈的说道。 而听到大皇子风嘉容的询问,神风的其他几名武者也是纷纷转过头来,看着唐易,想要听听唐易怎么说,想要知道眼前这头给他们带来巨大压力能够口吐人言的妖兽,到底是什么级别。 罗胜越想越憋屈,想不开,要发泄,扔了手机砸电脑,踢了椅子又踹墙。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求救声音蓦地划破长空,在这暴风雪突兀地响起,正处于感悟之中的宋铭蓦然被惊醒,心神一动,精神力向着远方蔓延而去。 如果能把这个道具的麻烦给解决了,那他们对付李长林,自然就有了更大的把握。 拳掌相交,爆开一声巨响,在街道之上,炸开漫天气浪,两人同时后退三步。 虽然是百官联名上奏,司马曜并不想就此屈服,尤其是骠骑大将军这个职位,平复桓玄兵乱,卫阶也出力不少,原本他的打算是想擢升卫阶为骠骑大将军,来做这个兵马大元帅。 “这是什么手段,我的术法竟然完全失效?”宋铭双目瞪大,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本来,天际一号战舰是正常行驶在去往天水星的通道之上的,可是不知为何,前方忽然发生异常,隐隐之中,似乎有着剧烈的波动,似乎是空间乱流。 烟寒水自己估计了一下,估计要在洛家堡很久了。是的,因为大姐让她们帮自己的这个徒弟,也就是烟寒水名义上的师兄。而且还有帮月落恢复人形态的事情,总体来说恐怕要在这里很久。 “既然来了,本王要亲自提审会同馆的管事官员,本王倒要看看他们是如何管理的。”朱高煦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牢笼中的霉臭味道,官架子一摆,提审。 况且这一次濮阳城反击战,本来就注定了无法消灭吕布,能够夺回城池,便可以告一段落了。 在左边是一个身材粗壮的男子,其肤色较黑,圆圆的脸膛,在右边一个身材较为消瘦,长得尖嘴猴腮的男子。 就连独孤求败的肉身都承受不住,他刚刚抓住三颗丹药,手臂顿时就骨折了。 看到杨廷在那里表情嘲讽的自言自语,两人有些莫名其妙,可是,随后就看到。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高原的天空尤其的蔚蓝,仿佛汪洋一般,十分漂亮,十分大气。 哔哔啵啵!粗暴的声音传来,响彻在众人的耳朵中,显得如此的刺耳。 龙虎宝丹吞入腹中,鹤飞的体外闪现出一丝璀璨的光芒,所有万兽门的弟子都是精神一震,连忙朝后退开。 “罗宾先生,我刚才说过了,我对电影行业的所有事情一窍不通,你的这个问题我还是回答不了你,抱歉!对于票房的预估,我倒是想听听杰西、罗宾你们的看法。”陈楚默说道。 “走吧。”吴华牵着刘冬梅的手,朝着走在前头的孙磊等人追去。 血雨洒落,淋在守城士兵头上,一时腥气大作,士兵们恐惧无比,四处溃散。 如果只是巧合,盘口不出现这么多454手买单,如果是其它资金在逢低吸纳,也不会出现454手这么有规律的买盘,所以,这是叶子峰无疑了。 第510章 假路线,真手段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共享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几何光影。 写字楼三楼的过道里显得有些安静,只有保洁人员拖地的沙沙声偶尔响起。 在楼道尽头那间挂着“南美商贸咨询服务”铜牌的办公室外,两名身穿便衣的清河经侦民警正靠在安全出口的门框上,手里拿着矿泉水瓶,看似在闲聊,目光却不时扫向磨砂玻璃门内的一举一动。 写字楼外的便衣车辆里,几名年轻民警正戴着耳麦,密切关注着电梯和地下车库出口的监控。 黑袍青年颇为自信的道,反正夜萱才不朽中期,就算夜醉不答应,杀了他之后,他们也能轻松追上她。 晚到不知道为什么,陈青他们竟然在一起喝酒,而且都是东倒西歪的。 这一觉睡得并不好,光怪陆离的梦境让她分不清现实,最终一个冷颤之后,猛然惊醒。 不过这个时候再看,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个问题,凌夕颜走路稳了。 南明神皇为了秦天,屠掉了暗魔和虚兽两族一千多尊王者,所有的皇者,甚至就连两位天尊都因此陨落,他之前可是派人暗杀过秦天,如果秦天要对他进行清算,肯定有许多神王出手相助。 又是数声沉闷无比的撞击声传出,灭生被秦天轰得连连后退,强大的力量不断的冲击着他的身体,撕扯着他的肉身。 在一切确认无误之后,王月天将十八层的骷髅微弱的信号直接连入了粒子对撞机,同时按下了开启按钮。 宫主曾说过,雪国刀皇麾下的军队永远只知冲锋,不知后退!正是这支铁军的存在,才让雪国刀皇完成了极地雪原万年来都没有人完成过的统一创举。 “有,有劳刘将军了。弟兄们,咱,咱们先走一步,别,别拖刘将军后腿!”难得脸色红了一下,王凤哑着嗓子,朝着身边亲信大喊。随即,迈开双腿,带头朝一里之外的阳关城冲去。 两人都出生魔宗,都是无恶不作之辈,对于这样的人……直接杀了,都属于便宜他们。 对,他是神凰一族的族长,只要灵魂不灭,便能欲火重生,但是这样的重生,需要另外一个神凰一族的族人的鲜血为引才行。 谭若云也顾不得自己的名声了,她不想死,也不想落下残疾,只能厚着脸皮接受严永清家的帮助。 今日沧澜帝国的运气并不太好,第一场对上了凰无夜,第二场同样对上凰无夜。 真正的强者对决,根本不需要兵戎相见,也不用电闪雷鸣,而是纯粹内力的比拼。只见两人之间,有光球悬浮,一半黑色,一半淡蓝,互不相让。 甄柔再是心中全念着甄姚,又有他们婚后一直这样不亲不近的相敬如宾着,却还是感受到曹劲忽生的冷淡。 这些日子的体能训练,早就将这些精英学生们的体能提升了不少。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声轰响却是从地下传出,位于三个不同方位的地牢里,无数的囚犯涌了出来,在天界之中,慌乱逃窜。 “给孩子取名的事情交给你,你觉得什么好听呢?”上官修低头亲她的侧脸,丝毫不顾及手机镜头对面,三个孩子还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 凌慕辰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能为力。不知道该拿什么,跟他对抗。 “她不想活,但是为了救我们而死,我无法原谅我自己!我会复活他,到时候他还想着解脱的话,我亲自让他消失!”凰无夜拳头紧握道。 要说拍桌子,她们可没有少做,顶多就是手疼而已,哪里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的? 那是三千年前剑仙陆远的本命神剑,在陆远意外死亡后,便一直在藏剑谷温养剑身剑灵。 流星的坠落之地,不是深坑,不是平地,也不是任何撞击该形成的地形。 但他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和家庭,至于他的另一半现在是谁,是不是魏瑟,也跟自己没有了关系。 这一次,歪嘴灵王再次面对相同的情况,面对归来战神给的压力,面对张浩断剑之仇。 以前他的这副面孔在自己看来还算顺眼,但是听罢三妹列举的他的十宗罪,现在看他,怎么看怎么恶心。 听见杨志勇喊秦逍为秦总,都愣住了,尤其是刚刚嘲笑秦逍的那些人。 男人和男人之间成为兄弟很简单,就比如聊到谁喜欢哪个足球明星就能交成兄弟。 对方虽说是在那一领域取得过唯一成就的顶尖人物,但从来不止白幽灵一人觉得,使用外设操控的伪虚拟游戏,和真正的虚拟战争根本是两回事。 “不忙,我去接。”秦逍应答一声,看时间我,现在时间刚好差不多,还有二十分钟放学。 于是慕容复、夏筱蝶和慕容啸天撸胳臂,卷起裤脚,直接下地干活了。 直到第二日醒来,便看到陈薇正气鼓鼓地看着他,而陈婷已在一旁害羞地梳洗打扮。 “我曾给它取名白雪,但感觉不太适合,不如你帮它取个?”司马绍建议道。 握着手里的东西,北冥修坐回床上,想起母亲曾经教过他练过的曲子。 光滑如牛奶般的肌肤在白色旗袍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透亮,她纤细白嫩的手指微微弯曲,轻轻划过衣柜里面的披风,直到把视线定格在了一件白色的皮草披肩上。 现在要认识司马绍的人多了去了,故而这等酒宴司马绍也并不是太在意。 "好,希望未来我们能携手共进,其他的我也不多说了,大家吃起来吧。"司马绍说道。 九上君扶手,石头掉落在水里,画面便消失了,白上仙看了看九上君,这九上君该不会是吃醋了。 这从宫外来的食物,本来是轻易入不得口的。但荀氏笃信自己的孩儿,绝不会有什么不轨之处。 话音刚落,侍卫忽然暴喝一声,朝张军冲去,一拳狠狠揍上张军的脸颊,然后脚下一勾,张军轰然倒地,方才的高调语气一下子破功。 这短刃玉漫枫早就试过了,虽然是个近身攻击的武器,有时候或许不占优势,但是对付这种体型庞大反应缓慢的大型魔兽,却是再好用不过了。 萧玉兰满脸不屑的盯着海先生,浑身杀气四溢,朝着海先生一步步走去。 只是奇怪的是无论什么样的妖怪再顽固、再执拗被香香折腾来折腾去最后总是能被劝服。诚心认错后或回山静修或老老实实地在人类的村镇里继续生活。 第511章 问人心 张紫嫣自从遭逢大变,一直以来视孟海公为第一大仇人,从来没想过杨坚会是自己的仇人,如今听到弟弟这么一说,只觉得头脑中纷乱无比,犹如乱麻。 三人商量妥当,再看座上,都喝的差不多了,三人心里装着个让人兴奋的大计划,更是频频举杯,要喝个一醉方休。 当这个念头涌现在他脑海时,他的手臂紧了紧力道。她是那么的柔弱,十三的年华,教他实在不愿给她过多的沉重,开开心心便好了。 再把两人的身份放在一起,所有人都感觉到头上好像大冬天浇了一盆凉水一般,从头顶直接寒到了脚跟!根本就是水火不容而且从不往来的黑白两道,今天因为一个杨阳,难道要结盟不成? 这一世自然就不一样了,有了前世的经验,徐翔本身就在起点上高人一等,自然会认为自己比别人强,而且会一直想着保持下去,自然就促进了现在的不断进步,未来的徐翔肯定不会输给蚀影,甚至超过都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李致试着动了一下自己面前的棋盘,却发现自己无法对面的棋子做出任何的移动,反而自己所说的那些人现在的位置也出现在了棋盘之,似乎在等待着李致的安排一般。 谁知,朔儿并没有像傅斯年想象中兴奋的回应傅斯年什么,而是破天荒的对傅斯年充满敌意。 “你找个时间把她带过来吧,我是没有什么办法。但是医老头研究了大半辈子天照黄泉的功夫,他也许有办法。但是到底能不能治的了这个病,我也不敢确定,只能到时候她来了再说。”毒老头说完,就匆匆挂掉了电话。 他喝过一口之后,也像王太妃一般将茶递给身边的侍从,然后看着她一脸温和。 他们到的时候,冒牌货一开始躲在屋里,楚长铭则满身是血地倒在了雪地上。 反应过来后赶紧屁股尿流的冲向宿舍外面的浴室,还好现在大家基本都进入了深度睡眠,不然非得鸡飞狗跳不可。 顾元蓁后来下场凄惨,除了她自己不断作死的缘故,也少不了楚梦恬在其中推波助澜。 有些人一当上领导,就不会做人了,觉得不端一下架子,自己这领导就算是白当。 “呵。”陈牧干笑无语,心道:这到底是三个什么人?近亲结婚的产物吗?这也太浑了点。 照目前这个形势来看,代表LPL出征的三支队伍都有机会出线。 魔域众人此时也开始议论纷纷,他们已经不做那些有违道德的事情了,可是现如今与凡间发生如此冲突,他们的魔王大人似乎始终保持着沉默。 傅元蓁很干脆地说道:“我有解毒丸,可以解掉你身上的毒,还有养身丸,可以帮你调养身子。 这阵纹刚刚显现,那寒灵树上散发出来的白色光芒,争先恐后般地融入阵纹之中。融入白光之后的阵纹,气息开始变得危险起来,就像是这白光彻底激活了阵纹一般。 正当林鹏摩擦拳掌,打算将钥匙插进那房间的门锁里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就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吧,你是看,还是不看?”亚修笑眯眯的问道。 直到现在刘莹才明白,打人的是子翔,不过也没好意思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句谢谢。然后就要了杯蓝莓奶茶,坐在椅子上喝起来。 只听一声巨响,一个高头大耳的黑脸汗从空中跳了下来,落在林鹏他们面前。 战虎身体一僵,抬在半空中的脚抬也不是,落也不是,尴尬不已。 最为霸道的是,即使是蒂印境的强者,也难以抵挡这种毒物的侵袭,唯有神魄强者,修出了神魄的力量,才能够轻易摆脱毒物的力量。 “不是,我去接桃子来澜湖观邸住,你决定要我打你的车去接她?”郭念菲走到了大叔的出租车旁,靠在了车身上。 “······”郭念菲一阵无语自己怎么能以为一个吻就能放低自己的身板呢,但是回头想想大丈夫能屈能伸相当年韩信大将军······反正等过了成人礼一定得把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而目前青家的境况,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到了最糟糕的地步,也有青跃这尊蒂印境强者,天塌不下来。 贵妃娘娘独宠后宫的消息已不新鲜,可是不知何时,贵妃觊觎皇后之位的消息却不胫而走,经后宫口耳相传,更是沸沸扬扬。 蓦然地,又想起当日楚涛的告诫,忽然间胸膛里的那颗心沉沉地坠下去,坠出许多酸涩的滋味。原本他不懂得的酸涩,此刻居然如此真切,又让他无奈。 朝廷接到严嵩的奏折后,判了我外祖父一个抄家之罪,外祖父的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抄走了,外祖父生前喜欢收藏一些字画,古剑,青瓷都没抄走,就是抄不走的,被砸就是被烧,一件也没保全。 第512章 外快不是工资 清河经侦大队的联络室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油墨香,几张刚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和支付账号后台截图被整齐地码在办公桌上。 老陆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上的分析图表说道:“齐书记,我们穿透了李晨的微信零钱和银行账户,这半年来一共有二十三笔小额进账,每次金额从八百到三千元不等,全部都是通过香港的一个第三方聚合支付平台转入的,收款名目填得非常专业,不是课件校对费就是排版加急费,可这付款的主体,全是一家叫桥岸本地化服...... 凄厉的惨叫顿时响起,最早的倒霉鬼立刻中箭,或死或伤,死了的倒在冰冷的地上成为一具尸体,渐渐冰冷,受伤的不断哀嚎,呻吟惨呼。 等到众人走上来后震惊地发现,仅是一趟池水,便死了近三分之一人。 刘咏在简单的与所有人寒暄过后就让其他人回去歇息了,毕竟当前的局势还在征战,这些人可要养足精神,仅仅留下了庞统、田丰、法正、李严和李恢五人。 当年,孙悟空从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逃出之后,玉帝还主动派人请来如来佛祖,才有孙悟空被镇压五百年之事。 譬如身边这一位满身沾满鲜血的壮汉王喜,就是其中的好手,武艺精湛,力气远超常人,出手狠辣,而且勇猛无敌,让曹洪毫不犹豫的收为部将。直接任命为屯长。 青釭剑斩击在了战狂那半出的剑刃之上,他的剑剑身横转,横在了胸前寸许。 刘咏每每去杀几人再向前追赶,体力消耗极大,以他这不算强壮的身体和身手做到这一份已经极厉害了。 半柱香时间,老朱的真元已经损耗过半,捆仙索的另一端总算是传来了信号。 大多数妖修都是野生野长,曾在荒野中挣扎求活,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能修到明道境,最低也活了几百年,基本上已丧失了流泪的能力。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一个明道三转修士泪流满面? 她用完早膳,余嬷嬷受太后的吩咐说是新得了一些雪顶红让她过去尝尝,她念着秦云荻便答应了。 而他败退的方向,刚刚好就是胡岳和斯塔拉格和费尔根这两个外星人的战斗的方向。 “难道本宫给皇上端杯茶叶不行吗”,华凤兰冷眸一眯,布满的蹙起眉头。 林越吩咐道,他们在一座山头旁,见到了升起炊烟的木屋,便落了下来。 西山凶险万分,有丛山峻岭,瘴气毒林,危峰峭壁,也有猛兽毒虫。 啸林都已经做出来,青年只需要按照计策上的东西布置任务就好。 不过,他脸上的蛇面具,却让众人没办法对放下心来。因为没什么人,会在这种时候选择戴蛇面具,除非他的心理十分阴暗或者说他工于心计。 “这件事,让我想想吧。”沉默半晌后,云净初才带着一丝犹豫道。 那两个守卫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有着明显的诧异,可是,却没有多问什么,应了一声,其中一人上前,将门上的铁锁打开。 她坐在桌子旁,纵然她的师兄师姐师妹师弟们,叫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肴,可是华袅姿闷闷不乐,一口也吃不下去。 她不是在做梦吗?她真的叫了他老公?难道不是梦?这也太令人羞耻了吧? “……”人家不是说一孕傻三年么,怎么薇薇还是一如既往的精明? 这样一说,倒是非常合理,但是这种纹章力量也太鸡肋了一些吧。 不过,她对秦清朗可没有任何的同情,也不觉得当初对秦家做的那些有多过分。 如果他们个个都和拉斐尔一样能干,莉西娅觉得,不需要军队,帝国也会从内部彻底瓦解。 下一刻,两道人影一上一下倒在了草坪上,墨客那挥动的双手,好巧不巧的压住了身下的周医生。 无惧没有推脱,因为他觉得那个样子太作作了,欣然的接受陈洪的馈赠。 苟浩东看了看宋思萱,发现她没有反应,果然只有自己能够和鬼魂直接联系。 孟歌然笑着,转眸看着窗外的阳光,她伸出手去,看着阳光从指缝中流过,阳光是那么的热烈,天空是那么的蓝。 全团等待后续大部队的到来,这一等,就是凌晨三点,又有几部部分红军人马赶来。 下一刻,他的意识回归本体,眼前还是漂浮在空中的道纹,一丝丝大道气息进入他的体内,玄之又玄不可琢磨,这些气息和他的道纹融入在一起,逐渐增强。 他本来还以为就算这一招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结果却是一点伤害都没造成,连青龙分身的防御都没破开,这么大的差距,他得用多长时间才能弥补?就算是努力修炼提升实力,那又得多少年才能将其击败? 面对维肯的最后一次反扑,或许一位传奇巅峰就是最后的胜负手!而且以这一战里维肯表现出的无处不在的境界,如果天上的众人失败了,布鲁克这最后一位传奇巅峰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害怕大一点的美穗子在旅途中饿了渴了,聂荣臻又命人在箩筐里装了许多的梨子,以供其食用。 船身在斗气之下膨胀开来,眨眼间就已经到了一丈长短,摆在了拍卖台上。 有这话,他就放心了,话不多说,江明再次召出苍龙牙,接着高高跃起,赤红色光芒闪耀,狂剑术第五式裂地,这一招江明已经使用了太多次,但这次的用途是真的和裂地的名字相匹配。 江明身躯一震,这五个字一下让他想到了神兽们集体献祭的事情,难道这远古大祭坛是那时候后留下的吗? 本来昭雎已经在陈地聚集了十余万楚军,现在有了韩军的支持,也就没有必要把楚军全都派出去,去个七八万就可以了。 这些人的目的,若他所料不错,这些人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报复部族,报复莽山昔年一桩桩令人发指的事情。 约而能张,幽而能明,弱而能强,柔而能刚,横四维而含阴阳,纮宇宙而章三光。 那个夏国的凤凰社会长现在也处于失联状态,他可是给自己保证过,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拿下华鼎实业。 那老道士和护士长虽然都隐了身,但此时两头诡异齐齐弯腰,口中不断呕吐。 章昭倩对着李知尘道:“道尘先生请!”说罢,身子一跃,便跳上大船。李知尘微微一笑,也轻身一跃,跳到船上。 第513章 共享楼空了半间 清晨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乳白色的浓雾像轻纱一样笼罩着清河特区文创园的共享写字楼,大理石地面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汽。 几辆普通的民用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写字楼侧门的绿化带旁,车门拉开,几名身穿便衣的清河经侦民警神色匆匆地下了车,他们的手里拿着公文包和封条,在徐警官的带领下,迅速走进了写字楼的旋转玻璃门。 特区管委会的林安晨和长鹏的技术安全主管老陆跟在警方的后面,两人的脸色都显得有些凝重。 乘电梯到了三楼,顺...... 曲逆侯之后,汝阴侯、张侯接连获罪,好在罪名尚轻,输铜即能免罪。一场风波之后,封国户数虽有削减,爵位好歹还在。不类陈何一般倒霉,从侯爵直接贬为庶人,如非有铜山抵罪,估计坟头的草早长过两尺高。 每当这时,鹤老等人的身影都会出现,他们策马冲进战团,背上-插-着箭矢,身上布满刀痕,脸被血染红,一个接一个跌落在地。 落选的各家关起门来,知晓是自家子弟不争气,主动放弃,鞭子藤条没少挥舞。这且不算,等伤养好了,有一个算一个,都被踢出家门,送入军营磨练。甭管父兄是列侯还是关内侯,统统送去边地,没有战功就别回来。 自宗门大比结束之后,邢羽沉淫千剑碑林,对于诸般剑法的领悟却又是加深了数层。无痕剑法乃是邢羽压箱底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之时,邢羽本事不打算使用的。 要知道柳芷晴本来是有个二哥的,但是去了武当山学功夫,当初的四盟大会也不愿意参加,所以不得已赵远这才前往。 老太太下葬的第七日,给老太太过了头七后,江罗一家人第二日开始返回北幽。 越来越多的匈奴人聚集到他身后,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但无一例外,都是眼放凶光,似被逼到绝境的野狼,濒临死亡,仍要发起最后一次反扑。 在太医百般求饶声中,两人终于进了倾城宫,这次温伯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扛着太医径直往里面走去。 最后,华夏传媒大学实在是看不过去了,直接锁了官网,然后又把这次的排行榜给回复到几天前还没有开始刷票的状态,然后以这个票数的排行提前结束了这一场闹剧。 只不过,现在桥蕤可算是看清了杜远的真面目,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已经在谋划这杀掉他了。 叶尘从京城大剧场走的时候,看了一下票务系统,已经迈出了九百零四章票了,这对于他来说已经非常意外了,虽然他也想着爆场,但是毕竟现在不是商业运营模式,能有现在的这种成绩,他已经非常高兴了。 岁月便在不经意间地随着时间的脚步悄悄地流逝,转眼间冬去春来。 “当然是用药了。好了,先不说这些了,你也得改改吗?”廖世杰静静地望着临风,等待着她的回答。 “她们说我什么了?”我语气陡然一升,猛地停住脚步看着如燕,如燕可能被我突然的反应吓到了,居然一时愣住了。 赵拓是谁呀?他就是想将这件事情搅得乱乱腾腾地,好看戏呀,他便假装不明所以的继续追问。 卫七郎走进来,便看到自家娘子坐在那里发呆,眼底浮现宠溺,嘴角上翘,很意外地笑得明朗俊磊,走到她跟前坐下抱着她。 然而晚了,梦星辰又接连杀了三人,只有楚皇拼了命才逃到了救兵身后。 落回地面后,本着宁可错过不能放过原则,他们依然还是去妙严宫走了一趟,不过让他们遗憾的是,此处宫殿中同样没有任何法宝或是天材地宝。 好歹她也是单排上过荣耀一百星的人,BR的人就那么看不起她? “这里就是西景洲吗?”莫澜淡淡的看了一眼四周,显然是这里没错,可是谁告诉自己一下,为何把两人落在了一片沙漠中,荒无人烟的。 刚刚被弹幕里的粉丝洗脑了,于甜一出口就叫了一声“季大宝”。 “呵呵,没想到老夫一辈子没输过,最后却输在了你手上!”说到这儿,东方衍心头掠过十六年前预言。 吴道和吴怜儿吃饭都成问题,哪来的钱交供暖费?于是,兄妹两每天晚上都抱在一起取暖睡觉。 此时,众人的心情也是一样,哪个都不敢得罪,大部分都是想投票又不敢得罪枭城。 这个男声响了起来之后,立刻,就让皇甫龙也是感觉到,自己的周身上下,感受到了一股很强大的力量传递而来。 便看到高轩的眼神之中,也是在这个时候闪现出来了一丝凌厉的寒光。而他的手中,那幽冥剑上面,也陡然之间爆发出来了强大的光芒。 只是,有一点高轩所不明白的,那就是既然这些人都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势力,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恪守区区一个平允大陆呢? 由于每一个生命星球上面的基础规则并不相同,所以生命的发展模式呈现出各种各样的花样出来。 赵庆先是一愣,然后又是一惊,哎呀,他只是随口一说,还真让猜对了。 玉娘说:“我已经派人去范阳王府了,王府一切如常,只少了范阳王。”范阳王只有跟谢宁馨生的五个孩子,可他这次五个孩子一个都没带走。 “那么这样说起来,好人不偿命祸害一万年又是怎么回事儿?”男子问道。 哈蔑儿可汗简单的在使者提出的条件上面加了一倍,他觉得要想不吃亏就要这样做。 第514章 备件包不能断 长鹏汽车管委会的紧急调度室里,烟雾缭绕,空气里混杂着浓烈的烟草味和浓茶的苦涩香气。 周远航用力一拍桌子,满脸通红地大声喊道:“齐书记,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必须立刻彻底断掉和老张包装厂的合作,李晨能在那里偷走我们的底盘防沙涂层图纸,说明他们厂的管理就是个筛子,万一在他们已经打包好的那一批备件包里,还有其他被动了手脚的结构件,或者贴错了标签,运到巴西出了安全事故,这个责任谁来担,我们长鹏丢得起这个人吗,...... 一入不屈者,就会被种蛊,除了死,一生都脱离不了不屈者。无法违抗上级的命令,哪怕让他们出卖自己的身体,他们也没有办法违抗。 “你照我说的做,肯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冰魔鸟坚持自己的想法。 "你要是姑娘家的话,估计换得更多。"惊鸿谷主忍不住笑出声。 他正在苦恼自己的修炼速度太慢,却忽得这样的消息,这真是瞌睡就送来了枕头。 铁拳舞动,空间仿佛都要炸裂,来人瞬间欺到野狼面前,以泰山压顶般的强势砸了过来。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只是路过的!”几乎是下意识的,猥琐中年男人就大声喊道。 秦川迫不及待的问道,虽然这两个阵法单名字听上去就很不一样,但是究竟是怎样的,他们这些不懂阵法的人又怎么会了解。 骤然,一缕火焰疾飞而来!为青寇挡下了那道血光之灾。只见赤红挎着一篮蔬果,出现在的众人的面前。 他知道刚刚那是搜查作弊的,但是他还是没有明白,难道他们就不怕学子们有其他作弊手段? “这种东西,就应该尽早铲除。”患这才打得尽兴,额头上流淌着兴奋的汗水,酣畅淋漓而又不屑地说道。 换了正常人,怕是只能整天卧床不起,还痛苦得恨不得早早死掉算了。偏这人还能言笑自若,如果不是他自暴其短,怕是根本没有人能想到,这个可怕的人物,已经虚弱到,随便一个少年就能打倒他。 不过,在叶炫即将去地球的时候,龙皇龙霸天,却从神龙大世界回来了。 这些飞舰神舟基本都有地逆境大修士坐镇,也只有这些人,才有足够的自负,能挡住余波影响。 但这也是陆辰身边的一个重要角色,虽然林雷表现的很恭敬,但陆辰可是知道的,像林雷那样的枭雄似的人物,不会放弃反抗自己的机会的,他们两个是一类人。 有很多时候,人的坚守就是一根弦。弦断了,坚守就会彻底崩塌。吃了这片牛肉之后,凌霄的坚守也崩塌了,他没有办法忍受美味的诱惑,牛肉和米粥在一分多钟之内一扫而光,最后他还tian了饭盒。 要知道,尽管在此之前雷杰已经击败了两大魔神,暗黑破坏神和墨菲斯托这两个家伙的实力都是相当强悍的,要不然也不可能位列三大魔神之二了。 最终,在几位大人物的斡旋调节下,金巫宗与上巫宗达成一致,平分巫石矿。 段天涯犹豫了一下,才道:我跟他打过,正好是一百五十只刺蛇对一百具标准机甲,我控制的是刺蛇。 普慈听起来那么厉害一高人,怎么教出来的两个徒弟都有明显的人格缺陷呢?同心就不说了,木心这个简直,从头到尾的做为都透着股子缺心眼儿的味道。 攻击不破防,又不敢承受王兽的攻击,也难怪那些契约者,人数虽多,也只能阻拦王兽,而不能杀死他。 感受到左手紧绷的感觉,佐藤秀中顺势望去,只见硕大的后面,千手纲手的面容似乎有些阴沉,眼中光芒隐现似乎水汽一般,微微蹙起的眉头除了倔强之外,似乎还隐藏着忧伤。 在地底深处待了将近二十天的连海平,立时从地下漂浮而出,剑指一点额际,一道白光一闪,翻滚的黑雾呼啸向他额际退却,嗖地融入了进去。 地点是龙牙岛,火龙国度最巨大的三座岛屿之一,弗拉德最先使用自己的能力汇聚而成的巨大岛屿,经过了一年的发展,这个国家已经极为繁荣。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也正是因为自从那场大战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片区域上空的天空之城。 只有抢在连海平金身凝聚成功之前赶到,离婴才有一线机会,在劫雷再次降落之前,一举拿下连海平,否则那个疯子会主动的引下劫雷,让他不得不退。 “师尊,如果我得到这百灵焰,一定能突破元尊!”一名九星元将对自己的师傅说道。 一身修为被禁的离央,这时也回过了神,想起从杨泰对自己动手之际,再到执法弟子立即赶到将自己抓住,不过短短一刻钟时间,这其中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当村长走到距离两人身前一丈时,忽然闭目的两人皆睁开了眸子,目光扫过赶过来的数名村民。 护送那些工匠前往皇宫的程处默此时正急得团团转,他在宫外焦急的等着就是不见那些工匠出来。 老话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在徐扬眼里,这家伙就不是什么好鸟,要不是贾不凡这个大少爷出现得及时,今天中午的生意说不定就要被他给搅黄了。 不过就像张天翔这种大门大派出身的家伙,都因为马上要洗刷掉逢赌必输的名号而激动。 就连他们都没有想到,慕千雪出手竟然会如此的果断,根本不给他们反映的机会,加上绝大多数的高手皆被派遣了出去,留在战舰上的人并没有多少。 又是一颗流星降临,浑身蜕变为白色的恶龙回旋直降,用远远超过双足飞龙的强悍身躯横扫了一大片区域,那样子和玛尔达以暴力冲阵时的姿态如出一辙。 看见这剑拔弩张的阵势,侠客山庄的人纷纷拔出了长剑,准备接下来一场火拼。 新人醒来见自己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老人们都是心知肚明。 跟之前青檀所使用的招式非常的不同,跟之前的三足金乌相比,眼前的三足金乌身上,弥漫着一股皇者之气,像是三足金乌中的王者降临,就连那漫天红炎,此时也越加的璀璨,让人不敢直视。 她们现在按照道理说不应该让叶非走,因为叶非赢了钱,她们要确保叶非输回去才行。 绿柚自然是答应的,有她在身边还能拦着王妃做一些过于无礼的事情。 第515章 第二把钥匙 清河特区党工委的办公室里,深夜的凉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着办公桌上的文件边缘,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齐学斌把红公章端端正正地盖在刚刚整理完毕的《清河特区关于长鹏客车商业秘密受侵害的合规自卫及风险隔离呈报书》上,红色的印泥在白纸黑字上显得格外醒目。 他抬起头,对站在对面的赵明华说道:“明华,这份呈报书你亲自带人去一趟省城,直接递交到省委办公厅沙书记的秘书手里,顺便给省发改委和省财政厅的联合核验组抄送一...... 等到上了饭桌,谈真家里几位长辈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不对劲的气氛。 “没事没事,很好很好!”他宽大的袖袍将她整个拢在怀中,如一件披风,将二人合二为一。 西蒙在身后一众喝彩声中带着洛叶出了酒吧,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本来就没有多少醉意的眼神似乎更加清明了。 看到这个数字时,别说其他参加考核的学员,就算是公证员们侧目。 所以舒尔茨名扬全球,数学界无人不知,地位特殊,他怕是目前所有数学家中最有可能攻克这两者的人了。 只是孟宇轩却已经准备好了,看着秦蓁,二人对视了一眼之后,便一同对付孟锦偲。 “你说呢。”陆翊臣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笑,抽回手,开始启动车子。 打主意的打到武徒身上,吴冕也不得不佩服刘晓桃的老爸的作死能力。 吴冕点点头,他早就听说,现今有很多的丹药是不对外开放,需要用功勋来购买。 这是一家中等规模的连锁超市,门窗都基本完好,这也就意味着里面的东西应该还在,并没有被其他的幸存者取走。 皇吉的领域是红色光芒的,而雪连天释放的领域则是紫色光芒的,看起来很怪异。 郝俊回报了一个笑容,看来安菲娅的心理素质还说得过去,已经没有那么恐慌了。 现在的两面佛全身骨头都要散架子了,体内脏腑受创严重,他情愿哪吒用枪直接戳死他,也不想享受这种滋味。 徐盛又是眼红又是眼馋,只恨自己的功劳拿不上台面,又越发为马忠可惜起来。 可惜这些利爪獠猴不是什么强大的灵兽,除了得到七团能量后,什么奖励都得不到。 “你之前来过这里吗?”一边往前面走,林修一边对着李易说道。 “接下来,我让见识一下什么叫剑气!”这个年轻男子,不管比武台下面的喝声,只知道,他这一次不再保留了。 韩汛想拖,只要今天告一段落,以后再议时就按照正常的股东会议的表决流程走,三分之二的股权持有者投了赞成票,才有可能改组董事会,这样哪一方的提议都不好通过,就可以谈条件了。 历代孙家的主人都对会稽郡怀有极大的戒心,他这个会稽人望的日子并不好过。 万华说笑着,浑然不把放血看在眼里,尽管这时候万华的脸色已经是渐渐苍白,精神也是渐渐不佳了。 紫焰宝殿,是紫焰洞天里面最引人注目的地方,也是最吸引人的地方。 如今洪荒之中,六道轮回未现,这些魂魄自然没有去处,只能在天地间飘荡。而冥河的血海阴晦之气乃是洪荒之中最浓郁的地方,这些灵魂自然而然地便飘到了此处,千年以来,人族魂魄越聚越多,到现在已有百万之众。 帝鸿和袁平同时下令,而两军将士也是齐齐怒吼,相互冲了上去。 尽管不知道这位驸马爷为何把到手的领地还给推出去,可袁平自然不敢开口询问,而且他自觉以自己的智商还无法揣摩这位驸马爷的想法,既然人家驸马爷这么说,那就肯定有人家的道理,自己乖乖照做便是了。 他的箭术,威力实在太可怕了,哪怕敌人逃出了数十里,也能够射杀。 除了蝶舞和蝶梦姐妹是以二对一之外,玉玲珑、阿紫和红胭脂皆是一对一,五个对四个,双方打得是不可开交。 据那些从葬魂谷之中侥幸生还的修士们说,葬魂谷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吞噬之地,能够无声无息地将人给吞噬掉。 他想逃离这里,可是他察觉到,对方竟然有一股奇异却霸道的能量,正随着手臂涌入自己的体内。 闻言,一行人全都呆滞了,其中几个少年脸色发黑,流露出惊恐之意。 这混沌看似无穷无尽,没有边际,但实际上是有的,只是很少人有见过罢了,而根据这玉简中所记载的,这混沌也并非唯一的,严格来说,共有四个混沌,分别是东、南、西、北四荒混沌,而冥河所在的混沌便是东荒混沌。 数道天雷砸向她,林媚娩脑海中不断闪过,她刚醒,就遭雷劈,有她倒霉的吗?还有么?出来认识下交个朋友。 项链的光芒抵挡了几个呼吸就破碎,李天佑捏成剑指形成了剑二。 “哎呀!”廖凡刚走进医院没有多久,屁股便被一根细枝条给抽了一下,他感到屁股一阵火辣辣的疼,刚刚在医院门口整理出来的气势,瞬间被打的烟消云散了。 在新兵全部到位,将所有的新兵编成一个新兵连,由何三亮亲自负责完成基本训练之后。从其他原来的两个连各抽调出一个排,加上部分的新兵组建两个简编连。将新老兵全部打乱重新进行编组,还组建了一个架子连。 第516章 账号不是人 周远航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手里的文件几乎要拍在桌面上,整个人像是一踩就炸的火药桶,连带着声音都在颤抖。 “学斌,查出来了,账号是韩启明的,第二批热区备件包的协同排产表就是从他账号里流出去的,这事没跑了,必须立刻叫经侦把人带走。” 齐学斌把手里的特区月度财政报表放下,抬眼看着周远航张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神色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 左手拿着钩爪,右手持着匕首,他抓住绑着水桶的绳子,进入隐身状态,朝着井底滑去。 不仅暗网不习惯,阳光世界也不习惯,大家别别扭扭的互相打量着。一个打心眼里嫌弃另一个,另一个则一脸的呆萌无辜好奇,瞪大眼睛死皮赖脸都要凑上来。 “万家、风来酒楼、李家和城主府全都没有放在眼里?还从没见过如此装逼的人,你是第一个,张星星!”姚海涛厉声道。 “陈浩胜~!”人刚死亡,里面就有声音响起,陈浩眼睛一花从新回到了房间里。 “还没呢,你要不要再吃点,刚好弄好了,就等着你回来呢。”钱向男拉着陈浩往里面走,然后问道。 人类的贪婪是无止境的,更何况是一个月球大的战星,恐怕全人类的财富加起来都没有这一刻战星值钱。人类就算将整个地球都熔炼了,也建造不出这么庞大的战星。 那个刺客只感觉脖子处传来一阵刺痛,摸了一把脖子上流淌下来的鲜血,他睁大眼睛看着远处一个身着铠甲的亡灵怪物,不甘的躺在了地面上。 耕地结束后如观众所愿的,林颖儿输掉了比赛,李莎莎经过努力赢得了耕地比赛的胜利,获得了奖品。 闷闷不乐的九儿跟在无言以对的云城身后,还在念念不休刚才看到的几件博物馆里的东西,然后肆无忌惮的跟云城说,等炸了CIA,然后打劫一票再回国怎么样? “陈爷爷。”九儿也是突叫了一声,连忙几步走到了云城的身边,对着出來的老人惊喜的喊了一声。 紧接着,强光一闪后忽然耳边一静,待大家眼睛适应时,却发现已经身处在幽暗的流光通道中。 现在银山到手,那在自己眼中,可是实实在在的银矿,听闻大唐蓝田侯号称天下第一首富,哼哼,跟我这石见银山一比,本王能够买你两个蓝田侯。 若是之前只是让人惊悚,严肃对待这件事的话。那么此刻,种源计划的开启提议,让参加的议员的眼中出现骇然,甚至还有一丝颤抖。 左思明吐气开声,双手按在是门上用力推动,石门缓缓的裂开一道缝隙。一股腐败的气味从里面传出来。 不过,无论他们怎么样,最终还是影响不到静静悬浮在那边上的仙府,也无人赶去主动招惹。 大唐真正的以一敌百恐怕只有李元霸这位猛人了,正面硬刚丝毫不避,徒手杀死百人不在话下,若是擂鼓瓮金锤在手,能杀多少就不知道了。 渐渐的,隐身杀手已经失去了最后的一点耐性,直接挑起满地的骨头碎渣向四周迸射,将整个洞内空间全部占满。 李振江感觉到眩晕,是他头一次以这种视角看东西,大脑处理这些信息还是头一次,有些捉襟见肘,这是一种自然反应,过段时间就好了。 就在冷云霜话音刚落之时,突然之间平静的沙面滚动,沙土飞扬,一条条由狂沙凝聚的巨大长龙从地面冲出,直接扑向冷云霜等人。 沈源闻言,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剑云身旁,驻足停步,细细打量着将八角高台笼罩其中的玄奥气场,一时无言。 大型公共景观区内,大量民众在这里休闲,悠闲的享受着每一分每一秒的宁静生活。 他期盼了这么久,她终于来了,可是却好似故意划清界限一般,带着她的丈夫来了。 “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死。为什么要让我活下去。”白雪空洞的望着余歌。她的身上龙袍染满了鲜血。是那一剑的鲜血。 欧阳洛脱下自己的外套,俯身披在她的身上,她那消瘦单薄的身影,看的他心阵阵抽痛。 战斗不断的升级,叶残雪此刻都击杀了六头鬃‘毛’血狮,可是自己却没有丝毫受伤,唯一让他损失的便是身体的灵力。 当然了,有同学要问,为o那些玩家只是我们滴朋友,不是亲人捏。 一个可以控制‘精’灵族的人,本身实力怎么会低?再说了,光是一个黛丽丝,就足以在这遗忘森林横着走了。更不要说是在冰焰城开一间酒楼,就算是将整个冰焰城占位己有,也没人敢说一句不是。 见孩们走后,蒋老师是不依不挠的要校长给一个说法,说校长偏心,把她们班学习最好的两个转到丁老师那个班。 战斗地的四周,几乎已经完全化为了一片平地,那些植物都被这场战斗给完全‘波’及到,不知道死去了多少。 我不知道,我的身体在她的面前,居然诡异的缓缓开始淡化,一点点淡化,直到人们可以透过我的身体看到蓝天白云。 张毅暗自点头,又痴痴的看了几眼风易欣的背影,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打扰她,退了出来。 “我家原本就是京城的,虽然房子几年没住人了,可收拾收拾也能将就的。”徐斌摸着脑袋笑道。 抬腿继续向前,有些事嘛,就是个机缘,天知道他们会不会哪天突然跳到自己的面前来呢? 熊启随手将拖着的悬浮车甩到墙角,被大力甩出的悬浮车‘咣当’撞在墙壁上,零件洒落一地,这次是彻底报废了。 有些人只觉得一阵眩目,可能是因为体玄的玄气又再一次枯竭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心中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可就那么一刻钟的失神,却让他们失去了生命,倒在血泊之中。 第517章 夜市灯火 这条杀狗岭虽处齐鲁之地,但地形地貌却更神似江南丘陵,山岭海拔不高,道路崎岖,沟堑丛生,非常不利于骑马队的纵横冲刺空亡屋。 而杨雨晴则是看了一眼此刻正一脸风轻云淡的苏易,又看了看王磊那笑得合不拢嘴的胖脸,而后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 经过二十年的被放逐岁月,龙依然心思如电,但是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做到将全部的想法隐藏于无形,没有表情扑克脸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情绪,没有人可以看穿。 那长天派抱丹境界的老头显然没有料到莫问会突然出手,然而一出手便如此的迅猛,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拳头就出现在他眼中,不断的扩大。 这花沁慈一吆喝,所以的人都围了过去,个个争前抢后的打量着那根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树根儿。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呢,原来是想怂恿自己。怎么,又想拿自己当枪使? 云锋感慨道。在学生的自学能力有限,教材资料又比较单一,而且不够全面和细化的情况下,老师这个教学中的诠释者、带动者就显得极为重要,甚至说最为重要也不为过了。 逆命的父亲二十年前将这份几乎交给了自己,二十年后,这个计划在逆命的手中被实现了。 她见父亲仍是有想让她过去的意思,便鼓着腮帮子稚嫩地强调了一下。 “哈哈哈,对!不过我现在反倒是有点后悔了,只不过跟你做这些交易好像有些不够了,我倒是想更深入的跟你交流交流!”袁天峰满脸别有深意的看着兰云心。 之前在凌慕华那里买到的人木槿曦这次带过来了两个,让他们先熟悉熟悉,不一定以后就是留在新鲜蔬果店的。 当他们回到梅尔伍德训练基地时,距离新赛季开幕战也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利物浦的季前备战也终于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秦翎本来决定不顾一切也要离开这里,但是听到他这么一说,还真的不得不生生将那只已经迈出去了的脚收了回来。 湿婆一听就顿时就是一惊,这也太有佛缘了吧,轻轻松松便能将佛家之事,讲的淋漓透彻。 最终还是决定出军人族,但与巫族部落融合在一起的人族不在名单之内,这些人族大概有数百万左右,人族却有数亿之多,多这百万不多,少这百万不少。 “喂喂喂,朋友这是干吗?咱们无冤无仇的,这般打打杀杀多伤和气呀!”杀手楼楼主一边手忙脚乱接招,一边嚷着。 车渐渐的听了下来,而这也是窗外忽然出现的光亮众人才得以发觉的。 手中仙剑一引,直接荡开了剑气,同时,黄飞虎的身躯飞出,重重的朝着地上落去。 这就难办了,亲事已经定下来了,就算秋菊不满意也是没有办法的,退亲的话那是不可能的,除非出了什么了起不起的大事,不然秋菊是嫁定了。 众所周知,渡劫成功之后接下来的便是飞升,那么,秦龙到底还要多久就要飞升呢? 一声清脆的声响,光头男发出的血爪就像泡泡一般被肆虐的金龙碾碎,还余势不绝,狠狠向光头男冲去,其周身顿时被一股刺眼的金芒笼罩。 叶嬷嬷这般说了,林昌便是点头,这个时候他已经乱了,便自是叶嬷嬷说该怎样就怎样好了。 林悠一愣,摇了脑袋,自己的母亲和她斗了这些年,倘若她是个笨得,不至于母亲老是输,母亲什么手段她也见识过的,所以她明白,能和母亲一较高下,这珍姨娘就压根不是个笨人。 “去老太爷那里吧!”如今整个齐家,对太后最了解的,大概就只有老太爷了。 “难不成我来京都真把你恶心着了?还是碍着你什么事了?”齐茹问。 “要送礼,绝对要送大礼!”齐莞眼尾扬起欢乐的笑意,给杨君柔送贺礼?她真是心甘情愿,并且十足真心。 芽儿这么大,已经听得懂大人的话了,知道这个姨娘跟亲娘不对盘,也不敢答她的话,只是柳芳瞬间就变了脸色。 “这是我收的劣徒,刘二黑,名字挺淳朴,就是心眼儿有点多。”铁刀摸摸刘二黑的头,笑呵呵向红莲介绍道,也不知道刘二黑这大叔给铁刀这老头灌了什么迷魂汤,铁刀的语气中竟是充满了疼爱和自豪。 剑尖正中水柱,水柱碎成朵朵水‘花’四散飞溅,化身水蛟的李白却像是受到巨力冲击一般猛地从蛟影中脱出,还不由自主的在水面上倒退了几步才停稳身形。 作为科幻迷的红颜欣然,在第一时间就被这架陆地飞行器给吸引了。 直到后来玉柳才知道,姣焓仙子当年可是神界出了名的泼辣,不过这位的泼辣也只是对着自己不喜欢的人,面对着陌生人,她也都是和声和气的,一般不轻易的展露泼辣的一面。 就在方玄为自己的懒惰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时,忽然一种丹药让他眼睛一亮。 杨然这才注意到沐兴振的后背已被鲜血染红,敢情沈霆章的这一刀刺到了沐兴振后背心脏的位置,估计是因为没有正中心脏的原因,沐兴振所以还没有立即死去,不过鲜血照这种情况流下去,他离死亡也没多远了。 这下,是真安静了,不但没人说话,连动都不敢乱动。火锅里的汤都沸了,却没人往里面丢一片肉片什么的。 这也是即便拥有两张终极底牌,方玄也不敢在达拉然里太过放肆的原因之一。 如果在顾氏全盛的时期,阮氏想要收购的话,基本上是不怎么现实的事情,除非顾青青全权继承顾氏,然后自愿的将公司的代理权交给阮皓廷,才有可能。 安静地像是自己被嵌入了一个空白空间,展子杰望着面前的审讯室,选择自己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以及做好相应的准备,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说出来。 第518章 共享密码 售后培训中心的二楼会议室里,空气沉闷得像是一块生锈的铁板,周远航脸色黑得吓人,双手按在桌面上,那一沓厚厚的系统安全守则被他拍得“啪啪”作响。 参会的十几个人全都低着头,林安晨坐在一侧,技术主管和售后团队的几个骨干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撞到周远航的枪口上。 周远航双眼布满血丝,翻看着守则,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里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他看着在座的手下,声音沙哑。 “今天...... 好像觉得自己懂了很多一样,其实他们什么都不懂,他们不过是江湖过客,因为他们只是见证江湖传奇的那些人。 可是虽然他们的议论纷纷,可是东方休也是未曾理会儿。宣布了结果,最后凤九获胜。 公子整理好了衣领,又轻轻拂正被风吹起的发丝,发丝似乎有些不听话,先是拂过光滑的下巴,接着是因为剧烈运动而更加粉红晶莹的唇,然后是英挺的鼻,最后是那双从未变过的清澈的眼眸。 被盯的不耐烦了,云清颇为嫌弃的看着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至于这样惊讶吗? 管亥一刀起向武安国的面门,武安国挥锤挡下,接着管亥回刀往里一圈,刀锋竟然到了武安国背后。 不着粉黛的脸庞上带着还没褪尽的倦意,更是平添了几分美人的慵懒。 木景烛办事,曲幽荧向来是不会担心的,所以在家里该吃吃该喝喝,顺便收拾收拾东西。 晚上躺床上后,和芝叶又讨论了去A市后的细节问题,所以我们很晚才睡下。 冷肃冰冷的眸子在看到被牵着出来的一身嫁衣的顾笙歌后,有短暂的愣神,随即淡漠的走上前,准备上马。 顾笙歌后知后觉的捂住了鼻子,眼泪夺眶而出,捂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向自己撞到的“黑色的东西”。 像古昊才十六七岁就出来的,确实少见,而且,他的一身武道修为还不低,江百轩自然会以为他是某个家族出来历练的少爷公子了。 白天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说道:“叔叔,雪儿撞死的是李刚的儿子,现在雪儿好了,那雪儿不是要”? 林逸云的吻和白少司的不同,一个霸道掠夺,一个温柔怜惜,虽然一开始他是带着惩罚性质吻上龙烟华的,可是不消片刻便化作一片柔情,有的只是情到深处,不可自拔。 唐微微正打算前往学院各处转转,却被一个猥琐的调笑声从前面拦住了去路。原本精神力网传来眼前几人飞跃而来的信息时,并没有明显针对她的波动。只是发现对面几人注意到她时,唐微微突然又不想就这样逃避。 “寒姨,我来此原本是为了带珺儿去一个地方修炼,现在看起来是不可能了。”张涛说道。 “今日我来此,自然是为了解决问题。”张涛淡淡的说道,让他们根本看不出深浅。 不过一旦在这力场的笼罩范围之内有超过一定强度的外力涌入的话,那么就会立刻触动力场中那种隐含着的借力打力的“势”的爆发,倾刻之间把涌入的力完全倒转回去。 轰!也不知道是不是击中了张涛,巨大的力量让山壁坍塌了,无数的碎石落下,灰尘顿时遮蔽了视线,而天狼一拉,武器就回到了他的手中。 哒哒哒的一阵枪响众人顿时都停了下来,李昊龙举着枪说道:“只要你们向我正气帮投降,你们就是我李昊龙的兄弟”。 一个下午的时间,林风带胖东将这个三塘竹苑里里外外的走了一遍,里面所有的房间,包间、大厅雅座,都是一路走过。 似乎也只有苏婶、外公和江铭川,这几个她视为亲人的人,她会这样做。 可是如果叶锦织出马,将那些人全部拿下,这些人脉才能全部变成他的。 电光火石之间,伴随着他杀猪般的嚎叫,我已经掏出了水果刀,抵住了他的脖子。 深知制作魔铁铠甲的困难的顾炎发现制作的时候很多困难都迎刃而解,连手法都轻灵了许多。 第二天一大早,迪塞尔学院能够容纳上千人的广场上,聚集了大量的新生老生。 另一边,阴摄魂和余鱼鱼暧昧的聊天,已经完全忽视了周围其它人,于是,洪则被晾在一边。 袁三爷翻着肚子在水面上晒太阳,狗剩在下面一直划水托着它,不让它沉下去。 东方云星冰冷无情的声音响起,顿时就让在场的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不过大家也知道萧如靥心里的想法,当然只是觉得有些囧而已,此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徐虾暴汗无比,差点听傻,才知道还可以这么解释,自己可以错得这么伟大,都千万人吾往矣了,不得不感慨中国语言的博大精深。 凌柏舟似乎听见慕容蓁的声音了,头努力地抬了下,却没能抬得起来,又低了下去。 桃子和盛春成都笑了起来,知道她说的是那个开了君悦酒店房间的人。 这或许在寻常人听来,可能就觉得是某件喜袍上挂着的铃饰,被风带起才发出的声响。 叶波下达了指令,这一坨粘液皮撞向了水晶头颅,将水晶头颅给湖了一脸,汁液顺着骨头流淌,像是在玩什么浓汁敷脸play。 而就在苍樱拍子开着作战平台去找出战人员时,鸟嘴医生和防毒面具开着装甲车在山路上行走着。 “不需要。”他回了一句,把包装袋拿在手上,估计是等泡软了就直接吃的。 慕容蓁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人斗嘴,也不说话,今天的她,穿着比较休闲,略微有些宽松的T恤穿在她的身上显得充满青春活力,头发留长了,在后面随意绑了一把,非常写意。 我看向了云青岚,她看了一眼手机后抬起了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而钢棘树总共就两个高级技能,其中对山海杀伤效果不错的远程攻击技能只有这个钢棘炸弹,一番战斗下来,钢棘树也累得够呛。 叶千浔上前摸了摸它的头,经历这几个月的休养,它身上的伤已经基本好了。 跟黄头发搭伴的狱警是一个黑人,面前的显示屏上露出了檀香山市长办公室的场景。 陈阿福请罗管事给霓裳绣坊带去了王氏和高氏做的两套衣裳和一些玩偶,还有四十个衣架。并转告罗掌柜,她目前太忙,暂时不想再设计和做衣裳饰品了。 第519章 真正的夜行人 合规谈话室的窗户只开了一条缝,微凉的夜风吹进来,却吹不散屋子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重,许明磊坐在木椅上,双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有些发白。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齐学斌和数据安全负责人老陆,强挤出一抹有些难看的笑容,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松。 “齐书记,陆主任,大半夜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紧急的售后课件要修改吗,其实昨晚十点多我出门的时候,就已经把这周的德语版底盘测试教案都上传到共享盘了。” 齐学斌没有...... 而且,林烨观察了一两天,发现这些排队的人当中,以亚洲面孔居多,特别是我们国内来旅游的游客们。 这么说着,慧觉像是察觉到什么,他忙不迭的朝着中年人拱手抱拳一礼。 伴随着慧觉结印的右手伸出去,从地上恶犬的尸体之中,一道淡淡的真灵升腾起来,落在了他的手上。 为了堆冰抗,他放弃了其他能给他增加战斗力的装备,导致战斗力下降很严重,并且,就算如此他叠加起来的冰抗属性,也依旧不足以免疫冰骑士的冰刃。 “你们解决自己的事情吧。我走了。”不想管他人的事情,白羽现在只想带着自己在乎的人远离这场纷争。伸手想结果铁剑怀中的白雪,却被铁剑躲过。颤颤巍巍的站起来,铁剑用自己的行动表达了他向保护白雪的决心。 吴凡暗道:难道我还没有闯过老人所说的海?可是我心中为何一点忧虑也没有?吴凡想到洛诗,也只会想到站在她身后,闻着她体香,双手轻轻触及她腰肢,看着前方景色的场景。这是美好的回忆,每次回想都是甜美之意。 哪怕是之前几次林烨碰到她,也都是用手隔着比较厚的衣服呀!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看起来觉得有些羞耻罢了。 之后,罗毅也是故技重施,一点点的将追击的精英哥布林干掉,当剩下最后两只精英哥布林时,罗毅也是直接冲过去钢正面,彻底解决了这支守卫BOSS的精英哥布林队伍。 而且这样的环境,吸引了大量的魑魅魍魉汇聚于此,宛若一处地上死城。 听到慧觉这一句话,早有预料的吴圃樵自然是忙不迭的重重点头。 这一举动,让两名手下上前,直接将她拉走,以保证大哥的安全。 夏潼又叹息一声,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也知道怀孕这一年男人隐忍得够幸苦。 随着他用力的动作,椅腿在地板上拖着,慢慢往前移动,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待得几人来到桌前,侠尹王才认出了司空寻雪,“是你!”侠尹王惊讶一声。 李子锋虽然还是一个‘处’,但是,在这方便,多少都还是知道一些的,李子锋在第一时间就知道,那些水迹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了。 楚于岚跌坐在她七姐的脚边,紧绷到极致的情绪陡然崩溃,她一下子就哭得非常厉害,眼泪似开了闸的洪水,不停的从眼眶里流出来,滚滚不停,将她下巴上的脓水鲜血尽数洗刷而去,露出模糊的皮肉,看得人头皮都要发麻。 不一会儿,舞台上出来一队打扮时尚的,绚丽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然后,随着劲爆的乐声,他们开始跳舞起来。 她相信事情的真相一定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她对着镜中的自己比了加油的手势。 原来,他和那个声音辩解这么两句,就是纯粹的不想输而已我不明白,李靖为什么那么不想输。 他在笑,笑得有些许的猥琐,说出来的话语,只能说,闷骚无罪。 可怕的进攻,三分!暴力灌篮!分球给自己的队友!不知道今天的雷霆能打成什么样子,陈也接到了教练说今天他执教的通知。 优雅的走,她是觉得外面的大戏肯定不会那么容易结束,可是倩总这次失算了。 田豫道:“恩威并施,威在恩前。豫已尽知大姓豪猾通贼不法之事,当穷治之,为后者戒。”因出笺向刘备示漯阴周家之罪。 以前江锋的自尊心过于强大,反而太过在意那些有的没的,忘记了一点,所谓自尊基本上都是来源于自信。 他从出现开始,也没有用弓弩,只是靠着天生的神力,和手里一把厚背刀。 刘备颔首。这刘弥商贸规模未必及得上青州王氏、徐州糜氏,但看事之深度则超过上述商人。 林情寻可是万宝拍卖行的顶级拍卖师,没有特大的拍卖会,轻易不会参加。 “那你就让老夫多赢几盘吧。”朱目之不由分说拉着他走了出去。 不论杨雪走到哪里,林逸风都默默的跟到哪里,尽职尽责的扮演着一个护花使者的角色。 这张藏宝图来历神秘,是三木株式会所里一些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丞相,您可知道今天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几位大臣围在白丞相的面前,想要探听出一点的情况。 “你们呢?要是想活命,就把所有知道的东西全都说出来,本将军可以保你们不死。”他依旧是先以生为诱饵,看看他们的反应。 说到任你处置四个字的时候,徐川还趁阮红妆没注意的时候冲陈妍挑了挑眉,陈妍顿时明白了这厮的意思,脸色不经意间就红了起来。 也是,大怪物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不过沙断江的死,确实有些离奇,不排出是千钧干的,千钧杀了那么多的人,遭遇了沙断江自然也不会留着他的性命。 然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朱宸壕现在还未有正式明确的造反动作,这是他目前唯一可以利用的。 恋爱化学反应就是这样,经过一夜的分解化合第二天会使人的情绪异常的愉悦,你不吃也不饿,你感冒了会不治而愈而且精神和身体越来越健康。这就是爱的魅力,处于恋爱中的人身体健康就是体内荷尔蒙作用的结果。 第520章 不公开的停职 在这情况下王学新一计算:新二团加独立团总共才两百二十三名坦克兵,而自己要求的谢尔曼坦克是50辆。 太阳系内环的玄色同盟在宣扬着“星球生活主义的高贵”,显然“星球乐园的乡怀”恰恰是星海上的农夫阶层们,没资格进入的大观园。 天鹅城和帝都的交通线,上午是帝国军能够通过,到了下午夜晚,道路就被铁星根据地接管了,热球式蒸汽拖拉机,拖曳着物资,朝着起义军接头点开过去。 过完年信产部就要发放手机牌照,趁这个时节来混个脸熟,那是题中应有之意。 方媛媛越骂越发觉得自己嘴皮子越溜,觉得自己责任心爆棚,是时候给他们上一课了。 甲板上突然就吹起了呜呜的号角声,那是发现鲸鱼的号角,现在所有的捕鲸人都必须赶到甲板上去。 下一刻,慕容易手持“青芒”御空而去。瞬间便和血刹宗的二位长老,斗在一处。 伞也没有打,雨全部尽数滴落在了身上,浸湿了连衣裙。可方媛媛根本不在意这些,她心里所想的事怎么样涵哥哥才能回心转意。 话语中,高原区域的火箭突破平流层。在地面仰视中,火箭周围的背景从蓝天,变成了星空。 “楚宗主,赶紧将首恶拿下!否则单阳门今天要灭族!”天机老人赶紧提醒了一下。 被老虎咬死一定很丑吗?秦宇看到我被咬死的样子,肯定更加不喜欢我了吧?沈倩多少的有点后悔了,她应该换一个美美哒的死法。 荣晓兰没有强迫张浩加入神龙卫,神龙卫虽然牛,可是在荣晓兰心里还是张浩重要,张浩不愿意加入那就不要加入了,一个家有她在为国付出就够了。 双方遨游虚空,并肩而行,有说有笑,颇有几分神仙眷侣的味道。 现在程万利是彻底蒙圈了,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自己好自为之,我能帮上的也只有这些了。”石头说完直接挂掉了电话。 “我当然想杀了你,你这个魔鬼。说吧,怎样才能让你满意?”万玉枝冷声问道。 只是他有点好奇这其中的原因,怎的之前历任宰相都没能做到的事情,偏偏让李林甫办到了?退朝之后,李隆基便携李林甫一同行走在龙池边。 这一幕让秦宇几乎要石化了!秦宇一脸懵比的看着四大妖王,不知道这四大妖王搞什么飞机? 这边的负责人笑了笑和李瑜带来的经纪人一起去签约了,而‘Kara’的练习室里只剩下了李瑜和她们。 说是好东西其实就是简单的烤肉料理,李瑜今天在超市里购买了一些顶级的澳洲和牛牛排,和雪花牛肉片,还有一盒北海道过来的顶级海胆,还有昂贵的黑鱼子酱,5J尹比利亚的火腿。 她要是真的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认认真真干钳工活儿,怕是不出两年那胳膊上的腱子肉就可以跟一般的爷们比了,身材也得魁梧一圈。 反正唯一的筑基修士不在这里,那些炼气期的还不是随意任他拿捏? 过了一会,士兵分开一条口子,一个身穿官服的胖子,从中间走了出来。 短时间之内不应该跟刘雄军的几个兄弟走太近,省得引来刘雄军的不悦。 毕竟李瑜又签约不到那些顶级的好演员。因为那些好演员要么就是顶级公司在约中,要么他们成名已久早就自己成立了独立工作室。而且他们是真独立的工作室,而不是为了避税的分出来的。 显而易见的,这家伙在不断的试图躲避自己的攻击,然后趁机发起进攻。 瞧瞧,在他不能干活挣钱这段时间,贾家需要一头牛马,这头牛马不就来了吗? “看不到,漆黑一片,只能感觉在水里,好像是掉进井里了一样。”刘振明回忆着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杜越松这一声怒呵之后,随身长剑便被他再次唤出,在空中旋转两圈之后,直接向着傲婴刺去。 梵青云反应过来后,又是一掌击出,感受到身后袭来的疾风个强大灵力,梵雪依脚下动作一转,朝着一边的树林跑去,一掌打空最后落到了流云宗门前的青湖中,激起了一丈高的水花。 龙明其实还可以放出第二个魔法禁咒,但是这样他的魔法力将全部耗尽,身体会很乏力,面对心野军如此猛烈的攻势,他不敢冒险。 绿儿听完龙明的话心中又开始热起来,抬起头看着龙明,眼波流动,忽然伸出手勾住龙明脖子吻住了龙明的嘴。 八号贵宾间里,迪诺看着那个精美的盒子,沉吟了片刻之后,脸上露出决然的表情,他对斯蒂夫招了招手,低声吩咐了几声,斯蒂夫便点了点头,朝门外走去。 “二哥,这事要不要跟大哥商量一下。”李越顿时提议道,原本还只是清夜的莫名消失,可现在宇清宫都被毁了一半,事情似乎有些越闹越大了。 铜镜随着树枝在风中摇摆而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同时反射出一道道眩目的光华。 曾经那些与万剑宗进行”丹药原材料“贸易之时,不但卖出高出其本身价值的几倍的紫晶币,甚至还参杂假药。 在一旁的黑夜听到了龙宇说要进入森林之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黑夜面带恐惧的说道。 当看到王璐瑶赤裸的上身早已不完整的时候,那些齿痕,那些抓挠留下的痕迹都像一根根扎入脑神经的冰刺一样令人瞬间清醒过来。 第521章 门不能焊死 案子收网后的第二天上午,长鹏售后培训中心扩建工地忽然安静了下来,搅拌机停在围挡里面,几名电工蹲在工具箱旁边等消息,刚运到门口的隔断板也被盖上了雨布。 欧昊看到领班中枪,被血液染红的衬衣,一直没有缓过神。看到了母亲,欧昊才回过神,满肚子委屈,抱着母亲哭了出来。 这三个在各个宇宙中,都代表着最强大力量的人,现在全部将力量赋予的三个不同的布鲁斯韦恩,并且,这三个韦恩全部都听从台子上那个疯子。 郑梦媛心里想着表妹这么多年来的心酸和不容易,不仅流下了幸福的眼泪,在心里祝福着她以后要幸福,毕竟他们的这份爱真的实在是太不一般了,超越了太多的太多。 众人一阵附和,大部分人都有自知之明,如果季布和钟离昧都没留下来听项羽解释,他们就更不配了。 网红萱萱的富二代男友,则给人一种非常傲慢,目中无人的感觉,因为上场之后根本就没有正视过摄像头,一副高冷的样子。对于这样的富二代,很明显大家不是那么喜欢。 如果对方真的拿出了压舱底的宝物,还用费工夫跟自己在这里扯东扯西的拖延时间? 可如果没见过,那为什么那刀锋就贴在对方的唇边,已经贴了3秒钟了,甚至5秒钟,但是自己依旧没有割下去。 大体选好房源,丁禾心里安稳不少,继续收拾行李,把衣服装进行李箱,其他的也装箱打包,方便找好房子搬运。 在将府邸破坏得差不多的时候,却一无所获,常明鹏的脸色顿时更加阴沉。 王芊语俏脸苍白,她想到自己要孤零零的过着一万年,甚至是几万年,心底就很委屈的想要哭。 一番嬉闹之后,柳阳对安夏的实力有了确切的认识,在炼化凤凰精血之后,安夏身体全方面能力都得到了提升,刚才他虽然没出全力,但也不是寻常银月境六重能够追上的。 果不其然,苏峰很是爷们地一脚就踹开了炼药炉,摆上那口钛合金铝锅,随后一把将柴火塞到了下方。 季薇薇从家赶回来,满身的风尘仆仆,不过,她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白云飞倒是有着心里准备,这七转元灵功到了灵武境所需的灵物,定是极为昂贵和珍惜的,想必是不好收集的。 灵晶矿脉终有用完之日,灵武技则传承不朽,孰轻孰重他们还是懂得的。 “废话少说,放马过来吧。”柳阳神色淡然,刚才的交锋,他已经看出,许飞羽实力稍弱,杀掉他并不难。 林天涯当即将手中唐刀,横在身前,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唐刀撞上掌风,刀身不断发出鸣响。 不行,你吩咐下去,我们极乐教要低调发展,不要与道盟或者其他势力发生冲突。 宋如意心中一连串的疑惑,她挣扎着将费以南从自己的身边推开。 明月自然是不会让气氛就这样尴尬下去,她有些虚弱的看向了张明月。 看着玖度满脸疑问,闫然随手指了一下她已经捏制成功正在晾晒的砖块。 不管是马还是龙犀,都是畜生,本以为将它们固定在木鸢上会很麻烦,因此而使得这些坐骑会抵触。谁知道,坐骑的固定会非常的简单。 第522章 样机要上云 评审会还没开始,长鹏采购部的小会议室里已经堆满了各种仪器,液晶屏幕,拾音器,还有几台带天线的银灰色录播一体机,连线在地上缠得乱七八糟。 周远航手里拿着几张彩页资料,在几台机器中间走来走去,时不时用手拍拍设备的外壳,又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齐学斌。 “学斌,你看看这套样机,不仅体积小,接口也全,最重要的是价格只有市面上其他录播设备的三分之一,要是用这套,咱们四区规划的普通培训区能省下十几万预算。” 齐学斌端着...... 沙窝村几十年都没出过一个秀才了,听到叫嚷,村里人都惊讶地跑出来。 唐楚柔有些着急,已经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吞吞吐吐的,这三皇子一府的都不是干脆人。 连茉微微一愣,随即缓缓睁开眼睛,当她看到眼前那挥袖间便尽扫鬼影,血雾的飘然身影,整个老眼顿时泪痕纵起,几乎都要跪下了。 在一段乘船旅行后,何夕与不吃青椒来到坐标位于斐扬主城东北方向,与其相隔约莫一张半地图距离的海域,何夕使用法提娜的魔法烛灯,不断调整角度,最终找到一处登陆点。 刘嫣望着这个一身粗布青衫,但却傲气凌人的家伙,心中疑云顿生。 “嘿咻。”狠狠的踩了一下围墙之后,自己也是高高的跃起了,下一刻,自己就已经越过了这个并不算宽的护城河。 就在众人愕然之际,那个临危之际挡住雷龙的烟袍老者冷冷地看向了楚星寒。 沙虎抬手扇了孙韶一个耳刮子,回头一看,秦羿依然盘腿坐在一旁,如同入定的老僧一般,不禁急眼了。 “世宁,来见过柳先生。”姜浩元似乎十分看重此人,慎重地让世宁起身,与他相见。 “明白。”咖喱鸡块笑道,对他来说这就是一场游戏,他还不把屠龙帮放在眼里。 中品道器,神妙得无可想象,虽然比不过上品道器,但是不死境的强者都没有几件,没有修炼到洞虚境根本无法炼成,就算是洞虚境的强者,也必须要经历千百年的锤炼,才能够成形。 皇家监狱的周围,尽是数不尽的箭矢和尸体还有鲜血,硝烟在这里弥漫而又散去。 “哪里,哪里,将军实至名归,没什么不敢承受的。”静心强自镇定,勉强应付着,她的心里,就像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青色巨龙挣扎着被剁成肉泥,碾成齑粉,但是坤宗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五名洗髓境界的强修因此殒命,魄散魂飞。 可是,这对苏离而言,又谈何容易……知识在转化为力量之前,是要有足够的转化条件的,像苏离这样空懂理论知识的,难不成还能造什么飞机大炮出来,根本是不现实的。 同时茶楼也是一些情报部门探查消息的重要地点,在这里他们可以捕捉到一丝线索,然后根据线索探查出对自己有利的消息。大陆最大的杀手组织惊蛰便经常出没于各大茶楼,只是他们掩饰身份能力极好,没有人能认出。 随着这一道声音传出,十万大山中心珠峰上面的人榜突然卷了恰里,旋即化为一道流光回到芥末神的手中。 夜色是隐藏阴谋的最好颜色。穆水选择了一个她决定的方向,不可再挽回。 于此同时,化形兽族好像也收到了消息,在东部也不敢太过嚣张了,应该是怕激怒各大势力的首脑人物。 她只希望一家子能好好的把生活过下去,不要再去牵扯什么危险复杂的世事,但陈八两这突然的要走又把她那才安稳下来没多久的心又给提了起来。 而现在二孬子所说的这一切,会不会同样是那个所谓的大仙,给我们设下的圈套﹑挖好的陷阱呢? 咽了咽喉咙看着样貌并不出众但却身手骇人的陈八两,不由主不受控地迈出脚步怔怔地朝陈八两走了过去。 说吧,蓝豪忽然感觉到内心之中多了一种莫名的约束,这种约束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却实实在在的存在,让人难以挣脱,难以逃离。 当初亡灵天灾的惨烈场面,他可是记忆犹新,那可不是什么美妙的回忆。 国人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从那种悲怆殇怀中慢慢地回归到以往的生活节奏。 卓杨趟球让过埃尔南德斯后,便突然加速朝着前场穿刺而去。于是,埃尔南德斯和若纳斯在他身后追得轰轰烈烈。 只是星宿派的武功,最不怕的就是持久战,时间越久,毒性侵蚀越见成效,到了后来,陆长丰的动作越来越慢,险象环生,眼看不支,幸好星宿派的武功不以暴烈见长,这才没让他立即倒下。 他已经洗去了昨日的风尘,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皮甲,看上去精神焕发,威风凛凛。 夜晚,杨家,杨家两代人环坐一堂,杨援朝看看杨老,又看看陈玲,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现实里面应付这种情况可以开车,再不济也可以像我一样骑自行车。 正式回逸城之前,雷冲和杜伯扬做了一次深谈。之前杜伯扬也分析过,逸城之前,除了彩云绣庄的神绣傅娘子之外,几乎所有的人都只会吃饭不懂营生。逸庄到逸城,崛起除了靠神绣娘子,还靠什么? 我点了点头,心想:不管是破产也好,欠债也罢,只要不进去坐牢,听上去就要好听一些,对彤彤来说,也是一种安慰。 我被推得踉踉跄跄,一下子半倒在沙发上,坐在旁边喝闷酒的男人转过头来示意丽姐出去带上门。 秦落凡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的站着。他的一只手,仍然覆盖在陈默菡的眼睛上。 我用力扯了扯大黑,让它别叫,眼睛却盯着前方,不知道大黑是看到啥了,咬得这么厉害。 在我们眼前是一座高塔,在高塔的顶端是一个圆形的建筑,那里显然就是我们的终点站了。 他的外伤、内伤看来都好得差不多,无论她怎么反抗,最终都逃不过光溜溜横陈他身下的结果。 我没有看他的眼睛,也没有送他出门,就这样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直到徐明辉走出门去重重地合上门,我的目光才落在那扇紧紧闭合的门上。 戴家的菊花能够被定南王选中进贡,自然不是浪得虚名之辈,一盆盆菊花都显露出傲霜、晚艳、冷香的姿态。 要说‘它是被徐敬西教育过才这么听话’的事吗,黎影微微一笑,选择沉默。 苏瑜已经记不得自己做了多少只水兽干了,反正在她的空间里,都装了不下十只。 第523章 游戏摊位旁的镜头 这几天晚上,清河文创园被彩色灯光烘托得如同不夜城。高大梧桐树下,临时拉起的电线挂着各色动漫彩旗,微风吹过,彩旗哗哗作响。几名穿着《山海异闻录》经典角色古装的年轻女孩正在人群里分发印有清河特区标志的折扇,笑声清脆。后面的排队人龙顺着石板路一直折了三个弯,不少人嘴里还叼着刚买的烤肉串,垫着脚朝最前面的蓝色帐篷看。 林安晨指着不远处的临时试玩区,语气显得格外振奋。 “齐书记,您看那边,那是咱们《凡人仙路》手...... 三人之间气息一度僵硬了下来。离晨本就和二人不是很熟,也不好多说些人么。 烈日洒在头顶,空气闷湿灼热,只见在山脚处,两道身影正向山顶上走着,那身影一高一矮,一挺拔如松,风光霁月。一亭亭玉立,若水中菡萏。 李首仁带领15团一触即退,花费人力物力修的工事,基本没用上,蹦着跑着逃回林东镇。只有十八团在敖包,人自为战,枪自为首,与鬼子决一死战。 韩处长与王副营长对视了一下,韩处长说道:“一定不是鬼子,鬼子不这么穿衣服,正规着呢。 她也不能失了尊重,即便是一个粗使丫头,俗话说得好,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也就是这个理儿。 混混们全线溃败,他们甚至顾不上受伤的同伴,落荒而逃。那个黄毛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几个受伤的混混,龙兵他们也没有过多为难,踹了几脚就让他们走了。 夜倾城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秋水明眸,那一双灵动的眸子仿佛在说话。 而他若是选择修习,也不能留在丹云宗,否则根本解释不了功法的来历,到时候,更是寸步难行。 还有,王凯起初也没和他们提起这事,他们就更加的不以为然,以为这不是什么太重要的。 所有人员到齐后,常宽简明扼要地把作战任务说明了一下,会议室立马热闹起来,各中队长开始抢任务了,大家都想完成斩首行动的任务。 在极短的时间内,整个四方星区,实力好像是完全就恢复了一般。 他们,只负责,将一柄柄阵旗,闭门羹地罗汉星界的四方,然后,便是用自己的力量,为阵旗提供能量。 一千铁骑排着密集的队形,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一样压了过来,任凭八旗兵如何迎面对冲,明军铁骑的阵型就是丝毫不乱。完全是结队冲锋。 出门后,双方碰上,魏延不再让着苏曈打钱,给他纯属浪费,自己强大才有用,那货自生自灭去吧。 “鳌拜不肯发兵来救,还让我们自己坚持住。可是贼人大炮威力巨大,这扬州守不住了!我们若是不早走,恐怕都要死在这里。”蔡士英道。 白玉京可是狗窝里搁不下剩馒头的急性子。直接拿出来三个种试管的2份药剂,然后用黑白给拍的骗钱视频赚来的气运值强行将两瓶药剂融合起来让其可以安全融入躯体,然后让泰坦蹲下李漏出胳膊。 “泰兰雅,去救他!”林枫只回了一下头,看到老精灵背上的弩箭后,就对身前的泰兰雅喊了一嗓子。 这一声冷喝,竟然是如此地可怕,虽然仅仅只是两个字,却是化成一段声波,在虚空之中震劝,黑流直接就是在这样的一股震动下,全部毁灭。 此刻的他,神志是处于清醒的状态,看上去便与一个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很显然,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几乎在场所有的人心中都是有此想法。 我扭头一看,这不就是当日在安徽将我迷晕,送到蜀地的江州刺史刘毅吗? 一早醒来,眼睛还没有完全的睁开,神出鬼没的狱卒大阔步的朝明筝走过来,一脸掐媚的笑。 本来一肚子怒火的许晨,看到等他的常海还穿的昨天的外套,风刮的嘴又干又裂。什么火也撒不出来。 “看来一临没白疼你一场,好好守着,奖励你的!”苏白龙放下一块灵肉给阿奇,然后离开。 下一刻只见,一道紫色的雷霆最终凝聚成型,它如巨龙一般闪掠于高空之上,弥散出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劫威,于满场所有人的目光下,轰然击落了下来。 厉老太太也顾不得在丈夫面前丢人,而是一五一十将自已和苏玛丽所做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都可以,不要洋葱,不要芹菜,不要茄子。”百里果头都不抬的说。 从回忆从脱离后,兰道夫下意识的摸了摸凹下去的肚皮,一种来自腹部的无力感,像电流般穿过兰道夫的身体。 白骨精闻言,心中一惊,暗道眼前这猢狲能看出她本体,修为必然不低,被怒火冲昏的头脑顿时冷静了下来。 灵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现在这个世界,最怕就是那种可以拖住最强战力的人。 声音落下,君一笑的身上荡漾出五彩光华,五道人影瞬间出现,正是君一笑的五大灵身。 “好,好的。”赵飞燕说道,脸色闪过不察的红晕,蹲下身将王昊的鞋子脱掉。 二人拉开了距离,雷生说了声得罪后,身形一闪,眨眼的功夫就近到了旗连登的面前。 “咔!”无形的禁制陡然崩塌,原本被困在太乙金仙九层无数载的青丘狐族大长老瞬时间就感受到了自己的境界产生了松动。 “你,跟你拼了!”虾将说道,丢开夜叉,把着三叉戟就朝孙悟空叉来。 “按照这么看来,德国政府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的费力跟我们商谈武器买卖交易。”情报部负责人显然也很认同科赫的分析,跟着响应起来。 但是,她的美眸,望了一眼吴刚的那一双手,脸色却又沉了下来。 第524章 砂石夜充 城郊的旧砖窑厂早就废弃了,四周是连绵的弃土堆和半人高的野草。一条被拉土车碾得坑洼不平的碎石路顺着山坡一直延伸到黑黢黢的土沟里,路面上铺满了拳头大小的乱石和尖锐的红砖碎块。 夜幕低垂,狂风卷着黄沙在空地上呼啸,只有两盏临时接通的野外充电路灯在风里摇晃,把星火E01车身上那层厚厚的黄土照得格外显眼。 曹司机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星火E01在乱石堆里剧烈颠簸着,车轮打滑时发出的橡胶摩擦声和石子敲击底盘的清脆响...... 曾继红悄无声息地向镇卫生所方向缓缓走着,身为异能者,耳聪目明的很,有些声音总会不由地入了她耳。 冷苒蹙起眉头,谁在说话,这个声音不似龙清绝的低沉性感,很有飘逸清越的味道。 她也查过他,甚至找墨北也查过,虽然没有找到何舒默,慕深也没有露出蛛丝马迹,但是她心里一直很不不踏实。 陆羽要爬上封神台,他已经感到,这封神台是他的机缘,三十三重天意境很可能涉及到武道巅峰的秘密,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感悟更深一些,日后未必再有这样的机缘。 食堂大灶给学生们定了三等饭,一等饭是白米饭,一个荤菜,两个素菜,每个月需要交三十斤粮票,还有五块钱。 有种古怪无比的规则围绕在他四周,让他万法不侵,所有的天道规则,都影响不到他。 上方的男人吃饱喝足,一脸笑意的要抱她去洗澡,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蓦然响了起来。 回答她的是他温热的唇,他再也忍不住了,他要得到她,狠狠的爱她。 今儿做不成了,黄豆得先用清水泡一夜,明儿再做吧,做成了正好给姑姑送一份过去,正好到了与姑姑偷偷碰头的时间,彼此送上家里有的东西,表示彼此的关爱之情。 见状,严思澜默契地下了车,贺国庆握住了车头,上了车,等严思澜坐上后座,便一个用力,自行车便是几米之外。 “与其在这里拖后腿,不如成为我的魔力吧,废物。”京次郎大口的嚼着,一抹血迹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接着他的身形化作一道利剑撞在严煌身上,带着他飞了出去。 很多海贼立刻就上当了,纷纷怒喝道:“你说什么!?”就准备回头再战。 严煌下意识的吸了口凉气,等待剧痛的来袭,但是那种感觉很奇怪,仿佛对方并没有握住他的身体,而是握住了其它的什么东西。 严煌的身体被纯黑色火焰包围。那些火焰浓郁得宛如液体、宛如黑色的岩浆,就像他炽热的血液,在他身边流动着,遮掩住了他的面孔和身躯。只能在那片黑色岩浆之后看到两抹闪烁着的妖异的红色邪芒。 飞了不远,通道的舱门打开,瞬间一片钢铁建成,宏大而科幻的无引力空间出现在星阳面前。 荀彧的资历那在幽州,那可以说是无人可匹敌的。而且荀彧又掌管吏员的考核,一般的官员那是绝对不敢明着顶撞荀彧。尤其是荀彧现在只是按照那人事部的流程在询问此事。那就更不会有人跳出来说三道四了。 37年的时候,日军空地联络还要靠信号布,空中联络还要靠飞行员的手势或者摇动机翼的动作。而西北则已将无线对讲系统搬了飞机,并实现战机之间、空地之间的无线指挥联络,这是西北空军又一远超日军空军的方面。 如果不是钱潮说,地甲还真没有注意到。之前两颗金丹生成,的确都是黄色球状固态物破碎后形成的。 要进行这项研究,却不是基地中的这些研究员单方面能做的,张自强命阿难调来几位正从事这研究的元婴修士,由他们以固定数据反复改写玉简,再让基地的科研人员对比玉简在改写前后的不同。 遮天蔽日的乌云,覆盖苍穹,化作巨大的黑色漩涡,无数足以毁灭世界的紫雷如雨落下,交织出的末日浩劫,无论仙佛都不敢再停留片刻,更不愿和必死之人同归于尽,纷纷掉头,展开各自的神通,遁出此界。 覃力的亡灵神国进一步增长,而且颜色转化更加彻底,已经变成玄黄之彩。 ……别的不说,光是跑去太一那边发个追杀令,重酬悬赏,考虑到阎罗阴蛟如今的状态,肯定有大把万古愿意接单,跑来暗杀,事成后去冥府领赏。 她不由得面皮发红,微微的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就要离开。才刚走出几步,就被江应景一把抓住了手。 接下来段横就无所谓地在这王都中闲逛了起来,顺便也从几处商行中购买了一些常用的修仙材料,这一切都表现的很正常。 左尘声音暴动,在他的念力牵引之下,那两道剑气汇聚一起,成为一道最强剑气,这剑气侵蚀而下,将叶帝的身躯淹没在其中。 她知道可可是想去看陆非凡了,但是现在这样,陆非凡会见她吗? 说实话段横是有些偷懒的,直接把约法九章扔出来,但是这份与天相约誓言分量却不轻。 随着不断的下落,众人渐渐发现,天坑似乎是和地下灵脉相接的,这也就意味着,整个灵山的变化很可能跟刚才的仪式确有关系。 此外,全身的骨骼都似乎断了一个遍,很多处经脉受到重创,差一点就要被打死了。 说道这里,赵树不由得放声大笑,倨傲的模样与那赵家主是一模一样,而且这傲慢的语气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根本就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佑敬言说着,其实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喝为了给李夫人面子也只得如此顺着。 几天后辰飞来到了李昀辉的家中,当时煜正在井下给宣王疗伤,李昀辉和离茂已经回了家。辰飞没有去井边,直接来到了李昀辉的家中。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佑敬言他还就不信朱元璋会真的就把佑敬言给咔嚓了。 第525章 门外的简历 毕竟天武府在哪里,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却真是存在,切压力巨大。 寐照绫也是反应过来,看到了在蚁后身侧的七八只蚁后已经是迅速地朝他两人汇聚而来,同时更多的兵蚁听到了蚁后的嘶鸣,从四面八方的蚁洞里赶来。 董卓随着自己势力的不断膨胀和地位的相继上升,董卓似乎已不满足于边远豪强的名分,认为自己需要更加广阔的政治空间。于是,他开始进一步蓄积力量,伺机发展。 那是什么?听起来就像是···鬼故事一样···吉田一美觉得对方其实是在一本正经的和自己开玩笑。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但是却都没有人轻举妄动。位于最前面的林休和卢苑也是皱着眉头,仔细打量这个光幕,没有言语。 一僧一道两名心腹多番苦口相劝,希望上官均能够留下,由自己两人代替他进入暗黑深渊,上官均却执意不允。 提姆梅洛交给张云泽的,许多技术,都有着他自己对nba的感悟,比如说急停跳投,怎么能在防守球员下,迅速出手,怎么摆脱防守,许多十分具体的东西,都是张晨生所没有讲过的。 “让四少爷笑话了,老爷夫人认为奴婢对大少奶奶不敬,罚奴婢搬出大少爷的院子,住到此处。”苏若瑶解释说。 此两人显是认得轩辕虎且知道他有多强悍,神光十足下依然要以二对一,不敢独战。 几张亭亭如盖的荷叶,簇拥着含苞欲放的骨朵,再加上旁边一枝饱满的莲蓬,一阵阵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林青玄和上官魅不禁都是心神俱醉。 肖成大感诧异,这些事情还是第一次了解到,不过这个信息也不需要隐藏,他便装作思索的样子,慢慢以过去曾偶尔看到的一段史料为借口,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张斌心中痒痒,若是能抓住,多吃几个葡萄,那他定然马上就可以突破到仙王境巅峰了。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隐隐把握到了什么,却一时无法贯穿联系起来,思索许久无果,只得无奈放弃,继续开始修复己身。 一个巨大黑影蓦然出现在左手边,叮!尖锐的金属碰撞之声传来,那纤细战矛,居然带着可怕的力量,将黑碑连同铁铮都震退。 人皇真龙天尊,也是二十有余的壮年,头发有几分凌乱,衣服也有些残破,和天瓜极为相似,严然就是放大般的天瓜,不过一脸坚定钢毅,仿佛饱经风霜的脸庞并非一幅呆头呆脑的天瓜可比。 许潇心里诽谤了一句,盯着鬼武将的一举一动那个,心底暗暗提高了警惕。 “大叔!这种情况下应该是我来保护你吧……现在我居然让大叔给保护了……”陈灵音调有些古怪地向肖成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在场下的史部比治和也门突然朝着擂台上冲了过来。 他如今的境界是道君一级,神识当然就更加强大,需要覆盖到的区域也就要提升十倍甚至更多。 今天同事生日,喝高了,这章完全是醉酒状态写出来的,请大家见谅,说好的三章容明晚兑现。 当她看到巫胖子激动得不能自己的神情后,巫巧嫣狠狠地倒吸了一口气,她是极度的不想去的,但是这个罗白蔓显然是用这个傻胖子要挟她了,若是她不去的话,那么巫胖子的命还留不留得住?巫巧嫣并不知道。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张狂的呼喊,只见张韬、张俊两人率先冲了进来,他们身上穿着天阳宗特制的道袍,留了一头长发,随着冲刺飘逸起来,如流星赶月般骤然落到大厅内,一左一右负手而立,看着风采飞扬。 周亚泽默默地听着我的话,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渐渐的,她也不再抗拒了,而是乖乖的任他背着,踩着沉稳的步伐向前去。 月姨娘在一边煽风点火,花姨娘就开始做准备,反正没了孩子,她也不想活了,有了丁姨娘那件事,孙延基连她院子里都不来,她也没可能再怀上孩子。 口干舌燥,身上好像有无数虫子爬过,同时,下身忽然有一股热流涌了出来。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魔君,也不是笑傲世间的张凡。 没道歉,没请求我原谅,都是我坐在办公室他拍我的照片,神‘色’各异。 白彦松连忙用脚将齐东平等人踢醒,指了指外头,示意他们不要发出声音。 正好。刚刚错怪了这个家伙,我也想要道歉的,知错就改,咱还是好孩子。 一声怒吼过后,整个世界仿佛沉寂了下来,只剩下叶朔和皇甫离二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第526章 间谍的终局 清河特区管委会二楼的数据安全室里,冷气开得很足,一排排大型机柜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蓝色的系统运行指示灯在半明半暗的房间里闪烁,将空气烘托得有些紧绷。 老陆盯着正前方的六块组合液晶大屏,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调出一张密密麻麻的数据拓扑图。大屏幕上的线条交错闪烁,绿色代表安全传输,而几个跳动的红色节点则像狼眼般扎眼。 齐学斌和周远航站在他身后,两人手里都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分析报告。 老陆松开键盘,转过身指着...... “北魏那边有新动静吗?”刚一见面,卫朔就迫不及待地询问新情况。 “那就好。”说着,很是认真的看着福多多,说道:“你有心了。”话语很是感慨,而且颇有长辈对晚辈的认可的意思。 在昏迷之中的唐清亦也渐渐的苏醒了过来,他醒过来看到的并不是在她床头微笑的祁可雪,而是伏在祁可雪床边痛哭流涕的沈博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的唐清亦还不晓得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两眼迷茫的看着身边? 大太太坐在高位上,把绿菊的愤怒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再看看一脸放松的福多多,她心中明了。 林风现在可以毫不谦虚的说,论游戏推广发行体系,即使盛大和网易,此时与风行相比也是相形见拙的。 现在风行提出合作的想法,并且愿意投入巨额资金和资源来一起发展搜狗,正中查尔斯下怀。 甚至一度逼得没弈干将两个儿子送到金城为人质,才艰难渡过难关。 “老爷子,那今天我们也得跟你请一下,您看,李家这一支,以后谁主事,谁领着参加族里的事情?”老蔡看着老爷子认真的问道。 “你还真他吗的敢泼。”罗军脱掉外套丢到地上,顺手抄起酒瓶,打算给凌天来一下。 此刻,人们的愤怒情绪,又被威尔斯带动了起来,便纷纷叫嚷起来,都希望威尔斯要把赵昊这个无视他们大英威严的家伙好好的惩罚一顿,最好是直接打死他。 整个北俱芦洲,若说谁有资格,有号召力,将闲散惯了的妖圣们召集起来,也只能是白龙王了。 曾力双眸爆发微缩,有一丝担忧之色浮现,就要上前替风皓挡下这阵攻势。 简介:蓝龙玛里苟萨之配偶,于上古之战中被黑龙王耐萨里奥击落,丧生在诺森德,随后无尽的忿恨凝结成虚影,徘徊游离在龙骨荒野。 要说巫族,其实此时并没有将妖族给放在眼中,想来也是,自己族中有两位变态存在,这使得巫族的中心并不在称霸洪荒之上。 母亲从后面轻轻扯扯他衣服,曼苏尔会意,悄悄把门掩上,大气也不敢出地跟着母亲下楼。 “可是我们已经挨家挨户查过……而且还是照着保正的名单去查……”操弋也感觉难以置信。 赵昊说完,用手轻轻一抛,那红布包裹的棺材,就已经飞上了寿宴台,停在了亚戈的前面。 看到全身狼狈,气息萎靡的秦秋明,火星宇神色大变,他隐隐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因为秦秋明是他的人,他很多秘密秦秋明都一清二楚。 既然如此,巫天还不如先收走为好,毕竟这些东西,本来就已经被巫天惦记的。现在只不过提前取而已。 没等脚步声停下,也没人脚步声的主人走出船舱大门,一道黑影猛然出现,出现在了佘鱼的身前,一只裹着元力的拳头,来势汹汹的朝着佘鱼的脑袋挥来。 李秀宁显然不在此列,当周成狗胆包天亲上来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一记头锤,将眼前这混账脸捶成酱油铺子,但当他准备将想法付诸行动时,一股熟悉的味道却钻进了鼻尖。 并不知道这段对话的我,已经把车开到了周芷默的化妆品分公司楼下,这是她新的办公地点。我看到,周芷默现在正在路边等着呢。她一手挎着包包,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亭亭玉立的。 一条空间通道被打开,路西法出现在了江昊的面前,恭敬的拍打着翅膀,躬身作揖向着江昊行礼,这是他最近从九州位面学习来的礼节。 你仗着对方最爱的是你,你就把自己最不好的情绪留给了对方,反正对方因为爱你,所以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你。 距离精灵帝国的皇城,尚且有数千里的时候,已经有大量的精灵的得到了消息,沿途处处都是精灵们美妙的歌声。 “市局有证据表示,你的药店里面有兜售假药,我们是来负责搜查的,还希望你们配合。”贾茹雪冠冕堂皇的说。 “那照片到底怎么回事?”叶一凌皱起眉心,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而反过来再看汤秋真的车子,每次过监控摄像头的时候速度就要慢得多了,至少车身是看得见的。 一滴滴恍似前世的眼泪从李言眼眶流下,无声地坠落。这些眼泪他太陌生了,陌生到很长时间都没有见过,陌生到等了很久。 “哈哈,各位这是干什么?我们这个时候来,没做错什么事吧?怎么一副犯了众怒的样子?”阳朔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些人这是干什么。 赫连眯了眯眼睛,他注意到了,夜祭用了个“也”字,他心里也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算了,那家伙的速度太变态了,我的变身状态,只有半个时辰,不宜跟他打,还是回去继续闭关,等实力恢复了之后,再来将那家伙,一巴掌拍死。”纯阳魔帝想着。 从气息上来看,对面的四人之中有一人达到地级初期,剩下的三人则是先天圆满,更加可怕的是,这些人都带着先天法器。拥有先天法器的先天圆满,综合实力肯定在四级巅峰的妖兽之上。 白倾城觉得好笑,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引发一串银铃般的娇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或许是因为前段时间萧晨的影响,李家兄弟也没有再来找过麻烦,生活又重新的归于平静之中,每天除了修炼还是修炼,偶尔出去接个任务锻炼一下,叶婉儿也时不时的来看看他。 赵原脑海里的知识很多,可是最简单的还是做肥皂,需要的原材里只有天然碱麻烦一点之外,其它材料都非常容易获得,而且制作工艺简单,不需要现在的条件制作不出来的设备,做出来的肥皂的效果也非常好,容易售出。 第527章 繁华的清河夜市 夜幕降临,清河特区新建成的文创大道两侧,已经成了一片霓虹的海洋。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炭火香气,孜然与烤肉的油脂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混杂着冰镇啤酒特有的清爽麦香。街道两旁,红黄相间的遮阳棚一字排开,每个摊位前都围满了食客。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牌在夜空中交织,投下斑斓的光影,将整条街道照耀得宛如白昼。喧嚣声、欢笑声与餐具碰杯的声音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极其热烈的人间烟火气,在清凉的夏末夜空中升腾。 与普通夜市不同...... 史珍香脑海闪过这个念头,眼眸腾起浓浓杀意,手机上q气迸发,一道道鬼畜法阵呼啸而出。 “切,你这屁话在大学时就被我扔到了臭水沟里,那只是幻想中的东西,不存在的,你居然还有脸说的理直气壮,真是可笑,”秦漠摇头鄙夷。 “王府?”白一意外极了。显然王府两个字给了白一很大的冲击。 “那,想要夺取乾坤珠的人,一个个岂不是自寻死路?单守卫的力量就这么强大,谁有能力拿到乾坤珠?”齐英诧异问道。 再说了,路上看到大部队留下的脚印和车辙,所以可以肯定没有走错方向的。而队伍也一定是往这里的,这样一来,他担心什么? 醒来之后,天已经大亮了。当我睁开眼睛,却发现师父早已醒来,他并未叫我,而是坐在床上,满脸心事地看着我。于是我问师父怎么不叫我,师父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昨晚是不是去了那个地洞了。 李逸刚刚过了高公路的桥洞,就看到一只在雪地里刨草根的变异鼠。没等它反应过来,李逸便架着八戒跑过去将它宰了。 希望她猜测的事情都是对的,也希望他们的手段一直都不会改变。 周中驾驶着巡逻船,开足马力,十几分钟就已经把整个东焦屿岛甩在了后面,确定那个伊贺加也没有追来,周中算是彻底放松了。 “当年,我在襁褓之中塞了一个玉佩,这个玉佩是我母亲给我的平安符,名叫鸳鸯合璧:圆形双璧太极口,鸳鸯戏水配尾头,驱凶辟邪保平安,阴阳交合弄情柔。”盲婆说道。 方士抬头,却见天穹之上飞舞着什么,随着他抬头,见到那东西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且说,红移公主端坐在大殿之上,聆听着殿下一位老人的讲述,这位老人讲的正是十七年前的历史。也是十七年前朝堂和后宫之中发生的事情。 这二人正是极少沾染朝堂斗争的工部左侍郎林广宁和河道总督柴梁。 说实话,在场的各位,都为白金乌捏脸一把冷汗。他们在为白金乌见义勇为点赞的同时,也为手无寸铁的白金乌担心。 林初有一个很喜欢的dota解说,人称华山派掌门,他就是这么说的,开网店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大赚,可是后来赚的就没有之前那么多了。林初也不是无的放矢。 鹊没有什么动作,但是他的话音刚落,W头顶上的【数据删除】就已经应声裂开。 鹊正抱着铃兰,坐一旁看戏,火势虽然很大,但没有收到他这里。。 “可是,在我心中,你们的地位一样重要,你们都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姬美奈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认真的看着大家说道。 “宫本先生所言极是,我也发现了,她们虽然号称天朝上国,追求仁义礼智孝,这是他们的优点。可他们的缺点是:为礼法所困,为迷信所扰,被风水所锢。”离蝉皇妃说道。 大概过了有半柱香的时间,第二道金雷轰下来,依旧是震‘荡’四方,摄人心魄。 “你怎么知道,要是没有那么办?”木晚晴笑了笑,觉得芷凝回来相府便雀跃起来。 石浩再想去抱抱她,安慰她时,她都是惊恐地缩过去,他也不敢再去碰她。 “紫煞子,你叫我紫煞子!你究竟是怎么人?”紫煞子并没有正面回答徐洪的邀战,他没有想到徐洪一下子对自己叫出了自己这一的一个名字,只见他大为惊讶道。 “呃!呵呵,青出于蓝,青出于蓝嘛!”沈敏娟微笑应着,沈子默的心被这无心的一句话剌的很疼,他只得低头微笑喝酒。 至此,红旗军几支队伍中一队和二队全部出线,而其他的悉数被灭。 剑道师腰间佩戴着日本武士刀,四名忍者穿着黑色忍者服,只有那名傀儡师佐佐木的手中拿着一把白金器魔法杖。 “这是易元堂各个分舵中的一个职位,你也可以理解成一个官名。”徐洪平静道。 如果这沙子一直这么掉落。那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活活埋在这通道中。 “那好,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在这儿集合,然后开车前去,如果没事的话,我也就先告辞了。”凯尔说完,笑了笑就离开了。 但是,一颗颗星球之间的距离却是更加的庞大,那空旷庞大的空间就是这样组成了无尽深渊的外边,让星球能够不碰撞的旋转。 最直接的表现,那就是大范围的习武和拉帮结派,这并不是夸张的话,而是真正的历史事实,甚至连乞丐,都组成了丐帮。 心头嘀咕一声,叶拙跟着铁中流穿过了禁制,来到了落羽洞前,还有一道禁制。 “敖兄,这次妖兽入魔的事情发生的古怪,不过应该是巧合,正好碰上了妖狱洞开的吧。”公轩青戟皱眉稍作思量之后缓缓道。 想不到还有这种好处,便是再累些,叶拙也心甘情愿,不仅如此,叶拙早已决定,以后有机会就这么做,一直到自己的真气也能洗练如此细微处之时。 但下崎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结束,而是召唤出更多的黑曜刺向夏城。意想不到的一幕突然出现!下崎的双目猛地涣散,身体一时间瘫倒在地,手中的黑曜尽数消失,化为黑色结晶溶解在空气之中。 第528章 夜市背后的阴影 一旁的贺川眉头紧蹙,能对他说出这样话的人,根本就没有出现。 既然计划已经决定,众人也就不再浪费时间,马上便向那蓝羽鹰所在的巢穴赶了过去。 沉鱼有些恼怒,这个费公子太聒噪了,老是爱找麻烦,要不是忌惮自己的身份,早就将他踢出去了。 万兽拳深奥无比,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大成,曾教欧阳天万兽拳的青铜鼎说过,想要将此拳法修炼大成,必须超过万种的攻击形态。 纵观整个圣院里,绝对不超过三只,而且那三只的主人,每一尊均是惊天动地的存在。 林炎重重摔落在地上,由于光耀之盾的防护能力,林炎并未如前几次一般受伤,只是光耀之盾却是摔的一暗。 最终还是被押到了行刑地点,然后被队员一脚踹在后腿弯上,嘭的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厨房非常大,里面的厨师也非常多,都在忙着炒菜做饭,忙得不亦乐乎。 虽然粉碎了“境外势力的阴谋,维护了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但是我自己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我依然又饿又冷——“阿嚏!”折腾了这么久,出了一身冷汗后,好像还有点伤风感冒了……甩了甩手上泛青的粘液。 苏格本来是不想麻烦任何人,但是目前情况这样,她也不想让顾深担心,季扬陪着自己,他大概也会放心一些。 “你们难道忘了米国的吸血鬼家族,查理的命可不会这么短。”韩宁想起了查理,他会站在自己这边的。 她根本就没有往凌仙并非阵道宗师这方面想,在她看来,在全天下人看来。能够领悟到挥手成阵这种能力,那便代表已成宗师境界。 楚林峰这时胸口血气在不停的翻涌,如果不是自己的防御力强大或许早就被项少龙重伤了,此刻是强制的压制着,不然一口逆血早就喷了出来。 十点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所有人将目光看向了别墅的大门。按照程序,此时胡耀差不多也要出门了,不知道今天他会是什么打扮,不少人猜测应该是一身得体西装。 而按照韩宁说道,风清云炼丹,炼器都是一把好手,倒是可以弥补他们的短处。 “还很疼?”许多看出来情况并不乐观,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是她的身子太娇弱了,估计是韧带损伤,明显没法儿继续走路了。 太古异虫榜排名前十的家伙,凶悍程度排名前三,堪称大杀器,若是让他人知道了他的底牌,相比会引来不少麻烦。 公主的身子坐的没有平时那么端正了,她微微躬着身子,手握得紧紧的,脑海里却是乱作了一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林峰感觉魔气已经彻底的被清除了后,再一次的施展了瞬移,这一次那黑色的魔气没有再依附他的身上,而是远远的留在空间黑洞的虚空之中。 一会后,水面上钻出张坤的脑袋,看着幸福那手忙脚乱的模样,张坤开心的大笑了起来。 这一刻,不仅仅是青冥大圣,其他的三位强者,心中也是闪现着疑惑之意,面容却不见分毫变化,谁也不敢在此时开口想问,凝固的气息,甚至让他们都是有着来自灵魂的压迫感。 它庞大的身躯上,也是伤痕累累,有好几道裂口,都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 这些筑基者本来已有了斗志,可是听到这胡笳之声后,竟然莫名其妙地伤感起来。 雷霆闪烁,电光照耀,混沌气流卷动,甚至吹起了缕缕罡风,屹立雷霆海洋之中,吞吐着无尽的雷霆之力,冥河道人神威无限,双眸凝重的望着渐渐凝聚而出的一件件魔神之兵,蕴藏着雷霆的意志。 如果世界上有什么军队让所有人恐惧,那一定是丧尸军队了,和机器人一样不懂恐惧伤痛,哪怕断腿甚至只有半截胸膛还是会用双手刨着前进,如果四肢都没有了,它们想要前进的欲望还不会消失,奋力的嘶吼着挣扎着。 萧炎不得不赞叹一句,斗破苍穹之肆虐系列的世界,真正的主角其实就是魂族和荫宗,他萧炎反而成了配角。 有几个接受能力差的护法士,跟在庄子后面,还想让庄子把话题讲完。 可他们想过没有?那也许只是姓氏,他们姓皇。可他们的血脉传承,早已与不是皇家的人融合了。 巨兽仰天咆哮,从布满獠牙的嘴中,传出一道惊天动地的怒吼,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宛如有一道霹雳在耳边炸起。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铁通不再否认,他明白,既然王罪都如此直截了当的说了,那就表明,自己再怎么诡辩再怎么痛哭流涕也没用。 各宗‘门’长老连忙召集本‘门’弟子纷纷上前去应战,这才稍微稳定下来战况。 这6名间谍,乃是分别抓捕和分别审讯的,最后除了一个军统特务因为经受不住张光陆手下恐吓的话语吓得胆脏破裂而亡外,其他5人竟然全部被策反成功。 怒天很是敏捷,必过了这一击,金色冲击波在地上留下了一跳深深地鸿沟!令人胆寒。 但是这个凤释天却与之前的那个主人有着太大的区别了,这个凤释天可以每天和自己插浑打科,和自己开玩笑,就算是自己并不理会她,她也没有介意过。 第529章 舆论与夜市的反转 清晨八点半,清河特区管委会大楼前的小广场上,薄雾刚刚散去。 两辆挂着省委机关车牌的黑色奥迪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院内。车门打开,省委办公厅督查室主任张正明带着四名督查员,迈步走了出来。他们的表情十分严肃,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文件,显然是带着任务而来。 省委昨晚接到了几封匿名加急举报信,声称清河特区在推进夜经济和文创园区建设中,存在“重流量、轻安全”的情况,夜市污水横流、消防通道被私拉乱建的摊位严重堵塞,...... 林辰已经注意到,自己左前方的罗静云老师多次打开手机,时不时地回头说几句话。 等他来了之后,把册子和信封交给他,然后又交代了几句话,盐千容就不见了。 等到聂远华开始播放ppt后,下面坐着的专家们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胸膛,身体略微的前倾,竖起耳朵,长大了眼眸,仔细看着PPT。 “你们随意吧,我们回一趟往生堂。”跟身边三人交代一句,他结阵与念念不舍一同消失。 明日香爱虽然不是致命伤,但因为与豪岛一战时间拖延了太久导致失血过多,再加上又淋了冷雨情况进一步恶化,必须抓紧时间治疗。 这二十位厨师是在同一个厨房,不过,他们好像是在不同的空间进行。 趁着林辰现在还有热度,得好好的利用起来,没准就能凭借这次机会就会获得巨大的流量,从而翻身。 圣子从石床上下来,身形一闪就来到陆林面前,没有多余的动作,伸手就来抓陆林的眼睛。 雷霆与岩浆共舞,天上的冰风暴还未落在地上便化作瓢泼大雨,两道伟岸的身影近身搏斗,在古代弗雷尔卓德人的眼中形成一道惊世奇景。 上百头成年公牛被圈在临时搭建的牛栏里,身上帮着粗壮的麻绳,等待着肩负伟大而神圣的使命。 走在走廊上,司笙顺着病房门牌号一路找,门牌号还没找到,就见到某间病房外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这显然是搪塞之词,不过,杨兮不愿意说,高勇也不便继续追问。 戌道子抬首向那日头看去,冬日的太阳只一只煎饼般大,今日亦无风,日头晒得人浑身发痒。 一想到从前的种种,凤煜天下意识叹了口气,随后便出了第三空间。 但封逸仍有遗憾,那便是未能趁着这一次的疯狂突破,一举将大悲赋第一层修炼完毕。 说不介意那是假的,她只是不希望在郑闻豫面前显得自己不大度,即使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她还是很介意那些有关于郑闻豫和曾清清的过去。 也正是因为如此,以天璇圣地为首,昔日的几大人族顶级势力,也曾经联手对阴间展开过征讨,但是直到最后也未取得太大的上风,只能说双方互有损失。 那圈涟漪泛着宝石般的酒红光泽,自己的影子竟然没有随着自己起身而消失,而是凝聚在水面,伴着涟漪褶皱一圈圈地扭曲开来,一时变得十分古怪和骇人。 令狐青与那隆力奇早已结下梁子,若要保证狐族安全,于公于私都要将这祸害先除掉,若能借三大仙门之手将他除去,妖王也不能怪罪于她,这便是她极力主张将隆力奇除去的原因。 清萱和沈秋云对视一眼,皆是不语,洛生说的自然不是实话,因为之前她们所有人的攻击加起来,都未伤到那灵魂体分毫,反而还助其脱困,所以实际上,那道达到了通天境七重天上的灵魂体,就是依靠洛生一人斩杀的。 但这条信息被承德转身去拿资料时忽略了。但同样还在会议室的叶兰与容若却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的手机。 “想得美,想要星星找你老公要去,我这里没有。”虽然不是很喜欢刘会,但是跟她多说几句话,感觉轻松了很多,可能这是她让江工死心塌地着迷的原因。 要是这些专家是去调查污染事件的,那好了,当地的有嫌疑企业会被点名点个遍,连集团高层的家庭住址都爆出来,专家受委屈了咱们就炸,不接受抗议和反驳。 随即,张不凡眼中精光一闪,此战过后,在自己家族中,自然有父亲护持自己。 即使如此,这些黑影也没有消散,反而忽然出现在大地上深坑中的那一头红色巨龙的头顶上。 今日吓住了这位色厉内荏的公主,今后,南诏之事便都是她做主了。 事实上,她之所以出现,的确是看重龙三的实力,当然,这位身高两米的汉子,她更好奇,但是却看不透。 “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被你们抓起来,或者说保护起来。哼哼哼···不过,我们也不是软柿子,任凭你们拿捏,想要抓我们,拿出你们的本事吧。”姬风冷冷的说道。 朱元来到距离他十米处,一阵怪味扑到他的耳朵里,他下意识的屏息,脑袋飞速运转,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有鬼。 缓缓睁开双眼,玲珑看见累倒在自己身上的明钥,微笑地挪了挪位置,让他睡在自己大腿上。 “你的对手是我!”艾斯诺眸光凌厉,来不及看身后的温沅一眼,就往前冲去,和胡德扭打在一起。 那一瞬间,封于修都晃了晃神,就好像是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一样。 第530章 出海前的终极博弈 清晨,清河特区长鹏封闭测试场。 太阳刚刚升起,橙红色的光芒洒在开阔的沥青跑道上。空气中弥漫着轮胎与沥青剧烈摩擦后的橡胶焦味,以及引擎测试舱排出的滚滚热浪。 一辆红黑相间的‘星火’系列电动SUV正以时速一百二十公里的高速在环形跑道上飞驰。驾车的测试员老王是长鹏重金聘请的资深试车手,此时他双手紧握方向盘,正聚精会神地控制着车辆进行极限转弯。车辆在经过一处模拟砂石乱石路段时,底盘与地上的碎石剧烈碰撞,发出一...... 董立明没来由地心里一突,因为宋阳这个眼神很认真,也很锐利。 此时,秦逍遥正在院子里纳凉呢,见到自家乖徒儿来了,手里还拿着东西,心里有些好奇。 冯焕焕当时在董家镇董宅内,因此躲过了三皇子对青陵城的闪电突袭,董家镇因为铜矿的存在,常年驻有两千金军,后来因为董祥父亲不断升官,驻军规模也连年上升到了去年的五千军。 沈梦君一开始还低着头,但当注意到张初有些不好看的脸色后,瞬间明白了过来。 佐助气鼓鼓地大声叫道,左手从腰包里夹住三枚手里剑向前射出,但因为力气用得太大,只有一枚中靶,其余两枚从靶子的上方飞了出去,落入林中。 随着义勇一声轻唤,药师兜下意识看向他头顶那只一直在打盹,从来没醒过的狐狸。 他们不知道的是,自从他们的飞舟进入千峰云海,云海深处的千峰云兽族地亦出现了异象。 景海阳无语地拍着脑门,之前景秋娴和顾司帆没有户口本,不也是办了结婚证嘛,老爷子真是越活跃幼稚了。 陈鹤皋早已经准备了车子等候,她提着行李箱利落地走了进去,陈鹤皋刚要关上车门。 景秋娴有些懵,老夫人虽然状态很差,但一直顽强地活着,还有最好的医疗资源。 现在的蓝幽明全身上下都感觉是充满了一种……恩,一种难以描述的勇气,总之,很玄妙呀,很玄妙呀。 声音不大,却如同在众人心头响起,一时间,整个客栈的人都听到了这个身影,无数人顿时从床上做起,连忙拿起兵刃,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额头已然满是大汗。 只见何问月穿着大红长裙,在斑驳的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爱情是亲情和友情的结合体,长年累月磨掉分歧最后成为默契的亲人和同手同脚的朋友。顾陵歌没有亲情,友情太满,如此,她要怎么去理解卿睿凡的那种心情? 或者说,因为对手是异教徒,所以说我们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了? 这黑鹰面具在巫族之中,乃是荣耀的象征,他们自从成名以来便从未取下来过。 瘦高匀称的个子,飘逸着一头黑色的及背长发,与之相配的是黑色的休闲式西装、长裤和皮鞋。因为对方戴着墨镜,卡蕾忒目前只能看清他轮廓分明的脸型和古铜肤色,以及高挺的鼻梁下那张稍露疏狂笑意的薄唇。 “明天廖军长他们就要离开了,我们是不是安排部队保护他们回去?”傅宜生的副官问。 真实的神族身份已被他知晓,这会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爱情顺利发展下去。但依那日在黑暗神殿里他信誓旦旦的表现来看,卡蕾忒又期望自己的这种担心最好是多余的。 但事情往往难遂人愿,刚出营寨就碰到了两位不速之客,只见陈叔和李敏一老一少向着金城军甲旅的营寨慢慢踱步而来,身后跟随着几名侍卫,三人急步上前郑重见礼完毕,刘凡又向陈叔介绍了苏叔和董子两人。 闻着淡淡的甜香,他又靠近了几分,手指卷起一缕发尾放在鼻尖。 龙凡朝两人怒吼道,随即不再理会他们,转而看向雷路明和雷厉。 “怪不得你要带我和阿金来。这是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吗?”阿春恍然大悟的感觉。 双头毒蟒身上出现了几处伤痕,而三足金蟾因为只是一个虚影,所以表面没有什么创伤,只是妖影的光芒与刚才比起来略显暗淡。 果然,等两人来到神策军在府衙内平时办公的院落时,李守义已经在等着自己。 米卡卡把手放在唇边,吹出一个飞吻。那只狩种被他的媚眼攻击,沦陷了。 楚墨寒像是不耐烦了似的,用膝盖将她腿弯处一顶,宋晚风就跪倒在地。 见得龙凡没有反应,柳长老有些抹不下面子,直接掏出了一件中品灵器。 在此之前,周瑜已经成为了地球时代的顶层人物,关于他的传闻早已经传遍整个地球,并且同一件事都可能出现数个不同的版本,而在此之后,关于周瑜的传闻则变得更过更多。 在最初时候,熊博甚至嗤笑过燕青云,把生的希望寄托在萧怒身上,简直是最具讽刺意义的笑话。直到他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秘密,他才终于开始悄悄关注萧怒的成长,没想到越关注越心惊。 木松人提供的吃食,就是一颗颗的类似土豆的东西,但是比土豆更多淀粉,口感极佳,香甜爽脆。 而修士的心血及为心所主之血,来源于出身先天有的一股最为精纯的灵气结合修炼中所产生的最为精纯的灵气组成,在元神,气血。 老头子睁开了眼睛,眸子清澈,此刻看着叶白,看着那独眼老头子咳嗽了一下,然后慢慢起身。 他的后背上是一把木枪,枪刺穿了他的心脏,甚至的这枪的力气,将他的半个身子都是打成了一块块的存在,此刻哗啦一下子,竟然化成了一块的一块的肉块,掉落在了地上,不成人形。 心中的疑惑让萧无邪听了下来,想要看看这对姐弟究竟要干什么?他可不会相信这对姐弟会无缘无故的来到这里挨饿受冻。 当十层风刃直直的穿透了那个全身冒着绿气的怪物的头颅的时候,周瑜甚至有一种十分畅爽的感觉,对于周瑜来件,杀人都已经不算是什么有负罪感的事情,更何况只是击杀一个他连种族都认不出来的怪物。 第531章 沸腾的网络 清晨,清河特区管委会舆情监测室。 房间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低鸣声,和墙壁上挂钟秒针走过的滴答声。 赵明华急匆匆地推开门,手里紧紧捏着几张刚刚打印出来的舆情快报,额头上隐隐有些细密的小汗珠。他快步走到齐学斌的办公桌旁,将那叠文件轻轻放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齐书记,网络上出大事了,昨晚深夜十一点左右,几个微博大V同时发帖,爆料说您就是前几年在网上写完长篇巨著《凡人仙路》的那个白金作家一夜秋风。......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将各个公司的名字去掉,换上新公司的名字和LOGO。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我在这个寝室卖出了九盒套套,我看瘦眼镜还在恋恋不舍的看着我那宣传册,尤其是口杯和娃娃那几页反复的翻看知道这家伙肯定是看上其中的东西了,只是不好意思买。 车子的速度已经是提高到了最大的限度,直接冲击到了铭南的家中,心中有着一阵阵的怒火,根本就不理会保镖,直接冲进了别墅大厅。 一个抖大的脑袋就宛如一个西瓜一般猛的爆开,可见林萧的巨力有多么的恐怖。 果然。今天海城举行的商业交流会,应该是奔着自己来的没准了。 要是让别人知道他是海维斯集团的人,那影响是有些很难处理的。 若不是秦至庸的心灵境界达到了“静”之境界,怕是也“看”不到她内心深处的画面。 看着祝鹏和那青年一唱一和,墨客的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这祝鹏自己没找他麻烦,他倒是主动找上门来了。 “彭!”一声轻响从白鹤鸣的脑袋传出,接着一股机械般的声音响起。 而凌佳佳却觉得,这样的顾微然,比那天在舞池之中,一舞惊艳了全场的样子,还让她移不开眼睛。 眼看就要扑咬过来的大黑蛇,被光波射中,当场惊退,庞大的蛇躯却激动大抖,如被触电般疯了一样痛叫。 这一行人,自然就是我们了,刚才说东方前辈可还真不是拍马屁,如今东方前辈身在半仙境界,可谓功参造化,世上少有敌手,别说是牛,就是一条龙,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坐在谢茂身边玩消除游戏的衣飞石抬眼一瞥,又低头继续戳手机。 秦凤仪道,“陛下,你要这样儿,以后我有什么心事,都不跟你说了。”这也忒没义气了,他来找陛下说话是想差使上能清闲一二,这怎么反倒又给他找了个新活。 此时,陆羽的心却是一下子放了下来,同时也是为图卡凤高兴,心中还有一丝佩服,图卡凤竟然凭借一本六级功法残本,便踏入了先天境,其修行的资质可见一斑。 得了消息的叶嘉柔怎么会按捺得住?为了制造叶楚和严曼曼的“撞衫”,叶嘉柔准会上门来,找叶楚去买衣服。 秦凤仪嘻嘻笑着,“听说大妞儿现在长漂亮不好,我去瞅瞅呗。”也不管老头儿如何急,他高高兴兴的瞧孩子去了。 师兄弟一路打闹到内院客房,裁衣师傅是个头发半白的老头子,见人和和气气地笑,用他庞大的肺活量,一口气叫全了七位公子。 琳琅的腿夹得发麻,放下来的时候软得要命,差点没栽倒在地上。腰间伸出一只手臂,将她结结实实搂住了。 听到叶楚的话,叶嘉柔在心里替自己委屈上了,严曼曼明摆着不会给她,叶楚这是故意损她吗? 看来这大牛的老毛病又犯了,等到他有钱的那一天估计真会进去玩玩。 若非宋依依刚刚说那番话,表哥肯定不会再想起之前的事,只要她再拖延些时日,软化一番,跟他道歉,表哥一定不会赶她出门的。 那鬼族修士愕然回过头来,却是发现面前已然多出一道紫色光芒,冰雪通天尺携带着嗜血的紫色光芒,让那鬼族修士浑身瑟瑟发抖,竟然就此动不了了。 道观上上下下都开始忙碌,大牛和杨再兴想要跟随寂然子去其他道观,但寂然子怕生出误会拒绝了。,二人就提前下山赶回岳家军大本营。 梅月也点点头,“三师兄。”她与这个三师兄接触不多,关系一般,这次回来其他师兄都特意来看过自己,就他没出现过。 再者,更夸张的是,隐约有消息传说这事情似乎跟摄政王的表妹柳心荷有关。 如今再回首,竟然成为她这一生最宝贵的回忆和珍藏。封柒夜,你怎么舍得就这么离开,甚至在这之前,连一句道别都没留给我。 凌景抱着璃雾昕的手迟迟不愿放开,看着璃雾昕,眼底是蛊惑人心的温柔。 不过没有前进多久,南宫那月便是愣住了,因为她听到了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萧清城笑吟吟地打量着她,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没错。 之前他们没有想到要对墙壁进行攻击,是因为有一条路让他们走,有路走就一定会有出口的想法在他们脑子里持续闪现。结果走了半天没有遇见半个敌人来阻拦他们,算是一个疑点,其次就是仁大发现的龙油。 这似乎是通往异次元的道路,暗门之内,是一片空旷的黑暗空间。 “有什么以后再说!”菲利普族长顿时脸色一沉,显得很不高兴。 不过,龙天的心里还是有些疑惑,那就是之前魔王化作黑无的时候,偷偷的吸取人类精神力的事情。以魔王之前的实力,根本就没有必要做这些,难道说,现在的魔王,已经是不比之前了??? 陆敏眉头皱起,把脸转过去,靠在木墙上,眼睛闭上,一副睡着的样子。 “梅姐。”楚玥婷偷看了荆建一眼,到现在,她依然有点不好意思。 果然不出他所料,夏敏派出很多人在整个武林内追杀他,更是发出青龙帮追杀令,让各大武林人士协助追杀他。 缓缓睁开眼睛,感觉到体内真气的充盈和身上一股想要爆发而出的力量,罗恩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满足,他知道,他的体质已经有了一个质的飞跃,按照日月心法上所说,他这个时候,已经成功修炼到了日月心法的第一层。 在大量的财经新闻中,还夹杂着大量对计算机网络科技的吹捧。不可否认,此时的美国的科技革新极具活力,又是崇尚白手起家的美国梦,所以这样的新闻,十分有噱头,吸引着全美上下的眼球。 第532章 官场发难 次日清晨,金陵,汉东省委大楼。 清晨八点半,省委大楼九楼的走廊里鸦雀无声。警卫人员昂首挺胸地立在两旁,几名工作人员抱着厚厚的文件袋匆匆走过,连脚步声都压得极低。 特区党工委书记齐学斌站在休息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烟雨蒙蒙的金陵城。特区办主任赵明华站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抱着两个沉甸甸的黑色牛皮档案袋,额头上依然挂着细密的汗珠。 “齐书记,刚才省委办公厅的熟人透了口风,今天这会的气氛非同寻常。叶副省长提前半小...... 沈明珠母亲去世的早,她一听到苏逸骂自己母亲,这是万万不允许的。 青阳也在台下认真看着,升灵王技,他不算陌生,某种程度上来说,衍生地狱焚这一招也属于升灵王技,只是施展升灵王技的代价是极为大的,那一次施展完,青阳几乎把自己的身体都掏空了。 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条件任对方开吧!他心里已经做好对方狮子大开口的准备了。 魂武中最正规的治疗职业毫无疑问是自然魔师,但最早的治疗技能,却是猎人的。 “所谓古道大战,便是由四大院共同举办的一次武道盛宴,四院弟子均可参加,能在古道大战之中脱颖而出的弟子,便可获得前往十年一开的古道秘藏资格。”左忧眼中深幽,道。 她忽然说她要坦白一切,皇后他脸色终于忍不住带出了点儿疑惑,大概她也在怀疑,她会不会乖乖的招认一切,然后走上不归路。 终究谁也奈何不了谁,人多势众的完颜洪烈一方更适合的是白天空地作战,而夜晚又是密林地带,深知兵法的他冷静下来也不会白白让自己辛苦培养的亲兵全军覆没。 茫然了片刻之后,领头的那个吩咐手下在此等候,自己要出去一探究竟。 陆奇也不逼迫杨宁,任其自由思考。只是在的暗地里,偷偷以寂灵施展斗字真言和问心九剑,以精神力感染杨宁。 刚经历过杀戮的江辰散发着森冷气息,又被雷劫和烈火轰击,披头散发,狂放不羁。 直接或间接掌控接近三千位面,在整个仙魔大世界和周围几个大世界都有一定的名气和声望。 “中品灵石矿脉,冰室家族发现的,并且上报的。想来五行宗不会亏待诸位,还请放心。”周磊这个时候笑着说道。 秦川又递过去一个储物袋,储物袋里放了一些丹药和他自己炼制的傀儡。 原来周磊在自己的修炼之地布置了阵法,没有筑基期的修为很难突破来到这里。刚才突然听到的声响,好似在自己的四周。 在释放出来的瞬间,“叮”的一声,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绿色护罩。在护罩形成之后,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不再会被吸收能量。 弄雪撅了撅嘴,虽然还想跟他辩驳,但是看他忙碌的模样却也不好再继续。 刚才的言谈,夏侯星报出的都是太子的名头,要以太子之名仗势欺人,表面上是兄弟之间关系好,实际上别有用心。 从尸体上找到两枚储物手镯和一枚须弥戒指,用噬魂魔光抹去上边的神识印记,从中找到如意倒海戈,连同九龙飞天杖一起递到了苏映雪手上。 只是,只有材料,没有惊世法器拍卖,拍卖会将来之路,就会难以为继而已。 方牧天脸上的狞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他眼眸中的不屑转瞬间就变成了惊讶,整个身体被一股强横的力道轰了出去。 灰蝉的话,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是惊讶无比,石匠的目光有些微微呆滞,姜预则眉头皱了起来。 “妈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竟然连这东西都有,我表示强烈谴责!”方逸义正言辞的说道,接着打开了成人频道。 “明天你在这里等我。”项昊淡淡的道,而后转身,直接走出了大殿。 白发老头两手攥成拳头,右手紧紧握住玉玦,来到已被打碎的神像前,躬身行了一礼。 飞叶神能怎么解释?他不过是想挑起公愤,打朱天蓬的脸而已。如今,打脸不成,却把自己陷入尴尬局面中,一脸白脸早已变色。 姜预拿出了手中的冰玉,此时已经融化了大半,仅仅只有薄薄的一片躺在他的手中,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此话一出,众人对于傅羲的恐惧逐渐转变为了愤怒,就算他杀人不眨眼又怎样,不过是一个一阶巅峰的菜鸟罢了。 要是被他们知道叶晨此刻心中的想法,不知道会不会被叶晨的想法吓死。 原来大胖是距离黑星最近的一个,他上午刚刚打完最后一场,身体极度虚弱,正在休息,却忽然听见了黑星的怒吼声。 老师的话,差点没把秀林的鼻子气歪了!你既然都治不了,那还费那么多的口舌干什么? 面对婚礼事宜费良言真是事无巨细,自己要给自己一个完美的婚礼。虽然婚礼的对象不是自己心中的人儿,但是自己就是要让师意知道,自己完全可以不娶她。 待他凝睛一看时,却只能见到数十米开外的黄明海,正瘫倒在地,四肢一阵抽搐。 “是!统制,我去海军陆战队后,您的副官人选如何确定”温应星问道。 恐怖的魂力好似要撕裂苍穹一般,在这股威压之下再场全部的天才集体喷出了一口血,灵身忽明忽暗,差点爆碎!直接一下子就趴在地上。 “它们还没有被炸毁吗?白魔鬼放过了它们?为什么?”庭明翰发现自己之前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空中飞舞变幻的限制机上,白魔鬼刚才一瞬间做出的动作他全然没有看见。 王轩龙微微一笑,道:“放心吧!就算是为了咱高A三班,我也不能输!”说完,纵身一个空翻,径直稳稳地翻到操场中间。 修炼万法归一第一件事就是把自身的经脉打通一百多处不同属性的经脉打通,然后把所有属性的力量汇聚成一朵独一无二的水晶花!而这这只水晶花形成以后只有十次使用机会。 崔封在心中啼笑皆非,一个炼气期修士,竟然说要让自己十招,这着实令他感到阵阵眩晕之感。 段元正的离开,更是让整个段家陷入了一片被动,要不是叶天的出手拯救,可能百年段家都已经全都没落,成为了其它势力的工具。 第533章 完美合规 月老爱钱是没错,但人之本心不能忘、一旦三界姻缘出了问题,这等责任应该推卸到谁的头上,当然是月老的责任。发现良心的他第一时间将情况向玉帝禀报,希望您呢过解决这个问题。 除了花园,草地,游泳池,这套三层别墅的房间都大的出奇,里面的生活娱乐设施一应俱全。 江宁决定回去后好好研究一下这个事情,现在他准备对刘子浩和刘子阳动手了。 “她们那样做只能说明她们阴险狡诈、毫无底线。而我们就不能这么做!”苏洁真的生气了。 而后温阮阮便跟着温晏一起坐下,虽然温阮阮自己也在吃,但眼睛的余光始终偏向温晏,似乎在监督着他到底有没有认真吃完早餐。 盘膝在木床上,太初例行以往的天游天地,体悟天地中的盘王大道的同时,消化这些年自己的收获所得。 他要是这样做的话,等同于是和锦绣地产就掺和起来,双方没准是有能合作的项目。 这下轮到郑华训吃惊,他很意外听雪苑的订单会这么猛,自己这边都还没有能想到这些,那边订单已经全都搞定。 其实夏夜并不太冷,可是崔月失血过多,容易觉得冷,所以生了一点火,火也能给人一些安全感。 吴麟摇了摇头,轻声道:“这点已经安排下去了,我们已经联合了人巨,易网,对魔兽进行围堵。 密密麻麻的五行能量漩涡如同一张张噬人的恶鬼大嘴,猛地吞噬。重玄剑表面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猛地拉住一道打散的白‘色’天劫,霎那间吞噬下去。 “对方,可不是那么好说的话的哟。”靠在座位上的郑秀晶在听到邢月说要去会会三江门的时候,她不由一脸认真的对其说道。 到了二楼之后,苗德才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而是一转弯,来到了王动的办公室,敲了敲门之后,听到屋子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后,这才走了进去。 “将星河,这个名字你可曾听过?没猜错的话,秘典中应该有记载,你既然看了那么多资料,一定有听说过吧?”刘纷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虚拟桌面上,似是不经意的道。 而且这外宗除了一些重要的地方有宗门长辈守护之外,在其他地方,李逸并没有见到一个宗门长辈。 只是地上的狼藉,还有双耳里残存的声音,表示刚刚发生的事情全是真的。 容琅费力的睁开了眼睛,看到陆陆续续围上来的人,脸上被雨水砸的生疼,握紧了对方的手。 想到这里,他眼里爆射几道精光,随后隐于眼底深处,再次回复他无波无澜的表情。 “滚!如果不想让地板抹上一层颜料的话!”青风铃冷冷的声音传来,其中含着一丝杀意。 李赫还是跟萧燃一组,这俩位强悍的人走在一起,简直就强爆了。 房间很大很豪华,但仍旧填补不了心中的失落,相反第一次出国,身在异乡的陌生感让她感到害怕。 李阳邪邪的一笑,一把抽出腰后的片刀,胖老板娘触电似的赶忙身材抓着李阳袖子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他冷笑,他面瘫,他用所有可以嘲笑我的表情在注视着我,仿佛在告诉我,不管我怎么挣扎,在他面前,我永远都只是一个失败者。 而且,不止是一张脸,连脖子,她的手臂……估计浑身红这样红彤彤的。 很显然,阿花对付一般的游客非常有经验,可以熟练的跟李卫东攀谈着国内国外的种种风土人情和山水胜地。 身后响起了声音,余飞回过头去,那位天皇,或者说是徐福,不知道何时已经走了出来,站在了棺材面前,和自己对立。 我跟黑子哥说过孙火找我的事,黑子哥觉得不可信,说他们是一家人,肯定帮亲不帮理,黑子哥对勤勤也很好,当然也不愿意勤勤受到伤害。 “阿姨您好,”刘雯一进门就被我妈夸了一顿,腼腆的她瞬间红着脸害羞了。 这感觉真是无法形容了,只能去领悟,我轻轻的捏了捏,许静茹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一切的一切,无生门的究极谜题,离大家好似越来越近了,而死亡也几乎时时刻刻就在大家身边,这一次,就连最后的王牌,子义也掏出来了,如果再有意外,真的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凶手,凶残的凶手!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身为人子不可不报,你说呢?”这人平淡的说着,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神情。 第534章 全网催婚 清河特区管委会的一楼大厅,此时已经被各种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赵明华和林安晨不得不亲自带着十几名安保人员在门口维持秩序。虽然省委宣传部已经给事情定了调,但面对如此庞大且热烈的网络流量,各大主流媒体和娱乐自媒体依然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试图抓到齐学斌本人进行一次独家专访。 “林安晨,你快看微博热搜!”赵明华一边擦着汗,一边把手机递给林安晨,声音里带着几分好笑。 林安晨凑过去一看,只见微博热搜榜的前五名里,有两个话题正闪烁着爆的字样。 第一名是:完美合规齐书记。 而紧随其后的第二名,居然是:全网催婚一夜秋风! 林安晨有些忍俊不禁地念着网上的热门评论。 “赵主任,网友们实在是太有才了。现在大家已经不满足于讨论版权捐赠的事情了,而是全部化身成了红娘。因为大家发现,《凡人仙路》里那个海归女主原型苏清瑜,不仅在现实中是星光基金的掌门人,还默默在海外帮长鹏汽车拉融资。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人居然恋爱长跑了快十年!” 林安晨指着屏幕上的一条高赞微博说道。 “你看这一条,这个拥有几百万粉丝的博主写道:‘白天在特区为老百姓干实事,晚上把几亿版权无偿捐给国家,身边还有一位资产过亿、美貌与智慧并存的海归女友陪伴十年不离不弃。这特么是什么小说都不敢写的纯爱神仙爱情啊!民政局我给你们搬过来了,齐书记,苏总,请你们立刻原地结婚!’底下的跟帖全是赞同和催婚的。” 赵明华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 “网民的关注点转移得真快。不过,这总比之前被水军带节奏指责腐败要强得多。只是齐书记平时最不喜欢私生活被过度关注,这回全网催婚,估计他自己也有些头疼。你看,连管委会大楼外面的几个年轻女记者,都在举着手机直播,问齐书记什么时候包喜糖给全网粉丝呢。” 林安晨咯咯直笑。 “这说明大家是打心眼里喜欢齐书记啊!一个既懂纪律、讲规矩,又有人情味、懂浪漫的正厅级干部,放眼全国都找不出第二个来。我猜苏总在海外看到这些新闻,心里肯定甜滋滋的。对了,赵主任,刚才文旅局那边反馈,因为全网热搜,我们文创园一期的线上预售门票在开售十分钟内就卖光了五万张!好多全国各地的旅行社现在都在打爆我们的电话,要包车组团来清河看‘神仙爱情打卡地’!” 赵明华听到这个消息,眼睛登时一亮。 “五万张全卖光了?太好了!立刻通知文旅局和公安局,增加文创园周边的交通引导和安保力量,所有民宿必须实行明码标价,绝不能让任何坑客宰客的行为破坏了清河的口碑!” 大楼顶层,特区书记办公室内。 齐学斌正站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萧江市政府刚刚发过来的长鹏汽车零部件配套产业园二期规划图纸。 突然,办公桌上的保密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齐学斌走过去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了萧江市市长林晓雅略带戏谑的声音。 “学斌,恭喜你啊,今天不仅在省委常委会上打了个漂亮的翻盘仗,还在网络上成了一号纯爱男主角。现在全省的干部都在传,说我们萧江出了个大情种,全网都在催着你和苏清瑜女士结婚呢。” 齐学斌无奈地叹了叹气,苦笑道。 “市长,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这会儿正看着长鹏二期的图纸呢,正为供应链配套的事情发愁。网络上的舆论就是一阵风,过几天热度降下去就好了。” 林晓雅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笑,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说正经的,学斌。清河现在的风浪暂时平息了。叶援朝这次在常委会上受了沙书记的严厉警告,梁家和华鼎集团的外围势力估计短时间内不敢再轻举妄动。今天华鼎集团在港股的股价一开盘就暴跌了百分之八,市场对他们的政治信用和资金链产生了极大的怀疑。你借着这次完美合规的反击,不仅洗清了嫌疑,还反手抽了华鼎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都是因为市长和省委领导们的信任,特区的各项工作才能顺利开展。”齐学斌谦虚地答道。 林晓雅顿了顿,又说道。 “萧江市委市政府已经通过了长鹏配套园区二期的用地方案,三千亩工业用地本周就会挂牌。市财政也会拨出一笔五千万元的专项补贴,用于延伸清河特区到萧江主城区的电网和输气管道。供应链方面,我已经帮你协调好了,金陵和萧江的几家大型铸造厂,会优先保障长鹏整车下线的零部件供应。” “市长,这可太解燃眉之急了!”齐学斌眼中闪过抹喜色,由衷地感谢道。 “行了,跟我你就别打官腔了。”林晓雅笑了笑,接着语气变得柔和而语重心长,“另外,作为你的老大姐,我私底下也得说你两句。你和清瑜的事情,拖了这么多年,也确实该有个结果了。人家姑娘为了你的事业,在海外奔波了这么多年,毫无怨。现在舆论都在盯着你们,你也该给人家一个正式的交代了。全网都在催婚,你可不能再借口工作忙继续拖着了。” 齐学斌听到林晓雅这番语重心长的话,眼神微微柔和了下来,语气诚恳地说道。 “市长,您的意思我明白。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有打算,只是这几年清河特区刚刚设立,长鹏汽车还没上市,文创园也才起步,我实在是不想在这个关键节骨眼上因为私事分心。等特区第一批长鹏新能源汽车正式下线,文创园一期全面步入正轨之后,我一定正式向她求婚。” “好,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我亲自去给你们当证婚人!”林晓雅高兴地应道,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刚挂断林晓雅的电话,私人加密手机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居然是省纪委副书记何建国。齐学斌连忙接通。 “何书记,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了何建国洪亮而威严的声音,隐隐还带着几分畅快。 “学斌同志!刚从沙书记那边汇报完出来,有个好消息要透漏给你。省纪委联合省公安厅网安总队,经过连夜的技术穿透和账目审计,已经摸清了这次在微博和各大论坛带节奏抹黑你的水军网络结构!” “哦?效率这么快?”齐学斌微微挑眉。 何建国沉声说道。 “这批水军表面上隶属于已经被刑拘的姚子衡旗下的信风文化残余部门,但我们在其资金流向中发现了一笔关键的海外转账。这笔高达两百万元的公关费,竟然是从香港华鼎投资旗下的离岸壳公司账户直接划拨过来的!” 齐学斌冷笑了一声。 “华鼎集团这是把手伸得太长了,急于在政治和舆论上整垮清河。” 何建国接话道。 “没错!这笔资金往来的电子证据我们已经全部固定完毕,直接证明了华鼎集团在背后操纵水军、恶意抹黑党政干部的违法犯罪事实。我刚刚向沙书记作了专题汇报,沙书记极其震怒,批示省公安厅和省纪委成立联合专案组,对华鼎集团在汉东的相关责任人展开全面调查!学斌啊,你这次不仅自证了清白,还帮省纪委拔掉了一个隐藏极深的黑手!” “多谢何书记和组织的查明!”齐学斌郑重地致谢。 挂断何建国的电话,齐学斌心里再无顾虑。华鼎集团企图通过舆论战置自己于死地,结果反倒把他们自己暗中操纵水军的违法事实暴露在了省纪委的枪口之下。 这时,手机微信提示再次闪烁。 是苏清瑜发来的微信消息,只有一个卡通小人正拿着民政局招牌探头探脑的表情包,显得俏皮无比。 齐学斌忍不住会心一笑,直接按下了视频通话键。 屏幕很快接通,显露出苏清瑜那张宜喜宜嗔的绝美脸庞。她此时似乎刚结束一场商务谈判,正坐在伦敦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背景里是泰晤士河的迷蒙夜色。 “大作家,大书记,今天看到网上的热搜没有?我现在连推特和海外的社交账号都被人挖出来了,好多基金会的合伙人都在发邮件恭喜我,问我什么时候回国领证。”苏清瑜微微挑了挑好看的眉毛,半开玩笑地看着齐学斌。 齐学斌看着屏幕里风尘仆仆却依然美丽动人的未婚妻,眼神里满是温柔与愧疚。 “清瑜,对不起,这次又是因为我的事情,把你的生活也给打扰了。我本想保护你的隐私,没想到网民的挖掘能力这么强。” 苏清瑜轻轻摇了摇头,眼中的笑意盈盈。 “傻瓜,说什么对不起呢。看到你今天在省委常委会上化险为夷,我比什么都高兴。叶援朝他们这次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华鼎在欧洲这边的几家合作银行今天都打电话来向我打听汉东的政治风向,他们对华鼎的授信已经开始收紧了。你的这次反击,在商业上帮了星光基金大忙。” 苏清瑜把娇小的身子往后靠了靠,回忆起当年的往事,声音变得无比轻柔。 “学斌,你还记得当年在黄泥乡派出所的时候吗?那时候你买了一台二手破电脑,每天晚上出警回来,就在那间破旧的小宿舍里码字。我当时给你端热茶,看着你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凡人仙路》的第一章。那时候我就知道,我的学斌注定不是凡人。他心里不仅有浪漫的奇幻世界,更有脚踏实地的家国天下。” 齐学斌听到这里,眼眶微微有些发酸。重生这十年来,如果没有苏清瑜在每一个艰难关头的坚定支持,他很难走得如此从容。 “清瑜,当时在黄泥乡的时候,我就在心里默默发誓,这辈子绝对不辜负你。”齐学斌柔声道。 苏清瑜眨了眨眼,调侃道。 “不过,刚才林市长是不是又催你了?全网粉丝可都在等着大作家的喜糖呢。” 齐学斌重重地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极其庄重。 “嗯,晓雅市长确实催我了。清瑜,我刚才在电话里跟市长表了态,也想在这里正式跟你说。” 苏清瑜看着齐学斌少有的严肃神态,呼吸微微一滞,静静地听着。 齐学斌看着屏幕,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这十年来,你为了我,为了清河,在海外付出了太多。我齐学斌能有今天,离不开你默默的支持。等下个月,特区的第一批长鹏新能源suv正式走下生产线,清河文创园一期工程顺利开园,特区的局势彻底稳定下来之后,我会在清河,当着所有人的面,正式向你求婚。” 听到这句期盼已久的承诺,苏清瑜的眼角微微有些泛红,但她的嘴角却绽放出了一抹无比灿烂而幸福的笑容。 “好,学斌,这可是你亲口答应我的。那我就在伦敦,等着长鹏汽车下线的那一天,等着你来接我。结婚的时候,喜糖一定要多准备一点,全网的书迷可都看着呢。” 挂断视频电话后,齐学斌整个人神采奕奕。他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起身走出办公室,准备去厂区看看。 当他来到管委会一楼食堂时,正好赶上员工用餐时间。看到齐学斌走进来,原本热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后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热烈的掌声! 几十名年轻的特区招商干部、工业局技术员,甚至连后厨的大厨们,都微笑着鼓掌。 几个性格活泼的青年干部忍不住高声喊道。 “齐书记,恭喜辟谣大胜!全网都在催婚呢,长鹏整车下线那天,能不能请嫂子来剪彩啊?” “是啊齐书记,喜糖可不能少了我们特区干部的!”大家齐声打趣。 齐学斌看着这些活力满满的年轻属下,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大声回应道。 “剪彩肯定请她来!只要大家这个月把长鹏下线和文创园开园的工作啃下来,整车下线那天,我自掏腰包,请全管委会和长鹏的兄弟们吃大餐!喜糖人人有份!” “好!齐书记威武!”食堂里顿时掌声雷动,欢呼声此起彼伏。 离开管委会大楼后,齐学斌乘车来到了长鹏汽车总装车间。 车间里高大的机械臂正在进行最后的联动调试,火花四溅,一派火热的生产景象。长鹏汽车董事长黄长鹏带着几名核心工程师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 “齐书记!看到网上的新闻了,太解气了!华鼎那帮孙子想用下三滥的手段抹黑您,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今天华鼎的股票跌停了!”黄长鹏兴奋地搓着手说道。 齐学斌指了指正在运转的产线,面色严肃而坚决。 “长鹏,商业上的胜利要靠产品说话。华鼎的资金链已经快撑不住了,他们现在最大的命门就是我们长鹏整车下线的速度。产线调试得怎么样了?” 黄长鹏挺起胸膛,立下军令状。 “齐书记,请您放心!德国进口的电控系统和电池包已经全部安装调试完毕,三班倒不停工!下个月八号,特区第一辆长鹏新能源汽车,保证准时下线!” “好!我要的就是这句话!”齐学斌重重地拍了拍黄长鹏的肩膀。 齐学斌钻进停在产线尽头的首辆工程样车里,双手握着真皮方向盘。车身表面采用了最先进的空气动力学流线型设计,配上犀利的led大灯,宛如一头在暗夜中蓄势待发的猎豹。车内的软包材质十分细腻,双缝线均匀而考究,完全达到了合资豪车的制造工艺标准。 中控台上的大屏幕已经亮起,极具科技感的车机界面显示着各项车辆状态。齐学斌伸手在屏幕上划了划,快速点击了导航和多媒体模块,体验着自研车机系统的流畅度。系统没有任何卡顿,触控反馈极为精准。齐学斌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笑着看向副驾驶座上的黄长鹏。 “长鹏,底盘调校得怎么样?在这个价位,能不能做到舒适与运动的平衡?” 黄长鹏信心满满地答道。 “齐书记,我们请了顶级的底盘调校团队打磨了整整六个月!无论是高速过弯的支撑性,还是对细碎路面颠簸的过滤,都绝对能秒杀同价位的燃油车。而且我们搭载的三元锂电池,能保证综合工况下续航达到五百公里以上,这在目前国内新能源市场上是极具竞争力的。” 很好。齐学斌推车门走下来,看着这辆线条流畅、极具科幻感的银灰色样车,沉声说道。 “华鼎集团一直在省城倒腾他们的那些老旧房地产和金融资本游戏,而我们清河特区新能源车代表的,是未来中国实体制造的新方向。当这辆车正式量产下线的那天,就是华鼎虚胖泡沫破产的开始。” 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大的采光窗,洒在长鹏车间巨大的蓝色顶棚上。齐学斌站在车间前的高台上,看着这片寄托着自己工业梦想与人生承诺的土地,眼神里闪烁着无比炽热的光芒。 梁家,华鼎集团。 你们的政治冷箭放完了,现在,该轮到我齐学斌在实体工业上,给你们致命一击了。 第535章 纪委的暗线 金陵,汉东省纪委办公大楼,八楼特别调查组指挥中心。 百余平方米的办公大厅内灯火通明,气氛严肃而紧张。 十几台高性能电脑的屏幕上,正飞速闪烁着复杂的银行资金流水图表和股权穿透架构图。几十名来自省纪委、省公安厅经侦总队以及审计厅的精干办案人员,正在通宵达旦地整理着厚厚的卷宗。打印机吐出纸张的啪嗒声和键盘敲击声交织在一起,充斥着大战前的决绝氛围。 墙壁上的电子大屏中央,清晰地标注着一个巨大的红圈,里面写着四个大字华鼎集团。 省纪委副书记何建国正背着双手,站立在大屏前。他的眼神犀利如鹰,脸色冷峻得不带一丝温度。在他身旁,省公安厅副厅长秦鸿志也正神色凝重地看着资金链路图。 “报告何书记!秦厅!公安网安总队刚刚完成了对信风文化服务器的深度数据恢复。办案人员在后台数据库中提取到了三份被彻底抹除的加密聊天记录和银行转账凭证!经侦总队的同志比对后确认,这笔用于雇佣全网水军抹黑齐学斌同志的两百万元资金,其最终出资方,正来自于香港华鼎投资在金陵设立的一家隐蔽壳公司!”一名年富力强的专案组组长拿着一份刚盖章的鉴定报告,疾步走到何建国和秦鸿志身旁,高声汇报。 何建国转过身,接过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好!梁雨薇以为用离岸壳公司做隔离墙,就能神不知鬼不觉了。她万万没想到,姚子衡这个人为了给自己留后手,居然在后台把所有的交易原件、银行对账单和通话录音都偷偷备份了一份。这就是玩弄阴谋者的下场!” 秦鸿志在旁边冷哼了一声,按着桌子说道。 “何书记,这个姚子衡不仅备份了水军资金,我们经侦的同志还发现,这家隐蔽壳公司在过去三年里,有超过四千万元的异常资金进出。其中有一笔两千五百万元的资金,以咨询费的名义,划拨给了萧江市原常务副市长张宏志亲属在海外成立的离岸公司!这完全构成了行贿和非法洗钱的铁证!不仅如此,他们还在萧江老城区改造项目中,通过虚假招投标侵吞了上亿元的国有土地资产收入!” 何建国眼中闪过一抹逼人的寒光,大手一挥,掷地有声地吩咐道。 “立刻对华鼎集团驻金陵的财务总监、信风文化的核心运维主管,以及这几家壳公司的法人代表实施联合羁押审查!秦厅,抓捕行动要快,绝不能给他们销毁证据或者潜逃出境的机会!同时,省纪委联合省工商局、省税务局,依法调取华鼎集团近三年来在全省所有土地竞拍、工程招投标以及政企合作项目中的原始账目!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内,把华鼎集团在汉东的这棵毒大树,连根拔起!” “是!省公安厅和纪委保证完成任务!”秦鸿志和专案组组长响亮地应道,快步传达命令去了。 何建国看着电子大屏上华鼎集团错综复杂的资金链,眼神深邃。他拿出私人保密手机,拨通了清河特区党工委书记齐学斌的电话。 与此同时,清河特区管委会办公室。 深夜十一点,齐学斌依然坐在办公桌前审阅着特区文创园一期开园和长鹏整车下线仪式的最终方案。 桌面上的加密电话响了起来。齐学斌拿起接听。 “何书记,深夜来电,是不是专案组那边有了突破性进展?”齐学斌开门见山地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了何建国洪亮而低沉的声音,隐隐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学斌同志,被你猜中了。我们刚刚固定了华鼎集团雇佣水军、违法抹黑党政干部最关键的资金链证据。不仅如此,我们在穿透那家离岸壳公司时,还顺藤摸瓜发现了一条更大的贪腐暗线。” “贪腐暗线?”齐学斌眼神微微一凝,放下了手中的红签笔。 何建国压低声音,郑重地解释道。 “华鼎集团在两年前为了拿下萧江市老城区改造项目和土地批复,曾通过这家离岸壳公司,向张宏志以及省直机关某些领导的亲属开设的海外账户,秘密转移了高达数千万元的巨款!而这笔资金离岸审批和签字的经手人,正是梁雨薇本人!” 齐学斌冷笑了一声,沉声道。 “看来华鼎在汉东的防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脆弱。梁雨薇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本来想用网络舆论打倒我,结果却把她自己和华鼎隐藏最深的犯罪铁证给捅了出来。” 何建国感叹道。 “是啊,沙书记刚才看了我们提交的阶段性报告,态度极其坚决。沙书记发了话,不管牵扯到谁,不管职务有多高,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叶援朝副省长今天一早已经在省政府办公会上唱了低调,听说梁国忠今天几次想去叶副省长的办公室,都被叶副省长的秘书以开会为由拒之门外了。” 齐学斌淡淡地笑了笑,分析道。 “叶援朝是个极其精明的政治投机客。他看到华鼎势退,又在常委会上挨了沙书记的批评,现在保自己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替梁家挡枪?梁国忠和梁雨薇这是被叶援朝当成彻底割裂的弃子了。” “学斌,长鹏新能源车下线和文创园开园的具体时间定了没有?”何建国关心问道。 “定了,下个月八号。”齐学斌语气无比坚定。 “好!”何建国大笑道,“那我们就以八号为界。在你车子下线、文创园开园的那一天,省纪委保证送你一份彻底扫清华鼎阴霾的大礼!” “谢谢何书记,清河随时配合省纪委的行动。”齐学斌挂断了电话。 此时,金陵省政府大楼副省长办公室内。 常务副省长叶援朝正站在窗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省政府副秘书长兼叶援朝的亲信秘书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领导,刚才梁国忠和梁雨薇又到大楼侧门了,被保卫处的同志给挡回去了。梁国忠在门外情绪很激动,大喊大叫,后来甚至当场吐血晕倒被送去医院了。”秘书低声汇报。 混账东西!叶援朝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咬牙切齿地骂道。 “梁国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糊涂!我早就提醒过他,齐学斌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偏偏不听,非要让梁雨薇去搞什么网络水军抹黑!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把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的注意力全给吸引过去了!沙书记今天在例会上看我的眼神,冰冷得像刀子一样!” “领导,那华鼎那边……如果我们完全不理,梁国忠万一在里面乱咬怎么办?”秘书有些担忧地问道。 “他拿什么咬?”叶援朝冷笑了一声,眼神极其冷酷。 “我和华鼎所有的往来,从来没有留过任何书面字据和直接转账!他们给的那些所谓赞助,全都是通过合规的项目基金或者海外公益名义走的。只要我们不开口,省纪委查不到我们头上。你立刻通知省政府有关部门,所有涉及华鼎的项目全部停止审批!如果省纪委要调卷,全力配合!我们要让省委看清楚,我叶援朝在原则问题上,绝不会包庇任何人!”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割裂!”秘书连声应道,快步退了出去。 叶援朝重新坐回皮椅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中满是后怕与悔恨。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三十出头的齐学斌,居然在政治和合规上无懈可击到了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而另一边,金陵郊外一间偏僻的地下车库内。 阴暗的日光灯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汽油味。 梁雨薇戴着墨镜和口罩,穿着一身极其低调的灰色风衣,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重重地放在了一辆破旧面包车的引擎盖上。 在她面前,站着几个身材高大、纹着刺青、眼神狠辣的男子。领头的一名中年男子脸上带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金陵地下黑道赫赫有名的刀疤哥。 “梁总,好久不见啊。怎么沦落到要在这种地方见面了?”刀疤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随手弹了弹烟灰。 梁雨薇没有废话,直接咔哒一声打开了密码箱。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十万元全新的百元大钞现金! “刀疤,少废话!这是五十万现金!”梁雨薇的声音极其冰冷,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钱我已经拿来了。我要你带上你手下最狠的兄弟,下个月八号,前往清河特区!长鹏汽车下线仪式和文创园开园那天,全省甚至全国的媒体都会到场!我要你们在活动最热闹的时候,破坏他们的电力系统,用重型卡车强行冲撞他们的长鹏展厅!把他们的下线仪式变成一场血腥混乱的灾难!” 刀疤哥看着箱子里诱人的现金,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沉声道。 “梁总,清河特区现在可是一把手齐学斌的大本营,那边的治安和安检抓得极其严苛。冲击正厅级特区和重大工程,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啊。五十万……恐怕不够兄弟们卖命的。” 梁雨薇咬了咬牙,又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一张盖有香港银行印章的支票,甩在箱子上。 “这上面还有一百万外汇支票!只要你们把事情办成了,即刻送你们去泰国!华鼎要是倒了,大家都得完蛋!你办不办?” 刀疤哥伸手摸了摸那张支票,眼中闪过一抹亡命之徒特有的凶残与贪婪。他重重地吐出一口烟雾,冷笑道。 “有钱能使鬼推磨!既然梁总这么爽快,那这个活我刀疤接了!下个月八号,我保证让清河特区的下线仪式,变成轰动全国的大丑闻!” 看着刀疤哥带着现金离开,梁雨薇带着浑身的疲惫与绝望,回到了自己那栋位于金陵紫金山脚下的豪华独栋别墅里。 偌大的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惨淡的月光洒在地板上,显出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客厅正中央的墙壁上,高高挂着当年华鼎集团在港交所敲钟上市时,梁国忠意气风发、手握木槌的巨大合影照片。照片上的梁国忠西装革履,笑容满面,而如今,医院里的梁国忠却变成了一个只能靠呼吸机维持生命、在疯狂与绝望中挣扎的瘫痪老头。 梁雨薇倒了一杯冰水,失魂落魄地跌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那张金画照片,突然发出一阵凄厉而神经质的笑声。 “爸,我们当年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一步的?那时候华鼎在全省拿地,哪个开发商不让我们三分?我们用钱开路,拿地建房,以为能用这一套手段玩一辈子。可现在时代变了,以前那一套吃拿卡要、搞官商勾结的野蛮土地时代已经过去了。齐学斌他们做的是新能源,是高科技文创,是完美合规的实体产业。我们用那些阴暗的水军去抹黑他,可人家连骨子里都是干净的,我们拿什么抹黑?我们越是挣扎,这套旧网就勒得越紧。” 梁雨薇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大颗大颗地滑落。她知道,华鼎的大厦已经彻底倾塌,而她正要带着最后的一百万现金,和那帮黑道亡命徒一起,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齐学斌……这全都是你逼我的!既然你连半点活路都不给我们梁家留,那就索性鱼死网破,大家一起死吧!” 次日清晨,清河特区管委会。 管委会副主任林安晨拿着一叠厚厚的开园筹备清单,走进齐学斌的办公室。 “齐书记,文创园一期工程的最后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就绪!线上预售的八万张门票在昨晚被抢购一空。包括央视新闻、人民网、腾讯网在内的三十多家全国核心媒体都已经确认出席三号的开园仪式!” 林安晨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接着补充道。 “为了保证开园当天万无一失,我们已经对文创园核心区的五百多台智能化人脸识别闸机和cctv监控网络进行了三轮压力测试。清河公安局和消防大队的同志们也对园区内所有的民宿、餐饮店进行了消防与食品安全大检查!” 齐学斌听着汇报,满意的点了点头。 “安晨,做得很好。文创园是我们清河文化产业的窗口,服务和安全必须做到零瑕疵。凡是涉及游客体验的细节,都马虎不得。” “请齐书记放心,我们保证万无一失!”林安晨响亮地应道。 林安晨刚离开,省公安厅副厅长秦鸿志便亲自乘车来到了办公室。 “齐书记,根据我们经侦和刑侦联合侦查掌握的最新线索,梁国忠父女在面临全面崩盘的情况下,昨天深夜私下联系了本地黑道头目刀疤哥一伙人,试图在下个月八号的下线仪式上进行暴力破坏!”秦鸿志将一份带有抓捕对象照片的档案袋放在了桌上,面色严峻地通报。 坐在一旁的赵明华听到这个消息,倒吸了一口凉气。 “齐书记,这帮人简直是丧心病狂!竟然想用黑道手段破坏特区的产业下线!” 齐学斌端坐在办公桌前,听完秦鸿志的通报后,神色依然沉稳如山。他的嘴角甚至浮现出了一抹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冷笑。 “秦厅,梁国忠和梁雨薇这是临死前的垂死挣扎。他们越是猖狂,就越容易露出致命的破绽。” 齐学斌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指着长鹏总装车间和文创园的位置,沉声布置道。 “他们想在下线仪式那天动武,那我们就给他们演一出请君入瓮!” “请君入瓮?”秦鸿志眼睛一亮。 “对。”齐学斌转过身,眼神极其锐利。 “秦厅,请省公安厅特警总队和武警支队抽调精干力量,化装成长鹏工厂的安保人员和媒体记者,提前埋伏在产线四周和文创园核心区。同时,萧江市局在清河外围设立三道隐蔽拦截网。所有的路口监控与公安指挥大厅实时联动!只要梁家雇佣的这伙亡命徒一露头,立刻收网,将他们连同背后的梁雨薇一网打尽!我要让他们在全省媒体的镜头前,彻底走上审判席!” “好!这个引蛇出洞、请君入瓮的计划太妙了!”秦鸿志重重地拍了一把大腿,高声赞同道,“我这就回省厅亲自指挥布控!” 秦鸿志离开后,齐学斌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拔地而起的现代化工厂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长鹏汽车标识。 赵明华站在他身后,眼中满是敬佩与坚定。 “齐书记,一切都安排好了。所有的阴谋与风浪,都将在下个月八号彻底尘埃落定。” 齐学斌看着远处天际线飞过的白鸽,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梁家和华鼎集团靠着不正当手段掠夺财富的日子,彻底到头了。明华,通知下去,下线仪式照常进行,邀请全省所有核心媒体和全国的书迷朋友,共同见证清河的腾飞!” “是!”赵明华高声应道。 黑夜终将彻底过去,黎明的曙光即将来临。清河特区长鹏整车下线与文创园一期开园联合仪式,正式进入倒计时阶段:最后七天! 第536章 扯出的线头 金陵,汉东省纪委办公大楼,八楼特别调查组专班密室。 深夜的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茶香与红牛饮料的甜腻气味。 长条会议桌上堆满了半人高的蓝色硬纸文件夹。墙角的碎纸机偶尔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将一些废弃的草稿化为细密的碎屑。十几名专案组成员神色凝重地盯着各自眼前的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发出一片密集的脆响。 省纪委副书记何建国站在主位前,手里端着一只已经有些掉漆的保温杯,双眼紧盯着墙上投影出来的资金穿透图。 在这张复杂的图表上,几条醒目的红色虚线将信风文化网络公关公司、临水信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及华鼎集团在海外设立的几家壳公司串联在了一起。 “何书记,经侦和审计的同志们通宵比对,终于把那个临水旧账号的底子摸清了。” 省纪委特别调查组一科科长陆源揉了揉红肿的双眼,指着屏幕上的一个节点,神色严肃地汇报。 “这个账号的开户行是金陵商业银行临水支行,户主登记为临水信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但根据工商部门的底册,这家咨询公司在半年前就已经注销了,而且注销时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刘建军的下岗职工。我们连夜派人找到了这个刘建军,证实他只是一个名义上的代持人,每个月拿一千块钱的签字费,对公司的实际运营和资金往来一无所知。” 何建国抿了一口浓茶,沉声道。 “意料之中的事。梁雨薇和姚子衡做事一向谨慎,怎么可能用自己的名字去开账户?继续说,这个注销的账户,资金往来有什么异常?” 陆源翻开手中的一册加盖了公章的银行流水账单,神色有些振奋地补充道。 “非常惊人!我们往前追踪了五年的历史流水,发现这个账户不仅在最近支付了抹黑齐学斌同志的两百万元水军费用。在两年前,也就是二零一五年秋天,这个账户曾经与远景资本以及恒泰监管账户有频繁且巨额的资金往来。” “远景资本?恒泰账户?” 何建国眉头微微一皱,将保温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追问道。 “他们之间是什么名义的资金往来?” 陆源指着流水的账目明细,念道。 “全都是咨询费、设备评估费以及可行性研究服务费。单笔金额都在三百万到五百万之间,在短短两个月内,累计往来金额达到了三千四百万元。我们通过省外管局配合,对远景资本和恒泰账户的这笔资金进行了穿透式追踪,发现这笔钱在到账后不到四十八小时,就被以归还过桥贷款的名义,全部汇入了华鼎集团在开曼群岛设立的海外代理公司账户中!” 坐在一旁的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副总队长陈国栋冷哼了一声,敲着桌面接话道。 “何书记,这可不是什么正常的商业咨询。两年前正好是临水县进行老城区改造和污水处理厂设备采购的关键节点。当时华鼎集团为了以极低的价格拿下一宗国有土地,并通过了所谓的环保评估,曾经和远景资本进行过一次复杂的股权运作。现在看来,临水信达咨询公司就是华鼎精密在地方上设立的灰色资金中转站。他们用这些所谓的咨询费做幌子,把国有的土地出让金和项目配套资金,通过虚假评估和过桥贷款的手段,合法地洗到了海外,变成了华鼎集团的私有资产!” 何建国眼神犀利如刀,冷冷地看着资金图,淡淡道。 “这就对上号了。梁雨薇以为自己做得很干净,用注销公司的死账户来支付水军费用,觉得纪委查不到源头。她没想到,正是这个贪婪的举动,把当年华鼎在临水县洗钱、侵吞国有资产的旧线头给生生扯了出来!” 陆源深吸了一口气,询问道。 “何书记,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是不是立刻对远景资本和恒泰账户的负责人采取强制措施?” 何建国摆了摆手,神色沉稳地分析道。 “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远景资本背后牵扯的关系很深,尤其是恒泰监管账户,涉及到了省内几家大型国有银行的信贷审批。如果现在动他们,叶援朝那边立刻就会收到风声。我们必须先把外围的证据链做实,让他们没有任何抵赖的空间。” 何建国在会议室里踱了几步,突然停下身子,转头对陆源吩咐道。 “你立刻以省纪委专班的名义,给清河特区党工委发一份协助调查函。要求清河特区管委会,尤其是齐学斌同志,提供当年清河特区在筹备期以及长鹏汽车在初期建设时,与远景资本、华鼎集团及其外围关联公司发生的所有交集记录。尤其是当年华鼎利用金融手段对清河进行围剿、冻结资金的原始材料!” 陆源眼睛一亮,立刻会意道。 “何书记,您这是想用当年清河的受害记录,来印证华鼎集团和远景资本的恶意围剿与资金运作轨迹?” 何建国点了点头,神色深邃道。 “对。齐学斌是当事人,也是当年那场金融围剿的亲历者。他手里一定保留了最原始、最未经修改的银行往来函件与商务留痕。有了这些东西,华鼎集团在汉东省进行不正当竞争和利益输送的证据链,才算彻底闭环。” “是!我这就去起草协助调查函,派专人送往清河特区!”陆源响亮地应道,转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半小时后,清河特区管委会大楼。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三楼的书记办公室里依然亮着灯光。 齐学斌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仔细审阅着长鹏汽车第一批海外出口车辆的运输安全预案。 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突然发出了急促的铃声。 齐学斌伸手拿起话筒,平淡地开口。 “我是齐学斌。” “学斌同志,深夜打扰,没耽误你休息吧?”电话那头,何建国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何书记说笑了,清河特区现在正处于文创园开园和整车下线的冲刺阶段,管委会的同志们都在通宵值班,我这个当班长的人,哪有心思睡觉?”齐学斌笑了笑,拿着钢笔在文件上画了个圈,打趣道。 “听何书记的语气,是不是专案组在金陵扯出了什么有意思的线头?” 何建国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随后声音变得严肃而低沉。 “被你猜中了。我们顺着那笔水军资金,查到了两年前华鼎在临水县设备采购案中的灰色中转账户。通过这个账户,我们发现华鼎曾经联合远景资本,利用恒泰监管账户进行过高达数千万元的利益输送。名义上是评估费,实际上全都是洗往海外的国有资产。” 齐学斌眼神微微一凝,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用力,沉声道。 “远景资本和恒泰账户……这两家机构可都是梁家在金融圈的忠实白手套。尤其是恒泰,当年清河刚刚成立特区时,华鼎就是通过恒泰账户,联合金陵商业银行对我们实施了长达三个月的恶意断贷和资金冻结,差点把我们逼入死地。” 何建国在电话里赞同道。 “所以我们专班刚刚给清河特区发了一份协助调查函。学斌,我需要你把当年清河受阻的所有原始记录,包括各大银行的拒贷函、资金冻结通知书,以及你们和华鼎接触时的所有谈判纪要,全部整理一份提交给专班。” 齐学斌淡淡地笑了笑,回应道。 “何书记放心,清河特区管委会的档案管理工作一直是我亲自抓的。当年的所有文件,包括每一笔被冻结资金的银行对账单,全部都有原始留痕。我今晚就让赵明华带人去档案库整理,保证明天一早送到专班手上。” “太好了!”何建国大声叹道,“有你这些原始铁证,华鼎在汉东的防线就彻底漏风了。不过,学斌,这次省里的风浪很大,叶援朝最近在省委会议上动作频频,主动高调表态支持我们严查金融腐败。看样子,他是准备对梁家进行断尾自保了。” 齐学斌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寂静而深邃的清河夜色,点点说道。 “叶援朝这只老狐狸在汉东盘踞多年,嗅觉自然是极灵敏的。他知道沙书记这次是铁了心要借纪委的利剑割除毒瘤,所以他宁可丢掉华鼎这只右手,也要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但断尾求生,哪有那么容易?梁国忠和梁雨薇手里,可捏着他不少的死穴。只要华鼎一乱,狗急跳墙的梁家自然会替我们把盖子彻底揭开。” 何建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感叹道。 “是啊,你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沙书记的意思也是剥洋葱,先剥掉外围,等梁家彻底绝望的时候,就是收网的最佳时机。行了,不打扰你工作了,明天清河见。” “明天见,何书记。”齐学斌轻轻挂断了电话。 齐学斌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管委会办公室副主任赵明华的电话。 半分钟后,赵明华急匆匆地敲门走了进来。 “齐书记,您找我?”赵明华有些气喘吁吁,显然是刚从文创园的筹备现场赶回来。 齐学斌示意他坐下,递过去一杯温水,平静地吩咐道。 “明华,省纪委专班的协助调查函明早就会到。你现在立刻带两个可靠的同志去特区保密档案室,把二零一五年长鹏汽车项目筹建初期,以及特区成立时,华鼎联合远景资本对我们进行金融封锁的所有原始文件整理出来。” 赵明华神色微微一凛,有些兴奋地问道。 “齐书记,省纪委这是准备对华鼎的金融黑幕动手了?” 齐学斌点了点头,语气沉稳道。 “对,金陵的线头已经扯了出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提供最客观、最严密的历史铁证,帮纪委把最后一块拼图补齐。” 赵明华按着大腿,深吸了一口气,回忆道。 “当年的情况实在是太险了。我记得二零一五年底,长鹏汽车的核心厂房刚刚封顶,金陵商业银行的信贷部副主任直接把我们的补充贷款申请书给退了回来。他甚至当着我的面说,清河这种连路都修不平的穷山沟也想搞新能源整车生产,简直是白日做梦。随后不到四十八小时,恒泰监管账户里的项目前期启动基金就被以违规担保为由,强行冻结了整整四个月。那四个月里,我们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全靠苏总的星光基金从海外拆借过桥资金强行垫付。” 齐学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淡淡道。 “那不是商业拒贷,那是梁雨薇和远景资本在行政指令下的政治围剿。他们冻结我们的资金,挖我们的电控团队骨干,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把长鹏掐死在摇篮里,然后由华鼎精密来低价接盘我们所有的厂房设备和土地资质。如果我们没有留下每一笔资金往来的函件,今天就很难说清楚这笔三千万的往来账目。” 赵明华按着桌子,有些担忧地低声提醒道。 “齐书记,当年那场断贷,不仅有金陵商业银行的插手,背后好像还隐隐有省政府几位主要领导的签字和协调会议纪要。如果我们把这些原始文件全部交上去,会不会把叶副省长给彻底激怒了?他要是狗急跳墙,长鹏的整车下线和文创园开园……” 齐学斌冷笑了一声,眼神极其坚定。 “激怒?他现在自保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来对付我们?叶援朝已经在省委会议上表态支持纪委办案了,我们交上去的材料,是帮他大义灭亲的佐证。他就算再恨我们,在明面上也必须咬着牙说我们做得对。明华,这就是规则的力量。只要我们合法合规,把每一件事都做在阳光下,任何阴谋诡计在我们面前,都不过是纸老虎。你整理档案的时候,特别要注意两年前金陵商业银行与远景资本之间的那几次非公开发函,把发件时间、签收人以及当时的抄送名单全部列成对比表。” “明白了,齐书记!我这就带人去档案室,哪怕今晚通宵,也把这些材料一件不少地整理出来!”赵明华脸上露出了敬佩的笑容,高声应道。 “去吧,注意保密,所有材料必须双人签字交接。”齐学斌叮嘱道。 “是!”赵明华郑重地点了下头,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金陵商业银行总部大楼,十九楼财务部。 虽然已经是凌晨一点,但财务总监办公室的门依然紧闭着。 办公室内,光线暗淡。 华鼎集团驻金陵的财务总监陈华清正满头大汗地坐在电脑前,疯狂地浏览着几家外围壳公司的最新账目。 他的右手有些颤抖地握着鼠标,脸色一片惨白。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吓得浑身一哆嗦。 “谁?”陈华清有些惊恐地低喝道。 “陈总,是我。”门外传来了心腹秘书焦急而压低的声音。 陈华清松了一口气,快步过去打开门,将秘书一把拽了进来,重新反锁上门。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陈华清低声呵斥道。 “陈总,出大事了!”秘书脸色难看地将一份打印出来的银行系统后台截图递了过去,颤声道,“刚刚收到金陵商业银行临水支行那边的内线消息。半小时前,省纪委专班与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的同志,直接拿着联合司法冻结令,把我们名下的‘临水信达咨询公司’、‘金陵华通商贸’以及另外三家海外空壳公司的账户,全部给依法司法冻结了!” “什么?全部冻结了?” 陈华清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身体软绵绵地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指着截图,难以置信地哆嗦道。 “这……这怎么可能?临水信达咨询公司明明在半年前就注销了!注销的公司账户,他们是怎么查到的?” 秘书咽了口唾沫,低声分析道。 “听那边的内线说,纪委是顺着信风文化购买水军的那笔资金一路穿透上来的。姚子衡之前图省事,用临水信达的这个死账户给水军公司汇了款,结果把底牌全漏给纪委了。纪委顺着这个账户,不仅把水军资金查了个底朝天,现在好像还在调阅两年前远景资本通过恒泰账户给华鼎转移三千万资金的所有历史明细!” “完了……全完了!” 陈华清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水般滚落。他太清楚那笔三千万资金的真实性质了。那根本不是什么设备咨询费,而是当年梁雨薇亲自经手,用来收买临水县招投标审批人员的赃款,更是华鼎侵吞老城区改造成果的铁证! “梁雨薇呢?梁总知道这件事了吗?”陈华清一把抓住秘书的肩膀,急迫地追问道。 “梁总的电话一直打不通。”秘书有些焦急地回答道,“我听说梁总今晚去了紫金山别墅,现在那边好像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陈华清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华鼎的大厦,真的要塌了。”他睁开眼,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绝,转头对秘书低声吩咐道,“立刻把我们电脑里所有和远景资本、恒泰账户的往来邮件全部物理删除!把备份的移动硬盘给我拿来,我要亲手销毁它!” “是,我这就去办!”秘书低头应道,转身朝旁边的机房跑去。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金陵商业银行大楼外面的夜色中,几辆挂着省纪委特别通行证的黑色轿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停靠在了大楼的四周。 深秋的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在寂静的街道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黑夜深沉,但正义的利剑,已经高高悬起,随时准备斩落。 第537章 华鼎的恐慌 金陵,紫金山脚下一栋占地极广的私人会所内。 这里是华鼎集团在汉东省城最隐秘的联络点。平时这里豪车云集,不少省市官员和商界巨贾都是这里的常客。然而今夜,会所大门紧闭,只有院子里的几盏路灯在秋风中散发着惨淡的黄光,显得格外冷清和寂寥。 会所三楼的豪华办公室里,暗红色的真皮沙发散发着淡淡的皮革味。 梁雨薇有些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杯子里的冰水已经融化,在桌面上留下了一圈圆圆的水渍。 突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紧接着,财务总监陈华清连滚带爬地推开门,脸色惨白如纸。 “梁总!出大麻烦了!”陈华清声音颤抖,嘴唇哆嗦着说道。 梁雨薇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抹不耐烦和隐隐的担忧,冷声斥责道。 “陈华清,你也是跟了华鼎十几年的老同志了,慌慌张张的像个什么样子?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陈华清一把扶住桌角,上气不接下气地汇报道。 “梁总,刚刚收到银行内部的紧急通知。我们名下的‘临水信达咨询公司’、‘金陵华通商贸’以及另外三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外围壳公司账户,在半小时前被省纪委联合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全部给司法冻结了!” “什么?全部冻结了?” 梁雨薇腾地一下站起身,脸上的高傲瞬间凝固。她快步走到陈华清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对账截图,难以置信地喝问道。 “这怎么可能?临水信达那家咨询公司明明在半年前就注销了!注销的公司账户,他们凭什么冻结?这里面还有我们刚刚划过去的近两千万项目储备资金呢!” 陈华清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带着哭腔解释道。 “梁总,我已经跟银行的内线反复确认过了。纪委是顺着信风文化购买网络水军的那笔两百万资金一路倒查上来的。姚子衡之前为了隐藏资金来源,贪图省事,直接动用了临水信达那个早就注销的僵尸死账户。他自以为死无对证,却没想到纪委的网安技术人员直接恢复了信风文化的数据库,把这笔账的底细给抓了个正着!” 梁雨薇看着截图上那一排红色的冻结字样,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软绵绵地跌坐回了沙发上。 “姚子衡!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梁雨薇咬牙切齿地低吼道,脸色因为愤怒而变得极其扭曲。 “我三令五申让他用离岸账户洗一遍再用,他偏不听!现在倒好,为了省那点手续费,把我们华鼎最隐秘的资金中转通道全给漏给纪委了!” 陈华清战战兢兢地看着梁雨薇,低声问道。 “梁总,现在账户被冻结,我们在萧江的几个老城区改造项目资金链立刻就断了。而且……纪委既然查到了临水信达这个死账户,他们肯定会顺着流水查到两年前远景资本和恒泰监管账户的那笔三千万资金。那笔钱可是……” “闭嘴!”梁雨薇厉声喝道,冷冷地瞪了陈华清一眼,沉声道。 “那笔钱是正规的设备评估和咨询服务费!有审计报告,有招投标合同,在法律上没有任何漏洞!只要我们自己不乱,纪委查不出花来!你立刻滚回去,把所有涉及恒泰和远景资本的原始往来记录全部锁进保密柜,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准看!” “是,我这就去办!”陈华清如蒙大赦,低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陈华清前脚刚走,办公室的门便再次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姚子衡沉着脸,迈着大步走了进来。他扯了扯领带,有些烦躁地坐在了梁雨薇对面的沙发上。 梁雨薇冷冷地看着他,嘴角泛起一抹刻薄的冷笑。 “姚总,你还有脸到我这里来?临水信达的死账户,是不是你让手下人去用的?” 姚子衡听到指责,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直视着梁雨薇,毫无惧色地反驳道。 “梁总,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当时用那个账户给水军发佣金,也是为了尽快把齐学斌抹黑!如果不把他搞下去,长鹏汽车一旦拿到了工信部的准入资质,我们华鼎精密在拉美市场的整车订单就全废了!我这都是为了集团的利益!” “为了集团的利益?” 梁雨薇怒极反笑,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呵斥道。 “姚子衡,你少在这里大不惭!你那叫愚蠢!你用一个注销过的死账户去给水军汇款,简直就是把我们华鼎的核心命脉送到了省纪委的眼皮底下!现在倒好,临水信达和华通商贸的账户全被司法冻结了,萧江那边的项目资金链断裂,每天的利息就是几十万!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姚子衡冷哼了一声,按着大腿,皮笑肉不笑地讥讽道。 “梁总,现在出事了,你倒想把责任全推到我头上来了?别忘了,当年在临水县污水处理厂的设备招标案里,那笔三千万的虚增设备评估费,可是你梁总亲自签字批准的!资金流向远景资本,最终汇入你在开曼的离岸公司,每一笔账我手里都有底册!我要是进去了,你也别想在紫金山这栋别墅里安稳地喝红酒!” “你……你敢威胁我?” 梁雨薇气得脸色有些涨红,指着姚子衡的鼻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姚子衡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站起身冷冷道。 “我不是威胁你,我只是提醒梁总,大家现在都在一条船上。船要是翻了,谁也别想独活。你与其在这里跟我大喊大叫,不如赶紧给省里那位打个电话。只要叶副省长出面给省纪委打个招呼,把案子压在商业纠纷的范围内,我们还有转弯的余地。” 姚子衡说完,冷漠地看了梁雨薇一眼,转过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办公室。 梁雨薇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虽然她极度厌恶姚子衡的威胁,但她知道,姚子衡说的是事实。 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只有省里那位最大的靠山常务副省长叶援朝了。 梁雨薇深吸了一口气,极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她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中拿出一只特制的保密手机。 这只手机里只存了一个电话号码,那是叶援朝的亲信秘书王秘书的私人热线。 梁雨薇有些颤抖地按下拨号键,将手机贴在了耳边。 嘟……嘟……嘟…… 电话每响一声,梁雨薇的心就跟着猛地跳动一下。 终于,电话在响了五声后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王秘书公事公办、冷漠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你好,哪位?” “王秘书,我是华鼎的梁雨薇。”梁雨薇强颜欢笑,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谄媚和急迫。 “王秘书,这么晚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一下,叶省长明天的行程是怎么安排的?我们华鼎集团在萧江的项目有些紧急情况,想当面向叶省长做个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了王秘书极其官方的拒绝声。 “梁总啊,不好意思。叶省长最近的日程非常满,省政府明天有一场关于全省重点产业布局的论证会,接着还要去外市调研,近期内恐怕都没有时间接待企业代表。” 梁雨薇心中猛地一沉,急忙说道。 “王秘书,请您帮帮忙跟叶省长通报一声。真的是非常紧急的情况!省纪委的专班今天突然把我们名下的几家外围公司账户给司法冻结了。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华鼎一直都是合规经营的……” “梁总!” 王秘书在电话那头沉声打断了她,语气变得有些冰冷和严厉。 “省纪委办案自然有他们的法理依据。如果华鼎集团在经营过程中真的不存在任何问题,那就更应该积极配合调查,把误会解释清楚。至于司法冻结的事情,省政府是不方便干预纪委的办案程序的。叶省长最近身体有些不适,医生嘱咐要多休息。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王秘书!您听我说……” 嘟、嘟、嘟…… 梁雨薇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已经传来了冰冷的忙音。 梁雨薇不死心地再次拨打过去,听筒里却只传来了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黑名单。 梁雨薇有些绝望地垂下手,保密手机滑落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这一刻,她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叶援朝的秘书态度大变,甚至直接把她拉黑,这在官场上只有一个解释: 叶援朝已经彻底放弃了华鼎集团,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决绝的手段,进行断尾自保! 梁雨薇跌坐在椅子上,失神地看着窗外惨淡的月光。 华鼎从以前在汉东省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瞬间变成了一只人人避之不及的落水狗。 半小时后,金陵市第一人民医院,十二楼高干特护病区。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味道。由于是深夜,大厅里的灯光调得有些昏暗,四周静得只能听到心电监护仪发出的规律滴答声。 梁雨薇神色落魄地推开了最里面一间病房的门。 病床上,已经有些秃顶的梁国忠正虚弱地躺在白色的床单上。他嘴上吸着氧气管,手背上扎着点滴针头,脸色蜡黄,原本意气风发的商业巨擘,此时看起来不过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衰弱老人。 听到动静,梁国忠吃力地睁开眼睛,看到是梁雨薇,他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得如同沙子在磨砺。 “雨薇……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是不是金陵那边出事了?” 梁雨薇走到病床前坐下,拉住梁国忠干瘪的手,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爸,账户被冻结了。临水信达、金陵华通,还有那几个海外的空壳账户,全被省纪委给依法冻结了。” 梁国忠听到这话,枯黄的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绝望。他死死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叶援朝呢?你给他打电话了没有?” “打了。”梁雨薇擦了擦眼泪,语气悲凉道。 “根本打不进去。王秘书态度冷冰冰的,连话都没让我说完就挂了,再打就被拉黑了。爸,叶援朝这是在过河拆桥啊!当年我们每年给他送那么多赞助,连他在美国的两个孙子的抚养费都是我们公司出的,现在大难临头,他居然一脚把我们踢开!” 梁国忠干咳了几声,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有些吃力地侧过头,看着梁雨薇,眼中满是凄凉。 “雨薇啊……这就是官场。在那些高高在上的高官眼里,我们这种搞房地产、做资本的商人,不过是他们需要时用来盛尿的夜壶。用得着的时候,摆在桌面上,风光无限;用不着或者有味道的时候,他们会毫不犹豫地一脚踢进床底下,连看都嫌脏。叶援朝能走到今天常务副省长的位置,靠的可不是什么仁慈。他能切割我们,那是他活命唯一的本能。” “我不甘心!”梁雨薇咬着牙,恨恨道。 “我们梁家辛辛苦苦做了几十年,华鼎集团几百亿的盘子,凭什么因为齐学斌一个从基层民警爬上来的土包子,就被逼到今天这个地步?要不是齐学斌一直在清河搞什么独立特区,搞那劳什子长鹏汽车,我们怎么会跟远景资本陷进这种泥潭里?” 梁国忠有些吃力地抬起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力地劝道。 “雨薇……收手吧。把能转移走的境外资金全部提出来,华鼎在省内的这些资产……不要了。我们买去加拿大的机票,去那边过下半辈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别跟官家斗了,我们斗不过的。” “收手?现在还怎么收手?” 梁雨薇的眼神瞬间变得疯狂而狰狞,她冷笑着站起身,大声说道。 “纪委现在不仅在查临水信达的账,他们还在查恒泰账户和远景资本的那笔三千万。那是当年的赃款啊!一旦查实,我就是第一被告,连出境的边控都上了,还怎么去加拿大?姚子衡手里还捏着我的字据,他刚才甚至威胁要跟我玉石俱焚!爸,齐学斌不给我们活路,我凭什么让他安稳地在清河当他的特区书记?” “梁雨薇,你想干什么?”梁国忠有些惊恐地撑起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梁雨薇深深地看了父亲一眼,将他扶回枕头上,轻声道。 “爸,长鹏汽车的整车下线仪式,是齐学斌最大的政绩,也是省委沙书记最看重的项目。只要我们在下个月八号的仪式上,把动静闹得足够大,砸了他们的发布会,齐学斌的政治前途就彻底废了。哪怕我最后要坐牢,我也要让他一无所有!” “雨薇!你疯了!那是犯罪!你不要乱来……”梁国忠在身后微弱地喊道。 然而,梁雨薇没有再理会父亲的呼喊,她拉了拉灰色风衣的衣领,决然地转身走出了病房。 深夜两点,金陵市西郊的一处废弃采砂厂里。 风卷着沙尘在空旷的废墟里肆虐,发出刺耳的哨音。 采砂厂的空地上,停着一辆破旧的五菱面包车,远光灯直直地照着不远处一堵残破的砖墙。 梁雨薇穿着风衣,踩着高跟鞋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走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面包车旁边站着几个身材高大、面露凶光的男子。领头的男子脸上有一道从眼角拉到嘴角的刀疤,在远光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嘴里叼着烟,有些玩味地看着走过来的梁雨薇。 “梁总,好兴致啊。大半夜的,把我们兄弟约到这种鬼地方来,不是为了请我们喝西北风吧?”刀疤哥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底狠狠地踩灭。 梁雨薇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因为长期失眠而红肿的眼睛。她没有废话,直接将手里拎着的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重重地放在了面包车的引擎盖上。 啪嗒! 梁雨薇按下开关,密码箱弹开。在手电筒的光芒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十万元全新的百元大钞,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气。 几个马仔看到这么多现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喉咙有些不受控制地鼓动了一下。 刀疤哥眯了眯眼,淡淡道。 “梁总,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你带上你手下最狠、最不怕死的兄弟,在下个月八号去一趟清河特区。” 梁雨薇的声音极其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天是清河特区文创园开园和长鹏汽车整车下线的日子。全国的媒体都会到场。我要你们在活动最高潮的时候,切断现场的供电,然后用重型卡车直接冲撞他们的长鹏新能源展厅!把那里的下线仪式,给我变成一处血淋淋的废墟!” 刀疤哥听到这话,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用手摸了摸脸上的刀疤,冷笑道。 “梁总,清河特区现在是一把手齐学斌的地盘。那地方的安检和治安在全省都是出了名的严格。冲击政府重点工程和重大活动,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这五十万……恐怕不够兄弟们买安家费的。” 梁雨薇冷哼了一声,从风衣内口袋里摸出一张加盖了香港汇丰银行印章的支票,甩在现金上。 “这里还有一百万外汇支票!事成之后,我安排走私船,直接送你们去泰国!华鼎要是倒了,我梁雨薇也活不成。只要你们把这件事办成,我保证你们下半辈子在海外衣食无忧!” 刀疤哥看着那张支票上的数额,眼中的贪婪与凶狠交织在了一起。他重重地吐出一口痰,狞笑道。 “有钱能使鬼推磨!既然梁总连退路都帮我们想好了,那这桩买卖,我们兄弟接了!下个月八号,我保证让齐学斌的下线仪式变成轰动全国的大丑闻!” 看着刀疤哥等人开车离开,梁雨薇站在荒凉的采砂厂废墟中,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 “齐学斌,咱们走着瞧!” 第538章 叶援朝的断尾 金陵,省政府办公大楼,五楼副省长办公室。 宽敞而考究的办公室内,厚实的羊毛地毯将所有的脚步声都吞没得一干二净。博古架上摆放着几件古朴的瓷器,办公桌后的高大玻璃窗外,可以俯瞰到金陵市区繁华的街景和远处波光粼粼的玄武湖。 然而,坐在大班椅上的汉东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叶援朝却没有任何心思欣赏美景。 他手中的话筒贴在耳边,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叶省长,省纪委专班和经侦的人已经拿到了司法冻结令,临水信达、金陵华通等五个账户今晚全部被依法查封了。不仅如此,他们还在调阅远景资本两年前跟恒泰监管账户的那笔三千万交易明细。风声很紧,何建国这次好像是拿到了沙书记的直接批示。” 电话那头,省金融办的一个亲信以极低的声音,向他透露着这个惊天雷霆的消息。 叶援朝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有些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惊慌,沉声道。 “我知道了。恒泰那边,有涉案的银行人员签字没有?” “目前还没有。但金陵商业银行的信贷部副主任正在被纪委秘密谈话,估计撑不了太久。”对方有些绝望地回答道。 “管好你自己的嘴,金融办这边,所有涉及华鼎和远景资本的会议纪要,没有我的签字,一律不准对外提供!”叶援朝冷冷地吩咐完,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大班椅上,痛苦地揉着太阳穴。 两年前,临水县老城区改造和污水处理设备招标,是梁国忠父女主动找上门来,通过远景资本这个过桥白手套,给他亲属的海外账户汇去了三千万元。虽然他自始至终没有在任何直接的转账或者权钱交易文件上留下哪怕一个字,所有的指令都是通过口头暗语和秘书传达,但在政治上,天底下没有绝对的秘密。 只要纪委撬开了陈华清或者姚子衡的嘴,拿到那笔三千万是华鼎侵吞国有资产的铁证,那么沙家康就可以顺藤摸瓜,在政治上彻底将他孤立! 想到这里,叶援朝的后背忍不住渗出一层冷汗。 他负手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林立的高楼,眼神冷酷。他非常清楚梁国忠父女的性格,那就是贪得无厌、色厉内荏。华鼎顺风顺水的时候自然是最好的钱袋子,但现在大难临头,这父女俩要是觉得自己要完蛋,什么胡话都敢往外咬。 他必须赶在纪委动手之前,把所有可能牵扯到自己的线头彻底掐断。 他猛地转过身,按了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低喝道。 “周秘书,你进来一下。” 不到十秒钟,省政府副秘书长兼叶援朝的亲信秘书周秘书便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他反手锁上门,战战兢兢地站在办公桌前。 “领导,您找我?” 叶援朝转过身,脸色冰冷,语气极快且严厉地吩咐道。 “周秘书,你立刻去一趟省政府办公厅档案室。把二零一五年临水县污水处理厂设备采购案中,所有涉及我个人间接签字、同意、或者圈阅的公文材料,全部调出来!” 周秘书一愣,低声问道。 “领导,您是想……” “把所有带有我个人名字的批语和协调会纪要,全部进行合规化处理!” 叶援朝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眼神中闪过冷硬的光芒。 “把那些间接批示,全部归口到临水县当时的县委主要负责同志头上,说是他们根据省厅文件自主做出的审批。我当年的圈阅,全部改写成‘请临水县委依法合规办理’!懂我的意思吗?” 周秘书浑身一震,立刻明白了叶援朝这是在销毁和转移政治责任。但他有些迟疑,低声道。 “领导,这件事情如果被档案室的人说出去……” “档案室的刘主任是我的老部下,你直接去找他,就说是我个人的意思。” 叶援朝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接着补充道。 “另外,从现在开始,切断我们和华鼎集团的所有非正式联系。梁国忠父女的电话一律不准接,如果他们找到省政府来,就让保卫处依法按规矩办。要是省纪委或者省监委的同志来调阅华鼎和远景资本的卷宗,你们不仅不能阻拦,还要全力配合,主动提供材料!我们要让省委看到,我们是在大义灭亲,在原则问题上,我叶援朝绝不包庇任何人!” 周秘书有些迟疑地按着西装,低声问道。 “领导,如果华鼎彻底倒了,梁国忠和梁雨薇万一在里面乱咬,说出以前的一些海外项目基金的事情……” “他们拿什么咬?” 叶援朝冷笑了一声,眼神极其冷酷。 “我和梁国忠交往十几年,每一笔钱都是以正规的项目基金或者海外公益捐赠的名义走的,手续在法律上天衣无缝。他们要是敢胡乱攀咬,没有书面铁证,就是诬告陷害!而且,梁雨薇刚才居然妄想用舆论去搞齐学斌,结果反而把信风文化和临水信达的死账暴露给了纪委。这种自寻死路的蠢货,我们要是跟她绑在一起,那就是陪葬!” “明白了,领导!我这就去档案室安排。”周秘书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连声应道,快步退了出去。 十分钟后,省政府办公厅档案大楼,地下一层保密档案室。 档案室的门被周秘书轻轻推开。 由于是下班时间,档案室里光线暗淡,一排排高大的灰色密集架在冷光灯下显得格外压抑。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防霉樟脑的独特气味。 正在值班的档案室刘主任看到周秘书突然到来,有些惊讶地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客气地打招呼。 “周秘书,这么晚了,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是不是叶省长有什么紧急文件要调阅?” 周秘书走过去,反手带上沉重的防盗门。他走到刘主任身旁,神色严肃地低声道。 “老刘,长话短说。我代表叶省长,调阅二零一五年临水县污水处理厂项目、老城区改造项目,以及远景资本相关的全套会议纪要和批复文件。” 刘主任眼皮跳了跳,有些迟疑道。 “这……周秘书,这些可都是机密档案。按照规定,调阅这些文件需要办公厅主任签字的。” “老刘,大家都是自己人。” 周秘书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得很低,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叶省长最近在常委会上承受了很大的压力。省纪委专班正在查华鼎的旧账,一旦那些没有进行技术处理的原始文件流出去,不仅是叶省长,连你我这顶乌纱帽,恐怕都保不住。这件事情,叶省长非常关注,指名道姓让你亲自去办。” 刘主任听到这话,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渗了出来。他非常清楚叶援朝在汉东的权势,更清楚如果自己拒绝的后果。他咬了咬牙,转头走到一排密集架前,按下密码锁。 密集架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了里面一叠叠整齐的蓝色文件夹。 刘主任从中抽出了三份文件,递给周秘书,手指有些微微颤抖。 “周秘书,都在这里了。” 周秘书翻开文件夹,直接找到了带有叶援朝签字的那几页。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用相同规格纸张打印的替换页,当着刘主任的面,将原页拆下,用打火机在垃圾桶里烧成了灰烬,然后将替换页完美地装了回去。 这几页替换页上,原本叶援朝签字的‘建议远景资本参与项目论证’字样,全部变成了冷冰冰的‘请临水县委依法合规办理,注意防范金融风险’。 刘主任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惊肉跳,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周秘书处理完文件,合上夹子递回给刘主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淡淡道。 “老刘,今晚你没有见过我,也没有任何人来调阅过文件。懂吗?” “懂!请叶省长放心,我老刘的嘴,一向最严!”刘主任点点称是。 周秘书满意的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档案室。 次日下午,省委常委会会议大厅。 高大庄严的会议厅内,长条会议桌两旁坐满了汉东省委的核心常委们。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叠厚厚的文件,红色的茶杯散发着淡淡的雾气,气氛极其压抑和严肃。 省委书记沙家康端坐在首位,脸色沉稳,手中拿着一支红蓝铅笔,正默不作声地看着面前的一份调查报告。 坐在他左侧的省纪委书记陆建安翻开卷宗,语气严肃地在会上做着通报。 “各位常委,根据省纪委和省公安厅专案组最近掌握的线索,华鼎集团在汉东省的项目开发和资本运作中,存在严重的违法违规行为。尤其是他们两年前在临水县的设备采购以及萧江市的老城区改造项目中,涉嫌通过离岸壳公司转移国有资产,金额高达数千万元。目前,省纪委已经依法冻结了涉案的五个关键账户,并对华鼎集团的核心财务人员实施了羁押审查。” 陆建安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响起了一阵低沉的窃窃私语声。不少常委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了坐在后侧的常务副省长叶援朝。 大家都知道,华鼎集团和梁家,一直是叶援朝在经济和政绩上的重要盟友。 就在大家以为叶援朝会像往常一样,以保企业、保投资的名义为华鼎辩解几句时,叶援朝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清了清嗓子,主动抬起头,迎着沙家康的目光,高声表态道。 “沙书记,各位常委。听了陆书记的通报,我感到非常震惊,也非常痛心!华鼎集团作为我们汉东本土的民营大企业,曾经在城建和招商上做出过贡献。但我万万没想到,他们在背地里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 叶援朝痛心阻碍地拍了拍桌子,接着说道。 “金融安全是我们汉东发展的底线!对于这种通过虚假交易转移国有资产、搞不正当竞争、甚至在网络上雇佣水军抹黑党政干部的毒瘤企业,必须严惩不贷!我作为分管金融和国资的常务副省长,在这件事上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我向省委做出深刻检讨。同时我表个态,省政府和金融办一定会全力支持省纪委专案组的工作,要人给人,要卷调卷,绝不姑息任何违纪违法行为,哪怕牵扯到省政府内部的任何人,也必须一查到底!” 这番大义凛然、主动自我检讨并支持反腐的表态,顿时让会议室里的常委们有些惊愕。 叶援朝这一手断尾自保、反客为主,玩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沙家康停下了手中的红蓝铅笔。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神色似笑非笑地看着叶援朝。 他的目光深邃而锐利,盯得叶援朝背后微微有些发凉,但叶援朝依然努力保持着坦然自若的神色。 过了足足五秒钟,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沙家康才缓缓放下茶杯,用平静而绵里藏针的语气开口道。 “援朝同志的觉悟很高,表态也很及时。汉东的政治生态和金融环境,确实容不得任何人搞小动作,更容不得某些企业把国有银行的信贷账户,当成他们转移国有资产的私人钱袋子。” 沙家康用铅笔在报告上轻轻点了点,淡淡道。 “不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华鼎精密能在萧江和临水县畅通无阻,甚至在清河特区成立时,联合某些地方商业银行对我们重点扶持的实体企业实施长达几个月的金融封锁和断贷,这背后的水,可深得很呐。有些企业自以为有了遮风挡雨的伞,就可以在汉东无法无天,甚至在省委三令五申之下还敢搞小动作。对于这种行为,省委的态度是一贯的:不管保护伞是谁,职务有多高,只要查实,一律打掉!” 叶援朝眼皮微微跳了跳,但他很快连声称是道。 “沙书记说得对,这种违规现象必须连根拔起,我完全赞同省委的决定。” “好,今天的常委会就先到这里。散会。” 沙家康收起文件站起身,转头对叶援朝淡淡吩咐道。 “援朝同志,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是,沙书记。”叶援朝吸了一口气,合上本子,快步跟了上去。 五分钟后,省委书记办公室。 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红木办公桌上,将屋子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沙家康给叶援朝递过去一杯绿茶,神色平静地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沙家康端起茶杯,吹了吹杯里的水气,轻轻喝了一口。他用一种平静得近乎闲聊的语气说道。 “援朝啊,学斌同志今天上午让小赵同志送来了一份当年的特区筹备档案。我翻了翻,里面有些东西挺有意思的。二零一五年特区成立时,关于长鹏汽车的前期贷款审批,居然被商业银行压了整整四个月。当时承办人写的协调纪要里,还抄送给了省政府的一些办公厅室。对于这件事,你当时知情吗?” 叶援朝感觉心脏猛地缩紧了一下。他非常清楚,这是沙家康在给他最后坦白的机会。他端着茶杯,极力保持着沉稳的语气,诚恳地回答道。 “沙书记,当年这件事情,我也是后来听金融办做季度汇报时才知道的。当时我正带着经贸代表团在省外进行招商引资,对底下的具体信贷审批操作确实不知情。后来我知道后,立刻严厉指示金融办,一定要在防范风险的前提下,依法依规为地方的实体企业提供金融服务。这次省纪委彻查华鼎和恒泰账户,我个人认为非常及时,这不仅能查清当年的违规根源,更揪出金融系统的内鬼,还汉东实体经济一个健康、清朗的环境!” 沙家康端起茶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过了几秒钟,他轻轻点了点头,在沙发扶手上拍了拍,缓缓说道。 “援朝啊,你能这么想,很好。我们当干部的,心里一定要装着汉东的百姓,装着我们的实体产业。长鹏新能源汽车第一批海外订单,下个月八号就要正式下线发运了。这个项目是全省工业转型的标杆,也是国资委和工信部高度关注的亮点。长鹏能有今天,齐学斌同志在基层付出了巨大的心血。省委绝对不允许在最后关头,有任何外部的噪音和破坏因素,影响到长鹏的整车下线。” 叶援朝脸色有些发白,但他极为敏锐地抓住了沙家康话里的警告之意。他立刻欠了欠身子,极其郑重地保证道。 “请沙书记放心,长鹏的新能源汽车下线是汉东的大事。我已经给萧江市局和省交通厅下了死命令,在下线仪式期间,全力保障清河特区的交通和治安秩序。至于华鼎那边……我已经责成相关部门,对梁雨薇实施了边控,防止她有任何狗急跳墙的举动。我个人,也绝不会和他们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牵连。” 沙家康靠在沙发上,有些意味深长地谈道。 “援朝啊,你是汉东的老同志了。在原则问题上,一定要站稳立场。有些事情,一旦陷进去了,想再拔出来,可就难了。去吧,把分管的金融工作抓好。” “是,谢谢沙书记的教诲。”叶援朝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低头告退了。 走出省委大楼,被工作园区外的冷风一吹,叶援朝才发现自己的内衣已经被冷汗给彻底浸湿了。 他回头看了眼在暮色中显得庄严而冰冷的省委办公大楼,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和决绝的神色。 “梁雨薇,梁国忠……别怪我心狠。” “在这场政治海啸中,如果不把你们彻底割掉,我叶援朝就得跟你们一起下地狱!” 第539章 沉默的对峙 清河特区,管委会行政大楼保密档案库。 这里位于大楼的地下一层,由两道厚重的防爆钢门把守。厚达半米的钢筋混凝土墙壁将外界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使得整个库区内静得只剩下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的细微嗡嗡声。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灰色密集架直通天花板,在冷白色的荧光灯下散发着森严的工业质感。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樟脑防霉气味与纸张特有的陈旧气息。 管委会办公室副主任赵明华正带着两名戴着白手套的年轻档案员,通宵达旦地在一张巨大的不锈钢长桌前忙碌着。 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只已经有些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 “赵主任,这是二零一分底,长鹏汽车二期底盘车间建设时,四大国有银行金陵分行联名下发的‘关于暂停项目信贷支持的复核通知书’。我们已经把原始原件找出来了。” 档案员小林有些兴奋地将一份按有红公章的文件递了过去,低声汇报。 赵明华接过文件,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浮尘。看着上面刺眼的“暂停授信”和“予以收回前期两千万元流动资金贷款”的字样,他的神色变得有些感慨。 “好!老档案柜里,关于当年的商务催缴函和供应商供货延迟的会议纪要,也都找齐了吗?” “找齐了。”另一名档案员小李指着旁边一叠蓝色的文件夹说道。 “这是华鼎精密通过在国外的三家壳公司,以知识产权审核为由,单方面推迟长鹏涂装产线核心电控阀门交付的全部往来函件,还有当时商务谈判的现场录音录像光盘。” 赵明华看着这些文件,神色有些唏嘘地回忆道。 “小林,小李,你们俩是去年才考进特区的,可能不知道当年我们有多难。二零一五年底,长鹏汽车的核心厂房刚刚封顶,电控团队的三个核心骨干在一夜之间被华鼎用三倍的高薪和金陵的落户指标全部挖走。紧接着,金陵商业银行的信贷部副主任直接把我们的补充贷款申请书给退了回来。他甚至当着我的面说,清河这种连路都修不平的穷山沟也想搞新能源整车生产,简直是白日做梦。随后不到四十八小时,恒泰监管账户里的项目前期启动基金就被以违规担保为由,强行冻结了整整四个月。那四个月里,我们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全靠苏总的星光基金从海外拆借过桥资金强行垫付。” 小林吐了吐舌头,低声感叹道。 “天哪,当年华鼎这帮人,真的是想把我们长鹏掐死在摇篮里啊。要不是齐书记顶住压力,苏总通过星光基金在海外拆借资金强行填补窟窿,长鹏哪有今天?” 就在这时,保密库的大门发出咔哒一声闷响。 穿着一身深蓝色中山装、神色沉稳的齐学斌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 “齐书记!”赵明华和两名档案员连忙站起身,客气地打招呼。 齐学斌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拘礼。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拒贷通知书翻了翻,眼神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 “明华,整理得怎么样了?” “齐书记,二零一五年底到二零一六年初,华鼎集团联合远景资本,利用恒泰账户对我们实施金融围剿的所有原始文件、信贷函件、商务合同以及录音录像材料,已经全部分类归档完毕。”赵明华有些兴奋地汇报,接着将一份起草好的情况说明递了过去。 齐学斌接过说明,仔细地起来。 看着看着,齐学斌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他拿起桌上的红签笔,在说明草案的几处段落上用力地画了几个圈。 齐学斌指着被画圈的句子,平和但极其严肃地对赵明华说道。 “明华,你起草的这份说明里,使用了不少类似‘华鼎集团恶意封锁’、‘进行卑劣的政治打压’、‘远景资本企图勾结个别官员侵吞国有资产’之类的词汇。这些词,必须全部删掉。” 赵明华一愣,有些不解地问道。 “齐书记,当年他们做的事情,确实就是恶意打压和政治围剿啊。我们把这些事实写进去,不是更能向省纪委说明情况的严重性吗?” 齐学斌淡淡地笑了笑,背起双手,在库区里踱了两步,语层层地解释道。 明华,这就是你不够老练的地方了。省纪委办案,最讲究的是法理和程序,要的是铁一般的事实,而不是我们主观的诉苦和形容词。情绪化的控诉,在法律上没有任何杀伤力,反而会显得我们带着个人恩怨和落井下石的嫌疑。 齐学斌指着桌上的拒贷函和冻结通知书,眼神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接着说道。 “我们要交上去的,是一份绝对客观、绝对冷静的时间轴对比表。不需要我们去定性,只需要把事实摆出来。比如,二零一五年十月十五日,远景资本完成了在恒泰监管账户的股权质押划转;十月十六日上午,金陵商业银行的信贷部副主任便在长鹏的拒贷通知书上签字;当天下午,华鼎集团的总经理梁雨薇便带着所谓的重组意向书,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我们管委会办公室。” 齐学斌冷笑了一声,沉声道。 “这三个时间节点的咬合,不用我们说一个字,省纪委和省委沙书记只要一打眼,就能清清楚楚地看明白这背后的权钱交易和政治围剿轨迹。事实本身就是最锋利的刀,不需要任何形容词的装饰。” 赵明华听到这里,心服口服地叹服。 “齐书记,我明白了!这叫引而不发,事实说话。我们不指控任何人,只把客观事实和盖有公章的证据递上去,让华鼎自己去跟纪委解释那些巧合!” “去吧,按照这个思路重新修改。把所有主观词汇去掉,做成表格,列清时间、文件编号、承办人以及签章节点。”齐学斌把红钢笔递回给他,吩咐道。 “是!我二十分钟内就改好!”赵明华连声应道,快步走到旁边的电脑前,噼里啪啦地修改起来。 齐学斌离开地下的档案室,踩着台阶回到了自己三楼的办公室。 他刚推开门,就看到长鹏汽车的总经理周远航正神色有些凝重地坐在外间等候。 “远航,怎么了?一大早跑来我这里,是不是生产线上出了什么状况?”齐学斌示意他进来,亲手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周远航接过水杯,脸色有些忧虑,沉声汇报。 “齐书记,生产线一切正常。但是我们保卫处老李今天清晨巡逻时,发现华鼎精密的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在咱们特区配电站和总装车间的外围转悠了快半个小时。保卫处的同志上前去询问,车上的几个人态度极其蛮横,说是来清河文创园旅游的,结果不小心迷路了。但我们核对了他们的证件,里面有两个是华鼎精密在萧江分厂的技术安全主管。在这个关口,他们跑来打听我们的配电情况,我觉得有些反常。” 齐学斌眼神微微一凝,把茶杯放在桌上,淡淡道。 “看来,梁雨薇是准备在最后的仪式上做最后一搏了。” “齐书记,您是说……他们会对我们的整车下线仪式进行破坏?”周远航听到这话,脸色大变,有些紧张地问道。 齐学斌安抚地摆了摆手,神色沉稳道。 “不用惊慌。省厅的秦厅长那边已经掌握了线索,省公安厅特警总队和武警支队已经提前做好了布控。远航,你现在的任务,是确保我们的首批出口车辆在下线那天的质量万无一失。华鼎越是狗急跳墙,就越证明我们的新能源路线是正确的。他们既然想来当这个小丑,我们自然要给他们准备一出请君入瓮的大戏。你回去后,让厂里的保卫科外松内紧,特别要注意配电房和调试车间的消防安全,但不要惊动普通的工人们,大家该怎么干就怎么干。” “明白了,齐书记!我这就回去安排。”周远航长吸了一口气,神色重新变得坚定,接着汇报道。 “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我们第一批五千辆出口拉美市场的长鹏新能源轿车,已经全部完成了最后的线上冷试和离线标定。外方客户代表对这批车辆的做工和能耗指标非常满意,尤其是我们自主研发的最新永磁电机技术,百公里电耗比华鼎精密的同类产品低了整整十五个百分点。外方代表直接向我暗示,只要八号的整车下线发运仪式顺利完成,他们将在原有的五万台采购协议基础上,再追加两万台的意向订单!” 齐学斌听到这里,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拍了拍周远航的肩膀,语气坚定道。 “好!远航,这就是我们最好的底牌。华鼎在金融上搞阴谋,我们在实体上拼实力。只要这五千辆车安全驶出清河,华鼎在汉东的防线就会从内部彻底垮掉!去吧,把最后的质量盯死!” “是!请齐书记放心!”周远航高声应道,快步退了出去。 赵明华拿到改好的档案说明表后,立刻开着管委会的桑塔纳轿车,在深秋的大雾中朝金陵极驰。 二零一七年的汉东,高速公路网和城市建设日新月异。 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绿化带和远处省城高耸的天际线,赵明华的心中有些感慨。 两年前,他作为清河招商局的副局长来省城跑新能源项目审批,在各大省厅门前吃尽了闭门羹。那时候的清河穷山沟,在省城人眼里不过是个毫无存在感的偏僻开发区,办事员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就能把他们的申请书打回。而如今,清河特区不仅拥有了全省最先进的新能源整车产线,长鹏新能源车甚至已经开始批量出口拉美,文创园开园在即,八万张门票一天售罄。 华鼎集团当年就算如何不可一世,但在大势和实业面前,终究不过是落后的历史泡沫。 赵明华踩了踩油门,车子在省纪委办公大楼前的路边停下。看着大门顶端庄严的国徽,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拎着保密封条的箱子,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进去。这一刻,他腰杆挺得极直。他知道,他是来代表清河,代表实体产业,给那些在阴暗处作恶的人送去最后的政治绞刑架绳索的。 上午九点,金陵,汉东省纪委特别专班驻地。 这是一间位于大楼后侧的隐秘接头室。 省纪委特别调查组一科科长陆源正端着一杯浓咖啡,神色焦急地在屋里踱着步子。 门突然被推开,风尘仆仆的赵明华拎着两个贴有清河特区保密封条的蓝色塑料档案箱,在两名经侦人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陆科长,这是清河特区党委协助省纪委专班调阅的全套历史档案。”赵明华有些疲惫但神色振奋地指着箱子说道。 陆源眼睛一亮,立刻走上前,神色郑重地与赵明华交接签字。 “赵主任,辛苦了。没想到你们清河的动作这么快,通宵就把材料赶出来了。” 赵明华笑了笑,接话道。 “齐书记说了,省纪委为了汉东的金融安全日夜奋斗,我们清河作为当事人,自然是全力配合,绝不拖专班的后腿。” 陆源撕开封条,打开箱子,抽出了最上面那份被整理得如同学术论文般完美的时间轴对比表。 他只翻了三页,脸上的神色就从轻松瞬间变得极其震撼。 “这……这份对比表做得太扎实了!”陆源有些倒吸了一口凉气,按着桌子说道。 “所有的银行发函、企业复函、省厅的协调纪要复印件,全部都有当时经手人员的签字留痕和抄送名单,甚至连当时的银行内部审批流程图都做出来了。” 陆源合上文件夹,神色极其佩服地看着赵明华。 “赵主任,齐书记这套材料,简直是帮我们专班省了半个月的侦查工夫!有了这套时间轴,华鼎和恒泰账户之间的那笔三千万洗钱案,在逻辑上就彻底闭环了。我这就去呈送给何书记!” 十分钟后,省纪委副书记何建国的办公室。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折射出无数细小的尘埃。 何建国正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放大镜,神色凝重地仔细研读着清河特区送来的这套材料。 越看,防线内的证据越是震惊,额头上甚至隐隐有些渗出冷汗。 这份材料里,没有一句主观指控叶援朝或者梁雨薇的话,全都是冷冰冰的数字、时间、文件编号和公章。 但正是这套冷冰冰的材料,完美地把当年的利益输送动机、执行手段和华鼎侵吞国有资产的后果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当临水信达收到远景资本三千万咨询费的同一周内,临水县就对长鹏的配套厂下达了环保限期整改通知; 而恒泰账户划出三千万的那天下午,金陵商业银行的信贷部副主任便签字拒绝了长鹏的贷款延期; 更可怕的是,在二零一六年春天,叶援朝代表省政府去临水调研的那天,正是远景资本在恒泰账户下完成最后一笔过桥贷款回拨的节点。 这哪里是一份协助调查材料?这分明是一份精心编织、在两年前就开始留痕,直到今天才突然收紧的绞刑架绳套! 何建国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气,轻轻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 他非常清楚,齐学斌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省委:长鹏和清河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当年的每一笔血债,每一笔被打压的记录,他们都白纸黑字地留着底。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齐学斌的私人手机。 电话接通后,何建国叹了一口气,用掩饰不住的震撼和赞叹语气开口道。 “学斌啊,你送来的这套材料,可真是一把最锋利的钝刀子啊。你是不是在两年前,就已经把这套绳套套在华鼎和某些人的脖子上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齐学斌沉稳而平静的声音。 “何书记说笑了。我们做基层工作的,最讲究的就是依法留痕。当年他们拿着行政命令和金融大棒来清河砸我们的锅时,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他们忘了,只要做过,在阳光下就一定会留下公章和签字。” 齐学斌在电话里淡淡地说道。 “清河特区能有今天,是几万名产业工人和苏总他们真金白银拼出来的,我们不主动作恶,但也绝不允许任何阴暗的势力,砸了汉东实体工业的饭碗。” 何建国哈哈大笑起来,高声说道。 “好一个依法留痕!学斌,有你这套材料,省纪委保证在下个月八号,给你送上一份扫清一切金融阴霾的超级大礼!” “谢谢何书记,清河特区随时等待专班的捷报。”齐学斌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黑夜即将过去,大批早起的工人们正穿着工装,在淡淡的晨雾中说笑着走向工厂车间。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下线仪式的大幕,正在徐徐拉开。 第540章 出海的序曲 金陵港,十五号集装箱装港专用码头。 深秋的傍晚,落日将海面和江口染成了一片极其壮丽的胭脂红。江风裹挟着咸湿的潮气铺面而来,吹得岸边的几面红旗猎猎作响。几只白色海鸥在巨型龙门吊的钢架间低空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码头宽阔的混凝土堆场上,此时正无声地停放着整整五千辆崭新的长鹏新能源轿车。 这批轿车采用了流线型的车身设计,充满科技感的矩阵式前大灯在夕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五千辆银灰色的车身排列得如同整齐的军阵,宛如一片无边无际的金属海洋,散发着夺目而冷峻的科技工业质感。在巨大的龙门吊和深蓝色江水的背景衬托下,这一震撼的场景,让码头上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感到由衷的自豪与激动。 码头的观景平台上,拉美著名的汽车经销商集团负责人罗德里格斯正神色极其兴奋地看着眼前的钢铁车海。 他转过头,对身旁的长鹏汽车核心投资人、星光基金董事长苏清宇赞叹不已。 “苏总,这简直是工业史上的奇迹!两年前我第一次去清河考察时,那里还是一片荒凉的红土地和几栋刚刚搭起钢架的厂房。当时华鼎精密和远景资本的人曾不止一次地警告我,说你们清河的技术团队底子太薄,根本不可能通过欧盟和拉美的安全与排放标定。而今天,长鹏用这五千辆品质无可挑剔的整车,狠狠地回击了那些质疑!刚才我亲自试驾了首辆下线的整车,无论是双电机永磁同步系统的动力输出,还是新一代磷酸铁锂电池的超长续航表现,都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这批车的装配工艺和三电集成度,完全达到了国际一流标准!” 苏清宇笑了笑,十分自信地向罗德里格斯介绍道。 “罗德里格斯先生,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这批整车搭载了我们与国内顶尖科研院所联手开发的第二代高集成度电驱系统,电机控制器的功率密度提升了百分之二十,而整体体积反而缩小了三分之一。在电池包的散热和防碰撞设计上,我们采用了独特的蜂窝状液冷铝合金结构,经历了一千多个小时的极限振动与高温滥用测试。在最严格的碰撞测试中,我们的电池包做到了零变形、零起火,拿到了五星级的最高安全评价。华鼎精密的电池包设计理念还停留在两年前,他们一味地追求低成本,甚至在电控软件上留有重大的安全隐患,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拉美市场的竞标中能以绝对优势胜出的根本原因。” 罗德里格斯听后连声赞同,指着堆场说道。 “没错!市场和技术永远不会说谎。华鼎当年在圣地亚哥的推销会上甚至扬言,长鹏汽车不过是个纸上谈兵的虚假项目,根本不具备量产能力。而今天,当这五千辆整车装船发运时,华鼎在海外的所有谎言都将不攻自破!” 苏清宇站在风中,原本柔顺的长发被江风吹有些凌乱。 看着这一辆辆即将被装进滚装船舱底的新能源汽车,她的美眸微微有些湿润。那是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里,长鹏团队通宵攻坚、硬生生用血汗浇灌出来的成果。 “罗德里格斯先生,非常感谢您的信任。这两年里,我们长鹏经历了太多的风雨。从最初的恶意抽贷、核心电控骨干被高薪挖走,到后来连我们的物流原材料运输通道都被地方保护主义给恶意截断。但正是在特区管委会和齐学斌书记的全力扶持下,我们一万多名产业工人硬是憋着一口气,通宵达旦地在产线上拼命,才把长鹏从死人堆里给生生拉了回来。长鹏的成功出海,不仅是长鹏汽车的胜利,更是中国新能源实体工业的一座重要里程碑!” 齐学斌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夹克衫,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了观景平台。 他看着远处那艘巨型滚装船正通过液压坡道,将一辆辆新能源车有序地吸纳进巨大的肚量里,脸上露出了欣慰而沉稳的笑容。 “齐书记!”苏清宇迎上前去,主动打招呼。 “学斌同志,这次长鹏能顺利按期交付五千台车,多亏了你之前在省里积极协调海关和商检的绿色通道。”苏清宇拉了拉防风衣的领子,由衷地感激道。 齐学斌摆了摆手,温和地笑了笑,回应道。 “清宇,实业兴国,新能源整车出海是国家的大势所趋。清河特区能为长鹏保驾护航,是我们管委会的本分。看着长鹏的车子走出国门,我们当干部的,心里比什么都高兴。任何挡在这条实业路上的牛鬼蛇神,终究只会被历史的历史洪流碾得粉碎。” 苏清宇感叹道。 “是啊,学斌。为了这批车能按时运到金陵港,咱们管委会的明华同志协调了省铁路局,专门为我们开通了‘清河-金陵港’的新能源海铁联运专列。以前我们走公路运输,不仅运费贵,而且遇到大雾大雨天气,物流时间根本无法保证,一辆车的运输成本就要高出一千多块。现在走铁路专列,直接点对点拉到码头,运输成本降低了百分之三十,时间缩短了整整一半!” 齐学斌点了点头,语气深邃道。 “这正是特区集聚效应和公共基建的力量。这五千辆车出海只是第一步。我们的年产二十万辆整车生产线已经进入了满负荷调试阶段。我听远航说,目前国内市场的盲订订单已经突破了八万辆,八号下线仪式之后,国内销售渠道就会正式铺开。到时候,长鹏就要进入双班倒的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生产模式了。” 苏清宇眼中闪烁着异彩,兴奋地接话道。 “对!而且随着长鹏订单的爆发,清河特区本地的新能源零部件配套产业园也彻底活了。现在已经有四十七家上下游供应商在清河落户设厂,带动了本地超过一万五千名搬迁群众和本地村民在园区就业。人均月收入提升了两千多元,这可比我们单纯给他们发扶贫款有意义得多了!” 齐学斌看着海面,神色肃然。 “这就是我们搞特区、搞实体经济的初衷。让老百姓有活干、有尊严地拿工资,地方财政有了源头活水,社会治安才能从根本上好转。” 就在这极具历史意义的时刻,齐学斌上衣口袋里的私人加密手机突然剧烈地振动起来。 齐学斌神色微微一动,他向苏清宇和罗德里格斯示意了一下,随后退后几步,走到观景台一处安静的角落,按下了接通键。 “我是齐学斌。” “学斌,收网了!” 话筒里,传来了省纪委副书记何建国极其振奋但压抑着严肃的低声话音。 “今天上午十点,省纪委专班联合省公安厅,在金陵紫金山会所正式对姚子衡采取了双规审查措施。” 当时,姚子衡正和金陵商业银行的信贷部副主任坐在会所的贵宾包厢里喝着红酒。他们面前摆着精美的点心,正得意洋洋地商量着如何应付纪委的外围调查。 就在姚子衡举起酒杯,准备庆祝的时候,包房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用防暴锤暴力破开。 轰的一声闷响,木屑飞溅。 省纪委特别调查组一科科长陆源带着四名荷枪实弹的法警和办案人员,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姚子衡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红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猩红的酒液在雪白的地毯上蔓延开来。 “你……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这里是华鼎集团的产业,你们凭什么闯进来?”姚子衡脸色惨白,却强撑着底气大声呵斥。 陆源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刷的一声亮出了加盖了省纪委和省监委红公章的‘留置决定书’,冷冷地宣读道。 “姚子衡,你因涉嫌非法挪用资金、巨额利益输送以及行贿受贿,现在省纪委和省监委依法对你实施留置审查。请你配合,跟我们走一趟吧。” 姚子衡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有些抓狂地站起身,叫嚣道。 “我是华鼎集团的常务副总经理!我背后有省政府的叶省长!你们敢动我,叶省长不会放过你们的!” “叶省长?” 陆源嘴角泛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淡淡道。 “你说的叶省长,现在正在省委大楼里,配合中央纪委和省委纪检组的调查谈话呢。姚总,你那把保护伞,现在自保都来不及了,你觉得他还有闲心来管你?带走!” 两名法警大步上前,手铐咔哒一声死死扣在了姚子衡的手腕上。姚子衡的双腿瞬间一软,像一摊烂泥一样被法警拖了出去。 与此同时,在金陵商业银行总部的保密机房内。 华鼎的财务总监陈华清正在满头大汗地往一个移动硬盘里拷贝核心数据,并疯狂地用软件进行硬盘物理销毁。 然而,正当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九成时,机房的电源被瞬间切断,警铃大作。 几名身穿便衣的办案人员和经侦总队的同志直接冲破了机房的铁门,将陈华清一把按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看着被取走的移动硬盘,陈华清面色灰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硬盘里没有销毁的数据,足够让他下半辈子在牢里度过了。 而在沪宁高速金陵东入口的收费站。 狂风呼啸,梁雨薇正开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在高速通道上拼命往前开。 她的脸色极其难看,右脚狠狠地将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她通过倒车镜,有些惊恐地看到身后有三辆警车正拉着凄厉的警鸣包抄上来。 前方收费站通道的栏杆全部落了下来。 几辆横拉着的警用装甲车和拒马在收费口前筑起了一道坚固的钢铁防线。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神色冷峻地举枪对准了她的车头。 梁雨薇看着前方冰冷的枪口,绝望地踩下了刹车。 越野车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距离防线不到十米的地方。 车刚停稳,三辆警车便呼啸着挡住了她的退路。 “梁总经理,华鼎集团的董事长梁国忠在医院已经全部交代了。你的外逃之路,到此为止。跟我们回去吧。” 梁雨薇失神地看着手腕上那副冰冷的手铐,整个人软倒在驾驶座上,发出了绝望的哭泣声。 华鼎集团这座在汉东盘踞多年的庞然大物,在正义的重拳之下,瞬间土崩瓦解! “何书记,专案组辛苦了。这对我们清河特区和汉东的实体企业来说,是最公正的结果。” “先别忙着高兴,学斌。” 何建国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其严肃,一字一句地警告道。 “我们刚才在梁雨薇随身携带的保密手提电脑里,发现了一笔极其危险的资金往来记录。在一小时前,梁雨薇通过离岸账户,向香港一个秘密账号汇出了一百五十万外汇。并且,我们核对了她的私人通话记录,发现在她被捕前十分钟,曾与金陵本地恶名昭彰的黑社会头目‘刀疤哥’张建国通过电话。” “刀疤哥?”齐学斌的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结。 “对。这个张建国身上背着好几起故意伤害和强占土石方工程的案子,一直是省公安厅挂牌督办的在逃犯。”何建国沉声分析道。 “梁雨薇已经彻底疯了。她知道自己这次必定面临法律的严惩,所以在最后的关头,她给刀疤哥汇去了巨额安家费,要刀疤哥带人去清河,砸了你们的长鹏汽车总装厂和马上开园的文创园!刀疤哥带了十几个不怕死的亡命之徒,拉了几辆重型泥头卡车,已经连夜往清河方向潜逃了。他们的目的,是要趁着你们主力在金陵港送车,用卡车直接冲击你们的长鹏大本营,把那里变成一处流血的废墟!” “何书记,谢谢您的提醒。在清河特区,在长鹏汽车的一万多名工人面前,没有任何黑恶势力能掀起风浪!我不管他是刀疤哥还是什么亡命之徒,只要他们敢踏入清河一步,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学斌,千万不能大意。我已经协调了省公安厅特警总队和武警汉东支队的两个中队,由秦厅长亲自带队往清河暗中布控。你一定要确保文创园和长鹏厂区的绝对安全,安保预案必须提升到最高的一级反恐级别!”何建国叮嘱道。 “明白!何书记,我们清河特区随时准备战斗!”齐学斌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看着落日下那片壮丽的长鹏汽车海,脸上原本温和的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泰山压顶而不弯腰的钢铁果决。 “明华,你现在立刻通知特区公安分局的李大勇局长。要求他五分钟内带人来我办公室,不准开警笛,不准对外声张。” 赵明华神色一凛,看出了齐学斌眼中的杀气,低声问道。 “齐书记,出什么事了?” “有金陵在逃的黑恶势力带了重型卡车和工具,想趁着我们在金陵港送车出海、大本营空虚,直接冲击我们的长鹏厂区。” 齐学斌捏了捏拳头,冷冷地看着远方的江面。 “通知李大勇,立刻启动特区一级治安反恐预案。把配电房、总装车间与文创园核心区方圆三公里划为临时戒严管制区。让特区保卫科和公安分局的同志们外松内紧,每一辆进出卡车和可疑车辆必须经过双重人脸识别和防爆安检。告诉大家,长鹏汽车的整车下线,事关我们清河特区几十万百姓的饭碗。谁要是敢砸我们的饭碗,我们就砸碎他们的骨头!” “是!请齐书记放心,我这就去办!”赵明华咬着牙,眼中闪烁着热血的斗志,转身飞快地朝大楼跑去。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下个月八号的那天,长鹏新能源车将在聚光灯下缓缓开出总装车间,向世界展示中国智造的力量。而那些试图在暗地里搞破坏的跳梁小丑,注定会落得个自取灭亡的下场。 江风呼啸,巨型货轮长鸣了一声汽笛,仿佛是一曲雄壮的战歌,在港口上空久久回荡。 齐学斌站在暮色之中,看着渐渐驶离港口的长鹏货轮,神色坚毅如铁。 “梁雨薇,叶援朝……你们的底牌已经漏光了。” 大洋彼岸的巨轮已经鸣响汽笛,这不仅是长鹏出海的序曲,更是汉东实业起飞、正义彰显的冲锋号角! 第541章 雨夜集结的利刃 深秋的暴雨铺天盖地落下来,将整个清河特区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之中,街道两旁的路灯在狂风中摇曳出惨淡的光晕,将地上的水洼照得波光粼粼。 清河特区公安分局的大楼顶层,指挥中心里灯火通明,巨大的蓝色电子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监控网格和代表警力的绿色光点。 齐学斌站在屏幕前,身上的呢子大衣还带着外面雨水的湿气,双手按在操作台边缘,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一条红色的虚线。 他刚刚从金陵港的海外出海装船仪式现场连夜冒雨赶回来,一路上道路泥泞难行,几次车轮都险些打滑冲进路边的排水沟里,但他硬是让司机把油门踩到底,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清河这个大本营。 因为他非常清楚,金陵港的捷报传开之时,也正是穷途末路的梁雨薇指使黑恶势力进行最后疯狂反扑之刻,这不仅是一场保卫长鹏汽车资产的战斗,更是一场彻底清除汉东省黑恶毒瘤的战役。 特区分局局长李大勇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油墨余温的布控方案放在齐学斌面前的桌面上,语气严肃地汇报道。 “齐书记,特区公安分局已经调集了全部的一百二十名在岗值班警力,长鹏汽车厂区的八十名保卫科人员也已经全部进入战备状态,另外,省厅紧急调拨的两个特警中队和武警支队的一个中队已经在十分钟前秘密进入厂区后方的总装二车间,所有人员都配发了实弹,外围的三个主要卡口已经全部设立了阻车器,只等鱼儿入网了。” 齐学斌没有回头,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屏幕,神色异常冷静地问道。 “长鹏厂区内部的疏散工作做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把无关的人员清理干净,生产线上的工人们是否安顿妥当?” 坐在一旁的赵明华直起身体,敲了敲面前的键盘,拉出一张厂区宿舍的监控画面,大声接话道。 “齐书记,长鹏的周远航总经理亲自坐镇总装车间,已经以夜间设备维护为由,将第一班和第二班的普通工人全部集中在宿舍楼里,并且关闭了所有宿舍的进出通道,现场只留下了三十名核心骨干协助我们做诱饵,配电房和主总装线的核心车间也已经全部换成了特警队员,从表面上看,厂区和平时深夜没有任何区别,依然是一片安静。” 李大勇有些担忧地搓了搓手,走到齐学斌身侧,压低声音提醒道。 “齐书记,这个刀疤哥张建国是个出了名的亡命之徒,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手里指不定有私造的猎枪或者雷管,咱们把包围圈设在总装厂核心区,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万一对方狗急跳墙,把咱们崭新的变电设备给炸了,这损失可就太大了。” 齐学斌转过身,神色沉静地看着他,语气十分坚定地回答道。 “大勇,我们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如果我们选择在省道外围拦截,对方只要方向盘一打,往旁边的荒地或者庄稼地里一开,我们根本没办法在雨夜里实施完美的围捕,更重要的是,如果他们没有实施实质性的破坏行为,在法律上就很难给他们定下重罪,只有让他们真正冲进长鹏的厂区,在对国家重点工程实施暴力袭击的现行状态下被当场捕获,我们才能把这件案子办成无法翻盘的铁案,至于设备的损失,我们早就做好了双路供电备份,特警的突击车会在他们靠近变电站五十米内就实施物理拦截。” 齐学斌顿了顿,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倾盆的暴雨,继续说道。 “你想过没有,华鼎集团在汉东盘踞了这么多年,为什么每次出了大案都能有惊无险地混过去,就是因为他们擅长利用规则的灰色地带,擅长把水搅浑,如果今晚我们只是在路上抓几个超载或者非法携带管制刀具的货车,梁雨薇身后的律师团有一百种办法把他们撇得干干净净,顶多算是个寻衅滋事,所以我们必须让他们把事实做成,把刀子伸出来,然后我们再在法理的框架内把他们的手给剁掉。” 李大勇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担忧之色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般坚毅的神情。 “我明白了,既然您下了决心,那我们今天就给这帮土匪来一个瓮中捉鳖,我已经命令狙击手在三号水塔和总装车间顶棚就位,一旦发现对方有使用爆炸物或者致命武器的企图,允许直接击毙。” 齐学斌摆了摆手,看着李大勇,神色严肃地叮嘱道。 “能不流血就不流血,能生擒就必须生擒,这批人是我们把华鼎集团和梁雨薇彻底送进监狱最关键的一环,留活口,比击毙更有价值。” 李大勇按了按腰间的配枪,沉声应道。 “请书记放心,我心里有数。” 赵明华此时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脸上带着一丝钦佩,向齐学斌汇报着另外一条线索。 “齐书记,刚刚省厅特警总队的秦厅长亲自发来消息,金陵那边的抓捕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姚子衡在会所被按住的时候,整个人都吓尿了裤子,梁雨薇在高速口被堵截时还企图加大油门冲卡,但被我们的装甲车直接逼停在路基下面,不过,这个女人在被带上警车前,还狂妄地冲办案人员大喊,说清河今晚要变成一片火海,看来,她对刀疤哥的这次袭击寄予了极大的期望,觉得这是她掀翻清河的最后一根稻草。” 齐学斌听完,冷笑了一声。 “梁雨薇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大小姐,她以为商战和政治斗争就是过家家,以为找几个地头蛇和亡命之徒就能阻挡历史的潮流,长鹏汽车的出海,是国家产业转型的必然选择,她挡不住,叶援朝同样也挡不住。” 此时,在距离清河特区三十公里外的老旧省道上,暴雨疯狂地拍打着斑驳的柏油路面,四周除了一片黑黢黢的农田和树影,没有任何光亮。 三辆没有悬挂牌照的重型红色泥头卡车在雨夜中排成一列,发动机发出如同野兽般低沉的轰鸣声,车轮卷起数米高的水花,疯狂地向前狂奔。 最前面一辆卡车的副驾驶座上,刀疤哥张建国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在仪表盘绿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诡异。 开车的马仔阿彪用力抹了一把挡风玻璃上的哈气,有些紧张地问道。 “老大,咱们这可是去冲击市里重点扶持的特区,清河那个齐学斌以前是个神探,手段厉害得很,咱们这次带这么多土家伙,要是被警察按住了,这辈子可就全交代在里面了。” 张建国冷哼了一声,从鼻腔里喷出一股冷气,语气极其凶狠地斥责道。 “瞧你那点出息,清河的齐学斌就算是个神仙,今天晚上也得给老子栽跟头,你以为老子是白拿梁家那两百万外汇的,梁雨薇那娘们这次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把底牌全压在咱们身上了,只要把长鹏的配电房给砸了,把他们那几辆新能源车给撞成烂泥,清河特区这几年的努力就全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省里那位常务副省长自然会在后面替我们安排退路,等完事之后,我们直接去港口坐船去泰国,下半辈子在沙滩上抱着女人喝啤酒,还用得着在这风里雨里过刀口舔血的日子?” 阿彪听到这里,有些贪婪地咽了咽口水,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些,重型卡车在黑暗中发出一声刺耳的怪叫。 “也是,拼一把,富贵险中求,可是老大,我听说齐学斌把大批车辆都拉到金陵港出海去了,特区现在会不会有警方的防备?” 张建国有些得意地拍了拍大腿,满不在乎地大笑道。 “防备?他们防备个屁,齐学斌的大部队现在都在金陵港吹着江风搞什么出海仪式呢,所有的媒体和市里的领导都去了那边,清河特区现在就是一个空壳子,除了一些值班的民警和看大门的保安,连个拿枪的特警都找不出来,梁雨薇早就把清河的安保底细摸得清清楚楚,今晚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挡不住我们兄弟发财,待会儿进了特区边界,直接把大灯关了,顺着北门小路摸进去,找到那个高压电房,阿彪,你直接开着车给我撞进去,车厢里堆了五吨碎石,就算他是钢筋混凝土盖的,也得给我压塌了!” 阿彪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有些微微颤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兴奋而抽搐着。 “放心吧老大,别说是个电房,就是阎王殿,今晚老子也给他撞个大窟窿出来,后面的兄弟们都带了雷管和火药,只要停了电,我们就往他们的车间里扔雷管,保证给他们来一个热闹的火烧连营。” 张建国冷冷地笑了几声,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近的特区灯火,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血光。 “齐学斌,你这个从基层爬上来的泥腿子,今天晚上老子就让你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以为巴结上了沙书记就能在汉东翻天,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有些人的利益是你碰不得的。” 卡车在雨中疾驰,车厢后座堆放的自制燃烧瓶和铁棍随着车身的颠簸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而在清河特区公安局的指挥中心里,齐学斌和李大勇已经根据雷达和道路监控,将对方的路线图在大屏幕上绘制了出来。 齐学斌指着屏幕上红旗路与长鹏北门之间的一处开阔地,对身边的一名警衔很高的特警队长吩咐道。 “陈队长,这里是长鹏汽车的试验场,面积开阔,周围都是水泥地面,没有易燃的杂草和树木,待会儿你们的一号拦截车和二号拦截车就在这里的拐角处隐蔽,等对方的三辆大卡车全部通过之后,你们立刻从后方切断退路,武警中队的防暴装甲车从正面顶上,一定要在第一时间用物理手段限制住卡车的行动,绝对不能给他们反复冲撞的机会。” 那名特警队长打了个敬礼,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请齐书记放心,我们的破胎器和装甲车早就到位了,只要他们敢进来,三秒钟之内我们就让他们的车轮子全部趴窝。” 齐学斌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身旁的赵明华,关切地问道。 “明华,特区第一人民医院那边的应急救援小组通知了吗,消防车和救护车有没有在附近两公里的隐蔽点集结?” 赵明华立刻翻开记录本,高声接话道。 “报告齐书记,三辆消防车和四辆救护车已经关了警灯,在距离长鹏北门一点五公里的特区消防中队大院里待命,只要一接到指挥中心的指令,两分钟内就能赶到现场,所有的医生和消防员都做好了紧急救援准备。” 齐学斌吸了一口气,神色中多了一丝凝重。 “虽然我们有绝对的把握,但事关人民群众和战士们的生命安全,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掉链子,大勇,你亲自通过对讲机再跟一线的民警强调一遍,所有人必须配备防弹衣和防暴盾牌,对方一旦使用自制武器,不要手软。” 李大勇抓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大声命令道。 “全体都有,我是李大勇,大家再把防弹衣和头盔检查一遍,对方手里可能有土枪和自制炸药,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今天晚上是我们清河特区公安分局建局以来最大的一场硬仗,省委沙书记在看着我们,齐书记在现场指挥我们,谁要是给我尿了裤子丢了脸,明天自己把警服脱了给我滚蛋,听明白没有?” 对讲机里顿时传来一阵阵低沉但整齐划一的回答声。 “听明白了,请李局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听着这些年轻民警的回答,齐学斌心里涌起一股热血,他从这些声音里听到了清河特区这几年凝聚起来的凝聚力和战斗力,这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贫困县了,而是一个拥有现代化治理能力和钢铁般意志的新城。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指挥中心大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仿佛是一面沉重的战鼓,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打在玻璃窗上发出一阵紧似一阵的噼啪声。 齐学斌抬手看了看手表,此时已经是凌晨零点四十五分。 “报告,目标车辆距离长鹏汽车北门还有最后三公里,速度降低到了每小时五十公里,他们似乎在观察周围的动静,动作变得非常小心。” 一名技术民警紧盯着雷达屏幕,有些紧张地大声喊道。 李大勇冷哼了一声,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现在才想起来小心,晚了,进了我们的口袋,就是插上翅膀他也飞不出去,大勇,通知大门卫兵,戏演得真一点,把大门的岗亭灯光调暗一点,制造出保安在偷懒睡觉的假象。” 齐学斌微微一笑,赞许地看了李大勇一眼。 “对,就是要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张建国这种人性格狂妄,只要看到大门没有阻拦,一定会一脚油门冲进来,陈队长,你们的特警队员准备好震爆弹,卡车停稳的一瞬间,直接扔进驾驶室,不要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特警队长再次敬礼,转身走出了指挥大厅,奔向了自己的战斗岗位。 清河特区的深夜,原本繁华的工业园此时一片寂静,只有长鹏汽车北门外的路灯在雨中洒下暗淡的光晕。 突然,黑暗中传来了沉重而嘈杂的发动机轰鸣声,三辆巨大的红色卡车如同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怪兽,不带一丝光亮地从省道拐角处冲了出来,直接碾过了大门外面的马路,裹挟着狂风暴雨,疯狂地冲进了大开的长鹏北门。 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刀疤哥张建国看着畅通无阻的大门,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而得意的狞笑。 “哈哈,阿彪,看到没有,老子就说清河是个空壳子吧,连个看门狗都没有,给老子冲过去,砸烂齐学斌的饭碗!” 三辆重型卡车在黑暗中发出一声声刺耳的怪叫,疯狂地向厂区核心的变电所扑去。 高耸的主变电所钢架在夜色中如同一座沉默的墓碑,而那三辆泥头卡车,正迎着暴雨,张开了血盆大口。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那些看似黑暗的车间窗户后面,一双双警惕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黑黢黢的枪口早已对准了他们的胸膛。 齐学斌站在大屏幕前,看着三辆卡车完全进入了长鹏试验场的中心区域,右手缓缓举起,在半空中猛地往下一挥。 “大勇,关门打狗,行动!” 刹那间,长鹏汽车厂区那片原本漆黑的试验场上,几十盏千瓦级的金属卤素大灯同时亮起,将整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般刺眼。 刺眼的光芒穿透雨幕,将那三辆红色卡车和车里刀疤哥惊恐的脸庞,照得清清楚楚。 卡车的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张建国和他的手下们,在突如其来的强光中,瞬间失去了视野。 战斗,在这一瞬间轰然爆发。 第542章 零点防线的瓮中捉鳖 暴雨如注,狂风刮得长鹏汽车厂区外围的金属防护网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呼啸声,巨大的水滴在水泥地面上砸出一片片白色的水雾。 三辆巨大的红色泥头卡车如同失控的钢铁怪兽,狂暴地冲过了空无一人的长鹏北门,带着不可一世的凶残势头,顺着宽阔的内部试验道路疯狂加速。 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刀疤哥张建国双手死死死拽着方向盘,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里充斥着极度的嗜血与贪婪。 他透过挂满水珠的挡风玻璃,一眼就看到了前方那座高耸的四层楼建筑物,那正是整个长鹏汽车特区厂区的主配电所,后方连接着价值数亿元的新能源汽车自动化总装流水线。 “阿彪,看到前面那个高压电房没有,直接踩到底,给我直挺挺撞过去,后面的两辆车跟紧了,撞塌了电房之后,立刻把车里的自制汽油弹和雷管全部往里面的车间里甩,给我把这里变成火海!” 张建国扯着嗓子,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吼声。 坐在驾驶位上的马仔阿彪也彻底疯魔了,他咬着牙,将右脚狠狠死死踩在了油门踏板上,重型柴油发动机发出刺耳的轰鸣,重达数十吨的车身在雨夜中带起一股狂暴的风浪。 距离主配电所的前方玻璃钢挡墙只有最后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张建国脸上的狞笑已经完全张开,他甚至仿佛已经看到了高压变压器被重卡撞碎时迸发出的冲天火光,以及远在金陵的梁雨薇给他打来的两百万外汇到账的短信提示。 然而,就在第一辆泥头卡车距离墙体只剩下最后不到十五米刹那间。 轰的一声巨响。 原本漆黑一片的长鹏厂区试验场四周,突然间升起了二十多盏千瓦级的工业级卤素探照灯。 炽烈无比、如同烈日般的白光瞬间撕裂了深沉的雨幕,将整片空地照得亮如昼日。 极度的强光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直直打进了三辆卡车的驾驶室。 张建国和阿彪只觉得双眼被一阵剧烈无比的酸痛刺中,眼前瞬间陷入了一片白茫茫的盲区,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飙了出来。 “草,什么东西,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阿彪发出惊恐的尖叫声,慌乱中猛地踩下了刹车踏板。 但重型卡车巨大的惯性依然推着几十吨的车身向前滑行。 还没等他们从突如其来的强光盲目中缓过神来。 啪啪啪啪啪啪! 一串刺耳至极的破胎声在暴雨中爆响开来。 在泥头车冲刺的前方道路上,两条粗壮的液压式警用防暴破胎器瞬间从地下隐蔽槽中弹起,数十根带倒钩的合金空心钢针瞬间刺穿了泥头卡车巨大的重型轮胎。 刺耳的泄气声伴随着橡胶撕裂的焦臭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重型泥头卡车巨大的车身剧烈地摆动了一下,右侧的轮毂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铲出一剧烈无比的火花,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令人牙酸。 庞大的车身在惯性的作用下歪歪扭扭地向前滑行了不到十米,最终轰地一声撞在了提前布置好的钢制防暴拒马墙上,彻底瘫痪停了下来。 后面的两辆卡车也根本来不及反应,在突如其来的强光和破胎器面前,接连发生了侧滑和追尾,三辆庞然大物在试验场中央彻底变成了一堆无法动弹的废铁。 “怎么回事,有埋伏,阿彪,快拿家伙,拿枪死磕!”张建国在剧烈的碰撞中撞得头破血流,但他依然疯了一般从座椅下方抽出一把改制的双管猎枪,大声咆哮着。 然而,清河特区警方的雷霆一击,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反抗的机会。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爆响在卡车驾驶室的玻璃窗外响起。 特警队员射出的防暴破窗弹直接打碎了厚重的强化玻璃,紧接着,三枚强力震爆弹被准确无误地掷入了狭窄的驾驶室内。 轰! 伴随着刺眼的白光和超过一百二十分贝的剧烈冲击波在封闭的车厢内炸开。 张建国只觉得耳膜仿佛要被震裂了一般,脑子里嗡的一声响,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平衡感和方向感,手中的双管猎枪当场脱手摔落在地。 阿彪和后面的马仔们更是被震得七孔流血,双眼翻白地瘫倒在座椅上,彻底丧失了思考和反抗的能力。 没等车里的黑恶分子缓过神来,试验场四周的车间大门猛地被推开。 四辆身披黑漆、挂着防暴防弹钢板的警用装甲车轰鸣着驶了出来,呈四方合围之势,将三辆瘫痪的卡车死死堵在核心区。 数十名身穿黑色特警作战服、手持防暴盾牌和九五式突击步枪的特警队员和武警战士,如同矫健的猎鹰一般,从四周的掩体后快速推进上来。 “警察,不许动,举起手来!” “所有人双手抱头,立刻下车,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特警队长的声音通过装甲车上的大喇叭在夜空中回荡,充满了不可动摇的威严与冷酷。 盾牌组迅速靠拢,几名特警拉开严重变形的车门,像抓小鸡一样把半昏迷状态的阿彪和马仔们从车里拉了出来,狠狠按在冰冷湿滑的水泥地面上,咔哒咔哒几声清脆的响声,冰冷的手铐瞬间锁紧了他们的手腕。 特警队长陈强带着两名精干的队员直接冲上了领头的卡车驾驶室,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副驾驶座下方、正抖索着手企图去抓那把打火机和自制汽油瓶的刀疤哥张建国。 陈强眼神一冷,大步上前,穿着重型作战靴的脚狠狠踩在了张建国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轻响,张建国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叫声,打火机啪嗒摔落在地,被队员迅速捡起。 “张建国,你被逮捕了!” 陈强冷冷地道了一声,一把揪住张建国衣领,将这个金陵恶名昭彰的黑恶头目直接拖出了驾驶室,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雨水打在张建国那张沾满血迹和泥水的脸上,将他脸上的那道伤疤衬托得愈发可笑与绝望。 张建国抬起头,失魂落魄地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特警突击队员、冰冷的装甲车,以及亮如白昼的探照灯,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终于明白,自己根本不是冲进了一个毫无防备的工厂,而是自己一头扎进了警方精心布置了很久的天罗地网之中。 “齐……齐学斌……你坑我……”张建国趴在泥水里,声音沙哑地发出绝望的哀鸣。 五分钟后,现场的清理和搜索工作全面完成。 从三辆卡车的车厢里,警方搜出了五吨随时准备用于撞击的碎石块、三十多个自制燃烧瓶、两箱雷管和一把非法改制的双管猎枪,以及近十把砍刀。 但由于处置得当、战术精准,长鹏汽车的主配电站和总装车间毫发无损,现场除了几辆瘫痪的泥头卡车和摔碎的玻璃,没有任何一名民警、武警和工厂留守人员受伤。 特区一级治安反恐预案,实现了震撼人心的零伤亡完美收网。 此时,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在两辆警车的护卫下,缓缓驶进了亮如白昼的试验场。 车门打开,齐学斌穿着那件呢子大衣,在李大勇和赵明华的陪同下,缓步走下了轿车。 夜风吹拂着齐学斌的大衣角,他神色平静地看着被按在泥水里的十多名黑恶分子,以及那堆被收缴的凶器,眼神里透出一种洞察一切的深沉与冷酷。 特警队长陈强一路小跑过来,挺胸立正,声音洪亮地汇报道。 “报告齐书记,特区公安与省厅特警中队联手行动,已成功全歼来犯黑恶团伙,现场生擒匪首张建国及其手下十六名犯罪嫌疑人,缴获非法枪支一顶,雷管两箱,燃烧瓶三十三枚,我方人员零伤亡,工厂设备完好无损,请您指示!” 齐学斌拍了拍陈强的肩膀,温和地说道。 “陈队长,同志们辛苦了,今晚你们为清河特区和长鹏汽车立下了大功,我代表特区党工委和管委会向你们表示感谢。” 说完,齐学斌在李大勇的陪同下,缓步走到了被两名特警押着的刀疤哥张建国面前。 张建国强撑着抬起头,嘴唇剧烈抖动着,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市委书记,眼神里充斥着恐惧、不甘与绝望。 “齐……齐书记,我认栽了,但我不服,要不是你们用探照灯晃我的眼睛,我的卡车早就把你们的高压电房给撞碎了!” 齐学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沉声道。 “张建国,你到了现在还以为这是一场打打杀杀的江湖殴斗吗,从你踏入清河界内那一刻起,你的每一步都在我们的计算之中,你以为梁雨薇给你两百万外汇是救命钱,她只不过是把你当成了一块随时可以丢弃的擦脚布,用来给她悲惨的下场殉葬罢了。” 提到梁雨薇,张建国的身子猛地一震,失声道。 “梁总……梁总她怎么了?” 齐学斌冷笑了一声,转过身看着远处渐渐微弱的暴雨,淡淡地答道。 “半小时前,梁雨薇已经在沪宁高速金陵东入口被省纪委和特警截获,你的金主现在已经在看守所里喝茶了,至于你和你的手下,不仅要面对黑恶势力犯罪的指控,还要面对破坏国家重点工业工程、非法携带爆炸物的重罪,下半辈子,就在高墙里面好好反省吧。” 张建国听到梁雨薇已经被捕的消息,眼神里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烂泥般瘫软在特警的手臂上。 李大勇走到齐学斌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齐书记,这批嫌疑人和现场缴获的凶器怎么处理,是不是立刻送到我们特区分局进行审讯?” 齐学斌摇了摇头,极其果断地吩咐道。 “不,不要留在清河,张建国是金陵警方挂牌督办的在逃犯,而且牵扯到华鼎集团梁雨薇的直接雇凶犯罪,你立刻联系省纪委的何建国书记和省公安厅的秦厅长,连夜用特警装甲车把张建国和核心凶器直接押送到金陵的省纪委办案基地。” 齐学斌顿了顿,眼神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政治智慧,继续说道。 “张建国的口供和这把枪,是把华鼎集团案彻底定性为黑恶势力与官商勾结典型最关键的铁证,只有把这块铁板直接拍在省纪委的桌子上,才能让省里某些企图把华鼎案压在商业纠纷层面的人彻底闭嘴,才能让叶援朝再也没有任何退路。” 李大勇精神一振,立刻明白了齐学斌的深远谋划,大声应道。 “明白!我这就安排装甲车队,亲自带队把人送到金陵去,绝对不给任何人拦截或者灭口的机会!” “去吧,注意安全。”齐学斌点了点头。 此时,赵明华拿着一部保密电话飞快跑了过来,将电话递给齐学斌,低声汇报。 “齐书记,省委沙家康书记的秘把电话打到我手机上了,沙书记一直在关注我们清河今晚的战况,请您接电话。” 齐学斌接过电话,神色变得恭敬而沉稳,走到了相对安静的观景雨棚下。 “沙书记,我是齐学斌。” 话筒里传来了沙家康声音沉稳却透着无比威严的问候。 “学斌啊,清河今晚的风雨很大吧,长鹏的厂区怎么样,同志们有没有受伤?” 齐学斌站直了身体,声音洪亮而自信地汇报着。 “报告沙书记,清河特区今晚风大雨大,但我们的同志坚守岗位,特区公安与省厅特警联合行动,已于十分钟前在长鹏试验场将梁雨薇雇佣的黑恶头目张建国及其十六名手下全部生擒,现场缴获枪支、雷管和大量燃烧瓶,工厂设备毫发无损,我方人员零伤亡!”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秒钟,紧接着传来了一声极其舒畅而有力的赞赏。 “好!干得漂亮!学斌,你和清河的同志们没有让我失望,也没有让汉东几十万关心新能源产业的百姓失望!” 沙家康的语气转而变得无比冰冷与果断,字字句句如同千钧重锤。 “某些人以为靠着黑恶势力的盘外招就能阻止正义的审判,以为靠着权力的灰色保护伞就能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他们太小看省委肃清腐败、扶持实业的决心了,学斌,你让李大勇押送张建国的口供连夜进省城,明天上午,省委将召开紧急常委会,这一次,我要让某些人在铁证面前,彻底低下头!” 齐学斌握着话筒,感受到话筒另一端传递过来的浩然正气与绝对权威,大声答道。 “是!请沙书记放心,清河特区的铁证早已准备就绪,我们随时等待省委的胜利捷报!” 挂断电话后,齐学斌重新走回了试验场中央。 特警技术人员此时正在对现场的车辆、枪支与自制雷管进行严格的编号物证封存。 现场的勘查民警小张拎着一个透明的物证袋走到齐学斌和李大勇面前,敬礼汇报道。 “报告齐书记,李局长,我们在领头卡车的工具箱里发现了一本用防水塑料布包裹着的秘密记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张建国黑恶团伙近三年来收受华鼎集团地下钱庄资金往来的每一笔明细,包括具体经办人、汇款账号以及备注的‘清场清障费’,甚至还有梁雨薇秘书的亲笔签名复印件!” 李大勇听到这里,眼中顿时亮起精光,忍不住拍手称快。 “好家伙!这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梁雨薇搞黑恶手段还要留个凭据当防备,结果这本账册成了直接锁死华鼎集团雇黑犯罪的铁证!” 齐学斌微微颔首,接过物证袋仔细端详了一下那本沾着泥水却字迹清晰的账册,眼神愈发深沉。 “这说明梁雨薇和华鼎集团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走正道,他们习惯了用黑白两道的暴力去压制竞争对手,今天这本账册掉落在这里,正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最好证明。” 齐学斌转头吩咐赵明华。 “明华,让特区宣传部的同志配合公安机关,连夜撰写一份关于清河特区依法打掉跨区域黑恶袭击团伙的简报,暂不提及华鼎集团和梁雨薇的具体姓名,只强调清河警方雷霆出击、保卫企业安全,给全省企业界传递一个信号,清河是法治高地,任何人敢来搞破坏,下场只有身败名裂。” 赵明华大声应道。 “明白!我立刻安排宣传部拟稿,确保明早头条精准发声!” 此时,暴雨已经渐渐停歇,天边划过了一道泛白的曙光,将狂风过后的清河特区涂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芒。 装甲车的警灯在晨曦中闪烁,陆续将瘫痪的泥头卡车拖离现场,特区清洁车开始喷洒水流清理地面上的泥迹。 周远航带着几名长鹏的技术专家从总装车间里走了出来,看到完好无损的主变电站和车间,激动的眼眶泛红。 周远航走到齐学斌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齐书记,谢谢您,要是没有您今晚的雷霆部署,我们长鹏这几年的心血,可就真的要毁在这帮土匪手里了。” 齐学斌扶起周远航,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答道。 “周总,保护企业的发展,保护你们这些真正干实业的企业家,是我们政府天经地义的责任,只要有我齐学斌在清河一天,就没有任何邪恶力量能砸了长鹏的饭碗。” 齐学斌抬头看着天空那抹跃出地平线的朝阳,眼神透着无比的沉稳与深远。 刀疤哥的落网,不仅保住了清河的大本营,更将那把蘸满了墨汁的绞索,死死套在了叶援朝和华鼎集团最后的脖子上。 省城金陵的省委常委会上,一场决定汉东未来数十年政治走向的终极风暴,即将掀开帷幕。 第543章 审讯室里的多米诺骨牌 金陵市郊,省纪委秘密办案基地的审讯室里,空气冷得仿佛能凝结出霜花。 墙壁上悬挂着醒目的红字标语,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照在厚重的防撞软包墙面上,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在第一审讯室里,华鼎集团的常务副总经理姚子衡正面色死灰地坐在铁椅上,他身上的西装早就在昨天的抓捕中被扯得歪歪扭扭,领口敞开,整个人毫无往日儒雅高管的风采。 他双手哆嗦着捧着水杯,里面的温水不断晃动出来,洒在他名贵的皮鞋面上。 负责主审的特别调查组一科科长陆源翻看着手中的卷宗,抬起头冷冷地盯着他,声音冰冷地问道。 “姚子衡,我们已经在你办公室的保密机房里截获了尚未完全销毁的财务系统备份,信风文化和恒泰监管账户之间近三年来有五十七笔巨额资金往来,资金总量高达五个亿,名义全部是‘纸上谈兵的咨询费’和‘设备虚假评估费’,这些资金最终被你通过地下钱庄洗成了离岸外汇,你到现在还想保持沉默吗?” 姚子衡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楚。 “陆科长,我……我只是个打工的执行者,华鼎的所有财务大权和离岸账户控制权都在董事长梁国忠和梁雨薇手里,他们让我怎么签字我就怎么签字,至于那笔给夜市水军的资金,也是梁雨薇亲口授意我转账的,我个人根本没有决定权,我是被他们逼的,我是无辜的啊。” 陆源冷笑了一声,从桌子下拿出一个物证袋,里面赫然是姚子衡名下的几张瑞士银行黑卡和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几家壳公司控制权协议。 “被逼的?姚总,这几家壳公司里,你个人占股百分之四十,海外账户里躺着的六千万美金,难道也是梁雨薇逼着你存进去的?你每次经手洗钱,都会暗中扣下百分之十作为自己的回扣,你的贪婪,早就写在这些账目上了,既然你不想说有价值的东西,那就去牢里慢慢想吧,来人,把他带下去,换梁雨薇进来。” 姚子衡一听,整个人彻底瘫倒在椅子上,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毫无尊严地哀求着。 “陆科长!我说!我交待梁国忠在美国的信托基金账号!别送我去重刑监区,我有高血压,我受不了啊!” 陆源挥了挥手,两名法警面无表情地将如同一滩烂泥的姚子衡强行拖了出去。 审讯室厚重的隔音铁门被重重关上,在死寂的走廊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回音,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微微抖落。 片刻之后,铁门再次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被两名女法警一左一右押解着的梁雨薇被带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旧囚服,手腕上那副银色的手铐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而冰冷的光芒,由于一整夜没有合眼,她的眼眶深陷,眼角布满了暗红色的血丝,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波浪卷发此时杂乱地披散在肩膀上,像极了一个在街头流浪的疯妇。 她被按在特制的金属审讯椅上,随着铁锁链的锁紧,手铐在铁案板上发出咔哒咔哒刺耳的撞击声,她有些惊恐而又排斥地扭动了一下身子,但在发现一切挣扎都是徒劳之后,便咬着牙,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双眼盯着自己戴着镣铐的手指发呆。 她虽然狼狈不堪,但她的眼神里依然透着一股困兽般的凶狠与顽抗,双唇紧闭,任凭两名办案人员怎么发问,她都一言不发。 在她看来,只要清河特区那边传来长鹏总装厂被撞毁、高压电房瘫痪的消息,整件事就会演变成极其严重的社会治安事件和政治丑闻。 到了那个时候,省里为了平息各方舆论,就不得不重新考虑华鼎集团的处置方案,而她背后那位位高权重的靠山,也必然会借机出手收拾残局,给自己找一条生路。 审讯室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省纪委副书记何建国拿着一份刚刚装订好的绝密卷宗,大步走了进来,坐在了陆源身边。 何建国沉稳地坐在审讯桌的正中央,将卷宗轻轻放在桌面上,眼神里透着一股丝丝入扣的威严。 陆源敲了敲桌面,冷笑了一声道。 “梁雨薇,你是不是还在等着清河那边的喜讯,等着你那个手握重金雇来的刀疤哥张建国,帮你把长鹏汽车的工厂砸成烂泥,然后好顺理成章地给省里施压,保你一条戏言下的性命?” 梁雨薇顺着声音抖了一下,但她很快又梗着脖子,眼神阴鸷地抬起头,尖声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华鼎集团的合规负责人,你们凭什么非法扣押我,我要见我的律师,我要向中央纪委申诉!” 何建国看着她那副垂死挣扎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翻开了面前的卷宗,抽出了几张刚刚打印出来的彩色照片,啪的一声甩到了梁雨薇面前的铁桌上。 “梁雨薇,看看吧,这就是你花了整整两百万外汇买来的退路。” 梁雨薇本能地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照片,刹那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 照片上,探照灯亮如白昼,三辆红色的重型泥头卡车歪歪扭扭地瘫倒在防暴拒马前面,车轮被破胎器扎得粉碎。 而那个被她寄予厚望的黑恶头目刀疤哥张建国,正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狠狠按在泥水里,双臂反剪锁着手铐,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另一张照片上,是一把被封存在透明物证袋里的改制双管猎枪,以及近三十个黑漆漆的自制燃烧瓶和雷管。 陆源双手按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语气冷酷地宣读道。 “今天凌晨零点四十五分,你雇佣的张建国黑恶团伙共计十七人,驾驶载有五吨碎石和爆炸物的卡车强行冲撞清河特区长鹏汽车厂区,被清河警方和省厅特警中队当场生擒,我方人员与工厂设备零损伤,张建国已经交代了全部罪行,并交出了你私人秘书签署的雇凶明细账本,你最后一丝幻想,已经彻底破灭了。” 梁雨薇看着那几张照片,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绝望地瘫靠在审讯椅上。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张建国带了那么多人……清河怎么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齐学斌怎么可能知道……” 陆源冷笑了一声,敲了敲桌子,厉声道。 “梁雨薇,齐学斌远比你想的要精明得多,在绝对的力量和正义面前,你那些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不过是个笑话!现在,张建国涉嫌破坏国家重点工程、非法携带爆炸物以及黑恶势力犯罪,数罪并罚,足够判他死刑,而你,作为幕后指使者和资金提供者,你觉得你还能逃得掉吗?” 梁雨薇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脑海中疯狂地闪过这几年自己和华鼎集团的所作所为。 从当年在临水县抢夺资源、打压齐学斌,到后来非法集资、利益输送,再到如今雇凶杀人破坏国家重点工程。 她本以为华鼎集团大到不能倒,本以为靠着叶援朝那棵大树就能在汉东横行无忌,可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所有的繁华与特权都在正义的铁拳下化为了泡影。 极度的恐惧和被抛弃的怨恨在她的胸腔里交织燃烧,终于推翻了她心中最后一丝防线。 “叶援朝……是叶援朝害了我……是他逼我的!” 梁雨薇突然尖叫起来,眼泪混合着残妆在脸上疯狂流淌,整个人陷入了彻底的歇斯底里。 “如果不是他每次都在背后问华鼎要巨额的政治献金,如果不是他指使我们去围堵清河的项目,我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出事,他一定会保我出国,可他居然拉黑了我的电话,还让秘书退回了我送去的所有房产证!” 何建国神色一凛,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严肃而沉稳地引导道。 “梁雨薇,态度决定你的未来,如果你愿意坦白交代叶援朝及其亲信参与华鼎利益输送、干预司法、收受巨额贿赂的违法犯罪事实,并提供确凿的证据,省纪委可以依法认定你具有重大立功表现,在量刑时给予你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建议。” 梁雨薇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斥着一股阻断一切的疯狂仇恨。 “我说!我全都说!我要让他陪我一起死!” 梁雨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沙哑而急促地喊道。 “在我办公室的保密保险柜里,有一个黑色加密硬盘,解密密钥是我的生日加上华鼎成立的日期,里面记录了近七年来,华鼎集团通过远景资本和香港离岸公司,向叶援朝的亲信秘书王明远及其在美国留学的女儿私人账户汇款的每一笔明细,总金额高达八千多万外汇!还有当年临水县设备采购案中,叶援朝亲笔签署的违规跨区批复复印件!” 陆源立刻示意旁边的记录员飞快敲击键盘,同时拿出保密记录本详细核对密钥与保险柜位置。 梁雨薇似乎卸下了身上所有的伪装与骄傲,边哭边喊地补充道。 “不仅如此,叶援朝在金陵紫金山有一套用他远房亲戚名字登记的独立别墅,地下室里藏着华鼎送给他的三十箱名贵字画和现金,每次他要钱,都是让王明远开着假车牌的越野车去会所后门直接拖走,这些我全部都有录音和视频留痕!” 何建国看着记录本上密密麻麻的铁证,暗暗心惊于这个女人为了自保留下的手段之狠辣,但同时也感到了一阵由衷的振奋。 有了这些直接涉及常务副省长叶援朝亲信及核心利益的铁证,华鼎案就不再仅仅是一起企业贪腐案,而是彻底演变成了引爆汉东官场大地震的核弹。 何建国拍了拍桌子,沉声道。 “陆源,你立刻带两个小组,拿着梁雨薇给的密钥和授权,去华鼎总部调取加密硬盘,另外抽调经侦和技术骨干,连夜赶往紫金山那套别墅进行现场搜查与物证封存,绝不能给对方转移资产的时间!” 陆源敬了个礼,声音洪亮地应道。 “慢着,陆科长,带上一队特警防爆组去,叶援朝在金陵的眼线很多,要防备有人铤而走险去抢夺物证。”何建国心思缜密地在一旁补充命令道。 “是!请何书记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而此时,在金陵市省政府大楼的七楼办公室里。 常务副省长叶援朝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双眼布满血丝,神色憔悴到了极点。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但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带不来一丝一毫的温暖。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推开,秘书王明远面色如土、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走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汇报着。 “叶……叶省长……出大事了……” 叶援朝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得像是在棺材里发出的一样。 “清河那边……张建国是不是失败了?” 王明远咽了一口唾沫,带着绝望的口吻说道。 “何止是失败了……张建国带去的人全部被清河警方和省特警包围生擒,现场缴获了枪支和爆破物,最致命的是,张建国身上带了一本与华鼎资金往来的明细账本,已经被李大勇连夜押送到省纪委了……还有……还有……” 王明远说到这里,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叶援朝缓缓转过身,眼神冰冷而死寂地看着自己的秘书,冷冷地问道。 “还有什么,说!” 王明远表露着恐惧,颤抖着道。 “十分钟前,省纪委特别调查组的人直接进了华鼎总部,拿着梁雨薇给的密钥开取了她的加密硬盘……而且……省纪委和省检察院的人,现在已经包围了您在紫金山的那套别墅,王科长他们……已经被纪委的人扣在别墅地下室里了……” 啪嗒! 叶援朝手中那个伴随了他十多年的紫砂茶杯,毫无征兆地从手中滑落,重重意想不到地砸在坚硬的花岗岩地板上,碎裂开来。 猩红的茶水在冰冷的地板上肆意蔓延,如同流淌的鲜血。 叶援朝身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双手死死按在红木办公桌边缘,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他纵横汉东官场三十多年,从一个基层的科员一步步爬到常务副省长的高位,经历了无数的政治风浪与明枪暗箭。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到了万无一失,本以为把梁雨薇和华鼎集团当成弃子就能切割得干干净净。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梁雨薇会在最后的关头咬他一口,更没有想到,那个当年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基层民警齐学斌,竟然能凭着一股钢铁般的韧劲与正气,把一张网铺得如此严密,最终将他这个庞然物逼到了绝路之上。 王明远带着哭腔瘫在地上,抓着叶援朝的裤脚哀求道。 “叶省长……您救救我啊……我全都是听您的指示去办的啊……您找找沙书记,找找京城的老领导吧……” 叶援朝看着趴在脚下狼狈不堪的秘书,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深深的苍凉与自嘲。 他缓缓推开王明远的手,整了整自己整洁的西装领带,重新坐回了那张象征着权力的真皮办公椅上。 “找谁?去找沙家康?沙家康布置了这么久,就是等今天这一击,京城的老领导?当华鼎黑恶势力袭击国家重点工程的铁证摆在中央面前时,谁敢来插手汉东的事?” 叶援朝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地吩咐道。 “明远,把地上的碎瓷片收拾干净吧,我们都是体制里的人,输了就是输了,至少在最后一刻,不要让自己显得太难看。” 王明远趴在地板上,发出一阵阵绝望的呜咽声。 半小时后,省纪委书记何建国拿着整套整理好的绝密卷宗,乘车径直驶入了省委大院,来到了省委书记沙家康的办公室。 沙家康站在桌前,仔细地翻看着梁雨薇的审讯笔录、紫金山别墅的搜查清单以及齐学斌从清河发来的快报。 看完最后页,沙家康重重地将卷宗合上,眼中射出无比凌厉的光芒。 沙家康转过身,对何建国掷地有声地指示道。 “建国同志,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华鼎案已经不是单纯的经济犯罪,而是黑恶势力、官商勾结破坏实体经济的恶劣典型!通知所有省委常委,今天上午十点,召开省委紧急常委会,议题只有一个:严肃查处华鼎集团违法犯罪及涉及的相关责任人!” 何建国挺胸立正,声音洪亮地应道。 “是!省纪委随时听从省委召唤!” 沙家康在办公室踱了几步,又补充道。 “给京城中纪委的报告也要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由专人坐头班飞机送过去,叶援朝是中管干部,我们汉东省委必须严格遵守程序,但我们内部的清理,要在常委会上雷霆解决,绝不给他们任何串供和掩盖罪证的机会。” 何建国低声应道。 “明白,京城那边的报告我亲自审核,一定做到万无一失。” 金陵城天空的乌云渐渐散去,明媚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省委大院那棵百年老银杏树上。 一场彻底震撼汉东官场的终极绞杀,正式拉开了大幕。 第544章 常委会上的终极绞杀 上午十点,汉东省委常委会会议室的大门沉重地关上,将所有的喧嚣与窥探隔绝在深红色的木门之外。 会议室中央的长条形红木会议桌旁,十多位掌握着全省最高权力的省委常委已经按位置依次坐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桌上的茶杯里升腾起袅袅青烟,却没有任何人有心思去端杯喝茶。 常务副省长叶援朝坐在左侧的第三个位置上,他双手整齐地交叠在身前的笔记本上,腰杆挺得笔直,试图用这种极其标准的坐姿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翻江倒海和脸上不可抑制的灰败之色。 他的眼角微微抽搐着,眼角的余光不时地扫向坐在会议桌主位上、正低头翻看材料的省委书记沙家康。 沙家康此时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神色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让人根本看不出他内心的喜怒。 在常委们的坐姿变化中,微妙的权力距离已经被悄然拉开,原本坐在叶援朝身侧的几位常委,此时都下意识地将身子往另一侧倾斜,仿佛叶援朝身上带着某种致命的传染病毒一般。 坐在沙家康对面的省长陈怀远,也是神色严峻,双手交叉按在桌面上,目光隐隐投向叶援朝。 “同志们,开会吧。” 沙家康缓缓抬起头,摘下眼镜放在桌上,声音沉稳而有力地打破了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环视了一圈,语气极其严肃地开口道。 “今天这个常委会是临时召开的,因为省纪委和省公安厅在昨天夜里到今天凌晨,破获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情节极其严重的特大官商勾结与黑恶势力袭城案,这起案件不仅直接关系到我们汉东省的金融秩序,更关系到国家重点扶持的新能源产业安全,建国同志,你作为省纪委书记,先向大家通报一下案件的穿透调查结果。” 坐在会议桌下方的省纪委书记何建国挺直了身体,按下了面前的投影遥控器。 会议室一侧的巨大白色幕布上,瞬间打出了一张张触目惊心的财务明细和查封现场照片。 “各位常委,省纪委专案组在昨日上午正式对华鼎集团常务副总经理姚子衡实施留置审查,并在随后截获了企图外逃的华鼎总经理梁雨薇,经过连夜审讯,案情取得了突破性的、颠覆性的进展。” 何建国指着大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外汇流水和开曼群岛壳公司账目,声音洪亮而冷峻地介绍道。 “华鼎集团在近七年间,通过远景资本和海外离岸通道,向金陵商业银行实施巨额骗贷,并将其中高达五个亿的资金洗往海外,最为严重的是,专案组昨夜根据嫌疑人供述,在金陵紫金山一处涉案别墅地下室中,当场查获了华鼎集团赠予某些公职人员的现金三千多万、名贵字画三十余箱,而在今天凌晨,梁雨薇雇佣的在逃黑恶头目张建国纠集十七名马仔,企图驾驶重型卡车袭击清河特区的长鹏汽车厂区,已被清河警方当场全部抓获,现场缴获了私造枪支和大量雷管。” 屏幕上的画面切到了刀疤哥被捕时被按在泥水里的狼狈惨状,以及堆积如山的自制燃烧瓶和改制双管猎枪。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阵低沉的吸气声,几位常委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由衷的震撼与愤怒。 省委宣传部长有些坐不住了,他推了推麦克风,满脸怒容地接话道。 “无法无天!这简直就是公然的恐怖活动!张建国这伙人在省城金陵也是挂牌的案犯,居然能在暴雨夜开着重型泥头卡车直接去冲撞清河特区,如果不是清河特区党委防范严密,一旦让他们得手,把我们的示范性工厂和主变电所给砸了,明天全国的头条新闻会怎么写我们汉东?我们的招商引资环境、我们的法治名声,全都会毁在这帮恶棍手里!” 省委组织部长也面色凝重地敲了敲桌面,补充道。 “建国同志,这个张建国黑恶团伙在清河横冲直撞,他们背后的保护伞到底是谁,必须一查到底,绝不能给人民群众留下‘官商黑一体’的恶劣印象,尤其是在我们刚刚启动新能源产业试点的关键当口。” 沙家康猛地一拍红木桌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盖子一阵乱跳。 “胡闹!简直是土匪行径!这是对我们汉东省法治底线的公然挑衅!这是对人民政权和国家财产的公然践踏!” 沙家康脸色铁青,眼中射出凌厉的怒火,大声斥责道。 “清河特区是我们汉东新能源改革的排头兵,长鹏汽车寄托着全省几万工人的生计和产业转型的希望!他们为了满足一己私利,为了掩盖贪腐罪证,居然敢动用黑恶势力去砸别人的饭碗,这哪里还是什么合规的企业,这分明就是一帮披着企业外衣的流氓强盗!” 沙家康的目光如同一柄利剑,穿过长长的会议桌,直直地逼视着面色铁青的叶援朝。 “援朝同志,你是省政府分管交通和工业的常务副省长,华鼎集团一直是你支持并重点关照的企业,对于这起恶劣的雇黑袭城案和巨额行贿案,你怎么看?” 叶援朝只觉得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全部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他的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但他依然强撑着,喉咙干涩地回答道。 “沙书记,我也对华鼎集团这种公然违法犯罪的行径感到无比的震惊和痛心,政府支持企业发展,前提是企业必须守法经营,梁国忠和梁雨薇等人居然利令智昏到雇凶搞破坏,这完全背叛了党和政府对他们的信任,对于这种黑恶行径,我个人表示最强烈的愤慨,支持纪委和公安机关从严、从快、从重处理,绝不姑息!” 沙家康冷笑了一声,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似笑非笑地追问道。 “哦?坚决支持?那建国同志,你继续把后面的证据给大家展示一下,让援朝同志也看清楚,梁雨薇和华鼎到底背叛了谁的信任。” 何建国点了点头,再次按下了遥控器。 屏幕上的画面切到了梁雨薇在审讯室里声泪俱下的笔录复印件,以及那一本详细记录了资金流向的加密硬盘数据明细。 “各位常委,梁雨薇为了争取立功,已经向专案组彻底供述,华鼎集团近几年通过离岸公司送出的八千多万资金,流向了省政府常务副省长秘书王明远名下外国的账户,而紫金山涉案别墅的直接控制人,正是王明远的妻子。” 何建国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将目光转向叶援朝,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另外,张建国所随身携带的账本中,也详细记录了王明远多次代表华鼎集团向黑恶势力打招呼、包揽特区土石方工程的直接事实,目前,王明远已被省纪委办案人员依法双规,他也已经对假借领导名义进行权钱交易、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的罪行供认不讳。” 何建国的话音刚落,常委会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谁都知道,秘书王明远是叶援朝最亲信的心腹,王明远所做的一切,如果说叶援朝毫不知情,在座的常委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陈怀远省长看着叶援朝,叹了一口气,语气严肃地插话道。 “叶省长,王明远作为你的秘书,长期在你的身边工作,他涉嫌卷入如此深重的商业腐败和黑恶勾当,你作为直接领导,至少在用人失察和管教不严上,要承担不可推卸的政治责任啊。” 省纪委书记何建国在桌面上翻了翻材料,补充问道。 “不仅如此,根据王明远的供认,交通厅顾厅长和经信委马主任也多次在王明远的直接引荐下,在华鼎集团违规获取骗贷项目、打压长鹏汽车等事务上给予了非法关照,我们已经在他们办公室和住宅搜出了大量的涉案证据,叶省长,这几位可都是省政府的重要干部,他们在你的分管领域里做出如此无法无天的勾当,你当真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吗?” 叶援朝此时的脑子嗡嗡作响,他死死咬着牙,双手因为过度用力按着桌子而微微有些僵硬。 他知道,梁雨薇和王明远都已经彻底背叛了他,为了保命,这两个人把他所有的底细全部兜了出来。 如果他今天在会上敢有半句辩解,沙家康就会立刻以“对抗组织调查”的罪名将他当场拿下,甚至会直接报请京城实施中规。 现在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彻底抛弃王明远和华鼎集团,承认失察,以退为进,争取保住自己最后的常委席位。 “沙书记,陈省长,各位常委,王明远的所作所为,让我感到无比的痛心和愤怒!” 叶援朝站起身,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和憋屈地大声表态道。 “作为他的领导,我确实存在用人失察、疏于监管的严重责任,我辜负了省委和组织对我的信任,我向省委做出深刻的检查,对于王明远的腐败和违法行径,我个人绝不袒护、绝不干预,坚决拥护省委和纪委对其进行最严厉的查处,我也愿意随时接受组织对我的任何调查和处理!” 这番表态,叶援朝几乎是咬着牙齿缝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充满了极度的屈辱与绝望。 沙家康看着叶援朝那副几乎要瘫下去却强撑着的模样,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是冷冷地开口道。 “援朝同志能有这样的态度,说明还没有完全丧失党性,但用人失察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应付过去的,省纪委已经将相关的材料上报中纪委,在上面的正式定论下来之前,省委班子需要对相关的行业和部门进行紧急的调整,以确保汉东的实体经济健康发展。” 陈怀远省长点了点头,接过话头道。 “沙书记说得对,交通和经信领域关系到我们全省工业大局,尤其是清河特区的新能源汽车配套工程不能因为这起腐败案而有任何延误,我建议,立即对这两个部门的班子进行重组,选派政治过硬、懂业务的同志接管工作。” 省委组织部长立刻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候选人名单,高声读道。 “根据省委统一部署,组织部建议调任省发改委工业处处长李明同志临时主持经信委全面工作,调任省质监局局长王建国同志接管交通厅党组工作,这两位同志在新能源和基础建设领域有丰富的管理经验,且在此前的华鼎案外围排查中表现清白,完全能够确保清河特区配套工程的稳定过渡。” 在座的常委们纷纷点头,这项人事变动显然在开会前就已经达成了默契,只等在常委会上正式通过。 省委宣传部长也举手建议。 “沙书记,针对昨夜清河特区受袭的恶性治安事件,我建议宣传部门和公安厅联合发布一份言简意赅的公告,只强调我们清河警方在暴雨夜零伤亡全歼试图冲击工厂的犯罪团伙,以此向外界和外资车商罗德里格斯先生展现我们汉东极好的营商和治安环境,稳定市场对新能源汽车出海的信心,至于华鼎集团的涉案真相,等纪委结案后再作正式报道。” 沙家康微微首肯。 “这个提议很好,宣传调子要准,要突出法治和安全,给外资企业吃一颗定心丸,我们汉东不仅有强大的产业配套,更有一流的安全保障。” 省长陈怀远此时转过身,对沙家康提议。 “沙书记,清河特区长鹏新能源汽车的国内量产下线仪式和文创园开园大典就在下周,这不仅是清河特区的大事,也是我们汉东省委向中央交出的一份工业转型答卷,我建议,届时由您和省政府主要领导一同出席下线仪式,给长鹏站台,给清河鼓劲,彻底扫清华鼎案带来的负面阴影。” 沙家康眼神坚定地敲了敲桌子,表示同意。 “好!下线仪式我和怀远省长一同出席,不仅要出席,还要邀请国家发改委和经信部的相关领导,我们要用实实在在的高科技工业成果告诉所有人,汉东省委支持硬核实体经济、支持阳光发展的原则绝对不会动摇,清河特区的明天会证明我们今天的选择是多么正确!” 沙家康重新拿起面前的红头文件,大声宣读了省委的最终调整决定。 “经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免去省交通厅厅长顾建军的党内及行政一切职务,由省纪委对其立案审查,免去省经信委副主任马卫民职务,由省纪委进行留置调查,同时,常务副省长叶援朝同志暂时不再分管省交通厅、省经信委以及特区改革工作,相关工作由省长陈怀远同志直接统筹对接。” 宣读完毕,沙家康看着脸色已经彻底没有了一丝人气的叶援朝,沉声问道。 “援朝同志,对于省委的这个临时决定,你个人有没有意见?” 叶援朝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憋闷,喉咙里仿佛有一口热血要喷出来。 交通厅、经信委,这些他苦心经营了十多年的权力和利益自留地,在沙家康这一套连环重拳之下,被彻底清洗剥夺得干干净净。 他虽然暂时还没有被带上手铐,但他现在分管的部门全部被收回,他在汉东省委里,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没有任何实权、没有任何嫡系可用、被完全隔离的“政治光杆司令”。 在官场的生存法则里,这种权力的彻底剥夺,比直接戴上手铐,还要让他感到痛苦和窒息。 “我……我坚决拥护省委的决定,没有意见。” 叶援朝闭上了眼睛,声音颤抖着,极其憋屈地大声答道,随后缓缓坐回了椅子上,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散会吧,建国同志,抓紧办案,把案子办成铁案,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同志。” 沙家康站起身体,摘下眼镜塞进口袋,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常委们陆陆续续站起身,大家在经过叶援朝身边时,都刻意避开了目光,甚至没有人敢多看他一眼,昔日门庭若市的常务副省长,此时的身边却空出了一片死寂的冰冷地带。 叶援朝独自一人走在省委大楼长长的走廊里,深秋的凉风从窗户吹进来,吹乱了他花白的头发。 回到了自己那间曾经门庭若市的宽大办公室,叶援朝重重地把门锁上,无力地靠在门板上。 办公室里的陈设依然奢华,墙上挂着他当年下基层时与工人们亲切握手的巨幅合影,桌上摆着精致的紫砂茶具。 可是,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再也不会有络绎不绝来汇报工作和表忠心的下属,秘书王明远的办公椅已经空荡荡的,上面还散落着纪委搜查时留下的纸屑。 他缓缓走到桌旁,看着那张大理石茶盘上被冷风吹散的茶水,凄惨地笑了笑。 当年他扶持华鼎集团,以为能够借此飞黄腾达,将整个汉东的工业命脉抓在手掌心,以为自己可以和省委书记平起平坐,甚至问鼎更高的位置。 可是,当贪婪和强权越过了法律的界限,所谓的帝国,不过是一张在狂风中瑟瑟发抖的纸片,只要轻轻一吹,便化为了漫天飞舞的尘埃。 他看着自己落在地板上孤独而萧瑟的背影,心里明白,他在汉东的时代,已经彻底终结了。 而那个在清河特区迎着朝阳站立的齐学斌,正带领着他的新城,迈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黄金时代。 第545章 下线仪式与破晓 风雨过后,清河特区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晴空万里,温暖的阳光将整片充满现代感的工业园区涂上了一层绚丽的金黄。 长鹏汽车北门外的广场上张灯结彩,巨大的红色充气拱门上悬挂着醒目的横幅,彩色的小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 一辆辆来自全省各地的考斯特客车正缓缓驶入大门,数百名来自全国各地的新闻媒体记者长枪短炮地占据了发布台两侧最佳的拍摄位置。 长鹏汽车总装一车间的中心区域,被无数聚光灯和彩色射灯照得如同白昼般璀璨夺目。 红地毯从大门一直铺设到生产线的终点,两旁摆满了五彩缤纷的花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欢庆而又庄严的喜庆气氛。 上午十点十八分,省委书记沙家康、省长陈怀远在齐学斌、周远航的陪同下,在一片雷鸣般的掌声中步入了会场。 沙家康今天神采奕奕,他穿着一件合体的深色夹克,面带微笑,一边走一边向两旁的工人们和媒体记者挥手致意。 走在他身旁的齐学斌,同样精神饱满,呢子大衣在行走间微微摆动,步伐坚定而沉稳,展现出一位年轻地方主官特有的自信与沉着。 “学斌啊,看着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谁能想到这里在几年前还是一片长满荒草的河滩地,你们清河班子用实实在在的汗水和智慧,在废墟上建起了一座现代化的工业新城啊。” 沙家康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由自己一步步提携起来的年轻干部,语气里充满了由衷的赞赏与感慨。 齐学斌微微欠身,神色谦逊而沉静地回答道。 “沙书记,这都是省委的坚强领导和对我们清河特区改革试点的最大支持,如果没有省委在方向上的把关,没有省纪委为何我们扫清那些黑恶和贪腐势力的围剿,我们长鹏新能源汽车的生产线根本不可能在今天顺利开出来。” 沙家康赞许地拍了拍齐学斌的肩膀。 “打铁还需自身硬,如果你自己立身不正,如果清河的班子没有这股坚守实业的铁骨头,省委就算有心支持,也无处下脚,今天这第一辆车开出来,就是汉东工业转型的最好里程碑。” 陈怀远省长此时也转过身来,看着前方的长线,微笑着催促道。 “沙书记,吉时已到,媒体和外商朋友们可都等不及了,请您和清河的同志们一同去台前剪彩吧。” 沙家康大步走向主持台,拿起话筒,声音洪亮地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共同见证长鹏新能源汽车第一款量产车,星火E01的国内正式下线!这不仅是长鹏汽车的一小步,更是我们汉东省实体经济自主创新、大步迈向全球大国智造的坚实一大步!” 沙家康的演讲引来了台下工人们排山倒海般的欢呼与掌声,无数长鹏的核心技术骨干在这一瞬间红了眼眶,甚至有人抹起了眼泪。 在接下来的媒体提问环节,各路记者纷纷将话筒递向了齐学斌和现场领导。 一名来自人民日报的资深记者大声发问道。 “齐书记,我们知道长鹏新能源汽车这一路走来经历了许多波折,包括外界曾有一些‘骗补’和‘PPT造车’的质疑,今天首款量产车正式下线并当场出口拉美,您认为清河特区在打破这些质疑上,最核心的经验是什么?” 齐学斌走到麦克风前,神色温和但目光极其坚定地答道。 “我们清河特区打破质疑的唯一办法,就是用硬核的产品和真实的数据说话,星火E01不是在办公室里画出来的图纸,而是在我们清河特区这片土地上,经过数万名一线工人和研发人员,在零下四十度极端低温和高温暴雨测试中实实在在跑出来的硬产品,实业报国,不是喊口号,而是要把每一颗螺丝钉拧紧,把每一个电池模组的安全性做到极致,这就是我们给市场的最好答案。” 随后,一名来自路透社的外国金融记者用有些生硬的中文问道。 “齐书记,有传闻华鼎集团的重组与清河资本有着密切关联,这是否说明地方政府在利用行政手段进行资源倾斜?另外,对于外资企业来说,清河特区如何保证投资环境的公平与安全?” 这个问题一出,发布厅里的气氛顿时微微紧绷起来,不少中国记者都有些担忧地看向齐学斌。 齐学斌微微一笑,神色异常坦然地回应道。 “这位记者朋友,你的消息有些片面,华鼎集团的重组完全是在法治和市场化轨道内进行的破产清算,是因为其自身严重的信用违法犯罪和资金链断裂导致的必然结果,清河资本是作为市场竞争主体,在司法框架内依法参与的资产重组,不存在任何行政干预。” 齐学斌指了指一旁站着的罗德里格斯先生,声音洪亮地补充道。 “至于公平与安全,昨夜发生在清河特区的一起极个别违法破坏未遂案,清河警方在不到五分钟内全歼犯罪团伙、确保厂区零伤亡,这正是我们对知识产权、企业安全和法治环境最强有力的保障,在清河特区,无论是中资还是外资,无论是国企还是民企,只要守法经营,我们都会一视同仁提供最顶级的安全防护,我们的法律不仅是惩治罪恶的利剑,更是保护一切阳光投资最坚固的盾牌。” 齐学斌这番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的回答,顿时引来了现场中外记者自发的一阵热烈掌声,路透社记者也露出了由衷钦佩的神色,点头致谢。 在一阵激昂而雄壮的音乐声中,生产线终点的红绸子被缓缓拉开。 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长鹏星火E01新能源轿车,在几十道炫目聚光灯的交织照射下,平稳而缓慢地从组装线上缓缓开出,车头上折射出高贵而夺目的光芒。 这台搭载了最新三元锂电池技术和矩阵智能前大灯的星火轿车,真正实现了五百公里超长续航和零至百公里加速仅需四点五秒的硬核性能。 外商代表罗德里格斯在台下激动得手舞足蹈,他不停地用西班牙语高喊着赞美之词,在一大群外籍随员的簇拥下快步走上了展示台,亲自拉开星火E01的车门坐了进去。 他在现场的技术专家陪同下仔细调试着中控大屏,兴奋地对身旁的拉美随员大声说道。 “上帝啊,这车的底盘调校太扎实了,完全适应拉美多山、多潮湿的高原路况,这正是我们需要的车型,我要立刻联系总部追加订单!” 罗德里格斯从车里钻出来,迫不及待地紧紧抓住齐学斌的手,大声接话道。 “我们在金陵港看到首批五千辆出海的整车时就非常有信心,今天看到清河这条世界一流的现代化生产流水线,我更没有任何迟疑了,我代表拉美新能源营运集团,当场决定签署第二阶段两万辆新能源轿车的追加采购协议,把我们的采购总量提升到两万五千辆!” 听到这个震撼人心的决定,台下的周远航和清河管委会的干部们爆发出了一阵近乎疯狂的掌声。 两万五千辆,这不仅意味着长鹏汽车在成立的第一年就实现了盈利和规模化运营,更是中国新能源汽车出口海外历史上里程碑式的惊人数字。 齐学斌面带微笑,紧紧回握住罗德里格斯的手,声音沉稳而有力地答道。 “罗德里格斯先生,感谢你们对长鹏汽车和清河特区的信任,我们清河管委会会用最严格的质量监管和最高效的物流配套,确保这两万五千辆星火轿车以最完美的姿态,奔跑在拉美的土地上,这也将是清河智造和中国实业对全球合作伙伴最真诚的致敬。” 剪彩仪式结束后,周远航引导着沙家康书记和陈怀远省长走进了二期智能化电池激光焊接车间进行现场考察。 高耸的车间内,数十台黄色德国进口机械臂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将电池包固定在自动化轨道上,激光焊枪迸发出密集的金黄色火花。 周远航指着大屏幕上的精度监控数据,语气自豪地汇报着。 “沙书记,陈省长,我们二期车间全面采用了全封闭无尘自动化流水线,单组件焊接精度达到了零点零一毫米,不良率低于十万分之一,相比于传统车企,我们的生产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两百,而且所有的核心专利和自动化控制软件,全部拥有独立的自主知识产权。” 沙家康驻足在玻璃防护墙前,看着那些精准高效运作的机械臂,眼中流露出浓浓的赞赏,赞叹道。 “好啊!这就是我们中国智造的底气!当年有些人总是唱衰我们搞不出先进的制造业,今天长鹏人用这满车间的火花和零点零一毫米的精度,结结实实给了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车间休息区,齐学斌专门抽空见到了穿着整洁警服、在一线维持安保秩序的特区分局局长李大勇。 李大勇精神抖擞地立正敬礼。 “齐书记,今天的安保任务圆满完成,外围三个主要卡口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同志们精神头足着呢!” 齐学斌笑着拍了拍李大勇沉稳的肩膀,叮嘱道。 “大勇,昨夜参与雨夜截击张建国黑恶团伙的特警和民警同志们,都是我们清河的功臣,我已经交代管委会和分局,连夜为参与行动的全体参战人员申报集体三等功,并安排三天轮休,我们不仅要让坏人感到胆寒,更要让保护群众的功臣得到应有的荣誉。” 李大勇眼中闪过一抹感动,大声应道。 “谢谢齐书记!我替全局一百多名参战民警谢谢您!跟着您干,同志们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午后,喧嚣的广场和喧闹的媒体记者陆陆续续散去,留下了一片宁静与详和。 齐学斌和苏清宇(苏清瑜)并肩漫步在清河特区管委会办公大楼的楼顶天台上,深秋温润的晚风吹拂着他们的头发。 苏清宇褪去了谈判桌上的凌厉,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双手按在天台的栏杆上,眺望着下方高楼林立、道路纵横的清河新城。 看着脚下大片的厂区和井然有序的现代化工业新城,苏清宇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而深沉的柔情。 “学斌,你还记得十年前,我们第一次在清河派出所值班室里见面的场景吗?那时候你还是个刚分配来的基层民警,身上套着有些宽大的旧警服,每天跟着李大勇跑警情,为了一起偷鸡摸狗的纠纷能和村民在田埂上说上一整天的话。” 齐学斌听完,嘴角微微上扬,眼中也浮现出一抹追忆的温情。 “记得,那时候李大勇还经常因为我写卷宗太慢敲我的脑壳,马卫民还是高高在上的局长,随口一句话就能决定我们这些年轻警员的去留,转眼间十年过去了,李大勇成了特区分局局长,马卫民在纪委留置室里写检查,而这片当年的烂泥滩,已经成了年产值数百亿的特区。” 齐学斌叹了一口气,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 “有时候看着这些路灯和厂房,我都觉得像是在做梦,但这梦里的每一条沥青路、每一块变电板,都是我们一步一步拿汗水铺出来的,我没有辜负清河的老百姓,这就足够了。” 苏清宇转过头,深情地凝视着齐学斌,继续说道。 “学斌,华鼎集团今天早上正式被金陵市法院和省金融监管局联合启动了破产重组与清算程序,梁国忠名下的资产被全部司法查封,梁雨薇昨天交代的所有离岸资金也在苏清瑜的金融配合下被全球追踪拦截。” 苏清宇温润的声音在天台的晚风中回荡着。 “根据你的指示,苏清瑜控股的清河发展基金和清河特区国有资产运营公司,已经在半小时前,联合省城几家清白的股份制银行,以最低的破产重组价格,正式接管并重组了华鼎集团在临水县的那座大型超级电池工厂和全省交通物流网络,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收编了华鼎当年用肮脏手段抢过去的优质实体资产,这块大肥肉,最终全成了我们长鹏汽车下一步全国布局的最核心配套。” 齐学斌听完,脸上并没有露出过多的狂喜,他深邃的目光静静地投在下方那片繁荣的新城中。 “清宇,这是华鼎集团当年种下的因,今天结出的果,当年他们用特权和灰色交易抢占实体资源、打压竞争对手,今天法治的光芒照下来,那些原本就该属于社会、属于实体经济的资产,自然会以最合规的方式流向真正干实业的人手里,临水超级电池工厂的收编,加上交通物流网络的打通,我们清河特区新能源闭环生态的拼图,就只剩下最后一块了。” 苏清宇微微一笑,眼中亮着光芒。 “你是说,下一阶段的长鹏电池自主化,以及全面走向巴西等拉美其他大国和欧洲市场的野心?” 齐学斌转过身,深秋的夕阳将他的背影拉得斜长而挺拔,他负手而立,眼神看向更遥远、地平线尽头的江面。 “对,国内的胜局已定,叶援朝的羽翼被彻底拔除,省里的政治生态迎来了大洗牌,没有了这些蛀虫的围堵和暗箭,我们在汉东这片土地上可以放开手脚了,但长鹏汽车的舞台,从来不仅仅是在汉东,也不仅仅是在中国,而是在全球新能源这个万亿级的蓝海里。” 齐学斌顿了顿,语气里充斥着一种泰山压顶而不折不扣的钢铁霸气,继续说道。 “拉美只是第一站,接下来,我们会以更强硬的手腕,在跨国车企垄断的规则桌上,和他们光明正大地博弈,去争夺世界工业的定价权,让全世界都听到我们大国制造的声音。” 苏清宇有些痴迷地看着齐学斌坚毅的面庞,她从这个男人的眼神里,看到了一股不可战胜的正气和令人神往的前瞻性格局,这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清河县的小民警,而是一个能够影响国家和行业产业走向的时代巨擘。 “我陪你,不管路有多远,不管对手是谁,我都会站在你的身后,看着你把这片新城,带向真正的巅峰。” 齐学斌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丽人,眼中多了一丝难得的温情。 “谢谢你,清宇,如果没有你,这条路我一个人走,未免也太孤单了点。” 金色的斜阳洒在两人身上,天空中最后一抹残云也随风散去,露出了晴空万里。 天平的另一端,正义的铁拳已经重重落下,华鼎案的尘埃彻底落定,叶系势力的余波在滚滚洪流中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而对于齐学斌和他的清河特区来说,这辆缓缓开出的星火轿车,不仅仅是一个阶段的胜利曲,更是新时代实业腾飞、正义彰显的震撼序章。 大洋彼岸的巨轮已经拉响了汽笛,破晓的曙光正刺破云雾,将清河新城和浩瀚的拉美大洋,照得一片璀璨夺目。 第546章 彻底打倒叶援朝 深夜,省城金陵,省纪委金陵办案基地内灯火通明。 审讯室外的走廊里静得能听到水滴声,省纪委副书记陆源推开重型防盗门,手里捏着一叠厚厚且墨迹未干的审讯笔录,神色庄重而凝重地走到省纪委书记何建国面前。 “何书记,梁雨薇全交代了,这是她亲口供述并签字画押的最终笔录,连同她保密电脑里提取出来的三十七笔海外离岸资金流水,以及当年通过大开曼岛壳公司给叶援朝亲信王秘书海外账户转账的电子底册,全都一一对上了。” 何建国接过那厚厚的一沓卷宗,缓缓翻开第一页。 审讯笔录上,梁雨薇的签字歪歪扭扭,上面还残留着悔恨的泪痕。 在长达八个小时的审讯中,这个昔日在汉东省不可一世的骄横女子彻底破防崩溃,将华鼎集团利用隐秘外汇通道洗钱、非法向海外转移巨额资产、以及通过金陵某伪装成艺术品交易沙龙的公司给叶援朝亲属输送利益的勾当招得一干二净。 陆源在旁补充介绍道。 “我们根据梁雨薇提供的账户密钥,穿透查明了这笔高昂资金的最终去向,王秘书以其胞弟在海外设立的咨询公司为掩护,前后累计接收华鼎集团贿款共计九千零五万美金,而这些资金的实际控制人与受益人,均指向了叶援朝的直系亲属。” 何建国的目光凝视着上面鲜红的指印以及梁雨薇在精神崩溃下写下的字字供词,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威严与冷峻。 “好啊,隐藏了这么多年的黑幕,今天终于被连根拔起了,刀疤哥张建国那边的突审情况怎么样了?” 陆源神色严峻,立刻开道汇报。 “张建国被捕后彻底破防,交代了他受梁雨薇和王秘书直接指使,带领十余名黑恶势力成员驾重型泥头车突袭清河特区长鹏总装厂和配电站的犯罪事实,所有的录音证据、安保监控以及资金往来账本,特区分局李大勇同志已经连夜派专人送到了金陵。” 陆源指着笔录上的几行关键供词,继续详细汇报。 “张建国还供认,王秘书在电话里明确交代,只要能把长鹏的配电站和总装车间铲平,造成停产和人员伤亡,事成之后不仅给他们五百万现金,还能保他们安全偷渡出国,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经济犯罪,而是赤裸裸的破坏国家重大实业项目的暴力犯罪!” 何建国合上卷宗,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整洁的西装外套,沉声道。 “铁证如山,天理难容,走,跟我连夜去一号楼向沙书记专题汇报,汉东风雨这么多年,也是到了彻底朗朗乾坤的时候了。” 凌晨一点二十分,汉东省委大院一号楼。 省委书记沙家康的办公室里依然亮着台灯。 沙家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沥淅的小雨,听完何建国的详细汇报后,缓缓转过身来。 沙家康从何建国手里接过去那份厚重的卷宗,一页一页仔仔细细地翻看着。 看到梁雨薇供述的巨额利益输送明细,以及张建国交代深夜冲击防暴厂区、试图瘫痪国家试点项目的罪行时,沙家康的脸色越来越严峻,眼底迸发出一股震怒的威严。 “好一个叶援朝,好一个华鼎集团!在汉东这片土地上,他们把党纪国法当成耳旁风,暗中纵容黑恶势力冲击国家重点实业试点项目,大肆收受巨额贿赂,将上百亿国有资产转移海外,如果不是学斌同志在清河顶住压力、杀出一条血路,我们整个汉东的工业转型都要被这帮蛀虫彻底毁掉!” 沙家康把卷宗重重地扣在桌面上,声音里带着无比的冷酷与果决。 “有些人自以为在汉东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有京城背景就能遮天蔽日,甚至在省委常委会上唱高调、拉帮结派,暗中对年轻干部搞降维打击!今天这些铁证拍出来,看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何建国神色肃穆地请示道。 “沙书记,中央巡视组的同志目前就在金陵饭店办公,所有证据已经形成了闭环,是否立刻启动常委会程序?” 沙家康拍板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雷霆霸气。 “通知下去,明早八点半,召开省委常委会扩大会议,把巡视组的同志也请过来,有些账,是到了当面算清的时候了。” 次日清晨,八点整。 汉东省委常委会大会议室外,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走廊里的工作人员脚步匆匆,却无一人敢大声说话。 陆陆续续步入会议室的省委常委们,脸上都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警惕与沉重,大家彼此之间交流甚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压抑。 常务副省长叶援朝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衫,快步走入会议室。 虽然前段时间华鼎集团被重组、梁国忠落马让他大伤元气,但他此刻依然强打起精神,眼神里泛着一丝冷硬与傲慢。 叶援朝端坐在自己的常委席位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冷冷地扫视着周围的同事。 在叶援朝看来,自己毕竟是汉东省委的二把手之一,在汉东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全省,祖上也有着深厚的人脉关系。 就算华鼎出了大事,沙家康顶多在常委会上对自己严厉批评,或者将责任推给已经落网的梁国忠和王秘书,绝不可能真正动得了自己的根本。 他甚至在心中盘算着,等过了这一关,还要借着全省财政指标的理由,继续在交通和环保领域卡一卡清河特区的脖子,绝不能让齐学斌那个年轻小子在汉东风光无限。 八点半整,省委书记沙家康迈着坚定的步伐步入会议室。 在他身后,省纪委书记何建国以及两位面孔生疏、穿着正装的中纪委驻华东巡视组同志鱼贯而入。 当看到那两名胸前佩戴着纪检徽章、面容极其严峻的巡视组同志时,原本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气氛降低到了冰点。 坐在常委席上的叶援朝心头猛地一跳,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沙家康走到大口中央的主席位坐下,面无表情地扫视全场,开门见山地开口道。 “同志们,今天临时召开这个常委会扩大会议,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通报关于华鼎集团案以及涉及我省个别领导干部严重违纪违法的调查情况。”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沙家康给何建国使了个眼神,何建国会意,示意工作人员将一份份加盖着绝密印章的通报材料散发给在座的每一位常委。 叶援朝颤抖着双手拿过面前的文件,当他翻开第一页,看到梁雨薇的签字画押复印件、王秘书在瑞士银行的九千0五万美金账户明细、以及刀疤哥张建国交代受其直接授意突袭清河厂区供词的瞬间,叶援朝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眼前的字迹瞬间变得一片模糊。 那些清晰的时间节点、具体的转账账号以及梁雨薇交出的每一笔海外信托流水,无一不在宣告着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利益网络已然全盘崩溃。 沙家康冷冷地凝视着叶援朝,声音冰冷如刀,直击人心。 “叶援朝同志,这份材料上的每一笔账,每一个签名,相信你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更清楚吧?” 叶援朝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但他依然负隅顽抗,强撑着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辩解道。 “沙书记,这些东西都是梁雨薇和王秘书的个人行为!我作为分管常务的副省长,工作繁忙,确实存在严重的失察之责,但我个人绝没有拿过华鼎一分钱!王秘书私底下干的那些勾当,我完全不知情啊!请省委和组织上调查!” 叶援朝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平日里交好的几位常委帮自己说话,甚至抛出了自己在京城的人脉。 “沙书记,我在汉东工作了三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了汉东的经济大局,不能仅凭一个犯罪分子的口供就全盘否定我的工作啊!” 听到叶援朝这番推卸责任、甚至隐隐带着威胁意味的荒谬言论,沙家康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按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不知情?好一个不知情!叶援朝同志,你管教不严、失察罢职也就罢了,那清河特区成立以来,你连续七次在省政府常务会上无理驳回清河的产业扶持资金,这是不是你的不知情?长鹏新能源汽车量产前夕,省交通厅和环保厅联合执法团强行给清河成品车贴封条,是不是你亲自签的批示?华鼎集团背地里雇佣黑恶势力,深夜驾重型卡车撞击清河长鹏总装厂和配电站,企图制造瘫痪性安全事故,难道这也是王秘书一个人能调动得了的吗?你扣押清河八千万启动资金,难道也是失察?!” 沙家康的连续质问如雷霆贯耳,字字诛心,直接将叶援朝虚伪的面具彻底撕得粉碎。 会议室里的其他省委常委们纷纷交头接耳,看向叶援朝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唾弃。 省长陈怀远此时也沉声开口发声道。 “叶援朝同志,事实胜于雄辩,你为了打压清河特区的经济转型,为了扶持华鼎这个为你个人和家族利益服务的白手套,不惜动用行政权力阻碍国家重大实业试点,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背离了党员干部的底线!汉东的发展大局,绝不能成为你个人庇护腐败的挡箭牌!” 省委组织部部长也接话附和道。 “坚决拥护省委和纪委的决定,对这种严重破坏我省政治生态和营商环境的违法乱纪行为,绝不姑息!” 省政法委书记也冷冷表态。 “雇佣黑恶势力破坏国家重点试点项目,性质极其恶劣,必须依法从严惩处!” 面对全场常委的一致谴责,叶援朝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再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他赖以生存的政治盟友纷纷倒戈,他引以为傲的人脉网在铁证面前脆如薄纸。 就在此时,站在后方的中纪委巡视组组长跨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正式的红头文件,声音洪亮而庄严地宣读道。 “叶援朝同志,经中央批准,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决定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两名身材高大的纪检干部迅速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了叶援朝的身旁。 叶援朝手抖得如同筛糠,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双腿发软,在两名干部的搀扶下,如同丢了魂魄的木偶一般,被当众带出了省委常委会大会议室。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可怕,所有常委的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随着会议室大门缓缓关上,笼罩在汉东省上空整整十年的政治阴霾,在这一刻被彻底冲刷得干干净净。 同一时间,金陵市第一看守所内。 铁窗之下,身穿马甲的梁国忠和梁少华正坐在狭窄的号房里发呆。 号房墙壁上的电视机里,突然播报出了汉东省委常务副省长叶援朝因严重违纪违法接受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立案审查调查的震撼新闻。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梁国忠浑身一震,双眼翻白,整个人直接从板凳上倒了下去。 梁少华更是吓得哭喊起来,双手死死抓着铁栅栏大喊大叫。 “完了,全完了,叶省长倒了,我们梁家彻底玩完了!” 隔壁号房的看守民警冷冷地走过来,大声呵斥道。 “吵什么吵!安分点!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做尽坏事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梁国忠瘫坐在地上,眼中流出了绝望的眼泪。 他当年风光一时,靠着叶援朝的势力在萧江和金陵横行霸道,巧取豪夺,没想到最终落得个锒铛入狱、家族覆灭的下场。 梁家与叶系这个盘根错节多年、作恶多端的庞大利益集团,在法治与正义的雷霆打击下,终于灰飞烟灭、彻底沦为历史的尘埃。 午后,清河特区管委会办公大楼。 阳光透过明亮的落地窗,洒在齐学斌宽敞整洁的办公桌上。 特区分局局长李大勇和管委会副主任赵明华风风火火地冲进办公室,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李大勇兴奋地大声接话道。 “齐书记!省里的正式通报下来了!叶援朝被中纪委当场留置带走!梁家在金陵和萧江的所有资产全部被司法封存!坏人终于全倒了!咱们清河特区彻底晴天了啊!” 赵明华也红着眼眶补充汇报。 “齐书记,苏清瑜同志负责的金融接收组刚刚传来捷报,华鼎集团在临水县的那座超级电池工厂,已经被我们清河发展基金全盘平稳接管,五千多名一线工人的工资和保险全额发放,产线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听到这个好消息,坐在办公桌后的齐学斌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俯瞰着下方热火朝天、欣欣向荣的清河新城。 齐学斌伸手拿起桌角摆放着的一张泛黄合影,那是二零零七年他在黄泥乡派出所当基层民警时留下的照片。 从十年前黄泥乡派出所那个穿旧警服的年轻民警,到如今带领清河特区异军突起的特区一把手,齐学斌的心中涌动着无限的感慨。 当年他重生归来,面对梁家的步步紧逼和官场的复杂黑暗,硬是凭着一股浩然正气和超越时代的智慧,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了今天。 齐学斌的脸上没有胜利后的猖狂与骄傲,只有一股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与从容。 齐学斌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两位得力干将,神色温和而坚定地说道。 “大勇,明华,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叶援朝和梁家的倒台,是他们自作孽不可活的必然结局,清河能有今天,靠的是我们全区干部群众脚踏实地干出来的实业,靠的是光明磊落的正气。” 齐学斌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提醒道。 “不过越是到了大获全胜的时候,我们越要保持清醒,长鹏汽车虽然顺利下线出海,但后续的品质把控和售后服务绝对不能松懈,清河的规矩要继续立牢,绝不能给任何贪腐和灰色空间留下萌芽的土壤。” 李大勇和赵明华重重地点头应道。 “请齐书记放心!我们一定守好清河的每一道防线!” 就在此时,齐学斌办公桌上的机要红机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齐学斌走过去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省委办公厅主任恭敬而正经的声音。 “学斌同志,沙书记请你立刻乘车来一趟省委办公室,沙书记有重要事情要当面和你谈,另外,京城中央党校那边,有一份关于你的调令刚刚下发到了省委组织部。” 听着电话里的内容,齐学斌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了深邃与坚定,沉声回答道。 “好的,我这就出发。” 挂断电话,齐学斌抬头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 清河的使命已经圆满落幕,而属于他齐学斌更宏大、更具挑战的官场征程,即将拉开帷幕。 第547章 进修通知与深谈 九月的汉东省城金陵,秋高气爽,金黄的银杏叶在微风中摇曳,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斜照在省委一号楼前的石阶上。 齐学斌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身材挺拔,神色沉静地步入省委书记办公区,省委办公厅主任早已在门口候着,热心而客气地引着齐学斌推门走进省委书记办公室。 办公室里,省委书记沙家康正站在书架前查阅着一份关于省内实业改革的报告,听到门响,沙家康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温暖笑容。 “学斌来了,快坐,尝尝我刚沏好的雨前龙井。” 沙家康走到沙发旁坐下,示意齐学斌不必拘束。 齐学斌微微欠身坐下,态度谦逊而沉稳,温声道。 “谢谢沙书记。” 沙家康打量着眼前这个只有三十一岁、却已经威震全省的年轻副厅级干部,眼神里满是赞赏与感慨。 “学斌啊,叶援朝被中纪委立案审查的消息全省都已经通报了,梁家在汉东盘根错节十几年的恶势力彻底覆灭,华鼎集团的破产重组也在清河发展基金的接管下平稳推进,你这一仗打得漂亮啊,不仅为省委拔掉了一颗毒瘤,更让清河特区彻底扫清了发展道路上的绊脚石!” 沙家康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接着感慨道。 “清河发展基金接管临水县超级电池工厂的方案,省委常委会刚刚批准了,五千多名一线工人的工资和福利全额保障,产线一天都没有中断,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的大局观非常强,不仅会打倒坏人,更懂得保护实体产业的根本底子!” 沙家康看着齐学斌,继续回忆道。 “你当年从黄泥乡派出所的一个普通民警做起,临危受命接手清河,顶住四面八方的黑枪暗箭,把一个贫困落后的县城带成了年产值数百亿、新能源实业走出国门的省级直管特区,省委和汉东老百姓,都记着你的功劳。” 齐学斌神色沉静,没有丝毫骄傲自满,冷静地回应道。 “沙书记,这离不开您和省委的大力支持,如果没有省委在关键时刻为清河撑腰,清河特区绝不可能杀出重围,我只是履行了一个党员干部应尽的职责。” 沙家康赞许地点了点头,但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起来,他缓缓将一个红色的文件袋推到了齐学斌的面前。 “学斌,今天叫你来,除了嘉奖,更重要的有一件事要听听你的想法。” 齐学斌伸手接过去文件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盖着中央印章的正式调令通告京城中央党校中青年干部培训班(高级干部进修班)调选通知书。 沙家康缓缓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庄严地解释道。 “这是中央组织部直接下发的进修名单,全国只有三十个名额,每一个都是各省重点培养的正厅级后备骨干,学斌,你在清河的政绩太亮眼了,不仅打赢了反腐仗,更在新能源实业和县域经济上创造了奇迹,中央对你的关注比你想象的还要深。” 沙家康正色道。 “进修班为期三月,三月之后,中央组织部将直接统筹安排你的新去向。学斌,实不相瞒,清河特区的框架你已经搭得非常扎实了,周远航的长鹏汽车已经打通了海外出海通道,临水电池工厂被全盘接收,文创园和夜经济也自成体系,在汉东这片土地上,清河已经步入正轨,再留你在清河,不过是守成罢了。” 沙家康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着齐学斌,继续说道。 “汉东省内目前没有适合你继续去啃的硬骨头岗位,如果你留在汉东,无非是顺理成章地提拔省直机关或者发达市的二把手,但那不是你齐学斌的舞台,真正的大鹏,绝不能局限在一省一地,中央把你放在这个进修班里,是想让你脱离汉东的舒适区,去全国最艰苦、最复杂、最需要你的地方去打硬仗,去承担更大的重任!” 沙家康向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透露道。 “我和中组部的领导沟通过,进修结束后,你的下一站很可能会直接空降到我国西部偏远地区西陇省的平定地区,去担任原州市的市委书记,提拔为正厅级。原州市是全省出名的贫困市,前两任一把手接连落马,黑恶矿霸与地方利益集团勾结,几百亿城投违规债务高企,老百姓生活苦不堪言!那里没有发达的工业,没有雄厚的财政,只有深重的贫困和千舱百孔的烂摊子,学斌,你敢不敢接这个挑战?” 沙家康接着补充道。 “至于清河特区后续的班子,你大可放心,省委已经决定,由赵明华同志临时主持管委会工作,李大勇同志继续兼任治安第一责任人,周远航继续主持长鹏集团,省委绝不会派外行来乱插手,保住你打下的基业!” 听完沙家康这番切中要害、肺腑相告的提点,齐学斌的心中涌动起一股炽热的斗志。 他当年重生归来,本就不是为了享受官位的荣华富贵,而是为了实实在在为国家和百姓做大事。 清河的新新能源与实业大局已经铸就,黑暗势力彻底扫除,这里确实已经不再需要他去冲锋陷阵。 齐学斌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迎向沙家康的眼神,掷地有声地答道。 “沙书记,感谢您的点拨与培养!我愿意接受组织的安排,去京城进修!无论接下来组织把我派到哪里,哪怕是再艰苦、再复杂的西部贫困地区,我都绝不退缩,一定开辟出一片崭新的天地!” 沙家康大笑道。 “好!不愧是我沙家康看中的兵!有这股冲劲和骨气,你在哪里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从省委一号楼出来后,齐学斌在金陵市区的一处安静茶室里,见到了现任萧江市副市长林晓雅。 林晓雅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小西装,神采奕奕,看到齐学斌走进来,笑着为他倒上一杯香茗。 “学斌,恭喜你,叶援朝倒台,华鼎覆灭,清河特区大获全胜,省里的通报一出,整个萧江官场都震撼了。” 林晓雅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几岁、却早已成长为一方巨擘的青年,眼中满是钦佩与感慨。 齐学斌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神色温和地应道。 “晓雅,这离不开你当年在萧江市为清河抵挡风雨,如果没有你在前期的信任与配合,清河走不到今天。” 林晓雅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当年二零零七年你在黄泥乡把我救下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绝非池中之物。听说你马上要动身去京城进修,进修结束后要远赴西部省份履新?” 齐学斌点了点头,坦诚告之。 “是的,组织安排我去京城党校高级干部进修班,后续可能会去西陇省的原州市担任市委书记。清河的框架已经稳定,我也该去最艰苦的地方磨砺了。” 林晓雅眼中闪过一抹敬佩,由衷地祝福道。 “原州市情况复杂,地头蛇盘根错节,但凭你的智慧和果敢,我相信你一定能在西部再创造一个奇迹,学斌,祝你一路顺风!”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下午,齐学斌乘车返回了清河特区。 齐学斌先来到了长鹏汽车总装一车间和研发中心。 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在井然有序地进行最后的品质复检,首批五千辆发往拉美的星火E01正在装车运往海港。 研发中心里,周远航正带着比亚迪和德国大众的技术顾问团队对新一代电池模组进行测试。 看到齐书记亲自走进来,周远航和专家们赶忙围上来。 周远航兴奋地介绍道。 “齐书记!您看,在星光基金和特区政府的统筹下,大众的技术许可协议和比亚迪的工程团队已经全面无缝对接,我们的长鹏电芯安全冗余和底盘承载力提升了百分之三十!外商代表连赞不绝口!” 齐学斌看着热火朝天的研发场景,与中外专家们一一握手,深声道。 “各位专家,清河实业的根基在于自主创新,感谢大家的付出,希望长鹏的技术闭环能够成为中国制造走向世界的硬核样板!” 资深老工人老李也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跑过来满脸自豪地汇报。 “齐书记!咱们的长鹏车品质太棒了,拉美外商代表今天又追加了两万辆订单!咱们清河工人的手艺没给您丢脸!” 齐学斌拍了拍老李厚实的肩膀,温声道。 “老李,大家辛苦了,清河能有今天,全靠你们在一线默默付出,以后产线交给大家,质量把控绝对不能松懈!” 老李挺直胸膛保证。 “请齐书记放心!只要我们在,每一颗螺丝钉都拧得死死的!” 随后,齐学斌来到了火鸦动漫总部与文创园区。 园区里花团锦簇,无数全国各地的年轻人慕名而来打卡卡。 林安晨领着齐学斌走进创作大楼,几十名年轻的技术人员正在紧锣密鼓地制作《凡人仙路》的新资料片与衍生产品。 林安晨自豪地汇报。 “齐书记,文创园上月的税收和旅游带动效应突破了八千万,我们设立的青年创业孵化基金已经扶持了二十多家小微企业!” 齐学斌看着生机勃勃的年轻面孔,点头称赞。 “安晨,文化与工业的双轮驱动是清河的特色,继续把好导向,让正能量的文化产业大放异彩。” 接着,齐学斌来到了黄泥乡派出所旧址和城关派出所看望老同事。 特区分局局长李大勇陪同在旁,派出所的民警们纷纷围上来热情招呼,齐学斌看着当年自己值班过的工位,心中感触良多。 齐学斌对李大勇和几个中队队长叮嘱道。 “大勇,社会治安是地方发展的基石,打黑除恶绝不能有一刻放松,一定要给清河百姓留下一片干净清朗的天空。” 民警们纷纷立正敬礼应道。 “请齐书记放心!我们时刻保持警惕!” 离开派出所后,齐学斌来到了苏清瑜的办公室。 夕阳的余晖洒在办公桌上,苏清瑜穿着一身简练的商务职业装,正整理着清河发展基金接管华鼎超级电池工厂的司法文件。 看到齐学斌走进来,苏清瑜放下手头的工作,眼眸里带着深情与关切。 “学斌,听说沙书记找你谈话了?调令确定了吗?” 齐学斌走到她身旁坐下,握住苏清瑜温暖的双手,眼神沉静地答道。 “确定了,去京城中央党校进修三个月,进修结束后,可能会空降到西部西陇省的原州市担任市委书记,提拔正厅级。” 苏清瑜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抹理解与骄傲。 “原州市……我知道那个地方,矿产资源丰富但贫困深重,债务黑洞巨大,确实是一个烫手山芋。不过学斌,只要是你决定的选择,我都支持你,清河的产业基金和资产重组我已经安排妥当,绝对不会给你留下任何后顾之忧。” 苏清瑜指着桌上的资产图谱继续补充道。 “华鼎在临水县的超级电池厂已经改组完毕,星光基金占股百分之四十九,特区国资占股百分之五十一,既保住了国有资产的主导地位,又保留了市场化的高效运营,五千名工人的就业坚如磐石,长鹏的电池供应链从此彻底无忧。” 齐学斌心中升起无限的温情,微笑道。 “清瑜,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等到了京城,我们把终身大事给办了。” 苏清瑜脸色微红,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轻轻点了点头。 傍晚,在管委会大楼的三楼会议室里,齐学斌召集了周远航、李大勇、赵明华、林安晨等核心班子成员,召开了他在清河的最后一次工作会议。 齐学斌亲手将清河特区党工委与管委会的公章移交给了受委托主持日常工作的赵明华,完成了严谨而庄严的权力交接。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沉重,得知齐学斌即将北上京城进修并调离清河的消息后,老部下们眼中满是不舍。 特区分局局长李大勇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地说道。 “齐书记,您这一走,我们心里真没底啊,要是没有您在前面顶着黑枪,咱们清河能有今天吗?” 管委会副主任赵明华也抹了抹眼角,接话道。 “是啊齐书记,大家伙都习惯了跟着您冲锋陷阵,您突然要走,大家真舍不得啊。” 火鸦动漫的林安晨也动情地说道。 “齐书记,没有您当年力排众议扶持我们文创园,《凡人仙路》根本不可能在全球大爆,您是我们清河所有创业者的恩人。” 齐学斌环视着全场熟悉的面孔,神色温和而严肃,劝慰道。 “大勇,明华,远航,安晨,大家不要作儿女情态,清河特区不是我齐学斌个人的清河,而是全区几十万干部群众共同奋斗出来的家园!我们建立了一套合规透明的制度,打通了实业发展的产业链,如今坏人倒了,规矩立住了,就算我不在清河,只要你们守住底线、脚踏实地,清河这轮太阳就永远落不下去!” 齐学斌看向周远航,叮嘱道。 “远航,长鹏汽车是清河工业的灵魂,出海拉美只是第一步,品质和技术创新永远是生命线,绝不能有半点松懈。” 周远航重重地点头应道。 “齐书记请放心!我和技术团队一定死守质量大门,绝不给清河抹黑!” 齐学斌又看向李大勇和赵明华。 “大勇,治安安保与扫黑除恶要常抓不懈;明华,财政监管和招商引资要公开透明,你们在清河把大后方守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众人齐声高呼应道。 “请齐书记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当晚,在清河特区热闹非凡的夜市小吃街上,齐学斌没有搞任何官方迎送,而是带着李大勇、赵明华、周远航几人,在一处露天烧烤摊旁坐了下来。 四周华灯初上,游人如织,老百姓们吃着烧烤,喝着啤酒,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街头上,一辆辆崭新的长鹏星火E01电动公交车安静平稳地驶过,载着欢声笑语的市民前往新城公园。 李大勇端起茶杯,眼眶红润地说道。 “齐书记,当年在黄泥乡的时候,咱们做梦也想不到能把清河建设成今天这个样子,这杯茶,我敬您!” 齐学斌端起茶杯与大家重重碰撞在一起,笑着饮尽。 “这是清河老百姓应得的繁华,也是我们给这片土地交出的答卷。” 清晨第一缕曙光破晓前,齐学斌独自一人在清河湿地公园漫步。 清爽的晨风吹拂着他的衣角,看着脚下由荒滩变成的现代化新城,齐学斌的内心充满了欣慰。 回到自己位于管委会宿营区的简朴公寓里,他收拾着简单的行李箱。 里面除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只有当年在基层工作时的笔记本和几本厚厚的扶贫与债务著作。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漫天星斗与清河新城绵延无尽的灯火,眼神里充斥着无限的深邃与高远。 清河篇章圆满落幕,京城与西部的全新征程,已然向他敞开了大门。 第548章 京城红本与家宴 金秋时节,京城气候宜人,万里无云,明媚的阳光将整座古老而现代的都市衬托得格外宏伟壮丽。 高大的银杏树在中央党校的林荫道两旁洒下一片金黄,古朴典雅的建筑耸立在金色的阳光下,透出一股庄严而厚重的学术与政治气息。 齐学斌穿着一身洗得略微发白的深色夹克衫,身材挺拔,提着简朴的公文包,漫步在党校的走廊上。 作为本期中青年干部培训班(高级干部进修班)里最年轻的学员,三十一岁的副厅级干部齐学斌从报到第一天起,就引起了不少关注。 这个进修班里汇聚了来自我国各省、部委选拔出来的三十位青年精英,不少人出身显赫,或是在地方主政一方,带着一股天生的傲气与派头。 在一堂关于《我国中西部区域经济债务管控与生态扶贫》的研讨课上,中央党校的著名教授抛出了一个极其棘手的话题:中西部地方城投债务高企与产业匮乏如何破局? 来自发达省份的一位学员站起来滔滔不绝地发表着“加大土地财政与招商引资”的常规理论。 轮到齐学斌发言时,齐学斌走到讲台前,神色沉静,语气温和但针针见血地指出。 “教授,各位同仁,中西部地区的根本痛点不在于招不到商,而在于地方利益集团盘根错节、政商勾结严重,导致正常的市场秩序被破坏;城投债务的本质不是资金不足,而是违规举债中中饱私囊的腐败黑洞!如果不撕开腐败与黑恶势力的铁桶阵,给再多的财政转移支付也只是填无底洞!” 齐学斌结合自己当年在清河破局的实操经验,深入浅出地提出了“以法治扫清黑恶、以监管穿透债务、以制度护航实业”的三维破局思路。 这一番犀利而极具实践价值的发言,顿时引来了全场教授与学员们自发的一阵热烈掌声,不少部委官员纷纷向这个年轻的汉东副厅级干部投去了惊艳与敬佩的目光。 课后,党校教授专门将齐学斌叫到了办公室,交流中西部矿产资源治理与债务风险防范的课题,教授对齐学斌扎实的实践功底与远大抱负连连赞赏。 在进修期间,齐学斌还专门在京城拜访了一位曾在西陇省主政多年、现已退休的高层老领导。 四合院的书房里,老领导给齐学斌倒上一杯热茶,神色凝重地叮嘱。 “学斌啊,听说组织上意向把你派往西陇省的原州市?原州可是一块硬骨头啊!市长马宗明在原州经营了十几年,市属七个县区的书记几乎全是他一手提拔的门生故吏,市委常委会几乎成了马家的一言堂!原州城投公司账面上盖着几百亿隐性债务,全被地方矿业联盟利益集团通过假基建项目侵吞中饱私囊,前两任书记想碰这个黑洞,结果都被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拉下了水!你去原州,千万要沉得住气啊!” 齐学斌静静倾听,将老领导提醒的每一条关键信息牢记在心,点头感谢。 此外,齐学斌还抽空前往国家发改委,拜访了此前在新能源资质答辩中结识的陈怀远司长及多位区域经济专家。 在发改委的小会议室里,专家们将一份关于西陇省资源型城市转型与隐性债务核查的绝密调研报告递给齐学斌。 陈怀远拍着齐学斌的肩膀劝告。 “学斌,原州市的矿产治理与债务重组是国家发改委高度关注的试点难点,你这次去原州,中央赋予了你改革试验的剑,但地头蛇的暗箭防不胜防,一定要依靠群众、依法行政!” 齐学斌郑重接过报告,深声道。 “请陈司长放心,到了原州,我一定用合规法治的铁拳开路!” 然而在日常生活中,齐学斌却表现得异常低调沉静。 他不参与学员们私底下的各种圈子交际和酒局应酬,上课时坐在前排认真记录,课后则扎在党校庞大的图书馆里,废寝忘食地研读着我国西部贫困地区发展报告、地方政府隐性债务风险管控以及矿产资源产权改革等硬核著作。 同宿舍的一位来自东部发达省份的副市长张鸣,看着齐学斌桌上堆得半人高的西部经济账目,有些不解地笑问道。 “学斌同志,咱们好不容易来京城进修三个月,各部委的领导和高校的专家轮番授课,这可是拓展人脉的大好机会,你怎么天天研究这些西部贫困市的债务和矿权啊?以你在汉东清河特区的震撼政绩,进修回去定然是留在东部大省提拔正厅重用,研究这些穷山恶水的地方干啥?” 齐学斌停下手中的笔,转过头对张鸣温和一笑,淡然答道。 “张哥,东部沿海的发展模式已经成熟,而我们国家广袤的西部地区,贫困沉疴与债务黑洞依然严峻,只有把这些最难解的题目吃透了,将来组织把任务交下来,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张鸣看着齐学斌眼里那股清澈而坚定的光芒,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敬佩。 在周末民政局领证前夕,齐学斌的父母被提前接到了京城的小四合院住宿。 齐学斌利用课余时间陪着父母散步。 齐父握着儿子的手,看着已经高大稳重的儿子,感慨万千地叮嘱。 “学斌啊,当年你刚去黄泥乡派出所做小民警的时候,我和你妈每天都悬着心,就怕你在基层受委屈。如今你有了大出息,省里中央都器重你,但咱老齐家有祖训,当官一定要清清白白,心里装着老百姓,无论官多大,都不能犯错误啊。” 齐学斌重重地点头,温声安扶道。 “爸,妈,您二老放心,儿子这辈子只做正正当当的好官,绝对不会给家里抹半点黑。” 周末清晨,京城民政局婚姻登记处门口。 初秋的朝阳穿透薄雾,将街道照得一片明亮温暖。 苏清瑜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秀发随风微微飘动,清丽脱俗的脸庞上带着一抹难得的温柔与娇羞。 齐学斌从出租车上走下来,快步来到苏清瑜身前,看着眼前的丽人,眼神里充斥着无限的情感与深意。 “清瑜,让你久等了。” 苏清瑜展颜一笑,顺手帮齐学斌整理了一下夹克的领口,声音轻柔道。 “我也刚到一会儿,走吧,我们进去。” 两人没有惊动任何媒体,也没有前呼后拥的随从,就像一对最普通的青年男女一样,在休息区安安静静地排队等候。 看着前后几对欢欢喜喜的新人,齐学斌轻声感叹道。 “清瑜,从二零零七年我们在清河相识,到后来你在海外操盘星光基金为清河保驾护航,这一晃十年过去了,能走到今天,真不容易。” 苏清瑜眼眸含情地凝视着齐学斌,微笑道。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再多的风雨都值得。我知道你的抱负在国家和百姓,无论未来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填写表格、拍合影照片、宣读誓词、盖印公章。 当工作人员将两个印着烫金国徽的红色结婚证递到两人手里时,工作人员笑着祝贺道。 “恭喜两位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齐学斌和苏清瑜接过红本本,相视一笑,手紧紧地扣在了一起。 多年来的风雨相伴,从当年清河的相识,到跨国资本战中的并肩作战,再到如今大获全胜,两人终于修成正果,结为合法夫妻。 随后,两人来到了京城一家老字号金店,选购了一对设计极其素雅简朴的纯金结婚戒指,互相为对方戴在了无名指上。 苏清瑜看着指尖上闪烁着温润光泽的金戒,柔声道。 “学斌,很多高干子弟结婚都追求大摆筵席、名车成行,但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股务实干净的作风。这两枚普通的戒指,比世界上任何昂贵的钻石都更有分量。” 齐学斌温情地握紧她的手,沉声道。 “只要我们两心相知,清清白白,这就是最隆重的婚礼。” 领完证后,齐学斌与苏清瑜来到了红墙黄瓦的故宫角楼旁。 秋风吹过护城河的水面,倒映着蓝天白云与恢弘的古建筑。 苏清瑜靠在齐学斌的肩膀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轻声道。 “学斌,在京城这片古老又宏伟的土地上,我能感觉到国家发展的沉重与博大。你这次去原州,不仅是一次个人的升迁,更是要把清河那股求真务实、实业报国的精神带到更需要你的西部。” 齐学斌揽着妻子的香肩,眼神凝重而深远。 “清瑜,国家要实现真正的强盛,绝不能只有东部的繁华,西部的贫困与陈疴必须有人去啃。原州的黑洞再深,我也要给它翻个底朝天。” 苏清瑜微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份规划草案,说道。 “我已经让星光基金的研究团队对原州市的农业和特产进行了梳理,一旦你打通了当地的法治环境,星光基金会以社会资本的形式介入当地的特色农业扶贫,为你做好后勤支撑。” 齐学斌心中大为感动,紧紧握着妻子的手。 没有奢华的豪华车队,没有大摆宴席的铺张浪费,只有手心这两枚质朴的婚戒与沉甸甸的红本子,承载着最深沉、最纯粹的爱意与承诺。 走到民政局门口,苏清瑜翻看着结婚证上的合影,眼角泛起一丝幸福的泪花,轻声道。 “学斌,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齐学斌握紧了她的纤纤细手,温声道。 “清瑜,谢谢你,有你在我身边,无论前面的路多难走,我都心安。” 当晚,京城后海附近的一处幽静四合院内。 小院里竹影摇曳,古色古香的客堂内摆放着一张沉香木八仙桌,菜肴十分精致却毫不奢华,全是以京味家常菜为主。 今晚的家宴极其私密,只有齐、苏两家的核心长辈出席。 苏家的长辈(高层领导)穿着简朴的中式布衫,坐在主位上,面容慈祥而威严;齐学斌的父母也专门被接到了京城,坐在次席,脸上满是欣欣慰与自豪。 苏家长辈端起酒杯,看着齐学斌与苏清瑜,眼中流露出由衷的赞许,开口道。 “学斌啊,你和清瑜的事,今天终于圆满了,你是个脚踏实地、立身极正的好孩子,在汉东清河特区,你不仅打赢了反腐大仗,更证明了你搞实业、兴经济的顶尖能力,我和清瑜的父母,对你非常满意!” 齐学斌与苏清瑜连忙站起身来,端杯致谢。 “谢谢长辈的肯定与关怀,学斌一定恪尽职守,不负所托。” 苏家长辈示意二人坐下,随后眼神变得深邃而庄重,缓缓展开了话题。 “学斌,你在中央党校的进修即将过半,关于你进修结束后的具体去向,中央组织部已经初步作出了决议,今天趁着家宴,我也提前给你透个底。” 齐学斌神色肃穆,认真倾听。 苏家长辈缓缓说道。 “组织上决定,打破常规,提拔你为正厅级干部,空降到我国西部大省西陇省的平定地区,去担任原州市的市委书记!” 听到“原州市委书记”这几个字,在座的齐学斌父母有些茫然,但苏清瑜却微微动容。 苏家长辈接着详细介绍道。 “原州市,是我国西部出了名的矿产大市,但同时也是全省贫困程度最深、地方债务黑洞最大的烂摊子!原州市前两任市委书记,接连因为巨额受贿和纵容黑恶矿霸落马,当地的官场生态极其恶劣!” 苏家长辈沉声分析道。 “原州那里的本土派以市长马宗明为核心,经营原州十几年,门生故吏遍布各个部门,把市委大院搞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市里还背负着几百亿违规城投债,地方矿霸黑恶势力与个别官员勾结,掠夺国家资源,欺压底层百姓!你去原州担任一把手,不仅没有任何后盾和资源,甚至连市委大院的人你都调不动,完全是一个地狱难度的博弈局!” 苏家长辈看着齐学斌,神色郑重地问道。 “学斌,留在东部发达省份,你可以顺风顺水升官;去西部原州,则是蹚地雷阵、啃硬骨头!你心里有没有准备?” 面对苏家长辈的询问,齐学斌没有半点犹豫与畏惧,他的眼神里泛着一股凛冽而高昂的战意,从容而掷地有声地答道。 “长辈,清河的成功证明,只要我们心里装着百姓,手里握着法纪与正气,就没有攻不破的堡垒!原州市越是贫困,越是黑恶盘根错节,就越需要有人去撕开这个口子!我欣然接受组织的安排,去原州把这个烂摊子彻底扫干净,带领原州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听完齐学斌这番铿锵有力、赤子丹心的发言,苏家长辈开心地拍案大笑。 “好!好一个心怀百姓、战意昂扬!不愧是我们苏家的女婿!这杯酒,我敬你!” 家宴在温馨而又激昂的气氛中圆满结束。 在中央党校的结业典礼上,党校副校长亲自为齐学斌颁发了“优秀结业论文奖”,他的论文《中西部地方债务治理与资源型城市转型研究》被评为全班第一名,全场同学报以热烈的掌声。 副校长亲切握着齐学斌的手鼓励道。 “学斌同志,这篇论文不仅理论功底扎实,更充盈着来自基层实践的真知灼见,希望你到了西部新岗位上,继续保持这股求真务实探究真相的作风,为国家再立新功!” 进修班结业典礼的前一天,中央组织部干部局的领导在机关大楼专门约见了齐学斌。 领导将盖着鲜红印章的任职文件与干部介绍信递到齐学斌手中,神色庄重地叮嘱。 “学斌同志,中央决定任命你为西陇省原州市委书记,提拔为正厅级干部!原州情况特殊复杂,中央赋予你充分的履职空间,希望你发扬在清河的铁骨作风,为西部扶贫与法治建设砸出一片天地!” 齐学斌接过任职文件,立正挺胸,声音铿锵有力。 “请党中央放心,齐学斌保证完成任务!” 离开中组部大楼后,齐学斌与赶来相送的苏清瑜并肩站在天安门广场旁。 阳光洒在巍峨的建筑与红旗上,苏清瑜帮齐学斌理了理衣领,把一叠精心整理的西陇省人文地质资料放进他的公文包里。 深夜,齐学斌与苏清瑜并肩漫步在后海附近的石板路上,初秋的夜风清凉宜人,微波粼粼的湖面上倒映着岸边的灯火。 苏清瑜轻轻挽着齐学斌的手臂,柔声道。 “学斌,到了西部原州,一切要小心,马宗明那些本土派手段阴险,你身在一把手的位置上,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齐学斌停下脚步,转过身将妻子紧紧拥入怀中,深深地吸了一口她发间的清香,语气无比坚定地说道。 “清瑜,放心吧,在清河的时候,叶援朝和华鼎都没能难倒我,原州市的马宗明和矿霸地头蛇,我也一定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党纪国法的雷霆正气!” 月光洒在两人的身上,将二人的倒影拉得绵长而温馨。 红本在手,使命在前,齐学斌带着无畏的信念,即将踏上西部破冰的震撼征程。 第549章 孤身履新原州市 客机的巨大轰鸣声在苍穹上空回响,舷窗外,东部繁华的绿水青山逐渐被黄土高原与连绵起伏的黄褐色山脉所替代。 齐学斌穿着一身洗得略微褪色的黑色呢子大衣,身材挺拔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膝盖上放着一个有些年头的旧皮革公文包,手边是一本关于西陇省矿产地质与地方债隐性风险的机要汇编。 调令下发之后,齐学斌没有在京城多作停留,也婉拒了省里安排的送岗随行大队。 告别了新婚妻子苏清瑜,齐学斌没有带任何汉东省或清河特区的老部下,孤身一人提着一个简朴的行李箱,踏上了飞往我国西部大省西陇省的航班。 三十一岁,正厅级,西陇省平定地区原州市委书记! 当中央组织部与西陇省委的联合干部任免决定正式下发时,整个西陇省乃至全国官场都掀起了不小的震动。 不少人暗中议论,这个在汉东把华鼎和叶系连根拔起、缔造了清河特区实业奇迹的年轻干将,到底能否在原州这片号称“官场地雷阵”的土路上站稳脚跟? 齐学斌翻看着机要材料上关于原州市前两任市委书记的履历与结局:前前任书记因为调查矿产流失而被扣上受贿罪名落马,上一任书记试图清查城投违规债务结果家里收到子弹信、随后在下乡途中突发“车祸”重伤退居二线。 这一切无一不在昭示着原州水之深、风之狂。 经过近三个小时的飞行,客机平稳地降落在原州机场的跑道上。 走出舱门的一瞬间,一股带有西北独特干燥与微寒的冷风迎面吹来,远处黄土山峦起伏,天空蔚蓝得宛如洗过一般。 齐学斌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拉了拉大衣领口,眼神深邃而平静地走下了接驳梯。 接机口处,几辆黑色奥迪轿车与一辆中型考斯特客车早已停靠在旁。 为首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身材中等,微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干部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带和蔼甚至有些过分热情的声音,正是原州市委副书记、市长马宗明。 作为在原州经营了近二十年的本土派核心,马宗明从基层县长一路爬到市长位置,市属七县两区的一把手大多出自他的门下,原州官场几乎是他一言堂的铁桶阵。 看到齐学斌走下梯子,马宗明立刻大步迎上前去,满脸笑容地伸出双手,热情地大声招呼道。 “哎呀!齐书记!欢迎欢迎啊!我们原州三百万父老乡亲和全市干部,可算把您这位中央党校的高材生、汉东来的大功臣给盼来了啊!” 马宗明双手紧紧握着齐学斌的手,笑得眼角满是褶子,神态极其恭敬客气。 但在那看似炽热的笑容背后,齐学斌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神深处一闪过的警惕与冷试。 齐学斌面带温和而沉静的微笑,客气地握手应道。 “马市长太客气了,以后在原州工作,还要多靠马市长和班子同志们大力支持合作。” 马宗明连忙侧过身子,指着身后一圈穿着正装的官员介绍道。 “齐书记,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张建军同志,这位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刘永富同志,这位是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主任王广发同志,这位是市纪委副书记陈严同志……” 在握手时,这位面容冷峻的市纪委副书记陈严轻轻扣了扣齐学斌的手心,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其隐蔽的期盼与暗示,似乎在向这位空降一把手传递某种不便明言的信号。 常委们一个个上前与齐学斌握手打招呼,表面上恭恭敬敬,直呼“齐书记好”,但大部分人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冷眼旁观的疏离感,宛如一道无形的墙壁将这位新来的一把手隔绝在外。 马宗明微笑着摆了摆手,对市委办主任王广发吩咐道。 “广发同志,齐书记一路舟车劳顿,快引导齐书记上车,先去市委招待所落脚歇息。” 王广发连声应道,伸手引导齐学斌走向车队。 然而走到车队前时,齐学斌的眼角微微一挑。 排在最前头接送市长马宗明和主要常委的,全是性能完好的最新款奥迪A6,唯独安排给齐学斌这个市委书记的专车,却是一辆车漆有些剥落、发动机轰鸣声杂乱的旧老款老奥迪,甚至连车门缝隙处都带着一层擦拭不掉的陈年黄土。 王广发有些尴尬地搓着手,干笑着解释道。 “齐书记,实在不好意思啊,咱们原州财政困难,市委大院好的车子前段时间都下基层跑扶贫检查去了,临时调配了这辆旧车给您接机,您多担待,回头等市委办公会研究了再给您换新的。” 听到这番漏洞百出的解释,齐学斌心里再清楚不过,这是马宗明和市委办给自己这个空降年轻书记送上的第一个“下马威”! 表面上热情接机符合规矩,暗地里却用旧车给一把手穿小鞋,试探齐学斌的脾气与底线。 如果齐学斌现场发火要求换车,就会被扣上“讲排场、摆架子、刚来就挑剔”的帽子;如果齐学斌默默忍受,就会在原州干部面前显得软弱可欺。 齐学斌神色自若,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怒色,反而露出了一个十分温和的笑容,拎着行李箱坦然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淡然回应道。 “王主任多虑了,车子不过是个代步工具能跑就行,咱们西部条件艰苦,勤俭节约是好作风,这车挺好。” 看到齐学斌泰然自若、滴水不漏的反击,原本等着看戏的马宗明和王广发眼中微微闪过一抹诧异。 车队浩浩荡荡驶入原州市区。 窗外的风景让齐学斌的心沉了下去。 街道两侧的建筑物陈旧破败,不少街道坑坑洼洼,路上的行人衣着单薄简陋,面带菜色,城市里几乎看不到大型现代化的工厂和繁华的商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煤烟味与落寞感。 然而就是在这样贫困落后的城市里,齐学斌却看到几栋拔地而起、极其奢华的大厦,大厦前停满了豪华进口轿车,挂着“原州大酒店”和“原州矿业集团”的金字招牌。 那原州矿业集团正是市长马宗明手下最大白手套张富贵的产业。 贫富差距之悬殊,令人触目惊心。 半小时后,车队驶入原州市委招待所。 招待所是一栋上世纪八十年代建成的老旧楼房,齐学斌的房间被安排在三楼东侧的一间套房里。 市委办主任王广发把一把钥匙交给齐学斌,并拉过一个二十多岁、神色有些机敏谨慎的青年小宋介绍道。 “齐书记,这是市委办为您专门挑选的专职秘书小宋,小宋在市委办公室工作了三年,对原州的情况非常熟悉。今晚马市长在原州大酒店为您安排了欢迎晚宴,市里主要的班子领导和几位矿业企业家代表都会参加。” 齐学斌淡淡看了看小宋,小宋赶忙恭敬欠身叫了一声“齐书记好”。 齐学斌心里明白,这小宋必然是马宗明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与耳朵”,专门用来监视自己的日常动向。 齐学斌顺手接过钥匙,语气平静地点头道。 “好的,我知道了,小宋,你先去帮我把行李收拾一下。” 当晚七点整,原州大酒店三楼奢华的大宴会厅内。 金碧辉煌的聚光灯下,巨型圆桌上摆满了高档的酒菜。 市长马宗明高坐在主位旁,市委主要常委以及原州首富、原州矿业集团董事长张富贵等几位黑白通吃的矿业大佬悉数在座。 看到齐学斌步入宴会厅,马宗明率领众人纷纷起立迎接。 张富贵穿着一身昂贵的名牌西装,脖子上戴着粗大的金项链,脸上带着一丝匪气与狡黠,端着满满一大杯白酒,大大咧咧地向齐学斌敬酒。 “齐书记!久仰大名啊!听说您在汉东把车子造到了国外,非常了不起!不过咱们原州不靠造车,靠的是我们地底下的黑金煤炭和矿山!以后在原州,只要有我们原州矿业集团在,保证市里的财源滚滚!这第一杯酒,我张富贵代表原州企业家敬您!” 张富贵这番话表面敬酒,实则骄横跋扈,宣示着矿业联盟在原州的无上地位。 马宗明在旁微笑着品茶,冷眼旁观,想看看这个年轻书记如何应对。 齐学斌神色温和,泰然自若地举起面前的水杯,淡淡回应道。 “张董事长客气了,原州的矿产资源属于国家和全省三百万百姓,合法经营、依法纳税、保护环境是企业的基本红线。我不饮酒,就以茶代吧。” 齐学斌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维持了上位者的尊严,又当场划清了依法办事的红线,让准备在酒桌上灌醉试探齐学斌的张富贵碰了个软钉子。 宴会结束后,齐学斌回到了市委招待所的房间。 凭着当年在警校和刑侦系统积累的顶尖敏锐觉察力,齐学斌在房间内漫不经心地踱步。 他走到电视机下方的花瓶和空调出风口处时,齐学斌的眼神微微一寒。 凭借着多年的侦查经验,他在电视柜缝隙里轻而易举地摸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物理监听元件! 在这个原州市委招待所里,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市委大院内,到处都是马宗明的眼线与听筒。 齐学斌没有惊动对方,而是冷笑一声,将监听器原封不动地塞回了原处。 洗漱完毕后,齐学斌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加密卫星私人手机,拨通了妻子苏清瑜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苏清瑜温柔而关切的声音。 “学斌,到原州了吧?情况怎么样?” 齐学斌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原州夜空,沉声回应道。 “清瑜,原州的局面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峻,市长马宗明经营多年,把市委大院搞成了针插不进的铁桶阵,招待所里装着监视器,安排的专车是破车,呈报上来的全是假账。不过这样更好,说明这里的黑洞已经到了不得不铲除的时候!” 苏清瑜在电话那头坚定地支持道。 “学斌,你只管在前面打硬仗,星光基金的审查团队已经在暗中收集原州城投债务的资料,只要你需要,随时提供弹药!” 齐学斌听完,脸上泛起一抹深情的微笑。 “谢谢你,清瑜,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断电话,次日清晨八点半,原州市委常委会第一会议室。 齐学斌端坐在市委书记的主席位上,神色沉静。 马宗明坐在左侧第一位,翻开一份厚厚的议题材料,微笑着建议道。 “齐书记,鉴于原州城投公司有五笔到期的高额债务需要展期,另外市里还有三座矿山的使用权需要续签,这是市政府前期研究好的方案,请齐书记和常委会今天直接签字通过,方便市里下一步开展工作。” 马宗明企图打齐学斌刚来情况不明的时间差,强行在常委会上把几百亿违规债务和违规续矿方案给合法化盖章。 其他几位常委纷纷点头附和,准备举手表决。 面对马宗明咄咄逼人的逼宫,齐学斌神色冷峻,伸手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马市长,涉及几百亿城投债务展期和国有矿业资产续签,不是几页纸就能草率表决的。根据党内议事规则,没有经过独立第三方审计和风控评估的议题,市委暂不予表决。我宣布,这五项议题全部暂缓,由市委督查室牵头,启动三十天专项复核!另外,下次常委会,重点讨论民生教育与医疗倾斜拨款预算!” 齐学斌这一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利用一把手合规的终极裁决权,直接硬生生压下了马宗明的套路,打响了空降原州后的第一枪反击! 常委会散会后,市长办公室里。 马宗明脸色铁青,重重地将茶杯摔在桌上,对跟进来的秘书长王广发冷冷吩咐。 “好个年轻气盛的齐学斌,第一天就跟我玩规矩!广发,给我把市委大院的眼线盯紧了,接下来的行程全给我按死,别让他接触到基层任何反对派!” 王广发在市委大楼走廊拉过年轻秘书小宋,压低声音严厉警告。 “小宋,你在齐书记身边服侍,每一项活动、每一封汇报材料,都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明白吗?在原州,谁才是真主子,你心里要有个数!” 小宋连声点头应下,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隐隐的动摇与挣扎。他看着那位一身正气、不阿谀奉承的年轻齐书记,心中有些震撼。 下午,齐学斌亲自前往市委机要档案室调阅历年城投债务与矿权审批案卷。 档案室管理员敷衍塞责,推三阻四道。 “齐书记,不凑巧啊,档案室电子系统刚好故障维护,纸质卷宗的钥匙在休假的副主任手里,恐怕要等几天才能看。”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软封锁与软抵抗,齐学斌没有在现场发怒打草惊蛇。 他只是冷冷看了档案管理员一眼,淡淡地应了一句。 “无妨,规矩跑不了,账本也跑不了。” 清晨破晓前夕,齐学斌披着大衣站在招待所三楼的窗前。 借着晨曦的微光,他看到远处的招待所铁门外,几名衣衫褴褛的老百姓悄悄将一封厚厚的检举信塞进门缝,随后就被巡逻的保安粗暴地撵走。 等保安走开后,齐学斌披着衣裳亲自下楼,将门缝处那封沾着黄土与汗水手印的检举信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口袋里。 回到招待所后,齐学斌坐在护台前,在保密笔记本上详细梳理着原州各部门的破局切口。 他意识到,要打破马宗明精心打造的铁桶阵,靠在市委大院里开会听汇报绝对无济于事,唯有脱离眼线监视,深入底层微服私访,才能拿到撕开黑洞的第一手铁证。 齐学斌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马宗明的铁桶阵已经被砸出了一道缝隙,只要找到突破口,这场原州破冰博弈,必定能大获全胜! 第550章 微服私访的地狱开局 清晨五点半,原州市委招待所还笼罩在一片漆黑与微寒的晨雾之中。 三楼的套房内,齐学斌将一身整洁的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特意在办公桌上散落了几份需要批阅的省委文件,并将台灯保持在微亮状态,制造出一副“书记正卧床休息、醒后将认真阅卷”的假象。 在出门前,齐学斌顺手在专职秘书小宋留下的汇报提纲旁留了一张字条,上面工整地写着:“小宋,求真务实乃立身之本,不负民心方为长久之道。” 清晨六点整,秘书小宋轻手轻脚地进入套房准备茶水,看到桌上的这张纸条,浑身猛地一震。 小宋看着纸条上遒劲有力的字迹,又看着空无一人的卧室,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浪涛。 他想起自己老家村子被矿霸占地、父母求告无门的惨状,又想起市委秘长王广发对自己的威胁,眼角泛起了热泪。 几分钟后,市委秘书长王广发黑着脸赶到招待所走廊,伸手索要齐学斌房间的备用钥匙。 小宋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坚定地挡在门前,礼貌而坚决地说道。 “王秘书长,齐书记昨晚特意交代过,他正在闭门研究省委关于地方债务的绝密文件,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如果强行开门出了纰漏,这个责任我承担不起,您也承担不起!” 王广发被小宋这番硬气的话怼得语塞,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小宋咬紧牙关,将纸条小心藏好,硬生生为齐学斌争取到了半天宝贵的自由行动时间! 随后,齐学斌换上一件略显陈旧的黑色防寒冲锋衣,戴上一顶褪色的深蓝色棒球帽,压低帽檐,将警用多功能绝密录音笔和私人加密卫星手机贴身藏好。 凭借着当年在黄泥乡派出所和警校练就的侦查防跟踪本事,齐学斌熟练地避开了招待所走廊和后门的两个监控摄像头角度,猫着腰轻巧地翻过低矮的后墙,消失在凛冽的西北晨风之中。 走在原州市早晨清冷的街道上,齐学斌在老城区一家破旧的牛肉面馆坐下,要了一碗简朴的热面。 面馆老板是一位老退伍军人,边拉面边叹气地向齐学斌诉苦。 “小伙子,咱们原州难啊!两年前市里城投公司发了年利息百分之八的建设债券,全城老百姓把养老钱都投进去了,结果去年直接宣布违规债务展期封锁提现!我的三十万积蓄全砸在里面,找市财政局要说法,局里直接让保安赶人!这城投公司根本就是马宗明和那些矿老板吸咱们血的机器啊!” 齐学斌默默吃着面,记下了面馆老板反映的账目异常,心中的责任感油然而生。从当年一个基层小民警到今天主政一方的市委书记,职务在变,但他心中那份为苍生谋公道、为百姓撑一片蓝天的初心从未改变! 半小时后,原州老客运站。 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废气与黄土的混合气味,破旧的客运大巴车发出哐当哐当的机械噪音。 在候车厅里,齐学斌亲眼目睹了几名身穿黑衣、纹着刺青的矿霸马仔公开向客运司机收取“过路保护费”,交通运管执法人员站在一旁却视而不见。 一位老售票员悄悄抹着眼泪对齐学斌提醒道。 “小伙子,去平定县可得藏好钱包,那里全是张富贵手下的地头蛇,动不动就搜包扣人!” 齐学斌花了几块钱买了一张前往平定县矿区的班车票,混在一群穿着破旧羊皮袄、面容黝黑疲惫的务工农民工与矿工中间,默默坐在了最后一排。 车厢里颠簸得厉害,路面坑坑洼洼,两旁尽是光秃秃的黄土高坡与荒凉的废弃沙石场。 坐在齐学斌身旁的一位五十多岁、满脸沧桑的老矿工老张,掏出一盒几块钱的劣质烟抽了起来,看到齐学斌一身干练打扮,便主动搭讪道。 “小后生,看你这模样不像是本地人啊,去平定县做啥哩?” 齐学斌微微一笑,用熟练的西北口音平和地答道。 “老哥,我是东部过来投奔亲戚找活干的,听说平定县矿山多,想去矿上看看有没有招工的。” 听到“矿上招工”这四个字,老张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与悲凉,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劝道。 “小后生,听哥一句劝,有手有脚去哪儿干活不好,千万别进平定县张富贵的矿!那里的黑矿井根本不当人看!没有安全防护不说,一个月干死干伤好几个矿工,连抚恤金都不给!谁要是敢去劳动局告状,张富贵手下那伙黑恶打手就把人关进私设的黑牢房里打断腿!” 车上另一位去省城看完病回村的老农孙老汉也跟着掉眼泪,插话道。 “可不是嘛!我们村三十多亩良田,全被原州矿业集团借着城投公司修路的名义强行占了,一分钱补偿款都没给!去县里上访,县公安局直接把领头的老村长抓走扣了个寻衅滋事的罪名!我那小孙子因为交不起学费,只能辍学跟着在矿上背煤矸石!这哪是官府啊,简直就是土匪窝!” 齐学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故作惊讶地小声问道。 “老哥,张富贵这么横?难道当地的警察和政府不管吗?市里新来的市委书记管不管?” 老张闻言嗤笑了一声,眼神里充斥着对官场的绝望与麻木。 “管?谁敢管?在原州这一块,市长马宗明就是土皇帝!七县两区的官全是马家的人!张富贵就是马市长的提款机!前几年省里派来的书记想查矿区,结果还没进矿山呢,就被按上了贪污的罪名拉下水了!新来的书记?听说才三十出头,毛都没长齐呢,进了市委大院估计连大门都出不来,能指望他管个啥?” 老张和孙老汉发自肺腑的控诉,字字句句如重锤般砸在齐学斌的心头。 他切身体会到了原州老百姓对政府信任的崩塌,也更加坚定了自己铲除黑恶与腐败的决心。 两小时后,班车驶入了平定县红沟矿区。 眼前的景象堪称惨绝人寰。 成片成片的山体被非法开采得满目疮痍,露天的矿坑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漫天飞扬的黑煤灰将整个村庄罩得一片乌黑。 在途经的安家村口,齐学斌看到几名披麻戴孝的妇女正趴在路边痛哭,身后是一座半倒塌的私采煤井。 村民们抹着眼泪告诉齐学斌,上周井下发生瓦斯爆炸死砸死两人,矿方直接封锁现场拉走尸体,当地派出所强行按压家属不准上报! 齐学斌还亲自走到村后浑浊的河岸边,拿相机拍下了原州矿业集团违规向农田直排含重金属有毒矿渣废水的铁证。 村里的房屋因为矿山私自地下爆破而出现了巨大的裂缝,随时面临倒塌;地表水被严重污染,村民们只能排着长队去几公里外取浑浊的井水。 齐学斌走过村里的平定县红沟小学,看到学校教学楼的主体墙壁上竟然贯穿着两条半拳宽的破裂缝隙! 几十个衣衫单薄的孩子就在摇摇欲坠的危险教室里上课,年老的教师含着眼泪告诉齐学斌。 “市里城投公司拨下来的维修改造款被县里截留了,老师们已经八个月没发工资了,矿山每天开炮爆破,孩子们每天上课都提心吊胆啊!” 而就在这片破败的村庄与危险的学校旁,一座占地极广、高墙环绕的“原州矿业第一采矿区”拔地而起,门前停满了几十辆超载的重型大卡车,大门处站着十几名手持铁棍、刺青满身的黑恶打手,戒备森严。 齐学斌避开打手的巡视,沿着颠簸的泥泞山路,来到了检举信上所写的平定县看守所附近的旧平房区。 在一间半坍塌的破旧砖房门口,齐学斌轻轻敲响了漆面剥落的木门。 许久,门缝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站在门后,左腿微跛,脸上带着一条狰狞的伤疤,眼神宛如鹰隼般警惕地盯着齐学斌,右手紧紧握着身后藏着的一把铁铲。 此人正是原州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前大队长老刑警宋德胜! 宋德胜冷冷打量着齐学斌,沉声道。 “你找谁?如果是张富贵派来送钱或者送子弹的,赶紧滚!” 齐学斌看着这位眼神坚毅但饱受折磨的老刑警,摘下了棒球帽,露出了年轻而英挺的面容,语气极其庄重地说道。 “宋德胜同志,我不是张富贵的人。我是齐学斌,现任原州市委书记。” 听到“原州市委书记”这六个字,宋德胜浑身一震,双眼死死盯着齐学斌,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与剧烈的怀疑。 “市委书记?哼!少来这套!原州市委书记怎么可能一个人穿成这样跑来我这破平房?马宗明他们为了骗出我手里的账本,连这种招数都用上了吗?” 面对宋德胜的戒心,齐学斌没有发怒,而是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党员证与身份证明,并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当年警界内部只有老刑警才知道的绝密案卷细节与清河打黑的事迹。 “宋大队长,当年你在省公安厅刑侦培训班上的那一篇《西部矿业黑恶犯罪特征分析》,我看过!你在黄泥乡打黑除恶的铁骨,我也听说过!我齐学斌也是警察出身,当年也是从小民警一步步走上来的!今天一个人来,就是为了拿你手中的铁证,把马宗明和张富贵这伙祸国殃民的害虫连根拔起!” 宋德胜声音哽咽,控诉道。 “齐书记,市公安局局长老赵完全就是张富贵的保镖!前年红沟矿井塌方砸死十二名矿工,老赵带着人直接封锁现场,把死者家属强行关押,对外伪造称只有两人轻伤!我带人调查,直接被调离刑侦大队,打断了左腿发配我看守所!” 宋德胜从抽屉里翻出一叠现场惨状的照片与五家违规过账银行的名单,指着上面的证据说道。 “齐书记!马宗明把城投公司两百亿资金分散存在这五家地方农商行里,全部利息通过假顾问费的形式洗进了张富贵在海外的虚壳账户!” 听着齐学斌这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真情实感的告白,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一把手眼里那炽热而纯粹的正义光芒,老刑警宋德胜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眶泛红,眼泪夺眶而出! “齐书记!您真的来了……原州的老百姓和我们这些受屈的警察,终于等来青天了啊!” 宋德胜连忙将齐学斌让进屋内,死死扣上了门栓。 在这间简陋至极的破平房里,宋德胜挪开床板,用铁铲撬开了地砖下方的一个绝密暗道,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用塑料膜严密包裹的厚厚铁盒。 宋德胜双手颤抖着将铁盒递给齐学斌,泣不成声地介绍道。 “齐书记!这是我暗中调查了五年、冒着被灭口的危险搜集到的全部铁证!这里面有原州矿业集团偷采几百亿国有矿产的原始账本副本,有市长马宗明以及七县一把手收受巨额贿赂的银行流水,还有城投公司违规举债两百亿中饱私囊的资金穿透明细!有了这些,足以将马宗明利益集团绳之以法!” 齐学斌接过重若千钧的铁盒,握紧了宋德胜粗糙的手,动情地保证道。 “宋大队长,党中央和省委绝不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原州这片土地上的黑恶与腐败,我齐学斌连根拔起!所有的受冤警察和受苦百姓,国家都会给他们一个平反昭雪的明朗晴天!我齐学斌以党性和头上的警徽发誓!邪绝对压不正,公义永存人间!天理昭昭,容不得任何法外狂徒嚣张!不管乌云多密,阳光终将照亮原州大地!我们要让原州重新恢复朗朗晴空!还给三百万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齐学斌展开里面的账本与流水,看着上面一笔笔触目惊心的违法数据,眼神凝重如铁。 然而,就在齐学斌刚刚将铁盒装入公文包的千钧一发之际! 破平房外突然传来了极其急促而猖狂的警笛声与十几辆越野车咆哮的声音! 紧接着,刺耳的刹车声在门外响成一片! 平定县公安局副局长带着张富贵手下矿霸打手头子大黑彪狂妄至极的叫骂声与急促的脚步声将整个平房团团包围! 大黑彪手里拿着电话,大声嚷嚷着。 “马市长命令!荒郊野外的,把这两个不安分的家伙直接废了,事后伪造成偷矿事故!” 砸门声震天响! “宋德胜!你个老瘸子滚出来!马市长交代了,新来的市委书记不在招待所,跑到了平定县!今天不管是哪个狗杂种敢接你的账本,都别想活着离开红沟矿区!” 嘭的一声巨响!平房的薄弱木门被黑恶打手用铁锤轰然砸开! 大黑彪率领着三十多个持棍拿刀的狰狞打手以及几名身穿警服的包庇官员涌了进来。 宋德胜脸色大变,咬牙拔出随身藏着的铁棍挡在齐学斌身前,大喊道。 “齐书记!你快从后窗走!我跟这帮畜生拼了!” 齐学斌神色冷峻,伸手将宋德胜拉到身后,毫无惧色地向前跨出一大步。 齐学斌高大挺拔的身躯散发出一股威严磅礴的警察与高官正气,双眼如利剑般扫过这群凶神恶煞的黑恶打手与违法警察,严厉地暴呵一声。 “放肆!我是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刘副局长,你身为人民警察,竟然带头给黑恶打手保驾护航,你对得起身上的警徽吗?我现在以原州市委书记兼第一书记的身份命令你,摘下警帽立正听候处理!你敢踏前一步,就是公然谋逆犯上!” 齐学斌严厉的训斥让那位平定县公安局刘副局长脸色惨白,双手发抖,警帽差点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齐学斌亮出了正在进行绝密卫星实时音频传输的私人手机,高声宣布。 “大黑彪!我早在昨晚就已将实时定位与现场音频传输频率同步给了省纪委和省公安厅指挥中心,他们的人马早已在平定县外围待命!动我一下,全省武装警力立刻将你们挫骨扬灰!” 就在此时,远方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了省公安厅直升机的巨大轰鸣声与远处大批特警车队的警笛声! 几名身穿黑色战术制服的省纪委与省公安厅督察专员从降落的直升机上冲下,举枪当场将大黑彪与刘副局长等人按倒在地制服! 齐学斌神色肃穆,当场对督察专员下达命令。 “立刻封锁原州城投公司与原州矿业集团的所有财务账目与涉案银行账户!这场原州扫黑除恶大决战,正式开始!” 这厉声一喊与铁一般的底牌,宛如晴天霹雳在破房子里炸响! 大黑彪和一众凶残打手看到眼前这位浑身散发着惊人威压的年轻书记,以及听到天空中的警用直升机轰鸣,硬生生吓得丢下了手中的铁棍,面面相觑,露出了惊恐与忌惮的神色。 第551章 权力的反噬 螺旋桨带起的狂风呼啸着,将红沟矿区地面上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黑色煤尘卷上半空,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沙尘暴。 几架避开地方雷达、从省城连夜飞来的警用直升机在低空盘旋,巨大的噪音震得整片山谷的瓦房都在颤抖。 在数十名荷枪实弹的省厅特警重重包围下,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矿霸大黑彪,以及那个面如土色、浑身直打摆子的平定县公安局副局长,被毫不留情地反剪双手,戴上了沉重的手铐,像死狗一样被拖向了直升机的舱门。 省纪委带队的督察专员唐建国快步走到齐学斌面前,神色严峻地敬了个军礼,声音洪亮地汇报道。 “齐书记,省纪委督察一室向您报道!涉案人员已全部控制,红沟矿区的第一现场已由省厅特警全面接管!” 齐学斌拍了拍身上的煤灰,看了一眼旁边被特警小心护送着、脸色白中带青但眼神依旧冷冽的老刑警宋德胜,随后将目光投向那片满目疮痍、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非法矿区,神色冰冷地下令。 “马上通知省厅经侦和省纪委金融局,立刻封锁原州城投公司和原州矿业集团的所有财务账目,冻结他们名下的所有涉案银行账户,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去!我们要从源头掐断他们转移资金的通道!” 唐建国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迟疑,他微微凑近齐学斌,压低声音道。 “齐书记,原州矿业是本省的支柱产业,城投公司账面上的资金更是牵扯到不少地方农商行的流动性,如果直接全面冻结,恐怕省里的压力会非常大。而且,原州本地的地方银行,多多少少都跟他们有合作,这一封,原州大大小小的企业可能要在明天早上集体信用崩盘。” 齐学斌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极其坚决。 “天塌下来,我这个一把手顶着!今天不冻结他们的账户,明天这几百亿的城投烂账就会被他们彻底洗干净流向海外,我在清河操盘过千亿的新能源生态,深知资金转移的速度,只要给他们十二个小时,我们手里的这本账本就会变成一堆废纸,立刻执行,天塌了也有我担着!” 唐建国看着齐学斌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不再犹豫,高声答道。 “是,齐书记,我们马上执行!” 看着两架直升机在漫天黑灰中呼啸着冲上云霄,齐学斌紧紧攥着怀里那个装满原始账本的重铁盒,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转过头,看着跛着脚走过来的宋德胜,语气十分真诚。 “老宋,这次多亏了你,你受委屈了,我先让人送你去省城治伤,原州这边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宋德胜抓着齐学斌的胳膊,浑浊的双眼里泛着泪花,声音有些咽哑,连连摇头。 “齐书记,我这把老骨头算得了什么,只要能把马宗明这帮祸害查个底朝天,我就是死也闭眼了,但是您一定要小心,原州这帮人,底子深着呢,他们不仅在本地称王称霸,在省里也是有保护伞的,您刚来,他们肯定会用尽一切手段给您制造阻力。” 齐学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旁边的特警赶紧护送宋德胜上车。 然而,齐学斌乘坐的警车还没驶出平定县的边界,贴身藏着的私人加密手机便急促地鸣叫起来。 他掏出一看,屏幕上闪烁着赵鹏的名字。 齐学斌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便传来了赵鹏极其焦急和凝重的声音。 “学斌,出大事了,你刚刚下达的账户封锁令,被省里强行撤销了,省里已经直接发文,解冻了原州城投和矿业的所有账户。” 齐学斌眉头猛地一皱,握着手机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几分,沉声问道。 “怎么回事?省纪委和省厅联合办案,谁有这么大的权力,在不到半个小时内撤销命令?难道省委沙书记不知道这件事吗?” 赵鹏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忌惮。 “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陆国华,他亲自给省厅厅长和省纪委主要领导打了电话,在电话里几乎是拍着桌子在喊,他声称原州是西陇省的能源心脏,原州矿业集团和城投公司承担着全省三分之一的煤炭供应和民生保障,一旦强行冻结账户,不仅会导致十几万矿工因为停发工资而引发群体性事件,还会导致全省电厂断煤,引发大面积停电,常务副省长甚至扬言要直接向中央部委投诉,说我们是公器私用,进行破坏性执法。” 齐学斌怒极反笑,反问。 “群体性事件?电厂断煤?这根本就是他们用来当挡烟牌的借口!马宗明在原州城投挪用了几百亿资金洗钱,张富贵瞒报了特大矿难砸死了十几个人,这些罪行难道因为电厂要用煤就可以不查了吗?难道我们查案,还要看他们的脸色?” 赵鹏叹道。 “学斌,你刚来原州,还不明白这里面的利益纠葛有多深,陆国华在省里分管政法和金融多年,根基极深,他把大帽子扣得死死的,说你身为新到任的市委书记,不顾地方稳定和大局,擅自采取过激手段,破坏地方营商环境,省委书记在省城迫于各方压力,也只能暂时妥协,同意先解封账户,转为内部自查。陆国华甚至放话,如果明天原州市面上有任何因为冻结引发的挤兑,全部责任由你来负。” 齐学斌沉声道。 “我知道了,这就是他们的软刀子,你让兄弟们注意安全,千万不要把宋德胜的行踪暴露了,有任何风吹草动随时联系我。” 挂断电话后,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齐学斌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不断退去的荒凉黄土坡,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权力的反噬,来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猛烈。 在这个盘根错节的西部重镇,以市长马宗明为首的本地利益集团,早已经将触角伸到了省委的高层,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权力大网,难怪之前的几任书记都在原州折了戟。 警车一路疾驰,在原州大桥的出口处,齐学斌远远地就看到了一排黑色的奥迪轿车整齐地停在路边。 几十名身穿考究西装的干部正站在凛冽的寒风中,为首的正是原州市长马宗明。 马宗明看到齐学斌的警车驶近,原本严肃冷漠的脸上立刻堆起了如沐春风的笑容,一路小跑地迎了上来。 车门打开,齐学斌面无表情地步下车。 马宗明直接伸出双手,主动握住了齐学斌的手,满脸懊悔和痛心地道。 “齐书记,我有罪啊!我是来向您做深刻检讨的!” 齐学斌看着他那张演戏演得无懈可击的面容,淡淡地问。 “马市长,你何罪之有啊?” 马宗明用力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指着身后几个低着头、满脸冷汗的干部,痛心指责。 “是我监管不力,没有带好队伍!平定县公安局那个违纪的副局长,还有那个叫大黑彪的流氓,竟然勾结在一起,在矿区为非作歹,甚至冲撞了微服私访的您!听到这个消息,我是吓得魂飞魄散啊!这简直是无法无天!幸好省纪委的同志及时出手,不然我马宗明就是原州的千古罪人!” 旁边几位副市长和市委秘书长王广发也跟着凑了过来,财政局长韩局长更是一脸委屈地凑上前解释。 “是啊齐书记,马市长知道后,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当场免去了那个副局长的职务,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刚才听到省里说要冻结城投账户,我这心脏病都快犯了,如果真的封了,明天市财政连利息都付不出,我们这些当差的真是要跳楼了。” 马宗明也叹气道。 “齐书记,韩局长说得是实话,咱们原州的底子薄,不比东部发达地区,城投的钱就是老百姓的养老钱,稍微动一动就会引发几十万人的生计问题,可不能操之过急啊。” 看着这群在自己面前极力表演、迅速完成利益切割的官员,齐学斌在心里冷笑不已。 在来原州之前,他在清河特区和萧江市经历了无数次的常委会和官场案战,深知如果此时自己表现得太过强硬,只会逼得这帮地头蛇彻底抱团,把自己这个空降的书记完全架空。 他必须忍。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冷峻之色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局促和后怕的年轻干部神情。 齐学斌装作有些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叹气道。 “马市长,诸位同志,说实话,今天在红沟矿区,那几百个拿着钢管的打手冲过来的时候,我这后背都湿透了,我虽然当过警察,但也没见过这种无法无天的阵势,看来原州的治安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啊。韩局长,刚才确实是我冲动了,我也是一时气急,没考虑到财政上的难处,幸好省里的老领导及时纠正,不然我真是犯了大错。” 马宗明敏锐地捕捉到了齐学斌眼神中的那一丝畏惧和局促,心中顿时大定。 看来这个三十出头、靠着省委书记赏识才提拔上来的年轻正厅级干部,终究还是个没见过大世面的毛头小子,遇到这种不要命的基层暴力,心里已经虚了,也开始知道向省里的权力低头了。 马宗明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和蔼可亲,拉着齐学斌的胳膊,温和地劝道。 “齐书记年轻有为,有干劲是好事,但正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咱们班子以后多沟通,原州是西部城市,民风彪悍,有些历史遗留问题确实棘手,您是温室里出来的学者型干部,哪里见过这种粗鲁的场面?以后再去下面调研,一定要让我们市政府安排好安保工作,万一出了差错,我们怎么向省委交代?至于城投公司和矿业集团,那是我们原州的经济支柱,财务上的事情复杂得很,以后有什么想法,咱们上常委会先讨论讨论,这原州的天,乱不了。” 齐学斌故意露出一副受教的表情,连连点头道。 “马市长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我刚刚到任,对原州的经济和金融情况确实不太了解,以后大方向上,还要请马市长多把关,我还是安安分分做好党务工作,这具体的经济工作,还是多听听市政府的专业意见。” 马宗明哈哈一笑,轻轻拍了拍齐学斌的肩膀。 “齐书记客气了,您是班长,我们市政府绝对服从市委的领导,走,咱们先回大院。” 这一声强龙难压地头蛇,虽然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但里面的警告意味,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了桌面上。 市委秘书长王广发也跟着凑了过来,满脸谄媚地笑道。 “齐书记,常委会的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大家都在等您回去主持大局,咱们先回大院吧。” 齐学斌点了点头,转身上了市委一号车。 坐在宽敞的车厢后座上,齐学斌原本局促的脸色瞬间消失不见,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窗外灰蒙蒙的街景,手指下意识地在那个装满证据的铁盒上轻轻敲击。 强龙难压地头蛇。 马宗明,你以为你已经把原州的水搅浑了,以为靠着省里的常务副省长就能把我彻底架空。 但你根本不知道,真正的阳谋,从来不是靠一时的暴力去解决问题。 警车开道,长长的黑色车队缓缓驶入了原州市委大院。 回到书记办公室,齐学斌反锁上房门,走到角落的保密柜前,将那个装有真账本和照片的铁盒稳妥地锁了进去。 专职秘书小宋正有些焦虑地站在办公室门外,看到齐学斌常态归来,他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赶紧推门走了进来,帮齐学斌换上了一杯热茶。 小宋低声说道。 “齐书记,刚才市委秘书长王广发一直在打听您的行踪,甚至想用备用钥匙直接开门,说怕您在里面出了意外,我按照您的吩咐,说您在研究省里的债务文件,如果打扰了要他负责,硬是把他挡了回去,不过,他看起来非常怀疑,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齐学斌接过来茶杯,微微一抿,对这个在关键时刻顶住压力的小秘书多了一分赞赏,点头道。 “小宋,你做得很好,在原州这个地方工作,不仅需要业务能力,更需要定力,特别是面对王秘书长这样的大院管家,一定要站稳立场,不能有丝毫的退缩。” 小宋听到书记的肯定,神色一肃,认真地说道。 “书记,我明白,我的老家就在平定县,这些年看着乡亲们被矿霸欺压,我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刚才王广发威胁我的时候,我确实手心出汗,但我一想到您说的要求真务实,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只要您愿意查,我小宋就算丢了这顶乌纱帽,也跟着您干到底!” 齐学斌看着这个年轻人的清澈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原州虽然被马宗明的势力网笼罩得像个铁桶,但在这铁桶之下,依然有无数像小宋、林宇、宋德胜这样渴望正义的基层干部。 他们,就是自己最好的星火。 齐学斌拍了拍小宋的肩膀,吩咐道。 “把心放回肚子里,今天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另外,通知市审计局,明天我要去他们局里调研,特别是要查一查城投公司的相关账目,不过要低调,名义上就说是例行调研。” 小宋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高声应答。 “是,书记,我马上去安排!” 小宋离开后,齐学斌缓步走到落地窗前。 天空中细雨开始飘落,将玻璃窗染上一层朦胧的水雾。 他知道,解封账户只是马宗明的第一招,接下来,常委会上的真正交锋才要开始。 马宗明一定会用那些伪造的假账本,逼着自己在常委会上签字,让自己彻底沦为他们利益集团的保护伞。 但这本被宋德胜用性命保护下来的真账本,已经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他掏出另一部没有登记的卫星电话,输入了一串加密号码。 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齐学斌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神色,低声唤道。 “清瑜,我到原州了,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刚来就碰了颗软钉子,省里的常务副省长亲自出面,把我查封的账户给解冻了。” 电话那头,苏清瑜清冷但坚定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学斌,这很正常,原州的利益链条牵扯到省城,这在我们的预料之中。京城这边的金融分析室已经全部准备就绪,只要你把东西传过来,华尔街最顶尖的审计团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们洗钱的链路查得一片空白,你要多注意安全,原州那边粗人多。” 齐学斌微微一笑,道。 “放心吧,我当年是基层民警出身,论格斗和侦查,这帮地头蛇还嫩了点。我今晚会把宋德胜给我的原始账本发给你,你帮我好好剥一剥他们的底裤,看看那几百亿到底流向了哪里。” “嗯,我等你,万事小心。” 挂断电话后,齐学斌收起卫星手机,眼神重新恢复了如铁般的冷峻。 原州的这场风暴,要下得足够大,才能把这地底下的污泥,彻底冲干净。 而他,将是那个亲手引雷的人。 第552章 常委会交锋,主动退让 市委常委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满了原州市委的核心常委班子。这间会议室已经有些年头了,暗红色的护墙板上斑驳着岁月的痕迹,天花板上的吊灯洒下有些昏黄的光线,将每个常委脸上的表情都照得明暗不定。 市委书记齐学斌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温和甚至略带谦逊的微笑,手里拿着一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看似十分认真地听着旁边的市长马宗明做汇报。 马宗明翻开厚厚的一叠材料,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洪亮,显得底气十足。 “齐书记,各位常委同志,这是我们市政府针对平定县红沟矿区治安冲突,以及城投公司债务问题做出的专项自查报告,报告里清清楚楚地写明了,平定县公安局副局长刘大刚违纪插手矿区纠纷属于个人行为,我们市政府已经做出了严肃处理,建议免职并立案。至于城投公司的负债率,虽然高了一点,但这符合西部欠发达地区依靠基建拉动经济的规律,完全在我们的良性控风险范围内。” 齐学斌轻轻翻了翻面前那厚达两百多页的报告,上面充斥着大量复杂的财务数据,以及诸如“杠杆置换”、“特许经营权包租”、“资产收益流匹配”、“项目包捆绑发债”等西部特色金融术语。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份报告根本就是一堆用精美包装过的“庞氏骗局”废纸。 前世他在清河主政时,亲手处理过数百亿的产业基金,林晓雅在萧江当市长时也手把手教过他如何穿透城投债的各种灰色套路,马宗明这点把戏,在他眼里连小学生交作业的水平都不够。 但他脸上却故意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与沉重。 齐学斌把材料合上,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马市长,说实话,我以前在东部特区工作时,主要抓的是具体项目建设和地方治安,对这种动辄几百亿、又牵扯到十几种金融杠杆的地方债务问题,确实看得有些头大,这份报告里写的这些术语,我看了半天,也是半懂不懂啊,咱们原州城投真的有这么多优质资产来匹配这些债务吗?” 坐在一旁的市委秘书长王广发立刻跟马宗明对视了一眼,眼角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心想这个空降的少帅果然名不虚传,一碰到真正的硬骨头金融问题就抓瞎。 王广发微微探出身子,满脸陪笑地解释道。 “齐书记,您年轻有为,但咱们原州跟东部特区情况不一样,我们这里的财政底子薄,资源型城市转型困难,如果不靠城投公司以地为媒、向各大银行和农商行高息拆借,市里连修路、造新城的钱都没有。马市长可是这方面的专家,这份自查报告是市政府的财务班子算了一个月才定稿的,数据绝对严密。” 马宗明淡淡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接话道。 “秘书长言重了,我也只是为了原州的几十万矿工和老百姓的饭碗着想。齐书记,原州矿业集团和城投公司是连在一起的,我们用矿山股权做质押,从本地农商行拿贷款来搞市政建设,然后再用城投的基建项目收益来还利息,这虽然有些程序上的不合规,但在西部地区,这是公开的秘密,如果咱们强行查账封死,明天农商行就会爆发挤兑,到时候几万人围堵市委大院,这个责任,咱们谁也承担不起啊。而且,报告里提到的那些咨询顾问费,也是为了帮我们在沿海大城市路演募资,都是合情合理的行政开支。如果没有这些省外的大资本进来,我们的红沟高速公路、我们的新城新区,明天就要全部停工,到时候几万名建筑工人要是上街讨薪,市委大院的大门都得被冲破。” 常务副市长刘建军也跟着叹气,翻了翻文件。 “是啊齐书记,我们市政府现在最头疼的就是资金链。平定县那边虽然有些治安问题,大黑彪那伙人做事实在是有些过火了,但不得不承认,原州矿业集团确实是全市的利税大户。一旦把人家的账户全封了,电厂买不到煤,咱们西陇省乃至周边两三个省份的电网都要拉闸限电,这个政治责任,恐怕省委也不会让我们原州来担啊。所以,冷处理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我们私下把副局长免了,把大黑彪抓了,算是给省里和百姓一个交代。” 齐学斌故意露出一副被吓到的表情,有些紧张地端起茶杯,嗞溜喝了一口,叹气道。 “刘副市长说得对,听你这么一分析,我这冷汗又出来了。我这人是警察出身,刚来的时候确实有点急性子,看到有人违纪就想着一刀切,我这也是现在才明白,这几百亿的债务和全省的电网,真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是真的因为我鲁莽查案导致地方银行垮台、电厂停电,我可就是原州历史的罪人了,常务副省长昨天在电话里把我训得不轻,我也是诚惶诚恐啊。马市长,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和市政府的同志们替我把关,不然我这第一脚可就踩进泥潭里去了。我明天亲自给省里的领导写份思想汇报,把这次的误会说清楚,绝不让市政府的同志替我背锅。” 马宗明内心得意极了,但表面上依然做出一副大度、体贴的模样,摆手笑道。 “齐书记千万别这么说,咱们都是为了原州的发展,您是班长,我们市政府的工作都需要您来掌舵。省里那边,陆副省长也是一时心急,只要原州的大局稳定,陆副省长也不会真的责怪您,思想汇报就不用写了,免得显得我们班子不团结。” 王广发也跟着凑趣道。 “对对,齐书记虚怀若谷,愿意听取基层同志的意见,这才是我们原州百姓的福气啊。” 此时,一直坐在一旁、即将退休的市纪委书记王卫国默默地端起茶杯喝水,始终一言不发。 齐学斌眼角余光扫过王卫国,发现这位老纪检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眼神死死盯着报告上那几笔“地质灾害补偿金”的数据,显然,王卫国心里很清楚这里面的水分,但他知道自己在马宗明盘根错节的铁网面前无能为力,只能选择保持沉默。 齐学斌心中有了数,这位老纪委书记,或许将来是自己可以争取的对象,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市委组织部长此时也跟着附和。 “是啊齐书记,马市长的做法虽然有些不合常规程序,但符合咱们西部的实际国情,咱们市委应该全力支持市政府的自查自纠方案,这才是对省委和原州百姓负责的态度。既然政府这边已经处理了涉案的副局长,大黑彪也抓了,这治安冲突的案子,我看就可以结案了,没必要再往下深挖,免得动摇了原州矿业的根基。齐书记刚来,还是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大局维稳上。” 齐学斌连连点头,叹息道。 “既然各位常委都认为这份自查报告合理,那我们市委就没有理由不通过,马市长,平定县红沟矿区的后续治安整顿,以及城投的债务置换,就继续由市政府全面主持吧,我这个当书记的,保证不给你们添乱,我啊,还是把精力放在大院的党建和干部作风建设上,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至于纪委那边,王纪委书记,你们也就按照自查报告的结论,把案子结了吧,不用再浪费警力和纪检资源了。” 原本坐在一旁、一直冷眼旁观的市纪委书记王卫国轻轻放下了茶杯,不着痕迹地看了齐学斌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与无奈,随后点头道。 “既然市委常委会达成了共识,纪委没有意见,会后我们按照程序结案。” 常委会一致通过了这份自查报告。 会议结束后,马宗明与市委秘书长王广发并肩走回市长办公室,王广发反手锁上门,忍不住低声笑出了声。 “市长,这个齐学斌果然只是个靠着省委书记赏识才上台的花架子,在常委会上连话都接不上,被几个金融名词一吓,就主动把平定县和城投的控制权交出来了,看来咱们之前是白担心了,还以为省里派了个多厉害的硬骨头过来呢。看来他在汉东清河特区的那些政绩,多半也是省里帮他粉饰出来的。” 马宗明冷哼了一声,点燃了一支烟,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市委大院,眼神里带着一丝傲慢。 “省委书记再支持他,他也不过是个三十刚出头的小毛头,在清河那种地方搞搞新能源,有省里保驾护航,就真以为自己是改革先锋了?原州的水,淹死他这样的十个都够了,他不过是怕自己刚上任就踩雷,砸了自己的政治前途,这才顺水推舟跟我们妥协。不过,王秘书长,咱们也不能大意,张富贵那边的大黑彪虽然被抓了,但红沟矿区千万不能再出乱子,尤其是那个瞒报的矿难现场,让张富贵赶紧找人用水泥彻底浇死封了,不能留下任何物理痕迹,绝对不能让省厅那帮人再拿到任何证据。” 王广发连声应答。 “明白,市长,我一会儿就去给张富贵传话,让他连夜派人去办,另外,齐学斌身边那个秘书小宋,今天早上胆子挺大,竟然敢挡着我不让进门,要不要找个机会把他调走?” 马宗明摆了摆手。 “暂时不要动他,齐学斌刚来,要是把他身边的秘书动了,会显得我们吃相太难看,也会激起他的反弹,留着这个小宋,反而能帮我们盯着齐学斌‘的动静,小宋的老家就在平定县,家里还有个兄弟在矿上干活,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让他老老实实听话,这种人最好捏了。” 王广发竖起大拇指,笑道。 “还是市长想得周到,那我这就去安排,张富贵那边,我也会让他多派几个人手,把平定县的口子捂紧了。” 与此同时,市委书记办公室里。 齐学斌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后,原本在会场上局促不安、面带畏难的神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冰水般的冷静。 他将那份印有自己亲笔签名的自查报告复印件折好,塞进了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 在前世的记忆中,原州城投公司的这笔几百亿烂账,最终在2019年彻底暴雷,导致了本地三家农商行破产,数万老百姓的养老钱血本无归,甚至引发了全省的金融动荡。 马宗明,你以为我签字是通过了你的报告?我签了字,这份自查报告就成了你亲手写下的认罪书,每一项伪造的数据,将来都是中纪委和省纪委对你执行双规时的终极铁证,你自己给自己套上了绞索,还在这里沾沾自喜。 专职秘书小宋此时端着热茶走进来,神色有些紧张地汇报道。 “齐书记,刚才会议期间,王秘书长把我叫去,反复询问您是不是从平定县带回了什么特殊的材料,还说要帮您整理归档,被我用保密条例挡回去了,但我感觉他越来越起疑心了。” 齐学斌接过来茶杯,微微点头。 “小宋,你做得对。原州大院里眼线多,我的公文包和办公室钥匙,除了你之外不能给任何人。另外,你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在王广发面前表现得温顺一些,不要引起他的警觉。明天我去审计局,你也按照正常程序发文,不要有任何掩饰。” 小宋深吸了一口气,高声应道。 “明白,书记,我一定站稳脚跟!” 深夜十一点半,原州市委常委楼的书记宿舍里。 齐学斌拉紧了厚重的窗帘,在确定了屋里没有任何窃听设备后,掏出那部特制的加密卫星手机,拨通了京城苏清瑜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苏清瑜清冷但带着浓浓关切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学斌,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我听省城的朋友说,原州城投的封锁令被省里强行撤销了,陆国华在省委里使了很大力气,你没有受伤吧?” 齐学斌靠在藤椅上,听着妻子的声音,原本紧绷的心神瞬间放松了下来,温柔地笑道。 “放心吧,我好着呢,陆国华是马宗明的保护伞,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蚱蜢,账户封锁令确实解封了,今天我在常委会上也主动向马宗明认了怂,把所有经济和金融整顿的管理权都交了出去。今天我是极尽所能地装傻,马宗明现在估计正抱着他的自查报告庆祝呢。不过,你刚跟我在京城领了证,连婚礼都没办,我就跑去原州这种地方踩雷,我这心里总是觉得亏欠你。” 苏清瑜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绝顶聪明的她立刻明白了齐学斌的意图,声音变得柔和。 “学斌,你这是以退为进,故意示弱让他们觉得你这个年轻书记好糊弄,然后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至于我,你不需要觉得亏欠,我既然选择嫁给你,就会支持你做你想做的事。不过,你传过来的那份报告,我大致看了一眼,里面的财务逻辑确实很有迷惑性。” 苏清瑜顿了顿,语气变得专业而冰冷。 “这份自查报告里的那些项目,什么新城基建、老城改造,实际上都是通过‘垫资转包’的手段,把资金分批流向了海外。马宗明他们在深圳和香港设立了至少五个空壳贸易公司,利用虚假的设备采购合同,把这笔两百亿城投债里的核心利息,以‘进口预付款’的名义,全部打入了一个在苏黎世开设的离岸账户。我的分析团队正在通过国际清算系统跟踪这五个空壳公司的国际清算代码,最迟后天,我会给你一张完美的资金穿透图。我们还发现这五个空壳公司中,有一家的大股东竟然是张富贵的独子,这直接锁定了他们的洗钱铁证。” 齐学斌由衷地舒了一口气,笑道。 “谢谢你,清瑜,你这个华尔街精算师,可真是我的最强外挂。你在京城也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嗯,我等你,万事小心,原州那些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千万注意安全。学斌,京城这边的风也很大,有些大人物听说了原州的动静,都在冷眼旁观。你要记住,我们身后不仅仅是汉东省的沙书记,更有苏氏资本在金融层面的全力支持,只要你立得住,就没有人能在这个位置上把你掀下去。等原州的事情尘埃落定,你得补我一个正式的婚礼。” “放心,我身后还有你,这是我最硬的底牌。我心里有数,一定给你补办一个全京城最风光的婚礼。” 挂断电话后,齐学斌将卫星手机收好,走到电脑前,将整理好的文件一份份通过专用的加密通道发送了过去。 马宗明,你的报告写得天衣无缝,但我有京城苏氏资本千亿级团队的降维打击。 明天,我就要去市审计局调研,去见见那个被你打压到底层的审计天才林宇。 原州这局棋,我们慢慢下。 第553章 医院暗杀,转移孤臣 夜深了,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大楼静悄悄的,只有走廊里雪白的日光灯洒下有些刺眼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苏打水、来苏水与西北秋夜特有的潮湿阴冷气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感。 五楼的重症监护室走廊尽头,两名负责看守受伤民警宋德胜的协警正靠在破旧的长椅上打瞌睡,他们的警服有些歪斜,嘴里还塞着半截没铺碎的槟榔。 此时,市纪委和省厅联合办案留下的督察力量已经撤走,安保工作全部移交回了原州市公安局。 齐学斌身穿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压低了棒球帽檐,双手插在兜里,避开了电梯口的监控,沿着消防通道的狭窄楼梯悄无声息地步上五楼。为了不引起警觉,他甚至故意在三楼的走廊里晃了一下,向路过的一位值班护士礼貌地询问了热水间的位置,完美地伪装成了一个半夜来探视病人的普通家属。 在来医院的路上,他开着那辆破旧的灰色捷达车,特意绕过了市中心。路过那座号称投资了数亿元、如今却只剩下一具水泥骨架、四周长满荒草的“原州大剧院”时,齐学斌心里一片冰冷。那就是马宗明所谓的基建政绩,老百姓的养老钱变成了政客升迁的筹码,而平定县的小学教学楼裂了半拳宽的缝隙却没钱维修,八个月发不出工资的老师们还在讲台上苦苦支撑。 他在医院大楼外的阴影里还遇到了一辆市委大院的公车,司机正蹲在车轮旁抽烟,小声跟旁边的人抱怨。 “秘书长刚才亲自打电话,让我把车停在后门守着,说要是看到有生面孔带人出来,就立刻给他报告。这大半夜的,能有什么人出来?真是折腾人。” 齐学斌隐入黑暗中,他更加确定,马宗明对宋德胜的灭口行动,已经是箭在弦上。 他站在安全通道的磨砂玻璃门后,冷眼看着走廊里的情况。 身为老刑警大队长出身,齐学斌对危险有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在警校和黄泥乡派出所的那些年,他见过太多在黑暗中发生的血案。 他看了一眼腕表,十一点四十五分。这个时间点,正是医院换班、防守最松懈的时刻。 就在这时,走廊里的两名协警放在兜里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其中一人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喜色,随后推了推旁边的同伴,低声提议。 “警队的大队助理来电话了,说我们警队停在底下的那辆面包警车备胎被扎了,明天早上市长要来视察警队,车必须马上修好。大队长让我们两个赶紧下去帮司机换一下,说司机一个人搞不定。” 另一人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警服,接话道。 “大队长也是个马屁精,换个备胎还用得着我们执勤的?算了,下去还能顺便抽根烟,这走廊里憋死我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走走,在这守个瘸子真他妈无聊,马市长他们都开完会了,这老瘸子连床都下不来,还能飞了不成?” 两人站起身,竟然直接坐电梯下楼了,走廊里瞬间变得空无一人,只剩下刺眼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齐学斌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临阵撤岗,甚至用这么粗劣的借口把看守调离,这是要给某些人腾出动手空间的前奏。王广发这个市委大院的大管家,做事真是一如往常地狠毒和急迫,连多等一晚的耐心都没有了。 马宗明和张富贵,果然忍不住要动手了,他们要把宋德胜这条唯一的线索,在原州彻底掐断。 齐学斌没有丝毫犹豫,推开防火门,快步走向宋德胜的单人病房。 病房里,宋德胜正睁着双眼盯着天花板,左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听到极轻的开门声,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藏在被子底下的右手已经死死攥紧了一根医用输液架的铁管,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有些发白。 当看清来人是齐学斌后,老刑警那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下来,有些吃力地想要坐起来。 “齐书记,您怎么一个人跑来了?这太危险了。” 齐学斌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快步走到床前,按住他的肩膀,低声命令道。 “不要说话,马宗明要对你下手了,外面的守卫刚刚被强行调走。今天在病房里,有没有人来试探过你?” 宋德胜神色严峻,他也是老刑警,一听就明白了局势的险恶,低声说道。 “半小时前有个查房的医生,戴着口罩,但眼神很不专业,一直问我的左腿有没有知觉,还装模作样地看我的输液瓶,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那人袖口里有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根本不像是个拿手术刀的。” “那人是个踩点的。我们只有十分钟时间,马上转移,多一分钟都可能出人命。来,先把这件外套穿上,你这身病号服太扎眼了。” 齐学斌从包里扯出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帮宋德胜套上,随后迅速推过病房角落的一辆折叠轮椅,动作极为利索地将宋德胜扶上轮椅,用床单死死固定住他的左腿,以防在移动中造成二次骨折。 他推着轮椅没有走大厅的常规通道,而是推入了一旁的清洁工专用货梯,直接下到了医院偏僻的地下负二层垃圾转运站。 这里常年堆放着医疗废弃物,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巨大的铁皮垃圾桶杂乱地堆放着,是整个医院唯一的监控盲区。 宋德胜低声说道。 “齐书记,这地下二层连着医院的老太平间,九十年代我们办案的时候,经常在这里围捕嫌犯,这里地形复杂,有一条直接通往后街下水道的维护通道,一般人根本不知道。以前帮派械斗的时候,嫌疑人经常往这钻,后来通道虽然铁门锁了,但锁早就锈蚀坏了。” “好,我们就走那条路,把痕迹全抹了。” 齐学斌推着宋德胜,穿过阴暗潮湿、布满铁锈水管的地下通道,避开了前门所有的岗哨,从医院后门的一处救护车专用通道推了出来。 一辆破旧的灰色捷达车静静地停在阴影里,这是齐学斌让秘书小宋用堂哥名义连夜租来的私家车,没有登记在市委名下,谁也查不到轨迹。 齐学斌将宋德胜扶上副驾驶,收好轮椅塞进后备箱,随后跨上驾驶位,一踩油门,灰色捷达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原州黑沉沉的夜幕之中。 就在齐学斌的车刚刚驶出医院后门不到三分钟。 住院部五楼的走廊里,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不锈钢托盘的男医生,低着头快步走向宋德胜的病房。 他的托盘里,静静地躺着一支已经抽满了无色高浓度钾溶液的医用注射器。只要将这种药水推进静脉,五分钟后,宋德胜就会因为心脏骤停而死,在法医鉴定上,这只会被定性为严重的术后并发症,查不出任何痕迹。 男医生推开病房的门,然而病床上空空如也,被子虽然凌乱,但人已经不见了。他甚至不甘心地拉开了洗手间的门和衣柜,但里面除了冰冷的空气,什么都没有。 男医生彻底慌了,他有些失态地跑到护士站,压低声音质问值班的年轻护士。 “509病房的那个警察呢?他去哪了?” 值班护士正揉着眼睛打瞌睡,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有些不满地回答道。 “我怎么知道?刚才交班的时候人还在,他是个重伤员,连床都下不来,能去哪?是不是被家属带去拍片子了?” 男医生声音有些警觉。 “胡说!他连轮椅都没有,怎么去拍片子?外面执勤的警察呢?” 护士没好气地说道。 “警察刚才接了个电话就下楼了,你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你是哪个科室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男医生脸色一变,知道自己已经露了破绽,不敢再多问,低着头快步走向楼梯口。他一边往下跑,一边颤抖着掏出一部一次性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形。 “秘书长,不好了……宋德胜不见了!病房是空的,守卫也不在,我们来晚了,人不知道被谁提前带走了!” 电话那头,坐在市委宿舍大院书房里的王广发猛地站起身,脸色难到了极点,额头上青筋暴起,捏着电话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青,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饭桶!一帮饭桶!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值班的协警去哪了?我不是让你们把看守调走十分钟吗?他们是不是提前把人带走了?立刻给我查医院的监控,把所有路口封死,哪怕是翻个底朝天,也得把这个老瘸子给我找出来!要是让他把账本交给了省里,我们都得进号子!” “可是,可是为了方便动手,我们刚刚把住院部那一侧的监控主机电源给拔了,说是例行检修,现在什么都查不到啊,地下室的门锁也被撬开了……” 电话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王广发气得直接将手机狠狠摔在了地板上,摔得粉碎,精致的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黑夜里,灰色捷达车在偏僻的泥泞国道上平稳行驶。细雨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宋德胜靠在椅背上,看着正目不转睛开车的齐学斌,心中涌起万丈波澜,声音沙哑地开口道。 “齐书记,您今晚这是在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和性命在赌啊。一旦被马宗明的人撞见,他们完全可以伪造一场泥头车别车的事故,把我们两个一起解决在这荒山野岭里,您是堂堂市委书记,前途无量,不该为我这个残废冒这种险。” 齐学斌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平静但重若千钧。 “老宋,当年在清河的时候,我面对过拿着真枪的亡命之徒,也面对过在盘山公路上制造车祸的杀手,但我齐学斌从来没有退过一步。你是因为帮我查账才被打断了腿,如果我连你这个为国流血的老警察都保不住,我还当什么市委书记?我还谈什么给原州三百万老百姓撑起一片太平盛世?那我不就成了马宗明嘴里那个只会在常委会上做思想汇报的摆设了吗?在邪恶面前妥协,那就不是我齐学斌了。我当年做基层民警的时候,师父就教过我,警徽在头上,就得对得起这身衣服。” 宋德胜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红,一拳重重地砸在仪表盘上,咬牙切齿。 “这帮畜生,真是把原州当成了自家的独立王国!在原州,马市长就是法,谁不听话就物理消灭。前年红沟矿井塌方,我的三个兄弟因为不肯在瞒报报告上签字,一个在回家路上被拉土车撞死了,另外两个被按了寻衅滋事的罪名直接开除警籍关了进去。我这一条腿,也是被大黑彪亲手用铁棍打断的,他们还威胁我,要是敢去省里,就让我全家在原州蒸发。” 齐学斌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刺骨的冷意。 “他们好日子到头了,我今晚送你去的地方,是市郊的废弃水库管理站,那里是我前几天微服私访时无意中发现的,四周都是荒山野岭,只有一条烂泥路进出,安保极易控制,马宗明的眼线查不到那里。小宋已经提前用他堂哥的名义在里面准备好了生活物资和医疗药品,你在那里安心养伤,顺便,帮我下一盘真正的大棋。” 宋德胜叹了口气,道。 “齐书记,这原州的矿山企业,跟别的地方不一样。这里的矿霸,不仅手里有大笔的黑钱,甚至还拥有自制的非法火器。更可怕的是,他们会利用宗族势力,给村民盖庙发钱,把老百姓捆绑在他们的战车上。如果我们要查他们,不仅要面对黑恶势力,甚至可能要面对被蒙骗的村民。” 齐学斌眼神坚定,接话道。 “这属于宗族式黑恶势力。在清河,我见过类似的套路,要打破这种利益共同体,就必须先截断他们的资金链,然后把瞒报十二人死亡的矿难现场彻底挖出来,当村民们看清矿霸草菅人命的真相,并且知道矿山违法必然关闭时,利益同盟自然就会土崩瓦解。而这第一步,就需要你帮我组建这支影子队伍。” 宋德胜一愣,问道。 “下棋?齐书记,您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这把骨头能动,您尽管吩咐。” 齐学斌淡淡地说道。 “原州市局已经彻底烂透了,从局长到分局,全是马宗明的眼线,我这个市委书记调动不了他们,也不敢调动他们。我要你在水库里,秘密召集你当年那些被打压、被开除的过命兄弟,组建一支绝对忠诚于市委、独立于原州警务系统之外的‘影子侦查队’。我会通过秘密渠道给你们提供监听设备和经费,你们的任务,就是把平定县和城投公司所有核心人员的轨迹,给我死死锁定了。我们要用这支影子尖刀,直接插进他们的心脏。” 宋德胜听完,浑身的热血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了,脑海里浮现出那几个兄弟的身影。 “齐书记,您放心,我那几个兄弟,虽然被扒了警服,但骨子里依然是个警察,他们这些年过得窝囊极了。神枪手老刘,因为拒绝帮张富贵的矿山护卫队开枪打村民,被栽赃丢失子弹开除了;法医老陈,因为拒绝在矿难尸检报告上改写死因,被诬陷受贿;还有管网络安全的阿武,因为在系统里发现了警车轨迹的异常而被调离。他们一直憋着一口气,只要您一句话,我们这把老骨头,愿意为您在原州的黑夜里,当那把最锋利的刀!他们怎么吃进去的,我让他们怎么吐出来!” 捷达车穿过漫天的小雨,缓缓驶入了荒凉的废弃水库管理站。这里荒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潮湿腥味,破旧的水库平房隐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凄凉,但对他们来说,却是目前最安全的避风港。 齐学斌熄灭了车灯,在黑暗中将宋德胜背进了简陋但温暖安全的平房里,帮他安顿在简易床上,并打开了发热炉。 安顿好一切后,他站在水库大坝上,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他掏出了那部私人卫星手机,看着上面苏清瑜发来的一条微信提示:“已收到文件,第一分析团队已开始运转,资金流向初步锁定。学斌,我这边不仅资金在穿透,还发现这几个空壳公司近期频繁变动股权,他们可能也察觉到了风声,正在做法律层面的切割以保全资产,我们得抓紧时间,否则一旦公司破产清算,境外的钱很难追回。” 齐学斌扯了扯帽檐,看着大坝下方黑漆漆的水面,低声回复道。 “放心,清瑜,我不会给他们留下太多时间。接下来,该看我的眼线,怎么在马宗明的档案室里,把他的画皮给剥下来了。” 第554章 档案室里的扫地僧 清晨,细雨绵绵,整个原州市委大院都被笼罩在一片铅灰色的水汽之中。 市委书记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齐学斌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翻看着一份原州市的地方志,神色平静,仿佛对昨天发生在医院的波折一无所知。 市委秘书长王广发黑着眼圈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工作日程表,神态极其恭敬,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妥协不下的焦虑与疲惫。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一直在给各路人马打电话寻找宋德胜的下落,但那老家伙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这让他心里直发虚。 “齐书记,早啊,昨晚睡得还好吗?平定县那边送来了一些山珍特产,我已经让大院后勤给您送到宿舍去放好了。另外,今天市政府那边安排了老城区改造项目的专题汇报,马市长和城投的几个老总都在等您的指示,看是不是现在就把汇报会定下来?” 齐学斌抬起头,温和地笑了笑,顺手合上地方志,语气平静。 “多谢王秘书长关心,昨晚雨大,睡得倒还安稳。马市长那边的汇报,我今天先不听了。我刚来原州,对这里的历史沿革和过去的产业底细不太了解,这地方志写得太简略,我打算今天去市审计局的档案室,翻一翻原州近十年的项目审计历史底册,做做功课。毕竟不了解过去,怎么指导未来的工作呢?” 王广发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反问。 “去审计局翻历史档案?齐书记,那些都是发了霉的陈年旧账,如果您需要,我让审计局的吴局长整理一份摘要送过来就是了,哪里用得着您亲自跑一趟?况且那地下一层又冷又潮的,去那里做什么。” 齐学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淡淡地说道。 “别人整理的材料,终究隔了一层,难免会有遗漏。我是警察出身,办案喜欢看原始案卷,这看账本也是一个道理。秘书长,你就不要安排车队了,小宋陪着我坐一辆车过去就行,低调一点,免得影响了人家正常办公,反倒显得我这个书记讲排场。” 王广发无奈,只得连连点头称是,退出去安排。 半小时后,一辆普通的黑色桑塔纳载着齐学斌和秘书小宋,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市审计局的大院。在路上,小宋边开车边有些担忧地低声对齐学斌说道。 “齐书记,市审计局的吴局长是马市长表妹的夫家亲戚,整个审计局的核心科室几乎都是马系的人。这些年审计局出的报告全都是‘合规审计’,只对对账单和签字,从来没有去现场核对过具体的工程量。审计局的账目,其实烂得不比城投差。而且,我听说他们把林宇关在地下室,其实是不敢放他走。林宇手里拿着当年他父亲在红沟矿难中死亡的真实抚恤金过账凭证。如果林宇调走或者辞职,这凭证一旦流向省里,马市长他们的遮羞布就被彻底掀开了。所以吴局长一直找各种理由压着他,不让他辞职,也不给他升职,甚至用他在平定县老家的兄弟的工作来威胁他,逼他老老实实当个哑巴。” 齐学斌靠在后座上,淡淡地笑了一下,眼神闪过一抹杀气。 “拿人家的亲人当人质,这做派确实是马宗明和张富贵的一贯风格。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去那里找一个真正能算账的人。小宋,你要记住,铁板一块的利益集团里,必然会有被排挤的硬骨头,而那些人,才是我们最需要的人才。我们办案,讲究的是出其不意,马宗明以为我妥协了,吴局长肯定也会对我放松警惕。只要我们动作快,他们连转移档案的时间都没有。” 桑塔纳停稳后,审计局吴局长带着班子成员早就在办公楼大厅里站成了一排,满脸谄媚地迎上前。 “齐书记,欢迎您来我们局指导工作!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汇报幻灯片,还特意在阳明湖大酒店订了个小包间,局里几个业务骨干都想跟齐书记汇报一下原州这几年的审计成就……” 齐学斌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汇报就免了,吃午饭的事也免了,我最近胃不好,大夫让我喝粥。吴局长,我今天来不听虚的。我只要看你们的地下档案室,把你们这十年来的项目审计底册找出来。吴局长,你带着班子继续去开你们的业务会,让档案科长陪我下去就行,不要搞形式主义耽误时间。” 吴局长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只得连声点头答应。他陪着齐学斌下到了地下一层的档案室,指着那堆积如山的陈旧卷宗,有些讨好地说道。 “齐书记,这地下一层都是十五年前那些破产国企的旧账了,里面又脏又乱,实在没什么看头,咱们要不回三楼喝茶,我让科员把整理好的目录给您送上去?这地方空气不好,容易呛着。” 齐学斌拍了拍一个档案架上的灰尘,淡淡地回绝道。 “不用了,老国企的历史就是原州的底子,我很感兴趣。吴局长,你回办公室忙你的吧,让科长陪我再往下走走就行,我喜欢自己安静地看,不喜欢有人在旁边伺候。” 吴局长见状不敢坚持,悻悻地退了回去。 齐学斌在档案科长的带领下,顺着狭窄的铁梯继续往下,来到了地下一层的最深处。 地下档案室占地极广,成排的高大铁质档案架在有些昏暗的日光灯下延伸出去,像是一座由废纸堆砌成的巨大迷宫。 档案科长有些巴结地解释。 “齐书记,这下面平时没人来,堆的都是一些快要销毁或者已经过期的审计合同。您要的十年底册在最里面那几排,不过因为前几天管道漏水,那边堆得有些乱,要不我让人下来帮您翻?” 齐学斌摆了摆手,温和地拒绝道。 “不用了,你上去吧,有小宋在这陪着我就行,我想安静地翻一翻,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盯着。” 科长见状不敢坚持,赶紧转身上楼去了。 齐学斌沿着长长的铁架过道往里走,皮鞋踩在有些潮湿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空响。 在最深处的一排铁架前,他看到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的年轻男子,正蹲在一只巨大的铁皮箱旁,手里拿着抹布,仔细地擦拭着一叠发霉的合同封皮。 那年轻人身材消瘦,黑框眼镜后的双眼显得有些冷漠甚至死寂,动作缓慢但极其规律,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此人正是两年前因为拒绝在城投债券十亿资产虚增报告上签字、被马宗明直接打压到底层负责搬废纸的审计天才林宇。 齐学斌没有立刻上前打扰,而是站在铁架旁,静静地看着林宇工作。 他注意到,虽然林宇被发配到了这暗无天日的垃圾堆里,但他手下的那些废旧合同,却被用一种极其罕见的“财务关联矩阵”逻辑重新归类摆放。同一笔工程款的采购合同、监理报告、支付凭证,即便跨越了五年,也被他用颜色不同的标签精准地别在一起。 这需要对整个原州城投债务的来龙去脉有着恐怖的记忆力和逻辑穿透力。 林宇,就是原州这本烂账的“活地图”。 齐学斌轻轻咳了一声,走上前去,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本城投一期工程的审计底册,翻了几页,故意摇头叹气。 “这账本记的,怎么二期道路绿化工程明明是种树,支付凭证里却有整整八千万元付给了红沟采矿区的坑道木材厂?这树种到地底下去了?审计局的账是怎么审的?” 林宇头也不抬,继续擦拭着手里的档案,用有些沙哑且冷漠的声音回答道。 “绿化工程种树,那是写在报告里给瞎子看的。八千万的木材采购款根本就是虚构交易,不过是马市长把城投融来的资金,以购买原材料的名义合法地套给张富贵,张富贵再通过这八千万在深圳和香港设立五个贸易外壳,以‘进口进口采矿设备’的名义,把利息全部洗到了苏黎世的账户。他们用这种空壳交易把资本金放大,再向本地农商行申请抵押贷款,这种左手倒右手的把戏,两年前我就在报告里写过,结果呢?报告被直接烧了,我也被贬到了这里。这么粗糙的洗钱手段,两年前我就指出来了,结果我被关到了这里搬废纸,而签字的副局长成了现在的局长。齐书记,您要是看不懂,您这签字,可就成了马宗明的同谋了。” 林宇扶了扶眼镜,指着旁边一册厚厚的文件,冷笑着继续补充。 “还有这个,原州高新区排水排污系统改造工程。合同金额九千五百万,上面写着管道铺设完成率百分之百,签字盖章一应俱全。但高新区的地下是喀斯特熔岩地貌,全是地下溶洞和暗河,在那种地质结构下搞传统的开挖铺管,明天地表就会塌陷。可事实是那里至今没塌过,因为工程根本没动工,九千万直接通过工程预付款洗进了马市长小舅子在深圳的外贸公司。这账,谁查谁死。” 跟在身后的秘书小宋听到这话,吓得脸色惨白,厉声喝道。 “放肆!你怎么跟齐书记说话呢?赶紧道歉!” 林宇擦拭的手微微一顿,这缓缓抬起头,黑框眼镜后的双眼冷冷地打量着齐学斌,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齐书记?哦,原来是新来的市委书记。对不起,我刚来这里搬废纸,没认出您这位青天大老爷。不过,我说的都是实话,如果您是来听好话的,建议您上三楼会议室,吴局长那里准备了几个小时的赞歌,保准听得您浑身舒泰。” 面对林宇的尖锐与带刺,齐学斌不仅没有发怒,反而微微一笑,直接在旁边一张落满灰尘的塑料凳子上坐了下来。 他看着林宇,语气十分平和,开口道。 “林宇,三十一岁,汉东财经大学审计系高材生,两年前因为拒绝在城投债券十亿资产虚增报告上签字,从市局一科科长被直接发配到这里搬废纸,两年来没有发过一次牢骚,对吧?我知道,当时吴局长把二十万现金摆在你的办公桌上,让你签字,但你拒绝了,因为你的父亲曾经死于红沟矿井的安全事故,那起事故也是因为矿业公司虚构安全预算中饱私囊导致的。你对这笔血债,一直没忘。你手里的那份真实的补偿凭证,就是你留在手里的刺客底牌,你想用它去省城上访,但我告诉你,你只要出了原州,在半路上就会被别车处理。” 林宇的眼神剧烈地动了动,拳头下意识地攥紧,黑框眼镜后的双眼闪过一抹深沉的痛苦,他死死咬着牙,嘴角勾起一抹倔强与哀怨。 “齐书记看来来之前做过功课。既然知道我的底细,就应该知道我这个人不识抬举,不会写漂亮的报告。您要是想让我帮您在马宗明的报告上签字背书,我劝您还是省省吧,我在这里搬废纸挺好的,至少不用担心被车撞死,也不用连累我老家的兄弟。我这辈子,就这样了,用一把计算器,打不过他们的大炮。” 齐学斌收起笑容,神色变得极度严肃,一字一句地开口。 “林宇,我当年在汉东省清河县城关派出所当基层民警的时候,也是因为查案被打压,在档案室里整理了几个月的历史卷宗。但我没有放弃,我把那些卷宗逆向拼凑出了当时清河黑恶势力的犯罪网络,最后我把他们全部送进了监狱,我也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当时我也像你一样绝望,觉得在权力面前,我的正义一文不值。但我告诉你,正义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只要你手里有秤,这世间的账就平不了。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让你签字,我是要你帮我当那只插进原州城投黑幕里的眼睛,把你两年前没审完的那笔账,彻底审完。我要给原州的老百姓,要一个真正的公道,也给你父亲的在天之灵,要一个公道。” 听着齐学斌这番推心置腹、甚至揭开自己昔日伤疤的话,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书记眼里闪烁的如铁般坚硬的纯粹正义,林宇死寂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了一起剧烈的波澜。 他死死盯着齐学斌,似乎想看清这个年轻一把手到底是不是又一个来走过场的虚伪政客。 齐学斌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复印件,那是马宗明在常委会上提交的那份自查报告的一部分,递到林宇面前,淡淡地问。 “这是他们昨天的自查报告,马宗明用复杂的金融杠杆糊弄了所有人,我在常委会上签了字,同意了。你帮我看看,这份报告的软肋,在哪?” 林宇接过这份报告,随意扫了几页,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刺骨的轻蔑,冷冷地说道。 “这是标准的拆东墙补西墙。他这里写着利用信托计划做资产证券化,实际上是把平定县红沟矿区的开采权重复质押了三次。他们把这笔本该用于还老百姓债的钱,通过五家农商行的顾问费,洗进了张富贵独子在香港的空壳公司。齐书记,您要是真看不懂,您这签字,可就成了马宗明的同谋了。他们还用荒废的山地,伪造资产报告评估为两百亿,向地方行抵押,这简直是空手套白狼。” 齐学斌淡淡地一笑,道。 “我签了字,马宗明才会放松警惕,才会把宋德胜抢出的真账本的证据当成废纸,才会把你在档案室的存在彻底遗忘。林宇,你两年前没查完的账,敢不定在我的支持下,连夜查完?我会把你需要的所有原始凭证,在今晚交到你手里。” 林宇看着齐学斌,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原本死寂的心脏仿佛在这一瞬间被齐学斌那如铁的正义重新激活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抹布狠狠扔进铁桶里,咬牙说道。 “有什么不敢的?我在这里憋了两年,为的就是等一个敢讲真话的一把手。齐书记,只要您敢顶住上面的压力,我就敢把原州城投这十年的洗钱链路,在我的草稿纸上,给您完整地画出来!” 齐学斌站起身,重重地握了握他的手,沉声道。 “好!从现在起,你不需要搬废纸了,小宋会做你的联络人。林宇,原州的朗朗晴空,有你的一份功劳!” 走出阴暗的地下档案室,齐学斌迎着外面连绵的细雨,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他抬头看了看被铅灰色乌云笼罩的审计大楼和不远处的市委大院,深知在这栋看似平静的建筑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双监视着他的眼睛,多少人正等着看他这个空降书记的笑话。但他心里的热血,已经随着林宇和宋德胜这两位孤臣的归位而熊熊燃烧起来,不再有丝毫的寒意。他脸上挂着一丝冷酷而深沉的笑意,踩着脚底下黏稠的黑泥,沉稳地转回身走到了那部黑色桑塔纳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第555章 京城连线,真假账本的较量 夜色渐深,细雨依然连绵不断地打在市委常委楼的书房玻璃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泥土的潮湿味道,远处的高速路上传来隐隐约约的货车大卡车重击轰鸣,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重。 齐学斌独自坐在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台灯。微弱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背后装满马列著作的书架上,显得有些深邃而孤寂。他手里握着那部特制的加密卫星手机,在暖光下,他的眼神冷峻如铁,毫无白日里的局促。 他站身边,缓步走到墙上挂着的巨大原州市行政地图前,点燃了一支烟,看着地图上用红蓝画笔标注的密密麻麻的矿区分布和交通干线,脑海里不断闪过白天常委会上每一位常委的表情。常务副市长刘建军在签字前,下意识地看了马宗明一眼;组织部长神色紧张地转动着钢笔;而纪委书记王卫国则全程低着头,双手交叠,刻意避开所有人的视线。齐学斌冷笑了一声,这就是被本土派彻底渗透和架空的典型官场群像。马宗明利用城投公司这个抽水机,将原州数十年的资源红利,通过眼花缭乱的金融手段,彻底抽干并转移海外,而这些干部,要么成了同谋,要么成了懦夫。 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视频连接成功的画面,苏清瑜清冷而美丽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中。 苏清瑜身后的背景,是苏氏资本在京城千亿级金融总部的核心机密分析室,大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服务器运行状态和数据流向图,数十名身穿职业装的华尔街精算分析师正坐在电脑前连夜奋战,键盘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看着丈夫有些疲惫但依旧锐利的眼神,苏清瑜眼里闪过一抹心疼,柔声开口。 “学斌,你传过来的马宗明的自查报告,以及宋德胜拼死带出来的那些原始凭证,我的分析团队已经用超级计算机模型全部跑过一遍了。” 齐学斌端起热茶喝了一口,直了直身子,问道。 “结果怎么样?这真假账本之间,到底藏着什么猫腻?马宗明是怎么在省领导眼皮子底下把钱弄走?这笔两百亿的漏洞,资金流向到底在哪?” 苏清瑜极有章法地整理了下手边的材料,沉声剖析道。 “马宗明的自查报告完全是一份‘套娃式’的伪装报表。他们通过五家地方农商行,将城投公司的两百亿基建资金,拆分成了三千多个微小的信托投资计划。这些信托计划的底层资产,都是平定县那些早已经采空、或者根本不存在的废弃矿山。他们利用虚假的矿山评估报告,把这些废山包装成价值几十亿的‘优质抵押物’,从地方银行套出巨额贷款。然后,这些资金流向了深圳和香港的五家空壳公司。这五家公司以‘购买德国大型采矿设备’的名义,支付了巨大数额的预付款。但这笔预付款在进入香港账户后,迅速被结汇成瑞士法郎,打入了一家在苏黎世开设的离岸信托账户。我们跟踪了国际清算系统代码,发现这家离岸信托的实际受益人,正是马宗明的弟媳。” 苏清瑜又翻开了一页电子表格,细致地补充。 “具体来说,他们是通过‘应收账款转让协议’把钱运出境的。香港的空壳公司把对德国设备商的债权转让给了开曼群岛的壳公司,开曼公司再向苏黎世的银行申请结汇,这是一种典型的跨境洗钱套利模式,他们甚至伪造了在香港港口的虚假集装箱海运提单。我的团队已经通过香港的清算所拿到了这一整套虚假提单的国际清算交易报文和加密电子印记。这就意味着,只要我们能把这套资金在原州本土的起点也就是城投的支出合同拼凑完整,就能直接完成证据链闭环。” 苏清瑜看着屏幕里的齐学斌,神色变得极度严肃,压低声音提醒。 “而且学斌,我刚得到京城发改部门线人的内部消息。马宗明最近通过常务副省长陆国华的私人引荐,私下接触了国家发改委和能源局的一些退休老干部,试图将原州城投的这两百亿信托债,包装申报成‘国家级战略性能源储备基地应急保护基金’。如果让他们在这个月底前拿到了国家层面的批复,这笔两百亿的地方违规负债就会摇身一变,成为国家财政兜底的主权债务。到时候,就算省里查出他们挪用洗钱,也无法直接处置这些抵押的矿区和城投公司,因为这涉及到了国家主权基金的信用评级。他们是想用国家信用,来给他们个人的罪行强行买单,吃相极其难看。你必须赶在他们拿到批文前,把吴局长和纪委内鬼留置,彻底切断这笔信托债的合规申报资格。” 齐学斌怒极反笑,眼中冷光大作。 “他竟然想用国家基金兜底来借壳平账?好大的胃口,真是狗急跳墙了!放心,我明天就会在廉政大会上切断他的所有幻想,既然他想借光,那我就把他的灯油全部抽干。” 苏清瑜轻声提醒。 “你要记住,我们身后不仅仅是汉东省的沙书记,更有苏氏资本在金融层面的全力支持,只要你立得住,就没有人能在这个位置上把你掀下去。等原州的事情尘埃落定,你得补我一个正式的婚礼。” “放心,我身后还有你,这是我最硬的底牌。我心里有数,一定给你补办一个全京城最风光的婚礼,早点休息。” “嗯,我等你,万事小心。” 挂断电话后,齐学斌原本温柔的神色瞬间收敛,他的双眼如鹰单般锐利。 时间不等人。 既然林宇这边已经开始拼凑账目,自己就必须提前在原州常委班子里,握住那把最重要的利刃市纪委书记王卫国。 王卫国今年五十九岁,还有几个月就要彻底退休去政协养老了。在今天的常委会上,王卫国虽然看出了报告的问题,但最终还是选择随大流签字结案。这说明他心中虽有正义感,但缺乏破釜沉舟的胆量。 齐学斌必须强行把这尊即将退休的“冷面佛”拉上自己的战车。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林宇的加密号码,声音冷峻地下达指令。 “林宇,你手里卷宗里的那几笔关于‘高新区地下排污系统’和‘绿化工程八千万木材’的核心审计底稿,整理得怎么样了?” 电话里传来林宇有些沙哑但异常兴奋的声音。 “齐书记,我已经全部从底册里逆向剥离出来了!这两个项目的签字人不仅有马宗明,更关键的是,当年负责纪委终审签字的,正是现任审计局吴局长,而他当时是市纪委的一名常委。这说明,纪委内部早就有人被买通了,连同城投公司一起在做假账!” 齐学斌冷笑了一声。 “很好。林宇,你现在带上这些审计底稿,连夜去敲响市纪委书记王卫国的家门。你就跟他说,你是奉了我的命令去的,把高新区排水工程和纪委内鬼的底稿直接摆在他的茶几上。” 电话那头,林宇深吸了一口气,显然是被这个大胆的决定震惊到了,有些迟疑地问道。 “齐书记,王书记快退休了,他现在一心只想求稳去政协养老,我这么深更半夜找上门去,他会理我吗?万一他觉得我是来砸他晚节的,直接给马市长通风报信……” 齐学斌淡淡地说道。 “他不会。王卫国在纪检系统干了三十年,临退休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政治名声。如果让他知道,他退休后原州会因为这两百亿城投债彻底暴雷,而他作为纪委书记在结案报告上签了字,将来中纪委倒查责任,他不仅退不了休,连晚节都保不住,甚至可能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把证据摆在他面前,就是逼他做选择。他如果不接,就是包庇;他如果接了,那明天的常委会上,纪委这把剑,就会握在我的手里。去吧,林宇,这是你正名的第一战。” 此时,原州市区一处偏僻而安静的纪委家属院内。细雨打在梧桐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即将退休的市纪委书记王卫国正穿着睡衣,坐在客厅里喝茶叹气。他今天在常委会上看到了齐学斌的软弱,心里充满了失望。他本以为这个新来的年轻书记是个能干大事的,没想到一遇到阻力就退缩了,看来原州终究是马宗明的天了。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王卫国皱了皱眉,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浑身湿透、手里紧紧抱着一个防水公文包的林宇。 王卫国脸色一沉,有些不悦地问道。 “林宇?你大半夜的跑到我家里来做什么?你不是在审计局地下档案室吗?你浑身湿透了,有什么急事?” 林宇没有废话,直接亮出了手里的工作证,沉声说道。 “王书记,我是奉市委齐书记的命令来向您汇报工作的。这里有几份关于两年前高新区排污工程和审计局吴局长违纪的原始凭证,齐书记让我必须在今晚亲手交到您手里,这关系到您的晚节。” 王卫国副书记的老伴儿此时披着外套从卧室走了出来,有些常规地看着满身是水的林宇,赶紧去厨房倒了杯热茶,又拿来一条干毛巾,递给林宇,有些心疼地对王卫国说道。 “老王,这是谁啊,大半夜的湿成这样,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能明天说?你血压高,可别跟年轻人嚷嚷。” 王卫国摆了摆手,示意老伴儿先回房。 “你先睡吧,这是公事,重要的公事。” 老伴儿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退了回去,轻轻关上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林宇将几份发霉但签字清晰的审计合同和银行流水直接铺在了茶几上。 王卫国戴上老花镜,只看了几页,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那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两年前高新区的排污项目,总预算九千五百万,审计报告上写着管道铺设百分之百完成,而签字通过的审计师正是当时的纪委常委、现在的吴局长。可事实上,高新区的地质全是喀斯特溶岩暗河,根本不适合地下管道施工,项目压根没动工,钱全部洗走了。而且,他的亲信、现任市纪委副书记在两年前收受了张富贵两百万元的贿赂,强行抹平了城投公司的审计漏洞。而这个副书记,是王卫国一手提拔上来的。 林宇指着其中一笔款项的明细,冷声说道。 “还有这个,平定县红沟矿区的‘地质沉降防范专项基金’。每年拨付三千万,连续五年拨付了一亿五,但这笔专项资金没有一分钱用在地下坑道加固上,导致了前年的大塌方事故,砸死了十二个下井的兄弟,至今没有立案。而吴局长的小舅子开设的咨询评估中心,在这笔资金拨付的前一天,收到了红沟矿业转来的‘安全评估服务费’五百万元。这是赤裸裸的人血馒头,吴局长涉嫌职务犯罪和间接蓄意谋杀,签字盖章的副书记就是第一同谋!” 王卫国有些错愕,随即有些局促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叹气道。 “林宇,你是个小年轻,你不懂原州政治的复杂。这个吴局长和副书记,牵扯到马市长和省里的常务副省长。两年前高新区排污系统批下来的时候,有个年轻的技术员也来找过我反映虚构工程,我当时正想查,省里的电话就直接打到了我的办公室,说高新区是省里的重点示范项目,不能因为一些细节问题就因噎废食,耽误了西陇的经济大局。我当时退缩了,那个技术员也因此被发配到了山里。我这心里,一直记着这笔账。可现在,我还有两个月就退休了,我不想在临走前把原州的天给捅破,我们慢慢来成不成?等我退了,新书记自己去查,我不想引火烧身。而且,如果纪委大查,城投的债信垮了,原州的老百姓去哪住安置房?” 林宇站直了身体,看着这位曾经的铁面纪委,声音有些哽咽但无比清晰。 “王书记!我父亲就是红沟矿难中死去的矿工之一,当时矿上为了省三十万的通风设备钱,瞒报事故,害死了十二个兄弟。我们家拿到五万块钱的抚恤金,就被逼着签字按手印,我的兄弟因为多说了一句,就被派出所按寻衅治安抓了进去。当时审计报告上签字的,就是这位收了钱的纪委常委!您现在跟我说慢慢来?您退休了去政协喝茶,那我们死去的父亲和这些没有拿到工资的老师怎么办?齐书记让我给您带句话,明天的廉政大会,如果您不挥刀,等中纪委倒查的时候,您就是原州两百亿城投债的第一包庇人!您是想清清白白退休,还是要在里面度过晚年?您难道忘了当年在省纪委大楼前宣誓时的照片了吗?” 王卫国看着茶几上的文件,又看着林宇那双因为激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的双手微微颤抖。 他缓缓走到书架旁,看着一张发黄的照片,那是他和老伴儿三十年前在省纪委大楼前的合影,那时候的他一无所有,但意气风发。这些年,他在官场上学会了妥协和退让,每天要吃三次降压药,生怕电话在半夜响起。但面对这种赤裸裸的血债和责任,防守他最后的纪检本能和自尊心被彻底激活了。 过了许久,王卫国摘下老花镜,眼神重新变得冷冽如刀,拍了拍林宇的肩膀,沉声道。 “林宇,你今晚就住在我的客房里。马宗明在外面安插了眼线,你大半夜出来,他们的人可能已经在外面盯着了,出了我这个门,你会有危险。你放心,明天早上,我会亲自带着你和证据走入大礼堂。” 王卫国走到阳台,看着外面黑沉沉的雨幕,转过身对林宇一字一单位地说道。 “你今晚就在这歇着。明天早上,我会准时在全市干部廉政大会上宣布对吴局长和纪委副书记的立案留置决定。我这把老骨头,愿意当齐书记手里开路的第一块砖。让他,千万不要眨眼,原州的天,该变一变了。” 林宇重重地向这位老人敬了个军礼,这一刻,两代纪检人、审计人的正义火焰在黑暗的客厅里熊熊燃烧。 市委宿舍楼里,齐学斌站在窗前,看着林宇发来的“妥,今晚暂住王书记家避风”的微信,他踩灭了烟头,眼神如深渊般幽暗。 马宗明,你以为你用常务副省长的解封令把我逼入了死胡同。 你以为在常委会上拿到我的签字,就可以高枕无忧地继续你的空手套白狼。 但你根本想不到,今晚的黑夜里,一柄由老刑警、天才审计员和即将退休的纪委书记共同铸造的无形尖刀,已经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你的喉咙上。 原州这本烂账,是时候该清算了。 明天,常委大礼堂,全市千人干部廉政大会。 他要把这颗超级核弹,在原州的天空上,彻底引爆! 第556章 大会亮剑,纪委双规 九月的西陇原州,秋雨下得格外连绵,冰冷的雨水打在市委大礼堂的红色琉璃瓦上,发出一阵阵密集的沙沙声。礼堂里灯火通明,巨大的红色帷幕下,全市近千名处级以上干部已经坐满了大半个会场,嗡嗡的议论声在空气中回荡,显得有些嘈杂。这座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大礼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湿味道,混杂着干部们身上湿漉漉的羊毛大衣味和劣质烟草的焦油气。 在后台休息室里,市委秘书长王广发正神色焦急地跟在齐学斌身后,压低声音劝说道。 “齐书记,今天这个会,市政府那边的几个局行一把手有些情绪。特别是城投公司和审计局的几位,他们觉得昨天常委会上通过的自查报告已经结了案,今天的大会就应该多谈谈原州新区的未来发展,把廉政和审计的部分一笔带过,免得影响了干部队伍的积极性。您看,等会儿的讲话,咱们是不是稍微缓和一下语气,照顾一下大局?” 齐学斌系好西装的纽扣,冷冷地看了王广发一眼,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一笔带过?秘书长,你觉得两百亿的窟窿,是一笔带过就能填上的吗?还是你觉得,原州这三百万老百姓的血汗钱,不值得我们花时间在大会上说一说?今天这个会,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的情绪,谁有情绪,谁就站出来跟我当面聊。” 王广发碰了个硬钉子,只得尴尬地笑了笑,退到一常不敢再言。 几分钟后,齐学斌在一众市委领导的陪同下,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了主席台。 市长马宗明坐在主席台的正中央,神色淡定地端着茶杯,偏过头对旁边的常务副市长刘建军低声笑道。 “咱们这位新来的齐书记,昨天在常委会上倒是挺听劝,直接在自查报告上签了字。今天这个千人干部大会,估计也就是走个过场,念念秘书写好的通稿,无非是强调一下维稳和发展,大家等会儿多鼓鼓掌,给新书记留个好印象。毕竟年轻干部,从省里下来心气高,碰了壁就知道原州的水有多深了。” 常务副市长刘建军深以为然,笑着接话道。 “市长说得对,这年轻政客嘛,刚从省里下来,心气高,但碰了壁就知道原州的人脉有多硬了。省里常务副省长昨天都发了话,这城投的两百亿本来就是省里重点扶持的能源配套项目,谁也翻不了天。今天这大会,大家都踏实坐着听就是了,出不了什么大风浪。” 齐学斌拉开椅子坐下,他没有像往常的领导那样带着厚厚的讲话稿,他的手里只拿着几页轻飘飘的复印纸,眼神在台下黑压压的会场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在麦克风前坐定。 原本有些喧闹的礼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身上。 齐学斌扶了扶麦克风,声音平静,但通过大功率的音响,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同志们,今天这个全市干部廉政动员大会,原本秘书长给我准备了长达万字的发言稿。但我看了一下,里面全是加强学习、落实责任之类的套话,对于原州目前面临的真问题,却是一个字都没有提。所以,今天这篇稿子我不念了,我们直接聊聊原州的账本。”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掀起一阵轻微的骚动,许多干部的脸色都微微一变,交头接耳起来。有些干部下意识地直了直身子,眼神里流露出警惕;有些则悄悄拿出本子,做出一副记录的姿态,但笔尖却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马宗明端杯子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有些不悦且惊疑地看向齐学斌。 齐学斌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市纪委书记王卫国,点头示意。 王卫国沉着脸站起身,走到主席台一侧的投影设备旁,直接将一份带有红色公章的文件扫描件投射在了礼堂正中央的巨大屏幕上。 齐学斌敲了敲桌面,冷声说道。 “大家看看屏幕上的这份合同,这是两年前高新区地下排污系统和溶洞治理的审计合格报告。吴怀礼同志,你作为现任审计局长,当时是市纪委的常委。我现在点你的名,你站起来,当着全市干部的面,回答我几个问题。” 台下中排的座位上,原州市审计局长吴怀礼浑身一震,他怎么也没想到新书记会在这种千人大会上直接点他的名,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吴怀礼整了整有些歪斜的领带,强作镇定地回话。 “齐书记,这,这是两年前的项目了,当时高新区开发时间紧迫,我们审计局是根据设计院和监理公司的报告,按照正规程序出具的审计结论,并没有任何违规操作。我们有全套的施工监理日志和第三方无损探伤报告,高新区地下暗河复杂,所以必须采用超大基础回填,这五万立方米是有出处的。” 齐学斌冷笑了一声,反问道。 “出处?吴怀礼,你跟我谈监理日志?监理公司的法人是张富贵的二侄子,总监理工程师是在平定县吃空饷的临时工!你看看这份质检单,上面盖的是平定县质量检测所的公章,但这个检测所在三年前就已经因为改制被撤销了!你们用一个早就注销的印章,给九千五百万的资金审计背书,这就是你说的正规程序?没有违规操作?那好,我问你,这份审计报告里写着高新区溶洞填埋使用了五万立方米的高标号混凝土,但为什么我查了原州水泥厂和建材市场的出货记录,那个季度全原州卖给高新区工程队的水泥只有两千立方米?剩下那四万八千立方米的混凝土,是凭空变出来的,还是只存在于你们的报告里?” 吴怀礼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双腿开始微微发抖,支支吾吾地答道。 “这,这可能是施工方采用了其他外地渠道的建材,或者是统计口径有误,我们审计局只负责书面审核,具体的现场施工,是由项目指挥部负责的。我们人手有限,确实很难做到每一个项目都去现场核实水泥车辆通行证。” 齐学斌的声音陡然拔高,怒喝道。 “放秘!外地渠道?高新区周边全是山路,要运送四万多立方米混凝土,至少需要上千车次,交通局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特种车辆通行证记录!吴怀礼,你是在把全市的干部都当工作狂和傻子吗?你再看看第二份资金流水,高新区项目拨付的九千五百万资金,在划入建设大账的第二天,就通过一家叫鑫达的深圳空壳公司,转手进了海外的离岸账户。而在这笔款项划转的前一天,你的小舅子刚刚在临水县的信用社里,收到了五百万元的现金汇款。他一个初中毕业开五金铺的,哪来的这五百万元现金流?而且这笔钱在存入的第三天,就被拆分汇入了你在京城读大学的女儿的银行卡里,作为在京城买房的首付款。这件事情,你又怎么解释?你作为两年前的纪律检查常委,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放行了这笔账,你的党性在哪里?” 吴怀礼听到这里,双眼发黑,几乎站立不住。 台下的干部们更是一片哗然,坐在吴怀礼身边的环保局长和建委主任脸色极为难看,他们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生怕跟吴怀礼扯上关系。环保局长更是想起了自己去年签字通过的平定县尾矿库复垦项目,心里一阵阵发虚,手心里全是冷汗。 马宗明啪的一声将茶杯重重铺在桌子上,脸色铁青地站起身,打断了齐学斌的话,大声说道。 “齐书记!今天是全市干部的廉政动员大会,你没有经过市委常委会的讨论,也没有省纪委的正式授权,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当众审问一名正处级干部,这不符合我们的组织原则!你这是在搞运动式反腐,会搞得全市干部人人自危,严重影响原州的经济建设和稳定大局!城投发债的每一个项目,都是经过了审计厅和财政厅的联合备案的。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大漏洞,省里难道会看不出来?你这是在怀疑省里相关部门的监督职能!” 齐学斌转过头,冷冷地看着马宗明,嘴角带着一抹讥讽。 “马市长,省里备案是基于你们提供的虚假自查报告!如果省里知道你们拿采空区做假评估,他们还会备案吗?你刚才说我不懂原州经济大局,说我不懂城投债的信用。但我告诉你,正因为我懂,所以我才不能看着原州被你们拖进深渊!你们最近在往京城跑,通过省里陆省长的私人线,想要把这两百亿债务挂钩国家发改委的‘老旧矿区综合治理保障基金’,对吧?你们的算盘打得很响,一旦国家批复,这笔债务就变成了中央财政兜底的项目。到时候,不仅原州城投可以无责一身轻,你们之前洗出去的那两百亿核心资金也永远查不出来了!马宗明,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这叫借壳平账,这叫以国家信用替个人中饱私囊买单!你这么着急站出来打断,是在害怕吴局长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还是在担心你那份自查报告被当众戳穿?” 马宗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齐学斌怒吼。 “齐学斌!你不要血口喷人!原州这几年的经济发展有目共睹,你这是在恶意抹黑我们的干部队伍!你这是在挑战省委的决策!” 就在这时,大礼堂的后门突然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外面冰冷的秋雨伴着冷风瞬间灌了进来,把前排干部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去。 只见市纪委书记王卫国亲自带队,身后跟着十几个身穿深色夹克、面色冷峻的纪委办案人员,步伐整齐而坚定地走进了大礼堂通道,脚底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惊的撞击声。 马宗明看着这突如来的一幕,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王卫国走到大礼堂的前排,停在吴怀礼的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份盖有红色印章的公文,声音洪亮而冰冷,在大礼堂里激起阵阵回音。 “吴局长,根据群众实名举报和我们掌握的扎实证据,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涉嫌虚构工程、收受巨额贿赂并转移资产,经西陇省纪委批准,原州市纪委决定从现在起,对你采取立案留置审查措施。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吧。” 吴怀礼听到留置两个字,虚弱地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两名高大的纪检干部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吴怀礼从座位上架了起来。吴怀礼耷拉着脑袋,拖着发软的双腿,在近千名部下的注视下,被架出了大礼堂。 王卫国并没有就此停步,他转过身,将目光看向了坐在主席台下第一排的市纪委副书记李建军。 李建军看着王卫国那冰冷彻骨的眼神,脸色瞬间从红润变得像纸一样白,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逃跑,但两条腿却根本不听使唤。 王卫国走到李建军面前,看着这个自己当年一手带出来的老部下,眼神中闪过一抹痛心,但声音却无比冰冷。 “李建军同志,你涉嫌在两年前的城投发债审计中收受贿赂,违规抹平高新区资金漏洞,经西陇省纪委直签,原州市纪委决定对你采取留置双规措施,带走。” 李建军看着王卫国手里盖着鲜红公章的决定书,又看了看旁边冰冷的手铐,整个人崩溃地跪在地上,哭喊道。 “老书记,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张富贵当时跟我说那是给我女儿在京城上学用的奖学金,我真的不知道这里面牵扯这么大啊!” 王卫国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法不容情。建军,你对得起你当年在党旗下的宣誓吗?带走,移送司法机关,从严惩处。” 李建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没有再挣扎,任由纪检人员将他反剪双手押出了礼堂。 马宗明站在主席台上,看着自己提拔起来的审计局长和好不容易安插在纪委的眼线李建军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像死狗一样拖走,胸口剧烈起伏,双手颤抖着指着齐学斌和王卫国,声音有些沙哑地喊道。 “王卫国!你疯了!李建军是市纪委的副书记,你没有通过市委常委会的票决,就擅自对他动手,你这是违纪!这是夺权!这是破坏原州常委班子的团结!” 王卫国抬起头,迎着马宗明愤怒的视线,神色坦然,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马市长,这是省纪委直签的留置令,案卷已经在省纪委备了案,不需要原州常委会的表决。我王卫国当了三十年纪检,临退休前,原州的纪委,必须是个干干净净的地方。这身衣服,我得穿得清白,带走!” 随着大门再次紧紧关上,礼堂里重回死寂。 齐学斌重新扶正麦克风,看着台下那些面色惊恐、噤若寒蝉的处级干部们,淡淡地说道。 “今天的大会到此结束,但原州的廉政风暴,才刚刚开始。各位回去之后,把各自手头上的项目账本都给我备好,联合调查组明天正式进驻各局委。散会。” 齐学斌站起身,看也不看马宗明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下了主席台。 大礼堂内,原本安静的氛围瞬间被杂乱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打破,干部们低着头,神色慌乱地迅速离场,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纪委的人盯上。 马宗明无力地瘫坐在主席台的皮椅上,耳边回荡着礼堂外沉闷的雷声。他的手机在裤兜里剧烈地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矿霸张富贵发来的短信。 “马市长,怎么回事?我听人在现场说吴怀礼和李建军当场被双规了?齐学斌真动手了?” 马宗明没有回复,他死死咬着牙,将手机塞回兜里。他站起身走到礼堂的侧窗前,看着雨幕中闪烁着警灯的纪委车辆绝尘而去,眼神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强对流降雨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但他仍然拥有翻盘的最后一张牌。 “齐学斌,你以为你抓了两个人就赢了?原州城投的水,比你想象的还要深。只要平定县的核心项目底册还在我手里,你就永远拼不出完整的证据链。为了堵住你的嘴,我必须抢在你的调查组进驻前,把所有的底册全部秘密转移甚至物理销毁。我们走着瞧。” 马宗明低语了一声,神色狠戾地推开大门,走入了风雨之中。原州的黑夜里,多辆豪车已经悄然出动开往平定县的方向,一场涉及到两百亿资产归属和地方权力的终极博弈,已经在夜幕下的原州彻底拉开了帷幕。 第557章 常委博弈,强推联合调查组 市委常委会议室里,空气沉闷得令人有些窒息。桌上的几只玻璃茶杯里正冒着微弱的热气,但在窗外冰冷秋雨的映衬下,屋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刚刚结束全市千人干部大会的常委们,甚至来不及喝一口热茶,就接到了齐学斌立即召开临时常委会的紧急通知。 市长马宗明铁青着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交叠在小腹前,一言不发,但胸口剧烈的起伏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平静。常务副市长刘建军以及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等人也都是神色变幻不定,目光不时地在齐学斌和纪委书记王卫国身上打转。 齐学斌坐在主位上,将几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材料分发给常委们,开门见山。 “同志们,刚刚在全市干部廉政大会上的突发情况,大家也看到了。审计局长吴怀礼和市纪委副书记李建军,因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经由省纪委直签批准,由市纪委正式采取了立案留置措施。这是原州近十年来最严重的违纪窝案之一,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败坏。为了查清事实,给全市干部和人民一个交代,我提议,市委立刻成立‘城投公司债务与违规项目专项联合调查组’,由我亲自担任组长,纪委王卫国书记担任副组长,审计、财政、公安等部门抽调骨干,即日起进驻市城投公司和平定县,展开全方位穿透式调查。” 话音刚落,马宗明便发出一声冰冷的哼笑,他抬起头,直视齐学斌,声音沙哑。 “齐书记,你这个提议,未免有些太草率、太不合规矩了吧?吴怀礼和李建军的案子,既然省纪委已经插手,那就应该由纪检监察机关在规定范围内调查,我们市委怎么能随意成立什么联合调查组?而且,你还要把市公安局和城投公司都牵扯进去。你知不知道,原州城投公司目前正处于两百亿发债的紧要关头?如果在这个时候让调查组大张旗鼓地进驻,外面的金融机构会怎么想?原州的信用评级如果被调低,导致资金链断裂,全市几十个在建的安置房和市政项目就要全部停工!这个经济停滞、社会不稳定的政治责任,齐书记,你承担得起吗?” 常务副市长刘建军立刻附和道,语气有些急躁。 “马市长说得对,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平定县红沟矿业每年上缴税金近十个亿,解决了全省近万名矿工的就业问题。更不用说城投公司用这笔资产作抵押,发行了第二期建设债券,资金已经全部投入到了原州的新城改造中。高新区的排污项目虽然有一些瑕疵,但那也是为了配合全省的能源开发战略,属于特事特办。如果你现在叫停,城投债发生技术性违约,全市的商业银行都会切断对我们的流动性授信。到时候,不仅新城要停工,连全市的教师和公务员的工资都发不出来!齐书记,你刚来原州,对这里的底细可能还不完全了解,我们搞经济工作,有时候必须考虑到宏观大局,不能只盯着账本上的几毛钱,搞得人心惶惶,把外面的投资商都给吓跑了。” 齐学斌淡然一笑,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了敲,反问刘建军。 “特事特办?刘副市长,你口中的特事特办,就是用一个早就注销的质检所公章,去审计并拨付九千五百万的资金?就是把九千五百万的专款,在划拨的第二天就洗进了海外的离岸信托?刘副市长,你刚才说高新区的排污项目是特事特办,还说是为了全省能源战略大局。但我查了省发改委关于原州高新区配套基金的使用指引,里面第三条明文规定,所有项目资金必须专款专用,且必须采用公开招标采购形式。而鑫达贸易这家大股东是张富贵二侄子的一家企业,到底是通过哪个招标程序拿到监理和材料合同的?难道是你们几个在办公室里口头指定的?这如果被纪委和审计部门披露出去,性质有多恶劣,你不知道吗?至于马市长提到的经济稳定和城投信用,我倒想问问,如果我们继续纵容这群蛀虫在城投公司的身上抽血,如果任由这百亿债务变成一堆烂账,等雷暴了的那一天,原州的几十万老百姓,是不是要拿着假自查报告去找省委哭诉?你们口口声声为了大局,可你们的大局里,到底装的是原州的老百姓,还是某些人的海外信托账户?” 宣传部长看了看气氛有些不对,低声插话道。 “齐书记,马市长刚才担心的舆论和信用违约,确实是个现实问题。咱们原州新区的几家承建商,大都是在省里有背景的。一旦调查组进驻,如果他们带头闹事,在网上发帖,宣传口很难完全封堵。而且,城投债如果在二级市场被抛售,会导致我们明年十个亿的到期利息无资金偿还。我看,是不是能采取温和一点的自查,别搞得这么满城风雨?” 齐学斌转过头,看着宣传部长,眼神平和却极具威严。 “温和自查?宣传部长同志,你觉得如果纸里包不住火,等雷在明年彻底炸了,二级市场抛售会比今天温和吗?至于承建商闹事,那正是因为他们心里有鬼!林宇,不,王书记,把关于这几家承建商的土石方工程溢价底稿发给大家看看。在他们的项目里,一立方米土石方的开挖单价是省里指导价的三倍,这多出来的两倍去哪了?难道是分给了宣传口的同志?我相信宣传口是干净的,但如果我们今天不查,明天这笔账就会被扣在宣传口的监管不力上,你愿意为这笔虚增的工程款签字背锅吗?” 宣传部长听到这,脸色微微一变,看了一眼那份触目惊心的土石方单价,立刻把文件扣在桌上,闭口不言。 马宗明怒火冲天,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驳斥。 “齐学斌!你不要在这里捕风影,混淆视听!什么鑫达贸易,什么境外信托,这都是你凭空捏造的谎言!原州城投的每一笔海外付账,都是因为我们需要采购高新区的盾构机和地质雷达,那都是给德国西门子和瑞典阿特拉斯的货款,是有海关报关单和外汇管理局付汇证明的!你不能因为钱去了境外,就说是洗钱!你这是无端抹黑市政府的清白,你这是以偏概全,指桑骂槐!吴怀礼的事情只是他个人的腐败行为,你不能把这和整个市委市政府的决策绑在一起!你一上来就指责市政府的自查报告是粉饰太平,难道你是在怀疑我们整个原州常委班子的政治觉悟?你这是在破坏班子的团结,是在给省委添乱!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大漏洞,省里相关部门难道会看不出来?你这是在怀疑省里相关部门的监督职能!” 齐学斌冷笑了一声,好整以暇地喝了口茶,再次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货款?马市长,海关报关单上写的确实是西门子的大型盾构机。但你看看这几份从青岛港和上海港调出来的海运集装箱提单,上面登记的海运货轮名字叫海天号。而我通过交通部门查了海天号那一整年的轨迹,它根本就没有去过欧洲,它一直在渤海湾运送沙子!你们用一艘运沙子的货轮,伪造了上亿的设备海运提单,套取了国家外汇!至于德国西门子公司,他们发给发改委的函件里清清楚楚地写着,那两年里,他们从未收到过任何来自于原州城投或者深圳鑫达的订单,更没有收到过一分钱的货款!这笔钱到了香港的结算账户,转了三次手,就被全额提现并换成了瑞郎,存进了苏黎世的账户。马宗明,你还要我把每一个细节都念出来吗?至于省里的备案,那是基于你们提供的虚假自查报告,如果省里知道你们拿采空区做假评估,他们还会备案吗?今天这个联合调查组,不是我要成立,而是省委和省纪委的意志。王书记,你把吴怀礼和李建军昨天的交代,给大家通报一下。” 纪委书记王卫国审慎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连夜审讯记录,翻开材料,念道。 “根据吴怀礼的初步口供,他在两年前主导的城投项目审计中,受到了市政府某些主要领导的直接口头施压,要求其在没有见到水泥用料发票和实际完工证明的前提下,违规签字通过。而李建军则承认,他收受的款项中,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平定县矿业集团。张富贵通过深圳的鑫达公司,向多名市局级干部家属输送了利益。这里面涉案的资金规模,已经远远超出了个案的范畴。同志们,这封口供白纸黑字,如果今天我们不成立联合调查组,等省纪委的专案组全面接管的时候,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得去省里解释,为什么我们原州市委在得知如此重大的线索后,依然毫无作为,甚至百般阻挠。” 王卫国这番硬气十足的话,如同记响亮的耳光,打在那些想要反对的常委脸上。 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政法委书记和宣传部长低着头,神色变幻,显然是在权衡利弊。王卫国在纪委干了三十年,这次临退休前突然爆发,展现出的能量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惊。更重要的是,他们听到了省纪委直签和省委意志这两个词,这说明新书记齐学斌的背后,确实站着省里的一号位。 齐学斌将目光转回组织部长,平静地说道。 “组织部长同志,你是党管干部的第一责任人。吴怀礼这个局长,是三年前你亲自去省里递交的推荐表吧?当时他的小舅子在平定县倒卖假水泥,名下资产暴增,你们的考察报告里写的却是家风清廉,社会关系简单。两年前,吴怀礼还是市纪委常委,为什么在他的廉政档案里,没有任何关于他小舅子名下五百万存款的核查记录?当时是谁负责签字放行的?如果是我们原州的干部监督程序出了漏洞,今天如果你投了反对票,阻止了联合调查组,那就意味着你认可这套有问题的规矩。等将来案子彻底查清,你就亲自去跟省纪委解释,为什么组织部要包庇这样的干部申报漏洞。” 组织部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看了看齐学斌那双深邃而自信的眼睛,又看了看神色焦躁的马宗明,最后在王卫国手里的口供复印件上停留了片刻。他知道,今天如果跟着马宗明投反对票,将来一旦案子通天,自己这个组织部长就得承担第一责任,乌纱帽肯定是保不住了。 组织部长叹了口气,端起茶杯,低声说道。 “我同意齐书记的提议。审计局和纪委内部出了问题,确实需要市委出面,成立专项组进行严肃的自查和整顿,这是对党纪的敬畏,也是对原州干部队伍的保护。我投赞成票。” 此言一出,常委会的天平彻底倾斜。 齐学斌扶正身体,环视一圈,缓缓说道。 “现在进行表决,同意成立‘城投债务与违规项目专项联合调查组’的同志,请举手。” 齐学斌率先举手。 王卫国紧随其后,举起了手。 组织部长叹了口气,也缓缓举起了手。 宣传部长和政法委书记对视一眼,见大势已去,为了自保,也咬着牙举起了手。最终,常委会里除马宗明和刘建军投了反对票,其他常委全部投了赞成票,决议以绝对多数优势强行通过。 齐学斌收起桌上的文件,站起身,看着满脸颓丧的马宗明,淡淡地说道。 “联合调查组今天正式成立,王卫国书记任副组长,林宇同志担任技术组长。明天上午九点,调查组将正式进驻市城投公司。散会。” 齐学斌拉开大门走了出去,王卫国和几位常委也陆续离场。 常委会议室里,只剩下马宗明和常务副市长刘建军两个人。刘建军急切地走到马宗明身边,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市长,这下可坏了!联合调查组一旦进驻城投公司,两年前平定县高新区和城投二期的所有账本,都保不住了!那里面的窟窿比吴怀礼交代的还要大十倍,要是被林宇那个疯子查出来,我们都得完蛋!你得赶紧给省里的陆省长打电话啊!” 马宗明缓缓站起身,他走到窗前,看着雨中黑漆漆的市委大院,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凶光。 “给陆省长打电话?来不及了,省里的手续需要时间。齐学斌动作太快,他这是要一棍子打死我们。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两年前的账本,绝对不能落入林宇手里。” 马宗明转过身,对刘建军恶狠狠地低声说道。 “慌什么!刘建军,你现在立刻去给城投财务总监打电话,让他今晚带人回公司,把涉及高新区和平定县所有的原始账本、凭证全部装箱运走,运去张富贵的红沟矿区藏起来。另外,让技术科的人连夜做物理格式化,用大功率消磁机,把城投数据库的硬盘全部损毁。就跟外面说城投公司的服务器遭遇了雷击,数据损坏,正在抢修。只要我们今晚把账本销毁,明天他齐学斌空口无凭,就算有省里的支持,也拿我们没办法。” 刘建军倒逆吸了一口气,颤声问道。 “物理销毁?市长,这,这要是被发现了,那可是大罪啊,形同谋反啊!万一有备份流在审计局的档案室……我们派人去审计局偷出来?” 马宗明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审计局的备份我早就让吴怀礼锁起来了,今晚直接一把火烧了审计局的值班室就行,推说是电路老化。让张富贵多派点人手在城投大楼和审计局外面盯着,动用大马力货车装箱,动作要快,绝对不能有半点闪失!” 刘建军财务总监咬了摇牙,点话应是,慌忙退了出去。 马宗明站在空无一人的常委室里,雨滴拍打着玻璃,他的倒影显得模糊而狰狞。他突然意识到齐学斌今天抛出的手段,不管是跨部委调取海运提单还是获得西门子的正式回函,都绝非一个普通的年轻正厅级书记所能拥有的能量,这背后必定有京城超级巨头的影子。可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如果今晚不能将证据彻底物理销毁,那么明天的太阳升起时,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他必须在这漫天的风雨中,完成最后的疯狂自救。哪怕这个自救会彻底砸碎他在原州的政治生命,他也必须去做,因为只有这样,那些涉及百亿的大秘密才能永远沉睡在红沟矿区的地下深处,不为任何人所知。黑夜中,两辆无牌货车已经缓缓启动,在大雨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向城投公司大楼和审计局的值班室后门驶去,一张巨大的黑幕在原州的夜空中徐徐拉开,隐藏在暗处的生死对决,终于不可避免地彻底爆发了。 第558章 暗流抢滩,拦截销毁账本 深夜的原州,狂风卷着暴雨无情地抽打着城投大楼的玻璃幕墙,发出一阵阵密集的脆响。整栋大楼在黑夜中矗立,只有顶层的几扇窗户透出微弱的光线。 此时,市纪委临时设立的技术监控室里,键盘的敲击声异常急促。 林宇正死死盯着面前的三台电脑屏幕,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掠过。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量图,代表着城投公司内部局域网的绿线突然出现了异常的波峰。 他猛地转过头,对身后的齐学斌和纪委书记王卫国沉声喊道。 “齐书记,王书记,城投公司的服务器在十分钟前突然断开了外网连接!他们正在使用一种大容量物理数据销毁工具进行全盘数据覆写。这个工具会使用伪随机数据对整个磁盘进行七次覆写,一旦完成,即使是顶级数据恢复实验室也无法恢复哪怕一个字节。城投公司的内网财务地址是192.168.10.25,这是他们的主财务数据库服务器的物理地址。我刚才尝试用远程网络控制锁死端口,但他们在物理机房直接拔掉了外网网线,现在我们只能通过物理操作来阻止他们了!我们如果不在十五分钟内冲进去,两百亿的发债底账就会变成一片空白!” 王卫国脸色力图下沉,他重重地一拍桌子,怒道。 “猖狂!简直是无法无天!马宗明这是要彻底断掉我们的证据链!齐书记,我们必须立刻行动,现在去城投大楼,强行封锁现场!但城投大楼的门禁系统是由保卫科控制的,保卫科科长是马宗明的小舅子。我们如果走正门,他会找各种理由拖延时间,比如消防检查门禁系统故障,只要拖上十分钟,里面的人就能把硬盘全部覆写烧毁。” 林宇焦急地指着屏幕上的供电系统拓扑图,补充道。 “齐书记,城投大楼的机房采用的是三相独立供电,拥有两套不间断电源系统。如果我们只切断负二层的动力电,不间断电源会自动接入,能支撑服务器运行至少四十五分钟,他们完全可以从容地把数据格式化完。我们必须同时切断主不间断电源输入端!它的开关在负一层的配电间,那里是高压区域,有物理铁锁。我们需要找电工,或者用大力液压钳强行破锁。” 王卫国身边的侦查组长分析道。 “大楼配电间有三组双投开关。一组是给大楼照明的,一组是给中央空调的,推测第三组才是专属机房的供电电缆。我们不能把大楼全部断电,否则会触发市局消防和安监局的自动报警系统。我需要林宇你在系统后台,配合小李在现场切断第三组开关,这样机房电源就成了无源水,只能用不间断电源电池包撑着。当电池电压下降到临界点,服务器主板会自动断电关机,这样我们就能保住未覆写的数据库扇区。” “林组长,动力电切断后,主机的散热风扇也停了,但数据库覆写操作仍在利用剩余的不间断电源继续,目前进度百分之四十二!” 现场的纪委技术人员大声报告。林宇的手指在键盘上几乎化作残影,咬着牙说道。 “我正在向主财务数据库的后台接口发送大量的循环溢价测试包,只要能利用缓冲区溢出漏洞强行引发系统内核崩溃,服务器就会瞬间锁死关机,从而保住剩下的百分之五十的完整扇区!但这需要两分钟的系统响应延迟,我们必须让老赵在配电室顶住压力!” 王卫国接话道。 “大楼的值班电工是马宗明的人,他肯定不会配合。我让纪委的小李带上液压钳,从地下通道的B区绕过去,那里是监控盲区,动作快一点,五分钟内应该能切断主电源。” 齐学斌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大雨瓢泼的街道,冷静下达了指令。 “王书记,来不及走正规进驻程序了。既然他们拔了网线,那我们就从地下车库的消防应急通道进去。老赵,你带上纪委的突击小队和物理剪线钳,配合小李切断大楼的主供电电缆!没有了电,他们的服务器就会因为非正常断电自动关机,这能为我们争取最关键的时间!另外,马宗明既然敢物理格式化服务器,说明他们也知道纸质凭证才是最致命的。数据可以删,但城投公司这两年跟高新区、平定县签的那十几箱原始工程合同和银行汇款底单,他们绝对带不走。我断定,他们现在正在财务室里装箱运走。我们立刻异地用警,封锁城投大楼的地下车库所有出口!林宇,你带上备份密匙跟我们走,我们去大楼机房拦截!” 十分钟后,三辆没有悬挂警牌的黑色越野车在暴雨中疾驰,顶着倾盆大雨,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市城投大楼的地下车库通道。 地下车库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暗的日光灯在头顶闪烁,散发出冷白色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汽油味和潮湿的霉味。 齐学斌和王卫国刚走下车,林宇便指着车库深处,压低声音说道。 “齐书记,看那边!那是城投财务总监的私人越野车,后备箱开着,有人正在往里面搬箱子!” 只见车库拐角处的财务专用电梯口,一辆大排量的黑色越野车正发动着引擎,排气管喷出滚滚的白烟。三个身穿黑色雨衣、戴着安全帽的男子正急匆匆地从电梯里推着手推车出来,手推车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个沉重的防水塑料箱。 领头的一名中年财务总监张富民神色荒乱,一边指挥着手下往后备箱抬箱子,一边对着手机歇斯底里地吼道。 “快点!把后备箱关上!市长说了,这三箱合同必须在今晚送到平定县的选煤厂烧掉!数据机房那边消磁完了没有?完了就赶紧撤!纪委的人随时可能会来!” 就在他们准备合上后备箱的刹那,三辆越野车发出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以极快的速度包抄了过来。 越野车在大灯晃眼的一瞬间,突然加速。张富民在副驾驶怒吼。 “撞过去!把他们的破车撞开!张富贵在外面安排了货车,我们强冲出去!” 齐学斌坐的那辆车由老刑警宋德胜推荐的退伍兵司机驾驶,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司机猛地一踩油门,车头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着撞在了财务总监越野车的左前翼子板上,咣当一声巨响,强烈的冲击力将越野车硬生生撞得横了过来,车头撞在了水泥柱上,安全气囊瞬间弹开,白色的粉尘在车厢里弥漫。 冰冷的车灯直接将这几人晃得睁不开眼。 王卫国推离开车门,当先走了下去,身后跟着六名神色冷峻的纪检人员,王卫国指着领头的张富民,沉声道。 “张富民,你作为城投公司的财务总监,大半夜的要把这三箱财务凭证运到哪里去?你觉得,你还能走出这个车库吗?” 财务总监张富民看清王卫国的脸,吓得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顾不得脸上的伤痕,下意识地退后两步,对着身边的两个保安大喊道。 “你们挡住他们!快开车!把车开出去!” 那两个张富贵派来的保安对视一眼,从雨衣下摸出两根铁棍,神色狠戾地盯着纪检人员,作势要冲上来。 宋德胜带队的民警虽然没有穿警服,但都是原州警界的精干。两名保安拿着铁棍刚要劈下,一名便衣民警一个标准的侧身闪避,顺势线滑过保安的腋下,扣住保安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折,膝盖重重顶在保安的腹部,保安发出一声惨叫,铁棍落地。另一名保安想要往后退,被另一名便衣一个扫堂腿直接撂倒在水泥地上,反剪双手,用扎带死死扎住。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到半分钟便结束了战斗。 齐学斌从越野车里迈步走了下来,他身形高大,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看着那两个保安,淡淡地说道。 “我是市委书记齐学斌。你们两个要想清楚,今晚在这里动武,就不是违纪那么简单了,这叫暴力抗拒执法,是刑事重罪。张富贵给你们的那点安家费,够你们在监狱里坐二十年吗?现在放下棍子,蹲在墙角,我算你们自首。” 齐学斌那股上位者的威严和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激起阵阵回音,瞬间击溃了两个保安的心理防线。他们乖乖地抱头蹲在了墙角。 张富民见状,彻底慌了神,他拉开车门想要钻进驾驶室强行冲卡逃跑,但被冲上来的纪委突击队员一脚踹回了地上。 王卫国身后的两名纪检人员跨步上前,动作极其利落地一把扣住张富民的肩膀,反手一拧,直接将他按在了越野车的引擎盖上,冰冷的手铐瞬间卡死了他的双手。 张富民一边挣扎,一边大喊。 “你们放开我!我是城投公司的财务总监,没有市长的签字,你们无权动我!我运送的是公司的机密商业档案,你们这是越权执法!” 齐学斌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张总监,你也是名老财务了。原州城投发债的这笔资金,是全市三百万纳税人的血汗钱。张富贵用几张假发票,就能从你们这里划走一个多亿。你作为财务总监,在划款凭证上签下你的名字时,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张富民递过一记冷眼,咬着牙冷笑,神色凶残。 “齐书记,良心值几个钱?在原州,没有马市长和张总的签字,我这个财务总监连发一万块钱工资的权力都没有!我不签,明天我就得卷铺盖走人,甚至可能在平定县被泥头车撞死!在原州,马市长的话就是规矩!” 齐学斌冷力地问道。 “张总监,这三箱只是高新区的合同。平定县红沟矿业这十年来在城投公司所有的发债担保合同和所谓的矿山资产抵押物评估书,又在什么地方?” 张富民嘴唇颤抖,偏过头去。 “我……我不知道。那些核心档案在市长办公室的秘密保险柜里,由马市长的秘书直接保管,我根本接触不到!我只是个管日常支出的,大头都在平定县!” 齐学斌淡淡地应道。 “在原州,规矩是党纪国法,不是马宗明的家规。你既然觉得不签会死,那现在签了,你就得为你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王书记,录音笔开了吗?” 王卫国点头接话。 “开了,从我们进车库的第一秒,录音就已经实时上传到省纪委的保密服务器了。张总监,你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林宇此时已经快步走到后备箱前,他用随身带的裁纸刀划开最上面的防水塑料箱,借着手电筒的光线,只看了一眼,便兴奋地回头对齐学斌喊道。 “齐书记!找到了!这是两年前高新区排污项目和城投二期债券发行的原始合同底册!你看这一页,收款单位是深圳鑫达商贸,但后面的备注栏里,却写着购买平定县红沟矿业采空区治理水泥款。在财务记账凭证上,这笔一亿两千万的水泥款有三张发票。单发票的代码全是错的,这是在国税系统根本查不到的废旧发票!也就是说,城投公司用一亿两千万的债券资金,购买了根本不存在的假水泥,而这笔水泥,在审计报告上被吴局长写成了已经全部注入地下暗河溶洞!这是铁证如山!” 齐学斌走过去,伸手拿出一份合同,看着上面马宗明两年前用笔签下的名字,他冷笑了一声,对按在引擎盖上的张富民说道。 “张总监,你刚才说没有市长的签字我们不能动你。那你看看这三箱凭证,马宗明的签字,在这上面可多得是。你觉得,明天早上,他还有机会给你签解封令吗?” 张富民看着那一箱箱被翻出来的合同,眼中露出了绝望的死灰色,浑身瘫软地靠在车身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林宇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留在城投大楼机房外的纪委突击队员大声汇报道。 “林组长,动力电缆已被我们切断,机房里的两个技术人员被我们当场控制!但主服务器的硬盘已经被他们用强磁消磁器损毁了一半,目前正在紧急抢修中!” 林宇有些担忧地看向齐学斌。 “齐书记,虽然保住了纸质账本,但如果城投公司的服务器数据库被物理损毁,我们要人工去核对这三箱凭证上的成千上万条资金走向,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马宗明只要在这期间利用省里的关系把水搅浑,我们依然会面临巨大的程序阻力。” 林宇在主控制端看了看最新数据,突然兴奋地补充道。 “齐书记,我刚才在主控制端看到,硬盘被损毁的扇区主要集中在系统日志中,城投公司的核心流水账表,也就是分户总账所在的三号物理分区,因为有防磁罩保护,目前保存完整!只要能把三号分区的镜像拷出来,我们就能直接还原近两年的所有交易!马宗明自作聪明,以为毁了机房我们就成了瞎子。但他根本不知道,有些账,天在看,人在查。” 齐学斌收起合同,转过身看着外面漆黑的夜雨,神色坚定。 “很好,林宇。今晚你辛苦一下,配合纪委的技术人员,连夜把这套镜像解密出来。明天上午,我要在常委会上给马市长送上一份大礼。至于这笔资金在境外的结算和流向,早就在我们手心里了。今晚连夜把张富民和这三箱账本送到市委保密室。通知苏清瑜,今晚十二点,我们准时开启境外资金穿透。马宗明想用大雨洗干净他的脏手,那我就用这场雨,把他彻底淹死。” 王卫国挥了挥手,示意办案人员将张富民押上车。 “带走!今晚突审张富民,把防保口供录音拿到手。齐书记,原州的这把火,今晚是真的烧起来了。” 齐学斌闭上双眼,车窗外闪过一残残路灯模糊的光影。他知道,今天晚上的车库拦截战只是打掉了马宗明在原州的防守线。明天常委会上,当马宗明发现账本丢失、服务器被封锁后,他一定会狗急跳墙,动用他在省里的关系,甚至指使张富贵采取更极端的物理手段。 “老宋,平定县那边的人手都安插好了吗?” 齐学斌低声问道。 宋德胜沉稳地答道。 “放心吧,学斌。我那几个过命的兄弟已经在红沟矿区的外围蹲守三天了,张富贵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盯着。只要他敢动粗,我们立刻就地抓捕。” 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载着铁证和瘫软的财务总监,冲入了原州冰冷而喧嚣的夜雨之中。 大楼的阴暗处,几名张富贵派来的马仔看着纪委的车队离去,慌忙拿出手机,给在别墅里焦急等待的矿霸拨通了电话,颤声汇报了车库里发生的一切。原州的黑夜里,杀机开始在每一个阴暗的角落,疯狂地蔓延开来。 第559章 金融解密,千亿资本的穿透 市委保密室里,灯光被调得有些昏暗,只有几台大型液晶显示器散发着清冷的光芒。林宇正坐在一堆小山般的文件夹中间,手里拿着计算器,面前摆着那本刚刚从车库拦截回来的城投公司原始账本,脸上的表情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齐学斌端着两杯浓茶走了进来,递给他一杯,出声问道。 “林宇,怎么样?这三箱账本,里面的情况能理清楚吗?” 林宇接过茶杯,有些颓丧地摇了摇头,答道。 “齐书记,太复杂了。马宗明找来的这些财务高手,用的是经典的‘套娃式’做账手法。他们通过五家地方农商行,将城投公司的两百亿资金分拆成了三千多个微小的信托投资计划。这些信托计划的底层资产评估全是伪造的。这叠是高新区二号地块地下防汛及管网加固工程的监理评估单,项目承包方是原州路桥建设集团,这个公司的法人虽然叫刘明,但他名下有七家子公司,大股东全是以代持协议掌控在张富贵的三姨太手里。你看看这一千万的绿化工程款,划账单上的摘要写的是景观苗木采购,但我们查了平定县林业局的调拨单,那个季度平定县运往高新区的树木只有两百棵普通的杨树,单价五十元。这多出来九百多万的溢价,在进入路桥集团的结算卡后,当天下午就被取现,换成了不连号的百元钞票。而这十公斤重、塞满一个行李箱的现金,是由张富民在城投大厦负二层车库,亲手交给马宗明的小舅子的!这分明就是彻头彻尾的资金套现!在这份合同里,路桥建设集团不仅虚增了绿化工程款,还为高新区承建了一座高新大厦的幕墙工程。大楼的监理报告上写着幕墙安装面积是一万五千平方米,采用的是进口防爆钢化玻璃,结算价高达四千万。但齐书记,你看看这份从建委档案馆里调出来的建筑立面图,高新大厦的主楼立面面积一共只有八千平方米,而且其中有四千平方米是实墙,根本就没有安装幕墙!他们是用大楼的虚假面积,套取了省财政两倍的配套资金!这多出来的一半资金,在被路桥集团结算后,通过深圳鑫达公司在平定县的几个空壳网点,转为了大额商业承兑汇票。这批汇票的最终持有人,正是马宗明的小舅子!这还只是冰山一角,还有高新区二号地块地下防汛的材料评估,上面评估公司的公章是原州市第一建筑科学研究院,但这个研究院的资质在三年前就已经因为安全事故被省住建厅吊销了!他们用一家早就失去资质的研究院的评估单,作为划拨一亿四千万资金的财务凭证!这简直是视人命如草芥!还有这叠,是平定县电网改造采空区加固通道的合同,上面写的完工工期是六十天,但平定县的岩石地质极为坚硬,要开凿这样一条千米通道,即使是动用最先进的盾构设备,也至少需要半年!而在实际工程量清单里,不仅没有采购盾构设备的费用,连炸药的审批记录都只有十公斤!十公斤炸药怎么可能炸开千米岩层?这分明就是一个套壳的假项目!更关键的是,所有的资金流向在进入深圳和香港的空壳公司后,就彻底断了线。我们的审计系统权限根本查不到境外的资金流动。如果没有境外的账单支持,这三箱账本就只是一堆涉嫌违规的废纸,我们还是无法对马宗明直接定罪。原州人社局和审计局的这几台旧电脑,要跑完这三千多个项目的匹配,起码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齐学斌冷峻地思忖了一会儿,问道。 “林宇,你觉得马宗明为什么要大费周折地在巴西买什么高岭土技术?这高岭土跟原州的能源建设有什么关系?” 林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答道。 “我查了高新区的项目大纲,他们对外宣称是要利用高岭土的耐火性能来生产特种防爆陶瓷管路,用于采空区瓦斯管道的铺设。但这纯粹是学术造假。平定县的采空区根本就没有大面积瓦斯泄露的危险,因为那里的煤矿类型是贫煤和无烟煤,瓦斯含量极低。这所谓的三十亿高岭土项目,从头到尾就是为马宗明私人定制的离岸洗钱通道。他们用看似高大上的高新技术采购做幌子,把中国老百姓的钱洗到了拉美。” 齐学斌喝了一口茶,走到保密室的保密电脑前,按下了一串复杂的二十四位密码,淡淡地说道。 “一个月?我们连一天都没有。马宗明今晚失手后,明天在常委会上一定会动用省里的力量向我们施压。我们必须在明天太阳升起前,把他的死穴彻底点住。林宇,你把三号分区的备份数据导入我的保密信道。我让你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几分钟后,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一个高度加密的视频连线框。屏幕闪烁了几下,苏清瑜那清冷而美丽的面容出现在了显示器上。 她身后的背景,是苏氏资本在京城千亿级金融总部的核心机密分析室,大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服务器运行状态和数据流向图,数十名身穿职业装的华尔街精算分析师正连夜奋战。 看着丈夫有些疲惫但依旧锐利的眼神,苏清瑜眼里闪过一抹心疼,柔声开口。 “学斌,数据我已经收到了。我这边的超级计算机集群已经开始对这三千多个信托计划进行指纹比对。原州的那些人以为把钱弄出境就安全了,但他们根本不知道,在全球清算系统面前,任何资金的转移都会留下无法抹去的物理印记。你们发过来的三号分区数据库镜像,里面有大量的逻辑块校验错误,显然是被消磁力破坏过的。但我的数据库安全分析师利用了磁盘扇区重建算法,通过校验盘的数据冗余,已经成功还原了百分之九十五的财务流水。我们的分析系统把这些流水账表的转账时间、金额,与全球电讯清算系统的报文进行了碰撞。因为大额跨国资金转账必须使用国际清算报文,而每一笔报文都会包含发送银行、中转银行和接收银行的特征指纹。我们通过比对发现,这笔两百亿发债资金中,有整整八十亿,是在同一个星期内,通过深圳市鑫达商贸在银行的结算卡,分拆成了八百笔,每笔正好九万九千九百美元,电汇到了香港的一家名为远东进出口的空壳公司。然后远东进出口再以预付德国采矿机设备款名义,把钱电汇到了欧洲的离岸账户。” 林宇在一旁看着大屏幕上飞速滚动的英文字符和复杂的金融统计图表,震惊得连嘴巴都合不拢,忍不住问道。 “苏总,那这笔钱在香港是怎么换成瑞郎的?香港和瑞士的货币结算有严格的外汇管制,他们怎么能绕过去?我们省审计厅恐怕都没有这样恐怖的算力和数据库吧?这简直是拿洲际导弹打蚊子啊!” 苏清瑜赞许地看了林宇一眼,细致地解释。 “问得好。他们使用的是应收账款转让选择权协议。远东进出口公司把对德国设备商的债权折价转让给了开曼群岛的一家壳公司,开曼公司再以债权变现名义,向瑞士联合银行申请了瑞郎结汇。这种方式在国际贸易中大都是合法的,但他们伪造了海关提单,这就构成了跨境贸易欺诈洗钱罪。我们已经拿到他们在香港清算所的全部交易报文和加密电子印记,这是无可辩驳的证据链起点。不仅如此,学斌,我们的数据库不仅跑通了原州的内账,还发现了另一个惊人的关联。这家深圳鑫达商贸,在三年前曾经频繁与汉东省瑞德文化何志强的账户有资金往来。这就说明,原州的这套洗钱通道,极有可能是当年梁家瑞德走私网在原州的延伸!而梁家当年的后台是省里常务副省长叶援朝,所以原州这笔两百亿资金的流失,极有可能有省里更高层力量的默许和分赃!这就是为什么,吴怀礼一被双规,省城那边立刻就有了异动。我的分析团队甚至在离岸结算端口,拦截到了三笔来自于西陇省城龙腾海外的资金质询。这说明,省里的保护伞已经在尝试从国际清算系统抹去这些交易报文追踪特征!我们还发现这五个空壳公司中,有一家的大股东竟然是张富贵的独子,这直接锁定了他们的洗钱铁证。我的团队正在通过国际清算系统跟踪这五个空壳公司的国际清算代码,最迟后天,我会给你一张完美的资金穿透图。不仅如此,平定县采空区疏散通道的三十亿建设资金,其流向更具欺骗性。这笔钱被打入了巴西的一家矿业勘探公司,名义是购买巴西圣保罗的高岭土采矿许可技术。但我们在巴西注册登记的离岸数据库里比对过,这家巴西公司根本就没有这项技术专利,它实际上是一家只有两名员工的皮包公司,其在开曼群岛的控股母公司,其控制权依然是通过多层协议代持在马宗明弟媳的信托手里。他们是用买拉美矿山技术的幌子,把我们国家的老百姓血汗钱洗到了拉美!我的巴西分公司团队已经开始在圣保罗的商务登记处,调取这家空壳公司的实际股权协议。最迟明天下午,我会给你最扎实的海外穿透实锤。具体来说,他们是通过应收账款转让协议把钱运出境的。香港的空壳公司把对德国设备商的债权转让给了开曼群岛的壳公司,开曼公司再向苏黎世的银行申请结汇,这是一种典型的跨境洗钱套利模式,他们甚至伪造了在香港港口的虚假集装箱海运提单。我的团队已经通过香港的清算所拿到了这一整套虚假提单的国际清算交易报文和加密电子印记。这就意味着,只要我们能把这套资金在原州本土的起点也就是城投的支出合同拼凑完整,就能直接完成证据链闭环。这五家香港壳公司分别是:香港泰和国际贸易公司、远东进出口公司、香港盛世实业公司、香港万达投资咨询公司和香港德胜科技公司。而它们背后的开曼群岛壳公司则由苏黎世的安盈信托计划全资控股,其底层最终受益人就是马宗明的老婆和弟媳。你看这一份在2015年5月14日划转的流水,高新区城投项目基本账户直接拨付了一亿二千万到深圳鑫达,深圳鑫达在当天分拨成十二笔,通过招商银行深圳福田支行汇往泰和国际,报文代码写的是采购西门子盾构机配件,但西门子德国总部的系统里,从来没有这笔交易。这一亿二千万,就在三天内,全部流入了安盈信托在瑞士的账户中,化为了瑞郎存单。这就是一条完美闭合的资金漂白流水线。” 苏清瑜将一份完美的“资金穿透图”通过加密信道发了过来,在屏幕上呈现出一张复杂的红绿相间的蛛网图。蛛网的起点是原州城投大楼,而终点则直直指向了苏黎世的离岸信托。 林宇看着这张资金穿透图,一拳砸在桌子上,大声喊道。 “太漂亮了!这还原出来的底册细节简直是一张天网!齐书记,你看这一笔,鑫达公司收到的三千万,对应的正是我们刚才在车库里抢回来的那份高新区三号暗渠工程合同!两边的物理特征完全匹配!这不仅证明了马宗明贪污,更证明了他利用职务便利,内外勾结转移国有资产!有了这张图,他整个洗钱链路就被彻底锁死了!” 齐学斌盯着屏幕上的终点人名字,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马宗明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甚至用物理格式化来跟我们叫板。清瑜,辛苦你的团队了,今晚早点休息。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来办。” 苏清瑜看着屏幕里的齐学斌,神色变得极度严肃,压低声音提醒。 “学斌,虽然证据链闭环了,但马宗明背后的省级常务副省长在省里根深蒂固,他一旦得知城投公司今晚失手,明天肯定会通过省纪委或者省发改委强行叫停调查组,甚至以非法获取境外金融数据的理由起诉你们违规。你必须在明天常委会上,抢在他们的红头文件下发前,把这张图拍在马宗明的脸上,让他连给省里打电话的机会都没有。” 齐学斌微微点头。 “我明白,这正是我们明天的战术。明天早上九点,常委会见分晓。我作为市委书记,既然拿到了合法的常委会授权,就绝对不会在程序上给他们留下任何漏洞。省里的副省长虽然势大,但只要这百亿流失的铁证在桌上,他也必须顾忌省委一号位沙书记的雷霆震怒,不敢明着插手。” 挂断视频后,齐学斌给王卫国打了个加密电话,王卫国在电话那头沉声说道。 “齐书记,已经把张富民带到了市郊的看守所。张富民这人意志不坚强,听到自己的海外受贿证据已经闭环,他已经开始交代了。他说马宗明的办公室里有一本私人日记本,上面记录着他历次与省里陆省长秘书见面时的谈话摘要和送礼明细。只要我们明天能拿到那本日记本,马宗明的保护伞就彻底撑不住了。但我担心,马宗明今晚就会去销毁它。” 齐学斌冷哼了一声。 “陆省长?原州的事情,看来确实快要通天了。王书记,他今晚不敢动,老赵的人已经在市委大楼外面布控,只要有任何人进出市长办公室,我们立刻就地抓捕。明天早上八点半,你准时带人去市长办公室,以配合联合调查组工作的名义,把他的所有私人文件,包括日记本,全部就地查封,绝不给他任何转移和销毁的机会。” 齐学斌转过手,对林宇说道。 “林宇,把张富民的口供和这份资金穿透图做成两份汇报材料。一份送去王卫国书记那里,让他通知纪委的人做好随时留置马宗明的准备;另一份,明天早上,由我亲自带进常委会。今晚原州的天虽然下着雨,但明天的太阳升起时,这里的天,必须要变了。” 林宇神色坚毅,敬了个礼。 “是!齐书记!我保证在天亮前完成所有材料的排版和校对!” 齐学斌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了保密室。 走廊里,冰冷的秋风吹过,齐学斌看着外面雨势渐渐变小的原州夜景,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只是原州战役的第一战。马宗明倒台后,平定县那个掌握着无数矿工血债和地下黑恶武装的矿霸张富贵,才是接下来最硬的骨头。但无论如何,这把插进原州黑夜里的尖刀,已经彻底露出了锋芒。明天早上的常委会,将是他们本土派在原州最后的终结时刻。齐学斌的眼中闪烁着如刀般的冷芒,这场由百亿城投债引爆的政治风暴,不仅要扫平原州盘踞十年的马家势力,还要顺藤摸瓜,将那只伸向省城乃至京城的黑手彻底斩断。 第560章 末路狂奔,平定县山路的杀机 暴雨如注,平定县通往城区的盘山公路上,大雨将视线压缩到了不足十米。公路上没有一盏路灯,只有齐学斌坐的那辆黑色轿车的大灯,在黑暗的雨幕中撕开两道惨白的光柱。 车轮压过地上的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水花,拍打在底盘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刮器有节奏的刮水声。 退伍军人司机刘强双手稳稳地扶着方向盘,双眼死死盯着前方湿滑的路面,出声提醒道。 “齐书记,这条平定县的山路平时大货车很多,雨天路面容易打滑,尤其是前面几公里的老虎口弯道,经常发生落石。我们后面的那辆大货车,好像已经跟了我们五公里了,一直没有超车的意图。我刚才通过后视镜观察了一下,那辆车没有悬挂牌照,车头上加装了双排防撞钢梁,这是平定县红沟矿区运矿石的重型自卸卡车,看样子来头不善。” 齐学斌坐在后排,微微睁开眼,转过头看了看后视镜。 只见雨幕深处,两盏巨大而刺眼的大灯紧紧咬在他们车尾,相距不过三十米,那是一辆满载着矿石、没有悬挂牌照的重型自卸卡车。 齐学斌冷笑了一声,接话道。 “看来张富贵已经收到消息了。他在原州横行了十年,靠的就是手底下的红沟矿业和那几百号私人护矿队。马宗明今晚在城投大厦翻了车,张富贵知道自己大势已去,这是想要在山路上制造一场交通意外,物理清除我这个市委书记。强子,提高警惕,老虎口弯道是他动手的最佳地点。你以前在维和部队当过汽车兵,这种场面能应付得了吗?” 刘强神色从容,双手稳如泰山,微微一笑。 “齐书记,我在西非维和步兵营当了五年主官司机,那里的泥沙路比原州的山路要烂十倍。当时叛军用皮卡车和简易路障截杀我们,我就是用这套漂移回马枪摆脱的。张富贵以为用一辆重型卡车就能把我们挤下去,他也太小看我们的人了。只要您坐稳了,今天我保证把您安安全全送到平定县局。咱们当年在东山县矿难救援时,那大雨比今天还急。那时候,张富贵还只是个跟着采矿老板提包的打工仔。没想到十年过去,他居然成了身家百亿、豢养打手的原州矿王。这世道,要是没有您这样硬骨头的干部,他不知道还要吸多少矿工的血。” 齐学斌靠在后排座椅上,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冷笑。他从一名最基层的派出所民警干起,一路走来,经历过无数次的危险抓捕和生死边缘。当年在平定县扫黑除恶时,他就曾被张富贵的马仔围堵在小巷里,但他凭着一身胆识和果断的指挥,硬是把那些黑恶分子全送进了监狱。当年张富贵为了阻挠调查,甚至指使人在开他的专车刹车油管上动了手脚,如果不是他警惕性高在下坡前试了试刹车,可能两年前他就已经葬身在这条山路底下了。如今他贵为原州市委书记,这群亡命徒居然还想用这种下三滥的物理手段来消灭他,这不仅是垂死挣扎,更是对法律和国家权力的公然挑衅。 他淡淡地叹道。 “人在做,天在看。他当年靠着煤矿野蛮开采起家,底下不知道埋了多少矿工的冤魂。这十年来,他靠着送礼和贿赂,在原州织了一张巨大的保护伞。但只要我齐学斌在原州一天,这张伞就必须被扯碎!我们身后的这笔百亿大账,是原州子孙后代的民生钱,容不得他们胡来。强子,你觉得张富贵现在还有多少死忠?” 刘强一边打转方向盘,一边沉稳地回答。 “齐书记,红沟矿业这十年来在平定县横行霸道,护矿队里吸纳了许多两手沾血的社会闲散人员,所谓的私人保安其实就是张富贵豢养的打手集团。但这些人说到底都是为了钱。只要张富贵今天晚上被我们围在别墅里,外面特警和武警包围圈一合拢,我保证他们会跑得比兔子还快。这群乌合之众,也就只能欺负一下老实听话的矿工,真碰上武警特警的真家伙,他们没那个胆子!” 刘强踩了踩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轿车在湿滑的山路上开始加速。 然而,后面的那辆重型卡车也突然发出一声震耳语聋的轰鸣,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庞大的车身晃动着,以极快的速度向轿车撞了过来。 重卡司机李大嘴是红沟矿区有名的亡命徒,他名下有三条交通肇事致人死亡的案底,每次都被张富贵用保外就医和巨额赔偿摆平。今晚,张富贵直接给了他五十万现金,承诺事后送他去海外避难。李大嘴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双眼通红,满嘴的土话。 “齐学斌,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周年!撞!给我狠狠地撞!只要把你挤下去,老子下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大雨会把所有的车轮印洗得一干二净,明天的报纸上,只会写市委书记齐学斌在盘山公路上因雨天路滑不幸坠崖殉职!哈哈!” 卡车车头狠狠地擦在黑色轿车的后防撞梁上,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和火花。轿车车尾瞬间凹陷下去,后风挡玻璃啪的一声被巨大的震动震得粉碎。齐学斌的身体在后排剧烈颠簸,但他双手死死扣住前排座椅,神色冷峻,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这种大风大浪,他在当派出所民警时,早就见得多了。 轿车内,刘强双眼死死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跨大车头。他没有慌,也没有多说废话。作为一个在国际维和战场上经过生死考验的战士,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机器。 “齐书记,三号弯道是全路段最陡的急弯。后面是垂直百米的悬崖,护栏全是生锈的薄铁皮,根本挡不住卡车。我待会儿会在弯道入口处做一次钟摆动作,骗重卡先往外侧变道,然后我切内弯超车。动作会很剧烈,您一定要用安全带死死勒住身体!” 在接近老虎口弯道的刹那,卡车猛地向左打方向,直接切断了轿车外侧的行车线,想要将齐学斌的轿车强行挤下百米深的悬崖。 卡车那庞大的轮胎在泥水中疯狂打滑,卷起漫天的泥沙,车头那厚重的钢板防撞梁在灯光下散发着狰狞的气息。 “齐书记,抓稳了!” 刘强怒吼了一声。 他展现出了顶级的驾驶技术,没有踩死刹车,而是猛地一拉手刹,同时右脚轰油门,轿车在极其湿滑的泥地里完成了一个惊险万分的侧滑。车尾险之又险地贴着卡车的防撞梁扫过,轮胎在悬崖边缘的碎石带上擦出刺耳的啸叫,几块碎石瞬间滚落下了无底的深渊。 轿车硬生生在狭窄的弯道上完成了掉头,避开了致命的撞击。 那辆重型卡车因为车身太重,来不及减速,车头狠狠地撞在了内侧的山壁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山体上的滚石哗啦啦砸落在卡车顶棚上。 卡车司机疯狂地倒车,想要再次调整车头发动第二次撞击。 “强子,冲过去!不要给他倒车的时间!” 齐学斌在后座神色冷静,果断地下达了指令。 刘强一挂挡,轿车像一只黑色的猎豹,擦着卡车尾部的空隙,以极快的速度冲过了老虎口弯道,向着山下平定县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齐学斌迅速从怀里拿出了保密手机,拨通了市公安局老刑警宋德胜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 “老宋,我是齐学斌。张富贵动手了,在平定县山路老虎口,动用重型货车意图谋杀。你立刻启动异地用警方案,通知早已在平定县外围集结的武警支队和市局特警,封锁平定县城的所有出入口,立即对张富贵的红沟矿业总部和他的私人别墅进行雷霆查封!” 电话那头,宋德胜大声应道。 “明白!学斌,你现在情况怎么样?我马上让平定县局的便衣过去接应你们!” 齐学斌收起手机,看着后面已经被甩开的卡车大灯,平静地说道。 “我没事,刘强带我冲出来。今晚把张富贵这颗毒瘤,从原州彻底拔掉。” 半小时后,深夜十二点半,平定县城郊的富豪别墅区里,灯火通明。 这里是张富贵的私人老巢,别墅外围不仅有三米高的围墙,还安装了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和监控摄像头。十几名身穿保安制服、手持胶棍废木棍的私人护矿队员正在院子里巡逻。 客厅里,原州矿霸张富贵正焦躁地在厚厚的地毯上来回走动,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不时看着墙上的挂钟。 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张富贵一把抓起话筒,怒吼道。 “怎么样?得手了没有?齐学斌那小子的车掉下悬崖了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卡车司机颤抖而绝望的哭声。 “张总,失手了!他的司机是个疯子,在悬崖边上漂移躲过去了!我们撞在了山壁上,现在车开不动了,路边有警车拉着警笛过来了,我被警察包围了!” 张富贵手一抖,雪茄掉在地毯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他脸色惨白地跌坐在沙发上,发出一阵绝望的喘息。 “完了……彻底完了。连马市长都保不住了,我留在原州就是个死。” 他猛地站起身,对身边的几个保镖大喊。 “快!把地库里的那辆悍马开出来!把保险柜里的现金和金条全部装箱!我们连夜走山路去邻省,然后坐飞机出国!” 然而,还没等他的保镖走到门口,别墅外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十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防暴装甲车强行撞碎了别墅的铁大门,直接冲进了院子里。大批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自动步枪的武警战士迅速下车,将整栋别墅围得水泄不通。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西陇省公安厅特警总队和原州市局!张富贵,你涉嫌非法开采、黑恶犯罪、意图谋杀等多项重罪,立刻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高音喇叭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震耳语聋。 院子里的十几名护矿队员看着黑漆漆的枪口,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特警第一小组使用震爆弹开路。轰的一声强光和巨响在客厅里炸开,强烈的声波让张富贵的两个贴身保镖瞬间失去反抗能力,捂着耳朵瘫倒在地上。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到半分钟便结束了战斗。 特警队员在二楼的书房后面发现了一扇隐藏在壁画里的防盗门。宋德胜走上去,用气焊枪将锁芯熔断。门被拉开的一瞬间,在场的所有民警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里面是一个整整三十平米的密室,三面墙壁上全部装了高强度的防爆玻璃柜。左侧的柜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十箱崭新的百元钞票,每一箱都是一百万;中间的柜子里则摆满了限量版手表;而右侧的暗格里,则放着三支仿制的五四式手枪和上百发子弹! 除了这些,宋德胜还在最底层的铁皮箱子里,找到了两个厚厚的塑料袋。袋子里装着红沟矿业近十年来所有的非法开采火药审批表,以及他们向平定县安监局、国土局等部门多名干部的行贿明细账目!在这本账目里,连送礼的日期、经办人、礼品种类和受礼人的亲笔签名都记得清清楚楚! 张富贵瘫坐在密室门口,看着自己的财富帝国在特警的手电筒光束下暴露无遗,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散发出难闻的尿臊味。 “宋局长,这都是我的合法劳动所得,这都是我开矿赚的辛苦钱啊!你们不能拿走,你们这是抢劫!” 宋德胜冷冷地看着他。 “辛苦钱?张富贵,红沟矿区去年沉降事故里死的那六个矿工,他们的家属只拿到了五万块钱的封口费,而你这密室里的一块表就值两百万。你的辛苦,就是吸干老百姓的血汗吗?” 他低头看着张富贵,冷笑了一声,接话道。 “张富贵,西陇省人大常委会特别开会,以全票赞成的表决结果,依法罢免了你的代表职务,并同意了公安机关对你采取强制措施。你以前的那些金牌保镖和所谓的人脉,在党纪国法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废纸,现在老老实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才是你唯一的生路。至于马宗明,他今晚在市委大楼,正等着你过去跟他团聚呢。你的那几个地下保险柜,我们已经全部接管,里面的账本和违规账册,明天就会送到省纪委的桌上。” 张富贵听到这,眼中的狂妄瞬间消散,整个人委顿在地上,面若死灰。 大雨渐渐停息,原州的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齐学斌站在别墅的院子里,看着一箱箱从张富贵地下保险柜里抬出来的黄金、账本和非法枪支,他的神色平静而坚毅。 林宇和王卫国也从市委赶了过来,将几份连夜整理好的文件递给齐学斌。 林宇指着大箱子汇报。 “齐书记,张富贵这回是真栽了。光是这一箱行贿账本,就足够把平定县班子换个遍。我刚才粗略看了一下,里面甚至有市里几位局长受贿的铁证。难怪他在原州能当了十年的土皇帝,原来半个市局都被银弹攻势打穿了。” 齐学斌点了点头。 “这就是原州发展滞后的根源。不打碎这些利益集团,不扫清这群地方蛀虫,任何好的招商项目到了原州,也只会被他们当成抽血的肥肉。今天晚上,省委沙书记在电话里跟我说,原州的政治生态必须重构。既然沙书记给了我们尚方宝剑,那我们就要对得起原州的三百万老百姓,把这个重构彻底落实下去。” “省委沙书记刚刚亲自打来电话,高度肯定了我们原州市委今晚的雷霆行动。省纪委的专案组已经登车出发,预计两个小时后抵达原州,全面接管马宗明和张富贵的案子。原州的这片天,今天早上是真的晴了。” 齐学斌接过文件,看着远处渐渐升起的朝阳,缓缓吐出一口气。 “晴了?林宇,这只是开始。原州两百亿的窟窿虽然堵住了,但西陇全省的资源整顿才刚刚拉开序幕。通知联合调查组的同志们,今天上午九点,我们准时召开全市干部大会,宣布对马宗明、张富贵的免职和双规决定。原州的老百姓,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阳光终于穿透了残留的云雾,洒在湿润的原州大地上,反射出万道金光。历经一夜的风雨和生死博弈,原州市委这艘大船,在年轻的新书记齐学斌的执掌下,终于避开了暗礁,迎着朝阳,驶向了风平浪静的开阔海域。齐学斌的眼中闪烁着如刀锋般锐利而冷酷的寒芒,这场由两百亿城投债所引爆的宏大政治风暴,不仅要以雷霆之势扫平原州本地盘踞十载的马家家族势力,还要顺藤摸瓜地一路追查下去,将那只一直隐蔽在幕后、伸向省城乃至京城权力深处的贪婪黑手给彻底斩断,还西陇省和原州市政坛一片清风正气。 第561章 天罗地网,被圈禁的家属 凌晨三点,平定县城郊的细雨依然连绵不断,冷冽的秋风裹挟着细密的雨丝,穿过两旁杂草丛生的荒地,打在废弃招待所那脱漆的木窗框上,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空洞回音。 这里原本是平定县化肥厂的内部招待所,自打化肥厂倒闭后便被彻底荒废,如今却成了原州矿霸张富贵圈禁十二户矿难家属的秘密据点。 院门外站着四个身穿黑棉大衣的护矿队马仔,领头的值班组长黄毛正蹲在门檐下吸烟,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照亮了他脸上那道早年斗殴留下来的狰狞刀疤。 黄毛啐了一口唾沫,低声骂道。 “大嘴这帮人在老虎口那边到底得手了没有,怎么到现在连个回音都没有。刚才我听说市里出大事了,连张总在城里的别墅都围了警车,咱们是不是也得早做打算,真要是市局的人顺着线索摸到平定县来,哥几个可就全砸里头了。” 旁边一个满嘴黄牙的保镖往手心哈了口气,接话道。 “黄哥,张总在原州经营了十年,黑白两道都是咱们的保护伞,连市公安局都有咱们的人,能出什么大事。市长马宗明还站在咱们背后顶着呢,只要咱们把这十二户家属死死按在院里,不让他们去省城上访,那个空降来的新书记就是个睁眼瞎。等大嘴那边在山路上把事情做干净,咱们拿了遣散费,直接坐大巴去邻省快活,谁能查得到咱们头上。” 另一个高个子打手把钢管在石阶上敲得当当响,冷笑了一声。 “那帮穷鬼还指望新来的书记主持公道呢,他们根本不知道,以前在清河县跟张总作对的人,最后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那新来的书记细皮嫩肉的,听说以前就是个写网络的,笔名叫什么一夜秋风,写了本叫《凡人仙路》的修仙书。这种百无一用的书生,马市长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捏扁了。他要是老老实实在办公室里喝茶,还能安稳混到任满,要是真敢来平定县多管闲事,这荒山野岭的,多埋一个人谁也发现不了。” 就在几人凑在一起嘀咕时,小路尽头突然传来一阵破旧三轮车的链条轰鸣,一辆拉着大煤气罐的蓝色三轮车摇摇晃晃地冲出雨幕,在招待所门口猛地熄了火。 车上下来的送气工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雨衣,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破草帽,肩膀上还搭着一条看不清颜色的脏毛巾,手里拎着一根沉重的管钳,大声嚷嚷道。 “平定县液化气站的,你们这儿白天订的两罐气,白天路滑车坏在半道上了,大半夜的真是不好意思。这大雨天山路都封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车推过来的,赶紧把门打开让我进去,后面还有好几家等着送呢。” 黄毛立刻警惕地站起身,右手下意识地摸向后腰的钢管,冷声喝道。 “送气的?大半夜送什么气!我们这儿白天没订气,赶紧滚蛋,平定县城郊这片地界不是你瞎晃悠的地方,再不走打断你的狗腿!” 送气工似乎是个暴脾气,直接把管钳往三轮车斗上一摔,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指着里面破烂的窗户破口大骂。 “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白天是不是有个叫刘二狗的打电话,说招待所食堂的灶火灭了,非要我们气站加急送两罐过来。老子在大雨里推了三公里车,鞋都跑丢了一只,你要是不收,行,把白天的订金退给我,我立刻拉走!明天你们这几百号人饿肚子,可别往我们气站投诉,老子不伺候了!” 黄毛一听刘二狗的名字,眉头微微一皱,心想刘二狗确实是负责招待所伙食的,便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黄牙保镖走上前,凑到大铁门前,隔着铁栅栏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送气工。 只见对方满头汗水混着雨水,雨衣下的衣服破烂不堪,鞋子上全是红泥,确实像是个在山路上遭了罪的苦力,便扭头对黄毛说道。 “黄哥,二狗下午确实抱怨过说煤气不够用,这要是明天家属吃不上饭闹起来,张总怪罪下来咱们担不起。反正他就一个人,搜一下身让他赶紧送进去,送完打发走就是了,这鬼天气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出不了事。” 黄毛冷哼了一声,示意保镖打开铁门,将送气工放了进来。 他走上前,粗暴地在送气工身上拍了拍,确认没有携带枪支或大号管制刀具后,不耐烦地指了指招待所后院的平房。 “老实点,把气罐扛到后院厨房去,送完赶紧滚,要是敢在院子里瞎看瞎打听,老子直接把你扔进山沟里喂狗!” 送气工连声称是,弯下腰,吃力地将一罐沉甸甸的液化气扛在肩上,低着头往后院走去。 这送气工不是别人,正是奉了齐学斌密令、连夜从水库影子小队潜回平定县的老刑警宋德胜。 宋德胜一边扛着气罐往前走,一边用眼角余光敏锐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他看着这栋破旧的化肥厂招待所,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强烈的悲凉。当年他在平定县当刑警队副队长时,化肥厂还是县里的支柱企业,这里的招待所也曾接待过许多劳模。谁能想到十几年过去,这里居然变成了非法拘禁、草菅人命的黑窝点。原州的这一口政治生态深井,被马宗明和张富贵这帮人用黑手彻底污染了。 他发现这栋破旧的招待所防范极严,每个拐角都加装了崭新的红外监控摄像头,后院的过道上还有三三两两的黑衣马仔牵着恶犬在巡逻,显然马宗明和张富贵为了瞒天过海,几乎将大半个护矿队的精锐都调到了这里。 宋德胜走到厨房门口,把气罐往地上一放,故意发出沉重的碰撞声。 正在厨房里喝闷酒的刘二狗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宋德胜肩上的脏毛巾,骂骂咧咧道。 “平定县气站的办事真是越来越拖拉了,这都几点了才送来,赶紧把空罐换下来,别耽误老子明天做饭。这破地方,关着那帮哭天抹泪的矿工家属,老子每天做饭都快被吵死了,张总也是,直接把人埋了不就得了,非要关在这里浪费粮食。” 宋德胜顺从地低下头,手脚麻利地更换着气阀,同时压低声音,用一口地道的平定县方言套近乎道。 “刘老板,您说的也是,这大雨天的谁愿意往这跑。不过我刚才在外面送气,听人说红沟矿区那边下午又塌方了,砸死了不少人,不知是真实情况还是假消息。咱们干苦力的不容易,您可得多照应。” 刘二狗喝了口白酒,脸色红胀,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接话道。 “塌方?那不叫塌方,那是透水事故。实话说,那底下压死了整整十二个矿工,张总为了瞒报,连尸体都偷偷运到红沟深处的废弃矿井里用水泥封了。这十二户家属下午在大院闹得凶,张总直接让人把他们强行拉到这儿来,逼着签意外免责书,谁要是敢去省里上访,家里的小孩就别想在平定县上学。带头闹的那个叫王翠花的,她男人就是下井的班长,手里攥着账本呢,张总现在正愁怎么把那娘们嘴撬开。” 宋德胜听到这里,藏在雨衣袖子里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但他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硬生生压下了心头的怒火,脸上依然挂着市侩的笑容,低声附和道。 “哎哟,十二条人命啊,这也太惨了。那王翠花一个寡妇,带着孩子也真是不容易,她就被关在后院吧?我换完气得去后面上个厕所,大半夜的憋得慌,刘老板您行个好,指个路。” 刘二狗指了指后院西侧一间亮着微弱灯光的平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别瞎晃悠,后面有护矿队的兄弟盯着,要是被当成上访的抓起来,可别怪老子没提醒你。这十二户家属今晚要是签不完字,明天指不定要出什么事,你送完气就赶紧走,别惹一身灾祸。” 宋德胜点了点头,拎着管钳穿过昏暗的雨幕,避开了巡逻马仔的视线,向西侧那间平房快步走去。 此时,平房内一片凄凉。 十几个妇女和老人搂着孩子,蜷缩在破烂的草席和军用被褥里,微弱的烛光将他们绝望而憔悴的影子投射在发霉的墙壁上。 王翠花坐在靠窗的角落里,怀里紧紧抱着只有六岁的儿子,眼泪早已哭干,双眼通红地盯着门外偶尔闪过的黑影。 旁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汉正低声咳嗽着。那是遇难矿工李大山的父亲。老人家双眼几乎失明,一边摸着孙子的头,一边老泪纵横地叹道。 “翠花啊,咱们还能活着出去吗。他们说,要是不签字,大山连抚恤金都拿不到,还要把我们家的房子收回去。大山在井底下干了十年,最后连块尸骨都没找回来。咱们要是签了,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孩子们。可要是不签,娃子以后在县里连学都没得上了,这世道,怎么就没个说理的地方啊。” 王翠花死死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有掉下来。 “大叔,不能签!绝对不能签!大柱下井前跟我说过,这红沟矿区根本不符合安全标准,是张富贵为了多出煤强行让他们下到深水层的。大柱把排班表藏在了我这里,只要这排班表还在,咱们就能证明那天晚上有十二个兄弟在井底下!要是签了字,他们就会把这事彻底抹平,十二个兄弟的血就白流了!” 她的男人王大柱是红沟矿业的下井班长,昨天下井前,因为觉得矿井瓦斯浓度和水压异常,特意将那天晚上的排班表复印了一份,塞在王翠花的围裙口袋里,叮嘱她一旦出事就去找市里的大官做主。 没想到,那张排班表,成了如今十二户家属唯一的希望,也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扣窗声,发出一声沉闷的沙沙声。 王翠花身体猛地一颤,把儿子往怀里搂得更紧,警惕地看着紧闭的木窗。 “大姐,别出声,我是市委齐书记派来接应你们的。” 窗外传来一个低沉而沉稳的男声,带着一种让人安稳的军人气质。 王翠花听到“齐书记”三个字,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芒,她颤抖着站起身,走到窗边,隔着破损的玻璃看着窗外那个戴着草帽的男人,压低声音问道。 “齐书记?是那个刚来原州的新书记吗?他真的管我们?我们这十二条人命,马市长和张富贵说抹平就抹平了,他一个空降的书记,凭什么管我们。” 宋德胜摘下草帽,露出一张饱经风霜但眼神坚毅的脸,拿出了自己那本旧警官证贴在玻璃上,声音虽低却冷若冰铁。 “我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宋德胜,齐书记为了查明红沟矿难,已经在原州跟马宗明硬碰硬了。今天晚上,市城投公司的假账已被调查组截获,张富贵雇车在老虎口别车暗杀齐书记,但被齐书记避开了。现在省厅特警和武警已经把张富贵的别墅围了,张富贵今晚必倒!但我们要定死马宗明的罪,必须拿到那份最核心的下井排班表,以及你们十二户家属的联名血书。大姐,你男人王大柱藏起的那份排班表,现在在哪里?” 王翠花听到张富贵别墅被围的消息,浑身一震,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看着宋德胜那张严肃的脸,终于选择相信了眼前的警察,颤抖着从内衣的最深处,掏出了一个被塑料袋层层包裹、上面还沾着黑色煤尘与暗红血迹的折叠纸张。 “宋队长,排班表就在这儿。上面有我男人和那天晚上下井的所有十二个兄弟的亲笔签名,还有下井的时间和班次。昨天下午,马宗明派来的那个县安监局的副局长,逼着我们承认男人是在家里突发心脏病死的,我不签,他就让人把我儿子按在水缸里,这帮畜生根本就不是人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撕下来的白床单,上面赫然是用十二个矿工家属咬破手指、密密麻麻按满的鲜红血手印。 “这是我们十二家今晚连夜写的绝命书,只要能把马宗明这帮吸血鬼送进监狱,我们全家哪怕死在这儿也认了。求齐书记为我们做主,还我们男人一个公道!” 宋德胜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排班表和带血的绝命书,贴身藏在自己的防弹衣内侧,神色肃穆地低声叮嘱道。 “大姐,收好你的东西。我待会儿会想办法切断招待所的电源,我的两个刑警兄弟开着套牌的面包车就在后院围墙外等着。凌晨三点半,只要大院的灯一灭,你立刻带着大家从后院杂物堆后面的那个缺口翻出去,我们连夜送你们去市区见齐书记。马宗明的人现在已经疯了,一旦他们发现张富贵被捕,绝对会狗急跳墙来杀人灭口,我们必须在天亮前冲回市委大院!” 王翠花重重地点了点头,把儿子抱在怀里,转身回屋通知其他十一家家属做好准备。 宋德胜重新戴上草帽,拎着管钳隐入黑暗之中,向招待所东侧的总配电箱摸去。 雨下得越来越急,狂风吹过平定县城郊的枯树林,发出一阵阵如鬼影般的怒号。 在距离招待所不到两公里的省道旁,几辆没有悬挂牌照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雨幕中,车大灯在黑暗中撕开两道惨白的光柱。 市长马宗明的秘书何小光坐在其中一辆车内,手里紧紧捏着正在震动的电话,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声音颤抖地对身旁的主管保镖说道。 “张富贵那边已经失手了,他在别墅里被特警按了,保险柜里的账本和枪全被抄了。马市长刚刚从市委大楼给我打了私人电话,他现在正在常委楼的书房里等省里的指示。市长说,绝对不能让齐学斌拿到平定县那十二个矿工的任何死伤证据,否则谁也保不住他。立刻通知招待所的人,把王翠花那几个带头闹事的娘们全部处理掉,连夜装进麻袋扔进红沟废井,一秒钟也不能耽误!” 保镖队长脸色一狠,挂断电话,猛地拉动枪栓,指挥几辆车向招待所大门疾驰而去。 废弃招待所的后院里,宋德胜看着配电箱上的总闸,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冽的笑意,右手的管钳狠狠地砸向了高压线圈,发出一声刺耳的电弧爆鸣和一团耀眼的火花。 整个招待所瞬间陷入了无底的黑暗之中。 “动手!” 宋德胜在黑暗中怒吼了一声。 王翠花拉着孩子,在几名妇女的搀扶下,拼命地冲向后院那处破损的缺口。 然而,还没等他们翻出围墙,招待所大门外便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和铁门被强行撞开的轰鸣声,几道刺眼的强光手电筒光束在雨幕中疯狂地晃动起来。 “王翠花跑了!快!把那几个娘们给我抓回来!张总有交代,抓到一个给十万,放跑了大家一起吃牢饭!” 保镖们狰狞的怒吼声在黑暗中回荡,震耳语聋。 宋德胜从腰间拔出那支尘封已久的制式手枪,在暴雨中冷冷地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黑影,手指死死扣住了扳机。 今晚,这场从平定县通往原州城区的生死狂飙,在无边的黑暗中彻底拉开了序幕。 第562章 暗夜奔逃,灭口指令 暴雨抽打在后院破烂的瓦片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回音,招待所那栋主楼在断电的刹那,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与黑暗。 宋德胜把管钳往腰间一插,整个人借助反作用力往后退了一步,稳稳地避开了高压配电箱火花爆鸣产生的电弧光,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哗哗流下,模糊了视线,但他那双锐利如鹰的老刑警眼睛却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后院西侧的平房里,王翠花紧紧抱着儿子,在几个大婶的搀扶下,猫着腰在漆黑的走廊里跌跌撞撞地往前冲。 窗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但那不是来救援的警车,而是张富贵那些挂着警报器、假装公务车的护矿队越野车。 大门方向的探照灯手电筒光束在雨幕中来回晃动,伴随着两只身形巨大的罗威纳犬在暴雨中疯狂的吠叫,整个大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两只恶犬在主人的牵引下,已经嗅到了人味,龇牙咧嘴地扯着铁链,疯狂地朝西侧平房扑来。 黄毛在院子里急得直跳脚,用平定县土话疯狂地指挥着手下。 “怎么停电了!配电室出毛病了?黄牙,带两个兄弟去西边平房,把那十二户家属都给我死死按住,一个也别让他们跑了!妈的,大嘴那边说失手了,张总在城里被特警按了,咱们要是连这几个人证都守不住,大家一块完单,动作都给我快点!” 黄牙保镖骂骂咧咧地拎着铁棍冲下台阶,带着两个小弟刚跑进后院,迎面便撞上了借着黑夜掩护摸过来的宋德胜。 宋德胜没有任何犹豫,在黄牙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右手握着的管钳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了过去。 管钳冰冷的金属触感结结实实地撞在黄牙的肩膀上,伴随着骨头断裂的闷响和一声惨叫,黄牙保镖整个人倒飞出去,栽在泥水里,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 就在黄牙倒地的瞬间,那只挣脱了铁链的罗威纳犬已经带着一身腥臭味扑到了宋德胜面前,尖锐的獠牙在夜色下闪着森冷的光芒。 宋德胜作为老刑警,反应极快,他没有退缩,而是猛地抬起左臂,用厚实的皮雨衣死死卡住恶犬的脖子,同时右手拔出枪,顶在恶犬的腹部,砰的一声闷响,恶犬发出一声悲鸣,重重地摔在泥水里,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警察!谁敢动就拷了谁!” 宋德胜在暴雨中怒吼了一声。 旁边的两个小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身体一僵,手里的电筒光束下意识地照在宋德胜脸上。 当他们看到宋德胜右手那支黑漆漆的制式手枪,以及他身上散发出的刺骨杀气时,原本脸上的狰狞瞬间消散,双腿一软,老老实实地把铁棍丢在地上,双手抱头蹲在了墙角。 “大姐,快走!往后面跑!” 宋德胜顾不得擦脸上的雨水,大步跑向平房门口,拉起王翠花和她的儿子,护送着十二家共二十多口人,向后院杂物堆后面的断墙豁口跑去。 围墙外面的小路上,一辆破旧的灰色套牌面包车正发动着引擎,排气管喷出滚滚浓烟,大灯关闭着,只有双闪灯在雨幕中闪烁着微弱的黄光。 宋德胜的两个退伍军人刑警战友正焦急地扒在墙头上,吃力地将小孩子和妇女一个个拉过围墙。 “宋队,快点!前面的兄弟刚才用步话机传来消息,张富贵的护矿大队有五辆车已经把招待所前门堵了,他们手里有家伙,看样子是要硬闯!” 战友李铁在墙头上大声提醒,雨水打进他的口中,咸涩无比。 宋德胜咬着牙,用肩膀顶着王翠花的脚把她送上了围墙,看着大院前方已经冲过来的手电筒光芒,大声命令。 “别管我,把家属全部装车,立刻走省道往市区方向撤!我留在后面断后,一定要把他们引开!这平定县的山路我比他们熟,拖住他们没问题!” 王翠花扒在墙头上,眼泪混着泥水流下,大声喊道。 “宋队长,要走一起走!这帮人是真敢开枪的,大柱死的那天晚上,他们就用自制火药枪把反抗的人腿打断了,你一个人留下来就是个死啊!” 宋德胜捡起地上的草帽扣在头上,冷峻地笑了笑,顺手拉了拉枪栓。 “大姐,放心。我在原州当了二十年刑警,张富贵手下那几条狗有几斤几两我比谁都清楚。当年我跟大柱他们在老矿区打过交道,他们都是老实听话的矿工,没想到死在矿井底下连个名分都拿不到。大柱把身后的孤儿寡母托付给我,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把你们安全送出去。你们带着排班表和血书,那是十二个兄弟的命,不能有任何闪失。李铁,开车!不管发生什么,九点前必须把人带到市委大院!” 李铁牙关紧咬,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挂挡踩油门,面包车在泥地里疯狂打滑,卷起漫天的泥沙,随后发出一声咆哮,向着平定县通往原州市区的省道疾驰而去。 车厢里,十几名妇女和孩子紧紧挤在一起。 李大山的媳妇抱着几个月大的婴儿,在黑暗中低声抽泣着,对旁边的王翠花哭道。 “翠花姐,我怕。我男人大山在井底下干了八年,平时连病都舍不得看,好不容易赞了点钱给娃买奶粉,结果就这么没了。那帮人逼着我签字,说不签字就把我们赶出矿区宿舍。我家大山死得冤啊,连个全尸都没留下。要是今天晚上被抓回去,咱们娘俩可能真要被埋在红沟井里了。” 王翠花死死搂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儿子,眼里闪过一抹极其坚毅的光芒,咬着牙说道。 “别哭!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在畜生面前流尿。咱们男人用命换来的证据,就在我这儿揣着呢。宋队长和新来的齐书记是咱们的救命恩人,他们为了咱们,连官帽子和命都不要了,咱们必须撑住!只要到了市区,见到了齐书记,天就亮了!” 看着面包车消失在暴雨夜幕中,宋德胜转过身,手里的手枪在大雨中稳稳地平举着。 在黄毛带着十几个马仔冲进后院的刹那,宋德胜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 子弹擦着黄毛的耳郭飞过,打在后面的水泥墙壁上,铺开一道刺眼的火花。 “平定县局办案!谁敢往前走一步,老子就让他吃枪子!” 宋德胜的大嗓门在黑夜中如惊雷般炸响。 黄毛被这一枪吓得直接瘫倒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捂着耳朵,脸上的刀疤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显得极其滑稽。 “枪!老警察!是宋德胜!快退,快退到前院去,别吃他的子弹!这疯子真会打死我们的!” 黄毛在泥水里连滚带爬地往回跑,马仔们顿时乱成了一团,纷纷往主楼通道里缩。 宋德胜冷笑了一声,收起枪,整个人翻过围墙,跨上那辆拉煤气的蓝色三轮车,一脚踩下发动杆,三轮车发出突突突的轰鸣,朝着与面包车相反的山路方向狂奔而去,同时故意把空煤气罐在大铁斗里撞得咣当乱响,企图制造家属在大巴车里撤离的假象。 两辆追过来的黑色越野车果真上了当。 马仔们看到雨幕中轰鸣着逃跑的三轮车,以为家属都在上面,轰着油门疯了一样追了上去。 宋德胜凭着对平定县地形的熟络,把三轮车开进了狭窄而崎岖的矿山老路。在一处急转弯的泥泞下坡路段,宋德胜猛地一拉手刹,将三轮车横在路中央,整个人顺势顺着山坡滚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紧追不舍的首辆越野车因为车速太快,路面太滑,根本来不及避让,轰的一声狠狠装在三轮车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越野车车头瞬间变形,翻倒在泥沟里,排气管冒出滚滚浓烟。 第二辆越野车急刹车停在路边,几个手持钢管的打手骂骂咧咧地跳下车,拿着强光手电筒在灌木丛里疯狂扫射。 宋德胜猫在湿透的灌木丛里,利用暗夜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低声嘀咕道。 “一群狗东西,想跟老子玩山路跟踪,你们还嫩了点。李铁,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与此同时,原州城区,市委常委楼的一间豪华书房里。 市长马宗明正焦躁不安地在红木地板上来回走动,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草味,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吸剩的烟头。 他的秘书何小光脸色惨白地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的手机还在微微颤抖。 “马市长,平定县那边出大事了。刚刚保安队长黑豹传来消息,宋德胜带人把招待所的电断了,强行把王翠花和那十二户家属救走了。这会黑豹的人正在省道上追那辆面包车,但宋德胜手里有枪,还在后面开火断后,局势快失控了。” 马宗明手里的雪茄抖了一下,滚烫的烟灰掉在手指上,提防不及烫得他嘴角一抽,但他顾不得这些,一把抓住何小光的衣领,双眼通红得像一只落入陷阱的野兽,怒吼道。 “饭桶!全是一帮饭桶!连十几个娘们和老人都能看丢,张富贵每年给他们花几千万养着,都是养的一群肥猪吗!宋德胜那个老不死的是怎么摸过去的?齐学斌昨晚在常委会上装疯卖傻,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马宗明靠在椅子上,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他从一个普通的科员干起,一步步爬到原州市长的位置,期间不知道踩着多少人的肩膀。当年他在平定县当县委书记时,为了捞取政绩,强行引进了张富贵的红沟矿业,从此便与张富贵结成了利益共同体。这十年来,他利用城投公司这个巨大的抽水机,将原州几十亿的矿业税收和国家扶贫资金挪用,通过眼花缭乱的套壳公司洗到境外。他本以为自己的金身坚不可摧,甚至在齐学斌刚来时故意抛出假账本去羞辱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市委书记,居然有如此深沉的心机和雷霆手腕,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扒掉了他的外衣。 何小光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流下,颤声问道。 “市长,现在怎么办。张富贵被抓,咱们在城投的账本已经落到调查组手里了。要是等王翠花带着矿难名册和家属见到齐学斌,明早九点全市廉政大会一开,咱们在常委会上的盟友也会立刻倒戈。到时候,省纪委的立案留置书可就直接送到您书桌上了,省里那位叶省长怕是也保不住咱们了。” 马宗明脸色由白转青,眼中的慌乱在一瞬间变成了某种扭曲的疯狂。 他在原州横行了十年,把持着数百亿城投发债和矿业垄断,早就习惯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让他去省纪委老老实实交代问题,然后把下半辈子烂在监狱里,他绝对不甘心。 他猛地推开何小光,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手指颤抖地拨通了一个私人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马宗明用极其阴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公文腔下达了指令。 “我是马宗明。交警支队大队长老李吧?你听着,现在省道上有一辆涉嫌盗窃国家机密文件、暴力越狱的灰色套牌面包车,正在往城区方向逃窜。我以原州市长的身份,命令你们立刻启动全城防暴卡口,在省道老虎口弯道和二号桥设立临时检查站,就说是例行安检。后面的重型泥头车会配合你们,如果面包车不停车强行闯关,允许你们使用任何物理手段,连车带人直接给我撞下山崖,现场按交通事故和拒捕处理,事后我保你提拔副局长!” 电话那头,交警支队队长李大有手里捏着电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是在做着极其剧烈的心理斗争。 但他深知自己这些年收了马宗明在城投项目的几百万回扣,上了贼船就下不来了。 “马市长,我明白。我马上给平定县卡点的同志下死命令,大雨天视线不好,拒捕的面包车翻下山崖,这是完全合情合理的自然意外,李铁和宋德胜既然想当烈士,我就送他们一程。” 马宗明挂断电话,无力地跌坐在靠背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窗外的暴雨像是在为这场罪恶伴奏,雷声隐隐轰鸣,似乎要将整个原州市委大院都撕成碎片。 齐学斌的市委书记办公室里,此时同样灯火通明。 林宇正坐在电脑前,十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后台的流量审计显示,城投公司的数据库在断网前被清除了将近百分之六十,但他的脸上并没有慌乱,反而带着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齐学斌看着林宇递过来的报告,轻轻叹了口气。 “林宇,今晚这一仗,关系到原州未来十年的发展。当年我在清河县当副县长时,面对梁家和外资的多重夹击,也曾被逼到过绝境。那时候,梁雨薇指使人在我开的越野车底盘上动手脚,如果不是我警惕性高,可能三年前我就已经死在清河的盘山路上了。对待这帮没有底线的贪官污吏,绝对不能有半点仁慈。马宗明今晚已经底牌尽失,他越是疯狂,就越说明他距离毁灭不远了。” 林宇推了推眼镜,示意齐学斌看屏幕。 “齐书记,城投的二把手吴怀礼在里面交代了,马市长的私人日记本和另一套内账就藏在他常委宿舍的书房夹层里。只要宋队长把人证带回来,我们随时可以向省委沙书记申请异地搜查令,马宗明的底牌已经打光了,他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我刚才利用后台的溢出漏洞,已经锁住了城投财务系统被物理删除的数据库备份,其中的核心数据并没有丢,只是需要时间来重构。刚才交警支队那边的内线传来消息,说李大有刚刚向平定县的几个交警发了特别指令,要在省道设卡,并且有红沟矿业的泥头车出了大院,看样子是冲着面包车去的。” 齐学斌负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倾盆的大雨,眼神冷峻得像塞外秋夜的寒霜。 他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省道山影,双手紧紧卷着拳头,指关节用力发白,低声说道。 “大雨天,山路滑,马宗明是个极其虚伪的政客,但他被逼急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他手里还学着市公安局和交警队的部分力量,绝对会在省道上设卡拦截。通知市局里还没有被腐蚀的特警兄弟,带上武器和担架,立刻开车往平定县省道方向接应宋队长。今天晚上,就算把原州的天给戳破,我也要把人平平安安带进市委大院!” 林宇重重地点了点头,立刻拿起座机开始调度警力。 而在暴雨如注的省道上,李铁开着的面包车正以一百一十公里的时速在湿滑的山路上狂飙,后视镜里,三辆巨大的泥头车如同黑暗中的野兽,亮着惨白的大灯,带着排气管喷出的滚滚黑烟,正在一步步拉近距离。车门在暴雨中剧烈抖动,车厢里回荡着妇女和孩子绝望的哭泣声,而前方的弯道处,已经隐隐亮起了交警卡口的红蓝警灯。 第563章 血色省道,影子小队的悍战 雨势越来越大,夜幕下的平定省道上,暴雨如注,把山体两旁的泥土卷落下来,在马路上汇聚成一条条浑浊的小溪。 灰色套牌面包车疯狂地在弯曲的陡坡上驰骋,轮胎踩在积水里,发出刺耳的排水声和刺骨的尖啸。 驾驶座上,退伍警官李铁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黑漆漆的雨幕。 后视镜里,三辆加装了双排防撞钢梁的重型泥头车像三只巨大的远古怪兽,车头刺眼的探照灯把整个面包车后厢照得通亮惨白。 暴雨中,后方泥头车狂乱的喇叭声如恶鬼索命,排气管发出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震得面包车脆弱的铁皮车门剧烈颠簸响动。 “铁哥,后面的泥头车靠得太近了!那帮畜生根本不是想拦截,他们是想直接把咱们顶翻,推下悬崖!”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退伍战士小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摇下窗户看了一眼,大声朝李铁喊道。 小张手里握着一把防暴警棍,眼神里满是凝重。他跟李铁当年在国际维和部队服役时,曾在撒哈拉沙漠的护送任务中遭遇过类似的武装追击。那时候他们开着装甲车,面对的是手持火箭筒的叛军。可谁能想到,退役回到家乡,成为一名正规的警察后,竟然会在生他养他的平定县山路上,遭遇黑恶势力和腐败官员联手的肆无忌惮谋杀。这种现实的荒谬与冰冷,让年轻的小张胸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 李铁咬紧牙关,猛地一踩油门,发动机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喘息声,面包车在险峻的老虎口弯道上完成了一个极其惊险的侧滑,车尾险之又险地贴着护栏扫过,几块生锈的薄铁皮瞬间被撞得飞了出去。 车厢后面,王翠花紧紧把儿子抱在怀里,几个妇女和老人缩成一团,每一次剧烈的晃动都引来一阵压抑的哭喊。 那个怀里抱着婴儿的小妇人李秀莲早已吓得面色如土,紧紧贴着王翠花,声音颤抖地哭诉道。 “翠花姐,我们真的能活着见到新来的齐书记吗。我家男人大山就是因为发现这坑下瓦斯不对劲,才跟矿上要说法,结果第二天就被张富贵的人硬押下井,再也没能出来。他们这帮吃人肉的恶霸,根本就没把咱们老百姓当人看啊。今天要是咱们死在这省道上,大山的冤屈这辈子都没人给伸了。我这怀里的娃,才六个月大,还没管他爹叫过一声爸呢,这帮人怎么能狠心到连个活口都不留!” 王翠花伸出冻得发紫的手,死死按在李秀莲的肩膀上,眼里流露出一种极其顽强的光芒,咬着牙说道。 “别哭!妹子,你记住,天底下没有能遮住太阳的黑云!宋队长和李警官是用命在替咱们开路,齐书记在城里等着咱们!当年在清河县,那些黑恶势力不也是只手遮天,结果最后还不是被齐书记连根拔了。齐书记是个青天大老爷,他绝对能帮咱们讨回这个血债。只要咱们把手里这十二个兄弟的排班表和血书送到,马宗明和张富贵这帮畜生全得下地狱!抱紧孩子,咱们死也不退!” 李铁从后视镜里看着后排这群坚强的矿工家属,心中印起一阵强烈的悲壮感。他对着后视镜大声吼道。 “大家抓紧车把手!人在证据就在,今晚就算我李铁把这条命搭在平定县山路上,也绝对保你们安全到市委!” 就在面包车冲过老虎口急弯的刹那,前方两百米外的窄路口处,突然亮起了一阵阵刺眼的红蓝警灯。 两辆平定县交警大队的大巡逻车一左一右横跨在马路中央,把原本就不宽的省道堵得严严实实,地面上还铺着带刺的阻车钉。 几名身穿黄光雨衣的交警站在路障后面,手里挥舞着红色指挥棒,高音喇叭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前面的套牌面包车听着!我们是平定县交警大队!你车涉嫌盗窃重大机密、拒捕逃逸,立刻停车接受检查!重复一遍,立刻停车!” 小张看清前方的路障,脸色大变,急忙大喊。 “铁哥!是交警!怎么办?要是停车,后面的泥头车撞上来,咱们全得死!要是不停,这就是袭警闯卡啊!” 李铁冷笑了一声,眼里闪过一抹极其冷酷的光芒。 “袭警?市长马宗明手下的这条狗李大有,早就把交警队变成他的私人保镖了!平定县这片地界,穿这身皮的未必是正经警察,他们是想用路障把咱们卡死在弯道上,给后面的泥头车当靶子!坐稳了,给老子撞过去!” 李铁非但没有踩刹车,反而将油门踩到了底。 面包车像发了疯的野兽,发出一阵尖锐的咆哮,以一百二十公里的极限时速,朝着交警横在路中央的巡逻车狠撞了上去。 路障后面的几个交警显然没料到对方竟然真敢不减速闯卡,吓得魂飞魄散,连手里的指挥棒都扔了,哭爹喊娘地往路边的泥沟里跳。 轰的一声巨响! 面包车那加厚的前防撞梁狠狠砸在交警巡逻车的车尾上,巨大的撞击力直接把巡逻车撞得在湿滑的泥地里滑出十几米远,金属剥离的火花在暴雨中疯狂飞溅。 阻车钉扎破了面包车的前轮,橡胶轮胎瞬间爆裂,车身在湿滑的沥青路面上猛地甩尾晃动。 但李铁凭借着在维和部队练就的顶级车技,双手如铁钳般硬生生死死扣住方向盘,硬是用爆胎的轮毂擦着马路边缘,强行冲过了交警的防线。 “混蛋!开枪!给老子打爆他的后胎!” 掉进泥沟里的交警小队长爬起来,吐出嘴里的泥水,歇斯底里地冲着身后大喊。 然而,还没等交警开枪,后面追上来的首辆重型泥头车压根没有减速的意思,那庞大的车轮直接从横在路中央的交警巡逻车上碾了过去。 哐当一声巨响! 巡逻车被重达几十吨的泥头车直接扁平挤压,排气管和油箱瞬间被压爆,化作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在暴雨中冒出刺鼻的黑烟。 躲在泥沟里的几个交警吓得面如土色,瘫坐在地上,终于意识到马市长下达的根本不是什么安检指令,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血腥灭口。 冲过路障的面包车因为爆胎,车速瞬间慢了下来,车尾开始不规则地晃动。 后方的泥头车司机是张富贵豢养的死士,眼看面包车减速,脸上露出凶残的狂笑,一脚油门轰到底,巨大的车头狠狠擦在面包车的左侧后门上。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令人牙酸,面包车左侧的车窗玻璃啪的一声全部碎裂,暴雨瞬间倾泻进车厢。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副驾驶座上的小张一把拔出怀里的军刀,摇下窗户,迎着呼啸的风雨和飞溅的火花,死死拽住泥头车侧面的后视镜支架,试图用身体去干扰泥头车司机的视线。 泥头车司机恶狠狠地打转方向盘,企图把小张挤死在山壁上。 千钧一发之际,后方山路上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摩托车轰鸣。 只见宋德胜骑着一辆重型越野摩托车,像一道闪电般冲破雨幕。原来他滚入树林诱开打手后,暗中放倒了一名留守的马仔,夺了这辆摩托,一路循着泥头车的车辙狂飙追来。他在狭窄的弯道上强行超车,与泥头车平行狂飙。 老刑警宋德胜身上满是泥污和血迹,左臂上扎着一条浸透了鲜血的脏毛巾,但他那双眼睛却像鹰隼般冰冷。 宋德胜单手骑车,右手拔出手枪,在急速狂飙中,瞄准了泥头车左侧那只庞大的前轮胎。 砰!砰! 连续两声清脆的枪响,在大雨中被咆哮声淹没。 手枪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重型泥头车的左前轮爆胎点,高压轮胎瞬间爆裂,发出像炮弹炸开般的巨响。 庞大的泥头车失去了平衡,巨大的惯性让它在狭窄的山路上疯狂打滑,司机惊恐地踩死刹车,但几十吨重的车身根本停不下来,轰的一声冲破了路边的薄铁皮护栏,像一只沉重的铁柜般,直直坠入了下方的无底悬崖。 深谷里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耀眼的火光在漆黑的山谷底层一闪一逝。 然而,后面的第二辆泥头车紧接着冲了上来,车头毫无顾忌地砸在了宋德胜的摩托车尾部。 宋德胜连人带车被撞飞出去,在湿滑的泥地里重重地滚动了十几个圈,直到撞在内侧的山壁上才停了下来,整个人趴在泥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 “宋队!” 李铁在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眼角流出了血泪。 他强行拉住手刹,面包车在离宋德胜不到三十米的马路上完成了甩尾横停。 第二辆泥头车见撞飞了摩托车,方向盘一甩,带着嗜血的气势,直奔横在路中间的面包车撞来。 “李铁!带着家属走!别管我!” 宋德胜趴在山壁下,抹掉眼角的血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面包车方向怒吼。 李铁知道,面包车的前轮已经爆了,再载着二十多口人根本不可能跑过后面的泥头车,如果在山路上被追上,全车人都得粉身碎骨。 李铁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光芒,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对后排的王翠花和几名妇女厉声喊道。 “大姐!下车!快带着孩子从小路的树林里往山下跑!沿着小溪走五公里就是市区东环路!排班表拿好,死也不能丢!” 王翠花看着浑身是血的宋德胜,又看了看面色决绝的李铁,知道这是在用命为他们争取逃生时间,她咬破了嘴唇,一把抱起儿子,拉着其他几家家属,跌跌撞撞地冲下了路边的山坡,没入了茂密的树林之中。 小张也解开安全带,从怀里拔出防暴警棍,站在李铁身边。 “铁哥,咱俩在维和部队当兵时就说好了,同生共死。今天咱们就用这辆破面包车,把这条省道给他们焊死!” 李铁拍了拍小张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个加倍灿烂而豪迈的笑容,再次发动了面包车。 面包车在狭窄的山路上打横,车头死死顶在内侧的山壁上,车尾则贴着外侧的悬崖边缘,硬生生把整个路口堵得严丝合缝。 第二辆泥头车司机发现前面的面包车竟然不跑了,反而横在路中央当起了路障,意图强闯,凶残地发出一声怪叫,根本没有减速,轰着油门直撞了过来。 轰!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 泥头车的钢板防撞梁深深地扎进了面包车的车身中间,强大的冲击力将面包车挤压得严重变形,发动机舱瞬间凹陷,玻璃碎片如暴雨般溅射。 坐在车里的李铁和小张在巨大的震动中被重重扣在座椅上,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但李铁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右脚依然死死踩在刹车踏板上,手刹拉到了极致。 两辆车在山路中央死死卡在了一起,泥头车的前轮陷进了爆裂的面包车底盘里,车身在剧烈打滑后,发动机啪的一声冒出滚滚黑烟,彻底熄了火。 山路上恢复了短暂的沉寂,只有暴雨拍打在废铁上的沙沙声。 后方赶上来的第三辆泥头车和几辆黑色越野车被卡在狭窄的路口后面,根本无法通过。 黑帮保镖队长黑豹拿着手枪从越野车上跳了下来,看着眼前被彻底堵死的路口,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踢在泥头车轮胎上,破口大骂。 “妈的!一帮疯子!真是不要命的疯子!黑狗,带人下山坡搜!王翠花那几个女人跑不远,她们带着小孩走不快,给我沿着小溪搜,找到人直接打死,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十几个身穿黑衣、手持胶棍和管制刀具的打手,在黑豹的挥手下,像一群饿狼般顺着山坡滑进了漆黑的树林里。 山壁下,满身是血的宋德胜吃力地撑起身体,靠在冰冷的山石上。 他看着消失在树林深处的黑影,眼神冷得像刀子,双手颤抖着从怀里拿出了那部旧警官证,轻轻擦了擦上面的泥污,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微笑。 “齐书记,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宋德胜拖着断了一条腿的残躯,强忍着剧痛,贴着树林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黑帮打手的后方摸去。 他手里还有最后一颗子弹。 当两名手持强光手电的打手走过一棵老树时,宋德胜突然从树后跃出,左手勒住一名打手的脖子,右手持枪直接顶在另一名打手的太阳穴上。 “别动!动一下就送你归西!” 宋德胜低沉的咆哮声在黑暗的树林里回荡,带着不可战胜的气势。 两个打手吓得魂飞魄散,手电筒掉在泥水里,双膝一软倒在地上求饶。 宋德胜用手枪柄重重地砸晕了两人,捡起他们的强光手电筒,朝着与王翠花相反的方向猛照了几下,同时大声朝树林深处假装喊道。 “王翠花,往东边山上跑!快走!” 黑豹和十几名打手听到声音,立刻调转方向,被宋德胜成功诱骗着朝东边山头追去。 而在山坡另一侧的深谷树林里,王翠花带着妇女们跑在烂泥里。 李秀莲脚下一滑,踩在长满青苔的乱石上,整个人重重地栽倒下去,怀里的婴儿险些脱手飞出。王翠花发觉后立刻转身,和旁边的李大嫂一起,用力将李秀莲从齐膝深的烂泥里拖了上来。 “秀莲,还能走吗!咬着牙,把脚拔出来!” 王翠花把怀里的孩子递给李大嫂,自己用肩膀死死顶着李秀莲的腰。 李秀莲的脚踝已经红肿了大半,疼得满头冷汗直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捂着嘴,没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翠花姐,你们快走吧,别管我了。我这脚动不了了,带着我只会拖累大家,被他们追上来谁也跑不掉。你把排班表带给新书记,只要大山他们能闭上眼,我死了也不冤!” 王翠花从地上抹了一把烂泥,涂在李秀莲苍白的脸上,拉起她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眼神坚毅得像一块顽铁。 “放屁!当年矿下塌方的时候,你男人大山为了救我家大柱,在下面抗了三个小时的石板!今天大山没了,我要是把你丢在这儿,我王翠花连畜生都不如!大伙儿听着,抬着秀莲,咱们用衣服把孩子包紧,绝对不能让黑豹那帮狗腿子听到声音,走!” 几名妇女七手八脚地用湿透的军用上衣将李秀莲的右腿固定住,两个大婶在前面轮流开路,扒开一人多高的荆棘丛,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山脚下的小溪方向艰难挪动。 天空中的雨云开始渐渐变淡,远处的山峦在晨光中勾勒出灰蒙蒙的轮廓。 小溪的尽头,原州城区那连绵的楼房和街道在大雨过后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王翠花死死把那个沾满血迹的塑料袋按在胸口,看着前方渐渐亮起的城市边缘,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距离今天上午九点正式召开的全市干部廉政大礼堂扩大会议,只剩下最后极其紧张而关键的三个小时。这场关乎原州三百万老百姓切身利益与政治生态的大决战,已经到了最惊心动魄的最后关头。 第564章 绝望与希望,冲向市委大院 雨后初晴,晨曦穿透了原州市上空残留的薄雾,金黄色的阳光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泛着微亮的水光。 早上六点半,原州市委大院外围的干道上已经有了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扫街,扫帚拖在湿漉漉的水泥面上,发出唰唰的响声。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清晨街景下,一股令人不安的杀机正在暗中蔓延。 平定县通往市委大院的三条主要干道十字路口处,零零散散地站着二十多个身穿黑色便服、戴着鸭舌帽的彪形大汉。他们假装在早餐摊前买包子或抽烟,但那双鹰视狼顾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 这些人正是市长马宗明的私人秘书何小光连夜动用关系调来的黑帮眼线。 何小光坐在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里,手里按着对讲机,双眼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像一把破沙锤。 “都给我睁大眼睛看仔细了!王翠花那几个女人带着小孩,又在山里泡了一整夜,肯定全身都是泥水,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只要发现她们靠近市委大院两百米范围内,立刻动手按住,硬塞进车里拉走!绝对不能让她们靠向大院铁门一步!” 对讲机里传来手下保镖冷酷的应答声。 “何秘书放心,我们在市委东门、西门和正门都安排了兄弟,连附近的公交车站和出租车停靠点都有咱们的人。那帮乡下娘们插翅难飞!” 此时,在距离市委大院只有两条街的一条狭窄巷子里。 王翠花正相互扶持着十几个衣衫褴褛、满身泥污的矿工家属,在阴暗的墙角下艰难地挪动着脚步。 家属们的鞋子早已在山路烂泥里跑丢了,脚板上全是划破的血痕,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王翠花仅有六岁的儿子脚掌被山石割开了一条深口子,鲜血把破烂的鞋袜浸得透红。小家伙疼得眼泪直掉,却用脏兮兮的小手死死捂着嘴巴,小声对王翠花哽咽道。 “妈妈,我的脚好疼。爸爸真的在前面的大房子里等咱们吗。隔壁的王叔叔说,爸爸被埋在黑黑的井底下回不来了,是真的吗。” 王翠花只觉得心脏像被利刃狠狠扎了一下,疼得连呼吸都泛着血腥味。她蹲下身子,用湿透的袖子帮儿子擦去脸上的泥污,紧紧把他抱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但声音却无比坚决。 “儿子,别听胡说!你爸爸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他就在前面的大房子里看着咱们呢。咱们今天去见齐书记,就是去带你爸爸回家!听话,跟着妈妈走,再难咱们也得冲过去!” 李秀莲发着高烧,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身子瘫软地挂在王翠花和另一个大婶的肩膀上,怀里的小婴儿因为饥饿和寒冷,发出微弱的啼哭声。 王翠花紧紧抱了抱怀里的孩子,看着巷子出口处隐隐露出的市委大院那巍峨的办公楼顶,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大家坚持住!前面就是市委大院了!看到那面红旗了吗,齐书记就在里面!只要咱们冲进那扇大门,马宗明那帮畜生就再也动不了咱们了!” 家属们眼里重新亮起了希望的光芒,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扶着墙向巷子口走去。 然而,当王翠花带着大家刚刚跨出巷子口的刹那,迎面便撞上了两个巡逻至此的黑衣打手。 那两个打手一看到这群浑身烂泥、面色憔悴、衣服上还沾着血迹的女人和老人,眼睛猛地一亮,立刻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哥们,找到了!在这儿呢!” 矮个子打手一边朝对讲机里大喊,一边拔出腰间的胶棍,带着嗜血的气势冲了上来。 领头的高个子打手更是一把抓住了王翠花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扯,破口大骂。 “臭娘们!让老子在雨里找了你们一整夜!跑啊,你再给我跑一个试试!给我老实点,跟我上车!” 王翠花痛得尖叫了一声,但她没有放手,反而用双手死死抱住了怀里盛着排班表和血书的塑料袋,抬起脚狠狠踩在打手的鞋面上。 “放开我!我是来向齐书记上访控告的!你们这帮黑心贼,杀了我男人,今天我要把你们的罪行全公布于众!” 王翠花张嘴一口咬在打手的手腕上,鲜血瞬间冒了出来。 高个子打手剧痛之下发出一声惨叫,反手一巴掌重重甩在王翠花的脸上,打得她嘴角流血,整个人跌倒在地。 “给脸不要脸的泼妇!今天老子就在这儿弄死你!” 打手举起胶棍,狠狠朝着王翠花的头部砸去。 附近的几个早餐摊老板和早起的行人看到打手在市委门口当街行凶,无不义愤填膺,几个热血的小伙子想要上前阻止,却被矮个子打手用胶棍指着鼻子凶狠地威胁。 “看什么看!红沟矿业办私事,哪个不怕死的敢多管闲事,老子连你们一块收拾!” 打手们气焰嚣张,在平定县和原州城区横行惯了,根本没把普通老百姓放在眼里。 后面的十几名妇女和老人吓得尖叫起来,几个老人拼命扑上去用身体挡在王翠花面前,巷子口顿时乱成了一团。 就在打手手中的胶棍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主干道的尽头突然传来一声清脆而急促的汽车喇叭声。 一辆挂着“原委00001”黑底红字牌照的黑色奥迪专车,在两辆市公安局警车的护卫下,正以平稳而迅速的气势向市委大院大门开来。 车后排,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正靠在座椅上,手里拿着林宇连夜整理出来的城投公司金融穿透最终报告,眼神里带着熬夜后的血丝,但整个人依旧透着一股镇定自若的掌控力。 齐学斌结束了通宵的远程指挥和善后工作,正乘专车从市委招待所返回市委办公大楼,准备出席今天上午九点的全市廉政大会。 “齐书记,您看巷子口那边,好像有人在殴打群众!” 司机刘强敏锐地捕捉到了百米外的异常,一脚踩下刹车,伸手指着左侧的巷子口,沉声提醒道。 齐学斌顺着刘强指的方向看过去。 当他看到那个倒在地上、嘴角流血但双手依然死死抱着一个黑色塑料袋的妇女,以及旁边那些满身泥污、打着赤脚的矿工家属时,齐学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严。 “停车!立刻停车!” 齐学斌的声音平静,但里面蕴含的怒火却如即将喷发的火山。 没等车子完全停稳,齐学斌已经一把推开了车门,迈着大步朝着巷子口直奔而去。 后面的两辆警车里,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几名佩枪民警也立刻冲下车,拔出手枪紧随其后。 此时,巷子口的高个子打手正准备强行把王翠花往桑塔纳车里拖。 “住手!警察!把手举起来!” 刘强一声怒吼,声如洪钟,震得两个打手耳朵嗡嗡作响。 高个子打手有些不耐烦地扭过头,刚想破口大骂是哪个不长眼的敢管黑帮的事,可当他看到一身正装、面若寒霜的齐学斌,以及他身后那几辆挂着市委一号牌照和警车标志的车辆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手里的胶棍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齐……齐书记?!” 打手脸色瞬间惨白,双腿剧烈颤抖起来。 齐学斌几步跨到打手面前,眼神如冰刀般死死锁定着他,声音沉得像雷霆鸣响。 “你刚才说这是谁的地界?红沟矿业的私事?我告诉你们,原州是党和人民的原州!这片土地上只有国法和党纪,没有什么黑恶势力的私地!你们当街殴打上访群众,眼里还有没有法律,还有没有人民!” 齐学斌的气势威严无比,压得两个打手浑身直打哆嗦,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围观的几十个市民认出了齐学斌,大家纷纷停下脚步,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掌声和低呼。 “天哪,是新来的齐书记!” “齐书记说得好!这帮黑恶打手平时在原州横着走,今天撞在市委书记手里,活该!” “齐书记,帮帮这群可怜的家属吧!” 桑塔纳车里的秘书何小光看到齐学斌亲自下车,吓得魂飞魄散,连对讲机都丢了,挂挡猛踩油门,车轮在大街上划出一道焦黑的痕迹,仓皇掉头逃窜。 齐学斌没有理会逃跑的桑塔纳,他快步走到王翠花面前,蹲下身子,亲自伸手将跌倒在地上的王翠花扶了起来。 看着王翠花脸上的巴掌印、满身的泥水以及那双被划得血肉模糊的赤脚,齐学斌的心像被刀扎了一样疼。 “大姐,我是齐学斌。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们受苦了。” 齐学斌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王翠花看着眼前这个身穿干净西装、眼神清澈而坚毅的年轻书记,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后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般哗哗流下。 她铺通一声跪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将怀里那个层层包裹的塑料袋捧过头顶,哭得撕心裂肺。 “齐书记!青天大老爷啊!我们终于见到您了!红沟矿井压死了十二个人啊!马市长和张富贵说他们是突发疾病死的,连尸体都用水泥封在井底!他们逼着我们签字,不签字就杀我们全家啊!求齐书记为我们做主,还我们男人一个公道吧!” 身后的十几名矿工家属也纷纷哭喊着跪倒在地,悲惨的哭声在清晨的市委大院门口回荡,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齐学斌伸手将王翠花扶起来,用自己的西装袖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泥水,转过头对刘强和民警大声下令。 “立刻把所有家属请上我的专车!通知市委机关医院的医生,带着最好的外伤药和热粥去我办公室!刘强,把那两个打手给我铐起来,当场押回市局,由调查组亲自审讯!” 刘强和民警冲上去,动作干净利落,直接将两个瘫软在地上的打手反剪双手,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齐学斌亲自搀扶着抱着婴儿的李秀莲,护送着王翠花和家属们走上了自己的市委一号车。 站在市委大院门口的几个保卫处干部看到市委书记亲自护送一群衣衫褴褛的上访群众进大院,吓得连忙一路小跑过来开门问候。 齐学斌冷冷地扫了保卫处长一眼,平静地说道。 “记住,市委大院是人民的大院,不是某些贪官污吏的避风港。从今天起,凡是老百姓来反映问题的,谁敢拦在门外,我就撤了谁的职!” 保卫处长吓得连声称是,躬着身子目送市委一号车缓缓驶入大院。 车厢里,暖气渐渐吹散了寒意。 王翠花捧着热气腾腾的茶杯,看着窗外那栋庄严的市委办公大楼,感受着座垫传来的温暖,整个人仿佛做梦一样。 齐学斌坐在她对面,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毛巾,温和地问起家里的具体情况。 “大姐,你男人王大柱下井前,还跟你说了什么没有。你放宽心,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王翠花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但条理清晰。 “齐书记,大柱下井前那天晚上,说井底渗水严重,安全员跑了,可张富贵硬给他们下死命令,说不按时出煤每个人扣半个月工资。大柱觉得要出大祸,就把那天晚上的派工单复印了一张塞在我鞋垫底下。第二天井真塌了,十二个兄弟全被堵在下面。张富贵带着上百个护矿队封锁了矿口,连救援队都不让进。等第三天水退了,他们把死人拖出来,直接拉去废井用水泥封死,跟我们说他们是突发心脏病。齐书记,十二条人命啊,就这么被他们当成垃圾一样埋了!” 齐学斌握着茶杯的手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冷冷地点了点头。 “大姐,你提供的每一个字,我都会记录在案。今天上午九点,我会让马宗明和他的爪牙们,在全市干部面前现出原形。” 市委书记办公室里,医生正在小心翼翼地为矿工家属们清洗脚上的伤口,包扎绷带。 林宇端着几大碗热腾腾的小米粥走了进来,分发给饥肠辘辘的孩子们。 林宇蹲在小男孩面前,轻轻吹了吹热气,把粥送到孩子嘴边。林宇眼里闪着泪光,转头对齐学斌说道。 “齐书记,我家也是农村的,当年我上大学的学费都是村里乡亲凑的。看到这孩子脚上的伤,我心里堵得难受。马宗明这帮人在原州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吸干了老百姓的血,他们根本不配穿这身官服!今天这本账,咱们一定要替原州的三百万百姓算清!” “齐书记,这账本和血书,就是咱的子弹。”林宇咬了咬牙,指着桌上摊开的材料,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但城投那两千万的流向只是外围,安监局的矿难现场数据,还有财政局红沟矿区的原始预算和拨付底账,全都锁在他们的内网系统里。马宗明在原州根深蒂固,只要他闻到一点风声,这些关键的电子数据随时可能被抹得一干二净。咱们手里现有的,还不足以一击致命。” 齐学斌负手走到窗前,窗外的晨曦正渐渐驱散薄雾,市委大楼下的空地上,偶尔能看到市委常委们的专车正缓缓驶入。 他看了一眼腕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八点二十五分。 “还有三十五分钟。”齐学斌低声说道,眼神里带着熬夜的血丝,“今天的全市干部大会,是马宗明早就定好的。他以为这只是一次走过场的宣讲,也认定了我这个新来的书记不敢在千人大会上掀桌子。” 林宇微微一愣,急忙上前一步。 “齐书记,您的意思是……直接在大会上摊牌?” “不是摊牌,是敲山震虎。”齐学斌转过身,指着那份城投公司金融穿透图,“你现在立刻把这几笔来路不明的应急资金,还有平定县划拨的异常账目做成投影胶片。既然他们觉得原州是铁板一块,那我就在千人大会上,当着全原州干部的面,亲手把这块铁板砸出一个窟窿来!” 林宇只觉得浑身血液猛地涌了上来,重重点了点头。 “我马上去准备!” 早上八点四十五分,距离全市干部大会开始还有最后十五分钟。 市委大礼堂门外,来自原州各区县、各局委办的数百名处级实职干部正陆续进场。而此时的市长办公室内,马宗明端着茶杯,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正听着秘书何小光关于上访家属已被截留的虚假汇报,全然不知,一张巨大的天罗地网,已经在他脚下悄然铺开。 第565章 血书叩门,反击的号角 早晨七点四十五分,原州市委办公大楼门前的广场上,泛着湿漉漉的水沉光泽。 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轿车缓缓驶入大院,车牌号是极其瞩目的原A00001。这是市委一把手的专车。车子稳稳停在办公大楼正门前,一时间,大楼里陆陆续续前来上班的机关干部们纷纷停下了脚步。 还没等众人看清情况,车门打开,新来的市委书记齐学斌率先迈下车。他神情极其严肃,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从后排搀扶出一名双脚沾满泥血,怀里紧紧抱着破旧被褥的农村妇女。紧接着,专车里又走出来十多名衣衫褴褛,浑身发抖的矿工家属,其中还有两个嗷嗷哺乳的婴儿。 整个市委大院瞬间一片死寂。 窗口边,不少科室的干部探出头来,眼睛瞪得老大,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压都压不住。 天哪,齐书记怎么把一群浑身脏兮兮的上访群众请上了市委一号车,这可是在市委大院门口,传出去简直是天大的新闻。 就是啊,听说清晨市委大院门口有黑恶打手拦截上访的,齐书记当场就把打手给给铐了,还把上访群众全部护送进来了。 信访局长急匆匆从大楼里跑出来,身后还跟着两名科长,脸色张皇失措。信访局长一溜小跑来到齐学斌面前,躬着腰伸手想要去接王翠花等人的胳膊,口中连声应承,齐书记,这事怪我们信访局工作没做好,怎么能让上访群众直接打扰您呢,我现在就把他们带到信访接待室去走程序。 齐学斌抬起手臂,冷冷挡开了信访局长的手,眼神冷得像一块冰,走程序,他们在省道和市委门口被黑恶打手追打拦截的时候,信访局的程序在哪里,被圈禁在化肥厂招待所叫天天不应的时候,程序又在哪里。 信访局长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齐学斌没有理会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闻讯赶来的机关后勤处长和保卫处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通知机关医院的医生,带着最好的外伤药,红花油还有热粥热饭,全部送到八楼市委书记办公室,另外,给这些妇女和孩子拿几套干净的暖和衣服过来。 后勤处长吓得连连点头,一路小跑着去办。 而在远处的停车场角落里,一辆桑塔纳轿车缩在树荫下,市长秘书何小光脸色惨白,手心里全是冷汗。他死死盯着齐学斌护送家属上楼的背影,浑身打了个冷战,连忙掏出手机,手指剧烈发抖地拨通了市长马宗明的电话。 此时,在市公安局特警支队的密闭审讯室里,气氛冰冷压抑。 那两个当街殴打上访群众的打手被固定在审讯椅上,手上戴着重型手铐。其中一个留着剃头刀疤的打手虽然浑身泥水,但脸上依然带着一股蛮横无理的嚣张气焰。 打手翻了个白眼,冲着对面的刑侦队长刘强嚷嚷,刘队长,差不多行了啊,咱们都是原州土生土长的,你装什么清高。我们是平定县红沟矿业张总的人,张总和马市长那是穿一条裤子的关系。安监局薛局长,市局副局长那都是我们张总的座上宾。你赶紧把我们放了,回头张总在金海湾大酒店摆一桌给你赔罪,要不然,小心你的警服穿不长久。 刘强冷冷坐在审讯桌前,随手将一本厚厚的卷宗重重摔在桌面上,发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刘强眼神如刀,死死盯着那个刀疤打手,语气沉得像山岳压顶,张富贵给你们多少钱,值得你们把命押上去。你以为这里是平定县,你以为今天抓你的是地方派出所。我告诉你,当街拦截市委书记专车,殴打上访群众,是市委齐书记当场下的抓捕令。现在全城戒严,市局常务副局长想见你们都进不了这扇门。 另一个稍微年轻点的打手听到市委书记四个字,双腿顿时剧烈打颤起来。 刘强趁热打铁,把两张现场抓拍的照片甩在打手面前,语气严厉无比,红沟煤矿瞒报矿难,封死井口,你们跟着张富贵杀人灭口,这是人命大案。死刑起步,懂不懂。现在坦白交代是谁指使你们截杀家属的,还能算立功表现。要是等张富贵把你们当成弃子推出顶缸,你们就等着吃枪子吧。 刀疤打手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额头上的汗水如黄豆般滚落,咽了口唾沫,颤声问道,齐……齐书记真要查到底。 刘强拍案而起,大声怒斥,齐书记是省里下来的钢铁一把手,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们,说不说。 在刘强的雷霆威压下,刀疤打手终于彻底崩溃,带着哭腔嚎叫,我说,我全说,是张总……张富贵亲口下的命令,说红沟矿下面封了十二个人,绝不能让家属跑进省城或者市委,谁要敢跑,就直接打断腿扔进护城河里喂鱼。 八点整,原州市委办公大楼顶楼的市委书记办公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小米粥香味和草药红花油的味道。 几名机关医院的护士正在用红花油和白纱布,小心翼翼地为十多名矿工家属包扎脚上的伤口。那些打着赤脚在泥泞省道上跑了一整夜的妇女和老人,此时捧着暖和的瓷碗,大口大口喝下了热气腾腾的白米粥,原本因为受冻和惊吓而惨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齐学斌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胸口起伏不定。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刘强快步走了进来。刘强身上还带着一股雨水和樟脑丸的气味,神情紧绷,走到齐学斌身旁压低声音汇报。 齐书记,审讯拿到突破口了,那两个打手全招了,直接供出了张富贵下达的灭口和拦截指令。另外,刚才市局常务副局长给我打了三个电话,语气非常严厉,让我立刻把人移交给平定县局处理。不过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把特警支队的警卫增加了一倍,除了咱们的专案组,谁也别想接触。 你做得很好,齐学斌拍了拍刘强的肩膀,沉声道,人绝对不能放,这不仅是治安案件,更是撕开原州这块铁板的口子。 此时,在楼下的市长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市长马宗明正站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市长秘书何小光站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混账东西,马宗明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里的茶水溅得满桌都是,张富贵这个蠢货,平时横行霸道惯了,脑子装的都是猪脑髓吗,当街围堵上访群众,还撞在了齐学斌的眼皮子底下,这简直是把把柄往人家手里送。 何小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马市长,刚才大院保卫处那边汇报,齐学斌不仅把打手当场抓了,还亲自拿市委一号车把那十几个家属接上了八楼书记办公室,机关医院的护士都叫过去了,看样子是要亲自问话。 马宗明拿起桌上的红座机,快速拨通了平定县委书记的电话,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暴骂,老王,你们平定县是干什么吃的,红沟矿业的事情到底理干净没有,几个矿工家属都跑到了市委大院门口,差点撞翻了齐学斌的车。 电话那头的平定县委书记吓得声音直发抖,马市长,我们已经安排护矿队二十四小时围堵了,谁知道这几个老妇女偷拧开了招待所后门的铁丝网,赤脚跑了一夜啊。 给我立刻封锁平定县所有消息,马宗明咬牙切齿地下令,另外,让安监局薛大成把之前的地质灾害自查报告再重新过一遍,把所有责任都推给自然塌方,死死封住所有参与人员的嘴。 挂断电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平定县红沟矿业的老板张富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张富贵穿着一身名牌西装,胖脸上全是汗水,一进门就差给马宗明跪下了。 马市长,救命啊,张富贵带着哭腔喊道,我手下那两个兄弟被特警支队给扣了,刘强那个油盐不进的硬骨头正在突审,万一那俩货顶不住把矿底下的事情招出来,我就全完了啊。 蠢货,急什么,马宗明狠狠瞪了他一眼,厉声训斥道,原州的公检法哪一个环节没有咱们的人,刘强不过是个被边缘化的刑侦队长,他能翻得起什么浪花。我现在就给省里陆副省长汇报,另外,让省里的关系向市局施压。 张富贵连连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马宗明走到窗前,冷冷注视着八楼书记办公室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齐学斌,你以为抢先救了几个人就能翻盘吗,今天的全市处级干部大会,我早就安排好了,原州这盘棋,你个外来的小年轻还嫩得很。 然而,马宗明根本不知道,此时的八楼书记办公室里,一份彻底颠覆局势的致命证据已经摆在了桌面上。 王翠花捧着茶杯,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般哗哗落在桌面上。她颤抖着双手,从脚底下湿透的鞋垫里,抠出一张被汗水和血水浸湿的白纸,还有一张盖着十二个鲜红血手印的状纸,恭恭敬敬地捧过头顶。 齐书记,这就是我男人大柱用命换来的东西啊,王翠花哭得撕心裂肺,八月十五那天晚上,矿井底下水压已经超标了,安全员都吓得跑出了调度室,可张富贵为了赶中秋节前的出煤量,硬是逼着大柱他们那班兄弟下井。大柱临走前觉得要出大事,就把那张排班表偷偷塞在我鞋垫底下。第二天井底下就全塌了,十二个兄弟被淹死在里面。张富贵为了不让事情败露,居然指使打手把矿井口直接浇筑水泥浆封死,连尸体都没让捞上来啊。他们把我们十二家家属圈禁在化肥厂招待所,逼着我们签心脏病突发的免责书。我不签,他就当着我的面,把我六岁的儿子按在洗脸盆的水里,差点把我儿淹死啊,这帮畜生根本就不是人,他们是在吸我们平定县老百姓的血啊。 齐学斌伸手扶起王翠花,抚摸着孩子稚嫩的头发,看着那张带着泥血的排班表和十二个刺眼的血手印,胸口剧烈起伏。 水泥封井,当着母亲的面溺水逼迫残害儿童,这哪里是地方国企和正常政府官员的行为,这分明就是无法无天的土匪和恶霸。 齐学斌深深吸了一口饱含着雨水潮气的空气,强自平复着胸膛里翻江倒海般的怒意。 齐书记,您看看这些血手印,齐学斌身旁站着的审计局科员林宇轻声开口。 林宇是齐学斌暗中发掘的另一张底牌,这名被本土派打压多年的审计高手,此时眼神里透着一股锋利的光芒。 林宇将一份连夜打印出来的文件放在了血书旁边,推了推眼镜,语气无比坚定地说道,齐书记,证据完全闭环了,这是我连夜对城投公司账目进行穿透分析拿到的证据,张富贵在矿难发生后,通过平定县财政局以地质灾害应急处置费的名义,从城投公司强行划走了两千万元现金。这笔钱根本没有发给家属,其中一千五百万元直接转入了马宗明弟媳名下的海外壳公司,另外五百万元则被张富贵用于购买了重型工程车以及支付打手的封口费,这张排班表和这笔账,直接戳穿了马宗明所谓自然灾害无人员伤亡的自查报告,这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矿难瞒报和特大贪腐洗钱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敲响,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纪委书记环视了一圈屋里正在吃粥包扎伤口的矿工家属,又看了一眼齐学斌桌面上摆着的血书,眼神深处闪过一抹震惊。 齐书记,纪委书记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汇报,刚才市长办公室那边给我打了电话,说平定县发生了治安纠纷,让我关注一下纪检干部的舆情。但我听说您在市委门口亲自把上访群众接进来了,我觉得有必要亲自向您汇报一下。 齐学斌看着这位在原州官场一直保持中立、作风相对硬朗的纪委书记,微微点了点头,指了指桌上的排班表和财务穿透材料,沉声道,你来得正好。这不是普通的治安纠纷,这是红沟煤矿瞒报十二名矿工遇难的重大事故,还有城投公司两千万公款的洗钱黑幕。 纪委书记伸手拿起那份盖着鲜红血手印的状纸,仔细翻看后,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极为严肃,如果情况属实,这是在拿党纪国法当儿戏。 纪委书记同志,齐学斌凝视着他,眼神无比坚定,今天上午的大会,市纪委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原州的政治生态已经到了非清理不可的地步,今天的大会,就是我们拉开全面清查序幕的第一刀。 纪委书记挺直了脊梁,重重一点头,请齐书记放心,只要有铁证在手,市纪委绝对不拉后腿。 齐学斌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粗糙的排班表,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半个多月的隐忍,装傻,甚至面对马系集团挑衅时的故意退让,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句号。 马宗明自以为原州是他的独立王国,自以为有陆副省长在省里撑腰,就可以把十二个活生生的兄弟当成草芥抹去,自以为用假账就能把我这个一把手架空,齐学斌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今天,我就要让他知道,天理昭昭,容不得他只手遮天。 说罢,齐学斌冷着脸走到桌前,一把抓起了那部象征着一把手绝对权威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市委办公厅秘书长王广发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接通,那头传来市委秘书长王广发有些惊疑不定的声音,齐书记,距离九点的大会还有二十分钟,您有何指示。 齐学斌握着话筒,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犹如西伯利亚寒流般刮过电话线。 广发同志,通知大礼堂那边,把投影设备全部调试好。今天的大会,我不念大厅准备的稿子,有临时议题要讲。另外,告诉市财政局长周建兵和安监局长薛大成,让他们今天坐到第一排正中间。要是少了一个人,今天散会后,市委组织部直接办他们的免职手续。 电话那头的王广发明显被这股严厉的语气吓到了,连声答应。 挂断电话,齐学斌重重地将听筒扣在底座上,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他转过身,对林宇和刘强沉声吩咐,林宇,把穿透图和血书复印件带上,跟我去大礼堂。刘强,你带人死守特警支队,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敢去提取打手,当场扣押。 遵命,齐书记,二人异口同声答道。 此时,市长办公室内,马宗明正端着茶杯,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他抬手看了看表,迈步朝大礼堂走去,心里还在盘算着待会儿如何在会上给这位年轻的新书记上上一课。 他完全不知道,悬在他和整个马系集团头顶上的死神之剑,已然在冷冽的秋风中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齐学斌整理了一下深蓝色的西装领带,将那份带血的证据和穿透图深深装入公文包,迈着沉稳而坚定的脚步,大步朝市委大礼堂走去,彻底吹响了反击的号角。 第566章 千人大会,阳谋的压迫感 九点整,原州市委大礼堂内,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黑压压的人群。全市所有处级以上实职干部,共计一千多人,此刻将大礼堂坐得满满当当。由于是全市干部大会,各区县的一把手和市直各局委办的负责人悉数到齐,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压抑的窃窃私语声。 大礼堂的后排,几个来自偏远区县的局长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老李,听说新来的这位齐书记才三十一岁,这年纪在省城当个处长都算年轻的,居然直接跨省提拔到咱们这儿当一把手。他能压得住阵脚吗?” 被叫作老李的财政局副局长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道:“压得住压不住,待会开会就知道了。咱们原州是什么地方?本土派的骨头硬得很。马市长在这儿经营了十几年,底下的人只认市长,不认书记。这位年轻书记要是听话,安安分分在上面当个泥菩萨,大家还能给他点面子。他要是想乱插手,哼,前两任书记的下场,他可不是没听说过。” “那倒也是,原州城投那笔几十亿的窟窿,还有平定县煤矿那摊子烂事,哪一个不是深不见底的泥潭?他一个外省来的小年轻,懂什么经济?” 台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而主席台上,气氛同样微妙。 市长马宗明正端着青花瓷茶杯,神态悠闲地和旁边的市委秘书长王广发低声交谈。 “马市长,听说新来的齐书记今天不打算念大厅准备的稿子。”王广发声音放得很低,眼神有意无意地往空着的一把手位置上瞟。 马宗明淡淡地笑了一声,用茶盖轻轻拨着水面上的浮茶,缓缓道:“年轻人嘛,刚从发达地区提拔过来,总想显露点与众不同的风采。不念稿子好啊,脱稿演讲,最能看出一个干部的真实水平。原州的底子薄,问题多,他要是想用几句漂亮的口号就把大家镇住,那可就太小瞧咱们原州的干部了。咱们原州的干部,是在大风大浪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不吃那一套空头支票。” “那是,原州这边的财务状况和债务泥潭,可不是光靠喊几句招商引资就能解决的。”王广发附和道,接着压低了声音,“不过,马市长,刚才大礼堂值班员说,齐书记特意打电话,点名让财政局的周建兵和安监局的薛大成坐到第一排正中间。您看这事,是不是透着点邪气?” 马宗明拨茶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周建兵和薛大成坐哪儿,那都是会务安排的自由。新书记想要在开会时多看他们两眼,那就让他们坐过去嘛。原州的规矩是讲程序的,不是靠座次来吓唬人的。广发,你多虑了。周建兵手里捏着全市的财政大权,薛大成管着全市的煤炭命脉,新书记初来乍到,想给他们戴戴紧箍咒,也是人之常情。只要他们自己手脚干净,怕什么?” 正说着,大礼堂侧门的红色帷幕被拉开。 身穿笔挺深蓝色西装、打着暗红色领带的齐学斌迈步走了进来。他身后没有跟着一大叠秘书抱着的发言材料,只有手里拿着的一只黑色皮质笔记本,以及审计局科员林宇。林宇手里抱着投影仪的线缆和几份文件夹,神色严峻地跟着后面。 原本有些嘈杂的大礼堂瞬间安静了下来,一千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齐学斌的身上。 齐学斌的脚步沉稳,面容年轻得让人嫉妒,但那一双眼睛深邃而平静,身上散发着一股不容忽视的一把手权威。他没有像普通年轻干部上任那样满脸堆笑、四处点头,而是面无表情地径直走向主席台中央。 马宗明主动站起身,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迎上去握手。 “齐书记,同志们可都眼巴巴盼着听您的指示呢。请。” 齐学斌和马宗明轻轻握了握手,声音温和却有力量。 “宗明同志客气了,今天只是个常规会,大家随便谈谈。” 齐学斌在主席台正中间的麦克风前坐下,将手里的黑色笔记本放在桌面上,随后对旁边的林宇打了个手势。林宇立刻走到台下一角的控制台旁,将手里的一只闪存盘插进了电脑接口。 马宗明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茶杯,准备看着这位三十一岁的年轻书记如何开始他的第一场秀。 大礼堂内的麦克风发出一声轻微的低鸣,齐学斌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响了起来。 “同志们,今天的大会,本来市委大厅给我准备了一份长达万字的发言稿。里面写了原州这几年的GDP增长,写了棚户区改造的巨大成绩,也写了咱们在安全生产方面取得的零伤亡模范称号。稿子写得很漂亮,用词很考究,如果我照着念下去,大家鼓鼓掌,这场会就算圆满结束了。” 齐学斌说到这里,语气微微停顿,目光如电般扫过台下前排的干部。 “但我昨天晚上看了一夜的原州账目,今天早上又去市委大门外转了转,我觉得,那份万字稿上的字,我一个也念不出口。因为在那些漂亮的经济增长数据底下,我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在那些高楼大厦的阴影里,我看到了原州百姓的眼泪。” 此话一出,整个大礼堂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原本轻松的氛围荡然无存。 马宗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凝,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森然。 齐学斌伸出手指,在黑色笔记本上轻轻敲了敲。 “林宇,把第一个投影放出来。” 大礼堂后方巨大的投影幕布上瞬间亮了起来,一张复杂的资金往来表格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大家现在看到的,是原州市城投公司在今年八月份的一笔两千万元资金流水。”齐学斌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静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这笔钱的账目名目写得很清楚,叫作平定县地质灾害应急处置费。八月十五日下拨,当天下午四点直接划转到了平定县财政局的过渡账户上。” 台下第一排正中间,市财政局长周建兵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他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只觉得背后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齐学斌的目光直直落在了周建兵的脸上。 “周建兵同志,请你站起来,给大家解释一下,什么叫地质灾害应急处置费?” 被当众点名,周建兵浑身猛地一颤,在周围无数同僚的注视下,他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来,声音有些发虚。 “齐书记,这笔钱是根据市政府关于预防平定县东部山区山体滑坡的紧急指示拨付的。当时平定县遭遇了连阴雨,几处废弃矿山有塌方的危险,所以市财政紧急调拨了这笔专项资金,用于现场的加固和村民搬迁安置。” 齐学斌看着周建兵,淡淡地问道。 “哦?紧急拨付。那我想问问周局长,这笔两千万的加固资金,在拨付给平定县财政局过渡账户后的第三天,也就是八月十八日,为什么又被拆分成了四笔,分别转入了原州华远商贸公司和三家在深圳注册的外贸壳公司?我想请教一下周局长,什么时候预防山体滑坡的工程,需要通过外贸公司来采购设备了?你们采购的,是哪一种避灾的盾构机,还是能够阻挡泥石流的进口建材?” 齐学斌在清河县操盘过千亿级新能源产业链,对于企业做账、洗钱以及关联交易的套路比谁都清楚。他的这几个问题,每一个都精准地砸在财务规范的死穴上。 周建兵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在冷气充足的大礼堂里,他身上的衬衫已经被汗水贴在了背上。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这……这可能是平定县财政局在执行过程中的具体项目采购。我们市财政局只负责宏观拨付,具体的资金流向和项目对接,是由县里和相关的施工单位签署合同执行的。具体的账目明细,我回去立刻让人去查,一定给市委提交一份详细的说明。” “不用回去查了,林宇,放下一张。”齐学斌冷冷地打断了周建兵的辩解。 投影屏幕上的画面再次闪烁,出现了一份资金流向穿透图,上面用醒目的红色线条,清晰地标明了那两千万元资金是如何通过多层转账,在短短四十八小时内,经过了五个省份、七家不同的空壳公司,最终有三分之二流入了一个名为马宗明弟媳名下的海外壳公司账户。 整个大礼堂内瞬间响起了一阵压抑到了极点的吸气声。 所有干部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在齐学斌和马宗明之间来回移动。两千万公款,直接洗进了市长家属的境外账户,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财务违纪了,这是赤裸裸的贪腐洗钱! 马宗明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阴沉了下去,他重重地将茶杯放在桌面上,青花瓷茶杯和桌面撞击,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他对着麦克风沉声道。 “齐书记,今天的大会是全市处级以上干部廉政与经济安全扩大会议。关于具体的账目和个别企业的资金往来,属于业务部门的审计范畴。在没有经过市委常委会讨论和市纪委正式立案调查之前,直接在大会上公开这些未经最终核实的审计数据,是不是有些不符合工作程序?这可能会对在座的同志们造成不必要的误解,也会影响市委班子的团结。有些事情,我们可以在常委会上内部讨论,没必要在全市干部面前搞得满城风雨。” 马宗明的这番话,绵里藏针,直接用班子团结和工作程序来压齐学斌,试图将这个话题强行按下去。 齐学斌转过头,看着马宗明,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宗明市长,工作程序固然重要,但原州老百姓的命更重要。八月十五日,正是平定县红沟矿业发生重大透水事故的当天。平定县财政局上报的报告是零伤亡,自然灾害。但就在今天早上,十二个遇难矿工的家属,打着赤脚,踩着血泥,把联名血书和红沟矿业真实的下井排班表送到了我的办公室。大伙可能不知道,十二个老老实实的矿工兄弟,因为不肯签那个所谓的免责书,被张富贵的打手生生用水泥封在废弃矿井底下!而市财政刚刚下拨的两千万应急处置费,转手就变成了买通打手的封口费和流向海外的洗钱资金!宗明市长,你告诉我,这种涉及十二条人命、涉及两千万公款流失的特大案件,我需要等哪一个工作程序?我需要和谁讲团结?我们坐在台上的这几个人,要是对这种惨剧视而不见,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原州的三百万老百姓?” 齐学斌的声音陡然拔高,回荡在空旷的大礼堂内,震得不少人耳膜发麻。他的这一番话占领了绝对的政治和道德制高点,让马宗明的老资格和官场程序显得无比苍白无力。 马宗明的呼吸微微一逝,原本镇定自若的眼神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慌乱。他万万没想到,齐学斌手里不仅拿到了城投公司的秘密账本,甚至连红沟矿难的血书和排班表都拿到了,而且是在这个清晨,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大礼堂内的干部们此刻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不少平日里和马系走得近的局长们,此刻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齐学斌没有给马宗明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的目光移向了坐在周建兵旁边的市安监局长薛大成。 “安监局长薛大成同志,请你也站起来。” 薛大成仿佛被雷击中一般,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地站了半天,才扶着前排的椅背勉强站稳。 齐学斌指着屏幕上的一份报告,声音冰冷。 “这是你们安监局在红沟矿难发生后第三天出具的调查报告。报告上写着,红沟矿业在事故发生前安全设备运转正常,事故起因是突发性地下水层破裂,属于不可抗力。但根据遇难矿工王大柱留下的安全员日志,事故发生前三天,井底下的水压已经连续超标报警。你们安监局派驻矿区的监督员李江,在事故发生前一天晚上就撤离了现场,随后李江名下的账户突然多出了五十万现金,整个人也在事发后不知去向。薛局长,你能向在座的一千多名干部解释一下,你们安监局的监督员,当时是接到了谁的命令撤离的?李江那五十万现金是怎么回事?你们安监局在事后,又是怎么得出零伤亡自查报告的?” 薛大成脸色惨白,嘴唇剧烈抖动着,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啪嗒啪嗒地落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微弱的声音。 “齐书记……我……这个情况……我们安监局当时是接到了平定县安监分局的汇报,说现场已经采取了排水措施,水压已经控制在安全范围内。关于李江的个人行为,我们安监局确实监管不力。我们也是受了下级部门的欺骗,具体的细节,我们安监局内部也正在进行自查。” “自查?”齐学斌冷笑了一声,“十二个活生生的人被埋在井底,你们自查了半个月,查出来的结果是零伤亡。薛大成,你这个局长,当得可真是清闲啊。还是说,你们安监局的自查,就是为了帮红沟矿业和某些人擦屁股的?” 齐学斌缓缓站起身来,双手重重撑在主席台的桌面上,俯视着台下的一千多名干部。 “同志们,原州是党和人民的原州。我们坐在这个位置上,手里握着人民给我们的权力,不是用来给黑心矿霸当保护伞的,更不是用来中饱私囊、瞒报人命的!今天的大会,本该是一次务虚会,但今天,我必须在这里给原州的官场立下一个规矩。” 齐学斌的目光再次扫过周建兵和薛大成。 “市财政局、市安监局,从今天起,全面接受市纪委的专项审计和纪律检查。所有与平定县红沟矿区、以及城投公司相关的账目、文件,必须立刻就地封存,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触、销毁!周建兵同志,薛大成同志,在市委调查组得出最终结论之前,你们两个暂停职务,配合调查,随时听候传唤!” 台下的干部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敢发出一声杂音。 周建兵和薛大成对视了一眼,眼中的绝望几乎溢了出来,软绵绵地瘫坐回椅子上。 马宗明冷眼看着这一切,他知道,齐学斌这是在当众卸他的左右手,如果自己在今天这个场合不能强硬地顶回去,那他在原州苦心经营了十年的威信,将在今天彻底土崩瓦解。 马宗明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恢复了冷峻的表情,对着麦克风缓缓说道。 “齐书记,您的心情我理解,保障人民生命安全也确实是市委市政府的首要责任。但是,暂停两位局长的职务,这涉及市委的重要人事变动,按照组织原则,必须经过市委常委会的表决通过才能生效。您今天在没有经过常委会讨论的情况下,直接在干部大会上宣布暂停他们的职务,这恐怕在程序上是不合规的。我作为市长,有责任提醒您,任何决策都必须在组织程序的框架内进行,否则就是对组织原则的破坏。” 马宗明这番话,再次抓住了组织程序的死角,意图在规则内将齐学斌的攻势强行挡回去。 齐学斌听完马宗明的话,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慌乱的表情,反而淡淡地笑了一声。 “宗明市长提醒得对,组织程序确实需要遵守。不过,我想宗明市长可能误会了。我刚才宣布的,是作为市委书记,根据相关规定,对涉嫌严重违规、且可能串供和销毁证据的党员干部采取的临时组织措施。至于他们行政职务的免除和调整,今天下午两点,市委将召开紧急常委会,届时将对成立联合调查组以及相关人事调整进行正式表决。如果谁觉得我的临时措施不妥,可以在下午的常委会上提出来。” 齐学斌一边说着,一边收起桌上的黑色皮质笔记本。 “宗明市长,今天的干部大会就到这里。散会后,请所有常委同志,准时出席下午的常委会。” 说完,齐学斌没有等马宗明回答,转过身,大步走下了主席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礼堂。 留下台下一千多名干部,在一片死寂和极度压抑的氛围中,面面相觑。 主席台上,马宗明看着齐学斌离去的背影,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神冷得像塞外严冬的冰霜。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坐在第一排正中间、脸色惨白的周建兵,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隐秘但决绝的冷光。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只剩下今天这短短的一个下午和晚上了。如果不赶在下午常委会和纪委封账之前,把财政局和安监局里那些致命的数据处理干净,他和整个马系,就真的要大祸临头了。 第567章 泥潭交锋,夜访纪检老将 下午两点的市委常委会议室,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这场被称为“原州近年来火药味最浓”的紧急常委会,整整开了三个小时。围绕着是否正式免去市财政局长周建兵、安监局长薛大成职务,并成立联合调查组的议题,齐学斌与马宗明两方势力展开了极其激烈的交锋。 马宗明一改上午在大礼堂时的阴沉,在常委会上表现得大义凛然。他搬出了原州市目前的几项重大招商引资项目,反复强调“大局稳定”和“经济发展”。 “齐书记,我还是那句话,反腐败我坚决拥护,但凡事要讲证据,讲真凭实据!”马宗明靠在宽大的皮椅上,手指重重地点着桌面,“上午你在大会上拿出的那些材料,确实触目惊心。但那只是单方面的线索!在没有经过市纪委严格的初核之前,单凭几张不知真假的血书和外围的银行流水,就直接拿下两个关键局委的一把手,这会引发多大的震荡?城投公司马上有一笔三十亿的债务要展期,这个时候财政局长出事,银行一旦抽贷,原州的财政明天就会彻底崩盘!这个责任,谁来负?” 马宗明的话音刚落,常务副市长、市委宣传部长等几个马系的铁杆常委立刻纷纷附和,口径出奇地一致:可以查,但必须秘密地查、稳妥地查,不能停职,不能大张旗鼓。 面对这种几乎是一面倒的“逼宫”态势,齐学斌的目光扫向了长条会议桌左侧的第三个位置——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王卫国。 在这场激烈的交锋中,这位即将年满六十、还有半年就要退居二线的老纪检,全程低着头,捧着一个掉了漆的不锈钢保温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茶,仿佛会议室里的唇枪舌剑都与他无关。 “王书记,纪委这边的意见呢?”齐学斌直接点将。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王卫国身上。 王卫国慢慢放下保温杯,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略显沧桑的老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苦笑,操着一口浓重的原州本地口音慢条斯理地说道:“齐书记,马市长,各位同志。关于财政局和安监局的问题,确实性质恶劣,我们纪委决不姑息。但是……” 听到“但是”两个字,齐学斌的眼神微微一黯。 “但是,目前我们纪委掌握的直接证据还不足以支撑“双规”的条件。强行介入,如果查无实据,纪委的工作会很被动。我的意见是,先由纪委牵头,成立一个外围工作组,暗中摸底排查。至于停职嘛……可以先让他们暂时休假,配合调查,不要把动作搞得太大,以免打草惊蛇,也兼顾了市里的经济大局。” 这番话,看似两不相帮,实则是标准的“和稀泥”。表面上同意调查,实际上却把齐学斌要求“立即停职查办”的雷霆手段,化解成了软绵绵的“休假配合”。没有纪委的强制措施,那两个局长在这所谓的“休假”期间,足够把所有的黑账烧得干干净净了。 最终,在王卫国的弃权和马系常委的抱团下,常委会形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决议:周建兵和薛大成“因身体原因暂时休假,配合市纪委了解情况”。而齐学斌要求成立的“红沟矿难联合专案组”,也因为阻力太大,被暂时搁置,延后到明天的常委会再议。 会议结束后,马宗明面带微笑地走出了会议室,步伐轻松。而齐学斌则面无表情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 夜幕降临,原州市笼罩在一片深秋的寒意之中。 晚上九点,市委家属院,四号楼的一套老旧两居室里。 王卫国穿着一件起球的旧毛衣,正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看着新闻联播的回放。他的老伴在厨房里收拾着碗筷。这个家里的陈设十分简朴,甚至有些寒酸,和那些动辄住大别墅的市领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笃笃笃。” 门外传来了三声轻而有节奏的敲门声。 “大晚上的,谁啊?”老伴擦了擦手,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穿着黑色夹克的年轻人,身后还跟着一个手里提着黑色公文包的随行人员。 “嫂子您好,我是齐学斌。王书记在家吗?”年轻人微笑着开口,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上位者的沉稳。 老伴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竟然是新来的市委一把手。她有些手忙脚乱地让开身子:“齐、齐书记?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坐在沙发上的王卫国听到声音,浑身猛地一震,连拖鞋都没顾上穿好,急忙站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齐书记,您这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接您。”王卫国赶紧迎了上来,脸上挂着那一成不变的温和笑容。 “卫国同志,冒昧打扰了。今天常委会上有些话没说完,想着来找你这个老纪检取取经。”齐学斌走进客厅,自顾自地在一张旧木椅上坐了下来。林宇则安静地站在齐学斌的身后。 老伴赶紧倒了两杯热茶端过来,然后识趣地退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齐学斌、王卫国和林宇三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沉默。 王卫国搓了搓手,在沙发上坐下,叹了口气道:“齐书记,下午常委会的事……您别见怪。不是我老王不支持您的工作,实在是我在原州干了十年纪委书记,这潭水有多深,我比谁都清楚。马市长在原州根深蒂固,您今天上午在大会上那一手虽然漂亮,但也彻底把他们逼急了。没有铁证,纪委要是强行介入,一旦被他们反咬一口,说纪委破坏经济建设,我这把老骨头退了无所谓,但您在原州可就彻底被动了。” “所以,你就选择和稀泥?选择看着那两千万的救命钱流入海外,看着那十二条人命被埋在几百米深的矿井底下?”齐学斌没有动桌上的茶杯,目光锐利地盯着王卫国,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王卫国的脸色涨红了一下,随后又颓然地低下了头。 “齐书记,我今年五十九岁半了,还有六个月就要去政协养老了。原州的这笔烂账,我管不了,也管不动。您还年轻,您是从大地方来的,前途无量。听我一句劝,在这儿熬个两三年,镀镀金,平平安安地调走,别去碰马宗明那个马蜂窝。前两任书记,一个被排挤得抑郁生病,一个莫名其妙地调去了清水衙门。您何必非要争这一时之气呢?” 王卫国的话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悲凉。他并不是一个贪官,否则也不会住在这种老破小的房子里,但他也是一个被现实彻底磨平了棱角的懦夫。 齐学斌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没有发火,而是轻轻地对身后的林宇伸出了手。 林宇立刻打开黑色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轻轻放在了王卫国面前的茶几上。 王卫国下意识地低头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张皱巴巴的白布,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迹,而在布的边缘,密密麻麻地按着十二个暗红色的、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王书记,今天早上,就是这十二个遇难矿工的家属,跪在市委大门口,把这个东西交给了我。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经济建设,也不知道什么叫政治生态,他们只知道,自己的丈夫、儿子、父亲,被人活生生地封死在了矿井里!”齐学斌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王卫国的手微微颤抖着,想要去摸那个证物袋,却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卫国同志,”齐学斌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你当年在部队当过连长,转业后干了十年的刑警,又干了十年的纪委。我听说,你当年为了查原州的一起走私案,被人用刀顶在脖子上都没退半步。你这满屋子的军功章和奖状,难道就是为了换取今天这六个月的“平安着陆”吗?” 齐学斌转过身,死死地盯着王卫国:“我们坐在这个位置上,手里握着党和人民给的权力!如果连老百姓的命都护不住,如果连几千万的民脂民膏被一群蛀虫明目张胆地洗走我们都不敢管,那我们还讲什么党性?我们还有什么脸面自称党员?” “党性”这两个字,如同两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王卫国的心脏上。 这位即将退休的老纪检,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眼眶发红,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茶几上的那份血书。那十二个血手印,仿佛十二双绝望的眼睛,在无声地质问着他这十年来的一次次妥协和退让。 房间里死一般地寂静,只有王卫国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王卫国猛地闭上眼睛,两滴浑浊的老泪顺着眼角滑落。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原本浑浊的双眼中,重新爆发出了一股如同老狼般锐利的光芒,那是一种压抑了十年的、属于纪检干部的杀气。 他缓缓站起身,将那个有些掉漆的保温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齐书记,您说吧,要我老王怎么干?”王卫国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这身皮,这顶乌纱帽,我都不要了!只要能把原州这颗毒瘤挖出来,我王卫国给您当马前卒!” 齐学斌看着眼前这位重新焕发斗志的老兵,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他走上前,用力握住了王卫国的手。 “好!卫国同志,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齐学斌转过头,从林宇手里接过另一份文件,递给王卫国。 “这是林宇查出来的城投公司资金流转路线图。马宗明今天下午在常委会上之所以死保周建兵和薛大成,还给他们安排了所谓的“休假”,就是为了给他们争取时间,销毁财政局和安监局内部的核心原始账目。特别是周建兵,他手里捏着那两千万资金拆分的U盘秘钥,这是整个案件最核心的物证。” 王卫国看着那份错综复杂的路线图,立刻凭借多年的办案经验看出了端倪。 “齐书记,您的意思是,周建兵今晚会行动?” “不是会,是一定会。”齐学斌冷笑一声,“白天耳目众多,他不敢乱动。到了晚上,他一定会去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转移或者销毁。我来找你,就是因为我现在手里没有合法的执法权去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只有纪委,只有你王书记出面,才能名正言顺地在关键时刻将他拿下。” 王卫国眼中寒光一闪,干脆利落地拿起了茶几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喂,纪委第一监察室老李吗?立刻把你们室最可靠的五个人叫回来,穿便装,带上执法记录仪,十分钟后在纪委大院后门集合。记住,任何人不准用内部对讲机,全部私人手机单线联系!有大活儿了!” 放下电话,王卫国转头看向齐学斌:“齐书记,我们去哪儿盯他?” 齐学斌转头看向林宇。 林宇立刻上前一步,冷静地汇报:“齐书记,王书记。我已经调取了周建兵名下的所有房产信息。除了市委家属院的住所,他在市郊的“翠湖山庄”还有一套以他小舅子名义买的别墅。根据市局交警队的内部监控显示,半个小时前,周建兵那辆私家车的车牌,刚刚驶入翠湖山庄所在的片区。” “翠湖山庄?”王卫国冷哼一声,“那地方是原州有名的富人区,安保很严。看来,他的老巢就在那里。” “走吧,卫国同志。”齐学斌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黑色夹克,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今天晚上,我们就去这个翠湖山庄,给原州的本土派,送上一份大礼。” 夜风呼啸,一辆挂着普通民用牌照的黑色桑塔纳,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市委家属院,如同幽灵一般,向着市郊的方向疾驰而去。原州官场真正的大地震,终于在这一刻,拉开了血淋淋的帷幕。 第568章 惊弓之鸟,地下车库的收网 夜色渐深,原州市郊的翠湖山庄笼罩在静谧的黑暗中。 这里是原州乃至整个西陇省都排得上号的顶级高档别墅区,依山傍水,安保极其严格。每一栋别墅都配有独立的地下车库和私家花园,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更是原州许多隐秘财富的藏身之所。 此刻,位于山庄深处的C区8栋别墅内,却是一片兵荒马乱。 厚重的遮光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别墅地下室的灯光昏暗。市财政局长周建兵面如土色,正疯狂地将保险柜里的一沓沓美元、港币以及金条往两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里塞。 他名义上的小舅子、原州华远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海,正手忙脚乱地帮他打着下手,额头上全是冷汗。 “姐夫,咱们这大半夜的真要跑?马市长下午不是在常委会上保下你了吗?说是休假配合调查,那也就是走个过场吧?”赵海一边往箱子里塞着几本厚厚的账册,一边声音发颤地问道。 “你懂个屁!”周建兵猛地抬起头,平日里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此刻已经散乱,眼中满是惊恐和血丝。 “马宗明保我?那是为了保他自己!如果下午那关他顶不住,齐学斌直接让纪委当场抓我,我连常委大院的门都出不去!现在马宗明给我争取了一晚上时间,你以为是让我回家睡觉的?他是让我赶紧把账平了,把东西销毁,然后找个地方永远闭嘴!” 周建兵一把夺过赵海手里的几本账册,看都不看,直接扔进了一旁熊熊燃烧的火盆里。火舌舔舐着纸张,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映照着他那张扭曲的脸。 “齐学斌今天上午在干部大会上,连那两千万流向你公司,再转出境外的穿透图都拿出来了。他手里肯定有我们内部的核心数据!原州待不下去了,那几个空壳公司明天一早肯定会被查封。马宗明是个狠角色,如果我不跑,明天不仅是我要进去,为了保住那个海外账户的秘密,他可能会让我“被自杀”!” 周建兵从保险柜最深处摸出了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像握着救命稻草一样,小心翼翼地贴身藏进了内衣口袋里。 “这U盘里是城投公司历年来的发债返点记录,还有给马系所有人分赃的明细。这是我的保命符!只要我能活着逃到东南亚,有这个东西在手,马宗明就不敢动我老婆孩子一根汗毛。” “装好了没有!快点!”周建兵像只受惊的兔子,神经质地催促着,“车准备好了吗?” “准、准备好了,就在车库里。套牌的越野车,油加满了。我们直接上高速去隔壁省,天亮前就能出境。”赵海手忙脚乱地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走!” 周建兵提着一个沉重的行李箱,赵海提着另一个,两人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地从地下室上到了连接着的一楼室内车库。 车库的卷帘门是紧闭的,一辆黑色的丰田普拉多越野车静静地停在中央。 周建兵按下车钥匙,后备箱缓缓升起。两人吃力地将两个装满现金、金条和少量未销毁证据的重型行李箱抬起,准备往车里塞。 就在这时。 “嘎吱——” 车库角落里,一扇原本紧闭的杂物间小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在这寂静幽闭的地下空间里,这一声轻响犹如一道惊雷,炸得周建兵和赵海魂飞魄散。 周建兵猛地转过头,手里的行李箱“砰”的一声砸在地上,里面的金条撞击着箱体,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昏暗的车库灯光下,杂物间的门开着,四个身材魁梧、穿着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起球旧毛衣、头发花白的小老头。 那小老头手里夹着一根刚刚点燃的香烟,猩红的烟头在昏暗中忽明忽暗。 “周局长,大半夜的,收拾得这么利索,准备去哪儿视察工作啊?” 一个略带沙哑,却透着无尽嘲讽和威压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响起。 周建兵在看清那个小老头的瞬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王……王书记?!”周建兵的声音如同见鬼一般凄厉,牙齿都在打架。 来人,正是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王卫国! 王卫国慢慢抽了一口烟,将烟圈吐在阴冷的车库空气中。他身后的四名纪委第一监察室的精干办案人员,已经迅速分散开来,堵死了车库所有的出口,其中一人甚至不动声色地关掉了车库卷帘门的电源开关。 “怎么,很惊讶?”王卫国缓缓走到周建兵面前两米处,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没有了一贯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凌厉。 “你是不是觉得,下午常委会上我弃了权,同意你“休假”,你这会儿应该舒舒服服地躺在被窝里睡大觉,或者像现在这样,拍拍屁股准备远走高飞了?” “不、不是,王书记,我……我这是……”周建兵的大脑一片空白,冷汗犹如瀑布般往下流,他绝望地四下张望,结结巴巴地想要找个借口。 “这是准备出国考察?”王卫国冷笑一声,目光落在了那个掉在地上的黑色行李箱上,那沉重的闷响,傻子都能听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一旁的赵海还算年轻气盛,眼看只有五个没穿制服的人,他咬了咬牙,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把明晃晃的扳手,大吼一声:“姐夫,别管他们,冲出去!” 说着,赵海举起扳手,猛地朝离他最近的一个纪委干部扑了过去。 “找死!” 那名纪委干部不退反进,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动作,瞬间扣住了赵海的手腕,猛地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赵海发出一声惨叫,扳手脱手落地,整个人被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周建兵吓得浑身一哆嗦,彻底放弃了抵抗的念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书记!我坦白,我交代!千万别动手啊!”周建兵涕泪横流,“是马市长逼我的!那两千万……那两千万大部分都进了马市长弟媳的海外账户,我只拿了一点点辛苦费啊!” “有什么话,留着回纪委说吧。”王卫国看都没看地上的赵海,将手里的半截香烟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地碾灭。 他抬起头,对着车库杂物间的方向,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声。 “齐书记,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您看,这收网的活儿,干得还算利索吧?” 随着王卫国的话音落下,杂物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在周建兵极度惊恐和绝望的注视下,穿着黑色夹克的齐学斌,带着林宇,不急不缓地从门后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干得漂亮,卫国同志。宝刀未老啊。”齐学斌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烂泥般的周建兵,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 “齐……齐书记……”周建兵瘫坐在地上,看着这位上午还在干部大会上大杀四方的年轻一把手,此刻就像是看一个掌握生死判决的死神。 齐学斌走到丰田越野车的后备箱前,看着那两个巨大的行李箱。 “林宇,打开看看。” 林宇走上前,蹲下身子,拉开了其中一个行李箱的拉链。 “哗啦——” 几沓崭新的美元、一堆金光闪闪的金条,以及几份没有来得及烧毁的原始地质勘探报告,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齐学斌冷冷地看了一眼,目光再次落回到周建兵身上。 “周建兵,身为党员领导干部,市财政局的一把手,在组织调查期间,企图携带巨额赃款和核心机密潜逃境外。你觉得,你现在坦白,还有资格讨价还价吗?” 周建兵彻底崩溃了,他知道,完了,全完了。 “搜身。他身上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齐学斌淡淡地下达了命令。 两名纪委干部立刻上前,不顾周建兵的哀嚎,从他的贴身内衣口袋里,搜出了那个黑色的加密U盘。 王卫国接过U盘,递给齐学斌。 “齐书记,这小子宁可扔账本也要带走的东西,估计是马系整个贪腐网络的底座了。” 齐学斌将U盘握在掌心,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触感,眼神中闪过一丝锋芒。 “卫国同志,人,你带回纪委招待所,单独关押,秘密突击审讯。除了我们几个,不准任何人接触他。这个U盘,我让林宇立刻连夜破译。” “明白。”王卫国转过身,脸色冰冷如铁,对着手下大喝一声,“带走!连夜突审!” 四个纪委干部立刻将周建兵和赵海反剪双手,押出了地下车库。 车库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齐学斌看着地上那些散落的金条和钞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周建兵的落网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在明天上午的市委常委会上。 当那份破译的U盘名单和周建兵的口供出现在会议桌上时,马宗明那看似铁板一块的利益阵营,必将迎来最疯狂的垂死挣扎。 “走吧,林宇。”齐学斌转过身,向车库外走去,“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凌晨两点,市委招待所,齐学斌的临时住所内。 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齐学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林宇满头大汗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不断跳动着一排排复杂的代码和错误提示。 “齐书记,这个U盘用的是军工级的硬件加密算法。市局技侦科的人说,如果没有秘钥,强行破解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如果连续输错三次密码,U盘内部的自毁程序就会启动,物理烧毁存储芯片。周建兵在纪委招待所死咬着不说密码,王书记正在连夜熬他,但估计今晚很难撬开他的嘴。” 林宇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齐学斌眉头紧锁。如果没有这个U盘里的核心财务数据,明天上午的常委会上,他手里依然缺乏“一击必杀”的铁证。单凭周建兵出逃的举动,马宗明完全可以把周建兵个人抛弃,说成是他个人的贪腐行为,从而将整个马系从烂泥潭里切割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天亮,只剩下不到五个小时了。 就在这时,齐学斌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熟悉的名字——“清瑜”。 那是他的新婚妻子,苏清瑜。也是京城顶级金融财阀苏家的核心掌舵人之一,名下掌管着上千亿的庞大资本帝国。两人虽然是政治联姻,但在清河县的无数次生死博弈中,早已经结下了过命的交情。 齐学斌接通了电话,声音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和。 “这么晚了,还没睡?” 电话那头,传来苏清瑜清冷而干练的声音,背景里还能听到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以及各种急促的金融术语汇报声。 “你空降原州,孤军奋战,我怎么睡得着?听说,你今天上午在干部大会上掀了桌子?把马宗明逼到了墙角?” 齐学斌苦笑了一声:“消息传得够快的。桌子是掀了,人也抓了。但我现在卡在一个技术瓶颈上。我拿到了一份核心加密U盘,但是没有密码。里面有原州城投洗钱的全部底账。明天上午就要开常委会,如果拿不出这个东西,我没法在会上彻底钉死他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把数据包做个镜像,通过加密信道发给我。”苏清瑜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睥睨一切的霸气,“我这边有华尔街退下来的顶级黑客团队,连美联储的外围防火墙都能摸进去。一个地级市财政局长搞的硬件加密,拦不住他们。” 齐学斌精神一振,立刻示意林宇制作镜像。 “清瑜,对方设置了自毁程序,如果强行破解失败……” “没有如果。”苏清瑜冷冷地打断了他,“在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失败”这两个字。你安心去准备明天的常委会,半个小时后,我把解密后的明文发给你。另外……” 苏清瑜的语气微微一顿。 “另外什么?”齐学斌问。 “另外,我顺便查了一下那个两千万流向的海外账户。你猜,那个账户背后的资金池,最终流向了哪里?” 齐学斌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哪里?” “北美。不仅是洗钱,那个账户在过去的三年里,通过数百笔拆分交易,在北美大肆购买矿业股票和信托基金。而这些基金的最终受益人,全都是马宗明的直系亲属。齐学斌,你面对的不是一群土包子贪官,他们早就做好了把原州掏空,然后全家移民的准备。他们是一群准备跑路的吸血鬼。” 听到这个消息,齐学斌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他一直以为,马宗明只是在原州搞本土派的山头主义,搞贪污受贿。但他万万没想到,马系的胃口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这是在掘原州三百万老百姓的根! “我明白了。清瑜,辛苦你了。” “自家老公,说这些干什么。挂了,盯好你的常委会,别给我丢脸。”苏清瑜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齐学斌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林宇。 “镜像做好了吗?” “做好了,齐书记,已经通过最高级别的加密信道发送到了苏总指定的服务器。”林宇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好。”齐学斌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天边渐渐泛起的一丝鱼肚白。 长夜将尽,破晓的曙光即将撕裂原州这片被黑云笼罩的天空。 “林宇,通知市委办。今天上午九点的常委会,任何人不得请假。如果谁不来,就让市纪委派车去接他来!” 齐学斌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雷霆之威。 他知道,当这把由金融降维打击锻造出来的屠刀落下的那一刻,原州的天,就要变了。 第569章 刺刀见红,撕裂常委会 上午九点,原州市委常委会议室。 比起昨天下午那场气氛压抑、暗流涌动的会议,今天的常委会更是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肃杀之气。十一名市委常委陆续走进会议室,在各自的名牌后坐下。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泾渭分明。 坐在右侧首位的市长马宗明,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深色的行政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端起面前的青花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余光却在不露声色地打量着全场。 今天的会议室里,少了一个人——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王卫国。他的座位空荡荡的,连惯用的那个掉漆的保温杯都没有出现。 马宗明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昨天深夜,他给财政局长周建兵打过电话,提示他“避避风头”。只要周建兵带着那些核心账本消失,齐学斌手里就只剩下一堆外围的电子流水,根本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至于王卫国缺席,在马宗明看来,这更是这位老纪检“明哲保身、不愿趟浑水”的典型表现。 “马市长,听说周建兵昨晚突发心脏病,连夜去省城看病了?”坐在马宗明旁边的常务副市长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 “身体不好,就该多休息嘛。工作再重要,也不能把同志们的身体搞垮了。”马宗明淡淡地回了一句,语气中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齐学斌穿着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大步走进了会议室。他的神色冷峻,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在他身后,市委秘书长王广发亦步亦趋地跟着,但脸色却显得有些苍白和忐忑。 “同志们,开会。” 齐学斌在主位上坐下,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昨天下午的常委会,因为对一些问题存在分歧,我们暂时搁置了关于成立红沟矿难联合专案组的议题。今天,我们继续就这个问题进行表决。我提议,由市纪委、市局经侦支队、市审计局联合组成专案组,对平定县红沟矿难瞒报事件,以及市城投公司、市财政局近三年的重大资金流向,进行全面、彻底的并案审查!” 齐学斌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相比于昨天要求“停职查办”两名局长,齐学斌今天的提议更加激进、更加致命!并案审查,这意味着他要把矿难的人命案和城投的经济案彻底绑死在一起,这是要把整个马系连根拔起的节奏! 马宗明慢慢放下茶杯,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知道,今天不能再像昨天那样含蓄了,必须直接在常委会上把齐学斌的气焰彻底打下去,否则原州的本土派人心一散,队伍就不好带了。 “齐书记,我反对。” 马宗明直接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关于红沟矿难,安监局已经给出了初步的自查报告,如果上面觉得报告有问题,我们可以让安监局重新核查。至于城投公司和财政局的账目,那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下个星期,省国资委和几家大型商业银行就要来原州考察城投公司的三十亿债券展期问题。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搞什么并案审查,查财政局,查城投公司,你让银行怎么看我们?你这是在主动引爆原州的金融危机!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马宗明的话,句句戳中原州经济的软肋,大义凛然。 “是啊,齐书记,这个时候查城投,那不是把财神爷往外推吗?” “反腐我们支持,但不能影响经济大局啊,原州本来就穷,要是这三十亿债券爆了,下个月全市公务员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齐书记,您刚来,可能不太了解原州的实际困难,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马宗明一开口,他手下的几名铁杆常委立刻纷纷开炮,将矛头直指齐学斌的“不顾大局”和“年轻冲动”。 会议室里几乎成了一边倒的声讨。几个原本中立的常委,看到马系如此强势,也都纷纷低头看着桌面,不敢发出一言。 在原州官场,这就是马宗明的底气!只要常委会表决,他就能稳稳地拿到半数以上的反对票,将一把手的所有决策死死地堵在会议室里。 马宗明看着被孤立在主位上的齐学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甚至已经准备好,等表决否决了齐学斌的提议后,再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给省委写一份报告,隐晦地反映一下新书记“工作作风武断,严重影响地方经济发展”。 “齐书记,我看大家的意见都很统一。既然分歧这么大,为了原州的稳定,这个联合专案组的提议,我看还是不要搞表决了,直接撤销吧。免得伤了班子的和气。”马宗明靠在椅子上,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做着总结陈词。 齐学斌静静地看着马宗明和那些附和的常委们表演,脸上没有一丝愤怒,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慢慢打开面前的黑色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以及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 “马市长,各位常委。刚才大家说得都很好,一切为了原州的发展,一切为了大局稳定。” 齐学斌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穿透骨髓的冰冷。 “但是,如果这个大局,是建立在十二条无辜矿工的鲜血上呢?如果这个发展,是建立在几千万国家公款被洗劫一空,流入海外个人账户的基础上呢?这样的稳定,我们要它何用?!” 齐学斌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会议室的玻璃都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是一惊,马宗明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了。 “马市长不是要真凭实据吗?好,今天我就给你看看,什么叫铁证如山!” 齐学斌将手里的那个黑色U盘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这是昨天晚上,市财政局长周建兵,在企图携带两大箱现金、金条和核心账本潜逃境外时,从他身上搜出来的加密U盘!马市长,你不是说周建兵去省城看病了吗?他看的可不是心脏病,他看的是“出境机票”!” 此话一出,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常委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马宗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猛地收缩,夹着香烟的手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截滚烫的烟灰掉在了他的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 “周……周建兵潜逃?这……这怎么可能?”常务副市长震惊得连声音都变了调。 齐学斌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直接将面前的一叠文件狠狠地甩在了会议桌中央。 “这U盘里使用的是军工级硬件加密。周建兵以为只要他不开口,我们就拿不到证据。但他太小看国家机器的力量了!” 齐学斌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马宗明的脸,“昨天深夜,我联系了京城最顶级的金融黑客团队。凌晨三点,U盘的物理加密被彻底击穿。里面的数据,已经被全部还原成明文,就在各位面前的这份文件里!” 马宗明死死地盯着桌中间的那份文件,呼吸急促得像一个拉风箱的老人。他想要伸手去拿,但手伸到一半,却又像触电般缩了回来。 他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那里面装着他这十年来的全部罪证! 齐学斌冷酷的声音继续在会议室里回荡,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马系的要害。 “八月十五日下拨的两千万地质灾害应急款,在四十八小时内,通过周建兵的小舅子赵海名下的华远商贸,拆分成四笔,流入了深圳的三家外贸空壳公司。随后,这笔钱通过地下钱庄,全部汇入了一个名为“长明”的离岸信托基金账户。而这个信托基金的最终受益人,是马宗明市长的亲弟媳,刘艳!” 齐学斌的话音刚落,全场死寂。所有的常委,无论是马系的死忠,还是中立派,此刻都用一种见鬼般的眼神看着马宗明。 两千万公款,直接洗进了市长家属的海外账户!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违纪,这是足以枪毙十次的特大贪腐案! “不仅如此。”齐学斌翻开另一页文件,声音如同催命的丧钟,“通过对这个海外账户的资金池穿透分析,过去三年间,原州城投公司发行的共计五十亿企业债券,其中有高达七点五亿的资金,以“项目咨询费”、“工程溢价”的名义,通过类似的洗钱通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了北美,购买了大量的矿业股票和豪宅!” “马市长,你口口声声说查城投会引爆原州的金融危机。原来,真正引爆危机的不是调查,而是你们这群趴在原州三百万老百姓身上疯狂吸血的蚂蟥!你们早就做好了掏空原州、全家移民的准备!” “你胡说!!!” 马宗明突然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虎般跳了起来,脸色狰狞到了极点。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齐学斌破口大骂。 “齐学斌!你这是赤裸裸的政治迫害!你为了排除异己,不惜伪造证据,栽赃陷害!什么周建兵潜逃,什么海外账户,全都是你一面之词!纪委王卫国人呢?他为什么不在场?肯定是他看穿了你的阴谋,不肯跟你同流合污!” 马宗明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知道,如果今天不能把这盆脏水泼回给齐学斌,他就彻底完了。只要王卫国没有正式签发纪委的调查令,他就可以一口咬定这是齐学斌的私人栽赃,拼着鱼死网破也要闹到省委去! 就在马宗明疯狂咆哮,整个常委会议室乱作一团的时候。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重重地踹开。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转头向门口看去。 只见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王卫国,穿着那件起球的旧毛衣,眼睛里布满血丝,但整个人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铁血杀气,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 王卫国走到会议桌前,看都没看满脸惊恐的马宗明一眼,直接将密码箱“砰”的一声砸在桌面上,迅速拨动密码,“咔哒”一声打开。 箱子里,是一叠叠盖着纪委大印的红色口供记录。 “马宗明,你不是找我吗?我这不是来了吗!” 王卫国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却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昨天晚上,我带着纪委第一监察室的同志,在翠湖山庄的车库里,把正准备潜逃的周建兵和赵海逮了个正着。人赃并获,两箱现金和金条,目前已经全部封存在市纪委的地下金库!” 王卫国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口供,狠狠地甩在马宗明的脸上。 “周建兵已经全部招了!那两千万是怎么分赃的,城投的烂账是怎么做的,红沟矿难的封口费是怎么给的,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每一页都有他按下的红手印!” 马宗明被那份厚厚的口供砸在脸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双眼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些刺眼的红色印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会议室里,那些原本跟着马宗明附和的常委们,此刻个个噤若寒蝉,面如土色。尤其是常务副市长和宣传部长,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们知道,周建兵一旦开了口,拔出萝卜带出泥,整个马系今天算是一锅端了。 王卫国转过身,面向齐学斌,猛地立正,敬了一个并不标准,但却充满力量的军礼。 “齐书记,市纪委已掌握确凿证据。我代表市纪委,正式提请市委常委会表决:立即成立由市委牵头,市纪委、市局、市审计局组成的“红沟矿难及城投经济案联合专案组”,对涉案的所有相关人员,无论级别高低,绝不姑息,一查到底!” 齐学斌站起身,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 “现在,开始表决。同意成立联合专案组的,请举手。” 齐学斌第一个举起了右手。 紧接着,王卫国没有丝毫犹豫,高高地举起了右手。 组织部长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颓然瘫倒的马宗明,咬了咬牙,第三个举起了右手。 军分区政委、政法委书记等几名原本保持中立的常委,在看到这铁证如山的铁证和势不可挡的破局之势后,也纷纷举起了右手。 会议室里,除了马宗明和另外三名已经被吓破胆的马系常委外,七名常委的右手,如同七把出鞘的利剑,直指原州官场最黑暗的毒瘤。 “七票赞成,四票弃权。决议通过!” 齐学斌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原州市委大楼内炸响。 “联合专案组,即刻成立!第一步,全面查封市财政局、市安监局、市城投公司所有账目!任何胆敢阻挠调查、销毁证据者,就地免职,依法严惩!” 至此,原州官场坚不可摧的本土派铁桶阵,在齐学斌空降后的第三天,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致命的血口。一场席卷整个西陇省的政治大风暴,正式降临。 第570章 惊雷落地,查封城投大厦 原州市委常委会议室的大门重重地关上,将所有的震惊、恐慌和不甘都锁在了里面。 “七票赞成,四票弃权。决议通过!” 齐学斌冰冷而威严的声音,依然在空旷的走廊里隐隐回荡。这是原州官场十年来,本土派遭受的最惨痛、最彻底的一次战略性溃败。 会议一结束,齐学斌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他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马宗明虽然在常委会上败了,但这头老狐狸在原州经营了十几年,盘根错节的势力不可能在一天之内被完全拔除。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控制住核心物证和人员,对方随时可能狗急跳墙。 “卫国同志,”齐学斌走出会议室,叫住了纪委书记王卫国,“安监局长薛大成昨天虽然被宣布“休假”,但我估计他还在局里待着,试图销毁那些瞒报矿难的虚假安检记录。你亲自带队,去市安监局,直接在办公室对他宣读双规决定。无论是谁出面求情,一概不认!” “明白。齐书记放心,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薛大成也得给我老老实实进纪委的审讯室!”王卫国眼中杀气腾腾。自从昨晚在车库里人赃并获,这位老纪检压抑了十年的热血已经彻底沸腾,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渴望将这群蛀虫绳之以法。 “林宇!”齐学斌转过头,看向一直等在门外的审计科员,“带上你的人,跟市局经侦支队的同志一起,跟我走!” “齐书记,去哪儿?”林宇精神一振。 “去原州城投集团总部。今天上午,我要给他们贴上封条!”齐学斌一边大步流星地向楼下走去,一边厉声说道。 原州城投集团,是马系敛财最核心的“白手套”和资金池,也是那三十亿债务和七点五亿资金外逃的发源地。 …… 二十分钟后,四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在一辆黑色奥迪的带领下,风驰电掣般地停在了原州市中心最豪华的一栋玻璃幕墙大楼前——原州城投大厦。 这栋耗资五个亿、装修极其奢华的大楼,曾经是原州市的一张“名片”,如今却成了齐学斌眼中最大的毒瘤。 当齐学斌带着十几名经侦警察和审计人员冲进大厅时,大楼内的保安和前台人员都懵了。在原州,城投集团一向是横着走的,连税务局来查账都要提前半个月预约,什么时候见过警察直接冲进来的阵势? “站住!你们干什么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大厅的保安队长带着几个手下,下意识地想要阻拦。 “市委联合专案组办案!市局经侦支队执行公务!”带队的经侦支队长掏出证件,直接一把推开保安队长,大喝一声,“所有人退后!阻碍执行公务者,直接拘留!” 保安们被这股凌厉的气势镇住了,面面相觑,不敢再上前。 齐学斌没有理会这些底层的保安,他带着林宇,径直走向高层专属电梯,按下了二十八楼——城投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和财务中心的楼层。 电梯门在二十八楼打开。 整层楼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财务中心的玻璃门紧锁,透过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几台大型碎纸机正在疯狂运转,发出刺耳的嗡嗡声。几个财务人员正慌乱地将一叠叠文件往碎纸机里塞,甚至还有人在用打火机烧毁一些无法用碎纸机处理的加密账本。 “撞开!”齐学斌眼神冰冷,厉声下令。 两名身材魁梧的经侦警察二话不说,后退两步,猛地撞向玻璃门。 “哗啦!” 厚重的钢化玻璃门应声碎裂,警察们如猛虎下山般冲进了财务中心。 “全部抱头!离开办公桌!不准动任何东西!” 突如其来的巨响和荷枪实弹的警察,让那些正在销毁证据的财务人员吓得尖叫连连,纷纷瘫倒在地。 林宇一个箭步冲上前,一脚踹翻了一个正准备拔掉服务器电源插头的财务主管,然后迅速切断了碎纸机的电源,小心翼翼地将还没来得及粉碎的文件抢救了出来。 “齐书记,”林宇看着碎纸机里厚厚的一层纸屑,眉头紧锁,“他们反应很快,纸质文件被毁掉了一部分。不过,核心的电子数据都在总服务器里,只要服务器没关,我就能把数据全部导出来,跟我们昨晚破解的U盘数据进行比对,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立刻动手。把这里的每一个电脑硬盘都拆下来带走。”齐学斌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董事长办公室大门被推开。 原州城投集团董事长、马宗明的心腹大将张大伟,铁青着脸走了出来。他原本以为只是一般的检查,没想到市委书记竟然亲自带队冲了上来。 “齐书记,您这是什么意思?城投集团是市里的重点国有企业,下周省里的银行就要来考察展期。您带着警察这样破门而入,是想把城投彻底搞破产吗?这个责任……” 张大伟还在试图用马宗明在常委会上那一套说辞来施压。 但他话还没说完,齐学斌已经大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张大伟。”齐学斌盯着他的眼睛,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冰冷,“你的市委常委大靠山,现在正在常委会议室里吃速效救心丸。周建兵在纪委招待所,连你去年在澳门赌输了三千万、走城投账目报销的事情都交代了。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跟我谈责任吗?” 张大伟浑身猛地一颤,犹如遭到雷击,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周建兵被抓了?这怎么可能! “铐起来。带走!” 齐学斌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冷冷地挥了挥手。 两名警察走上前,在张大伟绝望的目光中,将冰冷的手铐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 与此同时,市委大楼,市长办公室。 马宗明将自己反锁在办公室内。他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刺眼的阳光照在他惨白的脸上。 常委会的惨败,周建兵的落网,以及那个被破解的加密U盘,就像三把锋利的匕首,直接捅穿了他的心脏。他知道,齐学斌既然敢在常委会上掀桌子,那就证明他手里握着的证据,足以让上面直接派中纪委下来抓人。 马宗明颤抖着手,拿起了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但他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他知道,这个时候,以前那些在省城称兄道弟的关系,绝对没有一个人敢接他的电话。墙倒众人推,在官场上,这是铁律。 他咬了咬牙,从西装暗袋里掏出了一部从来没有实名登记过的不记名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粗犷、带着浓重当地口音的声音,背景里还能听到机器轰鸣的嘈杂声。 “马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电话那头的,是平定县红沟矿业的实际控制人、原州最大的黑社会头目兼矿霸——张富贵。 “富贵,出事了。”马宗明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市里变天了。周建兵进去了,城投大厦被查封了。齐学斌成立了专案组,第一刀就要砍向你的红沟矿。” 电话那头的杂音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张富贵粗重的呼吸声。 “马哥,您别吓我。咱们不是说好了,那两千万下去了,死人的事儿就平了吗?安监局的薛大成不是给出了零伤亡的报告吗?” “薛大成现在估计已经被双规了。”马宗明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齐学斌手里有你们矿难的死者家属血书!那些家属根本没有被你们控制住!现在,联合专案组已经成立,最迟今天下午,大批警察就会开进平定县去挖你的矿井底。” “操他妈的!”张富贵在电话那头狂吼了一声,“那十二个泥腿子是被水泥封在最底下的!马哥,您说怎么办?大不了我带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拼?你拿什么跟国家机器拼?”马宗明咬牙切齿地说道,“听着,趁着警察还没到,立刻把通往红沟矿区的那条盘山公路给我炸断!不管用什么方法,制造泥石流也好,山体滑坡也好,必须把路彻底堵死!给我争取三天的时间!” “三天?三天能干什么?” “三天时间,足够我把省里的关系走通,把齐学斌这个疯子强行调走!只要路断了,他们进不去矿区,拿不到那十二具尸体,这件案子就定不了性!记住,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如果底下的尸体被挖出来,大家一起吃枪子!” “明白了,马哥。您放心,我张富贵在平定县混了这么多年,几条路还是能封死的。那几个带头闹事的家属,我也顺便给他们“安排”了。”张富贵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狠辣的杀意。 挂断电话,马宗明瘫坐在老板椅上。他看着窗外繁华的原州市景,眼中充满了血丝。 “齐学斌……你想把我连根拔起,好,那我们就看看,到底是谁先死在这片烂泥里!” …… 而此时,刚刚带队查封完城投大厦的齐学斌,正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轿车里。 这辆车停在距离平定县红沟矿区只有十公里的一个隐秘山坳里。 车窗摇下了一半,秋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进车厢。齐学斌没有穿西装,而是换上了一件深色的冲锋衣。 坐在驾驶位上的,是一个满脸胡茬、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汉子。这汉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便服,指关节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他叫雷东,曾经是原州市局最出色的刑侦支队长,因为三年前坚持调查一起涉及马系利益集团的涉黑案件,被硬生生扣上了一个“工作失误”的帽子,发配到了偏远的红沟水库去当了一个闲职所长。在微服暗访期间,齐学斌找到了这块被埋没在沙子里的真金,并暗中将他收编为自己的核心班底。 “雷队长,情况怎么样?”齐学斌点燃了一根香烟,递给雷东。 雷东接过烟,深吸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齐书记,不出您所料。马宗明那老狐狸急眼了。我一直派人在平定县城和矿区交界的地方盯着。就在十分钟前,张富贵手底下的那个叫“刀疤”的马仔,带着四辆满载着炸药和雷管的皮卡车,以及三十多个手持铁棍的打手,正沿着盘山公路往矿区赶。” “炸药和雷管?好大的胆子!”坐在后排的林宇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这是要炸路,把矿难现场彻底封死?” “不仅是炸路。”雷东吐出一口浓烟,冷笑了一声,“根据我们在黑道里的线报,张富贵下了死命令,要把之前跑出来告状的那几个矿工家属也一并“处理”掉,伪造成山体滑坡的意外死亡。” “丧心病狂。”齐学斌的手指微微攥紧,香烟的火星在指尖剧烈地燃烧着,“市局的大部队现在到哪了?” “市局的大部队指望不上。”雷东摇了摇头,“我刚得到消息,市局的几个副局长在故意拖延时间,借口警力不足,或者说要等市委的手续,现在还在市里磨蹭呢。等他们赶到平定县,黄花菜都凉了。” 原州市的公安系统,同样被马宗明渗透得千疮百孔,关键时刻,这些旧部下都在阳奉阴违。 “既然市局靠不住,那我们就自己干。”齐学斌转过头,看着雷东,“雷队长,我给你的那支队伍,准备好了吗?” 雷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中透着一股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的铁血杀气。 “齐书记放心。这大半个月,我暗中联络了十二个当年被排挤出来的老部下。都是上过刑场、见过血的硬骨头。枪和子弹,我都利用水库保卫科的配额搞到了。” 雷东一边说着,一边从副驾驶的座位底下,拖出了一个黑色的帆布包。“哗啦”一声拉开拉链,里面赫然躺着五六把乌黑发亮的九二式手枪和一排排澄黄的子弹。 齐学斌看着那些武器,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在玩火。如果在没有市局正式调令的情况下,擅自武装地方基层干警与黑恶势力交火,一旦出了差错,他这个市委书记的政治生命也就到头了。 但他别无选择。如果让张富贵把矿区炸了,把家属杀了,原州的这片天,就永远也撕不开了。 “雷东听令!”齐学斌掐灭了手里的香烟,声音低沉而有力。 “到!”雷东挺直了腰板,仿佛回到了当年在特警队冲锋陷阵的岁月。 “我以原州市委书记的名义,命令你们这支特别行动小组,立刻前往盘山公路的落魂坡路段设伏!无论如何,必须将张富贵的炸药车和打手给我拦下来!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矿区半步!” “保证完成任务!”雷东眼眶微红,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三年了,他这把生锈的刀,终于等到了重新出鞘的这一天! “记住,我们是人民警察,不到万不得已,不准开第一枪。但如果对方负隅顽抗,企图伤害群众生命……”齐学斌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冷酷,“就地击毙,一切后果,我齐学斌一力承担!” “是!” 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犹如一头潜伏在黑夜中的猎豹,猛地窜出了山坳,朝着平定县那条崎岖险恶的盘山公路疾驰而去。 一场更为惨烈、涉及黑白两道的生死搏杀,在原州的地下,悄然拉开了帷幕。而齐学斌这把空降原州的利刃,终于要在今晚,彻底见血。 第571章 迷雾重重,深水区的阻力 原州市财政局地下二楼档案室,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的霉味与几台高性能服务器散热风扇发出的低沉轰鸣。 巨大的日光灯将狭窄的房间照得一片雪白。几张拼凑在一起的办公桌上,堆满了近一米高的账本与凭证,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据像是一张无法穿透的巨网,把整个空间压得沉闷无比。 市委联合调查组财务审计小组组长林宇双眼满是血丝,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死皮。他死死盯着面前电脑屏幕上不断闪烁的资金流向图,手中的黑色签字笔已经被他捏得严重变形。 “林组长,还是对不上。”旁边一名从外县临时抽调来的老会计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绝望与疲惫,“原州城投集团过去五年注入平定县红沟矿区开发的七个亿专项资金,在市财政局的账面上手续齐备。招投标合同,第三方监理报告,施工方取款凭证,甚至连省国资委的备案文件都一应俱全。从财务合规的角度来看,这套账做得简直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完美,找不到一点瑕疵。” “天衣无缝就是最大的破绽!”林宇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有些沙哑发颤,“一个连年亏损,甚至连矿工安抚费和伤残补助都发不出的地方国企,怎么可能在数以亿计的项目支出上做到百分之百的零误差?这笔钱从财政局划到城投公司账户,接着又在一天之内被拆分成了三千多笔微型付款,分别打给了全省各地两百多家建筑材料公司。我们今天清晨派人秘密去查过其中几家,要么是早已注销多年的空壳公司,要么就是只有门面没有车间的皮包公司!” 老会计叹了一口长气,满脸苦涩地摇了摇脑袋,眼神中满是无奈,“林组长,话是这么说,可这些皮包公司的法人代表全都是化名或者路边找来的流浪汉、偏远山区的五保户。资金到了这一步,就彻底化作了漫天的飞灰。在法律和审计层面上,我们拿不出任何一笔钱直接流入马市长或者张富贵个人账户的直接证据。这根本不是普通县城会计能做出来的账,这是极其专业的高手精心布置的资金迷宫,专门用来防备我们这种正规审计的。” 林宇靠在冰凉的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窒息感。 他们这组人已经在地下室连续拼了整整三十个小时,喝掉了几大箱浓茶和提神饮料,可面对眼前这座由顶级专业人员打造的资金防线,常规的审计手段就像是用竹签去刺穿厚重的铁板,除了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之外,根本触碰不到核心反派的半点皮毛。 “要是齐书记问起来,我们连第一步的资金去向都交代不清楚……”林宇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言语间充满了自责,“马宗明这老狐狸,在原州扎根十几年,靠的就是这套严丝合缝的财务防火墙。我们如果不撕开这道防线,常委会上的胜利就只是空中楼阁。” “小林啊,我也在财税系统干了三十年了。”老会计压低声音劝道,“以前县里查账,遇到这种跨省走账、多重套娃的烂账,基本上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因为要追查到底,需要的精力和资源太庞大了。没有上级的超级计算机和几百个精算师连续几个月昼夜不停地比对,谁也抽不出里面的主干来。” 查账室里的气氛随着老会计的话语降到了冰点,几个年轻的审计人员都低下了头,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迷茫。 就在查账室陷入一片死寂的时候,重重的铁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齐学斌身穿一件朴素的深色夹克,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市纪委书记王卫国,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齐书记!”林宇连忙站起身来,其余几个审计人员也慌忙擦干脸上的倦容,准备站起来汇报。 “都坐下,别折腾了。”齐学斌抬手按了按,示意大家不必多礼。他的视线在众人憔悴的脸庞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张巨大而混乱的资金网络图上。 齐学斌走到林宇身侧,抬眼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交叉线,伸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口问道:“进度卡住了?” 林宇咬了咬牙,自责地垂下头,声音很低,“齐书记,是我能力有限。对方的手法太专业了,采用了多层嵌套和微额拆分的手法。上百亿的城投资金被分拆成几万条细枝末节,每一笔都卡在免予核查的金额线以下。如果我们按照传统的顺查或者逆查法,至少需要半年时间才能梳理出一条完整的资金链条。可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王卫国在旁边听得眉头紧锁,神色无比严峻,“半年?林组长,咱们可根本没有半年时间。马宗明在原州经营了这么多年,省里又有常务副省长陆国华撑腰。别说半年,只要拖上半个月,等省里的舆论风向一变,或者对方在省里打通了关系,把我们专案组的手续强行抽走,我们这次的突袭行动就会沦为一场笑话!到时候,被动的就是我们了!” 王卫国沉声补充道:“昨晚在车库抓了周建兵,今天查封了城投大厦,这已经是把刺刀亮到了马宗明的喉咙上。如果三五天内拿不出死罪级别的铁证,马宗明必然会联合陆副省长反扑。到时候告我们一个乱扣帽子、破坏地方经济发展的罪名,连省委陈书记都很难硬保我们!” 查账室里的氛围瞬间低落到了极点。大家都清楚,在官场的生死斗争中,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如果拿不出硬邦邦的经济铁证,光凭几份矿工家属的血书和底层官员的口供,根本不可能将马宗明这种根深蒂固的厅级干部彻底连根拔起。 与大家的焦虑不同,齐学斌的脸色始终平静如水。他伸出手,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了几下,调出了城投公司几个核心往来账户的海外走账代码。 看着那些由复杂英文字母与数字组合而成的国际清算代码以及离岸剥离痕迹,齐学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冷淡的弧度。 这种手段,在如今内地的小城市官场看来确实称得上神仙下凡,但在国际金融市场,在真正掌控着数百亿美元流动的顶级财团眼里,无非就是十几年前华尔街挑剩下的障眼法。 “这不是你的问题,林宇。”齐学斌转过身,拍了拍林宇的肩膀,“能在一个晚上找出这三千多个虚假关联节点,你们已经做得很出色了。制造这个迷宫的人,显然受过海外高端投资银行的专业训练,是用做对冲基金防风控的思维在给地方官僚做洗钱隔离带。在小小的原州市,能请到这种级别的财务手艺人,马宗明确实下了血本。” 林宇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齐书记不仅一眼看穿了问题所在,甚至连对方的技术背景都说得一字不差。 “齐书记,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向省审计厅申请抽调精算专家?或者让公安厅经侦总队接入?”王卫国试探着问道。 “向省厅申请?”齐学斌淡淡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王书记,省审计厅和公安厅里有没有马宗明和陆省长的人?消息一旦走漏,对方立刻就会通知海外账户进行资金二次洗牌,甚至直接销毁海外终端数据。到时候才是真的无迹可寻。” 说到这里,齐学斌的声音陡然一沉,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与霸气。 “把所有的原始数据,包括财政局数据库的完整镜像,城投公司服务器的底层交易日志,以及那几万条走账凭证,立刻进行物理最高级别加密打包。”齐学斌冷声吩咐。 林宇心中一惊,连忙提醒,“齐书记,这些数据全部打包下来,体量超过了两百个吉字节,里面包含了几百万条交叉关联信息。如果不进行本地筛选,直接拿出去,普通电脑甚至连数据包都无法解压,更别说进行逻辑梳理了。” “不需要本地筛选。”齐学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加密移动硬盘,放在了桌面上,“把数据全部拷进这里。十分钟内完成。” 林宇虽然满腹疑惑,但他对齐学斌有着绝对的信任,立刻开始熟练地操作起服务器,将所有核心数据进行物理封包转移。 与此同时,市委大楼顶层的市长办公室内,却是一派优雅惬意。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马宗明端着一只青瓷茶杯,惬意地品了一口刚刚泡好的明前龙井,袅袅的热气升腾,遮住了他眼底的冰冷。 原州市财政局局长正站在桌前,满脸讨好地汇报着情况,“马市长,您就一百个放心吧。调查组那帮人已经在地下室折腾了一整天,带位的那个叫林宇的小子,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捧着账本跟看天书没区别。当年咱们花重金请省城那位财务大师设计的“九曲连环账”,别说是他一个基层小审计,就算是省审计厅的厅长亲自来,没有三五年时间也别想理出个头绪!” 财政局长喝了一口水,继续笑道:“而且城投公司那边的海外接口,全都是用三层离岸壳公司包裹着的。只要我们这边死不认账,他们去哪查海外流水?去开曼群岛发函吗?国际反洗钱组织理不理他们原州市委还是两说呢!” 马宗明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上碰撞出清脆的响声。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冰冷而傲慢的笑容。 “齐学斌以为靠着一股子莽劲,在常委会上抢到了调查组的主导权,就能在原州翻天了?”马宗明嘲讽地摇了摇头,“年轻,还是太年轻了。他以为打官司是靠在会议室里拍桌子叫板的?纪检和审计,讲的是铁证!拿不出资金流向的硬证据,他强行查封城投大厦,强行扣押国企高管,这就是严重的滥用职权!” 财政局长连声附和,“马市长说得极是!只要再过两天,等他们拿不出任何成果,咱们就能让省里的陆省长直接向省委发难。到时候告他一个破坏地方营商环境、无理打压国有企业的罪名,够他齐学斌喝一壶的!到时候别说保住他的位置,省委少不了给他一个诫勉谈话甚至通报批评!” 马宗明站起身来,踱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原州市区,眼神中恢复了往日的不可一世。 “另外,张富贵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马宗明语气平缓,却透着股令人发毛的狠辣,“平定县红沟矿区的盘山公路,今天下午就会因为“连续降雨山体滑坡”彻底堵死。矿区那边的几户带头闹事的矿工家属,张富贵也会妥善“安置”好。只要矿井底下的东西挖不出来,账面上又查不出资金问题,齐学斌拿什么和我斗?” “马市长神机妙算!这叫釜底抽薪,双保险!”财政局长哈着腰,满脸谄媚地奉承道。 马宗明冷笑了一声,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齊学斌,想把我马宗明踩在脚下当垫脚石,你牙口还不够硬!” 深夜十一点,市委大楼保密室。 林宇抱着已经完成加密打包的黑色硬盘,跟着齐学斌和王卫国走进了这间全封闭的房间。 保密室四周墙壁都经过了特殊的防电子监听处理,巨大的会议桌中央,摆放着一台连接着军工级加密卫星通信终端的电脑。 “齐书记,数据已经完全封包了。”林宇将硬盘插进终端,有些忐忑地问道,“咱们现在要把数据发给谁?难道是国家审计署的专家?还是公安部经侦局?” 在林宇的认知里,能够破译这种庞大如天文数字的资金迷宫,全华国恐怕只有国家级的权威审计机构才具备这种算力与人才。 王卫国也好奇地看向齐学斌,眼神里带着一丝探寻。 齐学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熟练地在加密终端上输入了一串长达三十二位的复杂密码,随后点开了视频通话界面。 屏幕上出现了一道连接等待框,伴随着清脆的电子连接音,远在千里的视频信号瞬间被拉通。 “林宇,王书记。”齐学斌坐在主位上,转过头对两人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无比的自信与坦然,“今晚我给你们请来的这位专家,不属于任何体制内的部门。但要论起金融解剖与资金穿透的手法,全世界能胜过她的人,屈指可数。” 林宇和王卫国对视一眼,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不属于体制内?全世界屈指可数?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 就在这时,显示屏上的连接信号猛地一亮,画面瞬间清晰了起来。 屏幕那头,呈现出的并不是众人想象中白发苍苍的严谨老学者,而是一间充满了科技感与现代工业风的庞大指挥中心。 数十面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上,疯狂滚动着全球各大证券交易所的实时数据与复杂的走势图。上百位身穿干练西装的高端金融人才正在井然有序地忙碌着,键盘打字声和低沉的外文汇报声隐隐传来。 而在这一切的中央,一位身穿白色真丝衬衫、气质高贵典雅的年轻女子,正平静地坐在真皮办公椅上。 她微微抬头,清澈而深邃的目光透过镜头,直直地落在了齐学斌的身上。 正是苏清瑜。 “学斌,听说你在西陇遇到了大麻烦?”苏清瑜的声音从加密音响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与深情,却蕴含着令人心安的平静与从容。 林宇看着屏幕上那个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的女人,呼吸瞬间一滞。他虽然不认识苏清瑜,但从对方身后那座堪比顶级投资银行的金融帝国气场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 “遇到了一群自以为聪明的县城土皇帝。”齐学斌眼神温柔了下来,随即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冷肃,“他们用上百亿的城投资金做了一套多层嵌套的资金迷宫,把我们原州的审计人员难住了。” 苏清瑜在视频那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清丽脱俗,却带着一股发自骨子里的傲慢与自信。 “哦?在如今的华国内地,还有人用这种老套的手法?”苏清瑜优雅地端起手边的咖啡杯,浅尝了一口,语气漫不经心,“把数据包发过来吧。我手下的华尔街团队和超级计算机刚完成一轮风险模型测试,今晚,我刚好有空。” 齐学斌伸手在键盘上按下了发送键。 庞大的加密数据包化作一道道光电信号,沿着卫星轨道,瞬间飞向了京城那座掌控着数千亿资本的庞大帝国。 在这一刻,原州这场地处西北一隅的政坛撕杀,终于迎来了来自华国顶层资本的降维打击!数据传输进度条迅速达到百分之百,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下来。 “齐书记,数据已经发过去了。”林宇咽了口唾沫,小声提醒道,心脏在胸膛里疯狂地跳动着。 齐学斌看着屏幕对面的妻子,嘴角露出一抹深邃的微笑,“清瑜,全靠你了。” “给我三个小时。”苏清瑜放下咖啡杯,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仿佛一尊执掌生死的神明,“我会让这群土皇帝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金融降维。”视频信号在这一刻保持着高度稳定,一场对原州黑金帝国的终极解剖,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572章 降维解剖,苏清瑜的连线 夜色如墨,原州市委大楼的保密室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空气中散发着特殊的防电子辐射味,巨大的壁挂显示屏上,光斑闪烁。苏清瑜坐在京城苏氏金融中心的指挥台前,身后是整面由数十块高分辨率液晶屏构成的全球数据流墙。 “学斌,数据包已经解压完成。”苏清瑜清亮而温婉的声音通过军工级加密声道传出,在保密室内清脆回响。 齐学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眼神平静,“怎么样?这套账能看出门道吗?” 站在一旁的小组长林宇紧握着双手,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他为了这套账熬了整整两天两夜,几乎把眼睛揉烂了,却连个头绪都没摸着,此时手里全是冷汗。 苏清瑜抬起右手,在面前的触控台面上轻描淡写地划过,“原州城投这套账,表面上看是三千两百多笔零散交易,关联了两百多家材料商和施工队。但如果把时间轴拉长到五年,将交易频率、资金留存率以及跨行清算时间输入模型,就会发现一个很滑稽的现象。” 屏幕那头,苏清瑜身后的三十多名华尔街归国的精算师已经快速行动起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像密集的雨点,各种复杂的算法公式在背景墙上飞速流转。 “什么现象?”纪委书记王卫国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开口问。 “这所有的资金流向,都在刻意避开单笔五十万以上的监管红线。”苏清瑜淡淡道,“每一次划转,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这种规避痕迹太重了,简直就像是在白雪地上踩出一串黑脚印,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有问题。在正规的商业运作里,不可能有这么高频且金额工整的微额交易。” 林宇听得心头一震,连忙上前两步解释:“苏总,可我们拿不到他们跨省走账的底层数据。国内的财税系统到材料商那一步就断了,我们没有办法证明这些钱最后到底进了谁的口袋。没有直接资金链,法律上就不能定性。” 苏清瑜转过头,透过高清晰度的屏幕看了林宇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优美的弧度。 “小同志,你用的是传统财税审计思路。”苏清瑜补充道,“传统审计讲究凭证、发票和对账单,对方既然敢做这套账,说明凭证早就在几十个中间环节里被合法洗白了。发票是真的,合同是真的,甚至公章都是真的。但在现代量化金融面前,我们不需要看他的发票,我们只看资金的流体力学。” 随着苏清瑜的话音落下,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点了一下。 “接入华尔街精算三组,开启天枢超级计算机集群,调取开曼与维尔京离岸数据接口,进行多层穿透演算。” 苏清瑜下达指令的语气无比平静,仿佛只是在吩咐秘书倒一杯温水。 但这话听在林宇和王卫国的耳朵里,却宛如惊雷一般轰鸣。 华尔街精算团队?超级计算机集群?离岸数据接口? 这些只在新闻或者顶级金融电影里听过的名词,此刻竟然为了西北一个地级市的贪腐案,全量运转了起来。 此时,屏幕那头一位身材高大、戴着金丝眼镜的华尔街归国精算总监走上前,向苏清瑜恭敬地汇报:“苏总,数据建模已完成。我们利用高频对冲交易的拟合算法,对原州城投五年的现金流进行了归一化处理。初步发现,其中有七个亿的专项资金,在进入全省两百多家材料商账户后,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集中通过二十八家没有任何实体业务的外贸公司,兑换成了国际信用证。” 精算总监接着展示了一组极其专业的对冲拓扑图,“对方的财务设计者显然非常聪明。他们利用了国际贸易结算的时间差,在信用证贴现的过程中,穿插了十二层离岸信托架构。这十二层架构分布在八个不同的税务避难所,如果单靠人力去调取各国的银行凭证,至少需要花费三到五年时间,而且极易触发国际法律壁垒。” 林宇听得目瞪口呆,额头上满是冷汗,“三到五年?那我们岂不是根本来不及?” “对别人来说需要三五年,但对我们来说,只需要三十分钟。”精算总监神色骄傲,回过身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串指令,“我们拥有这八个税务避难所最大托管银行的底层数据共享权限。天枢计算集群将会在五分钟内,直接剥离这十二层信托架构的所有掩体!”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变了。 那原本如漫天繁星般杂乱无章的几万条数据流,在超级计算机的庞大算力注入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重构。 红色的线条代表资金划出,蓝色的线条代表二次拆分,绿色的线条代表离岸汇兑,金色的线条代表股权穿透。 几十万条数据在屏幕上疯狂交织、碰撞、筛选,如同千万条溪流在河床上升腾,激荡出绚丽的光彩。 林宇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这……这怎么可能?数据在自己归类?它们怎么知道哪条路是对的?” “这不是数据在归类,是资金的本能在说话。”齐学斌靠在椅背上,沉声道,“钱只要被挪用,就一定要寻找最终的受益人。不管中间转了多少道弯,换了多少个皮包公司,它的终点永远是固定的。算法只是顺着贪婪的轨迹在反向追踪而已。” 半个小时过去了。 保密室里鸦雀无声,只有音响里传出的超级计算机高频运转的嗡嗡声,以及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王卫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死死盯着屏幕,连眼皮都舍不得眨一下。他办案大半辈子,何曾见过这样降维打击式的破案手段?这简直就是拿着高倍显微镜在看细菌! 到了第二个小时,屏幕上原本密如蜘蛛网的几万条分支,已经被剪枝算法斩断掉了九成以上的干扰项,只剩下三十多条粗壮的资金主干。 苏清瑜端起咖啡杯,浅浅抿了一口,神情自若地指着屏幕中央,“看这里。三千多笔小额汇款,在打入全省那两百多家材料商账户后,并没有在当地停留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其中八成的资金,在当天深夜以购买进口采矿设备预付款的名义,集中转入了三家位于香港的贸易公司。” 林宇凑近屏幕,脱口而出:“香港的三家贸易公司?难怪我们国内的系统查不到!资金一旦出境,我们的经侦手段就彻底失效了!香港那边的银行保密协议非常严格,地方公安根本要不到调单权限!” “失效?”苏清瑜轻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一股俯瞰苍生的傲然,“对你们来说是失效,对国际资本市场来说,这才刚刚开始。香港这三家公司,不过是苏氏财团旗下托管基金的二级合作方而已。” 苏清瑜放下杯子,手指在台面上猛地一按,“开启离岸信托穿透剥离,层级设为十二层,强制解密终点签名与实际受益人控制权。” 屏幕上的三条主干再次发出炫目的光芒。 香港的三家贸易公司之后,资金并没有停止流动,而是像游蛇一样,瞬间穿过了新加坡、苏黎世、瑞士银行的外汇资金池。 每一次穿透,屏幕上就会弹出一层复杂的信托协议架构图与隐藏的股权控制链。 第一层,壳公司交叉持股; 第二层,离岸信托名义隔离; 第三层,假外资注入不动产; 第四层,虚拟货币洗牌换汇; 第五层,海外矿业股权质押; 第六层,私人家族信托再分配; …… 到了第八层,资金已经被稀释成了上千笔外汇交易; 到了第十层,这些外汇以海外投资理财产品的形式,重新在开曼群岛完成了股权打包; 而到了第十二层,所有的资金流向,在历经了千回百转之后,陡然在屏幕中央汇聚成了五个巨大的金色光点! “出来了!”王卫国猛地站起身来,激动的声音都在剧烈发抖。 林宇更是张大了嘴巴,整个人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整整五个亿的非法流失资金,在经过了十二层近乎天衣无缝的“套娃洗钱”之后,最终毫无保留地裸露在了众人面前! “学斌,看看这五个海外账户的最终穿透结果吧。”苏清瑜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拍案定乾坤的霸气。 随着苏清瑜的手势,屏幕上瞬间弹出了五份经由国际权威机构公证认证的法务穿透报告与银行开户档案底单。 第一个账户,开户行开曼皇家银行,余额一亿三千万,受益人签名,张小龙矿霸张富贵唯二在澳大利亚留学的亲儿子! 第二个账户,开户行维尔京第一信托,余额九千五百万,受益人签名,马成才原州市长马宗明的亲小舅子! 第三个账户,开户行瑞士信用合作社,余额八千万,受益人签名,薛莉原州市安监局长薛大成的亲女儿! 第四个账户,开户行新加坡星展银行,余额一亿两千万,受益人签名,许远原州市委组织部长许建勋的亲侄子! 第五个账户,开户行伦敦渣打银行,余额七千五百万,受益人签名,周小斌原州市委办公厅副主任周建兵的表弟! 每一个账户的背后,都清晰无误地标注着马宗明核心利益集团最亲密家属的名字与身份证件号码!连同他们在海外购买的豪宅地址、豪华游艇登记号,统统展露无遗! 资金流向,海外离岸,受益人身份,三者之间形成了一条绝对闭环、坚不可摧的逻辑铁证! 林宇看着那一张张清晰无比的资金穿透拓扑图和受益人签名,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在地下室苦苦思索、抓耳挠腮了两天两夜的绝路,在苏清瑜手里,竟然只用了短短两个多小时就被暴力拆解得体无完肤! 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维度的战斗! 这是真正的降维打击!原州官场的这群土皇帝,还在用传统的防范意识盖盖子,却根本不知道天空之上,早已有神明张开了双眼。 “这……这简直是神仙手段啊!”王卫国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眼眶通红,声音因为过分激动而沙哑发颤,“齐书记!苏总!有了这份东西,马宗明就算是有十张嘴,他也说不清了!这简直是直接把他的底裤给彻底扒了下来!” 王卫国看着第四个账户上的名字,眼神陡然凝固,“许远?这不是组织部长许建勋亲侄子的名字吗?原来许建勋这老小子早就暗中拿了张富贵一亿两千万的利益分成!难怪他一直在常委会上死心塌地跟着马宗明走!” 齐学斌缓缓站起身来,看着屏幕上那五个金色的账户节点,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马宗明自以为躲在县城的烂账背后,就能高枕无忧。”齐学斌冷哼了一声,语气威严而冷酷,“他做梦也想不到,他的这些小把戏,在绝对的算力与资本面前,不过是纸糊的窗户纸。” 苏清瑜在视频那头展颜一笑,如昙花绽放,美得不可方物,“学斌,这份大礼,还满意吗?” “非常满意。”齐学斌看着妻子,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温情与骄傲,“清瑜,辛苦你了。这次多亏了你和团队。” “跟我还客气什么。”苏清瑜眨了眨眼睛,语气恢复了俏皮,“别忘了你答应我的,等原州的事情处理完,陪我去趟海边度假。你已经欠我好几个假期了。” “一言为定。”齐学斌郑重地点了点头。 切断视频连线后,保密室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但此时此刻,林宇和王卫国的心情却早已翻江倒海,再也无法平静。 林宇捧着刚打印出来的资金穿透报告,手都在不停地发抖,“齐书记,我们现在怎么办?是不是立刻召集经侦和纪委的同志,连夜逮捕张大伟和马成才,然后直接去市长办公室找马宗明摊牌?” 王卫国也情绪高涨,附和道:“对!齐书记,铁证如山!我们现在就拿着这份报告去省城,直接向陈书记汇报!有这份东西在,省里绝对没人敢保马宗明!” 面对两人的激动,齐学斌却异常冷静地抬了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急什么。”齐学斌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夜空,淡淡道,“马宗明在原州经营了十年,省里又有常务副省长陆国华给他当后台。我们如果现在直接把报告上交省里,陆省长必然会提前收到风声。” 王卫国皱了皱眉,“齐书记的意思是,陆省长会强行压下来?” “不仅是压下来。”齐学斌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陆国华可以在行政程序上挑毛病,质疑我们这份海外金融数据的合法来源,甚至可以找借口将专案组解散,把案子调到省里去拖延时间。只要拖过这个月,马宗明就能把国内的痕迹抹得一干二净。甚至反咬我们擅自调用境外资金数据,扣上一顶违反保密纪律的帽子。” 齐学斌递给王卫国一根烟,接着剖析道:“许建勋这个人,在原州官场当了六年组织部长。他看似是马宗明的铁杆,但实际上他是个极度看重自己政治羽毛和家族利益的精致利己主义者。他之所以跟着马宗明,是因为马宗明能给他侄子提供海外资金和高额回扣。如果他知道马宗明这艘船马上要沉了,而且自己手里的脏钱已经彻底曝光,他会怎么选?” 王卫国眼中亮起一道精光,猛地领悟过来,“齐书记的意思是,许建勋并不想死!他只是以为自己藏得很深!只要我们把这份一亿两千万的海外流水放在他面前,他就会明白,继续跟着马宗明只有死路一条!” “没错。”齐学斌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语气坚定,“明晚清晨,我们不惊动任何人,直接去许建勋的住处。拿着这份底牌,给他开出最后一道选择题。只要组织部倒戈,马宗明在原州掌管的干部人事大权就会彻底旁落!到那个时候,常委会的票数将完全逆转,马宗明就是个光杆司令!” 林宇听得满心佩服,连忙将这份带有军工加密印章的资金穿透报告仔细装进牛皮纸袋,拉紧拉链密封起来,同时将桌面上所有备份光盘一一核对归档。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林宇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那困扰了他数十个小时的无力感荡然无存。跟着齐书记这样有魄力、有格局又拥有无匹外援的首长干事业,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也终将劈开一条康庄大道! 王卫国深深吐出一口青烟,拍了拍齐学斌的肩膀,沉声道:“齐书记,我老王今晚算是彻底服了!这一仗,咱们一定要把马宗明这伙害群之马连根拔起!把原州这片被污染的天彻底澄清!” 齐学斌转头看向窗外,东方泛起鱼肚白,漆黑的夜色即将退去。 原州官场的大地震,即将从组织部长的秘密倒戈拉开序幕! 第573章 锁定死穴,致命的底牌 清晨五点,原州市委保密室内的空气依然凝重。 桌面上散落着刚刚打印出来的几十页法务公证书与银行交易流水,上面的每一行数据都像是一记沉重的铁锤,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纪委书记王卫国手里捏着那份关于许建勋侄子许远海外账户的详细账单,手止不住地抖动着,眼眶里因为愤怒和震撼而布满了血丝。 “齐书记,”王卫国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荡与冰冷,“真没想到,许建勋这个平日里在常委会上装出一副道貌岸然、两袖清风模样的“老好人”,暗地里居然能给他亲侄子在新加坡弄了一亿两千万的离岸信托基金!一亿两千万啊!他许建勋在原州当了三十年干部,从基层干起,死工资加起来能有多少?这全是原州老百姓的血汗钱,全是矿山下那些死难矿工的带血利益!” 王卫国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杯里的水花剧烈溅出,“年前市里开老干部座谈会,许建勋还在台上作报告,说什么“廉洁奉公是党人的本色”,说他家里连一套超过一百平米的房子都买不起。当时全场还在为他鼓掌!现在看来,这简直是最大的讽刺!他表面上住着八十年代的老集资房,背地里亲侄子在新加坡买豪华别墅、开跑车!这种双面人,简直坏透了!” “我记得三年前省委考核组来原州考核干部。”王卫国指着凭证上的日期,语气冰冷刺骨,“当时关于城投公司董事长张大伟的提拔,纪委内部曾收到过匿名举报,反映张大伟在工程招投标中吃拿卡要。可许建勋硬是以“组织部考察没有事实依据、要保护干事创业干部积极性”为由,强行把举报信按了下来,硬生生把张大伟推上了城投董事长的宝座!原来那个时候,张富贵就已经通过海外信托,给许建勋的侄子划了第一笔三千万的预付款!” 王卫国眼中闪过一丝痛惜,“许建勋的老父亲当年是省里的老劳模、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老人家临终前还叮嘱许建勋要清清白白做人。如果老人家泉下有知,看到自己儿子拿了矿霸这种带血的脏钱,怕是要被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 齐学斌坐在主位上,面容严峻,眼神中透着洞察一切的睿智与沉稳。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齐学斌冷哼了一道,“许建勋在原州当了六年的市委组织部长,掌握着全市所有干部的升迁大权。马宗明要搞“带病提拔”,把他在平定县和城投公司的白手套一个接一个塞进重要岗位,没有许建勋在组织考核报告上盖章签字、在常委会上大力推荐,怎么可能通行无阻?这连绵不断的利益倾斜,就是马宗明和张富贵给许建勋开出的买路钱。许建勋拿的不是工资,是卖权力的脏钱。” 站在一旁的小组长林宇看着这份报告,同样震撼不已,连忙将几份涉及香港贸易公司与新加坡信托基金的对应关链接口进行核对归档,随后上前两步问道:“齐书记,既然我们连许建勋的死穴都拿到了,为什么不现在就把这份材料发给省纪委?陈正国书记一直想重塑西陇的政治生态,对贪腐行为零容忍。一旦省纪委介入,许建勋和马宗明绝对插翅难飞!” 王卫国也赞同地转过头,“林宇说得有道理。陈书记是个有担当的领导,昨晚在电话里也给了齐书记你充分的授权。只要我们把这份铁证递到省委大院,省纪委专案组最快中午就能进驻原州。到时候雷霆收网,马宗明哪怕在省里有天大的背景,也绝对兜不住!” 面对两人的建议,齐学斌却平静地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来,走到挂在墙上的原州市行政地图前,指了指原州与省城接壤的地理边界,语气悠长沉稳。 “陈书记固然想清查原州,但你们不要忘了,西陇省委班子里,常务副省长陆国华同样根深蒂固。”齐学斌沉声道,“陆国华在西陇经营了二十年,从省财政厅长一路干到常务副省长,省纪委、省公安厅、省国资委里,有多少是他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老部下?如果我现在以市委的名义直接向省纪委举报,材料还没送到陈书记的办公桌上,陆国华的电话就已经打到了马宗明的手机里。” 王卫国眉头一紧,若有所思道:“齐书记的意思是,打草惊蛇?” “不仅是打草惊蛇,更会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齐学斌转过身,神色无比严峻,“陆国华完全可以利用常务副省长的行政调配权,以“涉及重大国际金融安全、需要省里统一调度核查”为由,强行将专案组的管辖权从原州市委抽走。到时候案子落到了省里,由陆国华的人主导调查,他们只需要拖上两三个月,把账目重新做一遍隔离,甚至安排几个替死鬼把罪名顶下来,马宗明和张富贵就能安然无伤地过关!到时候甚至反过手来对我们查岗核责!” 林宇倒吸了一口冷气,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在体制内摸爬滚打,最怕的就是这种“合规合法的办案拖延”。只要案件被高一级部门接手并强行按住,基层的所有努力都会在眨眼间化为泡影,甚至办案人员还会遭到反咬一口的政治报复。 “齐书记看得透彻!”王卫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恍然大悟,“陆国华现在就在等我们犯错!一旦我们跨过地方程序直接通天,就给了他干预案情、强行并案的借口!到时候他一句“原州市委越权办案、引发地方金融恐慌”,就能在省委常委会上把齐书记你暂时停职检查!只要把你调离原州哪怕三天,马宗明就能把矿井下的死人彻底处理掉!” 齐学斌冷笑了一声,眼神里闪烁着无比凌厉的寒芒。 “所以,这场仗,我们必须在原州本土解决。”齐学斌字字千钧道,“我们要利用马宗明和陆国华的时间差,在省里反应过来之前,把马宗明在原州的权力基本盘彻底砸烂!让他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林宇眼神亮了起来,追问道:“齐书记,您打算怎么砸烂他的基本盘?” 齐学斌伸手在桌面上敲了敲,指着那份许建勋的海外账户报告。 “马宗明在原州能够称霸多年,靠的就是在市委常委会上稳定掌握的五票赞成票。”齐学斌开始逐一盘点原州市委常委会的十一位常委派系。 “马宗明自己一票,常务副市长一票,宣传部长一票,政法委书记一票,再加上组织部长许建勋这一票。正因为有这五票铁板一块,再加上两个胆小怕事、习惯投弃权票的中间派常委,以前历任市委书记来了原州,都只能被他架空成了摆设,任何政令都出不了市委大楼。” 齐学斌顿了顿,继续剖析:“这五个人看似利益均沾,但实际上弱点各不相同。常务副市长是个草包,全靠马宗明提携;政法委书记手里不干净,被张富贵捏着软肋;宣传部长是个墙头草。但最关键的人选,唯独许建勋!” 王卫国接话道:“没错!在常委会上,只要马宗明能凑齐五票,再加上两三票弃权,就能强行通过任何决议。昨晚的常委会,若不是齐书记用“撕裂常委会”的阳谋震慑了几个中间派,让他们不敢继续投弃权票,我们根本拿不到调查组的主导权。” “但这五票里,最核心的支柱,就是许建勋。”齐学斌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许建勋管着全市各级干部的考核、提拔、任免。原州这片土地上,绝大多数局长、县长,都是许建勋一手提拔起来的。马宗明虽然是市长,但要命令那些中层干部听话,必须靠许建勋在背后挥舞组织部的大棒。只要许建勋不松口,那些基层干部就不敢违抗马宗明的意志。” 说到这里,齐学斌的眼中爆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自信。 “只要拿下了许建勋,让许建勋在常委会上公开反水倒戈,马宗明的常委联盟就会瞬间从内部破裂!”齐学斌斩钉截铁道,“没了组织部的支持,马宗明连一个科长都动不了!到了那个时候,他手底下那些原本就摇摆不定的追随者,就会彻底失去信心,蜂拥向市委投诚!他所谓的铁桶阵,不过是一吹即倒的纸老虎!” 林宇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击掌叫好:“好一招釜底抽薪!只要许建勋倒戈,马宗明在政治上就成了彻底的孤家寡人!到那时我们再下矿区取证,在原州本地就能直接对他进行双规,连陆副省长都来不及救援!” “就是这个道理。”齐学斌点了点头,看向王卫国,“王书记,今晚这出戏,需要你跟我一起去唱。” 王卫国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如铁,“齐书记您吩咐!我老王这条命今晚就豁出去了!您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齐学斌从桌上抽出了三页核心报告,装进了一个没有标记的军工加密档案袋里。 “许建勋这个人,我研究过他的履历。”齐学斌淡淡开口,“他二十二岁参加工作,从基层文书一路干到组织部长,足足花了三十年。他极度珍惜自己的政治声誉,家里老父亲又是省里的老劳模、老党员。他之所以收这笔钱,纯粹是因为他那个在海外败家的侄子陷入了高利贷纠纷,被张富贵抓住了把柄拉下了水。” 王卫国眼睛一亮,“齐书记的意思是,许建勋并不是马宗明那种无可救药的死硬分子,他有软肋,也有顾虑?” “没错。”齐学斌站起身来,将档案袋递给王卫国,“他不仅有软肋,更有强烈的求生欲。他心里很清楚跟着马宗明干的是掉脑袋的勾当,但他以为这笔钱隔着十二层海外信托,绝对不可能暴露。只要他不承认,谁也奈何不了他。今晚,我们要做的,就是亲手粉碎他的幻想!” “拿上这份报告,今天清晨六点半,我们在许建勋的私人茶室堵他。”齐学斌看了一眼手表,语气恢复了杀伐果断的高冷,“给他两个选择:要么,跟着马宗明一起陪葬,死后身败名裂,连累整个许家三代人;要么,戴罪立功,向组织坦白,当场倒戈,把马宗明这些年带病提拔的干部名册全部交出来!” 王卫国接过档案袋,只觉得手里沉甸甸的,那里面装着的不仅是一份审计证据,更是决定整个原州政坛走向的致命底牌! “齐书记,如果许建勋哭穷装糊涂,或者跟我们打感情牌怎么办?”王卫国追问了一声,“这老小子平时嘴最严了,擅长打太极。” 齐学斌冷哼了一道,“如果他哭穷装糊涂,你就把这份一亿两千万的境外存单直接甩在他脸上!如果他跟我们打感情牌,你就问问他,他老父亲的在天之灵看到这笔钱会不会瞑目!如果他执迷不悟……那我会在半个小时内,让这份材料出现在陈正国书记和中纪委网站的头版头条!我会让他许建勋,成为原州第一个被连根拔起的常委!让他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霸气凛然的声音在保密室内回荡,震得窗户玻璃微微发颤。 林宇和王卫国看着面前这个年仅三十一岁的年轻市委书记,心里除了敬佩,更有了一股油然而生的敬畏。 成熟,老辣,有雷霆手段,又有通天的背景与绝顶的智慧!这种级别的政治高手,绝非马宗明那种凭借地方黑恶势力称王称霸的土皇帝所能抵挡的! “收拾东西。”齐学斌整理了一下深色夹克的领口,沉声道,“王书记,跟我走。咱们去会一会我们这位原州市委的组织大管家!” “是!”王卫国高声应道。 三十分钟后,黑色桑塔纳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原州清晨的街道上。 车窗外,薄雾笼罩着这座老牌工业城市,大街小巷渐次苏醒,早点摊升起袅袅炊烟。看似平静的市井烟火下,原州官场最高层的生死决战已经一触即发。 王卫国坐在副驾驶座上,紧紧怀抱着那个黑色的加密档案袋,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僵硬。 “齐书记,”王卫国看着前方湿漉漉的街道,低声道,“雷东那边刚传来简报,他带的侦察小队已经在茶楼周边五百米范围布置了暗哨,确认没有马宗明或者张富贵的眼线跟随。许建勋今天清晨确实是一个人去的茶楼。” “很好。”齐学斌微微颔首,眼神沉沉如夜,“雷东是个干刑侦的好手,让他警惕茶楼后门。马宗明虽然暂时不知道我们手里的证据,但这老狐狸生性多疑,随时可能派人盯梢许建勋。我们这次行动,务必要做到滴水不漏。” “齐书记放心。”王卫国摸了摸腰间的戒备装备,“今天只要进了茶楼,我就绝不会让许建勋有向外通风报信的机会。我已经吩咐下去,茶楼方圆百米内的屏蔽器随时可以开启。” 齐学斌靠在后排座椅上,双目微闭,面容如古井无波。 他心里非常清楚,眼前的局面看似惊心动魄,但实际上大势已经完全向市委这一边倾斜。降维打击的金融铁证在手,只要将许建勋这一环彻底扣紧,原州十年不倒的马家军,就将正式步入灭亡的倒计时! 桑塔纳轿车缓缓转过街角,清晨的寒风卷起路边的落叶。远处的古朴茶楼隐匿在绿荫与晨雾之中,朱红色的木门半掩着,散发出悠悠的檀香味。 车子靠边熄火,齐学斌与王卫国一前一后推门下车。 湿润的早晨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古旧木门浸泡在晨露里的潮气。齐学斌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阶梯上,脚步沉稳如山,每一步都带着压倒性的威严。王卫国拎着档案袋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在阴沉的早晨里被拉得很长。 茶楼二楼的雕花木窗半开着,老式木制楼梯在两人沉重的脚步下发出吱呀的声响。 此时在二楼包厢内,许建勋正一手提着紫砂壶,一手捏着瓷盖,准备倾倒清晨的第一道热茶。听到楼梯口传来的沉稳脚步声,许建勋的手悬在半空,眉头微微一皱。当他看清走上楼梯的竟然是齐学斌和王卫国时,那只紫砂壶突然猛地一抖,清澈的茶水泼洒在黄铜茶盘上,溅出一片水花! 他手里捏着的不仅仅是一张底牌,而是一把能够撕裂原州十年铁桶阵的致命钢刀!这场轰轰烈烈的文斗博弈,即将迎来最血腥、最精彩的政治摊牌! 第574章 釜底抽薪,组织部倒戈 清晨六点三十分,城郊云水茶禅二楼包厢。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老普洱的陈醇香气。朱红色的木桌旁,氛围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市委组织部长许建勋坐在红木椅上,原本红润的面色此刻一片惨白,拿着紫砂壶盖的手指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齐……齐书记,王书记?”许建勋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的剧震,强行挤出一抹干涩的笑容,“这么早,两位领导怎么有空来这荒郊野外的小茶馆喝茶?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让店家准备点上好的早点小吃。” 齐学斌身穿一件深色夹克,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拉开许建勋对面的木椅坐下。 王卫国则顺手拉上了包厢的雕花木门,将反锁扣啪嗒一声扣死,随即拉开旁边一柄椅子,坐在了门口位置,堵住了所有的退路。 “建勋同志。”齐学斌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有些茶,喝得太久,容易伤胃。有些路,走得太偏,容易掉进深渊。” 许建勋眼皮剧烈跳动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极力保持着镇定,将紫砂壶缓缓放在黄铜茶盘上,“齐书记这话说得深奥了。建勋在原州搞了六年的组织工作,始终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严格按照党的干部选拔任用条例办事。不知道齐书记今天这大清早过来,是有什么具体工作要指示?” 齐学斌没有寒暄,也没有回应许建勋打太极的说辞。他伸出手,对旁边的王卫国示意了一下。 王卫国神色冷峻,将手里怀抱着的那个黑色军工加密档案袋拿了出来,啪的一声轻响,重重扣在了红木茶桌中央。 “建勋部长,指示不敢当。”王卫国的声音冷得像一把钢刀,“这是市委联合调查组昨晚刚从开曼和新加坡调取回来的法务穿透账单。里面的东西,你亲自看一看吧。” 许建勋看着面前那个黑色的加密档案袋,眼角肌肉抽搐了一下。他试图用茶匙舀茶,但发抖的手却将茶水两度洒在桌面上,打湿了精致的茶垫。 “王书记这是什么意思?”许建勋还在装糊涂,强笑道,“纪委调取的审计账单,找我这个组织部长看,恐怕不符合办案程序吧?要是关于哪个干部的廉洁评估,直接走公文流程不就行了?” “符合不符合程序,你打开看了就知道了。”齐学斌淡淡道,眼神直视着许建勋的眼睛,“建勋同志,这是你今天唯一一次救自己的机会。错过这个门,可就没有后悔药吃了。” 在齐学斌那冰冷如刀的目光注视下,许建勋的心理防线出现了一道裂痕。他颤抖着伸出右手,拉开了档案袋的密封链,从里面抽出了那几页带有国际公证印章的资金穿透拓扑图与银行开户凭证。 当他的目光落在第一页那行清晰的英文字母与中文名字时,许建勋整个人如遭雷击,双眼猛地瞪大,瞳孔急剧收缩,连呼吸都瞬间停止了! 开户行:新加坡星展银行。 账户余额:一亿二千万人民币。 实际受益人与最终控制权:许远许建勋唯一的亲侄子! 往下翻,第二页,三年前平定县红沟矿业股权重组协议,许远名下隐秘持股百分之三干股,每年固定分红两千万; 第三页,城投公司董事长张大伟提拔前夕,这笔境外资金第一期划转三千万元的公证凭证与银行清算代码; 第四页,原州市委组织部近五年三十余名“带病提拔”科级、处级干部的考察报告副本与许建勋的亲笔签名!包括平定县安监局长薛大成、城投董事长张大伟、财政局核心主管等人的违规提拔记录! “这……这不可能!”许建勋惨叫了一声,手里的纸张哗啦一声掉落在茶桌上。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瞬间滚落下来,砸在青瓷茶杯里发出一声脆响,背后的衬衣在几秒钟内就被冷汗彻底浸透! “这不可能!这些资金隔着十二层海外信托!涉及开曼、维尔京和新加坡!你们怎么可能拿到底层穿透账单?国内的经侦根本调不到这些权限!这绝对是假的!是有人伪造材料陷害我!”许建勋霍地站起身来,情绪彻底失控,声音尖锐发颤,脸色惨白如纸。 “陷害你?”王卫国冷笑了一道,眼神里充满了厌恶,“许建勋,你侄子许远上个月在新加坡购买的三千平米海景豪宅,登记地址和合同副本就在你手里的第三页!你侄子在澳大利亚圣罗兰赌场的刷卡记录与流水明细,印得清清楚楚!要不要我现在让省纪委的同志去你老集资房的地下室里,把你藏在酒柜后面的八个加密硬件钱包也一并搜出来?” 王卫国指着凭证上的硬件序列号,语气斩钉截铁:“那八个硬件钱包里,存放着三千个比特币,价值几千万!那是张富贵年前借着拜年的名义,亲手交给你的私密秘钥吧?” 这最后一句话,宛如一道平地惊雷,直接将许建勋最后的侥幸心理轰得粉碎! 八个加密硬件钱包!那是张富贵年前亲手交给他的私密秘钥,藏在他八十年代老集资房最隐蔽的暗格里!这件事他连妻子都没告诉,连马宗明都不知道,齐学斌和王卫国怎么可能查得一清二楚?甚至连序列号都对得上! 许建勋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红木椅上,面如死灰,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脑海中浮现出四年前的场景。那时马宗明带他去平定县调研,晚宴上张富贵安排他侄子许远出场,借口“境外投资合作”将许远诱入高利贷陷阱。随后马宗明拍着他的肩膀说:“建勋啊,在原州只要跟着我马宗明,什么困难都能解决。”从那天起,他为了填侄子的无底洞,第一次在安监局长薛大成的考察报告上违心签下了“拟予以提拔”的意见,从此万劫不复! 自己苦心经营了三十年的清廉人设,自己在原州官场引以为傲的防护墙,在这个三十一岁的年轻市委书记面前,彻底沦为了一堆破烂不堪的笑话。 包厢里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只有许建勋沉重的喘息声和冷汗滴落在桌上的嘀嗒声。 齐学斌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建勋同志。”齐学斌开口道,“你父亲是老省劳模、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老一辈高风亮节的党员。老人家临终前在病房里,把你叫到床前,叮嘱你做官要清清白白,对得起良心,对得起原州的老百姓。你当年从基层文书干起,修水库、抓农建,也是靠着一股子干劲走上领导岗位的。你摸着自己的心口想一想,为了你那个在海外挥金如土的败家侄子,为了马宗明和张富贵这群喝人血的矿霸,把你这辈子的政治声誉、把你许家三代人的清白全部搭进去,值不值得?如果老人家泉下有知,看到你拿了这带血的一亿两千万,会不会气得吐血?” 许建勋浑身猛地一震,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眼泪混着冷汗从面峡流下。 齐学斌的话,像是一把极其钝重的钢刀,狠狠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最脆弱的神经。 父亲当年微笑着抚摸他头顶、夸他“建勋是个好干部”的场景,与眼前这冰冷刺骨的法务账单重叠在一起,让他痛不欲生。 “齐书记……我……我有罪啊!”许建勋捂着脸,声音哽咽抽泣,哭得泣不成声,“我侄子在海外迷上了赌博,在澳大利亚欠了当地社团几千万的高利贷!张富贵拿着赌债借条和打手逼上门来,说如果不帮忙,就要把我侄子两条腿打断扔进大海喂鱼!我就这一个侄子啊!我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我糊涂啊!我就帮他在张大伟和薛大成的提拔报告上签了字……从那以后,我就彻底被他们上了鞍拉下了水,再也回不了头了!” 许建勋颤抖着拿过一旁的书写纸和钢笔,一边抽泣,一边手写着当年违规提拔的名册:“平定县委副书记刘大勇、原州市自然资源局长王天成、原州城投副总经理周强……这二十多个人,全是马宗明递纸子、张富贵送干股,我违规给他们做出的优等考察结论!” 齐学斌冷冷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同情。 “软弱和贪婪,不是你纵容黑恶势力、出卖组织原则的借口。”齐学斌字字千钧道,“马宗明许诺给你什么?许诺等他上了副省级,保你退居二线平安落地?我告诉建勋,马宗明自己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保不了你!常务副省长陆国华,也绝不会为了你一个小小的组织部长去顶省委陈书记的雷!” 齐学斌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建勋,散发出无可匹敌的一把手威严。 “这份材料,”齐学斌指了指桌上的档案袋,“今晚可以出现在省纪委陈正国书记的案头上,也可以出现在中纪委的通报里。到时候你许建勋就是原州官场第一个被公开双规的黑恶势力保护伞,你的侄子会被跨国引渡回来受审,你的家族会背上永世难以洗清的耻辱!你父亲一辈子积累的沉甸甸荣誉,彻底毁在你手里!” 许建勋吓得浑身剧烈发抖,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木地板上,向齐学斌连连叩头,“齐书记!救救我!给我一条生路!我不想坐牢,我不想让我父亲的名声毁在我手里!我愿意检举!我愿意把马宗明的所有罪行都交出来!” 齐学斌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重新扶回椅子上。 “马宗明保不住你,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戴罪立功、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齐学斌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我现在给你第二条路。” 许建勋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撕裂的绳索,双眼暴露出强烈的求生欲,“齐书记您说!只要能戴罪立功,我什么都愿意干!我绝无二话!” “第一,”齐学斌目光锐利如刀,“立刻向市纪委提交一份详细的书面检举报告,说明你侄子账户的来龙去脉,将所有涉案资金、包括那八个硬件钱包,全部主动上缴国库。” “好!我立刻上缴!一分钱都不留!我今天就把硬件钱包拿给王书记!”许建勋连声答应。 “第二,”齐学斌敲了敲桌子,“把马宗明这六年来强行干预人事、带病提拔的所有干部名册,包括平定县安监局、公安局、财政局里的马系骨干,全部给我列出一份详细清单。把马宗明如何给你下达口头指示、如何插手招投标审查的细节全部写清楚!今天上午,我要在市委常委会上,看到组织部出具的免职与审查建议报告!” “没问题!名册全在我脑子里,每个人的违规问题我都记着!我半个小时就能写出来!”许建勋毫不犹豫地喊道,为了保命,他已经准备将马宗明卖得干干净净。 “第三,”齐学斌眼神陡然一沉,带上了最核心的命令,“今天上午九点,市委将紧急召开常委会。在讨论下矿区联合调查组和对平定县安监局班子就地停职的表决中,你要第一个站出来,代表组织部坚决支持市委的决定!在常委会上公开与马宗明切割!公开弹劾马宗明滥用职权!” 许建勋听到这第三条,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在常委会上公开向马宗明反水弹劾,这意味着他将彻底与原州本土派决裂,成为马宗明和陆省长眼中最恨的叛徒! 齐学斌看着他眼中的犹豫,冷哼了一道,“怎么?做不到?” “做得到!做得到!”许建勋打了个寒颤,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齐书记放心!今天常委会上,我许建勋第一个向马宗明开炮!开枪打响撕裂马系的第一枪!坚决拥护齐书记的决定!” 在绝对的死穴铁证与戴罪立功的一线生机面前,这位掌握着原州人事大权的市委组织部长,心理防线彻底瓦解,选择了全面倒戈投诚! 齐学斌满意地点了点头,向王卫国使了个眼色。 王卫国走上前,将一份预先准备好的保密承诺书和调看声明放在了许建勋面前,“签字吧,建勋部长。从现在开始,你的手机由纪委暂时保管。今天上午常委会结束前,你不能与外界进行任何私下联系。我会派两名纪委同志“陪同”你回组织部准备名册。” 许建勋颤抖着手,在声明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乖乖交出了两部私人手机。 拿着签好字的声明与那份沉甸甸的名册,齐学斌与王卫国一前一后走出了云水茶禅。 上了黑色桑塔纳轿车,齐学斌拿出保密手机,拨通了省委书记陈正国的加密专线。 “陈书记,原州的突破口已经彻底打开。”齐学斌看着窗外升起的红日,语气从容沉稳,“组织部长许建勋已全面交代倒戈,并交出了马宗明违规插手干部的铁证名册。今天上午九点的市委常委会,马宗明的人事铁桶阵将全面崩塌。” 电话那头,陈正国传来一声畅快的朗笑:“好!学斌,干得漂亮!这记釜底抽薪打得有声有色!省委随时准备为你们收拾残局!陆国华那边如果敢在省委动用行政干预,我替你死死按住他!” 陈正国补充提醒道:“另外,马宗明见政治手段失效,很可能会逼迫张富贵动用黑恶手段。你自己的安全,以及矿区下矿人员的安全,务必做到万无一失!省公安厅特警总队的精锐部队,我已经秘密调集到了原州交界处,随时听候你的调遣!” “多谢陈书记指示,我心里有数。”齐学斌挂断电话,眼中闪烁着冷冽而自信的光芒。 桑塔纳轿车平稳地驶入原州市委大院。八点五十分,大楼前鲜艳的五星红旗在早晨的微风中猎猎飘扬,金色的晨光洒在雄伟的大楼前檐上。 齐学斌伸手整了整深色夹克的领口,步伐铿锵有力地迈上市委大楼的门槛。王卫国与两名纪委干警紧随其后,威严的气场在走廊里无形散发。整座市委大楼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一步步沉稳的足音而变得肃穆起来。 看着许建勋那失魂落魄却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庆幸的样子,齐学斌心中落定。 至此,纪委的“查人(王卫国)”与组织部的“用人(许建勋)”两把最锋利的执政利剑,全部严丝合缝地握在了齐学斌的手中! 马宗明在原州苦心经营了十年的常委会铁桶阵,在这一刻,被齐学斌从最核心的死穴位置,一刀彻底撕裂! 第575章 图穷匕见,暴风雨前夜 上午九点三十分,原州市委常委会大会议室。 空旷高耸的会议室内,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原州市委的核心领导。 原本应当掌控全场的市长马宗明,此刻脸色铁青地坐在二把手的位置上,指尖夹着一根燃烧了大半的香烟,烟灰落在了昂贵的西装裤腿上也浑然不觉。 就在刚才的常委会干部任免议程中,马宗明原本打算利用自己在常委会上的传统票数优势,强行拖延联合调查组的手续,甚至反向对齐学斌查封城投大厦提出质询。在马宗明看来,只要组织部长许建勋站出来为马系被双规的周建兵和张大伟辩护,打打太极,这事就能被生生按下来。 马宗明甚至在开会前还对政法委书记和宣传部长打过招呼,让他们在会上配合许建勋发难,痛陈查封城投大厦对地方营商环境的破坏。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给了他最致命、最惨烈的一记闷棍! 就在马宗明眼神示意许建勋开口的时候,许建勋不仅没有替马系说半句好话,反而当着全体常委的面,神色严肃地站起身来,将一份厚厚的手写检举材料与干部免职建议书重重扣在了桌面上! “各位常委,同志们!”许建勋的声音掷地有声,在空旷的会议室内回荡,带着一股决绝的威严与颤抖,“作为市委组织部长,我向市委作深刻检讨!过去几年,在原州部分干部的考察、考核与提拔中,我受到了来自市行政主要领导的强行干预与口头施压!平定县安监局长薛大成、城投董事长张大伟、财政局副局长周强等三十余名干部,均属于带病提拔、违规任用!组织部今天正式向常委会提请,对上述涉案人员一律就地免职,移交纪委审查!” 这番话宛如一颗重磅核弹,在原本平静的会议室内轰然炸响! 常务副市长目瞪控呆,手中的水笔掉在地上;宣传部长倒吸冷气,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中间派常委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死死盯着许建勋。 马宗明更是浑身剧烈一颤,手中的香烟啪嗒一声掉在茶杯里,激起一缕青烟。他死死瞪着许建勋,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滔天怒火!他最信任、掌握着人事大权的组织大管家,竟然在常委会上公开向他开炮反水了! “许建勋!你胡说八道什么!”常务副市长忍不住跳出来想要护盘,厉声质问,“干部任免都是经过组织部集体考察的,你怎么能把责任推给马市长!”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这份手写名册与证据底单清清楚楚!”许建勋面色决绝,直接将名册甩在桌中央,“每一笔违规提拔的时间、地点、马市长的口头批示,我都记在上面!随时接受省纪委核查!” 许建勋接着转向政法委书记和宣传部长,沉声道:“两位同志,原州城投和安监局的烂账,纪委和审计部门已经掌握了铁证。如果今天有人还想为带病干部背书,那就是自绝于组织,自绝于人民!” 政法委书记和宣传部长听得浑身冒冷汗,原本准备帮马宗明说话的台词全被噎回了肚子里,纷纷地下了头不敢看马宗明的眼睛。 这一下,常务副市长彻底哑口无言,面色惨白地缩了回去。 马宗明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摔碎在地上,大吼道:“许建勋!你受了什么蛊惑!你这是破坏原州稳定!” 齐学斌冷冷看着他,眼神中透着冰冷无匹的威压,“马宗明同志,注意你的言行。常委会是讲组织原则的地方,不是你一言堂的菜市场!” 齐学斌顿了顿,语气沉稳有力:“在党纪国法面前,没有任何人有特权!原州过去的这股不正之风,搞团团伙伙、带病提拔、利益输送,今天必须从根子上彻底刹住!谁要是阻碍专案组查案,谁就是原州的罪人!” 这番话掷地有声,宛如晨钟暮鼓,震得会议室内的所有常委心神巨颤。 “赞成组织部免职建议与调查组全量下矿取证决议的常委,请举手!”齐学斌坐在主位上,声音平静而无比威严,散发出压倒一切的一把手气势。 齐学斌第一个举起了右手。 紧接着,纪委书记王卫国举手! 第三个,组织部长许建勋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右手!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连同之前观望的中间派常委,以及政法委书记在看到许建勋倒戈后的崩溃举手,整整九只右手刷刷举起! 九比二!碾压式的绝对胜利! “九票赞成,两票反对。决议通过!”齐学斌冷冷宣布,冰冷的眼神扫过面如死灰的马宗明,“会议结束!” 齐学斌与王卫国、许建勋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留下一屋子陷入死寂与恐慌的常委。 …… 十分钟后,市长办公室。 马宗明将自己反锁在房间内。他颤抖着手,一遍又一遍地拨打许建勋的私人电话,但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随后,他又慌乱地拨通了常务副省长陆国华在省里的保密电话,心里抱着最后一丝求救的希望。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忙……”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女子机械音。连续拨打了三次,全部被直接挂断! 马宗明的心瞬间凉到了底。陆国华已经收到了原州常委会反水的消息,这位常务副省长为了自保,已经彻底切断了与马宗明的所有私人联系! “许建勋!陆国华!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老狗!老子操你们八辈祖宗!”马宗明终于控制不住积压的疯狂,歇斯底里地咆哮了一声,一巴掌将桌上的青瓷茶杯与名贵电脑砸得粉碎! 他回忆起自己这二十年来在原州呼风唤雨的峥嵘岁月。上一任市委书记来了原州,被他用各种软硬兼施的手段架空,最后灰溜溜地调走;省里的部委领导来了原州,也要给他马宗明三分薄面。 可如今,这个年仅三十一岁的齐学斌空降原州不到一个月,竟然用绝对降维的金融手段和老辣至极的政治攻势,亲手剪除了他的羽翼,逼得他最核心的盟友当场倒戈!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与败辱感,让马宗明几乎要吐血! “齐学斌……你背后到底站着什么神仙!为什么连开曼和新加坡的离岸信托都能查穿!”马宗明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神中满是怨毒与恐惧。他根本无法想象,齐学斌身边那个看似温柔娇妻的女人,竟然掌控着可以横扫全球金融体系的恐怖算力!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缝下塞进了一张紧急传真纸。 那是马宗明在财政局和城投公司仅存的眼线拼死发来的密报: “马市长!齐学斌昨晚在保密室连线京城,已经通过国际金融算力,彻底穿透了城投公司十二层离岸信托资金!您小舅子马成才在维尔京第一信托的九千五百万账户,以及张富贵儿子的开曼账户,全部被拿到了公证铁证!许建勋侄子的一亿两千万也被全盘锁定!齐学斌手里握着绝对死穴!” 看着传真纸上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字迹与银行公证序列号,马宗明如遭重创,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骨头,重重地瘫坐在老板椅上。 他的面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失神,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不断渗出。 输了。 彻底输了。 他苦心经营了整整十年的原州政治铁桶阵,他在常委会上引以为傲的人事控制权,他在海外精心布置的资金隔离墙,在这个三十一岁的年轻市委书记面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被砸得粉碎! 文斗的路上,他已经身陷绝境,被齐学斌逼到了死胡同里。只要等联合调查组今天下午下到红沟矿井底下,挖出那十二具被水泥封存的遇难矿工尸体,等待他的,就将是冰冷的手铐与死刑刑场! 极度的恐慌在这一刻陡然转化为了极度的疯狂! “齐学斌……这是你逼我的!这是你逼我的!”马宗明双眼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状若癫狂,面容过分扭曲。 他知道,政治手段已经完全失效,常规的官场博弈已经救不了他的命。既然文路断了,那就只能走最血腥、最残忍的法外黑道! 马宗明颤抖着从西装暗袋里掏出了一部从来没有实名登记过的不记名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与机器轰鸣的杂音。 “马哥!常委会怎么样了?许建勋那边有消息了吗?”电话那头,是平定县红沟矿业的实际控制人、原州最大的黑社会头目兼矿霸张富贵。 此时的张富贵,正坐在红沟矿区地下指挥部里,周围站着数十名身材魁梧、满身刺青的黑恶分子。桌面上堆满了私藏的五连发猎枪、自制炸药包与锋利的长刀。 “富贵……”马宗明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纸打磨玻璃,透着一股从地狱深处散发出来的寒意,“文路全断了。许建勋倒戈了,陆国华挂电话了,城投大厦的海外账户被齐学斌彻底查穿了。市委常委会刚刚全票通过,下半天联合调查组和经侦、纪委的人,就要强行开进平定县,挖你的红沟矿井底!”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只有张富贵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操他妈的!”张富贵在电话那头狂暴地咆哮了一声,砸碎了手中的酒瓶,“那十二个泥腿子是被水泥封在最底下的!马哥,您说怎么办?大不了我带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拼?你拿什么跟国家机器拼?一旦尸体挖出来,大家全得吃枪子!”马宗明咬牙切齿,语气凶狠如狼,“听着!齐学斌要赶尽杀绝,那我们就让他永远留在原州的矿山上!” 张富贵倒吸了一口凉气,“马哥,您的意思是……” “动用你手里所有人马和枪支!”马宗明面容扭曲,下达了最疯狂的决定,“在联合调查组和那个叫雷东的刑警下矿区取证的瞬间,把他们全部解决在红沟废矿的矿底!一个活口不留!” “干掉市委调查组?”张富贵的声音也有了一丝颤抖,“这可是破天的大案啊!”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马宗明厉声大吼,“干掉他们之后,立刻引爆矿井底下预埋的二吨高浓度炸药!把整个红沟矿区彻底炸塌封死!到时候就说是发生了特大地质坍塌,调查组自己违规下井遭遇了意外事故!” 马宗明眼里闪烁着绝望的凶光,“只要矿区炸毁,尸体永埋地下,没有直接物证,省里就定不了我们的罪!陆副省长就能在省里找借口把案子强行抹平!记住,这是我们最后活命的机会!给我狠一点!” 电话那头的张富贵狠狠吐了一口唾沫,眼神变得无比凶残,转头对身后的打手大吼:“传我的命令!把所有猎枪和火药发下去!把红沟山路黑龙峡口封死!只要市里调查组的人敢进山,给我往死里打!” 张富贵对电话那头保证:“明白了!马哥!我张富贵在平定县养了三百多个刀手,手里有几十杆猎枪和火药!今晚,我就让平定县红沟矿区,变成齐学斌这帮人的葬身之地!” 挂断电话,马宗明瘫坐在老板椅上,看着窗外大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嘴角露出一抹极度疯狂而狰狞的冷笑。 这场历时一个多月的原州官场“文斗”大戏,在这一刻正式落下了帷幕。 而一场更为惨烈、涉及黑白两道生死厮杀的“血雨腥风雷霆扫黑”,即将在平定县的群山之中,轰然掀开最残忍的帷幕! …… 与此同时,市委书记办公室。 齐学斌站在窗前,伸手整了整深色夹克的袖口,眼神从容沉稳。 纪委书记王卫国与雷东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反手将门关紧。 雷东走上前,将一张平定县红沟矿区的军事防线地图展开在茶几上。 “齐书记,”雷东眼神锐利如鹰,指着地图上的地理死角,低声汇报,“平定县红沟矿区周边已经有异动。张富贵手底下的几百个黑恶分子正在向矿区集结,甚至有人在暗中运送炸药与猎枪。盘山公路黑龙峡口的防线已经被他们封锁。” 雷东继续汇报道:“我已经让我那十二名退伍老警察在落魂坡高地构筑了临时拦截防线,制高点完全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只要对方炸药车经过落魂坡,我们能第一时间精准截停拆除!另外,我已经派专人将矿区周边三个村庄的七百多名无辜村民提前秘密疏散,决不让任何群众受到流弹伤害!” 王卫国在旁握紧了拳头,“齐书记,马宗明这是狗急跳墙,要动用法外暴力了!我们要不要通知省公安厅发兵?” 齐学斌缓缓转过身来,面容冷峻如铁,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股傲视群雄的威严与掌控力。 “马宗明穷途末路,要动用暴力了。”齐学斌淡淡开口,“雷东同志,省公安厅特警总队和你的特别小队,准备好了吗?” 雷东挺直腰板,立正敬礼,眼神中迸发出嗜血的战斗光芒:“特别小队已全员荷枪实弹在落魂坡设伏!省特警总队五十辆战术防暴车已抵达平定县边界!只要马宗明和张富贵敢动第一枪……” “那就将这伙黑恶势力与腐败分子……”齐学斌冷哼了一道,字字千钧,“就地歼灭,彻底铲除!” 齐学斌拿过茶几上的黑色冲锋衣穿上,伸手拉紧拉链。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滚滚而来的阴云,整个人如同一杆破天长枪,拔地而起! 王卫国也正了正胸前的党徽,面色肃穆无比。他知道,这一去平定县,是将这片被黑暗统治了多年的矿区彻底解放的最后决战。 雷东按紧了腰间的九二式警用手枪,眼神坚毅如铁。三年的屈辱与等待,终于将在今晚用正义的子弹彻底洗刷! “走!”齐学斌冷声喝道,“去平定县,收网!” 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再次启动,在一排警车的隐秘护送下,向着雨云汇聚的平定县群山疾驰而去。雨丝开始淅淅沥沥地砸在挡风玻璃上,车灯劈开前方的漫漫迷雾,宛如一道刺破黑夜的正义闪电。 马宗明与张富贵以为可以靠枪支炸药苟延残喘,却根本不知道,在党纪国法与绝对的力量面前,黑恶势力的覆灭早已注定! 沉重而坚定的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万千水花,向着黑云压顶的死决战场怒号挺进!原州官场与地下的这片污浊天空,终将在正义的狂雷暴雨后迎来彻底的澄清与光明! 车窗外,平定县群山起伏,黑云压城。 正义的铁拳已经紧握,这场轰轰烈的血色风暴,即将见证黑恶势力的彻底覆灭! 第576章 杀机四伏,平定县的孤岛 漆黑的矿区办公室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劣质烟草与机油混合的味道,几盏昏暗的防爆灯将斑驳的光影投射在水泥地面上,将这间宽敞的平房衬托得宛如一处阴森的地下刑堂。 张富贵赤裸着上身,胸口那道青黑色的刀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狰狞,他手里拎着一把沉甸甸的精钢砍刀,正用一块粗糙的抹布反复擦拭着雪亮的刀刃,刀面反射的寒光映照出他那张因为愤怒与恐惧而几乎扭曲的胖脸。 桌子上的手机已经滚烫,屏幕上刚刚挂断的通话记录里,赫然显示着马市长三个字。 一分钟前,听筒里传出马宗明那低沉而压抑的咆哮声:“富贵,那个姓齐的已经拿到了许建勋海外资产的流水,现在许建勋那个软骨头已经倒戈,常委会上我快要压不住了!他派去的联合调查组白天在你们平定县查扣了整整三箱原始账本,还有矿难当年的物理档案,要是这些东西明天早晨出了平定县的大门,咱们两个全都得去吃花生米!” “马市长,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当年要不是您非要拉着远景资本入股,我能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吗?”张富贵当时叼着烟,冷笑着用肩膀夹着手机,语气中满是威胁,“现在出事了您让我一个人顶着,那三箱账本里可有一大半都是您这几年拿干股分红的签字,要是老子被抓了,您觉得您能坐在原州市长的那张椅子上安稳退休吗?” “你少跟我在这耍光棍。”马宗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出了一股令人胆寒的冰冷与决绝,“我没说不管你,但你必须明白,只要证据在平定县被销毁,调查组的人在山里出了意外,死无对证之下,我在省里就能找陆省长把这件事情定性为重大自然灾害次生事故,到时候平定县的通讯和交通今晚都会出故障,县局的警车半路也会抛锚。至于怎么让调查组闭嘴,那是你张富贵在平定县当了十年土皇帝该有的手段,做得干净点,出了任何事情我来担。” 这句话,就等于给了张富贵一张可以肆无忌惮的免死金牌,也彻底将他逼上了绝路。 站在木桌前方的,是矿上五六个平日里横行乡里的护矿队小头目,这帮人个个满脸横肉,眼中闪烁着赌徒特有的嗜血与狠戾,有的人手里拎着刚焊好的钢管,有的则靠在墙边擦拭着黑乎乎的自制沙枪,屋里只有他们粗重的喘息声。 “老板,市里那个姓齐的这次是要赶尽杀绝啊!白天市纪委的人把咱们留在财务室的几箱子暗账都给封了,要是真被他们带回原州,咱们兄弟可就真全完了。”一个小头目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张富贵猛地将砍刀往木桌上一震,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吐掉嘴里的烟头,冷声道:“慌什么!马市长亲自给我交了底,今晚平定县的所有信号都会被切断,县局的警车也坏在了半路上,只要我们把招待所里那些办案的人全部解决,把账本烧成灰,谁知道是咱们干的?” “可是,那可是省里和市委派来的联合调查组啊!真要是出了人命,省纪委和省厅能放过咱们吗?我们虽然是混黑的,但跟官家动手,这无异于造反啊!”另一个身材干瘪、外号叫老三的小头目有些迟疑地问道,脸上的皮肉止不住地颤抖,甚至想把手里的钢管往后藏。 “你懂个屁!”张富贵跨前一步,一把揪住老三的衣领,两百多斤的身躯直接将对方死死顶在墙壁上,吐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证据带出去,老子要吃枪子,你们这帮人手里哪个没沾着人命?前年强拆柳林村打死的那两个老头是谁动的手?大前年矿难砸死在底下的那十二个矿工是谁连夜拉出去埋的?要是调查组查到底,你们一个也跑不掉!现在动手把事情做干净,大不了推给矿工因为停发工资闹饷引发的群体性混乱,马市长在上面给咱们压着,过个三年五载,等风头过了,大家照样在原州吃香的喝辣的,要是今晚怂了,明天这时候,咱们全得进大牢等死!” “老大,别说了,我们跟调查组拼了,大不了一条命,反正这几年跟着老大也活够本了!”一个小头目被这一番利弊分析激起了凶性,抢先上前一步,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对!跟他们拼了,砸了他们,抢回账本!”其余的小头目互相对视了一眼,在生死的威胁与张富贵平时的淫威之下,纷纷晃动着手里的家伙,疯狂地大声叫嚷起来。 张富贵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狞笑,松开老三的领子,转过身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啪的一声将粗铁锁砸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开过刃的砍刀与几支亮堂堂的制式猎枪,他指着箱子吩咐道:“把这些家伙分下去,召集矿上所有的工人,就跟他们说,市里来的调查组要把矿山永远封了,以后大家一分钱工资也拿不到。想吃饭的,就跟老子去招待所讨个公道,谁要是敢冲在最前面,老子直接赏他一万现金,要是能把带头的那个姓林的打残,老子赏十万!” 在重赏与失业的谎言面前,原本就愚昧且暴戾的矿山打手们顿时个个眼睛发红,争先恐后地开始抢夺箱子里的刀具,在黑夜中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冷光。 半个小时后,张富贵矿区的坪地上,五百多个手持各种凶器的黑影黑压压地聚集在一起,粗重的喘息声与金属碰撞声在平定县沉闷的夜空中回荡,几辆重型卡车已经发动,排气管喷出的滚滚黑烟在夜色中如同一头头咆哮的怪兽。 张富贵站在一辆越野车的引擎盖上,挥舞着手里的砍刀,声撕力竭地吼道:“兄弟们,市里的人要断咱们的活路,抢咱们的饭碗,大家说怎么办?” “砸了他们,抢回账本!砸了他们!”底下的暴徒们在几个小头目的煽动下,爆发出疯狂的怒吼声,在狂热的情绪催化下,他们已经完全忘记了法律的尊严,只想跟着张富贵去发那笔血腥的横财。 “出发,把平定县委招待所给老子围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来!”张富贵跳进车里,大手一挥,领头的越野车猛地轰油门,整个黑色的车队便像是一股浑浊的泥石流,夹杂着无尽的杀意,浩浩荡荡地朝着县城方向涌去。 此时,距离平定县委招待所三公里外的一处高地上,平定县局副局长正站在一辆警车旁,看着那如长龙般开过去的重卡车队,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局长,张富贵这回动静闹得太大了,足足有五百多人,他们手里还有枪,咱们真的不过去维持一下秩序吗?”旁边一个年轻的民警有些不安地低声问道,手不自然地按在了枪套上,心里充满了对里面调查组战友的担忧。 “维持什么秩序?”副局长转过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市局下达了紧急通知,东城区突发两千人的特大群体性械斗事件,咱们平定县局的所有警力必须立刻前往增援,现在咱们的警车在路上坏了,需要原地待命抢修,你听明白了吗?” “可是招待所那边,纪委的同志和林主任还在里面,要是出了事,上面追究下来,咱们可就是渎职啊!”年轻民警还想争辩,他的脸色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 “混账,局里的事情轮得到你来操心?做好你自己的事!”副局长警惕地朝身后张望了一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杀人般的目光死死将年轻民警钉在原地,只能无奈地低下头,咬着牙不再说话。 在这片被刻意制造出来的警力真空地带里,只有卡车的轰鸣声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与此同一时刻,平定县委招待所二楼的会议室里,虽然已是深夜,但这里依然是灯火通明,几张拼凑起来的木桌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纸质账本与印章,林宇正红着双眼,用红笔在几份关键的出纳凭证上做着标记。 他虽然只是市委书记齐学斌的秘书,但此时作为联合调查组的联络员,他担当重任,没有丝毫退缩。 “林主任,这已经是我们今天整理出来的第三批数据了,张富贵这十年来在平定县强占矿区、漏缴税款的金额简直是触目惊心。光是这几本暗账里涉及到的非法转移资产,就超过了三个亿,而且里面还牵扯到了不少县里甚至市里干部的家属。”市纪委的办案人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将一份刚写好的汇总材料递了过来。 林宇接过材料仔细翻看着,他的脸色随着的深入而变得愈发凝重,他点点头道:“大家辛苦了,齐书记在临行前特意交代过,平定县的盖子必须揭开,这些证据是我们的底牌,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宋队长,外面的安保情况怎么样?” 坐在会议室角落里,正用一块油布擦拭着六四式手枪的宋德胜缓缓抬起头,他虽然已经年过五十,且因为当年的枪伤导致左腿微跛,但那双在风雨中磨砺了几十年的眼睛依然透露着猎犬般的警觉,他将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夹,沉声道:“有点不对劲,从半个小时前开始,招待所外面的那条街就太安静了。平定县虽然是山区县城,但平时这个时间点,街上偶尔还会有拉煤的车经过,今天晚上,连狗叫声都没了。” “林主任,您过来看看,招待所的前后门好像有动静!”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退伍军人司机突然推开会议室的门,脸色有些苍白地低声汇报。 林宇和宋德胜心中皆是一震,两人快步跟着司机来到走廊尽头的窗前,林宇轻轻拉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去,只见原本亮着几盏路灯的街道此时一片漆黑,两端的路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三辆并排停放的重型运煤卡车死死堵住,连个自行车都过不去。 而在招待所大门外,十几个穿着黑色背心、手持钢管的壮汉正在大门外的铁栅栏前晃荡,他们的嘴里叼着烟,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宋队长,我去和他们交涉,这里毕竟是县委招待所,我就不信他们真敢冲进来!”林宇沉声说道,抬脚就要往楼下走。 “你给我站住!”宋德胜一把拽住林宇的胳膊,力道大得像个铁钳,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严肃与凝重,“小林,你太不了解这帮矿霸的手段了!在平定县,这些煤老板为了保住资产,什么丧心霸狂的事情都干得出来。你现在下去,他们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你打残,到时候推给喝醉酒的无业游民,你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吧!”林宇急促地喘着气,看着门外不断增加的黑影,心中终于升起了一股寒意。 “小张,你现在立刻去把招待所的前后铁门用铁链子锁死,把大堂里的沙发和木桌全部顶在大门后面!”宋德胜有条不紊地开始布置防线,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给慌乱的众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老李,你带着剩下的纪检干部,把整理出来的核心证据用黑色塑料袋包好,贴身绑在衣服里面。老杨,你带着几个人把消防栓全部拧开,把走廊地上全泼上水,要是暴徒冲进来,这水能让他们站不稳。” 在去楼下的路上,宋德胜看着神色紧绷的林宇,他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低沉而沉重:“小林,你不知道,当年的平定矿难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自然瓦斯突发事故,而是张富贵为了挖出底下最核心的一条富矿,强行违规在老采空区爆破!那一次,足足埋了十二个兄弟,他们的家属到今天都拿不到合法的赔偿款,甚至连上访的资格都被张富贵用暴力截断了。当年他用钱和拳头打平了市里某些人的嘴巴,才有了今天的只手遮天,今天我老宋就算这条命交代在这里,也绝对要把这笔带血的旧账给齐书记带出去。” 林宇听得眼圈有些微红,他狠狠地点了点头,把怀里藏有证据的皮包抱得更紧了一些,他虽然是个文书,但此刻体内的一腔热血也被彻底点燃。 “你立刻给齐书记打电话,用我的保密手机打,把平定县被围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齐书记,请他马上协调省厅和市里调人过来,平定县局的电话可能指望不上了。”宋德胜吩咐完,深吸了一口气,顺手抄起了靠在墙角的一根沉甸甸的消防斧,快步朝着楼下走去。 林宇连忙拿出手机拨打齐学斌的号码,然而屏幕上却显示着一个冰冷的红叉,没有任何信号,他又不信邪地跑到旁边的办公室提起座机话筒,里面只有一片死寂的电流声,连平日里嗡嗡的拨号音都没有了。 “宋队,所有的信号都被屏蔽了!固定电话的线也被人剪断了!”林宇快步跑到楼梯口,对着正在一楼指挥搬运沙发的宋德胜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宋德胜听闻,身形微微一顿,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咬了咬牙,低沉地骂了一句:“马宗明这只老狐狸,这是要跟咱们玩物理消灭了!” 大堂里,几名纪检干警和退伍兵司机正满头大汗地将沉重的实木沙发推到玻璃大门后,然而还没等他们将所有的桌椅固定好,只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打着刺眼远光灯的重型重卡车直接撞上了招待所的铁栅栏大门,粗重的铁栅栏在钢板重卡的蹂躏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断裂声,伴随着重卡发动机的怒吼,铁门被彻底撞飞,重重地砸在院子中央的花坛上,激起漫天的泥土与碎石。 紧接着,黑暗中传来了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大铁锤砸在台阶上的铿锵声以及成百上千张嘴巴里发出的污言秽语,把这栋原本安宁的院子瞬间变成了嘈杂的修罗场。 “大门后面的人都听着!识相的把账本和调查报告扔出来,要不然,老子今晚把你们这栋楼全部推平!”大门口一个黑影用喇叭大声咆哮着。 “老宋,这帮人要砸门了,我们该怎么办?”大厅里的几名纪检干警面色发白,抓着木棍的双手不停地发抖。 宋德胜在黑暗中按开了强光手电,把光柱直直地照向那即将被砸碎的玻璃门板,他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显得无比冰冷与决绝:“慌什么!枪上膛,木棍握紧,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第一枪,只要他们敢冲进来,就往死里打!” 话音刚落,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整个招待所的所有灯光在一瞬间熄灭,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黑暗与沉寂之中,只有窗外隐隐传来重型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以及数百名暴徒的猖狂叫喊声,在黑夜中像是有无数的恶鬼正朝着这栋小楼狂奔而来,大战在一瞬间一触即发。 第577章 瓮中之鳖,招待所保卫战 轰鸣的重卡引擎声在黑夜中宛如野兽的低吼,将平定县委招待所的院墙震得簌簌落土,几十个高举着火把的黑影在火光的滑动中,挥舞着砍刀与铁棍,疯狂地从小楼的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一楼大堂里,黑暗将一切感官无限放大,空气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窗外越来越近的半山腰传来的叫骂声,那大铁门倒塌时的巨响依然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回荡,让这群平日里拿笔写材料的纪检干部个个手脚冰凉。 “老宋,这帮人真要冲进来了!咱们手里只有三支六四式,他们手里可是有沙枪和雷管的,要是真动手,咱们这点人塞牙缝都不够。我们是自卫,自卫开枪在法律上是完全站得住脚的啊!”一个年轻的纪检干警小刘死死攥着枪柄,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不可遏制地颤抖着,在手电的余光里,能看到他满额头的冷汗,食指已经死死扣在了扳机上。 “把枪收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宋德胜一把按下小刘那只颤抖的手,他的声音沉稳得像是一块生铁,在漆黑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与坚决,“小刘,你给我记住了,这是原州,不是汉东,这里的规矩是马宗明定的。一旦我们开了第一枪,就算打死的是张富贵的土匪,马宗明也能在市里和省里利用媒体把这件事情颠倒黑白,定性为省市调查组暴力执法、开枪射杀无辜讨薪矿工的重大流血群体事件。到时候齐书记在常委会上就会彻底陷入被动,甚至可能被陆国华以此为借口直接免职,我们身上的证据也就成了废纸。今天晚上,我们哪怕是被这帮暴徒打死,也只能用棍子和消防栓,绝对不能动火器。” “可他们要是真要我们的命呢?难道咱们就伸着脖子等死吗?我们家里可都有老婆孩子啊!”另一个老纪检干部也是咬着牙,眼眶红肿,语气中满是憋屈与不甘。 宋德胜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那个老干部的肩膀,语气放缓但依旧沉重:“老哥哥,我知道大家怕,我也怕。但我老宋在刑侦上干了半辈子,见过太多被资本勾结权力搞垮的案子。五年前,原州清河特区还没建立的时候,临县的纪委去查一个非法采砂场,也是被几百个砂霸围攻,当时带队的年轻民警一时冲动开了枪,结果呢?砂霸被打死两个,那个民警最后被判了刑,连累着整个调查组被全部撤换,案子从此石沉大海。那些被砂霸害死的村民至今还在上访,今天我们退了,或者开了枪让齐书记为难,原州的这片天,就永远也亮不起来了。” 听了老宋的话,小刘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但他终于慢慢松开了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将枪插回了腰间的套子里。 “就算死,也要用我们的骨头把这道门顶住!我们是当警察的,是吃这碗饭的,死在岗位上不丢人,但要是坏了齐书记的大局,我们就是原州历史的罪人!”宋德胜将手里的消防斧重重地往地上小力一杵,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吐出一口唾沫,大声喝道,“老杨,把一楼的大水带接在消防栓上,水压调到最大,小张,把二楼的办公桌全推下来,我们就在这楼梯口跟他们肉搏!” 林宇站在楼梯拐角处,看着在一楼黑暗中忙碌的几个身影,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但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怀里那个装满原始账本的皮包用胶带死死缠在胸前,他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齐书记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就算是死,也得把这几箱账本保住。 大门外的暴徒们显然没有太多的耐心,在一声尖锐的哨子声后,几十个手持大铁锤和长木桩的粗壮汉子开始疯狂地砸击大楼的玻璃正门。 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招待所那扇钢化玻璃制成的旋转大门在一瞬间被大铁锤砸得粉碎,无数的玻璃碎片在黑暗中如雨点般倾泻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兄弟们,张老板说了,抢回一箱账本赏五万,把带头的打残赏十万!大家冲啊!”黑暗中,一个小头目用极其嚣张的方言大声嚎叫着,那贪婪的声音瞬间引爆了身后几百名暴徒的凶性。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砍刀与铁棍,踩着碎玻璃,嚎叫着像是一群恶狼一样涌进了一楼大堂。 “放水!给我往死里冲!”宋德胜在黑暗中暴喝声。 守在消防栓旁边的两个退伍兵司机猛地拧开阀门,高压水泵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一条粗壮如巨蟒的白色水龙呼啸着从水枪口喷涌而出,带着极其狂暴的力量,迎头撞在了第一批冲进大厅的暴徒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最前排的几个大汉掀翻在地,他们在满是碎玻璃的水地上疯狂打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后面的暴徒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压水柱冲得睁不开眼,原本整齐的冲锋队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用消防栓的水把地面泼湿,让他们站不稳!”宋德胜拎着消防斧,一瘸一拐地冲在最前面,虽然他的左腿微跛,但在这一刻,他那高大的身躯却像是一座铁塔般,死死卡在了楼梯口的第一级台阶上。 “混蛋!不就是一根水管子吗?给老子用衣服包住头,冲过去把水阀关了!”大堂外面的小头目见状,气急败坏地大声指挥着。 几个身体强壮的暴徒用湿衣服裹住脑袋,顶着狂暴的水流,咬着牙朝消防栓的方向摸了过来,他们手中的铁棍在空中疯狂地挥舞,将前方的水幕砸得四分五裂。 “去你大爷的!”退伍兵司机老李见状,顺手抱起走廊靠墙放置的两个干粉灭火器,拉开保险拔掉插销,对着迎面冲上来的暴徒狠狠喷了过去。 滚滚的白色粉沫在狭窄的通道里瞬间弥漫开来,将整个一楼大厅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雾场,最前面的几个暴徒被强酸性的干粉呛得眼泪鼻涕横流,国税局和纪委的干部也趁机大声呐喊助威。 老李趁机拎着一根粗木棍冲上前去,噼里啪啦一顿乱抽,直接将那几个被呛迷糊的暴徒抽得滚下了台阶。 大堂里顿时陷入了极其惨烈的肉搏战中,铁棍与木棍碰撞的沉闷声、利刃划破衣服的撕裂声以及拳拳到肉的闷响声交织在一起,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血腥。 纪检干警们虽然平时很少参与这种实战,但此刻在生死的逼迫下,也个个激发出了一腔血性,他们用拖把、办公椅甚至大楼里装饰用的大瓷瓶作为武器,与冲上来的矿山流氓拼死搏斗。 宋德胜手里的消防斧挥舞得虎虎生风,但他并没有用斧刃伤人,而是用厚重的斧背狠狠地砸在暴徒的肩膀与常规位置,每一下都伴随着骨头断裂的闷响和暴徒的哀嚎,他就像是一尊铁罗汉,在狭窄的走廊通道里以一人之力,生生顶住了四五个手持砍刀的壮汉。 “老家伙,去死吧!”一个身材高大的暴徒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宋德胜的身侧,手中的精钢管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狠狠地扫向宋德胜那只受过枪伤的左腿。 嘭的一声沉闷撞击,宋德胜整个人重心一失,重重地撞在楼梯扶手上,那只微跛的左腿伤口瞬间崩裂,鲜血透过警裤的布料快速渗了出来,在手电筒的白光下显得格外的刺眼,但他咬紧牙关,面部肌肉因为剧痛而扭曲,却生生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借着倒地的惯性,右手消防斧的斧柄狠狠地捣在对方的肚子上,将那个高大暴徒打得整个人像个虾米一样蜷缩着倒了下去。 “宋队!”林宇在楼梯拐角处看得目眦欲裂,他的眼圈彻底红了,他拎起一把椅子想冲下去帮忙,却被宋德胜用嘶哑的声音严厉喝止。 “给我退回去,守住会议室!林宇,你是个文书,手是用来写大印的,你的任务是账本,要是账本丢了,老子今天死在这里也闭不上眼!快滚上去!”宋德胜单膝跪在地上,用消防斧撑着身体,挣扎着再次站了起来,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水与血水的混合物,但那双眼睛却在黑暗中亮得有些吓人。 林宇咬了咬牙,他知道自己下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宋德胜的累赘,他转过身,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快步跑回了二楼。 二楼的会议室里,几名纪委的女干部正在把笨重的档案柜和实木长桌死死推到大门后面,用身体顶住大门。 “小陈,把那箱最关键的合同拿胶带缠死,绑在腰上!”林宇一边指挥着,一边把自己的皮包再次加固。 “林主任,要是楼塌了,或者我们待会儿冲不出去怎么办?”年轻的女干警小陈眼眶里闪着泪花,声音有些发抖。 林宇深吸了一口气,他撕下一张白纸,拿笔在上面快速写下了一行大字:今有省市联合调查组全体同志,在平定县委招待所依法履行职责,惨遭黑恶势力张富贵团伙武装围攻,我等誓死守护证据,若不幸殉职,此份账本即为原州矿霸与地方保护伞之铁证,绝无虚假,随后他带头在上面按下了红手印,其余几名干部也紧咬着牙关,纷纷伸出手指按下了鲜红的印记。 “把这份信和最核心的光盘一起,装进防潮袋里。如果真的到了最后关头,大家就从二楼后窗扔到外面的树丛里。无论如何,真相绝不能被抹杀!”林宇将信件交到小陈手里,语气无比的坚定。 大厅的防线在几百名暴徒不计伤亡的冲击下,终于开始支持不住,原本堆积在楼梯口的沙发和桌椅被暴徒们用绳子生生拉开,大批的黑影开始沿着楼梯朝二楼涌了过来。 “撤退!全部撤到二楼会议室!老李,把通道锁死!”宋德胜一边用消防斧的背部将两个冲上台阶的暴徒砸下去,一边瘸着腿,大声指挥着残存的队员往楼上退。 林宇和几名干警合力将最后一箱重要的账本拖进了会议室,随后几个人用身体死死顶住了会议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门外,暴徒们沉重的脚步声和钢管划过扶手的嘎吱声越来越近,整个二楼顿时变成了最后的战场。 张富贵站在招待所的院子里,看着二楼依然没有被攻克的窗户,他的耐心终于彻底耗尽,那张肥脸上闪过一丝狠毒的狰狞,他从怀里掏出一支黑乎乎的自制猎枪,对准了二楼的天花板。 嘭的一声电闪雷鸣般地枪声响彻整个县委招待所的上空,散弹在水泥天花板上激起漫天的烟尘,也让整栋小楼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大门里的人都听着,给你们最后一分钟,跪着把账本拿出来,老子给你们留条狗命!要是敢说半个不字,老子送你们全部上天!”张富贵用喇叭在大院里猖狂地咆哮着。 走廊里的宋德胜吐了一口血水,扶着墙大声回骂:“张富贵,老子当了一辈子警察,只有给老百姓鞠躬的份,没见过给土匪跪下的规矩!有种你就炸,老子在阎王爷那里等着看你上绞刑架!” “兄弟们,别跟他们废话了!老三,把咱们带过来的雷管炸药给老子拿过来,把一楼的楼梯直接炸了,老子看他们能守到什么时候!”张富贵被彻底激怒,疯狂地吼叫着。 “老板,炸楼动静是不是太大了?万一省里查下来,咱们真说不清楚了。”那个干瘪的小头目老三在一旁有些胆怯地劝阻道。 “你懂个屁!今天不把账本抢回来,明天咱们都是死!拿过来,给我炸!”张富贵劈手夺过雷管,狠狠地甩进了一楼大厅的水地里。 “小心!快卧倒!”宋德胜在二楼走廊探头一看,发现那引线在水地里依然哧哧作响,正顺着干燥的木板飞速游向楼梯口的支撑柱子,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强忍着左腿骨折般的剧痛,整个人不顾一切地在水泥地上做了一个极不协调的飞扑。 他用消防斧的木柄在最后一秒,狠狠地将落在支撑柱底部的雷管往大门外的喷水池方向猛力一拨。 就在他拨开雷管的万分之一秒,嘭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炸开,炽热的火光在黑暗的大厅里瞬间照亮了一切,暴戾的冲击波裹挟着无数碎石、木屑与大理石碎片,宛如排山倒海般朝着四周疯狂肆虐。 招待所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木质楼梯在爆炸声中瞬间塌陷了一大半,巨大的烟尘宛如黑色的龙卷风席卷了整栋小楼,宋德胜整个人被强大的气浪生生掀飞了两米多远,重重地撞在水泥墙角上,他只觉得耳朵里传来一阵高亢的嗡嗡鸣叫,眼前一片漆黑,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额头啪嗒啪嗒滴落在满是灰尘的衣襟上。 “宋队,宋队,你怎么样了?老杨,快回话啊!”二楼会议室里,林宇和几名纪委干部被剧烈的爆炸震得东倒西歪,滚烫的粉尘呛得他们眼泪横流,林宇在黑暗中大声低咳着,用手摸索着废墟和门缝,声音急促到了极点。 废墟的石堆里,在一阵让人窒息的咳嗽声后,终于传来了宋德胜那微弱但依然极其沙哑的骂娘声:“咳咳……哭什么,老子还没死……林宇……别管我,把门给老子顶死!楼梯已经塌了大半……他们一时半会儿……爬不上来,只要齐书记能收到信……我们就是赢。” 大院里,张富贵看着虽然坍塌但依然坚固的二楼窗户,他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他一把揪住老三的衣领,咆哮道:“楼梯塌了怕什么!老三,去把矿上的高空作业云梯和脚手架拉过来,就算用手爬,今晚十二点之前也必须给老子攻进二楼,把那些证据全部烧了!不然我活不成,你们也得跟着陪葬。” 老三吓得浑身哆嗦,连忙召集几十名壮汉推着高高的钢管脚手架,大声呼喝着在大楼外侧的雨棚旁开始架设,准备直接从二楼的后窗翻进去。 此时,外面淅淅沥沥的冰冷秋雨终于从漆黑的天空中落了下来,夹杂着刺骨的寒风吹在窗帘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林宇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泥土,默默在黑暗中抓紧了手中那根断裂的木棍,他的双眼死死盯着窗外不断上升的钢铁架子,听着暴徒们近在咫尺的踩踏铁管声,手心全是冰冷的水,等待着暴雨中那避无可避的最后一战,而在他的身后,几名纪委干部将那箱沉甸甸的铁皮证据箱用几层防雨布层层裹紧,抱在怀里,在这绝望的孤岛里,他们已经做好了把生命奉献给这片土地的最后觉悟,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了,狂暴的雨点打在招待所小楼的屋顶上,发出金属撞击一般的闷响,整栋小楼像是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一叶扁舟,而屋内那张简陋的办公桌上,用防雨袋缠绕着的账本在黑暗中静静躺着,那是无数矿难死难者沉冤得雪的最后希望,也是劈开原州黑夜的无上利刃。 第578章 求援无门,一把手的震怒 深夜十一点半,原州市委大楼十一楼的书记办公室里,依然亮着一盏孤零零的台灯,橘黄色的光晕照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将市委书记齐学斌的身影拉得极长。 齐学斌负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平定县方向天空中越聚越厚的黑云,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手中攥着的那支红色钢笔,因为过度用力而在指尖留下了深红的印记。 按照他与林宇的约定,调查组在平定县每隔两个小时必须用专线向他做一次安全汇报,但现在距离上一次汇报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小时,林宇的手机、招待所的固定电话以及所有纪检干警的备用联系方式,在半个小时前全部变成了一片无法接通的盲音。 “齐书记,您找我?”市委秘书长王卫国急匆匆地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接到的气象通报,神色有些紧张。 “平定县的通信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的电话都打不通?”齐学斌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有些压抑,但王卫国却听出了其中那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卫国连忙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记录,小声汇报:“书记,我刚刚向市邮电局和移动公司核实过了,平定县山区刚才突发局部强雷电天气,导致平定县境内的几处核心基站和光缆主干线发生了物理损毁,现在整个平定县的通信大面积中断,技术人员已经连夜出发去抢修了,但由于山路滑坡,估计最快也得明天中午才能恢复正常。” “雷击?”齐学斌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冷淡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冰冷,“王秘书长,你看看气象局的数据,平定县目前风速是三级,降雨量只有十毫米,这种程度的降雨,基站就算进水,也不可能让全部移动和联通的机房在三分钟内同时瘫痪。平定县是西陇省的产煤大县,前几年省里为了保证矿区安全,特意建了三条不同走向的战备光缆防线,就算是强雷电,也不可能在同一时间把三条专线全部物理损毁,更不可能连市委书记的红色保密专线也一起断了。” “齐书记,您的意思是,有人在故意切断通信?”王卫国惊呼了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如果是这样,那对方的胆子也太大了,这分明是要和平定县的调查组彻底撕破脸啊,我们是不是先派市委行政车队的几个司机摸进去看看情况?” “派市委的车队进去,那只能是送肉上砧板。”齐学斌冷哼一声,将手里的红钢笔啪的一声扣在桌子上,“马宗明在原州苦心经营了十年,从财政到警务,早就像铁桶一般,林宇手里白天刚刚拿到了原州城投最核心的几箱暗账,张富贵在这个节骨眼上掀桌子,就说明马宗明给他们下了死命令。今晚魏局长在市局值班吗?” “在的,魏局长今晚正好在市局指挥中心带班。”王卫国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有些摸不准这位年轻的市委一把手到底要采取什么雷霆手段。 “备车,去市公安局。”齐学斌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深色夹克,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王卫国力求稳妥,也紧紧跟了上去。 十分钟后,黑色的奥迪轿车在夜雨中如同一颗黑色的子弹,撕裂了原州街头有些沉闷的夜色,直奔原州市公安局大楼。 市局指挥中心大厅里,几十面液晶显示屏上闪烁着原州市各主要路口和重点场所的监控画面,十几名接警员正戴着耳机,有条不紊地接听着电话,大厅的角落里,市公安局局长魏东正端着一只泡着枸杞的保温杯,靠在皮沙发上,慢悠悠地跟旁边的副局长闲聊着。 “魏局,今晚平定县那边,张富贵动静闹得可不小,听说把县招待所都给围了,咱们真的连一个派出所的警力都不留吗?”副局长压低声音,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 “留什么留?”魏东吐出一口茶叶沫子,脸上露出一抹意图明显的冷笑,“市局这几天在搞东城区的治安大整治,所有的警力都必须用在刀刃上,张富贵是马市长的人,也是原州城投的大财神,他去拿回他自己的账本,我们治安警察跟着掺和什么?再说了,平定县山高路远,警车坏在路上不是很正常的行政损耗吗?出了事,有上面顶着,咱们只管按规矩办差就行。” “局长,齐书记来了!”一名值班干警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魏东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抖,还没等他站起身,大厅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已经被推开,齐学斌裹着一身冰冷的雨汽,带着市委值班室的几个人,步履铿锵地走了进来。 “哎呀,齐书记,您怎么大半夜的亲自过来了,今晚原州下大雨,路不好走,您有什么指示打个电话吩咐一声就行。”魏东瞬间收起脸上的冷笑,换上一副极其热情且恭敬的笑容,一路小跑地迎了上来。 “魏东,平定县联合调查组驻地遭到几百名不明身份的暴徒围攻,通信全部中断。你立刻调集市局特警支队一中队和二中队,二十分钟内集结完毕,连夜赶往平定县救援。”齐学斌站在大厅中央,目光如冰刃般直直地钉在魏东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常规客套,语气生硬到了极点。 魏东听完,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逼真的震惊与为难,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将保温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愁眉苦脸地搓着手:“齐书记,这……这可真是不巧了啊。您不知道,今天晚上十点多,东城区发生了特大群体性械斗事件,两个产煤区两个村的村民因为地界纠纷,聚众两千多人殴斗。市局特警支队的所有力量,连带着三个分局的民警,全部被调过去维持秩序了,现在市局大院里,连一台能开动的警车都抽不出来,治安警察也全部上街了,我这正发愁呢。” “是吗?魏局长,两千人的械斗,你这个当局长的竟然还有闲心在指挥中心喝茶?”齐学斌冷笑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东城区分局的局长叫什么,立刻给我接通他的连线对讲。” 魏东的眼皮跳了跳,但他似乎早有准备,当即转过头对台前的接线员喊道:“小赵,把东城区分局陈局长的现场连线切过来。” 片刻后,大厅的音响里传来了一阵极其嘈杂的叫喊声,伴随着风雨声和一个男人声嘶力竭的吼叫:“魏局,红星街现场两千多村民手里都拿着家伙,我们分局的警力严重不足,特警一中队刚刚赶到,我们正在强力分割现场,但目前情况非常不稳定,请局里继续增派人手!” 齐学斌没等魏东回话,直接跨步上前,一把夺过魏东手里的连线话筒,对着里面冷声喝道:“我是市委书记齐学斌!陈局长,你现在用你身边的执法记录仪,或者手机拍一张红星街现场的实时画面,三分钟内传回市局指挥中心,我要亲眼看着两千人是怎么械斗的!如果你三分钟内发不过来,明天早上你自己去市纪委解释!”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先前那些嘈杂的叫喊声和风雨声仿佛在一瞬间消失了,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在音响里回荡。 “这……齐书记,现场信号可能不太好,雨大……”魏东脸色变了变,急忙在一旁打圆场。 齐学斌冷冷地盯着魏东,随后把目光移到了大厅中央那面巨大的主显示屏上,冷声命令:“把东城区红星街的实时街面天网监控切出来。” 魏东避无可避,只能让接线员切了画面,大屏幕上很快显现出一个阴暗的街道路口,几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停在路边,但马路上空空如也,连半个斗殴的村民影子都没有。 “魏东,你当了三年的原州公安局长,连演戏都演得这么粗糙吗?你看那路灯底下的积水,灯光的折射方向赫然是下午三点多斜阳的位置。而且画面里的警车牌照,车牌号的前两位分明是去年的老号牌,这辆车在今年年初就已经报废注销了!你拿去年原州警务演练的视频录像,来糊弄我这个市委书记,你的胆子,到底是谁给你的?!”齐学斌指着大屏幕,字字如刀,声音在指挥中心大厅里轰然回响。 魏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竟然对警务系统和报废车辆信息了解得如此透彻,但他深知背后的马市长会保他,索性把脖子一梗,死猪不怕开水烫地说道:“齐书记,技术部门可能在切线的时候出了故障,调错了历史存档。但东城区的警力空缺是事实,平定县局那边也给我们汇报了,说只是几个喝醉了的矿工在县招待所门口打架,平定县局已经派了三个派出所的警力过去维持秩序了。县招待所大楼是钢筋混凝土结构,张富贵胆子再大,也不敢跟政府公然作对,您太杞人忧天了。” “三个派出所?魏东,你觉得我是三岁的孩子吗?”齐学斌跨前一步,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半米,他身上散发出的滔天怒火,逼得魏东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平定县的派出所早就成了张富贵的保镖!今晚林宇和纪委的干警要是少了一根头发,账本丢了一页,魏东,我不仅要扒了你这身警服,还要让你去平定县的矿底下挖一辈子的煤,你给我记住了!” 齐学斌说完,猛地一甩衣袖,带着满腔的怒火和极致的冰冷,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厅,留下魏东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在齐学斌离开不到两分钟,魏东就心惊肉跳地抓起桌上的加密专线电话,打通了市长马宗明的私人手机,他的声音里满是慌乱:“马市长,姓齐的刚刚来市局发难了!他看穿了东城区械斗的假监控,还放狠话要撤我的职,我怕他要走省里的关系跨区调人,您快让张富贵加快手脚,二十分钟内必须把招待所彻底拿下,把账本烧得一干二净。” 马宗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用低沉而冰冷的声音指示道:“慌什么?平定县的通讯和山路都断了,他齐学斌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今晚也调不来一兵一卒!让张富贵动手快一点,天亮前必须结案。” 市局大院外,冰冷的秋雨密密麻麻地砸在齐学斌的肩膀上,他站在雨中,看着警徽在夜雨中折射出的一抹惨白,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 原州的警务系统,从局长到基层派出所,已经彻底烂透了,他们不再是人民的公仆,而是马宗明和煤霸张富贵的私人打手。 指望这帮人去救林宇和宋德胜,无异于与虎谋皮。 “齐书记,我们现在怎么办?是要回市委,还是去平定县?”秘书长王卫国在旁边撑着雨伞,声音有些颤抖地问。 “去平定县,我们的车进不去,山路已经被他们堵死。”齐学斌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雨水流进领口,让他的脑子变得无比的清醒与冷静,他坐进奥迪轿车的后排,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嘈杂和雨声全部被隔绝在外。 在安静的车厢里,齐学斌闭上眼睛,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极其剧烈的思想交锋,擅自动用外部人脉,甚至异地调警,这在官场中是绝对的红线,一旦处理不好,陆国华和马宗明就会在省委联手告他一状,扣上一个擅权干政、意图图谋不轨的帽子,足以将他的政治生命彻底终结。 但如果今晚不动手,林宇和宋德胜可能真的会死在平定县,那三箱粘着死难矿工鲜血的账本,也将永远变成灰烬。 “既然原州这潭水彻底浑了,那就只能用外面的大水,来一次彻底的冲刷了,就算拼了这身警服不要,老子今天也要把原州的天给戳个窟窿。” 齐学斌猛地睁开眼睛,从怀里掏出了一部黑色的机密电话,这部电话是省纪委在专案调查时特意留给他的安全通信渠道,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有些颤抖地拨通了一个远在省城兰城市的秘密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人接起,里面传来了一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声音里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与威严。 “学斌,我是赵鹏,这么晚打电话,原州那边出大事了?”电话那头,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赵鹏低声问道。 “老赵,原州市局已经兵变了!我的联合调查组五百多人被围在平定县招待所,通信和道路全部被物理切断。我现在以原州市委书记的身份,向省厅请求异地用警,十万火急!”齐学斌握着电话,他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透露着极致的决绝与冰冷。 “胡闹!学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赵鹏的声音在听筒里瞬间提高了八度,显得极其严厉与焦急,“异地调警是原则性的程序,没有省委主要领导的特批签字,或者没有发生大规模武力暴动的确凿呈报,省厅如果直接跨市越权调配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力去原州,这就是政治越权!陆省长和马宗明如果在常委会上拿这件事情攻击你,你的市委书记位置明天就得被撤掉,你冷静一点!” “老赵,我怎么冷静!我派去的纪委干警和林宇今晚就在楼里守着,张富贵那个煤霸把山路堵死,还带了雷管,楼梯都快要被炸塌了!原州市局拿假录像糊弄我,连派出所都不去救援。如果今晚人死了,证据没了,我这个市委书记当得再安稳,也是一个看着战友死在眼前的懦夫。老赵,今天晚上的政治责任,我齐学斌一个人背,出了问题我自动脱警服走人,但我求你,看在党纪的份上,一定要出兵!”齐学斌的拳头死死砸在车座的软垫上,眼眶红肿,声音嘶哑到了极点,在听筒里发出了沉重如雷鸣的喘息。 电话那头,赵鹏听着这一声声如困兽负伤般的喘息声,他沉默了许久,终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无比的决绝与冰冷:“学斌,你别说了。我赵鹏虽然是个省厅干部,但当年在党校,我们两个就发过誓,一定要当个对得起良心的好官!今天晚上,你把平定县白天查封的核心资产凭证,还有那份矿难档案的扫描件,通过你们市委的最高级加密专线立刻发到我的私人保密邮箱里。只要有这些证据,我赵鹏今晚哪怕不要这头上的乌纱帽,也连夜去敲省委陈书记的门,只要陈书记点了头,省厅的武警机动支队和防暴大队二十分钟内集结,连夜平推原州!你现在立刻去发数据。” “好,老赵,我的战友!今晚林宇他们的命,原州的这片天,全交给你了!”齐学斌大声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但目光却亮得犹如两道闪电。 挂断电话后,齐学斌猛地抬起头,对前面的司机老张厉声喝道:“掉头,以最快的速度回市委大楼,开最高级战备加密传输链路,把白天的证据全部打包,立刻发往省厅赵厅长的邮箱。” “是,书记!”司机老张猛地一踩油门,黑色的奥迪轿车在雨幕中划过一道极其优美的弧度,轮胎碾过地面的积水,溅起冲天的白色水浪,咆哮着向着市委大院狂奔而去,在这场原州十年来最黑暗的夜雨里,一道来自省厅的毁灭惊雷,正在云层中极速积攒着足以平推一切的恐怖威能。 第579章 越级借兵,党校同学的红线 深夜十二点整,原州市委机要保密室里,低沉的服务器嗡嗡声在密封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的压抑与冰冷。 齐学斌裹着一身冰冷的雨汽站在机要秘书小周的身后,他的双眼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条代表着数据传输的蓝色进度条,由于平定县方向的外部通讯已经全部被张富贵物理切断,此时正在传输的,是林宇他们在招待所被围攻前,通过战备加密基站抢先发出的最后一批核心流水,以及苏清瑜连夜在京城用全球金融网破译的原州城投百亿跨国洗钱链路图。 “齐书记,平定县方向的加密中转信号非常微弱,对方正在用大功率无线电干扰器在全频道扫频,我们的信道随时可能被强行中断。”机要秘书小周的额头上满是汗水,十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疯狂敲击,极力维持着数据链的稳定。 “不管用什么办法,哪怕是借用老式军用无线电中继,也必须把这几个数据包完整地发给省厅赵厅长的保密邮箱!小周,这关系到平定县联合调查组十几条人命,关系到我们原州能不能把这颗毒瘤彻底割掉。”齐学斌沉声吩咐,他的声音像是一块压在大坝下的磐石,在这个空气近乎凝固的保密室里,给年轻的小周注入了最关键的定力。 在进度条缓慢移动的过程中,站在一旁的市委秘书长王卫国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在齐学斌耳边规劝道:“齐书记,这一步迈出去,可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擅自动用外部人脉异地调兵,在程序上是天大的忌讳,陆省长和马宗明在省里的眼线极多,一旦他们收到风声,肯定会在省委常委会上倒打一耙,指责您越权行事、意图通过私人关系动用武警扰乱原州秩序。到时候,就算证据保住了,您的政治生命恐怕也要画上句号了。” “王秘书长,你觉得在原州,我们还有退路吗?”齐学斌缓缓转过头,双眼在明暗交织的屏幕光下显得深邃而冰冷,“常委会上我们虽然靠海外洗钱证据强行逼得许建勋倒戈,但马宗明在原州苦心经营了十年,从市局警务到矿产基层,早就像一张针插不进的死网。如果今晚我们按部就班地走市委常委会表决、走省纪委逐级审批的程序,等明天早晨文件批下来,林宇和宋德胜的尸体早就凉了,原州城投的那几箱原始账本也将变成一堆灰烬。没有了证据,马宗明就能在陆省长的包庇下永远安如泰山。我们今晚不讲程序,是因为他们早就不讲党纪国法了,我们要用这把快刀,直接斩断原州黑恶势力的根基,哪怕我在常委会上被陆国华联合马宗明围攻,只要原州的天能亮,我齐学斌就算脱了这身衣服,也在所不惜。” 齐学斌这一番掷地有声的话,震得王卫国一时间哑口无言,看着这位年轻市委书记脸上那种如刀刻般的坚毅与决绝,王卫国心中那点明哲保身的退意,瞬间被一股莫名的热血所取代。 “齐书记,我明白了。今晚市委办公室所有的值班干部,我来亲自盯着,保证机要室的安全,绝不会漏出半点风声。”王卫国用力挺直了胸膛,沉声表态。 “多谢了,王秘书长。”齐学斌感激地在小周的肩膀上拍了拍。 “齐书记,数据打包传输成功,信道已自动物理销毁!”小周在这个时候猛地按下了回车键,发出一声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呼……”小周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但他看着齐学斌,脸上却露出一抹敬佩的笑容。 与此同一时间,在数百公里外的省城兰城市,省公安厅办公大楼的十三楼依然是一片漆黑,只有常务副厅长赵鹏的办公室里亮着微弱的电脑屏幕光。 赵鹏靠在转椅上,脸色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的私人保密邮箱里刚刚弹出了一个带有红色骷髅头标记的特急邮件。 他熟练地输入了重重密码,将文件解压开来,当那一页页闪烁着荧光、印着原州城投资金从开曼群岛洗往海外银行的资金流水账目,以及那一封封由林宇他们按满了血红手印的平定招待所绝笔信呈现在他眼前时,这位在刑侦一线干了二十年、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铁腕副厅长,只觉得体内的热血在一瞬间全部涌上了脑门。 “八十亿,马宗明他们竟然利用原州城投,把老百姓的血汗钱往海外洗了整整八十亿!还有这封血书,张富贵这帮畜生,竟然为了灭口,要将省市联合调查组的同志们活活炸死在招待所里!”赵鹏一拳狠狠砸在实木桌面上,大理石桌面都在微微发震。 他在保密室里来回踱步,沉重的军靴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现在的局势极其凶险,省厅厅长此时正在外省参加公安部的重要会议,省厅大局由他这个常务副厅长主持,但是,在没有省委书记和省长明确联合签字的情况下,他如果直接调动省武警机动支队和防暴大队跨市平推原州,这就等于是在政治上踩了天大的红线。 但是,如果不调兵,林宇他们二十分钟内就会被雷管炸死,齐学斌这个在党校同铺了半年的兄弟,也将在原州被彻底政治物理毁灭。 “齐学斌能拿命去赌原州老百姓的一片天,我赵鹏连一顶官帽都不敢下注吗?去他妈的程序,今天晚上,老子就算脱了这身警服,也要把这帮祸国殃民的土匪给剿了!”赵鹏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抓起桌上的保密电话,快速拨通了省纪委副书记李长泽的私人号码。 五分钟后,省城一条僻静的街道旁,两辆没有挂警用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在暴雨中默默地靠在了一起。 李长泽铁青着脸坐进了赵鹏的车里,他手里拿着赵鹏刚刚打印出来的海外洗钱流水与林宇等人的血手印报告,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老赵,你老实告诉我,你今晚跨过省厅厅长直接调兵,一旦陈书记觉得这件事情程序违规,你和我的前途就全完了。而且你看这里,这几个海外皮包公司的洗钱账号,其穿透后的实际受益人,分明是常务副省长陆国华夫人的亲侄子!这说明原州的问题已经不是一个市长了,这直接牵扯到了省委的核心层,我们要是今晚动了手,那就是在跟陆副省长甚至他背后的庞大势力公开宣战。你赵鹏在公安厅,我李长泽在纪委,能不能顶得住一个常务副省长的疯狂反扑,你想清楚了吗?”李长泽看着车窗外瓢泼的大雨,声音低沉而严肃。 “李书记,原州烂到骨子里了,连特警都成了马宗明的看门狗!这不是普通的贪腐,这是公然持械反抗党纪国法,这是兵变!如果陆国华要查我,老子这身衣服随时可以脱掉,但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林宇和纪委的十几名战友被土匪用雷管活活炸死在招待所里!长泽,咱们当官是为了守一方平安,还是为了保住屁股下面的椅子?今晚要是缩了,我们以后还有脸在这个省里当纪检和公安吗?”赵鹏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语气中满是压抑的愤怒,每一个字都震得车厢里的空气嗡嗡作响。 “好!老子这身骨头在纪委也硬了半辈子,今晚就陪你赌这一把!去常委大院,敲陈书记的门,哪怕拼着前途不要,也要把原州的盖子彻底掀翻!”李长泽猛地一拍大腿,大声吼道。 深夜十二点二十分,省委常委院的黑色铁门在大雨中缓缓拉开,两辆没有拉警笛的越野车快速通过了卫兵的检查,停在了常委院三号楼的门前,石板路两旁的松柏在狂风中疯狂摇曳,投下大片沉重的阴影。 李长泽和赵鹏快步上楼,李长泽看着眼前这栋省内最高权力的象征建筑,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对赵鹏道:“老赵,我这辈子进这个院子很多次了,但没有一次像今天晚上这样,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踩着冰。这栋大楼里的某位常委,明早可能就会因为我们的这次行动而对我们恨之入骨。” “恨我的人多了去了,原州的那些砂霸和煤霸早就想把我千刀万剐了,如果他们恨我能让原州的老百姓过上安稳日子,这笔账我记下了。”赵鹏紧了紧怀里的公文包,大步跨上了台阶。 省委常委院三号楼的书房里,原本已经休息的西陇省委书记陈正国正穿着一件防寒的深色外套,面色威严地坐在书桌后面。 看着赵鹏递上来的那份原州城投跨国洗钱八十亿的穿透报告,以及那封按满血指印、字字泣血的平定招待所求援血书,陈正国的脸色由平静逐渐变得极其铁青,那双在西陇政坛威严赫赫的眼睛里,仿佛有狂暴的雷霆正在极速酝酿。 “陈书记,原州城投的姚子衡和远景资本的方子墨,这几年通过空壳公司将原州城投的国资洗走整整八十亿,其背后的实际控制人账号分明指向了陆副省长的亲属,马宗明提供权力掩护,魏东充当保护伞,这是一条从上到下、针插不入的完整利益链。而今晚,他们为了消灭证据,竟然纠集了五百名暴徒围攻省纪委联合调查组,连雷管炸药都用上了!这已经不是贪腐,这是公然反叛党纪国法!”李长泽跨前一步,大声呈报,声音里满是痛心与愤怒。 “荒唐!无法无天!”陈正国一巴掌狠狠地将报告拍在桌面上,那巨大的力道让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马宗明和陆国华,竟然在原州养了这么一条吃人肉的恶霸犬,连省纪委的办案人员都敢用雷管轰炸,他们眼里还有党纪国法吗?还有我这个省委书记吗!陆国华那边,省纪委给我盯紧了,不管涉及到谁,上不封顶,一查到底!” “陈书记,原州市局今晚用去年的治安演练视频欺骗齐书记,已经完全不可信。张富贵在平定县已经用卡车和炸药开始强攻,省纪委和调查组的同志们正退守二楼,楼梯已经塌了,情况万分紧急!”赵鹏大声呈报。 “李副书记,你省纪委对这个案子,有多少把握?”陈正国转过身,死死盯着李长泽,声音低沉而威严。 “陈书记,只要今晚林宇他们手里的三箱账本保住,我李长泽立下军令状,三天之内,对马宗明、魏东以及原州涉案的七名处级干部全部双规留置,绝对不漏一人!”李长泽挺直腰杆,大声回答。 “赵鹏,我问你,如果我给你尚方宝剑,省厅武警机动支队多长时间能赶到现场?”陈正国盯着赵鹏,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冰冷与决绝。 “报告书记,机动支队二十分钟内可以集结完毕,全速走战备高速,天亮前必须平推平定县,神挡杀神!”赵鹏大声回答。 “好。”陈正国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武警西陇总队司令员的专线,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他没有任何常规客套,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意,“司令员同志,我是陈正国,原州现在发生了暴徒武装围攻省委联合调查组的特大暴乱事件,他们连炸药都用上了!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开启战备通道,批准省武警机动支队一个团的兵力连夜出发前往原州,由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赵鹏全权现场指挥。你那边的总部呈报手续,由我陈正国连夜亲自给总部领导打电话说明。天亮前,我必须看到调查组的同志安全,原州的那帮暴徒绳之以法!出了政治问题,我陈正国一人力顶。” “是!武警部队时刻听从省委和人民的召唤,我马上下达战斗集结令,十五分钟内,机动支队铁甲出征!”电话那头,司令员的声音铿锵有力,杀气腾腾。 陈正国挂断电话,刷刷几笔在特批调兵令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递给赵鹏,冷声命令:“赵鹏,省委授权你全权指挥,二十分钟内必须集结完毕,去吧,把人给我安安全全地带回来。要是林宇他们少了一根头发,你提头来见。” 十五分钟后,省城兰城郊区的省武警机动支队军营操场上,凄厉而尖锐的战备紧急集合哨声划破了漆黑的天空,原本静谧的军营在一瞬间灯火通明,上千名身穿防暴钢甲、头戴防弹钢盔的武警官兵和特警队员在操场上迅速集结,他们的手里握着冰冷的防暴盾牌和催泪发射器,在夜雨中如同一块黑色的钢铁丛林。 赵鹏站在点兵台前,看着底下这支杀气腾腾的精锐之师,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将手里的省委特批红头文件猛地一抖,大声动员道:“同志们,省纪委的十几名战友今晚在原州平定县,正被几百个土匪用雷管围攻。省委陈书记亲自下了死命令,我们的任务是平推原州,神挡平推,出发!” 上百辆重型装甲运兵车、防暴突击车在操场上爆发出如雷鸣般的野兽轰鸣声,车胎碾过雨水,溅起冲天的白色泥浆,这支黑色的钢铁洪流咆哮着冲出营房大门,上了战备高速公路,在瓢泼的暴雨中,化作一柄绝杀的黑色利刃,直插原州。 几乎是在武警部队冲上高速的同一瞬间,省城一栋高档别墅的书房里,常务副省长陆国华的私人秘书连夜打通了他的红色内线,声音里满是无法遏制的惊恐,陆省长,出天大的事了,省厅的赵鹏和省纪委的李长泽半个小时前连夜进了陈书记的院子,出来后,陈书记亲自签发了异地调兵令,现在省武警机动支队一个团的兵力已经全副武装上了战备高速,正朝着原州平定县的方向狂飙,这,这绝对是要对原州动手了。 “什么?陈正国竟然敢绕过省常委会直接调兵,他疯了吗?”陆国华猛地从书桌后站了起来,手里的古董茶杯啪的一声摔在羊毛地毯上,摔得粉碎,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密密麻麻地渗了出来。 他来不及心疼茶杯,急忙用另一部加密手机,打通了正在原州市府大楼里焦急等待的马宗明的电话,电话一接通,陆国华便用极其败坏且沙哑的声音怒吼道:“马宗明,你这个蠢货!平定县到底干了什么?陈正国已经特批省武警机动支队越级平推原州了,赵鹏亲自带队。我不管你今晚用什么手段,二十分钟内,让张富贵必须把招待所彻底拿下,把账本烧得一片不剩!要是证据落在赵鹏手里,明天早上,不仅是你马宗明,连老子也要被你拖进万劫不复的地狱,快去办!” 电话那头,听到陆副省长这一番失控的咆哮,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的马宗明只觉得浑身力气被瞬间抽干,他整个人瘫软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手中的手机无力地滑落在桌面上,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绝望的死灰之色,他知道,一旦省里的钢铁洪流涌入原州,他苦心经营的原州黑金帝国,将在天亮前彻底化为泡影,等待着他的,将是党纪国法的最严厉审判。 第580章 兵发原州,午夜的集结号 狂暴的秋雨如鞭子般狠狠抽打在钢铁车身上,发出令人烦躁的噼啪声,上百辆墨绿色的武警防暴突击车与重型越野指挥车,在战备高速上排成了一条见不到尾部的黑色长龙。 赵鹏坐在最前方的一辆越野指挥车里,面前的军用地图背光在黑暗的车厢里投射出幽蓝的光芒,他戴着步兵电台的耳机,右手紧紧抓着前排座位的扶手,指甲深深地陷进皮革中。 “学斌,武警机动支队已经通过了兰城高速主线收费站,全速前进之下,一个半小时内可以到达平定县收费站,但我刚才尝试用省厅的短波电台呼叫平定县局,依然没有收到任何回应,原州那边的局势是不是已经失控了?”赵鹏对着电台话筒大声怒吼,雨声夹杂着无线电的沙沙声在听筒里显得格外的嘈杂。 齐学斌此时正坐在奥迪轿车的后排,车顶的天窗上砸着沉闷的雨点,他的声音在无线电里显得无比沙哑但却异常的冷静:“老赵,马宗明已经疯了!他指使煤霸张富贵纠集了五百名暴徒围攻调查组,平定招待所的大楼刚才发生了爆炸,楼梯被炸塌了,林宇他们现在退守二楼,通信完全断绝。我刚才去市公安局要求调特警救援,局长魏东竟然拿去年演习的视频监控录像欺骗我,原州的警务力量已经彻底叛变,成了马宗明的私人保镖。” “妈的,这帮吃皇粮的败类!”赵鹏一拳狠狠砸在前面的仪表盘上,眼中满是无法遏制的怒火,他对着电台吼道,“学斌,你放心,我刚才和陈书记签了军令状,今天晚上哪怕是用装甲车把平定县给轧平了,我也要把林宇他们安安全全地带出来!如果魏东敢带人反抗,老子直接按兵变处理,就地解除他们的武装。” “老赵,责任我跟你一起担,你到了之后,立刻接管平定县局的指挥权,封锁进出矿区的所有路口,绝对不能放跑张富贵!”齐学斌紧紧攥着拳头,车窗外不断退去的街景在路灯的微光下显得模糊而破碎。 挂断连线后,赵鹏立刻切到了武警部队的战备频道,他的声音里透露着极其威严的杀气:“副支队长,命令一营和二营,进入平定县城后,不要理会平定县局的任何人,直接封锁平定县城的所有出口以及张富贵矿区的主要公路。三营跟着我的指挥车,直扑县委招待所,路上如果遇到任何人设卡拦截,一律用装甲车直接强行撞开!特殊时刻,允许使用震爆弹开路。” “是!武警部队坚决执行命令!”副支队长在对讲机里铿锵有力地回答。 “赵厅长,前方一公里处就是平定县收费站出口,但我们的侦察车汇报,收费站和国道口被三辆并排的重型拉煤卡车死死堵住,对方用锁链把车轮锁死,钥匙也拔了,借口是发生了交通事故抛锚。旁边还有十几名手持铁棍的护矿队人员在围观,试图拖延我们车队的时间。”副支队长急促地报告道。 “老张,这是预谋意图武装阻碍国家执法机关执行公务。命令我们最前面的重型装甲扫障车和特装装甲车直接压上去,给我把那三辆运煤卡车强行推下路基。敢在路上阻拦的黑恶分子,一律用防暴高压水枪和震爆弹强行清障!限你们两分钟内,必须把生命通道给我打通!”赵鹏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黑夜还要冰冷,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滔天的杀意。 “是,装甲扫障车,给我全速撞过去!”副支队长在大喇叭里大声咆哮。 战备高速出口处,三辆运兵大卡车在防爆大灯瞬间亮起的强烈光柱下,被撞击得支离破碎。 伴随着巨大的引擎咆哮声,几万吨的装甲怪兽踩着泥水,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狠狠撞击在重型运煤卡车的侧箱上。 嘭的一声惊天巨响,重达几十吨的拉煤卡车在装甲车的狂暴撞击下,车身剧烈摇晃,车轮下的锁链瞬间崩断,整辆卡车被直接顶翻在高速路基下的斜坡里,激起漫天的泥水和煤灰,几个试图阻拦的黑衣人被高压水枪的水柱扫中,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了四五米远,在泥水地里惨叫翻滚。 两分钟内,高速通道被清理得一干二净,黑色的钢铁车队咆哮着冲入平定县城。 在装甲车队碾过倒塌卡车的同时,后面有几个凶悍的护矿队暴徒从越野车后备箱拿出了自制的土燃烧瓶和沙枪,试图对最后几辆运兵大卡车进行反击,然而还没等他们把燃烧瓶点燃,防暴突击车顶的特警射手已经冷酷地扣动了催泪弹发射器的扳机,两颗催泪瓦斯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在暴徒脚下轰然炸开,滚滚的白色瓦斯烟雾在暴雨中迅速蔓延,将那几名匪徒熏得痛苦地满地打滚,惨叫声瞬间被雨声淹没。 “一营长,留下一个排就地控制这几个暴力抗法分子!其余车辆,给我全速推进,不要停留!”副支队长对着电台大声命令,车队像是一股狂怒的钢铁巨浪,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插平定县城。 与此同时,原州市局指挥中心大厅里,空气里也弥漫着极其刺鼻的火药味。 市公安局局长魏东正站在大厅中央,阴沉着脸用对讲机下达指令,而就在这时,大门被嘭的一声推开,市委秘书长王卫国带着市委值班室、督察室以及纪委的干部,步履铿锵地走了进来。 “魏局长,这是省纪委和市委联合签发的双规留置决定书,从现在开始,你被停职检查,立刻交出你的配枪和警务通讯设备,接受省纪委和市委的联合审查!”王卫国手里拿着一份盖有鲜红印章的红头文件,当众高声宣读,他的声音在大厅里隆隆回响。 魏东的脸色变了又变,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阴狠的凶光,他冷笑了一声,对身旁的特警干警和分局长吼道:“王秘书长,你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吧?今晚东城区突发重大治安事件,市局正在全力处置,你这个时候带人来闹事,是不是想干扰我们执行公务?来人,把这几个扰乱警务重地的人给我轰出去!” 大厅里的十几个特警和科长对视了一眼,有的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 “魏东,我劝你看看这个,这是省委陈正国书记亲自特批签发的尚方宝剑,省厅武警机动支队的一个团现在已经下了高速,进入平定县城了,赵鹏厅长亲自带队,你今晚要是敢动一根手指头,明天早上,等待着你的就是军事法庭的叛国罪审判!”王卫国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盖有省委特急大印的公文,死死顶在魏东的脸上。 大厅里的几个副局长和特警支队长看到那份印着省委书记签字和特急印章的红头公文,再听到外面隐隐传来的警报声,个个脸色惨白,他们太清楚省委一把手的签字意味着什么了。 特警支队长在第一时间跨前一步,啪的一声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了魏东的后背,冷声喝道:“魏局,请您配合市委王秘书长的工作,交出武器。” 李副局长也带人围了上来,瞬间将魏东的去路堵死。 魏东看着手铐在强光灯下折射出的冰冷银光,他那张横肉颤抖的脸上闪过一抹极其怨毒的凶光,他死死盯着王卫国,咬牙切齿地咆哮道:“王卫国,你别得意得太早!齐学斌今晚越级调警,这是政治越权,陈正国也保不住他。等明天常委会陆省长出面,我魏东要是出去了,第一个就剥了你王卫国的皮!” “魏东,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在做你的春秋大梦。”王卫国走到魏东面前,眼神里充满了无比的轻蔑与正气,他指着大屏幕上刚刚接通的平定县路况监控,冷声喝道,“看看那里,省厅的武警机动支队已经平推了平定县,张富贵已经被当场逮捕,林宇他们手里的证据一页不少已经安全封存,马市长也已经被齐书记亲自带人双规留置了。你的靠山彻底倒了,你魏东徇私枉法、甘当黑恶势力保护伞的罪证,李长泽书记会一条条给你算个清楚,带走!” 几个纪检干部和局里的内卫干警押着魏东,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强行拉出了指挥中心,魏东整个人瘫软下去,双腿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水渍,眼中满是彻底落幕的绝望。 而在平定县委招待所的二楼会议室里,局势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最紧急关头。 一楼大厅的爆炸摧毁了所有的楼梯,但张富贵并没有就此罢手,外面的暴雨下得越来越大,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十几名光着膀子的暴徒踩着滑腻的钢管脚手架,大声呼喝着已经将钢铁架子直接搭到了二楼会议室的后窗下。 老三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身后几个满脸刀疤的流氓大吼道:“张老板说了,今晚见不到账本被烧毁,大家全得死!兄弟们,给我用铁锤把防盗网砸烂,把里面的娘们和当官的全部打残,抢回证据!” 会议室里,林宇和几名纪检干警在黑暗中紧紧攥着断裂的木棍,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泥土与汗水,耳边只有防盗网断裂的嘎吱声,那声音在夜雨中显得极其折磨人心。 “林主任,防盗网要断了,他们要冲进来了!”年轻的纪委女干部小陈脸色苍白,但她双手死死抱着缠满塑料袋的证据箱,没有挪动半步。 “别慌,守住窗户口,只要他们敢露头,就给我往死里戳!”林宇大声喝道,他原本是个文书,但此刻体内的热血已经彻底沸腾,眼神中亮起了一抹狠色。 咔嚓一层脆响,会议室后窗的防盗网连同玻璃被大铁锤彻底砸烂,无数的玻璃渣子飞进屋里,落在地上发出一片沙沙声,第一个暴徒踩着空调外机,手里拎着一柄雪亮的砍刀,防爆队员也在此刻破门。 老李暴喝一声,顺手角起靠椅,直接将那个暴徒砸下了脚手架,但外面的暴徒在巨额赏金的刺激下已经彻底癫狂,第二名、第三名手持钢管的暴徒顶着雨水翻了进来,大厅里顿时响起了极其混乱的搏斗声。 小刘和几名纪检干警红着眼迎了上去,用木棍和铁管与暴徒展开了惨烈的贴身肉搏,鲜血在黑暗中飞溅,伴随着痛苦的嘶吼。 一个魁梧暴徒猛地扑向林宇,掐住他的脖子,想要夺走林宇怀里的皮包。 林宇用头狠狠撞在对方的鼻梁上,另一手抓起桌上的铁制剪刀狠狠扎进对方的手臂,小陈也搬起花瓶砸在暴徒的后脑勺上,终于合力将这名歹徒掀翻在地,林宇死死把账本抱在怀里,牙齿咬出血来,寸步不退。 而在一楼瓦砾堆下,浑身是血的宋德胜强忍着左腿剧痛,将手枪顶在水泥柱子上极其艰难地拉开套筒上膛,面对两个拎着铁镐朝他走过来的暴徒,他咧开满是鲜血的嘴,露出一抹极其狰狞的冷笑,果断扣动了扳机。 嘭,嘭,清脆的枪声撕裂了夜空。 张富贵听见枪声,肥脸狂抖,咆哮道:“老东西还有枪,给我上!” 然而就在这时,平定县城西侧,突然亮起了成百上千道雪亮的大灯光柱,将黑暗的天空照得宛如白昼,凄厉的警笛声与钢铁履带的轰鸣声让大地剧烈颤抖,黑色的钢铁洪流犹如来自地狱的审判,嘭的一声巨响,直接撞碎了招待所的院墙,强行冲了进来。 “全部缴械投降,否则就地击毙!”武警支队的战士手持九五式微冲,在雨幕中鱼贯而出,防爆盾牌瞬间组成了一面坚不可摧的铁墙。 张富贵的手下看着那些荷枪实弹、神色冰冷的武警战士,吓得浑身哆嗦,手中的砍刀铁管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纷纷跪在泥水里高举双手。 “二中队,震爆弹清场,搜寻调查组的战友!”赵鹏身穿防弹衣,拎着一支九五式自动步枪,大步流星地冲在最前面,他的脸上满是焦急与杀气。 轰,轰,两声剧烈的震爆弹在院内炸开,强烈的光芒和噪音瞬间摧毁了院子内残存暴徒的最后防线,张富贵被震得耳鼻流血,瘫软在越野车旁,被两名武警当场按住,戴上了沉重的手铐。 “老宋,老宋!”赵鹏一脚踹开招待所残破的一楼大门,打着手电在大理石废墟中焦急地寻找,终于在一块断裂的大梁板下,发现了浑身是泥血的宋德胜。 赵鹏和战士们连忙移开梁木,把宋德胜抬了出来。 宋德胜吐出一口血痰,咧嘴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看着赵鹏,沙哑地笑道:“老赵……你小子要是再晚来一分钟,明年的今天……就得给老子烧纸了。账本……林宇他们在二楼守着呢,一页都没丢,快上去。” 赵鹏红着眼眶狠狠捶了他一拳,沉声道:“老宋,你是好样的!卫生兵,快送宋支队去医院抢救!” 二楼的林宇等人被武警战士接下楼,林宇死死抱着那个装有核心暗账的黑皮包,他的脸上被玻璃划出了一道大口子,血水在雨中被冲刷开来,但他看着赵鹏,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双腿一软,瘫坐在了积水里,却依然紧紧把证据箱搂在怀里。 赵鹏走过去,一把将林宇从地上拉了起来,重重拍着他的肩膀大声道:“小林,今晚你们立了大功!原州的天,终于要亮了。” 在大院的泥水地里,张富贵被两名身材魁梧的武警战士死死按在地上,半张肥脸在雨水和碎石泥浆里摩擦,他依然不甘心地用沙哑的声音咆哮着:“赵厅长,误会,这是误会啊!我是带着工人们来县招待所讨薪的,门口撞烂的卡车是抛锚交通事故,我们是合法维权啊,您可不能冤枉好人!” 赵鹏走到他面前,那双踩着沉重军靴的脚猛地踩在他面前的石块上,在手电的刺眼强光下,赵鹏冷笑了一声,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意:“张富贵,大门口的重卡是故障,一楼坍塌的楼梯和炸药残骸是讨薪,你身上带子弹的自制猎枪和满院子的精钢砍刀是合法维权?你当我们武警是三岁的孩子?你当省委陈书记的签字是开玩笑?马宗明自己都已经在市府大楼被双规了,你的后台今晚已经塌了,带走!” 听到马宗明已经双规这几个字,张富贵眼中的最后一丝狂妄与侥幸瞬间崩塌,他整个人烂泥一般瘫软在水坑里,浑身止不住地哆嗦着,任由战士将沉重冰冷的手铐死死铐在他粗壮的指关节上。 担架上,宋德胜的额头正缠着厚厚的止血绷带,血水还在不断渗出,他在被抬上救护车前费力地睁开眼睛,伸出那只满是干涸血迹的手,轻轻拍了拍林宇怀里的皮包,沙哑而欣慰地笑道:“小林……干得好,你小子没给齐书记丢脸,也没给咱们西陇纪委丢脸,老子今天晚上这只脚就算废了,也值了。” 林宇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与泪水,紧紧握着宋德胜冰冷的手,哽咽道:“宋队,您放心,案子我们一定办到底,您安心去治伤。” 赵鹏在一旁冲着担架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沉声道:“老宋,接下来的搜捕和审讯有我,你放心,原州城投的案子,陈书记盯着呢,谁也跑不了,去医院吧。” 随着几辆闪烁着红色尾灯的救护车在警车的护送下,呼啸着朝县人民医院狂奔而去,整个平定县委招待所的大院在暴雨中,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安宁,在这场划破西陇黑夜的终极火拼里,正义的雷霆,终于给这片土地带来了黎明前最纯洁的晨光。 第581章 暴雨初歇,连夜提审 天空中的秋雨已经渐渐小了下去,只有冰冷的细密雨丝随风斜斜地飘落,狠狠砸在满地狼藉的平定县委招待所大院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泥浆的腥臭味以及汽油燃烧后的刺鼻焦糊气味。招待所原本气派的朱红色大门早已被炸成了一堆扭曲变形的废铁,焦黑的承重柱裸露出狰狞断裂的螺纹钢筋,碎玻璃、散落的石块与残破的条幅在泥水里浸泡着,无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生死搏杀的极其惨烈。 上百名荷枪实弹的省武警机动支队战士与全副武装的防暴特警正在大院四周拉起三道严密的黄色警戒线。高压水枪冲洗着地面的血迹,军用大卡车的发动机在轰鸣,一名名双手反剪、垂头丧气的矿霸打手被逐一戴上高强度的战术束缚带,押上一辆辆墨绿色的运兵车。 西陇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赵鹏拎着一把九五式自动步枪从大楼残骸里大步走了出来。他的作训服上满是黄泥和烟熏火燎的黑印,右臂的袖口被锋利的碎瓦划破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露出里面渗着暗红血迹的纱布。他抬起粗糙的右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快步走到站在台阶下的齐学斌身前。 “学斌,整栋招待所大楼和外围三条主干道已经全被机动支队彻底封死了!”赵鹏神色严肃而坚毅,胸口微微起伏着汇报道,“张富贵今晚纠集过来的五百二十名黑恶骨干与亡命打手无一漏网,全部被就地解除武装并采取强制看管措施!现场共缴获私自改装的五连发猎枪二十八支、军用及工业雷管三十余箱、自制土炸药包十二个、管制刀具和钢管上百把!这帮王八蛋简直就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土匪队伍,要不是咱们装甲突击车冲得快,后果不堪设想!” 齐学斌身上的深色夹克早已湿透,冰冷的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滴落,但他的眼神却宛如两柄淬火的寒铁利刃,冷硬、深邃且锋芒毕露。他伸出手重重按在赵鹏满是泥泞的肩膀上,声音因为整夜的调度指挥而略显沙哑,但语调却沉稳得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老赵,今晚如果不是你顶住巨大的政治压力,从兰城连夜带队神兵天降,林宇和专案组的十几名年轻干部恐怕就真的要牺牲在平定县了。宋德胜支队长现在伤势怎么样?林宇和审计组的同志们情况如何了?” 赵鹏闻言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眼眶微微泛红,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沉痛与后怕:“宋德胜那条左腿伤得极重,被二楼炸塌的整根实心水泥横梁死死砸中,胫骨和腓骨发生了粉碎性骨折,头部也被暴徒扔出的铁棍砸开了一道大口子,失血量超过了八百毫升。刚才随队的武警军医给他做了紧急的止血清创和支架固定,打上了强效止痛针,救护车已经在防暴装甲车的护送下,拉着警报全速赶往县人民医院进行紧急开颅和接骨手术。我刚才跟院长通了电话,下了死命令,哪怕动用全院最好的专家和进口血浆,也必须把宋德胜同志给我完好无损地抢救回来!” 赵鹏顿了顿,继续说道:“林宇他们一直死死守在二楼最里面的保密会议室里。有三名年轻的纪检干部在强攻中被震碎的飞石擦伤了手臂和后背,但林宇硬是带着大家用防火铁柜顶住了大门,他们拼死护住的那三箱原州城投原始凭证和关键账册,一页都没有被大火烧毁,全部完好无损!” 听到“账册一页未损”这六个字,齐学斌紧绷了整整一夜的心脏终于缓缓落地。他闭了闭眼,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热气,随后目光坚定地迈开大步,朝着二楼的残破楼梯口走去。 “走,我们去看看林宇和专案组的同志们。” 穿过弥漫着浓烟的走廊,齐学斌在两名持枪警卫的护卫下走进了二楼会议室。 只见林宇正坐在靠墙的一张折叠椅上,身上的白衬衫早已被硝烟和血迹染成了斑驳的灰褐色,右脸颊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开了一道三公分长的血口子,伤口周围的皮肉翻卷着,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然而,这个年仅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审计局科员,双手却依然如同一对精钢浇筑的铁钳一般,死死将那个用三层加厚防水黑胶袋裹紧的沉重公文箱搂在怀中,甚至连随队军医想要帮他包扎面部伤口,都被他下意识地侧身护住箱子拒绝了。 当看到齐学斌那张熟悉而坚毅的面容出现在门口时,林宇那双熬得通红、满是血丝的眼睛瞬间蓄满了滚烫的泪水。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由于长时间的极度紧张和体力透支,他的双腿剧烈地打了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齐学斌一步跨上前去,伸出一双有力的大手,死死搀扶住了林宇的胳膊。 “齐书记……齐书记!”林宇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他一把将怀里的黑箱子往前推了推,哽咽着汇报道,“证据全部守住了!原州城投公司过去八年里在平定县利用矿山技改、生态修复等虚假项目,暗中洗钱八十多亿的所有原始银行划款凭单、假合同副册以及内部审批表,全部都在这里!一共三千四百二十六份核心单据,我们一张都没有丢!齐书记,我们……我们没有辜负您的重托,没有给市委和专案组抹黑!” 齐学斌看着眼前这位面容青涩却无比刚毅的年轻干部,看着他满脸的血痕与眼中的泪光,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与热血。他伸出宽厚的手掌,重重按在林宇单薄的肩膀上,一字一顿地说道:“林宇同志,好样的!在狂徒的枪口和雷管面前,你们用血肉之躯守住了原州三百万老百姓的公平与正义!今晚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原州反腐战线上顶天立地的英雄!” 林宇用力抹去眼角的泪水,急促而激动地补充道:“齐书记,刚才暴徒用炸药包强行炸开一楼楼梯的时候,整栋楼都在剧烈晃动,碎石像雨点一样砸下来。宋德胜支队长当时就站在一楼通往二楼的拐角处,他手里的六四式手枪子弹早就打光了,但他硬是用身体堵在狭窄的过道里,夺下一根钢管打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暴徒。宋队在被横梁砸中、昏迷过去的前一秒,死死抓着我的裤腿,对我说‘林宇,老子今晚就算把这条命扔在这里,你也必须把账本给我带出去,这是老百姓的血汗钱,是咱们原州翻盘的唯一底牌’……齐书记,宋队他流了好多血……” 齐学斌听着这番话,眼神中的冷冽与杀意已然凝聚成了实质。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安抚道:“林宇,你放心,宋队的血绝对不会白流。原州这帮盘踞了十几年的牛鬼蛇神,今晚欠下的每一笔血债,我齐学斌都会带着你们,一笔一笔地全部讨回来!现在,你立刻跟随医疗队去医院处理伤口,赵鹏已经安排了全副武装的特警专车,会连夜护送你们和这批账目副册直奔省纪委的保密驻地。只要材料进了兰城的保密金库,原州的这帮土皇帝就彻底失去了翻盘的可能!” 安顿好专案组的伤员后,齐学斌与赵鹏并肩走出了满是残垣断壁的招待所主楼。 晨风如刀,吹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齐学斌转过头,看向赵鹏,冷冷开口问道:“张富贵现在关押在哪里?” “就在县局招待所旁边的一楼独立留置室里。”赵鹏冷笑了一声,眼神中透着一股浓烈的鄙夷,“由省武警机动支队的四名精锐战士荷枪实弹贴身看管。这老小子被捕的时候还在大吼大叫,狂妄得很,扬言说自己是平定县乃至原州市最大的民营企业家和纳税大户,指责我们无权对他采取强制措施,叫嚣着要见市长马宗明,还要给省里的陆副省长打电话。” “见马宗明?找陆国华?”齐学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讽刺,“那我们就去会一会这位不可一世的‘原州地下组织部长’。” 两人穿过泥泞的院子,推开了县局留置室那扇沉重冰冷的厚铁门。 留置室内,头顶上方悬挂着一盏瓦数极高的大光圈防爆白炽灯。刺目的惨白光芒毫无保留地打在正中央特制的精钢审讯椅上。 原州赫赫有名的黑恶矿霸张富贵正四仰八叉地瘫坐在椅子上。虽然他的双手被一副特制的反锁手铐牢牢锁在金属扶手上,身上昂贵的意大利定制西装被泥水与硝烟浸透、撕裂成了数道破布条,花白的头发凌乱不堪,但那张长满横肉的大脸上却依然挂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狂妄与蛮横。 听到铁门开启的沉重声响,张富贵斜着一双布满血丝的三角眼瞥了过来。当看清走在前面的是齐学斌时,他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故意抖动着双手的手铐,发出哗啦啦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哟,齐书记,大驾光临啊!”张富贵大喇喇地靠在铁椅背上,粗声粗气地嚷嚷道,语气中充满了有恃无恐的嘲弄,“昨夜在平定县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又是调武警又是开装甲车,连震爆弹都用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打仗呢!怎么着,年轻人刚从省委党校镀金出来,到原州当一把手,就急着拿我张富贵的人头来立威、往自己的政绩簿上贴金?” 齐学斌神色从容地拉开审讯桌对面的木椅,稳稳坐下。他伸手端起桌上一杯温热的茶水,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得宛如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静静地注视着张富贵,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张富贵见齐学斌不说话,以为对方是被自己的气势给镇住了,语气愈发嚣张跋扈起来:“齐学斌,我劝你一句,官场的水深得很,强龙不压地头蛇!平定县几十座煤矿、全市上百家洗煤厂和运输队,全指着我张富贵的企业在运转!原州几万名井下矿工的饭碗捏在我的手里!没有我张富贵点头,明天整个平定县的煤矿就得全面停产,原州的电厂就得断煤,老百姓发不出工资上了街,我看你这个市委书记怎么向省委领导交代!” 赵鹏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猛地一拍桌面,怒喝道:“张富贵!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你组织数百名持枪暴徒围攻市委专案组、私藏雷管炸药炸毁国家机关大楼、蓄意谋杀办案人员,这是性质极其恶劣的武装暴乱!在铁证面前,你还敢拿原州的经济和矿工绑架市委?!” 张富贵嗤笑一声,不屑地斜了赵鹏一眼,有恃无恐地冷笑道:“赵副厅长,你少拿大帽子扣我!昨晚的事情,不过是矿上的工人们因为城投公司拖欠工程款,自发去招待所讨要血汗钱引起的治安误会!至于炸药和猎枪,那都是矿区护矿队防范盗采的合法装备,怎么就成暴乱了?退一万步讲,你私自调动省武警机动支队跨区进入平定县抓捕民营企业家,请问有省委常委会的正式批文吗?有西陇省公安厅党委会的红头盖章吗?” 张富贵越说越得意,甚至挺了挺臃肿的肚子,狞笑着看着齐学斌:“齐学斌,明人不说暗话。马宗明马市长是我二十年的至交大哥,常务副省长陆省长更是全省经济发展的掌舵人!你在省委或许有点背景,但陆省长在全省政法和金融线上经营了二十年,门生故吏遍布西陇!只要陆省长在省委常委会上发一句话,定你们一个滥用职权、非法动兵的处分,你和赵鹏今天就得乖乖把手铐给我打开,恭恭敬敬把我请出去!不信咱们就坐在这里等天亮,看看省委办公厅的紧急调令,到底会砸在谁的头上!” 面对张富贵这番狂妄到极致的叫嚣,齐学斌的嘴角缓缓扬起了一抹极度冰冷的弧度。 他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来。那修长而挺拔的身影在刺目的白炽灯照射下,投射出如高山般威严的阴影,将审讯椅上的张富贵完全笼罩在内。 齐学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张富贵,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如同看着一个死人般的绝对漠然与冰冷。 “张富贵,二十年来,你在原州利用马宗明手中的行政权力巧取豪夺,用暴力手段铲除竞争对手,用带血的黑金编织起所谓的保护伞,你真以为原州这片土地上,就没有党纪国法能够制裁你了吗?”齐学斌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宛如万钧重锤,狠狠砸在张富贵的心头,“你口口声声念叨着马宗明和陆国华,你把他们当成你永不倒塌的靠山,但你知不知道,在他们眼里,你自始至终不过是一头养肥了随时可以宰杀割肉、用来替他们顶罪的死狗!” 张富贵被齐学斌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死死盯着,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一股前所未有的刺骨寒意瞬间从尾椎骨蹿上了天灵盖。但他依旧强撑着咬牙嘶吼道:“你少在这里使离间计!马市长跟我生死与共,陆省长更收过我海外信托的分红,他们绝对不会不管我!所有的假账都在城投公司的服务器里,只要我不认罪,你们没有确凿证据,根本奈何不了我!” 齐学斌冷漠地看着他,淡淡道:“张富贵,既然你这么笃定马宗明能救你,既然你觉得城投的假账天衣无缝,那我们现在就去一个地方。去一个马宗明和陆国华用尽一切权力,捂了整整五年的地方。” 张富贵浑身猛地一颤,瞳孔剧烈收缩,声音有些结巴地问道:“你……你要去哪?!” 齐学斌缓缓转过头,对着门外的特警支队长沉声下令:“命令工兵排,调集四台大型履带式挖掘机、液压破碎锤和气割设备。我们现在出发,押着张富贵,直奔红沟煤矿四号井口!” “轰!” 听到“红沟煤矿四号井口”这八个字,审讯椅上的张富贵整个人如遭九天神雷轰顶! 他那张原本横肉堆叠、狂妄狰狞的面庞在一瞬间褪尽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惨白如同一张死人纸!两只小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裂开,额头上的冷汗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 “四号井……四号井?!”张富贵的嘴唇剧烈哆嗦着,整个人如同疯癫了一般在铁椅上拼命挣扎,手铐砸在铁扶手上发出疯狂的撞击声,“你怎么会知道四号井?!齐学斌,你疯了!那里早就塌方废弃了,上面浇了三米厚的水泥,全都是死石头,根本什么都没有!你不能去那里!你没有权力去那里!” “四号井底下到底有什么,你、马宗明,还有那十二位在黑暗中沉睡了整整五年的矿工兄弟,心里最清楚。”齐学斌冷冷俯视着陷入极度癫狂与恐惧的张富贵,声音如冰川崩裂般决绝而严酷,“天已经亮了。张富贵,今天我就带你亲自去把他们挖出来!当着他们的骸骨,我看你的马市长和陆副省长,能不能从阎王爷手里,保住你这条狗命!” “不!我不去!齐书记,齐大人,求求你别去四号井……我错了,我有罪,求求你放过我……”张富贵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被恐惧击穿,他涕泪横流地疯狂哀嚎求饶,但已经太迟了。 赵鹏大步上前,一把薅住张富贵的衣领,如拖死尸般将他从铁椅上硬生生拽起。 大院外,上百辆武装装甲车与重型工程车的引擎声响彻云霄。正义的铁甲洪流在清晨的微光中咆哮开拔,直奔那座掩埋了无数血泪与罪恶的幽暗深渊! 第582章 黑夜掘墓,铁证如山 山路上的积水在重型车队刺眼的强光大灯照射下,折射出冰冷而耀眼的森白光芒。红沟矿区那座高达数十米的旧龙门吊与连绵起伏、黑魆魆的巨大煤矸石山,在细密的秋雨与清晨的薄雾中宛如一尊尊沉默伫立的远古巨兽。 凌晨三点半,整座红沟煤矿已被省武警机动支队与省公安厅特警总队彻底实施了军事化封锁。方圆五公里内的所有路口均设立了水泥路障与重装机枪掩体,三十多辆装甲防暴车呈环形将废弃已久的四号井口严密包围。 轰鸣的重型柴油发电机运转着,四台大功率工业级照明车升起了高达十五米的强光灯架,数万流明的超强碘钨灯将整个四号井口区域照耀得如同白昼,纤毫毕现。 在井口正前方,赫然横亘着一块面积超过两百平米、厚达一米半的巨型钢筋混凝土封闭层。上面甚至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煤灰与杂草灌木,若非极其熟悉当年隐秘之人,根本无法看出这块看似平整的工业硬化地基之下,竟然封死了一条通往九幽地狱的深邃矿道。 张富贵被两名身材魁梧、荷枪实弹的武警特战队员死死按在泥泞的警戒带边缘。刺骨的冷风夹杂着雨丝不断抽打在他煞白的脸上,他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双腿抖得如风中残叶,眼神中充满了无边无际的惊恐与绝望。 “齐书记,地表硬化层的结构探测已经完成!”省公安厅专业搜救大队与工兵排的负责人快步跑上前来,啪地立正敬礼汇报道,“根据地质雷达扫描,混凝土下方铺设了密集的双层螺纹钢筋网和三道工字钢支撑梁,最深处用重型工业密封钢板进行了焊接封堵。我们已经调集了四台重型履带式液压破碎锤和六套高压乙炔气割设备,随时可以强行破拆!” 齐学斌面沉如水,挺拔的身躯屹立在冷风之中,宛如一尊坚不可摧的铁铸雕像。他目光如炬地注视着那块掩盖罪恶的水泥地基,沉声下令:“立刻破拆!法医勘验专家组和物证提取特勤队换装待命,现场实行最高级别的录像取证,绝不容许遗漏任何一处物理痕迹!” “是!” 随着指挥员一声令下,四台重达三十吨的重型履带挖掘机同时挥动起长长的机械臂,尖锐锋利的液压破碎锤以惊人的频率疯狂轰击在坚硬的混凝土层上! “咚!咚!咚!咚!” 沉闷刺耳的撞击声在空旷寂静的峡谷间轰然回荡,震得整片大地都在剧烈颤抖。碎石飞溅,粉尘弥漫,伴随着气割枪喷射出的数千度炽热蓝色火焰,一道道粗壮的钢筋和合金铁板被强行切断,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站在一旁的张富贵,每一次听到那震耳欲聋的破碎声,浑身的肥肉便忍不住狠狠抽搐一下。他知道,那一下下砸下去的不仅是坚硬的水泥,更是将他张富贵在原州横行霸道二十年、将马宗明和陆国华一手遮天的政治黑幕,彻底砸得稀烂! 赵鹏走到齐学斌身旁,掏出一根压扁的香烟递给齐学斌,用防风打火机护着火苗点燃。 赵鹏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眼神阴沉如水地看着破碎的水泥块,低声说道:“学斌,刚才省厅情报处给我发来一条绝密加密信息。省公安厅副厅长魏强,半小时前在兰城市区秘密调集了交警总队直属支队和特警二支队的两个中队,正在省府前街以及兰城高速南出口增设多道临时关卡。名义上是‘全省防暴反恐联合演练’,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魏强这是在受命于省里那位常务副省长陆国华,为原州的案子提前在省城扎紧口袋、封锁交通要道。” 齐学斌吸了一口香烟,猩红的烟头在夜色中明灭不定。他微微仰起头,看着雨雾朦胧的苍穹,眼神冷若寒冰:“陆国华是西陇省政法系统十几年的老资格,门生故吏遍布全省公安和检察系统。张富贵在平定县一倒,原州城投洗钱的底单被咱们扣押,陆国华在省城肯定坐不住了。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利用组织程序和行政等级来压制我们,给我们扣上‘非法调兵、破坏省委大局’的帽子。但是,老赵,只要这四号井底下的真相大白于天下,只要这十二具遗骸摆上台面,所有的政治诡辩在血淋淋的生命面前,都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无耻挣扎!”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高强度连续作业,清晨五点十分,随着最后一组重型气割枪喷射出刺眼的火花,那块重达数吨的厚重特种密封钢板被两台大吨位吊车缓缓吊离井口。 “轰!” 当钢板移开的刹那,一股积压了整整五年、极度浓缩且令人作呕的恐怖恶臭,瞬间如同决堤的毒气巨浪一般,从漆黑幽深的四号矿道内狂暴地喷涌而出! 那是一股混合了高浓度沼气、硫化氢、变质机油以及数十人尸骨在密封高湿环境中彻底腐烂分解后的刺鼻尸臭。 尽管现场所有的刑警和法医都提前佩戴了全封闭式的军用防毒面具,但当那股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恶臭扑面而来时,在场许多年轻的武警战士依然感到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额头上瞬间渗出了涔涔冷汗。 “法医勘验组,下井!” 随着齐学斌威严的命令,由西陇省公安厅顶级法医专家领衔的六人特勘小组,身穿白色的连体防化服,腰系高强度安全钢缆,手持专业防爆强光灯与生物物证采集箱,井然有序地顺着升降吊篮缓缓滑入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时间在死一般的压抑与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整座红沟矿区落针可闻,只有发电机低沉的轰鸣声与远处山林里的风声在交织回响。齐学斌与赵鹏站在井口边缘,两人的面容冷峻如铁,目光死死凝视着幽暗的井口深处。 整整四十分钟后,赵鹏腰间悬挂的超高频抗干扰对讲机里,终于传来了省厅首席法医官沙哑、颤抖且带着无尽悲愤的声音: “报告齐书记……报告赵厅……我们在负六十米主巷道尽头的坍塌堆积物下方……找到了!找到了!一具……两具……一共十二具遗骸!全部在封闭的狭小工作面内被整体发现!” 对讲机里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有些哽咽:“现场勘验显示……死难矿工在窒息死亡前,曾用双手和铁锹疯狂挖掘过坍塌的水泥封层……许多遗骸的手指骨全部断裂磨平……他们的身上依然穿着带有‘红沟煤矿’反光条的残破蓝色矿工服!我们在遇难者胸前找到了完好无损的铝合金工号牌!经现场核对,与五年前平定县矿难家属联名血书上的十二人名单……一字不差,全部吻合!” 当这番沉痛而悲壮的勘验通报通过对讲机扩音器在整座矿区广场上回荡开来时,在场上百名荷枪实弹的武警官兵与刑侦干警瞬间双眼通红,许多身经百战的铁血汉子忍不住咬紧了牙关,眼中闪烁着愤怒的泪光! 清晨的第一抹金色朝阳终于穿透了厚重的秋日云层,将万道耀眼的光芒洒向苍茫辽阔的西北大地。 在十二名特战队员庄严肃穆的护送下,十二具被妥善装殓在黑色专用遗体袋中的矿工遗骸,被担架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抬上了地面,平整地排列在红沟矿区的主席台前。 朝阳映照着那些残破的矿工帽与冰冷的白骨,仿佛是在告慰这十二缕在黑暗地底冤屈沉睡了整整一千八百个日夜的忠魂。 齐学斌缓缓走上前去,脚步沉重而缓慢。他神色庄重肃穆地摘下头上的帽子,面对着这十二具同胞的遗体,挺直腰杆,深深地三鞠躬。 全场所有的武警战士、公安特警与纪检干警同时脱帽敬礼,现场的气氛悲壮得令人窒息。 行礼完毕,齐学斌猛然转过身来。他那张原本平静沉稳的面庞上,此刻笼罩着一层如同寒冬风暴般的滔天怒火与凌厉杀气!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早已瘫软如烂泥的张富贵面前,一把揪住对方满是油污的衣领,单手发力,硬生生将这具两百多斤的肥硕身躯从泥地里提了起来,狠狠按向那十二具排列整齐的黑色遗体袋前! “张富贵!睁开你的狗眼,给我好好看清楚!”齐学斌的声音如同雷霆万钧般在矿区上空轰然炸响,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气,“这就是你当年向省委、向原州市委汇报的‘无人员伤亡、普通机械故障’?!这就是马宗明在全省电视讲话里大肆吹嘘的‘安全生产示范矿井’?!十二条鲜活的生命,十二个顶梁柱,就被你们这两个丧心病狂的畜生,为了区区几千万的黑金封口费,活活封死在冰冷刺骨的地底深处!” 张富贵被那扑面而来的尸骨恶臭与齐学斌身上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压震慑得肝胆俱裂。他看着那些残破的矿工服和沾满泥土的工牌,脑海中仿佛瞬间浮现出当年十二名工人在黑暗中绝望敲打铁壁的凄厉惨叫。 他心理防线上的最后一丝侥幸与顽抗,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 “我有罪……我是畜生!齐书记饶命啊!我招……我全招!我什么都交代!”张富贵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泥泞的碎石地上,疯狂地向着遗骸和齐学斌磕头,额头瞬间被锋利的石子砸得鲜血淋漓,“当年矿难发生的时候,四号井透水塌方,地下的通风管道其实还没有完全断绝!按照当时的搜救方案,只要立刻调集大型抽水泵强攻,最多四个小时就能把井下的瓦斯抽干,至少能救出八个活人!” 赵鹏在一旁迅速打开高保真录音设备,厉声喝问:“那为什么不救?!是谁指使你封井的?!” 张富贵满脸涕泪横流,大声哭喊道:“是马宗明!当时马宗明正担任平定县委书记,省委组织部考察组正在原州对他进行提拔市长职位的关键考察!考察组下榻的酒店距离红沟矿区不到三十公里!马宗明在电话里对我破口大骂,他说平定县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发生死亡超过十人的重大特大安全责任事故,他的政治前途和市长宝座就全完了!他命令我哪怕砸进去五千万封口费,也绝对不能让外面漏出半点风声!” 张富贵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惊恐万状地继续交代:“马宗明亲自给原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魏东、安监局长打了招呼,让他们把所有的事故调查报告全部作假掩盖。马宗明又指使我调动了三十辆运煤重卡,拉来五十吨速凝高标号水泥和矿渣,连夜灌浆把四号井彻底封死抹平!死难矿工的家属被魏东派警察强行隔离软禁在偏远山村,逼着他们在伪造的‘因病身亡’赔偿协议上按手印!” 齐学斌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俯视着他沉声喝道:“除了这十二条人命,经济上的账目呢?!原州城投公司那八十多亿的海外洗钱资金,到底流向了哪里?!” 张富贵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结结巴巴地吐出了更加惊天的秘密:“原州城投的所有黑钱……都是通过马宗明的小舅子刘宝财控制的几十家空壳皮包公司洗出去的。但是……齐书记,林宇昨晚在招待所拼死护住的那三箱账本凭证,其实只是留在原州应付地方财政局检查的‘副册’!” “副册?!”赵鹏眼神一厉,猛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那真正的主册在哪里?!” 张富贵吓得浑身哆嗦,连忙高声交代道:“最核心、最要命的主册只有一本!是用纯黑色的小牛皮纯手工装订的加密总账!那本账上清清楚楚记录着过去八年里,原州城投以海外技术采购、矿业股权并购等名义,向省里高层保护伞输送黑金的真实底单和瑞士银行无记名本票账号!其中有整整六十多亿,直接流向了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陆国华夫人的海外家族信托!上面每一笔分账,都有陆国华家属亲笔签下的特制密码代号!” “那本主册现在藏在哪里?说!”齐学斌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裂。 张富贵脸色惨白如纸,颤抖着喊道:“在省城兰城市!金融街三十六号的‘龙腾海外投资公司’总部大厦地下二层的特种合金金库里!马宗明在平定县出事前一天就察觉到了专案组的动向,他秘密安排自己的心腹司机和特工保镖,把那本黑色主册连夜送到了省城金库!马宗明说过,那是他保命的最后底牌,一旦原州大厦将倾,他就拿着那本账去省城找陆副省长,逼陆副省长调动全省特警护送他从边境出逃出境!” 齐学斌缓缓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已经磨损泛黄的草纸。那是一份五年前由平定县十二户矿难遗孀联名按下的血书复印件。 他将那份血书在张富贵眼前缓缓展开,上面一个个鲜红刺目的手印在朝阳下显得触目惊心:“张富贵,你认得这份血书吗?当年死在井下的带班班长陈铁柱,家里有一对龙凤胎,当年才刚满三岁;还有那个刚满十九岁的高中毕业生刘小宝,是家里独子,为了给瘫痪在床的母亲挣医药费才下井挖煤。矿难发生后,他们的母亲、妻子在县政府门口跪了三天三夜,被魏东带警察以‘非法聚众闹事’的名义强行塞进警车,关进偏僻的精神病院和戒毒所,整整折磨了三年!” 齐学斌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张富贵的心坎上:“陈铁柱的妻子在精神病院里用指甲在墙上写血书,写完后咬断了舌头自尽!这就是你们犯下的滔天罪行!这就是你所谓的‘治安纠纷’?张富贵,今天在这十二具骸骨面前,你的灵魂如果不受审判,这平定县的山水绝不答应,西陇省的三千万人民绝不答应!” 张富贵听着齐学斌那充满悲悯与滔天怒火的话语,看着血书上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整个人如同脱水一般瘫软在泥地里,涕泪横流地疯狂抽自己耳光:“我该死!我不是人……齐书记,我愿意拿我名下所有的资产赔偿家属!我在兰城有两处商铺,在京城有三套别墅,在瑞士银行还有两千万美金的本票!我全部交出来!只求组织给我一条活路,让我戴罪立功啊!” 赵鹏在一旁冷笑连连,厉声呵斥道:“现在知道求活路了?当年把水泥灌进井口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给井下的十二个兄弟留一条活路?!你的那些脏钱,一分一厘都逃不过法律的严惩与追缴!” 听到“省城龙腾大厦地下金库”和“常务副省长陆国华”的铁证口供,现场所有的办案人员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案件的性质与烈度,在这一刻彻底超越了原州市的行政范畴,直接将尖刀对准了西陇省最高的权力核心! 齐学斌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晨风,眼眸中闪烁着决断千里的凌厉光芒。他转身看向赵鹏,沉声下令道:“老赵,立刻将张富贵的现场口供录音制作五份物理加密备份,原件由武警特战小队专车护送,秘密呈递省纪委李长泽书记。红沟矿难的铁证已然确凿无疑,但要想把西陇省这把最大的保护伞连根拔起,真正的决战,在省城兰城!” 赵鹏挺直胸膛,抬手敬了一个极其标准而威严的军礼,神色坚毅如铁:“是!齐书记,哪怕省城龙腾大厦是龙潭虎穴,今天我们也必定陪你走一趟!” 晨光万丈,洒满苍茫群山。十二具冤魂的遗骸在正义的护卫下缓缓启程,而一场决定西陇政坛未来的终极风暴,已然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向着省会兰城呼啸席卷而去! 第583章 舆论海啸,暗流抢滩 黎明后的天空虽然放晴,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极其阴冷潮湿的味道。 原州市郊,一座荒废了多年的旧军营驻地此刻大门紧闭。四周高耸的红砖围墙上布满了锈迹斑斑的锋利铁丝网,四座高耸的瞭望哨塔上架设着大口径重机枪与探照灯,两队全副武装的省武警机动支队战士荷枪实弹,在营区内外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交叉巡逻。 这里是齐学斌在征得西陇省委主要领导同意后,连夜设立的“原州市扫黑除恶特大专案前线指挥部”。 营区深处,那座深入地下近十米的防空洞被紧急改造成了全封闭式的核心指挥中心与涉案人员临时隔离审查点。厚达半米的防爆隔音铁门将地下的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没有专属的通行证和电子识别码,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飞出。 指挥中心内,数台大功率无线电短波电台正在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十几台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资金流水图谱与各地舆情监控曲线。 齐学斌身穿一件深蓝色的干部夹克,坐在长条形的会议桌主位上。他已经连续四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眼眶周围泛着浓重的青黑色,双眼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但他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坚硬得如同一块未经雕琢的花岗岩,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令人生畏的冷冽气场。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忽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齐学斌伸手拿起话筒,神色平静地应道:“我是齐学斌。” 话筒那头立刻传来了西陇省纪委常务副书记李长泽极其凝重却又难掩振奋的沉稳声音:“学斌同志,平定县红沟煤矿掘出十二具遇难矿工遗骸的消息,以及你们连夜送抵省纪委的那份现场勘验报告和张富贵的亲笔口供,陈正国书记刚刚在省委一号楼的书房里全部亲自过目了!” 李长泽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滔天威压:“陈书记看完材料后,当场拍了桌子,雷霆震怒!陈书记明确指示:平定县矿难瞒报十二条人命案,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丧尽天良、泯灭人性的特大刑事与渎职窝案!省纪委专案组全员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不论案子查到谁头上,不论涉及到哪一级领导干部,上不封顶,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齐学斌握着话筒的手微微用力,沉声道:“请陈书记和李书记放心,原州专案组全体同志枕戈待旦,人在阵地在。不过,李书记,张富贵在矿井现场虽然交代了部分口供,但原州城投那笔八十亿的洗钱资金,以及马宗明向省里主要领导输送利益的最核心证据,并不在平定县。” “不在平定县?”李长泽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在什么地方?!” “在省城兰城市,金融街的龙腾海外投资公司地下金库!”齐学斌一字一顿地汇报道,“据张富贵交代,原州留存的只是应付检查的副册,真正记录了西陇高层受贿分红明细的黑色小牛皮手工主册,已被马宗明提前转移至省城。马宗明企图用这本账作为保命符,在危急时刻逼迫省里的常务副省长陆国华调动资源掩护其出逃。” 电话那头的李长泽沉默了足足五秒钟。这五秒钟的寂静,仿佛连空气中的电流声都凝固了。 “学斌,你提供的情况极其关键,也极其凶险。”李长泽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无比严肃的政治警觉,“今天清晨六点半,陆国华已经在省委大院开始私下串联。他以‘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无省委常委会集体授权、私自调动省武警介入地方治安’为由,正在召集多位省委常委,准备在今天上午举行的省委常委扩大会议上,正式向你和赵鹏发难,企图以‘政治越权、破坏全省稳定大局’为由,强行解除你们的办案职权!甚至连省公安厅副厅长魏强,也已经秘密在省城各大要道设卡布防。” 齐学斌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冷笑,淡淡道:“陆国华这是做贼心虚,企图用组织程序来杀人灭口。李书记,请替我转告陈书记,陆国华越是疯狂反扑,越证明我们已经击中了他的七寸死穴!只要拿到龙腾大厦地下金库里的主册,所有的魑魅魍魉都将无所遁形!” “好!我和陈书记在省委大院给你顶住常委会的压力,你们在原州务必把铁证做扎实,绝不能让反派有任何喘息之机!” 就在齐学斌与李长泽书记通完电话不久,防空洞沉重的厚铁门再次被推开。 原州市纪委书记王卫国在两名纪检监察干部的陪同下快步走了进来。王卫国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虽然面容疲惫,但整个人却精神矍铄,手中厚厚的黑色公文包里鼓鼓囊囊地塞满了材料。 “学斌同志,平定县那边的情况赵厅长刚才已经向我作了紧急通报。”王卫国在会议桌旁坐下,摘下眼镜擦了擦,语气严肃而凝重地说道,“红沟矿难十二具遗骸的出土,彻底撕开了原州这层密不透风的铁幕。今天一早,市纪委的举报信箱和电话几乎被打爆了!全市七区五县,共有三十多名各局委和乡镇的实权干部,在听说张富贵落网后,纷纷借口生病住院或者向市委请假,整个原州官场人心惶惶,马宗明苦心经营了十余年的本土派利益联盟,内部已经开始出现严重的分崩离析!” 齐学斌给王卫国倒了一杯热茶,微微颔首道:“卫国同志,马宗明之所以能在原州一手遮天,靠的就是利用城投公司的巨额资金和矿产审批权,把下面的局长、副市长们牢牢捆绑在他的利益战车上。现在张富贵这个最大的提款机和白手套被抓,底下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干部,自然知道大势已去。市纪委目前掌握的核心线索有哪些?” 王卫国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标有“绝密”字样的红色卷宗,递到齐学斌面前,神色严峻地汇报道:“根据林宇同志昨夜拼死护送回来的原州城投副册凭证初审结果,我们已经初步锁定了以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魏东、市财政局长李德明、市国土资源局长张建国为首的二十余名处级实权干部!这二十几个人,过去五年里累计通过虚假工程分包和矿权转让,收受张富贵及马宗明小舅子刘宝财提供的干股分红高达一点五亿元!更有甚者,市安监局前任局长,在退休前甚至一次性收受了张富贵在兰城市中心赠予的四套商铺!” 王卫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痛心疾首的愤慨:“学斌同志,原州每年的财政收入本来就极其有限,城投公司借了数百亿的政府债务,老百姓的安置房烂尾、乡村教师的工资拖欠数月,可这帮吸血鬼却把公款当成了他们自家的金库!如果不将这批蛀虫彻底连根拔起,原州的政治生态就永远无法得到净化,原州三百万老百姓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齐学斌翻看着卷宗上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与涉案名单,眼中寒芒迸射:“卫国同志,你带领市纪委的精干力量继续坐镇前线指挥部,对这份名单上的所有涉案干部实施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秘密布控,严密监控他们的一切通讯和银行账户异动,绝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提前潜逃或者销毁涉案证据!但暂时先不要打草惊蛇,我们要等省城那边的终极雷霆炸响,再给原州的整个腐败集团来一场雷霆万钧的彻底大清洗!” “明白!市纪委全体干部坚决服从市委部署,随时准备收网亮剑!”王卫国挺直胸膛,语气斩钉截铁地应道。 挂断电话后,齐学斌转头看向刚刚推门进来的赵鹏。 赵鹏的警服上虽然洗去了大半泥浆,但眼底的血丝却丝毫不比齐学斌少。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快步走到桌前,沉声汇报道:“学斌,红沟煤矿掘出十二具遗骸的消息,尽管我们在现场实施了严密封锁,但由于当年受害者家属基数庞大,加上清晨运送遗体的车队经过平定县城,消息已经在原州市和整个西陇省的网络论坛上彻底炸开了锅!” 赵鹏将文件递给齐学斌,继续说道:“原州市各大门户网站、本地论坛乃至微信朋友圈,全部被‘红沟矿难真相’、‘十二具骸骨沉冤得雪’的话题霸屏!原州老百姓群情激愤,数千名曾经被平定县矿霸欺压过的市民和下岗矿工,自发涌向市委大院和市政府门口要求严惩凶手!现在的原州市,就像是一座已经彻底被点燃的活火山,舆论海啸已经全面爆发!” 齐学斌翻看着舆情报告,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抹决断:“民心所向,就是我们最坚固的铠甲。老赵,原州市委市政府那边,马宗明现在是什么反应?” 赵鹏冷笑了一声,嘴角露出一抹不屑:“马宗明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了。据我们在市政府大楼的内线线人汇报,早上七点钟,马宗明刚走进办公室,在听到平定县招待所暴乱被全歼、四号井挖出十二具尸骨的那一瞬间,吓得连手里的紫砂杯都砸成了碎片,整整一个上午都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拒绝接见任何干部!” 与此同时,原州市委常委大院二号楼,市长办公室。 宽敞气派的办公室内此刻窗帘紧闭,光线昏暗压抑得如同坟墓。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烈的雪茄烟味与浓茶的苦涩气味,地面上散落着名贵的紫砂茶杯碎片与几份被揉成一团的文件。 原州市长马宗明正背对着大门,双手死死撑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边缘,整个人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总是一副儒雅沉稳模样的面庞,此刻蜡黄松弛,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不断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洁白笔挺的高档衬衫领口。 “砰砰砰!”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急促地敲响,还没等马宗明开口,原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魏东便脸色惨白地推门闪了进来,顺手将房门反锁。 “马市长……出大事了!天塌了啊!”魏东满头大汗,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快步冲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喊道,“张富贵那个蠢货……不仅没能把齐学斌和林宇炸死在招待所,自己带去的五百多人全被省厅的武警包了饺子!更要命的是……齐学斌那个疯子,天没亮就直接开着挖掘机把红沟四号井给强行挖开了!十二具尸骨……全部被当场掘出来了!” “哗啦!” 马宗明猛地一挥手,将桌上厚厚的一摞文件狠狠砸在魏东脸上,嘶声咆哮道:“废物!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酒囊饭袋!张富贵不是向我拍胸脯保证,说带了三十箱雷管,一定能把林宇和账本全部炸成灰烬吗?!他怎么会蠢到被活捉?!四号井当年明明灌了五十吨速凝水泥,齐学斌怎么可能知道具体的井口坐标?!” 魏东被文件砸得连连后退,擦着脸上的冷汗,带着哭腔道:“马市长,现在追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张富贵那个人骨头软得很,在十二具尸骨面前,他肯定什么都招了!而且,现在全省的网络舆论已经彻底炸了,省纪委李长泽亲自带队坐镇原州,市委门口聚集了几千个老百姓要说法!我们市局的警力现在根本不敢强行驱散!马市长,接下来该怎么办?省纪委的调查令随时可能下到我们头上啊!” 马宗明深吸了几口粗气,强迫自己混乱的大脑稍微冷静下来。他在办公桌后来回焦躁地踱步,眼神中闪烁着如同赌徒般凶狠而绝望的光芒。 “慌什么!只要天还没塌下来,老子就还是原州市的市长!”马宗明咬紧牙关,声音阴鸷如鬼魅,“齐学斌就算挖出了尸骨又怎么样?当年红沟煤矿的企业法人是张富贵,所有的安全生产责任书上签的都是张富贵的名字!只要我们咬死是张富贵个人瞒报矿难、欺上瞒下,市委市政府最多承担领导监管不力的行政责任,根本定不了我们的刑事重罪!” 魏东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提醒道:“可是……马市长,城投公司那八十个亿的账目呢?林宇手里拿到的那些银行流水副册……” “那些副册全都是空壳公司的往来账,根本没有我马宗明的亲笔签字!”马宗明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毒,“真正能要我们命的,只有龙腾大厦地下金库里的那本黑色手工主册!那上面不仅有我们原州几十个干部的分红,更有省里陆副省长家属的亲笔代号和瑞士本票!” 马宗明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魏东,厉声吩咐道:“你现在立刻用绝密卫星加密电话联系省城的刘宝财和赵元!让他们调集龙腾大厦所有的安保力量,二十四小时封死地下二层金库!告诉他们,一旦发现有任何非龙腾内部人员接近金库,或者省纪委的人上门调查,不要有任何犹豫,立刻启动金库底部的电磁消磁和强酸焚毁装置!哪怕把那本账烧成一堆灰烬,也绝不能让一页纸落进齐学斌手里!” “是!我马上就去办!”魏东连连点头。 “还有!”马宗明一把拽住魏东的衣领,压低声音,眼中露出浓烈的杀意,“省里的陆国华陆副省长绝对不会坐视不管!陆省长在西陇经营了二十年,常委会上有一半的人都是他的老部下!今天早上的省委常委会上,陆省长一定会以非法调兵为由对齐学斌发动政治反扑!只要陆省长能逼省委撤销齐学斌的专案组职权,把案件管辖权收回省公安厅,我们就有翻盘的希望!” 马宗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瑞士银行的加密账户卡塞进魏东手里,冷冷道:“你去安排两辆不起眼的普通越野车,加满油停在市郊的隐蔽安全屋里。如果……我是说如果陆省长在省城顶不住了,我们今晚就从盘山公路直奔边境!听懂没有?!” “听懂了!马市长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魏东死死攥着银行卡,神色慌张地拉开大门退了出去。 看着魏东离去的背影,马宗明无力地瘫倒在真皮转椅上。他颤抖着拿起桌上的雪茄想要点燃,但打火机的火苗却因为手指剧烈的哆嗦,几次都无法对准烟头。 他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寒意,正一步一步将他拖入无底深渊。 正午时分,秋日暖阳高照。 当省武警机动支队与省公安厅的护送车队,护送着十二具遇难矿工遗骸的大卡车缓缓驶过平定县城通往原州市区的省道主干道时,震撼人心的一幕发生了。 宽阔的马路两侧,不知何时自发聚集了数千名身穿粗布工装的平定县普通百姓与下岗矿工。他们头戴白布,手捧素菊,眼含热泪,静静地肃立在泥泞的道路两旁。 在车队经过的一处三岔路口前,十几位年过花甲、头发斑白的矿难遇难者老母亲与遗孀,身穿孝服,扑通一声跪倒在满是碎石的马路上,朝着护送遗骸的警车队伍重重磕头,哭声震天动地: “沉冤昭雪了啊!青天大老爷为我们做主了啊!” “铁柱啊……小宝啊……你们在底下苦苦等了五年,终于等到了市委齐书记给你们伸冤的一天啊!” 无数围观的群众自发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红糖水和刚出炉的烧饼,涌向行进中的警车窗口,硬塞给车窗里的武警战士与刑警干警。许多身经百战的铁血战士看着窗外老百姓那一张张饱经沧桑、写满感激与泪水的质朴面庞,忍不住红了眼眶,纷纷抬手敬礼。 而在距离省道不到两公里的原州市政府大楼内,市长马宗明站在窗帘后,偷偷看着楼下隐约传来的喧嚣与车流,脸色惨白得如同死尸一般。老百姓撕心裂肺的哭声与欢呼声,宛如一道道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丧钟,震得他浑身冷汗直冒,双腿剧烈颤抖着几乎无法站立。 民心如铁,官声似秤。两相对比之下,正义与邪恶的胜负天平,在这一刻已然昭然若揭! 而在原州市郊的废弃军营地下防空洞内,一场决定全省大局走向的审讯攻坚战,正进入到最关键的白热化阶段。 阴森冰冷的审讯室里,特制的防爆射灯直直打在张富贵的脸上。 经过几个小时的心理煎熬与矿区掘尸的巨大冲击,此时的张富贵早已没有了清晨时的丝毫嚣张气焰。他像一只被拔了毛的落水野鸡,整个人蜷缩在精钢审讯椅上,浑身沾满了干涸的泥浆与血迹,双眼空洞而呆滞,嘴唇干裂得布满了血口子。 厚重的防爆铁门缓缓开启,齐学斌与赵鹏并肩走了进来。 齐学斌在审讯桌前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加密文件轻轻推到了张富贵面前。 张富贵下意识地抬起头,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文件上的内容时,整个人忍不住猛地一哆嗦。 那是一份由专案组技术人员从昨夜招待所暴徒身上起获的加密手机通话录音文字整理件。 齐学斌冷冷注视着张富贵,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张富贵,你一直觉得马宗明是你在原州二十年的生死兄弟,你觉得只要你守口如瓶,只要你不交出龙腾金库的核心钥匙和密码,马宗明就会在外面动用一切力量来保你,对不对?” 张富贵咬了咬泛白的嘴唇,眼神闪烁,把头扭向一旁,沉默不语。 齐学斌按下了桌上的一台便携式音频播放器。 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过后,扬声器里清晰地传出了马宗明那冰冷、残酷且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 “……把卡车装满雷管和汽油桶,直接撞开招待所大门!乱枪打进去,管他是齐学斌还是专案组,只要枪响起来,你就往张富贵藏身的二楼房间扔手榴弹!只要张富贵咽了气,现场一把火烧光,对外就说是死于武警和黑恶势力交火的流弹!死人才是最安全的!到时候把红沟煤矿十二条人命的罪名,全部推到张富贵一个人头上!听到没有?!我要他死!绝对不能让他活着落进齐学斌手里!” “嗡——” 当马宗明这番恶毒至极、杀人灭口的原声录音在寂静逼仄的审讯室内回荡开来时,张富贵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到了极致,眼眶几乎要当场崩裂开来,血丝疯狂地蔓延了整个眼球!他浑身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双手戴着的手铐在铁扶手上砸得咔咔作响!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张富贵疯狂地摇晃着脑袋,发出如同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眼泪和鼻涕喷涌而出,“马宗明……二十年了啊!我逢年过节给他送了几千万现金,帮他办了多少掉脑袋的脏事!他儿子在欧洲买跑车的钱都是我给的!他竟然……他竟然昨晚就要杀我灭口?!” 赵鹏上前一步,重重拍在桌面上,厉声喝道:“张富贵!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昨夜冲进招待所的第一批暴徒,手里的枪口自始至终对准的都是你藏身的房间!如果不是宋德胜大队长和特警战士用命挡在楼梯口,你现在早就被马宗明派来的人炸成一堆烂肉了!你还在替他守着龙腾金库的秘密,你还在幻想着他来救你,你简直愚蠢至极!” 张富贵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整个人被彻底抽干了灵魂。 极度的背叛感与死亡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将他内心深处的最后一丝防线彻底碾成了齑粉! “马宗明……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张富贵仰天发出凄厉至极的咆哮,双眼充血,咬牙切齿地痛哭道,“齐书记!赵厅!我全部交代!我把我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你们!” 张富贵死死抓住审讯椅的扶手,急促地喊道:“龙腾大厦地下二层的金库,是瑞士安防公司定制的特种合金保险库!要想打开金库大门,光有电子权限不够,必须同时使用一把特制的机械梅花钥匙和一组八位数的动态防伪密码!” “钥匙在哪里?!密码是多少?!”齐学斌目光如电,沉声逼问。 张富贵急忙交代:“钥匙就在我身上!在我随身皮带内侧的一个隐藏夹层里,是用高分子特种钢打造的黑色钥匙!密码是马宗明第一次受贿的日期加上我母亲的生辰——‘19980614’!金库最里面的01号特制防磁保险箱里,就放着那本黑色小牛皮装订的主册账本!里面不仅记录了陆国华副省长家属分账的明细,还夹着两张总额两千万美金的瑞士银行无记名本票!” 张富贵大声哭喊道:“齐书记!你们一定要快!马宗明在省城龙腾大厦安插了二十多个退伍特种兵当雇佣保镖,金库底下装了自毁装置!一旦马宗明发现局势不对,下令启动自毁,里面的账本就会在三分钟内被强酸彻底融化!你们必须在他们销毁证据之前赶到省城!” 齐学斌与赵鹏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同时爆发出凌厉决绝的精芒。 赵鹏立刻挥手让法医和警卫上前,从张富贵的皮带夹层中搜出了一枚冰冷精致的黑色特制机械钥匙,并由张富贵当场在审讯笔录上签字画押。 走出审讯室,站在防空洞空旷的走廊里,刺骨的穿堂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角。 在王卫国离开指挥大厅去部署涉案人员布控工作后,齐学斌桌上的私人保密卫星电话忽然轻轻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那个熟悉而亲切的名字——苏清瑜。 齐学斌眼神中的冰冷与凌厉在看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不由自主地化作了一抹春风般的温和。他按下接听键,将话筒贴在耳边:“清瑜。” 话筒那头,传来了苏清瑜清脆悦耳、宛若山间清泉般动听的声音,背景音里隐隐伴随着彭博金融终端数据跳动的提示音与顶级分析师低沉的讨论声:“学斌,平定县矿难遗骸重见天日的消息,我在京城已经通过内参快报看到了。这一仗,你打得漂亮,打出了我们党一把手的骨气与担当!” 苏清瑜顿了顿,语气随即转为了顶级国际投资家所特有的睿智与敏锐:“不过,学斌,根据我这边刚刚从海外离岸金融数据库和跨境资本流动监测系统调取的最新情报显示,西陇省省城金融街三十六号的‘龙腾海外投资公司’,表面上是一家由外资控股的合资私募机构,但其实际控制权经过了七层极其复杂的BVI离岸信托套叠,最终的受益人代码直指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陆国华夫人的胞弟!” 齐学斌神色一凝,沉声问道:“清瑜,这家龙腾海外的资金链条现在是什么状态?” 苏清瑜在电话那头冷静地分析道:“极其危险!就在过去两个小时之内,也就是张富贵被捕、平定县消息传出之后,龙腾海外投资公司的离岸资金池里,忽然出现了数笔总额高达八千万美元的异常大额电汇指令,正在试图通过苏黎世银行和开曼群岛的离岸节点进行清算离境!这分明是陆国华和马宗明在省城的白手套察觉到了灭顶之灾,企图赶在专案组查封之前,将全部涉案资金疯狂转移洗劫一空!” 苏清瑜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与冷冽:“学斌,不仅如此,龙腾大厦内部的安防系统是由北美著名的前黑水雇佣兵安保公司参与设计的,地下二层金库配备了独立的物理供电网络、红外防侵入光栅以及强酸电磁自毁装置。如果单纯依靠常规的经侦查封或者强攻破拆,里面的涉案主册账本必定会被瞬间销毁!我已经调集了我麾下最顶级的网络安全技术团队和黑客专家组,目前已经完成了对龙腾大厦底层电力SCADA控制系统的后门探测。只要你抵达省城,一声令下,我可以在十分钟之内让整座大楼的安保监控彻底变成瞎子和聋子,为你和突击队争取到夺取主册的最宝贵物理时间窗口!” 齐学斌听着妻子那有条不紊、算无遗策的强大技术支援,心中涌起一股无与伦比的底气与暖流:“清瑜,谢谢你。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有了你的金融雷达和网络利刃,今晚在省城,我们必定能将这把盘踞西陇二十年的最大保护伞彻底打碎!” 电话那头的苏清瑜轻声笑了笑,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柔情与牵挂:“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记住,在省城行动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在京城,等着你凯旋的大捷消息。” 赵鹏握紧了手中的黑色钥匙,神色凝重无比:“学斌,钥匙和密码拿到了,但兰城是陆国华经营多年的大本营。如果按照正规程序向省委发函申请搜查令,消息在半路上就会被陆国华的眼线截获,等审批下来,龙腾金库早就变成一堆灰烬了。这趟省城之行,凶险万分啊!” 齐学斌抬起头,望向头顶厚重的水泥防空洞穹顶,眼神冷峻如铁,语气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滔天霸气: “老赵,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当此乾坤动荡之际,若瞻前顾后,何以对得起平定县十二具含冤白骨,何以对得起原州三百万父老乡亲?!不走常规审批了!备车,带上最精干的人手,我们星夜奔袭省城兰城,直捣黄龙!” 第584章 省委暗涌,保护伞的警觉 兰城市,西陇省省委省政府办公大院。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整座庄严肃穆的大院沉浸在一片看似平静但实则暗流汹涌的压抑氛围中。高耸的省委办公大楼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巍然耸立,红旗在楼顶微风中猎猎作响。 省委常委大楼三楼东侧,常务副省长陆国华那间足有上百平米的宽敞办公室里,此刻却是一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刺鼻的浓烈古巴雪茄烟味充斥着整间屋子,地面上散落着几张被揉碎的高档便签纸。 陆国华身穿一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灰色行政夹克,双手死死撑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边缘,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那张平日里在全省电视新闻上总是不苟言笑、威风凛凛的国字脸上,此刻布满了可怖的青黑色,双眼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整个人如同一头被逼到了悬崖边缘的凶残野兽。 “啪!” 陆国华猛地一挥手臂,将桌上一台价值不菲的青花瓷笔筒狠狠扫落在地,坚硬的瓷片在大理石地面上砸得粉碎,发出刺耳欲聋的脆响! “废物!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猪!”陆国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而剧烈颤抖着,“马宗明和张富贵在原州经营了整整十年,手里养了上千名打手,竟然连一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齐学斌都按不住!不仅平定县招待所被省厅武警给端了,连三年前红沟煤矿四号井底下的十二具尸骨都被人给挖出来了!” 站在办公桌对面两米开外的西陇省公安厅副厅长魏强,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立正低头,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冷汗。 魏强快步走上前两步,压低声音急促地汇报道:“陆省长,您消消气……昨晚的事情实在太突然了!赵鹏那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陈正国书记亲笔签署的紧急调令,直接越过省厅党委会,秘密动用了省武警机动支队的一个装甲营和一个特战大队,在半路硬生生撞开了平定县局设下的三道路卡!张富贵带去的五百多人连重武器都没来得及展开,就被武警的装甲车平推压制了!” 魏强咽了一口唾沫,面色极其严峻地补充道:“陆省长,据我们在省纪委内部的可靠眼线通报,齐学斌不仅起获了十二具遇难矿工遗骸,还在平定县查扣了原州城投公司过去八年里的三千多份原始洗钱单据和假合同副册!现在原州市区和全省各大网络论坛已经彻底炸锅了,数万群众自发走上街头声讨张富贵和马宗明!如果省纪委顺藤摸瓜继续往下深挖,后果……后果不堪设想啊!” 陆国华死死咬着后槽牙,眼眶欲裂,胸膛一阵阵剧烈起伏。 他太清楚原州城投那八十多亿洗钱资金的真实流向了! 其中有整整六十个亿,经过了省城龙腾海外投资公司的层层过桥清洗,最终全部流向了他夫人娘家弟弟在开曼群岛设立的家族离岸信托基金与苏黎世银行的秘密账户! 这笔巨额的政治黑金,是他这几年利用分管全省财政审批、重大产业基金投融资特权,与原州市长马宗明之间心照不宣的利益纽带。 一旦原州城投的案子被彻底查个底朝天,一旦省纪委掌握了他直系亲属收受巨额贿赂的铁证,他这个位高权重的常务副省长,面临的将不仅是身败名裂和党纪国法的严惩,甚至可能会被直接送上最高人民法院的审判席! “慌什么!只要老子还没倒,西陇的天就翻不了!”陆国华猛吸了一口雪茄,强迫自己混乱的大脑迅速运转起来,眼神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阴鸷与狠毒,“齐学斌不过是个正厅级的市委书记,赵鹏也不过是个副厅长!他们昨夜在平定县动用装甲部队和防暴武器,虽然打着抓捕矿霸的幌子,但在组织程序上,这是严重的跨区域违规动兵!这是在公然践踏我们党的组织纪律!” 陆国华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抓起红色的内部保密专线电话,语气冰冷地下达了连环指令:“魏强,你立刻去办三件事!” “第一,立刻调动省公安厅交警总队直属特勤支队和特警防暴大队,以‘全省防暴处突紧急拉动演练’的名义,全面接管省府前街、金融街以及兰城高速南出口的所有交通要道!在全城设立八道固定检查站,严密监控所有进出省城的挂有原州牌照的公车与可疑越野车辆!” “第二,立刻赶往金融街三十六号的‘龙腾海外投资公司’总部大厦!告诉总经理赵元和刘宝财,让他们把大厦内外所有的安保级别提升到最高红色警戒!地下二层金库实施全封闭管制,绝不允许任何外部人员靠近!如果发现省纪委或者原州专案组的人强行闯入,立刻启动内部防磁强酸装置,不惜一切代价销毁里面的所有纸质和电子数据!” “第三,通知省委常委宣传部长周同、统战部长孙茂林等几位常委同志,我半小时后在省委二号会议室跟他们做个紧急碰头会!今天上午九点半的省委常委会扩大会议上,我要联名向省委正式提出动议——以‘政治越权、滥用警力、严重破坏全省稳定大局’为由,对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和赵鹏立刻停职立案审查,将原州全案移交给省公安厅由你魏强全权接管!” 魏强听到这一连串环环相扣、杀气腾腾的政治反扑部署,眼神中顿时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凶光,啪地立正敬礼:“请陆省长放心!我魏强一定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只要龙腾金库的铁闸关死,齐学斌他们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休想翻起大浪!” 在前往二号会议室的走廊里,陆国华的脚步虽然依旧稳健有力,但背后的衬衫却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掏出一枚速效救心丸悄悄塞进嘴里,舌尖下泛起阵阵苦涩。作为在官场沉浮了三十年的老官僚,他太清楚今天的局势意味着什么。平定县的矿难瞒报已经成了引爆西陇政坛的导火索,如果不能在常委会上先发制人打掉齐学斌的办案合法性,一旦那本账册浮出水面,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的万丈深渊。 “齐学斌……陈正国……想拿我陆国华立威?我们走着瞧!”陆国华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凶残的狠厉,推开了二号会议室的大门。 上午七点四十分,省委二号小会议室内。 窗帘紧闭,室内烟雾缭绕。省委宣传部长周同与省委统战部长孙茂林神色严峻地坐在陆国华对面。这两位省委常委都是在西陇本土成长起来的资深干部,多年来在省委常委会上与陆国华保持着心照不宣的政治同盟。 陆国华亲自给两人倒了一杯浓茶,语气极其沉重而诚恳地说道:“老周,老孙,今天把二位请过来,是因为我们西陇省的政治生态,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 周同扶了扶金丝眼镜,皱眉道:“国华同志,平定县昨夜的事情我们已经听说了。听说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调动了武警装甲部队,查封了平定县招待所,动静闹得很大啊。” 陆国华猛地一拍扶手,义愤填膺地说道:“何止是大!简直是目无纪律、肆意妄为!齐学斌一个刚刚调任原州的年轻干部,为了追求所谓的个人政绩,未经省委常委会集体研究,私自跨区域调动武装力量,封锁地方政府机构,抓捕纳税大户!这在全省乃至全国开了一个极其恶劣的坏头!如果不加以遏制,以后各个地市的一把手群起效仿,动辄带着部队抓班子副手,我们西陇省委的权威何在?省政府的政令畅通何在?!” 孙茂林微微沉吟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国华同志,那今天上午的常委扩大会议,你的意见是……” 陆国华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冷光,沉声道:“我的意见非常明确!由我们三人在常委会上联名提议,立刻对齐学斌和赵鹏进行停职立案审查!由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组成联合工作组进驻原州,全面接管案件管辖权!只要我们三位常委在常委会上统一步调,加上省政府那边的两位副省长表态,常委会上我们就占据了过半数的表决优势!陈正国书记就算想偏袒齐学斌,也必须尊重常委会的民主集中制表决结果!” 周同与孙茂林对视一眼,深知两人的政治利益早已与陆国华深度捆绑,当即咬牙点头道:“好!既然国华同志下定决心维护组织纪律,今天上午的常委会上,我们坚决支持你的动议!” 而在省城东郊常委一号院官邸内,陆国华的夫人此时正慌乱地将保险柜里的金条、珠宝和几本瑞士不记名存折往旅行箱里塞。 陆国华推门进来,看见满地狼藉,眉头紧锁地喝道:“慌什么!把箱子放回去!” 陆夫人脸色煞白,带着哭腔抓着陆国华的衣袖喊道:“老陆啊……我刚才给平定县打电话,张富贵被抓了,四号井挖出死人了!龙腾大厦那边刘宝财也急得跳脚,说境外账户被京城的一股神秘资本力量给盯上了,好几笔大额汇款被卡住了!老陆,咱们跑吧!我们在瑞士有两千万美金,去香港的通行证都是现成的啊!” 陆国华一把推开夫人,眼中闪过一抹阴鸷至极的凶狠:“跑?往哪跑?!只要我陆国华还是西陇省的常务副省长,我就有翻盘的资本!一跑就等于全招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哪里也不许去!今天上午常委会只要把齐学斌停职,魏强控制住龙腾大厦把金库烧了,谁也拿我们没有办法!听懂没有?!” 魏强转身快步冲出办公室去调兵遣将。 看着魏强离去的背影,陆国华缓缓走到窗前,俯视着楼下森严的大院,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 与此同时,省委大院一号小楼,省委书记陈正国的独立书房内。 清晨温和的阳光穿透明亮的落地窗,洒在古色古香的红木书架上,但书房内的气氛却同样肃杀凝重。 西陇省委书记陈正国负手屹立在巨幅西陇省行政地图前,眉头紧锁。在他身后的真皮沙发上,省纪委常务副书记李长泽正神情庄重地坐着,手里拿着一份盖有绝密印章的红色汇报提纲。 “长泽同志,红沟煤矿四号井现场勘验的情况,确凿无疑了吗?”陈正国缓缓转过身来,深邃如渊的眼眸中透着一股令人生畏的滔天威严。 李长泽立刻站起身来,正色汇报道:“报告陈书记,省厅技术大队与首席法医官刚刚出具了第一阶段的物证勘验结论。十二名死难矿工的遗骸在负六十米巷道被完整起获,身份信息与当年平定县家属联名上访血书完全一致,死因均系窒息死亡,且井口封闭层明显存在人为采用高标号水泥二次浇筑密封的痕迹!张富贵在现场也已经亲口招供,当年正是时任平定县委书记的马宗明,为了个人提拔政绩,下达了杀人灭口、封井瞒报的死命令!” “啪!” 陈正国猛地一巴掌重重拍在书桌上,震得桌上的文房四宝嗡嗡作响,这位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眼中爆发出雷霆万钧的滔天怒火:“混账!简直是目无国法、丧尽天良!十二条人命啊!在我们党领导下的新中国,在朗朗乾坤之下,竟然有人敢为了自己的顶戴花翎,把十二个大活人活活封死在水泥井底!这样的干部,配叫党员吗?!这样的土皇帝,必须坚决严惩,绳之以法!” 陈正国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看向李长泽,沉声问道:“学斌同志和赵鹏同志目前在原州的情况如何?” 李长泽神色一肃,如实汇报道:“学斌同志和专案组的同志们表现出了极高的政治担当和战斗素养。林宇等几位年轻纪检干部冒死保全了原州城投三千多份原始洗钱底单。但是,陈书记,张富贵刚刚交代了一个更加惊人的绝密线索!” “说!” “原州留存的城投账目只是应付检查的副册,真正记录了西陇省高层领导收受巨额干股分红的核心主册账本,被马宗明提前转移到了省城金融街的龙腾海外投资公司地下金库!” 李长泽压低声音,语气极其凝重地补充道:“据张富贵供述,涉及这笔八十亿洗钱黑金的最大保护伞,正是我们的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陆国华!而且今天清晨,陆国华已经在常委内部暗中串联,魏强也在全城调动警力设卡,陆国华准备在今天上午的常委会上,反咬一口,指控齐学斌和赵鹏非法调兵、政治越权,企图借组织程序撤换专案组!” 书房内,陈正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刚刚收到的中央绝密加密传真,递给李长泽。 李长泽接过一看,瞳孔猛地一缩:“中央巡视组钟铁山组长……已经提前带领特派巡视小组秘密抵达兰城了?!” 陈正国神色庄重肃穆地点了点头,沉声道:“钟铁山同志是我当年在中央党校时的老同学,也是中央纪委著名的铁面判官。这次中央巡视组秘密进驻西陇,就是专门针对群众反映强烈的‘原州城投巨额债务黑洞与矿产资源领域严重腐败问题’展开定向巡视。巡视组目前就下榻在省委一号招待所的后院,对外完全保密。” 陈正国站起身来,目光如炬地注视着窗外的省委大院,语气中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历史使命感:“长泽同志,陆国华以为他在省委常委会上拉拢几个常委就能只手遮天,以为他手里捏着几张反对票就能逼我就范,他太低估了党中央刮骨疗毒、反腐惩恶的坚定决心!今天上午九点半的常委会,不仅是西陇省委的内部会议,中央巡视组的领导也将列席监督!只要学斌同志把龙腾金库的铁证抢回来,这间会议室,就是我们彻底打碎利益黑网、向党中央和全省人民交卷的庄严战场!” 陈正国听到“陆国华”这三个字,眼眸中的光芒陡然一缩,随即化作了一片深不可测的寒冰。 “陆国华啊陆国华……在西陇经营了二十年,没想到根子已经烂到了这种地步!”陈正国冷笑一声,声音铿锵有力宛如洪钟,“他想在常委会上跟我玩组织程序?想用行政大帽子压人?他打错了算盘!” 陈正国转过身,对李长泽下达了最高战略决断:“长泽,要办一个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光凭原州的矿难骸骨和副册口供,还不足以一击必杀!陆国华在省里树大根深,一旦打蛇不死,必遭反噬!我们必须拿到龙腾大厦地下金库里那本记录有真实资金流向与亲笔签名的核心主册!” 陈正国神色坚毅如铁,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立刻通知齐学斌,省城常委会上的政治压力,由我陈正国用这把老骨头替他在前台顶住!让他放手去搏!只要把龙腾金库里的核心铁证完好无损地拿回省委大院,今天上午的常委扩大会议,就是我们西陇省彻底荡浊扬清、打碎全省最大保护伞的终极审判席!”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长泽立正敬礼,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战意与必胜的信念。 晨曦破晓,两股决定西陇未来命运的庞大力量,在省城兰城的上空轰然碰撞,一场惊天动地的政治风暴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第585章 兵行险着,夜奔省城 原州市郊,废弃军营地下防空洞内。 刺鼻的消毒水味与潮湿阴冷的水泥气息在空旷的走廊里弥漫,头顶上方昏黄的应急灯光将齐学斌与赵鹏的身影拉得极长。 赵鹏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从张富贵随身皮带夹层中起获的黑色特制机械钥匙,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学斌,你真的下定决心,不走常规审批程序,由我们自己带队直插省城龙腾大厦?”赵鹏转过身来,目光极其凝重地看着身旁的年轻书记,沉声提醒道,“兰城金融街三十六号是陆国华的老巢,龙腾海外投资公司名义上是外资合资企业,安保极其森严。魏强现在又带着省厅特警在全城设卡。如果我们在没有省委或者公安部正式搜查令的情况下强行潜入金库,一旦失手或者被魏强的人堵在里面,陆国华就会立刻给我们扣上‘非法入侵金融机构、武装抢劫商业机密’的死罪!到时候,不仅老子要被扒了警服、你齐学斌也得丢了乌纱帽吃牢饭,整个原州专案组的成果都会前功尽弃啊!” 齐学斌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注视着赵鹏,眼神深邃得如同一座万丈深渊,没有丝毫的动摇与退缩。 “老赵,你我都是受党教育多年的干部,我们很清楚常规程序的运作周期。”齐学斌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如果要走正规程序,我们必须先向省纪委发函,由省纪委提请省委常委会集体讨论,再由省公安厅或者省高院开具跨区域搜查令。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即便陈正国书记全力支持,最快也要等到今天下午或者明天早晨。” 齐学斌冷笑了一声,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凌厉锋芒:“但是,张富贵被捕和矿难曝光的消息现在已经传遍了全省。马宗明在原州市长办公室里已经给省城的刘宝财通了电话,陆国华在省委大院里也已经嗅到了毁灭的气息!如果给他们几个小时的喘息时间,龙腾大厦地下金库底部的强酸自毁装置就会被瞬间激活!等我们拿着盖满公章的搜查令赶到金融街,除了一个被烧成白地的空保险柜,我们什么都拿不到!没有那本记录有陆国华亲笔签名和海外账户的主册账本,今天上午的省委常委会上,陆国华就能凭借他的权势颠倒黑白、反败为胜!” 赵鹏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仅三十一岁、却拥有着吞吐乾坤之志与非凡胆魄的年轻一把手,心中的顾虑与犹豫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滔天的热血彻底冲散! “好!干他娘的!”赵鹏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防空洞水泥墙壁上,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老赵干了一辈子公安,抓了一辈子贼,临退休前能陪你齐学斌办这样一桩惊天动地的大案,哪怕最后脱了这身警服去坐牢,老子也认了!你说怎么干,我老赵全听你的指挥!” 齐学斌伸手重重按住赵鹏的肩膀,沉声道:“老赵,今晚我们不是去盲目蛮干,而是行雷霆万钧的斩首特攻!我们轻车简从,挑选最精干、政治上绝对可靠的人手,开两辆普通的民用牌照防弹越野车,避开国道主干线,直接从盘山老路插上兰城高速南口,以最快的速度秘密潜入省城!” 就在这时,防空洞走廊尽头的铁门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嘎吱声。 只见一道身材魁梧但步履蹒跚的身影,扶着斑驳的墙壁,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了进来。 来人头上裹着厚厚一层渗血的白色绷带,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右肩上斜挎着一把九二式手枪的枪套,左腿上打着坚硬的石膏夹板,手中紧紧拄着一根简易的木质拐杖,正是刚刚在招待所保卫战中身负重伤的刑侦大队长宋德胜! “宋队?!你怎么从医院跑回来了?!”赵鹏大吃一惊,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宋德胜的胳膊。 宋德胜剧烈地咳嗽了两声,额头上冒出一层虚汗,但他那张布满风霜的国字脸上,眼神却亮得吓人。 宋德胜推开赵鹏的搀扶,挺直腰杆,艰难地对着齐学斌敬了一个并不标准的军礼,声音沙哑却铿锵有力:“齐书记!赵厅!听说你们要带队去省城龙腾大厦夺账本……请批准我宋德胜参战!” 齐学斌眉头紧锁,快步走上前去扶住他的胳膊,严肃地说道:“老宋,胡闹!你的左腿是粉碎性骨折,头部刚做完清创手术,有轻微脑震荡!今晚省城之行是真刀真枪的生死硬仗,随时要面临枪林弹雨和高强度的特种潜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绝对不能去!” 宋德胜眼眶通红,死死抓着齐学斌的袖口,声音哽咽而悲壮地喊道:“齐书记!红沟煤矿的黑幕,是我宋德胜在原州暗中调查了整整三年的心结啊!三年前,十二名矿工兄弟被活埋的时候,我就在现场外围被魏东的人给强行架走了,那十二个冤魂在地下看着我啊!昨晚在招待所,马宗明派来的亡命徒差一点就把林宇和证据全炸毁了,我这条命是战士们从废墟里刨出来的!” 宋德胜指着自己的胸口,泪流满面地大声说道:“齐书记,我宋德胜当了二十五年刑警,我这条命早就交给原州老百姓了!我的腿虽然断了,但我双手还能开枪!龙腾大厦的内部建筑结构和金融街周围的地下管网,我当年在省厅借调办案时摸得清清楚楚!带上我,我给突击队当向导!如果不亲手把陆国华和马宗明最核心的罪证抢回来,我宋德胜就是死在医院的病床上,也咽不下这口气!请齐书记成全我!” 看着眼前这位遍体鳞伤、为了正义甘愿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老刑警,齐学斌和赵鹏的心头剧烈震颤,眼眶忍不住同时泛红。 齐学斌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按在宋德胜的肩膀上,一字一顿地说道:“好!老宋,今晚我们并肩作战!我们一起去省城,为原州三百万老百姓,讨回公道!” 废弃军营地下防空洞的大厅内,六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原州市公安局与省厅刑侦骨干全副武装肃立成一排。 他们身穿深黑色的战术防弹背心,腰佩九二式半自动手枪,脚踏防刺战术军靴,每个人的手臂上都缠着一条醒目的红色反光布条作为暗夜识别标志。 齐学斌大步走到队列正前方,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庞,声音低沉而充满穿透力地说道:“同志们!今晚我们要执行的,是一项没有省委正式批文、没有后方重装支援、甚至随时可能面临敌暗我明生死围剿的极端特战任务!我们所面对的对手,不仅有全副武装的退役雇佣兵,更有盘踞在省城高位上的实权大人物!一旦行动暴露,我们将面临狂风暴雨般的政治打压与危险!” 齐学斌猛地提高声调,眼中爆发出如钢铁般的炽热光芒:“但是,在平定县红沟矿井深处,十二名冤死的矿工兄弟在看着我们!在原州三百万盼望朗朗晴天的老百姓在看着我们!作为人民警察,作为党员,今天晚上,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们也要用我们的血肉之躯,为原州百姓杀出一条朗朗乾坤!有没有信心?!” “坚决完成任务!誓死捍卫正义!”六名特战队员挺起胸膛,压低声音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沉闷怒吼,整座防空洞内回荡着令人生畏的昂扬战意! 宋德胜拄着拐杖走到一张巨大的兰城市区军用高精地图前,用战术激光笔点向省城金融街三十六号。 宋德胜额头冒着冷汗,指着地图上的三维管线剖面图沉声解说道:“学斌书记,赵厅,兰城金融街地下有一套上世纪八十年代修建的市政大型雨水排污管网。龙腾大厦为了所谓的顶级私密性,将其地下二层的消防排风主管道直接连通了市政地下管廊。我和林宇当年在省厅借调办案时曾亲自下井摸排过这个通道。只要苏清瑜同志的网络团队能够通过远程黑客技术瘫痪大厦的负压排风传感器,我和林宇就能从地下管网的八号检修井直接潜入金库上方的夹层,绕过大厦地面门厅的所有重装守卫!” 林宇在一旁用力点头,拍了拍胸前的战术背包:“齐书记,我随身携带了高分子便携式数据备份终端和防爆破锁工具,只要能进入金库,我保证在三分钟内完成主册账本的实体打包与电子防伪扫描!” 凌晨一点三十分。 两辆挂着普通民用套牌的深灰色重型防弹越野车,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废弃军营后门,犹如两头潜行在黑夜中的猛兽,瞬间撕裂了雨雾朦胧的原州夜幕,以一百四十公里的时速朝着省会兰城市的方向狂飙而去! 越野车内,车窗紧闭,仪表盘微弱的绿色背光照亮了车厢内一张张坚毅而冷峻的面孔。 赵鹏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前方泥泞蜿蜒的盘山公路。后排座椅上,刑警大队长林宇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检查着手中的战术破拆工具和防爆破锁枪,宋德胜则坐在另一侧,默默地为两把微型冲锋枪压满穿甲子弹。 凌晨三点二十分,通往省城兰城的南环高速兰州主线收费站前。 原本畅通无阻的收费站出口处,此刻赫然拉起了数道长达几十米的橘红色战术破胎器,四辆闪烁着刺眼警灯的警用重型越野车封死了主干道。十余名荷枪实弹、身穿反光防弹背心的省厅交警特勤队员手持防暴警棍和九七式防暴枪,正在对所有进出省城的车辆进行极其严格的一对一盘查。 这是省公安厅副厅长魏强根据陆国华指示设立的第一道防御关卡。 赵鹏驾驶着领头的深灰色越野车缓缓减速,车窗外的特勤队员立刻挥动红白相间的停车指挥棒,快步围拢上来,厉声喝道:“停车!熄火!例行防暴检查,出示身份证和驾驶证!” 副驾驶座上的齐学斌面色沉静如水,稳坐如山。 赵鹏冷哼一声,猛地将驾驶室车窗降下一条缝隙,反手一把将那本烫金的“西陇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正厅级警官证直接甩在了那名特勤队长的脸上,声如洪钟般厉声大喝: “瞎了你的狗眼!我是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赵鹏!我奉省委主要领导紧急密令执行全省最高级别特级追逃任务!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里阻碍执行公务?!立刻给我把路障撤开!耽误了战机,老子今天当场扒了你的警服,送你去军事法庭!” 那名特勤中队长看清警官证上的名字和级别,吓得浑身剧烈一哆嗦,手中的防暴枪险些掉在地上!在西陇警界,赵鹏这位从一线刑侦摸爬滚打上去的铁血常务副厅长威名赫赫,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底层交警敢得罪的。 特勤队长面如土色,连忙啪地立正敬礼,嘶声大喊道:“报告赵厅长!不知道是您执行紧急公务!快!立刻撤掉路障!放行!全线放行!” 随着厚重的破胎器被迅速拉开,赵鹏猛踩油门,重型越野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暴咆哮,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瞬间冲过收费站,一头扎进了省城兰城那杀机四伏的无边夜色之中! 副驾驶座上,齐学斌戴着高保真降噪蓝牙耳机,正在与远在京城的苏清瑜保持着全天候加密卫星连线。 耳机那头,传来了苏清瑜冷静沉着且极具穿透力的高级金融与战术分析指令: “学斌,我这边的黑客技术团队已经通过底层网络渗透,成功锁定了龙腾大厦的全部安防中枢架构。大厦由北美私人安保承包商提供特勤服务,驻扎了三十二名前退役特种兵,配备了实弹武器与红外夜视装备。整栋大楼的主供电线路接入了省城金融专用电网,并在地下三层配备了独立的重油发电机组。” 苏清瑜的声音清晰而果断:“大厦地下二层金库是由瑞士进口的三重复合防爆钢门,常规的物理爆破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破开,而且一旦触发外部震动报警,金库顶部的强酸喷淋自毁装置就会在一百八十秒内将所有纸质档案彻底熔毁。” 齐学斌眼神一凝,沉声问道:“清瑜,张富贵提供了金库的特制机械钥匙和动态八位数密码,但电子识别系统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的苏清瑜自信地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顶级操盘手的从容与霸气:“放心,密码和钥匙是开启机械锁的关键,而外层的生物人脸识别与电子密码锁,我的团队已经在过去三十分钟内找到了底层系统的逻辑漏洞。你们只要在凌晨四点半之前抵达龙腾大厦外围两百米半径内,我的团队就会准时发动DDoS饱和网络攻击,并在三秒内篡改金库主控服务器的识别认证码!” 苏清瑜的声音随即变得无比严肃:“但是,学斌,这种系统瘫痪只能维持整整十分钟!十分钟后,大厦的物理应急发电机就会被人工强行启动,安保系统会自动重启锁死!也就是说,从宋德胜和林宇潜入通风管道开始,到夺取主册撤出地下车库,你们只有精确到秒的十分钟物理时间窗口!” 齐学斌看了一眼手腕上荧光跳动的战术军表,眼神冷冽如铁,沉声回应道:“十分钟,足够了!清瑜,省城见分晓!” 越野车飞驰在暴雨如注的高速公路上,车厢内弥漫着战前特有的肃杀与紧绷。 齐学斌转过头,看着后座上正咬牙强忍剧痛的宋德胜,轻声问道:“老宋,伤口感觉怎么样?如果撑不住,我们在前面的服务区换人,赵鹏安排了后续的接应小队。” 宋德胜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眼神坚定如磐石:“齐书记,我宋德胜这条命硬得很!当年在缉毒一线被毒贩子用自制霰弹枪打穿了肩膀,我在草丛里趴了三天三夜都没吭一声!这点骨折算个屁!只要能亲眼看到陆国华和马宗明被戴上手铐,我这辈子当警察就算彻底值了!” 林宇也从公文包里拿出那枚黑色的高分子防爆数据盘,眼中满是灼热的战意:“齐书记,我们已经完成了全部加密程序的预载。只要苏清瑜总监的黑客团队撕开大厦安防系统的口子,我们就能在第一时间锁定主册所在的01号特制防磁保险箱!” 齐学斌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膝盖,心中涌起一股无穷的豪气与斗志:“好!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今晚在省城兰城,我们就给西陇省的政治历史,翻开崭新的一页!” 挂断连线后,齐学斌转过头,看着车厢内全副武装、神色决绝的同志们,沉声喝道:“同志们,检查装备!子弹上膛!今晚,我们直捣龙潭!” 漆黑的高速公路上,两辆越野车的红色尾灯划破沉沉夜色,带着不可阻挡的正义意志与雷霆之怒,向着西陇省最高权力的旋涡中心呼啸奔腾! 第586章 潜龙在渊,兰城市的暗战 凌晨四点半,兰城市的夜风透着刺骨的凉意。 金融街两侧的高耸写字楼黑压压地矗立在夜幕中,如同一座座沉默的钢铁巨兽。除了街角偶尔闪烁的黄色警示灯,整个金融核心区寂静得落针可闻。 一辆挂着普通民用牌照的深灰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距离龙腾大厦两百米开外的一处地下停车场排风口旁。 车窗落下一条窄缝,冰冷的空气灌入车厢,驱散了众人连夜奔袭数百公里的疲惫。 齐学斌坐在副驾驶位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放凉的浓茶,目光深邃地注视着正前方那座三十层高的现代大厦。 大厦顶端,“龙腾海外”四个烫金大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扎眼。 坐在后排的刑侦大队长宋德胜缓缓放下手里的军用高倍热成像夜视仪,揉了揉满是血丝的双眼,声音压得极低。 “齐书记,赵厅,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棘手得多,刚才我和两个特警兄弟摸到了大厦外围两百米以内的盲区,把进出通道全部过了一遍,这栋楼的安保规格,根本不是普通商业公司的标准,完全是按照境外雇佣兵军事要塞的级别修的。” 身穿便服的西陇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赵鹏凑过头来,拿出一张简易的手绘地形图摊在膝盖上,指尖点了点大厦的正门和地下车库入口。 “德胜,说说具体布防情况,陆国华在省里分管政法和金融多年,龙腾大厦作为他的白手套基地,安保力量绝对有专业人士指点。” 宋德胜指着图纸上的几个红圈,面色极其凝重。 “正门和侧面所有玻璃全都是三层防弹夹胶玻璃,哪怕拿微冲扫射都打不穿。大厦四周一共装了四十八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高清红外摄像头,每三分钟交叉巡扫一次。不仅如此,正门门厅里常驻八名武装保安,腰里全都挂着电击枪和甩棍,门禁系统用的是指纹加人脸双重动态识别。” 宋德胜顿了顿,将热成像仪递给赵鹏,继续补充道。 “刚才热成像显示,大堂里的保安每隔十五分钟就会与顶层总监控室进行一次无线电对讲点名。只要有一组人超过三十秒没有按时应答,全楼的防暴警报就会直接触发,连带通往地下室的防火防爆卷帘门都会在五秒内全部死锁落下。” 坐在车后座角落里的林宇扶了扶眼镜,手里紧紧攥着张富贵交代口供的笔录复印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宋大队,那地下二层的金库呢,张富贵说马宗明把最核心的主册账本和外逃资金协议,全放在负二层的秘密金库里了。” 宋德胜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在图纸最下方重重画了一条横线。 “地下车库的防守更夸张。地下一层到地下二层只有一条单向行车道,入口处装着防暴升降柱和地刺减速带,旁边有一个专门的防弹岗亭,里面二十四小时有两名全副武装的保安定点值守。至于负二层的核心金库,张富贵说的没错,那是一道重达三吨的特种合金防盗门,配备了独立的断电物理机械锁和生物瞳孔识别。更要命的是,金库有独立的双回路供电系统,就算切断整栋大楼的主电源,金库的报警器依然能在三秒内自动切换到备用蓄电池。” 林宇打开怀里的公文包,指着里面的资金流向图,神情紧张地说道。 “齐书记,我们在原州审计城投假账的时候,发现龙腾海外这家公司其实就是马宗明和陆国华在省城设立的洗钱中枢。原州城投两百亿的债务黑洞里,有整整八十亿是通过这家公司的离岸贸易通道,伪装成设备采购款洗去了苏黎世和开曼群岛。张富贵交代过,那本主册账本里,不仅记录着马宗明这十年来向陆国华行贿的每一笔明细,更夹着陆国华亲笔签字的干股协议和境外信托授权书。只要这本账拿到手,省里的任何保护伞都翻不了案。但反过来,如果今晚拿不到这本账,一旦天亮,他们通过开曼群岛的离岸系统完成最后一次资金对冲,所有电子凭证都会被彻底抹除,到时候就算抓了陆国华,在法律证据链上也无法将八十亿流失国有资产全额追回。” 赵鹏听到这里,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死结,沉声道。 “如果强攻呢,我现在以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的名义,秘密从兰城市局调一个特警突击中队过来,直接把大门炸开。” 齐学斌立刻抬手制止了赵鹏,目光冷静得像一潭深水。 “绝对不能强攻,老赵,我们手里现在没有省委或者省纪委正式下发的搜查令,陆国华的大秘书刚才失踪,方向就是冲着兰城市区来的。如果你动用兰城市局的警力强行砸门,消息不出三分钟就会捅到陆国华派系那些老部下的耳朵里。到时候他们反咬一口,在省委常委会上告你非法调兵,擅闯外资民营企业,哪怕陈正国书记想保我们,在程序上也站不住脚。” 赵鹏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这栋楼把里面的证据全烧了,张富贵交代过,金库里装着高温铝热剂自毁装置,只要里面的守卫察觉到异常,按下红色紧急按钮,三分钟之内,所有纸质主册和硬盘服务器就会化成一堆铁水。” 齐学斌靠在椅背上,眼神沉稳如岳,缓缓分析道。 “老赵,我们现在要比拼的不是谁的人多枪多,而是信息差和控制力。陆国华被留置的消息虽然震撼,但龙腾大厦内部的留守人员此刻必然人心惶惶。他们既想抓紧时间销毁证据保全自己,又舍不得金库里堆积如山的巨额现金和海外信托底牌。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变成惊弓之鸟。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瞬间失去对大楼的所有控制权。” 齐学斌转头看向窗外的黎明微光,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们当刑警的时候都明白一个道理,打蛇打七寸,抓贼抓中枢。龙腾大厦自以为铜墙铁壁,靠的就是电力,网络和那套智能安防闭环。只要把这三样东西同时抽走,里面的武装保安和高管就会变成瞎子和聋子,陷入群体恐慌。而在极度恐慌中,人会下意识地做出最愚蠢的自保举动,这恰恰就是我们突破的唯一窗口。” 林宇神色紧张地看着齐学斌,低声问道。 “齐书记,张富贵说打开金库需要三把钥匙和机械密码。第一把钥匙在马宗明小舅子刘宝财身上,第二把钥匙在公司总经理赵元手里,第三把机械密码在马宗明随身包里。现在马宗明在原州已经被我们秘密控制,但他随身包里的密码本已经被他提前撕毁了,刘宝财和赵元此刻肯定就躲在大厦里面准备销毁账本,我们连门都进不去,怎么拿钥匙。” 车厢里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东方天际已经隐隐泛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距离清晨六点省委主要领导起床办公,只剩下不到一个半小时。 一旦天色大亮,金融街人流涌动,大厦里的销毁工作彻底完成,他们这支突袭小队的所有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齐学斌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茶杯放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伸手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了那部特制的加密卫星手机。 “常规的警务手段和官场程序走不通,那我们就用降维打击的方式破局。” 赵鹏微微一愣,看着齐学斌问道。 “学斌,你打算找谁,现在省里能调动的高层资源,除了陈书记和李长泽书记,其他人我们根本不敢信任。” 齐学斌轻轻按下了一串长达二十位的加密拨号指令,神色从容地答道。 “找我妻子,苏清瑜。” 电话只响了一声,听筒那头便立刻传来了苏清瑜清脆而冷静的声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和多屏数据流的蜂鸣声。 “学斌,你们到兰城金融街了?” 齐学斌握着话筒,语气柔和却透着无比的凝重。 “刚到现场,清瑜,情况非常棘手,龙腾大厦的安保系统是境外专业安保公司搭建的,拥有独立的局域网,全闭环的红外热成像监控,以及双回路供电的特种合金金库大门。如果强攻,里面的人会在三分钟内启动铝热剂自毁装置销毁主册账本。我们需要在不惊动警报的前提下,让这栋大楼的所有安保系统瞬间陷入瘫痪。” 电话那头的苏清瑜轻声笑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让人心安的自信与笃定。 “学斌,你把我想得太简单了,半小时前你让我穿透龙腾海外的资金流时,我的网络安全团队就已经锁定了这栋大楼的所有外部数据交换节点。你以为他们用的是物理隔离网?在现在的互联网金融时代,只要他们需要向开曼群岛和瑞士银行发送离岸清算指令,他们的大楼服务器就必须通过海底光缆连接国际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的网络端口。” 齐学斌精神猛地一振,连忙问道。 “你的意思是,你们已经找到了大厦安保系统的技术后门?” 苏清瑜迅速敲击了几下键盘,声音清晰地通过车载免提传了出来。 “龙腾大厦三年前从德国西门子采购了一整套智能楼宇控制系统,用于消防,安防监控和智能电力分配。凑巧的是,苏氏资本旗下的先锋科技基金,在上个月刚刚完成了对西门子工业自动化安全底层协议提供商的股权收购。换句话说,我们手里拥有这套系统在亚太地区的最高管理员级调试权限。” 听到这番话,坐在后排的宋德胜和林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写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们原本以为齐书记在原州单骑破局已经足够惊艳,没想到远在京城的新婚妻子,竟然随手就能动用这种跨国资本层面的超级外挂! 赵鹏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低声喃喃道。 “我的天,这就是千亿级金融巨鳄的技术底蕴吗,简直是降维打击。” 苏清瑜在电话那头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我们刚才顺着龙腾大厦的防火墙节点,逆向追踪到了总经理赵元的个人加密终端。赵元此刻正在十八楼的总裁办公室里,利用离岸数据擦除软件格式化服务器硬盘。由于数据量庞大,他的格式化进度目前只有百分之四十二。按照当前传输速率,他至少还需要二十五分钟才能彻底完成数据清理。这就意味着,只要我们切断电力和网络,不仅能保住金库里的纸质主册,还能将服务器里尚未被删除的几十个G的离岸资金往来底单全部原样截获!” 宋德胜眼中精光大盛,激动地一拍大腿。 “太好了!这等于把他们的退路全给堵死了!” 苏清瑜语气变得严肃而凌厉起来,认真叮嘱道。 “学斌,听仔细了,我可以通过管理员后门切断大厦的主电力供应,并用溢出代码强制锁死他们的备用柴油发电机启动程序,同时将四十八个监控探头的画面全部劫持,循环播放五分钟前的静态空画面。但我必须提醒你,对方的安保主管一旦发现全楼断电且备用电无法启动,最多只需要七分钟就会意识到遭遇了顶级黑客攻击,他们一定会手动派人去地下负二层用机械钥匙和火把进行物理巡查并点火毁证。” 齐学斌眼中闪过一抹如同刀锋般的寒芒,转头看向宋德胜和林宇。 “七分钟够不够,德胜,林宇,你们两个从通风管道潜入负二层,需要多久。” 宋德胜毫不犹豫地挺直了腰板,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报告书记,只要监控失效,电力中断,我和林宇顺着排风管道滑下去,最多三分钟就能摸到金库大门前!我和两名特警兄弟身上带了催泪瓦斯和破拆工具,只要金库的电子锁被解开,剩下的两名值班保安,我两秒钟之内就能让他们悄无声息地躺下!” 苏清瑜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金库的合金大门除了三把物理钥匙,最关键的是那道六十四位动态电子矩阵锁。林宇,你身上带了便携式审计数据采集终端吧?” 林宇连忙把怀里的黑色特制便携电脑举起来,大声应道。 “报告嫂子,带了,是最高检专案组配发的防磁高速读取终端,接口齐全!” 苏清瑜在电话那头快速下达指令。 “很好,金库大门右侧有一个隐藏的消防检修维护接口,你只要把数据线插进去,我的团队会在十秒钟之内通过卫星链路向接口注入解密数据包,强行覆写门禁控制器的微指令,让合金大门自动弹开!整个行动,从大楼断电开始算起,你们必须在十分钟之内完成夺本并撤出车库,一旦超过十分钟,大厦的物理应急阀门会自动锁死地下车库的所有通道!” 齐学斌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表盘上的指针精准定格在凌晨四点三十五分。 他转过头,目光深沉地看着宋德胜,林宇和赵鹏。 “同志们,这是我们撕开西陇省官场黑幕的最后一战。原州十二名被活埋矿工的冤魂在看着我们,全省几千万盼着风清气正的老百姓在看着我们。只要拿到主册,天亮之后,就是陆国华和马宗明利益集团的末日!” 宋德胜和林宇齐齐握紧了拳头,低沉而坚定地答道。 “保证完成任务,绝不给党和人民丢脸!” 齐学斌重新握紧卫星手机,沉声说道。 “清瑜,倒计时三十秒,准备断电!” 电话那头,苏清瑜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与决绝。 “学斌,行动开始,我在京城看着你们凯旋,倒计时三十秒,三,二,一,执行黑客指令!” 随着苏清瑜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那座原本灯火辉煌的三十层龙腾海外大厦,顶端的金色霓虹灯骤然熄灭! 紧接着,整栋大楼所有的外立面景观灯,大堂水晶吊灯,走廊指示灯,如同一瞬间被黑暗彻底吞噬了一般,啪的一声全部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整条金融街的核心地标,在黎明前的夜色中,瞬间变成了一座死寂无声的黑色迷宫。 宋德胜猛地拉开车门,两名身形矫健的省武警精锐紧随其后,林宇将便携电脑死死抱在胸前,四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破膛而出的利箭,趁着夜色以惊人的速度扑向了大厦侧面的地下排风管道入口。 赵鹏握紧了腰间的配枪,坐在驾驶室里死死盯着倒车镜,沉声道。 “学斌,他们进去了,现在是第一分钟。” 齐学斌静静地站在车旁,目光如同一柄淬火的钢刀,直直刺向龙腾大厦黑黢黢的地下入口。 晨雾在金融街的柏油路面上悄然弥漫,整座省城仿佛还在睡梦中沉沦,但在这座看似光鲜亮丽的现代化大厦地底深处,一场决定西陇省未来政治生态与数百亿国有资产归宿的生死博弈,已经正式进入了以秒计算的终极倒计时。 齐学斌缓缓扣紧了大衣的纽扣,眼眸深处没有丝毫犹豫。 省城的暗战,终于刺刀见红。 第587章 科技狂飙,苏清瑜的黑客入侵 漆黑逼仄的通风管道内,弥漫着一股陈年铁锈与润滑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林宇伏在冰冷的镀锌铁皮管道上方,呼吸极其微弱而绵长。多年的刑侦一线生涯与无数次生死较量,让他练就了在极度压抑的密闭空间中依然能保持心跳平稳的过人定力。 他身后的两名省武警精锐特战队员,身穿消音作战服,如同两道毫无生息的黑色阴影,死死护在林宇身体两侧。 林宇双手死死抱着那台黑色高分子便携式审计终端,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一滴滴滑落,砸在防尘面罩内侧,发出轻微的闷响。对于这个常年坐在审计局办公室里跟报表打交道的年轻科员来说,眼前这种真刀真枪,命悬一线的特种潜入,无疑是一场灵魂层面的巨大洗礼。 林宇轻轻拍了拍身旁特战队员的后背,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叮嘱道。 “小林,深呼吸,别看下面,把注意力全放在你怀里的仪器上。等会儿一旦断电,什么都别想,跟着我和武警兄弟的脚后跟走,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 林宇重重咽了一口唾沫,在防尘面罩下用力点了点头,低声道。 “宋大队,我不怕死,只要能把马宗明和陆国华藏在金库里的黑账抢出来,给原州老百姓一个交代,我这条命就算交代在这儿也值了。” 林宇眼中闪过一抹赞许的神色,缓缓抬起手腕,微光战术手表上的荧光指针正一秒一秒地跳动。 “全体注意,各就各位,距离黑客指令执行还有十秒。” 耳麦里,苏清瑜清冷如冰雪般的声音,带着极度清晰的声学穿透力,瞬间在四人的耳膜深处同步响起。 “三,二,一,主电源强制切断,后门协议覆写开始!” 刹那间,整座龙腾大厦地下管廊原本低沉轰鸣的风机震颤声戛然而止。 管道内原本微弱的指示红灯瞬间熄灭,绝对的死寂与无边无际的黑暗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大厦顶层,十八楼总裁办公室。 总经理赵元正端着一杯加冰的威士忌,死死盯着眼前三台高速运转的加密工作站,屏幕上正闪烁着刺眼的红色数据擦除进度条。 “进度百分之四十二点八……快点,再快点!这破服务器平时吹嘘每秒传输十个G,怎么关键时刻这么慢!” 赵元神经质地咬着手指甲,满脸都是因极度恐慌而扭曲的冷汗。 就在二十分钟前,陆国华的大秘书用不记名公用电话给他打了最后一个警告电话,告诉他陆国华在省委常委会上遭遇了突发风暴,整个原州官场已经全线塌方,让他必须在天亮前把省城龙腾大厦的所有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赵元心里很清楚,龙腾海外投资公司名义上是外资招商平台,实际上就是西陇省常务副省长陆国华和原州市长马宗明设立的最高级别洗钱中枢。这十年来,原州煤矿开采出的滚滚暴利,城投公司高息募集的几百亿基建专项款,有整整八十亿是通过这间办公室里的服务器,层层分拆转入开曼群岛的离岸信托基金。 “只要抹掉这八十亿的离岸资金流向,就算陆省长被留置审查,专案组手里没有底单,就定不了死罪!我也能带着金库里的五千万美金现金连夜从边境出逃!” 赵元一边自言自语地给自己壮胆,一边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百分比数字。 突然,眼前所有的显示器屏幕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电涌啸叫,紧接着彻底陷入了一片漆黑! 不仅是电脑,办公室顶部的豪华水晶吊灯,中央空调的出风口,甚至墙壁上插座的微弱指示灯,在同一分之一秒内全部断电熄灭! 整间宽敞的办公室瞬间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牢笼。 赵元吓得手一抖,名贵的水晶酒杯啪的一声摔在羊毛地毯上,冰块与酒水四溅开来。 “怎么回事!操他妈的,怎么会突然跳闸!” 赵元连滚带爬地扑向门口,一把拉开沉重的实木大门,冲着走廊里惊慌失措的值班秘书破口大骂。 “工程部的人全死绝了吗!备用柴油发电机呢!大厦不是号称有双回路独立供电系统吗!为什么三秒钟之内没有自动切换!” 走廊尽头的应急安全通道里,安保主管提着强光手电筒,带着三名持枪守卫气喘吁吁地冲了上来,手电筒晃动的惨白光柱在黑暗的走廊里疯狂乱晃,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恐。 “赵总!出大事了!地下负三层的备用发电机机组刚才刚启动两秒钟,控制主板就突然遭遇了未知的高频电流脉冲,所有的点火程序被底层逻辑彻底锁死,主板芯片直接烧穿了!” 赵元脑海中轰然一声巨响,整个人仿佛被五雷轰顶,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 “你说什么……芯片烧穿了?这怎么可能!备用发电机是完全物理隔离的机械控制,怎么会被电子脉冲锁死!” 安保主管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子。 “不仅是发电机!整个大厦的监控系统也全瞎了!总控室的主机屏幕全部黑屏,所有的电子门禁,防火卷帘门全部失去了响应!对方……对方绝对是国家级的顶级黑客团队,他们直接利用底层协议把整栋楼的弱电系统给物理瘫痪了!” 赵元面色惨白如纸,一股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刺骨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慌乱地掏出手机,想要拨打陆国华大秘书的电话,却发现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无服务三个大字,整栋大厦的移动信号和无线网络,竟然在断电的同时被大功率电磁屏蔽仪彻底封锁! “完了……全完了!这是有预谋的斩首行动!” 赵元一把揪住安保主管的衣领,双眼布满血丝,歇斯底里地疯狂咆哮。 “快!带上所有人,拿上枪和机械钥匙,全给我冲到负二层金库去!马市长最核心的账本和信托协议全在里面!那是我们最后的护身符!哪怕用汽油烧,也必须把金库里的东西给我彻底烧干净!快去啊!” “是!快,所有人跟我走楼梯下负二层!” 就在龙腾大厦高层陷入一片混乱与癫狂的同时,地下负二层排风口处,刺骨的杀机已然无声绽放。 林宇戴着双目微光夜视仪,通过通风百叶窗的缝隙,冷冷注视着下方黑黢黢的通道。 在微光视野中,整条通道泛着幽绿色的荧光。 金库大门前方的走廊拐角处,两名身材魁梧的退役外籍雇佣兵保安,手里端着带红外激光瞄准具的散弹枪,正背靠着合金防爆墙,神色极其紧张地用战术手电扫视着四周。 “电力中断,通讯盲区,走廊没有火警警报……见鬼,这绝对是特种部队渗透的前奏!” 其中一名满脸横肉的守卫用生硬的中文低声咒骂着,手指已经紧紧扣在了扳机上。 “别慌,金库大门是钛合金的,没有赵总手里的钥匙和机械密码,就算拿炸药也休想在半小时内炸开,我们守住这个拐角就行!” 然而,还没等他把枪口完全抬起来,头顶上方的通风铁皮盖板突然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道缝隙。 两根细如发丝的高压催泪导管悄然垂落,两团高浓度的微胶囊催泪烟雾在无声无息中瞬间弥漫开来。 “咳……什么味道!有毒气!” 两名守卫刚察觉到空气中那一丝极其微弱的苦杏仁甜味,双眼便如同被泼了浓硫酸般剧烈灼痛,呼吸道瞬间痉挛,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甚至连一声像样的警报都没能喊出口,整个人便痛苦地跪倒在地,剧烈呛咳起来。 “动手!” 林宇口中低喝一声,整个人如同扑食的黑色猎豹,单手在通风口边缘一撑,悄无声息地从三米高的半空中凌空跃下! 伴随着两声沉闷至极的骨骼闷响,林宇的战术军靴精准狠辣地踢中了两名守卫的下颌骨。 两名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连哼都没哼出一声,眼白一翻,干脆利落地软倒在水泥地面上,瞬间昏死过去。 两名武警特战队员紧接着如同狸猫般轻盈落地,动作极度娴熟地卸下两名守卫手中的枪械与弹药,反手用高强度尼龙扎带将两人的手脚彻底锁死在走廊的水暖管道上,并往嘴里塞入了隔音棉球。 整个制服过程,用时仅仅七点二秒! 林宇顺着特制速降绳滑落地面,甚至连呼吸都还没平复,林宇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推进了金库门前的凹槽内。 “林宇,大门交给你了!我和兄弟们在拐角警戒,苏总刚才提醒过,高层的武装守卫最多还有三分钟就会冲下楼梯!” 林宇重重一点头,在微弱的战术头灯照射下,迅速撕开金库右侧一块原本用于隐藏消防检修管道的铝合金盖板。 在密密麻麻的高压线缆深处,一个带有西门子工业标识的六针母口数据接口赫然显露在眼前。 林宇双手虽然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常年从事高精度财务数据审计的专业肌肉记忆,让他在不到三秒钟内便将特制的高速防磁数据线稳稳插入了接口。 黑色便携式审计终端的屏幕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的十六进制解密代码如同瀑布般疯狂下刷。 林宇按下车载加密耳麦的通话键,大声汇报道。 “报告苏总!硬件链路已建立,数据通信接口握手成功!” 千里之外,京城苏氏资本顶层指挥中心。 苏清瑜端坐在由八块超清曲面显示屏构成的巨型环形工作台前,那双原本清澈柔美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属于顶级操盘手的绝对理智与凌厉锋芒。 在她身后,十六名身穿无标识黑色卫衣的资深网络安全架构师与算法专家,十指在机械键盘上翻飞如残影,敲击声密集成一片暴风骤雨般的鼓点。 “目标物理网关已捕获!” “正在向底层PLC控制器注入固件覆写补丁,绕过六十四位动态电子矩阵!” “密码哈希碰撞完成率百分之百!正在发送电磁泄压指令!” 苏清瑜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神色极其从容,通过加密麦克风沉声指挥。 “启动亚太卫星专用通道,将解密密钥以毫秒级脉冲下发至原州审计终端。同时,锁定大厦顶层服务器尚未删除的五十八个G核心财务底单,强行建立镜像备份!” “收到!镜像数据正在以每秒三点二吉比特的速度下载回传!” 苏清瑜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红色的执行键上重重一按,通过卫星加密专线,声音清晰地传入林宇耳中。 “林宇,后门覆写成功,机械泄压阀已解锁,推门!” 伴随着苏清瑜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那扇厚达五十公分,重达三吨的特种钛合金金库大门内部,猛然传来了一连串沉重而清脆的机械齿轮退膛声! 嗤的一声轻响! 原本严丝合缝的大门缝隙中,猛地喷出了一股冰冷的白色惰性保护气体。 那道被马宗明和陆国华视为绝对不可攻破的钢铁防线,在跨国资本的技术降维打击下,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骼的巨兽,缓缓向外弹开了一条可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幽深缝隙! 微光夜视仪的光束照射进去,金库内部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奢华与罪恶,终于在西陇省的黎明前夕,彻底撕开了遮羞的帷幕。 只见足有两百平米的地下金库内,四面全是由防潮防磁合金打造的巨型储物架。 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十捆尚未拆封的连号百元现钞,泛着幽光的金条,明清时期的名贵玉器,以及几十个密封在防静电袋里的境外离岸银行黑色优盘。 林宇一步迈入金库,当他的目光扫过储物架上那一排排贴着原州城投高新区基建项目标签的暗账凭证时,胸腔中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人彻底点燃。 原州的那些穷苦矿工,为了几百块钱的工钱在几百米深的采空区里舍命下井,原州的山区小学,因为几十万的修缮款拨不下来只能让孩子们在危房里受冻。而这群脑满肠肥的贪官污吏,却把整整几十亿的带血民脂民膏,堂而皇之地锁在地底深处! 而在金库最中央的一张恒温防爆展示台上,一本用黑色小牛皮装订,封面印有特殊烫金编号的厚重手工账册,正静静地躺在一个厚达五厘米的高强度防弹玻璃罩下! 玻璃罩的四角镶嵌着微型重力感应器与高压电网引线,只要有外力强行搬动,底部的自动焚毁喷枪就会在两秒内喷出数千度的高温铝热剂,将里面的账册瞬间烧成飞灰。 “小林!千万别用手硬砸!那是重力自毁机关!” 林宇一边在门口开枪压制外面的敌人,一边透过防毒面具发出震耳欲聋的厉吼。 林宇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迅速从战术背心口袋里摸出一只特制的高精度微型液压扩张钳与冷冻喷雾,以极度稳定的手法对准了玻璃罩底座的传感器缝隙。 滋的一声刺耳轻响! 极度冰冷的液氮喷雾在千分之一秒内将重力传感器的金属弹簧彻底冻结脆化,紧接着液压钳轻轻一合,坚硬的防弹玻璃锁扣应声碎裂! 林宇一把掀开厚重的玻璃罩,双手稳稳将那本沉甸甸的黑色小牛皮手工账册捧入怀中! 林宇迅速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用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录着西陇省各级高官的干股代持比例,而在最下方的签字栏里,西陇省常务副省长陆国华的亲笔签名与私章赫然在目! “宋大队!齐书记!拿到了!核心主册账本完好无损!” 林宇激动得浑身战栗,在耳麦里发出穿透枪炮轰鸣的大喊。 然而,还没等林宇冲上前去,上方安全通道的铁门猛然被暴发出一声震耳聋的撞击巨响! 紧接着,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与子弹上膛的咔哒声,顺着楼梯间如排山倒海般狂涌而下! 安保主管歇斯底里的嚎叫声在走廊里凄厉回荡。 “他们在负二层!快开枪!格杀勿论!把金库给我炸了!” 林宇猛地端起手中的微型冲锋枪,拉开枪栓,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铁血煞气,头也不回地厉声暴喝。 “林宇,拿账本!剩下的杂碎,老子替你挡着!” 走廊拐角处,枪声骤然撕裂了地底的死寂,喷吐出耀眼的橘红色火舌! 弹雨疯狂泼洒在合金防爆墙上,溅射出刺眼的金属火花。林宇与两名武警特战队员凭借拐角的狭窄地形,死死卡住唯一的行进通道,精准的点射声此起彼伏,瞬间将冲在最前方的三名持枪暴徒击倒在地。 耳麦中,齐学斌沉稳如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硝烟。 “林宇,接应越野车已在地下车库出口就位,拿稳账本,三十秒内撤退!无论遇到什么阻碍,必须把证据活着带出来!” “是!” 林宇猛地甩出一枚高浓度的战术闪光弹,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条通道,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四道黑色身影护着那本沉甸甸的救命主册,在枪林弹雨中以惊人的默契向着出口狂飙突进! 生死竞速,在火光与硝烟中拉满了最后的弦! 第588章 虎口夺食,夺取主册账本 刺目的白光在地下负二层的狭长走廊里轰然炸裂! 战术闪光弹释放出的数百万坎德拉强光,瞬间将扑上来的七八名武装守卫的双眼彻底灼盲。惨叫声与杂乱无章的枪声在封闭的混凝土管廊内疯狂回荡,跳弹在墙壁上打出一串串耀眼的火花。 “走!往地下车库主通道撤!” 林宇满脸硝烟,一手端着微型冲锋枪朝走廊上方进行点射压制,另一只手死死按着战术耳麦,带着两名武警特战队员以极快的小碎步交替掩护后撤。 林宇将那本沉甸甸的黑色小牛皮手工账册死死压在胸口防弹衣内侧,双手如同铁箍般紧紧扣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账册的厚重分量,那不仅是一本记载着数十亿贪腐分账的黑账,更是压在原州数十万苦难百姓和十二名遇难矿工头顶上的冤屈与血泪! “宋大队,账本封皮内侧还夹着两张瑞士银行的实名无记名本票,金额各是一千万美金,抬头签的都是陆国华家属的名字!” 林宇一边奔跑,一边在耳麦里大声向林宇通报。 林宇眼中闪过一抹刺骨的寒芒,冷声道。 “拿着!这些全都是把省里那帮吃人肉的贪官送上断头台的绞索!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然而,就在四人刚刚冲出负二层安全通道,踏上地下车库环形行车道的瞬间,头顶上方的应急照明系统突然发出嗡的一声刺耳轰鸣! 大厦负三层的柴油备用发电机,竟然被几名经验丰富的工程老手通过手动机械摇把强行启动了! 昏黄而刺眼的应急防爆灯接连亮起,瞬间将原本漆黑一片的地下车库照得通明一片。 “他们在那儿!别让他们跑了!” 一声气急败坏的厉吼从车库斜坡上方猛然炸响。 只见车库出口处的防暴升降柱已经全部升起,尖锐的地刺减速带横亘在路面中央。 安保主管领着十几名手持突击步枪与微冲的彪形大汉,杀气腾腾地堵死了唯一的盘旋出口,黑黢黢的枪口居高临下地对准了林宇四人。 总经理赵元气喘吁吁地从一辆防弹奔驰车后探出头来,指着林宇怀里的皮包,眼珠子通红地尖叫道。 “小杂种!把马市长的账本给我放下来!你们今天就算插上翅膀,也休想活着走出这间地下车库!所有人开火,出了人命陆省长顶着,谁抢回账本,我当场赏两千万现金!” 重赏之下,那十几名原本就亡命徒出身的外籍雇佣兵和黑道打手,瞬间被贪婪彻底冲昏了头脑,嚎叫着拉开枪栓,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暴雨般的弹幕顺着斜坡倾泻而下,地面上的水泥碎屑四处飞溅,两根承重柱在密集的扫射下被打得千疮百孔,碎石崩落。 “隐蔽!” 林宇猛地将身旁的队员推到一辆停在柱子后方的重型越野车车尾,自己则凭借惊人的战术反应,在地面上一个迅猛的战术翻滚,闪身躲到了车身侧面。 两名省武警特战队员背靠着水泥柱,脸色冷峻如铁,手里的九五式短突击步枪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点射声。 砰!砰!砰! 精准的枪法瞬间收割了冲在最前方的两名暴徒,子弹直接掀飞了对方的防弹头盔,两道身影应声倒在血泊之中。 但对方依仗着居高临下的地形和数倍于己的火力优势,利用车库内的立柱和车辆不断向前压制推进,距离林宇等人藏身的位置已经不足三十米! 林宇靠在车尾,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耳膜被密集的枪声震得嗡嗡作响。身旁的特战队员看着林宇手臂上被跳弹擦出的一道深深血痕,颤声喊道。 “宋大队!你流血了!” 林宇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从战术背心上扯下最后一枚高爆破片手雷和两枚高浓度烟雾弹,冷笑了一声。 “老子在原州刑侦一线抓了十几年杀人犯,身上受过的伤比这重十倍,这点皮外伤算个屁!小林,把账本抱稳了,只要你人在账本在,今天这帮土匪一个都跑不了!” 耳麦里,西陇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赵鹏焦急的声音骤然切入。 “林宇!你们那边枪声太密了!出口被堵死了吗?我和学斌就在大厦地下车库主入口门外两百米,升降柱把路卡死了,我们的车冲不进去!” 齐学斌沉稳而威严的声音紧接着在耳麦里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安定人心的强大力量。 “林宇,听我指挥。大厦车库入口的防暴升降柱是液压控制的,地面上方有三个独立的机械泄压阀。我已经让赵厅用重型穿甲弹打碎了第一个泄压阀,我和赵厅正在驾驶重型防弹越野车加速冲撞!十秒钟之内,我们会直接撞开升降柱硬闯车库!你们立刻用烟雾弹制造视觉盲区,向车库A区入口集中靠拢!” 听到齐学斌竟然要亲自开车硬撞防暴升降柱,林宇和两名特战队员心头猛然一热,胸腔里的热血瞬间沸腾! 一位堂堂正厅级的市委书记,不仅没有在后方坐镇指挥,反而亲自驾车冒着枪林弹雨冲在第一线接应他们! 林宇眼中战意暴涨,大声喝道。 “收到!书记,我们A区见!” 林宇一把拔掉了两枚烟雾弹的拉环,手臂肌肉瞬间紧绷,甩手将烟雾弹以极其刁钻的弧线砸向了斜坡中央! 嗤嗤嗤! 浓烈而刺鼻的白色发烟剂在瞬息之间疯狂喷涌,如同厚重的白幕般迅速吞噬了整条行车道。 原本借助灯光压制的十几名暴徒,视线瞬间被完全遮蔽,眼前的世界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迷雾。 “看不见了!他们在放烟雾弹!快盲射!封锁柱子后面!” 安保主管端着散弹枪,闭着眼睛冲着烟雾深处疯狂开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宇拉开手雷保险,顺着地面滑了过去! 轰! 剧烈的爆炸在斜坡上方轰然掀起,气浪夹杂着刺骨的弹片瞬间将三名持枪暴徒掀翻在地,凄厉的惨叫声在车库内回荡。 “就是现在!跟我冲!” 林宇低吼一声,一把端起冲锋枪,两名特战队员在前方呈品字形掩护,四人如同离弦之箭般穿透浓烟,向着车库A区的入口狂奔而去!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刀疤的外国雇佣兵突然从侧面的越野车后窜出,手里挥舞着一把淬毒军用匕首,面目狰狞地直扑林宇胸口的账本! “把账本留下!” 林宇瞳孔骤缩,整个人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间,林宇整个人如同发怒的雄狮,不退反进,左臂猛地架开对方的手腕,右拳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力量,狠狠砸在对方的喉结上! 咔嚓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 刀疤壮汉双眼暴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三米远,重重砸在一辆轿车的挡风玻璃上,彻底瘫软下去。 林宇这一记经典的警用近身擒拿杀招,狠辣果决,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然而,安保主管和剩下的六七名守卫已经从手雷的震荡中回过神来,端着枪从烟雾两侧包抄围了上来。 “他们在那儿!开枪!” 就在黑黢黢的枪口即将再次喷吐火舌的刹那,车库入口处的大门上方,猛然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钢铁撕裂巨响! 轰隆!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狂暴轰鸣,原本坚固的合金防暴卷帘门和三根高强度液压升降柱,在一辆重型装甲改装越野车的野蛮冲撞下,如同步行街的纸糊栏杆般被硬生生撞得四分五裂! 碎裂的铁皮与扭曲的钢管漫天飞射! 深灰色的重型越野车带着狂暴的引擎咆哮,四个硕大的全地形越野轮胎在水泥地面上拉出四道焦黑刺鼻的橡胶烧蚀印记,以一个极其霸道利落的九十度漂移甩尾,精准地横亘在林宇四人与持枪暴徒之间! 厚达三公分的军用防弹钢板车身,结结实实地替林宇四人挡住了所有的致命弹雨! 哒哒哒哒的子弹打在车身上,除了溅起一串串火星,根本无法穿透分毫。 驾驶室的车窗降下半截,身穿便服的赵鹏猛地探出枪口,连续三个精准的点射,当场将追在最前方的两名枪手击毙。 而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一把推开沉重的防弹车门,冲着林宇大声厉喝。 “上车!快!” 林宇眼眶通红,死死护着怀里的账册,在武警战士的托举下第一个敏捷地钻进了后座。 林宇与两名特战队员紧接着飞身跃入车厢,反手重重合上了沉重的防弹车门! “报告齐书记!核心主册账本已全额缴获!任务完成!” 林宇喘着粗气,将那本沾着血迹的黑色小牛皮账本高高举起,声音因极度激动而沙哑颤抖。 齐学斌伸手接过来账本,手指轻轻抚过封皮上那清晰的烫金编号与陆国华的专属印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如同雷霆般的凌厉光芒。 “辛苦了,同志们,你们今晚为西陇省立下了不世之功!” 后方不远处,躲在水泥柱后面的总经理赵元看到账本竟然真的被抢走,整个人彻底陷入了绝望的疯狂。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来,抢过身边保镖手里的一具单兵火箭筒,面目扭曲地嚎叫道。 “拦住他们!把车给我炸了!不能让他们出省城!” 赵鹏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冽的嗤笑。 “在省城的地界上玩火箭筒,这帮杂碎真是无法无天到了极点!” 赵鹏右脚将油门踩到底,深灰色的重型越野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四轮驱动瞬间爆发出一千匹马力的恐怖扭矩,顶着车库里散落的残骸与弹坑,呼啸着冲上了车库斜坡! 轰! 火箭弹在越野车后方五米处的水泥路面上剧烈爆炸,灼热的火浪与冲击波狠狠撞击在越野车厚重的防弹车尾上,却仅仅只是将车身往前狠狠推了一把。 在赵元绝望而呆滞的目光注视下,越野车如同撕裂黑夜的钢铁利刃,以无可匹敌的气势直接撞碎了金融街地面的最后一道道闸,呼啸着冲上了空旷的主干道! 车厢内,刺鼻的硝烟味与橡胶烧焦的味道久久未散,众人的呼吸虽然依然沉重急促,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大获全胜的坚毅与决然。 坐在后座的两名武警战士迅速更换了新的弹匣,神情冷峻地把守着两侧车窗,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后续追击。 林宇撕开一包医用急救止血粉,咬着牙洒在手臂的枪伤上,随手扯过战术绷带勒紧,转头看向身旁的战友。 “小林,赶紧把账本的核心关键页过一遍,挑最致命的几笔资金线索核实,我们必须在进省委大院之前,把所有证据链条烂熟于心!” 林宇重重一点头,迅速打开便携终端与高精度扫码枪,就着车顶微弱的暗黄色灯,双手小心翼翼地翻阅着主册账本上的核心数据。 “齐书记,赵厅,宋大队,你们看这一页!” 林宇指着泛黄手工纸上的工整字迹,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2015年3月,原州城投以平定县矿山地质灾害综合治理为名,向国家农发行申请了二十五亿元专项扶贫贷款。但这笔钱刚进入原州城投的基本账户不到三天,就被马宗明以支付矿山绿化特许设备款的名义,全额划拨给了龙腾海外在香港设立的空壳子公司。而香港那边的收款人签名,赫然就是陆国华的小儿子陆明轩!不仅如此,这里还附带了一份瑞士信贷银行开具的五千万美金股权质押担保函,抵押物居然是原州第二热电厂全年的售电收益权!” 齐学斌坐在前排,微微转过头,眼神冷冽如刀。 “拿全省电厂的收益权给私人离岸信托做担保,真是好大的胆子!难怪马宗明在原州常委会上敢拍着胸脯说查封城投就会引发全省大停电,原来他早就把全省老百姓的民生用电捆绑成了自己的护身符!” 林宇继续快速翻动账页,镜片后的眼睛越看越愤怒。 “齐书记,赵厅,初步核算出来了!主册里记录了近五年内,原州矿业集团和城投公司向省里输送利益的总账目,涉及西陇省发改委,省财政厅,省国资委以及政法系统共计四十二名处级以上干部!其中常务副省长陆国华个人及其家属名下的海外信托账户,累计收取分红和贿赂高达六亿四千万人民币,另有瑞士银行本票两千万美金!马宗明在每一笔款项后面都注明了对应的省里批文编号和资金出境渠道,所有签字全都有公证机构的骑缝章,铁证如山!” 赵鹏一边双手紧握方向盘在晨雾中飞速变道,一边听得眼角狂跳,倒吸了一口凉气。 “四十二名处级以上干部……六亿四千万!这根本不是贪腐,这是把西陇省的经济骨髓都给吸干了!难怪陆国华在省里一手遮天,谁碰原州谁倒台,原来整张利益大网已经结到了这个地步!” 齐学斌合上账本,小心翼翼地放进公文包里,神色平静得让人心悸,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酝酿着毁天灭地的政治雷霆。 “大网结得再密,也挡不住党纪国法的雷霆一击。天已经亮了,老赵,我们直接去省委大院。” 然而,赵鹏还没来得及搭话,车载电台里突然传出了一阵尖锐刺耳的紧急呼叫警报声! 紧接着,省公安厅指挥中心最高级别的红色加密通信频道里,传出了一道极其反常,充满杀机的全省紧急协查通令! “全省各交警支队,巡警大队请注意!接省委主要领导紧急密令,有一伙携带重型杀伤武器的极度危险恐怖分子,刚刚在省城金融街制造了特大武装暴乱,现驾驶一辆深灰色改装越野车逃窜!省厅授权全省各卡点,一经发现目标车辆,无需警告,一律当场击毙!”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林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愤怒。 “无需警告,当场击毙?这是陆国华在动用公权力公然杀人灭口!他在省厅里到底安排了哪个丧心病狂的爪牙敢下这种杀头命令!” 赵鹏双手紧紧扣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是省厅分管交警和巡警的副厅长魏强!魏强是陆国华一手提拔上来的结发死党!陆国华自知大势已去,这是要在常委会决议正式下达前,用全省警力打一个时间差,哪怕背上天大的违规责任,也要把我们连人带车彻底毁灭在省城街头,只要我们死于所谓的反恐交火,账本一旦烧毁,死无对证,他就能在常委会上反咬一口!” 齐学斌伸手按在公文包上,神情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冷静得令人发指。 “老赵,别乱了阵脚。魏强只能调动不知情的一线巡警和交警,真正的特警主力昨晚已经在陈书记的命令下去了原州。魏强手里没有合法的省委红头文件,只要我们活着冲进省委大院,所有的阴谋都会在阳光下灰飞烟灭!” 赵鹏眼神一凛,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深灰色的防弹越野车如同一头苏醒的狂暴巨兽,引擎发出雷鸣般的咆哮,直接甩开两条巡逻警车的包抄,风驰电掣地扎入了省城纵横交错的晨曦车流之中! 清晨五点二十五分,兰城市的大街小巷上,凄厉刺耳的警笛声如海啸般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来! 一场席卷全省高层的生死竞速与疯狂大绞杀,正式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第589章 狗急跳墙,副省长的绞杀 清晨六点整,兰城市东郊,省委常委一号院官邸。 宽敞幽静的书房内,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呛鼻的雪茄烟草味与刺鼻的酒精气。 西陇省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陆国华瘫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花白头发凌乱不堪,双手不停地剧烈颤抖着,手指间的雪茄烟灰落在大腿的高档西裤上,他却浑然不觉。 桌上的那部红色保密电话,刚刚结束了与龙腾大厦总经理赵元的通话。 “金库被破……主册账本全被齐学斌抢走了……” 陆国华口中失魂落魄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剧烈发闷,眼前阵阵发黑,仿佛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 三十年了。 从他三十年前在西陇省偏远山区的公社担任一名普通文书开始,他步步为营,察言观色,依附派系,好不容易才熬到了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的高位。在西陇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他是说一不二的封疆大吏,分管着全省数十万政法干警和上千亿国有资产的生杀大权。 在原州,市长马宗明是他最忠诚的白手套,平定县几十座富饶的煤矿是他源源不断输送暴利的提款机。 为了洗白这些带血的黑金,他在省城设立了龙腾海外投资公司,在开曼群岛设立了家族信托,在苏黎世银行设立了无记名本票账户。他自以为构筑了一座天衣无缝,神鬼难测的资本迷宫,甚至连省纪委和审计部门多年来都只能望而兴叹。 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切铜墙铁壁般的布局,竟然在短短几天之内,被一个刚刚从东部空降而来的三十一岁年轻书记,以雷霆万钧之势硬生生砸得粉碎! 那本黑色小牛皮主册,是他经营西陇政坛二十余年,聚敛数以亿计巨额财富的最核心命脉! 上面不仅有他在苏黎世信托基金里的真实代持人签名,更有他利用分管政法和金融的职权,亲自给原州矿业集团违规批复的几百个特许采矿权和城投兜底发债批文!甚至连当年平定县红沟矿难瞒报十二名遇难矿工的绝密批示件复印件,也夹在那本主册的夹层里! 一旦这本账册被齐学斌送到西陇省委书记陈正国的办公桌上,别说他常务副省长的乌纱帽保不住,等待他的,必将是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押赴刑场的终极末日! “不行……绝不能让齐学斌把账本带进省委大院!绝对不能!” 极度的恐惧在短短几秒钟内化为了穷凶极恶的癫狂。 陆国华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抓起桌上另一部直通省公安厅的红色专线,声音沙哑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魏强!我是陆国华!” 电话那头,省公安厅副厅长魏强立刻恭敬地应道。 “陆省长,您有什么紧急指示?省委常委会昨晚的消息我已经听说了,李长泽那边……” “别废话!听我说!” 陆国华狠狠一掌拍在红木桌面上,茶杯被震得跳起半寸高,茶水四溢。 “齐学斌带着原州的人,刚才在金融街龙腾大厦制造了性质极其恶劣的特大持枪暴乱,抢走了涉及国家最高涉外商业机密的绝密档案,还当场开枪打死打伤多名安保人员!他们现在正驾驶一辆深灰色的无牌改装越野车向城外逃窜!” 魏强在电话那头明显倒吸了一口凉气,语气瞬间变得极其紧张。 “齐学斌?他是原州市委书记啊,怎么会……” “魏强!你脑子进水了吗!” 陆国华厉声打断了他,声音里透着令人胆寒的疯狂与决绝。 “我告诉你,齐学斌已经被境外的反华敌对势力彻底收买,他现在就是一名穷凶极恶的武装暴恐分子!我现在以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的身份,正式向你下达全省最高级别的特级反恐处突密令!立刻调集兰城市局所有的交警,巡警,防暴特警,把通往省委大院和出城的所有干道全部给我锁死!” 陆国华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怨毒的杀意,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道。 “记住,目标车辆极其危险,随车携带有大威力军用炸药。通知各拦截卡点,一旦发现目标车辆,无需口头警告,无需对空鸣枪,直接调集重火力,给我当场击毙!连人带车,彻底给我轰碎在路面上!” 魏强握着电话的手猛然一抖,声音都结巴了起来。 “陆……陆省长,无需警告当场击毙?这要是事后陈书记和中纪委查下来……” “出了任何政治责任,我陆国华一个人全顶着!只要齐学斌和那辆车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西陇省的天就翻不了!你如果现在手软,等天亮之后,我们所有人都得去给原州那些泥腿子陪葬!听懂了没有!” 魏强浑身冷汗直冒,咬了咬牙,狠声道。 “明白!我马上亲自进驻指挥中心,调集城东,城南两个防暴大队和交警快速反应中队,在沿江高架和环城高速设伏,保证让他们连人带车化为灰烬!” 挂断电话后,陆国华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灵魂般跌坐回椅子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道。 “齐学斌,你这个二十出头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杂种,跟我斗?老子在西陇杀伐决断的时候,你还在基层穿开裆裤呢!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权力绞杀!” 省公安厅指挥中心内,大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兰城市区实时路网监控。 魏强身穿警服,面色阴沉如水地快步走入大厅,一把推开原本值班的指挥调度处长,抓起麦克风直接接入全省警用无线电广播! “全省各交警支队,巡警大队请注意!接省委主要领导紧急密令,有一伙携带重型杀伤武器的极度危险恐怖分子,刚刚在省城金融街制造了特大武装暴乱,现驾驶一辆深灰色改装越野车逃窜!省厅授权全省各卡点,一经发现目标车辆,无需警告,一律当场击毙!” 调度大厅里几十名值班警员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与骇然之色。 然而在魏强严厉凶狠的目光逼视下,没有人敢提出质疑,一道道代表着极刑围剿的红色封锁指令,如同雪崩般瞬间传遍了整座省城! 此时此刻,兰城市核心主干道,沿江快速高架桥上。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深灰色的防弹越野车如同一道破开晨雾的黑色利箭,在平整的柏油路面上以超过一百四十公里的时速疯狂疾驰。 车厢内,车载电台里不断传出省厅指挥中心密集的调度指令,每一条指令都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与疯狂。 “各单位注意!目标车辆正沿滨江大道由北向南高速行驶,已进入沿江高架二号匝道!第一梯队四辆防暴装甲车已封锁高架出口,各单位注意,发现目标直接开火,重复,直接开火!” 赵鹏双手如同铁钳般稳稳把控着方向盘,眼神冷冽得没有丝毫温度。 “魏强把省城交警的大功率信号发射塔全部占用了,现在整座高架桥的电子监控全部变成了他的耳目。他在前面两公里的三桥转盘处布置了重型防暴车和阻车钉,想把我们逼往城南高速入口。” 坐在副驾驶上的齐学斌目光如炬,看着前方反光镜里逐渐逼近的两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黑色拦截车辆,冷声道。 “魏强这是想把我们逼出市区,在没有行人和监控的荒郊野岭上动手。只要我们上了高速,前后两头一堵,几辆重型泥头车一撞,哪怕事后查起来,他也可以轻描淡写地定性为‘暴恐分子畏罪潜逃发生特大交通事故’。” 后排的宋德胜咔的一声给微型冲锋枪换上新的弹匣,探头看向车窗后方,大声汇报道。 “齐书记,赵厅,屁股后面咬上来了!是两辆市局巡警支队的无标识越野车,车窗降下来了,对方直接亮出了九五突击步枪!” 话音未落,后方追击车辆的副驾驶车窗里,猛然探出了黑黢黢的枪管! 哒哒哒哒! 密集的突击步枪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呼啸,如雨点般狠狠砸在防弹越野车的后挡风玻璃上! 虽然特种防弹玻璃硬生生承受住了子弹的直接撞击,但上面依然被打出了一圈圈密密麻麻的白斑裂纹。 林宇吓得整个人缩在座椅下方,双手却依然死死将那本小牛皮主册护在怀里,咬着牙大喊道。 “齐书记!他们真的开枪了!他们连警徽都不顾了,这是公然在大街上杀人!” 齐学斌伸手轻轻按住林宇颤抖的肩膀,声音极其平稳沉着。 “小林,冷静,他们越是疯狂,就说明他们内心的恐惧已经到了极点。手握真理和正义的人是我们,慌不择路的才是他们。” “小林,把头低下,抓紧安全扶手!” 赵鹏大喝一声,右脚猛踩刹车,紧接着一把拉起机械手刹,方向盘猛打半圈! 深灰色的越野车在高速疾驰中突然拉出一个极其狂暴的漂移甩尾,沉重坚固的防弹车尾如同一柄重逾千斤的钢铁巨锤,狠狠砸在紧追不舍的那辆拦截车车头上! 轰隆一声巨响! 后方追击车辆的车头瞬间被砸得凹陷变形,水箱爆裂,白色的高温蒸汽喷涌而出。失去控制的追击车在湿滑的高架路面上连续翻滚了三圈,重重撞在隔离护栏上,零件碎落一地,彻底瘫痪。 “好车技!” 宋德胜大声喝彩,趁着车辆回正的瞬间,推开侧窗缝隙,反手甩出一枚战术阻烟弹,浓密的黑烟瞬间封死了整条高架桥的车道,将第二辆追击车辆逼得紧急制动。 赵鹏猛踩油门,越野车再次咆哮着冲出浓烟,直奔前方的三桥匝道口。 然而,当越野车刚刚冲下高架匝道,眼前的一幕让车内所有人的心猛然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前方的十字路口处,三辆并排停放的重型防暴装甲车横亘在路面中央,车顶上赫然架设着两挺车载重机枪! 数十名手持防暴盾牌和突击步枪的特警队员在路面上拉起了一条钢铁防线,黑黢黢的枪口在晨光中散发着冰冷的死亡气息。 路口右侧的指示牌上,清晰地标明着通往城南高速公路的方向,那也是唯一一条没有被重型装甲车彻底堵死的通道。 赵鹏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跳,大声问道。 “学斌!前面路全封死了,只留了去高速的右转道,魏强这是要把我们往火坑里赶!如果我们硬闯正面的装甲车,重机枪扫射之下,防弹车身也撑不过十秒钟!怎么办!” 林宇和两名特战队员的呼吸在这一刻瞬间停滞。 往右转,是注定被重型泥头车毁灭的高速绝路;往正前方冲,是重机枪严阵以待的钢铁防线! 在这生与死的终极十字路口,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的眼神中没有半点惶恐与动摇,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吞吐天地的绝世魄力与杀伐决断! 他猛地抬起右手,指着左前方那条挂着“省直机关专用通道”指示牌的幽静柏油林荫道,声如惊雷般断然下令! “左转!撞开绿化带隔离栏,直插省府前街!” 赵鹏猛地一愣,大声喊道。 “省府前街?学斌,那边是通往西陇省委省政府大院的正大门!” 齐学斌冷笑一声,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起熊熊烈火,一字一顿地厉声喝道。 “没错!就是要去省委大院!陆国华以为他可以用公权力在省城的大街上无法无天,那我就当着全省机关干部的面,把他的遮羞布彻底撕个粉碎!老赵,油门踩到底,我们去省委大院给陈书记和中央巡视组送一份开门大礼!” 赵鹏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喜与战意,大声狂笑。 “好!今天老子就陪你齐学斌疯一把!坐稳了!” 嘎吱一声刺耳的橡胶摩擦声骤然撕裂长空! 深灰色的重型防弹越野车根本没有按照魏强的预设右转,而是在十字路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狂暴角度猛然向左变道,咆哮着直接撞碎了路中央的绿化带花坛与铁艺护栏,带着漫天飞扬的泥土与碎木,如同一头势不可挡的钢铁猛兽,狂暴地冲上了通往省委大院的专用大道! 守在路口装甲车后的魏强看到这一幕,吓得手里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张脸瞬间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拦住他!快调头拦住他!他要去省委大院!他要把账本捅给陈正国!快开枪啊!” 两辆尾随的特勤警车发疯般掉转车头,油门踩到底,试图在宽阔的省府前街林荫大道上左右夹击将越野车逼停在路肩。 警车车窗内,两名枪手再次探出枪口,疯狂扫射! 宋德胜眼神一寒,从战术包里掏出两具强力警用阻车网抛射枪,对准两侧扑上来的警车前轮猛然扣动扳机! 两张由高强度凯夫拉纤维编制的坚韧大网在半空中呼啸张开,瞬间死死绞入了后方警车的高速旋转车轮与刹车盘中。伴随着两声刺耳的爆胎声与金属扭曲声,两辆警车瞬间失控,原地打着旋滑出数十米远,重重撞在路旁的梧桐树干上。 车厢内,齐学斌缓缓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清晨六点十分。 省委大楼前的迎客松在晨光中傲然挺立,那座庄严肃穆的红色苏式建筑群已经近在眼前。 齐学斌转过身,看着满脸硝烟的宋德胜,抱着账本眼眶通红的林宇,以及身旁满头大汗却神情坚毅的赵鹏。 齐学斌伸手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湿巾,轻轻擦拭掉公文包金属锁扣上的暗红色血迹,随后一丝不苟地整理好自己有些褶皱的深色大衣领口,声音温和却重逾千钧。 “同志们,把脸上的硝烟擦干净,把警服和党徽戴正。我们是党和人民的干部,是堂堂正正的执法者。今天,我们代表原州七十万受苦受难的百姓,走进这扇权力的大门,去敲响为西陇朗朗乾坤正名的第一声惊雷!” 宋德胜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挺直了脊梁,两名特战队员迅速整理防弹衣与领章,林宇将那本沉甸甸的小牛皮主册端端正正抱在胸前,眼神中只剩下无所畏惧的坚定! 省公安厅指挥中心内,魏强瘫坐在监控台前,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拦截失败汇报,整个人如同烂泥般滑落在地。他颤抖着手拨通了常务副省长官邸的电话,带着哭腔哀嚎道。 “陆省长……全完了……拦截全失败了……齐学斌的车已经冲到省委大院门口了……” 官邸书房内,啪的一声脆响,陆国华手中的降压药瓶狠狠砸在地上,白色药丸滚落一地,整个人捂着剧痛的心脏,面孔扭曲如厉鬼。 而在省府前街的尽头,那辆历经枪林弹雨,车身布满弹痕的深灰色重型越野车,带着滚滚烈焰与正义的轰鸣,以无可匹敌的气势,直直撞向了省委大院巍严耸立的大门! 一场震撼全省的终极惊雷,在这一刻不可逆转地直奔西陇省的最高权力中枢呼啸而去! 第590章 绝地反击,省委大院的惊雷 清晨六点二十五分,兰城市省府前街。 初升的朝阳穿透薄雾,洒在西陇省委省政府办公大院那座巍严雄伟的红色苏式建筑群上,大门顶端悬挂的高大金色国徽在晨曦中熠熠生辉,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庄严与正气。 作为全省最高行政与政治权力中枢,此时的省委大院门前一片肃穆宁静,早班的省直机关干部正陆陆续续整理着公文包,刷卡步入大门。 然而,这份清晨的宁静在下一秒钟被彻底撕裂! 嘎吱! 伴随着一声极其刺耳的轮胎抱死尖啸,一辆车身布满密密麻麻弹坑,前挡风玻璃布满蛛网状裂纹,前保险杠严重凹陷变形的深灰色重型防弹越野车,以一个极其狂暴的甩尾制动,稳稳停在了省委大院正大门的门禁伸缩门正前方! 车头散发着滚滚的白色水汽与刺鼻的焦糊味,四个硕大的全地形越野轮胎几乎冒着青烟。 紧接着,后方十余辆警笛狂鸣的特勤警车与巡警越野车呼啸而至,将省委大院门前的环形车道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院门口荷枪实弹的武警哨兵瞬间拉动枪栓,神情极其严峻地跨步上前,厉声喝止。 “站住!这里是省委机关重地!立刻熄火接受检查!” 后方领头的特勤警车车门猛然推开,省公安厅副厅长魏强满头大汗,面容扭曲地拔出佩枪,指着越野车厉声咆哮。 “武警同志别上当!车里是制造金融街暴乱的特大武装暴恐分子!省常委会已经下达了就地处决密令!快开枪击毙他们!” 周围几十名正准备进院的省直机关干部吓得纷纷躲避,茶水间和门房的窗户后探出无数双惊愕万分的眼睛。 就在全场武警哨兵枪口即将抬起的千钧一发之际,越野车的驾驶室车门与副驾驶车门同时轰然推开! 身穿警用夹克的西陇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赵鹏一步迈出车厢,一把扯开证件夹,将那枚闪闪发光的正厅级警官证高高举过头顶,声如洪钟般厉声大喝。 “我是西陇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赵鹏!我看今天哪个不长眼的敢开枪!” 魏强看到从驾驶室里走下来的竟然是赵鹏,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握着枪的手剧烈一晃,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赵……赵厅长?你怎么会在这辆车上……” 而下一秒,从副驾驶座上缓缓走下的年轻身影,更是让在场所有赶来上班的省直机关干部和警员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年仅三十一岁的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神色冷峻如万年寒铁,步伐沉稳如岳。 他穿着一件洗得略微褪色的深色呢子大衣,右手紧紧抓着一只沾有暗红色血迹的高档公文包,左手则牵引着抱着黑色小牛皮手工账册的审计科员林宇,身后跟着身经百战,满脸硝烟的刑侦大队长宋德胜! 齐学斌冷冷地扫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魏强,那目光如同一柄淬火的利刃,刺得魏强蹬蹬蹬连退了三大步,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魏副厅长,全省通令开枪击毙?不用警告就地正法?你好大的官威啊!” 齐学斌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直击灵魂的冰冷与威严。 “你身为省公安厅的副职,未经厅党组集体研究,未经省委政法委正式批准,擅自假传常委会密令,私自调动几十辆特勤警车在省城主干道上公然追杀正厅级市委书记与专案调查组成员!你身上穿的这身警服,对得起头顶上的国徽吗?你手里拿的那支枪,究竟是在保卫人民,还是在给个别巨贪当看家护院的家丁!” 面对齐学斌这字字诛心的严厉喝问,周围的几十名特警队员与交警无不羞愧地低下了头,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枪口。 魏强浑身冷汗湿透了内衬,嘴唇惨白地强辩道。 “齐学斌!你不要血口喷人!龙腾大厦是省里重点招商引资的外资企业,你们未经审批擅闯金库,就是违法越权!” 齐学斌冷哼一声,根本连多看魏强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转头面向省委大院的带队警卫连长,声音平静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威严。 “我是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有涉及全省最高机密的特大紧急案情,需要立刻当面呈报省委陈正国书记与正在驻会的中央巡视组领导!请立刻放行!” 警卫连长看清了齐学斌与赵鹏的面孔,又看了一眼魏强那惊慌失措,形同丧家之犬的模样,毫不犹豫地双脚并拢,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齐书记,赵厅,快请进!大门立刻开启!” “齐学斌!你不能进去!你站住!” 魏强发疯般地想要冲上去阻拦,然而大院的警卫连战士瞬间端起刺刀,咔哒一声整齐划一地上膛,冰冷的枪口直接将魏强逼停在黄线之外! 在数十名机关干部的众目睽睽之下,齐学斌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穿过省委大院的红木拱门,带着林宇和宋德胜,径直走进了省委主办公大楼。 此时此刻,省委办公大楼三楼,省委书记办公室。 茶几上摆着几杯刚刚泡好的热绿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茶香。 西陇省委书记陈正国正神情威严地坐在红木沙发上,对面坐着刚刚率队进驻西陇省开展专项督导的中央巡视组副组长,正部级督导专员钟铁山。 省纪委副书记李长泽正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昨晚常委会上对陆国华初步审查的文字通报,面色极其凝重地做着汇报。 “陈书记,钟组长,陆国华昨晚虽然被留置在常委楼隔离审查,但由于我们目前掌握的只有原州本地城投的资金穿透报告和马宗明手下的口供,陆国华态度极其嚣张。他全盘否认涉案,一口咬定这是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年轻冒进,打击报复同级班子成员,甚至反咬一口说齐学斌私自跨区越权办案。如果今天上午拿不出陆国华个人直接受贿和签署干股协议的闭环铁证,常委会有些老同志的阻力会非常大。” 钟铁山轻轻放下茶杯,眉头紧锁,沉声道。 “正国同志,反腐必须讲究铁一般的证据链。陆国华是西陇省本土派系的核心人物,涉案金额又极其庞大。中纪委和巡视组的态度非常明确,只要证据确凿,不管牵扯到谁,上不封顶,绝不姑息!但前提是,证据必须能够经得起最高法的司法检验。” 陈正国面色严峻,正要开口说话,办公室那扇沉重的双开红木大门,猛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砰的一声闷响! 房间内的陈正国,钟铁山和李长泽同时一惊,抬头望去。 只见满身硝烟与雨水的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在大步迈入房间的瞬间,将那本沉甸甸,沾着暗红色血迹的黑色小牛皮手工主册账本,以及两张瑞士银行两千万美金的实名本票,重重地拍在了红木茶几的正中央! 啪! 清脆而厚重的撞击声在宽敞的办公室内如同一道平地惊雷,骤然炸响! 齐学斌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矩,声如洪钟地高声说道。 “报告陈书记!报告中央巡视组钟组长!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刑侦大队长宋德胜,市审计局林宇,特来向省委和党中央实名举报!” 齐学斌指着桌上的账本,每一个字都字字泣血,掷地有声! “这是原州市长马宗明与常务副省长陆国华,十年来在原州矿业集团和城投公司洗钱八十亿,私吞六亿四千万巨额黑金的全部核心主册!每一笔受贿,都有陆国华的亲笔签字与海外离岸信托代码!里面更有当年平定县红沟矿难活埋十二名矿工,陆国华亲自批复免予调查的绝密底单!” 林宇立刻上前一步,将便携式审计终端连接到茶几上的微型投影仪,将一页页经高精度扫描的账目数据投射在白墙上,条理清晰地大声汇报。 “陈书记,钟组长!我们已经完成了数据交叉穿透比对!这本账册共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原州城投历年违规发债资金通过龙腾海外离岸空壳公司洗往苏黎世的明细,陆国华的小儿子陆明轩是全额信托受益人;第二部分是西陇省发改委,财政厅,国资委共计四十二名处级以上干部收受干股红利的签字单;第三部分,则是当年红沟矿难发生后,马宗明用三千万极品翡翠和海外房产行贿陆国华,换取陆国华亲笔签署免予深入调查的内部批复原件!” 陈正国猛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茶几前,双手甚至有些颤抖地翻开了那本手工主册! 第一页,陆国华小儿子的瑞士信托授权书! 第二页,西陇省发改委,财政厅,国资委四十二名处级以上干部的干股分红明细! 第三页,红沟矿难十二名矿工遇难名单旁,陆国华用红色圆珠笔亲笔写下的“按一般机械事故冷处理,不得扩大化”的绝密批条! 钟铁山快步走上前,扶着老花镜,逐字逐句核对着上面的每一行数字与骑缝印鉴。看着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铁证,钟铁山这位经历过无数大案要案的正部级老中纪委,脸色由震惊瞬间化为了滔天的雷霆震怒! 钟铁山狠狠一掌拍在桌面上,茶杯被震得直接翻倒在羊毛地毯上,茶水四溢! “混账!简直是丧心病狂!一个堂堂的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竟然把国家公权力当成了吸食民脂民膏的屠刀!十二条人命啊!几百亿的国有资产啊!” 钟铁山转过头,看着身穿深色呢子大衣,满脸坚毅的齐学斌,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激赏与震撼。 钟铁山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握住了齐学斌沾着硝烟的右手,语气激动地感慨道。 “学斌同志,在来西陇之前,中纪委的主要领导就向我提起过你的名字。当年你在东部特区顶住千亿外资的围剿,搞出了国家级的新能源全产业链。今天你空降西陇,面对十几年盘根错节的官僚铁桶阵和武装黑恶势力,依然能做到一身正气,两袖清风,敢打硬仗,能打胜仗!你不仅懂刑侦,精法治,更通晓现代金融与经济规律,我们党需要的就是你这样有铁骨,有担当,能带领老百姓过好日子的年轻一把手!你用这条命,给西陇省的老百姓抢回了朗朗乾坤!党和人民决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陈正国走到齐学斌身边,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递到手里,眼中满是欣慰与心疼。 “学斌,受苦了。从你踏入原州第一天起,省委其实一直都在看着你。陆国华在省里经营二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各个关键部门,原州的盖子如果由省里强行揭开,牵一发而动全身,甚至会导致全省电网断煤停电,引发不可控的群体性事件。是你用高超的政治智慧和金融穿透手腕,以退为进,麻痹对手,最终一刀刺穿了他们的死穴!今天把这本账拿到省委,你就是西陇反腐扫黑的最大功臣!” 齐学斌接过热茶,挺直了脊梁,目光沉稳而谦逊。 “陈书记,钟组长,抓捕陆国华和马宗明只是破除利益集团的第一步。原州城投还有两百亿的债务烂摊子,平定县被破坏的生态和采空区亟待治理,几十万下岗矿工的就业和民生安置更需要新的产业注入。只要省委信任我,我保证在三年之内,利用之前在东部积累的新能源与特种高端制造产业链,彻底重塑原州的工业脊梁,让原州的老百姓真正富起来!” 陈正国眼中精光暴射,连连点头赞叹道。 “好!有气魄!有担当!省委不仅在政治上为你扫清所有障碍,后续在产业扶持资金和专项债券重组上,省委省政府全力向原州倾斜!原州就是我们西陇全面深化改革的第一块试验田,由你齐学斌全权操盘,谁敢使绊子,省纪委直接就地免职!” 陈正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账本重重合上,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长泽,眼神中的杀伐决断已然达到了巅峰。 “长泽同志!” “在!”李长泽立正挺胸,声音如钢铁般坚硬。 陈正国指着窗外,一字一顿地下达了全省最高级别的双规逮捕令! “立刻通知武警总队特勤中队和中纪委驻会专员!第一,立刻前往官邸,依法对陆国华执行最高级别的强制留置措施,由中纪委专机连夜押解进京受审!第二,立刻将楼下持枪闹事的魏强以及账本上涉及的所有涉案厅局级干部全部双规停职!第三,责令省委办公厅在两小时内召开全省处级以上干部紧急警示大会,由我亲自向全省通报这起特大窝案!”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长泽抓起桌上的专线电话,雷厉风行地下达了全面收网的作战指令! 十分钟后,省委大院门外。 还在歇斯底里试图狡辩的副厅长魏强,直接被四名身穿黑衣的中纪委办案人员反剪双臂,咔嚓一声戴上了冰冷的手铐,当场塞进了防弹装甲车! 而兰城市东郊的一号院官邸内,当八名荷枪实弹的中央纪委专员直接破门而入,向瘫坐在地上的陆国华宣读中纪委双规决定书时,陆国华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 这位在西陇政坛呼风唤雨二十载的副省部级巨贪,其一手搭建的腐败帝国,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 上午八点整,原州市郊,省纪委保密留置基地二号审讯室。 逼仄的隔音室内死寂一片,只有墙壁上电子时钟发出的轻微跳动声。坐在特制软包审讯椅上的马宗明,头发蓬乱,双眼布满血丝,身上的西装早已褶皱不堪。 尽管此前在大礼堂被李长泽当场留置,但整整一夜的审查中,马宗明始终保持着极其顽固的对抗姿态。他咬紧牙关,拒不交代任何实质性问题,内心深处始终死死寄希望于远在省城的常务副省长陆国华。在他看来,陆国华在西陇根基深厚,只要龙腾大厦的地下金库账本被刘宝财彻底销毁,省里就绝对拿不出直接的受贿闭环证据,陆国华就一定能动用通天手腕将他保出去。 两名省纪委办案人员神色冷峻地坐在对面,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平静地按下了墙上悬挂的液晶电视遥控器。 屏幕亮起,西陇卫视早间新闻正在紧急插播全省特大重磅通报! 电视画面中,省委大院的主席台上,西陇省委书记陈正国面容庄严冷峻,声音如重锤般传遍全省每一个角落:经党中央与中纪委批准,对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陆国华,省公安厅副厅长魏强等人,正式采取最高级别强制留置措施,由中纪委专机连夜押解进京审查! 紧接着,镜头切换到了省委大楼门前,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手持铁证、昂首阔步的身影在晨光中格外挺拔威严! 咔哒一声,审讯室沉重的铁门被一把推开。 原州市纪委主要领导大步迈入,将一份加盖着省委与省纪委鲜红印章的通报文件以及龙腾大厦起获的主册账本复印件,重重拍在了马宗明的面前! “马宗明,不用再等陆国华的电话了!齐学斌书记昨夜冒死突袭省城,龙腾海外金库里的全部主册账本和瑞士信托底单已被完整截获!陆国华已经被中纪委专员当场抓捕!你盘踞在原州的贪腐铁桶阵,彻底塌了!” 马宗明死死盯着文件上陆国华小儿子瑞士信托的签名与矿难绝密批条,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神雷正面击中,浑身剧烈颤抖,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最后的精神支柱与政治幻想,在这一瞬间彻底轰然崩塌! “完了……全完了……陆省长倒了……连账本都落到了齐学斌手里……” 马宗明双腿剧烈发软,噗通一声从铁椅上滑落,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爆发出如困兽濒死般的绝望哀嚎与痛哭。泪水与悔恨交织在一起,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他,颤抖着趴在桌前,开始一笔一笔交代马系在原州十余年来所有的黑幕与罪恶。 而此刻,在兰城市省委大楼的高层走廊上,齐学斌静静伫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一轮绚丽夺目的金色旭日正破开层层重雾,将浩瀚而温暖的晨光洒满三晋大地。 在这场横跨省市两级、惊心动魄的终极扫黑反腐风暴中,原州本土盘踞十余载的贪腐泥潭被连根拔起,黑恶势力与保护伞土崩瓦解,正义的铁拳以摧枯拉朽之势赢得了决定性的全面胜利。 原州的天,彻底亮了! 第591章 常委大对决,雷霆震全省 夜幕彻底降临,兰城市西陇省委办公大楼的顶层会议室里,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西陇省委常委会如期召开。这间代表着全省最高权力中枢的会议室,此刻的气氛却压抑得令人几乎窒息,仿佛空气都被抽干了。空气中隐隐拉紧了一根看不见的钢丝,稍一触碰就会引爆一场惊天动地的政治风暴。 十三名省委常委悉数到齐,按照级别排序端坐在巨大的椭圆形红木会议桌旁。会议桌正中央摆放着鲜艳的鲜花,但此刻却没有任何人有心情去欣赏。每一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个印着绝密字样的红色文件夹,但还没有人敢去打开它。 省委书记陈正国坐在主位,面沉如水,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他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犹如实质般的威压让一些心中有鬼的常委忍不住避开了视线,端起茶杯战术性喝水。 会议刚一开始,还没等陈正国开口定调,坐在左侧的常务副省长陆国华就迫不及待地按亮了面前的发言话筒。他抢先发难,试图以雷霆之势控制住整个会议的节奏,将水彻底搅浑,掩盖自己背后的惊天罪恶。 “同志们,在今天会议的正式议程开始前,我必须要通报一件极其恶劣、极其严重的政治突发事件!”陆国华的声音洪亮而严厉,带着一股痛心疾首的愤怒,在空旷的会议室里隆隆回荡。 陆国华的目光直逼坐在列席席位上的省纪委副书记李长泽,大声斥责道,手指用力地点着桌面:“就在昨天深夜,我们原州市的市委书记齐学斌,以及省公安厅副厅长赵鹏,在完全没有经过省委常委会集体讨论授权的情况下,居然私自越级,强行调动了大批省武警总队的武装兵力,直接包围并查封了原州市委市政府的重要机关大楼!” 陆国华猛地一拍桌子,将面前的紫砂茶杯震得嗡嗡作响,茶水都溅了出来,他怒不可遏地说道:“这还不算完!他们居然还带着荷枪实弹的武警,擅自将原州市长马宗明、公安局局长魏东这两名省管正厅级干部,强行带走关押,甚至切断了他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不仅如此,在平定县的抓捕行动中,赵鹏更是纵容手下动用了震爆弹和催泪瓦斯,这种对付恐怖分子的极端手段,险些引发平定县大规模的群体性流血冲突!这是在给省委抹黑!” 陆国华痛心疾首地环顾着在座的各位常委,语气愈发激昂,仿佛他才是那个为了大局殚精竭虑、维护正义的孤臣:“同志们啊,这是什么行为?这是严重的政治越权!这是在公然践踏我们党的组织原则和法治底线!如果放任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军阀作风蔓延,我们西陇省的政治生态还有什么规矩可言?以后全省各个地市的一把手,是不是只要觉得谁有问题,就可以随便带着兵去抓班子里的副手?就可以随便封锁政府大院?这是要把我们西陇省变成某些人一手遮天的一言堂吗?” 这番声情并茂的诛心之论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省委组织部周部长皱起了眉头,他一直最看重程序和组织规矩,此时也忍不住开口附和道,语气有些沉重:“国华同志说的情况,如果完全属实,那确实是极其严重的违纪行为。抓捕省管干部,不管案情有多么重大,都必须走严谨的组织程序,必须上报常委会集体讨论决定,这是铁律。齐学斌同志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确实太出格了,是在破坏我们整个班子的政治规矩,影响极坏。” 省委政法委李书记也沉着脸接话道,敲了敲桌子:“治安维稳是我们政法系统的重中之重,是红线。赵鹏作为省厅副厅长,不经过政法委的综合研判和授权,擅自调动大规模武装力量进行强攻,一旦造成老百姓伤亡,这个历史责任谁来承担?我建议,必须立刻叫停他们在原州的这种疯狂举动,追究相关带头人员的直接责任!” 陆国华见火候已到,立刻图穷匕见,大声提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为了维护省委的权威,为了迅速平息原州地方上的动荡,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我提议,省里立刻成立由纪委、组织部、政法委联合组成的专项高级督查组,连夜进驻原州,全面接管所有的案卷和嫌疑人!同时,我建议省委立刻停止齐学斌和赵鹏目前的职务,责令他们深刻反省,并接受组织的全面内部审查!” 陆国华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一顶接一顶骇人的大帽子死死扣下来,让在场的几位不知内情的常委面露犹豫之色。他们互相交换着隐秘的眼神,似乎都在权衡着这其中的利弊得失。毕竟,陆国华在西陇省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各个重要岗位,根深蒂固,这个时候站队,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会议室里的天平,似乎正在向陆国华倾斜。陆国华的嘴角,甚至已经隐隐浮现出了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有些沉闷的僵局。 一直沉默不语的省纪委副书记李长泽,突然冷笑着站了起来。他没有理会陆国华那吃人般的目光,而是从身后的黑色大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用红色绝密档案袋密封的材料,然后示意身后的几名纪检干部,将这些材料一份一份地分发到在座的每一位常委面前。 “陆副省长,你这大义凛然的演讲,确实很精彩,连我都差点被感动了。但你口口声声说的程序和纪律,到底是用来保护党和人民的,还是用来保护你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钱袋子的?”李长泽的声音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带着毫不掩饰的锋利嘲讽。 陆国华脸色骤变,仿佛被踩到了痛脚的野兽,猛地站起身怒斥道:“李长泽!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敢在这里血口喷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我要向上级反映你的恶劣作风!” 李长泽根本不理会他的咆哮,只是冷冷地指着发下去的材料,声音提高了几度,压过了陆国华的吼声:“各位常委,请打开你们面前的绝密档案袋。看看陆副省长口中所谓的“大局”和“程序”,到底是个什么丧心病狂的东西!” 各位常委满腹狐疑地拆开绝密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仅仅看了一眼,会议室里就传来了接连不断的倒吸凉气的声音,好几位常委的手甚至都抖了一下。 第一份材料,是几张高清的彩色洗印大照片。照片上,在泥泞的煤矿废墟底端,十二具穿着残破矿工服、已经变成黑炭色的白骨,触目惊心地排成一排。那些白骨扭曲的姿态和抓挠着岩壁的指骨,无声地诉说着生前遭受的极大痛苦和绝望。其中一张特写照片,是一张写在炸药包装纸上的带血遗书复印件。上面歪歪扭扭的血字,字字泣血:张富贵不让我们出去,我们被水泥封死了! 第二份材料,是原州黑老大张富贵的认罪供词复印件,上面不仅有张富贵的亲笔签字画押,还有鲜红刺眼的手印。供词里详细交代了当年为了抢占资源如何制造矿难,如何残忍地用水泥封死矿井活埋十二名工人,以及事后如何用巨款收买市长马宗明和公安局长魏东的全部令人发指的细节。 第三份材料,则是一份极其详尽、长达几十页的海外银行资金流向穿透追踪图。上面清晰地标注了,原州城投是如何通过虚假的海外建材园项目和根本不存在的设备采购,将八十亿的巨额资金,一步一步洗进了开曼群岛的三个离岸信托基金。 “各位领导!”李长泽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他大声说道,“齐学斌和赵鹏同志昨晚之所以要采取紧急行动,冒着违反程序的巨大政治风险,是因为如果他们哪怕晚去一秒钟,那八十亿的洗钱账本就会被原州城投的内鬼利用专业的高强磁设备彻底物理销毁!那十二具被活埋了三年的矿工遗骨,就会被张富贵的黑恶势力永远封死在几百米深的地下!那十二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将永远等不到沉冤昭雪的那一天!” 李长泽死死盯着陆国华,字字如刀,直刺心脏:“陆副省长口中所谓的正厅级干部原州市长马宗明,为了掩盖煤矿透水事故的政绩污点,伙同黑社会头目张富贵,将十二名活生生的矿工直接用水泥封死在井下,眼睁睁看着他们窒息而死!这就是你说的组织培养的正厅级干部!这就是你极力要保护的地方稳定!” 陆国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他强装镇定,双手死死撑着桌面,声音颤抖地狡辩道:“这……这是马宗明和张富贵个人的极其恶劣的犯罪行为!你凭什么牵扯到我头上!李长泽,你这是在恶意诬陷省领导!我是常务副省长,你这是在蓄意破坏省委班子的团结,我要去中央告你!” “诬陷?” 一直端坐在主位上的省委书记陈正国,此时终于爆发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声巨响仿佛是一记九天落下的炸雷,震得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猛抽了一下。陈正国豁然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下了会议室大屏幕的开关。 大屏幕瞬间亮起,上面播放的是昨晚平定县招待所保卫战的惨烈画面。大门被满载雷管的卡车撞碎,大楼在连环爆炸中剧烈震颤,大厅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大队长宋德胜满头是血、拖着被水泥柱砸断的左腿在废墟中坚持开枪还击的画面,深深地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那是西陇省的基层公安干警,在用生命保卫国家财产和人民的正义,而他们面对的敌人,却是被省里某些高官庇护的暴徒! 画面一转,是张富贵在审讯椅上涕泪横流、精神崩溃的认罪视频。 “我交代……我全交代!是马市长让我这么干的!马市长说,上面有陆国华常务副省长顶着,只要不死一百人以上,在西陇省就翻不了天!我每年通过各种渠道,给陆省长夫人在海外的账户打两千万美金,这是我买矿山的买命钱啊!”张富贵那绝望而贪婪的嘴脸,在屏幕上被放大了无数倍。 最后一张幻灯片,是苏清瑜通过全球金融网,动用顶尖黑客技术穿透出来的那三家开曼离岸信托基金的最终受益人名单和隐秘的银行流水账单。 上面清清楚楚、白纸黑字地写着:法人代表及唯一受益人,陆国华夫人亲侄。每一笔大额资金的转入时间,都与原州城投违规拨款的时间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陈正国指着大屏幕,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死死盯着已经摇摇欲坠的陆国华,声音如怒雷般在会议室里炸响:“陆国华!你口口声声跟我们谈程序,谈纪律,谈班子团结!你纵容亲属、勾结地方贪官,洗钱八十亿出境,这是哪家党章规定的程序?你为了个人的政治利益和巨额贪腐,捂着十二条鲜活的人命不放,任由黑社会在地方上欺压百姓,这是哪家的组织纪律!” 陈正国的怒吼声震耳欲聋,带着一股排山倒海、气吞山河的气势:“你以为你今天在常委会上倒打一耙,利用程序漏洞发难,就能掩盖你那令人发指的罪行吗?你以为你拉帮结派,在省里织了一张网,就能把原州的天永远遮住吗?我告诉你,党纪国法如山,绝对容不下你这种双手沾满老百姓鲜血和民脂民膏的败类!” 陆国华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的癞皮狗,彻底软倒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他那张原本威严、不可一世的脸庞,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绝望而完全扭曲变形。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但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绝望嘶哑声,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其他原本还有些犹豫、甚至想附和陆国华的常委们,此刻全都震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背脊发凉。面对这铁证如山的惊天巨案和血淋淋的命案,没有任何一个人再敢替陆国华说半个字。那些原本想在会上支持陆国华的人,此刻更是吓得冷汗直流,心中一阵后怕,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把话说死,否则现在就是陆国华的同谋。 周部长和李书记更是羞愧难当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陈正国凌厉的目光。他们引以为傲的所谓程序和维稳,在血淋淋的十二条人命和八十亿巨额贪腐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荒谬可笑。 就在这时,会议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五名身穿黑色夹克、面容冷峻、眼神坚毅的办案人员,大步走进了会场。走在最前面的一人,胸前佩戴着国徽,是从京城连夜赶来的中纪委第七纪检监察室主任。 他大步走到陆国华的面前,面无表情地掏出了一份盖着大印的红头文件,声音冰冷而威严地宣布:“陆国华同志,经中央批准,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决定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请你在留置通知书上签字,跟我们走一趟吧。” 陆国华看着那份刺眼的留置通知书,双手剧烈地颤抖着,连笔都握不住。他知道,他彻底完了,他苦心经营了半辈子、引以为傲的政治堡垒,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灰飞烟灭。 两名纪检干部一左一右地架起已经无法行走、如同烂泥一般的陆国华,将他带出了这间他曾经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省委常委会议室。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所有人看着陆国华空荡荡的座椅,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 陈正国环视着在座的所有人,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和沉重。这不仅是对陆国华的宣判,更是对全省官员的一次极其严厉的警告:“同志们,原州的这场风暴,给我们西陇省的全体干部,敲响了一记震耳欲聋的警钟!从今天起,省委将全力支持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同志的工作,不管牵扯到谁,不管阻力有多大,不管背景有多深厚,原州的这颗毒瘤,必须连根拔除,绝不姑息!” 随着陆国华的轰然倒台,笼罩在原州市上空多年、压得老百姓喘不过气来的那张巨大的省级保护伞,终于被正义的雷霆彻底撕碎。 而在这场惊心动魄、刺刀见红的省委大对决中,年仅三十一岁的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用他钢铁般的意志、不畏强权的胆识和雷霆万钧的手腕,不仅为原州老百姓讨回了血债,更是在西陇省的政治版图上,彻底奠定了自己不可撼动的主导地位。从今往后,在西陇省,再也没有人敢轻视这位年轻而铁血的一把手。 原州的天,终于迎来了一个真正干净、明朗的黎明。一场史无前例的反腐扫黑风暴,将以原州为中心,向着整个西陇省席卷而去,势不可挡。 第592章 省城落幕,尚方宝剑南下 上午十一点整,西陇省省会兰城市,省委办公大楼一号小楼书房内。 深秋明净的阳光透过明亮的落地窗,静静洒在古色古香的红木书桌上。刚刚结束的那场震动全省高层的紧急常委扩大会议,让整座省委大院的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激荡人心的肃正之气与久久不散的威严。 中央巡视组组长钟铁山与西陇省委书记陈正国并肩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刚刚由省纪委李长泽副书记送达的龙腾大厦主册账本复印卷宗、瑞士银行两千万美金本票复印件,以及陆国华的强制留置决定书副本。 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身穿一件深蓝色的干部夹克,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赵鹏身着笔挺警服,两人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笔直地肃立在书桌正前方,面容刚毅,眼神清澈而坚定。 陈正国书记亲自拿起紫砂茶壶,给齐学斌和赵鹏各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大红袍。这位主政西陇多年的封疆大吏,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欣慰与信任。 “学斌同志,赵鹏同志,请坐。”陈正国抬手示意,声音浑厚而温和,“今天上午在常委会上这一仗,你们打得惊心动魄,更打出了我们党的高级干部为了党纪国法、为了人民利益敢于硬碰硬、敢于直面强权的铁血风骨!面对副省级大员二十年织就的关系网和武装阻截,你们临危不惧,深入虎穴,将全省最大的保护伞连根拔起,中央巡视组钟铁山组长对你们的表现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在走出书房的走廊里,省纪委常务副书记李长泽快步跟了上来,亲切地拍了拍齐学斌的肩膀。 李长泽摘下老花镜,目光中带着无尽的感慨:“学斌同志,二十年了啊。陆国华在西陇省政法和财政系统一手遮天,过去省纪委收到过关于他家属洗钱的实名举报信堆起来有一米高,但每一次都被他在常委会和政法委利用各种程序给强行压了下去。今天,如果不是你带着同志们从龙腾金库硬生生抢出那本手工主册,如果在常委会上哪怕晚到十分钟,陆国华的政治反扑就会得逞!你为西陇党风廉政建设立下了不世之功!” 齐学斌正色道:“李书记,反腐败斗争是一场输不起的生死战。陆国华虽然倒了,但马宗明在原州还在做困兽之斗。原州城投七十多亿资金和几十个涉黑煤矿,是马宗明赖以生存的土壤。省纪委派驻工作组这次随我们一同南下,一定要以雷霆万钧之势,把原州本土的所有从犯一网打尽!” 李长泽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冷冽的锋芒:“放心!省纪委第一、第二纪检监察室抽调了四十名经验最丰富的精兵强将,随车携带了全套保密取证设备和留置手续!只要专案组抵达原州,对马宗明、魏东以及原州城投的所有中高层骨干,我们将在第一时间实行‘异地隔离、分组突审’,绝不给他们串供和销毁账本的机会!” 钟铁山组长微微颔首,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年轻的齐学斌,语气中带着长辈般的关怀与由衷的赞许:“学斌同志,年仅三十一岁,能在主政原州的关键时刻,面对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的官商黑恶网络,展现出如此惊人的政治定力、战略决断和过人胆魄,极其难能可贵!陆国华专案由中央纪委专机押解进京,中央纪委第二纪检监察室将由我亲自挂帅督办,不论案子牵扯到什么级别、涉及什么背景,一律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钟铁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随即变得格外凝重:“但是,学斌同志,西陇省的问题,根子在省里,而最深沉、最溃烂的病灶和毒瘤却深植在原州!陆国华虽然倒了,但马宗明在原州经营了十余年,原州市委常委会几乎成了他的‘一言堂’,各局委一把手全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爪牙,城投公司更是成了他个人的提款机。如果不以雷霆手段将原州本土的腐败集团彻底连根拔起,原州的政治生态就无法实现根本性的荡浊扬清,原州三百万老百姓的血汗钱就无法彻底追回!” 陈正国书记赞同地点了点头,面色冷峻地补充道:“学斌同志,原州是全省的能源重镇,也是经济转型的硬骨头。过去几年,马宗明一伙人借着‘开发建设’的幌子,给原州留下了几百亿的城投债务烂摊子,民不聊生,怨声载道。你这次回去,不仅要当好扫黑除恶的铁面判官,更要做好原州政治生态的修复者、经济重建的破冰人!省委对你寄予厚望,全省三千万人民对你寄予厚望!” 齐学斌肃立在桌前,目光澄澈如水,字字铿锵地回应道:“请省委陈书记和中央巡视组钟组长放心!齐学斌深知重任在肩。原州的老百姓受了太多的苦,流了太多的血,这一次,我们绝不手软,一定用最铁的手腕扫清所有障碍,给党和人民交出一份经得起历史检验的答卷!” 陈正国神色庄重地站起身来,从办公桌的机要文件夹中抽出一份盖有中共西陇省委与中央巡视组两枚鲜红大印的特级红头文件,郑重交到了齐学斌手中: “学斌同志,经省委常委会与中央巡视组集体研究决定——正式任命你为‘西陇省查处原州特大腐败窝案联合专案组总指挥’!” 陈正国注视着齐学斌的双眼,字字千钧、掷地有声:“省委赋予你全权调度省纪委派驻工作组、省公安厅特警总队、省审计厅专业清算小组以及西陇省武警总队机动支队的最高指挥处置权!对原州市所有涉案的厅处级干部,由你临机决断,先斩后奏!你手中的这柄尚方宝剑,代表着省委三千万人民的重托,代表着党中央反腐惩恶的如铁意志!” 齐学斌挺直胸膛,双手郑重接过那份沉甸甸的红头任命书,立正敬礼,声音坚定得宛如钢铁交击:“请陈书记、钟组长放心!齐学斌保证完成任务!不把原州盘根错节十余年的黑恶泥潭彻底肃清,不把城投公司的百亿烂账彻底查清,我齐学斌决不收兵!” 赵鹏也在一旁啪地立正敬礼,声如洪钟:“请省委领导放心,省公安厅特警总队和专案民警全员听从齐学斌总指挥号令,随时准备踏平一切阻碍!” 正午十二点整,西陇省公安厅机关大院集结广场上。 警笛呼啸,红蓝相间的警灯连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浩瀚火海。 整整三十辆重型防暴装甲车、四十辆越野警车以及四辆特种无线电屏蔽指挥车整齐列队。来自省纪委的三十名资深办案专员、省公安厅的两百名全副武装的精锐特警,以及省审计厅的财务清算专家全员集结完毕。每名战士身穿黑色防暴作战服,头戴防弹头盔,手持九五式自动步枪,眼神冷冽如刀。 赵鹏手持步话机,大步走到受阅队伍正前方,声如洪钟地发表出征动员:“同志们!我们今天奔赴原州,不是去走过场,不是去搞形式主义,而是去打一场真刀真枪、触及灵魂的歼灭战!原州的黑恶分子曾经狂妄地叫嚣‘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今天,我们省委联合专案组就要用铁一般的纪律和无坚不摧的正义之剑,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天理昭昭,什么叫雷霆万钧!” “纪律如铁!使命必达!”全场两百余名武装特警与纪检干部齐刷刷举起右拳,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钢铁般的誓言在省公安厅大院上空久久回荡! 宋德胜尽管左腿骨折缠着厚厚的石膏,但他依然坚持拄着拐杖挺立在指挥车旁。他看着这一道道年轻而坚毅的面孔,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为了这一天,他忍辱负重调查了整整五年,今天,他终于能够堂堂正正地跟随省委专案组,杀回原州,亲手为冤死的矿工兄弟们讨回公道! 齐学斌身披黑色大风衣,大步登上了最前方那辆重装指挥车。 赵鹏抓起车载超高频保密电台的话筒,对着全省专案频道发出了威严庄重的出发指令: “专案组各车队注意!我是赵鹏!根据西陇省委特级命令,联合专案组全体出发!目标——原州市!全速前进!” “呜——呜——呜——” 刺耳尖锐的警笛声在这一瞬间同时划破兰城市区的上空,震得整条金融街的大楼玻璃都在微微颤抖。数十辆重型警车与装甲车犹如一条奔腾咆哮的钢铁巨龙,在省城无数市民震惊与敬畏的注视下,浩浩荡荡杀出兰城南大门,以无可匹敌的气势直扑原州市! 车队在战备高速上风驰电掣。特装指挥车内,无线电电台的指示灯持续闪烁,全省交通指挥系统的调度指令在空中密集交织。 “报告总指挥!省交警总队已经全线清空兰原高速下行方向的所有民用车辆,开辟特级绿色应急通道!” “报告总指挥!原州市周边三个地级市的武警机动分队已接到省委密令,全部进入二级战备状态,在原州通往外省的七条主要国道、省道出入口设置联合卡点,封死所有陆路潜逃通道!” 齐学斌坐在指挥大屏前,神情沉着冷静地注视着一张张实时传回的原州市区地图。他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京城苏清瑜的专线电话。 “清瑜,省城常委会已经彻底胜利,陆国华已被中央纪委专机押解进京。我现在正带领联合专案组全速杀回原州。” 电话那头,苏清瑜清脆悦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与振奋:“学斌,祝贺你!在省城这一仗你打得太漂亮了!原州那边,我的金融技术团队已经全面锁定了原州城投公司的所有离岸资金流向,涉案的七十多亿被我们用技术手段暂时锁死在国境线内。只要你们进驻城投大厦,林宇就能凭借底单密码在第一时间完成实物冻结。另外,我刚刚接到原州本地的情报,市长马宗明在市委大院里已经陷入了彻底的恐慌,你们一定要防备他狗急跳墙、销毁涉案账目或者提前出逃!” 齐学斌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寒芒,冷声道:“清瑜,放心吧。原州的天网和交通要道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布控,这一次,不论他马宗明插上什么翅膀,也休想逃出正义的手掌心!” 装甲指挥车内,宋德胜用手轻轻抚摸着膝盖上的厚重石膏,眼神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黄土丘陵,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 一旁的林宇递过一瓶矿泉水,轻声说道:“宋大队,喝口水吧。等回到原州,把马宗明和魏东亲手抓捕归案,红沟矿难十二位矿工兄弟的冤屈,就真的彻底大白于天下了。” 宋德胜仰起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将眼角的泪水逼了回去,声音沙哑而哽咽:“林宇啊,你不知道,五年前矿难发生的时候,我就带着刑警队的弟兄在矿区外围。当时死难矿工的家属哭得死去活来,陈铁柱的爱人抱着才三岁的龙凤胎跪在我面前,求我进去救人。可魏东带着几十名防暴警察把我们死死拦在外面,还当场下了我的枪,逼着我交出执法记录仪……那一天,是我当警察二十五年里,最屈辱、最痛苦的一天!” 宋德胜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五年来,我看着魏东步步高升当上了常务副局长,看着张富贵开着劳斯莱斯在原州横冲直撞,看着马宗明在电视上冠冕堂皇地讲廉洁奉公,我这颗心就像每天被放在油锅里煎炸一样疼!今天,齐书记带着我们把这把天大的保护伞给捅穿了,我宋德胜哪怕这条腿彻底废了,死在回原州的路上,我也死而无憾了!” 林宇重重握住老刑警粗糙的大手,坚定地说道:“宋队,正义虽然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今天,齐书记和专案组就是要用事实告诉所有人,原州不是法外之地,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 车窗外,连绵起伏的西北群山在飞速倒退。 指挥车内,赵鹏戴上防噪耳机,对着前方的战术大屏开始向全车特警和侦查员布置原州市区的突击细节。 “同志们,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原州市公安局内部目前还盘踞着魏东的多名死党亲信。魏东在原州警界深耕多年,在市局特警支队、治安支队和交警支队都安插了自己人。专案组进城之后,赵鹏将亲自带领省厅第一特勤突击队直扑市局五楼指挥大厅,在三分钟内完成对所有通信设备与武器库的物理接管!” 赵鹏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指着市区三维卫星地图继续说道:“与此同时,林宇同志带领第二突击队和省审计厅专家组,分乘六辆重型装甲车,由金融大道东口强行突入原州城投大厦。大厦内部共有地上二十八层、地下三层,必须在五分钟内控制核心机房、财务结算中心和刘宝财的顶层办公室,防止任何人员通过内部电梯或地下消防逃生管道销毁服务器硬盘!” 齐学斌在一旁神色沉着地点头补充道:“赵厅长说得很对。反腐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细节决定成败。原州老百姓被压抑了太久,我们进城一定要做到军纪严明、雷厉风行、秋毫无犯。既要以泰山压顶之势摧垮黑恶势力的心理防线,又要保障全市各企事业单位与民生运转的正常秩序!” 齐学斌转过头,看着指挥车内神情专注的林宇,沉声问道:“林宇,城投公司的核心财务结构和涉案人员名册,你梳理得怎么样了?” 林宇立刻打开手中的便携式军用笔记本电脑,指着屏幕上的多维图谱汇报道:“齐书记,根据龙腾金库的主册与我们在平定县扣押的副册交叉比对,原州城投公司表面上是由市国资委控股的城建平台,但其实际的资金调拨权完全掌控在马宗明的小舅子、总经理刘宝财手里。城投公司旗下设立了八家所谓的‘项目管理公司’和二十二家‘设备租赁空壳企业’。过去五年里,他们利用凤凰岭水库扩建、原州新区综合管廊以及平定县棚户区改造等十二个省级重点项目,累计套取国家专项国债资金与商业银行授信贷款共计一百一十二亿元!” 林宇推了推眼镜,神色极其愤怒地补充道:“这笔巨额资金进入城投账户后,不到四十八小时就会被刘宝财以‘工程预付款’和‘材料采购定金’的名义,分批划入那二十二家空壳公司。随后,空壳公司再通过地下钱庄将资金换成离岸外汇,直接汇往龙腾海外投资公司!据初步统计,除输送给陆国华的六十多亿外,马宗明个人及其家族成员通过这套洗钱通道侵吞的国有资产,至少在十五亿元以上!更有甚者,为了掩盖资金窟窿,马宗明还强行要求原州本地的商业银行向城投公司违规发放‘借新还旧’贷款,导致原州金融系统的坏账率高居全省第一!” 齐学斌听着这一笔笔触目惊心的惊天罪恶,眼神冰冷如铁:“触目惊心!简直是触目惊心!一个国家级贫困市的市长,竟然把全市政企资金当成了他个人的吸血机器!今天下午,我们不仅要查封城投大厦,更要彻底拔掉这个吸附在原州百姓身上的毒瘤!” 指挥车在暴风雨过后的宽阔大道上飞速疾驰,窗外苍茫的原州大地正越来越近。 一场席卷原州全境的史诗级反腐大清洗,正伴随着正义车队的滚滚铁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呼啸降临! 第593章 原州风暴,查封城投大厦 下午两点三十分,原州市金融大道。 阳光穿透秋日的薄云,洒在高达二十八层的原州城投大厦那蔚蓝色的玻璃幕墙上。然而,整座大厦内部此刻却是一片大难临头的混乱与恐慌。 整栋大楼的走廊里到处都是慌乱奔跑的脚步声与电话铃声,碎纸机运转的轰鸣声此起彼伏,许多财务室里甚至冒出了焚烧文件的阵阵黑烟。 城投大厦二十四楼核心档案室内,浓烟滚滚。 几名心腹财务人员正手忙脚乱地将一箱箱标有“绝密工程”的原始凭证往焚烧桶里倒,熊熊大火将墙壁熏得漆黑。 “动作快点!刘总说了,这些关于‘凤凰岭生态公园’和‘原州新区管廊工程’的资金拨付单据,绝对不能落到纪委手里!”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财务处长满头大汗地催促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锐刺耳,“这些项目全都是空壳工程,八个亿的预算打过去,转手就变成了海外私募基金的份额!只要查出这笔账,在场的所有人都得判无期!” 就在这名处长抓起一叠厚厚的合同准备扔进火盆的刹那,砰的一声巨响,档案室的防爆铁门被特警用重型撞门槌轰然撞开! 两名特警队员持枪破门而入,飞身一记正踹将财务处长狠狠踹翻在地,手中的灭火器喷射出大量的干粉,瞬间将火盆里的大火强行扑灭! “别动!趴下!举起手来!”特警队员厉声暴喝,冰冷的枪口瞬间顶住了在场所有财务人员的后脑勺! 与此同时,大厦楼底的街道上,传来了如同海啸般滚滚而来的凄厉警笛声! 数十辆闪烁着刺眼红蓝警灯的重型特警防暴车、装甲指挥车与省纪委办案专车,犹如一道道黑色钢铁闪电,风驰电掣般从金融大道的四个方向呼啸杀到,将整座城投大厦的前后所有出口、地下车库通道与人行天桥死死封死! 上百名手持微型冲锋枪与防暴盾牌的省厅特警队员如神兵天降般飞身跃下车厢,迅速在大厦四周拉起了三道醒目的黄色警戒线! 金融大道两旁的数百名原州普通市民和过往群众纷纷停下脚步,当看清装甲车上那一道道荷枪实弹的威武身影与省纪委的办案标识时,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热烈掌声与欢呼声! “省纪委来查城投了!原州的青天大老爷真的动手了!” “抓得好啊!这帮狗官趴在咱们老百姓身上喝血,早该遭报应了!” 在市民们如雷般的欢呼声中,齐学斌身披黑色风衣,步伐沉稳如岳,在林宇和数十名省纪委专员的护卫下,大步流星地踏入城投大厦一楼旋转大厅! 大厅内的十几名保安早已吓得两腿发软,手里的橡胶警棍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双手抱头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林宇手持扩音器,目光如电,声如严霜地向整座大楼宣读纪律: “西陇省查处原州特大腐败窝案联合专案组正式通告!大楼内所有人员立刻原地抱头坐下!立刻切断所有电脑电源与网络连接!凡有私自转移账目、销毁凭证、阻碍执法者,一律以包庇罪同案犯当场立案逮捕!”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忽然传来了地下车库特战小组的急促汇报声:“报告齐书记!城投公司总经理刘宝财带着两名财务骨干,正提着两只沉重的铝合金密码箱,企图驾驶一辆无牌越野车从地下二层应急消防通道潜逃!” 齐学斌眼神一冷,抓起对讲机寒声道:“立刻实施抓捕!” 地下车库负二层出口处,刺眼的汽车大灯刚刚亮起,一辆重达十五吨的特警重型装甲破障车便如同一头钢铁巨兽般从拐角处猛然冲出,轰的一声巨响,将那辆企图逃窜的越野车车头撞得粉碎! 安全气囊瞬间弹开,刘宝财满脸鲜血、跌跌撞撞地推开车门企图翻越消防护栏逃跑,被两名如猛虎扑食般的特警队员飞身上前,一个漂亮的切腕锁喉,狠狠按在了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咔哒!” 一对冰冷的手铐当场将刘宝财的双手死死拷在背后! 那两只被摔开的铝合金密码箱里,散落出数十本伪造的假护照、上百张不记名境外银行卡以及厚厚一叠即将转移出境的原州城投资产清单。 十分钟后,刘宝财被两名特警押解到了大厦二十八楼董事长办公室门前。 二十八楼会议室内,刘宝财跪在齐学斌面前,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林宇将从保险柜里搜出的一叠假护照与瑞士银行账户明细重重拍在桌上,厉声质问:“刘宝财,老实交代!这七十多个离岸账户是谁设立的?!这些年通过城投公司洗去海外的八十亿巨款,马宗明到底拿了多少分红?!” 刘宝财擦着脸上的血迹,涕泪横流地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招供:“我说!我全交代!齐书记……这些账户是我姐夫马宗明在香港通过中介机构设立的信托基金!过去五年里,原州市政府发行的每一笔城投债,我们都会拿出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顾问费’和‘居间服务费’,通过地下钱庄转到开曼群岛!马宗明在瑞士银行有两个加密保险箱,里面全是他收受矿老板贿赂的黄金和不记名本票!不仅如此,马宗明还指使我们在原州各大商业银行设立了三十多个影子账户,专门用来套取国家棚户区改造的专项财政补贴!” 刘宝财大哭着喊道:“齐书记,马宗明在原州不仅指使张富贵霸占煤矿,连全市所有的渣土运输、混凝土搅拌站和绿化工程,全是由他老家几个侄子垄断的!谁要是敢在原州抢生意,魏东就会派警察以‘涉黑’名义把人家抓起来关上几个月!原州的营商环境全被马宗明给毁了啊!” 大厦一层大厅内,随着专案组的全面进驻,几十名手持执法记录仪的省纪委专员迅速接管了所有出入口与监控机房。 林宇带领专业技术人员快步穿梭在各个楼层之间,对每一间财务办公室的电脑进行现场镜像备份与物理封存。在大厦十二楼的原州新区重点工程项目部,几名工程主管正试图把几大箱装满虚假招投标合同的文件藏进女厕所的天花板吊顶内,被眼尖的特警队员当场人赃俱获! “打开看看!”林宇厉声命令。 特警队员将箱子猛地扯开,里面赫然是厚厚一叠早已盖好公章的“阴阳合同”与假发票,涉及原州新区八条主干道绿化工程与三个安置小区的供暖管网。每一份合同的预算金额都虚高了整整三倍,套取出来的工程款全都被刘宝财转入了地下洗钱网络! 林宇冷冷注视着瘫软在地的工程主管,沉声喝道:“全省老百姓都在眼巴巴盼着回迁安置房通暖气,你们却在天花板上藏匿假账、中饱私囊!把他们全部戴上手铐押下去,移交省纪委专案组连夜突审!” 在大厦二十楼的临时审讯室内,原州市财政局长和市国资委主任满头冷汗地坐在特警对面,两人的双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省纪委派驻工作组副组长神色威严地将几份盖有财政局公章的特批拨款单据甩在两人面前:“解释一下!去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深夜,在没有任何常委会决议和审计评估的情况下,为什么财政局会在短短两个小时内向城投账户违规划拨整整十二亿元的‘流动性支持资金’?!” 市财政局长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带着剧烈的哭腔哀求道:“领导……我说,我全说!那天晚上是马宗明市长亲自把我叫到他家里,拍着桌子逼我签字的啊!马市长当时指着我的鼻子说,如果十二点前资金不到位,不仅当场免掉我的局长职务,还要让魏东查我全家的账!我……我实在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违规盖章的啊!” 国资委主任也面色惨白地连连点头补充道:“还有城投公司下属那二十二家空壳公司的股权质押审批,全是由市长办公室直接下达的红头督办函!马宗明在原州完全搞‘家长制、一言堂’,谁敢提出不同意见就会被立刻靠边站!我们这里保留了马宗明每一次下达非法指令的全部亲笔批条与电话录音备份,我们愿意全部上交给省纪委!” 齐学斌冷冷俯视着瘫软如泥的刘宝财,目光如寒冬冰雪般刺骨:“刘宝财,你替马宗明吸干了原州三百万老百姓的血汗钱,导致全市几十个民生工程烂尾,乡村学校连暖气都烧不起,今天,你没有任何资格谈宽大!” 齐学斌伸手接过林宇递上来的封条,当着全场数十名城投中层干部和纪检专员的面,亲手将盖有西陇省纪委鲜红印章的特大封条,交叉贴在了城投大厦核心财务总监室的大门正中央! “封门!”齐学斌厉声下令。 林宇带领由省审计厅二十名专家组成的精干小组,迅速接管了核心机房。他们利用防爆技术手段当场查封了全部八台核心服务器,并提取到了完好无损的底层财务数据库镜像。 与此同时,京城苏氏金融指挥中心内,彭博终端与路透社的金融数据流正在大屏幕上以毫秒级速度疯狂跳动。 苏清瑜身穿一袭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双手抱胸,目光清冷而威严地注视着七个由香港向欧洲清算的离岸账户数据。 “报告苏总!对方正在试图通过伦敦离岸金融中心的自动化结算通道,强行将尾号为7892的四千五百万美元头寸划往巴哈马群岛!”一名资深国际金融清算专家急促汇报。 苏清瑜冷笑一声,冷静自若地下达指令:“启动我们在欧洲中央银行和国际清算银行的合规反洗钱预警机制!以‘涉嫌特大跨国金融欺诈及恐怖主义融资’为由,提交我们在开曼法院申请的临时资产冻结禁令,让伦敦结算中心在底层清算链路上实施强制熔断!” “指令执行完毕!伦敦清算通道已锁死!七十余个涉案离岸资金池全部被成功拦截在国境线内!” 苏清瑜嘴角扬起一抹优雅而自信的微笑,拿起手机对齐学斌轻声说道:“学斌,原州城投的七十亿海外资金,已经被我的团队全部死死锁在笼子里了。原州的这口大锅,马宗明再也带不走一分钱!” 随着城投大厦被彻底查封,原州盘踞十余年的经济吸血网络被齐学斌以摧枯拉朽之势连根拔起! 在二十八楼总经理办公室内,齐学斌亲自审阅着刘宝财交出的核心账本底单。 账本上一笔笔触目惊心的数字,清晰地记录着过去五年里马宗明及其亲属在原州巧取豪夺的完整轨迹: 二零二一年三月,原州城投发行十五亿元专项债,其中两亿三千万元以“财务顾问费”名义转入马宗明亲属控制的香港离岸信托; 二零二二年八月,平定县矿区生态修复专项资金四亿六千万元下拨,其中一亿八千万元被直接挪用,用于填补马宗明家族在欧洲投资失败的巨额亏损; 二零二三年十一月,原州市棚户区改造安置工程贷款二十亿元,其中三亿五千万元被刘宝财通过地下钱庄兑换成两箱高品质裸钻与瑞士不记名债券,秘密送入马宗明的私人保险柜! 看着这一笔笔用原州百姓血汗铸成的惊天罪恶,齐学斌的心情沉重得如同压着万钧巨石。他转过头,对身旁记录的纪检专员字字铿锵地指示道:“每一笔被挪用的公款,都要建立独立台账;每一个涉案的中间人和签字官员,都要依法立案追责!我们要用最严密的证据链,把原州这起窝案办成经得起历史检验的铁案!” 与此同时,城投大厦外围的警戒线外,聚集的原州市民已经达到了上千人。 深秋的西北秋风凛冽刺骨,但现场老百姓的心头却是一片滚烫。几位附近的普通原州热心市民端着大铁桶的热姜汤和刚出锅的肉包子,自发地送到了执勤特警和纪检专员的手中。 “同志们,辛苦了!快喝口热姜汤暖暖身子吧!” 人群中,一位头发花白、身穿打着补丁旧棉袄的六十多岁老妇人,在孙女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那是平定县遇难矿工陈铁柱的遗孀陈大娘。 老妇人一眼便认出了正从大厦走出的齐学斌和林宇,浑浊的双眼中瞬间涌出了滚烫的泪水。老人家双腿一弯,就要当众给齐学斌跪下! 齐学斌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托住了老人家的双臂,温和而坚定地说道:“大娘,万万使不得!我们是人民的公仆,是来为你们讨公道的,怎么能让您老人家下跪?!” 陈大娘死死抓住齐学斌的双手,泣不成声地哭喊道:“齐书记……青天大老爷啊!三年了……我儿子的冤屈压在地底下整整三年了!马宗明和张富贵那帮畜生天天逼着我们搬家,魏东派人砸我们家的玻璃……今天看到这帮贪官被戴上手铐抓出来,老天爷终于睁眼了啊!” 齐学斌紧紧握着老人家长满老茧的双手,眼眶微微发热,他面向全场上千名父老乡亲,声音洪亮如钟、掷地有声地宣誓道: “乡亲们!请大家放心!西陇省委和原州市委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涉案贪官!原州城投吸走的每一分民脂民膏,我们一定全部追回,原原本本地用于原州的民生改善与城市建设!原州的天,从此亮了!” 全场上千名群众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经久不息! 在大厦顶层的会议室里,省审计厅的财务清算专家们正在分秒必争地进行数据复核。 林宇手持激光笔,指着大屏幕上刚刚解析出来的资金穿透拓扑图向齐学斌做深度汇报:“齐书记,我们已经全面厘清了城投公司与龙腾大厦之间的资金闭环。过去三年中,城投公司通过伪造‘原州高新技术产业孵化园’项目,先后向省城龙腾大厦控制的十二家通道公司转移资金达四十八亿元。每一笔资金在划转前,都会由刘宝财与马宗明在加密软件上进行数字签名确认。我们已经成功提取到了所有不可篡改的区块链电子签名记录,这份证据足以让马宗明在法庭上没有任何抵赖的余地!” 齐学斌赞许地点头道:“做得好!电子证据具有极高的法律效力,务必做好双重异地离线备份,确保万无一失!” 齐学斌站在二十八楼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却满目疮痍的原州市区,对身旁的林宇沉声说道:“林宇,带领审计团队进驻原州人民银行与各大商业银行,对照主册底单,全天候核查所有政府债务。每一个被马宗明挪用的项目,都要查得水落石出!原州的每一分公款,都必须原原本本地退还给人民!” “请齐书记放心!审计专案组保证在一周内交出全套清算总账!”林宇立正敬礼,眼神无比坚定。 消息以光速传遍原州全城,整个原州政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荡之中! 第594章 斩断爪牙,接管公安指挥 下午三点四十分,原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楼。 整栋红砖大楼内部的气氛压抑得如同窒息。楼道里的普通干警们三五成群,神色惊恐地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大战临头前的无尽恐慌。 常务副局长办公室内,厚重的实木百叶窗紧紧闭合,室内昏暗一片。 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魏东正满头大汗、神情扭曲地站在工业级大功率碎纸机前,发疯般将一份份与马宗明往来的绝密通联记录、警力秘密调度单以及平定县矿难家属监控名册疯狂塞入碎纸机入口。 魏东看着满地的碎纸屑,双手疯狂地颤抖着。 他不仅在销毁资金账单,更在销毁过去几年里他为马宗明干的所有伤天害理的秘密指令单据。 其中有一份档案,记录着三年前平定县一位老矿工进京上访、被魏东派人在火车站截获后活活打断右腿的审讯笔录;还有一份,是马宗明指使他给市局交警支队下达的“对张富贵的超载运煤车队一律免检免罚”的特批批条。 “马宗明啊马宗明……你口口声声说陆省长在上面罩着,万无一失,现在陆省长进去了,你把我们这些人全都当成了垫背的炮灰啊!”魏东咬牙切齿地痛骂着,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他猛地拉开抽屉,抓起那把冰冷的六四式手枪,手指因为过度紧张而剧烈痉挛。他知道,只要这些证据被专案组查到,他这身警服不仅保不住,下半辈子都将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度过! 桌上的那部红色保密电话忽然尖锐刺耳地剧烈震响起来! 魏东浑身剧烈一颤,像触电般一把抓起话筒,急促地喘息着喊道:“喂?!省厅那边情况怎么样了?!陆省长在常委会上把齐学斌停职了没有?!” 话筒那头传来了他在省厅一名心腹处长带着剧烈哭腔与绝望的声音: “魏局……塌了!天彻底塌了!就在两个小时前,齐学斌带着龙腾大厦地下金库的主册账本直接闯进了省委大院!常委会上陆副省长被中央纪委当场执行留置,专机已经押解进京了!省厅魏强副厅长在省委大院门口被当场戴上手铐按倒了!齐学斌拿到了省委特级尚方宝剑,带着几十辆装甲车杀回原州了!城投大厦十分钟前被全封了,刘宝财已经全招了!魏局……你快跑吧!” “啪嗒!” 话筒从魏东瘫软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魏东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全身的骨髓,面如死灰,双眼空洞地僵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了。 “陆省长倒了……魏强被抓了……完了……全完了……”魏东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但他毕竟是从刑侦一线出身的老警察,极度的绝望瞬间激发了他困兽犹斗的凶残恶念!他猛地拉开办公桌右下角的暗格,伸手抓向那把压满穿甲子弹的六四式警用自卫手枪,企图从后院车库潜逃! “轰!”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冰冷枪柄的千钧一发之际,办公室那扇加厚的实木防盗门被从外面一记极其凶悍的正前踢轰然踹碎! 木屑飞溅,烟尘弥漫! 西陇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赵鹏手持九二式半自动手枪,在六名手持防暴合金盾牌、头戴夜视仪的省厅特战精锐掩护下,犹如猛虎出闸般直插而入! 黑洞洞的枪口在瞬间死死锁定了魏东的眉心! “魏东!别动!把手举起来!”赵鹏声如洪钟般的暴喝在狭小的办公室内炸响,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魏东眼中闪过一抹亡命之徒的狠戾,右手依然企图强行拔出抽屉里的手枪! 两名特战队员身形如电,一个前扑飞身跃过办公桌,坚硬的战术军靴狠狠踹在魏东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手枪被当场踢飞在墙角!另一名特警反手一记擒拿切腕,将魏东这具一百八十斤的身躯狠狠按在了满是碎纸屑的办公桌上,反剪双臂,死死压制! “咔哒!” 一副高强度的特制合金警用手铐,瞬间清脆地锁死了魏东的双腕! 身披黑色大风衣的市委书记齐学斌缓缓迈步走进办公室。他站在办公桌前,目光如两柄淬火的绝世寒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动弹不得的魏东。 魏东满脸通红地贴在桌面上,咬牙切齿地嘶吼道:“齐学斌!我是省管正处级干部!我是原州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没有省厅党委和市委常委会的正式免职决定,你无权抓我!” 齐学斌冷笑一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份盖有省委鲜红印章的特级红头文件,重重拍在魏东面前: “魏东,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西陇省委陈正国书记亲笔签署的特级尚方宝剑!三年前红沟矿难发生,你利用手中的警察权力,强行软禁上访家属,将遇难矿工遗孀关进精神病院;昨夜在平定县,你暗中向张富贵通风报信,调动警力制造阻碍,企图谋杀专案组干警!你身上的这身警服,早就被你的贪婪与罪恶玷污得干干净净!” 赵鹏大步走上前去,面容冰冷地一把扯下了魏东肩上的两杠三星高级警衔,摘下了他胸前象征荣誉的警号与党徽,当众厉声宣布: “魏东!根据西陇省纪委与西陇省公安厅联合决定,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及故意包庇犯罪问题,即刻执行停职双规,移送省纪委专案驻地审查!” 在被按倒在办公桌上的那一刻,魏东的呼吸急促得如同破旧的风箱,额头上冷汗与桌上的碎纸屑混杂在一起,狼狈不堪。 赵鹏拿起桌上那部已经被摔得外壳裂开的红色保密电话,冷笑着翻看着通话记录:“魏东,刚才给你通风报信的是省厅禁毒总队的李处长吧?你不用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了,就在十分钟前,省纪委驻省公安厅纪检监察组已经在省厅大楼内对李某实施了现场留置!他在省城为你和陆国华通风报信、充当眼线的罪证,早已被省厅督察部门掌握得一清二楚!” 听到自己的最后一张情报底牌也彻底被端,魏东的双眼瞬间失去了最后的光彩,面如死灰地瘫在桌上,嘴唇青紫,连一句狡辩的话都再也说不出来。 在市局常务副局长办公室门外,几名往日里魏东的直属下属——市局治安支队长、刑侦大队长和特警支队长,神色惨白地站在走廊里,额头上冷汗如雨。 当看到魏东被两名高大威猛的特警反剪双手、戴着铮亮手铐像死狗一样押解出来时,治安支队长浑身剧烈一颤,终于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侥幸心理。 他快步走到赵鹏常务副厅长面前,啪地立正敬礼,双手颤抖地从公文包里捧出了两部黑色加密特制手机和一只大容量移动硬盘: “报告赵厅长!我是市局治安支队长王海!我要向省厅和专案组主动坦白自首、检举揭发魏东的严重违法犯罪事实!” 王海声音哽咽,带着悔恨大声交代道:“这两部手机是魏东五年前私自设立的原州警界秘密指令专线,里面保存着过去五年里魏东向我们下达的所有‘对张富贵涉黑团伙予以关照’的秘密语音录音!移动硬盘里,还保存着魏东指使网警部门非法对市委领导班子成员进行私人通话监听的全部录音底单!我受魏东的胁迫参与了部分外围违规活动,但我自始至终保留了这些铁证,请求省委专案组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赵鹏目光如电地接过证据,冷峻的面庞上露出了一丝欣慰:“很好!党和政府的政策一贯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能在这个关键时刻主动同魏东划清界限、上交关键罪证,专案组会如实记录你的重大立功表现!” 特警队员动作麻利地对整间办公室进行了全方位搜查,很快在魏东的书柜暗格、茶几夹层和后室衣柜中起获了大量令人瞠目结舌的犯罪证据: 六把未经登记的制式手枪与四百余发各式军警用穿甲子弹; 八本用他人身份信息办理的虚假护照与港澳通行证; 以及整整三大箱装满了金条、劳力士名表和境外银行不记名存款单的沉重铝合金密码箱,涉案总价值超过四千万元人民币! 魏东看着被扯下的警衔和党徽,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最后一丝狂妄彻底化作了无尽的绝望与瘫软。 随后,齐学斌与赵鹏大步走出了办公室,来到了市公安局五楼的指挥中心大厅。 在市公安局五楼指挥大厅内,当赵鹏将魏东反剪双手、戴着铮亮手铐押解上主席台时,全场上百名公安民警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爆发出阵阵窃窃私语。 魏东在原州警界专横跋扈了十余年,平日里在局里说一不二,谁敢违抗他的指令就会被发配到偏远山村派出所。如今,这位不可一世的“警界土皇帝”竟然像死狗一样被特警死死按在地上,身上的警衔和党徽被当众剥离! 指挥大厅的超高清环形大屏幕上,随着网络工程师的操作,原州市下辖十二个区县公安局、七十八个基层派出所与所有交警中队的战勤视频窗口瞬间被全部点亮! 全原州市三千余名一线在岗民警、辅警在各自的分会场笔挺肃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主会场大屏幕前那位气势非凡的年轻市委书记与省厅铁面副厅长。 赵鹏大步走到话筒前,声如洪钟地下达了西陇省公安厅战时一级戒严令: “原州市全体公安民警请注意!我是西陇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赵鹏!现在向全警通报战时纪律——从此刻起,全警实行‘六个一律’铁规:凡是对专案组指令阳奉阴违者,一律当场停职!凡是为涉案嫌疑人通风报信者,一律依法刑事拘留!凡是私自放行出城可疑车辆者,一律以包庇罪立案追诉!凡是主动提供涉案线索者,一律予以重奖记功!” 随后,齐学斌接实话筒,目光坚定而温和地对全警发表战前动员讲话:“同志们!原州公安队伍是一支有着光荣传统的人民卫士队伍,绝大多数同志的忠诚是经得起历史检验的!魏东等极少数害群之马的覆灭,是原州警界重塑风清气正、重拾人民信任的历史性契机!今夜,让我们全体警民携手同心,织就天罗地网,坚决把原州首恶马宗明抓捕归案,为原州换一个朗朗乾坤!” “坚决服从命令!誓死保卫人民!” 大屏幕上,数十个基层分会场的三千多名民警齐刷刷抬起右手敬礼,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沉雷怒吼,整座指挥大厅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最壮烈的巅峰! 齐学斌大步走上发言席,目光如两道利剑扫过台下每一名民警的面庞,声音如惊雷般在扩音器中炸响: “同志们!我知道,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原州公安队伍里有一股歪风邪气!魏东等人将党和人民赋予的执法权力当成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的工具,对矿霸违法视而不见,对百姓伸冤百般阻挠!这不仅玷污了人民警察的神圣警徽,更伤透了原州三百万老百姓的心!” 齐学斌猛地提高声调,语重心长地说道:“但是,市委坚信,绝大多数民警同志的心是热的,对党和人民是无限忠诚的!今天,省委专案组拿下魏东,就是要为原州警界割除毒瘤、还大家一个风清气正的执法环境!只要大家放下包袱,坚决同违法乱纪行为划清界限,在接下来的全城大围猎中立功赎罪,市委既往不咎,为大家正名!” 这番话恩威并施、字字入扣,台下原本神情忐忑的民警们眼中纷纷涌现出坚定的光芒,全场爆发出一阵经久不息的雷鸣般掌声! 随后,赵鹏快步走到指挥大屏前,熟练地下达了一连串严密的战术指令: “天网指挥调度中心全体注意!立刻切换全市所有主干道高清卡口摄像头为红外高灵敏模式!启动人脸动态比对与车牌自动识别算法!” “通报一号目标嫌疑人特征:原州市长马宗明,男性,五十五岁,身高一米七四,可能携带枪支与大量贵重物品,可能伪装成工薪阶层或司机潜逃!” “命令原州市公安局特警大队、交警支队全员上路!在全市所有出城主干道、高速收费站、火车站、长途汽车客运站设立二十八个双向武装封控点!对所有可疑车辆实施地毯式过筛排查!” 大屏幕上,上千个监控画面同时亮起,原州市区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路口在瞬间被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严密覆盖,杀机四伏! 指挥大厅内,随着赵鹏一系列铁腕指令的下达,大屏幕上的原州城市电子沙盘迅速亮起了一道道刺目的红色防控线。 原州市交警支队政委快步走到齐学斌和赵鹏面前,立正报告:“报告齐书记、赵厅长!全市六个主城区交警大队、十二个高速交警中队已全员取消休假,两千余名交巡警已全部荷枪实弹进驻二十八个主要武装卡点!所有出城通道已实行‘逢车必查、逢人必验、双向过筛’的一级防暴查控标准!” 齐学斌注视着大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红点,沉声问道:“马宗明的个人通信信号和车辆动态,目前掌握到什么程度?” 原州市公安局网安支队的专家立刻上前汇报道:“报告齐书记,从下午四点四十分开始,马宗明的市长专务手机和私人手机均已彻底关机断网。但天网系统刚刚在市委大院后门的偏僻垃圾通道抓拍到了一辆形迹可疑的灰色柴油皮卡车,该车辆挂着套牌外省农用牌照,正在以极高速度向西郊盘山公路方向窜逃!” 赵鹏眼神一凛,猛地一拍指挥台:“就是他!马宗明在原州经营多年,深知主干道容易被封锁,他这是企图走西郊黑风口的古道翻越秦岭逃往外省!传我的命令——西郊特警卡点立刻启动二级阻截预案,重型防暴装甲车全速向黑风口方向合围!” 指挥大厅内,随着各项接管工作的平稳推进,原州市公安局的政治生态迅速焕发新生。 赵鹏常务副厅长当场签署了《关于在原州市公安系统深入开展肃清魏东流毒专项整顿的决定》,并指派省厅督察总队的六名资深督察专员进驻市局主要警种部门,开展为期一个月的驻点督导。 赵鹏对在场的各分局局长严肃告诫道:“同志们,肃清魏东流毒,不是为了惩罚大家,而是为了救赎队伍!我们要借这次风暴,彻底打碎原州公安队伍内部的人身依附和山头主义,让人民警察真正回归‘人民’二字!谁要是再敢阳奉阴违、充当害群之马,省厅和市委绝不姑息!” 各分局局长纷纷肃立表态,誓言坚决听从省委专案组号令,坚决打赢全城追逃大决战! 随着市公安局指挥中枢的彻底易手,马宗明在原州政法系统赖以遮天蔽日的最后一张底牌,被齐学斌彻底粉碎!一场对首恶马宗明的终极大围剿,已然箭在弦上! 第595章 困兽犹斗,末日来临前夕 下午五点整,原州市委常委大院二号楼,市长办公室。 夕阳如血,斜斜地穿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将整间宽敞气派的市长办公室切割成一道道阴暗交错的光影。 整栋市委大楼内死寂得可怕,往日里门庭若市、排队等候向市长汇报工作的各局委一把手,此刻早已跑得无影无踪,甚至连整条走廊里都听不到半点声响。 办公室中央,满地狼藉。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散落着碎裂的紫砂茶杯瓷片、几盒被踩扁的古巴雪茄以及被撕碎的常委会议案草稿。 原州市长马宗明正双手死死抓着那部不记名的加密卫星电话,整个人僵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不断渗出,顺着他蜡黄松弛的脸颊疯狂滑落,浸湿了洁白的高档衬衫领口。 他已经连续拨打了整整三十多次省城常务副省长陆国华的私人专线电话,但听筒里传来的,自始至终只有冰冷刺耳且毫无感情的系统提示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陆国华……你这条老狐狸!你竟然在这个时候关机断联?!”马宗明嘴唇剧烈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如同濒死野兽般沙哑粗重的喘息,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狂怒与绝望。 马宗明瘫坐在冰冷的真皮转椅上,眼前的办公桌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审判台。 他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由西陇省著名书法家题写的“清风明月”牌匾,嘴角露出一抹极度讽刺与惨淡的苦笑。 三十年前,他也曾是西北大山里一个一心想要改变家乡贫穷面貌的年轻热血干部。在乡镇任职时,他曾顶着风雪在泥泞的梯田里带领老百姓修水渠,手上磨满了血泡。然而,随着权力的不断膨胀,当他第一次面对矿老板送来的那一箱沉甸甸的黄金时,贪婪的毒蛇便彻底噬咬了他的灵魂。 为了往上爬,他依附了常务副省长陆国华,成了陆国华在西北最大的敛财机器;为了掩盖矿难,他亲手下令将十二名遇难矿工封死在地底深处;为了聚敛财富,他指使小舅子刘宝财掏空了原州城投七十多亿的资产! “报应啊……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马宗明仰天长叹,两行浑浊的绝望泪水顺着他干瘪的脸颊滑落。 但他不甘心!他绝对不甘心像陆国华那样被戴上手铐押上审判席,在全国人民面前接受公审!他还有两亿的钻石,他还有五国护照,只要逃出中国边境,他就能在海外隐姓埋名过上富豪的生活! 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砰的一声从外面撞开! 市委秘书长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由于极度的恐惧,他的双腿剧烈地打着哆嗦,噗通一声跪在办公桌前,带着绝望的哭腔嘶喊道: “马市长……塌了!天彻底塌了啊!刚刚从省城和市公安局传回来的确切消息……常务副省长陆国华在今天上午的常委会上被中央纪委当场执行留置,专机已经押解进京了!省厅魏强副厅长在省委大院门口被当场按倒!齐学斌手握省委尚方宝剑杀回原州了!” 秘书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喊道:“就在刚才,城投大厦被省纪委贴了封条,刘宝财在地下车库被抓,已经把全部海外资金账目全招了!魏东在市公安局办公室被赵鹏当场双规扒了警衔!专案组的装甲车队现在已经开进了市委大院,把前后所有大门全部封死了!省纪委李长泽书记和齐书记正带着武警上楼来抓您了!马市长,快想想办法啊!” “轰!” 听到“陆国华被抓、刘宝财全招、魏东落网”这接二连三的毁灭性消息,马宗明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声炸响,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推进了万丈深渊! 他那张在西北官场呼风唤雨了二十余年的威严面孔,在这一瞬间彻底褪尽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惨白如死尸,瘫软在真皮转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在短暂的绝望窒息之后,极度的求生本能瞬间激发了这位地方枭雄骨子里最凶残、最冷血的恶念! “废物!滚开!” 马宗明猛地抬起右脚,穿着皮鞋的脚狠狠踹在秘书长的胸口上,将其当场踹翻在地!随后马宗明一把将吓傻了的秘书长推出门外,反手咔嚓一声将厚重的实木防盗门从内部彻底反锁! 听着门外走廊里隐约传来的凌厉警笛声与急促军靴脚步声,马宗明眼中爆发出孤注一掷的疯狂凶芒。 他快步走到办公室书架前,按下第三层书架后的隐秘指纹识别按键。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整堵实木书架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了后面一条通往市委大楼地下管廊的私人秘密安全屋! 这间安全屋是马宗明五年前在主持市委大楼装修改造时,秘密指使亲信工人建造的,除了他自己,全省没有任何一个人知晓。 马宗明快步走进安全屋,迅速拉开墙角一台重型防爆保险柜。 保险柜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本做工精良、贴有他本人不同易容照片的五国真实护照,以及一把压满了十三发穿甲弹的奥地利格洛克自卫手枪。在保险柜最底层,赫然放着一只沉重的黑色便携式真皮密码箱。 安全屋的合金工作台上,马宗明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沓标有“绝密通联”的信件,看着火苗将信纸一点点吞噬。 那些信件记录着过去几年里,他和几名境外国安间谍机构掮客的秘密联系。为了在海外设立不可撤销的家族信托,他曾多次将原州境内的重要军工矿产分布图与重大基础设施坐标作为“投名状”出卖给了境外势力。 “陆国华啊陆国华……你总以为我是你的提线木偶,你哪里知道,我马宗明早就给自己留好了通往整个欧洲的通天大道!”马宗明恶狠狠地自言自语着,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病态冷光。 他将烧成灰烬的纸灰全部倒进洗手池用水冲走,随后用毛巾将保险柜上的全部指纹擦拭得干干净净。这套精心设计的脱身方案,他在脑海中反复演练过不下上百次。他相信,只要自己能够潜入黑风口大峡谷,凭借他对西北山川地貌的深刻了解,省纪委和专案组就算派出一万名特警,也休想在大山里找到他的踪影! 马宗明双手颤抖地将十三发黄澄澄的九毫米穿甲子弹一颗一颗压进奥地利格洛克17手枪的弹匣内。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狭小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拉动套筒,咔嚓一声子弹上膛,关上保险,将手枪紧紧插在后腰的战术枪套里。 这把枪是他三年前通过张富贵从边境走私黑市上高价买来的军警用手枪,威力巨大,射程远,精度极高。 随后,他又打开密码箱,里面那层特制天鹅绒软垫上,整整齐齐地镶嵌着上百颗成色极高、每颗重达三克拉以上的顶级高品质裸钻! 这些裸钻总价值超过两亿元人民币,体积小、重量轻,且不含任何金属与无线电芯片,是他多年来通过黑煤矿和城投洗钱,为自己有朝一日亡命天涯准备的终极资本! 马宗明以极快的速度脱下了身上价值数万元的名贵羊毛西装与皮鞋,从衣柜里换上了一身早已准备好的破旧脏污机修工人纯棉工作服,戴上一顶沾满机油与煤灰的鸭舌帽,将格洛克手枪插进后腰,随后将那只价值连城的钻石箱死死抱在怀中。 他通过安全屋底部的隐蔽消防排风管道,猫着腰在黑暗中迅速穿行了近百米,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市委大院后方极其偏僻的垃圾清运通道。 垃圾清运通道内弥漫着腐烂垃圾的酸臭味,阴暗潮湿。 马宗明猫着腰,像一只在下水道里逃窜的恶鼠,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通道尽头的废弃车库。 车库外,市委大院的正门处,警笛声尖锐呼啸,红蓝警灯将大楼照耀得一片通明,省纪委的办案专员和特警战士正全副武装冲进市委大楼正厅。 马宗明钻进那辆布满泥浆的破旧灰色柴油皮卡驾驶室,拧动车钥匙。发动机沙哑地咳嗽了两声,随即轰然爆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他挂上倒挡,小心翼翼地顺着市委大院后侧平时运送泔水和垃圾的偏僻土路倒了出去。沿途有两名巡逻的基层治安联防队员,看见这辆满载红薯和农具的破烂皮卡,只当是清运垃圾的农用车,挥了挥手便放行了。 当皮卡车的轮胎彻底碾上原州市郊那条坑洼不平的柏油盘山公路时,马宗明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被夜幕吞噬的市委大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粗气,眼神中闪烁着如同厉鬼般的疯狂光芒! “齐学斌……陈正国……你们抓了陆国华,抓了魏东,但想抓我马宗明?下辈子吧!只要我带着两亿钻石逃出境外,老子在欧洲照样能当富家翁!西陇这笔账,老子迟早有一天会找你们算清楚!” 马宗明咬紧牙关,右脚狠狠将油门踩到了底,破旧的皮卡车如同一头疯癫的野兽,在漫天扬起的黄色尘土中狂暴地向着省际边境狂飙而去! 皮卡车在坑洼不平的山路上剧烈颠簸着,车斗里堆放的红薯和生锈农具随着颠簸发出咣当咣当的碰撞声。 车厢内,马宗明一手死死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怀里的黑色真皮密码箱。那是他下半辈子的唯一指望,整整两亿价值的顶级裸钻,在黑暗中散发着冰冷而致命的诱惑。 后腰上插着的那把奥地利格洛克手枪沉甸甸地硌着他的肋骨,带给他最后一丝亡命之徒的心理安慰。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苍茫冰冷的西北秋风在车窗外凄厉呼啸,卷起漫天的黄色沙尘。前方就是西陇省与邻省交界处最险峻的黑风口大峡谷,两侧是万丈深渊和险峻峭壁,只要穿过这条峡谷的隐秘羊肠小道,他就能彻底甩开全省警力的围堵,潜入茫茫边境! 马宗明看着前方漆黑幽深的山谷,嘴角再次浮现出一抹近乎疯癫的狰狞冷笑: “只要冲出黑风口,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齐学斌,陈正国,等老子到了海外,老子要把你们一个个全都曝光在国际媒体上,老子要让你们西陇省委永无宁日!” 他猛地将油门轰到极限,破旧的皮卡车发出一声濒临解体的凄厉尖叫,呼啸着冲进了那片充满未知与杀戮的无尽夜幕之中! 夜幕低垂,寒风在峡谷间呼啸狂怒。 破旧的灰色柴油皮卡车沿着漆黑的盘山公路疾驰了整整四十分钟,前方的公路拐角处突然亮起了两道耀眼的强光探照灯。 那是西郊黑风口乡设立的林业与矿产运输联合检查站。两名身穿迷彩棉大衣的基层民兵和一名辅警手持指挥棒站在路中央,路面上横着一道漆着红白相间斑马纹的铁制栏杆。 马宗明的瞳孔骤然收缩,右手悄无声息地探向了后腰处那把冰冷的格洛克手枪,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缓缓踩下刹车,皮卡车发出一声吱呀的刺耳声响,稳稳停在栏杆前。 一名年轻的民兵快步走上前,抬手敲了敲满是泥浆的驾驶室车窗:“师傅,熄火!例行检查,车上拉的什么东西?出示一下驾驶证和出山通行单!” 马宗明将沾满机油的鸭舌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半边蜡黄的脸庞,嘴里叼着一根压扁的廉价红梅香烟,装出一副沙哑苍老、带着浓重秦川口音的机修老汉腔调: “哎呀……同志,行行好!我是黑风口乡农机修造厂的老李头,车后面拉的是给山上林场修拖拉机的旧零件和自家地里收的两袋烂红薯。这不大半夜林场机器坏了催得急嘛,您给抬抬杆,通融通融呗!” 说着,马宗明用脏兮兮的左手递出去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原州本地老农驾驶证,并在证件夹层里悄悄塞了两张百元大钞。 年轻民兵用手电筒照了照车斗里堆满的红薯和生锈铁农具,又看了看驾驶座上那个缩着脖子、满手黑油的“老机修工”,并未起疑。他将两百块钱推了回去,摆了摆手道:“行了,天黑山路滑,慢点开!过去吧!” “哎!谢谢同志!谢谢政府!”马宗明连连点头哈腰。 铁制栏杆缓缓抬起,马宗明松开刹车,皮卡车缓缓滑过检查站。 就在车尾刚刚越过道闸的一刹那,检查站内的无线电高音喇叭突然爆发出凄厉刺耳的一级战备警报: “各卡点注意!通缉一号逃犯马宗明!嫌疑人极可能驾驶伪装农用车向黑风口方向潜逃!立刻封锁所有道口!” 年轻民兵脸色骤然大变,刚要伸手去摸后背上的警棍,马宗明眼中猛然爆发出野兽般的疯狂凶芒,右脚一记暴踩将油门直接焊死! “轰——!!” 柴油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咆哮,灰色皮卡车如同一颗离膛的炮弹般猛然窜出,撞断路旁的警示锥筒,疯狂扎进了黑风口大峡谷那漆黑无底的万丈深渊之中! 在黑风口大峡谷崎岖难行的盘山绝壁上,破旧的皮卡车如同一头狂暴的野兽在暗夜中咆哮奔驰。 马宗明的双手紧紧扣在方向盘上,额头上的汗水早已浸透了帽檐,顺着眼角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但他甚至连眨眼都不敢,前方就是著名的“阎王十八弯”,一边是陡峭如刀削的万仞绝壁,另一边则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会车毁人亡。 他看着仪表盘上剧烈晃动的油表指针,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暴虐与疯狂。 “马宗明啊马宗明……你从大山里走出来,今天老子又要借着这座大山逃出生天!”马宗明狠狠咬破了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极度的清醒。他知道,只要再坚持开过前面的老虎嘴隘口,就能彻底进入没有手机信号、没有监控探头的原生态原始森林保护区,届时,他就将彻底脱胎换骨,成为另一个身份的隐形富豪! 而在他身后的原州城内,天网指挥大厅的大屏幕上,一张由西陇省委、省公安厅与中央巡视组联手布下的天罗地网,已然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合拢! 一场决定最终命运的生死大围猎,在苍茫辽阔的西北大峡谷间,正式拉开了最壮烈的决战大幕!市长办公室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 马宗明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楼下市委大院前门那闪烁不定的刺目警灯。那是省纪委和省厅特警的装甲车队,正义的铁拳已经抵到了他的咽喉上。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看着墙上挂着的各种先进荣誉奖状,心中的绝望与讽刺如潮水般翻涌。 在原州主政的这八年里,他一手遮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凡是逢迎拍马、主动向他进贡的干部,哪怕能力再差也能提拔重用;凡是坚持原则、不肯同流合污的干部,全都被他排挤靠边站。他以为只要把常务副省长陆国华伺候好,把省里的保护伞织得密不透风,他在原州就可以永远当一个无冕之王。 然而,齐学斌的到来,犹如一记划破黑夜的炽热闪电,在短短几个月内就将他精心构筑的黑恶铁幕撕得粉碎! “齐学斌……好一个齐学斌啊……”马宗明咬牙切齿地低声嘶吼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血沫。他知道,只要自己落在齐学斌和省纪委手里,凭借平定县十二条矿工性命和城投七十亿的巨额烂账,等待他的只有一颗冰冷的子弹! 夜色越来越浓,群山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黑色巨兽,静静注视着这场正义与邪恶的终极角逐。 第596章 大势已去,市长的末路狂奔 上午七点二十分,原州市区,市委常委大院三号楼。 厚重的实木百叶窗将外界微弱的晨光切割成一条条冰冷的暗影,宽敞的书房内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茶几上的纯铜烟灰缸里堆满了掐灭的中华烟蒂,浓烈刺鼻的烟焦油味与残茶的微酸在封闭的房间里久久不散。 原州市长马宗明双手死死抓着那部不记名的防窃听卫星加密电话,整个人如同石化般僵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不断渗出,顺着他蜡黄松弛的脸颊疯狂滑落。 电话听筒里,传来了一个经过多重变声算法处理,声音极度尖锐而慌乱的急促喘息声。 “马市长,天塌了,彻底塌了!就在十分钟前,省委大院门前,常务副省长陆国华被中央纪委八名专员当场执行最高级别留置,专机已经在兰城机场待命,连夜押解进京受审!” “你……你说什么?”马宗明浑身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了一下,嘴唇哆嗦得几乎无法合拢,喉咙里发出沙哑至极的干咳,“陆省长在西陇经营了二十年,常委会上一半都是他的老部下,怎么可能连几个小时都顶不住!” “顶不住了!全是因为齐学斌!齐学斌昨夜带着赵鹏和省厅特警突袭了龙腾大厦地下金库,刘宝财和赵元当场被擒,那本盖着四十二名厅处级干部受贿干股的黑色主册,还有陆省长亲笔签署的红沟矿难免查批条,全被齐学斌完好无损地抢出来了!” 对面的声音带着哭腔,绝望地补充道。 “齐学斌不仅抢到了账本,还开着被打烂的防弹越野车硬生生撞进了省委大院!省委陈正国书记和中央巡视组钟铁山组长雷霆震怒,当场下达了全省最高级别的双规通缉令!省厅副厅长魏强已经在省委大楼下被反剪双臂铐走了!马市长,专案组的大部队已经在往原州赶了,你快逃吧!” “魏强也被抓了?”马宗明眼皮狂跳,嘶声追问道,“省厅交警总队和特警支队不是都在魏强手里吗?他们怎么可能让齐学斌活着冲进省委大门!” “魏强在省府前街安排了三道关卡,连轻机枪都动用了,但齐学斌开着重型防弹越野车根本不减速,直接撞翻了两辆拦截车!到了省委大院门口,齐学斌当着全省巡警的面亮出工作证,大声喝问他们到底是对党忠诚还是对腐败分子尽忠,那些特警当场放下了枪口!魏强连一枪都没放成,就被李长泽带人按在地上了!” 听到这里,马宗明双腿彻底脱力,瘫软在真皮转椅上。 “陆省长……陆省长临走前,有没有交代什么?” “交代什么啊!陆省长在官邸书房里听到魏强被抓的消息,一口黑血喷在落地窗上,整个人直接昏死过去了!中央纪委的专员直接用担架把人抬上专机的!马市长,您别再问了,省纪委的车队已经上高速了,最多五十分钟就能杀到市委大院,您再不走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嘟嘟嘟, 忙音瞬间切断了通话,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啪嗒一声脆响! 马宗明手中的卫星电话脱手坠地,精密的塑料外壳与锂电池摔得四分五裂。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脊梁骨的烂泥一般,重重瘫倒在真皮转椅上,眼眶通红,瞳孔剧烈收缩,胸膛剧烈起伏着。 “完了……全完了……二十年的心血,八十个亿的盘子,全毁在齐学斌这个小杂种手里了……” 马宗明神经质地撕扯着自己的真丝领带,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哀嚎。 他太清楚那本黑色主册的分量了。 上面不仅详尽记录了原州城投历年来如何通过虚构市政工程,将两百亿地方发债资金通过香港空壳洗往苏黎世离岸信托,更有一笔笔由他马宗明亲笔签发,陆国华亲自批复的干股分红与极品翡翠明细! 只要专案组按图索骥,这根本不需要口供,直接就是枪毙十次都够了的铁证! 回忆起二十年前,自己刚到原州平定县当县长时,也是一个想干一番大事业的热血青年。可是面对红沟煤矿滚滚而来的黑金诱惑,面对陆国华在省城伸过来的橄榄枝,他一步步迷失在贪婪的泥潭里。当年红沟煤矿四号井发生特大瓦斯爆炸,十二名无辜矿工被活埋在几百米深的井下,为了保住自己的顶戴花翎,为了保住陆国华的政治前途,他狠心下令封井灭口,用整整三千万极品翡翠和海外豪宅贿赂陆国华,换来了那张写着冷处理三个字的绝密批条! 那十二条人命,在他心头压了整整七年,如今,这道索命符终于降临到了他的头上! 就在这时,书房厚重的防盗门突然被人疯狂敲响! 砰砰砰! “市长!市长!不好了!” 门外传来了市委副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崔建强焦急万分的喊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与颤抖。 马宗明如同惊弓之鸟般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反手从抽屉里拔出一把冰冷的手枪,子弹瞬间上膛,厉声喝道。 “滚开!谁让你进来的!” 门外的崔建强根本顾不得规矩,用备用钥匙直接拧开了门锁,跌跌撞撞地扑了进来。 “市长,出大事了!市纪委王卫国书记刚刚带人查封了市财政局,城投大厦和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省纪委的先头车队已经下了原州东收费站,警车开道,全副武装!他们……他们直接冲着常委院来了!” 崔建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满头大汗地抓着马宗明的裤腿哀求道。 “市长,您快拿个主意啊!城投的张大伟已经被扣在办公室了,财政局的账目封条全贴上了!您给陆省长打个电话吧,让省里出面干预啊!” 马宗明低头看着这个平日里对自己唯唯诺诺,鞍前马后的心腹大秘,嘴角突然露出一抹极度狰狞而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右手,黑黢黢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崔建强的脑门上。 冰冷的钢铁触感让崔建强浑身剧烈颤抖,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市……市长……您这是干什么……” “崔建强,你跟我五年了,我给你在省城买了三套房子,送你儿子去了澳洲留学,我对你不薄吧?”马宗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陆国华已经被中纪委抓了,省里的天塌了。你现在跑来找我,是想让我留下来给你们这帮蠢货陪葬吗?” “陆……陆省长倒了?”崔建强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面如死灰。 “听清楚了,老老实实在书房里待着,帮我拖延半个小时。如果有人敲门,你就说我正在服用降压药休息,谁也不见。”马宗明用枪管拍了拍崔建强的脸颊,眼神阴鸷至极,“要是敢多嘴半个字,我在境外的死士会让你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崔建强吓得面无人色,连连点头道。 “市长放心,我一定守住,我绝不多说一个字!” 马宗明冷笑一声,根本不信任他,一脚将瘫软在地的崔建强踹翻在墙角,用麻绳三下五除二将其手脚绑死,嘴里死死塞上一团擦枪的毛巾。 随后,马宗明快步走到巨大的红木书架前,伸手用力拉下了一本厚重的精装大典。 咔哒一声轻响,书架后方的暗格骤然弹开。 暗格里摆放着一只便携式焚化铁桶,马宗明划着防风火机,将自己随身记事本里记录的多位省部级领导私密电话与银行账号全部点燃,看着纸页在火光中化为黑色灰烬。 随后,他从暗格底层拎出三个黑色防水硬壳手提箱,以及一整套早已办妥的假身份证,多国高仿护照和一套沾满油污的深蓝色粗布工服。 马宗明动作极其利索地扯下身上价值数万的高定西装,将那套脏兮兮的卡车司机工服套在身上,又将一顶沾着机油的鸭舌帽压得极低。 他熟练地打开中间那个最小的密码箱,里面整齐码放着二十排高品质无色裸钻,每一颗都在五克拉以上,总价值超过三千万美元,轻便易携,足以让他在任何一个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挥金如土度过余生。 除了钻石,箱子里还有两张瑞士联合银行的匿名不记名本票,以及三部装有离岸卫星加密通讯软件的特制手机。 “齐学斌……陈正国……你们想让我马宗明给你们垫背当政绩,做梦!” 马宗明眼中爆发出毒蛇般的阴狠,将两把装满达姆弹的手枪插进腰间,拎起两个手提箱,快步走向书房角落的暗门。 这条暗道直通常委楼地下排污管道,是他十年前主政原州修建干部楼时,秘密让亲信工程队私下开辟的绝对逃生通道。 轰隆一声闷响,暗门在他身后重重闭合,将整座原州市委大院所有的权势与喧嚣彻底关在身后。 逼仄阴暗的排污通道内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冰冷的污水没过了脚踝。 地面湿滑泥泞,头顶上方的水泥管壁不断往下滴落着冰凉的水珠,打在马宗明的脖颈里,冻得他浑身直打哆嗦。 马宗明踩着淤泥,在漆黑的地下管道里艰难跋涉了整整二十分钟。 昔日出入前呼后拥,走到哪里都是红毯鲜花的堂堂大市长,此刻却如同一只在肮脏下水道里苟延残喘的灰老鼠。 途中遇到一处管道轻微塌方,几根生锈的钢筋死死卡住了通道。马宗明急得双眼冒火,不顾尖锐的铁刺划破手掌,拼死用撬棍硬生生掰开了一道缺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污泥里,他也浑然不觉。 二十分钟后,原州市西郊,一座看似早已荒废多年的农机修配厂内。 锈迹斑斑的卷帘门被推开一条缝隙,满身污泥与臭气的马宗明从排污管道出口钻了出来。 他警惕地环视四周,快步走到车间最深处的机油槽旁。 油槽下方停着一辆挂着外省套牌的破旧皮卡车,车斗里堆满了杂乱的铁丝网和废旧轮胎,后座夹层里藏着高倍夜视望远镜和四桶备用柴油。 “马市长……您真要走这条路?” 阴暗的角落里,一个身材干瘦的中年男子闪身而出,正是马宗明暗中豢养多年的心腹死士刘彪。 刘彪看着昔日威严体面的市长此刻穿着一身油腻破布,眼眶发红,压低声音劝道。 “市长,黑风口那条盘山道已经荒了五年了,到处是落石和悬崖,万一车子抛锚在半山腰,连个叫拖车的地方都没有。而且听说前几天山体滑坡,路面塌了一半。要不……咱们换一辆越野车走国道?我给您安排了三辆替身车打掩护。” “混账东西!你懂什么!” 马宗明压低声音厉声呵斥,眼中满是血丝与凶光。 “齐学斌在东部特区就是搞刑侦和情报出身的,赵鹏更是老刑警!省纪委的车队既然已经进城,国道和高速收费站现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走国道就是自投罗网!” 马宗明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咬牙切齿地说道。 “只有黑风口没有天网摄像头,没有移动基站信号,只要穿过黑风口隧道,就能进入晋宁市的地界!到了晋宁,跳上运煤专列,到了边境自然有天创资本留下的暗线接应我!” 马宗明一把夺过刘彪手里的车钥匙,拉开车门,将手提箱塞进座椅底下的铁皮暗格,冷冷盯着刘彪。 “刘彪,你跟我十年,我亏待过你没有?这包里有五十万现金,你现在开着我的奥迪专车往东收费站跑,能拖延他们半个小时,你下半辈子就吃喝不愁!” 刘彪看着扔在地上的帆布包,脸色惨白,颤抖着点了点头。 “市长……您多保重。我一定把追兵引到东收费站去。” 马宗明没有丝毫留恋,猛地发动皮卡车引擎,柴油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卷起满地尘土,呼啸着冲出了修配厂的大门! 秋日清晨的原州街头,晨雾渐渐被狂风撕裂。 马宗明压低帽檐,死死握着方向盘,眼神如同受惊的孤狼般不断扫视着后视镜。 他刻意避开了市区所有的主干道,沿着坑洼不平的护城河土路一路向西北穿插。 沿途可以看到不少警车闪烁着警灯呼啸而过,所有的警车几乎都在向着市委大院和东部收费站集结,这让马宗明暗自庆幸自己的金蝉脱壳之计。 路过城郊结合部的一处农贸检查站时,前方横着两辆闪烁着警灯的巡逻车,四名交警正手持反光棒对过往车辆进行临时排查。 马宗明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已经上膛的手枪。 “靠边停车!熄火出示驾驶证和行车证!” 一名年轻交警走上前,抬手敲了敲皮卡车的车窗玻璃。 马宗明缓缓降下一半车窗,故意佝偻着腰,用极其浓重粗俗的乡下口音沙哑着嗓子说道。 “警察同志,我是西区给矿区送防冻液和螺栓的,急着赶路呢,这是俺的证件。” 马宗明递出一本伪造得天衣无缝的货车司机驾驶证,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年轻交警接过证件扫了一眼,正要拿起对讲机核对信息,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了指挥中心尖锐刺耳的紧急呼叫声!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市委专案组下达特级通缉令,全力封锁东区与南区所有出城通道!发现目标车辆黑色奥迪立刻实施拦截!” 年轻交警神色一变,立刻把驾驶证扔回车里,挥手喊道。 “赶紧走!别在路口挡道!” “哎,谢谢同志,谢谢同志!” 马宗明如蒙大赦,一脚油门踩下,皮卡车轰鸣着冲过了关卡,直奔前方苍茫险峻的西北大峡谷而去! 黑风口盘山公路全长六十公里,山势险峻,一边是刀削般的千仞峭壁,另一边则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路面上布满了碎石与深坑,枯黄的杂草在秋风中疯狂摇曳。 行驶到半山腰时,前方路面果然出现了一处严重的滑坡,大半个车道被滚落的巨石挡住,只留下一条不足两米宽的狭窄土埂。 马宗明额头青筋暴跳,死死握着方向盘,咬紧牙关猛踩油门,皮卡车右侧车轮几乎悬空在万丈悬崖边缘,带起一串滚落深渊的碎石,险之又险地硬冲了过去! 车身在土埂上剧烈颠簸,底盘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后视镜被路边的枯枝狠狠抽打得粉碎。 然而马宗明根本顾不上心疼,他死死踩着油门,仪表盘上的速度指针一路飙升到了八十迈。 前方,黑风口隧道那黑黢黢的巨大拱形洞口已经隐隐出现在云雾之中。 只要穿过这座废弃的隧道,就是邻省晋宁市的运煤货运站,在那里,天创资本的跨国暗线早已为他准备好了直达西南边境的重型运煤卡车。 马宗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车座底下的三千万美元裸钻,嘴角勾起一抹劫后余生的狰狞冷笑。 “齐学斌……任你精明似鬼,也想不到老子会走黑风口!等老子到了海外,手里的底单一旦公开,西陇省谁也别想安生!”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他头顶数千米的高空中,一架挂载着高清热成像吊舱的警用侦察无人机,早已悄无声息地锁定了这辆逆向狂飙的灰色皮卡。 一场席卷全省的终极大围猎,在苍茫的群山之间,彻底拉开了绞杀的铁幕! 第597章 天网恢恢,高速路上的围猎 上午八点整,原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厅。 数十块数十平米的超清数字大屏幕泛着森冷的蓝光,上百名技术警员与值班军官严阵以待,键盘敲击声与急促的电话铃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大战降临前夕特有的肃杀与紧绷。 大门轰然推开! 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身披黑色风衣,步伐沉稳如岳,在一队荷枪实弹的省厅特警护卫下大步走入大厅! 在他身侧,原州市公安局长赵鹏,市纪委书记王卫国,以及省纪委副书记李长泽等人神情冷峻,气场威严如山! 指挥大厅内所有人瞬间立正敬礼,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震撼。 “各位同志,请坐。” 齐学斌快步走到正中央的指挥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深邃冷冽的目光扫视全场。 “省委陈正国书记和中央巡视组已经下达死命令,对原州市长马宗明,常务副市长刘建军等涉案人员依法执行最高级别留置通缉!从现在开始,原州市全部公安,交警,武警指挥权,由联合专案组全面接管!” 齐学斌声音如铁,雷厉风行地下达第一道处置令。 “赵鹏同志,立刻宣布纪律!” 赵鹏上前一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红头命令,当场朗声宣读。 “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魏东,交警支队长张志刚,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被就地停职双规!在场所有人严格遵守保密纪律,关闭所有个人通讯设备,凡有私自向外通风报信者,一律以包庇罪同案论处,立案严办!” 话音刚落,四名省纪委办案人员快步走到大厅角落,直接将面色惨白的原值班副主任带离现场! 铁腕震慑之下,大厅内原本有些浮躁的气氛瞬间变得铁板一块。 这时,市纪委书记王卫国指着监控大屏汇报道。 “学斌书记,五分钟前,在原州东收费站,我们的特警拦截车队以装甲车撞停了马宗明的黑色奥迪专车!但车上只有他的司机刘彪,后座上放着五十万现金。经现场突审,刘彪招供,这是马宗明故意抛出的金蝉脱壳障眼法!” “声东击西,果然是这条老狐狸的做派。” 赵鹏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皱眉沉思道。 “东区是走高速去省城的方向,马宗明故意让专车去东区吸引火力,那他本人到底藏在哪里?全市有四个客运站,两条铁路线,七个进出城卡口,如果让他混进民用车辆逃出省界,再想抓捕就难如登天了!” 齐学斌神色从容不迫,转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老刑警宋德胜。 宋德胜虽然左腿打着厚重的医用石膏,脸色因为伤痛而有些苍白,但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却闪烁着惊人的猎手寒芒。 “老宋,原州的每一个山头,每一条水沟,你比谁都清楚。马宗明如果想以最快速度逃脱天网的追踪,他会选择什么路径?” 宋德胜抬手示意年轻刑警推着轮椅上前,伸手拿起电子激光笔,直接点在了大屏幕西北角那片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之上! “齐书记,赵局,马宗明在原州当了十年市长,平定县所有的黑煤窑和非法走私线都是他亲手扶持起来的!” 宋德胜声音沙哑而极其笃定,激光红点在地形图上划出一条弯弯曲曲的虚线。 “你们看,这里是黑风口盘山老路!这条路当年是平定县为了运私煤私自炸山修筑的,全长六十公里,穿过两座深山大峡谷,直通邻省晋宁市的货运编组站!” “最关键的是,这条路上因为常年落石塌方,五年前就已经被交警部门宣布废弃,所以沿途根本没有安装联网天网摄像头,深山峡谷里更是没有移动基站信号!只要马宗明穿过黑风口隧道,跳上运煤专列,他就能借道西南边境偷渡出境!” 赵鹏快步走上前,盯着沙盘上的黑风口路线,眼神中充满了严肃与警惕。 “老宋,黑风口公路地势太复杂了。当年红沟煤矿案发时,张富贵的运煤车队就是靠这条路逃避环保和安监查处的。但是马宗明在市委大院被围前只有二十分钟的空当,从市委大院到黑风口入口足足有三十五公里,他怎么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主干道监控的情况下潜伏过去?” 宋德胜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眼中浮现出三十年刑侦老手的犀利推演。 “马宗明绝不会开高级轿车或者越野车,那种车在盘山砂石路上底盘太低,而且目标太大。黑风口一带常年有运送蔬菜,防冻液和矿山配件的蓝色单桥货车或者旧皮卡通行。马宗明一定是乔装成了拉货司机,或者开着亲信提前停在西郊秘密安全屋的套牌货车!” 宋德胜转动轮椅,目光直视技术科负责人。 “小李,调出市委常委大院地下排污管道的全部管网施工图!十年前马宗明主持修建三号楼时,曾经以‘排洪改造’为名,特批过一条直通西郊废弃农机修配厂的暗渠!他一定是顺着排污管钻到了西郊,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旧车!” 听到这里,在场的所有技术员和刑警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齐学斌立刻按住桌上的主控对讲器,果断下达指令。 “信息中心!立刻调取二十分钟内,从西郊荒废农机修配厂辐射半径三公里内,所有驶出的农用货车,轻型卡车和厢式皮卡卡口录像!重点筛查所有驶向西北黑风口方向的套牌车辆!” “收到!天网系统高密度检索启动!” 大厅正前方的巨型屏幕上,数百个卡口视频流如同狂暴的瀑布般疯狂滚动切换。 仅仅两分半钟后,负责西区视频侦测的高级数据分析员猛地从工位上跳了起来,指着屏幕右上角的一处定格画面高声呼喊! “报告齐书记!找到了!七点四十分,西郊农机修配厂后巷,一辆悬挂外省套牌‘陕K·39882’的深灰色长城单排皮卡违章逆行穿插!驾驶员头戴深色鸭舌帽和口罩,身材体型与马宗明高度吻合!” 齐学斌大步走上前,紧紧盯着定格放大的超清监控画面。 画面中,驾驶座上的男子虽然穿着油腻破旧的工人装,但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时,左手无名指关节处赫然显露出一圈常年佩戴宽边玉扳指留下的清晰浅色戒痕! 宋德胜猛地一拍轮椅扶手,激动得须发皆张,大声喝道。 “就是他!马宗明五十岁生日时,张富贵送他的一枚价值数百万的帝王绿翡翠扳指,他戴了整整十年!那道印子化成灰我都认得!” “目标彻底确认!” 齐学斌霍然转身,眼眸中杀伐决断的霸气轰然爆发! “传我命令!第一,通知武警原州支队装甲突击中队,全副武装封锁黑风口隧道晋宁方向出口,设立破胎器与双层装甲拦截线,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过去!” “第二,调动省警航总队驻原州重型直升机立即起飞,搭载红外侦察雷达与狙击手,自空中对黑风口峡谷实施低空地毯式搜索!” “第三,赵鹏同志,你带特警特勤大队三辆防暴车,随我和老宋亲自沿黑风口盘山道正面合围推进!” “是!保证完成任务!” 赵鹏,李长泽,王卫国齐声领命,整座指挥大厅瞬间爆发出雷霆万钧的战意! 刺耳尖锐的防空警报声与警笛声在原州市区上空骤然炸响! 三辆通体漆黑,重达十几吨的重型防暴装甲车与六辆特警越野车组成钢铁洪流,风驰电掣般冲出公安大楼,如同一头咆哮的钢铁巨兽,直扑西北黑风口大峡谷! 而在车队头顶上方数百米高空,一架涂装蓝白相间警徽标志的重型直升机呼啸破空,旋翼卷起的气流在晨雾中撕开一条巨大的真空通道。 直升机机舱内,齐学斌与赵鹏并肩而立,两人胸前佩戴着单兵战术耳机。 后方机舱平台上,两名身披吉利服的高级狙击手手持八八式高精度狙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下方的苍茫山脉。 “报告书记!红外热成像雷达已捕捉到目标信号!” 机舱前方领航员大声汇报道。 “西北方向二十公里处,黑风口盘山公路十八盘险段,发现一辆逆行狂飙的灰色单排皮卡!该车车速已达到八十五公里每小时,距离前方黑风口隧道入口仅剩最后六公里!” 赵鹏透过战术望远镜俯瞰下方蜿蜒曲折如巨蟒般的盘山公路,沉声道。 “学斌,那条路太窄了,一边是万丈悬崖,一边是岩石峭壁。如果强行超车拦截,一旦发生严重碰撞,马宗明极有可能直接坠崖身亡。他身上带的账本副本和离岸信托底单,对后续追缴八十亿赃款至关重要,必须尽量抓活的!” 齐学斌冷峻地点了点头,神情坚毅如铁。 “通知地面装甲车队,在隧道前方两百米处建立死卡,利用防暴装甲车的重型车体封锁路面!” “直升机立刻实施超低空俯冲,启动机载扩音系统,从心理层面彻底击垮他的防线!” “是!” 直升机驾驶员猛地一推操纵杆,重型直升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带着漫天狂风,自悬崖顶端以近乎九十度的惊险角度,狂暴俯冲向狭窄幽深的峡谷底部! 与此同时,地面上狂奔的灰色皮卡车内,马宗明已经听到了头顶上方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的巨大轰鸣声! 天罗地网,插翅难飞,一场决定原州历史宿命的生死围歼战,在黑风口绝壁之上全面打响! 与此同时,在原州市区通往东部与南部高速公路的各大主干道上,数千名全副武装的公安干警,交警与武警官兵正在严格执行全面戒严封控。 各主要出城路口全部架设了防暴破胎器与水泥拒马,高倍探照灯将每个车道照得如同白昼。 负责在东收费站拦截诱饵车的特警一中队队长,通过无线电向指挥中心汇报详细战况。 “报告指挥中心!东收费站诱饵黑色奥迪已被我部成功截获!嫌疑人刘彪企图弃车翻越护栏逃跑,已被当场制服!从车内缴获现金五十万元,防弹衣两件及不记名卫星电话一部!目前嫌疑人已被押解上车移送预审科!” 李长泽在指挥台前听到汇报,脸上露出一抹赞许的冷笑。 “马宗明自以为聪明绝顶,玩了一辈子声东击西的把戏,却不知道在党纪国法和现代科技天网面前,他的这些雕虫小技不过是跳梁小丑的垂死挣扎!” 李长泽转过身,对身旁的市纪委办案人员沉声吩咐道。 “立刻组织预审骨干,对刘彪开展就地突击审查,深挖马宗明在境外的全部秘密联络点和接应人员名单!务必在齐书记收网前,将马宗明的境外逃窜通道彻底堵死!” “是!保证完成任务!” 原州大地,警笛长鸣,风云激荡。 从市委常委大院到公安指挥中枢,从城区收费站到西北深山大峡谷,无数正义的力量在齐学斌的统帅下如同一张紧密咬合的齿轮网络,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最后的黑暗死角无情碾压而去! 在通往黑风口的盘山路上,特警先遣突击车队正与时间展开激烈的生死赛跑。 两辆重型防暴装甲车在崎岖的山道上以七十公里的极限速度轰鸣前行,巨大的防爆轮胎碾压碎石,溅起一片片火花。 装甲车内,年轻的特警队员们紧握突击步枪,神情冷峻坚毅。 车厢通讯屏上,实时传输着无人机侦察画面。 “报告赵局!目标皮卡车刚刚穿过了十八盘的第十二个发卡弯!其右侧车身有明显的严重刮擦痕迹,车速依然保持在八十迈左右,完全是一副亡命徒的自杀式开法!” “收到!保持无线电静默,全体进入一级临战状态!” 赵鹏关掉对讲机,转头看了一眼身旁闭目凝神的齐学斌。 齐学斌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中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冷冽与从容。 “老赵,马宗明现在已经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越是这个时候,越要防备他的困兽之斗。待会儿合围之后,特警队员一定要拉开战术距离,绝不给他挟持人质或者引爆爆炸物的机会。” “明白!我们已经安排了最好的狙击手和谈判专家,一定万无一失!” 宋德胜在后排座位上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他的目光透过防弹车窗,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狭窄山隘。 十年前,就是在这片峡谷里,平定县矿霸张富贵带着几十名手持铁棍的打手,将他堵在废弃煤矿的坑道口,硬生生打断了他的左腿,并将他扔在荒郊野岭任其自生自灭。 整整十年,他受尽了屈辱与冷眼,甚至被马宗明罗织罪名提前内退。 今天,他终于等到了这个天理昭彰的历史时刻! “齐书记,赵局,我宋德胜这条命今天就算是交代在黑风口,也绝不让马宗明踏出原州半步!” 齐学斌转过头,用力按住老刑警颤抖的肩膀,温和而坚定地说道。 “老宋,正义绝不会让你流血又流泪。今天我们不仅要抓住他,还要带你完完整整地回原州,亲眼见证原州百姓过上好日子!” 盘山公路上的警笛声越发急促,群山呼应,震耳欲聋。 正义的巨浪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席卷整座黑风口大峡谷,将这个盘踞原州十余年的黑暗巨头逼向最终的绝境! 此时此刻,前方黑风口隧道出口处的邻省晋宁市境内。 两辆没有任何号牌的黑色越野车正停在荒废的洗煤厂空地上。 车旁站着四名身着皮衣,眼神凶狠的中年男子,腰间鼓鼓囊囊,正是天创资本当年在晋宁设立的秘密地下走私接应人员。 “刀哥,马市长的车怎么还没到?按照约定时间,他十分钟前就该穿过黑风口隧道了。” 一名年轻混混有些焦躁地看着手表,低声问道。 被称为刀哥的独眼男子深吸了一口雪茄,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峡谷上方若隐若现的阴沉云层。 “不对劲……刚才我隐约听到了直升机的轰鸣声,还有警笛声。马宗明恐怕被省厅专案组给咬住了。” “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冲进隧道接应他?” “接应个屁!”独眼男子狠狠将雪茄踩在脚下,眼中闪过一抹凶残与决绝,“天创资本的规矩你不知道吗?任务失败就必须斩断所有线索!要是马宗明被活捉,供出咱们在西南边境的走私码头,大家都得掉脑袋!上车,在隧道出口架上重机枪,如果开出来的是警车,咱们立刻撤离;如果是马宗明的车,看情况接应,必要时直接灭口!” “是!” 四名亡命之徒迅速拉开车门,从后备箱掏出两把大口径猎枪与突击步枪,子弹瞬间上膛,阴冷地埋伏在洗煤厂的高墙后方。 然而,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他们头顶两侧的高地上,晋宁市公安局特警大队与武警特战分队早已在齐学斌跨省协作指令下提前秘密就位,黑洞洞的枪口早已从四面八方将这四名境外接应死士死死锁定! 跨省联合围剿的铁拳,正从内外两端以雷霆之势狠狠合拢! 第598章 狂飙落幕,亲手戴上的手铐 清晨八点二十五分,黑风口大峡谷盘山公路。 天空低沉如铅,凛冽刺骨的西北风卷着漫天黄沙与碎石,在陡峭险峻的千仞绝壁间疯狂呼啸。 一辆车身布满泥浆与划痕的深灰色皮卡车,在坑洼不平的砂石盘山路上疯狂狂飙。 车轮高速碾压过碎石发出尖锐刺耳的爆响,车尾不断甩出大团浓烈的黑色柴油烟尘。 驾驶室内,马宗明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整个人因为极度的恐惧与高度紧张而剧烈颤抖着。 他的工服早已被冷汗湿透,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混着尘土流进眼眶,带来一阵阵灼烧般的剧痛,但他连眨眼的动作都不敢有。 前方两公里处,黑风口隧道的巨大拱门已经在狂风中隐隐可见! “快了……只要冲过去……老子就自由了!” 马宗明咬紧牙关,神情狰狞地自言自语,右脚将油门死死踩到了底! 突然! 苍穹之上猛然撕裂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气流咆哮声! 呼呼呼呼! 强大的狂风自天顶如同泰山压顶般狂暴灌下,将峡谷两侧的枯木吹得剧烈倾斜! 一架通体涂装警用蓝白涂装的重型直升机,如同破开云层的钢铁雄鹰,以极度狂暴的姿态自悬崖上方俯冲而下,直接悬停在皮卡车正前方不足四十米处的半空之中! 旋翼卷起的狂暴气流将地面的砂石吹得如同冰雹般噼里啪啦砸在皮卡车的挡风玻璃上,砸出一道道刺目的白点! 紧接着,直升机下方搭载的高功率军用扬声器里,传来了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那冰冷如铁,响彻整座大峡谷的浩荡天音! “马宗明!我是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 “省委陈正国书记已签署特级逮捕令,中央纪委专案组已全面接管原州!黑风口隧道前方已被武警装甲防暴车全面封锁,你已经插翅难逃!” “立刻熄火停车,下车接受审查!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听到“齐学斌”三个字,马宗明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响,整个人仿佛被推进了无底深渊。 他看着半空中盘旋的直升机,看着下方探出的两支黑黢黢的八八式高精度狙击枪管,眼中最后一丝理智终于被疯狂与绝望彻底吞噬! “齐学斌!你做梦!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你们垫背!” 马宗明发出野兽般的癫狂咆哮,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双眼通红地驾驶着数吨重的皮卡车,悍不畏死地向着直升机下方的降落索与道路正中央疯狂撞去! 轰隆隆! 就在皮卡车冲过弯道的刹那,前方峡谷狭窄的隘口处,两辆重达十几吨的特警重型装甲车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黑色山峰,轰然自山体后方杀出,横亘在道路正中央! 装甲车顶部的特警重机枪手早已严阵以待! 而在装甲车后方,原州市公安局长赵鹏手持高精度防暴步枪,目光冷峻如鹰,十字准星瞬间锁定了皮卡车飞速旋转的左前轮! “开火,打碎它的轮胎!” 砰! 一声极其沉闷清脆的枪响划破长空! 特种穿甲弹以数倍音速瞬间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打爆了皮卡车的左前轮钢圈与橡胶轮胎! 轰然一声巨响! 高速狂飙的皮卡车左侧车头骤然下沉,断裂的轮毂在坚硬的岩石路面上犁出一道数米长,火花四溅的深沟! 整辆车在狭窄的盘山路上疯狂失控甩尾,带起漫天的碎石泥尘,最终重重撞在右侧坚硬的花岗岩峭壁上! 咔嚓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前保险杠与挡风玻璃彻底粉碎,发动机舱瞬间冒出滚滚白烟与刺鼻的焦糊味! 咳咳咳! 车门被一条满是鲜血的手臂从里面用力踹开。 头破血流,浑身衣服被撕碎的马宗明怀里死死抱着那个装满裸钻的防水密码箱,如同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爬出残骸,拔出腰间的达姆弹手枪,企图向着旁边的悬崖灌木丛深处逃窜! “站住!放下武器!” 伴随着一声悲壮而充满力量的怒吼,坐在轮椅上的老刑警宋德胜,在两名年轻干警的搀扶下猛地从越野车上冲了下来! 看到马宗明拔枪企图顽抗,宋德胜不顾自己断腿上厚重的石膏与剧痛,眼中燃烧着压抑了整整十年的滔天血仇与正义怒火,整个人如同扑食的老猎鹰般猛地凌空扑了上去! 砰! 马宗明慌乱之中回头开了一枪,子弹擦着宋德胜的左肩飞过,带起一串血花! 但宋德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枯瘦却如铁钳般有力的大手精准狠辣地扣住了马宗明握枪的手腕,顺势狠狠向下一折!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折声伴随着马宗明的凄厉惨叫响起! 手枪脱手飞出数米远,直接坠入了万丈悬崖深谷。 宋德胜顺势借着前冲的惯性,一个标准的警用擒拿抱摔,将体重近两百斤的市长马宗明狠狠按倒在冰冷坚硬的碎石泥土里! “马宗明!天亮了!” 宋德胜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浑浊的老眼里热泪滚滚而下,声音颤抖却如九天惊雷般在峡谷中炸响。 “你当年指使矿霸打断我这条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平定县矿难被你活埋在井下的十二名矿工兄弟在看着你呢!” 马宗明趴在冰冷的泥土里,满脸是血,狼狈万状地挣扎着,但他身上的宋德胜如同一座大山般将他死死压制。 齐学斌和赵鹏大步走上前,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端着突击步枪,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齐学斌缓缓蹲下身,从宋德胜手里接过那副锃亮冰冷的制式钢手铐,重新郑重地放回宋德胜满是老茧的手中。 “老宋,原州百姓的冤屈,平定县矿工的血仇,这副手铐,必须由你这位老刑警亲手给他戴上。” 宋德胜颤抖着双手,将冰冷的钢镯对准了马宗明的手腕。 咔哒!咔哒! 两声清脆悦耳的金属咬合声在寂静的峡谷中回荡。 这一刻,原州长达十余年的黑恶统治与官僚腐败帝国,伴随着这两声脆响彻底灰飞烟灭! 特警队员迅速上前,打开了马宗明死死护在怀里的黑色防水密码箱。 当箱子弹开的瞬间,在场的所有特警与办案人员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二十排晶莹剔透,光芒璀璨的极品大颗粒裸钻在秋日晨光下熠熠生辉,旁边还整整齐齐码放着两张瑞士银行的匿名本票与三本假护照。 马宗明抬起满是血污的脸,看着站在面前的齐学斌,眼中浮现出最后一抹绝望的哀求。 “齐学斌……齐书记!箱子里有三千万美元的裸钻,瑞士本票里还有两千万!只要你放我走,这些全都是你的!我保你在海外一辈子享尽荣华富贵!” 齐学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贪婪,只有无尽的鄙夷与冰冷。 “马宗明,原州城投两百三十亿的巨额债务,平定县被活埋的十二名矿工兄弟,三百万原州百姓被你们吸干的血汗,你觉得这些是几颗烂石头能买得起的吗?” 齐学斌转过身,对身旁的特警队长厉声下令。 “全部封存拍照,押上防暴装甲车,带回市委大院!” “是!” 上午十点整,原州市委大院门前广场。 当押解着马宗明的武装警车车队缓缓驶入市委大门时,广场四周早已自发汇聚了黑压压数千名闻讯赶来的原州百姓。 人群中有当年红沟煤矿遇难矿工白发苍苍的老母亲,有被城投违规债务坑得家破人亡的下岗职工,也有无数常年被矿霸欺压的普通市民。 当看到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出门前呼后拥的市长马宗明,此刻戴着冰冷手铐,披头散发,如丧家之犬般被特警押下警车时,整座市委广场爆发出震耳欲聋,撕心裂肺的山呼海啸! “苍天有眼啊!大贪官终于落网了!” “齐书记英明!原州的天终于亮了啊!” 几位失去儿子的白发老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市委大楼前的水泥地面上,老泪纵横,面向国徽拼命磕头谢恩。 老人们布满老茧的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周围数千名围观群众无不抹泪抽泣。 齐学斌快步走下台阶,弯下腰,双手紧紧扶起跪在地上的白发老母,眼眶泛红,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老人家,快请起!党和政府来晚了,让大家受苦了!” 齐学斌面向全场数千名父老乡亲,朗声宣告。 “请大家放心!平定县红沟矿难的死难同胞,专案组一定会给每一位家属一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交代!当年被贪官污吏私吞的抚恤金与补偿款,市委市政府会一分不少地全额追回,发放到每一位家属手中!” “原州的天,从此永远是晴朗的天!” 广场上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齐学斌转过身,对身旁的市纪委书记王卫国沉声下令。 “卫国同志,通知全市副处级以上所有干部,下午两点整,市委大礼堂召开干部警示扩大会议,原州的大清洗,一刻也不耽误!” 随着马宗明的落网,整个西陇省政坛的巨震达到了高潮。 省纪委在兰城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正式向全国媒体通报了常务副省长陆国华,原州市长马宗明特大贪腐窝案的查处情况。 中央纪委驻西陇巡视组组长钟铁山在接受央视专访时明确指出。 “原州案的彻底告破,充分展现了党中央有腐必反,有恶必除的坚定决心!不论职务多高,权力多大,只要触犯党纪国法,侵害人民群众切身利益,一律严惩不贷!” 而在原州市委办公大楼内,纪委办案人员正在对马宗明的办公室进行连夜查封清点。 从隐秘暗格和私人保险柜中,起获了大量价值连城的名人字画,金条翡翠,以及记录着数十名涉案干部的私密通讯录。 王卫国拿着刚刚整理完毕的第一批留置名单,快步走进齐学斌的临时办公室。 “学斌书记,这是下午干部大会上拟定当场留置的三十名实权干部名单。其中涉及市委常委一人,副市长两人,正处级局长五人,区县党政正职八人。一旦在大会上宣布,原州官场将迎来史无前例的权力大洗牌。” 齐学斌坐在办公桌前,仔细审阅着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神色坚毅沉着。 “卫国同志,破字当头,立在其中。对于这些已经彻底腐烂变质的害群之马,必须当机立断,绝不姑息!下午的大会,就是给原州全党全社会立规矩的大会!” “明白!专案组已全面做好准备,下午两点,准时亮剑!” 与此同时,在原州市留置审查中心一号审讯室内。 冰冷的铁椅上,满身泥血的马宗明双手被拷在审讯椅前方,两盏数千瓦的强光射灯将他苍白扭曲的面孔照得无所遁形。 主审官李长泽与市纪委办案骨干神情冷峻地坐在对面。 厚重的案件卷宗与从黑风口现场起获的全部物证整齐地摆放在桌面上。 “马宗明,这是你随身携带的假护照,瑞士本票和三千万裸钻,这是你当年亲笔签署的红沟矿难瞒报绝密报告,这是省城龙腾大厦起获的八十亿洗钱手工主册。” 李长泽将一份份铁证缓缓推到马宗明面前,声音如重锤般敲击着他的心理防线。 “常务副省长陆国华已经在进京专机上认罪,魏强已经全盘招供。你负隅顽抗的这几个小时,没有任何意义。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坦白交代,争取法律的宽大处理。” 马宗明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如山铁证,看着那一张张沾染着矿工鲜血与百姓血汗的单据,嘴唇剧烈颤抖着,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瓦解。 他缓缓低下头,两行悔恨与恐惧交织的老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交代……我全部交代……” 马宗明沙哑着嗓子,终于彻底崩溃开口。 “城投的两百三十亿债务,是我和陆国华一起设计的……通过香港空壳洗到海外的八十亿,分成了三十二份,全省涉案的厅处级干部名单,我都记在脑子里……” 记录员的笔尖在纸页上飞速沙沙作响,原州历史上最黑暗的一页,在这一刻被彻底揭开! 原州市中心医院特护病房内。 赵鹏提着一盒热气腾腾的鸡汤,推开了病房房门。 病床上,老刑警宋德胜左肩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左腿上的石膏被医生重新进行了加固,但老人的精神头却前所未有的健旺,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十年未见的红润与释怀。 “老宋,医生说了,子弹只是擦伤了皮肉,没伤到骨头和筋腱,养上两个星期就能下地。” 赵鹏把鸡汤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神色极其感慨地说道。 “当年你被打断腿的仇,今天终于亲手报了。刚才学斌书记给我打了电话,省委陈正国书记已经批复,省公安厅党委决定为你申报全国公安系统一等功,同时恢复你刑侦支队高级警长待遇,补发过去十年被扣发的所有津贴!” 宋德胜听到这里,眼眶瞬间红了,浑浊的老眼里滚落下一串泪水。 他颤抖着抓住赵鹏的手,嘴唇哆嗦着说道。 “赵局……我宋德胜在乎的不是什么一等功,也不是什么津贴。我是个老警察,我这条腿废了不要紧,要紧的是当年被活埋在红沟煤矿地底下的十二个矿工兄弟,他们终于能闭上眼了!”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抹去眼角的泪水,认真地说道。 “齐书记是真正把老百姓放在心里的好官。原州能迎来这样一位年轻书记,是原州三百万老百姓修来的福气啊!” 赵鹏重重拍了拍老战友的手臂,重重点头道。 “老宋,你好好养伤。下周一市委常委会上,齐书记要亲自为你佩戴一等功勋章!原州的新篇章,还需要你这样的老法绳给我们把关带徒弟呢!” 病房内洋溢着温情与正义的气息,十年的坚守与苦难,终于在这一刻化作了浩然长存的天地正气。 在市委大楼齐学斌的临时办公室内,红机保密电话骤然响起。 齐学斌伸手接起电话,神情肃穆而庄重。 “报告陈书记,我是齐学斌。” 电话听筒里,传来了省委书记陈正国那沉稳浑厚,透着欣慰与威严的声音。 “学斌同志,辛苦了!原州黑风口的收网行动打得极其漂亮!中央巡视组钟铁山组长刚才特意向中纪委主要领导通报了战果,中纪委首长对原州市委的坚决果断给予了充分肯定!” 陈正国在电话中语重心长地指示道。 “下午的原州全市干部警示大会,省委全权授权给你。对于马系和陆国华腐败网络中的骨干分子,要坚决连根拔起;对于广大中基层干部,要贯彻治病救人,宽严相济的方针,把干部的思想尽快统一到抓改革,谋发展上来!” 齐学斌笔直肃立,朗声表态。 “请陈书记和省委放心!原州市委绝不辜负省委重托,我们一定用铁的纪律重塑原州政治生态,用实实在在的发展成果向党和人民交出一份优异的答卷!” “好!省委做你们最坚强的后盾,放开手脚干吧!” 挂断电话,齐学斌眼眸中神采奕奕,胸中涌动着无穷的斗志与正气。 一场涤荡乾坤的干部大会,即将拉开帷幕! 第599章 铁腕清洗,原州大地震 下午两点整,原州市委大礼堂。 宏伟庄严的大礼堂内座无虚席,原州市四套班子领导成员,各区县党政正职,市直各部委办局主要负责人共计六百五十余人整整齐齐端坐在台下。 然而,整个会场内却死寂得如同冰窖一般,甚至连一声咳嗽,翻动纸张的声音都没有。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与恐惧感笼罩在每一个干部的头顶上,不少平日里与马系走得很近的局长,副市长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按在膝盖上,额头上冷汗涔涔。 主席台正中央,齐学斌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神情冷峻威严,宛如一尊巡视人间的法官。 在他身侧,省纪委副书记李长泽,市纪委书记王卫国,市公安局长赵鹏分坐两旁,身后则是八名面无表情,身着黑色西装的中纪委与省纪委专员。 最令全场六百多名干部心惊胆战的,是主席台前方的发言桌上,整整齐齐陈列着两只特大号透明防爆物证箱! 左边箱子里,是由齐学斌与宋德胜冒死从平定县煤矿废墟挖出的十二名遇难矿工血书与原始排班表,上面那一个个鲜红刺目的手印触目惊心; 右边箱子里,则是昨夜齐学斌带队突袭省城龙腾大厦金库夺回的黑色小牛皮手工主册账本,以及盖着陆国华亲笔签字的红沟矿难免查批条! 两箱铁证如山,如同一柄散发着森森寒芒的正义之剑,直直刺入在场每一个腐败分子的心脏! 齐学斌缓缓抬起眼眸,深邃凌厉的目光如刀锋般自前排逐一扫过,随后伸手敲了敲面前的麦克风。 清脆沉闷的敲击声通过环绕立体声扩音器在大礼堂穹顶轰然炸响,吓得台下几名局长浑身猛地一颤。 “同志们,今天把全市副处级以上干部全部召集到这里,不念讲话稿,不搞形式主义,只做一件事,刮骨疗毒,荡浊扬清!” 齐学斌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直击灵魂深处的浩瀚正气与无上威严。 “过去的整整十年里,原州市委市政府某些身居高位的领导干部,背弃初心使命,把党和人民赋予的神圣公权力,当成了吸食民脂民膏,中饱私囊的屠刀!” 齐学斌猛地站起身,单手重重拍在面前的讲台上,声音如雷霆炸裂! “原州城投两百三十亿地方发债资金,有整整八十个亿通过香港空壳洗到了瑞士银行!平定县红沟煤矿十二名被活埋的无辜矿工兄弟,在几百米深的冰冷地下埋了整整七年!” “有些人以为,有常务副省长陆国华在省里罩着,有市长马宗明在原州一手遮天,你们就可以在原州横行霸道,就可以把法律和党纪当成废纸!” 齐学斌目光如炬,指着主席台上的两箱铁证厉声宣告。 “今天我代表西陇省委和原州市委正式通报全省,常务副省长陆国华已被中央纪委专机押解进京受审!市长马宗明已在黑风口被当场抓获归案!省厅副厅长魏强已被双规停职!原州盘踞十余年的保护伞和利益集团,彻底塌了!” 轰! 台下数百名干部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万雷轰顶,不少人吓得面如土色,瘫软在座椅上。 齐学斌转过身,对身旁的市纪委书记王卫国庄严下令。 “卫国同志,当众宣读省市联合纪委双规决定书!” 市纪委书记王卫国神色庄重肃穆,缓缓站起身,展开手中那份盖着鲜红省纪委印章的名单。 “根据西陇省纪委与原州市纪委联合调查决定,对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参与原州城投洗钱案及矿难瞒报案的下列人员,当场执行强制留置审查措施!” 王卫国那冰冷而没有丝毫波动的声音,在大礼堂内如同死神的点名册般缓缓宣读。 “第一位,原州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刘建军!” 台下第一排正中央,常务副市长刘建军双腿剧烈一软,整个人直接从红木座椅上滑倒在地,面孔扭曲如厉鬼。 四名荷枪实弹的省纪委特警大步上前,当着全场干部的面,当众摘下刘建军胸前的党徽,咔嚓一声将冰冷的手铐锁死在他的双手上,直接反剪双臂将其架出会场! “第二位,原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魏东!” “第三位,原州市财政局局长周建兵!” “第四位,原州市自然资源与规划局局长张有才!” “第五位,原州市城投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李大伟!” “第六位,原州平定县委书记赵德发……” 王卫国每念出一个名字,会场大门就轰然推开,四名特警如狼似虎地上前,当众剥夺涉案官员的一切职权与荣誉,将面如死灰,哭天抢地的贪官直接押上门外停靠的防暴大巴车! 短短三十分钟内,两名副市长,五名正处级局长,八名区县党政一把手,以及城投,国资系统共计三十二名实权腐败分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全数戴上手铐带走! 会场前排原本密密麻麻的领导座椅瞬间空出了一大半! 剩下的数百名处级中层干部浑身湿透,不少人甚至当场失声痛哭,那是劫后余生的万幸,更是对党纪国法雷霆之威的深深敬畏! 在财政局长周建兵被特警戴上手铐的瞬间,他突然发疯一般挣脱特警的控制,扑通一声跪倒在主席台下,涕泪横流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齐书记!王书记!我招供!我全招!马宗明在城投设了七家空壳皮包公司,所有虚假市政发债资金全是经我的手批出去的!我家地下室的保险柜里还有马宗明逼我签批的三本绝密存根和两千万现金,我愿意全部交出来立功赎罪啊!” 王卫国神情冷峻地挥了挥手,两名纪检干部迅速上前将周建兵登记带离。 齐学斌看着空旷的前排,重新缓缓坐下,目光从雷霆杀伐转为了温和与深邃。 “同志们,摘掉这三十二顶乌纱帽,不是为了立威整人,而是为了给原州三百万受尽苦难的老百姓腾出一条生路!” 齐学斌语气深沉而坚定地对全场干部说道。 “过去的整整十年里,原州的GDP增速在全省连续八年倒数第一,财政赤字连年翻倍,青年人才流失率高达百分之四十!为什么?就是因为这帮蛀虫把持了所有的资源和上升通道!他们吃肉,老百姓连汤都喝不上!” 齐学斌站起身,向全场干部公布了原州市委新制定的“整饬吏治三条铁律”: 第一,凡在过去参与过违规分红但未造成重大恶果的中层干部,自本日起七日内主动向市纪委说明情况并全额退缴赃款者,依法依规予以从轻,减轻或免予处分! 第二,全面解冻被马系势力非法扣押的基层民警与普通公职人员抚恤金,绩效奖金,优先保障一线执勤民警与基层公务员待遇! 第三,即日起启动全市干部能上能下选用新机制,不唯资历,不唯关系,只看民生实绩与攻坚能力,为真正干事的干部撑腰鼓劲! 就在话音刚落的瞬间,台下第四排,一名身形消瘦,满头白发的基层水利局科长突然颤巍巍地站起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双膝颤抖着走向发言台,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齐书记……我……我是市水利局农水科科长李宝林。三年前马宗明逼着我们在平定县水库虚报灌溉工程套取了两百万专项资金,城投分给我两万块钱‘辛苦费’。这三年我每天晚上做噩梦,生怕哪天水库大坝垮了对不起老百姓!今天我把这两万块钱和当年的所有虚假台账原件全部交出来,我愿意接受市纪委的一切处分!” 老科长双手捧着信封和泛黄的账册,眼泪夺眶而出。 全场数百名干部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齐学斌大步走下主席台,亲手扶住老科长的手臂,从他手中接过信封与台账,神色极其温和而郑重。 “李宝林同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今天当着全场干部的面主动站出来,交出假账原件,说明你的党性还在,你的良心还在!” 齐学斌面向全场干部,高高举起手中的信封,朗声宣布。 “根据市委宽严相济的纪律政策,李宝林同志主动坦白,全额退赔且立功挽回国家损失,经市纪委研究决定,免予党纪政务处分,保留职务继续工作!” 轰! 会场内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看到市委书记言出必行,宽严相济的博大胸襟,台下又有六名曾经被动违纪的科局长纷纷站起身,眼含热泪地主动向纪委提交自查自纠报告! 原州政坛多年积压的恐惧与沉闷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凝聚力与向心力! 会议结束后,整座原州市委大礼堂内群情激昂。 许多长期被马系排挤压制的优秀中青年干部,业务骨干留在大厅内,激动地围拢在主席台前,纷纷向齐学斌表达坚决拥护市委决定的赤诚之心。 一位平定县基层的年轻副镇长眼眶通红地说道。 “齐书记,过去几年我们想为老百姓修条路,办个产业,层层审批全要看城投和煤老板的脸色,谁不送礼就卡死谁!今天看到这帮蛀虫被连根拔起,我们心里这口恶气终于吐出来了!今后只要市委一声令下,我们就是脱皮掉肉也要把原州建设好!” 齐学斌伸出双手,用力握住这位年轻干部的手掌,目光真诚而坚定。 “同志,你们的心情我完全理解。原州过去耽误了十年,现在我们要用三年的时间抢回来!回去之后放开手脚干,只要是为了老百姓的利益,市委给你们撑腰,出了责任我齐学斌来担!” 铿锵有力的话语,让在场所有干部热血沸腾! 随后,市纪委专案组与市公安局刑侦骨干连夜进驻市财政局,城投集团与平定县委,查封违规资产,冻结涉案账户,全面启动了对马系余孽的深挖彻查工作。 原州这片曾经被黑金与腐败笼罩的土地,在这场史无前例的铁腕风暴中,彻底涤荡了污泥浊水,迎来了朗朗乾坤。 当晚,原州市委常委扩大会议在市委一号会议室紧急召开。 新组建的原州市委领导班子成员全部就座,会议由齐学斌亲自主持。 会议审议并通过了《关于在全市范围内开展干部纪律作风整顿与优化营商环境专项行动方案》,成立了由市纪委,市委政法委牵头的专案追赃工作组,全面追缴涉案资金与海外离岸资产。 李长泽代表西陇省纪委在会上强调。 “省委对原州市委在此次扫黑除恶与惩治腐败斗争中的坚强领导和果断作为给予高度肯定!省纪委将全方位支持原州开展后续追赃挽损工作,绝不让任何一笔国有资产流失境外!” 齐学斌在总结发言中明确指出。 “同志们,反腐败斗争取得压倒性胜利,只是原州迈向新征程的第一步。我们绝不能在功劳簿上沾沾自喜。原州目前面临两百三十亿的巨额城投债务危机,面临四十万传统产业工人的转岗压力,面临生态修复的艰巨任务。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我们要以对党和人民高度负责的精神,把全部精力转移到发展经济,改善民生上来,用高质量发展的实绩,向全省三千八百万人民交出一份优异的答卷!” 整个会议室内掌声雷动,新班子的凝聚力与战斗力在这一刻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深夜十一点,原州市纪委驻地办公楼灯火通明。 数十名办案人员正在彻夜整理涉案资产清单与海外账户追踪明细。 市纪委副书记快步走进王卫国的办公室,兴奋地汇报道。 “王书记!好消息!瑞士联合银行苏黎世总部在收到最高人民检察院与公安部国际刑警组织联合签署的红通紧急司法协助冻结令后,刚刚正式回函,确认全面冻结原州城投洗出境外的三点二亿美元离岸信托资金!” “太好了!”王卫国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眼眶泛红,“这笔资金折合人民币近二十三亿元,正是原州城投下个月即将到期刚性兑付的救命钱!” 王卫国立刻抓起红机电话,第一时间向市委书记齐学斌汇报。 “学斌书记,境外的二十三亿救命钱成功锁死了!一分钱都没丢!” 齐学斌在电话那头沉稳地应道。 “卫国同志,辛苦大家了。这笔资金要全部设立专项监管账户,一分一厘都不能挪作他用,优先用于偿还被坑害的普通集资百姓和下岗工人的社保安置!” “请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严格把关,绝不辜负党和人民的重托!” 挂断电话,原州的夜空繁星点点,清冽的秋风涤荡着这座古老的城市。 正义的铁拳重塑了乾坤,原州的重生之路,在这一夜正式翻开了崭新而壮丽的篇章! 与此同时,原州市各区县也同步掀起了作风整顿的高潮。 在平定县委大院门前,新任县委班子连夜组织拆除了原矿霸张富贵私自设立的非法收费岗亭与豪华接待会所。 挖掘机轰鸣作响,将象征着黑恶特权的红砖围墙推倒铲平。 数千名当地村民自发打着手电筒赶来围观,人群中响起了一阵阵热烈的鞭炮声与欢笑声。 一位年过花甲的老矿工热泪盈眶地捧起一把故土,感慨万千地说道。 “恶霸抓了,贪官倒了,咱们平定县的老百姓终于能挺直腰杆堂堂正正过日子了!党和政府英明,齐书记真是咱们的大救星啊!” 整个原州大地,从市直机关到偏远乡村,政通人和,风清气正。 一场刮骨疗毒的铁腕大清洗,不仅彻底拔除了毒瘤,更重新凝聚了党心民心,为即将到来的经济大建设扫清了一切障碍! 市委常委扩大会议进行到深夜十二点,新任市委组织部长站起身,向齐学斌呈递了《原州市关键岗位年轻优秀干部火线提拔人选方案》。 “齐书记,针对今天大会后空出的三十二个关键领导岗位,我们按照您‘一线优先,民生优先,实绩优先’的原则,连夜考察并拟定了三十名在乡镇基层,工矿一线摸爬滚打多年的年轻干部名单。这批干部政治过硬,作风扎实,平均年龄只有三十五岁!” 齐学斌接过名单逐一审阅,神色欣慰而坚决。 “好!打破论资排辈,重用敢扛事,能成事的闯将!干部选拔是风向标,必须让全市所有公职人员看到,在原州,跑官要官的没有出路,埋头苦干的绝不会被埋没!明天上午市委组织部立即组织考察公示,下周一全部到岗就职!” “是!保证完成任务!” 走出市委大礼堂时,夜色已深,漫天繁星如碎钻般洒在原州古城的夜空之上。 齐学斌与赵鹏并肩漫步在市委大院的林荫道上,清凉的秋风吹散了整日的疲惫。 赵鹏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感慨万千地说道。 “学斌,今天这场大会,把原州十年的乌烟瘴气一扫而空,痛快!真是前所未有的痛快!” 齐学斌微微一笑,目光投向远方灯火通明的街道。 “老赵,刮骨疗毒只是开始,接下来带领原州三百万老百姓过上富裕体面的好日子,才是咱们真正的使命。” 两人相视一笑,目光中满是对未来的坚定与憧憬。 第600章 破冰逢春,新征程的曙光 傍晚六点半,原州市委大楼顶层露台。 夕阳如同一团燃烧的烈金,将天边的重云染成一片瑰丽而庄严的紫红。晚风自西北大峡谷呼啸吹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干燥与凉意,拂动着齐学斌大衣的下摆。 齐学斌独自一人伫立在露台边缘的水泥护栏前,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深邃沉静的目光俯瞰着整座在暮色中渐渐亮起万家灯火的原州古城。 喧嚣激荡了一整天的市委大院终于彻底恢复了宁静。 涉案的三十二名贪官已被全数押送省纪委专案驻地,马宗明在留置基地内面对如山铁证终于彻底崩溃,开始逐页签署认罪伏法书。 那些盘踞在原州百姓心头长达十余年的黑恶阴霾与腐败铁桶,在今天被连根拔起,原州的天,真正迎来了朗朗乾坤。 然而,齐学斌的眉头却没有丝毫放松。 打掉马宗明和陆国华只是破除了阻碍发展的毒瘤,但留给原州的,却是一个满目疮痍,负债累累的超级烂摊子。 市财政账面上可动用的现金只有区区两千三百万,而原州城投名下却沉淀着整整两百三十亿的巨额违规债务,其中下个月即将面临刚性兑付的高息债券就高达四十五个亿! 此外,平定县被黑煤窑滥采破坏的上百平方公里采空区亟待生态治理,全市还有近四十万下岗矿工和传统产业工人面临转岗就业的生存大考。 抓贪官能够大快人心,但如何让老百姓吃饱饭,让城市经济重获新生,才是真正考验执政能力的终极大考。 就在这时,齐学斌上衣口袋里的加密卫星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那个让他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信任的名字,苏清瑜。 齐学斌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坚毅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由衷的温和笑意。 “清瑜,原州的大清洗已经全部结束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苏清瑜清脆悦耳,宛如春水拂柳般动听的轻笑声,背景音里还伴随着彭博金融终端数据滚动的轻微提示音。 “学斌,恭喜你。我刚刚在京城看到了全省电视通报,陈正国书记发表电视讲话,这一仗你打得堂堂正正,震惊了整个高层圈子。” 苏清瑜顿了顿,语气转为了顶级国际投资家特有的从容与自信。 “不过我知道,现在的你肯定一个人站在露台上,看着那两百三十亿的城投债务账单发愁呢,对不对?” 齐学斌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叹道。 “知我者,莫若清瑜。原州工业几乎全军覆没,除了挖煤卖资源一无所有,两百三十亿债务像悬在头顶的堰塞湖。如果不把这个死结解开,原州很难真正站起来。” 电话那头的苏清瑜轻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无与伦比的底气与宠溺。 “傻瓜,你冲锋陷阵在前,我怎么可能让你赤手空拳去收拾烂摊子?马宗明倒了,接下来,该我们资本和产业团队入场了。” 苏清瑜翻动文件的沙沙声清晰传来,她条理分明地为齐学斌亮出了酝酿已久的千亿级顶层设计。 “过去三个月里,我和星光基金的全球智囊团,已经为原州量身定制了一套‘千亿级一揽子债务重组与产业置换方案’。” “第一,针对原州城投两百三十亿的债务危机,我们已经联合华夏进出口银行和国家开发金融机构,为原州特批了一笔‘二十年期超长期绿色转型专项地方债’,首期一百亿资金下周就能到位,以年化不足百分之三的极低利息,全额置换掉下个月即将到期的四十五亿高息城投私债,彻底拆除原州的债务引信!” “第二,我们在清河特区培育成熟的长鹏新能源汽车特种矿山重卡产线,鼎盛精工的高端智能化矿机装备,以及华为联合研发的矿山自动化AI调度系统,首批十二家国家级高新技术链主企业,已经全部签署了入驻原州经开区的正式投资协议,首期投资额达两百八十亿!” “第三,星光基金首期注资五十亿人民币,联合西陇省国资委成立‘原州绿色工业转型母基金’,直接在平定县采空区打造西北最大的光伏储能与超级算力基地,就地安置十万名矿工转型为新能源产业工人!” 听着电话里苏清瑜那如春风化雨般降下的宏伟规划,齐学斌胸中瞬间涌起万丈豪情! 有了清河成熟的万亿新能源产业链作为依托,有了苏清瑜顶级的金融资本运作保驾护航,原州这座沉睡多年的工业古城,必将迎来脱胎换骨的浴火重生! “清瑜,谢谢你。” 齐学斌紧紧握着手机,眼眸深处闪烁着坚毅而璀璨的星芒。 “等原州的新能源产业园正式奠基,我接你来原州看漫山遍野的金黄色向日葵。” “好,一言为定,我等你。”苏清瑜柔声应道。 挂断电话,夜幕彻底降临,整座原州古城的万家灯火如同繁星般在脚下璀璨铺开。 市委大楼顶层露台的铁门再次被推开。 原州市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干部,原州市政协老主席,以及刚刚从一线赶回来的市发改委,工信局技术干部快步走上露台。 “齐书记!全市七大矿区和十二个工业园区的主要负责人已经全部集结完毕!” 发改委新任负责人神情激动地汇报道。 “大家听说省委和市委引进了清河特区的新能源和高端智能装备项目,连夜递交了产业升级请战书!原州的工人们有救了,原州的经济有盼头了!” 老政协主席眼中泛着热泪,紧紧握住齐学斌的手。 “学斌书记,老朽在原州生活了七十年,从没见过哪位一把手能像您这样,既有雷霆万钧的霹雳手段除恶务尽,又有胸怀天下的菩萨心肠为民造福!原州百姓跟定您了!” 齐学斌转过身,迎着浩瀚的夜空与万家灯火,神情从容而坚定。 “老主席,各位同志,原州过去的辉煌是靠老一辈产业工人流血流汗挖煤挖出来的。今天,我们不能让英雄的矿工流汗又流泪!” 齐学斌指着远方平定县连绵起伏的群山,声音如春雷滚滚。 “从明天开始,我们要把那些废弃的采空区变成金山银山,把传统的黑金之城变成绿色的新能源之都!我们要让每一个原州人,都能昂起头颅,过上有尊严,有盼头的好日子!” 露台上响起了热烈而坚定的掌声,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黑夜已经过去,狂飙的时代已然落幕。 站在历史转折点上的年轻市委书记,手握三百万原州人民的期盼与重托,正式迈向了波澜壮阔,破冰逢春的现代化建设新征程! 次日清晨,一轮红日自东方的地平线喷薄而出,万道金光穿透晨雾,普照在原州大地之上。 原州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准时召开。 齐学斌坐在椭圆形会议桌正中央,主持通过了《原州市全面推进绿色智造与债务风险化解三年行动纲领》。 随后,西陇省委常委会正式批复原州市新一届领导班子调整方案,齐学斌被全票选举推荐为省委委员候选人,其主政原州的卓越功勋得到了省委省政府与中央巡视组的高度评价。 原州这座西北重镇,在经历了反腐扫黑的生死洗礼之后,终于拂去了长达十年的历史尘埃,以崭新的英姿屹立在华夏西北的广袤大地之上。 波澜壮阔的时代画卷已然铺开,新的篇章,正在千千万万奋斗者的笔下,续写出更加灿烂的辉煌! 在原州经开区宽阔的建设大道路旁,崭新的规划展示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清河·原州高新技术产业协作试验区”的巨幅红底金字标牌赫然树立在园区正大门前。 一队队满载着智能制造设备与光伏组件的重型车队正井然有序地驶入园区,轰鸣的推土机与打桩机在空旷的土地上奏响了新时代建设的交响乐章。 不远处的老矿区生活广场上,数十名戴着安全帽的退役矿工正围拢在新设立的“技能转岗培训中心”咨询台前,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笑容与憧憬。 一位中年矿工小心翼翼地把刚领到的培训学员证装进胸前口袋,眼眶发热地对身旁的工友说道。 “老李,听说下个月咱们就能去新能源重卡组装车间上班了,一个月能拿六千多块,还包五险一金!咱们的孩子,再也不用像咱们当年那样整天钻在黑不见底的煤窑里担惊受怕了!” “是啊,齐书记给咱们原州人争了气,给咱们铺了条好路!咱们可得好好学,把手里的活儿干漂亮,绝不能给新原州丢脸!” 阳光洒在广场中央那一尊象征着劳动与光荣的铜雕上,金光闪闪,生机盎然。 在这片浴火重生的热土之上,千千万万个普通劳动者的命运与这座城市的脉搏紧紧交织在了一起。 春天,已经悄然降临在原州的每一个角落。 在市委大楼三楼的档案室里,老刑警宋德胜拄着崭新的医用拐杖,静静凝视着墙上那一幅巨大的原州全境地形图。 红沟煤矿四号井的位置上,已经被特警专案组用红色图钉端端正正地插上了一面鲜红的党旗。 年轻的徒弟刑警小张走上前,轻声汇报道。 “师父,省厅特批的见义勇为特等功与一等治安功臣奖章已经送到了!齐书记说了,下周一市委常委会上,由他亲自为您佩戴勋章!” 宋德胜伸手轻轻抚摸着那面党旗,眼眶湿润,嘴角却绽放出一抹释然与欣慰的笑容。 “勋章是党和人民给的,但最让我高兴的,是咱们原州的百姓今后出门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小张,跟着齐书记好好干,把这身警服穿得堂堂正正,对得起头顶上的国徽!” “是!师父,我一定铭记在心!” 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满整间档案室,温暖而明媚。 风起原州,浪淘尽千古风流。 这场历经生死博弈的壮丽史诗在欢歌笑语与万象更新中圆满落下帷幕,而属于这片热土与人民的宏伟传奇,正伴随着浩荡春风,奔向更加璀璨夺目的锦绣前程! 原州市平定县红沟矿区,原址纪念碑前。 一座由纯花岗岩雕琢而成的“9·12红沟矿难罹难同胞纪念碑”在秋风中巍然耸立。 齐学斌身着深色便服,手捧一束洁白如雪的菊花,在赵鹏,王卫国及上千名矿工家属的陪同下,缓步走至纪念碑前,深深鞠躬默哀。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纪念碑底座镌刻的“人民至上,生命至高”八个金色大字上,熠熠生辉。 现场没有喧嚣,唯有清风拂过松柏的沙沙声。 这一刻,原州真正完成了对历史的交代,向着充满希望的未来昂首阔步前行! 而在数千公里外的京城,CBD核心区的星光大厦顶层办公室内。 苏清瑜身着一袭优雅知性的米白色西装套裙,伫立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静静注视着屏幕上原州经开区传回的实时签约数据流。 身后,星光基金大中华区首席执行官快步走入办公室,兴奋地递上一份刚刚签署的联合投资确认书。 “苏总!首期一百亿绿色转型债券在银行间债券市场发行认购倍数高达三点八倍!工行,建行,国家开发行全部顶格认购!原州的信用评级从垃圾级直接跃升到了AAA级优质级!” 苏清瑜接过文件,美眸中泛起一抹由衷的骄傲与欣慰。 她轻轻端起咖啡杯,望向西北方那片辽阔的天空,嘴角绽放出一抹颠倒众生的倾城笑颜。 “学斌,你用铁肩担起了三百万原州百姓的朗朗晴天,那我就用这双手,为你铸就一座坚不可摧的现代化工业帝国。” “等漫山遍野向日葵盛开的时候,我们在原州相见。” 两颗赤诚相通的灵魂,跨越千山万水,在时代奔涌的浪潮中紧紧相拥,共同谱写出一曲波澜壮阔的盛世华章! 原州大地的秋意渐浓,但整座城市的心头却涌动着如春的暖意。 主干道两旁的法桐树叶泛着金黄,街道上车水马龙,市井集市热闹非凡。 在市委市政府联合办公服务大厅内,新设立的“民营企业一站式服务窗口”前人头攒动,曾经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官僚积弊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工作人员热情周到的微笑服务。 一位前来办理新能源配件厂营业执照的返乡青年企业家,仅仅用了半个小时就拿到了全部审批手续。 他看着手中盖着鲜红印章的证照,激动地对身旁的合伙人说道。 “以前听说原州办事要层层托关系,现在只要材料合规,半小时全部搞定!原州的营商环境彻底变了,咱们这次回乡投资,选对地方了!” 大厅外的广场上,红旗迎风招展,庄严的国徽在晴空下光芒璀璨。 年轻的齐学斌站在市委大楼的走廊窗前,凝望着楼下这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繁荣景象,嘴角勾起一抹从容而坚毅的微笑。 从清河到原州,从基层刑警到一方诸侯,他脚下的道路越走越宽广,心中的信念越磨越坚定。 权力的巅峰从来不是贪恋权势的终点,而是为民造福,无愧时代的永恒起点! 风正帆悬,破浪前行,属于原州的宏伟诗篇,已然开启了最灿烂的新纪元! 三天后,原州经开区万人产业新城开工奠基仪式现场。 红旗漫卷,礼炮轰鸣,上万名产业工人,企业代表与当地百姓聚集在巨大的彩虹门下。 西陇省委常委会特批,省长亲自致贺信的“清河·原州高新技术产业协作试验区”正式举行首期开工大典。 齐学斌身着深色工装,头戴安全帽,与省发改委领导,星光基金代表以及清河特区产业代表团并肩走上主奠基台。 齐学斌手握铁锹,目光坚定如铁,面向全场数万名建设者发表了热情洋溢的动员讲话。 “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种下的,不仅是首期三百亿的高科技产业园,更是三百万原州人民对美好生活的热切期盼!原州曾经因为黑金而辉煌,也因为腐败而跌入谷底;但今天,我们要用绿色的新能源,智能的先进制造业,重新擦亮原州的金字招牌!” “开工!” 伴随着齐学斌一声令下,数十门礼炮齐声鸣响,震彻云霄! 齐学斌与代表们一同挥锹培土,将第一捧象征着希望与生机的金色泥土洒向坚实的地基! 现场数十台重型推土机与打桩机同时鸣笛,巨大的轰鸣声响彻西北大峡谷,将这座城市迈向现代化的雄心壮志宣告给整个世界! 奠基仪式结束后,齐学斌乘车返回市委大院。 车窗外,连绵起伏的平定县大山在秋日暖阳的照耀下泛着苍翠与生机,曾经废弃坍塌的黑煤窑旧址正在被一排排湛蓝色的高效光伏板所取代。 微风拂过车窗,带来了泥土与向日葵花海的芬芳。 齐学斌拿出手机,给远在京城的苏清瑜发去了一条简短而深情的信息。 “清瑜,原州的向日葵已经盛开,我在新原州,等你回家。” 几秒钟后,手机屏幕上亮起了一个温暖的笑脸回复。 “好,我马上启程。” 红日高照,大道通衢,属于齐学斌与新原州的辉煌史诗,正以无可匹敌的澎湃动力,浩荡向前! 第601章 这废井底下,有活人 腊月初八的大雪,把原州北部的层峦叠嶂染得一片苍茫。 呼啸的西北大风夹杂着如鹅毛般的雪片,打在原州市委大楼五楼的明亮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 会议室中央的暖气片烧得滚烫,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现磨热咖啡与红茶的香气。 齐学斌身着一件深色羊毛呢大衣,身形笔挺地伫立在挂着原州全域矿产资源分布图的墙壁前,手里握着一支红色的油性记号笔,深邃沉静的目光正一寸一寸扫视着平定县周边的崇山峻岭。 在他身后,市委秘书长、市发改委新任党组书记以及市安监局局长刘振华正端端正正地坐着,手里翻动着刚刚印发出来的红头文件。 刘振华喝了一口热茶,放下白瓷杯,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振奋,汇报道。 “齐书记,按照市委常委会通过的三年行动纲领,咱们原州全市七个产煤县区、总计八十六处私人小煤窑和无证尾矿库的全面清退,昨天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核验,平定县那边作为重中之重,已经有五十二处小矿井完成了井口爆破与混凝土硬化封堵,腾退出来的两万多亩荒山采空区,下周就能交给星光基金的光伏工程队进场打桩。” 市发改委负责人也跟着翻开投资进度表,笑着接话道。 “是啊齐书记,清河特区那边运过来的第一批特种新能源矿山重卡组装配件,今天上午已经通过铁路集装箱顺利抵达原州东站,经开区那边的厂房暖风管道全部接通,下周一就能正式启动退役矿工的带薪实操培训,工人们私底下都在传,说齐书记来了原州,咱们原州人的好日子终于有着落了。” 齐学斌手里的红色记号笔在平定县黑风沟的坐标上轻轻一点,画了一个醒目的圆圈。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从几位干部的脸上扫过,嘴角虽然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醒与警惕。 齐学斌把笔帽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淡淡道。 “同志们,越是形势大好,越是要把底线思维绷得紧紧的,马宗明和张富贵在原州横行霸道了十多年,靠着挖黑煤、洗黑钱,在地下织起了一张盘根错节的利益大网,现在大树虽然倒了,但底下的那些树根、烂泥,绝不可能随着一纸红头文件就自动蒸发,平定县是张富贵当年起家的老窝,山高林密,地势险要,那些标注着早已报废注销的旧坑道,各部门决不能只坐在办公室里看照片打钩,必须派专人踩在雪地里,一寸一寸走到位,确认没有死角。” 刘振华立刻挺直了腰杆,翻开随身带来的厚重台账,连连点头道。 “齐书记请放心,我们安监局今天一早就派出了四个督导巡查组,由两名副局长带队,深入平定县最偏远的几个深山沟壑进行拉网式复核,绝不给任何私挖滥采留下一丁点死灰复燃的土壤,平定县局那边也派出了经验最丰富的老技术员随行,每一座已经封堵的矿井都有经纬度坐标与现场照片存档,绝不会出现任何遗漏。” 齐学斌走到椭圆形会议桌旁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台账上那一排排泛黄的矿山审批编号上,缓缓开口提醒道。 “老刘,平定县的地质结构跟汉东不同,这里不仅有煤炭,在某些深层断裂带里还伴生着高纯度的战略级伴生矿石,张富贵当年垄断原州采矿权,市面上流转的都是低附加值的原煤,但他暗地里有没有背着省里和市里私开盗采其他稀缺矿产,谁也说不准,对于那些十年前就被封死的老坑道,不仅要看井口封堵的厚度,还要监测周边的地质沉降和地下水排污数据,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把底摸透。” 刘振华神色一肃,连忙拿起签字笔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 然而,刘振华刚刚写完最后一行字,会议室厚重的红木大门突然被砰的一声用力推开。 刚刚被任命为市委办公室副主任的年轻联络员小林满脸煞白,手里死死捏着一部正在闪烁红光的保密应急电话,脚步踉跄地冲了进来。 “齐书记!出大事了!” 小林的声音因为剧烈的震惊和恐慌而有些发颤,甚至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十分钟前,平定县安监执法二组在黑风沟后山的一处旧坑道排查时,遭遇了不明武装人员的自制火器袭击!带队的安监局副处级督导员周明同志腹部中弹,二十四岁的执法员小李胸口被霰弹击中,两人浑身是血,生命垂危,现在正由警车紧急护送往平定县人民医院抢救!” “什么?!” 刘振华吓得手里的茶杯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了手背上,整个人失魂落魄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黑风沟?黑风沟二号废井在十年前就因为瓦斯超标被原州矿务局正式炸毁注销了,档案上清清楚楚写着早已彻底坍塌报废,荒山野岭的废坑道,怎么可能会有人开枪放火?!” 会议室内的温度仿佛在一瞬间跌入了冰窟。 发改委和市委办的几名干部全都面面相觑,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在市委书记刚刚大获全胜、全城反腐扫黑的大好局面下,居然有武装分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开枪袭击国家公职人员,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违规采矿,这是赤裸裸的持枪袭官,是对法治政权的公然挑衅! 齐学斌坐在主位上,原本平静的面容在一瞬间变得寒意刺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迸射出令人窒息的凌厉冷芒。 他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霍然站起身,大步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红色的保密军线电话,沉声下令。 “接市公安局指挥中心,让常务副局长宋德胜立刻上线!” 两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宋德胜沙哑却沉稳有力的声音。 “齐书记!我是宋德胜,平定县黑风沟的突发枪案我已经接到了现场交警支队的通报,市局特警大队防暴突击一队、二队共计六十名荷枪实弹的特战队员已经完成战备集结,四辆防暴装甲车正在市局大院待命,请书记指示!” 齐学斌一手扶着桌沿,声音沉着而蕴含着雷霆之威。 “老宋,平定县医院那边,我已经让市卫生局调派市第一人民医院最顶级的胸外科专家组乘直升机连夜赶赴平定,不惜一切代价抢救两名负伤干部的生命!至于黑风沟现场,你亲自带队,我跟你一起去!” 电话那头的宋德胜猛地一怔,急忙在电话里劝阻道。 “齐书记!黑风沟地处原始密林,暴风雪封山,凶手手里持有大威力的改制枪械甚至土制炸药,情况极度危险,您是市委一把手,坐镇后方指挥大局即可,现场交给我这个老刑警,我保证天亮之前把凶手捉拿归案!” 齐学斌冷哼一声,语气坚定得不容任何置疑。 “老宋,对方敢在原州换了人间的时候开枪,就说明那座对外声称报废了十年的废矿井里,藏着比马宗明那八十亿黑账还要见不得人的惊天黑幕!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这是在试探我们市委打伞破网的决心!十分钟后,市委大院门口,装甲车会合,出发!” “是!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齐学斌转过身,对满头冷汗的市委办副主任小林雷厉风行地下达指令。 “小林,立刻通知市卫健委,启动原州市特大创伤一级救治预案,要求平定县医院开辟绿色通道,全市血库紧急调拨两千毫升同型血液送往平定县!另外,给省委办公厅发机要传真,向陈正国书记如实报送黑风沟枪案简报,注明市委主要领导已亲赴一线处置,请省委放心!” “是!我这就去办!” 齐学斌一把抓起椅背上的警用防寒皮夹克披在身上,大步流星走出会议室。 身后的刘振华等人一路小跑跟在后面,每个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位年轻市委书记身上散发出的滔天杀气与山岳般的沉稳气场。 深夜九点十五分,四辆挂着警用特殊号牌的六驱重型防暴装甲车在刺耳的警笛声中撕裂风雪,风驰电掣般冲出原州市区,向着北部的平定县深山疾驰而去。 车厢内,昏暗的红色战术照明灯下,近二十名特警突击队员全副武装,微型冲锋枪与防暴散弹枪乌黑发亮,车厢里回荡着柴油发动机低沉有力的咆哮声。 齐学斌与宋德胜并肩坐在车厢前排,手里拿着刚刚从平定县国土档案馆调出来的黑风沟历史地质图纸。 宋德胜虽然左腿微跛,但那双在刑侦一线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鹰眼,此刻正闪烁着极其锐利的光芒。 宋德胜指着图纸上一处被红色油墨打了个大叉的区域,沉声分析道。 “齐书记,您看这里,黑风沟二号废井位于平定县最北端的黑风口断裂带,四周全是险峻的喀斯特溶洞地貌和垂直落差超过两百米的绝壁,按照2007年原州矿务局出具的结案报告,这里因为突发透水和瓦斯爆炸,主井口已经被上千方高标号混凝土彻底灌注封死,连运煤铁轨都拆光了,当年负责签字验收封井的责任人,正是前几天被纪委双规的住建局原局长吴怀礼和安监局前局长薛大成,按常理说,这种地方连野兽都不会轻易进去。” 齐学斌戴着防割战术手套的手指顺着山脉等高线缓缓滑移,目光如炬,冷声问道。 “老宋,吴怀礼和薛大成是什么人?他们是马宗明和张富贵手底下最忠实的走狗!如果真是一座荒废了十年的死矿,为什么会有持枪凶徒守在里面?为什么安监执法队刚靠近排风斜井,对方连交涉都不交涉,直接抬手开枪杀人灭口?他们在害怕什么?他们想掩盖什么?” 宋德胜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凝重,咬牙道。 “只有一种可能,所谓的报废封井,从头到尾就是张富贵和当年的腐败官员联手炮制的一场瞒天过海的骗局!这座矿井从来就没有停止过运转,他们是在地下几百米的深处,干着见不得光的罪恶勾当!” 就在这时,齐学斌口袋里的保密对讲机传来了平定县人民医院前线联络员的紧急报告。 “报告齐书记!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专家医疗队已经通过直升机降落县医院顶楼停机坪,周明同志和小李同志的弹片全部取出,经过清创止血,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主治医师初步判断,击中他们的弹丸是自制的铅锡合金大颗粒猎枪弹,弹丸里混杂了浓烈的工业硫磺与黑火药残渣!” 听到两名年轻干部脱离了生命危险,齐学斌紧绷的眉心微微松弛了一分,但眼神中的怒意却更加炽烈。 他拿起对讲机,沉声吩咐道。 “告诉医院,给两位同志用最好的进口抗生素,全力保障术后康复!现场取出的所有弹丸与射击残留物,立刻由专人封存作为一号物证,移交宋局长亲自检验!” “明白!” 车队在漫天大雪中颠簸前行,穿过一道道蜿蜒险峻的盘山公路。 一个小时后,防暴车队强行顶开半米深的积雪,终于抵达了平定县黑风沟矿区外围。 山风在峡谷里如野兽般凄厉呼啸,卷起漫天白毛风,周围气温已经跌破了零下十五度。 两辆平定县公安局的吉普车正横在路口,平定县公安局代局长带着十几名浑身落满白雪的刑警正焦急地守在警戒带外。 见到市委一号车与特警装甲车轰鸣赶到,代局长快步迎了上来,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声音带着喘息。 “齐书记!宋局长!现场已经被我们全面戒严,方圆五公里内的山路全部拉设了破胎阻车钉和武装哨卡!” 齐学斌跳下装甲车,皮靴深深踩在冰冷的雪泥里,脸色冷峻地问道。 “开枪的暴徒抓到了没有?井口现在是什么情况?” 代局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连忙汇报道。 “报告齐书记,开枪的凶手极度熟悉地形,放了冷枪之后立刻退回了坑道深处,我们县局的两支巡逻小队试图强行突入,但主井口被一道三寸厚的铸铁防爆门死死锁住,由于山体岩层结构极其脆弱,我们担心强行爆破会引发全山体大塌方,所以暂时没敢使用重型破拆炸药,只是用防暴盾牌死死封锁了周围所有的下山路口。” 齐学斌冷笑了一声,拉紧大衣领口,沉声道。 “带路!去井口!” 一行人在风雪中徒步翻过一段险峻的山梁,踩着没膝深的积雪,来到了隐藏在背风陡坡底下的一处隐蔽山坳。 在几棵参天枯树和厚厚的枯藤杂草遮掩下,一个半人高的水泥涵洞赫然出现在眼前。 涵洞外围甚至被人用枯黄的松树枝和防红外迷彩网精心布置了遮蔽层,如果不走到十米之内,肉眼根本看不出这里竟然隐藏着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地下通道。 齐学斌站在涵洞前,接过特警递过来的大功率战术强光手电,蹲下身仔细勘验着地面的痕迹。 凭借着前世今生两世刑警的顶级刑侦本能,齐学斌的目光瞬间捕捉到了地上一连串极不寻常的细节。 他指着涵洞入口处被雪水浸润的岩石地面,指尖在泥水里轻轻一抹,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即冷冷开口道。 “老宋,你过来看。” 宋德胜快步上前,打着手电仔细端详。 齐学斌指着岩壁缝隙,条理分明地指证道。 “第一,涵洞入口处的水泥虽然抹上了青苔做旧,但底层的砂浆硬度极高,明显是近三年内重新修补过的;第二,地面的泥浆里混杂着重型机械使用的特种极压锂基润滑脂的味道,这种油脂一般只用在深井大吨位卷扬机上;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你们看这道岩石夹缝里藏着什么。” 手电筒雪白的光柱顺着齐学斌手指的方向照去。 只见在茂密的枯藤掩盖下,两条碗口粗细、缠裹着高强度绝缘胶布的高压动力电缆,正顺着山体裂隙悄无声息地向地底深处延伸,电缆表面甚至还隐隐传来微弱的高频交流电嗡鸣震颤! 而在电缆旁边,一根直径半米、涂着军绿色伪装漆的抽风管道,正顺着山风缓缓向外排放着一股带着微热湿气的混浊空气。 空气中,除了浓烈的煤粉味,还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生锈血腥味和排泄物的恶臭! 宋德胜脸色骤然巨变,失声惊呼道。 “动力电缆和强制通风管!还有这种恶臭!这底下绝对不是简单的偷采矿石,这里面关着人!” 齐学斌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涵洞深处那道黑黢黢的铁门。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迈步走入涵洞,一步一步来到了那扇布满了斑驳铁锈的厚重防爆门前。 涵洞内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山风穿过通风管道发出的呜咽声。 齐学斌缓缓摘下一侧的耳罩,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刺骨的铸铁门板上。 所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整片山谷在一瞬间落针可闻,唯有特警队员们沉重而坚定的心跳声。 几秒钟后,在通风管道微弱的气流震动中,从深达地下两百多米的岩层深处,隐隐约约传出了一阵极其微弱、极其绝望的金属锁链碰撞声,以及数声断断续续、痛不欲生的微弱呻吟。 “救……救命……水……给我一口水……” 齐学斌的瞳孔在一瞬间骤然紧缩如针! 那不是幻听,那是人类在绝望濒死状态下发出的最后哀鸣! 齐学斌猛地转过身,一把从身旁特警队长的腰间拔出了一支九二式半自动手枪,咔嚓一声利落地拉开枪栓,子弹上膛! 他双眼泛着滔天的怒火,声音如寒冬平地惊雷般在黑夜中炸响! “老宋!特警突击队全部换装防毒面具和破拆战斧!” “这废井底下,有活人!” 第602章 把这根铁链,给我砸开 铸铁防爆门在特警液压扩张钳的巨大咬合力下,发出一阵刺耳欲聋的金属扭曲呻吟。 伴随着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两道粗壮如手臂般的实心防盗插销被硬生生切断,重达数百斤的铸铁大门被特警队员们合力推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 一股混杂着刺鼻硝烟、排泄物恶臭、变质食物馊味以及浓烈铁锈血腥味的浑浊热浪,从漆黑幽深的门后扑面涌来。 跟在突击队身后的防化侦测员立刻举起便携式复合气体检测仪,仪器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灯瞬间疯狂闪烁,发出急促的滴滴蜂鸣声。 “报告齐书记!井口空气中一氧化碳浓度超标三倍,硫化氢轻度超标,但甲烷瓦斯浓度处于安全爆炸极限以下!坑道内部存在微弱的强制排风,可以佩戴防毒面具强行突入!” 齐学斌头戴防暴头盔,身穿沉重的凯夫拉防弹背心,右手紧握着已经上膛的九二式手枪,深邃的眼神如万年玄冰般冷酷。 宋德胜伸手想要挡在齐学斌身前,却被齐学斌一把轻轻推开。 “老宋,你的左腿当年在扫黑一线受过重伤,骨头里还打着钢钉,行动不便,跟在第二梯队压阵!突击一组正面持盾推进,二组注意两侧侧翼盲区,严密防范拐角处的土制诡雷和冷枪伏击!” 齐学斌压低声音,语气沉稳而果决地下达战斗指令。 六名手持九五式重型防暴盾牌的特警突击队员呈战术箭形队形率先侧身切入,强光战术手电在漆黑一片的坑道内部交叉扫射出几道雪亮刺眼的光柱。 齐学斌与宋德胜紧随其后,皮靴踩在脚下湿滑黏稠的岩石斜井上,一步一步向下摸索推进。 这条斜井的坡度超过了四十五度,头顶上方是用粗糙的落叶松圆木和锈蚀工字钢勉强支撑的顶板,由于常年地质挤压与地下水侵蚀,木梁已经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弯曲变形,不时有细碎的煤屑和石子从头顶簌簌落下。 斜井两侧湿漉漉的岩壁上,每隔十多米就用铁丝胡乱吊着一盏昏暗发黄的防爆钨丝灯泡,灯光在浓重潮湿的煤尘雾气中摇曳不定,宛如通往地狱深渊的幽暗鬼火。 沿着坑道前进了大概一百多米,地势渐渐变得平缓开阔。 在坑道两旁的一处采掘掌子面旁,散落着十几辆用于短途转运矿石的人力双轮手推车,地面上还残留着几截烧断的导火索和空的雷管引信纸盒,以及几桶尚未开封的乳化炸药。 宋德胜蹲下身,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手推车斗里抓起了一把泛着银白色金属光泽的灰色矿石粉末,放在手电筒光束下仔细端详。 宋德胜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神色极其严峻地对齐学斌低声道。 “齐书记,您看这些原矿碎渣,这不是普通的无烟煤,这是高纯度的石英伴生脉矿和金属镓共生矿!这种伴生共生矿在现代工业和半导体领域是国家严格管制的稀缺战略资源,一吨高品位的原矿经过初级浮选提纯,在黑市上能卖到上万元甚至数万元的高价!张富贵这帮畜生,对外拿亏损的原煤做掩护,暗地里居然在平定县深山私挖盗采国家战略级矿产!” 齐学斌打着手电,照向手推车木质把手上那些斑驳凝固、发黑发紫的陈旧血渍,眼眸深处的杀机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很清楚,在没有现代化掘进机和大功率扒渣设备的情况下,要想在坚硬如铁的地下花岗岩脉中硬生生砸出这种高纯共生矿,完全只能靠纯人力,用最原始的钢钎、八角铁锤和肉体凡胎去一点一点硬凿! 这每一块泛着银光的矿石背后,浸透的全是无辜底层劳动者的鲜血与骨髓! “继续前进!注意搜索生命体征!” 齐学斌沉声下达口令,突击队加快了推进的步伐。 队伍穿过一段低矮潮湿的狭窄暗道,继续深入地下两百多米的一处巨大天然溶洞采空区。 当特警突击队员手中的四盏大功率移动式探照灯齐刷刷打开,雪白炽烈的光芒将整座数百平方米的地下死角彻底照亮的一瞬间,在场所有见惯了流血与生死的特警队员和老刑警们,全都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无法遏制的滔天狂怒在每个人的大脑中轰然炸开! 在这处没有丝毫阳光、空气稀薄而令人窒息的潮湿岩洞里,赫然陈列着整整两排用破烂发霉木板搭成的简易地铺。 三十多名衣不蔽体、骨瘦如柴、浑身沾满黑泥与发炎化脓血疮的男子,正像牲口一样蜷缩在潮湿恶臭的麦秸堆里。 他们每一个人的脚踝上,都死死套着一根足有大拇指粗细、早已锈迹斑斑的实心铁链,铁链的另一端被巨大的铁膨胀螺栓深深打入了坚硬的花岗岩石壁深处! 由于长年累月的重体力劳作与营养不良,这些人的面容枯槁如骷髅,眼眶深陷,肋骨根根毕现,由于常年不见天日,皮肤呈现出一种极其病态的惨白与大面积溃烂,许多人的十指指甲全部磨损脱落,露出了光秃秃的紫红色指骨,身上纵横交错着被皮鞭抽打、被高压电棍灼烧后留下的狰狞黑痂。 探照灯刺眼的光芒骤然照来,这些蜷缩在地上、早已丧失正常人思维的受害者们不仅没有欢呼,反而像受惊的野兽一般发出极其凄厉绝望的惨叫,拼命用瘦骨嶙峋的双手遮挡住双眼,疯狂地往冰冷的岩缝死角里缩去,粗重的铁链在岩石地面上拖拽出令人心碎的哗啦巨响。 “别打我!别打我!工头大爷,我干活!我今天还没砸够二十筐石头!别用开水泼我!” “求求你们……给我一口水喝……我听话……别把我的手指头剁了……” 数声充满无尽恐惧与绝望的求饶声在空旷冰冷的溶洞中凄惨回荡,字字泣血,令人心如刀绞。 站在齐学斌身旁的一名刚从警校毕业不久的年轻特警战士眼眶瞬间通红,握着冲锋枪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发抖。 宋德胜更是气得浑身乱颤,额头上青筋暴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岩壁上,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充满无尽悲愤的怒吼。 “畜生!这帮灭绝人性的王八蛋!这哪里是矿井,这分明就是人间炼狱!” 齐学斌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绞碎。 他缓缓收起手中的配枪,摘下头上的防暴头盔,在所有特警队员震惊而崇敬的目光中,大步流星走上前去,在泥泞潮湿、恶臭难闻的麦秸堆前,毫不犹豫地单膝重重跪在了那群瑟瑟发抖的受害矿工面前。 齐学斌伸出自己温热厚实的手掌,轻轻握住了一位蜷缩在最外侧、浑身抖如筛糠的中年男子的枯瘦臂膀。 齐学斌的声音温和而极其坚定,带着直击人心的力量,在死寂的洞穴里回响。 “乡亲们,别怕,抬起头来看看!我们是原州市委和原州市公安局的人民警察!作恶的矿霸已经被我们全部抓捕了!我们来救你们出去了!” 听到人民警察四个字,那位中年男子浑身猛地剧烈一颤。 他小心翼翼地从指缝里露出一双浑浊而满是泪水的眼睛,当他借着明亮的灯光,看清齐学斌身上庄严的警用反光标识,看清周围数十名特警战士帽子上那一枚枚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金光闪闪的国徽时,积压在心头整整三年的绝望、委屈与恐惧,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嚎啕痛哭! 中年男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齐学斌的裤腿,把满是煤灰与血迹的额头重重砸在坚硬的岩石上,一边拼命磕头一边放声痛哭。 “青天大老爷啊!救命啊!你们终于来了!我叫陈大宝,我是南河省信阳人啊!三年前我在原州火车站劳务市场找活干,喝了黑劳务中介递过来的一瓶矿泉水,醒来就被五花大绑扔进了这个暗无天日的黑窑里!他们天天逼我们干活十六个小时,吃的是发霉长绿毛的苞谷面,喝的是坑道里流出来的臭泥水!但凡有人走不动路或者生病,就被打手用皮带沾着浓盐水往死里抽啊!跟我一起来的老乡小李,上个月因为发高烧吐血干不动活,被那帮丧尽天良的打手当着我们的面活活打死,直接扔进了后面的废弃通风竖井里啊!” 这时,地铺深处一位头发花白、双眼几乎失明的老者也颤颤巍巍地爬了出来。 老者用干枯得如同枯树皮的手掌摸索着齐学斌的大衣纽扣,老泪纵横地哭诉道。 “领导,老汉我是原州国棉二厂的退休电工老王啊!五年前我出来晨练,被一辆没有牌照的五菱面包车套上麻袋绑到了这里!这帮畜生看我懂电路,天天拿烧红的铁钳子逼我给他们修发电机、接通风机!我亲眼看见,张富贵手下的打手头子张富民,每个月都会带着几个持枪的亡命徒进山一次,把我们砸出来的白石头装进密封铁桶运走!张富民在工棚里亲口吹嘘,说只要有原州市长马宗明罩着,他们在这里杀几个人就像碾死几只蚂蚁一样容易!” 老王和陈大宝字字泣血的控诉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公职人员的胸口。 整个溶洞里瞬间爆发出三十多名受害矿工压抑已久的凄厉哭嚎,有人跪地不起,有人颤抖着向特警战士伸出满是血污的双手。 齐学斌紧紧扶住陈大宝和老王,双手用力将他们从冰冷的泥水里扶了起来,眼角泛着泪光,但他的面容却如钢铁铸就般坚毅。 齐学斌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特警突击队厉声大吼。 “特警队员!把液压破拆剪和断线大钳给我拿过来!” 一名特警战士急忙把沉重的液压破拆剪递到了齐学斌手中。 齐学斌双手紧紧握住破拆钳的把手,对准锁在陈大宝脚踝上的生锈实心铁链,浑身肌肉紧绷,伴随着一声震彻坑道的怒喝,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洞穴中回荡,那根囚禁了无辜百姓整整三年的罪恶铁链,被当场干脆利落地剪成了两截! 齐学斌扔下破拆剪,又从身旁特警手里夺过一柄沉重的八角大铁锤,迈着大步走向下一个受害者。 他挥舞着大锤,一下又一下重重砸在坚硬的铁锁上,火星四溅,碎屑横飞! 每一记沉重的锤击,都像是在向旧时代盘踞在原州地下的腐败黑恶势力发出最决绝的宣战! “砸!所有人一起动手!把这些锁在老百姓身上的锁链,全都给我砸碎!” 齐学斌一边挥锤,一边大声怒吼,声音在整座地下溶洞中回荡,激荡人心! 宋德胜与二十多名特警队员齐齐上前,液压剪、大铁锤、钢锯同时开工,伴随着一阵阵密集的断裂声,锁在三十多名受害矿工身上的罪恶镣铐被全数切断砸开! 地面上的野战医疗救治队背着急救箱、高渗葡萄糖注射液、夹板和厚实的棉被迅速涌入坑道。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为每一位矿工披上保暖的军大衣,用生理盐水和棉签轻轻湿润他们干裂流血的嘴唇,将身体极度虚弱、双腿冻伤溃烂的受害者平稳抬上担架。 齐学斌脱下自己身上的警用防寒皮大衣,亲手裹在了一名只有十七八岁、十指全部坏死的年轻少年身上。 少年泪流满面,颤抖着用干枯的手指紧紧拉着齐学斌的衣角,声音微弱地问道。 “大叔……我们……真的能回家了吗?我们真的不用再被关在地下挨打了吗?” 齐学斌轻轻握住少年冰冷的手,将自己的额头与少年的额头轻轻相贴,声音温和而充满威严地承诺道。 “孩子,别怕,我叫齐学斌,是原州市委书记,我向你们保证,从今往后,原州的天亮了!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你们,明天一早,市委市政府就派专车送你们去省城最好的医院治伤,治好之后,市委全额出资给你们发放赔偿金,我亲自送你们堂堂正正地回家!” 少年放声大哭,在特警战士温暖的怀抱中,被平稳地送上了通往地面的升降吊斗。 整整两个小时的紧张救援,三十四名受害矿工被全部安全营救出井,转移到了地面上早已等候多时的野战救护车队中。 当最后一辆救护车拉响警笛呼啸着向平定县医院疾驰而去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齐学斌站在飘着大雪的矿井口,警用防寒大衣上沾满了黑灰与泥水,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消散,但他那双眼眸却比天上的寒星还要冷冽。 宋德胜快步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黑窑值班工棚搜出来的排班登记册与账本,脸色阴沉如铁地汇报道。 “齐书记,现场搜查完毕,负责看守黑窑的五名持枪打手极度狡猾,在开枪打伤安监干部后,他们并没有往主井口跑,而是顺着一条通往后山绝壁的隐秘运风盲巷逃窜了,我们在工棚里缴获了五副手铐、三根高压电警棍,还有一本记录着矿奴来源的黑账本,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这三十四个人,全是张富贵手下的打手头目张富民,通过邻省几个黑劳务中介,以每人五千元的价格买进来的!” 齐学斌猛地转过身,深邃的目光如鹰隼般直刺漆黑的后山树林,语气冷冽得令人胆寒。 “张富民!张富贵的大网被我们撕开了,这个漏网之鱼居然还敢在原州地下藏污纳垢,甚至开枪袭警!” 宋德胜咬了咬牙,指着山下不远处的公路方向,沉声汇报道。 “更诡异的是,齐书记,黑风沟派出所就在山脚下不到三公里的地方,我们刚才封山的时候,黑风沟派出所的副所长周大勇带着几个人姗姗来迟,口口声声说他在外围堵截,但我刚才去摸了凶手逃跑的那条后山小路,沿途有明显的扫把清扫雪地掩盖脚印的痕迹,如果不是有人里应外合故意放水,那五个带着枪的打手绝对不可能在十分钟之内凭空消失!” 齐学斌翻开那本散发着霉味的手工账本,手指轻轻滑过上面那一串串令人触目惊心的数字。 账本的扉页上,赫然用圆珠笔写着每一批高纯矿石的发运日期、车牌号以及接货人的代号。 “老宋,你看这里。” 齐学斌指着其中一页,神色冷峻地分析道。 “过去八个月里,仅从这一个黑风沟废井里流出去的战略高纯脉矿,总价值就超过了四千五百万元,而这笔资金在进入几个个人银行卡后,几乎都在四十八小时内被集中提现或者转入了原州城里的几家担保公司和金海湾茶楼,这说明张富民在市区不仅有落脚点,还有一个专门负责漂白黑金的地下洗钱钱庄,张富贵进去了,张富民正急着用这笔黑钱换黄金和假护照准备外逃。” 宋德胜眼中寒光闪烁,重重地点了点头,补充道。 “齐书记说得一点没错,我已经让市局网安支队和经侦支队的同志全面调取了这几个银行账户的开户信息与取现监控,只要按图索骥,张富民的狐狸尾巴藏不了多久。” 齐学斌合上账本,递给身旁的机要员,沉声下达最后的现场处置决令。 “第一,封锁整个黑风沟矿区,法医技术科和痕检专家连夜对通风竖井和生活垃圾堆进行地毯式挖掘勘验,查清当年被这帮恶霸虐待致死的老百姓遗骸,固定全部谋杀罪证;第二,通知市纪委王卫国书记,平定县黑风沟相关职能部门这十年来所有的巡查签字档案全部异地封存;第三,平定县所有的下山道口保持一级戒备,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保证完成任务!” 齐学斌双眼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内鬼?很好,马宗明和张富贵留下的这帮虾兵蟹将,看来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老宋,走!去黑风沟派出所的临时指挥部!” “我倒要看看,这位周副所长的鞋底下,到底踩的是谁家的泥巴!” 第603章 你的鞋底,沾着黑风沟的泥 凌晨五点二十分,天际泛着铅灰色的微光。 平定县黑风沟矿区临时指挥部设立在山脚下一座废弃的选矿厂调度室里。 破旧的水泥房内生着一个简易的生铁火炉,红通通的煤炭在炉膛里噼啪作响,驱散着深山刺骨的严寒。 齐学斌端坐在调度室中央那张斑驳的木头长桌后,面前摆放着刚从黑窑里缴获的五把自制猎枪、三箱雷管以及那本浸染着血污的花名册。 宋德胜手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背着双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色冷得像是一块生铁。 “报告齐书记!宋局长!” 一名特警侦查员满头大汗地推门而入,立正汇报道。 “搜山一组和二组沿着后山盲巷一路追踪了两公里,但在穿过一线天峡谷后,线索彻底断了,对方极其熟悉山路,在陡峭绝壁上预先拉设了滑轮绳索,下到谷底后乘坐一辆没有悬挂号牌的皮卡车沿乡村机耕道逃窜,我们在谷底的积雪里发现了明显的扫把清扫痕迹,所有的轮胎花纹和脚印都被人为彻底掩盖抹平了!” 宋德胜猛地掐灭手里的烟头,眼神凌厉如电,冷哼一声道。 “好一手金蝉脱壳!在原州地界上,能在特警合围前十分钟精准挑出唯一的视觉死角逃跑,还能提前准备好滑轮绳索和接应车辆,这绝不是几个散兵游勇能干出来的,如果没有熟悉辖区每一寸草木的内鬼在前面带路打掩护,他们插上翅膀也飞不出黑风沟!” 齐学斌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温水,神情平静得让人摸不透喜怒,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 “老宋,不用急,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有些狐狸以为自己把尾巴藏得很好,其实走过的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着印子呢。” 话音未落,调度室虚掩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战战兢兢地推开。 平定县黑风沟派出所副所长周大勇带着两名协警,手里提着几袋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和热豆浆,脸上挂着极其谄媚而紧张的笑容,快步走了进来。 周大勇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胖子,身上的警服套在臃肿的棉袄外面显得有些紧绷,警帽歪歪斜斜地扣在头上,脑门上全是一层密密麻麻的虚汗。 一进门,周大勇便把热包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满脸堆笑地弯腰哈气道。 “哎呀,齐书记!宋局长!各位领导辛苦了!山里天寒地冻的,我让所里的同志去镇上包子铺刚蒸出来的热包子,领导们垫垫肚子,驱驱寒气!” 宋德胜连看都没看那些包子一眼,冷冷地扫了周大勇一眼,沉声质问道。 “周副所长,昨晚安监局同志中弹遇袭是在八点四十分,市局指挥中心在八点四十五分就直接给你们黑风沟派出所下达了一级戒备和就地设卡的指令,你们派出所距离出事的二号废井不过三公里路程,为什么直到特警大队的装甲车从市里赶到了,你们派出所的人才慢腾腾地在路口露面?” 周大勇听到这话,浑身肥肉猛地一颤,连忙掏出警服口袋里皱巴巴的擦汗毛巾,一边拼命擦着额头的虚汗,一边满脸委屈地大声叫苦道。 “哎哟!宋局长!天地良心啊!昨晚风雪太大了,路面上结了半尺厚的黑冰,我们所里那辆老桑塔纳在半路上滑进了路边的深沟里,底盘都刮烂了!我和几个协警同志完全是靠两条腿,在没膝盖深的雪地里连滚带爬跑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才赶到路口的啊!一到现场,我就带着人在县道上拉起了警戒线,连口热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凶手那帮王八蛋肯定是趁着风雪大,从后山没路的悬崖上滑下去翻山逃窜了!我刚才还跟县局领导汇报呢,建议立刻组织民兵对周边几个乡镇展开大搜捕!” 周大勇一边说,一边拍着胸脯表忠心,言辞恳切,神情逼真,仿佛自己真是一个为了抓捕凶手而不顾生死的基层好民警。 两名随行的协警也低着头,连声附和着称是。 整个调度室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铁炉子里炭火燃烧的轻微爆鸣声。 齐学斌坐在长桌正中央,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深邃的目光自始至终静静落在周大勇的身上,没有插一句话,就像是在看一出拙劣的小丑表演。 周大勇被齐学斌那冰冷而锐利的目光盯得心里直发毛,后背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双腿不自觉地微微有些发软,连脸上的笑容都开始变得僵硬变形。 “齐……齐书记,您这么看着我……是不是老周我有哪里做得不周到的地方?您是市委大领导,有什么指示,我老周保证赴汤蹈火,坚决执行!” 周大勇干笑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整理一下歪斜的警帽。 齐学斌终于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显得有些温和,但落在房间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却宛如平地炸响的一道惊雷! 齐学斌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指了指周大勇脚上那双沾满泥泞的冬制警用皮靴。 “周副所长,你刚才说,昨晚接到市局指令后,你一直在山脚下的沥青县道上设卡堵截,连口水都没喝,对不对?” 周大勇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大声答道。 “对啊齐书记!县道上的沥青路面全是黑冰,我们几个人在风口上站了半宿,脚指头都快冻掉了!” 齐学斌嘴角泛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周大勇的面前。 齐学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满头大汗的派出所副所长,声音陡然转冷,字字如刀! “既然你一直在沥青县道上巡逻设卡,那我问你,你皮靴鞋底凹槽和鞋帮边缘卡着的这些深红色的粘性泥巴,是从哪里来的?” 周大勇脸色骤然一变,眼神慌乱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脚。 齐学斌根本不给他任何狡辩的机会,指着地面上的泥泞印记,以两世刑侦专家的绝对专业素养,展开了雷霆万钧的连环逼问! “平定县北部的地质结构非常特殊,山脚下的县道和公路两侧全是普通的灰黑色砂质页岩风化土;唯独黑风沟二号废井后山那一处用于非法排风的绝壁一线天盲巷里,因为常年伴生着高岭土矿脉,土壤呈现出极度特殊的砖红色黏土特征!” 齐学斌猛地抬起右手,一把抓住了周大勇警服右侧的袖口,将袖子狠狠扯到了周大勇的眼前! “不仅是鞋底!周大勇,你看看你右边袖口上这片深黑色的油污!这是什么味道?这是只有在深井大吨位低速柴油卷扬机上,才会使用的极压齿轮油!这种工业重油的味道极度刺鼻,哪怕用肥皂洗三次都洗不掉!你一个在公路上设卡的民警,身上怎么会有黑窑深处卷扬机上的齿轮油?!” 周大勇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到了极点,嘴唇剧烈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齐书记,我那是……那是前几天去农机站修车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农机站?修车?” 齐学斌冷笑一声,目光陡然射向站在一旁的宋德胜! “老宋!下了他的枪!搜身!” “是!” 宋德胜一个箭步跨上前去,双手快如闪电,一把缴下了周大勇腰间的六四式手枪,顺势从周大勇警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部黑色的非智能加密老人机! 宋德胜按亮屏幕,技术民警立刻上前接过手机,调出车载取证系统进行数据导出。 短短三十秒后,技术民警抬头大声汇报道。 “报告齐书记!宋局长!这部加密手机在昨晚八点三十五分,也就是安监干部遭遇伏击前整整十分钟,向一个归属地为原州市区的秘密虚拟号段拨打了一个长达四十五秒的加密电话!而在八点五十分,也就是市局特警大队出发的同时,该号码又向同一个目标发送了一条仅有四个字的短信息,“市里动了,走后山!”” “不仅如此!我们调取了该号码过去三个月的通话频次,该号码每个月十号,都会收到原州金海湾茶楼账户转过来的三万元大额汇款,备注栏全都是“咨询服务费”!” 这一连串无可辩驳的电子物证与通话记录被当场念出,调度室内的几名协警吓得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周大勇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双腿一软,像一滩烂泥般扑通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上,肥硕的身躯抖如筛糠,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放声嚎啕大哭。 “齐书记饶命!宋局长饶命啊!我该死!我是财迷心窍了啊!张富民手下那帮亡命徒在黑风沟干了三年,张富贵每个月都让人给我送钱,说只要我帮他们盯着县局和国土局的风吹草动,保我下半辈子吃喝不愁啊!昨晚安监局的人突然上山,张富民手下的工头给我打电话求救,我一时糊涂,就给他们指了后山逃跑的盲道,还帮他们扫了雪地上的脚印啊!求齐书记看在我从警二十年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吧!” 宋德胜一脚踹在周大勇身旁的椅子上,厉声喝问。 “少在这嚎丧!说!张富民现在躲在原州什么地方?!金海湾茶楼到底是怎么洗钱的?!” 周大勇一把鼻涕一把泪,不敢再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全盘交代道。 “我说!我全都说!金海湾茶楼表面上是高档茶楼,地下二层其实是一个带防弹钢门的地下黑钱庄!张富民在那里养了二十多个从外省招募过来的职业亡命徒!张富民把黑窑产出来的矿石偷运到隔壁省提纯,换回来的几千万现金全放在金海湾茶楼的地下金库里!张富民昨天听到马市长和张富贵落网的消息,已经彻底疯了,他花了几百万买了二十把改制五连发猎枪和几大箱炸药,打算今天中午在金海湾茶楼把现金换成黄金和假护照,从西陇北面的便道潜逃出境!” 听到这里,调度室内的空气再度紧绷了起来。 齐学斌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周大勇,眼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无尽的厌恶与愤怒。 齐学斌猛地一拍长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震得桌上的枪支和弹药一阵乱跳! “放你一条生路?周大勇,你穿着这身代表人民正义的警服,头顶上戴着庄严神圣的国徽,拿着国家和老百姓给你的俸禄,你却在替一帮泯灭人性的黑恶矿霸看门护院!三十多名无辜的老百姓被铁链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受尽折磨,有人甚至被活活打死扔进竖井,你就在山脚下不到三公里的地方当派出所长,你每天吃着大鱼大肉,数着沾满老百姓鲜血的黑钱,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齐学斌的声音如寒冬惊雷,在狭小的调度室里回荡,震得周大勇浑身发抖,面如死灰。 齐学斌转过身,对宋德胜厉声下达决令。 “宋局长!立刻当场扒掉周大勇的警服,摘除警衔与党徽,由市局纪检督察部门即刻实施就地双规留置审查!通知市纪委专案组连夜接管,以周大勇为突破口,把平定县公检法系统所有涉案的蛀虫全部给我连根拔起!” “是!” 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大步上前,毫不留情地一把扯下周大勇肩膀上的警衔,将这个昔日作威作福的派出所副所长反剪双手戴上冰冷的手铐,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调度室。 齐学斌立刻拿起保密电话,直接接通了正在市纪委值班的王卫国书记。 “王书记,我是齐学斌,黑风沟的盖子彻底揭开了,三十四名被拐矿工已经获救,基层内鬼周大勇当场落网,线索直指市区的金海湾茶楼与在逃黑恶头目张富民!请纪委立刻抽调精干力量,对平定县国土、安监及黑风沟派出所全体在岗人员进行政治审查和账目审计,发现一个,双规一个,绝不姑息!” 电话那头的王卫国语气斩钉截铁。 “请学斌书记放心,纪委办案组已经在市局大院集结,随时配合公安机关雷霆收网!” 风雪呼啸的调度室门外,黑风沟的晨曦终于彻底穿透了重重浓云。 周大勇被拖出调度室后,瘫坐在地上的两名协警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颤抖地连连磕头求饶。 “齐书记!宋局长!我们真的只是听周大勇的指使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齐学斌重新走回长桌后坐下,目光深沉地看着两人,敲了敲桌面,冷声问道。 “你们不知道?身为警务辅助人员,平日里所里接到群众的寻人报警和求助线索,都是谁在经办?这几年来,平定县周边有没有老百姓来派出所反映过家里有人失踪的情况?!” 个头稍高一点的协警咽了一口唾沫,战战兢兢地汇报道。 “报告齐书记,去年春天,有一位南河省来的老汉拿着寻人启事来所里报案,说他儿子在原州打工失踪了,结果报案材料刚交上去,就被周大勇一把扯烂扔进了碎纸机里!周大勇还当场把那个老汉骂了一顿,威胁说如果敢在辖区里到处乱晃,就把他当成流窜盲流关进收容所!所里的接处警台账,但凡是涉及外地务工人员失踪的,周大勇全都不许录入公安内网,全部被他私自扣押销毁了!” “混账东西!” 宋德胜猛地一掌拍在墙壁上,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一个派出所副所长,居然敢把党纪国法和公安警务条例当成儿戏!齐书记,必须对黑风沟派出所过去五年的所有纸质报警底单进行全量封存复核,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被周大勇压下去的所有冤假错案查个水落石出!” 齐学斌转过头,目光凌厉地看向站在门口满头大汗的平定县公安局代局长,语气严厉到了极点。 “平定县局领导班子听着!黑风沟的案子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基层政法队伍里的严重溃烂!今天上午九点前,平定县局必须成立失踪人口核查专班,对全县过去十年所有未破的失踪案件、无名尸体档案进行全面倒查,实行领导包案责任制!谁的辖区再查出私藏矿奴或者瞒报案情,县局一把手直接免职接受纪律审查,绝无例外!” 代局长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如钟。 “请齐书记放心!平定县公安局全体民警坚决执行市委决议,凡有失职渎职者,一律严惩不贷!” 齐学斌转身上了装甲车,宋德胜坐在他身旁,打开了车载移动警务终端,屏幕上迅速弹出了原州市金海湾茶楼的高清三维卫星实景图。 宋德胜指着屏幕上的建筑物剖面图,向齐学斌详细汇报道。 “齐书记,您看,金海湾茶楼位于原州市老城区与经开区交界处的迎宾大道上,整栋建筑共四层,外加两层地下车库,表面上看是一家经营高档岩茶和商务宴请的休闲场所,但实际上,这栋楼的地下二层原本是当年防空洞改建的重型金库,墙体厚度超过了八十公分,配备了独立的柴油发电机组和暗道。” 齐学斌盯着屏幕上标注的红点,眼神微微眯起,冷声指出。 “金海湾茶楼地处闹市区,周边有三处大型居民小区和一所实验小学,张富民手里有二十把大威力改制猎枪和烈性炸药,一旦强攻引发歹徒在闹市区引爆炸药或者挟持无辜群众,后果不堪设想,老宋,通知市局特警支队和武警支队,必须在金海湾茶楼周围两百米范围内划定秘密控制区,狙击手抢占周边制高点,同时让水务和电力部门以抢修管道为名,切断茶楼的外部动力供电与无线信号中继,逼他们乱了阵脚!” “明白!我这就安排技侦支队实施电磁压制!” 齐学斌坐在装甲车指挥席前,透过厚重的防暴观察窗,目光深邃地望向原州市区的方向,沉声对身旁的宋德胜说道。 “老宋,周大勇的口供证实了金海湾茶楼就是张富民的大本营,现在距离张富民交易逃跑的时间只有不到六个小时,我们必须抢在他们转移黄金和炸药之前,把整个金海湾茶楼围得水泄不通!” 宋德胜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杀气腾腾。 “齐书记,只要拿到了周大勇的手机通信基站和金海湾茶楼的内部图纸,我保证在今天中午之前,把张富民在原州城里的老巢精准封锁!” 齐学斌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冷冽如刀。 “好!全速前进!回市局!通知全市所有警力,取消一切休假,全城布控!” “今天,我们要关门打狗,彻底给原州把这场脓血挤个干干净净!” 第604章 张富贵倒了,老子还没死 上午八点整,原州市委常委会小会议室里座无虚席,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刚刚从平定县一线冒雪赶回市区的齐学斌连身上的便服都没来得及换,深色的警用防寒呢绒大衣上还残留着斑驳的泥水痕迹与淡淡的硝烟味。 市纪委书记王卫国、市委政法委书记以及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宋德胜分坐两侧,每个人的面前都摆放着厚厚一沓刚刚由纪检监察和刑侦部门联合整理出来的审讯初报。 王卫国翻开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紧急通报,神色严峻地向在座常委们汇报道。 “同志们,昨夜今晨由齐学斌书记亲自带队指挥的平定县黑风沟矿区突击解救行动取得了重大战果,三十四名被非法拐卖拘禁的无辜务工人员已经全部安全脱险,目前正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和省立医院专家医疗队的严密监护下接受全面救治,生命体征全部平稳。” “同时,市纪委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顺藤摸瓜,在市区和矿区连续端掉了张氏黑恶集团隐匿的三处地下秘密联络点,成功抓获涉黑骨干成员七人,当场起获改制双管猎枪四支、小口径军用手枪两支、雷管八十枚、乳化炸药二十五公斤,以及用于洗钱的境内外银行卡六十余张,冻结非法涉案资金四千二百余万元!” 政法委书记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铅笔,沉声感叹道。 “大快人心!真是大快人心!马宗明在原州当市长的这几年,全市的扫黑除恶工作一直雷声大雨点小,平定县的老百姓暗地里把张富贵叫做平定太上皇,谁能想到,这帮黑恶狂徒不仅私开矿井,居然还敢在眼皮子底下设立黑窑囚禁奴役人口!齐书记这一记重拳,直接砸碎了这帮恶霸最后的幻想!” 齐学斌端起热茶轻轻抿了一口,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自满,反而透着如寒潭般的冷静与威严。 他将茶杯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缓缓开口道。 “同志们,战果是显著的,但危险还没有真正解除,从目前审讯掌握的情况来看,张富贵虽然被我们戴上了手铐,但他那个一直在暗中掌管张家地下涉黑武装和洗钱渠道的堂弟张富民,依然逍遥法外,张富民手底下聚集了一帮从边境招募过来的亡命徒,个个背着命案,极度凶残,只要张富民一天不落网,原州三百万老百姓的头顶上就悬着一把带血的尖刀!” 就在齐学斌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室厚重的红木大门突然被急促地扣响。 市委机要保密室主任满头冷汗,脸色煞白,手里托着一个用特制防爆透明密封袋包裹着的牛皮纸大信封,脚步踉跄地快步走了进来。 “报告齐书记!王书记!刚刚……刚刚市委传达室收到了一封由同城闪送员送来的加急包裹!保密科的安检防爆仪在信封内部检测到了微量烈性黑索金炸药与电雷管引信成分!排爆特警已经安全拆除了引信,这是信封内部留下的亲笔信!” 听到信封里藏着炸药和雷管,会议室内的几位常委脸色骤然大变,纷纷失声惊呼。 在庄严神圣的市委大院,居然有人敢用同城闪送寄送带炸药引信的恐吓信,这简直是无法无天的挑衅! 王卫国腾地站起身,怒不可遏地低吼道。 “狂妄!简直是无法无天!这是对国家政权机关的公然恐吓!” 齐学斌神色自若,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戴上医用无菌橡胶手套,神情从容地接过那个透明密封袋,拉开拉链,将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打印纸取了出来。 白纸展开,上面赫然用粗黑色的毛笔沾着暗红色的朱砂,歪歪扭扭、杀气腾腾地写着一段极度嚣张狂妄的字迹: “齐学斌!你不要把事情做绝!” “张富贵倒了,老子还没死!原州这片土地姓什么,不是你一个外来干部说了算的!” “老子在原州扎根二十年,原州城地下埋了多少雷,只有老子最清楚!” “今天中午十二点前,立刻释放金海湾茶楼扣押的所有人员,解除平定县各路口封锁,给老子准备两千万美金不连号现钞和三辆不带定位的越野车!否则,老子在十二点零一分,引爆原州城南中心枢纽变电站和全市地下天然气主管道,让原州城三百万老百姓给张家陪葬!” 落款处,赫然盖着一个沾满鲜血的猩红大拇指印,张富民! 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心跳声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停滞了。 原州城南中心枢纽变电站是承担全市百分之八十工业与民用供电的心脏,而地下天然气主管道更是连接着几十万户居民的厨房与暖气! 一旦这两处关键基础设施遭遇恶性爆炸袭击,整座原州市不仅会陷入大面积断电断气的瘫痪状态,甚至可能引发极其恐怖的连环火灾与次生灾害,后果不堪设想! 一位分管后勤保障的副市长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地建议道。 “齐书记,王书记,张富民手里既然有大量烈性炸药,这是真敢亡命一搏的亡命徒啊!要不要立刻组织城南中心区的居民和学校紧急疏散?哪怕先假意答应他的部分条件,给他们准备几辆车稳住他,争取排爆时间也好啊!” 齐学斌冷笑了一声,嘴角扬起一抹傲视群雄的睥睨与铁血霸气。 他猛地将那张写满恐吓字句的白纸狠狠拍在红木会议桌正中央,发出啪的一声清脆巨响! 齐学斌霍然站起身,目光如万丈雷霆般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常委,声音洪亮如钟,在大厅中激荡回响! “组织全城疏散?假意妥协?向一个丧心病狂的黑恶亡命徒低头?绝无可能!” “大面积盲目疏散只会造成全城三百万群众陷入不可控的恐慌与踩踏,这正是张富民想要看到的混乱局面!在我们人民政权的地界上,在我们三百万勤劳善良的原州老百姓面前,他张富民不过是一只被逼入绝境、垂死挣扎的丧家之犬!” “他寄这封信,不仅吓不倒我们,反而彻底暴露了他的虚弱与恐慌!他如果真有把握悄无声息引爆炸药,他早就动手了,何必在信里向我们索要美金和逃跑车辆?这说明他手里的人手和资源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边缘,他想用三百万群众的生命安全当筹码,跟市委打一场绝望的心理战!” 齐学斌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直刺站在下首的宋德胜,语气果断决绝,掷地有声! “老宋!市公安局特警大队、武警原州支队全员进入战备状态!传我的一号命令:” “第一,责令原州供电段、燃气集团立刻组织两百名保卫干部与特警混编,对城南变电站、天然气主泵站实施网格化排查,搜爆犬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巡逻,严防死守,绝不允许任何可疑人员靠近重要设施两百米警戒线以内!” “第二,市局网安支队、技侦支队立刻对投递信件的闪送员展开溯源,调取沿途所有天网高清探头,运用最新升级的电子围栏和通信基站三角定位算法,全频段捕捉张富民那台加密移动电台的发射源!” “第三,全城各高速路口、收费站、火车站、国道省道全面启动特级交通管制,所有进出原州市区的重型车辆逢车必查,人证合一,全面拉开天罗地网!” 宋德胜立正敬礼,眼神中战意熊熊燃烧。 “是!市局全体警力严阵以待,坚决执行齐书记指令!” 宋德胜快步冲出会议室,指挥中心的大屏幕瞬间切入全市天网作战图。 刑侦技侦支队的办案民警仅用了十五分钟,就将那名不知情的同城闪送骑手带到了指挥中心。 经过车载视频逆向比对和沿途卡口抓拍,技侦民警迅速还原了信件投递的始末。 一名身穿灰色连帽羽绒服、戴着黑口罩和墨镜的男子,于清晨六点四十分在原州市迎宾立交桥下的背光处,塞给骑手五百元现金,要求将信封在八点准时送到市委传达室。 技侦民警通过天网人脸结构光比对和步态特征识别,当场确认该男子的真实身份,正是张富民手下的头号贴身打手王铁柱! 更关键的是,王铁柱在离开立交桥后,骑乘一辆无牌摩托车一路向北,最终消失在原州北部九龙峡区域的通信盲区里! 与此同时,省公安厅特警总队和排爆专家团队在接到西陇省委的紧急调令后,携带大功率无线电电磁压制车和六台重型排爆机器人,正由高速公路全速向原州方向驰援! 宋德胜满脸杀气地快步折返回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电子轨迹分析图纸,大声向齐学斌汇报道。 “报告齐书记!技侦支队立大功了!” “通过对闪送骑手接单地点的基站逆向反推,结合刚才王铁柱那台加密电台发射的微波脉冲,我们成功排除了市区六十个疑似伪基站,将张富民核心涉黑武装的藏匿窝点,精准锁定在了原州北部与邻市交界处的九龙峡废弃热电厂内部!” 宋德胜指着电子地图上的九龙峡峡谷,语速极快地分析道。 “九龙峡热电厂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依山傍水,三面环水,后背紧靠着悬崖峭壁,厂区内部有两座高达百米的废弃冷却塔和密密麻麻的地下电缆沟隧道,极其利于防守和打伏击!张富民手底下的十五名骨干枪手现在全部龟缩在热电厂的核心主控机房里,厂区四周已经布置了遥控炸药和绊线地雷!” 此时此刻,在距离市区三十公里外的九龙峡废弃热电厂主控室内,气氛早已剑拔弩张。 主控室的水泥地面上摆放着四个军绿色的木质弹药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把改制五连发猎枪、上千发铅弹以及三个装满梯恩梯炸药的遥控引爆箱。 张富民满脸胡茬,双眼布满血丝,手里握着一把仿五四式手枪,正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一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在他面前,七八名手持猎枪的亡命打手脸色惨白,正在为了逃跑路线发生激烈的争吵。 “富民哥!金海湾茶楼被市局抄了!黑风沟的弟兄也全折了!齐学斌那个当过刑警的书记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咱们寄出去的恐吓信能管用吗?要是警察摸过来,咱们这点人根本不够特警塞牙缝的啊!” 一名打手头目颤抖着声音喊道。 张富民猛地转过身,抬手一枪托狠狠砸在那个打手的鼻梁上,直接将对方砸得鼻血狂喷倒在地上! 张富民双眼通红,一把抓起桌上的无线电引爆遥控器,疯狂地咆哮道。 “闭嘴!谁敢再动摇军心,老子现在就崩了他!原州是老子的大本营!老子在热电厂底下埋了整整一百公斤梯恩梯炸药!只要齐学斌敢派人冲进来,老子就按电钮,把整座九龙峡炸上天!就算死,老子也要拉着这帮警察和原州城垫背!” 所有的打手全都吓得不敢作声,房间里充斥着绝望而疯狂的死寂。 就在各路突击力量火速集结的同时,齐学斌抓起指挥台上的加密军线电话,直接接通了城南中心变电站前线排查组的负责人。 “报告齐书记!市供电公司保卫科与特警排爆一组已经完成了对城南变电站六台主变压器、继电保护大楼以及全部进出线电缆沟的拉网式排查!四只专业防爆搜救犬没有发现任何爆炸物气味,变电站外围两百米已经设立了三道水泥拒马与红外对射报警栅栏,请书记放心,这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紧接着,燃气集团党委书记的声音也从对讲机里传来。 “报告齐书记!全市七处地下天然气高压调压站和跨河管桥已经全部实施双人双岗武装警戒,城市管网数字化自动调度监控系统运行平稳,管网压力监测数据一切正常!” 听到两处核心基础设施全部固若金汤,指挥大厅内压抑的气氛终于稍稍舒缓。 齐学斌把对讲机放下,目光坚定地看向身旁的宋德胜。 “老宋,张富民声称要炸变电站和燃气管道,纯粹是声东击西的烟雾弹,他真正的底牌就是九龙峡热电厂里私藏的那批梯恩梯炸药和改装猎枪,现在后方的隐患排除了,我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在九龙峡放开手脚打这一仗了!” 就在这时,省公安厅特警总队总队长的电话直接切入了齐学斌的移动指挥终端。 “学斌书记!我是省公安厅特警总队李志强!我和排爆支队的六十名特战队员、三辆大功率电磁压制车以及两台穿墙透视雷达,已经在原州北高速路口完成与市局交警支队的汇合!省公安厅党委明确指示,前线一切作战行动完全听从学斌书记和宋局长的统一调遣!” 齐学斌在电话里铿锵有力地回应道。 “李总队长辛苦了!请你们立刻沿北外环快速路直扑九龙峡外围集结!九龙峡地形极其险要,主控机房背靠悬崖,三面环水,传统的正面强攻容易引发歹徒引爆炸药同归于尽,我们需要省厅的穿墙雷达和电磁压制车作为核心杀手锏!” “明白!保证十分钟内到达指定战位!” 齐学斌穿上警用战术防寒皮大衣,系紧防风领扣,大步流星走出了市委大楼,径直登上了停在院子正中央的重型卫星通信指挥车。 指挥车内,大屏幕上正在实时推演九龙峡热电厂的立体战术突击路线。 宋德胜指着屏幕上的三条红蓝箭头,向齐学斌详细汇报道。 “齐书记,针对九龙峡热电厂的地形,我们制定了三路合围的特种作战方案:第一突击组由武警特战队员组成,携带橡皮冲锋舟,顶着风雪从九龙峡下游破冰潜入,沿着热电厂废弃的工业循环水排水暗渠直插主控室后方;第二突击组由市局特警狙击手和攀登队员组成,携带八八式高精狙击枪和反器材步枪,从后山两百米绝壁利用战术静音绳索实施垂直垂降,占领冷却塔顶端的绝对制高点;第三突击组由我亲自带领重型防暴装甲车在正面公路佯动,拉响警笛吸引歹徒注意力,省厅的电磁压制车在距离厂区三百米处同步启动全频段信号屏蔽,瞬间切断张富民手中的无线电引爆遥控信号!” 齐学斌看着屏幕上丝丝入扣的战术推演图,眼中闪过一抹极其赞许的光芒。 他拍了拍宋德胜坚实的肩膀,目光深邃而饱含深情地说道。 “老宋,这一仗不仅要全歼歹徒,更要确保参战民警和武警战士零伤亡!从当年清河基层的小民警,到今天主政原州,我齐学斌始终坚信一条真理,人民警察的枪口永远向着恶霸,我们的身躯永远是老百姓最坚固的盾牌!原州的这股歪风邪气和黑金毒瘤,今天必须彻底给老百姓切除干净!” 宋德胜眼眶微热,挺起胸膛,啪地敬了一个无比庄严的军礼。 “请齐书记放心!原州公安绝不辱使命!” 而在重型卫星通信指挥车内的战术推演大屏前,齐学斌双手撑在指挥台两侧,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九龙峡热电厂的每一个战术出入口。 齐学斌冷冷一笑,沉声下达最后的决战号令。 “他自以为找了一个易守难攻的乌龟壳,其实是把自己送进了自掘坟墓的死胡同!” “通知特警防暴突击队和武警反恐突击大队,携带微光夜视仪、重型防弹盾牌、定向破门炸药和八八式高精狙击步枪,以暴风雪为掩护,兵分三路,从水路和悬崖两侧实施战术隐蔽包围!” “告诉突击队员们,对于负隅顽抗、企图引爆炸药危及群众安全的穷凶极恶之徒,不必有任何犹豫,坚决就地击毙!” “今天中午十二点前,我要让这帮无法无天的狂徒彻底明白,原州的天,究竟是谁的天!” 第605章 今晚的原州,一只鸟也别想飞出去 上午十一点零五分,距离歹徒恐吓信上的最后通牒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鹅毛般的暴风雪在原州北部的九龙峡上空疯狂肆虐,狂暴的山风如重炮轰鸣般在峡谷的险峻岩壁间回荡激荡。 原州市公安局前方重型移动指挥车内,数十块高清晰度的液晶监控屏幕将九龙峡废弃热电厂的每一个角落照得亮如白昼。 齐学斌身披深蓝色战术防寒风衣,身形笔挺如松,目光如两道刺破严冬黑夜的火炬,静静凝视着指挥大屏上红蓝交织的战术热力图。 在他身侧,红色保密军线电话突然发出一阵清脆刺耳的急促铃声。 齐学斌伸手拿起话筒,神情沉静如岳,沉声道。 “陈书记,我是齐学斌。” 话筒那头,传来了西陇省委书记陈正国低沉而蕴含着极强威严的声音。 “学斌同志,平定县黑风沟解救三十四名被拐受害群众、以及黑恶余孽张富民寄送带雷管恐吓信威胁全城的紧急案情,省委常委会刚才已经听取了专题汇报!陈正国代表省委常委会,向在一线顶风冒雪、果断解救受害百姓的全体原州干警和学斌同志你本人,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齐学斌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而铿锵有力地汇报道。 “感谢陈书记和省委对原州的关心与支持!目前三十四名受害矿工已经全部脱离生命危险,在省市两级医疗专家组的看护下接受救治;平定县基层保护伞周大勇当场落网移交纪委审查;城南枢纽变电站和全市天然气主管道已经完成拉网式排爆排查,设立了全封闭特级警戒区,确保全城供电供气安全无虞!现在,张富民手底下的十五名核心持枪涉黑武装骨干,已经被我们全歼式包围在九龙峡废弃热电厂的主控楼内,我正在现场指挥车上坐镇!” 电话那头的陈正国沉默了两秒钟,随即以一种极其坚定、不容任何动摇的语气拍板指示道。 “学斌同志!这是一场检验我们党风政风和法治底线的生死硬仗!张富民这帮穷凶极恶之徒,胆敢在人民政权面前持枪行凶、勒索恐吓、企图拿三百万老百姓当肉盾,这是反人类的滔天大罪,绝不能有半点姑息与手软!省委在此郑重授权你,原州前线一切军事、公安、武警反恐作战力量,全权由齐学斌同志一人统一调度指挥!省公安厅特警总队、武警西陇总队特勤支队全部服从你的命令!在确保参战人员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务必给我以泰山压顶之势,坚决全歼这伙暴徒,把原州地下的黑恶毒瘤彻底连根拔除!” “学斌同志,”陈正国在电话那头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而语重心长,“马宗明和张富贵在原州经营了十多年,西陇省某些退居二线的老同志,甚至刚刚从外省交流过来的个别领导干部,当年跟原州的涉矿企业都有过不清不楚的交集,张富民手里的那些黑账本和地下钱庄,牵动着很多人的神经,你放手去查、大胆去办!省委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齐学斌眼中闪过一抹洞悉一切的睿智锋芒,沉声应答道。 “请陈书记放心,我齐学斌办案从来不论背景、不看资历,只要触犯了党纪国法,只要残害了无辜老百姓,查到一个就办一个,绝不姑息任何害群之马!” “请陈书记和省委放心!齐学斌以党性和头顶上的国徽起誓,今晚的原州,一只鸟也别想飞出去!我们保证给全省三千万父老乡亲交上一份干干净净的满分答卷!” “好!我等你们凯旋的捷报!” 挂断军线电话,齐学斌身上的气势如巨浪滔天般轰然爆发。 他转过身,深邃凌厉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车厢内所有的作战指挥参谋人员,声音如洪钟大吕,在指挥车内回荡! “传我的一号突击命令:全城特级封控网即刻启动,各突击分队按预定战位进入战斗状态!” “是!” 随着齐学斌的一声令下,整座原州市的战争机器在风雪中轰然全速运转! 在原州市区连接周边各县区的二十四处高速公路收费站、六处国道卡口、九处省道岔口以及原州火车站广场,警笛声连绵不绝。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交警与防暴特警顶着刺骨的暴风雪,迅速在路面上拉起重型钛合金破胎阻车钉、反冲撞水泥防爆墙以及红外阻拦杆。 多辆六驱重型防暴装甲车横在道路正中央,特警手持微型冲锋枪和防暴散弹枪,对所有出城的箱式货车、越野车和可疑车辆展开逢车必查、人证合一、核验后备箱的特级严查。 整座原州城在一瞬间被拉上了一道固若金汤的钢铁铁桶阵! 而在风雪呼啸的九龙峡热电厂外围,一场惊心动魄的立体合围战已经悄然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气温已经骤降至零下十八度,狂风卷着雪沫打在防暴头盔的目镜上瞬间凝结成冰霜。 在距离热电厂主控室后方仅有两百米的一处险峻绝壁上,由市局特警大队精锐组成的第二突击组,正身穿雪地迷彩伪装服,借助特制的静音战术滑轮绳索,从两百米高的悬崖峭壁顶端无声无息地垂直垂降。 两名身背八八式高精狙击步枪的特警狙击手犹如两尊雪雕,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废弃冷却塔顶端的钢架横梁上,将装有红外热成像仪的狙击瞄准镜,死死锁定了主控室二楼那扇破损的铝合金窗户。 狙击手右手食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呼吸平稳得宛如与周遭的冰雪融为一体。 通过大倍率红外光学镜头,主控室内部敌人的每一个微小动作都清晰地投射在目镜屏幕中:风速四米每秒,偏北风,温度负十八度,弹道下坠补偿修正完毕! 而在热电厂下方冰冷刺骨的九龙峡河道中,武警特勤支队的第一突击组分乘四艘黑色重型橡皮冲锋舟,在暴风雪和水汽的掩护下,悄然突破了结着薄冰的暗渠,如幽灵般摸到了主控大楼一楼的废弃循环水泵房入口。 在距离厂区正门三百米处的隐蔽雪坑里,宋德胜正蹲在一辆六驱防暴装甲车的履带旁,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身边围拢过来的十多名年轻特警战士。 宋德胜伸手拍了拍每一个队员身上的防弹胸甲,压低嗓音,用老刑警特有的沉稳语调沉声动员道。 “同志们,里面的暴徒是张富贵手底下最残忍的一帮亡命死士,手里有枪,有梯恩梯炸药,但是大家别忘了,我们身后是原州城三百万老百姓,是我们刚刚从黑窑里救出来的三十四名无辜乡亲!齐书记就在后面的指挥车上看着我们!一会儿电磁压制一响,突击组不要有任何犹豫,闪光弹开路,以雷霆万钧之势冲进去!把这帮欺压百姓十几年的畜生,全给我按在地上!” “是!保证完成任务!” 年轻战士们低沉地应和,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唯有保家卫国的热血与必胜的信念。 宋德胜身穿厚重的战术防弹服,头戴防爆钢盔,手握一支九五式自动突击步枪,正带领第三突击组的三辆防暴装甲车在距离厂区正门三百米处的一处转弯山梁后严密隐蔽待命。 宋德胜按住喉部空气导管麦克风,压低声音向指挥车内的齐学斌汇报道。 “报告齐书记!一、二、三突击分队已经全部到达预定攻击战位!省厅大功率无线电电磁压制车已经完成天线展开,随时可以实施全频段强电磁压制,彻底切断主控室内所有的无线电遥控引爆信号与手机基站通讯!” 指挥车内,齐学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战术手表上的秒针。 十一点五十五分! 距离歹徒叫嚣引爆炸药的最后时限,只剩下整整五分钟! 大屏幕上的红外热成像监控画面清晰地显示出,九龙峡热电厂主控室二楼的房间内,十五个散发着黄色热辐射的人体轮廓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 张富民手里死死攥着那台红色的无线电遥控引爆器,拇指已经按在了起爆保护盖的边缘,嘴里不停地冲着窗外疯狂咒骂,整个人已经处于濒临崩溃的疯狂边缘。 齐学斌眼神中寒光暴涨,没有半分犹豫,对着麦克风沉声下达最后的决胜决令! “启动全频段电磁压制!突击队,强攻!” 轰! 伴随着齐学斌的一声令下,停在厂区外围的电磁压制车顶端的相控阵天线瞬间爆发出无形的强大电磁风暴! 主控室内,张富民面前原本还在闪烁红光的对讲机和手机屏幕在一瞬间彻底变成了雪花黑屏,无线电引爆器的信号指示灯骤然由红转灰! 还没等张富民反应过来,主控室二楼那扇厚重的铝合金玻璃窗在轰隆一声巨响中被高精狙击枪的反器材穿甲弹直接轰碎! 紧接着,四枚高强度的九连发闪光震荡弹如流星般精准地射入了主控室内部! 砰!砰!砰!砰! 刹那间,数百吨重的刺目白光和高达一百八十分贝的剧烈音爆在狭窄的主控室内疯狂炸响! 浓烈的白烟与刺鼻的胡椒催泪瓦斯瞬间充斥了整间房屋,十五名持枪打手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双耳剧烈轰鸣流血,手中的猎枪甚至还没来得及抬起,整个人便痛苦地惨叫着捂着眼睛摔倒在地上! “警察!放下武器!抱头趴下!” 武警特战队员与特警突击队员犹如神兵天降,利用战术破门炸药轰开大门,手持防暴盾牌如黑色铁流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行切入! “老子跟你们拼了!” 在浓烟中双眼失明的张富民状若疯魔,凭着最后的肌肉记忆,凄厉狂吼着扬起手中的自制引爆遥控器,疯狂地用大拇指朝着起爆红色电钮狠狠按了下去! 就在张富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引爆开关的万分之一秒之间! 潜伏在百米外冷却塔顶端的特警狙击手呼吸平稳,指尖在扳机上猛然一扣! 清脆的枪声撕裂风雪! 一颗七点六二毫米的高精狙击弹头以三倍音速破空呼啸而来,精准无比地打穿了张富民的右手手腕! 一团血雾在空中轰然炸开,鲜血四溅,那台沾满罪恶的红色遥控器脱手飞出,重重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宋德胜带领突击队员如猛虎扑食般飞身而上,一记势大力沉的战术飞踢将张富民狠狠踹翻在地,两柄沉重的微型冲锋枪枪口冰冷地顶在了张富民的太阳穴上! 咔嚓!咔嚓! 副手、骨干、打手……主控室内的十五名涉黑亡命徒在短短三十秒之内被全部反剪双手戴上了冰冷厚重的警用手铐,像一具具瘫软的死尸般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宋德胜快步冲到起爆器旁,迅速拔出匕首切断了电池连接线,排爆队员立刻上前对堆放在角落里的一百二十公斤梯恩梯炸药实施防静电包裹与雷管分离拆除。 宋德胜抓起对讲机,用尽全身的力气,向指挥车内的齐学斌大声嘶吼汇报道。 “报告齐书记!主控室突击成功!十五名暴徒被全数生擒制服!现场起获改制枪支二十一支、自制梯恩梯炸药一百二十公斤!我方参战人员无一人伤亡!张富民已被生擒归案!战斗胜利结束!” 对讲机里传出宋德胜豪气干云的汇报声,整辆指挥车内的所有技术人员和干警们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热烈的掌声! 五分钟后,重型指挥车停在了九龙峡热电厂大门前。 齐学斌身披大衣,脚踩着冰冷的雪泥,迈着沉稳而威严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了弥漫着浓烈硝烟与瓦斯气味的主控大楼。 在被砸烂的控制台前,张富民手腕上包扎着止血带,满脸黑灰与血污,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昔日不可一世的狂妄与凶狠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面如死灰的绝望与战栗。 与九龙峡战场的雷霆突击同步,原州市区迎宾大道上的金海湾茶楼也迎来了彻底的毁灭。 市纪委书记王卫国亲自挂帅,带领市纪委第三审查室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五十多名执法人员,动用特种液压破拆机和工业乙炔气割枪,耗时整整四十分钟,终于强行切开了金海湾茶楼地下二层重达三吨的防爆防弹钢门! 当刺眼的强光手电照入这座隐藏在繁华闹市地底的隐秘金库时,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纪检监察干部们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在近百平方米的地下金库内,数十个军绿色防潮铁箱整整齐齐地堆叠在货架上,里面装满了尚未拆封的崭新百元大钞,经现场十台高速点钞机初步清点,现金总额高达七千六百余万元! 在金库中央的保险柜里,更是起获了重达一百公斤的标准投资金条、三十多本用于潜逃境外的假护照,以及三本用牛皮纸精心包装、密密麻麻记录着过去五年张氏集团向原州乃至西陇省各级职能部门官员进贡行贿的原始加密账册! 王卫国捧着那几本沉甸甸的黑账册,眼角因为激动而微微抽搐,当即抓起对讲机向九龙峡前线的齐学斌大声通报。 “学斌书记!金海湾茶楼地下黑钱庄被连根拔起!七千六百万赃款、百公斤黄金和张富民的全部行贿底账全部落网!原州地下的黑金血脉,被我们彻底斩断了!” 齐学斌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张富民,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声音冷冽如寒冰。 “张富民,你不是在信里说,张富贵倒了,你还没死,原州轮不到我说了算吗?” 张富民颤抖着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气度沉雄、威严如山的年轻市委书记,嘴唇剧烈哆嗦着,双眼满是无尽的恐惧,终于发出了一声如同死狗般的绝望呜咽。 齐学斌从特警手里接过那本沾着张富民血迹的加密随身笔记本,随手翻动了几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讽刺。 “张富民,你真以为你在境外办了几张假护照,在邻省藏了几处安全屋,就能逃脱天网的追捕吗?从你下令在黑风沟开枪打伤安监干部、私扣三十四名无辜矿工的那一刻起,你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你名下的六家地下钱庄、八处隐秘窝点以及二十多个涉案账户,在过去两个小时内已经被市纪委与公安机关联合全部冻结清查!” 张富民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上,眼神中的最后一丝凶光化作了无尽的绝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泣声。 宋德胜蹲下身,一把扯掉张富民领口上藏着的一枚微型自杀氰化物药丸,冷声呵斥道。 “想死?没那么容易!你欠原州老百姓的一笔笔血债,要一件一件在法庭上跟三百万原州父老算清楚!” 齐学斌冷哼一声,转过身,对身旁的宋德胜与市纪委工作组下达了雷霆般的收尾决令。 “第一,立刻将张富民等十五名重犯押往原州市武警支队特勤基地实施全封闭绝密异地关押,由宋德胜同志和王卫国同志亲自挂帅突审;第二,顺着张富民名下的地下钱庄和洗钱茶楼,全面查抄查封张氏集团所有的隐形资产与涉案账目;第三,深挖张富民在原州市区乃至省里所有的政法与金融保护伞,无论涉及到谁,查清一个,抓捕一个,绝不姑息!” “是!” 风雪呼啸的九龙峡峡谷外,警笛长鸣,押解重犯的车队如钢铁洪流般浩浩荡荡驶向市区。 齐学斌站在飘着白雪的峡谷之巅,望着远方重新恢复平静与安宁的原州古城,天际那轮穿透浓云的冬日旭日,终于将万道耀眼的金色光芒,洒满了这片重获新生的大地。 第606章 你的干股,该交出来了 原州市看守所地下二层的绝密审讯室内,冰冷的水泥墙壁散发着刺骨的阴寒。 头顶上一盏惨白的防爆强光灯正正打在审讯铁椅上,将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照得一清二楚。 张富民右手手腕上缠裹着厚厚的白色医用止血绷带,隐隐有暗红色的血迹渗透出来,整个人被一副重型合金审讯手铐死死锁在冰冷的铁椅上。 即便沦为阶下囚,张富民那张满是胡茬与煤灰的脸上依然挂着极其狰狞与阴鸷的神情,嘴角挂着一丝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冷笑,斜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审讯室的大门在此时被轻轻推开。 齐学斌身着一件笔挺的黑色警用夹克,神色沉静而威严,与宋德胜并肩走了进来。 宋德胜手里提着一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公文包,拉开审讯桌后的铁椅子,与齐学斌一同坐了下来。 张富民瞥了一眼齐学斌年轻得过分的面容,从鼻腔里重重冷哼了一声,沙哑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齐书记,你不用在老子面前摆什么大官架子,老子出来混了二十年,早就知道自己有今天,既然落到了你们手里,要杀要剐给句痛快话,老子不过是替死人办事的马仔,你们想从我嘴里掏出点别的东西,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宋德胜猛地一拍桌子,额头上青筋暴跳,厉声怒斥道。 “张富民!少在这装什么江湖好汉!三十四名无辜的老百姓被你用铁链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当牛做马,有人被活活打死扔进竖井,你手里还私藏了一百二十公斤炸药企图炸毁全城变电站,你犯下的是十恶不赦的反人类重罪!在党纪国法面前,你连一条死狗都不如!” 张富民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黄黑相间的牙齿,满不在乎地冷笑道。 “宋德胜,你吓唬谁呢?杀人偿命,大不了就是吃一颗花生米,老子在九龙峡没被你们当场击毙,就说明老子命大,反正都是个死,老子什么都不知道,有本事你们现在就毙了我!” 齐学斌抬了抬手,示意宋德胜稍安勿躁。 他静静注视着张富民,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半点愤怒,只有审视蝼蚁般的冷漠与笃定。 齐学斌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淡淡开口道。 “张富民,你真以为你咬紧牙关不开口,就能保得住你在原州城里那些所谓的兄弟?你真以为你一个人把所有的罪名扛下来,就能替某些坐在高位上的人遮风挡雨,让他们在外面保你家人的富贵?” 张富民眼神微微一变,但依然死死咬着牙关,一言不发。 齐学斌转过头,对宋德胜低声吩咐了一句。 “老宋,把东西拿出来,让他长长见识。” “是!” 宋德胜输入密码打开公文包,将三本厚厚的牛皮纸加密手账,以及厚厚一沓盖着鲜红手印的受害人血泪控诉书,啪的一声重重砸在张富民面前的铁板上! 紧接着,宋德胜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墙壁液晶电视的播放键。 屏幕上瞬间弹出了市纪委与公安经侦支队查抄金海湾茶楼地下金库的高清实况录像:重达三吨的防爆钢门被乙炔气割枪切开,数十箱崭新的百元大钞堆积如山,上百公斤的金条在聚光灯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张富民藏在保险柜里的三十多本假护照被特警一本一本整齐摆在桌上! 王卫国书记威严宣布查封冻结张氏集团全部境内外涉案资产的声音,清晰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张富民原本伪装出来的狂妄与镇定,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如针,浑身的肌肉不可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嘴唇白得像一张纸,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被查抄的黄金和现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 “金……金海湾……你们怎么可能找到金海湾的地下金库……” 张富民颤抖着声音喃喃自语,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发自骨髓深处的无尽绝望。 那是他准备在张富贵倒台后,用来买通境外军阀潜逃海外的全部家底!那是他最后的退路和救命稻草! 齐学斌身子微微坐直,目光如刀锋般直刺张富民的灵魂深处,声音冷冽彻骨。 “张富民,周大勇已经全招了,他在黑风沟派出所替你看了三年大门,扫了三年雪,但当手铐戴在他手腕上的那一刻,他毫不犹豫地把你的加密电话和收款账户全交了出来,你藏在金海湾地下二层的七千六百万现金、一百公斤投资金条,以及这三本记录着过去五年每一笔行贿走私明细的手账,现在全部成了呈堂铁证!” 齐学斌伸手翻开第一本牛皮纸手账,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代码,条理分明地当面宣读。 “2015年三月,平定县黑风沟二号废井重开,当月向自然资源局某领导进贡现金八十万,按每吨伴生高纯矿石提取两千元干股分红;2016年六月,安监局某执法大队以安全检查为名入驻平定县,当天收取金海湾茶楼金卡一张,内附现金一百五十万;2017年九月,张富贵被市委专案组调查,该领导连夜要求提高干股比例至百分之三十,并协助提供境外假护照办理渠道……” 齐学斌每念出一行,张富民的脸色就惨白一分,额头上的黄豆大冷汗顺着下巴滴滴答答落在铁椅上。 齐学斌猛地合上手账,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震得张富民浑身猛然一颤!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大门再次打开,市纪委书记王卫国带着两名神情冷峻的纪检监察干部走了进来。 王卫国将一份刚刚从中国人民银行原州分行打印出来的资金流向穿透报告递到了齐学斌手里,目光如电地扫视着张富民,沉声说道。 “学斌书记,专案组技术专家已经破译了金海湾第三本加密账册中的全部账户矩阵,张富民名下的八个洗钱离岸账户,在过去三年里累计向原州本地的两个神秘私人户头转账超过三千六百万元,这两个账户的实际控制人,正是自然资源局常务副局长钱广生的特定关系人以及安监局执法支队长赵铁锤的亲弟弟!” 王卫国转过身,将那两张盖着银行大红公章的开户证明与大额汇款底单直接拍在张富民的鼻梁前,厉声喝道。 “张富民,钱广生和赵铁锤在得知你在九龙峡被擒的消息后,已经在原州城里坐立不安了,你以为你死扛着不松口,他们就会在外面念你的恩情?我们纪检部门刚才截获的最新线索显示,钱广生正在暗中安排人手,企图向省纪委反向举报你张富民在狱中畏罪自杀,把所有涉案赃款的去向彻底切断!” 齐学斌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已经彻底崩溃的张富民,语气平静却带着重若千钧的威压。 “张富民,在那些坐在宽敞办公室里的幕后黑手眼里,你不是什么结义兄弟,你不过是一张擦完屁股就可以随时扔进火炉里烧成灰烬的脏抹布!” “老百姓被你锁在地底下流血受难,而你拿命换来的黑钱,大头全进了钱广生和赵铁锤的腰包!现在大难临头,他们住着湖畔别墅,坐着豪华轿车,正准备把你当成替死鬼扔出来平息民愤!” “你还要替他们卖命吗?还要替他们把那些沾着老百姓鲜血的干股分红瞒下去吗?!” 齐学斌这一记直击心脏的灵魂审判,彻底击碎了张富民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畜生!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蛋!” 张富民突然像疯了一样在铁椅上拼命挣扎嘶吼,合金手铐在铁栏杆上撞击出刺耳欲聋的金属巨响! 张富民眼泪鼻涕横流,顾不上右手手腕崩开的伤口和涌出的鲜血,把额头重重砸在铁桌上,放声嚎啕大哭! “齐书记!王书记!我说!我全都交代!求政府给我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啊!” “自然资源局的常务副局长钱广生!安监局执法支队的支队长赵铁锤!平定县国土局的原局长李大山!他们全是我们张家在市里的铁杆保护伞!” 张富民一把鼻涕一把泪,竹筒倒豆子般狂吼着交代道。 “钱广生和赵铁锤在黑风沟二号井里占了整整三成干股!每个季度不仅要按吨拿走上百万的干股分红,赵铁锤还亲自安排心腹安监队员在山脚下巡逻替我们打掩护!每一次省里或者市里有联合督导组下乡,钱广生都会在头一天晚上用公用电话给我通风报信,让我们提前把矿奴转移到深山溶洞里藏起来!” “不仅如此!我们采出来的高纯金属镓和高纯石英精矿,全是由钱广生的小舅子在原州高新区开办的鼎鑫稀贵物资贸易行负责统一收购!鼎鑫贸易行打着回收工业煤矸石废渣的幌子,把这些战略矿石藏在水泥粉末里,伪造出口化验单,大批量走私出省卖给境外的买家!” “钱广生的海外账户里至少有两千多万洗出去的黑钱!他家在省城兰溪湖畔还有两栋独栋独院的联排别墅,房产证全挂在他岳母的名下!我这里连他每次收钱签收的暗记底单全都有留存!” 宋德胜迅速按下录音笔,两名纪检记录员飞快地在电脑上敲击键盘,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权钱交易口供被当场固定锁定为不可推翻的司法铁证! 齐学斌眼神愈发冰冷,他翻动着笔录,手指停留在九龙峡缴获的那一百二十公斤梯恩梯炸药清单上,敲了敲铁桌,沉声逼问道。 “张富民,九龙峡搜出来的那些工业级梯恩梯炸药和电子雷管,上面虽然磨掉了出厂批号,但防爆外壳上的防伪水印是原州红星化工厂2014年生产的民爆特种物资,当年这批物资在账面上明明已经被定性为受潮报废并由市里统一销毁,为什么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你的军火库里?是谁在民爆审批和销毁单据上替你做了假?!” 张富民咽了口唾沫,额头贴在冰冷的铁桌上,声音发颤地全盘托出道。 “是赵铁锤!安监局执法支队长赵铁锤当年兼任市危化品与民爆物资清查领导小组副组长,每一次市里组织集中销毁过期炸药,赵铁锤都会私底下安排他的亲信把其中三成威力最强的整箱炸药偷偷调包运出来,以每箱三万元的价格卖给我哥张富贵!这几年来,赵铁锤光是倒卖私藏民爆物资,就从我们手里拿走了不下四百万现金!” “而且……而且每次黑窑里有矿奴想要逃跑,赵铁锤安插在平定县安监巡查队的几辆皮卡车,就会在主要山路上帮我们围堵截杀!去年冬天有两个从邻省逃出来的年轻矿工好不容易跑到了乡政府门口,结果刚要喊救命,就被赵铁锤的人当成精神病人强行拖上面包车送回了黑风沟!那两个年轻人当晚就被打断了双腿,锁在最深处的绝壁铁笼子里!” 张富民这番毫无人性的供述,让审讯室内的空气冷得几乎要让人窒息! 宋德胜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几乎要喷出炽烈的怒火! “一群披着公职外衣的豺狼!身为执法者,居然和黑恶矿霸同流合污到了这种丧心病狂的地步!” 齐学斌缓缓合上笔录,目光深邃如刀。 他知道,原州官场的深水区远远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加险恶,如果不是这一次顺着黑窑案顺藤摸瓜一查到底,这些隐藏在暗处的蠹虫依然会在体制内步步高升,继续吞噬着老百姓的血肉! 王卫国在旁郑重地展开了两份盖着西陇省纪委与原州市纪委大红印章的《留置通知书》,神情严肃地对齐学斌说道。 “学斌书记,省纪委李长泽书记刚才已经通过保密电话给予了明确批复,同意原州市纪委对钱广生、赵铁锤以及涉案的四名处科级干部即刻采取留置审查措施!省纪委第一审查调查室的六名办案专家正在赶往原州的路上,全程指导本次收网行动!” 齐学斌在两份留置决定书上稳稳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锋如刀,力透纸背! “很好,反腐没有休止符,扫黑更容不得半点温情脉脉!今天上午的大会,就是给这群害群之马敲响的终极丧钟!” 齐学斌深吸了一口气,深邃的眼眸中杀机凛冽。 原州自然资源局常务副局长、安监局执法支队长,这两人正是原州矿产安全与资源监管的核心实权派! 正是这群监守自盗的政法与矿业蠹虫,在原州大地上构筑起了一张长达数年的罪恶铁幕,让三十多名无辜矿工在地底饱受摧残! 齐学斌转过身,与王卫国一同走出了审讯室,来到了看守所走廊外的临时指挥室。 王卫国手里紧紧握着刚刚打印出来的几十页审讯笔录,神色严峻而极其振奋地说道。 “学斌书记,铁证如山!张富民的口供与金海湾地下金库搜出的原始手账、银行流水形成了百分之百的闭环证据链!钱广生和赵铁锤涉案金额均超过两千万元,且涉及包庇重大恶性涉黑犯罪和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情节极其严重,社会影响极度恶劣!” 齐学斌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漫天飘舞的大雪,语气冷冽而坚定地说道。 “王书记,今天上午九点,市委大礼堂召开全市安全生产与政法队伍整顿千人干部大会,市直各部门正科级以上领导干部、各区县党政一把手全部在场,钱广生和赵铁锤此时此刻肯定正端坐在前排,等着听市委的整顿通报,心里还盘算着如何蒙混过关呢。” 王卫国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锋芒,沉声问道。 “学斌书记的意思是,我们在大会现场动手?” 齐学斌转过身,眼神如万丈雷霆般威严,沉声下达决令。 “对!就在大会现场抓人!反腐不能只停留在红头文件和闭门通报里,我们要当着全市一千多名干部的面,当场宣读留置决定书,扒掉这帮蠹虫的伪装,给所有心存侥幸的腐败分子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给原州三百万老百姓一个最交代!” “通知特警支队和纪委办案人员,提前在会场后门布控,上午九点三十分,准时收网!” “是!保证完成任务!” 走出看守所厚重森严的电动铁门,刺骨的晨风卷着大片雪花扑面而来。 宋德胜拉紧警用防寒服的领口,呼出一大团白气,眼神坚定地看向身旁的齐学斌。 “齐书记,钱广生在原州自然资源系统深耕了十几年,人脉极广,赵铁锤在基层安监执法队伍里也有不少拜把子兄弟,我们在千人大会上当众抓人,会不会引发某些干部的思想恐慌和抵触情绪?” 齐学斌停下脚步,站在风雪中,目光如万丈星河般清澈而坚定,转过头对宋德胜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宋,治重症必须下猛药,如果一个地方的执法者把老百姓的骨血当成发家致富的干股,那这个地方的政风就已经彻底烂到了根子里!真正的清白干部不仅不会恐慌,反而会拍手称快!我们要用这一记雷霆重锤告诉全市所有党员干部,在原州这片土地上,谁敢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市委就坚决砸烂谁的饭碗,扒掉谁的官皮!” 宋德胜重重点头,眼中战意澎湃,大步拉开了车门。 黑色红旗轿车在漫天飞雪中划开一道笔直的辙痕,呼啸着向原州市委大礼堂疾驰而去。 第607章 当着全市干部的面,抓人 上午九点整,原州市委大礼堂内灯火辉煌,座无虚席。 红色的大绒幕布低垂,金色的国徽在聚光灯的照射下庄严神圣,会场正上方悬挂着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原州市安全生产大排查大整治暨政法队伍纪律作风整顿动员大会”。 来自全市七个区县的党政一把手、市直各机关正科级以上领导干部、市自然资源局、市安监局以及市公安局基层派出所所长,整整一千两百多人整齐端坐在红色软皮座椅上。 会场前排正中央的位置上,原州市自然资源局常务副局长钱广生身着一套名贵的名牌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油光水滑,手里拿着一支昂贵的金笔,正假模假样地在笔记本上翻看着发言稿。 在会议开始前的这短短十分钟里,钱广生甚至还转过身,笑容可掬地与邻座的几位区县主要领导高谈阔论,神采飞扬地宣扬着自然资源局在平定县矿山复绿和采空区治理上的“巨大成效”,言语之间满是居功自傲的得意。 然而,钱广生那双微微浮肿的眼袋底下,却挂着极其浓重的青黑血丝,拿着金笔的手指不时神经质般地轻微颤抖。 在他身侧坐着的,正是市安监局执法支队长赵铁锤。 赵铁锤身材魁梧壮硕,皮肤黝黑,此时正一口一口猛灌着保温杯里的浓茶,眼神游移不定地频频望向主席台两侧的侧门,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虚汗。 赵铁锤放下水杯,借着低头系鞋带的动作,凑到钱广生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极其紧张地低语道。 “钱局,昨晚九龙峡那边彻底失联了,我让几个相熟的交警去打听,北外环和各收费站全被特警和武警戒严封死了,张富民到底跑没跑掉?万一落网了,咱们……” 钱广生眼皮狠狠一跳,脸色猛地一沉,压低声音咬牙打断道。 “闭嘴!慌什么!张富民是个亡命徒,手里有枪有炸药,九龙峡地形那么险要,他就算跑不掉也绝不可能活着被俘!只要他人死了,死无对证,市纪委凭什么查到咱们头上?今天各部门都在场,市委刚打赢反腐首战,齐学斌再狂妄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自揭家丑!给我把腰杆挺直了,装也要装得一身正气!” 赵铁锤咽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坐直了身子。 就在这时,全场原本有些嘈杂的交头接耳声骤然安静了下来。 市委书记齐学斌在市委专职副书记、市纪委书记王卫国等几位市委常委的陪同下,迈着沉稳有力、气度非凡的步伐走上了主席台。 齐学斌身着一件深黑色的修身西装,身姿笔挺如松,面容冷峻如铁,深邃的眼眸里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肃杀。 他在主席台正中央的主位上缓缓坐下,没有翻开面前厚厚的讲话红头文件,也没有伸手去端水杯,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台下上千名干部。 整座大礼堂内寂静得落针可闻,所有干部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位年轻一把手身上散发出的滔天气场。 会议由市委副书记主持,按照既定议程,原本应该由自然资源局和安监局的负责人依次作表态汇报。 然而,主持人刚刚宣布会议开始,齐学斌却缓缓抬起右手,轻轻示意了一下。 齐学斌伸手将面前的鹅颈麦克风拉到了嘴边,声音不高,却通过大礼堂四周的高保真环绕音响,清晰地撞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同志们,在正式开会之前,原定由某些职能部门作态表决心的发言环节,全部取消。” 台下的钱广生和赵铁锤心头猛地一跳,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齐学斌神色冷漠,转头对后控台的工作人员沉声吩咐道。 “把会场所有的主灯光全部关闭,大屏幕拉下来。” 啪!啪!啪! 伴随着几声清脆的电闸开关声,大礼堂内原本明亮辉煌的水晶吊灯瞬间全部熄灭,整座会场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紧接着,主席台正上方一块宽达十二米的高清投影大屏幕缓缓降下,伴随着一阵低沉而压抑的背景电流声,一段未经任何剪辑、充满刺眼冷色调的高清执法录像在全场千余名干部的注视下骤然播放! 画面一亮,正是昨夜平定县黑风沟地下两百米溶洞的绝密执法记录仪镜头! 镜头在特警强光手电的照耀下剧烈晃动,昏暗恶臭的洞穴里,三十四名骨瘦如柴、衣不蔽体、浑身脓血疮疤的男子像牲口一样蜷缩在发霉的麦秸堆里! 粗重生锈的实心铁链死死锁在每一个人的脚踝上,铁链的另一端深深打入坚硬的花岗岩石壁! 镜头拉近,受害矿工老陈满脸泪水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露出十指全部溃烂磨损露骨的双手,凄厉而绝望的嚎啕哭声在整座大礼堂内立体环绕炸响! “青天大老爷啊!救命啊!我被关在这里整整三年了啊!每天干十六个小时,吃发霉的苞谷面,干不动活就被皮鞭沾盐水往死里抽啊!跟我一起来的小李,上个月发烧干不动,被那帮畜生当着我们的面活活打死扔进竖井了啊!” 画面一转,紧接着切入了原州市看守所内黑风沟派出所副所长周大勇痛哭流涕的自白视频! 周大勇身穿囚服,戴着冰冷手铐,额头贴地放声痛哭。 “我该死!我是平定县黑风沟派出所副所长周大勇,我每个月收取张家三万元干股贿赂,私自扣押销毁群众寻人报案材料,充当黑窑矿工的看门狗……” 轰! 整座大礼堂在一瞬间彻底炸开了锅! 台下上千名处科级干部全都惊得目瞪口呆,许多老干部气得浑身乱颤,眼眶泛红,忍不住当场拍桌怒骂! “禽兽!这帮天杀的人渣畜生!” “在社会主义的新时代,在我们原州的地界上,居然还有人设黑窑把老百姓当矿奴折磨了三年?!” 几位曾经与钱广生走得很近的平定县干部吓得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塞进嘴里。 而坐在前排正中央的钱广生和赵铁锤,整个人如遭九天惊雷当头劈中,大脑在一瞬间化作了一片死白! 钱广生手中的金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毯上,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后背的衬衫在一瞬间被冰冷的瀑布汗彻底浸透! 大屏幕上的画面戛然而止,大礼堂的主灯光再次齐刷刷亮起。 齐学斌霍然站起身,大步走到主席台最前方,目光如万丈雷霆般俯视着全场,声音如寒冬怒涛,在大厅上方激荡炸响! “同志们!大家都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发生在平定县黑风沟、发生在距离我们市委大院不到六十公里的地方、整整持续了三年的惊天惨案!” “三十四名无辜的劳动群众,被黑恶矿霸拐骗囚禁在地下两百米不见天日,吃着馊饭,喝着臭水,被打断手脚,被剥夺了作为人的全部尊严!” 大屏幕上的画面在齐学斌的示意下暂时定格。 定格的画面上,赫然是黑风沟二号井排风口那道被粗糙伪装的防爆铁门,以及铁门上方挂着的一块由原州自然资源局与安监局联合颁发的“2016年度生态封停合格标牌”。 齐学斌指着大屏幕上那块鲜红刺眼的合格标牌,目光如刀锋般扫向台下,声音冷厉得令人心悸。 “大家看清楚这块牌子!上面清清楚楚盖着自然资源局和安监局的大红公章,签字验收人写着“现场勘验合格,确认彻底断电封死”!然而,就在这块标牌背后不到五米的地方,两条直径二十公分的高压动力电缆正日夜不休地往地底下输送着强电流,三十多名被拐群众正戴着脚镣在地底深处流血哀嚎!” “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主管领导,是你们的眼睛瞎了,还是你们的心被金海湾茶楼的黑钱给蒙黑了?!一块合格标牌,就成了黑恶矿霸奴役老百姓的合法保护伞!这是何等的荒谬,何等的讽刺!” 台下上千名干部无不低头沉思,许多分管安全生产的基层干部羞愧得满脸通红,后背发凉。 齐学斌伸手猛地指向前排中央,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冰霜! “然而!就在老百姓在地底下流血断骨、痛不欲生的时候,我们某些坐在主席台下、穿着光鲜亮丽西装、头顶着人民公仆头衔的领导干部,却在金海湾茶楼的豪华包厢里,品着极品岩茶,心安理得地数着每一个季度上百万的沾血干股分红!” “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们对得起头顶上的国徽,对得起原州三百万父老乡亲吗?!” 齐学斌这番字字泣血、掷地有声的怒吼,震得整座大礼堂的空气嗡嗡作响! 全场千余名干部全都屏住了呼吸,鸦雀无声,甚至连心跳声都能听得见。 坐在前排的钱广生和赵铁锤早已面如死灰,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齐学斌转过身,对身旁的市纪委书记王卫国沉声开口道。 “王书记,宣读留置决定书吧。” “是!” 王卫国迈着极其威严的步伐走上前台,从公文包中抽出四份鲜红的大字决定书,声音洪亮威严地对着全场大声宣读! “经西陇省纪委监委批准,原州市纪委监委决定:对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涉嫌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并收受巨额贿赂的市自然资源局常务副局长钱广生、市安监局执法支队支队长赵铁锤、平定县国土资源局原局长李大山、市质监局工业品检验科科长刘福海,即刻实施留置审查措施!” 王卫国话音刚落,大礼堂后方两侧的侧门被轰然推开! 宋德胜亲自带队,二十多名荷枪实弹的特警突击队员与身穿深色制服的纪检监察干部如黑色铁流般大步迈入会场,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整齐的脚步声! 纪检监察干部直接走到前排,在全场一千两百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掏出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死死拷在了钱广生和赵铁锤的手腕上! “钱广生,赵铁锤,请吧!” 赵铁锤双腿一软,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骚臭味,被两名特警像拖死狗一样架了起来。 而钱广生整个人剧烈哆嗦着,面容扭曲,在被戴上手铐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发狂般冲着齐学斌大声嘶吼求饶。 “齐书记!齐书记饶命啊!我交代!我检举立功!张富民采出来的金属镓和石英矿全是通过高新区的鼎鑫贸易行走私出去的!幕后大老板九哥现在正派杀手去医院灭口受害人陈大宝啊!求您保我一条生路啊!” 全场再次爆发出巨大的哗然与震撼! 齐学斌面色冰冷如铁,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被特警押出大门的钱广生等人,没有半分波动,冷冷吐出四个字。 “带走!严查到底!” 特警押解着四名面如死灰的处级干部走出大礼堂,大门轰然关闭。 齐学斌重新走回主席台正中央,目光如炬,环视全场,声音沉雄有力地向全市所有干部下达最后的动员号令。 “同志们,今天这堂党风廉政课,就是要给所有人打一剂清醒针!在原州,有贪必肃,有腐必惩,没有任何人可以凌驾于党纪国法之上!” “我在这里宣布市委的三条铁律:第一,凡是在矿山安全和涉黑涉恶问题上有牵连的干部,三天之内主动到市纪委投案自首,争取从宽处理;第二,全市所有职能部门即日起展开为期三个月的拉网式大排查,凡再发现瞒报漏报、欺压百姓者,一律先免职后查办;第三,各级政法队伍必须成为老百姓最信赖的保护神,原州的天,必须是干干净净的朗朗晴天!” 齐学斌深吸了一口气,神色转为极其庄重与温和,向全场宣布了市委常委会的另一项重大决议。 “今天,我代表原州市委市政府正式宣布:市委决定设立“原州矿区受害群众与失踪务工人员专项救助抚恤基金”!对于黑风沟黑窑案以及过去在非法私矿中受到侵害的全部三十四名幸存人员,市财政即日起全额报销全部医疗康复费用,并由市红十字会和司法局协助,逐人发放不低于五十万元的重度人身侵害国家赔偿金!” “对于在黑窑中被残害致死的遇难同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与法医专家组已经展开基因亲缘比对寻亲工作,无论跨多少个省份,市委保证将遇难同胞的骨灰和抚恤金,体体面面、堂堂正正地送到每一个亲属的家中!” “这笔救助基金的所有款项,将全额从查封没收的张富贵、钱广生、赵铁锤等腐败黑恶分子的非法资产中执行抵扣!用贪官黑霸的不义之财,来抚平老百姓心中的伤痛,这就是我们社会主义政权的法治正义!” 哗! 这番饱含深情与正义的宣告,让全场千余名干部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澎湃激情,雷鸣般的掌声再次轰然响彻大礼堂! 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所有干部的眼中都燃起了对原州未来的坚定信心! 齐学斌离开主席台,走入后台,神情瞬间转入高度临战状态,对身旁的宋德胜沉声吩咐道。 “老宋,钱广生临走前交代了鼎鑫贸易行和医院灭口的线索,通知特警一组直扑高新区查封鼎鑫贸易行仓库,你亲自带二组赶赴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区,将计就计,给那个潜入医院的杀手来一场关门捉贼!” 宋德胜一边整理着腰间的枪套,一边向齐学斌详细分析道。 “齐书记,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区位于住院大楼八楼,只有两部直达电梯和一个消防安全通道,陈大宝同志虽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身体极度虚弱,对方既然敢派杀手潜入医院,就说明他们不仅有内线提供病房号,甚至可能伪装成值班医护人员或者保洁工实施静脉注射毒药。” 齐学斌递给宋德胜一支香烟,目光如炬,冷声叮嘱道。 “老宋,杀手狗急跳墙,我们必须做到三点:第一,立刻将陈大宝秘密转移到隔壁的特护隔离病房,原病床上放置充气假人作为诱饵;第二,让医院保卫科暂时接管住院部全部监控探头,对所有进出八楼的医护人员进行双人核验与身份识别;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杀手进入病房后不要提前开枪打草惊蛇,等他拿出凶器准备动手的那一瞬间实施人赃并获,务必留活口,从他嘴里挖出走私车队的最终出逃路线!” 宋德胜眼中杀气腾腾,啪地敬了个军礼。 “请齐书记放心!当年在老刑侦队,这种关门抓贼的把戏我玩得滚瓜烂熟,只要那个杀手敢露头,我保证让他插翅难逃!” 宋德胜立正敬礼,杀气腾腾。 “请齐书记放心!原州公安刑侦支队与特警大队全体参战干警,保证把杀手当场擒获,顺藤摸瓜将整条走私黑网连根拔起,绝不给任何犯罪分子留下可乘之机!” 第608章 这批矿渣,比黄金还贵 上午十点三十分,原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南区的工业园内,冷风卷着残雪在宽阔的柏油路面上呼啸而过。 一辆辆挂着普通民用号牌的黑色越野车与特种防暴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园区支路,将坐落在最深处的一座占地三十余亩的重型封闭式钢结构厂区围得水泄不通。 大门口悬挂着一块略显斑驳生锈的铁皮招牌,“原州鼎鑫稀贵物资综合利用贸易有限公司”。 院子里堆放着成座小山般的黑色煤矸石和建筑废渣,几台重型铲车停在厚厚的雪地里,表面上看与原州随处可见的普通工业废料回收站没有任何区别。 市公安局经侦支队长李剑身穿便服,带着六名荷枪实弹的刑警突击队员,手持检察机关紧急签署的搜查令,大步流星走进了贸易行的办公大楼。 二楼办公室内,几名正在喝茶聊天的财务人员与库管经理见到突然破门而入的便衣警察,吓得脸色惨白,库管经理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按办公桌底下的红色紧急警报按钮,被眼疾手快的特警队员一个箭步上前,一记干净利落的擒拿手当场死死反剪双手按在桌案上! “警察!全部抱头蹲下!双手离开桌面!” 李剑掏出警官证在库管经理眼前重重一晃,目光如刀,厉声喝道。 “谁是这里的现场负责人?你们后院三号重型封闭车间是干什么用的?立刻把钥匙和门禁卡交出来!” 库管经理浑身发抖,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结结巴巴辩解道。 “警官同志……误会!都是误会啊!我们公司是正规做环保煤矸石深加工和水泥矿渣粗选的守法企业,三号车间里放的全是平定县各煤矿运过来的普通工业矿渣,一吨也就值个百八十块钱,根本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啊!” 李剑冷笑了一声,一把夺过库管经理腰间的一大串防爆电子门禁卡,沉声下令。 “是不是普通矿渣,打开看了才知道!技术科,把所有电脑硬盘全部现场镜像封存,带路!” 两分钟后,后院那座原本死死紧闭、厚度达三十公分的特种气密隔音大门在特警队员的液压电锯与电子解码器下被轰然拉开! 当大门开启的一瞬间,一股极其干燥、带着微弱化学试剂特殊气味的温热气流扑面涌来。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经侦民警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座对外宣称是“堆放废渣”的粗加工厂房内部,赫然暗藏着一座占地近千平方米、完全按照万级洁净标准打造的封闭式高科技无尘车间! 车间中央整整齐齐陈列着六台大型离心浮选塔、高压微米级气流粉碎机以及全封闭真空干燥设备! 在车间最深处的恒温恒湿仓库内,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个用高强度复合材料特制的军绿色密封铁桶,每一个铁桶的封口处都打着特种铅封与防潮真空标识。 随行的国家级矿产地质化验专家快步走上前去,戴上无菌手套,用特制的取样钢针小心翼翼地切开其中一个密封桶的胶条。 当桶盖掀开的一瞬间,在便携式防爆强光灯的照射下,一桶散发着璀璨银白色金属光泽、细腻得如同面粉般的结晶粉末赫然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化验专家取出便携式便携式特种荧光光谱仪对准粉末进行快速无损检测。 短短十秒钟后,检测仪器屏幕上瞬间跳出了一连串令人震惊的极值数据! “报告李支队!化验结果出来了!” 化验专家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微微发颤,甚至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这不是什么工业矿渣!这是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超高纯半导体级金属镓精粉,以及纯度达到六个九的电子级高纯石英超细粉!在国际战略高科技产业、高端芯片半导体制造以及先进雷达光电领域,这种高纯稀贵金属是国家实行最严厉出口管制的绝密战略资源,国际黑市上的价格一公斤就高达数万元人民币!” “这一桶就是整整五十公斤,光是这一个桶里的金属镓,价值就超过两百万元!而这里整整摆放着一百二十个密封桶!总价值超过两亿五千万元!这哪里是矿渣,这比同等重量的真金白银还要贵上好几倍!” 在场的刑警和特警队员们全都狠狠咽了一口唾沫,眼眸深处涌现出滔天的震撼与愤怒! 张富贵和张富民在平定县黑风沟建立黑窑,用铁链囚禁三十四名无辜矿工在地底流血受难、日夜不休砸出来的,正是这种被西方某些高科技跨国寡头疯狂追逐、国内极其严密保护的战略命脉资源! 而这帮黑恶矿霸和贪腐官员,居然假借普通水泥添加剂的名义,在这里堂而皇之地进行秘密初级浮选与深加工! 经侦技术人员迅速破解了办公室电脑主机中的隐藏加密分区。 经过现场经侦人员的数据穿透审计,鼎鑫贸易行在过去短短两年时间里,通过伪造海关质检报告、买通个别货运中介,以每吨五百元的“水泥添加剂建筑矿渣”报关名义,已经先后向境外走私转运了超过八十吨超高纯战略矿产,累计非法牟利超过十亿元人民币! 李剑带领经侦民警穿过车间,踢开二楼总经理办公室后方的一道隐秘暗门,进入了一间只有十多平方米的地下密室。 在密室内的防爆保险柜里,民警们起获了整整四大箱盖着各类虚假印章的报关单据和伪造的检验检疫合格证明! 李剑戴上白手套,随手抽出一份泛黄的合同,上面赫然用中英双语清晰地标注着,“供货方:原州鼎鑫稀贵物资贸易行;收货方:香港远东环球矿业集团;货物名称:普通硅酸盐水泥伴生矿渣;结算方式:瑞士信贷离岸账户电汇美金”。 而在合同附件的补充协议上,却用加密符号赫然写着真实的交割指标:金属镓纯度必须大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石英杂质含量低于五个百万分点! 李剑看着这些白纸黑字的卖国铁证,狠狠一拳砸在保险柜铁门上,怒不可遏地咬牙骂道。 “拿着老祖宗留给子孙后代的战略命脉,去换外汇美金给贪官买游艇别墅!这帮卖国贼,连最基本的做人底线都不要了!” 随行的两名青年刑警迅速将所有账本、印章与电脑服务器主机贴上封条,拍照固定证据链,整整十箱核心物证被迅速运上警车。 而这家贸易行的法人代表,正是刚刚在全市千人大会上被当众戴上手铐双规的市自然资源局常务副局长钱广生的小舅子! 面对如山铁证,刚才还百般抵赖的财务总监心理防线瞬间崩溃,扑通跪地交代道。 “警官同志!我全招!我们公司背后的真正大老板是一个叫“九哥”的人,九哥常年躲在境外和沿海特区,钱广生副局长在公司里占了四成暗股!钱局长利用职权在市自然资源局和质监局大开绿灯,把所有高纯矿石全部鉴定为普通建材矿渣!半小时前,九哥得知钱副局长在市委大礼堂被抓,已经启动了紧急销毁程序,安排了三辆重型假冷链挂车,正准备把最后一批三十吨矿石连夜转移出省!” 齐学斌在市委应急指挥中心接到李剑的前线视频汇报,看着大屏幕上那一桶桶泛着银白光芒的战略金属粉末,眼神冰冷得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齐学斌把手中的茶杯重重按在桌案上,声音沉着而蕴含着雷霆之怒。 “好一个鼎鑫贸易行!好一个水泥矿渣!拿老百姓的骨血和国家的战略命脉,去换他们家族在海外的奢靡豪宅与瑞士信托!这帮蠹虫,枪毙十次都不为过!” 就在这时,市公安局技侦支队长满头大汗地快步冲进指挥大厅,向齐学斌大声汇报道。 “报告齐书记!技侦支队截获了一条特急加密短波密电!” “鼎鑫贸易行背后的走私头目“九哥”在十分钟前向原州潜伏的职业杀手“蝎子”下达了绝杀指令:命令蝎子在今天中午十二点前,伪装成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工,潜入重症监护区,给黑窑案最核心的幸存受害人陈大宝注射高浓度剧毒氯化钾,彻底杀人灭口,切断鼎鑫贸易行与黑风沟黑窑之间的司法证据链!” “同时,九哥指派的三辆重型假冷链挂车已经从原州西郊的一处隐秘集装箱堆场驶出,车牌经过了套牌伪装,正沿着北天高速全速向西陇与邻省交界处的黑风关收费站狂飙逃窜!” 听到杀手已经潜入医院、走私车队企图出逃的紧急战报,指挥大厅内的空气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齐学斌缓缓站起身,眼神深邃得宛如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冷笑。 “杀人灭口?畏罪潜逃?” “他们打错算盘了!” 大屏幕上的卫星电子地图上,三个代表目标重卡的红色光点正沿着北天高速公路以每小时九十公里的速度向北狂飙。 技侦支队长手持电子教鞭,在屏幕上快速调出三个收费站卡口的高清抓拍画面与红外热成像透视图,向齐学斌做深度研判汇报。 “齐书记,请看画面!这三辆重卡表面上挂着“绿通鲜活蔬菜冷藏运输”的黄色标识,悬挂的是邻省假车牌,但我们的红外多光谱热成像扫描显示,集装箱内部的温度根本不是零下十八度的冷藏状态,而是恒温常温!车厢底部的钢板弹簧被压到了极限弧度,轮胎胎压高达十二个大气压,这完全是运送高密度金属重载货物的典型特征!” “更恶劣的是,根据我们的面部识别系统比对,头车驾驶员名叫丁大鹏,曾因持枪抢劫和走私罪被判处无期徒刑,五年前减刑出狱后一直充当九哥手下的头号武装押运头目!三辆车上的押运人员至少有六人,极可能随身携带自制枪支和砍刀等致命凶器!尾车甚至在高速上故意走蛇形走位路线压制后方车流,企图为头车创造提前通关的窗口期!” 齐学斌冷冷注视着屏幕上的车辆轨迹,眼神如雄鹰般锐利,当机立断地指出破敌战术。 “这是典型的梯形武装突围阵型!头车负责强行冲卡探路,中间车辆满载核心物资,尾车负责阻截追兵!告诉高速交警和邻省特警,绝对不能在高速主路上实施危险逼停,那样极容易引发连环追尾事故!命令黑风关收费站的所有人工通道全部关闭,只保留一条假装发生电子不停车自动收费设备故障的检修通道,在通道两侧的绿化带和水泥防撞墩后隐蔽埋设破胎器与液压阻车桩!” “等三辆车全部驶入收费站引道、速度降到每小时二十公里以下的瞬间,启动阻车桩将前后通道彻底封死,实行关门打狗、瓮中捉鳖!” 在场的公安指挥员们无不心悦诚服,齐书记不仅是运筹帷幄的市委一把手,更是基层刑侦一线走出来的顶级战术推演大师! 齐学斌抓起对讲机,直接接通了正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前线隐蔽布控的宋德胜。 “老宋!杀手蝎子已经进入医院住院大楼,九哥给他的最后时限是中午十二点!陈大宝同志的病房就是我们的引敌口袋阵!特警突击组不要在走廊过早露头,放他进病房,等他亮出剧毒针管的那一瞬间实施绝杀抓捕,务必留活口,撬开他的嘴拿到走私车队的精确车牌和路线!” 电话那头传来了宋德胜拉开枪栓的清脆咔哒声,声音洪亮如铁。 “请齐书记放心!我和四个特警队员现在就穿着白大褂守在病房帘子后面,只要那个王八蛋敢推门进来,我保证让他跪着出去!” 就在齐学斌统筹全局的同时,国家海关总署与自然资源部驻西陇省特派员公署的加密专线直接接入了原州市委应急指挥大厅。 特派员公署主任通过大屏幕,神情极度严肃而赞许地对齐学斌说道。 “学斌书记,我们刚刚收到了原州市委通报的鼎鑫贸易行特大战略矿产走私案简报!金属镓作为现代高精尖半导体和相控阵雷达的核心原料,长期以来受到西方某些大国的严格技术封锁与资源争夺!原州市委能够在基层扫黑除恶的过程中,以超凡的政治敏锐性和过硬的刑侦手段,一举捣毁这条潜伏数年之久的跨国走私通道,为国家挽回了不可估量的战略损失!” “海关总署已经正式签发了一级红色通缉令与全国口岸边境拦截协查通报,所有沿海港口和陆路口岸即刻进入最高战备查验状态,坚决配合原州市委将走私集团在境内的所有分支机构一网打尽!” 齐学斌身姿笔挺地立正致意,语气铿锵有力。 “感谢特派员公署和海关总署的大力支持!原州市委向党中央保证,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绝不让一粒属于国家的战略矿石流失出境!” 齐学斌放下对讲机,立刻拿起红色保密红机,直接接通了西陇省委书记陈正国的专线。 “陈书记,原州高新区鼎鑫贸易行已经成功查封,现场查扣价值两亿五千万元的超高纯国家战略金属镓和石英精矿!同时查明,走私集团正调动三辆重型货车运输三十吨战略矿石企图冲关逃往邻省,请求省委协调邻省公安厅,启动跨省重大警务应急协作机制,在省界黑风关收费站布下天罗地网实施扎口围歼!” 电话那头的陈正国听完汇报,毫不犹豫地沉声下达指示。 “学斌同志,干得漂亮!保护国家战略资源和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是政治红线!我立刻亲自致电邻省省委主要领导,邻省公安厅特警与高速交警部队即刻全权受你协调!放开手脚,坚决把三十吨战略矿石给我毫发无损地夺回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卫国站在齐学斌身旁,看着屏幕上忙碌而有序的指挥调度,由衷地感叹道。 “学斌书记,今天这一仗打得真是痛快淋漓!从黑风沟黑窑救人,到千人大会当场摘帽抓贪官,再到查封鼎鑫贸易行和跨省截击走私车队,原州多少年来盘根错节的黑恶利益网,在短短一天一夜之间被你连根铲除!” 齐学斌微微一笑,神色中透出一股洞察全局的高远与沉静。 “王书记,打掉黑窑与走私黑帮只是刮骨疗毒的第一步,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原州这片土地拥有丰富的煤炭与伴生稀贵金属,过去正是因为权力的失控与资本的野蛮生长,才滋生了黑窑矿霸和腐败分子。接下来,我们要让市属国有矿业集团全面接管所有合法矿区,引进星光基金和国家级半导体材料科研团队,在平定县两万亩采空区打造全国一流的绿色新材料科技产业园,让曾经沾着老百姓鲜血的黑矿,彻底蜕变成让原州三百万父老乡亲挺直腰杆、安居乐业的阳光金山!” 王卫国眼中光芒大盛,重重点头,整个人被这位年轻市委书记的胸襟与担当深深折服。 齐学斌挂断电话,转过身,对身旁的市纪委书记王卫国与公安干警沉声下达第二道作战决令。 “通知市交警支队和特警大队,原州全境所有通往邻省的高速路口与国道收费站全部进入特级静默封控状态!技术部门对那三辆假冷链挂车实施北斗卫星轨迹全时段咬合追踪!” “今天,我们要医院、公路双线开花,彻底把这伙祸国殃民的走私死士一网打尽!” 第609章 病房里的这支针管,不对劲 中午十一点十五分,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大楼内,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酒精交织的刺鼻气息。 窗外铅灰色的浓云沉沉压在楼顶,漫天大雪呼啸不绝,将医院大楼前后的林荫道全部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八楼重症监护区(重症监护室)的走廊里格外安静,唯有监护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微滴答声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 按照市委书记齐学斌在应急指挥大厅的统一部署,黑风沟黑窑案的核心幸存受害者兼关键指证人陈大宝,早在半小时前就被秘密转移到了位于走廊最深处的特护绝密隔离病房。 在转移前,宋德胜亲自握着陈大宝缠满绷带的双手,语气极其温和而坚定地安慰道。 “大宝同志,你安心养伤,齐学斌书记亲自交代过,市委就是你们三十四位受害群众最坚强的靠山!今天无论是谁想来动你一根汗毛,我们原州公安特警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答应!” 陈大宝眼中泛着热泪,嘴唇颤抖着紧紧拉住宋德胜的衣袖,重重地点头。 而在原本张贴着陈大宝姓名牌的803重症监护病房内,病床上正静静躺着一个用医用棉被、枕头与高仿真医用硅胶模型伪装的人形假体。 假体的口鼻处严密扣着氧气面罩,手腕处用医用胶布固定着一条生理盐水输液导管,床头的多功能生命体征监护仪上跳动着预设的规律心率与血氧波形。 在病床两侧厚重的绿色医用布帘后方,宋德胜身着一件宽大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眼镜,腰间插着一支已经打开保险的九二式半自动手枪,正屏息凝神地通过布帘的隐蔽缝隙,注视着病房大门的动静。 在他身后,四名体格强健、身穿黑色防刺战术背心的便衣特警突击队员如雕塑般贴墙而立,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 与此同时,在住院大楼地下二层的地下停车场内,一辆伪装成运送医用被服的白色面包车静悄悄停在监控盲区。 车门缓缓滑开,走私集团圈养的职业杀手“蝎子”身穿一套深蓝色的医院后勤保洁制服,头戴一次性防尘帽,脸戴加厚医用口罩,压低了帽檐。 蝎子身形精瘦,眼神阴冷得宛如一条藏在草丛中的毒蛇,他熟练地避开了地下车库主干道的三个监控探头,利用事先从内鬼保洁员手里高价收购的万能门禁卡,刷开了消防安全通道的铁门,顺着楼梯一路向上疾行。 在七楼与八楼的楼梯拐角处,蝎子迅速脱掉外层的保洁制服,露出里面早已准备好的专业男护工制服,推着一辆提前停放在楼道转角的双层不锈钢换药推车,神色自若地走进了八楼重症走廊。 推车上整齐摆放着输液吊瓶、无菌棉签、碘伏消毒液和各型针管,轮轴显然经过了高粘度润滑油的处理,在地砖上滑行时几乎听不到任何杂音。 蝎子看似漫不经心地推着推车前行,但那双藏在口罩上方的狭长眼眸却在以每秒数次的速度飞快扫描着护士站的方向。 确认走廊内的两名护士正低头在电脑前录入医嘱、并未注意自己后,蝎子快步来到803病房门前,掏出门禁卡在感应器上轻轻一刷。 滴! 绿灯亮起,电子锁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病房门被推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缝。 蝎子侧身闪入病房,反手迅速将房门从内部反锁,推着换药推车快步逼近病床。 看着病床上那个“戴着氧气面罩、面色苍白、陷入深度昏迷”的身影,蝎子口罩下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狰狞的冷笑。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与犹豫,右手闪电般探入推车下层的特制暗格内,抽出了一支长达二十公分、内部灌满了整整五十毫升无色透明高浓度氯化钾剧毒溶液的特大号医用注射器! 这种超高浓度的氯化钾溶液一旦通过输液静脉导管被强行推注入人体静脉,会在短短三秒钟内阻断心肌电传导,引发严重心室纤颤和心脏骤停并瞬间致死,而在常规的法医毒物初筛中极易被伪装成急性心肌梗死猝死! 就在蝎子猛地拔掉注射器针头的塑料保护帽,眼神凶残地对准输液三通阀正要狠狠推注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骤生! 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杀手本能,让蝎子突然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危险的异常, 输液管里的生理盐水虽然在以每分钟四十滴的速度滴落,但导管末端连接的所谓手腕皮肤上,竟然没有半点正常人体的微弱汗毛与毛细血管纹理,在冰冷的防爆灯照射下,反而泛着一股工业硅胶的冰冷反光! “不对劲!病房里的这支针管插的是假人!” 假护工蝎子心头猛地一沉,浑身汗毛在一瞬间根根炸立! 意识到自己掉入了警方的引敌口袋阵,蝎子毫不犹豫地放弃注射,左手闪电般摸向推车底盘隐藏的一支带有消音器的自制仿六四手枪! “动了老百姓,还想跑?!给我趴下!” 伴随着一声如雷霆般的暴喝,病床两侧的绿色布帘被轰然撕开! 宋德胜宛如一头出闸猛虎般飞身扑出,一记势大力沉的警用铁肘狠狠砸在假护工的右臂关节上! 咔嚓一声骨骼错位的脆响! 假护工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手中的特大号剧毒注射器啪的一声脱手飞出,在半空中被一名特警队员稳稳接在手里! 与此同时,另外三名特警队员如恶狼扑食般一拥而上,一人施展反关节技死死锁住假护工拔枪的左臂,一人直接将他的脑袋狠狠按在坚硬的不锈钢病床护栏上,另一人用膝盖重重顶在他的后腰脊柱上! 咔嚓! 一副加重型的特种合金警用手铐以雷霆万钧之势死死锁住了假护工的双手! 特警队员迅速从推车底盘下搜出了一把压满七发特种破片子弹的自制消音手枪、两枚高浓度催泪烟雾弹、以及一部专门用于与境外走私高层加密联络的卫星电话! 假护工整个人像一条死鱼般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口罩被一把扯下,露出一张面容扭曲、满是冷汗的阴鸷面孔,嘴角还在剧烈抽搐。 宋德胜蹲下身,一把揪住假护工的头发,将那支装满剧毒氯化钾的粗大注射器死死顶在他的太阳穴上,眼中泛着滔天的怒火,厉声喝道。 “蝎子!鼎鑫贸易行的头号职业杀手!三十四名受害矿工好不容易从地狱里爬出来,你居然敢跑到医院里来搞灭口!你以为你是在跟谁玩过家家?!齐学斌书记早在两个小时前就已经把你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了!” 假护工蝎子看着顶在自己太阳穴上的剧毒针管,浑身的肌肉不可控制地剧烈筛糠颤抖,脸色白得像一张死人脸,颤抖着声音嘶吼道。 “别……别推!千万别推!我说!我全招!我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是九哥……是九哥让我来灭口的啊!” 宋德胜按下执法记录仪,厉声逼问道。 “九哥现在在哪里?!那三辆运送三十吨战略金属镓和石英矿的假冷链重卡,现在的具体位置在什么地方?!车牌、路线和接头暗号是什么?!有一句假话,老子现在就把这管氯化钾给你推到大腿动脉里去!” 面对死神的直接威胁,蝎子彻底崩溃,竹筒倒豆子般歇斯底里地疯狂喊叫道。 “我说!我说!九哥现在就在尾号为588的中间那辆集装箱货车驾驶室里!车队刚刚通过了原州北郊的平定收费站,正沿着北天高速往黑风关边境开!” “他们三辆车全部加装了双层防弹钢板,车头装有重型防撞钢梁,计划在中午十二点三十分强行冲撞黑风关收费站出境!九哥在车上准备了八支自制双管猎枪和两箱雷管,交代押运人员一旦遇到交警拦截就直接开枪扫射冲关!车队过关的接头暗号是闪烁三次大灯、鸣笛两长一短!”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法医室主任带着两名物证勘查人员迅速提着银白色的勘查箱快步进入病房。 勘查人员用无菌密封袋将那支五十毫升的特大号注射器小心翼翼地封存,并当场使用便携式生化检测试纸对针头残留的液体进行快速滴定检验。 试纸在接触到药液的瞬间立刻变成了深紫色,法医主任神情极其凝重地向宋德胜汇报道。 “宋局,氯化钾浓度超过百分之二十!这是致死剂量的五倍以上!如果不慎扎入人体静脉,只要推进五毫升,哪怕神仙也救不回来!凶手的心思极其阴毒,而且手法极其老练专业,显然受过专门的暗杀训练!” 不仅如此,技术民警在破解了蝎子的卫星电话后,从其隐藏加密相册中提取出了一张原州某股份制商业银行贵宾金库的保险箱提货单照片。 宋德胜指着照片上的提货单编号,目光如炬,冷声喝问道。 “蝎子,这个保险箱里放的是什么?!” 蝎子低着头,面如死灰地招供道。 “是……是九哥留在原州的备用资金和六本假护照,里面还有两根重达一公斤的金条和五万欧元现钞,是九哥许诺给我事成之后逃往国外的安家费……” 宋德胜冷笑一声,对身旁的刑警下令。 “通知经侦支队和市纪委,立刻冻结查封该银行金库保险箱,连一分钱也不能给走私犯罪集团留下!” 宋德胜眼中精光大盛,迅速抓起无线对讲机,直接向市委应急指挥大厅发出最高级别的战报呼叫! “呼叫齐书记!呼叫市委指挥中心!” “医院灭口杀手蝎子已被我们当场生擒人赃俱获!从其身上搜获剧毒注射器与消音枪支!经现场突审,获取绝密核心战报:走私头目九哥亲自藏匿在车队中间车上,车队已过平定收费站,正全速向黑风关收费站狂飙,预计十二点三十分强行持枪冲关!” 市委指挥大厅内,齐学斌听着宋德胜传来的振奋战报,猛地一拳砸在实木指挥桌上,眼中战意滔天! “好!老宋干得漂亮!医院战线大获全胜!” 宋德胜在对讲机里大声请战道。 “齐书记!我请求带领特警第一突击中队驱车增援黑风关!九哥手里有枪有雷管,我熟悉他的战术特点,我必须亲自到一线去参战!” 齐学斌当即准许。 “同意!老宋,注意安全,我们在黑风关见分晓!” 在准备出发前往黑风关之前,宋德胜快步走到了走廊最深处的特护病房。 隔着无菌玻璃窗,陈大宝正靠在病床上,两名专业的医护人员正在悉心为他更换手腕上严重溃烂的药布。 见到宋德胜推门进来,陈大宝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 宋德胜快步上前,轻轻扶住陈大宝的肩膀,从床头柜上端起一杯温开水递到陈大宝手里,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宝同志,安心躺着,想害你的杀手已经被我们当场拿下了,九哥和他的走私车队也已经被市委齐书记布下的天罗地网死死困在了高速公路上,今晚之前,整个伤害过你们的犯罪团伙,一个都跑不掉!” 陈大宝双手捧着温热的水杯,眼眶里的泪水止不住地滚落下来,声音沙哑哽咽。 “宋局长……齐书记……你们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啊!在地底下那暗无天日的三年里,我每天都在做梦,梦见有穿警服的同志能来救我们……今天,我陈大宝这辈子就算粉身碎骨,也信党!信政府!” 宋德胜看着这位饱受摧残的老百姓,眼眶微微泛红,重重地握了握他的手。 “大宝同志,好好养病,等案子办结了,市委齐书记还要亲自来看望你们,原州的天晴了,你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走出医院大楼,漫天暴风雪在刺骨的寒风中翻卷狂舞。 三辆通体漆黑、装有加厚防弹钢板与全地形雪地胎的重型特警防暴装甲突击车已经在台阶下发动机轰鸣。 宋德胜拉开车门跳上头车副驾驶,戴上战术防暴头盔,拉动九二式手枪枪栓推弹上膛,对着车载电台内的全体参战特警沉声做战前动员! “同志们!走私头目九哥携带自制枪支和三十吨国家战略矿石正企图强行冲卡逃窜!这帮亡命徒不仅剥削残害我们的父老乡亲,还企图倒卖国家战略命脉!市委齐学斌书记正在指挥大厅看着我们,三百万原州父老乡亲正在看着我们!” “这一仗,我们要打出原州公安的铁血威风!全员打开警报器,油门踩到底,目标黑风关,全速出击!” “是!” 警报呼啸,警灯闪烁,三辆重型特警装甲车宛如三头黑色怒兽,在白茫茫的风雪中撕开一道雪浪,向着黑风关边境呼啸疾驰而去! 在原州市委应急指挥大厅内,齐学斌手持红色保密电话,与邻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进行实战细节的高密对接。 “张厅长,蝎子已经招供,走私车队由三辆经过重度改装的假冷链重卡组成,车头装有重型三角防撞破障钢梁,极可能采取直接撞击收费亭的极端方式冲卡!我们建议邻省参战部队采取梯次纵深防御战术:第一道防线在收费站前五百米铺设特种加宽双向破胎钉板;第二道防线在收费站出口由两辆满载沙土的重型工程清障车实施双向交叉硬隔离死锁;第三道防线由特警和武警狙击小组占据收费站顶棚与两侧山体高地,一旦目标车辆强行冲卡拒捕,果断击穿其左前轮与刹车总泵储气筒!” 电话那头的张副厅长赞叹不已,当即拍板。 “齐书记果然不愧是刑侦一线的行家里手,战术考虑得无懈可击!邻省特警和武警机动支队八十名精锐力量已经全员进入预定阵地,重型清障车和液压防撞桩全部就位,只要九哥的车队一头钻进黑风关,就绝对插翅难飞!” 齐学斌放下对讲机,大步走到全省交通枢纽电子沙盘前,抓起省市联合指挥频道的红色对讲机,向驻守在黑风关前线的两省特警与高速交警下达了决战指令! 疾驰在冰雪高速公路上的特警装甲车内,车载取暖器的暖风呼呼吹拂着。 青年特警小刘一边给手中的九五式突击步枪弹匣压满子弹,一边有些崇敬地看向身旁的宋德胜。 “宋局,听老队员说,十年前您在老刑警队的时候,就曾经单枪匹马追击持枪毒贩三十公里,您的左腿就是在那是受的伤,今天面对九哥这帮带枪带炸药的走私亡命徒,您心里紧张吗?” 宋德胜抚摸着膝盖上隐隐发酸的旧伤疤痕,咧嘴爽朗一笑,眼神中满是看透生死的豁达与坚毅。 “小刘啊,穿上这身藏蓝色的警服,胸口戴着这枚警徽,咱们就是老百姓头顶上的那把保护伞!怕死不当警察,当了警察就不能怕流血!齐书记有句话说得好,咱们多流一滴汗,多挡一颗子弹,老百姓的日子就能过得更安生、更踏实!今天这一仗,咱们原州公安绝不给齐书记丢脸,绝不给原州老百姓丢脸!” 车厢内的四名年轻特警队员听得热血沸腾,齐声挺胸应答。 “请宋局放心!坚决完成任务!” “各参战单位注意!目标走私车队携带枪支雷管,企图在十二点三十分武装冲卡!立刻启动特级阻截围捕预案!” “全员荷枪实弹,黑风关收费站全面扎口!坚决把九哥和三十吨国家战略矿石,给我死死锁在西陇的大门之内!” 第610章 跨省截击,三十吨战略矿石 中午十二点二十分,西陇省与邻省交界处的黑风关高速公路峡谷段,狂风呼啸,漫天暴雪席卷着整片崇山峻岭。 黑风关收费站矗立在两座刀削斧劈般的险峻山崖之间,两侧是深达百米的断崖深涧,是西陇省通往邻省与沿海港口的唯一陆路高速咽喉通道。 此时此刻,黑风关收费站的所有出境人工车道全部挂上了“设备检修,暂停通行”的红色警示标志,唯有最右侧一条狭窄的加宽超限车道假装开启着绿灯。 在收费站两侧厚厚的积雪灌木丛后方、以及收费站顶棚的高处钢架上,数十名身披白色雪地伪装服的两省特警狙击手与特战突击队员早已严阵以待。 零下十五度的呼啸寒风卷着冰碴子如刀割般刮在特警队员们的防暴面罩上。 收费站顶棚的高空钢架上,两名邻省武警特战狙击手已经保持着卧姿据枪瞄准动作整整一个半小时,眉毛和睫毛上结满了厚厚的白霜,但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却没有丝毫颤抖。 邻省高速交警支队长手持对讲机,与宋德胜并肩站在避风处,低声交换着战术细节。 “宋局,黑风关往北五公里就是我们省的界牌,只要这三辆重卡进了检修通道,两侧的液压钢桩三秒钟内就能升起一米二高,就算他们开的是重型装甲车,也绝对撞不穿我们的实心水泥桥墩!” 宋德胜拉了拉警用防寒手套,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南边蜿蜒起伏的风雪公路,沉声回应道。 “好!这伙亡命徒手里有枪有雷管,等一下收网时动作一定要快,坚决不能给他们掏枪和引爆雷管的任何机会!” 而在距离收费站出口不到两百米的主路路面上,两辆载重五十吨、满载压舱湿沙的重型防暴清障工程车一前一后交叉横停在路面正中央,构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 在呼啸的风雪声中,一阵沉闷如雷鸣般的重型柴油发动机轰鸣声自南向北由远及近疾驰而来! 三辆长达十七点五米、通体涂装成白色鲜活农产品冷链物流标志的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亮着刺眼的强光远光灯,在积雪的路面上卷起两米多高的狂暴雪浪,以近百公里的时速狂飙驶来! 车队头车前保险杠上焊接着加粗的重型三角防撞钢梁,驾驶室内,头号押运暴徒丁大鹏右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左手边赫然放着一支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眼神疯狂而嗜血。 而在中间那辆尾号为588的集装箱货车副驾驶座上,身穿名贵貂皮大衣、戴着墨镜的走私头目九哥正死死捏着卫星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蝎子的电话打不通!医院那边八成出事了!钱广生和赵铁锤那两个废物已经被齐学斌给拿下了!前面的弟兄听着,到了黑风关不管是谁拦路,直接给我油门踩到底撞过去!谁敢踩刹车,老子当场毙了他!” 九哥通过车载对讲机发出歇斯底里的疯狂叫嚣! “明白!九哥,跟他们拼了!” 丁大鹏狂吼一声,猛地将油门踏板一脚踩到底,头车如同一头失控的钢铁怪兽,直奔收费站唯一的检修通道狂暴冲撞而去! 就在三辆重型挂车全部冲入收费站减速引道、车身距离收费岛闸杆仅剩最后五十米的瞬间! 隐藏在水泥安全岛两侧的特警突击组果断按下了遥控引爆电钮! 砰!砰! 两道长达十米、布满了特种三棱空心淬火钢钉的双向重型液压阻车钉板自地面下闪电般弹射而起! 噗嗤!噗嗤!噗嗤! 伴随着一阵阵刺耳欲聋的剧烈爆胎巨响与刺鼻的橡胶烧焦青烟,三辆重型半挂车的十二对前轮与主驱动轮在一瞬间被锋利的三棱钢钉全部彻底扎穿爆裂! “不好!有埋伏!前轮爆胎了!” 丁大鹏惊恐万状地疯狂拉扯方向盘,但失去全部前轮抓地力的重型车头在冰雪路面上瞬间剧烈打滑甩尾,轰的一声巨响,狠狠撞击在收费站加厚的水泥防撞安全岛上! 坚固的水泥防撞墩被撞得碎石迸溅,车头水箱当场爆裂,滚烫的白色防冻液蒸汽遮蔽了整个车窗! 紧随其后的中间车与尾车躲避不及,接连发生剧烈追尾,三辆满载三十吨货物的重卡在收费通道内死死卡在一起,进退两难! “开枪!开枪冲出去!” 丁大鹏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端起锯短的双管猎枪企图朝收费亭疯狂扣动扳机! 然而,还没等他的枪口抬平,一声清脆至极的枪鸣在风雪中骤然炸响! 砰! 收费站顶棚上的武警狙击手一枪精准命中丁大鹏手中的猎枪枪管,巨大的动能直接将猎枪砸飞出数米之外,特种破片瞬间将丁大鹏的右肩狠狠撕裂! “两省公安联合执法!所有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趴下!”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警笛轰鸣,黑风关收费站四周的大功率探照灯齐刷刷亮起,将整座峡谷照得亮如白昼! 数十辆警车与特警防暴装甲车如黑色铁桶般将三辆重卡合围得水泄不通! 宋德胜手持九二式手枪,带着原州特警第一突击组率先从后方装甲车上飞身跃下,一脚踹开中间车变形的副驾驶车门,黑洞洞的枪口直直顶在了满脸是血、企图伸手去摸包里雷管的走私头目九哥的鼻梁上! “九哥,原州的战略矿石,你打算往哪运啊?!” 宋德胜眼中杀气腾腾,声音沉若万钧! 九哥看着眼前如狼似虎的荷枪实弹特警,看着收费站外漫山遍野的警灯与黑洞洞的枪口,整个人瘫软在副驾驶座上,举起双手,浑身剧烈颤抖,彻底放弃了抵抗。 “别……别开枪……我投降……我认栽……” 咔嚓! 特警队员一记干净利落的擒拿手将九哥拖出驾驶室死死按在雪地上,加重型手铐瞬间将其双手死死锁住! 车队随行的另外五名押运暴徒也全部被两省特警当场生擒制服,无一人漏网! 冰冷刺骨的雪地上,九哥被两名特警死死反剪着双手按在地上,原本光鲜亮丽的貂皮大衣沾满了泥雪与油污。 九哥剧烈喘息着,眼中带着浓浓的不甘与绝望,斜眼盯着宋德胜,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老子在沿海和境外混了二十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今天居然栽在你们原州这群土警察手里!三十吨矿石就算被你们截了又怎么样?老子在瑞士银行有的是钱,你们关不了老子几年!” 宋德胜冷笑一声,走上前去,一把扯掉九哥脸上的名牌墨镜,狠狠扔在雪地里踩了个粉碎! “九哥,你以为你只是普通的经济走私?三十四名矿工被非法拘禁奴役三年,有人被打死弃尸,你私设武装、非法买卖枪支弹药、勾结钱广生赵铁锤盗采国家绝密战略矿产,在党纪国法面前,数罪并罚,你这条命十个瑞士银行也买不回来!” 九哥听到数罪并罚四个字,浑身猛然剧烈一颤,眼神彻底灰败空洞,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雪地里,再也吐不出半个嚣张的字眼。 现场搜缴自制双管猎枪四支、改装五连发猎枪两支、雷管整整两大箱、管制开山刀八把! 防爆排险专家迅速上前,用特种防爆罐将两大箱高灵敏度电雷管平稳转移,彻底化解了二次爆炸的险情。 随行的国家级矿产化验专家与海关缉私警官立刻登上三辆挂车的集装箱,用液压剪剪开沉重的防盗铅封,拉开了厚重的集装箱大门! 在防爆探照灯的强光照射下,三辆集装箱内部整整齐齐码放着六百个军绿色的特种防潮密封桶! 经专家现场逐车取样化验,三辆重卡内部装载的全部是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半导体超高纯金属镓与高纯电子级石英精矿,总重量整整三十吨,市场估值超过八亿元人民币! 完好无损!全数追回! 宋德胜站在雪地中央,按捺住内心的滔天激动,抓起无线对讲机,向市委应急指挥大厅发出最庄严嘹亮的胜利战报! “报告齐书记!报告指挥中心!” “黑风关截击战大获全胜!走私头目九哥及六名武装押运暴徒全员落网!现场缴获全部作案枪支雷管!三十吨超高纯国家战略金属镓和石英矿石全数追回,无一受损,无一漏网!” 市委指挥大厅内,当宋德胜的捷报从扩音器中传出的一瞬间,整座大厅爆发出雷鸣般的狂热欢呼与热烈掌声! 所有参战干警与纪检监察干部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起立鼓掌! 齐学斌身姿笔挺地站在巨幅电子沙盘前,脸上露出了由衷而欣慰的笑容。 他转过身,对身旁的市纪委书记王卫国与公安局领导沉声宣布。 “同志们,平定县矿区特大涉黑涉伞与国家战略矿产走私大案,正式胜利收官!原州的黑恶铁幕,被我们彻底砸了个粉碎!” 紧接着,西陇省委书记陈正国的保密专线再次接通。 陈正国在电话那头难掩振奋与赞赏之情,声音洪亮地向齐学斌和原州市委通报表彰。 “学斌同志,原州这一仗打得极具战略眼光,不仅拔除了黑恶势力的保护伞,解救了受害矿工,更替国家保住了极其珍贵的战略矿产资源!省委决定,对原州市委专案组通令嘉奖,记集体一等功!为所有参战公安特警与纪检干部记功表彰!” 齐学斌立正致敬,语气沉稳坚定。 “感谢省委陈书记和省委常委会的信任!原州市委市政府保证,继续乘胜追击,绝不让任何腐败与黑恶残余在原州立足!” 下午一点三十分,在数十辆特警防暴装甲车和海关缉私车辆的全程荷枪实弹押运下,三辆满载三十吨高纯金属镓与石英精矿的挂车缓缓开入国家级特种战略物资储备库原州专用分库。 国家自然资源部与海关总署联合验收组的专家们在每一只密封桶上贴上了国家级绝密防伪封条,并签署了正式移交清单。 联合验收组组长握着齐学斌的手,神情极度郑重地说道。 “齐书记,这三十吨超高纯战略金属镓,足够装备我国三个整编航空联队的高性能相控阵雷达,为国家的高新战略产业链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安全长城!原州市委为国家立下了汗马功劳!” 齐学斌微笑着回应道。 “守护国家的战略命脉,保护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这是我们地方党委和基层公职人员不可推卸的神圣天职!” 然而,就在专案组民警在黑风关现场对走私头目九哥随身携带的防爆加密手提箱进行现场搜查与财产清点时,负责勘查的经侦民警突然在夹层深处搜出了一叠极其特殊的发黄票据与一份绝密手抄资金往来账册。 宋德胜接过账册翻开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账册上赫然记录着过去三年里,走私集团通过一家名为“青龙峡农业综合开发公司”的空壳企业,以“深山生态扶贫专项资金”与“高标准农田水利补贴”的名义,累计向原州市最贫困的南部深山农业大县,青龙县,洗白转入了超过八千万元的巨额黑金! 而在账册的签字人一栏,赫然签署着原州南部第一宗族霸主、青龙县首富兼青龙峡村党支部书记龙镇海的名字! 宋德胜神色极度严峻,立刻将这叠绝密票据拍照,通过保密专线实时传输到了齐学斌的终端屏幕上。 齐学斌神色冷峻如铁,在指挥桌前仔细审视着传真过来的账册影印件。 账册上不仅有八千万元的银行转账明细,更有一张盖着青龙县扶贫办与青龙峡乡政府公章的“高标准引水灌溉工程竣工验收单”。 齐学斌指着验收单上赫然列出的工程总投资金额,冷冷对身旁的王卫国分析道。 “王书记,你看这笔账!青龙峡村全村只有不到两千口人,却在过去三年里连续申报了四期国家级深山引水扶贫工程,账面总造价高达一点二亿元!然而根据我们市水利局前年的遥感卫星测绘数据,青龙峡只有一条简易的混凝土明渠,实际工程造价绝不会超过五百万元!” “这就是典型的虚构工程项目、洗白走私黑金并套取国家巨额扶贫专项补贴的连环巨案!龙镇海打着村支书和宗族族长的旗号,左手拿走私分红,右手套国家扶贫款,把整个青龙峡变成了他龙家一姓独大的独立王国!” 王卫国眼中寒芒大盛,重重合上文件夹,沉声说道。 “学斌书记,扶贫款是贫困老百姓的救命钱,更是党中央决战决胜脱贫攻坚的政治红线!谁敢把手伸向扶贫款,市纪委坚决斩断谁的黑手!我建议市纪委巡视一组即刻进驻青龙县,对龙镇海及其背后的保护伞展开提级直查!” 看着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扶贫资金洗钱流水”与“龙镇海”三个大字,齐学斌原本舒展的剑眉微微一凛,深邃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抹极其锐利而凝重的寒芒。 原州北部的矿山黑幕刚刚被雷霆涤荡,而在原州南部那些被群山环抱、号称国家级贫困县的深山幽谷之间,一张更加隐秘、更加盘根错节、披着“扶贫”与“宗族”外衣的巨大黑网,正悄然浮出水面! 下午四点整,原州市公安局大院内。 当宋德胜带领的三辆特警防暴装甲车风尘仆仆、带着一身冰雪泥泞缓缓驶入大院时,大门两侧早已站满了自发闻讯赶来的数十名受害矿工家属和原州普通市民。 几名白发苍苍的老大娘抹着眼泪,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刚出锅的肉包子和姜汤,颤巍巍地递到跳下警车的青年特警队员们手里。 “好孩子……谢谢你们啊!要不是市委齐书记和公安同志们,我那个可怜的儿子在地底下早就被那帮畜生折磨死了啊!” 宋德胜扶着激动的老大娘,眼眶湿润,向群众郑重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大娘,大叔,这是我们人民警察该干的!只要有党和政府在,原州这片青天底下,就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咱们老百姓!” 整座市公安局大院内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齐学斌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苍茫壮阔的原州南部群山,嘴角勾起一抹更加冷冽而决绝的锋芒。 齐学斌转过身,对王卫国沉声叮嘱道。 “王书记,青龙县山高路远,宗族势力盘根错节,龙镇海在当地经营了三十年,甚至连乡镇派出所和村级政权都被他渗透成了龙家宗祠的家兵打手,常规的坐堂巡视极容易被他们欺上瞒下、移花接木。” “这一次,我们不仅要让市纪委巡视组光明正大地进驻县城,我还要以市委书记暗访调研的身份,轻车简从直插青龙峡村的最底层!我要亲眼看看,那些贫困户的粮仓里到底有没有米,他们盖房修渠的救命钱到底被谁给吞了!” 王卫国肃然起敬,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学斌书记放心,市纪委专案组誓与市委步调一致,坚决配合书记踏平青龙峡,彻底还南部山区百姓一片朗朗乾坤!” “九哥的账本查到底,原州的扶贫款,一分一厘都别想贪!” “老宋,收兵回营!” “下一站,青龙峡!” 第611章 微服私访,深山里的豪华宗祠 冬日清晨的寒风如利刃般刮过原州市区的高楼大厦。 市委大楼地下车库内,市纪委书记王卫国带领的五辆挂着醒目公务号牌的考斯特中巴车正缓缓驶出大门,浩浩荡荡开向原州南部的青龙县。 按照齐学斌在市委常委会上的密谋部署,市纪委联合巡视组这次进驻青龙县大张旗鼓、全程录像,甚至提前通知了青龙县委、县政府和县扶贫办的主要领导在县界处列队迎候。 然而,就在那五辆中巴车吸引了青龙县上下所有眼线的同一时刻,一辆车身满是泥斑、挂着外地普通民用号牌的黑色长城哈弗越野车,悄无声息地拐上了通往青龙峡深山的老旧盘山公路。 车内没有暖气空调的呼啸,只有柴油发动机低沉沉闷的震动。 驾驶座上,原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宋德胜脱下了那身笔挺威严的警服,换上了一件洗得领口发白的灰色粗呢旧夹克,头上戴着一顶普通的羊毛棉帽,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神情专注地凝视着前方布满暗冰的险峻弯道。 而在副驾驶座上,年仅三十一岁、实职正厅级市委书记齐学斌,同样脱下了平日里的西装大衣,换上了一件深蓝色、肘部甚至有些磨损起球的登山防寒棉服,脚上踩着一双沾着黄泥的旧棉鞋,膝盖上摊开着一份手绘的青龙县深山水系与行政村分布图。 宋德胜瞥了一眼后视镜,嘴角泛起一抹会心的笑意,压低声音说道。 “齐书记,咱们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青龙县的土皇帝龙镇海和县委那几个老爷们,现在肯定正端着热茶在县城大酒店里等着王卫国书记呢,打死他们也想不到,您这位市委一把手已经单枪匹马杀到他们的老巢门口了。” 齐学斌将车窗摇下一条两指宽的缝隙,任由刺骨的寒风吹在脸颊上,眼神深邃而冷峻。 “老宋,破除宗族恶霸和深山贫困,坐在办公室里看那些涂脂抹粉的汇报材料是看不住真相的,青龙县连续五年被列为国家级深度贫困县,每年市财政和国家专项拨付的扶贫水利与危房改造资金超过两个亿,但九哥随身密账里却显示,龙镇海一个人就洗走了八千多万!” 齐学斌指着地图上被群山死死夹在峡谷深处的青龙峡村,语气沉重得令人心悸。 “扶贫款是深山老百姓填饱肚子、走出大山的救命钱!这笔钱如果进了贪官恶霸的腰包,那我们这些当领导的,就是对三百万原州父老乡亲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 在路过峡谷中段的一处陡坡时,齐学斌示意宋德胜暂时靠边停车。 路边的一间低矮土坯房前,一名头发蓬乱、面色蜡黄的中年农妇正吃力地用扁担挑着两只沉重的塑料水桶,水桶里装的是从两公里外的山涧石缝里一点一滴接来的浑浊泥水。 齐学斌快步上前,主动接过农妇肩头压得吱呀作响的木扁担,帮她将两桶泥水稳稳挑进了昏暗狭窄的院子。 农妇揉了揉酸痛红肿的肩膀,满脸感激地连声道谢。 齐学斌看着院子里干瘪枯黄的几分自留地,指着远处的引水渠,温和地询问道。 “大姐,我看这山脚下明明修了高标准引水渠,为什么你们还要大老远去山涧挑水喝?家里的果树不用水浇吗?” 中年农妇闻言,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重重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印满油污的收据条子,悲戚地低声说道。 “这位兄弟,那条渠就是做给外头领导看的一道花架子!去年修渠的时候,村里不仅没给我们一分钱工钱,龙支书还强迫我们每家每户在“引水工程自愿捐资协议”上按手印,硬生生从我们户头上扣走了三千块钱的危房改造款!我们不肯按,龙家的打手就开着挖掘机堵住我们家的大门,扬言要把我们全家的口粮田全部收归宗族!” “全村两百多亩红富士苹果树,因为连年干旱没水浇,去年全干死在了山坡上,我们全家欠了农商行两万块钱的高利息小额贷款,现在连孩子下学期的学费都拿不出来啊!” 齐学斌接过那张所谓的自愿捐资协议,上面龙飞凤舞地盖着“青龙峡村宗族管理委员会”的私章,而公章的位置竟然连村委会的影子都没有! 基层党政基层组织的政权,在青龙峡已经被彻底架空替换成了宗族的私器! 齐学斌将协议仔细折好收进公文包,拍了拍大姐冰凉的手背,沉声说道。 “大姐,你受的委屈,市委全记下了,属于你们的钱,很快就会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越野车顺着崎岖不平的十八弯盘山道一路颠簸下行,足足颠簸了三个多小时,终于钻入了地势险峻狭窄的青龙峡地界。 刚一进峡谷,眼前的景象就让齐学斌和宋德胜的心头猛地揪紧! 道路从原本的水泥路瞬间退化成了坑洼不平的黄土泥泞道,车轮陷入深达半尺的烂泥坑里不断打滑空转。 而在道路两侧陡峭的贫瘠山坡上,错落分布着十几户破败不堪的土坯茅草房。 那些土坯房的泥墙上裂开了一道道巴掌宽的巨大裂缝,房顶上的稻草在狂风中被吹得七零八落,窗户上连一块完整的玻璃都没有,全是用发黄发脆的塑料薄膜和破木板勉强遮挡着风雪。 几名面黄肌瘦、嘴唇冻得发紫的幼童光着脚踩在雪泥地里,身上裹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单薄破袄,怯生生地躲在断墙后面,用充满惶恐与饥饿的眼神呆呆望着驶过的越野车。 宋德胜咬紧了牙关,眼中闪过一丝老刑警的痛楚与愤怒,喃喃说道。 “这……这就是青龙县报上来的“全县脱贫攻坚达标率百分之九十八”?这房子连牲口棚都不如啊!” 齐学斌脸色铁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出手机,隔着车窗将沿途这些触目惊心的贫困景象一张一张拍了下来。 然而,当越野车转过峡谷尽头的一道巨大花岗岩山梁时,眼前的景象却发生了令人瞠目结舌、极其魔幻的惊天剧变! 在群山环抱的一块巨大开阔盆地上,豁然耸立起了一座占地足足有上百亩、通体由纯白汉白玉栏杆环绕的宏伟建筑群! 正门是一座高耸达十二米、贴金带彩绘、气势恢宏的四柱三门重檐九脊琉璃瓦大牌楼,正中央金光闪闪的大匾额上赫然龙飞凤舞地题写着五个大字,“龙氏大宗祠”! 宗祠内亭台楼阁鳞次栉比,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朱红色的高墙深宅宛如一座威严奢华的深山皇家王府! 而在宗祠前方平整如镜的花岗岩大理石广场上,赫然整整齐齐停放着七八辆价值上百万元的进口重型越野车与豪华轿车,甚至还有两辆通体黑亮的进口大排量哈雷摩托车! 一墙之隔,一边是衣不蔽体、四面漏风的人间地狱,一边是金碧辉煌、豪车云集的奢靡独立王国! 越野车再次启动,缓缓开到龙氏大宗祠前的高台。 近距离观察这座耗资巨大的宗祠建筑群,其奢靡与封建残余的狂妄程度更是令人发指! 大门两侧赫然盘踞着两尊高达三米的重型花岗岩雕花石狮,九级汉白玉台阶正中央雕刻着九龙戏珠御道浮雕,大门门楣上挂着数十块金光闪闪的名人题字金匾。 而在宗祠内院的正中央,除了一座供奉着龙家历代族长的大雄宝殿外,东侧厢房赫然挂着“龙氏宗族家法惩戒堂”的牌匾,透过雕花木窗,依稀可以看见墙壁上悬挂着的皮鞭、实心水曲柳木杖以及两副生锈的重型铁镣铐! 一个由国家设立的行政村村委会,竟然在宗祠内部堂而皇之地设立私刑公堂,把封建家法凌驾于国家宪法与刑法之上! 宋德胜站在台阶下,脸色阴沉如铁,手掌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九二式配枪枪柄上,低声咬牙说道。 “齐书记,这哪里是一个村党支部,这分明就是一个盘踞在深山里的土军阀山寨!龙镇海把持基层政权三十年,青龙县某些主管领导如果说不知情,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包庇渎职!” 齐学斌冷冷注视着祠堂高耸的飞檐,声音如寒冰碎裂。 “不知情?他们不仅知情,而且在这座宗祠里分润了不知道多少好处!今天我们既然来了,就要把这座吃人的宗祠连根推倒!” 齐学斌推开车门走下车,站在寒风中,目光死死凝视着那座金光耀眼的龙氏大宗祠,双拳在衣兜里死死握紧,胸膛剧烈起伏! “好一个青龙峡!好一个龙氏大宗祠!” 齐学斌冷笑一声,转过身,指着宗祠前方一条干涸废弃的水渠对宋德胜说道。 “老宋,走,去看看那条号称投资一点二亿元的国家级高标准引水渠!” 两人踩着泥雪快步走到路旁的水渠边。 这条在青龙县扶贫账目上被吹嘘为“惠及全乡两万亩农田、彻底解决深山吃水难题”的重点民生工程,现场一看,竟然只是一条宽不过半米、用劣质海沙水泥薄薄抹了一层面的糊弄工程! 渠底早已彻底干涸断流,厚度不到两公分的劣质水泥层大面积崩塌剥落,露出了里面发黑发臭的淤泥与碎石杂草,甚至连一滴水都引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沙哑的咳嗽声从水渠旁的破草棚里传了出来。 齐学斌快步走上前去,只见草棚里蜷缩着一位衣衫褴褛、白发苍苍的老汉,老汉双眼泛着浓重的白翳,显然已经失明多年,正摸索着想要从一个结了厚厚一层黑冰的破铁锅里舀雪水喝。 齐学斌连忙弯下腰,伸手握住老汉那双布满老茧与冻疮的枯瘦双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两块温热的面包和一瓶矿泉水递到老汉手里,柔声问道。 “老人家,慢点吃,我是外地来的路人,这大冷天的,您怎么一个人在这草棚里喝雪水啊?村里修的引水渠难道没通水吗?” 老汉闻到了面包的麦香,双手颤抖着大口大口咽了下去,听到水渠两个字,两行浑浊的眼泪瞬间从凹陷的眼眶里滚落下来,声音沙哑悲戚。 “后生啊……快别提那条害人的断头渠了啊!那条渠从三年前修好那天起,就从来没流过一滴水啊!那是龙支书用来糊弄上头领导拍电视用的假工程啊!” 老汉哭着拉住齐学斌的衣角,声音颤抖得如秋风落叶。 “老汉我叫陈二,是村里的五保户……国家政策好啊,听说每年都给我们这些孤寡老人发好几千块钱的精准扶贫款和低保粮油补助……可是这五年来,老汉我连存折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啊!” 齐学斌瞳孔猛然收缩,急忙追问道。 “陈大爷,您的扶贫存折和低保卡在谁手里?!为什么没发给你们?!” 陈老汉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侧耳听了听宗祠方向的动静,压低了哭腔悲愤地说道。 “全被村支书龙镇海给强行扣下了啊!龙镇海说了,全村只要姓龙的、不姓龙的,所有的扶贫折子、粮补折子和社保卡,全得交到龙家宗祠的地窖里统一管着!谁敢去县里要,谁敢往外头乱说话,龙家的巡逻队当天晚上就带人打断谁的腿、拆谁家的房梁啊!去年村东头的小张去镇上反映情况,当天晚上就被他们扔进后山天坑里活活摔瘸了啊!” 老汉这番字字泣血的控诉,让齐学斌的眼眸深处涌现出了滔天的雷霆杀机! 侵吞三千父老乡亲的救命扶贫款,私设家法地牢残害群众,在国法朗朗乾坤之下,青龙峡竟然成了龙镇海只手遮天的法外魔窟! 齐学斌紧紧握住陈老汉冰凉的手,声音沉若泰山,一字一顿地说道。 “陈大爷,您放心,今天这片天塌不下来!属于老百姓的每一分钱,我保证让他们连本带利,全部吐出来!” 然而,还没等齐学斌把老汉扶起来,一阵阵震耳欲聋、极其嚣张的改装大排量摩托车轰鸣声,突然从龙氏大宗祠广场方向呼啸撕裂而来! 轰!轰!轰! 四辆装有红蓝爆闪灯和高音喇叭的大排量越野摩托车在雪泥地上甩尾狂飙,瞬间将齐学斌的长城越野车与破草棚团团围堵在中央! 四名身材粗壮、脖子上挂着手指粗黄金项链、手中拎着实心不锈钢钢管的年轻宗族恶霸翻身下车,嘴里嚼着槟榔,眼神凶残桀骜。 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剃着光头的恶霸,正是龙镇海的堂弟、青龙峡护村巡逻队头目龙二狗! 龙二狗拎着钢管在手心里啪啪拍打着,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衣着普通的齐学斌与宋德胜,从嘴里吐出一口血红色的槟榔渣,狞笑着狂妄叫嚣道。 面对龙二狗手持钢管的嚣张威胁,齐学斌神色从容泰然,双手插在登山棉服的衣兜里,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站在一旁的宋德胜迈出半步,魁梧的身躯宛如一堵铁壁般挡在齐学斌身前,目光如刀锋般冷冷扫视着四名摩托车打手,冷声喝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手里的钢管是用来欺负老百姓的,还是用来抗拒执法的?青龙峡的地界,难道不归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管吗?!” 龙二狗听到法律两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猛地仰天狂笑起来,身后三名打手也跟着发出极其刺耳难听的哄笑声! 龙二狗往前大迈一步,手中半米长的实心钢管呼的一声抡起,重重砸在长城越野车的前机盖上! 砰的一声闷响! 坚固的汽车铁皮引擎盖瞬间被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坑,漆皮四溅崩飞! 龙二狗用钢管尖端直直戳向宋德胜的鼻尖,满脸横肉剧烈扭曲,狂妄至极地厉声叫嚣道。 “少他妈在老子面前提什么王法!在青龙峡,我们龙家宗祠的族规就是天,我们龙支书的话就是法!别说你开着一辆破长城,就算县太爷来了,进村也得先到宗祠给龙家族老磕头敬烟!” “老子数到三!立刻交出包里的相机和证件!否则今天不仅把你们这辆破车砸成废铁,老子还要把你们两条腿全部打折,扔进水渠里喂王八!” 宋德胜缓缓活动了一下肩膀的关节,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如爆豆般的清脆爆鸣声。 他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向身后的齐学斌请示。 齐学斌神色冷冽如霜,轻轻点了点头,淡淡吐出两个字。 “拿人。” 这两个字一出,宋德胜原本内敛沉稳的气势瞬间如火山爆发般轰然炸开! 这位在原州公安刑侦一线浴血奋战了二十多年的老刑警,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比深冬的狼王还要凶猛凌厉! 龙二狗看着宋德胜不仅没有下跪求饶,反而跨步逼近,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极度毛骨悚然的寒意,恼羞成怒地挥舞着实心钢管,对准宋德胜的天灵盖凶狠砸了下去! “不知死活的外乡佬!敢在青龙峡跟龙家炸刺,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马王爷到底长了几只眼!给老子死死躺下!” 第612章 敢查龙家,连车带人扣下 呼啸的寒风卷着冰碴子在青龙峡村口肆虐狂卷。 面对龙二狗当头砸下的沉重实心钢管,宋德胜眼中寒芒一闪,身形微侧,动作快如闪电! 呼的一声! 那根重达五六斤、前端磨得尖锐锋利的不锈钢实心钢管擦着宋德胜的右肩带起一阵刺耳的破风声,重重砸在空处,将地面的积雪砸得碎屑飞溅! 还没等龙二狗变招收力,宋德胜的右手已如铁铸的金刚铁钳一般,精准狠辣地扣住了龙二狗右手腕的脉门与关节! 老刑警宋德胜二十年一线缉凶的恐怖爆发力在这一瞬间悍然喷薄! 宋德胜顺着龙二狗下劈的冲势猛地向前一拉,左手铁肘如重锤般狠狠顶在龙二狗的右臂手肘内侧,右手顺势反向狠狠一拧!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错位断裂脆响骤然在风雪中炸开! “啊!” 龙二狗发出一声杀猪般凄厉欲绝的惨嚎,手中的实心钢管当啷一声掉落在泥水里! 宋德胜根本没有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右腿如铁鞭般一记势大力沉的贴地扫堂腿,精准横扫在龙二狗的支撑腿脚踝上! 轰的一声闷响! 重达一百八十斤的龙二狗整个人被凌空掀翻,像一袋沉重的烂水泥般重重砸在满是冰渣与烂泥的地面上,溅起大片污浊的泥浆! 宋德胜右脚稳稳踩在龙二狗完好的左肩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如刀,厉声喝道。 “袭警拒捕,当街行凶,就凭你这几下三脚猫的把式,也敢在青天白日下耀武扬威?!” 全场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跟随龙二狗骑摩托车而来的另外三名打手全都看傻了眼,一个个僵在原地,脸色惨白,握着钢管的手指剧烈颤抖,吓得连连后退! 他们平日里在青龙峡横行霸道惯了,打骂普通村民如同家常便饭,哪怕是乡派出所的辅警见到了龙二狗也得点头哈腰递烟,何曾见过出手如此凌厉、一招就废掉人一条胳膊的硬茬子! 倒在雪泥地里的龙二狗面容因为极度的剧痛而极度扭曲,断裂的右臂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反向耷拉着,额头上青筋暴跳,满脸泥血地狂乱蹬踹着双腿。 龙二狗死死瞪着宋德胜和齐学斌,眼中闪烁着如疯狗般的怨毒与暴戾,用仅剩的左手颤抖着撕开胸前的防寒棉袄,一把抓住了挂在胸口的一只带有红色手柄的金属便携式手摇防空防暴警报器! “外乡佬……你们敢打断老子的手……老子让你们今天全家死绝在青龙峡!” 龙二狗歇斯底里地狂吼着,左手疯狂摇动警报器的手柄! 呜!呜!呜! 一阵极其刺耳、凄厉尖锐、穿透力极强的防空警报声自青龙峡村口骤然拉响,伴随着山谷两壁的回音,瞬间传遍了方圆数公里内的每一个山头与沟壑! 听到这声特殊的警报信号,整座看似沉寂安详的青龙峡村在一瞬间彻底沸腾狂暴了起来! 砰!砰!砰! 村道两侧数十栋高墙大院的铁皮大门被接连狠狠踹开! “有人敢在村口动二狗哥!” “抄家伙!把外乡人围起来!” 伴随着一阵阵粗野凶悍的呼喊与狂吠的狼狗声,上百名身穿厚重棉大衣、头裹羊肚毛巾的龙氏宗族青壮年,如潮水般从村子各条巷道里疯狂涌了出来! 这些人的手中不仅拿着锋利的砍柴大刀、铁锹、钢叉和实心撬棍,在人群的前排,赫然有十多名身材壮硕的汉子手里端着加长枪管的双管猎枪与自制大口径土铳! 黑洞洞的双排枪管在冷冽的雪光下散发着浓烈的火药味与血腥杀气! 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青龙峡村口被围得水泄不通,上百名面露凶光的宗族青壮年将齐学斌、宋德胜以及那辆黑色长城越野车死死堵死在村委会大院的空地上! 一名手持双管土铳的粗壮汉子大步跨出人群,用枪口直直指着宋德胜的胸膛,厉声咆哮道。 “把你的脏脚从二狗哥身上拿开!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否则老子一枪把你们两个轰成筛子!” 面对上百名手持致命凶器的宗族暴徒与黑洞洞的火铳枪口,宋德胜神色冷毅如铁,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将右脚踩得更紧,右手悄无声息地滑入大衣内侧,握紧了九二式配枪的枪柄。 宋德胜目光如电,环视着四周群情汹涌的暴徒,声音沉雄如钟,威严回荡在山谷上方。 “我是原州市公安局干警!你们手里的火铳和猎枪全是非法枪支!非法制造、持有枪支并聚众持械对抗国家执法人员,这是死罪!我警告你们所有人,立刻放下武器退后,谁敢开枪,格杀勿论!” 然而,在这座被宗族势力彻底洗脑控制了数十年的深山闭塞村落里,国家法律的威严早已被宗族族规所取代。 人群中不仅没有半分退缩,反而爆发出更加疯狂嚣张的哄笑与叫骂声! “哈哈哈哈!市公安局的?你就算是省公安厅来的,到了青龙峡也得听我们龙支书的规矩!” “外地来的狗官,跑到青龙峡来查账,今天让你们有来无回!” “把他们的车轮胎全给扎了!相机和皮包砸烂!” 在人群的最前方,两名满身横肉的宗族恶霸甚至牵着两头体型如牛犊般壮硕、通体漆黑、嘴边挂着涎水的藏獒恶犬。 两头藏獒在雪地上狂暴地咆哮撕扯着铁链,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齐学斌和宋德胜,恶霸们肆无忌惮地叫嚣狂笑着。 “放狗咬死这两个不长眼的外乡佬!让他们知道青龙峡到底是谁的天下!” 而在村口远处几栋破败漏风的土坯矮房门缝后,几名非龙姓的外姓贫困村民悄悄探出头来,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同情与绝望。 一位老农妇抹着眼泪,在屋里对着孙子低声悲叹道。 “作孽啊……前年有省城来的两个调查记者,也是在村口被龙家的人这么围住,最后连人带车失踪在后山,这天底下难道真的没人能治得了龙镇海了吗……” 几名打手迅速冲上前去,挥动铁镐和铁钎,凶狠地砸在长城越野车的四个轮胎上! 噗嗤!噗嗤! 伴随着急促的漏气声,越野车的四个轮胎瞬间干瘪倒地,整辆车轰然陷在雪泥之中! 站在车旁的齐学斌神色自若,深邃的目光冷冷审视着眼前的一切。 他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而是敏锐地观察着这群暴徒的构成与站位:在人群外围,几名戴着对讲机的小头目正神色警惕地用土语呼叫着宗祠内部,村口通往外界的唯一窄桥也已被两辆农用拖拉机横向封堵。 这是一个高度组织化、武装化、且具有强烈反侦查意识的宗族黑恶犯罪集团! 就在局势剑拔弩张、暴徒们端着土铳跃跃欲试正要一拥而上的千钧一发之际! 村道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而昂贵的特种喇叭鸣笛声。 滴!滴! 围在四周的上百名暴徒听到这阵喇叭声,原本嚣张狂暴的气焰在一瞬间收敛了大半,纷纷毕恭毕敬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只见一辆车长超过五米六、通体漆黑发亮、悬挂着原州极品连号车牌的加长版豪华防弹越野车,在两辆黑色越野保镖车的护卫下,缓缓从龙氏大宗祠方向驶入了大院中央。 车门无声滑开,八名身穿统一黑色西装、佩戴无线耳麦的精壮保镖率先下车,神情冷酷地拉开警戒线。 紧接着,一名年过五旬、身材微胖、身穿一件名贵深黑色水貂绒滚金边中式唐装的男子,慢条斯理地从豪华轿车后座上迈步走了下来。 男子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数十万元的名牌金表,左手大拇指上套着一只温润通透的帝王绿翡翠扳指,右手正悠闲自得地盘转着两颗油亮通红、包浆厚重的极品狮子头文玩核桃。 核桃在指尖碰撞,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咔哒声。 此人正是原州南部第一宗族领袖、青龙县首富兼青龙峡村党支部书记,龙镇海! 在龙镇海身侧,跟着一名戴着金丝眼镜、手提黑色公文包的中年男子,正是龙镇海手下的首席法律顾问兼宗族账房师爷戴文忠。 戴文忠快步上前,带着两名保镖暴力撬开了长城越野车的后备箱,将里面装有水渠取样报告、暗访相机的公文包一把拽了出来,递到龙镇海面前,阴阳怪气地低语道。 “龙爷,车上搜出了单反相机和专业录音笔,里面拍的全是咱们引水渠和各家危房的照片,这两个人八成是省城或者市里派来的暗访组!” 龙镇海听到暗访两个字,眼神骤然一冷,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瞧一眼倒在泥地里惨嚎的堂弟龙二狗,只是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用极其轻蔑与审视的目光,在齐学斌和宋德胜身上缓缓扫过。 龙镇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自信的冷笑,核桃在掌心微微一顿,沙哑而狂妄地开口道。 龙镇海冷笑一声,从貂皮唐装的口袋里掏出一支定制版镀金奢华手机,当着全场上百名宗族村民的面,耀武扬威地拨通了一个号码,并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接通,扬声器里传来了青龙县某位实权副县长谄媚而客气的声音。 “哎呀,龙支书啊,听说市纪委巡视组今天进县城了,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龙镇海瞥了一眼齐学斌,神色傲慢地冷笑道。 “张副县长,县城巡视组大张旗鼓,我这青龙峡村口却跑来了两个不知死活的小毛贼,开着一辆破长城到处拍水渠,还打伤了我堂弟二狗,我正准备按照龙家的家规把他们沉进后山天坑呢,跟你打个招呼,万一哪天哪个部门找人,你帮我备个案,就说他们在山里遭遇雪崩失踪了!” 电话那头的副县长不仅没有半点劝阻,反而打着哈哈敷衍道。 “哈哈,龙支书说笑了,深山风雪大,外地人不识路掉进山崖也是常有的事,你看着处理就行,改天去县城,咱们再一起喝茶!” 嘟嘟嘟! 挂断电话,全场的宗族暴徒爆发出更加猖獗放肆的哄笑声! 龙镇海将手机塞回口袋,用极其残忍的目光盯着齐学斌,狞笑着说道。 “听见了吗?年轻人,在青龙县,我龙镇海放个屁,县里都得当成圣旨!别以为你们胸前挂个工作牌就能吓唬谁,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的命!” “两位朋友,胆子不小啊,带着录音笔和本子,开着一辆破车,就敢跑到我青龙峡来摸底细?” “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在青龙县这片地界上,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天!” 龙镇海扬了扬下巴,眼神中满是漠视生死的嚣张与暴虐,冷冷下达处置命令。 “把所有的相机、录音笔和底片当场砸碎烧掉!至于这两个外乡人……既然打折了二狗一条胳膊,按照龙家的家规,一人留下两条腿和两只手,沉进后山溶洞里自生自灭!” “在青龙峡,敢查龙家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去!” 听到龙镇海彻底撕破脸皮下达沉坑杀令,四周的上百名暴徒轰然举起砍刀与铁锹,前排的十多支自制土铳与猎枪齐刷刷对准了齐学斌和宋德胜! “杀!” 就在暴徒们嚎叫着正要扣动扳机、一拥而上的生死一线之间! 宋德胜猛地掀开大衣,右手闪电般拔出九二式半自动警用配枪,以极其标准的战术持枪姿势,单手直指龙镇海的眉心正中央,左手咔嚓一声将枪栓拉到底,推弹上膛! 清脆而冰冷的金属上膛撞击声,在暴风雪中宛如一道炸雷,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喧嚣! 宋德胜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巍峨铁塔般横亘在齐学斌身前,眼中泛着滔天的杀意与铁血威严,厉声暴喝! “谁敢上前一步,老子第一个击毙龙镇海!” 面对黑洞洞、散发着冰冷金属寒光的九二式手枪枪口,原本狂妄不可一世的龙镇海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文玩核桃猛地一顿,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那张肥硕油腻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与苍白,但他身旁的八名黑衣保镖反应极快,瞬间刷的一声从西装内衬里抽出了黑色的重型甩棍与两把带有防爆喷雾的电击枪,齐刷刷护在龙镇海身前! 龙镇海看着自己身后上百名手持双管土铳和开山大刀的宗族青壮年,心中的恐慌在一瞬间又被膨胀到了极点的宗族暴戾所掩盖! 龙镇海一把推开保镖,伸手扯开自己的貂皮唐装领口,露出里面挂着的粗大金观音佛牌,指着自己的脑门,歇斯底里地冲着宋德胜狞笑狂吼道。 “拿一把手枪吓唬老子?!宋德胜!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子身后有一百多条枪!在青龙峡,老子一声令下,就算天王老子也得被轰成一滩烂肉!你有种就朝老子脑门上开一枪试试!你看你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道峡谷!” 站在宋德胜身后的齐学斌,右手悄悄插在登山棉服的内兜里,指尖稳稳按下了军用北斗卫星对讲机的紧急一键直连录音键。 九哥在黑风关落网时搜出的洗钱密账只是书面物证,而此时此刻龙镇海在青龙峡聚众持枪对抗执法、公然叫嚣法外特权的狂妄录音,正通过高空轨道上的北斗军用卫星,一字不差、实时清晰地传输到原州市委大楼与市公安局指挥大厅的终端服务器上! 不仅如此,大院两侧的几名宗族亡命徒甚至从拖拉机后斗里抱出了四只装满汽油的大号玻璃啤酒瓶,瓶口塞着发黄的棉布条,手中打火机啪嗒啪嗒闪烁着危险的火苗! 戴文忠推了推金丝眼镜,眼中闪烁着如毒蛇般的阴狠,凑到龙镇海耳边低声撺掇道。 “龙爷,这两个人身上肯定有录音设备,不能再拖了,直接用汽油瓶把那辆车和他们带的所有东西全烧成灰,伪造成车祸爆炸起火,神不知鬼不觉!” 龙镇海眼神一狠,猛地挥下右手! “动手!点火!把这两个狗东西给我剁碎了沉坑!” 眼看几名暴徒手中的打火机即将触碰浸透汽油的棉布条,火光即将引爆的一瞬间! 一直神色平静站在宋德胜身后的齐学斌,缓缓抬起了左手。 他轻轻拍了拍宋德胜紧绷如铁的肩膀,示意老刑警稍安勿躁,随后迈开沉稳有力、气吞山河的步伐,在漫天大雪中迎着上百支黑洞洞的土铳枪口,一步一步走到了全场的最中央! 狂暴的寒风吹动着齐学斌身上略显旧损的登山棉服,但他那双深邃如寒潭般的眼眸中,却透出一股令在场所有暴徒心惊胆战、如神祇俯瞰凡尘般的无上威压! 齐学斌负手而立,目光如两柄冰冷彻骨的利剑,直刺龙镇海的眼眸深处,声音不高,却如平地惊雷般在整座峡谷上空轰然炸响! “龙镇海,三十年来,你在青龙峡作威作福、鱼肉百姓、欺瞒国家,真以为原州的天,是你龙家一手能够遮得住的吗?!” 全场所有暴徒被这股沛然莫御的上位者威压震得浑身一僵,手中的打火机竟硬生生停在半空,再也无法落下去分毫! 第613章 拔枪对峙,亮出市委书记的证件 寒风呼啸,鹅毛大雪在青龙峡村委会门前的大院内狂乱翻卷。 面对齐学斌那如万丈深渊般深邃威严的逼视,龙镇海手中盘转核桃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僵硬了一瞬。 身为在青龙县土生土长、盘踞了三十多年的宗族土皇帝,龙镇海见惯了各级干部的唯唯诺诺与商界老板的阿谀奉承,但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在一个年轻人身上,见到过如此具有压迫感、如此令人灵魂发颤的帝王般气场! 然而,三十年来在深山里养成的专横跋扈与不可一世,在一瞬间再次冲昏了龙镇海的头脑! 在龙镇海看来,这青龙峡四面全是被大雪封死的悬崖绝壁,通信信号微弱,就算眼前这个年轻人是省里或者市里哪个大领导的秘书亲戚,只要在这深山老林里把人做了,神仙也查不到他龙镇海的头上! 龙镇海脸色猛地一沉,横肉堆垒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狰狞阴鸷的冷笑,核桃在掌心啪的一声捏紧,厉声嘲讽道。 “装神弄鬼!年轻人,少在老子面前虚张声势!老子不管你是省里哪个衙门派来的巡查员,也不管你背后靠着哪座大山,在青龙峡这方圆五十里的大山里,天高皇帝远,我龙镇海的话才是唯一管用的王法!” 龙镇海猛地转过身,对身旁八名持械保镖与上百名端着火铳的宗族族人挥下大手,狂暴咆哮道。 “动手!别听他废话!男的打断四肢沉入天坑,车辆物资全部就地烧毁!谁敢犹豫,按违背族规论处!” “杀!” 十多名端着自制双管土铳的亡命徒双眼通红,嚎叫着就要冲上前来扣动扳机! 站在齐学斌身侧的宋德胜双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跳,手中的九二式半自动手枪瞬间瞄准了带头冲锋的打手眉心,食指死死扣在扳机边缘,喉咙里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暴喝! “全部不许动!谁敢开枪,格杀勿论!”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瞬的极度凶险关头! 齐学斌神色从容泰然,如同一座屹立在狂风暴雪中万载不移的巍峨泰山。 他缓缓伸出右手,轻轻推开了宋德胜挡在自己身前的手臂,语气极其平静而威严地说道。 “老宋,把枪放下。” 宋德胜心头一震,急忙压低声音焦急喊道。 “齐书记!这帮亡命徒是真敢开枪的啊!” 齐学斌没有多言,只是用平静而坚定的眼神看了一眼宋德胜。 那是身经百战、掌控全局的一把手才具有的绝对自信与从容。 齐学斌迎着数十支黑洞洞的枪口,迈着沉稳无比的步伐,大步穿过风雪,一直走到了距离龙镇海仅有一米之遥的正前方! 暴风雪狂乱地吹动着齐学斌的大衣衣摆,但齐学斌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眸,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龙镇海。 龙镇海被齐学斌逼近的气势震得心头狂跳,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他身旁的保镖刚要上前阻拦,齐学斌已经缓缓将右手探入了登山棉服内侧贴身的防寒口袋中。 龙镇海身旁的首席师爷戴文忠见状,以为齐学斌要掏凶器,吓得尖声大叫道。 “龙爷小心!他要掏枪!” 几名保镖慌忙举起甩棍想要上前劈砍,然而,齐学斌掏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枪支凶器。 而是一本封面由深红色特种牛皮精工装订、中央烙印着金光灿灿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边沿镶嵌着精致烫金暗纹的硬皮工作证件!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爆响骤然在空气中炸开! 齐学斌手腕一抖,那本深红色的重型证件如同一记重重的响亮耳光,狠狠甩在了龙镇海那张油腻肥硕的脸颊上,随后稳稳滑落在龙镇海名贵的黑色貂皮唐装前襟上! 齐学斌负手而立,声音不高,却如九天玄雷在深冬平地轰然炸响,字字如刀,震得整座青龙峡山谷嗡嗡作响! “龙镇海!睁开你的狗眼给老子好好看清楚!” “中共原州市委书记兼原州军分区党委第一书记,齐学斌!” “老子今天就站在这里!你动我一根头发试试看!” 齐学斌这一声沉雄霸道至极的宣告,如同一颗重磅炸弹骤然在全场引爆! 中共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 这八个大字宛如一道撕裂苍穹的万丈极光,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保镖、打手和宗族村民们如遭雷击,大脑在一瞬间化作了一片死白! 站在龙镇海身旁的师爷戴文忠双腿猛地一软,手中的公文包啪嗒一声掉在雪地里,整个人像见到了厉鬼一样,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裂出来! 龙镇海浑身剧烈颤抖着,颤巍巍地伸出戴着帝王绿翡翠扳指的右手,抓起胸前那本深红色的硬皮证件。 当他的目光落在证件内页上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宛如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髓与灵魂! 证件内页左侧,赫然贴着齐学斌身穿正规中山装、神情威严年轻的标准证件大照! 内页右侧,清清楚楚印着“职务:中共原州市委书记”、“级别:正厅级”,而在证件的最下方,赫然加盖着“中共西陇省委组织部”那鲜红刺目、带有防伪钢印的大红公章! 真实无误!铁证如山!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穿着起球旧棉袄、被他手下用枪口指着脑门、口口声声要沉入天坑的外乡年轻人,竟然真的是执掌原州三百万军民大权、刚刚在原州官场掀起惊天风暴的市委一把手,齐学斌! “市……市委齐书记……” 龙镇海嘴唇白得像一张死人纸,双眼空洞失神,浑身的肌肉不可控制地剧烈抽搐筛糠! 啪嗒! 龙镇海原本在手中盘转了二十年、视若性命的那两颗价值数十万元的极品狮子头文玩核桃,在这一瞬间无力地从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坚硬的花岗岩石阶上,当场四分五裂、碎成了一地木屑! 噗通! 这位在青龙县横行霸道了三十年、不可一世的宗族土皇帝,双膝一软,像一滩烂泥般狠狠跪倒在齐学斌面前冰冷刺骨的雪泥地里! 龙镇海额头紧紧贴着冰冷刺骨的地面,牙齿上下剧烈打架,浑身的肥肉像触电般剧烈抽搐,放声嚎啕惨叫求饶! “齐书记!齐书记饶命啊!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全家该死啊!” 就在全场陷入死寂的当口,平日里自诩为龙家首席智囊师爷的戴文忠彻底吓破了胆! 戴文忠非常清楚,聚众持枪围堵现任实职正厅级市委书记并意图谋杀,这在刑法上完全等同于重大武装涉黑叛乱重罪! 为了保住自己一条狗命,戴文忠甚至顾不上擦去脸上的鼻涕眼泪,连滚带爬地扑倒在齐学斌的脚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台带有指纹加密的微型笔记本电脑和一只防爆智能钥匙盘,高高举过头顶放声招供道。 “齐书记!我自首!我检举揭发!我是被龙镇海胁迫当师爷的啊!龙镇海的所有洗钱账目、虚构扶贫项目的合同底单、还有宗祠地下三层绝密地窖的防爆密码,全在这个钥匙盘和电脑里!求齐书记宽大处理,饶我一条生路啊!” 跪在泥地里的龙镇海听到戴文忠倒戈,气得浑身乱颤,猛地一口老血喷在雪地上,用手指着戴文忠破口大骂。 “戴文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杂种!” 宋德胜快步上前,一把接过智能钥匙盘和电脑,交给身后的随行经侦专家,冷冷一脚将龙镇海踢翻在地。 “龙镇海,省省你的力气吧,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身边的这群狗腿子,没有一个是真正为你卖命的!” “把枪放下!都把枪给老子扔了!跪下!全都给齐书记跪下!” 龙镇海转过身,冲着身后那些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宗族族人歇斯底里地疯狂咆哮! 当啷!当啷!当啷! 伴随着一阵阵密集的金属落地声,上百名持枪暴徒手中的土铳、猎枪、开山大刀和铁锹纷纷脱手掉落在泥水里,所有人面如土色,双腿发软,齐刷刷跪倒了一大片,整座大院内落针可闻,唯有暴风雪呼啸的呜咽声! 风雪中,齐学斌站在花岗岩石阶之上,目光如炬,环视着那上百名战战兢兢跪倒在雪地里的宗族青壮年,声音如洪钟大吕般在峡谷中回荡! “青龙峡的乡亲们!你们都抬起头来,看看你们身后的这片大山!” 齐学斌伸手指向村口那些四面漏风的破烂土坯房,语气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悲愤与对劳苦大众的深情! “你们也是大山里土生土长的庄稼汉!你们的父母还在吃着发霉的苞谷面,你们的孩子光着脚在雪地里冻得直哭!国家每年拨付给青龙峡数千万元的扶贫资金、退耕还林款和抗旱救灾补贴,本该让你们每家每户住上宽敞明亮的砖瓦房,让你们的果园通上甘甜的自来水!” “但是!你们看看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龙氏宗祠!看看龙镇海身上穿的水貂皮唐装!看看他开的几百万豪华轿车!” 齐学斌一指跪在泥水里浑身发抖的龙镇海,怒斥声如万丈雷霆! “龙镇海把你们的救命钱全吞进了自己的腰包,把属于你们的存折全锁在宗祠地窖里!他拿你们当牛做马,拿你们当免费的看门狗,甚至让你们拿着土铳猎枪来对准党和政府的执法人员!” “你们替他卖命,最后得到的是什么?!是一身洗不清的罪名,还是暗无天日的牢狱之灾?!只要你们现在主动放下武器、揭发检举恶霸罪行,党纪国法就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市委市政府绝不让任何一个老实人流血又流泪!” 齐学斌这一番字字肺腑、直击灵魂的怒吼,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醒了在场所有被宗族迷信禁锢愚弄的底层村民! 人群中,几名年轻的后生眼眶通红,羞愧得低下了头。 一名年过四旬的老农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当场嚎啕大哭起来,一边用力抽打着自己的耳光,一边向齐学斌连连磕头。 “青天大老爷啊!我们糊涂啊!我们是被龙镇海逼的啊!如果我们今天不出工,龙二狗就要断我们家的口粮啊!求齐书记救救我们青龙峡啊!” “求齐书记为我们做主啊!” 一时间,整座大院内哭声震天,上百名村民纷纷弃械请罪,宗族恶霸苦心经营了三十年的铁幕统治,在这一瞬间彻底土崩瓦解! 齐学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泥地里磕头如捣蒜的龙镇海,眼神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法治威严的冰冷审判。 齐学斌弯下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工作证件,轻轻拍了拍封面上的落雪,塞回口袋,冷冷开口道。 “龙镇海,你刚才不是说,在青龙峡,老天爷说了不算,县委书记说了也不算,你的话才是王法吗?” 龙镇海趴在冰冷的雪泥里,脸色灰败如死灰,但眼神深处依然闪烁着最后一丝病态的侥幸,颤抖着声音嘶哑喊道。 “齐学斌……你就算是市委书记又怎么样……青龙县的水深得很!省农商集团的领导、省水利厅的领导,每年都在我们龙家宗祠吃年夜饭!你在原州城里抓抓张富贵也就算了,你动了我龙镇海,省里的关系户不会放过你的!” 齐学斌冷笑一声,目光如九天神剑般刺穿龙镇海的眼眸,声音冷冽如万载寒冰。 “龙镇海,你真以为你在省里那几个见不得光的利益输送链条,能保得住你这颗项上人头吗?!我告诉你,不管牵扯到谁,不管职位多高、背景多深,只要敢把黑手伸向老百姓的救命扶贫款,市委专案组就坚决一查到底、连根拔起!” “你不是把这座大宗祠当成你龙家的法外独立王国吗?今天,我就当着全村三千父老乡亲的面,彻底砸烂你这间吃人的阎王殿!” “现在,我倒要看看,你龙家的法,能不能大得过党纪国法!” 齐学斌话音刚落,远方狭窄险峻的峡谷山口处,突然传来了铺天盖地、尖锐刺耳、撕裂风雪的特种警报轰鸣! 呜!呜!呜! 伴随着大地隐隐传来的剧烈震颤,两排刺眼如白昼的强光探照灯瞬间撕破了深山大雪的阴霾! 二十辆重型特警防暴装甲车如同一队黑色钢铁巨兽,咆哮着冲入青龙峡村口,将整座大院与龙氏宗祠团团包围! 车门轰然洞开,三百名头戴防暴钢盔、身穿黑色战术背心、手持九五式突击步枪的市公安特警与武警机动支队官兵,如黑色铁流般大步包围了全场! 宋德胜手持九二式配枪大步走到齐学斌身旁,啪地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如铁! “报告齐书记!原州特警防暴支队与武警机动支队全员到位!青龙峡全部进出山隘口已实施全面军管封锁!” 就在特警全面控制现场的同时,市纪委书记王卫国乘坐着领头的防暴指挥车疾驰而至。 王卫国推开车门跳下车,带着六名神情极其冷峻的纪检监察干部快步走到齐学斌面前,敬礼汇报道。 “学斌书记!按照您的预定部署,市纪委联合巡视组在青龙县城采取雷霆突袭!青龙县扶贫办主任、县水利局长以及涉嫌充当龙家保护伞的县农商行行长,已在半小时前全部被纪检专案组实施就地双规留置!县涉案银行账户全部冻结!” 王卫国转过头,看着跪在泥地里像死狗一样的龙镇海,冷哼一声,将一份省市联合签发的留置决定书直接拍在了龙镇海的脸上。 “龙镇海,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齐学斌目光如炬,挥手下达收网决令! “把龙镇海及其团伙骨干全部戴上手铐!立刻破拆龙氏宗祠地窖!” “是!坚决执行市委指示!” 宋德胜一声令下,二十多名特警突击队员如猛虎扑食般冲上前去,掏出沉重冰冷的合金手铐,咔嚓咔嚓几声脆响,将瘫软在泥水里的龙镇海、龙二狗、戴文忠以及现场的八名黑衣保镖死死拷住! 两名特警战士像架死狗一样,直接将浑身如烂泥般筛糠发抖的龙镇海强行拖拽起来,直接扔进了防暴装甲车的后车厢内! 与此同时,防暴工兵排迅速携带液压扩张钳、等离子气割枪和防爆盾牌,在龙氏大宗祠正门两侧设立了三道警戒线。 宋德胜手持那张智能钥匙盘,快步走到齐学斌身旁,神情极其凝重而战意澎湃地汇报道。 “齐书记,全场一百二十八名涉案人员已全部缴械控制,外围各山口岗哨已被武警机动支队完全接管,宗祠后殿地窖入口已锁定,专案组随时可以实施强行破拆清查!” 齐学斌整理了一下防寒大衣的衣领,目光如万丈晨曦般照亮了深山大雪中的古老宗祠,大步迈上汉白玉台阶,沉声下达前进一步的战斗号令。 “走!我们去看看龙家的万宝阁,去把老百姓被扣押了五年的救命钱、存折和尊严,堂堂正正、完完整整地全部找回来!今天原州市委就要让青龙峡的所有老百姓亲眼见证,正义从来不会缺席!” 第614章 调兵进山,连夜封控青龙峡 暴风雪呼啸的青龙峡村委会大院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随着原州特警防暴支队与武警机动支队三百名全副武装官兵的全面进驻,整座地势极其险峻的青龙峡大峡谷在一瞬间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备军管封锁状态。 在进出大峡谷的唯一咽喉窄桥与三处险要山隘口,特警队员迅速布设了重型加厚三角防撞阻车桩与带有双向刺芒的铁丝网封锁线,两挺重型班用机枪架设在村口高处的花岗岩防撞水泥墩上,二十辆重型防暴装甲车的柴油发动机在严寒中发出低沉沉闷的咆哮,车顶的高清全景红外夜视探照灯如两道刺目的光柱,将整座山谷照耀得亮如白昼! 在龙氏大宗祠前殿的大厅中央,齐学斌脱下了沾着落雪与泥渍的发旧棉服,换上了一件笔挺沉稳的深黑色羊毛大衣,端坐在一张厚重的雕花红木太师椅上。 宋德胜手持九二式配枪笔挺肃立在齐学斌身侧,眼神如雄鹰般冷峻锐利,警惕地监视着四周的动静。 市纪委书记王卫国则带着专案组的几名办案骨干,正神情严肃地对照着从师爷戴文忠加密电脑里刚刚导出的第一手核心账目清单,逐笔核对着涉案资金流向与青龙县各级涉案公职人员的名单。 与此同时,在距离青龙峡六十公里外的青龙县委大院内,半小时前原本还在豪华接待室内满脸堆笑、极力向巡视组介绍着全县脱贫攻坚“巨大政绩”的青龙县委书记刘秉义,在接到王卫国书记那通冷冽如冰的紧急通报电话后,整个人如遭九天神雷轰顶! 刘秉义当场吓得手滑将手中的名贵紫砂茶杯摔了个粉碎,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市委书记齐学斌竟然亲自穿着旧棉袄微服私访潜入了青龙峡村!而且在村口被龙二狗和龙镇海手下的上百名宗族暴徒持枪围攻! 刘秉义魂飞魄散,发疯般抓起外套,在县委大楼走廊里歇斯底里地狂吼着召集全县四套班子主要领导,连外套扣子都顾不上扣齐,调动了全县所有能够调动的公务车辆,顶着漫天暴风雪在盘山公路上以近百公里的玩命速度一路狂飙直奔青龙峡! 大院门外传来了急促刺耳的急刹车声与一阵阵慌乱杂乱的皮鞋奔跑声! 七八辆挂着青龙县委、县政府公务号牌的黑色轿车几乎是失控般冲进了大院,车轮在雪泥地上剧烈打滑甩尾,车门甚至还没完全停稳就被猛地推开! 青龙县委书记刘秉义、县长赵大志、县政法委书记以及县公安局长郑国强、青龙峡乡党委书记、乡派出所所长等十多名主要领导干部,帽子歪斜,大汗淋漓、连滚带爬地从车上冲了下来! 刘秉义一进前殿大门,看到端坐在太师椅正中央、面沉如铁的市委书记齐学斌,再看到被特警死死按在地上、戴着加重合金手铐、满身泥血的龙镇海和龙二狗,整个人吓得三魂七魄瞬间溃散! 刘秉义和县长赵大志双腿猛地一软,甚至连额头上的冷汗都顾不上擦,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齐学斌面前冰冷的地砖上! “齐……齐书记!我们该死!我们有罪啊!” 刘秉义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枯草,声音带着凄厉的哭腔,拼命地在坚硬的地砖上磕头求饶道。 “我们刚刚在县城接到市纪委王书记的电话,才知道您亲自微服私访到了青龙峡……我们青龙县委对宗族黑恶势力失察失管,对基层恶霸欺压百姓的罪行监管不力,险些让齐书记遭遇危险!求齐书记处分我们!求市委严惩我们啊!” 站在刘秉义身后的县公安局长郑国强更是吓得脸色蜡黄如金纸,整个人趴在地上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一下。 齐学斌冷冷注视着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的刘秉义和郑国强,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半点波动,只有无尽的严寒与失望。 齐学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啪的一声重重砸在身旁的红木茶几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清脆碎响! “刘秉义!赵大志!郑国强!” 齐学斌霍然站起身,大步走到跪倒在地的刘秉义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声音如冰川崩塌般在空旷的大厅内激荡回响! “好一个失察失管!好一个监管不力!” 齐学斌从王卫国手里接过一沓厚厚的审计文件,直接甩在刘秉义的脸上! “国家每年拨给青龙县两个多亿的扶贫专项资金,你们在县委常委会的红头报告里写得花团锦簇,声称全县贫困发生率降到了百分之二以下,声称青龙峡的高标准引水灌溉工程惠及了全乡两万亩农田!” “但是!你们睁开眼睛看看外面!青龙峡的老百姓住的是四面漏风的破土坯房,喝的是山沟里的泥雪水,老百姓连扶贫存折的影子都没见过一眼!而你们的村支书龙镇海,却在深山里建起了占地百亩、贴金带银的豪华大宗祠,开着上百万的豪车,养着上百名持枪恶霸!” 齐学斌猛地转过身,一指趴在地上的县公安局长郑国强,厉声怒斥道。 “郑国强!你身为县公安局长,全县的社会治安与民爆枪支归你管!青龙峡村里藏了十多支双管猎枪和大口径火铳,龙二狗在村口公然拉响防空警报聚众持枪围攻国家干部,你的基层派出所是瞎了还是聋了?!还是说,你们这帮当官的早就和龙镇海拜了把子、穿了同一条裤子,把老百姓当成可以随意宰割的牛羊?!” 郑国强被齐学斌这一记灵魂质问吓得浑身剧烈抽搐,额头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磕得鲜血淋漓,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嚎叫道。 “齐书记!我错了!我坦白!青龙峡派出所所长是龙镇海的亲侄子,每次县里有治安专项清查,派出所都提前通风报信……我收了龙镇海两箱名贵白酒和二十万现金……我有罪!我该死啊!” 两名特警战士迅速上前,直接将跪在后方的青龙峡乡派出所所长按倒在地,当场从其警服内兜里搜出了一张由龙镇海亲笔签名的“龙氏宗祠年度干股分红卡”以及五万元崭新的现钞! 铁证如山,触目惊心! 青龙县的基层政权和政法机关,早已被龙家的黑金与宗族血缘彻底腐蚀蛀空! 王卫国走上前去,神色极其威严冷峻地宣读了市委常委会的前线决议。 “经原州市委常委会紧急研究决定:即刻免去刘秉义青龙县委书记职务;免去赵大志青龙县委副书记、县长职务;免去郑国强青龙县公安局长职务!对郑国强、青龙峡乡党委书记、乡派出所所长等六名涉嫌严重职务犯罪与充当涉黑保护伞的公职人员,即刻采取留置审查措施!” 王卫国话音刚落,四名身材魁梧的特警战士大步走上前去,掏出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拷在了面如死灰的郑国强和乡派出所所长手腕上! 齐学斌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杀意凛冽。 他拿起红色军用卫星电话,直接接通了西陇省委书记陈正国的加密专线,将青龙峡微服私访查获的惊天宗族黑恶与巨额扶贫贪腐案,向省委做了最详尽的现场汇报。 电话那头,省委书记陈正国在听完汇报后,拍案而起,怒不可遏的沉雄声音通过扬声器在宗祠前殿内清晰回荡! “触目惊心!丧心病狂!在脱贫攻坚决战决胜的大是大非面前,在我们党执政的社会主义土地上,竟然还有人敢设立封建宗祠、私扣群众存折、持枪对抗执法!这是对党纪国法的公然践踏,是对广大劳苦大众的疯狂反动!” “学斌同志,省委常委会完全支持原州市委的前线决定!对青龙县四套班子进行全面提级直查,坚决连根拔除宗族保护伞!省纪委监委第一审查调查室与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即刻派工作组连夜赶赴青龙峡,由你全权统一指挥!必须给党中央和原州三百万老百姓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是!请陈书记放心,原州市委保证除恶务尽,绝不姑息任何一个贪官蠹虫!” 刘秉义和赵大志瘫坐在地,眼神呆滞空洞,他们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在这一瞬间已经彻底终结! 齐学斌站起身,负手走到宗祠大殿门前的汉白玉回廊上,目光如万丈雷霆般俯视着台阶下被押解的一众贪官与恶霸,声音沉雄有力地向全体专案组干部下达政治决令! “同志们!青龙峡这起惊天大案再次给我们敲响了最沉痛的警钟!脱贫攻坚是党中央对全国十四亿人民许下的庄严承诺,扶贫款是广大贫困群众走出深山、改变命运的救命粮!任何把黑手伸向扶贫款的人,就是党和人民的死敌,就是历史的罪人!” “我代表原州市委正式宣布:青龙县即日起开展为期六个月的“扶贫领域腐败与涉黑恶势力倒查五年”专项铁拳风暴!不论涉及到哪个部门、哪个领导,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对全县所有被侵吞、截留、克扣的扶贫补贴、粮补款和低保救命钱,市财政与纪检部门即刻建立提级专案清退专户,由专人负责、逐户核验,一分不少地全部退还到每一位受害老百姓的手中!” 在场的三百多名特警武警官兵与纪检监察干部齐声挺胸立正,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铿锵誓言! “坚决服从市委指示!除恶务尽!还民青天!” 宋德胜快步从门外巡视归来,向齐学斌立正敬礼汇报道。 “齐书记,特警搜捕一组在青龙峡后山天坑与三号溶洞内,成功抓获了企图畏罪潜逃的龙家宗族骨干七人!现场搜缴龙家私藏的四箱军用级雷管、两支自制仿五四手枪以及管制开山刀二十余把!全峡谷十二个自然村的所有交通要道与通信基站已全部由特警通信分队接管,整个青龙峡已插翅难逃!” “市纪委审计专家组与防爆破拆小组已在后殿大门外集结完毕,等离子气割设备与防爆液压钳已就位!” 齐学斌转过身,对宋德胜与市纪委联合办案组沉声下达了最后的清剿号令! “宋局长,王书记,青龙县全境从此刻起进入特级戒严巡视状态!特警大队连夜对全县所有宗族涉案人员展开拉网式大搜捕,一个都不许漏网!” “现在,带上全部防爆破拆工具与取证设备,我们立刻去后殿,把龙镇海扣押老百姓整整五年的全部秘密与罪恶证据,彻底大白于天下、公之于众!” 就在郑国强被拷上的同时,被纪检干部从后方车上押下来的青龙县农商行行长马德贵早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整个人扑倒在齐学斌脚边,痛哭流涕地全盘招供道。 “齐书记!我坦白!我交代!这五年里,省里和市里财政专项拨付给青龙峡村三千多户贫困老百姓的“精准扶贫一卡通”存折,全部是由我们县农商行负责制卡发放的!但是每一批存折刚从省城印制送达县支行,龙镇海就带着戴文忠和十几个保镖直接开着皮卡车堵在银行金库门口!” “龙镇海拿着县扶贫办开具的“全村代管授权委托书”,强迫我们柜员把所有存折不经过老百姓本人签字,全部整箱整箱直接移交给他!随后龙镇海提供虚假的水利工程施工合同和苹果基地劳务工资表,通过银行后台超级权限,直接把三千多张存折里的扶贫补贴、粮补和危房改造款,批量划扣转账到了龙家名下的“青龙峡农业综合开发公司”账户上!” “这五年里,累计从老百姓存折里违规划扣抽逃的扶贫救命钱,高达整整一亿两千多万元!我……我收了龙镇海八十万的现金干股分红……求齐书记看在我主动交代的份上,给我一条生路啊!” 就在农商行行长马德贵交代完毕的同时,青龙县水利局局长包大富和县扶贫办主任孙长海也被两名纪检干部直接按倒在宗祠大殿的青砖地面上。 包大富吓得浑身哆嗦如筛糠,涕泪横流地抢先招供道。 “齐书记!我说!那条一点二亿元的高标准引水灌溉渠,设计图纸是从省水利设计院花五万块钱买来的现成老图纸!龙镇海承揽工程后,实际施工只雇了村里几个泥瓦匠,用最劣质的海砂水泥在表面糊了一层两公分的薄壳,实际工程造价连三百万都不到!” “孙主任和我收了龙镇海两百万的工程回扣,在验收单上伪造了市级专家评审签字和水质检测合格报告,把剩下的一亿一千多万扶贫水利款,全部作为工程进度款分批划进了龙镇海的海外洗钱账户!” 孙长海更是趴在地上拼命磕头,哭喊着交代道。 “齐书记!危房改造资金也是这么操作的!全县申报上去的四千多户危房改造达标户,有三千户根本就是照着宗祠的族谱编造的虚假名单!老百姓住的依然是破土坯房,而每户两万元的建房补贴,全被我们和龙镇海按三七开瓜分了啊!” 听着这一条条触目惊心、毫无人性的贪腐黑幕,整座宗祠大殿内的空气冷得几乎要让人窒息! 宋德胜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暴跳,狠狠一脚踩在水利局长包大富的后背上,厉声怒骂道。 “拿着老百姓喝水救命的钱去买别墅喝茅台!你们这帮披着羊皮的豺狼,对得起胸前戴的党徽吗?!” 在场的纪检监察干部与公安民警们听到这里,无不怒发冲冠! 国家三令五申、严格落实到人到户的“精准扶贫一卡通”民生保障线,在青龙县竟然被县农商行、县扶贫办与宗族恶霸联合串通,变成了一条肆意抽吸贫困百姓骨血的罪恶输血管道! 在后殿巨大的镀金神龛后方,两名防爆特警工兵手持大功率探伤仪与便携式金属探测器,迅速锁定了隐藏在青砖壁画背后的一扇重达数吨的复合防爆钢门。 滋啦!滋啦! 蓝白色的等离子气割枪喷吐出高达三千度的炽烈烈焰,将防爆钢门的特种铰链与电子锁体烧灼得火星四溅、青烟滚滚! 宋德胜手持微型冲锋枪,带着四名精干特警队员单膝跪地据枪掩护,眼神中满是高度警惕的临战杀气。 王卫国则带着市纪委四名高级审计专家与银行验钞专业人员,提着防磁物证箱严阵以待。 齐学斌迈着坚定沉稳的步伐走入后殿,神色冷峻如铁,凝视着那扇即将被切开的罪恶防爆铁门,眼中闪烁着洞察一切、荡平世间一切邪恶的雷霆寒光! 伴随着轰隆一声沉闷巨响,最后一道重型门栓被液压破拆钳硬生生撕裂,一股混合着陈年樟木、高档雪茄与金钱铜臭味的阴冷气流,自幽暗深邃的地下通道中扑面涌出! 龙家宗祠地下三层埋藏了整整五年的全部惊天黑幕与罪恶赃物,在这一刻彻底敞开了大门!原州市委的利剑,正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刺深渊的最底层! 第615章 祠堂地窖,被扣押的扶贫存 随着厚重的地下防爆钢门被特警工兵用液压破拆钳轰然撕裂,一条通往地底深处、铺着防滑大理石地砖的宽阔阶梯通道展现在众人眼前。 防爆强光手电的雪亮光柱穿透昏暗的地下空气,照亮了宗祠地下三层奢华得令人难以置信的宏大密室! 整座地下地窖占地近四百平方米,四周全部用坚固的钢筋混凝土与高级吸音防潮木板精装包裹,恒温恒湿空调系统还在发出轻微的嗡嗡运转声。 在地窖外侧的展览大厅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箱未开封的名贵陈年白酒,墙边的博古架上摆满了价值连城的宋代瓷器、名家字画和数十尊沉甸甸的纯金佛像。 而在大厅西侧的一间隐秘暗室里,赫然陈列着一套用沉香木雕刻的豪华九龙宝座,甚至还有两套龙镇海专门找民间裁缝定制的高仿清代金丝织锦龙袍与一枚沉重纯金打造的“青龙龙王之宝”伪金印! 宋德胜快步走上前去,看着那尊荒唐可笑的金印和龙袍,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冷笑嘲弄道。 “齐书记,您瞧瞧这帮土军阀!在社会主义新时代,居然还做着关起门来当深山土皇帝的春秋大梦,真是既贪婪又可笑到了极点!” 齐学斌目光冷峻,没有在这些荒诞的道具上过多停留,而是大步走向了地窖正中央那间由三十公分厚特种合金钢板打造的特制防火防盗保险金库! 宋德胜按照师爷戴文忠交出的智能指纹密码盘,迅速输入了十二位动态密码,重型气动库门伴随着低沉的机械声缓缓向外滑开。 当金属库门开启的一瞬间,在场的所有纪检监察干部和公安特警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便携式探照灯的强光照射下,二十只大型合金密码箱被特警队员逐一撬开,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捆捆崭新的百元大钞,连中国人民银行的原装封条都未曾撕开,整整八千万元现金如同红色的砖墙般堆满了一整面防爆墙! 市纪委书记王卫国走上前去,随手抽出一捆现钞,看着上面的连号冠字头与银行出库章,冷声宣判道。 “这就是九哥跨境走私犯罪集团通过空壳水利公司洗进来的八千万元黑金!每一分钱上都沾着国家战略资源的鲜血!” 然而,更让齐学斌与专案组感到无比愤怒与震撼的,是金库最深处那座高达两米、专门定制的特重型防火文件钢柜! 防爆工兵用气割枪切开保险柜的三道重型锁舌,拉开柜门的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刹那彻底停滞! 在密密麻麻的格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叠叠深绿色与金黄色外皮的银行存折与社保卡! 随行的市农商行清查组专家戴上无菌手套,快步上前,动用六台便携式高速点钞机与金融联网终端进行分类清点与数据穿透审计。 短短半小时后,清查组专家双手颤抖着捧着第一份汇总报表,眼眶泛红地向齐学斌大声汇报道。 “报告齐书记!王书记!清点完毕!” “柜子里起获的全部是青龙峡乡以及周边四个自然村贫困农户的“国家精准扶贫一卡通存折”与“农村低保救助社保卡”!总数量整整三千两百三十五份!” “经过后台联网查询,这三千多张存折在过去整整五年时间里,累计接收国家各级财政拨付的扶贫救灾款、危房改造补助、退耕还林补贴以及生态补偿金,总金额高达整整一亿两千四百余万元!” 在金库最内侧的保险箱夹层内,市纪委办案人员起获了两本用牛皮纸包裹、封面用毛笔手书“青龙义冢善款簿”的绝密手抄行贿底账。 王卫国戴着白手套翻开账册,上面密密麻麻、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过去五年时间里,龙镇海以“节日慰问”、“乡贤茶水费”和“宗祠修缮赞助”等各种名义,向青龙县原县委书记刘秉义、县公安局长郑国强、水利局长包大富、扶贫办主任孙长海等三十多名县乡村领导干部行贿送礼的详尽记录! 每一笔钱的送达时间、地点、现金数额以及对方签字确认的暗号,全部记录得毫厘不差! 王卫国合上账册,神色极度冷峻地对齐学斌说道。 “学斌书记,铁证如山!这本善款簿就是青龙县全县塌方式腐败的活化石!有了这本账,青龙县涉案的三十多名中层干部,一个都别想蒙混过关!” 齐学斌冷冷点头,沉声下令。 “由市纪委第一、第二纪检监察室联合组成提级办案专班,照单抓人,连夜突审,把青龙县的官场风气彻底洗涤干净!” 清查专家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悲愤而剧烈颤抖。 “但是!这每一张存折上的钱,在到账的当天或者次日,全部被龙镇海通过伪造的村集体工程转账授权,直接批量划扣到了龙家私人的关联账户上!老百姓的存折账面上,留下的余额全是一分钱的空账!” 三千两百多份存折!一亿两千多万救命钱! 整整五年时间,三千多位在寒风中忍饥挨饿、住在破泥房里的贫困老百姓,他们的国家救命粮款,竟然全被锁在这座冰冷的宗祠地窖深处,成了宗族土皇帝用来挥霍奢靡的私产! 王卫国戴着白手套,随机抽取了其中十几本户主为孤寡老人和残疾军人家属的绿色存折,翻开内页仔细查验。 存折上每一笔国家打入的特困救助金均在两千元到五千元不等,然而在每一笔入账记录的后方,不到二十四小时内就被盖上了“青龙峡现代农业合作社代扣”的红色印章,账户余额瞬间被清零! 王卫国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暴跳,向身旁的纪检干部沉声指示道。 “把每一本存折的户主信息、身份证号、被扣划金额与对应银行流水全部建立电子台账!一户一档,由市纪委和审计部门联合签字盖章封存,作为指控龙镇海宗族犯罪集团与县农商行渎职犯罪的核心铁证!” “同时,通知市公安局法医室和刑侦技术科,对地窖内起获的另外四本手抄秘密分红账本进行全套指纹提取与笔迹司法鉴定,务必做到证据链百分之百扎实严密!” 齐学斌缓缓伸出双手,轻轻捧起那一叠叠写着贫困户名字、盖着大红公章的存折,指腹抚摸着存折上每一个普通农民的名字,眼角微微泛红,但深邃的眼眸中却燃起了滔天的炽烈烈焰! 齐学斌转过身,对王卫国和宋德胜沉声下令。 “王书记,让银行清查组立刻带上便携式移动金融终端,把市财政紧急调拨的两千万元专项救济备用金全部提到宗祠前广场!” “老宋,通知特警队,把全村所有的乡亲们,全部请到宗祠大殿前!” “今天,原州市委市政府要在这里,当着天地良心,把属于人民的一切,原原本本还给人民!” “是!” 上午十点整,青龙峡村漫天大雪渐渐停歇,一缕金色的冬日暖阳穿透云层,洒在巍峨的龙氏大宗祠前广场上。 宗祠广场的大殿台阶上,数张长条办公桌并排陈列,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刚刚从地窖起获的三千两百多份绿色扶贫存折,以及市财政与农商行连夜调集送来的成捆崭新现钞! 全村上千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村民在特警队员的指引下,怀着忐忑、激动与难以置信的心情,潮水般涌入了广场中央。 被特警荷枪实弹押解在台阶下方的龙镇海、龙二狗、戴文忠以及青龙县委原书记刘秉义、县公安局长郑国强等十多名涉案贪官恶霸,一个个戴着冰冷手铐,面如死灰地跪在全村百姓面前! 齐学斌大步走到台阶正中央的麦克风前,身姿笔挺如松,目光深情而坚定地望向下方的全村父老乡亲,声音通过高音喇叭在整座山谷中激荡炸响! “青龙峡的父老乡亲们!我是中共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 “今天,我代表原州市委、市政府,向所有在过去五年里受到龙家宗族恶霸欺凌、被克扣救命钱的乡亲们,郑重道歉!” 齐学斌向着全场上千名百姓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的上千名村民瞬间被这一幕震撼得热泪盈眶! 齐学斌直起身子,指向台阶上堆积如山的存折与现金,声音如万丈雷霆般宣告! “乡亲们!从今天起,青龙峡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什么凌驾于国法之上的宗族家法!龙镇海黑恶团伙侵吞你们的每一分扶贫款,市委全部给你们追回来了!” “市财政即刻启动先期垫付全额清退程序!今天,我们不走繁文缛节,现场核验身份证件,当场把补发的扶贫款和存折,亲手发到每一位乡亲的手里!” “同时,我在这里向大家宣布市委的第一号决定:即日起依法拆除“龙氏大宗祠”牌匾,将这座占地百亩的建筑群全面没收充公,改建为青龙峡村综合党群服务中心、乡村便民卫生所和爱国主义法治教育基地!” 话音刚落,两名特警战士登上高梯,挥动铁锤,咔嚓一声将悬挂在牌楼上的“龙氏大宗祠”镀金牌匾狠狠砸碎摘下! 全场上千名村民爆发出震天动地的雷鸣般欢呼! 在全场的欢呼与痛哭声中,盲人五保老汉陈二爷在特警队员的小心搀扶下,第一个颤巍巍走上了台阶。 齐学斌快步走上前去,双手紧紧握住陈二爷粗糙满是冻疮的双手,将一本属于陈二爷的绿色精准扶贫存折和整整三万元补发的现金补贴,郑重地放在了陈二爷的怀里。 “陈大爷,这是国家给您的五保扶贫款,一分不少,您收好了!” 失明的老汉陈二爷用颤抖枯瘦的手指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存折上的凹凸印鉴和崭新的现钞,浑浊的眼眶中泪如雨下,噗通一声就要向齐学斌跪下! 齐学斌眼疾手快,一把紧紧扶住老汉的臂膀,温和而坚定地说道。 “大爷,使不得!您是人民,我们是公仆,公仆为人民服务是天经地义的本分,只有贪官恶霸该跪,老百姓永远不需要下跪!” 随后,之前那位在山坡上艰难挑水、被强扣三千元危房款的中年农妇也走上了台,齐学斌亲手将三千元危房补贴存折与两万元灾后救助金递到她手里,并郑重向她承诺道。 “大姐,市水利局工程队明天就进驻青龙峡,彻底重修标准化引水渠!市农业局将派出专家组给全村的苹果树进行喷灌改造,由市供销社统一保底收购!你们的好日子,市委包了!” 中年农妇捧着存折,泣不成声,向着齐学斌深深鞠躬! 随后,广场两侧设立的八个临时现金发放窗口前排起了整齐的长队。 市财政与农商行的二十名工作人员在特警的护卫下,一边核对户口本和身份证,一边现场将一本本绿色的新存折与一叠叠散发着油墨清香的百元现钞发放到老百姓手中。 许多年过七旬的五保老人捧着厚厚的现钞,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嘴唇剧烈哆嗦着,一遍又一遍地向身旁的特警战士和市委干部合十道谢。 几十名曾经在村里被龙家欺压得抬不起头的外姓村民,自发抬来了大铜锣,在大院门前使劲敲打起来,清脆嘹亮的锣鼓声在群山之间久久回荡! 陈二爷双手颤抖着高高举起存折,向着苍天放声嚎啕大哭! “青天!真是青天大老爷啊!毛主席的好干部又回来了啊!” “党万岁!感谢齐书记!” 一时间,整座青龙峡广场彻底化作了欢乐与感动的海洋! 数百名领到存折与救命钱的贫困村民相拥而泣,自发点燃了迎春的鞭炮,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深山峡谷中久久回荡,彻底驱散了笼罩在青龙峡上空整整三十年的黑暗阴霾! 齐学斌在广场的高音喇叭前,神色转为极其庄严与坚定,向全村百姓宣布了市委常委会关于青龙峡未来产业重建的重大蓝图! “乡亲们,发还扶贫款只是第一步,彻底摘掉穷帽子、让老百姓富起来,才是我们党人的根本初心!” “市委市政府决定:青龙峡村即日起由市委直派优秀年轻干部进驻担任第一书记,全面成立“青龙峡现代高山林果农业股份合作社”!由市属农业产业集团与星光基金联合注资三千万元,全额承担全村水利设施改造、现代节水喷灌与优质红富士苹果苗木改良!” “所有的山林果园产权全部按人头量化入股,全村每一位老百姓都是合作社的股东!每年的产业分红和农产品收购收益,全部透明公开、按季度打入每一位乡亲的合法存折账户里!” “我们要让青龙峡从曾经人人谈之色变的宗族魔窟,彻底蜕变成原州南部最具活力、青山绿水的现代乡村振兴示范区!” 全场上千名父老乡亲再次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与掌声,许多年轻村民激动得跳了起来,眼中燃起了对美好新生活的无限希望! 就在全村百姓欢庆大捷的同时,宋德胜快步走到齐学斌身旁,将一份刚刚从龙镇海私人电脑里恢复出来的绝密加密邮件打印件递到了齐学斌手里,神色极度凝重地低声说道。 “齐书记,经侦部门在龙镇海的加密邮箱里发现了一条绝密资金暗线:龙镇海洗劫的一亿两千多万扶贫款中,有超过四千万元通过虚假抵押贷款,流向了省城西陇省农商金融控股集团的副总经理赵金荣的离岸账户!” 齐学斌接过文件,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上面的转账记录与受贿名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笑意。 “好一个省农商金融控股集团!小小的村支书背后,果然藏着更大的金融蛀虫!” 齐学斌稳稳合上文件,深邃的目光穿透车窗望向茫茫风雪中的省城方向,胸膛中燃起滔天的正义烈火与万丈战意! 在返回原州市区的防暴指挥车内,暖风呼呼吹拂着。 宋德胜手持平板电脑,调出省农商金融控股集团的高层架构图与资金穿透流水,向齐学斌做深度刑侦研判汇报。 “齐书记,赵金荣今年五十四岁,是西陇省农商金控集团常务副总经理兼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党委副书记,在全省金融和农商银行系统深耕了三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全省各区县农商行!龙镇海在青龙峡套取的一亿多扶贫资金,正是通过赵金荣暗中特批的所谓“全省深山现代农业供应链金融创新试点”通道,在省农商金控的资金池里来回过桥洗白,最后以投资境外农业期货的名义堂而皇之地转移出境!” “赵金荣不仅收取了龙镇海四千多万元的干股洗钱佣金,更涉嫌操盘全省数百亿涉农小额信贷与扶贫贴息贷款的暗箱操作!这只大鳄隐藏在省城金融高层,关系网极其复杂深厚!” 齐学斌冷冷注视着屏幕上赵金荣的照片,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半点退缩,反而透出一股遇强则强的磅礴战意! “任凭他是什么金融大鳄,只要他吸的是老百姓的骨血,吞的是国家的脱贫攻坚资金,原州市委就坚决替党中央把这只巨蠹彻底挖出来!” “老宋,通知专案组全体干警收兵回营!今天青龙峡这一仗打出了我们原州干部的浩然正气,下一仗,我们挥师省城金融街,坚决会一会这位深藏不露的金融大鳄!” 第616章 这杯酒,你赵总喝得下去吗 省城兰城市的冬夜,霓虹璀璨,车水马龙。 与南部深山里滴水成冰、寒风呼啸的青龙峡不同,位于省城核心中轴线上的金融街,处处洋溢着属于金融资本与权贵阶层的奢靡与狂热。 在金融街地标建筑天穹大酒店顶层的七星级云顶旋转宴会厅内,金碧辉煌的水晶吊灯倾泻下柔和而华贵的光晕,地毯厚软得几乎能陷进鞋跟,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雪茄与昂贵法国红酒的醇厚香气。 今晚,这里正在举行一场极其私密而奢华的私人庆功宴。 晚宴的发起人兼绝对主角,正是西陇省农商金融控股集团常务副总经理、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党委副书记赵金荣。 赵金荣今年五十四岁,保养得极好,面容红润,头发用昂贵的发油梳理得纹丝不乱,身穿一套来自英国伦敦萨维尔街名匠纯手工定制的深灰色重磅羊绒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全球限量发行的百达翡丽陀飞轮金表,指间夹着一支燃烧着蓝烟的高希霸特级雪茄。 在赵金荣四周,簇拥着七八位西陇省直金融监管部门的实权处长、四家省属国企的财务总监,以及三名金发碧眼的境外离岸私募基金合伙人。 赵金荣端着盛有昂贵拉菲红酒的水晶高脚杯,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背上,面带矜持而居高临下的微笑,正兴致勃勃地向在座的客人们宣讲着他的资本神话。 “各位朋友,外界都以为我们西陇省地处大西北,经济底子薄,搞不来沿海那种高大上的金融创新,这就是目光短浅了。” 赵金荣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青色烟圈,得意地挑了挑眉毛,语气中充满了翻云覆雨的自负。 “国家这几年在西北推精准扶贫,各部委和国家政策性银行下拨的涉农专项扶贫资金、现代农业贴息贷款,那是动辄几百个亿的真金白银!这些钱要是真一笔一笔发到大山里那些目不识丁的泥腿子手里,除了修两条土路、买几头牛,能产生多大效益?” 赵金荣轻抿了一口红酒,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精明交织的诡异光芒,压低声音狂妄地笑道。 “但是!只要把全省十几个国家级贫困县打包,搞一个所谓现代农业供应链金融创新示范工程,通过省农信联社的资金结算总通道,把这三百多个亿的贴息贷款过桥沉淀在我们金控集团的资金池里!再通过二十几家离岸空壳公司在香港和省城商业地产、境外大宗商品期货里转上两圈,每年的利息差和投机收益就是几十个亿!这就是点石成金的艺术!” 在座的几位省直处长和外资代表纷纷露出心领神会的谄媚笑容,举起酒杯连声附和奉承。 “高!实在是高!赵总这一套涉农金融闭环操作,不仅全省各县的扶贫账面数据做得漂亮,更让大家的资金池赚得盆满钵满,放眼整个西北金融界,除了赵总,谁还有这么通天的手笔?!” “来,咱们大家共同敬赵总一杯!祝赵总步步高升,早日扶正挂帅!” 就在众人纷纷站起身、满脸堆笑地准备与赵金荣碰杯的当口,赵金荣的贴身心腹、省农商金控旗下鼎盛资产管理公司总经理黄天成,神色慌张地快步穿过走廊,弯下腰凑到赵金荣耳边,用极度压抑的颤抖声音低语道。 “赵总,出大事了……青龙县那边彻底断联了!我刚才连续给龙镇海打了十几个加密卫星电话,全是关机!青龙县委刘秉义和县公安局郑国强的手机也全部打不通!据说市委书记齐学斌今天微服私访去了青龙峡……” 听到青龙峡和齐学斌的名字,赵金荣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瞬,但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惊恐,反而浮现出一抹极其不屑与狂妄的冷笑。 赵金荣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把雪茄在纯银烟灰缸里轻轻弹了弹,冷声嘲弄道。 “慌什么!瞧你那点出息!青龙县那种深山老林、穷乡僻壤,大雪封山信号不好是常有的事!龙镇海在青龙峡当了三十年土皇帝,手底下上百号带枪的族人,县委县公安局全是他的拜把子兄弟,能出什么大事?!” 赵金荣端起酒杯,傲慢地环视了一圈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语气极其猖狂地补充道。 “就算齐学斌那个从外省调来的年轻愣头青真查出了龙镇海私扣存折的小毛病,那又怎么样?!他充其量也就是在县里抓两个村干部做做文章!我们省农商金控集团是省政府直管的正厅级金融国企,我赵金荣在全省金融系统深耕了三十年,省委省政府有哪位领导见了我不得客客气气叫一声老赵?!他齐学斌区区一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连省城金融街的门槛都摸不到,他拿什么查到我赵金荣的头上?!” 赵金荣狂妄的叫嚣声在空旷奢华的包厢内回荡,引得在座的金融权贵们再次爆发出阵阵会心的哄笑。 然而! 就在这群金融巨蠹举杯相庆、得意忘形的巅峰一刻!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厚重华贵的红木雕花双开包厢大门,被一只布满风霜与泥渍的黑色登山硬底鞋猛然一把踹开! 两扇沉重的雕花大门重重撞击在两侧的金色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剧烈震颤! 呼的一声! 一股夹杂着刺骨寒风与深山冰雪气息的冷冽气流,顺着大门疯狂涌入温暖如春的宴会大厅,瞬间将全场昂贵的雪茄烟雾吹得四下溃散! 全场所有的欢声笑语在一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惊愕地扭过头,望向大门口。 只见大门口,两道挺拔如松的身影逆着风雪与廊灯的大片冷光,大步迈入宴会大厅! 走在最前面的年轻人,身材修长挺拔,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身上穿着一件洗得肘部有些磨损起球的深蓝色旧夹克,裤腿上沾满了黄色的冻泥斑点,脚下踩着一双沾着雪水泥浆的旧棉鞋,深邃冰冷的眼眸如九天寒潭,冷冷扫视着全场! 而在他身侧,紧紧跟着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目光凌厉如鹰隼、右手稳稳按在腰间公文包上的中年老刑警! 这一身粗布旧衣、满身泥雪风霜的朴素装扮,与整座金碧辉煌、水晶璀璨、满屋衣冠楚楚的七星级宴会厅,形成了极其刺眼、极其强烈、令人窒息的视觉反差! 来人正是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以及原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宋德胜! 包厢内的几名省直处长和外资合伙人愣在原地,有人甚至皱起眉头,以为是哪里跑进来的酒店清洁工或上访民工,正要拍桌叫骂。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赵金荣在看清齐学斌那张年轻而威严的面孔的一瞬间,手中的水晶酒杯猛地一抖,几滴猩红的红酒洒在名贵的地毯上,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死在沙发上! 身为省金控集团的核心高层,赵金荣自然在全省新闻联播和省委通报上无数次见过这位近年来在政坛如日中天的原州市委一把手! 齐学斌竟然连夜从深山老林杀到了省城金融街! 赵金荣强行按捺住狂跳的心脏,脸色青白交替,硬生生挤出一抹极其勉强而虚伪的笑容,站起身装腔作势地打圆场道。 “哎呀……这不是原州市委的齐学斌书记吗?什么风把齐书记从原州大老远吹到省城来了?齐书记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来来来,快请入座,服务员,给齐书记加副纯银餐具,开一瓶八二年的拉菲!” 赵金荣自以为搬出自己的身份与排场能够化解眼前的尴尬,端起桌上的酒杯便要向齐学斌递过去。 齐学斌没有入座,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满桌的名贵山珍海味。 他迈着沉稳如铁的步伐,一步一步穿过厚软的地毯,在全场几十道惊恐疑惑的目光注视下,径直走到了赵金荣的正前方! 齐学斌伸出右手,没有去接赵金荣递来的名贵红酒,而是缓缓拿起了餐桌正中央一只盛满大半杯冰块与冰水的透明玻璃杯。 在赵金荣惊愕不解的注视下,齐学斌手腕猛地一扬! 哗啦! 整整一杯冰冷刺骨、夹杂着透明冰块的冰水,带着破空的呼啸声,迎面狠狠泼洒在了赵金荣那张油腻泛红的脸颊与价值数万元的手工定制羊绒西装前襟上! 冰水顺着赵金荣精心打理的头发和鼻尖滴滴答答往下流淌,冰块砸在他胸前的百达翡丽金表上,发出清脆的啪啪碎响! 全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省直处长、国企财务总监和境外金融买家吓得三魂出窍,张大着嘴巴,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齐学斌将空玻璃杯啪的一声重重砸在纯银转盘上,目光如两柄出鞘饮血的利剑直刺赵金荣的瞳孔深处,声音不高,却如九天狂雷在宴会厅内轰然炸响! “赵金荣!青龙峡三千二百户老百姓在深山里忍饥挨饿、喝苦咸水、吃发霉苞谷面,被龙镇海私扣存折整整五年!” “你身为省农商金控集团的常务副总,喝着老百姓的骨血,吞着国家的脱贫攻坚贴息贷款,在省城金融街喝着两万块一瓶的洋酒,洗着三千多位贫困孤寡老人的救命钱!” 被当众浇了一头冰水的赵金荣浑身剧烈颤抖着,冰水混合着发油顺着脸颊滴落在名贵的羊绒西装上,狼狈到了极点! 三十年来在西陇省金融界呼风唤雨、众星捧月的赵金荣,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赵金荣一把抓起桌上的白色餐巾狠狠擦去脸上的水渍,整张脸瞬间涨得如猪肝般通红,额头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根根暴突,用颤抖的手指指着齐学斌,歇斯底里地咆哮怒吼道。 “齐学斌!你疯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原州市委书记,我是西陇省委组织部直管的省属正厅级骨干金融国企常务副总经理!你有什么资格跑到省城兰城来对我指手画脚?!” 赵金荣恼羞成怒地抓起手边的名贵红酒瓶狠狠砸在坚硬的地砖上,猩红的酒液四溅横飞,冲着门外大声狂吼。 “保安!酒店安保呢?!把这两个擅闯私人宴会、寻衅滋事的疯子给我打出去!立刻通知省公安厅警卫处!” 听到赵金荣的呼喊,包厢门外六名身穿黑色战术背心、佩戴耳麦的酒店特种重装安保人员迅速冲了进来,伸手就要去抓齐学斌的肩膀! 就在安保人员手指即将触碰齐学斌外套的刹那! 站在齐学斌身后的宋德胜眼神骤冷,右手如闪电般自大衣内侧探出,一本深黑色、中央镶嵌着金色警徽与“西陇省公安厅特派督察”字样的重型工作证件,啪的一声直接拍在领头安保队长的鼻梁正前方! 与此同时,宋德胜左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有省纪委监委与省公安厅鲜红联合钢印的《紧急搜查与涉案人员出境控制令》,声音如万丈雷霆般在宴会厅内炸响! “全部不许动!省纪委第一审查调查室联合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办案!谁敢上前一步,按阻碍国家公职人员执行公务罪即刻拘留!” 领头的安保队长看清证件上的名字与公安厅特派督察印章,吓得双腿一软,浑身冷汗直冒,慌忙举起双手连连后退,根本不敢再靠近半步! 齐学斌往前逼近半步,周身散发出令人灵魂发颤的无上政治威压与铁血杀气,厉声质问道! “这杯酒,你赵总喝得下去吗?!” 齐学斌目光如刀,神色从容泰然地拉开赵金荣对面的高背真皮座椅,稳稳坐了下来。 他从旧夹克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银行离岸对账单复印件,轻轻推到赵金荣面前,语气平静得令人感到绝望与森寒。 “赵金荣,你真以为你那套所谓的“现代农业供应链金融创新”,是一张天衣无缝的免死金牌吗?” 齐学斌指了指对账单上的二十二层壳公司架构,一针见血地冷冷剥开这层画皮。 “上周五下午三点十四分,青龙峡村支书龙镇海通过青龙峡农业开发公司的对公账户,向你弟弟赵金宝在香港设立的“宝荣离岸农业贸易公司”转入第一笔四千万元现金!随后不到两小时,这笔钱被分拆成八十笔无担保循环信用证,在省农商金控的资金池里虚构了三期“高山冷凉蔬菜冷链跨境采购合同”,最后全部汇入了你在苏黎世联合银行开设的私人信托账户!” 齐学斌抬起眼,目光如雷霆万钧般压在赵金荣那张瞬间惨白如纸的脸上! “龙镇海在青龙峡私设地下水牢、私扣三千二百份存折侵吞的一亿两千多万扶贫款,有整整三分之一,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洗进了你赵总的私人腰包!” “赵金荣,你现在还觉得,我是来找你喝酒叙旧的吗?!” 听到齐学斌精准报出香港壳公司名称、转账时间与瑞士秘密账户的一刹那,赵金荣双腿猛地一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髓般瘫倒在真皮沙发上,双眼空洞失神,手中的雪茄啪嗒一声掉落在泥水里! 坐在宴会桌旁的鼎盛资产总经理黄天成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悄悄将手伸进口袋企图格式化手机里的核心交易数据,然而还没等他按下确认键,宋德胜已经一步跨上前去,铁钳般的大手一把夺过手机,反手一记擒拿将黄天成死死按在餐桌上! “想销毁证据?!老实点!” 宋德胜冷喝一声,一把冰冷的手铐直接拷在黄天成的手腕上! 与此同时,包厢大门外再次传来了密集的特种皮靴奔跑声,二十多名身穿制服的省纪委监察干部与省公安厅经侦警察如潮水般封锁了整座宴会厅的所有出入口! 齐学斌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冷汗淋漓、面如死灰的赵金荣,冷冷宣布收网决令! “赵金荣,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带上你的鼎盛资产账本,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聊聊那三百亿扶贫贷款的去向!” “把在场所有涉案人员的手机、笔记本电脑与随身公文包全部依法扣押封存!” 宋德胜一声令下,二十多名经侦干警迅速掏出防磁屏蔽物证袋,将全场十多名金融高管与境外掮客的通讯工具逐一编号收缴! 两名身材高大的特警战士走上前去,一左一右架住浑身发软、冷汗浸透内衣的赵金荣,直接将其从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强行拽了起来! 赵金荣面如死灰,双腿在华贵的地毯上拖拽出长长的痕迹,口中仍在神经质般地语无伦次喃喃自语。 “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快……你们没有省委常委会的正式批文……你们不能带我走……” 齐学斌冷冷扫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旧夹克的衣领,迈着大步率先走出宴会大厅,沉声向宋德胜下达下一步行动指令。 “通知省审计厅与技术专家组,连夜进驻鼎盛资产机房!今晚我们要把省农商金控这口吞噬了数百亿国家扶贫贷款的无底黑洞彻底撕开,绝不给他们转移资产留出半分钟的喘息机会!” 第617章 账面上的三百亿,早成了空壳 凌晨一点,省城兰城市北郊的一处隐蔽建筑内灯火通明。 这里是西陇省纪委驻省城第一审查调查秘密办案点。 窗外寒风呼啸,细密的雪沫拍打在双层隔音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而宽敞的专案组会议室内,数十台高性能专业工作站与高速网络交换机正高速运转,键盘敲击声与打印机的吐纸声此起彼伏,气氛紧张凝重得令人窒息。 就在半小时前,宋德胜带领省公安厅经侦总队与原州特警突击分队,兵分三路闪电突袭了位于省城金融核心区的鼎盛资产管理公司总部大楼与地下数据中心! 在突袭鼎盛资产数据中心的现场,过程堪称惊心动魄。 当宋德胜带领特警战士撞开顶层防爆安全门的一瞬间,黄天成手下的两名核心黑客正疯狂地将高浓度强腐蚀性酸液对准主服务器机柜的硬盘阵列倾倒,另外一名技术主管正准备按下强电磁脉冲消磁按钮! “住手!警察!” 宋德胜眼中寒芒爆闪,身形如猎豹般悍然扑出,手中九二式配枪枪口咔嚓一声直接顶在技术主管的太阳穴上,左腿势大力沉的一记重踹,精准踢飞了那名黑客手中的强酸试剂瓶! 试剂瓶在水泥地面上炸开,冒出刺鼻滚烫的白烟,但三十块记录着全省数百亿洗钱核心日志的固态硬盘阵列,被宋德胜用身体硬生生护在了身后,完好无损地抢救了下来! 正是这三十块核心固态硬盘,为今晚这场全省最高规格的穿透式审计,提供了无法篡改的原始底层镜像! 经侦干警当场依法查封并扣押了三十二台核心金融数据库服务器、八台离岸加密路由设备以及整整六十多箱原始纸质会计凭证与未销毁的合同底单! 此刻,齐学斌端坐在主控台正中央,身上依然穿着那件略显破旧的深蓝色登山防寒夹克,手中握着一支黑色签字笔,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大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海量资金流向拓扑图。 西陇省委书记陈正国在听完前线简报后,特批签发了最高级别授权令:由齐学斌全面统筹指挥省纪委、省审计厅、省公安厅经侦总队联合专案组,对省农商金融控股集团及其全部下属关联企业,实施全省最高规格的穿透式联合专项审计! 不仅如此,远在京城的苏清瑜在接到齐学斌的加密通报后,第一时间动用了星光基金旗下顶级的离岸金融分析团队与超级算力节点,为专案组提供了国际一流的区块链反洗钱穿透追踪算法支持。 大屏幕上,原本错综复杂、经过二十二层离岸空壳公司与影子信托层层嵌套伪装的资金迷宫,在超级算法与审计专家的联手穿透下,以惊人的速度被抽丝剥茧、层层撕开! 凌晨两点整,省审计厅总审计师与苏清瑜团队的技术联络员双手微微发颤地捧着打印出来的第一份全省穿透审计总报告,快步走到齐学斌与王卫国面前。 “齐书记!王书记!鼎盛资产核心数据库全部破解,全省涉农贴息资金穿透审计初步结论出来了!” 总审计师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与愤怒而微微发哑。 “触目惊心!简直是丧心病狂到了极点!” 总审计师将一份厚达上百页的红色密级审计报表摊开在齐学斌面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资金划转树状图,声音沉重如铅。 “在过去整整四年时间里,赵金荣伙同黄天成,利用省农商金控集团作为全省涉农资金统筹平台的特权,打着全省现代农业供应链金融创新示范工程的旗号,向全省十四个国家级贫困县虚构了整整一千三百八十个所谓的智慧农业科技大棚、高山冷凉蔬菜基地与万亩中药材标准化示范区!” “赵金荣以此为抵押,向国家开发银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以及省农信联社系统,累计申请并违规划扣了整整三百一十五亿元的涉农专项扶贫贴息贷款!” 三百一十五亿元! 这个天文数字宛如一颗重磅核弹在专案组大厅内轰然引爆,在场的所有纪检监察干部和经侦专家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卫国脸色铁青,双拳死死攥紧,额头上青筋暴跳,厉声追问道。 “这三百一十五个亿,是国家给全省数百万贫困农民脱贫致富的救命粮!实际落实到大山基层的资金有多少?!” 总审计师惨笑一声,眼中满是无尽的悲愤与苦涩。 “齐书记,王书记,实际真正拨付给青龙峡等十四个贫困县基层合作社和农户的资金,累计连十个亿都不到!剩下超过三百零五亿元的巨额资金,在国家专项资金到账的二十四小时之内,全部通过二十二家空壳贸易公司的虚假农产品采购合同,直接洗入了赵金荣与黄天成私人控制的地下资金池!” 苏清瑜指挥的离岸技术团队,在跨国光缆的另一端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金融解构能力。 屏幕上的算法引擎以每秒数十万笔交易的检索速度,对鼎盛资产近四年的资金流水进行了全图谱穿透。 技术专家指着大屏幕上的一条红色闭环流水,向齐学斌做出了最清晰的数学模型推演。 “齐书记,您看这笔流水:国家农发行在2015年拨付给青龙县与临水县的“现代高效节水农业专项低息贷款”共计十五亿元,资金在进入省农信联社资金结算池后,在同一秒内被拆分成四百八十笔小额资金,注入了四十八家在霍尔果斯与西陇本地注册的“农业科技研发公司”。” “随后不到三十分钟,这四十八家空壳公司以“采购德国全自动滴灌设备”的名义,向香港一家名为“宏远国际贸易”的离岸皮包公司开具了不可撤销信用证。香港公司在收到信用证贴现资金后,扣除百分之二的通道洗钱手续费,直接将这十五亿元打入了赵金荣亲属在省城控股的“金荣房地产开发公司”用于拍下省城核心地块!” “从国家专款下拨到最终变相流入赵家地产项目,整个洗钱闭环耗时不到两小时,所有合同、发票、物流单据全部由鼎盛资产的财务系统自动批量伪造生成!” 王卫国看着这套精密到了极点的金融吸血管道,气得浑身发抖,指关节捏得发白,咬牙切齿地冷哼道。 “这帮金融蠹虫,把所有的聪明才智全用在了怎么欺瞒党中央、怎么喝老百姓骨血的歪门邪道上!” 总审计师翻开第二页资产负债表,指着上面触目惊心的赤字继续汇报道。 “这三百多亿元被赵金荣转入省城房地产市场,高杠杆囤积了省城三环沿线四处停工烂尾的超大型商业综合体,企图坐地起价!更恶劣的是,赵金荣为了追求上百倍的暴利,将其中一百二十亿元资金通过地下钱庄违规兑换成离岸外汇,全仓杀入境外大宗商品期货进行对冲投机!” “然而,由于去年国际农产品与原油期货发生历史性暴跌,赵金荣在境外的杠杆账户遭遇多次强制平仓,直接穿仓亏损高达整整八十四亿多元!省农商金控集团的账面上看似资产雄厚,实际上那三百多个亿的涉农贴息资金池……早已经被彻底掏空成了一个无法填补的巨大空壳!” 八十四亿元亏损!三百亿涉农资金化为乌有! 听到这里,整座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绝对零度! 齐学斌缓缓站起身,凝视着大屏幕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亏空数字,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一股令所有人胆寒的雷霆之怒! 齐学斌拿起红笔,在赵金荣和黄天成的名字上重重画上了一个鲜红的死叉,声音冷冽如寒冬冰川! “好一个金融创新!好一个省农商金控!拿着国家给贫困老百姓脱贫的救命钱去省城炒地皮、去境外赌场豪赌!老百姓在深山里为几百块钱的化肥发愁,他们却挥霍了整整八十四个亿!” 就在这时,隔壁突审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负责突击审讯鼎盛资产总经理黄天成的办案骨干快步走了出来。 “齐书记,黄天成看到服务器数据被完整恢复,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全交代了!” 办案人员递上一份刚刚签字画押的紧急审讯笔录。 “黄天成供认,赵金荣手里藏着一本用特种绝密算法加密的电子账册,里面详尽记录了赵金荣过去八年里,向全省金融监管部门二十多位处级、厅级领导干部行贿送干股的全部名单与境外离岸信托账号!” “更重要的是,黄天成交代,赵金荣在昨晚被带走前,已经秘密启动了所谓的自保一号预案!” 齐学斌眼神一凝,沉声问道。 “什么自保预案?!” 办案人员满脸冷汗,急促汇报道。 “赵金荣指使他在原州、临水等三个地级市农商行分支机构的心腹高管,故意切断与省联社的数据清算专线,制造系统故障假象,并在民间各大小额贷款群与储户群内恶意散播谣言,声称“原州农商行已经被省纪委全面查封破产,储户的存款即将被全部清零收归国有”!” “赵金荣企图利用全省数十万储户的恐慌情绪,人为制造一场席卷全省农商行系统的特大恶性挤兑风暴,以此向省委省政府开出谈判筹码,逼迫省委对他的挪用犯罪进行保密封口、由省财政全面出资兜底!” 办案人员话音未落,齐学斌身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尖锐刺耳地疯狂鸣响了起来! 电话一接通,扬声器里传来了原州市委副书记、市长极度焦急与慌乱的呼喊声! “齐书记!出大事了!今天凌晨五点开始,原州市农商行总行营业厅以及全市十二个基层网点大门前,突然聚集了上千名听信破产谣言的储户和老人!” “现场人山人海,老百姓情绪极度失控,正在疯狂砸门要求立刻全额提取全部存款!全市各大银行网点库存现金告急,排队人群已经堵死了市中心主干道,稍有不慎就会引发特大规模恶性踩踏与治安骚乱!” “齐书记,原州告急!我们该怎么办?!” 听着原州传来的紧急呼救,专案组会议室内的所有纪检干部与经侦专家全都神色大变! 银行挤兑,是金融领域最具破坏力、最容易诱发全社会恐慌的恶性系统性风险! 一旦原州农商行的挤兑狂潮蔓延开来,不仅全省数十家农商行网点会遭到疯狂冲击,更会直接毁掉原州好不容易重塑的政治与经济秩序!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灭顶危机,齐学斌神色不仅没有半分惊慌,反而展现出了一位真正统帅大局的一把手在泰山崩于前时的绝对冷静与魄力! 齐学斌稳稳握住话筒,声音沉雄如钟,字字千钧地向电话那头的原州市领导班子下达了决胜指令! “同志们,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赵金荣这是狗急跳墙,想拿老百姓的血汗钱当人质来逼省委低头!我们绝不上他的当!” “听我命令:第一,原州市公安局与武警支队即刻出动全员警力,在全市所有农商行网点拉设安全警戒带,维持现场绝对秩序,坚决防止踩踏事故发生!” “第二,市委宣传部与网信办连夜发布官方红头辟谣通告,对在网络上故意散播银行破产谣言的涉案分子,依法启动精准抓捕!”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一条:市财政局与原州城投集团即刻启动流动性特级应急预案!动用城投重组沉淀的十亿元真金白银现金储备,二十辆武装防暴运钞车全速押运进驻各大营业网点!” 在下达完原州处置决令的同时,齐学斌拿起红色保密话筒,直接连通了西陇省委书记陈正国的红机专线。 当齐学斌将三百一十五亿涉农贴息资金被掏空成空壳、八十四亿境外亏损以及赵金荣恶意散播谣言制造全省挤兑风暴的绝密案情做完专题汇报后,电话那头的省委书记陈正国怒发冲冠,拍案而起的沉雄怒吼声穿透了听筒! “丧心病狂!利欲熏心!我们全省党员干部带领几百万贫困群众在深山大沟里苦熬苦干,脱贫攻坚战打得流血流汗,赵金荣这帮蛀虫竟然在背后掏空了全省的涉农资金池,甚至敢拿全省数十万老百姓的保命钱来要挟省委!” 陈正国书记的声音如万丈雷霆,向齐学斌下达了最高授权的政治重托! “学斌同志,省委常委会全力支持原州市委的一切应急处置决断!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立刻返回原州平息挤兑风波,稳定全社会民心预期!省委已指令省公安厅特警总队和武警机动师两个防暴机动团即刻归你统一调度,省人民银行分行与全省国有四大行现金金库全部向原州敞开流动性支援!” “谁敢搞金融逼宫、谁敢在老百姓的血汗钱上动歪脑筋,省委就坚决将他砸得粉身碎骨、连根拔起!” “是!请陈书记放心,原州乱不了,老百姓的利益天塌下来也有我们顶着!” 在隔壁的突审室内,黄天成在听到省委全面严惩的决令后,彻底放弃了最后一丝侥幸,浑身颤抖着趴在铁椅子上,供出了赵金荣最核心的命门! “齐书记,王书记!赵金荣为了防止日后被省里的利益集团杀人灭口,把所有向全省金融系统、监管部门高官行贿的干股协议、海外转账流水和录音笔,全部存放在了省农商金控大厦顶层董事长密室的特种防爆保险箱里!” “那个保险箱采用的是虹膜和三维掌纹双重物理加密,只有赵金荣本人才能开启!里面记录的受贿高管名单,足以在全省金融系统引发一场十级大地震!” 宋德胜大步走上前去,将这份关键供词递给齐学斌,神情极其冷峻而战意澎湃地低声说道。 “齐书记,只要拿到这本受贿主册,全省金融腐败的利益链条就将彻底被我们斩断!” 齐学斌霍然站起身,目光如两柄划破寒夜的利剑,声音响彻整座大厅! “老宋,立刻通知特警警卫组备车!我们现在顶风冒雪全速赶回原州!我要亲自登上运钞车去营业厅现场,当着全省所有干群的面,给全市三百万老百姓当面站台、彻底兜底!” 凌晨两点四十分,漫天大雪在省城通往原州的高速公路上疯狂肆虐。 五辆挂着警灯的特种防暴越野车如同一队黑色利箭,划破风雪迷雾,以一百二十公里的极限速度在湿滑结冰的盘山高速上全速狂飙! 车窗外是无边无际的漆黑深渊与呼啸怒吼的暴风雪,而在车厢内,齐学斌凝视着前方茫茫的夜色,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倦意,只有如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坚毅与守护人民的赤子初心! 原州市中心农商行总行营业厅的大门前,数千名被恐慌情绪笼罩的父老乡亲正在寒风中苦苦等待! 一场关乎全省金融安全与三百万群众身家性命的生死硬仗,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在黎明前的黑夜中轰然打响! 第618章 市财政调十亿现金,敞开兑付 清晨七点半,原州市中心的寒风如刀割般凛冽。 原本寂静宽阔的原州市金融中心大道两旁,此时此刻已被黑压压、望不到尽头的人潮围堵得水泄不通。 原州农商银行总行营业大厅门前的百级花岗岩台阶上,数千名听信了破产清零谣言的普通市民、退休老人和下岗职工,裹着厚重的旧棉袄,在零下十五度的刺骨严寒中拼命向前拥挤推搡! “开门!快点开门退钱!” “农商行要破产清算了!我们的养老钱和棺材本全在里面啊!” “今天要是取不出钱,我们就死在银行大门口!” 人群中,十几名受赵金荣团伙秘密指使的职业带节奏涉黑分子,戴着口罩穿梭在人群里,歇斯底里地用大喇叭煽风点火、制造恐慌,甚至怂恿不明真相的群众用铁棍撞击营业厅的防爆钢化玻璃门! 营业厅内,几十名年轻的柜员和值班经理早已吓得面无人色,颤抖着缩在防弹防爆柜台后方,而门外维持秩序的三十多名基层派出所民警与辅警手挽着手组成人墙,被汹涌失控的人潮冲撞得东倒西歪,场面随时可能演变成特大规模的恶性踩踏与治安流血暴乱! 就在局势万分危急、千钧一发之际! 呜!呜!呜! 一阵撕裂寒冬长空、穿透力极强的警笛呼啸声自街道尽头骤然炸响! 伴随着地面传来的剧烈震颤,二十辆通体漆黑、覆盖着防弹钢板的重型武装押运防暴车,在六辆特警装甲先导车的护卫下,如同一列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悍然撕开拥挤的人潮,稳稳横停在农商行总行大门前! 车门轰然洞开,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与武警防暴官兵迅速在广场两侧设立了加固防爆拒马,拉起了警戒带! 而在领头的一号重型防暴指挥车上,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推开车门大步跳了下来! 齐学斌身上的旧防寒夹克还沾着从省城连夜狂飙而来的霜雪痕迹,眼眶微红,但神色沉稳如泰山,周身散发出一股令全场骚动瞬间为之一滞的无上威严! 身旁的特警队长神情高度紧张,连忙递上一顶防暴头盔和防弹衣,急促劝阻道。 “齐书记!现场人多手杂,有不明分子煽动,极度危险!请您戴上防爆头盔在车内指挥!” 齐学斌一把推开防暴头盔,神色极其庄严而坚定地说道。 “老百姓是因为害怕自己的血汗钱被卷走才慌了神!他们是受害者,不是暴徒!我身为原州市委书记,如果连面对人民群众都要戴上铁头盔,我还配当这个一把手吗?!” 齐学斌大步穿过防爆盾牌阵列,在数千道震惊、疑惑与愤怒的目光注视下,踩着武装防暴车的侧梯,几步登上了高达三米多的运钞车车顶! 呼啸的北风吹动着齐学斌的大衣衣摆,齐学斌接过高音喇叭,身姿笔挺地傲立在车顶之上,声音沉雄如洪钟大吕,通过扩音设备在整条金融大街上空浩荡激荡! “原州的父老乡亲们!我是中共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 这声铿锵有力的宣告宛如一道万丈极光,瞬间让原本喧嚣混乱的人群在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仰望着这位在全市老百姓心中以铁腕反腐、打黑除恶著称的年轻市委书记! 齐学斌环视着台阶下一个个冻得脸色青紫的老人和妇女,语气深情而坚定,声音响彻云霄! “乡亲们!我知道,昨晚有人在网络上、在微信群里恶意造谣,说农商行被市委查封破产了,说大家的存款要打水漂了!我在这里,以中共原州市委书记的党性和人格向全市三百万人民庄严担保!” 齐学斌猛地抬起右手,直指苍穹! “原州农商行不仅没有破产,而且有原州市委、市政府和西陇省人民政府的全部信誉作为终极兜底!你们辛辛苦苦攒下的每一分养老钱、看病钱、血汗钱,受到国家法律的绝对保护!少了一分钱,我齐学斌摘掉头上的乌纱帽向全州人民谢罪!” “今天,大家如果心里不踏实,想把钱取出来带回家,市委市政府绝不设置任何门槛!全市所有农商行网点从现在起,实行全天候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营业!所有的业务窗口全部拉满全开!” 齐学斌猛地转身,对着身下的二十辆重型武装运钞车用力挥下手掌,发出震天动地的号令! “开箱!卸钞!” 咔嚓!咔嚓!咔嚓! 二十辆重型防暴运钞车的厚重防爆后门在同一瞬间齐刷刷轰然洞开! 八十名荷枪实弹的押运队员与银行工作人员迅速登上车厢,将一只只贴着中国人民银行红色封条的加重合金运钞箱搬下车,整整齐齐地搬入营业大厅! 在大厅正中央的开阔场地上,合金箱盖被当场全部打开! 在明亮的大厅聚光灯照射下,一捆捆散发着油墨清香、崭新平整的百元大钞,如同一座座红色的金山银山,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所有储户的眼前! 整整十亿元崭新的人民币现金,在营业大厅中央堆成了三面高达一米八的红色钞票长墙! 视觉冲击力震撼到了人类大脑的极限! 营业厅门外的数千名储户全部看傻了眼,原本极度恐慌、焦虑的情绪,在看到这十亿真金白银现金大山的瞬间,彻底烟消云散! 在营业大厅门口,齐学斌一眼看到人群前排一位满头白发、冻得嘴唇青紫、眼泪直流的七旬退休老工人王大爷。 老汉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存有八万元毕生积蓄的农商行存折和一份市人民医院的心脏搭桥手术缴费催单,正急得直抹眼泪。 齐学斌立刻快步从车顶下来,亲自走上前去双手扶起老汉,温和而关切地询问道。 “老人家,您这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别着急,慢慢跟我说!” 王大爷老泪纵横,颤抖着声音哭诉道。 “齐书记……我老伴现在就躺在市医院的抢救室里,上午九点之前必须交齐八万块钱手术押金……要是银行今天取不出钱,我老伴的命可就没了啊!” 齐学斌听到这里,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对营业部主管厉声指示道。 “特事特办!立刻开辟一号绿色生命救助通道!由我和宋副局长亲自核验身份证件,不需要排队,当场给大爷清点八万元崭新现钞!派一辆警车专门护送大爷去市医院缴费救人!” “是!” 短短三分钟后,整整八万元崭新的百元现钞装在专用便民袋里,齐学斌亲手递到了王大爷手中,并安排两名民警小心搀扶老人上警车疾驰而去! 这一幕被现场上千名围观的市民储户看得清清楚楚,整座营业厅大门前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与掌声! “市委齐书记真是把老百姓的命当命啊!” “有这样的父母官在,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在场的许多白发苍苍的老大爷老大妈眼眶湿润,激动得连连擦拭眼泪。 “有齐书记这句话,有这十个亿的现钞放在这里,我们还慌个什么劲啊!” “就是啊!市委书记亲自站在这大冷天里给我们担保,我们要还挤兑,那不是给党和政府添乱吗?!” “不取了!我们不取了!把钱存在农商行,我们放心!” 就在全场百姓群情振奋的同时,潜伏在人群角落里的三名职业煽动分子正悄悄掏出便携式高清手机,企图截取人群拥挤推搡的局部画面并配上“原州农商行发生大规模冲突流血”的恶毒标题发送至境外社交平台。 其中一名留着寸头、手臂上刺着青龙纹身的男子刚刚点击发送按钮,一只如同钢浇铁铸般的大手已经从后方一把扼住了他的喉咙! 宋德胜眼中寒光如电,右臂猛地一发力,顺势一记极度凌厉的擒拿反关节,咔嚓一声脆响将寸头男子的手腕直接别在背后,夺下手机并狠狠将其砸倒在地! 另外两名同伙见状从怀里抽出发光的弹簧刀企图刺击拒捕,但四周早已潜伏就位的四名特警便衣战士如同猛虎下山般飞扑而上,一记干净利落的夹颈锁喉与扫堂腿,将两名暴徒狠狠砸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当场戴上合金手铐! 宋德胜翻开收缴的手机后台通讯记录,冷笑一声对齐学斌汇报道。 “齐书记,全部人赃俱获!这三个人是省城一家地下公关黑中介的职业水军,他们刚刚收了鼎盛资产账上打来的二十万元定金,专门在原州制造恶性挤兑谣言!” 人群中,那十几名受雇制造恐慌的涉黑煽动分子见势不妙,企图悄悄从人群后方溜走。 然而,早已在外围布控的数十名便衣刑警与特警队员如猛虎扑食般瞬间合围,咔嚓咔嚓几声脆响,当场将这十几名造谣分子全部戴上手铐、按倒在地强行带走! 短短不到两个小时,一场足以摧毁全省金融系统的特大恶性挤兑风暴,在齐学斌雷霆调集十亿真金白银与人格信誉的绝对碾压下,被彻底平息化解! 站在运钞车顶的齐学斌缓缓收起高音大喇叭,迎着初升的冬日万道金色朝霞,目光深邃而坚定地望向省城兰城的方向,胸膛中燃起如火山喷发般的浩然战意与正义狂澜! 齐学斌转过身,对身旁的宋德胜沉声下达了最终总攻号令! “挤兑平了!赵金荣的最后一张底牌彻底烂了!” “老宋,立刻集结市公安局经侦与特警精干支队,我们即刻杀回省城金融街,直捣黄龙查封省农商金控总部大厦,把赵金荣这只祸国殃民的金融巨蠹彻底绳之以法!” 就在全场百姓为市委的雷霆魄力感动不已的同时,营业厅大门前发生了一幕更加震撼人心的感人场景。 一名身穿洗得褪色的旧矿工服、皮肤黝黑布满老茧的五十多岁老汉,在两名同伴的陪同下大步穿过人群走上台阶。 老汉正是之前在平定县黑风沟黑矿中被齐学斌亲手砸断铁链解救出来的受害老矿工代表赵大山! 赵大山走到运钞车前,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红布层层包裹的小布包,解开红布,里面赫然是整整两万元刚刚领到的抚恤金与打工工资。 赵大山当着全场数千名市民的面,高高举起这两万块钱,眼眶通红地大声喊道。 “各位街坊邻居!我是平定县黑风沟的老矿工!前些天我被黑窑恶霸用铁链锁在地下两百米受尽折磨,是齐学斌书记带着特警冒着生命危险把我从地狱里救出来的!齐书记是个真正为穷人撑腰的大青天!” 赵大山转过身,将两万元现金重重拍在农商行的存款柜台上,声若洪钟地宣告! “别人今天取钱,我赵大山今天来存钱!我相信党!我相信齐书记!这笔钱我存定期五年,谁要是再敢造谣说银行要倒闭,我第一个跟他拼命!” 赵大山这一番质朴而真诚的呐喊,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彻底点燃了全场老百姓心中最深厚的信任与良知! “对!我们相信齐书记!我们存钱!” “我不但不取了,我把我家里藏的三万块钱也存进来!” 营业厅内的二十个业务窗口前,原本准备挤兑取款的长队,在短短十分钟内竟然全部逆转变成了主动排队存款的壮观长龙! 银行清点柜员的手指在点钞机上飞速掠过,点钞机的清脆点钞声此起彼伏,营业厅大厅内的存款总额不仅没有减少,反而以每小时上千万元的速度逆势激增! 而在一百八十公里外的省城兰城金融街,省农商金控大厦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赵金荣死死盯着大屏幕上原州农商行总行大厅的现场直播画面。 当他看到那整整十亿元崭新人民币如红色长城般堆满营业厅、原本汹涌混乱的数千名挤兑群众纷纷主动退出演讲大厅、齐声欢呼感谢市委齐书记的那一刹那,赵金荣整个人如遭九天狂雷击中,浑身如筛糠般剧烈颤抖! 他原本指望用全省挤兑这颗核弹来逼迫省委妥协就范、由省财政出资填补那八十多亿的亏空漏洞,然而他做梦也没有想到,齐学斌竟然在短短两小时内以雷霆万钧之势调集了整整十亿现钞,以一人之力彻底碾碎了他的如意算盘! 赵金荣脸色惨白如死人纸,手中的昂贵紫砂杯无力滑落,在地毯上砸得粉碎! “完了……全完了……齐学斌这个疯子……他到底是从哪里调来这么多现金的……” 赵金荣疯了一般拉开身后的特种防盗暗门,颤抖着双手从暗格里抓出了早已办妥的假名加勒比海岛国护照与两张瑞士黑卡,跌跌撞撞地向专用电梯门扑去! 时间倒回四个小时前,凌晨四点整的原州市委一号会议室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市财政局长、市人民银行中心支行行长以及原州农商行临时托管组主要负责人,围坐在齐学斌面前,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市财政局长拿着紧急编制的流动性测算表,声音发颤地汇报道。 “齐书记,根据各区县网点汇总的数据,如果全省恶意造谣挤兑的狂潮在上午九点集中爆发,全市农商行各网点一天的潜在挤兑取款需求可能高达数亿元!而农商行在本地金库的现钞头寸连三千万都不到,一旦出现网点无钱可付的情况,恐慌会像瘟疫一样在全省瞬间引爆!” 市人行行长也面露难色,低声补充道。 “按照正常的跨行资金调拨流程,从省人行总金库申请特急调拨现钞,需要至少五道审批签字与二十四小时调运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面对所有专业金融官员的愁眉不展,刚刚连夜从省城赶回原州的齐学斌,神色不仅没有半分犹豫,反而猛地一拍桌面,做出了一个展现极高政治智慧与魄力的决断! “正常流程走不通,我们就走非常规应急绿色通道!上个月原州城投集团在破产重组过程中,从马宗明家族与张富贵黑金账户中成功追回并变现了七十多亿元的优质流动资金,其中有整整十五亿元作为风险准备金,全额存放在原州城商行与国有四大行的专用监管账户里!” 齐学斌拿起红笔,在市委特急财政调度令上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眼神如万丈寒冰般坚定! “我以原州市委书记的身份特批签署调度令:即刻从城投监管账户中全额调拨十亿元纯现钞作为应急流动性支撑!由市公安局特警大队负责全天候武装押运,上午七点半之前,必须让这十亿真金白银全部进驻各大营业网点!” “如果上级追究违规调度财政资金的责任,我齐学斌一人承担全部党纪政纪处分!现在的核心大局只有一个,那就是绝对不许让任何一个老百姓的合法利益受损,绝对不许让原州的金融秩序出现半点动荡!” 这一番掷地有声、担当如山的决断,让在场的所有局长行长们心头猛地一震,浑身热血沸腾,齐声挺胸领命! 第619章 你的离岸护照,作废了 上午十点整,西陇省委大楼四楼常委会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宛如凝固的铅块。 省委书记陈正国端坐在椭圆形会议桌正首位,面沉如铁,不怒自威的目光扫视着在座的所有省委常委。 会议桌两侧,省纪委书记、省委组织部长、常务副省长以及省政法委书记等全省主要领导班子成员正襟危坐,每个人的面前都摆放着一份刚刚由原州市委专案组加急呈递上来的绝密审计简报。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刚刚从原州平息挤兑现场赶回省城的齐学斌,风尘仆仆却身姿挺拔如松,迈着大步走入了会场! 齐学斌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向陈正国书记和常委会各位领导敬了一个标准的颔首礼后,直接打开手中的多媒体投影仪,将鼎盛资产二十二层洗钱壳公司流水、八十四亿境外期货亏损底单以及赵金荣亲笔签署的假农业项目批件,清晰无比地投射在巨幅幕布上! 齐学斌声音沉雄如雷,直击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 “陈书记,各位常委同志!原州农商行的特大恶意挤兑风波已在两小时前被原州市委彻底平息化解,造谣传谣的涉黑网络水军已全部被我们抓捕归案!” “现在向省委呈报全省涉农贴息资金穿透审计的核心证据:省农商金控集团常务副总经理赵金荣,在过去四年中累计虚构一千三百八十个高标准农业示范基地,违规挪用掏空国家专项涉农扶贫贴息贷款整整三百一十五亿元!其中八十四亿元因境外期货投机爆仓彻底形成无法兑付的巨大亏空!” “赵金荣为掩盖其严重职务犯罪并逃避党纪国法制裁,蓄意切断原州等三个地级市农商行的数据清算专线,雇佣黑产水军煽动群众挤兑,企图拿全省金融稳定与社会民心向省委开出免死谈判筹码!” 听着这一条条触目惊心、胆大妄为的惊天罪证,全场所有省委常委无不骇然变色! 省委书记陈正国霍然站起身,右手狠狠一掌拍在厚重的实木会议桌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肆无忌惮!丧心病狂!这是我们西陇省建省以来性质最恶劣、涉案金额最大、对全省脱贫攻坚大局破坏最严重的金融涉黑腐败特大要案!” 陈正国书记目光如炬,扫过在座的全体常委,声音冷冽如万丈雷霆,斩钉截铁地下达政治决断! “赵金荣不仅严重践踏党纪国法,更是把黑手伸向了全省数百万贫困群众的救命粮,甚至敢拿金融动荡来要挟党和人民!对这种祸国殃民的金融巨蠹,省委绝不姑息、绝不手软、除恶务尽!” “我提议:省委常委会即刻做出决定,对赵金荣立案审查,采取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由省监察委员会即刻依法对其采取留置措施!全案移交齐学斌同志牵头的专案组全面提级直查!” “赞成!” “完全赞成!” 全场所有省委常委齐刷刷举起右手,全票通过对赵金荣的最高级别留置决议! 陈正国书记转过身,神色极其凝重而信任地注视着齐学斌,沉声下达最后的抓捕令! 在省委常委会会议室的椭圆形长桌前,常委会全体成员鸦雀无声。 曾经在私下里多次替省农商金控集团游说、声称“金融创新要给予容错空间”的某位分管领导,此时此刻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两鬓止不住地往下流淌,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一下。 陈正国书记深邃冰冷的目光在每一位常委脸上缓缓扫过,声音如万丈坚冰般在空旷的常委会议室内回响! “同志们!赵金荣案是一面极其深刻的镜子!有些人总是以为,披上一层金融创新的西装,挂上一块国企高管的牌子,就可以把党纪国法踩在脚下,就可以把老百姓的救命钱当成自己的提款机!” 陈正国书记猛地一挥手,向省纪委和省政法委下达了最严厉的政治禁令! “我在这里代表省委把话挑明:全省所有部门、所有领导干部,在赵金荣案上必须坚决站稳政治立场!谁敢私下给赵金荣通风报信,谁敢插手干预专案组的依法办案,省委一律以严重违纪违规和涉嫌包庇犯罪论处,坚决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全场常委齐声肃然领命,政治高压彻底封死了赵金荣在省内所有的后路与退路! “学斌同志,省纪委留置决定书已由我亲笔签发!带上省公安厅特警支队,立刻对赵金荣执行抓捕!” “是!保证完成任务!” 同一时刻,在距离省委大楼五公里外的省城金融街,省农商金控大厦顶层的四十八楼董事长办公室里。 赵金荣早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大屏幕上原州挤兑被平息、造谣水军全员落网的消息,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幻觉与底牌! 赵金荣深知,原州挤兑一旦失败,省委的雷霆铁拳在下一秒就会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赵金荣满头大汗,双手哆嗦得如同触电一般,手忙脚乱地从办公桌后方的特种暗格里抱出一只银色密码箱。 他一把拧开密码锁,抓出了三本早已花重金办妥的假名加勒比岛国护照、两张瑞士联合银行的不记名加密黑卡,以及一把藏在袖口内侧的微型剧毒氰化钾胶囊! 赵金荣跌跌撞撞地冲向办公室角落的私人专用直达电梯,疯狂按动着通往地下负三层秘密车库的按钮。 就在专用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的这一瞬间! 轰! 一道宛如雷霆万钧般的钢铁洪流自电梯轿厢内悍然喷涌而出! 三十名头戴防弹钢盔、身穿黑色战术背心、手持突击步枪与防暴盾牌的省公安特警战士与省纪委调查官兵,如天降神兵般以合围之势将整座办公室死死封锁! 走在最前方的老刑警宋德胜目光如两道出鞘饮血的绝世利剑,厉声暴喝如雷鸣炸裂! “赵金荣!不许动!警察!” 绝望之下的赵金荣发出野兽般的凄厉尖叫,疯狂地转过身扑向办公桌,左手试图将三本假护照撕碎扔进碎纸机,右手一把将袖口里的剧毒胶囊塞向自己的嘴唇! “老子就算是死,也不会落在你们手里!” 然而,在二十年一线出生入死的老刑警宋德胜面前,赵金荣的垂死挣扎显得如此可笑而徒劳! 呼的一声! 宋德胜右腿如铁鞭般凌空横扫,一记势大力沉的贴地飞踹,直接将重达上百斤的实木真皮办公椅狠狠踢飞! 呼啸飞出的办公椅重重撞击在赵金荣的双腿膝盖上! 咔嚓一声闷响! 赵金荣发出一声惨嚎,整个人狗吃屎般重重趴倒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宋德胜顺势如猛虎扑食般飞身压上,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死死掐住赵金荣的下颌骨两侧,用力一捏! 咔! 赵金荣的下巴瞬间脱臼,口中那粒尚未咬破的红色剧毒胶囊啪嗒一声掉落在泥水里! 宋德胜反手一拧,将赵金荣肥硕的双臂反扣在背后,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如刀,冷声怒斥道。 “想自杀灭口保全你背后的利益链条?!做你的春秋大梦!你贪污挪用的三百亿国家资产没全部吐出来之前,阎王爷也别想收你的命!” 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双开大门被推开,齐学斌迈着沉稳大气的步伐,在专案组人员的簇拥下缓缓走入大厅。 齐学斌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由国家海关总署与边检管理局加盖红色公章的正式公函,啪的一声甩在趴在地上烂泥般的赵金荣眼前! 齐学斌负手而立,目光冷冽如万载玄冰,声音响彻整座大厅! “赵金荣,睁开你的眼睛看看!” “你的三本假护照、全省所有边境口岸与私人包机通道,在半小时前已被国家安全部门与公安部边防局全面冻结封死!” “三十年的金融硕鼠生涯,今天正式落幕了!” “你的离岸护照,彻底作废了!”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而沉重的合金锁闭声,一副特制的加重审讯手铐死死锁在了赵金荣的手腕上! 这位在西陇省金融界翻云覆雨、吞噬了数百亿扶贫资金的金融巨蠹,终于被押上了历史的正义审判台! 在赵金荣被死死按倒在地的同时,随行的省公安厅刑侦技术科与防爆特警迅速对整间奢华的四十八楼董事长办公室展开地毯式搜索。 技术专家利用便携式激光雷达测厚仪与金属探测器,迅速锁定了隐藏在巨幅山水壁画背后的一扇由特种防弹合金打造的暗门。 宋德胜拖着满脸是血、下巴脱臼的赵金荣来到暗门前,一把将他的右手大拇指与面部强行按在红外生物扫描仪前! 滴的一声清脆提示音! 重达半吨的合金保险门缓缓向外滑开,露出了里面由纯钛合金打造的核心机密保险柜! 在保险柜最中央的防磁金属托盘上,摆放着一台定制版军工级加密平板电脑与两本贴满银行原装封条的手工绝密账册! 经侦技术专家戴着白手套迅速连接解码终端,在输入黄天成交代的八位动态公钥后,屏幕上瞬间跳出了整整三万多条行贿受贿明细与瑞士离岸信托资金池总表! 专家翻看着密密麻麻的名单,声音激动而震颤地向齐学斌汇报道。 “齐书记!找到了!这就是赵金荣过去八年里记录的“全省金融人情往来总账”!里面详尽记录了全省十四个区县农商行行长向其进贡的干股分红,以及他向全省二十多位金融监管官员行贿的详尽时间、地点与银行汇款凭证!铁证如山,毫无破绽!” 齐学斌缓缓走到瘫软在地的赵金荣面前,蹲下身子,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金融大鳄,眼神中既有对贪腐蛀虫的滔天怒火,更有一份对变质干部的沉痛审判。 齐学斌从宋德胜手里接过一份赵金荣三十年前的初始干部履历表,语气平静却如千钧重锤般狠狠砸在赵金荣的心口上。 “赵金荣,三十年前,你也是从西陇省最贫困的定西大山里走出来的放羊娃,你考上大学的那一天,全村几百位乡亲凑了三十个鸡蛋和五十块钱送你进城!” 齐学斌指着窗外高耸入云的金融街大厦,声音如洪钟大吕般震荡回响! “党和人民培养你当上了省属金融国企的常务副总,本该让你用金融的杠杆去反哺大山、去造福百姓!但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自己的贪欲,为了那些永远填不满的离岸账户,你把老百姓的脱贫救命粮当成你在期货赌场里的赌资!” “你对得起当年凑鸡蛋送你进城的大山父老吗?!你对得起胸前戴着的党徽吗?!” 齐学斌这一声字字诛心的质问,如同一记闪电狠狠劈中了赵金荣早已扭曲麻木的灵魂! 趴在冰冷大理石地面上的赵金荣浑身剧烈颤抖着,两行浑浊悔恨的眼泪终于不可抑制地从眼眶中汹涌滑落,发出绝望凄厉的呜咽痛哭! “我错了……齐书记……我被猪油蒙了心啊……我该死啊……” 上午十一时整,省农商金控大厦一楼挑高近二十米的奢华大理石挑空大堂内,空气在一瞬间彻底凝固! 两队手持突击步枪、面容冷峻如铁的省公安特警战士成两列纵队拉开警戒通道,两名身材魁梧的特警像架死狗一样,直接将披头散发、面如死灰、手腕上戴着加重合金手铐的赵金荣从专用电梯内架了出来! 此时正是大厦员工上下班的高峰期,大厅内原本正在穿梭办公的数百名省金控集团部门经理、金融分析师与银行高管,全都惊恐万状地停下了脚步,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裂出来! 平日里在集团内一言九鼎、出入前呼后拥、动辄对下属大发雷霆的“西北金融教父”赵金荣,此刻竟然真的落网被捕了! 许多曾经深受赵金荣排挤打压的基层中层干部,在看到赵金荣被押解上警车的一刹那,忍不住眼眶通红、在心底爆发出无声的欢呼与激动! 正义可能会迟到,但从来不会缺席! 而在金控大厦四十六楼的财务结算中心与资产运营部内,宋德胜带领的经侦干警正以雷霆手段展开资产全面查封冻结! 六名经侦专家迅速接管了全部财务印鉴、网银超级权限密钥与四十二家关联空壳公司的全部公章! 短短半小时内,专案组通过人民银行绿色通道,对赵金荣及其家族控制的六十八个银行对公账户与境内外证券账户实施了全额司法冻结! 首批成功冻结并锁定的现金流动性资产高达整整五十八亿多元,两座位于省城核心地段的超大型商业广场被依法查封并办理抵押保全,彻底斩断了涉案资产向境外转移的一切物理通道! 在返回省委大院的红旗专车内,齐学斌拿起保密红色电话,向省委书记陈正国做抓捕大捷的专题汇报。 “报告陈书记!主犯赵金荣已被专案组成功生擒归案,现场起获其向全省金融干部行贿的绝密受贿底册与三本伪造离岸护照!首批近六十亿元涉案资金与核心资产已全部完成司法冻结保全!” 电话那头,省委书记陈正国在听完汇报后,长长舒了一口气,赞许与激赏的声音清晰传来! “打得好!打得快!打得彻底!学斌同志,原州市委专案组在这一仗中展现出了极高的政治忠诚与非凡的战斗力,不仅保住了全省数十万老百姓的血汗存款,更为国家挽回了数十亿元的巨额损失!” “省委决定:由你牵头组建全省涉农信贷清收与脱贫攻坚专项基金重组领导小组,把从赵金荣这只大鳄肚子里掏出来的每一分吸血钱,一分不少、完完整整地全部回流注回大山深处,让老百姓真正享受到脱贫攻坚的改革红利!” “是!请陈书记放心,我们保证让老百姓的救命钱真正变成乡村振兴的金山银山!” 正午十二点,冬日暖阳穿透云层,洒在省城繁华喧嚣的金融街大道上。 十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特警押运车如长龙般穿过车流,将主犯赵金荣全速押往省纪委密级最高的北郊留置办案基地。 金融街两侧的高耸写字楼下,成百上千名金融从业人员与普通市民驻足凝望,自发掏出手机拍照,整座省城金融圈在这一瞬间彻底掀起了一场席卷全省的廉政大风暴! 坐在领头防暴指挥车内的老刑警宋德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看着身旁神色平静深邃的齐学斌,由衷感叹道。 “齐书记,从青龙峡的宗族恶霸到省城的金融巨蠹,这一仗打得真是惊心动魄、痛快淋漓啊!老百姓的存款保住了,六十个亿的资产也追回来了,咱们终于可以给全省的大山百姓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了!” 齐学斌将目光望向车窗外渐渐远去的省城高楼,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自满,只有对人民福祉更深沉的责任与担当。 “老宋,打掉贪官恶霸只是治标,让老百姓真正过上好日子才是治本!走,我们立刻回青龙峡,把这笔救命钱真正变成大山里的万亩良田与金山银山!” 第620章 把吸血的钱,全吐回大山里 冬去春来,料峭的春风渐渐吹绿了原州南部的层峦叠嶂。 距离省农商金控集团常务副总经理赵金荣落网,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在西陇省纪委与原州市委联合专案组的雷霆突击下,赵金荣的心理防线彻底瓦解,如竹筒倒豆子般全盘交代了其在全省金融系统构建的洗钱输送网络。 省监察机关根据赵金荣的供词与绝密受贿底册,顺藤摸瓜立案查处了全省十四个区县农商行行长与省直金融部门九名涉案贪官,连夜在省城、沿海及离岸多地查封冻结了赵金荣家族名下的十五处豪华房产、六家空壳投资公司以及总价值达整整六十二亿多元的现金与涉案资产! 在西陇省委常委会上,齐学斌代表联合专案组作了掷地有声的专题结案汇报,并当场提出了一个极具开创性的资金处置改革方案。 “陈书记,各位常委同志!从贪官恶霸肚子里掏出来的每一分涉案资金,本来就是属于大山里数百万贫困群众的脱贫救命钱!” 齐学斌身姿笔挺,将一份厚重的改革建议书推到会议桌中央,声音沉雄如雷! “原州市委郑重建议:省委省政府特批将追缴回来的这六十多亿元涉案资产与全部涉农信贷资金,设立“西陇省原州现代戈壁生态农业专项扶持基金”!由省市两级国资、星光基金与基层农业合作社联合监管,一分不少、完完整整地全部注入青龙峡等深度贫困山区的现代农业产业建设!” “我们要让曾经被宗族恶霸和金融蠹虫肆意吸血的大山,真正变成老百姓安居乐业、增收致富的金山银山!” 在西陇省委常委会会议室内,关于这笔追回资金的处置方式,原本存在着不小的政策分歧。 省财政厅某位副厅长曾经提出,按照现行的财政法规,所有纪检监察机关查扣追缴的违纪违法涉案资金,应当统一上缴省金库,冲抵全省当年度的财政赤字。 齐学斌在常委会上当场站起身,摆事实、讲道理,以极高的政治站位和深厚的人民情怀做出了强有力的反驳! “各位领导!这六十多亿元资金不是普通的违法所得,这是国家拨给十四个国家级深度贫困县老百姓修水渠、建温室、种果树的保命钱!大山里的老百姓为了脱贫攻坚脱了三层皮,忍饥挨饿了整整五年,如果现在把这笔追回来的钱收归省金库去填补公用支出,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党和政府?!” 齐学斌一拳砸在会议桌上,目光如炬,慷慨陈词! “脱贫攻坚就要真金白银、不折不扣!必须建立全省首个“涉农追缴资金直通基层产业信托闭环机制”,实行专户管理、专款专用、全程审计、阳光公开,让这笔被吸走的骨血,堂堂正正、完完整整地全部吐回到大山的最深处!” 陈正国书记听完这一席肺腑之言,当场力排众议,拍板定案! “学斌同志说得对!我们党执政,心里必须时刻装着最广大的劳苦大众!省委全力支持原州的创新方案,这笔资金一分不留,全额划拨原州作为现代农业发展基金!” 西陇省委书记陈正国听完汇报,第一个站起身带头热烈鼓掌,全票通过了这一项造福全省百万老百姓的宏大决议! 三月的青龙峡村,曾经压抑绝望的阴霾早已荡然无存。 昔日极尽奢华、象征着封建剥削与法外特权的“龙氏大宗祠”,那块镀金的腐朽牌匾早已被砸碎移除,取而代之的,是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红色金字招牌,“青龙峡村党群服务中心暨现代农业产业综合体”。 在青龙峡村党群服务中心明亮宽敞的大会议室内,全村党员大会暨新一届村两委换届选举正在庄严举行。 没有了过去龙镇海手持家法木杖的威逼恐吓,没有了护村巡逻队恶霸在门口的耀武扬威,全村一百多名党员与村民代表神情庄重地将一张张无记名选票投进鲜红的投票箱内。 最终,曾经因为实名举报扶贫款被关押暗牢八个月、在部队荣立二等功的退伍军人青年党员张福林,以全票当选为青龙峡村新一届党支部书记! 张福林佩戴着鲜红的党徽,站在鲜艳的党旗前,举起右手庄严宣誓! “我张福林向全村父老乡亲庄严保证:青龙峡的每一笔账目、每一分扶贫资金全部张榜上墙!谁要是敢再在村里作威作福、吃拿卡要,我第一个把他扭送公安局!” 台下上百名村民自发爆发出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许多老党员激动得热泪盈眶! 齐学斌坐在后排,看着这一幕充满生机与法治活力的基层民主选举,脸上露出了由衷欣慰的笑容。 他转过身,对身旁的宋德胜低声感叹道。 “老宋,破除宗族恶霸,光靠抓几个人是不够的,只有把基层党组织真正建设成全心全意为民服务的坚强战斗堡垒,正气才能在大山深处永远扎下深根!” 宗祠前的大广场上,红旗招展,锣鼓喧天! 数十辆满载着现代化全自动水肥一体化滴灌管道、德国进口温室大棚钢构骨架以及数万株优质高山红富士苹果改良脱毒树苗的重型卡车长龙,在全村百姓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开进村口! 广场正中央,齐学斌与宋德胜、王卫国一同走上台阶。 齐学斌身着一件整洁利落的深色夹克,笑容温和而坚定地向全村上千名父老乡亲宣布了现代农业基金的正式注资启动令! “乡亲们!今天,首批三千万元生态农业扶持专项资金正式打入青龙峡合作社的专用账户!” “全村一万两千亩荒山果园将全额由政府出资完成节水喷灌与现代温室大棚改造!每一户乡亲都是合作社的原始股东,年底保底分红、农产品全额包销!从今天起,青龙峡彻底甩掉贫困帽,我们要在大山里走出一条红红火火的共同富裕康庄大道!” 全场上千名曾经衣衫褴褛、受尽宗族恶霸欺凌的乡亲们,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与热烈掌声! 在青龙峡村口崭新的钢构温室大棚示范园区内,来自清河特区的现代农业技术专家组正手持平板电脑,指导村民调试全自动环境监控终端。 大棚内部,一排排悬挂在空中的高精度温湿度传感器与光照探头正实时将数据回传至中央机房,地面上铺设的微孔陶瓷滴灌管网正均匀地将配比好的水溶性有机肥雾化喷洒在果树根系周围。 清河农业专家满怀信心地向齐学斌和村民们介绍道。 “齐书记,乡亲们,咱们这套引进的大棚节水灌溉系统,比过去传统大水漫灌节水百分之七十以上,挂果周期提前一年,每亩优质高山红富士的产量和糖度可以提升整整三成!再加上星光基金在省城设立的直采保底冷链物流网,咱们青龙峡的果子直接对接沿海高端商超,每斤收购价比过去翻两番!” 站在一旁的几十名老果农听得心花怒放,纷纷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抚摸着智能滴灌管道,脸上绽放出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幸福笑容! 盲人老汉陈二爷在年轻驻村第一书记的小心搀扶下走上台,颤抖着用枯瘦的手抚摸着崭新的拖拉机引擎盖,泪如雨下,声音哽咽地高声大喊道。 “青天大老爷啊!毛主席的好干部把吸血鬼全给抓了,把救命钱全给我们送回大山里了!” “政府万岁!感谢齐书记!” 欢快的迎春鞭炮声在整座青龙峡大峡谷中久久回荡,漫山遍野的杏花与桃花在春风中竞相绽放,生机盎然! 正午时分,青龙峡村口陈二爷家刚刚完成危房改造加固的宽敞砖瓦房内,柴火灶上升腾起诱人的饭菜香气。 齐学斌和宋德胜盘腿坐在热乎乎的土炕头上,一人捧着一只大粗瓷大碗,吃着热气腾腾的纯手工臊子面。 陈二爷坐在炕沿边,用颤抖的手不停地往齐学斌碗里夹着自家腌制的酸菜和土鸡蛋,脸上挂着舒展的笑容。 “齐书记,俺这辈子做梦也没想到,能住上不漏风不漏雨的亮堂大瓦房!上个月合作社发的第一批分红和补发的五保金全打在俺的新存折上了,整整三万多块钱,俺现在顿顿能吃上白面肉汤了!” 齐学斌大口吃完面条,放下碗筷,拉着陈二爷粗糙的大手,温和而认真地叮嘱道。 “大爷,钱发下来了就要舍得花,身体不舒服了直接去村口的新卫生所,全额医保报销!市委派来的驻村第一书记和农技专家就住在村委会,有什么困难随时找他们!” “好!好!政府好,齐书记好啊!” 陈二爷抹着眼泪连连点头,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与浓浓的鱼水深情。 这场席卷青龙峡深山与省城金融街的惊天涉黑反腐大决战,在原州人民的欢呼与感念中,取得了彻底而辉煌的全面大捷! 然而,对于执掌原州三百万军民发展的市委书记齐学斌而言,守护国家安全与人民福祉的征程永远没有终点! 下午四点,齐学斌乘车返回原州市委大楼。 刚刚走进办公室,原州市经信委主任兼市大数据局长便神色极其严峻、额头冒汗地快步敲门走入办公室,手中紧紧抱着一份贴有最高绝密红色封条的紧急技术监测简报。 “齐书记,出紧急情况了!” 大数据局长反手关紧办公室大门,快步走到齐学斌办公桌前,压低声音急促汇报道。 “我们利用平定县废弃矿洞与富余绿电建设的国家“东数西算”西北超级算力中心一期工程,上周刚刚并网试运行,承担国家部分重要金融与科研绝密数据运算。” “但是就在今天下午两点十五分,超算中心的核心服务器阵列突然遭遇了来自境外未知节点的超大规模分布式高频流量疯狂攻击!我们的防火墙日志显示,对方正在利用极其隐蔽的底层数据嗅探木马,疯狂窃取我们全省的地理信息底图与国家战略能源调度数据!” “更诡异的是,经国家安全部门技术溯源,这批境外黑客攻击的物理跳板与内鬼接入端口,竟然就隐藏在省城九鼎科技金融集团为我们超算中心提供外包运维的服务机房内部!” 齐学斌眼神骤然一冷,目光如出鞘利剑般穿透窗外茫茫的暮色,周身再次散发出一股令人生畏的磅礴战意与铁血杀气! 齐学斌稳稳合上绝密简报,右手重重按在桌面上,声音低沉如雷,字字铿锵! “从深山黑窑、宗族恶霸到金融蛀虫,现在又来了境外间谍和窃密内鬼!” “不管他们背后靠着什么境外势力,不管他们隐藏得多深,只要敢把黑手伸向国家的核心战略数据,原州就是他们彻底覆灭的葬身之地!” 而在地下超算中心的主控室内,一场不见硝烟的数字化反间谍大反击已经在齐学斌的指令下全面打响! 国家安全局的技术专家十指在键盘上化作道道残影,依托星光基金提供的顶级算法防护盾,成功在核心数据库外围构建了一套高拟真度的“蜜罐虚拟诱捕陷阱”! 当境外深海黑客组织与九鼎集团内鬼再次试图嗅探电网拓扑图的瞬间,陷阱系统瞬间反向锁定了对方在省城九鼎大厦三十三层机房内的物理交换机地址与真实加密通信! 网安支队长兴奋地猛一挥拳,向齐学斌立正敬礼汇报道。 “齐书记!反向溯源完全成功!九鼎集团白崇礼非法窃密走私国家战略数据的完整电子证据链已被我们百分之百锁定固化!” 齐学斌凝视着大屏幕上清晰浮现的九鼎大厦坐标,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一股荡平一切邪恶的绝世霸气! “好!证据确凿,天网已布!” “通知全省专案组:全面启动国家数字安全与反谍专项行动,坚决把这群吃里扒外的间谍黑产连根拔除!” 齐学斌霍然抓起桌上的红色军用保密专线电话,向市公安局与国家安全机关果断下达了新一轮战役的全面布控指令! 在原州市平定县黑风沟废弃矿洞改造而成的国家级地下超算中心核心机房内,恒温恒湿的蓝光指示灯如繁星般在机柜上闪烁。 齐学斌与国家安全局原州分局特派员、市公安局网安支队长一同站在巨大的监控大屏前。 大屏幕上,成千上万道红色的数据攻击流如狂暴的暴风雨般不断冲击着外层防火墙,一组隐藏在外包运维服务器底层的深度数据嗅探程序,正在试图以每秒上万次的高频抓包,悄悄下载原州千万千瓦级风光电清洁能源基地的高精度电网调度拓扑图! 国家安全局特派员面色极其凝重,指着溯源日志低声汇报道。 “齐书记,这套嗅探木马的编写手法极其专业,具有极强的军工级反追踪与自毁特征,其底层指令源自境外某国情报机关下属的深海黑客组织!而他们在国内的代理人,正是省城九鼎科技金融集团的董事长白崇礼!” “白崇礼表面上是省城首屈一指的科技金融新贵,暗地里却利用承接全省数字基建外包的特权,在全省关键基础设施服务器内大肆植入后门,从事非法数据走私与间谍窃密勾当!” 齐学斌负手而立,凝视着大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一股洞察一切的绝对从容与霸气! “好一个九鼎集团!好一个金融新贵!他们以为躲在数字化和境外资本的掩护背后,我们这帮基层办案出身的干部就看不懂他们的把戏了吗?!” “老宋,通知网安与经侦部门,启动一级战备预案!在原州这片红色土地上,不管是真枪实弹的恶霸,还是敲键盘的间谍黑产,只要敢损害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我们坚决让他们插翅难逃、粉身碎骨!” 一场更加波澜壮阔、惊心动魄的数字基建与国家数据安全保卫战,在原州大地上正式点燃了滔天战火! “传我的命令:市国家安全局、市公安局网安支队与市经侦支队即刻组成联合反谍专案指挥部!” 齐学斌在闪烁着幽蓝冷光的巨型数字沙盘前霍然转身,身姿巍峨如泰山,目光冷冽如万丈雷霆! “对九鼎科技金融集团涉案高管名下的所有数字资产、跨境服务器与通信线路实施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无死角技术锁死!严防任何涉密数据与核心资产向境外转移出境!” “同志们,从基层治安、扫黑除恶、反腐打伞到今天的国家数字安全保卫战,我们党员的脊梁永远不会弯,守护国家和人民利益的利剑永远锋利!” “立刻行动!打赢这场数字新时代的国家安全保卫战!” “是!坚决完成任务!” 在场数十名国家安全干警、网络安全专家与公安刑警齐声挺胸立正敬礼,神情坚毅如铁,爆发出震荡山河的铿锵誓言!原州的利剑,再度出鞘! 第621章 国家级超算中心,谁在偷偷抽水 春夜如墨,原州市平定县黑风沟深处万籁俱寂。 地面之上,是曾经满目疮痍、如今正在进行全面生态修复的苍茫荒山;而在地面之下两百米深处的巨大花岗岩矿洞内,却是一座充斥着未来科技感的地下赛博世界。 这里是刚刚建成并进入并网试运行阶段的西陇省国家级地下超级算力中心一期核心枢纽。 数百个高达两米半的重型黑色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在数万平方米的恒温恒湿地下大厅内,幽蓝色的机柜指示灯如漫天星河般明灭闪烁,成千上万台高性能图形处理芯片计算节点以每秒数十亿亿次的超高运算速度在静默中高速运转。 利用原州平定县废弃铁矿天然恒温的地下洞穴结构,结合原州千万千瓦级清洁风光电的直供富余绿电,这座国家级地下超算中心的能源利用效率能耗指标达到了惊人的全国最低水平,承担着国家重大气象推演、战略能源智能调度以及部分涉密军工科研的核心算力支撑! 此刻,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站在超算中心主控大厅的环形指挥台前。 这座深藏于黑风沟地下两百米深处的超级算力中心,凝聚了齐学斌主政原州以来的无数心血与超前战略构想。 半年前,当齐学斌以雷霆万钧之势扫清了平定县以九哥、马宗明为首的黑恶涉矿势力后,面对遗留在这片土地上的数十个废弃深井矿洞与原州每年上百亿度无法外送消纳的弃风弃光绿电,全市干部一度陷入了产业转型的迷茫与困惑。 正是在原州市委常委会上,齐学斌力排众议,高瞻远瞩地提出了“变废弃矿坑为恒温数据避难所、变富余绿电为国家算力资本”的绿色数字基建新蓝图! 在齐学斌的大力推动与星光基金的技术资本赋能下,原州市仅用了短短五个月时间,便完成了地下矿洞的特种防渗加固、超导静音散热与双回路独立变电站建设,成功跻身国家“东数西算”战略的重要节点枢纽!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项被原州三百万干部群众寄予厚望、承载着老区转型突围梦想的国家超级工程,刚刚并网试运行,便引来了境内外间谍势力贪婪而恶毒的觊觎与黑手! 齐学斌身着一件笔挺的深色夹克,眼神深邃如寒潭,正神情专注地凝视着中央巨幅数字孪生大屏上实时跳动的各项算力负荷曲线。 站在他身旁的,是原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宋德胜、市经信委兼市大数据局长,以及两名身穿便装、神情极其冷峻的国家安全局原州分局特派员。 “齐书记,超算一期总共部署了三万两千片自主可控的高性能人工智能算力芯片,目前已经完成了国家电网西北特高压智能调度系统与全省国土空间地理信息大数据的并网对接测试,运行状态整体良好。” 大数据局长手持平板电脑,满脸自豪地向齐学斌做着详细的技术汇报。 齐学斌微微颔首,目光却依然死死盯在大屏幕左下方那条代表着实时电力消耗与实际算力输出的对比曲线上,眉头微微蹙起。 齐学斌虽然是基层公安民警出身,但在多年的主政执政生涯中,对数字经济、宏观产业与逻辑数据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洞察力! “等等,调出过去七天里,每天凌晨两点到清晨六点之间的综合电力负荷与有效算力任务日志。” 齐学斌抬起右手,声音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主控台工程师立刻在控制键盘上敲击了几行指令,大屏幕上的曲线瞬间被放大切换。 当过去七天的深更半夜负荷数据清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的一刹那,主控大厅内的几位技术专家的脸色瞬间猛地一变! 大屏幕上的数据显示:在每天后半夜的全社会用电低谷期,超算中心的电力消耗不仅没有丝毫下降,反而持续处于百分之九十九的极限满载高能耗状态! 然而,在同一时间段内,国家下达的合法科研计算任务与电网调度任务量,却仅仅占用了总算力的百分之六十左右! 整整百分之三十以上、相当于上万台顶级图形处理芯片服务器的恐怖算力资源,在每天深夜神秘消失在黑暗中! “这怎么可能?!” 大数据局长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渗了出来,嘴唇发颤地失声惊呼道。 “每天后半夜有整整上万匹超级算力在满负荷空转狂飙,消耗了上百万度特惠工业绿电,但在主系统的任务调度队列里竟然查不到任何对应的计算任务批次!这……这是谁在偷偷抽水?!” 算力中心被神秘抽水! 这个触目惊心的异常现象宛如一道晴天霹雳,瞬间让整座主控大厅的气氛降至了冰点! 国家安全局特派员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快步走到主控终端前,沉声向网安技术骨干下达指令。 “立刻切断主控台的外部虚拟通道,启动国家安全局特种底层固件扫描工具,对所有服务器节点的物理主板和底层基本输入输出固件固件进行深层穿透比对!” 十多名网安专家与国安工程师手指如飞,十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出密集的暴雨声。 短短三分钟后! 滴!滴!滴! 一阵尖锐刺耳的特级最高红色警报骤然在主控大厅内疯狂狂响! 中央大屏幕的正中央,跳出了一排触目惊心的红色警告代码: 【警告!在超算中心第四号、第五号涉密高密度服务器机柜阵列底层,检测到非法的物理硬件嗅探旁路!检测到隐蔽无线微波双向数据传输模块!】 在国安专家提取微型硬件芯片的同时, 在临时搭建在机房副控室的特种检测实验台前,三台高精度数字示波器与频谱分析仪正发出轻微的蜂鸣声。 国家安全局的顶级硬件破译专家手持高倍激光显微探针,将那枚仅有两毫米见方的黑色微型芯片放大投射在主屏幕上。 屏幕上的微观纳米级硅片内部,极其精密地集成了多达八层复合电路与超低功耗射频天线。 破译专家一边用逻辑分析仪抓取芯片输出的数字波形,一边神色极其严峻地向齐学斌做着详尽的技术解构。 “齐书记,这种微型硬件旁路木马采用了国际上最尖端的“暗电流寄生供电技术”,它不需要外接任何电源线,仅仅依靠服务器主板电容工作时产生的微弱电磁杂波就能持续运转数十个月!” “更恶毒的是,它在主板启动的同一毫秒内,直接向底层系统总线注入了军工级的旁路劫持代码,使得所有流经超算中心核心处理器的明文数据,在未经加密处理之前,就被它以超微波跳频信号定向发射出去!常规的软件杀毒软件与网络防火墙面对这种硬件级别的物理后门,完全就像睁眼瞎一样毫无防备!” 齐学斌凝视着屏幕上那些隐蔽而致命的纳米微雕电路,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一股令人生畏的冰冷寒意。 “把间谍芯片直接焊在国家关键能源算力基础设施的心脏上,白崇礼这帮人的手段之隐蔽、心肠之歹毒,简直令人发指!” 宋德胜带领刑侦和电力检测人员顺着机房底层的电缆沟槽展开了地毯式深挖。 在掀开第七块重型防静电合金地砖后,眼前的景象让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宋德胜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主干供电母排与光纤桥架的夹缝之中,竟然隐藏着两条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官方标识的特种铠装多模光缆! 这两条私拉乱接的幽灵光缆绕过了超算中心的全部主网关流量监测设备,直接与九鼎科技外包维护的核心汇聚交换机第十八号扩展端口相连,沿着通风竖井一路向外延伸,直通矿区两公里外的一座挂着“农机维修保税仓”牌子的封闭式厂区! 网安支队长指着旁路光纤的实时抓包数据,满脸震惊地向齐学斌汇报道。 “齐书记!这两条幽灵光缆不仅在以每秒四十吉比特的极限带宽盗取核心机房的底层数据,更是将超算中心每天深夜富余的几万匹高性能算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了两公里外的那个神秘保税仓里!” “这就是那百分之三十算力神秘蒸发、电量消耗异常爆表的真正元凶!” 国安特派员快步带队冲入机房核心区,用特种内窥镜和防静电工具拆开了一台正在全速运转的涉密服务器主板。 在主板中央处理器的旁边,赫然焊接着一枚比米粒还要小一半、伪装成普通滤波电容的黑色微型集成芯片! 国安专家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取下这枚微型芯片,放在高倍电子显微镜下,指着屏幕上的内部微雕电路,声音凝重到了极点! “齐书记!这不是普通的软件漏洞,这是带有军工级硬件后门的特种硬件窃密芯片!它绕过了操作系统的全部防火墙,直接从主板的总线上抓取最底层的内存明文数据,并通过超高频无线微波信号向外发射!” “我们西北特高压电网的高精度地理坐标拓扑图、全省地下战略储备输油管网图以及超算中心的核心底层密码,正在通过这枚芯片被全天候无死角地向外疯狂窃取!” 听到这里,整座机房内的所有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有人在国家的超级工程内部焊上了窃密芯片!这是赤裸裸的特大危害国家安全间谍犯罪! 齐学斌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生畏的铁血杀气,深邃的眼眸中寒光如万丈玄冰,当机立断向宋德胜下达绝杀围捕令! “宋副局长!立刻启动一级反谍安保预案!封锁地下矿洞全部六个通风井与唯一的人车出入隧道!切断地下超算中心所有的外部无线通信基站!所有人员原地待命,接受国安部门全面政审排查!” “是!” 宋德胜拔出配枪,带着二十名荷枪实弹的特警战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各个关键出入口! 就在特警突击队展开地毯式拉网排查的当口,宋德胜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机房尽头的动力配电监控间内,一道鬼鬼祟祟的黑色人影正慌乱地将一只带有物理自毁按键的加密优盘往配电箱的强电短路火线上怼去! “住手!警察!” 宋德胜暴喝如雷,身形如猛虎下山般悍然冲出,在对方手指即将触碰高压电弧的千钧一发之际,一记极其凌厉的飞身扫堂腿狠狠踢中那人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 那枚带有自毁装置的黑色特种优盘被踢飞落在防静电地板上,宋德胜反手一记重扣将其死死按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被按倒在地的男子正是省城九鼎科技金融集团派驻原州超算中心的外包运维技术总监,陈峰! 国安干警迅速对陈峰随身携带的加密手机进行物理镜像提取,屏幕上瞬间跳出了陈峰与九鼎集团董事长白崇礼在境外加密通讯软件上的绝密对话记录! 白崇礼给陈峰下达的最后一条指令赫然写着:【加快数据打包进度,今晚十二点前,务必将原州特高压电网完整数据包通过深海专线上传出境!】 配电室内,被手铐死死锁在墙角钢梁上的陈峰,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气神,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砸落在防静电地板上。 齐学斌拉过一把折叠椅,在陈峰正前方稳稳坐下,深邃冰冷的眼眸中透出一股洞察人心的无上威严。 “陈峰,三十二岁,清华大学计算机系高材生,国家公派留学归国的顶尖算法工程师。你的档案我看过,国家为了培养你,前前后后投入了多少科研经费与特批津贴?!” 齐学斌的声音不高,却如千钧重锤般狠狠砸在陈峰的心头! “党和国家信任你,把国家级超算中心的底层运维重任交给你,原州市委市政府每个月给你发放高额的高层次人才特聘津贴!你就是这么报答国家、报答生你养你的这片土地的吗?!” 齐学斌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陈峰面前,指着大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国家电网拓扑图,厉声质问道! “把国家的电网命脉与战略能源图谱卖给境外情报机关,换取白崇礼给你的那几张海外黑卡和几枚数字货币,你以为你逃得掉叛国罪的严厉审判吗?!” 齐学斌这一声掷地有声的政治怒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击碎了陈峰最后的侥幸心理! 陈峰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抱头痛哭,涕泪横流地疯狂求饶。 “齐书记……我错了……我不是人……都是白崇礼逼我的啊!白崇礼用我家人在国外的绿卡做要挟,还许诺给我三百万美金的离岸信托……我一时糊涂才上了贼船啊……” 在机房隔壁的保密通信教室内,齐学斌拿起了直通国家安全部驻西北特派督察专员的红色军用加密电话。 当齐学斌将超算中心截获微型硬件窃密芯片、查获两条偷运算力幽灵光缆以及人赃俱获抓获内鬼技术主管陈峰的战果做完详尽汇报后,听筒那头传来了督察专员极其振奋与严肃的沉雄声音! “学斌同志!原州市委和公安网安部门打得极其漂亮!这是近年来我们在西北战略能源和数字基建领域截获的涉密等级最高、手段最隐蔽的特大硬件级间谍渗透大案!” 督察专员的声音斩钉截铁,向齐学斌下达了最高授权的特别作战指令! “国家安全部已正式批准原州市委专案组成立“4·18特大涉外数据反间谍联合专案指挥部”,由你齐学斌同志担任总指挥!国家安全部与公安部网络安全保卫局派出的专家组正乘专机赶赴原州!对于九鼎科技金融集团及其幕后的一切境内外间谍黑产链条,必须除恶务尽、连根拔除,坚决捍卫国家核心数据安全的钢铁长城!” “请部领导放心!原州绝不退缩,保证把这帮危害国家安全的蛀虫和间谍彻底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把陈峰立刻移交国家安全局秘密羁押!对超算中心所有服务器进行物理断网与镜像封存!” 齐学斌雷厉风行地下达了全盘封锁与战备指令! 齐学斌回过头,向大数据局长和在场的十几名技术骨干郑重嘱托道。 “同志们,国家把“东数西算”的战略重担托付给原州,我们必须对每一条电缆、每一个芯片、每一行代码负起绝对的政治责任!从现在起,成立超算中心核心安全自研小组,全面剔除所有第三方外包运维人员,核心系统的每一道防线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自己人手里!” “宋副局长,传我的命令:市公安局特警支队连夜出动,全面封控两公里外的那座神秘保税仓!同时通知网安部门,切断九鼎科技在原州境内的全部数据通信链路!” “老宋,走!我们去会一会白崇礼在原州搞的这个所谓高科技产业园,看看他们到底在里面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在闪烁着幽蓝冷光的超算中心大门前,数十辆全副武装的特警防暴车与国家安全特种侦查车呼啸着冲出地下隧道,如同一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冲破黑风沟的茫茫夜色,在春寒料峭的夜空下全速狂飙,向两公里外的神秘保税仓雷霆疾驰而去! 第622章偷窃国家电网图,境外间谍 凌晨一点半,原州市国家安全局地下特种保密审讯室内。 四壁包裹着厚重的防电磁屏蔽软包吸音材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与肃杀。 刺眼的特种审讯射灯直直打在防爆合金审讯椅上,将坐在上面的九鼎科技外包运维技术主管陈峰照得面容惨白如纸、眼眶深陷。 审讯桌后方,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与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宋德胜、国家安全局资深审讯专家并排而坐。 齐学斌身上的深色夹克一尘不染,面容冷峻如刀削,深邃冰冷的眼眸如两柄出鞘利剑,静静地注视着瑟瑟发抖的陈峰。 被拘押到这里的头半个小时里,陈峰还在仗着自己名校毕业的高智商与复杂的计算机网络术语,妄图避重就轻、负隅顽抗。 “齐书记,各位领导,你们真的误会我了……我那只是在做超算中心的例行底层压力测试和固件性能调试!那个所谓的旁路光纤,只是我们九鼎科技为了提高数据备份容灾效率而临时搭建的测试通道,绝对不存在任何违法违规行为啊!” 陈峰咽了一口唾沫,强装镇定地为自己辩解,眼神却闪烁不定,根本不敢与齐学斌对视哪怕半秒钟。 宋德胜冷笑一声,缓缓从身旁的黑色防磁物证箱里取出了一只透明物证密封袋,啪的一声重重拍在审讯桌上! 在明亮的射灯下,物证袋里赫然装着一只瑞士军工级加密硬件冷钱包、两张由开曼群岛离岸银行发行的高额不记名黑卡,以及一本手写的加密助记词便签簿! 宋德胜盯着陈峰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声音如万丈雷霆般在审讯室内轰然炸响! “例行压力测试?!测试数据缓存?!” 宋德胜猛地一拍桌面,声音冷得刺骨! “今天凌晨零点四十分,国家安全局干警持搜查令突击搜查了你在原州高新区租住的高档公寓!从你书房暗格的防潮保险箱里,起获了这只加密冷钱包和两张海外黑卡!” “我们的技术专家刚刚通过星光基金的跨国链上追踪算法,完成了对这只冷钱包的底层流水解密:在过去六个月里,有整整四笔来自境外“深海情报基金会”的不明大额资金,分批兑换成三千万美金的加密货币,直接注入了你的私人海外账户!” “陈峰,你一个年薪几十万的企业技术主管,哪来的人脉和本事让境外的深海情报机构给你打三千万美金?!你当国安部门是吃干饭的吗?!” 听到“深海情报基金会”这六个字的一刹那,陈峰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剧烈抽搐了一下,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利用多重混币器和离岸跳板伪装得天衣无缝的跨境黑金交易,竟然在短短几小时内被专案组查得底朝天! 齐学斌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审讯椅前,居高临下俯视着精神彻底崩溃的陈峰,声音低沉威严,字字千钧! “陈峰,你也是中国人,你的父母也是吃着这片土地上的五谷杂粮长大的农民!你知不知道你出卖的那些数据,究竟意味着什么?!” 齐学斌抬起右手,指向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幅巨大的大西北特高压清洁能源电网战略地图,声音如洪钟大吕般震荡着陈峰的灵魂! “原州乃至整个大西北的千万千瓦级特高压风光电基地,是支撑国家东部沿海数亿人口工业生产与民生用电的国家战略能源命脉!” “一旦这套覆盖数千公里的特高压变电站高精度地理坐标、变压器核心保护参数与应急跳闸拓扑图被境外敌对势力掌握,在未来的关键时刻,对方只需要通过网络发动一次精准的定向逻辑炸弹攻击,就能让整个大西北乃至华东华南的数十个特大城市陷入长达数周的全面大断电!” “工厂停工、医院停电、交通瘫痪、社会秩序崩溃!数以亿计的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将面临灭顶之灾!” 齐学斌猛地一俯身,目光如万丈雷霆直刺陈峰的瞳孔深处,厉声怒斥道! 国安网络防御总工程师迅速在大屏幕上调出了大西北特高压电网的动态负荷全息模型。 总工程师指着屏幕上交织如巨网般的红色高压输电走廊,向齐学斌做出了最直观的战略安全推演。 “齐书记,我们大西北的特高压电网是“西电东送”超级工程的核心动脉,每天有数亿度清洁风电与光伏电力,通过这八条特高压直流通道源源不断输往华东、华中等十几个经济重镇。” “这套被陈峰和白崇礼打包窃取的电网拓扑图,不仅包含了全网数万个高压铁塔和地下变电枢纽的厘米级高精度北斗坐标,更包含了各个变电站的主变压器继电保护逻辑阈值与自愈控制算法!”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境外敌对势力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实体武器,只需要在战时或者国家重大政治活动期间,利用这些参数向调度主系统注入一段经过伪装的过载畸变数据流,就能诱发全网八大核心枢纽在同一秒内发生连锁过载保护跳闸!” “这种系统性大停电一旦发生,瞬间就会在全国电网引发十级连锁雪崩反应,整个国家的工业生产与社会民生运转将遭遇难以估量的毁灭性重创!” 齐学斌听着这令人触目惊心的战略推演,深邃的眼眸中怒焰滔天,拳头捏得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国家安全重于泰山,能源命脉绝不容任何境外势力染指!白崇礼这帮卖国求荣的间谍败类,必须付出最惨痛的法律代价!” “为了三千万美金,为了你个人的私利,把十四亿同胞的能源命脉当成筹码卖给境外敌对势力当投名状!你不仅是腐败分子,你更是丧心病狂、人人得而诛之的汉奸间谍走狗!” 齐学斌这一番字字见血、大义凛然的滔天怒喝,如同一道惊天神雷,彻底将陈峰心理防线上的最后一块顽石轰得粉碎! 在审讯室旁的特种防爆技术实验间内,国家安全局的资深硬件排爆专家正佩戴着防爆面罩,在真空手套箱内对那只险些被短路自毁的黑色特种优盘展开物理级拆解。 这只看似普通的金属优盘内部,不仅封装了军工级的微型强电流自毁电容,还设置了极其精密的重力与温度感应自爆引信。 国安排爆专家使用液氮冷冻喷雾瞬间将优盘核心闪存芯片的温度降至零下八十度,随后用高精度激光手术刀在放大镜下精准切断了自毁引信的供电线路! 滴的一声清脆提示音! 主控计算机屏幕上瞬间跳出了数据完整度百分之百的绿色提取进度条! 技术专家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如释重负地向齐学斌立正敬礼汇报道。 “报告齐书记!自毁装置成功拆除!终极数据包完整提取!这里面正是白崇礼准备在今晚三点传输给境外“深海”黑客组织的原州超算核心控制协议与全省特高压电网实时调度逻辑代码!人赃俱获,物证链彻底锁死!” “齐书记……我招!我全招了!求求政府给我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啊!” 陈峰双膝跪倒在审讯椅前,双手死死抱住脑袋,痛哭流涕、毫无保留地将九鼎科技董事长白崇礼的全部罪行彻底交代! “是白崇礼!是他亲手把境外深海黑客组织的特种木马程序和微型间谍芯片交到我手里的!” 陈峰满脸冷汗,颤抖着交代道。 “白崇礼三年前就在境外某国注册了私人空壳公司,被该国军事情报机关网罗发展为特工代理人!白崇礼以三千万美金的高额佣金为诱饵,指使我利用九鼎科技中标原州超算中心外包运维的特权,在核心机房内植入硬件窃密木马!” “在过去三个月里,我已经按照白崇礼的指令,分两次向境外的深海黑客服务器传输了前两期电网数据包!而第三期……也就是包含原州超算中心最高系统超级管理员控制权限与全省特高压电网实时调度逻辑代码的最核心终极数据包,就存放在我刚才企图销毁的那只自毁优盘里!” 陈峰抬起头,惊恐万状地补充汇报道。 “白崇礼已经和境外的间谍专线约定,就在今晚凌晨三点整,由白崇礼在省城九鼎科技大厦亲自开启量子加密走私信道,将这批终极数据包彻底传输离境!” 在审讯的后半段,彻底放弃抵抗的陈峰不仅交代了超算中心的间谍行为,更是供出了九鼎科技在全省布下的另一张隐蔽黑网! “齐书记!白崇礼的野心和胆子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陈峰擦着脸上的冷汗与鼻涕,声音颤抖得如同落叶。 “在过去三年里,九鼎科技打着全省“智慧城市”、“数字政府”和“农业金融大数据”总包商的幌子,先后承揽了西陇省交通、水利、国土、涉农信贷等十几个核心部门的数字化系统开发!” “白崇礼在每一个核心系统的底层代码库里,都强制要求技术团队植入了名为“九鼎守护神”的隐蔽后门程序!白崇礼通过这套后门,长期在暗中全量镜像备份全省的交通卡口数据、全省土地矿产确权图谱以及涉农贷款账户资金流向!” “白崇礼早就准备好了,一旦在美股上市套现完成,或者一旦国内东窗事发,他就立刻启动这些后门程序的自毁逻辑抹除全部痕迹,然后带着全部核心数据和数十亿巨资永久潜逃出境!” 听到这里,在场的专案组成员无不感到一阵刺骨的后怕与震怒! “白崇礼还计划在三天后借着九鼎科技在美股上市的由头,带着全家搭乘私人专机永久潜逃境外!” 听到这个惊天阴谋,齐学斌与宋德胜互相对视一眼,眼中同时爆发出凛冽至极的森寒杀气! 还有不到一个半小时,间谍数据就要在省城正式交割出境! 齐学斌当机立断拿起保密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西陇省委书记陈正国与国家安全部主要领导的红机专线! “报告陈书记!原州4·18特大涉外间谍案已取得重大突破!主谋九鼎科技董事长白崇礼涉嫌向境外走私国家特高压电网核心战略数据!数据交割时间就在今晚凌晨三点!” 电话那头,省委书记陈正国怒不可遏的拍案声隔着听筒清晰传来! “利欲熏心!吃里扒外!国家安全部与公安部已签署跨省特级协查通缉令!学斌同志,省公安厅特警总队、省国家安全厅全体精干力量即刻归你统一调度,务必在今晚彻底截断间谍数据出境信道,将白崇礼犯罪集团一网打尽!” “是!保证完成任务!” 齐学斌挂断电话,霍然转身,大步迈出审讯室,向全员集结待命的特警突击队下达了全速出击的铁血战令! 凌晨两点整,原州市国家安全保卫联合指挥中心大厅内,红蓝两色的数字化战术地图在大屏幕上全景铺开。 齐学斌身姿巍峨如松,稳稳站在总指挥台前,面对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指挥官、国安特战队长与网安专家,掷地有声地下达了全面收网作战部署! “同志们!白崇礼犯罪集团涉嫌特大经济犯罪与间谍危害国家安全犯罪,证据确凿,退路已被我们彻底封死!” “现在兵分三路同步收网:第一路,由宋德胜同志带领特警突击队,立刻突袭九鼎科技在平定县的保税仓厂房,查封其涉案非法机房;第二路,网安与国安专家组立刻接管全省九鼎科技的外包服务器后门,全面阻断其全部外网通信链路;第三路,省公安厅与国安厅警力连夜封锁省城九鼎科技大厦及省城机场口岸,坚决防止任何涉案人员外逃!” “收网行动,即刻展开!” “是!保证完成任务!” 整座指挥中心内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立正领命声,一场涤荡全省科技金融黑产与境外间谍网络的雷霆风暴,在黎明前的夜色中轰然爆发! “目标:九鼎科技原州保税仓与省城九鼎大厦!全线出击,收网!” 在搜查陈峰高档公寓的现场,国安特警与刑侦技术人员的搜寻过程堪称抽丝剥茧。 陈峰这套位于原州高新区核心地段的两百平米复式豪宅,表面上装修得极为素雅,书房内摆满了计算机专业书籍与获奖证书。 然而,在激光雷达断层扫描仪的精准探测下,技术人员在书房西侧一整面看似普通的实木书架后方,发现了一处经过双层铅板防辐射电磁屏蔽加固的特种暗格。 暗格内部安放着一台德国进口的特种防爆防磁保险箱。 当防爆专家使用便携式超声波探伤仪破解并开启保险箱的瞬间,除了那只加密冷钱包和海外黑卡之外,还查获了一部军工级高频加密卫星电话、三本使用不同化名的南美小国伪造护照,以及一本详细记录着与境外间谍上线“水手”暗号对接指令的手工密码本! 这本密码本上的每一条代号指令,都与超算中心过去半年里的多次深夜异常数据波动完全吻合,构成了一条天衣无缝、铁证如山的完整间谍证据闭环! 齐学斌缓缓走到陈峰面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枚崭新的国徽徽章,轻轻放在审讯桌的正中央。 齐学斌凝视着眼前这名原本前途无量的年轻工程师,语气中既有雷霆般的严厉,更有一种对迷失者的沉痛叩问。 “陈峰,西方某些敌对势力总是在宣扬所谓的“科学无国界、技术无政治”,白崇礼也是用这套谎言来给你洗脑的吧?!” 齐学斌的声音字字如金石碰撞,在大厅内回荡! “但是你给我记清楚:科学或许没有国界,但科学家和工程技术人员是有祖国的!你的每一次敲击键盘,每一行编写的代码,究竟是在为生你养你的祖国筑牢安全的长城,还是在为境外侵略者递上刺向同胞胸膛的利刃?!” “没有强大祖国的和平与繁荣,你手里那几张海外黑卡和几枚虚无缥缈的数字货币,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堆废纸和随时可以被清零的数字筹码!” 陈峰呆呆地望着桌上那枚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金色国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灵魂,趴在冰冷的审讯桌上发出了撕心裂肺、悔恨交加的嚎啕大哭! 凌晨两点十五分,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十五辆黑色涂装的特警重型防暴装甲车在闪烁的警灯引领下,如同一柄锋利无比的黑色钢刀,呼啸着撕开原州市区的夜幕,全速向平定县九鼎科技保税仓扑去! 领头的一号指挥车内,宋德胜熟练地检查着手中的九二式手枪弹匣,咔嚓一声推弹上膛,转过头对身旁的齐学斌沉声汇报道。 “齐书记,前方侦查员刚刚传回密报:九鼎科技在保税仓周围布置了三十多名佩戴防暴棍和电击器的涉外私人保镖,外围还安装了全方位红外热成像与高压电网!” 齐学斌系好安全带,深邃冰冷的眼眸中透出一股荡平一切黑恶与间谍罪恶的霸气与沉稳! “不管他们装了多少高压电网,不管他们雇了多少私人保镖,在国家法律与人民警察的铁拳面前,统统不堪一击!” “到达现场后,由我和国安特警带头突击破门,今晚我们要彻底掀翻九鼎科技在原州伪装的地下黑金帝国!” 第623章 金融外衣下,藏着三十座矿场 凌晨两点半,原州市平定县与高新技术开发区交界处的荒原上,狂风呼啸。 一座占地整整五百亩、四周拉着三米高双层铁丝网与高压电防护栏的封闭式园区,在漆黑的夜色中宛如一座森严的军事禁区。 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镀金的巨大招牌,“西陇省九鼎人工智能与生物医药算力研发保税产业园”。 园区内部没有任何办公生活的灯火,只有三座长达两百米、高近二十米的巨型封闭式钢结构保税仓厂房,在夜色中如同一头头匍匐在戈壁上的钢铁巨兽。 尚未靠近厂房,空气中便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电子元件高温灼烧与工业机油的气味,隐隐约约传出一阵如同数万只巨型黄蜂同时振翅狂鸣的沉闷轰响,整片大地的土壤都在随着这种超高频的机械震颤而微微颤动! 突然间! 刺目的远光车灯撕碎了荒原的死寂! 十五辆特警装甲防暴车与原州市供电局、经信委、市监局的特种执法车呼啸而至,以合围之势将产业园大门死死封死! 两名身穿黑色战术背心、佩戴对讲机与高压电击棍的园区外籍私人保镖见状,神色慌张地冲出警卫岗亭,张开双臂企图阻拦车队,用生硬的中文狂妄叫嚣道。 “停下!这里是西陇省重点招商引资免检涉外保税科研基地!享有省政府特批的科技研发保密豁免权!没有白崇礼董事长的亲笔批条,任何地方执法部门无权入内检查!” 走在最前面的宋德胜冷笑一声,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这两个看门狗一眼,一步跨上前去,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扣住领头保镖的手腕,顺势一记凌厉的折腕反关节! 咔嚓一声脆响! 那名身材魁梧的保镖发出一声惨嚎,手中的电击棍啪嗒掉落在地,整个人被宋德胜一脚踹翻在地,反手戴上了合金手铐! “涉外保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领土上,没有任何法外之地!” 宋德胜猛地一挥手,身后的防暴特警战士手持特种液压破拆剪与攻门锤大步上前,轰的一声巨响,直接将两扇重达数吨的合金电动伸缩大门狠狠撞塌! 齐学斌身着笔挺夹克,面容冷峻如万载玄冰,在专案组与执法人员的簇拥下,迈着大步径直走入一号巨型保税仓! 当特警战士用战术军刀一把划开厂房内部长达两百米的加厚隔音阻燃防尘帘的一刹那! 一股滚烫灼热、高达四十五度以上的刺鼻热浪伴随着震耳欲聋、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狂暴风扇轰鸣声,如排山倒海般迎面狂涌而出! 翻开九鼎科技当年在原州立项的厚厚一叠招商引资红头文件,上面的虚假包装堪称触目惊心。 三年前,白崇礼带着一帮名校海归博士与所谓的国际高科技投资人,在原州举办了一场极尽奢华的“国际生物计算与数字金融高峰论坛”。 在论坛上,白崇礼将这片占地五百亩的荒地描绘成了“大西北第一座千亿级生物医药基因测序与人工智能超算港”,声称一旦投产,每年将为原州贡献数十亿元的高新技术产值与数千个高端就业岗位! 原州上一任某些急于追求所谓高大上政绩指标的领导干部,在没有经过任何实质性底层技术尽职调查的情况下,大笔一挥,不仅违规将五百亩工业用地以每亩近乎零地价的方式打包奉上,更是特批了整整五亿元的市属国企产业引导基金与长达五年的“特惠清洁绿电全额直供指标”! 然而,三年过去了,这座承载着无数光环的高科技产业园里,连一间真正的生物医药实验室都没有建起来,连一个真正的科研人才都没有招聘过! 白崇礼用一套极其虚伪的高科技招商画皮,在原州这片红色热土上构筑了一座彻头彻尾的巨型地下能源抽血泵! 眼前的震撼景象,让在场所有的公安干警、经信干部与电力专家全部惊呆在了原地! 整座占地上万平方米的一号巨型保税仓内部,根本没有任何所谓的人工智能服务器,更没有任何生物医药研发实验设备! 在从地面直通天花板的高达六层的重型钢结构货架上,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地摆满了数万台高速运转的特种集成电路芯片机器! 每台机器上都加装了两个高速旋转的双滚珠散热风扇,数以万计的绿色指示灯在昏暗滚烫的厂房内疯狂闪烁,无数条粗如手腕的特种高压供电电缆在头顶如黑色蟒蛇般盘根错节! 巨型工业排风水帘在厂房两侧疯狂抽风散热,形成了一座规模极其庞大、令人窒息的地下“虚拟货币超级矿机农场”! 在保税产业园最核心的特高压总配电主变电站内,电力稽查专家与刑侦技术人员发现了一处堪称疯狂的超级偷电物理装置。 在高达十万伏的主变压器进线柜后方,九鼎科技的技术团队私自破拆了国家电网加装的特种高压防窃电封印铅块。 技术人员使用特种耐高压超导合金铜排,在进线端与出线端之间直接搭建了一条长达八米、加装了液氮循环冷却系统的“特高压无感分流物理飞线”! 供电局电力稽查大队长指着被严重烧蚀发黑的绝缘套管,额头上满是冷汗,心有余悸地向齐学斌做着汇报。 “齐书记,太疯狂了!简直是在火山口上跳舞!这种私接十万伏特高压分流飞线的行为,不仅让国家电网的主计量电表少计了整整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真实电量,更导致变电站的继电过载保护完全处于失灵状态!” “稍微遇到一次雷击或者瞬时负荷激增,整座十万伏变电站就会瞬间发生剧烈爆炸并引发特大火灾,甚至会直接连带切断整个平定县数万户老百姓的民用生活供电线路!” 齐学斌看着那条闪烁着危险电弧火花的偷电铜排,眼神冷冽如刀,声音中充满了震怒! “拿国家电网的安全当儿戏,拿全县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当赌注!九鼎科技白崇礼犯罪集团的罪恶,死有余辜!” 市经信局长和市供电局总工程师戴着隔音耳罩冲上前去,随机拆下一台正在全速狂飙的机器外壳,看着上面清清楚楚蚀刻着的专业专用安全哈希算法算法专用算力芯片,声音气得直发抖! “齐书记!这不是什么人工智能科研设备!这是国际上专门用于非法挖掘比特币的最新款高功耗专业超级矿机!” 市供电局总工程师迅速接入便携式高压数字电表,翻看着后台变电站的实时用电负荷数据,整个人脸色铁青,颤抖着向齐学斌做出了最权威的电力审计汇报! “触目惊心!简直是赤裸裸的国资大失血!” 总工程师指着三座大厂房,声音悲愤交加! “这三座保税仓里,总共安装了整整三十万台高功耗比特币矿机!九鼎科技打着省重点高新技术招商引资的免税招牌,向原州市发改委和经信局申请了“国家级生物计算特惠科技研发电价”,每度电只按一毛一分钱的超低补贴价结算!” “在过去一年半的时间里,九鼎科技利用这三十座巨型矿机农场,在每天深夜偷偷抽取超算中心的富余算力与特惠工业绿电,累计偷盗挥霍了原州整整二十八亿度清洁风光绿电用于私人非法挖矿!” “按照目前国际比特币的交易黑市价格计算,白崇礼通过偷盗国家补贴绿电挖矿,在境外地下洗钱交易所变现了高达整整六十多亿元的非法数字货币巨资!” 二十八亿度国家特惠绿电!六十多亿元非法暴利! 听到这个天文数字,在场的所有干部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燃起滔天怒火! 原州市委市政府为了支持高新技术产业落地,省吃俭用拿出的财政绿电补贴,竟然全部被白崇礼当成了掠夺国家能源、为自己牟取百倍暴利的吸血工具! 齐学斌缓缓走到一排散发着滚烫热浪的矿机货架前,伸出右手摸了摸发烫的金属机箱,眼神如极地寒风般冰冷刺骨! 在专案组现场查封的同时,远在京城的苏清瑜技术团队,正通过跨国区块链穿透系统,与九鼎科技在境外的离岸黑产资金展开了一场不见硝烟的极速猎杀! 苏清瑜的声音通过加密卫星免提电话在保税仓现场清晰响起。 “学斌,我们刚刚通过比特币主网的未确认交易内存池,锁定了九鼎科技控制的全部九个涉案矿池多重签名热钱包!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白崇礼已经发起了三笔累计价值四千多万美元的混币清洗申请,企图将非法挖矿所得兑换为瑞士法郎离岸信托!” “我们星光基金的技术团队已经联合中国人民银行反洗钱监测中心与国际刑警组织金融犯罪协调处,向全球前五大合规数字资产交易所发布了特级红通司法冻结公函!” “截至目前,白崇礼名下分布在境内外的九个矿池钱包与关联交易所账户已被我们成功实行全额技术冻结!总计截获并锁定比特币两万四千余枚、以太坊八万余枚,折合人民币现值高达整整六十四亿八千万元!” “白崇礼企图在美股上市前将资产全额洗劫出境的资金通道,已经被我们彻底掐死在链上!” 听到苏清瑜报出的这一串辉煌战果,在场的所有公安干警与执法人员忍不住激动得用力握紧了拳头! 在二号与三号保税仓深处的地下恒温冷库内,宋德胜带领特警战士撞开了重达两吨的防爆气密门。 冷库内部摆放着数千只贴满防静电胶带的原装进口重型木箱。 刑侦技术人员用撬棍撬开箱盖,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万块刚刚从海外走私入境、尚未拆封通电的最新一代纳米级特种算力加速卡,以及上千台带有军工级远程遥控开关的定制高压电源模块! 宋德胜抓起一块崭新的算力板,眼神冷冽地对齐学斌汇报道。 “齐书记,全部人赃俱获!这批走私矿机设备总价值超过八亿元,白崇礼原本计划在美股上市后,将原州的矿机规模从三十万台进一步疯狂扩充到一百万台,把整个平定县的电网负荷彻底榨干!” 齐学斌冷冷扫视着满屋的走私设备,转过头对市经信局长与市供电局总工程师严肃指示道。 “市经信局与供电局连夜成立涉案能源资产清算组!对九鼎科技在原州偷盗的二十八亿度绿电,全部按照一般工商业峰谷最高电价重新核算,并处以三倍惩罚性违规用电罚款,总计追偿罚缴二十一亿四千万元!” “追缴回来的这笔巨额罚金,一分钱不准挪用,全部注入平定县与原州南部贫困山区的农网改造与分布式光伏惠民工程,让被资本窃取的清洁能源,堂堂正正地造福千家万户的大山百姓!” 齐学斌转过身,面向供电局与经信执法人员,神情极其威严而坚决地下达了终极查封决令! “拉闸!断电!” 齐学斌声音洪亮如雷,响彻整座轰鸣的厂房! “市供电局立刻切断九鼎科技产业园所有的工业特高压供电线路!由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与网安支队依法对现场三十万台非法矿机实施就地全额司法查封!” “通知中国人民银行原州分行与国家外汇管理局,立刻启动紧急冻结机制,将九鼎科技名下的九个境内外涉案矿池多重签名钱包与全部资金账户依法全额冻结!” “是!” 随着供电局总工程师合上总断路器的紧急脱扣器! 啪!啪!啪! 三声沉闷如雷的万伏高压断路器跳闸巨响在荒原上轰然炸开! 三座巨型厂房内那震耳欲聋、日夜轰鸣的狂暴风扇声在一瞬间彻底停歇! 三十万台正在疯狂吞噬国家清洁能源的非法矿机,在齐学斌的雷霆铁腕下,被彻底拔掉了电源,归于一片死寂! 在断电查封的同时,齐学斌站在保税仓指挥车内,拿起红色保密专线电话,直接接通了西陇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与省发改委主任的紧急联络专线。 当齐学斌将原州现场查封三十万台非法矿机、追缴六十四亿涉案链上资产以及发现十万伏特高压恶性偷电隐患的重大战果做完专题通报后,电话那头的省领导高度震动! 省纪委书记当场在电话中代表省委做出重大决断! “学斌同志,原州这一网打得极具震慑力!九鼎科技打着高科技招商旗号在全省各地跑马圈地,早就引起了省委的警惕!” “省纪委与省发改委即刻以原州查办的九鼎案为突破口,在全省十四个市州范围内启动“高耗能数字黑产与违规绿电补贴全链条专项清查行动”!凡是涉及为九鼎科技等违规挖矿企业提供保护伞、违规审批土地与补贴电价的领导干部,一律从严立案审查、绝不姑息!” 全省范围内的科技反腐与能源保卫风暴,以原州为核心破局点,向全省大步席卷开来! 齐学斌站在彻底安静下来的保税仓大门口,迎着东方渐渐泛起的一抹鱼肚白,目光如炬地望向省城兰城的方向,声音如钢铁般铿锵有力! “老宋,原州的非法矿场连根拔了,间谍数据链也被我们死死按住了!” “现在,该去省城九鼎科技大厦,找白崇礼好好算一算总账了!” 清晨六点整,初升的朝阳洒在平定县广袤无垠的荒原上。 九鼎科技“大数据研发保税产业园”那块曾经耀武扬威的镀金招牌,被特警战士用钢绳固定在装甲车后杠上,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咔嚓一声轰然拽倒在地、砸得粉碎! 由原州市公安局、市监局与供电局联合加盖的一千张鲜红特大司法查封封条,严严实实地贴在三座巨型保税仓的重型大门上! 数十辆装载着被查封的三十万台矿机与核心走私芯片的重型押运卡车排成长龙,在闪烁着红蓝警灯的特警车队护卫下,浩浩荡荡驶离现场,开往原州市涉案财物集中监管中心! 一场披着现代科技金融华丽外衣、吞噬国家清洁能源长达数年的特大地下黑金吸血网,被齐学斌带领的专案组连根彻底铲除! 晨风猎猎,旭日东升。 齐学斌与宋德胜并肩登上了一号防暴指挥车,车队在警笛清脆的鸣响中向原州市委指挥中心全速折返。 车厢内,宋德胜给齐学斌倒了一杯热茶,由衷感慨道。 “齐书记,从三十万台地下矿机到二十八亿度被盗绿电,白崇礼在原州布下的吸血管道总算被我们连根拔起了!但这老小子的境外上线“深海”黑客组织一旦发现数据交割受阻,会不会狗急跳墙、发动恶性网络反扑?!” 齐学斌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一股胸有成竹、决胜千里的无上从容与浩然霸气。 “老宋,我等的就是他们狗急跳墙!苏清瑜团队和国家安全部的网络专家已经在超算中心布下了“数字深海蜜罐”!” “他们不来倒罢了,只要他们敢对原州超算中心发动攻击,我们就要把这帮境外黑客引到瓮里,一网打尽!” 第624章 请君入瓮,黑客一网打尽 上午八点整,原州市地下超算中心数字化反谍攻防作战大厅内,气氛紧张凝重得宛如一场正在进行的世界级电子大战。 正前方长达三十米的巨幅环形态势感知曲面屏上,幽蓝色的全球网络拓扑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大片刺目的猩红色光斑所覆盖! 成百上千道带有明显军工攻击特征的红色高频数据洪流,正从分布在亚太、北美与东欧的数百个跳板网络节点节点狂暴喷涌而出,以每秒数亿次的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与零日漏洞渗透攻击,疯狂冲撞着原州超算中心的外围第一道防火墙! 监测音响中,刺耳的低频告警声接连不断,机房内数十台专用网络反制工作站的中央处理器负荷瞬间被顶到了百分之九十五的极限红线! “报告齐书记!境外“深海”黑客组织发现陈峰失联且保税仓被查封后,已经彻底撕下了伪装,启动了特级“狂暴深海爆破计划”!” 国家安全局网络防御专家满头大汗,十指在键盘上化作道道残影,急促汇报道。 “对方动用了至少三组境外主权级别的超级僵尸网络,正在不惜一切代价向我们的主调度系统注入溢出攻击代码!按照这个攻击烈度,常规防火墙最多只能再支撑十五分钟!” 大数据局长脸色煞白,神色焦急地建议道。 “齐书记!敌人的攻击流量太凶猛了!为了确保国家特高压电网与军工科研数据的绝对安全,我建议立刻下达紧急物理断网指令,拔掉全网主光纤,彻底阻断外部连接!” “不行!绝对不能物理断网!” 齐学斌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神情冷静从容得令在场所有人为之心折。 齐学斌迈开大步走到中央指挥台前,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一股洞察战局的磅礴战意与雄才大略! “同志们!如果我们现在被动拔掉网线,充其量只是当了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虽然保住了眼前的数据,但境外“深海”黑客组织在亚太地区的潜伏网络依然完好无损,他们随时可以换一个马甲卷土重来!” 齐学斌猛地一按桌面,声音沉雄如雷,字字铿锵地下达了诱敌深入的绝杀号令! “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敌人想抢数据,我们就偏偏“喂”给他们数据!我们要用数字化蜜罐把这帮境外黑客引到瓮里,彻底斩断他们的魔爪,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大屏幕右侧的加密视频窗口亮起,远在京城的苏清瑜带着星光基金全球顶级网络安全实验室的核心算法团队,准时接入了作战指挥系统! 苏清瑜身着一袭优雅干练的浅灰色职业套装,面容沉静而自信,向齐学斌做出了最硬核的技术协同汇报。 “学斌,星光基金的“盘古”数字蜜罐防御集群已经部署就绪!我们在超算中心外部构建了一座与真实电网系统百分之百完全拟真的“虚假数字孪生镜像机房”!” “在这个镜像机房里,所有的特高压电网调度参数、变电站坐标和军工算力逻辑,全部经过了底层数学模型的特种扰动加密与虚构修改!在人类和常规算法看来,这是一份完美无瑕的“绝密电网主调度控制代码”,但只要对方将这套代码载入他们的攻击平台,代码内嵌的量子隐形数字水印与逆向穿透木马就会瞬间反向激活!” 苏清瑜团队研发的这套“盘古”数字蜜罐防御集群,堪称当代网络空间防御的巅峰之作。 为了让境外受过西方特种情报训练的顶级密码专家彻底上钩,星光基金的算法科学家们在虚拟孪生机房中构建了超过十万个自洽的动态数学微元。 技术专家指着屏幕上流动的高维矩阵,向齐学斌做出了最硬核的数学逻辑解构。 “齐书记,如果只是简单制造一份假数据,敌人的人工智能校验算法在零点一秒内就能识别出异常。但我们的“盘古”蜜罐系统不同:我们在虚拟镜像中完全模拟了整个大西北气候温度、风力发电功率波动、太阳辐射衰减与特高压变压器温度曲线的真实物理反馈!” “这份诱饵数据内部所有的微积分潮流方程组全部百分之百自洽收敛,在敌人的超级计算机看来,这就是一套正在实时调度千万千瓦电力的“活系统”!” “但在这些看似完美无瑕的代码底层,我们隐秘嵌入了具有高维自我复制特性的“逆向穿透诱饵协议”。只要对方的分析终端尝试对数据进行反编译解密,诱饵协议就会顺着其内部局域网的总线通道瞬间蔓延,直接接管对方的底层网卡固件!” 齐学斌听完,深邃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由衷的赞赏与欣慰。 “用最顶级的硬核科技,筑牢国家最坚固的安全屏障!清瑜团队这一仗,立下了不世之功!” 齐学斌眼中寒芒爆闪,当机立断一挥手! “好!清瑜,立刻开启数字蜜罐通道!把假诱饵放出去,请君入瓮!” “是!” 随着苏清瑜团队与国安专家敲下回车键! 主控大厅的大屏幕上,原本固若金汤的第一道防火墙突然故意出现了一个看似由于系统过载而导致的“缓存溢出漏洞”。 监测大屏幕上,原本疯狂撞击的境外“深海”黑客组织果然中计! 猩红色的攻击流量在一瞬间疯狂涌入那条看似防御失守的虚假蜜罐通道,以每秒几十吉比特的速度,如饥似渴地疯狂下载着那份经过精心伪造的特高压电网绝密数据包! “深海黑客中钩了!” 国安专家指着大屏幕上不断飙升的下载进度条,兴奋得声音都在发颤! “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九十……下载完毕!” 就在境外黑客组织自以为得手、准备将数据包解密封存的同一微秒! 苏清瑜清脆而果决的声音通过扬声器骤然响起! “激活量子逆向反追踪程序!启动天网捕食者协议!” 轰! 中央大屏幕上,原本单向向外流出的红色数据流在刹那间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逆转! 数以亿计的绿色高频逆向溯源探测包,如同一道道划破赛博深空的闪电利箭,顺着境外黑客的下载通道以光速疯狂反向噬咬而去! 内嵌在虚假数据包中的反向穿透木马,在被境外服务器打开的一瞬间,直接绕过了对方全部六层匿名洋葱路由与多重代理跳板,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对方在亚太地区的物理服务器真实硬件地址彻底穿透暴露在大屏幕上! 屏幕上的世界地图上,六个闪烁着血红色骷髅标识的物理坐标瞬间被死死锁定! 国安网络防御总工程师指着大屏幕,激动得热泪盈眶,大声汇报道! “齐书记!逆向溯源百分之百大获全胜!“深海”黑客组织在亚太地区的六个主控物理服务器跳板全部被我们精准锁定!” “第一跳板:位于东京港区的一处商业数据中心机房;第二跳板:位于新加坡滨海湾的离岸云服务器;第三至第六跳板:分别位于首尔、马尼拉与曼谷的秘密中继站!” 就在超算中心内部打响数字化暗战的同时,地面之上的黑风沟荒山丛林中,一场真刀真枪的地面猎杀同样在雷霆展开! 在距离超算中心通风竖井一点五公里的黑风山主峰松树林内,三名身穿迷彩吉利服、戴着夜视仪的神秘男子,正操作着一台架设在三脚架上的高增益碟形卫星微波接收天线,企图接收从超算机房内溢出的微波数据包。 然而,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宋德胜带领的特警狙击小组与热成像红外无人机死死锁定! 呼的一声! 两只特种防暴震撼弹带着刺目的白光与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松树林中央轰然炸开! 宋德胜如同一头狂暴的下山猛虎,带着六名手持防暴盾牌的特警战士自岩石后方飞扑而出! 一名企图拔出手枪顽抗的境外雇佣间谍刚刚抬起枪口,宋德胜凌空一记极度迅猛的侧踹,精准踢断了对方的手腕骨骼,手枪脱手飞出! 另外两名同伙在两记干净利落的夹颈锁喉与折臂背摔下,被特警战士狠狠砸倒在乱石堆中,当场戴上合金手铐,人赃俱获! 宋德胜一把扯下领头间谍的面罩,缴获了那部正处于信号传输状态的军工级微波接收终端,冷声在对讲机中向齐学斌汇报道。 “报告齐书记!地面接应的三个间谍暗桩全部被特警支队生擒活捉!境外间谍在原州的地面耳目被彻底拔除干净!” 齐学斌霍然站起身,目光如两柄划破夜空的绝世天剑,向专案组与国家安全部下达了最终毁灭性反击决令! “命令:启动国家级网络防御反制阻断指令!对“深海”黑客组织的全部六个物理跳板实施全频段饱和式逻辑过载反击!” “同时通过国际刑警组织与外交保密渠道,将六处间谍机房的物理坐标与司法铁证通报相关国家执法机关,全面实施跨境查封!” “打!” 啪! 随着总控制台上反击按钮的重重按下! 一道道毁天灭地般的超级反制流量如万丈海啸般狂暴席卷而出! 与此同时,在数千公里之外的境外某岛屿地下间谍黑客指挥中心内,气氛正在经历一场从狂喜到毁灭的极端过山车! 数十名戴着耳麦的境外黑客看着进度条显示“原州特高压核心控制协议下载成功”,大厅内顿时爆发出刺耳的欢呼声与开启香槟的清脆脆响。 然而,还没等领头的境外特工头目将数据包呈递给其情报长官,整座机房内的上百台主控电脑屏幕突然在同一微秒齐刷刷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五星红旗图腾与一行金色的汉字宣告:【国家安全,寸土不让!】 紧接着,机房内所有的服务器机柜风扇发出凄厉的超频尖啸,内置的逆向逻辑过载炸弹瞬间短路了电源芯片,冒出滚滚刺鼻的浓烟与明火,整座机房的所有核心硬件在不到半分钟内被彻底物理烧毁! 境外情报头目瘫倒在焦黑冒烟的控制台前,双眼呆滞,发出绝望而颤抖的惊呼。 “不可能……这是陷阱……我们被中国人的数字蜜罐反向吞噬了……” 而在现实世界的物理战场上,反击的铁拳同样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国家安全部在收到原州超算中心逆向溯源获取的全部六个物理服务器跳板的精确经纬度与机房机柜编号后,第一时间启动了国际反恐与网络犯罪紧急协查机制! 在东京港区、新加坡滨海湾以及首尔江南区的多处商业数据中心内,当地执法部门根据中方提供的无可辩驳的入侵铁证,对隐藏在机房内的境外黑客中继服务器实施了突击查封,当场缴获并封存了整整十二箱用于从事对华网络间谍攻击的核心硬件与加密硬盘! 一场由境外国家情报机关精心策划数年、企图瘫痪中国大西北战略能源中枢的特大跨国网络战,在原州地下超算中心的主导反击下,被彻底粉碎在摇篮之中! 中央大屏幕上,那六个原本不可一世的境外间谍物理跳板节点,在短短三十秒内相继变灰、闪烁、彻底熄灭离线! 境外情报机构耗费数年心血、耗资数亿美金在大西北周边构建的间谍黑客网络,在齐学斌与苏清瑜联手布下的数字蜜罐面前,被彻底打得灰飞烟灭、片甲不留! 整座地下超算中心大厅内,爆发出经久不息、震耳欲聋的狂热欢呼与掌声! 齐学斌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夹克衣领,对身旁的宋德胜沉声宣告道。 “境外黑客的爪子被我们彻底斩断了!现在,该去省城九鼎科技大厦,给白崇礼送上一份终身难忘的“上市大礼”了!” 主控大厅内,齐学斌拿起了红色军用加密专线,向西陇省委书记陈正国做全歼境外黑客网络的大捷汇报。 听筒那头,省委书记陈正国在听完详尽汇报后,连声赞叹,声音中充满了对齐学斌的高度信任与激赏! “打得好!打得威风!学斌同志,原州不仅为全省保住了清洁能源与数字基建的命脉,更为国家在国际网络安全空间打了一场教科书级别的反击歼灭战!” 陈正国书记的声音斩钉截铁,下达了最后的决战总攻令! “省委常委会与省政法委已全面通过决议:即刻对西陇省九鼎科技金融集团董事长白崇礼采取强制刑事拘留措施!全案由齐学斌同志全权挂帅指挥!带上省公安厅与国安干警,去省城彻底收网,给全省三千万人民一个最清朗的政治与经济晴空!”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上午九点整,漫天云雾散去,冬去春来的暖阳洒在通往省城兰城市的高速公路上。 八辆通体漆黑、挂着特殊应急通行证的防暴指挥车与特警装甲车组成的长龙,以一百二十公里的极限巡航速度,在宽阔的高速公路上风驰电掣! 车厢内,齐学斌凝视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省城郊区高楼大厦,眼神深邃而平静,手中握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国家安全部与公安部联合红头批捕决定书。 坐在对面的宋德胜检查完胸前的战术执法记录仪,转过头对齐学斌低声汇报道。 “齐书记,省公安厅与省国家安全厅的先头部队刚刚传来消息:白崇礼在省城九鼎科技大厦顶层举办的“百亿轮融资暨纳斯达克上市全球新闻发布会”,已经聚集了全省三十多家金融机构高管与上百家中外主流财经媒体!” “白崇礼这只老狐狸,自以为有媒体和资本的光环当挡箭牌,正满面春风地在台上大肆吹嘘他的科技金融帝国呢!” 齐学斌缓缓收起手中的红头批捕令,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一股荡平一切邪恶的绝世锋芒! “站得越高,摔得越惨!他自以为是他人生的高光时刻,今天我们就当着全世界媒体的面,把他的科技假面彻底撕得粉碎!” 上午九点四十分,省城兰城市金融中心地标建筑九鼎科技大厦前,警灯虽未闪烁,但一股令人窒息的无形铁网已经全面张开! 三十名身穿便衣的省公安厅特警总队战士与国安特战队员,已经全面接管了大厦全部八部电梯、消防安全通道以及地下四层停车场的全部出口。 两辆通体漆黑的国家安全特种无线电全频段干扰压制车,在大厦正门两侧停下,大功率电磁屏蔽设备瞬间启动,直接将大厦顶层的全部外部私人无线电与加密通信链路死死阻断! 齐学斌推开车门走下防暴指挥车,一身干练笔挺的夹克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身后跟着宋德胜与二十名神情冷峻的专案骨干! 大厦顶层那场满载着虚伪狂欢与百亿神话的全球上市发布会,即将在齐学斌的雷霆推门声中,迎来党纪国法与人民正义终极审判的惊天风暴!原州的利剑,已直插敌人的心脏! 第625章 百亿发布会,当场撕下假面 上午十点整,省城兰城市九鼎科技大厦顶层五十八楼全球发布大厅。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盛况空前、轰动全省乃至全国财经界的跨国新闻发布会。 长达五十米的主席台上铺满了昂贵的深蓝色丝绒地毯,巨幅全息裸眼大屏幕上播放着极其炫酷的未来科技三维概念宣传片,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与香槟的奢靡气息。 台下,黑压压地坐满了来自国内外上百家顶尖财经媒体记者、三十多家跨国风险投资机构的高级合伙人,以及省直金融与科技产业部门的数位领导。 九鼎科技金融集团董事长白崇礼身穿一套纯白色的意大利高定修身西装,胸前佩戴着名贵的蓝宝石胸针,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持无线金色麦克风,在全场璀璨聚光灯的聚焦下,正以一种不可一世、睥睨天下的极度自负姿态,向全场嘉宾发表着激情澎湃的演讲。 “各位投资人、各位媒体朋友!在过去三年里,九鼎科技以惊人的速度崛起为中国大西北最具颠覆性的科技金融独角兽!” 白崇礼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魅力的傲慢微笑,张开双臂,指着身后巨幅屏幕上跳动的百亿美元估值曲线,声嘶力竭地狂呼道! “今天,我非常荣幸地向全世界宣布:九鼎科技正式完成了一百二十亿元人民币的轮战略融资!我们已经正式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递交了招股说明书,即将在美国纳斯达克交易所挂牌上市,成为大西北历史上第一家市值突破千亿的数字化科技帝国!” “九鼎科技的成功,不仅是我白崇礼个人的传奇,更是中国数字新经济的伟大胜利!” 哗! 全场数百名中外投资人、媒体记者与投行高管纷纷激动地起立,爆发出雷鸣般的狂热掌声与尖叫! 摄影记者的闪光灯如狂暴的闪电瀑布般在白崇礼身上疯狂闪烁,将这位“大西北科技教父”推向了他人生最鼎盛、最狂妄的高光巅峰! 就在白崇礼端起香槟杯、准备向全场嘉宾致意祝酒的最高潮时刻!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发布大厅那两扇重达千斤的巨型雕花红木防爆大门,被重重推开! 呼的一声! 一股夹杂着冰冷肃杀与铁血威严的寒风瞬间灌入温暖如春的宴会大厅,直接将主席台上的香槟香气吹得一干二净! 全场所有的欢呼与掌声在这一刹那戛然而止!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惊愕地望向大门口。 只见大门口,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身着一件笔挺干练的深色夹克,面容冷峻如万载玄冰,深邃的眼眸如两柄出鞘饮血的绝世神剑,迈着沉稳如山岳般的步伐,带着原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宋德胜与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国家安全特警战士,大步迈入会场中央! 齐学斌这一身朴素干练、风尘仆仆的干部装扮,与整座金碧辉煌、水晶璀璨的全球发布大厅,形成了极其刺眼、极其强烈、令人窒息的视觉反差! 主席台上的白崇礼在看清齐学斌面容的一瞬间,手中的高脚水晶香槟杯猛烈一晃,几滴金色的酒液洒落在雪白的西装前襟上,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但他自恃现场有上百家国际媒体与国内外知名投资人在场,强行按捺住狂跳的心脏,脸色青白交替地抓紧麦克风,故作镇定地大声质问道。 “齐学斌书记?!这里是九鼎科技面向全球资本市场的纳斯达克上市发布会!有上百家国际主流媒体在场直播!你带着这么多全副武装的警察强闯会场,是在恶意破坏西陇省的国际营商环境吗?!” 白崇礼企图挟洋自重、利用外媒舆论向齐学斌施压! 在座的几位外资投行合伙人与外媒记者也纷纷举起长焦镜头对准齐学斌,现场骚动不安! 面对白崇礼的狂妄叫嚣与满场长枪短炮的媒体镜头,齐学斌没有半点退缩与迟疑! 他迈着坚毅从容的步伐,一步一步穿过长长的红地毯,在数百道目光的聚焦下,径直走上了主席台,站在了白崇礼的正对面! 齐学斌从宋德胜手中接过一支无线麦克风,目光冷冽如刀扫视着全场上百家媒体记者,声音沉雄如万丈雷霆,通过全场顶级音响在整座摩天大楼顶层轰然炸响!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投资人!我是中共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 这声铿锵有力的庄严宣告宛如一道万丈极光,瞬间震慑住了全场所有的骚动! 齐学斌缓缓抬起右手,直指面如死灰的白崇礼,声音字字千钧、冰冷彻骨! “今天,我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破坏营商环境,而是为了依法撕开这位所谓“科技新贵”披了整整三年的画皮假面!” 齐学斌按动手中的激光翻页笔,主席台后方那块原本播放着上市宣传片的巨幅全息大屏幕,在同一微秒被国家安全部的作战系统全面强制接管切换! 屏幕上瞬间跳出了三座保税仓内三十万台轰鸣的非法矿机照片、被偷盗的二十八亿度特高压工业绿电流水底单、在超算中心主板上焊接微型间谍芯片的高清显微扫描图,以及白崇礼向境外“深海”黑客组织传输国家特高压电网绝密调度拓扑图的链上三千万美金加密交易流水! 铁证如山!触目惊心! 主席台下方,原本满脸堆笑、准备与白崇礼共同开香槟庆祝上市的几位跨国风险投资机构代表,此时此刻吓得面如土色,手里的香槟杯摔在地毯上砸得粉碎! 曾经在多个公开场合大力吹捧九鼎科技“填补了西北数字金融空白”、并试图为白崇礼违规争取更多财政扶持的个别部门干部,此刻坐在前排如遭雷击,整个人瑟瑟发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全场上百家中外媒体记者的镜头从原本对准白崇礼的“科技教父”特写,瞬间切换成了对满屏间谍芯片与偷电流水证据的高清实时特写转播! 九鼎科技那场精心筹划了整整半年的全球上市盛典,在齐学斌雷霆万钧的铁证公布下,瞬间变成了一场面向全世界资本与公众的耻辱公开审判! 全场上百家媒体记者与投资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阵阵不可思议的骇然惊呼! 齐学斌居高临下俯视着浑身剧烈颤抖的白崇礼,声音如洪钟大吕般震荡着整座大厅! “白崇礼!以特惠科研绿电为掩护,在原州偷盗二十八亿度清洁能源巨量挖矿!” “利用外包运维特权在国家级超算中心焊接硬件窃密芯片,向境外敌对情报机关走私国家电网与战略能源绝密数据包,收取三千万美金的肮脏间谍黑金!” 齐学斌往前重重踏出一步,周身散发出令人灵魂发颤的正义威压与铁血杀气,厉声宣判! “今天,你的百亿上市神话彻底破灭了!你的科技新贵假面,该彻底撕下来了!” 扑通! 在主席台上,陷入绝境的白崇礼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突然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保镖!把这几个妨碍上市的家伙给我轰出去!快去抢回服务器控制权!” 站在主席台两侧的四名身材魁梧、身穿黑色西装的涉外职业贴身保镖,眼神一狞,伸手便从怀里掏出甩棍与电击手枪,企图向齐学斌猛扑过来! 然而,站在齐学斌身后的宋德胜与特警突击组早已严阵以待! 呼的一声! 宋德胜眼中寒芒如电,一个极其凌厉的垫步前冲,迎着领头保镖当胸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 砰的一声闷响! 重达两百斤的外籍保镖如同一枚炮弹般凌空倒飞出去五米远,狠狠撞碎了主席台后方的亚克力演讲台,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抽搐! 与此同时,三名特警战士如同猛虎捕食般飞身压上,干净利落的三记近身擒敌拳配合锁喉十字固,在短短三秒钟内将另外三名涉外保镖狠狠砸在坚硬的地板上,当场缴械戴上背铐! 整座主席台在刹那间被专案组彻底绝对控制,白崇礼最后的暴力顽抗在人民警察的铁拳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就在全场媒体惊骇万分的时刻,苏清瑜的离岸穿透分析结果再次通过加密平板同步呈递到了齐学斌手中。 齐学斌指着屏幕上实时生成的九鼎系资产冻结总谱,向全场媒体公开通报了涉案资产的查扣进展! “经国家外汇管理局、中国人民银行反洗钱中心与国际刑警组织联合执法,截至今天上午十点半,白崇礼利用九鼎科技在维尔京群岛、开曼群岛设立的四十二家离岸空壳公司与地下资金池,已全部被依法实施全额司法冻结!” “首批冻结并锁定的离岸数字资产、境内外证券投资与省城不动产总价值,高达整整八十二亿七千万元!” “白崇礼侵吞的国家巨额资产与非法暴利,将被全额追缴没收,用于补偿国家电网能源损失与大西北重点民生基础设施建设!” 听到八十二亿元涉案资产全部被成功保全锁定,台下的许多财经记者与专业投资人忍不住发出了震撼至极的低呼! 在如山铁证与全世界媒体镜头的无情聚焦下,白崇礼双腿猛地一软,整个人面如死灰地瘫倒在主席台冰冷的地毯上,手中的金色麦克风滚落在地,发出刺耳刺骨的电流杂音! 就在这时,宋德胜的对讲机里传来了省城国际机场特警突击组的振奋汇报! 而在同一时刻的省城国际机场公务机专属停机坪上,一场惊心动魄的地面截击同样以完胜告终! 九鼎科技财务总监与两名核心外籍技术高管,正提着两只沉重的黑色防爆手提箱,急匆匆地准备登上已经启动引擎的湾流商务机。 就在他们刚刚踏上登机梯舷梯的第一级台阶时! 四辆特警装甲防暴车如离弦之箭般直接冲上停机坪,横切包抄,死死封死了商务机的起飞滑行跑道! 宋德胜手下的特警队长带领突击队员如猛虎下山般飞扑而上,一把将企图撕碎手提箱内加密纸质账册的财务总监狠狠按倒在水泥停机坪上! 当场查获的这两只手提箱内,装满了九鼎科技在开曼群岛、维尔京群岛以及新加坡设立的四十二家影子信托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白崇礼向境外转移洗钱的全部离岸密钥! 白崇礼企图在上市前把国内资本洗劫一空并潜逃境外的最后一条空中逃生通道,被彻底焊死在停机坪上! “报告齐书记、宋副局长!在省城国际机场停机坪,企图携带两箱离岸机密账本登上私人飞机潜逃境外的九鼎科技财务总监与核心高管三人,已被特警总队全部截获抓捕归案!” 宋德胜大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份加盖着国家安全部与最高人民检察院鲜红钢印的特级逮捕决定书,啪的一声拍在白崇礼眼前!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而沉重的合金锁闭声,一副特制的冰冷手铐死死锁在了白崇礼颤抖的手腕上! 面对台下上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与闪光灯,齐学斌手持麦克风,目光沉稳如山,声音洪亮而深情,发表了一段震撼全场的深刻讲话! “各位媒体朋友,同志们!” 齐学斌的声音穿透了整座大厅,回荡在每一位听众的心头! “今天我们依法查办白崇礼犯罪集团,向全社会释放了一个极其明确的信号:党和国家鼓励科技创新,支持数字经济与民营经济高质量发展,但科技创新绝不能成为法外狂徒掠夺国家能源、吸血实体经济的护身符!” “更不容许任何吃里扒外的野心家,披着高科技的华丽外衣,干着出卖国家能源命脉与战略安全的汉奸间谍勾当!” “真正的科技创新,必须扎根在中国广袤的大地上,必须服务于国家富强与人民福祉!任何把手伸向国家安全红线与人民群众利益的贪婪黑手,都必将遭到党纪国法的雷霆镇压与历史的无情审判!” 这一番大义凛然、字字千钧的庄严宣告,瞬间引爆了全场绝大多数正义媒体与在场观众的强烈共鸣!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整座全球发布大厅内突然爆发出经久不息、雷鸣般的自发掌声与喝彩! 齐学斌面向全场媒体,庄严宣布对九鼎科技大厦的全面查封查扣决令! 这场震撼全省乃至全国的数字基建与国家数据安全反谍保卫战第一阶段,在齐学斌雷霆万钧的铁腕亮剑下,取得了辉煌而彻底的首战大捷!全省数字安全的新防线,正以坚如磐石之势巍然屹立! 正午时分,省城金融街烈日当空。 在全省数十家中外媒体的长焦镜头聚焦下,曾经高高在上、被资本光环笼罩的“大西北科技教父”白崇礼,身穿沾满泥水污渍的白西装,手戴沉重的手铐,在两名身材魁梧的特警战士押解下,失魂落魄地走出九鼎科技大厦的正门,被直接塞进了省纪委与国家安全局的特种押运警车! 由西陇省公安厅、国家安全厅与省市场监管局联合签署的特大红色司法查封封条,庄严而醒目地贴在九鼎科技大厦的旋转大门上! 坐在领头防暴指挥车内的齐学斌,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被依法查封的摩天大厦,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停歇的懈怠,只有对国家安全防线更深沉的审视与坚守。 在大厦五十七楼的九鼎科技核心中央数据中心内,三十名身穿白手套的国安网安专家在宋德胜的保护下迅速进驻! 技术专家当场切断了所有外网光纤接口,对九鼎科技用于向境外走私数据的六台超级主控服务器进行了物理级封存与底层固件镜像备份。 而在楼下的押运防暴车内,戴着沉重合金手铐的白崇礼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座椅上,双眼空洞,口中神经质般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我布局了整整三年……马上就要纳斯达克敲钟上市了……怎么会在今天全部毁在一个年轻地级市委书记手里……” 宋德胜拉开车门,冷冷扫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防暴战术背心,声音如万丈坚冰般震碎了他最后的幻象。 “白崇礼,在党纪国法和十四亿中国人民的根本利益面前,再光鲜亮丽的资本神话也不过是一戳就破的泡沫!你的下半辈子,在国家安全监狱的高墙里慢慢去敲你的丧钟吧!” 砰的一声! 押运车厚重的防弹车门重重关上,在警笛的呼啸声中疾驰而去,载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科技巨鳄驶向正义审判的无底深渊! “老宋,白崇礼落网了,但九鼎科技在全省各部门数字化系统里埋下的后门程序还没全部拔除!” “通知网安专家与专案组全体骨干,立刻返回省专案指挥中心!我们要连夜打一场全省数字化关键基础设施的“大扫除”攻坚战,彻底肃清所有暗桩后门隐患,坚决还大西北一片晴朗安全的数字蓝天,筑牢国家安全的钢铁长城!” 第626章 三千块借条,逼出一条人命 清晨六点半,原州市委大院门前的迎宾大道上,浓重的晨雾还没彻底散去。 北方的早春依然寒气逼人,刺骨的冷风卷着地上的枯叶与细沙呼呼作响。 市委信访接待大厅的电动不锈钢伸缩门刚刚缓缓升起,两个单薄佝偻的身影就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冰冷坚硬的花岗岩台阶前。 那是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人,身上的旧藏青色棉袄洗得泛白起球,膝盖底下只垫着两张薄薄的破硬纸板。 老汉李建国双手死死抱着一个黑白相框,相框里的年轻姑娘留着齐肩短发,笑容明媚清澈,眼眸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热爱。 老妇人周桂芳则将一本封面沾满暗红色血迹的粉色笔记本紧紧贴在胸口,整个人瘫软在老伴怀里,嗓子早已哭得沙哑干瘪,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泣血呜咽。 过往的环卫工人、晨练群众以及早起赶公交的市民纷纷在警戒线外驻足张望,窃窃私语。 两名年轻的市委信访值班干部见状急忙小跑着出来想要搀扶,却被两位老人近乎绝望地推开。 “求求市委领导,给我们全家做主啊,我闺女死得太冤了,她才二十一岁啊,她是活活被逼死的啊!” 李建国一边声泪俱下地高声呼喊,一边把满是皱纹的额头重重砸在冰冷的石阶上,发出咚咚的沉闷撞击声,殷红的鲜血很快顺着额角的皱纹渗了出来,染红了水泥地面。 就在场面几乎失控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原州市委一号红旗公务车在晨雾中稳稳停在了信访大厅外的临时泊位上。 车门推开,身穿黑色深色呢子大衣的齐学斌快步走了下来。 齐学斌身姿笔挺,面色沉稳,眼神深邃而温和,看到信访大厅台阶前长跪不起、额头流血的老人,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三步并作两步大步走上前去。 跟随在身后的市委保卫处长想要上前建立警戒区,却被齐学斌抬手轻轻挡开。 齐学斌毫不犹豫地弯下腰,伸出两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了李建国鲜血淋漓的额头,将老汉一把拉了起来,同时伸手扶稳了几乎昏厥的老妇人。 “老人家,快快请起,地上冰凉,有天大的事情咱们进屋说,我是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有什么天大的冤屈,今天我亲自给你们办,只要是在原州地界上,公道二字绝不会倒!” 听到原州市委书记五个字,李建国浑身猛地一颤,浑浊失神的双眼里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周桂芳更是哇的一声放声嚎啕大哭,枯瘦干瘪的手指死死抓住了齐学斌的大衣衣袖,仿佛在惊涛骇浪中抓住了一根能够救命的浮木。 “齐书记,青天大老爷,您可一定要为我闺女梦涵伸冤啊,这帮开高利贷的畜生,逼得我闺女从六楼跳下来啊!” 齐学斌一手扶着老汉,一手搀着老妇人,在几十名机关干部和围观群众震惊而肃穆的注视下,亲自将两位老人请进了市委一号信访接待室。 进入温暖的接待室内,齐学斌立刻示意工作人员倒来两杯热腾腾的红糖姜水,又亲自拿过两条温热的毛巾递给两位老人擦拭脸上的污迹与血痕。 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宋德胜闻讯风尘仆仆赶到,推门进屋后,反手关上了房门,神情凝重地站在齐学斌身旁。 李建国捧着滚烫的纸杯,双手依然剧烈颤抖,茶水洒了满桌,他颤巍巍地把那个黑白相框轻轻放在了齐学斌面前的茶几正中央。 “齐书记,我叫李建国,是原州师范附属中学的退休语文高级教师,我老伴是师院附小的退休数学老师,我们两口子辛辛苦苦教书育人一辈子,清清白白做人,就供出来这么一个宝贝闺女,梦涵这孩子打小就懂事听话,在原州师范学院文学院读大三,连续两年拿国家励志奖学金,今年刚准备报考省城师范大学的汉语言文学公费研究生。” 说到这里,老人的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声音哽咽得几乎喘不上气。 “半年前,也就是去年秋天开学的时候,梦涵为了报名参加省教育厅直属名师考研冲刺封闭班,需要交三千块钱的教材费与报名辅导费,她知道我和她妈退休金微薄,还要留着给我买治疗冠心病和脑梗的进口药,就没好意思跟家里开口,在同宿舍同学的推荐下,在一个叫九鼎闪贷的手机软件上借了三千块钱。” 齐学斌听到九鼎闪贷四个字,眼神瞬间一凛,眼眸深处泛起一抹如万年寒冰般的冷冽光芒。 宋德胜也立刻掏出随身的工作记录本,握着钢笔迅速记下这个关键平台名称。 李建国从老伴怀里接过那本粉色的厚笔记本,颤抖着翻开其中夹着的一叠打印出来的借款合同与流水单,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霸王条款,声音凄厉至极。 “齐书记,您看这合同,梦涵申请借款时,界面上写的是借三千块钱,分十二期偿还,每个月只需要还三百多块钱,然而刚提交身份证正反面照片和手机通讯录授权不到十分钟,那个所谓的平台风控客服就打电话过来,说三千块钱必须扣除百分之三十的平台居间服务费、百分之十的账户风险保障金以及首期利息,实际打到梦涵银行卡里的只有一千八百块钱!” “不仅如此,客服在放款当天下午就强制更改了还款周期,声称系统评估梦涵属于在校学生高风险客户,要求七天之内必须全额还清三千块本金,外加一千块的所谓提前结清管理费!” “梦涵一个还在念书的女娃娃,手里哪有那么多现金,她吓得整夜睡不着觉,客服就假惺惺地安抚她,推荐她下载了另一个叫九鼎金服的贷款软件借新还旧。” “从那天开始,这帮灭绝人性的催收恶霸就彻底把梦涵拖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无底深渊啊!” 老妇人周桂芳拼命拍打着自己的双腿,泣不成声地接话道。 “短短四个月时间,这帮畜生逼着梦涵接连下载了十九个同属于九鼎科技旗下的放贷软件,借三千还五千,借五千还一万,每逾期一分钟就要按本金的百分之五十收取滞纳金,到了上个礼拜,他们系统里算出来的总借款金额,居然利滚利滚到了整整两百四十万元!” 周桂芳的话音落下,整间接待室内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三千块钱的原始借款,扣除砍头息实际到手只有一千八百元,短短四个月时间,被黑恶金融平台通过阴阳合同、连环套路、虚增债务,硬生生敲诈勒索成了两百四十万的滔天巨额债务! 齐学斌伸手拿过那本沾着斑驳暗红血迹的日记本,一页一页仔细翻阅。 日记本的前半部分写着工整清秀的钢笔楷书,记录着小姑娘对生活的美好向往,想毕业后去原州南部的青龙峡深山当一名乡村支教特岗教师,想给贫困山区的孩子们带去知识、阳光与希望。 然而翻到去年十二月之后,字迹变得越来越凌乱、越来越颤抖,纸页上布满了泪水浸泡风干后留下的褶皱与划痕。 “2018年3月12日,九鼎催收部的领班给我发了短信,说如果今天下午三点前不凑齐五万块钱打入指定的私人账户,就把我的手机通讯录全部打爆,让全校老师和同学都知道我是个借钱不还的下贱骗子,我好害怕,我借遍了所有朋友,只凑到了两千块钱。” “2018年3月18日,他们动用人工智能换脸技术,把我发在朋友圈的生活照换脸恶意剪拼成了极其下流无耻的裸体淫秽照片,配上了我是卖淫女的恶毒文字,群发给了我的辅导员、我的文学院全体任课教授、我的全班同学,甚至群发给了我爸妈当年教过的所有附中学生,辅导员找我谈话让我停课反省,走在校园里所有人都用鄙夷嘲笑的眼神看我,我觉得天彻底塌了,我不敢抬头,我不敢出门,我好想死。” “2018年3月25日,半夜两点,六个满身文身、光着膀子的持棍催收恶霸堵在我家门口,用大铁锤疯狂砸门,泼了一整扇防盗门的刺鼻红油漆,在楼道墙壁上用红漆喷写欠债还钱父债女还,他们在窗台底下用高音电喇叭连续播放了三个小时的哀乐,爸爸的心脏病发作当场晕死过去送进急救室,是我害了爸爸,是我害了全家,我是个罪人。” “2018年4月2日,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没有借两百四十万,我明明只借了三千块钱,这四个月里我打工兼职加上跟朋友借的钱,我已经陆陆续续还给他们五万多块了,为什么他们还不肯放过我,为什么他们还要逼我去省城的夜总会做台抵债,我好冷,这栋宿舍楼的天台好高,天上的风好大,爸爸,妈妈,对不起,女儿来世再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 日记的最后一页,只有这几行断断续续的绝笔,字迹最后化作了一道长长的滑痕,仿佛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从六楼天台坠落时留下的绝望轨迹。 齐学斌缓缓合上日记本,整个人端坐在木椅上,两只手紧紧抓着椅子的实木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冷峻的苍白。 这位从基层一线刑警一步一步走上正厅级领导岗位、在枪林弹雨和生死边缘从不曾皱过一下眉头的年轻市委书记,此刻眼眶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滔天的正义怒火在胸中如火山般轰然喷发。 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齐学斌猛地一掌狠狠拍在实木茶几上,厚重的茶几被震得发出一阵刺耳的呻吟,杯中的茶水飞溅而出! “畜生!这帮灭绝人性的畜生!” 齐学斌霍然站起身,大步走到窗前,一把推开厚重的玻璃窗,任由外面如刀子般刺骨的寒风吹在自己的脸上,声音低沉而充满滔天杀意。 “打着金融创新和大数据风控的幌子,把黑手肆无忌惮地伸向毫无社会防备的在校大学生,借三千块钱滚到两百四十万,用下流卑劣的手段逼死无辜人命,这根本不是什么民间借贷,这是赤裸裸的黑恶敲诈,这是披着互联网高科技外衣的吃人魔窟!” 宋德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跳,大步上前沉声汇报道。 “齐书记,昨晚我们在九鼎科技大厦连夜查封底层服务器的时候,经侦和网安支队的同志就向我紧急通报,白崇礼手底下的核心黑色资金池除了那个利用非法绿电超算挖矿的项目,最主要的暴利来源就是这个九鼎闪贷平台,他们利用从平定县超算中心非法嗅探窃取的海量个人隐私大数据,对全省数十所高校进行了地毯式的黑产渗透!” “根据初步掌握的线索,不仅是原州师院,省城大学城、原州理工大学等几所高校,最近半年因为校园贷退学、患重度抑郁症甚至自杀未遂的学生至少有七起!” “由于九鼎集团在省直机关和金融管理部门有极深的背景,许多受害学生家长去辖区派出所报案,都被某些职能部门以民间经济借贷纠纷为由推脱搪塞,甚至连立案告知书都拿不到!” 李建国听到这里,再次老泪纵横地哭诉道。 “宋局长说得一点都没错啊!梦涵跳楼出事之后,我和老伴连夜去辖区派出所报案,一个姓张的值班副所长连笔录都不愿意做,看都不看材料,直接冷冰冰地跟我们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电子合同是你们闺女自己签字按指纹的,属于经济合同民事纠纷,公安机关无权插手,让我们去法院打官司!” “可是法院民事诉讼排期要好几个月,我们去哪找钱请律师打官司啊!那帮催收恶霸甚至扬言,如果我们在梦涵出殡前不把首期六十万还上,他们就要去火葬场闹事抢骨灰盒啊!我们被逼得无路可走,才只能大清早跑到市委门口来碰运气啊!” 齐学斌猛地转过身,深邃如鹰隼般的目光直刺宋德胜,语气斩钉截铁,不带丝毫犹豫,展现出顶级一把手的绝对铁腕。 “老宋!第一,立刻通知市公安局警务督察支队,对辖区派出所涉嫌不作为、推诿塞责甚至充当催收保护伞的值班副所长张某及相关民警,即刻停职审查,凡是查出涉及利益输送和玩忽职守的,一律开除警籍并移交市纪委立案追究刑事责任!” “第二,市公安局立刻成立403高校套路贷特大涉黑专案组,由你宋德胜同志亲自担任专案组组长,抽调刑侦、经侦、网安、技侦和特警支队全部精干力量,实行全封闭异地办案!” “第三,以命案必破的标准全面彻查九鼎集团在原州的所有地下催收窝点与洗钱通道,不管涉及到谁,不管背后有什么样的大领导打招呼,只要沾了老百姓的人血馒头,一律连根拔起,绝不姑息!” 宋德胜挺直腰杆,啪地敬了一个极其庄严标准的警礼,语气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请齐书记放心!我宋德胜以党性和头顶上的警徽起誓,今晚十二点之前,保证把九鼎集团隐藏在原州的所有地下催收魔窟全给端了,抓不到主犯,我宋德胜引咎辞职!” 齐学斌重新走回两位老人身边,再次紧紧握住李建国干枯粗糙的双手,将自己的双手覆在老人的手背上,语气极其温柔而坚定地承诺道。 “大叔,大妈,我是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我向你们二老,向九泉之下的梦涵同学郑重保证,原州的天塌不下来,党和政府一定会给梦涵讨回一个干干净净的公道!” “梦涵生前被非法敲诈抢走的所有钱财,市委专案组全额给你们追回来;逼死梦涵的所有黑恶打手和幕后黑手,一个都跑不掉,全都必须接受法律的最严厉审判!” 李建国与周桂芳老两口泪流满面,连连在沙发上点头叩谢,在市委办工作人员的悉心护送下前往医院接受身体检查与心理疏导。 送走两位老人后,齐学斌快步走到市委一号办公桌前,抓起红色的保密军线电话,直接接通了市纪委书记王卫国的专线。 “卫国书记,我是齐学斌,九鼎科技这颗毒瘤在原州已经引发了恶性命案,市纪委专案组要与市公安局完全并轨协同,全面启动对全省涉黑金融保护伞的深挖彻查,今晚开始,原州全城戒严,全面收网!” 电话那头的王卫国语气冰冷如铁,斩钉截铁地应道。 “请学斌书记放心,纪委所有办案人员已经在市局待命,随时准备封门抓人!” 齐学斌挂断电话,目光穿透窗外厚重的晨雾,望向原州城北那片隐秘的工业园区。 宋德胜快步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通过技侦手段定位的密电报告,低声汇报道。 “齐书记,网安支队刚刚截获了九鼎科技催收部门与境外暗网服务器的最后一次加密通信,九鼎集团在原州城郊设立了整整三处地下催收大本营,总负责人是一个叫刀疤刘的涉黑头目,他们得知白崇礼落网,正在集中销毁作案硬盘,准备今晚分批潜逃出境!” 齐学斌眼神冰冷得宛如极地寒风,从牙缝里缓缓吐出八个字。 “关门打狗,一个不留!” 第627章 今晚查封的,全是地下鬼窟 凌晨一点整,原州城北高新区与城乡结合部交界处的一片荒凉旷野上,夜风呼啸,寒意彻骨。 在一条早已废弃多年的货运铁路专用线旁,杂草丛生,一座三层高的老旧红砖框架结构厂房孤零零地矗立在浓重的黑夜之中。 厂区大楼四周被两米多高的生锈波纹铁皮围挡严密遮挡,围墙上方拉着带倒刺的螺旋形防爬不锈钢铁丝网。 所有的窗户从内侧全部钉死了两层厚重的黑色防火吸音遮光棉,在漆黑死寂的深夜里,整座建筑没有透出一丝一毫的光亮,宛如一座死寂冰冷的钢铁坟墓。 然而,大楼外围看似荒废的杂草堆中、水泥电线杆顶部以及铁皮大门的门梁两侧,却隐蔽安装了整整八个高清晰度的红外热成像夜视监控探头,不间断地匀速旋转扫描着方圆两百米范围内的一切风吹草动。 在距离红砖大楼三百米外的一处背风土坡后,四辆经过特殊消音消光伪装改装的六驱防暴装甲车悄无声息地熄火停靠。 车厢内部,幽蓝色的战术荧光屏幕照亮了宋德胜那张坚毅如铁的刚硬面庞。 宋德胜身穿沉重的特警战术防弹背心,头戴集成了微光夜视仪的凯夫拉防弹头盔,右手紧握着一把已经完成弹匣压弹的九二式警用手枪。 在他的身后,整整八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突击队员、经侦骨干民警与网安技术专家呈战术散开队形半蹲在车厢两侧,每名队员的眼神中都燃烧着如猛虎出闸般的滔天战意。 网安支队长压低声音,指着手提便携式战场电磁监控仪器的频谱分析屏幕,向宋德胜进行最后的战术情况汇报道。 “报告宋局长!目标建筑物内部的无线电磁信号极度密集,根据电磁频谱特征分析,里面至少有上百台大功率定制服务器和移动通信基站正在全负荷高频运转!” “我们通过原州供电局的实时用电后台监测发现,这栋废弃厂房以虚假水产养殖恒温机房的名义,每个月的实际用电量高达十五万度!” “技侦部门刚刚利用专用嗅探设备截获了该窝点内部局域网的最后一条群发指令,催收头目刀疤刘正在指挥手底下的打手们使用高频数据粉碎软件集中格式化硬盘,并且在机房地面上泼洒了大量的工业稀释剂与汽油,企图在五分钟后彻底纵火销毁全部犯罪物证,然后分乘四辆没有挂牌的面包车从后门小道潜逃出省!” 宋德胜眼中寒芒如电,猛地抬起右手,在虚空中重重一挥,下达了雷霆般的攻击决令。 “各突击组注意!嫌疑人穷凶极恶,手里极可能持有自制管制刀具与非法改制枪械,并且企图纵火毁证!” “行动代号惊雷,电磁破障小组先瘫痪监控,一号突击组正面爆破破门,二号组封死后门小道,三号组抢占二楼制高点防范跳窗!” “对于胆敢负隅顽抗、持械行凶或者企图点火灭证的暴徒,坚决使用武力果断制服!” “行动!” 随着宋德胜一声令下,两名身披黑色吉利伪装服的网安特种侦察员如猎豹般从杂草丛中悄无声息地贴近大门。 一名侦察员迅速架起便携式微波电磁破障发射枪,对准大门上方的四个红外探头与警报总线,狠狠扣动了扳机! 滋的一声极其微弱的电磁高频尖啸声在夜空中一闪而过! 红砖大楼外围的八个监控探头镜头瞬间冒出一缕细微的青烟,内部芯片被强电磁脉冲直接击穿烧毁,所有的警报线路在千分之一秒内陷入了彻底的瘫痪死寂! 轰隆! 两辆重达十吨的特警六驱防暴装甲车发出低沉的咆哮,如两头狂暴的钢铁巨兽般轰然撞碎了生锈的铁皮大门,直接冲进了厂区大院! 特警一号突击组的六名特战队员手持重达三十公斤的液压破拆撞锤与高压气割枪飞身跃下车斗,闪电般冲到了红砖大楼的加厚双层防盗铁门前! 砰的一声震天巨响! 重达数百斤的实心防盗插销在巨大液压冲击力下被硬生生冲断,沉重的大铁门被特警队员合力一脚踹开! 两枚九联装强光催泪震撼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穿透门缝,在数百平方米的大厅正中央凌空轰然引爆! 刹那间,刺目欲盲的万烛光白昼强光与高达一百七十分贝的剧烈爆鸣在大厅内骤然炸开! 整座大楼的地面仿佛经历了一场小规模地震般剧烈颤抖! “警察!所有人双手抱头!趴在地上不许动!” 宋德胜身先士卒,双手持枪,第一个侧身切入大厅,身后数十名手持战术防暴盾牌与九五式突击步枪的特警战士如钢铁洪流般汹涌涌入! 当特警队员手中的强光战术手电齐刷刷亮起,看清整座大厅内部景象的一瞬间,在场所有见惯了大案要案的老刑警们,全都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无法遏制的滔天怒火在大脑中轰然引爆! 在大楼一层近千平方米的开阔大厅里,密密麻麻搭建了整整齐齐的八排简易隔音工位,足足有一百二十多个格子间!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呛人的劣质烟草味、变质外卖酸馊味、浓烈酒精味以及浓重的工业汽油味! 一百二十多名身穿黑色紧身背心、满手臂和脖颈上纹着狰狞鬼头蝎子纹身的青年打手,正像一群地狱恶鬼般蜷缩在各自的电脑屏幕前! 每一个工位的电脑屏幕上,都在以每秒数十条的疯狂速度刷新着密密麻麻的个人隐私数据,包括受害大学生的身份证高清正反面、学信网学籍档案、手机通话实时详单、家庭详细住址、父母亲属姓名与联系电话! 在大厅四周的高功率音响里,甚至还在自动循环播放着催收打手们提前录制好的各种极其下流恶毒的恐吓录音! “李梦涵!你今天要是敢不还钱,老子就找八个艾滋病人去你宿舍轮流伺候你!” “王晓东!你爸在市第一医院住院部三楼呼吸科对吧?你今天下午三点前不把两万块打过来,老子就派人去拔了你爹的氧气管!” “张茜!你看看这张照片好看吗?你猜猜你全系的男同学看到你这张全身不穿衣服的照片会怎么想?给你十分钟,不回话老子立刻群发到你们学校的表白墙贴吧!” 一声声不堪入耳、丧心病狂的死亡威胁在大厅内回荡,字字如刀,令人发指! 震撼弹的白光与剧烈冲击让大厅内的大部分打手双眼失明、双耳流血,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丢下耳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地上疯狂乱爬乱撞。 “趴下!全都不许动!” 特警队员们目光如冰,动作凌厉迅猛,反关节擒拿、十字固锁喉、大脚飞踹,仅仅用了不到一分钟时间,就将大厅内的上百名打手全部死死按在泥泞肮脏的地面上,冰冷沉重的合金手铐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就在这时,大厅最深处的一间独立加厚防弹办公室的木门突然被猛地撞开! 一个身高足有一米八五、满脸横肉、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有一道狰狞蜈蚣刀疤的中年男子,手里拎着一个装满了高浓度工业汽油的塑料大桶,嘴里叼着一根熊熊燃烧的防风打火机,眼神疯狂如野兽般嘶吼着冲了出来! 此人正是九鼎集团在原州地下黑产的总头目,外号刀疤刘的刘天成! “操你们妈的警察!老子跟你们同归于尽!” 刀疤刘面目狰狞扭曲,一把拧开汽油桶的盖子,将刺鼻的汽油疯狂泼洒在身后堆积成山的服务器机柜与数十个尚未销毁的加密移动硬盘上,左手猛地举起打火机,企图在被捕前彻底引爆整间机房! 机房内部存放着全省十万余名高校借贷学生的原始电子数据与九鼎高管的分红账本,一旦被大火吞噬,无数受害者的冤屈将死无对证! 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距离刀疤刘足有七八米远的宋德胜没有任何半分犹豫! 宋德胜猛地一咬牙,甚至顾不上当年在扫黑一线受过重伤、至今还残留着钢钉的左腿剧痛,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重型炮弹般凌空暴起飞扑而出! 呼的一声烈风呼啸! 宋德胜在半空中一记势大力沉的凌空飞身侧踹,穿着战术厚皮靴的右脚狠狠踹在了刀疤刘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 刀疤刘的手腕关节当场被踢得反向脱臼折断,手中的打火机划出一道抛物线脱手飞出数米远,被身旁紧随其后的特警队员一脚稳稳踩灭在积水洼中! 紧接着,宋德胜身躯顺势下沉,一记势如雷霆的抱摔将重达两百多斤的刀疤刘狠狠砸翻在大理石地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 刀疤刘的大半边脸颊被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门牙崩断三颗,满嘴喷出殷红的鲜血与碎齿! 宋德胜左膝如千斤顶般死死顶住刀疤刘的后颈椎,右手反扣住刀疤刘完好的左臂往上一提,咔嚓一声戴上了加重合金特种手铐! “同归于尽?你这种靠喝年轻学生人血长大的下流畜生,也配跟老子同归于尽!” 宋德胜怒目圆睁,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声音在大厅中激荡回响! 刀疤刘满脸泥血,剧烈喘息着,昔日不可一世的凶狠与狂妄在绝对的正义铁拳面前荡然无存,只剩下面如死灰的战栗与绝望。 网安支队的三十多名技术专家迅速携带专业电子取证箱涌入核心机房。 技术民警们立刻使用物理只读接口与防静电克隆设备,对现场一百二十台高性能作案电脑、三十六台高密度刀片服务器进行镜像提取与证据锁定。 宋德胜随手从身旁一张工位桌上拿起一份厚厚的纸质催收档案,借着手电筒的光芒仔细翻阅。 那是一份针对原州理工大学特困生张华的催收记录,张华的父亲是参加过边境保卫战的三级伤残军人,母亲患有尿毒症,张华为了给母亲筹集透析费用借了五千元,在短短五个月内被九鼎闪贷通过伪造违约借据虚增到了四百八十万元! 在档案的处置意见一栏,赫然盖着鲜红的特级处置印章,上面用黑笔写着冷血至极的批示:派六名打手前往其母亲就诊医院,拔掉透析仪器电源线,逼其转让伤残抚恤存折! 宋德胜看着这份字字淌血的档案,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几乎要崩裂! “畜生!这帮人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五分钟后,网安支队长快步走到宋德胜面前,神色极其振奋地大声汇报道。 “报告宋局长!现场电子证据全部保全完毕!我们成功起获了九鼎闪贷原州数据库的完整底账!” “经现场初步统计,该窝点掌握了全省七十二所大中专院校、整整十万三千四百名在校学生的完整个人隐私档案!” “现场缴获用于群发诈骗短信和恐吓电话的非实名境外电话黑卡两万两千张,扣押用于人工智能人脸替换与淫秽图片合成的高性能显卡工作站二十四台!” “不仅如此!我们在刀疤刘的加密保险柜里,起获了整整一千八百万尚未转移的催收现金赃款,以及六本详细记录着九鼎科技高管按月向省金融办、省直有关职能部门处室负责人发放干股分红的绝密暗账底册!” 宋德胜蹲下身,一把揪住刀疤刘的头发,将他的脑袋从血泊中提了起来,眼神冰冷刺骨地逼问道。 “刀疤刘!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刀疤刘浑身抖如筛糠,嘴唇哆嗦着,终于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哭嚎。 “宋局长……饶命啊……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我就是个拿工资办事的打手领班啊!” “这些放贷的套路和催收的话术,全都是省城九鼎总部的高管统一下发的!那个原州师院跳楼的李梦涵,也是总部风控部门下达的特级催收名单,要求我们三天之内必须逼她父母把两百四十万吐出来!” “我们收上来的这些黑钱,除了一小部分留作打手的提成奖金,每个星期都会通过原州城里的四家假贸易公司和地下钱庄洗白,全部转入省城九鼎资产管理公司的总账户,换成黄金现货与境外不记名数字货币转移出境!” “我手机里有省金融办综合处王处长和省政府某位大领导秘书的私人微信,他们每个月十号都会通过地下钱庄收取五十万的顾问费,只要有高校家长报案,他们就会在省里帮我们把案子压下来啊!” “不仅如此!九鼎集团在省城还设立了一个专门对付外省媒体和上访家长的维稳公关组,只要有人敢在网上发帖曝光,他们就花钱买通省里的大型网络公关公司进行全网删帖封号,把受害者污蔑成恶意赖账的诈骗犯!” 宋德胜冷冷一笑,从随身勘查箱中取出两支无菌物证取样袋,亲自将刀疤刘用于联络省城贪官的加密手机与两张用于境外转账的不记名银行黑卡装入袋中,贴上绝密物证封条。 宋德胜站起身,合上记录本,递给身旁的机要员,沉声下达最后的押解处置决令。 “把所有人全部戴上黑头套,押上防暴大巴车,直接押往市公安局特警基地进行封闭突审!” “现场所有涉案电脑、账册、现金全部贴上封条,连夜运回市局物证保密库,由特警二十四小时荷枪实弹看管!” “通知齐书记,原州城北催收黑窝点被我们连根拔起,一百二十名暴徒全数落网,无一人漏网!” 清晨五点半,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几辆满载着被捕嫌疑人的特警押解车拉响警笛呼啸驶出厂区。 而在厂区大门外不远处的警戒线外,早已闻讯赶来的几位受害学生家长站在风雪中,看着那一辆辆被押走的黑恶打手,眼含热泪,紧紧拉着执勤特警战士的双手连连道谢。 二十分钟后,原州市委应急指挥中心内,齐学斌听着宋德胜在电话那头的捷报汇报,眼神中没有丝毫松懈,反而更加深邃冷峻。 市检察院检察长和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早已在指挥中心候命。 齐学斌转过身,对法检两家主要负责人严肃指示道。 “法检两院立刻开启提前介入机制,对九鼎涉黑催收案实行快捕快诉,凡是涉及逼死人命、寻衅滋事、非法拘禁、敲诈勒索的犯罪分子,依法从重从快顶格判处!” “同时,市委决定,对查封扣押的一千八百万现金赃款和后续追缴的全部涉案非法资产,全部注入市慈善总会与共青团原州市委联合设立的受害高校学生紧急救助与心理康复专项基金,逐一登门退还被非法勒索的家庭,绝不让任何一个无辜孩子因为黑恶高利贷而中断学业!” 齐学斌缓缓走到原州地图前,目光落在省城兰城的方向,沉声对身旁的纪委书记王卫国说道。 “卫国书记,抓了刀疤刘,缴获了十万学生的受害名单和行贿账本,某些藏在省城高层、坐收干股的贪官污吏,现在恐怕已经坐不住了。” “今晚只是前哨战,天亮之后,真正的政治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628章 常务副省长的电话,直接按掉 清晨六点半,西陇省省会兰城市,省政府大楼九层的常务副省长办公室里,厚重的纯羊毛地毯上落满了一地散落的烟灰。 新调任西陇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的赵立诚身穿一件昂贵的藏青色定制衬衣,神色阴沉得宛如暴风雨来临前夕的黑夜。 他手里捏着一支早已燃尽滤嘴的特供香烟,焦躁地在宽敞奢华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压抑的沙沙声。 站在一旁的省金融办副主任卢永祥满头冷汗,战战兢兢地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公文包的提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十分钟前,卢永祥连滚带爬地跑来向赵立诚紧急汇报:昨夜凌晨一点,原州市公安局在市委书记齐学斌的亲口指令下,出动八十多名荷枪实弹的特警与网安干警,以雷霆万钧之势强行突击查封了九鼎科技集团设在原州城北的特大地下催收基地! 不仅现场抓获了一百二十多名涉黑催收打手,更要命的是,原州警方在机房被纵火前精准夺下了九鼎科技从平定县超算中心非法获取的全省十万余名高校借贷学生的完整档案底账,以及六本详细记录着向省直金融监管部门多名处级干部输送干股分红的绝密行贿手册! 赵立诚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后背瞬间被冰冷的冷汗彻底湿透! 作为刚刚从沿海经济大省交流空降到西陇省的实权常务副省长,赵立诚在全省金融、国资、财政领域拥有极大的话语权。 然而鲜为人知的是,在他空降西陇之前,他的亲妹夫就已经通过多层离岸信托基金代持的方式,在九鼎科技集团秘密持有了整整百分之二十的干股暗股! 不仅如此,赵立诚在上任后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违规绕过正常的银监与金融监管联席评审机制,大笔一挥,亲自在省金融办的特批请示报告上签字,一口气为九鼎科技突击审批发放了整整三张跨省互联网小额贷款牌照与两张互联网消费金融牌照! 九鼎科技正是凭借着这几张含金量极高的合法金融牌照作为外衣,大肆在全省高校推销利滚利的高利贷,每个月洗白上千万的暴利,其中相当一部分通过海外贸易公司的虚假咨询费,源源不断汇入了赵立诚家族在瑞士设立的不记名信托账户! 如果白崇礼和刀疤刘手里的暗账被原州市委彻底深挖公布,不仅他赵立诚苦心经营数十年的政治仕途要彻底毁于一旦,甚至连头顶上的这顶副部级乌纱帽都要被当场摘掉,直接沦为阶下囚! 卢永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凑上前压低声音出主意道。 “赵省长,原州那边动作太快太狠了,齐学斌根本没有通过省公安厅和省金融办,完全是市局独立封闭办案,现在白崇礼和刀疤刘都在原州特警基地,如果再不想办法把人和证据拿回来,一旦他们的口供签字画押,事情可就彻底瞒不住了啊!” “我建议,由省政府办公厅和省金融办立刻联合起草一份全省互联网金融系统性风险应急接管的特急红头文件,我亲自带省联合工作组下原州,以省政府统筹化解金融风险的名义,强行把全部涉案服务器、账本和嫌疑人接管提回省城!” 赵立诚猛地将烟头狠狠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凶狠与孤注一掷的厉色。 “齐学斌!一个三十出头的小字辈,刚到原州当了几天市委书记,就真以为自己是能翻江倒海的孙猴子了?” “九鼎科技是省政府重点扶持的百亿独角兽,涉及全省金融稳定大局,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一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拿什么跟省领导扳手腕!” 赵立诚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抓起了那部能够直通全省各市州一把手办公桌的红色绝密保密军线电话,按下了原州市委一号办公室的内线号码。 此时此刻,原州市委大楼顶层的一号书记办公室里,晨光刚刚透过落地玻璃窗洒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 齐学斌身着一件笔挺的白色衬衣,外面套着深灰色的羊毛背心,面容虽然带着一夜未眠的微显倦容,但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却比雪山上的寒星还要清澈冷冽。 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宋德胜与市纪委书记王卫国正坐在沙发两侧,向齐学斌详细汇报着对刀疤刘突审取得的最新口供与证据链条。 王卫国翻开手中的初步审计材料,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资金穿透图,向齐学斌详细汇报道。 “学斌书记,我们调取了九鼎科技过去两年的全部银行资金流水,发现九鼎闪贷通过在香港和新加坡设立的五层离岸空壳公司,层层洗白催收所得的黑金,最终这笔资金的百分之二十,全部以海外知识产权授权费的名义,汇入了一家名为华信离岸信托的账户,而这家信托基金的实际受益人,正是赵立诚常务副省长的亲妹夫周某!” 宋德胜也从老刑警的实战经验出发,补充汇报道。 “齐书记,不仅是经济受贿问题,刀疤刘在昨夜的高压突审中已经全盘崩溃,他交代九鼎集团在省城设有专门的涉黑应急公关团队,只要接到各地受害学生的报案,就会通过省金融办某些干部的批条直接把案子按下去,原州师院李梦涵同学的跳楼案,如果不是二老今天冒死告御状,恐怕就会被辖区派出所直接以普通意外草草结案!” 办公桌正中央那部红色的保密军线电话突然发出急促而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房间内的严肃讨论。 宋德胜和王卫国对视了一眼,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警惕。 齐学斌神色自若,缓缓伸手拿起了红色听筒,按下了免提键,声音平稳而极其沉着。 “我是原州市委齐学斌,哪位?”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赵立诚低沉、威严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训诫口吻的声音。 “学斌同志,我是赵立诚。” 听到赵立诚三个字,坐在沙发上的宋德胜和王卫国眼神同时一凝。 齐学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赵副省长,清晨致电原州,请问省政府有什么紧急指示?” 电话那头的赵立诚干咳了一声,语气虽然听上去是在商量,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学斌同志啊,我也是刚刚接到省金融办和省网信办的紧急舆情通报,听说你们原州市公安局昨晚搞了一个大动作,把九鼎科技在城北的办公大楼给查封了,还抓了一百多名员工?” “学斌同志,九鼎科技集团是西陇省委省政府近两年来重点从沿海招商引资引进的百亿级数字金融创新示范企业,前两天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还专门听取了他们赴美上市的专题汇报!” “金融企业在业务快速扩张和产品创新迭代的过程中,外包的第三方客服团队难免存在一些催收不规范、话术不严谨的小瑕疵和小过错嘛!” “你们原州市委和公安局在没有向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请示报告、没有与省金融办进行前置沟通的情况下,直接动用重装特警荷枪实弹抓人封门,现在省城金融街的投资机构和外资代表议论纷纷,全省金融系统的营商环境形象受到了极大的损害!” 赵立诚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厉与强硬,直接以省政府常务会议召集人的身份下达行政指令。 “我以省委常委、省政府主管金融工作的常务副省长身份,向原州市委提出明确要求!” “第一,原州市公安局立刻停止对外发布任何关于九鼎科技的负面警情通报,严密做好新闻媒体的舆论管控!” “第二,把昨晚在原州现场查扣的所有服务器、财务账目、电脑硬件以及抓捕的所有涉案管理人员,今天上午十点之前,全量原样移交给省金融办专门成立的联合工作组,由省里统一进行穿透式行政合规调查与整改处理!” “学斌同志,你要提高政治站位,要有全省一盘棋的大局观,千万不要为了地方上的一点小政绩,因小失大,破坏了全省招商引资和金融稳定的大局啊!” 听着电话那头赵立诚一套接一套冠冕堂皇、颠倒黑白、企图用全省大局压制司法办案的官场套话,齐学斌原本平静的眼眸深处,杀机骤然凝聚成万丈雷霆! 宋德胜气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王卫国更是在记录本上重重划了一道黑线。 齐学斌挺直了腰杆,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高,却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玄铁重剑,每一个字都带着粉碎一切谎言的正义力量,直击听筒彼端! “赵副省长,您刚才提到了政治站位和大局观,那我今天就当面向您汇报一下原州老百姓的大局观!” “原州师范学院大三女学生李梦涵,品学兼优的特困生,为了三千块钱的考研资料费借了九鼎闪贷,被虚增债务、砍头息、套路合同滚到了两百四十万元!” “九鼎的催收暴徒用人工智能合成的下流裸照群发侮辱,深夜上门泼红油漆放哀乐,把一个二十一岁、对生活充满希望的年轻姑娘活活逼得跳楼自杀!” “原州理工大学退伍伤残老兵的儿子张华,借了五千块钱给患尿毒症的母亲透析治病,被九鼎逼债逼到了四百八十万,打手甚至扬言要去医院拔掉病人的氧气管!” “全省七十二所大中专院校,十万三千名无辜涉世未深的孩子,被九鼎集团利用从超算中心窃取的大数据精准收割、人身恐吓、家破人亡!” 齐学斌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寒冬晴空中炸响的一道滚滚惊雷! “赵副省长!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丢了,一个个原本幸福美满的底层家庭家破人亡,您管这叫外包客服不规范的小瑕疵?” “把国家电网数据偷运出境,用二十八亿度特惠工业绿电搞地下非法挖矿,靠喝数万名青年学生的人血暴富,您管这叫全省重点扶持的数字金融创新独角兽?” “在原州地界上,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就是最大的政治!维护宪法与刑法的绝对尊严就是最大的一盘棋!” “今天哪怕天王老子来打招呼,九鼎集团在原州犯下的涉黑命案,也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电话那头的赵立诚被齐学斌这一连串字字见血、气势磅礴的质问怼得面红耳赤,大脑嗡嗡作响,恼羞成怒地拍了桌子,在电话里厉声咆哮起来! “齐学斌!你放肆!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还有没有省委领导!” “我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原州市委必须服从省政府的统一宏观调度!你如果不执行省领导的决定,擅自扣留省直重点企业的资产,一切后果由你齐学斌一人承担!我马上提请省委组织部对你启动严肃的纪律问责!” 齐学斌冷笑一声,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唯有一腔坦荡浩然的正气与党员干部无所畏惧的傲骨! “赵立诚同志,原州市委受党中央和西陇省委的直接领导,我们只对党纪国法负责,只对原州三百万父老乡亲负责!” “您如果认为原州市公安局依法打击涉黑犯罪、为死难学生伸冤是违纪违法,那很好,今天下午西陇省委常委会扩大会议,我齐学斌带着全部铁证和死难学生的血书,咱们常委会上见!” 说完,齐学斌根本不再给赵立诚任何叫嚣咆哮的机会,右手干脆利落地啪的一声,直接按掉了保密电话的免提键,将电话重重扣在了底座上! 嘟嘟嘟的忙音在听筒里回荡,整间市委书记办公室瞬间恢复了肃穆与宁静。 宋德胜与王卫国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位敢于正面硬顶副省级高官、为老百姓舍身亮剑的年轻市委书记,眼眶微热,心中涌起无尽的敬佩与激昂斗志! 齐学斌转过身,深邃的目光望向宋德胜与王卫国,语气平静而带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严。 “老宋,卫国书记,省里的某些大人物已经急得跳脚了,这说明我们昨晚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了他们的七寸要害上!” “赵立诚在电话里气急败坏,接下来必然会指派省金融办的行政调查组强行下来抢夺证据和服务器。” “老宋,立刻通知市公安局特警大队,全员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把市公安局大院和物证保密库给我守得固若金汤!” “告诉全体参战干警,不管是谁拿着哪一级部门的批条公函来要人要物,只要没有省委书记陈正国同志的亲笔批示或者省纪委的正式司法调卷公函,一律给我挡在大门之外!” 宋德胜猛地立正敬礼,声音如铁石交击般铿锵有力。 “请齐书记放心!我宋德胜亲自带队在市局大门口设卡值守,连一只苍蝇都别想从市公安局飞走!” 王卫国也推了推眼镜,神色极其严肃地补充道。 “学斌书记,市纪委办案组已经在看守所对九鼎集团核心财务总监启动了异地突审,我们会全力配合公安机关,在今天中午之前,把赵立诚亲属持有的全部暗股协议和跨境资金流水彻底砸实做透!” 齐学斌转过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印着红色保密印章的公文袋,递到了宋德胜手中。 “老宋,赵立诚既然敢明目张胆打电话施压,说明他在省城甚至京城还有某些利益勾连的同伙,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做好防范司法腐败和行政截胡的一切准备!” “第一,市局法制支队和司法公证处立即对昨晚查扣的所有服务器硬盘、账本、嫌疑人电子指纹进行全流程现场公证与区块链多节点加密备份,即使原件发生任何意外,备份证据也具备不可推翻的最高法定证明力!” “第二,通知市委保密局和网安支队,切断原州专案组内部网络与省直某些部门的外部数据同步,启动最高等级的物理单向隔离,防止省城有人通过后台管理员权限远程擦除数据!” “第三,把李梦涵同学的血泪日记、受害家长的控诉视频以及十万借贷学生的抽样名单制成高清多媒体演示光盘,下午一点前送到省委常委会多功能汇报厅!” 宋德胜庄严敬礼,接下沉甸甸的公文袋,眼神中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然斗志。 “请齐书记放心!原州公安三千干警全体进入战备状态,我们就是原州老百姓最坚固的防线,保证万无一失!” 齐学斌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天边渐渐穿透晨雾的那轮耀眼旭日,沉声下达最后的备战指令。 “好!全速突击!今天,我们要让全省人民看清楚,到底是谁在借着公权力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第629章 省调查组来夺权,给我挡在门外 上午九点整,原州市公安局大院门前的迎宾东路上,警笛声渐渐被一阵急促刺耳的汽车马达轰鸣声所取代。 三辆悬挂着省直机关公务通行证的黑色别克商务车与一辆省政府办公厅的考斯特中巴车风驰电掣般从外环高速方向疾驰而来,连转向灯都没打,径直带着刺耳的刹车声霸道地横停在了市公安局大院正门前的斑马线上。 车门齐刷刷推开,十多名身穿笔挺深色西装、胸前佩戴着省直机关工作徽章的干部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 领头的男子正是西陇省金融办副主任卢永祥。 卢永祥今年四十八岁,头顶微秃,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盖着省政府办公厅鲜红大印的加急特急红头调卷公函,面容倨傲,下巴微微扬起,眼神中透着一股省城大员巡视地方的盛气凌人。 跟随在他身后的,除了省金融办综合处王处长、省国资委合规处副处长,还有两名专门从省城高薪聘请的知名涉外金融大律师与八名身材魁梧、身穿黑色制服的省属金融安保押运人员。 这名领头的涉外大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手中提着厚厚的民商事法律条款汇编,原本受九鼎集团的高额诉讼代理费驱使,企图利用行政程序瑕疵和所谓的管辖权异议,向原州地方公安机关施压,迫使警方交出全部查封扣押的核心电子物证。 一行人气势汹汹地快步走向市公安局的电动伸缩铁门,门口的两名年轻执勤哨兵刚想上前核验身份证件,卢永祥就满脸不耐烦地一把推开了哨兵伸出的手臂。 “让开!瞎了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车牌!我们是西陇省委省政府联合调查组的!” 卢永祥抖了抖手中那份带着红头的公文纸,语气极其狂妄而傲慢地大声呵斥道。 “我们奉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赵立诚同志的亲口指示,专程前来原州对九鼎科技集团的相关涉案资产、服务器硬件、财务底账以及被扣押的企业高管进行全省统筹合规监管与移交接管!” “立刻把大门打开!叫你们公安局的一把手和负责办案的副局长出来接见签字交接!” 然而,任凭卢永祥如何在大门口趾高气昂地叫嚣咆哮,市公安局那扇重达数吨的不锈钢电动伸缩大门依然纹丝不动,宛如一道钢铁铸就的坚固闸门,将省联合调查组的所有人员死死挡在了门外的马路上。 大门后方的警卫岗亭内,空气肃杀凝重。 伴随着一阵沉稳有力的皮靴踏地声,身披沉重战术防弹背心、腰间佩戴着九二式警用手枪的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宋德胜,带着二十名全副武装、手持九五式突击步枪与重型防暴盾牌的特警特战队员,迈着整齐划一的钢铁步伐大步走了出来。 二十名特警战士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黑色长城,瞬间在大门内侧横向列队展开,枪口朝下四十五度严密警戒,眼神冰冷锋利如刀! 宋德胜站在伸缩大门正中央,右手随意搭在枪套边缘,深邃的目光透过金丝眼镜,冷冷地上下打量着气急败坏的卢永祥,嘴角勾起一抹老刑警特有的讥讽冷笑。 “哟,卢副主任,大清早从省城大老远驱车几百公里赶到原州,阵仗挺大啊。” “不过很可惜,这里是原州市公安局刑事扫黑专案组的核心办案重地,不是省金融办的茶话会展厅,没有原州市委、市公安局专案指挥部的特批通行证,任何人一律不得踏入大院半步!” 卢永祥见宋德胜不仅没有开门迎接,反而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武装戒备姿态,顿时感觉自己的官威受到了极大的挑衅,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卢永祥猛地上前一步,隔着冰冷的不锈钢铁栅栏,把手中那份红头公函啪的一声重重拍在铁门立柱上,指着宋德胜的鼻子厉声大吼起来! “宋德胜!你放肆!你一个小小的地级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谁给你的胆子阻拦省政府联合调查组!” “看清楚上面的红头!这是西陇省政府办公厅下发的加急协调督办函!上面有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赵立诚同志的亲笔批示!” “九鼎科技是全省重点招商引资骨干企业,涉及全省数十家金融机构上百亿资金的流动性安全与系统性金融稳定大局!省政府常务会议决定对九鼎科技在原州的涉案资产实行省属提级穿透式全面监管!” “你宋德胜有什么权力扣留省属重点企业的核心服务器与核心管理人员?你这是严重的本位主义!是公然对抗省政府的行政监管指令!” “立刻把门给我打开!把昨晚查封的全部服务器、一百二十台电脑、所有账本以及白崇礼、刘天成等涉案人员全部交接给我们省调查组带回省城!否则我立刻提请省纪委和省委组织部对你停职免职追责!” 身旁那位涉外大律师也清了清嗓子,试图狐假虎威地上前一步,掏出法律条文公文包大声附和道。 “宋副局长,从民商法和行政管辖权的角度来看,九鼎科技是注册在省城的省级重点企业,涉案的金融资产属于民商事借贷合同纠纷范畴,原州市公安局属于异地越权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程序上存在重大违法瑕疵,我们作为法律顾问,有权要求你们立刻停止侵权并移交涉案资产!” 面对卢永祥和涉外律师连珠炮般的官场施压与法理狡辩,宋德胜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畏惧与动摇,反而发出了一阵极具震慑力的洪亮长笑! “异地越权?民事纠纷?程序瑕疵?” 宋德胜往前踏出一步,厚重的战术皮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震响,周身散发出一股在扫黑一线浴血搏杀数十年的老刑警霸气与滔天威压! “大律师,你读了这么多年法律,难道连杀人偿命的刑事犯罪和普通民事借贷都分不清了吗!” “九鼎科技打着大数据创新的幌子,在原州开设高利贷套路贷平台,用下流裸照人身恐吓逼死原州师院二十一岁的女大学生李梦涵,敲诈勒索全省十万余名高校在校学生数亿元巨款!” “这是性质极其恶劣的特大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敲诈勒索罪与危害国家数据安全罪!” “我宋德胜当了三十年刑警,抓过无数杀人犯和黑恶头目,还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地方的行政机关能拿着一张公函,直接到公安机关手里抢走杀人涉黑主犯与核心物证的!” 宋德胜猛地一挥手,声音如滚滚惊雷在大门口炸响! “我告诉你卢永祥!原州市公安局只认党纪国法,只认公安部下发的刑事立案决定书!” “今天只要我宋德胜站在这扇大门前,没有省委书记陈正国同志的特批批示,没有省纪委的正式司法调卷令,任何人休想从原州市公安局带走哪怕一张涉案发票、一台涉案电脑!” 卢永祥被宋德胜这一番有理有据、气势磅礴的话怼得脸色惨白、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宋德胜结结巴巴地叫嚣道。 “好……好你个宋德胜!你敢公然对抗常务副省长的批示!我现在就给赵省长打电话!我让省公安厅督察总队直接下来缴你们的枪!” 此时此刻,在市公安局大门口两百米开外的警戒线外,早已闻讯自发聚集了数十名原州师范学院的学生代表与受害学生家长。 李梦涵的同班同学们举着拒绝校园高利贷、严惩逼死人命凶手的白色横幅,老泪纵横的受害家长们站在风雪中,看到宋德胜和特警战士们如钢铁般护在铁门前阻挡省调查组,人群中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呼喊声! “警察同志干得好!绝不能把凶手放跑了!” “感谢原州公安为我们老百姓撑腰做主!”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群情激愤的关键时刻,街道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原州市委一号红旗轿车在两辆交警开道警车的护卫下,缓缓停在了市公安局大门口的广场中央。 车门推开,身穿黑色深色大衣、身姿笔挺如松的齐学斌,在市纪委书记王卫国与市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的陪同下,步履生风、气度非凡地大步走了过来。 在场的所有特警战士与执勤民警齐刷刷啪地立正敬礼,眼神中满是崇敬与必胜的信念。 “齐书记好!” 齐学斌微微颔首,目光深邃而冰冷地落在满头虚汗的卢永祥身上。 这位年轻市委书记身上散发出的滔天气场,瞬间压制了全场所有的嘈杂与喧嚣,让卢永祥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差点滑落在地,随行的涉外律师更是吓得倒退了三步,低下头不敢直视。 卢永祥强压住内心的慌乱,硬着头皮迎上前去,堆出一副勉强的笑容。 “齐书记,您来得正好,我们省联合调查组受赵立诚常务副省长的委托,特地来原州对接九鼎科技涉案资产的统筹移交工作,可是宋德胜同志态度极其蛮横,公然拒绝执行省政府的行政公函啊……” 齐学斌冷冷扫了一眼卢永祥手中那份所谓的特急调卷公函,甚至连伸手去接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开门见山地打断了对方的狡辩。 “卢副主任,不用拿赵副省长来压原州市委。” 齐学斌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任何人挑衅与置疑的绝对威严,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撞击在所有调查组成员的心口上。 “今天清晨六点半,赵立诚同志已经亲自给我打过保密专线电话了,他在电话里提出的无理要求,已经被我当场明确拒绝了!” “我请问你卢副主任,九鼎科技涉嫌逼死无辜大学生李梦涵,涉嫌利用境外间谍黑客软件走私国家电网战略数据,原州市公安局依法立案侦查、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依法扣押涉案作案工具,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有组织犯罪法》的全部法定程序!” “你们省金融办作为一个行政管理与宏观指导部门,有什么法律依据和法定职权,能够直接插手、干预、截留正在侦办过程中的重大刑事涉黑司法案件?” 齐学斌向前重重迈出一步,双眸如鹰隼般直刺卢永祥的灵魂深处,厉声质问道! “你们省调查组今天大张旗鼓跑来原州抢夺核心服务器和涉案账册,到底是为了所谓的全省金融稳定大局,还是为了某些在九鼎科技拿了干股分红、收了八千万政治献金的腐败官员销毁罪证、掩盖黑幕?!” 收了八千万政治献金这八个字一出,宛如平地起惊雷,在省调查组所有成员的人群中轰然炸开! 随行的几位省直处长和涉外律师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卢永祥更是吓得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额头上的冷汗如雨水般滚滚滑落,浑身抖如筛糠,嘴唇哆嗦着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齐……齐书记……您……您不能信口开河……我们只是奉命执行行政公务……” 齐学斌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严厉的冷芒,转过身,对宋德胜与身后的特警特战队沉声下达最后的驱逐决令。 “宋德胜同志!” “在!” “立刻关紧市公安局大门!” “凡是没有司法机关正规调卷手续、企图强行进入市公安局抢夺涉案刑事证据的任何人,特警部队一律按照妨碍国家公务与包庇涉黑犯罪,当场采取强制措施予以刑事拘留!” “是!保证坚决执行命令!” 宋德胜猛地一挥手,咔的一声巨响,两名特战队员当着卢永祥等人的面,将市公安局加厚的大铁锁重重锁死在铁门之上! 二十名荷枪实弹的特警战士持枪挺胸,严阵以待,杀气腾腾! 卢永祥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与紧闭的钢铁大门,又看了一眼气度如山、巍然屹立的齐学斌,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从原州带走任何证据了。 卢永祥面如死灰,灰溜溜地收起公函,带着手底下十多名早已吓破胆的随行人员,狼狈不堪地钻回车内,仓皇调转车头逃离了原州。 看着省调查组的车队灰溜溜消失在公路尽头,宋德胜大步走到齐学斌身旁,敬礼并压低声音汇报道。 “齐书记,网安和经侦专家刚刚在市局地下保密机房传来了重大突破,请您移步现场视察!” 齐学斌在宋德胜和王卫国的陪同下,快步乘专用防暴电梯下到了市公安局地下二层的涉密数据研判中心。 机房内,数十台高性能专业服务器正在高速运转,幽蓝色的荧光在防静电地板上交相辉映。 网安支队长快步走上前,兴奋地指着大屏幕上的跨境资金链动态追踪图,向齐学斌详细汇报。 “报告齐书记!苏清瑜同志远程技术团队协助我们开发的穿透式算法程序,在二十分钟前彻底击穿了白崇礼私人云盘的二十四位量子加密私钥!” “我们在里面起获了整整五十二份具有国际公证效力的离岸信托代持协议与全套境外银行结算水单!” “证据显示,赵立诚常务副省长在调任西陇之前,其亲属在香港注册成立了华信离岸控股公司,九鼎科技以支付专利咨询费的名义,分六次向该账户累计汇入八千两百万巨款,而白崇礼获得的对价,正是赵立诚亲自批复的三张跨省互联网小贷牌照与平定县特惠绿电补贴额度!” 王卫国翻看着打印出来的第一手受贿证据,眼中寒芒闪烁,语气极其坚决地说道。 “学斌书记,行贿受贿的资金链路、审批公文签字、聊天记录完全实现了司法证据链闭环,赵立诚利用公权力充当金融涉黑保护伞的罪证已经板上钉钉!” 齐学斌当即掏出加密军线红机,直接拨通了西陇省委书记陈正国的专线电话,向陈书记作了简明扼要的案情汇报。 电话那头的陈正国书记听完汇报,在电话中沉声指示道:“学斌同志,放手去办,带上全部铁证,下午两点准时到省委常委会,省委会给全省三千万人民一个堂堂正正的交代!” 挂断电话,齐学斌转过身,对宋德胜和王卫国下达了最后的出发指令。 “好!铁证如山,因果闭环!” “老宋,调派两辆重型防暴装甲车全程荷枪实弹护送物证箱与演示大盘,沿途开启全频段无线电磁屏蔽,确保押送与呈递过程绝对万无一失!” “老宋,卫国书记,带上全部司法公证书和多媒体演示光盘,立刻登车出发,全速向省城省委大楼进发!” “今天下午两点,西陇省委常委会扩大会议,该我们去省城,给全省三千万父老乡亲讨还这个朗朗乾坤了!” 第630章 八千万黑金,你赵省长怎么洗 下午两点整,西陇省省会兰城市,省委大楼九层的常委会扩大会议室内,空气凝重压抑得宛如暴风雨来临前夕的沉闷黑夜。 巨大的椭圆形红木常委会议桌正中央,摆放着两盆翠绿欲滴的文竹,然而整个会场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松氛围,唯有令人窒息的庄严与肃杀。 省委书记陈正国端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主位上,面容冷峻如山,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深邃威严的眼眸静静扫视着全场。 省委副书记、省政法委书记、省纪委书记、省委组织部长等全体省委常委悉数到齐,省人大常委会党组副书记、省政协副主席以及省检察院检察长、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也受邀列席,神情各异地坐在各自的席位上。 常务副省长赵立诚坐在右侧第二位,身穿笔挺名贵的定制西装,虽然看似端坐如松,但那双微微发颤的眼皮与不自觉频繁喝水的动作,却暴露出他内心的极度焦躁与不安。 而在长桌末端的列席席位上,身着一身整洁深色夹克的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平静端坐,身旁放着两只厚重封存的黑色机要公文箱,神色从容泰然,宛如一尊巍然不动的青松。 会议一开始,赵立诚便迫不及待地抢先按亮了面前的麦克风,脸色阴沉,率先向原州市委发难开火! “陈书记,各位常委同志,今天我作为主管全省金融与招商引资工作的常务副省长,不得不向省委常委会紧急反映原州市委主要领导在政法与经济工作中存在的严重本位主义与越权乱象!” 赵立诚声音高亢激昂,手指用力敲击着面前的文件,一副为全省大局痛心疾首的模样。 “九鼎科技集团是省政府近两年来重点从沿海引进的百亿级数字金融创新龙头,是全省新旧动能转换的标杆企业,甚至已经通过了赴美纳斯达克上市的合规审查!” “然而,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同志,在没有向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请示报告、没有与省金融监管部门进行任何前置沟通的情况下,昨夜擅自指令原州市公安局动用大量重装特警,强行查封了九鼎科技的办公大楼,扣押了企业的全部核心数据服务器,甚至将上百名企业员工以莫须有的罪名当场逮捕!” 赵立诚转过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凌厉质问,直指齐学斌! “今天上午,省金融办派出联合工作组前往原州协调处置风险,齐学斌同志竟然指使特警战士荷枪实弹把省工作组死死挡在大门外!” “齐学斌同志这种目无上级、破坏全省金融营商环境、滥用司法权力滥捕滥封的恶劣行径,不仅引发了省城金融界的剧烈恐慌,更给全省招商引资形象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恶劣负面影响!” “我提议,省委常委会立刻叫停原州市公安局的一切非法司法强制措施,对九鼎科技涉案资产实行省属全面接管,同时责成省委组织部与省监委对齐学斌同志的严重违纪越权行为启动纪律问责!” 赵立诚这一番声色俱厉、倒打一耙的控诉在常委会议室内回荡,几位不明真相的常委面面相觑,会场内陷入了一片短暂而微妙的死寂。 面对赵立诚近乎疯狂的反扑与发难,坐在长桌末端的齐学斌脸上没有丝毫动怒,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冷冽的讥讽笑意。 齐学斌在全体常委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动作沉稳有力,随手拎起那两只沉甸甸的黑色机要公文箱,大步走到了会议桌的正中央。 齐学斌伸手拉开公文箱的拉链,将厚厚三叠盖着国家司法鉴定中心红色印章的公证书,以及一本封面沾着暗红血迹的粉色日记本,啪的一声重重拍在了常委会议桌的正中心! 沉闷的撞击声让在场所有省委常委的心头猛地一跳! 齐学斌目光如炬,眼神中燃烧着无尽的正义烈焰,声音宛如出膛的万钧雷霆,在整间常委会大厅内轰然炸裂! “赵副省长!你一口一个全省金融大局,一口一个科技创新标杆,那我齐学斌今天就当着省委常委会全体常委的面,请各位领导看一看,九鼎科技这颗毒瘤到底在原州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滔天勾当!” 齐学斌拿起那本沾着血迹的日记本,眼眶通红,声音铿锵如金石交鸣! “原州师范学院文学院大三特困生李梦涵,连续两年拿国家奖学金的优秀孩子,为了三千块钱的考研资料费借了九鼎闪贷,短短四个月,被九鼎集团通过设置阴阳合同、砍头息、恶意制造违约,虚增到了整整两百四十万元!” “九鼎集团的涉黑打手用人工智能合成换脸技术把小姑娘的生活照做成下流裸照群发给全校师生,半夜上门泼红油漆堵锁眼放哀乐,三天前,二十一岁的年轻姑娘在学校天台绝望跳楼自杀!” “原州理工大学伤残军人的儿子张华,借五千块钱给患尿毒症的母亲做透析,被逼债逼到了四百八十万,打手扬言要拔掉老人的呼吸机和透析管!” “全省七十二所高校,十万三千名在校大学生,被九鼎集团利用从超算中心非法窃取的大数据精准侵害勒索!” 齐学斌猛地转过身,深邃凌厉的目光如同一柄绝世利刃,直刺面色煞白的赵立诚! “赵立诚同志!一条条年轻鲜活的人命被活活逼死,一个个底层普通家庭家破人亡,您身为分管全省金融工作的常务副省长,难道连敲诈勒索与民事纠纷都分不清了吗!” “偷盗国家整整二十八亿度特惠工业绿电搞地下虚拟挖矿,在国家级超算中心焊接硬件芯片向境外走私国家电网战略数据,靠喝数万名大学生的血暴富,您管这叫全省重点扶持的科技独角兽?!” 齐学斌的声音字字泣血、句句如刀,震撼着在场每一位省委常委的心灵! 几位老常委神色骇然,纷纷拿过桌上的鉴定材料与受害学生日记翻看,省政法委书记与省纪委书记更是气得脸色铁青,眼眶通红! 省政法委书记拍案怒斥道。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在西陇省的地界上,竟然有黑恶势力胆敢把黑手伸向青年学子,逼死人命还敢包装成上市独角兽,这绝不是普通的经济案件,这是反人类的严重涉黑犯罪!” 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也推了推眼镜,严厉表态道。 “从司法证据来看,九鼎科技的行为完全构成了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与敲诈勒索罪,原州警方的刑事立案与查封扣押完全符合刑事诉讼法全部法定程序,任何行政公函都无权干预司法办案!” 赵立诚额头上冷汗涔涔,强装镇定地拍桌子反驳道。 “齐学斌!你不要在这里煽动情绪!企业个别外包业务员违规催收,那是公安机关依法打击具体犯罪人员的事情,这跟九鼎科技整体发展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扣留企业全部核心资产和上市审批文件!” 齐学斌冷笑一声,眼神中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森寒杀意。 “赵副省长,你问我凭什么?那我今天就告诉你凭什么!” 齐学斌猛地抬手示意,市纪委工作人员立刻将一张高保真多媒体光盘插入了多功能控制台。 滋的一声! 会议室正前方原本播放汇报材料的百寸超清投影大屏幕上,瞬间弹出了数十张具有国际司法公证效力的跨境资金流向穿透拓扑图与离岸信托代持协议! 齐学斌指着屏幕上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资金流水与签名印章,声音如惊雷般宣判! “各位常委请看大屏幕!” “九鼎科技之所以敢在全省横行霸道、违规获批三张含金量极高的小贷牌照,是因为在九鼎科技的股权架构底层,隐藏着整整百分之二十的暗股干股!” “而这百分之二十干股的实际收益人,正是赵立诚常务副省长在香港设立的华信离岸家族信托!” “在过去一年半的时间里,九鼎科技通过六次虚假技术咨询费名义,向赵立诚亲属设立的海外信托账户,累计汇入了整整八千两百万人民币的巨额政治献金与受贿黑金!” “不仅如此,九鼎科技每笔跨境汇款的打款指令单上,都附带着赵立诚常务副省长批复的牌照文件编号与时间节点,受贿与违规批牌完全一一对应!” 八千两百万政治献金这几个血红的大字在屏幕上闪烁的一瞬间,整间常委会大厅内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惊骇声! 赵立诚看着大屏幕上自己亲属的签名手印与瑞士银行跨境结算单据,整个人如遭九天神雷轰顶,面色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双腿一软,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真皮转椅上,浑身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歇斯底里地辩解道。 “假的……这全都是伪造的诬陷!这是我妹夫个人开设的海外账户,跟我赵立诚没有任何关系!陈书记,我是清白的啊!” 砰的一声震天巨响! 坐在长桌正中央的省委书记陈正国猛地站起身,右手狠狠拍在桌面上,面色铁青,双目喷火,周身散发出令人灵魂发颤的滔天威严! “触目惊心!简直是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陈正国指着瘫软在椅子上的赵立诚,声音在大厅中滚滚炸响! “身为党的高级领导干部,不思为民造福,反而勾结涉黑资本、大肆收受数千万元政治献金,充当害死无辜大学生的黑恶保护伞,甚至企图在省委常委会上倒打一耙、欺瞒组织!” “赵立诚!你对得起党中央的重托吗!你对得起西陇省三千万父老乡亲吗!” 陈正国猛地转过身,对会场大门沉声下令。 “请中纪委特派专员和省监委办案同志进场!” 咔哒一声,会议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一把推开! 两名佩戴着纪律检查徽章的中纪委特派专员与四名省纪委监委执法人员迈着严整有力的步伐大步走入会场,径直停在了瘫软如泥的赵立诚面前。 中纪委特派专员当场宣读了关于对赵立诚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的决定。 “赵立诚同志,鉴于你涉嫌严重受贿、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及泄露国家秘密,经党中央批准,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决定对你立案审查调查,并自即日起执行留置措施!” 两名办案人员上前,当着全体省委常委的面,一把拉起面如死灰的赵立诚,咔嚓一声戴上了冰冷沉重的合金手铐,将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副省级贪官如死狗般押出了常委会大厅! 与此同时,省纪委书记也当场通报:省监委已同步对省金融办副主任卢永祥、综合处处长王某等十二名涉案受贿官员采取了留置审查措施,全省金融腐败打伞破网战役全面打响! 会场内肃静无声,所有常委的心灵都受到了一场极其深刻而震撼的法治洗礼。 散会之后,陈正国把齐学斌单独留在了常委小会议室里。 陈正国亲自给齐学斌倒了一杯清茶,拍了拍齐学斌坚实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欣慰。 “学斌同志,原州市委敢于碰硬、铁腕为民,打赢了一场守住国家数据安全与金融安全的生死硬仗,省委给你们记特等功!” “赵立诚倒了,全省金融系统的整顿大幕已经全面拉开,原州超算中心的国家级安全防御体系,你要亲自挂帅抓到底,把原州打造成全国最安全的数字经济高地!” 齐学斌神色肃穆,庄严立正敬礼。 “请陈书记和省委放心,为人民服务,保一方平安,是原州市委和全体政法干警永不褪色的初心与使命!” 下午四点半,齐学斌走出西陇省委大楼。 天空澄澈如洗,金色的冬日暖阳穿透云层,洒满了整座省城的大街小巷,一扫多日以来的阴霾与严寒。 齐学斌坐回市委一号红旗轿车后排,宋德胜坐在副驾驶位上,转过身兴奋地汇报道。 “齐书记,市局刚刚传来通报,九鼎闪贷原州平台已被依法彻底永久注销,十万受害学生的债务全部依法宣告无效并予以清零,被非法敲诈的涉案资金正在全量原路退还受害家庭!” 齐学斌微微一笑,靠在座椅上,眼中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欣慰。 然而,车子刚刚驶上返回原州的高速公路收费站,车载移动警务终端突然发出一阵急促尖锐的特级红色警报! 宋德胜急忙按亮屏幕,调取现场执法记录仪传回的实时视频画面,看清警报内容后,脸色骤然一变,转过头神色极其严峻地汇报道。 “齐书记!交通部与省公安厅交管总局刚刚下发特级紧急协查通报!” “横跨西北数省的西陇中亚国际陆港货运大通道原州段骨干公路上,发生恶性涉黑拦路抢劫案!” “原州地处西北三省交通交汇的咽喉要道,每天有上万辆满载着民生物资与外贸出口货物的重型卡车由此经过!” “盘踞西北二十年的特大交通路霸黑恶集团黑鹰堂,仗着地头蛇势力,在原州边境口岸与国道收费站私设非法卡点,强迫过往货车司机购买每天两万元的天价平安符,强买强卖掺假劣质柴油和天价高倍轮胎!” “今天中午,一位来自河南的老货车司机因为拒绝缴纳两万元买路保护费,被黑鹰堂的三十多名持械暴徒当场打断双腿、扒光衣物扔进零下十几度的荒野戈壁,整条货运大通道数十辆重型卡车被扎破车胎横在路中央,骨干物流通道全线封堵瘫痪,数百名外省司机滞留雪地、处境极其危急!” 宋德胜眼中满是愤怒的火焰,指着视频中那些嚣张跋扈、手持钢管砍刀在公路上疯狂打砸的黑恶暴徒,咬牙切齿地说道。 “黑鹰堂头目外号西北鹰,在多个县区私设地下黑修车厂,背后甚至有地方个别基层交通运管败类通风报信充当眼线,长期欺压外地卡车司机,群众怨声载道!” 齐学斌看着大屏幕上被打断双腿、在雪地里绝望求救的老司机,眼中的笑意瞬间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般深邃冰冷的杀意与滔天怒火! 这位曾经从基层一线民警一步步杀出重围的年轻市委一把手,周身再次散发出令天地为之变色的铁血霸气! 齐学斌缓缓摇下车窗,任由凛冽刺骨的西北寒风吹动自己的衣领,拿起车内保密无线电对讲机,向原州市公安局与武警支队下达了不容置疑的最高战斗决令! “通知原州市公安局特警装甲支队与防暴大队,全员调转车头,一级战备火速集结!” “通知市委政法委与武警原州支队,全线封锁原州所有出省国道口岸与山区小道,绝不放走一个黑恶暴徒!” “欺压卡车司机的路霸恶霸,今天老子带你们去连根拔了,还老百姓一个干干净净的朗朗乾坤!” 第631章 打断一条腿,敢说是交通事故? 初春的西北边陲,夜风卷着刺骨的冻雨,像冰冷的小刀般割在人的脸上。 省道与盘山国道的交汇口,黑压压的重型半挂货车已经排成了看不到头的长龙,刺耳的刹车声、焦躁的喇叭声以及柴油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暴雨如注的盘山公路上震得山谷轰鸣。 齐学斌坐在考斯特中巴车的第二排,手里正翻看着刚从省委常委会带回来的全省金融整顿通报,车窗外突然划过一道猩红刺目的警灯。 随行的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宋德胜猛地坐直了身子,右手下意识搭在腰间的警用快拔枪套上,转头看向车窗外。 “书记,前面好像出大乱子了。” 宋德胜拉开车窗的一道缝隙,冷雨夹杂着浓重的柴油味和焦糊味立刻灌了进来。 “听这动静,不是普通的堵车,前面有人在砸车,还有人在哭喊。” 齐学斌放下手中的红头通报,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让车队靠边,德胜,带两个人跟我下去看看。” 司机立刻踩下刹车,两辆负责护卫的装甲特警越野车迅速呈品字形在考斯特两侧停稳,六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身披雨衣,推门跳下。 踩着脚下深达脚踝的黏稠黄泥,齐学斌快步穿过被堵死的货车车流。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焦糊味与血腥味就越发浓烈。 在312国道原州与邻省交界的盘山拐弯处,一辆挂着陕车牌的陕重汽重型半挂车整个侧翻在十多米深的泥泞山沟里,车头已经严重扭曲变形,车厢上运送的几台原州特种精工制造的高端减速机散落一地,金属外壳上满是砸痕。 而在公路护栏边,一名年过五旬的老司机浑身是血地瘫倒在泥水里,身上的棉袄被撕扯得稀烂。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小腿,整截小腿呈现出极其诡异的九十度反向折断,惨白的断骨直接刺破了皮肉和裤腿,森森暴露在冰冷的雨水之中,暗红色的鲜血正顺着泥沟咕嘟咕嘟往外冒,将脚下的黄泥染红了一大片。 老司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微弱呻吟,眼看就要失血休克。 而在几米外的公路上,两辆闪着黄光的私人重型清障拖车正轰鸣着倒车,几名身穿反光背心但手臂上满是青龙刺青的壮汉,正手里拎着撬棍和铁钩,骂骂咧咧地往侧翻的货车车头上挂钢丝绳。 一名挺着大肚腩、敞着制服领口的中年男子,嘴里叼着半截劣质烟卷,正指挥着手下拖车。 “动作都麻利点!赶紧把这破车拖到老鹰汽修厂去拆了,把路腾开!” 大肚腩男子吐了一口浓痰,冷笑道:“大半夜的超载开快车,自己翻进沟里,真是活该!” 周围围观的几十名外省货车司机群情激奋,几名年轻司机红着眼想要冲上去救人,却被七八个手持钢管的刺青大汉狠狠推搡了回来。 “都他妈给老子退后!运管执法,谁敢妨碍公务,连你们的车一起扣了!” 一名高个刺青青年挥舞着手里的镀锌钢管,满脸横肉地狞笑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车祸啊?不想在西北跑车的,尽管往前走一步试试!” 老司机老周在泥水里绝望地伸出手,手指死死抠进泥地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不是……不是车祸……你们……你们撒地刺……三十多个人……拿钢管打断我的腿……” 话还没说完,大肚腩男子上前一步,皮鞋重重踢在老周身旁的碎石上,泥水溅了老司机一脸。 “老东西,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自己操作不当翻下山沟,摔断了腿,还敢往别人身上泼脏水?再废话,今晚这拖车费和道路占用费,你一分钱也别想少掏!” 围观的司机们气得浑身发抖,却敢怒不敢言。 站在前排的一位中年货车司机忍不住大喊道:“你们运管跟黑鹰堂穿一条裤子!明明是你们先撒了倒刺扎破老周的车胎,逼他去修车厂花两万块换假胎,老周不肯,你们就把他往死里打!你们还有王法吗?” “王法?” 大肚腩男子猛地转过身,恶狠狠瞪着那名说话的司机:“在平川和原州这段盘山路上,老子就是王法!你叫什么名字?车牌号多少?信不信老子今晚让你连车带人扣在山上下不去?” 几名手持钢管的打手立刻围了上去,气势汹汹地就要动手抓人。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而冰冷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如雷霆般炸响。 “慢着。”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直透骨髓的威严与杀气。 大肚腩男子一愣,皱着眉头转过身来,嘴里骂道:“哪个不长眼的玩意儿在这多管闲事?老子是平川县运管所所长马有财,没看见运管在办案吗?”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齐学斌大步从雨幕中走来,他身上的黑风衣已经沾满了泥浆,但那双深邃冷冽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令人心悸的怒火。 在他身后,宋德胜与六名手持95式微冲的特警队员如钢铁丛林般迅速前压,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现场所有的刺青打手。 马有财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被这群荷枪实弹的特警给震住了,手里的烟卷啪嗒一声掉在泥水里。 但他仗着在这一带称王称霸惯了,眼珠子一转,上下打量了齐学斌一眼。 齐学斌太年轻了,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身上既没穿警服也没戴肩章。 马有财心里顿时有了底,强撑着脖子冷笑道:“哟,带了几个特警就以为能吓唬人?小年轻,你是哪个单位的?懂不懂属地管辖?这块路段虽然挨着原州,但行政区划属于我们邻市平川县管界!你们原州的警察,手伸得太长了吧?” 齐学斌甚至连看都没看马有财一眼。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泥沟旁,单膝跪在冰冷刺骨的泥泞里,脱下自己身上的呢子大衣,小心翼翼地盖在气息奄奄的老周身上。 “老乡,坚持住,原州的医生马上就到。” 齐学斌伸手按住老周大腿根部的止血动脉,转头厉声喝道:“德胜!特警急救包拿过来,先给老人止血固定,担架呢?” 宋德胜早已冲了上来,动作极其熟练地撕开无菌纱布和止血带,一边给老周包扎,一边咬着牙对身后吼道:“卫生员!止血针和夹板拿过来!快!” 马有财见齐学斌竟然完全无视自己,顿时觉得在手下面前丢了面子,恼羞成怒地上前两步,指着齐学斌的鼻子嚷嚷起来。 “我说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这车侧翻漏油,随时有爆炸危险!我们运管必须依法把车拖走!你们在这里乱动伤员,破坏事故现场,要是出了人命,责任全在你们!” 几名手持钢管的刺青大汉也跟着起哄,挥舞着手里的家伙叫嚣:“赶紧让开!别耽误老子拖车!” 齐学斌缓缓站起身来。 他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目光终于落在了马有财那张肥腻嚣张的脸上。 “你说这是单方交通事故?” 齐学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中蕴藏着即将爆发的滔天风暴。 马有财梗着脖子道:“废话!路面打滑,车速过快,翻进沟里摔断了腿,现场勘查明明白白,不是交通事故是什么?” “啪!” 一道快如闪电的巴掌声划破雨幕! 宋德胜猛地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结结实实地抽在马有财的脸上,直接将这个两百斤的大胖子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噗通一声栽倒在泥水里,嘴里吐出一口带着断牙的血水。 “操!你敢打执法人员……” 马有财捂着红肿如猪头的脸,杀猪般尖叫起来。 “执法人员?你也配提执法两个字!” 宋德胜一把揪住马有财的衣领,将他像死狗一样从泥地里拎了起来,枪口直接顶在马有财的脑门上,满脸煞气地吼道:“瞎了你的狗眼!站在你面前的,是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同志!” 市委书记四个字一出,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在盘山公路上轰然炸响! 马有财原本狰狞的脸色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坠冰窟,吓得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 周围原本叫嚣的十几名刺青打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钢管和撬棍当啷当啷掉落一地,下意识就想往后面的山林里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撕裂夜空,宋德胜单手扣动微冲扳机朝天鸣枪,厉声大喝:“特警警戒!现场所有人全部抱头蹲下,敢动一步,格杀勿论!” 六名特警如猛虎下山,瞬间将十几个打手全部按倒在泥水里,锃亮的手铐咔嚓咔嚓全部拷上。 齐学斌一步一步走到浑身瘫软的马有财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马所长,我来教教你什么叫交通事故。” 齐学斌指着十米外的翻车现场,声音冰冷刺骨:“重卡的右前轮上扎着四个三角淬火地刺,那是军工标准的破胎钉!公路两旁的护栏上没有丝毫撞击痕迹,车身侧面有三十多处钝器击打的凹陷,挡风玻璃是被从外面用钢管砸碎的!” 齐学斌猛地一把扯下马有财胸前歪斜的执法证件,重重摔在地上,踩得粉碎! “老人右腿骨头外露,断裂面是典型的圆柱形钝器连续重击所致!现场十几个手持钢管的黑恶分子,放着垂死的老人不救,急着把车拖走灭迹,你却在这里跟我大言不惭地说是交通事故?” 齐学斌的声音在大雨中回荡,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你身为交通运管干部,拿着国家的俸禄,披着执法的皮,干的却是给黑恶势力洗地灭迹的勾当!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党纪国法在你眼里算什么?” 马有财被齐学斌逼人的气势压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吓得涕泪横流:“齐……齐书记……我错了……我不知道是您啊……是他们黑鹰堂的人打电话让我来清障的……我只是个拿死工资的所长,不关我的事啊……” “黑鹰堂?” 齐学斌冷笑一声,眼神中杀机毕露。 就在这时,两辆闪烁着蓝光的高规格急救车终于在警车开道下呼啸赶到。 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骨科专家和急救护士飞奔跳下车,迅速将老周抬上担架,现场建立静脉通道并推入大剂量强心针和止血药物。 老周躺在担架上,枯瘦的手死死抓着齐学斌的大衣衣角,混着雨水和泪水的眼睛看着齐学斌,声音虚弱但用尽了全身力气:“齐书记……求求您救救我们……我们运的是原州超算中心的特种设备配件……黑鹰堂在前面设了黑卡子,开口就要一万块买路钱……我说我是给政府送货的,他们头目雷小宝就指着我的鼻子骂,说在西北这片地上,省长来了也得交买路钱……他们三十多个人围着我打,生生拿铁棍砸断了我的腿啊……” 老周颤抖着从贴身的内衬口袋里,掏出一张沾满暗红血迹的收据单,死死递到齐学斌手里。 齐学斌双手接下那张带血的收据。 白纸黑字上,赫然盖着一枚鲜红的假印章:西北陆港顺达货运服务部,收费项目赫然写着:特种大件安全通行保障费,金额:壹万元整! 站在周围的几十名外省货车司机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围拢上来,抹着眼泪诉苦。 “齐书记,我们是从河南过来的,在这条路上已经被黑鹰堂堵了整整三天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司机拿出厚厚一叠收据,声音哽咽:“他们故意在山路拐弯处撒三角铁钉,我们的车胎全被扎爆了!沿路所有的汽修铺全被他们砸了,只准去他们的老鹰汽修厂修!一个普通胶条补胎收五千块,一条翻新旧轮胎卖两万!我们要是不交,他们就让运管扣车扣分,每晚收一千块停车费!” “还有更狠的!” 另一名年轻司机指着身上的淤青哭诉道:“他们黑鹰堂在前面养了两百多个打手,自称西北货运商会,强行给每辆车发所谓的通行月票,小车五千,大车一万!不买月票的,半夜在服务区偷油、砸玻璃、砍刹车油管!我们这些开大车的,一年累死累活挣的辛苦钱,全被这帮畜生吸干了!” “今天老周就是因为家里孩子上大学急着用钱,实在凑不出这一万块买路钱,求他们通融一下,结果这帮畜生二话不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老周从驾驶室拖出来,拿着钢管活活把腿打断,还把车推下了山沟!” 司机的控诉字字泣血,在风雨交加的盘山公路上回荡。 齐学斌紧紧握着手中带血的收据,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转过身,看着被铐在地上的马有财以及十几个瑟瑟发抖的黑鹰堂打手,眼神坚毅如铁。 “老乡们,你们受苦了。” 齐学斌向在场的所有货车司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沉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是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我代表原州市委、市政府向大家郑重道歉!是我们基层监管缺位,让这帮吸血的蛀虫和黑恶霸凌横行了这么久!” 齐学斌直起身子,目光如炬,环视全场:“但是今天,我齐学斌当着大家的面立下军令状!在原州的地界上,没有任何黑恶势力可以凌驾于国法之上!这条关乎西北经济命脉、关乎数十万司机生计的大通道,今晚必须彻底打通!欠大家的血债,原州市委今晚替你们连本带利全讨回来!” “好!” “齐书记英明!” 暴雨之中,数百名司机热泪盈眶,掌声雷动! 齐学斌转头看向宋德胜,果断下达了一连串作战指令。 “德胜。” “在!”宋德胜立正敬礼,神情肃穆。 “第一,立刻调集交警和路政应急力量,调配两台大型吊车和移动维修车,免费为现场所有受损货车更换轮胎、检修线路,优先疏导受阻车流!” “第二,通知市第一人民医院,开辟绿色抢救通道,组建全院最好的骨科专家组,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老周的双腿,所有医药费用由原州市财政先行全额垫付!” “第三,通知市纪委书记王卫国同志,平川县运管所所长马有财涉嫌受贿渎职、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立即就地双规留置,启动跨区域纪检监察协作机制,连夜进行封闭式异地突审!” “第四,通知市公安局特警支队、刑侦支队、经侦支队全部进入战备状态!由你亲自挂帅,启动原州一级反恐防暴联合预案,把黑鹰堂在原州及周边设立的所有非法卡点、黑修车厂底细全给我摸透!” 宋德胜听得热血沸腾,猛地一顿脚:“请书记放心!两小时内,我把黑鹰堂的祖宗十八代全摸得清清楚楚!” 齐学斌弯下腰,捡起马有财掉在泥水里的加密手机。 屏幕正疯狂闪烁着,上面赫然显示着三个未接来电,备注名称只有一个字:鹰! 齐学斌冷冷看着那个不断跳动的名字,缓缓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沙哑而极其嚣张的中年男子声音:“马所长,事情摆平没有?陕重汽那辆车拆了没?老子告诉你,原州那帮新来的官僚不识相,今晚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西北的货运大动脉姓什么!” 齐学斌将手机贴在耳边,嘴角泛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他摆不平了。” 齐学斌淡淡道:“雷震天,洗干净你的脖子,今晚我亲自去取。”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窒息,随即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与水杯摔碎的刺耳声响,紧接着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齐学斌啪的一声合上手机,直接扔给宋德胜,转身大步踏上考斯特中巴车。 “出发,去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第632章 一个补丁收五千,这不是抢劫? 凌晨两点半,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重症手术室门外。 鲜红的手术中指示灯在惨白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来苏水与碘伏气味。 齐学斌身上的黑风衣还沾着泥泞,但他顾不上换洗,静静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老周伤情初步诊断报告。 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宋德胜快步走过走廊,手里拿着两份温热的盒饭和一瓶矿泉水,脚步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沉稳。 “书记,先吃两口吧,您从省城常委会出来就没合过眼,一直忙到现在。” 宋德胜把盒饭递过去,压低声音道:“市委办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在国道收费站附近腾出了两栋闲置的公路养护站大楼,铺了取暖电热毯,熬了姜汤,几十个滞留的外省司机师傅全安顿下了,热饭热菜管饱。” 齐学斌接过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摇了摇头:“饭先放着。老周的手术怎么样了?” 正说着,手术室的大门伴随着机械滑轨的声响缓缓滑开。 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主任刘建华满头大汗地摘下无菌口罩,快步走了出来。 “齐书记,宋局长,手术非常顺利!” 刘建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长舒了一口气道:“伤员右小腿胫腓骨粉碎性骨折,断骨刺破了表皮并伴随局部血管挫裂,伤口里混杂着大量的泥沙碎石。我们清创了整整一个半小时,植入了三块特种钛合金加压钢板和十六颗固定螺栓,成功把骨折端完美复位,神经和主要供血动脉全部吻合保住了!” 听到这话,齐学斌紧绷的面容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丝:“老人的腿能保住吗?以后走路会不会受影响?” “完全能保住!” 刘主任笃定地点了点头:“只要术后不发生严重感染,静养半年左右配合康复训练,完全可以正常行走,甚至继续开货车都没问题!不过这次失血量超过了一千两百毫升,要是再晚送来二十分钟,就算大罗神仙也只能截肢保命了!” 齐学斌从风衣内袋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刘主任手里:“刘主任,辛苦你们团队了。这张卡里有五万块钱,是我的个人工资,先拿去作为老周的抢救与特护费用,不够的话随时告诉我。” 刘主任连忙摆手推辞:“齐书记,这怎么使得!院党组刚才已经开会表态了,老周是给咱们原州重点工程运送特种零部件的功臣,所有治疗费用医院开辟绿色通道全免,哪能让您自掏腰包垫付!” “公是公,私是私。” 齐学斌直接将银行卡塞进刘主任白大褂的口袋里,语气不容置疑:“救人要紧,用最好的药,上最好的特护!等案子结了,黑鹰堂欠的每一分医药费、误工费和精神赔偿,自有一帮违法犯罪分子拿命来赔!” 话音刚落,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王卫国夹着公文包,急匆匆地穿过走廊赶了过来。 “学斌书记,德胜同志。” 王卫国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神情凝重道:“突审平川县运管所所长马有财有重大突破了!另外,几位外省货车司机代表坚决要见您,我已经把他们带到市委小会议室了。” 齐学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去市委小会议室!” 十分钟后,原州市委办公大楼三楼小会议室。 头顶的日光灯洒下明亮的光芒,六名身材魁梧但满脸风霜的外省老货车司机局促不安地坐在真皮沙发边缘,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双手还在微微发颤。 当看到年轻沉稳的齐学斌推门走进来时,六名司机霍然站起,下意识就要弯腰鞠躬。 “齐书记!您可算来了!” 齐学斌快步上前,双手托住领头的一位河南老司机的胳膊,将他们按回沙发上坐下。 “各位师傅,快坐下。” 齐学斌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他们对面,语气温和而诚恳:“老周的手术已经做完了,非常成功,腿保住了,没有任何截肢风险,大家悬着的心可以放下了。” 听到这个消息,几名中年汉子眼眶一红,激动得直抹眼泪。 “太好了……老周一家四口全靠他一个人跑车养活,要是断了腿,他们全家可怎么活啊!” 领头的河南司机老李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颤抖着解开层层包裹的皮筋,将厚厚一叠皱巴巴的收据和手写白条倒在会议桌上。 “齐书记,既然您是真正为我们底层老百姓做主的好官,我们今晚也不怕得罪人了,把所有的烂账全掏给您看!” 老李拍着桌上厚达三寸的账单,声音哽咽而愤怒:“您看看这上面的一笔笔账,黑鹰堂在西北这片地上,根本不是做生意,他们是在吃人肉、喝人血啊!” 齐学斌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泛黄收据。 收据的抬头赫然印着“老鹰高速专业特快汽修救援服务部”,项目栏里写着:轮胎应急抢修气门嘴及冷补作业一次,金额:伍仟元整! 齐学斌眉头一拧,沉声问道:“一个普通的冷补胶条,收五千块?” “五千块还是看人下菜碟的便宜价!” 旁边一位来自山东的司机师傅红着眼接话道:“齐书记,他们黑鹰堂手底下养了专门的撒钉队,骑着没有牌照的摩托车,半夜在312国道盘山路的急弯处和减速带前撒四角三角钉!那玩意儿是特种钢焊出来的,不管是真空胎还是钢丝胎,只要轧上去就是一个大口子,瞬间慢撒气!” 山东司机指着窗外的大山,咬牙切齿:“这方圆五十公里之内,所有国营和正规的汽修铺全被黑鹰堂的人上门砸了,连补胎师傅的手都被他们打断过!整条山路上,就只有他们黑鹰堂开的三家老鹰汽修厂!只要你的车胎被扎了,你就只能叫他们的拖车!” “只要拖车一到,换一条市面上卖一千五百块的翻新旧轮胎,他们张嘴就要两万八!你要是嫌贵说不换,想自己拿备胎换,七八个拿着砍刀钢管的打手立刻围上来,说你占用了他们的公路救援通道,强行收你五千块的场地占用费!” “如果不给呢?”齐学斌的眼神已经冷若寒霜。 “不给?” 老李苦笑一声,掀起自己的衣袖,露出一道长达十公分的狰狞刀疤:“不给就砸车窗、放油箱里的柴油,甚至像今晚打老周一样,把你从驾驶室拖出来往死里打!打完之后,他们跟平川县和周边几个县的运管所、个别交警勾结,运管直接开着执法车过来,开一张“违规占道经营、车辆涉嫌非法改装”的扣车单,直接把大货车扣进他们的黑停车场!” “进了黑停车场,那才是真正的无底洞!每辆车每天收一千块停车费,外加五千块的安全检测费!我们要是不掏钱,扣你十天半个月,车里运的新鲜水果、蔬菜或者精密电子仪器全烂了、违约了!去年我们车队一个小伙子,运了一车海鲜被扣了一个星期,直接赔了八十万,回家跳了楼啊!” 另一名河北籍的货车司机也从包里掏出三张加盖公章的收据,狠狠拍在桌子上:“齐书记,您再看看这个!这是他们所谓的“西北陆港顺达通行月票”!小货车每月五千,重型半挂每月一万!只要买了月票,他们就在挡风玻璃上贴一张老鹰反光贴纸。贴了贴纸的车,超载百分之百运管也不抓;没贴贴纸的,只要进了这片山,哪怕空车也要被翻箱倒柜罚款扣分!这哪里是公路,这分明就是匪窝啊!” 司机们的哭诉一句接着一句,字字如刀,扎在齐学斌的心头。 齐学斌一张一张翻看着桌上的账单,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暴起。 这些账单上,有五千块的补胎费、两万八的假轮胎费、一万二的拖车费、甚至还有八千块的“道路污染清理费”! 整整两百多张带血的账单,涉及金额高达两百七十多万元,而这仅仅是六个司机在短短一年内被敲诈勒索的数目! 齐学斌放下手中的账单,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市纪委书记王卫国与常务副局长宋德胜。 “卫国同志,马有财交代了什么?” 王卫国立刻打开手中的纪检调查卷宗,神情极其严峻。 “学斌书记,根据市纪委突审小组的连夜审讯,马有财的心理防线已经全线崩溃,交代了极其惊人的黑幕!” 王卫国翻开卷宗第一页,汇报道:“平川县运管所从2015年开始,全员沦陷!所长马有财、副所长李大明以及六名基层执法队长,每月固定从黑鹰堂领取“执法协作津贴”,马有财一人每月分红八万元,累计受贿达三百四十万元!” “黑鹰堂每月向平川县运管所提供一份所谓的“白名单”和“黑名单”。凡是购买了黑鹰堂“西北陆港顺达通行月票”的货车,不管超载多少、证件是否齐全,运管一律放行并不予处罚;凡是拒绝交纳买路钱的货车,黑鹰堂撒钉扎胎后,运管所出面强行扣车,逼迫司机在老鹰汽修厂高价消费,双方按四六分成!” “砰!” 齐学斌一巴掌重重拍在实木会议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水花四溅! “混账!简直是无法无天!” 齐学斌站起身来,目光凌厉如剑:“国家的行政执法权,竟然成了黑恶势力巧取豪夺、敲骨吸髓的凶器!这是对党纪国法的公然践踏,是对人民群众切身利益的残酷剥夺!” 宋德胜也上前一步,将一份绝密侦查报告递到齐学斌面前。 “书记,市公安局刑侦和技侦专班刚刚对黑鹰堂进行了全维度的深度画像。” 宋德胜沉声道:“黑鹰堂全称“西北货运商会”,对外披着民营物流企业的合法外衣,实际是一个横跨西陇、北宁和陕甘三省的特大涉黑武装集团!总把头雷震天,外号“鹰爷”,原州本地人,早年因故意伤害和走私服刑八年,出狱后网罗了两百余名刑满释放人员,在312国道、包茂高速连接线等西北货运咽喉设立了整整十三处黑卡点!” “他们不仅垄断了沿线三百公里的汽修、拖车、加油和餐饮,年非法牟利超过三亿元,而且其手下核心骨干随身配备非法的改装枪支和管制刀具!更严重的是,技侦部门顺着资金链摸排发现,雷震天的黑金网络不仅渗透了基层运管和交警,其背后还隐约牵扯到省直政法系统某些退居二线的高层背景!” 会议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几位外省货车司机听到“省直高层”四个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绝望。 在他们看来,省里有大官撑腰的黑恶势力,根本就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够撼动的,甚至连地级市的领导也往往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李颤巍巍地站起身,拉着齐学斌的衣袖,眼含热泪劝道:“齐书记……您的心意我们领了……您是个好官,但黑鹰堂树大根深,背后的大官听说手眼通天……要是为了我们几个开大车的惹上大麻烦,我们良心不安啊……” 齐学斌转过身,双手紧紧握住老李粗糙长满老茧的大手,目光深邃而坚定。 “老李师傅,还有在座的各位师傅,你们把心放在肚子里!” 齐学斌字字千钧,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党领导下的天下,是人民的天下!人民公安的枪口,永远对着黑恶势力,绝不对着老百姓!不管是盘踞二十年的黑鹰堂,还是背后有什么省里的老领导、大保护伞,只要他触犯了党纪国法,只要他喝了老百姓的血,我齐学斌今晚就必定把他们连根拔起,绝不姑息!” 说罢,齐学斌果断转头看向宋德胜和王卫国。 “卫国同志,德胜同志,立刻通知全体市委常委,二十分钟后,在市委一号会议室召开紧急常委扩大会议!” “同时通知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原州军分区保卫处处长列席会议!” 齐学斌眼中闪烁着冷冽的锋芒:“今晚,原州市委正式打响扫黑除恶第一枪!” 凌晨三点十分,原州市委一号会议室灯火通明。 全体市委常委及政法机关一把手全员到齐,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空气中弥漫着大战临头的肃杀之气。 齐学斌大步走到主位坐下,甚至没有打开讲话稿,直接将手中的红头文件重重按在桌面上。 “同志们,深夜把大家紧急召集起来,只有一项议题!” 齐学斌目光如刀,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常委:“刚刚在312国道上,一辆运送原州重点高端制造配件的重卡被路霸打砸,老司机被打断双腿扔进山沟!我们眼皮子底下的交通大动脉,被一个叫黑鹰堂的涉黑团伙霸占了整整二十年!过路司机被勒索数亿,甚至有司机被逼自杀!” “原州要做向西开放的国际陆港综合保税区,要打造连通中亚的货运大通道!如果我们的国道上到处是三角铁钉,到处是吃拿卡要的黑卡子,哪个客商敢来投资?哪个司机敢走原州?” 齐学斌猛地站起身,声音如惊雷般在会议室炸响:“我提议,原州市委立即启动一级扫黑除恶特别行动令!代号“猎鹰断翼”!由我亲自担任专案组组长,宋德胜同志担任前线总指挥,公安、纪检、检察、法院四机关联合办案,全警参战,雷霆出击!” 市长王宏明当即表态:“市委的决定完全正确!市政府全力保障后勤与资金支持,绝不让办案干警有后顾之忧!” 市纪委书记王卫国斩钉截铁道:“纪检监察机关全员待命,顺藤摸瓜,不管涉及到哪个层级的干部,发现一个双规一个!” “全票通过!” 齐学斌当场在红头剿霸令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转头看向全副武装的宋德胜。 “宋德胜!” “到!”宋德胜霍然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命令特警支队、刑侦支队、防暴装甲大队两百名干警,领弹上膛,车辆集结!没有我的亲笔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通风报信,违者按严重叛变论处!” 齐学斌冷冷下令:“今晚,我要看到黑鹰堂沿线十三处黑卡点全被拔掉,我要亲手拿到雷震天的全套黑账!” “是!保证完成任务!” 宋德胜转身大步冲出会议室。 市公安局大院操场上,两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身着黑色作训服、头戴防弹钢盔,在风雨中排列成如刀劈斧削般的整齐方阵,九五式突击步枪的枪刺在雨幕中闪烁着森然冷光。 宋德胜大步跨上主席台,一把扯下雨衣帽子,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全体都有!验枪!领弹!子弹上膛,关保险!” 咔嚓咔嚓! 两百名干警齐刷刷拉动枪栓,金属撞击声震彻夜空! “同志们!今晚我们的目标是盘踞西北二十年的特大路霸黑鹰堂!他们打断过路司机的腿,敲骨吸髓,无法无天!市委齐书记亲自签发一号剿霸令!出发前我只有一句话:今晚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凡是敢暴力抗法的黑恶分子,坚决予以就地正法!” “出发!” 随着宋德胜一声暴喝,刺耳的警笛划破长夜,十辆重型防暴装甲突击车咆哮着冲出公安大院,如黑色钢铁洪流般杀奔312国道沿线! 第633章 一颗带血子弹,寄到市委大院 清晨八点整,原州市委办公大楼笼罩在连绵的阴雨之中。 市委书记办公室的红木大门被急促地敲响,机要保密科科长周明神色苍白、满头冷汗地快步走了进来,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特制防爆气泡膜严密包裹的沉重铅封铁盒。 在周明身后,两名市委警卫连的持枪武警战士神情冷峻,手按在枪套上紧紧跟随,市公安局排爆大队的大队长和技侦痕检专家也提着专业设备跟在后面。 “书记,市长和纪委王书记也过来了,出大事了。” 周明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微微发颤:“刚刚邮政特快专递送来一个没有寄件人姓名和地址的绝密加急包裹,收件人指名道姓写着齐学斌书记亲启。安检仪扫描发现里面有高密度军用金属物体,防爆队刚刚在空旷地带完成射线透视与爆炸物气体采样检测,确认没有烈性炸药,但……里面的东西性质极其恶劣,是对市委主要领导的公然恐吓!” 市长王宏明与市纪委书记王卫国紧随其后迈进办公室,两人的脸色同样极其凝重。 齐学斌正在批阅关于开辟绿色货运通道的紧急通告,闻言放下钢笔,神情平静地指了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放这吧,大家不必惊慌。” 周明动作极其轻柔地将铁盒放在桌面上,戴上白色无菌手套,用防磁剪刀剪断了防爆铅封,缓缓揭开金属盒盖。 黑色的天鹅绒内衬中央,赫然静静躺着一枚长达十五公分、散发着刺鼻硝烟与浓重血腥味的12.7毫米大口径重型狙击步枪穿甲燃烧弹头! 弹头的黄铜外壳上,几道暗红色的干涸血迹清晰可见,弹尖处甚至还用激光刻着一个狰狞可怖的骷髅标记。 在子弹旁边,还压着一张用粗黑毛笔字写在牛皮纸上的恐吓信笺,字迹张狂跋扈: “齐书记,西北的风沙大,路上的深沟多。过路的规矩老子立了整整二十年,识相的把平川马所长放了,老鹰汽修厂照常营业,每年陆港物流分你两成暗股;不识相,小心车翻人亡,这颗子弹就是给你留的下场!” 信笺的落款处,赫然印着一只展翅翱翔的黑鹰血印! 排爆大队长上前一步,用无磁镊子轻轻夹起弹头,仔细观察底火编号后低声汇报道:“报告各位领导,这是典型的国产重型高精狙穿甲弹头,有效射程达到两千米,能在八百米距离内直接贯穿装甲钢板!弹壳底部的出厂编码被微型砂轮打磨过,但残留的微痕显示,这是西北某军工靶场十年前被盗的特种军品弹药!黑鹰堂手里不仅有普通管制刀具,还私藏着高精度的远程军用枪械!” 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王宏明市长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无法无天!简直是反了天了!一个地下的涉黑路霸团伙,竟然敢公然给地级市市委一把手寄送军用狙击子弹进行死亡威胁!这在建国以来的政法历史上都极其罕见!这是对党和政府的公然宣战!” 市纪委书记王卫国推了推黑框眼镜,眼中寒芒闪烁:“学斌书记,我建议立刻向省委陈正国书记做专题汇报,同时由省公安厅出面,调集武警机动师对原州进行全城武装戒严!这帮人既然有重型狙击枪,随时可能对市领导实施极端暗杀行动,安保级别必须提到最高特级!” 王卫国压低声音,进一步提醒道:“学斌书记,雷震天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是因为黑鹰堂背后牵扯到的老领导李天成非同小可。李天成在西陇省政法系统深耕三十年,退休前曾官至省委副书记兼省委政法委书记,全省公检法系统的中层骨干,几乎有一半是他当年提拔起来的。当年西陇扫黑打伞,黑鹰堂之所以能屡屡安然过关,全是靠李天成的暗中庇护。雷震天寄这颗子弹,表面是恐吓,实际是试探咱们市委敢不敢动李天成的势力范围!” 齐学斌摆了摆手,目光冷静而坚定:“卫国同志,越是在这种关头,我们越要保持战略定力。黑恶势力越是张狂恐吓,越说明他们已经感受到了灭顶之灾的降临!李天成就算当年权倾一时,现在也已经退休交权了。党纪国法面前,没有任何所谓的政法铁帽子王!我们不仅要办雷震天,更要借这个机会,把这根插在西陇政法系统二十年的毒刺给彻底拔出来!” 齐学斌缓缓伸出右手,神色自若地从盒子里拿起那枚沉甸甸的狙击弹头,放在指尖轻轻转动了一圈。 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和刺鼻的血腥味,不仅没有让齐学斌露出一丝恐惧,反而在他漆黑的眼眸中点燃了更加冷冽森严的杀气。 “拿死人的子弹,来恐吓党的高级干部?” 齐学斌冷笑一声,眼神如万年玄冰般刺骨:“雷震天这是横行霸道惯了,真以为西北这片天,是他黑鹰堂的私产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宋德胜。 宋德胜此刻双目喷火,双拳捏得咯咯作响,咬牙切齿道:“书记!这是反革命性质的特大武装挑衅!技侦专班刚刚对这枚弹头的血迹进行了生物基因检材快速测序,上面的血迹属于半年前在312国道失踪的一名河北货车司机!这帮畜生手里不仅有枪,而且背着不止一条人命血案!” 齐学斌将那颗带血的弹头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德胜,把这颗子弹作为“猎鹰断翼”专案的一号实物证据,当场入卷归档!” 齐学斌冷峻道:“他雷震天不是要给我送礼吗?今晚收网的时候,我就把这颗子弹亲手塞回他的嘴里!” 齐学斌转头看向王宏明与王卫国:“宏明市长,卫国书记,省委陈书记那边我已经电话通报过了。陈书记的原话只有八个字:除恶务尽,省委撑腰!我们不需要惊动武警机动师,原州市公安局和纪检监察的力量,足够把这群乌合之众砸得粉碎!” 王宏明当即点头:“好!市政府全力配合!市财政立刻划拨两千万专项维稳办案资金,油料、后勤、医疗保障全部顶格供应!” 与此同时,原州城西五十公里外的聚鹰阁秘密地下山庄。 这里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周围全是高耸陡峭的悬崖峭壁,只有一条狭窄的盘山公路通往外界,沿途密布着暗哨、狼狗和隐蔽的红外监控探头。 山庄主楼的大厅里,铺着昂贵整张的东北虎皮地毯,紫檀木太师椅上坐着一名年过五旬、身材魁梧健硕的中年男子。 男子剃着光头,左脸颊上留着一道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的狰狞刀疤,鹰钩鼻,眼眸阴鸷如鹫,正是横行西北二十年的黑鹰堂总把头,雷震天,江湖人称“鹰爷”。 此刻,雷震天正戴着厚厚的牛皮手套,手臂上停着一只羽毛油亮、眼神凶狠的猎鹰,悠闲地用鲜肉喂食。 在大厅下首,七八名膀大腰圆、腰间鼓鼓囊囊插着手枪的核心骨干垂手侍立,神色极其恭敬。 管撒钉队的二把头“黑皮”端着茶碗,满脸讨好地笑道:“鹰爷,东西已经按您的吩咐,通过秘密渠道直接送进市委大院齐学斌的办公桌上了!那颗子弹可是当年打死那个不服管教的河北司机的“战利品”,齐学斌那个三十出头的书生官僚,看到那颗带血的狙击弹,估计现在吓得连办公室门都不敢出了!” 管老鹰汽修厂的三把头“独眼狼”也哈哈大笑:“黑哥说得对!齐学斌在汉东和清河再牛气,到了咱们西北这片黄土地上,是龙他也得盘着,是虎他也得卧着!咱们黑鹰堂十三处据点,两百多个敢动刀动枪的弟兄,沿途哪个运管、哪个交警不得给咱们鹰爷磕头请安?他扣了一个小小的马有财,能掀得起什么风浪!” 管走私车队的四把头“铁算盘”也凑上前汇报道:“鹰爷,今天晚上后山采石场还有一批大买卖要走。五辆重型半挂集装箱夹层里的货已经装填完毕,全是用双层铅板封好的高纯矿石,每吨在境外的黑市价格炒到了六十万美金!只要今晚这批货顺利出境,两千万美金的利润明天一早就能打进瑞士离岸账户!” 雷震天撕下一块血淋淋的生牛肉扔给猎鹰,嘴角泛起一抹极其狂妄的冷笑。 “齐学斌不过是个三十出头的娃娃官,在省城借着陈正国书记的势头扳倒了赵立诚,就真以为自己能在西陇横着走了?他也不打听打听,我雷震天在西北立旗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呢!” 雷震天冷哼一声,端起茶碗饮了一口,眼神中闪烁着暴虐的光芒:“告诉后山采石场的兄弟们,今晚装车的动作要快!一旦边境口岸那边交货完毕,每人发十万现金红包!至于齐学斌,他要是敢派警车上山,就让埋伏在山顶的重狙手开枪示警,让他知道什么是不可逾越的红线!” 旁边一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账房先生有些担忧地上前一步,低声提醒道:“鹰爷,防人之心不可无。齐学斌这个人手段极其硬朗,他在省城常委会上当场把常务副省长给办了,这次老周的腿又在市医院保住了,我担心他今晚会调集特警对咱们沿线的卡点动手啊。” “动手?他拿什么跟我动手?” 雷震天霍然站起身,将猎鹰放回铁架上,狂傲地环视全场:“原州这片地上,谁不知道我雷震天的背后站着谁?赵立诚倒了,那是因为他太贪、太蠢,连个离岸信托都擦不干净屁股!但我黑鹰堂在省里的靠山,是退居二线但门生故吏遍布全省政法系统的李老领导!” 雷震天端起一杯烈酒一饮而尽,重重将酒碗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省公安厅、各市中院、检察院,哪一个系统的实权一把手没叫过李老一声恩师?齐学斌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李老一句话,就能让他这个市委书记在西陇寸步难行!” 雷震天指着窗外的盘山公路,满脸煞气地对手下下令:“通知沿线十三个黑卡点和老鹰汽修厂,今晚所有人枪上膛、刀出鞘!凡是有原州的警车敢过界执法,直接给我用装载机堵死路口!只要齐学斌敢来,我就让他在西北的盘山公路上,尝尝什么叫车毁人亡!” 山庄内,几十名亡命徒齐声拔刀应和,杀气冲天。 然而,雷震天做梦也不会想到,一张由现代科技与钢铁意志交织而成的绝杀天网,早已经在无声无息中将整个黑鹰堂彻底笼罩! 下午四点整,原州市公安局指挥大厅。 巨大的高清电子沙盘上,三维立体的312国道、包茂高速连接线以及周边上百条盘山小道被红蓝两色的光标清晰标注。 黑鹰堂设立的十三处非法据点、三座黑修车厂、两处黑加油站以及聚鹰阁总部的物理坐标,全被精确定位并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原州无线电管理委员会主任李志强快步走到齐学斌面前,敬礼汇报道:“报告齐书记、宋局长!根据专案组指令,三台从国家无线电监测中心调配的特种重型通信干扰车已经全部就位!” 李志强在触控屏上轻轻一点,电子地图上瞬间亮起三个巨大的蜂窝状绿色护罩:“干扰车分别部署在312国道南口、北口以及聚鹰阁后山制高点!只要总指挥部一声令下,全频段大功率电磁压制将在三秒内覆盖方圆五十公里!黑鹰堂所有的手机信号、对讲机频段、微波对传以及卫星电话,将全部陷入彻底瘫痪!” 齐学斌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切断他们的通信,就是切断黑恶势力的神经中枢,绝不能给他们任何互相通风报信和销毁罪证的机会!” 宋德胜大步走上指挥台,拿起激光笔指向沙盘上的八条进攻路线。 “书记,各突击分队已经全部编组完毕!” 宋德胜沉声道:“第一至第七突击分队,每队由二十名特警、十名刑警组成,配备防暴装甲车和破拆重锤,负责在零点整同时对十三处黑卡点发起雷霆强攻;第八突击分队为尖刀连,由我亲自带队,直扑雷震天的聚鹰阁总部山庄!” “同时,市检察院十二名公诉骨干和市纪委四个留置小组随车同行,现场查封账本,现场固定电子物证,确保抓捕、搜查、审讯、留置全流程无缝闭环!” 市检察院检察长也上前表态:“检察院已签署全部先行搜查证与紧急逮捕令,公诉团队全程随车监督,确保证据链条经得起历史与法律的检验!” 齐学斌转过身,看着指挥大厅里数十名神情肃穆、整装待发的政法将领,目光如炬。 “同志们。” 齐学斌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直击人心的力量:“今天上午,黑鹰堂的总把头雷震天,把一颗带血的狙击步枪子弹送到了我的办公桌上,威胁要让我车翻人亡!” 指挥大厅内瞬间一片哗然,所有刑警特警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怒火! “他们以为有枪、有刀、有背后的关系网,就可以在西北的土地上肆意妄为,就可以把党纪国法踩在脚下,就可以把我们的人民警察当成摆设!” 齐学斌猛地上前一步,按着桌上的作战命令,字字如金石交鸣:“今晚这一仗,不仅是为被打断腿的老周讨还公道,不仅是为被敲诈勒索的数十万货车司机扫清障碍,更是我们党员干部向黑恶势力和一切腐败保护伞亮剑的生死之战!” “我们就是要用雷霆万钧的铁拳告诉全省人民,在原州,没有法外之地,没有铁帽子王!党和人民赋予我们的权力,就是斩妖除魔的尚方宝剑!” “全员准备!” 齐学斌抬手看表,声音斩钉截铁:“今晚午夜零点,信号屏蔽启动,全线进攻!” “是!” 指挥大厅内,全体干警齐刷刷敬礼,声震屋宇! 夜幕降临,暴雨渐歇,浓稠如墨的黑夜死死压在西北的大山之上。 午夜十一点五十分,312国道沿线一片死寂,只有黑鹰堂各卡点里隐隐传出的猜拳喝酒声。 而在山林掩映的公路拐弯处,八支装甲突击车队已经熄灭了大灯,静静潜伏在漆黑的雨幕中,如同一头头蓄势待发的钢铁猛兽。 车厢内,特警队员们正动作利落地完成最后的战术校准。微光夜视仪闪烁着幽绿的光芒,防爆盾牌紧密相依,突击队员们轻轻抚摸着战术背心上的催泪喷雾与震爆弹,眼神锐利如鹰。 宋德胜拉动防暴枪栓,推弹上膛,转头看向身旁的突击队长赵刚,低声核对倒计时。 对讲机内传来了无线电干扰车就绪的超短波蜂鸣。 三! 二! 一! 午夜零点整,原州市公安局指挥大厅内,齐学斌霍然抬起右手,在电子屏幕上重重按下了红色按钮! “电磁压制启动!猎鹰行动,全线出击!” 第634章 连夜拔暗卡,起获两千本买命账 午夜零点十五分,狂风呼啸的312国道盘山公路上,黑夜瞬间被耀眼夺目的白昼所撕裂!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在十三号黑卡点前轰然炸开,一辆涂装成哑光黑色的八轮重型防暴装甲车如史前巨兽般咆哮而出,加装了特种高锰钢破拆撞角的车头以八十公里的时速,结结实实地撞在黑鹰堂设立的重型电动铁栅栏上! 坚固的铁栅栏伴随着刺耳的扭曲呻吟声四分五裂,连带着两侧的水泥岗亭被生生撞塌了半截,砖石瓦砾在漫天烟尘中激射横飞! “特警突击!所有人抱头蹲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装甲车的液压尾门轰然放下,二十名头戴防弹钢盔、身穿重型防刺作战服的特警突击队员如黑色旋风般鱼贯扑出,九五式突击步枪的激光瞄准红点在浓烟中纵横交错。 两颗强光震爆弹被精准投掷进黑卡点的调度大厅内。 “砰!砰!” 刺目的强光与高达一百七十分贝的巨响在狭窄的室内剧烈回荡,十几名正围着火锅猜拳喝酒、桌上还摆着十几把开刃砍刀和五连发猎枪的刺青打手,瞬间被震得耳膜破裂、双眼失明,惨叫着捂着耳朵在地上痛苦翻滚。 “别动!趴下!” 刑侦支队长林宇一脚踹开侧门,手中的九二式手枪瞬间锁定了企图从后窗翻逃的黑卡点头目雷小宝。 雷小宝刚把一条腿跨出窗外,两名特警队员已如猛虎扑食般冲了上来,重型战术防爆盾牌猛地向前一合,直接将这个一百八十斤的悍匪从窗台上狠狠拍落回地面。 咔嚓一声脆响,两柄冰冷的手铐已将雷小宝的双臂反拧铐死,特警军靴死死踩在他的后背上,将他整张脸死死按在满是碎玻璃渣的地板上。 “操!你们原州的条子敢跨界……老子是鹰爷的人……”雷小宝嘴里吐着血沫,还在疯狂叫嚣。 林宇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一枪托砸在他旁边的木桌上,木桌应声碎裂。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市中级人民法院签署的特级搜查令与特级逮捕证!” 林宇亮出盖着鲜红印章的法律文书,厉声道:“全部带走!一个都不准漏网!” 短短三分钟内,十三号黑卡点内的二十二名涉黑打手被全员生擒按倒,现场起获管制砍刀三十六把、改装高压气枪四支、五连发猎枪三支以及五百多发铅弹! 与此同时,在相隔不到两公里的老鹰第一汽修厂内,第二突击分队的战斗同样以摧枯拉朽之势全面打响。 几名负责连夜给货车扎胎的黑鹰堂“撒钉手”正骑着改装无牌摩托车准备出发,后院的大门便被防暴突击车轰然撞飞! 突击队员迅速封锁了汽修厂的每一个出入口,催泪弹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了整个车间。 当特警队员持枪冲进汽修厂后院的库房时,眼前的景象让在场的所有老刑警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昏暗潮湿的库房角落里,整整码放着六个巨大的绿色木箱,撬开木箱后,里面密密麻麻装满了整整三千多枚手工焊接、淬火发黑的四角三角铁地刺! 每一枚铁地刺的四个角都打磨得如手术刀般锋利,不管怎么扔在地上,始终有一个尖角朝上直指天空,尖端上甚至还淬着阻碍伤口愈合的机油与化学防锈剂! “队长!快来看这里!” 一名特警队员在机修车间的深坑地沟旁大声呼喊。 林宇带着法医和痕检专家快步冲了过去,借着强光战术手电的光束往地沟深处一照,所有人的脸色瞬间铁青。 在深达两米、积满了油污和废机油的冰冷地沟深处,三名二十出头、衣衫褴褛的外省年轻押运员,正被拇指粗细的铁链死死锁在锈迹斑斑的排污管道上。 三名年轻人的脸上满是青紫血痕,嘴唇冻得发黑干裂,浑身剧烈颤抖着,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救……救命……别打我们……我们给钱……” 一名年轻押运员看到穿警服的特警,吓得下意识用手护住脑袋,嚎啕大哭起来。 林宇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一挥手:“液压剪!医务兵!快把铁链剪断,把孩子们救上来!” 特警队员迅速跳下地沟,用高压液压剪咔嚓剪断铁链,小心翼翼地将三名虚脱的押运员背了上来,裹上保温毯,递上温热的葡萄糖水。 经过现场初步询问,这三名押运员是一天前从甘肃运送高价值药材途经此地,因拒绝在老鹰汽修厂花费三万八千元更换假轮胎,被黑鹰堂的打手活活打晕,身上的手机和五千元差旅现金被洗劫一空,随后被反锁在地沟里逼迫其家人打款赎人! 那名年仅二十一岁的年轻押运员指着汽修厂二楼的办公室,哭着控诉道:“警官!他们上面还有专门的审讯室,里面有皮鞭、电棍和带血的铁夹子!只要司机不交钱,他们就拔司机的指甲盖,逼着我们给老家打电话转账!我们同车的一位老叔,昨天下午被他们用铁棍活活打断了肋骨,现在还不知道被关在哪里啊!” 林宇死死攥紧了拳头,转头对手下厉声下令:“痕检拍照固定全套物证!把汽修厂所有的账本、电脑硬盘和收据全部封存,带走!搜救组带警犬对整个厂区进行地毯式搜查,解救所有被困群众!” 与十三号卡点和第一修车厂同步,第三、第四、第五突击分队在国道沿线的另外十一处非法卡点与黑加油站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了全面清剿。 在老鹰第二汽修厂,突击队员查获了两台用于调配劣质翻新胎皮的硫化机和上千条磨去合格证的安全隐患废旧轮胎;在黑鹰堂私设的“路霸加油站”,刑警当场查扣了三座地下隐蔽储油罐和四辆改装油罐车,查获掺杂化工废料的劣质走私柴油逾八十吨! 而在黑鹰堂的核心枢纽,位于原州与平川交界处的“西北货运商会”独立三层财务大楼内,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与市纪委联合办案组的搜查行动更是取得了突破性的重大战果。 特警突击队员破拆防盗铁门后,经侦民警手持高精度的地下金属探测仪与雷达透地仪,对整栋大楼的地面和墙体进行地毯式扫描。 当探测仪扫过一楼财务室正中央的一座两米高的关公铜像时,仪器突然发出了刺耳急促的红色蜂鸣警报! “报告!地下有大面积高密度合金反应!” 几名刑警立刻上前,合力推开沉重的关公铜像,砸碎地板上的大理石瓷砖,下面赫然露出了一个用十毫米厚特种锰钢打造的重型液压暗门! 技术民警迅速使用特种焊枪切割锁芯,轰隆一声拉开厚重的钢板门。 在地下深达三米的隐蔽密室里,灯光亮起的一瞬间,在场所有的经侦干警和纪检干部全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得目瞪口呆! 密室的四面墙壁上,整整齐齐排列着八排高大的钢制档案架,架子上密密麻麻码放着整整两千本用黑色硬皮装订的原始账册,时间跨度从2000年一直延续到2018年! 而在密室中央的特种保险柜内,整整齐齐堆叠着三千万元未兑现的现金支票、八百万元崭新的连号现金,以及上万张尚未发放的“西北陆港顺达通行月票”防伪铜版纸存根! 市纪委留置组组长戴上白手套,颤抖着翻开2017年的其中一本账册,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声音凝重道:“林支队长,你看这里!” “2017年3月,平川运管所马有财分红八万,交警某中队长分红五万……” “2017年6月,西北某骨干道口“特种通行费”进账四百二十万……” “2017年12月,向“省直李老主任”名下海外信托汇入“咨询顾问费”两百万元……” “2018年1月,黑鹰堂走私车队运送“特种伴生精矿”出境,收取境外现金支票两千万美金……” 这每一笔账目不仅写明了时间、地点、经手人和受贿官员的代号,还附带了银行转账凭证的复印件与暗箱交易的合同原件,证据扎实到了极点! 两千本带血的买命账,详实记录了黑鹰堂横跨西北三省二十年间,如何通过暴力敲诈、垄断汽修、走私洗钱聚敛超过二十亿元不义之财的全部罪证,也记录了其向各级保护伞大肆行贿的完整利益输送链条! “全部装箱贴封条!” 林宇斩钉截铁地下令:“由武装特警双人双岗押运,直接送往市公安局指挥大厅,亲手交给齐学斌书记!” 凌晨一点整,原州市公安局指挥大厅。 整整三十个沉重封签的防弹铁箱被特警队员列队抬入大厅,整齐码放在中央指挥台前。 齐学斌快步走下指挥台,亲手拆开第一只铁箱的封条,拿起一本厚厚的原始收据账册。 翻开泛黄的纸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成千上万名过路司机的车牌号、受害日期、被强索的金额以及收款打手的签字画押。 齐学斌看着这一本本沉甸甸的账册,眼眸中闪烁着沉痛与冷冽:“两千本账册,二十年血泪!这是几十万劳动人民被巧取豪夺的铁证,也是黑恶势力与腐败保护伞的催命符!” 齐学斌当即对市纪委书记王卫国与市中级法院院长下令:“立刻成立专案清退公证小组!所有查扣的现金、支票和涉案财产全额冻结上缴国库,连夜核实受害司机名单,凡是被黑鹰堂非法敲诈的每一分钱,市财政与法院联合设立清退专户,一分不少全额退还给全国各地的司机师傅!” 齐学斌拿起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西陇省委书记陈正国的专线。 “陈书记,原州前线战报向您汇报!” 齐学斌语气严肃道:“截至目前,黑鹰堂沿线十三处黑据点全部被拔除,解救被非法拘禁群众七人,起获带血买命账本两千本,查扣涉黑资金四千余万元!目前总把头雷震天正携带走私矿石逃往后山废弃采石场,我请求启动跨区域警务协作,授权原州特警跨界追击,就地收网!” 电话那头传来了陈正国书记浑厚而威严的拍案声:“学斌同志!打得好!省委省政府全力支持你们的行动!我以省委书记的名义全权授权原州特警,不仅可以跨界追击,涉及边境关卡,省武警总队和海关缉私局全听你指挥!务必将雷震天一网打尽,绝不能让国家的战略资源流出国门!” 就在这时,王卫国快步走上前来,附在齐学斌耳边低语道:“书记,技侦部门在刚才的电磁压制过程中,捕获了一条极其反常的内部高敏数据!” “什么数据?”齐学斌目光微凝。 王卫国递过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电磁频谱日志:“就在零点行动发起前两分钟,市局交警支队指挥调度大厅内的一台内网终端,违规绕过防火墙,向雷震天的专属卫星手机发送了一条短信!短信内容只有八个字:风紧速撤,去采石场!” 齐学斌眼神瞬间如刀锋般锐利:“人在哪?” “就在隔壁的交警指挥大厅,是科技调度科副科长赵鹏程!” 齐学斌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走,过去看看我们的“内鬼同志”!” 齐学斌推开交警指挥大厅的大门,数十名交警调度员正紧张地盯着大屏幕上的路况。 坐在第一排核心调度席上的赵鹏程此刻脸色煞白如纸,双手剧烈发抖,正慌乱地试图用加密优盘拷贝删除后台的通信日志。 齐学斌大步走到赵鹏程身后,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赵鹏程整个人猛地一哆嗦,吓得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当看到站在眼前的竟是市委书记齐学斌和纪委书记王卫国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赵副科长,大半夜的,这么急着删什么呢?”齐学斌淡淡问道。 两名纪检干部迅速上前,拔下电脑上的加密优盘,将一份红头留置决定书拍在赵鹏程面前。 王卫国厉声宣读:“赵鹏程!你涉嫌受贿、泄露国家警务绝密信息、充当特大涉黑组织保护伞,经市委批准,市监委决定对你依法实施留置审查!带走!” 赵鹏程面如死灰,涕泪横流地被两名法警拖出大厅,嘴里绝望地哭喊:“齐书记……我错了……是李老身边的人让我通报的消息……我只是奉命行事啊……” 而在城西五十公里外的聚鹰阁核心山庄内,抓捕行动正进入到最激烈的白热化阶段! 午夜零点三十分,宋德胜亲自率领的第八特警尖刀连如同神兵天降,三辆重型防暴车撞碎聚鹰阁山庄的正门,特警队员持枪以战术队形强行突入主楼大厅。 大厅里的几十名外围打手被瞬间瓦解控制,但当宋德胜一脚踹开顶层总把头雷震天的豪华卧房大门时,卧房内却空无一人! 红木茶几上,一杯普洱茶还冒着袅袅的热气,墙角的重型保险柜大门敞开,里面的金条和美元现金被洗劫一空,窗帘在夜风中剧烈摆动,后窗外的一根钢丝绳直通山庄后山的密林! 雷震天正是收到了赵鹏程的那条短信,提前十分钟乘坐一辆重型越野皮卡逃往了后山! 宋德胜猛地上前摸了一把茶杯,茶水滚烫,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跑不了多远!封锁后山所有通道!” 技侦大队的技术员拿着军用级信号捕获平板飞奔进屋:“宋局长!热成像无人机刚刚在后山废弃采石场方向发现热源反应!雷震天带了四名持枪保镖,正驾驶皮卡车护送五辆重型半挂货车,企图从采石场的地下防空洞暗道强行冲关出境!” 宋德胜眼中杀机暴涨,一拳狠狠砸在实木门框上,坚硬的门框应声碎裂! “想跑?老子今晚让你插翅难逃!” 宋德胜一把抓起对讲机,语气森然如下山猛虎:“特警一中队、二中队,立刻蹬车!带上大口径反器材步枪和防暴装甲车,全速扑向后山采石场!” 宋德胜按动耳麦,向指挥大厅呼叫:“报告齐书记!指挥中心内鬼已清除,我部已咬住雷震天车队尾灯,正在后山盘山道展开生死追击!” 齐学斌在指挥大厅内抓起对讲机,声音沉着如山:“德胜!省委陈书记已签署全权授权令,务必在防空洞前将车队合围!注意安全,雷震天负隅顽抗时坚决予以武力压制,我带预备队随后就到!”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十辆防暴突击车在暴风雨中咆哮疾驰,车轮碾碎碎石与泥泞,雷霆万钧地杀向采石场深处! 盘山小道上,特警车辆开足马力,两名狙击手探出车顶射击孔,黑洞洞的高精狙枪口在夜视仪的绿光中锁定了远方山谷里若隐若现的车尾红灯。 前方两辆负责断后的黑鹰堂越野车突然横向漂移,企图阻挡特警车队,车窗摇下,两支五连发猎枪伸出窗外疯狂开火! “撞过去!” 宋德胜坐在领头装甲车内,厉声大喝。 重达十二吨的防暴装甲车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直接将两辆越野车撞得凌空翻滚下山崖,化作两团剧烈的火球! 一场关乎国家战略资源安全与扫黑除恶大决战的终极围猎,在暴风雨的悬崖边瞬间拉开! 第635章 查获战略矿石,鹰爷死罪难逃 凌晨三点三十分,狂风肆虐的西北边境后山废弃采石场。 嶙峋陡峭的黑色页岩悬崖之间,一座修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重型地下防空洞暗道口前,泥泞的空地上正停放着五辆遮盖着伪装迷彩雨布的重型集装箱半挂车。 雷震天手里紧握着一支仿制格洛克手枪,站在改装越野皮卡的车斗上,左脸上的刀疤在刺目的车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快!动作都他妈给老子麻利点!” 雷震天喘着粗气,恶狠狠对着几名正在合力推动防空洞生锈重型铁门的马仔咆哮:“只要穿过这三公里的防空洞暗道,对面就是邻省的边境货运荒滩!到了那里,接应的境外货轮已经在口岸等候,两千万美金立刻到账!” 一名满身泥浆的保镖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声音带着哭腔:“鹰爷!不好了!山下的路口全被原州特警的装甲车封死了!咱们留在半山腰断后的两辆车,被特警的重型装甲车直接撞下了悬崖,兄弟们全交代了!” “慌什么!一群没出息的废物!” 雷震天猛地拉动枪栓,眼神中闪烁着穷途末路的疯狂与凶残:“我们手里有重家伙,还有李老在省里兜底!只要守住防空洞洞口十分钟,等铁门拉开,天王老子也拦不住我们!” 话音未落,漆黑的山谷四周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声! “嗡,!” 十道刺破苍穹的超高亮度氙气强光探照灯如十柄雪亮利剑,从四周悬崖制高点骤然亮起,将整个废弃采石场照耀得如同白昼! 五辆高大威猛的八轮重型防暴装甲车以半月形的战术合围姿态,从三处山梁要道轰然前压,黑洞洞的特种破拆撞角与车载重机枪枪塔封死了所有的逃跑路线! 车载大功率扩音喇叭里,传来了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宋德胜如金石交鸣般的雷霆暴喝: “雷震天!你已经被原州特警全面包围!放下武器,立即投降!反抗者坚决予以就地击毙!” 雷震天被强光刺得几乎睁不开眼睛,但他横行西北二十年,早已是一头亡命恶狼,根本不甘心束手就擒。 “投降?去你妈的!” 雷震天狂嚎一声,猛地扬起手中的格洛克手枪,对着前方的特警装甲车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采石场的峭壁之间剧烈回荡,子弹打在装甲车的防弹钢板上,爆出一串串刺目的火星。 四名持枪保镖也依托集装箱货车的轮胎作为掩体,端起两支五连发猎枪和一支微型冲锋枪疯狂扫射,弹雨在泥泞的地面上激起一道道泥浆碎石,一名特警突击队员的防弹盾牌边缘被擦出一道火痕,手臂被弹片划破了皮肉。 “顽抗到底,开火压制!” 宋德胜眼中杀意暴涨,果断下达开火指令! “砰!” 潜伏在悬崖制高点上的特警狙击手扣动扳机,高精狙的穿甲弹瞬间贯穿了最前方一名持枪悍匪的手腕,直接将对方手中的微冲打得粉碎! 宋德胜手持九五式突击步枪,以极其刁钻敏捷的特战身法,在防爆盾牌的掩护下从侧翼岩体阴影中如离弦之箭般迂回包抄。 当雷震天正疯狂更换弹夹的瞬间,宋德胜猛地从岩石后跃出,抬手便是一枪! “砰!” 九毫米手枪弹精准命中了雷震天握枪的右手手腕,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雷震天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手中的格洛克手枪脱手飞出七八米远! 还没等雷震天反应过来,宋德胜已如泰山压顶般飞身扑了上来,一记势大力沉的铁肘重重砸在雷震天的胸口,直接将这个两百斤的黑帮教父生生砸倒在泥潭深处! 咔嚓! 宋德胜反剪住雷震天受伤的右手,锃亮沉重的特种钢手铐瞬间将其双手死死锁死,军靴重重踩在雷震天那张满是刀疤的右脸上,将他整张脸狠狠按在烂泥里! 周围的四名保镖见大势已去,吓得纷纷扔下手里的枪支,噗通噗通跪倒在泥地里,举起双手抱头求饶。 短短一分钟内,这场惊心动魄的边境生死枪战宣告结束,黑鹰堂核心骨干被全员生擒! 清晨四点三十分,三辆挂着省委通行证的黑色红旗轿车在警车开道下,迎着漫天晨雾疾驰抵达采石场现场。 齐学斌身披深黑色风衣,大步走下车门,市长王宏明、市纪委书记王卫国以及三位国家自然资源部特聘地质矿产专家紧随其后。 宋德胜快步上前,抹了一把脸上的泥雨,立正敬礼:“报告齐书记!黑鹰堂总把头雷震天及四名持枪保镖已被全员生擒!缴获军用制式手枪两支、改装冲锋枪一支、猎枪三支、子弹两百余发!五辆企图走私出境的重型集装箱货车已被全部控制!” 齐学斌拍了拍宋德胜的肩膀,目光冷冽地扫向被按跪在地上的雷震天。 雷震天披头散发,右手手腕缠着染血的急救绷带,浑身满是黏稠的黄泥,但在看到齐学斌的一瞬间,他那双浑浊的眼眸中依然带着一丝残存的怨毒与不甘。 “齐学斌……你别得意得太早……” 雷震天咬着带血的槽牙,喘着粗气狞笑道:“在原州拔了我几个卡点,你以为你就赢了?实话告诉你,我今晚运的货,连省里的赵立诚都不敢过问!省政法委李老领导只要打一个电话,明天省纪委和公安厅就得乖乖把你调离原州!你动我,就是在动整个西陇政法老班底的命根子!” “李老领导?” 齐学斌冷笑一声,缓缓走到雷震天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雷震天,你真以为披了一张政法保护伞的皮,就能掩盖你盗卖国家战略资源的滔天死罪?” 齐学斌转过身,对身后的特检组与工程兵一挥手:“开箱!切开夹层!” 十名特警破拆队员立刻手持高功率工业等离子切割机和液压破拆剪,冲上五辆重型半挂货车。 炽热耀眼的蓝色电弧在雨幕中疯狂飞溅,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整个采石场。 二十分钟后,最前方的集装箱后壁厚达二十厘米的双层特种合金钢板被整体切开剥落! 当钢板倒下的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屏住了呼吸! 在厚重的钢板夹层内部,整整齐齐码放着两层厚达五厘米的军用防辐射铅板密封箱,撬开铅板锁扣后,里面赫然是整整两百个用防潮真空铝合金桶严密封装的黑色高密度矿石结晶! 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每一块矿石都散发着金属特有的银灰色幽光,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罕见的天然共生高纯结晶体。 自然资源部的老专家戴上白色手套,拿起高精度便携式高精度荧光光谱分析仪,将探头对准矿石进行快速成分检测。 仅仅过了五秒钟,仪器屏幕上便跳出了几行猩红的检测数据: 【元素测定:伴生高纯铼含量 12.8%,高纯钼含量 46.5%,伴生战略稀土元素总量 8.9%!纯度级别:军工特级航天战略材料!】 老专家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双手剧烈发抖,激动得热泪盈眶:“齐书记!天网恢恢啊!这是我们国家用于制造第五代隐身战斗机航空发动机单晶叶片、重型运载火箭高温喷管的顶级绝密伴生矿,高纯铼矿结晶!” “这种高纯共生矿在全球的探明储量极其稀缺,一克铼的价格比黄金还要贵上三倍!这两百箱高纯矿石重量超过十吨,在国际黑市上的战略价值超过两千万美元!这要是被偷偷运到境外落入敌对势力手里,对我们国家的航空航天国防工业将造成不可估量的毁灭性打击啊!” 老专家进一步解释道:“铼元素熔点高达三千一百八十度,是制造现代喷气发动机耐高温涡轮叶片不可替代的“工业味精”!我们西北某地质断裂带曾发现过微量矿脉,但国家早已下达封矿禁采的最高指令!黑鹰堂利用货运掩护私自盗采深层富矿,这无异于在盗掘国家的国防命脉!” 海关缉私局的特派专员也快步上前,仔细核验了封装桶上的境外条码与英文标记,沉声道:“齐书记,这些条形码直接对应着北美某跨国战略资源基金的提货编码!这是一起有组织、跨国境、涉案金额达数亿元的特大危害国家安全与走私战略军用物资案!” 听到专家的权威鉴定,现场所有的特警队员和纪检干部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宏明市长气得面色发青,指着地上的雷震天怒斥道:“丧心病狂!卖国求荣!一个打着货运商会幌子的路霸黑帮,竟然在背地里干着盗采国家顶级国防战略资源的汉奸勾当!” 原本还叫嚣着有老领导撑腰的雷震天,在听到“高纯铼矿、危害国防安全”这几个字时,整个人如遭九天神雷劈中,脑海中轰然一片空白,原本凶残怨毒的脸色瞬间褪成死人般的惨白,裤裆处再次被尿水浸湿! 他终于明白了! 如果仅仅是交通路霸敲诈勒索、打伤司机,凭借李天成在西陇省政法系统根深蒂固的人脉网络,或许还能找人顶罪、花钱买命;但盗采走私国家绝密国防战略资源,这是触犯了国家安全底线的特大叛国死罪! 在国家安全和中央利剑面前,哪怕李天成亲自出面,也绝不可能保得住他! 齐学斌一步一步走到瘫软如泥的雷震天面前,将手中那枚刻着骷髅标记的带血狙击弹头,缓缓放在了雷震天的掌心里。 “雷震天,你昨天让人把这颗子弹送到我办公室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 齐学斌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雷震天感受到了坠入十八层地狱般的绝望与恐惧:“你垄断货运通道、撒钉扎胎、逼死司机,那是民愤难平的涉黑之罪;你勾结境外势力、走私国家航空发动机核心矿石,那是诛灭九族的卖国死罪!” 齐学斌冷冷看着他:“告诉我,后山采石场是谁批准你非法开采的?五辆挂着特种保供假车牌的半挂车,是谁在交通运管和海关系统给你一路开绿灯保驾护航的?李天成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雷震天浑身如筛糠般剧烈颤抖着,心理防线彻底粉碎瓦解。 他噗通一声将头死死磕在泥水里,磕得额头鲜血直流,涕泪横流地哀嚎招供:“齐书记……齐青天……我招!我全招!” “矿石是六年前平川县和周边三个废弃矿山私下开采的……开采许可证是原省委政法委李老主任的亲侄子出面打招呼批的!” “五辆重型半挂车的特种保供免检通行证,是省交警总队某原副总队长盖的公章!每次出关,境外买家打过来的货款,有六成通过香港地下钱庄直接转进了李老主任孙子在加拿大的信托基金账户里!这二十年黑鹰堂给李家前后输送了至少五点六个亿啊!” 雷震天痛哭流涕地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一枚加密加密优盘:“账目全在里面……每次出货的时间、重量、铅封号以及李家亲属的签字凭证全都在……还有平川县委某常委、省交通厅原副巡视员收钱的私密录音……求齐书记饶我一条狗命啊……” 市纪委书记王卫国迅速接过加密优盘,现场连入保密笔记本电脑进行数据校验,屏幕上跳出上百份带印章的绝密授权书与资金流水,铁证如山! 王卫国深吸了一口气,向齐学斌重重地点了点头:“书记,证据完全吻合!李天成家族涉黑受贿、走私战略资源的证据链已经彻底闭环!” 齐学斌立刻拿起红色加密卫星电话,向省委书记陈正国做前线战报总结汇报。 “陈书记,向您报告特大喜讯!” 齐学斌沉稳有力地汇报道:“原州特警在边境防空洞现场生擒雷震天,成功截获被盗采走私的十吨航空发动机绝密特级铼矿结晶,市值逾两千万美元!雷震天已全盘交代涉案五点六亿元利益输送,全套行贿证据链与海外信托流水已全量固定落盘!” 电话那头传来了陈正国书记极其振奋的笑声:“好!好一个齐学斌!好一个原州公安!你们不仅为全省拔掉了一个祸害二十年的毒瘤,更为党和国家立下了保卫国防安全的不世奇功!省委将为原州市公安局专案组记集体特等功一次!雷震天的全部供词与涉案材料由专机直接送交省纪委,涉及省直的任何保护伞,由省委直接立案审查!” “带走!” 齐学斌一挥手,两名持枪特警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的雷震天拖上防暴车。 清晨六点半,风停雨住,一轮金色的朝阳冲破重重阴霾,在西北苍茫连绵的群山之巅洒下了万道耀眼的金光。 原州与邻省交界的312国道盘山路段上,所有的黑卡点、地刺陷阱与非法岗亭已被市政大型机械彻底推平拆除。 原州交警支队出动了上百名警力,沿途摆放了崭新的安全反光锥桶与道路指示牌,两辆大型移动修车保障车正在免费为滞留的货车更换合格轮胎与检修线路。 堵塞了整整两天的盘山公路,终于迎来了全线畅通的历史性时刻! 数十名昨晚滞留在此的外省老货车司机吃饱了热饭,早早守候在公路两旁。 当齐学斌带着一身泥泞的大衣从后山返回国道时,领头的河南司机老李红着眼眶快步迎了上来,扑通一声就要下跪。 齐学斌快步上前,一把托住老李的手臂:“老李师傅,使不得!人民是国家的主人,哪有主人给公仆下跪的道理!” 老李紧紧握着齐学斌满是泥水的大手,热泪如断线珍珠般滚落:“齐书记……我们这帮天南海北跑大车的,在西北这片路上被黑鹰堂欺负了整整二十年啊!今天要是没有您,没有原州市委给我们撑腰,老周的腿没了,我们这辈子也休想抬头挺胸走这条路啊!” “从今往后,这条路永远姓公,属于全天下的劳动者!” 齐学斌面向在场所有热泪盈眶的货车司机,声音宏亮有力:“我宣布,312国道原州国际陆港保税货运大通道,即刻全线复通!” “呜,!” “呜,!呜,!” 随着第一辆重型半挂车挂上前进挡缓缓驶过关卡,绵延十公里的数千辆货车司机同时摇下车窗,使劲按响了货车的气喇叭! 高亢激昂、穿云裂石的鸣笛声在西北的崇山峻岭间久久回荡,震碎了二十年的黑色阴霾,汇聚成一曲激荡人心的正义赞歌! 齐学斌伫立在朝阳初升的国道高坡上,抬起右手,庄重地向迎面驶过的每一辆货车鸣笛致敬。 山脚下的原州铁路集装箱编组站内,第一列挂满五星红旗、满载着原州高端制造零部件的“原州号”中亚国际货运班列伴随着汽笛长鸣,正呼啸着奔向辽阔的西方地平线。 市纪委书记王卫国快步走上山坡,将刚刚整理完毕的雷震天全套供词与五点六亿元涉案资产穿透报告递到齐学斌手里。 齐学斌合上厚厚的卷宗,目光深邃而坚定,望向省城兰城的方向。 “路霸拔了,大通道通了。” 齐学斌转过身,将卷宗递给王卫国,嘴角泛起一抹威严而冰冷的锋芒:“但黑恶势力的根子,还在省里。通知省纪委专案组,这把盘踞在省政法系统的最大保护伞,咱们接着拔!” 第636章 老干部招牌,压不住两千本血账 清晨五点半,省城兰城的晨雾还没散透,省委大院临湖的独栋小楼里,急促尖锐的电话铃声骤然撕破了黎明的寂静。 李天成刚披上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端着一杯温热的参茶走到红木书桌前。他拿起听筒,里面立刻传来了平川老部下失魂落魄的颤抖声音:“老主任,出天大的事了,后山采石场的暗窝子被连锅端了,雷震天在地下防空洞跟市局特警交火,右手被打烂生擒,连夹层里那两百桶特级铼矿结晶,一两没剩,全被齐学斌的人贴了封条!” 李天成手腕猛地一抖,青花瓷茶盖当啷一声磕在红木案几上,滚烫的茶汤溅在手背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雷震天身上的东西呢,账本起出来没有?”李天成的嗓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眼神里的阴冷几乎要凝固成冰。 “全被搜走了,藏在密室暗格里的两千多本原始手工账,还有这些年通过西北货运商会走地下钱庄的转账凭证,一本都没来得及烧,全落在齐学斌和王卫国手里了!” 听筒那头的话音未落,李天成直接掐断了线路。他站在落地窗前,胸口剧烈起伏,窗外阴沉的天色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二十年了,他在西陇政法系统苦心经营的地下帝国,竟然在短短一夜之间被原州那个年轻的一把手捅了个对穿。 李天成深吸了一口冷气,强行按捺下心头的慌乱。他在西陇政法界深耕三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全省公检法司各个关键岗位,退居二线后依然是省内老干部圈子里的核心话事人。哪怕是省委现任的主要领导,平日里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称一声老主任。 “齐学斌……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以为仗着陈正国的势头,就能在西陇的地界上翻云覆雨?”李天成咬着牙冷笑一声,眼神深处闪过一抹狠厉,“在西陇这片土地上,光凭一身正气是办不成事的,没有我们这帮老骨头点头,谁也休想掀起大浪!” 他转身快步走到书桌前,抓起红色的内部保密机,连拨了几个省直离退休老领导的私人号码。 不到半小时,两位曾任省政法委副书记、省高院常务副院长的退休老干部匆匆赶到了小楼。茶室里檀香缭绕,李天成把手里的紫砂茶杯重重一放,沉声道:“老刘,老周,原州那边现在的动静你们也听说了吧,齐学斌仗着省委陈书记撑腰,在下面搞扩大化,打着扫黑除恶的幌子,连公检法系统的退休老同志都要往死里整,再任由他这么胡作非为,西陇政法系统的老脸往哪搁,全省社会大局的稳定还要不要?” 头发花白的前副书记刘正德皱眉吸了一口烟,迟疑道:“老李,我听说现场起获了战略矿石,而且还动了重武器,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涉嫌军工走私,陈书记那边态度硬得很,咱们现在出面说话,会不会引火烧身?” “什么战略矿石,那不过是平川地方民营企业在探矿过程中的合规留样,是齐学斌为了给自己捞政治资本,硬生生扣上的通天大帽子!”李天成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雷震天是省货运商会的会长,这么多年来为全省交通物流做了多少保障工作,原州个别外省司机不服管教,发生点治安纠纷是常有的事,怎么能全扣在商会头上?我们这些为西陇流过血、立过功的老骨头要是再不出声,明天纪委的铁笼子就要套到大家脖子上了!我已经起草了一份老干部联名建议书,咱们联名向陈书记建言,案子必须由省政法委接管,限制在原州治安个案层面就地消化,绝对不能让齐学斌借题发挥搞得全省人心惶惶!” 刘正德和周副院长对视一眼,想到这些年家里亲属在西北货运商会拿到的干股和分红,最终咬了咬牙,在联名信上签下了名字。 李天成看着手中的联名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他看来,官场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法庭,而是盘根错节的人情世故与利益平衡。只要这封汇聚了十几位正厅级、副省级老领导签名的建言信送到省委书记的案头,陈正国就算想动,也得掂量掂量触怒整个省直老干部群体的政治代价。 “你们放心,只要咱们抱成一团,陈正国也得顾忌全省老干部的呼声,”李天成冷哼一声,将信封递给身旁的机要秘书,“立刻送到省委办公厅,亲自交到秘书长手里,就说是十几位老领导联名呈送陈书记的亲笔建言!” 然而,李天成算准了省里的官场惯性,却唯独低估了齐学斌雷霆万钧的办案魄力与穿透力。 就在李天成派秘书将联名信送往省委办公厅的同时,一辆挂着原州市委二号牌的黑色越野车在两辆特警防暴装甲车的护卫下,一路拉响警报,撕开晨雾,呼啸着冲进了省纪委专案办案基地的铁门。 车门推开,齐学斌身穿一件带有些许泥点的夹克,神色冷峻,大步流星走下车来。在他身后,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宋德胜带着四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手里提着六只沉重的防爆铝合金密码箱。 省纪委常务副书记李长泽早已在办公楼大厅等候,见到齐学斌,快步迎上前握手:“学斌同志,辛苦了,陈书记刚才亲自给我打了电话,指示省纪委专案组全员待命,全力配合原州市委的收网行动!” 齐学斌沉稳点头,目光如炬:“李书记,时间紧迫,李天成在省城树大根深,必定会动用各种资源倒打一耙,我们必须在他们串供销证之前,把证据链彻底钉死在铁板上!” 两人并肩快步走进顶层的绝密研判室,特警迅速在走廊两端设立警戒哨,拉起警戒线。 研判室内,六只密码箱咔哒一声同时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两千本泛黄的买命账册,以及数十张高清晰度的采石场深层地道搜查照片,最上方放着的,正是国家权威矿产检测机构出具的红头加急报告。 李长泽随手翻开一本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某年某月某日某车牌号交纳的保护费金额,每一笔账目后面,都赫然盖着平川运管所与西北货运商会的暗戳。 “这是近二十年来,黑鹰堂雷震天在三一二国道原州段强行收取的买命钱,累计流水高达二十点三亿元,”齐学斌指着账册,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几十万过路大货车司机的血汗钱,全被他们敲骨吸髓般吞了下去,稍微反抗的司机,轻则砸车断腿,重则被推下山崖伪造交通事故!而在这张滔天罪恶网络的顶端,雷震天亲口交代,每年纯利润的百分之三十,通过离岸空壳公司,全额打入了李天成家族设立在境外的私人信托基金!” 李长泽脸色铁青,翻看着资金穿透图:“五点六个亿的跨境受贿,好一个政法老模范,好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主任!” “不仅如此,”齐学斌将一份带有血迹的病历复印件推到李长泽面前,“昨天我在原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骨科病房,亲眼见到了被他们打断右腿的河南老司机周志强,断骨戳穿肌肉,打入钢板,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人就彻底废了,平川运管所长马有财竟然当面说是普通交通事故,还逼着家属签谅解书,这样的基层蛀虫,背后如果没有省直政法大保护伞撑腰,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如此草菅人命!” “老周的爱人在病房外给我跪下了,哭着问我,原州的天到底还有没有王法,”齐学斌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与痛心,“几十万货车司机日夜兼程跑运输,为的是养家糊口,支撑起大西北的物资流转,可这群蛀虫却趴在司机身上喝血吸髓,每辆车每月强行盘剥三万元买命钱,二十年啊,整整二十年,多少家庭被逼得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李长泽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无法无天!简直是触目惊心!” “还有这份自然资源部权威出具的化验报告,”齐学斌翻开另一份加盖绝密印章的文件,“在平川后山采石场的地道暗仓里,我们当场查扣了两百桶特级高纯铼矿结晶,伴生高纯铼含量高达百分之十二点八,高纯钼含量达到百分之四十六点五,这是制造第五代战机航空发动机单晶叶片的核心军工战略资源,国际黑市每吨报价两百万美元以上,总价值超过两千万美元,雷震天通过外省地下走私网络,已经向境外运送了整整三批!” 李长泽只觉得后背发凉,作为省纪委的主要领导,他深知这份报告的分量。这已经不再是普通的贪腐受贿,而是赤裸裸的出卖国家安全利益与战略物资走私。 “难怪省委陈书记下定决心要掀开盖子,”李长泽神色极其严肃,“任何人在这样的国家大案面前搞团团伙伙、讲情包庇,都是自绝于党和人民!” 就在这时,研判室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骤然响起,李长泽接起听筒,按下了免提键。 听筒里传来了省委办公厅秘书长的声音:“长泽同志,李天成老主任联合了十几位政法系统的离退休老领导,刚刚向省委递交了一份联名信,信里反映原州市委在三一二国道执法过程中动作过大、涉嫌越权,并指出雷震天案涉及全省货运物流稳定和老同志历史声誉,建议由省直部门组成联合协调组,就地化解矛盾,陈书记让我问问专案组目前的核查进度。” 李长泽转头看向齐学斌,齐学斌直接上前一步,对着免提话筒朗声道:“秘书长,请您转告陈书记和各位老领导,李老主任当年在西陇确实有功,但党纪国法面前没有特殊公民,功劳簿更不是盗卖军工战略资源、包庇黑恶势力残害百姓的免死金牌!原州市委和专案组现在手握两千本沾满劳动者血泪的买命账,任何人的金字招牌,也休想把这滔天的罪证压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随即传来省委秘书长沉稳的回应:“学斌同志的话掷地有声,我会原汁原味向陈书记汇报,省委绝不会成为任何腐败分子的避风港!陈书记刚刚作出了批示,不管涉及到什么人,不管职务多高、资格多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挂断电话,齐学斌从内侧口袋掏出一只高强度防磁移动硬盘,推到李长泽面前:“李书记,这是雷震天的口供视频和全部原始账目的数字拷贝,不仅如此,雷震天还交代了一个极为关键的致命线索。” 李长泽眼神一凝:“什么线索?” “李天成在省城的大管家,也就是他的亲侄子李明轩,手里掌握着李家全部海外账户的动态私钥与境内洗钱地下窝点的账目明细,”齐学斌目光凌厉,字字如刀,“平川采石场一出事,李天成必定会让他携款潜逃出境,只要掐死这只白手套,李天成这顶看似坚不可摧的政法保护伞,就会瞬间土崩瓦解!” 宋德胜在一旁补充道:“我们在平川抓捕赵鹏程时,调取了省城几家主要出入境口岸的数据,发现李明轩名下虽然没有购票记录,但李天成早年通过省公安厅出入境管理局的内部关系,为李明轩办理了至少三本不同省份的假身份证与套牌护照,一旦让他潜逃出境,那五点六亿的民脂民膏和战略矿产的跨境流向就很难彻底追回了!” “必须立刻实施边控与紧急抓捕!”李长泽斩钉截铁道。 话音刚落,宋德胜身上的战备对讲机里突然传出省高警科技支队的紧急通报:“报告宋局,技侦平台刚刚捕获目标手机信号,李明轩使用化名“张伟”订购了早晨八点零五分飞往境外的单程头等舱机票,目标目前正乘坐一辆黑色奔驰轿车,经由机场高速向省城国际机场航站楼疾驰,预计还有二十分钟抵达!” 李长泽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好一个金蝉脱壳!学斌同志,德胜同志,省监委立刻签署紧急留置令,由你们原州特警与省高警联合行动,必须在登机口前把人给我拦下来!” 齐学斌抓起帽子戴在头上,眼神坚毅如铁:“请省纪委放心,这趟飞往境外的航班,他绝对上不去!” 宋德胜拉动枪栓,咔哒一声脆响在研判室里回荡,两人转身大步流星冲出大门,刺耳的警笛声瞬间划破了省城清晨的苍穹。 车轮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拉出焦黑的擦痕,四辆警车如同离弦之箭,直插省城国际机场高速入口。窗外的风声呼啸,齐学斌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紧紧盯着前方被晨雾笼罩的机场塔台。 在疾驰的警车里,齐学斌凝视着窗外渐次后退的高大白杨树,脑海中不断梳理着全案的证据链条。 李天成盘踞西陇政法界三十年,其关系网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不仅牢牢控制着交通执法、运管审批与矿产监管,更在省市两级政法系统培植了大量亲信党羽。雷震天在原州的暴行,绝非孤立的涉黑个案,而是这张巨型利益黑网在基层最赤裸、最凶残的变现触手。 “齐书记,”坐在驾驶座上的宋德胜一边稳稳操控着方向盘,一边沉声说道,“刚才特警支队从平川发来加急通报,马有财在留置室里已经彻底交代了。平川运管所这八年来,通过阴阳罚款收据、强制拖车收费和天价修车分成,累计截留私分规费四千余万元,其中百分之七十通过李明轩设立的地下通道送往省城。马有财还交代,去年省纪委接到外省车队的联名举报信后,原本派出了初核组,结果初核组刚到原州,就被李天成一个电话直接召回,带队的干部不到半年就被交流到边缘岗位提前退休了。” 齐学斌冷笑一声,眼神如刀锋般锐利:“这就是典型的公器私用、权力寻租!李天成自以为把持了监督关口,就能在西陇一手遮天,但他忘记了,党纪国法不是哪个人的私产,民心向背更不是几张老干部的联名信就能抹杀的!” “老周的伤情怎么样了?”齐学斌转头关切地问道。 “市二院骨科专家连夜进行了二次清创和内固定手术,右腿的主动脉保住了,但胫骨粉碎严重,至少需要卧床静养半年,”宋德胜咬着牙,眼中满是愤慨,“老周的妻子今早醒过来,抱着孩子的书包在走廊里哭,说这几年为了给雷震天的黑鹰堂交买命钱,家里连过年的白面都要找邻居借,他们这些跑大货的,不怕路远山高,不怕风霜雨雪,就怕这条吃人的三一二国道啊!” 齐学斌神色凝重,字字铿锵:“我们当干部的,如果连治下百姓的安危生计都保不住,连一条平平安安的货运路都给不了,还谈什么执政为民,谈什么高质量发展!今天在省城,我们不仅要把李明轩手里的黑金暗账全部扣死,更要把这顶罩在西陇政法系统头上二十年的大黑伞彻底连根拔起!” 警笛长鸣,红蓝警灯在晨雾中划出两道耀眼的光轨,车队以极快的速度越过省城机场收费站,直扑八号贵宾航站楼。 在专案组的严密布控下,省城机场的高速收费站已全部切换为静默核查模式,特警突击车辆悄然越过车流,在晨曦中直奔候机楼的深处,一张遮天蔽日的天网已在省城上空轰然收拢。 车队以极快的速度穿过航站楼的专属地下通道,身穿便衣的特警队员们迅速按照预定点位分散进入候机大厅,一场雷霆万钧的抓捕行动在平静的晨曦中悄然拉开,整个省城的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两辆重型防暴装甲车在机场外围拉开防线,齐学斌推开车门,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头等舱安检通道的方向,正义的铁拳已然蓄势待发。 第637章 登机牌换手铐,李公子走不了了 清晨七点四十分,省城国际机场航站楼内灯火通明,广播里不时传出中英双语的登机提示音,大批早班机的旅客们拖着行李箱穿梭不息。 头等舱值机专区前,李明轩戴着一顶深色棒球帽和宽边墨镜,将昂贵羊绒风衣的领口竖得极高。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只银灰色的超轻钛合金手提密码箱,指关节因用力过猛而微微发青,掌心里早已满是黏腻的冷汗。 就在一个小时前,大伯李天成在电话里的严厉警告还在他耳边回荡:“明轩,雷震天扛不住了,平川的矿山彻底翻了车。你现在立刻带上全部冷钱包和信托凭证,走特别通道去境外。只要你顺利落地,境外那六千万美元的资金池就能保住,我们在省城就还有翻盘的资本,记住了,到了登机口就把国内的手机卡拔掉彻底销毁!” 李明轩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副从容淡定的神态,迈着看似稳健的步伐走到头等舱柜台前,将一张写着化名“张伟”的头等舱登机牌与伪造的护照递给了安检地勤人员。 地勤小姐微笑着核对完证件,在电脑系统上刷过登机条码,按下放行按钮:“张先生,核验完毕,祝您旅途愉快,您的登机口在八号贵宾廊桥,目前已经开始头等舱优先登机。” 李明轩接过登机牌,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稍稍落回了胸膛。他快步穿过免税店长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旅客。只要穿过那道短短三十米的登机廊桥,踏进机舱大门,按照国际民航公约与出境程序,国内执法部门想要再拦他就难如登天了。 走到八号登机口前,排队登机的头等舱旅客只有寥寥数人。李明轩整了整风衣,从口袋里掏出登机牌,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递给检票员。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登机牌扫码口的刹那,一只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有力大手突然从侧面闪电般探出,一把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剧烈的痛楚瞬间顺着手腕神经蔓延全身,李明轩还没来得及呼救,整条右臂就被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反关节向后狠狠一拧,整个人被直接按倒在冰冷的大理石检票台上! “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抢劫啊!”李明轩发出杀猪般的尖叫,拼命用脚蹬踏地面,左手试图去按密码箱底部的红色应急自毁按钮。 “李明轩,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们是原州市公安局特警支队!” 宋德胜威严冷冽的声音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响。两名身穿便衣的特警队员如同猛虎下山,瞬间用防爆毯将密码箱严密裹住,直接切断了无线信号与引爆可能。一把乌黑冰凉的九二式手枪枪口,已然顶在了李明轩的太阳穴上! 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响起,一副泛着森白寒光的警用手铐,干净利落地锁死了李明轩的双手。 登机口四周的旅客发出一阵惊呼,机场安保人员迅速拉起警戒带隔离现场。 齐学斌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瘫软在地的李明轩,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威严:“李公子,头等舱的机票作废了,这份省监委签署的留置决定书,才是你今天真正的单程票。” 李明轩浑身剧烈颤抖,墨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露出一张面无人色的惨白面孔。他嘴唇哆嗦着,色厉内荏地叫嚣道:“齐学斌!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市委书记,你凭什么跨区抓我?我大伯是省政法委李天成主任!省高院、省检察院到处都是他的部下!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大伯一个电话就能让你们全部脱衣服滚蛋!” “脱衣服?”宋德胜冷笑一声,一把扯下李明轩的假发和帽子,将他的脸死死压在桌面上,“李公子,你大伯现在自身难保,泥菩萨过江!你以为你手里这只破箱子能救你的命?” 技术特警在便携式电磁屏蔽箱内迅速完成了密码破拆,伴随着咔的一声轻响,合金密码箱应声弹开。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景象,让在场的所有办案人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箱内整齐排列着二十本不同国籍的高仿护照,每一本上面都贴着李明轩的照片,名字却各不相同。在箱底的减震夹层中,赫然嵌着三只经过军工级加密的硬件冷钱包、两叠面额总计三千万美元的瑞士银行不记名存款本票,以及一份由李天成亲笔签署的平川深山铼矿百分之三十五干股代持协议原件! 不仅如此,在箱盖内衬里,还藏着一本用特种防水纸打印的境外信托资金流向明细,上面赫然列着近十年来通过西北货运商会洗钱出境的每一笔账目,收款人的最终受益人一栏,清清楚楚写着李天成与其直系亲属的名字! 齐学斌戴上白手套,拿起那份代持协议,冷冷地递到李明轩眼前:“李明轩,看清楚了,这是你大伯当年的亲笔签字,连平川国土局那枚违规批复矿权的公章水印都在上面。二十年了,几十万货车司机的血汗钱,国家的战略军工矿产,全成了你们李家在海外挥霍的资本,你觉得今天在省城国际机场,谁还能保得住你?” “你们在平川后山建的洗钱中转站,每年通过伪造矿石出口报关单,把大批高纯铼矿伪装成普通耐火材料运往境外,”齐学斌目光凌厉,一字一句揭露着李家的罪行,“这些年来,你们自以为天衣无缝,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雷震天在审讯室里把你们每一次分赃的会议记录和交接录音全部交了出来,你手中的冷钱包私钥,正是境外信托资金归集的最后一把锁匙!” 看着如山铁证被逐一清点拍照,李明轩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齐书记!齐书记饶命啊!这些事全是我大伯让我干的!洗钱的渠道是他找的,境外信托是他设立的,连这次让我带钱跑路也是他清晨亲口吩咐的!我就是个跑腿管账的白手套,我全招,我把所有的离岸账户密码和境内暗账全交出来,求求你们算我重大立功表现啊!” “李明轩,你知不知道你大伯当年是怎么利用职权把那些举报信压下去的?”宋德胜厉声喝问。 李明轩浑身哆嗦着交代道:“我大伯在省纪委信访室和省政法委执法监督处安插了几个心腹老部下,凡是涉及平川矿山和西北货运商会的实名举报信,只要一到省城,就被他们当成废纸扣留销毁,雷震天每个月都会给那几个处长按时送钱,这套网络运作了十几年,从来没人敢查!” “平川矿区死伤的那些老百姓呢?”齐学斌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森冷,“二零一二年平川矿区塌方压死九名探矿工人,你们是怎么瞒天过海的?” 李明轩吓得连连磕头:“那次是雷震天连夜用推土机把矿坑填平了,尸体被拉到邻省火化,我大伯亲自给省安监局分管副局长打了招呼,按地质自然滑坡结案,雷震天赔了每家五万块钱封口费,谁敢上访就让运管所扣车砸饭碗,齐书记,这真不关我的事啊,全是雷震天和我大伯商量决定的!” “不仅如此,”李明轩为了保命,竹筒倒豆子般交代得一清二楚,“省城好几家大型物流企业的营运资质,也是我大伯强行压着交通厅批给西北货运商会的,商会每年向每辆货车强行收取的两万到三万元会员费,最后都通过我们在沿海设立的贸易壳公司,换成美金打入了苏黎世银行的私人账户!” “还有省高院当年的那起执行案,”李明轩咽着唾沫,声音颤抖,“一家外省物流公司因为不服商会的垄断霸权,起诉到了省高院,胜诉判决明明已经生效,我大伯一个批示,让当时的执行局副局长硬生生压了五年不予执行,硬是把那家资产过亿的物流公司拖到了破产清算,最后被雷震天以三百万的白菜价强行吞并!” 齐学斌冷冷看着他:“你们李家在省城紫金山庄的地下密室,里面还藏了些什么?” 李明轩脸色煞白,咽了口唾沫颤声道:“里面……里面有我大伯这些年收受的八十公斤金砖,还有二十四本日记,里面记录了全省公检法系统所有给他送过钱、送过干股的干部名单,连当年马宗明、陆国华送钱的时间地点都记在上面,我大伯说那是防身用的护身符,谁要是敢背叛他,他就拿那些日记拉所有人下水陪葬!” 宋德胜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转头看向齐学斌:“齐书记,怪不得李天成敢在省城这么嚣张,原来他手里攥着整个政法系统几十名干部的黑料!” 齐学斌冷笑一声:“手握黑料不是他的护身符,而是送他进监狱的铁证!把李明轩的口供全部现场录音录像,连人带物证,立刻押送省纪委办案基地!” 两名特警迅速给李明轩套上黑色头套,押着他快步穿过贵宾通道,塞进了早在一楼停机坪等候的警用装甲车内。 机场候机楼外的晨雾渐渐散去,初升的太阳洒在停机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齐学斌站在航站楼落地窗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八点十分。李明轩随身携带的私人手机在特警的信号拦截仪上开始疯狂震动,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特种加密号码。 连续震动了七八次后,电话终于停了下来。很显然,远在省委大院的李天成已经意识到了这边的变故,李明轩的失联意味着李家最后的退路被彻底切断。 齐学斌迅速拨通了省纪委常务副书记李长泽的电话:“李书记,李明轩已在登机口被成功截获,随身查获六千万美元加密冷钱包、三千万美元不记名本票、二十本假护照以及李天成亲笔代持协议,李明轩已全盘招供紫金山庄密室藏匿八十公斤金砖与受贿日记的重要线索!” 李长泽在听筒那头沉声赞道:“干得漂亮!陈书记刚刚作出了最新指示,省纪委专案组与公安厅特警支队已全面集结,对李天成涉案的所有外围资产与同伙展开同步查封!学斌同志,辛苦你们立刻返回市区!” 挂断电话不到十分钟,齐学斌身上的保密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省委老干部活动中心的私人短信。 短信内容只有寥寥数语,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老辣阴鸷的意味:“学斌同志,二十年没在省城喝茶了,老头子在省委老干部活动中心紫竹阁备了一壶明前龙井,不知肯不肯赏光聊聊原州的大局?” 宋德胜凑上前看了一眼屏幕,浓眉倒竖,冷哼道:“齐书记,老家伙这是坐不住了,李明轩落网,账本被扣,他这是摆下了鸿门宴,想跟咱们做政治交易呢!” 齐学斌将手机收回口袋,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冷笑:“交易?他贪赃枉法二十年,手上沾满了过路司机的鲜血,甚至把手伸向了国家的国防战略资源,他有什么资格跟党纪国法做交易?” “那咱们去不去?”宋德胜问道。 “去,为什么不去?”齐学斌理了理夹克衣领,眼神清澈而坚定,“有些话,在法庭宣判之前,我必须当面跟这位昔日的政法老模范说个清楚。宋副局长,通知李长泽书记,让省监委的专案组按照预定方案在紫竹阁外围布控,今天这出戏,该落幕了!” 宋德胜重重点头,快步走向指挥车下达命令。四辆警车再次呼啸启程,沿着宽阔的迎宾大道,直奔省城最核心的省委老干部活动中心。 车轮飞转,齐学斌望着窗外生机勃勃的省城街景,心中唯有一片坦荡与坚定。无论前方的对手背景多深、资格多老,只要侵害了国家与人民的利益,就必须接受正义的审判。 在专案组的严密布控下,省城老干部活动中心四周已被便衣干警完全封锁,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然彻底锁死了李天成最后负隅顽抗的退路,正义与邪恶的终极交锋即将在紫竹阁内轰然展开。 在机场特警临时控制室内,强光灯打在李明轩惨白如纸的脸上。 “李明轩,看着这份代持协议原件,”宋德胜把一份带有国土局红色公章的文件拍在桌上,厉声喝道,“二零零八年平川后山采石场探矿权转让,评估价三个亿的稀贵伴生矿山,李天成指使当时的国土局长以八十万元的白菜价直接批给了西北货运商会,合同上作为实际出资人的海外离岸公司,法人代表写的是你李明轩,但最终受益人代持协议上,签的可是你大伯李天成的亲笔名字!这上面的公章防伪水印和墨迹年份,经省厅物证鉴定中心检测完全属实,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 李明轩满头冷汗如雨水般滚落,嘴唇不停颤抖:“我……我交代!这八年来,平川后山采石场实际开采出来的高纯铼矿和高纯钼矿,全部没有通过正规矿业交易中心入账,而是由雷震天手下的黑车队,在深夜挂上伪造的普通耐火黏土通行证,走三一二国道运往沿海港口,雷震天每个月给我大伯送五百万现金分红,其余的货款全部通过地下钱庄兑换成离岸债券,直接汇入我们在海外设立的家族信托!” “你们在省城还有哪些洗钱窝点?李天成在省内还有哪些死党同谋?”齐学斌目光如矩,直击要害。 李明轩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从随身内衬里掏出一把微型加密钥匙:“在省城金雁湖畔的华天大厦二十八楼,挂牌是一家现代物流咨询公司,实际上是我大伯设立在省城的地下结算中心!里面有两台离线电脑,存储着全省公检法系统几十名干部通过商会报销假发票、领取暗股分红的完整电子账套!不仅如此,省交管局原副局长赵某某、省高院执行局原局长王某某,每月都在那里领取五万到十万元不等的顾问津贴!” “赵鹏程在市局交警支队科技调度科修改监控视频、删除黑车闯卡记录,每次收多少好处费?”宋德胜追问。 “每次五千到一万元,”李明轩哭丧着脸道,“雷震天直接通过不记名加油卡转给他,赵鹏程这几年光在商会拿的加油卡和购物卡,折合现金就超过两百万元!” 齐学斌冷冷看着他:“李明轩,你知不知道你们非法走私的特级铼矿是什么物资?那是国家第五代隐身战机航空发动机单晶涡轮叶片最不可替代的核心战略资源!几十万一线军工科研人员夜以继日攻关突破的技术瓶颈,你们却为了个人私利,以每吨两百万美元的黑市价格出卖给境外军火商!你们不仅是在贪污受贿,是在触犯出卖国家战略机密与危害国家安全的滔天重罪!” 听到危害国家安全这几个字,李明轩整个人吓得浑身瘫软,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瘫倒在审讯椅上失声痛哭:“齐书记!我真不知道那是军工战略矿啊!我大伯和雷震天一直跟我说是普通的工业添加剂,他们说只要有省里的关系在,哪怕运到月球上也没人敢查!我真的全招了,求求政府宽大处理,给我留一条活路吧!” “记录在案,让他签字画押!”齐学斌神色严峻地下达指令。 技术特警迅速将口供笔录打印出来,李明轩颤抖着在几十页供词上按下了鲜红的指印。 与此同时,省纪委专案组的现场查封令也同步下发。省公安厅经侦总队与省监委办案人员兵分四路,直扑金雁湖华天大厦以及李天成家族在省城的八处地下资金窝点,当场控制涉案财务人员十一人,封存涉案资金流水逾十二亿元! 沿途的警灯无声闪烁,阳光穿透薄雾照耀在省城的沥青大道上,齐学斌的心中无比明澈,原州与西陇的朗朗晴天,已然近在眼前。 第638章 这茶我喝不起,走私铼矿你扛得住 上午九点三十分,省委老干部活动中心深处的“紫竹阁”茶室外,竹影摇曳,格外幽静。 这里是西陇省直离退休高官平日里品茶下棋的高端会所,寻常干部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雕花木门半掩着,里面飘出一股名贵檀香与极品明前龙井的清香。 齐学斌推开木门,大步走了进去。 茶室内布置得古色古香,红木茶几旁,李天成身穿一身合体的深灰色中式唐装,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神态自若地执起一把紫砂长嘴壶,正在用滚烫的泉水冲泡着茶叶,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与威严,仿佛外界翻天覆地的狂风暴雨与他毫无瓜葛。 听到脚步声,李天成抬起眼皮,脸上挤出一抹温和慈祥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实木圈椅:“学斌同志,来了,坐吧,尝尝老头子珍藏了十年的明前御前龙井,水是今早刚从玉泉山运来的活水,火候刚好。” 齐学斌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位曾经权倾西陇政法界的风云人物,并没有坐下,也没有去接那杯递过来的香茗。 “李老主任好雅兴,平川矿山查抄了两百桶军工铼矿,机场截获了李明轩随身携带的六千万美元离岸信托账目,雷震天在留置室里交代了二十年来的买命账,您老居然还能在这里心平气和地品茶,这份养气功夫,确实不简单。”齐学斌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针,瞬间刺破了茶室里伪装的祥和。 李天成悬在半空的手微微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将茶杯放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学斌啊,年轻人有干劲、有魄力,这是好事,当年我在你这个年纪,也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走到哪都想扫除一切不平。可是官场如同一盘大棋,讲究的是阴阳平衡、和光同尘,你在原州搞出这么大阵仗,把三十年前的历史陈账全都翻了个底朝天,甚至动用重武器打掉了省货运商会,你可曾想过,全省数十万依靠这条交通大动脉吃饭的产业工人与相关企业,会不会因为你一时的冲动而陷入动荡?” 齐学斌冷笑一声:“李老主任,您这頂大帽子扣得可真够熟练的。几十万产业工人和货车司机,究竟是因为我查办黑恶势力而陷入动荡,还是因为你们黑鹰堂二十年来拦路抢劫、敲骨吸髓而生不如死?” 李天成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不悦:“齐学斌,你不要偷换概念!雷震天不过是个跑江湖的粗人,底下的人搞点土政策、收点过路保费,那是基层治理不可避免的瑕疵。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你在基层干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懂吗?” “瑕疵?”齐学斌猛地上前一步,从随身公文包里抽出厚厚一叠文件,啪的一声重重砸在红木茶几上,震得茶水四溅! 最上面的一张,赫然是河南货车司机周志强右腿粉碎性骨折的高清黑白光片,以及平川运管所扣押车辆的强制罚没单据! “李老主任,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齐学斌指着光片,眼中仿佛有怒火在燃烧,“一个靠借钱买车跑运输的老实本分货车司机,上有八十岁瘫痪老母,下有三个上学的孩子,就因为没交你们黑鹰堂三万块钱的非法月票,被雷震天的打手用铁棍活生生砸断了右腿,肋骨断了三根,扔在荒郊野外的雪地里自生灭灭!平川运管所所长马有财带着伪造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逼着家属在病房里签字画押认倒霉!二十年间,这样的惨案在三一二国道原州段发生了上万起,上百名司机被逼得家破人亡,这就是你嘴里所谓的水至清则无鱼?这就是你轻描淡写的一点点瑕疵?!” “还有这本账册!”齐学斌翻开另一本染血的手工册子,声音如同惊雷,“二零零八年,一位来自陕北的运煤司机因为不肯交过路保护费,被雷震天的手下在平川盘山公路上强行别车,连人带车冲下百米悬崖车毁人亡,马有财收了五万块钱好处费,伙同交警内鬼赵鹏程伪造刹车失灵报告草草结案,老司机的女儿至今还在上访!李天成,你拿着这些司机的买命钱,给你在海外的子孙后代设立几千万美元的信托基金,你在省委大院里住着独栋小楼喝着极品龙井,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还有平川深山那座被你们违规开采了整整十年的特级铼矿,”齐学斌目光如刀,直刺李天成的内心深处,“二零一二年矿坑坍塌压死九名工人,你们为了保住非法采矿的暴利,连夜用推土机填平矿坑、秘密火化遗体,甚至动用省安监局的公权力按自然地质滑坡结案!九条活生生的人命,九个破碎的家庭,在你们眼里难道就值每家五万块钱的封口费吗?!” 李天成被齐学斌凌厉的气势逼得身子微微后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茶杯的手指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放缓了语气,开始抛出自己的底牌:“学斌同志,何必动这么大气。老头子今天找你来,不是跟你争论对错的,而是想给你指一条通往更高舞台的康庄大道。” 李天成身子往前微倾,压低声音道:“下半年西陇省委班子换届,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位子马上就要空出来。你在原州的政绩有目共睹,陈书记对你也十分赏识,但你要明白,西陇政法系统不是陈书记一个人的,省直离退休的几十位老领导,在省委常委推荐票上拥有举足轻重的分量。只要你在平川矿山和雷震天的案子上手下留情,将案子定性为原州市级层面的治安纠纷,涉案的铼矿按企业非法探矿行政处罚结案,我李天成可以向你保证,全省老干部网络在换届考察中,全票支持你齐学斌进入省委常委班子,破格提拔为副省级干部!” 李天成靠回椅背,神色重新恢复了自负:“三十岁出头的省委常委,放眼全国也是凤毛麟角,用雷震天几条烂命,换你齐学斌锦绣前程与西陇政法系统的大局稳定,这笔账,你怎么算都是赚的!” 茶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檀香在静静燃烧。 齐学斌看着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李天成,眼中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充满了无尽的厌恶与蔑视。 他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了另一份盖着国家最高权威机构绝密钢印的红头文件,轻轻放到了那杯滚烫的龙井茶旁。 “李老主任,您可能还不知道,平川后山采石场查获的两百桶特级铼矿结晶,经国家自然资源督察局与中国科学院金属研究所联合紧急化验,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这是国家最核心的第五代战机发动机单晶涡轮叶片不可或缺的顶级战略矿石!” 齐学斌盯着李天成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对方的心口:“雷震天已经全部招供,近五年来,你们通过境外走私渠道,以每吨两百万美元的价格,向境外军工黑市非法走私了整整六十吨高纯铼矿,换取了五点六亿元人民币的离岸信托资金,全部汇入了你李天成直系亲属的名下账户!你勾结黑恶势力残害同胞也就罢了,竟然连国家国防安全的命脉都要偷去换取你们李家的荣华富贵!” “不仅如此,李明轩在半小时前已经全盘招供,他在省城国际机场八号登机口被特警当场抓获,随身携带的六千万美元离岸信托私钥、三千万美元不记名本票以及你亲笔签署的矿权代持协议原件,全部落盘扣押!”齐学斌声音如寒冬冰雪,“你自以为高枕无忧的资金后路,已经彻底灰飞烟灭了!” 李天成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呼吸瞬间停滞,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灵魂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这杯茶,是用过路司机的断腿血和国家的国防命脉泡出来的,我齐学斌喝不起!”齐学斌霍然起身,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正气浩然,“两百桶军工铼矿,五点六亿民脂民膏,几十万受害司机的公道,你李天成扛得起吗?!你的老干部招牌扛得起吗?!” 李天成被彻底激怒了,恼羞成怒地猛拍桌子,咆哮道:“齐学斌!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没有我们当年在西陇披荆斩棘,哪有你们今天坐江山的份!你敢动我,西陇的老干部们绝对不会放过你!你的政治生命今天就彻底到头了!” “我的政治生命会不会到头,是由党纪国法和西陇三百万老百姓说了算,而不是由你们这些趴在人民身上吸血的蛀虫说了算!” 齐学斌冷喝一声,猛地一把拉开了茶室的雕花木门! 门外幽深的走廊上,省纪委常务副书记李长泽身穿深色正装,身后整齐肃立着八名佩戴党徽的纪检监察干部和四名荷枪实弹的司法警察。 李长泽大步跨入茶室,面如严霜,从公文夹中刷地展开了一份带有省监委鲜红公章的红头决定书:“李天成同志,西陇省委、省监察委员会决定,自即日起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正式立案审查,并依法采取留置措施!请在决定书上签字!” 茶室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檀香在紫铜香炉中静静盘旋,李天成脸上的伪善笑容终于彻底挂不住了。 “学斌同志,你真以为抓了雷震天,截了李明轩,就能把天捅破?”李天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中闪烁着老狐狸特有的阴鸷,“西陇的政法系统不是一天建成的,也不是你齐学斌一个人说了算的。三十年来,从省委政法委到基层法庭、派出所,哪一个重要岗位的干部没在我手下历练过?只要我李天成一句话,全省十七家行业协会、几十家骨干运输企业明天就能联名停工抗议,到时候物流瘫痪、物资断供,省委为了顾全大局,最后牺牲的只会是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市委书记!” 齐学斌冷笑一声,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刺骨的锋芒:“李天成,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也把西陇的政法干警和全省百姓看得太低了!你所谓的门生故吏,不过是一群被你用干股和黑金绑架在贼船上的利益同谋!真到了党纪国法的铁拳砸下来的时候,你看看还有谁敢为你陪葬!” 齐学斌一把翻开公文包里的第三份绝密材料,重重拍在茶几上:“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省高院三位资深法官与省公安厅交管局两位处长今早向省纪委主动投案递交的实名自首材料!你退居二线这些年来,强行插手平川采石场涉黑命案、强行指令交警支队撤销对黑鹰堂车辆的治超扣罚,每一次打电话的录音、每一次安排亲属领取的受贿支票,他们全都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齐学斌指着窗外省委大院的庄严国徽,“你以为你在搞平衡、讲大局,实际上你是在喝老百姓的血、挖共和国的墙脚!你自以为靠着老干部的招牌可以保你李家世代富贵,但你忘了,没有任何人的权力可以凌驾于党纪国法之上,没有任何人的功劳簿可以抵消叛国贪腐的弥天大罪!” 李天成死死盯着那几份自首材料,脸色灰败如死灰,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他终于明白,自己精心构筑了三十年的攻守同盟,在雷震天和李明轩落网的短短几个小时内,已经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彻底坍塌了。 “齐学斌……你……你当真要赶尽杀绝,一点退路都不留?”李天成声音颤抖,带着一丝绝望的哀求,“只要你放过明轩,放过我们李家的海外信托,我李天成今晚就向省委递交彻底隐退的申请,从此闭门谢客,再不过问西陇政法界的任何事情,所有涉案资产全部上缴市财政,这样行不行?!” 齐学斌霍然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位曾经威震全省的老政法首长,眼神中只有无尽的正气与威严:“李天成,党纪国法不是你做买卖的集市,西陇三百万百姓的公道也不是你用来讨价还价的筹码!当你在三一二国道上纵容雷震天打断周志强右腿的时候,你给过那些无辜司机退路吗?当你们把军工特级铼矿走私出境换取荣华富贵的时候,你们给过国家的国防安全留过退路吗?!” “你的这杯极品龙井,我齐学斌不仅喝不起,整个西陇有良知的党员干部都喝不起!”齐学斌声音如金石铿锵,回荡在整个紫竹阁内,“接受人民的审判,就是你唯一的归宿!” 看到那张决定书的瞬间,李天成脸上的狰狞与狂妄瞬间凝固,浑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彻底抽空,双腿一软,整个人烂泥般滑倒在昂贵的红木地毯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沉稳而有力,八名纪检监察干部佩戴着金色的党徽,步伐整齐地踏入茶室,法警手中的微型执法记录仪红灯无声闪烁。 李长泽将一份加盖着省纪委与省监察委员会鲜红钢印的公函推到李天成面前,神色冷峻如铁:“李天成同志,省委陈书记在常委会前刚刚作出了五点明确批示:第一,对原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主任李天成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全面立案审查,依法采取留置措施;第二,对平川后山采石场查扣的两百桶特级高纯铼矿全部移交国家安全与军工主管部门严密封存;第三,对李明轩随身携带的六千万美元离岸资金与境内所有涉案账户立刻实施冻结;第四,对全省政法系统涉案的公职人员一律先免职、后严查,绝不姑息;第五,由原州市委负责,彻底铲除三一二国道全线黑恶毒瘤,还全省人民一个风清气正的发展环境!” 李长泽看着眼前瘫软的老人,语气中没有一丝怜悯:“李天成,三十年前你在基层当干警的时候,也曾立过三等功,也曾面对党旗宣誓要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可是权力一旦失去监督,贪婪就会让你彻底迷失心智。你在紫金山庄藏匿八十公斤金砖、在境外设立五点六亿家族信托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终有一天要面对党和人民的庄严审判吗?!” 李天成浑身如筛糠般抖动,双手死死抓着地毯边缘,眼中原本狂妄狠毒的凶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齐书记,宋副局长,”李长泽转头看向齐学斌二人,“省委陈书记指示,专案组已调集全省最精干的办案力量,现在请你们带队,立刻对李天成在省城的紫金山庄及全部秘密窝点展开全面查封搜查!” 齐学斌肃立敬礼,声音铿锵有力:“请省委和省纪委放心,原州专案组必定连夜深挖彻查,彻底起获所有罪证,绝不放过任何一只蛀虫!” 法警依法为李天成戴上了冰冷的手铐,这位曾经在西陇政法界翻云覆雨三十年的风云人物,终于在正义的铁拳面前被彻底押下了历史的舞台。 第639章 密室里的金砖,成了你的催命符 紫竹阁茶室内的檀香还在袅袅升腾,但室内的空气却已经降到了冰点。 两名身形魁梧的司法警察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瘫软在地上的李天成。李长泽将红头留置决定书递到李天成眼前,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李天成,签字吧,你的政治把戏到此结束了。” 李天成颤抖着伸出右手,几度想要握住签字笔,却连笔杆都拿不稳。墨水在留置书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最终在落款处按下了他那枚曾经在全省政法系统一言九鼎的红色手印。 “李长泽……齐学斌……你们会后悔的……你们会后悔的……”李天成嘴唇青紫,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带走!”李长泽一挥手,法警依法给李天成戴上了冰冷的手铐,押着他从老干部活动中心的后门迅速带上了全封闭的专案留置车辆。 与此同时,省城南郊风景秀丽的紫金山脚下,警笛大作。 十二辆满载省纪委专案组干部、市公安局特警与专业搜查人员的警车,风驰电掣般停在了一座占地数亩、依山傍水的豪华中式私家山庄门前。这里正是李天成退居二线后耗资数千万元秘密修建的养生行宫,名为紫金山庄。 山庄四周高墙耸立,安装着全套进口的高清红外监控与周界防越报警系统。山庄管家和几名身形彪悍的安保人员见到全副武装的特警破门而入,吓得面如土色,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老老实实抱头蹲在花岗岩台阶下。 齐学斌与宋德胜并肩走入山庄主楼。大厅内雕梁画栋,陈设着各类名贵红木家具与名家字画,表面上看与普通附庸风雅的豪宅无异,但专业的技术搜查人员早已拿出了地面穿透雷达与金属探测仪。 “报告齐书记,一层二层未发现暗格,但在地下酒窖区域,探测仪显示地基承重墙的电磁反射厚度存在严重异常!”一名省公安厅刑侦技术专家快步走上来汇报。 “去地下酒窖!”齐学斌沉声下令。 众人顺着旋转楼梯下到地下数十米深的恒温酒窖。四周的红酒架上摆满了价值不菲的名庄红酒,技术人员手持高精度声纳探测器,沿着一面贴着仿古青砖的承重墙仔细敲击。 “停!就在这里,青砖后面是双层合金装甲板,中空厚度超过三米!”技术专家指着墙角一只不起眼的青铜壁灯说道。 宋德胜上前握住壁灯用力向右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紧接着输入了从李明轩随身密码箱中起获的八位动态密码。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电机运转声,整面看似严丝合缝的仿古青砖墙缓缓向后退开,露出了一道厚达二十厘米的银行金库级防爆钢门! 两名特警使用液压破拆剪与等离子切割枪,花了整整二十分钟,终于强行切断了防盗锁舌。防爆门轰然洞开,一股干燥而带有微弱金属气息的冷风从密室内部迎面扑来。 强光手电的光束照进密室的刹那,在场的所有办案人员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间面积达六十多平方米的地下密室内,四周全部用防潮防辐射的铅皮包裹。在正中央的高强度防爆货架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八十块特制的纯金金砖,每一块重达一公斤,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耀眼金光!整整八十公斤纯金,足足上千万元的真金白银! 在金砖货架的左侧,摆放着两只大型防磁保险柜,打开之后,里面整齐码放着二十八本位于省城、京城、金陵以及沿海核心城市的海景别墅与高端商业门面的不动产产权证书,总估值超过一点五亿元! 而在密室正面的紫檀木书桌上,摆放着整整二十四本用毛笔小楷亲笔记录的手工硬皮日记册。 齐学斌戴着白手套,轻轻翻开其中一本泛黄的日记。扉页上赫然写着一九九八年春李天成升任省政法委副书记时的自白,而往后翻去,每一页都密密麻麻记录着他这些年来收受下属官员、黑恶头目进贡的详细清单: “二零零四年八月,平川矿务局张某送黄金两公斤,求批复后山探矿权,已办妥,转交明轩入库……” “二零零八年秋,天元化工厂特大排污案被群众上访起诉,收受化工厂董事长干股分红八百万元,指令省高院民庭以证据不足发回重审,最终促成零赔偿行政调解……” “二零一零年冬,西北货运雷震天送干股红利三千万元,托辞协调交管部门撤销联合治超卡点,已向厅交管局某某打招呼……” “二零一二年平川矿区塌方压死九名探矿工人,安监局刘某协调按自然地质滑坡结案,雷震天送金条五公斤、美金五十万入库……” “二零一五年春,海外信托到账八百万美元,平川铼矿第二批装船离港……” 日记里一笔一笔,时间、地点、送礼人、请托事项以及资金最终流向,记录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涉及省市区县公职人员多达上百人,字字句句皆是触目惊心的权钱交易与卖国罪证! 不仅如此,日记里还详细记载了他如何利用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主任的职权,强行插手全省多起重大涉黑涉矿案件的司法审判,通过改判缓刑、保外就医等手段,将三十余名黑恶头目从监狱中提前捞出来的全套暗箱操作记录! “还有这本二零一六年原州货车司机集体上访案,”宋德胜指着另一本日记,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上面写着指令信访处扣留全部上访信件,移交雷震天黑鹰堂线下化解,当月收受商会感谢费两百万元,这帮畜生,把为民请命的通道彻底封死,把老百姓往死路上逼啊!” 搜查人员在密室的暗格深处,还起获了李天成利用虚假身份在境外三家离岸信托设立的股权代持文件,以及五张面值各为一千万元的瑞士银行不记名存款单据。 “报告齐书记,地下二层夹壁内还起获了二十箱高档年份茅台酒和四箱未拆封的进口特供雪茄,另外发现一整箱未经登记的涉案银行卡,累计开户行达四十余家,里面还起获了宋代龙泉窑青瓷碗两件、明代仇英山水画真迹一幅,经文物专家初步鉴定,仅字画瓷器价值就达两千万元以上!”搜查人员继续汇报。 专案组技术人员对密室内所有的物证逐一进行编号、称重、拍照并登记造册。八十公斤纯金金砖被装入六只防爆特种保管箱,二十八本房产原件与二十四本日记本全部存入专用证据密码箱,由四名武装特警荷枪实弹押运上车。 现场摄像机将密室内所有的赃款、金砖、房产证和日记本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录像封存,省纪委专案组立刻组织了三台专用运钞车与武装押运特警,将全部物证连夜押送回省纪委办案基地。 当晚十点,西陇省纪委留置基地的审讯室内。 冰冷的铁窗外夜色如墨,室内强光灯下,李天成坐在特制的铁椅上,身上那件名贵的中式唐装已被换成了统一的灰色留置服。短短十二个小时,这位昔日不可一世的政法巨蠹仿佛苍老了二十岁,原本梳理整齐的银发凌乱不堪,眼神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李长泽与齐学斌坐在审讯台前,将那本记录着一九九八年至今受贿明细的亲笔日记,以及从紫金山庄密室起获的金砖高清照片,啪的一声拍在李天成面前的隔板上。 看到自己的亲笔日记落入专案组手中,李天成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两行浑浊的眼泪终于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李天成,看着这些日记,”齐学斌声音如寒冬破冰,字字千钧,“上面每一笔账目,哪一笔不是几十万过路司机的血汗钱?哪一笔不是平川矿山被霸占百姓的屈辱泪?你当年在全省政法干警大会上高谈阔论廉洁从政的时候,可曾想到自己早已沦为了全省最大的黑恶保护伞?!” “招……我全招……”李天成将头深深埋在胸前,泣不成声,“是我对不起党,对不起西陇的百姓……是我贪心不足……是我毁了西陇政法队伍的声誉啊……” “平川后山盗采高纯铼矿的境外买家到底是谁?你们是通过哪条走私通道运送出境的?”李长泽厉声追问。 李天成颤抖着交代道:“是通过境外一家名为远东矿业的跨国贸易皮包公司,他们在沿海港口买通了报关行的两个副总,把铼矿伪装成耐火耐磨骨料混在普通集装箱里报关出口,雷震天负责平川地面的开采和武装押运,我负责在省厅交通和安监部门开绿色通行批条,所得的赃款全部换成美金打入苏黎世银行的私人信托……” “李明轩手里的那些冷钱包私钥,也是你亲自设立的吧?” “是……都是我让他去办的,我原本打算今年换届后彻底退休,然后全家通过第三国移民手续迁往海外定居……没想到……没想到原州查得这么快、这么狠……”李天成面色惨白如纸,彻底瘫软在铁椅上。 齐学斌目光如炬,声音铿锵有力:“李天成,收起你那廉价的眼泪吧!你对不起的,是在三一二国道上被你们打断腿的货车司机,是被你们霸占矿山、流离失所的平川百姓,是无数为国家国防安全默默奉献的科研人员!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的忏悔留给法律的庄严宣判吧!” “不仅是你,李天成,”李长泽冷声补充道,“根据你日记里的线索和李明轩的交代,省监委已于今晚八点对省公安厅交管局原副局长赵某某、省高院原副院长刘某某等三十八名涉案干部同步采取了留置措施!你的那张保护伞,已经在全省范围内被彻底撕碎了!” 李天成彻底瘫软在审讯椅上,面色灰败,连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也荡然无存。 审讯一直持续到深夜,专案组记录的口供笔录厚达两百多页,李天成在每一页上都按下了鲜红的指印。 当夜,西陇省委连夜召开常委会扩大会议,省委书记陈正国亲自主持。 会议听取了省纪委专案组与原州市委关于李天成特大涉黑涉腐案的专题汇报,全票通过了对李天成开除党籍、取消退休待遇并移送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决定,同时决定次日上午召开全省政法系统万人警示教育大会,以雷霆之势在全省范围内展开彻底的打伞破网大清扫! 陈正国书记在常委会上掷地有声地指出:“我们要借原州破获特大路霸黑恶与保护伞窝案的强劲东风,在全省政法系统开展一场刮骨疗毒式的全面整顿,坚决清除害群之马,让大西北的每一条公路都成为老百姓的平安大道、致富大道!” 常委会一致表决通过了原州市委关于在三一二国道全线推进智慧综合服务驿站建设、彻底铲除黑卡点与建立货车司机权益维权长效机制的专项报告,为原州乃至全省交通经济大动脉的彻底重塑奠定了最坚实的法治基石。 在留置室隔壁的专案研判室里,李长泽与齐学斌连夜召集省纪委各审查组负责人开会。 “报告李书记、齐书记,金雁湖华天大厦二十八楼的地下结算中心已经完成全部数据固化!”一名技术处长神色严峻地汇报,“经过对两台离线服务器的解密,我们查获了李天成设立在境外的全部七家壳公司与三十三个资金过渡账户,近十年来通过虚开发票、假借咨询费名义洗钱出境的涉案总金额高达十二点八亿元!” “这些钱的最终去向查清楚没有?”李长泽沉声问道。 “已经完全穿透,”技术处长调出一幅清晰的资金流向图,“其中五点六亿元存入了苏黎世银行的家族私人信托,三点二亿元用于在海外购置高端不动产与游艇,另外有四亿元以境外风投资金的形式,重新回流境内,投资了省城两家高科技上市公司的定向增发股票,李天成的女婿和女儿作为实际控制人隐名代持!” 齐学斌冷哼一声:“贪婪到这种程度,表面上装得一尘不染,背地里却把国家资源与老百姓的血汗钱洗得干干净净!李天成在原州安插的这套黑恶网络,不仅要吸干货车司机的骨髓,还要把盗采的国家国防战略资源转变成他们家族在海外挥霍的黑金帝国!” “还有全省公检法系统的涉案线索,”宋德胜递上一份厚厚的名单,“根据李天成亲笔日记和李明轩的供述,我们初步排查出涉及省高院、省检察院、省公安厅、省自然资源厅以及原州、平川等市县两级的重点涉案人员共五十八名,其中正处级以上干部多达十七人!” 李长泽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如铁:“这是一场关系到西陇政法生态的生死之战!陈书记指示,只要证据确凿,不管职务多高、资格多老,一律依法采取留置措施,坚决做到拔烂树、治病树、正歪树!” 在省城金雁湖华天大厦二十八楼的地下结算中心搜查现场,经侦干警正在对三台大型防磁文件柜进行现场开封。 “宋局,您看这个,”一名经侦支队长递上一叠加盖着西北货运商会私章的暗账报销单,“这是二零一八年至二零二二年间,李天成为省直各部门相关领导报销的各类非职务开支单据,累计金额高达四千六百余万元!里面不仅有省高院执行局原副局长在海南购置养老度假公寓的装修发票,甚至连省交管局个别领导子女出国留学的学费与生活费,全是由西北货运商会通过这家物流咨询公司全额“报销”支出的!” 宋德胜翻看着一张张触目惊心的报销凭证,脸色铁青:“好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利益输送链条!雷震天在前线充当打手和钱袋子,李天成在幕后充当操盘手和保护伞,省直有关部门的这帮蛀虫在中间吃拿卡要、提供庇护,这哪里是什么政法干部,这分明就是一群趴在国家和人民身上吸血的寄生虫!” 不仅如此,技术人员还在离线服务器的加密回收站里,恢复出了李天成亲笔拟定的全省政法系统人脉架构图与权力辐射清单。在这份清单上,李天成用红笔将全省十四个市州的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公安局分管刑侦与交警的副局长、法院分管执行与民庭的副院长进行了详细标注,谁是可以利用的利益伙伴,谁是必须打压排挤的异己力量,标注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有了这份权力架构图和资金穿透链条,李天成在全省政法界盘踞三十年的地下独立王国,彻底无所遁形了!”宋德胜将全部证据录像封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审讯室内,面对李长泽与齐学斌出示的离线服务器电子账册和海外信托原件,李天成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双手颤抖着接过签字笔,在长达数百页的审讯笔录上逐页签字按手印,每一个红色的指印,都宣示着这位昔日政法巨头的彻底覆灭。 夜色深沉,省城大院的灯火彻夜通明,正义的清风拂过大西北的崇山峻岭,照亮了崭新的黎明。 第640章 万人大会当场留置,西北天亮了 次日上午九点整,初夏的阳光洒在西陇省人民大会堂巍峨的穹顶上,金光璀璨。 大会堂主会场内庄严肃穆,国徽高悬,来自省委政法委、省高院、省检察院、省公安厅、省司法厅以及省直各机关的上千名领导干部整齐落座。与此同时,通过覆盖全省的高清政法专网视频系统,西陇省十四个市州、八十六个县区以及数千个基层政法派出所、法庭、司法所的视频分会场全部接通,上万名政法干警同步参加会议。 大会由西陇省委书记陈正国亲自主持。 主席台上,陈正国的面容冷峻如铁,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他没有念冗长的开场白,而是直接按下了身前的发言话筒,声音浑厚有力,响彻全场: “同志们!今天召开全省政法系统扫黑除恶、打伞破网与优化营商环境警示教育大会,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以刮骨疗毒的勇气,向盘踞在我们政法队伍内部二十年的黑恶毒瘤和腐败保护伞彻底亮剑开刀!” 陈正国猛地一挥手,大屏幕上瞬间切出了李天成在紫金山庄地下密室起获八十公斤金砖、二十四本亲笔受贿日记,以及雷震天黑鹰堂垄断三一二国道二十年间两千本买命账的震撼画面! 全场上万名干警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倒吸冷气声,许多原本心存侥幸的涉案干部更是面如死灰、冷汗直流。 紧接着,省纪委常务副书记李长泽起立,用威严冷冽的语调宣读了省监委的通报决定: “经省委批准,省监委决定对原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主任李天成、原省高院原副院长刘某某、省公安厅交管局原副局长赵某某等涉案的五十八名公职人员,正式实施立案审查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取消李天成退休待遇,涉嫌犯罪问题全额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 全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这是西陇建省以来政法系统查处级别最高、涉案金额最大、打掉保护伞层级最深的一起特大涉黑涉腐窝案,积压在全省百姓心头二十年的阴霾,在这一刻被彻底荡涤一空! 在热烈的掌声中,陈正国微笑着看向坐在主席台前排的齐学斌,朗声道:“下面,请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同志,为全省政法干警作典型经验发言!” 齐学斌身穿一件整洁挺拔的深色夹克,神色沉稳坚毅,迈着大步走上发言席。 他没有照本宣科念稿子,而是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全场干警与镜头前全省上万双眼睛: “同志们,在踏入会场之前,我刚刚接到了原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骨科病房传来的消息,河南籍货车司机周志强同志的断骨复位手术非常成功,市委已经将追缴回来的三十万元医药费与受害补偿金全额送到了他爱人的手中。老周在病床上拉着我们同志的手,流着泪说了八个字,大西北的天,终于亮了!” 齐学斌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却字字直击人心: “这条三一二国道,是连接大西北与中亚五国的战略生命线,是无数普通劳动者养家糊口的生计线!二十年来,黑鹰堂路霸猖獗,强收买命钱,甚至盗卖国家的军工战略资源,为什么能够横行霸道二十年?归根结底,就是因为我们队伍里有个别领导干部把手中的执法权当成了寻租发财的工具,当成了包庇亲属黑金帝国的保护伞!” 齐学斌单手撑在发言台上,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整个大会堂上空: “法治是最好的营商环境,人民满意是最高执政标准!原州市委庄严承诺,在原州的地界上,绝不允许任何涉黑涉恶势力抬头,绝不允许任何公权力侵害百姓利益!我们要让守法者畅行天下,让违法者寸步难行!大西北的这条经济大动脉,从此海阔天空、晴空万里!” “从今天起,原州市设立二十四小时货车司机权益维权直通车与涉黑涉恶线索一键举报专线,凡是在原州境内遭遇任何形式的乱罚款、强买强卖、敲诈勒索,市委纪委政法委将在一小时内出警受理,二十四小时内核查结案,先行赔付全部损失!”齐学斌目光如炬,掷地有声,“我们要用铁一般的纪律和铁一般的法治,为全中国所有奔波在大西北的大货车司机,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安全长城!” “不仅如此,”齐学斌进一步指出,“原州市委市政府已联合交通、公安、发改等部门,在三一二国道沿线高标准规划建设五座司机之家智慧综合服务驿站,免费提供热水、淋浴、休息、餐饮与平价平质的汽修保养服务,彻底斩断过去靠扎胎地刺、强制拖车牟取暴利的灰色黑色产业链,让每一个跑长途的货车司机,在原州都能感受到家的温暖与法治的尊严!” “我们还要借此次扫黑除恶大捷的强劲东风,全面加快原州国际陆港多式联运大通道建设,”齐学斌望向全场,豪情满怀,“让大西北的优质资源顺畅走向全国,让华国制造的新能源汽车、光伏组件和高端装备通过原州班列走向世界,把原州真正打造成新时代向西开放的桥头堡和高质量发展的增长极!”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会堂内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掌声!全体参会干警自发起立,掌声整整持续了三分钟,经久不息! 下午两点半,原州市北郊,原州国际陆港多式联运枢纽中心。 宽阔平整的现代化货运场站上,彩旗招展,巨型龙门吊在空中灵活作业。三一二国道原州段上,双向八车道的沥青路面崭新如初,过去盘踞在路边的黑卡点、地刺黑汽修厂已被全部依法推平拆除,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现代化智慧综合服务驿站。 驿站内不仅配备了免费的司机休息室、热水淋浴间、平价快餐食堂与专业车辆检测工位,还设立了交警、运管与司法调解的综合便民窗口。 成千上万辆挂着全国各地牌照的大重型货车在道路上畅通无阻地飞驰,没有了盘剥,没有了断腿的恐惧,每一辆货车驶过服务驿站时,都自发地按响长鸣的汽笛,清脆响亮的鸣笛声汇聚成一曲震撼人心的时代交响乐! 在西陇省人民大会堂的万人警示大会主会场,齐学斌的声音洪亮、字字千钧,激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同志们,打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的一流营商环境,绝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是需要我们每一名政法干警用铁一般的纪律去守护、用实打实的举措去践行!”齐学斌站在发言台前,全面系统地阐述了原州市委刚刚出台的法治化营商环境五大硬核举措: “第一,全线推行阳光执法与智能监管。在三一二国道原州段全域安装高精度无感称重与智能卡口系统,全面取消所有人工固定治超卡点,所有涉车执法数据实时上传省市两级政法专网,实行执法全过程音视频留痕,杜绝任何权力寻租与随意罚款!” “第二,全面建立涉企涉民执法二十四小时即报即查与先行垫付赔偿机制。市财政首期设立两千万元货车司机权益保障专项基金,凡在原州境内因非法侵害导致车辆受损、人身受伤或货物滞留的,由基金在一小时内核实、两小时内全额先行赔付,绝不让任何一名受害群众流血又流泪!” “第三,高标准建设全天候智慧司机之家综合服务体系。在三一二国道沿线五座现代化服务驿站内,由市总工会、司法局、交警支队和交通运输局联合设立一站式便民综合维权窗口,为所有过往长途司机免费提供法律咨询、矛盾纠纷调解、平价车辆快修与医疗急救服务,把过去的吃人路霸黑窝点,彻底改造成货车司机遮风挡雨的温馨家园!” “第四,全面深化多式联运大通关改革。原州国际陆港多式联运枢纽中心正式实行一次申报、一次查验、一次放行的一站式通关模式,大幅压缩货物通关时间与综合物流成本,让大西北的战略资源与华国制造的高端产品,在原州真正实现畅行天下、通达全球!” “第五,建立扫黑除恶常态化与政法队伍从严治警长效机制。以案为鉴、以案促改,坚决深挖彻查任何涉黑涉恶势力背后的关系网与保护伞,坚持露头就打、除恶务尽,以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护航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 齐学斌的发言不仅赢得了大会堂主会场全体领导干部与全省上万名干警的雷鸣般掌声,更在全省十四个市州引发了极其热烈的反响。 下午在原州国际陆港的发车仪式现场,气氛更是热烈非凡。数十家来自沿海省份的大型外贸出口企业代表和来自河南、河北、山东、陕西等省份的货车司机自发组成了感谢团,将一面面写着“铁腕除黑恶、法治护苍生”、“阳光执法暖民心、国道畅通天地宽”的锦旗,激动地送到了齐学斌和原州市委班子成员的手中。 “齐书记,我们代表全国几十万跑西北线的货车司机谢谢您!”河南司机老张紧紧握着齐学斌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过去跑原州,提心吊胆、夜不能寐,生怕遇上黑鹰堂断腿砸车;现在跑原州,不仅路修得平平整整,服务驿站里有热汤热饭有热水澡,遇到问题随时有交警帮忙解决,原州就是我们货车司机在大西北最踏实的避风港!” 齐学斌紧紧握着老张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温和而坚定地说道:“老张师傅,你们日夜兼程奔波在路上,为国家经济流转挥洒汗水,是最可敬的劳动者!原州市委市政府给你们撑腰,是我们的本分和职责!请你们放心,原州的天永远是晴朗的,原州的大门永远向全国的奋斗者敞开!” 在多式联运枢纽中心的铁路发车线上,十列挂满标准集装箱的中亚国际货运班列整齐列队。 齐学斌在宋德胜、王宏明、王卫国等市委班子成员的陪同下,亲自登上了发车指挥台。 “各单位注意,原州国际陆港中欧中亚班列常态化开行仪式,发车准备完毕!”对讲机里传来调度总指挥激昂的声音。 齐学斌接过话筒,目光望向辽阔无垠的大西北戈壁与远方巍峨的祁连雪山,朗声下达发车指令:“我宣布,原州国际陆港首批常态化跨国班列,正式发车!” 呜!伴随着十声震彻云霄的悠长汽笛,十列满载着新能源汽车零部件、光伏组件、高原冷凉蔬菜与现代工业制品的钢铁巨龙,缓缓开动车轮,沿着新铺设的电气化铁路线,向着中亚乃至欧洲大陆疾驰而去! 这标志着原州彻底摆脱了过去封闭落后、路霸盘剥的旧泥潭,正式晋升为国家级向西开放的重要陆路交通枢纽与国际商贸物流中心! 在发车指挥台旁,省委省政府专程派出的督导组现场宣读了省委关于支持原州市建设“西北综合立体交通枢纽与向西开放示范区”的重磅批复文件。省委明确提出,将原州国际陆港多式联运大通道纳入全省“十五五”重点战略规划,在用地指标、专项债券与外贸外资准入方面给予顶格政策支持! “齐书记,原州今天不仅赢得了扫黑除恶的全面大捷,更迎来了高质量发展的历史性黄金机遇期!”原州市常务副市长王卫国激动地握着拳头,脸上满是自豪与振奋。 全场数千名干警、职工和市民群众挥舞着五星红旗,欢呼声与漫天的礼炮声响彻云霄!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枢纽中心崭新的玻璃幕墙上。 齐学斌站在调度大厅的巨幅电子大屏前,看着屏幕上实时跳动的车流数据与物流通关信息,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调度大厅内,巨幅电子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原州全域六区八县的交通流量与物流吞吐动态。原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宋德胜走到齐学斌身边,感慨万千地说道:“齐书记,回想当年您刚来原州的时候,三一二国道上黑卡遍地、司机流血断腿,老百姓甚至连上访都不敢提雷震天三个字;再看看今天,黑伞被连根拔起,国道畅通无阻,国际班列呼啸西去,原州老百姓终于能挺直腰杆过上安稳日子了!” 齐学斌微笑着拍了拍宋德胜的肩膀,目光坚毅而清澈:“德胜同志,民心是最大的政治,正义是永恒的底色。只要我们心里时刻装着老百姓的安危冷暖,无论前方的阻力有多大、对手的背景有多深,党纪国法的铁拳就永远无坚不摧!” 这时,市委秘书长快步走上前来,将一份刚刚从省委办公厅加急传真过来的红头文件轻声递到齐学斌手中:“齐书记,省委组织部的干部考察预告通知刚刚下发了,由中组部与省委组成的联合考察组,下周一将正式进驻原州,对您进行新岗位任前考察!” 齐学斌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神色从容而淡定。他转过头,望向窗外大西北辽阔壮美的大地与万家升起的璀璨灯火,眼神中满是对这片热土的无限深情与对未来新征程的无畏豪情。 在大会堂主席台的发言席上,齐学斌的声音洪亮而坚定,传遍了全省十四个市州与八十六个县区的每一个视频分会场。 “同志们,三一二国道原州段的彻底畅通,不仅仅是一条道路的畅通,更是党心民心的畅通,是公平正义的畅通!”齐学斌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全场,“我们要以此次扫黑除恶为契机,在全省范围内牢固树立“人人都是营商环境、案案都是营商环境”的法治理念!让每一个来到大西北投资兴业的企业家感到安心,让每一个奔波在运输一线的劳动者感到暖心!” 台下,来自全省各地的政法干警们掌声雷动,许多在基层一线默默坚守多年的民警和法官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下午的发车仪式现场,三一二国道原州段两旁聚集了成千上万名前来见证历史的原州市民与长途货车司机。 “齐书记!感谢市委为我们撑腰啊!”一位来自河南的老货车司机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国旗,眼角含泪地大声呼喊,“以后走原州,我们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齐学斌微笑着向路旁的司机与群众挥手致意。 站在多式联运大厦的顶层观景平台上,原州市长王宏明由衷地赞叹道:“学斌同志,三一二国道的彻底打通,彻底激活了我们原州国际陆港的枢纽功能!今天开行的十列中亚班列,货值突破了三点五亿元,预计今年原州的物流吞吐量将实现翻番增长,原州高质量发展的大门已经彻底敞开了!” 齐学斌远眺着祁连雪山下奔腾不息的钢铁巨龙,神色从容而深邃:“宏明同志,扫黑除恶只是第一步,打铁还需自身硬。我们要继续保持如履薄冰的敬畏之心,把原州建设成为西北地区最有法治保障、最有发展活力的现代化枢纽城市,不辜负党中央和全省三百万人民的重托!” 夕阳的余晖洒在大西北辽阔的黄土地上,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崭新的沥青大道,也照亮了齐学斌胸前闪耀的党徽,新的征程已然扬帆起航。 原州的狂风已经化为和煦的春风,这条贯通东西的钢铁大动脉,正载着三百万原州人民对美好生活的期盼,浩浩荡荡奔向崭新的辉煌! 第641章 考察组进驻,深山送来带血鞋垫 初夏的清晨,原州市委大院主楼前的国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 大楼门厅前,早早拉起了醒目的红色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中组部与省委联合考察组莅临原州指导工作。此时的原州市委礼堂内座无虚席,来自全市各区县的党政一把手、市直各部门主要负责人以及离退休老干部代表等三百余人齐聚一堂。 主席台上,中组部干部监督局副局长、考察组组长赵志远与西陇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部长沈明礼端坐正中。 在全省乃至整个大西北政坛,这次对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的干部考察备受瞩目。三十出头的正厅级市委书记,主政原州三年间,打掉张富贵、马宗明矿霸集团,彻底铲除垄断三一二国道二十年的黑鹰堂与李天成特大政法黑恶保护伞,更是一手建成了常态化通达欧亚的国际陆港多式联运大通道。这样的逆天政绩与铁血作风,让齐学斌成为了西陇省委班子换届中唯一的副省级破格提拔候选人。 大会进行得极其顺利,民主测评与个别谈话有条不紊地展开。 在述职报告中,齐学斌脱稿汇报了原州市在推进法治化营商环境建设、深挖黑恶保护伞与打造国家级向西开放物流枢纽方面的硬核举措。台上台下,数据详实,逻辑严密,全场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经久不息的掌声。考察组组长赵志远在评议记录本上频频点头,在政治担当与群众威望一栏中打出了极高的评价。 坐在台下前排的各区县书记和市直局长们,神色各异,但眼中无不流露出由衷的敬畏。三年来,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用铁腕和法理,把曾经黑金横行、乌烟瘴气的原州彻底翻了个底朝天。如今的原州,财政收入翻了三倍,国际班列直通中亚欧洲,老百姓走在大街上腰杆挺得笔直。这样的实干家如果不提拔,全省干部群众都不会服气。 上午十一点,齐学斌在陪同考察组领导参观完市委机关党建展厅后,正准备送考察组一行前往原州宾馆共进工作午餐。 就在齐学斌与宋德胜并肩走下市委大楼前宽阔的花岗岩台阶时,市委大门外的警卫隔离栏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嘈杂的争吵与哭喊声。 “放我进去!我要见齐书记!让我见齐青天啊!” 一名白发苍苍、身材瘦削的老妇人,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掉了漆的枣木拐杖,正拼命用单薄的身躯阻拦着几名试图将她劝离的保安。老妇人面容憔悴,双眼红肿干瘪,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补着好几个补丁的旧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枚褪了色的优秀乡村教师纪念章。 几名年轻的机关保安生怕在国家考察组面前闹出负面舆情,正急忙上前试图将老人搀扶带离现场:“老同志,今天是市里重要考察活动,有什么诉求去信访局登记,快点走,别在市委大门口拉扯!” “我不去信访局!我去了县信访局三次,每一次都被关长林的人强行关进黑招待所!我儿子是省委选调生,死得不明不白啊!”老妇人凄厉地哭喊着,整个人顺势跪倒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额头狠狠磕在台阶边缘,悲愤交加,泣不成声。 走在台阶上的齐学斌眉头骤然拧成了一个铁疙瘩,眼神瞬间如鹰隼般锐利。 “宋副局长,让警卫马上把手松开!”齐学斌声音低沉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严,直接大步流星跨过警戒线,几步走到了老人身前。 齐学斌不顾地上的灰尘,直接蹲下身子,伸出一双有力的大手,一把将瘫软在地上的老人稳稳扶了起来:“老人家,我是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有什么天大的冤屈,你当着我的面说,在原州的地界上,没有人能拦着老百姓说话!” 听到齐学斌三个字,老妇人浑身猛地一震,浑浊的双眼里流下了滚烫的泪水。她颤抖着双手伸向自己的布鞋底,硬生生从一只磨穿了脚后跟的粗布鞋垫夹层里,抽出了一张被鲜血浸透、密密麻麻写满字迹的绝笔手记与申冤信! “齐书记!我叫张素琴,是原州南部深山青龙县的一名退休乡村教师!”老妇人颤抖着用带血的双手捧着那块血布与手记,“我的独生儿子林远,是省委组织部选拔的清华硕士选调生,一年前在青龙峡担任驻村第一书记……他们对外界说我儿子是雨夜巡山失足坠崖意外身亡,但那不是意外,那是蓄意谋杀啊!” 齐学斌双手接过那张沉甸甸的带血布鞋垫与绝密手记,目光扫过上面用工整笔迹书写的字句,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此前市委在排查全市民生领域时,曾雷霆拔除过青龙峡北麓浅山区非法侵占农资补贴的龙家宗祠外围据点,但青龙峡深山腹地绝壁环绕、地势险绝,盘踞深山多年的真正总毒瘤魏天霸,借着青龙县委书记关长林的层层包庇与封山掩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丧心病狂地将青龙峡深山腹地打造成了针插不进的地下魔窟! 手记上字字啼血地控诉着青龙县委书记关长林勾结深山恶霸魏天霸长达数年的惊天罪行: 在青龙县最深处的青龙峡绝壁矿带中,关长林利用其曾任省委某实权领导专职秘书的通天背景,暗中与省城走私巨头勾连,在深山内私自非法开采国家极度濒危战略军工矿脉,私设地下炸药作坊与武装护矿队,将国家连续下拨给青龙县的数千万元涉农扶贫资金与地质修复专款全额贪污挪用充当洗钱工具! 年轻选调生林远在驻村期间,察觉到了大山深处日夜轰鸣的重型无牌卡车与大片被污染枯死的山林,暗中搜集到了关长林与魏天霸私挖滥采、私造炸药、侵吞巨额涉农资金的完整原始黑账。林远多次拒绝魏天霸上百万元的巨额行贿封口,最终在向上级纪委实名举报的前夜,在盘山公路上遭遇暴力围堵,被推下百米深渊杀人灭口! 老人张素琴在儿子遇害后,一年来历经九死一生,多次被关长林的心腹软禁拘禁。林远在生前的最后一通电话里告诉母亲,他在青龙峡亲手带乡亲们修建的脱贫连心渠涵洞基座下,封存了最关键的铁证,并在鞋垫里留下了暗语手记。今天得知中组部考察组进驻原州,老人冒死徒步翻越两座大山,才把这双藏着暗语手记的布鞋垫送到了齐学斌眼前! 站在台阶上方的几名市委副秘书长和市直部门干部看到这一幕,脸色纷纷大变。 一名分管信访的副秘书长快步走下台阶,凑到齐学斌耳边神色慌张地低声道:“齐书记,中组部考察组的赵局长和省委沈部长还在楼上看着呢,今天是个别谈话与组织考察的最关键节点!如果在市委大门口闹出选调生坠崖翻案的特大舆情,被考察组写入调研报告,会直接影响省委对您的副省级常委推荐啊!关长林同志在省里背景极深,不如先把老人家移交给青龙县委就地化解核实?” “就地化解?移交给关长林?” 齐学斌猛地站起身来,将那张沾满鲜血的布鞋垫高高举在半空中,目光如冰冷刺骨的寒刃扫过面前的几名干部,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一名风华正茂、名校毕业的省委优秀选调生,死得不明不白,遗物被死死压了一年!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母亲,把血书缝在鞋垫里冒死告御状!你们却在这里跟我谈考察期要顾全大局?!” 齐学斌指着楼上中组部考察组所在的窗口,字字如金石交鸣:“如果为了保住我齐学斌头顶上的这顶乌纱帽,就要对死难干部的冤屈和老百姓的血泪装聋作哑、视而不见,我齐学斌当这个副省级常委还有什么意义?!党和人民给我的权力,不是用来当官做老爷的,是用来给蒙冤受屈的同志和老百姓撑腰伸冤的!” 一番话落地有声,震得在场的所有机关干部面红耳赤,无一人敢再出声劝阻。 楼上午休室的落地窗前,中组部考察组组长赵志远与省委组织部部长沈明礼静静注视着大院门口发生的一切,赵志远的眼神中闪烁着极为罕见的赞赏与动容。 沈明礼深吸了一口气,轻声感叹道:“赵局长,你看学斌这个同志,身上永远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正气。面对涉及自身前途命运的关键时刻,他第一反应不是捂盖子,而是毫不犹豫给老百姓撑腰!这才是我们党最需要的一把手风骨啊!” 赵志远郑重地点了点头,在评议手册上郑重写下了八个大字:赤诚为民,风骨铮铮! 齐学斌转过身,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冻得瑟瑟发抖的张素琴老人身上,沉声对宋德胜下达指令:“宋副局长,立刻安排特警车辆把张老师护送到市委机关医院进行全面身体检查与静养,派四名绝对信得过的刑警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另外,立刻通知市纪委常务副书记,调取青龙县近三年来关于青龙峡矿区审批、涉农专项资金下拨以及林远同志意外死亡事故的全部原始卷宗档案!” “是!保证完成任务!”宋德胜立正敬礼,亲自扶着老人坐上了警用越野车。 半小时后,齐学斌快步走进市委保密档案室。 在泛黄厚重的青龙县历年卷宗底册中,齐学斌一页一页仔细翻阅。档案室内的日光灯散发着惨白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的霉味。 齐学斌翻看着青龙县纪委和公安局送上来的厚厚几大叠材料,发现此前打掉外围龙家村后,关长林就借口青龙峡已全面整改完成上报市委结案;而凡是涉及深山腹地魏天霸强占山林、截留八千万扶贫资金的村民联名上访信,后面无一例外全盖着查无实据、属于宗族邻里纠纷、建议就地调解的公章批复,而每一次批复的签字人一栏,赫然都是青龙县委书记关长林的心腹手下。 更让齐学斌触目惊心的是,当年林远同志坠崖后的现场出警记录只有草草半页纸,既没有详细的刹车痕迹勘查图,也没有现场法医毒化鉴定报告,甚至在死者家属未签字确认的情况下,便以涉密为由在四十八小时内强行火化! 当齐学斌的手指划过一年前的一张信访卷宗归档卡时,目光骤然停滞在了一个年轻干部的履历上: 林远,男,二十三岁,毕业于华国顶级名校清华大学,省委组织部选拔的优秀选调生,青龙峡镇驻村第一书记,兼任青龙峡扶贫攻坚工作队队长,曾获全省优秀共产-党员称号。 然而,在这张优秀年轻干部的档案卡末尾,结案结论一栏却赫然用红笔写着刺眼的几个字:一年前巡山过程中,因雨夜路滑意外失足坠崖身亡,遗体已火化结案。 齐学斌盯着失足坠崖这四个字,眉头紧紧锁死。常年从事一线刑侦与大案要案指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看似平静的换届考察背后,大西北深山里最残忍、最阴毒的一颗毒瘤,正在向党纪国法发起最后的疯狂挑衅! 在市委保密档案室内,齐学斌与宋德胜连夜翻阅青龙县的信访底册与林远的手记。 “齐书记,您看这封血书底部的八个字,”宋德胜指着泛黄的血手记轻声念道,“涵洞引水清,连心石下明。这是林远同志留给家人的隐语!我们查了青龙峡的水利图纸,林远驻村期间,曾带领全村老乡在青龙峡绝壁下修建了一条长达八公里的引水渠,名字就叫脱贫连心渠!一号引水涵洞正对着青龙峡的悬崖入口!” 齐学斌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光芒:“林远同志是清华水利工程专业毕业的高材生,他深知大山深处恶霸眼线密布,所以把用生命换来的铁证,埋在了他亲手给老百姓修的引水涵洞石基下面!这是真正把初心刻在基石里的好干部!” 在市委机关医院的急诊特护病房里,齐学斌亲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递到了病床上张素琴老人的手中。 老人颤抖着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双掌,眼泪止不住地掉在白瓷碗里:“齐书记……我儿子从小品学兼优,考上清华后,他在日记里写着要到祖国最艰苦的大西北去扎根,要把论文写在大地上!可他到了青龙峡才发现,那里的山林被炸药炸得千疮百孔,老百姓连一口干净水都喝不上!他给我打最后一通电话时说,妈妈,涵洞里的水清了,老百姓就有指望了,证据就在石碑底下……他才二十三岁啊……连个对象都没谈过啊……” “张老师,您受苦了,”齐学斌坐在床边的木椅上,紧紧握着老人干枯的手,眼中泛着深沉的痛惜与坚毅,“只要我齐学斌还在原州一天,青龙峡的这片青天,我就一定替林远同志顶起来!英雄的忠魂绝不能被污蔑,背后的杀人凶手和保护伞,我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走出病房,窗外夜色如墨。 齐学斌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宋德胜的内线:“德胜同志,通知刑侦支队技术骨干和法医专家,带上全套便携勘查装备与工兵撬具,今晚十一点,跟我夜进青龙峡连心渠!” 夜风凛冽,原州市委大院顶层的灯火彻夜不熄。齐学斌站在窗前,凝视着南方漆黑如墨的崇山峻岭,眼神坚毅如铁。 宋德胜快步走进办公室,递上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绝密人员名单:“齐书记,我们技侦部门刚刚对青龙县委大楼实施了信号侧向侦听。就在半小时前,关长林的私人手机与省城一个不记名号码通了长达八分钟的电话,随后青龙峡的魏天霸便调集了四十多名护矿打手在村口设卡。很明显,他们已经察觉到了张老师进市委告状的风声!” “这就证明他们的狐狸尾巴藏不住了,”齐学斌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配枪检查弹夹,“他们越是心虚设卡,就越说明青龙峡深山里藏着见不得光的滔天罪恶!今晚我们不走寻常公路,从后山猎道徒步潜入连心渠一号涵洞,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是!刑侦尖刀组十二名同志全副武装,随时可以出发!”宋德胜立正敬礼,目光中充满了决死一战的昂扬斗志。 在市委办公室的巨大地形沙盘前,齐学斌手持激光笔,冷静指向青龙峡纵深三十公里的峡谷咽喉:“魏天霸依仗地势险要,在村口修筑了水泥暗卡,但连心渠一号涵洞位于青龙峡公路背面的古渠首。我们这组精锐潜入现场取证!只要拿到林远同志留下的铁证,明天清晨就是决战收网之时!” 夜幕深沉,两辆漆黑的越野车关闭灯光,宛如潜伏在黑夜中的利刃,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市委大院,向着青龙峡崇山峻岭深处疾驰而去! 第642章 选调生坠崖真相,渠底起获铁盒 深夜十一点,原州市委书记办公室里依然灯火通明。 窗外夜色如墨,大西北初夏的夜风吹拂着窗帘。齐学斌坐在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着青龙县水利图纸与一年前关于驻村第一书记林远坠崖身亡案的全部卷宗。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宋德胜带着两名刑侦骨干和市局资深痕检专家老陈坐在对面,众人的神色无不极其严肃凝重。 “齐书记,这份现场勘查报告疑点重重,漏洞百出,”宋德胜指着卷宗里的几张黑白现场勘查翻拍照片,语气低沉而肯定地汇报道,“案发时间是去年八月十七日深夜十一点,地点位于青龙峡盘山公路三十八公里处的百米断崖鹰嘴崖。报告上声称,林远同志是夜间独自冒着特大暴雨巡查生态大棚防汛,因山体滑坡导致路面湿滑,不慎失足滑落悬崖身亡。但我们调取了当年的原始接处警指令单,青龙县公安局青龙峡派出所接到群众报警后,出警民警既没有对现场进行物理封锁,也没有提取死者鞋底与现场泥土样本进行成分比对,甚至连现场法医毒化与尸表鉴定都没做,仅仅凭着青龙峡矿霸魏天霸手下几名跟班的一面之词,就在四十八小时内草草开出了意外死亡证明,并在第三天清晨强行将遗体火化结案!” 齐学斌眼神冰冷刺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扣击:“一个刚刚从清华大学名校硕士毕业、年仅二十三岁且政治前途无量的省委选调生,为什么要在大雨磅礴的半夜十一点,独自一人跑到距离驻村大棚整整五公里之外的险峻盘山绝壁巡查?这在基本的行为逻辑上根本解释不通!” “完全解释不通!”痕检专家老陈推了推老花镜,补充道,“而且卷宗里仅有的两张路面照片显示,当晚护栏外侧有明显的外力猛烈刮擦痕迹,但在事故定性一栏中,竟然完全忽略了车辆碰撞或人为推搡的可能性。更蹊跷的是,事故车辆林远同志生前驾驶的一辆二手桑塔纳,在案发后第二天就被县交警大队以严重报废为由直接送进了废金属拆解厂压成铁块,销毁了一切痕迹物证!” 宋德胜指着水利图纸说道:“齐书记,我们刚才反复对照了林远同志留下的暗语手记‘涵洞引水清,连心石下明’。林远同志在青龙峡驻村的一年里,最大的心愿就是彻底解决全村四百二十户乡亲吃水灌溉难题。他带着全村老少在青龙河上游劈山修渠,修建了一条八公里长的脱贫连心渠。渠首的一号引水涵洞上方,有一块全村乡亲共同立起的大理石通水纪念碑!碑石下方就是混凝土基座!” “林远同志生前察觉到了魏天霸的杀机,但他知道恶霸势力在全县耳目众多,任何常规邮寄或藏匿在宿舍的材料都会被搜走,所以他把用生命换来的铁证,封存在了全村人都看得见、却谁也不会轻易怀疑的连心渠纪念碑基石下!”齐学斌霍然起身,抓起防寒夹克披在身上。 “德胜同志,带上工兵撬具、便携式金属探测器、法医物证箱和夜视设备,我们现在就去青龙峡连心渠一号涵洞!”齐学斌斩钉截铁地下令。 凌晨一点二十分,一辆挂着普通民用牌照、通体漆黑的越野车关闭了全部大灯,仅靠着微弱的前雾灯和夜视辅助系统,宛如一道黑色幽灵,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青龙峡崎岖险峻的盘山公路。 越野车在翻过两座险峻的山梁后,在距离青龙村两公里外的一处隐蔽树林中停下。齐学斌、宋德胜、老陈以及两名全副武装的刑侦特警队员换上胶底登山鞋,背着装备箱,顺着崎岖湿滑的后山羊肠小道徒步潜行。 山风在峡谷间呼啸狂号,两旁是万仞绝壁,脚下是奔腾咆哮的青龙河水。 半小时后,众人借着微弱的月光,摸到了青龙峡古渠首的一号引水涵洞前。 清澈甘冽的山泉水正从涵洞中汩汩流淌而出,涵洞正上方的青石台地上,矗立着一座高约两米的大理石石碑,上面工工整整雕刻着五个鲜红的大字:脱贫连心渠。 碑文下方落款处,写着一九二三年十月青龙峡全体村民与驻村工作队共立。 齐学斌打着遮光手电,快步走到石碑基座前蹲下身子。基座是由厚重的水泥花岗岩砌筑而成,老陈拿着便携式金属探测仪沿着基座底部边缘仔细扫描。 当探头滑过石碑正下方朝向涵洞水流的那块活动花岗岩压顶石时,仪器瞬间发出了急促的蜂鸣声! “齐书记,宋局!压顶石内部有强金属反应!”老陈压低声音激动地汇报道。 两名特警队员立刻拿出特种工兵撬棍,小心翼翼地插入花岗岩接缝处。随着轻微的泥土松动声,重达两百多斤的活动石板被缓缓撬开,露出了基座正中央一个深约三十厘米的预留防水暗槽! 暗槽内部,用多层高强度厚塑料布和黄油绝缘布严密包裹着一个四方硬物。 宋德胜戴上无菌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包裹捧了出来。揭开层层防潮油布,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只带有双侧搭扣的军绿色老式军用防水铝合金铁饭盒! 铁饭盒的边缘全部用工业级红色密封蜡严密封死,盖子正上方用钢笔工工整整写着四个字:立党为公。 老陈用无菌手术刀小心刮开密封蜡,轻轻扣开饭盒搭扣。随着盒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三样沉甸甸的核心物证: 第一件,是一本足有两百多页、用塑料封皮保护得完好无损的林远亲笔驻村调查日记与资金审计底册; 第二件,是厚厚一叠带有青龙县金龙矿业印章、关长林胞弟账户签字的非法铼矿销售合同复印件与虚假涉农补贴银行转账原始存根; 第三件,则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色专业降噪微型数码录音笔与两盘备用微型录音磁带! 技术人员立刻在旁边的便携加固电脑上连接录音笔,插上监听耳机,并开启外放音频。 在这深山幽谷的清冽泉水旁,林远烈士生前那段清晰、沉稳、充满正气与视死如归的原声录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开来: “我是省委组织部选调生、青龙峡驻村第一书记林远。现在是二零二三年八月十六日。我手头已经掌握了青龙县金龙矿业非法盗采国家战略稀有铼矿八千四百万元、以及青龙县委书记关长林通过三个离岸账户收受四千二百万元干股分红的完整原始单据。魏天霸今天下午再次带人持枪闯入我的宿舍,威胁我若敢向上级举报就让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我深知危险将至,已将全部原始账本、日记与录音备份于连心渠一号涵洞石基之下。只要党和人民的引水渠还在流淌,正义的火种就绝不会熄灭!如果我牺牲了,请组织一定要替青龙峡四百二十户受尽欺凌的父老乡亲伸冤,把被贪污吞占的血汗钱还给老百姓!” 录音的后半段,是魏天霸带着打手在林远宿舍嚣张叫嚣、把枪拍在桌上威胁的真实录音,以及关长林在电话里暗示魏天霸手脚干净点的原声通话录音! 听着录音笔中年轻烈士那坚定不移的声音,站在夜风中的宋德胜、老陈和两名特警队员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齐学斌眼眶泛红,双手紧紧捧着那只沉甸甸的军用铁饭盒,胸膛剧烈起伏。他站在连心渠旁,迎着奔流不息的山泉水,缓缓脱下警帽,向着连心渠纪念碑深深鞠了三个躬。 “林远同志,你用生命守护了大山的甘泉与正义,党和人民绝不会辜负你!”齐学斌声音低沉如金石,浑身散发出极其凛冽的威严,“这八千多万被吞掉的救命钱,原州市委一定一分不少全部追回来,发还到老百姓手中!那些残害英烈、祸国殃民的贪官恶霸,一个也别想逃脱党纪国法的严惩!” 返回市委的路上,东方天际渐渐泛白。 齐学斌在颠簸的车厢里,逐页审阅着铁盒中的手写日记与资金穿透图。账目清晰明确,每一笔受贿资金的流水号、经手人、洗钱中转站记录得一清二楚,铁证如山,形成了无可辩驳的完美证据闭环! “齐书记,物证、书证、录音全部到齐,关长林和魏天霸的死罪彻底坐实了!”宋德胜握紧方向盘,眼中杀气腾腾,“今天清晨,只要市委一声令下,我们特警尖刀队立即雷霆出击!” “按预定作战方案执行,”齐学斌目光深邃冷静,“第一路,市纪委专案组光明正大进驻青龙村委会现场核对审计底册,正面吸引恶霸集团注意力;第二路,你亲自坐镇特警基地,命令特警战术突击大队直升机分队全员战备待命!只要魏天霸敢露头暴力对抗,立即实施空中机降立体突击,将其一网打尽!” “是!保证完成任务!”宋德胜大声应诺,越野车撕破晨雾,疾驰驶入原州市委大院。 第643章 扶贫假账曝光,宗族恶霸持枪围攻 晨曦微露,大西北初夏的晨雾沉甸甸地笼罩在青龙峡崇山峻岭之间。 青龙峡镇青龙村村委会是一栋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三层灰白色小楼,墙皮斑驳脱落,四周被高达数丈的万仞绝壁团团包围。清晨七点半,山风凛冽,整座村庄死一般寂静,偶尔有几名早起的老农推开柴门,看到村委会大院里停着的两辆挂着原州市纪委和市公安局牌照的越野车,眼神中流露出的不是欣喜,而是深植于骨髓深处的惊恐与绝望,急忙把门窗死死关紧。 二十年了,在青龙峡这片被大山阻隔的闭塞土地上,魏天霸的宗族恶霸势力与青龙县委书记关长林的暗中庇护,就像一座令人窒息的大山,死死压在全村四百多户乡亲的头顶。凡是敢向上级反映问题的村民,轻则被打断双腿扔进后山废弃矿坑,重则家破人亡。 在村委会二楼宽敞的会议室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日光灯散发着惨白的光芒。 由原州市纪委常务副书记亲自挂帅、六名精干审计干部与四名持枪便衣刑警组成的市委第一联合核查组,正将昨夜从连心渠一号涵洞基座下起获的林远军用铁盒里的原始账册与银行转账原始凭证,一页一页摊开在拼凑的长条会议桌上,现场审计与交叉比对工作全面铺开。 “触目惊心,简直是触目惊心,无法无天到了极点!”市纪委资深审计室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指着打印出来足有一尺多厚的资金审计底册,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在林远历时八个月秘密固定的电子证据链、资金穿透流向图与原始施工合同复印件中,清清楚楚、铁证如山地记录着青龙峡恶霸魏天霸名下的金龙矿业公司,在过去短短两年时间内,通过非法私挖盗采国家极度濒危战略伴生铼矿,累计非法牟利高达八千四百二十余万元! 这些绝密数据中,详细列明了每一笔非法黑金的精准洗钱路径: 其中,整整四千两百万元资金,通过虚构矿山机械设备租赁、虚假土石方剥离以及外包劳务派遣等上百份假合同,分三十六笔隐秘打入了青龙县委书记关长林胞弟及其特定关系人在省城和境外设立的三个空壳离岸账户;更有两千两百余万元国家财政专项下拨给青龙峡的现代农业大棚建设直补资金与地质灾害隐患治理专项款,被关长林利用其县委书记的绝对权力大笔一挥,以青龙峡万亩戈壁现代智慧农业示范基地名义直接截留套取,转手全额拨付给了魏天霸名下的所谓深山护矿安全巡逻队,充当了暴徒们的工资与采购地下枪支雷管的经费! 会议室墙角,被专案组依法传唤到案的村委会老会计张福成整个人瘫软在木椅上,浑身如筛糠般剧烈颤抖,牙齿打战,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砸在冰凉的桌面上。 “张福成,把头抬起来,看着党徽!”市纪委副书记神色威严,一掌拍在桌面上,将一份带有张福成亲笔签名的农业补贴虚假发放表递到他眼前,“这是二零二一年到二零二三年度连续三年的涉农资金直补发放清册!上面全村四百二十户村民的印章和红色指纹印,经过市公安局刑侦技术部门的显微比对,全是用同一个软胶劣质萝卜章在同一个晚上私自伪造盖上去的!整整八千多万元涉案资金,全村老百姓连一分钱的影子都没见到!你作为村委会二十年的经手会计,今天在党纪国法面前,必须一五一十交代得清清楚楚!” 老会计张福成看着铁证如山的账目,防线彻底瓦解,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跪在地,抱头痛哭,泣不成声:“领导啊!我交代,我全都交代!这真的不是我愿意干的啊!每次省里和市里下拨涉农直补资金,青龙县委办就直接打电话给魏天霸,魏天霸带着六七个腰里别着短枪的打手直接冲进村委会,把整麻袋的空白存折和公章强行抢走!魏天霸当着我的面把子弹压进弹夹,说谁要是敢在账目上多说半个字,就把谁全家扔进后山三号矿井底下填坑!去年省委派来的驻村第一书记林远同志,就是因为在全村大会上公开反对虚假大棚验收,当场撕毁了魏天霸递上来的假账本,才在几天后的深夜被他们活活逼死在鹰嘴崖啊!” 张福成抹着眼泪,声音凄厉地喊道:“林远同志是个大好人啊!他驻村期间,自己掏腰包给五保户买米买油,晚上点着蜡烛在大棚里教乡亲们种反季节蔬菜!魏天霸出八十万现金塞进林书记的宿舍抽屉,林书记当场把钱扔在魏天霸脸上,指着他的鼻子说共产-党人的脊梁骨不是用金钱能收买的!魏天霸怀恨在心,关长林怕林书记手里的账本捅到省里,两人一合计,就在去年八月的大雨夜制造了那场惨绝人寰的人为车祸啊!” “把每一句话都工工整整记录在案,让张福成签字按手印!”市纪委负责人神色凝重地吩咐记录员。 然而,就在笔录刚刚记录到第三页的关键时刻,村委会楼下死寂的山谷间,突然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极其狂暴刺耳的重型柴油引擎咆哮声! 轰!轰!轰!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巨响,七辆车身涂满厚重黄泥、车头焊接着粗壮三角防撞钢梁的改装重型皮卡,宛如发疯的野兽一般,直接撞碎了村委会生锈的铁栅栏大门,横冲直撞地冲进大院,呈半月形将整个村委会小楼的出口与通道死死封死! 砰的一声巨响,七辆皮卡的车门同时被狠狠踹开,六十多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亡命打手一拥而下。这些人面容凶煞,手中挥舞着自制双管土铳、锯短枪管的改制猎枪、一米多长的开山砍刀和实心铁棍,更有两名亡命徒手里各自提着一个用麻绳捆绑、引信外露的五公斤装自制黑火药炸药包,叫嚣着将整座三层小楼的所有窗户与楼道出口围堵得水泄不通! “把整栋楼围起来!一只苍蝇也别给老子放出去!” 伴随着一声极其狂妄嚣张的咆哮,为首的一名汉子光着膀子,胸口纹着狰狞的黑龙,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项链,手里端着一把锃光瓦亮的改制五连发猎枪,大摇大摆地踩着楼梯走上二楼。猎枪的合金枪托在台阶地砖上顿得咚咚作响,火星四溅! 此人正是盘踞青龙峡深山数年、横行乡里的恶霸头目魏天霸! “市纪委来的领导,好大的威风,好大的官架子啊!”魏天霸嘴里叼着粗大的古巴雪茄,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带着二十多名持械暴徒直接堵死了二楼会议室的大门,猎枪的枪口极其挑衅地在空中晃动,“听说你们在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连心渠涵洞底下偷挖老子留下的账本?老子今天当面告诉你们,在青龙峡这方圆几十里的大山里,老子魏天霸就是王法!关书记早就跟县里交代过了,青龙峡的矿产和大棚是基层机制创新探索,谁敢在老子的地盘上翻旧账,老子就让谁全家在大山底下填矿坑!” 二楼狭窄的走廊内,四名市公安局便衣刑警迅速拔出配枪,咔哒一声子弹上膛,依托走廊的水泥承重墙组成坚固的防御战术队形,厉声喝道:“魏天霸!把武器统统放下!我们是原州市委联合专案组,正在依法执行公务!公然持枪围攻冲击国家专案组,性质就是严重武装暴乱,你们这是自绝于党和人民!” “少拿什么党纪国法来压老子!”魏天霸狰狞狂笑,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五连发猎枪瞬间抬起,黑洞洞、冰冷刺骨的枪口直接顶在了一名年轻纪检干部的脑门正中央,满脸横肉剧烈抽搐,“在青龙峡这片山里,老子埋掉的外地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连去年那个自以为天下第一清高的清华硕士林远,都被老子带着人推下百米断崖喂了野狗,你们几个算什么东西?!识相的,把你们搜到的所有账本、电脑、还有林远那个军用铁盒原封不动交到老子手里,再给关书记当场写一份保证书声明青龙峡账目毫无问题,老子今天大发慈悲放你们全须全尾地滚出青龙峡!否则,老子今天就把这栋小楼直接炸成平地,对外就报个雷击失火引发地下沼气爆炸!” 话音未落,楼下院子里的几十名暴徒齐声挥舞着砍刀土铳疯狂叫嚣,两名暴徒更是直接将两个冒着青烟引信的自制黑火药炸药包恶狠狠架在了一楼大厅的承重立柱下,用打火机在引信边缘疯狂比划! 整栋小楼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火药味浓烈得令人窒息!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与随时可能引爆的炸药包,专案组负责人面色沉稳如铁,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与退缩。他将装有林远军用铁盒与全部审计底册的特种加固公文箱死死护在自己胸前,用身躯挡在年轻干部身前,一字一顿地厉声喝斥道:“魏天霸!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以为有青龙县委书记关长林给你撑腰,你就能一手遮天吗?!我告诉你,在原州这片土地上,没有任何黑恶势力能凌驾于法律之上!今天你若敢动专案组同志一根汗毛,原州市委与全体政法干警必将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青龙峡村委会剑拔弩张、生死悬于一线的同一时刻,在距离青龙峡三十公里外的青龙县委大楼书记办公室内。 青龙县委书记关长林正反锁着房门,指尖夹着一根剧烈燃烧的香烟,在宽敞的办公室内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办公桌上的红色加密保密电话正处于免提通话状态,电话那头传来省城某实权领导亲信冰冷而严厉的声音: “关长林!中组部干部监督局赵志远局长今天下午两点就要在省委常委会前对齐学斌进行最终评价会商!你手下的魏天霸到底能不能把青龙峡的事情死死捂住?!林远那个铁盒要是落到齐学斌手里,不仅你关长林要掉脑袋,省里多年前布下的大局全要被你掀翻!” 关长林抹了一把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孤注一掷的穷凶极恶:“领导请一万个放心!我已经以县防汛抗旱指挥部的名义,下达了紧急封路通告,命令县公安局和交警大队把通往青龙峡的三条主干盘山公路全部以塌方滑坡为由实施物理断绝,同时在峡谷入口开启了高功率无线电干扰车!市纪委进山的那几个人现在就是瓮中之鳖,无线电发不出去,人也绝对出不来!魏天霸已经带人把他们堵在村委会里了,只要拖过今天下午中组部考察组离开原州,我今晚就安排魏天霸在山里制造一场瓦斯透水意外,把所有知情人彻底灭口,然后连夜安排魏天霸从边境走私通道出境!” 然而,机关算尽的关长林与魏天霸根本不知道,此时此刻在原州市委应急作战指挥中心内,齐学斌早以超前数倍的现代科技与雷霆战术,织就了一张天衣无缝的绝杀之网! 原州市委顶层指挥大厅内,巨大的高分辨率LED主屏幕上,青龙峡村委会的实时高空卫星红外热成像与长航时隐形无人机微光侦察画面清晰毕现! 屏幕上,魏天霸手持猎枪指着纪检干部脑门、暴徒在大楼一楼安放炸药包、甚至两名歹徒手中打火机的微弱火苗,都被毫秒级超清呈现! 站在指挥大厅主控台正中央的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眼神冷冽如万年玄冰,周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浩然正气与铁血杀伐之气! “关长林私设路卡、屏蔽信号、企图对抗组织;魏天霸持枪围攻市委专案组、安放炸药勒索证据,这是性质极其恶劣的武装叛乱与恐怖犯罪!”齐学斌霍然转身,抓起连接特警停机坪的战备保密红色话筒,向全副武装待命的宋德胜下达了最高战备突击指令: “宋副局长!立即启动反恐防暴一级处置预案!命令市特警战术突击大队、武警机动支队重装分队立即登机!调集三架警用战术直升机实施超低空超限突防机降!凡持枪持爆、抗拒抓捕之暴徒,依法坚决采取果断措施!务必确保专案组同志绝对安全,务必确保林远烈士遗留核心证据完好无损,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荡平青龙峡黑恶巢穴!” “是!保证完成任务!”宋德胜在机库前啪地立正敬礼,刺耳的战备战斗警报声瞬间响彻原州特警基地长空! 第644章 特警机降青龙峡,横扫宗族恶霸 清晨八点四十分,大西北初夏的晨光刚刚刺破厚重的崇山云层,青龙峡上空突然狂风大作,整座峡谷剧烈震颤! 青龙村村委会二楼会议室内,恶霸头目魏天霸的嚣张气焰已经膨胀到了极致。他狞笑着将手指死死扣在五连发猎枪的扳机上,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倒数声:“十!九!八……最后五秒钟!把林远的军用铁盒和所有审计底册统统扔过来!不然老子先崩了你们带头的,再把整栋楼送上天给老子陪葬!” 会议室门外,两名亡命徒手中的打火机火苗已经逼近了自制黑火药炸药包的引信,白色的青烟在狭窄的楼道内滋滋作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一阵如九天闷雷般滚滚而来的低空机械轰鸣声,自崇山峻岭的万仞绝壁间骤然炸响! 呼!呼!呼! 三架涂装威严、通体漆黑的警用重型战术直升机宛如三只翱翔在苍穹之巅的黑色雄鹰,以超低空贴地突防的凌厉姿态,自峡谷绝壁两侧电光火石般呼啸杀出! 巨大的碳纤维旋翼以每分钟上千转的极速旋转,掀起了狂暴无匹的飓风乱流!狂暴的气流宛如平地刮起的十级风暴,瞬间将村委会大院里七辆改装皮卡上的厚重帆布与泥浆全部掀飞,院内的瓦砾、碎石与垃圾在狂风中疯狂横扫,打得院内几十名暴徒东倒西歪、根本睁不开眼睛! “什么声音?!哪来的飞机?!直升机怎么可能进得了青龙峡?!”魏天霸脸色骤变,手中的猎枪猛地一抖,惊慌失措地冲到窗边举目望去。 还没等院子里的几十名暴徒从巨大的震惊与恐惧中回过神来,三架直升机在村委会大院上空二十米处实施悬停,两侧战术舱门轰然大开,四根粗壮的高强度黑色战术索降绳从半空中垂直坠下! “特警突击!所有人放下武器抱头趴下!反抗者依法坚决击毙!” 伴随着大功率警用战术扩音器冰冷威严、响彻山谷的断喝,原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宋德胜一身重装战术防弹甲、手持九五式微声突击步枪,率领着三十名佩戴四目夜视防暴头盔、手持微声冲锋枪与防暴重盾的市局特警尖刀队员,以极其凌厉矫健的身手从数十米高空如神兵天降般飞速索降! 砰!砰!砰! 厚重的黑色特战靴重重踏在水泥地面上的瞬间,特警突击组如离弦之箭般迅速展开梯形战斗突击队形,战术强光手电与红外激光瞄准器交织成一道死亡光网,瞬间将大院内的六十多名暴徒全方位死死锁定! “妈的!警察就几个人,跟他们拼了!给老子开枪打死他们!” 院子里魏天霸的两名贴身亡命打手凶相毕露,狂吼着端起两支锯短枪管的双管改制土铳企图对空射击,另一名暴徒更是疯狂扑向楼道口的炸药包引信! 砰!砰!砰! 三声清脆刺耳的高精度狙击步枪枪声在数百米外的峡谷绝壁制高点上骤然响起! 特警狙击手在超远距离外实施了外科手术般的极限精准射击!两名持枪暴徒手中的土铳在枪火中应声被高精度狙击弹精准击碎,手臂鲜血狂飙,哀嚎着倒在血泊中疯狂翻滚;而那名企图点燃炸药包引信的亡命徒,手中的打火机被狙击弹直接凌空打爆,整条右手瞬间失去知觉! “突入!解救专案组同志!”宋德胜一声暴喝,亲自端着加厚型防暴合金重盾,一脚将村委会紧闭的一楼大门踹得轰然崩碎! 轰!轰! 两枚高强度战术闪光震撼弹被特警队员以教科书般的精准手法顺着楼梯口掷入二楼走廊! 伴随着两声刺目欲盲的炽白强光与高达一百八十分贝的震耳欲聋巨响,包围二楼走廊的二十多名暴徒瞬间双耳失聪、双目剧痛失明,平衡感完全丧失,手中的砍刀与铁棍稀里哗啦掉落一地,抱着脑袋哀嚎着满地打滚。 特警战术突击小队以雷霆万钧之势突入二楼,重盾推进、战术交叉掩护、精准擒拿背铐,整套动作干净利落宛如行云流水!一名名企图反抗的暴徒被特警队员干脆利落地踩在脚下,咔哒咔哒的警用手铐声在楼道内密集响起! 不可一世的青龙峡土皇帝魏天霸在防暴重装特警的绝对降维打击面前,吓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双腿剧烈发软。他刚想把手里的五连发猎枪偷偷塞进会议室的破沙发底下,宋德胜已经宛如一头出闸的猛虎大步冲上前,一记刚猛无匹的铁拳携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狠狠砸在魏天霸的面门上! 咔嚓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魏天霸的鼻梁骨瞬间粉碎,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惨叫着被宋德胜单手死死按在冰凉的地砖上,坚固的警用手铐咔哒一声将其双手死死反剪锁死! 宋德胜一脚将魏天霸的五连发猎枪踢飞,踩着魏天霸的脖子厉声喝道:“魏天霸!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在共产-党执政的天底下,谁敢自称王法?!谁敢持枪对抗专案组,今天就是你们这帮恶霸毒瘤的末日!” 魏天霸满脸是血,痛得嗷嗷惨叫:“宋副局长……饶命啊!我交代……当年在鹰嘴崖撞死林远的事情,是关长林书记让我带人干的!是关书记说林远手里有账本,不弄死林远大家全得掉脑袋!关长林给了我四千万干股,还答应保我在青龙峡当一辈子土皇帝啊!” “当年参与推林远下悬崖的六个打手,现在人在哪里?!”宋德胜厉声逼问,脚下的力道猛地加重。 “就在后山炸药作坊里!他们都在后山看守地下矿坑、炸药库和黄金!”魏天霸吓得魂飞天外,竹筒倒豆子一般全盘招供,“宋局长,别打了,后山炸药库里连了自毁雷管线路,千万别让他们点火啊!” “报告宋副局长!专案组全体同志安全无恙!林远烈士遗留核心证据与审计账目完好无损!现场六十二名涉黑武装暴徒全部缴械控制!”特警突击队长立正报告,声音铿锵有力。 宋德胜抓起对讲机,向市委应急指挥中心汇报道:“报告齐书记!青龙峡村委会战斗结束!专案组同志全体安全脱险!首恶魏天霸已被我当场生擒并初步招供!魏天霸供述后山炸药库藏有当年谋杀林远烈士的全部直接凶手与自毁引信,请求立即对后山实施强攻搜爆!” “干得漂亮!”市委指挥中心大厅内,齐学斌的声音洪亮威严,“命令特警排爆尖刀组和武警机动分队立即突击后山地下矿区,切断自毁线路,查封非法炸药作坊与涉案庄园,固化全案证据,一个凶手也不许放跑!” “是!保证完成任务!” 十分钟后,十余辆警用防暴装甲车在重装特警和武警官兵的强力引导下,以推土机般的狂暴气势,直接撞开了魏天霸设立在青龙峡后山的三道水泥暗卡铁门,特警排爆队员持防爆盾牌与阻断钳突入地下矿区腹地! 在深达地下二十米的防爆暗室内,当年直接参与逼停林远车辆并将其推下百米断崖的六名骨干凶手,还没来得及摸到自毁雷管的开关,就被如狼似虎的特警队员当场按倒在地生擒活捉! 特警排爆专家冒着生命危险,在十分钟内成功剪断了连接在八吨硝铵炸药上的全部自毁电引线,消除了整座青龙峡的特大爆炸隐患! 现场搜出的战果触目惊心,令所有参战干警无不倒吸冷气: 在地下作坊内,起获自制工业雷管三千二百枚、特种高威力硝铵炸药整整八吨、改制军工五连发猎枪二十二支、军用步枪子弹五百六十发;在魏天霸占地五十亩的豪华私人庄园地下暗室夹墙内,起获非法转移隐藏的实物黄金整整三十公斤、百元大钞现金两千两百万元,以及记载着青龙县委书记关长林近三年来全部受贿分赃细节、干股比例与批文审批记录的九本秘密硬皮账册! 上午十点整,当三架警用直升机押解着主犯魏天霸等核心涉黑骨干平稳降落在原州市公安局大院停机坪时,早早守候在现场的数百名办案干警齐声发出雷鸣般的胜利欢呼! 而在青龙县委书记办公室内,正反锁房门、急忙把几份受贿分赃合同塞进碎纸机企图销毁证据的关长林,听到窗外由远及近传来的尖锐警笛声,整个人面如死灰,手中的打火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轰的一声,办公室大门被市纪委两名沉稳严肃的纪检干部强力推开,纪检组长冷冷亮出了盖有鲜红省市两级纪委公章的留置决定书:“关长林同志!别烧了,你胞弟的离岸账户和魏天霸的九本账册已经被我们全盘起获!经西陇省纪委批准、原州市委常委会议研究决定,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充当特大黑恶武装保护伞并涉嫌谋杀国家选调生干部林远,即刻对你实施留置审查!请跟我们走吧!” 关长林瘫软在真皮转椅上,面容扭曲、冷汗如雨,神情绝望地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齐学斌怎么敢……他怎么敢直接调动武装直升机跨区进山抓人啊……” 纪检人员冷冷给他戴上冰冷的手铐,依法将其架出县委大楼。大楼外的广场上,数百名闻讯赶来的基层干部与普通群众无不拍手称快、热泪盈眶! 而在原州市公安局审讯大厅内,连环审讯紧锣密鼓地展开。面对血淋淋的铁证与直升机突袭缴获的八吨炸药和九本账本,魏天霸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不仅一五一十交代了杀害林远的全部犯罪事实,还供出了关长林在省里的三条隐秘利益输送暗线。 宋德胜拿着厚厚一份签字画押的供词快步走进齐学斌的办公室:“齐书记!全案铁证如山,口供与物证完全闭环!我们连夜固定证据,随时可以在省委常委会上给全省人民一个交代!” 齐学斌将钢笔重重合上,目光望向省城方向:“好!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明天省委常委会,我们要让全省干部看看,朗朗乾坤之下,没有任何保护伞能够遮天蔽日!” 第645章 常委会斩断黑伞,全票通过副省级 初夏的正午,烈日当空。西陇省委主楼二楼的省委常委会会议室内,厚重的长条绒布窗帘紧闭,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整间会议室内的空气凝重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宽大的红木椭圆形常委会会议桌周围,西陇省委班子全体常委悉数在列。西陇省委书记陈正国面容威严沉稳,端坐在主位正中;在他身旁的特邀观察席上,端坐着中组部干部监督局副局长、考察组组长赵志远。 今天西陇省委常委会的核心议题,是对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拟破格提拔为西陇省委常委兼原州市委书记进行省委常委会的专题表决与组织推荐。 会议刚一开始,主持组织工作的省委领导刚刚宣读完中组部考察组的前期考核报告,坐在椭圆形会议桌中段的一名曾与关长林关系极为密切、身兼省直重要实权领导职务的常委委员,便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骨瓷茶杯。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阴鸷地环视四周,语气沉重而严厉地率先发难: “陈书记、赵局长,各位常委同志。我谈几点个人意见。学斌同志在原州主政三年多,抓经济、搞产业确实有魄力、有冲劲,打掉一些外围涉恶势力也取得了一定成效。但是,我们选拔高级领导干部,特别是省委常委这样的重要骨干,不仅要看经济数据,更要看干部的政治纪律、大局意识和法治素养!年轻干部最致命的弱点,往往就是容易急功近利、思想偏激、作风过于刚愎武断、搞独立王国!” 这名常委手指重重叩击着桌面,语气愈发具有攻击性:“就在今天上午,在国家组织部考察组进驻原州进行干部考核的关键敏感时期,原州市委、市公安局竟然在没有向省委主要领导和省政法委提前请示报备的情况下,擅自出动三架警用重型武装直升机和三十多名防暴特警重装力量,跨行政区域对青龙县实施大规模武装突击!甚至在青龙县委大楼内,当着数百名干部的面,公然给青龙县委书记关长林同志戴上手铐实施强制留置!” 这名常委情绪激动,声音陡然拔高:“关长林同志是省里培养多年的优秀正处级少数民族地区干部,更是老一代德高望重省领导生前兢兢业业的专职秘书,多年来在青龙县扎根奉献、任劳任怨!原州市委在没有任何确凿定案证据、在换届考察的最关键节点搞出如此骇人听闻的武装行动,不仅严重破坏了全省换届选举的稳定大局,更有严重政治越权、滥用公权力、大搞个人英雄主义和制造基层政治恐慌的嫌疑!如果我们对这种目无组织纪律、擅自调动武装力量跨区抓捕县委书记的行为视而不见甚至予以提拔,今后全省各市州一把手岂不是人人自危、群起效仿?!因此,我严肃建议:对齐学斌同志提任省委常委的推荐表决暂缓执行!责令原州市委就此次擅自行动向省委常委会作深刻书面检查!” 这番冠冕堂皇、扣帽子施压的话语在会议室内回荡开来,几名不知内情的省委常委神色微变,互相低声耳语,整个常委会会议室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充满了山雨欲来的政治压迫感。 几名常委低声交谈道:“是啊,关长林毕竟是老领导身边出来的人,就算真有问题,也该走省纪委的正常督查程序,原州直接动用武装直升机抓人,确实有些过于强硬了。” “而且偏偏选在中组部考察的节骨眼上,这不是给省委添乱吗?” 然而,端坐在特邀席上的中组部考察组组长赵志远面容平静如水,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注视着主位上的省委书记陈正国。 陈正国嘴角泛起一丝冰冷刺骨的冷笑,眼中闪过一抹雷霆般的决绝。他猛地伸手按下了桌上的保密内部通话器,沉声下令:“让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同志进来!” 会议室厚重高大的双开红木大门轰然推开! 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身穿洗得发白的深蓝色警用夹克,步伐沉稳如山,手里提着两只沉甸甸的特种防辐射绝密证据箱,目光如炬,大步流星走入常委会会场正中央! 齐学斌向省委各位领导庄严敬礼,随后啪的一声打开了第一只证据箱,将一双沾满斑驳血迹的旧布鞋垫、一只深绿色的老式军用防水铁饭盒、以及九本盖满关长林亲笔签字画押的受贿账册整整齐齐排在常委会椭圆形长桌的正中央! 齐学斌目光如刀,直视刚才出头发难的那名常委,声音铿锵有力,字字如惊雷滚过天际: “各位常委领导!在某些同志大谈特谈所谓顾全大局、维护稳定、程序合规之前,请大家先看一看这双带血的布鞋垫,看一看从青龙峡脱贫连心渠涵洞基石下起获的军用铁盒,听一听一年前牺牲在青龙峡深山里的清华硕士选调生林远同志在生命最后一刻的绝命录音!” 齐学斌按下便携加固电脑的播放键,林远烈士在生命最后关头那段悲壮决绝的原声录音瞬间在整间省委常委会会议室内回荡开来! “我是省委组织部选调生、青龙峡驻村第一书记林远……我已经掌握了他们私设地下炸药作坊、非法盗采八千万元国家战略铼矿、以及青龙县委书记关长林收取四千万元干股分红的全部原始账目……魏天霸想杀我灭口……我将证据封存于连心渠一号涵洞石基之下……只要连心渠的水还在流淌,正义就绝不会熄灭!如果我牺牲了,请党组织一定要替大山里的百姓申冤!党的初心,绝不容许黑恶贪腐势力践踏!” 录音中暴徒刺耳狂妄的狞笑声、重型柴油机的咆哮声、剧烈的金属撞击声与百米深渊下狂暴的山风声,让在座的所有省委常委心头剧震、面色骇然! 齐学斌将一份份由国家最高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现场痕检鉴定书和九本受贿账册重重拍在桌面上,直面全场,字字见血、掷地有声: “一年前!二十三岁的优秀省委选调生,因为在全村大会上当场撕毁假大棚验收单、拒绝同流合污,被关长林的心腹打手用高碳钢锯切断悬崖护栏蓄意推下百米绝壁谋杀灭口!一年来,烈士白发苍苍的退休乡村教师母亲,被关长林多次关进黑招待所软禁拦截,把血书缝在鞋垫里冒死步行翻山走到市委大门告御状!关长林在青龙峡私设地下特种炸药作坊八吨、非法盗采国家极度濒危战略军工矿石八千余万元,更是指使六十多名持枪暴徒在今天清晨公然带枪安放炸药包围攻市委联合专案组!” 齐学斌将现场查获的八吨硝铵炸药视频投影在大屏幕上,声音如金石交鸣:“我想请问刚才质疑原州市委办案越权的常委同志,当专案组六名纪检干部和四名刑警被六十多名持枪暴徒用冒烟的炸药包顶在头上勒索毁灭证据的时候,我们该不该调动直升机突击机降?!当八吨特种硝铵炸药埋藏在深山随时可能引爆毁灭大山的时候,我们该不该采取果断措施?!当一个县委书记大肆贪污挪用数千万元扶贫款、甘当杀人恶霸保护伞的时候,我们还要讲什么老领导秘书的情面?!” 齐学斌目光威严,扫视全场:“如果为了所谓的考察期表面风平浪静,就要让年轻烈士的忠魂沉冤地下,就要让老百姓在宗族恶霸的皮鞭下继续受苦,就要对公然持枪对抗党纪国法的贪官恶霸视而不见,这叫什么大局?!这叫丧失党性原则!这叫对党和人民事业的极大背叛!” 一席话掷地有声、大义凛然,震得整间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刚才出头发难的那名常委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双手剧烈颤抖,低下头去不敢与齐学斌对视一眼! 省委副书记、省政法委书记霍然站起表态:“学斌同志处置果断、指挥若定!如果不是原州市委雷霆出击,专案组同志的生命与烈士遗留的铁证就全被毁灭了!我完全支持原州市委的断然行动,关长林涉嫌重大犯罪,必须由省纪委异地严办!” 省委书记陈正国霍然拍案而起,怒不可遏,眼中充满了雷霆之怒:“混账至极!触目惊心!一个县委书记,仗着自己曾任领导秘书的背景,竟然在深山里充当杀人恶霸的保护伞,盗采国家战略矿产,草菅人命,公然武装对抗专案组!省纪委必须彻查到底,不管是退休的老领导还是现职领导干部,只要敢在这起命案和涉黑窝案中充当保护伞,一律连根拔起、绝不姑息!” 陈正国转过头,目光充满由衷的赞许与动容地注视着齐学斌:“学斌同志在大是大非面前敢于亮剑,在生死考验面前把人民利益放在第一位,这就是我们党最需要的硬骨头好干部!” 此时,中组部考察组组长赵志远微笑着站起身来,当场宣布了中组部考察组的最终意见: “考察组全程见证了齐学斌同志在面对群众申冤时的担当与雷霆手腕。齐学斌同志政治品格极其过硬,斗争精神极为突出,政绩卓著,深得民心!中组部考察组全票通过对齐学斌同志提任副省级西陇省委常委的考察推荐!” 话音落下,整间省委常委会会议室内瞬间爆发出了经久不息、极其热烈的掌声! 第646章 挨家送还救命钱,烈士碑前百姓跪 青龙峡的清晨,初升的金色朝阳洒在青龙村村委会的大院里,驱散了笼罩在大山深处二十年之久的黑恶阴霾。 院子正中央,早早搭起了一排整齐干净的木质工作台,大红色的横幅在晨风中舒展,上面写着青龙峡涉案资金全额清退与受害群众补偿发放大会。数十名市纪委、市财政局和原州农商银行的业务骨干身穿制服,胸前佩戴着闪闪发光的党徽,正一丝不苟地整理着一本本印有大红印章的实名存折。 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身穿洗得发白的夹克衫,神色庄重地端坐在发还台正中。身旁,宋德胜带领着十余名特警队员在四周警戒,现场井然有序。 大院门外,聚集了从青龙峡三十八个自然村赶来的上千名村民。老百姓们穿着破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衣裳,眼眶泛红,伸长了脖子望着台上一叠叠整齐的存折,许多白发苍苍的老人双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二十年了,魏天霸的宗族黑恶势力与关长林的保护伞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青龙峡老百姓的头顶。今天,党组织真的把他们被吞掉的救命钱一分不少地追回来了! 在发放台一侧,市纪委专案组设立了政策咨询与信访登记台。 几名纪检干部正耐心地为前来的村民解答资金核算标准:“大叔,您家当年被魏天霸强占的三亩水浇地,按照每年每亩一千二百元的最高补偿标准,连本带息补发三年总计一万两千九百六十元;另外,国家下拨的危房改造补助两万元,一并打入了您的实名存折里!” 老农颤抖着捧着存折,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同志……这钱我们等了整整五年啊!当年魏天霸指使打手逼我们在空白协议上按手印,谁敢不按就打断谁的腿!我们告到县里,信访件转手就被他们拿在手里当草纸……今天市纪委当着全村的面把钱退还,党是真把我们穷人放在心坎上啊!” 一名被魏天霸打断左腿的护林员老刘柱着双拐走上前,接过三万八千元的伤残救助金与护林工资补发,泣不成声:“齐书记!要不是您调直升机进山把恶霸连根拔了,我们这辈子连做梦都不敢想能拿回自己的血汗钱啊!” 齐学斌快步走下主席台,亲手扶住老刘,拍着老人的肩膀温言道:“老刘同志,你受苦了!在共产-党的天底下,没有一个老实本分的劳动者该受这种委屈!以前有些腐败分子遮住了天,今天我们把青天还给大家!” “青龙峡的父老乡亲们!” 齐学斌转过身,接过话筒,清澈而洪亮的声音在山谷间激荡回响: “自二零二一年以来,国家和省市下拨给青龙峡镇的现代农业扶贫补贴、大棚建设资金,总计八千两百万元,被魏天霸及其涉黑团伙以伪造签名、强占土地的卑劣手段全部贪污侵吞!经过原州市委、市纪委和公安机关的全力追缴,魏天霸在后山私家庄园私藏的三十公斤黄金、两千两百万元现金,以及转移到省城和海外的全部涉案黑金,已全额追缴到位!” 齐学斌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从青龙峡外围浅山到深山绝壁腹地,全域三十八个自然村被侵吞扣押的涉农补贴与大棚救命钱,今天全部水落石出!今天,原州市委把这八千两百万元救命钱,按户头、按年份,连本带息,一分不少全部发还到大家的手里!” 话音未落,全场上千名乡亲瞬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掌声与欢呼声,许多饱经苦难的老农当场掩面痛哭,激动得浑身发抖! “一号,魏大有家!补发大棚补贴与土地流转费四万八千元!” “二号,李秀莲家!补发涉农专项救助与医疗补助三万六千元!” 一名名朴实的村民迈着颤巍巍的步伐走上台,颤抖着双手从齐学斌手里接过崭新的存折。看着存折上一串串清晰的数字,村民们紧紧握着齐学斌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滚落下来:“齐书记……青天大老爷啊!我们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拿回自己的血汗钱啊!” 发放大会持续了整整两个多小时,四百二十户贫困村民全部领到了属于自己的血汗钱。每一位领到存折的乡亲,都在清退确认单上郑重按下了红手印,现场充满了久违的欢声笑语与感恩的泪水。 下午三点,青龙峡脱贫连心渠一号涵洞旁的古渠首前,山风呼啸,松涛阵阵,清泉流淌。 在当年年轻选调生林远带领乡亲们修建的连心渠石碑旁,一座高达四点五米的汉白玉英雄纪念碑在万众瞩目下庄严落成。 纪念碑正中央,雕刻着林远烈士身穿夹克、面带微笑的英俊面容,下方金字镌刻着他的生前誓言:党的初心,绝不容许黑恶势力践踏! 三千多名青龙峡村民自发从几十里外的山村赶来,乡亲们胸前佩戴着白花,手里捧着从大山深处采摘的金黄色野菊花,沿着清澈的连心渠排成了望不到头的长龙。 林远白发苍苍的母亲张素琴在家人的搀扶下走到纪念碑前,抚摸着石碑上儿子的名字,老母亲抚碑痛哭:“远儿啊……党组织替你申冤了!齐书记把杀害你的恶霸和贪官全抓了,把连心渠基石下的铁盒取出来了,把被贪污的钱全还给老百姓了!你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啊!” 齐学斌迈着沉稳庄重的步伐走上前,脱下警帽,深深地鞠了三个躬,随后将省委组织部追授林远同志特等功臣与全省脱贫攻坚楷模荣誉证书,庄严交到了张素琴老人颤抖的手中。 “老人家,林远同志没有离开我们,”齐学斌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回荡在崇山峻岭之间,“他的忠魂化作了青龙峡的巍峨界碑,他的热血浇灌了这片大山的每一寸土地!原州三百万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他,党和政府永远是你们最坚强的依靠!” 三千多名父老乡亲在纪念碑前整齐地跪倒在地,向着年轻的烈士英雄深深叩首。漫山遍野的金黄山花在微风中摇曳,大西北的天空碧空如洗,蔚蓝深邃。 在青龙村村委会的值班室里,齐学斌一边听取市纪委和审计部门的汇报,一边仔细审阅着全村四百二十户贫困农户的补偿明细总表。 “齐书记,除了追回的现金与黄金之外,”市财政局长指着资产清单汇报道,“魏天霸在青龙峡后山修建的五十亩豪华私家庄园与非法选矿厂,经过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已全部依法没收归村集体所有!我们计划将魏家庄园的主楼改建为青龙峡现代农业技术培训中心与乡村卫生院,将后山的非法矿区全部改造成全村共享的万亩绿色生态产业孵化园!” “这个改建方案非常好!”齐学斌欣慰地点头赞许,“过去是恶霸鱼肉百姓的魔窟,今天就要把它变成造福全村老百姓的民生乐园!要让老百姓真真切切看到,黑恶势力的盘剥永远长久不了,党和政府始终是人民群众最坚强的靠山!” 市农牧局技术专家指着规划沙盘补充道:“齐书记,我们已经联系了省农科院,青龙峡昼夜温差大、日照充足,非常适合种植高原有机高原夏菜和特色冷凉菌菇。新建设的一期两千亩智慧连栋大棚,预计每亩年纯收益可达三万元以上,全村户均年增收将在八万元以上,彻底甩掉贫困帽子!” “不仅要建好大棚,更要打通物流销售渠道,”齐学斌叮嘱道,“我们要把青龙峡的高原有机蔬菜纳入原州国际陆港的冷链集配体系,直供粤港澳大湾区甚至出口中亚!让大山深处的优质农产品搭上国际贸易的快车!” 傍晚时分,西陇省委正式下发红头通报,全省通报了原州市委果断查处青龙县特大涉黑涉腐窝案的重大成果,并在全省范围内启动基层微腐败与涉黑恶保护伞专项整治行动。省委通报中对齐学斌同志敢于担当、雷霆反腐的作风给予了全省通报表彰! 在青龙县干部警示教育大会上,齐学斌作了长达两小时的严肃讲话,向全县干部深刻剖析了关长林案的严重教训:“权力是党和人民赋予的,任何把权力当作敛财工具、把黑恶势力当作护身符的行径,终将被时代和人民所唾弃!我们要以林远同志为榜样,把对党的忠诚和对人民的深情,化作扎根基层、造福一方的实际行动!” 全县八百多名干部深受震撼,纷纷在反思录上写下深刻检讨,青龙县的党风政风焕然一新。 而在青龙峡连绵起伏的荒山荒滩上,三十多台重型推土机与挖掘机发出了震天动地的轰鸣声! 伴随着钢铁巨臂的猛烈砸击,魏天霸当年的非法矿井在爆破声中被永久封死,全自动控温、水肥一体化的高标准现代戈壁智慧连栋温室大棚全面破土动工,大山深处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与活力! 第647章 荒山建起万亩温室,蔬菜直供京城 盛夏时节,骄阳似火。 原州南部青龙峡的大山深处,昔日寸草不生、飞沙走石的干涸戈壁荒滩,如今已彻底换了一副人间奇迹般的模样。 放眼望去,上万亩银白色的高科技智慧连栋日光温室在大峡谷平坦的阶地上整齐排列,宛如一片波澜壮阔的银色海洋在烈日下熠熠生辉。温室顶部的双层漫反射高透光特种玻璃与高强度轻量化合金钢架结构,能够抵御西北十级以上的特大狂风与沙尘暴。 大棚内部更是别有洞天。 走进一号高标准示范温室,一股湿润而清新的草木香气扑面而来。成排的现代化无土栽培高架上,红彤彤的高原冷凉樱桃番茄如红玛瑙般挂满枝头,叶片翠绿欲滴;另一侧的药材培育区内,道地的高原黄芪与党参在人工模拟的高山微气候环境中茁壮成长。 棚顶上方,原州平定县矿区直供的绿色光伏电驱动着全自动遮阳网与变频恒温系统;地面上,精准微滴灌管道正根据土壤传感器实时传输的数据,将富含微量元素的营养液精准输送到每一株作物的根系部位。 在中央监控室内,大屏幕上跳动着温室内部的光照强度、二氧化碳浓度、空气温湿度以及根系含水率等数十项核心农业参数。 几名刚刚经过省农科院培训上岗的年轻村民正坐在电脑前,熟练地操作着智能化环控软件:“齐书记,现在的大棚太先进了!以前靠天吃饭,夏天怕旱冬天怕冻;现在只要在屏幕上点一下鼠标,整个大棚的遮阳帘自动拉开,喷淋系统自动浇水施肥,一个人就能轻松管理十个高标准大棚!” “齐书记,您看这串自然成熟的冷凉沙瓤番茄,”省农科院首席专家老赵从架上摘下一颗红透的果实,掰开后露出沙质诱人的果肉,满脸自豪地汇报,“由于我们青龙峡海拔超过一千八百米,昼夜温差高达十七度,日照时间长达三千小时,加上全程使用光伏清洁能源控温与地下深井活水滴灌,这里的果蔬糖分积累比普通大棚高出百分之四十,农药残留指标完全为零!” 齐学斌接过番茄尝了一口,汁水浓郁甘甜,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赵专家,科学技术就是最硬核的生产力!当年的烂铁架变成了聚宝盆,老百姓在大山深处真正找到了致富的金钥匙!”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悦耳的高跟鞋声从大棚连廊传来。 身穿干练职业套装的清河集团总裁苏清瑜,在几名现代农业冷链技术专家的陪同下快步走了过来。看到丈夫齐学斌被泥水沾湿的裤脚,苏清瑜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将一份刚刚签署的跨省保供商业合同递到了齐学斌手中。 “学斌,清河集团旗下的大型冷链物流车队和原州国际陆港多式联运专班已经全部对接完毕,”苏清瑜指着大棚外排队装车的二十辆重型特种冷藏集装箱卡车说道,“今天首批采摘的八十吨青龙峡精品冷凉西红柿与有机高原彩椒,将直接装上恒温冷链车,经原州国际陆港高速通道,十二小时内直发京城新发地与长三角顶级生鲜商超!” 苏清瑜笑着补充道:“京城的各大商超已经开出了每斤十五元的高端直供采购价,首季万亩温室的总产值预计将突破一点五亿元!全村四百二十户农户,今年户均纯收入保底能拿到三万五千元以上,比过去翻了整整三十倍!” 正在大棚里忙着采摘装箱的数十名村民听到这个数字,激动得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兴奋地欢呼起来:“三十倍!俺们一年的收入顶过去一辈子啊!” 老汉魏德山戴着草帽,手里捧着一盒刚刚分拣好的精品西红柿,笑得脸上的皱纹全舒展开来:“齐书记,清瑜总,以前我们连苞谷面都吃不饱,魏天霸那帮恶霸逼得我们喝苦咸水;现在我们在自家门口当上了产业工人,每个月按时领工资,到年底还能拿大棚分红!这是党给俺们送来的金饭碗啊!” 下午两点,原州国际陆港青龙峡冷链分拨中心前彩旗招展,汽笛长鸣。 伴随着齐学斌一声发车令下,首列满载青龙峡有机果蔬的生鲜冷链铁路多式联运专列呼啸启程,沿着刚刚改造完成的电气化铁路大通道,如离弦之箭般风驰电掣地奔向京城。 在青龙峡智慧农业基地的中央调度中心内,巨大的液晶显示墙上正实时刷新着各项冷链物流与市场销售数据。 苏清瑜指着屏幕上的京津冀生鲜销售热力图,向齐学斌详细介绍道:“学斌,你看,清河集团在京城设立的二十家大型精品生鲜体验馆,今天早上八点正式上架了青龙峡的冷凉沙瓤番茄和有机彩椒。不到两小时,首批运抵的八十吨果蔬全部被抢购一空!京城的消费者对这种生长在大西北高海拔戈壁、完全无农药残留的高原有机蔬菜赞不绝口,各大生鲜电商平台的预售订单已经排到了下个月!” “现代农业必须走高科技、高品质、高附加值的品牌化道路,”齐学斌站在大屏幕前,目光深远地说道,“大西北的荒滩戈壁不是劣势,只要用好光热资源,配上先进的物联网技术与现代冷链物流,荒漠就能变成流金淌银的绿色聚宝盆!” 与此同时,在青龙县全境九个乡镇的村头田间,国家级脱贫攻坚验收评估组的数十名专家正分成十二个暗访小组,手持平板电脑深入老百姓家中进行随机抽查。 在青龙峡镇五组的一户脱贫农户家中,国家验收组专家翻看着农户家的存折与水质检测报告,亲切地询问坐在土炕上的老两口:“大娘,现在家里通自来水了吗?水喝着苦不苦?今年大棚的分红拿到手了吗?” 满脸红光的大娘笑得合不拢嘴,指着院子里的自来水龙头和门前停放的崭新电动三轮车:“同志,水甜得很咧!水龙头一拧,清冽冽的山泉水哗哗流!俺老汉在村里智慧大棚当管护员,每个月三千块钱工资按时打到卡上,上个月村里还给俺们发了八千块钱大棚产业分红!齐书记带人把恶霸抓了,俺们全村的好日子才真正开头啊!” 专家们在平板电脑的满意度一栏上,毫不犹豫地打出了全额满分的评级。 在远山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园的数字化温室大棚内,一场生机勃勃的现代化农业革命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推进。 伴随着轻柔的音乐声,棚顶上方由原州自主研发的光伏智能补光灯自动亮起,模拟出最适合光合作用的特定光谱波段;高架栽培槽中的有机基质下,微孔滴灌管道正以每秒滴入两滴营养液的极高精度,为每一株冷凉番茄和精品中药材提供养分。 几名从省城高校毕业返乡的年轻大学生农技员,正手持便携式手持终端,对刚刚采摘下来的黄芪根系进行糖度和活性成分的快速化验:“齐书记,检测结果出来了!我们青龙峡高海拔冷凉温室培育出来的仿野生黄芪,黄芪甲苷和毛蕊异黄酮的有效含量比药典标准高出百分之八十五!国内三家顶级中药饮片上市企业,已经与我们村集体签订了长达十年的保底包销协议,每亩中药材的纯利润预计能达到两万八千元!” 苏清瑜在一旁微笑着补充道:“不仅是国内市场,清河集团已经与原州国际陆港中亚班列运营公司达成了深度合作。下个月起,青龙峡生产的特级有机果蔬和高原中药提取物,将搭乘冷链恒温专列直通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等中亚多国的高端市场,实现真正的戈壁农业向西出海!” 正在包装车间忙碌的村民魏大有激动地抹着眼泪:“以前魏天霸当支书的时候,逼着我们在烂铁架里种劣质苞谷,一年到头连两千块钱都挣不到;现在我们在家门口当上了技术工人,村里还给大伙儿买了五险一金!这日子过得比蜜还要甜啊!” 齐学斌巡视着繁忙有序的包装与发货流水线,神色庄重地对身旁的青龙县新任领导班子叮嘱道:“乡村振兴的核心在于产业,产业的根本在于让老百姓真正获益!县委县政府要始终当好服务群众的店小二,把每一分扶贫资产管好、用好,绝不能让任何新的权力寻租与盘剥侵蚀老百姓的红利!” 在远山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园的技术研发中心内,齐学斌与省农科院专家、清河集团冷链负责人围坐在长桌旁,专题研究青龙峡特色农产品的深加工与全产业链延伸布局。 “齐书记,除了鲜食番茄和初级中药材直供之外,”省农科院老赵兴奋地展示着几款刚刚研发成型的深加工样品,“我们利用青龙峡高原有机沙瓤番茄提炼出的特级番茄红素软胶囊,以及高原道地黄芪提取的活性冻干粉,附加值是鲜果鲜药的整整十五倍!目前我们已经与三家国内知名制药龙头达成了战略合作,计划在青龙县产业园区建设年产值五亿元的现代生物萃取产业基地!” 苏清瑜在一旁接着汇报道:“清河集团已经设立了一亿元的乡村振兴产业投资基金,专门用于支持青龙峡青年农民技能培训与农村电商孵化。目前,村里已经有三十多名返乡年轻后生在大棚里架起了网络直播支架,青龙峡的高原冷凉中药材和有机果蔬在各大电商平台上日均订单量突破了两万单,大山里的优质特产真正插上了互联网的翅膀飞向全国!” 齐学斌听得十分欣慰,神色坚定地说道:“产业兴旺是乡村振兴的根本之策!我们要把青龙峡打造成大西北绿色有机农业与乡村振兴的璀璨明珠,让每一位老百姓都能在现代产业发展中持续增收、昂首挺胸走向共同富裕!” 在青龙峡现代农业产业园区的智慧仓储冷链物流中心内,大型自动化立体仓储货架如同巨大的钢铁蜂巢拔地而起。 数十台智能搬运机器人正沿着地面磁条轨道高速穿梭,将一箱箱经过精密激光分选、贴有国家有机防伪追溯二维码的精品沙瓤番茄精准码放在恒温托盘上。 省农科院专家向齐学斌介绍道:“齐书记,我们给每一箱青龙峡有机果蔬都赋予了一张专属的“数字身份证”。京城和上海的消费者只要用手机扫一下二维码,就能实时查看到这箱番茄是在哪个大棚采摘的、光照时间多少小时、使用的是哪一眼深井活水灌溉,实现了从田间地头到市民餐桌的全程透明可追溯!” 苏清瑜在一旁微笑着说道:“目前,青龙峡的有机蔬菜品牌已经通过了国家绿色有机食品最高等级认证,并成功入选了国家重大外事活动的指定果蔬供应名录。不仅如此,沿海几家大型农业科技上市公司主动提出投资意向,计划在原州投资二十亿元建设西北最大的现代智慧农业科技创新孵化园,带动周边三个贫困县协同发展!” 齐学斌深有感触地点头道:“乡村振兴必须依靠科技创新与产业集群!我们原州不仅要把青龙峡打造成脱贫攻坚的典范,更要以现代农业为支点,撬动整个大西北向生态有机、高附加值现代农业大步跨越!” 在青龙峡智慧现代农业大棚外的田间物流装运区,二十台叉车正将一箱箱恒温保鲜的高原冷凉彩椒稳稳装入重型冷藏集装箱货柜。 原州海关与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工作人员在现场设立了移动报关查验点,对即将发往境外的首批高原有机中药材和深加工番茄红素进行现场铅封与出具植物检疫证书。 原州海关关长走到齐学斌面前汇报道:“齐书记,青龙峡现代农业基地已经获得了原州综合保税区与海关高级海关高级经认证企业的双重赋能!未来青龙峡生产的所有高端农产品,可以在田间地头完成报关、查验、放行全部手续,直接搭乘原州国际陆港中欧中亚班列出境,通关时间压缩了百分之七十以上!” 齐学斌与海关工作人员一一握手,深情勉励道:“农产品出海,不仅是大西北特色农产品走出国门,更是我们华国高科技现代农业向世界展示脱贫攻坚奇迹的闪亮名片!大家一定要把好质量安全关,让青龙峡的绿色品牌享誉海内外!” 在青龙峡镇中心小学的新落成操场上,伴随着清脆悦耳的上课铃声,数百名山里娃穿着崭新统一的蓝白校服,在平整塑胶跑道上欢快奔跑。 这所由市委统筹、用魏天霸涉案资产改建的现代化寄宿制学校,不仅配备了高标准计算机教室与科学实验室,还接入了省城名校的远程同步智慧课堂。 校长拉着前来调研的齐学斌的手,眼含热泪地说道:“齐书记,以前魏天霸连学校的围墙砖头都要克扣,山里的娃上学要翻两座大山;现在村里有了万亩智慧温室,家长们在家门口上班挣大钱,孩子们在宽敞明亮的暖气教室里读书,青龙峡的未来彻底有盼头了!” 齐学斌蹲下身子,给一名少先队员整理好胸前的红领巾,温和而坚定地鼓励道:“孩子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大山挡不住你们看世界的目光,大西北的明天全靠你们去创造!” 与此同时,国务院扶贫开发领导小组与农业农村部联合组成的国家级脱贫攻坚验收评估组,在对青龙县全境九个乡镇、一百一十二个行政村进行为期一周的随机入户暗访与严格抽检后,在青龙县委大礼堂举行了庄严的评估结果通报大会。 主席台上,国家联合验收组组长郑重宣布: “经过全方位严格评估,原州市青龙县综合贫困发生率归零,脱贫人口人均纯收入增幅居西北各省第一位,基础设施与公共服务全达标,群众认可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八!国家验收组一致认定:青龙县全优通过脱贫验收,正式退出国家级贫困县序列!” 全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紧接着,国家验收组组长宣读了国务院扶贫办与农业农村部的联合表彰通报: “西陇省原州市在推进精准扶贫与乡村振兴过程中,坚持铁腕扫黑除恶、坚决打伞破网,创新运用绿色光伏能源、现代戈壁设施农业与国际陆港多式联运大通道,走出了一条高科技、高品质、高附加值的现代绿色农业脱贫新路,经验做法具有重大推广价值,特对原州市委、市政府予以全国通报表扬,原州模式列为全国脱贫攻坚标杆典型!” 齐学斌站在领奖台上,接过沉甸甸的金字奖牌,胸膛起伏,眼中满是对大西北父老乡亲的深情与自豪。大西北的辽阔荒原上,现代农业与绿色产业的崭新画卷正在生机勃勃地铺展!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万亩智慧连栋大棚,整片青龙峡宛如披上了一层耀眼的黄金铠甲。山风吹拂着山谷间飘扬的鲜艳红旗,大西北的苍茫群山之间,处处涌动着战天斗地、欣欣向荣的蓬勃生机! 第648章 任命下达,三十一岁晋升省委常委 西陇省委大礼堂内,气氛庄严肃穆而热烈。 主席台上方悬挂着金色的国徽,两侧红旗鲜艳夺目。台下整整齐齐端坐着西陇省委、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协领导班子全体成员,全省各市州党政主要负责人,省直各部委厅局主要领导,以及驻省重要科研机构与大型国企负责人等四百余人。 会场内座无虚席,所有参会干部的目光中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与震动。 上午九点整,西陇省委书记陈正国面容沉毅走上主席台正中主持会议。 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部长沈明礼手持一份盖有中共中央组织部鲜红印章的特急任职红头文件,迈着庄重有力的步伐走到了发言席前。 沈明礼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声音洪亮地宣读中央干部任命决定: “中共中央批准:齐学斌同志任中共西陇省委委员、常委,继续兼任中共原州市委书记!” 宣读完毕的刹那,整座省委大礼堂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坐在前排就座的省直厅局长与各市州书记们无不心头巨震,眼神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惊叹与敬佩! 三十一岁! 年仅三十一岁的副省级省部级高级领导干部! 这在西陇省建省以来的干部选拔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奇迹,在整个华国当代政坛更是凤毛麟角! 在座的所有干部心里都极其清楚,齐学斌的这次破格擢升,绝不是依靠任何背景或运气,而是他从最基层的民警干起,一路冲锋陷阵、浴血奋战,用一件件惊天大案的胜利、用老百姓实打实的口碑铸就的无上荣光! 从清河县刑警大队连破连环杀人案,到东山矿区整顿打垮黑恶集团;从原州市委书记任上铲除盘踞西北二十年的路霸黑鹰堂与李天成保护伞,到青龙峡大案为牺牲烈士昭雪、建起万亩戈壁现代农业绿洲,齐学斌走过的每一个台阶,都是用铁血担当和硬骨头精神踏踏实实拼出来的! 西陇省委书记陈正国微笑着向齐学斌招手示意。 身穿笔挺深色中山装的齐学斌从容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迈着沉稳坚毅的步伐大步走上主席台。 陈正国亲自将红色的省委常委任命证书庄重递到了齐学斌手中,并紧紧握住齐学斌的手。 陈正国拿起话筒,神色庄严地发表讲话: “同志们!中央对齐学斌同志的任命,是党中央立足西北高质量发展与干部队伍年轻化、专业化作出的英明战略决策!齐学斌同志对党忠诚、立场坚定、敢于碰硬、一心为民!在他主政原州的三年里,原州从一个涉黑涉暴频发、营商环境恶劣的落后地区,一跃成为大西北向西开放的枢纽之城、绿色算力与现代农业的新高地!” 陈正国转过身,目光深邃地注视着齐学斌,语重心长地寄语道:“学斌同志,三十一岁的省委常委,是全省人民对你的厚望,更是党和人民赋予你的千钧重担!希望你以此为新的起点,继续发扬基层民警敢打硬仗的拼搏作风,以省委常委的宏大格局,擘画好原州乃至全省现代化的宏伟蓝图!” 在省委大礼堂热烈持久的掌声中,台下就座的西陇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以及各市州委书记们,目光全部聚焦在主席台中央身姿挺拔的年轻身影上。 一位在西陇省政坛工作了三十多年的老厅长忍不住摘下眼镜,擦拭着激动的泪水,低声对身旁的同僚感慨道:“三十一岁晋升省委常委,这在全省乃至全国政坛都是罕见的奇迹!但齐学斌同志主政原州三年来,扫黑除恶打掉张富贵、马宗明,铲除西北路霸黑鹰堂与李天成保护伞,为牺牲选调生林远烈士申冤并建起万亩智慧戈壁农业,把原州从一个烂摊子打造成高质量发展的西北排头兵,这样的政绩,换作任何人,谁能不心服口服?!” “是啊!学斌同志办的每一个案子都是硬骨头,抓的每一项产业都是实打实的民生工程!”另一位市委书记连连点头,“中央和省委不拘一格降人才,把这样敢打硬仗、一心为民的铁血战将选拔进省委领导班子,正是全省两千六百万干部群众的最大福气!” 主席台上,西陇省委书记陈正国神色庄严地做总结发言: “同志们!西陇省正处于转型发展与向西开放的关键攻坚期。面对复杂严峻的外部环境和深层次的改革阵痛,我们最需要的就是像齐学斌同志这样政治过硬、作风优良、敢于斗争、善于斗争的年轻领军干部!全省各级领导班子和广大党员干部,要以齐学斌同志为榜样,坚决摒弃求稳怕事、当官做老爷的消极作风,把心思全部用在为党分忧、为民谋利的大事要事上,以昂扬的斗志谱写西陇现代化建设的壮丽篇章!” 全场再次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雷鸣般的掌声在大礼堂内久久激荡! 西陇省委大礼堂内,庄严神圣的国歌声落下后,全体省委委员与四百多名全省正厅级以上领导干部肃然起立。 省委书记陈正国在主席台上,深情回顾了齐学斌主政原州三年来的非凡历程与卓越贡献: “同志们!三年多以前,原州是一个什么样子?那时的原州,矿难频发、涉黑涉恶势力盘根错节,三一二国道二十年路霸横行,老百姓有冤无处申,经济发展在全省连年垫底!正是齐学斌同志临危受命、受命于败军之际,以一名老刑警的铁骨铮铮和党员干部的浩然正气,带头冲锋在扫黑打伞第一线!” “他不怕死、不谋私、不信邪!打掉了张富贵、马宗明矿霸集团,彻底全歼了盘踞西北二十年的路霸黑鹰堂,撕碎了以李天成为代表的政法腐败大网,拔除了关长林侵吞扶贫救命钱的黑恶保护伞!” “更难能可贵的是,齐学斌同志在抓发展、抓民生上同样展现出了极其卓越的战略眼光与领导艺术!一手建成了西北唯一的国际陆港多式联运大通道,一手打造了国家级超级地下绿色算力中心与万亩智慧现代戈壁农业!原州的地区生产总值从不足千亿飙升突破两千亿大关,三百万原州百姓安居乐业、欢欣鼓舞!中央对齐学斌同志的破格重用,正是对这种‘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不出事’的铁血实干家的最高褒奖与最强背书!” 陈正国书记一番发自肺腑的讲话,震动了整座会场,台下四百多名省直厅局长和各市州主要负责人无不深受触动,掌声如惊涛骇浪般响彻云霄! 齐学斌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大会发言台,向主席台与全体与会人员庄严鞠躬,随后发表任职就职演说。他的声音沉稳、洪亮,充满穿透人心的磅礴力量: “感谢党中央的信任,感谢陈正国书记和省委各位领导的培养,感谢全省父老乡亲的托付!我齐学斌从一名基层派出所民警一步步走来,深深懂得权力的本质是什么。权力是人民赋予的公器,是沉甸甸的责任,绝不是谋取私利的工具!” “坐在省委常委的位置上,我齐学斌向党中央、向西陇省委、向全省两千六百万人民庄严承诺:第一,始终坚守政治忠诚,坚决把党的路线方针政策落到实处,不折不扣服务国家向西开放与绿色发展大局;第二,始终坚持斗争精神,对任何侵害人民利益的黑恶势力、对任何搞权钱交易的腐败分子,不管涉及到谁、不管背景多深,坚决一查到底、绝不妥协;第三,始终牢记为民初心,把老百姓的柴米油盐、安危冷暖作为工作的最高准则,拼尽全力让大西北的人民过上更加幸福美好的生活!” 演说掷地有声、气冲霄汉,整座省委大礼堂内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在西陇省委大礼堂热烈庄重的会议间歇,西陇省委副书记、省纪委常务副书记李长泽与省委组织部部长沈明礼微笑着走到齐学斌身旁,紧紧握住齐学斌的手。 “学斌同志,三十一岁挑起省委常委的千钧重担,全省广大干部群众对你寄予了极高的期望!”李长泽拍着齐学斌的肩膀,感慨万千地说道,“这次中组部干部监督局与省委联合考察组出具的考察报告中,赵志远局长给你的评语是“铁骨铮铮、大节不亏、敢打硬仗、群众拥戴”,这在高级干部考察评价体系中是罕见的极高赞誉!” 沈明礼部长接着说道:“中央和省委做出这项破格重用决定,就是要树立一种坚定的用人导向:不唯资历、不唯关系,凡是在基层急难险重岗位上敢于亮剑、真抓实干、做出经得起实践和历史检验硬核实绩的干部,组织上就坚决破格提拔、委以重任!原州的向西开放大通道、算力中心与乡村振兴,省委将给予全方位的政策与资金倾斜!” 齐学斌庄重表态:“感谢省委领导的鼓励与信任!我齐学斌必将始终保持基层刑警敢打必胜的冲锋姿态,以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责任感,为党守好阵地,为大西北两千六百万人民拼尽全力!” 在西陇省委常委楼的三楼小会议室内,新一届省委常委会召开了齐学斌履新后的首次常委碰头会。 省委书记陈正国面带微笑地环视全体常委,语重心长地说道:“学斌同志的加入,为我们西陇省委常委班子注入了强大的生机与活力!中央对学斌同志的分工明确:除全面主持原州市委工作外,由学斌同志作为省委常委,重点协助省委抓好全省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向西开放战略大通道建设以及国家数字新基建超级算力枢纽的顶层推进!” 陈正国随后郑重指出:“当前,全省改革发展正处于滚石上山、爬坡过坎的关键期,深层次的利益博弈越来越复杂尖锐。我们省委班子必须精诚团结、旗帜鲜明地支持敢闯敢干的年轻同志!任何个人如果把部门利益、派系私利凌驾于全省发展大局之上,省委决不姑息!” 齐学斌庄严表态:“请陈书记和各位常委放心!学斌必将始终保持冲锋在前的姿态,以省委常委的担当和基层刑警的硬骨头,坚决守好国家向西开放的门户大关,绝不辜负组织的重托与人民的期望!” 全体省委常委无不为齐学斌的坦荡与豪迈报以热烈的掌声。 在省委大礼堂的主席台后方休息室内,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与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省检察院检察长等全省政法系统最高领导,微笑着将齐学斌围在中间。 “学斌同志,政法系统全体干警为你感到无比骄傲!”省委政法委书记紧紧握住齐学斌的手,感慨道,“你是从最基层的一线民警一步一个脚印成长起来的全国政法英模,今天能够作为全省最年轻的省委常委兼任原州市委书记,这是全省政法战线无上的荣光!全省政法各部门必将全力配合原州的扫黑除恶、新型犯罪打击与重大数字新基建安全保卫工作!” 齐学斌神色谦逊而庄重:“感谢各位领导和政法老前辈的关怀与厚爱!学斌不论走到什么岗位,身上永远流淌着人民警察忠诚为民的热血,永远是党和人民最忠诚的卫士!” 休息室内传出阵阵爽朗欣慰的笑声,全省高级领导班子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强大向心力与凝聚力。 在省委大礼堂一楼贵宾接待室里,中组部干部监督局局长赵志远在全省干部大会闭幕后,专门与齐学斌进行了长达一小时的个别深入谈话。 赵志远局长面色严峻而关切,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中央有关部门转来的加密内参,推到齐学斌面前:“学斌同志,中央领导同志对你的破格提拔高度关注,但也特别叮嘱我向你转达八个字:“居安思危、防微杜渐”!你在基层敢打敢拼,动了太多黑恶势力和既得利益集团的奶酪,一些潜伏在暗处的金融寡头和境外势力对你恨之入骨,正在暗中寻找机会搞政治抹黑与金融破坏!” 赵志远注视着齐学斌清澈坚定的双眸,语重心长地强调:“特别是原州正在建设的国家级超级算力中心和向西开放大通道,承载着国家重大战略机密与海量核心数据。九鼎集团等具有境外复杂背景的资本势力已经将黑手伸向了西北,你作为省委常委兼原州市委书记,必须时刻保持高度的政治敏锐性与斗争精神,以铜墙铁壁般的坚强阵地,坚决粉碎任何境内外敌对势力的图谋!” 齐学斌挺直腰杆,向中组部领导庄严表态:“请赵局长转告党中央!我齐学斌生是党的人,死是党的魂!只要我齐学斌还在这个岗位上一天,就绝不允许任何黑金巨鳄与间谍内鬼在西北大地上兴风作浪!” 全场再次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会场上,经久不息的掌声再次响彻云霄,久久回荡在巍峨的大礼堂穹顶之上。 会议结束后,走出省委大楼主楼,阳光如金色的瀑布洒满广场。各市州主要领导纷纷上前握手道贺,齐学斌一一谦逊致谢,举止沉稳大气,展现出成熟大员的非凡风范。 宋德胜早已等候在专车旁,快步上前敬了一个极其标准庄严的警礼:“齐书记!祝贺您!” 齐学斌拍了拍老战友的肩膀,眼神投向远方:“德胜同志,常委的担子更重了。平定县废弃矿洞的国家级超级算力中心一期工程已经到了攻坚试运行的关键时刻,走,我们回原州!” 当齐学斌乘车返回原州市委大院时,市委常委会全体成员早已在办公楼前整齐等候。看着这位带领原州披荆斩棘、创造无数奇迹的年轻省委常委,全场再次响起了发自内心的热烈掌声。齐学斌走下车,与每一位班子成员用力握手,目光坚定地说道:“同志们,荣誉属于全州三百万人民!新的征程已经开启,让我们继续保持冲锋姿态,以实际行动向党和人民交出一份更加优异的答卷!” 原州市委办公大楼前的广场上,初夏的微风拂过挺拔的白杨树。齐学斌凝视着天空中飘拂的白云,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崇山峻岭,望向了原州三百万父老乡亲期盼的笑脸。他深知,副省级的官阶绝不是享乐的温床,而是党和人民托付的一份沉甸甸的军令状!为了这片深爱的土地,他必将横刀立马、再立新功! 原州的每一寸土地、大西北的每一条山川,都在静静见证着这位年轻干部的赤子之心。风起云涌,长空万里,属于原州、属于齐学斌的铁血传奇,正以无可阻挡之势昂首向前! 第649章 废矿洞变宝,西北超算中心落成 从省城参加完常委任命返回原州的当天下午,齐学斌便轻车简从,直接将市委常委扩大会议开到了平定县黑风沟深山的崇山峻岭之中。 在前期平定县试点机房成功肃清了孙海涛等非法盗电挖矿黑客团伙、完成分布式算力并网测试之后,经过一年多的国家级高标准深度扩建与特高压专线直供,这片纵深数十公里、内部容积达三百万立方米的地下废弃花岗岩矿洞群,终于正式迎来了国家东数西算战略核心骨干工程:昆仑一号西北国家级超级绿色算力中心一期工程的全面交付与国家级战略验收! 车队沿着加宽加固的特种防爆公路驶入代号为昆仑一号的国家级西北超级地下绿色算力中心主入口。 穿过三道重达十吨的特种防辐射防核生化液压密封铁门,扑面而来的不再是昔日矿洞潮湿污浊的粉尘,而是经过特级过滤、恒温恒湿的清凉空气。 地下数百米深处的花岗岩天然洞窟内,灯火通明宛如白昼。在特种钢结构防震支架上,整整齐齐排列着上万台高性能液冷超级服务器机柜。数万根高速光纤如神经元网络般在头顶桥架中穿行,指示灯闪烁着如星河般璀璨的幽蓝色微光。 在中央监控调度大厅内,巨型环形大屏幕上实时显示着整座算力中心的运行状态:机房环境温度十四点二度,相对湿度百分之四十五,服务器处理器负载率百分之六十八,地下防震传感器显示一切指标全部处于最高安全等级。 “齐书记,整个矿洞的地质结构经过了国家地震局与工程院院士团队的全面勘测加固,”算力中心总工程师指着主控大厅中央的巨型全息监控屏汇报道,“平定县地下矿洞常年保持在十四到十六度的天然低温,相比传统地面算力中心,仅自然冷却一项每年就能节省电费三亿多元!” 总工程师满脸自豪地调出一组实时能耗数据:“更关键的是,原州北部荒漠上新建的五吉瓦绿色光伏矩阵与风电场,通过特高压直供专线直接接入地下机房,整个算力中心的能源使用效率指标达到了惊人的一点零八,达到全球顶尖算力枢纽最高水准!目前,国家重点科研机构的量子物理运算、以及四大国有商业银行的灾备金融数据库,已经正式点火切入试运行!” 齐学斌在机房长廊中漫步巡视,看着一台台昼夜不停处理国家核心数据的国产高性能服务器,眼中满是欣慰。 从昔日的罪恶矿奴矿洞,到今天的国家级算力地下长城,原州走过了一条何等波澜壮阔的涅槃之路! 然而,如此巨大的数百亿国家级数字新基建红利,很快引来了省城实权派系贪婪的目光。 第二天上午,西陇省政府召开常务会议扩大会议,专题研究全省数字经济与新型基础设施布局。齐学斌以新任西陇省委常委身份列席会议,端坐在常委前排席位上。 会议进行到关键议程时,新调任西陇省常务副省长的赵立诚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赵立诚五十出头,是从东部沿海经济大省空降到西陇的实权高官,在省政府内部作风极其强势霸道,身后更是隐隐牵扯着盘根错节的沿海资本与省城金融掮客利益网络。 赵立诚轻咳了一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开口道:“同志们,原州超级算力中心一期建成了,这确实是件好事。但是,算力涉及全省乃至国家的数据安全,原州毕竟只是一个地级市,在专业管理人才、金融风险防范以及全省算力统筹调度能力上,存在着不可忽视的短板和风险。” 赵立诚翻开一份厚厚的省政府提案,目光越过众人直视齐学斌:“为了防范重大金融与数据安全风险,省政府常务会议建议:立刻由省金融办牵头,联合省属重点国企九鼎科技集团,全面接管原州超级算力中心的一期资产与后续运营调度权,将原州算力中心正式升格为省属直管平台,原州市委、市政府不再参与底层数据的调度与商业运营!” 这番话一出,整间省政府常务会议室内瞬间鸦雀无声。 在场的所有厅局长心里都极其清楚,赵立诚这是打着全省统筹的幌子,明目张胆地要把原州投资三百亿、辛辛苦苦建成的国家级超级算力中心整块吞下,拱手送给他背后的利益同盟! 就在省发改委和金融办负责人面面相觑不敢吭声时,齐学斌霍然抬起头来。 他没有看赵立诚面前的文件,而是将一本厚重的国家发改委批复红头文件和原州三年来的财政专项审计底册,啪的一声重重按在桌面上! 齐学斌目光如刀,直视赵立诚,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其凛冽的威严与压迫感: “赵副省长,我想请问你三个问题。” 齐学斌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平定县的三百万立方米矿洞,是原州老百姓当年在矿霸皮鞭下流血流汗挖出来的,原州整顿矿山用了三年时间、清退了上百家非法企业才换来这片地下净土;原州搞光伏绿电,是市财政顶着巨大压力自筹资金铺设的特高压专线。当初立项论证的时候省里没人看好,现在一期建成了、见效益了,某些人就急不可耐地要打着统筹的名义伸手摘桃子,这是什么道理?!” 齐学斌竖起第二根手指,字字如金石交鸣:“第二,国家发改委与中央网信办批复的红头文件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原州地下算力中心属于国家东数西算战略核心节点,实行原州市委领导下的国家重点实验室直管体制,任何部门不得随意变更运营架构!请问赵副省长,你的省属接管提案,有没有向国家部委报批?有没有经过省委常委会的前置审议?!” 齐学斌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逼人:“第三,你提案中指定要联合接管的九鼎科技集团,据我所知,是一家民营外资控股的金融服务中介,根本没有承接国家一级涉密算力平台的合规资质!把承载国家金融命脉的算力中心交给这样一家底细不明的公司,这到底是防范风险,还是在给国家安全制造天大的黑洞?!” 三声质问,字字见血,掷地有声! 整间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赵立诚被齐学斌凌厉的目光与无可辩驳的法理事实逼得脸色涨红成猪肝色,额头冷汗直冒,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西陇省省长当场拍板:“学斌同志讲得很有道理!原州算力中心事关国家重大战略,必须严格按国家批复执行,省属接管提案暂时搁置!” 在平定县黑风沟地下数百米深处的算力中心核心机房内,齐学斌在一排排泛着冷冽蓝光的服务器机柜前驻足良久。 身旁的宋德胜看着眼前这片充满科幻感的地下算力长城,忍不住感慨道:“齐书记,三年前我们带着特警在这里清剿张富贵的黑窑矿奴时,坑道里到处是铁链、皮鞭和带血的矿车;谁能想到,仅仅三年时间,这片人间地狱竟然变成了承载国家核心金融和科研大数据的算力堡垒!” “这就是发展的力量,也是法治与正义的力量,”齐学斌伸手轻轻抚摸着厚重的特种钢机架,神色深沉而坚定,“黑恶势力以为靠着暴力和非法采矿就能永远盘剥这片土地,但他们最终只能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而我们用正气和科技重塑的这片热土,将永远为国家和人民创造无穷的财富!” 而在省政府常务会议室内,齐学斌有理有据、字字见血的三声质问,更是彻底撕碎了常务副省长赵立诚夺权摘桃子的如意算盘。 几名分管金融和科技的副省长私下交换着眼神,无不对齐学斌的政治胆识与宏大格局钦佩不已。 省发改委主任在会后快步追上齐学斌,低声汇报道:“齐常委,您刚才在会上说得太透彻了!国家发改委高技术司刚刚来电,对原州地下算力中心的绿色节能指标给予了极高评价,并明确表示国家第二批战略算力扩容资金五十亿元将全额直拨原州专户!” 齐学斌微微颔首,目光冷静如水:“感谢发改委的支持!算力是国家未来的核心战略资源,原州一定会把好大门、守好阵地,绝不容许任何外部利益集团插手染指!” 在平定县黑风沟地下超级算力中心的主控大厅内,巨型环幕上正清晰展示着全国算力骨干网的实时调度拓扑图。 算力中心总工程师指着一条条连接京津冀、长三角和粤港澳大湾区的高速低时延直连光缆,向齐学斌详细汇报:“齐常委,我们昆仑一号地下超级算力中心一期工程,总算力规模已经达到了惊人的每秒三万亿亿次浮点运算!通过特种量子加密波分复用技术,原州与京城之间的数据传输往返时延被压缩到了极其惊人的九点八毫秒,完全能够满足国家最高等级的大模型深度训练、航空航天空气动力学模拟以及国家外汇储备清算的极端并发需求!” 总工程师激动地说道:“过去,沿海地区建设大型算力中心,不仅土地成本高昂,而且每年消耗数百亿度火电,面临着巨大的双碳与能耗压力。而我们原州利用天然花岗岩深层矿洞,地表铺设五吉瓦绿色光伏电,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零碳算力直供!这是国家东数西算战略最完美、最硬核的典范工程!” 齐学斌在机房内部仔细检查了双路市电供电系统、柴油发电机应急机组以及全自动气体灭火防护装置,神色极其严肃地对宋德胜和安保负责人叮嘱道:“算力中心不仅是原州转型发展的顶梁柱,更是承载国家核心金融和国防大数据的绝密堡垒!这里的每一台服务器、每一条光纤,都事关国家安全与大局稳定!市公安局特警支队和网安支队必须进驻现场实施二十四小时一级战备值守,任何未经政审的外包人员一律严禁进入核心机房!” 宋德胜立正敬礼,铿锵表态:“请齐常委放心!市局特警大队已在矿洞各个关键道口设立了三重生物识别防爆门禁,确保地下算力长城固若金汤、万无一失!” 在平定县地下超级算力中心的一号核心电力枢纽站前,巨型特高压变压器发出低沉有力的嗡鸣声。 国家电网西陇电力公司总工程师指着由原州北部荒漠直通地下矿洞的六回特高压纯绿电专线,向齐学斌做深度电力保障汇报:“齐常委,我们原州超级算力中心配备了国内最高等级的“四重供电冗余保障系统”。除了五吉瓦光伏电与风电全额直供之外,我们还在矿洞深处部署了两套大型全钒液流长时储能电站与八台大功率柴油应急发电机组,哪怕遭遇极端特大自然灾害导致外部电网完全断电,地下算力中心依然能够以满负荷状态独立安全运行七十二小时以上,确保国家核心数据绝对不掉电、不丢失!” 齐学斌在主控台前亲自签署了算力中心一期安全运行责任状,沉声叮嘱道:“国家把关乎金融主权与科研命脉的数据放在原州地下,这是对我们原州最极致的信任!我们原州必须把这里的物理安全、网络安全和电力安全做到万无一失、绝对零差错!” 在平定县地下算力中心的超净科研实验室内,来自清华大学和中科院计算所的青年博士科研团队,正紧张地对新一代国产自主可控量子加密算法进行极限并发压力测试。 项目领军青年科学家兴奋地向齐学斌汇报:“齐常委,我们团队过去一直在沿海高校租用机房做实验,不仅算力租金极其昂贵,而且经常遭遇突发限电和网络卡顿。来到原州昆仑一号算力中心后,地下纯净的花岗岩电磁屏蔽环境与充沛廉价的绿色光伏电,让我们的量子深度学习训练效率提升了整整三倍!原州正在成为全国青年计算机科学家向往的数字创新圣地!” 齐学斌在实验台前与青年科学家们一一握手,深情鼓励道:“科技兴则民族兴,科技强则国家强!原州市委市政府将为所有来原州创新创业的科研人才提供最高标准的住房保障、科研资金与全生命周期服务!你们在地下潜心攻关,原州市委替你们遮风挡雨、当好最坚强的后盾!” 青年科研人员们群情振奋,热烈的掌声在地下机房长廊内回荡不息。 在平定县地下算力中心主控调度中心的二楼贵宾观摩室里,来自国家四大国有商业银行总行的数据中心首席技术官们,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大屏幕上飞速跳动的实时异地灾备同步测试。 工商银行总行首席信息官走到齐学斌面前,由衷赞叹道:“齐常委,平定县深层花岗岩矿洞的天然抗震抗爆防核生化性能,结合原州极其充沛稳定的绿色光伏电源,完全满足了国际最高等级的国际最高四级金融灾备数据中心标准!总行党委会刚刚做出决议,将工商银行全国四级灾备核心节点与智能风控大脑正式落地原州昆仑一号,首期运算租凭协议年金额达八亿元!” 齐学斌与各大银行负责人亲切握手,信心十足地表态:“原州必将以最高等级的安全保障和最优质的营商环境,全力护航国家金融数据动脉安全运行!” 在平定县地下算力中心的国防数据交换机房内,三名身穿迷彩作训服的战区信息化专家正在对高通量战备数据链路进行最后的联调联试。 大校军官走到齐学斌面前,庄严敬礼道:“齐常委,平定县深层花岗岩地层结构不仅能够抵御中子弹和钻地弹的直接打击,而且其天然的电磁衰减屏蔽系数达到了特级国防工程标准!战区司令部已经正式批复,将西北联合防空指挥自动化辅助决策节点部署在原州昆仑一号算力中心地下二区!” 齐学斌郑重还礼,神色坚毅地表态:“军民融合、保家卫国!原州市委市政府将以最高政治站位和战备标准,全力以赴保障国防核心数据的绝对安全与畅通无阻!” 走出省政府会议室,赵立诚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恶狠狠地盯了齐学斌的背影一眼,快步钻进了专车。 齐学斌神色从容坐上车,对宋德胜低声吩咐道:“德胜,九鼎集团突然想插手算力中心绝非偶然,让市局网安支队暗中盯着九鼎集团在原州的所有分支机构,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地下数百米深处,上万台高性能服务器的指示灯如同璀璨的星河般持续闪烁,海量核心数据在超导量子光纤中以光速奔涌流淌。这片昔日埋葬罪恶与鲜血的黑暗矿洞,在正义与科技的重塑下,终于化作了保卫国家战略安全与金融主权的地下钢铁长城! 在群山环抱的黑风沟深处,特高压输电铁塔高耸入云,将海量清洁能源源源不断注入地下算力心脏。原州大地正在以昂扬的姿态,屹立于国家数字经济的最前沿! 第650章 深夜警报大作,境外黑客暗中刺探 凌晨一点二十分,平定县黑风沟地下数百米深处的算力中心一片死寂。 只有上万台服务器散热风扇发出的低沉蜂鸣声在矿洞长廊内回荡,走廊地面上闪烁着微弱的应急指示地灯。 在核心二区涉密金融科研机房的主控大厅内,两名负责夜间值守的技术人员正端着咖啡盯着屏幕。突然,大厅主控台上的十几台大屏幕同时剧烈闪烁起来,紧接着,凄厉刺耳的最高等级红色火警与数据入侵蜂鸣警报骤然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滴!滴!滴! 全息监控屏上,代表核心二区底层核心数据服务器的吞吐量曲线瞬间化作一条几乎九十度垂直向上的刺眼红线!机房温度传感器读数在短短十秒内从十六度飙升到了七十五度! “报告!发现超大规模异常网络流量!”年轻的技术员脸色惨白,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有未知境外网络节点正在通过虚假路由跳板,利用每秒高达数千万次的分布式加密幽灵流量,疯狂冲击底层物理硬件防火墙!对方正在尝试破解国家战略能源地理分布与西北战备通信专网的特级密匙!” “立刻启动物理熔断!拔掉核心二区对外光纤跳线!”值班主管抓起红色应急电话狂吼。 然而,屏幕上的进度条依然在顽强地跳动,数据传输协议显示,即便在拔掉主干光纤的情况下,机房内部依然有极其隐蔽的射频信号在向外发射脉冲数据包! 十分钟后,四辆警用防暴装甲车在刺耳的警笛声中风驰电掣般冲进了地下矿洞。 车门推开,西陇省委常委兼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身穿防弹夹克,带着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宋德胜、市局网络安全支队精锐以及两名身穿便装的国家安全部门无线电侦测专家大步冲入主控大厅。 “情况怎么样?”齐学斌目光如刀,沉声逼问。 “报告齐书记!”国安专家神色极其严肃地手持高精度无线电频谱分析仪,指着大厅内跳动的红光,“我们检测到机房内部存在一个频率极其罕见的微波隐蔽发射源,正在绕过机房的主干光网,直接通过微型卫星上行链路,向境外某涉密间谍服务器回传截获的底层数据碎片!” 齐学斌眼神瞬间森冷如铁:“有内鬼!硬件设备里被植入了物理窃密木马!德胜同志,立刻封闭地下矿洞全部出入口,所有人原地接受审查,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是!”宋德胜拔出配枪,带领二十名荷枪实弹的特警迅速接管了核心二区机房的全部安全门禁。 国安技术专家带着防静电手套,手持特种高精度透视仪,沿着机房内的数十个大型交换机机柜寸寸排查。 凌晨两点零五分,在核心二区四号核心交换机的电源背板夹层深处,技术专家用精密镊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带有微型陶瓷相控阵天线的特种黑色芯片! 芯片表面,用激光微雕刻着一行极其隐蔽的绝密代码。 国安处长倒吸了一口冷气,走到齐学斌面前低声汇报道:“齐书记,这是境外顶级情报机构专门用于物理隔离网络渗透的特种抓包窃密芯片!它能够在服务器通电的瞬间,利用电磁泄漏无感抓取核心数据,并通过高频微波穿透地层向低轨通信卫星发射!如果不是今晚突发的流量过载触发了硬件温控警报,国家核心能源战略数据恐怕已经被源源不断偷运出境了!” 齐学斌紧紧盯着那枚闪着微光的黑色芯片,胸中杀意如潮水般涌动:“查!这台交换机是哪家外包运维公司负责安装调试的?!” 市局网安支队长迅速调出采购与维护档案:“报告齐书记,负责核心二区机房全部网络布线与交换机采购调试的,是西陇九鼎科技金融集团旗下的一家全资子公司,原州九鼎数科技术有限公司!” “九鼎集团!”宋德胜在一旁倒吸了一口凉气,“齐书记,昨天赵立诚副省长在常委会上提出要强行接管算力中心的,正是这家九鼎集团!”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瞬间轰然并轨,构成了一张触目惊心的天网! 齐学斌冷笑一声,眼神中透出大将之风的决断与霸气:“好一个九鼎集团!左手在省城勾结高官谋夺算力主权,右手在底层机房安插物理木马充当境外间谍走狗!他们不仅想喝老百姓的血,更想砸烂国家安全的基石!” 就在这时,宋德胜的保密手机急促震动起来。 宋德胜接完电话,快步走到齐学斌身边,神色极其凝重地耳语道:“齐书记,我们布控在省城的技侦人员刚刚发来绝密情报:九鼎集团董事长、具有境外多重国籍的神秘金融掮客白崇礼,就在刚才,秘密进入了省常务副省长赵立诚亲弟弟名下的私人高档茶庄!” 在平定县地下算力中心核心二区机房内,红色的火警警报灯依然在高速爆闪,空气中弥漫着高压电路板过热产生的轻微焦糊味。 国家安全部门的高级电子战技术专家带着高倍放大镜与便携式反间谍频谱嗅探仪,正对被拆解的核心交换机主板进行纳米级逆向工程分析。 “齐书记,宋局,请看这组显微投影图像,”国安技术专家指着便携显示屏上的微观电路走线,“这枚黑色的陶瓷芯片表面覆盖了特种高吸波石墨烯涂层,能够吸收常规安检设备的高能透视射线扫描;它在底层操作系统中固化了一套极其先进的底层微指令集,平时完全处于休眠状态,只有当服务器接入国家战略能源数据库、数据吞吐量达到特级阈值时,它才会通过预设的旁路逻辑电路自动激活,窃取未加密的内存镜像并向境外间谍卫星发射!” 宋德胜脸色极其严峻:“这绝对是国家级情报机构量身定制的高精尖物理间谍设备!普通的黑客或者商业间谍根本搞不到这种级别的军工硬件!” “九鼎集团的背景到底有多深?”齐学斌目光冷冽如霜。 市局网安支队长迅速调出九鼎集团的跨国资本结构图:“报告齐书记,九鼎科技金融集团名义上是省属重点招商引资企业,但其实际控股母公司注册在加勒比海的离岸群岛,其幕后最大股东是一家具有深厚境外情报背景的跨国对冲基金!董事长白崇礼在海外拥有多重秘密国籍,长期打着金融创新和大数据风控的旗号,在内地多省开展非法高利贷、套路贷催收以及跨境地下洗钱犯罪,并借机搜集我国重点基础设施的核心数据!” 齐学斌一拳重重砸在主控台的金属扶手上,震得屏幕微微颤动:“把手伸进国家战略算力底层搞窃密,在省内搞黑恶催收逼死无辜百姓,九鼎集团这颗毒瘤,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齐学斌转过身,向宋德胜与国安处长当场下达战备收网指令:“立刻启动省市两级国家安全与反恐联合应急机制!调集特警、刑侦、网安与国安精锐力量,对九鼎集团在原州的所有办公场所、涉密服务器与核心涉案人员实施二十四小时绝密监控,绝不能让任何一名间谍内鬼逃脱法网!” 在平定县地下算力中心核心二区涉密机房内,警报声虽然暂时平息,但空气中弥漫的杀机却越来越浓烈。 国家安全部门的高级反间谍技术处长,用特种防静电绝缘钳将那枚微型黑色陶瓷抓包芯片小心翼翼地放入带有铅屏蔽层的防辐射取证箱中,神色极其凝重地向齐学斌做深度技术汇报: “齐常委,经过我们现场微波信道解调与数据还原,这枚芯片在被物理切断之前,已经通过低轨卫星链路尝试向境外服务器发送了三组压缩数据包!数据包的内容涉及我国西北电网特高压调度拓扑图、原州军工特级铼矿储备库地理坐标、以及四大国有银行在原州灾备中心的核心结算代码!” 国安处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森冷:“此前我们在试点机房抓获的孙海涛,不过是境外黑客在民用网络雇佣的盗电跳板;而今晚这场行动,则是境外顶级情报机构亲自操盘的特种物理渗透与国家级间谍大案!如果不是齐常委您今晚亲自带队在十分钟内实施了全矿洞物理断网与地毯式排查,一旦这些核心数据被境外完全获取,我国的金融主权与能源安全将遭受不可估量的灾难性打击!” 齐学斌眼神如寒冰般冷冽,浑身散发出极其强大的大将杀气:“九鼎集团打着金融科技和招商引资的幌子,一边在省内大搞校园贷、套路贷逼死无辜百姓,一边把黑手伸进国家核心算力平台出卖国家绝密情报!这样的卖国蛀虫与黑产巨鳄,不把他们连根拔起、让他们牢底坐穿,我们怎么对得起国家赋予我们的神圣职责?!” 宋德胜在一旁擦拭着配枪,沉声请战:“齐书记,省城那边的技侦力量已经全方位锁定了白崇礼的行踪!只要您一声令下,特警战术突击队随时可以跨区直扑省城九鼎集团总部,实施雷霆收网抓捕!” 齐学斌摆了摆手,目光深邃而冷静:“打蛇要打七寸!白崇礼背后勾连着省里的实权保护伞,九鼎集团在全省有数十家涉黑催收窝点与洗钱通道。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把所有的资金流水、间谍证据链和保护伞网络全部固定死,做到一击必杀、全歼敌顽!” 在平定县地下算力中心的应急作战指挥车内,市公安局网络安全支队、特警支队与国家安全部门的专家正在对九鼎科技金融集团在原州及全省的资产与组织架构进行全量穿透。 网安支队长在电子沙盘上标绘出九鼎集团设立在省城和原州的十七处地下催收窝点与离岸资金通道:“齐书记,情报显示,九鼎集团在省城以“小额普惠贷款”为幌子,通过非法窃取的青年学生与公职人员个人征信大数据,大搞高利转贷、裸条套路贷和极端暴力催收,三年间逼得全省三十多名在校大学生和年轻职工家破人亡;同时,他们利用原州地下算力平台的分布式服务器搭建暗网洗钱通道,每年转移境外的非法资金高达上百亿元!” 齐学斌眼神冰冷刺骨,拳头紧紧握死:“喝青年学生的血发不义之财,当境外间谍势力的走狗出卖国家绝密,这样的黑恶金融集团如果不彻底打碎,法理不容,天理难容!” 齐学斌当场在绝密作战预案上签下代号为“断剑”的专项打击指令:“由市公安局与国安局组成联合前线指挥部,特警大队进入全天候一级战备待命状态!锁定白崇礼名下所有涉案资产与骨干成员,只要时机成熟,雷霆出击,一网打尽!” 在平定县地下算力中心主控大厅内,随着最高战备响应的下达,市局特警支队的反恐重装分队已经在矿洞四周的崇山峻岭中布下了天罗地网。 三辆带有大功率无线电干扰压制系统的特种电子对抗车,在矿洞入口处升起了十米高的全向阻塞天线,将方圆五十公里内的所有未授权微波与卫星上行链路彻底封死! 宋德胜站在指挥大屏前,杀气腾腾地向齐学斌汇报:“齐书记,我们已经对原州九鼎数科技术有限公司在本地的全部三十六名涉案工程师和高管实施了秘密控制与突击审讯!其中两名核心网络运维主管在如山铁证面前已经全盘崩溃,招供这枚硬件抓包木马正是由白崇礼指使亲信在三天前借着系统调试的幌子秘密焊接植入的!” 齐学斌站在幽蓝色的服务器机柜前,冷冷注视着被查扣的间谍芯片,字字如刀:“人证物证俱全!九鼎集团的黑幕彻底撕开了!通知全省专案组力量,全面冻结九鼎集团名下全部八十亿元涉案资金账户,严密监控省城机场与边境口岸,这场数字反谍与反腐风暴,我们就要彻底掀翻贪官和间谍的底牌!” 在平定县地下算力中心主入口的重装检查站前,市局刑侦支队与经侦支队的数十名精锐干警已经全副武装集结完毕。 宋德胜手持对讲机,向齐学斌汇报最新落地情况:“齐常委,省纪委监委第九纪检监察室与省国家安全厅二处的联合工作组已经秘密抵达原州,正在市公安局联合指挥中心入驻!省纪委主要领导明确指示,无论九鼎集团背后涉及到省里哪一级领导、无论牵扯到谁的亲属,坚决一查到底、绝不手软!” 齐学斌目光坚毅,穿上特警防弹战术背心,沉声喝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通知全体参战干警,立刻按一号绝密作战方案分头行动,直扑目标核心节点!” 在平定县地下算力中心主控大厅的量子通信保密专线前,齐学斌直接与国家安全部相关局领导通了长途保密红机电话。 “学斌同志,原州网安与国安同志今晚打了一场极其漂亮的遭遇战和阻击战!”国家安全部领导在电话中语气极其威严有力,“我们总部刚刚收到国际刑警组织与驻外情报站发来的最新通报:白崇礼背后的幕后金主,正是受境外某大国中央情报机构直接资助的“自由金融基金会”!他们企图通过在我国重点能源枢纽和算力中心植入硬件后门,在战时瘫痪我国西北电网与高铁动脉!” 国安部领导当场授权:“部党委已经决定,派出国家级网络反间谍特别行动队火速飞赴西陇,与西陇省委、原州市委成立联合反谍前线战役指挥部,由你齐学斌同志全权统筹指挥全省范围内的雷霆收网大决战!” 齐学斌紧握听筒,沉声领命:“请部领导放心!原州联合专案组已经张网以待,定叫这帮卖国间谍与金融内鬼插翅难逃、全军覆没!” 齐学斌站在幽蓝色的服务器机柜长廊中,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寒夜惊雷般刺破黑暗: “宋副局长,立刻以西陇省委常委和市委书记的名义,联合国家安全局正式成立联合专案组!锁定九鼎集团全部在原州的人员与资金账户,这场数字反谍与反腐大决战,正式打响了!” 地下机房的厚重防爆门缓缓闭合,特警战士们荷枪实弹肃立在每一个战术关卡。齐学斌站在主控大厅中央,目光如寒夜惊雷般穿透重重夜幕,直射向省城与境外深不可测的黑暗深渊。在这场捍卫国家安全与人民利益的绝地天网大对决中,任何魑魅魍魉,都必将在正义的铁拳下彻底灰飞烟灭!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唯有原州算力中心上方的警灯在崇山峻岭间投下威严的红蓝光影。宋德胜带领着数十名特警精锐冒着夜雾奔赴省城,一张针对九鼎金融集团和境外间谍网络的绝密天网,已在西北夜空下彻底合拢! 黎明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刻,原州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上,警灯划破漆黑的夜幕呼啸疾驰。齐学斌神色冷峻地注视着东方天际隐现的微光,一场彻底摧毁黑金寡头与卖国间谍的雷霆风暴,已如离弦之箭全面迸发! 第651章 芯片暗门,国安密函进原州 平定县黑风沟深山,深达地下两百米的防空矿洞内,空气透着花岗岩特有的冷冽与干燥。 数十排黑色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幽蓝色的指示灯在恒温机房里规律闪烁,庞大的冷却风道发出沉闷的低吼。 防静电密封实验室内,几台高精度的电子显微镜亮着雪白的光束。 国家安全部直属技术局的芯片逆向专家徐工摘下护目镜,揉了揉满是血丝的双眼,脸色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实验台的超高倍显微屏幕上,那枚从核心交换机电源背板夹层里起获的微型芯片,正被放大数十万倍。 极微小的硅晶圆电路上,几条完全不同于原生工业协议的微米级蚀刻金线清晰毕露,犹如寄生在人体主动脉里的毒蛊。 宋德胜拖着带伤的右腿站在一旁,警服领口微微敞开,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波形分析图纸。 老刑警的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声音沙哑地打破了实验室的死寂。 “徐工,这小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徐工转过身,指着屏幕上一道极其隐蔽的高频脉冲谐波,语气沉得令人窒息。 “宋副局长,这不是普通的网络嗅探器,这是军工级的双向微波后门芯片。” “后门?” “对,不仅有后门,里面还固化了独立的微型微波发射单元与低功耗逻辑运算芯片。它的电路设计极其刁钻,专门伪装成电源滤波电路的杂波抑制电容。” 徐工拿起一支金属激光笔,红色的光点落在芯片底层的一串极微小的加密逻辑门上。 “只要昆仑一号算力中心的服务器满负荷运转,这枚芯片就会利用电源谐波供电,在深夜零点到三点之间自动唤醒。” “它不走外网光纤通道,而是利用超高频微波脉冲穿透山体,直接与万米高空特定的商业低轨卫星进行窄带握手。” 宋德胜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背上的青筋随之暴起。 “它回传的都是些什么数据?” “这是我们最担心的东西。” 徐工调出一组刚完成解密的十六进制数据包,屏幕上瞬间跳出密密麻麻的电气工程参数与三维地理矢量坐标。 “它不仅在偷偷抓取原州各部门的通信元数据,更在以每周两次的频率,持续打包盗取整个大西北特高压骨干电网的实时动态载荷图,以及国家战略储备地下油库的物理管网压力模型!” 正说着,实验室厚重的密封气闸门发出哧的一声排气轻响。 齐学斌快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色夹克,身材挺拔如松,年轻英挺的眉宇间透着刑侦老将特有的沉冷与威严。 刚刚三十一岁的西陇省委常委兼原州市委书记,仅仅是站在那里,整个实验室内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便陡然一肃。 “学斌同志,你来看看这个。” 国家安全部特派反谍专员顾主任迎上前去,神情肃穆地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递了过去。 封皮上赫然盖着最高级别的红色绝密钢印,旁边还附着一张境外暗网追踪拦截的情报简报。 齐学斌接过文件,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上面的每一行字迹。 “暗门已经确认破译了?” 齐学斌的声音不高,却沉稳得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徐工立刻点头汇报道:“齐书记,百分之百确认了。对方的代码逻辑里甚至嵌入了自毁指令,只要遭遇非授权电压探测就会瞬间熔断物理熔丝。如果我们昨晚迟断电十分钟,这枚芯片就会在机柜里直接化成一撮飞灰,彻底死无对证。” 顾主任接过话茬,指着简报上的暗网监控日志,语气极其严峻。 “齐常委,部里对原州截获的这批数据高度震惊。” “根据国家安全机关驻境外情报站的实时监控,一个代号黑幽灵的跨国间谍情报中介,三天前已经在暗网论坛挂出了一份高阶竞标标的。” “标的名称就叫华国西北新型特高压走廊与战备地下油网拓扑拓扑。” “起拍价高达五千万美元,竞标方背景直指境外某大国的军工智库与战备情报分析部门。” 顾主任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凛然地补充道:“西北特高压电网是国家西电东送的大动脉,沿线牵扯到数以万计的民生重载线路,更覆盖着重要的战略能源节点。” “如果让境外的恶意势力掌握了全套动态载荷与调度逻辑,对方根本不需要发射导弹,只需要在关键节点注入一段恶意的频率扰动代码,就能让西北电网发生雪崩式过载连锁跳闸。” “到那个时候,不仅几千家大型工厂会瞬间断电,成千上万个变电站会过载爆燃,整个大西北数千万群众的生活供暖、医院手术室、供水系统,全都要陷入彻底的瘫痪!” 听着顾主任字字惊心的剖析,站在旁边的平定县供电段老调度员孙师傅眼圈猛地红了。 老孙在电力系统干了整整三十年,头顶的白发早已经稀稀拉拉,身上的工装洗得泛白。 他身旁站着一名刚入职两年的年轻电气工程师小李,小李看着屏幕上的拓扑图,脸色苍白得连嘴唇都在微微哆嗦。 “师傅...如果二号和四号主变电站被恶意过载击穿,我们平定县南山区的三个供暖换热站,是不是十分钟内就会停炉?” 小李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孙颤巍巍地上前一步,粗糙的手指抚摸着冰冷的防静电台面,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与后怕。 “造孽啊...真是丧尽天良的畜生!” 齐学斌转过身,目光温和地落在老孙身上。 “老孙,别着急,慢慢说。” 老孙抹了一把眼角的浑浊泪水,声音哽咽。 “齐书记,您是不知道啊!咱们平定县冬天冷得早,深山里的老百姓全靠光伏绿电给戈壁大棚和土坯房取暖。” “入冬以后,零下二十多度的大风雪一刮,要是电网突然断了,大棚里的反季节冷凉蔬菜一夜之间就能冻成烂泥,老百姓一整年的血汗钱全得打水漂!” “更要命的是县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还有妇幼保健院的新生儿保温箱,那全是靠双回路电线连着的命根子啊!这帮天杀的狗特务,这是把刀子往老百姓的心窝子上插啊!” 老孙的话回荡在密封实验室里,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头都沉甸甸的,满腔怒火无声燃烧。 齐学斌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老孙粗糙的肩膀,掌心传过去一股沉稳而灼热的力量。 “老孙,你放心。” “有党组织在,有人民警察在,这片大山的天塌不下来,老百姓的电网断不了。” 齐学斌转过身,双眸宛如寒潭深渊,冷冽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看着顾主任,斩钉截铁地开口道:“顾主任,请转告部领导。原州市委坚决服从国家安全部的一切侦查部署。” “平定县昆仑一号算力中心即刻转入特级战备管制,除核心保密技术人员外,所有外包运维人员一律停职接受背靠背审查。” “原州境内的所有算力出入境接口,全部实施物理切断,绝不允许半个字节的涉密数据流向境外!” 齐学斌略一沉吟,转头对身旁的市委秘书长吩咐道:“立刻帮我接通市纪委王卫国书记的加密红机。”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王卫国沧桑刚硬的声音传来。 “学斌同志,我在市纪委办案区,有紧急情况?” 齐学斌握着话筒,语速平缓而极具压迫感。 “卫国同志,启动最高等级纪律监督初核机制。” “市纪委即刻进驻市大数据管理局与高新区招商局,调取当初引进九鼎科技入驻昆仑一号外包工程的全部招投标底册、专家评审打分记录与会议纪要。” “顺着招投标名单,逐个排查所有签字背书的干部。谁吃喝了九鼎的好处,谁在暗地里当掮客开绿灯,一个都不许放过!” 电话那头的王卫国声音如金石撞击:“明白!市纪委铁军即刻出动,两个小时内完成全量卷宗调阅封存!” 顾主任在旁边听着齐学斌雷厉风行的组合拳调度,暗暗点头,眼中满是叹服与赞许。 这位年轻的副省级一把手,不仅专业敏锐、杀伐果断,更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政治骨气与大局掌控力。 然而,齐学斌刚放下专线电话,实验室厚重的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甚至有些踉跄的脚步声。 原州市大数据管理局局长马建国满头大汗地推门而入,手里紧紧攥着一部还在轻微震动的保密手机,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马建国快步走到齐学斌身旁,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荷枪实弹的特警,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恐与为难。 “齐...齐书记,出事了。” 齐学斌眉头微挑,目光冷淡地落在马建国脸上。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把话说清楚。” 马建国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汇报道:“省工业信息厅的张副处长刚才把电话直接打到了我的保密机上,语气极其强硬。” “张副处长怎么说?” “他说...他说昆仑一号算力中心是全省新基建重点示范标杆,明天京城的投资考察团就要到省城兰城听取全省算力网络汇报。” “他还说,九鼎科技是省委常委会重点招商引资回来的百亿级科技独角兽企业,在原州搞一些技术调试难免会有软硬件小漏洞、小摩擦。” “省工信厅要求我们原州市大数据局顾全全省招商引资的大局,不要上纲上线搞扩大化,把这次机房的闪断事故当成普通的技术故障内部消化,千万不能惊动部委和外界舆论...” 听着马建国磕磕绊绊的复述,实验室里的空气骤然降到了冰点。 宋德胜当场冷笑出声,眼神里透出一股老刑警嗜血般的凶戾。 “内部消化?小故障?张嘴招商闭嘴大局,国家特高压电网的载荷图都被人家快偷光了,他省工信厅一个处长,有多大的脑袋能顶得住这颗雷?!” 齐学斌的面色平静如水,甚至看不出一丝怒容。 但他眼底那一抹刺骨的寒意,却让熟悉他的宋德胜知道,这位年轻的省委常委已经动了真正的雷霆之怒。 齐学斌伸手拿过马建国的保密手机,直接按下了回拨键。 电话仅仅响了两声,那头便立刻接通了,传来一个拿腔拿调、带着浓重官僚优越感的声音。 “老马啊,刚才我交代你的事情你听明白了没有?齐常委年轻气盛刚上任,有些分寸把握不好,你作为业务部门一把手,可得懂规矩。九鼎科技背后牵扯着多大层面的省领导,不用我再点透了吧?赶紧把机房解封,把部里来的专家客客气气送走,这事就算过去了...” 电话那头还在滔滔不绝地摆谱。 齐学斌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自说自话。 “张副处长,官威不小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停滞,显然被齐学斌低沉有力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你是齐学斌常委?!” 齐学斌单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声音清冷平缓,每一个字却如同万钧巨石砸向对方的心口。 “张副处长,听清楚了,我就是齐学斌。” “我现在人在平定县黑风沟地下两百米的算力机房实验室,国家安全部的技术专家和部级调查专员就在我身旁。” “你口中的小故障,是九鼎科技在核心交换机电源板里暗插军工级微型芯片,偷盗国家特高压电网模型与战略油库坐标。” “你所谓的顾全大局,是在给危害国家安全的间谍活动打掩护、拖延时间。” 电话那头的张副处长顿时慌了神,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齐...齐常委,您误会了!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受省领导委派过问一下招商进度...” “受谁委派?哪位省领导给你的权力干预国家安全机关办案?!” 齐学斌的声音陡然拔高,森严的威压穿透无线电波,震得手机扬声器发出轻微的嗡鸣。 “回去告诉指使你打电话的那位领导,他要是觉得这是小摩擦,让他明天带着省政府的红头公函,亲自来原州市委大楼找我齐学斌签字!” “我倒要当面问问他,人民群众的性命和国家的战略底线,在他眼里值几个钱?!” “至于你,张副处长,从现在开始,你的这通通话记录已经全量移交国家安全机关备查。你最好向上天保佑,九鼎科技的间谍案里,没有你的干股和影子!” 说完,齐学斌根本不再给对方任何辩解的机会,啪的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回马建国怀里。 马建国两腿发软,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齐学斌转过身,目光如寒星般投向宋德胜。 “德胜同志。” “到!” 宋德胜啪的一声立正挺胸。 “带上特警支队和经侦骨干,立刻赶赴原州高新区科技园,依法查封九鼎科技原州运维办事处。” “把九鼎派在原州的所有技术人员、运维主管全给我带回局里,逐个过筛子。” “尤其是九鼎在陈峰落网后紧急派来接管暗门的外包技术总监陈大为,必须一分钟不耽误地控制起来,人命关天,绝不能让他脱离视线!” “是!保证完成任务!” 宋德胜抬手敬礼,转身快步冲出实验室。 山外,初冬的狂风卷着大片的雪花在深山峡谷中疯狂肆虐。 原州高新区科技园内,一栋挂着九鼎智能科技原州办事处铜牌的三层小楼静静矗立在风雪中。 四辆没有任何警笛声的特警防暴装甲车在风雪中悄无声息地滑行而至,呈品字形将小楼的前后出口彻底堵死。 全副武装的防暴队员推开车门,如黑豹般敏捷地贴着墙根突进。 宋德胜端着微型冲锋枪,一马当先走到防爆钢门前,抬手示意破拆组上前。 轰的一声巨响! 特制的高压液压破门器瞬间崩断了重型门锁,两扇厚重的钢门向内轰然弹开。 然而,门内迎面扑来的不是预料中的惊慌叫喊,而是一股浓烈刺鼻、令人窒息的黄色强酸白烟! “小心!有毒烟!戴防毒面具!” 宋德胜厉声大喝,一把拉开身旁年轻的突击队员,率先冲入大厅。 大厅的中央,原本安放着四组核心服务器的机柜敞开着,数个黑色的塑料强酸储罐被割开倾倒在地面上。 高浓度的特种腐蚀性强酸正滋滋地冒着白色气泡,机柜里的主板、芯片、固态硬盘早已在强酸的剧烈反应下化成了一滩滩焦黑恶臭的烂泥! 这是极其专业、毫不停留的毁证手法! “搜!一间屋子都不许放过!” 特警队员们踹开一间间办公室,整栋大楼早已人去楼空。 当宋德胜冲到二楼技术总监办公室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桌上的茶杯还冒着微弱的热气,地面上一滩鲜红的血迹格外刺眼。 办公桌的垃圾桶里,一片未来得及彻底焚毁的便签残角露在外面,上面隐约残留着半枚鲜红的私人印章暗纹。 经侦队长捡起镊子夹起残片,凑近一看,脸色骤变:“宋副局长,这是九鼎集团高管专用的内部调度令残片,上面有白崇礼私人秘书的暗记!” 宋德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窗台上。 顺着杂乱的拖拽血痕看去,窗户的防盗网被液压剪硬生生绞开了一个大洞,风雪正呼啸着往屋里灌。 窗外的雪地上,几个带着防滑特殊纹路的重型军靴脚印,正死死挟持着一串踉跄凌乱的带血脚印,向着远处的荒野公路极速延伸! 宋德胜伸手摸了一把窗台上的残血,血迹竟然还是温热的。 老刑警一把推开窗户,迎着呼啸的风雪,咬牙切齿地按下了肩头的对讲机。 “呼叫指挥中心!九鼎原州办事处遭遇专业清盘毁灭证据,外包总监陈大为刚刚被两名不明身份的暴徒带枪绑架!” “对方有车辆接应,正往省道黑河大峡谷方向逃窜!” “立刻封锁全城,他们带走了活口,这是要杀人灭口!” 第652章 强酸溶机房,雪夜抢物证 风雪呼啸的科技园二楼办公室内,浓烈的血腥气与刺鼻的强酸味在冷风中交织弥漫。 宋德胜蹲下魁梧的身躯,戴着乳胶手套的指尖轻轻按在被砸碎的窗框铝合金边缘。 一滴还未完全凝固的黏稠血液,被小心翼翼地刮入无菌取样管内。 刑警支队的痕检副队长快步走上前,手里的强光勘查灯斜斜打在被踩脏的瓷砖上。 “宋局,鞋印提取出来了。” 地砖的光影折射下,一枚深陷入雪水与灰尘泥渍中的鞋印清晰凸显,鞋底中央是一个醒目的伞状齿痕。 “这是进口的定制特种防滑作训靴,抓地力极强,只有专业的境外雇佣安保或者退役特战死士才会配备。” 痕检队长沉声补充道:“室内搏斗时间不会超过一分半钟,桌上的茶杯被打翻,陈大为头部至少遭受过一次重型钝器击打。” 宋德胜站起身,右腿的旧伤在湿冷的风雪里隐隐作痛,但老刑警的双眼却亮得骇人。 “高新区科技园正门与后街的天网监控,调出来了没有?” “调出来了!” 网安支队长抱着加固笔记本电脑疾步冲上二楼,屏幕上迅速切出三组卡口监控抓拍画面。 “就在破拆组强突正门前十七分钟,一辆挂着假军牌的黑色无标越野车撞断了园区西侧的后勤挡杆。” “车上一共有三个人,副驾驶位置上的人被蒙着黑布套,头软软耷拉在车窗旁,体型与九鼎外包总监陈大为完全吻合!” “车子往哪里开的?” “三一二国道往西,直接拐上了通往黑河大峡谷的老盘山省道!” 网安队长神色凝重地指着地图:“老省道年久失修,沿途有三十多公里是临崖断壁与无人区,而且那条路可以直接穿过甘陇交界处的荒漠干渠,对方显然是早有预谋的撤退路线!” 宋德胜没有半分犹豫,一把拉动枪栓,咔哒一声将子弹推上枪膛。 “通知特警突击一队、二队,把防滑链给我绑上防暴装甲车!” “不管他们跑到天涯海角,今天就是把黑河翻个底朝天,也得把活口给我抢回来!” 原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厅内,巨大弧形屏幕上几十组卡口红绿监控正在飞速轮转。 齐学斌负手立在指挥台正前方,身上的深色夹克甚至没来得及抖落肩头的积雪。 他身旁站着市局政委与交警支队长,全场数十名调度接警员的声音此起彼伏,气氛紧张得如同战时指挥所。 “齐书记,省交警总队原州支队已经全员上路,甘陇交界处的三个主要收费站全部设立了液压阻车破胎带。” 交警支队长立正汇报道:“但黑河峡谷沿线地形太险,暴雪导致能见度不足三十米,空中警用直升机根本无法盲目贴地搜索。” 齐学斌看着大屏幕上那条在悬崖峭壁间蜿蜒的深灰色老省道,目光深邃而冷峻。 “他们带走陈大为,而不是在办事处就地击毙,说明陈大为手里掌握着某种他们必须要问出口的绝密东西。” “只要东西没吐干净,或者到了他们预定的销毁地点之前,陈大为就还有一口气。” 正说着,负责省城外调的刑侦二组组长的加密汇报切入了指挥大厅的免提扬声器。 扬声器里夹杂着微弱的风声与老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报告齐书记、政委!我们刚刚核查了陈大为在省城蓝天小区的父母住处!” 齐学斌拿起对讲麦克风:“现场情况怎么样?” “陈家老宅的大门被油漆泼满了还钱该死四个血红色大字,锁眼里全是被灌死的铁丝与强力胶!” 侦查员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悲愤与同情。 “陈大为六十三岁的老母亲患有严重的糖尿病并发症,我们进屋时,老人正瘫坐在地上吞降压药。” “老人哭着交代,陈大为是全国顶尖理工名校计算机系毕业的硕士高材生,三年前被九鼎科技用年薪一百五十万外加核心技术干股的优厚待遇挖过去。” “但就在半个月前,陈大为突然深夜跑回家痛哭流涕,跟父母说自己上了贼船,九鼎让他编写的底层代码和数据接口,是要掉脑袋的叛国重罪!” 齐学斌眼神猛然一缩:“陈大为当时为什么没有立刻去自首?” “老人说,陈大为也想自首,可就在他准备去国安局的前一天晚上,他的邮箱里收到了整整六十多张全家人在省城买菜、看病、甚至小侄女上幼儿园的实时高清偷拍照片!” “信件里塞着两颗没有底火的狙击步枪子弹,还有白崇礼贴身保镖的警告录音:只要敢吐露半个字,陈家上下七口人,一个礼拜之内全部横死暴毙!” “老人哭得晕厥过去两次,死死拉着我们同志的手,求党和政府哪怕判她儿子无期徒刑,也一定要救她儿子一条活命啊!” 听着免提电话里那断断续续的悲声控诉,指挥大厅里不少年轻的警官眼圈泛红,呼吸粗重。 一个原本有着大好前途的顶尖知识分子,在金钱诱惑与暴力恐吓的双重绞杀下,沦为资本黑产与间谍集团的牺牲品。 齐学斌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掌撑在冰冷的指挥台上,指骨微微发力。 “告诉我们在省城的同志,安排省立医院最好的心脑血管专家给老人家做全面体检,派特警全天候贴身保卫陈家住所。” “转告老人,原州市委和西陇政法机关,一定会给她一个公道!” 就在齐学斌挂断电话的下一秒,指挥台一侧那部代表省直部门高层联络的红色保密专线,突然剧烈地尖叫起来。 来电显示赫然来自省城兰城:西陇省金融监督管理局。 齐学斌冷冷看了一眼跳动的来电号码,伸手按下了免提键。 “我是齐学斌。”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故作熟络却底气十足的笑声,正是常务副局长郑志坤。 “哎呀,学斌常委,总算打通您的专线了!我是省金融局的小郑啊,郑志坤。” 郑志坤的声音打着浓重的官腔,带着一种省直机关领导特有的自矜与圆滑。 “学斌同志,听说原州今晚动静闹得很大啊?特警装甲车都开进高新技术产业园了?” 齐学斌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的地图,语气波澜不惊。 “郑副局长消息倒是挺灵通的。省金融局大半夜不睡觉,专门盯着原州特警的轮胎看?” 电话那头的郑志坤干笑了两声,语气随即沉了下来,开始以退为进地施压。 “学斌常委,玩笑归玩笑,但有些话我这个当老干部的,不得不跟您提个醒。” “九鼎科技集团是省政府去年花大力气从东南沿海招商引资回来的重点企业,也是我们全省重点推进的互联网金融独角兽第一号种子选手。” “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领导对九鼎的发展多次作出过重要批示,明天上午京城的全国互联网金融发展巡视组就要抵达省城。” “在这个节骨眼上,原州市局突然荷枪实弹查封九鼎的下属机构,甚至在全省交通主干道设卡抓人,这要是传到京城专家组和外省投资商的耳朵里,全省民营企业和高新科技板块的信心,怕是要遭受毁灭性打击啊!” 郑志坤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绵里藏针的警告意味。 “学斌同志,您年轻有为,三十一岁挑起副省级常委的担子,全省上下都看着您呢。” “但这抓经济工作和办案子不一样,讲究水至清则无鱼,讲究顾全全省一盘棋的大局。” “九鼎科技就算在技术外包上有些不规范、有些小违规,责令其内部自查整改也就是了。” “我建议原州市局立刻撤销特警封锁,解除全省通缉令,有什么问题,等明天巡视组考察结束之后,省金融局牵头坐下来慢慢协调嘛!”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字字句句都在拿全省大局和投资营商环境压人。 指挥大厅内,政委和几位副局长听得脸色铁青,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屏住了。 齐学斌握着麦克风,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缓缓直起身子,声音平静中带着金石般的铿锵与力量,直接刺破了郑志坤虚伪的面具。 “郑志坤同志,你说完了没有?” 电话那头的郑志坤一愣:“学斌同志,您这是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很简单。” 齐学斌字字千钧,声音在整个宽敞的指挥大厅里隆隆作响。 “第一,九鼎科技原州办事处在核心机房起获的微型芯片,是经国家安全部专家组无损破译确认的军工级间谍硬件,偷盗的是国家西北特高压电网模型与战略油库机密!” “第二,就在二十分钟前,九鼎办事处遭遇专业强酸灭证,技术总监陈大为被持枪暴徒暴力绑架,企图沉河灭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请你郑志坤副局长听清楚了。” 齐学斌的声音陡然拔高,凌厉的霸气让电话那头的人呼吸瞬间停滞。 “在西陇这片土地上,没有任何一家企业的营商环境可以凌驾于国家安全之上!没有任何一个所谓的百亿独角兽,可以靠逼死老百姓的儿女、出卖国家的机密来发家致富!” “我齐学斌只要当一天西陇省委常委,只要原州的警服上还顶着国徽,就绝不允许任何黑手在原州遮天蔽日!” “你想要协调?可以!明天上午省委常委会扩大会议,我齐学斌会把带血的证物和间谍芯片带到常委会的会议桌上,当着全省常委的面,我亲自跟你郑副局长当面协调!” “嘟...嘟...嘟...” 齐学斌根本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和狡辩的机会,啪的一声直接按死了通话,将话筒重重扣在底座上! 全场数百名警官心潮澎湃,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热血从脊梁骨直冲头顶! 这位年轻的常委书记,顶住省直机关的滔天压力,为一线办案民警撑起了一片坚不可摧的天空! 与此同时,距离原州市区四十公里外的黑河大峡谷老省道上,暴风雪已经将整个天地吞噬成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两米多深的峡谷悬崖旁,黑色无标越野车在冰雪路面上剧烈颠簸漂移。 驾驶座上的黑衣杀手满头大汗,从后视镜里看着后方风雪中越来越近的刺眼大灯,脸色变得极其扭曲。 “妈的!原州的特警是疯了吗?!这么大的雪,他们竟然开着重型装甲车硬追!” 副驾驶上的刀疤脸汉子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一把拉开怀里的五连发猎枪,摇下车窗,顶着刺骨的狂风向后探出半个身子。 “别废话!开到前面的老鹰嘴黑河冰潭,把后座那小子剁碎了扔进冰窟窿,咱们换雪地摩托进深山!” 后座上,陈大为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脸血迹,双手被拇指粗细的尼龙扎带死死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脏布,发出绝望的呜呜呜声。 砰!砰! 两声震耳欲聋的猎枪枪声在狭窄的峡谷中炸响,密集的霰弹打在最前方特警突击车的防弹前风挡玻璃上,炸裂出大片蛛网状的白色碎痕。 特警突击车内,宋德胜满脸杀气,双手死死握住副驾驶扶手。 “破胎钉!抓紧扶手!” 老刑警突然暴喝一声。 只见前方越野车窗内扔出数把特制的倒刺四棱铁钉,突击车厚重的防暴实心轮胎压过,发出一阵刺耳的橡胶撕裂声,车头猛烈晃动。 “宋局,轮胎被咬住了!”年轻的特警司机死死踩住油门。 “别减速!给我撞上去!” 宋德胜眼神凶悍得如同搏命的苍狼:“绝不能让他们把人带到冰潭边上,撞它的左后侧轮毂,把它逼停在内侧山体!” “明白!” 重达八吨的防暴装甲突击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顶着呼啸的风雪与霰弹铁砂,如同一枚出膛的重型炮弹,轰然向着前方的越野车尾部狠狠顶撞过去! 轰隆! 刺耳的金属挤压与撕裂声撕裂了风雪长夜。 黑色越野车的后保险杠瞬间被撞得扭曲凹陷,整辆车在结满暗冰的路面上失控打横,旋转着重重砸在右侧的花岗岩绝壁山体上,车窗玻璃全碎,安全气囊瞬间炸开! “突击组!下车!控制现场!” 突击车还未挺稳,宋德胜已经一脚踹开沉重的防弹车门,带着四名特警突击队员扑出车厢。 然而,车内的两名杀手极其悍勇。 车门被猛地撞开,刀疤脸杀手满脸是血,一把将副驾驶后排的陈大为像麻袋一样硬生生拽出车外,借着悬崖陡坡的滑势,直接滚落到了下方冻结的黑河冰面上! 冰面距离公路路基有将近十米的落差,下方是黑河最险恶的深潭,水深达数十米,表面只结了一层薄薄的浮冰。 刀疤脸杀手滚落在冰面上,顾不得浑身剧痛,狞笑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柄寒光闪闪的折叠开山刀,恶狠狠地踩住陈大为的胸膛,抬手就向陈大为的脖颈狠狠抹去! “去死吧!下辈子别当明白鬼!” 千钧一发之际! 崖壁上方的宋德胜根本没有走迂回台阶的时间。 这位年过五旬、右腿带着严重骨折旧伤的老刑警,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双脚在岩石上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猛虎,迎着呼啸的寒风,从近十米高的崖坡上凌空滑翔飞身扑下! 轰! 宋德胜重达近两百斤的身躯精准无比地砸在刀疤脸杀手的后背上,巨大的惯性将杀手直接撞得凌空翻滚出去,手里的开山刀脱手飞出数米远! 喀嚓!喀嚓! 两人坠地的巨大冲击力,瞬间震碎了原本就脆弱的黑河浮冰。 冰层如同玻璃般寸寸龟裂,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从裂缝中狂涌而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老不死的警察!老子拉你垫背!” 刀疤脸杀手凶相毕露,在冰窟边缘反手掏出一柄淬毒匕首,疯狂地向宋德胜的心口扎去。 宋德胜眼神暴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宛如铁钳般硬生生扣住杀手的手腕,顺势一个极其凶悍的分筋错骨反关节绞杀! 清脆的骨折声与杀手凄厉的惨叫声同时响起,匕首扑通一声坠入冰窟深渊。 宋德胜反手一记重拳砸在杀手的鼻梁上,将杀手当场打得满脸鲜血昏死过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脚下的浮冰轰然彻底塌陷! 被绑住手脚的陈大为整个人随着冰块沉入刺骨的深潭之中,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了他的头顶,水底只剩下微弱的挣扎气泡。 “陈大为!” 宋德胜顾不得零下十几度的酷寒,纵身跃入冰冷刺骨的黑河深潭中! 冰水如刀片般割着老刑警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右腿的旧伤在寒水的剧烈刺激下剧烈痉挛抽搐。 但宋德胜牙齿几乎咬碎,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在湍急的暗流中一把拽住了陈大为后背的衣领,双脚拼命蹬水,硬生生顶着冰碴将奄奄一息的陈大为拉出了水面! “宋局!抓绳子!” 崖上的特警队员们甩下高强度的尼龙救援索,数人合力,终于在五分钟内将冻得嘴唇青紫的宋德胜与浑身湿透的陈大为拉上了公路路基。 救护车警笛长鸣,医护人员扑上前去按压陈大为的胸腔。 哇的一声! 陈大为剧烈咳嗽着,从喉咙里呛出大口大口夹杂着冰渣与血块的腥浓血沫。 他缓缓睁开涣散的瞳孔,看着浑身湿透、眉毛胡子上结满白霜,却依然死死握着他手腕的老刑警宋德胜。 陈大为眼角流出滚烫的泪水,他用尽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手指死死抠进宋德胜警服湿冷的衣褶里,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绝望而悲怆的嘶吼。 “宋...宋局长...别...别查芯片了...” “九鼎...九鼎的命根子不是间谍...” “他们...他们在全省搞套路贷...害死了...害死了好多学生啊!” 第653章 三千滚百万,老汉大院下跪 凌晨一点二十分,原州市公安局网安支队的物证技术实验室内,排气扇嗡嗡所响。 刺鼻的松香与电路板烧焦味在空气中弥漫,刑侦技术骨干们围在无尘工作台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刑侦支队长林宇双眼布满血丝,戴着白色防静电手套,手里拿着极细的显微镊子,正屏住呼吸对那半块从冰河中捞出、被强酸腐蚀得焦黑的固态闪存芯片进行飞线焊接。 电子显微镜的光斑投射在屏幕上,芯片内部几十根比头发丝还要细数倍的金属引脚,在红外激光束的照射下艰难接续。 “报告林支队,底层闪存镜像提取进度已达百分之八十七!” 旁边负责数据抓取的年轻工程师声音微微发颤,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数据底层伪装成全省智慧政务云日志,但在核心指令集里挂载着隐蔽后台进程,代号金鼎智控。” 林宇摘下单目放大镜,面色凝重地按住对讲机,直接接通了市委主要领导的保密线路。 “齐书记,数据底库抢救出来了,这帮人藏在服务器最深处的,根本不是什么商业机密,而是一个专门用来压榨高校学生的数字牢笼!” 市委常委楼三层的办公室内,齐学斌刚批阅完关于黑风沟算力基地的紧急排查通报,听到汇报立刻披上大衣。 “我马上到物证中心,通知网安和经侦的负责同志,全部原地待命。” 五分钟后,齐学斌快步走进实验室,径直来到监控大屏前方。 技术人员迅速调出解密后的核心数据库架构图,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屏幕上展开,犹如一张庞大而狰狞的黑色蛛网。 “齐书记,您看这套算法逻辑。” 市公安局网安支队长指着跳动的数据节点,声音里压抑着极大的愤怒。 “这套系统通过与校园一卡通、外卖配送平台、甚至某些校内论坛绑定的木马程序,长期潜伏在原州各高校的网络出口。” “只要学生在手机上点开过哪怕一次借款广告,后台就会强行获取其手机相册的最高权限、近半年的通话记录、以及所有社交好友名单。” 齐学斌冷峻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上一行行不断刷新的后台代码上,眉头紧锁,眼神如寒刃出鞘。 “这种系统,是九鼎集团自主开发的,还是外购的非法软件?” 网安支队长指着底层编译署名,咬牙切齿地答道。 “是九鼎集团旗下金鼎科技研发的核心产品,在对外的财报里,他们把它包装成全省最具创新价值的普惠金融智能风控模型。” “但在实际运行中,这就是专门用来敲骨吸髓的数字绞肉机!” “我们在数据库里查到了原州本地高校记录,整整两万一千余名在校生的隐私、住址甚至私密照,全部被明文抓取作为质押品!” 林宇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受害者档案递到齐学斌面前。 “齐书记,按照系统设定的催收剧本,一旦借款逾期超过三天,系统就会自动调用电信中继线路,启动高频呼叫轰炸。” “逾期超过七天,算法就会自动拼接借款人的私密头像,生成带有侮辱性字眼的淫秽传单,定向发送给该学生的通讯录联系人。” “过去一年里,仅原州大学城附近,涉及九鼎系借贷平台的高利息纠纷报警,就高达三百多起,但每次都被某些人以普通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在属地派出所层面试图大事化小。” 齐学斌拿着那份沉甸甸的档案,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两万多名学生,在自己母校的校园里读书求学,头上却悬着这么一把杀人不见血的数字屠刀!” “原州的金融监管部门、属地管理部门,难道全是瞎子、聋子吗?” 话音未落,齐学斌兜里的保密手机急促震动起来,是市委值班室主任打来的电话,语气显得格外焦急与无措。 “齐书记,市委大门外出了突发情况!” “一位头发全白的老人家,冒着大雪在大门警卫室前跪下了,手里举着血书和遗像,怎么劝都不肯起来,值班民警想把他扶进传达室,老人家死活不肯,只说要见您这位新来的市委书记!” 齐学斌脸色一变,挂断电话,没有丝毫迟疑,转身就往门外疾步走去。 “子龙,带上取证设备,跟我去市委大门!” 夜风卷着鹅毛大雪,在原州市委大院的铸铁雕花大门前肆虐。 橘黄色的路灯下,雪地里跪着一个单薄佝偻的身影。 老人看起来六十多岁,满头银丝被雪水打湿,贴在满是皱纹的额头上,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肘部缝着补丁的藏青色老式中山装。 他的双手已经冻得乌青发紫,却死死将一个用黑纱缠绕的相框护在怀里,相框里是一个笑容灿烂、身穿学士服的年轻女孩。 在老人膝前的雪地上,铺着几张被冰雪浸透的大红纸,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泣血的诉状,猩红的指印在白雪映衬下触目惊心。 “老周!周教授!您快起来啊,地上全是冰碴子,您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住啊!” 负责信访值班的一名干部蹲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脱下自己的羽绒服想往老人身上披,却被老人用尽全身力气推开。 “别碰我……我不走!我今天要是死在市委大门口,我就去底下陪我闺女!” 老人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哭腔。 “我女儿是清清白白的学生,她没有贪图享乐,她没有买名牌包,她是为了不让我这个当爹的操心医药费啊!” “你们这群官老爷,天天在电视上讲招商引资、讲经济腾飞,可你们知不知道,吸我女儿血的恶鬼,就坐在高楼大厦里喝咖啡啊!”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风驰电掣般冲到大门前,车门还未彻底停稳,齐学斌已经推门而出,顶着漫天风雪大步奔跑过来。 “周教授!快起来!” 齐学斌冲上前,双膝直接跪在雪水与泥泞混杂的地面上,伸出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紧紧托住老人的臂膀,用自己的胸膛挡住了扑面而来的刺骨寒风。 看到齐学斌毫不犹豫地跪在雪地里扶自己,老人的身躯猛地一震,浑浊的泪水瞬间从凹陷的眼眶中决堤而出。 “您……您是齐学斌书记?” 老人颤巍巍地抬起头,嘴唇紫绀,牙齿剧烈打战。 “我是齐学斌,我是西陇省委常委、原州市委书记,我来晚了,老人家!” 齐学斌眼眶发酸,手上加劲,硬是将已经冻僵的老人从雪地里抱了起来。 “有什么天大的冤屈,有我齐学斌在,原州市委的大门永远为老百姓开着!走,我们进屋,暖暖身子慢慢说!” 在周围工作人员的协助下,齐学斌将老人搀扶进了市委常委楼一楼的接访室。 暖气扑面而来,工作人员赶紧端来热红糖姜水和干燥的毛毯。 林宇带着几名干警守在门外,神情严肃而警惕。 齐学斌亲自端着姜汤,一勺一勺喂老人喝下两口,老人的身子才渐渐止住了痉挛般的颤抖。 这名老人不是别人,正是原州大学法学院著名的民商法退休教授周秉文,曾参与过多项省级地方法规的起草,在原州学术界极受尊敬。 而他怀里相框中的女孩,是他唯一的女儿,原州大学法学院的应届硕士研究生,周雅。 “齐书记,雅雅前天夜里……在学校外面的出租屋里,吞了整整一瓶安眠药,走了……” 周秉文捧着姜茶的双手剧烈颤抖,眼泪一颗颗砸进瓷碗里,溅起微弱的涟漪。 “她今年才二十四岁,刚以全省第一名的面试成绩,通过了京城国家部委的定向选调生考试!” “录取公示的前一天,部委考察组就要进驻学校了,可她却选择了这条绝路啊!” 齐学斌的心脏狠狠一抽,一种无法言喻的剧痛与怒火从胸腔深处炸裂开来。 “周教授,周雅同学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老人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被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布包,里面是一叠厚达三十多页、字迹潦草且沾着暗红色血迹的手写日记,以及数百张打印出来的催收短信截屏。 “全是因为九鼎集团旗下的那个金鼎贷啊!” 老教授发出一声悲怆的号哭,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膛。 “大三那年冬天,我因为重症心肌炎住院抢救,家里积蓄花得精光,雅雅一边读书一边在外面兼职打工。” “那天她自己胃溃疡急性出血,疼得在宿舍打滚,为了不给家里添负担,也为了买止血药和消炎药,她在手机应用市场里下载了一个声称零利息、免审核的校园借款软件,只借了三千块钱!” 听到三千块这个微不足道的手指缝数字,坐在一旁的林宇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教授翻开日记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借据明细,字字滴血。 “三千块钱借到手,扣除所谓的风险保证金、账户管理费和平台服务费,实际到账只有一千八百块!” “还款期限只有短短七天,七天一到,违约金每天百分之三十翻滚!” “雅雅还不上,平台的客服就诱导她下载第二个借款软件,借新债还旧债,短短半年时间,雪球从三千块滚到了八万块!” “她不敢跟我说,每天吃白饭就咸菜,拼命在外面做家教兼职还钱,可是那根本不是借钱,那是无底深渊啊!” “到了去年,九鼎集团的线下催收人员直接接管了这笔债务,他们强迫雅雅签下阴阳阴阳抵押合同,把八万块的债务违约金直接虚增到了一百二十万!” “上个月,利滚利,滚成了两百四十多万!” 两百四十多万! 整整八百倍的虚增暴利! 接访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窗外狂风呼啸的怒吼。 老教授老泪横流,将那叠催收短信递到齐学斌面前。 “齐书记,雅雅拿到了国家部委的选调生拟录取通知,全家人以为苦尽甘来了,可是就在三天前,催收团伙找到了她!” “一个外号叫刘瘸子的催收头目,带着四个壮汉把雅雅堵在自习室门口,告诉她如果拿不出两百四十万,就把她以前手机里的照片全部公开!” “他们通过那个暗门系统,不仅偷走了雅雅的生活照,还用电脑智能技术合成了全身赤裸的淫秽下流图片,配上极度下流恶毒的文字!” “前天上午,刘瘸子他们动用了高频网络呼叫,一天之内给原州大学法学院的院长、教授、雅雅的所有同班同学打了两千多个骚扰恐吓电话!” “他们把那些不堪入目的合成淫秽照片,发到了原州大学的学术交流群里,发到了雅雅导师的邮箱里,甚至扬言要在京城考察组入驻的当天,把传单贴满国家部委办公大楼的大门!” “雅雅崩溃了……她跪在地上求他们宽限几天,那帮畜生却笑着把烟头按在她的毕业论文草稿上,逼她去省城夜总会出台肉偿……” “当晚,雅雅给我留下了这封绝笔信,在日记本里写满了对不起爸爸妈妈,然后把整瓶安眠药吞了下去……” 老教授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齐学斌的裤腿,额头狠狠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齐书记!我求求您!我不要他们赔偿一分钱,我只想让我女儿干干净净地走!” “我想让原州几十万老百姓看看,这朗朗乾坤之下,到底还有没有共产-党干部的王法,到底还有没有人间正道啊!” 齐学斌霍然起身,眼眶通红,双手扶住周教授,声音由于极度的愤怒而颤抖,却重逾千钧。 “周教授,您听好了,只要我齐学斌还在原州主政一天,这笔带血的人命账,就必须用血来还!” “涉案的催收暴徒,一个也跑不掉!在背后给他们撑腰站台的大鱼,哪怕官职再大、背景再深,我也要把他们连根拔起!” 安顿好周教授由医护照料后,齐学斌冷着脸回到会议室。原州市地方金融局局长韩建国、银保监分局局长张德厚被紧急传唤到场,看到黑板上触目惊心的三千元滚成两百四十万大字,浑身冷汗淋漓。 韩建国抹着额头的虚汗,战战兢兢地拉开椅子想坐下。 “站着!” 齐学斌猛然一拍实木会议桌,巨大的声响震得桌上的茶杯盖跳起半寸高! 韩建国和张德厚吓得浑身一哆嗦,两腿发软,硬生生僵立在原地。 齐学斌指着桌上摊开的三十页带血遗书与合成淫秽传单,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两人的脸庞。 “原州大学的优秀研究生,国家部委的准选调生,被九鼎系的金鼎贷活活逼死在出租屋里!” “三千块钱,借款期七天,虚增到两百四十多万!” “两万多名原州大学生的所有个人隐私、家庭住址、父母单位,被九鼎集团长期明文抓取并挂在服务器里作为人质肉票!” “高频呼死你打爆全校师生电话,合成裸照传单漫天飞舞!” “你们两个大局长,每天在市委常委会上向我汇报什么?汇报原州互联网金融蓬勃发展,汇报金融创新走在全省前列,汇报九鼎科技是重点独角兽苗子!” 齐学斌猛地上前一步,逼视着韩建国的眼睛,厉声喝道。 “告诉我,你们所谓的金融创新,就是把老百姓的孩子往绞肉机里送吗?你们所谓的重点苗子,就是靠喝青年学生的骨髓长大的毒瘤吗?!” 韩建国面色惨白如纸,双腿打战,颤抖着声音辩解道。 “齐……齐书记,您息怒,您听我汇报……” “九鼎集团旗下的网络小额贷款公司,虽然注册在原州高新区,但其金融业务牌照是由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直接审批核发的,日常业务监管权也在省局非银金融处啊!” “而且……而且九鼎集团是省里重点挂牌的独角兽培育对象,省政府主管金融的领导在全省金融工作例会上多次点名表扬,说要给予包容审慎的监管环境,尽量减少地方行政干预……” “市局之前确实接到过几起校园贷的群众投诉,但每次我们想去现场联合执法,省局就会打电话过来打招呼,说这是正常的商业借贷纠纷,应该走民事诉讼途径,避免影响企业在资本市场的上市估值啊……” 听到包容审慎和资本市场估值这几个词,齐学斌怒极反笑。 他猛地抓起那叠带血的遗书,狠狠甩在韩建国的胸口上! 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沾着干涸血迹的纸页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包容审慎?好一个包容审慎!” 齐学斌指着地上的血书,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雷霆之势。 “你们所谓的包容,就是包容这帮杀人不见血的金融土匪草菅人命!” “你们所谓的审慎,就是对老百姓的哀嚎视而不见,只对权贵与资本哈巴摇尾!” “省局打了招呼,你们就当缩头乌龟?省领导夸了重点苗子,你们就把党性原则和法纪底线扔进下水道?!” “韩建国,张德厚,你们胸前佩戴的是共产-党的党徽,拿着的是老百姓纳税人的血汗钱!” “今天死的是周教授的女儿,如果明天死的是你们自己的亲生骨肉,你们还能不能坐在这里,冠冕堂皇地跟我背诵行业监管权限?!” 韩建国被骂得面无血色,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的椅子边,冷汗已经浸透了整件衬衫。 张德厚更是低着头,连头皮都在发麻,连连擦汗。 就在这时,宋德胜带着刑侦支队长快步推门而入,立正敬礼。 “报告齐书记!刑侦支队与网安支队联合技术攻关,已经彻底锁定了九鼎集团在原州暗中操盘的三处线下暴力催收据点!” “据点分别伪装在原州商贸大厦十二层的一家信贷咨询公司,高新区软件园的一家网络科技公司,以及北郊汽配城的一座封闭式地下车库!” “现已查明,外号刘瘸子的首犯刘天成,此时此刻正带着三十多名涉黑催收骨干,在汽配城地下车库聚众赌博分赃!” 齐学斌霍然转过身,黑眸深处爆发出冷冽的杀意。 “特警支队、经侦支队、刑侦支队的警力集结情况如何?” 宋德胜立正报告,语气铿锵有力。 “两百名全副武装的防暴特警、八十名经侦网安精干警力已在市公安局特警基地全员登车,子弹上膛,特种破拆装甲车已在待命!” 齐学斌整理了一下警服大衣的领口,眼神坚如铁石,字字如雷鸣回荡在整间会议室。 “宋德胜同志,传我的命令,即刻收网!” “三处据点同时突击,实施立体合围!” “凡是参与暴力催收、非法拘禁、侵害公民个人隐私的涉黑恶分子,一个都不准放过,全部给我戴上手铐押回市局!” 宋德胜高声领命。 “是!保证完成任务!” 凌晨两点整,市公安局大院内,几十辆防暴装甲车与警车呼啸而出,刺耳的警笛声与撕裂黑夜的红蓝警灯,宛如狂飙的烈火,划破了原州风雪呼啸的漫漫长夜。 第654章 查封黑贷款,起获学生裸照 凌晨两点十五分,原州北郊汽配城一片漆黑,唯有刺骨的白毛风在空旷的废弃厂区呼啸盘旋。 在这座看似萧条的汽配城地下二层,却隐匿着一处与世隔绝的罪恶魔窟。 厚重的隔音棉紧紧贴在锈迹斑斑的防盗卷帘门内侧,阻隔了里面传出的嘈杂喧闹。 几十个光着膀子、身上刺着青龙白虎的花臂壮汉正围在几张油腻的麻将桌前,嘴里叼着劣质雪茄,地上到处扔着空啤酒罐、外卖盒与散落的百元大钞。 “胡了!清一色自摸!” 催收头目刘瘸子将手中的麻将牌狠狠砸在桌上,右腿踩在折叠凳上,露出裤管里一根泛着寒光的金属假肢。 他顺手抓起旁边的一叠红钞,塞进怀里,斜着三角眼看向对面负责打字催收的几个年轻人。 “那个原州师范的小娘们,钱凑齐没有?” 负责值夜班的催收员连忙抬起头,脸上挂着讨好的贱笑。 “瘸哥,那小娘们刚才在微聊里哭着求咱们再宽限二十四小时,说她白天已经把室友的笔记本电脑偷偷拿去当铺当了,就差八千块钱。” 刘瘸子啐了一口浓痰,伸手从桌上摸起一瓶红牛,咕咚灌了两大口,恶狠狠地狞笑起来。 “宽限个屁!告诉她,今晚十二点前八千块不到账,老子就把她当年借钱时抵押的全身无码视频,直接发到她老家村委会的大喇叭监控群里!” “再跟原州理工那个叫陈浩的穷小子说,他要是再敢装死不给他爹打电话,明天一早老子就剁他一根小拇指当下酒菜!” 整个地下室里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然而这群恶徒根本没有注意到,汽配城外围的雪地中,数十道黑色的战术身影正如同幽灵般悄然逼近。 两辆重型剑齿虎防暴装甲车熄灭了大灯,静静停在地下车库出入口的坡道上方。 车厢内,全副武装的防暴特警队员面戴防毒面罩,怀抱九五式突击步枪,胸前的战术背心挂满了破拆工具与催泪弹。 宋德胜端坐在指挥车内,耳机里不断传来各突击小组的就位报告。 “报告宋局,商贸大夏十二层据点已被一中队严密合围,切断外部电源!” “报告宋局,高新区软件园网络科技公司据点,二中队已占领消防通道与电梯井!” “报告宋局,北郊汽配城地下车库据点,特警突击组已完成破拆准备,热成像仪显示地下室聚集三十余人!” 宋德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秒针刚刚划过两点二十分整。 他眼神冷如寒冰,对着喉麦下达了不容置疑的绝杀命令。 “齐书记有令,今夜雷霆出击,一个不留,动手!”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剑齿虎防暴装甲车如同一头狂暴的钢铁巨兽,顺着斜坡轰然撞碎了地下车库入口的加厚卷帘门! 整扇卷帘门连同四周的混凝土门框被硬生生撕扯下来,卷起漫天尘土。 还没等地下室里的赌徒们反应过来,三枚高爆震爆弹顺着破损的通道凌空飞入,在半空中轰然炸裂! 炽烈至极的强光与超过一百七十分贝的音爆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空间! “啊!我的眼睛!” “耳朵!我的耳朵流血了!” 屋内的催收骨干们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手中的扑克牌与麻将散落一地,整个人如同无头苍蝇般在浓烟中抱头乱撞。 “警察!所有人抱头趴下!动一下格杀勿论!” 几十名特警队员如猛虎下山般冲入烟雾,突击步枪红外指示器的红色光点瞬间锁定了每一个试图反抗的身影。 几个试图从桌底摸出砍刀和自制钢管的亡命徒,刚一抬头,就被特警队员干净利落的战术飞踢踹翻在地,紧接着重型作战靴直接踩断手腕,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死! “趴下!全都不准动!” 雷霆扫穴,势如破竹! 短短三分钟之内,地下室内的三十四名涉黑催收骨干被全部按倒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面上,戴上了特制的高强度束缚带。 经侦支队和网安支队的技术人员迅速携带专业取证设备接管现场。 当技术人员走进地下室深处的几间小隔间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昏暗狭窄的房间里,并排摆放着上百台正在全功率运转的高性能电脑主机,风扇发出刺耳的轰鸣。 桌面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整整十八套所谓的高频呼死你通信中继设备,以及上百部插着各色充电线的非法网络电话。 在墙角的铁皮柜里,刑侦民警现场清点出整整八箱加盖了虚假公章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抵押房产承诺书,以及数千份针对刚满十八岁大学生的青春成长信托合同。 网安工程师在主控后台发现,他们甚至在全省十三所大中专院校的论坛和二手交易软件中潜伏了自动爬虫程序,一旦检索到兼职、急用钱、看病等关键词,就会自动发送钓鱼私信,诱导学生上钩。 屏幕上,红色的报警弹窗和催收日志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疯狂跳动。 经侦支队长走上前,敲开其中一台标号为主控机的主机,点开名为风控肉票库的隐藏加密文件夹。 屏幕闪烁了一下,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整整十万余名高校学生的个人完整信息画像! 姓名、身份证号、在读院校、专业班级、宿舍门牌号、父母手机号、家庭详细住址,甚至连其近亲属的职业与社保缴纳情况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而在另一个名为违约抵押物的核心子目录下,存放着数万张年轻女孩的私密生活照片。 更令人发指的是,文件夹里还附带了一款专门由智能算法驱动的自动图像生成软件。 只要将借款女生的面部照片拖入软件,系统就会在短短三秒钟内,自动将其与各种不堪入目的全身赤裸、淫秽下流的图像进行无缝融合,并自动套用带有恶毒侮辱性文字的电子传单模板! “畜生!这帮灭绝人性的畜生!” 年轻的经侦民警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狠狠砸在铁皮桌面上,眼眶瞬间通红。 “他们就是用这种东西,把周雅和那么多年轻学生一步步逼上绝路的!” 就在这时,地下室最深处的一处铁笼隔间里,突然传来了特警队员急促的呼救声。 “宋局!快来看看!这里非法拘禁着一个人,快叫卫生员!” 宋德胜快步冲到铁笼门前。 那是一间原本用来存放废弃机油桶的暗室,潮湿阴暗,刺鼻的机油味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一个锈迹斑斑的生铁狗笼子里,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小伙子。 小伙子面容枯槁,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破损,身上到处都是被皮带抽打留下的青紫色淤痕。 他的双手被塑料扎带死死反绑在身后,左手手腕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玻璃割痕,鲜血已经干涸发黑,整条袖管全被血迹浸透。 “醒醒!小伙子,能听到我说话吗?” 特警卫生员迅速上前,剪断扎带,按压止血点并为其包扎伤口。 微弱的灯光下,男生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皮,当看清面前闪闪发光的国徽与警徽时,他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警……警察叔叔?” “是我们!原州公安!你安全了孩子!” 宋德胜蹲下身,脱下自己的警用大衣披在男生单薄的身躯上,声音放得极为温和。 男生愣愣地看着身上的大衣,感受着久违的体温,眼泪突然像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整个人扑在宋德胜怀里撕心裂肺地号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警察叔叔,救救我……救救我妈……” “我以为我再也走不出去了,我以为我今晚就要死在这儿了!” “我借了五千块钱交学费,他们让我签了阴阳阴阳合同,说逾期一天翻一倍,后来变成了三十万……” “他们把我关在这里打了三天两夜,不给我水喝,逼我给我妈打电话卖房子……我实在受不了了,我想砸破酒瓶割腕自杀,他们却拿辣椒水往我伤口上浇啊……” 男生的哭声在狭窄阴暗的地下室里回荡,字字泣血,让在场的所有铁汉刑警无不咬紧牙关,目眦欲裂。 宋德胜轻轻拍着男生的后背,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孩子别怕,有西陇省委、原州市委给你们做主,天塌不下来!” “卫生员,立刻用救护车把伤员送去市第一人民医院,开辟绿色通道全力救治!” “是!” 两名特警队员小心翼翼地将伤员抬上担架,快步向外跑去。 陈浩在被抬上担架前,死死抓着宋德胜的衣角哭喊道:“宋局长,他们还给我老家开三轮车的残疾父亲打了两百多个骚扰电话,我爸以为我犯了死罪,今天下午正把家里仅有的三亩苹果园低价抵押给放贷中介啊!” 宋德胜脸色铁青,当场掏出加密对讲机,直接呼叫市局指挥中心:“指挥中心,立刻给陈浩老家所在的河西县公安局发加急督办协查函,责令当地派出所立即上门制止非法抵押行为,保护受害者家属的人身财产安全,有任何推诿扯皮,直接移交纪检监察机关问责!” 听到这句斩钉截铁的命令,担架上的年轻人终于松开了痉挛的手指,含泪闭上了眼睛。 此时,被按在另一侧水泥地上的催收头目刘瘸子,虽然满脸灰土,右侧假肢也被踹断掉在一边,但神情却依旧桀骜不驯。 他歪着脑袋,斜眼看着走过来的宋德胜,嘴角挂着一丝讥讽与猖狂的冷笑。 “宋副市长,好大的威风啊!” 刘瘸子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语气嚣张至极。 “动静搞得挺大,连特警装甲车都开出来了,你以为你们原州公安真能拿老子怎么样?” “老子告诉你,我们九鼎科技是全省纳税百强企业,每个月给省里上缴多少财政税收,你知道吗?” “省政府办公厅、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乃至更上面的大领导,都有我们九鼎的座上宾和干股股东!” “你一个小小的原州市公安局长,为了几个欠债不还的穷学生,敢带人砸我们九鼎的场子?” 刘瘸子扬起下巴,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与挑衅。 “有种你就把老子关起来!” “老子把话放在这儿,明天天一亮,省城一个电话打下来,你们齐书记也得捏着鼻子认栽!” “到时候,你宋德胜还得亲自把老子毕恭毕敬地送出市局大门,给我赔礼道歉!” 听到这番狂妄至极的叫嚣,周围的特警和刑警队员个个气得青筋暴起。 宋德胜面无表情地走到刘瘸子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的视线落在刘瘸子腰间掉出的一部加密卫星电话上。 宋德胜缓缓抬起重型作战靴,重重踩在卫星电话上,脚腕猛然发力! 咔嚓! 坚固的卫星电话瞬间被碾成了满地扭曲的塑料与电路碎片! 刘瘸子的狂笑声戛然而止,脸色微变。 宋德胜俯下身,一把揪住刘瘸子的衣领,将他狠狠提离地面半寸,双眸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放你出去?还让我给你赔礼道歉?” 宋德胜冷笑一声,语气如极地寒风般刺骨。 “刘天成,你竖起你的狗耳朵给我听清楚!” “今晚的雷霆行动,是西陇省委常委、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同志亲自签发的零点督办令!” “齐书记说了,凡是在原州吸老百姓骨髓、喝青年学生人血的恶徒,哪怕你背后站着天王老子,也得给我在原州牢底坐穿!” “你以为省城的大领导还能保得住你?今晚抓你只是开胃小菜,你背后那些所谓的大人物,一个都别想跑!” 刘瘸子看着宋德胜那双杀意森然的眼睛,心脏猛然沉到了谷底,原本嚣张的气焰终于被一抹无法掩饰的惊恐所取代。 就在这时,负责现场网络与电子数据勘验的经侦支队长快步走过来,神色极为严峻。 “宋局,技术上有极其重大的突破!” 经侦支队长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震动。 “我们在查封现场核心主控服务器时,对其底层数据通信协议进行了深度抓包分析。” “结果发现,这三处催收据点的服务器,每隔十五分钟就会将所有学生隐私数据和催收资金流水,定向回传至一个最高保密等级的虚拟专网节点!” “我们通过网安总队的溯源工具穿透了该节点的七层跳板网络协议地址,最终定位到了真实物理接入端!” 宋德胜眼神一凝,立刻问道。 “物理接入端在哪儿?” 经侦支队长深吸了一口气,字字如铅。 “在平定县黑风沟,昆仑一号智算中心主机房的第三号涉密机柜!” “他们白天打着国家重大科技创新、算力租赁的幌子,向国家部委骗取数十亿的扶持专项补贴,晚上却利用机柜里的超算暗门,充当这套非法套路贷系统的核心算力支撑与数据母库!” 宋德胜双拳骤然紧握,关节咯咯作响。 “好一个科技创新!好一个全省重点招商项目!” “原来这才是他们拼死也要把服务器泡进强酸里的真正原因!” 经侦支队长紧接着递过来一份刚从财务电脑里导出的资金划转绝密表格。 “宋局,不仅如此,我们在财务主管的电脑里,起获了一份代号为清泉计划的资金穿透白名单。” “这份名单记录了过去两年里,九鼎集团通过这套系统非法聚敛的数十亿暴力催收黑金的洗钱路径。” “所有的催收资金在进入地下钱庄后,经过数百个对公虚假账户的反复拆分倒账,最终每个月都有数千万元的巨款,以购买高仿假字画、当代艺术品的名义,定向流向省城的一家机构……” 说到这里,经侦支队长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低沉,甚至有些微微发颤。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凑到宋德胜耳边,用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艰难开口。 “宋局……出大事了。” “这家接收数千万黑金的机构,名叫紫云轩文化艺术品拍卖行。” “而根据工商内网与省纪委推送的关联信息显示,该拍卖行的实际控股人与法人代表……正是西陇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赵立诚的亲小姨子,周琴!” 听到常务副省长赵立诚和其亲小姨子周琴的名字,宋德胜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惊雷当头劈中! 常务副省长! 西陇省委常委会的核心巨头,分管全省财政、金融、发展改革的常务副省长! 怪不得九鼎集团敢在西陇全省肆无忌惮地狂飙突进! 怪不得省地方金融监管局和银保监分局视若无睹、拼命包庇! 原来那一条条被逼死的高校年轻生命,那几十亿从普通百姓骨髓里榨取出来的血泪黑金,最终滋养的,竟然是省委顶层巨头的利益后花园! 宋德胜感到后背阵阵发凉,但转瞬间,一股属于老公安、老刑警的滚烫热血直冲天灵盖。 他猛然抬起头,一把夺过那份资金穿透名单,紧紧攥在手心,眼神凌厉如铁。 “经侦支队立刻对这份名单进行物理离线备份,存入绝密保险箱,任何人不得外泄一个字!” “把刘天成等涉案骨干分批押上囚车,连夜异地关押,由特警二十四小时武装看守!” “我亲自带证据回市委,向齐书记当面汇报!” 凌晨三点十分,原州市公安局的押解车队在夜幕中呼啸分流。 而在原州市委常委楼的办公室内,彻夜未眠的齐学斌静静伫立在窗前,目光穿透漫天风雪,冷冷注视着省城西陇的方向。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如同一头潜伏在暗处的凶兽,在沉寂的黑夜中隐隐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第655章 副省长施压,人命账我担着 凌晨三点三十分,原州市委常委楼三层灯火通明。 窗外的风雪依旧呼啸,但在市委书记办公室内,气氛却比外面的寒冬更加凛冽沉重。 宋德胜大步走进办公室,将一份带有绝密封皮的资金穿透勘验报告和现场查获的假字画交易清单双手呈递到齐学斌面前。 “齐书记,北郊汽配城、商贸大厦和高新区软件园三处据点已全部清理完毕,三十四名涉案犯罪嫌疑人全员落网,无一漏网!” “经侦支队会同人民银行原州中心支行,对涉案的七十二个核心资金账户启动了紧急止付程序,截至十分钟前,成功拦截并冻结涉案非法资金六千八百余万元!” 齐学斌站在办公桌前,面容肃穆,接过报告翻开第一页。 他的视线落在资金穿透图表最顶端那个用红笔圈出的户名上,目光瞬间如刀锋般锐利。 “紫云轩文化艺术品拍卖行?” 宋德胜神色无比凝重地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低声汇报道。 “是的,齐书记。经侦和网安通过对查获的清泉计划白名单日志进行深度穿透比对,摸清了整条资金链的运转逻辑。” “九鼎集团通过金鼎贷等非法软件,以暴力恐吓、敲诈勒索手段向全省数万名大学生聚敛的暴利黑金,先由地下钱庄化整为零,打入上千个虚假对公账户。” “随后,九鼎集团每隔半个月,就会以极度夸张的溢价,从省城这家紫云轩拍卖行手中,拍下所谓的名家字画和当代艺术品。” “我们调取了前天刚完成的一笔四千万元转账记录,九鼎集团花了整整四千两百万,拍下了三幅所谓的齐白石、张大千山水图真迹。” “但根据文化稽查和物价部门提供的鉴定底账,那三幅字画根本就是潘家园地摊上批发来的高仿印刷品,单幅成本甚至不足两百块钱!” “巨额黑金通过这种艺术品拍卖洗钱通道,摇身一变,成了完全合法合规的拍卖佣金与经营利润,定向流入了拍卖行的私密金库。” 齐学斌翻看着一页页触目惊心的转账凭证与工商股权穿透图,声音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渣。 “这家紫云轩拍卖行的幕后真正老板,是谁?” 宋德胜深吸了一口气,字字如铅。 “股权表面上由两个自然人代持,但经省纪委和经侦内网深度交叉核验,该拍卖行的实控人与最终受益人,是西陇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赵立诚的亲小姨子,周琴!” “而且周琴名下的其他三家空壳商贸公司,长期承担着为九鼎集团在资本市场抬高估值、输送利益的通道角色。” “经侦支队进一步穿透发现,这帮人甚至通过虚构境外艺术品信托基金,把巨额催收黑金转往沿海离岸账户,在海外转一圈后,再以省重点外商直接投资的名目重新回流西陇,摇身一变成了省政府招商引资的重点外资样板项目,享受全额财政贴息与税收减免!” “老百姓的孩子被逼得跳楼割腕,他们却拿着带血的黑钱洗成外资,在省委大楼里大摇大摆地领取全省科技创新杰出贡献奖!”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赵立诚的名字真真切切地摆在物证链条的终点时,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赵立诚,西陇本土派的核心领袖,在西陇深耕三十余年,门生故吏遍布全省各厅局与地市。 分管全省发展改革、财政审计、地方金融以及重大招商引资,在省委班子里的权柄仅次于省委主要领导。 而九鼎集团这颗盘踞在全省高校身上的毒瘤,之所以能肆意狂飙、视监管于无物,其背后最大的保护伞,正是这位位高权重的常务副省长! 齐学斌合上卷宗,脸色铁青,眼眸深处涌动着滔天的战意。 “难怪原州金融局和银保监分局视若无睹!” “难怪省金融监督管理局屡屡出面打招呼,要求地方给予包容审慎!” “原来这群披着西装革履的官僚和资本巨鳄,喝着老百姓儿女的骨髓,吃着人血馒头,转头就在省城的拍卖行里附庸风雅、分赃发财!” 齐学斌猛地转过身,没有任何畏缩与动摇,立刻对宋德胜下达指令。 “德胜同志,第一,所有查获的原始账本、网络协议地址抓包日志、电子物证和假字画交易清单,全部制作三份以上物理光盘镜像,放入市公安局最高机密保密柜,实行双人双锁武装看守!” “第二,连夜提审刘天成等三十四名涉黑骨干,把他们敲诈勒索、非法拘禁、强制猥亵、合成淫秽传单逼迫学生的口供,给我一字不落地砸在铁案里,形成谁也翻不了的完整证据链!” “第三,市委要立刻给全州老百姓一个交代!” 齐学斌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红头文件纸,提笔飞速书写。 “以原州市委办公室名义,连夜印发市委一号专项督办令!” “由市委政法委牵头,市公安局、市教育局、共青团原州市委组成联合清查救助专班,在天亮之前进驻原州全部十三所大中专院校!” “责令市财政局连夜拨付两千万元专款,设立原州高校涉案金融风险化解与救助清偿基金!” “市司法局牵头组织公职律师服务团,全面进驻十三所大中专院校,二十四小时为学生提供法律援助与债务甄别!” “凡是因被套路贷恶意侵权导致个人征信被污染的学生,全部由市公安局和市委政法委统一出具司法受害证明公函,协调金融系统全面修复征信,不让任何一个年轻人的前途被这帮恶鬼抹黑毁掉!” “凡是在九鼎系非法平台上深陷借贷泥潭的学生,无论被逼签了多少阴阳合同和天价借条,全部由市委市政府接管救助,先行清偿垫付,由公安机关依法追缴非法所得!” “我要在今天太阳升起之前,把那两万多名原州学子从敲骨吸髓的数字牢笼里彻底解救出来!” “让每一个惶恐不可终日的年轻人,每一个濒临绝境的家庭,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党和政府是他们的后盾!” 宋德胜听得热血沸腾,立刻立正敬礼。 “请齐书记放心!我亲自带队落实救助基金进驻院校,天亮前确保每一个涉案学生都有专人对接安抚!” 就在宋德胜转身准备出发时,办公室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市委秘书长神色恭敬地走进来,轻声汇报道。 “齐书记,周秉文老教授夫妇在常委楼一楼接待室,得知涉案的催收魔窟已被连夜摧毁、首犯刘天成等三十多人全部被戴上手铐抓捕归案,老两口执意要当面向您致谢。” 齐学斌神色立刻缓和下来,披上外套快步向楼下走去。 “走,去见见老人家。” 常委楼一层的接访室内,周秉文老教授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灰色棉袄,身边坐着同样满头银发、哭得双眼红肿的老伴。 当看到齐学斌推门走进来时,老两口颤巍巍地站起身,互相对视了一眼,突然齐齐朝着挂在墙壁正中央的国徽庄重地深鞠了一躬。 随后,老教授双手捧着一面刚刚用红绸布连夜赶制出来的锦旗,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向齐学斌。 锦旗上,用烫金的大字工整地绣着八个字: 铁肩担道义,浩然为人民! “齐书记……我周秉文教了四十年民商法,懂法律,可当我女儿被逼死的时候,我却觉得这世道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教授眼含热泪,双手颤抖着将锦旗递到齐学斌手中,声音哽咽。 “直到今晚,我看到您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死者,毫不犹豫跪在雪地里扶起我这个遭逢大难的老头子……” “看到原州的几十辆警车、上百名特警冒着大雪全城出击,把逼死我女儿的这帮恶鬼连窝端掉……” “我老伴刚才跟我说,咱们的女儿虽然没能等到这一天,但她能在九泉之下瞑目了!原州的老百姓,遇到了真正把人民放在心坎上的好官啊!” 老妇人抹着眼泪,紧紧握着齐学斌的大衣衣袖,哭得泣不成声。 齐学斌双手郑重接过那面沉甸甸的红绸锦旗,只觉得掌心发烫,那是人民群众沉甸甸的信任与嘱托。 他伸出一双大手,紧紧握住老两口干枯冰凉的手,目光如炬,语气无比郑重地向老人承诺。 “周教授,师母,请你们放心。” “今晚抓获刘天成这帮马前卒,只是原州刮骨疗毒的第一步!” “不管他们背后牵涉到省里的哪一座高山,不管他们披着多么光鲜亮丽的外衣,只要我齐学斌还在原州一天,这笔带血的人命账,我就一定会替周雅同学、替全省受害的年轻人彻底清算到底!” “谁要是敢伸手把这起惊天血案压下去,我就砍断谁的黑手!” 在齐学斌的宽慰与工作人员的妥善护送下,老教授夫妇被安全送往医院疗养。 凌晨四点整,原州市委大院内的风雪小了一些,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肃杀。 齐学斌回到办公室,站在那面绣着“铁肩担道义,浩然为人民”的锦旗前,深邃的黑眸在暗夜中如星辰般明亮。 突然,办公桌正中央那部专供省委领导沟通的红色保密电话,尖锐刺耳地骤然鸣响起来! 那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凌晨的死寂,仿佛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击在原州权力的心脏上。 齐学斌眼神微凝,没有丝毫慌乱,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回桌前,伸手稳稳拿起了红色听筒。 “喂,我是齐学斌。”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威严,同时带着强烈上位者审视与不悦的苍老声音。 “学斌同志,原州今晚好大的阵势啊!” 电话那头,正是西陇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赵立诚。 赵立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居高临下的高位压迫感。 “九鼎科技是全省重点扶持培育的互联网金融独角兽企业,是省政府招商引资的重点标杆项目,不仅牵涉着省城和原州数百亿的民间金融资本,更关乎全省金融稳定和经济发展大局!” “你身为新到任的市委书记,抓工作有冲劲是好事,但做事怎么如此鲁莽轻率?” 赵立诚的声音逐渐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训诫口吻。 “几个在校大学生参与民间借贷产生的民事纠纷,本属于正常的经济纠纷和行业违规行为,责令地方金融局下发整改通知书就行了,何至于深更半夜动用防暴装甲车和大批特警?” “你们把九鼎在原州的分支机构砸了个稀巴烂,把各家公司的办公电脑和服务器全给强行查封扣押,搞得全城风雨、人心惶惶!” “这要是传到沿海经济发达地区和外省金融机构耳中,资本市场的投资者谁还敢来我们西陇投资兴业?省委省政府抓经济的大好局面,难道就要因为你这种不顾大局的蛮干彻底毁于一旦吗?!” 电话那头的赵立诚见齐学斌沉默,语气中的威压愈发浓烈,甚至带着赤裸裸的政治威胁。 “学斌同志,你才三十一岁,是全省最年轻的副省级干部,前途无量,省委对你是寄予厚望的。” “但政治不是单打独斗,更不是靠意气用事就能抓好工作的!西陇的这盘大棋盘根错节,有些底线和默契是不能随意打破的!” “九鼎集团一旦在原州爆雷,引发全省系统性金融风波,数十亿民间资金兑付困难,这种天大的政治责任,你齐学斌一个人背得起吗?你初来乍到,真以为凭你手里的几百个警察,就能把西陇的天捅出个窟窿来吗?!” 面对这位副省级常务副省长劈头盖脸的高压斥责与政治恫吓,齐学斌冷笑一声,身姿挺立如松。 他一只手紧握着话筒,目光如雷电划破苍穹,声音铿锵有力、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赵常务,您深夜打电话过来,字字句句不离金融大局,口口声声不忘投资招商,那我想请问赵常务,您知不知道原州大学应届法学研究生周雅?!” 电话那头的赵立诚显然没料到齐学斌不仅不认错服软,反而敢直接顶撞反问,呼吸顿时一滞。 齐学斌的声音愈发凌厉,带着穿透灵魂的正气怒潮! “周雅今年才二十四岁,以全省第一名的面试成绩考取了京城国家部委的定向选调生!” “原本后天就是国家部委考察组进驻考察的光荣日子,可就在前天夜里,她被九鼎科技旗下的非法放贷平台逼得在出租屋里服毒自尽,现在遗体还在市第一殡仪馆的冰柜里冻着!” “她仅仅借了三千块钱买药治病,被九鼎集团通过阴阳合同和虚增利息,在短短三年时间里滚成了两百四十多万的天文数字债务!” “刘天成这群暴徒,利用超算机柜里的暗门木马,窃取了两万多名原州在校大学生的私密照片,用电脑软件合成淫秽裸照,一天之内给法学院的师生打了两千多个催收电话!” “整整三十页带血的绝笔日记和催收传单,现在就摆在我齐学斌的办公桌上!” 齐学斌上前一步,字字如洪钟大吕,震响在保密线路上! “赵常务,您跟我讲大局?什么是大局?老百姓的命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大局!” “如果西陇的金融繁荣,要靠喝老百姓儿女的骨髓、逼死天之骄子来粉饰太平;如果所谓的招商引资,要靠包庇杀人越货的涉黑金融犯罪分子来维系,那我齐学斌当这个省委常委兼原州市委书记,就是对人民犯罪,就是对历史失职!” “在原州的地界上,国法最大,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最大!” “这笔带血的人命账,我齐学斌不仅要查,而且一定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凡是涉案的罪犯,凡是在背后为他们充当保护伞、洗白黑金分赃牟利的人,一个也别想逃脱法律的制裁!” “赵常务要是觉得我齐学斌抓杀人犯影响了全省大局,明天上午省委常委会上,我们当着省委主要领导的面,把这三十页血书和省城紫云轩拍卖行的资金账本一起摆在桌面上,当面辩个明白!” 当齐学斌咬牙切齿吐出省城紫云轩拍卖行这六个字时,电话那头的赵立诚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失控! “齐学斌!你放肆!你敢威胁省委常委领导?!” 赵立诚气得浑身发抖,粗重的喘息声在保密线路中剧烈回响。 齐学斌神色冷冽如霜,嘴角泛起一抹蔑然的弧度。 “赵常务,我不是威胁您,我是用党性原则和国家法律在跟您说话!老百姓的命也是命,谁想把这笔血债压下去,除非从我齐学斌身上踩过去!” 啪!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怒吼,随即一声刺耳至极的巨响,赵立诚狠狠摔断了电话听筒! 盲音在听筒中嘟嘟回响,齐学斌面不改色,沉稳地将红色话筒放回座机上。 他刚坐回椅子上还不到五分钟,办公室大门再次被猛地推开。 宋德胜满脸严峻、疾步如飞地冲了进来,额头甚至渗出了一层冷汗。 “齐书记,出突发紧急情况了!” 宋德胜指着窗外原州北收费站的方向,急促汇报道。 “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副局长郑志坤,带着省属联合调查组的车队,一共八辆考斯特和黑色轿车,根本不听原州北检查站的减速指令,强行冲破了收费站道闸!” “他们打着省政府办公厅加急督办的旗号,正警灯全开,直扑我们扣押九鼎全部核心服务器的黑风沟超算机房,扬言要依照省政府批示,强行查封并提走全部证据设备!” 窗外的风雪骤然狂暴,天地肃杀。 齐学斌霍然抬起头,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在雪夜晨曦中迸发出犹如刀锋般的万丈寒芒。 “省属联合调查组?强行提走证据?” 齐学斌冷笑一声,抓起大衣大步向门外走去,浑身爆发出令人窒息的铁血威压。 “通知特警防暴大队全员封锁黑风沟所有出入口,拉起铁丝网,架设重机枪!” “没有我齐学斌的亲笔手令,今夜别说是省金融局副局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带走一颗螺丝钉!” 第656章 实弹封机房,省里公函作废 清晨六点十分,晨曦尚未破晓,天地间一片灰蒙。 刺骨的朔风卷着拳头大的雪团,在平定县黑风沟的大峡谷里疯狂呼啸。 通往昆仑一号地下超级算力中心的盘山柏油路早被冰雪封冻,路面结了一层明晃晃的黑冰。 六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商务车与两辆重型厢式特种工程车,开着刺眼的强光雾灯,引擎咆哮着冲破风雪,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蛮横势头,径直刹停在算力中心的防爆钢印大门前。 车门齐刷刷推开,二十多名身穿深色羊绒大衣、干部服的男子踏雪而下,领头的正是西陇省金融监督管理局副局长郑志坤。 郑志坤面色铁青,呼出的白气在金丝眼镜片上结成了冰霜。 他伸手正了正羊绒围巾,抬头看向那座依山而建、用重型钢筋混凝土浇筑的防空洞外墙,眼神中闪烁着急不可耐的焦虑。 然而,还没等他的皮鞋跨上台阶,前方的防爆门闸口突然传来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咔哒。 一道足有两米多高的蛇腹形双层特种刺铁丝网被粗暴推开,数具带倒刺的重型破胎器在雪地里横贯排开,彻底锁死了通往机房的全部通道。 三十名身着重装防暴防弹衣、头戴战术头盔的原州市公安局特警队员踏着积雪列阵而出,黑洞洞的九五式自动步枪枪口斜指地面,杀气腾腾。 带队的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宋德胜大步跨出掩体,腰间挂着九二式战术手枪,瘸着的右腿在雪地上踏出一个深坑,双手按在武装带上,冷冷挡在车队正前方。 “站住!” 宋德胜的声音犹如金石撞击,在空旷的谷口炸响。 “这里是国家级战略能源安全管控重地,涉重大国家安全专案与特大涉黑刑事案件核心取证现场,全域军事化物理隔离管制,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 凛冽的寒风吹得防暴盾牌边缘的橡胶条呜呜作响。 站在宋德胜身后的三十名特警队员,防弹面罩下的眼神如钉子般钉在来人身上。 这支特警防暴突击队里,大半都是原州本地成长起来的青年干警。 就在昨天夜里,市局通报了九鼎科技涉嫌套路贷与逼死师范大学周雅同学的惨案,队里至少有三名年轻特警红着眼眶咬碎了后槽牙,他们老家的表弟、堂妹,就曾被九鼎的催收电话逼得整宿不敢开机,家里老人被逼得下跪借钱。 此时此刻,面对这群开着豪车、打着省厅幌子要来抢夺涉案证据的人,每一个特警队员胸膛里的热血都在滚滚沸腾,手中的九五式步枪握得生疼。 郑志坤被这阵势逼得倒退了半步,身后的随行干部们更是一阵骚动。 作为在省城颐指气使惯了的正厅级单位副职,郑志坤何曾见过地方公安对省直机关摆出这等荷枪实弹的架势? 他的火气腾地一下顶上了脑门,快步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红头公文,啪的一声甩在宋德胜面前。 “宋德胜同志,把你的枪放下!” 郑志坤抬高下巴,官腔十足地斥责道。 “瞎了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是什么公文!这是省政府办公厅加急督办印发的公函,关于紧急接管封存九鼎科技数字金融资产的通知!” “省领导亲自过问批示,九鼎科技承载着全省数百亿民间金融资本与互联网新基建担保体系,涉及十几家金融机构和数以万计的投资人,原州市局没有任何司法权限越权查封超算服务器!” “因原州市局盲目采取强制措施,已经引发省内部分金融机构挤兑恐慌,甚至影响了全省招商引资评级大局!” “省联合调查组奉省政府办公厅加急督办命令,对涉案的昆仑一号全部机柜硬件实施原地接管并封存调运!” “立刻收起铁丝网,打开机房大门,把核心服务器交由省厅专家押运回省城!延误了全省金融维稳大局,引发全省系统性挤兑,你这个副处级公安副局长担得起责任吗?” 面对郑志坤唾沫横飞、上纲上线的厉声斥责,宋德胜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连看都没看那张所谓的加急公函,右手食指轻轻挑起,身侧的十余名特警队员整齐划一地举枪上膛,金属机簧的脆响在风雪中格外刺耳。 “郑副局长,你少拿大帽子压人。” 宋德胜向前逼近半步,满是风霜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老子当刑警抓杀人犯、跟亡命徒滚悬崖的时候,你还在省直机关里养尊处优写讲话稿呢!” “我不管你拿的是谁的督办函,平定县黑风沟这片阵地,归原州市公安局管辖!” “这里刚刚截获了向境外偷盗战略电网参数的微波暗门,刚刚挖出了逼死老百姓儿女的套路贷数据库!” “齐书记走之前亲口下了死命令,没有他亲笔签字的调卷移送令,今天就是天王老子带着公文来,也别想从这里搬走一个零件!” “你再敢往前跨过红线一步,我按冲击警戒线、妨碍国家反谍专案办案,当场将你拘捕!” “你敢!” 郑志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宋德胜的鼻尖咆哮。 “宋德胜,你一个副处级的地方公安副局长,敢公然抗拒省政府办公厅的行政督办?你们原州市委难道要独立出西陇省不成?” “他不敢,那我呢?” 一道低沉而威严的男中音穿透呼啸的风雪,自山道弯道处骤然传来。 刺耳的刹车声中,原州市委一号黑色防弹红旗轿车冲破风雪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身穿黑色过膝羊毛风衣的齐学斌大步迈下车门。 他的身形笔挺如苍松,眼神深邃得如同一汪冰潭,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与位居省委常委高位者的凛然气场。 随行的市纪委专员、市检察院检察长紧随其后。 看到齐学斌亲自现身,原本喧嚣的联合调查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齐学斌是西陇省委常委,实打实的副省级省领导,在省委常委会上拥有掷地有声的表决权。 郑志坤虽然仗着背后有常务副省长撑腰,但在真正的省委常委面前,职级差了整整两档,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齐学斌没有理会郑志坤略显僵硬的假笑,径直走到警戒线正中央。 宋德胜啪的一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退到一旁。 齐学斌伸手拿过郑志坤捏在手里的那份红头督办函,翻开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公文末尾的红章上停留了两秒,嘴角泛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 刺啦。 在全场数十双眼睛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齐学斌两手一错,竟当着省联合调查组全体成员的面,将那份盖着省政府办公厅公章的加急督办函直接撕成了两半! 碎纸片被寒风一卷,打着旋儿飞落进皑皑白雪中。 “齐学斌同志!你这是在公然对抗省政府!” 郑志坤眼角狂跳,失声惊呼。 齐学斌目光如刀,直直刺入郑志坤的瞳孔深处,一步跨到他面前。 “对抗省政府?” 齐学斌的声音不高,却犹如闷雷滚过山谷。 “郑志坤,你拿着一张省府办公厅综合二处的运转便函,连省长、分管副省长的正式签署批条都没有,连省委常委会扩大会议的决议记录都没有,就敢打着省政府的旗号来平定县抢夺涉案证物?” “你懂不懂什么叫《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知不知道涉黑涉谍刑事案件的证据调取,需要什么样的法定程序?” 齐学斌反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盖着朱红火漆大印的文件,啪地一声拍在郑志坤的胸口。 第一份,国家安全部特派专员签署的一级反谍专案协同封控令。 第二份,西陇省委涉黑恶势力专项斗争领导小组一号立案查扣令。 两份文件上,红字如血,钢印沉重。 “看清楚上面的字!” 齐学斌指着文件顶端的国徽,字字如刀。 “这台服务器底层藏着境外间谍机构的微波窃密芯片,正在偷盗我国特高压电网与地下油库的国防战略数据!” “同时,这里面运行着九鼎科技用于高利贷套路贷非法剥削的全部地下洗钱算法,已经逼死了原州师范大学的优秀学生,逼得两万名贫困学子家破人亡!” “郑副局长,你在这个时候带着一帮人,开着工程车火急火燎赶来强行抢夺服务器,你究竟是在执行谁的指示?你是在为全省金融稳定负责,还是在给境外的间谍和涉黑高利贷集团充当抢运证据、灭口消痕的马前卒?” 这顶通敌叛国与涉黑保护伞的大帽子扣下来,郑志坤吓得面如土色,额头上沁出了豆大的冷汗。 “齐书记,您别误会,我们绝无干扰办案的意思!” 郑志坤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这都是误会,我们也是接到省金融办和部分代表委员的紧急反映,出于保护企业数据资产安全,才组织专业技术人员前来封存的!” “专业技术人员?” 齐学斌冷笑一声,目光突然越过郑志坤,落在他身后工程车旁两名戴着鸭舌帽、低着头神色慌张的青年男子身上。 那两人不仅没有穿省厅统一的防寒制服,腰间还斜挎着军工级的重型防磁工具包,双手手套上还残留着某种工业有机溶剂的气味。 齐学斌早年在基层刑警队磨砺出的毒辣眼力,瞬间锁定了这两人身上的异常。 “把帽子摘了。” 齐学斌冷冷开口。 两名男子神色慌乱,不但没有摘帽子,反而下意识往后缩,甚至悄悄把手伸向工具包的拉链。 “德胜,搜身!” 齐学斌一声令下。 宋德胜早就蓄势待发,带着两名身材魁梧的特警如猎豹般扑了上去,不由分说反剪住两名男子的臂膀,一个干脆利落的膝顶将二人狠狠按倒在雪地里。 咔嚓! 锃亮的手铐瞬间锁死。 宋德胜一把扯下两人的背包,哗啦一声拉开拉链,将里面的装备倒在引擎盖上。 全场所有人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桌上赫然摆着两台便携式超高功率电磁消磁仪,四支装满浓硫酸的工业注射针筒,以及三块用于强行覆写底层固态硬盘的主板烧毁器! 宋德胜伸手从一人的内衬口袋里搜出两本海外绿卡和一张写满加密指令的便利贴,厉声喝道。 “齐书记,这两人根本不是省厅的公职人员!他们是九鼎科技外包公司的技术黑客,包里全是物理销毁服务器数据的工具!” 宋德胜俯下身子,戴上白色乳胶手套,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张便携式酸碱定性试纸,伸进其中一支针筒里轻轻一蘸。 试纸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空气中瞬间碳化发黑,冒出一缕极度刺鼻的白色酸雾。 “浓发烟硫酸!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的工业特种发烟硫酸!” 宋德胜作为资深老刑警,眼神中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猛地转头看向郑志坤。 “就在昨天傍晚,九鼎设在原州北郊汽配城的运维点突发大火,服务器被彻底溶解,外包总监陈大为险些被歹徒割喉沉河!” “现场提取出的强酸成分,也是这种工业特种发烟硫酸,连溶剂添加剂的配比都一模一样!” “郑副局长,你们省联合调查组带的人,手里拿着跟杀人灭口现场完全同源的工业化凶器,你还敢大言不惭说是来保护数据资产安全的?” “我看你们带的不是专家,是带了一队要毁灭国家安全物证的特种杀手!” 真相大白于天下! 所谓的省联合调查组,所谓的接管封存,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妄图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物理灭证的阴谋! 若是让这两人混进机房,只需三分钟,电磁消磁仪一开,强酸往主板上一泼,九鼎集团五年来的涉黑涉谍所有底层数据,将被瞬间彻底烧毁成不可恢复的废铁! 机房防爆玻璃后方,通宵配合排查的原州年轻运维程序员们目睹了这一幕,愤怒得双眼充血。 一名刚入职不久的原州青年忍不住大声喊道。 “你们这群披着羊皮的狼!” “我表弟借了九鼎三千块钱买考研资料,被他们硬生生逼出两百多万,家里房子都卖了,舅舅昨晚还在医院抢救!” “今天谁敢动服务器,我们就跟谁拼命!” 数十名原州本地的工程师和电力工人们纷纷涌出大厅,手持扳手铁锹护在机房外,群情激愤,杀气腾腾。 齐学斌转过身,快步走入大厅,面向这群双眼布满血丝的年轻技术骨干和电力职工,目光温和而坚毅。 “同志们,大家辛苦了!” 齐学斌伸手拍了拍那名年轻程序员的肩膀,声音温厚而充满力量。 “昆仑一号超级算力中心,是原州新质生产力的心脏,更是国家数据安全的国防防线!” “老百姓把血汗钱交给我们,国家把战略大动脉交给我们,我们就有责任把这扇数据国门守得固若金汤!” “有原州市委在,有原州市公安局在,任何魑魅魍魉,哪怕披着再光鲜的画皮,也休想在原州的地界上为非作歹!” “今天从这里走出去的每一条证据,都会成为送他们上审判台的铁证!” 大厅内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所有原本惶恐不安的年轻职工,眼神中全都燃起了坚定的光芒。 齐学斌重新走回风雪前沿,一步一步走到郑志坤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郑志坤,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郑志坤面无人色,颤抖着嘴唇,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压低声音,凑近齐学斌耳边,语带哀求与隐秘的恐吓。 “齐常委,学斌书记,大家都是体制内的高级领导干部,何必把事情做绝呢?” “九鼎的盘子是省里好不容易立起来的独角兽,赵省长对这个项目倾注了极大的心血!” “您才刚到副省级的常委班子,山不转水转,要是把赵省长的面子彻底撕破了,以后在省委常委会里,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谁都不好过啊!” 听到赵立诚的名字,齐学斌眼神中的厌恶与鄙夷没有丝毫掩饰。 他甚至连耳语都懒得回,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声音洪亮如钟,震彻群山。 “郑志坤,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是赵立诚的面子大,还是党纪国法大?” “是某些领导的乌纱帽重要,还是全省几千万老百姓的命重要?” “靠吸干大学生的骨髓、靠出卖国家战略情报换来的经济虚胖,也配叫独角兽?这种吸血的毒瘤,多存在一天,就是对西陇人民的犯罪!” 齐学斌猛地一挥手,目光森然如寒霜。 “德胜!” “到!” “现场所有涉案车辆、工具全部扣留!” “这两名企图破坏国家涉谍物证的犯罪分子,依法押送市国家安全局地下看守所,实行二十四小时独立隔离审讯!” “至于省金融局的这几位领导,通知原州市纪委和西陇省监委驻省金融局纪检监察组,派人过来把他们领回去!” “今天在黑风沟发生的一切,我会原原本本向省委陈正国书记作专题常委会汇报!” “谁想护短,谁想销毁罪证,就让他到省委常委会上,当着全省干部群众的面,亲自向我齐学斌要人!” 齐学斌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气贯长虹! 郑志坤面如死灰,一屁股跌坐在积雪中,浑身冷汗彻底浸透了衬衫。 半小时后,特警车队将六辆调查组车辆彻底查封,押送着两名涉案黑客咆哮而去。 郑志坤被几名面色冰冷的省纪委人员带上另一辆公务车,狼狈不堪地驶离了黑风沟。 坐在车后排,郑志坤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部不记名的加密手机,按下了一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仅一声便被接起,听筒那头传来了常务副省长赵立诚低沉而极具压迫感的声音。 “拿到服务器了吗?” 郑志坤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赵……赵省长,栽了!彻底栽了!” “齐学斌亲自带特警守在机房门口,当众把办公厅的督办函撕了!” “我们带去的两个技术专家当场被搜出了消磁仪和针筒,被特警按在地上铐走了!齐学斌说要向陈书记汇报,要在常委会上公开清算!” 听筒那端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拍桌巨响自听筒那头传来,伴随着赵立诚咬牙切齿的冰冷怒吼。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电话啪的一声被挂断,忙音尖锐得刺耳。 而此时此刻,平定县昆仑一号地下实验室内,技术工程师们正在全力恢复数据。 宋德胜手里攥着一本从那两名假专家身上搜出的证件,快步穿过防爆走廊,神色严峻地来到齐学斌面前。 “齐书记,您看这个。” 宋德胜将证件递过去,那赫然是一张西陇省金融监督管理局的内部特许通行证,上面盖着综合处调研员马建国的私章。 “那两名黑客交代,这张通行证是半小时前刚办好的,而且有人通过加密内网,提前把机房防爆门的通风管道位置和安保换岗时间发给了他们。” 齐学斌摩挲着证件边缘,眼神中燃起猎猎战火。 “省金融办出了内鬼。” 齐学斌冷冷开口,声音斩钉截铁。 “通知市纪委王卫国书记,顺着这条暗线,连夜给我顺藤摸瓜,一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