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同世界当老板的日子[快穿]》 1、第一章 希泽城十字街拐脚,落日余晖之时,世界树餐厅欢迎您的光临。 苏茜看着手中的纸条,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才会相信这么简陋的传单。 她虽然不算希泽城土生土长的原住民,但也在城中生活了几年时间,从未听说过有家什么世界树餐厅。 “算了,来都来了。”苏茜想到这叹了口气,小声嘟囔着往十字街内走去。 十字街是希泽城著名的商业街,它地处希泽城的中段部位,上承宏伟的王国古堡与奢华的哥特式教堂,下接多立克柱式的商会与连绵不断白墙红瓦的居民房。 简单来讲,不管你处在什么阶级,十字街都是你采买日常所需和娱乐消遣的好去处。 只是现在时间还有些早,十字街里的人并不算太多,而苏茜一身厚重的布袍更显得有些突兀。 碍于兜帽有些遮挡视线,苏茜又着急地寻找着餐厅,她的红发如顽皮的火苗般不停地窜出兜帽外,让人不禁猜测,布袍下究竟有着怎样耀眼的容颜。 好在来来回回逛了几圈,苏茜终于找到了所谓的世界树餐厅。 与其说是餐厅,倒不如说只是一扇有些大的门? “这家餐厅也太不起眼了。”苏茜对着门气呼呼道。 对,害我找这么久,是这家餐厅太不起眼了,绝不是因为我是路痴的缘故。苏茜又在心中默默补充道。 不过这扇门虽不起眼,却也不显得寒酸。 苏茜用手轻抚了门框,厚实且光滑的触感。她不太懂门是什么材质做的,但敢肯定是出自商会一流木工大师的手艺。 门上还镶嵌着一块铜牌,铜牌上用流畅的线条雕刻了一颗繁茂的古树,古树下则用西大陆语刻着“世界树餐厅”。 整个门将餐厅显得低调又神秘,让苏茜不禁摸了摸怀中的钱袋。 苏茜又抬头望向天空,太阳只是稍稍下落了一点,还远未到余晖的程度。但她又想到随着太阳下落,渐渐喧闹的十字街。 她一鼓作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随着门上传来轻脆的铜铃声,世界树餐厅呈现在苏茜眼前。 餐厅并没有像苏茜想像得如何低调奢华有内涵,相反则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感觉。 店内空无一人,只摆放了五到六张方形餐桌,这些餐桌不像希泽城的木头所做,打磨得有棱有角。 苏茜轻抚过餐桌,从中感应不到残留的木灵气息,如那扇门一样是厚重冰冷的触感。 餐厅内则显得十分明亮,苏茜往头上的光源处看去,有些刺眼。 “…是光魔法吗?” 就在苏茜如一个好奇宝宝般自言自语参观着餐厅时,餐厅后面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脚步声后是磁性的男性声音。 “抱歉这位客人,我们还在备菜,请您晚些再来?” 被声音所吸引,苏茜看向说话的人。 那是一位黑发黑瞳,并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子。 男子有着不一般的异国气质,苏茜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男子看了许久。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的失礼,苏茜慌乱地放下兜帽,红色长发倾泻而下,她直挺挺地对男子鞠了一躬。 “抱歉!”苏茜也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又鞠躬又道歉。但不幸的是,在剧烈动作下,她布袍上的一粒纽扣被顶开,纽扣以不可描述的速度射向男子,然后准确的降落在男子脚边。 餐厅此刻安静极了,名为尴尬的安静。 李屿看着面前这个莫名道歉的奇怪女子,表情不为所动,只是轻轻颔首收下道歉,准备转身离开。 见李屿准备离开,苏茜急忙喊道:“我不吃东西,只想喝点东西可以吗?” 说完还不忘从怀中取出钱袋,一脸诚恳得咱不差钱。 李屿看了眼钱袋,指了指一旁的吧台,“好的,先请客人在吧台稍等片刻。”说完转身进后厨简单交待了几句。 苏茜老老实实跑去吧台坐好,边整理衣物,一边看着吧台里琳琅满目的奇怪物品,满脸掩饰不住的好奇。 “客人是想要酒还是饮品。”李屿走进吧台拿出菜单问道。 酒是恶魔的口水,苏茜想起祖母的教诲回答道:“要饮品就可以了。” 苏茜接过李屿递来的菜单,打开浏览起来。 五分钟过去,苏茜没有点单。 十分钟过去,苏茜依旧钻研着菜单。 苏茜透过菜单偷瞄了李屿一眼,他并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正安静地擦拭着玻璃杯。 收回偷瞄的目光,苏茜松了口气又对菜单发起了愁。 她并不是被菜单的价格吓到了,相反价格都不算太高。 不点单的唯一原因很简单:苏茜看不懂菜单。 为什么都是她熟知的西大陆语,但是凑到一起她就不认识了? 比如什么叫烤奶? 还有水果茶,水果不是一般要煮熟吃吗,难道是和茶叶一起煮? ......... 最后苏茜放弃了思考,精神宕机中。 察觉到苏茜的窘态,李屿询问道:“客人,需要我推荐吗?” 苏茜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那客人是喜欢偏甜一点的还是偏酸一点的口味?”李屿继续细心问道。 “我喜欢甜的。”苏茜回答得不假思索。 这并没有让李屿感到太意外。 希泽城盛产一种白色的花朵,居民们都称其为希尔花。这种花碾碎汁液十分甘甜,以前的居民通常将其作为糖使用,现在经过希泽城商会对其进行提纯,提纯出了高纯度白糖,因此,希泽城也成了白糖的重要贸易国之一。 希泽城将希尔花看作神赐予的礼物,希泽城的居民也自然喜爱甜食。 李屿为此思考了片刻后,指着菜单最下面一栏。 上面写着:珍珠奶茶系列,脏脏茶。 苏茜更纳闷了,珍珠她知道,但那不是贝类出产的装饰品吗?牛奶她也知道,她还蛮爱喝的,茶叶就更不用说了,那是贵族魔女们的最爱。可这三样东西组合在一起,她又不认识了。 还有脏脏茶,叫这样的名字真的没事吗? 但显然这是店员根据她的喜好用心推荐的,她不能再失礼了。 苏茜深吸一口气,豁出去道:“那就这个了!” “好的,请客人稍等。” 说完,李屿将折叠整齐的毛巾递给苏茜。 苏茜有些疑惑的接过毛巾,指间传来冰凉的触感。 确实经过刚刚这么一折腾,她手心已经出了细密的汗珠,凉爽毛巾敷在手上,燥热的心好似也平静下来。 吧台里的李屿已经开始忙活起来,苏茜这才借此看清他的外貌。 首先苏茜敢肯定的是,李屿并不是西大陆人。因为她从未看过这样纯净的黑发与黑瞳,若要比喻,就像是夜空,没有星星的夜空。 只隔着吧台,苏茜也同样看清了他黑框眼镜下遮掩住的眼睛。 与李屿混身的冰冷气质不同,他眼尾处有一道细褶,此时苏茜从侧面看,光在细褶处形成自然的阴影,让李屿的眼角有微微下垂的感觉,这样一种微妙感很好中和了他冰冷的气质。 “怎么了客人,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李屿见苏茜一直盯着他的脸看,有些疑惑问道。 “抱歉。”苏茜口头道着歉,却仍然死死盯着李屿。 果然从正面看,这种有点阴郁又让人想亲近的微妙感更强了呢! 看着苏茜一脸的愉悦,李屿任由她去了。 此时李屿已将珍珠煮好,他将煮好的珍珠倒入冷水中过了一遍,确保珍珠的口感更加q弹。 接下来苏茜看着李屿从柜上的透明瓶子中拿出几块方型黑块。 “请问这个黑块是什么?”苏茜忍不住发问,毕竟这是等下要进她肚子里的东西。 “这是黑糖,我要用它熬煮糖浆来做黑糖珍珠。”李屿耐心解答,并掰下一小块递给苏茜补充道:“这是上好的冲绳黑糖,请客人放心。” 苏茜小心地接过黑糖,一脸得不明觉厉。 希尔花中通过商会魔导器提炼出来的糖一般是白砂糖,这还是苏茜第一次看到黑糖。 她看着手心的小黑块,轻轻闻了闻,有些焦香味。 本来还有些担心的苏茜,现在倒有些期待了。 糖浆已经煮得差不多,李屿将过水后的黑珍珠一同放入锅中,焦香味更加浓郁。 在这样香甜的焦香味下,苏茜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等糖浆已经熬制粘稠后,李屿将珍珠捞出放入玻璃杯中,然后把用茶叶煮过的牛奶倒入杯中。 “您需要加冰块吗?” 苏茜有些吃惊的点了点头,看来眼前的男人不仅会光魔法,连冰魔法也会用。 “您的脏脏茶,请慢用。”李屿将做好的成品推到苏茜面前。 苏茜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饮品,再次吞了吞口水。 她突然明白,李屿为什么要在放珍珠前在杯壁内先涂抹一层糖浆,就是为了做出挂壁的效果。 这样将奶茶倒入杯中,也不会完全掩盖住黑糖的色泽,深色的黑糖纹路和浅色的奶茶相交措有一种奇特的美感。 “原来是这样的脏啊。”苏茜轻声感慨,用吸管喝起了奶茶。 好甜!不像希尔花的清甜,这是一种更加复杂的甜。 黑糖独有的焦香味冲击着苏茜的味蕾,在醇香奶茶的中和下,味道更加的顺滑。 最特别的是,黑色珍珠随着苏茜的不停允吸滑入她嘴中,颗颗饱满分明,咬下去q弹不粘牙。 随着苏茜地暴风吸入,杯内很快就见了底。 “对不起,让您见笑了。” 苏茜害羞地擦拭嘴角,明明只是一杯饮品,却给她甜蜜的饱满感。 李屿微笑回道:“您满意就好。” 就在苏茜准备继续说些什么时,餐厅门口的铜铃声响了起来。 “老板,你又没锁门,男孩子也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在门口说话的是一名高挑的女子,她有着十分利落的齐肩短发。 “菲尔,我们店的女侍应生。”李屿向苏茜介绍道。 苏茜不自觉对上了菲尔锐利的眼神,紧张地拿出两枚银币放在了吧台上。 见苏茜准备离开,李屿急忙叫住她。 “客人,您的钱给多了。” 苏茜好似根本没听见,如一阵风般逃离了餐厅。 看着苏茜离开,菲尔有些惊讶道:“真是稀奇呢,魅魔居然会来店里光顾。” “魅魔?” “是的,魅魔,古老又邪恶的种族,好像听说她们在下城区经营着一家旅馆,”菲尔走向吧台坐下,撑着脸看着正在清洗杯子的李屿调笑道:“老板这样的好孩子,不能去噢。” 见李屿依旧认真清洗着杯子,没有回应她,菲尔心想,果然每次调侃老板都没什么快感呢。 菲尔决定换个容易点的。 “如果老板实在想去的话,可以去找维恩,他应该去过。” 话音刚落,一名金色短发身材健壮的男子从后厨冲了出去。 他拿菜刀指着菲尔咆哮道:“你这个疯女人在胡说些什么!” “哎呀,身为圣殿骑士居然偷听别人说话,这可不是什么好美德。”菲尔说完还不忘捧着脸装作满脸得困扰。 世界树餐厅在两人的争执声中热闹了起来。 门口的铜铃声再次响起。 “好了,你们两位,准备接待客人了。” 在李屿的制止下,两人终于停止了争吵。 菲尔换上了女仆装去接待刚刚进来的客人,维恩则急忙跑入后厨继续备菜。 李屿将清洗好的杯子倒扣好,拿起吧台上的银币,往后厨走去。 他偶然瞥到那枚掉落在地上的纽扣,弯腰将它捡起。 爱吃甜食的红发魅魔吗? 可是为什么她在喝珍珠奶茶时,会露出一副落寞的表情。 李屿看着手中的那颗纽扣,这样想着。 2、第二章 西大陆披上夜幕,两轮月挂在夜空。 红月的魔力照耀着大陆,皓月为生灵们指引着归家的路途。 希泽城的居民们结束一天辛勤的工作,想要放松一下的心情使晚间的希泽城依旧灯火通明。 此时的下城区充满了商贩们热情地叫卖声、吟游诗人动听的演奏声、商会展示着最新魔导器的机械声。 不同于上城区的井然有序,下城区更有着充满活力的烟火气。 李屿正在下城区一家店前认真地挑选着调料。 他穿着白色的亚麻上衣,开阔的领口露出胸前白晰的肌肤。黑色长裤配上烫金色古老花纹的黑色长靴使他像一位没落的贵族后裔。 这身衣服是维恩帮他买的,当初只是想在外出采买物资时显得不那么扎眼,但穿起来却意外的舒适与合身。 李屿将买好的调料都放到牛皮纸袋中,虽然这些调料都可以通过【塔】系统积分轻松兑换得到,但某些情况下并划不来。 比如一枚银币可以在希泽城买一大袋白糖,而将银币兑换成积分只能在系统中换到同样两小袋白糖。 所以对比物价和日常采买也成了李屿经营餐厅的重要课题。 “老板,清单上的东西我都买好了。”维恩正扛着一大袋东西走了过来。 他对着李屿爽朗一笑,珍珠贝般的牙齿和立体的五官显得英气逼人,就像是希腊壁画中的英俊斗士。 太耀眼了,李屿看着金发碧眼的维恩有些被晃到了眼睛。 “还需要买什么东西吗?”维恩走到李屿身边询问道。 李屿想了一下觉得都采买的差不多了,但又总感觉忘了什么东西。 “我们再逛一下。” 维恩微笑点头回应,很自然地拿过李屿手中的牛皮纸袋。 他们走了一小会看见前方不远处围着一小群人,人群中央有一位骑士打扮的男子正对着一位女子单膝跪地,他将右手半握拳状放在胸口处,拳中似有几缕金光闪烁。 男子面前的女子则显得一脸的期待与紧张。 看见李屿眉眼间的疑惑,维恩笑着解答道:“那位男子是圣殿的一名骑士,他正在对那名女子立下不可磨灭的誓言,以此来表明爱她的决心。” “不可磨灭的誓言?”李屿似乎不能完全理解。 维恩继续耐心解释道:“誓言对圣殿骑上来说格外重要,甚至不亚于生命,所以一定要交予最爱之人。” 维恩话音刚落,那名男骑士起身睁开眼,与女子拥吻起来。 人群中发出了欢呼声。 李屿对这样的花好月圆提不起兴趣,继续向前方走去。 他抬头望着一白一红两轮月亮,早已没有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错愕感。 对啊,他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李屿从小就是孤儿,被名为【塔】组织的成员收养,在他们的养育教导下成为了一名“人”。 为了答谢成员们的养育之恩,李屿自发的留在组织内工作。 组织内有许多不同的部门,成员的工作大部分是需要穿越去往不同的世界修复日渐崩坏的世界线来回收熵值,只是根据部门不同,可能每个世界扮演的人物会有所不同。 李屿属于一个特殊的部门:特别调查事务部。 推荐李屿加入这个部门的成员给出这样的理由:李屿有这样的才能。 事实证明李屿确实有这样的才能,任何棘手或者别的部门失败的任务,到李屿手上总能顺利完成。而让组织最惊讶的是,李屿总能通过世界中的一名路人甲成长成改变这个世界线的关键性人物。 每次任务结束后,系统给出总结报告,李屿总能用最低能耗回收最大的熵值。 就在李屿处在众人眼中的巅峰期时,他向组织提交了辞呈。 辞职理由:感觉恩情已经报的差不多了,想回归平平淡淡的生活。 塔组织高层一脸懵逼,从没看见这么不走心的辞职理由,但最终还是同意了李屿的辞呈。 李屿用退休金在某个小城买下一家餐厅,准备开始平平淡淡的生活,结果打理好餐厅的第二天,他和餐厅一起穿越到了西大陆希泽城。 【塔】系统为此给出的理由:因为不知名系统bug,系统强制给李屿匹配了三个世界任务,无法强行取消。 系统承认bug后,给出了应急措施。 1.取消任务限制,穿越者不会强制绑定世界任务。 2.不回收穿越者的私有财产,允许自由经营。 3.根据实际情况,系统会在合理范围内配合穿越者。 总结来说,李屿只需要经营餐厅到这个世界结束就可以了,至于这个世界最后发展的好与坏与他无关。 看平时抠抠搜搜的系统作出这么大让步,李屿也不好说些什么,取消了向时空总局提交的劳动仲裁,就当是在三个世界提前体验退休生活。 不知不觉来到希尔城已经有一个月时间,从最初的一人到现在的三人,店里也渐渐小有名气。 想到维恩本来是餐厅的第一位客人,现在居然成了他帮厨,还是挺让人感慨的。 想到这里,李屿看了一眼身旁的维恩,结果身旁空无一人。 李屿:“....” 沉浸在回想中的李屿,华丽的在下城区与同伴走失并迷路。 李屿停下了脚步观察了下四周,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走出了熟悉的商区,这里的灯火明显稍暗一些。 他曾听菲尔说过,下城区有一个特殊的城区,主要经营一些特别的商店和贩卖一些稀有的物品,据说一般人进不到这个城区,只有真正需要它的人才会触发禁制,打开通路。 看来自己是不小心进到里城区了。 对此李屿内心毫无波动,甚至在里城区闲逛了起来。 在他经过一家有着浓烈中药气味的店时,店里有一名矮小的巫师正在向李屿招手。 李屿走了过去,那名巫师戴着巨大的尖角巫师帽裹着紫色的长袍,只露出尖长的鼻子和细长如枯木般的双手。 “有事?”李屿冷言问道。 巫师对李屿勾了勾手,示意他靠近一点。 李屿又走近一点,中药的味道更浓了一些,并且那些味道并不是从坩锅里发出来的,而是从巫师的身上。 突然,一颗眼珠从巫师的身体中弹出射向李屿的面门。 如果是平常人,估计早就吓得不轻,李屿却轻松地捏住眼珠。 那一脸淡默的表情分明在说,你吓唬小孩呢? “疼!客人放手!疼!” 手中的眼珠吱哇乱叫起来,李屿闻声马上放开了它。 眼珠跳回了那个男巫身上,可男巫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依旧不紧不慢搅拌着坩锅中液体。 “现在的客人真是粗鲁。”眼珠一边嘀咕,一边从巫师的长袍中摸出一个眼药水大小的瓶子滴了起来。 “事到如今也没办法,”眼珠滴完了眼药水,用细小的手叉着它并不存在的腰对李屿喊道:“开个价吧,少年!” 李屿寻思自己身上好像没带什么值钱东西,问道:“开什么价?” 眼珠的眼型变成了刀子型:“哼哼,当然是你的头发,纯净的黑发可是做魔药的绝佳素材,要不是.....” 不等眼珠说完,李屿爽快地拔下了一根黑发塞在了眼珠手中。 眼珠一眼懵逼地拿着头发,眼看着李屿准备离开,他大声喊道:“等等,这位少年!” 于是在眼珠老板的盛情邀请下,李屿被留在店里喝茶。 男巫帮李屿倒好茶后,又回去继续一言不发地搅拌起坩锅。 李屿看了眼杯中如泥般粘稠的“茶”,面无表情喝了一口,果然味道都和泥一样。 “别看不起我石诺的茶,味道虽不好可对身体好着呢,一般人我可不随便招待。” 石诺是眼珠老板的名字,他是一名魔眼族,在里城区经营一家魔药店。一般情况下是附在男巫身上行动,今天因为看到李屿的黑发太过兴奋蹦了出来。 石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跳到柜台上,他将李屿的黑发放进玻璃瓶中保存好,还很欢喜地抱着蹭了两下。 把装有黑发的玻璃瓶小心放好后他跳到李屿面前,一眼严肃地盯着李屿,直到李屿把杯中的茶喝完。 “少年你看着不像里城区的常客。”石诺又跳到男巫身上指挥起他搅拌坩锅。 “我是和同伴走散,不小心进来的。”李屿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确保自己不会闹肚子。 “不应该,”石诺往坩锅中撒下一把粉末继续说:“一般我们会给里城区常客一些贴身信物,这样确保他们能找到道路,如果没有这些信物,应该很难进来。” 李屿想到魅魔留下的那枚纽扣,拿了出来给石诺看了看。 石诺看了眼纽扣道:“魅魔小姐们的店啊,我知道,离这不远。” “那请你把位置告诉我。”李屿想着也闲来无事,顺便把客人多付的钱还了。 “可以。”石诺答应的很爽快,满眼的我都懂的,年轻人嘛。 李屿得知魅魔小姐店的位置后准备离开,却又被石诺拦了下来。 “我们魔眼族最讲信用,不能欠你人情!”石诺跳着说道,非常激动。然后他从柜台里倒腾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放在李屿面前。 “这是一见钟情蜂,只要被它蜇后,被蜇者会无可自拔的爱上第一眼看见的人。” 李屿看了眼瓶子里拳头大的蜜蜂,它看见李屿甚至有些害羞的遮住了自己的复眼。 李屿:“.....” 最后李屿挑了一瓶梦蜥的眼泪,听石诺介绍,能让人唤回美好的记忆。 虽说他也不知道拿这个眼泪有什么用,但总比其它奇奇怪怪的魔药好。 李屿终于告别了石诺往魅魔的旅馆走去,夜空里两轮月越来越近,说明夜已渐渐深了,李屿准备还完钱就回餐厅休息。 可就当他到达了魅魔的旅馆时,店外围满了人,而店内早已是一片狼籍。 3、第三章 “他们又来魅魔小姐的店惹事了。” “前几天我还看见他偷摸魅魔小姐的屁股,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要不你去帮帮魅魔小姐们?” “开什么玩笑,他们可是冒险家啊!” 李屿站在人群里听到路人的议论,面无表情的往人群前方挤去。 魅魔旅馆里面只有一个高大的光头男人,他正一脸粗鄙地拿着酒大声叫喊着,嘴里满是肮脏的话语。 一位扎着马尾的魅魔小姐走到男人面前,言语小心道:“这位客人,请您小声一点,其它客人都被您吓跑了。” “哈!?”光头男人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语气中全是不满,“我看是你们店里的酒太难喝客人才走的吧,酒里兑了多少水,信不信我去投诉你们。” 听到投诉两字,魅魔小姐面露难色,急忙鞠躬道歉道:“对不起,您今天的酒水我们全部免单,还请您不要投诉。” 光头男人见自己抓到了魅魔小姐的痛处,不禁狡诈一笑道:“光是免单可不够呢。” 魅魔小姐依旧弯着腰,光头男人对着她丰盈的胸部一览无余。 “如果你今晚愿意陪我找点乐子的话,我倒可以考虑不投诉你们。” 魅魔小姐吃惊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男人的淫邪笑容,她捂住胸口的手因为害怕,不住地颤抖起来。 看着魅魔小姐害怕的模样,光头男人显得更兴奋了。 他一把抓住魅魔小姐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魅魔小姐的惨叫瞬间响彻整个店内。 光头男子满脸得嗤之以鼻,“喊什么喊,你们长这样淫-荡的身体不就是为了取悦男人吗?” 话音刚落,一根细长的红色皮鞭夹杂着风声抽向男子拽着魅魔小姐的手,男子吃痛松开了魅魔小姐。 苏茜扶住早已满脸是泪的魅魔小姐,将她护在了身后。 她赤色的眸仿佛有烈焰在燃烧,她冷声对男子说道:“我们不是那样的店,客人请回吧。” 光头男子看着自己手上的浅红色鞭印,用肥硕的舌头舔了舔,面目狰狞地笑道:“现在事情可麻烦了。” 说完光头男子抄起桌边的巨斧,将圆桌砍成两片。 苏茜握紧手中的长鞭,身后的魅魔小姐却轻扯住她的衣角。 她满含泪说道:“苏茜,我们好不容易在希泽城站住脚,让我去吧。” 苏茜捏紧手中的长鞭,依然将另一名魅魔小姐护在身后。 光头男子将斧头扛在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魅魔小姐,一脸小人得志。 可他更加玩味的看着苏茜,开口问道:“你好像刚刚成年吧?” 苏茜听完光头男子的话,身体因为气愤止不住地颤抖。 鞭子毒蛇吐信般再次抽向男子,却被男子轻松抓住。 “这种软绵绵的武器能干些什么。”说完男子一把拽住鞭子将苏茜往墙上砸去。 剧烈的冲击下,苏茜晕了过去,她最后看见的是男子丑恶的笑容和李屿那如黑夜般平静的眸。 光头男子走到墙边,如抓鸡崽般把苏茜提起扛在了肩上。 一边的魅魔小姐拽住光头大声哭喊求救着,可店外的人群无动于衷。 光头男子一脚把魅魔小姐踹开,嘲她狠狠地啐了一口,然后扛着苏茜往店外走去。 店外的人群看着从店内出来的光头男子,默默让出了一条通道。 光头男子看着人群冷哼一声,准备离开这里,却感到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踩住。 那是绣着古老花纹的黑色长靴,正用力踩在光头男子的钢靴上。 虽然感不到什么痛楚,光头男子却极其的不爽。 大家都吃惊的看向黑靴的主人,甚至李屿自己都有些吃惊。 本来他不想管闲事的,可身体自己动了。 光头男人一脸恶相地盯着李屿,脸上与魔物战斗留下的伤疤仿佛在说,老子不好惹。 “抱歉,”李屿首先真诚道歉道,他抬起头,一脸平静的看着光头男人说道:“但是你没听见魅魔小姐她们说不愿意吗?” “哈?”光头男子满脸得不可置信,这个看起来这么瘦弱的少年居然敢挑衅他。 “你是在教我做事?” “我只是给予建议,”李屿低下头分析道:“毕竟如果您外貌得体些,魅魔小姐也不会这么抵触,不过这个我给不了太好的建议,可能需要您重新投胎试试。” 这直接戳到了光头男子的痛处,给他本不坚强的心灵一记破防。 就在众人感到光头男子身上深腾而起的浓烈杀意,李屿还沉浸在自己的分析当中。 “像您这种人该怎样赢得女性的喜爱?”李屿显得有些困扰,随即又恍然大悟,他认真对男子说道:“要不您先学学怎样温柔的对待女性。” 光头男子忍无可忍,一拳朝李屿脸上砸去。 李屿轻松避过,他闪到光头男子的侧身,顺势捡起地上一块破碎的木板,将木板狠狠的插入光头男子的肋下。 光头男子肋下吃痛,身形一晃,苏茜从他肩上滑落。 李屿好像早就计算好苏茜的滑落位置,稳稳地接住苏茜。 他接住苏茜后,拔腿向魅魔旅馆中跑去。 魅魔小姐接过李屿手中的苏茜,边哭边含糊不清的道谢。 但她随即又为李屿的处境担心:“客人你快些走,不能再连累你了。” 李屿心想,我也想走啊。可是那个光头男人已经抡着巨斧走进店内。 光头男人将肋间的木板拔掉,笑得丧心病狂。 “好啊!真好!正和我意,看我不把你这个小白脸的俊脸砸的稀巴烂。” 李屿从魅魔小姐和苏茜身边跑开,来到旅馆的另一头,他怕误伤她们两位。 巨斧飞快朝李屿砸下,李屿都能勉强躲开,细碎的木屑从李屿脸上划过,留下几道血痕。 看来光头男人并没有拿出真格,像是为了多些乐趣,而故意放跑兔子的猎人般戏弄着李屿。 但这也是李屿所需要的。 他解开腰间的白色布袋,计算着下次巨斧砸向的方位。 巨斧再次砸下,只到李屿身边半米不到的距离,李屿将白色布袋里面的白色粉末撒向光头男子脸上。 随着光头男子凄惨地喊叫声,他捂着双眼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魅魔小姐看着被李屿一击就倒的光头男子,瞪大了双眼。 “您...这是用了什么魔法?” “只是一些熟石灰,我本来准备拿来做冰粉的,可惜了。”李屿看着袋子里所剩无几的石灰粉,一脸的惋惜。 “冰粉....是什么?”魅魔小姐有些疑惑问道。 提到吃的,李屿热情答道:“是一种非常适合炎热季节吃的甜品,您有空可以来世界树餐厅品尝。” 魅魔小姐抱着晕倒的苏茜呆呆点了点头,一脸的不明觉厉。 “伟大的木之精灵,请回应我吧。” 就在李屿闲聊时,有人吟唱起治愈类的咒文。 一道绿光如丝绸般拂过光头男子的双眼,他停止了叫喊与翻滚。 李屿突然想起路人的议论,“他们”又来魅魔小姐的店惹事。 这个光头男子还有同伙! 李屿心中暗叫不好,看向魅魔小姐和苏茜,可为时已晚。 一位拿着法杖的佝偻老人正站在两人身后,他的法杖抵在魅魔小姐的脑袋上。 老人发出阴森的笑声,如深渊的风声,“这下可不能把兔子放跑了。” 光头男子狞笑着捡起斧头,回应道:“当然,老头子。” 巨斧再次高高举起,李屿没打算躲开,而是站在原地。 可还未等斧头劈下,李屿面前筑起了一道金色屏障。 屏障的主人回头对着李屿依然灿烂一笑,他说:“老板你可让我好找。” 4、第四章 巨斧不断地向金色屏障劈下,可依旧无法憾动它。 “老板你流血了,没事吧?”维恩看着李屿关心道,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大型犬。 李屿疲惫的躺在墙边,指了指那边正在狂砍不止的光头男子。 “这边还有人啊,我都没察觉到。”维恩看向光头男子,一改刚刚的温柔,用冷冰口吻命令道:“用力点,没吃饭吗?” 就算是受到莫大的侮辱,可光头男子依然得承认,他和眼前的维恩不是一个量级的。 知道蛮干不行,光头男子朝老者使了个眼神。 老者收到眼神,吟唱起咒文,法杖上泛出火光。 魅魔小姐紧抱着昏迷的苏茜,将自己的后背对向法杖。 还未等李屿来得及思考,只听见维恩吟颂道:“吾剑。” 只见圣光在维恩的右手迅速凝成长剑状朝老者射去,将他的法杖击的粉碎。 就在老者继续从袍子内拿出咒文匕首,又是几把圣光长剑飞来,将老者直挺挺钉在墙上。 “卑鄙。”维恩对两人的行为不耻道。 光头男子听后失了理智,疯狂地砍向圣光屏障。 他不住地咆哮道:“难道这小子拿石灰暗算我就不卑鄙。” 维恩听后转头对着李屿赞许道:“我老板真棒!” 李屿:“.....” 人群中发出嘈杂声,洪亮的声音喊道:“王城治安队来了!” 听到治安队的名号,光头男子停下了斧击,却显得一点都不慌张。 因为人人都知道下城区的治安队只认钱不认事。 首先进来的是治安队的队长,是一名高个子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性。 他昂首挺胸走进旅馆,看着一地的狼籍和魅魔姐妹的惨样,一脸得不悦。 治安队长威廉姆斯豪无怜悯之心,他只是单纯认为事情闹大了难以处理。 威廉姆斯走到光头男子身边冷哼一声道:“有人通报里城区有人闹事,这么晚了你们可真有活力啊。” 言下之意是,这么晚还让我出来,你们不想活了。 光头男子弯下腰,一改刚刚的嚣张,满脸的狗腿。 “治安长大人,我只是在魅魔旅馆抱怨她们的酒难喝,结果她们就找这些人来教训我,您看我的同伴都被他们打伤了。” 威廉姆斯冷眼扫过挂在墙上的老者,命人将他放了下来。 “明明是你先在旅馆闹事的。”人群中有人为李屿众人打抱不平道。 光头恶恨恨瞪了那人一眼,那人不甘地闭上了嘴。 威廉姆斯好像完全没听见人群中的叫喊,眯着眼一脸云淡风轻的看着光头。 “真像你所说的那样?” 光头立刻拿出一小袋金币,递给威廉姆斯,谄媚道:“我哪敢骗您啊。” 威廉姆斯没有接过金币,一脸鄙夷地看着光头,冷笑道:“是不是真的我自会调查清楚。” 说完,他对身后勾了勾手,一身文职打扮的人员上前。 “事务组开始调查,这些桌椅是被什么砸烂的,魅魔身上的伤口,旅店内的魔力残余全给我查清楚。” 说完,店内的事务官们开始迅速取证起来。 威廉姆斯则找到一张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趣地看着墙边的李屿。 不一会,事务官们就完成了取证,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宣读起来: “经事务官取证,店内的桌椅墙壁损坏皆由巨斧钝器所致,魅魔身上有巨力撞击所致外伤和小部分元素微粒残留,判定为受害方。李屿脸上有木屑所致伤痕,撞击墙壁所受轻伤,判定为受害方。检测到冒险者武器与衣物上有圣光残余,并未对其造成实际伤害,对圣光使用者判定为正当防御。除一位冒险者受到惊吓晕厥外,两位冒险者身上没有检测到实际伤害,判定为施暴方。” “根据围观者证词,取证属实。以上。” 事务官宣读完调查报告后,威廉姆斯慢悠悠地站起看向光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光头满脸的不可思议,他终于明白维恩为什么不还手。 但对此他并不死心,恶狠狠地看向李屿,就算是地狱也要把他拖下去。 “其它我都承认,但那小子先挑衅我,他先踩我脚然后往我肋骨处插木屑,还往我脸上撒石灰,不信你搜他身,他肯定还有没用完的石灰。” 维恩眼神凌厉的盯着光头,准备反驳他,却被李屿轻轻摁住。 威廉姆斯听完后打了个响指指道事务官。 事务官点头回应道:“首先您身上没有所述伤口,其次针对石灰我们已经找李屿了解过,那是用来做食物的必需品,为了躲避您的攻击,他不小心洒落的。” 没有伤口?光头摸了摸自己的肋骨处,确实完好无损,他看了一眼身旁晕厥的同伴,想起来自己被施过治愈魔法,不仅是眼睛,连肋骨处伤口也被治愈了! “噢,石灰可以做食物?”威廉姆斯显得有些兴趣。 “是的,李屿阁下说是一种叫冰粉的甜品,如果您不信,他可以做给您品尝。” “行了,他都这么说了,你继续说。”威廉姆斯挥了挥手道。 “至于冒险者说的被踩的脚伤,”事务官像看智障一般看向光头,“因为伤害太小无法检测,所以冒险者所述无效。” 光头暗喊该死,不知道李屿众人配合这么默契,他刚准备继续狡辩什么,被威廉姆斯打断。 “行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到监狱里去说吧。”威廉姆斯不耐烦向店外走去,满脸的我不想继续加班。 治安队将光头和他的同伴押了出去,维恩扶着李屿向店外走去。 苏茜从昏迷中苏醒,还未得知前因后果的她就和魅魔小姐抱在一起哭成了泪人。 店外,威廉姆斯正等着李屿。 李屿对威廉姆斯低头道谢,威廉姆斯轻轻摆手道不用。 他叹了口气对李屿说道:“屿老板下次可不能这么冲动,如果今天不是我来,事情不会这么顺利,我可是还想吃你店里的炸鸡呀。” 李屿轻轻笑道:“下次您来全部免单。” 威廉姆斯对着天豪爽一笑:“我会付钱的,所以屿老板一定要准备好上好的炸鸡与啤酒啊!” 说完威廉姆斯派两名治安队成员护送李屿回十字街。 回去的路上维恩有些担心李屿,坚持着要将李屿抱回去,被李屿婉拒了。 李屿一瘸一拐的在路上走着,想着今天晚上真是折腾啊。 他望向夜空,两轮月亮变成了六轮。 李屿觉得有些奇怪,数着数着然后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 黑,无边无际的黑暗,我是死了吗? 李屿坐在一片黑暗中,心中平静的想着。 突然黑暗中划过一颗红色的流星,她对李屿说道:“你没有死,现在是在你自己的梦境中。” 李屿听出了那是苏茜的声音。 红色的流星向李屿慢慢飞来,苏茜被红光包裹着,只有巴掌大小,她的红色长发如火焰般燃烧。 “你怎么会?” 李屿见苏茜站在自己手掌上,调皮的笑着。 “魅魔在远古时期有另一个名字,叫作梦魔,”苏茜开始向李屿讲起自己的种族:“我们最开始从梦境而生,以梦为家,渐渐凝出实体。从不同的梦境中诞生出不同的个体,有生性向往自由的,有衷于自己欲望的,更多的像我们这种只想安静生活的。” “所以你们的店?”李屿突然恍然大悟。 “没错,我们是贩卖梦境的店。那些失眠或者饱受恶梦困扰的人,来我们的旅馆,我们为他们提供美梦。” “那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评价你们?” 苏茜苦笑道:“大概是我们天生丰盈的身材和有名的魅魔更加衷于自我的欲望,日积月累,成见变成了一座大山,任谁也搬不动它。” “所以你很讨厌自己的模样,来餐厅的时候才会把自己包裹的那么严实?” 苏茜轻轻的点了点头。 “但是你现在不讨厌自己了。” 苏茜有些惊讶的看着李屿。 “因为你把这一切都说了出来。” 李屿说这话时格外的温柔,苏茜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对啊,她早就不讨厌自己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也许是当她喝那杯脏脏茶时,也许是李屿在旅馆为了她们奋力战斗时。 她也不清楚,她只想感谢眼前这个冰冷又温柔的人。 “不过你的梦境真奇怪啊?从没有看见这么黑的梦。”苏茜望着漆黑一片,扯开了话题。 李屿倒不意外,日复一日,他的梦境总是如此,没有内容,全是黑暗。 “但是没关系,我来了!” 苏茜自信说着,向黑暗中飞去。 突然黑暗中亮起了繁星,在繁星的照耀下,李屿黑暗的梦境被点亮。 夜空下是一片倒映着星光的湖泊。 李屿曾听成员们说过,失眠的人除了黑夜还是黑夜,而熟睡的人仿佛在星空下经过一片湖泊。 看来这是苏茜赠予他的谢礼。 星空中又传出苏茜的声音,她的声音渐行渐远。 她说:“谢谢你,李屿,我们准备离开希泽城了,如果有一天还能相见,真希望再次品尝你的美食。” 李屿对着星空说道:“世界树餐厅永远欢迎你们。” 李屿从睡梦中醒来,他已经回到了餐厅房间,这是他第一次感觉睡的这么舒服。 菲尔推开门走了进来,看见李屿醒来喜悦从她脸上一闪而过。 她依旧拿着那张梅仁杏的脸调笑道:“早就说过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你看,出事了吧。” 李屿一边接过她手中的粥喝着,一边继续听着她的絮絮叨叨。 比如光头和他的同伴被赶出希泽城成了矿奴,王国认为冒险者越来越不安分,正好需要杀鸡儆猴,光头和他同伴赶上了也是挺惨的。 还比如维恩认为自己没保护好李屿,心生愧疚,硬是不吃不喝守着李屿,最后被菲尔骂回去休息。 还有祭司来看过李屿后十分惊叹,光头也算是高级冒险家,魔物都很少能扛过他一击,李屿却只是轻伤。经过祭司检查,他是服用了一种叫曼休草的草药,这种草药十分稀有,能对身体素质有效的提高,只是会有昏睡的后遗症。 听到这里,李屿放下碗活动了下手臂,确实没什么大碍。 他对菲尔说道:“我过一会就起了,可不能耽误了餐厅营业。” 5、第五章 清晨,李屿洗漱完后走下了阁楼。 撒满晨光的小院内,维恩正穿着黑色内衬练习剑术,晶莹的汗珠从他脸上滴落,蓬勃的荷尔蒙气息在小院内飘散开来。 维恩曾是圣殿的一名骑士,每天晨起练习剑术是家常便饭,即使在他离开圣殿后依然保持着这个习惯。 李屿对此见怪不怪,只是他今天依旧感慨道,不想做纤细的美少年了,想当个猛男。 维恩见李屿从楼上走了下来,笑容灿烂打招呼道:“老板早,吵到你了吗?” 李屿摇了摇头后问道:“吃早餐了吗?” “没呢,老板想吃什么我去做。”维恩往后退了一步捡起地上的毛巾,担心汗味熏到李屿。 “我之前给你的菜谱学的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我都背下来了。”维恩自信答道。 李屿听完后点了点头,维恩接受能力强,他也估摸着维恩应该学的差不多了。 “你先去冲个澡,今天早餐我来做吧。” 前些天他找塔系统买了一些新厨具,正好也可以教维恩一些新的菜系。 “好的。”维恩爽快的答应,一想到又可以用一拧就出热水的魔导器就心情愉悦。 洗澡时维恩还在感慨店内的魔导器真是先进,除了能出热水的魔导器外,还有一拧就可以制造火元素的魔导器、可以长时间释放冰元素防止食品腐坏的魔导器、靠光元素迅速加热的魔导器。 虽然他也问过老板,这么多方便的魔导器应该很耗费魔晶石吧,但李屿让他放心使用。 维恩更加确信李屿其实掌握着不为人知的魔导技术,甚至猜测他是某位已经隐世的大魔导师后代。 对此李屿也懒得解释,随便维恩脑补去了。 维恩洗完澡后,混身热气的走到厨房内,看见李屿手中拿着土豆,不禁面露难色。 看着维恩一脸的抗拒的模样,李屿有些好奇。 “我记得你第一次来餐厅时就有点不喜欢土豆。” 维恩有些抱歉的挠了挠后脑勺,“大概是经历了一些事后对土豆太印象深刻。” 于是,维恩将自己与土豆的一段过往告诉了李屿。 在一个离黑森林不远的小镇里,经常受到魔物的骚扰。魔物最开始只是糟蹋田地,后面愈演愈烈,甚至开始掳走镇子里的小孩和少女。 小镇向王城发出求救信号,王城派圣殿骑士团前去剿灭魔物。维恩率领着骑士团将魔物逼进了黑森林的深处,但魔物太过狡诈,为此僵持了数月。 骑士团带来的食物很快被耗尽,小镇因为土地贫瘠,镇民靠种土豆才得以生存,镇民们只能为骑士团送去土豆。 为了不引起魔物注意,维恩禁止骑士们烹煮食物,避免炊烟暴露营地位置。 就这样,直到打败魔物,维恩与骑士团的部下们啃了数月的生土豆。 听完维恩所述,李屿对他深表同情。 他刚穿过来时大概了解过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比较接近于中世纪时期。在这个物资还不太充裕,如果碰上了天灾随时还可能闹饥荒的年代,土豆这个品种显得格外重要。 大部分的土地都适合种植,种植技术得当可以一年多熟,只要避开阳光就能方便保存,土豆中淀粉的含量对人来讲多重要就更不用提了。 李屿还想起在之前的快穿任务中,靠土豆种子帮助一个国家完成了复兴的例子。 但就算土豆是个再好的东西,也架不住谁生啃数个月。 “炊烟吗…” 李屿思考了下,大概知道要做什么了,从装厨具的柜子里拿出新换的厨具。 “老板,这是?”维恩看着面前这像盒子又像篮子,深褐色从未见过的厨具问道。 “这叫蒸笼,”李屿将蒸笼打开,指了指里面道:“是将食物放在里面来蒸煮的一种料理工具。” 维恩一脸的似懂非懂。 接着李屿拿起土豆,在土豆横面切了一个十字型切口。 一旁的维恩也照着李屿的方式去做,期待着老板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将土豆放好后,李屿又拿出比蒸笼稍大一些的炒锅,往里面开始加水。 见李屿只往锅中倒了一半的水,维恩显的有些好奇,这不是和普通的煮土豆一样了吗? 李屿并没有马上解答,而是将蒸笼放在锅上开始加热。 待水开始沸腾后,李屿才将土豆放进蒸笼,这样时间刚刚好。 维恩似乎明白了一些。 “所谓蒸菜,并不是用水直接煮食物,”李屿将一根筷子夹在蒸笼外,继续解答着维恩余下的疑惑。“而是通过加热后的水蒸气来烹饪食物的一种方法。” 不一会,被筷子夹住的蒸笼空隙中透出缕缕雾气,维恩轻轻嗅着,那是土豆熟后最原始的清香。 李屿靠着墙轻闭着眼等待,维恩则享受着与老板独处时的宁静时光。 “差不多好了。”李屿睁开眼,关掉火,揭开了蒸笼。 土豆的香味扑面而来,维恩看见土豆上面的十字型切口在蒸煮下微微绽开,土豆皮褪下露出金色的部分,显的十分诱人。 李屿递了根筷子给维恩,“你戳戳看熟没熟。” 维恩用筷子戳了戳,软糯的触感意外的带感。 “确定蒸熟后我们就可以选择调料了,我个人比较喜欢黄油与牛奶,维恩你呢?”李屿已经从冰箱内取出一盒黄油,面上带着笑意。 果然老板在烹饪时才会笑啊,维恩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回道:“那与老板一样。” 李屿将蒸熟的土豆去皮后捣成泥,然后加入牛奶和黄油均匀搅拌,最后在在土豆泥上撒上黑胡椒。 “你的黄油土豆泥,请享用。” 维恩用叉子舀起一小块放入口中。 与用来果腹的生土豆不同,蒸过的土豆居然让他感觉如此的美味。 蒸土豆捣成泥后口感十分软糯,与黄油一起在嘴中迅速融化,因为黄油的香味完全与土豆融合在一起,意外的好入口。加入适量的牛奶后,本来偏干的土豆泥口感也变得更加细腻。 维恩一时竟分不清是黄油的香成就了土豆,还是土豆质仆的口感凸显了黄油的香。 蒸土豆与黄油,真是绝美的搭配! “再来一个吗。”李屿看维恩已将盘内的土豆泥吃个干净,贴心问道。 “谢谢老板!” 维恩看着蒸笼,想着蒸煮真的是一个很奇特的烹饪方式。 “好香啊。” 不知什么时候菲尔已经站在了门口,一脸的你俩背着我吃独食。 “你不是一般中午才来吗?”李屿一边问已经一边帮菲尔盛好了蒸土豆。 于是,菲尔也加入了进来,愉快地吃了起来。 当维恩看见她面无表情的把老干妈盖在蒸土豆上时,心中默念着,请圣光制裁这个邪恶女人吧! 维恩看着盘中的蒸土豆,明明单吃蒸土豆就已经很美味,没想到还可以根据不同的口味加以调配。 土豆还真是具有包容性的食物啊。 本来讨厌土豆的他居然对土豆产生了敬畏之心。 6、第六章 结束了早餐,三人开始餐厅的日常。 菲尔负责餐厅打扫,维恩则根据今日的菜单开始备菜,处理好半成品后方便等下客人来后能迅速出餐。 李屿在餐厅墙上的小黑板上写上今日推荐套餐,但写完后看着自己写得歪歪扭扭西大陆语,好歹比之前进步了。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中午,陆陆续续有客人进餐厅来用餐。 一般中午的客人不太多,维恩完全应付的过来,李屿就安心负责收银,顺便收集顾客的意见,方便为餐厅上一些新的菜系做准备。 有一位客人买单时,不停的夸赞,从未吃到这么嫩而且肉质肥美的鱼,让他想起了自己家乡东大陆的味道。 只是普通的鲈鱼罢了,光是食材就已经甩其它餐厅几条街了,还没算上这家店老板的厨艺。 听完夸赞的维恩在心中默默炫耀道。 当最后一位客人买完单,众人准备关店休整一下时,门口的铜铃声再次响起。 走进来的是一位金发的年轻男子,李屿总感觉这个人看着有点熟悉。 菲尔拿着菜单走过去,然后帮那位客人倒了一杯柠檬水。 本来面色平和的年轻男子看到菲尔后,露出不快的表情。 “啧,没想到教廷的人也在这里,”男子放下手中的菜单,不耻道:“我可没空在这用餐,我是来找骑士长的。” “抱歉,我们是餐厅,找人请去别的地方。”菲尔面无表情回道。 “啧,教廷母狗。”男子咒骂着。 “彼此彼此,圣殿蠢猪。”菲尔不甘示弱的回击道。 看着两人眼神已经碰撞出了火花,李屿急忙解围:“菲尔,去叫维恩吧,他应该已经忙完了。” 菲尔不甘地将腿上的匕首放了回去,进后厨去喊维恩。 等待维恩的时候,男子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李屿身上。 他盯着李屿指了指桌上的柠檬水问道:“这个不收钱吧?” “这是免费提供的,客人请放心。” 确认后,男子拿起柠檬水一饮而进,看起来是渴坏了。 男子喝完后又不好意思问道李屿:“那个....还有吗?” 李屿起身给男子又倒了一杯,然后将水壶放到了男子桌上,回到吧台继续核对这几天的收入。 男子见维恩从后厨中走了出来,激动地站起来喊道:“骑士长!” 维恩看到男子,一脸的困扰,他转身对李屿介绍道:“这是我以前在圣殿骑士团时的部下。” 李屿恍然大悟,难怪觉得熟悉,这个人还真有点像维恩年少时候的样子。 维恩走到男子桌前叹了口气说:“阿希,别给老板添麻烦啊。” 阿希低下了头,小声嘀咕道:“可是,我不信他们说的,您真的会在餐厅工作。” “如你所见,我现在就是在餐厅工作,如果你确认过了就可以回去了。”维恩显得坦坦荡荡。 阿希听完后激动回道:“我听说了,前几天在里城区您和冒险家发生了冲突,您当时使用了圣光。” 他提到圣光后又一脸得憧憬,“圣光又回应您了对吧,这样您可以回骑士团了,您回骑士团后还是那位伟大的骑士长。” “够了!”平时一脸温柔的维恩突然呵斥道,吓的阿希身躯一震。 “回去吧。”维恩轻声说道,转身走进了后厨。 阿希瘫坐在椅子上,滴下了泪。 他擦掉眼泪后准备离开,抬头看见正准备递纸巾给他的李屿,不知怎得,鼻子一酸,抱着李屿嚎啕大哭起来。 李屿:“.....” 李屿并没有推开他,等他哭累了,肚子也叫了起来。 阿希吸着鼻子委屈巴巴道:“其实我今天是从圣殿偷跑出来的,饭都没吃,现在回去被队长发现,肯定更没饭吃了。” “我去帮你做一碗蛋炒饭,吃了再走吧。” 李屿无奈起身走进了后厨,不一会端着蛋炒饭走了出来。 阿希看着颗颗分明且金黄的蛋炒饭上散着翠绿的葱花,还放着几片已经切好的深色肉片。 “这是卤牛肉,放心吃吧。”李屿解释道。 阿希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卤牛肉,但那香味肯定没错,他小心尝了一口后,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吃完后,李屿送阿希离开。 阿希在门外对着李屿狠狠的鞠了一躬,说道:“我知道骑士长为什么要留到这里了,但是我不会放弃,我还会再来的!” 李屿:“...”别了吧。 看着阿希如一头小牛般消失在十字街,他回到店里。 菲尔收拾时看着一粒米都没剩下的白碗,感慨道:“圣殿的骑士可真是铮铮铁骨。” 看见李屿进来,她又提醒:“老板他好像没付钱。” 李屿一脸淡默回道:“没事,我从维恩工资里扣。” 菲尔默默点了个赞。 后厨内,维恩正在一言不发洗着碗,李屿进去跟他一起洗了起来。 “那小子是我捡的,”维恩突然说道:“他们一家被魔物抓进了洞窟,我只把他救了出来,所以这小子很依赖我。” 难怪还往蛋炒饭里加了卤牛肉,李屿想道。 那碗蛋炒饭其实是维恩做的。 “但是他总要离开我的,”维恩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对着李屿温柔一笑:“下次他再来,我会狠狠的把他踢出去的。” 李屿点了点头说道:“晚上的菜我来负责吧,你休息一下。” 维恩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不累的。” “休息一下,时间还很长,不用总这么努力。” 维恩笑着低下了脑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人都告诉维恩,他是一位优秀的骑士。 终于他迷失在别人的期许中,没了方向。 有一天,一位与众不同的人出现了。 他告诉维恩,你只是一个优秀的人,时间还长,该休息一下了。 7、第七章 圣殿教会我们的,沉静意志,再接再厉。 维恩·希泽尔一直谨记着圣殿的教诲,直到他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圣殿骑士。 他如往常一般,奉圣殿命令带领部队去围剿信奉魔神的信徒。 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任务,当圣光骑士团将信徒围剿在献祭的血池边时,信徒首领看见维恩后,激动的跪下。 他不断对着维恩磕着头,额间血沫飞溅。 他对维恩高喊着:“我们的族人,伟大的魔神之子!” 起初维恩不以为意,本来信奉魔神的人都是些疯子,他只是照旧将信徒们押回了王城。 可王城渐渐谣言四起,人人都传,圣光骑士团的骑士长其实是魔神之子。 不久后祭司长找到了维恩,告诉了他一些过往。 曾经有一个庞大的家族,他们世世代代信奉魔神,甚至到了痴狂的程度。这个家族每十年要从家族中挑选一名血统优良的婴儿,献祭给魔神,并称其为魔神之子。 可是献祭进行了一半,圣殿骑士团赶到,击杀了为首信徒。 当时的骑士长从血池中抱出了婴儿,带回了圣殿,抹去了他的姓,重新取姓为希泽尔,意为光明之子。 这个婴儿就是现在的维恩。 而维恩所抓获的魔神信徒正是那场献祭逃跑的残党,那位首领正是维恩的亲舅舅。 祭司长将一切告诉维恩也并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告诉他。 “身为光明之子,你必须亲手处决掉魔神残党。” 行刑那日,圣殿外围满了人,有人将此看作一场闹剧,甚至对维恩大声叫喊着:“光明之子,砍下他们的脑袋。” 维恩一脸麻木的将圣水倒在圣剑上,走向自己亲人的身边。 他曾经看过舅舅年轻时的画像,金色的长发少年如阳光下的羽毛般有着轻飘飘又梦幻的美感。 可是此时的舅舅如一块被用完的干瘪抹布,嘴中还如老鼠般嘀咕着:“魔神之子。”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维恩砍下了舅舅的脑袋,黑色的血喷溅在他脸上。 脑袋掉落在刑台上,并没有马上失去气息,它用最后一口气滚到了维恩脚边,恶狠狠的盯着维恩。 他断断续续说道:“维恩..你背弃...了家族。” 维恩恐惧地跌下了刑台,昏死过去,等他醒时,圣光已不再回应他。 就这样,维恩离开了圣殿,如一朵不愿见光的蘑菇般躲在家中。 期间骑士团的部下都去看过他,维恩均是不见,每天所做的就是吃饭与睡觉。 直到有一天家里没有任何食物,维恩只好出去找些吃的。 当时离维恩住处最近的就是十字街,走在十字街里有人对着维恩指指点点,当然并不是对他的身份,而是对他邋遢的头发与胡子。 维恩加快脚步,只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快点吃些东西。 不知不觉他走到拐角处,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扇门,门上写着世界树餐厅。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似乎有人正在交谈着什么。 那人听见开门的声音,转过身,是一位黑发黑眼的异国人。 维恩礼貌问道:“请问开业了吗?我想吃点东西。” 李屿看了眼维恩沉思片刻回道:“本店刚开业,菜品不多,您不介意的话。” 维恩已经找了张最里面的桌子坐下,“不介意,你随便做吧,能让我快点吃完就可以。” “快点吗?”李屿轻声应道,走进了后厨。 趁着李屿进后厨的功夫,维恩观察起这家新开的餐厅。 相比王城里浮夸的风格,这家餐厅好像偏简单了些,但木制亚光地板又不给人简陋的感觉,反而有一种淡雅的格调。 最让维恩感到奇怪的是,老板好像是异国人,那样纯净的黑发应该来自于东大陆,可东大陆的人为什么会跑到西大陆来开餐厅? 想到这维恩又不禁自嘲道:“你现在已经不是圣殿骑士了,凭什么质疑别人。” 维恩仿佛又陷入自责的泥潭中。 香味从后厨传来,是面包、蔬果与土豆的味道,但是又好像与维恩记忆中的味道有些不一样。 李屿端着维恩从未见过的美食走了过来。 “这是汉堡与薯条,请您慢用。”李屿将食物放下,介绍道。 啥?完全没听说过这样的食物,让你随便没让你创新啊! 无奈维恩肚子太饿,懒得去计较,而且闻这味道应该不会差吧。 维恩用叉子叉起一根炸至金黄拇指粗的薯条放入口中。 咔嚓,咬下是酥脆的口感,酥脆的外皮里包裹着软糯的土豆。 这真的是土豆吗!?维恩在心中惊呼,不知不觉中已经将一份薯条吃的干干净净。 接下来是老板所说的汉堡,维恩拿着刀叉转向另一个战场。 看着像夹着肉饼的面包,但似乎配料更加丰富? 他切下一部分,发现柔软的面包内除了肉外还夹着翠绿的生菜和红色的蔬果。 “请问这里面是什么?”维恩不安的问道。 李屿大概猜到了维恩的担忧。 “里面夹的是炸鸡胸肉,红色的叫番茄,看着鲜艳但是无毒,您可以放心。” 维恩听闻是鸡胸肉有些失望,鸡作为重要的生产工具,一般餐厅只会拿老鸡来烹饪,肉质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将汉堡送入了口内。 维恩:“...”这样嫩的口感,这家店居然拿雏鸡来烹饪! 看着一脸淡默的李屿,维恩不禁想着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维恩将盘中的食物吃光后有些意犹未尽,问道:“可以再给我加份薯条吗?” 李屿点头转身走进后厨,又被维恩叫住。 “那个,您是不是在肉饼里加了什么,吃起来有一种特殊的香味。” 李屿想了想说:“噢,那个啊,您稍等。” 不一会,李屿拿着刚炸好的薯条走了出来。 维恩看着薯条上有黑色的粉状物,有些疑惑的吃了一根。 “是黑胡椒!”维恩惊呼道。 李屿从身后拿出了研磨器,有些得意的在维恩面前晃了晃。 黑胡椒可是贵族才能享用的香辛料,作为调味品极其昂贵,交易的时候都是按颗算的,因此被称为黑色的金子。 本来只想出来随便填饱肚子,这下倒好,可能要倾家荡产了! 维恩抱着头痛苦想着,一旁的李屿眼中却好似有了笑意。 他说:“客人比刚刚进来时有精神多了。” 的确,维恩看着桌上的美食,不知何时已经将他带离了泥潭。 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吃饭,这样想着他大口的将余下的薯条吃完。 结账时,维恩拿出了所有的钱:“如果不够的话我再去取。” “您是第一位客人,今天免单,欢迎下次再来。” 李屿说完拿着盘子进了后厨。 维恩离开餐厅,手中还拿着钱袋。 他看着渐渐热闹的十字街,好像也没有这么吵闹了。 就这样,维恩成了餐厅的常客。 世界树餐厅也在希泽城变得有名起来,看着李屿一个人操持着餐厅,维恩偶尔也会去帮帮忙。 而李屿答谢他的方式也很简单,请他吃各式各样的料理。 虽然维恩知道李屿多多少少是拿他当试菜的试验品,但感觉好像也不错,也就心甘情愿了。 有一天,李屿与维恩喝了些酒,维恩将自己的过往全都吐了出来。 李屿静静听维恩讲完,他问道维恩:“你相信你的母亲吗?” 维恩默不作声。 “你相信骑士团来救你只是巧合?”李屿继续问道。 其实维恩一直都明白,他一直在逃避,他怕真相和他想的不一样,那样只会更加痛苦。 第二天醒来,他下定决心去了上城区,去拜访以前那位骑士长。 骑士长已经年老,双目失明的他坐在教堂边,听鸽子展翅飞翔的声音。 “您的眼睛我很抱歉。”维恩对老骑士长说道。 老骑士长笑了笑道:“维恩,你终于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您为什么等我?” “为了给你答案。” 说完,老骑士长将指间抵在维恩额间,无数圣光涌了进去。 维恩看见一位貌美的金发女子,正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婴儿,婴儿抓住她的手指,对她笑了。 金发女子戴着黑纱逃离了家族,可不久她就被抓了回来。 金发女子每日都在掩面哭泣。 她终于见到了婴儿,可献祭已经开始。 圣殿骑士团赶到,信徒将婴儿丢入血池中,金发女子跳入了血池将婴儿举过头顶。 老骑士长从金发女子手中接过了婴儿,她最终被血污所淹没。 鸽子展翅高飞,教堂中响起孩童们所吟唱的圣歌,维恩流下无声的泪。 老骑士将手放在维恩的头顶,就像初次授予他骑士位那般。 只是这次是温柔的抚摸。 维恩回到了餐厅,推开门,看见李屿趴在桌上睡觉。 “明明喝不了酒...”维恩轻声自语道,手不自觉想触碰李屿的黑发。 突然他的手心闪烁着几缕金色光芒。 “原来。”维恩看着自己手中的圣光惊讶道。 这一天,维恩早早起了,他刮干净胡子和修剪好了头发,换上干净的衣服站在世界树餐厅前敲响了门。 李屿探出个脑袋用眼神询问,帅哥你哪位? “您好,我是来贵餐厅应聘的。” 维恩温柔一笑,如和煦的暖阳。 他又有想守护的东西了。 8、第八章 “唉!”世界树餐厅内传来沉重的叹气声。 “…老板,餐厅偶尔没客人也是常有的事。”维恩对着正在埋头核对账目的李屿安慰道。 李屿似乎并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慰,手中的计算器依旧按的震天响。 他叹气的原因除了此时正是饭点但店内空空外,还有就是店内日渐下滑的营业额。 经过数月,因为顾客们在餐厅内的长期消费,导致那股新鲜感被迅速冲淡,迎来了倦怠感。 一般餐厅运营中为了应对这种情况都会准备几道特色菜,也就是店里常说的招牌菜。这些招牌菜的利润不会太高,甚至可能刚刚保本,但它们的存在有着重要意义。 特色菜系吸引顾客来消费的同时,能带动其它普通高利润菜系的购买力。 世界树餐厅现在就是缺少这样的特色菜。 但无奈系统只提供一些基本的肉类与调料外,实在没有什么好的创新。 李屿甚至想过从魔物身上下手,比如史莱姆液拌饭之类的,最后被维恩和菲尔阻止了。 维恩提出可以直接卖这个世界缺少的调料,比如香辛料。但首先这违背了李屿开店的初衷,其次这种行为也是塔系统明令禁止的。 果然是遇到传说中的瓶颈期了吗? 想到这里,李屿如死鱼般瘫倒在吧台上。 看见自家老板如此泄气,维恩不知如何是好,拼命向菲尔使道眼色。 菲尔正坐在餐桌上,悠闲地翘着二郎腿,手中拿着一本不知名的粉色书籍饶有兴趣的看着。 “菲尔!”见菲尔完美无视他后,维恩咬牙切齿低吼道。 菲尔看了一眼维恩,丢给他一个白眼。 她翻了一页书后漫不经心回道:“安慰这种事比较适合你,我只是个侍应生,上班的目的只是为了工作餐。” 维恩听后冷哼一声,“果然教廷的人都是白眼狼。” 维恩说完后暗自得意,白眼狼这个词他学了很久了,今天终于派上用场。 可不料菲尔学的更多。 菲尔对此从容回道:“维恩,我劝你善良,不要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说完不忘又丢给他一个白眼,这次眼珠都快翻进了天灵盖。 维恩:“?” 在店内一片“和谐”时,久违的铜铃声响了起来。 有两名男子一前一后走进了餐厅。 “屿老板,今天餐厅很清静啊!”为首的男子皮肤黝黑,浓密的胡子和头发下只露出小且精明的眼睛,他一进门便热情的和李屿打道招呼。 后面的男子则一言不发,他戴着兜帽,身材修长,看着有些风尘仆仆。 “杜克,好久不见。”见有熟客上门,李屿急忙起身。 杜克是希泽城商会的一员,主要负责水产方面。他就是之前在魅魔旅馆外为李屿众人打抱不平的路人,因为十分欣赏李屿的胆气,也渐渐成了餐厅的常客。 杜克与陌生男人坐下后抱歉地笑道:“抱歉,最近商会出了些事情。” “什么事情?”李屿接过菲尔手中的茶壶,上前为两人倒好茶。 “唉,一言难尽,”杜克叹了口气,随即又恢复爽朗笑容,话锋一转介绍道身边的男人:“这位是密斯提阁下,是我们商会经常雇佣的遗迹猎人,他听说你的餐厅很有特色,今天我特地带他过来。” 遗迹猎人,这个称呼李屿有些印象。 在这个世界有许多先民留下的遗迹,少数遗迹内完好保存着先民的遗物,这些遗物不论是直接使用还是进行研究,都有着巨大的价值,连商会的魔导器都是以遗物为基础开发的。 但遗迹往往残留着魔力,这些魔力吸引了大量的高阶魔物在遗迹内居住,所以遗迹猎人这个职业因此诞生。 被称为密斯提的遗迹猎人放下兜帽,露出暗紫色的头发和白晰俊美的脸庞,而最醒目的是他的一对尖耳。 密斯提在西大陆语中又被称为雾之精灵。 “您好,屿老板,久仰大名。” 密斯提微笑着伸出手,李屿轻轻握了下以示礼貌。 可能是他的错觉,李屿感觉密斯提与他握手时轻轻用指腹蹭了一下他的手背,以及他虽然一脸礼貌的微笑,但眼睛却是一潭死水。 不能怀疑客人,李屿将这些揣测抛到脑后,将菜单递给两位客人。 杜克接过菜单后道:“先给我来杯生啤!” “大中午的您就喝酒,真的好吗?”密斯提微眯着眼调笑道,像只狐狸。 他接过菜单后并没有打开,而是对着后厨的方向嗅了嗅。 “您后厨是有在煮什么东西吗?”密斯提问。 “我熬了一些骨头汤,”李屿对他的嗅觉略感吃惊:“是准备给员工做员工餐的。” “这醇厚的香味,”密斯提又嗅了嗅道:“那能不能以这个汤为我烹饪一道菜呢。” 一旁的菲尔和厨房内的维恩:“!” “可以是可以,但这是员工餐您真的不介意吗?”李屿从未听过这样奇怪的要求。 密斯提看着李屿,依旧如狐狸那般笑着。 他说:“我相信屿老板会给我惊喜的。” 李屿在后厨内看着已经用小火炖至乳白的骨头汤,陷入了沉思。 “这要求有些无理了,我去回绝那位客人。”维恩以为李屿陷入了难题,自告奋勇道。 李屿摇了摇头,“满足客人的要求是一家餐厅应该做的。” “那么直接给他上汤泡饭,这样简单又美味。” 起初李屿与维恩的想法一样,汤泡饭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最稳妥的做法。 但他又想起了密斯提的笑,狡猾且游刃有余的笑。 李屿在砧板上轻轻锤了一下,好似下定了决心。 不能让他小看我们的餐厅! 一边的维恩则被李屿的举动吓得不轻,老板居然莫名的燃起了斗志? 看着李屿挽起袖子拿出了面粉,维恩惊喜道:“是面条!” 但他又发现李屿拿出来的是麦芯粉,和之前教自己和面时的面粉完全不同。 李屿已经开始用冷水和面,他也看出了维恩的疑惑,解释道:“麦芯粉是高筋面粉,初学者很难掌握水、面的比例,一旦和硬后会十分难擀,那就功亏一篑了。” 维恩点了点头,他了解,高筋面粉做的面条确实更加爽口劲道,但难度系数也会更加高。老板正是了解这些,所以才让他从普通面粉开始慢慢练习。 李屿熟练的加水和面:“面食可是一门悠久的手艺,我当时也是失败了好多次才熟练。” 为了让面更加劲道,还需要不断的醒面揉面相重复,但就算如此还是比不过机械揉面的紧实度。 李屿早就考虑到这一点,把接下来的醒面揉面工作交给了维恩。 机器他确实没有,可是他有猛男骑士。 汤与面都已备齐,但最重要的是注入灵魂的配菜。 想到这里,李屿又陷入了沉思。 餐厅内,密斯提看着一脸冷默的菲尔,指腹在杯沿边轻轻摩擦。 这是他的习惯,每当在遗迹获得遗物时,他都会这么做,就像是为遗物种下自己的标记。 菲尔盯着密斯提的手指,问道:“客人还需要续上柠檬水吗?” “不用,我想为接下来的料理多留一些空位,”密斯提看着菲尔,眼神略带挑衅:“你说对吧,带着刀刃的女士。” 迎上密斯提的眼神,菲尔指间已触上大腿上的匕首。 “菲尔,你先去休息,这里交给老板。”维恩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菲尔身后轻声说道。 菲尔听后,轻提起裙子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不一会李屿从后厨走出,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 “您的小骨面,请慢用。” 密斯提被浓郁的香味所吸引,他曾吃过许多面条,但大多数都是拌着不同配料的干面,这是第一次看见满溢着汤汁的面条。 他用叉子小心卷起一些面条放入口中,面条自是爽滑劲道,除此之外还吸收了汤汁的浓郁鲜甜,根根分明的面条在味蕾上跳动起来。 这对密斯提来说不够,只能算是刚刚及格的美味。 如探索遗迹般,他在碗中继续寻找起来。 金色乳白的汤汁上还静静放着几片五花肉片和一枚荷包蛋。 很平常的配菜,密斯提将五花肉片夹起放入口中。 红白相间的五花肉咬下去,除了细嫩的口感外还有浓郁的汤汁,与面条不同,更好将肉与汤的融合展现在味觉上。 “这肉有点东西...”密斯提发自内心感慨着,他问道身旁的李屿:“屿老板,这肉你们是如何做的。” 李屿回道:“我们是用卤制的方式,将它卤制成七分熟。” 七分熟,放在面中不会喧宾夺主,反而更能将汤汁的浓郁呈现出来! 妙啊! 接着密斯提将荷包蛋戳破,金黄的蛋液流出,混入汤汁中让汤的浓郁更上一层楼。 在他吃到一半时,发现面条下埋着小半截骨头。 大概是不小心放进去的,密斯这样想着准备将骨头夹出碗外。 “这是猪筒骨,您可以吮吸一下骨髓。”李屿阻止道。 按照密斯提以前,他是不会去吮吸一块烂骨头的,但这次他照做了。 当密斯提知道了骨髓的味道后别无想法,只想接着吮吸下一口,就这样,他一口面一口髓,吃的好不欢快。 看着密斯提吃的额头上已有细密的汗珠,一旁的杜克表示,手里的酒突然不香了。 用餐结束后,密斯提拿出一枚金币给李屿,当然这已经可以买十多碗面了。 见李屿推托,杜克豪爽笑道:“你就收下吧屿老板,遗迹猎人做亏本生意可不常见。” 想着店内经营的惨状,李屿只好收下了金币。 “多谢客人。”卑微老板李屿在线道谢。 密斯提轻轻一笑,这次眼内不再是一潭死水,“您的店可是难得一遇的遗物,我会再来的。” 说完,他如雾般消失在十字街内。 ***** 第二日,李屿收到杜克的邀请前往水产商会。 来到商会“利维坦”后,商会内气氛有些异样。 到了杜克的办公室,李屿才得知了实情。 利维坦的淡水捕捞区出现了一些情况,从未见过的魔物入侵了希泽城周边的湖泊田地,它们吃掉了大量鱼苗幼蚌的同时,还具备掘洞的习性,造成了一些田地被破坏。 最让商会头痛的是,这些魔物没有天敌,繁殖极快。 通过杜克的描述,李屿总感觉这魔物听起来有点耳熟。 “能带我去看看魔物吗?”对此李屿感兴趣道。 杜克与李屿来到一处淡水打捞处,有商会成员正在打捞。 收网后李屿立马凑上去,听见商会成员议论纷纷。 一旁杜克看见魔物满脸拒绝,“屿老板,小心点这魔物,听说它的钳子有剧毒!” 李屿淡定地拿起网中张牙舞爪的克氏原螯虾。 “这就是你们说的魔物?” 9、第九章 世界树餐厅内,杜克看着面前端坐着的男子,心情有些复杂。 此男子将一头银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用黑色细亚麻布束成的小辫随意的搭在左肩。他将袖子挽起,露出小麦色的小臂,戴着白色手套的修长手指在餐桌上有规律的敲打着。 他拿起手旁的柠檬水抿了一口,微微颔首道:“这家餐厅挺别致。” 杜克看着男子胸前别着一枚精致的希尔花胸针,那是希尔商会的会标。 他应道:“是的,霍华德会长。” 简单交谈后,餐厅又回归平静。 霍华德是希尔商会的会长,他本是上城区的一名贵族,因为年轻时曾到中立城市贝尔蒙德游历,见证了商业为一个国家带来的繁荣。 回到希泽城后他将成立商会的想法告诉了自己的父亲,却遭到严厉呵斥。 身为贵族只需想着如何效忠王国,世袭爵位便可,何需去做商人这种低贱的职业。 士农工商似乎在希泽城也适用。 为此,霍华德决然抛弃了贵族身份,前往下城区,将原本分散的商人们集合起来,成立了希尔商会。 一位贵族抛弃了自己的身份前往下城区经商,其中的坚辛不难得知,可是他成功了。希尔商会在霍华德会长带领下凭借白砂糖、水产、魔导器成为了西大陆重要贸易国之一。 正因如此,希尔商会成为了教廷的眼中钉。教廷认为希尔花是神的恩赐物,而不是交易的手段,为此往商会身上泼尽了脏水。 商会鼎盛时期尚有余力与教廷周旋,但是假如商会出了错漏呢?结果可想而知。 所以这次商会旗下最大的水产商会利维坦出现了问题,不仅仅是亏些钱这么简单了。 杜克看着后厨的方向,心中祈祷着。 屿老板啊,快用你无敌的厨艺想想办法吧! 莫名的香味从后厨传来,恰到好处的回应了杜克的祈祷。 李屿端着两个雪白的圆碟走了过来。 “两位的爆炒虾尾肉,请享用。” 本来表情淡漠的霍华德看到李屿端上来的虾尾肉,微微挑了挑眉。 这圆碟与一般的不同,碟的边缘十分的宽,盛放虾肉的地方只有碟中间一小部分,红嫩的虾肉在中间显得娇小可人。 除此之外,虾肉边缘还用半颗西兰花和小番茄点缀着,看着不像食物,倒有些像是艺术品。 “屿老板有心了。”霍华德微微点头表示感谢,拿起了刀叉开始享用。 柔软的虾肉在霍华德舌尖上滚动,他不禁感慨,那个被称为克氏原螯虾的魔物虽然有着丑陋坚硬的外表,内里却是如此柔软的肉。 咀嚼吞下虾肉后,霍华德擦了擦嘴问道身边的李屿:“屿老板,为什么这虾肉还有一丝酸甜?” 李屿回道:“我在爆炒的酱料中加了一些碾碎的小番茄,这样可以中和酱料的辛辣,更适合各位的口味。” 霍华德用叉子叉起半颗小番茄,放入口中,确实像李屿形容的那般。 他曾在游历一个小国时见过颜色相似,体积更大的果实,当地的人将其称为狼果。因为其颜色鲜艳,枝叶的气味非常难闻,当地人认为只有狼敢吃。 看来下次可以用白糖与他们交换一些果实试试。 “会长,您看味道如何”见霍华德吃着吃着陷入了沉思,杜克小心问道。 “噢,”霍华德恍过神来,微笑的看向身旁的李屿,“屿老板厨艺确实一流,您开个价,我们希尔商会愿意高价买您的食谱。” 站在一旁的李屿显得有些尴尬道:“可这只是前菜,主菜还没上。” 霍华德:“...” “我就觉得奇怪,后厨的香味和我们现在吃的虾肉完全不一样,”杜克敲了下自己脑袋豁然开朗道:“屿老板你们不会又在搞员工餐吧,上次没吃到这次一定要给我尝尝!” “等下全是你的。”李屿轻笑着对后厨喊道:“菲尔,维恩上菜吧。” 只见维恩和菲尔一人端着一盘菜品走出,盘子上整齐放着火红的小龙虾,卤香味和鲜辣味瞬间在餐厅内飘散开来。 味道虽香,商会两人的表情也十分精彩。 杜克回想起被克氏原螯虾支配的恐怖,看着即使被煮熟,依旧耀武扬威的虾爪,一脸的我不行我不可。 而霍华德明显是经历过大场面的,显得镇定的多,但他的曈孔还是明显的震了几下。 卤虾与香辣小龙虾已经在桌上摆好,两人却迟迟没有动筷。 “那个...我们该怎么吃?”杜克戳了戳小龙虾,确定它是否存活。 “直接用手就可以了,”李屿走上前,拿起一只卤虾,熟练拿住它的头和虾身轻轻一拧道:“剥开尾部的壳吃虾肉即可。” 一听直接用手杜克有些犹豫,抬头一看霍华德已经脱下了白手套。 “会长!” 霍华德听到杜克的叫喊,满脸的不要打扰我吃魔物。 “您可是贵族,这样的事交给我就可以了!”杜克继续阻止道。 菲尔在一旁默默的翻了个白眼,第一次听见把吃独食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霍华德没有理杜克,已经拿起一只卤虾,他按照李屿的方式轻轻拧开头和虾身,温热的卤水溅在手指间,鲜味还未入口就使人情不自禁的咽下口水。 初次剥虾的霍华德还显得有些笨拙,他花了好一会才将壳剥开取出虾肉,放入口中,别有一份甘甜。 霍华德看着自己满手的油污,不知为何想到了小时候。 年幼的他问自己的母亲:“我们吃的果实从哪里来?” 母亲回答他:“是仆人们送来的。” 他继续问:“那仆人们从哪里送来的?” 母亲轻抚他的脑袋:“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享受这些果实就可以了,神会指引我们。” 霍华德突然觉得这样不对,他一定要弄明白。 于是他去到自家的果园,和仆人们一起栽种果树,从播种、施肥、浇水再到开花结果。当他满手泥污的将自己种好的果实给父亲看时,父亲没有正眼看他。 神会指引我们,年幼的霍华德想着母亲的话哭着吃掉自己种的果实。 这不是神给他的,是他自己得来的。 成年的霍华德踏上旅途,如果神会指引他,那么他想去没有神的国度看看。 贝尔蒙德,西大陆语中灾兽的名字,被神遗弃的国度。 神没有赐予他们什么,只是一人在城中点亮了星火,众人在城中照亮了整片夜空。 霍华德清洗完手后重新戴好手套,他走到了李屿身边脱下手套,重重握了一下他的手。 “两个问题,”霍华德郑重其事:“第一,是否还有别的口味;第二,是否安全。” 李屿回道:“口味方面,针对喜爱吃辣饮酒的,我们推荐香辣口味。” 说完,李屿嫖了一眼正在一边喝生啤一边高喊着我要消灭魔物的杜克。 “针对能接受轻辣度,喜欢尝鲜的,我推荐您吃的卤虾。考虑到希尔城不能吃辣的人群,我们还有蒜香口味。” 霍华德赞许地点了点头,看来李屿准备十分充分。 李屿对霍华德余下的问题继续补充道:“我们对小龙虾已经经过特殊清洗和处理,食物安全问题您可以放心,毕竟您今天已经吃过了,可以回去观察几日或者请祭司检查。” 霍华德微皱起眉头思考了片刻,下定决心:“屿老板,你开价吧,无论你开出多高的价格我都不会折一枚铜币。” 身为商人,太快的露出底牌是大忌。即使做出了一些让步,也一定要得到相应的回报。 不知是因为面前的李屿还是因为他烹饪的菜肴,霍华德愿意做出不求回报的让步。 小龙虾的烹饪方式对希尔商会太过重要。 李屿微微低下了头,反光的镜片将他的眼睛遮住,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我愿意把食谱免费提供给希尔商会。” 10、第十章 “老板你看摆这可以嘛?” 维恩正抱着一块巨大的水晶状物体,将它放在了世界树餐厅门口。 这个水晶状物体是希尔商会开发的魔导器,叫做魔晶体。它能将魔导师的记忆通过魔力传输到晶体上,晶体会具现化魔导师曾看见的内容。 因此魔晶体一般用于记录记忆,却被李屿借来当广告牌。 李屿走到晶体前,将手中蓝色的液体浇在晶体上,液体慢慢渗入晶体后在晶体内凝成影像。 霍华德身穿红色长衫,笑容灿烂。他左手拿着一盆小龙虾,右手点着赞,身旁还不停的蹦出几个西大陆语。 -—小龙虾,霍华德会长吃了都说好! 李屿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果然名人效应最简单粗暴。 虽然他承诺将小龙虾的烹饪方式免费提供给希尔商会,但是也提出了两个条件。 一是商会得到食谱后半个月内禁止对外公开或交易。 二是世界树餐厅必须是第一家特供小龙虾的餐厅,商会要协助餐厅进行宣传。 在霍华德听来这算不得什么条件,本来他收购食谱的的原因就是要让居民们知道克式原螯虾并不是带来灾祸的魔物,相反还是一种美味的食材。这样才能解决商会眼下的困境,顺利的话还能开拓出新的产业。 但如何让居民们知道小龙虾的美味自然成了重点和难点,无疑世界树餐厅成为了最好的选择。 见李屿提出的条件正合他意,霍华德想也没想便满口答应下来,让他穿上艳俗的红袍也就忍了。 杜克火急火燎的从远处走来。 他看见魔晶体里面笑容灿烂且僵硬的霍华德会长,吹了声口哨道:“酷耶!” 杜克对李屿说道:“屿老板,我过来拿克....小龙虾的调料配方了。” 世界树餐厅烹饪小龙虾都是用塔系统兑换的调料,有些调料在希泽城中并没有,为此李屿想了些别的办法。 “杜克你来的正好,他也来了。”李屿指向不远处。 他?杜克顺着李屿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魔药店的男巫如企鹅一般正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男巫走到李屿面前,将一张羊皮纸递给了李屿。 李屿接过羊皮纸解释道:“我拜托里城区的魔药店帮我搜集了一些调料的替代品,这些药草可以很好的替代调料的味道。大多数比较常见,不常见的应该也难不倒你们商会。” 杜克双手接过羊皮纸,然后他看见男巫向李屿伸出了手掌心。 “这可不能让屿老板破费了。”说完他拿出一枚银币放在了男巫的掌心。 男巫看了一眼手中的银币,很嫌弃的将银币丢开,继续将手心伸向李屿。 李屿从头上剪下一小戳黑发,放在了男巫掌心。 “替我向石诺老板问好。” 男巫点了点头,小心的将黑发放进瓶子中,甩着他细长的小手离开了十字街。 一旁的杜克委屈地捡起了银币,想着,他的钱还不如屿老板的几根头发管用。 ******* 两轮月渐渐升起。世界树餐厅的特色菜:小龙虾,正式在希泽城中开始售卖。 起初,希泽城的居民还是有些忌惮魔物,鲜少有人愿意来消费。 于是李屿通过希尔商会的宣传渠道推出了尝鲜价。 首次消费的客人,成本价出售的同时还可以半份起卖。 希泽城的一些居民看价格这么便宜,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到了世界树餐厅。 当他们推开餐厅的大门,发现餐厅内已有不少人在品尝着小龙虾。 这些人都是餐厅以前的熟客,当然还有一部分是商会提前安排好的。 红亮的龙虾壳,浓郁的卤香味,看着其它客人们用手剥出的白嫩虾肉,居民们也就真香了。 当有一些吃过的居民将口碑带回城区后,自然就不缺客源。 时至炎夏,世界树餐厅在热卖小龙虾的同时继续推出凉拌菜系列,凉拌毛豆、皮蛋剁豆腐、刀拍黄瓜、大丰收等。 凉拌菜搭配着小龙虾用套餐的方式售卖,客人看似价格很实惠,其实餐厅的利润更加高。 不过十几日,世界树餐厅夜夜爆满。 李屿与十字街的管理员交涉,将餐厅大门打开,在餐厅外也摆起了桌椅。 清爽的夜风中夹杂着希尔花的香甜,客人们喝着生啤,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温柔的母亲将虾壳剥开,将红嫩的虾肉放进扎着羊角辫女儿的嘴中,本来有些害怕的女孩吃进去后,甜甜地笑了。女孩的哥哥则在一边举起手中的虾壳炫耀道,他今天消灭了好多魔物。 李屿看着客人们的笑脸和餐厅内飞涨的营业额,满意地点了点头。 杜克几乎每晚都来,香辣小龙虾配生啤已经成了他每日繁忙工作的解压标配。 今日他来的晚了一些,还显得十分疲惫。 “杜克看来今天商会很忙啊。”菲尔倒了一杯生啤递给杜克。 杜克接过啤酒猛灌了一口苦笑道:“拜小龙虾所赐。” 菲尔有些不太明白。 杜克又灌了一口酒解释道:“不少别国来的商人和旅行者来尝过你们餐厅的小龙虾后将情报带回了自己国家,现在许多周边国家对这种水产食材十分感兴趣。” 菲尔为杜克续上啤酒轻轻一笑:“这不正合你们的意,这下油水全到你们肚子里面去了,我们老板真可怜呢。” 杜克被菲尔调侃得满脸尴尬,“中立城市的商会‘贝希摩斯’已经与我们接触了,他们对食谱的兴趣很大。” 菲尔疑惑道:“那不是很好嘛,还剩十天你们就可以出售食谱了。” 杜克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这就是麻烦的地方,中立商会那群老狐狸能白得的东西从不用钱,我听说他们安排了许多间谍在希泽城想盗取食谱,现在霍华德会长还在跟他们周旋呢。” 说到这,杜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着吧台的李屿喊道:“屿老板,他们肯定也会来你们餐厅,你们当心点!” 李屿正埋头核着账目,头也不抬对着杜克比了个ok,手中的计算器依旧按得震天响。 “你们忙得过来吗?”杜克看着店内店外的客人络绎不绝,好奇问道。 菲尔将刚刚做好的香辣小龙虾端给杜克道:“忙的过来,我们的猛男厨师一个顶三。” 杜克拔下根虾钳吮了吮,看着闪现送菜的菲尔想,维恩是一个顶三,你得一个顶五。 当杜克开始享用小龙虾时,店内走进一位穿着不凡的客人。 这位客人一看就是贵族,他穿着白色的军式制服,戴着金色的单片眼镜,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胸前的徽章,圣洁的女神轻吻着希尔花。 “这家店的老板是哪位?”这人在店内高声喊道。 本来嘈杂的店突然安静下来,客人们看见这个男人胸前的徽章都自觉地闭上了嘴。 因为那是教廷的徽章。 李屿准备上前询问什么事,被菲尔悄悄拦住。 菲尔对李屿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进后厨去叫维恩。 维恩从后厨走了出来,他直接越过李屿,微笑着朝贵族男子走了过去。 “扬,许久不见。” 扬看见维恩有些震惊,随后又冷笑道:“希泽尔骑士长,许久不见。” “我早就不是骑士长了,倒是审判廷来餐厅有何贵干,”维恩微微皱了下眉,脸上仍然保持微笑,“如果您是来吃饭的,那这餐我请您。” “不用了,”扬冷眼瞟过身旁杜克满手的油污,嗤之以鼻道:“我只是过来传答审判令的。” 审判廷,隶属于教廷,负责异端审判,由他们来传答审判令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事。 扬随即大声宣读道:“上城区的一位贵族中毒,教廷调查发现极有可能是食用了世界树餐厅的魔物克式原螯虾所致,即日起,世界树餐厅停业整顿,并接受审判廷调查。以上。” 扬宣读完后看了一眼维恩身后的李屿,他依然表情淡漠。 “情况大致这样,明天会有人来接你们的老板去审判廷,让他做好准备。” 扬将审判令拍在维恩的肩上,维恩不甘地攥紧了审判令。 “这家餐厅确实不错,只是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扬看着维恩身后的李屿说道,转身走出了世界树餐厅。 11、第十一章 上城区,审判廷。 霍华德的手指不安的在膝盖上敲打着。 倒霉,太倒霉了!本来这几天与中立商会的老狐狸们周旋已经耗尽了心力,这下教廷还趁其不备插进来一脚,这样下去与中立商会的谈判难度只会越来越大。 他又看了眼身旁的李屿。 现在不是担心与中立商会交易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如何帮屿老板从教廷脱身,毕竟他是被希尔商会连累的。看着霍华德家族的面子,教廷不会擅自动他,但从他身边的人下手已是常有的事。 想到这,霍华德努力平复下心中的焦虑,微笑地转过头准备安慰身旁的李屿,让他不用担心。 却见李屿一脸平静的拿出一个白色的小袋子,从袋子中拿出黄色的果干。 见霍华德正盯着自己看,他将果干递给霍华德问道:“吃芒果干吗?” 霍华德:“…” 霍华德还是接过一片咬了一口,酸甜味在舌间蔓延开来,使原本干苦的喉咙好受了许多。 他吃完一片后感觉有点不对劲,这到底是谁在安慰谁? 李屿将余下的芒果干分给坐在身后的维恩,也分了一些给身边的陪审团。 本来死气沉沉的审判廷变成了一边在吧唧吧唧啃着芒果干,另一边眼巴巴看着望眼欲穿,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不一会审判长走了进来,在李屿看来,这个审判长挺着个大肚子过于慈眉善目,有点像弥勒佛。 见审判长进来后,审判廷内开始议论起来。 审判长听见嘈杂声后皱了皱眉,将法锤重重地敲下。 “肃静,本庭有权驱逐喧闹者。” 一开口就不一般,这弥勒佛可能是个武神。 “这个审判长是出身于历史悠久的祭司家族,和一些贵族不同,他可是上过古战场对抗魔物的。” “是的,传闻他最是痛恨魔物,我看这次世界树餐厅真的要关张了。” “这可不一定,世界树餐厅有希尔商会撑腰。” “现在可是在教廷的地盘,教廷最痛恨这些商人了。” 身边的陪审依旧小声议论着,李屿将这些话尽收耳底,听起来对他们十分不利。 审判长看了眼手中的审判令,又重重敲了敲手中的法槌。 审判廷里的人全部站起,将指间放在左胸口处,低下头仿佛在祈祷。 祈祷完毕后,审判长朗声道:“哪位是受审者,请上前。” 李屿走到主审台上。 审判长看了眼李屿问道:“异国人?” 李屿点了点头。 “哪位为这位受审者辩护?”审判者继续问道。 霍华德从容的站起道:“在下希尔商会会长霍华德为世界树餐厅老板李屿辩护。” 审判长确定完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么开始审判吧,有请受害人上前陈诉。” 一位身穿绿色贵族服饰,留着小山羊胡的男子从陪审员中站起,走到了主审台。 “您好审判长,在下考珀·特纳,来为受害者陈述。” 审判长点头示意他开始陈述。 特纳一转身瞬间抛开对着审判长的谦卑模样,眼中满是轻视。 “受害者前几日食用完世界树餐厅的克氏原螯虾后,出现乏力和发烧的情况,本以为只是日常的身体不适,可是受害者的尿液变成了褐色,”特纳对着李屿说道,显得咄咄逼人:“请来祭司诊断后,发现为中毒,现在仍在进行净化治疗。” 特纳转向审判长,又是满脸谦卑:“看在神的份上,请审判长执行正义,惩处这个不怀好心的异国人!” 审判长听完特纳的陈述,饶有兴趣问道:“那你希望怎么惩处?” 特纳见审判长在问取他的意见,摸着自己的山羊胡有些得意道:“没收世界树餐厅,赔偿给受害人,并将餐厅的老板和员工发配为矿奴。” “噢,看来你已经想好怎么判决了,那么你来做这个审判长如何?”审判长把玩着手中的法槌,他虽然说这话满脸微笑,却让人不寒而栗。 特纳立刻低下头道歉道:“不敢。” 审判长冷哼一声,问道李屿:“你对此有什么想要辩护的?” 李屿刚准备说些什么,霍华德已经站起。 他气势汹汹道:“对受害方陈述我有几个疑点,请审判长准许。” 审判长:“准许。” 霍华德质问道特纳:“你陈述受害者是前几日吃过克氏原螯虾中毒,请问是几日?不要刻意模糊掉这个时间。” 特纳没有回答霍华德的问题,而是对审判长说道:“我认为这个和审判无关,我无需回答。” 审判长敲响法槌道:“驳回,请正面回答辩护方的问题。” 特纳啧了一声不甘回答道:“大概是三天吧。” 得到答案后,霍华德看向审判长,“三天内受害者有可能是食用了别的食物引发的中毒,所以对克氏原螯虾是中毒源我方持保留态度。” 听完霍华德所述后,特纳冷笑一声。 他拿出一张羊皮卷递给审判长道:“这是祭司对受害者净化治疗的记录,里面已经确定克氏原螯虾就是中毒源。” 审判长接过羊皮卷确认后,重重槌下法槌道:“驳回,辩方所述不成立。” 霍华德搓败地坐下,看来对方的准备很充分,不像他们没有任何准备就被送来审判廷,这背后一定闪烁着教廷的鬼影。 “接下来我将审问受审者。”审判长看向李屿:“你认为克氏原螯虾是中毒源吗?” 李屿答道:“不否认。” 李屿回答完后,审判廷内议论纷纷,都认为李屿是疯了才会说出不利于自己的证词。 “审判长他已经承认了,没有继续审问的必要了。”特纳一脸得轻视。 审判长没有理特纳,示意李屿接着说下去。 “毒物存在于所有事物中,没有一样东西是无毒的。剂量决定了它是毒药还是治疗药。” 短短一句话在审判廷掀起不小的风波,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如此新奇的理论,甚至有人拿笔记录下来。 审判长细细揣摩了这句话,虽然咤一听与现在的审判无关,但又好似起着重要的作用。 “肃静!”审判长再次重敲法槌道:“受审者你有什么想为自己辩护的。” 李屿的黑眸依旧波澜不惊,如未干透的墨滴般,亦如平静的湖水,没人知道底下藏着什么。 他缓缓开口:“克氏原螯虾的食用方式要用手剥,这与贵族们的用餐礼仪相违背,所以店内鲜少有贵族来消费。” 李屿转头看向特纳问道:“那么,请问受害者是从哪里吃到我们餐厅内的克氏原螯虾的呢?我们店内并无他的消费记录。” 审判廷内再次轰动起来,李屿好似将审判推向了新的方向。 “胡说!怎么能光听你们的一面之词。”特纳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受审者有什么证据吗?”审判长问。 维恩从陪审区站起,走到了主审台。 “维恩·希泽尔,前圣殿骑士团骑士长,愿意为受审者作证。” “他是世界树餐厅的厨师,他们是一伙的!”特纳愤怒的提出异议。 维恩目光平静地看着特纳,圣光从他体内涌出,好似金色的风包裹着他。 “我可以向圣光起誓,你敢向女神起誓吗?” 审判长看着维恩如此纯净的圣光宣布道:“异议无效!” 眼看特纳被逼入了死角,台下有人为他递上了纸条,特纳看完纸条后面色又狡诈起来。 他对着审判长微微鞠躬道:“请原谅我的疏漏,我刚刚才得知,受害方正是碍于贵族身份,所以是让仆人去买的克氏原螯虾。” 说完,特纳将纸条递给李屿道:“屿老板,你看对这个名字有没有印象。” 李屿接过纸条看后回道:“确实是在我们店内消费过。” 审判廷又是一片哗然,众人疑惑,怎么又反转了? 霍华德无奈地捂住了脸,无语道,我的屿老板啊!你怎么这么诚实呢? 12、第十二章 “世界树餐厅出售克氏原螯虾这么久,从未出现过中毒情况。” 霍华德再次站起辩解道。 “这可能是一种慢性毒,谁知道会什么时候毒发呢?” 特纳摊了摊手,语气轻浮,对霍华德的质疑显得毫不在意。 听完霍华德的话,李屿沉思了片刻,举手向审判长示意。 审判长颔首道:“受审者请讲,请合理的为自己辩护。” 李屿:“克氏原螯虾本身并没有毒,相反它有着良好的排毒机制,即使是在受魔物污染的水域它们也能生存。” 特纳皱眉打断道:“这和受害者中毒有什么关系,我看你是在拖延时间。” 但底下的陪审员们可不这么想,对于李屿的小龙虾科谱他们显得很有兴趣。 为此审判台下一片吁声。 “肃静!”审判长再次敲响法槌不满道:“请不要打断受审者的辩护。” 特纳只好乖乖闭上了嘴。 李屿继续解释道:“它们能将毒素转移到自己的外壳,然后通过不断蜕皮排出毒素,毒素一般会在虾鳃、虾壳、内脏中。所以即使我们餐厅在将克氏原螯虾的虾线处理好和清洗好外壳的同时,还是会告诉客人去头食用,只吃虾尾虾钳部分的肉。” 霍华德听完激动地站起,审判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后恍然大悟,特纳的面色十分难看,台下更是一片哗然。 审判长问道:“所以是买克氏原螯虾的仆人没有转告受害者,使受害者误食了头部中毒。” 特纳听罢急忙跳了出来道:“那该死的蠢猪,我回去一定狠狠踢他的屁股。” 他又对身旁的李屿搓手谄媚道:“屿老板,都是误会!” 李屿轻轻摇了摇头:“我之前说过,量变引起质变,当天那位客人买的并不多,就算误食了头部也顶多腹泻,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中毒反应,除非....” “除非是他自己在尝过后认为味道不错,碍于贵族的面子又不好继续去餐厅购买,在没有掌握正确的烹饪方法下吃了数天的克氏原螯虾引发了中毒。” 霍华德冷笑一声接过了李屿的话,接下来事情就不用让李屿出面了,因为那是他的战场。 霍华德看向审判长:“如果真是这样,这可不是什么单纯的中毒事件,而是有人蓄意诬陷。” “诬陷?我们堂堂贵族用得着诬陷那个破餐厅。”特纳不耻道。 霍华德走到特纳身边,取下白手套砸在他脸上。 “你们堂堂贵族当然不用诬陷餐厅,但是谁都知道克氏原螯虾是希尔商会重要的谈判筹码,敢诬陷商会,胆子不小。” 特纳脸上吃痛,又不好发作,虽然霍华德脱离了贵族身份,但是他身后的家族,谁敢惹,只能吃瘪。 霍华德又看向审判长道:“我提出向受害方的住宅进行搜查取证,查明是谁在操纵这一切。” 审判长与身边的副审判长商量后,敲响发槌。 “允许搜证,搜证期间暂时休庭,所有相光人员不得离开审判廷。” 李屿听到休庭后长吐一口气,伸了个懒腰,站在审判台上像罚站一般累。 特纳向李屿走了过来,他满脸谄笑,在李屿耳边幽幽地说:“屿老板我可是给过你台阶下了,派去取证的都是教廷的人,你猜猜他们会帮谁呢?” 维恩见状,不快的用身体将两人隔开,拿了一杯水递给了李屿。 李屿喝了口水在心中回道特纳,那得看神帮谁了。 休庭结束后继续开庭,审判廷内的人似乎多了些,毕竟这场审判比戏剧都还要精彩。 有人小跑进来在审判长耳边说了些什么,审判长面露不快,挥手将那人赶走。 他继续敲响法槌道:“休庭结束,继续开庭,请搜查人员上前。” 特纳面容轻松,他只需等着教廷的搜查人员报告并没有任何发现,再反咬李屿众人便可。 他已经等不及想看李屿与霍查德吃瘪的模样。 审判廷的大门打开,走进来的人让特纳大吃一惊。 治安队长威廉姆斯带着他标志性的小胡子昂首挺胸走了进来。 他看着李屿众人,一脸的怎么又是你们。 而李屿众人看见威廉姆斯,则是一脸的是他啊,那没事了。 “开什么玩笑!”特纳砸着桌子怒吼道:“审判廷怎么会派治安队去搜证。” 威廉姆斯拿出烫金的羊皮卷朗声道:“教廷的扬阁下需要去完成特殊事务无瑕搜证,由我来替代,这是皇子殿下的亲笔手令,请审判长过目。” 说完威廉姆斯一脸贱兮兮地看着特纳,仿佛在说,没想到吧! 审判长手有些颤抖地接过手令,怎么这种小事情还惊动皇子殿下了?! 核对手令后确认无误,审判长让威廉姆斯通报搜证结果。 威廉姆斯对后面招了招手,事务官上前。 事务官大声宣读道:“治安队在男爵住宅进行搜查,发现了大量的克氏原螯虾活体。对住宅内的女仆和厨师进行问询,得知男爵在尝完世界餐厅的小龙虾后,对此味道十分着迷,三日内吃了数十斤不止,并且格外喜欢吮吸克氏原螯虾头部的虾黄。以上。” 说完将一个麻袋放上审判台,麻袋里暗红色的克氏原螯虾在爬动着。 看这些虾壳颜色,男爵并没有通过希尔商会的渠道去购买,应该是雇人去污水处钓的。 一切都与李屿所推测一模一样。 真相大白后,审判长厉声问道特纳:“诬陷一事是否另有人参与,说出来审判廷可以从轻发落。” 特纳有些动摇,却突然被发光的东西闪了眼睛。 他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位栗色长发少女,穿着蓝白相间的布裙,她微笑着盯着特纳,那发光体赫然是她袖中的匕首。 执刃修女。 特纳脑内浮现出这四个字,狠狠咬紧下齿,好似要把牙齿咬碎。 他回道审判长:“没有其它人参与,我们只是单纯的想要毁了希尔商会。” 霍华德对特纳所说并不能信服,准备继续质问,却被审判长打断。 “此次审判结束,受审者无罪,受害方及其同伴收押后定罪,退庭。” 在最后一声法槌砸下,审判正式结束。 霍华德去追审判长,询问为什么不让他继续问下去,说不定能挖出教廷的恶行。 审判长轻笑一声:“霍华德你是一位很有能力的年轻人,但是有时候太过鲁莽,你应该学一学那位异乡人。” 说完他指指身旁的李屿,大笑着离开了。 回十字街的路上霍华德问李屿:“如果真像今天所说,不同水域污染程度不同,那么小龙虾的质量很难把控。” “养殖,”李屿简单回道:“和鱼一样,商会可以开辟池塘养殖小龙虾。” 这确实也是霍华德一直在考虑的。 “那养殖方法?” 李屿轻笑一声头也不回道:“我愿意把养殖方法免费提供给商会。” 霍华德停下了脚步,看着李屿的背影苦笑道。 那么这次代价又是什么呢?屿老板。 ***** 上城区王城 听完霍华德所述,凯尔希皇子莫名的觉得有趣。 “所以你答应了他的条件,将希尔商会的食材和调料成本价提供给世界树餐厅。” 霍华德尴尬地点了点头。 凯尔希皇子又继续问道:“克氏原螯虾是谁投放到我国的调查清楚了吗?” 霍华德回答:“查清楚了,是中立商会那群老狐狸干的好事。” 凯尔希皇子一脸的意料之中,用手指轻点着酒杯中的冰块。 霍华德又继续说道:“不过商会用高价将食谱与小龙虾的养殖方式卖给了中立商会,这是他们必须付出的代价。” “这个李屿我很感兴趣,”凯尔希皇子突然站起,他背对着霍华德道:“你就没想过他为什么要免费提供给你食谱,然后还提出半个月后才能公布这样莫须有的条件。” “屿老板只是为了在此期间多赚点钱?”霍华德有些疑惑答道。 凯尔希转身看向霍华德,他蓝色的眼睛如星辰般透亮。 “如果我说他是在等呢,故意等第一位中毒者的出现。” 在凯尔希皇子的提示下,霍华德突然明白了。 如果没有这位中毒者的出现也不会引出养殖的重要性。中立商会在希泽城安排了许多耳目,那场审判中自然也有,他们就像是导演了一场盛大的戏剧,将养殖信息透露给中立商会,增加希尔商会谈判的筹码,最后的结果就是希泽尔商会顺利的卖掉了食谱与养殖方式,而李屿也得了自己想要的。 可让霍华德感到震惊的是,他一直身在局中而不知,这样想来,李屿难道从看见小龙虾开始就已然布了一个巨大的局? 看着霍华德怀疑人生的模样,凯尔希轻笑安慰道:“我也只是推测,如果真的是局,那么我岂不是也是里面的一颗棋子。” “您说笑了,”霍华德低下头,“如果不是您调来治安队,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完成。” 一提到治安队,凯尔希又来了兴趣。 “听说世界树餐厅的员工有一名是执刃修女,还有一名是前圣殿骑士团的骑士长,甚至他还与里城区的魔药店有些交往。” 教廷、圣殿、里城区,一个异国人一下子竟踏入了三方势力。 霍华德回想起世界树餐厅和李屿的面容,脱口而出道:“我觉得他们挺普通的。” “…行了,大概情况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霍华德临走前对凯尔希皇子鞠躬道:“感谢您一直以来对商会的扶持,如果不是您,商会早被击垮了。” “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凯尔希回道:“这个国家是时候需要一些年轻人掌控了。” 霍华德:“我会一直跟随您。” 霍华德离开后,凯尔希在窗边站了许久,直到月光慢慢淡下去。 他转身走到书房内,将霍华德送来的魔晶液倒在魔晶体上,液体凝成了黑发的少年。 凯尔希看着魔晶体内表情淡漠的李屿,喃喃道:“你是我们的同伴,还是新的麻烦呢?” 13、第十三章 希泽城东魔晶矿场 监工叉着双手,轻晃着手中的短杖形魔导器。 他正监视着矿奴,保证他们能不断地从矿洞中运出魔晶。 这些矿奴大多数是希泽城的重犯或者奴隶,他们脖子上都戴着蓝色的颈环。这颈环是为了防止他们逃跑或者暴-乱用的,只要用监工手中的魔导器控制,颈环就会释放出魔力,巨痛会随着魔力遍布矿奴们全身。 一位高大的男子从矿洞中运出魔晶,烈日将他的光头照的锃亮。 他躬着高大的身子走到监工面前,卑微的请求道:“能...给点水吗?” 监工看着光头如哈巴狗般的笑脸,满脸厌恶地将水壶砸到他头上。 “见鬼,别用你那恶心的眼睛看着我!” 光头哪顾的上辱骂,捡起地上的水壶拧开就喝,带些腥臭味的水也如甘露般香甜。 他喝完抹了抹嘴,左眼有了些光亮,而右眼则是黑黝黝的窟窿。 这个黑窟窿是光头在二周前弄的。 当时他下矿,为了采更多的魔晶石完成工分,不小心挖坏了魔晶虫的巢穴。为保护虫后,无数雄虫钻进他右眼内,为保性命他硬生生挖出了自己的右眼。 “喂!起来,不准偷懒。”监工看着光头喝完水后还不站起,举起魔导器走向他。 光头看着魔导器露出惊恐的眼神,随即魔力从他脖颈处传出,疼痛感撞脑钻心。 不只是光头,他身边几位矿奴也一同倒下,他们用刀子般的眼神剜着光头。 刑具从不需要精密,只要足够的不尽人情即可。 疼痛感渐渐散去,可光头依旧无法动弹,他只能看着监工的皮靴祈祷着他不会来第二下。 他突然开始怀念起当冒险者的日子,虽然是刀间舔血,但将身后交给同伴能尽情地挥砍魔物,能在任务结束后品尝甘醇的美酒。 都是那个黑发小子害他成这样的,想起李屿平静的面容,光头愤恨的能把牙齿咬碎。 他的脖子终于恢复了知觉,他抬起头看见监工身后有一个雾状的人影。 这个人影身材修长,飞起的衣角露出紧实的小腹,他戴着兜帽,隐隐约约能看到兜帽中飘出的几缕暗紫色头发。 人影如鬼魅般潜在监工身后,他丝毫没有察觉。 见光头察觉到他,人影微笑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就在监工准备给光头来第二下时,人影手起刀落,轻盈却准确的将监工握着魔导器的手指切下。 还未等监工喊叫,光头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捂住监工的嘴利落地拧断了他的脖颈。 “配合的不错。”密斯提微笑的从雾中走出,把一个奇形怪状的石头丢给光头。 光头接过石头,瞄了眼密斯提,将石头靠在自己脖上的颈环处,颈环立即脱落。 “为什么帮我。”光头活动了下脖子问道。 还未等密斯提回答,一位矿奴扑到密斯提身上,他大声请求道:“也帮我把颈环取下,我什么都愿意做。” 密斯提对这位矿奴的无礼并没有表现出反感,而是同样拿出一块石头递给他,帮他取下了颈环。 矿奴磕着头感谢,密斯提用他标志的狐狸笑问道:“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矿奴点头。 “那你把这个拿着。”密斯提将一块红色宝石递给矿奴。 矿奴接过宝石,宝石在接触矿奴时迅速地长出尖锐的四肢钻进他的皮肤下,宝石虫顺着矿奴的血管直钻向他的脑部。 矿奴躺倒在地上以扭曲的姿势惨叫着,本来同样想要密斯提为他们摘下颈环的其它矿奴们都往后退了一步。 待那矿奴惨叫一会没了声响,他平静的从地上爬起,眼神空洞。 密斯提将手中的匕首递过去问道:“是谁杀了矿场监工?” 矿奴接过匕首木讷道:“是我。” 密斯提满意地点了点头。 密斯提接下来和光头去了矿场的切割场以差不多的手法将老头巫师救出。 光头一边换下矿奴的衣服一边问道:“这下你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了吧。” 密斯提眯着眼回道:“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是一名遗迹猎人,有一样遗物需要二位协助。” 光头一听举手投降道:“遗迹太险恶了,那我还不如回去挖矿。” 老头在一旁也点了点头。 密斯提放下兜帽,露出他的尖耳。 “如果我告诉你那个遗物是在世界树餐厅呢?” *** 中午时分,烈日当头,外出就餐的人并不多,世界树餐厅只有三两个客人。 菲尔将刚做好的羊小排端给一位贵族,贵族小声道谢后开始拿起刀叉享用。 就在他切下一块鲜嫩的羊肉,身后传来吵闹的声音。 “这酒也太难喝了吧,是加了鼻涕虫的粘液吧!” 贵族听到后皱了皱眉,将口中的羊肉细细咀嚼后拿出方巾擦了擦嘴角。 “麻烦结账。”贵族向菲尔举手示意道。 菲尔走过来看件盘中只吃了一口的羊小排,问道:“是不合您的口味?” 贵族摇了摇头,起身离开了餐厅。 桌上放着一枚金币几枚银币,多出来的钱是付给菲尔的小费。 菲尔将钱收好,拿起了盘子,看着那位依旧吵闹着的客人,她微微地皱了下眉。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位被吵闹声赶跑的客人。 菲尔将盘子拿进后厨,然后走到那位吵闹的客人桌前冷言问道: “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言下之意是,吃完了吗?吃完了还不快给钱走人。 客人看见菲尔冷若冰霜的脸配上古典性感的女仆装,不由地摸了摸自己金色飘逸的长发。 虽然在菲尔看来,那头发和扫把倒插在头上没有什么区别。 他指了指桌上的泰皇炒饭,然后从炒饭中扒拉出一只肉色长虫。 “这怎么解释?” 菲尔看了眼肉虫,面无表情解释道:“炒饭中加入了糖,所以招惹虫子也是难免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自认倒霉?” 看着客人挑衅的模样,菲尔手指已轻触到大腿上的匕首,但老板的话语又在脑中响起。 菲尔收回拿匕首的手,轻提起裙摆,微微俯首道:“发生在种事我们很抱歉,餐厅会为您免单。” 客人听后呲笑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我正看你的大白腿呢。” 听完客人的污言秽语,菲尔并没生气,而是显得一脸婉惜。 她轻叹了口气道:“明明你接受道歉就没事了。” 客人皱了皱眉,不知菲尔在卖什么关子,满脸暴躁的准备去抓她的领口。 他手刚伸过去,只见菲尔凭空消失在原地。 “你以为我真的猜不出你是谁吗?” 菲尔不知何时已经闪到了客人身后,她端庄的站着,手中多出了一把吐露着寒光的匕首。 听到背后的声音,光头抡起椅子往身后砸去。 菲尔再次消失,下一秒,她手中拿着一团金发。 “这假发不错,只是有点不适合你。” 光头感觉自己头上凉嗖嗖的,安全感全无。 看着光头面色凶恶地摸着自己的脑袋,菲尔将假发丢了回去。 “别生气嘛,还你。” 光头愤恨地将假发甩开,对着餐厅内开始一通乱砸起来,菲尔均是轻巧地躲开。 还有三两个客人急忙往餐厅外逃去。 菲尔一边躲着光头的重击,一边还不忘对逃跑的客人喊道:“记得明天把账结了。” 眼看光头砸向吧台,菲尔想到那是放钱的地方,砸了老板要扣她工资的。 她俯身躲过一记挥拳,从光头腋下钻了过去。 光头感觉肋间一痛。 妈的,怎么又是肋下? 起初他只是感觉皮肉被刀片割裂般的刺痛,可那刺痛感渐渐往全身蔓延,直到他跪倒在地无法动弹。 光头全身没了知觉,如一块烂泥般趴在地上,只是意识还无比清晰。 他看着菲尔一步步走近,蹲下身看着他,然后将匕首扎入他的右眼。 菲尔看着匕首上依旧不停转动着眼珠,调笑道:“果然是假眼吗?” 光头趴在地上不住地颤抖,虽然全身无法动弹,但痛觉还在。 “喊不出来的痛感觉如何?”菲尔把玩着手中的匕首问道。 光头这才看清她手中的匕首,刀柄处雕着愤怒的女神像。 看来他是被密斯提卖了,居然招惹了执刃修女。 菲尔看着餐厅内一片狼藉,有些发起了愁。 “这下不好给老板交差了,”菲尔蹲下身,将匕首插在光头的左脸旁,满脸困扰地说:“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按照餐厅的损坏程度赔双份的钱给我;二是我割下你的舌头然后塞进你的喉咙里。选一个吧。” 光头用力挣扎着,可他无法动分毫,也无法说出半个字。 “忘了你不能说话了,那么,我来帮你选。” 菲尔拿起匕首,冷言道:“我选二。” 就在菲尔准备割下光头的舌头时,维恩出现了,他轻摁住菲尔的手道:“别在餐厅干这种事。” 菲尔扫兴地收起匕首,看着维恩手中提着已经晕倒的黑衣巫师。 她问:“你那边也解决了?” “不是我解决的。”维恩把黑衣巫师丢在光头身旁,无奈道:“前几天我们去审判廷,老板怕餐厅没人进了老鼠,让我放了几张那什么粘鼠贴。这巫师应该是变成老鼠混进餐厅准备偷袭我,结果被粘住了。” 菲尔:“...” “这两人也真是奇怪,明明逃出了矿场还回来干嘛,就这么想找老板报仇?”菲尔看着两人有些不解道。 随即两人越想越不对劲,对视一眼往餐厅的后院奔去。 前面出了这么大声响,为什么老板在后院料理田地一直没出来? 餐厅后院内,只见密斯提将李屿按倒在地。 他将蓝色的颈环强行套在李屿的脖上,看着冲进来的维恩与菲尔,密斯提微笑地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魔导器。 14、第十四章 “这么快就把那两个废物解决了吗,不愧是圣殿骑士和执刃修女。” 密斯提语气轻松说道,仿佛在与挚友闲谈一般。 他又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意味深长地看着李屿道:“血的味道很淡呢,你是如何调-教,让执刃修女不动手杀人的呢?” 李屿平静地看着密斯提,曈孔丝毫未动摇。 密斯提看见李屿如此镇定,收起了他狐狸般的笑。 他本想看李屿哭喊求饶的模样,再不济露出点痛苦的表情也好,这样真是一点趣味都没有。 这样想着,密斯提懒散地拿起手中的魔导器,对准李屿脖上的蓝色颈环。 “住手!”维恩见状立马制止道。 密斯提扫了一眼两人,毫不犹豫地按下手中的魔导器。 他按完后对菲尔说道:“丢开你的匕首,在你取我性命的同时,我保证你的老板也会身首异处。” 菲尔不甘地将匕首丢开,举起了双手。 密斯提又看向李屿,在魔导器的作用下,他看起来并没有受太大的痛苦。 难道是魔导器出了问题?密斯提摆弄着手中的魔导器,准备按第二下时,李屿开口问道: “你来餐厅闹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听见李屿开口询问,密斯提来了兴致。他放下手中的魔导器,走到李屿面前蹲下。 他对着李屿面色悲伤道:“我明明和屿老板约定好了,我说过一定会再来的,您忘了吗?” 一旁的维恩实在看不下去,拳头上的圣光如火焰般灼烧着。 他低吼道:“密斯提!你就不怕得罪希尔商会吗!” “对哦。”密斯提装模作样的思考起来,不一会又用拳头砸着手掌好似想到了什么。 他从腰包中拿出几块红色的宝石,看见宝石,维恩和菲尔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傀宝虫,a级遗物,能控制寄生者的神智,”密斯提郑重介绍道:“只要把这个虫子植入你们的身体,没有人会知道真相。” 就在密斯提介绍时,不知从哪冒出的傀宝虫已经爬上了维恩的大腿。 这些傀宝虫刚接触到维恩的肌肤时,就将自己锋利尖锐的细腿扎了进去,未等虫子钻进入体内,维恩迅速地捏主虫体,将其连根拔起。 顾不得飞溅出来的鲜血,维恩往李屿的方向奔去。 可那些从四面八方涌入的傀宝虫从虫体上生出薄翼状的翅膀,如一堵红色围墙般挡在维恩面前,维恩将脖子上傀宝虫扯下踩碎,召唤巨大圣剑刺向虫墙。 圣剑刚在虫墙击破一个窟窿,又有无数密密麻麻的虫群补上。维恩不断的召唤圣剑,但是收效甚微。 虫墙的另一边,密斯提从怀中小心地拿出另一颗傀宝虫,只是这颗如血般红艳。 “这只是傀宝虫的虫后,等我把他值入了你的体内,你和你的餐厅就属于我了。” 密斯提笑容病态,轻握起李屿的手,用指腹摩擦着他的手背。 他凭借傀宝虫不知得到了多少想要的东西,这个餐厅自然也是他的掌中之物。 当傀宝虫后尖细的足体接触到李屿的皮肤时,有一片翠绿的树叶从天下飘下,落在了李屿与密斯提之间。 看到那片绿叶,李屿抱歉笑道:“很抱歉,您无法成为世界树餐厅的主人。” 就在密斯提疑惑这片绿叶从哪来时,虫群好似感知到什么,害怕的分散开来。 维恩见虫群分散开来,找准机会提起圣剑将密斯提从李屿身边狠狠撞开。 密斯提被撞出几米来远,他刚稳住脚步,身后寒光吐露。 他急忙倾斜身子躲开,匕首还是在他脸上留下了血口。 菲尔如鬼魅般站在密斯提身后,脸上满是喜悦的杀意。 密斯提见情况不对,准备隐入雾中逃跑。 可所念咒诀并没有起作用,看来是为了防止他逃跑,这家餐厅提前布置好了禁制。 看着维恩和菲尔站在李屿面前死守,密斯提不懂,李屿究竟有着怎样的魔力,让两人如此舍身救他。 他想不明白,冷笑一声,将傀宝虫母体植入自己的体内。 傀宝虫后顺着密斯提的手臂皮肤爬到他的额头处,他身体后长出无数细爪,傀宝虫群再次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既然得不到这家餐厅,那么就毁了他吧! “收起汝幼稚的想法和玩具吧。” 突然有个清冷的声音传到密斯提的脑内,分辨不出男女。 不知何时,在李屿众人与密斯提之间突然出现了一位银色长发的孩童。 这位孩童穿着简单,只披了间翠色长衣,长衣将祂的身体与嘴完全遮住,只露出一双银眸和轻羽般的睫毛。 密斯提已被虫后操控,脑内的杀意如岩浆般沸腾,他张着身后的利爪向孩童扑去。 “上一个用这种邪器的国家已经灭亡了,真是不知悔改。” 孩童依旧没开口,声音只是在众人的脑内响起。 还未碰触到孩童,密斯提脚下绽开花朵,粗壮的枝叶从地下钻出,将密斯提绑的严严实实。 孩童走到密斯提面前,冷眸看着拼命挣扎却完全无法动弹的密斯提,掂起脚扯下他额间的虫后。 “何等污秽。” 说这话时孩童并没看着虫后,而是看着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晕倒的密斯提。 孩童看了眼手上张牙舞爪的傀宝虫后,对它轻吹了一口气,傀宝虫后立刻停止了动弹。 见傀宝虫后死去,孩童正眼也不看一下,就像玩厌玩具的幼童般,将傀宝虫后丢到了身后。 祂往餐厅内走去,头也不回,声音再次传入众人脑中。 “看吾干嘛,还不把汝们老板扶起来。” 维恩与菲尔恍过神。 维恩信仰圣光,他从孩童身上感觉到了比圣光更纯粹更高质量的气息,这种感觉超越了他的见闻,他形容不出来。 这种感觉菲尔也感觉出来,她与维恩交换了个眼神,跟着孩童走入了餐厅。 维恩轻轻将李屿扶起,发现李屿身体还有一些颤抖。 看来魔导器并没有出问题,老板是强忍下那一次疼痛,装作没任何事情与密斯提打心理战拖延时间。 难道老板知道那个救他们的孩童会出现? 李屿站起活动了一下身子,可颈环还未取下,维恩看着老板白晰脖子上的蓝色颈环,情不自禁地吞了一下口水。 李屿捡起地上那片翠叶,看着因为打斗被破坏的田地,满眼的心疼。 维恩:“...”怕老板看了餐厅的惨样会原地去世。 事实证明,李屿还是蛮坚强的,看着餐厅的惨样他没有原地去世,但也只差那么一点了。 一旁的菲尔安慰道李屿:“没关系的老板,卖几天小龙虾就赚回来了,我们一起加油哦。” 李屿:“....” 孩童不知从哪拿出一根狗尾巴草,逗的地上的光头直打喷嚏。 “真是糟乱。”孩童逗完光头后站起:“不过吾可以帮汝们把餐厅修复。” 听完能修复餐厅,李屿立马拉着孩童的手道谢鞠躬。 “不过吾要收报酬,加上救汝们的报酬一起,给吾泡一杯咖啡如何?” 李屿听到咖啡二字,似乎想起了什么,孩童继续说道:“看来汝是想起来了,就和汝第一次泡的一样,去吧。” 李屿点头走向餐厅唯一还完好的吧台忙活起来。 维恩上前,有些拘谨的问道:“感谢您今天出手相救,请问您怎么称呼?” 孩童自我介绍道:“吾名为创世之树,是这个大陆的主神。” 15、第十五章 世界树不知自己从何而生,从何而起,直到祂从黑暗中睁开了双眼。 祂如普通的树一般努力的扎下根吸取养分,伸展枝叶迎接阳光,只盼能快一些结出果实。 终于这颗果实掉落在地,被人类所食。 祂结出了智慧。 人类是可爱的,祂不否定,于是祂慷慨的赐予了智慧。 但祂有些担心起来,因为人类的智慧似乎正引导着这个世界走向不好的方向,祂的叶开始发黄掉落,祂的根开始缓慢腐烂,或许时间还早,但这个世界总有一天会走向灭亡。 其它世界的主神告诉祂,有一个由高维度的人类创立名为【塔】的组织,他们穿梭在不同世界,将即将灭亡的世界引回正轨。 世界树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其它主神们答:“将即将灭亡的世界修正时,世界会暴发出巨大的能量,他们将这种能量称为熵值,对于他们来说这是重要的能源。” 世界树又问:“那该如何去寻找塔。” 其它主神们又答:“不用去寻,塔自会前来。” 于是世界树开始漫长的等待,身为树祂最擅长等待。 终于那个黑发黑眼的异乡人来到了这个世界,还带过来一个奇怪房子。 世界树前去见他,李屿耐心听取了祂的请求,然后拒绝了祂。 世界树对此很失落,祂身为主神,本应该并没有“失落”这种人类的情绪,至少祂面上不会表露出来。 但李屿拒绝祂后,在吧台为祂泡了一杯黑色的饮品,让祂打起精神。 祂喝过这种被称为咖啡的饮品后,有些着迷。 树与人感受事物的方式不同,一杯咖啡让祂感受到泥土的芳醇、温和、柔润、辛香与浓烈。 与露水和阳光不同,这是祂第一次有着这样复杂的感触。 李屿与他的餐厅,会为这个世界带来新的希望。 世界树这样想着,将祂的根延伸至餐厅,将祂的枝叶散向后院。像是定下了契约,又像是降下了庇佑。 世界树餐厅就此诞生。 世界树轻轻将翠色长衣的领子拉下,露出了嘴唇。 在人类的餐厅还是要遵循人类的礼仪。 祂又看向吧台正在细心地研磨着咖啡豆的李屿,即使在如此糟乱的环境,他依然能心无旁骛。 制作美食,对他来说一定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李屿挽起袖子,他将研磨好的咖啡粉均匀的布好在滤纸上,然后又将滤纸放到滤杯上。拿起细水壶缓缓的向滤纸上倒下热水,滴滴透黑的咖啡从滤纸渗到杯底,不一会香醇气息在空气中散开来。 咖啡差不多完成后,李屿对维恩说道:“把你做好的甜品拿出来招待客人。” 维恩点头,去冰箱取出甜点。 李屿拿着咖啡和甜品走向世界树。 “您的手作咖啡和柠檬扎片,请享用。” 世界树看着多出来的甜品有些疑惑,李屿解释道:“这是我们店员的一番心意,您直接食用即可。” 世界树颔首,先拿起咖啡抿了一口。 与上次不同,这次祂是以人类的味觉去体验。咖啡刚接触到舌间,有一些苦涩感,过了一会咖啡的香醇在口中漫延开来,这种香醇让苦涩感变淡后略带回甘。祂不懂咖啡,但以李屿的手法来看,这样纯手作的咖啡,如果不是经常的摸索和尝试磨粉的颗粒度、布粉的方式、冲水的手法,很难将味道做的如此香醇。 一旁的维恩也喝了一口,感慨道:“每次我在做咖啡时都会按照老板教的严谨的进行每一步,但不管是甜度、酸度还是香醇度还是赶不上老板。” 菲尔在一旁泼道冷水:“别拍马屁了,你那杯是我泡的。” 维恩:“...” 论制作饮品的手艺,菲尔确实比他有天赋。 世界树放下咖啡,将目光移到那名为“柠檬扎片”的甜品。 柠檬被切成半片状放在了盘子里,上面还撒着黑色粉末和白晶状物体,除此之外,柠檬片旁还摆上一小片薄荷叶作装饰。 “黑色的是咖啡粉,白色的是冰糖。”李屿解释道。 祂将半片柠檬放入口中,嚼也不嚼直接吞了下去,然后一脸冷漠地盯着李屿。 李屿:“...您可以先用舌头顶住柠檬片,再轻咬一下试试。” 世界树按照李屿所教的办法,再吃了一片。 冰过的柠檬片意外的爽口,酸味刚刚出来的同时,与冰糖的甜和咖啡末的香醇相综合,给味蕾带来无与伦比的享受。 但可能是世界树品味的太久,咖啡末与柠檬皮的苦味慢慢回甘,祂情不自禁的吐出了舌头。 看着世界树沉浸其中又有一点滑稽的模样,餐厅众人也微笑起来。 “汝们人类的食物真是美味又奇怪。”世界树又喝了口咖啡发表起自己感想。 “好了,咖啡也喝过了,让吾完成承诺。” 世界树放下咖啡杯看向后院的方向,藤蔓从后院中涌进餐厅,藤蔓的顶端绑着闯入餐厅的三人。 看见世界树,光头与老头巫师自然是害怕的发抖,唯有密斯提还是不死心,目光凶恶地盯着李屿看。 李屿见密斯提这样,便对世界树说道:“请主神松开他,我有话对他说。” 世界树轻点头,松开了密斯提。 密斯提跌坐在地板上,额头的血窟窿不断渗出血,他用手将血抹去,一个血手印一个血手印地爬向李屿。 他狠抓住李屿的腿问道:“我为什么不能成为世界树餐厅的主人?” 李屿蹲下身,看着密斯提,语气坚定道:“利己,无可厚非,但是不能损人,你触碰了这层底线。” 密斯提瞪大了双眼,抓住李屿的手渐渐松开。 他曾是最优秀的雾之精灵,但在他成为遗迹猎人的那一刻,已将掠夺视为了理所当然。 终于,他为此付出了代价。 藤蔓上开出无数洁白的希尔花,直到将众人淹没。再次睁开眼,餐厅如往日一般,完好无损。 李屿已经奔跑着去后院,去看他的田地如何。 而维恩目瞪口呆,如经过场梦一般,他看着消失的搞事三人组喃喃道:“他们消失了?” “我拿那三人修补汝们的餐厅。” 世界树倒没有消失,依旧端坐在一旁品尝着咖啡。 用人体修补餐厅,维恩有些毛骨悚然。 “更高维度的修补,”世界树继续解释道:“他们成为世界树餐厅的一部分,不会说话,不会动,不会哭,不会笑,依然有意识,但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存在。” 按照世界树所讲,搞事三人组相当于变成了有意识的砖块,他们永远存在餐厅中,可以日复一日看到闻到餐厅的美味佳肴,但是永远也吃不上。 何等恐怖的惩罚!维恩更加的毛骨悚然。 菲尔担忧道:“那有人来找他们怎么办,毕竟人是在我们餐厅不见的。” 世界树冷眸看向二人:“现在是在吾的时间里,等汝们出去后,外面的时间会修正,这三人的存在会被抹去,而你们也会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 说完,世界树走向了后院内。 后院内,李屿看着他的田地因为修正全部变成了刚播种的状态,精神宕机中。 世界树从餐厅走来后院,田地里的种子发芽破土而出。 李屿:“!” 世界树看着沉迷种田的李屿,实在想不明白,这就是那些主神口中的救世主? 算了,祂不能放弃。 祂问道李屿:“汝可愿意帮助吾救助这个世界?” 李屿头也不抬:“我已经不是塔的成员了,我现在只是餐厅老板,抱歉。” 不管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是诱之以利。世界树在李屿来这个世界后不知尝试了多少方法,他均是不肯点头。 看来祂只好退而求其次。 祂又问道:“最近有一些古老高贵的生灵被残杀,吾身为主神不能过多的干预,汝可愿意帮吾这个小忙。” 李屿刚想张口回绝,世界树补充道:“吾可以帮汝升级餐厅。” 李屿缓缓站起道:“成交。” *** 李屿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餐厅内,店内坐满了客人,都是冲着小龙虾而来。 维恩在后厨忙着,菲尔闪现着送着餐点。 餐厅内一切如旧。 他摊开手掌发现手心躺着一枚翠绿色的嫩叶。 脑中许久未听过的声音响起: 【塔】系统上线:【恭喜您成功接受主神所颁布任务,任务奖励:升级世界树餐厅】 【塔系统祝您武运昌隆】 16、第十六章 希泽城西巨人之床 巨人之床是一处山丘,因为地势险要,怪石林立,从远处看,像无数青灰色岩石堆砌而成的石塌,因此得名。 巨兽的嘶吼声划过巨人之床上空,那是一条有着琥珀色竖瞳的赤色巨龙,它竭尽全力往上空飞着,右脚却被一个飞爪牢牢钳住。 “操,我们要发财了!”一名冒险者打扮的男子激动说道,他从容的将飞爪的另一端固定在巨岩上,防止巨龙逃走。 “你快一点,加强你力量的咒文撑不住了!”一旁魔法士打扮的女子看着男子慢悠悠地拉绳,不耐烦催促道。 男冒险者看着女魔法士吃力施法的模样微微一挑眉,炫耀般的将飞爪重重往下一扯。 赤色巨龙从空中跌落,铁网应声而下,将巨龙牢牢套住。 两人上前验收战果,赤龙在网中发出低吼声。 “呦,这只龙还没成年。”男冒险者惊叹道。 女魔法士不解,“没成年你高兴个屁,剥下的鳞片都不能抵御高位魔法。” “知足吧你,成年龙不是我们这些中级冒险者能对付的。” 说完男子准备将魔导环套在赤龙的嘴上。 铁网中的赤龙好似听懂了两人的对话,赤红色的鳞片突然开始闪烁诡异的白光。 被白光笼罩的两位冒险者感觉周围的空间好像都被扭曲了,等他们回过神来,赤龙已挣逃出铁网。 它的竖瞳看向冒险者,嘴中喷出灼热的火焰。 女魔法士吟颂起咒文,展开蓝色的护盾,男冒险者则提起长剑朝赤龙劈砍去。 未成年的赤龙虽然无法完全抵御魔法,但是抵御刀剑绰绰有余,在男冒险者的拼命挥砍下,只削去了它一小片鳞片。 但在男冒险者看来,已经达到了目的,他吹起一声嘹亮的口哨。 一只利箭从不远处射来,箭头有着黑亮的光泽,准确的射入了破损的鳞片处。 惨叫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格外的钻心。 飞爪再次向赤龙的身上钳去,赤龙的鳞片再次变为了白色,飞爪落空。 “白蚀龙...”男冒险者对着亮起的白光喃喃道。 看着赤龙踉跄地往巨人之床深处飞去,冒险者们并没有选择追上去。 另一个隐藏在后方的弓箭手从树林中钻出,男冒险者问道:“风,标记种下了吗?” 被称为风的弓箭手点了点头。 “我们是撞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是只古龙种幼体,”男冒险者不敢相信的自嘲道:“走,我们回希泽城补给,这一次我们要干一票大的。” 希泽城郊外,李屿正盯着一只金色的史莱姆若有所思。 单纯的史莱姆似乎还没有察觉到危险,如一颗圆球般开心滚动着。 而它在李屿脑内已经烹饪好了不下七八道菜。 “喂!你们两个快一点!”远处有人不耐烦的催促道。 维恩冷眼看着远处的三人组,又对身旁的李屿温柔说道:“老板,史莱姆在周边有很多,我们回来再收集,前面肯定有更好的食材。” 李屿听后觉得很有道理,和维恩向三人组的方向走去。 就在昨日,李屿突然向希尔商会提出请求,想在野外收集一些新的食材。 商会本来准备让李屿列出所需食材的清单,然后交给冒险者们去收集,结果没想到李屿一口回绝,说想要自己去收集看看。 看似文弱的李屿提出这样的要求,商会成员倒吸一口冷气,把情况报告给霍华德会长。 霍华德听闻情况后,快马加鞭的去找了冒险者公会的会长。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看着身后的李屿和维恩,男冒险者的脸色极其不爽。 一旁的女魔法士小声对他说道:“带这两个累赘我们不好行动怎么办?” 毕竟猎龙这种事谁也不想分一杯羹出去。 男冒险者吐掉口中的嫩叶,不耐烦道:“我有什么办法,这是会长亲自委托的。那两个是商会的人,商会是冒险公会重要的经济来源,不敢得罪。” 他又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人补充道:“他们只是出来收集素材的,我们找个机会甩开他们就是。” 女魔法士不安道:“他们出事了商会找我们麻烦怎么办?” “等我们猎到了白蚀龙,还待在这破城干嘛,肯定有更好的去处。”男冒险者愤恨说道,想起了王国百般为难冒险者的行径。他随即又问道女魔法士:“风找准那条龙的位置没有?” 女魔法士点头:“找到了,它还在巨人之床的深处,没有离开。” 男冒险者听后有些疑惑,古龙种本来就不常见,按理说他们这样古老的龙族不会离开自己的国度,何况还是只幼体。 算了,管不了这么多了,既然它自己送上门来,也怪不得他心狠。 在两位冒险家小声交谈后,身后的李屿又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树林上空滑过的飞天鳐,又陷入了沉思。 那是一种扁平的鱼类魔物,它们长着如蝙蝠般肥厚如翼状般的胸鳍,在天空中缓慢滑翔。 “那个不好吃,为了减轻重量,它们体内全是软骨和黏液。” 一个冷不丁的声音突然对李屿说道。 李屿看向说话的人,是冒险家三人组中那个高个子背着弓箭的人,名字好像叫做风。 他很少说话,一般在另外两个冒险者旁边安静走着,一会又会隐入树林中不见。 这次却出现在李屿身边,主动搭上话。 李屿确定过眼神,是同道中人。 不知不觉走入树林深处,大陆也降下了夜幕,两轮月再次升起。 在深林中夜行不安全,众人决定燃起篝火休整。 女魔法士在篝火四周布下禁制,防止魔物闯进来,男冒险者和风在交谈着什么。 维恩不一会从林中打回两只兔子交给李屿。 李屿熟练的剥皮放血,将内脏处理干净,然后用树棍插入野兔嘴内,放在一旁的小篝火上烤。他边烤边涂上自己准备好的味料,不一会诱人的香味就飘散开来。 李屿烤好一只拿给了风,风害羞的笑了一下准备接过,却被男冒险者拦了下来。 “抱歉,我们不吃。”说完将一块干巴巴的面包丢给了风。 风接过面包,抱歉地看了李屿一眼,委屈巴巴地啃了起来。 李屿同样有些委屈拿着烤兔回到维恩身边,维恩见状笑着安慰道: “冒险者因为人手不够经常有临时组队的情况,因此杀人抢夺战利品的情况也时常发生,所以冒险者们一般都很小心。” 李屿看着手中金黄的烤兔,在美味的食物中下毒,对于他说是最不可饶恕的。 吃饱喝足后众人准备睡下,男冒险者告知维恩由他们守夜,你们安心休息便可。 维恩怕李屿在野外睡不好,提出李屿可以枕着他的腿入睡。 李屿对此婉拒道,然后面无表情的从背包中拿出睡袋,还不忘丢给维恩一个。 维恩:“...” 半夜,看两人已经睡熟,冒险者三人睁开眼。 他们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篝火。 走时风面色有些担心的看了眼李屿。 一旁女魔法士安慰道:“他们没事的风,我虽然给他们下了沉睡咒,但篝火边的禁制会持续到天亮,一般魔物进不来。” 男冒险者用眼神催促道两人,女魔法士拉着风离开了。 冒险三人组刚离开,维恩身上闪着圣光醒来,他醒后将同样圣光注入身旁李屿体内。 李屿睁开眼,维恩对他说道:“这三个人果然有些不对劲。” 李屿思考片刻后道:“我们跟上他们看看。” 维恩微微点头,手中凝出圣光,指引到冒险者三人的方向。 根据圣光的指引,李屿与维恩来到了巨人之床深处。 终于在某处由乱石堆积而成的洞穴发现了冒险三人组的身影。 李屿与维恩躲在一处乱石背后,看着三人走进洞穴。 可不过片刻三人又走了出来。冒险者三人对此也很吃惊,他们不信邪般又走进了洞穴,如此反复数次,结果还是像被洞穴吐出来一般。 男冒险者将手中长剑砸向地上:“操!居然被这畜生摆了一道。” 一边的女魔法士捏着下巴思考道:“看来它在我们身上下了禁制,只要我们靠近它,空间就会被扭曲。” 男冒险者蹲在地上,抬起头问:“能破解吗?” 女魔法士摇了摇头:“很难破解,不过它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禁制也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好事多磨,”男冒险者站起嘟哝道,捡起了长剑:“我们先离它远些,它受了伤,也逃不到哪去。虽然可能捕获不到活体,但是把鳞片全扒了也能卖个好价钱。” 三人组准备离开,风看向李屿与维恩躲藏的乱石处。 “怎么了?风。”男冒险者察觉到风的异样,他知道风的直觉最为准确。 风低下了脑袋有些大声说道:“我只是在想这龙中了咒蛇的毒,只有森林湖边的蓝色草药能解毒。” 男冒险者看了眼乱石处,拍道风的脑袋:“傻小子,乱想什么呢。” 说完,三人离开了洞穴。 “看来他们是在抓什么东西,安全起见,我们还是不要过去。” 维恩刚说完转过头,就看见自家老板已经往洞穴方向走去。 老板好叛逆啊!这样想着,维恩也立马跟了上去。 洞穴中没有一点光,还不断有呼啸的风吹出,风中夹杂着血的味道。 李屿走了进去,维恩跑到李屿前面,在手中燃起了圣光。 黑暗的洞穴被照亮了一些,被圣光照亮的边缘处闪过红色如蛇般的条状物体。 巨大的吼叫声从洞穴中传出,洞穴震动起来。 一双琥珀色竖曈的兽眼在黑暗中升起,仿佛一面镜子,倒映出李屿与维恩的身影。 “你们,也是来猎杀我的吗!” 愤怒的咆哮声过后,炽热的烈焰喷涌而出,喷向两人。 维恩筑起金色屏障,可即便这样,烈焰的高温依旧烤灼着两人。 维恩看向身旁的李屿,有些尴尬确认道:“老板....你不会想吃龙肉吧?” 17、第十七章 维恩的圣光屏障抵御着烈焰,可这样下去屏障迟早会破碎。 他右手一挥,凝出了长剑。 为了保证老板安全他只好屠龙了。 就在他找准赤龙的弱点后,准备冲上去时,赤龙的烈焰突然变弱了许多。 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赤龙看似十分痛苦,嘶吼后它再次张开嘴,准备喷射下一轮烈焰。 维恩架好圣光屏障,摆好准备还击的姿势。 可这次赤龙只吐出了一团黑烟,然后直挺挺地朝前方倒了下去。 维恩收起屏障上去查看,赤龙还有微弱的气息,只是晕了过去。 “它受了很重的伤。”李屿指到赤龙的后腿处,正源源不断的渗出黑血。 “咒蛇的毒液,还混了许多毒进去加强了毒性。”维恩确认道。 看来这是出自冒险者三人组之手。 维恩问道李屿:“老板,接下来怎么处理?” 李屿有些不太明白。 维恩解释道:“按照冒险公会的规定,我们这属于捡漏行为,需要与那三人平分战利品。” 李屿回道:“可我们不是冒险者,也不属于冒险公会。” 维恩默默地竖起大拇指。 龙可是难得一见的食材啊!对此李屿感叹道。 ..... 晕厥后的赤龙做了个梦,它很久没做过梦了,它认为这是月龙对它偷跑出龙之国度的惩罚。 可龙之国度太乏味了些,没有广阔的天空,没有绚丽的山峦与河川,甚至没有黑夜,只有日日闪耀着的魔力纯晶。 在那些光的照耀下它只能用翅膀遮住眼睛,这样才能入睡。 于是有一日它跟随着狩猎的部队偷跑出来,它飞了许久,降落在一片满是青草的旷野上。 它开心的在青草里打起了滚,这里的一切都比龙之国度有趣。 在青草中它看见一双害怕又好奇的眼睛,但好奇大于害怕。 “我能摸摸你吗?”这是女孩对它说的第一句话。 女孩摸它下巴时,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从未有龙发出过这样的声音。女孩告诉它,这是高兴的声音,就像人类的笑声一般。 女孩会给自己耳边戴上洁白的希尔花,会为它编织好洁白的花环。 “你知道吗?越是高山上的希尔花越清甜,万物都有着自己的生存方式,真神奇呢。” 赤龙听不懂女孩所说,只能用头拱着她引她发笑。 有一天,女孩一身白裙,比以前高挑了许多。 她把一枚戒指交给赤龙后告诉它:“我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来了,这枚戒指送给你,等我回来。” 赤龙飞去最高的山峦,采了一朵它认为最清甜的希尔花,每日坐在大石头上等着。 可是女孩再也没有出现。 赤龙从梦中醒来,看见李屿正在剥羊皮。 李屿见它醒来,打招呼道:“早。” 赤龙对着李屿龇牙咧嘴。 刚恐吓完李屿,赤龙就感到后腿一痛。 维恩正拿清水清洗着它后腿的伤口,见它恐吓自家老板,重重的把伤口按了一下。 “嗷呜...”赤龙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维恩试着用圣光治疗,但是黑血依旧往外渗。 他摇头道:“不行,天然毒素圣光清不干净,还是要去采摘草药。” “那你去采吧,我留在这。”李屿一边回道,手里也没闲着,开始处理羊的内脏。 “那它伤你怎么办?”维恩有些担心。 “不会的,你去吧。” 听完两人的对话,赤龙露出了自己口中的尖齿,仿佛在说,那可不一定。 待维恩走后,赤龙猫起身子准备扑向李屿。 李屿正眼都没看它道:“你敢伤我我就把你烤了。” 见李屿熟练剥皮去内脏的模样,赤龙有些害怕的耸拉下脑袋。 它用尾巴在李屿和自己中间划了一条线,然后郑重其事的用爪子拍了拍那条线。 “知道了,我不靠近你,那等下烤全羊做好了你也别过来。” 李屿边说边在羊的腹腔内和后腿处肉厚的地方割了若干小口,将准备好的调料放入,搓擦保证入味。 赤龙傲娇地别过脑袋,趴在地上用翅膀遮住了脸。 谁稀罕吃你的。 不一会维恩就从外面回来了,他除了采了些蓝色药草外还抓回一只金色史莱姆。 维恩把史莱姆递给李屿后,李屿将史莱姆当作刷子般刷遍羊的全身。 史莱姆由黏液组成,它们又常以各种植物与菜籽为食,久而久之它们的黏液变的和食用油有些类式。 一旁的赤龙不知道这点,震惊道李屿究竟是什么黑发恶魔,史莱姆都不放过。 当这些都处理好后,就可以开始烤全羊了。 一般烤全羊是烤三遍吃三遍。 首先李屿将羊的皮刺成条状,然后将剩余的调料丢给史莱姆吃,待史莱姆的黏液和调料充分融合成酱料,顺着刺好的纹路将酱料刷进去。 烤全羊在篝火上转动均匀受热,不一会焦酥的香味便传了出来。 维恩割下酥脆的羊皮,表皮的脂肪已经完全融化,放入口中,半烤半焦最是入味。 一旁的赤龙闻到香味已经已经掀开翅膀偷偷瞄着二人。 第二遍烤是我们常说的外焦里嫩的嫩,所以格外要掌握好火候,需要肉在刚刚断生的时候取下,这样才能吃到鲜嫩的羊肉。 一般李屿比较喜欢蘸酱料吃,能给羊肉赋予更多的风味,但今天食材有限,品尝最原始的烟火气也很好。 吃到这里赤龙已经吐出舌头,眼巴巴的盯着两人。 最后一遍烤的是贴骨肉,也就是附在羊骨上的肉。这肉看起来不起眼,却是最为扎实的肉,咬一口贴着骨头的肉,又滑又嫩,很容易就嚼烂了,肉味是最足的。 李屿将羊骨上的肉吃干净后,用骨头敲了敲地上的线,告诉赤龙你越界啦。 赤龙将爪收回,耸拉着脑袋回到原地躺好,承担着幼龙不该有的哀愁。 李屿也不逗它了,把一直没吃的,也就是最精华的部分:羊腿送到了赤龙面前。 看见羊腿,赤龙立马弹起脑袋,歪着脑袋疑惑起来。 刚刚还要抓它吃龙肉,现在怎么还送它食物,难道是要把它养肥了再宰?! 赤龙用刀子眼看着羊腿,终于是经不住诱惑,装作满不在意地舔了一口。 然后它嗷唔一下把整个羊腿吞入口中,吐出根无比光滑的骨头。 一旁的维恩和李屿直呼佩服。 待两人都填饱肚子后,赤龙还满脸得意犹未尽,毕竟对于龙来说,羊腿只能塞牙缝。 “可是没有羊了?”李屿小声嘟囔道。 李屿话音刚落,赤龙一瘸一拐的往山洞外走去,准备去捉羊。 “别,我去捉,你去歇着!”看着刚刚处理好的伤口差点裂开,维恩痛心疾首道。 不一会维恩又抓了只羊回来,李屿继续忙着烤羊,维恩帮赤龙敷蓝色的草药。 看着维恩将草药嚼烂吐出后敷在自己腿上,赤龙露出嫌弃的表情。 维恩:“...”突然想吃龙肉了。 药敷的差不多后,李屿的全羊也烤好了。 李屿对赤龙说道:“养好伤就回去吧,这里不是龙应该待的地方。” 看着李屿与维恩离去的背影,赤龙又想起了那个如希尔花般的女孩。 洞穴中发出悲伤的吼叫声。 李屿与维恩走出巨人之床,三人组正在那等着。 男冒险者将长剑插入地下,冷笑道: “我就纳闷商会怎么会派人过来,原来也是来抢龙的。” 李屿看向风,风向后退了一步垂下了脑袋。 “我们对龙没兴趣。”维恩义正严辞回道。 “你们没兴趣,别人可不一定,别放他们回去!” 说完,男冒险者提起长剑向维恩砍去。 维恩从容的用圣光长剑接下,缠斗中,与李屿拉开了距离。 李屿看向风问道:“风,你明知道这样不对,为什么还要做下去。” 风抬起头,从背后取出长弓对准了李屿。 “对不起。” 强风夹杂着剧烈的吼叫声席卷而来,赤龙从天而降,它用尾巴将李屿卷起,死死护在了身后。 “操,他居然自投罗网了!”男冒险者兴奋道:“风,快!趁它伤口还没愈合!” 风咬紧下唇,手里的箭对准了赤龙腿上的伤口。 赤龙中了数箭,却依旧死死护在李屿面前。 “风,住手!”李屿被赤龙护着,无法动弹,只能声嘶力竭的阻止道。 可风仍然箭无虚发,直到赤龙倒下。 “快给它最后一击!”男冒险者对风喊道。 风放下了手中的弓摇着头说:“不,我们这样不对,我们不能这样。” 风抱着脑袋蹲下,大颗的泪从他脸上掉落。 “操,是老子把你从贫民窟捞出来的,没有老子你只是个要饭小鬼,你他妈居然听个外人的话。” 男冒险者气愤的把风一脚踹开,抢过他手中的弓,却发现风已将弦绞断。 “操!” 另一边一直在后方的女魔法士已经布好禁制,无数雷元素被引到赤龙身上,赤龙疼到连嘶吼声都发不出。 赤龙琥珀色的竖瞳中倒映着李屿的模样,吼咙里发出咕噜声,它不想再等待了。 下一波被引来的是火元素,李屿跑到赤龙面前,抱着赤龙的头,用后背死死拦住火元素。 可终究赤龙体型太大,残留的雷元素和火元素融合引发巨大的爆炸。 “老板!”与男冒险者缠斗中的维恩还是慢了一步。 男冒险者发出丧心病狂的笑声,他大喊道:“发财了!发财了!” 烟雾散去,赤龙的鳞片发出耀目的白光,白光把赤龙和李屿都包裹在内,仿佛一个巨大的茧。 “这是,羽化了?”女魔法士捏紧法杖,不敢相信道。 赤龙对着天空发出吼叫,声音变得尖锐而空灵。它的红色鳞片破裂开来,取而代之的是细长的白色鳞片,本来如蝙蝠般的长翼同样附上白鳞,如鸟类的翅膀般舒展开来。笨拙的龙头变得如天鹅颈一般优雅,骇人的利齿也变成了闪着珍珠色的鸟喙。 唯一不变得是它琥珀色的竖曈。 白蚀龙,已经在西大陆绝迹的古龙,在成年后会羽化成崭新的模样,相传他们的鳞片能斩断空间。 李屿在白蚀龙的保护下没有受太重的伤,只是衣服有些破损,白蚀龙用爪子轻轻抓起李屿放到维恩的身旁。 它看向冒险者三人组,眼中满是愤怒。 尖锐的叫声再次响起,冒险者三人组身边的空间被不断扭曲切割,空气好似形成一堵无形的墙,将三人包裹在内,任由他们如何敲打叫喊都传不出一点声音。 对着封闭的空间,白蚀龙口中燃起火焰。 “可以了,”李屿阻止道,他抚摸着白蚀龙如鸟羽般的鳞片说:“不用为了他们让你沾上鲜血。” 白蚀龙不懂李屿所说,但是他说不能做那就不做吧。它熄灭口中的火焰,用脑袋拱了拱了李屿。 即使羽化了,它还是一条傻龙。 李屿被白蚀龙拱的有些发痒,轻笑着问道:“为什么不回到自己的国度?” 白蚀龙从口中吐出一枚戒指给李屿。 戒指的样式很简约,上面镶了一块湖蓝色的魔石。 看见那块魔石,维恩有些惊讶道:“这是卡斯兰纳家族的戒指!” 李屿看着那枚戒指问道白蚀龙:“你是在等这个戒指的主人?” 白蚀龙点了点头。 维恩遗憾地摇了摇头道:“卡斯兰纳家族已经灭亡了,十几年前他们被人告发亲近魔物,被教廷施以异端之刑。” 白蚀龙听后哀伤地垂下了脑袋,李屿温柔地摸着它珍珠色的鸟喙。 巨人之床上空的空间突然被割裂开来,从里面传来了如白蚀龙一般的吼叫声。 “你的同伴来接你了,回去吧,”李屿淡漠道:“下次不要再随便与人类建立感情。” 白蚀龙歪着头,依然不太明白,它对着李屿和维恩低下了脑袋,然后挥舞着爪子飞进了裂缝中。 告别是需要好好去做的,这也是女孩教过它的。 裂缝关闭后,冒险公会的人突然赶到。 看着一地狼藉和三人组惨样,公会询问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大事,我们遇到魔物,是冒险者救了我们。”李屿看着男冒险者,问道:“你说对吧?” 男冒险者不甘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在维恩的陪同下,李屿第一次冒险顺利结束了。第二天看着维恩依旧元气满满的模样,全身酸疼的李屿满脸黑线。 稍晚一些,李屿向系统询问了奖励。 按照塔系统的指示,李屿戴上白蚀龙给他的戒指推开了世界树餐厅的大门。 大门刚被推开,风夹杂着细雪吹向门缝中,晶莹的雪花飘落在世界树餐厅内。 18、第十八章 李屿看见世界树餐厅外漫天风雪,淡定地关上了门。 他取下戒指,再次把门打开,又迎来了十字街的鸟语花香。 看着戒指上晶莹的魔石,湖蓝中有几缕纯白飘过。 看来戒指在白蚀龙的长期携带下,也有了切割空间的能力。 所以这就是系统答应的升级餐厅奖励?好像有亿点点亏。 塔系统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李屿默认接受了这个奖励,再次戴上戒指把门打开。 他首先得确定新开的门通向哪里。 李屿走入飞雪中,城市的轮廓渐渐明朗。 如果说希泽城是如花朵一般的城市,那么这个城市就像是雪山上最坚硬的岩石。 比不得希泽城区域的整齐划分,这座城市有一种粗旷的美感,无数房屋被鬼斧神功般镶在断崖上,城市的中心处是一个巨大的镂空平台,平台上用不知名的蓝色岩石堆砌出冷冽的尖塔宫殿。 宫殿上还系着绣有不知名巨兽的赤旗,在白色风雪中如一团炽热燃烧的火焰。 虽然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憾,李屿还是在心中发自肺腑的问道: 这到底是哪里? “老板。”餐厅内传来维恩的呼唤声。 当维恩从餐厅内走出,看见漫天风雪,做了一个“哇噢”的表情。 “这是到了凛冽谷吗?” 维恩倒是没有过于惊讶,他在世界树餐厅这么久早已习惯。 在维恩的解释下,李屿才知道这座城市名叫凛冽谷,是希泽城的邻近城市。 虽说是邻近城市,两城却很少有往来。 其一是信仰原因,据说希泽城所信仰的女神和凛冽谷的兽神很不对付。 其二是道路问题,希泽城虽与凛冽谷距离说不上远,但是中间隔着黑深林和雪原,黑深林中的黑巫师与雪原的雪狼族可都不好惹,两城的陆路可以说是封死的。 水路方面有深海魔兽,安全航线基本由中立商会掌控着,所以两城安心当起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好邻居。 就在李屿与维恩准备往城内探查一番时,他们刚离开餐厅不远就被传送回餐厅。 【塔】系统上线:【当前所属空间不稳定,请勿离开餐厅太远。】 李屿看着手中的戒指猜想,大概与白蚀龙将冒险者三人困住的方式一样,戒指在世界树餐厅内生成割裂空间,将这个空间传送到凛冽谷,空间中甚至还保留了希泽城的温度,难怪他与维恩站在风雪中一点都不觉得冷。 所以这个升级餐厅到底有什么用? 李屿感叹道金手指的鸡肋,重新回到了餐厅内,将戒指取下回到了希泽城。 餐厅内一切照旧,维恩忙着备菜,李屿核对账目,不一会菲尔也来到店中换上女仆装在小黑板上写起了今日推荐套餐。 就在众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时,门上的铜铃声响了起来。 菲尔和李屿看向门外,连维恩都从后厨探出了脑袋。 餐厅的门并未被推开,但是门上的铜铃声依旧有节奏响着,就像有人在敲门一般。 这情况实属诡异,菲尔闪现到门口,一手轻抽出腿间匕首,一手轻轻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李屿突然想到什么,急忙将戒指戴好,重新打开了餐厅的门。 风雪之中进来一位高大的黑色身影。 他将身上的雪抖落,残留的雪花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融化成水珠,男子随意披散的黑发在灯光下有着丝绸般的光泽。 在如此唯美的情景下,更衬的男子五官冷冽。他双眼如墨,像鹰般扫过餐厅,又柔声对肩上的男孩说:“我们休息一下好不好?” 男孩取下黑色兜帽,露出糯软通红的小脸蛋点了点头。 李屿对菲尔说了些什么,菲尔点头走进了后厨。 李屿上前问道二人:“客人,请问您是两位用餐吗?” 男子刚进餐厅时还有些警惕,但看见李屿后,明显表情好了许多。 “对,我们两人,”男子将肩上的男孩放下介绍道:“这是舍弟。” 他又拍了拍男孩的脑袋:“来,问好。” 男孩捏住自己的衣衫,十分正经的对李屿鞠躬道:“..您好。” 李屿微笑着回应,带领二人入座。 男子看到餐厅内新奇的陈设,好奇问道:“从不知道狼谷有这样新奇的餐厅。” “狼谷?”李屿有些疑惑,这座城市不是叫凛冽谷吗? 看着李屿疑惑的表情,男子轻轻一笑解释道:“狼谷是这里的旧称,看来你们确实是新店。” 菲尔从后厨内走出,将两条烫好的毛巾递给客人。 男子有些意外地接过毛巾,擦拭手和面部后寒意全无。 “您看下想吃些什么。”李屿将菜单递给男子。 男子看过菜单后,微微皱了下眉,然后放下了菜单。 “我能先见一下主厨吗?” 李屿点了点头,将维恩从后厨中喊了出来。 看见维恩的金发与碧眼,男子的表情微微变化。 他提道要求:“我看了一下菜单,不是很合我们口味,能否请主厨按照我的要求来烹饪一道菜,我可以另外付钱。” 维恩听完后稍显为难,对于他这种背菜谱选手,这题有些超纲了。 李屿站在维恩身前,代替他答道:“可以,请您先说说要求。” 男子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孩,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们不喜欢太甜的口味,最好是汤品,能加些鲜物进去,还有最近舍弟不肯好好吃饭,希望能帮助他开开味。” 一开口就知道是宠弟狂魔了。 李屿心中打起了鼓,这么多的要求确实有些麻烦,但这又是凛冽谷的第一位客人。 这个挑战他必须接下。 “好的,请您稍等片刻。” 男子有些吃惊,他本来只是想难为一下金发主厨,没想到这么苛刻的条件对方都应下来了,他倒有些期待了。 李屿走进后厨,换上厨师服,细细回想起客人的要求。 不喜欢太甜的,菜单是比较偏向希泽城口味,难怪客人不喜欢。 汤品和鲜味很好解决,整个菜品的要求虽说由男子提出,但重点却是在男孩身上。 能提起食欲的味道吗?适合的菜品渐渐在李屿脑中有了轮廓。 餐厅内男孩正把玩着手中的勺子,而男子正用热毛巾帮他擦拭通红的鼻子。 玩耍中的男孩不小心手一松,勺子掉落在地。 看着掉落在地的勺子,男孩委屈地看着男子。 菲尔见状准备送去新的勺子,却见男子对她轻轻摇着头。 “这是你自己把勺子弄掉的,你去找那位姐姐拿一个新的。”男子指着菲尔柔声对男孩说道。 男孩看向菲尔冷冰冰的脸,有些害怕。 菲尔见男孩被自己吓着了,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可能是尺度没把握好,变成了一声冷笑。 男孩显得更加害怕了。 菲尔:“...” “算了,把我的勺子给你。”男子尴尬一笑,将自己的勺子递给了男孩。 男孩接过勺子后十分开心,但随即又有些疑惑的问道男子:“那哥哥你怎么办?” 男子叹了口气,装作遗憾道:“等下我只能看着你吃了。” 说完还不忘摸了摸自己肚子,显得有些失落与可怜。 男孩看着自己手中的勺子惊慌失措,自己拿也不是还给哥哥也不是,眼泪都快急了出来。 男子撑着脸给男孩出道主意:“要不这样,为了让哥哥不挨饿,你去找那位姐姐帮哥哥要一个勺子好不好?” 男孩还是有些害怕。 男子补充道:“拜托啦。” 终于男孩鼓足了勇气,跳下了椅子,摇摇晃晃地走到菲尔面前。 “解解....能给我个勺子吗?”男孩如鹌鹑般瑟瑟发抖,有些口齿不清。 菲尔微笑地把勺子递给男孩,心中母爱泛滥起来。 男孩接过勺子一溜烟小跑回男子身边,男子道谢鼓励道男孩,男孩默默挺起了小肚子,一脸得我可厉害了。 看着兄弟俩的相处模式,菲尔心中不知名的情绪蔓延开来。 久违的香味从后厨飘出,李屿也完成了客人要求的汤品。 “二位的冬阴功汤,请享用。” 男子看着面前色泽浓郁的汤品,还散发着从未闻到过的香味,有些好奇的尝了一口。 男孩见一旁的哥哥尝了一口,也将汤大胆的放入口中。 在汤进入口中时,沉睡着的味蕾瞬间被打开。汤的味道很复杂,让人不断分泌唾液的酸味、不似辛辣更加沁入心脾的辣味、虾与蛤蜊的鲜咸味、在鼻间与口中弥漫经久不衰的香草味。 这些味道随着汤一起喝入肚子中形成一股暖流,全身都暖了起来,这样的汤品意外的适合凛冽谷的天气。 男子已经喝完了一大碗,他看向身旁的男孩问道:“好吃吗?” “好七!”男孩正忙着咬一块柔软的草菇。 看着平时挑食的男孩正在大快朵颐,男子会心地笑了。 他首先站起对李屿微微点头表示感谢,然后问道李屿:“从没有喝过这样神奇的汤,您能说下汤是怎么做的吗?” 男子并未打听食谱的意思,他只是单纯有些好奇,就算李屿告诉他不方便透露制作方法,他也不会多问些是什么。 对此李屿大方回道:“这汤的名字通俗点讲叫酸辣虾汤,其中的酸味是来自于柠檬汁,辣是来自于小米椒,鲜咸来自于虾汤与鱼露,香味是来自于柠檬叶、香茅草、良姜的组合,由这些组成您品尝的汤品。” 男子听完十分震惊,竟不知一小口汤里面居然包含了这么多材料,就算知道了烹饪方式,可能其中的繁杂方式一般的厨师也很难烹饪的如此美味。 他与男孩继续喝着汤吃着汤中的菜品,心中对李屿充满了感激与佩服。 门上的铜铃声响起,有几位身穿黑色盔甲的士兵走了进来。 男子冷眼看了眼士兵,叹了口气道:“难得能好好坐下来吃一顿饭。” 士兵看着男子,俯首道:“雪莱皇子,终于找到您了,王有要事召见您。” 雪莱放下碗道:“知道了。” 一旁的男孩看见士兵,有些害怕地抓住雪莱缩到他的怀中:“皇兄,要回去了吗?” 雪莱摸了摸怀中的男孩安慰道:“一诺,皇兄下次再带你出来。” 一诺点了点头。 付完钱后雪莱将一诺再次放到肩上,一诺临走前高兴地朝餐厅众人挥手道别。 “今天的汤品很美味,”雪莱走到餐厅门口停了下来,他转身看着李屿道:“还有,凛冽谷欢迎你们。” 说完,雪莱与一诺在士兵的护送下消失在风雪中。 李屿看着自己手中镶有湖蓝魔石的戒指,突然觉得这个奖励好像也不错。 回到希泽城后依旧很忙碌,李屿也试着将冬阴功汤加到菜单中,但是喜欢的客人并不多。 他又突然想起宫殿上如火般燃烧着的旗帜,问道维恩:“那个旗帜上巨兽是什么?” 维恩边洗碗边回道:“那是凛冽谷的守护兽神,听说是一只巨大的雪狼。” 19、第十九章 雪原 一处被雪掩盖着的洞穴内,伊泽从睡梦中醒来,他看见自己的母亲正从不远处走来。 母亲白色的毛发很好的隐藏在风雪中,他是靠气味辨认出来的。 母亲的气息越来越近,可其中还夹杂着血腥味。 血腥味不好,那样会引来敌人。这是母亲告诉过他的。 看着母亲身后的血迹,伊泽发出哀呜声,母亲眼神温润,用温暖的舌头轻轻舔拭着他。 他看清了母亲的伤口,她背上插着一支箭,那只箭闪着蓝光,正在吸取着母亲的生命。 伊泽跳起,准备帮母亲把箭拔出来,却被她用爪子死死按在地上。 母亲依然用温润的眼神看着伊泽,她随后张开了巨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嘴中传出古老的咒文。 伊泽突然感觉自己困了,沉沉的睡去。 洞穴外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猎人们通过血迹找到了洞穴。 猎人头领看见洞穴内已经死去的母狼,笑着露出脏兮兮的牙齿。 就在他们准备把母狼拖出洞外,剥下皮毛时,有猎人惊呼道: “见鬼,这母狼居然养了一个小孩!” 风雪终于停了下来,金色的阳光照进了洞穴,赤-裸的银发少年正在洞穴内香甜的酣睡着。 ****** 世界树餐厅内,李屿正在为一位顾客详细地讲解菜品的烹饪方式。 一旁的菲尔虽然脸上没任何表情,心里可是发起了愁。 待李屿讲完后回到吧台,菲尔早就在那等好。 她对李屿埋怨道:“那个人一看就是别家餐厅派来打听食谱的,你敷衍下就算了,还讲的这么详细?” 李屿头也不抬的拿出账本,边核对边回道:“有什么关系,反正...” 反正我迟早也要离开这个世界。 不知怎么的,李屿有些说不出口,将这半句话咽了回去。 又陆陆续续有人叫餐,菲尔也没太听清老板说些什么,急忙闪现着去送餐,满脑袋的老板你咋就是不明白呢? 一身猎人打扮的男人推开门走进餐厅,他似乎没有料到看似不起眼的餐厅内居然这么热闹,表情略显惊讶。 见有脸生的客人上门,菲尔上前询问道:“请问您几位?” 猎人将手中的牛皮袋放到身后,有些尴尬道:“就我一个,我随便吃点。” 以菲尔的直觉,这个男人有些可疑,但她随即又抛到脑后,因为来这个餐厅的人都蛮怪的。 猎人打扮的男人选了一张小桌子坐下,将牛皮袋放在了脚边。 他看了眼菜单,只点几块硬面包和一碗浓汤。 另一桌的阿希对菲尔大声哀嚎道:“我的意大利肉酱面怎么还没好啊?” 菲尔走到阿希身边,将菜单重重的砸在他桌上。 “你的骑士长不是说过,你再敢来餐厅添麻烦,就把你踹出去吗?” 阿希一脸的我早料到你会这么说,从口袋里拿出了钱袋。 “哼哼,圣殿刚刚发完军饷,我今天可是客人,你得对我客气点。” 菲尔默默地收起桌上的菜单。 阿希乘胜追击道:“说声客人您好听听。” 菲尔默默地抽出了匕首。 看见匕首,阿希立马端正坐好,不敢皮了,现在饥肠辘辘的他打不过菲尔。 不一会面包和浓汤就做好了,菲尔将菜品端给猎人。 猎人闻了闻面包和浓汤的香味,本来无神且疲惫的双眼稍微亮了些,他掰下一块面包蘸着浓汤狼吞虎咽起来。 待他吃完,用袖子擦了擦粘满汤汁的胡子,举手向菲尔示意道: “再来一份面包和浓汤!” 吧台处的李屿饶有兴趣地观察着猎人的模样,猜想他应该是刚从环境恶劣的地方回来。 不一会面包和浓汤再次端到猎人面前,只是这次猎人会吃一些然后往他的牛皮袋中丢一些面包。 李屿感觉有些不对劲,就算是想把好吃的面包带走,也不会蘸上汤汁,这样不会把牛皮袋弄脏吗? “阿希,你过来一下。”李屿小声唤道。 听到呼唤声,阿希满嘴酱料,屁颠屁颠地朝李屿的吧台方向跑了过去。 李屿小声的在阿希耳边说了些什么,阿希听完后比道大拇指回应:“收到!” 他拿起桌上的生啤向猎人桌子的方向走去。 “这位朋友,你看着不像希泽城的人,从哪里来的?” 猎人嫖了阿希一眼,别过身子不想去理他。 阿希不以为然,如狗皮膏药般粘了过去,终于猎人被惹恼了,准备破口大骂。 阿希装作将酒不小心洒到猎人身上,捧读道:“哎呀,不小心把酒洒你身上了,你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吹干。” 猎人将阿希推开怒吼道:“别碰我!” 阿希继续厚脸皮地蹭上去,两人纠缠起来。 见情况不对,李屿站起准备将两人拉开。 可此时因为两人的纠缠,牛皮袋不小心被碰倒,倾倒的牛皮袋中滚出一块蘸了汤汁但被咬了半口的面包。 一条苍白瘦弱的手臂从牛皮袋中伸出,将那半块面包捡了回去。 整个餐厅都目睹了这一幕,猎人见事情败露,踢开阿希准备夺门而出。 菲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门口将门关好,她面色平静道:“客人,您钱还没付呢。” 在客人们的帮助下猎人被五花大绑起来。 李屿和阿希好奇地把牛皮袋扶正,打开袋子朝里面看去。 不大的袋子里居然如井一般深,袋子底部用锁链锁着一个少年,他穿着如抹布般的衣物,头发糟乱看不清脸。 袋子里的少年似乎没有察觉到看他的目光,仍然专心地啃着自己手中的面包。 餐厅里懂行的客人告诉李屿:“袋子应该是低级遗物做的,这个人应该是人贩子。” 李屿听后叹了口气,本来只是想要阿希简单打听一下男子的身份,结果还不小心戳出个拐卖少年的事件。 一旁的阿希吹着口哨,满脸得这不怪我。 不一会治安队就来到世界树餐厅。 威廉姆斯看着五花大绑的猎人,哀怨地对李屿说道:“屿老板,你可真是热心好市民啊。” 言下之意,碰到李屿准要加班。 治安队刚准备将猎人带回去审问,李屿指着袋子提醒道:“这里面还有一个少年。” 威廉姆斯狡诈一笑:“治安队不是孤儿院,这少年就先麻烦屿老板了。” 李屿:“...” 等治安队走后,李屿将袋子倾斜,少年的身影离他们近了许多。 菲尔钻进袋内将少年抱出,刚刚吃完面包的少年又睡了过去,好似被下了某种咒术。 李屿接过菲尔手中的少年,少年太瘦了,他甚至能清楚摸到少年的肋骨。 在李屿怀中的少年突然惊醒,他看着陌生的面孔,吼咙里发出低吼,重重的朝李屿的胳膊咬了下去。 菲尔抽出匕首准备将少年的嘴撬开,被李屿拦住。 李屿忍着疼痛抚摸着少年的银发安慰道:“一直一个人肯定很辛苦吧?” 少年看见对他微笑着的李屿,松开了嘴,糟乱的头发下露出褐色的眼睛。 少年突然变得安静起来,李屿将少年交给维恩去帮他洗澡,毕竟他身上的气味太重了些。 他看着自己手臂上浅浅的咬痕,并不太疼,可能少年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连咬人的力气都弱了许多。 李屿决定做点什么给少年补补。 他将水中泡了约一个小时的牛肉拿出,这样能保证完全没有血水。 先是炒牛肉,李屿将牛肉放入热好的锅中,加入准备好的香料和调料进行翻炒,保证牛肉入味。 接下来将炒好的牛肉放入炖锅中冷水加热,加热时放入适量的盐,李屿见汤汁的色泽不够又加了些老抽进去。他再将胡萝卜与土豆切好放进锅中,两者的营养相融合,让整锅牛肉更加鲜美。 待大火炖的差不多了,李屿将汤上的浮末撇去,转为小火慢炖。 差不多再等两三个小时,软而不烂的牛肉就可以出锅,李屿认为这应该很合少年的口味。 “维恩怎么洗的这么慢?”李屿看着正用小火细细炖着的牛肉有些疑惑道。 他擦了下双手,解下围裙朝阁楼上的浴室走去。 李屿刚走到浴室门口,就听见维恩的惨叫声,一个雪白的身影从浴室内窜出。 那是一只如皓月般洁白的雪狼,它舔拭着自己被打湿的皮毛,喉咙中发出低吼,褐色的兽眼正愤怒地看着李屿和冲出浴室的维恩。 李屿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的牙印和维恩身上的咬痕,想道: 是不是应该去打个狂犬疫苗。 20、第二十章 雪狼在后院内和两人大约对峙了十五分钟。 夜幕下,一阵凉风吹过,雪狼打了个喷嚏。 李屿问道:“雪狼生活在雪原,不是应该很耐寒才对?” 维恩摇了摇头答:“不知啊。” 李屿上前,维恩在后面阻止道:“老板,小心。” 雪狼看见李屿,喉咙中警戒的低吼声再次响起。 李屿走到离雪狼还有一定距离后停下,张开双手然后缓慢蹲下。 他轻声问道雪狼:“饿了吧?牛肉喜欢吃吗?” 听到牛肉本来飞机耳的雪狼竖起了耳朵吐出了舌头,不争气的口水顺着舌头滴在地上。 他确实太饿了。 看见雪狼的模样,李屿继续交涉道:“但牛肉还要炖一会,所以你先去洗个澡,维恩不会弄疼你的。” 雪狼本来还想权衡一下利弊,确保眼前的人不会伤害到他,可听完李屿的话,他满脑子就“吃肉”两字。 于是他哼哼哧哧地走向维恩。 维恩将雪狼带进浴室,还未成年的雪狼已经塞满大半个浴室。 “这洗起来可不简单啊。”维恩有些苦恼道。 雪狼听到维恩的话,砰的一下又变成了少年体态。 “酷耶。”维恩发出惊叹。 少年甩了甩自己糟乱的银发,褐色眼睛不耐烦地看道维恩,仿佛在说,快点,我等着吃肉呢。 维恩倒出沐浴露在少年的头上打起泡,少年发出享受的声音。 有些泡沫从他头上掉落在了手臂上,少年抬起手臂嗅了嗅,有牛奶的香味。 维恩还未来得及阻止,少年大口将泡沫吞入口中。 “哇呕!”下一秒他全都吐了出来。 看着少年滑稽的模样,维恩笑着摇了摇头。 少年吐着舌头,怀疑道狼生,为什么闻着这么美味的东西这么难吃? 洗完澡后,维恩拿老板的衣服给少年穿上,可能是没穿过这么轻柔的衣服,少年拿嘴不停地叼咬着领口。 餐厅里,菲尔已经把碗和勺子摆好,准备开始一天最期待环节,享用员工餐。 见维恩把洗的白白净净的狼少年带到餐桌,菲尔打趣道:“没想到圣殿的男人这么细心,真是难得。” 维恩满不在意的回道:“对啊,我们不像教廷,都是生活白痴。” 两人的眼神在餐桌上撞出了火花,一旁的少年倒不以为意,用嘴叼着勺子甩来甩去。 终于,炖牛肉的香味从后厨传来,李屿戴着隔热手套端着巨大的砂锅。 “各位的炖牛肉,请享用。” 砂锅中的牛肉还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揭开盖来,鲜香四溢。均匀切好的牛肉块躺在色泽红亮的汤里,加上胡萝卜与少许土豆的点缀,一锅炖牛肉更显丰富。 李屿从后厨出来开始,少年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手中的炖牛肉,等炖牛肉刚在桌上放好,他立马扑了上去。 还好维恩眼急手快地将少年摁住,才保住了李屿辛辛苦苦熬了这么久的炖牛肉。 看着在维恩大手下拼命挣扎的少年,李屿开口道:“今天也辛苦各位了,开始吃吧。” 说完他盛好一碗炖牛肉放到少年面前。 嗅到香味,少年急忙挣脱维恩的大手,从碗中叼起一块牛肉迅速地吞了下去。 然后他就被烫着了,少年吐出通红的舌间。 李屿笑道:“没人和你抢,食物是要慢慢品味的。” 少年听到李屿所说,认为很有道理,他刚才确实吞的太快没品出啥味。 这次他如人类一般,将牛肉放在碗中吹凉,小心地放在口中咀嚼起来。 软绵香嫩的牛肉通过不断咀嚼在嘴中化开来,香料味、调料味和牛肉原始的味道很好的融合在一起,有一些牛肉还连着筋,咬起来反而不失嚼劲。 少年大口大口的吃着,他不知道如何形容,只觉得好吃。与他平时吃的生冷带血腥气的味道不同,他感觉本来空虚内里好了许多,手臂也恢复了一些力气。 维恩把胡萝卜和土豆也夹到少年碗里,叮嘱道不要光顾着吃肉。 李屿看着少年埋头吃肉的模样突发奇想,问道:“你有名字吗?” 一旁的菲尔听后笑道:“他是雪狼,就算有名字也不会说话呀。” 李屿想也是,要不以后叫他小白?不过小白有点像狗的名字,要不和自己姓叫李白? “伊泽,”少年又叼起一块胡萝卜磕磕巴巴说道:“母亲,说,我叫,伊泽。” 第二日,治安队长威廉姆斯早早的就来到了世界树餐厅,他照常的点了一份炸鸡。 他熟练地将柠檬汁撒到炸鸡上告诉餐厅众人审问的结果: “那个男人是偷猎组织的一名成员,他们在雪原猎杀雪狼,然后向各城的贵族兜售雪狼皮。他和他的同伴前几日猎杀了一只母雪狼,在母雪狼的洞穴内捡到这个少年,可是母雪狼临死前向族群发出信号,偷猎组织被雪狼族围攻就他一个人逃了出来。这次狩猎损失惨重,他见这少年长的不错,准备卖给希泽城的某位贵族。” “能找到少年的家人吗?”李屿知道了少年的真实身份,试探性问道。 威廉姆斯摇头道:“雪原是属于凛冽谷的地界,我们很难去查到。” 李屿松了一口气,如果知道伊泽真实身份是雪狼,教廷肯定会把他当成危险魔物处理。 但他还是有些担心问道:“您刚刚说他原本是打算将少年卖给贵族?” 威廉姆斯看出了李屿的担忧,打趣道:“怎么,屿老板这是一晚上就养出感情了?” 李屿没有应他。 威廉姆斯将炸鸡放入口中,咀嚼发出轻脆的声响。 “放心吧,那位贵族私自找界外购买未成年奴隶已经违反了我国法令,这位少年应该会被送去教廷或者圣殿,”威廉姆斯又看向李屿:“还是说屿老板你想收养他呢?” 李屿尴尬地摇了摇头。 他送走了威廉姆斯,最后决定先把少年放在餐厅几日,几日后会有教廷和圣殿的人来接触少年,决定最后送往哪里。 将伊泽送往何处,因为这个事情,李屿开了世界树餐厅第一届员工大会。 虽然参加会议的就四人,还一个正咬着手中的橡胶骨头。 那是李屿通过塔系统买给伊泽的,免得他到处乱咬。 “我反对!”维恩与菲尔同时拍桌,难得的意见一致。 李屿平静地看着他们说道:“请两位说下原因。” “反正就是不能去教廷!” “反正就是不能去圣殿!” 李屿叹了口气,开个会太难了。 教廷或圣殿不用两人反对,李屿也知道伊泽肯定是去不了的,那么只能送他回雪狼族。 “可是我们不知道雪狼族在哪里。”维恩提出关键性问题。 菲尔问道伊泽:“你还记得自己的家在哪吗?” 伊泽抬头想了一会,又嘎吱嘎吱咬道手中的橡胶骨头。 众人:“...” 待众人都思考了一会伊泽的去处时,李屿从口袋中拿出了卡斯兰纳家族的戒指。 他站起对众人说道:“既然不知雪狼族在哪,那我们只好去打听一下了。” *** 因为戒指割裂空间不稳定的缘故,所以世界树餐厅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希泽城经营,但偶尔也会在凛冽谷停留一小段时间。 凛冽谷的客人与希泽城不同,他们更喜欢烈酒与辛辣的食物,所以威士忌与各类火锅成了这里的畅销菜。 吟游诗人在餐厅里放声歌唱,凛冽谷的勇士们拿着刀枪跳着诡异但具有力量的舞蹈,餐厅内显得热闹非凡。 李屿找到一位客人打听雪狼族的下落,他是之前来寻找雪莱皇子的卫兵,也渐渐成了餐厅常客。 卫兵惊讶道:“凛冽谷早就没有雪狼族了。” 还未等着李屿接着问,束腰、细腿,有着微卷褐色长发的女吟游诗人走了过来。 她拨动琴弦,发出如清泉般的歌喉: “雪狼王站在凛冽谷的顶端,俯视着自己的国度。” “无助的人类进入了凛冽谷,雪狼王慷慨的让出了自己的领土。” “狼捕食着猎物,人类筑起了房屋,在风雪中依偎相度。” “魔陨石砸入凛冽谷,人们抱头哀哭,雪狼王一跃而出。” “雪狼王抵御了魔陨石,而在它的尸体旁,狼与人如泣如诉。” “从那一天,凛冽谷升起雪狼王的旗帜,变成了狼与人的国度。” 李屿听完歌曲陷入了沉思,有客人大声问道女吟游诗人:“你这唱的和老板问的不相关啊!” 吟游诗人抚摸着自己长发道:“人类渐渐壮大,狼群渐渐弱小,当然是人将狼赶出了凛冽谷。” 卫兵锤着桌子道:“胡说,狼是凛冽谷的神,我们怎么可能赶他们出去。” 吟游诗人轻笑:“你们不会,你们的王可就不一定了。” 卫兵刚想反驳,吟游诗人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有些微醺地走向门外。 菲尔将她轻轻拦住:“女士,您还没付酒钱。” 女吟游诗人转头看向李屿眼神迷离道:“我不是已经拿那一首故事付酒钱了吗?” 李屿点头默许,女吟游诗人离开了餐厅。 他又问道卫兵:“那能知道雪狼族的具体位置吗?” 卫兵摇头:“雪狼族生活在雪原,他们有天生的保护色,有些雪狼还懂咒术,现在经常有别国来的偷猎者,它们的踪迹更加难寻。” 看来将伊泽送回雪狼族也十分困难。 餐厅后院因为有世界树庇护的原因,伊泽能变回原型,此时维恩正在和他丢球玩。 伊泽看见李屿,叼着球摇着尾巴围着李屿转了一圈,将球拱到李屿面前。 李屿搓了搓伊泽的头,将球丢远,伊泽如箭一般冲了过去。 维恩走了过来对李屿说道:“送伊泽去圣殿吧,我会拜托祭司长隐瞒他的身份。” 李屿点了点头。 稍晚一些,威廉姆斯来到餐厅,找李屿确定伊泽的去处,确定完后就离开了。 李屿在吃饭时突然问道伊泽:“伊泽,你愿意留在餐厅吗?” 菲尔和维恩都放下碗筷,十分震惊。 伊泽正在跟碗里的牛排斗争,似乎并不明白李屿什么意思。 李屿想了一下换了一种问法:“你愿意留在餐厅和我们一起生活,每天都有肉吃吗?” 伊泽:“好!” 威廉姆斯临走前问道李屿:“为什么要收养伊泽?” 威廉姆斯从不认为李屿是头脑一热爱心泛滥的人。他曾在下城区看见,李屿对那些贫民窟的乞讨者没表露出任何的怜悯,另外他似乎每做一件小事都要深思熟虑后才下决定。所以这样的李屿收养了一名孤儿,他有些好奇。 李屿低下头淡漠回道:“他只是一个孩子,他不该经历这些。” 21、第二十一章 清晨,李屿洗漱完后走下了阁楼。 撒满晨光的小院内,伊泽与维恩正在切磋剑术。 伊泽看准维恩的破绽处拿剑劈砍而去,却不知那破绽是维恩引诱他故意露出的陷阱。维恩从容地躲过剑击,绕到伊泽背后用剑柄轻击他的背面,在伊泽面朝下快要扑倒时,又伸手抓住他的后领。 被抓住的伊泽满脸得不服气,垂着双手嘴中叼着木剑,将木剑咬的咔咔响。 “剑是用来拿的,不是用来咬的。”维恩将满是口水的剑从伊泽口中夺了出来。 伊泽骂骂咧咧的抗议着。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伊泽身体比刚刚来时健壮了许多,再加上他是雪狼的缘故,长的飞快,不到一个月时间身高已经超过了李屿半个脑袋。 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李屿精心调配的营养餐。 “老板!” 伊泽看见李屿下楼,开心地飞扑了过去,还好维恩眼疾手快的地拽住了伊泽,要么这么只壮硕的小狼压到李屿身上肯定是出人间惨剧。 李屿的心情有些复杂,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今天是伊泽在世界树餐厅第一天上岗的日子,对此李屿已经做好了帮许多位顾客免单的打算。 随着商会帮世界树餐厅的不断推广,加上能低价从商会购买希泽城没有的稀有食材,餐厅的生意日渐火爆。在与塔系统的交涉下,李屿扩大了餐厅的面积,多增加了几张桌椅。 虽说菲尔能够闪现送餐,缩短送餐时间,但毕竟一个人盯台有限。而随着餐厅客人的不断增多,李屿要忙着收银和偶尔救急一下维恩的后厨,也实在没有多出来的时间帮忙送餐。 于是,在世界树餐厅第二届员工会议的讨论下,餐厅众人决定把吃白食的狼少年培养成一名侍应生。 当菲尔带着换好衣服的伊泽出来时,李屿和维恩傻了眼。 李屿不可置信的问道:“...为什么要给伊泽穿女仆装?” 菲尔义正言辞回道:“因为女仆装是最棒的!” 李屿突然觉得心有点累。 一旁的维恩已经笑地直不起腰,在李屿的再三要求下,菲尔极不情愿带伊泽换回了正常的衣服。 剪裁得体的西装裤将伊泽的腿衬得修长,刚刚修剪过的银发,褐色的瞳,再加上白衬衫和黑色马甲,这一身使他显得十分健气。随意挽起的袖子,还有没系好扣子的衬衫领口露出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这颜色是伊泽在后院的阳光下日日疯跑而来。 总之,外型是过关了,确切说是,很有精神! 但最困难的还是传菜问题,在李屿的训练下,伊泽已经能将菜的样子和名子对上号,但是他不敢保证伊泽能将客人点的菜顺利地传答到后厨。 关于这点也没其它方法,只能先让伊泽试试看了。 到了中午,陆陆续续有客人进来用餐,伊泽在吧台扭着脖子,十分的不自在。 已经有客人举手示意准备点餐。 李屿解下伊泽的领结,解开他衬衫上端的两枚纽扣,拍了拍他头道:“去吧,实在不行也不用勉强自己。” 伊泽:“好!” 伊泽走向客人的桌子,客人开始点餐道:“麻烦帮我们拿两杯生啤,两份意面,少放盐。还有一份新鲜沙拉,里面不要狼果。” 客人点餐时语气清晰、礼貌,但又透露出一名贵族惯有的专横,他瞟了一眼直直盯着他的伊泽,放下菜单道:“你不记录一下?” 伊泽点了点头,走向了后厨。 吧台的李屿已经准备好赔罪免单,伊泽第一次接待客人就是贵族,真是出师不利。 可没过一会,伊泽就将两杯生啤端给了客人,然后是沙拉。 客人确定沙拉里面没有狼果后,放心吃了起来。 随后意大利面也准时送到,看客人表情,也十分合他们口味。 客人吃完后在吧台结账,伊泽也老老实实在门口送客人离开,客人临走前递给伊泽一枚银币作为小费。 伊泽一脸平静地接过银币,待客人离开后,他咬了咬银币,十分兴奋地捧给李屿看。 李屿看着伊泽的傻样,看来是他太过担心了。 接下来的几位客人伊泽都服务的挺好,还收获了不少小费。 一位有些微胖的贵妇离开时捧着脸自言自语道:“不知为什么,莫名想给他小费呢,真是让人心疼。” 李屿有些好奇,从未见伊泽说出完整的话,他究竟是如何传菜的? 于是在伊泽去后厨传菜的时,他偷偷了跟了进去。 只见伊泽站在后厨前对维恩嚎道:“嗷呜~嗷嗷,呜嗷,呜呜~” 维恩听后回道:“一盘蒜香味龙虾,一份毛豆,两份羊小排。收到了。” 李屿:“...”不愧是维恩。 王城,主殿外。 一名身材曼妙的女人正站在阶梯上,她穿着黑色开衩长裙,露出白晰妩媚的大腿,连王城上严肃的卫兵都情不自禁的多看她两眼。 女人把玩着自己浅紫色发丝,娇艳的嘴唇吐出一个“啧”字。 她很不耐烦。 终于,台阶上下来一位贵族打扮的年轻男子,他对女人抱歉说道:“星荒魔女大人,让您久等了,凯尔希皇子已经为您置办好了接风宴。” 被称为魔女的女人看了一眼王城仿佛没有尽头的阶梯,苦恼道:“这楼梯也太难爬了,我能用魔法上去吗?” 年轻男子俯下身道:“抱歉,宫廷魔法士大人规定在王城内不准用魔法,魔女大人也不例外。” “噢~”魔女冷眼看道年轻男子:“你以为你是在和谁说话?” 魔女的长裙被不明气流吹起,猎猎作响。 年轻男子依然俯首,额间冒出了冷汗。 “算了,”魔女叹了口气,恢复她一脸妩媚的表情:“我就不去了,年纪大了,爬不动楼梯了。” 看着魔女成熟年轻的容颜,男子尴尬笑道:“您说笑了。” 魔女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王城。 看着魔女身影走远,男子小声嘀咕道:“幸好我们也没给她准备宴会。” “我可是听到了噢。” 男子刚嘀咕完,魔女的声音盘旋到他的脑内,吓得他跌倒在地。 魔女来到中城区,思考着去哪好点,她问道不远处一直在偷瞄着他的男子: “这里有什么有趣的地方没?” 男子立即回道:“倒是有一家餐厅。” “什么餐厅?” “世界树餐厅。” 魔女听完餐厅的名字后微微一挑眉,她想,真是个不得了的名字。 在男子的指引下,魔女找到了餐厅。 男子套道近乎:“不知这位美丽的女士从哪个国度来?” 魔女娇嗔回道:“我来自荒之塔,是一名魔女噢。” 世界树掉下果实,相传第一个吃下果实的女性不仅获得了智慧,还获得了巨大魔力。但巨大的魔力也带来了灾祸,被称为灾祸魔女的女人离开了人类的居住地,筑起高塔,收留无家可归有天资的女孩培养成魔女。 在一些国家快灭亡时,总能看见魔女们的身影,所以人们都认为是魔女带来了灾祸。 看着男人火速逃开的身影,星荒魔女轻笑,魔女这个头衔为她省去了不少麻烦。 魔女推开世界树餐厅的门,走了进去。 菲尔在门口应道:“您好,请问您几位。” “一位。” 魔女直接走进了餐厅,找了个最中心的位置坐了下来,享受着众人的目光。 菲尔为魔女递来菜单。 魔女看着菲尔,没有接过菜单的意思。 她失落道:“你们这就没有可爱的男侍应生吗?” 菲尔听见魔女略带挑衅地询问,并没有太生气,正好她也不想服务眼前这个女人。 “伊泽,这桌你负责。” 菲尔刚喊道不远处的伊泽,却被魔女打断道:“我说的可是人类噢。” 菲尔深感这个女人不简单,只好去搬出万能的老板。 李屿拿好菜单递给魔女道:“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魔女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屿,好似还算满意,接过了菜单。 可她刚翻了几页就没了耐心,撑着下巴问道李屿:“这菜单看的我头疼,你给我推荐一下呗。” 李屿颔首:“您喜欢什么口味?” 魔女想了想说:“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想吃点甜食,你们希泽城太热了,我想吃点凉爽的,还有我一天没吃东西了,最好能填饱肚子。” 她又一脸妩媚地看向李屿:“怎么样,我的要求能达到吗?” 李屿点头道:“好的,请您稍等片刻。” 见李屿走入了后厨,维恩料到又遇上了难缠的客人。 他刚准备帮老板热好锅,遭到了李屿的阻止: “我只是做一些甜品。” 维恩纳闷了,甜品不是一般能在吧台搞定吗? 李屿拿出了三颗鸡蛋,把鸡蛋打散后加入了白砂糖中度打发,再加入清水和牛奶低速打匀,打匀中途继续加好玉米油。 维恩看见老板熟练的手法默默收起了手中的打蛋器。 待鸡蛋液打匀后,李屿继续放入泡打粉和低筋面粉,搅拌均匀后将面糊静置一会。等泡沫消散,他又用网筛将面糊过滤到新的容器中静置十分钟,这样面糊如清晨的湖面般泛起了柔光。 面糊做好后,李屿拿出了鸡蛋仔模具刷油预热,然后将面糊倒入模具中。 加热途中,李屿每三十秒翻次面,保证鸡蛋仔均匀受热,五分钟后烙至金黄的鸡蛋仔出炉,牛奶和鸡蛋的香味充分融合,飘满了后厨。 将鸡蛋仔放到晾网上稍晾凉,李屿打开了冰箱。 他从冰箱中拿出一碗提前做好的硬冰淇淋,原本打算是给员工解暑吃的,既然是客人需要那就没办法了。 魔女无聊的在餐厅内等待着,她用手指轻点餐桌,释放出火苗,火苗还未接触到餐桌就迅速熄灭。 “哎呀,看来这个餐厅被大人物保护着。”魔女小声说道。 李屿拿着做好的甜品从后厨走向魔女。 “您的鸡蛋仔冰淇淋,请享用。” 金黄的鸡蛋仔被卷好放在盘子内,中间夹着三个不同颜色的球型冰淇淋,冰淇淋上用巧克力酱勾勒着几何线条,还点缀上颗粒状的草莓干。 “真是有少女心的餐品呢?”魔女满意的发出感慨。 她用手撕下一小块鸡蛋仔放入口中,刚刚接触嘴唇时是酥脆的外皮,咬开后又是柔软空心的内部,如此特别的口感下鸡蛋与牛奶的香味在口中久久不能散去。 魔女又用勺子挖一小块绿色的冰淇淋放入口中,浓郁清香的抹茶味在舌间化开来,冰甜味让本来烦燥的心都安静下来。 温热酥香的鸡蛋仔混着冰丝丝的冰淇淋一同吃下去,让魔女惊呼,许久不见的荒塔外世界连食物都这么精彩了吗? 不一会,魔女将鸡蛋仔冰淇淋吃的干干净净,她摸着自己的小腹嘀咕道:“这样下去可对身材不妙。” 魔女吃完后买单离开,李屿收拾盘子时看见桌上有一颗浅紫色的宝石。 他拿起宝石追出餐厅,幸好魔女还未离开十字街。 李屿将宝石递给魔女:“您的东西忘记拿了。” 魔女没有接过宝石,有些玩味地看着李屿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魔女之心,相当于魔女的心脏,有了它就能掌握魔女的性命。”不等李屿回话,她继续说道:“你确定要还给我吗?” 李屿听完魔女所讲,依然没有收回手中的宝石。 魔女笑了一下接过宝石,将宝石放入自己丰盈的胸部内。 她慢慢靠近李屿,在他耳边说道:“真是个好孩子,那么得给你一些奖励呢。” 说完,魔女消失在了十字街。 李屿只当是碰到位奇怪的客人,重新回到了世界树餐厅内。 到了夜晚,菲尔换下女仆装准备回教廷。 “菲尔,今天不留在餐厅内吃饭吗?”李屿看着急急忙换下衣服的菲尔问道。 菲尔回道:“抱歉,有些急事。” 当菲尔准备推开门时,李屿将一盒用亚麻布包好的盒子递给她。 “这是便当,你带回去吃吧。” 菲尔怀中抱着便当回了教廷,她没有先去主廷报道,而是到了修女们的休息处。 “姐姐!”一名修女看见菲尔,开心的迎了过去。 菲尔将怀中的便当递给莉尔,难得语气温柔道:“莉尔,给你带了好吃的。” 莉尔开心地接过便当道:“那我们一起吃!” 夜间的风有些微凉,菲尔与莉尔在教廷外吃着有些凉了的饭菜,心里格外的温暖。 “姐姐老板的手艺真好,我也想去店里尝一尝。”莉尔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 菲尔摸着莉尔栗色的长发,说道:“会有机会的。” 看着姐姐露出有些悲伤的表情,莉尔急忙安慰道:“没事,姐姐这样偶尔带回来给我吃也很好。” 菲尔看着莉尔温柔地笑了。 黑夜中出现一名修女的身影,她戴着银色的女神面具。 看见修女,菲尔对莉尔说道:“你吃完了就回去,我有点事情要去处理。” 莉尔乖巧地点了点头。 菲尔跟着修女来到了主廷,修女递给她一张羊皮纸条道:“这是明天的任务。” 菲尔看见纸条上的姓名,露出惊讶的表情。 22、第二十二章 贵族领地,布莱兹海德城堡。 梭络伯爵正在烛光下面容严肃地读道一张书信,待他读完,立刻拿起笔回信道: “王城的情况我已大概了解,如果真如信中所说,教廷蒙蔽王上,借女神之名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我愿回到希泽城,辅佐凯尔希皇...” 当梭络伯爵写到此处时,一阵风将窗户推开,窗外呼啸的风在古堡中回荡,如女妖的哭嚎声一般。 见火烛被风吹灭,梭络伯爵皱了皱眉,指间燃起细小的火焰将烛光重新燃起。 他起身将窗户关上,重新坐回到书桌前。 待梭络伯爵准备继续动笔时,突然感觉有哪些地方不对劲,他手中燃起火焰走向房间内没有被烛光照亮的黑暗脚落。 他刚把火焰对准角落,寒光吐露,匕首尖距离梭络伯爵的眼球只差几厘米的距离,躲过匕首的伯爵将手中的火球往黑暗处砸去。 菲尔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她用匕首割下被火球烧焦的衣角,眼神如手中匕首般冰冷。 看着刀柄处愤怒的女神像,梭络伯爵冷笑道:“果然和信中说的一样。” 菲尔再次消失,梭络伯爵手中燃起烈焰,转身接下了她的匕首。 火焰从菲尔耳边擦过,她闻到了自己头发被烧焦的气味。 虽然教廷提前告知菲尔这次的暗杀对象会魔法,但没想到这么难缠,看来要用别的方式拿下了。 菲尔嫖了眼桌上被烧去一角的信件,重新隐入黑暗中。 见菲尔重新躲藏在阴影里,梭络伯爵没有选择去叫人,烈焰在他全身燃起,火光倒映在他眸中如血染红了双眼。 他愤怒道:“正是因为你们,王才会被蒙蔽住双眼,你们这些亵渎女神的魔女,我要用烈焰把你们烧烬!”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口中的‘魔女’会堂而皇之的站在你面前刺杀你。”菲尔在黑暗中开口。 听完菲尔的话,梭络伯爵似乎想明白了些什么,惊讶从他眼中闪过。 看准了破绽,菲尔出现在伯爵身侧,匕首快速划过他的喉咙。 伯爵身上的火还未熄灭,热血喷溅在地板上,火光下的血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他转身死死抓住菲尔的肩膀,另一只手捂着喉咙,血溅到了菲尔脸上。 菲尔没有躲开,她依旧面若冰霜。 她知道梭络伯爵想得到最后的答案。 “执刃修女,从不是教廷的刃,而是王上的刃。” 说完,菲尔了结了梭络伯爵的性命。 菲尔将烛台丢在床上,微小的火苗渐渐扩大,房间一片通红。她看了眼伯爵的尸体,确认没有气息后跳下窗台。 她如一只收起翅膀的鸟般坠下城堡,又隐入黑暗之中。 菲尔看见远处布莱兹海德城堡的火光,她知道她又顺利的完成了暗杀任务。 起初她看见教廷的暗杀名单后有些吃惊,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接到命令去暗杀伯爵。以往处理的都是敌对教廷的人,他们大多数来自贫民窟或者商人,即使偶尔有贵族也仅仅限于男爵这种无关痛痒的爵位,一般是不会去动拥有自己领地的贵族。 对此,菲尔唯一能想到的是希泽城的政治格局开始倾斜,王上需要通过教廷这把利刃将天秤摆正。 可人如蝼蚁一般多,是怎么也杀不干净的,他们的王不过是在饮鸩止渴。 但这一切菲尔都不关心,她只需要执行任务即可。 “今天居然被提前发现了踪影,是最近在餐厅吃太多了吗?” 菲尔自言自语道,往希泽城的方向走去。 回到希泽城后菲尔向教廷报告了任务情况,休息片刻后去了世界树餐厅。 今天餐厅的生意一般,李屿与平时不同,没有埋头把计算器按得震天响,正望着餐厅内的客人发呆。 老板终于被这个不正常的餐厅搞着魔了?菲尔边换道女仆装边想道。 李屿觉得自己大概是中了某种诅咒,因为从早上醒来,他就可以听到人们心里的声音。 比如他早上换好亚麻上衣和黑色长靴,准备和维恩一起去下城区采买物资。 刚走出餐厅门,就听维恩说道:“老板真适合穿这件衣服。” 李屿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回道维恩:“你这么喜欢这衣服也去买一套好了。” 维恩微笑回头道:“老板你说什么?” 李屿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维恩。 维恩的想法又传入他脑内:“我倒是买了一套和老板一模一样的,但是和老板一起穿,太失礼了。” 维恩在前方走着,完全没开口。 李屿:“?”我是出了什么毛病。 李屿冥思苦想,终于想到了罪魁祸首,那个恶趣味魔女! 他叹了口气,好在这个读心不是被动技能,需要把注意力放在某人身上才能起效,要不然李屿的脑袋早就被吵炸了。 伊泽负责的区域发出吵闹的声音,一位冒险者正在大发雷霆。 见伊泽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李屿赶紧走了过去。 “抱歉,这位客人,请问您是对菜品有什么不满吗?” 冒险者看见李屿冷哼一声,别过脑袋。 李屿又看向伊泽,他已咬紧牙齿,喉咙发出低吼声。 李屿轻吐了口气看向冒险者。 冒险者的心声传了出来:“我是冲着那个冷美人侍应来的,这个小屁孩算什么回事。” 居然还有人抱着这个想法来餐厅,李屿无奈对菲尔喊道:“菲尔,这桌麻烦你来负责。” 菲尔点头,和伊泽交换了负责的客人。 冒险者看着穿着女仆装的菲尔满脸下流,他故意把勺子碰掉道:“能帮我捡一下吗?” 菲尔弯腰帮他捡起,冒险者趁机朝她大腿上嫖去。 然后他看见一柄闪亮的匕首。 冒险者“...” 重新坐回吧台的李屿突然觉得这个读心的能力好像还挺好用,他突然有些好奇侍应生们在送餐时在想些什么。 菲尔正在负责一位女性贵族,这位贵族的口味十分刁钻,甚至向菲尔列出了菜品糖和盐的比例。当菲尔按照她的要求上餐后,她吃了小拇指大一口的菜品,擦了擦嘴道:“抱歉,还是咸了一点,劳烦主厨重新做一遍。” 菲尔微微点头,收回了餐盘。 李屿看向菲尔,她的心声传了出来:“你这只母臭虫,怎么不去喝护城河的臭水。” 李屿:“!” 当有客人提出:“我想吃那种给味觉‘bang’一下的料理。” 菲尔心声:“建议你把魔爆石塞口里,然后用炸碎的骨灰拌饭吃。” ...... 听到诸如此类的心声,李屿扶住了额头,他这都是招了些什么恶人? 此时伊泽从李屿身边路过,李屿一把拉过伊泽。 伊泽一脸得你要陪我玩球吗的宠物狗表情。 李屿盯着伊泽,伊泽的心声也传了出来: “肉肉肉肉肉!” 确认伊泽是个傻的李屿也放心了。 就在李屿乐此不疲时,门口的铜铃声响起,一脸肃穆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有些年纪,她虽然穿着简单的蓝灰相间的布袍,脸上的皱纹和不苟言笑的表情却让她显得难以接近。 菲尔看见这个女人,微微皱了眉头,她走向女人,问道:“璐易斯修女,您为什么来这里。” 被称为璐易斯的修女并没有正眼看菲尔,她用余光嫖了一眼菲尔的女仆装,走到一个座位坐下。 璐易斯修女,教廷的负责人,首位执刃修女。 23、第二十三章 “这家餐厅就这样招待客人?”璐易斯修女坐下片刻后开口。 伊泽刚准备上前,被菲尔拦住。 菲尔走到璐易斯修女面前道:“请您回去,这里不是您应该来的。” “菲尔,我只是普通的客人,你不用这么紧张,”璐易斯修女翻开菜单继续说道:“我不会对这家餐厅做什么事的。” 璐易斯修女说话的口吻与内容完全不符,充满了威胁。 她又自言自语道:“吃什么好呢,年纪大了,渐渐没有胃口了。” 璐易斯修女将整本菜单慢慢地翻完,看向菲尔,唇间勾起不自然的微笑: “那我点蒸蛋羹好了,这不是你最爱吃的吗?” 菲尔听见璐易斯修女要点蒸蛋羹,不自觉地咬了咬后槽牙。 “好的,请您稍等片刻。”菲尔微微俯首,走向了后厨。 菲尔进到后厨后,冲到洗手池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李屿已经站到她身后。 接过李屿递给她的温水和几颗巧克力豆,菲尔面色有些疲惫道:“抱歉老板,给餐厅添麻烦了。” 李屿好似没有听到她的道歉,撸起袖子道:“蒸蛋羹是吧?我来做给她吃。” 看着一面对难缠的客人就充满了干劲老板,菲尔脸色缓和,胃也舒服了许多。 蒸蛋羹虽说是极其普通的一道菜,只需要鸡蛋、盐、油、酱油、葱花即可,但要蒸出嫩滑有光泽的蛋羹也不是容易的事。 首先李屿拿出两颗中等大小的鸡蛋,这样大小的鸡蛋便于将蛋液和水的比例合理调配。 鸡蛋打散后,加入温水、一小勺盐和食用油。冷水中有空气,水被烧开后会排出空气,这样鸡蛋羹就不会千疮百孔。 搅拌均匀后将蛋液表面的浮泡撇掉,最后用网筛过滤。 将茶碗盖好后,放入蒸笼,大约等十分钟就可以了。 李屿端着用茶碗蒸好的蛋羹,走向了璐易斯修女。 “您的蒸蛋羹,请享用。” 璐易斯修女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地揭开茶盖,蒸蛋的清香味飘了出来。 小小的茶碗中,细润光洁的蛋羹上淋上海鲜酱油,加上翠绿的葱花点缀,如阳光洒在少女的皮肤般诱人。 璐易斯修女依然面无表情地舀起一小块,放入了口中。 她放下了手中的勺子,眉眼间流露出一丝的温柔,她夸赞道: “很普通但是很美味。” 但那温柔在璐易斯修女脸上转瞬即逝,她又看向菲尔,问道:“这就是你所向往的吗?” 菲尔别过头,躲开了璐易斯修女的眼神。 璐易斯修女没有吃第二勺蛋羹,她拿出几枚银币对李屿道:“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把时间花在无用的用餐上,感谢您的招待,我想和菲尔说两句。” 璐易斯修女看着李屿,不是商量的口吻。 “抱歉,菲尔现在在工作,有什么话请您等她工作结束后再说。”李屿难得的拒绝了客人的要求。 面若冰霜的璐易斯修女与一脸和善的李屿在餐厅对峙着,餐厅的气氛仿佛凝固住了。 菲尔怕自己连累李屿,最后还是跟着璐易斯修女出了餐厅。 “听银面说你在刺杀任务中差点失手,”璐易斯修女冷看向菲尔,她继续问道:“你可知道原因?” 菲尔闭眼摇头。 璐易斯修女走向菲尔,如母亲般帮她整理好衣服上的褶皱。 她说:“因为你的心热了,刃也就钝了。” 见菲尔没有回应她,璐易斯修女又问道:“莉尔马上要成年了?” 听见妹妹的名字,菲尔猛地抬头,她抽出了匕首指向璐易斯修女。 “不要动莉尔!”菲尔垂下了手,匕首掉落在十字街光滑的石板路上,她恳求道:“我手上沾满鲜血就好,莉尔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看着蹲下恳求的菲尔,璐易斯修女达到了目地,她蹲下轻撩起菲尔的发丝道:“既然这样,你就好好想想,不用太快给我答复。” 璐易斯修女看了一眼世界树餐厅,离开了十字街。 吃过晚饭后,菲尔换下女仆装准备离开餐厅,被李屿叫住。 李屿从后厨拿出一碗蒸蛋羹递给菲尔:“你晚饭没有怎么吃,给你做了一碗蛋羹。” 菲尔看见蛋羹,脑内又想起璐易斯修女的话,推托道:“我没有什么胃口。” “吃一点吧。” 菲尔从未见过老板这样,最后还是坐下吃了一口。 她将蛋羹放入口内,对着李屿苦笑道:“明明没什么胃口,但是蛋羹还是这么美味,真气人。” 李屿静静看着菲尔,没有回她,他的眸依然如墨般浓烈。 他突然开口问道菲尔:“你认为什么是力量?” 菲尔一愣,她摸着匕首回道:“力量大概是一种所向披靡的能力,即使是神也能将它斩杀的决心。” 李屿笑着摇了摇头道:“曾有一位前辈告诉我,我们所追寻的力量不应该是杀戮,而是在最重要的人遇见危难时,能握稳兵刃的胆气。任何时候,不会因为自己的无能而留下任何遗憾。” 菲尔笑着问道:“那老板你有想保护的人吗?” 李屿抬头看向餐厅的灯光:“我以前没有,但是现在有了。” 菲尔原本疲惫空洞的眼神发出了光亮,她低下了头,将手中的蛋羹吃了干净。 她记得第一次来餐厅时,吃的就是蒸蛋羹,她喜欢这种普通但让人有幸福感的食物。 回教廷的路上,菲尔看着夜空的皓月,父亲曾跟她说过,皓月会指引他归家的路途。 可是菲尔已经没有家了。 但是她有着重要的东西需要去守护,这样想着,菲尔充满了决心。 *** 菲尔捂着手臂走到一条小溪边,她拔出臂上的咒箭,猛地咳出一滩黑血。 毒已经侵入了心肺。 菲尔突然想起她五岁时,那时莉尔才三岁,她们的父亲死在了黑深林,病弱的母亲没能撑过冬天。 璐易斯修女出现在贫民窟,成为了她们当时唯一的希望。幼年的菲尔一直认为教廷是被光照耀着的地方,却不知道光明的背阴处即是地狱。 得知教廷借收养孤儿的名义,其实是在暗地里培养执刃修女,菲尔对璐易斯提道要求:“我来成为执刃修女,让莉尔在教廷平静生活。” 璐易斯修女平静回道:“证明给我看。” 十岁那年,菲尔完成了第一次暗杀任务,她力气太小,刀刃没有刺穿成年男子的心脏,她用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碎了男子的头颅。 十五岁那年,有修女带着莉尔一起逃跑,菲尔捂住莉尔的眼睛处决了那位修女。 十七岁那年,菲尔成为了教廷独当一面的执刃修女。 十九岁那年,菲尔遇见了世界树餐厅。 起初只是有一位暗杀对象是餐厅的常客,为了掌握他的行踪,菲尔应聘为餐厅的女侍应生。可暗杀任务完成后,她没有离开餐厅。她也不懂为什么,可能是为了菜单上没有的员工餐,可能是为了调笑李屿,可能是为了与维恩吵架,可能是为了摸一摸伊泽变回原型后冰冷但柔软的毛发,也可能是她只是想偶尔穿一下好看的女仆装。 她还记得有一天希泽城下了很大的雨,她执行完任务急急忙忙地赶回餐厅,可最后还是迟到了,餐厅内并没有客人。 李屿在餐厅内等着她,见她被雨淋湿狼狈的样子,递上毛巾。 他说:“菲尔,你来了。” 菲尔认为能在世界树餐厅留下珍贵的回忆是她的运气,可惜是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戴着银色女神面具的执刃修女从树林中走出,菲尔看见她后说道:“银面,任务失败了。” 银面并不震惊,她的嘴角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这个任务你注定不会成功,因为这是死士任务。” 菲尔早就料到,冷笑了一声。 “刺杀梭络伯爵引发了贵族们的不满,王上为了安抚贵族,教廷需要交出一具尸首,”银面从腿边拔出匕首:“我是你的执行人,看在同事的份上,我会给你个痛快。” 菲尔满不在乎地蹲下,用溪水擦拭掉嘴角的黑血,她问道:“莉尔会如何?” 银面回道:“你执行了死士任务,教廷会帮你照顾好她。” “放莉尔离开教廷。” 银面有些不可置信,一位未成年的女孩没有教廷的庇护应该如何生存。 看着菲尔坚定冰冷的眼神,银面只好答应。 银面将匕首拿起,读起了执行词: “我们为教廷执刃,亦是为王上执刃。我们隐于黑暗,无人会记得影子的容颜,但女神,慈爱之神会…” 未等银面读完,菲尔迅速向银面奔去,撞上她手中的匕首。 这是银面第一次看菲尔笑了,那笑满是大事已了的疲惫。 菲尔用沾满血的手指轻轻抚摸银面的面具,手指在面具上留下血痕。 “我与你们不同,会...有人记得我,”她用最后一丝力气对银面说道:“还有……我在地狱等你们。” 菲尔渐渐没了气息,银面就这样抱着她,过了许久,银面淡然说道: “执行完毕。” 李屿坐在吧台,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 维恩有些担心,餐厅已经快两日没有开张了。 但维恩也知晓,老板是在等着菲尔回来,但执刃修女的末路他很清楚,有几次他都准备告诉李屿。 可是,老板这么聪明,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告别是需要好好做的,等待也是如此。 伊泽不懂这些,他只觉得李屿不高兴,他也不高兴,他一不高兴就会变回雪狼。 伊泽走到吧台边,用爪子扒在吧台上,用他的巨口嗷呜一下含住了李屿的脑袋。 李屿拍了拍伊泽的头让他松开。 李屿摘下满是口水的眼镜对两人说道:“让你们担心了,我们明天继续营业吧。” 维恩还是有些担心:“老板,我们可以休息几天,或者我陪你去野外收集食材?” 李屿摇了摇头,离开吧台准备回阁楼休息。 餐厅门口的铜铃声响了起来,扎着麻花辫的栗发女孩小心地走进餐厅。 她看着餐厅众人有些拘谨道:“您好,我叫莉尔,请问你们这里招女侍应生吗?” 24、第二十四章 西大陆,黑海领域。 黑海航路诡异,天气变幻莫测,一支船队不管有着怎样精良的配备或老练的海员,在黑海的暴风雨中依然如纸船般不堪一击。 利维坦船队乘着巨浪在黑海中稳定前行着,洛普掌着舵,面容严峻,他的五官如刀削斧凿的岩石般肃穆。 因为他知道,风暴只是这片死亡之海的入门洗礼,更加坚险的还在后面。 风暴似乎减弱一些,甚至有船员能看见前方的乌云中透出几缕阳光。 “我们冲出风暴!我们征服黑海了!”有船员激动地喊道。 利维坦船队的阴霾一扫而空,有船员发出欢呼声,有船员热泪盈眶地拥在一起,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船队接近光亮处,金色的阳光与美妙的歌声洒向桅杆上绣有希尔花的旗帜。 “我们的英雄,祝贺你们平安的航过黑海。” “请你停下来聆听我们的歌声。” “神赠予你智慧,而我们为你带快乐。” “所以请为我们停留,在只有爱情没有战火的国度。” 空灵的歌声让船员们如痴如醉,有一位年轻船员伸手去抓那一缕柔美的阳光,就在他准备踏出甲板坠下黑海时,洛普抓住了他的领子,把他强行拽回了甲板上。 洛普将年轻船员重重的丢在地上,割下一块蜂蜡塞进他的双耳中。 因为剧烈撞击的疼痛,年轻船员再次睁开眼时,船依然在乌云下,他耳边梦幻的歌声消失,变成了刺耳的尖啸声。 黑海中伸出无数巨大的触手,这些触手比桅杆还粗,触手上的吸盘不断震动着,那刺耳的尖啸声正是从吸盘里发出。 触手将船队围得严严实实,有些触手不断拍打着船支,撕扯着桅杆,不动的触手则持续发出尖啸声。 那些没来得及在耳朵里封上蜂蜡的船员,听见尖啸声,他们耳朵和眼睛内渗出黑血,哀嚎着跌下黑海。 “洛普上将,我们该怎么办?”船员吃力地抵御着巨大触手,看向洛普。 洛普随手抄起一把鱼叉,将魔爆石绑在上面,向触手掷去。 伴随巨大的爆炸声,触手被炸的只剩半截,刺耳的尖啸声也停止,船下发出了巨大的怒吼,仿佛是海的咆哮声。 “转舵!反航!”看着触手因为爆炸变得动作迟缓,洛普下道命令。 他看着船底如一座小岛般的黑影,咬牙切齿道:“克拉肯。” *** 世界树餐厅内,莉尔早早的起了。 她对着无比清晰的镜子发起了愁,她摸着眼睛下浅浅的雀斑想,真希望这些雀斑快点消失,这样才能像姐姐一样有女人味。 想起姐姐,莉尔心中的苦涩泛开来。 她随即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双颊,振作道:“这不是姐姐愿意看到的!” 莉尔走下阁楼,见伊泽正在丢球玩。 是那种自己丢自己捡的玩球方式,有良好的自我管理意识。 看见莉尔,伊泽吼咙里发出低吼声,但他又想起了李屿的叮嘱,低吼声变成了轻哼声。 看着面前的雪狼如大狗一般,莉尔小心翼翼地去摸他雪白的毛。 冰冷但是非常柔软的触感,仿佛手浸在丝绸般的泉眼里。 而对于伊泽来讲,少女的手柔软有分寸,不像维恩会把他的毛薅的如鸡毛掸子一般,最后还得自己把它舔回去。 在莉尔技术高超地抚摸下,伊泽开心地直翻肚皮。 待伊泽舒服够了,莉尔捡起了院内的球,对伊泽说:“我来陪您玩吧。” 伊泽看着莉尔,感觉自己见到了天使。 李屿和维恩采购完物资回餐厅,一推开门就看见变回人型伊泽和莉尔在餐厅内。 伊泽叉着腰,一脸得意地嗷呜嗷呜嗷,一旁的莉尔听得十分认真,还时不时点头记着笔记。 李屿想,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不过这个餐厅真就他一个人不懂雪狼语? 见李屿和维恩回来,莉尔急忙打道招呼:“李屿老板,维恩先生,欢迎两位回来。” 李屿点头回应,一旁的维恩正在和扑上来的伊泽搏斗,阻止他乱翻牛皮纸袋。 稍晚一些,莉尔有些拘谨地问道李屿:“请问,我可以做一些什么?” 李屿想了想,把菜单递给莉尔,说道:“这是菜单,你先熟悉一下菜色,我们餐厅的菜品和普通餐厅还是有区别的。” “好的!我会努力的!”莉尔用力地点了点头,抱着菜单转身离开。 李屿又叫住她道:“莉尔,既然来了餐厅,也不用太着急,慢慢来没事的。” 有老板的鼓励,莉尔充满了干劲,她翻开菜单准备从自己最喜欢的甜品开始记起。 所以什么是烤奶? 李屿其实一直知道菲尔有个妹妹在教廷,但是不知道她的名字。 当莉尔来到餐厅时,李屿大概已经猜到了结局,也是他所预料到最坏的结局。 菲尔将莉尔托付给他,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 门口的铜铃声响起,利维坦会长杜克走了进来。 他刚进餐厅就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李屿见状,问道:“怎么了杜克,昨晚没休息好?” “失礼了。”杜克抱歉地挠了挠后脑勺,又有些疑惑道:“这几天作梦总听见狼叫,魅魔小姐们不在了可真难受。” 李屿看着罪魁祸首伊泽默默地从杜克身后走过。 “今天来餐厅有什么事吗?”李屿赶紧岔开了话题。 杜克被李屿这么一提醒,想起了正事:“我们公会有一支船队从黑海回来了,我晚上想包下世界树餐厅给他们接风。” “好的,没问题。”李屿爽快答应,“需要什么菜品?” 一提到菜品,杜克贼兮兮地凑到李屿面前道:“先不用准备,今天晚上有惊喜哦~” 李屿:“...” 到了晚上,霍华德、杜克,还有一名长相刚毅的中年人男人走进了餐厅。 霍华德介绍道:“这位是洛普上将。” 洛普随和地摆了摆手道:“我早就不是海军了,现在我只是一名普通的渔民。” “您好。”李屿伸出手与洛普握了一下,他的手掌刚劲有力。 “您就是屿老板,您的事迹我有耳闻,现在年轻人真是厉害。” 简单寒暄后,利维坦公会的船员们坐满了餐厅,李屿提醒道:“各位决定好菜品没?” 听到李屿的话,霍华德与杜克相视一笑,不怀好意。 洛普豪爽的笑了一声道:“听说屿老板喜欢一些不常见的食材,这次我去黑海也带回来些特产,请屿老板看看。” 说完,有几个船员将食材搬了进来。 看见食材维恩和莉尔面露惊讶,李屿和伊泽则发出高兴的惊叹声。 “克拉肯?”维恩看着面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乌贼,不敢相信道:“这不是黑海的魔物吗?” 洛普点头回应:“克拉肯比山还要大,这只应该是她的子嗣。” 霍华德挑挑眉,清了清嗓子道:“屿老板如何?你能烹饪这个魔物吗?” 自从小龙虾事件后,霍华德对李屿让他穿艳俗的红袍帮忙宣传这件事一直怀恨在心,这次终于找到机会为难李屿。 一旁的杜克则是单纯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李屿轻松回道:“可以啊,请各位稍等。” 商会众人:“...” 洛普则是豪爽大笑道:“年轻人就是有骨气!” 李屿已经指挥起维恩伊泽把‘克拉肯’运进后厨,伊泽看着克拉肯扭动的触手,牙痒痒。 看着商会众人惊讶的摸样,李屿纳闷,不就是只大王乌贼吗? 把大王乌贼运入后厨后李屿众人开始处理食材。 李屿首先在乌贼侧面切一刀取出海螵蛸,也就是乌贼的骨头。 接受下来清理掉乌贼的内脏,取出墨囊,摘掉乌贼的嘴。 最麻烦的当属乌贼皮,乌贼的皮特别厚,如果不撕下很影响口感,所以这一部分就交给磨牙霍霍向乌贼的伊泽。 看着处理好的大王乌贼,李屿又陷入了沉思。 倒不是为难怎么烹饪大王乌贼,而是能做的东西太多了,他一时不知如何选择。 餐厅内大家都期待着李屿又能烹饪出什么新鲜花样。 霍华德为洛普倒好一满杯生啤,洛普接过一口气喝下发出畅快的声音。 “抱歉,明明这次没什么收获还让您为我们接风。”洛普喝完有些抱歉的对霍华德说道。 霍华德摇了摇头:“上将您不必自责,是我们低估了黑海,您能带着人安全反航已经很了不起了。” 洛普放下酒杯叹了口气:“可现在中立商会垄断安全海域,我们不能开拓出新的航线,与凛冽谷无法直接贸易。中立商会从中挑拨,再加上雪原频发的偷猎事件,希泽城与凛冽谷矛盾激增,恐怕会爆发战争。” 霍华德面露难色:“我们的王应该不会挑起战争。” “我们的王可不是什么贤明的王,当年他借海军开拓探索之名,胁迫多少小国臣服在王国下...”洛普苦笑道:“不过都是当年的事了,希望我们的王现在改变了吧。” 霍华德安慰道:“还有凯尔希皇子,他会劝谏王的。” “凯尔希皇子啊...”洛普回想起幼年时的凯尔希皇子经常缠着他,让他讲海上的故事,微笑道:“他会是个贤明的王,但他还差一些决心。” 说到这里,洛普站起举起酒杯:“不说那些头疼的事,今天让我大口喝酒,放声高歌。” 餐厅内一片欢呼叫喊声,船员们唱起出海的歌谣: “我们乘风破浪,我们英勇无畏,我们是海上的好男儿!” ...... 不一会莉尔也从后厨端出第一道餐品。 “花枝丸,请各位享用。” 看着盘子内被木签串好的肉丸,有船员打趣道:“这可不是克拉肯,这位小姐,不要仗着长的可爱就骗我们呀。” 莉尔见自己被夸奖了,害羞笑了笑,回答道:“花枝就是乌贼的意思,所以这个肉丸是用克拉肯做的” 众人看见几串金黄的肉丸,配上盘内打底的生菜,都不敢相信地拿一串放入口中。 不像普通的肉丸,花枝丸更有弹性,很好的将乌贼的特殊肉质反馈在口中,加上辣椒粉和黑胡椒调味,吃进口中没有一定点海鲜的腥冷味。 船员们一致好评。 “接下来是酱爆乌贼片,请享用。” 将乌贼头部切成小片,在上面切上十字花刀,与切成小段的蒜薹一起放入锅中,用李屿特调的辣酱翻炒,淋下香油即可出锅。 青翠的蒜薹和酱色的乌贼卷放在雪白的盘中,鲜辣的口味配上嫩滑入味的乌贼肉,肚子有些饿的船员就着这道菜已经能吃下两大碗饭。 “白灼乌贼须,请享用。” 乌贼须是乌贼最爽滑劲道的部位,水中放入葱、姜、料酒煮开后放入乌贼须,加入少许白醋让乌贼须更有脆感。煮熟过冰水后,在上面洒点葱花点缀。 冰凉的乌贼须,配上酱油芥末,最原始的乌贼口味搭上刺激泪腺辛辣芳香的芥末,让人忍不住想挑战第二口。 接下来李屿继续做出了海鲜墨汁意面、碳烤乌贼、雪菜墨鱼丝等。 霍华德看着桌上琳琅满目“魔物”做成的菜,陷入了沉思: 屿老板,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酒过三巡后,菜也吃的差不多了,连伊泽都趴在了后厨发出疲惫的呜咽声。 有些顶不顺的维恩都劝道李屿:“老板,差不多了,大家都吃不下。” 李屿明显有些失望,他感觉能再多做几道菜。 “老板,霍华德会长找您。”莉尔突然在后厨唤道。 “好的。”李屿应道,擦了擦手离开了后厨。 见李屿离开了后厨,维恩和伊泽都松了口气。 霍华德将李屿拉到餐厅外,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首先,菲尔的事我很抱歉。”霍华德微微低下头。 李屿轻摇头表示没关系。 霍华德接着说:“还有一件重要的事,王城为了笼络小国领主和贵族,即将举办宴会。” 李屿疑惑:“关我什么事。” “你也在邀请的名单内,”霍华德加重了语气,他了解这事情的严重性,“虽然不知道王的用意,但王肯定不会随便邀请一位小餐厅的老板,王城并不安全。” “那我该怎么办?”李屿淡漠问道,仿佛整件事与他无关。 霍华德早已做好打算:“我已经和冒险公会打过招呼,明天我就可以安排你们去一个小城躲躲,这样王就找不到你们。” 李屿问道:“那你呢,你帮我逃跑,你们的王发现怎么办。” 听完李屿的问题,霍华德轻笑:“我好歹曾是贵族,也是希尔商会的会长,王不会拿我怎样,屿老板莫要看不起我。” 他笑的原来很简单,一般入听到这样的消息早就连夜卷铺盖跑了,李屿居然还有空关心他。 李屿没有回答霍华德,他看着世界树餐厅那扇门,门上的那颗古树好似没有以前繁茂了。 自从菲尔离开餐厅后,她的名字仿佛在希泽城消失了,就像雪落入溪水中,没有人会记起她的存在。 可李屿不能忘记,菲尔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起码应该活在大家的记忆当中。 世界树餐厅内莉尔正在收着盘子和酒杯,有几位热心的船员在一旁帮着她,莉尔微笑着道谢。 李屿抬起头,看向霍华德,黑眸中充满了坚定。 他说:“告诉你们的王,我会准时赴约。” 25-30 第二十五章 (一更) 中午送完最后一位客人, 李屿在世界树餐厅门口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果然如霍华德所说,第二日王城的事务官就送来了宴会的邀请函。 当得知李屿会准时前往后,事务官没有任何交待就离开了。 看着洒着金箔的羊皮纸上印着自己的姓名, 李屿自嘲道,意外的不搭呢。 餐厅门口的铜铃声响起, 李屿看向门口喊道:“抱歉, 餐厅今天暂停营业。” 里城区魔药店的男巫走了进来,他依然如只企鹅般摇摇晃晃地走到吧台,然后跳坐到椅子上。 石诺从男巫的袍子内蹦出,叫嚣道:“石诺难得来你店里光顾,你居然下逐客令!” 看着充满精神的石诺,李屿哭笑不得回道:“抱歉, 你来的不是时候。” “我不管!”石诺叉着腰,耍着脾气。 “好吧, ”拗不过石诺的暴脾气, 李屿妥协道:“太复杂的菜品可不行,我赶时间。” 男巫对石诺招了招手, 石诺蹦过去,男巫凑过去好似对石诺说道悄悄话, 虽然这悄悄话本来就没有声音。 石诺满眼得我懂了, 对李屿说道:“那就来一杯咖啡好了!” 李屿为石诺泡了一杯美式, 石诺舔了一下就觉得苦的不行, 男巫倒是很喜欢, 细细地品了起来。 “石诺老板, 你今天来餐厅有什么事?”李屿了解石诺身为魔族, 没有大事是不会随意离开里城区的。 石诺在吧台上跳来跳去, 好奇地参观着吧台柜子里的瓶瓶罐罐。 他漫不经心道:“也没什么事, 最近我闲来无事用你的头发占卜,占卜显示你最近会遇到灾祸。” 灾祸啊李屿认为自己还蛮常遇见的。 “所以最近待在餐厅就可以了,不要随意走动,”石诺从柜台翻出一袋枸杞,在李屿面前蹦哒道:“以我魔药师的直觉,这个魔药对我们魔眼族应该很好!” 最后石诺和男巫拿着两袋咖啡豆和一大盒枸杞满载而归。 所以他们是来干嘛的?李屿十分疑惑。 石诺和男巫刚走不久,门口的铜铃声再次响起,杜克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吧台,一脸深沉地坐下: “我懂的,屿老板,贵族的小姐们很迷人,但是我们商会有更好女孩,你不用为了这个去宴会” 对着杜克慷慨激昂地碎碎念,李屿平静回道:“脑袋生病了请去找祭司,我们是餐厅,不负责治病。” 杜克:“?” 李屿刚把杜克推出餐厅,阿希正如一只小牛般奔了过来,他哭喊道:“老板,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李屿:“你们都给我走开!” 李屿瘫倒在吧台,本来为了防止这种情况,他已经在冒险公会挂了收集材料的低级任务,让维恩带着莉尔与伊泽,就当是去郊游了。 结果没想到这群客人变得比平时还难缠。 看着时间差不多,李屿起身走出餐厅,他刚把门关好,看见威廉姆斯正靠着墙等着他。 李屿:“你也是来劝我别去宴会的?” 威廉姆斯捏着他的小胡子冷哼一声:“本治安官公务繁忙,没有这个闲心情。” 李屿“噢”了一声准备离开。 威廉姆斯叫住他道:“你知道王城怎么去吗?” 李屿想了想回道:“大概往上走就可以了?” 威廉姆斯听完后无奈地摊手:“真不知道你是真厉害还是假傻,我来帮你带路吧。” 李屿跟着威廉姆斯来到了上城区王城门口,看着比下城区加十字街还要奢华庞大的王城,李屿内心还是有些惊叹。 他刚准备踏入王城门口,被威廉姆斯用手拦住。 威廉姆斯问道李屿:“一定要去吗?” 李屿回道:“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威廉姆斯继续说道:“霍华德已经在上城区安排好马车,现在还可以回头。” 见李屿丝毫没放弃的意思,威廉姆斯放下了手。 李屿跨进王城的门内。 威廉姆斯最后说道:“作为治安官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作为世界树餐厅的客人我希望你平安回来。” 李屿颔首:“一定。” 卫兵检查了李屿的邀请函后放他进去,看着登天般的阶梯,李屿有些傻眼。 李屿刚准备咬牙往上攀时,有人轻拍了他的肩膀。 李屿一转头,维恩标志性的金发碧眼出现在他眼前。 李屿:“?” 维恩有些气愤:“老板,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要不是霍华德会长,我还被你蒙着。” 此时霍华德在李屿心中的形象已经从年轻有为的商人变成了满嘴八卦的长舌妇。 李屿反问维恩:“莉尔和伊泽呢?” 维恩微笑回道:“这个老板不用担心。” 希泽城外的旷野,冒险三人组的男冒险者靠着树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抱怨道:“为什么我堂堂冒险家变成了保姆?” 女魔导士看着不远处疯跑着的风、莉尔与伊泽,笑着回道:“偶尔这样也挺好的。” 确定伊泽和莉尔无事后,李屿准备往阶梯上攀去。 维恩拦在李屿面前,他蹲下拍了拍自己健壮的后背:“老板我背你上去。” 李屿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他。 爬着阶梯的李屿有些好奇:“王城为什么要设这么高的阶梯?” 维恩解释道:“这是先王的意思,王城又叫王之塔,不管你有怎样的气势,爬上了王的塔,就再也没有力气反抗,只能累倒在地,俯首称臣。” 穿过这么多世界,这是李屿第一次见到脑回路这么清奇且内心别扭的王。 李屿又问道维恩:“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维恩轻巧回道:“我拜托了祭司长。” 李屿这才注意到维恩的衣装,他穿着简单的锁子甲,露出粗壮的手臂,腰间配着短刀,衬得整个人愈发健壮。 看来维恩是以近侍的身份混进来的。 两人终于爬到了王城,李屿轻喘,为了应对不同的世界,他一直有做体能训练,不过向塔提交辞呈后开始躲懒。 王城的事务官上前,看了眼李屿的服饰,叹了口气,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看着李屿还穿着简单的亚麻衣配黑长靴,维恩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穿着华美赴宴装的贵族里面,自家老板也太扎眼了。 李屿倒是满不在意,往王殿内走去。 “抱歉,侍卫请在外面等候。”事务官将维恩拦了下来。 维恩看着渐渐走远的李屿,他也只能送李屿到这了,接下来只能靠老板自己了。 李屿走进王殿,王殿太大了些,他很自然的就在里面迷路了。 他想问一问身边的维恩,结果身边空无一人。 历史总在重演。 李屿只好靠着厨子的本能,于是他找到了王殿的厨房。 皇家厨房内忙的不可开交,大厨们热火朝天地筹备着宫殿的宴席。 见一身平民装的李屿,厨房内的总事急忙拉过他道:“你怎么才来,东大陆的餐点就交给你了。” 李屿莫名其妙换好厨师服站到了炖锅前,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食材,他提醒道自己,他是来参加宴会的。 可是他的手不自觉地动起来了。 宴会大厅内,凯尔希王子正周旋于贵族与领主之间,他用蓝色的丝绸将金发束好,加上金蓝相间的皇族服饰,在贵族少女眼中,他就是一幅最完美的油画。 事务官走来,在他耳边轻说了些什么,凯尔希放下酒杯对身边的贵族道歉道:“抱歉,失陪一下。” 凯尔希皇子走出宴会厅,向更衣间走去。 “把人带过去了吗?”凯尔希皇子问道事务官,语气早已没了刚才的随和儒雅。 事务官低头:“人带过去了,是那位为李屿阁下送信的事务官疏忽了。” 凯尔希皇子冷哼一声道:“是疏忽了还是故意的。” 更衣间内李屿脱下了满是油烟味的亚麻衣,换上了黑色双排扣贵族服饰。 凯尔希皇子走进更衣间,对李屿说道:“屿老板,你这样让我们很为难,岂不是今天我们还要付报酬给你?” 李屿:“倒也不必。” 皇家厨房内,厨房总事看着李屿做好的色香俱全的菜色,咬牙道:“没时间了,这些菜先送去宴会。” 更换好衣服的李屿在事务官的带领下来到了宴厅。 宴厅内的贵族都打量着这位异国人,没有人愿意上去交谈。 这倒正合李屿的心意,他在角落观察着宴厅内的情况。 贵族们三两成群的扎堆交际,小国的领主们大多分散开,显得很不自在。 他又看了下宴厅内的食物,都是以希泽城的口味为主,丝毫没有考虑到外来者的口味。 这个宴会,到底是为了谁而举办? “哎呀,这不是好孩子吗?”星荒魔女穿着紫色的礼服,戴着巨大浮夸的帽子走了过来。 不知怎么的,李屿看见魔女有些毛骨悚然。 魔女轻拥住李屿,摸着他的脸道:“你居然会来这种毫无意义的宴会,是特意来见我的吗?” 李屿任由魔女摸着,在他年幼时,塔组织的前辈们也喜欢这样摸他,按照他的经验,他越反抗对方会越来劲,还不如老老实实等对方觉得乏味了早点停手。 但魔女身上的香味薰的李屿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魔女停下手微笑道:“没办法呢,就算身为魔女也要为国效力。” 她又放开李屿,指向不远处:“不过我们可不是这里唯一的外来者。” 不远处是一位微胖的小国领主,他应该是来自偏远的城邦。他看见桌上的烤乳猪咽了下口水,准备用手扯下一只蹄膀。 不远处的几位贵族小姐议论道: “真是粗鄙啊,没想到真有人在宴会上吃烤乳猪。” “听说他们国家都是直接用手抓食物,这样没礼仪难怪是个小国。” 小国领主听到议论声,不甘心地放下手中的蹄膀。 李屿冷眼看着这一切,王上此时走入殿内。王上的样貌与李屿想的不同,他微胖,胡子花白,倒像个慈眉善目的圣诞老人。 王上进行简单的致辞后宴会继续,不少贵族和领主上前去问安。 “看起来很和善对吧。”弥勒佛审判长不知何时拿着葡萄酒站在了李屿身边。 “审判长。”李屿微微低头问好。 “这种宴会总是难熬的,所以多喝点酒吧。”审判长双颊微红,看来早已喝多。 不清醒的人故作清醒,清醒的人将自己灌醉,这就是王的宴会吗? 王坐在王座上,享受着人们的问安。 一位领主上前行礼道:“感谢王,照顾了我们的口味。” 王皱了皱眉,又微笑问道:“想必是有菜色很合卿的口味。” 领主俯首:“今天我在宴席上吃了一道鱼料理,口味酸辣爽口,还带着一些微麻,吃的我大汗淋漓,格外畅快。” “卿吃的高兴就好。” 待问安的领主离开,王唤来事务总管,轻声吩咐了些什么。 过了片刻,看似和谐的宴会突然被求饶声打破。 皇家厨房总管跪倒在地,他将脸深埋在地上,不敢直视王。 事务总管厉声指责道:“今天在宴席上出现了菜单里没有的餐品,你可知罪?” 厨房总管如筛子般战栗起来。 王从王位上站起,收起了微笑,他扫视了一眼宴席中的人们,看着厨房总管严肃说道:“如果因为你的疏忽,造成今天贵客们身体上的不适,本王如何对得起先王。” 见王上将普通的错漏上升到对不起先王的程度,底下的贵族与领主都自觉垂下了头,不敢直视王的目光。 唯有李屿走到了最前面,他对着王从容说道:“那些菜是我做的,不关他的事。” 王看见李屿,唇角微勾,今天宴会的主菜终于上了。 见有人出来顶罪,厨房总管赶紧撇清关系道:“对!就是他,他忽然混进厨房,我才把他当作新来的大厨!” 王没有理厨房总管,叫人将他拖了下去。 他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李屿,问道:“阁下是哪位?” 李屿回道:“我只是十字街餐厅的一位小老板,您没必要知道我的名字。” 王点了点头,觉得李屿说的在理,他从来不关心别人叫什么,就像他自己,不需要名字,有王这个头衔足以。 “你认为这个事情该如何处理?”王突然问道身边一言不发的凯尔希皇子。 凯尔希皇子俯首:“一切看王的意思。” 王坐回了王外,摆手表示让凯尔希决定。 “这位阁下是宴会的客人,我们也不能对客人用刑罚,但王城有王城的规矩,”凯尔希看向李屿:“要不这样,王您先品尝一下他烹饪的餐品如何?” 宴会内一片哗然。 “怎么能让王吃这种来历不明的餐品!”事务总管阻止道。 王抬起手,他身体前倾,对李屿说道:“你可以选一道餐品给我品尝,你的刑罚根据餐品的质量决定。” 李屿点头,前往皇家厨房去做准备。 凯尔希身旁的事务官跟在李屿身后,为李屿提供必要的帮助。 李屿走进厨房,想也不想就开始忙活了起来,他从进厨房起就已经决定好做什么餐品。 之前见识过李屿厨艺的大厨们也纷纷迎上来帮忙。 李屿从水中捞出一条黄鳝,听其它主厨说这是其它国领主进贡的,因为皇家厨房不知道制作方法,就一直养着。 大厨们按照李屿教的方法将黄鳝切开来后斩头去骨,然后切成长条状。 李屿拿着处理好的鳝片,用刀背将每片鳝片敲到表面呈肉糜的状态。 热好油,他将鳝片炸至金黄后捞起,待油温升高后又复炸起酥。 大厨们以为这道菜已经完成,结果李屿又将炸好的鳝片与焯水炒好的五花肉片放入炖锅中。 有一位大厨好奇问道:“炸了又炖,这样不是多此一举吗?” 李屿从衣服中拿出准备好的调料,放入炖锅中回答:“炸后能锁住鳝片的水份,炖时才能更加鲜嫩。” 看着锅里炖的渐入佳境的鳝片与五花肉,虽然没有砂锅,但是炖锅也能很好的收汁。 但是这些还不够,李屿这样想着拿起手边的一枚鸡蛋。 宴会照常举行着,王也好奇这位黑发黑眼的异国人还能耍出怎样的花样。 不一会李屿推着完成的餐品走进了宴会厅,他将餐品推到王上的面前,揭开了炖锅的盖子。 “您的炖生敲,请享用。” 色泽金黄酱汁味浓郁的炖生敲放在炖锅中间,晶莹剔透的鸡蛋围在炖锅周边,毫不相干的两道菜放在一起,意外搭配的十分自然。 一旁事务总管准备请来试毒的贵族,被王拦住,这样新奇美味的食物他必须先尝一口。 王夹起一片鳝片放入口中,领主进贡的鳝大多粗状肥大,煎炸后保留了其香醇。加上火候到位,炖锅完美收汁,放入口中鳝片富有韧性、酥烂入味,浓郁汤汁的包裹下味道更具醇厚,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王对于鳝片肯定的点了点头。 他又夹起一颗炖蛋,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蛋? 看着炖蛋如少女的脸颊般晶莹剔透,王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嫩滑的鸡蛋和丰腴的肉馅落入了口中,肉汁四溢。 肉?王急忙看向他咬了一半的炖蛋,少许的蛋黄中居然包着肉馅! 这样奇妙的结合,着实让王感到震惊。 其实神仙蛋只是先将蛋煮熟,然后破开蛋顶一小块壳,挖出最中心的蛋黄,塞进调好味的肉沫,最后和炖生敲一起煮熟即可。 底下的贵族和领主们都看呆了,已经不用任何去评判,王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王虽然很不想承认,他确实被异乡人的餐品所征服。 他清了清嗓子,对李屿说道:“本王承认你的餐品,今日你可以免去刑罚。” 宴会不知为何,突然为李屿爆发出欢呼声。 王继续吃了一口鳝片,问道李屿:“你为何有如此高操的厨艺,能否告诉本王。” 李屿回道:“姑且算是我的家乡吧,辽阔的疆土因为气候、地形、历史形成了不同的饮食习惯,他们不断交融传承,经过时间的磨砺形成了八大菜系。” 王:“你的家乡能诞生出这样美味的菜系,一定是强大富饶的国家。” 李屿抬起头,直视着王的眼睛道:“一个国家能创造出优秀的菜系,从不是靠掠夺或侵蚀,靠的是包容与传承。” 王放下手中的食物,宴会的欢笑声也停止了。 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屿,一个异乡人居然如此胆大妄为。 王面目阴沉,冷言道:“我居然不知道一位厨师居然有这样大的格局。” 待王讲完,宴会内发出女人的爆笑声。 星荒魔女笑的腰都直不起来,像一只正在喝水的卢花鸡。 她将笑出的泪花抹去:“真是抱歉,好久没听见这么疯的话了。” 审判长也拿着酒杯,面色潮红道:“对啊,看来这位阁下是比我还醉啊,应该回去休息了。” 王舒缓了表情,他看向凯尔希皇子道:“是啊,我们尊贵的客人累了,就由皇子代替本王送出王殿吧。” 他将“送”字咬的格外重。 凯尔希俯首,李屿跟着他走出了王殿。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平静的夜下,阶梯仿佛没有尽头。 “这就是你劝谏的方式?在我看来只是蠢笨。”凯尔希突然开口。 李屿回道:“一些不好听的话,总要有人说出来。” “但是因为你的话,今天你恐怕就要在王城丢了性命。” 凯尔希突然转过身,他的金发在风中滑出好看的弧形,眼睛如最纯净的魔晶石般透亮。 李屿身后发出火光,那是刀刃相撞碰出的火花。 一位黑发骑士举着细剑朝李屿背后刺来,维恩突然出现在李屿身后,用短刀接下了刺剑。 黑暗中,刀刃的碰撞声不断响起,只能通过微小的火星辨别两人的方位。 缠斗下,彼此都占不了上风,黑发骑士改变策略冲向李屿,将细剑架在他脖子上。 而一边的维恩也早已用刀尖对准了凯尔希皇子的脖颈。 四人就这样僵持起来。 维恩率先开口:“你先把我老板放了,他细胳膊细腿,没有威胁。” 黑发骑士不甘示弱回道:“我们皇子连剑都拿不稳,先放皇子。” 李屿,凯尔希:“” 凯尔希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道:“卫,放了他。” 卫收起了细剑,维恩也遵守约定收回了短刀。 凯尔希向王城上方走去,他头也不回道:“回去吧,别来王城了。” 李屿在维恩的陪同下走下了王城。 看着李屿的贵族服饰,维恩打趣道:“衣服不错。” 李屿突然停下脚步,对噢,他忘记还衣服了。 他转身又准备上王城还衣服,立马被维恩拉住。 维恩无奈道:“算了,老板你帮皇家厨房烹饪,他们送你件衣服,扯平了。” 李屿点头认为很有道理。 走到王城门口,莉尔、伊泽、霍华德他们都在门口等着,见李屿平安归来大家都松了口气。 回王城的路上,卫问道凯尔希皇子:“王如果怪罪下来怎么办?” 凯尔希皇子回道:“没关系,即使我们没有处理掉李屿,王还是会派人去暗杀他。” 卫:“您很少忤逆王。” 凯尔希冷笑,对啊,谁敢忤逆那个王呢? 但是今天,对于李屿究竟是他们的同伴,还是新的灾祸,凯尔希心中也有了答案。 他微笑着对身边的卫说:“如果他能逃过这一劫,我们抽空去他的餐厅看看。”—— 于是刺客们到了世界树餐厅 世界树:加班,加班 晚点还有一更 第二十六章 (二更) 王殿寝宫内, 床上的少女神色哀伤。 她跪在床上对着窗外的皓月祈祷道:“仁慈的女神啊,我有罪,请您宽宥我, 请不要让惩罚降临在这个国度,我独自承受便可。” 少女刚祈祷完, 又抬头看向红月, 突然她的头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她抱着头倒在床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待剧烈疼痛消去,少女缓慢站起,走到了窗边,嘴边勾起诡异的微笑。 她对着红月喃喃道:“你的女神救不了你,拜倒在深渊之王的黑袍下, 以鲜血来交换力量吧!” “罗莎琳德皇女?”听见寝殿内的声响,寝殿外的女仆长敲门问道。 女仆长推开寝殿的门, 看见床上的罗莎琳德皇女正在香甜的睡着。 她轻手轻脚整理好罗莎琳德有些凌乱的发丝, 帮她盖好被子,她又将四周的床帘拉下, 这样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也不会叨扰到皇女。 女仆长将散落在床四周的羊皮卷捡起,上面画着一些不知名的符文法阵。 看着这些符文法阵, 女仆长叹了口气, 有些担忧地看向床上的皇女。 女仆长走出了寝殿, 关上门轻声道:“祝您有个好梦。” *** 从王城归来后的维恩有些担心, 他本以为餐厅的生意会多多少少受到些影响, 结果生意反而更加好了? 一些小国领主在离开王城前特地来世界树光临, 还送了餐厅许多珍贵的食材。 这难道也在老板的预料之中。 不过最让维恩想不通的是, 自家老板在宴会上说了那样的大实话, 这家餐厅还能在十字街开下去。 他都准备好跟老板浪迹天涯了。 李屿回餐厅后倒也没什么变化, 只是霍华德隔三岔五的让他注意人身安全,石诺劝他干脆搬到里城区去了算了。 他觉得没什么,照常营业。 有些时候,凯尔希皇子的话会在李屿脑内一闪而过: “这就是你劝谏的方式,在我看来只是蠢笨。” 可是他说的那些话,本来就不是对着那位别扭的王说的。 李屿走出后厨,看见维恩与卫正在对峙着。 眼看着就要动手,李屿赶忙阻止道:“要打去外面打!” 一旁正在劝架的莉尔:“?” 卫摊手,表明自己没有恶意。 他将一张信封递给李屿道:“凯尔希皇子晚些会来餐厅用餐。” 李屿接过信问道:“需要什么菜色?” 卫回道:“菜色您来决定,还有凯尔希皇子与罗莎琳德皇女会错开您餐厅的高峰期,您正常经营即可。” 待卫送完信离开后,李屿看见信封上皇女的名字,问道维恩:“在宴会上好像没见过这位皇女。” 维恩回道:“听闻罗莎琳德皇女因为早产的缘故,体质较弱,一直在王殿内休养,很少露面。” 维恩这么一形容,李屿脑内浮现出弱柳扶风的金发皇女形象。 稍晚一些,凯尔希皇子真如卫所说,在客人们都走的差不多时光临了餐厅。 他穿着很简单,也没戴什么贵重的饰品,只是那金发与蓝眸在黑夜中依旧醒目。 见餐厅门只有凯尔希皇子与卫,李屿问道:“皇女呢?” 李屿刚叫道皇女的名字,凯尔希皇子身后就探出个脑袋。 与李屿预想的不同,她本以为皇女都有着知性、温文而雅的气质,可眼前这位一脸戒备盯着他看的少女,与莉尔这样的小女生倒没有差别。 凯尔希皇子看着罗莎琳德,厉声道:“该有的礼节呢?问好。” 罗莎琳德听完凯尔希皇子话,冷笑一声:“吾乃深渊之主,尔等可有胆量接受吾的问侯。” 凯尔希面无表情的一巴掌拍在了罗莎琳德的脑门上。 罗莎琳德捂着脑门,老实委屈道:“贵安,我叫罗莎琳德。” 李屿:“”大概猜到这位皇女为什么很少出王殿了。 凯尔希与罗莎琳德走进餐厅,卫则在餐厅门口站岗。 待凯尔希与罗莎琳德入座后,莉尔为他们递道菜单。 凯尔希皇子轻声道谢,一旁的罗莎琳德翻开菜单震惊道:“这样特别的菜单,莫非这家店来自于异世界?” 虽然没人信皇女,但她确实说对了。 莉尔看着罗莎琳德,微笑问道:“您想喝些什么吗?” 罗莎琳德故作深沉地低下头,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吾想喝的东西你们餐厅内恐怕没有,只有鲜血才能满足深渊之王。” 莉尔的微笑在脸上凝固,她歪头道:“嗯?” 凯尔希平静地看着菜单说:“给她热牛奶就可以了。” 罗莎琳德补充道:“要甜一点的。” 李屿走上前,推荐道:“最近有客人为餐厅送来许多珍贵食材,我可以为两位特别烹饪一些餐品。” 凯尔希放下手中的菜单,他看见罗莎琳德正对着菜单上的一道菜出神。 “不用了,请为我们上三碗奶油蘑菇浓汤。” 听见自己的兄长点了自己喜爱的浓汤,罗莎琳德有些害羞地用菜单遮住了脸。 李屿进了后厨,开始烹饪客人要求的餐品。 奶油蘑菇浓汤是以各类蘑菇为主,鸡高汤、胡椒粉、洋葱为辅的一道汤品,因为将蘑菇打碎全部融入汤中,口感浓郁黏稠,十分丰富。 正好前段时间风送来一些蘑菇,李屿选出了一些蟹足菇、灰菇、鸡腿菇与黑牛杆菌让汤有更多的蘑菇风味。 先将深汤锅小火加热,放入黄油和洋葱开始翻炒。差不多将洋葱炒到透明,再放入蒜末和切好的各类蘑菇。 待蘑菇炒软后,加入鸡高汤和淡奶小煮片刻,用手持搅拌机打碎,掌握好浓稠度。最后用黑胡椒和盐调味就可以了。 看着已经完成的浓汤李屿若有所思,他又拿出一些蘑菇。 罗莎琳德好奇地参观着餐厅,她走向餐厅后院的方向,向里面望去。 伊泽正坐在地上望着皓月,他嘴中叼着球,听见身后的声响,他转过头,用他黄褐色的眸看了罗莎琳德一眼,翻身跳入了阁楼。 罗莎琳德回到座位,双手捧着脸面色潮红道:“王兄,我可能恋爱了。” 凯尔希皇子;“?”又在说什么胡话。 李屿与莉尔端着烹饪好的餐品从后厨走了出来。 “两位的奶油蘑菇浓汤,请享用。” 淡褐色的浓汤被盛在雪白的深口碟中,浓汤与少许的奶油交融在一起,中央放着炒蘑菇,撒上翠绿的欧芹碎,再淋上一些橄榄油。丰富的浓香加在一起,仿佛闻见了冬日的气息。 罗莎琳德将一勺汤放入口中,独特炒野生菌风味和浓郁的奶香味交融在口中,汤在口中缓缓流淌,仿佛能感受到加入每种调料的细节。 她又拿起一片与浓汤一起端上的硬面包,将硬面包掰开后,蘸着浓汤去吃。蘸着浓汤的面包软硬度刚好,咀嚼下浓郁的汤汁呈现出更舒适的口感。 是有多久没吃到这样的感觉了呢?罗莎琳德想。 “你知道吗?罗莎琳德,我有让食物变得更加美味的秘诀。”记忆中的母后曾对罗莎琳德这样说过:“那就是看着你的笑脸,我口中的食物变得更加美味了呢。” 见罗莎琳德边吃边流下豆大的眼泪,凯尔希叹了口气,用衣袖将她的眼泪擦去。 罗莎琳德辩解道:“是汤太好喝了我才哭的!” 凯尔希平静回道:“我可没问你为什么哭。” 餐厅外卫正靠着墙壁闭着眼,他听见脚步声,拔出了腰间的细剑。 看见是维恩,卫又将细剑收了回去。 维恩对卫说:“进去喝点浓汤了吧。” 卫继续靠墙闭眼回道:“不用,皇子和皇女享用就可以了。” 维恩:“你一脸凶相站在外面,已经把几位想吃夜宵的客人吓跑了。” 卫:“” “感谢您今天的浓汤,很久没看见这孩子幸福的表情了。”凯尔希皇子将李屿拉至吧台感谢道。 李屿淡漠回道:“满足客人要求是一家餐厅应该做的。” “作为报答,你可以将餐厅放我名下,这样” “世界树餐厅不需要庇护。”李屿打断拒绝道。 凯尔希想了片刻,说道:“可再过不久,战争要开始了。” 李屿问道:“战争是你所希望的吗?” 凯尔希叹了口气,“我希望与否并不重要,王一定会挑起战争,谁也阻止不了。” 李屿:“你或许可以阻止。” 听完李屿的话凯尔希轻轻一笑,面容有些哀伤。 他转身看向罗莎琳德,她正缠着卫和莉尔讲着自己深渊之王的光荣事迹,卫和莉尔一本正经的应和着她。 凯尔希继续对李屿说道:“我和罗莎琳德是王的私生子,我们的母亲是一位小国的公主。王因为没有子嗣才将我们接回了王城,在我们来王城不久,母亲便在小国去世了,接受不了事实的罗莎琳德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低下头,没了皇子的气势,只有一位兄长的无奈。 很多时候,看似坚强的人其实更加脆弱。 离开餐厅前,凯尔希重新拾起了皇子的气势,他对李屿道歉道:“抱歉,和你讲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李屿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目送他们离开了十字街。 第二日,在餐厅门口打扫卫生的莉尔发现了鬼鬼祟祟的罗莎琳德。 将罗莎琳德请进餐厅后,莉尔为她倒了一杯牛奶。 可罗莎琳德坐立不安,眼神躲躲闪闪。 她终于开口对莉尔说道:“吾有事找你商量,吾身边实在没有可商量的人。” 莉尔温柔回道:“皇女请说。” 罗莎琳德低下头,用手绞着衣角:“其实,从吾看到他开始” 莉尔瞬间明白了,罗莎琳德这思春少女的摸样,明显是坠入了爱河。 所以到底是谁,是老板还是维恩? 老板虽然看似冷淡,但其实很为人着想。维恩的话应该是少女们喜欢的类型,如太阳般热烈有安全感。 谈到这个,莉尔可来劲了。 在莉尔期待的眼神中,罗莎琳德继续说道:“虽然情感什么的只是没用的杂草而已,但从看见他银色的头发与猛兽般的褐瞳开始,吾就知道,他能带吾斩破黑暗!” 莉尔:“?”居然是伊泽! 莉尔尴尬笑道:“罗莎琳德皇女您是否再考虑看看呢?” 罗莎琳德刚准备说下去,卫走进了餐厅。 “抱歉。”卫边向莉尔道歉,边像抓鸡崽般将罗莎琳德提起。 “吾友!救我,吾友!” 莉尔挥着手目送大声呼救的罗莎琳德离开,发自内心地笑了。 她刚准备继续打扫卫生,突然感到颈间一凉。 李屿从后厨走出,看着莉尔站在餐厅门口发呆。 他刚走过去,莉尔转过身,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 “老板,下雪了。”—— 老中二病了 第二十七章 战争开始了, 或者说它从未停止过。 世界树站在创世之树前,看见翠绿的叶子缓缓飘落,祂用手心接住。 叶子刚接触到祂手心就燃起了火焰, 微小的火光倒映在世界树毫无波澜的银眸中。 异乡人真的能为这个世界带来希望吗? 世界树看着自己手中的灰烬,这样想着。 “你们英勇无畏, 你们奋不顾身, 你们是刺向侵略者心脏的利剑,亦是守卫城市的圣盾。但是,不要忘记,你们永远是希泽王国的子民,是吾最珍视的财富!” 里城区魔药店里的李屿正看着魔晶体中罗莎琳德皇女的战前动员演讲,看来她的中二病在某些场合还是有些用处的。 起初只是希泽城中飘下一些细雪, 只有短暂冬季的希泽城居民从未见过雪,还以为是女神的恩赐。 可不过两日, 雪势渐大, 希泽城及周边附属国的情况变得不容乐观。 大雪阻塞了道路,严重影响了希泽城的周边贸易。雪压坏农田, 冻死生畜,小镇许多平民的房屋被雪压坏,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让人们流离失所。 对此宫廷魔导士们进行预示梦, 得知这场天灾是由不知名的魔力而引起。 星荒魔女从荒之塔带回消息, 冰荒魔女加入了凛冽谷, 这场天灾八成是出她之手。 而中立商会同时递来消息, 凛冽谷驳回了希泽城上涨贸易价格的要求, 并且将盐价抬高至两倍。 霍华德去往中立城市贝尔蒙德与凛冽谷的大使谈判, 最后不欢而散。 谈判结束的第二日, 霍华德遭到刺杀, 幸亏凯尔希皇子早有防备,将卫安排在霍华德身边,躲过了一劫。 又不过两日,希泽城盗猎者的头颅被放在雪原与黑深林的交界处。 两国战争就此打响。 自从那场雪后,这场战争爆发的太过于水到渠成,其中闪烁着不知名的诡影。 或许战争就是造成这个世界崩坏的原因? 但这不是李屿应该担心的,世界崩坏的越快,也证明这个世界的流程马上就要结束了,他离自己的咸鱼生活又近了一步。 李屿喝了一口手旁男巫泡的咖啡,挑了挑眉,里面似乎加了某种草药,比他泡的还要醇香。 以往李屿来魔药店,石诺都会使出浑身解数找他多要几根头发,可今天却是安静的很。 看着石诺正在指挥男巫盘点店内的商品,李屿问道:“这是在干嘛?” 石诺眼也不回道:“忙着搬家跑路。” 李屿默不作声地又喝了口咖啡想,石老板终于因为暴燥的性格被客人追杀了吗? 石诺满眼鄙视的看了李屿一眼道:“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完,石诺又跳到李屿面前对男巫说道:“我们休息一会吧,正好石诺也跟珍贵的魔药材料好好道道别。” 李屿:“”原来我只是魔药材料。 石诺搬来一个大木塞放在李屿面前,然后坐在了上面。 他晃悠着两根细小的腿问道李屿:“屿老板,你相信救世主吗?” 李屿想了想回道:“希泽城的女神,凛冽谷的狼神,他们不都是救世主吗?” 石诺摇了摇头:“你知道里城区是怎么来的吗?” 李屿喝着咖啡,听石诺讲起里城区的过往。 最开始希泽城本没有里城区,魔族与人类一起在下城区经营着店铺。但在人类眼中魔族是邪恶的生物,其它商户的排挤,高额的税费,魔族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可有一天自称卡斯兰纳的贵族出现了,他与其它人类不同,很乐于光顾魔族的商铺,还喜欢与魔族闲聊打听他们的历史和过往。 魔族只当多了一位奇怪的客人,可有一天这位奇怪的客人向王进谏,希望为魔族创立专有的经营摊位与降低高额的税费。虽然王最后没有同意,但在他的带领下,一些人类渐渐开始与魔族交流,魔族们的店铺生意也有了好转。 看着魔族的店铺确实为希泽城的贸易带来了促进作用,王对于卡斯兰纳候爵的要求也开始考虑。 可王去下城区私访时,险些被魔族刺杀,被抓住的魔族供出了卡斯兰纳候爵的名字。 卡斯兰纳候爵被送往审判廷,他的家族被送往刑场,至此卡斯兰纳家族就此绝迹。 行刑的那一日,城外的希尔花全部绽放,可能是女神的怜悯,里城区就此诞生。 为了纪念这位候爵,魔族们也自发的称里城区为卡斯兰纳商业街。 “即使在行刑那日,他都声嘶力竭喊着,魔族与人类应该是朋友,”石诺垂下眼皮,眼中满是哀伤:“我不懂啊,明明是毫不相干的种族,为什么他肯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你们人类有时候真奇怪。” 李屿走出了魔药店,他有些被石诺的话所打动,确切的说,让他想起了塔组织一些过往。 就在李屿路过贫民窟时,有一位小男孩扑到李屿身上。 小男孩请求道:“先生,能给我点食物吗?我妹妹实在是太饿了。” 李屿看了眼小男孩与他的妹妹,大雪中他们甚至没有能遮住手臂和大腿的衣物。 李屿摸索下口袋,拿出几枚银币递给小男孩。 小男孩看见银币面色为难道:“先生,我不能拿您的钱,我和我妹妹是城外逃荒来城里的,如果拿了您的钱去买食物会被当作小偷打死的。” 最后李屿找附近商家买了一些面包,要了一些热水。 商家将面包递给李屿,劝道:“是为贫民窟的孩子买的吧,何必呢,他们今天能吃饱,那明天怎么办?” 李屿接过面包和热水没有回商家的话。 他将两个小孩带到无人的小巷内,把面包递给了他们。 男孩接过面包,掰成了两半,他把一半小心的放入怀中。又把另一半掰出一大块给自己的妹妹,自己只留了很小的一块。 妹妹开始狼吞虎咽的吃起来,男孩手中那块因为太小,他只好慢慢细嚼。 见妹妹有些噎住,李屿递过热水道:“慢点吃。” 他问道男孩:“你们的父母呢?” 男孩眼角渗出了泪花:“逃荒的路上,爸爸妈妈把食物都给了我们。” 李屿又问道:“贫民窟是不是很多你们这样的小孩。” 男孩点了点头。 看着两人差不多吃完,李屿起身准备离开。 男孩在身后叫道李屿:“谢谢您!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活过这场大雪,还是谢谢您!” 李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贫民窟。 回到世界树餐厅,莉尔正在扫门前的积雪,即使没有客人她每天依旧会将餐厅打扫的干干净净。 后院内维恩和伊泽正在堆雪人玩,李屿看着黑石头点缀眼睛,嘴部表情似乎不是很高兴的雪人。 看来这雪人是堆的自己。 时逢战争,居民们能吃饱已经很不错了,很少有人还有闲钱来餐厅内消费。 所幸餐厅钱也赚了不少,李屿索性把餐厅关了。 晚上吃完饭后,维恩负责洗碗,过了一会后厨传出了打碎碟子的声音。 碎了个碟子没什么大事,可维恩这几天还经常做菜忘了放盐,教伊泽剑术被伊泽成功偷袭。 李屿走进了后厨。 “抱歉。”维恩对李屿道歉道,伸手去捡地上的碎片,可手指被划出鲜血。 李屿撸起袖子说:“你先去休息,碗我来洗。” 维恩看着手指上的鲜血,一脸落寞地走出了后厨。 李屿洗完碗,走出后厨,看见维恩正坐在餐厅门口望着大雪下的希泽城。 餐厅门口的暖光为维恩的脸上笼上一层黄晕,风雪吹在他的金发碧眼上,倒添上几分不合时宜的忧愁。 李屿走过去坐下,他突然问道维恩:“你还记得那道黄油蒸土豆吗?” 维恩有些茫然点头,老板教给他的菜他都记得。 李屿继续说道:“据说,蒸笼最开始的起源就是为了防止炊烟暴露军营的位置,而且蒸煮后的干粮更方便保存。” 维恩有些疑惑,不太明白老板的意思。 李屿站起走到餐厅门口,将门上积雪抹去,露出门上那颗繁茂的古树。 他转身对维恩微笑道:“你已经守护餐厅够久了,所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维恩睁大双眼,吃惊的看着李屿。 黑夜里的老板好像发着光。 维恩换上银色的铠甲,狮面护肩加上雕有女神像的圣剑,他永远是圣殿最优秀可靠的骑士长。 向凛冽谷出兵势必要通过黑深林,那里没有人比维恩更有经验。 为此,圣殿来找过维恩许多次,可维恩一直下不了决定。 这次又是李屿指引了他。 维恩带着一队圣殿骑士先去探路,当他走到城门口突然停了下了脚步。 维恩转过身,对着十字街的方向单膝跪地,他将右手半握拳状放在胸口处。 突然从天空降下巨大的圣光光柱,光柱将维恩笼罩在内,许久才散去。 圣殿骑士们十分震惊,因为他们都知道立下的誓言越重要,圣光的回应也会越热烈。 所以他们的骑士长到底是立下了怎样的誓言? 维恩站起,继续带队前行,他面荣平静仿佛刚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在心中默念着那道誓言:“维恩·希泽尔在此立誓,势必平安归来,再次来守护您。” 世界树餐厅内,李屿唤出了塔系统。 李屿对塔系统说道:“核对一下积分情况。” 塔系统:【请稍等。】 塔系统:【核对完毕,恭喜您,世界树餐厅营业额所兑换积分已达到要求。】 李屿思考片刻说道:“我想拿积分做别的事情。” 塔系统:【请说出您的要求,系统为您评定风险。】 李屿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塔系统:【评定结果:系统不建议您这么做,这样可能导致您无法到达下个世界,即使这样您还是要确定执行吗?】 李屿坚定道:“确定。”—— 今天感觉写的好中二(捂脸) 可我写的好带劲!(挺胸) 第二十八章 杜克指挥着商会成员在下城区建起一家商铺。 商铺前的霍华德食指在手臂上不停地敲打着, 看着这家商铺的名字的他充满了疑惑。 他终于忍不住问道身旁的李屿:“屿老板,你让我为你申请一家商铺就是为了开家施粥坊?” 李屿回道:“不然呢?” 还不然呢? 当霍华德得知李屿准备在下城区开家商铺时,他还在感慨屿老板终于把魔抓伸向下城区了吗?可现在时逢战乱, 下城区的居民们都是省吃俭用,能吃饱饭都是奢耻, 李屿做的美味佳肴再好吃没钱买也是白搭。 但经过小龙虾的前车之鉴, 霍华德认为,这么简单的问题李屿不可能没有考虑到。出于好奇,霍华德晚上觉都没有睡好,甚至将中立商会的问题都暂时先放在一边,一大早就来到了下城区。 看到商铺上“施粥坊”三个大字,霍华德在心中呐喊:就这? 李屿用淡漠表情回道:就这。 当施粥坊招牌挂上去时, 周边已经围过来许多下城区的居民。 霍华德看见人群中不乏一些不怀好意之人,他提醒道李屿:“你做大善人我没有什么意见, 但是维恩不在, 这些下城区的贫民饿疯了可比猛兽危险的多,你和莉尔能保护好自己吗?” 李屿抬头盯着霍华德:“这不是有会长您吗?” 霍华德不甘心地“啧”了一声, 原来是在这等着他。 不等霍华德拒绝,李屿让莉儿带过来两名小孩, 是之前在贫民窟找李屿要食物的那两个兄妹, 只是洗了澡换了衣服还修剪了头发, 清爽了许多。 莉尔轻声对兄妹介绍道:“这位是霍华德会长。” 哥哥看着霍华德, 非常乖巧地叫道:“霍华德先生您好。” 而一旁的妹妹有样学样, 口齿不清喊道:“鸽鸽好!” 在兄妹两一脸纯真的星星眼攻势下, 霍华德捂着脸妥协。 他应道李屿:“知道了, 我会派人过来帮你们维护治安的。” 离开下城区, 霍华德叹了口气, 李屿除了高超的厨艺外,拿捏他也是一套一套的。 回到希尔商会,铺天盖地的待处理文件压了过来,忙到半夜的霍华德抬头看了眼被风雪遮住的双月,他突然想起李屿在施粥坊前说过的一些话。 他问李屿:“你开施粥坊有什么目的?” 李屿回答:“粥和馒头从来不是什么美味佳肴,他们愿意来喝,他们有需要就是我开施粥坊的目的。当哪一天没有人需要了,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霍华德看了眼办公桌前还未处理完的贸易文件,伸了个懒腰安慰道自己:“工作怎么也处理不完的,明天早些起来喝粥吧。” 第二天醒来,窗外的风雪依旧没有减弱。 霍华德感觉有些异样,今天杜克和其它商会成员都没有过来吵他起床。 大概是最近都累坏了吧,霍华德打了个哈欠,走出了房间。 楼下的商会大厅十分安静,但大厅内却站满了人,唯有中间一名贵族坐着,他品了一口茶看向霍华德。 这名贵族是威斯敏斯特公爵,霍华德的父亲。 施粥坊刚刚开张时,场面一片混乱,好在李屿几天磨合下,渐渐形成了秩序。 来施粥坊的主要是小孩、女性和年老的人,一般施粥坊准时准点开放后,李屿和莉尔负责熬粥和加热准备好的馒头,商会成员负责维护治安发放食物。但难民太多,有时还是会忙不过来,一些好心的商贩也过来帮忙,甚至连之前的兄妹两都举起了“请有序排队”的木牌。 有些有劳动能力的青年,考虑到一些好面子或者只是想单纯的吃白食。李屿为此联系了治安队长威廉姆斯,让这些贫民窟的青年通过清雪等一些劳动来换取施粥坊的食物,这样治安队对李屿的白给行为也不好多说什么,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因为贫民窟的孤儿太多,对于这些营养不良的孩童,李屿会特地往粥里加点皮蛋和里脊。 孩子们捧着手中的皮蛋瘦肉粥,看着粥内翠绿的小油菜、黑钻般的皮蛋、粉嫩的瘦肉。虽然不多,但孩子们也像寻到宝藏般把它们小心的放入口中。 风雪吹散了他们的希望,但是这碗粥又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他们想,或许风雪明天就会停,或许太阳明天就会升起。 施粥坊本这样稳定的运作着,可有一天失魂落魄的杜克找到了李屿。 他告诉李屿,霍华德会长前几日突然被自己的家族抓了回去囚禁起来,霍华德的父亲威斯敏斯特公爵接管了希尔商会,下的第一条命令就是商会成员不准帮助施粥坊。 李屿了解商会的难处,没有多说什么就让杜克将商会的人带了回去。 杜克走前欲言又止,但还是让李屿多保重。 商会人员走后,虽然人手差了许多,但经过这么长时间,难民们已经自觉学会遵守秩序,加上周边热心店家的帮助,李屿和莉尔两人还算忙的过来。 可有一天意外还是发生了。 男孩正站在队末用力的举着“请有序排队”的木牌,一阵风雪吹过,他重心不稳朝身后栽去。 木牌砸碎在地上,木渣掉在了一名身材肥大,褐发的男子身上。 男子看着自己锃亮的钢靴被划出印子,皱眉将男孩提起。 “你小子打算怎么赔我?”男子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恶意。 莉尔见状急忙迎上去,恳求道:“他只是孩子,请原谅他,我们会照价赔偿。” 男子看着莉尔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回道:“这个臭小子是你们店里的,那么事情好办了。” 说完男子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巷子内走出三个人,看打扮应该是男子的同伙。 李屿看着这几人,在下城区是生面孔,这两三天他们一直在施粥坊徘徊。 “放了我哥哥!”妹妹跑到男子脚下用手锤打着他,被男子一脚踢倒在地。 见男子准备补一脚,李屿冲上前去,将妹妹从男子脚边拉了过来。 李屿将妹妹交给莉尔后,对男子说道:“他们只是孩子,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 男子狰狞一笑,向不远处的同伙使了个眼色。 同伙将施粥坊前的桌子一踹而翻,粥和馒头掉落在地。 难民们看见了,都上去哄抢。 男子看见这个情形,大笑道:“看啊!他们像抢食的猪一样。” “砰!” 一声不知名的声响,李屿手中的黑色枪口正对准着男子,男子捂着自己的腹部不知道被什么击中,正不停流着血。 而李屿的表情如恶鬼罗刹一般。 男子的法师同伴见状,准备施放治愈类法术,夹杂着风声的利箭射向法师,刺穿了他的手掌。 风站在白顶蓝墙的房屋之上,他翠绿的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男冒险者将剑叉到地上,一脸凶向的对地上抢食的难民说:“你们可不是猪,你们是人啊!” 一些难民们听后抹了抹嘴站了起来。 男子见情势不对,捂着腹部,拖着男孩转身就逃。 李屿追了上去。 见李屿跑远的身影,莉尔又看了看怀中吓晕过去的妹妹。 女魔导士接过妹妹,对莉尔说道:“这里交给我们,你快去追你们老板。” 莉尔感激地点了点头,追向了李屿。 男子跑到一个小巷子的尽头,他看着自己手中的血,又看着追来李屿手中不知名的黑色魔导器。 “真疼啊”男子忍着痛狞笑,拳头缝隙中亮出刀刃对准男孩的脖颈。 李屿停了下来,看见被当作人质的男孩,他放下了手中的枪。 “丢了它。” 看着男孩脖子上已经渗出血珠,李屿将枪丢到一边雪地上。 “抱着头蹲下!”男子继续命令道。 从刚才起一直没有哭过的男孩突然哭了起来,他哭喊道:“先生您不用管我!” “你给老子闭嘴!”男子边说边准备在男孩脸上划道血痕。 “住手!” 李屿阻止道,按着男子的要求抱头蹲下。 见李屿如此听话,男子对着他就是一脚,血腥味充斥在李屿的鼻腔中。 “我了解你们!可真是好心啊,你们死后是会上天堂对吧,来啊,向你们的女神祈祷啊?” 男子一边咒骂着,一边丧心病狂地踹着李屿。 男孩狠咬男子的手臂,跌落在地,向李屿爬过去唤道:“先生先生” 李屿见男子发怒向男孩踹去,用背护住了男孩。 一大口鲜血从李屿口中吐出,喷在雪上分外鲜明。 男子看见李屿的惨样,格外满意,拿起手中拳刃朝李屿刺去。 银光一闪,待男子回过神来,一把短刃已经刺穿了他的手掌,钻心的疼痛从他手掌中传出。 莉尔正低着头走了过来,她的脸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还未等男子反应过来,他又感觉肩上一痛,手中的短刃不见了,换到了肩膀上。接下来是手臂、肋下、大腿、手指,每一刀都避开了要害,但每一刀又如刮骨般巨痛。 男子因为全身的巨痛瘫倒在地,他看着面前这个长相普通栗发女孩,娇小的手掌捏着挂有鲜血的短刃,那都是他的血。 莉尔回头看着李屿,泪从脸上划落。 她说:“对不起,让您看到我这个样子。” 教廷曾告诉莉尔,她是最具天赋的执刃修女,她似乎从出生起就是为了杀戮而生。当她拿着短刃对着敌人时,已经模拟出最佳的肢解方式。 但这些不能让姐姐知道,莉尔可以想像出姐姐得知她杀人时的悲伤表情。 当得知菲尔用执行死士任务交换她的自由后,她觉得姐姐真傻,她也暗自决定要将教廷的人全部杀光,或者说她会被其它执刃修女杀掉,这对她来说没有区别。 只是她有一些东西还放不下,那家餐厅,一直吸引着姐姐的那家餐厅,所以莉尔要去看一看。 她和自己打了个赌,如果那的老板拒绝了她,她就杀回教廷。如果那的老板接受了她,这点她倒没有考虑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当莉尔来到餐厅,她明白了,不是姐姐傻,姐姐一直比她要活的明白。 *** 李屿在房间内醒来,他睡得有些脑仁疼。 自从前几天的施粥坊被袭事件后,他遭到了威廉姆斯的严肃批评。 平时有事没事的让他加班,一有正事就自己莽上去。 “有事找治安队叔叔懂不懂。”这是威廉姆斯的原话。 于是威廉姆斯给李屿开了一张禁出令,让他在餐厅内好好养伤,施粥坊交给莉尔,治安队也会去协助治安。 李屿穿着睡衣走下阁楼,餐厅中漆黑一片。 他愣了愣,赶紧把灯打开。 李屿坐在餐厅门口,他看着门上的世界树出神,思绪不知道神游到哪里。 一阵柔软温暖的触感将他围住,伊泽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它像一个巨大的抱枕般将李屿围住。 李屿心想,雪狼的毛冬暖夏凉还挺好。 看着李屿垂下的手掌心,伊泽将头靠了上去,不停地蹭起来。 对啊,维恩走后,莉尔与他最近一直在忙施粥坊的事,伊泽一直是一个人留在餐厅。 李屿靠在了伊泽柔软的肚皮上,摸着他的脑袋。 “血,害怕。老板有,母亲的气息。”伊泽突然开口。 李屿问道:“伊泽你想家吗?” 伊泽很老实地点了点头,他是雪狼,越长越大,后院已经不够他折腾了,他不止一次梦到雪原。 “那我送你回家。”李屿微笑地对伊泽说,他又转头看向希泽城的大雪,“还有结束掉这场愚蠢的战争。”—— 请关爱孤寡老板与狗 第二十九章 黑深林边界, 绿林镇。 李屿将手中的银币递给老人,老人颤颤巍巍地将几块硬面包和一大壶水放进李屿的背包内。 李屿看了眼镇内一片被雪掩盖的荒凉景象,一丁点都对不起绿林两个字。他开口问道:“老先生, 这小镇在黑深林边界为什么要叫绿林镇?” 老人干咳后道:“我听我爷爷讲,以前黑深林不是这样的, 那时黑深林还是一片绿意盎然。” 李屿见老人都快六七十岁的高龄, 绿意盎然的黑深林应该是很久远的事了。 李屿转身准备离开小镇,老人叫住了他问道:“小伙子,你是要去黑深林吗?” 李屿颔首。 “你还年轻,”老人叹了口气,抬起眼皮露出他浑浊的眼睛:“前段时间有队圣殿骑士进去了,现在都没回来, 他们要么是安全通过了,要么是全死到里面了。” 老人说的应该是维恩带领的圣殿骑士团, 李屿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他们没事的, 毕竟他们有一位优秀的骑士长。”李屿松开了手,他选择相信维恩。 离开绿林镇后, 李屿往黑深林的方向走去。 看周边无人,李屿唤道:“塔, 报告下这个世界的情况。” 塔系统上线:【希泽城本与领国凛冽谷有着良好的贸易关系, 黑深林的异变、雪原雪狼族对人类的仇恨、中立城市介入, 点燃了两国战火, 造成了世界的崩坏】 见塔系统如朗读课文般开始毫无感情的念道世界背景, 李屿打断道:“直接告诉我世界崩坏进度即可。” 塔系统:【世界崩坏进度:80%】 李屿陷入思考, 看来这个世界已经处在崩溃边缘, 若想修复, 不能从单个漏洞入手, 必须将漏洞全部修复。 希泽城与凛冽谷爆发战争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不平等的贸易关系。陆运被黑深林与雪原阻拦,水路被中立商会垄断暗中控制着两国贸易,所以打通陆运,摆脱中立商会的控制是必须要做的。 第一个漏洞,李屿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阴森黑沉的黑深林。 李屿身边的草丛突然传出声响,伊泽从草丛中探出白绒绒的狼脑袋。 见是伊泽,李屿从背包中拿出水壶,塞到伊泽嘴里,伊泽吨吨吨地喝了起来。 李屿也靠着伊泽坐下,拿出硬面包啃着。 虽然可以靠塔系统积分换取更好的充饥食物,但一方面要支撑施粥坊的支出,另一方面他也有别的打算,能省则省。 李屿离开了希泽城后在餐厅内留下字条,大概意思是他送伊泽回家,让莉尔先辛苦一下负责施粥坊,还顺便怼了威廉姆斯一句: “治安长大人,您的禁出令只限于希泽城,至于城外您可能就管不到了。” 出城后的李屿为了加快路程,一般都是骑伊泽赶路。 但磨合期也很坚难,伊泽一会跳太高把他挂树上,一会又是跑到半路突然转过头对他嗷嗷叫抒发自己在大自然下奔跑的愉悦之情,然后撞树上。 反正差不多到了绿林镇,李屿命也去了半条,所以暂时休整一下。 喝完水的伊泽用头拱了拱李屿的手,吼咙里发出呜咽声。 李屿叹了口气道:“去玩吧,别跑太远。” 得到李屿的准许,伊泽撒丫子冲了进了草丛里。 看着伊泽消失的身影,李屿怀疑,维恩平时到底是怎么带伊泽的。 虽然李屿将自己的肚子填饱了,但是毛孩子还没有吃,总不能给长身体的伊泽吃硬面包吧。 于是李屿从背包中拿出一些面包屑,撒在了雪地上,做了一个简单的捕获陷阱。 他正准备苦守一会,结果不一会就捕到了一只有通体灰色,赤翎的大鸟。 李屿以为自己只是运气好,于是又放了一些面包屑到陷阱里,不一会又有一只兔子自投罗网。 看着地上挣扎着的肥美兔子和鸟雀,李屿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里是黑深林与普通森林的边界,虽然黑深林中很诡异危险,但边界外有不少肥美的猎物,想起绿林镇物资匮乏的惨样,镇民们完全可以靠猎取黑深林边界的动物生存,但似乎没有一个镇民这样做。 李屿唯一能想到的解释便是:绿林镇忌讳着黑深林,甚至连边界都不敢靠近。 黑深林中传来风声,如同深渊的低语一般。朦胧黑暗中,黑色光秃的树枝轻轻晃动,宛如恶魔的爪牙般在向李屿招手。 李屿看着这些可怖的树枝,心想,这些树枝看起来很干,应该很好生火。 思考片刻,李屿按捺住迫害树枝的想法,从背包中拿出一些干柴。 这些干柴也是离开小镇前那位老人送他的,可不能浪费了别人的一番好意。 在如此诡异的边界处,李屿拿出剥皮刀,开始熟练地放血、剥皮,烤起了鸟和兔子。 天色渐晚,伊泽也追寻着香味回到了李屿身边。 当伊泽从草丛钻出,李屿将枪口对准了他。 M9,体积小、重量轻、使用方便、动作可靠。 这是塔组织前辈留给李屿的,经过前辈的改造,配合系统使用能无限射击。 他尽量避免在大庭广众下使用M9,虽然施粥坊事件后暴露,李屿告诉威廉姆斯这是他和希泽商会正在秘密研发的魔导器,以此蒙混过关。 伊泽对着枪口“嗷呜”一声,是我,只差举起了双爪。 “你回来了,吃饭吧。”李屿以为是香味吸引来别的野兽,见是伊泽,将M9收回腰间。 伊泽走到烤好的食物旁边,迟迟没有动口。 李屿纳闷,可一看伊泽躲躲闪闪的眼神,和刚刚那声闷闷的嗷呜声。 李屿对伊泽伸出手掌心道:“吐出来。” 伊泽做贼心虚地别过头去,李屿毫不客气对着他毛绒绒大脑袋就是一巴掌。 嗷呜一声,伊泽将口中的东西吐了出来。 那是一团绿色的物体,好似吓晕了过去,全身粘满了伊泽的口水,一边的伊泽还恋恋不舍地舔了一口。 “这是木灵吗?”李屿将那绿色物体抱起。 以前李屿拿言情小说和菲尔换过西大陆生物图鉴打发时间,所以他有些印象。 木灵醒来,豆豆般的眼睛看着李屿,又看见身旁龇牙咧嘴的伊泽。 木灵又吓晕了过去。 李屿一拳揍到了伊泽脑袋上。 待木灵再次醒来时,看见李屿正靠在趴着的伊泽身上。他随意舒展着双腿,将笔盖叼在口中,沙沙沙的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篝火光将他衬得格外温柔。 木灵看着火明显有些害怕,有些发起抖来。 “你醒了。”李屿见木灵醒来,将笔和本子收好。他将一只兔腿放在木灵面前道:“吃了就回去吧,别再被傻狼抓住了。” 闭着眼的伊泽不服气地直哼哼。 木灵疑惑地看着兔腿,对着李屿摇了摇头。 李屿想了一下,拿出还剩下的一些水,倒在了木灵身上,接触了水的木灵开心地转圈圈。 兔腿最后还是落到了伊泽肚内,李屿将木灵放回森林中。 半夜,李屿醒来,发现睡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动,李屿摸道睡袋下的M9。 结果发现木灵在睡袋中睡得人畜无害。 李屿松了口气,他发现篝火快熄灭,唤道守夜的伊泽。 可身旁空无一人。 李屿警觉起来,虽然伊泽平时有些不靠谱,但是他交待的事还是会认真完成,不会一声不响的离开。 除非。李屿站起,抱着木灵看向黑深林。 有一个黑袍老者正站在黑深林的入口,他抬起头,露出阴沉的脸和混浊的眼睛。他枯木般的手上提着一团白色物体,那是雪狼的头颅。 黑袍老者举起雪狼的头颅,李屿睁大双眼,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李屿刚准备接过那个头颅,他怀中的木灵突然惊醒,木灵看见李屿中了咒术,发出尖锐地叫声。 李屿从幻境中醒来,他看见木灵在他身边焦急地蹦着,而他手中正抱着一块腐朽的木块。 阴深凛冽的风从李屿脸上刮过,他能闻到潮湿味。李屿丢开木块,看着自己的脚不知何时已经踏过了边界。 李屿心中暗叫不好,还没来得及退出,无数黑色藤蔓如触手般伸向了李屿。 李屿抽出腰间短刃,寒光一闪,利落地将最前面的藤蔓切断。 这短刃是莉尔留给他的,执刃修女的刃果然不留情面的锋利。 李屿往后退去,藤蔓如浪潮般卷了过来,如一只巨手般抓住了他的脚踝。 藤蔓将李屿狠狠地拖入黑深林深处,木灵见状,也急忙跟了上去。 李屿抓住地里凸起的树根,可他刚抓住,藤蔓里会生出许多细小带刺的藤鞭抽打他的手背,根本无法用力。 藤蔓将李屿带到了一棵已经腐朽的古树旁,将他倒吊着,无数细小的藤蔓如蛇般攀上他的皮肤,刺痛麻毙感传来。 看来这个藤蔓是准备将他麻毙后吃掉。 李屿趁着意识还算清醒,拿出腰间的M9射向古树上的紫色发亮出。 咒印,通过咒术控制物体的一种法术,这个藤蔓早已不是活物,而是受人控制。 子弹击中了咒印,藤蔓吃痛松开了李屿,李屿翻身平稳落地,拿M9的手虎口微麻。 可咒印并未完全失效,依旧闪烁着紫光。 藤蔓再次袭卷而来,李屿躲开摸腰间短刃,可空空如也。 木灵惊叫着捧着短刃冲了过来,李屿接过,木灵顺势钻进李屿衣服内。 李屿:“” 本来极帅气利落地斩破咒印的ending,变成了李屿捂着肚子上瑟瑟发抖的木灵,如孕妇般跑向巨木。 他将短刃插入咒印,咒印破碎,藤蔓变成了腐朽死灰。 执刃修女的刃同样能斩断咒力。 李屿瘫倒在地,想将木灵从衣服里掏了出来。 可木灵依旧不肯出来,李屿抬头,古树周边突然围满了黑袍巫师。 他们张开双手嘴中念着古老诡异的咒语,仿佛一场盛大的献祭—— 星期一 忙成狗 我终于在12点钟赶出来了 你们要的打戏老板,虽然也在挨打和不太聪明的样子(挠头) PS:无刀,伊泽安好,老板看到的是幻象 第三十章 “那永久的存在不会死去。” “而在怪异的永恒中连死亡也会死去。” 黑袍巫师们所吟诵的咒语仿佛魔音入耳, 在李屿脑内形成了完整诡异的文字。 他眼前景象渐渐变得纠缠起来,好似浓重浑浊的水彩在清水中下沉晕染开来。 “砰!” 李屿紧握着M9,对黑深林上空开了一枪, 枪声与微麻的虎口让李屿勉强脱离了幻境。 黑袍巫师们见幻境被破,彼此相看了一眼, 他们的黑袍被风扬起, 如枯木般的身体下伸出无数藤蔓冲向李屿。 李屿摆好架势,一手拿枪一手拿着短刃与冲来的藤蔓缠斗。 找准时间,李屿扣动板机,子弹射向一名黑袍巫师的左脸。 那名黑袍巫师抬起脸,黑沉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最可怖的是, 子弹楔入他的脸中,那分明不是人类的皮肤, 是如枯死般的树皮。 “我们永生。” 黑袍巫师摘下脸上的子弹, 右手变成尖锐的刺型藤蔓冲向了李屿。 清亮的狼嚎声响彻黑森林,伊泽听到枪响赶了过来, 他从黑暗中冲出,撕咬断了刺向李屿的藤蔓。 伊泽护在李屿面前, 对着黑袍巫师们露出尖齿, 吼咙里发出低沉的怒吼, 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大狗摸样。 “野兽。” 黑袍巫师们齐齐对准伊泽, 黑袍中的藤蔓再次冲了出来。 对于体型壮硕的雪狼而言, 这些藤蔓如同小草般不堪一击。 伊泽咬住藤蔓, 将另一端的黑袍巫师甩起, 狠狠地砸到古木上。 可那些巫师仿佛没有痛觉, 他们以诡异的姿势站起, 继续袭向伊泽。 有伊泽在,这些巫师暂时对李屿众人造成不了什么威胁,可持久战下,伊泽的体力消耗的也十分快。 看着不断扑上来的黑袍巫师,李屿注意到他们像傀儡一般重复行动,好像根本没有自己的意识。 “伊泽,扯住他们的藤蔓!”李屿对伊泽喊道,想证实自己的想法。 伊泽狠狠咬住黑袍下伸出的藤蔓,将一名巫师拉至他们身边用爪子按住。 李屿掀开巫师的黑袍,他胸口处有紫色的咒印。 果然和李屿想的一样,这些巫师和那个古树一样不是活物。 李屿利落地将短刃插入咒印处,巫师的躯干立刻化成了黑灰,只留下一件干瘪的黑袍。 掌握了方法后,李屿和伊泽配合,将巫师消灭大半。 李屿又将短刃插入一名巫师肋下的咒印处,将黑袍丢落在地,看着还余下的两三名黑袍巫师。 这两三名巫师看见自己的同伴被尽数消灭,竟然不再冲过来,停在了原地。 李屿蹙眉,按照黑袍们方才的攻击模式,不应该害怕才对。 躲在一旁的木灵突然从古树后探出脑袋,对着李屿发出惊叫声,仿佛某种警示。 “你对我的孩子们做了什么?” 声音是从黑深林上方传来的,不知何时,一名瘦高的黑袍老者已经站在了李屿众人面前。 黑袍巫师们跪倒在地,黑袍老者缓慢的抬起手,露出漆黑的手指。 黑色的土壤中生出黑色的花朵将伊泽包裹在内,伊泽刚准备跳起,花中伸出红色的藤条缠住伊泽的后腿,准备将伊泽吞进花中。 看着花中冒着烟的绿色黏液,李屿翻滚上前砍断藤条。 可伊泽体形太大,藤条不断冒出,根本砍不干净。 一旁的木灵看着即将被拖入黑花中的李屿与伊泽,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叫声,这声音响彻在黑深林中。 黑袍老者看着木灵,微微皱眉,将手指指向木灵。 突然黑深林上空有绿色的气流袭向黑袍老者,气流如春风般温暖和煦,但黑袍老者看起来却是极其厌恶。 气流又冲向李屿与伊泽,拥着一人一狼离开了黑深林。 黑袍老者看着远去的绿流,没有追上去,他声音嘶哑,好像被扼住了喉咙。 他喃喃道:“木灵王。” 李屿被那阵暖流夹着,看着身旁的树丛飞速掠过,等他仔细一看,这哪是什么气流,明明是由无数半透明的木灵组成的队伍。 这些木灵举着李屿和伊泽飞速前进,口中好像还喊着“嘿咻嘿咻”的口号。 而举着伊泽那一块的木灵,已经被压得不成灵形了。伊泽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他面前那只。 木灵们带着李屿和伊泽出了黑深林,经过一个瀑布,又钻进一个山洞。 出了山洞后,是一小片茂密的森林,有一位矮小的老者正站在树墩子上等着他们。 木灵们将李屿轻轻放下,然后将伊泽甩了出去。 “嗷呜!”伊泽摔了个狼啃泥,发出了抗议。 还没等李屿发问,老者率先开口介绍道:“我是木灵之王,感谢阁下救了我的孩子。” 那只被救的木灵跳到李屿身上,其它木灵都围了上去。 伊泽一脸不爽地走了过去,对着木灵们哼哼哧哧,吓得木灵们躲回了树后面。 李屿拍了拍伊泽的脑袋,苦笑道:“是应该感谢您救了我们才对。” 本来那只木灵就是伊泽叼回来的。 木灵王摸了摸自绿叶般的胡子,说道:“为了表示感谢,还是让我们来招待您吧。” 李屿心想这木灵也太客气了,刚想说不用麻烦。 一群木灵涌了上来,都将手中的东西一股脑地塞到了李屿手中。 李屿看了下,基本上是各种不同的树果和花朵。 木灵睁着豆豆般的眼睛看着李屿,见李屿不吃,困惑地挠了挠脑袋。 “大大!” 一只木灵叫了起来,其它一些木灵也跟着叫了起来。 这么热情,倒把李屿搞得有些害羞,平时冷冰冰的脸也挂不住了。 李屿求救似地看向伊泽。 伊泽正吐着舌头呸呸呸,估计是咬了太多黑藤,嘴都变味了。 看着木灵们和伊泽的模样,李屿不知怎得,莫名的燃起了烹饪之魂。 可是荒郊野外,能做些什么? 拿起地上的树果,李屿思考了起来。 绿林镇内,老人看着炉火,叹了口气。 他只恼自己活的太久,也不知这灾难何时是个头。 老人一转身,看见李屿走了进来,老人举起手指着李屿,抖得跟作法似的。 “你是人是鬼?” 李屿:“” 李屿问道老人:“您这有牛奶卖吗?” 老人一听牛奶急忙摆摆手,自从大雪后,贸易变得困难许多,那点牛奶他要自己留着。 李屿好似早就料到老人会拒绝,从背包里拿出一只兔子和一只野鸡。 他笑着问:“我拿这和您换?” 老人:“!” 李屿用同样的方法在镇内换来了黄油和糖。 木灵们看着李屿背着一大袋东西,加上手里拿着从镇内面包店借出来的烹饪工具,都蹦着跳着喊大大。 伊泽不同,乖巧的趴着等食物。 木灵王问道:“阁下是准备做什么。” 李屿挽起了袖子道:“奶油霜。” 首先李屿将换来的砂糖碾碎成粉状,然后将黄油与糖粉放入碗内打发。 见打发的差不多,他继续往碗内加入牛奶,牛奶一定要边打发边均匀的加入,否则会水油分离,成不了型。 因为是手打的缘故,李屿脸上已经出了一些细密的汗珠,待碗中终于搅拌成奶油霜的形状,李屿甩了甩酸痛的手臂。 大概是因为换来的黄油颜色比较淡的缘故,碗中的奶油霜基本成白色。李屿用手指勾起一小点舔了一口,奶油偏厚重甜度很足,看来只能做奶油馅。 没办法,不比餐厅,材料工具有限,希望那些木灵们喜欢吧。 木灵们拿来大片叶子,李屿将白色的奶油霜放到叶子上。然后将各种颜色的树果切成块状,点缀在奶油霜上。最后将希尔花捣碎后撒在奶油霜和树果上,算是代替了霜糖。 “各位的水果篮子,请享用。” 木灵们都靠近这不知名的甜点,互相看着不知道怎么下口。 那只被李屿救的木灵拿一块树果,它看见树果上粘着的奶油霜,小心地放了口中。 树果被李屿放在雪地里冰过,木灵吃进去感觉整个身体一激灵,清甜的树果混着奶油霜,再加上希泽花提味,吃进去十分的醇甜。 木灵吃完后开心地转起了圈圈,其它木灵见状都去尝试。 木灵们吃的十分欢快,看来是十分喜欢甜腻的口味。 伊泽吃完自己那份不满足,准备去抢木灵们的,结果被一群木灵拦住,那眼神是要誓死守卫自己的食物。 李屿安慰道:“回去我再做给你吃。” 伊泽只好去一旁乖乖趴好,过了一会,他突然抬起脑袋,心想,不对!我回雪狼族了还怎么做给我吃? 对此,伊泽纠结的直嗷呜叫。 李屿拿了一份给木灵王,木灵王感谢道:“谢谢阁下。” 木灵王小口小口啜着奶油霜,十分喜感。 李屿问道:“那黑深林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屿一提到黑深林,木灵王放下手中的水果篮子,叹了口气。 他答道:“这黑深林以前是我们木灵生活的地方,我们都叫它翡翠林,可自从有一位魔女来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魔女?可李屿看见的都是男巫师,难道魔女只是一个称呼,无关性别? 但他唯一能确定的是翡翠林变成了黑深林肯定是因为那群黑袍巫师。 李屿站起,拍了拍伊泽,跳上他的后背。 木灵王见李屿刚做完甜品就准备离开,疑惑问道:“阁下这是去哪里?” 李屿回答:“去夺回翡翠林。”—— 前两句出自《死灵之书》 感谢评论区小伙伴指出奶油的问题,于是我偷懒换成了奶油霜。 美食方面没有指导意义,大家看看就好,毕竟我只会点外卖。 但是如果像这种常识性错误,请轻拍,会改! 30-40 第三十一章 魔法史是万物的起源, 魔药学是生命的根基。 阿诺德·贝蒂曾是一名宫廷魔法师。 阿诺德成为宫廷魔法师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有着卓越的魔法天赋和需要一个容身之所。 他将魔药学和魔法相融合,从死而复活的魔法藤中提炼出精纯制成魔晶, 打碎魔晶即使是不会用魔法的普通人也能得到快速治愈。 阿诺德的弟子为魔晶取名为芳香疗愈魔晶,这项研究也轰动了整个魔法界。 为此, 宫廷魔法师们展开研讨会, 纷纷邀请阿诺德。 可惜阿诺德八级社恐,主要还是嫌麻烦,让自己的弟子去应付那些上门的魔法师。 他逃到王城一处偏僻的小花园,看着明媚的阳光,将兜帽拉起,靠着树看着蚂蚁搬着昆虫的尸体, 无所事事。 “你是中暑了吗?” 好奇的男性嗓音在阿诺德耳边响起,阿诺德抬头, 金发的少年正看着他, 眼睛是像冰一般透明的蓝。 看这个少年穿着粗亚麻衣,露出健硕的胸膛和粗壮的手臂。阿诺德猜想, 他应该是负责这个花园的仆从。 阿诺德没有理少年,起身准备离开, 去找个更加僻静的地方。 少年见阿诺德拿他当空气, 有些气恼地抓住他的手道:“你这个人怎么不理人。” 见少年握住自己苍白纤细的手腕, 阿诺德皱眉, 将几颗黑色种子丢在少年脚下。 少年脚下突然长出翠绿色的藤蔓将他包裹在内, 连嘴巴都捂得严严实实。 见少年挣扎的模样阿诺德突然觉得有趣, 打了个响指, 男子嘴巴处的藤蔓被抽开。 本以为会迎来咒骂, 金发少年却满脸崇拜道:“从未见过这样的魔法, 你是宫廷魔法师对不对,你太厉害了!” 夸赞之词阿诺德倒是听过不少,但大多数是称赞他的魔法才能,这是他第一次听人这么直白地夸自己。 金发少年被放下,阿诺德转过身将兜帽重重扯了扯。 从那天后,阿诺德在王宫中的生活多了一抹金色,他时不时会去花园内见金发少年。 上个星期跟少年讲的是《魔法基础理论》。 少年感慨道:“阿诺德老师您真厉害。” 大前天讲的是《魔法史》。 少年继续感慨:“阿诺德老师您真博学。” 今天讲的是《魔女与我不得不讲的二三事》 少年:“阿诺德老师你是不是有点寂寞?” 阿诺德:“” 阿诺德每次来,少年都不留余力地拍着马屁,他却一点都不反感。他想,如果哪天少年想当他的弟子,他肯定立马答应,偶尔收个能让人开心的蠢徒弟也不错。 可有一天,少年不再来了。阿诺德孤零零地站在树下,将兜帽拉起。 研究魔法的道路本就是孤独的,他想,这一生也不过如此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新王上任,宫廷魔法师们穿上白色金领的法袍参加新王继位的典礼,唯有阿诺德阴沉个脸显得格格不入。 他抬头,看见新王走了过来,新王的眼睛如冰一般,是透明的蓝色。 新王走向阿诺德,笑得如第一次在花园相见一般,他问道:“卿可愿意辅佐我,陪我走过这一生?” 黑袍老者坐在黑深林深处,他看着自己漆黑的手指,喃喃道:“先王,我已完成了承诺,可您现在在哪” 黑深林不远处传来了枪声和爆炸声,黑袍老者缓缓站起不耐烦道:“可恶的老鼠。” 李屿手中拿着一颗蓝色的魔晶,魔晶中有无数魔法纠缠着。 他翻身躲开黑袍巫师射过来的藤蔓,将魔晶丢向巫师,魔晶快要接触到巫师时,李屿手中的M9射向魔晶。 一声巨响,黑袍巫师被爆炸的火光所吞没,灰都没有剩下。 魔爆石,居家旅行,杀人越货之必备良药。李屿离开希泽城前从希尔商会顺的。 黑袍老者看着自己燃烬的弟子,如影子般出现在李屿身后,黑指掐向李屿的脖子。 伊泽突然从黑深林中奔出,将黑袍老者撞开,叼起了李屿和黑袍老者拉开距离。 “野兽。” 黑袍老者不耻道,张开双臂,地上绽放开无数巨大黑莲。 对此,李屿早有准备。 他跳上伊泽的后背,拍了拍他道:“伊泽,跳。” 伊泽用力跳起,黑莲伸出无数红舌般的藤蔓射向空中。 李屿将手伸进背包,撒豆一般撒下无数魔爆石,魔爆石落到黑莲口中,刚接触到绿色带腐蚀性的液体接连爆炸。 巨大的气流将黑袍老者的兜帽掀起,黑沉的头皮上如树根般扎着许多肉瘤,这些肉瘤延伸进黑袍的后领口内。 黑袍老者发出愤怒的怒吼声,无数带刺的黑藤蔓从黑袍中伸出冲向刚刚落地的伊泽与李屿。 可伊泽似乎没有躲开的意思,带着背上的李屿张着巨齿径直冲向了藤蔓。 巨大的撞击声后,伊泽接住了藤蔓狠狠咬住,背上的李屿却不知所踪。 黑袍老者感到颈上一痛,他转头看见李屿正拿着短刃切断了他脑袋上的肉瘤。 李屿手指上的湖蓝戒指变成了白色,虽然他不能像白蚀龙那样割裂空间,但是短距离传送下自己还是没问题的。 见被切断的肉瘤只是让黑袍老者行动迟缓了些,看来这并不是致命的弱点。 既然找不到弱点,那就简单粗暴点,李屿后退,掏出了魔爆石丢向黑袍老者。 黑袍老者不是那些没有思想的黑袍巫师,吃过的苦头哪肯再吃第二次。他的藤蔓分化出一些枝杆,挡住了李屿准备引爆魔爆石的子弹,那些枝杆又将魔爆石轻轻包裹住。 “伊泽,松开藤蔓!”李屿识破了老者的阴谋,他想通过藤蔓将魔爆石传到伊泽紧咬着藤蔓的口中。 可还是晚了一步,伊泽刚松开嘴,魔爆石已经爆炸,伊泽因为巨大的冲击撞上古树。 李屿急忙冲了过去,伊泽一侧的白毛被炸得焦黄,幸亏没有伤到皮肉。 伊泽哀呜一声准备站起,李屿摸着他脑袋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李屿将枪放入腰间,转身拿出短刃冲向黑袍老者。 “不知悔改。” 无数藤蔓再次冲向李屿,李屿再次凭空消失出现在黑袍老者身后,银光一闪,切断老者脖颈上的肉瘤。 黑袍老者已经掌握了李屿的行动方式,他猜想李屿接下来会拿出魔爆石引爆。果然如他所想,李屿掏出了魔爆石丢了过来。 黑袍老者冷哼一声,用藤蔓挡住了子弹,将魔爆石丢向空中引爆。 见这次行动模式依旧失败李屿并没有停下来,他缓了一口气,继续按照方才的方式行动。 闪到黑袍老者身后,切断肉瘤,引爆魔爆石,一气呵成。可是都被黑袍老者轻松破解。 再次完成一轮动作后,李屿已经开始喘着粗气,黑袍老者见状,是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李屿再次奔向黑袍老者,老者黑袍中藤蔓也冲向李屿。 黑袍老者知道这次李屿也会闪到他身后偷袭他,背后已经伸出蝎尾般的毒刺等着李屿。 可这次李屿看见冲过来的藤蔓从容一笑,将一颗药丸放入口中,双手交叉挡住了藤蔓的袭击。 曼休草制成的药丸,可以短时间的提升皮肤硬度,是石诺离开前送他的。 还未等黑袍老者反应过来,李屿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黑袍老者明白了,李屿刚刚之前所做都是假动作,这一次才是真正的袭击。 李屿一手将魔爆石塞入黑袍老者口中,另一手快速地扣动板机。 巨大的爆炸身后,李屿传送到伊泽身边坐倒在地。沉重地喘息声后,李屿渐渐喘匀了气,他看向被炸成粉末的黑袍老者,不禁苦笑。 这退休生活也太刺激了些。 一旁的伊泽一瘸一拐地走向了李屿,用温暖的大舌头舔了舔他的脸庞。 李屿摸道伊泽的脑袋,环顾了一圈黑深林,还是如往常一样黑沉阴深。 “看来还是得让木灵们来修复。”李屿自言自语道。 就在李屿靠近黑袍老者被炸死处,看有没有遗留什么时,有一块灰色宝石浮了起来。 看这个宝石形状,有点眼熟。 不好!李屿抽出短刃,这宝石是魔女之心! 无数藤蔓从地上冲出包裹住魔女之心,黑袍老者从藤蔓中走了出来。 他用黑色手指掐住李屿的脖颈,将他举起。 “真是优秀,那么请你成为我的养料吧。” 细小的藤蔓包裹住李屿,一旁的伊泽准备扑上来救李屿结果被藤蔓缠住,李屿渐渐没了力气,手中的M9掉在地上。 一切都结束了吗?李屿感到眼前一片昏暗。 “小子!” 李屿被熟悉的女声叫醒,他跌坐在地,看着一阵绿流包裹着黑袍老者,黑袍老者不断向后倒退,驱赶着绿流。 是木灵们! “阁下,请点燃我们。”木灵王的声音从绿流中传了出来。 看着绿流渐渐变弱,李屿咬着牙将最后一块魔爆石丢向黑袍老者,李屿顺势捡起身旁的枪射向魔爆石。 巨大爆炸后,木灵们燃烧起来,这些弱小的生灵们没有退缩,用自己燃烧的身躯紧紧抱着黑袍老者,直到双方都燃烧成灰烬。 木灵们用自己的身躯守卫着曾经的翡翠林。 魔女之心再次出现,李屿拔出短刃,冲了过去砍向宝石。 轻脆的声响过后,宝石上的灰色薄壳脱落,躺在李屿手心的是一块翠绿的宝石。 宝石浮向空中,夹杂着春风般的暖流,那阵暖流汇聚成一只鹿灵在黑深林上空奔跑起来。 黑森林黑暗的雾气散去,甚至连绿林镇的风雪都被吹散了一些。 鹿灵降落在李屿面前,幻化成一名温柔的绿发女子。 她用手轻抚过李屿的面庞,李屿感觉身上的疲惫与伤痛都好些了。 女子微笑地看着李屿,气息如清晨的露珠般清爽纯净。 她道:“我乃森荒魔女,感谢您救了我。” “这是怎么回事?”事情发展的太过于快,李屿有些反应不过来。 森荒魔女解释道:“我本是荒之塔的魔女,在翡翠林中修行,可有一天被一名魔法师夺走了魔女之心,沉睡至今。” 说完森荒魔女将一小块木头递给了李屿,李屿接过后一些记忆涌进了李屿脑内。 名为阿诺德的男人正在参加一位王族的葬礼,待人都散去后,他跪在墓碑前哭得格外伤心。 他拿自己的弟子做人体复苏的试验被逐出了王城。 翡翠林中,他双手颤抖着吞下了魔女之心。 “我不能死,我还没找到复活王的方法,我不能死我答应过他答应过”木头发出哀哭声。 李屿大概知道了前因后果,一脸淡漠地拿出短刃。 “亡者应该得到安息。” 说完,李屿将短刃刺入木头,木头不再哀哭,变成了普通的木头。 森荒魔女看着李屿,心想,这孩子虽然面冷,但内心真是温柔呢。 李屿突然问道:“您是怎么被夺走魔女之心的,我记得魔女们都很强大才对。” 森荒魔女用手指挠着脸庞,不好意思道:“那天天气太舒服了,阳光也很好,我不知不觉就到森林里睡着了” 李屿向森荒魔女投去无比冷漠的表情。 森荒魔女决定收回她刚刚的评价。 “哎呀,不能忘记那些孩子呢。”森荒魔女赶紧转移话题。 她再一挥手,无数绿光如雨般降下,绿光落在地上,木灵们冒了出来。 “大大!大大!” 木灵们围住李屿,这次木灵王都高兴得喊了起来。 森荒魔女指着自己,有事吗?是我把你们复活的耶。 伊泽也扑了过来,结果忘记自己腿伤还没好,又一次狼啃泥。 森荒魔女轻抚伊泽后腿,伊泽小心动了一下,发现不痛,然后他大胆地甩着后腿。 伊泽兴奋的对森荒魔女魔女嗷呜嗷呜呜,森荒魔女眼角泛出泪花,终于有点安慰了。 第二日,李屿与伊泽准备告别森荒魔女和木灵们继续前进。 森荒魔女知道了李屿此行的目的,提醒道:“星荒魔女与冰荒魔女在荒之塔时就互相不对付,这次又加入了敌对国家,如果她们交战,请您一定阻止。” 李屿疑惑:“为什么?” 森荒魔女平静回道:“因为两国可能会被毁灭。” 李屿::“”你们魔女真的很麻烦。 森荒魔女和木灵们将李屿与伊泽送出到了黑深林与雪原的交界处。 “戒指会指引您找到雪狼族,”森荒魔□□雅地鞠躬道:“待您再次归来,翡翠林会再次繁茂。” 李屿看着手心里的卡斯兰纳家族的戒指,又看向前方的雪原。 风雪肆虐下,一片银白—— 第三十二章 “骑士长, 我们又回到了原地。” 不用部下报告,维恩已经看到了脚下用作标记的圣光长剑。 长剑被雪掩埋,只露出一点剑柄发出微弱的圣光, 维恩记得这剑是在两小时前种下的标记,那时雪不过到剑身, 看来这两个小时的路程算是白赶了。 穿过黑深林后, 圣殿骑士团在雪原行军半月,早已迷失了方向。 看着从进雪原起就没有停下来过的风雪,维恩思考,这样继续走下去只会消耗体力和挫败军心,于是他下令在原地驻下营地,确定方位。 接到命令后, 随着圣殿骑士团一起前来的宫廷魔法师们吟颂起咒诀,从空间内拿出帐篷与各类物资。 圣殿骑士们接过帐篷物资开始忙活起来, 宫廷魔法师们也开始在营地边设上禁制。 这是圣殿骑士与宫廷魔法师第一次合作出征, 起初维恩还有些担心,结果两方相处的还算和谐。 可无奈的是, 还有个不好相处的宫廷魔法师头目。 不远处星荒魔女正裹着羊绒毯,慵懒地坐在由两名圣殿骑士大腿架设的人肉椅子上。 维恩走了过去, 嘴角有些抽搐道:“星荒魔女大人, 还请您不要为难我的部下。” “他们是自愿的噢, ”星荒魔女正眼都没看维恩, 拿出一块魔晶小声嘀咕道:“这该死的风雪, 皮肤都变差了呢。” 维恩嘴角继续抽搐, “既然您这么讨厌这场大雪, 为什么不想想办法让这场风雪停下来呢?” 星荒魔女轻笑站起, 手指挑逗地划过两名圣殿骑士的嘴唇, 两名圣殿骑士站起满意地离去。 “你以为你们能活到现在是因为谁?”星荒魔女靠近维恩,打量着维恩英俊的面庞,那股魅劲直扑维恩面门。 维恩不为所动,用眼神询问,难道还是因为你这个吃白食的不成。 见自己的魅术没有起效,星荒魔女有些失望又有些好奇,不愧是从那家餐厅出来的。 她继续说道:“冰荒魔女善控风雪,虽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式能造成了这么大规模且持续的风雪,但是在雪原中我们都是她的猎物。” 维恩听完皱眉,问道:“那为何我们进雪原,冰荒魔女从未露过面。” “那是因为我,”星荒魔女娇俏一笑:“风雪遮住了红月,我无法进行魔力补给,她是等着我魔力耗尽后再把我们一网打尽。” 说完,星荒魔女捧着脸好似十分困扰,还不忘补了一句:“真是坏孩子呢。” 维恩看着星荒魔女,心想,你们魔女真的很麻烦。 不过不用星荒魔女提醒,维恩也大概猜到了敌人的战术。他带领的先行部队主要是为王城大部队开路,如果他们不能快速阻止冰荒魔女造成的风雪,那么后面的大部队根本无法通过雪原。 连凛冽谷的边界都突破不了,这场战争更别说从何打起了。 他们看似有着高战力部队,其实非常被动。所以找到冰荒魔女,打破这场风雪是他们胜利的关键。 就在维恩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时,有股奇异的波动传入营内。 星荒魔女收起轻浮的笑容,看着营地外的风雪处说道:“禁制被触发了,有什么东西在接近我们。” 营地内立刻做好了战斗了准备,维恩一挥手,圣光将他身上的雪利落散去。 按照星荒魔女指示的方向,维恩带着圣光骑士们在营地前筑好圣光屏障,宫廷魔法师们在后方吟唱法术准备迎敌。 波动越来越近,厚雪中快速的奔跑声也越来越近,圣光骑士们与宫廷魔法师们都等着自己的上司发号施令。 敌人们的脚步声逐渐变轻,一群雪狼从风雪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雪狼吼咙里发出低吼,它右眼有条刀疤,体形健壮,看起来像是头领。 维恩筑好圣光屏障,握紧了手中的圣光长剑。 就在雪狼与营地的战争一触即发时,狼群中传出一声清亮的狼嚎声。 一只雪狼从狼群后方走向前来,其它狼纷纷退后。 维恩看见那只雪狼口中叼着一把圣光长剑。 他才是真正的雪狼王! *** 李屿靠着伊泽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走着,自从进雪原开始,他手中的卡斯兰纳戒指就闪耀着蓝光。 森荒魔女告诉他,戒指会指引他找到雪狼族,所以李屿一直按照蓝光最闪耀的方向前行。 可行进了两三日,除了一片银白外,就是不曾减弱的风雪。 虽然进雪原后李屿服了热雾药—— 那是一种服下后,身体边会形成暖雾抵御严寒风雪的药剂。同为里城区魔药店出品。 再加上伊泽温暖的皮毛,生存上基本没有什么大问题。 可这雪原远看一片银白格外的美,但进来后这千篇一律的白容易使精神受到污染。 一般需要休息时,伊泽会提前挖好一个安全的洞穴,然后和李屿一起钻进牛皮袋中休息。 这个牛皮袋就是先前那个雪原的偷猎者装伊泽的牛皮袋,治安队忘了回收,于是李屿无事时将袋内环境改装了一下,没想到这次旅途还派上了用场。 一是方便储存物资和武器,比如魔爆石。二是在雪原这种极寒之地,可以把伊泽当抱枕在狭小的空间内取暖。 不知是雪原的魔力,还是与雪狼睡久了的缘故,李屿开始产生一些奇奇怪怪的幻觉。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母独角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梦里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只母独角兽。 有一天,族长召集母独角兽们宣布一个重要的消息:如果再没有公独角兽出现,我们可能就要灭绝了! 一束光打下森林,好像电影中的救世主降临,李屿回头,看见伊泽头上顶着根胡萝卜出现在她们面前。 李屿从梦中惊醒,看见身边正呼呼大睡的伊泽,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揍了他脑袋一拳。 被揍醒的伊泽半眯着眼:“?” 为了不再做这种奇怪诡异的梦,李屿决定缩短睡觉时间,加快行进的步伐。 没睡饱的伊泽每天哼哼哧哧地赶着路,也不忘用他的身躯为李屿挡住风雪。 又走了两三日,储存的食物渐渐见底,见风雪小了些,李屿准备打猎。 李屿看准了正在一棵雪松下啃食着雪地耗牛尸体的幼年雪龙。 说是雪龙,其实是雪原的一种带翼蜥类。 雪龙牙齿虽不算坚利,甚至啃食雪地耗牛都有一些费力,但它们后脚发达,能凝聚气旋以此攻击猎物。 在李屿眼中,掐头去尾,烹饪过的后腿肉质格外鲜美。 李屿开始考虑捕获方式,魔爆石已经没有了,但就算有也不能用,在雪原玩爆破纯粹找死。 眼看着雪龙吃饱准备拖着雪地耗牛离开,李屿来不及思考,拍了拍伊泽冲了上去。 雪龙以为伊泽是来抢他猎物的,死死地护在雪地耗牛尸体前,发出尖锐的嘶叫声。 李屿摸到另一棵雪松树后,拔出M9射向雪龙眼处。 可在风雪的干扰下发生偏差,子弹射在了雪龙的薄翼上。 “嘶哈!” 雪龙发出痛苦的叫声看向李屿,脚边凝起气旋冲向射向李屿。 李屿见状往后方的雪地里扑去,气旋砸到了雪松上,雪松被劈成了两半。 李屿:“”离去世就差那么一点。 伊泽朝雪龙后腿咬去,雪龙吃痛将他踢开,随后在雪龙后腿的气旋下,伊泽根本无法近它身。 这样下去食材要逃跑了,李屿思考道,他在西大陆生物图鉴上读到过,雪龙好像是靠身体内的极寒气体引发的气旋。 就在雪龙和伊泽缠斗时,一个毫无杀伤力的雪球糊在了雪龙脸上。 雪龙转头看向李屿,又是一个雪球砸来。 “嘶哈!” 愤怒的气旋射向李屿。 “咬它后腿!”李屿边向前扑倒躲道气旋边对伊泽喊道。 伊泽扑上前去,利齿狠狠地陷入雪龙的后腿。雪龙不断用后腿踢着伊泽,伊泽忍着痛死也不松口。 雪龙张开嘴发出痛苦愤怒的嘶吼,李屿见时机正好,将热雾药揉入雪球,丢入了雪龙口中。 “伊泽,松口!” 伊泽接到李屿命令松开嘴向后跳去,雪龙愤怒地将雪球咬碎吞了下去。 热雾药渐渐起效,暖流环饶着雪龙,雪龙见自己后脚的气旋使不出来准备逃跑,可后腿再次被伊泽死死咬住。 李屿拿着M9一脸和善地走向雪龙,他想,是清蒸呢?还是红烧呢?在雪原条件有限还是烧烤吧! 雪龙倒在了地上,李屿刚拿出剥皮刀,上空有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李屿一抬头,那是比刚刚的雪龙大两三倍不止的体型,简称成年雪龙。 还没来得及喊跑,巨大的气流夹着风雪袭卷而来,要不是伊泽将李屿快速叼走,恐怕早已命丧风压之下。 就在伊泽叼着李屿逃命时,却感觉成年雪龙没有追来,他们回头一看,无数白影围在雪龙周边。 不知从哪冒出的成群雪狼正在围攻着雪龙,他们十分有组织,外面围着一群雪狼防止雪龙逃跑,当里面正在与雪龙博斗的雪狼力气不支时,外面的雪狼会立刻补上。甚至因为受伤退到外围的雪狼,还会有懂得咒术的雪狼帮助伤者进行简单的治疗。 在狼海战术下,成年雪龙终于倒下,雪狼们没有开始分食,而是三两一群拖着猎物离开,连那只雪地耗牛都没落下。 一只右眼带着疤的雪狼走到伊泽与李屿面前,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向雪狼们离开的方向。 伊泽背着李屿跟了上去。 雪狼群带着伊泽与李屿到达了一处悬崖,雪狼们拖着猎物纷纷跳下了悬崖。 伊泽正准备跟着跳下去时,被右眼带疤的雪狼拦住。 带疤雪狼吼咙中发出低吼,伊泽将李屿叼下护在了身后,对着雪狼群龇牙咧嘴地吼叫起来。 看情况,似乎两方发生了言语冲突,可无奈李屿听不懂。当他正在挠着后脑勺时,陌生的男人声音响起: “他们在说,这只雪狼如果想回到族群,就必须先杀了你。” 一名穿着古纹厚袍的年轻男性出现在悬崖边,他皮肤黝黑,淡金色的长发上戴着古朴精致的额冠。 男子的眸如泉水般清澈,他自我介绍道:“我叫边辛,请问阁下,您手中的戒指是从哪来的?” 李屿看着这位自称边辛的男子,他的手指上同样戴着只属于卡斯兰纳家族的戒指—— 今天伊泽挨揍了吗感谢在2020-12-09 23:37:28~2020-12-11 23:32: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泡泡茶壶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alvino 152瓶;洪荒少女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三章 伊泽随着边辛和疤眼雪狼跳下了悬崖, 坐在伊泽身上的李屿准备迎接自由落体,却见身下伊泽走的十分平稳。 原来眼前的悬崖景象不过是幻术,过了悬崖后依然是道路平坦的雪原。 李屿看着走在最前方的边辛, 疤眼雪狼在他身后寸步不离地跟着,时不时调整位置帮他遮挡风雪。 难道雪狼族真正的王是一个人类? 又走了一会, 终于到达了雪狼族的营地。 雪狼族的营地不算太大, 营地周边围着许多石柱般的巨大兽骨,兽骨上闪着蓝色的咒印。 边辛回头向李屿介绍道:“这是兽神遗骸,由它组成的禁制保护着雪狼族的营地。” 进入营地后,大概也是兽神遗骸的缘故,风雪消失了,营地内人与雪狼正在忙碌着。 但看那些人的发色后瞳色, 基本上都雪狼幻化成的人型。 李屿跟着边辛走进由兽骨和兽皮搭建而成的小屋,屋内挂着雪龙与雪地耗牛还有其它不知名魔物的兽骨, 小屋看着简陋却也十分遮风与温暖。 疤眼雪狼和伊泽都没进屋, 乖乖地趴在屋外等着,伊泽嘴中骂骂咧咧, 疤眼雪狼眼神很不友好,两狼十分不对付。 边辛燃起屋内的篝火, 烧好热茶倒给李屿, 李屿接过热茶啜了一口, 眼角都红了些。 喝着茶, 李屿将白蚀龙与卡斯兰纳家族戒指的过往告诉给了边辛。 边辛听完后, 挑着篝火中烧的通红的木炭, 眼神有些哀伤。 他喃喃道:“真好啊, 这样姐姐就不用挂念了。” 从边辛的话中, 李屿听出了隐情, 但他没有追问,如果边辛愿意告诉他,自会讲下去。 边辛好似从回忆里抽离出来,再次换上和蔼的面容道: “感谢您救了那只白蚀龙,首先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边辛·卡斯兰纳,卡斯兰纳公爵是我的父亲。” 虽然知道有隐情,但着实震惊了李屿,细啜温茶下都呛了一口。 边辛轻笑,解释道:“异端之刑的前一日,两位魔族幻化成我与姐姐的样子,将我们偷换出来后送来了凛冽谷。” 李屿放下茶杯问道:“那尊姐呢?” 边辛回道:“家姐在凛冽谷遇上了心爱的人,他们一起去了东大陆,现在大概过着平凡开心的生活。” 说完将戒指递还给了李屿。 李屿推托:“这是您家族的信物,理应物归原主。” 边辛摇了摇头,“我与姐姐从离开希泽城起就抛弃了卡斯兰纳的姓氏,白蚀龙愿意将它送给你,这是属于你的东西。” 李屿看着手中沉静的湖蓝,突然问道:“您恨卡斯兰纳公爵吗?” 边辛没料到李屿会这样问,微微发愣后笑着回道:“不恨,因为无论重来多少遍,他依然会这么做。” 李屿本不是善长闲聊的人,房内重归寂静,只剩噼啪的火星声。 “今天打到不少猎物,还是先吃些东西吧。”边辛打破了沉默。 李屿颔首,难得可以自己不动手做,尝尝别人的手艺。 可当边辛端来白水煮兽肉时,李屿傻眼了。 边辛用兽肉蘸着辣酱吃得津津有味道:“吃饭这种事,简单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了。” 李屿默默地撸起了袖子,这他就不能忍了。 伊泽啃着地上的生肉,突然发现屋内的李屿忙活起来,激动地摇起尾巴。 一旁的疤眼将雪地耗牛肉吞下,仰着脑袋一脸得不屑。 李屿看着面前两大肉类,雪地耗牛肉与雪龙后腿肉,思考能做些什么。 边辛提醒道:“我偶尔会去凛冽谷交换物资,你可以去储物间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李屿走进挖好的储物间,翻出了一块奶酪和两个洋葱,他手指轻敲洋葱,做什么大概心里已有了数。 回到炖锅前,李屿取下炖锅,拿过边辛刚刚吃过的辣酱, 接下来边辛看着李屿拿出一袋从未见过的方形食物,那是李屿忍痛找系统换的方便面。 李屿拿出剥皮刀切了几块洋葱平铺到炖锅底部,再将切成片状的兽肉整齐排列在锅内。 见锅内全是荤物很不和谐,李屿又出屋去寻素菜。 见李屿饱着一颗娃娃菜和几个冻菇回来,边辛好奇:“哪来的?” 李屿继续忙活,头也不抬答:“娃娃菜人型雪狼给的,冻菇她告诉我位置我自己去采的。” 边辛端详着李屿的眉眼,心想,长的好看还是有点用的。 李屿不会处理冻菇,边辛在旁边教他。 按照边辛的方式,李屿从冻菇顶端横切开后,切开的冻菇横截面有许多蓝点,李屿用力挤压,有蓝色汁液渗出。李屿好奇地舔了一口,清凉微微发酸,似乎是不错的调味品。 将汁液挤干净后冻菇和普通的草菇无异,李屿继续将娃娃菜与冻菇整齐放在兽肉上。 接着是调味料,在辣酱中拌好调料包,放入锅中,加水适量放入生抽。 见李屿开始加热炖锅,边辛以为差不多,可炖锅煮开后,李屿切下一片奶酪,将奶酪放在方便面上放入炖锅。 在边辛以为终于结束时,李屿还不忘从背包里面摸出个鸡蛋打了进去。 盖上锅盖,等待焖熟。 边辛见李屿行云流水的厨艺,问道:“从没见过这样的烹饪方式,难道你是皇家大厨?” 听到皇家两字,李屿冷漠回道:“不是,我凭感觉乱做的。” 边辛看着渐渐鲜香扑鼻的炖锅,心想,我信你个鬼噢。 中途,李屿将锅盖揭开尝了一小口,然后放了几滴冻菇液调味。毕竟没有提味的灵魂菜品泡菜,也只能拿冻菇液勉强替代。 在边辛的期待下,李屿尝了尝,满意点头,朝屋外的伊泽勾指。 伊泽撒丫子冲进屋内,但门太小,雪狼进不来。一旁的疤眼已经幻化成小山般健壮的男子进了屋内,像瞅傻子般瞅着伊泽。 疤眼盘腿坐到边辛身边,看着边辛。 边辛笑道:“看我干嘛,这可不是我做的。” 疤眼又看向李屿。 李屿将碗递给了疤眼,疤眼刚准备接过,被边辛喝住:“拜托人的礼节呢?” 疤眼收回手,闭上眼对着李屿垂下了脑袋。 “这傻小子叫鲁道夫。”边辛将自己的碗塞给鲁道夫,揉着他的脑袋介绍道。 鲁道夫?李屿不知为何突然联想到疤眼雪狼头戴驯鹿角的滑稽样。 伊泽也换化成人形冲进屋内,见鲁道夫已经吃了起来他龇牙咧嘴表示不满,鲁道夫乖乖吃着根本不搭理他。 李屿一把薅过伊泽让他坐好,对他说道:“你的部队锅,请享用。” 伊泽看着炖锅内的红汤上,面、兽肉、冻菇、娃娃菜以及流着蛋黄的溏心蛋和谐的躺在一块,也没有了心思争斗。 辣酱和调料味很好的融入汤内,加上冻菇液的调味,兽肉的鲜味也被激发出来。虽然冻菇液不如泡菜酸爽,但如柠檬般的清爽也别有特色。 李屿很少做部队锅,他一直认为部队锅就是豪华版的方便面。但在雪原的各种限制下,吃着这样的乱炖,能被不同食材填饱肚子,加上满口的酸辣劲爽,也别有一番幸福。 部队锅被吃的干干净净,一根面条都没剩下。在一起品尝美食后,仿佛关系都拉近了些,李屿和边辛在篝火前喝茶闲聊,一旁的鲁道夫和伊泽玩起了摔跤。 看着伊泽被鲁道夫压得动弹不得,边辛问道:“你居然舍得把这小狼崽送回来。” 李屿轻笑:“不小了,已经比我高比我壮了。” 边辛盯着篝火,回忆道:“我就舍不得,我在雪原捡到鲁道夫时小奶狗一般大,本来准备把他养大了送回雪狼族,结果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鲁道夫听到边辛的话,坐到了边辛身边,赖着他靠着他。边辛哪受的住他靠,歪倒在地被鲁道夫扑着。 边辛用手指狠戳道鲁道夫脑袋,笑着继续说:“所以我和他定下契约,我养大了他,他以后都得保护我。” 李屿看着身后被压得气喘吁吁的伊泽,觉得好笑,这个傻狼还要他保护呢。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你来雪原肯定还有别的事要做。”边辛坐正,整理了下自己的厚袍,面容变得正经起来,他很会揣摩别人的心思。 李屿思考了下,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边辛。 边辛听完后有些震惊,本以为独自进雪原送离群的雪狼回族群已经够疯了,居然还有人想要阻止战争。 他劝道李屿:“现在雪原内凛冽谷的冰荒魔女与希泽城的军队正在对峙,而且马上会有第三方势力介入,这水只会越搅越混,阻止谈何容易。” “第三方势力?”李屿皱眉问道。 “是雪狼族。”边辛看了眼身旁的鲁道夫,继续说道:“雪狼们虽然耐寒,但冰荒魔女制造的风雪已经严重影响了雪狼族的捕猎效率,甚至因为这场风雪,兽神遗骸的禁制也会受到影响。” 边辛站起,走到屋门口望向兽神遗骸外的风雪:“兽神用自己的身躯挡下了魔陨,雪狼族让出了自己的故土,雪原是他们最后的生存地,就算是付出鲜血的代价,他们也会拼尽全力去与撕咬敌人。” 李屿垂下脑袋:“难道就没有其它方法了?” “有的,”边辛转过身,一脸微笑道:“看在你今天给我们烹饪这么好吃的食物份上,我破例告诉你。” 李屿:“”总感觉边辛在故意逗他玩儿。 “过几日,就是雪狼族选出王的日子,只要战胜其它雪狼,整个雪狼族都会听你号令,”边辛看向伊泽,问道:“小狼崽,要不要为了你的屿老板试试看?” 伊泽:“好!”—— 伊泽:好巧噢,你也是工具狼 鲁道夫:? 第三十四章 李屿在兽神遗骸里继续待着, 一边等待着雪狼族决出雪狼王,一边教雪狼们简单的烹饪方法。 不过数日,李屿在雪狼族的威望直逼边辛。 对此边辛倒也高兴, 这下就算李屿离开了雪狼族,他也可以指挥那群毛绒绒做饭给他吃。 他甚至在思考, 有什么办法能让李屿直接留下来呢?为此心中算盘打的哐当响。 自从伊泽答应参加比赛后, 天天缠着鲁道夫特训,鲁道夫也不烦他,尽职尽责当起了教练。 李屿好奇,问道边辛:“鲁道夫不参加?” “参加,”边辛看着目前为止还没打赢过的伊泽,继续说道:“雪狼族还没有雪狼打得赢鲁道夫。” 李屿更疑惑:“那他还教得这么认真。” 边辛微笑回道:“雪狼与人不同, 雪狼王的头衔对于他们来讲,还比不上能遇上势均力敌的对手, 痛痛快快地打一场来的重要。” “不过, ”边辛回答完又有些疑惑问道:“鲁道夫很少这样看得起其它雪狼,伊泽是有专门受过什么训练吗?” 李屿想了想, 维恩倒教过伊泽剑术,但在他印象中, 就像是教兴趣班的小朋友一般, 体验最重要就够了。还有就是菲尔和莉尔经常与伊泽一起抛球玩, 这算得上是训练吗?锻炼敏捷力? 这些李屿实在说不出口, 对边辛摇了摇头。 看着被鲁道夫虐的渣都不剩的伊泽, 李屿突然开始担心起来。 又过两日, 雪狼族的祭典终于开始。 相传, 今天就是兽王神以身挡住魔陨石, 拯救凛冽谷的日子。 雪狼王死去, 雪狼们献上哀悼的同时必须有新的雪狼王出现带领族群,走向希望。 祭典在营地后的一处兽神遗骸举行。 上一届已经年老的雪狼王走上兽骨搭建而成的祭典台,他瘦骨嶙峋,皮毛也不如以前洁亮。 雪狼王在祭典台上颤颤巍巍,只是那一声狼嚎依然清亮。 随着雪狼王的狼嚎声,周边的雪狼们接连回应,像是宣誓又像是承诺,狼嚎声响彻在兽神遗骸上空,经久不衰。 狼嚎声逐渐远去,雪狼王已经安然的闭上眼趴在了祭典台,他将最后一口气留到了今天。 雪狼们面对上一届雪狼王的尸体,纷纷低下了脑袋。边辛与李屿上前,用兽皮盖住了雪狼王的尸体,也算是敬上自己的一份哀思。 生命无论何时都是需要敬畏的。 雪狼们将雪狼王的尸体搬走,争夺雪狼王的比赛正式开始。 女性人型雪狼走向祭典台,开始嗷呜嗷呜说起雪狼语。 边辛为李屿翻译道:“她在宣布分组名单和赛制。” 李屿:“还挺人性化。” 他还以为是雪狼们一拥而上,谁打赢谁就是雪狼王,这样看来单挑的话伊泽还算有些胜算。 可李屿还是有些不放心,摸到了伊泽身边。 伊泽正在看着台上第一场战斗,鲁道夫不费吹灰之力咬住对手雪狼的颈处,将他丢出台子外,台子下观战的雪狼们鸟雀散躲开。 鲁道夫看向台下的伊泽,鼻子里发出冷哼声。 伊泽面对鲁道夫挑衅,吼咙里发出低吼声。 李屿拍了拍伊泽,伊泽一转头,看见李屿立马吐出了舌头,露出那二百五样。 李屿突然能体会塔组织前辈送他去参加塔基本考核时的心情。 但半天了他也憋不出什么好话,这题对于厨子来说超纲了。 无法,李屿只好对伊泽说道:“打不赢也不要硬撑,记得喊好汉饶命。” 伊泽嗷呜抗议,意思是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交待完屁用没有的话后,李屿又摸回了边辛身边,他见边辛正在和一名人型雪狼族交谈。 边辛将兽皮递还给那名雪狼,看着李屿困惑的表情解释道:“他们在设赌局,用肉干作押,赌最后的雪狼王是谁?” 李屿:“你教他们的?” 边辛摊手:“小赌怡情,增加一点乐趣嘛。” 这人思想很危险,李屿腹诽。 过了一会,李屿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押的谁赢?” 边辛大言不惭回道:“还能有谁,当然是鲁道夫,他当了雪狼王我的好日子就来了。” 李屿继续腹诽,你就是想垂帘听政。 边辛又继续对李屿道:“屿老板,要不我借你肉干,你也押给鲁道夫,就当是挣回程的口粮。” 听出了边辛的调笑,李屿别过头不去理他。结果最后还是没忍住,找边辛借了肉干全押给了伊泽。 终于轮到伊泽场次,见伊泽的对手是体型比他大许多的雪狼,李屿心中打起了鼓。 看见李屿微微攥紧的手掌,边辛摇了摇头安慰道:“相信他吧,就像他相信你一样。” 伊泽跳上祭典台,战斗开始,对方雪狼仗着自己体型优势,发动起猛烈地攻击。 而伊泽的打法与前几场雪狼们的尽情撕杀完全不同,相反还有一丝猥琐。 伊泽依靠体型优势轻巧地闪躲着雪狼地猛攻,甚至找到破绽,他还会上去小咬一口或者重拍一爪子。 这伤害虽不致命,但是十分恼人,大体型雪狼被激怒后攻势更加猛烈。 猛攻过后,大体型雪狼开始喘着粗气,伊泽见对方体力耗得差不多,开始发起攻势。 他跳上大体型雪狼的背上,用利齿狠狠咬住雪狼的颈处,大体型雪狼因为疼痛再加上伊泽的重量压迫下,扑倒在地,嘴中嗷呜道认输。 伊泽站在台子上,看向李屿的方向,发出自豪的嗷呜声。 看台上的李屿却蹙眉,这打法怎么看着有点熟悉。 等等,这不是执刃修女们惯用的暗杀法吗! 李屿突然回想起某次晚饭,菲尔与维恩日常争论,菲尔难得一本正经对看戏的伊泽说道:“所谓的胜利,过程并不重要,不管是你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是诱之以利,用方法取得胜利的结果才重要。” 李屿当时听这歪邪理论都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这傻狼崽居然听懂了。 接下来几场战斗,伊泽均用此类流氓打法获得胜利,而鲁道夫继续一路碾压。 被鲁道夫打倒的雪狼,身体受到了创伤,而被伊泽打败的雪狼,则是心灵受到了创伤。 终于,到了争夺雪狼王的决赛,鲁道夫与伊泽跳上了祭典台。 看了伊泽的巧劲打法,边辛有些惊喜和吃惊,但在绝对力量面前,这种打法不堪一击。 战斗开始,鲁道夫直切主题,扬起厚爪朝伊泽扑了过去。 伊泽照例躲开,可鲁道夫观看了他这么多次战斗,早就料到伊泽躲闪的方向,另一只厚爪迎上伊泽面门。 伊泽刚被拍飞出去,鲁道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利用自己庞大的体型朝伊泽压了过去。伊泽竖起耳朵,急忙翻滚,还是被压住了后腿,他吃痛低嚎。 见伊泽渐渐被动,李屿站起。 他听见一旁的边辛说道:“鲁道夫眼上的疤就是因为莽撞而来,吃过的苦头他不会再吃。” 吃过的苦头,李屿听到这句话突然有些怨自己,是他将伊泽强行变成了‘人’,失去了兽性的雪狼还配在雪原生存吗? 观战的雪狼族中突然发出了惊呼,李屿抬头看向祭典台,伊泽从地上站起幻成了人形。 用人的身躯去跟雪狼撕杀,无非是自寻死路。 就在众狼都以为伊泽已经放弃时,伊泽右手一挥,手间凝出一把圣光长剑。 是圣光!李屿在心中惊呼。 鲁道夫向伊泽冲去,伊泽手持圣光长剑,抵御住鲁道夫的锐齿。 伊泽看准时机,收了圣光,翻身跳上鲁道夫的背部,又凝出圣剑刺向鲁道夫的背部。鲁道夫吃痛闷吼,将伊泽甩飞出去,伊泽将圣剑刺入地上,勉强稳住了身形。 看着手中的圣光,伊泽心里清楚,他虽然成功唤出了圣光,但这对鲁道夫来说,伤害太小。 除非。 伊泽抹掉嘴边的鲜血,从地上站起,他回想起维恩的话。 维恩曾告诉过他,圣光是公平的,当你心怀方向,它自会在你需要时回应你。 那他的方向是什么呢?伊泽脑内浮现出世界树餐厅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是个不聪明的孩子,依靠本能,想吃就吃,想笑就笑。在世界树餐厅的日子里,练完剑术后和维恩一起搓澡,躺在后院里被少女柔软的手抚摸,在餐桌前嗅着从后厨传来的芳香。 还有,李屿问他:“伊泽,你愿意留在餐厅吗?” 老板将他送回了雪狼族,他也知道终有一天老板将离开他的狼生,所以最后一次,老板需要他,他不能搞砸。 伊泽熄灭了手中圣光,重新变回了狼型,他踏出左爪,爪下有金色的光渗出。伊泽的褐瞳变为金色,天空中降下光柱,吹散了兽神遗骸上空的风雪,将伊泽笼罩在内。 伊泽从光柱中走出,口中叼着一把巨大的圣光长剑,圣光缠绕着他的银毛,整个狼身变成了淡金色。 见伊泽换了气势,鲁道夫没有退缩,咧着爪牙嘲伊泽扑了上去。 伊泽将圣光长剑扬起,同样朝着鲁道夫奔了过去。 只是一刹那,便分出了胜负。 伊泽将圣光长剑插入祭典台,对着天空发出胜利的狼嚎声,这也是新的雪狼王对兽神遗骸的宣誓。 雪狼们纷纷垂下脑袋后随着伊泽一同嚎叫,那是对新任雪狼王的臣服。 边辛撞着李屿的胳膊将他撞醒,此时的李屿看见面前的场景,仿佛如梦境一般不真实。 伊泽跳下祭典台,向李屿走了过来,他走到李屿身边低下了头。 边辛在一旁激动地解释道:“雪狼王享有优先择偶权!” 李屿平复了心情,毫不留情地一拳揍到了伊泽脸上。 “我是你老板!” *** 听完伊泽地叙述,星荒魔女大笑道:“不愧是屿老板!” 而一旁的维恩痛心疾首,这段时间居然和老板同在雪原而不自知。 见维恩的模样,伊泽一爪子糊了上去,这次来他来是有正事的。 伊泽带着维恩与星荒魔女的部队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巨大的冰窟,冰窟中间由无数深红色的铁链悬挂着一具冰棺,棺中似有胚胎状的碧色物体在闪动。 看见那个冰棺星荒魔女皱眉,她道:“魔女胚胎。” 维恩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听闻很久以前有一个魔导国,这个国家的国王痴迷魔法。他诱骗魔女,生下的孩子天生具备强大的魔力,这名国王将自己孩子封在冰棺中做成了魔导器。 荒之塔听闻,降下破灭法阵,魔导国不过一晚便化成了灰烬。 星荒魔女冷笑道:“人心可比魔法邪恶多了。” 维恩扯开话题问道:“风雪是由它造成的吗?” 星荒魔女颔首:“魔女胚胎是能加强禁制的魔导器,冰荒魔女设下冰雪禁制,用它来加强。” 得到答案后,维恩果断地向冰棺掷去圣剑,可圣剑还未接近冰棺就被冰锥弹了回来。 “进别人家不敲门,可是老鼠才会有的行为。” 冰荒魔女不知何时站在了红色铁链上,她一头短发,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蓝色法袍。 对比星荒魔女凹凸有致的身形,她的身材显得孩子气的多。 伊泽看了看星荒魔女的胸,又看了看冰荒魔女的胸。 连伊泽看了都直摇头。 凛冽谷的士兵们围住了冰窟,星荒魔女冷漠地看着冰荒魔女,没有多说什么,脚尖点地,地上爆发出烈焰喷向冰荒魔女。 冰荒魔女嗤笑着筑起寒冰屏障,手边凝出冰锥向星荒魔女冲去。平时她可能不是星荒魔女的对手,可现在红月被风雪遮住,自己有魔女胚胎供给魔力,今天她一定要向星荒魔女证明自己。 维恩看四面八方涌来的凛冽谷士兵,准备迎战,手却被伊泽叼住。 伊泽对着维恩一通嗷呜叫。 维恩吃惊问道:“老板真这么说的?” 伊泽点头。 维恩跟着伊泽走向冰窟中央,伊泽将口中的圣光长剑插入地上。维恩调动全身的圣光汇入圣光长剑,圣光长剑受到感应,光柱射向冰窟上方穿过冰窟直接射向天空。 冰荒魔女转头嘲笑道:“没用的,有这些铁链在,你们动不了魔女胚胎分毫。” 还未等冰荒魔女得意完,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冰窟好似被什么击中,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圣殿骑士架起圣光!” “魔术师们架起防护罩!” 维恩与星荒魔女同时下道命令。 冰窟因为剧烈的震动坍塌,爆炸引发的雪崩将众人埋到了雪下,雪原重归平静。 伊泽最先从雪地里钻了出来,他甩了甩脑门上的雪,将旁边的维恩也挖了出来。 在圣光和魔法屏障保护下,圣光骑士和宫廷魔法师们都没受到太大的伤害。 冰荒魔女从雪中钻出,看着怀里的冰棺空无一物。 她突然感觉背后一痛,抬起头,看见自己被星荒魔女踩在地上。 星荒魔女捏碎手中的魔女胚胎,无主的灵魂重归安宁。 她一脸核善道:“坏孩子是需要惩罚的。” 看着星荒魔女手中劈里啪啦的火光,冰荒魔女大声求饶道: “不要啊!星荒魔女大人!” “我错了!星荒魔女大人!” “姐姐大人!我再也不敢了!”—— 现在的反派,真是又菜、又怂、话又多 PS:后半部分是接三十二章前半部分 PPS:赌博不好! 第三十五章 【熵值转换中, 具现化完成。】 【身份解析:塔高阶成员,代号工匠。】 【权限通过,使用武器申请通过。】 【塔系统祝您所向披靡。】 “婆婆妈妈烦死人。” 雪原内, 一位少年走完系统流程后不耐烦地嘀咕着,随后他又露出顽劣的笑容, 仿佛恶作剧得逞般的孩童。 不远处的风雪中亮起一道光柱, 工匠问道身旁的李屿:“是那个方位吗?” 李屿颔首。 确认后工匠架起了身旁的火箭筒。 与一般的火箭筒不同,这个明显被改装过。 工匠不忘炫耀道:“冈格尼尔,最近刚改装的,处女射就献给你这个世界了。” 冈格尼尔,北欧神话中永恒之枪的名字,用来给火箭炮命名, 李屿想,就很特别。 “让我干一炮先。” 话音刚落, 炮弹射向了光柱。 听见巨大的爆炸声与坍塌声, 工匠一脸哇噻,他闻了闻指间的硝烟味, 兴奋道:“老子的冈格尼尔还是强的。” 说完他继续装填,准备再来一发, 却被李屿拦住。 李屿道:“已经够了, 接下来交给他们自己吧。” 实际上, 李屿低估了火箭筒的威力, 他估摸着第二发再打出去, 世界树餐厅辛辛苦苦赚的积分肯定要成负数。 “哈?”工匠抱着火箭筒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 十分扫兴。 过了一会他又试探道:“要不第二炮积分我出, 我自费打炮。” 李屿懒得理他, 对塔系统说:“请求支援完毕, 我稍后会支付积分,请将工匠送回原来的世界。” 工匠叹了口气,将火箭筒收回系统,嘀咕道:“一点都不可爱,明明我还经常请你吃糖来着。” 李屿想起了辣椒味的糖,口中好似火焰般灼烧。 工匠从地上站起,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朝李屿身上扑了上去。 硝烟味在李屿鼻间弥漫,他就这样让工匠抱着,也不反抗。 工匠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其实不用系统主动传送,世界发现了“病毒”也会将他自动弹出世界。 “小屿,不管怎样,塔永远是你的家。” 工匠说完这一句就回到了原本的世界,李屿立在风雪中揉了揉被冻红的鼻子。 过了一会,他从怀中拿出卡斯兰纳戒指,戒指闪耀着蓝光。 鲁道夫从风雪中跑了出来,停在了李屿身边。 李屿问道:“一切顺利吗?” 鲁道夫点了点脑袋。 “辛苦了,我们先回兽神遗骸吧。” 李屿刚往前走一步,就被鲁道夫叼到了背上,平稳且快速地奔向兽神遗骸。 回到兽神遗骸,边辛对着一屋子的肉干发愁,李屿把雪狼族将近三分之一的肉干都赢走了。 见李屿归来,边辛问道:“事情解决了吗?” 李屿将肩上的雪拍掉回答道:“解决了,可雪好像还没停。” “正常,冰荒魔女的魔力还未完全散去,这雪还得下几天。”边辛倒茶给李屿,提醒道:“不过等雪停了,战争也就真正开始了。” 李屿啜了一口茶,这正是他在考虑的。虽然借助塔组织的力量催毁了魔女胚胎,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待雪停后,希泽城的大部队越过黑深林,进军雪原,势必是一场大战。 见李屿沉思的模样,边辛撕下一块肉干放入嘴中,漫不经心问道:“屿老板认为这场战争为什么会爆发?” 李屿回道:“因为两国不平等的贸易关系?” 边辛摇头:“这些问题都是小问题,都是可以好好坐下来讨论的问题。” 李屿明白了,问题出在两国的领导者。 边辛继续说:“战争爆发,受苦的永远是普通人,但肉食者不会管这些,只为了所谓的荣耀、权力、财富。” “他们真的是信仰神吗?他们只是想成为神。”边辛走向李屿,拍了拍他的肩:“屿老板,因为父亲的缘故,我从不想思考这些,但是今天我对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作为一个异乡人,你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李屿看着自己掌心的卡斯兰纳戒指,将它攥紧,他想,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谢谢你边辛。”听完边辛的忠告,李屿道谢。 过了一会,伊泽带着雪狼们归来,好在雪狼们都没受到什么伤害。 根据伊泽所述,星荒魔女带冰荒魔女回荒之塔受罚,维恩则等着王国的下一步指示,看来时间也比较紧张。 第二日,李屿与边辛告别,他要回希泽城,离开这么久有些担心餐厅。 临走前李屿还是有些放不下伊泽,他问边辛:“伊泽会是个好王吗?” “屿老板不用担心,我和鲁道夫会帮他的。”边辛知道李屿的意思,笑了笑:“伊泽会成为一位好的雪狼王。” 两人说完,转头看向伊泽,伊泽正如插秧般把自己的脑袋怼进雪里,然后怼了一排整齐的坑。其它雪狼不懂自己的王在干嘛,于是也有样学样。 边辛,伊泽:“” 因为担心李屿回程的安全问题,除了伊泽外,边辛让鲁道夫也跟着,主要是还是怕伊泽送李屿回城后到到处瞎晃悠,名为帮助实则监督。 李屿将赢来的肉干放了些进背包,其它的全留给伊泽,雪狼王还是要有些牌面的。 雪狼的脚程很快,加上雪渐渐变小,不到两日就到了巨人之床。 再前面就是冒险者经常活动的范围,伊泽与鲁道夫只能送到这里。 李屿从伊泽身上跳下,他知道到了该告别的时候。伊泽低下头,吼咙里发出不情愿的呜咽声,李屿笑着摸伊泽的下巴,将额头贴上伊泽的脑袋。 他对伊泽说:“傻狼崽,回家吧,下次可别再被抓住了。” 伊泽用温热的大舌头舔了舔李屿的鼻间,睫毛微微潮湿。 看着逐渐远去两个白点,唯有清亮的狼嚎声不间断的传入李屿耳内。 李屿回了希泽城,首先没有回餐厅,先去了下城区的施粥坊。 看见李屿面脸风尘,蓬头垢面的,威廉姆斯也没说些什么,只说李屿胡闹。 在施粥坊,还有两抹熟悉的身影,魅魔姐妹也在这帮忙。 苏茜对李屿说,她们离开希泽城后去了凛冽谷,凛冽谷的皇子雪莱听说她们是魔族后没有为难她们,相反还很照顾。战争爆发后,她们很担心里城区的同族,于是决定回来看看。 听完苏茜所讲,李屿更加坚信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回到十字街,李屿迫不及待想冲个热水澡,莉尔表情则有些不自然。 李屿正纳闷,推开世界树餐厅的门,餐厅内全是希尔商会的人。 霍华德坐在吧台翘着只腿,大声对忙而不乱的商会成员下着命令,听内容好像是在跟中立商会打着商战。 餐厅已经被改造成了霍华德的临时办公室。 李屿没有先行问罪,走到吧台嫖了一眼霍华德翘着的腿问道:“腿怎么了?” 他洗耳恭听,刚准备听一场上进青年如何反抗专制父母的励志故事。 不料霍华德回道:“我从窗户上跳下来摔的。” 见李屿不相信的表情,霍华德继续说道:“我准备从窗户逃走,用床单做的绳索结没打好,摔了下来。” “然后呢?”李屿表情从不相信变成了冷漠。 霍华德有些不好意思回道:“然后然后我母亲知道了,十分气愤地跑去与威斯敏斯特公爵理论,把他打的现在都下不了床。” 李屿“?” 一旁的杜克忍不住笑着补充:“霍华德会长的母亲可是那位鼎鼎有名的克里斯蒂安家族的大小姐。” 见李屿还是有些疑惑,杜克继续补充:“克里斯蒂安家族是有名的剑术家族,霍华德会长的母亲更是家族中难得一遇的天才,在宫廷剑术交流会上,那位希泽尔骑士长都没能在她手下过百招。” 李屿拳头砸手掌,懂了,原来身边隐藏着这么个最强战力。那为什么不直接说服霍华德的母亲,让她一剑把王上怼天上,这样岂不是皆大欢喜,还有个屁的战争。 想起自己差点在黑深林做养料,在雪狼族差点和毛绒绒喜结连理,李屿气不打一处来,心内开始胡乱吐嘈起来。 他果断的对莉尔下道回餐厅的第一条命令:“送客。” 霍华德被抬出世界树餐厅,面对紧闭的世界树餐厅大门,纳闷:屿老板怎么一回来气就这么大,难道他发现因为自己心烦手贱把后院田地里的苗全揪掉啦? 还未等霍华德反省完,李屿把门打开对霍华德说道:“明天请凯尔希王子来餐厅一趟。” 霍华德惊讶:“现在凯尔希皇子忙着两国交战,哪有时间来餐厅。” 李屿冷漠地将一张纸条甩给霍华德。 纸条上写着歪歪扭扭的西大陆语,上面写着李屿离开世界树餐厅这段时间希尔商会私自占用餐厅的租金,除此之外还有损坏店内“魔导器”的赔偿费,甚至那几个被霍华德揪掉的幼苗都明码标价。 “自己选一个吧。”李屿说完又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想着最近商会和中立商会打商战急缺资金,霍华德长呼一口气道:“凯尔希皇子对不住了。” 李屿回到餐厅,走进了后厨,看见熟悉的厨房,他心情舒畅起来。 他撸起袖子开始收拾,明天会有贵客来餐厅,而招待贵客的菜品他也早已想好—— 第一个世界收尾了 第三十六章 凯尔希皇子从桌上醒来, 他揉了揉眉心,腰背酸疼。 他起身,看见窗外的风雪比昨日又小了些。 凯尔希叹了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希望风雪不要这么快停下来。 卫推开门走了进来,这是凯尔希皇子允许的, 他可以不用敲门自由进出凯尔希皇子的寝殿。 “今天怎么是你来送早餐?”凯尔希甩了甩因为握笔太久而酸痛的手, 问道。 卫看着凯尔希眼下的青黑,回答道:“我有点闲,多活动一下。” 凯尔希苦笑,估计是卫料到了他熬夜处理公文,想让他趴桌子上多休息会,便延迟一会自己来送餐。 人高马大的还挺细心。 凯尔希接过早餐吃了起来, 边吃边对着一份书信出神。 那份书信是前两日圣殿的骑士长从前线送回来的,圣殿骑士与宫廷魔法师们不负众望摧毁了冰荒魔女的风雪禁制, 等待着王国接下来的命令。 王上知道后, 直接下令大部队推进,凯尔希劝谏:“现在王国财力有限, 贸然出征只会加剧王国负担,陷入恶性循环。” 王上听完轻飘飘回答:“那加重赋税不就可以了?” 凯尔希心中冷笑, 先王的治国才能没遗传多少, 暴君的本性倒有样学样。 虽然最后以风雪未停为由暂时阻止了出征, 但终究是缓兵之计。 “对了, 殿下, 今早霍华德会长派人送来一封书信。” 凯尔希又活动了下脖颈, 接过书信看了起来。 看见书信中李屿的名字, 他微微一怔, 确实有许久没听到这位叱咤风云异乡人的消息了。 上一次还是霍华德被公爵抓回宅中, 他上门拜访,霍华德提到李屿在下城区开了家施粥坊。 听闻李屿开了家施粥坊,他的震惊不亚于霍华德。那些流民是他下令放进王城的,虽然不能多做些什么,但进城后好歹有一丝希望,但李屿居然做了他想做却一直不敢做的事情。 凯尔希从公爵家回来,想了许久,最后写了一封密令,让威廉姆斯暗中帮助施粥坊。 见凯尔希皇子几行字看了这么久,卫问道:“殿下,信上写的什么?” 凯尔希回过神来,微笑道:“没什么大事,屿老板邀请我去世界树餐厅用餐。” 两者沉默了一会,凯尔希突然问道卫:“你说我应该去吗?” 最近做的决策太多,到自己身上反而懒了。 卫点头:“我觉得您应该去。” 凯尔希好奇:“为什么?” 卫特别老实答道:“您待在寝殿太久,灵魂都变得有些酸臭。” 凯尔希:“” “这对于屿老板来说也算是盛情邀约了,”凯尔希准备梳洗换装后去赴约,他刚刚解下第一颗叩子又对卫说道:“把罗莎琳德也带去。” 到了中午时分,天空只飘下细雪,卫拉起黑色披风为凯尔希皇子挡雪。 罗莎琳德皇女不满意道:“我呢?” 卫瞟了她一眼道:“您要多吃点雪才能长高。” 罗莎琳德皇女生气地抡着拳头砸向卫,奈何卫腿长手长罗莎琳德根本近不了他身。 凯尔希难得笑道:“还是珍惜一下这雪吧。” 到了十字街,卫推开世界树餐厅的门,久违的铜铃声响起。 莉尔穿着女仆装站在门口,笑容甜美:“欢迎来到世界树餐厅。” 罗莎琳德泪花飞溅,大喊着“吾友”扑了上去。 凯尔希一把薅住罗莎琳德的衣领,礼貌说道:“我们受屿老板邀请前来赴约。” 李屿听见门口的声响从后厨走了出来,他擦了擦手中的水渍招呼道:“三位请坐。” 凯尔希皇子一行人坐下后,看向许久不见的李屿。 凯尔希寒暄道:“屿老板好像削瘦了些。” “经历了些小事,”简单回应了凯尔希皇子的寒暄后,李屿继续说道:“既然您已经来了,我去邀请下一位贵客。” 凯尔希微微皱眉,信上没有提过还有其它客人。 李屿戴好卡斯兰纳家族的戒指,走向世界树餐厅的大门。 大门打开,凛冽谷的风雪扑入世界树餐厅。 凯尔希皇子看见了门外的景色站起,他冷笑道:“不愧是屿老板,居然有这样厉害的遗物,你就不怕我带士兵过来?” 李屿干脆回道:“如果那样,我会把你踢进雪堆里。” 说完,李屿继续进后厨忙活起来。 凯尔希坐下后手指不安地在桌上敲打着,身边的卫已经用拇指抬起剑格。 莉尔为三人送来热毛巾和倒好红茶,她微笑的对卫说道:“客人,您的剑请交给我保管。” 卫看见莉尔指间的短刃对着罗莎琳德,只好将剑交给了莉尔。 又大概过了一刻钟,世界树餐厅门口的铜铃声响起。 凛冽谷皇子雪莱推开门走进餐厅,他肩上还坐着一诺小皇子。 可能是身为一名皇子的基本素养,雪莱进餐厅后迅速与凯尔希对上了眼。 雪莱将肩上的一诺放下,走到凯尔希桌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凯尔希不甘示弱,整理好衣服站起,高傲地抬起下巴。 罗莎琳德小声问道卫:“皇兄是昨天睡落枕了吗?” 一旁的一诺扯着雪莱的披风叫唤:“皇兄,站着好累。” 凯尔希,雪莱:“” 雪莱与一诺入坐,凯尔希依然和雪莱大眼瞪小眼。 凯尔希轻蔑问道:“是你拜托屿老板见我的?” 雪莱抬起眼皮看了凯尔希一眼,声音有些慵懒:“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自恋?” 凯尔希:“?” 一旁的罗莎琳德和一诺倒很和谐。 一诺看着罗莎琳德问道:“姐姐为什么你的左眼要带眼罩,是眼睛不舒服吗?” 问起这,罗莎琳德可是有话说了,她哼笑两声道:“吾的左眼封印着深渊之主,少年你是否要看,但看过的人都会坠入黑暗。” “哇噻!”一诺不懂但极其捧场。 看着这诡异的场景,卫耸了耸肩,跑到吧台去喝咖啡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莉尔将电磁炉放在桌子上,不一会李屿从后厨端出一盆巨大的锅。 李屿将锅放在电磁炉上,调好火力,乳白色的清汤先开始咕噜咕噜,随后才是鲜红的麻辣汤。 清汤中放着菌类,切成小块的玉米,红枣、枸杞等,有着骨头汤的清香。 麻辣汤则浮着红油和红亮的尖椒,浓郁的牛油香让人食指大动。 四人面面相觑,不懂如何下筷。 莉尔拍了拍手,魅魔姐妹穿着中式旗袍婀娜地走了过来,她们手中均拿着菜品。 雪花牛肉、羔羊肉、虾滑、小麻花、鸭肠、水牛毛肚 肥的瘦的,荤的素的,鲜的艳的纷纷上桌,桌上仿佛色彩分明的水彩画。 凯尔希咋舌,心想,这菜色也对得起鸿门宴。 魅魔小姐们向雪莱表示感激之情,雪莱站起接过菜品。一诺和罗莎琳德双眼冒着光,口水从嘴边不争气地流下。 但这一切都麻痹不了伟大的凯尔希大人,他问道李屿:“屿老板,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屿看着四人笑道:“这一餐我请,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他刚准备转身离开,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身,晃了晃手中的湖蓝戒指道:“没吃完谁也别想离开,各位的鸳鸯锅,请享用。” 说完,李屿回到了吧台。 李屿看着津津乐道的卫,说道:“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帮你做。” 卫啜饮着手中咖啡,摇了摇头:“不用,看殿下吃瘪我能吃三大碗饭。” 一诺小心吹着碗中的一片毛肚,吃进口中无比鲜辣,又嫩又脆,好吃地直晃悠脑袋。 他准备再夹一片时,看着抱着手肘没动筷的凯尔希皇子,问道:“哥哥,你怎么不吃呀?” 罗莎琳德嫌弃地瞟了自己皇兄一眼道:“一诺,别管他,白痴才不白吃。” 说完还不忘夹一根煮的半熟不熟的小麻花,她特别喜欢这种半软不硬的口感,想让一诺也尝尝。 被自己亲妹嘲讽了,凯尔希脸上挂不住,其实主要是他肚子也饿了。 肚内馋虫勾人,凯尔希终于夹起一片纹理分明、红白相间的吊龙。 看着对面凯尔希夹起吊龙,雪莱提醒道:“烫十秒。” 凯尔希放入清汤锅的手停顿,挑眉用表情问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雪莱回道:“魅魔小姐们告诉我的。” 凯尔希照做了,他心中默数,掐着秒数将烫好的吊龙放入口中。 吊龙是牛脊背上的一长条肉,因为牛经常活动的缘故,口感软嫩细腻,在十秒的清汤里烫熟,吃的就是它的鲜甜。 凯尔希呼出嘴中热气,肉落入胃中,格外暖和。 见锅内汤汁渐渐变少,莉尔拿来一壶骨头汤汁加入,加完汤汁后还端来一盘小鲫鱼加入清汤中。 小鲫鱼融在汤中,更增鲜美。 凯尔希与罗莎琳德也试了下麻辣锅,结果辣的双唇通红,魅魔小姐们见状送去了去油解腻的酸梅汁。 酸梅汁加上沙茶酱油碟,希泽城的皇子皇女也可以一战。 吃完了热热闹闹的鸳鸯锅,罗莎琳德与一诺在餐厅后院堆起了雪人。 最初下雪时罗莎琳德十分开心,她从未见过雪,但她听女仆长说,因为这场大雪许多人流离失所,她也不敢喜欢这场雪了。 一诺拉着她去玩雪,她特傲娇地说:“真没办法,吾就陪陪你吧。” 罗莎琳德其实比谁都开心。 凯尔希椅在门框上,看着罗莎琳德的笑脸,她笑起来真像他们的母亲。 雪莱走到凯尔希身边问道:“你不去找屿老板问个究竟吗?” 凯尔希捻着指间的雪摇了摇头。 雪莱继续说道:“屿老板对我们说的话全到那道菜里,红汤与清汤不用交融,但也可以共存。” 凯尔希笑着回道:“用餐时都想着政事,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无趣?” 雪莱:“” 许久两人又开始沉默,只静静看着院内堆雪人的两人。 罗莎琳德正在院子里教一诺如何摆帅气的中二姿势。 “我讨厌战争,”凯尔希突然说道:“我不希望孩子们因为战争失去双亲,就像我和罗莎琳德一样。” 雪莱看着凯尔希,细雪下他的金发耀眼,但好像也没有这么讨厌了。 他回道:“我也讨厌战争,冰雪已经封闭了我的国度,我希望一诺能去白花盛开的地方看看。” 凯尔希转头看向雪莱,眼神坚定又认真:“那么,我们联手阻止这场战争如何?” 雪莱不敢相信,他以为凯尔希只是说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可他眼神如此坚定。 见雪莱有些犹豫,凯尔希又换上皇子那副清冷的嘴脸。 他微笑地指了指罗莎琳德道:“如果后面战争一发不可收拾,王上是准备把罗莎琳德送去与您联姻的。” 雪莱顺着凯尔希的手指看向罗莎琳德,罗莎琳德见雪莱正盯着她看,捂着右眼道:“你要带吾斩破黑暗吗?” 雪莱瞳孔地震,手迅速伸向凯尔希: “合作愉快。”—— 王上:何不食肉糜? 老板把他的头摁进雪里,吃雪吧你。 明天第一个世界结束 第三十七章 王上坐在王座上闭着眼, 王殿内十分安静,好像可以听见殿外雪落的声音。 他缓缓睁开眼,只觉得手指冰凉, 唤道:“事务总管。” 声音回荡在空荡奢华的王殿中,没有人回应。 王上心中已有了大概, 靠着王位又闭上了眼。 过了许久, 有人推开了大门,长靴与地板的摩擦声响起。 王上不用睁眼就已知晓是谁,他问道:“凯尔希,你来了。” 凯尔希皇子走到了王位前,冰般的蓝瞳盯着王上,没有丝毫愤怒也没有丝毫的敬畏。 看着凯尔希如此无理, 王上倒也不恼,他只想着, 那冰般的蓝瞳像极了他母亲。 罗莎, 凯尔希与罗莎琳德的母亲,他日日牵挂着的名字。 “这是让位的密令, 请您签名。”凯尔希没有多聊半分,直入主题。 王上接过密令, 冷笑一声道:“凯尔希, 这王位迟早是你的, 你何必这么着急?” 凯尔希别过头, 去看窗外的细雪, 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 王上终于还是恼了, 他将密令撕碎丢在凯尔希胸前, 凯尔希没有躲, 相反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一丝不屑。 “你胆敢用这种眼神看我!”王上摸索着身旁的物件, 实在没有什么适合的,最后他取下头上的王冠向凯尔希掷去。 凯尔希身后的卫闪身上前,拔出长剑利落地将王冠斩成两段,王冠上的魔力纯晶掉落在地,流光溢彩。 凯尔希淡漠开口:“今天我不是来征求你同意的,有一份签好名的密令已经送往了审判廷,我将会是希泽尔王国的新王。” 王下垂下头,他早已料到了是这个结局,可真正到来时还是让人挫败。 他喃喃道:“果然是审判廷,那群老东西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凯尔希叹了口气:“看来您还是不知道自己的错处在哪?” 王上又一冷哼:“我是王,没有人可以审判我。” 凯尔希没有回应他,从衣服里拿出一封书信,那书信已经陈旧,应该被翻看过许多次。 “今天我来,有另一件事情,是关于母亲。” 看着凯尔希手中的书信,王上好似着了魔,他双唇颤抖道:“那是罗莎的书信吗?她有没有提到我,凯尔希王位给你,一切都给你,把书信给我看好不好,好不好?” 凯尔希将手松开,书信如落叶般飘到地上,王上如饿犬扑食般扑了上去。 可他读到一半,脸上的笑凝固了,他将信紧紧攥着放在胸前道:“不会的,罗莎是爱我的” 凯尔希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父亲,眼中充满了鄙夷,他一字一句说道信中内容:“这封信是母亲临死前写给我的,母亲说她一直活在煎熬之中,她最幸福的事是生下了我与罗莎琳德,最后悔的事是遇到了你。” “不会的,不会的,”王上跪在地上喃喃道,一点都没有了王的风范,他声嘶力竭地咆哮道:“凯尔希,你以为你当了王就能阻止战争吗?你会和我一样永远失去心爱的人。” “是你抛弃了我们的母亲,也是你杀了她,”凯尔希转身:“我的事就不劳您费心。” 王殿的门被关上,王上手中的信突然燃烧起来,他像孩童般哭喊着,手中只剩一堆灰烬。 王座上雕刻着的希尔花悄悄绽放,准备迎接新的王。 又过了两日,王殿内送出王上去世的诏令,因为他生前所做的事,被民众们戏称为疯王。 由审判廷的审判长揭示先王留下的密令,由凯尔希皇子继位。 凯尔希上位的第一事就是与凛冽谷求和,凛冽谷派雪莱皇子来到了希泽城,谈判进行的十分顺利。 终于希泽城上空的大雪停了,一诺也来到希泽城看见了白色的花朵,战争结束了。 *** 上城区教廷,璐易斯修女看见银面留下的面具和短刃,冷笑道:“怪物是不可能重新回到人群当中的。” 她走出教廷,执刃修女这个组织已经被凯尔希王上下令废除,现在教廷由审判廷全权接管,她现在只是一位普通的修女。 先王的刃不能再用,璐易斯修女自然懂这个浅显的道理,可这把刃终究还有用到的一天。 “太阳出来了。”璐易斯修女看着天空喃喃道。 “太阳出来了,但你这种人应该待在地狱里。”熟悉的声音在璐易斯修女耳边响起,接着她感觉脖颈一痛,用手去触,温热的血从她喉间喷涌而出。 莉尔收起指间短刃,她这一刀力度把握的很好,不会让人立刻毙命,但有足够的时间让璐易斯修女血流尽前饱尝苦痛。 璐易斯双手捂着吼咙,表情惊恐发不出一点声音,她转身奔向教廷。 四肢渐渐冰冷,她费力的在教廷红毯上爬行着,她抬头看见女神的神像正温柔地看着她。 “神请您救救我”璐易斯在心中祈祷,手扒向神台想站起来。 一把利刃被她从神台扯落,直直插入她的胸膛,璐易斯没了气息。 那把是执刃修女的利刃。 *** 世界树餐厅的后院内,维恩正单膝跪在李屿面前。 拿着维恩的剑,李屿有些尴尬道:“其实也不必这样。” 维恩闭着眼垂下脑袋,言语坚定道:“抱歉,请老板理解我的任性,这样我更加安心。” 李屿无奈吐了口气,拿起剑背轻触了维恩背部三次。 维恩念道誓词:“我发誓善待弱者,我发誓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待效忠礼完成,维恩从地上站起,接过李屿手中的剑,又恢复了他爽朗的笑容。 他对李屿说道:“老板不用放在心上,行完效忠礼我心情舒畅了许多。” 李屿:“”不是很懂你们骑士。 回到世界树餐厅,李屿找世界树核实了一下情况,世界的崩坏被阻止,李屿成功的完成了世界任务。 可看到餐厅基本归零的营业额,李屿痛心疾首。 李屿问道系统:“完成世界任务没有积分奖励吗?” 塔系统:【抱歉,您没有接世界任务。】 李屿:“”千算万算,结果忘了接任务。 塔系统:【经营任务失败,还请下个世界多多努力。】 李屿懒得理系统,刚关掉系统结果它又蹦了出来。 塔系统:【恭喜您获得主神的隐藏奖励:人物卡两张。】 所谓的人物卡,就是可以将这个世界的人物带到下一个世界去,人物会一定程度保留这个世界的能力,这样为下一个世界开局提供便利,也算是变相降低世界难度。 李屿思考了下,心中已有人选,但他要去问问两位员工愿不愿意。 莉尔和维恩坐在李屿对面,看着老板郑重其事的样子有些紧张。 当李屿告诉了他们前因后果后,并问取了他们的意见后。 维恩:“就这件小事啊,没问题。” 莉尔:“太好了,我还以为老板要把我辞退呢。” 李屿:“?” 于是维恩与莉尔将陪同李屿去往下一个世界,离去下一个世界还有半个月时间,李屿也抓紧时间赚点启动资金。 大雪刚停,希泽城还有些薄寒,于是李屿继续推出了鸳鸯锅。 这次李屿用的宣传手段更厉害了,店门口的魔晶体中雪莱与凯尔希比着大姆指,他们身边飘出几个大字,王吃了都说好! 听闻世界树餐厅重新开张,店内座无虚席。 里城区也重新开张,石诺与男巫继续经营着他的魔药店,魅魔小姐们的旅馆也重新开张。 有一天里城区的禁制被解除,凯尔希王上下令魔族与人类的商铺将一视同仁,并在里城区修建起卡斯兰纳公爵的雕像。 修建成那天,城外的希尔花全部再次绽放。 因为李屿的缘故,黑深林与雪原被打通,两国的贸易不用依赖中立商会开始直接贸易。 商会的贸易商队经过黑深林时,树林中已经抽出绿芽,不时可以看到动物和木灵们的身影。 但商会成员有些奇怪,因为他们每走几步,都可以看到一些泥塑或者石像,看样子好似一位少年骑着狼。 绿林镇的向导告诉商队,这些都是木灵们做的,相传是少年与狼拯救了翡翠林。 商队在经过雪原时遇到了大雪,商队失去了方向,当他们万念俱灰时,一只混身金光的雪狼出现,带着他们走出了风雪。 到达了凛冽谷,商队看见凛冽的旗帜上,狼与人一起被印到了上面。 半个月过的很快,杜克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往十字街走去。 他走到了十字街拐角,那扇门已经没有了,光秃秃的一块墙,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商会的成员看见杜克,打道招呼:“杜克会长,一起去喝酒?” 杜克应了一声,离开了墙边。 有一片绿叶从天空落下,飘落在了十字街的石板路上—— 明天还有番外 后天休息理下下个世界的大纲 感谢支持~ 第三十八章 清晨, 莉尔束好马尾走下了阁楼,准备开始日常的清扫。 虽然只剩几日她就要与维恩一起陪同老板去往下一个世界,为此李屿也提前将餐厅关张, 好让他们多休息几日,可莉尔就是闲不下来。 她拿起扫把, 推开餐厅的大门, 一名身材高大且匀称的男子正面朝下躺在世界树餐厅的门口。 莉尔一脸平静地看着脚下的男子,准备关上餐厅的大门。 男子突然伸出手将大门拦住,抬起虚弱的脸说道:“这位可爱的小姐,你是要见死不救吗?” 男子力气很大,被他拦住的门莉尔居然拉不动分毫。 莉尔看向男子,这才注意道他与老板一般的黑发黑眼, 但与李屿阴郁清冷的气质不同,男子五官利落的多, 眉目俊朗, 一双大眼倒为立体的五官添上几分大男孩的纯良。 男子见莉尔没有动静,翻身朝莉尔滚去。 莉尔皱眉, 回想起男子刚刚的话语,觉得他有些轻浮, 抽出了袖中短刃。 寒光一闪, 男子轻轻捏住了袭向他脖颈处的短刃。 莉尔吃惊, 刚准备抽回短刃, 男子借力将短刃一扭, 短刃掉落在地。 男子看着地上的短刃, 有些抱歉笑道:“很危险呃。” 经过短暂的交手, 莉尔深知面前的男子武力在她之上, 退回了餐厅准备一场恶战。 见莉尔又抽出一把短刃, 趴在门槛上的男子躺成一个大字状。 他自暴自弃道:“我没力气来第二下了,小姐你赏我个痛快吧!” 莉尔:“?”这人怎么还耍起赖了。 听到餐厅的动静,李屿和维恩从后院走了出来,然后看见拿着短刃的莉尔和呈大字状的不知名男子。 一大早就看见这么诡异的场景,两人都有点顶不顺。 莉尔刚准备解释,男子从地上坐起,大眼扑闪扑闪地看着李屿,好似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他还不忘可怜巴巴道:“我饿。” 李屿叹了口气,让维恩将男子扶进了餐厅,他拍了拍莉尔的肩说:“这里交给我,你去休息下吧。” 莉尔惊恐:“老板,你听我解释。” 男子坐下后不忘添油加醋:“那位小姐的刀好吓人的,话说我能点菜吗?” 莉尔:“!” 李屿颔首,撩起了袖子问:“想吃些什么?” 男子思考了会,表情认真道:“首先说好,我没钱。” 李屿:“行,不收你钱。” 李屿感觉自己被讹上了。 在男子的要求下,不一会桌上摆好了笋尖炒肉、清蒸鲈鱼、西湖牛肉羹、培根肉和流心荷包蛋。 男子点的菜大多数是中式菜,李屿许久没做过,倒也尽兴。 看着男子盛好米饭,熟练地拿起筷子,开心的唱起了肉之歌—— 所谓的肉之歌,歌词只有肉字。 想着男子的口味与熟练用筷子的方式,实在不像是这个大陆的人。 李屿在脑内对塔系统说道:“确定一下他的身份。” 塔系统:【熵值扫描成功,身份确认:敌对组织鲵成员,代号勇者,建议抹杀。】 建议抹杀四字在李屿脑内不停响起,李屿心想,这么久了,【守财奴】怎么还是这么心胸狭隘。 估计塔系统确认身份时把鲵系统也唤醒了,勇者脑内也响起建议抹杀四字。 勇者不耐烦道:“别嚷嚷了,别人请我吃饭呢,你再嚷嚷,我把你抹杀。” 两方系统都乖乖闭嘴。 既然知道了对方身份,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李屿问道:“你来西大陆干嘛?” 勇者则加快吃饭的速度,他怕李屿后悔。 他腮帮子鼓鼓的,坚难地咽下后道:“东大陆的任务完成了,我来西大陆看看。” “怎么完成的?”李屿显得饶有兴趣。 勇者思考了会,轻飘飘道:“我打进反派内部,然后反派的女儿看上了我,我假装入赘他家,从内部瓦解了反派。” 李屿听完后心想,哦,老赘婿流了。 勇者干完一碗又加了一碗,继续鼓着腮帮子问道:“你呢,我来这个世界后主神希望我完成东大陆的任务后来帮帮西大陆,我看西大陆挺和平的,你已经完成任务了?” 李屿看向远方诓他:“没,我就过来开餐厅体验养老生活,西大陆一直挺和平的,主神多虑了吧。” 完成世界任务但忘接任务这事可不能让人知道,李屿丢不起那脸。 两人心照不宣的陷入沉默,餐厅里只有勇者干饭的声音。 当勇者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后,维恩为两人送来了正山小种。 勇者被红茶的清香所吸引,因为喝的太快,烫着了舌头,不甘心地吐了吐舌尖。 看着眼前这大男孩的冒失样,李屿怀疑,他是怎么完成任务的? 红茶下肚,勇者胃中的油腻也刮得差不多了。 他站起,高大的身躯如一根柱子般戳在桌子前。 勇者凑到了李屿面前,挑了挑眉:“老板,你想砍谁?” 李屿一脸懵逼,差点松开手中的杯子。 勇者继续说道:“到敌方组织吃白食被老大知道肯定要揍我的,而且你菜做的这么好吃,我也得报答你,除了砍人我好像也不会其它的?” 李屿看傻子似的:“洗盘子也比砍人好吧?” 勇者郑重其事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我是拿武器的手不是洗盘子的手。” 李屿受不了了,一抹布糊在了勇者脸上,勇者最后老老实实去刷盘子了,李屿就当是为莉尔报仇了。 勇者系着莉尔的粉红爱心围裙,一边别扭的洗碗,一边委屈巴巴道:“老大都没让我洗过碗。” 李屿站在后厨门口监视着他,回道:“可你老大不经常揍你吗?” 勇者一想,好像也是,也就释然了,边洗边哼起了小曲。 看着这傻大个洗碗,李屿觉得好笑,敌对组织帮忙洗碗,发回塔组织肯定是年度高光时刻。 “屿老板你盯着我干嘛,别是看上我了吧?我劝你理智,组织上不会同意的。”勇者一开口就贱嗖嗖的。 李屿倒也不恼,反问道:“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从东大陆过来的,中间可横着条黑海。” 勇者轻松回道:“我游过来的啊。” “我可是听说黑海有只叫克拉肯的魔物。”李屿满脸不相信,以为勇者诓他。 勇者仰着头想了想,“哦,是有那么一只大乌贼,被我干掉了,长太大了肉质有点老。” 李屿:“”看来上帝为勇者关了窗留了门,老龙傲天了。 勇者接着回忆道:“我来这个城时还路过了中立城市,他们听说我拯救了东大陆,还邀请我做了演讲,蛮尴尬的。” 李屿纳闷:“政治演讲应该付了你不少报酬才对,你怎么会身无分文?” 啪! 后厨传来盘子摔碎的声音,勇者僵硬地扭过脑袋看着李屿,不可置信问道: “那玩意还有报酬?” 李屿捂住了脸,难怪经常挨揍,智商盆地啊! 待勇者洗完盘子,李屿给了一些钱送勇者离开。 勇者接过钱,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道:“吃白食,打碎了碗,你还给我钱,怪不好意思呃。” 待勇者思考了片刻,下定决心般掀起了黑色上衣,露出宽阔的胸膛和紧实的腹肌: “要不我肉偿也行?” 一旁的维恩阴沉着脸,手中举起了圣剑。 李屿无语,挥了挥手,“你赶紧给我走!” 送走了勇者这祖宗后又过了两日,威廉姆斯来到了世界树餐厅。 看着威廉姆斯一脸得憔悴,李屿倒茶关心道:“治安长大人,最近很忙?” 威廉姆斯叹了口气道:“别提了,西大陆最近来个疯子,昨日他把中立商会贝希摩斯的金库搬空,还留下了不明字条,现在中立商会全西大陆通缉他,王上也让我们留意下。” 李屿接过威廉姆斯递过来的临摹字条,上面赫然写着四个汉字:劫富济贫! 李屿没忍住,噗呲一下笑了出来。 威廉姆斯问道:“前几日有人目击这个人进了你餐厅,屿老板你认识?” 随即李屿又恢复了淡漠的神情,他将纸条递回给威廉姆斯道: “我不认识他。”—— 老板:我不认识这个傻子 下个世界是玄幻世界,开店主题是茶馆,偏向于志怪故事。 美食部分会少很多,请根据自己的情况购买观看! 还有设了防盗 百分子70 订阅不够的要等24小时 明天不更 整理大纲细纲 最后第一个世界结束,感谢支持! # 第二世界:欢迎来到河图茶馆 第三十九章 昆仑之巅, 无妄冰川。 凛冽的冰雪中,有一玄衣男子正立在一块玄冰前。 男子面前的玄冰方且透亮,不像是经风雪自然打磨, 倒像是一块碑碣。玄冰倒映出男子俊美的面庞,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 抹去玄冰上的风雪。 玄冰上刻下的名字已被侵蚀得模糊不清, 只依稀辨得出一个“君”字。 男子的手指停在了“君”字上面,久久未收回。 “公子,您原来在这里。” 男子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青衣仙子,她面容秀美,衣饰楚丽。 他看了青衣仙子一眼道:“云曦仙子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李禄就可。” 云曦仙子垂首:“明白了, 公子。” 李禄:“” 李禄转过身,看向云曦仙子, 如此年轻娟丽的仙子, 可惜是个老古板。 他问道:“何事?” 云曦仙子终于抬起了头,她手间幻出黄色卷轴。 她朗声道:“九重天亲令, 李禄即日起接任龙县山神一职。” 李禄接过天令,确认无误后有些不解道:“山神这样的小职何需九重天亲自下令?” 云曦仙子早知晓李禄会这样问, 回道:“这职位是碧落仙尊为您求的。” 李禄听到碧落仙尊的名字更纳闷了, 甚至觉得有一丝好笑。 碧落仙尊乃昆仑之巅的主人, 众仙门之首, 何必为他这样混不吝的小神去求神职。求也就算了, 还是个下四重的小职, 龙县这偏远之地听都未听过, 他接受不了。 看着李禄的神情, 云曦倒也猜出一二, 她解释道:“仙尊这么做是有缘由的。” 李禄挑眉问道:“噢,有何缘由?” 云曦叹了口气:“您命中有一凶、一情两大劫难您可知道?” 李禄把玩着手中的天令,漫不经心回道:“打出生起就知道。” 云曦看向一旁的玄冰碑碣说:“您情劫已过,那剩下的便是凶劫。” 李禄停止了手上把玩的动作,“细说一下。” “昆仑仙山乃万山之祖,龙脉之源,龙脉从昆仑开始发源延伸到三界各地,以此稳固三界,免受魔族侵扰。”云曦又看向李禄:“龙县便地处龙脉之上。” 李禄懂了:“所以是让我去稳固龙脉?” 云曦闭眼摇头:“没有这么简单,天道占得龙县将有灾兽现世,那孽畜火烧龙县破坏龙脉。这一劫是您的凶劫,也是三界的凶劫。” 听云曦已经将此劫难上升到三界的高度,李禄疑虑道:“那如此重要的劫难,为何不派九重天的战神,遣我这个小神去岂不是送死。” 这也是云曦一直担忧的,她选择如实告知李禄:“天道说只有您才能破此劫难,您去的话还会有贵人相助。” 前半句李禄听的很顺耳,天道还算有点眼光,后半句他选择性忽视。 李禄将天令收到袖中,说道:“那我速去龙县任职。” 云曦没料到这祖宗答应的这么爽快,好奇道:“您可是已有对策了?” 李禄摸了摸下巴,索性放弃了思考。 “那灾兽出现砍了它便是。”说完,腾云而去。 无妄冰川中只留下云曦仙子独自在风雪中凌乱。 她想,这三界可能要完。 *** 李屿刚回过神来,他已处在一片深山老林中。 他刚来这个世界不久,接到塔系统的指示是在这个世界开一家茶馆。因为没有完成上一个世界的经营任务,餐厅被塔系统强行改造成茶馆,待李屿顺利通过这个世界后才能复原。 所幸是基本的生活设施都保留了下来,但这些生活设施的使用需要用积分来支付,并且与上一个世界不同还需要每月缴纳租金。 想着陪同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两位员工,不会饿着他们吧? 为了不饿着员工,抱着算盘想着经营策略的李屿,一回过神来就到了这陌生之地。 李屿在脑内唤道塔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塔系统从不会这样,对此李屿只能想到一种可能,现在是处在主神所掌握的空间。 他细细回想了起来,塔曾告知他这个世界是一个小世界,世界范围主要是在古代一个叫龙县的县城内。 这龙县虽地处偏远,但依山傍水,景色宜人。 龙县的百姓自然也是安居乐业、与世无争。 龙县东边有一座山,唤作禄山,登临山中,远观山翠如黛,岭断云连。山中灵气充蕴,吸引不少精怪在此修炼,珍禽异兽,奇花异草也是不少。 观察了一下周边的环境,李屿大概得知自己正是在禄山之中。 看来想要出去,得先见一见这个世界的主神了。 刚走了几步,李屿就有些愁了,这山也太大了些,得找到什么时候。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李屿走到一巨石前,敲了敲巨石问道:“你家大人在哪?” 巨石上浮出一圆润幼童的脸,开口却是古稀老人的声音:“此乃山神居所,不可擅闯。” 李屿靠在一旁的树上,淡漠说道:“你可再说一遍?” “此乃山” 还未等他说完,李屿搬起一块坚石砸到他脸上,巨石出现细微裂痕。 见李屿又搬起一块坚石。 “您往前走便是。” 说罢巨石上的脸便飞快消失了。 李屿放下坚石,拍了拍手向前走去,山中的花草树木精怪看他像厉鬼一般,都赶忙的退避三舍。 走了一会,林中出现一湖泊,一条通体朱红之鱼,跃出水面然后消失不见。 走过了湖泊,一兽拦住李屿的去路。此兽其状如猫,其势如虎,对着他龇牙咧嘴,见李屿毫无反应,此兽悻悻离去。 又走了一会,一白色灵鹿出现在深林尽头,它慢慢向着李屿走来。待它走到李屿的面前,微微低下了头,李屿见状轻抚它的犄角,温润如玉。 他跟上灵鹿,到了一棵巨树前。巨树下坐着一素衣老者,闭着眼,神情自若。 “主神?” 李屿唤他并无回应,只好伸手去触碰他。待李屿轻触到他时,他瞬间化成了粉末,在空中消散开来,树下只留下一颗金丹舍利。 “你就是天道所说的贵人?”巨树上传来男子声音。 李屿一抬头,只见山神李禄坐在树上眯着眼笑着。他眼角细长,着黑色玄袍,头戴黑冠,腰间别着的一根碧色枯木短杖倒在这一身黑中显得格外别致。 三界公认狐族最为俊美,其中男狐比女狐的更甚,而这位山神大人的容貌则是让狐族自愧不如。 当然凡事皆有例外,比如在李屿眼中李禄只是个妖气冲天的乌鸦精。 李禄从树上轻跳而下,捡起地上的舍利。 “这老者是一位高僧,死前想回归自然本源。这几日我一直在他身边,怕有猛兽或精怪伤他,如今他已坐化也是功德一件。” 李禄说完看着眼前的贵人没怎么认真听他说话,只是一脸淡漠地盯着他手中的舍利。 “今日贵人也是赶巧,那这金丹舍利便送予你了。” 李屿并没有接过舍利,开口问道:“我叫李屿,主神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李禄把玩着手中的金丹,回道:“也没有什么事,只是想见一见天道口中的贵人。” 看来是已经触发了世界任务,经过上一个世界,李屿知道很多事情自己是躲不过了,不如顺其自然下去。 李屿继续问道:“那天道如何说的?” 李禄将灾兽一事如实告知了李屿。 李屿听后大概知道这个世界灭亡的原因,主动问道李禄:“主神需要我做些什么?” 听闻李屿主动要求帮忙,李禄问道:“你可知人为什么要供奉神灵?” “自然是人有无法实现的心愿,要借助神灵的力量去完成,”李屿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此乃我们常说的赐福。” 李禄听罢摇了摇头:“天地初分时,人是三界中最弱小的存在,正因为弱小所以他们需要寻求强大力量的庇护,这便是人供奉神灵最早的起源。” 李屿不解地看着李禄,这似乎与世界任务毫无关系。 “人并不需要庙宇中的一尊泥像,他们需要的是能庇护他们的神灵。锦上添花算不得什么大恩大德,在危难时救他们脱离苦海,这样人才会对你常存敬畏之心。所以消灾、解厄才是供奉真谛。” 听到这,李屿大概明白了这位山神大人的意思。 他试探道:“所以山神大人的意思是?” “我不管你是天道找来的贵人还是别的什么,神的事情神自然会去完成,你作为人只要安心经营好自己的茶馆就可。” 李禄知道自己言语中的傲慢与无礼,或者说这才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 “可是不管是人还是神,总有自己的难处,总有自己面对不了的事,也总有需要帮助的时候。” 面前的李屿一点都不恼,相反话语变得柔软。 一声清亮的鹿鸣响彻在禄山上空,李禄微微发愣,转身一甩衣袖: “屿老板,你该回去了。” 李屿好似从梦境中醒来,他回到了龙县。 维恩从店内走出,看着门口撒着癔症的李屿,问道:“老板,你说出来看一眼门匾,怎么看了这么久?” 李屿抬头,古朴的牌匾上写着两个大字:河图。 笔锋婉柔又苍劲,似河流又似高山。 有路过的百姓看见不知哪冒出一家新茶馆,吆喝着问道:“老板,几时开张?” 李屿抱拳回道:“就这两日,还请多关照。” 河图茶馆前暖阳照耀,鸟雀齐鸣,好一出光景。 有道是,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对面的仇家你想掐死谁。 李屿想起他还未被李禄的话惹恼,李禄却被他气地拂袖而去。 来这个世界不过两日,他与主神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李屿:不是很懂你们主神 第四十章 河图茶馆内, 说书人坐在一张红漆木板桌前,他左手拿起一把折扇。只见他“啪”的一声打开黑色扇面,用扇面遮住口鼻, 不一会扇面后传来捏着嗓子发出的娇柔女声。 此时的说书人正在模仿一女娇娥,搭配着他矫揉造作的动作, 逗得底下的看客捧腹大笑。 李屿也坐在底下听着。 按照他的理解, 茶馆简单来讲就是大众的娱乐场所,但其中的讲究也颇多。 茶馆大概可以细分为清茶馆、酒茶馆、书茶馆、大茶馆等。 其中大茶馆与酒茶馆比较偏向于饭馆与酒楼,因为启动资金与人手问题,李屿暂时不往这方面考虑,于是把经营方向放在了书茶馆上面。 而书茶馆又分为“大书”和“小书”,大书指的是说书, 小书则指的是评弹。 台上这位正在说书的老先生,就是来河图试岗的第一位员工。 只见那说书人拍了一下右手的醒木, 引得李屿又看向说书人。 “咱们龙县虽地处偏远, 但百姓们过得确是安宁富足。这当然离不开我们禄山山神大人的庇佑,下面小老儿为各位听客讲一个山神大人的故事。” 说完便又拍了下醒木, 底下的听客都齐声叫好。 时至初冬,图溪两岸的万顷良田依然是郁郁葱葱, 茶农们忙碌的采摘着一年最后的茶青。龙县除依山傍水外, 这里的绿茶也是极好, 许多百姓也靠着种植绿茶得以生存。 现在这水渠连绵、鸟语不断, 但在早些年却是一片荒芜。 本来这图溪蜿蜒曲折, 溪水绕过龙县, 在石门村的渡口流下, 最后沿着这禄山汇入图河中。 溪流将龙县外的土地一分为二, 也就是现在这万顷良田。当时这溪水虽近在咫尺, 但水面低于两岸太多,根本无法灌溉,水乃农业根本,土地再肥沃,没有水也只能是万顷荒土。 当时龙县有一位县令,为官清正、恩泽乡民,百姓都称他为夏公。夏公看这荒无的土地甚是可惜,他总认为要为这一方百姓做些什么。因他本身就精通地理,又召集了县内的有志之士一起商讨,最后决定开渠引水。 这开渠引水需斩断“石龙”,石龙便是禄山下百余米的花岗岩。这石龙十分坚硬,百余米凿开需数年时间,但夏公认为花数年能造福一方百姓,这渠值得去开。 但开渠比预想得还要慢些,今天挖好的渠,第二天来却是完好无损,夏公命人挖好渠后晚上也不得离开。第二日那挖渠人面如死灰,吓得不轻,问他究竟如何,那挖渠人颤颤巍巍地说:“早上挖的渠,晚上便会自己长肉般合起来。” 正当这夏公没有办法的时候,县内一高寿老者前来告诉他:“夏公你们挖渠引水造服百姓自是好事,但是否有问过神灵的意见?” 这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引水灌田,肯定要祭祀水神,于是夏公领着众人来到了图河边,盛大祭祀了三天。 但三日后无事发生,这渠该合的还是照样合住。 说到这里说书人停下慢慢喝了一口茶,底下的听客着急了,皆喊道:“先生别卖关子,继续说啊!” 说书人笑了笑清了清嗓继续讲道。 就在众人都无望后,夏公望着远处的禄山若有所思。 隔日,夏公只身前往禄山,三日后才回来。夏公的家人都去迎他,发现他除了头发衣服些许糟乱外,身上竟完好无损。 夏公从怀中取出一尊小石佛交予家人说:“你们命人打造一模一样的石佛,渠每挖十米便放进去一尊,这渠一定不会再合。” 众人照着夏公话去做,果然渠没有再自己合拢。数年过去,自然也是水到渠成。 水渠通后众人皆让夏公为这渠取一个名字。 夏公望着远处的禄山道:“此渠乃山神大人所赐,便叫它龙腰吧。” 说书人又一拍醒木:“自此之后山神的恩泽在百姓口中广为传诵。修庙宇,享供奉,成了咱们龙县的一方主神。” 本来安静的茶馆叫好声一片,当然其中也不乏老板李屿。 李屿觉得这故事讲的确实是好,是那些寻常话本里没有的故事。 听书人咳了两声后收起折扇,起身对听客们作了几个揖后道:“各位听客,小老儿今日就说到这。年关将至,必降瑞雪,明日来听小老儿说书的别忘了多加件衣裳。” 众听客起身,将铜板丢入红漆桌旁的小盆内,说书人一一笑着感谢。李屿将手中的铜板向台上弹去,盆内传出清脆的声响。 说书人对李屿拱手说道:“掌柜好身手。” 老先生人笑着,随后又是一阵干咳。 李屿关心道:“先生您没事吧?” 老先生摆了摆手道:“不打紧,前些日感染了些风寒。” 一旁的莉尔为老先生送上热茶,老先生啜饮一口问道:“李掌柜,今日讲的故事是否合您心意?” 李屿颔首:“先生故事讲的极好。” 稍后,李屿与老先生谈妥了工钱,两日后正式上岗。 李屿送老先生出门,老先生看着门口的牌匾问道李屿:“李掌柜,您为何为茶馆取名河图?” 李屿回道:“这家店盘来的时候就是这名字,我躲懒便保留了下来。” 其实这名字是塔系统取得,李屿也不知道缘由。 老先生呵呵笑了一声道:“禄山边有一条河流,唤作图河。我听祖辈说,很久以前那条河里住着一位忘记自己名字的神灵,他只好用河图来称呼自己。” 忘记自己名字的神灵,李屿想,这也太可怜了些。 老先生瘦弱的背影渐渐远去,两日后,他再未出现。 *** 李屿撑着脑袋看着账目,台上说书人正讲着一出《小五义》,看着茶馆稳定增长的营业额,李屿却打不起精神。 他心中还记挂着那位老先生,离老先生讲完山神故事后已经过去了十多日,老先生依旧杳无音信。 维恩见老板这样,为一位客人斟完茶后走了过去。 因为塔系统自动修正的缘故,维恩也变成了黑发黑眼,他穿着黑色劲衣束起头发如剑客一般。 他对李屿说道:“老板,我打听到那位老先生的住处了。” 李屿抬头,听维恩继续说道:“他名叫王松,家住河西村,是龙县有名的说书人。” 李屿又蔫了,有名的说书人,肯定是找到了更好的东家。 维恩问道:“老板你实在不放心我们大不了上门一趟。” 看着维恩把拳头捏的咔咔响,李屿笑道:“我看你像是寻仇。” 有客人喊道斟茶,李屿打发维恩过去,从柜台站起,他心中释然,就当是没有缘份罢。 午后天看起来有些阴沉,似乎要下起大雨。本不是什么出门的好日子,却有一白面书生走进了河图。 莉尔迎了上去问道:“客人几位?” 王秀才有些拘瑾道:“我一位,还有我能否见下你们掌柜?” 莉尔招呼王秀才坐下后去告知李屿。 李屿让莉尔将人带到了雅间,当王秀才坐下后,李屿说道:“我们似乎并不认识。” 王秀才垂着脑袋,不敢正视李屿,他小心回答道:“是有人告诉我,说河图茶馆能解我当下困境。” 李屿为王秀才斟了杯永川秀芽道:“您也说了,我们这是茶馆,有事请去找官衙。” “可这事官衙管不了”王秀才声若蚊蝇。 李屿看着面前这位怀才如怀孕般的穷酸秀才,叹了口气,无奈道:“先说说你为何而来。” 见李屿松口,王秀才敢抬起头,他赶忙用衣袖擦了擦脸两庞留下的汗珠。 李屿这才看清王秀才的脸。他长着一张才子佳人话本里常有的脸,眉眼如水墨般点出来的清澈,身上的青衫虽洗的发旧但也干净整洁。 “王某近日常感不适,白日无恙。”王秀才说:“只是每晚歇息时,总感有巨物压身,夜不能寐。” 听王秀才说完,李屿伸手轻触他的面门,王秀才大气都不敢喘,越发的汗如雨下。 听脑内的塔系统所述,李屿得出了结论:“你身上有妖邪之气,恐怕是有妖物缠上了你。” 听闻是妖物作祟,王秀才吓的脸上煞白,急忙求道:“还请大人为王某去除妖邪,王某定当重谢。” “只是这妖邪没有附在你身上,多半是在你家中,”防人之心不可无,李屿试探道:“你留一信物给我,晚上我自去帮你去除妖邪。” 王秀才表情有些许为难,想了一会从身上搜出一白色环形玉佩交予李屿。 他朝李屿俯首道:“此玉佩乃我亡母所留,不值什么钱,但对我来说价值连城,还情大人笑纳。” 李屿接过玉佩,那玉佩早已古旧。可能因为王秀才长年随身携带的缘故,玉佩摸起来十分的滑润,还带着些许温度。 当晚亥时,李屿带着维恩到了河西村,大部分的村民都熄了灯火,只有一家还亮着。李屿向那家走了过去,王秀才早已在门外恭候。王秀才对着他微微一拱手,隔壁屋内传出阵阵咳嗽声。 “那是我父亲,最近感染些风寒。”王秀才解释道。 李屿没有应他,直接朝王秀才房内走了进去。他屋内虽然简陋但是打理的十分干净,床头和桌子上堆满了书籍。书桌上的油灯闪烁着,油灯边纸上的墨迹未干,似乎正在抄录些什么。 李屿问道:“现已是冬季,你盖这么少不冷吗?” 王秀才上前答道:“我体质与他人不同,盖多了睡的燥热。” 李屿嗯了一声走到了床边,王秀才赶忙向后面退去。他望着退出自己身后老远的王秀才问道:“你离我们这么远干嘛?” 王秀才稍显兴奋答道:“大人您不是要开始施法吗?” “你想看我施法需要额外的价钱。” 王秀才:“” 说完,李屿对维恩说了些什么。 维恩点头,在床前扎了个马步,他手间凝出圣光向前方打出一拳。他出拳手法十分凌厉,站在远处的王秀才似乎都能感受到一阵拳风而过。 就这样连出了几拳后,维恩收了气势。王秀才见房内一切如旧,刚想发问,李屿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只见床上冒出一团黑烟。 黑烟里发出低沉的声音:“是谁在打扰本大爷,喵!” 喵?三人互相看了眼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什么黑烟中会发出猫叫? 只见那黑烟慢慢成形,一只橘色狸花猫趴在床前,正“凶神恶煞”盯着三人。 橘猫眼神扫过两人,选择向看似少年的李屿扑了过去,维恩对着扑来的橘猫就是一拳。被打回去的橘猫好似不死心,又朝王秀才扑了过去,李屿拦在王秀才面前转身又是一脚。 王秀才一点都不害怕,倒是目瞪口呆。他虽有幻想过神妖斗法,但没想到竟是这般,而且因这橘猫长的非常圆润,总有一种两人在踢蹴鞠的感觉。 这么一来二去,李屿与维恩也是累的不行。 橘猫趴在地上气喘吁吁道:“你们真是奇怪喵,半夜跑到别人家还把别人打一顿喵。” “还不是你这胖猫妖害人在先!”李屿扶着墙继续说:“王秀才你可是入了冬才感到有重物压身。” 王秀才恍然大悟:“每天晚上是这只猫妖趴在王某身上,才害的王某夜不能寐。” “还不是你体温高于常人,本大爷是看的起你才找你取暖的喵!”说完橘猫亮出爪子以示抗议,露出粉色肉垫。 待李屿把气喘匀了,对猫妖历声说道:“猫妖,你不可再打扰这户人家!” 橘猫知道自己打不赢眼前两人,立马蔫了,耳朵也耸拉了下去。 “又要去外面了吗,外面真的很冷的喵。”橘猫耸拉着耳朵,边说边往门外走去。 王秀才看着橘猫可怜巴巴的样子十分不忍,走上前去摸它胸口的白毛,橘猫高兴地发出呼噜声。 “你可以留在这,但下次不要趴在王某身上,很难受的。” “好的喵!”橘猫听说可以留下,高兴地翻起肚皮。 李屿与维恩见事情已经解决便走出门外,此时的河西村十分安静,偶尔只能听见几声狗叫。 王秀才从后面追出拱手说道:“多谢两位大人。” 李屿转身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与维恩继续向前走去。直到两人走远看不清身影,王秀才才将手收了回来,他回到家去,河西村这最后一家还燃着的灯火,也终于熄灭了。 走了一会,路边钻出一团黑色物体,李屿定睛一看是方才王秀才家的猫妖。 猫妖端坐在路旁,将头低下道:“多谢大人,如若不是您这么说,王秀才那家断不会收我的喵。” “不用,王秀才是善良之人,”李屿说:“对了,猫妖我问你件事。” “大人请说喵。” “那王秀才父亲是不是命不久矣。” “对,他闻起来已经不太好吃了喵。”猫妖舔了舔自己的白色爪子,瞳孔在黑夜中拉的细长。 李屿看向夜空,云将月亮遮得严严实实。 他有不好的预感,之前塔系统在王秀才身上感受到的气息并不是像猫妖身上的精怪之气,而是妖邪之气—— 灵感来自于我朋友家的猫 PS:这个世界主神戏份较多,因为还会有新的员工加入,维恩与莉尔会比较背景板。 PPS:系统为了符合世界观,把维恩莉尔变成黑发黑眼的同时,名字也改了。(李维恩,李莉尔) 40-50 第四十一章 清晨, 王秀才便早早地起了。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神清气爽,没有了重物压身终于睡了个好觉。 想到重物, 他在房间找了一圈,似乎没有看见那橘猫。 可能是出去玩了罢, 王秀才这样想着, 起床开始洗漱。 待王秀才洗漱完后进了屋,听见一阵咳嗽声,王秀才急忙向里屋走了去。 里屋内一老人正卧在床上,他撑着手想要坐起,但因为太过虚弱的缘故动作很难完成。王秀才赶忙上前去扶,老人这才能坐起。 “林儿, 今天起的这样早可是有什么事”王父还未说完又咳了两声,双眼都咳得湿润了些。 王林轻轻拍了拍王父的后背, 又用手捂住王父冰冷的手, 笑着说道:“我想早些起来温书,还能多抄录些话本。” 王父看着王林心疼地说道:“你不用如此劳累抄录话本, 等为父走了,家里的积蓄是足够你生活的。” “父亲不可胡说!您这病虽久了些, 但是已有所好转, 您看今日都可以起身了。”王林气恼地拍了拍王父的手, “还有那钱是您的积蓄, 我是断然不会动的。” “好, 我不说, 我不说了。”王父见王林有些气恼, 急忙摆了摆手, 疲惫的脸上也挤出一丝笑容。 王林又陪王父说了一会话, 见王父有些疲惫便又扶他睡好。 他走到屋外见今日天气大好,心想,正好可以把脏衣物都洗一洗。等到他走到水井前打水,见一农家少女正在浣洗衣物,而那盆中的衣物分明是自己的。 “小花,你这是在干嘛!?” 那被称为小花的女子转过头,明媚一笑:“林哥哥明知故问,我看今日天气不错,想着你肯定又有些脏衣物没洗了。” “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洗男人的衣物,你不害臊啊。”见小花已经利落地从盆中取出他的汗衣开始搓洗,王林捂着脸说道。 “害臊?自打林哥哥穿开裆裤起我就跟着你屁股后面跑了,有什么可臊的。”小花又看向王林说:“行啦,林哥哥你先回去温书吧,洗完了我给你送去。” 王林没有离去,坐在井边看着小花。张小花虽比他小两岁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是不一般。 她虽不比县里的闺中小姐般如花如水,温婉动人。此时的她将黑发结成辫,用旧布条束在头上,挽起袖子利落地浣洗衣物。因为平时日常的劳作,皮肤变得有些黝黑。 这些在王林的眼里,都让小花充满着蓬勃生气。 冬日的水冰冷刺骨,小花的手早已冻得通红,王林几次都挽起袖子上去帮忙,但都被小花轰了回来。 待小花终于将衣物全部洗完,她赶忙跑到王松面前,抓紧了他的手,一脸享受地说道:“还是林哥哥手暖和,跟火炉似的。” 小花暖完了手,开始在王林身上搜找起什么。 王林哭笑不得:“小花,你这又是干嘛?” 小花答道:“前几日我看你衣衫好像有些破漏处,我找找。” “嗳!找到了!”小花欢呼一声,从怀中拿出针线,开始缝补了起来。 王林看着眼前细心缝补的小花,心中升起莫名的忧绪,他开口问道:“小花,假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能帮我照顾父亲吗?” 小花瞟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待她缝补完,将线咬断,传来清脆的线断声。 “我真不知道你们读书人把书都读到哪去了,整天想这些生啊死的。”小花又看了看缝补处,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不是说假若吗?”王林尴尬地笑了笑。 “什么假若,王叔会长命百岁,你也会长命百岁,你以后会娶妻生子,会有好多好多胖娃娃”说的这里小花不知怎的羞红了脸。 听到这里王林噗哧一下笑了出来,惹得小花愈发得羞愤。 “小花我错了,是我胡言乱语了。”王林笑完赶忙道歉。 小花背过身不理他。 “我的好小花,你是最好的女子,就饶了林哥哥罢。” “那你说我有多好?” “自然是这人间第一好。” 语罢,两人都笑了起来,一阵寒风吹过,两人靠的紧了一些。两人就这样靠着,这个冬日好像也就不这么冷了。 中午服侍了王父吃饭喝药后,王林见药罐中的药不剩多少,他拿着药罐迟疑了下,还是匆匆出了门。 王林并未向龙县的方向走去,而是走到了禄山旁的一座小山前。 他在山门前对着空气扣了扣门,过了一会那山门如水面般泛起涟漪,他朝那涟漪走了进去。 他走了一会,走到了林中一空地。这空地被无数巨木包裹着,看不到天,但四周却十分的安静,听不到一点鸟叫或者野兽的声音。 空地的尽头有一块巨石,一白袍女子正端坐在上面。这女子正闭着眼,神情肃然,脸上好似涂了太多的脂粉般惨白如雪,只是她额间点着一朵朱红花朵,在这她一身素中显得格外妖艳。 王林对着女子跪倒在地:“玉面仙人,王某来求仙药。” 被称为玉面仙人的女子缓缓睁开了双眼,她走下巨石,到了王林身边。她用指间挑起王林俊秀的下巴,轻轻地吹了口气,眼中尽显娇媚。 “你知道规矩的。”说完玉面仙人又转身跳上了巨石,端坐起闭上了眼。 王林擦了擦额间的冷汗,走到巨石下的瓷碗前,挽起了衣袖,他的肘窝处已有几条旧的伤疤。 他从怀中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在旧疤痕处又划开了新伤口。鲜血顺着王林的手腕滴落在了瓷碗里。 待瓷碗已经装了一半的血,王林将束发的布条扯下包扎在伤口处,止住了血。 “这些可够”刚放完血的王林脸色苍白,说话都有一些微颤。 “不够。”玉面仙人依旧闭着眼,都不曾看一眼瓷碗。 王林咬紧下唇,解开布条准备继续放血。 “对于你父亲的病来说自是不够。”玉面仙人又开口道:“你也知道这仙药只能延缓你父亲的病情,治好你父亲的病还需要另一样物件。” 王林赶紧问道:“什么物件,还请仙人告知!” 玉面仙人睁开了眼看向王林:“那便是你的心。” “我的心”王林睁大双眼,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玉面仙人突然跳到了王林的面前,以极其妖娆的姿势趴在了王林胸膛上,“听这蓬勃的心跳声,你可知你是百年难遇的赤血之心,以你的心来做药引,你父亲自可长命百岁。” 王林跌倒在地,眼中满是惊恐,怀中沾染着血的匕首也掉落在一旁。 “选择吧,是你死,还是你父亲死。”玉面仙人用手在瓷碗内的鲜血上轻轻一点,然后放入口中,如品尝甘霖般享受:“你也可回去思虑几天,但你每多思虑一天,你父亲便更危险一分。” 王林脑中千思万绪飞过,但唯想起父亲慈爱的脸。他的手颤抖着拿起地上的匕首,扯开了胸口的衣服,露出白皙的皮肤。 他正准备将匕首往心口刺去,只见一熟悉的黑色身影从林中冲出,将他手中的匕首震飞出去。那身影又向巨石边的玉面仙人冲去,玉面仙人虽是震惊但也急忙躲开,最后那黑色身影撞在了巨石上,把巨石撞的粉碎。 飞扬的尘土中,一白色身影从林中走出,他拦在了王林面前。 他表情淡漠地骂道:“呆子!读这么多年的书竟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王林看着从飞扬尘土中走出的李屿,心中的一切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 他抱着李屿的腰,哭喊道:“李屿大人!” 李屿任由王林抱着,他抽出腰间短刃,眼神凌冽地看向玉面仙人。 玉面仙人舔了舔自己的手,晃动着一根狐狸尾巴说道:“我当你是请了多大个神来呢” 还未等玉面仙人说完,维恩捏紧双拳冲了出去,拳从她的耳边擦过。 圣光从维恩拳上亮起,他道:“下一拳,我会直击你的面门,让你这狐狸脑袋开花。” 玉面仙人向后跳去,妩媚一笑,晃动了下手指,林内飞出无数巨木撞向维恩,维恩均用蛮力打飞出去。待他终于将巨木清完,只见那玉面仙人隐入了林中不见了身影。 林四周传出玉面仙人的声音:“大人可知不能随便进入妖的阵法,这片巨林已在奴家的掌控中,奴家定会好好招待你们。” 说完林中传出她娇媚笑声。地上伸出无数藤蔓将众人捆住,同时林中又有无数巨木砸来,在此缠斗中,众人根本无法脱身。 看着李屿用短刃切断袭向他们的藤蔓,维恩吃力的应对着飞来的巨木,王林自是为他们捏把冷汗,可无奈自己帮不上忙不说,还是个累赘。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拿着匕首冲上去时,突然感觉旁边有一团东西顶他,他往旁边一摸,这手感,分明是那橘色猫妖。 “王公子跟我过来喵。”猫妖转身示意他跟上。 猫妖带着王林躲在一草垛后面说:“这里是那狐狸妖气最弱的地方,这里安全喵。” 说完又从草垛边探出它圆滚滚的脑袋看向外面道:“还有这里视野极好,特别适合观看他们打斗喵。” 王林:“” 玉面仙人耗了大半天也没见两人气馁,又开口干扰道:“两位大人,你们人类能在这林中做些什么,奴家看不要白费力气了。把那赤血之心交予我,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维恩没有应她,除了应对那藤蔓巨木外,对着这林中是一通乱砸,毫不手软。 “这里与外界封闭,你就是砸万遍也是无用,”玉面仙人继续说道:“不会有谁来救你们,你们就永远困死在奴家这阵法中吧。” “妖孽哪来这么多废话,受死吧。”李屿举着短刃怒骂道,一旁的维恩砸得更带劲了。 哪来这么疯的神,玉面仙人失了耐心起了杀心,她隐到李屿身后亮出利爪,眼像染血般殷红。 “那永别了,大人。” 玉面仙人嗔笑着向李屿后背袭去,下一刻,她看见自己被切断的手爪。 不知何时,一黑色人影已站在了李屿背后。他眼色冰冷,似昆仑雪山上的玄冰,只见他取下腰间的碧色古杖,看向玉面仙人。 待玉面仙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她只见自己的另一只手爪也被切断,快到还感觉不到疼痛。 李禄缓缓开口:“谁说本大人不管?”—— 第四十二章 在玉面还是只小狐狸的时候, 她问洞中的其它狐妖:“我们妖应该如何修炼呀?” 洞中其它狐妖看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都笑了,只有她的姐姐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说:“我们狐妖修的是七情六欲,你还小, 不必去懂。” 玉面很是疑惑,但她知道疑惑就要问。 “什么是七情六欲, 怎么修它呀?” 姐姐没有回她, 其它狐妖却起哄道:“自然是变成人,他们最懂七情六欲。” “人?那怎样变成人呢?”玉面继续问道。 洞中狐妖都嫌玉面问题太多,背过身不去理她,其实她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月光照入洞中,落在玉面雪白的皮毛上,她轻轻舔了舔自己皮毛, 很是欢喜。待她欢喜够了,也累了, 便蜷在姐姐身边躺下。 闭上眼, 她好似听到姐姐喃喃地说:“要变成人,你需要有一颗人的心。” 玉面想变成和姐姐一样的人, 尝遍这七情六欲的滋味。所以她要得到那颗人心,吃下它, 即便是神灵也不能阻止她。 玉面仙人爆发出如笼中困兽般的嘶吼叫声, 这叫声响彻在山林中。林中空地边的无数巨木纷纷倒下, 砸向空地众人。 维恩拦在李屿面前, 摆好架势, 准备接下这倒下的百根巨木, 李禄在一旁盯着他们倒是一点不着急。 巨木已轰然倒下, 王林将橘猫抱进怀里, 急忙闭眼抱好头。 待王林再睁开眼, 那些巨木已倒在地上,只是倒下位置全部避开了众人。但这“众人”里不包括维恩,此时的他依旧扛着两三根巨木。 维恩将肩上的巨木甩开,疑惑地看向李禄。 李禄笑着回道:“看你忠心护主的架势,总得扛两根意思意思。” 维恩:“”我谢谢您嘞。 玉面仙人看着面前的李禄,深知他是山神不好惹,隐入林中准备逃跑。 李禄冷眼一瞥,将手中玉杖掷入林中。过一会玉杖飞回他手里,只见这玉面仙人也从巨林上空掉落下来。 “厉害。”看着李禄将玉面仙人轻松击落,众人感慨道。 李禄瞥了李屿一眼道:“简单的缩地之法,很好破解。” 大概怕驳了李屿的面子,李禄又补充道:“这狐妖我追查许久,极其善常隐匿。今日不是你们对着她阵法一通乱砸,我怕是还发现不了。” 李屿点了点头,他倒也没想这么多。 李禄走到玉面仙人面前,将玉杖抵着她的面门问道:“玉面狐狸,最善百变。你也算是狐中灵物,为何不修正道,残害生灵。” “上元灯节,有只爱笑的狐狸遇见一人间男子,结局是她再也不会笑了。”玉面仙人啐了一口血在李禄脚边,“今日落你手里是我修为不精,动手吧。” 李禄面无表情听玉面仙人说完,用玉杖直击向她的面门。 玉面仙人惨叫一声,化为了黑烟。待那黑烟散去,只留下一具雪白狐狸的尸体。 李禄朝林中一挥手,无数藤蔓伸出将那尸体拉入了林中。 “我带你们出去。”李禄带着他们向前走去,那树木看见他都纷纷让开了道路。 回去的路上,李屿见王林似有心事,便问道:“你是可怜那狐狸?” 王林低着头回道:“那狐狸虽害了我,但也给了我灵药,罪不至死。” 李屿看着前面带路一语不发的李禄,想了想说道:“有因必有果,你看那林中倒下的树木和残破的藤蔓,那也是生灵。今日拿它尸体作为这森林的养料,也是在赎她自己的罪孽。” 听李屿这么一说,王林被点醒一般,拱手道:“是王某想的浅了,多谢大人指点。” 李屿在心中叹了口气,真是个呆瓜秀才。 待他们走出山去,已到了日落黄昏。王林拜谢了众人后便急忙赶了回去,他身后还跟着那只胖橘猫。 李屿看着一人一猫远去的身影问道李禄:“他应该也求过你,为何不帮他?” “你方才不是说了吗?因果循环,万物皆有定数。” “你果然在偷听我们说话。”李屿又问道:“是你让王秀才来找我的?” “屿老板说下豪言壮语,我只是想看看是否作数,”李禄将手中玉杖又别回腰间,轻轻笑了笑:“他父亲阳寿不过半月,到时定会再来求你,屿老板会如何帮他?” 李屿双手叉在胸前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李禄转头看向李屿,落日的余晖照在他的眉眼处,平时淡漠、清冷的面孔上,倒添了几分不合时宜的忧愁。 回到河图茶馆又是平静的日子,只是偶尔王林会过来。有时他会带几坛不算太好喝的黄酒,有时会带一些做工不太精美的点心,但味道却是不错。 每次王林都会带两份,一份写着:给李屿大人;一份写着:劳请李屿大人转交给山神大人。 李屿疑惑,为什么有种他和李禄很熟的错觉。他也懒得再去那深山老林,最后黄酒与点心都落入了维恩与莉尔口中。 直到那一晚,平静还是被打破了。这一晚,突然下起了大雨,屋外只听得见雨水冲刷石板路的声音。 王林冒着大雨冲到了河图门口,雨下的太大,他的视线早已模糊。头上束发的布条早已不知哪去,披散的头发贴在额间,那原本干净的青衫上也布满了泥泞。 他跪倒在门口哭喊道:“家父今晚口吐鲜血不止,请了朗中也是无计可施,还请李屿大人救救家父!” 河图大门紧闭,除了劈里啪啦的雨点声外,并没有人回应他。 王林没有叩门,不停的对着河图的牌匾磕头,嘴中依旧喊着:“救救家父!” 李屿一直在屋内看着,直到那王林将头磕得血流才忍不住开了门。 他接过莉尔手中的伞,顶在了王林头上说道:“王松阳寿已到,即使是神也无法,你不可再伤了自己,回去好好准备后事敬孝吧。” 王林睁大着眼看着李屿,他的眼早已哭的红肿,但泪还在大颗大颗滴下。 他喃喃道:“不行父亲不能死,父亲为了我失去这么多” 王林不听李屿的劝阻依然求着他,正当李屿无计可施,准备让维恩把王林打晕送回去时,身后传来讨厌又熟悉的声音。 “我可帮你父亲。” 李屿看着不知哪冒出的李禄心想,好家伙,出来的真是时候。 听见李禄的话王林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说:“多谢山神大人,只要能救父亲,即便让王某豁出性命都值!” “我要你命作甚,我又不吃你心。”李禄冷眼看着王林,“你父亲虽阳寿已到,但还有一法子叫‘借寿’” 李屿听到‘借寿’两字,一脸不解地看向李禄,那不解表情分明是在问:“你疯了吗?” 李禄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这‘借寿’如它的名字一般,是拿你的寿去延你父亲的命。但你十年的寿命只能换你父亲一年的寿命,即便是这样你也肯?” “我肯!”王林眼神坚决,回答没有一丝的迟疑。 李禄冷眼与他对视会,见他丝毫没有反悔的意思,便说道:“你回去准备好酒、笔、墨这三样东西,我自会前去为你父亲借寿。” 待王林离开后,李屿忍了许久终于发作,质问道李禄:“你为何答应他借寿,有损王林阳寿不说,你随意干涉因果,这主神还当不当了?” 李禄一挑眉,脸贴近李屿问道:“听这话,屿老板是在担心我?” 李屿将手上的纸伞朝李禄笑着的脸上砸了过去。 李禄与李屿到了王林家,他已清理好头发换好了干净衣物,桌上摆着准备好的三样物件。 李禄走到床前,轻触王松面门,嘴中轻念着什么。 只见王松身上冒出点点淡蓝色萤火,那些萤火汇成微弱的人形坐在了床边。 李禄解释道:“这便是‘灵’,你父亲灵已微弱,将要死去。” 李禄解释完倒了杯酒又拿起桌上毛笔,他将毛笔沾上了酒后点在了王林面门上。王林感觉面门发热,好似有什么东西要被吸了出来。 过了片刻,面门的燥热好像消失了,王林睁开眼,看见李禄已将笔沾好了墨,那笔尖闪着淡蓝微光。 最后李禄用笔在杯中画了一个圆,那杯中的酒依然清澈,没有沾染一点墨迹。 他将酒递与王林说道:“让你父亲的灵饮下便可完成借寿。” 王林小心接过酒杯,走到王松床前,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请父亲饮完此酒,定能身体康健。” 但那灵体如木头般一动不动,王林去触那灵体,却根本触碰不到。王林看向李禄,李禄摇了摇头说:“你父亲不肯,我也无法。” 王林跪下,拿着酒杯求道:“还请父亲饮下此杯,不管是折寿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也好,我还想为父亲再尽一年孝道。” 灵体变得更微弱了些,但是依旧没动。 李屿本在一旁看着,他突然走到灵体前,摊开掌,手上是一枚环形古玉。 那灵体转头看向古玉。 “这真是你所希望的?”李屿问道。 灵体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李屿说完走到王林面前,将他手上的杯子打翻在地。 “这是你父亲留予你的。”李屿将环形古玉交到了王林手中。 王林拿着那古玉,感觉十分的灼热,像是刚刚烧红的木炭般灼手。但他不想松开,这玉好似要告诉他什么。 直到他紧握着这玉,昏死了过去—— 山神借寿 第四十三章 在王林很小的时候, 他最常问父亲的问题便是:“我娘去哪了?” 王松每次回答都非常不靠谱,这次他笑着答道:“你娘是天上的仙女,生完你她便回天上去了。” “父亲, 你又拿话本里的故事骗我,我又不是小孩子!”王林站在椅子上重拍了下桌子, 桌上砚台里的墨滴溅到了他的脸上。 王松轻轻将他脸上的墨滴擦净, 拍了拍他的脑袋说:“人还没桌子高呢,装什么大人,别闹为父了,去找小花玩罢。” 王林坐在家门口的门槛上,十分憋屈,心想, 怎么又被父亲搪塞过去了呢? 王松是一位说书先生。龙县茶馆的看客们都喜欢听他说的书,因他总能讲出一些新奇的志怪故事, 最厉害的是他还懂一些俗曲和口技, 每次说书前会自己先编排一番,说出来的故事总是能让底下的看客身临其境, 叫好不断。 王林自然也是喜欢听父亲的故事,在油灯前无数的山精、鬼怪、神灵陪他度过了有趣的孩童岁月。 但王松最常讲的还是那个仙女的故事:相传天帝的女儿偷下凡间, 与人间的男子相爱并且生下一子。天帝知道后震怒, 派神将将仙女捉了回去, 仙女临走前捧着自己夫君的脸说:“我会化作这天上的繁星守护你们父子, 待孩子长大后我定会回来和你们团聚。” 故事在仙女的告别中就结束了, 王林不喜欢这个故事, 他觉得有头没尾, 他更爱听些花好月圆的故事。 那父亲为什么喜欢这个故事呢?他想, 或许是父亲觉得那仙女一定会回来吧。 他转念又想, 或许等我长大了母亲就会回来和父亲团聚。 年幼的王林无事可做,只能满脑子瞎想。就这样瞎想着,他晚饭逼着自己多吃了两大碗,然后积了食,难受了好多天。 靠着说书这门绝活,王松将王林养得白白胖胖,但毕竟是耗心耗力的活,自己却日渐消瘦了。 有一日王松感染了风寒,虽不严重,但喉咙疼痛,说不出话,加上日日的咳嗽很是让人揪心。 王林一脸担心地看着父亲。 他却依然笑着说:“过几日就好了,不妨事,你出去玩罢。” 王林虽小,但总觉得要为父亲做些什么。于是他拉着小花和平时村里的几位玩伴去隔壁村偷果子,他无聊时翻过医书,知道隔壁村有几样果子是能止咳的。 不料偷到一半,被农家的狗发现了。 那狗寻了主人追赶过来,主人在后面骂道:“王家小子我看见你了,你父亲是读书人,居然养出了个偷盗的狗崽子。” 王林将果子往主人脸上砸去,笑着喊道:“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 一旁的小花问:“林哥哥,你刚刚说的什么意思啊?” 王林答道:“我不知道,书上看的。” 小花两眼冒光:“林哥哥懂得真多!” 王林回到家中,兴奋地将果子摊在父亲的桌上。 王松看了眼果子问道:“哪里来的?” “我捡的。” “我要听实话。” 王林感觉此时的父亲和以往有些不同,他支支吾吾说:“是我和村里的同伴去隔壁村偷的” 王松重拍了一下桌子,那笔都被震飞了出去,他厉声对王林说道:“跪下!” 王林被父亲突如其来的震怒吓傻了,直愣愣地跪下。 只见王松气急败坏的满屋找着什么东西,最后到屋外寻了一根藤条。 这是王林第一次惹父亲生气,他闭着眼,等着藤条落在自己身上。 但是等了好久,只等来了父亲的抽泣声,他睁开眼看见了泪流满面的父亲。 王松将藤条丢在一旁,重重地抱着他说:“林儿,你不能这样,你母亲是富贵家小姐,你不能去偷。” 王林瞪大了双眼,那日他终于知道了自己母亲是谁。 王松十四岁时就中了秀才,但无奈家中父亲去的早,还有一生病老母,只能去做个说书先生糊口。 他从小生在农家,听过不少祖辈留下的志怪故事,便将这些故事整理成册偶尔翻阅。 有一日他拿错了话本,索性将这些志怪故事讲了出去,结果颇受好评。 王松的听客越来越多,有一位好像从来不会缺席。这位姑娘总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看穿着应是富贵人家,容貌虽不算拔尖,但也是清秀美丽。 他从未与这姑娘说过话,只是每次在讲动人精彩之处,他总会不经意的瞥向姑娘,姑娘撑着脑袋认真地看着他,眼里似有繁星般闪烁。 王松从未与这姑娘说过话,但他懂得了什么是一见倾心。 渐渐这姑娘不来了,王松与听客们闲聊时打听。原来这姑娘是这茶楼家的二小姐,家里为他许了门当户对的好亲事,已准备成亲,自是不便出来。 他原本就知道自己不配,但姑娘成亲那天还是难受了很久。 待祝酒的宾客都散了去,王松将自己重新抄录好的志怪故事话本放在了姑娘家的门前离去。 过不久就收到了姑娘的信,姑娘在信中说:“我很喜欢先生的故事,没有什么能赠予您的,聊表心意。” 信中落出一枚环形古玉,王松握着那玉感觉好似也不难受了。 他除了收集志怪故事,也开始写一些小说话本。他写到一个仙女下凡的故事,但脑中满是姑娘的模样,最后不知道该如何写下去。 那个冬日他母亲也去世了,望着母亲的墓碑,王松越发觉得日子难熬。 又过了一段时日,姑娘的母家在官场上遭了难,姑娘随夫家到城里去寻亲戚帮忙,结果遇上了流寇。待官兵赶到,只从死人堆里抱出了姑娘刚满月的儿子。 最后姑娘的母家被抄了家,夫家被旁支亲戚瓜分了财产,姑娘的儿子留在了县衙没有人愿意去领。 王松听闻,赶到了县衙,说是要认领那孩子。 县衙中的人问道:“你与这孩儿什么关系?” 王松将手中的银两塞到县衙人手中。 他接过孩子答道:“他娘亲是我的故人。” 王松抱着孩子往家里走,他对着孩子哼起了俗曲,孩子咯咯地笑了,抓住了他的手指。 他笑着问道:“我叫你王林可好?” *** 王林醒来时,家中已无一人。 他急忙冲向里屋,只见床铺收适的十分整齐,没有见着父亲的身影。他又走向门外,河西村如往常一样,村民该浣衣的浣衣,该劳作的劳作。 王林不知怎么的,往图河的方向走了去。 待他走到了图河,见父亲王松正坐在河边饮酒。看到他前来,十分欢喜,起身拉王林一同过去饮了起来。 王林坐下说道:“刚刚孩儿作了好长一个梦,我梦见了我小时候第一次惹您生气,梦见您年少的时候,还梦见了我的娘亲。” 王松笑了笑没有回答,脸上的气色甚佳,没有一丝的病态。 天空突然下起了细雪,王林欲解开衣服给父亲披上,王松拦住了他,示意他去触碰那些雪。 王林去接那些雪,雪融在了他的掌心,没有一丝的冰冷。 王松笑着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轻酌一口道:“林儿,喝完这杯,为父就要离开了。” “父亲这是要去哪?” 王松站了起来,指着面前的图河。 “就像这条河流最终会汇入大海,我终有一天会死去,”王松转身看向王林:“但林儿,你会一直走下去。” 待王林回过神来,图河一切如旧。没有雪,没有酒杯,没有父亲,只有呆坐的自己和日复一日流淌着的图河。 王林走到了家门口,屋中似有哭泣的声音。他进去,看见小花和乡亲们都围在父亲床边,床上的王松闭着眼十分安祥。 他在床前磕了三个响头,痛哭起来。 王松的丧仪完后,王林将灵牌放在台前,仔细擦拭后望着灵牌出神。 小花从屋外走了进来,她为王林带来了饭食。 “谢谢小花,如若不是你和乡亲们,这丧仪如此繁琐我一个人肯定办不下来。”王林接过饭食谢道,声音有些嘶哑。 “不用谢了,都是乡里乡亲。”小花迟疑了下接着说:“林哥哥,你接下来如何打算?” 王林思虑片刻说:“我会继续寒窗苦读,参加科考,成为父亲那样的读书人” “哦,就这些?”小花鼓起脸有些不高兴。 王林有些不知所措,红着脸低着头问道:“如若小花妹妹不嫌弃,三年后我去你家提亲,你可愿嫁与我?” 待王林抬头看向小花,她已是泪流满面。 吓得王林赶忙道歉:“是我唐突了,我已决心为父亲守孝三年,让妹妹等我三年是太久了些。” 小花连忙摆摆手:“不是的,我能等三年,我答应林哥哥!” 王林疑惑摸了摸脑袋:“那你哭的这么凶干嘛?” “听林哥哥愿意娶我,我太高兴了嘛。” 王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在身上搜找起来,那玉不知所踪,待他一瞥,却又看那玉完好的放在灵牌前。 他将玉放在小花掌心说:“这玉是我娘留予我的,现在我给你。小花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我在父亲的灵前发誓,我定不负你。” 小花接过了玉,哭得更凶了些。 猫妖从王林家中出来后向图河跑去,看见两人影站在图河前。 “猫妖,玉给王林送去了吗?”李屿问道。 猫妖举起爪子说道:“完好送到了喵!” 李禄看向远处河西村渐渐燃起的百家灯火感慨道:“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脆弱。” “死赋予生意义,让人知道一生短暂,去日无多。”李屿应道:“还有,你能把手从我腰上拿开了吗?” 说完,他对李禄飞起一脚。 李禄轻松躲开后说道:“可你终究还是帮了王林。” “图河不辨情感,我只是将它所见告诉了王林。” 李屿将手中的小瓶收好,里面装着的是梦蜥的眼泪。 听完李屿所答,李禄没有多言,只是笑着看着李屿。李屿被他看得毛骨悚然,蹲下身去摸猫妖圆滚滚的脑袋。 李禄问道:“屿老板不如收了这猫妖如何?” “也可以。”沉沦在圆润肥美的触感下,李屿可耻的答应了。 李禄继续问道:“那我来帮屿老板赐个名?” 这次李屿没有应他。 李禄就当是答应了,他走到猫妖面前,蹲下身摸了摸它脖颈上的白毛,猫妖抬着头眯着眼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 “那便叫你天辟吧。”—— 塔系统:恭喜您获得任务奖励,胖橘猫一只。 说一下王秀才篇的彩蛋: 王松王林,蒲松龄 爱笑的狐狸精婴宁,在上元灯节遇见了王子服,结局是她再也不笑了。 玉面死前说的那句话是《聊斋志异》中的故事《婴宁》 狐狸洞中玉面的姐姐就是婴宁 第四十四章 时至立冬, 天气甚好,大片暖阳落在了河图门口。 李屿在吧台核对账目,有些悠然地哼着小曲, 维恩与莉尔在忙着招呼客人,不远处的天辟在暖阳下正翻着肚子呼呼大睡。 王松的事情完后, 王林开始发奋苦读, 有青梅小花照料,李屿也放心。 但日子有些过于太平,除了立冬那日下了场太阳雨外,再无任何怪异之事发生。 你若问这太阳雨为何怪异?那便要从一句俗语说起。 俗语道,立冬无雨一冬晴,立冬有雨一冬淋。但立冬那天却下了场绵绵的太阳雨, 算是怎么回事?这事虽然有些许怪异,但百姓们也只将此当作茶娱饭后的闲聊, 并无太多在意。 李屿也就更不在意了, 对于他来说,平凡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让李屿有些纳闷的是, 王松事情后,李禄无事总幻成人形来河图叨扰他, 好不容易这几日消停了些。 结果昨日禄山的精怪来传话, 说山神大人去寻一个故人, 云游去了, 怕屿老板记挂, 特来告知。 记挂个屁, 想起李禄那不正经的笑脸, 李屿心中来气, 手中的算盘都越发打的哐当响。 愤怒的算盘声惊得天辟从睡梦中坐起, 他眯着眼左顾右盼,抽动了一下后腿换了个圆润的姿势继续睡去。 街道有一片黑压压的人影正向河图走来。 莉尔在门口去迎客,只见为首的是一位华冠丽服的男子,此男子面露贵气,气度不凡,看着倒不像是平常百姓。 男子身后跟着数十名小厮,手中均拿着或大或小的物件。 男子看着莉尔,略显吃惊道:“姑娘好生面熟。” 莉尔礼貌回道:“我与公子是第一次见。” 男子冥思苦想片刻后道:“我想起来了,昨日我在梦中遇见一仙女,与姑娘长得一模一样。” 见莉尔已经微笑地从袖中抽出短刃,李屿赶紧给维恩使道眼色。 维恩拦在莉尔面前,拱手道:“公子这样声势浩大的来茶馆,可是有什么事?” 男子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见维恩比他高大,又不亚于他俊朗,立马换了副面孔。 他没好气道:“我有事找你家掌柜。” 维恩随便找个理由搪塞道:“掌柜不见生客。” 男子想也未想回道:“生客不见,熟客呢?” 还未等维恩应他,男子转身对小厮们招了招手。黑衣小厮们鱼贯而入,不一会茶馆内的客人全被清了个干净,河图外不一会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男子晃悠着手中的折扇,将一锭银子丢在说书先生的红漆木板桌上道:“先来段三顾茅庐。” 李屿:“” 说书先生从未见过如此豪客,求救似地看向李屿。 李屿揉了揉后颈从柜台起身,走向了男子。 “请这位公子来雅间一谈。” 进了雅间后,男子收起手中折扇,敲打了下自己两肩,又稍稍整理下自己的衣衫,最后缓缓坐到了提前准备好的云锦垫上。 小厮们陆陆续续将礼品搬入雅间,多是些精美的吃食和稀有的摆件。 富贵男子从怀中拿出一个香炉,这香炉选用金玉材质,做工精美,由巧匠雕刻成了莲花的形状。 他递给李屿道:“初次见掌柜,一点薄礼还请笑纳。” 李屿看了眼香炉,没有接过,他为男子泡了杯玉兰香片道:“都说香炉是神灵的饭碗,公子抬举了。” 男子轻笑,放下了香炉,又打开了小厮递来的红木盒,红木盒中装满了沉甸甸的银两。 李屿泡茶的手微抖,他给的太多了。 他将目光从银两上收回,平静心绪后问道:“你怎知我有能力帮你?” “刚刚我可能不知,但现在我知了!” 贺凌边说边礼貌的对李屿笑了笑,啪的一下打开了手中折扇,扇面上写着“君子”二字。 李屿啧了一声,心想,居然被这小纨绔套话了。 他又瞟了一眼桌上的银两,又心想,算了,算了。 李屿一如既往淡漠问道:“先说说你所求何事?” “掌柜莫急,先容在下介绍一下自己。我乃贺家独子,父亲曾是瀚林学士,现已辞官归乡居于熙城,此次随父亲来龙县探望祖上的故交。” 李屿耐心听完贺凌的自我介绍,继续淡漠问道:“噢,那贺小公子所求何事?” 贺凌一挑眉笑道:“求姻缘。” 李屿无奈一笑:“贺公子长相不凡,又出身于富贵人家,何愁没有好的姻缘。再说了,我这是茶馆,又不是月老庙。” “掌柜误会了,我的情况有些不同。”贺凌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父亲只娶了母亲一人,从我记事起两人就相敬如宾,我也很盼望成年后娶个妻子能如他们一样。可我成年后父亲与我说,不会强迫我与门当户对的女子在一起,但一定要找个真心喜欢的,如若我和未来的妻子不是真心相爱,家产不会留给我一分。” 李屿疑惑:“都说少年才讲喜欢,成年了都讲适合,你父亲这是返老还童?” 贺凌苦笑:“正因父亲这样说,至今我都没寻到适合的女子,我不知怎样的感情才能当的起真心二字,所以特来找掌柜求上一求。” 他说完品了口香片,本是在河西村听了一些闲话,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的,接下来就看看这位年轻掌柜的反应。 李屿听完思考了片刻,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 “真心二字我确是不知道,但你刚刚所说的话前后似有不搭。” 听完李屿的话,贺凌嘴边的笑容凝固了,面上似露寒气,变得冷峻起来。 李屿放下茶杯分析道:“按你所求,求的是姻缘,但你话的重心最后却落在了家产上,说是求姻缘,其实是想继承家产。更有趣的是你在开头便说过你是家中独子,你父亲死后,家产于情于理都是你的,那你还需这大费周章的求什么呢?” 贺凌将折扇放在桌上道:“掌柜讲得甚好。” 李屿将折扇拿起,把玩起来,“看来贺公子是不放心想试探我,现在您可以说说为何而来了吧?” 贺凌未面露歉色,双眸如星:“事关家父性命,贺某不敢不小心谨慎。不敢求掌柜原谅,只是如今家父妖邪侵体,性命堪忧。” 李屿听罢去触贺凌的面门回道:“你身上并没有妖邪之气。” “妖邪恐怕在父亲身上,掌柜请随我去府中查看。” 李屿故意为难道:“我可未答应救你父亲。” 贺凌指了指一旁道:“可您座下灵兽已经将礼品吃光了。” 不知何时天辟嗅着香味进了屋,乘着两人说话期间,已将吃食席卷一空,果核都没留下。 李屿无奈叹了口气:“走吧,带路。” 李屿跟着贺凌来到了龙县夏宅门口,贺凌介绍道:“夏家与贺家祖上就是故交,在龙县游玩期间,我与父亲在此小住几日。” 贺凌带着河图从偏门进了夏宅,向着夏宅里走去。期间遇到不少夏家的下人,看见李屿也只是行礼,没有多问。 李屿心想,这贺凌逛夏宅如自家一般,看来这夏家与贺家两家交情确实不浅。 走到了夏宅较深的一个院落,李屿听见了有流水的声音便问道:“你这院里的流水音不会叨扰的人睡不着觉吗?” 贺凌答道:“这是父亲特意吩咐的,父亲喜欢伴随着流水声入眠,只是眼下我倒还真希望这流水声能叨扰到父亲。” 李屿听着这话有些奇怪,没有多问便随贺凌进了屋里。 屋内只有一名小厮在床边照顾,见贺凌与李屿进来便退下了。李屿走进床边,看着贺父面色平和的躺在床上,脸色不算太苍白还有些许红润,实在不像性命堪忧的样子。 李屿轻触贺父面门,塔系统检测灵气纯净,并没有任何妖邪侵体的迹象。 “贺公子,你家父亲并无妖邪侵体,生命也并无大碍,何来古怪?” 贺凌回道:“前段时间我与父亲出游,回来后父亲便长睡不起,请来了许多郎中诊脉,但都说父亲脉象无碍。现在拿着汤药吊着,但长期以往也不是办法。” 贺凌见李屿也没诊出什么病因,显得有些气馁。 李屿去探了一下贺父脉象,确实如贺凌所说。 他继续问道:“那你父亲以前可有这样昏睡过?” “没有,父亲很少讲他以前的事。”贺凌拿折扇敲了敲头,又想起什么似地说道:“不过听闻父亲年少时在龙县待过一段时间,我去问下夏家的老管家,他或许知道。” 贺凌叫来夏家老管家这么一问,还真问出了一些缘由。 原来这夏家与贺家都是书香门第,两家祖上又是故交,时常会让自家的子女到对方家去交流学习。 贺凌的父亲贺鉴诚在年少时被送往龙县夏家学习,城里的少爷突然被送到了县里,贺鉴诚在夏家礼法道理没学到多少,但摸鱼爬树却样样精通。有一日,本在外面疯玩的贺鉴诚急急忙忙地赶回夏家,回来后他什么事也不干,只是写了封信给熙城的贺家。 那信的内容是:我找到了真心喜欢的女子,要娶她回家,望父母同意。 贺家是名门,出过多少的文人墨客,家法家规也是何其森严,不出几日贺家就派人将贺鉴诚捉了回去。 贺鉴诚离开后,龙县下了一场百年难遇的暴雨。 又过了一段时日,回到熙城的贺鉴诚天天以死相逼,连挂白绫的手法都日益熟练,家中拗不过他,只好应允他收女子作为妾室。 贺鉴诚发疯般的去龙县寻那女子,但是寻了几日都不见女子身影,待他去县衙去查,根本就没有此人。 走出县衙,贺鉴诚感到喉间一甜,一口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昏死过去。 他连夜被送回了熙城,贺家请来名医医治。 贺鉴诚昏睡了一月有余终于醒来,转了性子,发奋苦读,进了瀚林院,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生下了一大胖小子。 贺凌听完父亲的过往感叹道:“原来父亲还有这般年少轻狂的过往,也难怪他让我找真心相爱之人。” 李屿听完后思虑道:“看来你父亲这是心病,可能只是他不愿醒来。” 贺凌觉得有理:“那按掌柜的意思是父亲有心结未解,解了这心结父亲便可醒来?” 李屿摇摇头:“也不全是,这心病复发肯定是你父亲遇见了什么事,你与你父亲出游时可有怪事发生。” “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忘了!”贺凌激动地一拍脑门,目光炯炯,“立冬那日我与父亲去河东的可寒寺上香,回来时下了场太阳雨,父亲便长睡不起了。” “可寒寺。”李屿喃喃道,看来这就是贺鉴诚为何昏睡的关键所在—— 第四十五章 可寒寺是河东的一座尼姑庵。 相传有一位高僧云游四海, 想在尘世中参悟佛法。他偶有一日路过龙县,在郊外遇见一年轻女子欲跳河自尽,高僧救下女子后问其缘由。 原来这女子出生贫寒人家, 家中又新添了个男丁,于是被父母卖给当地一豪绅做小妾。女子自然是不肯入那龙潭虎穴, 但父母之命不可违, 只好一死了之。 高僧一直在佛门清修之地,听到女子含泪诉说,不竟感叹俗世极苦,动了怜悯之心。他前往豪绅家劝说,众生平等,希望豪绅放过姑娘, 行善积德。 豪绅花了银两自是不愿,命人将这高僧轰了出去, 可这高僧依旧不死心, 日日上门劝说。 过了些时日,豪绅被惹恼了, 命小厮绑了高僧,并对外宣称此僧妖言惑众, 准备当众烧死。 火刑当日, 高僧在烈火中参悟了佛法, 飞升成佛。 天界听闻此事, 很是气恼, 降下天雷欲惩罚龙县百姓, 那天雷以雷霆之势而下, 龙县的百姓万念俱灰, 都抱着头等死。高僧被烧死处突然佛光普照, 佛光中一金尊大佛承下了所有的天雷,那大佛的外貌和高僧一般无二。 原来成佛后的高僧不愿看着因自己而生灵涂炭,折反回来,独自承下了全部天雷,神形俱灭。 女子看这些事情全是因自己而起,心中愧疚难当,独自离开了龙县,寻一辟静处削发为尼,余生长伴青灯古佛。 而豪绅为感念高僧的救命之恩,在女子削发为尼的地方建了一座寺庙。 至与为什么叫可寒寺,有的人说,因为高僧的法号就叫可寒,而又有的人说,这故事听起来可寒、可叹。 众说纷纭,也无谓真假。 那些厌烦了俗世酸甜苦辣、大起大落的女子,听闻了这个故事,都纷纷前来拜入门下,渐渐这可寒寺也成了规模。 而龙县的一些富贵人家,为了行善积德或者超度家中亡人,也会请寺中的比丘尼代为闭斋,可寒寺的香火供奉也不比其它神灵庙少。 此时的天辟正在可寒寺中大摇大摆走着,只听见他边晃悠个大脑袋边自言自语说着:“掌柜真是偷懒喵,说什么可寒寺中有神灵的气息不敢随意冒犯,还不是为了躲懒喵。” 待天辟又走了一会,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叹了口气:“我只是只小猫妖,若真遇上了什么凶恶神灵,不会把我炖汤喝吧喵?” 此时一阵风吹过,寺中只听的见风拨动树叶的沙沙声。 可寒寺太过安静,寺中的比丘尼无论说话做事都极其的轻慢,即使来上香的香客也从不大声喧闹,自觉的融入这样的氛围。 天辟已将正殿、偏殿都逛了个遍,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剩下的只有殿后院落,也就是比丘尼们的住处没有去过。 比丘尼们的生活一向都单调且清贫,她们潜心修炼,从不懊悔自己的选择,在她们看来,来世的幸福更加值得期待。 天辟也大概逛了几个院落,有些院落的门环上插着一束树枝,这是屋里的主人正在坐禅打静,不便打扰,而有些院落则在进行日常的清扫。 总的来说是一座再正常不过的寺庙。 直到天辟终于走不动了,到了寺中深处一个较小的院落门口歇了下来。 天辟向门内望去,只见一个娇小背影正蹲在树前发呆。 天辟有些好奇,凑了过去,原来是一个小比丘尼正抱着笤帚望着树下的蚂蚁出神。天辟见这小比丘尼生的十分玲珑可爱,心中疑惑,怎么这样小就出家? 还未等天辟细想,听见那小比丘尼对着地上的蚂蚁嘟囔道:“小蚂蚁,你听我说,今日师傅讲的经文我又没听懂,昨日师傅考我时我已哭过一次,今日师傅再考我哭就不管用了,我该怎么办啊?” 小比丘尼所说的内容确实让人对她有些担心,但听她语气又太过于随意,显然只是说说而已,根本没放在心上。 一旁的天辟眯着眼望着那些蚂蚁有一会,对着小比丘尼突然喵叫了一声: “肚子饿了喵!” 小比丘尼听见身旁的猫叫声,扭头看见一只从未见过的胖橘猫正趴在地上,赶忙把笤帚丢到一边,伸手去摸,边摸边高兴叫道:“呀!哪里来的小胖猫?” 天辟饿的心里发慌,放弃抵抗,任由那小比丘尼摸着,只是他在不断喵叫着,大概的意思是“快些给我东西吃。” 院内其它的比丘尼回来后,看见自己的师妹正在摸一只翻着大肚子的胖橘猫,而且这一人一猫都叫得十分欢快,让众人有些疑惑。 一位比丘尼上前问道:“凝露,让你好好打扫院子,你这是在干嘛?” 看见师姐们都回来了,被称为凝露的小比丘尼开心地抱起天辟,但她似乎有些低估了天辟的重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其它比丘尼赶忙上前去抚,凝露站稳后笑着说:“师姐,你看!寺内平时鸟都看不见半只,今日竟跑进了一只小胖猫。” “你呀。”那师姐对着凝露宠溺一笑,轻轻拍了拍凝露的头,凝露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我能养它吗?”凝露见状继续撒着娇。 师姐拾起地上的笤帚,将它放在墙角摆好,漫不经心地答道:“你养在院中倒是没什么,只是师傅发现了可别指望我帮你说情。” “那师姐就是答应咯。”凝露抱着天辟转了个圈,从怀中掏出个青色小果准备喂给天辟去吃。 院中另一个比丘尼看见了打趣道:“哪有猫吃果子的,你可真会喂。” 话音未落,只见天辟将那青色小果整个吞下,然后走到那个打趣的比丘尼跟前,将果核吐到了她脚下。 “嗳呀!“凝露颇有些惊讶,抱起天辟,感觉自己捡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就这样,天辟在可寒寺住了下来。早上凝露会随着院中的其它比丘尼去正殿听她们的师傅讲经文,每次早课回来后凝露都会把脸埋进天辟胖乎乎的肚子里抱怨今日听的经文太晦涩难懂了些。 偶尔到凝露轮值,凝露会开心地操起笤帚满寺院乱跑。在轮到她们院落清扫寺庙时,其它的比丘尼都在用心打扫,唯有凝露偷闲躲懒,在树上摘果子玩。 凝露在树上摘着果子,天辟则在树下张着嘴,等着凝露摘一个往他口中丢一个。 比丘尼们清扫结束了,凝露的果子也摘完了,天辟也就吃饱了。 有一日天辟正在院中酣睡,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寒意,吓得他从梦中惊醒,醒后天辟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踪影。 “好像忘记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喵。”天辟舔了舔自己炸毛的尾巴,又睡了过去。 又一日,天辟和凝露一起去上早课,当然对于天辟来说只是换了个地方睡觉。早课结束后凝露抱着天辟往院子里走去,看见院墙上好似站着个女子身影。 待天辟眯着眼看清那人影,惨叫着从凝露手中挣脱,向反方向跑去。那人影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天辟面前,她轻轻拎起天辟命运的后颈脖子肉,又跳回了院墙之上。 莉尔一脸鄙夷看着被拎着的天辟道:“天辟大人,近来可好。” “你听我解释喵!” 李屿站在院墙下道:“我们在河图日日苦等,不料你在这逍遥度日,待回去后我定要山神大人把你变成蹴鞠!” 凝露看着两人一猫吵得正欢,更加坚信自己捡了个了不得的东西。 “嗳呀!这位施主,你不要站在院墙上,会被师傅骂的!” 莉尔从墙上跳下,走到了李屿身边。 她松开了天辟,两人看向了凝露。 “凝露救我喵!”天辟跳到凝露脚边瑟瑟发抖起来。 凝露抱起脚边的天辟,气鼓鼓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李屿盯着凝露的眼睛,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什么,总觉得这小比丘尼的眼睛中闪过一抹淡蓝。 凝露见李屿生得俊秀,看着不像坏人,但心中难免还是有些害拍,她壮着胆子说道:“你你是谁,欺负个小猫算什么好‘换’!” 结果不小心咬了舌头,气势全无。 李屿叉着双手看着还没自己腰高的凝露,索性当起了坏人,他道:“我不欺负你家小猫也可以,但你得回答我的问题。” “行吧,你且问,反正我也答不上来。”凝露对自己答不上来问题这方面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李屿问道:“你立冬那日可在寺中?” “在,从我出生起就没离开过可寒寺。” 李屿继续问道:“那你在立冬那日可遇见了什么人?” 凝露低着头,摸了摸怀中天辟的脑袋,想了一会说:“那日有一位香客抓住我称是我的故人,我被吓晕了过去,等我醒来师姐已将那人轰了出去。” 李屿听完凝露所说,看向身旁的莉尔,莉尔颔首上前抓住凝露的手腕,吓得怀中天辟跳脱开来。 “施主,你这是干嘛!”凝露叫喊着想要挣脱,莉尔的力气太大,她憋红了脸也挣脱不了半分。 李屿蹲下,面色肃穆地质问道凝露:“你为何要让贺鉴诚沉睡?” 当李屿提到‘贺鉴诚’三个字后,本来想要挣脱的凝露安静下来,她的眼失去了神采变得空洞。 凝露瘫倒在莉尔怀中,眼角有泪滴落。 此时天空下起了太阳雨。 雨落在凝露身上,化作了雾气将她包裹起来,待那雾散去,李屿见莉尔怀中抱着的竟是一位长发女子。 那长发女子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天水碧的眼睛,仿佛天空和大海交汇般纯净。 女子没有丝毫的惊恐,面色平淡的看着两人。 她对李屿说了些什么,李屿感到无数记忆钻入他脑内,直到他再睁开眼,已不在可寒寺中—— 第四十六章 【三界有一地方叫四海, 那是由神界龙族治理着的地方。 三界有一个地方叫昆仑之巅,那是众仙家们的住处。 三界有这样一桩好姻缘,龙王嫡子龙四海与昆仑之巅大弟子凝君仙子结为了夫妻。 百年后, 龙四海与凝君仙子诞下一女,她自出生起就有着强大灵, 为此, 她出生那日,四海都呼唤着她的名字: 龙凝。 这样尊贵的龙族嫡女却自小没有得到父母的宠爱,因为龙凝不知父亲是如何惹恼了母亲,凝君仙子生下她后便离家出走了。 凝君仙子离开四海后,龙四海出门去寻,踏遍了三界。就这样, 百年间龙凝都未见过自己的父母。 直到有一日,龙王将龙四海拖了回来。 见父亲终于归来, 龙凝很开心, 可有人告诉她,她的母亲凝君仙子留在了昆仑, 再也回不来四海。 龙凝看着父亲回来后不理任何人,只是将自己关在母亲房内, 她也不敢去扰, 只能抱着柱子远远地看着龙四海】 “你念完了吗?”李屿打断正在捧读剧情的塔系统。 他纳闷, 本来上一秒还在可寒寺, 怎么一睁眼就来了这陌生之地, 玄幻世界果然很玄幻。 塔系统压根没有理李屿, 继续充当旁白念着剧情: 【这一日, 龙凝又在远远地偷看父亲, 她看见珊瑚园内, 一位仙子将一个海螺递给了父亲。 自从龙四海回来后,龙凝见过许多次龙四海哭,有时是默不作声的流下眼泪,有时是低声啜泣,有时是声嘶力竭地痛喊。 唯有这次,他将海螺放在耳边,笑着流下眼泪。】 李屿抬起自己的右手,确实有一枚海螺,他又摸了摸眼角,还有未干透的泪水。连衣物不知何时都换成了一身玄衣,手掌都粗糙宽厚了许多。 难道这是 不等李屿猜测,塔系统上线:【恭喜您触发幻境,您需要在幻境中扮演龙凝的父亲,也就是龙四海的角色。请按照系统指示行动,行动不当可能会影响世界线的变动,请您谨慎。】 【塔系统祝您武运昌隆。】 李屿听完塔系统的话,陷入思考。 在别的世界也遇到此类的幻境任务,按以往的经验来讲,一种是死亡幻境,制造幻境的人设置死亡条件,将人拖入幻境后置于死地。另一种是将自己的过往或者回忆制造成幻境,以此向人传答或展示信息。 李屿暂时感受不到杀意,现在所处的幻境应该偏向于第二种。 冬至的太阳雨,贺鉴诚的沉睡,让他坠入幻境的可寒寺女子,看来一切答案都在这幻境中。 李屿收了思绪,擦干眼角的泪水,看了下四周发现躲在珊瑚后的女童,想着她应该就是龙四海的女儿。 他对女童招了招手。 女童上前怯生生地喊了句:“父王。” 李屿按照系统提示问道:“族中可有为你取名?” 一开口就是粗犷的嗓音,李屿自己都有些被吓到。 龙凝这才想起自她出生,父亲便去寻母亲了,她的名字是龙王爷爷取的,父亲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她一定要好好回答。 龙凝挺起肚子大声回道:“回父王!我叫龙凝!” 看着玲珑可爱的龙凝,李屿温柔笑道: “是个好名字,龙凝生得真好看,眼睛也漂亮。” 龙凝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问道:“那我眼睛是像父亲还是像母亲呢?” 李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杂乱的胡子有些扎手。 他俯下身道: “龙族的眼睛如海一般的颜色,你母亲的眼睛是如天一般的颜色,龙凝的眼睛是天空和大海交汇的颜色。” 龙凝抱住李屿,欢喜地笑了。 【第一层幻境结束,进入第二层幻境。】 说完,塔系统继续念道第二层幻境剧情: 【从那日起,龙凝再未看见父亲哭过。 过了数十年,四海都不再提凝君仙子的名字,龙四海仿佛也从悲伤中渐渐走了出来,龙王放心的将自己的王位传给了龙四海。 但龙凝的哥哥龙君却让龙四海头痛不已,因为他也爱离家出走,龙四海除了处理四海中的事务外,就是满三界找龙君,然后把他拎回四海。 可能因为龙族一家子都不让人省心的缘故,龙凝打小起就乖巧懂事。 但龙凝也有着她的烦恼,她的灵虽如四海般源源不断,但她始终掌握不好。 一日,龙四海陪着龙凝练习如何掌控灵。】 场景来到海岸边,李屿见自己正对着海水将手掌打开,海水凝成一颗颗如珍珠般大小的圆珠飞到他的掌中。 此情此景,李屿突然想到了塔前辈的教导,他依葫芦画瓢说道:“凝儿,你的灵如这海般广阔,但是你要先学会从这大海中取出一滴水,这样才能掌握整片大海。” 龙凝学着李屿的样子去做,却始终造不出像父亲那样圆满的水滴。渐渐的她有些恼了,对着海水施放了全部的灵。 突然海上狂风大作,狂风夹起海水向天上冲出,无数海上的渔船被掀翻,渔民被抛入海中,来不及呼救已被海水淹没。 李屿跳下海去,还好龙四海这具身体熟知水性,救下了渔民,才未酿成大错。 他带着惊魂未定的龙凝回到四海,刚到四海龙凝便晕了过去。 恰巧有仙人路经四海,突见异象,便来拜访。 仙人看过后将所想告诉了李屿: 原来昆仑一派修的自然道法,凝君仙子出生起便能与自然共鸣,化自然之力为己用,这股力量也顺理成章的继承给龙凝。 对于平常神仙来说,这力量都太过奢侈,更何况还是个不知如何掌控的小龙。 仙人临走前交待道:“这力量虽然无大碍,但是切勿要她经历太过刻骨铭心的事情,否则将重蹈今日覆辙。” 自此以后,龙凝开始渐渐压抑自己的感情。 【第二层幻境结束,进入第三层幻境。】 【龙凝已出落成风仪玉立的少女,龙四海看着自家女儿总闷在这四海之中也不是个事。 恰巧蓬莱仙岛的弟子路过四海前来拜访,龙四海便拉着百般不愿的龙凝一起去接见。 龙凝初见蓬莱仙岛的弟子三查,也确是动了心。 龙族的男子善武,大多高大魁梧,这是龙凝第一次见到如鹤一般的男子。 三查一身白衣,袖上用金线绣有鹤翅的图案,他供手行礼时,袖上的鹤翅仿佛在蓬勃展动。 这样如玉般的少年让龙凝确是心生欢喜,龙四海看出了自己女儿的心思,便借口让三查多小住几日。 三查邀请龙凝出游,龙凝带着他游玩四海,他则给龙凝讲蓬莱仙岛的趣事。龙凝最喜欢看三查笑得样子,他笑时露出一排整齐牙齿,比她看过的珍珠贝还要洁白。 这些天,因龙凝情窦初开,四海也下了几场绵绵细雨。】 李屿进入第三层幻境,看着自己手中正拿着菜刀,猜想应该是许久未见女儿这么开心,龙四海亲自下厨招待三查。 这个他熟! 因为餐厅被改造成茶馆的缘故,除了日常的员工餐外,李屿许久没这么尽兴了。 看着四海琳琅满目的珍贵食材,李屿兴奋地操起菜刀。 选用肥四瘦六的五花肉切成小粒,四海清泉水制成的清汤,清淡不淡,肥而不腻的狮子头。 一片一片地轻剥开乌鱼蛋,放入清汤,辅以调料,有着金黄色泽微酸微辣的乌鱼蛋汤。 用带骨鸭开背,填入八宝饭,形似葫芦,鸭形饱满原汁突出的八宝鸭 看着满满一桌子的奇珍异食,龙凝怀疑地看向李屿:“从不知父王有如此厨艺。” 李屿确是觉得有些用力过猛,尴尬道:“为父是想好好招待三查小兄弟,才亲自下厨。” 三查有礼拱手道:“多谢龙四海大人。” 龙凝拿起珊瑚玉筷嘟嚷道:“我还以为父王的亲自下厨是亲自监督厨房下厨呢。” 李屿:“” 因李屿亲自下厨,龙凝有些吃撑了,夜间睡不着便起来消消食。她听见珊瑚园似有动静,便前去查看。 她看见三查正在与人传音。 传音人问道三查:“师弟,怎么还不见你回蓬莱?” 三查答道:“有些事耽搁了,不过你且猜我遇见了谁?” 传音人:“你不会遇见了龙王那传说的怪物女儿吧?” 三查笑道:“正是,她如今已喜欢上我,先前的赌约算我赢了,你法器归我了。” 传音人好奇道:“归你就归你,不过她真如传闻般凶恶?我可听说她淹死过许多人。” 三查轻蔑回道:“不过是个情窦初开的黄毛丫头。” 语罢,两人放肆地笑了起来。 龙凝闭上眼攥紧了拳头,压住心中怒火准备离开。 可不知何时,李屿也站在了暗处,他听到这番对话,直接硬了,拳头硬了。 可无奈幻境虽不是现实,但也无法随意干涉,随意干涉后的因果,是谁也承担不了的。 李屿在脑内问道塔系统下一步该如何去做。 塔系统没有回应李屿。 “塔?”见三查准备收了传音离开,李屿再次问道。 过了片刻,塔系统内传出李禄的声音: “还有这种事?揍他丫的。”—— 李屿:喜当爹 更新晚了,星期一,你懂得。 第四十七章 李屿站在了三查身后, 他揪起三查的领子向地上摔去。三查还未来得及惊呼,李屿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三查捂着鼻血准备唤法器逃跑,却被李屿钳住双手, 反手便又是几个响亮的耳光。 三查哭着求饶,李屿面色平淡地看着他, 脸上看不出愤怒, 也看不出丝毫的怜悯。 他捡起地上的传音铃道:“让你们师傅来四海赎人,晚来几日我可不敢保证他的脑袋。” 说完便把传音铃丢在地上踩碎。 李屿吩咐龙族卫兵将三查丢入冰牢关押,问道脑内李禄:“这样做不会扰乱因果吗?” “屿老板打完后再问是不是晚了些,”李禄笑着继续说道:“不必担心,原本那龙四海就是这样做的,下手可比你狠多了。” 李屿活动了下手腕, 难怪他用龙四海的身体打人这么行云流水。 李屿继续问道:“你怎么黑进了塔系统?” 李禄答:“我在蓬莱仙岛拜访友人,在上清镜中看见你坠入梦境, 至于如何进来的, 我自有办法。” 听完李禄的回答李屿也没多问,主神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他也早已见怪不怪。 【第三层幻境结束,进入第四层幻境。】 塔系统重新上线: 【蓬莱仙岛始终没有人来赎三查, 最后龙四海拔掉了他的仙骨, 将他丢回了蓬莱。 三查走后, 四海又回归了平静的日子。 一晚, 龙凝看见龙四海坐在大殿外的台阶上发呆, 便也坐了过去。】 龙凝趴在李屿的膝上, 李屿轻轻摸着她的头问道:“可还难受?” 龙凝晃了晃脑袋说:“前几日有些难受, 这几日没什么了。我发现我只是从未见过他那样的男子, 只是对他好奇, 并不是真心喜欢他。” 李屿笑而不语。 “不过父王,你下手太狠了些吧。”龙凝又补充道。 李屿摸了摸下巴,“狠吗?我已经很温柔了,如若是你母亲,定要将那混小子打得神形俱灭。” 龙凝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她笑完后喃喃道:“母亲父王,你能讲讲母后的事情吗?” 龙四海的记忆涌入到李屿脑袋内,他看着天上清柔模糊的月光说道:“人间的话本,许多讲的是英雄救美的故事,但我与你母亲初见却是倒着来的。灭熵之战,龙族被魔围困,命悬一线,你母亲带着昆仑群仙从天而将,我看着她的霓裳羽衣如蝉翼般明洁透亮。她手持碧剑,斩下魔兽的头颅,高喊着‘天界必胜’” 龙凝闭着眼听着母亲凝君仙子的事情,慢慢睡了过去。 【第四层幻境结束,进入第五层幻境。】 【又过了两日,龙四海和龙凝正在用膳,殿内走进两位身穿金甲的神将。】 神将拱手说道:“打扰四海大人和龙凝公主用膳,多有得罪。” “你们扰都扰了,有什么事情直说。”李屿继续贯彻龙四海人设,头也不抬,往龙凝碗中夹着菜。 神将彼此看了一眼继续说道:“昨日,一白龙趁着蓬莱仙人出游,在蓬莱仙岛大闹了一番,险些淹了整个蓬莱仙岛。” 李屿放下筷子,皮笑肉不笑道:“三界这么多龙,可别随便一条就是我四海的吧?” “那条白龙已证实是您家大公子龙君。” 听到这里龙凝心头一紧,停下了筷子。 李屿倒一点都不担心,又拿起筷子问道:“那神将可帮我擒住那逆子?” 神将苦笑道:“您家公子跑得太快,没能擒住。” 龙凝松了口气,继续吃了起来。 李屿轻笑一声,擦了擦嘴,站了起来: “那请两位神将带路,蓬莱的老家伙估计早在天界骂起来了。” 【第五层幻境结束,进入最后一层幻境。】 【龙四海这一去,五日还未归。 龙凝在四海急得焦头烂额,老龙王却安慰道:“凝儿你别担心,我们龙族在天界留有几分薄面,不会让那些仙讨到什么好的。” 第六日,龙四海终于归来。】 李屿一进殿内满脸疲惫抱怨道:“那蓬莱老家伙真是能说,我真是应付不下,多亏了文昌、司命那些文官帮我挡剑。” 龙凝边帮李屿锤着肩边问道:“我们龙族向来是有恩必报的,父王这个恩情准备怎么还?” 李屿拍了拍龙凝的脑袋:“那些文官也知道我们龙族有恩必报,回来时司命向我报怨,最近人间有旱兽作乱,乱人命数,待为父休息几日,帮他们降了便是。” 龙凝听完父亲所说,吐了吐舌头。 李屿第二日醒来,龙凝早已偷偷地溜出四海向人间而去。 李屿看着龙凝留下的书信写道: 此事由龙凝而起,不能再麻烦父亲,我要独自去降服那旱兽。 还请父亲别担心,或许此次去人间,能美救英雄,捡个如意郎君回四海。 【恭喜您完成幻境,系统奖励:龙凝的记忆。】 李屿看着面前的记忆光球,触了进去。 *** 烈日焦灼着大地,晒得人头晕目眩,干涸的土地如刚刚掰碎的面饼一般,除了一地残渣外,看不见任何生机。 村内闹旱灾已两月有余,两月内没下一滴雨不说,反而这太阳一日比一日酷热难当。 这样的人间炼狱本应该鲜少有人造访,村内却走来一位男装打扮的女子。 这女子穿着有些宽大的青色劲装,脸上沾着些尘土,显得有些风尘仆仆,头上的束发发髻好似扎的不太牢固,她每走一步,发上的玉簪都摇摇欲坠。 就算这样奇怪的打扮,也遮掩不了这是位肌肤如玉、眼神玲珑的女子。 当女子经过一家门前时,她感觉到衣摆被人轻轻抓住。 女子回头,一位老妇正跪坐在地上抓着她,她的手如枯木般瘦弱。 老妇从喉咙中艰难地发出声音:“请你给点水” 还未等老妇说完,女子已从腰间取下了水袋。 周围村民见此女子取下水袋,都凑了过来,磕着头举起手中的碗。 女子将水一一倒在来求水村民的碗内,最后轮到了那老妇人,可她刚往那老妇人碗中倒了一半的水,那老妇人赶忙说道:“姑娘快别倒了,给自己留些,这点水已经够救我小孙女的命了。” 女子轻轻一笑,继续往老妇人碗内倒着水,那水袋中的水分了这么多人却一点没见少,好像源源不断似的。 分完水后,女子往村后的深山走去。 山中比村中更为惨烈,无数树木枯死,干涸的河床中满是动物的尸体,那些动物尸体全是面朝下的异样,可以想像它们在临死前都渴望在河床中挖出哪怕那么一丁点的水。 女子走到河床边蹲下,用手轻触着干涸河床。 “地下能感觉到水的流动,只是被某种邪气压住了。”女子闭着眼喃喃道,过了片刻,她又睁开了双眼说道:“邪气就在这,旱兽果然在片林子里没错。” 女子缓缓起身,正想着该如何从这若大的山林子中找出旱兽时,身后传来一老者的声音: “这里有凶兽出没,不是你姑娘家该来的地方,快些走吧。” 女子回头,与她说话的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 老者看见女子的碧色眼睛,有些吃惊,拱手道:“原来是有仙家前来,山老不知,还请宽恕。” 女子拱手回礼道:“您不用多礼,我不是什么仙人,只是四海的一个小神,奉龙王的命令来此消灭旱兽。” 山老听到龙四海的名号,颤颤巍巍说道:“此事都惊动了四海龙王大人?是老身没用,身为山神,连一凶兽都镇不住。” 女子见山老被吓得不轻,赶忙摆着手说:“没有惊动一说,只是父龙王大人要处理四海事务,便让我来此走一趟。” 山老听罢松了口气,又看向女子,疑惑道:“那大人为何这般打扮?” 女子甩了甩有些宽大得袖子道:“听闻在外行走,这样穿着不易招惹事非。” “那是凡人的规矩,可您是神灵,谁敢惹您?” 女子脸微微发红,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她第一次出远门有些不放心,连夜拿了一些人间话本研究,她这身装束都是按那武侠话本配的。 “还未请教大人的名字。” 女子觉得头上发簪摇摇欲坠,很是难受,索性将它取下。 只见她长发倾泻而下,她回道:“四海,龙凝。” 山老带着龙凝到了旱兽休憩处,只见那旱兽体形巨大,状如狐,虎身有两翼,打鼾的声音犹如婴儿啼哭。 山老小声对龙凝说道:“这便是旱兽,它异常凶猛,且让我们好生商议。” 龙凝对着山老点了点头,然后便冲向了旱兽。 龙凝取出水袋,无数水从水袋中流出,在她手中凝成根透明长鞭。她拿着长鞭向旱兽身上抽去,鞭子夹杂着风声将旱兽抽得皮开肉绽。 旱兽爆发出惨叫,舔舐了下伤口向龙凝扑去。龙凝与旱兽缠斗起来,那水鞭虽能对旱兽造成一定伤害,但是每次抽到旱兽身上,那水便被旱兽周边的高温蒸发掉一部分。 如此的一来二去,龙凝需不断地从袋中取水。 那旱兽似乎也发现了龙凝的水袋,趁着她分心时,将那水袋用爪勾了去。 “没水了我看你如何?”旱兽突然开口说道,那声音尖锐刺耳。 龙凝不料这旱兽会人语,分了心,被旱兽爪子抵在了树上。 旱兽靠近看着龙凝的面容,狡猾一笑,再次爆发出尖锐笑声。 龙凝忍受着痛楚回道:“恶兽,你为害人间,三界不会容你!” “容不下也得容,现在你无水可控,我看谁能救你。” 山老见龙凝被困,想上前去救,结果被旱兽一脚踢出了山外。 “谁说无水可控。” 龙凝轻轻一笑,只见她脸上滑下一滴清泪,那泪珠凝成一圆珠,向旱兽的额间射去。 那泪珠被灵所控,即使是旱兽也无法蒸发,旱兽痛吼着掩住额头,将龙凝松开。 龙凝抓住机会,取出玉簪,那玉簪化成了一柄青色长剑。 旱兽再次冲向龙凝,龙凝将青剑往旱兽喉间刺去,她一咬牙将灵注入青剑中。剑身爆出强烈的剑气,将旱兽整个头颅切了下来。 等山老赶回山中,再看见的旱兽的尸体,和不知所踪的龙凝。 龙凝变回龙身飞到云中,不一会村里上空降下了大雨,她强撑着身体往四海飞去,可渐渐的意识模糊,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龙凝听见有人在唤她。 唤她的是一名人间男子,正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姑娘,为何荒郊野岭你一个人在此?” 龙凝未回男子,她在想,明明昏迷前为自己施了术法,按理说人应该看不到她才对。 龙凝又看了看男子顶在她头上的伞,心中得出了答案,原来是雨让她现了形。 远处有小厮唤道男子:“贺少爷,今日是你去夏家第一日,可不能让夏家老爷好等。” 男子应了一声,看着眼前的少女呆呆地望着他没有任何回应,便将伞塞到少女手中,自己顶着雨跑了回去。 龙凝见男子跑远突然回过神来,大声对男子喊道:“嗳!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回过头用手将头顶遮住,俊秀的眉目上挂着水珠。 他笑着回道:“我叫贺鉴诚。”—— 第四十八章 龙凝在街边一边踱着步, 一边哼着轻快的小曲,人间的一切事物都让她感到新鲜有趣。 前些日子,她偷跑出四海来人间降服旱兽, 最后虽成功斩杀了旱兽,但自己也负了伤。本准备强忍着伤飞回四海, 不料半路体力不支跌落在人间一小县城外。 龙凝打听了下, 她跌落此地叫做龙县。因为这龙县地处龙脉之上,灵气十分充蕴,龙凝索性打算暂时不回四海,就在此处疗起伤来。 说是疗伤,其实只是偷闲多在人间玩些日子。 龙凝走到一小摊前,看了看道:“请给我拿一份卤水豆腐。” “好嘞。” 摊主一吆喝, 拿出一块光洁的豆腐,只见他将豆腐放在掌心利落的横三竖三地切好, 切好的豆腐被放在锅中, 摊主熟练地用漏勺翻着面,直到那豆腐炸得表面金黄。 摊主将豆腐捞出放入卤锅中焖制片刻后拿出, 斜切成片,浇上卤汁, 最后用青叶包好。 龙凝在一旁看着, 轻轻捂着嘴, 咽了咽口水。 摊主将青叶包好的豆腐递与龙凝说道:“姑娘, 你的卤水豆腐。” 周边路过的百姓都望着龙凝, 心里想, 这是哪家的姑娘, 如仙子般好看。 龙凝对这些目光却不太在意, 她现在心思全在那香味正浓的卤水豆腐上。 待龙凝拿好豆腐离开, 一位玄衣男子上前。 李禄用碧杖轻点摊主面门,将李屿从摊主身子里拽了出来。 他鄙夷道:“屿老板这是演上瘾了?” 李屿挠了挠耳垂,心想,难得进次幻境,过过瘾怎么了。 可幻境已过大半,整个事件也渐渐明朗,但关键问题还没解决。 李屿问道身旁的李禄:“接下来还需要做些什么?” 李禄看着龙凝离去的身影淡漠回道:“无需做些什么,见证便可。” 龙凝揣着豆腐,在县外河边树下寻了一僻静处吃完,无事可做,只能坐着发呆。 她见阳光从树叶间透了进来,点点光斑落在她裙摆上,伸手去抓,根本抓不住。 不远处河边有些吵闹,那是一些农家少年正赤着胳膊在河中摸鱼玩,那些少年大多都是渔民家的孩子,极通水性,他们潜下河去,不一会就抱着鱼从水中钻出,将鱼丢上渔船,又潜了下去。 河岸边还站着个身穿长衫,长相俊秀的少年,那少年的衣领间用金线绣着祥云图案,一看便不是寻常百姓。 少年正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些农家少年摸鱼,他对渔船上喊道:“喂,我也想摸鱼,你们教我摸鱼可好。” 渔家少年看着这不知哪冒出的白嫩公子哥,居然一时兴起想同他们一起摸鱼,都纷纷装作没听见,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可那少年在岸边不断唤着,估计是怕对面渔船上的人看不见自己,还不时地跳起来挥舞双臂。 那宽大的衣袖随着他的手一起摆动,在远处看,像极了一只扑棱着翅膀但又飞不起来的鹌鹑。 渔船上的少年被吵烦了,回喊道:“你是哪家小公子哥,去看书听曲去吧,摸鱼你学不会的。” 岸边又传来少年的声音:“是你教不会吧。” “嘿,我这爆脾气。”渔船上的少年被这话惹恼了,又喊道:“你敢游过来我就教你。” 河岸离渔船有些距离不说,河水里还有着许多暗流,不熟知水性的人是肯定游不过的,渔船上的人都准备笑看少年知难而退。 “这可是你们说的,君子一言”少年还未把话说完就急着把身上衣物脱去,他将衣物和鞋袜都随意丢在一边,扑通一下扎入河内。 船上众人疑惑,难道此少年真是熟知水性深藏不露的高手? 显然他们想多了,少年游了几米后,就沉了下去不见踪影,那沉下去处浮出些许泡泡后就没了动静。 渔船上的少年看见此情此景愣了片刻,然后都大叫着跳下水去救人。 待渔家少年们在河中摸了一会,终于把喝了一肚子水的富家少爷拉上了岸。 少年吃了不少水,众人赶忙清理他口鼻的异物,按压胸肺处好让他将水全部吐出来。 “不行,他吃水太多,吐不出来。”正在施救的少年喊道。 “他不会是死了吧,这条人命不会算在咱们头上吧。”另一少年又不安地说道。 本来在一旁看热闹的龙凝发现出了意外,便凑了上去。 她走近一看,那躺在地上溺了水,半死不活的少年分明是先前送伞给她的贺鉴诚! 龙凝推开众人,走到贺鉴诚身旁说道:“我学过一些推拿之术,且让我试试。” 她将手指按压在贺鉴诚的胸肺处,注入些许灵进去,灵在贺鉴诚身体内游走,疏通了他体内堵塞的气管。 待她再将胸肺处用力一压,贺鉴诚将肚中的水“哇”的一声全吐了出来。 剧烈咳嗽后,贺鉴诚恢复了神智,看着周边一群人围着他,他尴尬笑道:“这河还是挺深的。” 带头的渔家少年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气恼地说道:“你这人疯的很,要不是眼前这姑娘,你怕是要去黄泉摸鱼了。” 贺鉴诚这才看见眼前的龙凝,他惊喜道:“呀!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原来你俩认识?”渔家少年疑惑挠了挠头。 龙凝尴尬地笑了笑,起身准备离开,却被贺鉴诚一把抓住。 只见贺鉴诚一脸坚决地说道:“姑娘,你今日救了我,怎可说走就走。” 龙凝叹了口气,“那你想如何?” 贺鉴诚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救命之恩,送金银首饰有些没诚意。” “对了。”他打了个响指,食指指天。 贺鉴诚握住龙凝双手说道:“那我娶你回家,一辈子对你好。” 身旁的人纷纷开始起哄。 “嗳!?”龙凝惊呼一声,迅速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接下来的几日,贺鉴诚天天来河边和渔家少年们摸鱼,而龙凝则依然坐在树下看着他们。 这日,贺鉴诚走到树下问道龙凝:“为何总见你闷闷不乐的样子,你不愿嫁我,我也不会逼你,你不要为此事烦恼。” 龙凝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在想些事情。” “什么事情?”贺鉴诚坐在了龙凝身边,但也保持着一定距离。 “我从小便天赋异禀,我总在想,我一定要将这般力量为我所用,而不是在外人眼中像一个无法控制自己的怪物。”说完龙凝将头埋入了臂间,让人看不见她说完这般话的表情。 贺鉴诚听完她所说并没有立刻回些什么,远处传来渔家少年的呼喊声,他们要和贺鉴诚比赛摸鱼。 贺鉴诚应了一声,开始脱下衣靴。 他边脱边对龙凝说道:“我自打小起就不擅长一些事情,可我从未放弃过,因为我觉得有时候接受才是一种坏事,永远不要让外人告诉你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说完贺鉴诚扎入了河中,不一会他抱着一条肥硕的大鱼从水中钻了出来。 他笑着对龙凝喊道:“你看!我赢了!” 龙凝呆呆地看着河中笑着的少年,她想,明明是个凡人,却好似会发光。 不知不觉快到了上元灯节,龙凝也有些想念四海了,她告诉贺鉴诚,过完上元节她就要回家了。 贺鉴诚听后有些失落,第二日他一改以往的顽劣态度,身着蓝色云纹锦袍,头戴玉冠,风度翩翩的向龙凝走来。 龙凝见状,不知他作什么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贺鉴诚再次拉住了龙凝的双手,眉眼柔情地说道:“你要走,我不拦你,但有些话我是定要告诉你的。” 龙凝任由贺鉴诚拉着,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 贺鉴诚见龙凝未有回应,继续说道:“两日后就是上元灯节,你穿好看些,游完灯节,我会把心中所思所想全部告予你。” 说完贺鉴诚便匆匆离开了。 龙凝呆站在原地,心中不是滋味。 她见过的男子不多:一种是痴情温柔的男子,如她父亲龙四海一般;一种是有些顽劣会捉弄女子,但关键时候又会照顾女子的男子,如她兄长龙君一般。还一种是终日以色示人,色衰而爱弛的男子,如三查一般。 而贺鉴诚是让她心中不是滋味的男子,如何去形容这种不是滋味,对于龙凝来说,太难了些。 但龙凝知道一点,那便是她要去赴一场重要的灯会。 自打小起,她就在幻想如果有一位男子真心喜欢她,邀请她去赴一场终身难忘的约会,她会如何去赴约? 她会去月宫采月亮花,将其碾碎,做成洁美的胭脂;她会去乌衣国,取回订做了数百年的金羽玄裳;她会回四海,戴上那颗整个四海最小也是最亮的夜明珠。 龙凝一切都照做了,可是上元灯会那天贺鉴诚却没能赴约。 灯会结束的第二日,龙凝离开了龙县回到了四海。 龙凝走时,龙县下了场百年难得一遇的暴雨,大雨冲毁堤坝,有许多人因此丧生。 龙凝对此感到很愧疚,因为她对贺鉴诚动了真心。 *** 从幻境中出来,李屿和龙凝向可寒寺外走去。 听完两人过往,天辟趴在李屿头上显得有些悲伤,他问道:“然后呢喵?” 龙凝回道:“然后我回了四海,那场大雨淹死了许多人,我心感愧疚,便化为人形在可寒寺为那些亡人超度。” 走到了可寒寺门口,龙凝看着门口的冬青树说道:“人间的岁月过得真是太快了些,这树都长的这般高了。” 远处,贺凌正急匆匆地赶来,他气喘吁吁的对李屿说道:“掌柜,为何这么着急找我过来,可是找到让父亲苏醒的办法?” 待贺凌说完,瞥了一眼李屿身旁的龙凝,不竟叹道,这是哪里来的仙子姐姐。 他整理了下自己的发冠和衣裳,“啪”的一声打开写着君子的折扇对龙凝说道:“在下贺凌,不知姑娘” 还未等他说完,被李屿一脚踹开。 “确是与你父亲年少时长的很像。”龙凝轻笑,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交予贺凌,“将此纸条带回给你父亲,中途不可拆开来看,回去后你父亲自然可从梦中醒来。” 贺凌接过纸条还想问些什么,龙凝却已转身离开,他虽对这位仙子姐姐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想着父亲能从梦中清醒,便拜别了李屿,赶回了夏家。 梦境中,贺鉴诚站在河边,喃喃道:“你终究不肯原谅我。” 天空下起了细雨,龙凝出现在河上,流动的河水浸湿了她的裙角,她对着贺鉴诚说着什么,说完便化作白龙飞走了。 贺鉴诚从梦中醒来,耳边是院中的流水声,贺凌和众小厮见贺鉴诚终于醒来,长舒了一口气。 他拿起枕边的纸条看了看,流下两行泪。 贺凌问道:“父亲,你为何而哭?” 贺鉴诚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凌儿明日咱们就回熙城,别让你母亲好等。” 说完他破涕为笑,手中的纸条跌落床边。 贺凌捡起纸条,上面写着:手写香台金字经,惟愿结来生。 李屿抱着天辟离开了可寒寺。 离开前他问龙凝:“为何不去见贺鉴诚一面?” 龙凝回道:“对于我们神来说,岁月长短并不重要,人却不同,对他们来说岁月如白驹过隙,太过短暂。花开花落,万物流转,一切都已不再重要。” 李屿知晓,原本这世上的桩桩件件事都藏着委屈。 比如龙凝不知,他回四海后,贺鉴诚曾发疯般地找过她。 贺鉴诚也不知,回熙城后,他得了心病,龙凝偷偷去看过他。为了他,龙凝私上天界,在司命那偷改了他的运薄,让他下半生平安顺遂,自己却被贬下可寒寺受过数十年。 但一切如龙凝所说,都不再重要,因为万事万物慢慢流转,总能回到它完满的结局。 李屿往龙县走去,天空下起了小雨,他看见李禄在路边等他。 出幻境后,李禄就不见踪影,李屿还以为他回蓬莱去了。 李屿刚准备说些什么,李禄将手中的伞递给他便消失了。 李屿撑开伞,有粉色花瓣飘落,天辟看见了用白色爪子去捞。 一人一猫回到了河图,维恩与莉尔正在门口张望等待着。 李屿道:“我回来了。”—— 【手写香台金字经,惟愿结来生。】出自出自清代纳兰性德的《眼儿媚·中元夜有感》。 明天大概会更个凝君仙子的番外,补一下老龙家的设定,虐向,不看也不影响主剧情,慎买。 马上就2021了,萝卜这里祝大家未过的都是好日子,过过的都是好故事~ 第四十九章 三界有这样一桩美谈。 万年前, 魔入侵三界,天界天帝为保三界,携众神抵御群魔的入侵。 当时龙族被魔围困在四海之中, 龙王知道耗下去整族都将死无葬身之地,只好出一步险棋, 这样方能为龙族赢得一线生机。 他将族群分为两个队, 第一队由自己带领前去诱敌,第二队由自己的嫡子龙四海带领伺机而动,夹击魔兽,让它们措手不及。 所有人都知道,龙王带领那队是以死为饵,必定有去无回。 临行前龙王问龙四海:“怕吗?” 龙四海跪倒在地双手抱拳:“战也死, 不战也是死,不如战死!” 龙王仰天大笑, 将龙四海的盔甲摆正, “年纪轻轻,死什么死, 死这种事留给我们老家伙,你要活下去, 统领四海。”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魔, 两队人马刚刚分开时, 那些魔没有选一队追赶或者分成二路追杀。 魔竟原地开始分裂, 一个大魔分裂两个小魔, 整个魔的数量翻了一番, 灭掉两队龙族绰绰有余。 就在两队龙族被魔逼上绝路, 准备玉石俱焚时。凝君仙子携众仙降临四海, 无数法器如大雨般倾盆而下, 逼退了魔兽,就这样整个龙族被救了下来。 三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最终战胜了魔。 后称其为灭熵之战。 大战过后,三界太平,凝君仙子身后却多出一个跟屁虫,那跟屁虫便是龙四海。 昆仑仙山凝君仙子在前方腾着云,龙四海在后面呼哧呼哧地追着。 凝君封了龙四海的法术,本想让他知难而退,不料这傻小子竟跑着来追她。 看着龙四海快精疲力竭却仍然不肯放弃的份上,凝君停下来问道:“龙小子,你总追我干什?” 龙四海喘匀了气,笑容明朗回道:“仙子你救了我们整个龙族,我肯定是要来报恩的。” “噢,那你准备如何来报?”凝君把玩着手中玄石,并不关心。 “那自然是以身相许!” “嗳?!” 龙四海目光炯炯,将如此不要脸的话说得是义正言辞,吓得凝君将手中的玄石都丢了出去。 神与仙虽都处于天界,但是还是有些不同。神听令于九重天上的天帝,讲究法规秩序;仙则大多散居,昆仑之巅便是由碧落仙子统领,最为强盛的仙门。仙们更加信自然道法,善于与自然共鸣,对灵的掌握也高出神一筹。 神与仙的关系谈不上太好,但那一段时间,昆仑山总能看到这样的奇景。一只神龙追着一位仙子,那神龙哭着喊着要以身相许给仙子。 直到龙四海娶亲那天,龙王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居然为四海娶回了一位昆仑仙子,而且这仙子还是四海的救命恩人,百年间,龙王作梦都时常笑醒。 成亲后,龙四海与凝君十分恩爱,不过百年便为龙族添了一位嫡子,龙四海为他取名龙君。 就这样,四海龙王龙四海与昆仑之巅凝君仙子的一段佳话就在天界广为流传。 美谈在这里就结束了,后面的故事没能流传下去,因为不管是人还是神都只喜欢听些圆满的故事。 好景不长,凝君生完龙君后在灭熵之战中所受的伤被牵引出来,有部分魔气残留在凝君体内,即使是碧落仙尊也无法化解这魔气,凝君为了不让龙四海担心,便瞒了下来,取昆仑的玄冰来压住魔气。 但在凝君生第二胎时,魔气彻底的迸发出来,为了护住胎儿,她强行将灵与魔气分离开来。 凝君顺利生下一位女儿,龙四海抱着女儿十分欢喜。 凝君对着龙四海疲惫一笑:“我有些乏了,你们都出去让我休息一会。” 龙四海有些不放心,但看凝君已闭上双眼,只好起身离开。 晚些龙四海亲自烹了些吃食给凝君送去,可屋内空无一人,屋内传来碗碟破碎的声音。 那日凝君仙子产下一女,消失在三界之中。 日复一日,龙四海从未放弃过寻找凝君,他花了百年,找遍三界,也没有发现凝君的身影。 好像凝君在躲着他。 听闻昆仑山脚有魔出没,龙四海想起凝君是昆仑山弟子,便前往碰碰运气。到了昆仑上,凝君在天上飞,他在地上追的情景仿佛历历在目。 龙四海突然想起凝君曾告诉他昆仑山脚有一隐秘的山洞,是偷闲躲懒的好去处。 他赶到山洞,看见浑身漆黑的凝君正在洞中出神。 凝君看着龙四海,急忙遮住自己的脸。龙四海上前拨开她遮住脸的手,流下了热泪。 他说:“凝君,我终于找到你了。” 原来凝君在生产时为了保护胎儿,将毕生修炼的灵全给了胎儿,将魔留在自己体内。没有了灵护体,凝君与凡人无异,便被魔气感染异化了。 龙四海欲将体内的灵供给凝君,凝君摇了摇头说:“魔是最为邪性的东西,你供给我灵的时,魔便会以此为媒,到你体内,到时候得不偿失。” 龙四海用拳砸地:“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 凝君:“即使是天帝与碧落仙尊也无法。” 龙四海将凝君拥入怀中:“凝君,我真的很没用,你救过我,我却害了你。” 他情绪低沉,语气呜咽,好似不谙世事的少年郎。 凝君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四海,你在我就很安心。” 往后的日子,龙四海一直在山洞中陪着凝君。有时他会去洞外猎些食材给凝君做些饭食,有时会去人间寻些话本讲给凝君解闷,有时会躺在凝君腿上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看着她。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以往的日子,只是凝君的魔气还在加重。 这一晚,凝君又发了狂,她将龙四海推开怕伤了他。龙四海却将他抱的更紧了,她终于忍不住一口咬在了龙四海肩上,血的气味在她口中蔓延开来,让她感到片刻欢愉。 待凝君平静下来,龙四海捧着她的脸对她说:“如果血能让你平静,让我来做你的饵食。” 凝君看着眼前她最爱的男子,她知道,如果这样继续下去,她终有一天会把他撕成碎片。 但是再几日就好,能和他再多相处几日就好。 这日龙四海外出打猎归来,闻见洞中有血腥味。他急忙进入洞中,洞内布满了修真凡人的尸体,凝君站在尸体中,手上身上全是血迹。 凝君眼神空洞地望着龙四海,似笑非笑。 龙四海上前抱住凝君,凝君乞求道:“杀了我。” 他拔出长剑,可始终无法下手,将剑插入地下。 凝君上前抱住他的头,龙四海在她怀中痛哭起来。 凝君猛击龙四海的颈处,龙四海晕了过去。凝君摸着他的脸喃喃道:“四海,睡吧,待你醒了,一切都好了。” 凝君从怀中拿出昆仑玉,毫不犹豫地捏碎了它。 不一会,一群仙子出现在了洞中。 带头的仙子看着凝君,惋惜道:“凝君,你这是何苦。” 凝君将龙四海细心安置在床上道:“我自己所选,怨不得旁人。” 另一仙子冷笑道:“你当初为了嫁入四海,背弃昆仑,今日轮落这样实属咎由自取。” “住嘴,你们应该尊称她为师姐,凝君仙子参加灭熵之战时你们怕是连腾云都还不会。” 带头仙子厉声训道,其它仙子还想说些什么都纷纷闭了嘴。 凝君跪倒在地,对着众仙子行了大礼。 “凝君今日有事相求。” 仙子颔首:“请说。” “带我回昆仑之巅,生死自由你们发落。” 那仙子摇了摇头:“凝君,你是痴了吗?你现在这样,无论在哪都可苟且偷生,唯有回昆仑是死路一条。” “至少我想死在昆仑。”凝君说完低着头微微一笑。 仙子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应允了。 “那你夫君怎么办?”仙子看向一旁的龙四海问道。 “他会忘了我,如果他忘不了,只是说明时间还不够长。” 龙四海醒后发现山洞没了凝君身影,他发疯般地冲上昆仑之巅,众仙出面阻挡。但每次将龙四海扔出山门,他都不要命般的再向山上冲去,众仙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千年未露面的碧落仙尊出现在山门,她将玉杖抵在龙四海面门,眼中似有呼啸的冰雪飞过。 “若不是看在凝君和你们龙族龙王的面子上,我今日定将你打得神形惧灭。” 龙四海已完全失了理智,声嘶力竭咆哮道:“将凝君还与我!” 碧落仙尊冷笑道:“凝君是我昆仑山的人,你将她拐走,我从未找你要过人。她如今这般样子回来,你可还好意思找我寻人。” 龙四海跪倒在地,无力反驳。 “凝君已做出了她的选择,”碧落仙尊转身离开,“你若再敢踏入昆仑一步,那便不再是我和你的恩怨,而是整个昆仑和四海的恩怨。” 龙四海在山门外跪了许多日,直到龙王将他拖了回去。 龙四海回到四海像是失了心智,从不与人交流,吃的也很少,整天在凝君的房内发呆。 龙王看着儿子十分心痛,但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过了几日,凝君房内传出撕声地痛哭,龙王赶忙前去,只见一切与凝君有关的物件都正在消失。 直到龙四海怀内抱着的最后一件衣物,也燃尽消失。 龙王看着儿子痛哭也不禁的老泪纵横道:“儿啊,你要振作,你不仅是凝君的夫君,你还是两个孩儿的父亲,还是这四海的王啊。” 就在凝君物品消失的第二日,一位仙子来到四海,说是有东西交予龙四海。 仙子将一枚海螺交予龙四海说:“如今师姐已葬入无妄冰川,魂归昆仑,与她有关的物件都已消失,只有这个海螺还留着,我看着像是四海的物件,便交还与你。” 龙四海木然地点了点头说:“多谢仙子。” 仙子叹了口气,“你如今这样,便是师姐最不愿意看到的。”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龙四海摸着手中的留音螺,他记得这是当时灭熵之战,凝君救了龙族,他代表整个龙族赠予她的。 他将留音螺放在了耳边,里面传来了凝君的声音: “喂,喂,今日我救了你主人,你主人把你赠予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可听的见?” “都说龙族是强大的种族,原来再强大的种族也会有需要帮忙的时候。” “今日我被魔伤了,但是我能挺住。” “明日就是决战了,不知你主人可好,三界必将获得胜利。” “你主人今日又来昆仑了,这龙族看着挺高大英武的,为何这样缠人?” “你主人说要以身相许,我定不会答应,那样要沦为整个昆仑笑柄。” “你主人今日怎么没来呢?” “龙四海,龙四海,龙四海。” “嗳,沦为笑柄就沦为笑柄吧。” “师傅,徒儿不肖。” “明日我就要嫁去四海了,虽然没能得到昆仑的祝福,但是我相信我的选择,小海螺你先留在昆仑,有时间我再来拿你。” “” “四海,忘了我,如果忘不了,只是说明时间还不够长。”—— 第五十章 图河边, 树上的一窝雏鸟正张着尖长的小嘴叽叽喳喳叫着。 此时正在树下呼呼大睡的天辟被吵得睡不着,不耐烦地站起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眼神炯炯地盯着树上的雏鸟。 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群眼睛已经完全睁开,全身被稠密绒羽包裹的小东西也不怎么怕这树下的胖橘猫, 叫得更大声了些。 “好久没有掏鸟窝了, 今日我天辟大人就要教教尔等这三界的残酷喵。”说完天辟晃悠着屁股往树上爬去。 待天辟气喘吁吁地爬到一半,出去觅食的成鸟正好衔着软虫归来,对着天辟是一通乱啄。 天辟惨叫着从树上跌落,他捂着脑袋准备迎接地面的撞击,却掉在了软绵绵的地方。天辟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分明是趴在李屿的身上。 “掌柜, 你没事吧?”天辟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后脑勺问道。 李屿躺在地上脸色有些发青:“天辟你能先从我胸前起开吗?我有些喘不过气。” 见天辟不亚于一块巨石,捡完木材归来的莉尔赶忙将天辟拎走。 李屿起身, 喘匀了气, 有惊无险的通过了这么多主神世界差点死在自家胖橘猫的屁股下。 图河边维恩不畏严寒脱掉了衣衫,一猛子扎进河里开始摸鱼, 不远处王林正拿着包袱走了过来。 前几日贺鉴诚临走前来河图茶馆拜访,闲聊时李屿提到了王林, 贺鉴诚听后表示愿意资助王林, 假若王林真的寒窗苦读金榜提名, 贺家也愿意为他的仕途提供帮助。 今日是王林去熙城的日子, 李屿索性将茶馆关张一天带着员工们来图河团建也是为王林送行。 天辟见维恩已捞了不少鱼, 心中痒痒, 他也跑到图河边, 蜷成一团, 如一个熟瓜般噗通一下跳入了河中。 王林看到此景, 心中不禁感叹,原来猫是熟悉水性的,果然这书上得来终觉浅! 他将包袱放好坐下,接过李屿递来的热茶,道谢喝下。 王林打开包袱,里面放着一些糕点,应该是小花做的。 李屿问道:“你去熙城了,小花怎么办?” 王林答道:“小花吵着要与我一起去,我拗不过她,贺家老爷听闻便在贺家为小花安排了差事,她随我一起去。” 李屿又问:“你不怕贺家人说你两闲话?” 王林笑着摇头,“只要我们在一起,任何困难都不足为惧。” 图河依旧平稳的流淌着,只是多了些人,今日格外热闹。 过了一会,维恩与天辟从河中钻了出来。 天辟甩了甩湿漉漉的毛发,向王林身边靠去,然后开始细心地舔了起来。维恩在马车中换好干净的衣物开始与莉尔一起处理鱼的内脏准备烤鱼。 王林看着茶馆众人有条不紊的分工合作,不知为何心中充满了归属感,但又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他突然想起问道:“怎么不见山神大人?” 李屿边升火边平静答道:“他出去云游了,我就没去请他。” “屿老板都没去禄山,怎知我一定没回来?” 李禄不知何时站在了众人身旁,他拿起一块糕点,细细品尝起来。 “这味道不错,第一次吃到如此别致的味道。” 王林见李禄是第一次品尝的口吻,有些疑惑地看向李屿,李屿有些不好意思背过身去。 待鱼去好内脏刷好油就可以开始烤了,等鱼烤的没有血色后李屿撒上准备好的五香粉,还不忘提醒一旁的李禄多刷油多翻面防止烤焦。 李禄听完一脸得不屑道:“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 还未等他说完,天辟和王林那边传来了焦味,天辟痛苦地嚎了起来。 待烤得差不多了,众人都刷了一些蜂蜜调味,唯有莉尔刷着致死量的辣椒粉。 众人大快朵颐后,王林也要准备离开了。 他对拱手一一拜别,到了李屿那却俯首良久。 李屿将王林扶起道:“我祝你金榜题名官途顺遂。” 一旁的李禄也接茬道:“放心,我也会保佑你的。” 虽然李禄说这话时面露慈杯但语气显得毫无诚意。 王林不知怎的破涕为笑。 送走了王林,维恩与莉尔去河边清洗餐具,原地只留下一人一神和一只吃饱喝足昏昏欲睡的橘猫。 李屿知道李禄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德性,问道:“山神大人许久不见,找我何事?” “我得了个稀奇物件,想请屿老板一观。” 一听是稀奇物件,李屿倒有些兴趣。 只见李禄将手一挥,一枚碧色的蛋出现在他掌心,他将蛋递予李屿。 李屿双手将蛋小心接过,仔细看了起来。这蛋拳头般大小,通体碧色,拿着不算太沉,但是触感如玉一般冰冷。蛋上似有裂缝,近看才知那是蛋上的花纹,一根较粗的花纹和许多细小的花纹交错在一起,细看可辨,婉如一只碧龙游走在藤树间。 “这是?”李屿疑惑道。 还未等李禄回答,一旁的天辟激动抢答:“这是玲珑蛋喵!山神大人你怎么得来的?” 李禄微笑回道:“我前段时间帮了麒族一个忙,他们为了答谢我赠的。” 这玲珑蛋,本就是麒麟生下的蛋,有些不同的是,玲珑蛋比一般的蛋珍贵的多,至于为什么珍贵,一是好看,二是稀有,据说麒麟族百年才得一枚。 若要问玲珑蛋有无其它的过人之处,那还真是没有。这蛋虽灵气充蕴,但难吃不说对修为还没半点好处,千年来也没从蛋中孵出灵兽的例子,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放在家中增添几分贵气。 但这也不妨碍三界的奸商将其传的沸沸扬扬,久而久之,也就成了稀世之宝。 李屿知晓玲珑蛋是什么宝贝后心想,这得是帮了多大的忙,连自家宝物都送了出去。 “李禄大人真客气,我这河图茶馆太简陋些,也没地方放这蛋啊。” 李屿假客气道,已经在盘算这玲珑蛋能值个什么价钱。 “倒也不劳屿掌柜费心,今天我是来找天辟的。” 李禄说完对蛋挥了挥手,那蛋慢悠悠的从李屿手中飞出,然后落在天辟的面前,天辟闻了闻蛋,又用舌头舔了舔。 天辟细细舔过了后,只见他脸色发青,立马地呸了两声。 可见玲珑蛋确实不好吃。 “我初拿玲珑蛋时就感到其中有一股异样的灵气,这几日灵气愈发强烈,但这灵始终很难成型,”李禄继续说道:“我想着或许能让天辟孵上一孵,看能孵出怎样的灵物。” “孵出妖兽怎办?”李屿在一旁不走心问道。 “两位大人不用担心喵,从蛋里面出来的东西能有多凶。”天辟瞟了一眼树上的雏鸟, “它若敢吞我,我定将他们揍飞喵!” 李禄轻敲了下玲珑蛋,蛋好似通灵性般的微微一颤。 “现在也不知这只是普通的灵力流动还是里面确有灵物,天辟这蛋就暂时交予你了。” “好的喵!”天辟举起了他的粉色肉垫,似是很有信心。 就这样,天辟的孵蛋生涯开始了。 过了十日,天辟还特地跑去禄山向一些蛋生的精怪讨教孵蛋方式,但这玲珑蛋除了偶尔颤动依旧没什么动静。 因为图河边灵气充蕴的缘故,天辟一般都在这边孵蛋,李屿偶尔也会前来查看,终于在天辟孵蛋的第十一日,有了动静。 这一日天辟发现蛋剧烈颤动,赶忙去唤李屿。待李屿从茶馆赶来,看图河上空乌云密布,云中似有红雷滚滚而动。 李屿看这天有异象,实在不像是祥瑞之兆,心想不会真被自己说中了吧。 玲珑蛋颤动得愈发厉害,有碧色的光从蛋上的纹路渗出,这光随着蛋的颤动不断闪烁,好似一颗跳动着的碧色心脏。 就在李屿和天辟急得焦头烂额时,有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镇定,我看禄山中的精怪野兽似有骚动,果然这蛋中有些东西。” 李禄走近玲珑蛋,将指间灵注入蛋中,那蛋先是缓慢的接受李禄的灵,往后便开始贪婪的吞食起来。 李禄面不改色的让玲珑蛋吞食着自己的灵,大约过了一柱香的功夫,李禄收了指间的灵,玲珑蛋也传出了轻脆的破裂声。 蛋中钻出个青色的四脚幼兽,正顶着蛋壳走着,它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李屿面前停了下来。 “这是麒麟?”李屿拿开那幼兽脑袋上的蛋壳问道李禄。 李禄答道:“似麒麟又不似麒麟。” 眼前这幼兽虽与麒麟相似,可额间只长了根赤黑的尖角,通体青色,头尾间还有几缕赤红色的毛发。 李屿将它轻轻捧起,幼兽嗷呜嗷呜地对着他叫了起来,叫声中充满喜悦,好似十分喜欢李屿。 李禄笑道:“这是灵兽的印记,大概是将你当作至亲了,你们有缘,还请屿老板为它取个名字。” 就在李屿想着应该为这幼兽取什么名字时,天辟也凑了上来,想看下自己孵出个什么东西。 天辟刚刚凑上去,不料一阵冷风吹过,那幼兽打了一个喷嚏,喷嚏中带有火星,正好落到了天辟尾巴上烧了起来。 看着天辟惨叫地跳入图河,逗的李屿和李禄都笑了起来,幼兽不知两人为何发笑,疑惑地歪着小脑袋盯着两人。 李屿轻轻摸了摸幼兽的小脑袋说:“快到年关,那便唤你年吧。”—— 李屿:再次喜当爹 50-60 第五十一章 老宅内, 一位老人正捧着一把古剑往铁匠房走去。 这老人虽看着颇有些年岁,但依然身杆挺拔,双掌有力。特别是他额间的皱纹, 不像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反倒像是塞外的风沙吹出来的一般。 整个人透露出一股子隐忍的力量。 他走到了铁匠房內, 将手中的古剑小心地放在了打铁台上。 那剑茎选用上乘的墨黑色, 剑格护手处用银玄石铸成,雕有兽首的图案。剑身用玄铁所铸,看着有些轻薄,剑刃却如秋霜般吐露着寒光。剑锋处则与普通的剑大不相同,斜切而断,不似剑反似刀, 将整柄剑衬得又利落几分。 让人不竟叹道,这是把沉稳且优雅的古剑。 那老人将古剑放在台上闭眼思考片刻后, 仿佛终于下定决心般睁开双眼。他拿起手旁的铁锤, 朝着剑身重力砸了下去。 铁锤与剑身的撞击震的他虎口发麻,但他仍然咬紧牙关, 一下又一下地重砸下去。 直到他手上早已脱力,那看似轻薄的剑身还是完好无损。 老人瘫坐在地上, 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 面色悲伤起来。 他喃喃道:“请你请你快些离开吧” 老人身后不知何时已站了位黑衣男子, 那男子伸手想去搭老人的肩, 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男子又在老人身后站了一会, 转身离开了。 老人听见铁匠台上传出轻脆一响, 他抬头一看, 惊讶的发现那剑自己折断了。 今日的图河不太平静, 因这河岸上一人一兽正在对峙显得十分热闹。 那兽如犬般大小, 头上长着一根赤角,一身青色,头尾间夹杂着几缕赤毛,正对着面前的白衣少年嗷呜嗷呜叫着。 那兽看准时机,欲从白衣少年的□□钻去,却被白衣少年识破,一脚将它踢了回去。 “吼呜,吼呜呜!”被踢回的兽对着少年不满地嚎道。 李屿叉着双手,厉声道:“年,你天天在外疯跑就罢了,前些日子居然还同禄山的那些小妖去河西村偷鸡玩,我可不记得如此教过你。” 年看着李屿如此生气,趴下身子,瞪大着眼可怜巴巴的望着李屿,喉中还不时发出呜咽声。 李屿见状,叹了口气道:“你装可怜也没用,今日你别想出这图河。” 见装可怜无用,年翻起肚子在地撒泼打滚起来,李屿走了过去,一拳头揍在它脑袋上才安静下来。 待教训完年,李屿环顾了一下四周自言自语道:“天辟呢?让他看着点年,成天不见踪影。” 李屿话音刚落,天辟叼着条鱼从不远处走来,还闭着眼哼着小曲。 天辟闭着眼走到了一半,发现自己腾空而起。 “难道我已参悟腾云之术了喵!?”天辟惊喜地睁开眼,却看见拎起他的李屿。 就这样,天辟的脸被李屿拉得老长。 天辟辨解道:“我没有躲懒喵,只是” “只是?” 天辟见李屿微笑着欲加大手上的力度,瞟了一眼身旁的鱼说道:“我去抓鱼给年吃了,年长得飞快,胃口也越大了喵!” 李屿将信将疑地放下天辟说道:“那我可是冤枉你了?” 天辟站起叉着腰说道:“那当然,掌柜难道没发现我最近瘦了些吗?” 李屿又抱起天辟,晃动起来,只见天辟肚上的肉也跟着晃动,好似有个圆瓜在肚内滚动。 气氛有些许尴尬,天辟如鱼打摆般迅速从李屿手中挣脱。 “年!趁现在快逃喵!”天辟跳到年身上喊道,还不忘叼起地上的鱼。 年现如今已是一只矫健的小兽,一溜烟小跑就离了图河老远。 李屿看着年和天辟跑远,喊道:“你们慢些跑,别摔了。” 李屿话音未落,年后脚滑了一下,一猫一兽跌落在地。 年急忙从地上站起,羞愤地回头看了李屿一眼,叼起天辟又跑了起来,那方向是分明向着禄山而去。 李屿看着他们跑远,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这么一闹后,图河又重归平静。 回到河图茶馆,见李屿灰头土脸的,维恩大概也知一二。 他撸起袖子道:“我去把他两擒回来。” 李屿拦道:“你招呼客人吧。” 一边莉尔从雅间走了出去,看见李屿道:“老板,雅间有客人等你。” 李屿颔首,走向了雅间。 他走到雅间,只见一敞着衣衫的美貌妇人正捧着茶杯,一脸柔情地望着他。 “大人可让奴家好等。”那妇人朱唇轻启,将茶杯捧到李屿面前,小指轻轻勾住了他的衣衫。 李屿一手接过茶杯,一手托起那美貌妇人的下巴。 他对着妇人轻声说道:“你尾巴露出来了。” 不知何时,那妇人身后已伸出一条黄色的毛尾巴,李屿将那尾巴踩住,妇人惊呼一声,原本美貌的脸庞变成了一颗黄鼠狼的头。 那黄鼠狼对着李屿抱歉地笑了笑,李屿放开了他的尾巴道:“黄大仙,你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中妖,还玩这些把戏。” 黄大仙从地上站起,整理好自己的衣裳,拍了拍自己的尾巴,十分有礼地拱手对李屿说道:“岁月漫长,总要寻些事情打发,想博掌柜一笑罢了。” 李屿听完一挑眉,似有兴趣回道:“要想搏我一笑,那你为何不变成李禄模样,那样肯定有趣。要不,你再变一次?” 黄大仙赶忙作揖道:“不敢,不敢,掌柜且饶过小妖,我可不敢杵了那位大人。” 李屿也不逗黄大仙了,斟了杯罗汉沉香给黄大仙。 黄大仙轻啜一口,从怀中掏出一株灵芝递与李屿。 自从李屿顺利解决两桩志怪事件后,河图茶馆的名声不仅是在龙县中流传,甚至禄山的精怪也有所耳闻,为了更快赚够赎回餐厅的积分,除了人的生意外,李屿也做起了妖的生意。 李屿接过灵芝道:“一出手就是这么贵重的物件,看来黄大仙是有事相托。” 黄大仙又是一拱手, “小东西,还请掌柜笑纳。” 李屿轻轻一颔首道:“你且说说什么事。” 黄大仙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的说道:“近日,在深山中出现一古宅,那古宅离我住处较远,起初我并不在意。只是我听其它妖说那古宅十分妖异,便有些好奇,前去查看。那宅子有些大,有着三五个院落,我只去了正门口那个院落看了看,我在院门上挖了个洞,在洞里我看见了” 说到这里,黄大仙停了下来,他的声音有些许颤抖,好似忌讳着什么。 待黄大仙镇定下来,继续说道:“我在洞内看见一血红色的眼睛也正盯着我在看,我吓得立马跑出那古宅,再也不敢靠近禄山。” 说完后,黄大仙不断搓着手拍着自己脸颊,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禄山出了这样怪的事情,山神大人不管吗?”李屿最近在茶馆内听惯了这些鬼怪故事,倒是一点都没被吓到。 黄大仙回道:“此事李禄大人已前去古宅中查明情况,但已过了数日,还没有消息。” 李屿思虑片刻,将灵芝收入了怀内: “那我前去那古宅帮你查看一番,正好现在时辰不早,也该把我家的小畜生抓回来了。” 李屿随着黄大仙向禄山深处走去。 这事他瞒着维恩与莉尔,免得他们担心。 到了古宅前,黄大仙便躲在了树后,打死不肯出来。 李屿无法,便只好只身前往。 他站在宅子前,心想,光是在如此深林中出现这样一座人间古宅就够妖异了,还不知里面如何,算了,去看一看便知。 李屿走进古宅,确实如黄大仙所说,是一个五进院落带前后花园的宅子。宅子的门匾太过于残破,看不出上面所写何物,门口挂着的灯笼一个已掉落在地上,另一个在顶上摇摇欲坠。 宅内就更是一副断壁残垣,仿佛被洗劫过一般。大厅内倒下的椅子随处堆放,只有在最前面的墙壁上插着一根古旧的长枪,李屿将那长枪用力拔下,发现那枪尖已生了锈,墙壁上被枪插出的裂痕处写着若大的一个“武”字。 李屿又寻到了黄大仙在门上挖的破洞,他向破洞望去,也不见什么血红色的眼睛。 难道是黄大仙自己吓自己?李屿将手插入破洞处这样想道。 他又想到黄大仙虽不是大妖,还是有些见识的,不应该这么容易被吓住。 带着疑惑李屿走出大厅,往更深的院落走去。 其它院落同样一副残破的景象,只是有些奇怪的是,若大个古宅竟找不出任何人生活过的痕迹。每个房间都空空如也,一件衣裳,一床被褥,连一个杯子都找不着。 但每个院落都能找到一把已生了锈损坏的武器,异样感在李屿脑中不断浮现,但他却又抓不住。 待李屿把整个宅子都逛完,还是没有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他只好走出了宅子。 黄大仙看李屿走了出来,从树后探出脑袋问道:“掌柜可有发现?” 李屿摇头:“别说是妖邪鬼怪了,一只虫子都没发现。” 黄大仙听闻没有妖邪,松了口气道:“看来是我自己吓自己了,掌柜辛苦了。” 突然,李屿感到身后有一股强烈的视线正盯着自己,他猛的一回头,那宅中好似有什么东西闪过。 “掌柜?”黄大仙看李屿有些异常,开口问道,显然他没有感受到那视线。 李屿回过头道:“无事,今日天色已晚,我先回茶馆了,明日我再来查看。” 与黄大仙告别后,李屿望了眼古宅,转身离开了。 回到河图后,李屿问维恩,得知天辟与年还未回来。 李屿心想,你们就疯死到外面罢。 晚饭时李屿与维恩喝了一些黄酒,夜间睡得有些沉,他在梦中看见那只血红色的眼睛。 李屿从梦中惊醒,擦了擦额间冒出的冷汗,却目瞪口呆。 因为此刻的他不在自己的房间内,又回到了古宅中。 那血红色的眼睛正透过门死死盯着他看,那血眼对他说道:“你终于回来了。”—— 第五十二章 李屿从腰间拔出短刃, 摆好架势,他闭着眼感受到门内的那股强烈的视线。 那视线直白又野蛮,好似渴望着什么。 就是现在! 李屿一跃而起, 好似一阵狂风般冲入门内,那门被他撞开。 他敢肯定, 刚刚那一击, 应该是迅速准确的击在了门内血眼妖物的身上,但手上却没任何触感。 大厅内十分的昏暗,被击中的妖物缩在墙脚,李屿看不见他的真身。 李屿对着门内喊道:“你为何把我困在古宅内?” 那血眼妖物本如一瘫烂泥缩在墙角,在他听到李屿的呼喊声后,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将军你终于回来了。”那妖物边颤抖边喃喃道。 李屿没有听清他说些什么, 往前靠了靠。 血眼妖物突然从地上窜起,直逼李屿的面门而去, 他从黑色斗篷中伸出双利爪将李屿摁倒在地。 李屿这才看清那妖物的真身, 那妖物身形如纸般单薄,全身被一件破烂的黑色破布盖住, 只露出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这妖物虽体形单薄,力气却极大, 被摁在地上的李屿根本无法动弹。 那妖物好似也不打算伤害李屿, 只用他的血眼盯着李屿看: “将军, 您看, 我终日守在宅中。” “将军, 您的枪还在厅内, 虽已生锈, 但还能用。” “将军, 我帮你赶跑了许多妖。” “将军” 血眼妖物对着李屿重复说着类式的话, 仿佛一个期待得到赞赏的孩童。 李屿这才知晓,血眼妖物定是将他认错了,他开口回道:“我不是你口中的将军。” 血眼妖物愣了片刻,眼中充满了震惊。 “不对,这个气息,你定是将军没错。” 李屿摇了摇头,“你确实认错人了,我不知你口中将军是何人,我只是个普通人。” 妖物听完李屿所说,松开李屿瘫坐在地,他血红色的眼睛望着天,不似刚刚那般欢快激动。 那妖物又呆呆地说道:“将军,你终究还是嫌我无用,你终究还是要赶我走。” 李屿从地上坐起,看着眼前怪异但又有些可怜的妖物。 就在李屿思索接下来该如何时,血眼妖物身后出现一黑色身影,他正举起手上的玉杖向妖物砸去。 血眼妖物惨叫一声,逃入了院落深处。 待李屿抬头,李禄正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眉眼冷峻。 他戏谑说道:“屿老板,我可不记得你有和妖邪谈天说地的爱好?” 本来李屿还心存些感激,一听到李禄调侃自己,他有些气愤站起:“他又未伤我,你可知他就是这宅中妖邪?” 李禄不语,转身欲去院落深处追那妖邪,却被李屿一把拉住衣裳。 李屿以为李禄准备丢下自己离开,刚准备示弱就听见李禄沉默片刻后开口: “其实我在宅中已被困了数日。” 李屿有些没忍住,笑了出来。 待他笑完,李禄已走入了院落深处。 “山神大人,这里也是幻境?” 李屿跟上前问道。 李禄回道:“是刚刚那妖所创的阵法。” 他停下脚步,捡起院中折断的兵器查看起来。 想起那血红的眼睛,李屿有些不解道:“从未看见过这样的妖。” 李禄将手中兵器放下:“你可知道寄灵一族。” 李屿摇了摇头。 “相传寄灵族没有实体,他们会寻一合适的器物寄入其中,直到那物损坏,他们再去找寻找新的寄物,这便是他们的修炼之法。”李禄敲了敲地上的兵器,“看来这妖应该是常寄在兵刃之中。” 李屿想起了先前他查看的每间院落都有折断的兵器,但是唯独大厅内的长枪完好无损。 “寄灵族有如此大力量?之前玉面狐狸都没能创造这么大的阵法。” 李禄轻蔑一笑:“寄灵族不行,但是魔可以。” 李屿更不解了,想起了在龙凝幻境中所得,回道:“魔不是早在灭熵之战就被消灭了吗?” 李禄看向李屿指了指自己脑袋道:“魔可是无孔不入的,屿老板可得当心。” 李屿摸了摸脑袋,从黑发上拿下一片黑色布料。 他们继续向院落深处走去。 “你刚刚与那妖交手,可有什么发现。”李禄瞟了李屿一眼,突然问道。 李屿答道:“那妖把我认作一人间的将军,他似乎对这将军很有执念。” 李禄听完点头,“看来这古宅是那血眼邪妖怨气所化,抓到他应该就可破解此阵。” 两人找到了解决这古宅的答案,也不知不觉走到了那宅中的最深处。 古宅的最深处只有一间破烂的铁匠屋,屋内似有动静。 两人闯进屋内,只见那血眼妖邪正举着一把剑砍向一兽一猫,那一兽一猫分明是年和天辟。 年护在天辟前面死死的咬住血眼妖邪的剑,却被那妖邪甩开重重的砸在了墙上。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你们在宅中,将军才不会回来,”血眼妖邪狂喊道:“待我赶跑了你们,将军就会回到宅中,那时候将军会称赞我,将军定会将我留下!” 天辟哭喊着抱着头:“掌柜救我喵!” 李屿闪身上前,用短刃接下妖邪长剑。 血眼妖邪看见李屿,有些慌张,不知何时李禄已站在他面前抡起玉杖击向他的血眼处。 在两人如此夹击下,那血眼妖邪已是奄奄一息。 李禄将那妖逼到墙边,举起玉杖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血眼妖邪瘫倒在地,放弃了挣扎,只是他最后看了眼李屿,口中依然念叨着“将军”二字。 李屿突然想通了什么,冲到了血眼妖邪的面前,替妖邪挡住了那砸下的玉杖。 李禄手中的玉杖掉落在地,发出轻脆的响声。 “李屿!” 李禄惊呼着将李屿扶起,李屿额间有血滴落,那血滴在了李屿的白衫上分外鲜明,滴在了李禄的玄衣上却看不出分毫。 李屿靠着墙勉强一笑,“李禄他不是坏妖,这个古宅是他的家,他是在等着一个重要的人归来。” 说完,李屿便昏了过去。 “滚!”李禄对着血眼妖邪怒吼一声,一旁的天辟从未看见山神大人如此生气过。 与其说是生气,更像是悲伤,这种悲伤沁入肺腑,仿佛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东西又再次失去。 血眼妖邪呆看了李屿一眼,转身离开了。 他离开后,古宅也跟着消失了。 李禄抱着李屿向茶馆走去,一旁的年和天辟都显得十分忧心。 李禄见状,安慰道:“你们家掌柜无事,只是中了我的玉杖,肯定要昏睡几日,这几日我会在河图陪他,直到他醒来。” 年和天辟见山神大人会陪着李屿,也安心不少。 李屿受了李禄这一杖,倒久违的作了个长梦。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人间的一位将军,他站在塞外的寒风中,那风如刀般割裂着他的脸庞。 但他日日征战沙场,却从不觉得劳累,因为这塞外的寒风吹不凉他的热血。 这一日,他又大破敌军,从敌军手中,他缴获了一柄古剑。 初见那古剑,他便叹道,这真是把沉稳且优雅的好剑。 众将士看将军如此喜爱这剑,都让将军拿走此剑。 他却说:“这把剑是战利品,归国所有。” 他看着剑想的却是,你终有一日归我所有。 将军平定了塞外战乱,班师回朝,皇帝下令召见他。 皇帝问道将军:“此次大胜,你功不可没,可想要什么赏赐。” 将军答道:“臣只想要一把剑!” 皇帝笑道:“别人都要加官进爵,金银珠宝,你却只要一把剑,可想而知这肯定是把特别的剑。” 将军低头不语,如愿所偿的将古剑抱回了家中。 他十分珍爱古剑,从不用它,只是在看书时将剑放在一旁,待他看累了,便拿起剑细细擦拭起来。 有一日,他读到“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他笑着敲了敲剑身问道:“你可有看过山?可有看过海?” 问完后他摇了摇头,感觉自己痴傻了,居然同剑说起了话。 那日将军看书看睡着了,中途醒来,他看见一黑衣男子正坐在古剑边。 那男子发色如剑茎般墨黑,眼睛如血染般红亮,但这双血染般的眼睛正温柔地看着自己。 将军认为自己作了个好梦。 后来将军的官途并不顺遂,习惯了塞外严酷风霜的他却习惯不了官场的尔虞我诈。 他日日饮酒,只想意外醉死在某个夜晚。 直到有一日,他发现,任何人都不再需要他,他手中只剩下那柄好看的古剑。 他对着剑说道:“让你跟着我许久真是太抱歉了,今日我还你自由,你离开这宅子,去看山看海吧。” 说完,年老的将军捧着古剑向铁匠房走去。 李屿从梦中醒来,他看见年和天辟都趴在床头,不远处的李禄则靠墙而睡。 李禄的玄衣没有更换过,额上几缕黑发垂下,看来他一直在河图没有回去过。 李屿轻手轻脚的出了河图,叫上维恩驾上马车去到了图河边透气。 透完气回马车时马车上放着一些碧色的嫰枝,李屿捡起闻了闻,那是药草的味道。 李屿笑了笑说:“血眼,我知道你还未离开,出来吧。” 血眼从树后走出,对着李屿微微俯首行礼。 血眼说:“让大人受伤了,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李屿将嫩枝叼在口中道:“帮你挡了那一下,让你破了执念,倒也不算白受。” “我们寄灵族常寄在物中修炼,直到那物损坏,我们才会舍弃,”血眼望着天说:“我寄在剑中陪伴了将军许久,直到有一日,他要将我舍弃。我想,定是将军嫌我是把中看不中用的剑,于是我被这执念所困,渐渐迷了心窍。” “那你又如何想通了。” “我见大人为我挡了那一下,才明白,原来有些舍弃也是一种珍惜。” 血眼看着李屿,眼中似有温柔的笑意。 李屿最后问道:“你接下来准备去哪?” “将军曾让我去看山看海,我去看过山也去看过海,如果那景色是同将军一起去看,会是怎样的感觉?”血眼却又摇了摇头,“只是如今我已是这般模样,我大概会寻一僻静处修炼,褪尽身上的魔气,等到那时,再去见将军。” 黑发赤眼的男子,独自走过山川与大海,李屿想,那是怎样一段寂寞的旅程。 李屿又回到了茶馆,年和天辟早已霸了他的位置,在床上睡的四仰八叉。 李禄已醒,站在门口轻蹙着眉头,两眉之间泛起细纹。 李屿看着他额间落下两缕“龙须”,在风中轻晃着向他的眉间扫去,好似想抚平他眉间的细纹。 他用眼神询问李屿伤病初愈去干嘛了。 李屿淡漠回道:“岁月漫长,我只是寻些趣事打发。”—— 老板:反正我就是要挨打呗。 PS:李禄不喜欢老板,有CP,失而复得指的不是老板。 第五十三章 过完元辰, 步入小寒,天气更冷了些。 今日河图茶馆外没有暖阳,天辟猫虫似的倦在李屿脚边, 打着呼。 李屿被呼声扰的账也算不清,用脚尖勾了勾天辟的圆肚, 天辟伸出白爪抵住肚下的脚, 往旁挪了一寸继续呼呼大睡。 李屿:“” 在李屿的脚踹屁股下,天辟终于醒来,迷瞪着眼喵了一声。 李屿冷哼:“这时候知道装猫了,年呢?怎么就你一人在这躲懒。” 天辟觉得爪有些冷,跳到了李屿腿上,拱了几下舒适躺下: “它被抓去禄山了喵, 有山神大人管教,掌柜不用担心。” 李屿抚道天辟的大脑袋, 想着他说的也是在理, 李禄一向雷霆手段,禄山没有哪个精怪不服的, 年野惯了让他管教管教也好。 于是他继续安心算起了账。 午时,一位青年进了河图, 径直朝柜台走去。 李屿听着脚步声抬起了头, 那青年对他璨然一笑。 此青年出生于龙县有名的木匠家族, 是家里的次子, 也是茶馆的常客。 李屿打招呼道:“林木匠许久未见。” 林木匠走到李屿面前, 单肘倚在柜台上, 手中的铜板拨的清响道: “李掌柜, 帮我把前几日的茶钱结一结。” 这一向是一个铜板当两个铜板用的主, 居然主动结了赊账。 李屿好奇笑道:“林木匠最近哪发财了?” 林木匠倒也不觉得冒犯, 无奈道:“我发哪门子财,我家里接了个大活,我跟着喝点汤罢了。” 李屿听闻林家长子很早就接了林家的衣钵,林木匠虽为次子手艺也不错,但在家中地位终究比不过长子,好在二人还算是兄友弟恭,林木匠过得也算得上是逍遥自在。 没有多言,李屿帮林木匠清了账还打了一些折扣,林木匠自是高兴得很。 林木匠除了爱乱花钱的臭毛病外,还有就是容易得意忘形。 他点了壶六安瓜片,莉尔将茶送上直言不讳道:“我看您今日清的账不过几日又要续上。” 林木匠一拍桌转身对李屿喊道:“李掌柜,你可知龙县这么多茶馆为什么我独爱你们一家?” 他又看了眼莉尔继续道:“泼辣。” 莉尔翻了个白眼离开了,李屿瞟了眼莉尔袖中短刃,感慨,确实。 林木匠有了点钱使劲得瑟,听客们被他叨扰得受不了,最后狗都不理他,只好去骚扰好脾气的李屿。 他搬了张椅子靠近李屿,阿谀道:“李掌柜,算账累吗?来喝杯六安茶。” 李屿:“” 看在林木匠清了赊账的份上,李屿也只好陪聊了,他抛出话题: “林木匠不是说家中接了大活,怎么还有时间在茶馆消磨时间?” 一开口就是老话术了,看似闲聊,实则赶人。 林木匠脸厚得城墙似的,翘起椅子道:“我这不是偷闲最后一日再老老实实去盯工嘛,李掌柜可要有些日子看不见我喽。” 李屿嗤笑,倒惯会给自己找理由。 说到家中的活计,林木匠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坐正,故作深沉道: “李掌柜就不好奇我们接了什么活计。” 李屿心想哪有人上赶着透露自家生意的,揉了揉耳垂刚想拒绝,林木匠的话已飘入他耳内。 他小声道:“夏家委托我们在图河边修一神祠,要为河神娶亲。” 听完林木匠的话,李屿放下手中的笔,天辟也从他腿上跳下,李屿双腿有些微麻。 所谓河神娶亲,在话本故事中经常出现,描绘的是献祭年轻貌美的女子以换水神庇佑的故事,在李屿看来属于封建恶习。 李屿有些厌恶皱眉问道:“我来龙县也有一段时间,从未听过有什么河神,况且现在无病无灾,为何要为河神娶亲?” 见李屿来了兴趣,林木匠仿佛计谋得逞道:“听说是夏家一婢女梦见了河神,并且这河神要纳她为妻,否则就水淹龙县。这婢女将梦告诉了夏家老爷,神灵之事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事,夏家老爷不敢懈怠,这婢女肯将此事告诉夏家自然也是答应了河神娶亲。” 待李屿仔细听完后,他又问道:“这等荒谬之事难道县令不反对?” 林木匠再次翘起了椅子,不以为意道:“夏家在龙县德高望重,祖上的夏公是为龙县破过石龙开过龙腰的,这事由夏家自己操办,婢女也是自愿的,又到年关,县令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屿又将笔拿起,河神娶妻这事虽听起来头头是道,但细想却经不起推敲,仿佛有一个根肉色的刺扎入皮肤,看起来没有大碍,但总会有一阵一阵的刺痛感。 待林木匠刚讲完,林家伙计出现在河图门口,伙计看着林木匠气喘吁吁道:“您让我好找。” “得嘞,家里人来抓我了,”林木匠拍落手中的瓜子皮,走时不忘挑眉:“李掌柜不是我吹嘘,你真该请我来说段书。” 林木匠走后,河图茶馆清静了许多,李屿还在想着河神娶亲之事,没发现一旁的天辟正炯炯有神地盯着他看。 见李屿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天辟直接用肥身子蹭了上去。 李屿低头,看这胖橘猫尾巴晃得叫一个蜿蜒而妖娆。 天辟道:“李掌柜,我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屿颔首,心想一猫妖搁那装什么呢。 天辟将事情告诉了李屿,原来他在图河中用网偷藏了一些鱼,听闻图河边要修神祠,他的粮食自然是不保。 “那是我过冬的粮食喵。”天辟可怜巴巴,瘫倒在地。 受不了天辟鬼哭狼嚎地,李屿驾着马车赶往图河,到了图河后还好神祠还未开始动工。 跟着天辟在河边搜搜找找,一直未见着鱼的影子。 李屿在冷风中安慰道:“算了,回去我再买给你。” 天辟痛心疾首:“不行喵!那不一样!” 李屿疑惑:“怎么不一样?” 天辟一屁股坐在地上,耸起飞机耳:“那是我送给你们的年关贺礼喵” 李屿叹了口气,“那我们继续找找吧。” 说完,李屿走到河边,他听天辟说是将鱼放入网中然后系在河边树上盖上叶子,现在找不到不是被人发现拿走了就是绳子断了飘到了河中。 看了眼冰冷的河水,李屿和天辟都感觉冰冷从脚板心蔓上全身。 突然一只苍白的手从水中伸出抓住了天辟的毛尾巴。 “有水鬼喵!” 天辟惨叫一声蹦起,直接骑在了李屿脸上,李屿一阵昏天黑地。 有一阵女子笑声传来,一位年轻的女子正从河岸爬上来,她拧干了黑色长发从树后拿出衣物换上,她脸冻得通红却未有丝毫的冷颤。 女子换好衣服,将身后的网袋丢在李屿天辟面前,里面全是活蹦乱跳的鱼。 她道:“我在水中听到了,这些鱼应该是那小猫的。” 天辟别过脑袋,喵喵叫几声打算蒙混过关。 女子又是一笑:“小猫,不是你的啊,那我可拿走了。” 天辟认怂以头抢地道:“是我的,多谢仙子。” 女子揉了揉猫脑袋准备离开,李屿拦住女子礼貌拱手。 他问道:“多谢您帮了我家的猫?还未请教您的姓名,以后好道谢。” “本来就是你们的,也不算什么大忙,顺手的事,”女子想了想,又继续说道:“至于名字嘛,我在家排老五,叫我祝五就成。报答什么的就不用了,能记住我的名字就好。” 祝五有着古代女子不常有的爽朗豪气,与她娇小秀气的脸似有不搭,她就这样光着脚丫离开了图河。 看着祝五离去的背影,天辟感慨道:“真是个好人喵。” 李屿笑道:“你刚刚还说别人是仙子。” “我那是奉承喵。”天辟瞟了李屿一眼,好似在说,你咋这都不懂呢? 天辟开始清算自己的鱼,惊喜发现还多出了两条。 李屿则想着都来图河了,去禄山看看年。 到了禄山,李禄和年早等在了山门。 天辟和年疯玩起来,年看见李屿也很高兴,蹭的李屿一身泥。 李禄率先开口:“这段时间把年放在我这,过了年关再接它回去。” 李屿颔首,他心知肚明,天道所说的灾兽祸世,不能排除这个灾兽是否是年,小心点总没错处。 腻歪够了,年撒开李屿,又在禄山疯跑起来。 李屿站起,他问道李禄:“河神娶妻一事你可知道了。” 李禄点头,看来早就得知。 李屿又问:“那山神大人准备如何处理?” “不准备如何,小打小闹罢了,且等他们闹去。”李禄对此事不甚上心,却问道:“屿老板为何这么关心这件事?” 李屿淡漠回道:“我只是好奇,为什么夏家不为你娶妻,要为一个不存在的河神娶妻。” 李禄轻笑:“我早已心有所属,不劳屿老板记挂。” 李屿:“” 将年安放在禄山后,李屿回到了龙县,过几日平淡日子后,河神神祠修成,声势浩大的娶妻典礼也开始了。 茶馆无生意,大家都去看热闹了,李屿也被员工们拉着去凑热闹。 龙县街道挤满了人,河神娶妻的轿辇徐徐走来,轿辇上张挂着赤红色和黄色的绸缎,河神的新娘端坐在轿辇内。 新娘穿着丝绸花衣,施了粉黛点了朱唇,唯有耳上戴着的玉珠耳环与这一片艳红似有不搭,那玉珠随着轿辇轻轻晃动。 李屿拼命张望,终于看清了轿辇上的面容。 祝五端坐在轿辇内,神色肃穆,真如仙女一般好看—— 天辟:我yu呢! 之前答应的伴手礼没有鸽噢~ 第五十四章 祝五被轿辇送往图河神祠, 夏家派了小厮在神祠四周看守,围观的百姓都张望不到祠内,只好悻悻离去。 祠内有婢女伺候祝五沐浴斋戒, 这些婢女都是同祝五一起在夏家当过差的,没了以往的熟稔, 她们都垂着头做自己的事。 因为她们知晓, 不过五日,祝五会乘着彩席沉入图河,成为河神的神妃。 祝五倒一点都不伤感,她打破沉默抱怨道:“这花衣又红又长,真不自在。” 一位年纪稍小的婢女终于还是含不住泪,哭了出来, 她抱紧祝五道:“五姐姐,我舍不得你。” 祝五有些吃惊, 轻轻抚了抚小婢女的脑袋。 另外一位年纪稍长的婢女目露伤感, 叹了口气:“我如果是你,梦见河神的事就是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说出来。” 祝五已将彩衣脱下, 盘坐在床上,她说道:“那年我父亲摔断了腿, 是夏家老爷出钱医治, 夏家对我有恩, 我不能忘恩负义。” 年长的婢女料到她会这么说, 又叹了口气怨道:“痴女子。” 小婢女抬起头望着祝五, 泪花闪烁, “我帮祝姐姐去求夏公子, 夏公子聪明肯定有救你的法子。” 听到夏公子三字, 祝五立马捏住小婢女婴儿肥的脸颊, 在她脑门重重弹了一下。 小婢女吃痛,“啊呀”一声捂住了脑门。 祝五没有了方才的亲昵,语气严肃说道:“夏公子正在寒窗苦读,他以后定是要考取功名光宗耀祖的,不可拿这事去扰他。” 旁边几名婢女听了都偷笑,唯有小婢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脑袋。 祝五也觉得自己稍微有些反应过度了,脸色微红地轻咳了一声。 稍晚一些,婢女们都离开了,只留了几位小厮在神祠边轮值看守。 祝五在神祠内对着红烛发呆,她从未想过自己的新婚夜要在冰冷的图河度过,有些苦恼和哀伤。 突然一阵冷风将窗掀开,一圆润身影奔进神祠内。 不一会神祠供台前传出咀嚼声,祝五摸出怀中匕首手有些微颤。 走到供台前,天辟正对着一只烤鸡大快朵颐。 祝五:“” 天辟看到祝五,打招呼道:“许久未见喵,谢谢姑娘的鱼。” 祝五将匕首收好,提醒道:“那是给神灵的供品。” 天辟不以为意:“反正也没河神。” 祝五又将怀中匕首攥紧。 待天辟吃完,满嘴油花,他打了个嗝道:“差点忘记正事喵。” 说完天辟用胖脸将神祠的大门顶开,跑了出去。 “哎,外面有人,胖猫你别乱跑。” 祝五也追了出去,却发现小厮们都已不见踪影,唯有两个人影站在图河前。 她认出了李屿,皱眉问道:“是你让那胖猫把我引出来的?” 见祝五似有防备,李屿心中所想又确定一分。 李屿没有回答祝五,介绍道身旁的李禄:“这位是山神大人,可救你脱离此下困境。” 祝五打量了下李禄,李屿以为她要质疑李禄身份,祝五却问道李屿:“为何要帮我?” 李屿回道:“没有为何。” 祝五嗤笑:“难道是因为前几日我帮了您?” 这次李屿没有回话。 今晚月很圆,但还是缺了一角,月倒映在图河中被水流击的一缕缕破碎。 祝五继续说道:“我前几日帮您,是曾在夏家见过您,我看您是夏家贵客的份上才帮的。我就是这般见风使舵,不值得大人这样来帮,请回吧。” 很明显的心口不一,但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李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一旁沉默良久的李禄倒开了口,他问道:“你们人间为神灵娶妻都要求身家清白,夏家这是拿你诓骗神灵?” 听完李禄所说,祝五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许多,她冷笑道:“你们神灵的眼真是毒辣,也真是污秽。” 说完,祝五头也不回的进了神祠。 李屿与天辟也一脸鄙视地看向李禄。 李禄:“?” 不过李禄人虽然轻浮,但也不会随意扯谎,今日一看,河神娶妻一事更加疑点重重。 奈何皇帝不急太监急,身边的李禄依旧没事人似的。 见天辟打了个碗大的哈欠,李禄问道李屿:“屿老板这下可好了?” 李屿疑惑:“好什么好?” 李禄答:“好心当作驴肝肺的好。” 李屿恨不得借天辟的一双猫爪挠死他。 李禄回了禄山,李屿回了河图,又是两日,林木匠来光顾。 林木匠在茶馆内显摆图河神祠的奇闻异事,什么夜半鬼火、供品失窃、河神显灵之类的。 有客人不信,问道:“那河神长的什么样啊?” 林木匠一时不知如何形容,看向了李屿。 他指着李屿道:“倒跟李掌柜长得有几分相似。” 李屿头也不抬,心想,你就编吧。 客人散去,林木匠又跑到李屿跟前。 看着林木匠只点了一壶普通绿茶,李屿调笑道:“今日不喝六安茶了?” 林木匠嘿嘿一笑:“好掌柜,别杵我,我可是为你带来了新消息。” 李屿放下了笔,他确实有让林木匠帮他留意下消息,却没料道他放在了心上。 林木匠继续说道:“县令虽未阻止河神娶妻,但也没表示支持,这次夏家派人去请县令参加典礼,县令称身体抱恙只派了师爷去。” 李屿细细思考后又问:“出嫁典礼是什么时候?” 林木匠回道:“就是明日。” 李屿微微颔首,对莉尔喊道:“给林木匠上壶六安瓜片。” 林木匠抱拳:“掌柜大气。” 今日的河图茶馆热闹非凡,大家都津津乐道讨论着河神娶妻的典礼,没人在乎即将枉死的少女性命。唯有李屿还在不断思考,他依旧在摸索着那根肉中刺。 就在他终于猜想出结论,可事情总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第二日河神娶妻典礼没有正常举行,神妃祝五不知所踪,县衙在图河中捞出了师爷的尸体。 *** 祝五穿着一身素衣,奔跑在禄山中。 她不知自己奔跑了多久,发上的水早已被冷风吹得枯干,手中依然握着那把沾血的匕首。 她杀了人! 这句话一直在祝五脑内回荡。 终于她跑累了,停了下来,祝五望了一下四周,不知不觉已到了禄山的深山中。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和大腿,被不知名植物割裂了许多细小的伤口。 冷、痛、麻木。这些是祝五仅存的感受。 祝五坐在一块青苔石上,折了一些眼熟的药草,嚼碎孵在了伤口上。 她还不能死,她还有活下去的理由。 就在祝五思考接下来该如何时,树后传出嘶吼声。 一只虎般大的巨兽从树后走出,它两眼殷红,全身包裹着黑色雾气。 黑色巨兽对着祝五龇牙咧嘴,祝五全身颤抖,被吓得举起匕首的力气都没有了。 巨兽的黑爪伸向祝五,只需一寸,便可折断她的脖颈。 “吼呜!” 大片的火焰袭向巨兽,这些火焰从祝五的面门拂过,没有灼伤她反而给她一丝温暖。 如犬般大的青皮赤角兽拦在了祝五面前,它口含烈焰,眼神凶恶的对着巨兽。 巨兽体型巨大,但也忌惮年的烈焰,它看着祝五只好扫兴离开。 祝五见巨兽离开后瘫坐在地,年歪着脑袋瞅着她。 见祝五许久没站起,年不知从哪衔来青色小果,拱到祝五面前,巴巴地看着她。 祝五其实不饿,但又不好驳了这救命恩兽的面,拾起一颗尝了起来。 极酸,祝五脚趾都酸地抓地。 见祝五吃了,年开心地原地咬尾转圈。 看这憨兽样,祝五轻笑,咬咬牙将余下的青果全吃了。 她只觉得牙都酸得豪无知觉。 但这青果虽酸,却极其饱腹,祝五感觉自己精力上来了些,也不这么畏寒了。 祝五拍了拍年的头,她猜想这青兽的主人肯定是一位善人,它居然如此热心亲人。 解决了温饱问题,该考虑住处问题。 祝五原本打算找一山洞将就,明日再做打算,年却一直跟着她。 她蹲下打趣问道:“你难道是哪里来的神仙,住处也能帮我解决?” 年这次听懂了,没有歪头,衔着祝五的衣角让她跟上。 年带祝五来到了山门前,它刚冲过山门就被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 山门前的石头浮出一圆润幼童的脸,开口是古稀老人的声音: “山神大人下令,年不可离开禄山。” 年吼嗷着抗议。 “山神大人下令,年不可离开禄山。” 年翻肚子撒泼。 “山神大人下令” 石头它没有心。 这时祝五不知从哪拾了一块巨石,她走到山门前,微笑地举起石头道: “得罪了。” 巨石上的脸被砸得稀碎。 祝五拍了拍手,得意地对年扬了扬下巴。 山门阵法消失,一人一兽撒欢似地奔出禄山。 年趁着夜色,带着祝五来到龙县一家店前。 这条路线是天辟告诉它的,很少会有人发现。 祝五看着这店有些熟悉,有打更人走来,来不及多想她随着年翻入了店内。 “丑时四更,天寒地冻。” 打更人走近,手中灯笼的火光将牌匾上的“河图”二字照亮。 因果不可逆转,一切都是天道的选择—— 李禄:那是老子的碧瑶果! 第五十五章 三重天, 从天。 神殿内,众神会审,李禄站在殿中央轻握腰间碧杖, 面色淡漠从容。 神官轻捻胡须,看着手中赤色卷轴, 缓缓开口问道:“近日龙县百姓祈福, 大多状告图河河神强掳少女,伤人性命,闹得龙县人心惶惶。” 他又居高临下看着李禄质问道:“山神李禄,你可知罪?” 李禄冷哼回道:“他们状告河神,关我山神何事。” 神官身边的武神以枪砸地,大呵一声:“大胆!” 见武神提枪欲上, 神官伸手拦住,他继续说道:“你身为龙县一方主神, 不出手阻止河神娶亲这等闹剧, 最后才酿成此等惨剧。” 李禄摊手:“神官已将我定罪,何需多言。” 神官见他如此傲慢, 轻蔑笑道:“李禄,你只是这九重天中下三重的一名小山神, 如若不是碧落仙尊亲自为你做保, 我早丢你入畜生道了。” “噢, 那我岂不是要成为和你们一般的生畜。”李禄同样笑道, 眼中充满了挑衅。 “大胆李禄!” 神官拍桌, 将筒中令箭掷向李禄。 令箭飞向李禄, 变成金色长绳, 将李禄牢牢捆住。 “缚仙索, 凭这也想困住我?” 李禄说完, 碧杖轻点缚仙索,原本如蛇般捆牢的金绳立马卸了力,掉落在地。 两名武神,一人持剑一人握枪已经迎上李禄,李禄一甩黑袖也准备大闹一场。 突然神殿外传来洪亮的通报声: “龙四海到!” 本来与李禄对峙的三重天众神都退了回去,连李禄脸上都闪过一丝疑惑。 他们纷纷猜测:为何四海龙王大人会来到这小小的三重天。 还不等众神细想理由,龙四海威武高大的身躯进了神殿,他虽然鬓染秋霜,但一点都不显老态,一双星目依然略带少年意气。 神官急忙起身,为龙四海腾位,龙四海走到李禄身边停下,豪气地摆了摆手。 神官急忙拱手问道:“龙王大人为何突临贱地?” 龙四海看也不看身旁李禄,背手扬起下巴回道:“我突感血腥之气汇入四海,查明水脉后特来三重天看看。” 神官疑惑挠头,图河虽然最终汇入四海,但每年在河中丧命不下百人,为何唯独这次惊动了四海。 神官又想,罢了,这不是他该揣测的,龙王大人自有他的道理。 听完龙县河神娶妻一事,龙四海思考后微微颔首。 他转身看向身旁李禄道:“这事也简单,既然是在你管辖的地方发生的事情,就由你去查明真相,还神灵清白。” 龙四海又看向台上神官问道:“神官,四海擅作主张,这样可行?” 神官自然是点头如捣蒜道:“可行,可行。” 就这样,李禄随着龙四海出了三重天。 李禄拱手谢道:“多谢龙王大人。” 龙四海看着李禄离去的背影喃喃回道:“何须客气,但愿你知道应该如何去做。” 李禄回到了禄山,发现山门阵法被破。 寻石脸精怪一问,心中感慨,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追寻着祝五留下的气息,李禄到了河图茶馆外。 今日茶馆没有开张,李禄轻叩店门,李屿探出了脑袋。 李禄满脸核善问道:“为什么每次发生大事都有你?” 李屿报以尴尬微笑回道,我也想知道。 说明缘由后,李屿带着李禄去往雅间,祝五换上了莉尔的干净衣裳,天辟和年正趴在她膝上呼呼大睡。 看到李禄,祝五略显吃惊,随即她又缓和了神情,将膝上的年安置在一边。 年离开了祝五膝上立马变得不老实,翻着肚子呼呼大睡。 李屿为两人斟了九曲红梅,李禄品了口直切主题道:“你为何杀了县衙师爷?” 祝五低着头,没有否认,眼神坚定回道:“他妄想轻薄我,该死。” 李禄未想到祝五承认得如此爽快,一语不发的继续啜饮着茶。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祝五抚道身旁年的青毛,她又看向李屿继续说道:“李掌柜,感谢您收留我,听闻河图茶馆除了卖茶外还帮人完成心愿。” 李屿点头:“你请说。” 祝五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和一对玉珠耳环道:“请将这书信和耳环交予夏家长子夏长生,事情完后我自会去衙门认罪。” 说完,她对李屿李禄两人行了个大礼。 李屿接过祝五所托之物,看向一边的李禄。 李禄笑道:“看我作甚,这是你的茶馆生意。” 为了事情尽快解决,李屿当既打算前往夏宅,却发现李禄跟屁虫似的跟着他。 李屿鄙夷道:“你方才不是说了这是我的生意吗。” 李禄不以为意道:“我只是好奇,这夏长生的名字也是别致。” 在去往夏家的途中,李屿将夏长生名字的由来告诉了李禄。 他也是听八卦王林木匠说的,相传夏家长子出生的那天,蓬莱仙人路过,看这婴儿颇具仙骨便为他赐了福,赠了一些法器。 有道是,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夏家老爷便为自己的儿子取名夏长生。 听完夏长生名字的由来,李禄没有多言,两人无话,不一会便到了夏宅前。 听闻李屿前来,夏家的老管家出来接待。 李屿没有多言,只说来拜访夏家公子。 老管家面路难色,答道:“公子他近日苦读诗书,茶饭不思,别说您了,我们也见不着。” 不等李屿开口,李禄直接说道:“通报你家公子,就说是祝五让我们来的。” 听到祝五的名字,老管家皱眉,他思考片刻转身去通报。 一盏茶的功夫,老管家回来告诉二人:“两位,公子有请。” 李屿和李禄随着老管家到了夏长生院内,院内石桥流水,没有多余的陈设,十分雅致。 进了屋内大厅,夏长生身穿竹纹白衫,头戴玉冠,当得起如玉公子。 见两人进屋,夏长生礼貌笑着打招呼,仆人们送来茶果后纷纷退下。 李屿还见屋内挂着许多画,与院内的淡雅风格不同,画中都画着猛虎。 有些立着,有些卧着,有些正在扑食,虎眼如炬,栩栩如生。 夏长生招呼两人喝过茶吃过糕点后问道:“听闻是祝五让两位贵客来寻我的?” 李禄未回答夏长生问题,倒反问道:“夏公子很喜欢猛虎?” 夏长生呵呵一笑道:“在下拙笔,让贵客见笑了。” 李禄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李屿将书信与玉石耳环递予夏长生。 夏长生看过书信后叹了口气,婉惜道:“祝五居然动手杀了人,真是让人难以相信。” 李屿观察着夏长生神情,问道:“夏公子,祝姑娘与您什么关系” 夏长生没有丝毫隐瞒,大方回道:“她以前是我院内的丫鬟,除此之外别无关系。” 说完夏长生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拿起茶吃了一口。 他问道李屿:“祝五现在在何处,那群狗官胡作非为,夏家一定要还她清白。” 看来信中祝五并没有告诉夏长生她身在何处,若真有冤屈,为何祝五不自己来找夏长生,反而托李屿这个毫无相关之人给夏长生送信。 真相在李屿心中已然大白。 他站起,走向夏长生,问道:“若有冤屈,衙门审后自然会还祝姑娘清白,为何要劳烦夏家?” 提到衙门,夏长生冷笑:“衙门那群人,只知欺上瞒下,鱼肉百姓,他们自己都不清不白,能还谁清白?” 夏长生完全没有方才的儒雅,李屿达到了目的,一挑眉道:“夏公子似乎对衙门很有偏见?” 李屿的话如一记利箭,夏长生垂下头,他的脸隐入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夏长生的肩开始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在止不住地冷笑。 那笑声阴冷,如附骨之蛆。 他将茶杯拿起,将杯中茶水洒向猛虎图。 画上的猛虎被茶水晕开,身上的皮肤一寸一寸地动了起来。 还未等李屿拔出腰间短刃,猛虎已从画中跃出,张牙舞爪地冲向李屿。 李禄拦在李屿面前,画中猛虎咬住玉杖,双爪不断挥舞。 那利爪将屋中桌椅轻松撕碎,比活的虎还凶残几分。 夏长生站在猛虎身后,一脸阴郁地看向两人。越来越多的虎从画中跃出,围在夏长生身边,他轻抚虎头,指了指两人的位置,那群虎一拥而上。 李禄用玉杖直击面前猛虎面门,一边的李屿掀起身旁的桌子拦在中间,两人退到院中。 李禄感叹道:“真有意思,这虎揍起来没有什么手感。” “山神大人,现在不是佩服别人的时候!”李屿满脸黑线。 夏长生早已不见踪影,那群画虎从屋内冲出将两人团团围住,竟像狼群一般。 李屿拿着短刃摆好架势,一旁的李禄对他说道:“你看见那画虎的眉心没,那里的笔墨最为浓重,应该是下笔之处,也理应是它们的弱点。” 李禄刚说完,最前方的画虎已扑来。 李屿对着李禄轻轻点头,躲开画虎的扑击,李禄依旧用玉杖抵住画虎的利齿,左手指间向右腕注入灵力,顺势将画虎砸到地上。 李禄将画虎禁锢后喊道:“屿老板!” 李屿早已跨上虎背,将短刃刺入画虎眉心。 那画虎被刺中后,化成了一滩墨水。 可刚消灭一只画虎,两人发现周边的画虎数量又增加了一倍。 见单只画虎被杀,这些画虎好似知晓什么一般,一起向两人靠近,直到李屿与李禄背靠着背被围在了小院中心。 李禄看着手中碧杖,刚准备在心中念道咒决。 他却听见身旁的李屿叹了口气小声嘟嚷道:“没办法,只好使出杀手锏了。” 李禄:“?” 李屿在脑内唤道塔系统道:“使用角色卡,天辟。” 仿佛变魔术般砰得一声,胖橘猫天辟目光炯炯的出现在两人面前。 李屿指着那些画虎道:“天辟,吞了它们。” “好的喵!” 天辟举起白爪应道,身体如气球般膨胀开来,他护住李屿与李禄,张开巨嘴,那些画虎如豆子般一个一个被他轻松地吸入口内—— 老板:好吃吗? 天辟:没啥味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出自李白《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 伴手礼已开奖,请中奖的小伙伴快点私我戒码地址噢,我好安排工作室开始做。 第五十六章 待那些画虎全进了天辟肚内后, 一神一人一猫已站在了夏宅门口。 李禄将碧杖收回腰间道:“蓬莱仙术,奇门遁甲。” 李屿则蹲下查看天辟,天辟打了个嗝, 满脸得消化不良。 他摸了摸这吞天巨兽的大脑袋,想着回去给他做些山楂糕消消食。 李禄问道:“屿老板接下来准备如何打算?” 李屿抬头反问:“那山神大人有什么好建议?” 李禄一挑眉看向夏宅, “自然是进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早知李禄的德性, 李屿也没抱希望,他捡起地上的玉珠耳环,抱起天辟转身离开了夏宅。 他头也不回道:“送信的委托我已完成,山神大人请自便。” 回到了河图茶馆,李禄回了禄山,李屿将夏宅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了祝五。 祝五接过玉珠耳环, 神色有些哀伤。 她小心将耳环收好道:“这段时间多谢掌柜照料,明日我会去县衙认罪。” 李屿大概知晓了祝五对夏长生的心意, 问道:“为何不去见夏公子一面?” 祝五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回答。 年顶开门进来,口中衔着山楂糕, 他将山楂糕放到祝五身旁,拱了拱祝五。 祝五毫不介意拿起山楂糕放入口中, 笑着对年称赞。 “再过几日就是小年了, 过完小年夜再走吧。”李屿转身离去, 这是他能为祝五做的最后一些事情。 祝五也知晓, 日子恰如流水般平稳流趟, 不管她在夜里如何声嘶力竭地哭过, 第二日龙县依然车水马龙。 只是年在她身旁, 她却多一分安心。 祝五又感叹上天不公, 在她以为终于失去到没有可失去的东西时, 上天又赠予了她宝贵回忆。 小年将至,期间夏家派人来茶馆打听祝五的踪迹,但有维恩与莉尔严防死守,河图如钢铁堡垒般坚固。 小年夜那晚,龙县百姓们张灯结彩,秉烛夜游,好似都忘记了河神娶妻的闹剧,只祈求新的一年能风雨不折,平平安安。 祝五吃了酒,有些醉醺醺倚在窗旁,万家灯火倒映在她眸中。 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与家中姐弟一同出游,看着夜间焰火,日子虽然穷苦但也快乐。 也是在那晚遇到了夏长生。 夏家家教甚严,夏长生告诉祝五,他是偷偷溜出来的。 祝五带着从未见过的如玉公子去放河灯,看着夏长生闭着眼认真祈求平安、幸福的模样,祝五有些动了心。 可惜最后夏家的小厮寻到了夏长生,他们的河灯来不及点燃就随着长流水飘远。 想到这祝五被泪蒙住了眼睛,此时年嗷呜着冲进房内,她急忙擦干了泪。 年有些气呼呼地。 祝五知道缘由,安慰道年:“你这样确实不方便出门,安安心心随我在店中罢。” 年趴下嗷呜一声歪着头看着祝五。 祝五回道:“你对我撒娇可没用,我怕李掌柜怪罪。” 年嘴里骂骂咧咧,想起什么似的,奔出屋外。 这是生气了?祝五看着年离去的样子疑惑,不过到了明日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她趴在窗上,心知肚明,她何尝不想出去看看呢。 门又被顶开,祝五望向门外,惊讶道:“年,你怎么” 祝五戴着夜市买来的面具,买了份糖炒栗子,细心地剥好壳后递给身边的黑发男子。 店家打趣道:“姑娘真贤惠。” 祝五笑了下没有多言,拉着年离开。 她认真打量着身边化为人形的年,年正拿起一颗栗子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年化为人形后黑发黑眼,祝五猜想他应该是按照李掌柜的样子化的形,只是与李屿那双经历过许多事情,波澜不惊的眸不同,年眼中是满是幼兽的纯净。 看着年吃完栗子又把剥剩下的栗子壳放入口中吮吸。 祝五:“”也可能是蠢劲。 两人将龙县逛完,倒也尽兴,看完焰火后,祝五准备去往最后一个地方。 到了河边,祝五将河灯递给年道:“年去放河灯吧。” 年依旧歪着头询问祝五为什么不去。 祝五摇头,平安、幸福对于她来说已没有意义。 年不懂这些,屁颠屁颠跑到河边,嘴中吐出火星点燃河灯,那一点星光在黑暗中飘远。 “祝五?” 有男声唤道她。 祝五转身,夏长生一身白衣站在河岸边,如玉公子,恰如他们第一次相见。 祝五没有惊慌,取下了面具。 “祝五,真的是你,你为何不来找我,你可知我多担心你。” 夏长生欲走下河岸,祝五往后退了一步道: “祝五杀了人,当不起夏公子挂念。” 夏长生苦涩一笑,向祝五伸出了手:“你在说什么胡话,跟我回夏家,将你的遭遇告诉老爷,夏家为你作主。” 祝五松手,面具掉落在地。 她摇头道:“夏家执迷不悟,夏公子何苦一起。” 祝五说完,夏长生身形微颤,放下了手,面色不如刚刚随和,变得冰冷起来。 祝五不在意,她看向河中的百盏河灯,星河一般。 “我曾无数次痴想,如果能成为你的妻子,是不是就能与你一盏一盏慢慢地点亮河灯,看着它们飘远。” 祝五声音喃喃,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夏长生说。 夏长生却说道:“你答应过会帮我的。” 祝五回道:“我爱你,不想看你一错再错。” 夏长生叹了口气,似乎放弃了与祝五争论,他挥手道,一群小厮围了过来。 河岸边放灯的百姓见有热闹,都凑了过来。 年看见祝五被围住,急忙冲入了人群,护在祝五面前,龇牙咧嘴。 夏长生冷眼看着护住祝五的年,朗声道:“诸位乡亲听我说,此女子名为祝五,乃我夏家丫鬟,被选为河神神妃不守妇道,杀害县官,实为” 他看着祝五用力地吐出那两个字:“妖女!” 围观百姓瞬间炸开了锅,对着祝五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祝五瞪大了眼,她如浸在水中一般,听不清四周的声音,唯有呆呆地看着夏长生。 她在乎的,她珍惜的,原来在夏长生眼中一文不值。 小厮们拥向祝五,准备擒她,推搡中年死死将祝五护住。 有些百姓为祝五鸣不平道:“此女子是不是妖女官衙自会作主,夏家这是要动用私刑吗?” 夏长生轻蔑道:“妖女的话不可信。” 祝五笑了起来,那笑满是豪爽。 她拿出怀中匕首,准确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祝五眼中带笑,嘴中含血道:“我以死自证,我不是妖女,河神娶妻一事皆由夏家主导!” 听完祝五的话,百姓们人墙似的拦在祝五面前,将夏家小厮抵了回去。 夏长生躲小厮身后叫嚣道:“妖言惑众,有辱斯文!” 祝五瘫在地上,四肢渐冷,她苦涩笑道:“夏长生,你要知道,你每一句话都比这刀来得致命。” 年跪倒在祝五身边,嘴中不断嗷呜嗷呜惊慌失措,他拿出碧瑶果放入祝五的口中。 祝五温柔地看着年,已经没有了咀嚼的力气。 “祝五” 年垂下头,含糊不清喊道祝五的名字,祝五听见年喊道她的名字,开心地笑了。她用最后一点力气对年说了些什么,平静地闭上了眼,没了气息。 年垂着头站起,巨大的气流将百姓与小厮们掀开,河岸边只剩年与夏长生。 他抬起头,脸色凶恶地看向夏长生,眸中有烈焰燃起。 在禄山的李禄突感有巨大的灵爆发,他出了禄山朝龙县河岸边奔去。 李屿已站在河岸边,平静的眸中倒映着火光。 看到李禄前来,李屿面无表情问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年是天道口中的灾兽?” 李禄颔首。 “那为什么” 不等李屿问完,李禄答道:“谁也逃不过因果。” 李屿垂下头,平静的眼有些黯淡:“终究是为时已晚。” 李禄摇头:“不晚,谁也逃不过因果,但是可以选择。” 他看河岸继续说道:“且让我们看看年的选择。” 年已变成青皮巨兽,他青皮中的红鬃变成了一缕缕的火焰。不似幼兽的蠢笨摸样,利齿尖爪,赤角上有火星闪烁。 夏长生早已被吓得跌坐在地,他从怀中掏出画虎卷轴,还未展开就被烈焰烧烬。 小厮们欲上前救主,年爪拍地面,层层火焰将两人围住,小厮们根本无法靠近。 年走近夏长生,眼神凶恶却没有吼叫,他将口中玉珠耳环吐在了夏长生面前。 夏长生拾起耳环,如刚烧红的木炭般烫手。 他受不住炽热,将耳环丢落在地 年看着玉珠耳环被丢落,发出愤怒的威胁声。 夏长生只好再次拾起那滚烫玉珠。 他的手已被烫起许多燎泡,可那玉珠越来越烫。受不了年的逼迫,夏长生发疯般地将玉珠掷了出去。 玉珠刚被丢出,火苗从夏长生身下窜起,他惨叫着求饶,只见那火苗如无数蛆虫般爬到他的身上每一寸。夏长生甚至能闻到自己的肉焦味,火苗一寸一寸烧烬他的皮肤,烧干他的血肉,烧焦他的骨头,最后在年的践踏下,夏长生变成了一堆死灰。 围在年身边的火焰熄灭,年对着天发出怒吼,在百姓们听起来更像是哀嚎,年衔着祝五的尸体奔向禄山中。 李禄与李屿在禄山一处药泉找到年,年将祝五的尸体放入药泉,药泉上浮着无数碧瑶果,年不断地用头拱着祝五。 禄山上金光乍泄,有金甲战神降临。 李禄对李屿说道:“大约是来擒年的,外面交给我,这里交给你。” 说完李禄跃上禄山顶。 金甲战神头戴虎头盔手拿巨戟,金甲闪得李禄睁不开眼。 他声音浑厚庄重道:“龙县灾兽祸世,天帝特派我来斩杀灾兽。” 李禄一笑:“战神可是弄错了,天道所说灾兽祸世,损坏龙脉,如今龙脉完好无损。” 金甲战神挥戟上前呵斥道:“灾兽伤人性命,不可饶恕。” 李禄将手中碧杖捏碎,成了一把碧剑。 他扬起碧剑,额间有金鳞闪动。 看到金鳞,金甲战神顿了顿收回巨戟。 李禄庄重道:“以我族起誓,事情完后我自会带灾兽上九重天问罪。” 看着李禄拿族辈起誓,金甲战神未多说什么,离去了。 回到药泉,李屿正端坐在年面前。 年失了理性,不断拱着祝五,妄想她能看自己一眼。 李屿对年郑重道:“年,祝五死了。” 年歪着脑袋,他不能理解死这个字眼,在他眼中,祝五只是累了,她睡一会就能醒来。 李屿继续说道:“生命一旦被破坏,就修复不了。” 年听完垂下了头。 李屿温柔地抚道年的头说道:“好孩子,让她回到亲人身边,好吗?” 年点了点头,嚎啕大哭起来。 李禄趁机封住了年的灵,年变成了幼兽沉沉睡去。 祝五的尸体暂时放在药泉,李禄会托梦给她的亲人来禄山接她回去。 李屿看了眼沉睡的年后准备离开禄山,看着李屿有些疲惫的背影,李禄叫住了他。 李禄对他说道:“李屿,我知道这话你经常对别人说,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要自责。” 李屿轻轻点头离开了,他不想让李禄看到他现在的表情。 回到河图后,李屿泡了个热水澡,今天的事发生的太多太快,也是第一次让他感到如此无力。 洗完澡后,李屿坐在河图门口,看着星河没有睡意。 莉尔不知何时也坐了过来,她说道:“年的事我听说了。” 李屿轻轻点头,水珠从他黑发上滑落,顺着脸庞滴落在他线条清晰的下颚线上。 莉尔继续说道:“我以前在教廷时很没安全感,直到自己成为执刃修女才明白姐姐的难处。” 李屿有些吃惊,因为莉尔从未主动与他谈过菲尔。 “但是,老板,”莉尔看向李屿:“教廷教会了我执刃,你和姐姐教会了我执刃的理由。” 说完后莉尔就去休息了,李屿虽不大明白莉尔为何告诉他这些,但这话使他振奋了些。 因为人已逝去,活着的人总要还他们清白—— 补下天辟的设定,估计正文里提不到了。 天辟本是上神座下的灵兽貔貅,因为长相贵气经常被投喂。于是吃坏了肚子在上神殿内随地大小便,被上神封了屁_眼贬下龙县为胖猫妖。 第五十七章 夏宅祠堂内, 夏老爷正跪在祖宗牌位前,神色肃穆。 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道:“别扰我,让我自己待一会。” 脚步声并未停顿, 向祠内走了进来。 夏老爷叹了口气,缓缓起身, 他转头看见的不是夏家的老管家, 而是一位黑发黑眼的白衫少年。 少年面色平静介绍道自己:“在下乃河图茶馆掌柜李屿。” 夏老爷微微颔首,对这名字有些熟悉。 他只看了一眼李屿,又望向祠上牌位,声音有些沙哑道:“夏家出了些事,不方便见客,李掌柜有事请回罢。” 李屿并未离开, 回道:“我今日是为了祝五而来。” 夏老爷眼内掀起一阵波澜,神色哀伤了几分。 他一甩衣袖, 气愤道:“祝五的确可怜, 难道我的儿就不可怜?” 李屿并未对这位刚刚丧子的老父亲有半分怜悯,他一字一句道:“可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夏老爷神色震惊, 随即又笑道:“李掌柜还是年轻气盛,话可不能乱说。” 李屿直视着夏家老爷, 眼神没有一丝动摇, 他向前走了一步, 拉近两人的距离。 这是夏老爷第一次在一位年轻人身上感到压迫感。 李屿缓缓开口: “河神娶妻前我在图河遇见祝五泅水, 我当时还有些疑惑, 直到我得知祝五就是河神神妃时才敢断定, 祝五提前在计划着逃跑路线。可我听闻祝五是主动将梦见河神一事告诉夏家, 明明是自愿献身为何又要费尽心力逃生, 这其中似有矛盾。” 夏老爷冷哼一声道:“谁都会害怕, 或许她中途反悔了。” 李屿反驳道:“期间我曾去找过祝五,告诉她可以帮她脱困,可祝五非常彻底地回绝了我。” 夏老爷拂袖,咬牙切齿道:“这不能说明什么。” 李屿摇头:“不,这能说明河神娶妻一事是一场策划好的骗局,策划者并不是想为河神娶妻,而是另有所图。” “那么,请夏老爷听听我的推断,”李屿清了清嗓子继续道:“策划者首先让祝五对外宣称河神娶妻一事,借着河神娶妻之名邀请县令,实则是让祝五去勾引县令,可不想县令为人正直,身旁的师爷倒动了歪心思。看守神祠的小厮们故意放师爷进去,祝五发现事情与她所想不一样,失手杀了师爷,逃了出去。” 夏老爷嗤笑:“这策划者为何要这么做?” 冬日寒风刮进祠堂,祠上有些烛台被吹灭。 李屿垂着头继续说道:“因为不管是县令还是师爷在策划者来看都没有什么区别,他只是想针对衙门。可不料人是会变的,祝五良心发现,不愿继续助纣为虐,于是她跟自己打了个赌。” “我没有看祝五给夏长生的书信,我猜想信中内容应该是劝夏长生迷途知返,如果夏长生答应祝五会一人承下所有罪责,反之会将事情真相告诉衙门。” “可这事并不是夏长生能决定的,事情自然朝着祝五最不愿意的方向发展,”李屿抬起头看向夏老爷话锋一转道:“所以,河神娶妻一事皆是由你主导,是你让夏长生去诓骗爱慕自己祝五,也是你亲手置自己的儿子于死地。” 听完李屿所述,夏老爷没有半分动摇,他缓缓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不愧是茶馆掌柜,真是讲了个好故事,可我为何要这样做?” 这次李屿没有应答,倚在门外听了许久的李禄走进了夏家祠堂。 他看着祠堂上的牌位问道夏老爷:“你可还记得自己先祖是谁?” 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那时的李禄刚接任山神一职。 有一日,自称夏公的人来禄山找到了李禄,他告诉李禄,想为龙县百姓开渠引水。 李禄也如实告知了夏公真相,原来他们开的那个渠名叫龙腰,是夏家一脉的龙脉,如果开了渠,破了龙腰,夏家将再无官运。 这是一个选择,李禄想看看这个人类会如何选择。 “灯火万家城四畔,星河一道水中央。”夏公微笑着吟道诗句,他随后拱手俯首语气坚定道:“夏某不求世代官位,只求万家灯火。” “不求世代官位,只求万家灯火。”李禄冷眼看向夏家老爷:“这是夏公的原话,你身为夏公后人可还记得。” 夏老爷垂下了头,额间几缕白发垂下,尽显老态。 他苦涩笑道:“他为自己博得好名声,可有为我们后人想过,夏家日渐落败,我只是为了夏家,我没有错。” 李屿轻叹口气:“可你不能为了自己去伤害他人。” 事情已然结束,李禄离开前对夏老爷道:“我曾将夏公一事上禀天界,天界也不愿看夏家落败,派蓬莱仙人与夏家接触,如果夏长生还活着,过了年关,他将是蓬莱弟子。” “是你们自己断了仙缘。” 李禄的话如最后一根稻草,夏老爷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口中念叨着“我儿长生”。 可如今夏长生尸骨无存,连那死灰都被风吹散,飘落河中。 李禄与李屿离去后,老管家急忙将夏老爷扶起。 他颤颤巍巍道:“老爷,衙门来人了。” 夏老爷站起,也顾不得衣衫与面容,在老管家的搀扶下走出夏家祠堂。 他走出祠堂后一怔,问道身边老管家:“这天怎么黑了,这天怎么黑得这么彻底?” 老管家看着夏老爷无神的眼睛,无语凝噎。 “好啊,也好啊,一切都是因果。” 两人佝偻的身影渐渐远去,唯有夏家祠堂上的长明灯亮着。 百年祠寺,一灯能照。 回去的路上,李屿问道李禄:“年一事如何处理?” 李禄叹了口气,表情无奈,“人间的事是完了,天界还有那烂摊子,这年关可真是惊心动魄。” 看着李禄抱怨样,李屿深感人间真实,神也逃不过加班。 李禄瞟了眼李屿,好奇问道:“你为何不求我放年一马。” 李屿何尝不想求,年是他养大的,已种下感情,虽然罪魁祸首也是身旁的这位。 他答道:“年终究杀了人,不管是人是兽,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李禄翻了个白眼,嘟嚷道:“老古板。” 第二日,年知道要随着李禄上天界受审,也不吵闹。 李屿老父亲般塞了许多吃食给年,然后年给了天辟,他大概觉得自己吃不到了。 年走后,李屿日日坐在店外苦等,快成了望儿石。 维恩与莉尔知道自家老板脾气,也不宽慰,只陪着李屿一起等。 天辟也经常趴在李屿膝上,怕冷的他为李屿当起了暖炉。 终于,李禄从天界归来。 他一脸仙气,可知这趟并不容易。 还未等众人问道,一只大黄狗甩着舌头从李禄身后跑出,跳到李屿身上晃着尾对着他一通乱舔。 身后李禄解释道:“年虽然杀了人,但夏家也有错在先,神官将年削了灵性,成了普通黄犬。” 天辟被年的热情吓得炸毛,跳上维恩的肩,仗着海拔优势对着年目光炯炯。 此时天空飘下细雪,龙县百姓们惊喜,瑞雪兆丰年。 众人都回到了河图中,唯有年望着天空飘下的雪,抖动着双耳。 祝五在死前告诉年,你不要去怪他,连恨也不要有,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兽,代替我去看看这美好的人间。 年在祝五死后还是烧死了夏长生,这样可叹的事情本没有任何人去关心。 但今日是祝五的头七,上天降下了瑞雪,这位可怜姑娘的墓前也终于摆上了花朵—— 第五十八章 【恭喜您达成本世界经营要求, 可随时前往下一个世界。】 年关前河图茶馆结算完最后一笔赊账,塔系统的提示在李屿脑内响起。 李屿看着面无表情,其实心中格外欢喜。 苦尽甘来, 他终于可以把心心念念的餐厅换回来了。 虽然能将餐厅换回可喜可贺,但李屿深知, 他的“加班”并没有结束。 塔系统在李屿离职后强制匹配了三个世界任务, 现已完成两个世界,还剩最后一个世界。 按照以往在塔组织的经验,他知道这最后一个世界肯定不简单。 或者说,现在这个世界太过简单,不过其中也多亏山神李禄相助。 想起李禄最初遇到他不让他插手这个世界,到现在态度的转变, 李屿还是有些想不通。 他也懒得去想,毕竟主神都奇奇怪怪的, 况且这个世界已经结束。 就在李屿准备告知员工们做好去下一个世界的准备时, 河图茶馆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李屿去开门,黄大仙正站在门口, 他戴了顶红色的瓜皮帽,格外喜庆。 他抱拳有礼道:“李掌柜新年好。” 李屿颔首收下祝福, 用红纸包了几枚铜板递给黄大仙。 黄大仙接过红包, 豆大的黑眼狡黠又喜悦。 他道:“谢谢李掌柜的彩头, 其实我是为了别的事情而来。” 还不等李屿疑惑, 黄大仙挥了挥爪, 白色灵鹿如云般轻盈跃进店内, 将李屿驼起, 奔向店外。 维恩和莉尔奔出, 黄大仙对他们挥手道:“借你们家掌柜一用。” 灵鹿驼着李屿奔向禄山。 有个早慧的孩童看见了, 急忙奔向家中,告诉父母:“我刚刚看到一只白鹿驼着一个人往禄山奔去!” 孩童父母向孩童指去的方向去看,根本没有什么鹿与人的影子。 家中的老人却悄悄对孩童叮嘱道:“嘘,那是山神请客呢,不可声张。” 一阵天旋地转,李屿有些梦回伊泽的背上,待他终于到了禄山,扶着树吐起了彩虹。 李禄见状笑道:“屿老板这是还没开始吃酒就醉了?” 李屿接过黄大仙递来的露水漱了漱口,对着李禄满脸得我不想听你放狗屁的表情。 方才对李禄的那一点感激,现在荡然无存。 李屿坐下背过身去懒得理他。 李禄挥了挥手,白色灵鹿又从树后走出。 灵鹿走到李屿面前,轻轻拱了拱他,然后伸出舌头轻舔他的脸。被灵鹿这么一舔,李屿崩不住了,痒得他直发笑,笑完也轻轻摸起灵鹿脖颈柔顺的毛来。 李屿消了气,问道李禄:“山神大人找我何事?” 李禄不着急回答,一挥袖,一桌的家常小菜。 “鸿门宴?”李屿疑惑问道。 李禄想了想,觉得也可以这么形容。 但美食与美酒是最不能辜负的,李屿还是同他一起吃饮起来。 看着李屿细心地掰着竹筒肉,李禄问道:“听闻屿老板要离开了?” 李屿一心扑在肉上,头也不抬道:“还有几日。” 李禄看着李屿掰肉摸样,一挥手,那些竹筒被全部划开,红白相间的五花与晶莹的糯米躺在竹筒中,格外诱人。 李屿则满眼得扫兴,在他心中吃竹筒肉剥竹子和小龙虾剥壳一样有仪式感。 李禄继续说道:“那离开前可否帮李某一个忙?” 李某两字一出,李屿震惊抬头,这还是那自大神仙? 不过他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他见识过李禄的身手,请他帮忙肯定是李禄不好出面的小事。 李禄好笑道:“屿老板就不问问是什么事就答应了?” 李屿干完一竹筒又拿起一竹筒,不走心道:“哦,你且说说什么事。” 见有小仙送来自家酿的桃花酒,李禄突然反悔道:“喝完酒,醉醒了我再告诉你。” 几杯桃酒下肚,李屿已不甚酒力。 李禄也醉了,同他乱侃。 他指着天骂道:“那群龟孙神官居然想将我丢入畜生道,大胆!” 李屿抱着酒,面色霞红好奇道:“如果真入了畜生道你会变成什么?” 李禄不知李屿脑回路清奇,会这样问,一时咋舌。 过了半会,他不确定道:“大概会变成鲶鱼?” 鲶鱼啊,李屿仰着头左思右想,脑内全是鲶鱼的菜谱。 见李屿又吐了几轮彩虹,李禄带着他上禄山顶醒酒。 禄山顶可看见龙县,万家灯火与繁星点缀的夜空交相辉映。 李禄感慨道:“人虽然弱小,但你不得不承认,他们拾起星火却能照亮整片夜空。” 李屿想,是啊,人没有妖的爪牙,也没有神的日行万里。但这又如何,没有爪牙他们自己造兵刃,不能日行千里他们移山填海,创舟造车,一人拾起星火尚可照亮黑暗,众人拾起星火便可照亮整片夜空。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涓涓细流便可汇成江河。 这是人最擅长的。 待两人清醒些后,看着有一路青幽色灯火从图河汇入禄山。 李禄突然想起,今夜是百妖夜行,庆过年关。 李屿也看到了那青色鬼火的队伍,他细看那队伍领头,天辟正眯着眼,端坐在年身上,他穿着锦衣华服,挺着个肥肚,格外庄重。 他揉了揉眉心,转头对李禄诚恳道:“我肯定是喝多了。” 李禄:“” 亥时已过,新年已至,李屿在心中默念,只希望新的一年风雨不折,平平安安。 许完心愿后,李屿便沉沉睡去。 待他醒来,头昏脑胀,仿佛刚从黑暗的洞穴中爬出来一样。 李屿看了一下四周,他还在禄山内,只是身旁一片狼藉。 李禄倚树而睡,李屿没有扰他,独自出了禄山往龙县走去。 刚走几步,李屿就发现不太对劲,禄山太过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 待他回到龙县,更是大吃一惊。 已日上三竿,龙县街道空空如也,安静得如没有人存在一般。 回到河图茶馆,维恩与莉尔也还在沉睡,不管李屿如何唤他们,他们都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李屿暗感不对,唤道塔系统,可塔系统并没有应答。 如第一次见到李禄那般,现在是处在主神设下的空间。 李屿又奔回禄山,此时正有一位碧衣女子站在李禄面前。 女子转头看向李屿,与绰约女子不同,此女子有着与生俱来的尊贵感和压迫感,从她眼内李屿甚至能感到有飞雪飘过。 她开口自我介绍道:“你好,屿老板,我从昆仑而来,名为碧落。” 女子声音清冷好听,如此时飘过的细雪,轻柔但冰冷。 李屿有些印象,她是龙凝母亲凝君仙子的师傅,那位昆仑领袖碧落仙尊? “为何整个龙县的人都沉睡了?”顾不得这么多,李屿直接问道碧落仙尊。 碧落仙尊摇头道:“不,是这个小世界正在崩坏。” 看到李屿的震惊与疑惑,她继续解释道:“你与李禄虽然阻止了灾兽祸世,但李禄的神识正在崩坏。” “李禄他是主神,为何神识会崩坏?” 李屿不能理解,他穿过这么多世界,主神维系着世界平衡,不会轻易的死去。 碧落仙尊看向沉睡的李禄,眼神不那么冰冷。 她道:“天界天帝与我统领众神万仙,妖界西王母携九妖共生,人界姬轩辕传承薪火得以使人族壮大,以此三者制衡为天道,也是你们口中的主神。” 所以碧落仙尊想告诉李屿的是,李禄从来不是主神,是自己一直错认他了。 碧落仙尊继续道:“李禄从出生起便带着两大劫难,一为情劫二为凶劫,如果能度过劫难便可位列仙班。” 她没有接着往下说,李屿想也可知,既然是劫难,不过定是搓骨扬灰,不得善终。 李屿从不关心事情多严重,他只关心能否有解决的方案。 他思考片刻后问道:“那按照现在情况,李禄是因为劫难未过才导致神识崩坏,问题出在哪里?” “屿老板很聪明,”碧落仙尊眼中似有笑意,面容依然冰冷,“灾兽祸世是李禄的凶劫,问题出在他的情劫上。” 李屿不解:“情劫?李禄从未提过自己有心爱之人。” 说完,李屿不自觉地嫖向李禄,他睡时依然微蹙着眉,好似梦见不快的事情。 “这正是问题所在,”碧落仙尊道:“李禄的情劫在他年少时就已度过,虽然受了些苦,但还好有贵人相助。” 李屿更不解:“既然度过了为何还会神识崩坏?” 碧落仙尊端看李屿,说出了答案:“因为你就是那位贵人。” 李屿瞪大了眼睛,脑内无数画面飞过。 李禄第一次见他时的奇怪模样。 李禄每次同他说话时有一种莫名熟悉感。 李禄问他是否准备离开这个世界。 还有昨晚,李禄那件准备托付却没来得及开口的委托。 所以他要回到李禄的年少时,帮助他度过情劫,这才是这个世界的最后考验? 见李屿陷入思考,碧落仙尊在一旁安静看着,等待着少年的答案。 可还未等少年回答,两人身边传来了电流声。 塔系统上线:【驳回,李屿你不可这样冒险。】 塔系统内传来了冷静男声,李屿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那是塔系统代号为【守财奴】成员的声音,身为塔系统的首领,他有权限介入主神空间。 守财奴对碧落仙尊道:“我组织成员已完成了经营任务,甚至协助完成了世界任务,你们不能要求过多。” 李屿听后纠正道:“是前成员,我已经提交了辞呈。” 守财奴:“” 李屿没有继续理守财奴,问道碧落仙尊:“两个问题。一是如果没有我年少的李禄是否能成功度过情劫,我不想成为李禄的充分不必要条件;二是如果放任不管,这个世界是否会因此崩坏。” 碧落仙尊如实回答:“那段过往李禄很少提起,但因果循环谁也不愿意去赌。李禄的事情对三界不会有太大影响,天道有自己的方式维系平衡,如果平衡被打破,李禄与他的过往会被天道清除,龙县将也不复存在。” 守财奴劝道:“李屿,因为要去往不同的世界线,塔系统将无法观测与跟随,风险太大,我劝你理智。” “抱歉,让您担心了,”李屿对守财奴道歉道,他又看向碧落仙尊:“最后一个问题,既然对大世界不会造成影响,你为何要帮李禄。” 碧落仙尊听后缓缓开口:“我曾有一名弟子,我很钟爱她,甚至打算培养她成为下一代仙尊。可她总喜欢独自承担,最后迎来了不好的结局,我不希望李禄这样。” 李屿最后颔首:“我答应你,我会回到过去帮助李禄。” 见李屿答应,碧落仙尊没有多言,她碧袖一挥,一枚碧色短杖出现在她手中,那分明是李禄常用的碧杖。 她解释道:“父神开天辟地,母神创造万灵,留下了两件上古遗物:碧落黄泉。黄泉掌管着万物轮回,碧落掌管着因果,此碧杖是碧落的碎片,我将用它送你回到过去。” 守财奴叹了口气道:“许久不见,你倒是越来越像她了,我也没什么多说的,李屿,祝你此去武运昌隆。” *** 待李屿再睁开眼,他正站在湖中白桥上。 他向旁望去,湖中绿荷粉莲,杨柳树下一片的烟雨朦胧。 有百姓泛着小舟,穿过桥洞,口中唱着民谣: “春有百花秋有月。” “夏有凉风冬有雪。” “若无闲事挂心头。” “便是人间好时节。” 在此良景下,离李屿不远处正有一对公子佳人。 那佳人肌肤如玉,眼神玲珑,她正对那玉冠公子含情脉脉道:“公子可愿意许我一生一世?” 那俊俏公子听完笑道,眼角泛起的细纹格外好看。 他道:“一生一世很长,姑娘切莫当真。” 那佳人生气地走了,唯留这公子顶着脸上的巴掌印,困惑地挠了挠脑袋。 天空下着蒙蒙小雨,公子猴似左顾右盼,看见一位黑发黑眼的少年正盯着他看。 他走了过去,将手中的伞递予李屿道:“你是第一次来熙城罢,熙城多雨,可别忘了带伞。” 李屿接过伞,看着熟悉又青涩的面容确认道:“公子如何称呼,我以后好将伞还予你。” 公子大方笑着回道:“我叫龙君。”—— 老板:这剧情发展好像有点不对劲 李禄的情劫对象不是老板,放心食用。 李禄真实身份就是龙君,至于为什么改名后面会解释。 还剩最后一个故事这个世界就结束了,兴奋搓手手。 PS:民谣为《春歌》 第五十九章 龙君刚走几步, 就见李屿跟屁虫似的跟着他,还一点都不遮掩。 他转身问道:“你是哪家小公子,没有小厮陪同吗?” 见龙君将他错认成了富家公子, 李屿索性默认道:“我刚来熙城,不太熟悉。” 龙君听完后微微颔首, 陷入思考。 他嘟囔着:“可我现在有些事, 又不能把你一个丢在这” 见两人在湖边大眼瞪小眼也不是办法,李屿提供道解决方案:“我饿了。” 龙君想,确实,已到午饭时间,吃些东西再想也成。 他对李屿咧嘴笑道:“小公子初来熙城想吃些什么?” 一番商量下,最后龙君带着李屿来到了一家河滨茶馆。 茶馆掌柜年纪不大, 气质儒雅,正搬张藤椅坐在杨柳下赏读着字画。 见龙君带着李屿而来, 掌柜打趣道:“怎么今日带的是一位小公子?” 面对李屿鄙疑的目光, 龙君笑得有些尴尬。 他为李屿介绍道:“这是茶馆陈掌柜,是这茶馆的一大特色。” “特色?”李屿好奇, 因他也曾经营过茶馆,不知掌柜还能成为特色的。 龙君解释道:“陈掌柜经常独自来店中, 来一客, 开始下围棋。三客, 开始叶子格戏。来五客, 那便开始饮酒罢。” 李屿想起年关那日喝得烂醉, 一提到酒, 胃中一阵翻涌。 看李屿面如土色, 龙君笑着为他斟茶, 笑道: “小公子这是没喝就醉了?” 过了一会, 店内的伙计问两人吃些什么。 李屿看着木牌上的神仙面很有兴趣。 伙计赞道:“客官您真有眼光,咱们的虾爆鳝面可是神仙吃了都说好,所以才叫神仙面。” 龙君在一旁抿了口茶幽幽道:“我可以作证。” 李屿:“” 待两碗神仙面上桌,鲜活的大河虾加蛋清炒得白嫩,切断敲好的鳝片用素油炸一遍后再用猪油爆炒,用罗汉肉、牛骨煮汤,面条充分吸入汤汁,汁浓面鲜。端出来前,在面上浇一勺热麻油,更添一阵爆香。 吃完鳝片香脆、虾仁鲜嫩的神仙面后,两人在湖前杨柳树下发起呆。 微风拂过杨柳,湖中清新水气扑面而来,真当得起那句:“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可此次前来,李屿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对身旁龙君坦诚道:“我并不是富家公子,此次来熙城是有事寻你。” 龙君并未吃惊,一挑眉:“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哪家公子,寻常公子身上不会带着神灵气息。” “那你为何陪我演到现在?”李屿问道。 “我只想看看你究竟打算如何,况且你看起来很弱的样子,大概没什么威胁?”龙君耸耸肩,“那么你能告诉我为何而来了吗?” 这下李屿倒是在龙君身上看到了李禄的影子,他拿出了一块碧色石头。 龙君看到那块碧石,李屿身上的神灵气息正是由这块石头散发而来,这是碧落仙尊留予李屿的,方便他回到正确的时间。 李屿道:“我乃龙县河神,受碧落仙尊密令,来此协助龙君。” 这也是李屿来之前为自己胡诌的身份,这样一是显得不会太突兀,二是马甲之下方便行事。 龙君接过碧石看了眼,确认是昆仑信物后颔首。 他将碧石还予李屿自言自语道:“就这么不放心我吗?不就是年少时将她家鼎炉炸过一次嘛。” 李屿接过碧石有些无语,打探消息道:“龙君阁下是否方便说下现在情况,我好协助你。” 龙君自信挑眉:“我为何要你协助,我一人足以。” 李屿故技重施:“因为不管是人还是神,总有需要帮助的时候。” 面对李屿波澜不惊的黑眸,龙君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般无力,莫名得窘迫起来。 最后他放弃抵抗,垂下头叹了口气,开始为李屿说明情况: 熙城近日不知为何总有少女失踪,有些过几日能从湖中捞到尸体,有些干脆人间蒸发,为此闹得城中渐渐不安。 李屿听完提出疑惑:“城中无人报案?” 龙君回道:“自然是报了,可凶手下手极其干净利落,官衙根本无从查起。” “那这些被害少女是否有什么共通点?”李屿继续问道。 见李屿一下就找到重点,龙君有些惊讶,看来这派来的帮手确实还有些能力。 龙君望向湖中,粉莲隐在碧荷中,好似娇俏美人。 他缓缓开口道:“这些少女都被挖了心。”. 于是,李屿同龙君一起在熙城中查起了少女挖心案。 可龙君好似心思不在案子上,整日招猫逗狗,陪着各家小姐们游山玩水,没个正经。 李屿不想当电灯泡,自己在城中闲逛寻找线索。 可一问起少女被挖心一事,寻常人家都一脸秽气,急忙走开。 果然事情没这么简单,李屿倒也不泄气,买了个饼倚在墙边,边啃边细想起龙君所述细节。 不远处正有一老人狼似地盯着他。 老人粗麻破衣,脸上泥泞,花白胡子都打了结,一眼便知是乞丐。 见老乞丐盯着自己手中的饼,李屿道:“我帮您买一个吧?” 老乞丐看着李屿手中那块饼目不转睛,语气恶劣道:“我只要你手中的!” 一旁有百姓经过,提醒道李屿:“小伙子你且看看他的乞讨物件。” 李屿细看才发现,老乞丐粗布衣下盖着的是一个金钵,明晃晃的闪瞎人眼。 见李屿盯着金钵,老乞丐将金钵急忙收入怀中。 拿着金饭碗要饭,也是奇事。 李屿轻笑,将饼上一小块自己咬过的部分撕下,大块部分递给了老乞丐。 老乞丐有些吃惊,迟疑了片刻将金钵拿出伸向李屿,李屿将饼丢入了金钵。 一老一少在墙边吃起了饼,好似吃着什么山珍海味。 一日过去,李屿依然没有查出什么线索,湖边龙君刚和一位小姐泛完舟,绅士地扶着小姐手上了岸。 李屿还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位姑娘绞着手帕,看向两人目光愤恨。 龙君送完小姐离开,迎上李屿鄙疑的眼神。 他解释道:“我这是在撒网。” 李屿心想,海王撒网嘛,他懂得。 迎着夕阳,两人共回归处,龙君突然问道: “小仙友,还不知道你姓名呢?” 这一点李屿倒没细想,但用自己的名字又怕有破绽,于是他答道:“叫我河图罢。” 龙君听完,评价道:“这名字,别致。” 又过了两日,事情还是没有进展,龙君还是同那小姐游湖泛舟,李屿依旧在熙城打听消息。 只是每到中午,他都会买张饼,让店家做大做厚些,他一半老乞丐一半。 今日吃完饼,李屿看着老乞丐,索性破罐破摔问道:“老人家你可曾听过少女挖心一事。” 老乞丐舔着脏污的手指,头也不抬。 过了半晌他答道:“我听过,还看到过。” 李屿瞳孔地震,他这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怒刷一波隐藏NPC好感? 老乞丐继续道:“那晚下好大的雨,我听见有女子的惨叫声,然后有黑影捧着什么往那个方向跑去。” 说完,老乞丐朝一个方向指去。 李屿向煎饼摊打听,老乞丐指着的方向是什么地方。 摊主挠了挠脑袋想了会说:“那边好像是云阁的方向。” “云阁?”李屿疑惑。 摊主见李屿这几日经常在这买饼,还与乞丐分食,想着他应该不是什么别有用心之人,便擦道额角的汗道:“云家是熙城的富贾,云家老爷有一子,幼时便患有心疾,云家便在熙城风水最好的地方修了一处阁楼,将云家公子放在此处将养。” “谢谢摊主。” 与煎饼摊老板道谢后告别,李屿低着头向湖边走去,他想着明日应该去云阁打听打听,总算是有些线索。 他思考太认真,迎头快撞到杨柳上,有人喊住了他。 李屿抬头,看着只差一指宽的杨树,转头看向龙君不怀好意笑着。 “怎么,今日没陪小姐游山玩水?”李屿问道。 龙君抬起双手,无奈摊手摇头,满脸满眼得倜傥。 李屿又看了下四周,那位躲树后的姑娘今日也不在。 龙君却道:“到收网的时候了。” 李屿随着龙君去往收网的地点,途中将自己所得也告诉了龙君。 龙君听完蹙眉细想后暂时抛到脑后。 到了目的地,李屿看着牌匾上“乐坊”二字。 一看便是花红柳绿,寻欢作乐之地,李屿嫖了龙君一眼,倒很合他的气质。 到了乐坊,龙君不着急进去,却是拉着李屿到不远处的茶亭坐了下来。 龙君也不与他说话,啜饮着茶看着乐坊进进出出的客人。 过了一会,李屿看见那位时常在柳树后偷看龙君与小姐游湖的姑娘走了进去。 龙君咧嘴笑道,眼中很是得意。 “你可知道在熙城少女中流传着一个秘密,那便是熙城乐坊中有一位姻缘神,找到她献出自己的真心,便可以与心爱的男子长相厮守。”他放下茶杯,看向李屿:“那群被挖心的少女还有一个共同点,她们死前都去过乐坊,找过这位姻缘神。” 李屿突然明白了,龙君故意与多名女子交往,网的并不是那些少女,而是这位不肯轻意露面的姻缘神。 可想而之,这位姻缘神定是妖邪作祟。 龙君与李屿翻入乐坊,龙君念道咒决,一朵花瓣从龙君指间飘出。 花瓣在乐坊内飞舞一会,贴在一道门上。 龙君扬起碧剑,李屿抽出腰间短刃。龙君又思考了会掐道咒诀,为李屿施了一层守护咒。 李屿:“” 龙君轻吸一口气,将剑往门间刺去,重重一挑,传来结界碎裂的声音。 大门打开,有强风从房内刮出,风中夹杂着血腥味。 屋内的姑娘正躺在地上,没了意识。 姑娘的上方,有一妩媚女子正俯在她身上,那女子伸着手中利爪,剥开了姑娘心口的衣物正准备挖心。 女子看向闯进二人,娇媚一笑,她身后的白色狐尾正轻轻晃着—— 第六十章 龙君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 向着妖狐的面门刺去。 妖狐向后撤去,一挥手,身旁的姑娘如提线木偶般挡在她面前。 龙君见状, 收了剑势,一个鹞子翻身, 俯身躲过妖狐从姑娘臂下伸出的利爪。 妖狐极其狡诈, 以姑娘的血肉之躯作掩,龙君怕误伤姑娘只好与她周旋。 李屿在一旁观察发现,狐妖每次只用一只手爪攻击,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似乎操弄着什么,而与此同时那昏迷的姑娘每次在龙君出招前都恰好挡在两人之间。 看着姑娘的动作,李屿推算着, 将手中短刃向她正上方房梁掷去。 伴随着短刃刺入房梁,还有某种丝线断裂的声音。 本严严实实挡在妖狐面前的姑娘忽地身子一歪, 龙君见了破绽, 利落地向妖狐肩上刺去。 妖狐勉强躲开,但肩上还是被划破, 她不知龙君用的何种法器,明明只是一道血痕却如刮骨般疼痛。 见面前的姑娘不好操控, 妖狐断了身后手上的傀儡线, 将姑娘往一旁的李屿身上砸去。 李屿顺势接过姑娘, 可这姑娘有一定吨位, 被压在地上的李屿一时无法动弹。 杀伤力一般, 侮辱性极强。 妖狐张开双手利爪, 好似准备拼死一搏。 龙君却只是防守, 待妖狐疲态渐露, 他后翻躲过利爪顺便拿起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 将指间蘸入水中。 龙君轻蔑一笑,将指间水珠甩向妖狐,妖狐用爪挥开,那水珠居然穿透妖狐手爪,射向她的肩上。 随着一声惨叫与撞击声,那水珠如钉子般将妖狐狠钉在了墙上。 她吐出一滩血污,兽瞳恶狠狠地看向龙君。 龙君收了碧剑,唤道:“河图。” 李屿终于站起,心想龙君喊谁,过一会才回过神来是喊他呢。 他走到龙君身旁,看向被钉在墙上的妖狐。 “玉面?” 一旁龙君问道:“你认识这妖?” 李屿搪塞道:“听其它仙友提过” 玉面冷笑道:“原来玉面如此有名,竟然劳驾四海嫡子来擒我。” 龙君皱眉,额间似有金鳞闪动。 他居高临下,厉声质问道:“可有人指使?” 玉面又咳出一口血污,笑得依然娇媚: “大人也可试试用自己的真心来换。” 龙君亮出碧剑抵在玉面脸上,碧剑阴冷,却又好似要将她灼伤。 “那你这是承认了,说!是谁在背后指使你挖心!” 见龙君丝毫没有被自己的话语扰到,还抓住了话中破绽,在她犹豫要不要将幕后主使供出来时,屋外传来说话声。 “黄先生,玉面姑娘一直在等您,这边请。” “劳烦了。” 外面的人已走近,敲响了门,玉面趁着两人分神化为狐型,朝屋外冲去。 龙君眼疾手快,扬起碧剑砍下了玉面的尾巴。 玉面吃痛悲鸣,眼色愤恨的继续奔跑,扎入了院中草丛。 “怎么有狐狸,哎!你们是” 不等那乐坊人问完,龙君揉揉耳朵,一挥手将屋外两人定在那里。 李屿问:“不去追玉面?” 龙君看着斩下的半截白尾道:“我已斩下她的狐尾,损了她大半修为,希望她以后好好修炼,早入正道。” 李屿也没多说什么,看着地上的姑娘道:“那现在怎么办,这姑娘伤虽不致命,但也要处理。” 龙君一脸得嫌麻烦,躲懒道:“交给人自己处理罢,这乐坊也是有些罪责,竟招惹了这么大的妖邪在坊内。” 语罢,龙君又一挥手,两人消失在乐坊内。 第二日,乐坊头牌失踪,有平民受伤的消息在熙城传开,乐坊欲将此事压下,一向不问世事的贺家一纸诉状将乐坊告上官衙,为那些被乐坊欺骗卖身的无辜少女们鸣冤。最后官衙查封了乐坊,为此还挖出了许多权色交易,在官场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 原本声色犬马的乐坊成了荒地,贺家将乐坊买下,重修成了书斋,收留有志的寒门子弟在此留宿借读,贺家书斋出了许多栋梁之材,也成了熙城的一段佳话。 可挖心一事并没有结束,虽然玉面被打回原形,可依然会传来少女失踪的消息。 亥时,龙君偷偷摸摸地翻进了云阁。 他想起了李屿告知他的线索,便先独自前来查一查。可云阁好似被人布置了禁制,虽然不能限制他的法力,可也容易让人发现,于是龙君只好换上玄衣,偷偷潜入。 龙君大约在云阁逛了圈,他不太懂风水,但也知道一些缘由。 比如达官贵人们喜欢在宅中引一汪池水,因为他们相信,不管在什么地方,有水则灵。 但一般池塘内多引“活水”,会养一些鱼类、龟鳖、水禽还有荷叶来净化水质,还会定期请人清淤来保证塘中的活性。 可云阁中的池塘全是死水,龙君在其中感觉不到任何生灵的存在。 就在他对着这些“死水”疑惑时,身后传出声响: “你是谁?” 龙君一转头,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眼中满是涉世未深的好奇。 那双眼的主人欲伸手去触龙君,被龙君扼住手腕。 花枝一般纤细的腕,好似能轻易折断。 “疼” 龙君一愣,松开了腕,跑远翻出墙外,身影没入了黑暗。 远处,小厮们举着火光靠近,问道男子:“公子没事吧?” 云晰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手腕和龙君离去的那堵白墙,平静道:“无事。” 回到归处,李屿正倚在门口。 李屿问道:“你去云阁了?” 龙君知道李屿是怪他独自行动。 见龙君脱下玄衣并不打算理他,李屿提醒道:“你穿一身黑却戴这么显眼的夜明珠?” 龙君摸道冠上明珠,心想,失策了,头一次偷鸡摸狗没什么经验。 不过今日倒是摸到个别致的人。 见龙君发愣,李屿继续问道:“可查出了什么?” 龙君回过神道:“没有。” 见问不出什么,李屿便去睡了。 龙君睡不着,一闭眼满是那双眼、那细腕和那声轻微的呻吟声。 第二晚,他好不容易摆脱李屿,又来了云阁。 上次龙君还有一个地方没去,便是云阁的中心,也是小厮看守最严的地方。 那里便是云家患了心疾公子的住处。 趁着小厮轮班换值,龙君溜进了院内。院内的池塘不同,种着碧荷粉莲,池中还养着一尾红鲤。 不知是一鱼太寂寞的缘故,还是同为水族的缘故,红鲤看见龙君,欢喜地跃出水面。 龙君对红鲤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红鲤乖乖地潜到荷下。 就在龙君想着怎么混进屋内时,一扇窗被打开,云晰正撑着脑袋对他笑道: “你来了。”—— 老板痛心疾首:龙君,你糊涂啊! 最近加班地狱加有点卡文,更新不稳定,万分抱歉。 略表歉意,寒冷的冬天,把自己炖了给你们煮汤喝。(萝卜汤) 60-70 第六十一章 “公子荷钱茶可吃得惯?” 龙君看着面前正准备为他泡茶的云晰, 微微颔首。 见龙君答应,云晰欢喜的很,将状如铜钱的初生小荷叶放入壶中。 “这荷钱叶是在我自己院中采的, 这泡茶的水也是我清晨收集的露水,不知公子喜不喜欢山楂, 这样泡的话” 龙君并未回应云晰, 可云晰如鱼吐泡泡般不停说着话,让龙君感觉有趣。 见龙君不似刚刚拘谨,眼中似带笑意地看着他,云晰耳尖微红。 他挠挠脸庞道:“公子,我是不是话太多了些。” 龙君拿起云晰泡好的荷钱茶,入口清新甘醇, 略带一些酸甜,茶味太过别致。 喝完茶龙君正式介绍道自己:“我叫龙君, 是天上来的神仙。” 听完龙君直白的介绍, 云晰轻笑,以为龙君在逗他。 他为龙君续了一杯茶问:“今日龙君公子没带那明珠?” 龙君有些窘迫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冠, 原来昨日这云公子在黑夜中是想触他的冠上的夜明珠。 为掩饰窘迫,他岔开话题打听道:“你就是这云阁的主人?” 云晰放下茶杯, 面露哀伤, “主人嘛?倒不如说这云阁是困住我的牢笼。” 龙君皱眉, 刚准备发问, 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云晰惊慌站起, “不好, 黄先生来了, 不能让他发现你。” 说完拉起龙君, 将他塞入了里屋。 龙君在里屋透着门缝看着屋内情况。 一位颇具仙骨的青衣道人走进屋内, 他环顾四周,看着两份茶具问道:“云公子这是在与谁饮茶?” 云晰面色从容道:“我料到黄先生会来,为您提前斟好了茶。” 一提到茶,黄先生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挥手道:“不用了,不用了,谢谢云公子好意。” 看来这云阁上下都被云晰别致的荷钱茶毒害过。 黄先生坐下,简单问了几句云晰心疾的情况后,从袖中拿出一瓶丹药。 龙君看着那瓶丹药,脑内细细想着挖心与心疾的联系。 黄先生送完丹药后准备离开,他看了眼里屋对云晰道:“云公子,你有心疾,不可像以前一样私养猫犬,这对您养病没有好处。” 龙君:“” 云晰头如捣蒜,半推半请将黄先生送出门外。 回到屋内,迎上龙君鄙夷的表情,云晰面不改色道:“龙公子,你听我狡辩!” 龙君满脸无奈,倚在门边,看着云晰手中药瓶问道:“云公子可知熙城这段时间有许多少女被挖心。” 云晰一愣,放下手中药瓶回道:“我不懂龙公子话中意思。” 龙君索性挑明:“有人目击挖心者跑向了云阁。” “我懂了,”云晰打开药瓶,豆大的丹药被倒落在地板上,他随便拾起一颗递予龙君道:“龙公子请。” 龙君接过丹药,仔细查看,只是普通的定心丸。 云晰不似方才雀跃,将一粒丹药吞入口中。 他看向窗外红鲤淡漠道:“龙公子既然已查明了真相,请回吧。” 见云晰背过身,龙君知道自己太着急查明真相,错怪了这位小公子。他想道歉,又不知从何道起,只好拱手离开。 回到归处,李屿见龙君悻悻的,如一滩烂泥躺在藤椅上。 龙君看见李屿,问道:“仙友,如果你错怪了一个人,该如何道歉?” 李屿想了想回:“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诱之以利?” “诱之以利?这方法不错。” 龙君说完一翻身,翻出了那枚夜明珠。 这夜明珠是四海最小也是最亮的,全三界只有两颗,一颗在他手上,另一颗在他妹妹龙凝那。 龙君拿着夜明珠往云阁奔去。 云晰也悻悻的,独自在院内瞪着池中红鲤,仆人小厮也不知自家少爷生哪门子气,不敢去扰他。 云晰对着红鲤愤愤道:“道句歉如何?我又不是心胸狭窄之人。” 他刚说完,夜明珠露珠般落下,躺在了云晰掌心。 “这是?” 月光下,明珠闪耀,丝毫不逊于月色。 云晰抬起头,正对上龙君的脸,他倒挂在房梁上,笑得蔫坏。 “云公子胸怀能撑船,定能饶了再下。” 云晰笑了出来,他赶忙让龙君下来,怕他脑充血。 龙君翻身而下,云晰突然故作严肃道:“云家是富贾,什么珍惜宝贝没见识过,这不算完!” “祖宗,那你还想怎样?尽管提。”龙君无奈笑着。 云晰想了想,双手掐腰道:“那我便罚你听我讲话,与我畅谈到天明。” 忽地,龙君有些心疼这少年,在为他而修筑的清冷云阁中,云晰的简单要求也是龙君对他最好的补偿。 那晚,云晰手攥着明珠,眼神明亮与龙君讲了许多。 比如云晰还有一个姐姐叫云曦,从小便被昆仑仙人相中,成了一名昆仑仙子。云阁也是仙人让云家建的,多亏了云阁,云晰才未夭折顺利活到了今天。 在去年,云晰心口处突然绞疼,险些活不过那晚,第二日自称黄交的修道者上门,救了云晰。黄交认为与云晰有缘,收了云晰为弟子,并长居云阁照料云晰。 龙君也讲了许多事给云晰听,他聊道四海,聊道自己一路斩杀的妖邪,还有自己的母亲凝君仙子。 云晰羡慕龙君能见识这世间万物,而他只能呆在这四方的云阁。 他对龙君说:“父亲母亲想让我活,我便在这云阁中苟活,我却不知道为何而活。” 龙君问他:“活着的理由并不重要,关键是你想不想活?” 云晰苦笑自问:“谁不想活呢?” 抵不住肉体凡胎,云晰睡了过去,龙君抱他上床,细心为他盖好被子。 见云晰依旧紧捏着明珠,龙君没来由得心头一抖。 他踱步到塘边思考了片刻,好似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过了两日,龙君夜里都没来云阁,云晰茶饭不思,没来由得瞎想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露水姻缘? 云晰突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他与龙君都是男人,怎可称得上姻缘。 他拨玩着手中明珠,对着池中红鲤撒起癔症。 一抹鲜艳身影吸引了云晰的目光,龙君鲜衣怒马,他潇洒翻身下马,拍了拍马头,白马蹄间生出祥云奔向月空。 云晰吃惊地眯上眼,一是被这奇景震撼,二是被龙君腰间的玉带銙闪得睁不开眼。 “你这是?”云晰万分疑惑。 龙君不正经道:“我乃天上的神仙,听闻云家小公子似有心愿。” “噢,这位神仙,我可与你同乘月下飞马?”云晰倒很配合。 龙君想了想微笑道:“当然可以。” 云晰不演了,急忙笑着摆手:“龙君你别闹我了,你知道我有心疾的。” “如果我可帮你治好心疾呢?” 云晰愣住,龙君走到他面前,继续说道:“可我有一个条件。” 龙君俯下身,在云晰耳边说了些什么。 云晰听完,耳尖如血般通红。 他垂下头,轻轻颔首答应了条件。云晰缓缓站起,勾着龙君的腰带走入了房内。 月下池塘内,那尾红鲤正围着一朵粉莲打转。 它用嘴间轻点莲枝,莲好似轻轻颤抖,水中泛出点点涟漪。 红鲤突地一跃而起,越过莲去,用嘴扯下一枚粉色花瓣。 红鲤身上的水珠尽数洒在粉莲身上,粉莲被水珠压得稍稍低头,如月下的美人一般。 几晚,李屿见龙君穿得越发骚气,心中纳闷道:“你这是夜闯云阁还是去云阁提亲。” 龙君不理会李屿,哼着小曲。 他今日选的是金属皮质蹀躞,带上的金属做成了繁美的祥云图案。 待他穿戴好,郑重其事对李屿道:“等你长大就懂了。” 说完,一溜烟小跑。 李屿:“?” 今夜,云晰与龙君共赏月色,他手指绞着龙君发丝问道:“你不是天下的神仙吗?那你告诉我星星为何这么亮?” 龙君温柔看着云晰道:“那是因为我。” 云晰:“行吧,咱们进屋吧。” 龙君发现经过这几日,云晰越发的熟悉与主动,对此很是困惑。 云晰不以为意道:“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嘛。” 龙君:“”所以到底是谁睡了谁。 就这样过了几日春宵夜,龙君将一清透玉瓶交予云晰道:“这是我的心头血,你饮下便能治好心疾。” 云晰拿着玉瓶并不开心,龙君见他欲言又止安慰道:“你只是想活,你没错。” 云晰撞入龙君胸口,龙君一怔,将他轻拥而住。 屋外忽然亮起火光,火光将云晰的住宅围住。 龙君放开云晰走出屋外,见黄交站在屋前。 他一甩袖朗声道:“今有妖邪祸害云家,黄某特来替天行道。” 龙君轻蔑笑道,一转身化为白龙,向云阁上方飞去。 黄交掐道咒诀,云阁塘中死水冲向龙君,而龙君被云阁上方结界所拦还没来得及冲出云阁。 死水浇到龙君龙身,龙君发出痛苦龙吟。 龙君在云阁上方盘旋,这结界不似以前,被加强过,加上云阁风水加持,龙君一时无法击破它。 腐水又袭向龙君,黄交举着赤符,红雷滚滚,夹着死水击向龙君。 龙君被击落,化为人形摔落在云阁。 他意识渐无,最后看见的是黄交与云晰站在一起,云晰别过头,不敢去看他—— 明天预计第二世界结束 风水啥活水死水我瞎编的,别信! 第六十二章 龙君曾问过龙四海:“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受?” 龙四海答:“大约是你知道一些事是错的, 但总愿为她一错再错。” 龙君悻悻道:“噢,你得是犯了多大的错才把母亲气跑的。” 年幼的龙君戳痛了老父亲的心窝子,遭了好一顿毒打。 龙君睁开了眼, 发现自己被缚仙索捆在石柱上,缚在云中高阁之中。 黄交正满眼得意, 打量着他。 他看着龙君, 满脸享受道:“能见四海嫡子如此惨样,当真美景。” 龙君面色惨白却轻蔑笑道:“是你指使那妖狐挖心?” “事已至此,还真是尽职尽责,”黄交轻哼一声道:“也不能说是指使,那蠢妖狐说在寻什么赤血之心,我不过是指点了她一二。” “这对你有何好处?”龙君蹙眉不解。 黄交眯着眼看了龙君片刻道:“当然是为了治好我爱徒的心疾, 不过现在有了更好的药引。” 说完,黄交转身, 从黑暗处走出一人。 云晰一脸漠然, 如木偶一般,他始终不敢看龙君。 因为他知晓, 从他与龙君的相遇到现在,都是计划好的, 一切都是为了得到龙君的龙心, 来做他治疗心疾的药引。 可是他从未料想到, 龙君肯为他自挖心头血。 “看来我的爱徒还是个情种, ”黄交面带宠溺却语气讽刺, “既然这样便给你们一些时间罢。” 说完黄交走了出去。 云晰走到龙君面前, 端坐下, 垂着头等着龙君的质问。 龙君却只是柔声问道:“你为何要听他的?” 云晰目露哀伤答道:“黄交确实救了我, 可他以我的性命为要挟, 胁迫了整个云家。都道我们云家结了仙缘,却不知因我,为云家招惹了多大个妖邪。” 说完,云晰站起,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割着缚住龙君的缚仙索。 他继续道:“我曾想一死了之,可黄交将我救活,他警告我,如果我寻死一次他便杀云家一人。我想活,我不能选,我想死,也不能选。” 云晰卯足力,手中匕首也没损害缚仙索半分。 云晰依然没放弃,匕首不行,他用牙咬,直到齿间渗出血来。 “停下吧,云晰。”龙君无奈摇头。 云晰终于崩溃,双手攥着龙君胸前衣物,泪大颗大颗滴落。 龙君任由云晰哭着,只喃喃道安慰:“好了,哭出来就好了。” 云中阁的大门被打开,黄交再次走了进来。 他对眼前场景并不惊讶,微笑着对云晰道:“爱徒,你看谁来看望你了。” 有一富态女子站在黄交身后,她表情木讷,明显被施了幻术。 “哎呀,云儿,这是你友人吗?你有友人可以倾述了,为娘真高兴。” 云晰瞪大眼举起了匕首,双手颤抖道:“你带我娘来干嘛?你说好不伤害他们的!” “真是无礼,”黄交轻挥手,云晰手中匕首便被击落,“这是为师在考验你,亲人与情人孰轻孰重?” 龙君愤恨,快咬碎牙问道:“你干此伤天害理之事,究竟是为何?” 听完龙君的问题,黄交仰天长笑,甚至泪都笑了出来。 他抹掉泪花道:“四海嫡子,你终于问到重点了,今日便让你死个明白。” 说完黄交瞳色变深,额间生出黑鳞。 “虺五百年为蛟,蛟千年为龙,我何苦等上千年,待我取了你的龙筋,便是名正言顺的龙!” 黄交如精神错乱般,张着漆黑手爪,放肆大笑着。 龙君听完黄交所言,眼中充满了怜悯。 他看着黄交,好似看着极其可怜可悲之人道:“即便是得到我的龙筋,你依然是蛟,变不成龙。” 黄交冷哼一声,心中没了刚刚的舒爽。 “天生为龙可懂得我们的苦,”他抓过云母,冷眼看道云晰,说道:“爱徒,该你选了。” 看着慈爱的云母,云晰手中匕首好似烫手,他梦呓般念叨着:“不行,不行” 未料到云晰用情这般深,黄交皱眉道:“云晰,从一开始我们就计划好你取他龙心,我取他龙筋,我成龙登仙,你长命百岁,这时候反悔,晚了!” 说完,黄交伸出黑爪,刺入云母的脖颈。云母因为疼痛清醒,看着此番情景大声哭喊起来。 云晰已然崩溃,拿着匕首转向龙君。 龙君嘴角有血污,蓬头垢面,衣衫凌乱,可依旧笑得倜傥。 他笑着对云晰说道:“今日是你负了我,我不怪你,但那心头血你不要丢,替我好好保管罢。” 说完,龙君闭上了眼。 在云母的哭喊声中,云晰握着匕首撞上了龙君的心口,两人隔着匕首相拥而去。 龙君感到云晰渐渐冰冷,自己的神识也渐渐枯竭。 这就是万仙惧怕的情劫吗?果然比预想的更痛一些,龙君这样想着,神识消散在云阁上空。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仙友。 熙城电闪雷鸣,突然下起了暴雨,做煎饼的摊贩嘟嚷着这天气说变就变,急忙收摊回家。 他一抬头,那雷打不动的老乞丐居然缓缓起身向湖边走去。 李屿站在白桥上,看着湖中突涨的水位,手中的碧石剧烈颤动。 一切与他和龙君猜想的一样。 李屿与龙君都是心思缜密之人,两人加起来心眼比筛子还多。 从在乐坊初见黄交,到龙君在云阁又见黄交,两人便对此人身份起疑。 龙君每晚夜访云阁,李屿也没闲着。 在熙城这几日查知乐坊的幕后主使一直是云家,而云家早已被黄交操控。 龙君为此上了一趟天界,在司命那查出了黄交的真实身份。 黄交潜心修炼百年,修为不足,走蛟时被雷所劈,心生怨恨,祸害苍生。 见黄交设局,龙君索性入局,龙君本以为可应付一切,可还是出了错漏。 这错漏便是他动了真心。 云阁方向的湖水突然开始翻涌,湖水中露出黑色的背脊。 黄蛟得了龙筋并不能立马成龙,它需要通过“走蛟”化龙。 蛟不会飞,需要借着江河支干奔向四海,方可化龙。可走蛟过程没有这么容易,修为不够的蛟在走蛟过程容易拖跨桥梁房屋,淹没农田等,犯此禁忌者,会被四海拒之。 黄交就是走蛟时淹了一整个村庄,被四海龙王施以雷劈之刑,对此黄交一直对龙族怀恨在心。 熙城百姓们看到那黑色背脊都惊呼:“好大一条黑龙!” 在惊呼声中,黑色背脊将湖水卷的越发翻涌。 这是走蛟的另一个条件,叫“封正”。封正便是在走蛟过程中必须得到人的认可,如果人们说的是“好大一条黑蛇”,那么蛟便无法顺利入海化龙,甚至会损害修为。这也是黄交为什么要取龙筋乔装成龙的样子,就是为了诓骗百姓,得到“封正”。 黄交翻涌着向白桥而来,出了熙城,他便可往入海口游去,得到了这么多“封正”,入海成龙对四海而言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李屿在白桥上念道龙君教给他的咒诀,手中碧石在白桥上形成结界,他必须死守此处,阻止黄交成龙。 黑蛟激起千层浪,湖中的碧荷粉莲早已残破,秀美熙城更是被暴雨大水糟蹋的一片狼藉。 终于那层浪来到了白桥,李屿也终于看到了黄交真身。 黄眼黑蛟撞上了李屿所设结界,发出怒吼,他扬起粗长带有坚硬肉刺的黑尾拍击结界,结界剧烈晃动。 李屿稳着身形吃力支撑着结界,黑蛟看着李屿吃力摸样,细长的黄眼狡诈。 他张开巨嘴,口中奔出红雷,瞬间将结界击得粉碎。 又一道红雷击向李屿,李屿面前突然筑起了金光。 湖边,那老乞丐正稳步走来。 他跃入湖中,脚踏碧荷,从破烂的袖中拿出了金钵。 忽地,老乞丐身上佛光万丈。 黑蛟扭动着黑尾,拍打着老乞丐,可老乞丐踏着碧荷在湖中来去自如。 他找准黑蛟破绽,跃到黑蛟面门,指间金光点在黑蛟上眉突起的肉块,拔出了龙筋。 黑蛟吃痛,瞬间变小了许多,如蛇一般大小。 黄交被击回原型,钻入湖中准备逃跑,被老乞丐手指夹住丢入金钵。 老乞丐踏着碧荷落在白桥上,将金钵递予李屿: “小友请我吃了几日饼,那我便送小友一条黑蛇。” 李屿:“” 黄交被摔在白桥上,如离水之鱼般扑腾挣扎。 李屿抽出短刃问道:“你恨四海我知晓,为何害云家?” 黄交冷笑:“你真以为是我主动找的云家?云家以前只是小商贾,如若不是我,他们哪来的现在这般富贾熙城。贪心不足,最后落得悲惨下场,事后便将一切推到妖邪身上,你们人一向如此,你们人永远如此!” 李屿不为所动,继续问道:“龙君现在在何处?” 黄交放肆笑道:“用我一命换那四海嫡子一命,不亏。” 听完黄交的话,李屿闭着眼稳定思绪,利落用短刃刺向黄交七寸。 一旁的老乞丐见状安慰道:“小友先别伤心,你的朋友还留有一丝神识。” 老乞丐与李屿一起去往云阁,在一偏僻角落找到云晰的灵体。 他背对着墙,蹲在地上,死命护着怀中什么。 李屿唤道:“云晰。” 云晰转过头,他灵体透明,好似随时会散去,可又有什么支撑着他。 云晰问道:“你们是谁?” 李屿回道:“我们是龙君的友人。” 听闻是龙君友人,云晰欣喜地笑了,他的面容如湖水般掀起波澜。 他手从怀中拿开,一抹血红正在他心口跳动。 云晰从心口挖出那抹血红,手捧着小心交予两人。 老乞丐问道:“将这心头血交予我们你将成为无主游魂,你可想清楚了?” 云晰垂头笑着回道:“我与他在一起时喜欢听他蓬勃的心跳声,是我将他的心偷走了,现在应该还他。” 说完,云晰将龙君的心头血放入了金钵中。 云晰的灵体消失,心头血在钵中渐渐成形,成了一尾红鲤。 李屿问道老乞丐:“龙君这是要重新修炼?” 老乞丐摇头道:“不,他渡了劫,这是新生。” 李屿明白了,龙君许是故意化成这样的,先让他这样罢,他需要自己独自待会。 老乞丐折了一片荷叶放入钵中,红鲤游了过去,躲在了荷下。 两人带着龙君的心头血来到湖边。 老乞丐对李屿道:“小友为他封正罢,封正后便是新的开始。” 李屿疑惑:“如何封?” 老乞丐笑道:“自然是赐名最好。” 李屿低头想了片刻吐出一字:“禄。” 老乞丐听后点了点头,“攘除灾难,永安百禄。确是好名。” 说完,老乞丐将金钵递予李屿。 李屿接过金钵,将红鲤放入湖中。 他对湖中红鲤道:“还有,我诓了你,我真名叫李屿。如果能再相见,也请你帮帮曾经孤单的我。” 可红鲤刚刚听到李字,便被湖水卷走了。 乌云散去,阳光再次洒向熙城。 百姓们收拾着熙城的一片狼藉,发现除了云阁被大水冲毁外,熙城没有太大的伤亡。 府衙派人统计修理房屋破损,贺家开粥坊接济遇难无家可归的百姓。 人性的光芒在灾难面前依然闪烁,人一向如此,人永远如此。 李屿完成了这个世界的最后的任务,手中碧石发光,他要回到原本的时间线。 他离开前最后问道身边的老乞丐:“你为何要帮龙君?” 老乞丐抚着花白胡须道:“要说为何在我年轻时曾遇到过一青一白两妖,我骂她们修七情六欲妖邪,她们笑我修普渡佛法无趣,那是一段往事了,不提也罢。” 语罢,老乞丐转身离去,他高声唱道: “春有百花秋有月。” “夏有凉风冬有雪。” “若无闲事挂心头。” “便是人间好时节。” *** 待李屿醒来,禄山一片吵闹,天辟与年正趴在他腿边呼呼大睡。 李屿抓起天辟一阵猛摇,天辟惊醒,一脸得不应当,我只是只小猫咪。 李屿长舒了口气,看来这个世界是恢复了。 他向身旁看去,李禄也醒了,正对他笑得蔫坏。 李禄站起伸了个懒腰道:“真好,睡了一觉,这情劫便也过了。” 李屿满脸黑线,问道:“你从何时认出我的?” 李禄想了想回道:“大约是你说那句‘无论是神是人都需要帮助’时?” “年也是你故意安排到我身边的?” “当然,屿老板将年教得不错,最后才未酿成大错。” 李禄回得云淡风轻,李屿听得字字诛心。 不待李屿继续怀疑人生,李禄将李屿拉起。 他轻抚碧杖道:“屿老板之前答应帮我的忙可还算话?” 李屿“?”还没完啊? *** 黄泉内,几名鬼差拉着孤魂野鬼走过。 有一名新来的鬼差看着黄泉内总坐着一少年野鬼,便问道身边的老鬼差:“这野鬼怎么这般?” 老鬼差不以为意道:“这鬼死前丢了心,执念很深,不肯接受引渡,无法入六道轮回。随他去罢。” “云晰。” 听见有人唤他,云晰抬起了头,是一位黑发黑眼的少年。 “你是?”云晰觉得这人有些熟悉。 李屿未多说什么,转身让云晰跟上。 云晰跟上了李屿,黄泉中的景色很别致,如水墨画一般,宣纸中勾勒出一条大道,无数表情模糊的黑影在大道上摇摇晃晃往前走着,唯有李屿的白衣在黑影中格外醒目。 李屿偏离了黑影们走的大道,转到了羊肠小道上,在黑暗的尽头渐渐听见了水声。 黄泉河水边有一玄衣男子正撑船等着,他冠上的明珠格外耀目。 云晰认出了他,吃惊唤道:“龙君?” 李禄做了个噤声的姿势道:“黄泉内不可直呼人姓名。” 云晰笑道:“可你不是神仙吗?” 李禄耸肩:“也是。” 李禄在船尾撑着船,小船在黑暗中慢慢前行。 云晰看着前方喃喃道:“好黑啊。” 李禄听罢,掐道咒诀,船边燃起灯火。 “对不起。”许久不见,云晰不知说些什么,开口便是道歉。 李禄依旧回道:“你没错,你只是想活。” 云晰垂下了头,抓住了李禄的衣摆。 他问道:“这船通向哪?” “通往你的往生,”李禄平稳撑着船继续道:“你可想好自己的往生?” 云晰摇头,他一直在惩罚自己,从未想过。 船的前方有了光亮,一盏盏河灯飘了过来。 李禄熄了火光,捞起一盏,递予云晰。 云晰捧着那河灯,小小的,如荷花一般。他认得河灯上的字迹,是他的母亲所写。 “下一世,好好活罢。”李禄目视前方,淡淡道,眉眼难得温柔。 云晰含泪点了点头,不管下一世是一石或者一花,他都要好好的活。 到了岸边,接下来的路要云晰自己走。 李禄取下冠上明珠递予云晰。 云晰接过明珠后大步向岸边跑去。 他对着离去的李禄大喊道:“我十分珍惜与你在一起的日子,哪怕是秉烛夜游,只争朝夕!” *** 回到龙县后,到了立春,还剩几日才离开这个世界。 李屿索性带着员工们去熙城团建,李禄也死乞白赖跟着。 到了熙城,贺凌很热情接待了李屿众人,还熟稔的与李屿介绍熙城哪的风景好,佳人多。 李禄在旁边冷哼一声道:“你这些把戏都是我玩剩下的。” 李屿去了贺家书斋看了王林,王林蓄起了胡子,颇有文人雅士风骨,小花依然与他恩爱。 到了茶馆,点了神仙面,味道竟一点没变。 最可怕的是,茶馆陈掌柜的面貌也没变。 李禄嗦了口面不以为意道:“我没告诉你吗?陈掌柜是仙人。” 李屿:“?” 陈掌柜呵呵笑着,小声道:“许久前,我还姓许呐。” 到了夜晚,月色正好,李屿便租下一船,在山水间飘着。 维恩钓着鱼,贺凌借着月光教莉尔下五子棋,李禄与陈掌柜品着荷钱茶,王林与小花依偎在船尾歇脚。 李屿坐在船头,看着天辟与年正趴在船头捞着月亮。 轻舟已过万重山,这漫长岁月好似一瞬长—— 下个世界是末世,会带点克系风应该也不恐怖因为老板是克那方的 下个世界不太长,结束后就收尾完结了,希望龟速的我能在过年前完结。 祝五的番外我写崩了,只好拿别的番外凑数了(跪下,我错了!) 凑合着看吧: 一木一石(番外) 官道上,一声马吠,马夫喊道“吁”,待马平静下来后,他才从马车上跳下。 马夫挠了挠脑袋,看着马车前横着一块巨石。 这巨石应该是山上掉落至此,但一块普通的石头为何会惊住马匹? 马夫也懒得去想,驱赶着马想绕过此巨石,可这马不管被如何鞭打马蹄竟一动不动。 “邪门了。” 无法,马夫只好将巨石搬开,移到了官道旁,继续赶路。 就这样,巨石在官道旁接受风吹日晒,雨淋雪打,变得越发光滑。 一日,玄袍男子路过,端详了片刻,在巨石旁洒下碧色种子。 渐渐的,巨石仿佛与土地融为一体,甚至巨石旁发出了新芽。 有些旅人赶路累了,会坐在巨石旁歇脚。 一旅人见巨石旁新发出的碧芽,觉得甚是好看,欲用手去摘。 他刚伸手,却见巨石上冒出一幼童的脸,开口却是古稀老人的声音。 那石中脸对旅人厉声呵斥,吓得那旅人屁滚尿流,事后发了几日的高烧。 又过了数月,那碧芽已长成了树,枝杆粗壮,亭亭如盖。 树荫将巨石衬得格外周全,春日挡雨、夏日遮阳、秋日黄叶飘落在了石上,冬日一同积了雪。 这一树一石也成了官道旁的风景,路过的旅人都笑称,这树不是向阳而生,是向石而生啊! 云向阳从梦中醒来,拿掉头上的翠叶,看了看被自己枕了半天的石头。 他嘀咕道:“真奇怪,我好似梦见自己变成了这块石头。” 嘀咕完他又笑了,被自己的怪梦逗笑了。 云向阳背起行囊继续赶路,他已耽误了一上午,可不能误了春试。 他刚走两步,被人叫住。 云向阳回头,高头大马上的少年逆着光,意气风发。 少年翻身下马道:“敢问兄台可是进京赶考?” 云向阳发愣,点了点头。 他只想着,这马好看,这人也好看。 少年笑道,满脸得倜傥,“我赴京任职,兄台一同可好?有个照应。” 云向阳接过少年递来的任职公文,任的是大理寺,应该是有些身手的。 自己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举子,他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他拱手道:“再下云向阳,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叫我李禄就可。” 云向阳笑道:“攘除灾难,永安百禄。大人名字真好。” 李禄也笑道:“向阳而生,你的名字也不错。” 大马仰头吠道,意思是你两可别聊了,赶紧赶路罢。 李禄牵起大马向前走去,云向阳小跑着跟了上去。 他发现,李禄笑时眼角会泛起细纹,格外好看。 * 云向阳在进京赶考的路上遇上了李禄,这心里就容不下了旁人。 # 第三世界:欢迎来到白渊酒店 第六十三章 日曜日。 我们遵循无线电的指引寻找白渊已一月有余, 食物与水虽还充足,但绝望已在人群中蔓延。 神终于放弃了这个世界,天灾、枯萎病、生物的灭绝、生态系统的崩坏, 世界已成了废土。 当我们得知白渊是人类最后的希望,我们背上行囊, 即使绝望, 但我们不想坐以待毙。 有些人选择了留下,我曾问过一位留下的老人,是不是不相信白渊的存在。 老人回答,他的根在这里,他走不动了,他想死在故土。 我们离开时他说, 末日已至,人也应该活够了。 人类害怕黑暗, 害怕一切的未知, 需要视野感,我们不知道白渊是否存在, 但我们背起了行囊。 因为即使绝望,但我们仍心怀希望。 土曜日。 今天队伍中又发现了一例枯萎病。 枯萎病, 这种曾经只发生在植物身上的病害如今却侵蚀着人类。我们确定不了感染源, 可能是植物、可能是动物, 也可能是我们人类自己。 被枯萎病感染后, 感染者身上会出现褐斑, 那褐斑渐渐扩大, 感染者的皮肤会变得和腐朽树皮一般, 等褐斑遍布全身后感染者如树般无法动弹, 最后他们身上会生出褐色的花朵, 当有生物靠近时,花朵会迅速张开喷出花粉。 对于枯萎病我们只能确定两点: 一是,褐色花朵喷出的花粉是传播枯萎病的重要途径。 二是,感染者变成“树”后仍然有意识。 我永远也忘不了今天,我们用火烧死那位感染者时,他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火曜日。 寻找白渊已经三月有余,有人加入,有人离去,队伍人数已减了大半。 我们今天遇上了天灾,沙暴掀起巨石,有一位少年被砸断了腿。 他求我们了结他的痛苦,我们商量了许久,最后答应了他。 我握着他的手,他看着混浊的天问我,白渊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向他复述无线电中的描述: 起初,我们在枯萎的森林中发现了一株绿苗,那是我们从未见过的植物。 我们对着绿苗虔诚祷告,我们对它细心照料。 有一天,绿苗终于开出了白色花朵,如同神祇降下的福音。 白花盛开的第二日,那片巨大的森林悄无声息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巨大的纵向洞穴。 经过探查,我们在洞穴中发现了许多珍贵的自然资源,其中包括水资源、生物资源、矿物资源 “白渊是沙漠中的绿洲,是末世最后一方净土,欢迎幸存者的加入。” 少年喃喃道,已不需要我复赘,他早已将无线电中白渊的描述烂熟于心。 那天,我们队伍又失去了一位少年,我在思考,我们的征途是否正确。 月曜日。 老杰克死了,他藏了一把枪一枚子弹,他说那枚子弹是留给自己的。 寻找白渊的第四个月,我们已没有了多少水和食物。 我们燃起篝火,我们彻夜狂欢,我们准备将最后的食物与水挥霍干净。 我喝了老杰克私藏的威士忌睡去,醒来时只剩我一人。 他们留下纸条说,我们回去了,你自己去寻找白渊吧。 可他们没有带走食物和水,全部留给了我 历时六个月,我找到了白渊,他们确认我没有感染枯萎病后接纳了我。 真的如无线电中说的一般,不,白渊比描述的更加璀璨美丽。 “欢迎来到白渊城。” 他们这样对我说,我低下了头,泪水夺眶而出。 最后,我独自一人到达了绿洲。 Ming留 *** 李屿回过神来,手中的日记本早已不见。 他环顾四周,一片昏暗。可想而知,又是主神搞的鬼。 现在的李屿已处在第三个世界,也就是塔系统错误匹配的最后一个世界中。塔系统将他与员工们传送到一家破败酒店后,没有像往常一样交待世界的背景与这个世界的经营任务,无奈之下众人只好自行探索。 他在酒店翻阅到了一本不知名的日记本,刚读完就到了一片虚无之地。 想到这李屿叹了口气,只好向虚无前方走去。 渐渐的,前方有了光亮,李屿走近发现,那是一扇微敞开的门。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内让李屿略微震惊,因为这景象他再熟悉不过了,这里是塔的休息室。 他走了进去,找到自己常坐的位置,用手指磨擦桌上的划痕,触感无比真实。 门外传来了喧闹声,一群人走了进来。 李屿猛地抬头,熟悉的面容接连映入眼帘,他在人群中努力寻找自己最在意的身影。 塔组织初代成员们微笑地看着李屿,一抹红色身影走到了最前方。 那是拥有酒红色长发的高挑女性,她穿着马靴与工装裤,略大的探险帽上别着一根火红的尾羽。 她将厚重的手套取下,白晰的手掌上布满老茧,但看她拿着的武器也就不奇怪了,因为那是一把半人多高的斩斧。 红发女性对着李屿爽朗笑道:“小子,你来了。” 李屿看了她许久,淡淡唤道她的名字:“烈焰。” 一切又好似回到了从前,那时李屿年幼,作为塔的留守儿童,他每日所做的事就是等待,等待着塔成员们任务结束归来。 他静静坐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听成员们讲着每个世界的过往,复盘任务的经过,以及互相甩锅。 成员们喝多了会把他当球抛来抛去,可他一次也没摔下来过。 烈焰每次回来都会教他一道美食,待李屿烹饪成功后,烈焰会将他拥入怀中大肆赞赏,李屿几次都差点被勒断气。 从回忆中抽离,李屿吃了一口烈焰做的食物,放下了勺子。 烈焰问道:“怎么,是不合你口味吗?” 李屿摇了摇头,看向烈焰身后的一名男子道:“代号【白细胞】,X年X月X日在第肆世界死亡。” 男子微微一怔,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又看向另一位成员道:“代号【大鳄】,X年X月X日在第贰拾世界死亡。” 李屿清楚地说着每位成员的代号与死亡时间,声音淡漠自若,没有一丝颤抖。 他每说完一位成员,那位成员都会如雾般消失,到最后只剩下了面前的烈焰。 烈焰撑着脑袋有些苦恼问道李屿:“你也想让我消失吗?” “代号【烈焰】,X年X月X日在零核世界,”李屿迟疑了片刻,他咬着下唇终于吐出了那两个字:“死亡。” 烈焰遗憾一笑,在李屿面前消失。 李屿身边的场景被剥离,他再次回过神来时,烈焰的面容正在光屏里。 这次的李屿在塔的观测室内,他能听见身旁【守财奴】歇斯底里的嘶吼声。 光屏内的烈焰正回头盯着塔的观测镜头,她轻压着探险帽,强风将她的酒红色长发吹出好看的弧形,她对着光屏爽朗一笑,纵身跃下了深渊。 无数光点绽放,将面前变得一片纯白,唯有那白中有一抹红,李屿想伸手去抓。 日记本掉落在地,李屿回到了酒店中。 他呆滞了片刻,弯腰捡起了日记本,感觉身后用东西拱他,随后有低沉声音传来: “恭喜阁下,通过了恐怖梦境。” 李屿转身,年朝他汪了声,尾巴摇得跟花朵一般。 年身后还站着位身影如鬼魅般的男子。 男子穿着黑色的订制西装,笔直的西装让个高的他显得异常削瘦。微卷的头发将额头眉毛遮住,露出双死气沉沉的眼睛,脸在灯光的照耀下没有一丝血气,格外得苍白。 “您是这个世界的主神?”李屿抱起年开门见山问道。 男子笑道:“叫我Robin即可。” Robin笑时只咧了咧嘴角,脸上的肌肉却完全不动,显得有些诡异。 介绍完自己,Robin邀请李屿坐下,他打了响指,雾状触须从他的黑西装伸出为两人倒起咖啡。 年看见触须扑咬上去,结果扑了个空,触须沏好咖啡后抚了抚年的头,年吐出舌头甚至有些享受。 李屿啜饮了口咖啡问道:“为什么让我坠入幻境?” “我更希望您称它为恐怖梦境,”Robin拿起左手边的咖啡慢慢喝了一口,望着远方像是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终于缓缓开口:“我编织梦境,将你心底最恐惧的事情挖掘出来,让你直面它们,只是为了看看您是否有资格经营这家酒店。” 李屿明知故问:“那我有资格了吗?” Robin放下咖啡呵呵笑道:“屿老板名不虚传,但您的员工呢?” 他又打了个响指,两人面前浮现出三面光屏。 维恩正走向血池,血池中央的女人缓缓升起,尸骨筑成她的衣饰,鲜血变成她的裙摆,黑纱下白瓷般破碎的脸正慈爱地看着维恩。 莉尔在教廷内,两名小女孩正在昏暗的教廷内追着一束光跳着芭蕾,璐伊斯修女从黑暗中走出,她笑容扭曲地将自己的喉咙割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小女孩的芭蕾舞鞋。 天辟在神殿内,无数面容慈杯却目露鄙夷的上神围着他,他们一手扯开天辟的嘴,一手封上天辟的屁股,无数珍馐美食倾泻而下,源源不断落入天辟口内。 光屏内的场景或惊悚或诡异,Robin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用深埋心底的恐惧编织而成的梦境: 恐怖梦境。 “您又是如何识破梦境的呢?”Robin微笑地问道李屿。 “您的梦境十分逼真,可骗不了我的味觉。” 烈焰的手艺他永远不会忘记。 说完,李屿同样对Robin报以微笑。 两人都不是善言的人,所以对话也没能进行下去。 年坐在两人中间歪着头,大黄狗不懂一人一神为什么要对着彼此皮笑肉不笑。 Robin嫖了眼李屿,他正认真地看着光屏内,表情淡漠,显得丝毫不担心恐怖梦境中的员工。 事实上,也并不需要李屿担心。 光屏内维恩对着鲜血中的女人伸出双手,女人刚拥向维恩,维恩手中已凝出圣光长剑。没有一丝犹豫,维恩将长剑刺向女人黑纱下的瓷面。女人掩面尖啸,维恩跳入血池,他手中的长剑不知何时成了阔剑,在他的重击挥斩下,那些趴子女人身上的尸骨被圣光击得粉碎。 女人消失,维恩从血池内爬出。圣光将他身上的血散去,他看向光屏,将脸上的血迹抹去,粲然一笑。 莉尔抽出袖中短刃,如收起翅膀的鸟类般冲向璐伊斯修女。她将璐伊斯修女扯入黑暗,圣歌掩盖了利刃穿透皮肤的声音,两名小女孩依旧重复地跳着芭蕾舞。过了片刻,莉尔从黑暗中走出,她走到小女孩面前,温柔地脱下她们的芭蕾舞鞋,小女孩们停止了跳舞,笑着牵着手奔出了教廷。 教廷内唯一一束光打在了莉尔身上。 天辟的恐怖梦境就更简单了,他张着巨嘴暴风吸入珍馐美食,甚至把那些上神都一并吞了进去。 他吃饱喝足,打了个震天嗝目光炯炯嫖向光屏。 就这? Robin:“” 见三人都顺利通过了恐怖梦境,年站起,高兴的汪了一声追着自己尾巴一顿乐。 Robin鼓着掌道:“不错,看来这家白渊酒店能放心交给你们经营。” 说完,他又看向李屿道:“不过,作为第一个通过恐怖梦境的,我总要给些奖励呢。” 李屿听完疑惑道:“第一个?年不是比我更早出来吗?” Robin控制着雾状触须抚着年的脑袋,年舒服地直咧嘴角。 他回道:“本来是准备赐予他恐怖梦境的,可是他看起来太有礼貌了。” 李屿:“?” Robin走向李屿,手指轻敲桌上的日记本。 他在李屿耳边道:“这个世界已经进入第二次崩坏,我已无能为力,而你又能为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呢?” 说完Robin就消失了。 李屿拿着日记本带着年走向酒店大堂,与方才的破败不同,酒店已焕然一新。 说不上奢华,但也简约大气。 三位员工也回到了大堂,感慨着好像做了个恶梦。 此时,李屿脑内的塔系统上线。 塔系统:【恭喜您接受世界任务。】 【任务要求:阻止世界崩坏。】 【世界崩坏进度:不明】 【崩坏原因:不明】 【恭喜您获得主神赐予的能力:恐怖梦境】 【塔系统祝您武运昌隆。】 李屿翻开日记本,末日、白渊、白渊城以及主神Robin所说的第二次崩坏,这些词句在脑内连成了线、渐渐明朗。 他又发现,日记本的最后一页不知何时刻上了一行字,看样子应该是Robin留下的: “人类需要恐怖,作为清醒的恐怖。”—— 最后一个世界还是说一下设定: 每个世界其实都是双线进行,一线经营店,另一线拯救世界崩坏。 比如第一个世界的崩坏原因是战争,老板通过经营餐厅阻止崩坏。 第二个世界崩坏原因是因果失衡,老板通过开茶馆解决人与妖的委托,老板帮李禄过情劫,李禄帮老板过凶劫阻止世界崩坏。 每个世界都有主神,主神会发布世界任务,同时会根据自己的考量下发金手指协助快穿者完成任务。 前两个世界老板并没有接世界任务,也没有所谓比较强的金手指,全靠自己硬刚。 不过我最开始也没打算把老板写成大佬人设(我喜欢美强惨!) 所以老板经常挨打。 这个世界打算对老板好点,所以给了个克系金手指,与前面两世界基调差不多,单元剧推动主剧情。这个世界结束后,老板的真实身份,塔组织的过往也会交待。 最后,我手速自己都嫌弃的要死,感谢你看到这里!(鞠躬) 第六十四章 白渊酒店大部分已经打理好。 经过众人的探索得知, 酒店总共分为五层。 一层为酒店大堂与会客厅,二层为各种娱乐设施,三层四层均为房间。 因为李屿众人成功完成了上一个世界的经营任务, 塔系统将餐厅还给他的同时进行了升级,现在变成了酒店的第五层, 餐厅。 这白渊酒店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但房间总共只有五间,这也是让众人匪夷所思的地方。 五间房间怎么赚钱?只能算是招待所了吧。 众人为此直发愁,李屿却不担心,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的重心并不是在经营酒店上。 他反复看过日记,结合日记里的线索和Robin所述, 可以推想出一些情报: 首先是Robin所说的第一次世界崩坏应该指的就是日记中所写的天灾、疾病、生物灭绝导致的末日。 但这次末日并没有让人类灭亡,因为白渊的出现, 像沙漠中的绿洲一样给人类带来了希望。 Robin还说过, 我已无能为力,对此李屿猜想白渊可能是主神Robin不忍看人类灭亡, 用来帮助人类的。 可第二次崩坏是指的什么?他需要拯救什么?这是李屿这几日一直在思考的。 虽然他已有了大概的推断,但刚来这个世界不久, 还需要多加探索来佐证。 见李屿又微蹙眉头, 莉尔拿着一盆刚刚打理好的白花走向李屿。 希尔花的清甜飘向鼻间, 李屿微微一怔看向莉尔。 莉尔微笑地轻抚花瓣道:“我从希泽城带了些种子, 好不容易才种出了这么几朵。” 李屿接过那盆希尔花, 放在了酒店前台上, 崩紧的神经好似也放松了许多。 天辟跳上前台, 嗅了嗅希尔花流出了口水, 下一秒, 李屿就见天辟尾巴炸了毛。 天辟身后的莉尔袖中寒光吐露,笑容核善。 叮的一声,电梯门被打开,年顶着白床单冲入大堂,身后跟着追赶着的维恩。 被床单蒙住头的年没了方向,一下撞向天辟,李屿眼疾手快把花盆拿起,天辟被顺利地撞进前台。 天辟被这么一撞,好像是碰到了什么按钮,一面光屏在酒店大堂浮现。 光屏中的女主持人正在播报早间新闻: “前日暴力案件已确认四名歹徒的身份,四名歹徒均为亚人种,今日召开的城邦会议上官员对亚人种保护方案再提出质疑,专家称未来五十年,亚人种很难加入《白渊联邦宣言》” 天辟跃起给了年一记飞踢,粉色肉垫呼的年真嗷呜叫。 李屿放好花盆,抱开张牙舞爪的天辟,年刚准备站起脚底一滑又撞到了按扭上。 光屏换台,这次传出来的是音乐声: “我开着我心爱的独角兽~” “像巨星一样出现在你家门口~” 欢快的节奏引得众人看向光屏,光屏中放的是一支音乐MV。 MV里的男歌星耀眼浮夸,梳着大油头,穿着缀满亮片的白西装。一辆被涂的五颜六色的破旧悍马正在荒野中疾驰,歌星掀开车顶弹着吉他,悍马所过之处,荒野上是一顿爆破 李屿满脸疑惑,维恩则直接戴上了痛苦面具。 他不解道:“世界都这样了,还有空玩这些” 李屿笑着解答:“正因为到了末日,才需要音乐与疯狂。” 看着维恩依旧满脸不解,李屿也理解,毕竟对于维恩与莉尔所在的世界中,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这样想着,李屿看向莉尔。 莉尔十分专心地盯着光屏,双手十分少女地放在胸口处,脸上还有着红晕。 李屿:“?” MV终于结束,画面最后定格在男歌星的绿色眼眸。 光屏上显示歌曲名:【翠色眼瞳】 属名:你的巨星,Ling.Ling。 玲玲?李屿在心中默默吐槽道,这歌星名字挺特别。 莉尔放下了手,脸上的红晕渐褪,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维恩伸出大长腿绊倒跑闹的年,揪起他命运的颈脖子肉,将他抵到墙角开始说教。 年耸拉着耳朵可怜巴巴的向李屿求救。 李屿捞起天辟,用他的肥脸遮住自己,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就在酒店一片祥和时,机械女声突然响起: 【您有新的预约客户】 吵闹的众人瞬间安静了,齐刷刷地看向李屿。 光屏缩小在李屿手中,他点开了预约客人那一栏。 众人都凑了上来,想看看白渊酒店的第一批客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看到客人姓名后,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预计入住时间:明日,三天两夜 入住人数:2人 入住人身份信息: 雪女人类联邦号:xxxxxxx 凌零男人类联邦号:xxxxxx *** Ling.Ling对着路边挤得水泄不通的歌粉们挥手微笑后,钻入了自己的加长版豪车中。 见Ling.Ling进入车内,司机赶紧将车内的音乐关上。 Ling.Ling取下墨镜,揉了揉笑的发酸的面部肌肉,耀眼的翠眸在此时也只流露出疲惫。 “你的新歌翠色眼瞳比预想的还要火热,在联邦网上的关注度仅次于亚人种是否能加入联邦宣言。” Ling.Ling抬起头,与他说话的是一位齐肩短发女性,她被白色蓬松的羽毛衣包裹着,如鸟类一般优美。 “雪。”Ling.Ling唤道女子的名字。 雪嗯了一声,依旧面无表情刷着手中的光屏。 Ling.Ling见状靠了过去,如犬类般把头伸到雪的羽毛衣上一顿乱蹭,然后躺在了雪的大腿上。 雪终于放下光屏,看向大男孩一般的Ling.Ling,他的翠眸正温柔地盯着自己。 “和我一起时能不能多看看我。”Ling.Ling像是撒娇又像是请求。 雪轻轻一笑,手指插入Ling.Ling的黑发。 他闭上眼享受道:“发现白头发记得帮我拔掉。” 只有在雪身边,Ling.Ling才能感受到片刻的安宁。 可这安宁刚维持不久,车内的通迅系统就响了。 司机没有回头道:“Ling.Ling先生,是市长秘书的来电。” Ling.Ling坐起,一缕黑发垂在他额头上,他叹了口气道:“接通吧。” 光屏浮现在Ling.Ling面前,他立刻微笑道:“秘书先生您好。” 光屏那边的秘书轻轻颔首道:“Ling.Ling先生您好,市长先生还在参加联邦会议,我代他传话,祝贺您新歌大卖。” “替我谢谢市长先生。”Ling.Ling简单道谢,他知道此次谈话肯定不止祝贺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那边秘书继续说道:“市长先生一直很关注您,还特别向雷神科技推荐,希望您成为雷神科技新一季度的形象合作人,这边还未收到您的答复。” Ling.Ling轻哼一声,礼貌回道:“抱歉,替我转告市长先生,我还需要考虑一下。” 秘书似乎早就料到了Ling.Ling会这样回答,他咄咄逼人道:“好的,市长先生说考虑没有问题,任何事情都需要斟酌,但战线拉长了对彼此都没有好处。” Ling.Ling沉默了会,淡淡回道:“我知道了,三天后我会给出答复。” 秘书那边疑惑:“三天?Ling.Ling是有什么安排?” “我最近打歌有些累了,找了家私人酒店准备放松休息下。”Ling.Ling边说边看向身边的雪。 雪立即打开了光屏。 秘书:“需要我帮您预定吗?市长先生常去的那家酒店有预留的名额。” 见雪比了个OK的手势,Ling.Ling对她抛了个魅眼,然后礼貌拒绝道:“不劳烦秘书先生,我已经预定好酒店了。” 那边秘书见Ling.Ling如此,也不好强求,只说了句“三天后,市长先生敬候佳音”便挂断了通迅。 Ling.Ling再次瘫在了雪的腿上,好似用光了全部力气。 他再次抬头,见雪正在查雷神科技的资料。 “不用查了,我做过功课,”Ling.Ling悻悻道:“雷神科技,最大的工业企业,军工技术、通迅电子技术、城防技术均为龙头,最近好像还涉猎了基因技术。” 资料与Ling.Ling所述差不多,雪疑惑道:“那工业企业为什么找你合作?” Ling.Ling拿过光屏,搜出一条新闻后递给雪。 雪接过光屏,还没来及看新闻内容,就被配图吸引了眼球。 配图里,一名黑衣男子举着光屏,光屏上是一朵白花被雷劈后慢慢枯萎的动态图。 光屏上还写着标语:白渊不能成为下一个末日。 一旁的Ling.Ling解释道:“雷神科技向白渊排放工业污水,引起了白渊保护组织的声讨,雷神科技硬压不下来,只好采取危机公关。” Ling.Ling对着雪憔悴一笑道:“巨星Ling.Ling就是他们最好的危机公关。” 雪放下了光屏,继续抚道Ling.Ling的黑发。 她缓缓道:“这会毁了你。” Ling.Ling轻轻摇头:“如果没有市长,也没有现在的巨星Ling.Ling,只要市长希望,雷神科技希望,巨星Ling.Ling永远不会被毁。” 这就是白渊城现在的政治。 “但这是你希望的吗?”雪问道。 Ling.Ling沉默,他不知道,这也是这么久,他一直没有答复的原因。 “抱歉。”见Ling.Ling没有回答,雪道歉道。 “你有什么好道歉的,”Ling.Ling睁开眼坐起,捧着雪的脸转移话题道:“对了,你定的什么酒店?” 雪又拿起了光屏,看了眼道:“我随便定的,这三天我们可以重新计划下。” “噢,”Ling.Ling又躺在雪的腿上,漫不经心问道:“酒店名字叫什么?” 雪回答:“白渊酒店。” Ling.Ling微微一怔,随后笑道:“名字不错,我们就去这家酒店。”—— 请把歌词第一句自动代入“我骑着我心爱的小摩托~” 第六十五章 【恐怖梦境】: 1.能力持有者可以【窥探】指定目标的梦境。 2.能力持有者可以篡改指定目标的梦境, 篡改内容需要能力持有者自行【编织】。 需注意:【窥探】与【编织】不可同时进行。 *** 凌零从加长版豪车走下,绅士地扶住下车的雪。 待雪下车后,他对司机说道:“三天后来接我们。” 司机颔首, 目送两人进了酒店后开车离开。 今日凌零穿着休闲,头发随意的搭在额前, 雪则穿着粉羽毛衣, 像只蓬勃的火烈鸟。 两人相看一眼,戴上墨镜,大步走入酒店内,活像两个时尚界的瞎子。 白渊酒店的门已被打开,维恩与莉尔换上酒店制服正站在门口迎接。 维恩穿着黑色燕尾服,领口系着蝴蝶领结, 莉尔则束起长发,穿着简约干练的黑裙白围兜的女仆装。 两人微笑着俯首问好道:“欢迎来到白渊酒店。” “bravo!”凌零摘下墨镜, 翠色眼睛打量着两人, 很是满意。 维恩带着凌零办理入住,莉尔带着雪去一边稍作休息。 “您是白渊酒店的第一批客人, 小礼物请笑纳。” 雪接过莉尔递过来的礼物,是一只做工精美的泰迪熊, 穿着白色的门童制服。 “感谢。”雪简单道谢后将泰迪熊抱入怀中。 前台, 李屿正帮凌零办理入住, 凌零正目光炯炯盯着李屿看。 李屿尴尬笑道:“Ling.Ling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不, ”凌零遗憾摇头道:“今天只有凌零, 没有巨星Ling.Ling。” 看着面前这位一脸臭屁的巨星, 李屿笑得更加僵硬了。 办好入住, 他将房卡递给凌零道:“客人您的房间是301, 维恩会带您过去, 路上他会为您介绍酒店的基础设施。” 凌零接过房卡没有离去的意思,他托着下巴饶有兴趣问道:“请问您怎么称呼?” 李屿礼貌回道:“我叫李屿,暂时负责这家酒店。” “李屿”凌零细细咀嚼名字后,又接着问道:“看您长相,是异国人?” 李屿浓墨般的眼眸抬起,透出寒意。 凌零感觉到自己的冒犯,他抬起双手道:“我无意打听,只是您的异国气质打动了我。” 李屿眼眸中的寒意变成了疑惑。 他听凌零继续说道:“其实我在筹备下面一部MV,您特别适合出演里面的角色,美貌的异国人在异国逝去,多么惨烈而美丽,就像黑色大” 凌零讲得十分忘情,李屿听得满脸黑线。 终于一旁的雪看不下去,对李屿致以歉意后,将凌零拉开。 凌零仍不放弃,忘情咆哮道:“Ling.Ling and Yu.Yu,让我们去征服世界!” 李屿:“” 雪连拖带拽把凌零塞入电梯,凌零仍喋喋不休。 她扶着额头对维恩道:“抱歉。” 维恩从容一笑,对着脚底下说道:“三层。” 天辟喵了一声,他戴着红色的门童帽,用肉垫按道手中光屏。 见脚底有只胖橘猫,雪突然退后尖叫,凌零见状赶忙将雪拥入怀中,反身护住。 凌零厉声质问道:“酒店怎么会有猫!” 维恩拦在了天辟面前,微笑道歉:“抱歉,这是我们酒店的员工。” 哪有让猫当员工的,凌零觉得不可理喻,刚准备继续争论,被雪拉住。 她声音有些颤抖道:“凌我没事。” 凌零似乎很听雪的话,轻抚她的后背后转身对维恩说:“算了,希望你们下次注意。” 维恩俯首:“我们一定注意。” 说完,他看向天辟,仿佛在说,出息了,居然有人怕你。 天辟有些骄傲地挺起肥肚。 到了三楼,年已候在门外,他除了戴门童帽外还穿着红色制服,特别精神的汪了声。 至于天辟为什么没穿制服,原因是头一天做好的制服第二天他就穿不下了。 年尾巴依然摇地跟花朵一样,昂首挺胸在众人前面走着S型带路。 维恩看了一眼雪,她对年的反应倒没有这么大。 到达了房间,维恩向两人介绍了酒店的布局后准备离开。 凌零叫住了维恩,问道:“我再确认下,这家酒店除了我们没有别的客人?” 维恩回答:“是的,这三天白渊酒店除了您外不会接待别的客人,还请您好好享受。” 说完,他抱起满屋乱嗅的年,带好房门离开了。 两人环顾了一圈酒店房间,宽阔干净,除了会客厅与卧室外,还安排了一间书房供住客办公用。 “倒是很久没看过书了。” 雪忙着整理行李没有理凌零,凌零从书柜下随便拿出一本书翻看: “我看去,只见我的前方有一匹白马!骑在马上的人叫作死神,紧随其后的叫作地狱。” 看到这句话凌零皱眉,晦涩难懂不说,还让人感觉不适。 他将书丢开去帮雪收拾行李。 两人收拾好行李后点了客房服务,在房间用完餐后,许是这几日打歌的疲惫,凌零蒙着被子呼呼大睡。 他醒来时已经到了下午,雪不在房间,凌零又在床上撒了半小时癔症,满脑子都是雷神科技合作的事。 脑袋如浆糊般,凌零下床拿了条泳裤准备去二楼游泳放松一下。 到了酒店二楼,凌零穿着白T短裤,踩着拖鞋把毛巾搭在肩上,不像游泳倒像去泡澡。 酒店的室内泳池是欧式风格,长方形的泳池尽头立着两根多立克式柱子,柱子后面是供游累的客人休息的地方。 凌零看着柱子上垂下的帘子,上面绣着看似名贵的刺绣,倒真有点酒池肉林的意思。 他在泳池边脱掉衣物,一猛子扎进泳池游了起来。 不知游了几圈,泳池内依然只有凌零一人,这会他倒信了酒店工作人员的话。 待凌零游累了,索性也不上岸,浮在了泳池中间,闭着眼享受着片刻宁静。 不用被人注视,安宁但又诡异的宁静。 太安静了,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人,连雪的容颜都在他脑内淡淡远去。 凌零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 “是停电了?”凌零用手在眼前挥了挥,确认不是自己的视力出现了问题。 他向泳池边游去,触到的不是光滑的大理石,而是一片青草。 泥土的芬芳传到凌零的鼻间,仿佛雨后的森林般。 莫名的恐惧攀上凌零的心头,他从水中出来,脚底是青草的触感。 很黑,他能触碰的见,却看不见。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找不到任何与泳池有关的事物。 他在黑暗中大声呼喊,连回音都不曾听见。 仿佛喊出的声音都被黑暗吞没。 突然,黑暗上空升起了一扇窗,有光从窗内透出照向了凌零游过的泳池。 凌零顺着光看去,那根本不是泳池,而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 湖泊中央有一只羽毛洁白,翼角黑色的鸟类。 它正在细心清理着自己的羽毛。 凌零又看向那一扇窗,大声呼喊道:“有人吗?” 窗内有黑影一闪而过。 凌零向窗口奔去,却听见湖中那鸟类发出痛苦的嘶鸣声。 湖的周边不知何时漫出红色的物质,这些红色物质散发着浓重的铁绣味,它们向湖中央的白鸟袭去。 白鸟感觉到危险,扑腾着翅膀刚想飞起,红色的铁绣已经抓住了白鸟的翅膀。 白鸟撕扯着自己的羽毛想摆脱铁绣,可铁绣如附骨之蛆般一缕一缕的包裹住白鸟。 终于,白鸟被这些可怖铁绣缚住,只能发出无用的哀鸣。 到了最后,铁绣糊住了白鸟扁平的喙,它连哀鸣都发不出来。 白鸟瘫在湖中央,任由铁绣剥夺着它的生命,它的黑眼看向了凌零。 凌零身体不住颤抖,他奔向湖中,不要命般往湖中央游去。 “不不”凌零看着白鸟,发疯般叫唤,铁绣混着湖水不断涌入他的口内,无比腥臭。 他终于游到了湖中央,那白鸟不知所踪。 “凌先生?” 在呼唤声中,凌零从梦中惊醒。 他看着面前的李屿,头痛欲裂,一起身将手旁的酒杯撞倒。 “这里是?”凌零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并不是在泳池边。 李屿疑惑回道:“这里是酒店五楼餐厅,您用完餐后说想喝点酒,我便过来帮您调酒。” 凌零用力眨着眼,嘀咕道:“不对,我明明是在二楼游泳。” “您一直在餐厅,没有去过二楼,二楼的室内泳池也没有使用记录,”李屿边说边将光屏中的酒店设施使用记录给凌零看,有些担心道:“凌先生您是不是不舒服,需要为您找医生吗?” 凌零不可置信坐下,沉默了片刻摇头道:“抱歉,是我喝多了。” 李屿为凌零调了一杯果汁解酒,待他稳定情绪后,让维恩将他送回了房间。 看着凌零离去的背影,李屿拿起他喝过的酒杯开始细心擦拭。 李屿的脚边不知何时升起了黑色虚幻的触须,它们缠上了李屿白晰的小臂。 “还没到时候,”李屿淡淡说道:“明天会让你们吃饱的。” 那些触须听闻,十分乖巧地缩了回去—— “我看去,只见我的前方有一匹白马!骑在马上的人叫作死神,紧随其后的叫作地狱。” 出自《启示录》 第六十六章 雪是被凌零勒醒的。 她睁眼看见身旁人高马大的男人, 正将她紧紧包裹在怀中。 雪试了一下,挣脱不开,似乎凌零将她抱的更紧了。 她刚想开口唤醒凌零, 却听见了他的梦呓。 他说:“雪,别离开我, 我只有你了” 白渊酒店五层, 李屿正穿着白色的大厨服,看着戴着丁腈手套的莉尔切生菜。 见莉尔动作有些笨拙,李屿把手半握拳提醒道:“把手这样蜷着切,不容易切着手。” 莉尔按照李屿指示的动作来切,确实更从容了些。 用莉尔切好的生菜打底,放上刚刚煎好的培根肉和鸡蛋, 在旁边放上两片面包后抹上牛油果果酱。 出餐前,李屿拿着刀在煎蛋上轻轻一割, 蛋黄流心缓缓从蛋白中心绽开流下。 “莉尔, 你先给客人上餐。” 李屿刚说完,烤箱那边也正好传来“叮”的一声。 餐厅内, 凌零带着墨镜揉着太阳穴,可见宿醉的确不好受。 他抬头看向雪, 雪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餐厅。 “这家酒店的餐厅氛围真不错。” 听到雪的称赞, 凌零才仔细观察起自己所处的环境。 酒店餐厅是一个很大的开放空间, 中间是吧台, 座位则以吧台为中心有规律的向外排放开来, 而天花板上点缀下来的点点灯光正好对应在每个座位上。吧台旁还拉下一个白色幕布, 上面放着黑白的英国电影, 电影没有声音, 幕布后面的黑暗处则传出舒缓的巴赫小奏鸣曲。 餐厅的布置一切显得漫不经心, 一切又显得井然有序。 凌零随即疑惑,这样的情景仿佛第一次所见,根本没有任何印象。 不等他细思,莉尔已经端着培根流心蛋走了过来。 雪礼貌接过,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旁边的凌零瞟了眼雪,不禁咽了咽口水,但胃中又一阵翻涌。 最后他只好特秀气地喝着一碗清火小粥。 莉尔送完餐继续进厨房帮忙,雪见莉尔离开便对凌零说道: “那位小姑娘是你的歌迷.” 凌零捧着碗,小口啜着粥,回想莉尔全程没有什么太大的情感波动,和他的那些狂热歌粉大相径庭。 雪继续说道:“每个人表现喜爱的方式不同,但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凌零放下粥挑眉:“也是,就像我看你一样,爱意是遮掩不住的。” 雪撕着面包蘸果酱,别过脸懒得理他。 过了一会,莉尔端着新的食物过来。 凌零看着盘中的食物,看起来像是面包,只是形状有些奇怪。 面包为心形,只是与普通的心形不同,面包上面的交汇处相互交叉,整体看上去好似一个人双臂交叉,冥思苦恼的样子。 莉尔介绍道:“这是老板为两位烘培的碱水面包,名字叫德国结。” “碱水面包?”凌零不解。 莉尔解释道:“您昨天喝了不少啤酒,碱能中和啤酒的酸。” 原来还有这样的解酒方法,凌零拿起一块德国结咬了一口。 微咸,酥而脆,似乎面包中没有加入别的辅料,带着碱味的面包香,单纯的味道让人情绪安定。如果平时,凌零不会认为这是一道美食,可此刻这口中的咀嚼感让人充实。 雪倒好久没看见凌零如此大快朵颐,她难得微笑地问道一旁的莉尔:“这位小姐,您喜欢听歌吗?” 莉尔有些害羞笑道:“虽然我刚认识Ling.Ling先生不久,但我很喜欢他的歌。” 一旁的凌零摘下墨镜,露出他的招牌翠眼。 他柔声道:“这位可爱的小姐,真心并不在时间长短,而在您的心意,从您端上来的餐品我已经感受到了热烈的真心。” 凌零突然站起,对着莉尔伸手道:“以后的日子,也请让Ling.Ling俘获您的心。” 莉尔一怔,开心鞠躬道:“谢谢您。” 待莉尔离开,凌零重新戴上了墨镜,只是耳间变得通红。 雪叹了口气道:“知道自己说这些话会脸红就不要说了啊。” 凌零:“” 用完早餐,雪准备去二楼电影院看电影,凌零则留在了餐厅。 他对昨日的梦境心有余悸,准备找机会问一问李屿。 李屿从厨房出来,看凌零正坐在吧台。 他走过去问:“今天想喝点什么?” 凌零尴尬一笑:“反正不是酒就行。” 李屿帮凌零沏茶,期间,凌零将梦境内容告诉了李屿。 李屿头也不抬说道:“梦境能反映心理状态,听您的梦境内容,您似乎有些压抑焦虑。” 凌零沉默,手指不安地在吧台上敲打着。 “所以您是为了什么压抑焦虑呢?”李屿将沏好的茶递给了凌零。 凌零接过茶,水杯中的茶如一面镜子般,他的脸在里面分外麻木。 餐厅里的原本钢琴声突然停止,变成了快节奏的c小调前奏曲。 凌零猛地抬头,李屿不知何时已经被虚幻的黑色触须包裹,面貌仿佛罩上一层黑纱。 钢琴曲节奏越来越快,凌零感觉压抑焦虑如一双大手握紧着他的心脏。 黑色触须漫上了吧台,触须上生长出肉糜般的花朵,那些花朵如人类的嘴般一张一合。 它们问:“你为何压抑?为何焦虑?” 它们嘶啸:“选择吧,Ling.Ling还是凌零。” 直到黑暗将凌零淹没。 凌零从床上惊醒,他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雪,抹掉额间的冷汗。 又是恶梦吗?他这样想着,只觉得头痛欲裂。 凌零轻轻下床,想去泡个澡,这样能好受些。 他刚穿好拖鞋,听见门外似乎有些细微动静。 不安又爬上了凌零的心口,他轻步走到门口,朝猫眼看去。 暖黄色的过道空无一人,只是那门外的动静还在响,格外的诡异。 凌零背后又渗出冷汗,他在门口站了许久,那动静终于渐渐停了下来。 再次看向猫眼,门外依旧无人,他将门轻轻打开。 门口确实没有人,只有一个八音盒,凌零捡起八音盒,向过道拐角处望去。 有橘色毛尾巴一闪而过。 “该死的猫。”原来是猫挠门的声音,凌零骂道。 回到房间,凌零摆弄着手中的八音盒,八音盒突然弹开。 一只招财橘猫人偶在八音盒上慢慢转动,它最后停在了凌零面前。 橘猫人偶眨道它细长的眼说道:“开始了喵。” “品味真差。”凌零皱眉,把八音盒放下。 天辟:“” 凌零身后传出声响。 “抱歉,把你吵醒了吗?”凌零转身看向雪。 雪没有回话,裹着被子剧烈颤抖。 “雪?”凌零靠了过去,将被子揭开。 雪不知何时穿上白色羽衣,蜷成一团如一只白色的大鸟,她好似听不到凌零的呼唤,将头埋在自己的羽衣里面。 凌零伸手去触雪,他刚触到雪的羽衣,白色的羽衣好似染血般晕染开来。 雪慢慢坐起,红色的铜锈染上了她白皙的皮肤。 她向凌零伸手,浓重的酸臭味传来。 凌零跌坐在地,房内的八音盒突然打开,里面唱着: “伦敦大桥要倒了。” “要倒了,要倒了。” “我可爱的淑女。” 凌零几乎是爬出房间的,他倒在电梯里,急忙按下一楼。 到了一楼后,凌零顾不得体面,冲向前台。 今晚是由维恩当班,他见凌零衣衫凌乱,微笑问道:“凌先生是遇到麻烦了?” 凌零喘匀了气,将雪的情况告诉了维恩。 维恩耐心听完,没有任何的质疑。 他看向凌零的手问道:“所以您就把雪女士杀掉了?” 凌零瞪大双眼,看向自己的手。 他手中正拿着一把银色的餐刀,上面还有未干透的血迹。 餐刀掉落在地,刀身倒映出凌零呆滞的脸。 “凌先生?” 凌零好似听不见维恩的呼唤,向电梯缓缓走去。 雪,死了。 雪,是我杀死的。 凌零就这样深一步浅一步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二楼的电影院门口。 雪正完好无损地站在电影院门口,凌零箭步拥了上去。 他紧拥着雪,开始轻轻啜泣。 雪拍了拍他的后背将他带进了电影院。 电影院坐满了人,大多数是虚幻的黑影,还有就是酒店的员工们。 “电影快开始了。”李屿站起轻声提醒。 雪拉着凌零坐下。 电影院灯渐渐熄灭了,电影正式开始。 电影标题:Anser caerulescens(雪雁) 电影的开头是一场暴风雪。 呼啸的大风中,除了风雪外还有一群正在迁徒的雪雁。它们扇动着黑色的飞羽,在风雪中坚难前行,经历了长途跋涉的飞行,它们急需一个地方修整。 而往年休整的湖都提早封冻,在它们飞过一个又一个湖泊后,终于找到了休整的地方。 可这并不是一片湖。 它是巨大的露天铜矿,但这个铜矿已经废弃了许多年,在这许多年里,矿坑内陆续积攒了300米的污水。 其中包括酸性液体和有毒重金属。 那个没有月亮的夜晚,被暴风雪吞噬的夜晚,雪雁们安静地降落在红色的湖面上。 雪雁无法辨别它们停留在怎样的湖面,污水也不能得知,停留在它上面的是怎样的生命。 工作人员们想尽了一切办法,可依然有许多雪雁没能离开这片人类创造的死亡之湖中。 电影的结尾,一对夫妻绝望地跪在矿洞前,他们哭泣着说: “许多年后,也许雪雁会知道有些湖泊是不能踏入的,自然选择也会教会它们如何与我们共处,它们会明白,人类是如何的强大与残忍。” 他们身后有一个翠眼的孩童,他小心捧着手中的生命,那是一只存活的幼年雪雁。 凌零睁开了眼,翠眼一片朦胧。 雪已经起床,正在收拾行李,凌零擦掉泪抱住了雪的腰,将头埋入她的羽衣。 雪停下手中动作,问道:“怎么啦,今天是我们离开酒店的日子。” 凌零在雪身上蹭了蹭,还是不肯松开雪。 他说道:“我做了好长一个梦。” 雪任由凌零抱着,笑着继续收拾着行李。 凌零在前台办好退房收续,将房卡递还给李屿。 他对李屿说道:“我在你们酒店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李屿笑着问道:“是好梦还是恶梦?” 凌零思虑了片刻:“是好梦也是恶梦。” 李屿俯首:“那白渊酒店欢迎您下次光临。” “不必了,”凌零摆手转身离开,他感慨道:“可能有些人更需要你们的酒店啊!” 两人走出白渊酒店,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 凌零刚上车,司机就把车内的音乐关掉了。 他问道司机:“你很喜欢我的歌?” 司机回头,尴尬笑道:“我从您的第一首歌就开始听起了。” “酷。”凌零吹了个俏皮的口哨,没想到死忠居然在我身边。 待两人坐好后,司机问道行程。 凌零想也不想答道:“去市长那。” 雪惊讶,问道:“你有答案了?” 凌零如往常一样躺在雪的大腿上,顽劣笑道:“恩,我会告诉市长,我很容幸得到他的举荐,但我拒绝。” “没有正当的理由市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雪的担忧凌零早已考虑到,他回道:“市长需要的是巨星Ling.Ling,如果我不再是巨星Ling.Ling了呢?” “你以后会很辛苦。”雪轻抚道凌零的翠眼。 凌零闭上了眼,享受着雪的轻抚,他毫不在意回道:“对啊,以后会很辛苦,恐怕也不能继续帮你隐瞒亚人种的身份。” 他睁开眼,温柔地问道雪:“即使这样,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雪吻上了凌零的翠眼。 凌零开心地弹起,熊抱着雪说:“在这最后的巨星时光里,我还能做点什么呢?” 雪打开光屏递给凌零,光屏上是白渊酒店的入住后评价。 凌零接过光屏思考片刻,将评价输入进去,他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抬起头。 他对司机嚎道:“哥,既然你是我的老歌迷了,放一首你最喜欢的歌呗。” 司机轻轻颔首,点开了音乐。 青涩的嗓音传出,凌零微微一怔。 这是他的第一首歌,当时的他在路边演唱,市长先生往他的琴盒丢了一张名片,问他: “你想成为巨星吗?” 豪车驶向白渊市中心,路边飞掠而过的光屏写着:末日中的希望之城。 车内的歌声青涩舒缓,唱道: “站在巨人的肩膀看世界。” “我想你了,老朋友。” “离开时,别忘了拥抱我。”—— 第六十七章 “能让人找回自我的酒店。” 李屿看着凌零留下的评价, 有些发愁。 凌零在离开酒店的第二日就对外宣布中断演艺事业,稍作调整后,会以独立音乐人的身份重新与歌迷们见面。 此事在白渊城引起了巨大轰动, 时至末日,娱乐产业早已衰败, 巨星Ling.Ling已经成为了许多人的精神寄托。 他是许多人疲惫生活中的英雄梦想。 虽然凌零会以独立音乐人的身份复出, 但歌迷们都知道,他们要的不是凌零,是戴上面具的巨星Ling.Ling。 为此,凌零在联邦网络上坦然发言:巨星Ling.Ling醒了,你们也应该醒了。 这条发言被转发无数次,各大媒体争相报道, 分析巨星Ling.Ling为何突然中断演艺事业。 各种花边新闻不断,连雷神科技之前与Ling.Ling接触商谈合作的事情都被挖了出来。 在众多媒体曝光下, 雷神科技顶不住舆论压力, 关停了污水排放的相关项目。 关于白渊的保护措施,白渊是否会沦为第二废土, 渐渐受到了白渊市居民的热议与重视。 当然,白渊酒店在这次舆论风波中也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因为凌零的一条入住评价, 白渊酒店的预约已经排到了明年。 大多数都是凌零的歌迷, 白渊酒店作为巨星Ling.Ling演艺事业的最后一站, 他们都是来“朝圣”的。 李屿暂时没有通过任何一位客人的预约, 因为酒店总共只有五间房间, 每间房间都在等着最适合的客人来入住。 把今天预约的客人名单都浏览完, 李屿决定放松一下, 看看员工们都在干嘛。 他在酒店二楼的室内篮球场找到了员工们。 维恩依旧招猫逗狗着, 发泄他无处安放的精力。 莉尔则已经学会了操作光屏, 偶尔还会帮着李屿收集整理这个世界的资料信息。 此时的莉尔正坐在篮球场边认真地看着光屏。 李屿凑了上去,光屏内是一只雪雁正衔着翠色的宝石在风雨中飘摇飞行,背景音乐悠长轻咛。 见李屿过来了,莉尔解释道:“凌先生正在筹备新的单曲,这是小样,他让我听后反馈一下感受。” 随既她又有些苦恼笑道:“但我不知道怎样反馈好一些。” 李屿知晓莉尔的苦恼后轻轻颔首,招手让正在玩球的一人一狗一猫过来。 众人静静听完后,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莉尔听完众人的意见后,认真思考了片刻,在光屏上写下了反馈: “这首歌响起时是夜里绽放的烟花;是父亲迎着皓月拼命赶回家的身影;是听着篝火声被照亮的黑夜;是不小心打翻的幸福蛋糕” 莉尔将反馈发回给凌零,酒店系统内又蹦出一条新的预约客户。 李屿扫了一眼,看名字觉得有些眼熟,总感觉最近在哪看到过。 “呀!”莉尔惊呼,“雷闪闪,她不是雷神科技的千金吗?” 经过莉尔一提醒,李屿想起来了,最近他们在收集有关雷神科技的资料,他记得雷神科技的总裁有一子一女,分别叫雷鸣和雷闪闪。 电闪雷鸣,很难让人不印象深刻。 李屿窥探凌零的梦境,曾在细枝末节中得知,雷神科技最近似乎将产业重心往基因方面偏移,可能与白渊市的亚人种有关。 但雷神科技并未向外透露分毫,或许,雷闪闪能成为突破点。 这样想着,李屿点下了确认预约按键。 雷闪闪到达了白渊酒店门口,她听闻白渊酒店很难预约,便试了一下。 “不过如此。”雷闪闪冷哼一声,一甩发梢,戴上墨镜横冲直撞走了进去。 见又一位时尚瞎子走进酒店,李屿便迎了上去。 “请问是雷闪闪女士吗?”李屿礼貌问道。 雷闪闪摘下墨镜,一挑眉,感觉这称呼不错,虽然她才刚成年。 李屿带着雷闪闪简单参观一下酒店后带她去会客厅,了解雷闪闪此次入住的需求。 维恩早已在会客厅候着,为两人准备了33号伯爵红茶。 这款红茶与普通的红茶不同,加入了橘皮、佛手柑香料、矢车菊花瓣。比较偏向于花茶。 雷闪闪看着红茶中飘浮的蓝丝绸般的矢车菊花瓣,啜饮了一口,醇厚的红茶与清爽的佛手柑,清雅芳香的同时仿佛为喉中带来甘霖。 “茶很不错。”雷闪闪称赞道。 维恩微笑着为她续茶。 雷闪闪看着金发碧眼的维恩却有些拘谨。 她眼神闪躲道:“这位帅哥,你能别对我笑嘛你长得像我哥,我害怕。” 维恩:“” 品了两三杯茶后,雷闪闪说出自己的要求: “明天我会和两位朋友来白渊酒店入住一晚,度过我最后的十八岁。” 李屿记下雷闪闪的要求后提醒道:“凌零先生的那一间暂时不开放入住,能为您安排别的房间吗?” 雷闪闪颔首:“这个没所谓,毕竟我又不是冲着他来的。” 李屿继续道:“最近酒店预约的客人大多数是凌零先生的歌迷,所以有些事项酒店会提前告知。” 雷闪闪一笑:“不过能在巨星住过的酒店庆祝我的成年礼,也算隆重。” 李屿站起,“那明日白渊酒店敬候贵宾。” 雷闪闪又喝了一口茶,看向李屿。 她站起,没有离去的意思。 第二日,雷闪闪带着她的两位朋友如约而至。 一位扎着羊角辫,戴着黑框眼睛,叫欣迪。一位扎着高马尾,黑发中有几丝挑染,穿着前卫,叫徐檬。 欣迪正撸着翻着肥肚的天辟,她看着天辟肚上的倒三角白毛嘀咕:“还穿着比基尼呢,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小猫。” 天辟:“?” 徐檬刷着手中的光屏,蹲在沙发上,和沙发下的年大眼瞪小眼。 年以为徐檬想和他玩,激动地踏着小碎步往沙发上蹦,引得李檬不断呼救。 办好入住后,李屿将房卡递给雷闪闪道:“客人您的房间是302,莉尔会带您过去。” 雷闪闪接过房卡,她对李屿说道:“屿老板,可别忘了你的承诺的。” 李屿:“白渊酒店一定竭尽所能完成客人的心愿。” 雷闪闪冷哼一声:“心愿?但愿吧。” 她走到会客厅,夹着手中的房卡对两人道:“女士们,让我们开始睡衣派对吧。” 两人举起手欢呼,一左一右轻昵地挽着雷闪闪走向电梯。 莉尔已经推着三人的行李等在电梯内。 徐檬端详会莉尔,好奇问道:“小姐姐,你脸上的妆真酷,这是白渊城新的流行趋势吗?” 莉尔下意识摸道自己的雀斑,尴尬笑道:“谢谢您的夸奖。” 三人到达房间后,简单地问了几个问题后,莉尔就带上门离开了。 莉尔刚关上门,房内一片安静,三人相看一眼,上蹿下跳开始撒起欢来。 雷闪闪从巨大的行礼箱中拿出礼服,徐檬拿暗器般满手的化妆品,欣迪则乖巧的坐下等着上妆。 三人青涩的身体裹上冰蓝垂感的礼服,画上浓重的彩妆,顶着张扬的发型。 打开香槟肆意喷洒,将房间弄的一团糟。 待三人都闹累了,四仰八叉躺在能容纳三人的大床上。 徐檬打开光屏将她们拍的照片上传联邦网络,欣迪把玩着两人的发丝。 过了一会,欣迪也打开了光屏,将房间的灯按灭。 “欣迪你干嘛?”其它两人齐声问道。 欣迪没有应她们,待她鼓捣一会,按下按键道:“好了!” 光屏开始投影,房间内的天花板印上了点点星光。 欣迪转动手中的光屏,星光随着光屏转动,流转成好看的星轨。 “好久没看过星星了。”雷闪闪感慨道。 欣迪淡淡道:“对啊,白渊城是人类的绿洲,也是人类的鸟笼” 徐檬轻轻拧了一下欣迪,打断道:“没有雷神科技修缮这个鸟笼,我们也活不下去。” 雷闪闪没有回应,依然认真看着天花板上的星轨。 过了片刻,她对两人说道:“谢谢你们,今天这个生日我过得很开心。” 两人一愣,几乎同时回道:“没事,我们是好朋友。” 就这样,三人依偎着,沉沉睡去。 当再醒来时,三人已不在客房内。 昏暗的房间内只有一个破败的吊灯,因为接触不良不停的闪烁。 三人被正对着绑在椅子上,三人中间,站着一位黑发黑眼的男人。 李屿平静地看着三人,眸中毫无波澜。 他对三人说道:“早,我想请三位来玩个游戏。” 徐檬刚想尖叫,便被身后的莉尔扼住了喉咙,她还看到莉尔指间闪着寒光的短刃,她的一缕头发刚碰上短刃便被切断。 不用莉尔警告,恐惧已经让徐檬发不出声音。 另一边的欣迪还算镇定,但被绑住的手控制不住颤抖。 她问道李屿:“你们想干嘛?” 李屿回头,轻描淡写道:“我已经说过,想和你们三位玩个游戏。” 欣迪闭上了嘴,看向雷闪闪的方向。 雷闪闪垂着脑袋,脸上还有乌青和血迹,很显然遭受过一次“警告”。 欣迪与徐檬相看一眼,知晓,不管这些人要做什么,她们只能配合。 待众人安静下来后,李屿宣布游戏规则: “游戏的名字叫好朋友,坏朋友,规则很简单:我们会将你们三位分开,并且会给你们一定思考时间。你们三位需要互相说出对方一件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你们三位都没有说,那么我们将判定你们为好朋友,全员释放。” 雷闪闪抬起头,目光愤恨道:“就这么简单?” 李屿轻笑:“当然,我们为了游戏的趣味性,增加了一些条件。如果有人主动告发秘密,被告发者我们会判定为坏朋友,我们将处决坏朋友,作为奖励,释放告发者。” 欣迪眉头紧锁,声音颤抖问道:“如果我们三个都被告发了呢?” 李屿看向欣迪,微笑道:“那么我们会将选择权交给你们,选出一位坏朋友交予我们,其它两人可以安全离开这里。” “可可”徐檬紧咬着唇,开口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李屿也没打算继续与三人交流,维恩走入房内将欣迪带走,然后是莉尔带着徐檬离开,屋内只剩下雷闪闪与李屿。 李屿拿出短刃,划开了绑在雷闪闪手中的绳子。 雷闪闪活动了一下双手,将脸上的伤妆卸掉,对着李屿粲然一笑道: “让我们开始吧。” *** “屿老板知道囚徒困境吗?”雷闪闪看着光屏中两位好朋友的监控录像问道。 李屿颔首,“博弈论中很具有代表性的例子。” 雷闪闪看着光屏中的两人轻蔑一笑:“如果我选择不告发,无非两种结果:一是别人也没告发我,全员释放,二是别人告发了,我被处刑。如果我选择了告发,同样两种结果:一是我成功逃脱,被告发者处刑,二是进行投票,我还有三分之二的概率存活。” 她问道李屿:“屿老板会选哪个?” 李屿盯着光屏没有回话,他反问道:“你就这么确定她们会告发彼此?” 雷闪闪用指甲轻敲着光屏继续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们三个在大学时一起修过博弈论这门课,我们都懂,个人的最佳选择并不是团体选择。” 她话音刚落,光屏中坐着的两人都站了起来,向对面开始说起什么。 过了一会,莉尔和维恩回到了李屿所在的房间,手中分别拿着欣迪和徐檬的告发内容。 雷闪闪拿过扫了一眼,眼中变得有些落没,然后她又冷笑道:“果然是这样。” 她双眼有些红,仰起头别过身去,将告发内容丢在了一边。 李屿拿过告发内容看了起来。 徐檬的告发内容: 欣迪的父母在末日中丧生,被父母的朋友收养,她的养父母是亚人种,因此欣迪无法享受《白渊联邦宣言》。没有申请到奖学金的她故意接近雷神科技千金雷闪闪,为的就是得到雷神科技的资助,顺利完成学业。 欣迪的告发内容: 徐檬之所以能与雷闪闪成为朋友,是因为雷闪闪身为雷神科技的千金曾在学校被排挤,徐檬最后仗义出手。造成雷闪闪被排挤的原因是一个没有名字的联邦账号,上面捏造了许多关于雷神科技和雷闪闪的谣言,而这个账号就是出自徐檬之手。徐檬曾在喝醉时告诉我,她想成为一名联邦记者,她最后如愿以偿得到了实习岗位,我确信,这个实习岗外是拿“雷神科技千金好朋友”的头衔换来的。 待雷闪闪整理好情绪,她对李屿说道:“这些告发内容或多或少我都一点察觉,但唯一点我不能原谅。” 说完雷闪闪点开了联邦网上的一则新闻。 这个新闻李屿有点印象,是四名亚人种的施暴案件: 四名亚人种绑架了三名人类,四名亚人种被击毙,三名人质一死二伤。 雷闪闪继续说道:“其实这四名亚人种绑架了四名人类,我就是那第四名人质。” 徐檬与欣迪又被带到了原来的房间,不敢直视彼此。 唯有雷闪闪注视着她们。 她开口问道:“我被绑架那天,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的形踪,只有你们两个知道,如果不是我运气好,被人所救,恐怕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徐檬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闪闪,你在说什么?” 欣迪垂下头,没有回话。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今天只是酒店配合我演了一场戏,出去后我就当彼此没认识过。” 雷闪闪转身一撩发稍,眼神冰冷。 她正准备走出房间时,却被维恩拦住。 雷闪闪不快,想推开维恩,维恩却如坚石般不动。 他道:“这位女士,游戏还没有结束,怎么可以说离开就离开。” 雷闪闪惊讶转头,房间里的电灯开始频繁闪烁,在诡异的灯光下,她看见李屿身上笼上一层黑纱。 仔细一看,那黑纱由无法虚幻触手组成,如光影般缓慢有规律的蠕动。 电灯熄灭,再亮起时房内只剩下三人,三人的桌子面前放着两颗白色的胶囊。 李屿的声音在房内响起:“三小时后,我们会往房间内释放毒气,一颗胶囊可以保证一人存活,请三位自行选择。” 雷闪闪扑到了门上,锤着门大声叫喊道:“不是说好演戏的吗?开门!放我出去!” 直到她将手锤得红肿,李屿缓缓回道:“三人被同时告发,需要进行投票选出一人处决,这是游戏规则,您不会忘了吧?” 雷闪闪继续锤着门,手已经无力,她眼角渗出泪道:“可我可” 李屿接着她的话说:“可今天你不也是对你的两位朋友做出了不可告人的事情吗?” 雷闪闪楞住,靠着墙滑到坐下,抱紧了双腿。 房间内除了雷闪闪的啜泣声外,格外的安静。 欣迪看了徐檬一眼,走向了桌前,拿起一颗胶囊。 她拿着胶囊走到雷闪闪面前,将胶囊递给雷闪闪挤出微笑道:“闪闪,来,把胶囊吃掉。” 雷闪闪抬起手将胶囊打翻在地道:“少假惺惺。” 徐檬叹了口气,将胶囊捡起,擦掉上面的灰尘又递到雷闪闪面前。 她语重心长道:“我不否认,我和欣迪与你成为朋友多少带着目的性,但我们从没有想过害你。你是雷神科技的千金,你还有大好前程,你不能死在这里。” 雷闪闪接过了胶囊,问道:“你们呢?” 欣迪摘下眼镜擦了擦,皱着鼻子憨憨笑道:“我们两会自己决定,闪闪你别担心。” 她抱住雷闪闪,蹭着雷闪闪的脸道:“我的好闪闪,真希望下辈子能变成你。” 雷闪闪一愣,泪又流了下来,她喃喃道:“其实我很羡慕你们” 徐檬笑着流下泪,也靠了过去。 三小时已到,房间开始释放气体,三人只觉得意识模糊,依偎在墙角睡去。 房间的门被打开,李屿看向桌上和雷闪闪手中,没人任何人服下胶囊。 这是她们的选择。 雷闪闪被水声吵醒,她费力地抬起眼皮,发现自己躺在酒店房间的大床上。 她晕晕乎乎地走到洗漱间,欣迪正抱着马桶狂吐。 徐檬贴心地挽起她的头发。 见雷闪闪醒了,徐檬扬起下巴冲着漱洗台道:“我们昨天玩的太疯了,没卸妆就睡了,快把妆卸了,对皮肤不好。” 雷闪闪走到漱洗台前拿起卸妆棉开始卸妆。 她看着镜子中的的自己苦笑道:“就像被打了一样。” 徐檬轻拍着欣迪的背道:“对啊,挺逼真,我这么擅常化妆都看不出来。” 雷闪闪微微一怔,笑着继续卸妆。 欣迪吐好后站起,软绵绵的如海带一样趴在雷闪闪身上,哀嚎道:“我再也不喝酒了,好难受啊。” 三人都收拾好后,雷闪闪去办理退房,让欣迪徐檬先回去。 欣迪和徐檬走出白渊酒店,望着白渊城被围起来四四方方的天。 欣迪问道:“你觉得这家酒店怎么样?” 徐檬回道:“挺不错的,可我不想来第二次了。” 欣迪耸耸肩,“我也是,我可不想吸毒气了。” 办完退房手续后,雷闪闪想再喝一杯红茶。 会客厅内,她啜饮一口,对李屿说道:“谢谢。” 李屿回道:“我们擅作主张,您不怪罪就好。” 雷闪闪轻笑,“屿老板您看着人畜无害的,其实特别厉害。” 李屿:“” 她继续说道:“不过多亏您,我也知道一些事。” “什么事?”李屿好奇问道。 雷闪闪回答:“一个人总要有些秘密才能巧妙的度过一生,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她看向李屿继续说道:“您也不是吗?说吧,您想从我身上了解什么,就当是谢礼了。” 李屿索性大方说道:“我想了解雷神科技的基因项目。” 雷闪闪思考了片刻说:“抱歉,基因项目一直由我哥雷鸣负责。” “不过,”雷闪闪话锋一转,打开光屏写起什么道:“他最近经常去一家酒吧,您可以去碰碰运气。” 李屿接过光屏,上面写着那家酒吧的名字和地址。 那家酒吧名字有些奇怪,叫“三只老鼠”—— 第六十八章 【亚人种】:末日后产生的新型人种, 产生原因不明。经研究表明,亚人种基因中携带部分动物基因,根据携带动物基因的种类不同, 身体与生理特征也会向动物靠近,表现为狂燥、易怒、畏光、噬血等 根据《白渊联邦宣言》白字第二十三条规定, 为保证末日后人类的正常繁衍, 禁止亚人种与人类通婚,如若发现违反规定者,将被移出《白渊联邦宣言》,无法享受白渊城的基本生活与医疗津贴。 李屿坐在磁悬浮列车上,在联邦百科上查看着关于亚人种的各种资料。 他发现在联邦网络上,亚人种的信息大多数是负面信息, 在看完一条携带着美洲豹基因的男性,深夜睡觉时没有控制住自己, 将自己的伴侣咬伤后的新闻后, 李屿揉了揉眉心,关掉光屏准备休息一会。 他看向磁悬浮列车外快速掠过的白渊城, 不看混浊的天空,这繁华先进的城市一点都不像处在末日之中。 磁悬浮列车开进隧道, 暖色车灯下, 李屿清楚地看见玻璃上自己黑发黑眼的倒影, 他又看向了车内。 他看着车椅背后雷神科技的标志, 突然想到, 白渊城像是一个刚刚打开的八音盒, 发条让精美的齿轮转动, 奏出欢快的音乐。 如果有一天发条不在了, 八音盒也只是个普通的木盒。 而白渊就是那个发条。 李屿根据雷闪闪给的地址下了磁悬浮列车, 又找人问了路,走了几条只能侧着身过的小巷后,迷路了。 他方向感还行,也算不上路痴,但看着手中的地图,李屿敢断定,他不是被雷闪闪耍了就是被路人耍了。 但坚信快穿世界中迷路肯定能触发特殊剧情的玄学,李屿索性将地图收好,在此处走走逛逛起来。 这里类似于第一个世界的下城区,但对比下城区贫民窟得破乱,这里显得更井然有序有些,更像是城中村。 很明显这里是亚种人们的聚居地,并且由他们自己管理着。 李屿走到一家小食店前,想问下“三只老鼠”酒吧在哪。 小食店的店主是一位看着很硬朗的老人,他正在店门口的石臼里打着米糕。 李屿好奇问道:“老先生,您这是准备做什么?” 店主看都未看李屿一眼,回道:“做烤丸子哩。” “那麻烦给我来两串。” “好哩。” 店主一吆喝将打好的米糕从石臼里拿了出来,他熟练的用虎口将米糕挤成团子状用竹签串好后放在烤架上烤,边烤边刷上酱料,待酱油收汁后包好递给李屿。 “小朋友,你的甜酱油烤团子。” 店主刚说完,一根纸卷的棒子就敲到他脑袋上。 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从店里走出,呵斥道:“什么小朋友,要称呼客人。” 说完,老妇人对着李屿抱歉笑道:“客人,我老伴老糊涂了,不好意思啊。” 李屿笑着摆手,毫不在意。 而店主挠了挠脑袋,困惑嘀咕道:“跟我比,可不是小朋友嘛。” 店外没有桌椅,老妇人搬出小椅子给李屿,李屿坐下品尝起手中的甜酱油烤团子。 现打的大米口感Q弹让人难以抗拒,甜酱油风味独特,甜甜咸咸的,这样充满差异的味道刺激着味蕾,每一口都越来越香。 看着李屿吃得开心,老妇人还为他泡了茶。 李屿接过茶时,问道老妇人:“您知道三只老鼠酒吧在哪吗?” 老妇人听着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后面的店主接话:“不就是陈家三小子的店哩。” 一说陈家三小子,老妇人就记起来了,热心的为李屿指路。 她边指路边嘀咕道:“不过最近很少看到他们三兄弟了。” 李屿付了钱后道谢离开,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道这两位老人。 老妇人正在帮店主擦汗,她的袖子滑下,露出的小臂上长着一些白色的飞羽。 李屿接着向前走,走过拐角时,一位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撞上了他。 年轻人匆忙道歉离开,李屿又走了几步,发现有些不对,摸了摸口袋发现钱包不翼而飞。 回去可还要坐磁悬浮列车的,李屿急忙往回奔去。 本以为那扒手早已溜之大吉,却见他正站在拐角处,前面站着一位高大的男性。 这男性有着棕色的短发,健壮的体型与维恩不相上下,只是与维恩英俊的气质不同,这名男性则是给人舒服的温厚。 温厚男子对小扒手伸出手,小扒手不情愿把李屿的钱包交给了他。 男子没有多说什么,从夹克中拿出自己的钱包,拿出钱给了小扒手。 小扒手接过钱道:“山哥,谢谢你,我再也不敢了。” 男子淡淡回道:“把钱包还回去。” 小扒手难为情道:“那人揍我怎么办。” 男子将钱包丢给小扒手,头也不回道:“那也是你自找的。” 小扒手双手互挠了挠手背,拿着李屿的钱包如烫手山芋,他一回头正好对上李屿的眼睛。 他丢下钱包正准备开溜,早已被李屿抓住衣领。 “别揍脸!”小扒手求饶。 李屿轻叹口气道:“知道三只老鼠酒吧在哪吗,劳驾带个路。” 小扒手把李屿带到了三只老鼠酒吧前,郑重其事对李屿鞠了躬后,风似地逃走了。 李屿也没管他,推开酒吧的门走了进去。 酒吧应该是偏向清吧,没有舞池,只摆着几张简单的橡木桌椅和酒柜。 李屿用手指在桌上一抹,桌上积了不少的灰尘,看起来酒吧有一段时间没有开张了。 就在李屿思考的同时,有人从酒吧后面走了出来。 “你谁啊?没看到门口贴着不营业吗?” 一开口就知道是暴躁老哥了。 可这暴燥老哥却长着一张娃娃脸,生起气来像呲着牙鼓着腮帮子的啮齿目动物。 我贼凶!别惹我!可毫无杀伤力。 “抱歉,我有事找这家店的老板,还有您酒吧外面写的正在营业。” 娃娃脸挠了挠脑袋嘀咕道:“哦,那我贴错了。” 他反省完后又说道:“我就是这家店的老板,我叫陈皮,你找我啥事?” “您真是老板?”李屿对陈皮表示怀疑。 陈皮挺着胸道:“老板之一。” 李屿抚额,看着陈皮不靠谱的样子,只有死马当活马医。 他打开光屏,将名片展示给陈皮道:“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白渊酒店的负责人李屿。” “呵,大老板”陈皮清了清嗓子,目光炯炯道:“你们酒店差调酒的不,我活贼好。” 李屿:“白渊酒店暂时不差人,是这样的,过段时间雷神科技的雷鸣雷总会来我们酒店入住,听说他是你们酒吧的常客,所以我门酒店想要了解一下雷总的偏好。” 陈皮一听是来打听雷鸣的,轻蔑一笑道:“这位老板,我想你是打听错地方了,我们这小酒吧怎么容得下雷总这尊大佛。” 虽然陈皮口头上拒绝,但从他轻蔑的口吻可以看出,雷鸣和三只老鼠一定有关联。 看来只好诱之以利了。 李屿从怀中拿出一根灵芝,这是上个世界黄大仙送他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陈皮盯着灵芝,他自然是知道,在末世,这样的自然产物何其珍贵。 他夺过灵芝,细细端详起来,眼中掩示不住的喜悦。 见陈皮上勾,李屿微笑道:“聊表心意。” 陈皮点了点头,“老板大气,要不这样,你留个联系方式我,我整理一下雷鸣的相关资料发给你。” 李屿本来想问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但一想陈皮连酒吧门口的营业牌都能贴错,可见脑容量一般,确实要好好整理一下。 于是李屿留下白渊酒店的地址就离开。 看着李屿离开的背影,陈皮欢喜地蹭了蹭手中的灵芝,笑道:“傻子。” 回到白渊酒店后,三只老鼠那三天都没动静。 李屿依旧心态良好,维恩和莉尔最近又开始练起了剑术与短刃,时刻准备着为老板砍人。 终于第五日,白渊酒店有了动静。 一清早,白渊酒店外就有两名男人候着,李屿一看,一位是陈皮,一位是帮他要回钱包的那位温厚男子。 李屿让维恩将两人带到会客厅,并为两人准备了茶水和点心。 陈皮看着桌上的点心舔了舔唇,刚想伸出手就被温厚男子拍回。 天辟和年看到温厚男子倒格外热情,年不断蹭着温厚男子,天辟则一屁股直接坐到了他腿上。 温厚男子微笑着摸道一猫一狗,口中说道:“好孩子。” 陈皮看到天辟和年则有些紧张,屁股往旁边移了移。 见李屿走进会客厅,温厚男子将天辟抱起轻放到一边,站起自我介绍道:“屿老板您好,我是三只老鼠的老板,也是陈皮的大哥,我叫陈山,我三弟给你添麻烦了。” “你好,陈山。”李屿礼貌请陈山坐下。 陈山刚坐下天辟又跳到了他腿上,一边的陈皮已经开始嘎吱嘎吱有节奏地啃起点心。 陈山从口袋中拿出灵芝,将灵芝放到了桌上。 李屿试探道:“看来陈老板是不愿意告诉我关于雷鸣的事。” “不,”陈山摇了摇头:“我愿意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屿老板,只是我有一个请求。” “请求?”李屿有些疑惑,“你怎么肯定我能帮到你。” 陈山抬头直视李屿,目光坚决。 他说:“因为你没有揍那个小扒手,因为你明知道店主的妻子是亚人种还是光顾了他们的店。” 看来从自己进亚人种的居住地起,陈山就在暗中观察他了。 李屿思考了片刻,为了得到情报,别无他法。 他颔首道:“请说一下你的请求。” 陈山低下了头,过了许久他终于开口: “这个请求,与我的二弟陈苍有关。”—— 第六十九章 雷神科技, B1号基因研究所。 雷闪闪走进研究所的办公室,从一堆资料中扒拉出她哥雷鸣。 雷鸣在一堆基因图谱中睡得异常和谐,当得起在科学的海洋中遨游。 抵不住雷闪闪一边泡红茶一边把茶杯敲得哐哐响, 雷鸣揉了揉脖颈,抬起了脑袋。 他一脸阴沉对雷闪闪道:“你很闲吗?” 雷闪闪搅动红茶, 轻敲杯壁回道:“因为环保问题我负责的项目都被关停了, 确实闲得很。” 红茶的清香飘在雷鸣鼻间,他语气放柔和了些:“等过风声过去了就好了。” 雷闪闪又泡了一杯红茶递给雷鸣,雷鸣有些惊讶接过,不知如何下口。 这丫头片子无事献殷勤,事出反常必有妖。 雷闪闪回道:“那些项目我不打算接手了,准备老老实实当个富二代, 混吃等死。” “说什么疯话。” 雷鸣骂道雷闪闪,但身为她亲哥, 雷鸣听的出来, 她这句话发自肺腑。 他啜饮了口茶,清香甘甜, 这味道,许久没喝到过了。 “今天来研究所找我有什么事?”过了片刻雷鸣突然关心问道。 雷闪闪玩着自己发梢漫不经心回道:“没什么事, 只是最近经历了些事, 想修补一下兄妹情。” 说完, 她将头发一甩, 拎起包站起, “不过我放弃了, 咱两还是相爱相杀吧。” 雷鸣轻笑, 有心情开玩笑, 看来没遇上坏事。 他举起茶杯:“谢谢你的茶, 味道不错。” “白渊酒店送的,那家酒店不错,你有空可以去试试。” 说完,雷闪闪头也不回离开了办公室。 雷闪闪走后,雷鸣洗了个澡,修剪了胡须,脱下蓝色的实验服换上西装,整个人锋利挺拔了许多。 今天市长秘书邀他共进晚餐,赴约前,他去了A1特别实验室。 A1特别实验室是一间特别大的观察舱,透过单向玻璃可以看见舱内实验对象的情况。 一位瘦弱的栗发少年正坐在墙角,十分自闭的背对着舱外众人。 “雷总。”见雷鸣进室验室后,室验室负责人打道招呼。 雷鸣颔首,问道:“查出他携带的动物基因了吗?” “查出来了。”说完,负责人将手中光屏展开。 姓名:陈苍 性别:男 年龄:21岁 人种:亚人种 携带基因:脊索动物门/哺乳纲/啮齿目/仓鼠科/黄金仓鼠 雷鸣看完光屏中的资料后,走到单面玻璃前,陈苍坐在墙角垂着脑袋,颈后突出的脊椎骨小山笋一般。 雷鸣皱眉问道:“他还是不肯好好吃饭?” 负责人叹了口气,“是的,全靠注射葡萄糖吊命,您又规定不许采用强制手段,难得获得这么好的经济动物样本” “注意你的用词。”雷鸣看向负责人,眼神冰冷。 负责人立马闭上了嘴。 雷鸣看了下时间,又看了看舱内的陈苍对负责人道:“我现在有些事,回来后我和他谈谈。” 说完雷鸣转身离开了A1特别实验室。 观察舱内的陈苍转过身,看向雷鸣离开的方向,虽然他看不见外面,但他感觉的到。 *** “雷总?” 听市长秘书唤道自己,雷鸣从思绪中抽离开来。 “您今天好像没什么胃口。”市长秘书微笑,用餐布擦了擦嘴。 雷鸣看着餐盘中的植物肉,确实让人没有胃口。 他直切主题问道:“今天秘书先生来找我,是市长先生有什么需要传答吗?” 市长秘书继续微笑着,刻板而程序化。 他回道:“市长先生很关心雷神科技的基因项目,不知道进展如何?” “抱歉,让市长先生失望了,目前进展不太顺利。” 市长秘书故作吃惊道:“可据我了解雷神科技已经得到了非常适合的经济动物样本。” 听到“经济动物”四个字,雷鸣不快地皱了皱眉。 他拿起手旁红酒,猛呷一口,酸与涩一齐下肚。 市长秘书看见雷鸣这般,已猜到一二。 他继续道:“雷总,您第一次见市长时曾说过,如果能将动物基因与人类基因分离,亚人种有重新变回人类的可能。” 雷鸣记得,他的父母在末日中丧生,为了使雷神科技延续,他拿着各种企划案去面见市长。 市长唯独看准了最不实际的基因项目,获得市长支持的雷神科技才有了现在的规模。 见雷鸣心理防线松动,秘书继续施压道:“雷神科技要为全人类的未来负责,雷总切莫因小失大。” 雷鸣不知道是怎么吃完这顿晚餐,带着浓重酒气的他回到了B1号基因研究所。 他没有回办公室,直接往A1观察舱走去。 用总裁的权限打开舱门,在角落缩成一团的陈苍警觉抬头,拉扯上衣遮住露出的栗团尾巴。 陈苍龇牙咧嘴看着雷鸣,眼里充满了敌意。 雷鸣面色潮红,身形有些摇晃地走到了陈苍面前蹲下。 “你终于来了,”陈苍知道已无力反抗,面色变得平静问道:“所以你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骗我来当小白鼠?” “对不起,我有苦衷。”雷鸣没有否认。 陈苍冷笑,“为了你,我还与大哥极力争辩,我说,你是真心为我们亚人种考虑的人类,我真傻。” 不知是酒意未散,还是市长秘书与陈苍的话,雷鸣此刻心中万般酸楚。 他垂下头,往陈苍身上靠去,想寻找慰藉,哪怕是陈苍抽打他出出气也好。 陈苍身子僵硬了片刻,他轻拥住雷鸣,冰冷的手指隔着白衬衫抚上雷鸣宽厚微烫的后背。 雷鸣感到陈苍的手慢慢下移,他的手迅速伸进雷鸣的西裤口袋,拿出了什么东西。 黑暗中,陈苍拿着一把瑞士军刀,对着雷鸣凄惨一笑,将刀刃刺入了自己的喉咙。 雷鸣从梦中惊醒,他急忙打开光屏,登入雷神科技的系统。 光屏内,观察舱内陈苍依然缩在角落睡着。 雷鸣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恶梦。他继续躺下,看着酒店房间的天花板开始失眠。 被雷神科技压得喘不过气,来白渊酒店躲懒,可还是躲不过梦魇。 雷鸣苦笑,突然他听见酒店墙壁内发出轻微的声响。 索性睡不着,雷鸣起床开灯,找到了声源处。 稀稀疏疏的声音从一块墙壁后传出,为了听的更清楚些,雷鸣俯身将耳朵贴了上去。 这次雷鸣听清楚,那是不计其数的老鼠抓挠、奔跑、嘶叫的声音,仿佛下一秒,这些白色肿胀,牙尖爪利的四脚畜生就等着破墙而出—— 霸道总裁和他的金丝熊 第七十章 维恩抡起巨锤将303客房的墙壁凿开。 “雷先生, 墙里面并没有您说的老鼠。”维恩撑着巨锤对雷鸣说道。 “呵”雷鸣看着空空如也的墙壁,尴尬又不失礼貌笑着,表情像含了一块姜。 昨夜老鼠的嘶叫声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让他头皮一阵阵发麻,可今天找遍房间连一根老鼠毛都没找到。 维恩继续问道:“要么我把旁边的墙壁也凿开给您看看?” 雷鸣摇头道:“帮我换一间房。” 维恩面色为难, “这个恐怕不行, 白渊酒店的房间都是预留好的,不能随便更换。” 雷鸣皱眉,刚想反驳这是什么鬼规定,但依稀记得入住那天李屿确实这么告知过。 他轻吐了口气,想着今天就退房离开好了,可还未开口, 却听维恩继续说道: “如果您实在害怕的话,我们再帮您想想办法。” 看着维恩投来满是怜悯的眼神, 雷鸣瞬间就被点燃了。 被点燃了名为死要面子的总裁魂。 “不用了, 把墙补好就行,我有些饿了, 先去五层用餐。” 说完潇洒转身走出了房间。 但雷鸣不知道,自己说这话时的模样特别像是将口中的姜嚼碎了硬咽下去。 到达了五层餐厅, 一个黄色身影飞掠而过。 雷鸣神经瞬间绷紧, 待他看清, 松了口气。 原来是狗啊, 还以为是只大黄耗子。 年:“?” 雷鸣找个位置坐下, 见年在不远处蹲着, 正歪着脑袋观察着他。 想起了自己家的黄金猎犬, 幸好是在末日前寿终正寝的。 “乖孩子过来。”雷鸣吹了个口哨, 俯下身对年伸出了双手。 年站起, 激动地踏着小碎步跑到了雷鸣身边,脑袋在雷鸣的两双大手上一顿乱蹭。 李屿此时正好从厨房中走出,将手中的培根肉放在雷鸣桌上问道:“听说雷总昨晚睡得不好?” 雷鸣见了李屿,停止了摸年,面色瞬间恢复冰冷。 “没事,只是做了个恶梦。”雷鸣边说边拿起刀叉将培根肉送入口中,待他细细品尝,冰冷的眼神明亮了许多。 不过片刻,雷鸣将餐盘的肉吃的精光。 李屿微笑道:“雷总似乎胃口不错。” 雷鸣擦完嘴解释道:“因为总是吃植物肉,好久没吃真的肉了,吃相太差,见笑了。” “植物肉?”李屿疑惑。 雷鸣继续解释道:“是一种人造肉,主要以作物当中提取的植物蛋白为原料,雷神科技出品,市长先生力荐,在白渊城高层风靡。” 李屿又为雷鸣拿了一些培根肉后道:“那这种肉味道如何?” “感谢,”雷鸣接过培根肉后,继续回答道李屿:“没有‘脂味’,肉味淡薄,对于我这种肉食动物来说是恶梦。” 看着雷鸣一口一块培根肉,狼吞虎咽的模样,确实是肉食动物了。 待雷鸣吃饱喝足,李屿为雷鸣泡了杯红茶刮油,收起盘子去厨房清洗。 雷鸣无事可做,在桌前撒起癔症。 他想着二楼有室内篮球场,许久没打篮球了,那个金发碧眼的高个子酒店员工看起来是个好对手,不过今天早上刚为难过他好像不太好邀请。 胡思乱想间,雷鸣瞥向厨房,天辟正大摇大摆地走进厨房。 雷鸣拍桌而起,一个箭步冲到天辟面前,将天辟抱起。 李屿听见天辟的惨叫甩干手上的水从厨房内走出,见雷鸣正一脸得意地看着自己。 他质问道:“还说你们酒店没老鼠,没老鼠养猫干嘛?” 李屿尴尬道:“客人,说出来您肯定不信,我们店里的猫不吃老鼠。” 雷鸣轻蔑一笑,“猫不吃老鼠,难道吃白菜?” 然后天辟当着雷鸣的面吃了一颗卷心菜,一根胡萝卜,一颗火龙果。 雷鸣:“?” 天辟鱼打挺般从雷鸣手中挣脱,顺便用后脚呼了雷鸣一巴掌,肉垫打脸打得啪啪响。 雷鸣脸上顶着猫爪印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五层餐厅,胖猫吞卷心菜的情景比昨晚的鼠叫还要来得不可思议。 收拾了一下心情,雷鸣换好了球衣,独自去二层的室内篮球场打球。 球鞋与地板的摩擦声,篮球表面的颗粒状触感,让雷鸣找回了青涩无忧的年少。 他尽情挥霍着自己的精力,只希望劳累能让他一夜无梦。 待他汗水流了几遍干了几遍,回房间洗了个澡又去游了几圈泳后准备回房间休息。 303房间门口,天辟正端坐在门口,舔着白爪格外惬意。 雷鸣打开303房门,天辟顺势钻入房内,雷鸣也没有拦。 有一只猫在房内也好。 漱洗后,雷鸣躺在床上,疲惫感如山般压了下来。 他只觉得眼皮沉重,耳边没有了老鼠的嘶叫声,他放心地闭上了眼。 卧在墙角的天辟见雷鸣睡下,黑夜中瞳孔拉得细长。 “开始了喵。” 雷鸣感觉身体先是不断下坠,待下坠结束,身体渐渐变得平稳。 他平稳的身体内仿佛有什么轻盈的东西在徐徐上升。 雷鸣只觉得身体如潜水钟一样沉重,思绪却如蝴蝶般轻盈。 那个名为思想的蝴蝶轻轻飞着,最后降落在一个牧场上。 牧场里一片花白,待雷鸣看清,胃中一阵翻涌。 那是无数长着肉瘤的老鼠正在互相嘶咬,它们吞吃着彼此的血肉,身上长出更多的肉瘤。 这群花白的食人鼠间站着一位红衣猪倌。 他戴着诡异的面具,拿着根木棍,驱使着这些老鼠互相撕扯撕咬,但在如此撕咬下,那些花白的食人鼠越来越多。 蝴蝶在其中飞舞,显得有些焦急,最后蝴蝶停在了猪倌手心。 猪倌小心地捧着蝴蝶,然后用力地将蝴蝶在掌心碾碎。 黑血从猪倌的掌心渗出,他转过身对雷鸣摊开手掌。 猪倌手中并不是什么蝴蝶,而是一只巨大的蚊蝇。 “不!” 雷鸣被诡异的梦境惊醒,但随之而来的是老鼠的嘶鸣声。 不管是在梦中还是现实中,那些老鼠阴魂不散般纠缠着雷鸣。 雷鸣翻身下床,环顾房内,天辟早已不知所踪。 “该死!”雷鸣愤恨道,胖猫果然不靠谱。 老鼠的嘶鸣声越来越多,可这次雷鸣根据声音分辨得出,这些老鼠好似不在墙中。 来不及细想,门外传来了叩门声。 雷鸣欣喜,以为是酒店的员工来了,当他走到门边时却呆住了。 因为那无数尖锐的鼠鸣声正来自门外。 雷鸣咽下口水,看向猫眼。 门外走廊上有着无数蠕动的花白老鼠,它们如梦中一样长着肉瘤,互相撕咬,并且数量越来越多。 那个红袍猪倌站在鼠群中,手拄着木杖,一下又一下叩着门。 见雷鸣许久不开门,猪倌开始指挥食人鼠们啃门。 雷鸣听着那咀嚼声,仿佛在啃食着自己的血肉。 他急忙搬来东西堵住房门,可那群四脚畜生已突破了大门,他们钻入房内,赤色眼睛与深深门齿对着面前的雷鸣。 雷鸣后退被绊倒在地,食人鼠们并没有着急袭击雷鸣,而是将大门啃出一个能够让人通行的大洞。 戴着诡异面具的猪倌俯身走入房内,那群食人鼠张着利齿逼近了雷鸣。 突然房间墙内传出砰的一声,一只体型粗大肥状,颈粗耳细的土拔鼠破墙而出。 它飞奔到雷鸣面前,对着那群食人鼠发出惊人的叫声,逼的食人鼠们纷纷退后。 土拔鼠转身用它细小的黑眼高冷地瞟了雷鸣一眼,爪子往墙那边一挥。 雷鸣看向墙边,墙边不知何时已经开了一个大洞,大小正好能让雷鸣通过。 眼看那群食人鼠再次逼近,雷鸣对土拔鼠抱了个拳后奔向墙边。 雷鸣刚准备钻入洞内,他转身看土拔鼠在食人鼠中一顿拳打脚踢,咏春叶问全用上了,肥壮的身子游刃有余。 而那红袍猪倌依然站在鼠群中,他看向墙角的雷鸣,缓缓摘下了面具。 待雷鸣看清猪倌的真容,心头一震,立马钻入了洞内。 看似很浅的洞,雷鸣爬了十分钟才看到光源。 他钻出洞外,看着一只没尾巴的大老鼠正趴在洞口。 雷鸣一惊,拾起一枚尖锐的石子,待他看清了那只大老鼠才把手中的石头放下。 那原来是一只头大颈短的水豚。 水豚看见了雷鸣,慢悠悠地站起,抖了抖小而圆的耳朵。 它眯着眼与雷鸣对峙了会,转身向前走去。 水豚在前面走着,雷鸣在后面跟着,水豚偶尔回过头看一眼雷鸣。 雷鸣忍不住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水豚轻哼一声并不想理他。 又走了一会,土拔鼠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看它身上凌乱的毛发肯定是经历了一场恶战,但又看它得意的表情明显是获得了胜利。 土拔鼠轻车熟路地蹦到水豚的背上,倒坐在水豚背上后向雷鸣致意,一脸得臭屁。 雷鸣也笑着回了一个。 水豚又哼一了声,土拔鼠瞬间耸下脑袋转回去坐好。 水豚在一间房间门口停下,土拔鼠从它背下跳下敲了敲门。 房间打开,两鼠一人走了进去。 房内装饰复古,灯光温暖,雷鸣认出了这间房间,这是白渊酒店二层的书库。 “你来了。” 李屿正坐在壁炉前对着门口的雷鸣打道招呼,年与天辟也窝在他脚边,火光衬得他们岁月静好。 雷鸣走了过去,在李屿对面的复古大靠背椅上坐了下来。 “感觉如何?”李屿正翻着一本《旧地重游》,淡淡地问道雷鸣。 雷鸣靠坐在椅子上,看着壁炉中的火光,经历了刚刚的怪诞惊悚,现在反而变得思绪平静。 他回道:“我看清那个恶梦的真容了。” 李屿将手中书合上,认真看着雷鸣,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雷鸣双手合十放在鼻间闭上眼道:“原来那个摘下面具的猪倌就是我自己。” 两人沉默了许久,李屿站起走向书架,开始翻找起来,他找出一本书递给雷鸣。 雷鸣接过那本书,是一本纸张老旧的漫画书。 他就着炉火光看了起来,漫画很短小,十分钟不到就可以翻阅完,但雷鸣翻看了许多遍。 不知何时,水豚卧到了雷鸣脚边,土拨鼠翻着肚子在他背上呼呼大睡,年与天辟也靠了过来。 雷鸣将手中的漫画书合上,看着脚边的动物们思绪许久。 *** 雷神科技,B1号基因研究所。 雷鸣将陈苍送出研究所,陈苍身上还穿着白色的实验服,雷鸣想了想将身上的蓝色工装夹克脱下披在了陈苍身上。 B1号基因研究所的铁门被打开,陈苍看着铁门外站着大哥陈山和三弟陈皮。 陈苍疑惑地看着雷鸣。 雷鸣看着前方说:“过去吧,过去了你就自由了。” 说完雷鸣轻轻推了陈苍一把,陈苍有些踉跄的向前方走去,他回头看了雷鸣一眼,向铁门外奔跑起来。 陈苍奔出了铁门,铁门缓缓关闭。 雷鸣对着铁门看了许久,转身走进了B1号基因研究所。 他喃喃道:“还有,对不起。” *** 雷鸣从白渊城中心的市长办公室走出,松了松领带,长叹一口气。 进入车内,雷闪闪不知何时坐在了副驾驶上。 雷闪闪正拿着车上的一本漫画书翻看,她鄙夷道:“哥,你真是童心未泯啊。” 雷鸣冷哼一声道:“酒店送的,盛情难却。” “行吧,”雷闪闪将书放下,问道:“市长怎么说?” 雷鸣回道:“市长接受了我终止基因项目的提议,但作为这次不守信的惩罚,市长将派人接手-雷神科技一部分事务。” “这样啊,”雷闪闪捏着下巴思考道:“雷神科技以后不姓雷了?” 雷鸣耸肩,“一个人顶着,还有个不成器的妹妹,雷神科技不姓雷挺好的。” “那感情好,我们一起做混吃等死的富二代。”雷闪闪笑得没心没肺。 雷鸣苦笑,发动了车。 他本以为市长会因此撤资,没了市长支持,雷神科技必定会摇摇欲坠,为此,雷鸣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市长不仅同意了他的提议,还接手了雷神科技一部分事务。 这只能说明,雷神科技对市长还有着很重要的作用。想到这里,雷鸣心中充满了异样感。 “哥,你这次为什么坚持关闭基因项目?”雷闪闪突然地询问打断了雷鸣的思绪。 雷鸣回道:“大概是听了一个有趣的故事吧。” “什么故事,你也讲给我听听呗。” 雷鸣颔首,刚准备开口,就被雷闪闪打断。 她打开光屏嘟嚷道:“我放点音乐,车里只有你的声音我害怕。” 雷鸣:“” 音乐缓缓从光屏中流淌出,是凌零的最新单曲,雪雁。 在轻咛的音乐下,雷鸣缓缓讲道故事: 这个故事是关于吸血鬼的。 在一个被吸血鬼袭击的小镇内,只要被吸血鬼咬了,就会变成一个惧怕阳光,渴望鲜血的怪物。 男主角的父母与朋友都被吸血鬼袭击后失踪了,为此男主角和自己的女朋友约定,如果一方变成了吸血鬼,另一方一定要杀了对方了结彼此的痛苦。 可有一天,女主角还是被吸血鬼袭击了,看着自己女朋友红色的眼,苍白的皮肤,男主角决定履行彼此的约定。 男主角将变成吸血鬼的女朋友绑好带到山洞内,准备用银器戳穿她的心脏。 女主角苦苦哀求,她告诉男主角,我们不是鬼,我们没有杀人,我们只是在传播优良的基因。红色的眼和苍白的皮肤是新人类的象征,变成新人类后你会拥有更好的体质。 男主角不信,但他最终没能对自己的女朋友下手,而他的女朋友找准机会咬了他一口。 故事的结局是男主角醒来,他看着自己的苍白的皮肤后感觉特别好,好像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 他在这里见到了他的父母、朋友还有之前被吸血鬼袭击的人们。 大家看上去都过的很好。 男主角回想起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去做新人类,他似乎不能理解当时的自己。 他牵着女朋友的手在黑夜中漫步。 他说:“我第一次发现,夜晚是这么明亮,还充满了温暖的光芒。原来,红色的月亮这么好看。”—— 漫画故事是藤子·F·不二雄(哆啦A梦作者)的短篇漫画放血鬼。 70-80 第七十一章 “近日, 白渊联邦会议圆满结束。以白渊市长为代表的激进派与安格斯将军为代表的保守派,两派就白渊资源的开采问题展开了研讨,激进派认为应该放宽白渊资源的开采权限, 而保守派对于白渊的资源开采问题仍不肯让步” 李屿正翻看着联邦网,新闻整版基本都与联邦会议有关: 亚人种是否应该加入《白渊联邦宣言》、枯萎病还是未找到好的治疗方式、白渊资源的开采问题。 联邦会议所讨论的问题就是末日之下白渊城所处的矛盾, 解决这些矛盾, 或许就是阻止这个世界崩坏的关键所在。 李屿手指有规律的敲打光屏,安静地思考着。 最后他的思考点落在了安格斯将军的名字上,并将这个名字输入了光屏中。 联邦网中的资料显示:安格斯·霍滋,年龄55岁,发现白渊的第一人。末日前曾是著名将领,末日后创立了白渊基金会, 致力于白渊的合理开采与保护,维系保护着白渊的自然生态。 看着资料中头发花白, 眼睛却依然深邃坚毅的老人, 实在不像是一位保守派。 但也幸亏他与市长分庭抗礼,才勉强维系住了白渊城的政治平衡。 就在李屿分析着白渊城□□势时, 莉尔走了过来。 她对李屿说道:“琴小姐已经起床了。” 李屿颔首,关掉光屏道:“好的, 我去帮她准备早餐。” 到达五层, 李屿换上厨师服, 莉尔念道客人的要求: “琴小姐要一杯气泡水、一份意面、一份新鲜沙拉, 其中” “意面少放盐, 沙拉不要甘蓝对吧。”李屿接过莉尔的话, 有些漫不经心说道。 莉尔微微一怔, 有些疑惑老板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用餐要求明明是琴小姐刚刚口头告诉她的, 并没有记录在酒店系统内。 “莉尔,沙拉拜托你了。” 见老板唤道自己,莉尔也没多想,挽起袖子帮厨去了。 待早餐准备的差不多,白渊酒店的第四位客人,琴也到达了五层餐厅。 她一身曼妙白裙,黑发自然搭在双肩,唯独一双蓝眸不真实—— 那双蓝眸太过精致好看,让人想到了星光蓝宝石。 见意面与沙拉已经摆在了桌上,琴看向李屿确认道:“沙拉里面没有放紫甘蓝吧?” 李屿颔首,试探问道:“客人是不喜欢甘蓝的苦涩?” 琴用叉子叉起沙拉中的一颗小番茄回道:“对,太苦了。” 她将番茄咽下后又补充道:“比我的命还苦。” 听完琴的话,李屿微微皱眉,异样感浮上心头。 他努力回想琴的入住时间,却只感觉记忆一片模糊。 “莉尔,这位琴小姐是什么时候入住的?”进了后厨,李屿问道正在清洗厨具的莉尔。 莉尔回道:“昨天下午入住的。” 李屿思考了片刻,又问道:“她的预约申请是我通过的?” 莉尔抬起头一愣,回道:“是啊,是老板你亲自通过的。” 李屿沉默,没有再多问什么。 莉尔清洗完厨具,擦干净手上的水,关心道李屿:“老板,是有什么问题吗?” 李屿摇了摇头,他现在能确定的异样感来自于两点: 一是琴的入住申请他没有任何印象,二是他感觉琴在白渊酒店好像已经入住了不止一天。 看莉尔的摸样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些异样,李屿也决定暂时不告诉员工,自己先调查一下。 待琴用餐完毕,年和天辟不知何时也来了五层。 琴没有离开餐厅,要了杯咖啡,看了会书,然后撑着脑袋看一猫一狗嬉闹追赶着。 李屿在吧台内,目光死死盯着琴手旁的那一杯咖啡,他有不好的预感。 正当这不好的预感没由头出现在李屿心中时,琴的尖叫声传了出来。 李屿急忙看向琴,原来是年与天辟嬉闹时撞到了桌腿,咖啡全泼在了琴的白裙上。 莉尔急忙上前,用餐巾帮琴擦拭,可咖啡渍已在白裙上晕开,分外醒目。 李屿走到琴面前道歉道:“十分抱歉,我让莉尔陪您回房间换衣服,衣服的损失酒店会全部承担。” “赔偿就不用了,先帮我洗洗看吧,”琴叹了口气,看着自己面目全非的白裙有些惋惜道:“可惜了,我还蛮喜欢这件裙子的。” 莉尔陪着琴回了房间,李屿收拾一地的狼籍。 年和天辟老实地站在一边,双双飞机耳,大气都不敢出。 等李屿把打翻的咖啡收拾干净,年忍不住凑了上去,嗷呜几声后开始嘤嘤嘤,天辟则直接翻起了肥肚。 李屿看道一猫一狗可怜样,毫无慈悲道:“你俩今天不准吃晚饭。” 年与天辟失魂落魄地离开餐厅,李屿看着被磕破一角的咖啡杯若有所思。 琴回到房间后就没有出来,午餐和晚餐皆她点好后由莉尔送入房内,其余时间,房间门口都挂着请勿打扰。 李屿则花了一天的时间将白渊酒店上下检查了一遍,白渊酒店一切如旧,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那么,问题难道出在自己身上? 就这样,这异样的一天很快便过去了。 第二日,李屿醒来,他发现自己在酒店前台趴着睡着了。 揉了揉酸痛的脖颈,他想起来了,昨天轮到自己守夜,后夜直接在前台睡了过去。 李屿还发现手中的光屏没有关,他瞟了一眼光屏的内容: “近日,白渊联邦会议圆满结束。以白渊市长为代表的激进派与安格斯将军为代表的保守派” 这个时候莉尔走了过来,她对李屿说道:“琴小姐已经起床了。” 李屿太阳穴猛地跳动了下,他终于知道异样感从何而来。 与其说是异样感,不如说是熟悉感,眼前的一切他都经历过,而且不止一次。 李屿稳定下了情绪,到了五层餐厅换好厨师服,开始准备琴的早餐。 他边准备,边听莉尔在一旁念道琴的早餐要求,这次李屿没有接话,内容与昨日所说的一字不差。 李屿还是用心的准备好早餐,待他准备的差不多,琴也准时而至。 琴看了眼李屿手中的沙拉,刚准备开口,李屿说道:“按照您的要求,沙拉里没有放甘蓝。” 琴听后轻轻点头,拿起叉子叉起一枚小番茄放入口中。 看着琴细细咀嚼着小番茄,李屿问道:“您是不喜欢甘蓝的苦涩?” 琴咽下小番茄漫不经心回道:“对,太苦了,比我的命还苦。” 李屿心中已有了大概,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何种原因,白渊酒店似乎被迫重复着同一天的内容。 他与员工们还有这位名为琴的客人被困死在这重复的时间中。 *** 回到了后厨,李屿整理了下面前的情况: 首先是白渊酒店在这一天已经重复了多少次数。 对于具体重复了多少次数李屿没有定论,他是从昨日开始发现有异样的,异样也就是熟悉感,这恰恰能证明昨日不是重复的开始。很有可能这一天已经重复了数十次甚至数百次,经过不断的重复,时间到达了阀值,产生了细微的异样感,而这些异样感被自己捕捉到。 其次是除了他外是否还有知情者。 看员工们的状态,他们似乎没有任何察觉,按部就班的过着重复的一天。 那么,只剩下一人,她很有可能就是造成时间不断重复的原因。 李屿思考到这里,琴的尖叫声从餐厅传来。 李屿走出后厨,看着琴白裙上的咖啡渍,叹了口气。 他的假设很快就被推翻了。 如果琴是知情者,那么她一定会知道即将会面临什么,看着琴白裙上的咖啡渍和昨日所泼位置都丝毫不差,看来琴也在按部就班过着重复的一天。 但对于琴是何时入住白渊酒店,因为什么入住白渊酒店,李屿还是没有回想起来分毫。 琴与这重复的时间脱不了关系。 眼看推断到达了死路,李屿脑内却又蹦出一个名字。 他深吸一口气唤道:“Robin先生。” 不知何时,一身西装的Robin正悠闲的坐在李屿身后的桌子上喝着咖啡,他咧了咧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屿老板许久不见。” 李屿转身看向Robin,鄙夷道:“主神大人,为何将我们困在这个时间内?” “您的推断很精彩,”Robin摊了摊手,满脸可惜道:“可惜,您还是猜错了。” 李屿:“” Robin轻笑,又喝了口咖啡,这次倒是皮笑肉也笑了。 “不过如果不是屿老板撕开了这道口子,我还进不来这里。” “这话怎么讲?”李屿充满疑惑。 Robin没有直接回答李屿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屿老板您知道拉普拉斯妖吗?” 李屿颔首,他曾听守财奴说过。 拉普拉斯妖是一位数学家提出的假设,假设有这么一个妖怪,祂能知道宇宙中每个原子确切的位置和动量,那么祂就能推断出整个宇宙事件的过程,也就能改变影响过去和未来。 “想必屿老板也知道了,白渊是我赐予人类的。在白渊优越的环境中诞生了一些珍惜的生物,人类称祂们为拉普拉斯,”Robin继续说道:“祂们帮我维系着白渊的生态平衡,为了感谢祂们我也教会了祂们一些自保的技能。虽不像你们口中的拉普拉斯妖那样全知全能,但祂们能提前预知到未来,规避危险,这样没有人能伤害祂们。” 李屿问道:“你的意思是拉普拉斯引起的这次时间错乱?” Robin闭眼摇头,“拉普拉斯不会离开白渊,祂们也没有这个能力能干涉时间,你们这次时间错乱也只是集齐了各种条件的巧合。” 他又睁开了眼看向李屿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拉普拉斯的族群告诉我,祂们族群中少了一只拉普拉斯。” 李屿:“可是拉普拉斯有预知危险的能力,人类应该抓不到才对。” Robin垂下眼皮,面容苦涩道:“人类不行,但是亚人种可以。” 李屿皱眉不解,“那他们为什么要抓拉普拉斯?” Robin回道:“因为白渊对于枯萎病有天然的抗体,人类相信长期生活在白渊的拉普拉斯是枯萎病的解药。” 讲到这里Robin缓缓站起,看向不远处正在清理白裙的琴。 他看着琴说道:“这位小姐曾得过枯萎病,在她快变成朽木之时,有人将拉普拉斯的基因注入了她的体内,看来人类成功了。” Robin转过头面容平静对李屿道:“让我们看看,这位拉普拉斯小姐为何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困在了这重复的时间中。” 说完,Robin打了个响指,无数虚幻触须从餐厅地面伸出,这些触须缓缓攀上了琴纤细的脚踝。 看着琴被扯入黑暗,李屿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眼前有碎片化的记忆不断闪过,最后停留在一个名字上渐渐清晰。 白渊酒店预约入住的姓名一栏写着:琴·霍滋 她是安格斯将军的女儿—— 第七十二章 “我用尽了全力, 过着平凡的一生。” 琴将手中的书合上,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她看着手心比昨日又大了一圈的褐斑,自嘲道, 自从染上枯萎病后越来越玻璃心了。 看着面前一片洁白的病房,她又想, 枯萎病已夺走了母亲的生命, 现在连她也不能幸免。 有时,人在自然选择面前何其无力。 病房的门被打开,穿着防护服的医生们鱼贯而入,医生们都保持距离小心采集着琴的各项指标,唯有一人显得有些扎眼。 与枯萎病人接触,是个人都恨不得武装到牙齿, 这个人却抱着一摞书慢悠悠走到琴的床边。 医生们看到这人的脖颈上的细鳞也格外忌惮。 琴观察着众人的反映,冷哼一声想着, 如果她的父亲不是那位鼎鼎有名的安格斯将军的话, 恐怕早被轰出白渊城了。 等众医生采集完数据离开,病房内只剩下琴和那个亚人种男子。 琴唤道男子的名字:“钮城。” 钮城头也不抬的应了声, 他边翻找那摞书边说道:“小姐,你让我帮你找的书有几本没找到, 我只好自己帮你选了几本。” 说完, 钮城举起他选的那几本书, 全是笑话书。 见琴疑惑的表情, 钮城补充道:“您看的书都太严肃悲伤了, 应该看点让人开心的, 这样对病情有好处。” 看着钮城傻愣愣的摸样, 琴盛情难却, 随便拿起一本笑话书翻看起来。 金木水火土谁最长? 火, 因为火腿肠。 呵,琴感慨道,还是本冷笑话书。 一上午,钮城都在跟琴讲笑话,琴则尴尬着笑了一上午。 中午病房内送来了午餐,看着钮城大快朵颐的模样,琴没有什么胃口,她将沙拉推给了钮城。 钮城早已习惯,接过沙拉小声嘟嚷道:“怎么有甘蓝啊。” 琴拿着杯子小口啜饮着水,仿佛这样时间就可以慢点过。 她放下杯子问道:“你不喜欢吃甘蓝?” 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钮城还是将甘蓝吞下,他吐着舌头道:“太苦了,比我的命还苦。” 笑话不好笑,但此刻钮城吃甘蓝的滑稽样却把琴逗笑了。 她撑着脑袋看着钮城吞下第二片甘蓝。 病房门口,一身白裙的琴同样看着正在吞甘蓝的钮城,她身旁还站着李屿。 李屿看向身边的琴,她手中已早无褐斑,看来一切都如Robin所说。 又过了一会,钮城看了看时间对病床上的琴道:“我要去接安格斯将军了,小姐,我明天再来看你。” 琴点了点头,目送钮城起身离开。 门口的琴看着钮城走出病房,赶忙拥了上去,钮城却从她的身体穿过。 一边的李屿提醒道:“这是在恐怖梦境中,我们不是实体,只能当观众。” 琴眼中落寞了一会,转身朝钮城追了上去。 钮城取了车,朝白渊城中心开去。安格斯将军与市长先生刚谈完事情,需要他去接。 到达了白渊城中心,安格斯将军上了车后,第一件事便是打开光屏。 钮城瞟了一眼,光屏中是琴的病情资料。 他关心问道:“将军,琴小姐的病情怎么样?” 安格斯将军重重叹了口气,额间的皱纹好像都更深了些。 他揉了揉山根道:“情况不容乐观,枯萎病在扩散,恐怕熬不过这个月。” 钮城:“可小姐身上的褐斑还小” “没用的,”安格斯将军摇了摇头,“枯萎病这个病来如山倒,按照我们现在对它的了解,连延缓的手段都没有。” 钮城攥紧了方向盘,又挤出笑容安慰道:“小姐她会好的。” 安格斯将军没有回钮城,若有所思看了会窗外。 他突然开口问道钮城:“你父母最近怎么样?” 钮城立马回道:“托您的福,母亲的病现在好多了,多亏您肯雇佣我这个亚人种当司机,我攒下的工资也帮他们开了一家烤丸子店。” 安格斯将军微笑着颔首,意味深长道:“小城你真是孝顺,我们当父母的也只希望儿女越来越好。” 钮城微微一愣,他听懂了安格斯将军的弦外之音。 他将车减速,停在了路边,转过身缓缓开口道: “将军,您有话直说,如果我帮的上忙的话。” 安格斯将军用拳头撑着下巴,打量着眼前这个充满朝气的年轻人。他没由头的想,末日之下,这样的年轻人可不多了,如果他不是亚人种该多好。 可惜的心情只在安格斯将军心中一闪而过,他回想起了市长与他的谈话内容。 他开口问道钮城:“小城,你知道拉普拉斯吗?” 梦境在这里戛然而止,琴与李屿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病房内。 琴翻看着笑话书,脑内都是钮城吃甘蓝的貌样,她轻笑将书合上,等待着钮城的到来。 可过了一日又一日,褐斑已爬上了琴的脖颈,钮城却再也没有出现。 琴感觉身体慢慢僵硬,她似乎能闻见自己正散发着朽木的味道。 对啊,她想,谁会继续和一个将死之人继续建立感情呢,不过是徒增悲伤罢了。 琴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又过了几日,琴已经看不见了,但她能听见身边的一些声音。 这一天,身边的医生仿佛很激动,她还听见了父亲的声音,他的声音好似疲惫又开心。 琴感觉自己被推到了手术室,有什么东西被注入了体内,然后她沉沉睡去。 睡梦中,一条蓝色的河流在黑暗中缓缓流淌,钮城站在河流边与她挥手告别。 琴惊醒,看着身边坐着父亲和几位医护人员。 安格斯将军见女儿醒了,不禁老泪纵横,一时没了将军的气势。 琴看着自己双手,褐斑已经完全消退,她还觉得眼睛无比清晰透亮。 有人拿来镜子,琴看着镜中的自己不敢相信。 那双眼不属于自己,是比宝石还要精致透亮的颜色。 “钮城呢?”琴想起梦中与他挥手告别的钮城,急忙问道身旁的父亲。 安格斯将军听闻钮城的名字,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回答道:“钮城私闯白渊,捕害拉普拉斯,已在狱中绝望自裁了。” 琴愣住了,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惊喜,她垂下头喃喃道:“怎么会,他不会的,那个傻子不会的。” 安格斯将军伸手去触自己的女儿,想给她片刻安慰。 当他的手刚接触到琴时,琴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内炸开。 她的头开始剧烈疼痛起来,仿佛脑袋被人揭开,强行塞东西进去般的疼痛感。 “快去叫医生!”看着自己女儿如此痛苦,安格斯将军站起嘶吼道。 琴抓住了安格斯将军,她蓝色的眼睛止不住地流下眼泪。 她绝望哭喊道:“父亲我看到了未来。” 梦境内容在这里全部结束,琴与李屿站在了一片黑暗中,就像是刚刚落幕一片昏暗的剧场。 黑暗中,只听的见琴低声啜泣的声音。 琴擦干眼泪对李屿说道:“拉普拉斯基因注入我体内后,除了治疗我的枯萎病外,还给了我短时间预知未来的能力。” 李屿问道:“你看见了怎样的未来?” 琴回答道:“我看见了父亲的未来,他用拉普拉斯为我治疗枯萎病的事被市长曝光,进了监狱。” 这在李屿的意料之中,从梦境中的线索可以推断出,拉普拉斯能治疗枯萎病的事情明显是市长故意透露给安格斯将军的,为的就是利用安格斯将军对女儿的爱扳倒这位保守派,促使激进派赢得胜利。 思考完后李屿继续问道:“可你为什么会来到白渊酒店?” 琴看向李屿,蓝色眼珠在黑暗中依然透亮。 “我在父亲的未来中还看到了一些碎片化记忆,里面有你和白渊酒店。” 所以琴来到了白渊酒店,拉普拉斯预知未来的能力在白渊酒店这个主神空间内失控,引发了时间紊乱。 “可为什么时间总重复在那一天?” “大概是因为我的逃避吧,如果时间总停留在那一天,那么父亲入狱的未来就永远不会到达。”琴惨淡一笑,回答道李屿:“谢谢你们让我见到钮城,虽然是幻象,但我已知足,出去后白渊酒店会回到原本的时间。” “可恐怖梦境还没有结束。”李屿突然说道。 琴有些吃惊地看向李屿。 李屿接着说道:“你的梦境结束了,可你体内拉普拉斯的梦境才刚刚开始。” 说完,黑暗向李屿收拢,琴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条蓝色的河流。 *** 钮城被送往白渊的保护区,那里是拉普拉斯出没的地区,由白渊基金会看守。 看守人员没有给钮城太多的食物和水,因为拉普拉斯是永远找不到的,只能等着祂们自己出现。 钮城进入了白渊,巨大的森林中有倒悬的瀑布、飘浮的岛屿、能够遮雨的巨大松茸 到处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过了几日,钮城的食物和水都已吃尽,他在白渊寻了些淡水后没有去寻食物。 过了许多日,没有任何拉普拉斯出现的踪迹。 钮城感觉已经饿出了幻觉,他突然回想起琴给他讲过一个美人鱼的故事。 你知道怎样才能见到美人鱼吗?你必须游到很深的海底,在那里连蓝天都变成了回忆,你躺在一片寂静里,决心为祂们而死。只有这样祂们才会出现,祂们会考验你的爱,如果你的爱真诚且纯洁,祂们会接受你,永远的带你离开。 钮城感觉发苦的口中突然有了甜味,似乎有人在往他口中灌着什么东西。 他渐渐恢复了意识,醒来时身边有一片巨大的树叶,树叶中还残留着一些汁液。 钮城闻了闻汁液舔了一口,大概是浆果和草药研磨而成。 不远处的草丛传来了声响,钮城看响草丛处,一只形状好似兔子,但又比兔子体型优美许多的动物正好奇地观察着他。 这只兔子的蓝眼透亮精致,祂缓缓地向钮城走来,歪着脑袋打量着这个不怕死的男人。 钮城微笑地伸出了手,兔子停顿了片刻,伸出蓝色的舌头舔舐钮城粘有汁液的指间。 突然兔子的蓝眼闪耀,祂预知到了未来,那个自己即将被残忍杀害的未来。 可一切为时已晚,钮城已狠狠拧住了祂的脖颈。 他看着还未成年拉普拉斯挣扎着发出嘶嚎,面色悲哀道:“对不起,对不起” 将拉普拉斯捕获后,钮城向白渊基金发送了自己的定位。 不一会,几辆装甲车找到了钮城,安格斯将军从装甲车内走下,面色肃穆。 钮城欣喜道:“将军,我抓到了拉普拉斯,小姐有救了。” 安格斯将军却未露出半分欣喜,装甲车上继续走下来一位人。 钮城瞪大双眼,那人是市长秘书。 市长秘书看见此番情景,讪笑道:“将军您的司机真是身手不凡啊,居然能徒手抓到拉普拉斯。” 安格斯将军没有回应市长秘书,目光始终放在拉普拉斯的身上。 市长秘书见安格斯将军没有反映,走到钮城面前。 他问道钮城:“是谁指使的你?” 钮城垂下了头,苦笑:“没人指使,我抓拉普拉斯是需要钱。” “很好,”市长秘书意味深长地看了安格斯将军一眼道:“情况我会如实告诉市长先生的,那赃物我就先带走了。” 市长秘书说完准备去拿关着拉普拉斯的电笼,却被白渊基金会的人拦住。 安格斯将军终于开口道:“钮城是白渊基金会的人,赃物如何处理自然是白渊基金会说的算。” 市长秘书无奈摊手道:“可这样我无法向市长先生交待。” 说完他捏着下巴思考了片刻,眼内带着寒光继续说道:“要不这样,这位钮城先生触犯了白渊城最不能触犯的法律,如果能就地处刑,我也能向市长先生交待。” 安格斯将军看向钮城,见钮城微微颔首。 他迟疑了下,拿出自己的配枪交给市长秘书。 市长秘书手背在身后没有接过配枪,他继续咄咄逼人道:“您说过钮城是白渊基金会的人,理应由您动手。” 安格斯将军一怔,沉默着拿着配枪走向被强迫半跪在地上的钮城。 他走到钮城身后,举起了手中的枪。 “对不起,孩子。”安格斯将军喃喃道。 钮城轻声回道:“帮我照顾好父母,还有告诉小姐,很抱歉不能继续陪伴她了。” 钮城还记得第一次去接琴时特别的不安,他想着富家小姐肯定难相处。 可琴进了车后没看他一眼,抱着一本厚重的书开始啃读了起来。她因为看的太入迷,手中的冰淇淋滴了一身。 白裙上的巧克力渍格外醒目。 安格斯将军扣动了扳机。 钮城倒下,他最后看见的是拉普拉斯那双蓝眼。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眼前好像流淌着一条蓝色的河流。 *** 探监室内,安格斯将军正端坐在对面,即使是囚装,他都穿的一身笔挺。 琴看着玻璃对面的父亲,强忍着不流出眼泪。 安格斯将军开口:“抱歉,琴。” 琴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何道歉,她说道:“钮城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安格斯将军叹了口气喃喃道:“小城是个好孩子。” 琴勉强一笑:“好孩子又如何,还不是沦为你们政治的牺牲品。” “我是个将军,也是位父亲,”安格斯将军原本坚毅的目光变得柔软,“可我即没当好将军,也没当好父亲。” “但您与钮城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安格斯将军有些吃惊地看向自己的女儿,她眼中有自己从未见过的情感。 “您还记得我向您提到过的白渊酒店吗?” 安格斯将军疑惑颔首。 “原来拉普拉斯让我看到这个未来并不是让我逃避,”琴目光坚毅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我会以亚人种的身份接手白渊基金会,市长先生也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美人鱼的故事来自于电影《碧海蓝天》 准备收尾了 第七十三章 雷鸣走进市长办公室时, 市长先生正站在落地窗前嗅着手中的雪茄。 “你来了,雷鸣。”见雷鸣进屋,市长微笑地放下手中的雪茄亲切地打道招呼。 雷鸣轻轻颔首, 坐下后打量起这位年轻的市长先生。 联邦网中的资料显示,白渊市现任市长不过三十来岁, 眼前的男人将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 眼中时常带着浅浅的笑意,鼻翼边延伸而下的两道深长的法令纹倒为和蔼的面容添了几分瑾慎和条理。 都说这样面相的人隐忍,雷鸣也听过一些闲话:现任市长没有任何背景,从白渊市的最底层一步一步爬到了现在的位置,至于他用了何种手段,是什么原因支撑他走到现在, 这一切就无从得知了。 “市长先生您今天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雷鸣接过市长递来的雪茄,直切主题问道。 市长没有回答, 低头把玩着手中的雪茄闸刀, 两人都没有点燃手中的雪茄。 终于,市长抬头, 微笑道:“有一份计划想请雷总过目。” 说完,他拿出一份档案袋递给雷鸣。 雷鸣放下手中的雪茄, 有些疑惑地拆开档案袋, 抽出里面的文件。 文件的抬头写着“诺亚计划”。 雷鸣仔细浏览着这份计划, 面色越发的难看, 他将文件重重的砸在桌上, 对着市长咬牙切齿道:“你这个疯子。” 市长依然微笑着, 他对雷鸣激烈的反应云淡风轻道:“不, 这恰恰证明我很清醒。” 雷鸣站起, 眼中充满了愤恨。 他质问道:“所以闪闪被绑架, 还有亚人种的基因项目,都是你一手安排的,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故意激化人类与亚人种的矛盾?” 市长轻轻颔首,轻描淡写道:“这只是诺亚计划的一部分。” 他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收起了微笑,认真严肃地看着雷鸣继续道:“诺亚计划需要雷神科技,它才是人类的未来。” 雷鸣忍无可忍,一把揪住市长的衣领,一字一句强调道:“雷神科技不是你政治的工具,亚人种的死活也不是由你说的算。” 市长依然不为所动,有些可惜道:“看来我们这次谈话并不愉快。” 警卫冲进房间,将雷鸣从市长身边扯开。 市长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对雷鸣道:“不管如何,雷总已经对亚人种做了许多过份的事情,这时候想赎罪晚了吧。” 雷鸣从警卫手下挣脱开,冷冷看了市长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雷鸣!”市长厉声呵住雷鸣道:“如果你今天从这里离开,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雷鸣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市长办公室。 见雷鸣如此决绝离开的背影,市长略微吃惊,什么时候雷鸣早已脱离了他的掌控。 不过,他早有准备。 雷鸣离开后,市长秘书进了办公室,他问道市长:“与雷总谈得如何?” 市长没有回答市长秘书的问题,反问道:“雷神科技这段时间渗透的怎么样了?” 市长秘书点头,“已经渗透的差不多了。” “嗯,很好,”市长用雪茄闸刀将雪茄头切掉,“向外公布雷鸣负责的基因项目,雷神科技接下来该由我们接手了。” 市长秘书离开后市长用火柴点燃了雪茄,他猛吸一口,因为吸得太着急剧烈咳嗽起来。 一种莫名的异样感在他心中升起,虽然诺亚计划马上就能开始实施,但比预想的不顺利太多,每次到紧要关头,事情总会发生转机,好像有一种不知名的力量正和他暗中对抗。 正当市长思考着其中联系时,光屏中传出提示音。 前台:“市长先生,有人来访。” 市长按灭手中的雪茄后问道:“是哪位?” 前台:“白渊基金会的新任负责人,琴·霍滋女士。” 市长冷哼一声,因为拉普拉斯事件白渊基金会已在白渊城中失了声望,安格斯将军入狱,一个小丫头片子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话虽如此,市长又换上微笑面容道:“请她进来。” 琴进了市长办公室后面色淡然,礼貌问好道:“市长先生。” 市长颔首收下问好,请琴坐下,面露歉意道:“琴,将军的事我很抱歉。” 琴轻轻一笑,“您不用抱歉,您只是做了市长应该做的事情。” 见琴未有丝毫的悲怒,市长便继续放心说道:“我虽与你父亲立场对立,但也是多年的忘年交,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谢谢市长先生好意,”琴依然礼貌笑着,唯有蓝眸闪亮,“这次来,我其实是想介绍一位朋友给您认识。” “噢,”市长笑道:“琴的朋友我很乐于认识。” 得到市长的允许后,琴看向门外。 一名男子被警卫搜身过后走进了市长办公室。 琴介绍道:“这位是白渊酒店的老板,李屿阁下。” 李屿面色从容走上前,礼貌地对着市长伸出了手。 市长也礼貌伸出了自己的手,白渊酒店,他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市长先生,很高兴见到您。” 市长微微一愣,他刚触到李屿手时,只感觉这位黑发黑眼的少年手格外冰冷。可下一秒,无数的黑色触须从李屿脚底迸发,将李屿笼罩在触须中,他好像蒙上了一层黑色面纱。 市长急忙松开手,环顾四周,不知何时,原本的市长办公室一片黑暗。 他大声呼喊,摸索着向前前进,终于在黑暗中看到一丝火光和听到一些声响。 那是木柴劈里啪啦燃烧的噪声。 市长向火光走去,他瞪大了双眼。 那是末日之下,废土之中,一群年轻人正在篝火旁彻夜狂欢。 *** 雷鸣走出白渊市中心大楼,进入车内,愤怒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看着自己砸得通红的手掌,雷鸣自嘲,除了无能狂怒外,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稳定了情绪后,雷鸣准备驱车离开。 他刚准备发动车,不经意向路边的咖啡店瞥去,雷鸣立马下了车。 走到咖啡店的桌子前,雷鸣将背对着他的少年轻轻拎起。 少年头上的鸭舌帽掉落,他急忙捡起帽子遮住了脸。 雷鸣好气又好笑道:“陈苍?你跟踪我?” 陈苍见已暴露,从雷鸣手中挣脱,耳尖通红叫嚣道:“怎么,我在市中心喝杯咖啡不行,这咖啡馆你开的?” 雷鸣看傻子似的看着陈苍,转身走进了咖啡厅。 陈苍纳闷雷鸣又作什么妖,向咖啡店里张望,不一会雷鸣又走了出来。 他挑眉一脸臭屁道:“咖啡厅我刚刚买下来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跟踪我了?” 陈苍:“”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店长从咖啡店里奔出。 他一脸抱歉对雷鸣道:“抱歉,雷先生,您的账户似乎被冻结了。” 雷鸣皱眉,刚准备打开光屏确认,一声响亮的枪声从不远处响起,将桌上的咖啡杯射碎。 咖啡店外尖叫声此起彼伏。 “快趴下。”雷鸣嘶吼道,反身护住陈苍,拉着他寻找掩体。 枪声断断续续,似乎在辨别着二人的方位,这样下去只会沦为待宰羔羊。 雷鸣向陈苍使了一个眼神,陈苍会意点头。 雷鸣将桌子踢翻制造声响,两人向雷鸣的车奔去,有惊无险躲过枪林弹雨后,陈苍一头扎入车内,过了一会雷鸣也钻了进来。 雷鸣捂着左腹,将光钥丢给陈苍道:“开车。” 陈苍看了眼雷鸣左腹的枪伤没有多说什么,接过光钥开始开车。 看着陈苍好似丝毫不关心他的枪伤,雷鸣苦笑自己活该。 他又想,市长真是着急啊,这枪手明显是冲着自己和陈苍来的,无论是自己被射杀还是陈苍被射杀,人类与亚人种的矛盾只会进一步激增,最后获利的只有市长,真是好计谋。 雷鸣狠咳了一口,陈苍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开车。 雷鸣发现陈苍不是胡乱的开,而是有意识的在兜圈,看来陈苍对白渊城地形熟悉,还懂得一定的反侦探技巧,还真是小看他了。 最后陈苍在一个偏僻的巷口停了下来,他费力地将雷鸣从车内扛出,然后从小巷里拿出一大块帆布将车盖住。 藏好车后,陈苍扛着雷鸣往小巷中走,他将雷鸣带到一个破旧的房屋处,房屋下竟藏着一个地下室。 陈苍将雷鸣安置好后,又出去清理了雷鸣滴下的血迹。 回到地下室,陈苍在地下室翻找起来。 他拿着一些简单的医械器具走向雷鸣,雷鸣看着陈苍心想完了,没想到最后落在了他手里。 见雷鸣害怕的模样,陈苍解释道:“我先帮你清创止血。” 雷鸣不信:“你还懂医术?” 陈苍边消毒边说:“在下不才,在亚人种的诊所帮忙,暂时没医死过人。” 清创结束后陈苍拿出类似于大号的注射针筒的东西,针筒内还填充了一种特制的压缩海绵。 “我已经用无线电给大哥发过信息了,他马上会赶来,到亚人种的地盘后再进行手术取出子弹,”陈苍头也不抬说:“这是快速止血装置,我现在先帮你止血,可能会有点疼。” 雷鸣微微点头,可能是失血过多的缘故,他现在有些胡思乱想的。 他突然想到雷闪闪喜欢看的一些乱七八糟的小说,有一本叫什么来着,霸道总裁和他的俏医师? 陈苍将凝结海绵注入了雷鸣的伤口,雷鸣闷哼了一声。 海绵膨胀后填补了伤口,血也被顺利止住,陈苍长舒一口气。 他一抬头正对上雷鸣的眼。 雷鸣面色苍白却目光凛然地对他说道:“陈苍,如果我能活得过今天,你再给我次机会好不好?”—— 雷闪闪:好家伙,追妻火葬场! 第七十四章 “这位先生, 您看着有些面生。” 营地里,一位中年人走出,关切地问道市长。 市长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擦了擦有些湿润的双眼,微笑着说:“抱歉, 我逃荒到这里, 看到了火光想借些水喝。” 中年人知道原因后,很热情地带着市长进了营地。 营地里的人都笑着对两人打招呼,气氛十分融洽,一点都不像处在末日之中。 “小铭,你帮这位客人拿点水和食物。” 中年人喊道一位青年,被称为铭的青年应了一声, 拿了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跑了过来。 他将水和食物递给市长,粲然一笑。 市长微微一怔, 接过了食物和水。 他坐下后拧开水瓶, 一旁的铭不忘叮嘱道:“先喝点水,慢慢吃。” 市长轻轻点头, 小口啜饮着水,看着篝火边的情侣们在跳舞拥吻。 铭则就着火光, 拿出了一个日记本和一支炭笔开始沙沙沙地画着什么。 市长瞟了一眼, 日记本上画着一艘有模有样的巨型飞船。 铭正在为飞船收尾, 并在日记本的左下角签下“诺亚”二字。 “诺亚方舟?”市长问道铭。 铭惊讶抬头, 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说:“这几天我总做梦, 梦见我造了一艘巨大的飞船, 带着大家离开了末日。” 市长听完后微笑, 接过铭手中的日记本仔细看了起来。 他轻轻抚摸着这平面的飞船, 对铭说道:“孩子, 这是个很好的想法,你不用不好意思。” 铭露出吃惊的表情,从未有人认可他的想法,都笑“诺亚”是天方夜谭。 他拿着别人反驳他的话反驳道市长:“先不论有没有这个技术,就算诺亚成功飞入了宇宙,我们也没有足够的动力能源寻找到适合居住的星球。” 市长低头一笑,问道:“你们这是准备去哪?” 铭目露疑惑,心想明明是你先挑起关于诺亚的话题,怎么还转移话题呢。 可他还是如实回答道:“我们遵寻无线电的指引在寻找白渊,可” “白渊是存在的,你不用怀疑,”市长拍了拍铭的肩站起,看向一片黑暗的夜空,“白渊如无线电说的那般璀璨美丽,但你知道白渊为何璀璨?” 铭也站起,吃惊看着面前这位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市长继续说道:“在白渊深处有一枚核心,是那枚核心支撑着白渊。白渊核心有着源源不断的能量,如果用它作为诺亚的能源,人类一定可以逃离末日,直到找到适合的星球。” 铭一时咋舌,他心想太疯狂了吧,可他对这面前的疯子又有种说不出来的信赖感。 他小心翼翼问道:“你去过白渊?” 市长看着自己脚底渗出的黑色触须,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的双手狠狠地钳住铭的肩膀,严肃道:“你也会到达白渊,你要记住,要心狠些才好,为了自己,也为了他们” 铭的手臂被掐得生疼,待他再回过神来时,面前空无一人。 市长睁开眼,发现自己离开了篝火营地,来到了一扇门前,门上写着402。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好像正处在一家酒店之中。 他想也没想,推开门走了进去。 402房间打扫得很干净,简洁淡雅的风格也很符合自己的口味。 但他无暇顾及这些,直径走到了房内书桌前。 书桌上放着一本日记,日记中记录着寻找白渊的过往。 “最后,我独自一人到达了绿洲。” “Ming留。” 市长指间抚过这句话,只感觉锥心刺骨。 “市长先生,欢迎您归来。” 李屿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门口。 市长拿着日记本转身,看向黑发黑眼的少年,他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李屿依然淡漠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就是这本日记的主人,铭先生。” 被得知了真实身份,市长撰紧了手中的日记本。 李屿看似稳如老狗,实则手心冒汗。 事实上,他编织好的恐怖梦境不知为何并未对市长起效,相反因为琴在场的缘故,市长阴差阳错的被送回到了过去的时间。 及时将市长从过去拖回现实时,李屿此刻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拖住市长。 “既然市长先生已来到了白渊酒店,我们理应好好招待。” 说完,维恩与莉尔已经带着茶与点心走进了酒店房间。 李屿向房间内的会客厅走去,市长也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这个异国人卖的什么关子。 两人坐下后,莉尔倒上红茶,并将一份档案袋递给李屿。 李屿没有看,将档案袋丢在桌上,“诺亚计划”的内容他已大致了解。 他问道:“市长先生利用雷神科技制造巨型飞船,那为何要挑起人类与亚人种的争端?” 市长冷哼一声回道:“诺亚容纳人数有限,所携带的食物也有限,它理应带领人类逃离末日而不是亚人种。” 李屿轻轻颔首,与他猜想的差不多。 市长继续说道:“诺亚计划是白渊城的政事,你一个异国人为何插手?” 李屿心中苦笑,末日之下,人类也总分的这般清楚。 他继续道:“我看过您的就职演讲,您曾说过人生下来就是分三六九等的。” 市长接过李屿的话,说着接下来的内容,“人生下来就是分三六九等的,许多人不想做最上面一层,也不会想做最下面一层。但时至末日,自然选择逼迫人类做最下面一层,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 李屿身体前倾,缩短了与市长的谈话距离,他眼神凌冽道:“可你不是为人类,是为了自己。” 市长微微一怔,随即低头苦笑,他看着手中的日记本突然想到一些过往。 在寻找白渊的那段旅程中,无数个早已醒来的清晨,他总赖在被子里等着同伴来唤他,享受着这种朴素的幸福感。 没有了他们的世界,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最后,李屿站起,不卑不亢道:“打个赌吧,我赌你的诺亚计划注定失败。” 市长抬头,他坦然回道:“人类与白渊注定是一场零和游戏,而胜利的一定会是人类。” *** 陈苍进入糟乱的房间,将雷鸣从一堆基因图谱中扒拉出来。 他将雷鸣扛进浴室,打开花洒对着雷鸣一顿狂喷。 雷鸣终于惊醒,猛吐了几口水,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毫无慈悲的陈苍。 这人怎么和刚认识的不一样了?他可爱的黄金仓鼠呢? 趁着雷鸣洗澡时,陈苍帮雷鸣整理房间,他同样疑惑,好歹是雷神科技的总裁,怎么活得这么糙。 雷鸣洗完后,又一股脑扎入了基因图谱中。 陈苍皱眉,指了指桌上的三明治和红茶道:“你先吃点东西吧。” 雷鸣拿过三明治三两口吞下,又猛灌了几口红茶,烫地直闷哼。 陈苍无奈道:“你这么着急干嘛?” 雷鸣头也不抬回道:“现在市长失踪,诺亚计划暂时不能实施,我要抓紧机会修补人与亚人种的关系,找到解决方案。” 陈苍随便拿起一摞比城墙厚的基因图谱,疑惑道:“就靠这些?” 其实雷鸣心中也没谱,但他坚信市长能用基因计划挑拨人与亚人种的关系,那么他就同样能用基因计划修补。 “还有,我联系上你妹了,她说她在朋友家里,很安全,让你不用担心。”陈苍说到这里从口袋中拿出一把光钥:“还有这是她托人送来的,好像是B1研究所的钥匙。” 雷鸣接过钥匙欣喜道:“不愧是我的好妹妹。” 两人驱车到达了B1研究所,虽说基因项目已经废弃,但雷鸣其实一直在暗中继续进行着研究,只是没什么进展。 进了研究所后,雷鸣打开电闸,幸好还有余电。 雷鸣在办公室内查看研究资料,大部分都保留完好,于是雷鸣将研究地点搬回了B1研究所。 见陈苍在研究所内很不自在,雷鸣想送陈苍回去,陈苍却坚持留下。 他怕雷鸣一个人饿死在研究所里。 可过了几天,基因研究依然没有什么进展,看着摸拟实验一次次崩溃失败,雷鸣终于困到昏厥。 再次睁开眼时,雷鸣见陈苍正拧着毛巾给他擦脸。 雷鸣突然大胆地将陈苍扯入怀内,惹的陈苍尾巴都炸了毛。 雷鸣闭着眼哀求道:“说点什么吧,什么都好。” 陈苍突然安静下来,他轻拥着雷鸣宽厚微烫的后背,讲道自己小时候,自己的父母,还有他们三兄弟的过往。 雷鸣松开了陈苍,含情脉脉地看着他,陈苍被这霸总柔情盯的耳尖滚烫。 那含情脉脉渐渐成了虎视眈眈,不过是名为求知欲的虎视眈眈。 雷鸣问道:“你刚刚说,你母亲是怀你时得了枯萎病?” 陈苍木讷点头,“对,很多亚人种的父母都得过枯萎病。” 雷鸣突然站起,头也不回地向A1特别实验室奔去。 雷鸣着魔般的行径吓得陈苍身体一缩,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将毛巾砸在地上,骂了句狗男人也追了过去。 雷鸣在A1特别实验室打开实验机器,手指飞快地在光屏上敲打着。 他语速飞快道:“枯萎病首先寄生在动物身上,动物基因又随着花粉寄生在人类身上,那么在母体内,动物基因与人类基因完美契合,诞下的胎儿就是” 雷鸣操作完后,看着光屏内的数据不断滚动,算法不断推演,基因图谱不停地拆解重组。 “该死,这么明显的事我为什么没早点发现。” 雷鸣此刻恨不得将牙咬碎,他又感不对,他是被市长有意误导了,难道市长早就知道了? 随着光屏渐渐变暗,实验结果出来了。 陈苍刚进实验室就看见雷鸣呆愣地站在光屏前,他此时正热泪盈眶。 过了许久,他缓缓说道:“原来自然从没有放弃过我们。”—— 基因啥的我完全瞎编的,很不科学,别信! 零和游戏:又称零和博弈,源于博弈论。指一项游戏中游戏者有输有赢,一方所赢正是一方所输,游戏成绩永远为零,永远不会存在双赢的局面。 第七十五章 白渊基金会, 人工海领域,海洋生态系保存研究所。 巨大的蓝色水槽中,许多海洋生物在宽阔但有限的空间内畅游。 人工海计划曾由黛娜教授提出, 旨在永远保存本该灭绝的海洋生物,并模拟创造出新的海洋生态系统。 但此计划遭到了以市长为首的白渊联邦的反对, 加上黛娜教授在寻找海洋生物样本时不幸感染枯萎病离世, 人工海计划便被搁置了。 市长秘书走进研究所时,见一个挺拔背影正立在圆柱形的蓝色水槽前,水槽内则飘荡着一群粉色透明的水母。 市长秘书上前,看清水槽前的身影后不禁皱眉。 安格斯将军转过身,表情一如既往的肃穆。 他开口问道:“怎么?没见到市长先生很失望?” 市长秘书换上了他的刻板微笑回道:“不,我只是惊讶, 将军你应该在白渊城的监狱里才对。” 安格斯将军不为所动,“活到这把年纪, 总有些保留手段。” 市长秘书摘下眼镜, 轻轻一笑,“也对, 那安格斯将军骗我到此究竟是为了什么?” 安格斯将军看向巨大蓝色水槽,水槽内两只海豚正在结伴着嬉闹, 它们尾后留下的双螺旋状浮沫, 仿佛跳着基因的圆舞曲一般。 他问道市长秘书:“你还记得人工海计划吗?” 市长秘书回答:“当然记得, 这是您的夫人黛娜教授提出的。” 见安格斯将军没有继续回应他, 市长秘书又补充道:“如果您是记恨市长先生没有支持这项计划的话, 我代替他向您道歉。可市长先生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身处末日之下, 人类都尚在苟且, 实在是没有必要” “你知道吗?”安格斯将军突然打断道市长秘书, “黛娜即使在弥留之际,除了琴外她提起最多的就是人工海计划。她说,万物起源于海洋,如果人类连海洋也放弃了,那我们还剩下什么?” 安格斯将军复述自己妻子的话时眼里闪着泪光,可人的喜悲并不共通。 市长秘书冷笑一声道:“黛娜教授讲得真好,可我还是不懂,将军骗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见识您的多愁善感?” “抱歉,失态了。”安格斯将军擦干眼角的泪花,将腰后的枪拔出。 黑色的枪口对准市长秘书,没有一丝犹豫,安格斯将军扣动了板机。 当琴带人赶到时为时已晚,她看到研究所内市长秘书已经冰冷的尸体,感叹有些未来终究无法改变。 安格斯将军手中握着枪,黑亮的军靴上沾染了一些鲜血,看见琴,他依然笑得慈爱。 “父亲,为什么?”琴抓住自己父亲的手,不解道。 安格斯将军平静地将枪放回腰间。 “有些坏事总要有人去做,你们还年轻,手上不应该沾染上鲜血。” “可市长秘书他” “琴,你见的人不多,”安格斯将军面色严肃地看向地上尸体道:“他看似只是市长的左右手,但似乎知道许多,并且总能在关键时候左右白渊城的局势。这样的人,留不得。” 琴没有多说什么,派人将市长秘书的尸体搬走。 安格斯将军重新回到了监狱,他临走前对琴说,他要继续去赎自己的罪孽,待罪孽赎够了,他也可以心安理得的去见黛娜了。 *** 在白渊基金会的帮助下,雷鸣成功收回了雷神科技。 在市长的渗透下雷神科技只剩一层空壳,虽说如此,雷鸣还是将不多的资金全部用在了基因研究上。 没过多久,雷鸣便向外公布了研究结果: 因为有生殖隔离存在,人类基因无法与动物基因结合,但因为枯萎病的出现,它在传播病害的同时其实也在传播基因。枯萎病首先寄生在动物身上,基因随着褐色花朵喷出的花粉传播,当人类的基因第一次接触到动物基因时会产生排异现象,这个排异现象就是枯萎病发的原因。但在研究过程中发现,枯萎病人产下的婴儿能很好的契合两者基因,这也就成了亚人种诞生的原因之一。 并且枯萎病的传播具有单一性,不管是人类基因或者是动物基因都有感染枯萎病的风险,但两类基因契合将对枯萎病产生天然抗体。因此雷神科技已将所有的研究成果与白渊城的医药公司共享,医药公司会根据此研究成果开发枯萎病的疫苗。 当枯萎病被治愈后人类便可以走出白渊城,不依赖白渊,重建自己的家园。 白渊城市中心,巨大光屏中的雷鸣不卑不亢地报告着研究成果,报告完后,他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个躬。 雷鸣抬头目光如炬道:“我代表雷神科技向亚人种同胞们致谢,是他们推动了基因工程的发展。同时我还要向亚人种同胞们致歉,对雷神科技之前所做的不人道行为致歉,为此雷神科技将带头发起‘新人类计划’,为无法享受白渊城的基本生活与医疗津贴的亚人种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或许人类与亚人种的隔阂一时难以消除,但雷神科技仍会为此努力。” 巨大光屏前,站着许多人与亚人种,他们有的大声叫好,有的冷言谩骂。光屏定格在雷鸣英气利落的面容上,他仿佛静静聆听着这一切。 凌零与雪也站在光屏前,他们驻足许久,没有发表言论。 过了许久,凌零缓缓开口,他对雪说道:“小时候我曾与父母看过一部电影,电影的结尾森林被拯救,被森林养大的女孩不能饶恕人类的恶行,骑着狼回到了森林。男孩接受了女孩的决定,并对她说,我会住在铁工厂,如果我想你,我会骑着羚角马去森林中看你,两人最后在一片盎然的山野中微笑告别。” 雪垂下头,“真是个悲伤的故事,为什么会这样?” 凌零转过头看着雪,笑着道:“我小时候也是这样问父母,他们说,因为人类和自然的矛盾仍然不能解决。” 雪抬起头,“可我们仍会为此努力。” 凌零微微一愣,握紧了雪的手。 *** 铭从白渊酒店回到市长办公室时,第一时间打开光屏联系市长秘书。 他一边踱步,一边等着光屏那边接通,可过了许久,光屏那边毫无反应。 铭最终放弃,瘫坐在椅子上,本来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溜出了几缕搭在额间。 光屏突然亮起,铭猛地抬头,却是一封邮件。 他点开邮件,是白渊联邦发来的:因接受到实名举报,现任市长故意挑起不同人种的争端,实施不人道计划,白渊联邦将撤销铭市长一职,并展开调查。 铭急忙站起看向窗外,白渊联邦的车已经快到了市中心。 他着急向楼外奔去,取了车勉强逃离了市中心。 铭驾着车也不知道应该开向哪,看着混浊的天空,他自嘲道,他的终点应该是末日。 可他此刻心中还是不甘,驱车向白渊而去。 铭知道,白渊基金会正在重组,为的就是重新洗牌剔出他安排在其中的眼线,所以此刻白渊看守薄弱。 就算只剩他一人,他也要得到白渊核心。 偷袭两名守卫后,铭开着装甲车冲入白渊,他清楚记得白渊核心的位置,可眼前的景色越来越陌生。 终于装甲车没了燃料,被迫停了下来。 铭走下装甲车,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 “原来你也抛弃了我。”铭跌坐在地,眼中失了神彩,泪不断滑落。 突然,草丛中发出声响,黑暗中一双碧蓝色眸子正盯着铭。 一只拉普拉斯从草丛走出,端庄坐下,平静地看着面前的铭。 祂的身后继续发出声响,无数蓝眸在黑暗中升起,仿佛黑暗洞穴中闪耀着无数的星光蓝宝石。 那是一群拉普拉斯。 铭看着一群拉普拉斯很是震惊,因为他知道,拉普拉斯从不会主动在人面前现身,除非这个人将要死去。 领头的那只拉普拉斯站起,向黑暗中走去,祂转身看了铭一眼。 铭跟上拉普拉斯的族群,在黑暗中走着,走了许久,他感觉脚下的土壤越来越松软。 黑暗褪去,他来到一片湖泊。 湖泊的中心有一块白色的纯晶,那是不沾染任何的颜色,耀目到忘记了任何颜色的存在。 拉普拉斯们踏在湖泊上,往白渊核心中叼着什么。 “祂们在往白渊核心中搬运记忆。”Robin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铭的身旁。 “记忆?”铭不解问道。 Robin继续解释道:“拉普拉斯们搬运着白渊城人们的记忆,不管是好的记忆还是坏的记忆,都是白渊很好的养料。” 他说完,又拿起手中的日记本,“你年幼的时候误闯白渊,用你的日记本与我交换了触碰白渊核心的机会,你忘记了吗?孩子。” 铭记起来了,这也是他为何对白渊核心如此执着。 “可你欺骗了我,”Robin翻开日记本,日记本中缺失了一页。 缺失的正是画着“诺亚”的那一页。 “白渊从来只做等价交换,所以孩子,你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Robin说完,白渊核心绽放出耀眼的白光,铭看见白光中他的同伴们正对他招手。 铭微笑地走了过去。 两日后,白渊基金会在白渊中发现了前任市长的尸体,他临死前好似格外安详。 *** 擀好的饺子皮,七精三肥的五花剁碎后拌上葱碎、姜碎、花椒和大料炸出香味扑鼻的油、少许盐、酱油,最后切小块茴香块备好。 最后一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李屿不知为何,觉得此情此景特别适合吃一顿饺子。 当饺子皮和饺子馅都准备好后白渊城的土著们提出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霸总雷鸣悻悻道:“我这双手是搞科研的手。” 雷闪闪假装束起马尾,讥讽道:“也是,我们也不想吃双螺旋形的饺子。” 雷鸣听罢青筋暴起,撸起了袖子。 最后,不知怎得,变成了一群老爷们在厨房内埋头深究怎么包饺子,女士们在外面谈笑风声。 几次莉尔都想进来帮忙,都被陈皮轰出去道:“你是不相信我们铁血男儿吗?” 莉尔诚恳点头:“是的。” 陈皮:“” 好在维恩、陈山、陈苍上手极快,李屿还算放心。 凌零的翠眼充满了惶恐,看见自己虽然包好但有些奇形怪状的饺子,他又瞟了眼雷鸣手中。 他松了口气想,得亏有人垫底。 雷鸣的大手小心捧着饺子,颤抖着手对着饺子一顿捏巴捏巴,当他以为成功时,饺子皮又散开了。 他求救似地看向陈苍,被陈山发现瞪了回去。 陈皮也显得特别好学,陈山正是欣慰,皮弟终于开窍了! 结果刚学会的陈皮跑向雷鸣,抬了抬眉毛道:“雷总,我教你吧,学费也不贵,给我点雷神科技的干股。” 雷鸣、陈山:“” 陈苍摸着手中的饺子皮感觉手感有些奇特,好奇问道:“屿老板为什么这饺子皮中间厚一些?” 这题维恩会,他回道:“这样下锅的时候可以多煮一会,饺子也不会煮破。” 李屿一脸得孺子可教,也放心的将厨房交给铁血男儿们了。 李屿走出厨房,餐厅内的女士们正盯着他看。 被盯地全身不自在,李屿走向吧台想为她们调点饮品。 过了一会,莉尔有些害羞的走了过来,手中还捧着一件衣服。 “老板这是大家送你的践行礼物。” 李屿接过礼物,那是一件深蓝色的厨师服,左胸口处还绣着一枚德国结。 他笑道:“谢谢你们,我很喜欢。” 这是莉尔第一次看李屿如此真切的笑了,如皓月般轻柔。 将礼物收好,李屿开始调配饮品。 他边调配边回想着三个世界的过往,好似一切都在昨天,又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过了今天,他就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而员工们也会回到自己的世界。 这将是最好的结局。 想到这里,光屏里传来声响。 莉尔站起道:“应该是琴小姐来了,我去下面接她。” 李屿擦干手上的水道:“我去吧。” 他知道莉尔很少有机会与年纪相仿的友人聊天,不多的时间里,他想让莉尔与她们多聊一会。 莉尔坐下,看着李屿走进电梯的背影。 李屿来到一层,将年乱丢的骨头玩偶从地上捡到前台,然后他又摸到自己的厨师服后面有一处起了球,应该是被天辟挠的。 不知为什么,李屿心中生出了落寞感。 他平静了一会,到前台将酒店的大门打开。 熟悉的身影走进了酒店,不是琴,而是市长秘书。 市长秘书环顾了一圈酒店,笑容怪诞地走向李屿。 “你怎么” 还未等李屿问出口,市长秘书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侦测到不可预知危险。】 【立即向塔发送求救信号。】 【发送滋滋滋】 塔系统内巨大的电流音震得李屿头痛欲裂,贝尔蒙德、魔、市长秘书这些字眼在李屿脑中一闪而过。 最后,他失去了意识—— 凌零说的电影是宫崎骏的《幽灵公主》 也是这个世界最初的灵感 # 终未世界:成神之日 第七十六章 李屿与往常一样睡到自然醒, 他洗漱完后走向客厅,看着桌上留着一张字条: 我今天不加班,会早点回来。 李屿看着字条, 开始思考起今天晚上的菜单。 一个月前,他在医院醒来。塔组织成员们告知李屿:他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因为时间乱流坠入了一段很长的幻境中, 虽然李屿最后凭着自己的意识走出了幻境, 但精神与身体也受到了很大的损伤,陷入了沉睡,所幸现在终于醒来。 他们还告知李屿,已经通知李屿的配偶,他会马上赶来。 李屿一愣,他从不记得自己还有配偶。 在组织成员们惊讶的表情下, 医生们走进病房,对李屿进行苏醒后的全身检查。 最后医生们得出结论, 李屿因为长时间处在幻境中, 精神受到创伤,患上了解离性失忆症。 所谓解离性失忆症, 患病者会对个人身份失忆,但对于一般的记忆是完整的。 比如李屿还记得塔组织, 记得快穿任务, 甚至对之前进行过的任务还有些碎片化的记忆。 其余的记忆李屿很模糊, 有些记忆压根就不知道从何想起, 比如他的配偶。 此时那位配偶冲进了诊疗室, 将李屿牢牢抱住。 李屿看清了他的面容, 他有着丝绸般的金色长发, 俊美白晰的脸庞, 柔美睫毛上的泪花让人怜惜。 他的配偶十分耀目, 不亚于美神的画像。 得知李屿失忆后,他的配偶显得十分失落,但随即又振奋了精神,因为他相信爱可以战胜一切。 在诊疗室羡慕的目光中李屿一愣,但不是因为感动,他只是单纯的觉得有些狗血。 从回忆中抽离,李屿下楼走过熟悉的街区。 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警官正在巡逻,他看见李屿笑着打道招呼。 李屿轻轻颔首收下这耀眼又晃眼的笑容。 路过花店,脸上有着雀斑,长相可爱的花店少女正在店外浇花,她看见李屿取出一小朵白花送给李屿。 李屿轻声道谢,收下了白花,将白花别到自己领间。 到了菜市场,李屿晚上想做清蒸鲈鱼,便在鱼摊前挑选鲈鱼。 红盆中肥美的鲈鱼活蹦乱跳,不时甩动尾巴溅起水珠,唯有一条侧躺在盆边,嘴巴一张一合,死死地盯着李屿。 李屿看着那条将死之鱼出神,不一会鱼摊老板走了过来。 他问道:“小伙子,又是你啊,你的爱人今天没陪着你吗?” 李屿站起,没有回答老板,随便指了盆内一条肥美的鲈鱼道:“老板,我要这条。” 看着李屿冷漠的表情,老板一愣,随即他又恢复爽朗的表情道:“好嘞,吃鱼好啊,吃鱼聪明。” 买完菜后,李屿走出菜市场,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一条巷子内停下,对身后说道:“你还要跟着我多久?” 金发男子从一根电线杆后走出,抱歉笑道:“我只是不放心你。” “这么大个人了有什么好担心的。”李屿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金发男子小跑跟上了李屿,很自然接过李屿手中的菜。 他看着李屿眉眼温柔地说:“今天我还邀请了一位同事,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留他吃饭了。” 看着金发男子手中沉甸甸的菜,李屿淡漠回道:“没事,多添一双筷子的事。” 回到家后,李屿立马扎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金发男子衣服也没来得及换,挽起衬衫袖子开始给李屿打起下手。 李屿侧目,身边的金发男子将头发束好,白衬衫包裹着线条健美的胸膛在暖光下若隐若现,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水龙头喷出的白色水柱下灵活穿行。 此情此景下,李屿都认为自己应该有怦然心动的感觉,可他心中就是毫无波澜。 过了一会门铃响起,金发男子去开门,李屿也借机让他去招呼客人,厨房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金发男子眼内盈满了笑意,“还是小屿疼我。” 李屿埋头切菜,身边有个配偶只会影响他切菜的速度。 不一会菜已上桌,西湖牛肉羹、孜然小羊排、蒜蓉油麦菜、清蒸鲈鱼、凉拌鸡丝、苦瓜煲汤。 每道菜都鲜香扑鼻,可李屿像念悼词般毫无感情。 餐桌上,金发男子与同事从当今时事聊到体育运动又聊到公司的老板多傻逼,李屿安静的坐在一边喝着汤,想着还有没有什么进步空间。 见李屿一言不发,同事寒暄道:“您爱人厨艺真不错。” 金发男子得意地看向李屿,李屿抬头勉强一笑收下夸赞。 同事又添了碗汤,边喝边漫不经心道:“这手艺开家餐厅绰绰有余” 餐厅两字传入李屿耳内,那感觉好似撞击心扉。 李屿放下手中的碗,捂着心口感慨道,怎么会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金发男子看见李屿的神情,微微皱眉,向同事使了个眼神。 同事急忙将碗中的汤喝完,还不忘塞了块羊排到口中,起身匆匆告别。 金发男子默默站起开始收拾餐桌,李屿回过神来也开始收拾。 晚一些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李屿抱着靠垫缩在沙发边角,对着电影发呆。 他在想,为什么自己会对餐厅二字有这么大的情感波澜。 如果他向身旁的男人提道要求,他想开一家餐厅打发时间,男人大概率会同意。 但想到这里,心中的期待好似减弱了许多。 他的确渴望开餐厅,但不是在这个城市,那么是想在哪开餐厅呢? 想到这里,李屿只觉得脑袋如年久失修的电视般闪出沙沙的重影,一时头痛欲裂。 金发男子察觉李屿神情不对,急忙起身奔向药箱。 他端着一杯温水,两片药丸走向李屿焦急道:“快吃了它。” 李屿面色苍白却眼神坚毅道:“我的病已经好了。” “小屿,医生说你病情还没稳定,”金发男子面色激动,拿水的手微微颤抖,略带哭腔恳求道:“就算是为了我好不好?” 看着男人睫毛湿润,李屿无法,只好接过药片吞了下去。 见李屿将药片吞下,金发男子破涕为笑。 确定李屿吃完药后睡下,金发男子关灯走出了房间。 黑暗中,李屿睁开了眼,他将口中的药丸吐出,将床垫掀开。 床垫下放着密密麻麻的白色药丸,加上今天的总共七十四颗,他以此计算在这个世界已经过了多长时间。 这些药丸也提醒着李屿两点: 一是他对眼前的男子并无爱意。 二是他不能相信自己现在拥有的记忆。 *** 这一天,李屿没有睡到自然醒,他听见隔壁的声响,也从床上起来。 他走出自己的房间,正迎上在打领带的金发男子。 金发男子一笑,问道:“小屿,今天起这么早是有什么安排?” 李屿回道:“恩,我帮你做早餐吧。” 金发男子先是一愣,又有些苦恼道:“可是我上班快迟到了。” 李屿欲拒还迎,“那我做给自己吃。” 金发男子听罢笑了,“行,小屿的早餐我迟到了也要吃。” 早餐做好后,两人边吃边自然地聊起了天,金发男子觉得今天的李屿好似心情愉悦,不像之前浑身是刺。 他开口问道:“小屿今天有什么安排?” 李屿装作漫不经心回道:“我想去隔壁市看看。” 金发男子停顿了下,继续微笑回道:“隔壁M市风景很好,你去看看也不错。” 李屿将面包撕成小块丢到嘴里轻轻颔首。 金发男子又说道:“我记得上次你自己去M市好像是睡着了又坐回来了,要不这样,过两天我休假陪你一起去怎么样?” 说完,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观察着李屿的反应。 李屿将桌上的半杯牛奶喝完,想了下,爽快答道:“好。” 金发男子心满意足地吃完余下的早餐与李屿告别。 送金发男子离开前,李屿甚至还为他整理了下领带。 待他离开后,李屿去清洗厨具,洗完厨具后李屿来到房间,从床底拿出一个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是无数车票。无数通往M城的车票。 李屿一直怀疑,这个城市是否存在,所以他向城市的居民打听,隔壁城市叫什么? 除了高大的警官和花店的少女没告诉他外,其他人都告诉李屿,隔壁城市叫M市。 不告知金发男子也好,告知金发男子也好,李屿试过无数次前往M市。 可每次当车经过隧道后,李屿都会睡着,然后被列车员叫醒后,发现自己又回到原本的城市。 而且去M市的班车也少的奇怪,每个星期只有两班。 今天又是发车的日子,李屿不能放弃任何的探索机会。 李屿按时出门,到达车站后买好票,因为离发车还有一段时间,他会去车站旁的空地。 那里有一群小奶猫,母猫不在时,李屿会去投喂。 拿着准备好的猫粮来到空地,猫叫声格外热闹,这次除了那群奶猫外,还有一只身材圆润的橘猫趴在一边,它盯着那群奶猫一脸不屑。 奶猫们看着李屿前来特别高兴,白的花的黑的全都拥了上去。 李屿为他们倒食,奶猫们欢快地吃了起来。 见那只橘猫没有靠过来,李屿走到橘猫面前也倒了一些猫粮。 橘猫看着猫粮眼神闪烁,却又好像极力克制。 李屿好奇问道:“金被银床,你怎么不吃?” 橘猫:“” 橘猫环顾左右,然后小心翼翼地张开嘴,吐出一片翠叶,它用爪拍着翠叶示意李屿捡起。 李屿捡起翠叶,明明只是一片叶子,却有玉般温润的触感。 有一只奶猫抬头,看着李屿手中的翠叶发出尖锐的猫叫,那群奶猫瞬间停止进食,张牙舞爪地去抢李屿手中的翠叶。 橘猫同样发出咆哮声,用肥大的身躯堵着那些一拥而上的奶猫。 “你们别打架,我这里还有很多” 还未等李屿说完,他发现那群奶猫身体慢慢膨胀,变成了狼般的黑影。 橘猫对着黑影挥道爪子,转头朝李屿发出警告。 李屿听懂了,攥紧翠叶转身离开。 那群黑影见李屿离开果然不恋战,朝李屿奔来。 橘猫尽全力拖住了黑影,最后在黑影的袭击中终于倒下。 它看着李屿离开的背影,却发出了舒适的呼噜声。 李屿冲进站台,顺利搭上了班车。 看着那群黑影跟在车后,李屿松了口气,看来它们的目标果然是这片翠叶,这样那只橘猫也应该没有危险。 班车渐渐加速,甩脱了黑影。 检票员上前让李屿出示车票,李屿出示车票后检票员摇头: “不是这张。” 车依然开着,车上的乘客都站了起来。 李屿这才发现,检票员和乘客们都没有脸,他们的脸上都蒙着厚重的黑纱或者说是用炭笔将他们的脸全部画花。 “不是这张!” 他们齐声尖啸,如行尸走肉般拥向李屿,无数双手抓住李屿不断撕扯,李屿感觉自己快被撕裂。 车里突然陷入黑暗,李屿从无数手掌的缝隙中看见,车开进了隧道。 “下一站,M市。” 车上机械女声报着站,却有着说不出来的诡异。 此时的翠叶掉落在地,融入了黑暗。 黑暗中却生出一抹不同的黑色身影,黑影手执利刃,将扯住李屿的手一一切断。 李屿从地上站起,看着面前高挑的女子身影。 她有着利落的齐肩短发,她的面容比手中利刃上的女神像还要冷艳动人。 李屿情不自禁地唤道她的名字: “菲尔?”—— 天辟:认识的时候叫人家胖橘,不认识了叫人家金被银床。呵,老板。 第七十七章 菲尔将车内的黑影斩尽, 看着自己的利刃没有沾染上分毫的鲜血,不禁皱眉道: “这就是主神说的欲望之种” 她又将利刃收起,转身轻提起长裙向李屿行了一个优雅的屈膝礼。 “老板, 许久不见。您还是只懂得一味的保护别人,不保护自己呢。” 看着面前女人调笑的表情, 李屿从地上站起, 他明明唤的出她的名字,却回忆不起她的身份。 他只知道,菲尔对他来说是一位很重要的人。 李屿确认道:“你是菲尔?” 见李屿不解的神情,菲尔也不惊讶,她看向车窗外黑漆漆的一片道:“是的,我是菲尔, 一位已亡之人。” 她又看向李屿,轻笑道:“不过多亏灵体的身份, 世界树才能将我送来见您呢。” 听到菲尔是已亡之人, 李屿一愣,他垂下头, 嘴角有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说:“虽然我不记得了,但能见到你, 真好。” 菲尔叹了口气, 看着李屿无奈地笑了笑。 两人说话期间, 班车已经开出了隧道, 隧道外并不是M市, 迎接二人的是一片黑暗和破碎的虚空。 班车在一条车道上继续向前开着, 车道外是无数黑白量子纠缠的领域, 这些领域又称零核领域。零核领域是无主的领域, 它将无数世界分割开来, 保证主神世界互不侵犯。 看着车道外的零核领域,菲尔正色道:“好了,暂时离开了他的领域,我的时间不多了,接下来的话请老板认真听我说。” 李屿颔首。 虚空之书记载,虚空本是一片混沌,最初之物从中诞生。 因为最初之物的诞生,混沌之中产生了波动,最初之物便将波动分化成黑与白。 黑开始慢慢流转,白开始渐渐扩大。变成了时间与空间。 时间与空间交融,无数世界因此被创造出来,最初之物便陷入了沉睡。 黑与白又相互祈祷,神之种因此诞生。当神之种撒向无数世界,被神之种选中的生灵将成为这个世界的主神,他将与这个世界紧紧联系。 不是每一颗神之种都会发芽,但它破土那天,便是成神之日。 李屿听完思考片刻后问道:“所以这和我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联?” “关联在最后一句,”菲尔答道:“不是每一颗神之种都会发芽,当有人知道自己有神之种,但迟迟不发芽时是何种心情?” 李屿恍然大悟,“他会焦急,想尽一切办法催熟他的神之种。” 菲尔颔首继续道:“有一个自称欲望的生灵携带着神之种,穿梭在不同的主神世界中,他制造崩坏,抢夺神格,为的就是催熟自己的神之种,构筑自己的世界。” 李屿:“所以,我被困在了欲望的世界?” 菲尔摇头道:“不,目前为止,欲望的世界还未构筑完成,只能称之为领域,所以我们才能趁虚而入。” “所以他把我与其它人困在领域中,清洗了记忆,就是为了加快世界的构筑,”李屿初步得出结论后又抬头问道:“那我该如何逃出去?” “抱歉,这需要您自己去寻找,”菲尔走近李屿,将一枚戒指放在李屿手中。 菲尔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看来她说的时间已经到了。 她最后看着李屿微笑道:“以前都是您来拯救我们,这次该轮到我们了。” 说完,菲尔消失在李屿面前。 李屿看向手心,那是一枚湖蓝色的戒指,湖蓝中有无数的白色相纠缠。 回想着菲尔给予的信息,李屿沉默片刻,取下窗户边的安全锤将车窗敲碎。 李屿从车窗钻出,爬到了车顶,他发现班车已经开始掉头。 车顶没有风,因为零核领域能将风都撕裂,如果人跳下去会怎么样? 前方就是隧道,李屿在心中思考着应该如何选择。 “所谓的探索,就是不断冒险与向前。” 熟悉的话仿佛在耳边响起,李屿忘记了是谁所说,但此刻的他充满了决心。 在班车开入隧道之前,李屿纵身一跃跳入了零核领域。 *** 塔组织,观测室。 守财奴坐在主脑前好似在闭目养神,他的太阳穴不断闪着细小的红光,这说明光脑正在进行复杂的演算。 塔高阶成员工匠走入观测室,轻轻敲了敲主脑。 守财奴睁开了眼,看道工匠微微颔首。 工匠问道:“还是没有李屿的行踪?” 守财奴摇摇头,没有任何表情答道:“虚空何其大,主神世界何其多,没有这么容易。” 工匠盯着桌上那枚烧毁的芯片,那是李屿的系统,塔在李屿完成最后一个世界任务后收到了求救信号,当塔组织赶到时只剩下了这个芯片,而李屿不知所踪。 “或许小屿是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工匠有些失落道。 “不,李屿不会这样,”守财奴依然理性,他盯着桌上照片继续道:“他是一个有教养的孩子,烈焰教过他道别是需要认真去做的。” 守财奴闭上眼,准备继续搜寻李屿的下落,光脑中却传来了陌生信号。 【ID:勇者进入】 【勇者:莫西莫西,阿里嘎多,听得见嘛?】 【守财奴:哪位?】 【勇者:我只是一个恰巧路过的假面骑士罢了:)】 守财奴准备切掉信号。 【勇者:别切啊!你们当首领的都这么没有幽默感嘛!】 【勇者:李屿坐标】 守财奴本来没有表情的脸出现细微变化。 “开始分析坐标!”守财奴突然大声命令着主脑。 把玩着芯片的工匠被守财奴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急忙问道守财奴怎么了。 守财奴没空理工匠,切回了光脑问道: 【你究竟是谁?】 可勇者那边已断了信号。 主脑迅速分析,将分析结果投在了光屏上。 光屏上的内容让守财奴与工匠大吃一惊。 光屏中,三个主神世界如台风眼般正在快速接近一个不知名的领域,而坐标显示,李屿正在那个领域中。 守财奴看向桌上的照片,赤发的女子正从后面抱着李屿爽朗地笑着。 他喃喃道:“烈焰,这天终于来了。”—— 勇者::) 第七十八章 Robin站在零核领域中, 他的脚下是一根粗大的树干。 这根树干粗壮有力,有着古老繁复的纹理,片片翠叶与白花缀在纹理中, 似生命又似艺术。 树干正是从其它的主神世界中蜿蜒而出。 Robin用手中的鹰头手杖轻敲了下脚底的树干,打招呼道:“世界树阁下。” 过了片刻, 树干上的纹理渐渐开始流动, 汇成了一个人影的形状。 世界树出现在树干上,只是祂的腿部依然与树干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祂眨了眨自己轻羽般的睫毛,对着Robin微微颔首。 两神没有多言,在树干上站了片刻,只见零核领域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白色小点。 待那白点靠近,才看清, 那是一条白鳞青鬃的白龙,飘逸的细长龙须在一片黑暗的领域中格外醒目。 白龙在领域中灵活躲避着黑白纠缠的量子, 它最后落在了树干上, 脚尖点地,化成了一位玄袍男子。 李禄有礼拱手道:“两位主神, 幸会。” 世界树不拘这些礼节,开口便问道:“欲望的领域探查的如何?” 李禄点头, “已探查到具体位置。” 一旁的Robin问道:“送进领域的人员怎样?” 李禄继续回道:“维恩与莉尔无事, 只要他们不主动与李屿说话, 你施在他们身上的幻术就不会被欲望视破。” Robin觉得李禄话中有些蹊跷, 又问道:“你说维恩与莉尔无事, 那只胖猫呢?” 李禄叹了口气, 轻抚玉杖, 天辟出现在他怀中。 天辟受了些重伤, 但好在不致命, 它忍着伤痛将领域内的所见告诉了三位主神。 李禄将天辟送回原本的世界养伤,回来后与其它两位神消化着天辟提供的信息。 “如果按照那只胖猫所说,李屿应该是已经觉察到了不对。”Robin首先推断道。 李禄接话道:“其实我一直有个疑惑,屿老板第一次见我时我曾派嗔兽试探过他。” “嗔兽?”世界树不解,不同的世界壁还是挺厚的。 “是我养的一只异兽,能根据人心中的欲念幻化成不同体态,人心中的欲念越大,它的样子越凶猛。” 李禄解释完后继续说道:“可屿老板见了嗔兽,那嗔兽并无变化。” 听完李禄所讲,世界树的银眸一动不动地盯着远处的黑暗。 “无欲望之人便是欲望最大的敌人,也难怪欲望对李屿下手。”祂缓缓道:“汝将欲望的领域告知吾,吾与欲望先交涉。” 李禄颔首,念道咒决,手中碧杖浮起,如罗盘般指明了方向。 世界树闭上了双眸,将神识投向领域中。 趁着世界树交涉时,Robin问道李禄:“屿老板是在我的世界失踪,于情于理这是我的责任,李禄阁下为何冒险?” 李禄浅笑回道:“据我所知屿老板已经脱离了组织,他早已没了理由帮助每个世界。” 他接着说:“他的理由便是我的理由。” Robin听完心头一怔,他成神后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感触了。 世界树睁开了眼,银眸依然平静,看不出交涉的结果。 祂转头看向两神道:“交涉失败了。” Robin有些好奇道:“阁下如何交涉的?” 世界树一脸人畜无害道:“吾告诉欲望,汝不将李屿归还,吾撕碎你的领域。” Robin:“” 李禄爽朗大笑起来,“人类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谈判失败,准备攻坚?” 事已至此,Robin无奈地点了点头,不过他也没打算与欲望好好交涉,现在也只是提前撕破了脸皮。 世界树走到树干的最前端,对李禄说道:“为吾引路。” 李禄点头,念道咒诀: “君子之剑,如云如龙。” 青鬃白龙嘶吼一声,踏着祥云往领域中而去。 世界树银眸闪动,无数枝叶从祂身上生长而出,如碧色长桥般朝李禄飞去的方向延伸。 世界树架设的长桥碰到黑白量子时引起时空乱流,Robin打了个响指,拉普拉斯从他身后奔出修复着那些乱流。 没有人料想到,三位主神默契配合只是为了救一位普通人。 李屿跃入零核领域后,无数黑白量子从他耳边擦过。 骇人的聚变声仿佛告诉着李屿,如果他碰上了肯定是一次人间惨剧。 他扭动身体,躲过无数黑白量子后,那些黑白量子仿佛有意识般全部聚拢在一起。 李屿看着手中的湖蓝戒指,将戒指丢入了聚拢的黑白量子中。 黑白量子侵蚀着戒指,湖蓝色的宝石被割裂,宝石中的白色量子如白色液体般流淌而出。 巨大的爆炸声吞没了李屿,在一片纯白中,李屿回想起了一切。 白蚀龙能切割空间源自于白色量子,很有可能白蚀龙就是白神所创造的生灵。 黑色量子与白色量子保持一定的比例才能达到平衡,相互纠缠,自己将白蚀龙影响过的戒指丢入其中,打破了这个平衡。 那么爆炸后就是:时空乱流。 与李屿的猜相一样,爆炸后的的零核领域迅速收缩,形成了一人宽的虫洞。 他想也没想跃入了虫洞,虽然不知道会被传到哪里,但也顾不了这么多。 进入了虫洞依然在无限下坠,李屿双腕交叉护在面前,看见虫洞中无数面破碎的镜子。 镜子中倒映的是过去的景象:黑发黑眼的孩童站在森林中、他依偎在篝火旁、他在课堂上、他第一次下厨、他笨拙地打着第一个鸡蛋 李屿仿佛看到了时间。 一根绿色的藤蔓从虫洞上伸出,李屿抬起头伸出手想抓住藤蔓,可藤蔓还是跟不上李屿下坠的速度。 李屿也只能尽力缩小与藤蔓的落差,找准机会,李屿再次向藤蔓抓去。 眼看就要握住了藤蔓,分毫间,虫洞突然加快了下坠速度。 果然还是只能到这里了嘛,李屿看着渐渐远去的救命稻草,有些苦涩想到。 他伸着手,坠入了虫洞中,即将迎来无眠的黑暗。 在黑暗中,亮起了一丝光芒,李屿认得那个光芒。 那是圣光。 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李屿,维恩不知何时抓着藤蔓跃入了虫洞。 他粲然一笑道:“老板你可让我们好找。” *** 维恩将李屿拉出了虫洞,来到了树干与树藤架设的长桥之上。 他突然一脸严肃地问道李屿:“老板,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李屿点头开玩笑道:“记得,你不是那位总对我笑的警官吗?” 见维恩受到了打击,自闭到只差蹲在角落画圈圈,李屿也不逗他了。 “维恩,我都想起来了。” 听闻自家老板重拾了记忆,维恩川剧变脸般破涕为笑。 李屿环顾四周,发现树桥外还是零核领域,便向维恩确定道情况。 维恩回答:“现在我们刚脱离欲望的领域,这坐桥是世界树为我们架设,方便我们找到回去方向。” “世界树也来了?”李屿有些惊讶,他回想起翠叶,本以为主神只在暗中相助。 维恩点头,“世界树、李禄、Robin三位主神都来了,他们正在拖住欲望,给我们制造脱身的时机。” 李屿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随后他还是平静了心绪,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既然主神们已定下了计划,他不能辱了他们的好意。 李屿与维恩向世界树指引的方向走去,他们走出碧桥的分枝到主桥上时瞬间傻了眼。 世界树构架的主桥上正是一场恶战。 无数漆黑的身影源源不断地从主桥上面冒出,有的似人,有的似兽,这群似人似兽的黑影正在不断啃食着主桥上的枝叶。 主桥微微颤动,好似忍受着这种万蚁蚀心般的痛苦。 但也有另外一群人正在保护着主桥。 圣殿骑士们骑着雪狼,他们游走在黑影边手持圣光剑刃将黑影们腰斩。 霍华德站在后方,指挥着商会成员不断往魔导炮中塞着魔爆石。 李禄手持碧剑,额间金鳞闪动,所经之处,黑影尽数覆灭。 待他又斩杀一群黑影,暗感不对,这些其它主神所称的欲望之种为何与魔是一个气息。 又有源源不断的欲望之种钻出,李禄见身边的雪狼与圣殿骑士们渐渐散开。 正当他疑惑时,一颗巨大的陨石从天而降,砸向那群欲望之种。 身处在欲望之种中的李禄:“?” 李禄掐道咒诀,可玄袍边缘还是焦黑。 星荒魔女身姿婀娜的从主神世界中走出,手中把玩着一簇花般的烈焰。 她娇艳一笑道:“世界树,我可是得到了你的准许了噢。” 说完,星荒魔女手中花般的烈焰变成了光束射向上空。 零核领域中生出无数陨石,坠向那些欲望之种。 在星荒魔女丧心病狂的狂轰滥炸中,人们都默默退向后方。 一旁目瞪口呆的李屿:“”她其实是来发泄的吧。 有些欲望之种发现了李屿,维恩拦在李屿面前吹了声口哨。 一只雪狼向李屿奔来,他到了李屿跟前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和李屿撞了个人仰狗翻。 “好了,伊泽我也很想你。”李屿揉道伊泽的脑袋,“可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伊泽将李屿叼到自己背上,维恩将靠近的欲望之种斩断道:“你们先走。” 李屿颔首,他知道欲望的目标是他,他离开这里大家才能安全。 伊泽向前方跑去,边跑边转过脑袋向李屿抒发久别重逢之情。 李屿觉得这幕似曾相识,提醒道:“看前面。” 伊泽奔跑比以前稳了许多,李屿看着前方,陨石头狂轰滥炸的火光中,他依稀能看见主神与每个世界的人们。 只要到达那里。 可伊泽停下了奔跑的脚步,他的喉咙里发出嘶吼声。 半是警惕半是害怕的嘶吼声。 “你真是让我失望啊,”金发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面色哀伤道:“我的爱人。” 李屿看见金发男子,下意识摸向腰间短刃,可腰间空无一物。 他轻拍了拍伊泽小声嘱托道:“不要恋战,找机会绕开他” 可还未等李屿交代完,金发男子已微笑地出现在伊泽的身旁。 他温柔地握住李屿的脚踝将他扯下狼背,伊泽还未回过神已被无数欲望之种爬满全身,那群欲望之种如恶臭的黏液般将伊泽禁锢在地上,动弹不得。 此时的李屿终于明白了,他就是欲望。 欲望微笑地看着怀中的李屿,又转身轻巧地接下莉尔的利刃。 他弹开莉尔的利刃,扼住了莉尔的喉咙,欲望的手指狠狠锲入莉尔颈上的皮肉,莉尔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别伤害她!”李屿大声制止道。 欲望轻笑一声,将奄奄一息的莉尔丢开道:“抱歉,我伤了小屿的洋娃娃呢。” 说完,欲望将李屿丢在地上,无数欲望之种钻出,封住了李屿的手嘴。 此时因为欲望的出现,更多的欲望之种从地下钻出,比之前足足多了几倍。 “谁又敢与欲望为敌呢,”欲望调笑着,看向李屿:“亲爱的,接下来是我们的” 还未等欲望说完,维恩的圣剑与欲望擦耳而过,几缕金发在黑暗中飞扬。 欲望皱眉,金发变成了黑色,那黑色在发间不断流烫,如滚烫的黑色炎浆。 维恩终究不是欲望的对手,被欲望脚踩在地上。 欲望歪头冷笑道:“很好,就由你来做祭品吧。” 语罢,他的手指染上漆黑,欲望俯下身将手优雅地伸进了维恩的胸膛。 青筋攀上维恩的脖颈,他爆发出痛苦的嘶吼声,这种嘶吼是求死不能的惨烈嘶吼。 “真是热烈蓬勃的心脏,既然你这么喜欢他,将你的心脏献给他如何?” 欲望看着维恩的痛苦神情怪诞的笑着,他转头看向李屿。 被欲望之种缚住的李屿正垂着脑袋,他的面容隐在阴影中。 “咔嚓——”是什么破碎的声音。 李屿抬起头,他本无波澜的黑眸中盛满了赤色灼烫的血液。 那血液顺着他的脸庞淌下。 “咔嚓!”这次声音更大了。 李屿白晰的面容如白瓷般破裂,欲望之种好似感觉到害怕,纷纷松开李屿钻入地下。 李屿缓缓站起,将钻入地下的欲望之种扯出,放入口中撕扯嚼碎。 如恶兽一般,与猛鬼无异。 那双染血的黑眸终于盯向了欲望,他脸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欲望微微一愣,将手从维恩胸膛中抽出。 他又恢复怪诞的笑容道:“我果然没有看错。” 李屿向欲望靠近,突然天空好像传来了福音,白与黑的交汇中宛如神迹。 天空中掉落一把巨大的钢铁十字架,那十字架冲向李屿,将李屿牢牢禁锢在上面。 李屿发出早已不属于人类的嘶吼,在十字架上奋力挣扎。 钢铁十字架越缚越紧,无数圣钉刺入李屿的身体,李屿最终停止了挣扎。 欲望看向天空的光亮处,冷笑道:“他究竟是谁,居然连【最初】也惊动了。” 说完,欲望刚想上前一步,一枚圣钉射到欲望脚边。 欲望收回了脚步,他知晓,这是【最初】的警告。 Robin看着缓缓上升的十字架,拦住了准备上前的李禄。 他遗憾摇头道:“最初要带走李屿,我们无法阻止。” 李禄攥紧手中碧剑,不甘地别过头去。 金色的光辉洒满零核领域,福音萦绕在人们耳边,一切是这么高贵圣洁。 可就在下一秒,十字架上的李屿手指微微动弹,黑暗包裹住了他。 那黑暗就像没有星星的黑夜。 黑暗散去,十字架上的少年赤裸着上身,身上暗金色的纹路在光辉下格外妖冶。 他瘦弱的背脊上生出黑亮的纹理,延伸至尾骨处竟生出一条黑金骨尾。 黑金骨尾攀上了那身后的钢铁十字架,轻松将其绞碎。 “李屿”睁开眼,黑眸中的一抹金色宣告着湮灭一切的冷漠。 听着欲望爆发出丧心病狂的狂笑声,Robin终于明白。 今天,原本就不是欲望为自己准备的成神之日。 而是李屿的—— 中二预警 莫慌,抱紧我 第七十九章 欲望的父亲是一位处刑人, 得知欲望持有神之种后并没有将他遗弃,依然将他当作普通的孩子教养大。 可有一天欲望的父亲被安上了胆敢教养神之子的罪名,处刑人被送上了绞刑架。 欲望在绞刑架下看着自己父亲钟摆一般摇晃的尸体许久。 那天本是欲望的成神之日, 可他拒绝了成神。 欲望被流放,他选择活下去, 即便杀死野兽, 喝下它们的鲜血嚼碎它们的骨肉也要活下去。 有一天他遇见了面生的异乡人,异乡人以为欲望只是身世凄惨的孩童,便暂时将他收留。 异乡人告诉欲望,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来这个世界是为了协助主神拯救这里。 欲望从异乡人身上了解了更高维度的知识,有一个诡异的想法在他脑中滋生。 他开始步步谋划, 鼓吹异乡人。先是屠尽了自己曾居住的城镇,制造危机救下了贵族, 以此打入王城。 左右经济、玩弄政治、发动战争。欲望喜欢这些, 欲望痴迷这些。 当可怜的异乡人醒悟时,这个世界早已覆灭。 世界崩坏那天, 欲望看着奄奄一息的主神问他:你为什么不救我的父亲? 后来欲望夺取了主神的核心,穿梭在不同世界中。 他折断了世界树的枝叶, 创立了中立城市贝尔蒙德, 赐予商人们最纯粹的欲望。 他以人心为饵, 饲养欲望之种投入其它世界, 有的世界称其为魔。 当然还有他最得意的杰作, 人类自己创造的末日最让他感到可笑与有趣。 欲望的名声让主神们渐渐担忧, 主神们纷纷猜测他是为了夺取神识成神。 可欲望早已放弃了成神的机会, 他单纯只是为了愉悦。 欲望对那些异乡人也很感兴趣, 他喜欢看他们无能为力的表情, 可在观测中他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黑发黑眼的少年明明与他是同类,不同的是,少年在修复世界,而他在毁灭世界。 欲望又找到了新的乐趣,他将少年投入了自己经手过的三个世界。 这是欲望的试炼,他要看看少年会如何去做。 “李屿,我果然没看错你!” 欲望张开双臂,对着零核领域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愉悦。 成神后的李屿看向天空的神迹,金色光辉下的黑白人影慢慢交融,形成一个巨大的人影。 最初之影张开手掌,巨大的圣钉冲向李屿。 李屿用骨尾卷起身后被绞碎的钢铁十字架丢向圣钉,圣钉瞬间被击得粉碎。 最初之影收回手掌,转身退入光辉,可不知何时李屿已出现在了它面前。 他将巨大的人影撕裂,不断啃咬着,人影被撕扯的不成人形,渗出暗红的物质。 从远处看,仿佛零核领域被撕开一道血口,不断往外渗着血。 最初之影从光辉中掉落在桥上,圣光黯灭,福音戛然而止。 看着李屿骇人的行为,桥上的人们满脸得惊恐,不敢想像李屿文弱的外表下居然如此可怖。 李禄看着依然在撕扯着最初之影残骸的李屿,暗感有些不对。 他闭眼,将神识投向李屿问道: 【吾且问,汝为神乎?】 李屿缓缓停止下了手中的撕扯,他弓着腰,缓缓看向桥上的众人。 同一时间,众人脑内几乎同时传来了李屿的回答。 他说:【否,吾乃恶,懒惰之恶。】 虚空之书记载,随着最初诞生的还有最恶,最恶随着混沌划分成了七份。 七大恶,其四,懒惰。 未能全身心的爱上神,末能全身心的信奉神,而自己成为神的懒惰。 最初之影挣扎着从桥上爬起,用它残缺的手掌拍向懒惰。 欲望接住了那个手掌,对最初之影道:“丧家之犬就不要苦苦挣扎了。” 说完,他将最初之影一脚踢下了藤桥。 最初之影坠下了零核领域,发现不属于生物的吼叫声,吼叫声中满是愤怒。 欲望轻蔑地看着消散的最初之影,又转头微笑的对懒惰道:“我们合作如何?” 懒惰垂下眼皮,黑眸中的金色盯着欲望的心口。 欲望继续道:“那些玩意肯定还会继续找你麻烦,只要你与我合作” 还未等欲望说完,传来一阵血肉模糊的声音。 他低头看见自己心口处不知何时已经开了一个血洞,心脏暴露在胸口处,蓬勃跳动着。 懒惰将手中撕扯而下的血肉丢在一旁,向欲望的心脏伸出了手。 欲望依然怪诞笑着,他口中含着血道:“来啊,摘了我的心脏,吃了它,这样我们永远属于彼此。” 懒惰掏出欲望的心脏,心脏在他手中依然跳动着。他张开了嘴。 就在他准备吞下心脏,成为真正的神时,一只虚弱的手抓住了他纤细的脚踝。 懒惰低下头,那双手的主人是一名金发碧眼的男子。 维恩卧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心口,另一只手牢牢抓住自己老板的脚踝,他身后是爬行而来所滴下的血迹。 维恩用着余下的力气将圣光全部输入到自己握紧着脚踝的手上,期盼能唤起李屿的意识。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他唯一只能想到一个情景: 魅魔小姐的旅馆外,他其实早已找到了李屿,他静静看着李屿所做的一切。 他当时甚至在心里自私想道,你向我求救啊,你呼唤我的名字啊,这样的话,你会永远需要我,离不开我。 可李屿即便是咬碎了牙,也将魅魔小姐们护在了身后。 他不明白,明明是毫不相干的种族,为什么他肯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圣光对懒惰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他回过头,将欲望的心脏继续送入了自己口中 泪水模糊了维恩的双眼,他声嘶力竭地叫喊着李屿的名字。 懒惰微微一怔,停了下来,不是因为维恩的叫喊,而是他脑内传来奇怪的声音。 【熵值转换中,具现化完成。】 【身份解析:塔初代成员,代号烈焰。】 【权限通过,印记激活。】 【开始建立意识。】 懒惰的身上突然燃起了炽热的火焰,那是能燃尽一切黑暗的烈焰。 *** 李屿从黑暗中醒来,耳边劈里啪啦的篝火声将他吵醒。 他睁看眼,静静听了会木柴燃烧的声音,这让他心安。 “醒了。” 熟悉的女性嗓音传入了李屿耳内,李屿看见篝火边有一位赤发女子正在烹饪着肉汤。 又是幻境吗,李屿坐起,揉了揉酸痛的后颈这样想道。 “我不是幻觉噢。” 烈焰轻轻一笑,她耳边滑落一缕发丝,如火苗一般。 她舀起锅中的肉汤,尝了一口,本来有些忧愁的眉头舒展开来。 “不愧是古兽肉,真是鲜美。” 说完,烈焰盛了一碗汤递给了李屿。 李屿接过汤,啜饮一口,微微一怔。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烈焰,黑眼中泛起波澜。 这个味道,她真的是烈焰。 见李屿有许多想问的,烈焰撑着脑袋打断道:“先喝汤,这么久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瘦。” 李屿将汤喝的干干净净,烈焰接过碗又帮他盛了一碗。 “烈焰,你不是”李屿终于开口问道,烈焰跃入零核世界的情景仿佛历历在目。 “我确实跳下了零核世界,但我没死噢,”烈焰将盛好肉汤的碗递给李屿,继续说道:“不过我也不能算是活,我跃入零核世界后遇见了一位通体漆黑自称神明的家伙,他自称掌控时间,并认可了我,现在我为他做事。” “黑神?”李屿联系到了虚空之书中的记载。 烈焰回想片刻道:“确实蛮黑的,我现在穿缩在不同时间,不同维度,协助这个黑神修补主神世界崩坏的时间线。” “可你为什么要帮祂做事?”李屿不解,这不像烈焰的行事风格,按理说她应该先和黑神打一架。 “为什么帮祂做事啊,让我想想,”烈焰挠了挠自己秀美的脸庞后问道李屿:“小子,你知道塔为何成立吗?” 李屿摇头,他从未听烈焰或守财奴提到过。 烈焰伸了个懒腰后晃悠着食指说道:“最开始塔的全名叫巴别塔,也就是通天之塔。” 李屿恍然大悟,“所以塔的本意是” “没错,从残酷的神手中盗取火种,从仁慈的神手中抢夺知识。这不是我们经常做的嘛,”烈焰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当得知主神世界的存在后,像我们这类的组织越来越多。为了完成任务,得到熵值,我们不惜伤害无辜的性命,甚至破坏世界。” 说到这里,烈焰的目光哀伤起来,“他们都说主神世界是虚幻世界,不过是一堆数据,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位小异客,将他带回组织,我才发现,原来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 “不管是赎罪也好,还是想继续冒险也罢,起码我现在过得很开心,”烈焰笑着对李屿道,“因为所谓的探索,就是不断冒险与向前嘛。” 李屿忽然感到心中很不是滋味。 “好了,聊完我了,该聊聊你了,”烈焰很有气势地站起道:“你这次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呢?” “这次?”李屿抓住了重点。 烈焰有些抱歉道:“其实进零核世界前我有些不放心,在你身上种下了系统印记” 回想起来,在之前的世界遇到危险时,李屿确实听见了烈焰的声音。 他接着问道:“所以是印记让我来见你的?” 烈焰晃悠着脑袋回道:“也不全是,因为你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还未等李屿反应过来工作两字时,烈焰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把半人高的斩斧。 她将斩斧插入地下,身旁的篝火都为之一颤。 烈焰面色突然变得严肃道:“接下来,将是黑神的使者【桥】对你的问询,我将通过问询判断李屿是否对主神世界存在威胁,必要时我将抹杀威胁目标。” 李屿微微一怔,他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庆幸,能死在烈焰手中也好。 “第一个问题,李屿,我且问你,你是否承认自己是第四恶懒惰?” 李屿点头,“我承认。” “第二个问题,你是否诛杀了白神使者最初之影?” 李屿再次点头,“是我杀的。” “第三个问题,你是否承认自己是人?” 这个问题李屿迟迟没有回答。 开心是什么?难过是什么? 李屿认为他能够将这些感觉很好的表答出来,他就能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可他没有做到。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感情是不需要理由的。”烈焰猜出了李屿所想,她看着李屿,眸比篝火更加炽热,“最后一个问题,小子你可要好好回答。” 烈焰将斩斧扛在了肩上,原本严肃的面容变为了爽朗一笑。 “这趟旅途你开心吗?” 李屿垂下头,笑着眼泪却大颗大颗掉落。 “当然开心了,因为这是追寻着你的旅途。” 烈焰一愣,走过去轻抚李屿的额头,“傻小子,我是你的过去、现在,他们才是你的未来。” 说完,太阳升起,篝火熄灭。李屿顺着烈焰的手指方向看去,餐厅的各位正在等着他回家。 李屿睁开眼,看见三个世界的人们将李屿围的里三圈外三圈。 他们用眼神询问着:“你醒啦?” 在这诡异的压迫感下,李屿破涕为笑。 见李屿笑了,大家都笑了起来。 李屿想,这次是真的能退休了。 *** 屿你餐厅,感恩大回馈,菜品八折,第二杯饮品半价 龚小瑾看着手中无比普通的餐厅宣传单,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才会相信网上的传言。 他是一名专门写都市传说的专栏作家,靠编写光怪陆离的灵异故事吸引读者的眼球,可现在的读者对老套的灵异故事早已不买账了,他们需要更加真实的东西来寻求刺激。 而眼前的屿你餐厅就成为了龚小瑾的目标。 屿你餐厅看起来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餐厅,在这一带也颇受好评。 餐厅的菜品美味且分量足、学生党也能消费的起价格、穿着女仆装的可爱女侍应生、金发碧眼的主厨。各种因素下,餐厅的生意格外火爆,即使这样,这家餐厅的老板也没有涨一分钱的价格。 也有传闻说,这家店的老板开餐厅并不是为了赚钱,全是为了兴趣。 但这些龚小瑾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网上流传着关于屿你餐厅一些奇怪的传闻。 比如屿你餐厅在星期天是不开张的,明明是双休日,是每个星期流水最高的一天,这家餐厅却关门休息。 当然这并不能算是最奇怪的,有一名匿名网友在网上爆料,自己曾在店内听见一只胖猫开口说话,后来因为好奇,他星期天时偷偷在店外向店里偷窥,他看见古装男子和穿着西欧骑士盔甲的男子在店里划拳喝酒,身材劲爆的魔女拿着麦克风放声高歌 其它网友问:后来呢? 匿名网友答:后来我觉得脖子一疼,晕了过去 这个贴子过了一段时间就石沉大海,龚小瑾也是实在没素材了才偶尔翻到这个贴子。 想到这里,龚小瑾叹了口气。 他摸了摸肚子,正巧饿了,想着监视别人餐厅这么久,怪不好意思的,去消费一下就当陪罪了。 龚小瑾将单反放入背包,走到餐厅前。 餐厅门口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内有猫犬。 龚小瑾看了眼牌子,推开餐厅门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屿你餐厅,请问您几位。”可爱的女侍应生礼貌问道龚小瑾。 “一位,谢谢。” 女侍应带着龚小瑾入座,然后一只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柴犬叼着菜单欢快地跑了过来。 女侍应接过菜单拍了拍柴犬的头道:“年,谢谢。” 被夸奖后,被称为年的柴犬迈着骄傲的小步伐离开。 龚小瑾看着有趣,好奇道:“没见过餐厅养狗的。” 女侍应将菜单放到桌上,礼貌回道:“他也是我们餐厅的员工。如果您害怕他的话,他是不会接近您的。” 龚小瑾点了点头,翻开菜单开始点餐。 他刚看了会菜单,发现身旁有东西在拱他,他手向旁边摸去,传来了一阵柔软的触感。 一转头,一只胖橘正目光炯炯地趴在龚小瑾的背包盯着他看,橘猫还戴着一个围脖,上面写着:我太胖了,请勿投喂。 龚小瑾:“” 橘猫不停地扒拉着龚小瑾的背包,这时女侍应生送来冰水,看着橘猫的动作脸色微微变化。 女侍应生微笑问道:“这位客人,您的背包里装了什么?” 龚小瑾急忙将背包抱进怀里有些没底气道:“我背包里装什么是我的自由吧。” “当然是您的自由,但您背包里的东西如果和餐厅有关,那我只好冒犯了呢。” 女侍应生依然礼貌笑着,但龚小瑾从她脸上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寒气。 “莉尔?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一位穿着蓝色厨师服黑发黑眼的青年从后厨走了出来。 他走到那位名为莉尔的女侍应生身边语气柔和道:“这里交给我,你去服务别桌。” 莉尔俯首,抱着橘猫离开。 黑发青年在龚小瑾面前坐下,介绍道自己:“我叫李屿,是这家餐厅的老板。” “您好,我叫龚小谨。”龚小瑾抱着背包,垂着头,不敢看李屿的脸,只敢盯着他厨师服上的德国结看。 李屿轻轻一笑,如春风般和煦。 他关心道:“这些天总在餐厅外面等很累吧。” 见李屿早已知道他的行径,龚小瑾头垂的更低了,他只好小声道歉。 李屿听完后轻轻颔首道:“下不为例。” 说完,李屿刚准备离开,龚小谨叫住了他。 龚小谨努力抬起自己的脸,直视着李屿的眼睛面红耳赤道:“对不起,我只是对这家店很好奇!” 李屿静静看着龚小谨,没有回答他。 龚小谨心态直接崩了,明明别人都不追究了,他还在胡说些什么,真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是嘛,感谢你对餐厅的喜爱,”李屿道:“如果你真的好奇的话,这个星期天,落日余晖之时再来餐厅看看。” 说完,李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后厨。 到了星期天,龚小谨难得把自己捯饬一番,他拿着单反颤抖地敲响了屿你餐厅的大门。 大门被打开,不知名的歌谣传出,像是唱着诗又像是唱着远方。 暖色灯光下,服装各异的人们推杯换盏,红色的精灵在餐厅上空飞舞,洒下美妙的光尘。 龚小谨呆呆地站在餐厅门口,仿佛坠入一个光怪陆奇但又无比美妙的世界。 “看看是谁来了,我们的新朋友。” 杜克拉过龚小谨,招呼他坐下,递给他一杯美酒。 龚小谨接过美酒,放下了手中的单反。 一切仿佛回到了开始,在一个小城里,一家小餐厅开了起来。 这家餐厅有些特别,要说特别在哪里,每个星期总有那么一天,餐厅里会坐满了来自不同世界奇怪的人们。 (正文完)—— 恭喜老板终于退休 撒花~ 还有番外 会讲下老板小时候的事,顺便补下设定 番外见,挥挥 # 番外 第八十章 在主神世界中有这样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如果出生的孩童携带着神之种,那么父母必须将孩童遗弃。 原因很简单,携带着神之种出生的孩童被称为神之子, 人是没有权力教养神之子的。 男孩出生在一个古老的家族,这个家族向神许下誓愿, 家族内下一位出生的孩童将为这个家族带来曾经的荣耀和繁荣。 但男孩出生那一天却辜负了家族的誓愿, 这个男孩带着比神之种还要高贵的象征,恶的象征。 男孩被遗弃了,没有人教会他语言,没有人教会他智慧,只是凭借本能,男孩却活了下来。 有一天, 一位猎户发现了与野兽相拥而睡的男孩,便将男孩带了回去。 猎户把男孩当作自己的孩子教养, 从猎户身上, 男孩学会了一些东西。 语言、知识、生活的方式。 不知不觉,男孩觉得自己改变了, 可猎户的村庄发现了男孩的秘密。 男孩再度被遗弃,没有了面包与牛奶, 男孩决定忘记语言、知识, 回到深林继续与野兽相拥而睡。 直到有一天, 男孩遇到了一位异乡人, 他的故事开始了。 男孩与往常一样醒来, 到湖边用水洗一把脸, 唯独生活的方式他没有忘记。 洗脸要洗三次, 男孩这样想着, 却在湖水中嗅到血的味道。 虽然血的味道很淡, 但男孩分辨的出。 他顺着血的味道走向湖水的上游,看见一位赤发的女子正在清洗手臂上的血迹。 烈焰感受到了视线,手伸向一旁的斩斧,斩斧上还残留着碎肉。 男孩认为自己被发现了,也没有躲下去的必要,便从草丛中钻了出来。 烈焰看见黑发糟乱,身穿兽皮的男孩,一张脸格外白净,一双黑眸毫无波澜。 她放下了手中的斩斧,继续清洗着手臂上的血迹。 男孩看着湖水中下沉晕开的红色,保持着与赤发女子的安全距离,指着她身旁的一株药草努力的发出声音。 烈焰看向那株药草,笑了出来。 他对男孩说道:“小子,这些可不是我的血。” 男孩似懂非懂,坐在了湖边,无所事事地继续盯着这名赤发女子。 烈焰没有管男孩,将身上的血清洗干净后走进树林搬出一块巨大的后腿肉,拿出剥皮刀开始熟练的处理起来。 男孩见她将后腿肉切好后,又不知从哪拿出了支架和炖锅。 烈焰看着后腿肉若有所思,她突然看向男孩,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小子,你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要不用你做配菜?” 一般的小孩听到这样的虎狼之词,准吓哭了,男孩则一脸淡定。 那毫无波澜的黑眸仿佛在说,你吓小孩呢。 见男孩无动于衷,烈焰遗憾道:“真不可爱。” 她嘟嚷着起身,准备进森林找些野菜当配菜,毕竟小孩光吃肉营养不均衡。 烈焰向森林中走去,想着哪有美味的野菜,一转头发现男孩跟屁虫似的跟着她。 两人如玩木头人般,烈焰走男孩也走,烈焰停男孩也停。 终于烈焰受不了了,问道:“小子,你不会是赖上我了吧?” 男孩歪了下头,不懂赖的意思,以为烈焰问他哪有吃的,他指了指旁边。 烈焰有些怀疑地走向男孩指的方向,果然发现一些野菜,还顺便采了一些草菇。 采完配菜回到原地,烈焰发现男孩手中捏着什么。 男孩张开手掌,手心里是一些褐色的种子。 他以前在村庄时看见猎户烹饪时总加入这些种子。 男孩看着烈焰,指了指手中的种子,又指了指炖锅。 烈焰接过种子嗅了嗅,脸色十分惊喜道:“这个世界居然有天然香料。” 说完,烈焰便开始忙活起来,不一会兽肉汤就烹饪好了。 她很自然地拿过碗盛了一碗递给男孩,男孩接过碗看着泥水一般的汤有些忧心忡忡。 “卖相不好,但是味道我能保证。”说完,烈焰已经吨吨吨地喝了起来。 男孩先用舌尖点了一下,然后小口啜饮,最后也吨吨吨地喝了起来。 原本很腥的兽腿肉不知加了什么调料去了腥,加上百年香的种子提味,边煮边放入新鲜的配菜。 无可救药的卖相下味道却出奇的丰富。 见男孩的黑眸终于有了波澜,烈焰撑着脸笑道:“对嘛,这样才可爱嘛。” 第二天,烈焰与男孩告别,她告诉男孩她要去完成任务。 男孩不懂什么是“任务”,他掂起脚将怀中的东西递给烈焰。 烈焰揭开皱巴巴的兽皮,里面是一块硬的可以当武器的面包。 面包上面有浅浅的牙印,大概是男孩想吃但又舍不得,只好过过嘴瘾。 “还懂得礼尚往来,真有礼貌”烈焰小心收好男孩送予她的面包,无奈感慨道。 临走前她还教男孩如何挥手告别,并告诉男孩:“告别是需要好好去做的,因为这一别可能是永别。” 男孩理所当然的听不懂,按照烈焰教他的挥手告别,直到烈焰红色的身影消失在森林中。 烈焰走的那天,从不做梦的男孩做了个梦,他梦见赤发女子站在烈焰中挥舞着巨大的斩斧,那烈焰照亮了他黑暗的梦境。 醒后的男孩撒了会癔症,他想,可能是没有抱着面包睡的原因,他有些不习惯。 就这样,当男孩渐渐习惯不用抱着面包也能入睡的夜晚,陌生的声音把他唤醒。 一名男子大声喊道:“烈焰,我找到你说的那个小子了。” 然后红色的身影从远处奔来,紧紧地抱住了男孩。 男孩任由烈焰抱着,他甚至摸了摸她的红发,原来一点也不烫手。 烈焰问男孩:“跟我回塔好不好?” 男孩听不懂塔是什么。 烈焰换了种问法:“跟我回塔,我每天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男孩点了点头。 烈焰拉着男孩,风将她的头发吹出好看的弧形。 跟着烈焰的男子委屈巴巴地发道牢骚:“你特地回来居然是要带个小异客回去,守财奴肯定饶不了我,烈焰你怎么想的啊?” 烈焰没有回男子,确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可能是她半夜听到声响,看见男孩正站在她斩杀的巨兽尸体前,将巨兽的肝脏掏出准备风干做干粮,一双小手掏的血糊糊的。 也可能是她杀掉了那个世界的BOSS后,临死前,那个诡计多端的女人却在念叨着想见被自己遗弃的儿子一面。 再次看见身旁黑发黑眼的男孩,理由好像也不重要了。 到达了传送点,烈焰突然想起什么。 “我可以叫你小子,别人可不能叫你小子,”烈焰想了想对男孩爽朗笑道:“山和水,我与你,以后就叫你李屿吧。” 男孩听着耳边传来传送倒计时的声音,用他学会的第一个字回道: “好。”—— 多年后老板才知道,他的名字来源于一句土味情话 【正文完结】 第八十一章 塔的课堂上, 学员们正在认真的记着笔记。 守财奴核对了下时间,将手中的书本合上后宣布:“从明天起正式进入春假。” 听到课堂内一片欢呼声,守财奴泼道冷水继续宣布:“春假结束后, 塔的理论授课暂时结束,下个学期各位学员将进入实战授课。” 有一名女生举手提问:“Scrooge先生, 实战授课是指我们将进入主神世界吗?” 守财奴颔首:“你们将进入一些低难度的主神世界完成任务, 但我不保证这些世界是否会危害到你们的生命。” 课堂里的欢呼声变成了怨声载道。 又有一位平时比较活跃的学员举手问道:“那Scrooge先生对将进入主神世界的我们是否有好的建议。” 守财奴思虑片刻后回道:“傲慢自大和爱心泛滥,主神世界最不需要的两样东西,希望对你们有用。” 课堂陷入了平静,学员们都在细细琢磨着这句话。 守财奴拿起教材准备离开教室,一声轻微的咳嗽声传入他耳内。 他捕捉到这声咳嗽声,停下脚步, 放下手中的教材,看向坐在角落处黑发黑眼的少年。 守财奴问道:“李屿, 你是对我的建议有不同的想法?” 李屿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黑眸却异常平静。 他站起特别实诚回道:“可烈焰告诉我们,好奇心与同理心, 这两种特质是不能遗弃的。” 守财奴微微皱眉,课堂气氛瞬间凝固了。 过了片刻, 守财奴轻叹了口气道:“建议是否采纳需要你们自己决定, 李屿稍后将教材送到我办公室来, 我正好有事找你。” 说完, 守财奴用指间轻敲了敲讲桌上的教材, 转身走出了课堂。 李屿慢悠悠走到讲台, 双手拿起教材后, 在众目睽睽下跟了上去。 待李屿离开课堂后, 课堂内爆发出热烈的讨论声, 李屿在课堂上公然顶撞塔组织的首领,大家纷纷猜测他会受到怎样的处罚。 李屿抱着厚重的教材站在了守财奴办公室的门口,他腾出手敲了敲门。 守财奴头也不抬道:“进来。” 李屿走进办公室,红茶的清香萦饶在他鼻间,他还可以从香味中分辨出橘皮和花香。 “33号伯爵红茶,我自己配的,你尝尝。” 李屿接过红茶,老实坐下喝了起来。 守财奴也为自己斟了一杯,他一手举杯一手翻看起李屿搬来的教材。 当李屿茶杯见底时,守财终于开口: “塔大多数学员都提交了意向表,但每届总有几个问题儿童拖拖拉拉,”守财奴看向李屿,“李屿,你的意向表呢?” 李屿放下茶杯回道:“抱歉。” 守财奴收回了视线,让光脑调出了李屿的测评成绩道:“你的评测成绩在历届算是不错的,不算突出,但很平均,都达到了优秀数值。但结合你的体能评测来看,我还是建议你与我一样留在后端。” 李屿垂下头再次道歉:“抱歉,我还没想好。” 见李屿如此,守财奴本以为他从主神世界中来,深知主神世界何等的残酷,不会想回到原本的世界。所以将李屿留到后端,不仅是为李屿着想,也是满足守财奴自己的私心。 可李屿没有下决定的原因似乎并不在此。 如此之下,守财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宽慰道:“春假还长,等烈焰任务结束后你也可以和她好好谈谈。” 李屿点了点头。 见李屿喝完茶后也没离开,守财奴便笑着问道:“怎么?还有事?” 李屿嗯了声,将一份资料发到守财奴的光脑上。 守财奴疑惑地点开资料,是一份视频文件: 镜头正怼在一张白晰的脸上。 “1、2、3,test。” 烈焰的声音从视频中传出,待烈焰固定好镜头,向后方退去。 镜头内是广阔美丽的旷野,旷野内有无数从未见过的奇异植物,烈焰正在抚摸着一只高大温驯的驼兽,她手舞足蹈对镜头打道招呼: “大家好,许久没见,让我看看有哪位学员没有想老师?” 守财奴:“” “如你们所见,老师现在正在出任务,不能回去陪伴我可爱的学生们,但我教给你们的动作一定要勤加练习!” 说完,还不忘对着镜头演示了几个自由搏击的动作。 接下来的内容就是烈焰有一搭没一搭的介绍主神世界神奇的植物和动物,活像一个录Vlog的科普博主。 在烈焰介绍驼兽如何温驯时,不远处一只母驼兽正追着工匠,工匠大喊道:“烈焰,别录了,快来救我!” 烈焰对着镜头严肃补充道:“驼兽大多数时间都很温驯,除了发情期。” 救下成员后,烈焰突然醒悟。 看着拍摄器材不多的电量,她急忙说道:“差点忘记录这次视频的目的,学员们看到这个视频时应该临近春假,身为老师怎么可能不布置春假作业呢。” 烈焰抱着镜头爽朗一笑,“我的春假作业很简单,请学员们在春假期间为亲人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吧!” 到这里视频就结束了,守财奴猜测应该是拍摄器材断电。 守财奴叹了口气,看完烈焰槽点满满的视频一时不知从何吐起。 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了一个疑问句: “她一个教近身战课程的为什么要布置这样的作业?” 对面的李屿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守财奴只觉得头疼,但他也明白了李屿给他看这个视频的原因,他在心中笑道,看起来一脸老成,本质还是一个小鬼。 就在守财奴准备调笑李屿时光脑内传来消息,消息由零核联邦发出。 所谓零核联邦是不同组织为了探索零核世界而自发聚集在一起的团体,塔组织暂时没有加入。 接到零核联邦的消息后,守财奴抓起外套向办公室外走去,他边走边对李屿说道:“我有点急事,你的春假作业等我回来再细谈。” 李屿站起,目送守财奴离开。 联邦会议结束后守财奴疲惫地走回塔,他捏了捏山根,会议进行的并不顺利。 零核联邦会议表面上是讨论探索零核世界的可行性,事实上是向塔组织施压。塔作为快穿组织的翘楚,如果能加入联邦,无疑能最大程度上为探索零核世界打上一剂强心针。 可守财奴心知肚明,零核联邦看准的真是塔吗?那群老匹夫看准的不过是塔的王牌,那位被称为能燃尽一切的烈焰。 “在主神世界回收的熵值明明能够核心城运作上百年,联邦的老匹夫真是不知足。” 守财奴无奈感慨着,脑内突然浮现出李屿那双平静的黑眸,看着夜已深了,他向塔的宿舍询问李屿的情况。 宿管惊讶回道:“李屿在您那一直没回来啊!?” 守财奴一怔,骂了句该死,往自己的办公室奔去。 打开办公室的门,李屿正缩在沙发边缘闭目养神,听见开门的声音,他睁开眼道: “守财奴,你回来了。” 守财奴将外套丢在沙发上,气喘吁吁。 他最后直接气笑了,骂道李屿:“你怎么这么轴?” 李屿眨着眼平静回道:“你让我等你的。” 守财奴叹了口气,拿李屿一丁点办法没有,最后只好带着李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也承认自己有点私心,想吃李屿做的蛋炒饭,毕竟是烈焰亲传的手艺。 第二天,守财奴到塔的第一件事就是帮助李屿完成烈焰布置的春假作业。 结合“力所能及的小事”这一点,他为李屿安排了跑腿的任务。 守财奴列了一张书单,让李屿去白鹿书店帮他买回来。 白鹿书店是一家专门卖实体书的书店,在核心城十分偏僻的小巷中。 核心城因为有光脑的缘故,许多人选择将书本知识直接输入光脑内,核心城很少有人还保留有阅读的习惯。 塔组织却是异类,守财奴也一直坚持用书本教学。 在李屿问了几次路,迷了几次路后,终于找到了白鹿书店。 店主是一名老人,戴着老花镜正在柜台上缝制书皮。 他见李屿进来,抬头看了眼,笑呵呵道:“你来啦。” 李屿走进书店疑惑道:“您认识我?” 店主继续缝制着书皮缓缓道:“来这的人不多,我都记得。上次来是一位红头发的小姑娘带着你,你还没有柜台高。” 看来烈焰也是书店的常客,李屿对着老人鞠了一躬道:“很高兴再见到您。” 老人又呵呵一笑,帮李屿拿了书单上的书,李屿也陪老人喝了会茶。 时间不早了,李屿准备离开,离开前老人从柜台里面拿出本书送给了李屿。 李屿道谢后离开。 回塔的路上,李屿看着老人送他的那本书,书皮很薄,书皮上的花纹很淡雅,似云又似雾。 就在他还没有细看那本书时,迎头撞上了坚硬的物体。 那个坚硬的物体是一名强壮的男人。 李屿刚想道歉,男人凶恶的脸上露出戏谑的笑。 他揪起李屿的领子道:“让我看看这是谁,这不是塔的小异客吗?” 李屿在男子手中挣扎,可力量实在悬殊。 男子继续讽刺道:“小异客你怎么一个人,大怪物不应该带着小怪物?” 李屿一口咬在了男子手上,咬牙切齿道:“烈焰不是怪物!” 男子表情从戏谑变成凶狠,他将李屿丢在地上反手给了李屿一个耳光。 他双眼通红恶狠狠道:“主神世界有多少像你一样的杂碎夺走了老子亲人的生命,你还敢出现在核心城” 说到气愤处,男子准备上去补两脚,身旁的路人急忙制止。 男子转头面色冰冷对路人说道:“喂,你们这些吃杂食的,老子在主神世界为核心城出生入死,拿个小异客出气怎么了?” 路人纷纷闭上了嘴。 就在男子一脚准备踹下去时,人群中冲出一人拦住了他。 男子看清那人身影,那人的下巴处有一刀疤。 男子面色难看道:“大鲵,你他妈什么意思?” 被称为大鲵的男子指向不远处说:“纠察队来了,我是为了你好。” 男子啧了一声,不甘心地离开。 人群散去后,大鲵检查李屿伤口道:“都是些轻伤,不碍事。” 李屿默默点头,开始拾起散落的书本。 接到通知的塔成员赶到,知道事情经过后感谢了大鲵。 大鲵不着调回道:“不用谢,我只是一位恰巧路过的假面骑士。” 回到塔后,守财奴看着一脸狼狈的李屿,立即前往零核联邦为李屿讨回公道。 零核联邦知道后故作惊讶,声称会惩处闹事组织,可那男人不过是关了几日禁闭,此事也不了了之。 守财奴心有不甘也别无他法,他向塔组织强调,这个事情一定不能让烈焰知道。 看着组织上下这么大反应,又是送吃的,又是嘘寒问暖的,李屿很是纳闷。 他想,不过是一巴掌,他皮实的很。 他又想,好在是完成了烈焰布置的作业,这一巴掌也不算白挨。 就这样,春假过了一半,烈焰也结束了任务归来。 守财奴带着李屿去接烈焰,烈焰抱着李屿一顿猛蹭。 烈焰与往常一样教李屿新的菜品,教学途中烈焰突然问李屿:“疼吗?” 李屿一怔,急忙摇了摇头。 烈焰没有继续问下去,笑着继续教李屿烹饪。 第二日,烈焰独自前往男子所在的组织,用一把斩斧将那个组织摧毁,物理意义上的摧毁。 并将那男子丢入了零核领域。 烈焰的名号一时让核心城闻风丧胆。 鉴于烈焰的恶劣行径,纠察队将烈焰逮捕入狱,守财奴日日在外为她奔波。 李屿背着背包在通风管道内匍匐前进,他参照着工匠给他的图纸,终于找到了关押烈焰的牢房。 踢开通风口,李屿平稳落地,看着烈焰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 李屿:“” 拍醒烈焰,李屿从背包中拿出食物和浓汤。 烈焰吃得狼吞虎咽,一会抱怨监狱食物难吃,一会抱怨看守不陪她聊天。 李屿悻悻道:“你想从这出去谁拦得住你。” 烈焰挥舞着筷子严肃说道:“这不对,小子,我们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吃完饭,烈焰厚着脸皮问李屿有没有给她带解闷的东西。 李屿从背包中拿出了书店老板送他的那本书。 烈焰看见书双眼冒光,“好小子!这本书我求了老板好久他都不卖给我,你怎么拿到的。” 得知是书店老板送给李屿的,烈焰直呼好小子。 李屿同烈焰一起读着那本书,李屿听着她轻柔地念着有力量的文字: “有一分热,发一分光。” “就令萤火一般,” “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 “不必等候炬火。” 守财奴为了救烈焰最后同意加入零核联邦,当他去接烈焰出狱时看见她与李屿在监狱里睡得四仰八叉。 春假期间,李屿与烈焰谈过意向问题。 烈焰只告诉李屿:“不要让别人告诉你应该干什么,不应该干什么。” 李屿问烈焰:“那你为什么会去前端?” 烈焰嘿嘿笑道:“因为对于我来说所谓的探索,就是不断冒险与向前!” 这句话李屿想了很久,但他还是没想明白。 春假结束,零核联邦正式宣布对零核世界进行探索,并宣称核心城将步入新的纪元。 零核联邦联邦出征那天,核心城举办了盛大的庆典,鲜花与美酒铺成的道路上勇士们即将踏上征程。 李屿为烈焰送行,他记得烈焰教他的,道别是要好好去做的。 看着李屿机械地挥手,烈焰无奈地笑了。 “小子,你过来,我教你,”烈焰说,“这时候你应该说祝你武运昌隆。” 李屿点了点头,“祝你武运昌隆。” 烈焰抱住李屿,一顿猛蹭。 她有些遗憾道:“我的好小子,我还有好多想教你的。” 李屿回道:“我等你回来。” 道别是需要好好去做的,因为这一别可能是永别。 李屿见到烈焰的最后一面是在塔的观测室中,光屏内强风将烈焰的红发吹出好看的弧形。 他听见身旁守财奴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他从未见过守财奴这么失态。 “烈焰,我命令你放弃探索零核世界!” “烈焰,保持理性,凭借你的力量完全可以全身而退,不要为别人的错误买单!” “烈焰,我请求你,我不能没有你” 烈焰回过头盯着塔的观测镜头,她对着镜头轻轻一笑,纵身跃下了零核世界。 第一次零核世界远征失败,死亡人数:一人。 其它组织的远征成员回来后,都闭口不谈零核世界里发生了什么,他们都说那是不应该触碰的禁忌。 除此以外,他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烈焰救了我们。” 因为这次远征,许多组织退出了零核联邦,在守财奴的推波助澜下零核联邦迅速被瓦解。 在举行烈焰葬礼的那天,塔组织成员将一口空棺放入核心城的巨大蓝色核心中焚毁,空棺中只有李屿放进去的一本书。 蓝色的火焰焚烧着空棺,无数核心残渣从核心中喷出,核心城好似下了一场蓝色的雪。 组织成员们献上悼词:“她是能燃尽一切黑暗的烈焰。” 葬礼结束,守财奴收到了李屿的意向表。 李屿表明自己想去前端,做一名主神世界的快穿任务者。 守财奴问他原因,李屿没有回答。 *** 今天是李屿第一次前往主神世界的日子,通过了各项数值测试的他正式在脑内植入光脑,也是成员们说的塔系统。 为了减少第一次快穿的撕裂感,李屿躺在茧内,看着眼前渐渐变得黑暗。 一道蓝光从他全身扫过,茧开始运作。 【熵值转换中,具现化完成。】 【身份解析:塔初阶成员,李屿。】 【权限通过,开始匹配主神世界。】 【匹配成功,塔系统祝您武运昌隆。】—— “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 出自鲁迅《随感录》 暂时写到这里,感谢你看到这里,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