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女主她真香了_酱久》 第1页 [GL百合] 《死对头女主她真香了<a href=gl/ target=_blank >gl</a>》作者:酱久【完结】 文案 李明荔绑定了一个<a href=tuijian/nvpeiwen/ target=_blank >女配</a><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系统让她去挑衅女主,促进女主和男主的感情。 结果每次挑衅到最后,女主都和她谈起了恋爱。 已完成世界:白月光x假<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 白月光和替身谈上恋爱,好事成双,男主你不需要进行纠结二选一,替身也不需要因为自己的脸再伤心了,镜子里那张和爱人相似的脸,不会再成为任何枷锁。 内容标签:<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情有独钟</a> <a href=tuijiaiaarget=_blank >甜文</a> <a href=tuijian/kuai/ target=_blank >快穿</a> <a href=tuijian/shu/ target=_blank >穿书</a> 沙雕 <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 主角:李明荔,方筝;配角:各个世界的男主角;其它:甜文快穿 一句话简介:吐槽役女配x白切黑女主 立意:好好生活,天天开心 第1章 白月光x替身(1) 李明荔一睁眼,差点被天花板上那盏繁复得能当凶器的水晶吊灯闪瞎。 她穿越了。 穿进了一本集霸总<a href=Tags_Nan/ZhuiQiHuoZangg.html target=_blank >追妻</a>替身文学为一体的旷世奇书,《失去才珍惜》。 这书堪称他追她逃,她插翅难飞的活体教科书,核心剧情就是男主谢景对女主方筝进行一系列令人发指的操作后,幡然悔悟,开启地狱级别的追妻火葬场。 而李明荔的身份,正是故事里的恶毒女配一号——霸总男主谢景的白月光。 她的任务很简单:在不严重破坏大结局的前提下,按照剧本走完女配的一生。这活儿其实不难,毕竟作者通常懒得给这类角色安脑子,她只需要定期蹦跶出来,给女主添点堵,顺便充当一下男女主感情的催化剂就行。 此刻,正是她这个白月光女配的首次登场——李家为她举办的回国接风宴。 这场宴会同时也是她和谢景的订婚宴,而女主方筝,此刻正穿着服务生的制服在宴会厅忙碌。 李明荔不明白,这姑娘不是拿了男主巨额的分手费吗?换成是她,早就揣着钱环游世界,躺在私人海滩上喝椰汁数星星了,何必来这受这份罪,看这什么前男友兼现雇主和别人订婚? 但吐槽归吐槽,剧情还得走。 李明荔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按照脑海中的剧本地图,走向那条通往洗手间的走廊。 然后,一个毫无意外的碰撞发生了。 伴随着一声低低的惊呼,冰凉的液体瞬间浸透了李明荔昂贵的裙摆,深红的酒渍如同泼墨般在浅金色的布料上迅速晕染开。 肇事者正是方筝,她显然也吓坏了,手忙脚乱地抓起纸巾就往李明荔裙子上按,嘴里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 慌乱间,她抬起头,两人的目光第一次真正交汇。 看到方筝的脸,李明荔微微一愣,饶是她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女主必然漂亮,此刻也被这近距离的冲击小小地惊艳了一把。 方筝的五官确实带着与她几分相似的轮廓,大约是“白月光替身”的标配,但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 方筝像一株含羞草,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怯生生的、易碎的脆弱感,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盛满了无措,让李明荔心里那点“恶毒女配”的自觉差点没绷住,生出几分真切的怜爱来,于是接过纸巾自己擦拭起来,语气都尽量放得温和。 “没事,我换一件就好了。” 方筝似乎没料到会得到如此温和的对待,怔在原地,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制服的衣角。 就在时,走廊尽头传来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空气仿佛瞬间降温几度。李明荔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位自带BGM的男主谢景,闪亮登场了。 谢景身姿挺拔,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高定西装,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他几步上前,目光扫过李明荔狼藉的裙摆,眉头立刻紧紧蹙起,那标志性的三分凉薄瞬间浮现在眼底。 “笨手笨脚!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不张嘴的话李明荔愿意夸一句帅哥,张嘴的话李明荔只想给他吃鞋底子。 被pua的方筝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用力绞紧了衣摆。 李明荔站在一旁,尴尬得脚趾头在鞋子里疯狂抠挖,恨不得就地抠出一座芭比梦幻城堡。 这哥们儿,情商是被狗吃了吗,开场就这么拉仇恨,还想以后追老婆? 还没等李明荔挤出个打圆场的笑容,就见谢景随手从旁边侍者托着的盘子里拿起一杯红酒,“哗啦”一声泼在地上,冷声道:“这里脏了,还不快处理?” 李明荔忍不住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谢景一眼,这已经不叫情商低了,这叫脑壳有包吧,地毯脏了喊保洁啊,刁难女主能显得你很酷吗? 而方筝猛地抬起头,咬紧了下唇,她看了谢景一眼,竟真的弯下腰要去清理。 李明荔实在是有点看不过去了,她拉住方筝的手腕,阻止她蹲下去的动作。 “让她陪我去换衣服吧,”李明荔转向谢景,语气自然得不容置疑,“我这裙子后面的拉链,一个人还真不好弄。”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既给了方筝脱身的理由,又没直接拂了谢景的面子,谢景那句“不行,她得擦干净”便堵在了喉咙里,他只能用那三分凉薄,现在甚至可能带上了七分不爽的目光,无声地扫了李明荔一眼。 方筝也有些茫然。 她知道这是谢景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来之前就做好了被刁难羞辱的准备,却没想到李明荔不仅没为难她,反而替她解了围,甚至带她进了更衣室。 这难道是先给颗糖,再甩一巴掌,是一种新的折磨手段? 怀着满腹疑惑和被拉着手腕的僵硬感,方筝茫然地被李明荔带进了豪华套间里的更衣室。 但等她回过神来时,自己的手指已经勾住了李明荔连衣裙的拉链,轻轻往下一拉,女人的脊背白皙纤瘦,方筝看得愣了愣,莫名觉得指尖发烫,匆匆移开视线。 “我刚回国,跟外面那些人都不太熟。” 李明荔侧过头,冲她笑了笑,递给了她一条裙子。 “你要不陪我聊会儿天?放心,我会跟领班说清楚,今晚的事纯属意外,绝对不会扣你工资的。” 方筝看看递到眼前的裙子,又看看李明荔那双清澈坦荡,看不出丝毫恶意的眼睛,她沉默了一瞬,最终点了点头。 等方筝换好那条裙子走出来时,看到李明荔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艳,方筝一怔,下意识移开视线——大概是看错了吧? “你好漂亮。” 李明荔的声音直白又坦荡,带着不加掩饰的赞叹,方筝指尖微微蜷缩,耳根有些发热。 她不是没被人夸过漂亮,但那些话要么带着讨好,要么藏着算计,唯独李明荔这句,像是单纯在陈述一个事实,纯粹得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李明荔说的确实是真心话,真的系统都冒出警告。 【警告!检测到人设偏离!请宿主维持恶毒女配形象!】 李明荔不以为意,在脑海里敷衍道:“吵什么?原书里女配不都是没脑子的直肠子吗,我觉得她好看,夸两句怎么了,这叫本色出演!” 方筝不知道李明荔脑内的交锋,只觉得这位传说中高高在上的白月光大小姐,行为举止处处透着违和与困惑。 她只能迷茫又沉默地跟在李明荔身后半步的位置,再次穿过那条走廊。 然后又遇到了谢景。 李明荔差点翻个白眼,这位<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是装了雷达吗,怎么哪儿都有他,堂堂集团掌权人,不去应酬宾客,整天在走廊溜达什么,和女主的跟踪狂一样。 她想着,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谢景,这位爷根本没看她这个“未婚妻”一眼,那双深邃且充满扇形图情绪的眼睛正死死地锁定在方筝身上。 李明荔顿时了然:今天男女主的互动指标还没达标呢,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于是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直奔甜点区,把什么订婚宴抛到脑后,先吃了个痛快。 直到那位连全名都不配有的NPC——李父,在台上频频使眼色,她才不情不愿地擦了擦嘴角的奶油,慢悠悠晃了过去。 今天还要走个订婚的过场来着。 李明荔敷衍的站到谢景旁边,装出一副娇羞依恋的模样,低头抿唇,手指还做作地绞了绞裙摆。 李父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两家联姻的“深远意义”,而谢景的目光却越过人群,死死锁定了台下的方筝。 果然,霸总就是霸总,够霸道,就在李父话音刚落的瞬间,谢景突然拿起话筒,声音冷峻:“鉴于一些突发情况,今天的订婚仪式需要延期。”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李明荔赶紧管理表情,眼眶微红,声音颤抖:“谢景,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景则一把抓住她的手,沉声道:“别担心,我会处理。” 李明荔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那一点冰凉又带着些许黏腻的触感——原来霸总也会出手汗啊?!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还不忘伤心欲绝地补了一句:“我等你解释。” 第2页 然而,谢景的解释无非是什么公司战略调整,项目优先级变更之类的套话,李明荔听得眼皮直打架,心里疯狂腹诽,哥们,你直接说我爱上别人了,能省多少口水啊? 但表面上,她依旧是那个乖巧懂事、识大体顾大局的<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未婚妻。 她专注地看着谢景,等他话音一落,便立刻露出一副崇拜的模样,点点头说:“嗯,我明白的,都听你的~集团的事情最重要。” 【滴!主线任务‘女配初见女主’已完成。奖励结算:带薪休假一个月。请宿主注意假期安全,系统将进入低功耗模式。】 美妙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天籁,李明荔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放鞭炮庆祝。 很好,工具人任务圆满完成,接下来就是她李明荔大小姐的快乐时光。 终于可以摆脱这该死的剧情雷达范围,好好体验一把顶级豪门千金的奢靡生活! 带着一种刑满释放般的<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感,李明荔快乐地“下线”,放飞自我了。 首先就是买买买,什么衣服鞋子包,游船跑车私人飞机,李明荔体验了个爽,最后返璞归真,背着价格堪比电话号码的包包,美滋滋地钻进巷子里的麻辣烫小店。 店里人此时不多,李明荔开开心心的去冰柜拿菜盆,一抬头,整个人当场石化。 方筝正穿着围裙在擦桌子。 李明荔端着菜盆的手僵在半空:“......” 这女主也太惨了吧?不是在和霸总上演<a href=tuijian/nuelian/ target=_blank >虐恋</a>情深,就是在打工赚钱的路上。 她忍不住敲了敲系统:“你们这剧本是不是太压榨女主了,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啊,她的主线任务到底是谈恋爱还是打工致富啊?” 系统直接装死。 李明荔撇撇嘴,看着冰柜里新鲜的豆皮、娃娃菜、午餐肉……再闻闻那诱人的汤底香味。 算了,天大地大,干饭最大,管她女主不女主,今天这碗麻辣烫她李明荔吃定了,反正系统都装死了,她还管那么多干嘛? 她果断夹了一大堆爱吃的菜,递给老板,找了个靠墙的角落位置坐下,努力降低存在感,专心致志地等待她的美味。 然而,有女主的地方必有剧情,哪怕是麻辣烫店,也能冒出来几个地痞小流氓来搭讪。 三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晃荡着走进店里,为首的是个染着扎眼黄毛、自以为很酷地吹着斜刘海的家伙。 他们显然不是来吃饭的,目光贼溜溜地在不大的店里扫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角落擦桌子的方筝。 黄毛吹了声口哨,带着两个跟班大大咧咧地走过去,油腻的手直接搭上了方筝的肩膀。 “哟,妹妹,一个人在这干活啊,陪哥哥们出去玩玩呗?保证比擦桌子刺激多了~” 黄毛说着,手指还在方筝肩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方筝身体瞬间紧绷,像受惊的兔子,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脸色煞白,嘴唇抿得死紧,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厌恶,却倔强地没有出声。 “哎呦,还挺辣?”黄毛嬉皮笑脸,更来劲了,伸手就去抓方筝的手腕,“哥哥就喜欢你这样的!” 另外两个混混也围了上来,堵住了方筝的去路,嘴里不干不净地起着哄。 李明荔刚挑起一筷子裹满红油的娃娃菜塞进嘴里,就看到这一幕。 她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来了,经典英雄救美桥段! 男主该登场了吧?她一边嚼着娃娃菜,一边下意识地环顾小店四周。 谢景是准备破墙而入,还是直接吊着威亚从天而降呢,总不能是开着直升机悬停在巷子口吧,这巷子宽度直升机桨叶都转不开! 就在李明荔脑补各种登场方式时,黄毛已经用力抓住了方筝的手腕,强行要把她往外拽。 “走!跟哥哥快活去!” 方筝用力挣扎,手腕被攥得生疼,眼圈通红,却挣脱不开两个混混的钳制。 她求救的目光看向正在煮麻辣烫的老板,老板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拿着漏勺的手在抖,脸上满是恐惧和为难,显然不敢惹这几个地头蛇。 眼看着方筝就要被拽出店门了,而谢景连个影子都没见着,李明荔等不了了,虽然作为女主,方筝大概率不会真的出事,但她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方筝被拽出去。 她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那黄毛,让他放手,不然她就报警了。 黄毛NPC这才舍得把目光从女主身上撕下来,斜眼瞥她:“关你屁事?滚边儿去!” 李明荔毫不犹豫,细高跟精准碾在了黄毛的AJ上,还体贴地转了个45度。 “嗷!” 黄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剧痛让他下意识松开抓着方筝的手,抱着脚原地蹦跶起来,脸都扭曲了。 “现在关我的事了。” 李明荔掏出防狼喷雾晃了晃,“要试试110和120哪个来得更快吗?” 黄毛抱着脚,看着李明荔手里那玩意儿和她冰冷的眼神,再看看旁边两个明显被震住不敢轻举妄动的小弟,只好恶狠狠地瞪了李明荔一眼,不甘心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李明荔这才慢悠悠地收回防狼喷雾,盖上盖子,随手塞回包里。 她转过头,看向脸色依旧苍白,惊魂未定的方筝,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没事吧?” 第2章 白月光x替身(2) 方筝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全身都湿透了,头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上面的水珠还在不断滚落,风吹过时,冷的她发抖。 一个小时前的事,就像一场噩梦。 谢景的朋友聚会,她本不该出现的,可不知是谁,一个电话打到她打工的咖啡店,指名道姓让她去“送东西”。 等她赶到那栋灯火通明,飘荡着昂贵酒香和笑声的别墅时,迎接她的只有赤裸裸的嘲弄。 那些光鲜亮丽的富家少爷们,像观赏稀有动物一样围着她,用轻佻的话语去戳她最痛的伤疤。 “哟,这不是谢景的小麻雀吗?” “听说你很缺钱?叫声好听的,哥哥赏你点?” “都攀上高枝了,还穿这身地摊货?” 方筝低着头,攥紧了拳。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这点疼痛来抵御那汹涌而来的难堪。 而沙发上那个众星捧月的男人谢景,他只是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晃动着酒杯。 他的沉默,是对这些人最大的纵容。 于是为了讨好谢景,其中一个男人一把扯下了方筝脖子上那根细细的链子。 上面的坠子是一枚小小的,磨得光滑的贝壳,并不值钱,可却是方筝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啧,什么破烂玩意儿也当宝贝戴着?” 那人嗤笑着,像丢弃垃圾一样,随手就将项链抛向了室外灯光映照下泛着粼粼寒光的游泳池中心。 方筝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手狠狠攥住,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谢景,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而谢景也终于放下了酒杯。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眼神居高临下地扫过她惨白的脸,最终落在泛起涟漪的泳池水面。 谢景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冷漠。 “捡起来。” 没有道歉,没有阻止,只有冰冷的命令。 那一刻,方筝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周围人也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她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只能一步一步,在无数道看戏的目光下,走向那冰冷泳池边缘,然后跳下去。 池水冰冷刺骨,方筝能感觉寒意侵蚀着她的身体,可她没办法,只能憋着气,在浑浊的水底摸索着,努力攥住那小小的贝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浮出水面,爬上池边。 她湿透了,身体也在发抖,可是没人会关注她的感受,包括那个不愿看她一眼的始纵勇者。 方筝只能低着头,攥着失而复得却沾满池水和屈辱的项链,踉踉跄跄地冲出那扇象征着另一个世界的华丽大门,回到如同她人生一般的,没有灯光的偏僻小路上。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条路上走了多久,脚上的廉价帆布鞋已经完全湿透了,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可她只能抱着双臂,缩着肩膀,忍耐着继续往前走。 手里的项链被她攥得紧紧的,硌得手心发疼,那巨大的疲惫感和冷意包裹着方筝,让她无法思考其他,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简陋却能暂时隔绝外界的小窝里。 就在这时,前方道路的黑暗深处,突然出现了一点摇晃的光。 不是刺眼的车灯,也不是明亮的路灯,是一团小小的、暖黄色的光晕,晃晃悠悠地靠近,伴随着一阵微弱但清晰的“滴滴——”喇叭声。 方筝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看向那团越发接近的光源。 借着那光,她看清了。 那是一辆……小电驴? 第3页 非常普通的、被装饰的粉嫩嫩的小电驴。 骑在上面的人,穿着厚厚的白色毛绒外套,戴着粉色头盔,脖子上还围了一条厚厚的围巾,几乎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圆溜的大眼睛。 而小电驴前面的车筐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夜市常见的各种小吃。 这辆小电驴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骑手笨拙地用穿着厚棉拖鞋的脚踮地,支撑着车子。 方筝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是那种印着卡通兔子脑袋的厚棉拖鞋。 然后,骑手摘下了那个略显滑稽的粉色头盔,露出了方筝熟悉的脸。 李明荔。 方筝的脑海里莫名闪过了一些画面。 豪华的跑车嚣张地停在她身边,车窗降下,露出李明荔妆容精致,居高临下的脸。 她会用一种刻薄的,带着胜利者优越感的语调,对她今晚的遭遇进行全方位的点评和嘲笑。 落水狗、活该、痴心妄想这些词汇仿佛已经提前在她耳边响起。 方筝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攥紧项链,做好了迎接新一轮羞辱的准备。 之前的疲惫和绝望几乎要将她压垮,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愤怒,只想快点逃离。 李明荔不知道方筝在想什么,她把头盔随手放在车筐里的烤红薯上,然后动作有些笨拙地从厚外套的口袋里掏手机。 外套口小,她掏了半天没掏出来,反而带出来两张皱巴巴的夜市优惠券,飘落在地上。 李明荔懊恼地“啧”了一声,没去捡优惠券,而是费力地伸长了腿,想从小电驴上跨下来。 结果动作幅度太大,车身一晃,车筐里的炸串签子哗啦作响,差点把装着鸡排的袋子晃掉。 “哎哎哎!小心我的鸡排!” 李明荔手忙脚乱地扶住车把稳住小电驴,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惊慌,完全不是方筝预想中那种冰冷傲慢的腔调。 等好不容易站稳了,李明荔才舒了口气,抬头看向浑身湿透,如同惊弓之鸟般看着她的方筝。 四目相对。 方筝在李明荔眼睛里,没有看到预料之中的嘲讽、得意或者鄙夷。 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外星生物。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方筝,你这是cos美人鱼刚从东海<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宫逃难回来?还是……” 李明荔上下打量着方筝还在滴水的头发和衣服。 “掉下水道里了?这附近有下水道口没盖好吗?!” 反正系统在装死,不用李明荔推剧情,李明荔干脆就摆烂了,而且她今天骑了电动车,坐在电动车上嘲讽女主简直比不嘲讽更ooc。 方筝抿了抿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李明荔看她不说话,上前两步,在方筝下意识后退时,把外套给她裹上了。 很暖和,比看着还要暖……方筝攥紧了外套,抬头看向李明荔,却见她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李明荔刚才只顾着震惊方筝的惨状,热血上头,外套脱得那叫一个豪迈,现在寒风一吹,瞬间透心凉,赶紧甩了甩冻得发麻的手,一屁股坐回她亲爱的小电驴坐垫上。 她抬头,看方筝还傻站在原地,像只受惊的、湿漉漉的小猫,裹着她的厚外套,呆呆地看着她。 李明荔莫名的有一点想笑。 “瞅你冻得都哆嗦了,嘴唇跟紫葡萄似的。”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方筝上来。 “我家近,给你拿个厚实点的袄?” 方筝下意识地攥紧了裹在身上的厚外套。 外套上还残留着李明荔的体温和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香水味,混合着一点夜市的烟火气,看着李明荔在寒风中缩着脖子,还一脸“你赶紧的别磨叽”的表情,方筝心底那点荒谬感、戒备心,甚至是对“白月光”这个身份的复杂情绪,全都搅和成了一锅粥。 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被更强烈的对暖流的贪恋压了下去。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水汽,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带着浓重的鼻音:“……谢、谢谢。” “谢啥,赶紧上来,冻死我了!”李明荔见她点头,立刻松了口气,赶紧把自己往前又缩了缩,尽量给方筝让出点后座<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还不忘提醒,“坐稳啊!抱紧我腰!” 方筝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侧身坐了上去,想到李明荔的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臂,轻轻的带着点试探的环住了李明荔的腰。 隔着那不算太厚的家居服,指尖传来了清晰的温热触感,让方筝冻僵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走了!” 李明荔拧动油门,小电驴发出“呜呜”的轻响,载着一个穿着兔子拖鞋、光着胳膊的豪门大小姐,和一个裹着厚外套、浑身湿透的灰姑娘,还有车筐里那一堆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夜市小吃,再次晃晃悠悠地驶入了冬夜的黑暗小巷。 第3章 白月光x替身(3) 李明荔吃完小吃还是有点饿,胃是填饱了,但嘴巴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于是果断下厨煮了火鸡面。 煮时李明荔琢磨着自己吃独食让方筝看着不太好,于是煮了两碗,她不知道方筝能不能吃辣,所以方筝那份特意少放了一些酱料。 端上桌后,李明荔先把自己的那碗扒拉得更匀乎些,然后打开了客厅的电视,调到一个正在播<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综艺的频道。 “来来来,别客气!趁热吃!” 见方筝还有些不好意思,李明荔便自己先抄起筷子,吃了一大口裹满酱汁的面条,虽然辣,但十分过瘾。 正好电视里某个嘉宾做出极度夸张的表情,配上滑稽的音效,李明荔顿时被戳中了笑点,哈哈的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哎呦,这哥们儿太逗了!” 她话音刚落,一阵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便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李明荔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疑惑地转过头,看向餐桌对面的方筝。 方筝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小半张脸,肩膀微微耸动着,她的眼泪掉落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而她面前的碗里,火鸡面几乎没动几口,但那双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却用力得发白。 被辣哭了? 李明荔不敢笑了,她感觉自己像个给幼儿园小朋友喂魔鬼辣椒的缺心眼儿。 “牛奶解辣。” 李明荔去厨房倒了满满一杯牛奶,回来塞到方筝手里。 “你用它漱漱口也行,压一压就不辣了。” 方筝接过了牛奶杯,小口地喝了一点,牛奶滑过灼烧的喉咙,确实带来了一点缓解。 但是眼泪非但没有止住,反而掉得更凶了。 方筝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通红,李明荔不合时宜的想,如果是女主,会不会也哭出一个鼻涕泡泡?她弯下腰想看看方筝的脸,问:“还很辣吗?是不是烧着疼?” 方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肩膀瑟缩了一下,李明荔又转到右边,试图从另一个角度观察敌情:“那要不吃点甜的?我好像还有冰淇淋……” 回应李明荔的依旧是压抑的抽泣和啪嗒啪嗒的泪水。 一直在哭呀,这是不是真给辣坏了?李明荔有点着急的挠挠头,她这要是把女主味觉神经烧坏了,剧情还怎么走? 【系统!系统!紧急呼叫!】 李明荔疯狂在脑子里刷屏。 【女主被我辣哭了!哭得停不下来!】 系统:【……】 就在李明荔急得团团转,考虑要不要打120叫个耳鼻喉科时,她忽然听到了方筝带着浓重鼻音的呢喃的:“坏掉了。” 坏掉了?什么坏掉了?舌头?喉咙? 李明荔心头一紧,赶紧凑近:“什么坏掉了,嗓子疼得厉害吗?” 方筝终于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李明荔,那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她没有回答李明荔的问题,而是慢慢摊开了那只一直紧握着放在膝盖上的手。 在她的掌心静静地躺着那条细细的银链子,还有那个贝壳吊坠,在贝壳表面靠近边缘的地方,赫然多了一道划痕。 方筝的指尖轻轻抚过那道划痕,更多的眼泪无声地滚落,正好砸在李明荔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背上。 李明荔看着那道划痕,再结合方筝之前那副惨状,瞬间就明白了——剧情杀!泳池捞项链! 这是原著里用来制造男女主矛盾、让女主心碎、让男主后期追妻火葬场的重要剧情之一。 看书的时候,看到这段,李明荔可能也就撇撇嘴,嘀咕一句“男主真渣,女主真惨”,然后手指划过屏幕就翻篇了。 那些痛苦、屈辱、绝望,都只是印在纸上的短短几行文字,隔着次元壁,无法真正触及。 可现在方筝在她面前,那份沉重的悲伤和无助,不再是纸面上的符号,而是透过泪水,直白地传递了过来。 第4页 李明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说这划痕很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或者说我认识个手艺好的师傅能修复,又或者骂一句谢景这个乌龟的儿子? 她想不到,于是张开手臂,给了方筝一个拥抱。 看着挺唯美的,但其实那一瞬间,李明荔的脑子里就像被塞了一千只尖叫鸡一样。 系统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疯狂刷屏。 【OOC警告!严重偏离人设!】 李明荔被吵得脑仁疼,在心里恶狠狠地吼了回去:“闭嘴!没看见人姑娘快碎了吗?一点人道主义精神懂不懂!” 吼完系统,她松开怀抱,看着方筝哭得红肿的眼睛和茫然无措的神情,一股“不忍了”的豪气直冲脑门。 她猛地一巴掌拍在方筝单薄的肩膀上:“别哭了,不就是个男人?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谢景那玩意儿,眼瞎心盲脾气臭,除了有几个糟钱儿,浑身上下哪点配得上你?听姐一句劝,趁早和他掰!彻底掰!老死不相往来那种!” 方筝被她拍得肩膀发麻,下意识地,呆呆地点了点头。脑子里一片浆糊,只有“掰”这个字在嗡嗡作响。 然而,男主和女主,就像两块被强行设定好程序的磁铁,就算被外力短暂分开,剧情大神也会挥舞着小皮鞭,把他们再次凑到一起。 几周后,一场盛大的商业慈善晚宴。 李明荔穿着价值连城的定制礼服,妆容精致,手臂却极其敷衍地挽着谢景的胳膊,像个没有感情的挂件,无聊的环视周围一圈,然后在系统的提示下,抬头看向另一边的角落。 方筝。 她果然也来了,穿着一袭并不张扬却意外合身的淡蓝色小礼服,像是误入了孔雀堆里的青鸟。 而她身边站着的,是李明荔在原著剧情里都懒得记名字的炮灰工具人——谢景的死对头,名字草率到如同临时抓取的张三李四,姑且称他为张山。 这是一段标准的吃醋桥段。 李明荔抬起头,瞥了一眼身旁谢家大少爷的脸色。 果然,刚才还维持着商业精英假面的男人,此刻下颌线绷紧,死死盯着方筝和张山的方向。 李明荔在心里无声地“哈哈哈”了三声。 臭脸了吧? 生气了吧? 活该! 她甚至有点幸灾乐祸地想看看张山怎么拱火。 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张山立刻进入了尽职尽责的NPC模式,他揽着方筝纤细的腰肢,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径直朝谢景和李明荔这边走来。 “哟!谢总,李小姐!幸会幸会!” 张山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充满了挑衅意味。 “今晚月色真好,佳人相伴更是锦上添花啊!谢总,您说是不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把方筝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挑衅地看着谢景。 谢景眼底的火苗“腾”地一下窜起,他完全忽略了身边正牌未婚妻的存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张山那只碍眼的手和方筝苍白隐忍的脸上,那眼神,恨不得直接把张山那只手剁下来。 谢景冷漠的回应了一句,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方筝身上,充满了占有欲和怒火。 张山丝毫不怵,反而笑得更加欠扁,他低头,故作亲昵地问方筝一些问题,还喊方筝为小筝。 方筝只觉得腰间那只手像烙铁一样烫,前后两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更是让她如芒在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脸色煞白,手指紧紧地攥着礼服的下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滴!临时任务触发:请宿主立即上前邀请男主谢景跳舞,并按照台词羞辱女主方筝,推动剧情!台词已发放!】 系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李明荔脑中诈尸,冰冷地发布指令。 李明荔:“……”她就知道!这狗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内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但面上立刻无缝切换成娇嗔模式。 “哦。” 她应了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然后像只花蝴蝶一样翩然上前,一把挽住谢景僵硬的手臂,用力晃了晃,声音又甜又腻,矫揉造作得能拧出蜜来:“阿景~你怎么不理人家嘛?不是说好了今晚第一支舞要陪我的吗?” 她故意嘟着嘴,眨巴着大眼睛看向谢景。 谢景正被张山气得七窍生烟,又被李明荔晃得心烦意乱,极其不耐烦地敷衍道:“别闹,一会儿再说。” 他的眼神依旧死死钉在方筝和张山身上。 李明荔立刻戏精上身,做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手猛地指向被夹在风暴中心的方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薄的尖锐:“一会儿?一会儿是多久?你是不是又要去找她?!” 她完美复刻了系统提供的恶毒女配台词,指向方筝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对方鼻尖。 “方筝!你到底还要纠缠阿景到什么时候?你就这么不知……羞吗?” 原本的台词是不知廉耻,李明荔看着方筝有点说不出来,于是换了一个词,试图削弱一些对方筝的刺痛。 然而这句话还是如同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方筝本就脆弱不堪的心里。 她猛地一颤,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向李明荔,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受伤、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她嘴唇哆嗦着,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浓重的哭腔:“李小姐,不是的,我没有,您别生气……” 她看着李明荔此刻盛气凌人、刻薄指责的模样,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走廊里初次相遇的预想场景,巨大的委屈和茫然几乎要将她淹没,明明之前是那么温柔…… 方筝又看向眼前两个剑拔弩张、把她当作战利品争夺的男人。 左边,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谢景。 右边,是虚情假意拿她当枪使的张山。 而前面,是她看不懂也惹不起的李明荔。 选谁都一样,选谁都是深渊,选谁都无法逃脱这令人窒息的一切。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谢景即将爆发,张山准备添油加醋,李明荔还在敬业地维持着刻薄表情、而系统已经准备好庆祝任务完成的瞬间—— 方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不是走向谢景。也不是走向张山。 而是向前迈了一步,坚定却又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直接越过了那两个男人,在李明荔疑惑的目光中停下。 她微微屈膝,做出一个有些生涩却无比郑重的邀舞姿势,抬起那只刚刚还被李明荔指责过的手,掌心向上,微微颤抖着,却固执地伸到了李明荔的面前。 那双曾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此刻异常明亮,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和一泓清澈的水光,直直地望进李明荔同样写满惊愕的眼底。 方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的嘈杂。 “李小姐,能请您跳一支舞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第4章 白月光x替身(4) 李明荔在脑子里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看到了吗!女主邀请我跳舞了!现在怎么办?!在线等!急!” 系统:【滴——检测到主线任务‘推动男女主感情核心矛盾’已完成,系统即将进入维护升级,期间无法提供服务,祝宿主生活愉快。】 行吧,天塌下来当被盖,反正系统都摆烂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李明荔心底那股唯恐天下不乱的叛逆小火苗“噌”地一下烧成了燎原大火。 她学着张山刚才那得意的样子,极其刻意地挑了挑眉,目光在脸色黑如锅底的谢景和目瞪口呆的张山之间来回扫视:“哎呀,没想到小筝选我了,那我只好先去跳舞了呢,两位。” 李明荔说着,牵住了方筝那只还微微颤抖着伸在半空中的手,带她进了舞池。 谢景死死盯着她们交握的手,气的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动。 进了舞池,李明荔才发现一个严峻的问题,虽然上辈子刷短视频看过不少舞蹈教程,但她的实战经验等于零。 什么华尔兹,探戈,她全都不会,只能寄希望于方筝:“方筝啊,你会跳不?” 被她拉着的方筝显然更懵,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举动带来的巨大冲击和羞赧中,身体僵硬得像根木头,听到问题茫然地摇了摇头。 李明荔于是摆烂:“我也不会!那咱们就自由发挥吧。” 方筝被李明荔带着,笨拙地跟随她的舞步,其中几次踩到李明荔的高跟鞋尖,李明荔都呲牙咧嘴地忍了。 方筝心里最初的那种紧张和羞耻感,在这拙劣又大胆的舞步中慢慢消散,她甚至有一点点小小的开心,嘴角忍不住的微微上扬。 感觉在舞池中央接受目光洗礼的时间足够让谢景和张山心肌梗塞后,李明荔果断决定见好就收。 她瞅准一个机会,拉着方筝,借着人群的掩护,像两条滑不留手的小鱼,“滋溜”一下就从舞池边缘溜了出去。 第5页 她们离开宴会厅,进入后花园,绕过一片玫瑰丛后,看到一个小小的许愿池,池边还散落着几枚闪闪发光的硬币。 “许愿池诶。” 李明荔打开晚宴包掏了半天,只掏出一支口红和一包纸巾。 “唉,没硬币。” 方筝站在池边,静静地看着水面,听到李明荔的话,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在自己的手拿包里摸索了一下,找到一枚硬币,轻轻放在了池边的石台上。 “给你。” 方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哎呀,这哪好意思呢!” 李明荔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动作却无比诚实地把硬币拿了过来。 “这可是你的愿望币!给我用了多可惜?” 方筝摇摇头,眉眼间多了些笑意:“没关系,今晚我最想要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李明荔握着那枚硬币,看着方筝近在咫尺的笑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像小猫一样,乖巧地望着她。 好乖,心里像是被小猫咪的肉垫轻轻踩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还有点痒痒的。 李明荔对这种萌系生物真的毫无抵抗力。 一股冲动涌上来,李明荔俯身,凑的和方筝近了一些,肩膀几乎挨到一起,带着点诱哄的语气问:“那除了这个实现了的愿望,还有别的吗,比如特别想去做的事情?” 方筝似乎没料到李明荔会问这个,微微愣了一下。 “我想去看海。”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妈妈她很喜欢海边。” “看海?” 李明荔眼睛“唰”地一亮,拍拍胸脯。 “这有什么难的,包在我身上。” 行动派的李明荔,字典里从来没有“改天再说”四个字。 于是,第二天下午,两人坐上一架飞往南方海滨城市的航班,等到隔天清晨,便已经都站在了细软的白沙滩上。 蔚蓝的海面一望无际,浪花追逐着扑上沙滩,又温柔地退去,留下湿漉漉的印记和细碎的贝壳。 “哇……” 方筝脱掉了鞋子,赤脚踏在微凉的沙滩上,感受着细沙从趾缝里流过的奇妙触感。 海风扬起她柔软的发丝和裙摆,她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难得这么开心,笑时都露出两个小酒窝来,李明荔举着起手机,开启了疯狂拍照模式。 她指挥着方筝摆出各种姿势,一边拍一边夸:“绝了绝了,方筝你就是为海边而生的,都不用P,嘎嘎出片!” 等拍够了方筝,李明荔把手机塞到她手里,摆好了姿势一挥手:“来,给我也整几张!” 方筝接过手机,有些笨拙地学着李明荔刚才的样子,透过镜头看向她。 金色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李明荔身上,她穿着鲜艳的度假长裙,海风吹得裙摆猎猎飞舞,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明媚张扬,活力四射,笑容灿烂得连身后的大海都仿佛沦为背景。 方筝透过镜头,看着定格在屏幕中央的那个身影。 蔚蓝浩瀚的大海很美。 但镜头里的人,仿佛汇聚了所有的阳光和海风,比大海本身更加耀眼夺目,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生命力,直直地撞进她的眼底,烙印在她的心上。 她的指尖轻轻按下了拍摄键,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心里有个声音,和这海浪声一样清晰。 海很漂亮,但李明荔也好漂亮啊,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第5章 白月光x替身(5) 谢景的生日,在原著里是泼天狗血的重头戏。 按照剧本,今晚本该是李明荔的高光时刻,她应该买通几个凶神恶煞的绑匪,把试图赴宴的方筝堵在阴暗小巷,强行掳走关起来。 而方筝呢,会凭着女主光环,在千钧一发之际逃脱,扑进前来寻人的谢景怀中。 谢景看着心爱之人如此惨状,再结合“恰好”查到的铁证,彻底看清白月光的蛇蝎心肠,斩断情丝,推动追妻火葬场进入新阶段。 【滴!主线关键剧情节点‘男主生日宴冲突’即将触发!请宿主严格按照原著流程执行!绑架地点已标注,打手联系方式已发送!务必确保女主在五点前被控制!】 系统难得地不再装死,声音严肃得如同发布一级战备指令,在李明荔脑子里刷屏加粗标红。 李明荔掏了掏耳朵,对这种高光时刻嗤之以鼻:“行了行了知道了,啰嗦。” 她挥挥手,像赶苍蝇。 “凭我现在跟方筝的关系,还用得着那些低级绑匪?太LOW了!” 系统:【???宿主,请明确你的计划!原著流程…】 “放心啦!” 李明荔打断它,信心满满。 “核心任务不就是让方筝错过谢景的生日趴,然后让谢景发现她跟我在一起,从而坐实我恶毒女配的人设吗?简单!保证完成任务!” 系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无法反驳】 于是,在谢景生日当天傍晚,李明荔一个电话拨给了方筝:“喂,方筝,在干嘛呢?” “今天天气贼好,是个普天同庆的好日子!你来我家玩呗,我搞了点好酒,一个人喝没意思,你来,咱俩一起整两杯?” 电话那头的方筝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轻声应道:“……好。” 系统:【……宿主,你确定这样能行?】 李明荔自信的挥挥手:“放心,看我操作!” 等到了时间,方筝如约而至。 李明荔家里没有绑匪,没有绳索,只有精致的果盘,香气四溢的小食,还有几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洋酒。 方筝虽然有些拘谨,但架不住李明荔的热情,喝了杯颜色漂亮的鸡尾酒。 她酒量不好,喝完后白皙的脸颊迅速飞起两朵红云,眼神也开始变得迷蒙,水汪汪的,像蒙了一层雾气,说话也带了点软糯的鼻音。 “来来来,光喝酒多没劲,玩游戏!” 李明荔见火候差不多了,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牌。 “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人要被赢家在脸上画小乌龟哦!” 她晃了晃手里的马克笔,而方筝则懵懵懂懂地点头。 酒精让她反应慢了好几拍,几轮下来,李明荔凭借丰富的经验和一点点作弊嫌疑,大获全胜。 她得意洋洋地拿起笔,凑近方筝,在那张因为醉酒而红扑扑的脸蛋上,左一个右一个地画上了憨态可掬的小乌龟。 看着方筝顶着几只小乌龟,茫然又无辜的样子,李明荔想笑,又有点于心不忍。 终于,在李明荔一次故意放水后,方筝迷迷糊糊地赢了。 “耶!我赢了!” 方筝开心地小声欢呼了一下,随即又迷茫地眨着眼睛,思考用赢家的权利该提什么要求。 李明荔看她欢呼的样子,觉得像个小朋友,还挺可爱,也已经做好了被画乌龟的准备,甚至兴致勃勃地去挑了一支最喜欢的粉色马克笔,嘴里还念叨着:“来来来,尽管画,姐姐这张脸随你发挥!画个美少女战士还是皮卡丘?” 然而,她预想中的“报复”没有到来。 方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用带着浓浓醉意、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轻轻地说:“我想要一个抱抱。” 李明荔拿着荧光粉马克笔的手顿在半空:“……啊?” 虽然感觉这要求有点过于温情,不太符合“恶毒女配羞辱女主”的剧本氛围,但系统没跳出来强烈反对,李明荔也就没多想,当即把笔一扔,张开手臂,大大方方地给了方筝一个结实的拥抱:“行!抱抱就抱抱!多大点事儿!” 方筝的手臂也紧紧地环住了李明荔的腰。 她把滚烫的脸颊埋进李明荔的颈窝里,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一样无意识地蹭了蹭,柔软的发丝扫过李明荔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明荔……”方筝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今天,很开心吗?” “开心啊!” 李明荔回答得理所当然,任务进展顺利,还不用干绑架那种脏活累活,当然开心! 怀里的人却似乎因为这个答案而身体僵硬了一瞬,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几乎勒得李明荔有点喘不过气,在心里嘀咕,这丫头劲儿这么大呢? “是因为……今天是谢景的生日吗?” 方筝的声音从她颈窝里传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所以你才这么开心,还特意找我……都是为了不让我去参加他的生日聚会,对吗?” 李明荔心里“咯噔”一下,妈呀,这咋整啊,这认不认啊? “为什么,一切都是为了谢景呢?”方筝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困惑和难过,“明明……明明平时对我那么温柔,上次在宴会上,一涉及到谢景,你就变得……变得凶凶的……” 第6页 她抬起头,那双被酒精和泪水浸润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直直地望进李明荔的眼底,带着全然的迷茫和一丝控诉:“你……很喜欢谢景吗?一定要是谢景吗?” 李明荔有点懵,她该怎么回答,说对,我就是喜欢那个神经病,所以专门搞破坏,还是说不,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搞他都是为了任务。 【滴!警告!警告!严重OOC风险!检测到女主情绪及逻辑异常!请宿主立刻纠正!回归羞辱打压路线!】 系统终于后知后觉地疯狂拉响警报。 李明荔被脑子里尖锐的警报声吵得心烦意乱,看着方筝泫然欲泣的样子,下意识地选择了最“安全”的应对方式——装傻充愣。 她双手捧起方筝滚烫的脸颊,用指腹轻轻擦掉她眼角快要掉下来的泪珠,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带着点哄小孩的味道:“哎呀,你喝多啦!都开始说胡话了!什么谢景不谢景的,今天咱不提他!扫兴!” 方筝固执地摇摇头,虽然身体因为酒精有些摇晃,眼神却带着一股执拗:“没……没喝多!我还能喝!还能玩!” 她挣脱李明荔的手,坐直身体,拿起桌上的牌,笨拙地洗着,“再来……再来一轮!我……我还要赢!” 李明荔看着方筝倔强的样子,有些好奇她会提什么样的要求,所以哪怕知道现在最好的选择是自己赢,她却还是选择了放水,输掉了这一局。 系统都快急冒烟了,李明荔却平静下来,她笑吟吟地凑近方筝,看着对方因为赢了牌而兴奋的表情:“好啦好啦,你又赢啦,这次想要什么?让姐姐给你画个更大的乌龟,还是……” 李明荔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方筝正用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的目光看着她。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委屈和控诉,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带着浓烈渴望的懵懂。 她微微歪着头,像在努力思考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然后,用带着醉意、却无比清晰、甚至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我……我想要,想要你对我笑,像你对谢景那样笑,还想要你对我撒娇……” “也……也像对谢景那样撒娇……”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明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系统尖锐的警报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陷入一片死寂的忙音。 只有方筝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还在固执地、充满期待地望着她。 系统?喂? 李明荔在脑子里试探性地呼叫,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沉寂的忙音。 系统没动静了?这代表……默认通过? 李明荔那颗悬着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甚至冒出了一点“过关了”的轻松。 她对自己那点“演技”还是挺有信心的,不就是笑和撒娇吗?多大点事,平时敷衍谢景那套,信手拈来! “行啊,小意思!” 李明荔点头应下,她学着之前挽谢景胳膊的样子,也伸出手臂,亲亲热热地挽住方筝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对着方筝绽开一个她对着谢景时常用的“营业甜笑”。 “喏,笑啦!” 李明荔的声音也刻意放软了几分。 “那撒娇你想听个什么样的?是人家想吃冰淇淋~还是你最好了嘛~” 方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营业模式”弄得有点懵,酒精让她的思维更加迟缓,看着李明荔近在咫尺的脸,心里那点执拗的期待似乎得到了满足,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疲惫和困倦感。 那些被酒精压下去的委屈仿佛也因为这如愿以偿而失去了支撑点,她没回答李明荔想听什么撒娇的问题,反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绵绵的一头栽进李明荔的怀里,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倦鸟,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困,好困……” 李明荔下意识地伸手环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困了?那先睡觉去吧。” 怀里的人闷闷地“嗯”了一声,毛茸茸的脑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李明荔松了口气,看来糊弄过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人半扶半抱起来,往客卧带。 等把方筝安顿在柔软的大床上,盖好被子,李明荔刚想功成身退,就听见方筝闭着眼睛,声音像梦呓一样飘出来:“妈妈小时候会哼歌,哄我睡……” 李明荔脚步一顿。 怎么还有售后环节啊? 她只好坐回床边,清了清嗓子,努力回忆了一下童年摇篮曲。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方筝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没睁眼,但眉头似乎轻轻蹙起。 李明荔:“……行吧,换一首!” “小燕子,穿花衣……” 这次跑调得更离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方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李明荔有点抓狂,干脆哼个最简单的一闪一闪亮晶晶。 这次好歹在调上徘徊了。 方筝紧蹙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呼吸变得均匀。 李明荔长舒一口气,感觉完成了一项史诗级任务,她蹑手蹑脚地退到门外,轻轻带上门。 刚走到客厅,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压压惊,她那个专门用来应付谢景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李明荔头皮一麻。来了!正主查岗了!她深吸一口气,瞬间切换回“深情款款未婚妻”模式,脸上挂起无懈可击的担忧表情,接通电话,声音又软又急:“喂?阿景!你在哪儿啊?我到处找你找不到,担心死了!生日宴还顺利吗?有没有……” 电话那头,谢景的声音冰冷而烦躁,直接打断了她:“方筝呢?她是不是在你那里?” 李明荔继续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方筝?她怎么会在我这里?阿景,你是不是喝多了?今天是你生日,我一直在等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拿着手机的那只手的手腕,突然被一只手抓住。 李明荔吓了一跳,差点骂出一句国粹,猛地回头,就见方筝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方筝显然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头发有些凌乱,脸颊还带着醉酒的酡红,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 李明荔皱了皱眉,第一反应是让她去穿鞋,而电话那头,谢景还在质问:“李明荔,别跟我装傻!有人看到方筝下午去了你家!她现在人在哪……” “啪嗒!” 方筝突然伸手,不是去抢电话,而是用那只没抓住李明荔的手,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刺耳的质问声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安静了。 李明荔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再看看眼前的方筝。 诶……需要再唱一遍催眠曲吗? 第6章 白月光x替身(6) 方筝的大脑显然已经被酒精搅成了一锅浆糊。 电话挂断带来的安静并没有让她放松,反而加深了她潜意识里的不安,她不明白李明荔为什么又在和那个讨厌的谢景通话,她只觉得刚才一松开李明荔的手,李明荔的注意力就立刻被电话吸走了。 这不行!绝对不行! 一个简单粗暴的念头占据了她的思维:要把李明荔牢牢绑在自己身边,让她没办法跑掉,没办法去接谢景的电话。 “绑……绑起来……” 方筝含糊地嘟囔着,松开了抓着李明荔手腕的手,开始在房间里跌跌撞撞地寻找起工具。 她目光扫过沙发靠垫的流苏,扫过窗帘的系带,最终锁定在李明荔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的一条质感柔软的羊绒披肩上。 就是它了! 方筝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抓起那条昂贵的披肩,又摇摇晃晃回到李明荔身边。 酒精让她的动作格外笨拙,她试图把披肩绕在李明荔身上,又试图绕过自己,嘴里还念念有词:“绑在一起。跑不掉。” 李明荔只能像个木偶一样,僵硬地站在原地,高举双手做投降状,声音带着哄小孩的无奈:“行,绑,你慢一点,别摔了。” 她小心翼翼地配合着方筝笨拙的动作,任由那柔软的羊绒披肩在自己腰间绕了一圈,又在方筝自己身上绕了一圈,形成了一个极其松散的一挣就开的“绳结”。 方筝对这个“杰作”似乎很满意,她低头看了看两人腰间那象征性的“束缚”,又抬起头,对着李明荔露出了一个傻乎乎带着巨大成就感的笑容。 “好了,跑不掉啦……” 说完,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酒精和疲惫再次来袭,她身体一软,整个人就靠着这根脆弱不堪的“纽带”,依偎在了李明荔的身上,眼睛半眯着,眼看又要睡过去。 “砰!!!” 一声巨响,李明荔家那扇坚固的入户门,被人从外面用近乎暴力的方式猛地推开。 不是,李金照简直目瞪口呆,大哥,你怎么进来的啊,就算是男主也不能这么大力气吧,简直超能力啊! 第7页 屋里三个人的表情都不太美好,不过最生气的还是谢景。 他以为被绑架、需要他来“拯救”的女主方筝,此刻正穿着睡衣,赤着脚,脸颊酡红,像个树袋熊一样毫无戒备地依偎在李明荔怀里。 而李明荔,他的“未婚妻”,腰间胡乱地围着一条披肩,同样的一端还松松垮垮地系在方筝身上,看起来就像是方筝在努力“绑住”李明荔。 这和他预想的“李明荔囚禁方筝”、“方筝拼死逃脱”的剧本差了十万八千里! 巨大的认知偏差和一种被愚弄的愤怒瞬间冲垮了谢景的理智,他走进房间,声音带着怒意和鄙夷:“方筝!谁给你的胆子?!” 诶?李明荔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谢景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时,就听他接着说:“用这种下作的手段纠缠明荔,你以为这样就能达到目的?我告诉你,痴心妄想!” 李明荔感觉剧情已经出了大问题,谢景不是该骂她吗,怎么还骂上方筝了,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谢景没给李明荔解释的机会,他自顾自的吼完,便像是连多看一眼都觉得烦,猛地转身,摔门而去。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被吼懵的方筝清醒了一点点,她茫然地眨眨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和李明荔腰间那条可笑的“绳子”,酒劲混着委屈,让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鼻子一酸,又啪嗒啪嗒掉起眼泪来。 “呜……” 方筝的身体软顺着李明荔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蜷缩起来,肩膀无助地耸动着。 李明荔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认命地叹了口气,赶紧也跟着蹲下,小心翼翼地把哭成一团的人半抱半扶起来,挪到旁边柔软的沙发上坐好。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 李明荔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她伸出手,轻轻拍拍方筝的背,试图安抚她:“没事了没事了,讨厌鬼走了,咱不理他……” 酒精放大了方筝的所有的委屈,她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地诉说着什么,声音含混不清,词句也颠三倒四:“他,讨厌,为什么,吼我,绳子,呜……想绑,怕你跑,不要了……” 李明荔努力分辨着,连蒙带猜,大概明白了方筝是在为谢景的凶恶、绳子的“失败”以及怕自己“跑掉”而伤心。 她伸出手,捧起方筝湿漉漉的脸颊,用指腹擦拭掉那些不断滚落的泪珠,方筝似乎被她的动作安抚了一点点,哭声小了些,但依旧委屈地扁着嘴。 她的目光落在那条象征着她“绑架失败”的“绳子”上,一股莫名的别扭劲涌上来,她伸出手,带着点孩子气的赌气,把那团柔软的披肩抓起来,看也不看地又扔到了更远的地板上,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不要……坏……没用好……” 李明荔顺着应了一声,这方筝喝醉了跟个三岁小孩似的闹脾气,绳子捆不好怪绳子没用。 她没去捡那条可怜的披肩,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落在茶几上一个装饰用的流苏挂件上。 那绳子是用彩色的棉线编的,挺结实,关键是够软,也够好看。 李明荔伸手把那条彩色的流苏手绳解了下来,她拿起方筝的左手腕,又伸出自己的右手腕,动作麻利地将绳子的一端系在自己手腕上,而另一端则轻轻绕过方筝的手腕,打了一个结实又不会勒疼人的蝴蝶结。 “喏。” 李明荔晃了晃两人被一根彩色绳子连在一起的手腕。 “这样绑,就不会断,也跑不掉了。” 方筝愣住了。 她低下头,呆呆地看着手腕上那根漂亮的彩色绳子,又抬起头,看看李明荔脸上那不同于刚才“营业甜笑”,更多是纵容和温柔的真实笑容。 方筝小心翼翼带着点试探地轻轻晃了晃被连在一起的手腕。 绳子绷紧又放松,李明荔没有丝毫不耐,反而笑眯眯地看着她的小动作。 于是一股更强烈的冲动涌上来,方筝试探着轻轻将头靠在了李明荔的肩膀上。 李明荔没躲。 方筝的胆子似乎大了一点点,她不再满足于仅仅靠着肩膀,那只没被绑住的手带着点犹豫和害羞,慢慢环上了李明荔的腰。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李明荔颈窝里,偷偷嗅着对方身上好闻的气息。 李明荔依旧没有动,只是任由她抱着,那只被绑在一起的手,也自然而然地搭在了方筝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 方筝的心跳得有点快,她悄悄抬起头,偷瞄李明荔的表情,李明荔微微侧着头,下巴几乎蹭到她的发顶,表情平静,并没有嫌弃。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混合着巨大的满足感和某种隐秘的喜悦,瞬间包裹了方筝。 她意识到,在李明荔面前是可以这样撒娇的,可以哭,可以闹别扭,可以笨拙地尝试“绑住”她,可以像这样依赖地抱着她,李明荔好像都不会真的生气…… 这个认知让方筝喜悦,她收紧了环在李明荔腰间的手臂,身体也放松地依偎进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方筝的世界,在母亲的手永远垂落的那一刻,就彻底褪去了色彩,沉入了冰冷的灰暗。 她的童年记忆被粗暴地切割成两个部分。 一部分是短暂的、带着肥皂清香和阳光暖意的碎片:母亲会轻柔地唤她“小筝”,会在父亲醉醺醺拎着酒瓶砸门时,用颤抖却坚定的手臂将她塞进狭小的衣柜里,隔绝掉门外刺耳的咒骂和酒瓶摔碎的恐怖声响。 而另一部分,则是令人窒息的浑浊泥沼。 母亲病逝后,那个名为“父亲”的酒鬼,成了她生活中唯一的、巨大的阴影。 他像一株腐烂的植物,散发着劣质酒精与绝望混合的恶臭。 他咒骂着亡妻水性杨花,四处招摇,那双浑浊发红的眼睛,最终定格在了方筝身上。 “赔钱货!” “看你这张脸,跟你妈一样,就是个勾引男人的贱胚子!” “以后肯定也是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这些恶毒的诅咒,如同淬了毒的藤蔓,紧紧缠绕在方筝的心上,随着每一次呼吸收紧,勒出道道血痕,也深深烙印在她的自我认知里。 她看着镜子,看到的却不是自己的脸,而是父亲扭曲的怒容,和母亲被污名化的悲哀。 有一段时间,她甚至不敢照镜子,这张脸成了原罪的象征,是她一切不幸的源头,让她本能地感到羞耻和厌恶。 为了偿还父亲欠下的的巨额债务,方筝就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在城市的缝隙里麻木地打工,她看不到这样痛苦日子的尽头,也感受不到自己在活着。 谢景的出现,在方筝一片漆黑的生命里,短暂的投下了一道扭曲的光。 他出手阔绰,像救世主一样轻易就抹平了一笔让她窒息的高利贷。 而代价仅仅是扮演一个叫“李明荔”的人,模仿她的神态,语气,穿衣风格。 一开始,方筝只以为这是一份特殊的工作,但很快,谢景的态度就撕开了这层虚伪的面纱。 他时而冷漠地视她为空气,时而又像审视一件瑕疵品般对她评头论足,极尽刻薄地训斥她。 不像,蠢货,东施效颦。 偶尔,在她某个神态或动作模仿得极其到位时,他那冰冷的手指会短暂地、不带感情地拂过她的脸颊,眼神透过她,仿佛在看镜中的另一个影子。 父亲那句恶毒的预言,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回响,她真的在用这张脸赚钱了,用一种最屈辱的方式,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赝品人偶。 强烈的自我厌恶感几乎将她吞噬,她恨这张脸,它就像一个无法剥离的耻辱印记。 直到她见到真正的李明荔。 那个本该是“宿敌”的李明荔,那个该讨厌她的李明荔,一次次以全然不同的姿态闯入她的生命,说,你好漂亮。 这句话像仙女教母的法杖一般,轻轻一点,便发出星星的光芒,消退了她世界里原本的漆黑。 原来李明荔是这样的啊,她比照片上的更耀眼,比谢景描述的更令人心动,她不再因为自己扮演李明荔而感觉耻辱,她心里竟升起一种庆幸来,幸好是她,幸好是李明荔。 这是喜欢吗,是爱吗,方筝也不明白,但是李明荔太耀眼了,她害怕被那光会灼伤,却又没有办法从她身上移开视线,她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一点私心。 她想要李明荔。 谢景虽然是李明荔的未婚夫,但他过分自负,李明荔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就算她喜欢谢景又怎么样,她不要求李明荔成为她的,她只要让自己成为李明荔的。 她要李明荔对她更心软,更可怜她。 第7章 白月光x替身(7) 系统已经有点崩溃了。 这个世界已经完全崩坏,女主对男主的喜爱程度是负数,对女配的反而一路直升。 它干脆决定摆烂,反正现在都要求反套路,爱谁谁吧,就当是给读者看点新鲜的。 第8页 【恭喜宿主攻略成功,小说《失去才珍惜》已更改书名为《百合花开》】 李明荔根本没听进去,她正全神贯注地与手里的裱花袋较劲,试图挽救蛋糕上那个本该是可爱小兔子的装饰。 那兔子原本是很可爱的,可李明荔强迫症犯了,看两边耳朵不一样大,想要拯救却越描越黑,兔耳朵糊了成一团,圆脸也挤成了扁圆。 李明荔不满的嘟囔,“这兔子看着像饿了三天,好丑……” 话音未落,方筝已经从背后贴了上来,手臂自然地环住李明荔的腰。 她把下巴轻轻搁在李明荔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不丑,” 方筝的目光落在蛋糕上那只“猪兔”上。 “很可爱。” 这一个月,谢景被繁忙的事务绊住了脚,一直处于消失状态,方筝便几乎成了李明荔公寓的另一个主人。 她对这里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越了李明荔本人,每当李明荔翻箱倒柜,皱着眉嘟囔“我那个东西放哪儿了?”时,方筝总能精准地指出位置,换来李明荔一声带着依赖的惊叹:“哇!还好有你!没你我东西都找不着!” 每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方筝心底那隐秘的渴望就像藤蔓一样,无声地缠绕得更紧,汲取着这份独一无二的“被需要感”。 她满足地蹭了蹭李明荔的脸颊,目光落在她与奶油奋战的手指上,心中那翻涌的念头越发清晰:快了,只差一点了……不能急。 等到晚上吹过蜡烛,李明荔笑着将精心准备的礼物推过去,是她很喜欢的一款包。 方筝的目光在漂亮的包装盒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抬起,那双清澈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直直地望向李明荔。 她没有立刻去接礼物,而是往前倾了倾身体,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异常清晰:“除了这个……我还想要一个礼物。” 嗯?李明荔感觉有点疑惑,是这个包不喜欢吗?不过她也没多想,过生日的人最大嘛,于是点点头:“好啊,还想要什么?” “一个吻。” 李明荔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有些差异的同方筝对视,看到对方小心翼翼的目光,方筝往前倾了倾身子,不给她扯开话题的机会:“好不好?” 我的老天奶。 爱情的小花确实开了,但是开错人了啊,李明荔有点纠结,她看看方筝,又想想自己。 可能是剧情偏离严重,谢景打来了电话。 方筝一只手拿起手机,指尖悬停在手机屏幕的绿色接通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而另一只手握住了李明荔的手腕。 “你希望我去吗?” 方筝的声音很平静,她看着李明荔,眼神直白得近乎灼人,将所有的选择权都压在了李明荔身上。 “和他说,我不去。” 手机铃声固执地响着,像是不甘的倒计时。 李明荔感觉自己得炸了,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完全把女主带歪了,只能在心里祈祷这破脑子快想个办法,但方筝不给李明荔这个机会,她微微仰起头,更近地凑向李明荔,近到李明荔能看清方筝睫毛的颤动。 方筝眼中最后一丝试探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祈求,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若千钧。 “爱我吧?好不好?” 完了。 李明荔想,她也折这儿了。 指腹划过接听键,谢景那刚边挤出一个方字,李明荔便快速打断了他。 “她不去。” 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李明荔摁下了挂断键。 世界彻底清净了。 崩就崩吧,天塌下来,当被盖。 李明荔转过头,重新迎上方筝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的紧张和希冀,在她干脆利落的拒绝后,瞬间化作璀璨的星光,亮得惊人。 她俯身,在方筝的嘴角轻轻吻了一下。 这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方筝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急切地覆上李明荔的手背。 “再多给我一点吧,好不好?” 而在某个无法被感知的维度,冰冷的系统界面闪烁了几下,最后一丝代表任务进程的微光彻底熄灭。 【世界窗口已关闭。】 【冗余数据清理中……】 【核心运算模块进入休眠状态……】 系统觉得自己可以先休假了,等到下一个世界再大展拳脚,也许下一个世界的剧情,会比较正常一点呢。 它带着一丝程序模拟出的疲惫感,彻底切断了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沉入了无梦的“休假”模式。 第8章 压寨夫人x拐来小妾(1) 为了不影响任务,系统清空了李明荔的记忆,将她传送进入了新的世界。 这一次,她着陆的世界,是由一本名为《霸道山大王狠狠爱》的小说构筑而成的。 李明荔听到这名字后,简直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槽点梗在喉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唉。 行吧。 【宿主,请专注任务。】 系统看着这个不给力的宿主,真想长出俩胳膊给她一棒槌,让她清醒点,但它不能,所以只好把自己的小情绪夹杂在任务提醒中。 【我都并未对你的工作能力提出异议,你就不要吐槽了,请立刻阅读剧本。】 李明荔被系统噎了一下,只好认命地看起系统提供的背景信息。 这一次,她的身份是山寨大王的压寨夫人,前任大王的独女,外号红辣椒。 这什么外号啊,李明荔非常无语,这也太草率了吧,作者甚至都懒得去看一下其他女土匪的代号吗?她再找个青椒找个黄椒一起在土匪窝当红绿灯得了呗。 而这次故事的女主角方筝,也是一如既往的“惨”,家道中落,被父卖给张地主,成了大她三十岁男人尚未过门的小妾。 现在的剧情呢,便是这位山大王下山抢粮,却在张地主家后院,撞见了穿着大红喜服、盖着红盖头的新嫁娘。 虽然隔着盖头什么都看不到,但在男女主的感情定律下,大王的小心脏直接狂飙,就这样连人带盖头一并掳上了山。 红辣椒这位正牌夫人的脾气呢,和她的代号一样爆。 所以她自然是无法容忍方筝的存在的,她的大王只能爱她一个,她必须立刻,马上,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精一个下马威。 让她明白,在这山寨里,谁才是真正的女主人。 于是李明荔调整好状态,摆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大步流星地走向安置女主的厢房,然后积蓄起全身的力气,抬脚狠狠踹开了门。 砰的一声,门开了,李明荔也裂了。 她踹的太猛,脚都麻了,在心里疼的直哼哼。 可面上她只能强撑着,嘴角向下撇出一个十分刻薄的弧度,斥道:“就是你?!” 房间里,那穿着大红喜服的新娘,正盖着盖头,坐在床沿上。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对原本就快碎了的她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原本压抑的啜泣声还能断断续续的从盖头下传来,而现在她被吓得一哆嗦,整个人瞬间僵住,连那细微的哭声都噎在了喉咙里,只能无措的发抖。 李明荔气势汹汹地跨入房内,一手叉在腰间,另一只手则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直直指向方筝。 “哼!哪里来的小妖精!我倒要看看,究竟是长了怎样一张狐媚子的脸,能勾得人连正事都忘了!” 她说完,一把扯掉了方筝的盖头。 盖头下露出的,是一张因恐惧和哭泣而苍白的小脸。 她生的实在漂亮,哪怕此时哭的鼻尖泛红,嘴唇也因紧紧咬着而失了血色,却还是透出一种了我见犹怜的绝美。 ……好看。 李明荔心里无声地赞叹了一句,确实是妖精哈,别说是大王心动了,她也很喜欢啊。 瞧这梨花带雨的,她都有点演不下去了。 【宿主!你发什么愣!】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炸开,十分恨铁不成钢,很怕她和上个世界一样,又把剧情带歪。 【你的剧本!还有你背好的台词呢!继续演啊!不要光顾着看脸啊!关键时刻掉链子!】 系统的提醒把李明荔从短暂的“美貌眩晕”中惊醒。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刚才那副恶狠狠的腔调。 “瞧你这样儿,瘦的跟个豆芽菜似的,风一吹就倒!” 李明荔一把端起桌子上的点心,动作粗鲁地往前一递,差点把盘子戳到方筝的脸上。 方筝吸了吸鼻子,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李明荔便将点心塞进她怀里:“给我吃,等你吃胖了,吃圆了,我看大王还喜不喜欢你!” 说完,李明荔就出去,按照剧本找大王撒泼去了。 第9页 这大王呢,对女配其实根本就没感情,成亲这么多年也没圆过房,只是看中她是前任大王的女儿,有些威望才娶了她,这么一闹虽然心里不爽,但也没去方筝的房间,而是找他的兄弟们喝酒去了。 李明荔也看着剧本又复盘了一下,这种小说的套路,就是前期大王觉得女主娇气,但又总要吓唬吓唬她,比如让女主骑马啊,把女主扔在山林里啊,然后在女主最无助的时候出场,让女主产生哇他对我真好的依赖感。 果然,第二天,方筝就被大王带到了马场,然后又被一把拎起来,按在了马背上。 “坐稳了!” 大王的声音带一丝戏谑。 “让老子带你体验体验什么叫真正的骑马!” 方筝以前从未骑过马,现在又是在一个陌生可怕的男人怀里,她的精神紧绷着,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让她心惊胆战,下意识地死死抓住马鞍前缘,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大王看着她这副模样,非但没有怜惜,反而大笑道:“哈哈哈!瞧瞧你这娇滴滴的样子!风一吹就倒!怕就抓紧老子,或者……” 他故意勒紧缰绳,让马在原地踏了几步,颠得方筝又是一阵低呼。 “求求老子也行啊!说句好听的,老子就护着你!” 方筝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巨大的屈辱感和恐惧在她心头交织,可她却不愿意选择投降,只是倔强地摇了摇头。 “好!有骨气!” 大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怒意。 “老子倒要看看,你这身大小姐的硬骨头,能撑多久!” 他说着,翻身下马,却是没管马背上的方筝,用力一拍马臀。 马儿吃痛,嘶鸣一声,撒开四蹄就在场地上小跑起来。 “大王!你怎么能带这个小妖精骑马!” 李明荔这时候也登场了。 这次的剧情台词容易,她演的还挺起劲儿,一扭头一跺脚,她就是这山寨最红的辣椒。 “你还让她骑你的马!那可是你的宝贝疙瘩,连我都没骑过几次!” 李明荔说完自己都想笑,但她努力忍住了,而大王则是懒得搭理李明荔,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马背上那个摇摇欲坠的红色身影上。 只有书中女配身边那个惯会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狗腿子二柱,凑到了李明荔身边。 他弓着腰,指着方筝的方向配合她说:“夫人息怒,那小妖精还在笑呢,看着得意得很,分明是在向您示威啊!” 二柱啊,配个眼镜吧,好吗?李明荔默默的看了他一眼,虽然二柱像个捧场的,但他说的台词真的很歪曲事实啊。 方筝整个人明明已经被颠得七荤八素,脸色惨白,就算是笑也是苦笑好吧。 李明荔刚要感叹一下女主这可怜的遭遇,便看到在一个剧烈的颠簸后,方筝被狠狠地从马背上甩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整个人蜷缩起来,小声抽泣着,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明荔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因为那样子实在是可怜,而她旁边本该心疼的大王,却只是冷冷的哼笑一声。 他慢悠悠地抬起手,对着周围几个想上前查看的山匪,包括一脸惊愕的李明荔,做了一个清晰有力的制止手势。 “都别动!让她在那儿好好躺着,磨磨性子。这点苦头都吃不了,怎么配待在我这山上?” 你当豆浆机啊还磨一磨? 眼见大王真的带着人扬长而去,完全不管方筝,李明荔赶紧在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快出来!这剧情不对吧,原著里女主真的摔这么惨吗,大王不是应该在她摔下去之前就英雄救美然后开启虐恋情深模式吗? 【检测宿主剧情质疑……根据剧本设定,男主拿的是高冷、理性、霸道型人设。】 李明荔扯了扯嘴角,高冷?再多冻一会儿,女主怕是要直接被他冻成冰雕了,这叫哪门子谈恋爱? 系统对于吐槽罕见地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检查剧情是否有漏洞。 【……数据流显示,可能因世界构建能量波动,部分怜香惜玉模块尚未完全加载激活,当前节点出现逻辑偏移。】 【现发布临时修正任务:请宿主立即前往救助女主方筝。注意:必须隐藏你的真实身份,压寨夫人李明荔,避免被女主察觉。】 李明荔犹豫了一下,戴上系统给她的面具,小心挪过去,蹲下小心查看方筝的情况。 结果检查完发现,女主不愧是女主,这体质和运气,简直强得离谱,这样从马上狠狠摔下来,居然只是膝盖破了点皮。 李明荔不得不赞扬起来,凭这耐摔程度,在山寨至少能混个二当家。 既然没事,她也可以撤退了。 可就在李明荔起身时,方筝伸出手,轻轻抓住了李明荔的裙摆边缘。 她仰起那张满是泪痕和尘土的脸,怯生生地望着面具后的那双眼睛:“疼,腿走不动了。” 诶……在和她撒娇? 李明荔最吃这一套了,心一下子软乎乎的,哎呀,反正现在她现在就是个npc,能多帮一把就多帮一把吧~ 于是李明荔弯下腰,小心避开方筝膝盖的伤处,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托住她的后背,将方筝打横抱了起来。 方筝腾空后本能地惊呼一声,双臂下意识环住了李明荔的脖颈,观察她的反应。 发现李明荔并不抵制后,她迟疑了一下,在李明荔的肩窝处轻轻蹭了蹭,仿佛在寻找依靠,委屈的呢喃了一句:“好疼。” 她认得李明荔身上的熏香味道,虽然不知道李明荔为什么要戴着面具来帮她,但方筝知道,她现在一个人在山寨里,无依无靠,如果想逃出去,一定要抓住李明荔这个机会。 人总是会对弱小的东西心软,她就先示弱,再讨好…… 李明荔把人抱回屋,找来清水和伤药,仔细清理方筝膝盖上那片擦伤。 方筝忍不住轻轻抽气,身体也跟着绷紧,但她的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李明荔戴着面具的脸。 这目光像无形的探照灯,看得李明荔心里怪怪的,手上动作都僵硬了几分。 “姐姐。” 方筝拉了住李明荔的袖子,她低下头,解开了自己颈间系着的平安锁,用双手捧着,递到李明荔面前。 “我……我身上没别的值钱东西了,只有这个……是我从小戴着的。送给你,谢谢你救我。” 哎妈呀,那岂不是男女主感情重要道具吗,李明荔可不能要,她摆摆手:“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自己留着吧。” 第9章 压寨夫人x拐来小妾(2) 方筝在这山寨的日子,就像哑巴喝黄连,有苦说不出。 白天,有干不完的粗活累活,劈柴,挑水,浆洗。 晚上,还要提防那位阴晴不定的大王随时可能冒出来的“恩典”。 也许是让她去悬崖边采一朵指定颜色的野花,也许是让她一夜之间学会唱一首古怪的山歌,把她天天累得几乎沾床就睡。 李明荔的日子就好过的多,每天吃香的喝辣的,不是打牌就是看舞,等无聊了,就按照剧本来刁难方筝一下。 今天也不例外,然而这次方筝不等她说话,就直接倒了。 李明荔把人接住,纳闷自己现在气场这么强了吗,不怒而威? 结果摸摸额头发现这人都成火炉了。 真是多灾多难。 李明荔把人抱进屋里,寻思着这应该是男主女主增加感情的一个重要剧情吧,毕竟生病时的照顾很容易加好感度的。 【滴!检测到剧情触发点。正在定位男主……】 系统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电波杂音。 【定位成功。男主坐标:距此约三十里外,白鲤峰寒潭。】 李明荔:“他在那儿干嘛?” 系统沉默一瞬,回答。 【……抓鱼。】 李明荔乐了:“抓鱼?给自己加餐,还是给女主补身子啊,这寒潭鱼听着挺滋补嘛。” 【不,是因隔壁寨的山大王三天前派人潜入我方果园,偷摘了一筐新成熟的苹果。我方大王震怒,于是决定亲自前往白鲤峰,抓捕其特产青鳞鱼以示报复。】 李明荔抱着怀里滚烫的方筝,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什么玩意儿?! 翻过三座大山去抓别人家的鱼塘,就为了报复对方偷了我们家的苹果?! 大王!大王你醒醒啊大王,你这脑回路是山路十八弯吗,这怎么看都超级奇怪吧,你真的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吗? 你的高冷剧本呢,改成幼儿园大班抢零食剧本了? 李明荔只能担起男主的责任,把方筝安置好后,翻箱倒柜的找出药草,熬了一碗黑乎乎、冒着浓郁苦气的汤药。 接下来,她遭遇了照顾病人最艰巨的挑战之一,喂药。 第10页 “乖,张嘴,喝了药就好了……” 李明荔端着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点,试图用勺子撬开方筝紧闭的牙关。 “烫。” 方筝烧得迷迷糊糊,却本能地抗拒着,脑袋一偏,躲开勺子。 李明荔吹了吹,又试了一次:“不烫了,喝点吧?” “苦。” 方筝皱着眉,声音含糊,她裹紧了身上的被子,把自己蜷缩成更小的一团,往床榻内缩去。 “走开……” 李明荔把她的被子往下拉了拉:“不能闷着呀,会喘不过气的,良药苦口利于病,喝了咱们就不难受了,好不好?” 被子刚拉开一点缝隙,方筝就像受惊的兔子,又往里钻得更深,只露出一双烧得水蒙蒙,带着委屈和埋怨的眼睛,弱弱的看了李明荔一眼。 “讨厌。” 被说讨厌了,但李明荔忍不住想笑。 “我讨厌呀,我讨厌你也得喝药。” 然而这次,方筝抓住了李明荔试图再次扒拉被子的手腕,猛地一拽。 李明荔猝不及防,向前扑倒在床榻上,那盛满药汁的陶碗也被狠狠打飞,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诶熬了半天的……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滚烫沉重的身体便已经压了上来。 方筝左手掐住李明荔的脖颈,而右手不知何时,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把剪刀。 剪刀尖抵在李明荔的脖颈上,她倒是不怎么害怕,就是有点无语。 这好好的一个感情升温剧情,结果男主抓鱼去了,女主病中暴起能把她秒了,真可谓是男主不像男主,女主不像女主,这是要崩成武侠片还是□□片? 好在方筝虽然烧的迷迷糊糊,但挨近在李明荔的脖颈处轻轻蹭了蹭闻到熟悉的熏香味后,松开了手。 剪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床榻旁的地上,方筝自己也卸了力气,趴倒在李明荔身上,滚烫的脸颊贴在她的颈侧,彻底陷入了深沉的昏睡之中。 她梦到自己的小时候,梦到娘,梦到自己被卖到张地主家,又被拐到山寨,一路承受的那些委屈。 她小声的抽噎起来,感觉有人在轻轻的给她擦眼泪,小声的嘀咕:“好爱哭呀,水娃娃。” 方筝往那人的方向蹭了蹭,她迷迷糊糊的睁眼,看到的不是娘,是一个模糊的女人的影子,是哦,娘早就不在了…… 但是这个女人和娘一样,会轻轻拍着给她哼曲子,就是这曲子,她从来没听过,也听不懂,什么我要炸学校,天天不迟到……她困倦的眨眨眼睛,听李明荔又换了一首小星星哼。 空气中有股苦味儿,是苦药又熬好了,方筝好苦恼,她还是不想喝药,但这次张嘴,李明荔先喂了她蜜饯。 甜甜的,很好吃…… 当大王终于风尘仆仆地提着几条稀有的青鳞鱼回到山寨时,他愕然地发现,世界似乎在他离开的短短时日里,天翻地覆了。 那个他抢回来本应和李明荔水火不容的倔强小新娘方筝,此刻竟成了李明荔身后一条乖巧的小尾巴。 李明荔走到哪儿,方筝就跟到哪儿,李明荔吩咐一句,方筝就立刻麻利地去做,眼神里满是信赖和依恋,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那张原本总是带着倔强或恐惧的小脸,如今在面对李明荔时,总是温顺柔和,甚至偶尔会露出一点浅浅的真心实意的笑容。 大王:??? 他想象中的<a href=tuijian/zhaidouwen/ target=_blank >宅斗</a>大戏呢?他期待的争风吃醋、你死我活呢? 李明荔对此倒是坦然得很。 反正男主都崩成这样了,她和女主变成姐妹情深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唯一让李明荔觉得有点心累的,是这位行为模式愈发诡异的大王。 他似乎对方筝突然的叛变感到极度不爽,开始变着法儿地找茬,重新吸引方筝的注意力。 比如,他会把倒好水的的茶杯打翻,摆好的书弄乱,每每此时,李明荔就得立刻切换回“妒火中烧”的压寨夫人模式,叉着腰,指着大王的鼻子,把那些原本该用在方筝身上的刻薄话,一股脑儿砸向大王:“大王!你怎么能这么关注她!你是不是看上这个小妖精了,我才是你的夫人!” 然后大王就会很烦的走开。 某一方面来讲好像有点心酸,不过反正李明荔本人不喜欢大王,无所谓了。 之后为了给方筝找点事做,也为让她学点自保的本事,李明荔开始教她射箭。 这技能还是李明荔前一阵被系统督促学的,而方筝比她更有天赋些,学得又快又好,很快就不需要李明荔指导。 一日练习结束,方筝放下弓,到李明荔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问:“姐姐,下次如果我射中红心,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个奖励?” 李明荔看着她难得的孩子气,点点头同意了,笑着问:“想要什么奖励?” 方筝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轻声道:“想要一只萤火虫,很小的时候,听娘亲说过,夏天的夜里,它们会发光,像星星掉下来一样……我想看看。” 又过了些时日,大王再次召集人手,准备下山劫粮。 目标依旧是那位倒了八辈子血霉的张地主家。 这次,方筝的态度却和以前截然不同。 她主动走到了大王面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仰起小脸,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撒娇,柔声问:“大王,这次下山,能带我一起去吗,我也想出去看看。” 大王哪里受过方筝这般温言软语,那一声“大王”叫得他骨头都酥了半边,顿时心花怒放,豪气干云地大手一挥说:“好!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有胆识!跟本王走!” 李明荔无力吐槽,只能祝大王好运吧。 一行人趁着夜色摸到了张地主家高大的院墙外,里面灯火通明,隐约传来笑声和歌声,似乎是在宴饮。 大王正指挥手下准备翻墙潜入粮仓,寻找最佳时机。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绸缎、腆着肚子的中年男人,在两个家丁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他似乎是喝多了出来透气醒酒,嘴里还骂骂咧咧着什么。 月光和门内透出的光线,清晰地照亮了他的脸,正是张地主本人。 大王眼前一亮,正要示意手下动手绑人勒索,却见一支箭矢,瞬间贯穿了张地主的脑袋。 事发突然,张地主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地断了气。 射出这一箭的,是方筝。 大王足足愣了好几下,才猛地回过神来,他看看地上死状凄惨的张地主,又看看持弓而立的方筝,心头那股被忤逆的不爽瞬间被一种自豪感取代。 他大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方筝的肩上,大笑道:“哈哈哈,好,干得漂亮!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够狠!够劲!一箭爆头!太给老子长脸了!” 他完全忘了这次下山的目的,也忘了张地主死了可能更麻烦,只觉得自己的女人如此彪悍,简直是倍有面子。 “兄弟们!还愣着干什么?张老财都死了,还不进去搬?!值钱的都给老子搬空!” 大王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等回到山寨里,一场计划外的丰收宴席摆开了。 酒肉飘香,山匪们喧闹着,庆祝着意外的大捷。 大王被簇拥在中间,红光满面,唾沫横飞地讲述着方筝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箭,仿佛那是他亲自射出的。 而方筝端着两杯酒,穿过东倒西歪的人群,走到李明荔面前。 “姐姐。” 她将其中一杯递给李明荔。 “敬你。” 李明荔回了声好,她那杯里的酒早就被换成了清水,豪迈的喝光都没事。 方筝沉默一瞬,她深深看了李明荔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随后仰头,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渐渐的,在狂欢的喧嚣声,开始夹杂起异样的呕吐声。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但很快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一个强壮的山匪刚举起酒碗想再豪饮一口,却猛地捂住肚子,脸色瞬间惨绿。 接着,他“哇”地一声吐出秽物,像被抽了骨头般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呕……我怎么没力气了……” “酒有问题!有人下毒!” “水!给我水……” “烧、烧起来了!那边着火了!” 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李明荔抬起头,看见山寨的几个角落里,不知何时竟冒起了浓烟。 第10章 压寨夫人x拐来小妾(3) 【警告!紧急情况!】 系统尖锐的声音在李明荔脑中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紊乱电流声。 【大规模中毒及纵火事件确认,目标人物‘方筝’行为模式严重偏离,世界核心逻辑崩坏度已达临界点,本世界修正失败。】 【系统正在强制断开与本世界深层链接,向上级汇报异常!宿主权限变更:即刻起解除所有剧情限制,可自由行动!】 第11页 ……你们这系统真的靠谱吗?! 李明荔内心疯狂吐槽,男主崩成抓鱼狂魔,女主崩成灭寨魔女,这世界是纸糊的吗?到处乱崩! 她无比庆幸自己刚才喝的是水,否则现在只怕也和地上那些翻着白眼抽搐的山匪没什么两样,直接“任务失败·请重来”了。 混乱中,有人嘶喊着:“大王!大王快起来主持大局啊!” 然而那位本该力挽狂澜的男主,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主位的虎皮椅上,鼾声如雷,对周遭的末日景象浑然不觉,睡得比死猪还沉。 指望他,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 “救火!快救火!” 一些没中毒或中毒较轻的山匪挣扎着组织救火,场面混乱不堪。 李明荔趁乱退出了火光冲天的山寨中心,迅速向着下山的小路摸去。 方筝应该还没有走远。 果然,在绕过一处陡峭的山坡下方时,李明荔听见灌木丛里传来了压抑的抽气声。 李明荔放轻脚步,拨开枝叶。 借着微弱的月光,李明荔看到了方筝,她蜷缩在草堆里,原本干净的衣裙沾满了泥土和草屑,一条腿不自然地弯曲着,脚踝处明显肿胀。 看样子是在黑暗中急于下山,看不清路,从陡坡上摔了下来。 方筝也听到了动静,猛地抬起头,在李明荔看清她的同时,箭矢已经搭上弓弦。 “嗖——!” 李明荔只觉得一股冰冷的锐风几乎贴着耳畔掠过,紧接着身后传来“笃”的一声闷响。 羽箭深深地钉入了她身后一棵老树的树干。 真有劲儿啊,李明荔扫了那箭一眼,并不在意,而是在方筝面前蹲下。 “来吧,背你。” 方筝觉得李明荔肯定是来抓自己的,她咬紧下唇,恨恨的看着她,再次将箭矢搭上弓弦。 看来是听不进去话了,多说无益,李明荔直接翻出一个小笼,那里面是一只萤火虫,在黑夜里发着微弱的光。 方筝愣了愣,她犹豫一瞬,还是松开弓,接过那个小笼。 是她之前提过的萤火虫。 其实方筝那时并不想要萤火虫,她和李明荔说的关于萤火虫和家人的事,也都是她编的,只是为了让李明荔觉得她单纯可怜。 但李明荔真的给她捉来了,这时她才发现,好像这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在此时的黑夜里,真的像星星落进掌心。 李明荔背起方筝,沿着路向下走,其实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但她信奉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摆烂大法。 方筝则安安静静在李明荔背上趴着,把玩着小笼,她的目光落在光点上,思绪却乱成一团,过了许久,李明荔才听见她问:“为什么?” “哦,本来是两只的,结果有一只太调皮,趁我不注意,从笼子缝里飞跑了。” 李明荔说时还带着点惋惜。 “只剩这一只了。” 方筝抓着李明荔肩膀的手猛地用力收紧,她像是被这轻飘飘的回答气到了,又像是某种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孩子气的,不管不顾的愤怒:“不是这个!我问的不是这个!” 李明荔笑了笑,故意逗她:“那就是因为,是我掀开了你的盖头,所以你其实是我的小新娘,我要对你负责。” 方筝顿了一下,怒气更甚,她其实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只是觉得心中有着一团火,不发泄出来她就要被燃为灰烬了。 于是她挣开李明荔,单脚着地,踉跄了后一下才勉强站稳,又撒气一般的挥开李明荔扶她的手。 接着她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混杂着泥土,显得十分狼狈,但她却近乎偏执的盯着李明荔,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杀了张地主,给你们下了毒,放了火,甚至刚才我还想杀了你,我现在手上全都是别人的……” 方筝再说不下去。 李明荔平静的看着方筝,看她抽噎着眼泪不停的掉,像是一个强撑的人终于泄下气来,于是她伸出手,摸了摸方筝有点乱糟糟的发顶。 “所以呢?” 她问。 “要抱抱吗?” 方筝的抽噎声停住了,她像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茫然地看着李明荔。 所有的怨和怒,都像是被一桶水浇灭了,那些耻辱的回忆画面终于从她面前消失,变成了面前的李明荔。 是视她为情敌的,天天说奇怪话的,那个山大王的压寨夫人的李明荔。 也是唯一不一样的李明荔。 方筝低下了头,没有说话,只是试探一般的,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李明荔的袖口。 李明荔明白她的意思,她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她的背。 方筝僵硬的身体先是微微一颤,随即像是找到了依靠,慢慢地,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她将额头抵在李明荔的肩窝,更深地埋了进去,压抑的呜咽声从两人紧贴的身体间闷闷地传出来。 那之后,李明荔和方筝在一处村庄里租了一处小院。 这样平静的日子,对方筝而言显得十分珍贵,她在小院里种了许多花,还养了几只小鸡,被李明荔起名旺财富贵翠花大力,方筝分不清谁对谁,但她喜欢李明荔说这些话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李明荔笑,她就会学着她笑。 她最喜欢的就是和李明荔一起躺在小院摇椅上晒太阳时,听李明荔说小院生活计划,阳光落在她身上时,金灿灿的,好像有一层光辉,方筝想到小时候娘带着她去参加祭典,那扮仙子的姐姐戴着面纱,若是吹起来,该是和李明荔的笑一样的。 村里有个青年,叫程见山。 这程见山呢,人如其名,是个像山一样踏实可靠的人。 他总是会用各种借口跑来见方筝,帮她挑水劈柴,浇灌菜园,完全符合一般小说里温柔男二号的设定。 李明荔觉得,方筝需要的正是这么一位伴侣。 虽然方筝对程见山总是淡淡的,礼貌有余,亲近不足,但李明荔把这归咎于自己的存在。 她这个“压寨夫人”杵在这里,方筝怎么好意思和别人发展感情? 反正系统也没动静了,与其等到被突然抽离,让方筝毫无准备地失去依靠,还不如由她亲手将方筝推向有男二相陪伴的“He”。 于是李明荔走到桌旁,拿起笔,斟酌着该给方筝留下一封什么样的诀别信。 既要表达离开的决心,又不能让方筝觉得被抛弃,还得把气氛烘托得轻松点,好让程见山“趁虚而入”。 李明荔努力琢磨了半天才完成她的大作,她放下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又拿出一个薄薄的小布袋,里面是一些碎银子和几张银票,足够方筝在村里安稳生活好一阵子。 作为这个世界之外的人,李明荔终于也能十分潇洒的说一次,钱财乃身外之物。 她把信和钱袋压在方筝每日起床必定会看到的梳妆匣下面。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环顾了一下这个简陋却承载了她们短暂平静时光的小屋,背上小包袱走了。 屋内的方筝在李明荔关上院门的那一刻,眼睫颤动了一下,随即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其实早就醒了。 从李明荔走到桌边铺开纸笔开始。 她没有动,只是闭着眼,听着那细微的书写声,一种冰冷的预感攫住了她的心脏,比之前任何一次刁难都要让她窒息。 她静静地躺着,直到外面彻底没有了动静,直到确认李明荔是真的走了,她才缓缓坐起身,穿着单衣,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一步步挪到梳妆台前。 梳妆匣下压着信和钱袋。 方筝的手指有些发抖,她看也没看那钱袋,便随手扔在一边,只将目光死死盯在那封信上,几乎是粗暴地撕开了信封,展开信纸。 上面每一句看似洒脱关怀的话语,都像一把钝刀子在她心头反复切割。 “放荡不羁爱自由…世界那么大…我该去看看…” “程见山…踏实可靠…过日子的人…”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在清晰地传达一个信息:李明荔不要她了。 李明荔把她像一件麻烦的行李、一个需要托付的责任,随手丢给了那个叫程见山的陌生人,然后自顾自地去追寻她那的自由。 什么安稳?什么幸福?什么“家”的感觉? 那个程见山看她的眼神,她不是不懂,那眼神里或许有情愫,但更多的是对一个外来“漂亮小娘子”的新鲜感和占有欲,他和以前那些见色起意的男人没什么区别。 那些地狱般的日子她都熬过来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把她丢掉?明明是李明荔先戴着面具把她抱回去,是李明荔在生病哼着走调的歌哄她,是李明荔给她捉萤火虫,是李明荔在她满手血腥崩溃时问她“要抱抱吗”,是她把所有好带给她,却又轻易的不要她。 第12页 方筝紧紧攥着信纸,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为什么,为什么能爱那么一个糟糕的男人,却不能爱她? “呵……” 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从她喉咙里挤出。 “为我好?” 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哑,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把我推给一个陌生人……就是为我好?” 她将手中的信纸狠狠撕碎。 一下!两下!三下! 她用尽全身力气撕扯着那封充斥着“为你好”的信,仿佛要将里面每一个让她心如刀绞的字句都彻底粉碎,那薄薄的信纸很快变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如同冬日里惨白的雪片,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撒满了冰冷的地面,也覆盖了那个孤零零的钱袋。 “李明荔……” 她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对着李明荔离开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你休想…就这么丢下我!” 第11章 压寨夫人x拐来小妾(4) 方筝出现在李明荔住宿的客栈时,李明荔正倚在二楼窗边发呆。 她眨了三次眼睛,又揉了揉,才确认不是眼前的方筝不是错觉。 “你怎么找到我的?” 李明荔很疑惑,毕竟在这没有手机没有地图的地方,方筝居然能精准找到她的反向和客栈,实在不可思议。 但这话在方筝那就成了另一种意思,仿佛是一种质问,质问她怎么能自己又粘上来。 于是方筝给了李明荔个更大的“不可思议。” 她和方筝回了家,然后绑了。 五花大绑那种。 李明荔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囚禁play,刚开始还蛮新奇的,一直看着方筝,看她想要干嘛,到后面发现方筝用一种看负心汉的眼神看自己时,才隐隐感觉,好像有点不对。 是哪里不对呢,李明荔有点说不上来,这种眼神可以是看男主的,看男二的,但偏偏不该是看向她的,她明明还为了避免当电灯泡给腾了位置呢。 下一秒,方筝就坐到了她的腿上。 李明荔在自己原本的世界里,和女生朋友也会这样,只当是朋友间的打闹,不算什么,可现在方筝坐下来,她却觉得这行为有点怪怪的。 李明荔想着,又感觉方筝在她脸颊轻轻抚摸着,有点痒,她下意识躲了一下。 然后就完蛋了。 这一下好像戳了方筝的雷区,李明荔仿佛听到地雷砰的一声爆炸,方筝捧起她的脸,明明要哭了,却用一种又恨又不甘的眼神看着她,问:“你躲我?” 冤枉啊,李明荔脸愁的像苦瓜,她张嘴,话却被方筝的指控噎了回去。 “李明荔,你用‘为我好’三个字,就把我打发给别人,你就这么不想要我吗!” 李明荔摇摇头,无奈的看着方筝:“不是,我只是觉得他适合你,对你好。”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没有任何安抚的作用。 方筝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她明明攥了紧她的衣服,也能感觉到两个人贴近时,来自李明荔的体温。 可为什么,她就是感觉,李明荔不在这里呢? 李明荔可以帮她,可以照顾她,但她却不爱她,那是趋于表面的,宛若高高在上者看台上表演者的眼神,有怜却无爱。 李明荔可以一直陪着她。 只要她要求。 方筝在那一瞬间想透了这一点,只要她要求,李明荔可以答应她所有事,可她要的不是一个只有空壳子的李明荔,她太贪心了,她不止要李明荔的人在这里,她还想要她因为她产生情感波动,她要李明荔看到她,而不仅仅是方筝。 她要她和她一起坠入这样的贪婪中沉沦。 李明荔不知道方筝在想什么,她一再保证自己不会跑的,可方筝还是给她的脚踝戴上了一串链子。 这玩意走起路来叮叮当当,不太方便。 可李明荔只提了个开头,方筝就又露出一副泫泫欲泣看渣女的表情看她。 李明荔没办法,只能说没关系,这个声音和小铃铛似的,好戴,乐意戴,自愿戴。 她就这样过上了被囚禁的日子。 要说和以前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瘫着的时间变长了,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要是有体重计,一查体重肯定长了五斤不止。 程如山还是经常来,不知道是不是被打动,方筝对他的态度好像有了一些变化,会笑着和他说话,也会帮他整理衣领。 每到这时候,李明荔就托着下巴坐在屋里的小板凳上,看她们互动,听程如山说那些有点土的情话。 李明荔知道方筝是故意表演给她看得,所以才每次都故意站在她看得清楚的地方,她开始在这样的表演中琢磨出方筝的两个反应,如果她不在意,那方筝就会郁闷,盯着她揪小花,如果她在意,表现出不开心,最好是再阴阳怪气说两句话,那方筝反而会暗爽,甚至晚上给她做好吃的。 好明显啊方筝。 李明荔这个人对感情其实并是一个特别直面面对的,多数时候能装傻就装傻,她虽然会根据方筝这个点,去故意装在意让方筝开心,但其实心里的反应并不是特别大,方筝要她陪,她就陪呗,方筝喜欢女的,她也不排斥,只要女主开心,这也算是he嘛。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可能是表现好,方筝终于把她的脚链解开了。 李明荔觉得她应该出去跑两圈好好自律的运动一下,但出去晒了一会儿太阳她就困了,打着哈欠凑到方筝身边,问她中午吃什么,方筝回答着,轻轻按下她偷拿苹果的手。 “要洗了才能吃哦。” 李明荔撇撇嘴,喔了一声。 程如山这时候进了院子,他今天好像有备而来,脸蛋比那苹果还红,李明荔也就回了房间,给他发挥空间。 这人闲时就会到处扒拉,李明荔听着外面程如山磕巴的表白,打开了抽屉。 她看到了之前自己给方筝写的信,被撕成碎片片后,居然又被小心黏了起来。 看来看时真的很生气啊,李明荔手指抚过上面的痕迹,但是这么生气,为什么还要都捡起来,小心拼在一起呢? 喜欢和占有欲是很容易的东西,上嘴唇碰下嘴唇就可以轻易说出一句我喜欢你,你是我的,可是时间不是,费劲的捡起来所有的碎纸片再拼凑起来,也不是。 方筝这时候推门进来,李明荔第一反应是去藏那封信,她有些错愕自己的行为,按照以往,她应该拿着它,笑呵呵的问她,啊呀,你还留着呢呀,然后用玩笑话带过去才是。 可这话若是没说出去,便如种子,在人心上扎了根。 “他说,他想娶我。” 方筝直直看着李明荔,李明荔后知后觉的想,哦,这应该就是这场表演的最后一场了,按照之前的经验,她应该说,不,你不能和他成亲,这样方筝会开心。 那是“李明荔”的最优选择。 她该这么说吗? 李明荔有一瞬的迷茫,她看着眼前的方筝,最后还是选择换了一种方式,她问:“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方筝愣了一下,没有像李明荔想的那样不开心,反而眼睛好像一下子亮起来,她走到李明荔面前,拉着她两只手的手腕,反问她:“如果我说喜欢呢,你会难过吗?” 李明荔有点哭笑不得,她抽出一只手,轻轻在方筝额头弹了一下。 “要我难过你才开心呀?” 方筝点点头,又摇摇头,她拉了拉李明荔,催着让她回答:“你说嘛。” 李明荔内心的想法小小的打了个架,最后还是举着表演牌子的小人更胜一筹。 于是李明荔选了方筝想听的,不希望。 她甚至在说时,还多说了一句,我希望你能和我两个人生活,不想其他人来打扰我们。 这么对味的一句台词,李明荔很满意的给自己点了个赞,这些年的囚禁文不白看啊,直接反超,这下方筝该满意了吧。 “李明荔。” 方筝笑着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她的眼神温柔,让李明荔放松了警惕,可说出的话却和这样的神情完全不同。 “是不是我死了,你才能真的看见我?” …什么? 李明荔迟钝的反应了几秒,方筝却已经拿起刀,毫不犹豫的对着脖颈割下去。 李明荔吓死了,她急忙去夺,其实如果她再冷静点,她就知道女主是不可能会真的死的,哪怕这个世界崩坏,女主的光环也不会消散。 可那时候李明荔的脑袋想不了这么多了,她这人怕疼,可那一瞬间她却伸手去握刀刃,这行为挺蠢的,但李明荔忍不住在心里骂一句,方筝要比她更蠢,可看她哭成那样,她又不舍得真的骂,只能咬牙切齿憋出一句话:“你难道就随便为一个人这样去死吗!” 方筝看着李明荔的手,血和她的眼泪混合在一起,是红色的,和成亲时新娘身上的喜服一个颜色,流血会疼,爱一个人也会疼,那为什么疼不能代表爱呢。 第13页 她抬起头,看着李明荔,一边哭却一边笑起来:“对啊,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就是可以为了让你看到我去死,所以,你一辈子都别想甩掉我。” 她挨近,距离近的像是靠在李明荔的怀里,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脸颊。 “不要无视我,不要丢下我……” 她哀求她,说:“看看我,好不好?” 李明荔不明白,她的手受伤了,所以会疼,可是为什么心里也酸酸的,她眨眨眼睛,感觉自己要掉眼泪了,方筝哭起来梨花带雨的,可她不是,她会流鼻涕,吹鼻涕泡,一点也不美观。 “信拼错了。” 她抽着鼻子说,指腹蹭过方筝湿漉漉的脸颊。 “下次,我给你写新的。” 女主和女配抱在一起哭好奇怪。 可她是李明荔,而眼前这个人是方筝,她们只是她们。 所以,没什么奇怪的了。 她可以大大方方的哭,大大方方的拿出那一封信说哇你这个地方拼错了,然后捧起对方的脸说,下次我给你写封,只要你和我在一起的。 第12章 荷兰小香猪x厨娘(1) 李明荔深吸一口气。 森林里潮湿的泥土气息涌入鼻腔,此刻,她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恶龙! 她这次的身份,是传说中的恶龙,庞大、威严、能翱翔九天之上,还能喷吐焚尽万物的烈焰。 是那些童话绘本里压迫感十足,让勇者恐惧的终极反派,这实在是太有排面了,她能想象到自己庞大的漆黑身躯,盘踞在险峻的山巅,用巨大的膜翼遮蔽星辰的景象,嘿,真是帅炸了。 这才是穿越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她迫不及待想欣赏一下自己这拉风到极致的新形态了。 “系统,看我变个身!” 她想象着那骨骼拉伸,魔力奔涌的感觉,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来吧,让她看看这横扫千军,霸气侧漏的龙躯。 “噼啪,噗噜噜……” 然而想象中鳞片生长的声音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怪异的仿佛气球撒气般的动静。 李明荔睁开眼睛,只觉得视野在飞速拔高,或者说,是她在飞速缩小,因为四周的景物,都在以一种滑稽的速度放大。 她有点急了,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压缩感便消失了。 变完了? 难道是幼龙,或者短腿龙吗,李明荔低头看去,自己身上没有覆盖着坚硬鳞片的粗壮尾巴,也没有能撕裂钢铁的锋利爪子,只有四只粉粉嫩嫩短得出奇的猪蹄。 猪蹄? 李明荔不可思议的抬起一只猪蹄,确定那真的是自己的脚。 粉红色,肉嘟嘟,蹄尖还是白色。 猪的不能再猪了。 李明荔不死心,艰难地原地转了个圈,然后她的视线就捕捉到了一条卷曲的,同样粉嫩可爱的小尾巴,正在她的屁股上方晃动着。 李明荔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这尖叫声在林间回荡,惊飞了几只小鸟,却没能唤醒系统的良心。 整个世界在她眼前旋转、扭曲、崩塌。 她引以为傲的恶龙形态呢,她那能喷火的、威武霸气的让王子都要抖三抖的终极反派形象呢,眼前这只圆滚滚、粉嫩嫩、看起来肉质鲜嫩可口、顶多二三十斤重的荷兰小香猪是什么玩意儿? 李明荔低头,再次确认,嗯,粉嫩的蹄子,卷曲的尾巴,圆得毫无棱角的肚子。 哈哈,真的是猪呢。 “神经病吗这个世界?” 李明荔的吐槽,听起来像是一连串愤怒的猪哼。 【请宿主注意,禁止侮辱世界,请尽快完成自己的任务。】 完成任务? “系统,你看这猪能喷火,能吓唬王子吗,去了直接被炖了吧,怎么做任务啊?” 李明荔在原地转了圈,四条小短腿徒劳地刨着地面。 【滴。】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她的猪猪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平静。 【鉴于宿主对当前形态表现出强烈认知冲突,补充说明:该奇幻世界构建依据小说《王子与他的小厨娘》,小说的作者比较喜欢出其不意,所以请宿主自己想办法应对。】 系统顿了顿,又补充。 【王子确实喜欢吃烤乳猪,请宿主自行规避危险。】 演都不演了吗,统子? 她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女仆抓去,做成烤乳猪给王子吃来增进感情吗,那可真是有意义呢哈哈。 李明荔侧翻着瘫倒在厚厚的落叶堆里,四只短蹄子无力地朝天蹬了蹬。 随便吧,希望女仆不要给她加孜然。 【请振作起来,你现在要去城堡绑架女仆方筝。】 系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李明荔哼了两声。 “我现在是猪。” 她瘫在落叶堆里,连一根蹄子都不想动。 “猪很懒的,猪生信条就是吃饱睡好,绑架女仆这种体力活,不符合猪设。” 话虽如此,在系统持续的催促下,李明荔还是变回了人形,老老实实的坐上牛车马车各种车。 这本来恶龙一翅膀就能到的,可李明荔却花了三天时间,期间还因为换乘的马车轮子陷进泥坑里,步行前进,导致比要求晚到了一天,被可恶的系统扣除五十积分。 当她终于灰头土脸、腰酸背痛地扒在城堡厨房的窗台上时,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但还是要掏出剧本,查看一下这个世界的基本剧情。 这个世界呢,构造和普通的童话爱情故事差不多,但是加入了一些<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元素,一共一百二十八章,其中一百章二十七章都在讲女主做饭。 只有大结局的那一章,写了女主被反派绑架,而爱美食的王子因为吃了几天不和胃口的饭后,下定决心找回女主。 找到女主后,他吃了一口女主做的烤乳猪,便觉得这就是心动的感觉于是与女主携手回家举办了婚礼。 ……已经不是狗血了,完全是贪吃,李明荔深呼一口气,抬头看向厨房。 厨房里面,一个穿着朴素围裙,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少女正在仔细地擦拭着桌子。 她动作麻利,侧脸看起来清秀温婉,正是任务目标,厨娘方筝。 看着柔柔弱弱的,李明荔趴在窗台上嘀咕,绑她回去当人质,应该不难吧? 于是深吸一口气后,李明荔推开了厨房的木门。 “哇哈哈哈,桀桀桀。” 李明荔发出低沉邪恶的笑声。 “渺小的人类!颤抖吧!我!就是邪恶的大魔王!盘踞在远方森林里的恐怖存在!” 厨房里安静了。 额,后面还有什么台词来着,李明荔又补了一句:“现在,我要来绑走你了,弱小的女仆哦~” 好尴尬啊,李明荔有点脚趾扣地,这台词谁写的啊,她有点怀念上一个世界了。 但是……上一个世界是什么来着,李明荔的记忆和情感被清空锁定,现在只能隐约回忆起自己应该是已经做过两个世界的任务的,就是完成的都不太好,因为她的积分现在只有100。 而方筝慌张的看着李明荔,那一套羞耻的反派宣言居然真的吓到了她,这位柔弱的小女仆,眼泪正在眼眶里打转,肩膀也微微颤抖:“好可怕……” 李明荔心中刚升起一丝成了的窃喜,往前迈进一步,就被方筝以为她要攻击,下意识的挥手。 李明荔被打飞了。 那真的是方筝的拳头吗,她怎么感觉像攻城锤呢? 而且她能感觉到身体在这样的冲击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形。 几秒钟后,厨房的石板地上,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大魔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四蹄朝天、眼冒金星、粉嫩肚皮朝天的荷兰小香猪。 打回原形了呢。 李明荔瘫在地上,感觉猪生无望。 算了,毁灭吧,赶紧的。 另一边,方筝无措的看着地上那只晕乎乎的小粉猪。 打一拳……变成猪了? 她走近几步,蹲下来,好奇地用指尖戳了戳李明荔软乎乎的肚子。 “肉质还挺新鲜紧实的……” 她自言自语,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食材。 李明荔的猪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猪尾巴直冲头顶。 “啥?” 她惊恐地瞪圆了黑豆眼。 而方筝站起身,拍了拍围裙上的灰,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嗯……烤乳猪的话,火候最重要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就朝厨房角落堆放厨具的地方走去。 那里立着一个用来烤肉的铁架子。 “等等!” 李明荔用尽全身猪气,四只小短蹄在地上疯狂倒腾,像个上了发条的粉色肉球,咕噜一下翻过身,连滚带爬地蹦起来,挡在方筝和烤架之间,小鼻子气喘吁吁。 第14页 方筝停下脚步,歪着头,奇怪的看着这只试图阻止她拿厨具的小猪:“嗯?” 李明荔哼哼着,乌溜溜的黑豆眼飞快地转动,死脑袋快想啊,不是说猪其实是很聪明的动物吗? 三秒后,不知道是不是猪真的聪明,反正真给李明荔想到一个。 她扬起小猪头,字正腔圆地宣布。 “其实我是你的仙女教母!” 哈哈,这冷笑话还挺搞笑,李明荔自己忍不住乐了,方筝却惊讶的瞪圆了眼睛,她捂着嘴巴,发出欣喜的欢呼,星星眼看着她问:“真的吗,我不是公主,也可以有自己的仙女教母吗?” 李明荔没想到她居然如此简单就相信了,在心里吐槽着,当然是假的了,因为我只是一只小猪。 但是为了活命,李明荔还是点点头。 “没错。我可是非常厉害的,你也看到了,我可以变成小猪。” 但别的就统统不会了哈。 【宿主请注意,你的任务是绑架方筝,而不是成为她的仙女教母。】 系统不满的声音在李明荔脑海里响起来,要是能做得到绑架,她也不愿意扯什么仙女教母啊,可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回复系统:“绑架不就是为了让我和方筝待在一起吗,那这四舍五入也差不多了,而且作者喜欢非常规操作,这就挺非常规的。” 系统犹豫了一下,还是通过了她的理由,李明荔还没来及松口气,就看到方筝在她旁边蹲下,期待的问:“那,仙女教母,您可以帮我去参加舞会,让我和王子在一起吗?” 嘿,包的嘛,李明荔用蹄子拍拍她:“当然没问题了。” 方筝更加崇拜了,捧着这只小猪猪回了自己的房间。 方筝的房间不大,但是布置的很<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床头的花瓶里还插了花,放了没看完的书,李明荔在屋里逛了一圈,瘫在床上,不客气的吃起方筝给她剥的橘子。 方筝问:“仙女教母,您可以给我变出来好看的裙子,教我跳舞吗?” 李明荔摇摇头,仰起头,一本正经的扯淡:“这变啊,是不劳而获,不能体现出你想和王子在一起的决心,所以,咱们要亲手做!” 第13章 荷兰小香猪x厨娘(2) 这个世界的男主,名叫臻德郝康·玫华朔,就像童话里王子的经典配置那样,他有着一头如麦浪般的金色长发,和一双碧蓝色清澈的眼眸。 “这名字也太拗口了.……”李明荔在心里默默吐槽,“还带谐音梗,真得好看·没话说?作者起名能不能走点心?” 但与之前两个世界的男主不同,这位王子并非徒有其表,他的性格温柔平和,情绪稳定得像是被施了永久镇定咒,从不会突然暴怒,也不会因为王子的身份而对他人产生偏见。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当他在厨房遇到正在烤制蛋糕的方筝时,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也没有一拍桌子就说一些下头的台词,而是像个求知的学生般,虚心的向方筝请教。 “这个糖霜的纹路真是精致,能告诉我您是如何调配出这样完美的比例吗?” 方筝显然没料到会在厨房遇见王子,手里的搅拌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慌忙弯腰去捡,连围裙带子松开了都没注意到。 “回、回殿下,是一份糖粉配半份蛋清,再加几滴柠檬汁……”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 她磕磕巴巴的回答完后,王子已自然地接过她手中沉重的搅拌碗,绅士的后退一步,笑着问:“您后面的绳结似乎松了,请允许我帮忙系围裙,好吗?” 躲在廊柱后的李明荔偷偷看着,比了个赞,不错嘛,比起其他世界里那些目中无人的男主角,这位小康王子简直就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完美绅士。 而且小康还十分配合的推动剧情发展,一点都不崩,比如现在。 “一周后宫中要举办春季舞会,我希望您能来参加。” 他说话时,眼中闪烁着真诚的欣赏。 “因为您的手艺值得被更多人欣赏。” 他主动的邀请了方筝参加一周后的宫廷舞会。 这个开头很好,李明荔给自己打气,她一定要帮方筝成功当上王妃。 舞会筹备的第一步,自然是准备一条惊艳全场的礼裙。 李明荔本想直接买成品,但摸遍全身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更糟的是,自从那天她对方筝夸下海口要做一条全王国最美的裙子后,方筝每天回来看进度时,眼中期待的光芒简直能照亮整个房间。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统子啊,你确定不能直接给我变条裙子出来?” 李明荔第N次向系统求救,而系统只会冷冰冰的当一个复读机。 【宿主权限不足,请自行解决。】 李明荔看着自己手上被针扎出的第十个针眼,欲哭无泪,她这辈子最大的缝纫成就不过是给自己补了颗扣子。 但每次看到方筝期待的目光,她又心虚的很,最后只能决定硬着头皮上。 虽然她没经验,但是她可以学嘛,李明荔捧着厚重的时装图册,研究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因为看哪个都好看,决定先自去市集挑选布料。 那天王城集市格外热闹,街头艺人的表演吸引了大批围观者,方筝带着李明荔穿梭在拥挤的街巷中,为她介绍这座城市的点点滴滴,作为厨娘,方筝的关注点自然是美食。 “这家面包房的蜂蜜肉桂卷是全城最好吃的,出炉时整条街都能闻到香味,那家烤鱼摊的老板会在鱼肚子里塞满香草,烤出来的鱼肉嫩得能融化在舌尖……” 李明荔听得肚子咕咕直叫,拉着方筝钻进小吃街大快朵颐。路过一个猪蹄摊时,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吃"同类"。方筝对她的选择困惑不已,但很快又被街角的糖果摊吸引了注意力。 后来她们在花市挑选了新鲜的玫瑰,又在成衣店为李明荔选了一套鹅黄色的新裙子,当来到布料区时,李明荔的目光被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蓝色绸缎吸引。 “选这块蓝色的吧。” 李明荔捧起那一块布料。 “它很适合你。” 话一出口,李明荔自己觉得有点怪怪的,这话在她嘴里又重复一遍,依旧是一种奇怪的违和感,明明眼前有那么多华丽的布料,它并不是最优款,为什么她却一下子就选中了? 更奇怪的是,她脑海中隐约浮现出方筝穿着蓝色礼裙的模样,那画面真实得仿佛曾经亲眼见过。 方筝并没有异议,她接过那块布料,笑着说像蓝天的颜色,她们可以在上面加一些白色的饰品来装饰。 那之后,李明荔正式开启“仙女教母”支线任务,做裙子。 白天方筝要去御厨房工作,李明荔就独自在房间里与针线布料搏斗,她不是专业的裁缝,只能凭着感觉一针一线地摸索,缝的不好看时,就破防的让系统给她开外挂。 【统子啊,你再不给我开外挂,你的女主就要穿着破布条子去舞会了啊,到时候剧情就大崩特崩了。】 系统并不为所动。 【男女主相爱为必然结果,那怕是破布条子,王子也会觉得那是珍珠流苏。】 李明荔无语,愤愤的又缝了几针。 等到晚上,方筝会带着点心或者其他好吃的回来,两个人挨着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探讨这寄托了方筝爱情与希望的裙子。 “领口要不要加些珍珠?” 方筝比划着半成品。 “我觉得可以在这里加一层薄纱。” 李明荔吃着饼干,含糊地说。 “让裙摆更有层次感。” 月光透过雕花窗户洒进来,将木地板镀成银色的舞台,李明荔拍拍手上的饼干渣,站起来,对着方筝夸张地行了个屈膝礼。 她抬起头,看着方筝笑着问:“这位美丽的小姐,可否赏光跳支舞?” 方筝慌张的摆摆手拒绝:“我没有学过跳舞。” 但她的拒绝无效,被李明荔拉了起来。 这场两个人的舞会上没有伴奏,只有李明荔哼的不成调的小曲,她们在月光下,手忙脚乱地踩着根本不合拍的舞步,你踩我的裙摆,我撞你的胳膊,最后笑作一团跌坐在地毯上。 方筝偏过头,突然问:“你说,王子真的会喜欢上我吗?” 李明荔回答的毫不犹豫:“当然了。” 你可是女主角诶。 可方筝还是有点犹豫:“但是,我只是一个小厨娘,没有其他公主高贵优雅……” “但是你的饭真的很好吃。” 李明荔翻了个身,在柔软的地毯上支起胳膊,掰着手指数起来。 “那个蜂蜜烤松饼外酥里嫩,奶油蘑菇汤香浓顺滑,还有上周的樱桃派……” 说着,李明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开始琢磨明天该点个什么菜吃。 “总之,王子要是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点心,那绝对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第15页 方筝被逗笑了,脸颊在烛光下泛起淡淡的红晕,李明荔见状,立刻摆出一副情感专家的架势,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跟你讲,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 然而,真到了舞会那天,李明荔发现,这一切都是扯淡。 一开始,剧情确实是按着剧本完美进行的,方筝穿着那件梦幻的蓝色礼裙,在舞池中央与王子翩翩起舞。 等到结束,王子低下头,含笑轻声夸赞她:“你今天真美。” 方筝脸颊绯红,指尖轻轻搭在王子的掌心,仿佛下一秒就要迎来童话般的幸福结局。 然后,一个男人冲了进来。 是的,一个男人。 不是刺客,不是政敌,甚至不是剧本中有名字的配角。 而是一个穿着普通亚麻常服,甚至袖口还沾着灰的年轻男人。 他就这么风风火火地闯进了皇家舞会,直奔王子而去。 这一行为影响颇大,舞会现场陷入一片哗然,贵族们交头接耳,有人露出嫌恶的表情,有人则好奇地打量着他。 而王子一见到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 王子的声音微微发颤,他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神里竟透露出几分不舍和想念来。 男人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灰扑扑的、边缘还带着裂缝的……墙皮。 是的,李明荔确定了一遍,是一块墙皮。 男人深情款款,仿佛这不是墙皮而且一枚求婚钻戒:“我以为我能离开你,可我发现我做不到。所以,我为你带来了我们的定情墙皮。” 王子眼含热泪,明显是被这一番话感动到了,然后,他接过来这块稀世珍宝一般的墙皮,吃了。 吃,了。 李明荔:“……”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方筝站在一旁,手里还捏着精心准备的玫瑰糖霜饼干,表情茫然又无措。 而最离谱的是,王子吃完墙皮,满足地叹了口气,转头对方筝歉意一笑:“抱歉,方筝小姐,你的点心确实很美味,但,他做的墙皮,才是我的挚爱。” 李明荔内心疯狂咆哮:“不是!这书名明明是《王子和他的小厨娘》啊!王子不就应该最喜欢吃小厨娘做的饭吗?!” “他怎么能是个异食癖呢?!” “这世界完全崩了吧!!”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穿错了书,这哪里是甜宠美食文啊,这根本是《王子和他的泥瓦匠》吧! 第14章 荷兰小香猪x厨娘(3) 系统沉默了几秒,还是选择两眼一闭强行推动剧情。 【已帮宿主申请外挂"飞天大香猪",请宿主修正剧情,带走女主。】 李明荔听到脑海中这个声音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什么玩意儿? 飞天大香猪? 这外挂名听着也太弱了吧! 她忍不住在意识里咆哮,你们系统起名能不能走点心,飞天小女警都比这强。 然而抗议无效,随着“噗”的一声轻响,李明荔感觉身体开始膨胀变形,她又成猪了,这次她确实变成了只“大”猪,背上还长了俩翅膀,虽然看着小,和鸡翅一样,但意外的劲儿大,真的能带着她飞起来。 于是在舞会的中央,出现了泥瓦匠,异食癖王子,飞天大香猪,无措小厨娘这样奇葩的组合。 李明荔已经认命了,没有什么能比这更离谱的了,就是泥瓦匠突然变成恶龙,她也只能双手抱拳,说声哥们你牛。 现在,做任务最重要。 李明荔笨拙地挪动着圆滚滚的身体,来到方筝面前,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她的手。 王子也终于从对泥瓦匠的痴迷中稍微回神,朝这边伸出手:“等等!不要带走她!” 李明荔翻了个白眼,她用嘴叼起方筝的裙摆示意她爬上来,方筝犹豫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王子,那位本该爱上她的王子殿下,此刻正深情款款地握着泥瓦匠的手,于是她咬了咬下唇,提起裙摆跨上了猪背。 “抓紧了。” 李明荔奋力扑腾着那双与体型极不相称的小翅膀,猪蹄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打滑了几下,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腾空而起。 宾客们的尖叫声和惊呼声在下方响起,李明荔驮着方筝,穿过敞开的天窗,冲进了繁星点点的夜空。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花园里玫瑰的芬芳,方筝的长发在风中飞舞,有几缕拂过李明荔的猪鼻子,痒痒的。 “唉,飞起来真的好累啊。” 李明荔感觉自己的小猪翅膀快抽筋了,但更累的是心。 她要怎么安慰方筝? 是说你今晚真的很漂亮这种客套话,还是说没事的我更爱吃你做的甜品这种吃货发言? 下方出现了一片闪着银光的湖泊,像一面镜子倒映着月亮,李明荔精疲力竭地俯冲下去,四蹄着地时差点摔个猪啃泥。 又是一阵熟悉的噗声,李明荔变回了人形,谢天谢地,这次是完整的人类形态,没有保留猪耳朵或尾巴之类的奇怪配件。 她累的瘫坐在湖边的草地上大口喘气,而方筝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条蓝色裙子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比在舞会上更加动人。 过了一会儿,方筝突然轻声说:“其实,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王子。” 李明荔抬头看向她,有些疑惑,而方筝的目光依旧投向远处的湖泊,像是在回忆:“从小,我身边的人就都在说,嫁给王子,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每个女孩的梦想,都该是寻找到自己的王子。” “所以我就想,如果能让王子喜欢上我,是不是我就可以明白幸福的含义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但是,我今天突然意识到,王子是有权利去选择自己的幸福的,王子喜欢的人,也可以不是公主。” “他看着那个人的眼神,和他看其他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我觉得,也许那才是他真正的幸福。” 李明荔坐起来,她托着下巴,看着方争,问:“那你呢,你想要什么样的幸福?” 方筝愣住了,似乎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些茫然,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我只会按照别人说的去做。” “父亲说我应该进入王宫,靠近王子,我就学习做饭成为了厨娘,母亲说我应该保持安静,像位淑女,我就学会少说话……” 方筝的声音颤抖起来,迷茫的看向李明荔,在她的眼中看到那个无错的自己。 “我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的是什么。” 这个答案其实很简单。 “你喜欢做甜品呀。” 李明荔回答说。 “幸福不一定是要和一个人在一起,也可以是去实现自己的理想,你做的甜品真的很好吃,比如那款柠檬塔,酸度和甜度平衡得恰到好处,还有那次失败的舒芙蕾,你试了五次都不放弃。” 她拍了拍方争的肩膀,看着她慢慢亮起来的眼神,笑了笑,说:“你做甜点时,很专注,很开心,所以以后,你只要做你觉得值得的事情就好了。” 方筝愣愣的听着李明荔的话,她小心重复着那两个字,开心。 “所以,只要让自己开心就够了吗?”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李明荔读不懂的情绪。 从来没有人和方争说,只要开心就够了。 大家只会说,你不好好听话,未来就一定会后悔,人生的路很长,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方争原来认为,王子是最好的归属,可现在前面的变成了,你自己。 你自己就是最好的归属。 李明荔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向方筝伸出手。 “对呀,那,公主殿下,现在能不能和我跳一支舞?” 方筝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惊讶的光芒,随后嘴角微微上扬,学着李明荔的口吻,也称呼她为公主说:“好啊,我的公主。” 没有乐队,没有华丽的舞厅,只有湖水轻拍岸边的声音为她们伴奏。 李明荔小心翼翼地揽住方筝的腰,在草地上缓缓旋转,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融在一起。 这样的舞台很简单,但方争却觉得比刚才和王子共舞更开心,李明荔不是万众瞩目的“王子”,但却是她的仙女教母,她一个人的,偏向于她的。 一舞终了,远处的钟声敲响了十二下,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方争突然想,她很久没有过家了。 第15章 荷兰小香猪x厨娘(4) 方筝的父亲是一位厨师,在王城的东边开着一家名为老船桨的餐厅。 他并不爱多说话,在方筝的记忆里,永远沉默着坐在角落里,用一种淡漠的,疲惫的眼神看着她。 而方争的母亲,是与这平民区并不相称的蔷薇花,她总是会用心的打扮自己,穿着衣柜里最漂亮的裙子坐在床边的书桌前,喝着咖啡读书。 第16页 但那件裙子穿了一年又一年,耳上的耳坠也永远是相同的绿宝石。 方筝知道,母亲是在维护自己内心最后那一处骄傲,维系她的贵族梦。 母亲原本生于贵族,可家族衰败,欠债累累,她也从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王后的候选人,变成了一个普通厨子的妻子。 厨子摘到这朵美丽的蔷薇花时,也曾真的用心骄阳,于是,他们和他生下了一个女儿。 可爱情在贫穷和不相同的价值观中被慢慢消磨,一开始厨子喜欢蔷薇花的高贵美丽,可慢慢却开始嫌弃她只会美丽,不如普通的木柴,更能生火带来使用价值。 于是这朵花很快的凋谢下来,那个因为爱而诞生的小女孩,也成了父母眼中弹琴弹不好,礼仪学不好的笨蛋。 父亲停止了她的兴趣班,觉得反正女儿嘛,以后嫁个人就行了,而母亲看着这个总是往厨房跑的女儿,内心充满了对自己人生的愤怒与无助,她不能承认自己失败了,所以开始责怪起方筝为什么这么呆笨,没有一点贵族的优雅。 在家里,方筝不可以哭,不可以笑,不可以大声的说话,甚至语速也有要求,必须要慢慢的,温和的讲话。 每次犯了错,母亲都会用竹板打方争的手,直到她说够十次,母亲我错了。 所以在家和邻国的分岔路口上,方筝犹豫了一瞬,还是走向了另一边,她不敢说自己内心的担忧,只能对李明荔说,邻国有庆典。 李明荔听说有好玩的,当然很乐意去看。 而这邻国的庆典,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热闹。 街道两旁挤满了欢呼的人群,国王和王后坐在华丽的花车上缓缓驶过中央广场,微笑着向人群挥手致意。 这幅画面还真是像童话书里的,透着一股浪漫和喜悦的氛围,李明荔紧紧拉着方争,避免两个人因为人群而被冲散。 周围喧闹,她只能扯着嗓子,才能让方争听到:“这是什么庆典啊!” 方筝看着花车驶过,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红:“这是童话重现日,一年只有一次,据说被选中扮演角色的人,一整年都会有好运。” 童话重现日?听着就很像主线剧情啊,方筝肯定会被选中的。 李明荔刚这么一想,便听到一阵惊呼声从前方传来。 国王和王后已经下了花车,站在同样布满鲜花彩带的中央平台上,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围成一圈。 是到角色选举的环节了。 王后将手中的捧花高高抛起,捧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方筝头上。 果然。 李明荔在虚空里摸了摸并看不见的女主光环。 这玩意比吸铁石好用。 方筝拿到了捧花,第一反应就是欣喜的看向李明荔,用另一只手牵住她,好像这样就可以把幸运传递下去。 台上下来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侍卫,他们挤过人群,来到了方争和李明荔的身前。 “今年的幸运儿,请跟我们到台上来。” 李明荔以为没自己事呢,结果她,方筝,还有方筝旁边很兴奋的一个八岁小男孩都被带上了台。 “按照传统。” 国王洪亮的声音响彻广场,广场上的人群不由自主地都屏住呼吸,仰起脸望向他。 “我们将为三位幸运儿分配角色,重现最经典的童话故事!” 王后捧着三个华丽的匣子走上前来,第一和二个匣子里装的都是镶嵌着宝石的银质王冠,而第三个匣子则特别了一些,是一根造型狰狞的黑色法杖,顶端雕刻着张牙舞爪的龙首。 看来是公主王子斩恶龙的故事。 王子的角色自然给了小男孩,他笑的很开心,踮起脚尖,迫不及待地朝台下的母亲挥舞着心爱的小木剑。 那剩下公主的角色应该就是方筝了吧,李明荔看着匣子里的法杖,她也算是又如愿当了一次龙。 然而选择公主角色的人选时,王后却是来到了李明荔的面前,笑着说:“你将成为今年的童话公主。” 什么? 李明荔愣了愣,眼睁睁地看着王后拿起那顶闪亮的王冠,庄重地戴在了她的头上。 ”而你。” 国王则拿起那根可怕的龙首法杖,递给了方筝。 “将扮演掳走公主的恶龙!”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口哨声。 “等等,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李明荔忍不住开口。 方争哪像恶龙啊? 她已经忘了曾经被方筝一拳打回原形的事,只觉得方筝看着纯良无害,没有一点恶龙的霸气,如果真是动物,那方筝也是顶多是只兔子或者羊,怎么能是恶龙呢。 王后笑了笑,神秘地眨眨眼:“正因如此才有趣,不是吗?反差才是表演的精髓。” 李明荔还想争取一下,但庆典主持人已经高声宣布:“排练现在开始!正式表演将在日落时分进行!” 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李明荔和方筝站在空荡荡的舞台上,一个头戴王冠,一个手持龙杖,面面相觑。 “我从来没演过恶龙。” 方筝的手指摩挲着法杖上的纹路,表情却有一些期待,“这一定很有意思,恶龙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喷火?咆哮?” 不,也可能会被变成小香猪四脚朝天。 说是排练,却更像一场即兴的茶会。 李明荔的“公主”只需要在台上喊一声“王子”,便算完成了使命。 而台词最多的小男孩,此刻正坐在王后的膝上,腮帮鼓鼓地塞满巧克力蛋糕。 王后很喜欢这个孩子,温柔的替他擦去了嘴角的巧克力酱。 “如果我们有一个孩子,一定也像这样。” 国王倚在一旁,笑意温润,目光却沉沉地落在王后身上,像是期待,又像无声的催促。 “我们一家三口,一定会很幸福的。” 王后的动作僵了一下,她依旧微笑着,但却是摇了摇头:“埃林克,你知道的,我并不太想在现在成为一位母亲。” “相信我,妮娜,等你生下我们的孩子,你就会明白,那种爱是本能,无法抗拒。” 国王轻轻握住王后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冰凉的婚戒,目光温柔却不容置疑。 “而且,我们的王国,需要一位继承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一道早已写进法典的诏令,而非请求。 王后垂下眼睫,沉默良久,终于在他期待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但李明荔注意到,她眼中的光彩在那一刻熄灭了,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仿佛她答应的不是新生命的诞生,而是一道漫长的枷锁。 看来国王和王后的生活,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幸福,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在演出前夕,王后独自找到了方筝。 “今年的剧本……我想改一改。” 表演正式开始后,李明荔百无聊赖地坐在模拟成恶龙巢穴的昏暗洞穴里,等待那位举着木剑的“王子”前来拯救。 而洞穴外,小男孩披着红色斗篷,威风凛凛地挥舞着木剑,剑尖在空中划出两道稚嫩的弧线,他昂起头,对方筝说:“恶龙,把公主还回来!” 方筝却没有按照剧本倒下。 她蹲下身,与这位小英雄平视,眼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还?还给谁呢?” 她的声音轻柔,问出的问题却让小男孩挠着头不知道如何作答。 “是还给她的父亲,母亲,还是还给王子,公主到底该属于谁呢?”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裹着金箔的巧克力糖。 “你是想要公主,”她晃了晃手中的糖果,“还是想要这个?” 小男孩的眼睛不自觉地追随着那颗诱人的糖果,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诱惑,用力摇了摇头,:“不,我要公主!” 方筝又加了一块糖果,这次,两块巧克力都静静的躺在她掌心,小男孩咬着嘴唇犹豫片刻,终于伸出小手接过糖果:“恶龙,我下次再来消灭你!” 话音落下,小男孩便像只欢快的小雀般蹦跳着跑下台去。 台下群众发出一阵笑声,他没有理会,径直扑进母亲张开的怀抱,小手高高举起那颗金箔巧克力,献宝似的递到母亲眼前。 “给妈妈的!” 他仰起脸,眼睛里盛着等待夸奖的期待,而母亲笑着接过,摸了摸他的头。 洞穴里,李明荔正数着石壁上的纹路打发时间。 突然,洞口的幕布被掀开,一束光线斜斜地照进来,她下意识抬头,准备好的“王子”台词却卡在了喉咙里,因为站在那里的,是身为恶龙的方筝。 逆光中,方筝的轮廓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她微微欠身,向李明荔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一个标准的邀请姿势。 “我的公主。” 她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 第17页 “请和我一起奔向自由吧。” 第16章 荷兰小香猪x厨娘(5) 国王的眉头紧锁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前,对刚才的表演显然大为不满。 “这太不像话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愠怒。 “王后,你怎么能任由她们这样改编?我们祖祖辈辈流传的故事,哪一个不是英勇的王子屠龙救美,成就一段佳话?这才是正道!可你看看现在。” 他指了指舞台的方向。 “公主倒好,直接跟恶龙跑了?还说什么要去迎接自由,荒谬!这让民众怎么想,王室的颜面何存?” 王后坐在他对面,姿态依旧从容优雅,她的指尖轻轻捻着一页剧本,抬起眼,目光平静如水的看向国王。 “陛下,稍安勿躁,民众们的反响您也看到了,出乎意料的好呢。” 她将那份剧本轻轻推回国王面前,唇角微扬。 “再说了,年复一年,台上演着一样的英雄救美,台下看着一样的热泪盈眶,您不觉得,很无聊吗?” 另一边,方筝和李明荔在更衣室里褪下了厚重的戏服,换上自己日常的衣衫。 王宫外面的街道已经被星星点点的灯笼和暖黄色的摊位灯光点亮,空气里弥漫着诱人的食物香气。 童话版小吃一条街。 李明荔正准备和方筝去大吃特吃一顿,却看到了王后。 她换下了厚重华丽的王后服饰,穿了一身质地舒适的棉麻衣裙,头上没有戴王冠,只松松挽了个简单的发髻。 “姑娘们。” 她的声音也放得很轻,带着一种难得的放松。 “庆典快结束了,今晚,就当我只是妮娜,一起去尝尝那些飘着香味的小摊吧?” 李明荔和方筝自然是同意的,她们一起坐在露天的简易小桌旁,分享着刚刚出炉烫手的馅饼, 妮娜拿起一根涂满了酱汁的巨大烤肉串,过程里不小心将一滴酱汁沾到了手指上,她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这一次没有人会冒出来提醒她,有失优雅。 庆典步入尾声,广场上聚集着三三两两的人群,远处的烟花伴随尖锐的呼啸声,在深邃的夜幕中骤然绽放,那金色的流星雨倾泻而下,光芒在妮娜的眼中跳跃,她拢了拢肩头的薄披肩,声音在烟花间歇的寂静中响起。 “在我成为‘王后’之前,我只是书店老板的女儿,妮娜。” 她微微侧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落在一个堆满旧书、弥漫着墨香的狭小空间里。 “那些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从来引不起我的兴趣,倒是探险游记最得我心。每当翻到书页间描写的森林、峡谷或是沙漠,我就忍不住想亲自去探索一番。" 她轻笑一声,带着少女般的倔强。 “然后有一天,我真的这么干了,趁着夜色,我背上一个小包袱,里面塞了几块干粮和一柄小匕首,就溜出了家门,一头扎进了城外的森林。” “就在那片莽莽苍苍的林海里,我遇到了他。那时他还是个少年,身份尊贵,却独自被困在布满荆棘的陷阱里,狼狈不堪。我救了他。” 妮娜说着,好像看到记忆里那个真诚的少年,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你们无法想象他那时候的样子,明明害怕又狼狈,却还是努力对我腼腆地笑,眼睛亮得像林间的晨星,他坐在我身后,看我笨拙地辨认方向、收集柴火、想办法生火取暖,他会崇拜的说:‘妮娜,你真厉害!以后你一定可以走遍天下,成为最了不起的勇者!’” “他和别人不一样,那些男人只会嘲笑我的妄想,说那是‘不切实际’,是‘女孩不该做的事’。但他不同,他鼓励我,甚至认真地和我比试骑马、射箭,输了也不恼,反而笑得开怀。” “记得有一次我过生日,他神秘兮兮地送来一个包裹,打开一看,不是珠宝首饰,也不是华而不实的鲜花。” 妮娜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虚空,像是在触摸一件无形的珍宝。 “是一把专门为我打造的、分量恰到好处的宝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剔透的红宝石,他说:‘看,它就像你胸腔里那颗勇敢无畏、永远跃动的心。’” 烟花再次升空,绚烂的光彩映照着妮娜的侧脸,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却沉了下去。 “后来,我们相爱了。我成了他的妻子,陪伴着他从一个腼腆少年成长为如今的国王。” “而那个曾经背着包袱、梦想仗剑走天涯的妮娜,仿佛被时光一点点磨去了棱角,对外面世界的好奇与渴望,也像这夜空中散尽的烟花,渐渐熄灭了。” 她低头,凝视着自己保养得宜,却早已不复当年握剑力量的手。 “日复一日,我在那座华丽的宫殿里忙碌,记得最清楚的不再是剑招的起落,而是他每一件礼服的领口该用什么角度翻折才最显英姿。” 即便是故事里最圆满的结局,嫁给王子,成为王后,站在万人仰望的顶点,也未必能真正抵达幸福的彼岸,甚至可能意味着曾经的自我被悄然封存,这份认知让方筝喉头发紧,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她伸出手,安慰一般的轻轻的拍了拍妮娜的肩。 而李明荔咽下最后一口肉饼,问:“剑呢?” “剑?” 妮娜想了想,回答说::“应该在王宫的收藏室吧。” “既然提到了,”李明荔转过身,看向妮娜,“那就一起去看看吧,怎么样?” 妮娜欣然答应,三个人来到王宫的收藏室,这里和李明荔想的不太一样,她本以为会是金灿灿的,一堆宝石黄金。 结果进来后很空旷,她们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玻璃柜前停下脚步,柜内,深红色的天鹅绒衬布上,静静地躺卧着一柄线长剑。 剑柄上镶嵌的红宝石在微弱的光线下,依旧闪烁着光芒,如同沉睡的心脏,从未熄灭。 妮娜缓缓抬起手,指尖隔着冰冷清澈的玻璃罩,轻轻描摹着剑身的轮廓。 “你看它。” 李明荔指着那枚依旧闪耀的红宝石。 “它仍在发光。就像你胸腔里那颗勇敢无畏、永远跃动的心,从未真正熄灭过。” “你从来都还是那个妮娜,你只是暂时把它放在这里,允许自己去忙了一些别的事情,仅此而已。” 妮娜听着,看着玻璃罩上映着的属于她的倒影,那已经不是记忆中少女的模样,而是一个更成熟的女人。 但梦想不是只有少女才能拥有的,哪怕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也依旧拥有说出自己梦想的权利。 这一次,妮娜不再是隔着玻璃抚摸,而是直接打开了那个玻璃罩,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明天,就去猎场看一看吧。 这之后,方筝决定回一次家。 餐厅休息,方筝顺着楼梯上了二楼,打开了那扇熟悉的通往家的门。 父亲正坐在长桌的一端看报,听见门口的动静,他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报纸边缘,先落在方筝身上,停顿片刻,又扫向她身的李明荔,目光沉静却带着审视的意味。 “为什么回来了?” 他开口,语调平和,听不出多少意外的情绪。 为什么回来?李明荔觉得这个问题真奇怪,回家就是回家,回家需要什么理由? 方筝知道李明荔就站在自己身边,她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对着父母时的狼狈,一股莫名的局促感攥住了她,让她喉咙发紧,准备好的说词全都说不出了,她只能攥紧衣裙,用力握拳,逼迫自己放松。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方筝母亲的身影出现在二楼转角的光影里,她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走下来,看到站在玄关的方筝,她的脚步微微一顿,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问候,没有惊喜,只有微微蹙起的眉头。 “方筝,站直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肩膀打开,头抬起来。女孩子家,不可以露出那种畏畏缩缩、不自信的模样。” 方筝感到攥紧衣摆的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一股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肩头,让她本就微弓的脊背更想蜷缩起来。 李明荔往前一步,牵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分开了她原本攥紧的拳,方筝愣愣的抬头看她,看到她露出一个略假的客套笑容:“叔叔阿姨你们好啊,我给你们带了异国美食,这玩意可流行了,王子吃了都赞不绝口,流连忘返。” 【叮!消耗10积分兑换[正宗柳州螺蛳粉(加臭加酸版)]x1。】 一个写着“正宗柳州风味”、“酸爽炸裂”、“内含黑科技保热包”的塑料袋就这么被李明荔掏了出来,她非常熟练地撕开包装,展示里面的粉包、汤包、酸笋包、腐竹花生等,这一包甚至自带一次性塑料叉子。 方筝父母的目光完全被这从未见过的,材质十分奇怪的袋子吸引,方筝也懵懵的,但紧接着,她意识到这是可能李明荔在用她独有的方式帮她解围。 第18页 这份心意让她心头一暖,想笑又不敢笑,但很快,屋子里的人就都闻到了螺蛳粉专属味道。 方筝父亲的眉头紧锁成川字,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而她的母亲也用手帕死死捂住口鼻,后退几步,仿佛李明荔掏出的不是食物,而是一颗超绝臭味弹。 作者有话说: 很感谢看到这里的你呀 第17章 荷兰小香猪x厨娘(6) 螺蛳粉的香味占据了整座房间。 方筝的父母想要连带着盆一起把它丢出窗外,但那一句“王子偏爱此物”又让他们不好如此。 最后是方筝的父亲先进行了品尝。 “这东西闻着是有些……独特。” 方筝父亲用银匙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碗里浸满红油的米粉,试探性地尝了一小口,眉头先是皱得更紧,随即又有些诧异地微微舒展。 “吃着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这秘方能不能透露一二?我的餐厅若能引入……” 方筝父亲的话未说完,又被一阵翻涌的臭气呛得咽了回去。 而方筝的母亲还是没办法突破心理上的厌恶,只是拿起香水,对着自己和周围空气“噗噗噗”地一阵猛喷,玫瑰花的味道和螺蛳粉的臭味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更奇妙的,让人头晕目眩的味道。 但这样,三个人总算是都坐下来,有了一个能交流的机会。 方筝先开口,说出了她的想法:“父亲,母亲,我不想嫁给王子了,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想离开王宫,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然后,在一个美丽的小城,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甜品店,做让所有人都能感到幸福的甜品。” 方筝的父亲沉默着放下银勺,靠回椅背,目光复杂地看着女儿,而方筝的母亲则猛地放下了捂住口鼻的手帕,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离开?方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方筝母亲的声音拔高了。 “嫁给王子,成为未来的王后,这是多少贵族少女梦寐以求的荣耀,是整个家族的荣光!生活不是童话故事,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方筝抿了抿唇,解释说:“可是母亲,那不是我要的生活,而且王子殿下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胡闹!简直是孩子气的幻想!能进王宫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福分?安稳、尊贵、前程似锦,这才是对你最好的选择!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趁早收起来,王宫就是你此生最好的归宿!” 方筝的母亲再听不下去,她一拍桌子站起来,几步走到橱柜前,拿出方筝熟悉的,用来抽打她手心的竹板。 “手伸出来!” 母亲责备的话语让方筝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哪怕她现在已经二十几岁,但那个犯了错就会被打手心的小女孩依旧在她的心里,没有长大,还是会因为母亲的愤怒而瑟瑟发抖。 方筝低下了头,她伸出手,等着母亲的惩罚,然而竹板打下来,却没有落到方筝的手上,方筝等了两秒,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到竹板在挥下的中途便被李明荔握住。 方筝的母亲皱起眉头,那不仅是“不满”,更是一种被冒犯权威的愠怒,她的看着这个多管闲事的客人,冷声说:“我在管教女儿,请你让开。” “她犯了什么错?”李明荔反问,“她只是说出了她自己的想法。” 方筝的母亲并不想和李明荔争辩,她只是露出方筝熟悉的表情,偏转视线,重新锁定被“外人”护在身后的女儿,问:“你自己说,你错了没有?” 方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巨大的压力让她几乎窒息,母亲那不容辩驳的眼神,让她瞬间回到了过去无数个被“纠正”的时刻,她看着母亲的眼睛,那一句我错了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李明荔往旁边迈了一步,挡住了母亲的目光。 “你没错。” 李明荔说完,又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用坚定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你——没——错。” 我没错……方筝小声的重复了一遍,她想起李明荔以前和她说过的话,于是第二次时,她终于可以看着母亲,目光不再是怯懦地垂下或游移,而是正面应对着压力,说出了那一句:“母亲,我没有错,我只是想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门在此时被推开了。 一道炫目的光芒涌入房间,但并非是真正的圣光,而是王子闪亮登场。 他就如同舞台剧的主角,踩着精准的步伐,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深情,仿佛跋涉了千山万水才寻得此地,一眼就看到了低下脑袋的方筝。 方筝父母看到王子,便像是沙发通电了点屁股一样,立刻弹了起来。 “尊贵的殿下!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方筝母亲的语气里充满了惊喜和谄媚。 “您怎么会屈尊来到我们这小小的地方?”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餐桌上那碗臭东西。 王子的目光地越过行礼的父母,落在了方筝身上。 “我来拯救我的公主。” 他张开双臂,姿态犹如舞台上的英雄。 “那邪恶的、会飞的、长着獠牙的巨大魔猪——格里巴!它用黑暗魔法掳走了我心爱的方筝,我率领皇家狮鹫骑士团追查了整整七天七夜,历经艰险,才终于找到了她!” 螺蛳粉那顽强而霸道的“异香”,依旧不屈不挠地弥漫在空气中,与王子的“英雄救美”宣言交织在一起。 王子往前走了一步,对着方筝十分真诚的进行了一段表白:“你离开王宫之后,我才发现,你对我来讲是多么的重要。” “虽然我曾经为他的墙皮所心动,但慢慢的我发现,其实我最喜欢的,还是你的陪伴和你所做的美食,你已经融入了我的生活之中,我没办法和你分开。” 对于这段表白,李明荔是一脸问号,只想问一句,邪恶的、会飞的、长着獠牙的巨大魔猪,格里巴,是她? 而同时,系统冒出了提示。 【检测到关键任务触发!请立即变身为猪形态,并确保被王子成功“打倒”。此为最终任务目标,请尽快执行。】 李明荔哀叹一声,认命地闭上眼,老老实实变成了猪。 方筝的父母正沉浸在王子驾临的震惊中,看到这只凭空冒出来的猪时很有默契的瞪圆了眼睛,方筝的母亲更是尖着嗓子喊到:“天哪,肮脏的畜牲!它从哪冒出来的,快,快把它赶出去,别污了殿下的眼!” 李明荔哼了一声,故意往那边蹦了两下,惹来一片惊呼,王子立刻抽出了手中的剑,对准他眼中的格里巴。 “等等!王子殿下!” 方筝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慌忙冲到李明荔前面,张开双臂试图阻拦。 “别动手,她不是坏人,她是我的仙女教母,她从来没有伤害过我。” 然而,这话在众人听来无异于天方夜谭,一只猪,怎么可能会是仙女教母呢? 王子皱起眉,看着方筝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他认定方筝是被格里巴迷惑了心智,便一把将方筝拽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将她和李明荔分隔开。 李明丽也不想真的和王子打架,于是在他刚要挥剑上来的时候,就地一个翻滚,“噗通”一声,四蹄朝天,结结实实地瘫倒在地,嘴里还配合着发出“哼哼唧唧”的痛苦哀嚎。 王子这蓄势待发的一剑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他茫然的低头看看自己纹丝未动的剑,又看看地上那只表演得极其投入的猪。 明明都还没碰到它的一根猪毛,它怎么就倒下了? 他有些迟疑,犹豫着问了一句:“嘿,你还好吗?” 怎么能问反派你还好吗,这种ooc的问题呢,李明利赶紧配合着说了两句台词打消他的疑虑:“可恶的王子,你实在太厉害了,你那无坚不摧的剑气,只需一出鞘我就扛不住了。” 说完,她还极其配合地抽搐了两下蹄子。 方筝却当了真,再也顾不得王子的阻拦,用力挣脱他的手臂,带着哭腔扑到那“重伤”的李明荔身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想碰又不敢碰她,声音哽咽着问:“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疼不疼?” 她眼中噙着泪水,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李明荔翻过来的小猪肚皮上。 唉,李明荔有点心软,但也不能站起来说哈哈我没事我装的,只能用小猪鼻子拱拱方筝的手。 方筝的心里好像缺下一角,更加难过,她抱紧了李明荔,抬头坚定的看向王子。 “她真的没有伤害过其他人,她虽然会变成小猪,但也是一只很好的小猪,是她告诉了我生活的意义,帮助我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她就是我的仙女教母,是我的朋友。” 李明荔有种孩子长大了的感觉,她想起和方筝第一次见面,那会儿方筝还会想把她做成烤乳猪呢,这会儿却会为她掉眼泪,为她站在王子的对立面了。 第19页 虽然在她的视角确实很开心,但也知道,在不明真相的王子、方筝父母以及所有旁观者眼中,这画面一定却显得无比诡异和危险。 一个纯洁美丽的少女,被一只“邪恶”的猪妖迷惑得神志不清,甚至不顾自身安危去关心一个刚刚行凶未遂的妖怪。 王子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他眉头紧锁,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心中更加笃定。 这怪物的幻术,竟已可怕如斯! 第18章 荷兰小香猪x厨娘(7) 李明荔体验了一把别样的“牢狱之灾”。 本来以为会被封印起来,或者被戴上锁链,困在暗无天地的地牢之中,但没想到,王子只是把她关到了阁楼最顶上的房间。 与其他作品中阴暗冰冷的囚室不同,这里甚至称得上温暖舒适。 可能是为了符合牢房主题,房间里并没有床,只有稻草堆,虽然偶尔有些细小的碎屑,但躺着却意外的柔软,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有个小窗户,可以看一看外面的花园。 最重要的一点是,房间里没有蟑螂老鼠一类会让人失声惊叫的小生物出没。 不过最让她惊讶的是伙食,顿顿都有肉,有时看守的心情不错,她的餐盘里还会多出几片苹果或几瓣香梨。 而方筝这边,她暂时住进了王宫。 方筝知道,自己的抗议不过是徒劳,没有人会真正倾听。她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决定先佯装顺从,接受王子。她能感觉到,这位宣称深爱她的王子,在老国王面前会深情地挽起她的手臂,信誓旦旦地说着非她不娶;然而一旦四下无人,那副面具便迅速剥落,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仿佛那些深情款款的誓言,不过是他应付他人目光的一场精湛表演。 于是方筝直视着他,单刀直入地问:“你还爱他吗?” 这个“他”,自然是指那位泥瓦匠。 王子顿了一下,他摇摇头,微笑着回答方筝:“当然不,这是不符合我身份的事情,我爱你,我将会和你结婚,咱们会拥有一个幸福的小家。” “但是我不爱你。” 方筝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更想和她在一起,那样的生活,才是我真正向往的快乐。” 她又反问王子道:“那么你呢?” 王子没有回答方筝的问题,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去,过了许久,他才疲惫的看着方筝,回答她说:“我也是。” 一周后,王子和方峥的婚礼如期举行,李明荔虽然没有看到那个壮观的场面,但是系统宣布任务成功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她的脑海里。 【任务目标已完成,评价:B级。】 李明荔有一点怅然若失的感觉,已经懒得去纠结为什么才B级了。 这个世界的任务顺利达成,她这个临时的“推手”,似乎瞬间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和价值,也该被传送到下一个世界去了。 但是,这样的结局真的是方筝想要的吗? 系统判定成功的标准很清晰,王子与公主结婚,这似乎是所有童话故事最完美的句点,是世人眼中理所当然的“幸福结局”。 可是,那个曾在她面前鼓起勇气说“我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甜品店”、“我想去看看世界”的方筝,那个眼神里闪烁着对自由渴望的方筝,那个在母亲高压下几乎崩溃、被“王子爱”这个理由强行包裹的方筝,她应该有个什么样的结局呢? 如果“公主和王子在一起”就是唯一的、最高的幸福准则,那么公主自己内心真正的渴望,她想要的生活图景,她的快乐与痛苦,她的梦想与挣扎,这些,难道都不重要了吗? 李明荔告诉自己别想这么多了,她就是个做任务的,完成任务就可以不动脑子了。 然而,预想之中的传送并没有降临。 【注意:评估宿主近期精神波动频谱……检测到轻微能量损耗。】 李明荔:“……?” 【根据《员工福利条例》第7章第3款补充细则,现为您开启‘强制休整模块’。任务奖励结算延后,请宿主安心享受本世界提供的‘特色假期服务’。祝您:放松愉快。】 李明荔的表情凝固了。 假期?! “系统你睁大你的代码眼看看清楚!我在坐牢诶!你让我享受哪门子的‘特色假期服务’?难不成是体验一百年皇家包吃包住的‘深度牢狱文化沉浸游’,然后再把我丢去下个世界?” 【滴!重要通知:本系统能源周期性维护,即将进入休眠期,预计时长:未知。用户假期模式已强制激活并锁定,请安心享受您的独特度假体验】 李明荔无力地坐到稻草床上,抓起一把干燥的草梗,捏了又捏,现在,她唯一的“假期活动”,大概就是数清楚这床稻草里到底有多少根带小渣的了。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听着有点熟悉,李明荔抬起头,看着门被打开,站在门外的真的是方筝。 她穿的依旧是她熟悉的普通衣裙,而不是王后的华丽的裙饰,连身后背着的那一个小包袱,也是曾经她们做裙子时留下的布料所制。 方筝对李明荔笑了笑,接着微微欠身,向李明荔伸出手。 “走吧?” 李明荔不明所以的站起来,方筝怎么会来这里,她应该和王子在王宫里的花园遛弯,或者陪伴王子在书房处理政事才对。难道王子又旧情复燃了?于是她问:“王子呢?” “王子只是需要一场婚礼,应对老国王和官员们,他和我有一样,有着自己真正想要一起生活的人。” 方筝耸了耸肩,她笑的轻松,原本纠结的执念在这时候已经自己解开。 “而且,我本来就不是公主呀,一位厨娘,和一只小猪,一定能好的配合着过好她们的生活。” “所以,要不要和我走,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李明荔当然不会拒绝,她握了住方筝伸出的手。 这一次,她们又上演了一次飞天猪夺厨娘的戏码,不过目标不再是与王子的爱情港湾,而是一场名为自我的旅程。 第19章 小师妹x大师姐(1) 李金照这次进入的世界,是一本修仙背景下的重生<a href=Tags_Nan/NiXiWen.html target=_blank >逆袭</a>文。 在这个世界里,女主方筝是清雪门的大师姐,而男主,则是她的师傅时寒松,这时寒松呢,人如其名,非常高冷,和个大冰茬子一样。 但他却又是个很爱收徒的,除了方筝以外,还有三个徒弟,李明荔扮演的,就是其中最小的小师妹。 这小师妹是个很普通的反派人设,她的嫉妒心很重,希望大家都只爱她一个,所以对于各方面都很优秀的方筝很不爽,总是想方设法的陷害,刁难她,还抢走了原本属于方筝的各种机遇,在方筝下山试炼,进入寻宝库寻找法器的时候,故意损坏了她的传送符,导致方筝最后坠入深渊惨死。 却没有想到方筝重生到了下山试炼之前,这一次,方筝不会再被小师妹陷害,而是狠狠的教育了这个师妹,揭穿了她的真面目,夺回所有,让她被万人嫌弃,最后逐出师门,被仇家报复,死无葬身之地。 很经典的重生文,李明荔觉得没有问题,包行的。 系统看着李明荔自信的样子,内心有了点叛逆的想法。 前几个世界本来都可以顺利进行,但李明荔却偏偏全都做错,不仅抢了男主的戏份,还和女主在一起。 虽然上一个世界成功了,但评分只有B,让它在内卷的系统界没有升职的可能。 这一次,它干脆就给李明荔这个机会,让她好好去会一会这个重生归来,对女配充满恨意的女主,看看她还能不能让女主喜欢上她。 【宿主注意,这次的任务是,让女主爱上你。】 ……啥? 李明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系统坚定的又重复了一遍。 【宿主,你没有听错,这次的任务,是让女主爱上你。】 先不说这女主喜不喜欢女人,这一辈子的仇可要怎么化解啊?李明荔还想再问问,就看到她那俩师兄,轻舟和秋风,拿着瓶一看就是剧情需要的丹药过来了。 “小师妹,你马上就要突破了。” 秋风把药瓶塞到李明荔手里,笑呵呵的拍拍她的肩膀。 “有了这丹药,你一定能成功。” 李明荔拿着这药瓶,在手里转了一圈,指尖蹭过上面的花纹,虽然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怀着万一呢的侥幸心理,还是悻悻的问:“师兄啊,这丹药……” “放心吧,小师妹。”一边的轻舟开口,彻底打碎了李明荔的侥幸心理,“这是我们从方筝那拿的,肯定是好货。” 不要啊! 李明荔感觉这玩意顺便变得像个火球一样,烫手。 女主肯定以为是她让两位师兄去的,要是她现在还是反派剧本就好了,那她可以一口闷,然后和这俩好助攻一起乐呵呵的念台词,但是现在…… 根据配角做坏事时女主一定会出现的定律,李明荔环视一圈,果然看到方筝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第20页 不愧是女主,虽只一身朴素白衣,一根木簪简束发髻,但那身气场却让李明荔心悸,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被打成渣渣了。 她赶紧凑上去,讨好的把药瓶递还给方筝:“师姐,这丹药还给你。” 方筝没回应,只是平静的看了李明荔一眼,并没有接。 倒是轻舟和秋风凑过来,眉头一皱,十分不满的对方筝道:“师姐,不就是一份丹药吗,你怎么这么小气啊?” 李明荔大呼不妙,赶紧摆摆手,阻止说:“师兄,这本来就是师姐的东西,而且,是我想自食其力,自己突破,不是师姐小气。” 这番话落在轻舟和秋水那儿,就是小师妹委委屈屈的表示自己被欺负了,却又善良的不敢多说,于是两人自认为正义感十足的一唱一和,直接给方筝定了罪。 轻舟:“师妹,你别说了,平常她就欺负你,明明是师姐,却对自己的同门如此吝啬刻薄!” 秋水:“就是就是,我们到师傅那说明情况,看师傅怎么说!” 这两人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里,仿佛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李明荔一阵无力,心想,看师傅怎么说?师傅能怎么说啊,师傅给咱们三个人一个人一巴掌,小小三个反派想怼女主,简直是异想天开。 方筝毕竟是活过一世的人,比他们镇定的多,对此并不在意,她只是挑了挑眉,目光略过轻舟和秋水,落到李明荔脸上。 这剧情她上一世就经历过了,那时候的小师妹,也是这样,说是要把东西还给她,结果背后却和别人说是自己吝啬,不愿意帮她,导致师傅和两个师弟误解了她,罚她在后山关了禁闭。 那时委屈,觉得无人相信自己,可现在想来,是他们心中早就自有偏向,若李明荔有错,他们也不过是协同者罢了。 不过,后山关禁闭的那一处山洞,灵力充沛,位置绝佳,在上一世时,虽然无趣孤独,但反而使她修为有所增加,也是一件好事。 所以这一世,方筝干脆认了错:“是又如何,不用你们说,我自己去和师傅说。” 不是? 李明荔懵了,这女主不是该辩解的吗,怎么就直接认了?她赶紧拉住方筝,劝说道:“师姐,你冷静点,这事你没有做错啊?” 可方筝并不想与她多说,她心意已决,佛开李明荔的手,向着师傅住所的方向走去。 秋风轻舟也凑过来,劝李明荔不要再管:“她自己都承认了,你还劝她做什么,等师傅罚了她,看她还敢不敢。” 可这怎么行?李明荔可是想要好感度的,她还想再跟上去,结果被“剧情”杀,脚下一滑,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蹲。 方筝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了一眼揉着屁股呲牙咧嘴的李明荔。 她轻笑一声,觉得这一跤一定又是这位好师妹装成别人看的招数。 果然,下一秒,师傅的身影便自廊柱后转出。 李明荔已经爬起来,她同两位师兄表示自己没事,抬头便同这位冰碴子选手对视上,因为是他徒弟,李明荔努力摆出来一副笑脸。 但时寒松显然不吃这一套,他同李明荔对视上,只是微微皱眉,随即转回头,目光沉沉地落在方筝身上。 李明荔想着男主肯定是要把你女主出头,惩罚自己了,她在内心哀嚎一声,准备了准备,却听男主说—— “方筝,去后山禁闭思过。” 第20章 小师妹x大师姐(2) 方筝就此被遣至后山禁闭。 重活一世,前世与这位师傅之间的误解与猜忌,于方筝而言已如过眼云烟,虽然他曾带她上山,教会了她修炼与所有道理,可他也曾要她用心头血滋养李明荔的身体,把她当做为其他弟子服务的工具人。 那两位师弟也一样。 她不再去想他们,现在她心中唯念一事便是潜心修行。 她得尽快提升修为,只待下山之日,追寻自己真正的大道,与这过往种种,彻底斩断羁绊。 而李明荔这边,她窝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琢磨着剧情和方筝的人设。 现在方筝是很讨厌自己的,连话也懒得说一句,但同时她和时寒松之间的互动也不太多,只要没有恋爱对象,她就还有机会。 眼下这禁闭,就是一个增加感情的好机会,虽然时寒松明令禁止,不许其他人去看望方筝,给方筝送东西,但是他忙着闭关修炼,又怎么会发现她去不去呢。 说做就做,李明荔悄悄备了些吃食,摸到了禁闭方筝的山洞前。 方筝原本正在闭目冥想,远远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她微微皱眉,只觉是上一世的旧事重演,抬眸看去,果然见是李明荔来了。 这位小师妹,每次出现,不是说些让人心烦的蠢话,就是给她使绊子。 方筝已经习以为常,没有打招呼,也没有轰她出去,只是重新闭上眼睛,当李明荔不存在。 李明荔没被方筝冷漠的态度击倒,反而觉得没轰她出去便已经是件好事,她整理了一下发型,因为右边脸比较好看,就特意到方筝的左边坐下,打开篮子,把里面的吃的一一拿出来。 “师姐,饿了吧,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李明荔自认为笑的非常真诚,但这行为加上笑容,落在方筝眼里就是非常可疑。 李明荔带来的吃的,她可不敢吃,里面肯定是加了些“料”的。 上一世,李明荔也是假装悔过,来给她送吃的,还拉着她的手,泪眼汪汪的说:“师姐,你误会我了,我的心里是真的很崇拜你,想和你好的。” 方筝当时天真的以为这位小师妹是真的悔过,于是便原谅了她,还吃下了她送来的食物。 岂料,那些看似关怀的食物中,竟被掺入了蚀灵散。 这毒药无色无味,却悄然侵蚀着方筝的经脉,在她之后运功修炼的紧要关头,骤然发作,使她陷入幻境,不仅苦苦修炼的根基毁于一旦,周身经脉更是气血逆冲,造成损伤。 于是这一世的方筝,对那递来的食盒只是冷冷一瞥,前世那蚀骨锥心的剧痛,仿佛仍在经脉中灼烧,她又岂会重蹈覆辙? 故而对着李明荔殷切的目光,她只冷冷的应了一声。 “嗯。” 随即,她便转过身去,闭目凝神,不再理会。 李明荔没有灰心,她知道方筝对她肯定还有戒心,反正这带的也是两人份,她自己也还没吃饭呢。 于是干脆拿起一个鸡腿,先吃了起来。 别说,还真挺香,李明荔一边吃,一边光明正大的观察方筝。 嗯……非常有高冷范,和时松寒两个人摆在那,宗门再也不用担心中暑了。 她试着在脑海里召唤系统:“系统,有没有查看好感度的功能?” 系统十分给面子。 【女主好感度:-99】 行吧,李明荔点点头,总比负九百九十九强。 这一世虽然没有李明利下毒这件事,但方筝因为复生,心境并未稳定,修炼时出现差错,还是陷入了幻境之中,意识被拉回到年幼。 那时,方筝不过九岁稚龄,爹娘出门做工,却遭歹人劫掠,双双殒命。 顷刻间,她成了无依无靠的<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最终被送往姑姑家中寄居。 姑姑家本就清寒,姑父缠绵病榻,无法劳作,养活全家的重担沉沉压在姑姑一人肩上。 且家中,本身就已有一双嗷嗷待哺的儿女,如今骤然添了方筝这张嘴,简直雪上加霜。 于是对这个骤然失去双亲,沉默寡言的孩子,姑姑实在挤不出半分多余的温情,每日只有嫌弃和责备,把她当成了撒气筒。 在方筝的记忆里,这段日子非常绝望。 那个时候她失去了父母,原本就已经很无措,而姑姑对着她的态度,更让她怀疑自己的存在是错误的。 她不敢在姑姑的面前反驳那些咒骂,因为她说了一句,姑姑就会责备她十句,甚至把她赶出家门,她没有地方可去,只能寄人篱下,于是渐渐的,也不再敢在姑姑的面前说话,她就这样一直沉默着,最后失去了发声的勇气,成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姑姑更觉得这是一个晦气的体现,怕她会把自己家的孩子也传染上,于是只把破旧的柴房分给方筝住,家中粗重的活计,也一股脑儿全压在方筝瘦小的肩上。 但凡出现了一点小问题,她都会骂方筝是扫把星,说她的父母都是被她克死的,现在又要来害她们一家。 李明荔那边,感觉到方筝的情况好像有一些不对劲,她试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结果下一秒,失控的灵力骤然从方筝体内迸发,如同无形的漩涡,将毫无防备的李明荔一并吞噬。 天旋地转间,李明荔再睁眼,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个陌生而破败的村落之中。 她也进来了? 不过幸运的是,她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成年模样,并未如方筝一般被幻境同化,这让李明荔稍松了口气,若是也变成孩童,在这诡异的幻境里当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第21页 她站起来,先在这个村子里转了一圈,问了路人后,终于在河边找到了洗衣服的方筝。 那小小的孩童艰难地拖着一个几乎与她等高的陈旧木桶,桶里塞满了脏污厚重的衣物,她在河畔蹲下,手里攥着一小块发黄的皂角,用力搓洗起来。 已是寒冬季节,她身上却还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裳,手因为在冰冷的河水里搅动而被冻的发红。 李明丽心中一动:这正是扭转印象的天赐良机! 她立刻调整表情,换上最亲和的笑容,几步走到河边,在那瑟瑟发抖的小身影旁蹲了下来,刻意放柔了声音问:“小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冷天里洗这么多衣裳呀?” 她指了指沉重的木桶,目光落在方筝冻得萝卜似的小手上,语气满是同情。 “瞧瞧这手,都冻坏了!你爹娘或者家里其他大人呢,怎么舍得让你这么小的孩子出来受苦?” 然而,预想中孩童怯懦的回应并未出现,李明荔话音未落,蹲在河边的方筝便猛地一僵,整个人向后急缩,避开李明荔可以碰到的范围,甚至未此差点跌进冰冷的河水里。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衣着光鲜的陌生女人,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嘴唇抿得死紧,脸上血色尽褪,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人贩子,突然出现对她柔声细语的人,一定是人贩子,要伤害她。 李明荔愣了愣,没想到方筝会是这样的反应,她看到小女孩那双眼睛里,没有孩童该有的天真懵懂,只有惊弓之鸟般的恐慌。 同时,系统也无情的提醒她。 【检测到女主好感度降低,已到-100,触发警告一次。】 别啊别啊,李明荔也慌了,她不再强求靠近,只是默默在离小方筝几步远的湿冷泥地上坐下,挽起自己的衣袖,探手从冰冷的河水里捞起一件厚重的棉衣:“你这小手都冻僵了,歇会儿吧。” 她知道这是幻境,一切都是假的,所以就算碰到冰水,也不会觉得冷,这一点倒是好,可以当个不休息的牛马。 方筝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抓着衣服的手指反而收得更紧,固执的不肯松。 李明荔也就不再坚持,转而放缓了语气,问:“那一人一半,好不好?” 这一次方筝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沉默着,更加用力的搓洗着自己怀里的那件衣服。 等洗完衣服已经下午了,方筝吃力地拖起那沉重的木桶,小小的身子被压得摇摇晃晃,李明荔看不下去,想帮她拿,偏这倔孩子不让,靠近就瞪着眼睛瞅她,让她想到应激的猫。 李明荔只好保持一段距离跟着,看着那小小的身影慢慢的前进,最终停在一处低矮破烂的土坯房前。 这就是方筝的住所?李明荔看着眼前的房子,院墙低矮歪斜,茅草屋顶多处塌陷,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若有似无的药味。 李明荔突然觉得这童年刷好感度的任务有点艰难了,一个九岁大的孩子,却要一个人做那么重的家务,瞧瞧那双手,都冻成什么样了,还有那看人的眼神,和惊弓之鸟一样,怕是对谁的防备心都很重。 她没有办法改变过去所发生的事情,但在这个幻境里,可以让方筝有个正常的童年。 于是,李明荔决定,她要赚钱,至少要在这个村子里建起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让方筝从那里搬出来。 和李明荔的想法不同,方筝躺在床上后,还会想到今天在河边遇到的那个奇怪的女人。 方筝害怕她,但是又会忍不住的想她,她穿的衣服和村里人都不一样,她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帮她洗衣服? 她还会再来吗,她是不是坏人…… 方筝就这样想到睡去,等到次日清晨,她正吃力的抱着那几乎与她同高的竹扫帚清扫院中落叶时,李明荔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她直接踏进了这方破败的小院,毫无顾忌地蹲在了方筝面前。 “猜猜看,”李明荔将两只紧握的拳头伸到方筝眼前,“哪只手里藏着好东西?” 方筝僵住了,她握紧扫把,下意识地想后退,想着自己应该把这个奇怪的女人赶出去。 姑姑随时可能回来,看到院子里有生人,肯定会生气的责骂她。 可昨天是这个人帮自己洗了那些沉重的衣服,而且,很久没有人这样笑着对她说话了。 于是方筝迟疑着,怯生生的伸出手指,飞快地在李明荔的左手上点了一下,随即像被烫到般缩回,屏住了呼吸。 李明荔嘴角笑意加深,缓缓摊开左手掌心,一枚裹着彩色糖纸的糖果,正静静地躺在她掌心。 她将糖果放进方筝摊开的小手里,柔声道:“猜对啦!这是你的!” 方筝愣了一瞬,抬头看到那只刚刚递给她糖果的手,再次抬了起来,向着她的头顶落下。 要挨打了,一定是惩罚她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以前的经历让方筝对惩罚形成了本能的条件反射,她猛地闭上双眼,小小的身体绷紧,等待着那熟悉的巴掌,或揪扯带来的痛楚。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如期而至。 只有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 像很久很久以前,爹娘还在时,也是这样摸着她的头。 第21章 小师妹x大师姐(3) 自那日之后,李明荔便成了这破败小院的常客。 她总会寻些由头出现,给方筝带些小礼物,有时是一小包松软的点心,有时是几颗鲜艳的野果,虽然素净但厚实暖和的新衣裳。 起初,方筝总是警惕地躲在门后偷看,而慢慢地,那扇紧闭的心门悄然开启了一丝缝隙,她开始期待李明荔的身影出现,微弱的依赖感如同石缝里顽强探头的野草,在贫瘠的土壤里悄然滋生。 有了李明荔的暗中相助,方筝肩头繁重的家务减轻了许多,李明荔会替她劈柴、挑水,每次偷得半日闲时,李明荔便牵着方筝,溜到村子后山的僻静处玩,给她展示剑招。 那是方筝最放松的时光,她喜欢听李明荔讲的那些游历江湖的故事。 “想学吗?” 李明荔收势,笑着看向方筝。 方筝点头,李明荔便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记住,等你长大了,会比我厉害得多,你会成为最厉害的剑客,手里的剑能斩断一切束缚,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她轻轻点了点方筝的鼻尖。 “但现在嘛,就是要好好吃饭,乖乖长大,一点一点积蓄力量,知道吗?” 方筝听的一知半解,但还是点点头,李明荔在她心里就是最好的,她尤其喜欢李明荔执剑而立的样子,而那句话,成了她世界里唯一的一点期盼。 然而,这微小的光,终究未能逃过姑姑的眼睛。 看着方筝身上来历不明的新衣,再听着邻里三言两语的闲话,姑姑那张刻薄的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个女人三天两头往这儿跑,又是送东西又是带孩子玩,原来是想要这个赔钱货! 一日,趁着李明荔送方筝回来,姑姑堵在院门口,双手叉腰,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这位娘子,我看你挺喜欢我们家这丫头?” 她故意顿了顿,打量着李明荔的穿着。 “既然你喜欢,那给你也不是不行,五十两银子!” 她伸出五根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仿佛谈论的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孩子,而是一件急于脱手的货物。 “给了钱,这孩子你立刻领走,从今往后,她是死是活,跟我们家再没半点瓜葛,我保证,绝不纠缠!” 五十两银子! 这个数字像一块沉重的巨石,狠狠砸进方筝的心里。 在这个穷苦闭塞的山村里,寻常人家一年的花费也不过几两碎银。 五十两,是能买下几亩好田,起几间青砖大瓦房的巨款。 方筝不希望李明荔为自己花这么多钱,她是新来村子里的,又无依无靠,这一笔钱对她来讲很珍贵。 方筝不想再成为别人的拖累了,于是她猛的从李明荔身后冲了出来,踉跄地跑到姑姑面前,拼命地摇晃着脑袋,手指焦急地指向自己,又指向姑姑,嘴里发出急促却模糊不清的唔唔声。 她不想去,她可以给姑姑干活的。 “死丫头!滚一边去!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姑姑不耐烦的一把将挡在身前的方筝推开。 “五十两!少一个子都不行!” 在她心里,方筝这个白吃白喝的赔钱货,只是个累赘。 有了这笔钱,她那两个亲生的娃就能送去学堂念书识字,将来不用再像她一样,在这土里刨食,一辈子没出息。 五十两确实很多,但李明荔进入幻境时头上插着,身上戴着的那些簪环首饰,若全数典当,再加上她这一阵子攒的钱,倒是可以凑够。 第22页 然而正当她准备开口应下时,方筝跑过来,拉住了她的手。 李明荔疑惑的低头去看,就见方筝张开嘴,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疼的李明荔在心里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她嘶了一声,努力压制住要躲开的本能,问方筝:“怎么了呀,为什么咬我?” 方筝松开口,却没有解释,只是沉默的低着脑袋站在那里,她的眼泪从眼眶里滚落,心里却想着,看,我就是这样的坏孩子,我会咬人,我很可怕,我很晦气,不要为我付出任何东西。 李明荔看了她几秒,好像明白了一点,她抬起头,看向方筝的姑姑:“好,钱一会儿我给你送来,孩子我就带走了。” 这次她没有再小心翼翼去考虑方筝的感受,而是一把将这个孩子捞起来,抱在怀里往门口走去。 方筝努力的扑腾着,想要让李明荔放弃这个想法,但是李明荔只是拍了拍她的背,问:“晚上要吃炸酱面,还是西红柿鸡蛋面?” 轻飘飘的一句话。 方筝再绷不住,呜哇一声哭出来。 以前哭时,她都只能自己无声的擦眼泪,可是现在,她可以大声的哭,不用担心被责备。 之后和李明荔生活的那两年,方筝很开心,李明荔教她读书,写字,教她重新说话。 她再次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李明荔的名字,这个将她从痛苦中带出的人,几乎成了她童年时唯一的情感寄托,她害怕李明荔会和爹娘一样突然消失,于是和李明荔拉钩上吊,说要一百年不分开,等她以后长大了,有钱了,就和李明荔离开这小村子,去一个没人认识她们的地方,租一座安静的小院,在后院种上一堆花,和李明荔睡前故事里提的后花园一样。 可这样的情感在方筝意识到这是幻境时,全都成为了一种酸涩的变扭感,她有些怔愣的看着自己的手,环视小院一圈,又抬头看向在院子里逗小狗的李明荔。 为什么是李明荔? 为什么偏偏是她? 原来她渴望的救赎,居然是仇人编织的梦。 方筝静静的看着那道身影,在李明荔仰起头,向着自己看过来时,才猛的闭上眼睛,将自己从幻境里抽离出来。 李明荔的反应比方筝迟钝了一点,意识回到山洞之中,缓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等她抬起头,正要喊一句师姐,看看好感度怎么样了时,就对上方筝复杂的目光。 李明荔分不清那眼神里是恨多一些,还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多一些,但她听见方筝用努力保持平稳的语气问:“你教我说话,只为让我更好地取悦你吗?” 取悦? 李明荔愣住了,这次那表情复制粘贴到了她自己的脸上。 她一时间竟不知道对方筝说什么好,她教方筝说话时,从没想过是为了让方筝取悦自己。 可她摇了摇头,刚说了一个不字出来时,方筝已经转过身去。 李明荔知道这时候她应该站起来去拉住方筝给她解释,可是她站起来,却又犹豫了一秒。 她想到那幻境里方筝还是孩童时看自己的眼神,她觉得自己好像没办法对着那样的目光,说上一句,我只是为了帮你的谎言。 禁闭结束了。 方筝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她不知道是因为单纯的厌烦这里的一切,厌烦那些人对于自己的误解,还是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李明荔。 她仍然觉得李明荔是那个利用自己,给自己使绊子的小师妹,之所以进入她的幻境里帮她,肯定也只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 可幻境里对于那个人的依赖感却如此之强烈,两者情感互相反驳,让方筝的内心泛起更强烈的反感。 她恨李明荔的虚伪算计,更恨自己,恨自己那在幻境蛊惑下滋生的眷恋与软弱。 她猛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要用这尖锐的痛楚,彻底碾碎心底那丝不该存在的动摇。 如果看不见李明荔,便不用再心烦这一切了。 方筝第一次希望李明荔能做些不好的事,好让她清醒一点,更坚定的去恨她。 李明荔不明白这个剧情怎么就能发展到现在这样,一般来讲,穿越到主角小的时候去帮助主角,救赎主角,都是能刷到很高的好感度的。 怎么这位方筝反而对自己更加厌烦了呢?她祈祷这只是口是心非,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查查好感度。” 【女主好感度:-99】 辛苦两年归来仍是九十九。 李明荔有点无力的扯了扯嘴角,算了算了,都不容易。 不管怎么样,现在她都还是得跟着方筝,方筝下山,她就也下山。 不过,现在方筝这么讨厌她,如果她直接跟上去,让方筝看到的话,肯定好感度不增反降。 李明荔耐着性子,熬过一日,次日天刚蒙蒙亮,便背起行囊直奔山门。 岂料,刚踏出门槛,两道身影便如门神般一左一右拦在了面前,正是秋风与轻舟。 秋水拉住她,道:“小师妹,你一个人下山太危险了。” 轻舟也一脸忧色,上前半步劝道:“山下人心险恶,你一个姑娘家孤身闯荡,万一遇上歹人可如何是好?” 他语重心长,仿佛她是要去闯龙潭虎穴。 “听师兄一句劝,还是留在山上吧!有师父和我们在,总能护你周全。” 时寒松也只是冷漠地一拂袖,便给她判了“禁闭”:“根基浅薄,此刻下山无异于羔羊入狼群,留下,与你两位师兄一同修炼!” 没办法,李明荔只好面上恭敬应下,然后趁夜跑路。 而方筝那边,她一下山,便直奔那既定的“机缘”而去。 镇上的一切都和上一世一样,赵员外家丢了宝物,正在寻人找回,别人看不出是什么妖怪做了此事,但方筝却十分清楚,偷取宝物的是一只道行浅薄,却十分狡诈的鼠妖,最擅布那惑人心神的迷踪阵。 前世,方筝曾在其中耗费数个时辰,几乎耗尽灵力才艰难脱困,如今重来,那些繁复诡异的阵图变化,早已深深刻印在她脑中,不过一盏茶功夫,便将那鼠妖赖以逞威的迷阵拆解得七零八落。 取了被窃的宝物后,方筝片刻不停,直奔托付此事的赵员外府邸,然而,当她踏入赵府那富丽堂皇的花厅,抬眼望去时,不由得身形一僵。 李明荔。 更让方筝心头火起的是,李明荔竟是大大方方地顶着“方筝小师妹”的名号混入了此地。 她进屋时,李明荔显然也瞧见了她,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远远地就朝她用力挥手。 “师姐——”她扬声唤道,语调拖得又软又长,仿佛等待已久,“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好久啦!” 第22章 小师妹x大师姐(4) 方筝觉得李明荔简直成了自己的小尾巴,无论走到哪里,李明荔总是紧紧跟在身后。 这与她前世的记忆截然不同,前世时,李明荔连独自下山都不敢,总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师傅和师兄们身边,而这一世的李明荔,却一直缠着她。 而且,上一世李明荔虽然也爱说话,可这世的话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一天里,连吃块点心都要和她报备一句,再笑嘻嘻的问她吃不吃。 似乎有哪里改变了,但方筝不确定这样的变化究竟是福是祸,既然李明荔要跟着,那就跟着吧,索性就当她是空气,只要不闹的太难看,她就无视。 眼下午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忙,便是去寻回自己上一世最得心应手的兵器——银华剑。 这把银华剑是在银月谷的谷底封印着,银月谷是一个名字,听着很文艺,但其实里面很危险,妖魔众多。 前世,方筝便是与一支队伍结伴,才得以深入险地,这一次,她仍打算找到那支小队,与他们再度合作,携手进入谷中寻剑。 这一步进展的还是蛮顺利的。 在看到那伙熟悉的人时,方筝的内心忍不住掀起一阵波澜。 在上一世,这些人真的帮了她许多,且一直对她怀依善意,这一世若有机会,她也要帮他们一把,还清恩情。 李明荔跟在方筝的身后,自我介绍的时候就说自己是方筝的小师妹,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颇好,方筝默默听着,也并未多说什么。 队伍中有名唤香娘的女子。 此女容色殊丽,却对男子无意,独独倾心于女子,前世时,香娘待她极是友善关照,可此番重来,方筝敏锐地察觉到,香娘那份异乎寻常的热情,似乎转移到了李明荔身上。 只见香娘频频将精致的点心塞进李明荔手里,又特意将自己的水与她分享,柔声细语地关切:“荔儿妹妹可走得累了?” 李明荔毫不客气的吃了,还点点头说累,香娘的目光流连在李明荔脸上,更是不吝夸赞:“妹妹这模样,真是越瞧越叫人喜欢。” 她甚至亲昵提议道:“让姐姐替你绾个发髻可好?定衬得你更俏丽几分。” 第23页 方筝冷眼旁观,心中警铃大作。 香娘这番热络体贴,未免太过刻意,那眼神里流转的情愫,早已超出了寻常之谊,偏偏那小师妹李明荔浑然不觉有何不妥,被哄得眉开眼笑,脆生生地应和着香娘的话,满脸都是被关注的欢喜。 眼看香娘笑盈盈地伸出手,指尖几乎就要触到李明荔的手背,方筝微微皱眉,扫了李明荔一眼,心底涌起一阵烦躁。 这傻子,为了博取旁人一点欢心,竟是连半点分寸也不晓得把握,这般懵懂无知,被人哄着卖了,只怕还在欢天喜地替人数钱呢! 李明荔可不是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她心里知道香娘的意思,故意装傻,不过是在等着方筝制止。 毕竟之前在幻境里,就算她做的没有那么细致,可两年相处时间,总该是刷了一点小小的好感度吧?虽然系统说还是-99,但她仍然觉得是有影响的。 李明荔把这当做一个试验的机会,若是方筝不阻止,或者真没有一点在意的话,那她就得重新制定一下计划,看看有没有别的方法刷好感了。 不过还好,方筝开口,喊了她的名字:“李明荔。” 李明荔心中一喜,笑吟吟的抬起头去看,故意问:“怎么了,师姐?” 方筝招了招手,说要与她说些话。 李明荔心里嘿嘿一笑,这“说些话”是假,在意倒是真吧,她的攻略是有效果的。 果然,方筝虽把她叫过去,却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只说了几句谷中危险,要她多留意之类的话语。 这些话有什么可在这个时候特意去说的? 但李明荔笑呵呵的应下了,拉着方筝的手臂道:“好啊,那我一定紧紧跟着师姐。” 方筝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拂过她脸旁的碎发,挽到了耳后,李明荔愣了愣,又感觉额头上被方筝轻轻弹了一下,她茫然的抬头,看方筝好像弯了弯唇角,是在笑,但又很快又敛了笑意,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回神。” 如此提醒完,便抽出手走了,只留下李明荔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不疼。 等到了晚上,众人各自寻了角落歇息,李明荔裹了裹单薄的衣裳,瑟缩了一下,带着几分刻意放大的可怜劲儿,挪到方筝身边坐下。 “师姐,山里夜风忒凉了,挨着你暖和些。” 方筝正专注地翻转着架在火堆上的山鸡,闻言眼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那拙劣的借口,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知晓。 李明荔说了些一路上的其他人说的八卦,方筝并没回应,李明荔便也安静下来,她托着下巴,安静的坐在旁边看方筝烤山鸡。 方筝的手很漂亮,很适合戴戒指,李明荔揪过草,编了半天也没成功,最后放弃了,方筝瞥了一眼,并未多语,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烤叉。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片刻后,方筝才头也不抬的抛出三个字:“吃不吃?” 吃啊,当然吃。 李明荔接过鸡腿,美滋滋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她吃着,顺便偏过头刷个好感度:“师姐,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以后好好对你,弥补以前的错误~” 比如帮你挡个怪刷刷好感度什么的。 李明荔心里是这么想,真实践起来发现方筝根本不给机会,每次妖怪还没过来,就被方筝提前解决,她好不容易找到个空缺,刚想喊一句师姐小心,就看那妖怪被踹飞。 可恶啊,这不是根本没有机会增加好感度了嘛! 方筝注意到李明荔的气闷,她内心疑惑,这小师妹是想做什么,难不成是想偷袭? 犹豫了一下后,她故意露出些破绽,等着李明荔偷袭,就见李明荔眼前一亮,扑到她面前,拦下怪物一击,捂着胸口哎哟哎哟的喊她:“师姐,我不行了。” 那是只最弱的一级怪物,但看她这样,方筝还是快走上前,检查起李明荔是否真的受伤。 李明荔则趁机握住方筝的手,覆上自己的心口,眨眨眼睛说:“师姐,你听听,我这心……” 方筝的手指下意识的微微蜷缩,却像被电到一样,立刻抽了回来,她转过身向着小队的其他队员走去,只抛下一句:“一只低级妖怪,就将你吓成这样,定是以前修炼时偷懒了,以后每日晨起,多跑十圈。” 李明荔:“……?” 抛媚眼给瞎子看。 待小队成员们收集齐任务所需的材料后,方筝转身,独自踏上了寻找银华剑的路途。 前世正是因为小队一同行动,才导致了他们在银华剑封印处受伤,这一次,她必须独自承担这份风险。 李明荔注意到方筝自己离开,赶紧偷偷跟了上去。 密林深处,银华剑静静矗立在古老法阵中央,其上流转的符文光芒幽微而繁复,方筝凝神屏息,全副心神都倾注于破解这银华剑的封印之上,并未发现后面跟进来的李明荔。 待到封印微微松动,银华剑却倔强地不肯认主,凌厉的剑气丝丝外泄,方筝运转灵力压制,仍显几分吃力。 李明荔岂会放过这刷好感的机会,她立刻上前,按住封印石柱。 结果这玩意和个热炭一样,烫的李明荔猝不及防地痛呼出声,五官瞬间皱成一团。 方筝闻声惊诧地侧目望去,只见李明荔的手掌正死死按在石柱上,一圈焦黑的烫痕烙印在上,触目惊心。 发现方筝看过来,李明荔赶紧努力的进行一个表情管理,对方筝勉强的笑了笑:“嗨,师姐?” 封印解除的瞬间,方筝一把拽过李明荔的手腕,看到她掌心那圈焦黑的烫痕狰狞刺目,边缘还泛着不自然的红。 “嘶——” 李明荔倒抽一口凉气,随即却耸耸肩,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没事,真不疼。” 其实疼死了,李明荔的内心咆哮着捶地,但表面上她故作轻松,甚至将手举到方筝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刻意的轻快:“喏,你看,像不像那年你在我手上留下的那圈牙印?” 方筝顿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垂下眼,翻出随身携带的药膏。 膏体清凉,被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灼伤处,再覆上干净的布条仔细包扎,等包扎完毕,方筝松开手,目光掠过李明荔,最终落在那柄光华流转的银华剑上。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一路,她步步紧随。 “呵…...” 方筝唇边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目的达成,戏该散场了。 接下来,李明荔就该拿起那柄银华剑,潇洒转身离开,或许,她还会像从前那样,临走前再丢下几句刻薄的嘲讽? 但李明荔往前迈了一步,却根本没去碰剑,反而是脚步轻快地凑到她身侧,手臂自然而然挨蹭着她的胳膊,邀功般的说:“师姐,你拿了剑,出去可得请我吃顿好吃的呀~” 内心却喊着系统:“系统系统,快查查好感度多少了。” 【女主好感度:-99】 什么?李明荔嘴角一抽,怎么还是这个数啊,一点没变。 方筝没有回应李明荔的话,她只是径直上前,在李明荔的注视下拿起了剑。 “你应该回山门去。” 她背对着李明荔,语气平静。 “跟着我没用。” 李明荔深呼一口气,决定打直球。 “师姐,我喜欢你。” 字音落地,心口反倒一松,李明荔甚至觉得自己此刻有种孤注一掷的勇,反正好感度已经跌穿谷底了,这一记直球,总能在方筝心上砸出点涟漪吧? 方筝终于缓缓转过身。 她的目光落在李明荔脸上,许久,才叹了一口气,问:“喜欢我什么?” 来了!李明荔精神一振,这可是她的强项! 她立刻开启“夸夸模式”,从方筝的聪慧理智,内坚韧善良,到她那份的上进心,再到她执剑时那清冷孤绝,恍若谪仙临尘的风姿…… 一套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满分情话”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说得李明荔自己都心潮澎湃,脸颊微热。 末了,她深吸一口气,双眸亮晶晶地,满怀期待地望向方筝。 方筝的表情并没有变化,她没有接受那番赞美之词,只是将问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声音平缓,却不容回避:“你喜欢我什么?” 答案不对吗? 李明荔心头一紧,她连忙搜肠刮肚,将“自强不息”,“努力上进”这些看似稳妥的词汇再次堆砌出来。 然而这一次,方筝在她话音未落时,便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李明荔心上。 方筝看着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甚至有些许不易察觉的疲惫,她开口,不带丝毫情感的宣判说—— “你并不喜欢我。” 第23章 小师妹x大师姐(5) 为什么? 李明荔不明白,为什么方筝说自己不是真的喜欢,她明明说的和做的,都已经显示出来对方筝足够的关注和喜欢了。 第24页 她还想再“狡辩一下”,但方筝已经提剑离开,而系统的提醒让她脚步一顿。 没有时间刷好感度了,她的突破雷劫剧情要来了。 为什么要给她安排雷劫这种东西啊? 李明荔欲哭无泪,在上一世的剧情里,师父和师兄们误会女主伤害了女配,所以就命令女主帮原主去扛雷,而这一世她当然不能这么做。 时寒松是散养徒弟撒手不管,而女主对她的好感度又不够,不会帮她,她只能生生自己熬过去,简直是完蛋。 根据系统提示,李明荔找到一处荒僻的山坳。 头顶劫云翻滚,沉闷的雷声如同巨兽的咆哮,压得人喘不过气,李明荔哀叹一声,不死心的问:“系统啊,真没有道具兑换吗?” 【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诉求,可兑换一次性‘九霄避雷罩’,需支付代价:下个任务世界记忆封闭。】 下个世界的记忆? 李明荔几乎想都没想,斩钉截铁道:“换!立刻换!” 活命要紧,未来的记忆算什么,她只要现在能喘气。 一道流光闪过,李明荔的头顶形成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金色护罩。 李明荔很担心,这玩意质量真的行吗,看着这么薄…… 几乎同时,第一道紫色天雷撕裂长空,狠狠劈落。 轰! 护罩剧烈闪烁,堪堪挡住。 轰!轰! 第二、第三道接踵而至,护罩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开始出现裂痕。 李明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盯着那层随时会破碎的屏障。 咔嚓——! 伴随着第四道比之前更加狰狞狂暴的天雷轰然劈下,那层“九霄避雷罩”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炸裂成无数光点,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完了,无良奸商,坑爹系统,说好的避雷罩呢,就挡了三下? 李明荔咬牙闭上眼睛,想着一般在小说里,这时候都会出现一句“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到”,她多希望她的疼痛也别来啊! 一秒,两秒…… 发现愿望好像成真了的李明荔小心的睁开眼睛,和近在咫尺的方筝对上了眼神。 两个人脑袋里都冒出四个字的感叹,不过一个想的是我的妈呀,一个想的是真的疯了。 方筝是疯了的那位。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帮李明荔挡这一击,只能勉强在混乱的思绪中,抓住还债这一牵强的理由。 还了之前幻境的债,从此以后,她们就两清。 方筝压下喉咙翻涌的血腥气,强撑着挺直脊背,转身欲走,却被李明荔拉住了袖子。 她忍住心口的疼痛,尽量用平稳的声调问她:“怎么?” 李明荔也很纳闷,怎么这人前脚坚定的说完自己的喜欢是假的,后脚又能这样来替她挡雷? 她的问题还没说出来,就看到方筝倒了下去。 这雷果然会把人劈的外焦里嫩啊! 意识模糊间,方筝感觉一颗微凉的丹药被抵入唇齿,随即化开一丝苦涩,此刻,她连分辨这是解药还是毒丸的力气都懒得用了,只感觉到身体被轻柔地托起,伏上一个温热的脊背,熟悉的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气息将她包裹起来。 是李明荔的味道。 她一定是疯了,或者是个受虐狂? 方筝混沌的脑海里掠过这个自嘲的念头,明明被这人伤过,骗过,污蔑过,为何此刻在她背上,在疼痛的间隙里,竟还能想到,在那两年里,李明荔也曾数次这样背着她。 那段日子,其实是她这两世最幸福的时候,她可以撒娇,可以任性,哪怕做的不好,也可以得到夸奖。 她想,为什么是李明荔呢,可事实上又只能是李明荔,因为只有李明荔来了,只有李明荔在她身边,所有的恨和爱纠缠着,让她分不清,所以想逃。 她又想到李明荔表白时说的那堆话,想到她那时候亮晶晶的眼睛,和前世嘲讽时的模样重叠,明明是一张脸,却又如此不同。 可是李明荔还是骗人,明明说着喜欢,心里却没有真的喜欢她,那些假假的理由,一听就是骗人的。 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在纠结呢,李明荔该和她一样才对。 颠簸中,方筝感到眼皮越来越沉,疼痛,疲惫,还有这令人恍惚的熟悉感,一起拉扯着她的意识下沉。 “你能再给我讲一次,以前的那些睡前故事吗?” “讲什么睡前故事啊,你现在如果睡着了就完蛋了!” 李明荔赶紧反驳。 “讲点刺激的行不行?我给你来个恐怖故事!听着啊,从前有个人,满心欢喜打开自己的钱袋……” “结果发现自己兜儿比脸还干净,一个大子儿都没啦!” 方筝没有回应,李明荔感觉自己有点破防了,破山路走的她想摆烂在地上打滚儿,但背上却还有方筝,她只能努力说着恐怖故事和冷笑话的结合体,祈祷方筝的女主光环强大一点。 “方筝,你不要死啊,你可是女主角,你死了这个世界都崩了……”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沉闷,模糊,断断续续地钻进耳朵。 方筝分辨不清具体的字句,只觉得有人在不停地说话,嗡嗡作响。 好吵…… 她在迷蒙中皱起眉,额头无意识地在李明荔肩头轻轻蹭了蹭,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些恼人的噪音,从唇齿间挤出微弱的抗议:“听……不清……你……在……嘀咕……什么……” 她想,如果醒过来时李明荔还在,那就要把她拉进和自己一样的难题里。 李明荔的絮叨声不知何时停住了,方筝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无梦的深潭,意识在黑暗中漂浮了许久。 再睁开眼时,首先闯入眼帘的,是坐在床边的李明荔。 她的眼眶红红的。 方筝以前经常看这位小师妹哭。 有时是为了博取师父的垂怜,有时是为了激起师兄的维护,那些眼泪总是伴着甜腻又虚假的话语,假模假样。 房间里静得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方筝就这样无声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仿佛要将这张带泪的脸刻入心底,辨析出这泪水与过去所有虚假哭泣之间那微妙又根本的不同。 然后她抬起手,手指蹭去李明荔眼尾的眼泪,她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但还是问出了个好傻的问题:“你在为我哭吗?” 李明荔实在是没招了,她干脆开摆,耍无赖:“对啊,你别管我是不是真喜欢你了,反正你帮了我,以后咱俩就得在一起。” 方筝看着她这副豁出去的赖皮样,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于是,接下来的整整七天,方筝被迫接受了一场味觉的酷刑。 李明荔不知从哪弄来的偏方,每天雷打不动端来一碗黑褐色,散发着诡异药味、表面还漂浮着可疑粘稠物的补汤,方筝每次喝下去,都感觉五脏六腑在无声地呐喊抗议。 真的……太难吃了! 方筝默默忍了七天,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腌入了味。 终于,伤势大好,能下地了。 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练剑,也不是出门透气。 而是径直走进厨房,挽起袖子,“当当当”一顿操作,不多时,一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清亮滋补汤就被端到了李明荔面前。 李明荔尝了一口,对着方筝竖起两个大拇指:“方大厨,您的手艺真是这个。” 方筝轻轻弯了弯唇角,好像不在意的挥挥手:“很简单。” 方筝觉得自己是内心平静如水,她与李明荔之间的恩也好,怨也罢,随着那一道天雷劈下再被她挡回,已然彻底两清,现在她和李明荔,就只是普通邻居关系。 却没注意到自己下厨的次数越来越多。 这日李明荔缠着她要只七彩的风筝,方筝无奈,只得寻来竹篾、浆糊和各色薄绢。 她坐在窗边,手指灵巧地削着竹条,听着身后的李明荔捧着一封山门寄来的信念。 信的内容是关于即将开启的秘境,来传唤她们返回山门。 方筝算了一下时间,和上一世也差不多,她拿起扎好的风筝骨架,仔细蒙上七彩的绢面,递给李明荔:“喏。” “这是我的风筝。” 李明荔晃了晃手中的七彩物件,随即目光看向方筝,玩了个很俗套的谐音梗。 “这也是我的方筝。” 方筝无奈:“好了,乱说,收拾收拾该回山了。” 回到山门里的时候,轻舟和秋水发现李明荔,居然是和方筝一块回来的,虽然有些疑惑,但因为此次秘境十分重要,需要方筝,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多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等传送的眩晕感消散,李明荔睁开眼睛,准备迎接预想中的秘境风采。 她脑海里幻想的秘境,是狭窄但布满白骨的山洞,又或者是一个又大又空旷,但是有很多怪物的山谷。 第25页 然而,当眼前的景象彻底清晰时出现在李明荔面前的,却是阳光,草地,小溪。 头顶甚至还有几只羽毛鲜艳的小鸟,在枝上啾啾喳喳地叫着。 环顾四周,与她一同被传送进来的人不在少数,三三两两地站着,脸上也或多或少带着几分惊讶和新奇,正低声交谈,警惕的打量着这片过于“平和”的环境。 “这秘境确定没开门走错地方?” “说好的九死一生,险象环生呢,这是来度假的吗?” 李明荔有点紧张,按照套路,越是看似无害的表象,越是致命的陷阱,这鬼地方的“岁月静好”,怕就是秘境迷惑人的一张网。 第24章 小师妹x大师姐(6) 李明荔想到会难,但没想到是这种难。 秘境的宝物是一颗冒着黑气,看着就大有问题的珠子,李明荔知道这珠子有负面buff,特意没去触碰,结果珠子超强群选,她距离十米远也能被直接夺舍,连一声妈呀都没说出口,便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不过不疼,李明荔只感觉自己睡了一觉,睡醒就看见自己手持利剑。 剑尖已然刺入了方筝的手臂。 而自己的嘴里还在不受控制的吐出些恶毒台词:“我恨你!凭什么你什么都比我好?去死吧!” 李明荔感觉自己嘎嘣一声,是有1.4死了。 她赶紧丢开剑,挨近去看方筝的伤势,万幸伤口不深,只在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并未伤及要害。 就是方筝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李明荔心慌意乱,急忙解释:“刚才不是我!我被那珠子夺舍了!” 她已经做好了被方筝质疑责骂,甚至拔剑相向的心理准备,然而,方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便移开了,竟没有追问半句。 这反应太反常了,李明荔心里直犯嘀咕,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方筝靠着石壁缓缓坐下,将那颗肇事的珠子小心收起,然后拍了拍身旁的空地,第一次主动发出邀请:“休息一下吧。” 更奇怪了,但李明荔还是老老实实坐了过去,她小心观察着方筝的表情,试探着:“你就,不想问点别的什么吗?” 方筝偏过头同她对视,嗯了一声,问:“你叫什么?” 李明荔僵住了,方筝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被夺舍这么一下,连穿越者的身份都被扒了? 万幸方筝没有催促她回答,而是靠在她的肩膀上。 明明是难得的亲密动作,但李明荔却没办法开心,只觉得肩膀那块肌肉僵硬得像石头。 石洞里好像越来越黑了,方筝的手搭在她的手背上,指尖摩挲着,明明动作很轻,但李明荔却感觉全身的感官都被凝聚在那一处,心跳砰砰的跳着,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在作祟。 过了一会儿,她才回答说:“李明荔。” 方筝在她肩膀上蹭了两下,好像是在点头。 上一世……掉在崖底,”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陷入某种回忆。 “四周也是这样黑,就像现在。” 李明荔感觉方筝的手在她掌心画着圈,有点痒,她将那根手指握紧了,说:“那我们回去吧。” 出了秘境后,李明荔和方筝回了原来的小院。 方筝像是变了一个人,会和她多说话,出去买东西时也会一起,甚至在花灯节,还会主动邀请她一起去放花灯了。 李明荔感觉她可能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小师妹,而是鸠占鹊巢的“穿越户”,但这样的转变又让她有一点迷惑,不知道是好是坏。 方筝的确知道。 失去身体自主权的李明荔被珠子操控,化作了她记忆中“小师妹”的模样,言语也与上一世如出一辙。 然而,当那柄剑即将刺向方筝时,她的动作却猛地一滞——仿佛被残留的记忆击中。 “李明荔”脸上浮现出困惑,质疑般喃喃自语,怀疑自己为何脑中会有那两年幻境生活的片段,那语气,仿佛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为何做过那些事,最后十分嫌弃的啧上一声。 方筝便明白了,这小师妹,并非小师妹,而是一个在小师妹身体的其他人。 如此一来,那两年的情感终于有了寄托,李明荔是一个单独的人,同小师妹是不一样,方筝不必再为“小师妹”这一身份和以前的仇恨而纠结,这对她来讲,是一件好事。 然而,这一次是珠子作祟,强行将“小师妹”唤回这具躯壳,倘若下一次,是别的什么力量呢?那时,此刻寄居于此的灵魂,是否又会悄然离去? 寻找一个具体的人或许不难,可若要追寻一个飘渺的灵魂,却如同捕捉一缕风。 方筝必须设法将李明荔留住,虽然,李明荔曾亲口说过“喜欢”,可那双眼睛里却寻不见半分真切情意,那份所谓的心动,浮于表面,更像是精心排练的戏码,演给旁人看的,就连她口中那些“喜欢”的原因,也如同刻意拼凑的台词,生硬地为“喜欢”这个结论服务。 李明荔这边呢,她就不用想那么多了,反正发现都被发现了,干脆就摆烂吧,先过好当下的这个花灯节再说。 以前只在电视剧或者小说里看过花灯节的描写,虽然自己也参加过现实中的花灯节活动,但说到底,感觉还是比不上真正处在古代世界里亲眼看到的那种好看。 街上熙熙攘攘,挤满了人,李明荔兴致勃勃地打量着两边的小摊,这个有趣,那个也新奇,路过一家银店时,她目光被柜台里的一枚平安锁吸引住了。 在幻境里的时候,听人说小孩子戴平安锁能佑护平安,虽然不知灵不灵验,总归是个好兆头,于是,她也为方筝买过一个,此刻眼前这枚,竟和记忆里的那一枚如此相像。 不过现在方正不是那个年纪的小朋友了,不知道她需要的还是不是一个平安锁呢?会不会银手镯会更适合一点? 等方筝买了糖人回来,便瞧见李明荔手里正捏着两个花纹相似的手镯。 李明荔兴冲冲地说这是情侣款,自己戴一个,另一个递给方筝,方筝没说什么,由李明荔带上后,把糖人递给了她。 李明荔低头一看糖人的造型,心里嘀咕,这……像只鸭子?可谁会特意做个鸭子糖人呢,按常理,小说里这种时候不都该是象征情意绵绵的鸳鸯吗? 夸鸭子可爱?不行,万一弄错了怎么办,还是说鸳鸯吧。 于是李明荔开口夸道:“这两只鸳鸯做得可真是栩栩如生啊。” 方筝动作顿了一下,平静地纠正:“这是烤鸡。” 好吧,李明荔一口咬掉烤鸡腿,行吧,也算实用派。不过,听完这画的是只烤鸡,再吃时仿佛甜味都散了,鼻尖若有若无飘起一股烤鸡香味。 两个人要在街上又逛了逛,最后去买花灯。 按这边的习俗,要把心愿写在花灯上,李明荔捏着笔,却犯了难,许个什么愿好呢? 横竖自己终归是要离开这里的,许关于自己的愿望似乎意义不大,不如就把这个愿望送给这里的人吧。 于是她提笔,写下一个颇为宏大的期许:愿此世再无战火,众生皆得平安喜乐。 李明荔放下笔,又想,方筝大概也会写个类似的心愿吧? 带着这份好奇,她悄悄抬眼,偷瞄向方筝的花灯,只见那素白的灯面上,只有一行清晰的小字。 “愿你能真心喜欢我。” 李明荔愣住了。 她下意识抬起头,正撞进方筝的目光里。 方筝也正看着她,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仿佛花灯上那行直白的心愿与她毫无干系。 她只是平静地回望着李明荔,那双眼睛里蕴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像含着无声的期许,又仿佛只是沉静的等待着她的回应。 这行字是写给她看的? 李明荔有些不可思议,是不是自己太执着于攻略任务,以至于眼前都出现了幻觉? 但她还是很快的回应,虽然有一点结巴:“好啊。” 她原本是想召唤出系统查看好感度的,但后面又觉得没有必要,如果真的达成了,那系统就该自己蹦出来找她了。 而且,好感度到底只是一串数据,短短的几个字符,怎么又能真正代替现在这个站在她面前的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呢? 也许感情这玩意儿还是要她自己亲身去感受才能知道对方的情感到底是什么。 回去的时候,两个人并肩走在漆黑的小路上,方峥说今天晚上好像很黑,李明丽有点纳闷,每天晚上不都是这样的吗? 而且今天还是花灯节,应该是比平时亮了些的,但如果直接这么说,也有点太直了,缺少了点浪漫因素。 她细细的想着方筝这句话的意思,觉得黑,那就是看不清路,看不清路,就需要有一个人去引导。 李明荔开了窍,去牵方筝的手,点点头认可:“是呀,今天好黑,那我拉着你吧,眼神可好使了。” 第26页 方筝没躲,反而牵紧了些,又问她:“之前,我们一块去山谷的那次,你拿了根草,是想要编什么?” 李明荔回答说:“当时是想编一个戒指,但是失败了。” 方筝就又说:“那我还是想要一个,能不能再给我编一只?” 李明荔答应得爽快,两人回到小屋,她随手揪了根草茎,就着烛光,手指翻飞几下功夫,竟编成了一枚小巧的戒指。 “伸手。” 待方筝伸出手,她便将那枚草编的戒指轻轻套上她的指间,半开玩笑的说:“喏,你可要把这戒指看好了,等以后我发财了,就给你把这草编的换成金的!” 方筝唇角微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圈柔韧的草环,点了点头:“好。” 【恭喜宿主的任务已经达成,接下来将进行下一个世界的传送】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李明荔有点措手不及,明明前面的世界也没有一达到之后就进行传送啊,怎么这个世界偏偏这样? 然而她的抗议并没有作用,面前的景象进行翻转,周围的一切声音通通离他远去,只有系统的提示音无比清晰。 【因为宿主已用下一个世界的记忆兑换道具,现在将封锁宿主所有记忆。】 第25章 大小姐x小侦探(1) 李明荔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自己和周围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 就好像她本来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把这份困惑告诉朋友,朋友们却都笑了,说她早已过了中二的年纪,怎么还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她们觉得她是压力太大,劝她出去散散心。 李明荔不信,她仍然固执的觉得这个世界上一定是存在了什么bug,把所有人都选中了,唯独漏了她。 直到她遇到那个男人。 一个出场自带BGM的男人 李明荔对天保证,这绝对不是她的幻觉,在那个男人出场的时候,她是真的听到了一段动感音乐,而且这个男人的脸有一种比其他人都清楚的感觉,就好像其他人都是标清,他却充值VIP开了一个高清。 李母发现了自家女儿对这个男人特别关注之后,笑着告诉她说:“这是庄佑,是你庄叔叔家的孩子。” 庄家和他们李家的关系很好,也有商业联姻的打算,如果李明荔喜欢他,可以帮李明荔约这个庄佑出来,一起吃饭。 李明荔立刻举起双手证明,自己对庄佑,绝对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她不想每天在家里都听到相同的动感音乐,而且庄佑也不是她的菜。 但她倒是想和他一起吃个饭,看看这位庄佑,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是不是也觉得这个世界像假的。 第二天,两个人在餐厅里见了面。 庄佑显然是不太满意这种家庭要求的聚餐的,所以不仅穿了一身杀马特的衣服,还在自己脑袋上还戴了一顶鲜艳的红色假发。 整的和个红毛扫帚似的,在西餐厅里格外显眼,像警告牌。 李明荔一眼就看到了他,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到他对面坐下,目光在他那头张扬的红发上停留了两秒,勉强挤出一句客套话:“呃……发型挺别致的哈。” 庄佑闻言,刻意撩了撩那撮醒目的红刘海,眉毛挑衅似的挑起,拖长了语调:“谢~谢~夸~奖~” 他又翻开菜单,特意点了一堆标注着重辣的菜品,然后才仿佛刚想起来似的,用一种浮夸的抱歉语气问道:“哎呀,李小姐,你能吃辣吗?” 李明荔扯了扯嘴角:“至于这样吗?咱俩正常交流不行?我压根儿没打算跟你结婚。” 庄佑像是松了一口气,又有点不相信的看了她一眼,怀疑的问:“真的?那你干嘛约我吃饭啊?” 总算到了正题,李明荔往前倾了倾,认真的盯着庄佑的眼睛,她突如其来的郑重让庄佑也不由得绷紧了神经,下意识地坐直了些,屏息凝神,听她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 “……” 庄佑张了张嘴,还是把那个五百除以二的数字咽了回去,在李明荔坚定的目光中,叉了一块爆辣鸡块吃进嘴里,被辣的咳嗽了两声。 “咳咳…”他喝了口水,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扫过李明荔的脸,现在他是相信李明荔没这方面想法了,“李小姐,你还是现实一点吧,不过,如果你有什么需要调查的的案件,倒是可以找我。” 说完,他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张名片递给李明荔。 李明荔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的是一个侦探工作室的地址和联系电话。 原来这个庄佑是个侦探。 李明荔有些泄气,她还以为找到了一个同类呢,结果这个庄佑只是一个“麻瓜”。 她觉得她们应该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了,毕竟她生活里没有什么需要请侦探去调查的事情。 但是缘,妙不可言。 过了一周,在和父母一起去餐厅吃饭的时候,李明荔又见到了庄佑。 这一次,庄佑穿了身正常的休闲服,站在人群堆里,好像是在解决什么案子。 她身边还跟了一个女孩。 女孩长的蛮可爱的,李明荔总觉得有点眼熟,情不自禁多看了两眼,虽然她没开高清模式,但李明荔把这称之为了朦胧美。 庄佑扫视周围一圈,在看到李明荔时停顿一下,走了过去。 他挡住了李明荔的视线,对她礼貌性的笑了笑,伸出手,问:“李小姐,有没有口红,借我一根。” 李明荔收回视线,应了声有,从包里掏出口红给庄佑,才递过去,就看庄佑把口红一下子给折断了。 你大爷,李明荔在心里暗呼一声。 庄佑是故意的,但他不是针对这位李小姐,而是在调查一个案子,拿口红当做了道具,解释给他人听。 虽然这口红断了,但是案子听的还是蛮有意思的,李明荔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算了算了,当票钱。 等解决完案子之后,庄佑走过来,先是和李明荔道了谢,之后又同她的父母打了招呼。 李明荔的父母对庄佑显然很有好感,笑呵呵的应着,问了些近况。 而李明荔的注意点,已经不在庄佑的身上了。 她对那个女孩很感兴趣。 看她一个人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的装有盯着地板发呆,就走过去问她:“嗨,你也是侦探吗?” 女孩茫然的抬起头和她对视上,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我是庄老师的助手,还不算……” 近了看长的真漂亮嘞,李明荔有点心动,说话都放软了声调:“是嘛,那你叫什么呀,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我找你。” 女孩忙点点头,打开了手机把二维码递过去,她说话声音小小的,李明荔要挨得近了才能听清。 她说她叫方筝。 这名也耳熟啊! 李明荔把这事一分享,之前在她说庄佑脸很清楚时觉得没准是天降真命之子的朋友们都噤了声,只回复:“唉,这名字有点大众吧,也许是那部电视剧里的。” “不!” 李明荔一拍桌子,她坚定的仿佛眼里都冒出两簇火。 “这一定就是,我的真命天女。” 朋友们回复几个表情图,总算有人问出来关键的:“那你打算怎么样?” 李明荔立刻捧起手机,噼里啪啦打字回复说:“我决定追她。” 话虽如此,但是李明荔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位方筝扯上关系,她试着给对方发去消息问候一下,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有的时候也会分享一下自己吃的饭,或者看到的有意思的事情,对方会客气的回复,有的时候还会加上一个可爱的小表情包。 但如果想要约她出来吃饭,或者一起玩的话,就有点困难了,方筝总是会用工作忙为借口再附带一个可怜兮兮的哭泣表情。 于是,李明荔决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与其等待对方出来,不如自己主动出击,直接到对方身边去。 于是,李明荔向父母提出了想去庄佑的侦探工作室学习的想法,父母闻言,心下暗喜,这孩子终于是开窍了,八成是想借机,谈场甜蜜蜜的恋爱。 殊不知,孩子确实是开窍了,只是这心思的对象,与他们预想的南辕北辙。 另一边,庄佑虽然嘴上应承了下来,心里却是一百个不情愿。 李明荔来了能有什么用?破案她是一窍不通,而且就凭两家的交情,他既不能使唤她干活,也不能吐槽批评,只能客客气气地供着赔笑脸。 光是想想每天要对着这么个“大小姐”,他就觉得心累。 见面那天,庄佑愁眉苦脸,脸色活像个蔫了的大苦瓜,然而,他刚挤出个勉强的笑容,李明荔便二话不说,“啪”地将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 使用技能,钞能力。 李明荔确实不懂案子,但她懂得怎么做有用的事,她有钱。 第27页 庄佑家里本就极力反对他搞这个侦探工作室,更别提资金支持,工作室刚起步,盈利微薄,正是捉襟见肘的时候。 此刻看着桌上那张亮闪闪的卡片,庄佑脸上的苦瓜纹瞬间舒展,笑容立刻灿烂得像朵向日葵。 “来吧来吧,我这就欢迎像你这样年轻活力的!” 等到李明荔来到庄佑的工作室之后,发现这工作室的布置风格可谓非常放飞自我。 杂物在桌面上随意堆着,几乎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相比之下,书架上的书倒算得上整齐,一眼扫过去,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悬疑推理小说。 工作室有两层:楼下是办公区,楼上则是庄佑的住处兼档案储藏室。 李明荔环视一周,没见到想找的人,便状似随意的问了句:“你还有个员工呢,她今天不在?” 庄佑没太在意,整个人陷进他那张办公椅里,眼皮都没抬,摆弄着手机随口应道:“哦,方筝啊,可能回家吃饭了吧,她家离这儿挺近的。” 李明荔赶紧追问:“是吗,在哪啊?” 庄佑想了想,回答说:“好像就在后面那个小区吧。” 很好,已经得到了关于方筝住址的一条消息了。 李明荔不动声色地将这条信息刻进心里,她在工作室的一楼踱了一圈,最终在沙发上坐下。 作为一个平时很爱看修牛蹄和收纳视频的人,她的目光扫过那片狼藉的桌面,强迫症隐隐发作。 要不要顺手整理一下? 她纠结着,伸手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文件夹。 就在这时—— “咔嗒!” 工作室的门锁轻响,方筝回来了。 第26章 大小姐x小侦探(2) 李明荔接手工作室的第一个案子,是帮一位男士调查他妻子是否出轨。 庄佑对这类婚恋调查兴趣缺缺,大手一挥,将案子全权丢给了李明荔和方筝。 这正合李明荔心意,终于有和方筝独处的机会了,然而方筝完全是个工作脑袋,她迅速整理了委托人提供的照片和相关资料,递给李明荔共享。 李明荔接过照片一看,愣了愣,照片上赫然是个男人。 这“妻子”……是男性? 虽然有些意外,但收钱办事是天经地义,两人即刻出发。 方筝没有汽车,只有一辆小电驴,李明荔心中窃喜,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嘛,于是她坐到后座,明明很问稳当,嘴上却还故意惊呼:“哎呀,这小电驴速度好快呀!” 一边说,一边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了前方方筝的腰。 其实方筝的车速已经放得很慢了,毕竟,以这辆小电驴的“高龄”而言,能跑起来就不错了。 但听到李明荔说“快”,她还是又稍稍减了点速。 当她们慢悠悠地抵达委托人指定的咖啡店时,正值午后闲暇,店里人少,一片清净。 委托人的“妻子”名叫郑一,27岁,男性,是这家咖啡店的员工,真人比委托人提供的照片上更清秀几分,气质文静内敛,点单时,他声音温和,举止也客气得体,是个给人初印象还不错的人。 李明荔和方筝坐下没多久,便察觉出一丝异样。 此时店内客人很少,除去她们就只剩两位男性,这两位一个坐左边,一个紧靠右,看起来都二十多岁,样貌算得上端正,但风格不太一样。 靠窗左侧的那位,一身休闲潮服,姿态放松,眼神却像黏在了忙碌的郑一身上,时不时就瞟过去一眼。 右侧角落的男人则裹着一件宽大的连帽外套,兜帽严严实实地罩在头上,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他整个人仿佛陷在阴影里,露出的下颌和手背肤色异常苍白,面前的咖啡几乎没动,全部的注意力,也如同潮男一样,无声地聚焦在郑一身上。 郑一在吧台后专注地擦拭着杯子,似乎并未察觉这两道如影随形,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热度的目光。 李明荔的兴致瞬间被提了起来,看来这两位都对郑一格外关注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门口的风铃“叮铃铃”一阵脆响。 进来了一位新客人。 他一身流里流气的打扮,像个街边混混,大大咧咧地晃到咖啡台前,对着郑一毫不客气地嚷道:“喂,小帅哥!给哥来杯咖啡!” 郑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维持着表面的礼貌,沉默利落的冲好了咖啡。 那混混端起杯子,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随即咧开一个令人不适的笑容:“啧,你们这咖啡可真够苦的!不过嘛……” 他目光猥琐地在郑一脸上流连:“你这张小脸儿看着倒挺甜,不知道尝起来是不是也这么甜啊?” 这话实在是太油腻了。 窗边的潮男脸色一沉,猛地捏紧了手中的咖啡杯,而神秘男反应更大,看他那眼神,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这人的嘴给堵上。 李明荔神秘男放在外套口袋里的右手始终紧握着,口袋布料被里面的东西顶出一个带着棱角的形状。 怕是口袋里藏了什么东西,像刀子,或者其他什么锋利的物件,若真是冲上去打起来,怕是要有点子严重。 郑一那边,他被这露骨的羞辱惹的有些愤怒,眉头紧锁着冷声拒绝:“请你放尊重一点!” “尊重?” 混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将手中的咖啡杯狠狠掼在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碎片和褐色的液体四溅开来。 他指着郑一的鼻子,唾沫横飞:“老子看上你是给你脸!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李明荔霍然起身。 她几步就挡在了混混面前,盯着他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喂,你这就太过分了吧?砸了人家的东西,还敢在这儿撒野?” 她晃了晃手里显示着110拨号界面的手机。 “警察已经在路上了,不想被拘进去,就乖乖把杯子的钱赔了,然后立刻滚蛋!” 混混恶狠狠剜了李明荔一眼,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咧着,终究是心虚,没敢再纠缠,转身就溜了。 郑一长舒一口气,抬头看向李明荔,真诚地道谢:“谢谢。” 李明荔摆摆手:“小事儿,别客气。” 她回到座位,却发现对面的方筝正用一种怔愣的眼神望着自己。 李明荔怕是自己刚才那样,让方筝觉得自己做的不太周全,于是忙问:“怎么了?” 方筝像是被惊醒般猛地回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垂眸,指尖摩挲着咖啡杯沿。 似乎很久以前,也有过这样一个人,用同样坚定的姿态挡在她身前。 只是那人的面容褪色模糊,让她看不真切,但那个背影,与方才李明荔挡在混混面前的身影,微妙地重叠。 为了感谢李明荔的帮助郑一给李明荔这桌端上了两个小蛋糕。 为了表达谢意,郑一给她们这桌送来了两份精致的甜点。 几天的跟踪观察下来,李明荔和方筝发现郑一这个人其实相当不错的。 他待人接物温和有礼,与所有人的交往都保持着清晰得体的边界感。 就连那两个对他明显有好感的男人,潮男和神秘男,也仅仅停留在远远观望的阶段,最多不过是点单时说一句:“今天要一杯XX咖啡”。 真正让李明荔感到不适的,反而是那位委托人。 当她们将郑一在咖啡店遭遇骚扰的事情告诉他时,他的反应竟是带着一种近乎刻薄的埋怨:“我明明叫他别出去工作了!他非要去,这下好了,招蜂引蝶惹出事来,还不是怪他自己?” 李明荔听得心头火起。 郑一明明是无辜的受害者,什么都没做错,仅仅因为长得好看,就要被自己的伴侣如此恶意揣测? 仿佛生得一副好皮囊,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而且这位委托人对于“郑一并未出轨”的调查结果,竟流露出一种失望的情绪,仿佛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就非要看到它结出“背叛”的恶果才能甘心。 那腔无处宣泄的邪火,既然烧不到郑一身上,便扭曲地扑向了最近的“替罪羊”方筝。 他站身起来,那目光掠过方筝的裙摆,好似不在意的说上一句:“哎呀,方小姐真是‘敬业’啊,每天上班时间都得这么精心打扮,也不知道这心思都花在哪儿了,你们交上来的这份结果,也不知道有没有敷衍了事。” 方筝已经习惯应付这样不讲理的客人,经验告诉她,只要不回应,不反抗,对方就会觉得无趣,最终要么悻悻离开,要么在几句得意洋洋的训斥后收场。 她把这当做她的一种保护壳。 但李明荔的字典里没有“忍”这个字。 在她看来,委托人这番恶意的刁难纯粹是自取其辱,看着方筝明明很低落又不回应的样子,一股怒火“腾”地在李明荔胸口炸开,她心想,这种满嘴喷粪的货色,不狠狠怼回去让他清醒清醒,他还真以为地球围着他转呢? 第28页 今天非得教他重新学学什么叫人话! “啪!” 李明荔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一下,其实这一下手还是有点疼的,直发麻,但是没办法,还得撑着场子。 “把你那下作的眼神给我收回去,打量谁呢?你老婆清清白白,倒是你自己心思龌龊,看谁都像贼!现在还敢在这儿撒泼放刁,骚扰我的搭档?怎么,觉得我们好欺负?” 男人被怼得下不来台,脸涨成了猪肝色,却还要梗着脖子硬撑:“不就开个玩笑嘛?至于这么较真?信不信我投诉你们!” “呵。” 李明荔笑了一声,她非但没退缩,反而模仿起男人之前打量方筝的目光,将男人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那眼神像是在菜市场挑剔一块不新鲜的猪头肉,末了,她还煞有介事地摇摇头,嘴里“啧”了一声,一脸惋惜的表情。 这赤裸裸的审视让男人浑身不自在,像有蚂蚁在爬:“你看什么看!” 李明荔双手环抱胸前,下巴微扬,将男人刚才那副令人作呕的“故作随意”腔调学了个十成十:“哎呀,我说这位先生~” “您这一天天的,不好好在家待着,净编些有的没的跑来我们这儿‘查案’……” 她停顿一秒,目光在他脸上意味深长地转了一圈。 “也不知道是真想查你‘老婆’啊,还是,就为了用这种方式,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呀?” 男人立刻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会儿他自己变成那个被审的,就一点也不觉得好笑了,李明荔则耸耸肩,把男人那句“玩笑论”原封不动甩了回去。 “开个玩笑而已啦,您这么大个人了,怎么玩笑都开不起?这就生气啦?” 第27章 大小姐x小侦探(3) 李明荔和方筝接到的下一单委托,竟然来自郑一。 自从上次调查结束后,郑一很快和那位疑神疑鬼的委托人分了手,分手时,对方撂下不少狠话,什么“离开我你别后悔”,“小心遭报应”之类的诅咒。 郑一原本没当回事,只当是恼羞成怒后的一些无聊话,可没过几天,他开始察觉到一些不对劲。 他的家里,似乎有“人”在暗中作祟。 出门前,明明记得钥匙是放在玄关的托盘里,可深夜下班回来时,却发现它出现在了茶几上,而准备第二天带出门扔的垃圾袋,也总有人翻动的痕迹。 甚至有一次,他确信自己出门前关好了浴室的水龙头,回家时却听见了“滴答”的水声,进去一看,那水已经盛满了水盆,多的溢了出来。 如果只是翻垃圾袋或者挪动东西的话,也就算了,可是把水龙头拧开,浪费水,可是要付很多水费的! 他不由得怀疑是那位阴魂不散的前男友在搞鬼,或许是为了报复,或许还有更可怕的意图。 思来想去,郑一决定向李明荔和方筝寻求帮助:“能帮我查查,那个偷偷‘拜访’我家的‘幽灵’到底是谁吗?” 表面看来,前男友的嫌疑确实最大,但经过连续三天的跟踪调查,李明荔和方筝却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她们蹲守在对方公司楼下和小区附近,确认他每天准时上下班,下班后除了偶尔去便利店,几乎足不出户,他的行动轨迹和郑一家完全在两个方向,根本没有重合的可能。 更关键的是,这位前男友对郑一的感情似乎早已翻篇。 第三天傍晚下起小雨时,她们透过便利店的玻璃窗,清晰看到他把伞倾向身旁的女同事,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雨里,看他脸上那种殷勤的笑容,完全是在追求新的恋爱对象。 一个忙着讨好新目标的人,哪还有精力去折腾前任?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在嫌疑人名单上划掉了前男友的名字,但随之而来的,是更令人不安的疑问,如果不是他,那潜藏在郑一生活中的幽灵,究竟是谁? 李明荔想到之前总是朝着郑一看的那两个人,一个潮男,一个神秘男,这两个人都很有可能。 和郑一汇报这个结果的时候,郑一的神情有一点怪异,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说:“既然不是他,那就好。” 方筝察觉到异样,向前倾了倾身子:“我们可以继续调查,找出那个……” “不用了!” 郑一突然出声打断,他的语气有些焦急,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他又放缓语气,摇了摇头。 “已经没事了,这两天家里再没出现过异常,可能只是我想多了。” 他避开两人的目光,低头盯着桌面。 “这件事……就这样吧。” 这反常的态度让李明荔和方筝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这里面肯定另有隐情,但委托人既然明确表示终止调查,她们也不便多问。 走出咖啡店时,雨势更大了,两个人虽然带了雨伞,但是也被淋得有点湿漉漉的,李明荔的家离得比较远,雨又这么大,便先去了方筝家落脚。 方筝家是一个小公寓,面积并不大,但是布置的很温馨。 作为晚饭,方筝简单煮了两碗清汤面。 虽然说是清汤,但是一点都不清,李明荔刚吃第一口,就感觉自己的味蕾遭到了一场盐分饱和的轰炸,猛灌了一杯水才把那股齁咸压下去。 “好吃吗?” 方筝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李明荔的良心在“诚实”和“爱情”之间疯狂摇摆,最终,她选择疯狂点头:“好吃!特别好吃!” 好不容易吃一次<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对象做的饭,怎么还能打消她的积极性呢? 方筝喔了一声,点点头,又问:“真的吗,那为什么你一直在喝水呀?” 危! 李明荔的大脑飞速运转,最后找了一个弱智借口:“最近有点上火,医生让我多喝水。” “原来如此。” 方筝恍然大悟,立刻热情地端起汤勺。 “那多喝点汤!这个最滋补了!” 这汤咸的功率比面还强呢。 李明荔视死如归地接过碗,硬着头皮把面汤也喝得一滴不剩,此刻她的喉咙仿佛被十只唐老鸭轮番蹂躏过,沙哑的想喊一句,宝娟,我的嗓子…… 但看着方筝因为“厨艺被肯定”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和翘起的嘴角,她又觉得值了。 李明荔这两天在网上查了查关于怎么追求暗恋对象,这第一步呢,就是主动接近主动破冰,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去了解对方的喜好。 她决定先用这份工作,作为话题入手:“方筝,当初你是怎么加入庄佑工作室的呀,你很喜欢这份工作吗?” 方正摇摇头说:“楼下便利店贴着他工作室的招聘广告,包五险一金,离家步行十分钟,所以来了。” 她顿了顿,接着回答:“至于工作……谁会喜欢上班呢。” 回答如此的直白,让李明荔直呼霸总经典台词,呵,女人你真是勾起了我的兴趣。 她正琢磨着再提出点什么话题的时候,就听见方筝说:“不过,自从你来了以后,我开始觉得这份工作变得有意思了。” 是直球吧,这是一枚好感直球吧? 这么说的话,方筝是也觉得她这个人还可以咯? 李明荔感觉自己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她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这时候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什么,只憋出两个字,嘿嘿。 转眼过去一周,本来以为郑一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结果下午时,方筝给李明荔发了一条短信消息,说自己要去郑一的家里看一看。 李明荔回了注意安全,但发完这一条消息之后,直到第二天早上,方筝都没有再回复。 而且,方筝上班一向都是很准时的,但今天却在没有和庄佑请假的情况下缺席,李明荔感觉这件事情有点不对劲,她说庄佑了这件事,让庄佑跟她一起去看看。 为了确定郑一今天有没有去上班,他们先是开车到咖啡店看了一眼,确定了郑一没有上班,同时,他们经过询问得知,郑一已经请假三天了。 两个人随后前往了郑一的家,到了郑一家之后,里面的人对敲门并没有反应。 就在庄佑准备报警的时候门突然开了条缝,一张陌生的脸从阴影中探出,既不是潮男,也不是神秘男。 那人的表情不太好,问他们是要找谁,在得到了郑一这一回答后,他抿了抿嘴,说:“郑一不在家。” 这也太可疑了吧,谁会相信啊? 这个时候肯定是要打电话报警的,贸然冲进去的话,如果这个人有精神类的疾病,肯定要凉凉了。 但是如果郑一和方筝都在里面,他们的处境又很危险,要先想办法,和这个人保持交流,让他稳定一点。 但李明荔正准备开口的时候,便听到里面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声,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 这声音也让这个男人的精神一下子紧绷起来,猛的就要关上门,庄佑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用肩膀抵住门板。李明荔趁机闪身冲入屋内,然后就看到囚禁文照进现实的一幕。 第29页 郑一的脖颈上套着一个黑色皮质项圈,项圈延伸出的金属锁链拴在暖气管上,将他牢牢禁锢在半径不足一米的范围内。 而方筝嘴上贴着胶条,被反绑着双手靠在书柜旁,在她旁边,书本散落一地,方才的声音,应该就是方筝撞击书柜后发出来的。 李明荔赶紧蹲下身,去帮方筝解开嘴上的胶条,而另一边,那男人已经挣脱了一声庄佑的限制,冲了过来。 男人本来的目标是要冲向郑一,但李明荔却听到方筝喊了一个名字,她没有听清是什么,但那名字就像一句咒语一样,吸引了男人全部的注意,并且让他仅剩的理智完全崩塌。 “我不是!我不是他!” 男人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眼球凸出得几乎要撑裂眼眶,他从口袋里掏出水果刀,便扑了上来。 男人扭曲变形的五官在李明荔的视野中放大,身后的方筝没有办法躲开,所以她不能选择逃跑,可她明明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刀尖还是精准地没入了她的腹部。 李明荔之前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但这一观点曾经是一种猜测,无法去论证,而现在,她开始相信这一定是真的。 血涌出来,染红了她原本的衣裳,顺着衣摆滴落在地板上,方筝和庄佑的呼喊声同时在耳边响起,但她却听不清,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砰砰的跳动着。 她并没有感觉到疼痛,还能平静地抬起头,同这个惊慌失措而瞪大了眼睛的男人对视,面前的世界变得模糊扭曲,让她感觉他好像要从这个世界抽离去,进入到另一个世界里了。 甚至在彻底坠入黑暗前,她听见脑海里响起了机械的电子音。 【恭喜宿主完成重要剧情,挡刀,获得奖励:世界线修正权限+1】 第28章 大小姐x小侦探(4) 李明荔不知道当时那一段电子音到底是什么,她只记得有一句奖励,将这个情况和医生说了之后,医生只是温和的笑了笑,说:“人在极端危险情境下,大脑皮层异常放电,产生类似幻觉的听觉体验很常见。” 可李明荔还是更愿意相信那是真实的,是她这个“程序”里的某个“键点”在生死关头被意外触发了,就像隐藏的代码被激活,让这个看似完美的虚拟世界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袒露出一丝真实。 不过更难处理的是李明荔父母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的反应。 自己原本好好的一个闺女,出去工作没几天就进医院了,还是被刀捅了。 李母来医院看到病床上的李明荔时腿一软差点跪了,她坐到床边,拉着李明荔的手,声音哽咽:“你这傻孩子,怎么能那么不要命地冲上去,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李父比较沉默,他站在李母后面,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后怕与责备交织的复杂情绪,李明荔拍了拍李母的手,笑着安慰他们:“妈,爸,我没事,你们看,这不是好好的吗,胳膊腿都全乎的,就是一点皮外伤。” 李明荔说的是心里话,确实没有那么疼,她的痛觉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一样,只能感觉到迟钝的闷闷的痛,虽然还是有点别扭,但还在可忍的范围内。 可这话却像戳中了李母的痛处,她的眼泪掉得更凶,带着哭腔嗔怪道:“什么叫‘胳膊腿都在’!你要是真少了哪块儿,你叫妈往后怎么活啊?” 李明荔看着母亲这样子,觉得自己鼻子也有点发酸,于是伸手抱了抱面前的李母,承诺着:“下次我一定小心。” 傍晚时分,方筝提着一个保温桶来了,她的神情有些不自在,眼神避开李明荔,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低声道:“……医生说吃点清淡的,所以我熬了点粥。” 李明荔很开心,但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毕竟方筝那能把盐罐子打翻的厨艺,她是领略过的,然而,当她尝到第一口温热的米粥时,发现这粥居然入口清爽,带着淡淡的米香,咸淡恰到好处。 天呢,暗恋对象特意为我改变了放盐方式,李明荔心里的小人吹起欢庆的唢呐来,她嘿嘿夸着好喝,方筝坐到她床边的椅子上,低垂着头,手指搅着衣摆。 等李明荔喝完了粥,她才问:“你那天,为什么要帮我挡?” 李明荔放下保温桶,她擦擦嘴,看着方筝毫不犹豫的说:“因为我不挡,你就会受伤了。” 方筝依旧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那换一个人呢,你也会这样帮她吗?” 李明荔偏过头,看了她两秒,然后果断的伸出手,轻轻抚上她脸颊,捧着让她抬起头来。 “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许会,也许没那么勇敢,但是那时候我不想让你受伤。” 方筝怔了怔。 李明荔要收回手,但是被方筝握住了,她的手有一点凉,握紧后在李明荔的手腕上慢慢摩挲,力度不大,但是又不让人挣开? 李明荔莫名有一些紧张,她的目光从手腕上移开,看向方筝。 方筝也正在看着她。 但她的目光,不像曾经那个怯生生又内敛的方筝,反而带了一些兴奋,就这么直白的盯着李明荔,李明荔感觉手上的力度越发大了,攥的有一点疼。 方筝开口了,她问:“李明荔,你喜欢我吗?” 李明荔迟疑了一秒,还是点点头,虽然穿着病号服表白有点怪怪的,而且也没有鲜花礼物,但她还是决定顺着方筝的话承认:“是,我喜欢你。” 方筝弯了弯唇角:“那,咱们试试吧。” 这可真是天降的好事,但李明荔却摇摇头。 “你喜欢我吗?” 她问。 “如果你是因为我救了你,然后想和我在一起,那么你可以不用这样,咱们没有什么被救就要以身相许的规定。” “你可以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我是不是一个可以带给你幸福,适合你的人,然后再来选择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我可以等。” 第二天,庄佑来了,提着一个五颜六色的果篮,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上上下下打量着李明荔,啧啧两声:“你可以啊!看不出来,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关键时候这么虎,单枪匹马就敢往上冲,真把哥们儿吓一跳!” 李明荔被他拍得龇牙咧嘴,赶紧问正事:“少贫了,那人怎么样了,查清楚没有,还有郑一呢,他没事吧?” 提起这个,庄佑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嗯,警方那边基本弄清楚了,那疯子叫冯青原,26岁,家里确实有点底子,但父母关系烂透了,从小对他就是撒钱不管养也不管教的放养状态,据说他爸外面养了好几个,他妈酗酒成天不着家,这种环境下长大,性格早就扭曲了,特别偏执,还有点暴力倾向。” 庄佑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鄙夷:“他跟郑一小时候当过几年邻居,郑一呢,从小就是那种发光体,性格好,人缘好估计那时候冯青原就把他当成某种执念了,病态的依赖他。” “再后来,郑一跟那个前男友分手的事不知道怎么被他知道了,这家伙就彻底疯了,觉得他的‘机会’来了。” 李明荔吐槽:“什么爱慕,就是憋不住他那点变态控制欲,想把人绑了关起来满足自己的妄想。” 当天下午,冯青原的父亲冯生就来到了李明荔的病房,这人看着倒不凶神恶煞,反而瘦瘦矮矮的,搓着手一副愧疚的模样。 “李小姐啊。” 他语气带着恳求。 “这事,咱们再商量商量吧,赔偿金我们愿意出到这个数,我家孩子呢,年纪还小,不懂事,才犯下这错,您给他个改正的机会吧?” 李明荔不吃这一套:“年龄小?没记错的话,今年他已经26岁了吧,怎么,真是男人至死是少年?” 没谈拢,冯生脸上的表情有些伪装不下,他不满的皱着眉头离开病房,其实自己心里也知道,冯青原这事,是办的太过了,以前小打小闹也就算,现在居然还搞上非法囚禁,拿刀伤人。 若是普通人家,拿些钱打发了就行,非得是这李家的,不好搞。 要不是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肯定撒手不管了,也都怪那女人,天天的,只知道抽烟喝酒玩牌。 冯生完全没有意识到,孩子的教育并不仅仅是母亲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他自己已经做了一个坏榜样,在冯清源的童年教育方面严重失职。 李家父母原本也是听说过冯生这个人的,他们对他的印象并不好,知道这捅人的就是冯生的孩子后也是感叹一句真是和他爸学坏。 “这人年轻的时候凭着一副好相貌找了个家里有权有势的老婆,做起了生意,可这有了钱之后呢,人就会变样,在外面,不知道包了多少小三小四。” 李母吐槽着,帮李明荔收拾东西回家。 按理来说,李明荔的这种伤应该是要休息疗养很长一段时间的,但她的伤势却好的意外的快。 李明荔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拿起手机百度搜索之后,百度按照惯例,告诉了她一堆奇奇怪怪的病,看的原本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悬起来。 第30页 她没办法,只能再问医生,医生却告诉她没什么,她原本的身体素质就好。 李明荔不由得怀疑起来,之前每天瘫在床上,捧着那个小抖音从床头刷到床尾,难道也是一种锻炼方式吗? 在家又休养了几天后,她接到了庄佑打来的电话。 对方语气兴奋,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查个案子。 李明荔原本没什么兴趣,但庄佑随即抛出了关键信息,这事和冯生有关,而且他还神神秘秘地补充道:“我怀疑他牵扯进了一桩大案子。” 原来,是冯生的情人找到了庄佑。 那女人哭哭啼啼地诉说,说自己怀了冯生的孩子,冯生却不肯负责,只想拿钱打发她走。 她强调自己和冯生不仅仅是金钱关系,而是动了真情的,冯生曾向她承诺不喜欢自己的妻子,会办理离婚和她在一起。 可如今,冯生竟威胁她,说再敢发消息纠缠,就找人“办了她”,她实在是害怕,就请庄佑帮帮她,看看能不能调查出冯生的其他罪证,因为她坚信,这个冯生一定是干过其他些坏事的。 简直是□□照进现实。 庄佑说到这,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方筝也会去的,来吧来吧。” 于是李明荔去了。 但他们到的地方,却不是冯生的家,而是一处已经有些破旧的老房子,应该是许久没有人居住了,墙角都已经结了一层蜘蛛网,桌子上摸着也有厚厚的灰。 庄佑拿出资料,分发给她们每人一份,解释道:“这是冯生七年前一个情人的住处。” “这情人呢,叫叶雪薇,曾是个话剧演员,冯生看人家年轻漂亮就动了心思,又是送礼物又是介绍资源的,后来还和她生了一个孩子。” 庄佑介绍着,李明荔边看资料边点头,追问:“那这个叶雪薇,现在呢?” 庄佑抬头,回答说—— “死了。” 第29章 大小姐x小侦探(5) “死了?” 李明荔有些诧异,毕竟叶雪薇的年龄应该也才四五十岁,那庄佑带她们来这儿,难道是怀疑叶雪薇的死和冯生有关系? 庄佑点点头,继续说:“对,死了,而且,死亡报告显示的结果是自杀。” 自杀……李明荔琢磨着,又听庄佑继续说:“当年,叶雪薇在和冯生有了孩子后,就辞去了话剧演员的工作,在家专心养胎,冯生成为了她唯一的经济来源和精神支柱。” “然而后来,冯生的妻子知道了这件事,又哭又闹,冯生抵不过,便想要和叶雪薇断绝关系,叶雪薇失去了经济来源,一个人带孩子,压力很大,加上和冯生在一起是她的一个执念,绝望之下,就选择了自杀来逃避。” 他话锋忽转,声音压低:“但我怀疑,叶雪薇不是自杀,因为有邻居回忆,她死的那天早上,还特意早起买了早餐,穿着花裙子,脸上带着妆,整个人看着挺高兴的,不像要自杀的样子。” 听起来确实。 李明荔应和一声,问:“那她的孩子呢?” “孩子后来被外地的舅舅舅妈接走了,关于她的资料很少。” 庄佑耸耸肩,翻着手中的文件。 “是个女儿,而且按年龄推算,现在也该有24岁了。” 一直沉默的方筝终于放下了文件,抬头看向庄佑。 她的语气平静,听不出来其他情绪:“所以,你是怀疑叶雪薇的死,和冯生有关系?” 庄佑点了点头,回答:“对,我带你们来这个老房子,就是想看看还有什么证据。” 然而时间时隔太久,这里已经找不到什么能证明当年真相的线索,只有厚厚的一层灰尘。 三人在屋子里搜寻一番,无功而返。 出来时看着快到吃饭的时间点,便又一起去了附近的烤肉店。 这烤肉店人不多,菜品很快上齐,方筝当了那个负责烤的,三个人吃着烤肉,聊了聊对冯生这事的看法,期间方筝好似无意的问了李明荔一句:“冯生那边,和你怎么样了?” 李明荔夹了片烤肉,回答说:“他现在倒是不来联系我了,可能觉得没用了吧,不过我听说他去找了郑一,郑一那边倒是松口说可以考虑和解。” 方筝翻动烤肉的手顿了顿,她的目光依旧落在烤肉上,问:“是吗,冯青原都那样对他了,郑一还能考虑原谅?” 李明荔却顿了一下,她莫名想起来那天,冯青原暴走前,方筝喊的那个名字,还有冯青原当时的反应,什么我不是他…… 庄佑嚼着肉,回了一句:“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嘛,郑一可能是觉得冯青原的性格是受家庭影响,一时心软了吧。” 方筝今天却一反常态,把这个事跟到底,问庄佑:“如果家庭能成为借口,那他做的所有恶事就都能被原谅了吗?” 庄佑喝了口水,感觉这目光有点让人无法逃避,却也无法回答,他摇摇头说:“当然不能,但毕竟咱们这不是电视剧,而是现实生活,咱们不能只考虑这个事情的正与恶,能否展示出真相,也要去考虑委托人的感受,以及怎样才能够帮到委托人。” 他又瞅了一眼沉思的李明荔:“嘿,干嘛呢?” 李明荔这才回神,顺着没什么赶紧去夹她快要烤糊的土豆片。 三个人吃完饭从烤肉店出来时,老天爷好像为了烘托气氛一样,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这个点又正是小学生放学的时间,一堆堆小学生从学校里往外涌。 李明荔记得,自己小时候穿的还是那种普通的小花雨衣,可如今看小学生们,穿的都是印着卡通图案,色彩鲜艳的漂亮雨衣,有的甚至还设计了专门放书包的位置。 方筝的目光也被那些孩子吸引。 绿灯亮了,她却停下没有走,李明荔也随之停下,两人一同望着孩子们穿过马路,看一件件印着漂亮图案的雨衣从眼前掠过。 方筝轻声说:“小时候,我也特别想能有一件这样的雨衣。” 等这些孩子走过马路时,灯也已经转为了红色的,庄佑在马路另一边转过头,奇怪的看着这两个人,朝她们挥挥手问:”喂怎么不走了。” 方筝却并没有回应他,她只是平静的说着一件自己小时候的事:“那时候,我总是穿一件枣红色的旧雨衣,那是邻居奶奶给的,她还给了我一双黄色的雨鞋,可惜那双雨鞋太大了,走起路来总是晃啊晃的。” “那时候我就总想着,快点长大吧,快点上中学吧,上了中学就能打伞了,打了伞,大家看起来就都一样了。” 李明荔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从那样的回忆里带回来,两个人总算穿过马路,在庄佑奇怪的注视下坐上车。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少年不可得之物……”李明荔想了想,“纠结一生?” 庄佑在前排纠正:“是终将困其一生。” 方筝笑了笑,偏过头看向窗,雨下的越来越密了,她摇摇头,说:“不会,因为大人已经不需要有书包位置的小雨衣了。” 接下来的几天,庄佑把注意力放在了冯生的情人宋凡凡身上。 这宋凡凡虽然害怕,却还是不死心地给冯生发消息:“你威胁我也没用,我非要你离婚娶我不可!” 冯生最近为了冯青原的事焦头烂额,这宋凡凡的纠缠让他更加烦躁,他心想着,不过是个打发时间的玩物,还真想登堂入室了?之前那些答应娶她的话,不过是他临场做戏,说来哄她的,她竟然还当成真的了,不知道是该骂她傻,还是该夸她一句相信爱情。 他当即找了一伙人,先是砸了宋凡凡家里的玻璃,又在门上泼了血。 宋凡凡吓得哭哭啼啼地给庄佑打电话,庄佑听了之后,问她报警没有,她却支支吾吾地说不敢,冯生威胁过,要是敢报警,下次碎的就不只是玻璃了。 庄佑让她先拍照留证,其实他既怕冯生出手,又盼着冯生能出手,因为只要冯生行动,就总能留下些证据。 庄佑把这事告诉了方筝和李明荔,方筝听完沉默许久,突然问道:“找到证据的话,真的能把冯生绳之以法吗?” 庄佑本想点头,但想到冯生和妻子家族的势力,只能叹气说:“至少能让他收敛些,实在不行,帮宋凡凡多争取些利益也好。” 三人于是分头行动,庄佑继续协助情人收集证据,方筝和李明荔则去调查那伙砸玻璃的混混,调查后发现,那些人只是当地的小混混,平常收点保护费混日子,背后似乎没有更大的靠山。 然而,即便证据确凿,那些混混被警方带走问话时,却始终三缄其口,绝口不提冯生,只咬定是自己看那女人不顺眼,一时冲动才去教训她。 直到铁证摆在面前,他们才不得不承认是受人指使。 冯生确实被警方传唤了,但最终却毫发无损的走出了警局。 事情到现在,宋凡凡成了整件事的关键证人。 第31页 方筝和李明荔赶到她家时,宋凡凡正脸色苍白地靠在沙发上,神情疲惫,庄佑坐在她身旁,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不赞同:“所以,你打算放弃了?” 宋凡凡耸了耸肩,语气淡漠:“反正和冯生斗下去也没用,他答应给我更多的钱,只要我带着孩子消失。” 她顿了顿,扯出一抹苦笑。 “他会给我买套房子,再转一笔足够我下半辈子生活的钱。” 方筝看着她,问:“可你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爱他吗?” 宋凡凡嗤笑一声:“爱?前两天他老婆给我打电话,歇斯底里地骂了我一顿,那一刻我才明白,就算我真和冯生在一起,也不过是变成第二个疯子。”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像是累极了。 “与其这样,不如拿钱走人。” 这态度转变得太快,庄佑有些怀疑:“你真是自己想通的?” 宋凡凡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孩子我已经打掉了,休养几天就走,你们的报酬不会少,尾款照付,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这事情表面上似乎告一段落,但庄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叶雪薇的死仍然让他有些怀疑。 这事他打算自己先调查着看看,于是大手一挥,给李明荔和方筝批了个短假,权当犒劳。 这小假期,李明荔当然是要用来和方正进行一个感情升温的小约会,兴致勃勃地问方筝想去哪儿放松。 方筝想了想,提议说:“去游乐场吧!” 游乐场是个好地方啊,爱情小说里每对cp必去的打卡地点。 李明荔满心期待的第二天一觉睡起来还特意在镜子面前精心打扮了一番,问了问方舟会穿什么,根据她穿衣服的颜色特意挑选个情侣配色。 而且那一天因为不是周末或者人流量大的节假日,所以排队时也是排的很快,没有把时间都浪费在等待上。 李明荔不太喜欢刺激类的项目,她在游乐园玩的最刺激的项目也就是,旋转飞椅,离地几米的轻微失重感就已经是她刺激体验的天花板了,然而,方筝却是一个刺激通吃派,无论是旋转木马还是过山车,统统体验一遍。 一圈刺激项目下来,李明荔脸色发白,脚步虚浮,感觉天地都在旋转,全靠方筝搀扶着才没直接躺到地上摆烂。 她软绵绵地靠在方筝肩上,气若游丝地嘟囔:“不行了不行了,我的小心脏要罢工了……” 好在这些项目结束后,终于到了李明荔最期待的摩天轮。 这摩天轮可是游乐园最经典的一项。 两个人如果在摩天轮的最高点接吻,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她们现在的关系还不可以,但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说个小告白呀,或者拿个小礼物呀什么的也还是蛮浪漫的。 李明荔特意为今天准备了一款礼物,不过她自己也不太确信这份礼物方筝会不会喜欢。 第30章 大小姐x小侦探(6)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李明荔把那一份礼物拿出来,打开,里面放着的并不是一份多名贵奢侈的东西,反而是一件简简单单的包着漂亮包装的雨衣。 这一个行为其实有点怪怪,李明荔自己也有点担心,感觉自己就像走在一个岔路口,如果不小心走歪了,就会朝着猎奇的方向走去,说不准会被挂在某个网站上,标题就是下头女送我的礼物,居然是一件雨衣,还是后面带了小书包位置的雨衣,简直就是小学生。 但李明荔其实是自己有一个小想法的,因为她觉得小时候想要的东西,就算说长大了,用不着了,可真的拥有到它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哦,原来这个东西是这样的。 可能确实没有了小时候的那种激动的感觉,但至少要拥有一次才能知道它是什么样的感觉,就好像这个窟窿在童年的时候没有填补,就算长大了,这个地方不再是最重要的了,可是窟窿依旧在,她还是想要去补上。 李明黎的心里有一点小小的紧张,但好在方筝看到这份礼物的时候,表情并没有很差,而是愣了愣,从她的手里接过去,手抚过上面的图案,然后抬起头笑着说:“谢谢,我很喜欢。” 也许是继续真的送到了她的心坎上,也许是因为一些其它的原因,她难得和李明荔说起小时候的事情来。 “小的时候,妈妈总是很忙,电话另一端的人好像总比我重要,每次当那个人要来的时候,妈妈都会对我特别的温柔,会给我编头发,买新衣服。” “有一次我生病了,得了感冒,那个时候传染好像还蛮严重的,他知道了我感冒后,就不愿意来家里吃饭了,妈妈那次和我发了好大的火,她说,都怪你,才导致他不来。” 她笑了笑。 “我就好像是所有灾难的起端,一切都因为我才变得如此糟糕,妈妈觉得我毁掉了她的所有,她的爱情,她的职业生涯,而那个人也觉得我什么用都没有,好像没有人认可我的存在,也没有人真的愿意喜欢我。” 李明荔不知道方筝怎么会这么想,她忙拉住她的手,试图将她从那样自我厌恶的泥窝中拉出来:“不要这样,你非常好啊,我就很喜欢你,还有很多很多人都喜欢你,而且人是靠咱们鼻子和嘴呼吸的,不是靠很多很多人的喜欢呼吸的。” 后面这句鸡汤说的好像有点不太对味,但是李明荔没有办法再去纠正了,方筝向前倾了倾身体,她的嘴唇轻轻蹭过李明荔的,那好像是一个吻,又好像什么都不是,李明荔怔愣的片刻,摩天轮已经到了最下方,她们该下去了,就先从这片刻的幻境中下去,重新步入现实生活。 下去时,方筝牵住了她的手,说:“明天来我家吃饭吧。” 李明荔以为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第二天去方筝家吃饭时,那一顿饭很好吃,菜式也很丰盛,方筝还特地帮她选了一部下饭神剧来观看。 这一系列贴心小服务让李明荔有点受宠若惊,吃过饭昏昏欲睡之后都还以为是自己吃多晕碳了。 没想到是吃了安眠药了。 她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看了周围一圈,想要拿起手机发个消息,问方筝去了哪里,但找了半天也没看到自己的手机。 这还真是奇了怪了,她明明之前还拿在手里玩了五关消消乐。 这个时候脑袋里又传来那一道电子音。 【警告:剧情已经进入大结局部分,请宿主前往规定地点推进剧情。】 系统觉得李明荔没有自己这个助攻,玩的是真菜,玩到现在也没有发现这关键信息而且走的路线又是奇奇怪怪。 但看着李明荔那惊呆的样子,它心里还是有点小小暗爽,也终于是过了一把普通人见到系统时大为震惊的瘾了,于是大发善心索性点了一下,一键恢复。 它是爽了,李明荔觉得自己脑袋要炸了。 从第一个世界开始的记忆,一下子全部都涌到她的脑海里。 李明荔感觉自己的脑仁要炸了,等她恢复过来,愁眉苦脸的问系统:“这个世界是不是又要崩了?” 系统这个时候也有点摆烂了,它不再维系它那高冷的系统形象,而是两手一摊。 【没关系啊,宿主,反正每个世界都乱成一锅粥了,咱们现在干脆就把它喝了得了。】 “那怎么能行啊!” 李明荔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方筝在那个时候喊的是什么。 她喊的是冯生的名字。 冯青原一向厌恶这个男人,他本就在精神方面有些问题,而冯生对他来讲,就像是一个刺激点,一扎一个准,可是方筝为什么要故意去刺激冯青原呢? 她的目的应该不是冯青原,毕竟冯青原喜欢男的,而方筝和郑一之间也没有什么关系,而且这件事情出现之后,方筝问起冯生的频率比冯青原还要高那么方筝的目的就是冯生。 李明荔又想起之前方筝和她说的关于童年的事情,那个总是在电话另一边的人,以及她母亲所说的爱情与前程似锦让李明丽莫名想起叶雪薇。 叶雪薇也是为了和冯生在一起,生下这个孩子,而辞去了自己的工作。 按照小说的那一套,出现的角色必然是有影响的。 方筝给他下了安眠药,拿走了她的手机,与冯生进行联系。 方筝会和冯生在哪里见面呢,难不成还是以前的那个老房子? 方筝的确约了冯生在老房子见面。 这个地方冯生是来过的,如果他能想起来这是叶雪薇曾经住的地方,那他便会警惕起来,不来,也就避免了这一次的灾祸。 可偏偏他却忘了。 方筝也觉得的很奇妙,明明小时候也是来吃过几次饭的,而且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居然还能如此轻易的忘掉母亲,忘掉她吗? 叶雪薇死的那一天,方筝在家。 她感冒,发了烧,冯生,那天本来是准备来吃饭的,但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怕有病毒感染,便不来了。母亲原本做好了一桌子饭菜,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勃然大怒,一下子把桌子上的饭菜全都扫落在了地上,走过来一把扯住了方筝的胳膊。 【正文完结】 方筝知道自己又犯了错,母亲要惩罚她了。 把她锁起来,关在衣柜里。 衣柜上面的杆上绑了一条锁链,拴着一个项圈,每次方筝犯了错,母亲都会把那个项圈给她戴上,然后用胶条封住她的嘴巴,再关上柜门。 方筝已经习惯了柜门有一条小小的缝光,能从那条缝隙里透进来,她只是觉得头晕,身上没有力气,很难受,于是蜷缩着,等着母亲消了气之后能来放她出去。 但没想到那一天,冯生来了。 母亲很惊喜,挽着他的胳膊,说着一些亲密的话,而冯双的表情看着很冷漠,他将一份合同拍在桌子上,冷声说他可以给母亲一笔钱,让母亲带着她这个小累赘,赶紧滚的远远的。 母亲不愿意,她哭着问冯生怎么能这样对她,她说自己为了他放弃了一切。 她问冯双,以前不是说过,觉得她漂亮,觉得她闪闪发光的吗,冯生厌恶的看着面前这个试图让自己心软的女人,一把挥开了她的手,说:“是啊,我当初喜欢的是那个站在舞台上的你,可现在的你呢?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米虫。” 方筝很讨厌这个男人,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会是这样的一个男人,为什么母亲要因为这样的男人而痛苦? 她看着母亲抓起桌子上的水果刀,颤抖着抵住自己的脖颈,说:“如果你不和我在一起,我就死给你看!” 冯生并不在意,他反而向前走了一步,像是威胁一样的说:“死啊?你死了,我说不定真会考虑考虑。” 母亲握着刀的手是那样的颤抖,方筝努力的发出呜呜的声音,她试图让母亲冷静,不要冲动,可是这样的呜呜声并没有唤醒母亲的神志,反而是让冯生看了过来。 他对着衣柜的缝隙挑了挑眉,像是挑衅一般的咧着嘴笑了笑,然后又转过头看向母亲。 那些辱骂的话语,就像一把一把的刀子割在母亲的心上,将本就精神脆弱的女人逼到绝境。 最终,那把刀还是划过了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方筝看到母亲倒在了地上。 母亲的身体还在抽搐着,方筝想母亲也许还有救,于是她努力的挣扎着,想要从衣柜里出来,可是冯生走了过来,他面无表情的拿起一旁的衣杆,“咔哒”一声,稳稳地架住了衣柜的门把手,把原本还能撬动的柜门锁上。 母亲倒下的方向正对着方筝,她看到母亲那绝望的面容,想向那个恶魔哀求,求他救救母亲,可冯生没有低头看地上的母亲哪怕一眼。 对于这个躲在衣柜里的小女儿,他心中也没有半分骨肉之情,只有无尽的厌恶,一个碍事的累赘,若能跟着叶雪薇一起消失该多好? 冯生将食指抵在嘴唇上,对着方筝嘘了一声。 “记住,你妈是自己想不开自杀的。要是敢在外面乱说一个字……” “我保证,你的下场和她一模一样。” 第31章 大小姐x小侦探(7) 方筝站在房间中间,背对着门口。 雨水顺着她雨衣的下摆往下滴,在脚边积了一小圈湿痕迹,她没动,只是呆呆的站着。 李明荔是撞开门冲进来的,跑太急,肺里烧得慌,肚子上那道该好的伤又疼起来,像有东西在里头搅,她还没喘匀气,就看见房间里头的情形,浑身一下凉透了。 房间最暗的角落,那个蒙了多年灰的旧衣柜敞着门,衣柜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蜷着,姿势很别扭,他的脖子上套着个磨得厉害的黑皮项圈,头歪得不正常,连着的锁链缠在衣柜里的横杆上,勒进了肉里。 他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散着,还留着死前的害怕,脖子上一道大口子淌着血,浸了前襟,顺着胳膊滴到衣柜底的灰里,积成一片暗红。 是冯生,他这会儿像个破旧的玩偶,被塞在这衣柜里。 血腥味浓得呛人,让李明荔嗓子都发紧。 方筝慢慢转过身,雨帽下,她脸白得没血色,眼神空落落的,像只剩个被仇恨掏空的壳,她的右手握着把沾血的水果刀,刀尖还轻颤着,血珠滴在地板的灰上。 她看见门口的李明荔,空眼睛好像聚了下焦,又散了,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了点沙哑的气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握刀的手,再抬头看向衣柜里冯生的尸体,弯了弯唇角。 “我给了他,他想要的结局。” 她的眼神没落点,像对着空气说。 李明荔肚子又一阵剧痛,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方筝杀了人,她确是如愿毁掉了冯生,却把自己的前途与未来,钉死在了这样的仇恨里。 不行,绝对不行。 用世界线修正权限。李明荔在心里喊:“用权限,修正结局,让他说出当年的事。” “嗡——!” 一股像是空间本身的力量从李明荔身上涌出来,墙、地板、天花板上的灰,全被这力量剥下来。 衣柜处的空间更像是被扔了石头的湖面一般,扭得厉害,冯生原本僵死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涣散的瞳孔竟慢慢收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像被强行从死亡里拽回了片刻,嘴唇不受控制地开合起来。 李明荔摸出兜里的手机按亮,点开录音键,举在身侧。 不过十几秒,冯生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轮廓猛地模糊下去,像被水化开的墨,只三秒,衣柜门还敞着,但里面已经空了,只有落满老灰的底板,还有那根横杆,以及上面缠着的半截断了的皮项圈。 空气里的血腥味淡了些,却还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混着旧房子的尘土味。 方筝还保持着望向衣柜的姿势,她脸上那种报完仇的麻木,凝了几秒,然后一点点裂开,她眨了眨眼,空眼睛慢慢聚了焦,死死盯着空衣柜。 她握刀的手再不抖了,而是攥得老紧,她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李明荔。 “你……” 李明荔按停录音,把手机揣回兜里,点了点头:“这些够了,他欠的债,得算,但不是这么算的,你不能为了一个人渣,把自己的下半辈子赔进去。” 这时,一阵脚步声急匆匆靠近,庄佑的喊声混着门板晃动的吱呀声传来:“明荔!方筝!你们在里面吗?” 李明荔抬眼看向方筝,她脸上的茫然正慢慢褪去,眼里没了之前的死寂,倒多了点湿意,那是恨,却也是终于听到真相的松动。 “庄佑快进来了。”李明荔压低声音,后腰抵着门框,试着往起站,“刀给我,雨衣脱了。” 方筝没犹豫,把刀递过来,手指松得突然,刀“当啷”掉在李明荔脚边,她抬手扯下雨帽,头发湿哒哒贴在脸上,白着脸往墙角退,退到衣柜边,背抵着木板,却没再像刚才那样缩着,只是望着李明荔,轻轻“嗯”了声。 李明荔弯腰捡刀,指尖刚碰到刀柄,门“哐当”被撞开了。 庄佑冲进来,看见地上的李明荔,又看见墙角脸色惨白的方筝,眉头猛地拧起来:“怎么回事?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方筝沾了血的雨衣,又落回李明荔手里的刀上,脸色骤变:“这刀怎么回事?谁受伤了?” “我摔了。” 李明荔把刀往身后藏了藏,扶着墙慢慢站起。 “刚才跑太急,在门口滑了下,撞到肚子老伤了,方筝扶我进来歇着,这刀……看着旧衣柜里有老鼠,想找东西吓吓,没成想拿了把锈刀。” 她说话时,方筝始终没抬头,只抱着胳膊缩在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庄佑显然不信,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圈,又落在李明荔发白的脸和嘴角的血丝上,刚才动用权限时,她没忍住,呛出了点血,虽然擦了,还是留了点痕迹。 他眉头皱得更紧,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可最后还是没追问,只快步过来扶她:“我送你去医院,别硬撑。” “不用。”李明荔摇摇头,往方筝那边瞥了眼,“没那么严重,歇会儿就好。让方筝陪我回去就行,这地方太潮,她一个人在这也不行。” 庄佑看了看方筝,又看了看李明荔,最终点了头:“我去开车,你们在这等会儿,别乱走。” 他说完,又深深看了两人一眼,才转身出去,脚步还带着点急。 他转身出去时,李明荔朝方筝伸出手,方筝迟疑了几秒,慢慢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颤,却比刚才有力了些。 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颤。 两人往外走时,方筝回头看了眼那敞着门的衣柜,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灰尘在昏暗中慢慢飘,李明荔攥了攥她的手:“走吧。” 方筝“嗯”了声,转过头,跟着她往外走。经过门槛时,她顿了下,轻声说:“谢谢你。” 车开上马路时,雨小了些,变成了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打在车窗上,蒙了层水汽。 方筝靠着车窗,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那些街景模糊不清,像老电影里的画面。 李明荔侧头看她,见她睫毛上沾着水珠,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冯生会有他的结局。” 李明荔放柔了些语气:“我会把录音交给警方,还有之前查到的他转移公司资产的证据,一起交上去,他做过的事,得让所有人知道,让他在明面上被钉死。” 方筝没应声,过了很久,才轻轻“嗯”了声。 车往前开,把那栋旧房子远远甩在身后,雨渐渐停了,天边透出点微光,李明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肚子还在疼,但心里那股揪着的劲松了些,或许这不是最好的结局,但至少,她们都不用困在那间堆满灰尘和仇恨的屋子里了。 方筝的手轻轻搭在她手背上,温温的,带着点颤抖,却没再缩回去。 李明荔睁开眼,看见她望着窗外。 路还长,但至少,她们不是一个人了。 温馨提示:找看好看得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