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即无敌,美女总裁逼我去领证!》 第1章 露水姻缘,瓶颈松动! 酒店房间内,奢华的大床上,叶安缓缓睁开眼。 宿醉般的头痛还未散去,鼻尖却先一步被一缕幽香占据。 他微微侧头,一张绝美的睡颜映入眼帘。 乌黑的披肩长发如同丝绸瀑布,铺满了半个枕头。 一张白皙无瑕的鹅蛋脸不过巴掌大小,眉如远山,睫毛纤长,唇似点绛樱桃。 即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清冷与高贵。 视线下移,雪白的蚕丝被滑落至腰间, 女人身上那件白色女士衬衣的扣子早已不知所踪, 被胸前沉甸甸的惊人硕果撑得鼓鼓囊囊, 露出底下紧身的天蓝色蕾丝内衣,勾勒出震撼人心的弧度。 再往下,被撕开一道大口子的黑丝包裹着圆润挺翘的臀瓣和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充满了野性的魅惑。 “嘶……” 叶安倒抽一口凉气,脑海中零碎的疯狂画面闪过,让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 自己奉老头子师父之命,下山了却几桩尘缘, 在红尘俗世中寻找突破“后天圆满”瓶颈,踏入“先天之境”的契机。 结果,还没来得及去找第一个婚约对象,昨晚就在酒店房间里被一个醉酒的女人给强闯了。 对方不由分说,直接将他推倒在床上, 那股蛮横又诱人的劲儿,让他一个修行十八年的纯阳之躯,根本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师父啊师父,你说的尘缘,该不会就是这个吧?” 叶安苦笑一声,感觉自己十八年的修行,一晚上就破了功。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女人似乎感受到了动静,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悠悠转醒。 她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先是闪过一丝迷茫, 随即看清了身旁的叶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瞳孔骤然收缩! “你……” 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宿醉后的沙哑,更多的是震惊和羞恼。 叶安刚想解释,女人闪电般地将他推开,蜷缩到床角,用被子死死裹住自己, 只露出一双喷火的眼睛,死死瞪着叶安。 “昨晚……是你?”她的声音冰冷刺骨。 叶安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大姐,明明是你闯进我房间,对我……用强的。” “你叫我什么?”女人柳眉倒竖,气场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大……美女?”叶安从善如流。 女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半分,但依旧冰冷。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情绪,冷冷道: “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多少钱,开个价。” 叶安愣住了。 睡女人……居然还能拿钱,这就是山下的世界嘛? 见他不说话,女人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以为他想狮子大开口。 直接从床头柜上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一沓红色的钞票,扔在床上。 “一万,够不够?” 叶安眉头微皱。 他能感受到女人语气里的轻蔑,仿佛他就是一个出来卖的。 “我不要钱。”他平静地说道。 “嫌少?” 女人冷笑一声,又扔出一沓。 “两万。拿着钱,马上从我眼前消失,永远别再出现。” 叶安叹了口气,从床上拿起自己的裤子和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慢条斯理地穿上。 “我说过,我不要钱。昨晚的事,就当是一场意外。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就此别过。” 说完,他便准备离开。 女人看着他清澈而坦然的眼神,反倒愣住了。 她见过的男人,要么对她百般讨好,要么对她的身体充满欲望,要么对她的财富垂涎三尺。 像叶安这样,睡了她之后,既不纠缠也不勒索, 反而一脸“你快走吧别烦我”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站住!”女人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 叶安回头。 “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 女人咬着嘴唇,眼神复杂地问道。 虽然她嘴上说当没发生过,但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必须掌握主动权! 万一这家伙以后拿这事要挟她怎么办? 叶安一脸耿直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手机。” “……” 女人瞬间噎住,饱满的胸脯一阵起伏,那是被气的。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没手机? 这家伙是山顶洞人吗? “好,很好!” 女人气鼓鼓地瞪着他,抓起自己的衣服冲进了浴室。 叶安耸了耸肩,正准备开门走人。 也就在这一刻,他体内的真气忽然一阵翻涌, 紧接着,那道困扰他一年之久,坚如磐石的“先天”瓶颈,竟然……松动了一丝! 虽然只是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却像是在漆黑的铁屋子里,凿开了一道透光的缝隙! 叶安的身体猛然一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原来……是真的!” “师父没骗我,这红尘之中,果然藏着突破的机缘!” 昨晚的一夜荒唐,不仅没有让他修为受损, 反而因为这“尘缘”的纠缠,让他的瓶颈有了突破的迹象! 叶安瞬间狂喜! “砰!砰!砰!” 就在这时,酒店房门被人从外面疯狂砸响,一个嚣张至极的男声随之传来: “苏婉清!你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别以为躲着我就没事了!今天你要是不答应做我女朋友,我就让你走不出这家酒店!” 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 叶安的眉头瞬间皱起,握住房门把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门外,叫嚣声还在继续,言语越来越污秽。 “苏婉清,你个贱人!在老子面前装清高,背地里不知道被多少野男人睡过了吧?开门!” “不开是吧?给我撞!”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房门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砰!砰!砰!” 房门在狂暴的撞击下摇摇欲坠,门锁处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变形。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苏婉清已经换上了一套备用的职业套裙, 但脸上血色尽失,一片煞白。 她显然也听到了门外的声音,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王凯!这个疯子!”女人死死咬着嘴唇。 “你认识?” 叶安回头看了她一眼,平静地问道。 “一个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为所欲为的纨绔子弟,一直对我死缠烂打。 昨晚的商务会谈他也在场,而且昨晚的事……我怀疑就是他对我下了药!”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快从窗户走消防通道,这里没你的事,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她虽然讨厌叶安,但这件事毕竟因她而起,她不想连累一个无辜的人。 叶安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扇不断震动的房门。 “他不敢对你怎么样,那可未必。”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一声巨响,房门被彻底撞开。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魁梧的保镖簇拥着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名牌,梳着骚包的发型,眼神倨傲而疯狂。 他一眼就看到了房间里的苏婉清,以及……站在苏婉清身前的叶安。 王凯的脸色瞬间扭曲,嫉妒的火焰在他眼中熊熊燃烧。 “好啊!苏婉清!你果然藏了野男人!” 第2章 麻烦上门,你是不是想包养我? 他指着叶安,对着苏婉清怒吼道: “老子追了你三年,你手都不给老子碰一下!结果你竟然跟这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穷酸货色开房?” 他上下打量着叶安那身洗得发白的T恤和廉价的牛仔裤,眼神里的鄙夷和杀意毫不掩饰。 “你,马上给我跪下,从这里爬出去!” 王凯用手指着叶安,语气狂傲到了极点, “否则,我让你今天横着离开江城!” 酒店的走廊上,已经有闻声而来的服务员和客人探头探脑,对着房间内指指点点。 “那不是王氏集团的王少吗?又来纠缠苏总了。” “苏总身边那个男的是谁啊?看着好面生,穿得也……太普通了吧?” “就这点实力,还敢跟王少抢女人?” “这下有好戏看了,王少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苏婉清气得浑身发抖,挡在叶安身前,冷声道: “王凯,这是我的客人!跟你没关系!请你立刻离开!” “你的客人?” 王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苏婉清,你当我是傻子吗? 看看这床!看看这地上的丝袜! 你告诉我这是你的‘客人’?” 他的目光扫过凌乱的大床,和那条被撕破的黑丝,眼神变得更加阴狠毒辣。 “小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王凯死死盯着叶安,朝地上扔出一把砍刀. “跪下!磕头!自废一只手!然后滚!” 他身后的四个保镖立刻上前一步,一个个摩拳擦掌,发出“咯咯”的骨节脆响,凶神恶煞地围了上来。 面对四个身高体壮的保镖,叶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动手!给我废了他!” 王凯见叶安竟然还敢无视自己,彻底暴怒,发出了指令。 离叶安最近的一个保镖狞笑一声,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恶风,直直地朝着叶安的脸砸了过来! “不要!” 苏婉清吓得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惊呼。 周围的看客也倒抽一口冷气,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叶安头破血流的场面。 然而,下一秒。 叶安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在所有人都没看清的情况下,他的手掌后发先至,轻轻地印在了保镖砸来的拳头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只有一声清脆的“咔嚓”!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楼层! 那个气势汹汹的保镖,此刻抱着自己的右手手腕,疼得满地打滚,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骨头断了。 全场,瞬间死寂! 剩下三个保镖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王凯嚣张的表情凝固了。 苏婉清慢慢睁开眼,看着毫发无伤的叶安,和地上惨叫的保镖,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走廊上看戏的众人更是惊掉了下巴,一个个揉着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 “这……这怎么可能?一招?” “那保镖看着起码两百斤,就这么被放倒了?” “卧槽!武林高手!这是个高手啊!” 叶安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掉了一只苍蝇,目光扫向剩下的三个保镖,淡淡地开口: “你们也想试试?” 那三个保镖被他目光一扫,竟齐齐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们是专业的打手,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甚至没看清叶安是怎么出手的! 眼前这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绝对是个硬茬子! 三个保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写着退缩。 但王凯在身后瞪着他们,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句: “三个废物!一起上!搞不定他,你们谁都别想拿这个月的工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是“重罚”。 三人一咬牙,同时动了。 一个从正面扑压,一个绕到侧翼想锁住叶安的手臂, 最后一个更阴,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电击棍,直奔叶安后腰捅去。 三面合围,配合娴熟,显然不是第一回干这种事。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苏婉清更是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都浑然不觉。 然而叶安甚至没挪脚,他只是侧了侧身。 正面扑来的保镖一拳打空,被叶安顺势扣住手腕往前一带, 整个人失去重心,脑袋结结实实撞上了侧翼包抄过来的那位。 两颗脑袋对碰,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嘶——” 走廊上的看客们集体缩了缩脖子。 两人眼前一黑,当场栽倒,叠在一起,像两条翻了肚皮的咸鱼。 最后那个持电击棍的保镖反应快,眼见情况不对,想要收手后撤。 晚了! 叶安反手一捞,夺了电击棍,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反手一棍敲在他膝弯上。 “啊——!” 保镖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叶安随手将电击棍一丢,棍子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了王凯脚边。 “滋滋”的电流声响着,王凯吓得猛缩了一下脚。 不到十秒,四个保镖,一个手腕骨折满地打滚, 两个撞得鼻血长流趴在地上哼哼唧唧, 最后一个跪在原地抱着膝盖,脸都白了。 整个过程,叶安的脚步就没移动过超过半步。 王凯当即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他竟然被吓尿了! 叶安眼中闪过一丝嫌弃,他不想刚下山就闹出人命,这还是收着手的。 苏婉清捂着自己的嘴,才没让惊呼声脱口而出。 她看着叶安那依旧风轻云淡的背影,美眸中异彩连连,这个神秘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迈步上前,一步一步,走到了瘫软在地的王凯面前。 “现在,你还要断我的手吗?” 叶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威压。 “不……不敢了……饶命!大侠饶命啊!” 王凯涕泪横流,疯狂磕头,地面被他撞得“砰砰”作响。 叶安指了指身后的苏婉清,冷冷道: “跟她道歉。” “苏……苏小姐!不,苏奶奶!我错了!” 王凯啪啪地扇着自己耳光,哭嚎道: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看着自己卑躬屈膝的模样,王凯心中却涌起滔天恨意: “简直是奇耻大辱!你们给我等着,我绝不会放过你这对狗男女!” 周围的看客看到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解气和震撼! 奶奶的,这姓王的平日行事无法无天,这回终于踢到钢板了! “还不快滚!” 看到王凯一行人连滚带爬地逃走,叶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回房间。 走廊上的人群被酒店保安劝散,世界总算清静下来。 事情解决,叶安也该走了,他还有正事要办。 苏婉清看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感激,有好奇,有震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谢谢你。”她由衷地说道,“我……我该怎么报答你?” “不用。” 叶安拿起自己那个破旧的帆布包,准备离开。 “举手之劳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商场女强人谈判的姿态,审视着叶安。 “你第一次来江城吧?” 叶安点头。 “看你的样子,应该还没找到工作,也没个落脚的地方?这样,” 苏婉清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扬起,恢复了几分总裁的气场。 “你身手不错,正好我缺一个司机兼保镖。你来为我工作,怎么样?” 叶安闻言,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那眼神看得苏婉清心里直发毛。 “你看什么?” “你该不会是想包养我吧?”叶安一脸耿直地问。 第3章 上门退婚,秦若雪 “……” 苏婉清咬着银牙,哼了一声。 “我苏婉清很少主动招揽谁,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进我的公司都没有机会!” “你可想好了,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这番话,她带着十足的自信。 在江城,想为她苏婉清工作的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 她不信这个看起来一穷二白的叶安能拒绝这种诱惑。 然而,叶安只是摇了摇头。 “没兴趣。” 他下山是为了了却尘缘的,可不是为了给谁当司机保镖。 再说,第一个婚约对象还没找到呢,他哪有时间耗在这里。 闻言,苏婉清但也没有再坚持。 她从自己那精致的手包里,拿出名片夹,抽出一张烫金的名片。 递了过去,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冰冷。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改变主意了,或者在江城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打这个电话。” 叶安看了一眼名片,上面写着:【苏氏集团总裁,苏婉清】,以及一串电话号码。 他点了点头,将名片揣进兜里。 叶安前脚刚走,苏婉清便拨通了电话。 声音冷若冰霜: “喂,我没事,来金豪酒店接我。” 顿了顿,她美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还有,王凯和王家既然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就得做好承受代价的准备!” 昨夜被下药,今日被堵门羞辱,这两件事已经彻底踩到了她的底线。 看来,是时候让整个江城重新想起来,她苏婉清,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挂断电话,苏婉清面无表情地快步离开。 迎面,一个推着清洁车的小姑娘与她擦肩而过。 小姑娘好奇地朝房门大开的屋里瞅了一眼。 当看到那张凌乱不堪的大床,以及地上那条惹眼的破损丝袜时,再联想到刚刚先后离开的男女,俏脸瞬间红了个透。 她忍不住吐了吐舌头,低声嘟囔道: “哇,现在的有钱人,玩得都这么刺激吗?” “连床单都湿成那样了……” …… “云山别墅区”五个烫金大字,镶嵌在气派的欧式石门上。 门口站着两个身穿笔挺制服的保安,腰杆挺得像标枪。 叶安刚走到门口,就被其中一个保安伸手拦下。 “站住!干什么的?” 保安上下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闲人免入”。 “我找秦家。”叶安平静地回答。 “秦家?” 保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小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儿是云山别墅区!每一栋都是动辄数百万的豪宅,住在这里面的,非富即贵!” “你找秦家?哪个秦家?” “我不知道哪个秦家,我只知道地址是这里。” 叶安说着,把那张纸条递了过去。 另一个稍微年长些的保安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他拉了拉年轻保安的胳膊,低声道: “这上面写的好像是秦学成秦董家。” 年轻保安愣了一下,再次打量叶安,眼里的怀疑更重了: “就他?找秦董?怕不是个骗子吧?” “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叶安眉头微蹙:“是真是假,你通报一声不就知道了。” “通报?你以为秦董是什么人,你想见就能见的?” “小张,算了。” 年长的保安还算稳重,他拿起对讲机。 “万一是真的呢,得罪了秦董的客人,我们担不起责任。” 他对着对讲机简单说明了情况。 几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 年轻保安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他悻悻地打开了电子门,看着叶安的背影,小声嘀咕: “真是走了狗屎运,秦董怎么会认识这种穷亲戚。” 叶安顺着林荫道往里走,很快就看到一栋三层高的独栋别墅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四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休闲西裤和Polo衫,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就是刚刚在电话里说话的秦学成。 秦学成也在打量叶安。 当他看到叶安那一身洗得发白的T恤和旧帆布包时, 镜片后的双眼深处,一抹掩饰不住的诧异和失望一闪而过。 “你就是叶安?” 秦学成的语气还算客气。 “我是。” 叶安点头。 “进来吧。” 走进别墅,奢华的水晶吊灯,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财力。 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大一小两位女性。 年长的那位约莫三十七八,风韵犹存。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包裹着肉色丝袜的双腿优雅地交叠着,妆容精致,浑身散发着一股成熟干练的精英范。 年轻的那个女孩十八九岁,和成熟女人有七分相像,但五官更为精致出挑。 她穿着一身大牌休闲服,领口松垮地挂在圆润的香肩一侧,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抹白嫩的肌肤与精致的锁骨。 那双长腿又直又细,随意地舒展着,脚踝纤细,白皙的脚背在凉鞋里显得精雕细琢,连圆润的脚趾都透着淡淡的粉。 她容貌清冷,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与疏离,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想看她被拉入凡尘、情动迷乱时的模样。 这是一位丝毫不逊色于苏婉清的美女! “学成,这位就是……” 成熟女人站了起来,目光在叶安身上停留了片刻,笑容显得有些刻意。 “对,这位就是叶安。”秦学成介绍道。 “这是我爱人林慧,你就称呼她林姨吧。这是小女,秦若雪。” 林姨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山里来的穷小子? 这就是老爷子念念不忘的那个婚约对象? 她原本还以为,能让老爷子如此看重,至少也得是某个大家族的青年才俊。 现实与想象的差距,让她心头那点仅存的期待瞬间破灭。 秦若雪则更为直接,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叶安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她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给叶安打了个分。 身高大概一米八,自己要是穿上高跟鞋,就跟他差不多高了。 长相普普通通,最多算清秀,谈不上帅气。 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那一身寒酸的穿着,全身加起来恐怕都超不过三百块。 要是被学校里那帮闺蜜知道,自己的“未婚夫”是这副模样,恐怕会笑掉大牙。 相比起那些开着超跑、动辄送上限量版包包的追求者,眼前的叶安,简直是云泥之别,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秦若雪心底暗自摇头,眼底的嫌恶与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要是真嫁给这种穷酸样的男人,她这辈子,可就彻底毁了…… 第4章 先天不可辱,寿宴 简单的寒暄过后,气氛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尴尬。 秦学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启这个话题。 他暗自打量着眼前的青年,心中满是失望。 他怎么也没想到,父亲当年随口定下的娃娃亲对象,竟然是这么个土里土气、上不了台面的家伙。 如今的秦家虽说是近十几年才发迹,但好歹也是资产过亿、在江城排得上号的二流世家。 这门婚事要是传出去,他秦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若雪,你跟我上楼来一下,关于你去国外做交换生的事情,有些资料要给你看。” 秦学成忽然开口,给女儿使了个眼色。 秦若雪立刻会意,站起身,跟着父亲上了二楼。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叶安和林姨两个人。 林姨脸上的客套笑容也收敛了起来,她端起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 随即从手边的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了茶几上,推到叶安面前。 “叶安是吧?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林姨靠在沙发上,双手环胸。 “我知道你刚从山里出来,在江城无依无靠。” “这张卡,算是我们秦家给你的见面礼。” “另外,我可以做主,安排你进若雪就读的江城大学,和她一个班。” “学费和生活费,我们全包。” 叶安看着那张银行卡,没有去碰。 林姨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你可别误会。”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我们这么做,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你和你师父所说的那份婚约,从今天起,就此作罢。” “我家若雪,你也看到了,品貌出众,成绩优异。” “她未来的路,是被规划好的,她要嫁的,也必然是江城最顶尖的世家豪门。” “你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拿着这笔钱,去找份安稳的工作。这对你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出路了。”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要妄想了。” 话语中的轻蔑和嫌弃,已经毫不掩饰。 叶安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这次下山,本就是为了来了结这桩尘缘,主动退婚的。 看样子,自己好像要被退了啊。 不管退还是被退,都是一样的结果,这倒省了不少事。 可秦家人的态度实在太过傲慢,让叶安很不爽。 他抬起头,看向林姨,神色平静地问了一句: “秦老爷子呢?这份婚约,是他当年跟我师父定下的。” “你说的这些,也是他的意思吗?” 林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哼了一声: “老爷子身体不适,现在谁都不见。更何况他当年随口一句玩笑话,怎么能当真?我们做父母的,还能害了自己女儿不成?” “说白了,你配不上我们家若雪。拿着这二十万,安安分分地走你的阳关道。对你,对我们,都好。” “呵呵……二十万?” 叶安笑了,他原本不怎么生气,但林姨说出二十万的时候,他是真生气了。 自己辛辛苦苦跑来,就为了区区二十万? 今天要是答应了,传出去不得被天下修炼者笑死。 堂堂隐世仙门云墟山的唯一传人,十八岁的半步先天境,就值个二十万? 叶安有着自己的骄傲,先天不可辱! 哪怕是半步先天,也是一样!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看着林姨那张写满傲慢的脸。 “其实……我今天来,也是为了退婚的。” 林姨一愣。 只听叶安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不过……既然你们这个态度,我反而不打算退婚了。” 林姨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尖声道: “不退了?叶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以为赖着不走,就能攀上我们秦家这门高枝? 我告诉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门都没有!” 叶安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连看都没看桌上那张二十万的银行卡,只是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高枝?你们秦家,在我眼里还算不上什么高枝。” 叶安猛的一收笑容,冷然道: “回去告诉能做主的人,这婚约,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 “想退婚?要么让秦老爷子亲自来找我。” “要么,让秦若雪自己来求我!” 林姨气得浑身发抖,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怒容,指着叶安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敢威胁我们秦家?!” 她还从没见过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放肆!” 一声低喝从二楼传来。 秦学成和秦若雪快步走了下来。 秦学成铁青着脸,他刚刚在楼上听得一清二楚。 而秦若雪,看向叶安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她从小到大,身边围绕的都是追捧和讨好,何曾被人如此轻慢地当作“条件”来谈论? 尤其这个人,还是个她打心底里瞧不起的穷酸小子。 秦学成走到叶安面前,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装出一副讲道理的长辈派头。 “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傲气过头,就是愚蠢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不兴包办婚姻那一套。” “林姨刚才的话可能直接了点,但也是为了你好。拿着钱,离开江城,对你,对我们,都是体面的收场。” 叶安像是没听见他话里的警告,只是轻笑了一声。 他拉开椅子,重新坐了回去,翘起了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秦家三人。 “体面?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现在,不是你们要不要脸面的问题,而是我要不要给你们脸面的问题。” “条件我已经说了,想退婚,可以。”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一,让能拍板的秦老爷子亲自跟我谈。” “二,让这位秦大小姐,亲自来求我。” “否则,这婚,我还真就不退了。我倒想看看,顶着我未婚妻的名头,她还怎么嫁入所谓江城最顶尖的豪门。” “你无耻!” 秦若雪终于忍不住了,俏脸涨得通红,脱口而出。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失态。 叶安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这就受不了了?看来秦家的家教,也不怎么样。” “够了!”秦学成彻底撕下了伪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赖上我们秦家了?” “好,很好!” 他怒极反笑,连连点头。 “我秦学成在江城混了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不知死活的年轻人!” “你不是想见老爷子吗?行啊!” 秦学成忽然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明晚六点,金豪大酒店,有我秦家为老爷子举办的寿宴,届时江城有头有脸的世家、名流富商都会到场。” “我正式邀请你,作为若雪的‘未婚夫’,出席这次宴会。” “你,敢来吗?” 第5章 苏小姐的完璧之身破了? 林姨和秦若雪都愣住了,不明白秦学成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有何不敢?” 叶安站起身,掸了掸裤腿。 “明晚,我会准时到。” 说完,他看也不看那张银行卡,径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别墅。 直到叶安的背影消失,林姨才焦急地开口: “学成!你怎么能让他来参加寿宴?那赵天龙也要来的啊!他要是心里不痛快,怕是再也不肯同若雪成婚了!” 赵天龙是江城一流世家旁支子弟,也是秦若雪众多追求者里身份最为显赫的一位,也是秦家原本计划中的金龟婿。 他看向自己的妻子:“你现在就去联系赵天龙,告诉他,晚宴那天,我会正式宣布他和若雪订婚的消息。” 秦学成冷笑一声,镜片后的双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寒光。 “他不是想要脸吗?我就给他这个脸!” “我不仅要让他来,我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隆重’地介绍他!” “你想象一下,一个穿着地摊货的穷小子,站在满是名流的宴会厅里,会是什么场景?” “到时候,不用我们开口,光是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就能把他淹死!” “我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亲眼看着自己的天鹅肉被别人叼走!我要让他成为全江城的笑柄,让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听到父亲狠毒的计划,秦若雪心里的恶气总算出了一些。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晚,叶安在宴会上被众人嘲笑,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狼狈逃窜的画面。 一个山里来的土包子,最好早点认清差距,少来纠缠她秦若雪! …… 与此同时。 江城,苏家庄园。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停在一栋占地广阔的中式园林别墅前。 苏家传承百年,旗下的苏氏集团作为江南省四大药企之一,垄断了全省近四分之一的医药市场,影响着整个江南省。 如今江城的这盘生意,不过是苏老爷子拿给孙女练手、为日后接班铺路的。 车门拉开,面带疲惫的苏婉清走下车,管家早已恭敬地等候在一旁。 “小姐,老爷子在书房等您。” 书房内,檀香袅袅。 一位身穿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 他虽然年过七旬,但腰杆笔直,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正是苏家的定海神针,苏宏川。 “爷爷。”苏婉清轻声喊道。 “回来了?”苏宏川放下核桃,抬眼看向自己的孙女,原本威严的脸上瞬间写满了心疼。 “王家那个小畜生,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爷爷。” “没事?”苏宏川重重一哼,手掌在红木桌案上猛地一拍! “砰!” “老夫的孙女,差点在江城被人下药欺负了,这叫没事?!” “王家,真是好大的胆子!” “来人!” 门外立刻走进一个黑衣壮汉:“老爷子。” “通知下去,从今天起,苏家旗下所有产业,全面断绝和王氏集团的一切合作!还有,通知江城所有跟王家有往来的公司,谁敢再跟王家做生意,就是跟我苏家过不去!另外,让银行那边收紧王家的贷款,我要让王家,三天之内破产,在江城除名!” “是!”黑衣壮汉躬身退下。 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这就是苏宏川的行事风格。 处理完王家,苏宏川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婉清,坐。我让李神医给你看看。” 苏婉清顺着他的示意看去,才发现书房的角落里,还坐着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 “李爷爷。”苏婉清礼貌地问好。 这位李思邈神医,是江南一带赫赫有名的国手,一手针灸之术出神入化,也是苏婉清从小到大的主治医生。 李神医捻着胡须,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伸出手腕。 三根手指搭在苏婉清皓白的手腕上,李神医闭目凝神。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脸上满是惊疑不定之色。 “咦?奇怪,奇怪!” “李神医,怎么了?是不是婉清的病又加重了?”苏宏川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孙女,可苏家的女人,却代代相传一种怪病。 体质极寒,每到阴雨天便如坠冰窟,成年后更是会逐年加重,历史上,苏家女子甚至无一人活过三十岁。 苏婉清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为了控制病情,苏宏川每个月都会让李神医为苏婉清号脉。 “不,不是加重。”李神医摇了摇头,表情古怪至极,“恰恰相反,是……是好了大半!” “什么?!”苏宏川和苏婉清同时惊呼出声。 “这怎么可能?”苏宏川激动地站了起来,“这寒症纠缠了我们苏家上百年,怎么会突然好了大半?” 他的姐姐深受此病折磨,病逝那年不过二十二岁,成了苏宏川心中的遗憾。 李神医收回手,沉吟了片刻,才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开口: “苏小姐的脉象,由之前的沉寒凝滞,变得活泛有力。寒气虽然还在,但根基已散,仿佛被一股至刚至阳的力量中和了。” 他看向苏婉清,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而且,从脉象上看,苏小姐的完璧之身……破了。” 轰! 苏婉清的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根,仿佛被人当众揭开了最大的秘密。 “什么?!是谁敢欺负我们家婉清!” 刚得知孙女病情好转的苏宏川,还没来得及高兴,满腔喜悦瞬间化作了滔天怒火。 “婉清!快告诉爷爷,那个混账东西到底是谁?是不是王家那个小畜生?!”苏宏川急切地追问,气得浑身发抖。 “不是他!”苏婉清几乎是本能地否认。一想到王凯那张脸,她就恶心得反胃。 “那是谁?” “我……”苏婉清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年轻的身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神情冷淡而从容。 明明看着普通,却能轻而易举地解决四个保镖;面对王凯的威胁,更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可是……他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怎么联系? 她一概不知。 苏宏川还在气头上,可李神医的下一句话,却让苏宏川立刻变了脸色。 …… 第6章 招婿,王天龙! “苏老,依老朽之见,苏小姐这身子……破得正是时候啊!” “这寒症本是极阴之毒,如今能消退得这么快,定是与一位拥有纯阳体质的男子行了阴阳调和之事。这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天大的机缘!” 李神医抚了抚胡须,正色道:“您不如顺水推舟,将此人招为孙女婿。若能让他继续为苏小姐根治,苏小姐以后就再也不用受这寒症蚀骨之苦了!” “李神医,此言当真?!”苏宏川满脸震惊,眼中的怒火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看着孙女窘迫又复杂的表情,苏宏川何等人物,瞬间就猜到了大概。 “好!好啊!只要不是王家那个小畜生就行!” “不知道名字没关系,不知道来历也没关系!”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只要他还在江城,我苏宏川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我苏家的救命恩人,我苏宏川的孙女婿,可不能流落在外!” …… …… 金豪大酒店。 作为江城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今晚的安保格外森严,门口停满的豪车几乎囊括了市面上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品牌。 叶安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与周围那些西装革履、晚礼服加身的人群格格不入。 门口的迎宾侍者看到他,职业性的微笑都僵硬了半分,但还是礼貌地上前一步。 “先生,请问您有请柬吗?” 叶安摇了摇头,直接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叶安,秦学成请我来的。” 侍者愣了一下,连忙通过耳麦核对。 几秒钟后,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恭敬起来,立刻弯腰九十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叶先生,您请进,宴会厅在三楼。” 这一幕,让周围几个正准备进去的名流看得眼皮一跳,纷纷投来好奇的打量。 这小子谁啊?穿成这样,居然是秦家的贵客? 叶安没理会那些探究的视线,径直走进了电梯。 三楼宴会厅,水晶灯璀璨夺目,悠扬的古典乐在空气中流淌。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秦学成夫妇正满面红光地周旋于宾客之间,享受着众人的吹捧。 “秦董,恭喜恭喜啊!听说贵千金马上就要和王家的天龙少爷订婚了?这可是强强联合啊!” “是啊,王家可是江城的一流世家!以后我们在江城做生意,可就要看你秦董的脸色了!” 秦学成摆了摆手,嘴上谦虚着,脸上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八字还没一撇呢,大家可别乱传。”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林慧和秦若雪到了。 林慧一身紫色的高定旗袍,将她保养得宜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尽显贵妇风范。 而她身边的秦若雪,更是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焦点。 一袭月白色的抹胸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脖颈修长如同天鹅。 精致的锁骨上,一条细碎的钻石项链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她只是化了淡妆,清冷的气质却如同月下仙子,让在场所有男人都看直了眼。 “天呐,那就是秦家大小姐吗?怕是比杂志上的明星还要漂亮些吧!” “我要是有这么个女儿,做梦都得笑醒!” “听说王家的王天龙追了她好久,今天这场宴会,怕就是为了宣布订婚的吧?” 议论声中,又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阿玛尼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是王天龙。 他一进门,视线就牢牢锁死在了秦若雪身上,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让秦若雪秀眉微蹙,下意识地感到一阵不舒服。 “林阿姨,秦叔叔!”王天龙几步上前,热情地打着招呼,随即看向秦若雪,露出一副自以为很帅的笑容:“若雪,你今天真美,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 林慧笑得合不拢嘴:“天龙你这孩子,嘴就是甜。” 王天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秦若雪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他吹嘘道:“等我们订了婚,我保证会对若雪好,我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若雪面前!” 秦若雪心里泛起一丝厌恶。 王天龙虽然家世显赫,长得也算人模狗样,可他看自己的那种感觉,就像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昂贵商品,充满了赤裸裸的欲望和算计。 她忽然想起了昨天那个叫叶安的乡巴佬。 虽然那家伙穿着寒酸,说话气人,但他看自己的时候,却很平静。 两种感觉天差地别,但相比之下,王天龙这种黏腻的注视,反而更让她浑身不自在。 就在全场焦点都集中在这即将“联姻”的两家人身上时,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T恤牛仔裤的身影,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喧闹的宴会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这谁啊?走错地方了吧?” “看这穿着,是酒店的服务生?不对啊,服务生都穿制服的。” “他怎么进来的?保安呢?”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议论声中,叶安旁若无人地扫视了一圈,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秦学成一家身上。 秦学成的脸上闪过一抹阴狠,但很快就被虚伪的笑容所取代。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是要让叶安在这样的场合,感受一下什么叫云泥之别! 林慧则快步走到王天龙身边,压低了声音,用下巴指了指叶安的方向,语气里满是鄙夷和煽动。 “天龙,看到那个穿地摊货的小子了吗?” 王天龙顺着她的指向看去,皱了皱眉:“什么东西?” “他就是那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直纠缠若雪的乡巴佬。”林慧的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今天,就要麻烦你,帮我们秦家好好招待一下这位贵客,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 王天龙一听,顿时明白了。 原来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未婚夫”? 一个穷酸小子,也敢跟自己抢女人?简直是找死! 他当即狞笑一声,眼中凶光毕露,活脱脱一副恶少做派。 “王阿姨你放心,这种不长眼的东西,交给我了!” 王天龙推开身边的人,从侍者的托盘上端起两杯颜色鲜红的香槟,径直朝着叶安走了过去。 第7章 真是找死 王天龙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一步步走向宴会厅角落里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周围的宾客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目光好奇地跟随着他,想看看这位王家公子要如何处理这个闯入的“乞丐”。 “朋友,一个人?” 王天龙站定在叶安面前,将其中一杯香槟递了过去,姿态显得很是亲和。 叶安没接,甚至没看他一眼。 王天龙也不恼,自顾自地将酒杯放在旁边的桌上。 他上下打量着叶安那身行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啧啧出声: “兄弟,你这身衣服……是从哪个旧货市场淘来的?” “这料子,这版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从哪个剧组跑出来的龙套。穿成这样来这种规格的宴会,你也不嫌寒碜?” 刺耳的哄笑声顿时从周围传来。 王天龙见状,眼中的轻蔑更甚,他往前逼近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 “不过,穿得像个收破烂的,心气儿倒是不小。我劝你以后别再纠缠若雪,怎么,真觉得自己能癞蛤蟆吃上天鹅肉?人啊,最怕的就是认不清自己的定位,有些圈子,你这辈子都挤不进来。” 周围的围观者纷纷露出戏谑的表情,对着叶安指指点点。 接着,王天龙身体前倾,低语道:“不过也难怪,一个从小就没爹生、没娘养的野种,没人教过你什么叫规矩。” “能穿上这身衣服站在这,估计已经花光了你所有的积蓄了吧?确实不能对你要求太高,对吧?” 叶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而在不远处,秦若雪的脸色瞬间变了。 孤儿? 王天龙怎么会知道?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父母,只见秦学成正和林慧低声交谈,脸上带着一种计谋得逞的得意。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涌上秦若雪的心头。 她只是想让叶安认清现实,知难而退。 可她没想到,自己的父母竟然会用这种方式,将一个人的出身当作武器,去公开羞辱他。 这太下作了。 “学成,你让天龙这么刺激他,万一他动起手来怎么办?”林慧有些担心,“这里的保镖都在外面,离得远。” “动手?”秦学成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语气里满是自得,“你放心。天龙这孩子,可不是光会花钱的纨绔草包。” 他示意妻子看王天龙的手。 “你看他的手掌,是不是比一般人要宽厚,颜色也更深一些?” 林慧不明所以。 “他早就拜入了古武圈子,如今已经是一名外劲高手了。”秦学成解释道。 “古武?外劲?”林慧听不懂。 “你只要知道,那是我们这种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圈子,只有王家这种庞然大物才有门路。别说十个八个保镖,就算再来多一倍,也近不了天龙的身。” 听到这,林慧彻底放下心来,看向叶安的眼神只剩下怜悯和幸灾乐祸。 “呵呵,真是找死。” 角落里,叶安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那张写满恶意的脸,黑眸中寒芒闪过。 他不再隐忍,抬手便是一掌,裹挟着劲风呼啸而出! “叶安,住手!” 一旁的秦若雪俏脸失色,生怕叶安吃亏,急忙出声阻止。 然而王天龙却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果然忍不住要对我出手了吗?不自量力!” 他当即抬手格挡,甚至已经做好了顺势折断这小子胳膊的准备。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用怎样羞辱的方式,让这个乡巴佬跪在地上求饶。 然而,他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砰! 一声巨响!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叶安那看似随意的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王天龙的脸上。 王天龙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横着飞了出去,轰然撞在数米外的一张实木长桌上。 “哗啦——” 厚重的桌子应声碎裂,上面的酒杯、餐盘碎了一地,狼藉不堪。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片惊呼,纷纷后退。 “怎……怎么可能?!” 秦学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都傻了。 林慧更是捂着嘴,眼珠子瞪得滚圆。 秦若雪也彻底呆住了。 父亲不是说王天龙是古武高手吗? 怎么……怎么会被一巴掌扇飞了? 难不成是刚拜师,学艺不精? “开什么玩笑?!” 废墟中,王天龙挣扎着爬了起来,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挂着一丝鲜血。 他身为外劲武者的骄傲和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来人!给我弄死他!”他状若疯狂地咆哮。 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酒店保镖终于反应过来,从宴会厅外的各个方向冲了进来,手持防暴棍,将叶安团团围住。 然而,叶安动了。 他一步踏出。 整个人快得像一道残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穿过了保镖的包围圈,直接出现在了王天龙的面前。 在王天龙那惊恐欲绝的注视下,一只手,快如闪电,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 王天龙浑身剧颤,大脑一片空白。 他是一名外劲武者!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奔涌的力量! 可是在这一刻,他别说反抗了,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对方的手像一只铁钳,死死地锁住了他的咽喉,也锁住了他所有的生机。 “让你的人滚出酒店。” 叶安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否则,你死。”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但王天龙骨子里的嚣张让他无法低头。 这里是金豪酒店!是秦家的宴会! 他就不信,这个穷小子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他! 他可是王家的人! “呵呵,有本事,你就来啊。”王天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满是疯狂的挑衅。 “你确定?” 叶安的声音冷了下去。 这个人,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他的杀气再无掩饰,如潮水般涌出。 王天龙瞬间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第8章 苏家找来了! 他开始想求饶,想说软话。 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王天龙的脸往哪搁? 他死死咬着牙,硬着头皮,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确定……又如何?” 喀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宴会厅里炸开。 几乎是与王天龙那个“定”字同时传出来的。 王天龙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无尽的悔恨。 叶安松开了手。 王天龙的身体,像一滩烂泥,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死了。 “天龙!!!” 秦学成和林慧夫妇发出了两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宴会厅里的其他人,更是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嘶——!” 整个大厅内,到处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些平日里在江城呼风唤雨的名流、富豪,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魔鬼。 王天龙! 那可是王家的王天龙啊! 在江城横着走的王公子,就这么……死了? 被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轻描淡写地,捏碎了喉咙? 连一点风浪,都没有掀起来。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死寂。 是林慧。 她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要不是秦学成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已经瘫倒在地。 秦学成的脸色比她好不到哪里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推眼镜的动作都变得僵硬。 完了。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计划不是这样的!计划是让王天龙狠狠羞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让他成为全江城的笑柄,让他夹着尾巴滚出江城! 怎么会变成杀人? 他怎么敢杀人?! 秦若雪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只有嗡嗡的鸣响。 她呆呆地看着叶安,那个昨天还被她鄙夷为烂泥的男人。 父亲不是说王天龙是古武高手吗? 古武高手…… 就这么被一巴掌打飞了? 然后像拧小鸡脖子一样被拧死了?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恐惧席卷而来,让她浑身冰凉。 跟着王天龙一起来的几个随从,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其中一个领头的壮汉,指着叶安,因为愤怒和恐惧,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杀人了!你杀了王少!你死定了!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还有秦家……王家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另一个随从已经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秦学成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王家把这笔账算到他秦家头上! 毕竟,人是在他的宴会上死的,而这个杀人犯,名义上还是他秦家的婚约对象! 林慧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惶和怨毒: “都怪你!出的什么馊主意!现在好了,这蠢货失手打死了王天龙!王家要是迁怒我们,我们就全完了!” “我……我怎么知道他敢动手杀人啊!”秦学成悔得肠子都青了。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叶安却像个没事人。 他甚至还有闲心从旁边没被波及的餐桌上,拿起一块干净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掐过王天龙脖子的那只手。 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具尸体,只是将目光投向那个叫嚣得最凶的王家随从。 “聒噪。” 平淡的两个字,却让那壮汉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从叶安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或恐惧,只有一种漠视一切的平静。 就是这种平静,让他从脚底板升起一股寒气。 就在宴会厅内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如洪钟大吕,从门口滚滚而来。 “王家?王家都自身难保了,还想对我苏家的恩人下手?” 这声音! 宴会厅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齐刷刷地朝着大门方向看去。 秦学成更是浑身一震,这个声音……但凡在江城有点身份的人,没有人不认识! 只见一群黑衣保镖簇拥着一位身穿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老者身后,还跟着一位身姿绰约、容颜绝世的年轻女子,正是苏婉清。 “苏……苏宏川?!” “天呐,是苏家老爷子!他怎么会来这儿?” “快看他身边!卧槽,我没看错吧?那是苏婉清!江城真正的第一美女啊!” “真的太美了,这气质简直像仙女下凡一样……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过,苏宏川说……王家自身难保,是什么意思?” “恩人?莫非秦家竟然对苏家有恩?!”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如果说秦家是江城的二流世家,王家是一流家族,是地头蛇。 那苏家,就是无可争议的顶流,是过江猛龙! 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秦家、王家在苏家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苏宏川的出现,瞬间改变了整个宴会厅的气场。 那些王家的随从,看到苏宏川,就像老鼠见了猫,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学成、林慧夫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谄媚地迎了上去: “苏老,您怎么大驾光临我们秦家了!” 然而,苏宏川根本没有理会他们。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叶安面前。 “婉清,是他吗?” 苏婉清轻轻点头。 他们难道认识?一旁的秦若雪心中惊疑,忍不住打量起苏婉清,暗自与她攀比起来。 在江城年轻一代中,谁不知道苏婉清的大名? 她不仅美丽多金,更是无数青年才俊梦寐以求的女神。 即便秦若雪平日里再自命不凡,此时站在苏婉清面前,也不免感到自惭形秽——这并非容貌身材上的差距,而是身份地位带来的云泥之别。 苏宏川看着与秦家人站在一起的叶安,一时间有些摸不准深浅。 他不敢大意,收起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架势,态度温和地看向秦学成: “秦董是吧,不知这位小兄弟,与你们秦家是什么关系?” 第9章 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不敢当,不敢当,苏老您叫我小秦就好。” 秦学成受宠若惊。 但他看到苏老的目光落在叶安身上,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苏老是嫌弃叶安寒酸无礼,于是急忙撇清关系: “苏老,这小子就是个疯子,跟我们秦家没有半点关系!” “王天龙的死全是他一人所为,求苏老赶紧派人把他拿下!” 此言一出,苏宏川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去。 一旁的林慧见状,还以为苏宏川是动了怒,吓得当场尖叫起来: “叶安!你个罪人、扫把星!还不快滚去死!别连累了我们!” “放肆!” 苏宏川怒吼一声, 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全场下巴都掉在地上的举动。 他走到叶安的面前,这个刚刚杀了人的“凶手”,身子微微弓着,无比尊敬地说道。 “叶先生,让你受惊了。老夫苏宏川来晚了一步。” 轰! 整个宴会厅彻底炸了锅! 恩人? 苏家的恩人? 苏宏川竟然称呼这个穷小子为“叶先生”?还对他如此客气? 秦学成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一幕,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林慧捂着嘴,眼珠子瞪得滚圆,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秦若雪更是娇躯剧颤,她看着被苏宏川郑重对待的叶安,又看了看旁边风华绝代的苏婉清,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 苏婉清看着叶安,俏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叶安对苏宏川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这副平淡的模样,落在秦家人眼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了起来。 “苏老,您一定是认错人了!他就是个无业游民,一个刚从乡下来的穷小子,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您的恩人?”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身旁的秦学成一把死死拽住。 秦学成浑身都在发抖,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他跟林慧这个蠢得挂相的女人不一样,他看得分明,苏宏川不是来问罪的,他就是来给叶安撑腰的! 自己刚才……竟然还想让苏老把叶安拿下? 完了!秦家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不,还有机会! 电光石火之间,秦学成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身后还在发愣的女儿秦若雪,几乎是推搡着把她带到了叶安面前。 “若雪,快!快见过你未婚夫!”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攥起秦若雪的手,强硬地塞进了叶安的手里。 “误会!苏老,叶先生,这全都是天大的误会啊!”秦学成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腰弯得快要折断了,“叶先生是我们秦家的女婿,是若雪的未婚夫啊!一家人,这都是一家人!”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群再次哗然。 什么? 这个年轻人,居然才是秦家的婚约对象?而不是王天龙? 秦若雪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自己父亲那副谄媚到极致的嘴脸,又看了看旁边尖叫的母亲,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和失望涌上心头。 原来,这就是自己的价值。 无论是之前看不上的废物,还是现在攀不上的高枝,只要对家族有利,自己就必须嫁过去。 她只是一个工具,一件随时可以拿来交易的货物。 眼眶一热,泪水不受控制地在里面打转。 就在这时,那只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松开了。 叶安抽回手,神色没有半点波澜,只是淡淡地看着秦学成:“未婚夫?秦董太客气了,我可高攀不起。”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秦若雪,声音依旧平淡: “更何况,秦小姐似乎也并无此意。这桩婚约,我看还是算了吧。” 秦若雪彻底懵了。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着叶安。 从小到大,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哪个不是想尽办法讨好她,亲近她? 可这个人,竟然就这么随意地……把她的手松开了? 她从叶安的眼睛里,没有看到鄙夷、厌恶。 那是一种更伤人的东西。 是冰冷,是漠然。 苏婉清闻言走上前,停在叶安面前。 “叶安。” 她轻声唤道,清冷的嗓音里揉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上次的事,谢谢你救了我。既然你的婚约已经取消,那么……”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美眸紧紧盯着他,继续道: “你……愿意考虑考虑我嘛?和我在一起,不会让你失望的。”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旁的秦学成和林慧更是惊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平日里高冷孤傲、执掌百亿帝国的江城第一女神,竟然会主动向叶安表白! 这可是无数豪门大少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的女人啊! 而苏宏川脸上则绽放出欣慰的笑容,激动地大声赞道:“好啊!婉清说得好!” 老爷子看向叶安,神色郑重而热切: “叶先生,我苏家虽不敢说富甲天下,但在江南省也算有几分薄面。婉清是我最疼爱的孙女,今天我便将她托付给你。” “以后,你就是我苏家的孙女婿!谁敢动你一根汗毛,就是跟我苏宏川、跟整个苏家作对!” 苏宏川这才转过身,目光扫过地上的王天龙,最后落在那几个瑟瑟发抖的王家随从身上。 他的脸上再无半分和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冷酷。 “回去告诉你主子,王天龙是我苏家杀的,他要是有胆子报仇,我苏宏川随时奉陪。” “不过,我估计他也没这个机会了。” 苏宏川冷哼一声,声音传遍全场。 “从今天起,苏家全面封杀王氏集团,所有银行都会抽贷。三天之内,我要让王家在江城,彻底除名!” “现在,带着那小崽子的尸体,滚!” 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那几个王家随从哪还敢说半个不字,屁滚尿流地抬起王天龙的尸体,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宴会厅。 第10章 云泥之别,阴阳调和 苏宏川这一番雷霆手段,直接镇住了全场。 他处理完王家的人,这才回过身,那双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瘫软在地的秦学成夫妇。 秦学成夫妇接触到他的目光,吓得一个哆嗦,魂都快没了。 苏宏川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再次转向叶安,态度恭敬得让人心惊。 “叶先生,这秦家……您看,该如何处置?” 一句话,便将秦家的生死判决权,交到了叶安手上。 “不要啊!” 林慧再也绷不住了,整个人都崩溃了,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却被苏家的保镖拦住。 她隔着人墙,冲着叶安凄厉地哭喊: “叶安!不,叶先生!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狗眼看人低!求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秦学成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跪行几步,对着叶安的方向拼命磕头。 “砰!砰!砰!” “叶先生,都是我的错!是我利欲熏心,是我鼠目寸光!我不是人!” “这样……您就看在若雪的份上,给我们秦家一条活路吧!” 他一边说,一边去拽旁边的秦若雪。 秦若雪站在原地,身体僵硬,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看着眼前这无比荒诞的一幕。 前一刻还对自己颐指气使,把自己当成货物交易的父母,此刻正像两条摇尾乞怜的狗,跪在那个被他们瞧不起的男人面前,卑微地乞求着原谅。 何其讽刺。 全场所有宾客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场闹剧,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都想知道,这个神秘的年轻人,会如何处置秦家。 是像碾死王天龙一样,毫不留情地将秦家也踩进深渊? 还是…… 叶安的视线从秦学成夫妇身上扫过,没有半分停留,最后落在了秦若雪那张复杂的脸上。 他沉默了片刻。 就在秦学成夫妇的心沉到谷底时,叶安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 “算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秦学成夫妇如蒙大赦。 苏宏川有些意外,但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等着下文。 叶安继续说:“秦老爷子当年,与我师父有旧,所以才定下婚约。今日之事,看在他的面子上,到此为止。” “我相信,我师父他老人家,也不愿看到秦家落得如此下场。” 秦学成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竟然真的愿意放过我们? 而苏宏川,这位久经风浪的老人,在听到“师父”两个字时,瞳孔却是骤然一缩! 能教出叶安这种身手,弹指间便能废掉一个外劲武者的存在,那他的师门,又该是何等通天的人物?! 一个惊人的猜测,在苏宏川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难道是……传说中的那些人? 一念及此,苏宏川背心都冒出了一层冷汗,看向叶安的姿态,愈发恭谨。 他不敢在这里多问,人多眼杂。 有些事情,不是这些凡夫俗子有资格听的。 “叶先生,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先随老夫回庄园一叙?”苏宏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叶安点了点头,他本就没打算在这里久留。 苏婉清走上前,很自然地站到叶安身边,轻声说:“我们走吧。” 在全场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叶安与苏家祖孙二人,在一众黑衣保镖的簇拥下,向门口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眼看着三人即将走出宴会厅,那些还处于震惊中的宾客们终于反应了过来。 “快走快走!今晚这瓜吃得太撑了,再待下去我怕心脏受不了!” “王家完了!秦家虽然没死,但也脱了一层皮!江城的天,要变了!” “那个年轻人到底是谁?太可怕了!不行,我得赶紧回去跟家里人说,以后见到这号人物,必须绕道走!” 宾客们作鸟兽散,仿佛身后有鬼在追,生怕被卷入这场风波。 偌大的宴会厅,转眼间便只剩下狼藉的杯盘,破碎的桌椅,还有失魂落魄的秦家三口。 “呼……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林慧瘫坐在地上,拍着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模样。 “总算是过去了,还好那小子念旧情,不然我们秦家……” “过去?” 秦学成从地上爬起来,失魂落魄地看着空荡荡的宴会厅,惨笑一声。 “你以为这就过去了?这才刚刚开始!” 林慧不解:“什么意思?他不是说不追究了吗?” “他是没追究!”秦学成声音都在发颤,“可今晚在场的是谁?是整个江城的富商、名流!” “他们都亲眼看到了!我们秦家是怎么对待苏家恩人的,我们又是怎么像狗一样跪地求饶的!” “从明天起,不,从今晚开始!我们秦家就会成为整个江城的笑柄!” “谁还敢跟我们合作?谁还看得起我们秦家?我们的生意……全完了!” “不行,得让父亲去找叶安求情,只能这样了……” 秦学成面如死灰,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苏家不需要亲自动手,光是今天传出去的名声,就足以让他们秦家在江城寸步难行,慢慢烂死。 听着父亲绝望的嘶吼和母亲不甘的咒骂,秦若雪只觉得无比的聒噪。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叶安离开的方向。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他被苏婉清自然地带走的那一幕。 那个风华绝代,连她都要自惭形秽的女人,看向叶安时,眼里的光彩是那么的真实。 而叶安,从始至终,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再给她。 原来,不是他这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而是她这只井底的蛙,错把真龙当成了泥鳅。 云泥之别? 是啊,真的是云泥之别。 可笑的是,她才是那滩泥。 …… 夜色深沉,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驶入一座占地广阔的庄园。 苏家庄园,灯火通明。 客厅里,价值不菲的红木家具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苏宏川亲自为叶安沏上了一壶顶级的明前龙井。 “叶先生,请用茶。” 苏婉清坐在叶安的对面,平日里那副冰山女总裁的气场荡然无存。 她脸颊上还带着一抹未曾褪去的红晕,偶尔抬眼飞快地瞥一下叶安,又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低下头去,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在宴会厅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那番话,已经是她这辈子最大胆的行为了。 苏宏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神里带着一股子火热,开门见山。 “叶先生,之前在宴会上,老夫说的话,句句发自肺腑。” 他放下茶杯,神情郑重。 “只要您愿意娶我们家婉清,我苏家的一切,将来都是您的。” “而且,这对婉清的身体,也有天大的好处!李神医说了,只有通过阴阳调和,才能根治婉清身上的寒症!” 第11章 区区寒症,何足挂齿 叶安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向对面的苏婉清,有些奇怪:“你没跟我说过你身上有什么寒症。” 苏婉清的脸更红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跟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说。 “唉!”苏宏川重重叹了口气,“叶先生有所不知,这并非普通的体寒,而是我们苏家女子代代相传的一种绝症!” “凡是患此绝症的女子,活不过三十岁。发作之时,如坠冰窟,痛不欲生。老夫已经请遍了天下名医,都束手无策。” 说着,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李神医,您请进来吧。” 话音刚落,李思邈便走了进来,对着苏宏川和叶安拱了拱手。 “李神医,你来跟叶先生说说婉清的病情。”苏宏川示意道。 李思邈点了点头,沉声道: “苏小姐的脉象,老夫诊断过数次。其体内的寒气非同一般,已经深入骨髓,与生机相连。” “寻常药物根本无法祛除,若是强行用虎狼之药,只会伤及其根本。" “老夫能做的,也只是用温补之法,勉强延缓其发作,治标不治本。” 他看向叶安,语气中肯: “老夫之前提议,让苏小姐与至阳至刚体质的男子结合,以阳气中和寒气,实乃是没办法的办法。若叶先生真是那命定之人,或许真是一线生机。” 苏宏川听完,满怀期待地看着叶安:“叶先生,您意下如何?只要您点头,我们苏家必将倾尽所有!” 苏婉清也紧张地抬起头,咬着嘴唇,等待着他的答案。 然而,叶安却摇了摇头。 “这门亲事,我不能答应。” 一句话,让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宏川脸上的热切笑容僵住了,苏婉清的眼眸也黯淡了下去,心里涌上一阵说不出的失落。 李思邈则是眉头微皱,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不识抬举。 就在苏宏川以为彻底没戏了的时候,叶安放下了茶杯,又补充了一句。 “区区寒症而已,治好便是,不用搞得这么麻烦。” 什么?! 苏宏川直接愣住了。 嗯……?李思邈更是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他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叶先生这话的意思是,老夫钻研了一辈子的医术,都是白费功夫?连这‘区区寒症’都看不好了?!” “李神医,您别动气……”苏宏川刚想打圆场。 叶安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您年纪大,走过的路肯定比我多,但要论医术,未必比我高明。” “你!” “好!好一个狂妄的小子!”纵然李思邈的养气功夫不错,此时都是气极反笑。 他行医一生,救人无数,被誉为“在世华佗”,何曾受过这等轻视! 尤其对方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 “苏老,您别拦着!”李思邈一摆手,瞪着叶安,“今天,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敢说出这种话来!” “你要是治不好苏小姐,今天就得给我李思邈,给天下所有医者,磕头谢罪!” 苏婉清也急了,轻轻拉了拉叶安的衣袖:“叶安,你别跟他争了,李神医也是为了我好……” “我来治疗便是,又有何难?” 叶安站起身,看都没看暴怒的李思邈,直接拉起苏婉清的手腕,就朝着旁边的空房间走去。 “你……你干什么?”苏婉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心头一跳,面红耳赤。 你说的这个治疗……它正经吗?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叶安松开手,指了指房间里的软榻:“脱衣服,躺上去,我来为你施针。” “啊?!”苏婉清彻底傻眼了,“在……在这里?” 叶安看着她拖拖拉拉,半天只解开一件外套的窘迫模样,有些好笑: “我们都是坦诚相见过的人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快点,我赶时间。” 苏婉清被他这句话说得羞愤交加,跺了跺脚,却还是磨磨蹭蹭地不肯再动。 叶安无奈,只好上前动手帮她卸甲。 在山上时,他常给野兽扒皮,可给女人——尤其是苏婉清这样的绝色美人脱衣服,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随着衣衫一件件滑落,那具完美无瑕的胴体,再次展现在他眼前。 叶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呼吸不可抑制地顿了一瞬。 眼前的画面美得惊心动魄,像是有某种魔力,拉扯着他的目光。 他暗暗咬了咬舌尖,强行压下心头升腾的燥热。 同时默默运转真元,既是为施针做准备,也是为了平复体内那股乱了节奏的躁动。 苏婉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的失神。 原本的紧张与羞耻中,莫名生出一丝隐秘的小骄傲。 看来,自己对他也并不是毫无吸引力。 她心里暗哼了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娇嗔与傲娇地催促道: “你不是要施针吗?你的针呢?” 说着,她的视线还不由自主地往下扫了扫。 叶安没理会她的小动作。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下一秒,一缕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汇聚,竟然凭空凝聚成了一根三寸长的、若有实质的金色细针! “去!” 他屈指一弹,金针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刺入了苏婉清小腹处的一处穴位。 苏婉清只觉得小腹一凉,还没等她惊呼出声,叶安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金针截脉!” 第二根、第三根…… 一根根由真元化成的金针不断从他指尖弹出,稳稳地扎入苏婉修长玉体上的各个关键穴位。 很快,苏婉清就感觉到,一股股阴寒刺骨的气流,顺着那些金针所在的位置,疯狂地向外涌出。 起初她还冷得打了个哆嗦,可渐渐地,随着寒气不断被抽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从四肢百骸升起,包裹了全身。 “好……好舒服……”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意识都有些迷离。 而另一边,叶安将那些被引出的玄阴寒气,尽数吸入自己体内。 这股能量一入体,他体内那道原本坚如磐石的瓶颈,竟然再次松动了一丝! 好东西! 叶安眼睛一亮,这玄阴寒气,对于普通人是催命的剧毒,但对他这种修炼者来说,却是精纯无比的特殊能量! “师父诚不欺我,山下果真有机缘!” 第12章 金针截脉,神迹降临! 房间外,苏宏川和李思邈焦急地等待着。 “李神医,叶先生他毕竟年轻气盛,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苏宏川还在劝。 “哼!医者,当谦逊谨慎!老夫最见不得这种哗众取宠、装腔作势之辈!” 李思邈余怒未消,背着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叶安和苏婉清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苏婉清的脸上红扑扑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眉眼间带着一股慵懒的风情,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倍。 “苏小姐的寒症,已经没事了。”叶安淡淡地宣布。 “不可能!”李思邈一个箭步冲上去,也顾不上男女之嫌,直接抓住苏婉清的手腕,开始诊脉。 苏宏川转头凑到李思邈身边,紧张地问:“怎么样?李神医,如何?” 李思邈的手指搭在苏婉清的脉搏上,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到惊疑,再到骇然,最后变成了见了鬼一样的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叶安。 “寒气……寒气竟然真的消解了十之八九!只剩下些许残余,只需一段时间的汤药温养便可痊愈!这……这简直是神迹!” 苏宏川闻言,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 身手不凡的同时,居然还有着不亚于李思邈的医术?! 他看着叶安,像是看着一座挖不尽的宝藏!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他苏家,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他留下! 强迫结婚肯定是不行了,但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 “叶先生!” 苏宏川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地双手呈上一张通体漆黑的卡片,“为感谢您的救命之恩,这张黑卡还请先生收下!江南省内,凡我苏家产业,先生皆可无限额消费!” 然而,叶安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随手推了回去:“俗世钱财对我而言不过是数字,收回去吧。” 苏宏川一愣,但混迹商海大半辈子的他反应极快,眼珠一转,立刻明白这位高人视金钱如粪土。 他连忙收回黑卡,心思急转,转而从怀中摸出一把钥匙,恭敬道: “是老朽俗气了!既然如此,这套位于市中心、汇聚了本市最盛灵气的龙泉名邸的一号别墅,便赠予先生作为落脚修行之所,还请先生万勿推辞!” “爷爷,那不是我正在住的地方吗?”苏婉清忍不住出声提醒。 “我知道,送的就是那一栋。”苏宏川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苏婉清闻言一愣,俏脸微红道:“您的意思是……要我跟叶安住在一起?” 主动送孙女来同居? 这操作把一旁的叶安都看愣了。 然而,苏宏川却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叹气道: “虽然苏家已经开始全力针对王家,但王家关系网极深。从王天龙的表现来看,他们很可能与古武圈子有所关联。” “一旦他们狗急跳墙展开报复,手段绝非寻常保镖所能抵挡,所以老头子恳请叶先生能顺便保护婉清的安全。” 接着,他又补充道:“另外,您有任何需求,请直接吩咐婉清,由她来全权负责您的饮食起居!” 听到这话,苏婉清心头微动,忍不住偷偷去瞧叶安的反应。 毕竟,能让她这位公认的女神贴身照顾,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奢望。 然而,叶安脸上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见他这副模样,苏婉清心里莫名有些吃味。 若是普通人面对这等豪礼,或许还会客套推辞一番,但叶安却受得理所当然。 他不仅从王凯手中救下了苏婉清,还施针治好了她的寒症。 这不仅保住了她活不过三十岁的命运,甚至因为他真元入体的缘故,还送了她或许能一窥仙途的机缘。 光是这两件事,就远非一幢别墅所能比拟。 更何况,他现在兜里只剩几百块钱,确实急需一个落脚的地方。 有了苏家在明面上照应,以后在江城行事也会方便许多。 于是,叶安便不再推托,微微点头道:“那就多谢苏老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李思邈突然对着叶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叶先生,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请受老夫一拜!” 这位德高望重的神医,此刻脸上再无半点傲气,只剩下对更高明医术的渴求和敬畏。 “医海无涯,老夫困于瓶颈多年,今日得见先生神乎其技的针法,茅塞顿开。” “不知先生可否赐教,您方才所用的,可是传说中早已失传的《金针截脉》之法?” 李思邈的眼神无比火热,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是《金针截脉》不假,只不过……”叶安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真正论医术他最多跟李思邈打平,他只是强在修为境界上面,真元一出手,什么寒症直接镇压。 这个随意的摇头,落在李思邈眼中,却重逾千钧。 李思邈自诩杏林泰斗,半生悬壶济世,到头来,自己苦苦追求一生的终点,甚至不配让对方点头承认。 这一刻,这位名震江南的神医,心中再无半点不甘和委屈,只剩下高山仰止的敬畏。 他看着叶安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只觉得对方身上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宗师气场。 人家确实有傲的资本! 别说傲了,就算叶安今日指着他的鼻子痛骂他庸医,他也只能唯唯诺诺地受着! “达者为先,老夫受教了。” 李思邈深吸一口气,双手作揖,执弟子之礼,声音中尽是诚恳与敬畏: “只要先生肯赐教一二,老夫愿鞍前马后,听凭差遣!” 叶安见状不禁哑然失笑,摆了摆手道: “李神医不必行此大礼,不过是一门针法罢了,权当是医术交流。” 在叶安看来,将这套针法传给李思邈,造福的是整个江南省的百姓,百利而无一害。 更何况,他施针救人真正倚仗的是体内真元,这针法于他而言,并非什么不可外传的秘宝。 然而,叶安说得云淡风轻,李思邈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等失传的逆天秘法,放在任何隐世家族、宗门都是不传之秘,叶安肯倾囊相授,甚至可能冒着背弃师门的巨大风险! “先生大义!” 李思邈眼眶微红,心中对叶安的敬仰之情瞬间拔高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第13章 药浴淬体,秦守义震怒 叶安也不客气,直接借来纸笔。 李思邈像是学徒一样,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安的笔尖。 只见叶安手腕一抖,笔走龙蛇,一行行古朴有力的字迹跃然纸上。 不过片刻,一篇完整的《金针截脉》要诀便默写完成。 李思邈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纸,如获至宝。 这对他来说,已经不是简单的医术,而是通往另一个全新境界的机会! 叶安没理会他的激动,又刷刷写下两张药方。 一张递给苏婉清:“这是调理你身体的,按时服用,半年之内,残余寒气便可尽除。” 苏婉清接过药方,指尖触碰到纸张,仿佛还带着叶安的温度,心头一暖。 另一张,叶安则自己收了起来。 苏宏川眼尖,瞥见那药方上写的几味药材,不由得心头一跳。 其中好几味,都是极其罕见,有价无市的天材地宝。 “叶先生,这副药方……” “我自用。”叶安言简意赅,“用来药浴淬体。” 配合着从苏婉清体内吸纳的玄阴寒气,这药浴的效果,绝对能让他的修炼事半功倍! 苏宏川立刻会意,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先生放心!这上面的药材,我苏家就算是翻遍整个江南,也一定为您找齐!” …… 与此同时,江城上空。 一架私人飞机的客舱内,秦家老爷子秦守义靠在座椅上,却怎么也睡不安稳。 他快七十了,早年创业时练过几手庄稼把式,后来又常年坚持太极和八段锦,身子骨一向硬朗。 可偏偏从上个月开始,整个人就像是被抽了精气神,气虚乏力,走几步路都喘。 江城的医院查不出个所以然,他便直飞省城,去了号称丹道世家的“药王阁”,结果同样无功而返,只带回几瓶号称能增益补气的丹丸,聊胜于无。 他感觉,自己大限将至了。 所以这次回来,就是想趁着还有口气,把身后事安排妥当。 其中最重要的一件,就是孙女秦若雪的婚事。 “算算日子,那位故人的徒弟,今年也该下山了……”秦守义喃喃自语。 坐在他对面,是一个年纪看起来更轻,精神头也好上许多的老人。 他是秦守义的发小兄弟,也是秦家的大总管,李海。 “小海啊,你跟我多少年了?”秦守义忽然问。 李海一愣,还是恭敬地回答:“二十二年了。” “是啊,二十二年了,你也老了。”秦守义叹了口气,“人不服老,不行啊!” 李海心里咯噔一下:“老爷您这是……” “别多想。”秦守义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爽朗的笑,“我就是寻思,我这身子骨,指不定哪天就蹬腿了。我走了,你怎么办?总不能跟着我进棺材吧。” “老爷待我不薄,小海愿追随左右,绝无二心!”李海神色一肃。 “哈哈,我不是这个意思。”秦守义笑骂了一句,“我走了,你还追随个屁。到时候,你可以拿上一大笔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格外深邃。 “我更建议你,走另一条路。” “什么路?”李海好奇。 “等那个人的徒弟下山,与若雪完婚。”秦守义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到时候,你继续辅佐他。有他在,我秦家,只会比现在更加强盛百倍!” 李海心头剧震。 作为一起经历创业的成员,他比秦家任何人都清楚,秦守义口中的“那个人”是何等通天的存在! “过得真快啊,连他的徒弟都要下山了吗?”李海感慨万千,但看着秦守义略显憔悴的面容,又忍不住劝道,“老爷,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亲眼看到那一天的。” 秦守义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 …… 半小时后,飞机落地。 秦守义和李海二人乘坐专车,回到了秦家别墅。 可刚一进门,两人就愣住了。 只见客厅里一片狼藉,秦学成正指挥着几个佣人,着急忙慌地往行李箱里塞着各种东西,一副准备跑路的架势。 “站住!”李海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学成!你这是在干什么!” “海叔?爸!你们……你们怎么回来了!” 秦学成看到秦守义,像是见了鬼一样,手里的一个古董花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林慧和秦若雪也从楼上跑了下来,看到秦守义,母女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秦守义锐利的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自己儿子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上,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若是不回来,你是不是打算把这个家都给搬空了?” “不是的,爸!您听我解释!”秦学成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语无伦次地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抖了出来。 听着听着,秦守义的脸色由阴沉转为铁青,握着红木拐杖的手,青筋一根根暴起。 站在他身后的李海,更是听得心惊肉跳! 当秦学成说到,叶安就是苏家那位连苏宏川都要恭敬对待的“恩人”时,秦守义再也忍不住了。 “混账东西!” 他猛地扬起拐杖,狠狠一棍抽在了秦学成的背上! “啊!”秦学成惨叫一声,趴在地上。 “爸!您别打了!”林慧尖叫着想去阻拦。 秦若雪也吓傻了,在她记忆里,爷爷永远是那个最和蔼可亲的长辈,她何曾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你还有脸叫?”秦守义指着林慧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我早就说过,若雪自小便有婚约!你们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 “他不就是个山里来的穷小子吗?我们也是为了若雪的幸福,为了秦家的未来啊……”林慧还在不知死活地辩解。 “穷小子?”秦守义怒极反笑,又是一拐杖抽在秦学成身上,“穷又如何?你林慧嫁进我秦家之前,你娘家就不是穷光蛋了?!” “我告诉你们!你们赶走的,不是一个穷小子!是能让我们秦家再辉煌百年的天大机缘!” 秦守义气得直喘粗气,身子都有些晃悠。 “老爷,您别动气,当心身子!”李海赶紧扶住他。 “我能不动气吗?!”秦守义一把推开他,用拐杖颤抖地指着客厅里的儿子儿媳。 “我时日无多了!我一走,就凭你们这两个蠢得挂相的家伙,谁能撑得起这么大的家业?!” 秦学成趴在地上,不敢说话。 他还是不明白,一个叶安,跟秦家的家业有什么关系。 但他不敢问,只能哆哆嗦嗦地开口:“爸……那您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您才能消气?” 秦守义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怎么办?” 他用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整个客厅的人都跟着心头一颤。 “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找到叶先生,跪下!磕头!赔罪!道歉!” “求到他原谅为止!” 秦守义的眼神,冷得像是要杀人。 “如果做不到……” “你,还有你这个蠢婆娘,就从我秦家的户口本上滚出去!我秦守义,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第14章 龙泉名邸,地脉灵气 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驶出苏家庄园的大门。 苏婉清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握着方向盘,她没有让司机代劳,而是亲自开车。 车厢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叶安坐在副驾驶上,大刺刺地靠着真皮座椅,正低头摆弄着苏家送他的手机。 苏婉清用余光偷偷打量着旁边的男人。 爷爷刚才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 让她贴身照顾叶安的饮食起居,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她堂堂苏氏集团的总裁,江城无数豪门公子哥排着队追求的女人,现在却要上赶着去给一个男人当保姆。 更要命的是,她心里居然没有多少排斥。 “咳……”苏婉清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那个,别墅那边我已经让人打扫过了,生活用品都是全新的。你到了之后看看缺什么,我明天让人去买。” “不用麻烦,有个能睡觉的地方就行。”叶安头都没抬,继续按着手机。 苏婉清咬了咬嘴唇,心里有些气恼。 这人难道就一点都不懂风情吗?孤男寡女即将同居,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车子刚驶出庄园的林荫道,准备拐上主干道。 前面的路灯下,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直挺挺地跪在了车头正前方。 “吱——!” 苏婉清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车身剧烈摇晃了一下,停在了距离那人不到半米的地方。 “怎么回事?”苏婉清惊魂未定,抬头看去。 借着车灯的光亮,她看清了跪在地上的人。 是秦学成。 此时的秦学成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在宴会上的风光。 他头发凌乱,西装外套也不见了,领带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正对着车头的方向拼命磕头。 “叶先生!叶先生求您见我一面!” 秦学成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嘶哑。 苏婉清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叶安:“是秦家的人,要我下去赶走他吗?” “开过去。”叶安把手机揣进口袋,语气平淡。 苏婉清点点头,重新启动车子,准备打方向盘绕开秦学成。 秦学成见车子要走,急得直接扑上来,双手死死扒住引擎盖。 “叶先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秦学成顾不上烫手的引擎盖,对着挡风玻璃大喊。 他刚才被自家老爷子用拐杖打得半死,直接被赶出了家门。 老爷子下了死命令,求不到叶安的原谅,他就不再是秦家人。 秦学成在苏家庄园外蹲守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等到了这辆车。 叶安按下车窗,冷风灌进车厢。 他侧过头,视线落在秦学成那张布满冷汗的脸上。 秦学成看到叶安露面,大喜过望,赶紧凑到车窗前。 “叶先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若雪她也知道错了,她还在家里等您回去……” 秦学成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了坐在驾驶位上的苏婉清。 江城第一女神,苏家的大小姐,此刻正穿着一身得体的晚礼服,亲自给叶安当司机。 而且看两人这架势,大半夜的开着车离开苏家,这是要去哪里? 这个念头在秦学成脑海中炸开。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到底干了多么愚蠢的事情。 一个能让苏家大小姐倒贴,能让苏家老爷子奉为座上宾的男人,竟然被他当成垃圾一样赶出了家门! 他居然还妄图求得对方的原谅! “说完了吗?”叶安看着他。 秦学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说完就滚开,别挡路。”叶安直接升起车窗。 苏婉清一脚油门,劳斯莱斯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直接从秦学成身边擦了过去,汇入夜色之中。 秦学成瘫坐在地上,看着远去的车尾灯,肠子都悔青了。 “啪!” 他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秦学成左右开弓,一巴掌比一巴掌用力,很快就把自己的脸抽得高高肿起,嘴角溢出鲜血。 “我是猪!我是畜生!我他妈就是个瞎子!” 他一边抽自己,一边嚎啕大哭。 秦家完了,彻底完了。 半小时后,劳斯莱斯驶入位于市中心的龙泉名邸。 这是江城最顶级的富人区,安保极其严格。 一号别墅位于小区的最高处,占地极广,带有一个巨大的私人花园和露天泳池。 车子在车库停稳。 苏婉清带着叶安走进别墅内部。 大厅的装修极其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地上铺着纯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 “二楼是主卧和客房,三楼是健身房和影音室。你想住哪间?”苏婉清换上拖鞋,转头询问。 叶安没有回答。 他站在大厅中央,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从踏入这栋别墅的院子开始,他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里的空气中,蕴含着一种极其微弱,但却真实存在的能量。 灵气。 虽然很稀薄,但在这种钢筋水泥的现代都市里,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叶安睁开眼,视线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 “下面是什么地方?”他指着楼梯问。 “地下室啊。”苏婉清愣了一下,“主要用来做酒窖和储藏室,平时很少有人下去。怎么了?” 叶安没有多解释,直接迈步走向楼梯。 苏婉清一头雾水,只能跟在后面。 地下室的空间很大,灯光有些昏暗。 一整面墙的酒架上摆满了各种年份的红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橡木塞味道。 叶安走到地下室的正中央,停下脚步。 他抬起右脚,对着地面重重一踏。 “咚。” 一声沉闷的回响在地下室内传开。声音不是从地面表面发出的,而是来自极深的地底。 “果然如此。”叶安点点头。 “到底怎么了?”苏婉清忍不住追问。 “这栋别墅的下方,有一条地下暗河。” 叶安指了指脚下: “水流从西北方向过来,被这里的岩层阻挡,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汇聚点。” “水生木,木生风,这里正好是一个绝佳的风水宝地。更重要的是,这条暗河带来了一丝地脉灵气,全部淤积在这个地下室里。” 苏婉清听得云里雾里,这些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所以呢?” “所以我决定住在这里。” 第15章 内劲供奉,夺灵阵! 叶安指了指旁边一个空荡荡的储藏间,“你让人把里面的杂物清空,给我弄张床垫过来就行。其他什么都不用放。” “你要住地下室?!”苏婉清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楼上那么多豪华套房不住,偏偏要住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她苏婉清虐待救命恩人呢! “对,我就住这。”叶安语气笃定,“另外,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踏入地下室半步。包括你。” 说完,他直接走进那个空房间,开始动手把里面的几个大纸箱往外搬。 苏婉清站在原地,看着叶安忙碌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这个木头! 自己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主动送上门同居,他居然跑去睡地下室! …… 江城西郊,王家大宅。 整座宅院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像是坟地。 宽敞的议事大厅里,正中央摆着一副担架。 担架上盖着白布,下面的人形轮廓已经僵硬。 王家家主王震天,就站在担架旁边。 他穿着身黑色唐装,手里盘着两枚钢核桃,核桃在掌心缓缓滚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大厅两侧,站着十几个王家的核心成员,一个个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咔。” 一声轻响。 王震天手掌慢慢收紧,那两枚坚硬的钢核桃在他掌心被挤压,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他手里的不是核桃,是王家的脸面。 现在,这脸面被人踩在脚下,碾碎了。 “谁干的。” 王震天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大厅里的温度降了几分。 扑通。 跟着王天龙去参加宴会的保镖头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额头撞在冰凉的地板上,砰砰作响。 “家主……是、是一个叫叶安的小子!”他全身抖得厉害,话都说不连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拧断了天龙少爷的脖子!” 保镖头子不敢说自己当时连反应都来不及,只能把事情往大了说。 “苏家的苏宏川也在场,他护着那个姓叶的,还说……还说要全面封杀我们王家的产业!” “叶安?苏宏川?” 王震天笑了,笑声很低,听得人心里发毛。 王天龙是他最不成器的侄子,死了也就死了。 但死在哪里,被谁打死,这很重要。 苏家一个玩钱的,也敢插手王家的事?还敢放话封杀? “废物。” 王震天看也没看那个保镖头子,抬腿就是一脚。 那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在五米外的红木柱子上,滑落在地,喷出一口血,不动了。 大厅里的人眼皮跳了跳,头埋得更低。 “好一个苏家,真以为赚了几个臭钱,就能在我王家头上拉屎了?”王震天转身,踱步走到主座前坐下。 他心里清楚,苏家敢这么做,依仗的无非是钱。 但在江城,钱,从来都不是最有用的东西。 王家能站稳脚跟,靠的是拳头。 只不过到了他这一代,家里的小辈都娇生惯养,没人再肯吃练武的苦。 王震天没办法,只能花大价钱,从外面请了几个真正的高手养在家里,充当门面,也当底牌。 “去把三位供奉请出来。”王震天对着旁边的管家吩咐。 管家躬身领命,快步退下。 他心里嘀咕,看来家主是真动了火,连这三尊轻易不动的大佛都要请出来了。 没过多久,三个人影走进了大厅。 为首的是个灰袍老者,头发全白,脸上却没什么皱纹,走起路来脚不沾地,像个幽灵。 跟在他身后的,一个瘦得像根竹竿,另一个是个光头胖子,脸上总是挂着笑。 这三人,就是王家供养的三大高手。 灰袍老者赵无极,瘦子李鬼,胖子钱多多。 都是内劲大成的武者,在江城这片地方,足以横着走。 特别是赵无极,据说离那传说中的化境宗师,也只有一步之遥。 “王家主,什么事这么急,连安眠茶都来不及喝完。” 赵无极扫了一眼地上的担架,又看了看昏死过去的保镖,语气平淡。 他不在乎谁死了,只在乎价钱。 王震天站起身,对着三人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三位师傅,天龙被人杀了。苏家如今还要在生意上断我王家的根。这口气,王某咽不下。” “苏家?一群商人,也敢跟武道中人动手?” 瘦子李鬼冷笑,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玻璃。 胖子钱多多则笑眯眯地摸着自己的光头: “家主,直接说吧,要我们兄弟做什么。” 王震天眼中凶光一闪。 “第一,放话出去。悬赏一亿,买那个叫叶安的小子的人头!我要让江城道上的人都看看,动我王家是什么下场!” 一个亿!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为了一个旁系子弟的死,花一个亿,这手笔太大了。 但转念一想,这钱更是为了敲打苏家,为了王家的脸面。 “第二,”王震天看向赵无极三人,“那小子没有躲藏,就住在龙泉名邸一号别墅。劳烦三位师傅亲自走一趟。天亮之前,我要用他的脑袋,来祭奠天龙!” 龙泉名邸一号别墅? 赵无极心里盘算了一下。 那是苏家的地盘,苏家第一大小姐苏婉清的住处。 看来这小子跟苏家关系不浅。 不过,也仅此而已。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赵无极点点头,“家主放心,不过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我们兄弟三人过去,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在他看来,这活儿太轻松了。 一个年轻人,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武,又能有多高修为? 说完,三人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出了大厅,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龙泉名邸,一号别墅地下室。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间简陋的卧室,除了地上的一个蒲团和一张薄被,再无他物。 苏宏川的效率很高,叶安需要的药材已经悉数送达。 叶安没有耽搁,直接在地上用朱砂画下一个简易的法阵,将一包包药材拆开,分门别类地摆放在法阵的各个节点上。 他盘腿坐进法阵中央的木桶之中,双手捏了一个法诀。 “夺灵阵,起。” 第16章 突破先天!这是治疗的一部分 随着他一声轻喝,摆放在四周的药材无风自动。 一缕缕颜色各异的药气从药材中被强行剥离出来,升腾而起。 化作一道道细小的气流,朝着叶安的身体汇聚。 这夺灵阵是修仙界最基础的阵法之一,胜在简单有效。 能最大限度榨干药材的药力,对于灵气稀薄的地球来说,再合适不过。 今晚,他要冲击先天之境。 叶安闭上双眼,万象无极功开始运转,这门神功,正是云墟山的立派根本。 刹那间,地下室内,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气旋。 周围十丈内的稀薄灵气,被功法强行牵引,化作一缕缕几乎看不见的轻烟,从他全身的毛孔钻入。 随着功法运转得越来越快,他体内的真元也开始高速奔涌,冲击着那道无形的屏障。 他的呼吸渐渐停止,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奇妙的胎息状态。 吸力在疯狂扩张。 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求着更多的能量。 这时,天上的月光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穿透了别墅的屋顶和楼板,化作一股股清冷的能量,笔直地注入他的体内。 从外面看,叶安的身体笼罩在一片淡淡的月华之中,不似凡人。 万象无极功的霸道之处就在于此,若是修为足够,甚至能直接炼化日精月华,汲取能量。 可即便如此,还是差了一点。 无论是灵气还是月华之力,距离冲破那道屏障,始终还差了临门一脚。 就在这时,白天从苏婉清体内吸出的那一缕玄阴寒气,忽然从丹田深处冒了出来。 这股寒气像是催化剂,瞬间与他体内奔腾的真元和外界涌入的月华之力融合在一起。 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崩!” 脑海里传来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屏障,破了! 全身无数细胞在这一刻齐齐发出欢呼,比之前强大数倍的真元在经脉中欢快地奔流,每时每刻都在壮大。 身体的强度,也随着能量的注入而水涨船高。 踏入先天初期,叶安从外表看不出什么变化。 但无论是肉身还是修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缓缓睁开眼,瞳孔中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这道关隘花了一年余,总算踏入了仙途的门槛。 叶安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刚要上扬,眉头却微微一动。 楼梯口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太轻了,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但对于刚刚突破,五感得到极大强化的叶安来说,这声音清晰得就像在耳边。 他立刻收敛起全身的气息,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 地下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窈窕的身影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是苏婉清。 她刚洗过澡,头发半干,随意地披在肩头,身上只穿了一套酒红色的真丝睡衣。 布料很薄,紧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这个女人似乎不管什么打扮,都有她独特的美感。 苏婉清脸颊发烫,根本不敢去看叶安的眼睛。 她在楼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爷爷交代的话。 思来想去,她决定主动一次。 她就不信,凭自己的条件,还拿不下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我……看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给你熬了点燕窝。”苏婉清走到叶安面前,声音细若蚊蝇。 她把托盘放在地上,蹲下身子。 这个动作,让本就宽松的领口彻底敞开,里面的风光一览无余。 叶安看了一眼那碗燕窝,又看了一眼她。 “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随便下来吗?” 苏婉清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这男人是木头吗? 自己都穿成这样送上门了,他居然还在关心这个? 大小姐脾气也上来了,她干脆在叶安对面的地铺上坐下,赌气似的说: “这是我家,我想去哪就去哪。你快点喝,喝完我好把碗拿上去。” 叶安没动。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有些奇怪。 苏婉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想说点什么,叶安却突然动了。 他毫无征兆地伸出手,探进了她的真丝睡衣里,两指一捏。 “嘤~你,你要干嘛?” 苏婉清身体一僵,整个人都懵了,慌乱中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要!” “???” 叶安白天为苏婉清施针的时候就在压制着躁动,此时苏婉清送上门来,他自然要好好发泄一番,更何况…… “别动。”叶安的声音很平静。 他看着苏婉清惊慌失措的眼睛,缓缓开口。 “这是治疗的一部分!” …… 温存过后。 地下室里,空气中还残留着几分旖旎和药材混合的奇特味道。 苏婉清慵懒地靠在叶安怀里,身上只随意披着一件叶安的外套。 而那套酒红色的真丝睡衣早已在刚才的“治疗”中被撕成了碎片。 她的脸颊透着一抹健康的潮红,肌肤仿佛都在发光。 整个人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妩媚,眼波流转间,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伸出玉葱般的手指,在叶安结实的胸膛上轻轻画着圈。 “叶大夫……”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经过滋润的沙哑,又软又糯,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这就是你的治疗嘛?” 话里带着几分埋怨,可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羞涩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满足。 “是的。”叶安搂着她温软的身体,神色平静地给出肯定答复,“治疗效果很不错。” 他没有说谎。 就在刚才,他不仅彻底巩固了先天初期的境界,更重要的是,从苏婉清体内再次吸纳了大量的玄阴寒气。 这股寒气经过他功法的炼化,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让他刚刚突破的修为又稳固精进了几分。 可很快,叶安就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一次双修,从苏婉清体内涌出的玄阴寒气,在数量上,竟然比之前施针时吸出的总量还要多! 甚至比他第一次强行吸纳的还要庞大! 叶安丝毫不怀疑,若是夜夜双修,他怕是一个月就能突破到先天中期…… 这太匪夷所思了! 第17章 玄阴体质,内劲高手! 这不合常理。 按理说,经过他之前的治疗,苏婉清体内的寒气应该只剩下些许残余才对。 怎么会越吸越多? 叶安眉头微蹙,手掌顺势下滑,落在了苏婉清平坦光滑的小腹上。 掌心温热。 苏婉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一颤,连忙按住他的手,求饶似的哼唧:“哎哎哎,不行……让我休息会儿……” 她以为叶安又要…… “别动。” 叶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专注。 苏婉清立刻不敢乱动了,她能感觉到,叶安此刻的状态和刚才完全不同。 叶安闭上眼,将一缕精纯的真元小心翼翼地渡入苏婉清的丹田气海。 他的真元像一个探路的信使,在她的体内游走着。 很快,他就找到了玄阴寒气的源头。 但同时,他也发现了另一股让他都感到匪夷所思的存在! 在苏婉清的丹田深处,除了那股极寒的玄阴之气外,竟然还盘踞着一团……真元! 虽然这团真元还很微弱,质地也驳杂不纯,没有经过任何功法的梳理和提纯,但它确确实实是真元! 光从量上来看,已经快要接近一个刚刚踏入修炼门槛的后天初期的修仙者了! 叶安猛地睁开眼,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惊奇。 怎么可能? 一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体内怎么会凭空生出真元? 难道……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难道是因为自己? 是因为他之前渡入她体内的真元,像一颗种子,在她这块“玄阴之体”的绝佳土壤里,生根发芽了? 他看着怀里一脸茫然的苏婉清,像是在看一个稀世珍宝。 “怎么了?我的身体……又出问题了?”苏婉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小心翼翼地问。 “不,不是问题。” 叶安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古怪。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资卓越了,云墟山典籍中记载过类似的体质,万中无一,一旦踏上仙途,一日千里! “是天大的好事。” 他收回手,看着苏婉清,一字一句地宣布:“从今天起,你也是修仙者了。” “哈?” 苏婉清彻底懵了。 修仙者? 那不是和电视剧里才有的东西吗?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叶安是不是在开玩笑,却看到叶安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她面前的空气轻轻一点。 “看好。” 随着他的动作,一缕淡金色的真元从他指尖溢出,在空气中拉出一条细长的光线,然后凝聚成一个微小的光点,悬浮在苏婉清的眼前。 那光点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温暖而纯粹的气息,将周围昏暗的地下室都照亮了几分。 苏婉清的眼睛越睁越大,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个光点。 光点仿佛有灵性一般,在她指尖绕了一圈,然后“噗”的一声,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这一切,都超出了她二十多年来建立的世界观。 “这……这是……” “修仙者的真元。”叶安言简意赅,“你体内,现在也有这个东西。” 苏婉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叶安,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她成了修仙者? 就因为……和叶安睡觉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就在苏婉清还处于巨大的震惊和混乱中时,盘膝而坐的叶安,眉头却突然一动。 他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楼板和墙壁,望向了别墅之外的夜色。 刚刚突破到先天之境,他的五感敏锐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就在刚才,他清楚地感知到,有三道不属于普通人的气息,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别墅的院墙,正朝着主楼摸过来。 脚步很轻,气息也隐藏得很好。 可惜,在先天期修仙者的面前,这种隐藏,和黑夜里的三只火把没什么区别。 “怎么了?” 苏婉清察觉到叶安神情的变化,紧张地问。 叶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刚突破,正愁没地方试试手。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不长眼的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重新将苏婉清揽进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平淡。 “没事。” “楼上来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苏婉清被叶安揽在怀里,听着他嘴里冒出的“苍蝇”二字,心头一紧。 她刚想问什么苍蝇,就看见叶安已经松开了她,站起身。 地下室的光线昏暗,叶安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 他随手拿起自己那件还算干净的外套,直接披在了苏婉清光洁的肩头,遮住了那片引人遐想的春光。 “穿上,跟在我后面。”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苏婉清却莫名地感到了一阵心安。 她手忙脚乱地裹紧了外套,衣服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她点点头,像一只受惊的小猫,紧紧跟在叶安身后,走上了通往一楼的楼梯。 一步,两步…… 越往上走,苏婉清的心跳就越快。 大厅里亮着灯,但气氛却和她们下楼时完全不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 当两人完全走上大厅时,苏婉清的呼吸骤然一滞。 客厅里,不知何时多了三个人。 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老者,站在落地窗前,背着双手,像一截枯木。 一个瘦得像竹竿的男人,靠在通往二楼的楼梯扶手上,正用一种阴冷的眼神打量着她。 还有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胖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把玩着一个昂贵的古董瓷瓶,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和叶安身上来回扫视。 这三个人,就像三只潜伏在暗处的野兽,将整个别墅变成了他们的猎场。 光头胖子看到苏婉清身上穿着一件男士外套,头发凌乱,脸颊潮红,再看看她身后那个一脸平静的年轻人,顿时发出一阵嘿嘿的怪笑。 “啧啧啧,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苏大小姐的好事啊。” 苏婉清毕竟是执掌偌大集团的总裁,最初的慌乱过后,迅速冷静下来。 …… 第18章 内劲大成?什么路边野狗 她往前站了半步,将叶安稍稍挡在身后,冷着脸开口:“你们是王家派来的?” 灰袍老者缓缓转过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像他的人一样干枯: “将死之人,知道太多,没有意义。” “哈哈哈,小美人儿还挺聪明。” 沙发上的胖子钱多多把玩着瓷瓶,一双小眼睛里全是贪婪和淫邪, “不过聪明没用。这样吧,你现在把苏家所有的银行账户密码都告诉胖爷我,待会儿哥哥们可以给你留个全尸,怎么样?” 楼梯口的瘦子李鬼发出沙哑的笑声,像夜枭一样难听: “死胖子,跟她废话什么!杀了这个小白脸,钱和女人,不就全都是我们的了?” “说得对!” 钱多多一拍大腿,看向叶安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那就先拿这小子开刀!等宰了他,胖爷我再好好‘享用’一下咱们江城第一美人,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欲望。 苏婉清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 这群人,简直就是无法无天的畜生! 她深吸一口气,还想做最后的努力:“真的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谈?” 钱多多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伸出肥硕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黏腻地在苏婉清身上游走。 “当然可以谈。你现在过来,脱光了衣服,给胖爷我伺候舒服了,咱们再说后面的事。” 这句话,彻底掐灭了苏婉清最后一丝幻想。 她气得嘴唇都在哆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叶安,轻轻叹了口气。 他从苏婉清身后走了出来,将她完全护在身后。 “这么说,是没的谈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客厅里的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他身上。 灰袍老者赵无极打量了叶安几眼,心中愈发不屑。 这小子年纪轻轻,身上没有半点外家功夫练出的筋骨痕迹,气血平平,一看就是个普通人。 而且看两人这副样子,明显是在行苟且之事,这种沉迷女色的年轻人,在武道上能有什么成就? 充其量就是运气好,碰上王天龙那种不入流的货色罢了。 “小子,现在才想谈?晚了!”钱多多狞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叶安却像是没听到他的威胁,只是看着他们三个,平静地开口。 “你们不该来的。” 他摇了摇头。 “仗着自己修成了点内劲,就真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了。” 此话一出,大厅内的气氛瞬间一变! 灰袍老者赵无极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一抹讶异。 瘦子李鬼也直起了身子。 胖子钱多多脸上的狞笑也收敛了几分,眯着眼睛重新审视叶安。 “哦?你竟然也知道内劲?” 钱多多有些意外,随即发出一声冷哼,他往前踏出一步,一股强横的气势从他肥胖的身体里爆发出来,压向叶安。 “小子,既然知道内劲武者意味着什么,还不立刻跪下束手就擒?” 钱多多的声音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蔑视。 “你该不会以为,在内劲大成的高手面前,你还有反抗的余地吧?你这种货色,在我们眼里,跟土鸡瓦狗没什么区别!” 面对着那股几乎让苏婉清喘不过气的压力,叶安却恍若未觉。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看着一脸傲然的钱多多,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的好奇。 “内劲大成?” 叶安重复了一遍,然后偏了偏头,问出了一个让在场三位高手差点当场吐血的问题。 “那是什么路边野狗?” “很厉害吗?” “你……你找死!” 钱多多脸上肥肉狂抖,那双被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迸射出森然的杀机。 路边野狗?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小子,居然敢口出狂言!” 叶安说:“你区区一个内劲大成,我凭什么不敢说。要是你祖宗站在我面前,或许还能和我过几手。” 钱多多自踏入内劲大成以来,在江城横行无忌,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胖爷我今天要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捏碎!” 一声怒吼,钱多多那肥硕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 他脚下的波斯地毯被巨力蹬得向后一撮,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叶安直冲而来! 肥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拳锋之上,一股肉眼可见的气劲缠绕,将他面前的空气都打得微微扭曲。 这一拳,他用了十成的力,势要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拳轰杀成渣! 站在叶安身后的苏婉清,被这股扑面而来的恶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钱多多那一拳来势汹汹,拳风呼啸。 然而,叶安甚至没有正眼去看。 他右手随意抬起,五指张开,轻描淡写地往前一推。 “砰!” 一声闷响,像是大锤砸在铁板上。 钱多多那一身足有两百多斤的肥肉,在半空中硬生生定住了。 他的拳头被叶安的手掌牢牢托住,所有的力道都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钱多多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嘶吼一声,左拳紧跟着轰出,拳带风,往叶安太阳穴砸去。 叶安歪了歪头,那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只带起几缕发丝。 紧接着,他的手掌翻转,扣住钱多多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那声脆响极其清晰。 “啊!!” 钱多多惨叫出声,整条右臂的腕骨被生扭断,手掌诡异地朝外翻了九十度,耷拉着垂下来。 叶安松了手。 钱多多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抱着断掉的手腕,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脸上那副自信狂妄全部被疼痛和恐惧取代。 “你……怎么可能……” 叶安收回手,拍了拍掌心,随口道:“就这?” 全场寂静。 瘦子李鬼已经完全绷直了身体,灰袍老者赵无极的面色也终于有了变化,那双一直波澜不惊的眼睛死死锁在叶安身上。 第19章 剑仙杀伐之术! 钱多多是三人中体术最强的,一身横炼功夫打遍江城无对手。 刚才那一拳,别说血肉之躯,就是一面水泥墙都能打穿。 结果被人一只手,轻轻松接了下来。 甚至连脚都没挪动一寸。 “这小子……有古怪。”李鬼的声音发紧。 赵无极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双手,将衣袖挽到肘部,露出布满老茧的小臂。 “年轻人,你不是普通人。” 赵无极的语速很慢,他一步朝叶安走来,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浓烈几分。 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老夫练武五十三年,踏入内劲大成二十年,距离化境只差半步。能让老夫亲自出手的人,你是这些年来第一个。” 叶安偏了偏头:“所以又如何呢?” “所以你可以死得体面一些。” 赵无极话音落下的瞬间,人已经动了。 他的速度比钱多多快了一个档次,身形几乎化作一道灰色残影,三步之内就欺近叶安身前,枯瘦的手掌化作鹰爪,直取叶安咽喉。 指风凛冽,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劲力。 同时,李鬼也动了。 他的身法诡异,脚步完全无声,从侧面绕到叶安身后,双掌如蛇吐信,朝叶安后脑勺印去。 前后夹击,配合天衣无缝。 苏婉清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想去拉叶安。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叶安的衣角,战局已经结束了。 叶安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吸完,他的嘴唇微张。 一道泛着幽白色泽的光芒从他口中激射而出,无形无质,却带着令人胆寒的锐利。 那光芒横切过整个客厅。 刺啦!! 横在客厅中央的那张厚重的红木长桌,没有任何征兆,轰地断成两截。 断口光滑如镜面,像是被最精密的激光切割过。 那张铺在地上的纯手工波斯地毯,也从正中间裂开,一道数米长的口子整齐齐,两边翻卷。 地板上,一条长达丈许的痕迹深嵌入大理石地面,笔直如尺。 赵无极的鹰爪停在距离叶安咽喉不到三寸的位置。 李鬼的双掌悬在叶安后脑勺旁。 两人同时僵住了。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那道白光掠过的时候,赵无极清楚地感觉到,死亡从自己脖子旁边擦了过去。 只要那道光偏移一厘米,他就没有脑袋了。 整个客厅静得可怕。 苏婉清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如果说钱多多的武力还在她想象范围之内,无非力气大些、速度快了些,那叶安这一下,就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 凌空一口气,劈断了半吨重的红木桌和铺满客厅的地毯? 这就是修仙者的手段嘛? “我去……”钱多多抱着断腕,声音都在打颤,“这什么……这什么神仙手段……” 他的脸上写满了荒谬和恐惧,那张肥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 赵无极缓缓收回手,退了两步。 他死盯着地面上那道长痕,呼吸急促起来。 半晌之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这是……化劲……宗师……”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化劲宗师可于十丈外杀人,有百步神拳之威。我一直以为只是传说,活在典籍里的东西。”赵无极摇着头,像是在说梦话,“没想到……今日亲眼得见。” 他的心中简直是翻江倒海一样震撼,之前他自以为尽量高估叶安了,没想到这少年竟然是一位不出世的武道宗师。 叶安这一手意味着什么,在场五人可能只有他清楚。 能做到叶安这样的,已经是武道界泰山北斗的宗师一流人物,放眼华夏,都屈指可数。 他练了一辈子武,穷尽毕生精力都没能摸到化境的门槛。 而面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随随便便一口气,就展现出了化劲宗师才能有的手段。 李鬼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落地窗旁边,身体紧绷,随时准备破窗逃跑。 叶安转过身,视线落在赵无极身上。 “该轮到你了。” 三个字,声音平淡淡。 赵无极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他练武半个世纪,见过无数生死场面,但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对一个后辈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畏惧。 “前辈。”赵无极忽然弯下腰,朝叶安深鞠了一躬。 “什么?”钱多多和李鬼同时愣了。 赵无极直起身,面朝叶安,语气恭敬了不止一个档次:“老夫有眼无珠,不知前辈已臻化境。我等三人冒犯至此,万死难辞。” 叶安没有接话,只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赵无极。 先天境界的感知力,让叶安可以轻松探查到赵无极体内运行的能量。 有意思。 赵无极的丹田里确实存在着一团类似真元的东西,正沿着几条固定的经脉路线缓慢运转。 但那东西……太弱了。 凝练极其粗糙,比起真正修仙者的真元,弱化了何止百倍千倍。 他体内运行的法门也极为原始,只走了简单的几条线路,远不能和正经的修仙功法相比。 这种程度的“真元”,别说施展法术,怕是连一张最基础的符箓都画不出来。 叶安在山上从小看各种武侠,自然对武功、内力这些概念不陌生。 但当他踏入修仙之路后,偶尔会想一个问题——古武圈子里所谓的内劲、化劲,和修仙者的真元法力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今亲眼见到了,答案很清楚。 古武,就是修仙功法的极度弱化版。 或者说,是某些修仙功法的残篇断章流落到民间之后,被不得入门的凡人练了个皮毛。 修仙者的真元可以御剑飞行、移山填海。 而这些所谓的内劲大成武者,充其量相当于后天中期修仙者的水平。 叶安本来还有些好奇,以为这个世界上的古武者可能有什么独到之处。 现在看来…… 还真就是他说的那样。 路边野狗。 “你刚才说死而无憾。”叶安开口了。 赵无极心头一紧。 “那就成全你。” 赵无极脸色骤变:“前辈饶命!” 第20章 大丈夫当如是啊! 叶安看了他一眼:“你方才进门的时候,对她说的什么来着?” 他偏头朝苏婉清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赵无极浑身一僵。 “将死之人,知道太多,没有意义。” 这就是他进门时对苏婉清说的话! 现在这话,像一把刀,架在了他自己脖子上。 “前辈!”赵无极扑通跪了下去,额头贴地,“老夫鬼迷心窍,受王家收买才做此蠢事!前辈若肯饶命,老夫愿为前辈效犬马之劳!” 李鬼见赵无极都跪了,腿一软,跟着就跪了。 钱多多早就站不稳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抱着断腕抖成筛子。 叶安低头看着地上跪着的三个人。 赵无极的修为在这三人中最高,但也不过是后天后期的水平。 这种实力,对现在的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叶安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没有立刻开口。 赵无极的额头贴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武道上自认天赋异禀,练了五十三年才堪堪摸到化境的边缘。 而面前这个年轻人,轻轻吐了口气,就做到了他穷尽一生都做不到的事。 这种差距,不是努力能弥补的。 “起来吧。” 叶安的声音传入耳中,赵无极身体一颤,缓缓抬起头。 叶安已经转过身,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姿态放松,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婉清赶紧跟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手还在微发抖。 她侧过脸看了叶安一眼,这家伙刚才凌空一口气劈断了半吨重的桌子,现在却跟没事人一样翘起了二郎腿。 赵无极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恭敬敬地站好。李鬼和钱多多也跟着起来,两人站在赵无极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叶宗师,”赵无极开口,“我三人此番受王家雇佣,冒犯了宗师虎威,实属该死。但宗师既然留了我等性命,我三人愿以余生效忠,供宗师驱使。” 叶安瞥了他一眼。 这老头倒是识时务。 说实话,他确实需要人手。 他初来江城,两眼一抹黑,很多俗世的事情需要人去跑腿。 苏家有钱归钱,但遇到需要动武的场面,苏宏川那边能派出来的人怕是压不住场子。 不过…… “先不急。”叶安抬手打断他,“王家那边,把你们知道的都说了。” 赵无极一愣,随即点头,把王震天吩咐的事一字不落地交代了出来。 “王震天放了话,悬赏一个亿,要您的人头。江城地下圈子里但凡有点本事的杀手,怕是都会接这单生意。” “一个亿?”旁边的苏婉清先坐不住了,腾地站起来,“王震天疯了?他一个王天龙死了,竟然花一个亿来买人命?” 赵无极苦笑:“苏小姐,王震天花这个钱,不全是为了王天龙。” “更多的是为了王家的脸面,也是为了敲打苏家。他要让整个江城都看到,跟王家作对的人是什么下场。” 苏婉清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一个亿悬赏叶安的人头。那些见钱眼开的杀手,会像苍蝇闻到血腥味一样围过来。 她转过头看叶安,想说什么,却发现这人靠在沙发上,表情平静得让人想骂他。 “一个亿啊,”叶安摸了摸下巴,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遗憾? “也太便宜了。” 苏婉清:“……” 赵无极:“……” 叶安自然是认真的,但却并不打算做过多的解释。 “不过也好。”叶安换了个姿势,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我正想见识见识这座城市地下是什么样子。” 苏婉清急了:“你还觉得好?那些杀手组织——” “婉清。”叶安叫了她一声。 苏婉清话头一顿。 这是叶安第一次直接叫她的名字。 “你觉得,刚才那三个人的武功厉害吗?”叶安问。 苏婉清想了想,老实回答:“在我看来,已经很厉害了,绝对称得上是武林高手。” 叶安点了点头:“但在我面前,他们三个一起上,撑不过一招。” 赵无极三人脸上火辣辣的,却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所以你觉得,那些杀手来了,能比他们强多少?” 苏婉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道理她都懂,可还是会担心。 毕竟暗杀这种事,防不胜防…… 叶安没再解释。 他转向赵无极三人,微微抬了抬下巴:“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留下。” 钱多多还没反应过来,便见赵无极已经动作麻利地从怀中掏出一块古玉和几沓现金,恭敬地放在了茶几上。 “叶宗师,这是老夫随身之物,尽数奉上。” 李鬼也赶紧摘下一枚金表,连同鼓囊囊的钱包一起,规规矩矩地摆在旁边。 钱多多忍着右手腕的剧痛,龇牙咧嘴地用左手从腰间扯下一条粗金链子,又摘下劳力士,一股脑地堆在茶几上。 叶安见状,只是对赵无极挥了挥手:“可以走了。” 赵无极愣了一下,迟疑道:“叶宗师,您当真不需要我们留下?那些杀手……” “你们在这,只会碍事。”叶安语气随意,随即又笑了笑,“正好,我也想会会江城的地下势力,希望他们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背负单手,揽着苏婉清悠然朝楼下走去,只留下大厅内一片狼藉。 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赵无极心中震撼,长叹道:“这才是真正的宗师风范,大丈夫当如是啊!” 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赵无极神色肃穆,朝着叶安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揖:“叶宗师保重。” …… 别墅外,三道身影翻过院墙,落在了街道上。 月光打在赵无极花白的头发上。他站定之后,长吐出一口气,双腿微微发颤——这是劫后余生的反应。 钱多多压着声音,满脸不忿,“咱们就这么灰溜溜走了?连身上的东西都被那小子搜刮了!” 他的右手腕还吊着,疼得直冒虚汗,可比起肉体上的痛,心里的憋屈更让他难受。 堂内劲大成的高手,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跪下磕头,还被搜了身。 传出去,他钱多多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李鬼没说话,但脸色同样难看得很。 赵无极慢慢转过头,看了两人一眼。 月色下,他那张布满沧桑的脸上没有半点怒气,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 “你们觉得屈辱?” 第21章 秦守义上门赔罪! 钱多多哼了一声:“难道不屈辱?” 赵无极轻轻摇头:“死胖子,你知不知道,武道宗师的五感有多敏锐?” 钱多多愣了。 “方才他凌空伤人,那口气跨越了整个客厅,精准地切过你我身旁。这种控制力,意味着什么?”赵无极的声音压得很低,“意味着在他的感知范围内,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瞒不过他。” 李鬼的脸色变了。 赵无极继续说:“你现在骂他的每一句话,可能已经落进了他耳朵里。下一刻你脖子上是不是还顶着脑袋,全看他的心情。” 钱多多的嘴巴像被人捏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咽了口唾沫。 赵无极转过身,朝着别墅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二楼的灯已经灭了,整栋建筑静悄悄的。 “我练武五十三年,”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穷尽毕生精力,都没能触碰到化境的门槛。今夜亲眼见到了化劲宗师的手段……” 他顿了顿。 “这或许是我此生唯一能一窥化境奥秘的机会。” 李鬼和钱多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震动。 赵无极在他们心里,是那种为了武道可以不要命的人。 能让赵无极这种武痴说出这番话,那个叫叶安的年轻人……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所以,”赵无极收回视线,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从今晚起,不管王家出多少钱,跟叶宗师作对的事,我们不沾。” 钱多多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点了下头。 李鬼也点了点头。 三人不再停留,各自消失在夜色中。 …… 而另一边,王家别墅里,此刻的气氛却是压抑无比。 王震天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张医院的诊断报告:左膝粉碎性骨折,可能终身残疾。 这是王凯的诊断结果,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王震天心上。 今天早上,王凯在自己家里被人闯入暴打一顿,显然是苏宏川的手笔。 旁边站着管家,此刻同样表情很不好看。 三位供奉到大中午了,都没回来,甚至连个信都没有。 很显然,他们的计划失败了! “废物!一群废物!” 王震天猛地把诊断报告摔在地上,声音咆哮着。 “养了他们仨这么多年,连个山野小子都搞不定!我孙子的腿断了,你们却连他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如果说王天龙的死,让王震天感到丢面子,那么王凯的残疾,才是真正激怒了这位王家主。 管家皱着眉,赶紧说:“家主,那个叶安只怕不简单,三位供奉可都不是一般人,内劲大成的主,可他们一个都没能回来。” “别跟我找借口!” 王震天打断他,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叶安那个杂碎弄死!他们要是不行,我就找别人!” 说着,王震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加密手机,按下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浓浓的异域口音。 “王先生?找我们有什么事?” “我要你们帮我杀两个人。” 王震天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满是狠劲。 “目标是龙泉名邸苏家别墅的叶安和苏婉清,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他们的尸体!” 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幽幽说道:“在华夏动手的难度可是很大的,得加钱!” “我要五千万,不论成败都得先给我!” “钱不是问题!”王震天毫不犹豫。 “五千万我现在就转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要让他们死得惨一点!” “放心,我们的服务一向让客户满意。” 那边说完,就挂了电话。 王震天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喝干里面的白酒,眼神里闪过一丝冷笑。 “叶安,苏婉清,你们等着!这次没人能救得了你们!” 管家站在旁边,看着王震天的样子,心里有点发毛。 他知道王震天找的那边是什么人,那些人可是连国际刑警都头疼的狠角色。 即便是赵无极三人都肯定不想和对方对上。 看样子这次,王家是真的急眼了。 …… 别墅大厅里,那张断成两截的红木长桌和破损的地毯已经被苏家的佣人连夜清理干净,换上了新的。 若不是地板上那道深邃笔直的划痕依旧清晰可见,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就像从未发生过。 叶安刚从地下室上来,昨晚吸纳的玄阴寒气经过一夜的炼化,让他先天初期的境界彻底稳固。 苏婉清今天难得没有去公司,而是还在楼上的房间内休息。 昨晚的经历对她的冲击不小,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门铃声就在这时响了。 叶安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强打着精神的唐装老者,正是秦家老爷子秦守义。他身旁站着秦海。 而在最后面,则是鼻青脸肿、一脸淤青的秦学成。 见门开了,秦海赶忙上前一步,态度恭敬地开口道:“叶先生,秦学成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教训。今天,我们特意带他过来,是替他们夫妇二人向您赔罪的。” 后方的秦学成低眉顺眼,耷拉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完全看不出当初那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模样。 叶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侧身,只对着秦守义和秦海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请进。” 然后,在秦学成抬脚准备跟进来的时候,叶安伸出手,直接将他拦在了门外。 “你,就在外面待着。” 秦学成一愣,脸色瞬间涨红:“你……这什么意思?!” “我的地方,我说了算。” 叶安说完,砰的一声,当着他的面关上了门。 门外的秦学成鼻子差点被门板撞上,气得破口大骂,但大门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大厅内,秦守义和秦海的脸色尴尬到了极点。 “这……这个孽障!”秦守义气得手杖顿了顿地,“叶先生,让您见笑了。” 第22章 传道玉佩!秦若雪被绑架了 “老爷子请坐。”叶安指了指沙发,自己则在对面的单人位上坐下,神态自若。 秦守义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秦海则恭敬地站在秦守义的身后。 老者看着叶安,眼神复杂,有愧疚,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故人的亲近。 “叶先生,老头子这次登门,一是为我那不成器的犬子媳妇给您赔罪,二来,也是为了了却一桩心事。” “老爷子客气了,”叶安摆了摆手,“您是长辈,叫我小叶,或者小安就行。” 听到这个称呼,秦守义浑浊的眼眶里泛起一丝暖意。 他仿佛透过叶安,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随手一指就救了他全家性命的故人。 “好,好……小安。”秦守义点点头,“婚约的事,是我们秦家德行有亏,配不上你。你不想履行,老头子完全理解,绝不强求。” 叶安听了,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他对秦学成夫妻俩的印象差到了极点,但老一辈的恩情,他还是认的。 “婚约之事,就此作罢。”叶安给出了明确的答复。 秦守义像是松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 “小安,其实今天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对着身后的秦海递了个眼色。 秦海立刻将一直提在手里的一个黑色手提箱放在了茶几上,然后打开。 箱子里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或者成沓的钞票,只有一块用黄布包裹着的东西。 秦海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捧出来,一层层揭开黄布。 一块通体温润,雕刻着繁复云纹的古朴玉佩,出现在叶安面前。 玉佩并非凡品,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叶安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秦守义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这是你师父当年下山游历时,留在老头子我这里的。他老人家交代过,等你下山,前来履行婚约之时,就将此物交给你。” 叶安的视线落在那块玉佩上。 师父留下的东西? 他伸出手,将玉佩拿起。 就在指尖触碰到玉佩的一瞬间,一股庞大而精纯的信息洪流,猛地冲入他的脑海! 嗡! 叶安的意识仿佛被抽离了身体,刹那间进入了一片浩瀚的星空。 星空之下,是一座无法想象其巨大的藏书阁,无数的典籍散发着智慧的光芒。 而他,此刻正站在第一层的入口。 《先天篇·凝气成兵》、《先天篇·御风术》、《先天篇·小衍神诀》…… 无数关于先天境界的法术、功法、修炼心得,像潮水一般涌来,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神识之中。 这根本不是什么玉佩,这是一枚用大神通制作的传承玉简! 其中蕴含的知识,比云墟山藏书阁里所有关于先天期的记载加起来还要详尽、高深! “小安?小安?” 秦守义担忧的声音将叶安的意识从那片浩瀚的知识海洋中拉了回来。 叶安猛地回过神,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触感温润,刚才那股磅礴的灵气已经隐匿不见,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古玉。 但这东西的价值,无可估量。 “老爷子,多谢您这些年为我保管此物。”叶安的语气里,带上了由衷的感激。 “这是我该做的。”秦守义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只可惜,我秦家没这个福分,让你成为秦家的女婿。” 他看着叶安,诚恳地开口:“婚约虽然作罢,但老头子还有个不情之请。” “我自知时日无多,只希望在我走后,你能看在我和你师父的这点香火情上,在我秦家遭遇灭顶之灾时,能出手保我秦家血脉不断。” 叶安收起玉佩,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爷子放心,只要秦家不自取灭亡,我保秦家三代无忧。” 这不是承诺,而是偿还因果。 这块传承玉简,对他来说太过重要,足以抵消一切。 得到叶安的保证,秦守义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头几十年的担子,脸上多了几分真实的笑意。 他拉着叶安,谈起了许多往事,说叶安的师父当年如何救下他们家,又说他师父爱喝哪家的黄酒,下棋总喜欢悔棋。 叶安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老人的世界很小,几十年前的恩情,能记一辈子。 这种感觉很奇特。 他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先天篇·凝气成兵》的法门,真气在指尖聚散,化作无形的气针,又悄然散去。 站在秦守义身后的秦海,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离开过叶安。 他看不透。 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半点高手的气势,就像个邻家大男孩。 可老爷子对他的态度,还有刚才那枚玉佩…… 秦海总觉得,自己正面对着一头收敛了所有爪牙的猛兽。 这种感觉让他后背的肌肉下意识绷紧。 一个小时后,茶水渐凉,秦守义和秦海起身告辞。 “小安,有空常来家里坐坐,我让厨房给你做你师父爱吃的那几道菜。” “好。”叶安点头应下,将两人送到门口。 他拉开房门。 门外,秦学成看似斜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双手抱胸,但紧绷的肩膀和时不时瞟向房门的焦虑眼神,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惶恐与不安。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他浑身神经瞬间绷紧,猛地站直了身体。 看到门开,秦守义和叶安一起走出来,秦学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当叶安那深邃的目光扫过来时,秦学成心头一颤,慌乱地避开视线,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秦守义看到这个逆子的瞬间,脸色当即就沉了下去。 刚刚才缓和的气氛瞬间冰冻,他扬起手里的拐杖,就要训斥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僵局。 铃声是从秦学成身上传来的。 他皱着眉摸出手机,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 “谁啊?正忙着呢!”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只一秒。 秦学成脸上的不耐和倨傲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连嘴唇都在哆嗦。 他握着手机的手在抖,声音也完全变了调,尖锐得有些刺耳。 “你说什么?!”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他惊恐的喊声在回荡。 “若雪……若雪被绑架了?!” 第23章 谁的命值一千万? “星光灿烂”KTV。 震耳欲聋的音乐穿透墙壁,在走廊里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最深处的一个私密包厢里,一个容貌绝美的女人正安静地躺在沙发上,双眼紧闭,似乎睡得正熟。 包厢里,一男一女正压低声音交谈。 男的是这家KTV的经理阿强,女的叫刘倩,是KTV的前台,也是沙发上那个昏睡女人——秦若雪的同班同学。 “倩倩,真能行吗?我刚用黑卡给秦家打电话,要了一千万……他们真会给?”阿强的声音里透着紧张和不安。 刘倩瞥了他一眼,脸上满是不屑和笃定。 “肯定能成!你懂什么?” 她抱起双臂,看着沙发上昏迷不醒的秦若雪,语气里带着快意。 “现在的秦家,在江城就是过街老鼠,谁都躲着。以前跟在秦若雪屁股后面的那些富二代,现在连个影子都见不着,生怕跟他们家扯上关系。” “这种时候,他们家出了事,你觉得他们敢报警把事情闹大吗?一千万,对他们这种瘦死的骆驼来说,拿得出来。他们只会乖乖给钱,息事宁人。” 刘倩越说越得意:“要不是看她最近心情差,我一叫她出来喝酒解闷,她能这么痛快地答应?还不是被我灌了几杯加了料的鸡尾酒,就倒了。” 听到一千万这个数字,阿强激动地搓了搓手,眼睛里放着光。 “等拿到钱,咱们就回老家,买房买车,风风光光地结婚!” 他的视线忍不住飘向沙发。 沙发上的秦若雪,即便在昏睡中,那张脸也美得惊心动魄。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身材更是无可挑剔,完全不比传闻中江城第一美女苏婉清差。 阿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贪婪。 “倩倩,你看……要不……” “你敢!”刘倩猛地瞪向他,眼神凶狠,“别打什么歪主意!钱到手之前,她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阿强缩了缩脖子,讪讪地不敢再看。 见他这副贼心不死的模样,刘倩眉头一皱,冷声命令道:“去外面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这儿。还有,盯紧手机,随时准备接秦家的电话。” 阿强赶忙点头,转头溜了出去。 等屋门关上,刘倩的目光重新落回秦若雪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真是……一张怎么看都看不腻的脸啊。 她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秦若雪光滑的脸颊,眼神里翻涌着嫉妒的火焰。 凭什么? 凭什么从大学开始,秦若雪就是所有人眼中的公主? 家世好,长得漂亮,所有男生都围着她转。 而自己,只能当她身边不起眼的绿叶,笑着附和,心里却嫉妒得发疯。 现在,这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不也落魄了? 不也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这里,任由自己摆布? 刘倩忽然觉得,仅仅要一千万,太便宜她了。 她站起身,从包里摸出了一把锋利的美工刀,在手里“咔哒”一声,推出了刀片。 杀人,她不敢。 但她要毁了这张脸! 她要让秦若-雪也尝尝,当一个普通女孩,走在路上都无人问津,是什么滋味! 就在她握着刀,面目狰狞地走向沙发时—— “咚咚。” 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刘倩的动作猛地一僵,心脏漏跳了一拍。 谁?服务生?不对,她早就吩咐过,任何人不准靠近这个包厢。 “谁啊?!”她压着火气,不耐烦地吼了一声,快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正平静地看着这边。 “找错地方了!赶紧滚!” 刘倩骂了一句,迅速把门关上,还“咔哒”一声反锁了。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她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阿强的电话:“阿强!你快过来!好像有人盯上我们了,就在门口!” 电话刚挂断,她就听到了门锁处传来的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奇怪,不像是被撬,更像是金属被瞬间切断的声音。 下一秒。 被她反锁的门,被一只手轻轻推开了。 叶安走了进来。 “你……你怎么进来的!”刘倩吓得连连后退,尖叫出声。 她眼睁睁看着叶安走进来,就好像那扇锁住的门根本不存在一样。 叶安没有理会她。 他从龙泉名邸赶到江城大学附近的这家KTV,御风而行,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他的感知早已锁定了这个包厢,也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视线落在沙发上昏睡的秦若雪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秦若雪啊,秦若雪,你还真是遇人不淑。” “不可能!”刘倩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厉,“你不可能找到这里的!绝对不可能!” 叶安终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不知道的东西,还多着呢。”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吓傻的女人,径直走到沙发旁,伸出手,贴在了秦若雪的手腕上。 确认她只是中了普通的迷药,体内并无大碍后,叶安并起食指和中指,指尖萦绕着一缕旁人无法看见的真元。 金针截脉。 他以指代针,飞快地在秦若雪身上几处穴位点过。 几秒钟后,秦若雪发出一声闷哼,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扭头就对着旁边的垃圾桶“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秽物。 迷药,被尽数逼了出来。 秦若雪撑着沙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意识还有些模糊。她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抬起头,正好对上叶安平静的脸。 “叶……叶安?”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在和刘倩喝酒吗? 她下意识地寻找刘倩的身影,然后就看到了缩在墙角,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好朋友”。 而在刘倩的脚边,还掉落着一把闪着寒光的美工刀。 秦若雪就算再迟钝,也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叶安缓缓站起身。 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那把美工刀,在指尖把玩着,刀片在他的操控下伸出又缩回,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整个包厢里,只剩下这单调而又令人心悸的声音。 叶安转过身,走向已经抖得像筛子一样的刘倩。 他停在刘倩面前,低头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一千万,买一条命。” “你觉得,你的命,值这个价吗?” 第24章 我叶安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咔哒。” 美工刀的刀片被叶安完全收了回去。 他拿着那把小小的刀,在手心掂了掂,仿佛在估量一个微不足道的重量。 刘倩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她能策划绑架,能狠下心划破同学的脸,但她面对不了叶安这种人。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生命的绝对漠视。 “我错了!我错了!若雪!我鬼迷心窍!我再也不敢了!” 刘倩涕泪横流,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求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不要了!” 秦若雪扶着沙发边缘,脸色苍白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曾经的“朋友”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乞求,又看了看站在那里,神情没有半分波动的叶安。 尽管刘倩对她做了如此过分的事,但看着对方此刻的惨状,秦若雪心里还是涌起一丝不忍。 “叶安……”她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算了吧,让她走吧。” 叶安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把那把美工刀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转向刘倩,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 “你不会是在等你那个叫阿强的男朋友吧?” 刘倩磕头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一张满是泪痕和惊恐的脸。 叶安笑了笑:“他们倒是挺负责的,刚才拦在走廊上,怎么都不让我进来。” “不过嘛……”他顿了顿,“现在应该都躺下了,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刘倩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比刚才更深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连滚带爬地冲向包厢门口,一把拉开那扇已经被破坏的门。 门外的走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人。 为首的正是她的男朋友阿强,此刻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不省人事。 其他人也都是KTV的保安,一个个东倒西歪,悄无声息。 走廊两头,一些包厢的门开了条缝,不少客人正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脸上写满了惊疑和畏惧。 “我的天,这是黑帮火拼吗?也太惨了……” “报警了吗?这得打得多狠啊,一个人都没站着。” 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钻进刘倩的耳朵里,让她浑身发冷,手脚都失去了知觉。 …… 包厢里,嘈杂的议论声被隔绝在外。 门被叶安卸掉了,但此刻这里反而成了最安静的地方。 秦若雪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将头埋了进去,肩膀微微颤抖。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叶安没去管她,自顾自地走到茶几边,从冰桶里拿起一瓶啤酒,“啪”的一声用手指撬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很新奇的口感。 “我已经见过你爷爷了。” 叶安放下酒瓶,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们之间的婚约,作废。从今往后,你不用再跟我有任何牵扯。” 秦若雪的肩膀停止了抖动。 她缓缓抬起头,凌乱的发丝下,那张依旧美得让人心惊的脸蛋上,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就这么看着叶安。 此刻的秦若雪,穿着一袭波西米亚风的拖地长裙,繁复的印花和层叠的裙摆,将少女的清丽和女人的妩媚完美地承托了出来。 难怪刘倩会嫉妒到想要毁了她的脸。 确实称得上绝色。 不过叶安的眼神清冽,只是扫了一眼,便再无波动。 再美的皮囊,在他眼中,也比不上修为的半分精进。 两人对视了足足有半分钟。 秦若雪忽然开口,问了一个让叶安莫名其妙的问题。 “叶安,你喜欢我吗?” “什么?”叶安怀疑自己听错了。 秦若雪没有重复,只是固执地看着他,仿佛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叶安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立刻摇了摇头。 点头,是承认她外表的吸引力。 摇头,是否认那份所谓的“喜欢”。 秦若雪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了然。 “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来救我?” “我答应了你爷爷……”叶安皱了皱眉,刚想解释。 “别拿我爷爷当借口!” 秦若雪猛地打断了他,她从沙发上站起身,双眸直视着叶安,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深处。 “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但请你不要妄想利用我的感激之心。”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你很清楚,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眼界格局,你都给不了苏婉清想要的生活,你们的圈子差得太远了。她对你的新鲜感,很快就会过去。” “所以,你嘴上说着不在意,却还是要大费周章地跑来救我,不就是想让我对你心生感激,然后爱上你,把你当成英雄吗?” “你想把我当成你的备胎,对吗?” 看着义正言辞,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的秦若雪,叶安忽然笑了。 他笑出了声。 “怎么,我说错了?”秦若雪的秀眉蹙起,很不喜欢他这种嘲弄的态度。 “秦若雪啊,秦若雪……” 叶安摇着头,放下了手里的啤酒瓶,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你把自己看得太高,把我看得太渺小了。” “你竟然会以为,我会把你这种女人当回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安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的他,还像一块内敛的璞玉。 那么此刻,他就是一柄出鞘的神剑,锋芒毕露,凌驾于万物之上,带着俯瞰众生的气魄。 整个包厢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秦若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才是当世先天真人的真面目。 叶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平平淡淡,却仿佛从浩渺的九天之上而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之前忍你、让你,全是看在秦老爷子的面上。没了他,你在我眼里,和外面那些蝼蚁众生,没有丝毫区别。” “我与苏婉清是否有关系,与你何干?” “我叶安一生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呆立在原地的秦若雪一眼,转身拂袖,径直走出了包厢。 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过了很久很久,秦若雪才像是从窒息中活过来,双腿一软,跌坐回沙发上。 她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一片空白,反复回响着叶安最后那几句话。 许久,她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那股无形的压力,口中喃喃自语。 “叶安,你知道吗?光靠说是没有用的。” “圈子和差距就摆在那里,我见过太多像你一样优秀的男人,说着慷慨激昂的话,最终却在现实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你……也不例外。” 第25章 将军求医 秦若雪被绑架的事,在江城上流圈子里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涟漪,很快又平息下去。 明面上风平浪静,但私底下,不少人都在等着看秦家的笑话。 一个星期后,江城大学图书馆。 最靠窗的位置,秦若雪素面朝天,头发用一根最简单的皮筋随意扎在脑后。她面前的书堆得像座小山,全是晦涩难懂的专业典籍。 她一改往日妆容精致的公主形象,整个人沉浸在书本里,仿佛要把自己彻底埋进去。 不远处,几个女同学压低了声音在议论。 “你看秦若雪,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她哪天不是画着全妆来上课的?” “听说上次被绑架,吓得不轻。估计是想通了,准备考个好成绩,申请国外名校的交换生,离开江城这个伤心地吧。” “有可能,你看她那学习劲头,太吓人了。” 一个穿着名牌,以前天天跟在秦若雪屁股后面献殷勤的富二代,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若雪,听说你前阵子……”他脸上挤出关心的神色,话还没说完。 秦若雪头也没抬,只是从书本里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厌恶,也没有不屑,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像是在看一个吵闹的物件。 “别烦我,你很吵。” 富二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地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秦若雪的视线已经重新落回了书本上,仿佛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 与此同时,苏家别墅,地下室。 叶安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自从得到那枚传承玉简,他就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此刻,他的神识正沉浸在脑海那片浩瀚的知识星海之中,贪婪地吸收着关于《小衍神诀》的一切。 这门法诀并非攻击性术法,而是一种辅助性的神识修炼法门。 随着功法的运转,叶安感觉自己的五感被无限放大,然后又凝聚成一种更高级的感知。 他能听到墙角一只蜘蛛正在吐丝结网的细微声响。 能闻到三楼苏婉清房间里,香水瓶中那若有若无的清淡花香。 更能感觉到整个别墅的每一寸空间,空气的流动,温度的细微变化,纤毫毕现。 他的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轻松覆盖了整个龙泉名邸别墅区。 先天初期,神识外放不过百米。 而现在,仅仅几天时间,他的感知范围已经暴涨了十倍不止。 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尝试冲击更远距离的时候—— “嗡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将他从那种奇妙的境界中强行拉了出来。 叶安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地睁开眼,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划开接听键。 “请问是叶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沉稳的声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压抑的焦急。 “是我,哪位?”叶安的语气有些平淡。 “叶先生您好,我姓陈,是李思邈李神医介绍来的。”对方的语气立刻变得无比恭敬,“是这样的,家中一位长辈身患顽疾,遍寻名医都束手无策,所以想恳请叶先生出手相救。” “我不是医生,你找错人了。”叶安想都没想,直接就要挂电话。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修炼,对这种俗事半点兴趣都没有。 “叶先生请稍等!”电话那头的陈姓男人似乎料到了他的反应,急忙开口,“李神医说了,普天之下,能救我家老爷子的,或许只有叶先生您有一线希望!” 叶安拿着手机的动作顿了顿。 李思邈? 他挂断了这个电话,想了想,直接拨通了李思邈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叶先生?”李思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 “李神医,刚才有个人姓陈的给我打电话,说是你介绍的?”叶安开门见山。 “对对对!就是我!”李思邈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郑重,“叶先生,这件事你千万要重视起来。他们是不是请你去给陈老将军看病?” “陈老将军?” “陈老将军?” “陈龙!”李思邈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前江南军区的总司令。虽然如今退居二线,但他门生故旧遍布军政两界,是真正跺跺脚,江南省都要震三震的泰斗级人物!” 叶安神色平静,对此并无波澜。在他眼中,世俗权力再大,终究也不过是凡人肉胎。 “他的病,有什么古怪?”叶安问出了自己唯一关心的问题。 李思邈长叹一声,语气唏嘘:“陈老将军是行伍出身,年轻时在一场突围战中,为了掩护战友撤退,他强行催动了尚未完全掌控的内劲,导致肺腑受创。” “当时战事吃紧耽误了治疗,几十年下来,这道暗疾已然深入骨髓,如今只能靠药物勉强压制。” 这种由内劲造成的暗伤,现代医学根本无能为力。 期间陈家也请过不少中医国手,但得到的答复皆是:若在受伤之初尚可医治,如今拖延数十年,早已是药石无灵。 “我之所以向陈家推荐你,”李思邈语气诚恳,隐隐带着一丝请求,“一来,是想为你结下一桩善缘,陈家的一份人情,分量重逾千金;” “二来……我总觉得陈老将军的病,已经超出了寻常医术的范畴,或许只有你这样的奇人,才能有一线转机。” 叶安闻言,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治这个对我来说不是难事。”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绝症,但对于他这样的修仙者而言,却并非无解。 更重要的是…… 陈龙将军。 这样的人物,他的人脉和能量,恐怕是苏家和王家加起来都无法比拟的。 自己想要寻找那些炼丹布阵所需的天材地宝,单靠自己,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如果能借助陈家的力量…… 叶安挂断了电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 第26章 《丹方初解》,炼丹天赋惊人! 他在权衡利弊。 救人,会耗费真元,耽误修行。 但救下这个人,或许能为他打开一扇通往更高层次资源的大门。 几分钟后,叶安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他重新划开手机,找到了刚才那个陈姓男人的来电记录。 然后,按下了回拨键。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瞬间接通,仿佛对面的人一直死死盯着手机,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希望。 “喂,叶先生?是您吗!”听筒里,陈姓男人的声音带着按捺不住的焦急与期盼。 叶安神色平静,语气不紧不慢地开口道:“陈总,是我。关于刚才说的事,我考虑了一下。这样吧,我这两天先回去准备一下,过两天亲自上门给你们医治,你看行吗?”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顿时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狂喜,男人的声音因为激动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行!太行了!叶先生,真是太感谢您了!只要您愿意出手,什么时间都听您的!您看需要准备什么药材或仪器吗?我这就让人去办!” “不用,我自己准备就好。那就先这样,到时候联系。” 挂断电话,叶安靠在地下室冰冷的墙上,脑子里飞速转动。 陈龙。 江南军区总司令。 内劲反噬,伤及肺腑,几十年沉疴。 这些信息串联起来,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变得清晰。 李思邈说得对,这种病,已经超出了“医”的范畴。 寻常药石,哪怕是千年人参,也只能吊命,无法根除病灶。 想要根治,必须用修仙者的手段。 他的神识沉入脑海,传道玉佩中,关于炼丹的部分熠熠生辉。 《丹方初解》。 其中记载着一种最基础,也是流传最广的丹药——培元丹。 此丹能固本培元,增益生命精气,对凡人而言,重病可愈,老者可延寿,几乎是万能灵药。 只不过,真正的培元丹,所需的主药是“百年份的青灵草”、“蕴神花”这类灵药,别说在如今的地球,就算是在灵气充裕的修仙界,也不是随处可见。 叶安摇了摇头,这个念头太不切实际。 不过,丹方后面还附有一笔。 若是没有灵药,可用大量凡间药材替代,辅以炼丹师的真元强行催化药性,也能炼出药效十不及一的“小培元丹”。 虽然只是劣化版,但用来治疗一个凡人的内劲反噬,已经是绰绰有余。 甚至,有点杀鸡用牛刀了。 主意已定,叶安不再耽搁,直接走出了地下室。 别墅大厅里,管家老张正在指挥佣人擦拭一件古董花瓶,见到叶安上来,立刻恭敬地停下了手里的活。 “叶先生,有什么吩咐?” “帮我准备一些药材。”叶安说着,从便签本上撕下一页纸,写下了一长串药名递过去。 “黄芪、当归、茯苓、白术……” 老张接过单子,看着上面一连串的名字,有些发愣。 这些都是些再普通不过的中药材,价格便宜,随便一家大点的药房都能凑齐。 “……就这些?”老张忍不住确认了一句。 “嗯,就这些。”叶安点头,“每样要五十斤,年份无所谓,越快越好。” 五十斤? 老张的眼角抽了抽。 这是把药当饭吃吗? 但他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下:“好的叶先生,我马上派人去办,最迟下午就能全部送过来。” 效率很高。 叶安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又回了地下室。 …… 下午三点。 十几个硕大的麻布口袋被送进了别墅,堆在地下室的角落,散发着浓郁的药材混合气味。 叶安挥手让佣人退下,关上了地下室厚重的门。 他盘膝坐在药材堆前,却没有立刻动手。 炼丹,丹炉是必不可少的器物。 他现在两手空空,别说丹炉,连个像样的瓦罐都找不到。 但这难不倒他。 传承玉简中,《先天篇·凝气成兵》的法门,可不仅仅是用来对敌的。 叶安双目微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 丹田内的真元如沸腾的开水,顺着经脉奔涌而出。 一缕缕淡金色的气流从他指尖溢出,在他身前交织、盘旋、凝聚。 空气的温度在悄然升高。 那些淡金色的气流,在他的神识操控下,开始拉伸、塑形,逐渐勾勒出一个轮廓。 三足、圆腹、双耳。 一个约莫半米高,通体由淡金色光芒构成,半透明的丹鼎,就这么凭空悬浮在了叶安面前。 鼎身之上,甚至还有着真元自行流转而形成的模糊云纹,看起来古朴而又神秘。 以自身真元,凝物化形! 这要是让王家那三位供奉看到,只怕会惊得魂飞魄散。 他们穷极一生追求的内劲外放,跟眼前这一幕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争辉,可笑到了极点。 叶安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的真元丹鼎,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再基础不过的应用。 他随手一挥,旁边麻袋里的一株黄芪飞起,精准地落入丹鼎之中。 “嗤——” 没有火焰,那株干枯的药材在接触到丹鼎内壁的瞬间,就化作一缕青烟,随即又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凝聚成一滴碧绿色的液体,在鼎底滚动。 提纯! 叶安神情专注,一株株药材被他不断投入丹鼎。 黄芪、当归、茯苓、白术…… 这些在外界看来平平无奇的药材,此刻在他的真元丹鼎中,被剔除了所有杂质,还原成了最精纯的药液。 数十种不同的药液在鼎底汇聚,五颜六色,互不相融,泾渭分明。 “凝!” 叶安低喝一声,双手变换法印。 悬浮的丹鼎猛地一震,光芒大盛! 鼎内的所有药液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高速旋转,形成一个五彩斑斓的漩涡。 融合的过程,比提纯要困难百倍,对神识的操控要求极高。 稍有不慎,药性冲突,就会直接炸炉。 叶安的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大手,精准地控制着每一滴药液的融合顺序、火候的细微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 同时操控真元维持丹鼎,又分出神识控制药液融合,对他如今先天初期的修为来说,消耗巨大。 不知过了多久,丹鼎内的漩涡逐渐平息,所有色彩都融为一体,化作一团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深褐色粘稠药膏。 “丹成!” 叶安眼中精光一闪,法印再变。 那团药膏迅速被分割成十几份,在鼎内急速旋转、搓揉、凝固。 “嗡——” 丹鼎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鼎身的光芒渐渐散去,最终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十二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深褐色,表面还带着一丝温热的丹药,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叶安提前铺好的黄布上。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地下室。 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精神一振,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暖意。 小培元丹,成了! 叶安拿起一颗,放在鼻尖轻嗅,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一次炼丹,竟然一次成功,还炼出了十二颗,成丹率高得吓人。 “看来我炼丹的天赋,好像还不错?” 他自语了一句,将丹药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空瓷瓶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到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来,丹田内的真元几乎消耗一空。 他随手拿起一颗刚出炉的小培元丹,想了想,还是没舍得吃,将其放了回去。 这玩意儿给凡人是灵丹妙药,对他这种修仙者来说,效果就微乎其微了,吃了也是浪费。 还不如打坐恢复得快。 叶安刚准备盘膝坐下,恢复消耗的真元。 地下室的门,却在这时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苏婉清探进一个脑袋,好奇地朝里面张望。 “好香啊?” 第27章 万盛拍卖会? 她刚刚回来,忽然闻到一股很奇怪的香味。 不像是香水,也不像是饭菜,倒像是什么药材,但又比普通的中药好闻千百倍。 香味的源头,似乎就是从地下室传来的。 她知道叶安一般整天待在里面,心里好奇,便下来看看。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叶安正坐在那堆药材前面,手里拿着个小瓷瓶,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你在干嘛?”苏婉清走了进来,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打量着一地的狼藉,“熬中药吗?怎么这么大阵仗?” 在她看来,这一地的药材,足够开个中药铺了。 叶安没抬头,只是将瓷瓶的盖子拧紧,放进口袋。 然后,他又从黄布上拿起剩下的一颗小培元丹,在苏婉清面前晃了晃。 “治病的丹药。” 苏婉清看着叶安手里那个黑不溜秋的药丸,又闻了闻空气中那股奇异的药香,心里充满了好奇。 “丹药?”她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个词只在古装电视剧里听过,“你还会炼丹?” “刚学的。”叶安随口应了一句,把剩下的一颗小培元丹也收进了瓷瓶里。 苏婉清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前这个男人,总能用最平常的语气,做出最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说起了正事。 “今晚有个古玩拍卖会,其实是个高端酒会,你想去看看吗?” 叶安刚消耗完真元,本想打坐恢复,听到“拍卖会”三个字,兴趣不大。 苏婉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连忙补充道:“这次的拍卖会不一般,举办方是江城另一家大集团,万盛集团,设的门槛很高。” 她顿了顿,用一种更直观的方式解释:“想要拿到入场券,公司的自由现金流至少要在五千万以上。” “噢。”叶安对这些商业术语没什么概念。 苏婉清只好进一步解释:“这么说吧,就像我们苏家药企,市值号称百亿,但那是固定的资产、厂房、设备加起来的估值。” “一年到头,公司账上能自由动用的现金,可能也就十亿不到。所以,五千万的现金流,已经是一个非常高的门槛了。” “能参加这个聚会的,基本都是江城真正的一流世家,或者是一些从省城过来的大公司高层。” 叶安听明白了,这大概就是凡俗世界里,最有钱有势的一批人凑的局。 他还是提不起什么兴致。 “而且,”苏婉清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据说今晚的压轴拍品里,有几件所谓的‘法器’。” 叶安的动作停住了。 “法器?”他抬起头,看向苏婉清。 “嗯,”苏婉清点头,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我听人说,这种东西有安定家宅、调节风水、趋吉避凶的神奇功效,甚至传闻能在危急关头保护主人。” “当然,真假就不知道了。我想……你既然是修炼之人,或许会对这个感兴趣。” 叶安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凡俗世界,灵气枯竭,怎么可能会有真正的法器流传于世? 多半是一些骗人的玩意儿。 不过,万一呢? 哪怕只是一件蕴含着些许灵气的材料,对他来说,也是意外之喜。 “好,我去看看。”叶安终于点头。 …… 一小时后,苏婉清拿着一套熨烫平整的阿玛尼西装,递给叶安。 “换上吧,这种场合很讲究穿着。” 叶安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摸了摸那僵硬的面料,直接摇了摇头。 “太紧了,伸展不开,不舒服。” 说完,他自顾自地在衣帽间里翻了翻,最后挑了一套看起来最简单的纯棉休闲服和一条牛仔裤。 苏婉清看着他,有些无奈:“你确定要穿这个去?” “嗯。”叶安已经开始换衣服了。 苏婉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只是,当叶安换好衣服从更衣室走出来时,苏婉清的呼吸却不由得滞了一下。 简单的休闲衬衫,勾勒出他匀称流畅的肌肉线条,没有西装革履的束缚感,反而多了一种随性洒脱的气质。 他的五官本就清秀耐看,此刻配上那双清澈又深邃的眼眸,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独特魅力。 那种感觉,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看似普通,却蕴含着惊人的光华,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探究。 “走吧。”叶安淡淡道。 “好……好!”苏婉清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半拍,脸颊也有些发烫,连忙移开了视线。 两人坐上苏婉清那辆红色的玛莎拉蒂,朝着郊区驶去。 酒会的举办地点,在江城市外的云雾山脚下,一个名为“万盛山庄”的顶级会所。 这里远离市区,环境清幽,私密性极高,是江城富豪们最钟爱的私人聚会场所。 车子还没到山庄门口,远远地就看到入口处的广场上,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 黑色的宝马7系和奥迪A8,在这里只能算入门级,勉强停在外围。 往里走,奔驰S级随处可见。 更核心的位置,则被兰博基尼、保时捷、法拉利等一众超跑占据。 而在山庄正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赫然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加长版的车身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而那块“江B·666666”的车牌,更是无声地彰显着车主非同凡响的身份。 “看来今天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都到齐了。”苏婉清握着方向盘,轻声说了一句。 叶安的目光从那辆劳斯莱斯上扫过,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在他眼里,这些不过是一堆会跑的铁皮疙瘩。 车子停稳,门童立刻小跑过来,恭敬地拉开车门。 苏婉清一袭月白色长裙,优雅地走下车,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众人禁不住一愣,此时的苏婉清似乎比起以前,多了一层说不出的光芒,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又美了一些。 “不愧是婉清女神,还是这么漂亮!” “这身长裙,真是仙极了!” “不过,苏婉清似乎真的更美了!” 紧接着,叶安也从另一边下来了。 “??那小子是谁啊?” “不认识啊,不是这个圈子里面的吧。” “难道是外来的。我去,两人看着很亲密的样子,不会是婉清女神的男朋友吧?” 第28章 婉清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当他站到衣着华丽的苏婉清身边时,那种强烈的违和感,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愣了一下。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 随即,一道道或好奇、或鄙夷、或玩味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叶安身上。 “那男的是谁啊?跟苏婉清一起来的?” “穿成这样就来了?这是把万盛山庄当成路边大排档了?” “估计是苏家的司机或者保镖吧?也太不懂规矩了。” 细碎的议论声不大,但清晰地传了过来。 叶安像是没听见一样,跟着苏婉清走进了山庄大门。 万盛山庄内部的装修,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奢华,处处都透着一股低调的贵气。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是一个宽敞的宴会大厅,里面人头攒动,衣香鬓影。 男人们西装革履,聚在一起谈笑风生,女人们珠光宝气,端着香槟优雅地穿梭其间。 几乎所有人都互相认识,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个泾渭分明的小圈子,热络地交谈着。 苏婉清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不少年轻俊彦眼前一亮,纷纷端着酒杯,准备上前搭话。 可当他们看到苏婉清身边,那个穿着休闲服,跟整个环境格格不入的叶安时,脸上的笑容又不约而同地僵住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叶安环视了一圈,感觉像是走进了一个奇怪的戏台子,人人脸上都戴着精致的面具。 他不喜欢这种氛围。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范思哲高定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端着酒杯径直走了过来。 他直接无视了叶安,脸上挂着自以为迷人的笑容,对着苏婉清举了举杯。 “婉清,好久不见,你今天真漂亮。” 苏婉清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周少,你好。” 被称为“周少”的青年叫周明宇,是江城另一个地产大鳄的独子,以前就疯狂追求过苏婉清,被拒绝了好几次都贼心不死。 周明宇的视线终于状似不经意地落在了叶安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的轻蔑和不屑毫不掩饰。 他撇了撇嘴,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对苏婉清说道: “婉清,这位是……你新请的司机吗?” “眼光挺别致的啊,就是不知道,他懂不懂这里的规矩?” 周明宇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几个人听见,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等着看叶安窘迫的反应。 叶安还没有所反应。 倒是苏婉清,脸上的礼貌笑容立刻淡了下去。 “周少说笑了。”她端起侍者托盘里的一杯香槟,手指捏着杯脚,轻轻晃了晃,“我带什么人来,还轮不到别人来教规矩。”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周明宇那张因为过度自信而显得有些油腻的脸上。 “倒是周少你,追女孩子被拒绝了这么多次,还次次都跟苍蝇一样贴上来,这又是什么规矩?脸皮厚的规矩?” 这话说得一点情面都没留。 周明宇的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精彩极了。 他手里的高脚杯被捏得咯咯作响,偏偏在苏婉清面前又发作不得,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行!” 说完,便黑着脸,转身快步走开,背影都透着一股恼羞成怒。 叶安从头到尾都没看他一眼,仿佛对方只是扰人的虫豸…… …… 不远处的沙发卡座里,几个衣着光鲜的女人正聚在一起,视线一直没离开这边。 “刚才那是周明宇吧?又在婉清那儿吃瘪了,真是没记性。” “重点是婉清身边那个男的,谁啊?看着好眼生。”其中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女孩好奇地问。 “这种高端商务酒会,就穿这么简朴?婉清什么时候品味变得这么接地气了?” “哈哈哈,不会是想衬托自己的美貌吧?” 这话引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什么品味,你们还不知道?”一个穿着香槟色长裙,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酸味。 她叫林菲菲,家是省城的,也是做生意的,但跟苏家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平时总爱跟苏婉清别苗头。 “我可打听过了,”林菲菲压低声音,一副掌握了惊天秘密的样子。 “那小子叫叶安,就是个从大山里出来的,据说拳脚功夫不错,现在吃住在苏家,说白了,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真的假的?” “男朋友?婉清找了个打手、保镖当男朋友?” 几个女人顿时一脸震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苏婉清的眼光多高啊,圈子里那些有名的富家公子哥,她向来不假辞色,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普通人? “可不就是,”林菲菲撇了撇嘴,“也不知道婉清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听说还当众表白,可宝贝着呢。” “天啊,婉清也太单纯了,这种人一看就是图她的钱和家世,以后有她哭的时候。”有人已经开始摇头。 坐在主位,一个穿着黑色V领长裙,气质最为成熟的女人皱起了眉。 她是蒋雅,这个小圈子里公认的大姐头,家世背景最深厚。 她看着苏婉清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婉清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在感情这件事上,太干净了,像张白纸,最容易被一些花言巧语的穷小子给骗了。 这种男人,背景不明,目的不纯,怎么配得上她们这个圈子的人。 蒋雅心里盘算着,作为大姐,她有必要去敲打一下。 玩玩可以,当真不行。 她放下酒杯,理了理裙摆,对着身边几人说:“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过去跟婉清聊聊。” “不能让她被这种人拖下水,毁了自己。” 此时,万盛山庄门外,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走下一位身穿便服、身材彪悍的中年人。 此人,正是被王家重金请来“帮场子”的江城军区战神候选人——段长烽! “王震天和苏宏川,今晚确定会来?”段长烽转头问向身边的人,声音沉稳有力。 “报告,王震天是求着您出面调解的,他怎么敢不来?不过,苏家这次派来的只是两个小辈。”一旁的平头青年答道。 段长烽闻言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断然道:“好,我们进去。” 第29章 段长烽,战神候选人? 叶安对那些戴着面具的交谈毫无兴趣,也懒得理会别人想做什么。 他现在只想找个清静的地方。 苏婉清看出了他的不耐,主动领着他穿过人群,走向宴会厅一侧的自助餐台。 “这里的东西还不错,你先吃点垫垫肚子,拍卖会还要一会儿才开始。” 叶安点点头,这里的环境确实比大厅中央要好一些,人少,也安静。 他随手拿起一个盘子,夹了几块看起来还不错的糕点和烤肉。 对于他来说,这些凡俗界的食物,味道如何是其次,填饱肚子才是首要的。 然而,他这毫不做作的举动,在不远处那些时刻关注着这边的人眼里,却成了新的笑料。 “快看,那小子一来就知道吃,是饿死鬼投胎吗?没见过好东西?” “八成是饿坏了,你看他那吃相,苏婉清怎么会看得上这种人?” “真是暴殄天物!苏婉清可是咱们江城顶尖世家圈子里最顶尖的美女,多少青年才俊排着队都够不着,凭什么被这么个穷酸小子给拱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愤愤不平,手里的酒杯都快被他捏碎了。 他们这些人,家里资产最少的也有十几个亿,自诩为人中龙凤,结果他们连搭话机会都寥寥无几的女神,竟然被一个穿着休闲服的土包子带在身边。 这简直是在打他们所有人的脸! “奶奶的,一个圈子外的人,也敢跑到我们这儿来泡妞,这事儿能忍?” “这要是王凯在这儿,非得让这小子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有人酸溜溜地提了一句。 在场的不少人都知道王凯的行事风格。 曾经有个外地的富二代不知天高地厚,疯狂追求苏婉清,结果被王凯带着人堵在车库里打断了腿,在医院躺了足足三个月,至今都是圈子里津津乐道的“趣闻”。 话音刚落,宴会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辆挂着连号车牌的豪车停下,一群黑衣保镖簇拥着几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王家家主王震天,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气势沉稳的中年男人。 “王家的人来了!有好戏看了!” 人群里有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可当他们看清王震天身后的景象时,一个个都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王凯,那个在江城横着走的王大少,竟然被人推着轮椅进来的。 他的一条腿打着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脸色白得像纸,眼神却黑得吓人,死死地盯着某个方向,像条要择人而噬的毒蛇。 这是怎么回事? 谁胆子这么大,敢把王凯打成这样? 不少人脑子里瞬间闪过十几个名字,但又都觉得不可能。 就在众人心里七上八下地猜测时,一个酒会的工作人员快步走到苏婉清和王震天两拨人面前,姿态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段先生,王总,苏小姐,几位老板在里面等你们。” 叶安刚刚解决掉盘子里最后一块烤肉,用餐巾擦了擦嘴。他抬眼看了看那边的骚动,又看了看苏婉清紧绷的侧脸。 他心里想,原来不是来参加拍卖会的,是来开堂会审的。 王震天脸色阴沉,挥手示意保镖推着王凯跟上。 苏婉清秀眉紧锁,她回头看了叶安一眼,眼神里有些担忧,但还是迈步跟了过去。 叶安没什么表情,也跟着走了过去。对他来说,去哪儿都一样,反正都是为了完成答应苏家的事。 随着他们一行人消失在屏风后,外面的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看见了吗!王震天身边那个人,是段长烽!” “哪个段长烽?” “江城还能有几个段长烽!军中那位,段长烽!” “嘶——竟然是他!我叔叔上次提过,说这位已经是化劲宗师,是下一届江南战神的热门人选!” “不错,虽然目前还只是战神候选人,但实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这种跺跺脚江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竟然会为了王家亲自出面?” “这下苏家麻烦大了。这下别说一笔勾销了,不被扒层皮都算段战神开恩。”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青年幸灾乐祸地想着,苏婉清这种女人,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穷小子,算个什么东西,活该他倒霉。 屏风之内,气氛和外面截然不同。 十几位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原本的谈笑声在他们进来后就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汇集在那个穿着便服,却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身上。 段长烽。 他一言不发,自有一股威严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震天站在他身边,像个下属。 段长烽端起茶杯,用杯盖撇了撇浮沫,吹了口气,动作不快不慢。 他扫了王凯的石膏腿一眼,又看向苏婉清,这才开口。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做个和事佬。王家和苏家,都是江城的门面,闹得太僵,对谁都不好。”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茶杯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事情的经过,我大致了解了。王凯行事冲动,有错在先,但你们苏家请的人,也对他进行了报复。冤冤相报何时了,我看,之前的事情就此一笔勾销。” 苏婉清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一笔勾销? 说得真轻巧。 王凯下药,带人围堵她,意图不轨,叶安出手是正当防卫。 现在到了他嘴里,怎么就成了“报复”? 段长烽仿佛没看到她的表情,话锋一转,指了指轮椅上的王凯。 “但是,王凯的腿断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不容反驳。 “我们行伍之人,不搞那些虚的,讲究一个有来有往。既然腿断了,那就必须打回来。” “今天你们苏家来了两个人,自己选一个,把腿留下,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此话一出,整个屏风后的空间,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这哪里是调停,这分明就是直接下判决书! “段战神!” 苏婉清气得胸口微微起伏,她怎么也想不到,在江城,竟然有人能霸道到这种地步。 “你这是欺人太甚!” 第30章 谁给你的狗胆,敢对叶先生不敬?! 段长烽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起茶杯自顾自地喝茶。 那姿态,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今天苏婉清不答应,他们两个就别想完整地走出这个门。 王凯坐在轮椅上,看着苏婉清气急败坏的样子,脸上露出了病态的、得意的狞笑。 他就是要看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跌落尘埃的样子。 王震天则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有段长烽出面,他根本不担心苏家敢不从。 苏家在江城是有些地位,可在段长烽这种真正的大人物面前,什么都不是。 在场的其他十几位老板,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在盘算。 大世家之间的斗争真是瞬息万变…… 看来王家这次是抱上了段长烽的大腿,以后江城的格局,怕是要变了。 至于苏家…… 可惜了,站错了队,还带了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平淡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我给你脸了吗,让你在这自顾自说这么多?” 全场所有人的脑袋“嗡”的一下,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叶安正慢悠悠地用餐巾擦着手,仿佛刚才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今天菜色怎么样”。 疯了! 这个从山里来的小子是疯了吗! 他知道自己面前坐着的是谁吗?那可是段长烽! 苏婉清也愣住了,她知道叶安很强,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去顶撞段长烽! 她心里又急又怕,手心都冒出了汗。 “哈哈……哈哈哈哈!” 段长烽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他缓缓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叶安。 他靠在椅背上,用一种看死人般的姿态,缓缓开口: “年轻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十二岁入伍,十五岁进江南军区侦察营,十八岁接触古武。今年三十八岁,已入化劲宗师之境,是下一届江南战神的候选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铁血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我这双手杀过的人,可能比你这辈子见过的人都多。” “现在,你还要挑战我?” 整个空间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在场的富商们被段长烽的气势压得额头冒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这就是化劲宗师的威压吗? 光是坐着说话,就让人感觉像有座山压在心头。 然而,叶安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吐出四个字。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 他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杀的人多? 尽数皆是蝼蚁,杀得再多又如何? 化劲宗师? 古武中的宗师境界,见他也如蚍蜉见青天! 就在段长烽的笑意凝固在脸上,杀气即将爆发的瞬间。 “嗡嗡……嗡嗡……” 一阵手机震动声突兀地响起。 叶安皱了下眉,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老旧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陈总”两个字。 他想起来了,这应该是那位陈龙将军的后辈,似乎有事找他。 杀人也不急于这一时。 叶安想了想,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段长烽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没有阻止,反而做了个“你随意”的手势。 他倒要看看,这只蝼蚁临死前,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喂,是叶先生吗?我是小陈,我已经到龙泉名邸门口了。很抱歉突然造访,不知您现在方便见一面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为恭敬的声音。 “嗯……我现在没在龙泉名邸。”叶安淡淡道。 “哦,那您在哪里?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小陈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生怕问多了惹他不快。 “在万盛山庄,参加一个酒会,遇到一点小麻烦。”叶安瞥了一眼对面一脸玩味笑容的段长烽,随口答道。 “您遇到麻烦了?”电话那头的小陈声音立刻高了八度,语气里满是热切,“能和我说说吗?” 他似乎怕叶安误会,连忙解释:“叶先生您的时间宝贵,一些不开眼的小角色,我来替您解决就好。” “不瞒您说,在江南省这一亩三分地上,一些小事我还是能处理的。” “也没什么,就是跟一个特别爱装逼的人起了点冲突。” 叶安对这个小陈能解决麻烦并不抱什么希望。 陈龙将军或许地位尊崇,但小陈只是他的一个后辈,能有多大面子? 还能大过眼前这个所谓的战神候选人? “好的!叶先生您稍等,我马上就到!” 电话那头的小陈却像是接到了什么天大的指令,语气瞬间变得无比郑重,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场间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王凯看着叶安,脸上的讥讽都快溢出来了。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竟然敢当着本人的面,说段战神爱装逼? 还打电话叫人?他能叫来谁?天王老子吗? 他已经开始想象,等下叶安的腿被打断后,自己该如何当着他的面,好好地调教苏婉清了。 段长烽笑了。 他忽然不想这么快就捏死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蚂蚁了。 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眼神里全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我给你个机会。”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 “动用你认识的所有人脉,把你刚才叫的人,还有你能叫来的所有人,都叫过来。” “我今天就在这儿等着。” “我倒要看看,在这江南省,谁敢替你出这个头!” 全场噤若寒蝉,无人敢应。 叶安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心里清楚,段长烽此时的按兵不动,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然而,还不到十分钟,宴会厅紧闭的大门便被粗暴地推开。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留着寸头、身穿迷彩作训服的精悍男子大步走入。 他浑身散发着铁血的气息,没有表明身份,但也无人敢拦。 他对其他人视若无睹,稍微张望后,便确定了目标,快步走到叶安面前。 下一秒,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男子腰杆一弯,无比恭敬地低头道: “叶先生,您没事吧?这帮不开眼的没伤到您吧?” “就凭他们,怎么可能伤得了我。”叶安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也是,以您的通天本领,再来十倍的人也是送菜,是我多虑了。” 精悍男子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可当他转过身面对段长烽时,脸色瞬间阴沉如铁,猛地暴喝道: “段长烽!谁给你的狗胆,敢对叶先生不敬?!” 第31章 陈哲远的霸道 “段长烽!谁给你的狗胆,敢对叶先生不敬?!” 段长烽原本还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杯,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 听到这声暴喝,他先是眉头一皱,准备发作。 可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砰”的一声,他的膝盖重重磕在实木茶几上,茶水洒了一地。 陈哲远登场那一刻,他就心中直跳。 等陈哲远给叶安道歉时,他更是不敢相信。 这可是陈哲远啊,陈龙的孙子!现任江南战神的儿子! 像他这样的战神候选人,可有不少啊,最终由谁上位,还不是看现任战神的意思? 更何况,不要说他,便是他的上级领导见到陈哲远,那都得好声好气地陪着笑脸。 就算官职都是大校,但一个江城这种地方的市军区,一个是江南大军区的警卫部部长,位居权力核心,前途无量。 怎么能相提并论? 更不用说陈家在军中根深蒂固,哪是他段长烽能比的。 此时段长烽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根本顾不上疼,原本威严的脸庞瞬间堆满了惊恐,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声音都在发颤: “陈哥?您……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全场的人都看傻了。 那个在江城呼风唤雨、跺跺脚都要引发地震的战神候选人,此刻居然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对着一个穿迷彩服的青年点头哈腰? 陈哲远根本没给他好脸色,冷笑出声:“我要是不来,还真不知道,你差点把老将军的贵客给打了!” “贵客?”段长烽愣住了,视线在叶安和陈哲远之间来回切换,满脸不可思议,“陈哥,您是说,这小子……不,这位先生,是老将军的朋友?” 在他的认知里,陈龙老将军已经是快八十岁的高龄,门生故吏遍布军政两界。 能被老将军称为朋友的,哪个不是身份显赫、年近古稀的泰山北斗? 眼前这个穿着休闲服,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可能跟老将军扯上关系? “怎么,你觉得我在拿老将军的名头唬你?”陈哲远阴恻恻地反问。 “不敢!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段长烽冷汗大冒,顺着额头往下淌,连擦都不敢擦。 陈哲远伸手一指门外:“老将军亲自交代,让我开着他的专车,来请叶先生。车现在就停在外面!” 轰! 这句话宛如一颗重磅炸弹,在段长烽脑子里炸开。 他太清楚那辆奥迪A6的含金量了。 那是军部专门配给陈老将军的座驾,平时连老将军的几个亲儿子都没资格坐。 除非遇到极高规格的接待,或者军部有重大行动,那辆车才会出动。 而陈哲远作为老将军的孙子,同时也是贴身警卫员,亲自开车来接人。 这待遇,放眼整个江南省,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段长烽只觉得双腿发软,后背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块多么恐怖的铁板。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一旁的陈哲远已是面色铁青,指着他的鼻子怒斥道: “段长烽!你给我记清楚,你身上穿的是军装!当兵的就该有军人的风骨,别整天学着商人那一套去钻营敛财!” “那些不该你沾染的脏水,最好给我离得远远的!若是再敢以权谋私,谁也保不住你!” 这番训斥犹如当头棒喝,吓得段长烽魂飞魄散。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慌忙转过身,对着叶安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大得连屏风后都听得清清楚楚: “叶先生!是我段长烽瞎了狗眼,不知道您是老将军的贵客!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求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屏风内外的众人,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这实在太荒唐了。 堂堂化劲宗师,未来的江南战神,竟然在给一个山里来的穷小子鞠躬道歉? 王震天坐在椅子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手里的核桃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轮椅上的王凯更是面如死灰,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他原本等着看叶安被打断腿,结果现在他最大的靠山,正在给人家当孙子。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省长家的公子也不值得段长烽这么卑躬屈膝啊! 难道是燕京来的顶级大少? 那些原本在外面看热闹的富家公子哥和千金大小姐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 看到陈哲远那身迷彩服,再傻的人也明白,这事牵扯到了军方高层。 林菲菲吓得连退两步,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刚才还嘲笑苏婉清找了个打手、保镖,现在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坐在主位的蒋雅更是猛地打了个冷颤,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恐惧。 她刚才还在盘算着去敲打苏婉清,让苏婉清甩了叶安。 现在看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来的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是陈龙将军的警卫员!更是江南军区的警卫部部长! 叶安竟然是陈老将军都要以礼相待的贵客! “这下事情大条了……”蒋雅咬着嘴唇,脸色苍白。 她绝不愿承认自己看走了眼,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苏婉清站在叶安身边,整个人也是懵的。 她转头看着叶安那张清秀平静的侧脸,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原以为叶安是个医武双绝的年轻人,后来知道他居然是一位修仙者! 可现在,连军方的大佬都对他毕恭毕敬。 他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叶安看着面前诚惶诚恐的段长烽,又看了看旁边看似愤怒、实则暗中观察的陈哲远,心里跟明镜一样。 这个陈哲远一进来就大声呵斥段长烽,表面上是替他出头,实际上是在保段长烽。 毕竟段长烽也算军方的人,如果陈哲远不先发制人,等叶安自己动手,或者事后老将军追究起来,段长烽的下场绝对比现在惨百倍。 “叶先生,您看这事儿……该怎么处理?”陈哲远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低声试探道。 第32章 宗师的尊严被叶安搅碎 叶安神色淡然,仿佛刚才的种种指责与喧嚣从未发生过。 “无碍,不过是跳梁小丑在叫嚣罢了。” 对于世俗界的这些恩怨纠葛,他实在提不起兴趣。 在他眼里,段长烽这位所谓的化劲宗师,与路边的野狗并无区别。 野狗冲他吠了两声,他难不成还要趴下去咬回来? “既然你认识,那就算了。”叶安语气平淡,随意得就像是在决定今晚吃什么。 听到这句话,段长烽如蒙大赦。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他双腿一软,险些直接瘫坐在地上。 “多谢叶先生宽宏大量!多谢叶先生!”他连连躬身道谢,态度已然卑微到了骨子里。 陈哲远没再理会一旁脸色惨白的楚明辉,转头恭敬地对叶安道: “叶先生,今晚的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要不我先带您去瞧瞧展品?” “也好。” 叶安微微颔首。 临走前,他深邃的目光在段长烽身上轻轻一扫,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随即带着苏婉清转身离去。 陈哲远赶忙在前方引路,那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宛如一位尽职尽责的老管家。 直到几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宴会厅门外,屏风后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渐渐散去。 段长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直起有些佝偻的腰,颤抖着扯出帕子擦拭满脸的冷汗。 叶安临行前那轻飘飘的一眼,看似云淡风轻,却像一柄无形的利刃,将他身为宗师的尊严与骄傲,无情地绞得粉碎…… 此时,旁边一直没敢吭声的王震天,这才大着胆子凑上前,干笑着问:“烽哥,您刚才这是……那小子到底……” “啪!” 王震天的话还没说完,段长烽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把他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 “你他妈还有脸问!” 段长烽双目赤红,指着王震天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今天差点被你们王家给害死!” 王震天捂着脸,被打懵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段长烽越想越后怕,气急败坏地吼道: “要不是你们王家在军部那边托了关系,又给老子塞了那么多好处,老子会来趟这趟浑水?你们惹谁不好,去惹老将军的贵客!” “我告诉你们!”段长烽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实木茶几,“要是老子因为这件事,丢了战神候选人的位置,老子第一个灭了你们王家满门!” 这番话一出,整个王家的人全都如坠冰窟。 轮椅上的王凯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裤裆里传来一阵温热,竟然直接吓尿了。 他本来指望段长烽能帮他报仇雪恨,把苏婉清弄上床。 现在别说报仇了,整个王家都有可能因为他招惹了叶安,而面临灭顶之灾。 绝望,前所未有的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周围那些江城的富商大鳄们,此刻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原本以为王家抱上了段长烽的大腿,要一飞冲天了。 谁能想到,苏家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毛头小子,竟然有着通天的背景! 连段长烽这种级别的大佬,在人家面前都只有磕头认错的份,甚至还要担心被剥夺战神的资格。 这江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人群外围,蒋雅看着这一幕,手指紧紧掐进掌心,指甲都快掐断了。 她一向自诩看人极准,在圈子里也是大姐大的存在。 可今天,她却错得离谱。 “我们都看走眼了……”林菲菲声音发颤,连正眼都不敢往门外看。 “闭嘴!”蒋雅低喝一声,脸色阴晴不定。 她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犯下这种低级错误,更不能容忍苏婉清那个单纯的丫头,运气好到能傍上这种真龙。 …… 万盛山庄的内廷走廊铺着厚重的羊绒地毯。 三人踩在上面,听不到半点脚步声。 苏婉清走在右侧,双手交握在身前,她时不时偏过头,打量身边的青年。 刚才在屏风后发生的一切,简直颠覆了她二十多年来的认知。 段长烽那可是化劲宗师,说是江南省的天花板级别人物也丝毫不为过,居然跪地磕头求饶。 而陈哲远这个江南军区的大佬,此刻正落后半步,小心翼翼地跟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叶先生。”陈哲远压低嗓音打破了安静,“刚才的事,我替军方给您赔个不是。” 叶安没有停步,随意回了一句。 “这事跟你没关系。” 陈哲远快走两步,姿态放得极低。 “段长烽其实算是我父亲的学生。” “真要论起来,江南省这几个战神候选人,基本都在我父亲手下待过,算是我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 “今天差点冲撞了您,我实在难辞其咎。” 叶安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无妨,今天多谢你跑这一趟,帮我解围了。” 语气平淡。 听不出喜怒。 陈哲远心脏猛地收紧。 这话说得客气,但他听着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太镇定了。 叶安从头到尾表现出来的从容,根本不是装出来的。 陈哲远本身就是化劲武者,对气机感应极为敏锐。 他能感觉到,叶安体内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仗势欺人的得意。 什么都没有。 平静得可怕。 来之前,老爷子特意嘱咐过他,对待叶安必须拿出十二分的恭敬。 当时李神医也在场。 那位名震江南的国手神医,提起叶安时,语气里全是狂热和尊崇,恨不得直接行弟子大礼。 这样一位连李神医都要仰望的通天人物,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陈哲远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自己今天没来,段长烽会是什么下场? 外人都以为叶安是靠着老将军的面子,才压住了段长烽。 可陈哲远此刻却有种强烈的直觉。 叶安本身的实力,才是他最大的底牌! 真要动起手来,段长烽那个化劲宗师,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哲远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停下脚步,咬了咬牙。 “叶先生。” “段长烽虽然行事鲁莽,但他毕竟是军方花了大资源培养的苗子。” “我能不能厚颜,请您饶过他这一次?” 叶安跟着停下脚步。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苏婉清感觉呼吸一阵困难,胸口闷得发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叶安转过身,直面陈哲远。 一言不发。 陈哲远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他可是实打实的化劲高手,在军中也是排得上号的猛将。 但在叶安面前,他连抬头的勇气都快丧失了。 那双眼睛太深了,根本看不到底。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陈哲远粗重的喘息声。 十秒。 二十秒。 半分钟过去。 陈哲远的双腿已经开始打颤,迷彩服被汗水完全浸透。 他快撑不住了。 “你很敏锐。” 叶安终于出声,周身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陈哲远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感觉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叶安确实有些惊讶。 刚才在屏风后,他确实动了杀心。 杀一个世俗界的武夫,对他来说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没想到陈哲远竟然能察觉到那一瞬间的杀机,主动把事情揽了过去。 “再有下次,他就是个死人了。” 叶安丢下这句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是!多谢叶先生高抬贵手!” 陈哲远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赶紧连声应答。 他心底长长舒了一口气。 同时暗自发狠,等会儿回去,必须把段长烽那个蠢货叫过来,狠狠扒他一层皮! 第33章 破铜烂铁也配叫法器?极品养魂木 陈哲远走在前面引路,腰杆比之前弯得更低。 经过刚才那件事,他彻底认清了自己和叶安之间的差距,态度越发谨慎,连呼吸都收敛着。 因为等不及拍卖会正式开始,陈哲远直接联系了万盛集团的幕后老板。 万盛集团的主事人李三爷一听是江南军区警卫部的陈部长要提前看展品,当场满口答应。 行个小方便就能卖陈哲远一个天大的人情,这笔买卖太划算。 几人刚走出大厅,一个穿着考究的老者已经候在走廊尽头。 老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西装笔挺,连领结都打得端端正正,透着股英伦管家的做派。 陈哲远侧过身,客气地介绍起来。 “叶先生,这位是林叔,李三爷的左膀右臂,也是今晚拍卖会的总策划。他带我们去内部展厅先转转。” 林叔微微躬身,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礼数十分周全。 “陈部长您太客气了,三爷吩咐过,您是贵客,理应享受最高规格的接待,几位这边请。” 他说话时面带微笑,视线却一直停留在陈哲远身上,完全把旁边的叶安当成了空气。 在万盛国际集团,林叔可是李三爷面前的红人。 平时市里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递根烟。 他能亲自出来引路,纯粹是看在李三爷和陈哲远的面子上。 至于旁边这个穿着休闲服、浑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钱的年轻后生,他压根没放在眼里。 估计就是陈部长带出来见世面的跟班小弟。 穿过一条幽静的长廊,林叔推开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内部展厅的面积很大,灯光调得很暗,每一个独立的玻璃展柜里都打着聚光灯,将里面的藏品照得纤毫毕现。 这些都是今晚准备上拍的物件,随便拿出一件,都能让江城那些富豪们抢破头。 林叔走到第一个展柜前,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 “陈部长,这件展品是三爷花了大价钱从海外拍回来的。” 柜子里摆着一串颜色暗沉的木质念珠。 “这是喜马拉雅千年菩提念珠,传闻是密宗高僧苦修时随身佩戴的圣物。常人戴在身上能安神静心,百病不侵。但心术不正的人要是碰了,就会噩梦缠身,邪气入体。” 苏婉清凑近看了看,隔着玻璃,这串念珠确实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古朴韵味。 林叔又走到下一个展柜。 “您再看这个,古埃及法老陪葬的金蛇手环。传说它能护持权贵的运势,让家族兴旺百年。但普通人要是强行佩戴,就会被吸走福寿气运,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家破人亡。” 陈哲远听得连连点头,觉得十分新奇。 林叔越说越起劲,指着中央展台上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这颗深海夜光珍珠,是从一艘百年沉船里打捞出来的。一到晚上就会散发幽蓝色的光。好几个见过它的人都信誓旦旦地说,在光晕里看到了当年沉船时的幻象,非常邪门。” 整个展厅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稀罕物件。 林叔对每一件藏品的来历和传说都如数家珍,讲得绘声绘色。 苏婉清听得入迷,好几个藏品背后的故事都很引人入胜,连她这种平时不怎么关注古董的人,都动了竞拍收藏的心思。 陈哲远转头看向叶安,语气恭敬。 “叶先生,您觉得这些东西怎么样?有没有看得上眼的?” 叶安双手插在裤兜里,视线在那些展柜上随意扫过,轻轻摇了摇头。 “以讹传讹而已,全是些普通的古董。” 以他的修为,自然一眼就能看穿虚实。 什么高僧加持、法老诅咒、沉船幻象,全都是世人为了抬高价格胡乱吹嘘出来的噱头,牵强附会罢了。 这些东西里面连半点灵气都没有,就是些上了年头的死物。 林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这可是三爷费尽心血、跑遍大半个地球才搜罗来的顶级藏品! 江城多少鉴宝大师看后都赞不绝口。 现在居然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一句话全盘否定? 林叔心里窜起一股火气,觉得这小子简直是在大言不惭。 要不是陈部长在场,他早就叫保安把人轰出去了。 既然你这么爱装,那就让你开开眼界。 林叔强压着不悦,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陈部长,苏小姐,我们今晚还有一件压轴的宝物没有对外公布,几位请随我来展厅正中心。” “压轴宝物?”苏婉清立刻来了兴致,快步跟了过去。 展厅最中央的圆形展台上,单独罩着一个防弹玻璃罩。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青铜打造的狐狸面具。 面具的工艺极其粗犷,表面布满铜绿,两只狐狸眼睛的位置是镂空的,透着一股诡异的吸引力。 苏婉清刚看过去,整个人就愣在原地。 她的神情先是迷茫,紧接着呼吸变得急促,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想要去触摸玻璃罩。 过了好几秒,她才猛地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这……这就是那件传闻中的法器?”苏婉清满脸惊骇,声音都在发颤。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疯狂的念头,甚至有一种不顾一切砸碎玻璃把面具戴在脸上的冲动。 “苏小姐好眼力。”林叔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叶安,准备欣赏这小子被震慑住的窘态。 结果叶安双手依然插在兜里,表情平淡得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的吊灯。 林叔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吃惊。 这件法器极其邪门,正常人只要看上第一眼,精神就会被牵扯进去,很久才能缓过神。 陈哲远是化劲武者,精神力远超常人,但也恍惚了一瞬。 苏婉清更是差点失态。 可这个姓叶的年轻人,居然毫无反应? 林叔压下心头的疑惑,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傲气。 “这件法器是三爷花天价从鲁王宫遗址里带出来的。只要戴上它,就会放大人心底最深处的贪念,滋生出极其真实的幻觉。据几位玄学大师鉴定,这是一件货真价实的先秦巫蛊法器。” “巫蛊法器?”苏婉清倒吸一口凉气,往叶安身边靠了靠。 “确实很不一般。”陈哲远面色凝重地给出评价,“我刚才只是远观,就觉得心神有些不稳,要是真戴在脸上,恐怕真会出大问题。” 听到陈哲远的肯定,林叔脸上的得意更浓了。 他转过身,直面叶安,语气里夹枪带棒。 “叶先生,您刚才似乎看不上我们三爷的其他收藏,那您看看这件压轴法器,还入得了您的法眼吗?” 叶安看着玻璃罩里的青铜面具,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虚有其表,算不上真正的法器。” 林叔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你一个靠别人带进来的跟班,懂什么古玩鉴赏? 他冷笑连连,直接撕破了脸皮。 “连这枚青铜狐面具都不入叶先生的眼,那我倒要请教请教,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法器?” 叶安瞥了他一眼,声音平淡。 “真正的法器,是能呼风唤雨,驾驭雷霆,拥有种种神通异力。” “而这个青铜面具,除了初见时能干扰一下人的精神,没有任何功效,也就是个破铜烂铁。” 林叔听完,当场嗤笑出声。 “叶先生,您是不是网络看多了?还呼风唤雨、驾驭雷霆?您说的那些都是神话传说,现实里上哪去找?” 陈哲远也面露难色,小声打着圆场。 “叶先生,这面具确实挺神奇的,刚才连我都差点着了道。” 林叔步步紧逼,眼里满是嘲弄。 “陈部长说得对,叶先生说这面具虚有其表,我万万不敢苟同。年轻人还是脚踏实地比较好,别总是夸大其词。” 叶安根本不接他的话茬。 “是吗?” 话音落下,叶安抬起右手,隔空对着展柜里的青铜狐面具轻轻一指。 “嘭!” 一声无形的闷响在展厅内炸开。 这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在人的脑海里震响。 林叔和陈哲远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苏婉清却觉得脑子里一阵清明,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压抑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那一指之间,叶安运转《小衍神决》,将自己浩瀚的精神力化作一根无形的针,直接刺入面具,将里面残存的微弱精神异力彻底抹除。 “你们现在再看。”叶安放下手,语气随意。 林叔狐疑地转过头,再次看向展柜。 这一看,他整个人惊骇后退,脸色大变。 “这……这怎么可能!”林叔失声惊呼,连连后退了两步。 原本透着诡异吸引力的青铜狐面具,此刻变得黯淡无光,那种让人心神摇曳的邪性完全消失了。 现在不管怎么看,它都只是一块造型奇特、长满铜锈的普通青铜片。 “怎么不可能。”叶安随口解释,“这东西以前的主人精神力比常人强些,常年佩戴,上面沾染了一点精神力残留而已。你们觉得头晕目眩,就是被这点残留干扰了。” “我刚才把上面的精神力抹掉,它自然就恢复了本来面目。” 陈哲远听完,倒吸一口冷气,发自内心地感到敬畏。 “叶先生手段通神,我今天算是开眼了!” “现在再看这面具,确实就是个普通的古董,半点神奇之处都没了。” 林叔站在一旁,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看向叶安时,眼底多了一抹深深的忌惮。 隔空一指,就废掉了一件让无数大师束手无策的邪门法器?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有眼无珠的井底之蛙,这个年轻人绝对大有来头! 叶安把手重新插回口袋,心里暗自摇头。 世俗界所谓的法器,连修真界最下品的法器都不如。 看来今晚这场拍卖会,注定是白跑一趟,不会有什么收获了。 正当他觉得无趣,准备叫上苏婉清离开时。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展厅最深处的一个昏暗角落。 叶安瞳孔猛地一缩,原本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度惊讶的神色。 “咦?” 叶安发出那声轻咦后,便径直走向展厅最深处那个昏暗的角落。 陈哲远和苏婉清对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林叔快步上前,殷勤地在前面引路。 角落里的展柜没有打聚光灯,光线有些暗沉。 里面静静地摆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石盆栽。 盆栽的底座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呈现出假山流水的造型,工艺还算精巧。 但在假山的缝隙里,却突兀地插着一小截黑乎乎、干巴巴的枯木。 这截枯木长满裂纹,表面坑坑洼洼,跟底座那温润细腻的羊脂玉搭在一起,显得极其违和。 林叔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出声介绍。 “叶先生,您看上这件了?” “这是明代宫廷造办处流出来的羊脂玉盆景,底座这块玉料极好,毫无杂质。当年是江南一位大盐商花重金从京城淘换来的,后来几经辗转,落到了三爷手里。” “不过这东西除了玉质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传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物件,没有任何玄学上的说法。” 经历过刚才青铜面具的事情,林叔现在跟叶安说话那是慎之又慎,生怕哪句话没说对,又惹得这位深藏不露的大佬发笑。 苏婉清凑近看了看,微微皱起眉头。 “这玉雕确实漂亮,但这上面插着的木头是怎么回事?看着破破烂烂的,完全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陈哲远也附和出声。 “是啊,这木头看着跟随便从柴火堆里捡来的废木头没区别,跟这羊脂白玉完全不搭调。林叔,你们怎么不把它拔了?” 林叔苦笑一声,连连摆手。 “陈部长,您有所不知。” “这木头跟玉底座是连在一起的,当初那位雕刻大师不清楚用了什么手法,将木头死死嵌在玉石里。三爷找了好几个师傅看,都说要是强行拔出来,肯定会毁了这块极品羊脂玉。” 第34章 你看病,连针都不带? “为了保住这块玉,也就只能留着这截破木头了。也是因为这个瑕疵,这件藏品一直没能拍出高价。” “上边偏偏是块朽木,这倒是不美了……” 他们几人在这边随口点评。 叶安却站在展柜前,一言不发。 他隔着玻璃,视线死死锁定在那截黑乎乎的枯木上。 养魂木! 真的是养魂木! 叶安心跳漏了半拍,情绪在胸腔里剧烈翻滚。 修真界中,能够滋养神魂的天材地宝本就极其稀少,对于先天期的修士而言,这养魂木更是其中的极品。 只要佩戴在身上,就能无时无刻不在温养神识。 对于修炼《小衍神决》的他来说,这绝对是极其契合的至宝。 林叔看着叶安专注的模样,还以为他是在欣赏那块羊脂玉底座。 “叶先生若是喜欢这玉雕工艺,今晚正式拍卖的时候,还有几件清代名家的玉器,成色比这个更好……” 叶安收敛起所有的情绪波动,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 “不用了。” “我就要这个。” 林叔愣住了。 陈哲远也满脸诧异。 放着那么多来历非凡、大有噱头的珍宝不要,偏偏挑中这么一个带有瑕疵、毫无奇特之处的玉盆栽? 不过陈哲远很快反应过来,叶安这种神仙人物的眼界,哪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揣度的。 人家既然看中了,那肯定有其过人之处。 叶安转头看向苏婉清,指了指展厅中央的方向。 “刚才那个青铜面具,我也要了。” “送给你。” 苏婉清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错愕。 “真的是送给我的?” 叶安点点头。 “上面的杂念已经被我清理干净了,现在就是个普通的青铜器,你拿回去当个摆件,或者挂在墙上看着玩也行。” 苏婉清心头一暖,脸颊微微泛红。 虽然那面具盯得久了有些渗人,但既然是叶安送的,她自然满心欢喜地应下。 “谢谢。” 陈哲远见状,立刻转头看向林叔。 “林叔,这两件东西,总共多少钱?我来替叶先生结账。” 林叔一听这话,吓得连连摆手,腰弯得更低了。 “陈部长,您这可就是打我的老脸了!” “三爷交代过,您和叶先生能来,那是万盛山庄的荣幸。这展厅里的物件,只要叶先生看得上眼,随便挑!” “这两件东西,就权当是三爷孝敬叶先生的见面礼,哪敢收半点钱!” 林叔现在巴不得赶紧把东西送出去,好结交这位神秘莫测的年轻人。 隔空一指就能破掉法器的邪性,这种高人,李三爷要是清楚了,倾家荡产也得拉拢啊! 陈哲远皱了下眉,还想再推辞一下。 “这怎么好意思,那件青铜面具可是你们的压轴拍品,价值不菲。” 林叔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表态。 “陈部长,您就别跟我客气了。要是三爷清楚我收了您的钱,非扒了我的皮不可。叶先生能收下,那就是给我们万盛天大的面子!” “既然林叔这么客气,那我就替叶先生做主收下了。” 陈哲远也不矫情,直接拍板。 林叔大喜过望,赶紧叫来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打开展柜。 他亲自戴上白手套,将那个青铜面具和玉石盆栽取出来,分别装进两个极其精致的定制木盒里。 包装好后,林叔双手将两个木盒递到叶安面前。 “叶先生,您的东西,请收好。” 叶安接过木盒。 手指触碰到装有玉石盆栽的那个盒子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凉气息,正顺着指尖缓缓渗入体内。 原本因为刚才动用《小衍神决》抹除面具精神力而产生的一点疲惫感,瞬间一扫而空。 神识甚至隐隐有了几分增长的迹象。 “果然是极品养魂木!” 叶安压下心头的狂喜,随手将装面具的盒子递给苏婉清,自己则将装有盆栽的盒子拎在手里。 他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林叔,这盆栽是从哪儿弄来的?” 林叔想了想,回忆道:“这东西……应该是一路打听从省城那边收来的。” “替我向李三爷道声谢。” 叶安丢下这句话,转身朝展厅大门走去。 今天这趟万盛山庄之行,赚大了。 有了这截养魂木,他的神识修炼速度至少能提升数倍。 外人只当他看中了那块羊脂玉,却根本不清楚这截不起眼的枯木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陈哲远和苏婉清赶紧跟上。 林叔一直毕恭毕敬地送到了展厅门口。 …… 奥迪A6平稳地行驶在前往江北的内部公路上。 车内很安静。 陈哲远亲自开车,苏婉清和叶安坐在后排。 “叶先生,咱们现在去的是大军区在江北的特供疗养院。”陈哲远一边看路一边解释,“这地方平时只接待师级以上干部。老爷子身体不太好,基本上都住在这边,有专门的医疗团队时刻照看着。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平时也只能抽空过来陪陪他。” 叶安靠在椅背上,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的夜色。 车子驶入一片依山傍水的区域。 叶安的神识随意一扫,就发现了不下十处暗哨,甚至还有狙击手潜伏在制高点。 不过他并不在意,反而深吸了一口气。 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空气中蕴含的灵气比市区浓郁了不少。 “这地方选得不错,有点灵气。”叶安随口评价。 陈哲远以为叶安在夸风景,笑着附和: “叶先生好眼力。江北这片山水养人,风水极佳。为了建这个疗养院,军区可是请了燕京的玄学大师亲自勘探过的,对修养身体有大好处。” 车子很快开到一个岗亭前。 两排荷枪实弹的守卫站得笔直,防弹背心、战术头盔全副武装,气氛肃杀。 看到奥迪A6的车牌,领头的军官快步走过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陈哲远降下车窗,递出特别通行证。 军官仔细核对,又用仪器扫了一下车牌,这才挥手示意放行。 栏杆缓缓抬起。 苏婉清坐在后排,看到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身子不自觉地往叶安那边缩了缩。 她虽然接触过武者,但对于普通人来说,枪械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在世俗武道界,普通武者遇到热武器也得退避三舍。 只有修炼到化劲宗师的地步,凭借超强的神经反应速度,才能勉强躲开子弹。 而想要硬抗热武器,至少得是宗师之上的古武者。 但叶安对此毫无波澜。 他现在是先天期修士。 别说这种普通的步枪,就算是重机枪扫射,也破不开他的护体真气。 这些世俗界所谓的热武器,在他眼里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车子在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洋楼前停下。 陈哲远领着两人走进去。 一楼大厅布置得很简朴,没什么奢华的装饰,透着一股老派的军人作风。 此时,大厅中央的红木茶几旁,坐着一老一少。 穿着中山装的白发老者,正低头看着棋盘,手里捏着一枚黑子,眉头紧锁。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 女孩正撅着嘴,眼疾手快地从棋盘上抢回一颗白子,死死攥在手里。“爷爷,你刚才趁我不注意偷袭!这步不算,我要悔棋!” 陈龙被她气笑了,指着她无奈摇头:“黛黛,你这已经是第五次悔棋了,也就是跟我下,换别人早把棋盘掀了。” “我不管,反正这步重走!”陈黛黛理直气壮。 脚步声惊动了两人。陈黛黛转过头,视线在进来的三人身上一扫,瞬间定格在苏婉清身上。 小姑娘穿着件白色的修身打底短袖T恤,下面搭配一条超短牛仔裤。 这身打扮将她的身材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两条大腿如玉柱般修长健美,胸前更是高高耸起,不仅有着年轻女孩的青春活力,还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 此刻,她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婉清,眼神热烈得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哇,好漂亮的姐姐!”陈黛黛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艳,目光上下打量。 苏婉清被一个同性这么直白地盯着,顿时浑身不自在,脸颊微红,下意识往叶安身后躲了半步。 而陈龙的反应截然不同。他仅仅是扫了苏婉清一眼,便将目光死死锁定在叶安身上。 老将军戎马一生,看人的眼光极其毒辣。 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随意,但站在那里,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 就像是一座隐于深山的古钟,看似平静,实则深不可测。 陈龙撑着扶手,慢慢站起身。旁边的警卫员想去扶,被他抬手制止了。 “爷爷。”陈哲远快步走过去,恭敬地介绍,“这位就是李神医极力推荐的叶安,叶先生。旁边这位是苏婉清小姐。” “叶先生,久仰大名了。”陈龙主动伸出干枯的手,语气平和,没有半点架子。 叶安伸手跟他虚握了一下,顺势探入一丝真气。 只是这一瞬间的接触,叶安就摸清了陈龙的身体状况。 经脉枯萎,气血衰败,五脏六腑都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尤其是心脏部位,有一团淤堵的暗疾,像是早年受过重伤留下的病根。 要是换个普通医生,这会儿可以直接准备后事了。 两人落座。警卫员端上热茶。 陈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叹了口气:“叶先生,实不相瞒。我这身子骨,我自己最清楚。早年打仗留下的暗伤,加上年纪大了,零件都老化了。所谓久病成医,我早就没抱什么希望了。” 他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陈哲远,语气里透着几分慈爱和无奈,“要不是李思邈那老家伙把你夸得神乎其神,哲远这孩子又孝顺,非要拉着我试最后一次,我也不会大晚上折腾你跑这一趟。” 陈龙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坦然:“我过两天就要回江南军区总部了。今天请你来,就是了却这孩子的一桩心愿。” “治得好,是我陈龙命不该绝;治不好,那也是天意。叶先生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叶安面子,又提前给了台阶。 陈哲远在旁边听得心里发酸,眼眶都有些红了。 苏婉清也有些动容。这位威名赫赫的老将军,面对生死倒是豁达。 然而,叶安根本不吃这套世俗的人情世故。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既然我来了,你的病就能治。” 这话一出,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陈龙愣了一下。他见过不少名医,哪个给他看病不是战战兢兢、斟酌再三? 就连李思邈那种国手,说话也是留三分余地。 这年轻人,口气未免太大了吧? 不过陈龙转念一想,李思邈曾提过,自己那手起死回生的“金针截脉”就是叶安教的。既然掌握着这种失传的绝技,有点傲气也正常。 陈龙心里隐隐升起了一丝期待,他下意识地看向叶安的双手,又看了看叶安那个干瘪的帆布包。 “叶先生,你……没带针?”陈龙疑惑地问。 中医施针,离不开银针。可叶安两手空空,根本不像个大夫的样子。 还没等叶安开口,一旁的陈黛黛忍不住了。 她从棋盘边跳过来,双手叉腰,上下打量着叶安,满脸狐疑:“你看病连家伙事都不带?连个药箱都没有,你不会是个骗子吧!” “黛黛!闭嘴!”陈哲远吓了一跳,赶紧厉声呵斥。 他可是亲眼见过叶安的手段,连段长烽那种化劲宗师在叶安面前都跟孙子一样,自己妹妹这简直是在作死。 “叶先生,我妹妹被家里惯坏了,口无遮拦,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陈哲远赶紧给叶安赔不是,冷汗都快下来了。 陈黛黛撇撇嘴,不服气地嘟囔:“本来就是嘛,哪有看病不带针的。爷爷身体都这样了,你们还随便找个人来糊弄。” 叶安神色如常,连看都没看陈黛黛一眼。 一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而已,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我不是医生,也用不着那些针。”叶安随口回了一句。 第35章 古武体系,叶安是天人? 这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氛更诡异了。 陈龙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懂医术?那李思邈的《金针截脉》是从哪学来的? 陈黛黛更是像抓住了把柄,指着叶安叫道:“听见没!他自己都承认不懂医术了!哥,你赶紧把他赶出去!” 陈哲远也懵了,不知所措地看着叶安。 叶安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 他佯装伸手入兜,实则是沟通传道玉佩,从中取出了一个小瓷瓶。 这也是他不久前才发现的妙用——玉佩内的藏书阁,竟然还兼具储物之能。 “治你的病,用不着那么麻烦,一颗丹药就够了。” 说着,叶安拔开瓶塞,将瓶口倾斜。 “骨碌”一声。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圆润的丹药滚落在他掌心。 就在丹药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瞬间,一股极其浓郁、沁人心脾的药香,如同实质般在整个大厅内轰然散开。 这香味太霸道了。 仅仅是闻到这股气味,陈龙就感觉胸口的憋闷感减轻了大半,原本昏沉的大脑瞬间清明,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陈黛黛刚要脱口而出的嘲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叶安手里的那颗药丸,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陈哲远更是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体内停滞许久的内劲,竟然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这……这是什么药?!”陈龙震惊地站了起来,双眼放光,声音都在发颤。 他吃过无数名贵中药,百年野山参、极品灵芝更是家常便饭,但那些东西加起来,都不如这颗药丸散发出来的香气让人震撼。 “小培元丹。”叶安将丹药递过去,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递一颗糖豆,“吃下去,你的病就好了。” 陈龙这回没有半点迟疑,双手接过丹药,直接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甚至不需要吞咽,便化作一股狂暴而温和的暖流,顺着喉管一路向下,瞬间席卷全身四肢百骸。 “轰!” 陈龙只觉得体内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他干瘪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头顶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白气,整个人就像是刚从蒸笼里捞出来一样。 “爷爷!你怎么了!”陈黛黛吓得花容失色,伸手就要去抓叶安的衣领,“你给我爷爷吃了什么毒药!警卫!快叫警卫!” “别动!”陈哲远一把将妹妹拽回来,死死捂住她的嘴。 虽然他不懂医术,但他本身是化劲武者,对气息的感知极其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爷爷体内原本犹如风中残烛般的生机,此刻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复苏! 就像是枯木逢春,烈火烹油! “噗——” 就在这时,陈龙猛地弯下腰,张嘴喷出一大口黑色的瘀血。 这口血吐在地上,竟然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里面甚至夹杂着一些细碎的黑色血块。 “爷爷!”陈哲远也慌了,赶紧上前搀扶。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谁知陈龙一把推开孙子,猛地直起腰板,发出一阵声如洪钟的大笑。 这笑声中气十足,震得大厅的玻璃窗都跟着嗡嗡作响。 所有人全都看傻了。 刚才还一副行将就木、说话都喘不上气的陈老将军,此刻竟然满面红光。 他原本有些佝偻的腰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老年斑都淡化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至少年轻了十岁! “我这胸口,不闷了!腿脚也有劲了!”陈龙激动地在原地来回走了两步,甚至还试着打了一套军体拳。 拳风呼啸,虎虎生威。 哪里还有半点病人的样子! 苏婉清站在一旁,红唇微张,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 她转头看着神色平淡的叶安,在万盛山庄,他隔空一指破除法器邪性。 在这里,他拿出一颗药丸,生生把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就是修仙者的手段吗? 陈黛黛更是彻底石化了,张着嘴巴,呆呆地看着生龙活虎的爷爷,再看看叶安,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刚才还骂人家是骗子。 结果人家一颗药,直接把她爷爷给治好了。 这脸打得,简直啪啪作响。 “叶先生!” 陈龙收起拳势,大步走到叶安面前,双手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拜,心甘情愿,敬若神明! “叶先生救命之恩,陈龙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您就是我陈家最尊贵的座上宾。只要您一句话,赴汤蹈火,我陈家绝不推辞!” 一位威震江南的老将军,此刻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行此大礼,这场面若是传出去,绝对能让整个江南省抖三抖。 叶安坦然受了这一拜,没有半点不自在。 修真界本就是达者为师。 他更是给了陈龙极其稀缺的小培元丹,受这一拜理所应当。 “这小培元丹,疗伤只是最基础的功效。”叶安随口抛出一个重磅炸弹,“若是修炼遇到瓶颈,卡在某个境界过不去,吃上一颗,能直接帮你冲破关卡。” 陈龙和陈哲远听完,当场愣在原地。 陈哲远吞了口唾沫,不可思议地看着叶安。 能直接冲破境界关卡? 这要是放在军区里,绝对能让那些为了突破化劲而发疯的武者抢破头! 陈黛黛在旁边撇撇嘴,心里嘀咕:吹牛不打草稿,哪有这么神的药。 真要有这种东西,早就被那些大人物垄断了,怎么可能随便送人。 叶安不管他们怎么想,直接切入正题:“老将军,我对你们世俗的武道挺感兴趣。能不能给我讲讲古武圈子的事?” 陈龙一听这话,大手一挥,红光满面地喊道:“哎!叫什么老将军!太生分了!叶先生要是看得起我陈龙,咱们今天就斩鸡头烧黄纸,结为异姓兄弟!以后你就是我老弟,我就是你老哥!” 陈哲远吓得差点跳起来,赶紧一把拉住陈龙的胳膊:“爷爷!您冷静点!这辈分全乱了!” 陈黛黛也傻眼了,这要是拜了把子,自己岂不是得管这个家伙叫爷爷? 陈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得意忘形,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小培元丹不仅治好了他的沉疴,连带着让他沉寂多年的热血都沸腾了起来,心态一下子回到了几十年前打仗那会儿。 “叶先生见笑了。”陈龙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开始给叶安讲述古武界的事情。 “古武传承,历史可就长了,往上推个上千年都不是问题。据老一辈说,最早是从道教或者那些隐秘流派里的炼气法门演变来的。后来被历代武道大家简化,推陈出新,这才创出了一门门不同的内劲功法和技击之术。” 陈龙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几分惋惜:“古武界最繁华的时候,还是民国那阵子。那时候大师辈出,高手云涌,真可谓是百家争鸣。可惜后来洋枪大炮崛起了,武道就开始慢慢衰弱。到了现在,能称得上大师级的人物,整个华夏都屈指可数。” 叶安听得认真,适时插话:“你们武者,是怎么划分境界的?” 陈龙解释道:“武道一途,分为外劲、内劲、化劲三重境界。每一重又细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四个小层次。” “世间九成九的武者,都只停留在外劲层次。像什么鹰爪功、洪拳、谭腿,大多属于外劲功夫。练的都是皮肉筋骨,靠肌肉发力,打十几个普通人没问题,但在热武器面前还是不够看。” “到了内劲,那就非常稀罕了。只有一些顶级的内家拳流派和底蕴深厚的家族,才保留着内劲功夫的传承。内劲武者能气沉丹田,一拳打出,暗劲伤人五脏六腑,非常霸道。” 说到这,陈龙看了旁边的陈哲远一眼:“至于化劲宗师,那就更是凤毛麟角了。普通人想要突破化劲,除非天赋异禀,否则只有参军这一条路可走。” “靠着军部庞大的资源堆砌,才有一线希望。哲远现在就是化劲入门,在军区年轻一代里,已经算是拔尖的了。” 陈哲远赶紧谦虚地低下头,在叶安面前,他哪敢称什么拔尖。 叶安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重点:“普通人?意思是还有非普通人?” 陈龙点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没错。除了军部,华夏还有一些古武世家和隐世宗门。” “这些势力传承未断,底蕴深不可测,偶尔也能培养出化劲宗师。不过数量极少,整个江南省的化劲武者,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家而已。” 陈龙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敬畏:“其实,在化劲之上,据说还有一个层次。” “哦?”叶安来了兴致。 “天人。”陈龙吐出两个字,“传说到了那个境界,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不过那只是个虚无缥缈的传说,谁也没亲眼见过。” 叶安靠在椅背上,暗自盘算起来。 外劲、内劲、化劲,对应的应该就是修真界的后天期。 那个所谓的天人,估计就是先天期了。 修真者到了先天期,就算没有专门的法门,身体也会自动生出一些神通。 比如趋吉避害、影响天气,甚至是他心通。 在世俗界的人看来,这些确实是不可思议的威能。 看来地球上的武道,不过是修真功法残缺后的产物。 所谓的化劲宗师,在他这个先天期修士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弄清楚了地球的武道体系,叶安觉得这趟没白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叶安便带着苏婉清起身告辞。 等叶安和苏婉清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陈家祖孙三人重新坐回大厅。 陈黛黛终于憋不住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呼呼地抱怨:“爷爷!您刚才也太夸张了吧?他确实治好了您的病,咱们好好感谢就是了,至于那么恭敬吗?还差点跟他拜把子!” 陈哲远在一旁直擦冷汗:“是啊爷爷,您刚才叫他老弟,那我跟黛黛岂不是得叫他叶爷爷?这也太乱套了。” 陈龙没理会孙子孙女的抱怨,端起茶杯,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们俩,还是太年轻,小看他了。” 陈黛黛不服气地反驳:“我哪有小看他,他不就是手里有几颗丹药嘛。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说不定那是哪个秘密实验室搞出来的特效药呢。” 陈龙放下茶杯,直视着陈黛黛:“你仔细回想一下,刚才我提到‘天人’境界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 陈黛黛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旁边的陈哲远却浑身一震,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点。 陈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没有反应,才是最可怕的!” 他站起身,在大厅里来回踱步,语气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震撼:“那可是天人!传说中的陆地神仙!普通武者听到这两个字,哪个不是心神激荡,满脸向往?” “可他呢?平静得就像在听我说今晚吃了什么菜一样!” “我怀疑,他本身就是天人!” 这话一出,大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黛黛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不可能吧!”陈黛黛脱口而出,“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怎么可能是天人!再说了,天人不是传说吗?” 陈龙冷哼一声:“你懂什么!古籍里记载,修为到了极高深的境界,就能返老还童,永葆青春!” “他看着年轻,说不定早就修炼了几十上百年了!是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怪物!否则,他怎么会随手拿出那种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药?” 陈黛黛彻底懵了。 一个活了几十上百年的老怪物? 她脑海里突然闪过刚才叶安和苏婉清并肩走出去的画面,那位漂亮姐姐看叶安的时候,明显带着几分情愫,难不成…… 陈黛黛羞涩地红了脸。 陈哲远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震惊中,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爷爷,化劲圆满的宗师,就能靠肉身硬抗普通子弹。如果叶先生真的是天人……那他岂不是能单手拦坦克,硬抗大炮?” 陈龙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窗外的夜空,语气悠长:“单手拦坦克算什么。古籍上说,天人发怒,能开山断江,呼风唤雨。那是真正的陆地神仙手段!” 他回过头,直直地看着陈哲远:“军区战神,你知道评选最低要求是什么境界吗?” 陈哲远挺直了腰板:“化劲大成!” 陈龙点点头:“没错。战神靠着化劲大成的修为,就能镇压江南一省,让无数宵小闻风丧胆。如果叶先生真的是天人,那他的实力,比战神还要强出至少两个层次!” “恐怖如斯啊……”陈龙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 陈哲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比战神还要强两个层次? 那是什么概念? 一个人,就能抵得上一支全副武装的现代化军队! 难怪他在段长烽面前那么有恃无恐,难怪他连看都不看万盛山庄那些所谓的法器。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世俗的权势和财富,不过是过眼云烟。 陈龙转过身,死死盯着陈哲远,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哲远,你记住!从今天起,不惜一切代价,必须交好叶先生!” “只要他有差遣,陈家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是!爷爷!”陈哲远大声应道,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陈黛黛坐在沙发上,看着爷爷和哥哥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好奇。 这个叶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36章 内劲大成看门护院,祭炼青铜面具! 玛莎拉蒂平稳地停在龙泉名邸别墅门前。 车门推开,苏婉清迈步走下车,伸展了一下有些酸软的腰肢。 今晚经历的事情太多,她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现在回到家,总算能松口气了。 “叶安,你先进屋,我去后备箱拿点东西。”苏婉清转身去掏车钥匙。 叶安推开另一侧车门,双脚刚踩在地面上,眉头便微微皱起。 他没有理会苏婉清的话,而是站在原地,鼻子轻轻动了两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淡的味道,普通人根本闻不到,但在先天期修士的感官里,这股血腥味极其刺鼻。 苏婉清拿着钥匙走到院子铁门前,刚要把钥匙插进锁孔。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别急。”叶安声音平淡,“有客人来过了。” 苏婉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的钥匙差点掉在地上。 她转过头,满脸疑惑。 “客人?这么晚了谁会来?” 话音刚落,别墅院子角落的阴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苏婉清浑身汗毛瞬间炸立,脑子里立刻闪过各种入室抢劫、杀人越货的社会新闻。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紧紧贴在叶安的背后。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三个高大的人影从灌木丛后面走了出来。 苏婉清探出半个脑袋,看清来人的模样后,眼睛瞬间瞪圆了,满脸不可思议。 “赵无极?钱多多?还有李鬼?”苏婉清失声叫了出来。 他们怎么会大半夜出现在自己的别墅院子里? 还没等苏婉清回过神,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直接把她的世界观震得稀碎。 只见这三位平时高高在上、心狠手辣的内劲大成的高手,走到叶安面前三米处,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三个大男人老老实实地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叶宗师,您回来了。”赵无极率先开口,语气里透着一股邀功的谄媚。 叶安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没搭腔。 赵无极赶紧伸手指了指身后的草坪,继续汇报道:“刚才有一队不知死活的外国雇佣兵,翻墙潜入别墅,企图对您和苏小姐不利。兄弟们正好在附近巡逻,就顺手把他们解决了。” 苏婉清顺着赵无极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修剪整齐的草坪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具尸体。 全都是金发碧眼的白人壮汉。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战术背心,头上戴着夜视仪,手里紧紧攥着装了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大腿外侧还绑着军用三菱军刺。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流氓混混,而是全副武装的职业杀手! 苏婉清后背发凉,一阵强烈的后怕涌上心头。 要不是这三人提前把人解决了,自己和叶安刚才只要一开门,绝对会被枪击。 可是,这三个内劲大成的高手,凭什么跑来给自己当看家护院的保安? 苏婉清转头看向叶安。 叶安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甚至连看都没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其实,赵无极三人之所以这么死心塌地,完全是因为上次叶安展露的那一手“口吐剑芒”。 那一幕,把赵无极和李鬼吓破了胆,直接把叶安奉为传说中的绝世宗师。 “装备倒是挺齐全。”叶安瞥了一眼地上的微冲,摇了摇头。 世俗界的火器,对付普通人确实好使,但在修士面前,也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他把视线收回来,看着赵无极,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嫌弃。 “人杀了就杀了,尸体放在这,脏了我的院子。” 赵无极一听这话,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拍着胸脯保证。 “叶先生息怒!是我办事不周全!” “我这就打电话叫手下开辆泥头车过来,把这些洋鬼子装进汽油桶里灌上水泥,连夜拉去深水区沉江!保证干干净净,绝对不留半点痕迹,连警方都查不到一根头发丝!” 这是地下圈子最常用的毁尸灭迹手段。 李鬼也在旁边附和:“对对对,我那边有个废弃的采砂场,沉江最合适,我马上叫兄弟们带工具过来。” 叶安听完,觉得有些好笑。 沉江?灌水泥? 这也太麻烦了。 “不用那么费事。”叶安把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随口说道,“几具尸体而已。” 赵无极愣住了,钱多多也竖起了耳朵。 不沉江怎么处理?难道直接报警? 这可是五条人命,真要报了警,就算他们是正当防卫,也得惹上一堆甩不掉的麻烦。 在三人疑惑的注视下。 叶安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摩擦了一下。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夜风中传开。 随着这声脆响,叶安的指尖凭空冒出五朵幽蓝色的火苗。 火苗只有黄豆大小,没有散发出任何温度,反而透着一股让人灵魂发颤的阴寒。 火球术。 这是修真界最基础的法术,叶安突破先天期后,施展起来毫不费力。 叶安随手一挥。 五朵幽蓝色的火苗在半空中划出几道诡异的轨迹,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那五具雇佣兵的尸体上。 火苗接触到衣服的瞬间,“轰”的一声,瞬间暴涨成五团幽蓝色的火柱,将尸体完全吞噬。 没有滚滚浓烟,没有皮肉烧焦的恶臭。 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短短三秒钟。 火柱凭空消散。 草坪上,原本躺着五具魁梧尸体的地方,变得空空荡荡。 连衣服、骨头、战术背心,甚至是那些精钢打造的微型冲锋枪,全都在那幽蓝色的火焰中化为了虚无! 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微风吹过,草坪上的小草随风摇摆,仿佛那里从来没有躺过人。 寂静。 整个别墅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扑通一下。 赵无极三人跪在地上,额头贴着草皮,大气都不敢喘。 夜风吹过,空荡荡的草坪上连点灰都没留下。 钱多多浑身肥肉乱颤,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武道宗师?这根本是活神仙! 他转头看了一眼同样吓破胆的赵无极和李鬼,三人极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机缘! 这是天大的机缘! 要是能抱住这条金大腿,别说在江城古武圈子横着走,就算放眼整个江南省,谁还敢动他们一根汗毛? 他暗暗发誓,以后就算死皮赖脸,也得在龙泉名邸当条看门狗。 叶安收回手,语气平淡:“起来吧。” 三人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爬起来,腰弯得几乎要贴到膝盖。 “叶宗师,以后这片地方,我们哥仨轮班守着,连只苍蝇都休想飞进去!”赵无极拍着胸脯保证,声音还有些发飘。 李鬼也赶紧附和:“对!谁敢在龙泉名邸附近瞎转悠,我直接打断他的腿!” “随你们的便。”叶安无所谓地摆摆手,转身走向别墅大门。 对于这些人的效忠,他并不在意。 不过有个免费的保安看门护院,倒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苏婉清赶紧跟上,路过三人时,三位内劲大成的高手齐刷刷地弯腰鞠躬,声音洪亮:“苏小姐好!” 苏婉清吓了一跳,胡乱点了点头,快步跟进屋里。 别墅一楼大厅。 “跟我去地下室。”叶安淡淡说道。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里面空旷安静。 叶安盘腿坐在中央的蒲团上,他把从万盛山庄带回来的两个精致木盒拿出来。 装有极品养魂木的盒子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随后打开了另一个盒子。 里面躺着那张锈迹斑斑的青铜狐面具。 苏婉清挨着他坐下,满脸不解:“你之前在拍卖会上说,这东西连最下品的法器都不够格,是个破铜烂铁。怎么现在又要捣鼓它?” 叶安把面具拿在手里掂了掂,解释道:“这东西的炼制手法确实粗糙不堪,连个半成品都算不上。但它的材质极其难得。” “材质?”苏婉清探头看了一眼,除了满眼的铜绿什么也看不出来。 “能容纳精神力的材料,世俗界极其罕见。这东西已经脱离了凡俗的范畴,算得上是天地灵物了。”叶安手指在面具表面轻轻划过,感受着里面蕴含的微弱能量,“这是我下山后碰到的第一件天材地宝,可得珍惜点用,下次未必还有这种好运气。” 叶安闭上眼。 心神沉入传道玉佩,直接调取《藏书阁》里的一门基础炼器法门——《百炼诀》。 几秒钟后,叶安睁开眼,右手猛地探出。 “呼——” 一团赤红色的火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这火焰比刚才在院子里烧尸体的幽蓝火焰更加狂暴,周围的空气瞬间被高温扭曲,发出丝丝的声响。 苏婉清吓得往后缩了缩,美眸圆睁。 徒手放火! 而且这温度,隔着一米远都烤得她脸颊发烫。 叶安随手一抛,青铜狐面具稳稳地悬浮在半空,被赤红色的先天真火完全包裹。 “噼里啪啦!” 一阵刺耳的脆响在静室里回荡。 在真火的疯狂淬炼下,面具表面那层斑驳的青铜和厚厚的铜绿开始快速龟裂。 大块大块的杂质剥落下来,还没等落地,就被高温烧成了飞灰。 叶安神色专注,不断地控制着火候。炼器最忌讳心浮气躁,稍有不慎,材料就会彻底报废。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火焰逐渐缩小,最终熄灭。 半空中,残渣褪去。 露出一块只有小孩巴掌大小、通体闪烁着温润暗金色光泽的神秘金属。 金属表面流转着水波纹理,看起来浑然天成。 “居然是先秦时期的巫蛊奇金。”叶安仔细端详着那块金属,语气里带了几分讶异,“这东西跟藏书阁里记载的炼器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难怪能承载精神力。” 材料提纯完毕,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 叶安并指如剑,指尖亮起微弱的白光。 他以指代笔,对着半空中的暗金金属快速刻画。 浩瀚的先天真气混杂着神识,化作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凌空打入金属内部。 随着符文的注入,那块暗金金属开始发生形变。 拉长、变薄、弯曲。 最终,变成了一个极其精致的半脸面具,正好能遮住眼睛和鼻梁。 “成。” 叶安低喝出声,最后一道符文没入其中。 面具表面猛地爆起一团刺目的暗金光芒,随后迅速内敛,重新变得古朴无华。 它静静地悬浮在叶安面前,散发着一股神秘古老的气息。 叶安招了招手,面具稳稳落入掌心。 经过《百炼诀》的祭炼,这件法器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只要戴上它,不仅能主动注入精神力,在周身形成一道无死角的防护屏障。 还能直接用神识操纵,化作一道暗金流光,在百米之外取人首级! 攻防一体。 “现在这件法器的价值,至少翻了百倍。”叶安掂量了一下,“就算有人拿十亿来换,我也绝对不卖。这可是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苏婉清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就做好了?它能干什么?” 叶安没有回话,直接把面具递了过去:“送你了。” “送我?”苏婉清愣住了,连连摆手,“这太贵重了!刚才你都说了价值十亿,我不能要!” “拿着。”叶安态度很随意,直接把面具塞进她手里,“你目前还是个普通人,虽然体内有了真元,但遇到危险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这东西能挡子弹,关键时刻能保命。” 苏婉清握着那微凉的面具,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流。 平时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却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随手送给自己。 “谢谢……”苏婉清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戴上试试。”叶安催促。 苏婉清依言将面具贴在脸上。 尺寸刚好贴合她的脸型,暗金色的纹理衬托着她白皙的下半张脸,平添了几分妖娆和神秘。 就在面具贴合的瞬间,苏婉清只觉得脑海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跟自己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 “嗖!” 面具瞬间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绕着静室飞速旋转了一圈,最后稳稳地悬停在她的指尖上方。 苏婉清吓得惊呼出声,瞪大眼睛看着那道流光。 “这……这是怎么回事?” “精神绑定而已。”叶安拍了拍裤腿站起身,“以后只要你心念一动,它就会自动护主。” 第37章 小衍神决第一层,透视! 炼制完面具,叶安看都没看苏婉清震惊的表情,将面具丢给她。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旁边的另一个木盒吸引了。 叶安将装着极品养魂木的盒子拿了过来。 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个用整块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盆栽底座,玉质温润,雕工精美。 底座上,插着一截黑乎乎、干巴巴的枯木,看起来就像一段烧火棍。 苏婉清刚从法器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就看到叶安的下一个动作。 他单手抓住那截枯木,根本没在乎那块价值连城的羊脂白玉底座,手腕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 整块羊脂白玉底座应声碎裂,几块最大的碎片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苏婉清一下子愣住了:“叶安?这……这玉不是你特意拿回来的吗!怎么为了这块木头,把它给掰了?” 虽然叶安总是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但这也太离奇了? 然而叶安只是双眼放光地盯着手里的那截朽木。 他直接盘腿坐下,将那截枯木横放在膝上,双手虚按其上。 “《小衍神决》。” 叶安闭上双眼,心念一动,直接运转起专门锤炼神识的法门。 一丝无形的精神力从他眉心探出,小心翼翼地探入枯木之中。 就在神识接触到枯木核心的刹那。 轰!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精纯能量,顺着他的神识,猛地倒灌回他的脑海! 这股能量极其温润,清凉舒适,如同久旱的干田遇到了甘霖。 叶安只觉得整个大脑都像是泡在温泉里,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之前炼制法器消耗掉的精神力,在这一瞬间不仅被完全补满,甚至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增长。 他的神识,像挣脱了无形的枷锁,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穿过地下室的墙壁,覆盖整个别墅。 客厅里,苏婉清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拾着那些碎玉,嘴里边还小声嘟囔着“败家男人”。 神识继续向外。 穿过院墙,覆盖了整个龙泉名邸小区。 他看到有人正坐在一辆黑色商务车里,嘴里叼着烟,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花花绿绿的斗地主界面。 神识没有停留。 一公里…… 两公里…… 最终,在扩张到接近三公里的时候,才缓缓停了下来。 “果然是极品养魂木!” 叶安猛地睁开眼,眼底深处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只知道它对神识修炼有奇效,没想到效果竟然如此霸道。 就这么一小截,直接让他的神识覆盖范围暴涨了十倍不止! “有了这东西,或许能将《小衍神决》的第一层修炼圆满。” 叶安压下心头的激动,再次闭上眼,心神完全沉入到对养魂木能量的吸收之中。 …… 时间缓缓流逝。 一个月后。 地下静室。 叶安盘膝而坐,他面前的那截养魂木,已经不复最初的凝实,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飞灰。 忽然,叶安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体内原本平稳流淌的真元,此刻像是沸腾的开水,猛地壮大了一圈,在经脉中奔涌不息。 先天初期巅峰! 成了。 叶安缓缓睁开眼,一道精光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比一个月前强了不止一倍。 他突然一拳击出,打在了身边的地面上。 叶安收回拳头,就看到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数寸深的拳印。 这地下室可是用的特殊金属搭建的,材质无比坚硬。 这样一拳如果打在人身上,兴许可以直接穿个洞出来。 此时此刻,叶安哪怕不动用真元,仅仅是肉身力量,就已经算是半个超人了。 但这还不是最大的收获。 他心念一动,神识再次探出。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感知。 在他的视野里,面前的水泥墙壁变得半透明,墙体内部的钢筋结构、线路管道,全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便是《小衍神决》第一层修炼圆满后,诞生出的神通——入微。 只要他想,神识范围内的一切事物,他都能洞察其内在的本质。 说是透视,也差不多。 叶安拿起手边的一杯水,神识沉入其中。 在他的感知里,杯子里的水不再是水,而是由无数个微小的、不断震动的粒子所构成。 “可惜了。” 叶安看了一眼面前那截已经耗尽能量的养魂木,轻轻一碰,后者直接化作了一捧黑色的粉末。 这一小截养魂木,只够他练成第一层。 想要突破到第二层,需要的资源将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叶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他记得万盛山庄的那人说过,这截养魂木是在京城发现的。 “李三爷喜欢收集这些老物件,看来,还是得去找一趟万盛山庄。” 顺着这条线索,或许能找到更多的天材地宝。 结果还不等他主动,就有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登门拜访。 门外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板挺得很直。 看到叶安开门,他立刻退后半步,微微低头。 “是你?”叶安认出了来人。 万盛山庄拍卖会那天,就是这人在台上主持,后来又亲自把养魂木和青铜面具送到他面前。 “叶先生,冒昧登门,还请见谅。”来人正是林叔,万盛山庄的大管家。 他先欠了欠身,姿态放得很低:“我家老爷听了前些天叶先生的事,对您提到的真正法器一说很感兴趣,想见您一面。” “李三爷?”叶安靠在门框上。 “不错。”林叔陪着笑,“我家老爷最近看中一件东西,疑似是真正的法器,但拿捏不准。所以想请您过去帮忙掌掌眼。” 叶安没急着答话,心里转了一圈。 那截养魂木就是从李三爷手上流出来的。 这人做了几十年古玩生意,手里的东西鱼龙混杂,但能淘出养魂木这种级别的灵物,说明他的进货渠道里确实藏着好东西。 叶安本来就打算去找万盛山庄,顺着养魂木的来源往上摸。 现在对方主动送上门来,省事了。 “也好,去见一见。” 第38章 鉴定法器,孙道长 林叔眼睛一亮,赶紧侧身让路:“车就在小区门口,三爷已经备好了茶,就等您大驾光临。” 叶安换了双鞋,跟着林叔往外走。 出了龙泉名邸的大门,一辆墨绿色的宾利欧陆安静地停在路边。 车漆锃亮,阳光打上去能照出人影。 叶安多看了一眼。 他对车没什么研究,但在苏婉清那里住了一个多月,耳濡目染也知道,这种车少说三四百万。 林叔殷勤地拉开后座车门。 叶安弯腰坐了进去。 车内皮质座椅很软,空调温度刚好,中控台上还放着一小瓶刚开封的矿泉水。 林叔绕到副驾坐下,司机平稳起步。 车子驶上主路后,林叔才转过身来,详细解释道: “是这么回事。省城那边来了一位买家,带了一件东西来我们万盛叫卖。前些天三爷已经见过两次了,从那以后就魂不守舍,天天念叨说这么好的宝贝,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叶安点了点头,没插话。 林叔继续说:“这种东西,没个几千万以上根本抢不到手。所以三爷想请您最后去掌下眼,如果是真的,那就是砸锅卖铁也得买下来。” 叶安听完,摇了摇头。 这些有钱人对风水法器的痴迷程度,他在山上就有所耳闻。 师父当年提过一嘴,说山下那些凡人,花天价买的所谓“法器”,十件里面九件半都是垃圾,剩下半件也就比普通铁块强那么一丢丢。 但话说回来,那半件“比铁块强一丢丢”的东西,放在修真界不值一提,放在地球上可就是独一份了。 “你家老爷在古玩圈子做了多少年了?”叶安问。 “三十二年。”林叔回答得很快,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三爷十八岁入行,从摆地摊开始做起,到现在万盛集团在整个江城都是头一号。” “那他手里过过多少件有灵气的东西?” 林叔愣了一下,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认真想了想: “如果您说的是那种……戴上之后能让人精神一振、或者放在屋里能改善气运的物件,大概有十来件吧。三爷自己留了三件,其余的都高价转手了。” 十来件。 叶安心里有了数。 三十二年淘出十来件带灵气的东西,这个比例放在地球上已经算很高了。 说明李三爷要么眼光毒辣,要么进货渠道确实有门道。 二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街道,在一栋三层的中式庭院前停下。 这地方跟万盛山庄的风格完全不同。 万盛山庄走的是高端会所路线,金碧辉煌,处处透着铜臭味。 而这栋宅子古朴低调,青砖灰瓦,门口连块招牌都没有,只有两个石狮子蹲在台阶两侧。 “这是三爷的私宅。”林叔解释了一句,“平时不对外开放,只接待自己人。” 叶安下了车,跟着林叔走进院子。 穿过一道影壁,绕过一个小花园,来到正堂门前。 门开着。 里面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来了来了!快请进!” 叶安迈步进去。 正堂布置得很雅致,博古架上摆满了各种瓷器玉器,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一张红木茶台后面,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 这老头长得很富态,圆脸大耳,穿着一身丝绸唐装,手腕上套着两串油光发亮的佛珠。 看到叶安进门,屁股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叶先生!久仰久仰!” 李三爷快步迎上来,双手握住叶安的右手,上下摇了好几下。 “那天在山庄,我不在场,错过了叶先生的风采,至今都在后悔!” “嗯。”叶安被他摇得有点无奈,把手抽了回来。 李三爷热情得有些过头,拉着叶安的手就往茶台那边带。 “叶先生,今天这事,全仰仗您了。东西我已经让人摆在后头了,等会儿请您过过眼。” 叶安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太师椅上传来一声嗤笑。 “李老三,你就找个毛头小子来当掌眼?是不是江城没人了啊?你要没人,我可以借给你啊。” 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身材壮实,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领口微敞,露出脖子上一条粗金链。 坐姿很随意,一条腿翘在另一条上,皮鞋尖一晃一晃的。 李三爷脸色一拉,冷哼道:“季亭,这里是江城不是沪上,没你撒野的地方,你再多嘴,我现在就将你撵出去。” “呵呵,若你大哥、二哥在这里,我立马闭嘴,二话不说,现在就滚回去。”季亭歪着头,语气里全是挑衅,“至于你李老三嘛……还不够这个资格。” 他身后站着一排穿西装戴墨镜的大汉,少说有七八个。 其中几个袖口撑得很紧,手腕上的肌肉把衬衫布料顶得鼓起来。 这些人站在那一动不动,但身上那股子杀气藏都藏不住。 季亭旁边还坐着一位老者。 这老头穿着一身灰白色道袍,满头银发束在脑后,面容清瘦,看起来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架势。 从叶安进门到现在,这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双手搭在膝盖上,呼吸绵长,摆出一副闭目养神的姿态。 叶安多看了这老头两眼。 内劲圆满。 差半步就能摸到化劲的门槛,在世俗界确实算是少见的高手了。 难怪这季亭底气这么足。 “你!”李三爷拍案而起,手指直指季亭。 季亭坐着没动,脸上挂着笑,那笑里全是轻蔑。 “好了。” 左边首位太师椅上,一个穿着暗色唐装的老者皱眉开口。 这老者约莫七十来岁,瘦高个,手里盘着一对核桃,说话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老三你也别太介意,季亭他就是嘴贱的性格。” 老者转头看向叶安,上下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还有这位掌眼的先生,既然来了,就请坐下吧。” 李三爷面皮跳了跳,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重重地坐回椅子,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林叔赶紧凑到叶安耳边,压低声音给他解释。 “叶先生,刚才那个季亭,是沪上的。手底下有个海贸集团,专做海外生意,身家跟我们三爷差不了多少。今天他也是冲着那件东西来的,所以跟三爷一直顶着。” “那位劝架的唐装老先生,姓方,方宏达。省城古董圈的老前辈,在业内说话很有分量。三爷平时做大买卖,都得跟方老合作。” 叶安听完,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在李三爷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林叔立刻倒了杯茶递过来。 季亭还在那里阴阳怪气:“李老三,我带的可是青城山玄真观的孙道长。” “孙道长修道五十年,精通风水堪舆,鉴定法器那是一绝。” “你倒好,找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来掌眼。真是老眼昏花了!” 第39章 尽显手段 他拿手指点了点叶安的方向:“这位小兄弟,你是哪个门派的?师父是谁?总得报个名号吧?” 叶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理他。 季亭碰了个软钉子,脸色有点挂不住,笑容收了收。 方宏达倒是来了兴趣,看着叶安:“这位小友,看着确实年轻了些。不知在哪位前辈门下学艺?” 方宏达问这话没有恶意,纯粹是好奇。 他做了一辈子古董生意,什么奇人异士没见过,但这么年轻就被李三爷当贵宾请来的,还真是头一回。 叶安放下茶杯:“没有这个必要。东西在哪?拿来看看吧。” 季亭噗嗤一声笑出来:“连门师承都没有?李老三,你从哪找来的野路子啊?” 李三爷攥紧了拳头,但碍于方宏达在场,不好发作。 他转头看向叶安,脸上带着歉意。 叶安看了季亭一眼,表情很平淡:“你逼话挺多的。” 就这么一句,不轻不重。 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都停了。 季亭脸上的笑容僵住,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 他在沪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走到哪不是被人捧着,什么时候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这么指着鼻子说过? 他身后那排西装大汉,身上那股子气势瞬间就变了,脚下微微错开半步,手都往腰后摸了过去。 整个厅堂的温度好像都降了几分。 坐在旁边的孙道长,那双一直闭着的眼睛,也在此刻睁开了一条缝,缝里透出的光,在叶安身上扫了一下,又缓缓合上。 “好了。” 方宏达手里的核桃停了转动,他抬眼扫了一下季亭那边,眼神不重,但那几个保镖都把手从腰后拿开了。 气氛缓和下来。 季亭回过神,不怒反笑,只是那笑意冰冷:“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不知道。”叶安答得干脆,“也不想知道。” 他根本懒得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自己是来办事的,办完事拿钱走人,至于这人是谁,跟他有什么关系? 叶安转头看向李三爷:“李老板,东西呢?我时间有限。” 李三爷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他刚刚被季亭挤兑得脸都快挂不住了,没想到叶先生一句话就把场子找了回来。 看季亭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有火发不出,真是解气。 “快了!快了!”李三爷赶紧站起来,脸上笑开了花,“人这不是都到了嘛!” 季亭被叶安这副完全无视的态度气得胸口发闷,但他看了一眼稳坐的方宏达,终究没发作。 这里是方老的地盘,他不好直接动手。 他重新靠回椅背,冷冷地盯着叶安,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等会儿鉴定的时候,有你出丑的时候。一个野路子,还能翻了天? 方宏达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叶安。 这年轻人有意思。 做古董这行,最重“眼力”和“心性”。眼力看本事,心性看沉稳。 这年轻人面对季亭这种场面,面不改色,心性是够了。 至于本事…… 是龙是虫,等东西拿出来,一试便知。 方宏达见人都坐定了,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既然人都到齐了,何老板,可以让我们开开眼了吧。” 坐在主位另一侧,一个身材发福,戴着大金表的胖子皱了皱眉。 “方老,不是我老何不给面子。你们这都第三次来看货了,到底买不买,给个准话。” 他话音刚落,在座的另一位大老板就拍着胸脯保证: “何老板你放心,这回是最后一次。只要东西保真,我们几个肯定要争一争的。” 这位也是省城的大老板,手底下管着一个纺织集团,身家不菲。 “就是,大家伙连续三次跑过来,难道是吃饱了撑的?”有人跟着附和。 “好。”何老板这才点点头,对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箱子,放在了堂前的八仙桌上。 箱子一打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黄色的绸缎上,静静躺着一面铜镜。 连一直阴着脸的季亭都坐直了身子,伸长脖子往前看。 铜镜不大,也就成年人巴掌大小,厚约两指。 镜面灰蒙蒙的,看不清东西。 镜背上铸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乍一看像是云纹,仔细看又不全是,纹路之间似乎还刻着一些极其细小的符号,模糊不清。 一股古朴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 “咦?”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时候,叶安的嘴里,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惊疑。 叶安那一声“咦”,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厅堂里,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正伸长脖子看的季亭动作一顿,随即嘴角撇了撇。装神弄鬼。 李三爷心里咯噔一下,刚刚被叶安挣回来的那点面子,好像又悬了起来。 他是看出了什么门道,还是……在瞎咋呼? 他心里没底,看叶安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焦躁。 这年轻人从进门到现在,就没一件靠谱的事。 “叶先生,你看怎么样?”李三爷终究是没沉住气,他看着叶安,话里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听出来的催促。 他有点后悔了。 真不该听林叔的,把这么个愣头青叫过来。 他偷偷瞟了一眼季亭那边闭目养神的孙道长,又看了看方宏达身边一脸严肃的管师傅,哪个不是有款有型,看着就有真本事。 再看自己这边这个,除了那张脸还算周正,从头到脚都跟“大师”两个字不沾边。 季亭听见李三爷问话,像是逮着了什么乐子,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李老三,你这不是为难人嘛?”他斜靠在椅子上,用眼角扫着叶安,那股子轻蔑劲儿不加掩饰,“这宝贝,我们几个老家伙都看了两回了,是真是假,心里都有个大概。你问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他能看出什么来?别是把这当成自家梳头的镜子了吧?” 他身后的几个保镖跟着低声笑了起来,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见。 李三爷的脸皮发烫,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叶安却跟没听见一样,他的眼神就没离开过那面铜镜。 东西确实有点意思。 镜子背面那些纹路,不是什么云纹,是一种阵法。 作用很直接,就是聚拢周围的法力。 这阵法,跟他自己随手就能布下的聚灵阵比,简陋得可笑。效率差,结构也乱,像是哪个刚入门的学徒,照着一张破图纸胡乱刻出来的。 但它确实是阵法。 没想到在这地方,还能看见这种东西。 勉强能算法器的边角料。 叶安心里过了一遍,视线落在镜背几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纹上。 这东西被用过很多次了。 材料本身就一般,阵法又刻得粗糙,能量在里面运转不顺,已经快到头了。 镜身上的裂纹就是证据。 再催动个一两次,估计就得碎成一堆废铜烂铁。 可就是这么一个快报废的残次品,屋里这群人却一个个看得两眼放光,跟见了什么稀世奇珍似的。 不管是李三爷,还是那个姓季的,脸上都明晃晃地写着“我要”两个字。 叶安收回目光,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这些人既然把他当成空气,他又何必多那个嘴,去提醒他们这东西快碎了? 让他们争,让他们抢,最好抢个头破血流。 他越不说话,季亭脸上的讥讽就越明显。 这小子八成是吓傻了,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李三爷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刚刚强撑起来的场面,这一下全垮了。 他心里已经把推荐叶安过来的林叔,从头到脚问候了十几遍。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方宏达,却在暗中观察叶安。 这年轻人面对季亭的挑衅,眼皮都没抬一下,不是胆小,倒像是懒得理会。 现在,所有人都盯着那面镜子,眼神或贪婪,或激动。 只有这个年轻人,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个手艺人,在审视一件有瑕疵的工具。 这就有意思了。 “好了。” 还是方宏达打破了沉默。他没再看叶安,而是转向了自己身侧那位一直没怎么出声的老者,拱了拱手,态度比刚才客气了不少。 “管师傅,还是得仰仗您来掌眼了。” “方老板客气。” 那被称为“管师傅”的老者站了起来。 他五十多岁,一身熨帖的中式对襟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眼神很定,有股子老派人的沉稳劲儿。 他一站起来,厅堂里的气氛都变了。 在座的几位老板,包括刚才还一脸不耐烦的何老板,全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信服和倚重。 李三爷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完了。 看这架势,这位管师傅,才是今天这场局里,大家真正认可的掌眼人。自己这边请来的叶安,彻底成了个笑话。 叶安心里没什么波澜。 掌眼人?看这老头一身的气息,倒是比普通人厚重一些,应该是练过几天吐纳的功夫,勉强算是沾了点门槛。 管师傅负着手,慢步走到八仙桌前。他没有立刻上手,而是隔着一臂的距离,俯身仔细端详那面铜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管师傅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老旧罗盘,托在掌心,绕着那锦盒走了三圈。他嘴里还念念有词,神情严肃。 厅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的脚步转。 只有叶安,看得有点想笑。 用看风水的罗盘,去测一个用法力催动的阵法? 这不等于拿着个温度计去量体重么。 能测出个大概的冷热,但具体是胖是瘦,他能知道个鬼。 方宏达见众人神情紧张,眯着眼笑了笑,开口给众人吃定心丸: “管师傅是我们江南省近几十年有名的风水大师,只要是风水法器、开光佛宝、香火道器,没有能瞒得过他的眼。” 他这话一说,在座的几位江南老板都纷纷点头。 对面的季亭却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开了口。 “风水大师?小地方的大师罢了。”他斜了管师傅一眼,“比起我们孙道长,差远了。” 这话太打脸了。 方宏达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在座的江南老板们,脸色也都不太好看。 管师傅更是面色一沉,收了罗盘,冷声道: “我道行微末,眼力不济,只能看出这件宝物不凡。至于到底不凡在何处,确实看不出来。” 他话锋一转,目光直直地看向季亭身后闭目养神的老道士。 “既然如此,不如就劳请这位孙道长,给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指点一下迷津?” 这话里带着刺,是激将法。 那位仙风道骨的孙道长,这时才缓缓睁开眼。 他扫了管师傅一眼,不屑地摇了摇头,那眼神,就像是大人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管师傅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也罢。”孙道长开口了,声音不大,口气却能压死人,“你道行确实低微,能看出不凡二字,也算不错了。” 这话一出,江南省的富豪们脸色更难看了。 管师傅是他们这个圈子的脸面,孙道长这么说,等于把他们所有人的脸都踩在了脚下。 只有管师傅自己,反而冷静下来,负手冷笑,准备看这老道士怎么出丑。 他刚才用祖传法门,借罗盘推算,只勉强测出这法器能量很强,但具体是什么路数,如何催动,他一概不知。 自己数十年修为都只能到这一步,他就不信这个装腔作势的老道士,能比他强到哪去。 在众人不善的目光中,孙道长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他双目微闭,两手在胸前捏了个古怪的法诀。 下一刻,让众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孙道长的宽大衣袖,在没有风的厅堂里,竟然自己鼓了起来,像是里面藏了个小鼓风机。 “这是?”管师傅脸色大变,失声叫道,“内劲外放?不对……是入道了?” 叶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入道? 这算哪门子的入道。 不过是调动了体内一丝微弱的法力,花里胡哨的,中看不中用。 第40章 血口喷人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孙道长猛地一跺脚,舌绽春雷。 “咄!” 一声断喝,把在座的几个老板都吓得一哆嗦。 只见他并指如剑,遥遥指向铜镜,张口一喷,一道清晰可见的白气,直射到镜面上。 叶安的眼神古怪起来。 这老道士,竟然在用自己的本源精气去硬冲这个阵法。 真是个蠢货。 这镜子本就快碎了,这么一冲,不是火上浇油吗? 嗡—— 那面灰蒙蒙的铜镜,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整个镜身都开始震动起来。 镜背上那些模糊的纹路,竟像是活了过来,一道道亮起,隐约勾勒出一个繁复的法阵轮廓。 镜面上,那层厚厚的灰蒙也开始波动,像水面一样,中间的位置,似乎有一点微光,正在努力地穿透出来。 那点微光一透出来,整个厅堂里闷热的空气好像被抽走了。 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在人汗津津的皮肤上,说不出的舒爽。几个老板甚至舒服得打了个哆嗦。 “这……这……” 厅内众人呼吸都停了,死死盯着那面嗡嗡震动的铜镜。 “法器!这才是真正的法器啊!” 之前出声的那个纺织集团的闫老板,声音都在发颤,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厂里的风水被这宝贝扭转,订单堆积如山的场景。 李老三更是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两眼放光,那眼神,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把铜镜抱在怀里。 连一向稳重的方宏达,端着茶杯的手也抖了一下,茶水都洒了出来。他看着铜镜,眼神里毫不遮掩地流露出一丝贪婪。 叶安看着这群人,心里觉得好笑。 一群蠢货。 这股凉气,根本不是什么法器自带的祥瑞,而是阵法核心被强行冲击,灵气外泄造成的。 就像一个快没电的电池,被这老道士拿锤子砸了一下,瞬间爆出点电火花,他们就以为这电池电力无穷了。 可笑。 孙道长见众人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收了法诀,负手慢悠悠地走回座位。 他一坐下,那铜镜的震动就停了。 厅堂里的清凉感也随之消失,秋老虎的炎热再次笼罩下来。 “怎么样?现在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大师了吧。”季亭得意地扫视着江南省的几位老板,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江南的富豪们这才回过神,再看向季亭和孙道长时,眼神完全变了。几个心思活络的,已经打定主意,等会儿无论如何都要拿到孙道长的联系方式,这才是真神仙,以后求他办事,那管师傅算个屁。 果然,众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了管师傅。 管师傅一张老脸先是涨红,然后变得惨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他苦笑一声,站起身,对着孙道长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 “没想到有入了道的高人当面,是我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了。” 孙道长坐回太师椅,又恢复了那副半睡不睡的样子,听见这话,才把眼皮抬起一条缝。 “哦?”他轻咦一声,“你还知道入道。看来这几十年,也不算全白活。” 这话说的,比直接打脸还难受。 管师傅的腰弯得更低了,嘴里发苦,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人家本事比你大,那就是祖师爷,骂你两句也得受着。 他叹了口气,颓然坐回自己的位置,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他知道,完了。 经此一役,他在江南风水圈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名声,算是彻底扫地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两位“大师”身上时,只有叶安,目光一直没离开那面铜镜。 他清楚地看到,就在孙道长收功的那一瞬间,镜面上那点刚刚亮起的光,立刻就黯淡了下去。镜子背面那个复杂的法阵轮廓上,有一条细微的纹路,彻底断开了。 叶安在孙大师出手那一刻就眼中精光大盛,终于确定了某些猜测。 “这个人体内竟然拥有法力?” “虽然这股力量驳杂不纯,转化效率低得可怜,但其本质,确实是比武者的内劲高了一个层次。按照境界算,他也应该有后天中期了,难道这就是华夏的修道之人?” “果然,世俗界中不止有古武者,也有接近修仙者的修道之人,如此说来,婉清的情况那就不是个例了。” 叶安心中颇为惊讶。 不过孙大师的后天中期和他的后天中期完全是两个概念。 即使两者是同一个境界,战斗力也有天渊之别。 “看来地球上确实是有过某些修仙者的传承,无论是武者的内劲还是这位孙大师的法力似乎都来自于修仙者的真元功法。只不过传承断绝得太厉害,只能修成这种山寨版。” 想到这,叶安不由暗暗摇头。 他本以为能遇见一位真正的修仙者,没想到只是些微残留传承罢了。 就像原始人捡到了现代人的步枪,将它当做烧火棍用一样,和真正修仙者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此时的李老三,一张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妈的。 死对头季亭竟然请来一位真正的大师! 哪怕他吐血争下这件法器,也不懂怎么用啊,到时候恐怕还得求到这位孙大师头上。 何老板清了清嗓子,厅堂里一下就安静了。他脸上那两坨肥肉挤在一起,笑意藏都藏不住。 “诸位,宝贝的能耐,也都见识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富豪的脸,“那,是不是该出价了?” 这话像点燃了火药桶。 “我出一千万!”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闫老板第一个喊了出来,声音都有些发颤。 另一个脑满肠肥的老板立刻跟上:“一千万?闫老板,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我出两千万!” “两千五百万!” 在座的除了李老三他们几个,还有三四位江南省本地的富豪,哪个不是身家几十亿的主。平日里为了个项目争得头破血流,现在见了传说中的法器,更是红了眼。 钱是什么?钱是王八蛋,没了可以再赚。这种能改运、能镇宅的宝贝,错过了,可能一辈子都见不着第二件。 不过,价格到了两千五百万后,喊价的势头明显慢了下来。 毕竟都是人精,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法器再好,也不能当饭吃,公司的资金链要是断了,神仙也救不回来。 “两千六百万。” “两千七百万。” 价格开始一百万一百万地往上挪。 何老板坐在那,乐得直拍大腿。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笔钱到手,是去欧洲买个酒庄,还是去澳洲弄个小岛玩玩。 李老三端着茶杯,一口没喝,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 他心里天人交战。 买?买了这东西怎么用?孙道长是季亭的人,到时候自己还不得低声下气地去求他?那不是把脸凑上去让他打吗? 不买?眼睁睁看着这宝贝落到别人手里,他又不甘心。万一这东西真能助他压过季亭一头呢? 他瞟了一眼季亭,对方正一脸得意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挑衅不加掩饰。 妈的。 李老三心里骂了一句,拳头攥紧了。 “慢着!” 一声断喝,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是季亭。 他站起身,满屋子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只见他根本不看别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角落里的叶安。 “何老板,各位,别急着出价嘛。” 季亭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拖得长长的。 “刚才孙道长和管师傅,都露了一手,让我们开了眼。”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可李老板请来的这位叶先生,从头到尾可是一句话都没说啊。” “这法器是真是假,值不值这个价,万一我们都看走眼了呢?” 季亭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李老三惨白的脸上。 “不如,我们听听这位叶先生的高论?” “让他也给我们‘掌掌眼’,大家再决定,如何?” 他这话一出,众人哗然。 孙大师都已经把这法器激活了,大家也感受过法器的威能,确实是如沐春风,就如同人泡在温水里面,全身舒爽至极,若是常年在法器形成的力场里,不说延年益寿,起码百病不生吧? 结果现在却让一个毛头小子来评定法器真假,岂不贻笑大方? 这时大家的目光都古怪的看着叶安和李老三,知道季亭这一手是为了落李老三面子。 李老三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面对着众人的轻视和嘲笑,此时的叶安却似笑非笑地看着季亭。 “你确信让我鉴定这法器真假?” “怎么,你还真敢看?”季亭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盯着叶安,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小子,被这么多人盯着,居然一点都不怯场。 他心里莫名有点发毛,但话已经说出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可能收回去。 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季亭压下心里的那点不安,转头低声问身边的银发老者:“孙道长,您看呢?” 孙道长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屋里根本没有叶安这号人。 他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姿态拿捏得十足。 “季老板,稍安勿躁。”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傲气。 “刚才那个姓管的,好歹练过几年庄稼把式,算是有几分蛮力。这个小子,从头到脚就是个普通人,气血平平,身上连二两肉都没有。” 他终于瞥了叶安一眼,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一个凡夫俗子,便是把真正的法器摆在他面前,他也认不出来。不过是想哗众取宠,拖延时间罢了。” 季亭听了这话,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对啊,孙道长是什么人物?那可是多少富豪排着队都请不到。 自己真是多虑了,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唬住了。 他重新坐下,恢复了看戏的姿态,等着看叶安和李老三怎么收场。 然而,叶安并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 他主动站起身,在所有人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那面铜镜前。 何老板心里一紧,生怕他把宝贝给碰坏了,刚想开口阻止。 叶安却只是背着手,围着桌子踱了两步,根本没有上手的意思。 “这面铜镜,里面确实刻了一个小型的法阵。” 叶安一开口,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这个法阵的用处,刚才各位也感受过了,就是汇聚周边的灵气,形成一个特殊的场。你们管这个叫风水宝地,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人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里,时时刻刻被灵气滋养,身体自然会越来越好,长命百岁、百病不生也不奇怪。”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这小子说的,跟孙道长演示的效果一模一样,甚至……解释得更清楚?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孙道长,此时也终于睁开了双眼,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叶安。 这小子,居然知道“法阵”和“灵气”? 这可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词。 李老三更是张大了嘴,他本来已经心如死灰,准备今天丢人丢到家了,没想到叶安居然真的懂行! “这么说,这件法器是真的了?”何老板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要是真的,那今天可就来值了! “勉强算是吧。” 叶安点点头,又摇摇头,话锋突然一转,目光从铜镜上移开,落在了孙道长的脸上。 “可惜,这东西本身就是个残次品,阵法刻得粗糙,用料也驳杂不纯,勉强能用。” “本来若是经由我修复一下,还是可堪一用,但是……” 叶安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孙道长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这才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话。 “刚才被这位孙大师用那种粗暴的法子一催,里面本就脆弱的阵法已经完全损坏了。” “现在,”叶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它就是一块没人要的烂铜。” 孙道长闻言震怒: “你,你血口喷人!” 第41章 修?你拿头修啊? 叶安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大家仔细看去,果然发现铜镜上面密密麻麻遍布着许多细小的裂纹,之前以为是自然的木纹或者岁月斑驳的证据。现在看来,这镜子明明就是要撑不了多久啊。 “竖子,你怎敢血口喷人!” 孙道长闻言,眼睛猛地一瞪,拍案而起。 他一身道袍无风自动,花白的胡须都在抖。 他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大师风范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叶安,心里头又惊又怒。 惊的是这小子竟然能一眼看出这法器内里已经损坏,怒的是他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自己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场子给拆了。 季亭见孙道长发怒,立刻站了起来,指着李老三的鼻子就骂开了。 “李老三,你行啊你!争不过就找个骗子来搅局是吧?不仅没本事,还敢污蔑孙道长?”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你现在就带着你的人,给孙道长跪下道歉!” 他声音又尖又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老三脸上了。 厅堂里其余几个老板也回过神来,看叶安的眼神都变了。 “就是,这小子安的什么心?” “我看他就是看李老板争不过,故意把东西说成是坏的,想让我们都别买!” “年纪轻轻,心肠这么坏。” 这些议论声不大,但一句句都跟小刀子似的,往李老三心口上扎。 主位上的何老板,一张胖脸已经彻底沉了下来,黑得能滴出水。 他不管谁对谁错,他只知道,自己马上要卖出天价的宝贝,被叶安一句话给搅黄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小子!”何老板的声音又冷又硬,“你说我的宝贝是烂铜,有什么证据?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来,不光是你,还有你!” 他手指头点了点叶安,又转向了李老三。 “你们俩,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毁我名声,断我财路,我老何跟你们拼命!” 李老三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看看暴怒的何老板,看看得意洋洋的季亭,再看看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富豪,最后把目光投向了叶安。 完了。 今天这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心里天人交战,一方面觉得叶安从头到尾都太镇定了,不像是在胡说八道,心底里还存着那么一丝丝的希望。 可另一方面,面对这么多人的压力,他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转筋,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千夫所指的当口,叶安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压根没理会叫嚣的季亭,也没看快要发疯的何老板,只是把目光落在了那个气得发抖的孙道长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你若不信,大可以再催动一次。” “看看它,还能不能像刚才一样,发出一丝一毫的灵气。” 这话一出口,整个厅堂的嘈杂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叶安。 孙道长更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他正愁没法自证清白,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主动把脸伸过来让他打。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好!”孙道长怒极反笑,“这可是你自找的!今天,我就让你这黄口小儿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道法!也让大家看看,你是怎么当众出丑的!”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会儿一定要让这法器光芒大作,亮瞎这小子的狗眼! 说完,孙道长不再废话,重新走到八仙桌前。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在胸前捏了个古怪的法诀,整个人的气势又提了起来。 那副仙风道骨的高人架势,再次摆了出来。 在场的老板们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生怕被道长的“法力”波及。 李老三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有真功夫的高人,才不怕你如何抹黑污蔑呢,小子,好好想想待会要怎么面对何老板的怒火吧!” 只有季亭,抱着胳膊,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准备欣赏好戏。 孙道长故技重施,猛地一跺脚,舌绽春雷。 “咄!” 一声断喝之后,他张口一喷,又是一道清晰可见的白气,直射到那面古朴的铜镜上。 他瞪大了眼睛,等着那熟悉的光芒和清凉气息再次出现。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三秒过去了。 那面铜镜静静地躺在黄色的绸缎上,灰蒙蒙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整个厅堂里,落针可闻。 刚才那股让人通体舒泰的清凉感,连一丝一毫都没有出现。 “嗯?” 孙道长的脸色变了。 怎么回事? 他不信邪,体内那点可怜的法力再次运转起来,这一次,他几乎是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 他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对着那铜镜,再次嘶吼一声。 “咄!” 这一声,比刚才还要响亮,带着几分声嘶力竭的败坏。 然而,铜镜依旧毫无动静。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但在死寂的厅堂里却无比清晰的碎裂声,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这声音漏跳了一拍。 只见那面古朴的铜镜镜身上,之前那些细小的裂纹,在这一刻,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瞬间扩大,飞快地蔓延开来。 一道,两道,三道…… 眨眼之间,整个镜面就布满了蛛网一样的裂痕。 紧接着。 “哗啦——”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面被何老板视若珍宝,被众富豪争抢不休的所谓“法器”,在他们面前,碎成了一地闪着暗淡光泽的铜片。 全场死寂。 时间好像停住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八仙桌上那堆废铜烂铁,再看看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晕倒的孙道长。 季亭脸上的笑容,早就僵住了。 何老板张着嘴,两眼发直,那表情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李老三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嘴巴一点点张大,最后,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真的,叶安说的竟然是真的! 就在这片死一样的寂静中,叶安那平淡的声音悠悠响起,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现在,你们信了?” 叶安的话音落下,厅堂里一片死寂。 那堆暗淡的铜片,静静躺在桌上,像是在嘲笑刚才还为它争得面红耳赤的每一个人。 季亭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青色和白色交替出现。 他看看那堆碎片,又看看失魂落魄的孙道长,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好像被人当众抽了无数个耳光。 “我的宝贝!”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宁静。 何老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踉跄着扑到八仙桌前,看着那一地碎片,心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他伸出肥硕的手,想去碰,又不敢碰,最后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孙道长和叶安,手指头都在发抖。 “你们!你们赔我的宝贝!” 孙道长被这一声怒吼惊得浑身一颤,他看着桌上的残局,再也撑不住,喉头一甜,当场喷出一口血,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太师椅上,眼神都散了。 “废物!” 季亭见状,更是恼羞成怒。 他不敢再对叶安说什么,一腔怒火全都对准了瘫倒的孙道长,指着他鼻子骂道:“没用的东西!连个玩意儿是好是坏都看不出来,我季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方宏达这时站起身,他没理会那边的闹剧,只是深深地看了叶安一眼,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位叶先生……不,叶大师。”他对着叶安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尊敬,“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了。” 他转头看向还在捶胸顿足的何老板:“何老板,这法器本就濒临破碎,刚才叶大师也说过了。孙道长不过是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事,怪不得叶大师。” 方宏达在江南省的圈子里分量极重,他一开口,厅堂里其他几个富豪也都回过神来。 他们再看向叶安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从刚才的轻蔑、看笑话,变成了敬畏,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这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大师! 李老三站在原地,激动得浑身都在轻微发抖。 他看着叶安的背影,感觉像是在做梦。 自己今天本来是来丢人的,结果随便请来的一个年轻人,竟然把沪上来的大师都给干趴下了。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吹捧的话都到了嘴边时,叶安却对周围的目光毫无反应。 他看着那一地碎片,忽然说了一句:“可惜了。” 众人都是一愣。 叶安继续说道:“如果让我修复一下,价值还能再翻十倍的。” 这句话,像是在平静的油锅里丢进了一块冰。 整个厅堂瞬间又炸了。 还能修复? 价值再翻十倍? 那是什么概念?两三千万翻十倍,就是两三亿! 刚才还痛不欲生的何老板,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芒,死死地盯着叶安,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季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站了起来。 他内心冷笑,修?你拿头修啊? 他死死盯着叶安,用上了激将法:“你说能修?好!你要是能把它修好,我季亭,今天当着所有同道的面,给你磕头认错!”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再加一个亿,买下这镜子!” 他根本不信有人能把一堆碎片复原,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认定叶安是在吹牛,想借这个机会,让叶安下不来台,挽回自己的一丝颜面。 李老三和方宏达都觉得这事太玄乎了,想开口劝叶安不要冲动。 可叶安却笑了。 他看着季亭,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给我磕头,那是你占了便宜。还想买我修复后的镜子?真是异想天开,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这话一出,李老三和方宏达都说不出话了。 季亭给他磕头,他竟然说是季亭占了便宜? 这人,怎么能狂到这种地步? 站在李老三身后的林叔,却是眼睛冒光,赶紧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奋笔疾书。 他在心里想:别人说这话,是失心疯。但说这话的人是叶先生! 叶先生这话真是太霸气了!也只有叶先生这种高人,才有这种胆魄! 季亭被叶安这副狂妄的态度气得脸都紫了,憋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今天这么多大人物在场,我就拿出海亭集团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跟你对赌,你敢不敢!” 林叔适时附耳低言,告诉叶安海亭集团是对方的根基,而对方一共也就占股40%,这等于拿了一半的身家在赌。 叶安的反应很平淡。 “有何不敢?” 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充满了高人的派头。 “好!”季亭当场拍板,生怕他反悔,“一言为定!你要是修不好,就跪下给孙道长和我磕头,然后滚出江城!”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场惊天豪赌就此成立。 叶安没再理会他,缓缓走到八仙桌前。 他俯下身,从那堆碎片里,不紧不慢地捡起最大的一块。 然后,他举起那块碎片,环视众人。 “看好了。” “我只演示这一次。” 叶安没理会众人或紧张、或期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转过身,走到李老三旁边的茶几前,随手端起了那杯对方没喝完,已经凉透了的茶水。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干什么?渴了? 都到这个节骨眼了,他还有心思喝茶? 李老三的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叶安那平静的侧脸,不断地告诉自己必须要相信叶大师。 就在众人不解的注视下,叶安端着茶杯,走回到八仙桌前。 他没有喝。 只见他屈指一弹。 一滴茶水从杯中飞出,不偏不倚,正好悬停在那堆铜镜碎片的正上方,滴溜溜地转着,却不掉下来。 这一手,让在场的人眼皮都跳了一下。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这是什么原理,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第42章 鬼修夺舍之术 叶安伸出一根手指,以那滴悬浮的茶水为墨,以虚空为纸,开始在空中画了起来。 他的手指划过,一道淡淡的金色光痕便留在了空中。 那光痕很细,却很亮,像是一根金色的丝线。 一笔,两笔,三笔…… 他的手指速度不快,但每一次划动都精准无比。无数道金色的光痕在空中交织,勾勒,叠加。 起初还没人看懂他在干什么,可当那些光痕越来越多,渐渐组成一个复杂到让人头晕目眩的图案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比之前铜镜背面那个模糊阵法,要繁复百倍、玄奥千倍的微缩立体法阵,就在他们的眼前,一点点成型。 瘫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的孙道长,在看到那金色光痕出现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猛地瞪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挣扎着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 他指着叶安,眼中是极致的恐惧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骇然。 “这……这是……虚空成阵!真元化形!”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破音,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这……这是先天真人才有的手段!” 季亭听不懂什么叫“虚空成阵”,也听不懂什么叫“先天真人”。 但他看得懂孙道长的表情。 那是见了鬼,不,是比见了鬼还要恐怖一万倍的表情。 他心头“咯噔”一下,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脚瞬间变得冰凉。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惹到了一个……完全无法想象的存在。 厅堂里,没有人理会孙道长的嘶吼。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悬浮在空中,由无数金色光丝构成的,缓缓旋转的微缩法阵给吸引住了。 它就像一件最完美的艺术品,散发着让人心神宁静的光芒。 法阵彻底成型的那一刻,叶安收回手指,对着那金色的法阵,轻轻一推。 动作随意得像是拂去一点灰尘。 那金色的法阵,便无声无息地向下沉去,瞬间印入了下方桌面上那一堆大小不一的铜镜碎片之中。 “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响彻整个厅堂。 这声音,比之前孙道长催动时那沉闷的震动,要响亮百倍,清亮百倍! 它不刺耳,反而像古刹钟声,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荡涤着所有的杂念和不安。 紧接着,叶安抬起另一只手,掌心朝上,对着那堆碎片。 一簇金色的火焰,凭空在他的掌心上方生出,静静燃烧。 厅堂里的温度没有升高,反而变得更加清爽宜人。 叶安手掌微微一动,那簇火焰便飞了出去,将桌上所有的铜镜碎片包裹起来。 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那堆碎片,在金色火焰的包裹下,竟然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它们不再是死物,而是像一群听话的游鱼,自动飞起,悬浮在半空中。 碎片边缘的棱角在火焰中迅速融化,化为一滴滴闪着金光的铜液。 这些铜液没有滴落,而是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互相吸引,拼接,融合…… 一时间,刺目的金光从半空中爆发开来,整个厅堂亮如白昼。 那光芒太过耀眼,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或者抬手遮挡。 只有叶安,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光芒中的一切。 对他而言,修复这种低级法器,比吃饭喝水还简单。也就是地球上灵气稀薄,材料也差,不然他随手就能炼制出比这强上万倍的法宝。 不过,看着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凡人被吓得东倒西歪,倒也算是一种独特的体验。 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秒钟后,金光渐渐散去。 “可以了,睁眼吧。” 听到叶安平淡的声音,众人这才试探着,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当他们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整个厅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之前那堆废铜烂铁,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崭新的铜镜,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的镜面光可鉴人,亮得能照出人脸上的每一根毛孔。 镜身流光溢彩,仿佛不是青铜所铸,而是用一整块美玉雕琢而成。 镜子的背面,那些复杂玄奥的金色阵纹,像是活物一般,在镜身上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纯净而磅礴的气息。 这股气息扑面而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像是泡在了最舒服的温泉里,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刚才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闷的胸口,瞬间通畅。 脑子里因为震惊而有些发懵的思绪,也变得无比清晰。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精神百倍,身体里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何老板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哪里是修复? 这分明是脱胎换骨,是点石成金,是重获新生! 这面镜子,和之前那个快要报废的残次品比起来,简直一个是天上的皓月,一个是地上的泥巴! “扑通!” 一声闷响。 季亭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看着半空中那面神物一般的铜镜,又看看不远处那个神情平淡的年轻人,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完了。 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而另一边,李老三、方宏达,还有在座的所有富豪,看向叶安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敬畏,而是狂热,是崇拜。 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李老三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他看着叶安的背影,眼眶都红了。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听了林叔的话,把叶安请了过来。 就在这片近乎凝固的寂静中,那面悬浮在空中的铜镜,轻轻一晃,向着地面落去。 众人发出一声惊呼。 叶安却只是伸出手,凌空一招。 那面铜镜便温顺地飞到了他的手中。 他拿着镜子,掂了掂,然后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瘫坐在地上的季亭身上。 “东西,修好了。” 叶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现在,该谈谈你们给我磕头的事了。” 叶安那句“你们”,像一根针,轻轻扎破了厅堂里刚刚升起的狂热气氛。 李老三脸上的狂喜还没退去,就先愣住了。 你们? 哪个“们”? 这赌局不是季亭一个人拿股份出来赌的吗? 怎么还有别人?他疑惑地看向叶安,又看看瘫在地上的季亭。 季亭听到这两个字,本就惨白的脸,更是瞬间没了血色,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叶大师。”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方宏达,此时却沉声开了口。 他没有看叶安,一双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季亭和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何老板。 “‘你们’?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方宏达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活了这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季亭刚才那孤注一掷的疯狂劲头,现在回想起来,处处透着不对劲。 何老板被他这么一看,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身上的肥肉都哆嗦了一下。 “方……方老,您……您这是什么意思……”他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和方宏达对视。 “什么意思?”方宏达冷哼一声,“我问你们,这赌局,到底是怎么回事!” 厅堂里江南省的几位富豪,哪个不是人精? 一看这架势,再联想刚才,何老板和季亭一唱一和的模样,瞬间就品出味儿来了。 一个闫老板脸色铁青地站起来:“好啊!我说怎么季亭敢拿一半身家来赌,原来是早就串通好了的!” “把我们当猴耍呢?演一出仙人跳给我们看?” “何老板,季亭,你们今天不给个说法,这事没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矛头瞬间对准了季亭和何老板。 这性质可就变了,之前是商业竞争,现在是联合诈骗! 面对众人的质问,季亭和何老板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安看着这出闹剧,觉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其实很简单。” 他把那面修复好的铜镜随手放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这位孙道长,既然是有着货真价实的法力,他就不可能看不出这面镜子濒临破碎。” 叶安的目光转向那个瘫在椅子上,面色灰败的孙道长。 “他从头到尾那么镇定,不是因为他道法高深,而是他根本不在乎这东西是真是假,是好是坏。” “因为,这场拍卖,本来就是一场骗局。” 叶安一字一句,将最后的遮羞布扯了下来。 “这件快要报废的法器,就是他们拿出来的一个诱饵。由季亭出面,请来所谓的‘大师’站台,再由何老板搭台唱戏,目的,就是把你们所有人的钱,都套进这个局里。” 真相大白! “混账!” 方宏达勃然大怒,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跳起老高,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来人!” 一声令下,他身后站着的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步。 与此同时,厅堂里其他几个富豪带来的保镖、护卫,也全都围了上来,瞬间就把季亭、何老板和孙道长三人围在了中间。 整个厅堂的气氛,一下子从商业聚会,变成了剑拔弩张的对峙。 “方老!方老饶命啊!” 何老板第一个扛不住,两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这……这都是季亭的主意啊!我就是一时财迷心窍,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吧!” 季亭也被这阵仗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想去抱方宏达的大腿,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方老!方老!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然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那个被所有人当成骗子的孙道长,却有了动静。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惊慌。 在一片哭喊声中,他慢慢地,从太师椅上撑着扶手,站了起来。 他脸上那股仙风道骨的气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让人脊背发凉的阴笑。 他看都没看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保镖,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锁在叶安的身上。 整个厅堂的温度,好像在这一刻,凭空下降了好几度。 一股刺骨的阴冷,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小子……” 孙道长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断我财路,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 话音刚落,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贪婪到极致的光。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而是饿狼看到猎物的眼神。 “也罢,钱财乃身外之物。” 孙道长忽然怪笑起来,声音尖利刺耳。 “能在这里,遇到你这等万中无一的‘先天期身躯’,是我孙某人天大的机缘啊!” 他在说什么东西? 在场的人,包括季亭和何老板,都听得一头雾水。 但他们能清楚地感受到孙道长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恶意。 那是一种非人的,想要将人生吞活剥的贪欲。 季亭和何老板惊恐地看着孙道长,他们这才发现,自己请来的这位“大师”,他们好像也根本不了解。 孙道长根本没把周围那些拿着甩棍、指虎的保镖放在眼里。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叶安一个人。 他看着叶安,就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坏了我的好事,这是你欠我的。” 孙道长一步步朝叶安走去,周围的保镖想上前阻拦,却感觉一股无形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他们手脚发僵,动弹不得。 “现在,把你这副好皮囊赔给我,不过分吧?” 这句轻飘飘的话,让在场所有人汗毛倒竖。 就在这诡异到极点的气氛中,叶安却笑了。 他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孙道长,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看傻子似的怜悯。 “夺舍?” 叶安轻轻吐出两个字。 “就凭你这不入流的鬼修之术?” 第43章 天煞门,索命鬼爪 “鬼修?” 当这两个字再次从叶安嘴里说出来时,孙道长脸上那抹贪婪的阴笑,瞬间僵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 还有,被戳穿了所有秘密后,恼羞成怒的杀意。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 鬼修一脉,早已被名门正派赶尽杀绝,许多年不曾现世。 这小子不过二十出头,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能一眼看穿自己的根底? 身份被点破,孙道长索性不再伪装。 “嗬——啊——” 他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 刹那间,一股黑色的阴风凭空在厅堂里刮起,吹得桌布猎猎作响,吹得人睁不开眼。 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开始疯狂闪烁,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光线忽明忽暗,整个厅堂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从盛夏直接进入了寒冬。 那几个围上来的黑衣保镖,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的好手,可被这阴风一吹,只感觉一股寒气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血液都要被冻僵了,一个个脸色发白,手脚发软,连手里的甩棍都快要握不住。 在场的富豪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魂飞魄散。 什么身份地位、老板派头全都不要了,尖叫着手脚并用地往桌子底下钻,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啊!厉鬼啊!” “救命!救命啊!” 整个厅堂,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一片鬼哭狼嚎中,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管师傅,此刻面色惨白如纸。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被黑气笼罩的孙道长,指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这……这是传说中早已灭绝的天煞门鬼修传承!” “以生魂为食,夺人肉身!他们……他们竟然还有传人!” 喊出这句话,管师傅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天煞门,那可是古籍里记载的邪道门派,大多是极阴属性功法和养鬼、傀儡之术,凶名赫赫,没想到今天竟然让自己给碰上了。 “呵呵,还有点见识。” 孙道长发出一连串桀桀怪笑,他的身体在黑雾中开始变得虚幻,渐渐化作一团勉强维持着人形的黑气。 “可惜,你这身子骨太老了,气血干枯,天赋也一般,只配给我炼成一具听话的傀儡。” 他那双在黑雾中闪着红光的眼睛,根本没看瘫倒的管师傅,而是死死地锁在叶安身上。 “倒是你……” 他转向叶安,声音里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 “若能夺了你这万中无一的先天道体,说不定,我真能一窥那传说中的筑基大道!” 他肆意地笑着,极度享受众人此刻的恐惧,这种将别人生死握在掌心的感觉,令他无比痴迷。 真是气运临门,不过是随性出门一趟,竟能撞见如此完美的肉身。 这具躯体生机澎湃、骨龄极轻,称一句“先天道体”毫不为过。 更妙的是,对方不过才先天初期修为,对他而言,完全是手到擒来。 他目光扫过全场,所有人都吓得瑟瑟发抖,唯独…… 他的目光停住了。 那个小子,那个被他视为囊中之物的年轻人,依旧稳稳地坐在太师椅上。 在这一片混乱中,他甚至还有闲心,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茶杯,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 仿佛眼前这足以吓破人胆的恐怖景象,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马戏。 “小子,死到临头,你为何不惧?” 孙道长所化的黑雾翻滚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被轻视的怒意。 季亭跟何老板也很不理解。 凡人面对此等超凡景象,面对死亡的威胁,怎么可能如此镇定? 就算是那些所谓的古武高手,见了孙道长这般手段,不也吓得屁滚尿流。 这小子,是吓傻了?还是脑子有问题? 躲在桌子底下的李老三、方宏达等人,也透过桌腿的缝隙,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叶安。 完了。 这是他们心里唯一的念头。 本以为请来了一位道长,没想到招来了一个真鬼。 而这位叶大师……怕不是也被吓傻了吧? 都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还坐得住啊! 李老三急得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他想喊叶安快跑,可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黑雾离叶安越来越近。 “装神弄鬼!” 见叶安还是不理他,孙道长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一声怒喝,他所化的那团人形黑雾猛地膨胀开来。 瞬间化作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黑色鬼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朝着叶安的头顶,当头抓下! 那鬼爪之上,黑气缭绕,阴风刺骨。 还没落下,太师椅旁边的茶几就被逸散的阴气冻上了一层白霜。 “叶大师!” 李老三和方宏达等人惊骇欲绝,不忍心再看,齐齐闭上了眼睛。 而瘫在地上的季亭,此刻心中却升起了一丝恶毒的快意。 让你狂! 让你装! 被恶鬼撕碎,看你还怎么嚣张! 虽然当众丢脸了,但能亲眼看着这个毁了自己一切的小子惨死,也算值了! 就在那巨大的鬼爪即将触碰到叶安天灵盖的瞬间。 叶安,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茶杯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只是看着那只足以开碑裂石的巨大鬼爪,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聒噪。” 那两个字很轻,像是羽毛落地,在满厅堂的鬼哭狼嚎里,几乎听不见。 可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已经抓到叶安头顶的巨大鬼爪,猛地停住了。 就那么停在了距离他头顶三寸的地方,一动不动,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鬼爪上翻滚的黑雾剧烈地波动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烧红的烙铁碰上了冰块。 “嗯?” 黑雾中,传出孙道长一声惊疑不定的闷哼。 他感觉自己的法力,像是撞进了一片泥潭? 不,比泥潭更可怕,那是一片无法撼动的虚空。 随之而来的,是直击神魂的剧痛! “啊啊啊啊啊啊!” 第44章 陆地神仙,降世驱鬼 “啊啊啊啊啊啊!” 他想收回鬼爪,却发现那只由他阴气所化的鬼手,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一股无形的,却沉重到让他神魂都在颤栗的压力,从那个一直坐着的年轻人身上,轰然散开。 这股压力没有针对任何人,只是自然而然地存在着,却让整个厅堂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天花板上闪烁的吊灯,“啪”的一声,彻底熄灭了。 唯一的光源,只剩下孙道长那团黑雾中闪烁的微弱红芒。 所有人的尖叫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躲在桌子底下的富豪们,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心脏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这是……” 孙道长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抖。 他那团勉强维持着人形的黑雾,开始剧烈地收缩、扭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神……神识外放!凝而不散!” 他用尽全力,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缓缓站起来的年轻人。 完了。 自己看走眼了。 这哪里是什么初入先天的“道体”,这分明是…… “你不是先天期!你是筑基……你是筑基老祖!” 孙道长终于喊出了那个让他魂飞魄散的词。 筑基! 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 如今这个灵气稀薄的末法时代,怎么可能还有筑基期的修士存活于世? 他苦修鬼道百载,至今也不过是堪堪摸到先天的门槛,夺舍到的身躯更是只有后天中期修为。 可眼前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竟散发着筑基老祖的恐怖神识威压。 鬼修擅长夺舍,但在诞生了神识的筑基强者面前,他的魂体无所遁形,与送死无异。 他怎么也料不到,一次寻常的骗财,竟会撞上如此恐怖的铁板。 所有的贪婪、狂妄与得意,在这一刻被无尽的恐惧撕地粉碎。 此时此刻,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字——逃! 逃的离他越远越好! 然而,叶安已经站了起来。 他此刻在众人眼中,却仿佛散发着某种神圣的光辉。 他的双眸之中,似乎有淡淡的金光一闪而过,深邃得像是包含了整片星空。 叶安根本没有看那只在他头顶挣扎不休的鬼爪,也没有看那团吓得快要崩溃的黑雾。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桌上那面刚刚修复好的铜镜,凌空一点。 “嗡——” 铜镜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响,声音如同龙吟,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它自动从桌上飞起,悬浮在半空中。 光可鉴人的镜面上,光芒大盛。 镜子背面,那些金色的阵纹像是活了过来,一道道亮起,疯狂地流转,最终在镜子中心,形成一个深邃、玄奥的金色漩涡。 一股致命的威胁感,从那漩涡中传来。 “不!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孙道长感觉自己的魂体都要被那股气息撕裂了,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疯狂地求饶。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晚辈不知前辈在此!求前辈看在修行不易的份上,饶了晚辈这一次!晚辈愿为奴为仆,做牛做马!” 他所化的那团黑雾,剧烈地翻滚着,想要化作一缕青烟,从门缝窗隙逃离出去。 可那股无形的压力将他死死地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叶安终于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眼神平静,不起波澜。 “我说过,可惜了。” 他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此镜本无灵,只是个死物。正好,缺一个器灵来温养。” “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就进去吧。” 话音落下,叶安并指如剑,对着孙道长所化的那团黑雾,隔着数米的距离,轻轻一划。 动作随意,像是在拂去一点尘埃。 可就是这么一划。 那面悬浮在空中的铜镜,镜心的金色漩傅,猛地一亮!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从漩涡中爆发出来。 “啊——!” 孙道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那团黑雾,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瞬间拉扯、变形,化作一道粗大的黑色气柱,身不由己地朝着铜镜的漩涡飞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所有的黑雾,连同那凄厉的惨叫声,都被尽数吸入了铜镜之中。 厅堂里的阴风,瞬间停了。 那股让人手脚发僵的寒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恢复了正常。 铜镜的镜面上,光芒一闪,浮现出孙道长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他张着嘴,似乎在无声地嘶吼、求饶,眼中充满了悔恨和绝望。 随即,他的脸庞像是沉入水面一样,缓缓地没入镜面深处,最终消失不见。 “嗡……” 铜镜再次发出一声轻鸣,所有的光芒迅速内敛。 它在空中轻轻一晃,缓缓飘落。 叶安伸出手,铜镜便温顺地飞到了他的掌心。 此刻的铜镜,与之前截然不同。 镜身流光溢彩,触手温润,气息比刚才修复完成时,磅礴了数倍不止。 细细听去,还能听到镜身之内,隐隐有风雷之声在回荡。 它不再是一件法器。 而是一件真正拥有了器灵,脱胎换骨的……法宝。 整个厅堂,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好像停住了。 躲在桌子底下、角落里的所有人,都慢慢地探出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神迹一般的一幕。 那个不可一世,能化作黑雾鬼爪的厉鬼,就这么……被收了? 收进了一面镜子里? 李老三张着嘴,慢慢地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 他看着手持铜镜,平静站立的叶安,双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想喊一声“叶大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眼眶一热,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请到这等神仙人物! 另一边,方宏达也站直了身体。 他那张向来威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敬畏与狂热。 他看着叶安的背影,眼神复杂,最后,深深地对着叶安,鞠了一躬。 “多谢,叶大师救命之恩……” 孙道长撕破脸皮的那一刻起,就不会放他们这些人一马,而叶安无疑是救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活了大半辈子,自认见多识广,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这已经不是“大师”能够形容的了。 这是陆地神仙! 而瘫在不远处的季亭和何老板,在孙道长被吸入铜镜的那一刻,精神就已经崩溃了。 他们看着叶安,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存在,在极致的恐惧中,两眼一翻,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声,脑袋一歪,直接吓得昏死了过去。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只有林叔,似乎还比较镇定。 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小本本和笔。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稳住心神,一笔一划,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小本本上郑重地写下一行字。 “我亲眼所见,这世上确有真仙……降世驱鬼。”” 第45章 魔道巨擘,投其所好 那几个之前躲在桌子底下的富豪,一个个灰头土脸地爬出来,整理着自己昂贵的西装,动作却有些僵硬。 他们看着叶安,眼神里混杂着的东西太多了,有恐惧,有敬畏,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狂热。 “多谢叶大师救命!” “叶大师,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几个富豪也反应过来,纷纷跟着鞠躬道谢,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人精。 之前是把叶安当成李老三找来凑数的笑话,可现在,他们看叶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亿万身家又如何? 在刚才那种情况,还不是跟待宰的猪羊一样。 这位叶大师,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就在这时,叶安稍微一指,地上躺着的季亭和何老板,悠悠转醒。 两人睁开眼,先是茫然,随即记忆回笼,当他们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叶安时,那张刚恢复一点血色的脸,“唰”的一下又白了。 “啊!” 何老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手脚并用地往后爬,肥胖的身体在地上蹭出一道狼狈的痕迹。 季亭更是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 他想起了孙道长被吸进镜子里的那一幕,那无声的惨叫和扭曲的脸,像是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脑子里。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他连滚带爬地跪到叶安面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抱着头就磕了下去。 “咚!咚!咚!” “叶大师!叶神仙!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不是人!求您饶我一命!我什么都给!您要什么我都给!” 他哭得涕泪横流,声音里全是恐惧。 在场的富豪们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只觉得讽刺。 不久之前前,这个人还意气风发,拿出身家对赌,何等嚣张。 现在,却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求饶。 只有林叔,站在李老三身后,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他知道,从今天起,江城的格局,要变了。 这位叶先生,不再是那个需要军部庇护的年轻人,而是所有人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在场这几位富豪,能量加起来足以撼动整个江南省的商界。 只要看看他们眼中那狂热的眼神,就知道,他们已经被叶安彻底折服了。 以后,谁还敢动叶安一根汗毛,恐怕不用叶安自己动手,这群人就能把对方生吞活剥了。 没人再提铜镜的事了。 一件法器,再珍贵,能比得上一位活神仙的人情吗? 就在季亭磕头如捣蒜的时候,方宏达冷哼一声,主动替叶安开了口。 “季亭!”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严。 “你之前和叶大师的赌约,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海亭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还有一个亿的彩头,你现在想赖账不成?” “对!想赖账?” “当我们都是聋子瞎子吗?” “季亭,今天你要是不把这事办妥了,别说叶大师,我们这关你都过不去!” 旁边的几位富豪立刻跟着施压。他们现在只想拼命地在叶安面前表现自己。 季亭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别说这些富豪联合起来他扛不住,就是叶安一个眼神,都够他死一万次了。 他可不想像孙道长一样,被封进那个镜子里,永世不得超生。 “不!不敢!我不敢!”季亭吓得魂都快没了,连连摆手,“我给!我全都给!股份!钱!我马上就去办!求叶大师饶命!” 他生怕叶安一个不高兴,把他当场炼化了。 一直没说话的叶安,这时终于开了口。 他看着跪在地上抖个不停的季亭,声音很平淡:“海亭集团的股份,我没兴趣。” 众人都是一愣。 季亭的眼睛里刚刚升起一丝希望,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就听到叶安的下一句话。 “按照你那百分之二十股份的市值,折算成现金。” 叶安顿了顿,继续说道:“连同你加的一个亿,三天之内,送到我面前。” “否则的话……” 叶安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但这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所有人都明白,如果三天后钱没到,叶安亲自上门去要,那恐怕就不是钱的问题了,而是命的问题。 “是!是!我一定办到!一定!” 季亭哪敢讨价还价,磕头如捣蒜,恨不得当场写下血书。 叶安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有些碍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好了,你可以滚了。” 那语气,就像在打发一只苍蝇。 季亭和旁边的何老板听到这话,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敢回,冲出了厅堂,狼狈得像两条丧家之犬。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厅堂里剩下的几位富豪,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方宏达走上前一步,姿态放得极低,恭敬地问道:“叶大师,不知您现在下榻何处?” “今晚之事,让我等后怕不已,也让我等大开眼界。我想做个东,为您接风洗尘,不知……” “对对对,叶大师,赏个脸吧!” “我名下有个温泉山庄,环境清幽,最适合休养,叶大师若不嫌弃……” 到了最后,方宏达更是直接开口,想邀请叶安担任方家的供奉,开出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天价。 一行人纷纷摇头,觉得叶大师肯定要被方老说服了。 不曾想,叶安却直接拒绝了。 “不用了。” 他这两个字一出口,厅堂里又安静下来。 连方老的面子都驳了? 见到连方宏达都被拒绝,别的人也服气了。 虽然自己没能巴结上,但别人也没有,心里顿时就平衡了许多。 当大家都镇静下来之后,方宏达就吩咐人来重新布置一番。 那些听到这里的动静赶过来的保镖、保安,见到大厅内如台风过境的样子,桌椅翻倒,满地狼藉,心中惊讶万分,但却不敢多问一句,赶紧动手收拾。 叶安则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实则神识沉入脑海。 他开始复盘刚才的战斗。 幸好,师父留下的传道玉佩中,那部《小衍神诀》极为不凡。 也幸好前段时间在林叔那里,得到了一节养魂木,让他在先天阶段就提前凝练出了神识。 否则,对上这种专攻神魂的鬼修,还真有些麻烦。 很快,众人移到了庭院之内。 园中早就摆上了一桌丰盛的酒席,桌椅碗筷全是新换的。 叶安被众人拥着,坐到了首位。 在场虽然有诸多身价不菲的富豪,年纪比他大得多的长者,大家却觉得理所当然。 大家坐定之后,气氛有些古怪。 没人敢先动筷子,也没人敢大声说话,都小心翼翼地看着叶安。 叶安的目光却无意中扫过角落里一个人。 那个之前鉴定出铜镜来历的管师傅。 此刻,他正一个人缩在末席的角落,一脸敬畏又带着几分期盼地看着自己,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叶安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看着管师傅,开口问道:“管师傅,你认识天煞门?” 这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管师傅身上。 管师傅整个人一哆嗦,感觉到周围投来的视线,诚惶诚恐地站了起来,连忙摆手:“叶大师,您折煞我了,在您面前,我哪里敢称什么师傅?” 他本来就被那个孙道长打击得心灰意冷,觉得自己几十年的钻研都是个笑话。后来叶安又如神仙下凡一般,轻描淡写地就收了那恶鬼,他心中早已把叶安当做天神一般的人物。 他也是半只脚踏入修行圈子的人,自然知道孙道长那种手段的可怕。可那种手段,在叶大师面前,却像个笑话。 管师傅定了定神,恭敬地回答道:“回叶大师的话,晚辈也只是在一些祖上传下来的古籍残本上,看到过一些关于天煞门的记载。” “传说这个门派,在数百年前曾是魔道巨擘,其门人功法诡异,专修阴魂鬼道,手段极其残忍。他们不重自身修行,而是以活人神魂为食,炼制鬼物,甚至施展‘夺舍’之术,窃取他人肉身,延续寿命。” “因为行事太过歹毒,有伤天和,引得当时的正道宗门联手围剿,据说早已被赶尽杀绝,传承断绝了数百年。晚辈也以为那只是传说,没想到……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见到。” 说到这里,管师傅脸上还带着后怕。他看向叶安的眼神,敬畏更深了。 孙道长的手段,固然是旁门左道,但对他们这些凡人,或者初窥门径的修行者来说,已经是神鬼莫测的存在了。 可叶安的手段,却是真正的仙家法术,煌煌正大,比孙道长那种阴邪之术,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叶安听完,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看来,地球上获得修仙传承的流派,并不止自己云墟山一脉。 但不论是真元法力的质量,还是斗战时的威力,都难以与他云墟山一脉相提并论啊。 他心里盘算起来。 这样说来,那天煞门既然专修鬼道,其功法,极大可能便是极阴属性。 那……有没有可能,适合苏婉清的极阴体质呢? 叶安这个念头一起,便直接问:“你刚才说的天煞门,古籍上有没有记载他们的功法?” 这个问题一出来,桌上的气氛又变了。 方宏达、李老三这些富豪,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他们听不懂什么功法、门派,但他们听得懂叶大师对这个东西感兴趣。 管师傅听到“功法”两个字,脸色更白了,连忙站起来,对着叶安连连摆手。 “叶大师,您可千万别动那个念头!”他声音都有些发颤,“古籍上说,天煞门的功法,歹毒至极,是以活人神魂为引,修炼自身阴气,伤天害理,是彻头彻尾的邪术啊!” 他以为叶安是动了修炼邪术的心思,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我知道。”叶安的回答很平静,“我只想知道,那些记载此事的古籍,你还有没有?” “有,有的……”管师傅不敢隐瞒,老实回答,“只是……都只是些残篇断简,是我祖上传下来的,记载得不全。” “书在哪里?”叶安问。 “就在我家里。”管师傅答道,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叶大师要是想看,我……我回去就给您送来!” 叶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心里清楚,这种邪门功法,就算拿到手,也不可能直接给苏婉清用。但万法同源,只要能弄清楚其运转极阴之气的原理,以自己的见识,未必不能推演出一部适合苏婉清体质,又没有后患的新功法。 这对他来说,比去寻找那些虚无缥缈的极阴属性天材地宝,要现实得多。 一旁的方宏达,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他看着叶安,又看了看诚惶诚恐的管师傅,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叶大师对钱不感兴趣,对自己开出的天价供奉也直接拒绝。这说明,世俗的金钱权势,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可他偏偏对这什么“天煞门”的古籍很上心。 这说明什么? 说明叶大师也有自己的需求。只是他的需求,和普通人不一样。 想通了这一点,方宏达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觉得,自己巴结这位活神仙的机会来了。 李老三也听明白了,他虽然不像方宏达想得那么深,但也知道,这是个表现的机会。 他刚想开口说自己可以派人去全城搜罗古籍,就看到方宏达已经站了起来。 “叶大师。”方宏达端起酒杯,姿态放得比之前更低,“晚辈斗胆。家父生前,也好收藏些古玩字画,其中也夹杂着不少来路不明的孤本杂记。如果您不嫌弃,晚辈愿意回去后立刻整理出来,供您一观。”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我在京城那边,也认识几个专门做古籍生意的朋友,路子比较野,或许能找到一些市面上看不到的东西。” 这话一出,桌上其他几个富豪都暗暗佩服。 高明! 这比直接送钱送别墅,高明太多了。 这叫投其所好。 第46章 苏婉清的感激 李老三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里有点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跟方宏达这种老狐狸比起来,自己还是嫩了点。 叶安看了方宏达一眼。 “可以。”叶安吐出两个字。 虽然只有两个字,方宏达的脸上却立刻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他激动地一口饮尽杯中酒,像是谈成了一笔几百亿的大生意。 “多谢叶大师给老身这个机会!” 有了方宏达带头,桌上的气氛总算活络了一点。 众人见叶安似乎没有那么不近人情,胆子也大了起来,纷纷端着酒杯,小心翼翼地上来敬酒,继续表达着自己的感激之情。 不过他们也只敢说些“祝叶大师仙福永享”之类的场面话,没人敢再提什么供奉、送礼的事。 “好了,我不要你们的钱。你们各位都是古董行业的大老板,我只要你们帮我收集一些品相很好的金属或者玉石,我就免费帮你们炼制一件法器。”叶安打断他们道。 大家听了,激动万分。 “放心吧,叶大师,包在我身上。”闫老板首先站起来,拍胸脯保证。 别的富豪也不甘示弱,纷纷站起,几千万对他们来说确实有点心疼,但一块玉算什么? 连方老都蠢蠢欲动,在场若论人脉之广,非方老莫属,连李老三、闫老板都得排在他后面。 叶安笑了笑。 别人敬酒,他就端起杯子喝一口,然后自顾自地夹菜吃饭。 他吃饭的样子很专注,也很简单,没有那么多讲究。 可就是他这个样子,落在众人眼里,反倒更添了几分高深莫测。 看,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 视满桌的富豪如无物,吃饭就是吃饭,单纯地填饱肚子。 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 饭局结束后,众人恭送叶安出门。 李老三早就把自己的车开了过来,亲自给叶安拉开车门。 就在叶安准备上车的时候,管师傅鼓起勇气,快步跑了过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用黄布包裹着的东西,跑到叶安面前,气喘吁吁,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 “叶大师,这是……晚辈家中世代流传一些古籍,我先前已经遣人送了过来。” 他满脸紧张,又带着一丝期盼:“晚辈……晚辈斗胆,想请大师指点一二,不知……” 他话没说完,自己就觉得唐突了,连忙改口:“不不不,晚辈不敢奢求!这些书能对大师有用,是它们的福分!” 叶安看了他一眼,接过了那个布包。 他能感觉到管师傅身上那微弱的真气波动,知道他也是个修行入门的人,只是不得其法,走了野路子。 翻开布包,略微翻看几眼。 “你的功法,是残缺的。” 叶安淡淡地说了一句,“这门功法少了几条关键的真元运转路线,你如今若要强行冲关,真元无处宣泄。” “再练下去,轻则经脉尽断成为废人,重则殒命。” 管师傅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废人……殒命…… 叶大师一眼就看穿了自己修行功法的最大缺陷! 他这些年,确实感觉自己时常心神不宁,夜里多梦,还以为是年纪大了的缘故。 现在想来,只觉得后怕。 叶安随即招来纸笔,笔走龙蛇,当场为管师傅写下了一篇改良功法。 这门功法品阶不高,即便圆满,至多也只能修炼到后天中期。 对叶安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风轻云淡。 管师傅却已是心神剧震,骇然不已。 对方仅凭几眼,便洞悉了自己功法的根本! 若无这般通天彻地的能耐,又怎敢称“大师”? 所谓大师,本就是能开宗立派、自成一家的人物! 他心潮澎湃,回过神来,立刻就要对叶安行跪拜大礼:“多谢大师指点迷津!谢大师再造之恩!” 然而,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托住了他的身体,让他无法跪下。 叶安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便转身登车,绝尘而去。 李老三关上车门,对着还愣在原地的管师傅点了点头,这才坐上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车子平稳地驶出庄园。 车内,林叔坐在副驾,大气都不敢出。 叶安则靠在后座上,打开了那个黄布包裹。 里面是几本线装的古书,纸张泛黄,边角残破,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他随手翻了几页,上面记载的确实是一些关于天煞门的秘闻,比如某一代门主的事迹,以及对其功法的一些描述,但都语焉不详。 看来,关键还是得从孙道长的魂魄上下手。 想到这里,叶安将那几本古籍放到一边,拿起了那面修复好的铜镜。 此刻的铜镜,入手温润,镜身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流转。 之前修复时烙印上去的金色阵纹,已经完全隐入镜身之内,看不见了。 叶安将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镜子内部,已经自成一方小小的空间。 孙道长的魂体,就被禁锢在这片空间的中央。他不再是那团黑雾,而是恢复了道士的模样,只是魂体虚幻,脸上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看到叶安的神识化作的人形,立刻惊恐地跪倒在地,疯狂磕头。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晚辈再也不敢了!” 他的声音在神识层面响起,充满了哀求。 叶安没有理会他的求饶,神识化作的大手,直接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搜魂。” 冰冷的两个字,在孙道长的魂体中炸响。 “不——!” 孙道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魂体剧烈地扭曲起来。 一股庞杂混乱的记忆,瞬间涌入了叶安的脑海。 那是一个生于民国时期的少年,无意中得到天煞门残缺传承,为求长生,修炼鬼道。 百年来,他夺舍过乞丐、富商、军阀,靠着吸食生魂苟延残喘,直到今天…… 叶安飞快地筛选着这些无用的记忆,很快,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部名为《玄阴炼魂诀》的功法。 这正是天煞门的核心传承! 此功法确实阴毒无比,修炼过程需要不断吞噬生魂,壮大己身。 但剥离掉那些害人的部分,其对于极阴之气的运用和转化,却精妙到了极点。 “原来如此……” 叶安缓缓收回神识,心中有了一丝明悟。 这《玄阴炼魂诀》,简直就是为苏婉清的极阴体质,量身定做的魔道功法。 当然,不能直接用。 他需要将其改良,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把一部杀人的魔功,变成一部玄妙的仙法。 这很难,但对于拥有云墟山完整传承的叶安来说,并非不可能。 就在这时,他忽然在孙道长的记忆深处,发现了一段被刻意封存的信息。 那是一副地图。 地图的终点,标注着三个古篆字。 “葬仙谷?” 叶安眉头微皱。 根据孙道长的记忆,这是天煞门真正的山门所在。 数百年前被正道围剿后,天煞门便封锁了山门,彻底隐世。 而这《玄阴炼魂诀》的完整版本,以及天煞门历代积累的宝物,很可能就在其中。 孙道长这次出来,就是因为寿元将近,又迟迟无法突破,想出来寻找一些天赋好的肉身进行夺舍,为进入葬仙谷做最后的准备。 没想到,一出门就撞上了叶安这块铁板。 一个真正的修仙门派的遗迹? 叶安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车子平稳地驶出庄园,融入城市的夜色。 车内一片安静。 开车的李老三手心还在冒汗,他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小心地看一眼后座的叶安。 今晚发生的一切,对他们来说,像是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叶安靠在后座上,没有理会车内的气氛。 他闭着眼睛,脑海里却浮现着孙道长记忆中的那副古老地图。 山川、河流、古道……都是几百年前的标志。 葬仙谷。 这个名字让他有些在意。 看来回去之后,得找一份如今江南省和沪上最详细的地图,仔细对照一下,看看这地方到底藏在哪里。 一个完整的修仙门派遗迹,就算已经没落,里面留下的东西,也绝非凡品。 …… 车子在苏婉清的别墅前停下。 “叶大师,您到了。”李老三赶紧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有事打电话。”叶安丢下五个字,便径直走进了别墅。 客厅的灯亮着。 苏婉清穿着一身真丝的睡袍,正端着一杯红酒,听到开门声,她立刻看了过来,脸上是藏不住的惊喜。 酒红色的丝滑睡袍紧贴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将她那副火辣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胸前那片柔软饱满的轮廓,在轻薄的布料下若隐若现,更是引人心神摇曳。 谁能想到,在外人眼中那个雷厉风行的霸道女总裁,此刻竟是这般慵懒娇媚的居家模样。 而这份独一无二的美景,也就只有叶安能领略了。 “你回来啦。” 她快步走过来,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香气。 “你看上去很高兴。”叶安打量着她。 “当然高兴!”苏婉清的眼睛很亮,她献宝似的拉着叶安在沙发上坐下,“我正要和你说呢,我们成功了!” “什么成功了?” “新药啊!”苏婉清激动地说道,“你给我的那个小培元丹的方子,我们公司的研发团队,根据你的改良思路,真的研制出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全是兴奋:“虽然药效比你给我的丹药弱了很多,但是成本也降下来了!” “我们找人做了临床试验,效果非常好!对普通人来说,这就是固本培元,强身健体的大补药!甚至对那些练古武的,都有不小的作用!” 叶安点了点头。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那丹方本就是他从小培元丹的丹方里,删减再三得来的,药材也都是凡间常见的。 珍贵的,从来不是药材,而是配比和炼制思路。 “很快就能投入生产了。”苏婉清靠得更近了,声音也变得柔软,“到时候,我们苏家的药企,就不只是江南省的龙头了,甚至能成为全国的标杆。” 她媚眼如丝,雪白的手臂轻轻挽住了叶安的胳膊,吐气如兰。 “姐姐该怎么感谢你呢?叶安小弟弟?” 叶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闻着那让人心神微动的香气,却没接她的话。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你若是想要谢我,不妨替我做一件事。” 听着叶安严肃认真的语气,苏婉清脸上的媚意僵了一下。 她可是准备了好几个不同的花样呢,没想到…… 叶安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说了关于孙道长,以及天煞门地图的事情。 “……我需要一份最详细的地图,涵盖整个江南省和沪上地区,帮我找出这个叫‘葬仙谷’的地方。” 苏婉清挽着他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 原来是让她帮忙找东西。 她心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有点生气,自己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这个男人脑子里怎么就只有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 叶安看她不说话,又补充了一句:“若是能找到天煞门的旧址,获得他们的完整传承,或许就能彻底解决你体内的玄阴寒气问题。到时候,你也能自主引导体内的真元,成为一名真正的修仙者了。” 苏婉清听到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微微嘟起了嘴。 难道,他不愿意亲自帮自己解决吗?非要去找什么别的门派的功法…… 他是不是觉得,每天帮自己疏导寒气,很麻烦? 女人的心思,叶安自然是猜不透的。 不过,他看到了她脸上那点不高兴。 他虽然不懂女人的心思,但也知道,苏婉清好像误会了什么。 叶安咳嗽了一声,表情忽然变得很严肃,义正言辞地开口:“但是在查清具体位置之前,你体内积攒的玄阴寒气,还真是个不小的问题。” 苏婉清愣愣地看着他。 就见叶安一脸正气地继续说道:“看来,也只能由我,为你好好诊治一番了!” 话音刚落。 苏婉清就感觉自己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拦腰抱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她已经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啊!流氓,你放开我?” 苏婉清惊呼一声,心里却是一阵惊喜,手脚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 结果她越是挣扎,叶安抱得就越紧。 随着两人慢慢走上二楼的主卧,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最后融为了一体。 第47章 突破!先天中期 经过这一个月的修行,叶安对于解女人衣服这件事,有了些许的心得。 但大多数时候,苏婉清的那些所谓高定,对于叶安还是太复杂,所以他更常做的是直接撕掉。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甚至说,苏婉清激发了叶安身体里最深、最原始的霸道与征服的一面。 直到日上三竿,叶安才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像是被擦亮了一样,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叶安看着怀中睡得正香,美得不像凡人的女人,一双手又开始不老实地动了起来。 苏婉清本来还想装睡,被他这么一弄,再也忍不住了,身体微微扭动起来。 “哈哈,看你还敢不敢装睡!” 叶安大笑道。 苏婉清知道没法再装了,只好睁开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结果又被叶安紧紧抱住索吻。 “叶安,我真的不行了,饶过我吧。” 苏婉清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 堂堂苏家药企的女总裁,江城商界说一不二的女王,长这么大,第一次开口求饶,竟然是在床上。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江城的富豪圈子都要炸开锅。 苏婉清只觉得脸颊发烫,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今天就放过你吧!” 叶安心情大好,终于松开了她。 他独自起床,简单冲洗了一下,便径直来到了别墅的地下室。 一进入地下室,叶安就察觉到了身体里的异样。 他盘膝坐下,神识内视,当他注意到自己的丹田之中,竟然积蓄了大量纯净无比的玄阴之气时,眼神一凝。 这些玄阴之气,精纯、温和,与苏婉清体内那狂暴的寒气截然不同,此刻正温顺地盘踞在他的丹田一角,与他自身的纯阳真元泾渭分明,却又隐隐相吸。 叶安立即开始打坐,运转功法,尝试炼化这股外来的能量。 “修行是什么?以前总觉得是清心寡欲,斩断尘缘,追求的是那至高无上的天道。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一种活法罢了。” “阴阳相济,方成大道。我以前,就是脑子有毛病。” 叶安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练成神识之后,许多的情绪都化作了神识的养料,令得他在时刻冷静的同时,也渐渐在失去普通人该有的喜怒哀乐。 这难道就是修仙吗!? 突然之间,叶安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修为越高的人,越是不喜欢出现在社会之中,反而喜欢到深山老林去修山门。 但他又有一种感觉,这样是不对的。 若是修仙修得连人味都没有了,那这个仙又有什么意思呢? 还是说,仙人就是要断五谷杂粮,绝红尘俗气? 这一刻,他对于“道”的领悟,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女人,原来也是修行路上必不可少的一环。 想通了这一点,叶安不再迟疑,心神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 他开始主动引导那股浩瀚的玄阴之气,冲击自己的经脉。 这股能量太庞大了。 哪怕他修炼的是云墟山至高法门《万象无极功》,肉身经脉远比普通先天初期巅峰的修士要强悍得多,此刻也感受到了一种全身爆满,快要被撑开的感觉。 经脉中,像是有一条冰霜巨龙在横冲直撞。 “来得好!” 叶安不但不惊,反而心中大喜。 他放开了对身体的压制,任由那股庞大的灵气灌入体内,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身体里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寸骨骼、每一个脏器,乃至丹田与识海。 《万象无极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全力运转。 叶安的身体,像是一个饿了无数年的饕餮,饥渴地吞噬着这股精纯的能量,将其纳入自身的运转路线之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安的丹田之中,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原本泾渭分明的纯阳真元和玄阴之气,开始缓缓地旋转,形成了一个太极图般的漩涡。 随着漩涡的转动,两种属性截然不同的能量,竟然开始完美地融合。 很快,叶安的丹田之中,所有的真元都变成了纯粹的极阴属性。 他心念一动,丹田内的真元又瞬间转化,变回了原本的至阳属性。 阴阳轮转,随心所欲。 “《万象无极功》中记载的‘阴阳化生’……终于成了。” 叶安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竟是带着淡淡的白色寒雾,在空中凝而不散。 此时,他体内那股汹涌的灵气狂潮,也终于平息下来,化作涓涓的溪流,被地下室的聚灵阵牢牢锁住,不断地补充着此地的灵气。 整个别墅,都因此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从地下室开始,一股股白色的雾气开始向上弥漫,飘散到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雾气并非水汽,而是灵气浓郁到一定程度的具象化表现。 整个别墅,云雾缭绕,空气清新得让人吸一口都觉得精神百倍,竟隐约有了几分仙家福地的韵味。 而这一切变化的源头,地下室中的叶安,感受最为真切。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元,比之前浑厚了数倍不止。 丹田中,那阴阳轮转的真元,更是生生不息,品质远超从前。 他的肉身,在玄阴之气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坚韧,充满了力量。 神识也随之暴涨,叶安有感觉,此时神识的总量至少是昨天的两倍。 虽然比不上《小衍神诀》突破带来的加成大,但也是很恐怖的进步。 要知道寻常的先天后期乃至圆满的修士,可是连神识的门槛都没有摸到,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叶安有多么不同凡响。 “先天中期……成了。” 叶安站起身,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这次突破,水到渠成,远比他预想的要顺利。 而且,收获也远超预期。 他不仅修为突破,真元大增,连肉身和神识都得到了极大的强化。 更重要的是,他掌握了阴阳转化的能力。 这意味着,他能够施展的法术类型大大增加,一些传道玉佩中有的,从前没有尝试过的法术,也可以正式开始修炼了。 “力量虽强,可惜没什么对手可以过招啊。”叶安摇头长叹,一股高手寂寞的感觉涌上心头,无敌是多么的寂寞啊。 第48章 鬼鬼祟祟 直到正午,苏婉清才起床梳洗完毕,下到地下室去找叶安。 她想约叶安一起出门逛逛。 要知道,叶安平日里极少离开地下室,但如今他修为精进,又领悟了阴阳调和的道理,便爽快地答应了。 …… 苏婉清开着车,心情相当不错。 她不时从后视镜瞥向后座的叶安,见他闭目养神,仿佛已经睡着。 这辆曜影的后座十分宽敞,但他依旧坐得身姿笔挺,看起来不像个懂得享受的人。 苏婉清嘴角弯了弯,正想说点什么,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蓝牙电话。 “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苏婉清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她挂了电话,踩下刹车,对后面的叶安说:“抱歉,公司有点急事,我们得先过去一趟,本来想带你出去玩的。” 叶安睁开眼,他的眼神很清亮,看不出一点刚睡醒的样子。 “没事。”他说。 苏婉清调转车头,一路开到了江城市中心一栋极具现代感的写字楼前。 “苏氏药业”四个大字在阳光下很显眼。 车子直接驶入地下停车场,停在了一个标有“总裁专用”的车位上。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上去处理完就下来,很快的。”苏婉清解开安全带,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说。 “好。”叶安点了点头。 他看着苏婉清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进了电梯,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车里很安静。 叶安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闷。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这就是苏婉清的公司,那个把他的小培元丹方子变成药的地方。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停车场很大,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 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拿着一份文件急匆匆地从一部电梯里跑出来。 他叫王明,是研发部的一个小组长。 王明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惹眼的红色曜影。 苏总的车! 他心里一喜,苏总今天来公司了? 太好了,昨天实验数据刚有了新突破,正好可以当面跟苏总汇报,这可是个表现的好机会! 他加快脚步,朝着车位跑过去,想去电梯口等苏总下来。 可刚一靠近,他就看到一个穿着普通T恤和牛仔裤的年轻人,正站在总裁的车旁边,东张西望。 王明立刻警惕起来。 这人是谁? 穿得这么随便,也不像是公司的人。 鬼鬼祟祟地站在苏总的车旁边干什么? 他快步走了过去,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审问的口气问道:“喂!你是哪个部门的?在这里干什么?” 叶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等人。” “等人?”王明上下打量着叶安,眼神里满是怀疑,“等谁?你知不知道这是苏总的专用车位?” “我等苏婉清。”叶安说。 王明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苏婉清?他竟然敢直呼苏总的名字? “你胡说!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认识苏总!”王明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这个人肯定有问题。 他立刻转身,对着不远处的保安岗亭大喊:“保安!保安!这里有可疑人员!” 两个保安听到喊声,立刻跑了过来。 周围一些路过的员工也好奇地停下脚步,围了过来。 “王主管,怎么了?”一个保安问道。 王明指着叶安,一脸正气地说道:“这个人,鬼鬼祟祟地站在这里,我怀疑他图谋不轨!说不定是想偷东西,甚至是商业间谍,想来偷我们新产品的机密!” 这话一说,周围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大家的目光在叶安那一身普通的穿着和那辆价值不菲的豪车之间来回移动,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先生,请出示你的工作证。”保安走到叶安面前,语气还算客气。 叶安摇了摇头:“我不是这里的员工。” 他顿了顿,补充道:“是苏婉清带我来的。”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不大不小的议论声。 “不是员工还这么理直气壮?” “还直呼苏总的名字,我看他就是个骗子。” 王明冷笑一声,觉得自己抓住了对方的把柄:“听到了吧?他自己都承认了!一个外人,跑到我们公司总裁的车位旁边,还敢对苏总不敬,肯定没安好心!把他抓起来,送去派出所!” 叶安皱了下眉。 他觉得有点烦,这些人很吵。 他看着王明,平静地开口:“我再说一遍,是苏婉清带我来的。” “另外,你们说的新产品,那个方子,就是我给的。” 一瞬间,整个停车场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叶安。 几秒钟后,王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第一个爆发出来。 “你……你说什么?哈哈哈哈!”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说新药的方子是你给的?” 他作为研发部的骨干,最清楚这款新药的研发过程有多么艰难。 那是苏总亲自带队,他们整个研发中心几百号人,没日没夜地攻关,熬了多少个通宵才换来的成果。 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土包子,竟然敢说是他给的方子? 这不只是在侮辱他,更是在侮辱整个研发团队的心血! “你简直是胡说八道!”王明指着叶安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新药是苏总高瞻远瞩,带领我们整个研发部,攻克了无数技术难关才取得的成果!”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跑来这里抢功劳?” 他这一喊,周围人群里几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研发人员也跟着愤怒起来。 “没错!太不要脸了!这是我们所有人努力的结果!” “这人脑子有问题吧?把他赶出去!” “敢侮辱我们的心血,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所有人都用愤怒的目光瞪着叶安,仿佛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第49章 不愿意工作?那你可以滚蛋了! 王明看着叶安那副平静得近乎漠然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 这人是什么态度? 一个土包子,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轻视!这是赤裸裸的轻视! 王明在公司里,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手底下管着一个小组,走到哪里都有人恭恭敬敬地叫一声“王主管”。 他自诩青年才俊,一直把苏婉清当做遥不可及的领导、女神。 可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不仅能坐苏总的车,还敢直呼苏总的名字,甚至对自己露出这种不屑的表情。 嫉妒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王明的脸都有些扭曲。 在他看来,叶安的存在,就是对他这种努力奋斗的精英的一种侮辱。 “保安!”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拿下!出了事我负责!” 那两个保安本来还有些犹豫,但听到王明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们对视一眼,一左一右,跟着王明一起,气势汹汹地朝着叶安扑了过去。 周围的员工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空出一片场地,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在他们眼里,这个年轻人要倒霉了。 面对气势汹汹冲来的三个人,叶安的眼神里甚至透出一丝无趣。 他本来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等苏婉清下来,没想到总有苍蝇要凑上来嗡嗡叫,实在有点烦人。 就在王明那只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即将碰到他衣角的一瞬间。 叶安动了。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手,朝着王明的方向挥了一下。 动作很轻,也很随意,就像是在赶走一只讨厌的蚊子。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旷寂静的地下停车场里猛地炸响,声音大得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耳膜一阵嗡鸣。 下一秒,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王明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瞬间离地而起,在半空中陀螺一样高速旋转了好几圈,然后重重地撞在了他身后那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保安身上。 三个人,就像是被保龄球击中的球瓶,惨叫着滚作一团,摔在了几米开外的地上。 整个停车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叶安毕竟是先天中期的修仙者,哪怕只用上一丝丝力,也是极为恐怖的!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年轻人,只是挥了挥手……王主管和两个保安就飞出去了? 这是在拍电影吗? 几秒钟后,一个女员工终于承受不住这种诡异的视觉冲击,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 这声尖叫打破了凝固的气氛,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倒吸凉气的声音和惊恐的议论声混杂在一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躺在地上的王明身上。 他的半边脸颊,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 颜色由红转紫,最后变成了骇人的紫黑色,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他躺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无法理解的茫然。 他想说话,想质问,想惨叫。 但嘴巴一张,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明白。 自己怎么会飞起来? 那一巴掌,到底有多大的力气? 另外两个保安也是一脸痛苦地呻吟着,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根本使不上力。 围观的员工们看着叶安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鄙夷和愤怒,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他们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叶安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皱了皱眉,觉得这下总算能清静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又带着怒意的女声,划破了这片混乱而凝滞的空气。 “住手!叶安,你在干什么!”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电梯口的方向,一个穿着白色香奈儿套裙,气质高雅、容貌绝美的女人正快步走来。 她脚下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嗒嗒嗒”的急促声响,脸上满是冰霜。 人群中立刻有人认出了她,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是蒋氏集团的蒋雅小姐!” “真的假的?就是那个跟苏总齐名的‘江城女神’?” “她怎么来了?听说她和苏总是好姐妹啊……” 议论声中,在场众人也纷纷反应过来。 来者正是蒋雅——在江城上流圈里,能与苏婉清齐名的年轻一代女神。 她不仅容貌出众,商业头脑也同样过人。 又因她常来公司与苏婉清见面,许多员工都对这位大美人印象深刻。 蒋雅无视周围的议论,径直走到场中。 她先是扫了一眼地上惨状的王明,眉头蹙得更紧,随即目光如刀,凌厉地射向叶安。 她对叶安的厌恶,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她早就觉得,苏婉清是被这个男人给蒙蔽了。 上次在万盛山庄,这人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碰巧解决了麻烦。 可事后蒋雅不放心,动用家里的资源去查探,结果根本没查出叶安跟军部的人物打过交道。 完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后来,她不止一次想让苏婉清把这个“男朋友”带出来,参加姐妹间的聚会。 可婉清每次都避而不谈,找各种借口推脱,说什么叶安喜欢待在家里的地下室忙,不爱出门。 不爱出门? 蒋雅当时就认定了,苏婉清是觉得这个男朋友拿不出手。 一个整天宅在家里吃软饭的男人,能有什么出息?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那个眼高于顶的闺蜜,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今天倒好,竟敢跑到婉清的公司里动手打人! 这不就是个只会惹是生非的暴力狂吗! “蒋总小心,别靠近他!” “蒋总,他打人!您快看王主管!” 周围的员工看到蒋雅,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开口告状。 地上的王明看到蒋雅,更是像看到了救星。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说话,可脸上的剧痛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终只能捂着脸,流下屈辱又痛苦的眼泪。 这副模样,更让他看起来像个十足的无辜受害者。 蒋雅强忍着怒火,快步走到叶安面前,厉声质问:“你知道今天对婉清的公司有多重要吗?” “重要的合作商马上就要到了,王主管是新药研发的核心成员,你现在把他打成这个样子,等下谁去给合作方介绍新药的核心技术?你想毁了婉清这么多天的心血吗?” 她把声音提得很高,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审判。 然而,叶安只是漠然地瞥了她一眼,平静地问道:“你是哪位?” 一句话,让蒋雅准备好的所有后续指责,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颊瞬间涨红。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打人的小子,竟然连蒋雅都敢顶撞,甚至还不认识她。 “我们上次在万盛山庄见过!”蒋雅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叶安闻言,认真地思索了一秒钟。 然后,他摇了摇头:“没印象。” 这三个字,比之前那句“你是哪位”的杀伤力更大。 蒋雅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她长这么大,还从没受过这种羞辱。 被无视,被遗忘,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与这个“疯子”计较的冲动压了下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她不再看叶安,转身快步走到王明身边,示意旁边的人把他扶起来。 “王主管,你怎么样?还能不能坚持一下?” 王明被两个同事搀扶着站稳,他捂着自己肿得老高的脸, 看着面前一脸关切的蒋雅,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神情淡漠的叶安,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恨涌上心头。 他可是985大学的临床药学博士,靠着自己的才华和努力,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年薪百万,是新药项目的核心骨干,是人人尊敬的王主管。 他有他的骄傲。 现在,他被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土包子当众打脸,打得这么惨。 他听蒋雅的口气,这小子还真跟苏总认识。 王明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事情可能有点复杂,但心中的高傲和屈辱,让他根本无法咽下这口气。 他含糊不清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得意: “蒋总……谢谢您关心。但我……我这副样子……没脸去见人了……” 他顿了顿,眼神怨毒地看向叶安。 “除非……除非他给我跪下道歉!否则,我今天绝不出面!” 这话一出,周围的员工立刻开始骚动起来。 对啊,王主管是受害者,凭什么让他带伤工作? “快道歉啊!你没听到吗?” “就是,为了公司,为了苏总,你低个头怎么了?” 一个研发部的员工更是激动地喊道: “这新药是我们所有人熬了多少个通宵才做出来的成果!别因为你一个人,毁了我们所有人的努力!” “快给王主管道歉!” “对!道歉!” 一时间,群情激奋。 指责声,劝说声,怒骂声,从四面八方涌向叶安。 所有人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用道德和集体利益对他进行绑架,仿佛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蒋雅急了,她拿出手机想给苏婉清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她只能再次转向叶安,语气里带着哀求,和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居高临下: “叶安,算我求你了,你就道个歉,先过了今天这关行不行?” 在她看来,让这个男人低个头,是眼下唯一能挽回局面的办法了。 然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叶安非但没有道歉,反而把手背到了身后。 他看着王明,嘴角扯了一下,随即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停车场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想工作?那就滚吧。” “我把你开了,你以后不用来苏氏药业了。” 此话一出,整个停车场都安静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王明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指着叶安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你说什么?哈哈哈哈!” 蒋雅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扑过去抓住叶安的胳膊,几乎是尖叫出声: “你疯了?他是王主管!是新药项目的负责人!” 她觉得叶安一定是脑子出了问题,才会说出这种话。 王明戏谑地摆了摆手,拦住了蒋雅:“蒋总,别劝了,别劝了。” 他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叶安,慢悠悠地说道:“这位‘叶先生’金口玉言,说要开除我,我哪敢赖着不走啊?” 他故意挺了挺胸膛,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同事,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倒要看看,没了我王明,今天这个会谁能开!谁能代表我们研发部,把新药介绍给合作方!” 他笃定无比,叶安今天必然会自取其辱,然后被苏总狠狠地教训。 蒋雅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阵绝望,浑身冰凉。 完了,全完了。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看叶安笑话的时候,停车场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保镖,面无表情地推开围观的人群,粗暴地清出一条通道。 紧接着,一个身穿唐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老者气度不凡,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王明像是在看疯子一样,看着叶安。 不但是他,周围的人都觉得叶安疯了。 蒋雅痛苦地将双眼一闭,完了。 她可是知道苏婉清在新药的项目上花费了多少精力。 结果今天就要毁于一旦了吗? 叶安啊叶安,你怎么这么傲呢?就不能低下头? 蒋雅心中哀叹埋怨。 她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正是这次最重要的合作商——方宏达,方老! 她心中猛地一沉,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 这下是躲不过去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哀求地看了一眼王明,拽了下他的胳膊,快步上前准备迎接。 获得美人的求助,王明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得意地瞥了不远处的叶安一眼,仿佛在说“看到没有,公司离不开我”,然后整理了一下衣领,跟着蒋雅一同迎了上去。 “方老,您好,您好!我是新药研发部的主管,王……” 王明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伸出手去,准备跟方宏达握手。 谁知道,方宏达像是没看到他这个凑到跟前的人一样,看都没看他一眼,像拨开路边的什么杂物一般,随手就将他推到了一边。 王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伸在半空中的手显得无比尴尬。 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方宏达径直穿过人群,快步走到了叶安的面前。 然后,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里,这位在江南省跺跺脚都能引起商界震动的大人物,对着那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姿态恭敬到了极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庆幸。 “叶大师!您怎么会在这里?看来我今天的运道很好啊!” 后面的十几个黑衣大汉一齐鞠躬: “叶大师好。” 无数人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叶安。 许多职工们捂着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置信。 蒋雅则是如同中了石化法术一样,呆立当场。 被推开的王明更是整个人都傻了。 不儿,这是什么情况? 第50章 药王谷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被推开的王明,整个人都傻了。 蒋雅呆立当场,脑子一片空白。 方宏达,江南省商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竟然对着这个年轻人,行此大礼? 叶安看着面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来苏家的合作商是你。” 方宏达听到叶安还记得自己,脸上的褶子笑得更密了,腰弯得更低,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激动:“这说明我跟您有缘分啊!叶大师!” 他直起身,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怎么会在这里?” 叶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苏氏药业”几个大字,很直接地说道:“这家公司的总裁是我的女人。” 平淡的一句话,却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心头轰然炸响。 我的女人。 这四个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周围的员工们,特别是那些女员工,看向叶安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从刚才的恐惧,变成了某种混杂着好奇和崇拜的光芒。 王明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得罪的,不只是一个能让方宏达鞠躬的大人物,还是自己顶头上司的男人。 蒋雅更是心神巨震。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自己动用家里的关系,查不到叶安的任何背景。 为什么苏婉清要把他藏在家里,从不带出来参加聚会。 不是因为拿不出手。 恰恰相反,是这个男人的层次太高,高到已经超出了她们这个圈子的认知范畴! 而且,很明显以蒋雅的背景、手段根本没有权限查叶安! 想到自己刚才还居高临下地“劝说”叶安道歉,蒋雅的脸颊就一阵火辣辣的疼。 方宏达听到叶安的话,立刻会意,目光转向旁边这个气质容貌都属顶级的漂亮女人。 “原来这位就是苏总,失敬失敬。果然是美人配英雄,叶大师好福气啊!” 蒋雅正处在震惊之中,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就要解释。 可她还没开口,叶安就干脆地吐出三个字。 “不相干。” 蒋雅准备好的话,一下子全堵在了喉咙里。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火辣辣的感觉更甚。 不相干? 自己好歹也是和苏婉清齐名的“江城女神”,就算被认错了,也不至于被这么快地否认吧? 难道自己的魅力,就比苏婉清差了那么多? 连让他多看一眼,稍微迟疑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酸涩,涌上了蒋雅的心头。 王明此刻已经不是简单的恐惧了,而是绝望。 如果叶安只是苏总的朋友,他或许还能仗着自己在项目里的重要性,求得一线生机。 可方宏达的态度,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他王明在苏氏药业算个人物,但在方宏达这种级别的大佬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把苏婉清的男人和方宏达的贵客一起得罪了,这苏氏药业,怕是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就在这时,电梯门再次打开。 苏婉清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出来。 她看到方宏达,脸上露出一丝职业的微笑,正要上前迎接,却一眼看到了人群中央的叶安,以及他身边脸色复杂的蒋雅和面如死灰的王明。 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出事了。 “方老,欢迎您大驾光临。路上还顺利吗?”苏婉清快步上前,先跟方宏达打了招呼。 蒋雅这才反应过来,之前打不通苏婉清的电话,原来是在跟方宏达这边的人联系。 方宏达一看到苏婉清,态度愈发热情:“顺利,顺利!苏总,我得跟您道个歉。” “之前看了资料,我还对新药的效果有些疑虑,觉得数据有些夸张了。对亏是您坚持让我过来亲眼看看,现在看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研发部员工们全都愣住了。 什么? 新药不被看好? 这怎么可能?那药效可是他们亲眼见证的,绝对称得上是划时代的成果! 王明更是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原来,在他眼里足以让他封神的成果,在真正的资本大佬眼中,竟然是不被看好的? 方宏达笑呵呵地继续说道:“不过现在,我没任何疑虑了!既然苏总是叶大师的……咳,既然您和叶大师是这种关系,那我肯定要不惜一切代价,与贵公司进行深度合作!不只是江南省,全国的市场,我帮你们打开!” 周围的员工们,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许多人长出了一口气,看向叶安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原来是靠他! 如果不是他,这个价值连城的项目,可能还没开始就要黄了! 王明听着这些,只觉得天旋地转。 自己引以为傲的心血,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 而促成这笔天价合作的,竟然是打了自己巴掌的那个男人。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苏婉清听完方宏达的话,再看看现场的气氛,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她没有再理会旁人,几步走到叶安面前,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整个人都贴了上去,用一种带着撒娇的埋怨语气说道:“都怪我,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车里的。要是跟你一起上去,就不会有这些破事了,让你受委屈了。” 她本就美得不可方物,此刻这副小女儿姿态,更是让周围的男人看直了眼。 叶安闻着她身上传来的熟悉香气,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心里的那点不快,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啊。 方宏达在一旁看着,露出一副过来人独有的“我懂的”笑容。 蒋雅看着亲密无间的两人,心里五味杂陈,有羡慕,有失落,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只有王明,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其貌不扬的土包子,能得到苏婉清这样的天之骄女的青睐? 这是一个连他都只能仰望的女人! 他想不通,他想撞墙! 强忍着内心的崩溃,王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走向苏婉清,声音带着哭腔:“苏总……苏总,我的事情……” 苏婉清脸上的娇媚瞬间收敛,恢复了女总裁的清冷。 她看都没看王明,只是看着叶安,柔声问道:“他惹你了?” 叶安还没说话,旁边就有机灵的员工把刚才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苏婉清听完,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转头看着王明,一字一句地说道:“叶安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王明,你去人事部交接一下工作吧,以后不用来了。” 这句话,彻底宣判了王明的死刑。 所有人都明白了,叶安刚才说的“我把你开了”,不是一句气话。 他是认真的,而且他真的有这个权力! 王明彻底慌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叶安的方向爬了两步:“叶先生!叶大师!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叶安皱了下眉,仿佛才注意到地上还有这么一个人。 “你怎么还没滚?” 淡淡的一句话,却比任何辱骂都更伤人。 王明感觉自己最后的尊严也被踩得粉碎,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歇斯底里地吼道: “这不公平!我不服!我是新药研发部的总负责人!我是最了解新药的人!你们不能就这么把我赶走!” 他最后的依仗,就是自己的技术价值。 然而,苏婉清接下来说的一句话,让他彻底坠入了深渊。 “哦,看来……大家都误会了一件事。” 苏婉清环视全场,特别是那些研发部的员工,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停车场。 “这款新药的原始配方,是叶安给我的。要说这个世界上,有谁最了解这款药,那个人只可能是他。” 整个现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无法形容的眼神看着叶安。 他说的……竟然全是真的! 方宏达眼中精光一闪,心里对这款新药的重视程度,再次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蒋雅也终于明白了一切,她看着叶安,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原来,他不仅有通天的背景,还有如此惊人的才华。 自己,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 而王明,在听到这句话后,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仿佛被抽干了。 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双眼一翻,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了地上。 苏婉清不再看他一眼,挽着叶安的胳膊,对蒋雅和方宏达说道:“我们上楼谈吧,别让这些事影响了心情。” 一行人朝着电梯走去。 周围的员工们也识趣地散开,各自回到了工作岗位。 几个研发部的员工路过瘫倒的王明时,只是漠然地瞥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同情。 相比于一个自视甚高、还爱惹是生非的主管,他们更关心项目成功后,自己能拿到多少奖金。 很快,空旷的停车场里,只剩下那辆惹眼的红色曜影,和躺在冰冷地面上,陷入崩溃的王明。 …… 电梯里很安静。 苏婉清依然挽着叶安的胳膊,整个人几乎都靠在他身上,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浅笑。 方宏达站在一旁,微微低着头,姿态放得很低。 他的几个保镖更是站得笔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只有蒋雅,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感觉自己和这个空间格格不入。 她看着叶安的侧脸,这个她之前一直看不起的男人,此刻却成了全场的中心。 苏婉清小鸟依人地靠着他,方宏达这样的大人物在他面前恭恭敬敬。 自己刚才那些自以为是的劝说,那些居高临下的质问,现在回想起来,就像一个个笑话。 尤其是叶安那句“不相干”,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她心上,不疼,但很别扭。 她蒋雅,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无视? 电梯门打开,苏婉清的秘书早已等在门口,恭敬地将一行人引向顶层的总裁专属会议室。 会议室装修得简约而大气,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城的城市天际线。 几人落座,叶安和苏婉清很自然地坐在一起,方宏达坐在他们对面,蒋雅犹豫了一下,在旁边稍远一点的位置坐了下来。 秘书很快端来了茶水,并按照苏婉清的吩咐,取来了一个封装好的药盒。 “方老,这就是我们新药的样品。”苏婉清将药盒推到方宏达面前。 方宏达没有去碰药盒,而是对他身后一个身材最高大的黑衣保镖点了点头。 那保镖走上前来,方宏达开口介绍道:“这是我身边跟了多年的兄弟,叫阿力,是个外劲小成的古武者。早年跟着我打拼,身上留了不少旧伤……” 苏婉清会意,打开药盒,取出一粒黑褐色的药丸,递了过去。 阿力接过药丸,看了一眼方宏达,得到示意后,便直接吞了下去。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阿力身上。 阿力闭上眼睛,静静地站着。 一分钟,两分钟……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蒋雅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难道这药……没用? 就在这时,阿力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肩,那个动作幅度很大,完全不像是有关节旧伤的人能做出来的。 “老……老板……” 阿力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巨大的惊喜,“肩膀,不疼了!那股又酸又麻的感觉也没了!” 他说着,又猛地打出一拳,拳风呼啸,力量感十足。 “而且,我感觉……我体内的劲力,好像……好像更凝实了一点!” 这话一出,方宏达的眼睛亮了。 治好旧伤已经很惊人,居然还能对古武者的劲力有增益作用? 他点了点头,挥手让阿力退下,然后看向苏婉清,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满意:“苏总,看来你给我的资料,不仅没有夸大,反而还说得保守了。”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叶安身上,态度更加恭敬。 “我听说,这新药是在叶大师您写下的药方基础上,为了量产而做了修改?” 叶安点了点头:“嗯。” 方宏达的呼吸都重了几分:“也就是说,叶大师,您原本的药方,药效还要更好?” “的确如此,会好很多。”叶安说。 方宏达缓缓点头,他彻底明白了这药的价值。 “苏总,这药的疗效如此不凡,就注定了它不能走普通药品的路线。” “定价绝不能低。”方宏达伸出一根手指,“高昂的价格本身就是一种筛选,能把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人排除在外。它的客户群体,只能是两种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一,是非富即贵的有钱人,他们愿意花大价钱买健康,买命。二,就是阿力这样的古武者,旧伤和瓶颈是他们最大的困扰,为了这个,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苏婉清认真地听着,这些她也考虑过。 方宏达接着说:“所以,江城的市场太小了,想要获得最大的利益,必须要往上走,打开省城的市场。” 苏婉清点头:“这正是我找上方老您的原因,苏氏在江城还算有些根基,但到了省城,就人微言轻了。想打开局面,需要借助您的渠道和人脉。” “渠道和人脉,我都有。”方宏达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但问题也出在这里。” “苏总,你要是卖普通的保健品,哪怕效果再好,有我方宏达出面,在省城也能横着走。但你这个药不一样,它的效果……太神奇了。” 叶安看着他,觉得这老头说话有点绕,便直接开口:“方老,你有话不妨直说。” 方宏达看了叶安一眼,苦笑了一下:“叶大师快人快语,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在省城,医药这一行,尤其是高端和特殊药材市场,不是我方宏达说了算,而是被一个势力牢牢把控着。我们这种生意人,也得给他们几分面子。” “这个药一旦进入省城市场,必然会触动他们的核心利益。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苏婉清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势力?” 方宏达吐出三个字,声音有些沉。 “药王谷。” “药王谷?”叶安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第51章 武道天人,云景行 “药王谷?” 会议室里的气氛,因为这三个字,变得有些沉闷。 苏婉清和蒋雅都看向方宏达,等着他解释。 方宏达叹了口气,身体往后靠了靠,似乎在组织语言。 “药王谷的来头,要追溯到清民时期了。据说最开始,只是省城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医馆。” “后来,医馆里的一位郎中,研制出了一种汤药,对习武之人效果奇佳,能疗伤,能固本,甚至能帮助突破瓶颈。他们给这药取了个很直接的名字,叫虎狼汤药。” “从那以后,药王谷的名声就在古武圈子里传开了。他们慢慢地,就不再看普通病人,主业变成了卖这种汤药。同时,也开始传授武艺,但只收有天赋的弟子,而且极其排外,外人很难探知他们的底细。” 方宏达说到这里,表情严肃了几分。 “如今,药王谷已经是这种虎狼药的唯一卖家。不只是咱们江南省,省外,甚至是海外,都有人捧着重金上门求药。你们的新药一旦上市,药效如此惊人,那就是直接动了他们的根基,等于是跟他们宣战了。” 苏婉清的眉头蹙了起来。她没想到,一个新药项目,竟然会牵扯出这样一个背景复杂的势力。 方宏达又补充了一句,让她的心沉得更厉害。 “而且,药王谷跟军部的关系也很好。据说军部里那些古武高手,宗师、战神之所以层出不穷,很大程度上都依赖于药王谷提供的虎狼药。” 话说到这个份上,威胁已经很明显了。 但方宏达话锋一转,目光落回叶安身上:“不过,我看过叶大师这药的效果,比起他们的虎狼药,只强不弱。” 苏婉清听完,心里快速盘算着。 她抬起头,看着方宏达:“那依方老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方宏达沉吟了一下,说道:“想在省城卖药,绕不开他们。要想让他们点头,唯一的办法,就是得到药王谷现任掌门,云景行的认可。” “这个云景行,是个武痴。想让他认可你,讲道理、谈生意都没用,最好的办法,就是打。” “打?”苏婉清挽着叶安胳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 一听到又要打架,她心里就冒出一丝担忧。 可转念一想,叶安的本事,她比谁都清楚,那可是修仙者啊。 于是,她心里的担忧又变成了好奇,开口问道:“这个云掌门,是什么实力?” “深不可测。”方宏达吐出四个字。 “这些年,省内外的宗师,甚至军部的战神,都有人慕名去药王谷挑战他。但从没听说有谁赢过。” 听到这里,叶安心里有了数。 在他看来,这个世界的古武者,宗师之上,应该就是所谓的“武道天人”,勉强能和修仙者的“先天境界”划上等号。 这个云景行,大概就是这个层次的人物。 叶安当即流露出一抹期待的眼神,他竟有些想要见识这武道天人的厉害…… 难怪能让方宏达这种人如此推崇。 蒋雅在一旁听得有些发懵,忍不住开口问道:“真有这么厉害?” 在她的认知里,军部的战神,已经是世俗武力的天花板了。 连战神都打不过? 她心里觉得有点扯淡。 “一个小医馆起家的势力,生意能做到省外甚至海外?像苏氏药业这种正规的医药公司,难道还比不过他?” 方宏达听了,摇了摇头,解释道:“蒋小姐,这不一样。在古武圈子里,一个宗师,就足以在一方称雄,受到无数势力的拉拢。像云景行这种超越了宗师的存在,放眼整个华夏,都是凤毛麟角。”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他一句话,比我们这些生意人磨破嘴皮子都有用。我若不是亲眼见识过他的威势,也是打死都不信的。” 说到这里,方宏达的目光转向了叶安,眼神里又带上了那种恭敬和崇拜。 他心里感慨万千。 云景行已经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了,一生浸淫武道,才有今天的地位,能和海内外的顶尖势力交好,能与华夏军部的战神司令平辈论交。 可眼前的叶大师呢? 他才多大年纪?二十出头吧? 年纪轻轻,就有了不输于云景行的实力,甚至……可能更强。 这种天赋,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这简直是……妖孽。 蒋雅注意到了方宏达看叶安的眼神,她心里猛地一颤。 她看懂了。 方宏达的意思是,叶安,就是和那个云景行一个级别,甚至更厉害的存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蒋雅的心里就翻江倒海。 她再次看向叶安,那个坐在那里,从头到尾都神情平淡的男人。 她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从万盛山庄的初见到刚才公司楼下的质问,自己一直把他当成一个走了狗屎运,或者只会用粗俗武力的乡下小子。 甚至还自以为是地哀求他向王明道歉。 现在想来,自己那些行为,在叶安眼里,恐怕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吧。 一股强烈的悔意和懊恼涌上心头。 她又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婉清。 苏婉清安安静静地靠在叶安身边,脸上带着一种满足而安然的神色。 她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裙,将她本就出众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 蒋雅忽然发现,今天的苏婉清,似乎比以前更美了。 以前,两人同为“江城女神”,虽然风格不同,但美貌上可以说是平分秋色。 可最近几次见面,蒋雅都感觉苏婉清的状态越来越好。 她的皮肤,不是靠化妆品堆出来的那种白,而是一种由内而外透出的水润光泽,细腻得看不见毛孔。 一双漂亮的眸子,眼波流转间都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媚意。 尤其是身材,似乎比以前更加……丰腴了一些,曲线也更动人了。 这种变化很细微,外人可能只会觉得苏总最近气色真好,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但作为女人,尤其是和她关系很近的蒋雅,却能敏锐地察觉到这种变化背后的原因。 那是被男人精心滋润过的痕迹。 想到这里,蒋雅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对自己一向很有自信,可跟此刻的苏婉清一比,竟然莫名地生出了一丝自惭形秽的感觉。 她心里酸酸的。 原来,这个男人带给婉清的,不仅仅是安全感和别人无法企及的地位。 还有这种……能让女人脱胎换骨的改变。 自己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蒋雅心里五味杂陈,再看向叶安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鄙夷,到后来的震惊,再到现在的复杂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第52章 风水龙脉之地 方宏达处理完公事,便提出要安排专人来和苏氏药业对接后续的合作细节。 事情谈完,苏婉清自然要尽地主之谊,当即做东,设宴款待方宏达。 宴席上,各种山珍海味,名贵酒水流水般送上。 蒋雅坐在席间,很少说话。 她看着苏婉清和方宏达谈笑风生,又时不时地给叶安夹菜,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女主人的从容。 而方宏达,这位商界大鳄,在叶安面前始终保持着一种谦卑的姿态。 这顿饭,蒋雅吃得五味杂陈。 饭局结束,在酒店门口送别时,方宏达恭敬地与叶安交换了联系方式。 “叶大师,”方宏达压低了声音,“您之前提过的,用珍惜金属或者玉石换法器的事,我叫人搜罗了一些,回头整理好了,一并给您送过去瞧瞧。” 叶安点了点头。 方宏达又说:“还有季亭那边的钱,您不用操心。最迟明天中午,我让人把卡给您送上门。” 他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滴水不漏。 苏婉清和蒋雅站在一旁,看着这位老人的行事作风,心里都暗自佩服。 这就是真正的大人物,做事周全,滴水不漏。 送走方宏达,苏婉清挽着叶安的胳膊,蒋雅跟在旁边,三人一起走向停车场。 “婉清,我先回去了。”蒋雅开口道,神色有些不自然。 “我送你吧。”苏婉清说。 “不用了,”蒋雅摇摇头,看了一眼叶安,又迅速移开目光,“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她便快步走向自己的车,没有再回头。 …… 第二天中午,方宏达的人准时将一张银行卡送到了龙泉名邸。 叶安接过卡,看也没看,直接递给了身边的苏婉清。 “你来管着钱吧。” 苏婉清接过卡,心里甜滋滋的。 十个亿,他就这么随手给了自己,她知道,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好,我先帮你存起来,以后你想用随时跟我说。” 叶安“嗯”了一声,心里却在盘算着别的事情。 钱财虽然有了,但他的修行却遇到了瓶颈。 《万象无极功》虽然强大,但对灵气的消耗也太可怕了。 他只用了一个月就从先天初期突破到中期,可现在想要从中期到巅峰,他感觉至少要三个月。 这还是在龙泉名邸这个灵气相对充裕的地方,并且有他布置的小型聚灵阵辅助的情况下。 照这个速度下去,越往后,修炼速度只会越慢。 叶安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想要加快修炼,无非两个方向。 第一,借用外物,比如丹药、天材地宝。 第二,寻找一处真正的修行灵地。 灵地这种东西,在如今的地球上太难找了,可遇不可求,暂时可以先放一放。 那就只剩下第一条路。 他自己炼制的小培元丹,对后天境界的人还有些用,但对他这个先天中期的修仙者来说,效果已经微乎其微,跟吃零食差不多。 那么,能快速提升他修为的方式,除了寻找更高级的天材地宝,就只剩下双修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叶安的目光便落在了厨房里正在忙碌的苏婉清身上。 她的身影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双修的效果,是双方修为越接近,对彼此的增益才越大。 苏婉清现在只是个普通人,身体经过他的调理,比一般人健康,但也仅此而已。 这样下去,自己修为提升的速度,早晚会被拖慢。 必须让她也开始修炼。 而且,要找一部适合她体质的阴属性功法。 想到这里,叶安的脑海里浮现出三个字——天煞门。 之前管师傅提过,天煞门是葬仙谷的护山宗门,而葬仙谷极有可能是一个上古修仙宗门的遗迹。 这种传承久远的宗门,就算没落了,也大概率会留下一些功法典籍。 而且,既然是宗门,很可能有人为建造的“灵地”,那是一种比他布置的聚灵阵高级得多的存在。 权衡利弊之后,叶安的目标变得无比清晰。 必须尽快找到葬仙谷。 …… 接下来的几天,江城的富豪圈子因为叶安,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陆续有得到消息的富豪,捧着重金求购来的珍惜金属和古玉,登门拜访龙泉名邸。 叶安也没让他们白跑。 他挑了一些灵气充裕的材料,随手炼制了几个小法器。 有的能清心宁神,改善睡眠。 有的能冬暖夏凉,佩戴在身上十分舒适。 这些在叶安看来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在那些富豪眼里,却是神仙手段。 他们一个个对叶安惊为天人,口称“叶大师”、“活神仙”,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叶安顺势提出,希望他们能动用各自的人脉,帮忙打听一个叫“葬仙谷”或者“天煞门”的地方。 富豪们满口答应,立刻发动关系网去查。 然而,两个星期过去了,消息倒是传回来不少,但没有一条是有价值的。 “葬仙谷”这个名字,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在任何已知的资料里都找不到痕迹。 这天下午,叶安正在地下室里炼制丹药。 他盘膝坐在丹鼎前,一手控制着炉火,神情专注。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叶安分出一缕神识,接通了电话,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丹炉。 “喂。” “叶大师!是我,小管!”电话那头传来管师傅激动又带着喘息的声音。 “哦,管师傅啊,有事?” “有眉目了!您让我找的那个地方,有眉目了!” 叶安控制炉火的手稳如磐石,心里却微微一动。 “来龙泉名邸说。” 挂断电话,又过了十几分钟,丹炉内传来一阵丹香。 成了。 叶安收起丹药,清理好丹鼎,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上了一楼客厅。 他刚在沙发上坐了不久,门铃就响了。 管师傅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额头上还带着汗,但精神却很亢奋。 “叶大师。”他进门后,恭敬地鞠了一躬。 “坐下说。”叶安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管师傅坐下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地图,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大师,地图对照这个法子没用了。我查过一些地方志,天煞门存在年代太久远了,地势地貌变化太大,按图索骥根本找不到。” “我是用别的法子找的。”管师傅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我懂一些风水寻龙的法门。这种能作为宗门基业的地方,必然是风水宝地,龙脉汇聚之所。” “这两个星期,我把江南省附近所有符合条件的山脉都跑了一遍,最后,锁定了一个地方。” 叶安看着管师傅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略显憔悴的面容,知道他这两个星期恐怕是吃尽了苦头。 为了自己一件事,他竟然花了这么大的力气。 “辛苦了。”叶安说。 管师傅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大师您为我修改功法,那是再造之恩。我这点力气活,算得了什么报答。” 叶安没再多说,只是把这份人情记在了心里。 他决定亲自跟管师傅去一趟。 但在出发之前,他需要做些准备。 苏婉清的安全,是他最不放心的。 他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赵无极、李鬼、钱多多三人,神情肃穆地站在了叶安面前。 “叶宗师,您找我们。”赵无极躬身道。 “我要出趟远门,时间不确定。”叶安看着他们三人,“我走之后,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苏婉清的安全,寸步不离。” “我知道,你们一直想为我做事。” 叶安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三个小玉瓶,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小培元丹,一人一颗。” 三人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尤其是赵无极,他就知道自己一直驻守在叶宗师的住所外面,总归还是有效果的!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玉瓶,眼神里全是渴望。 他卡在内劲大成巅峰已经很多年了,距离化劲宗师之境,只差临门一脚,却迟迟无法突破。 他毫不犹豫地拿起一瓶,倒出那颗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丹药,一口吞了下去。 李鬼和钱多多紧张地看着他。 丹药入腹,一股热流瞬间炸开,涌向四肢百骸。 赵无极只觉得全身的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水冲刷,剧痛难忍,但他咬紧牙关,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功法引导那股狂暴的药力。 他的身上,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客厅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轰!” 一声闷响,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的壁障。 赵无极猛地睁开眼睛,精光四射。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不同,雄浑、凝实,带着一股宗师特有的威压。 他果真成功突破了! “多谢叶宗师的成全!”赵无极翻身跪倒在地,对着叶安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李鬼和钱多多也跟着跪下,满脸的激动和狂热。 一颗丹药,造就一位宗师。 这是神仙手段! 叶安看着跪在面前的三人,神情没有变化,他要的,不仅仅是感激和敬畏。 “起来吧。我的诚意你们已经看到了,现在我需要你们的诚意……” 叶安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萦绕起一缕黑色的雾气。 那雾气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阴冷。 “我要你们立誓。” “以神魂起誓,从今往后,听从苏婉清的一切指令。若有违背,或生出二心……” 叶安的声音很平淡,指尖的黑色雾气却微微一颤,化作三道细小的符文,悬浮在三人面前。 “形神俱灭。” 第53章 阴魂契,浔龙山 会议室里的气氛,因为那三道悬浮的黑色符文,变得有些压抑。 赵无极、李鬼、钱多多三人跪在地上,身体僵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刚刚突破宗师的喜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过活的人,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 眼前这三道小小的符文,给他们的感觉,比面对枪口还要可怕。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完全无法理解和反抗的力量。 “神魂起誓,很简单。”叶安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放开心神,接受它,然后把刚才我说的话,在心里重复一遍就行。” “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 拒绝? 赵无极心里苦笑。 拒绝的下场是什么,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眼前这位叶宗师,手段通天,一颗丹药就能造就一位宗师。这样的人物,杀一个宗师,恐怕也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多少。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而且,是形神俱灭的那种。 他没有犹豫,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纷乱的心神平静下来。 他能感觉到,那道黑色的符文,正散发着一种奇特的吸引力,在召唤他的精神。 他咬了咬牙,彻底放弃了抵抗。 那道符文像是找到了入口,轻轻一晃,便没入了他的眉心。 一股冰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赵无极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深处,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印记。 一个由叶安掌控的,可以随时决定他生死的印记。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叶安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热和激动,只剩下最纯粹的敬畏和臣服。 “我,赵无极,以神魂起誓,从今往后,听从苏婉清小姐的一切指令,奉其为主。若有违背,或生二心,愿受形神俱灭之罚。”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有了他带头,李鬼和钱多多也很快做出了选择。 当三人都立下神魂誓言后,叶安指尖的那缕黑雾才缓缓散去。 “阴魂契……” 叶安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刚刚浮现在脑海中的名字。 这便是他《万象无极功》领悟“阴阳化生”之境后,第一次真正动用纯粹的阴属性力量所凝聚的术法。 与之前他所熟悉的浩然、中正的力量截然不同。 这股力量幽邃、冰冷,仿佛来自九幽深渊。 虽然手段霸道了些,但对付赵无极这种在刀口上舔血的枭雄人物,任何口头承诺和利益捆绑都显得苍白无力。 唯有这种刻印在灵魂深处的枷锁,才能保证他们的绝对忠诚。 他看着面前的三人,点了点头。 “很好。” “从今天起,你们就搬到这栋别墅旁边的安保室住下。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龙泉名邸半步。” “是,叶宗师!”三人齐声应道。 叶安挥了挥手:“去吧。” 三人如蒙大赦,恭敬地行了一礼,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别墅。 直到走出大门,感受着外面的阳光,三人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李鬼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问:“刚才那……那是什么手段?” “这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事情,你们两个抓紧时间,今晚就服用丹药!”赵无极心中无限澎湃,人仿佛都年轻了十岁。 …… 江南省的省城,名为浔陵。 靠近浔陵市有一座名山,浔龙山。 这里被开发成了旅游景区,山势不算险峻,风景却很秀丽,每年都有不少人前来登高望远。 奔驰大G驶过游客中心,没有停留,继续顺着一条小路往浔龙山深处开去。 车窗降下,开车的司机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姿挺拔,眼神沉稳,身上穿着一套质地很好的丝绸便服,气质不俗。 这样的人物,无论出现在哪里都该是焦点,却心甘情愿地做着一个司机。 山路盘旋,柏油路很快变成了石子路,到了最后,干脆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 大G走走停停,终于在浔龙山一处山脚下停稳。 管师傅熄了火,快步下车,恭恭敬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叶大师,到了。”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休闲服,模样清俊的年轻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正是叶安。 他站在车旁,抬头看向眼前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巨大山影。 “管师傅,去找个向导吧。” 他们这次要走的路,和普通游客不同,必须找一个熟悉山里情况的本地人带路。 好在管师傅上次来探路时,就已经联系好了一个。 浔龙山的山脚下,人气还算不错。 虽然不是节假日,但依然有不少人特地开车来这边游玩。 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就停着几辆崭新的豪华越野车,旁边围着一群人,看样子是哪家的富贵人家出来郊游。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卖些小吃杂货的商贩,以及专门靠山吃饭的轿夫、挑夫和向导。 管师傅很快就带着一个人走了回来。 那是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精瘦汉子,见到叶安,有些拘谨地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 “大师,他叫杨家俊,家就住在这山脚下,从小在山里长大,对这浔龙山熟得很。”管师傅介绍道。 叶安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既然从小在这里长大,有没有听过什么神仙鬼怪的传说?” 杨家俊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神仙倒是没听过。不过听老辈人说,这山里以前有龙,所以才叫浔龙山。也有人说,其实是‘寻龙’的那个寻。” 叶安见他说话条理清晰,倒也不失望,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 他和管师傅两人几乎没带任何行李,杨家俊看到他们这副轻便的样子,心里很是高兴。 这样的客人最省事,不然他除了当向导,还得兼职挑夫。 三人简单休整了一下,正准备进山,突然,旁边那群富贵人家的队伍里,走过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 管师傅主动迎了上去,问了两句,才知道是对方想邀请他们一同游山。 “我家小姐看两位先生没带什么行李,也没带吃食。这山里可没地方买东西,万一饿了渴了怎么办?不如跟我们一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管家说话很客气,态度也放得很低。 叶安顺着他的方向,朝那几辆豪车看了一眼。 几个穿着鲜艳冲锋衣,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正拿着扇子挡着脸,偷偷往这边瞧。 见他看过去,又赶忙把头缩了回去,装作在看风景。 叶安笑了笑,没有回应,转身对管师傅和杨家俊说道:“我们走。” 说完,三人便径直朝着山里走去,没有再回头。 …… “小姐,人家不愿意。” 管家走回队伍边,有些无奈地对三个少女回禀。 其中一个长相最漂亮的女孩,早就看到了叶安头也不回的背影,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哦,知道了。” 她叫林蝉衣,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刚见面的男人产生这种特别的感觉。 说不上多么帅,但就是有一种特别出尘的气质,吸引着她的眼球。 旁边一个身材高瘦的女孩安慰她:“没事啦蝉衣,优秀的男生多的是。你看他那打扮,土里土气的,有什么好的。” 林蝉衣笑了笑,没把朋友的话放在心上。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让人去搭讪,可惜,对方连个认识的机会都不给。 另一个微胖的女孩倒是出了个主意。 “怕什么,等进了山,有的是机会再遇上。他们连吃的喝的都没带,估计驱蚊水都没准备,到时候还不得眼巴巴地主动贴上来求我们?” 林蝉衣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催促:“那我们快点进山吧。” “哟,这就等不及想去救你的心上人啦?” “胡说什么!看我不挠你痒痒!” “咯咯咯……” 三个女孩嬉笑打闹成一团,心情又变得愉快起来。 她们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几个负责安保的随行保镖,正互相交换着眼神,目光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第54章 沉龙潭 进了山,崎岖的山路对普通人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杨家俊作为向导,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嘴里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浔龙山的各种趣闻和传说。 “老板,你们看这块石头,像不像个蹲着的老虎?我们本地人叫它卧虎石,传说啊,以前有猎户在这见过真老虎……” “前面那片林子,晚上可不能进去,邪门得很,进去的人容易迷路,在里面绕一晚上都出不来……” 他一边爬山还要一边说话,很耗费体力。 没多久,杨家俊就累得满头大汗,说话也开始带上了喘息。 他下意识地回头想让客人歇歇脚,却惊奇地发现,那两个客人居然一点事都没有,正不紧不慢地跟在自己身后,脸上连汗珠都看不见。 甚至,看他们的样子,好像还有点在迁就自己的速度。 杨家俊心里很惊讶。 他可是从小在这山里长大的,体力比一般城里人好得多。 今天这两个老板,看着一个文质彬彬,一个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体力这么好? 最终,一座海拔六百多米的山峰,三人竟然只用了一个半小时不到就到顶了。 这走的还不是游客栈道,是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崎岖小路。 杨家俊站在山顶,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叶安站在山巅,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这里的灵气确实比龙泉名邸要浓郁一些,但很驳杂,而且分布不均。 要说作为修仙门派的山门,还是太普通了,根本撑不起一个宗门的消耗。 他心里有些疑惑。 半天时间,他们几乎逛遍了这附近有名的几座山峰,把杨家俊这个向导累得快要散架。 到了下午,夕阳西斜。 一条崎岖的山道上,杨家俊嘴里叼着半块干饼,一手扶着旁边的山壁,一边艰难地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指着前方。 “老板……过了前面那道弯……就是传说中的沉龙潭了……” 杨家俊本来巴不得客人能在山里多逛几天,这样他就能多挣几天的钱。 客人要找有神仙鬼怪传说的地方,他恨不得把所有知道的地方都带他们走一遍,把最有可能的那个留到最后。 但现在,他只希望这单生意赶紧结束。 再这么走下去,他真怕自己会累死在这山里。 这次带的两个客人,那个身板挺拔、看着就像练家子的中年男人也就算了。 可另一个看着斯文清秀、气质出尘的青年,简直就不是人。 大半天走下来,对方连一滴汗都没出,衣服上甚至连一点灰尘和褶皱都没有,真是奇了怪了! “嗯,你今天辛苦了。” 叶安负手走在后面,神色从容,随口说了一句:“报酬给你双倍。” “老板,真的?!” 杨家俊一听,眼睛都亮了。 消耗的体力好像一下子回来了大半,扶着山壁的腿也有了劲,赶忙加快了脚步。 就在三人转过一道山梁,即将看到杨家俊所说的沉龙潭时。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从不远处的山谷下方传来,惊起大片林鸟。 杨家俊吓得一个哆嗦,嘴里叼着的大半块干饼“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满脸惊惶,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客人。 他以为会看到同样惊慌的表情。 可那两人脚步都没停一下,像是根本没听到这声枪响,面不改色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 沉龙潭边。 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以及保镖打扮的男人,正围着三个被绑住手脚的女孩,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不远处的草地上,那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倒在血泊里,已经没了声息。 这管家其实也是内劲高手,只可惜遇上了手枪…… “林大小姐,别挣扎了。我们兄弟几个知道你家有钱,是开药馆的。只要你乖乖配合,让你叫人拿钱来赎,我们保证不伤你一根头发。” 为首的光头男人用手里的枪管拍了拍林蝉衣的脸。 林蝉衣又气又怕,把脸扭到一边。 她旁边那个身材高瘦的女孩,此刻却突然开了口,声音带着谄媚: “几位大哥,别跟她废话了。她家里有钱,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我……我愿意主动伺候几位大哥,只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哦?”光头男人来了兴趣。 “而且,”那女孩看了一眼林蝉衣,眼神里全是恶意,“我还可以帮大哥们劝劝她。” “别看她装得清高,上山之前,她就看上了一个野男人,还主动让人去搭讪呢。我看啊,林大小姐心里指不定多空虚,多想男人呢。” “你胡说!”林蝉衣气得浑身发抖。 “我胡说?”那女孩冷笑一声,“大哥们,就这种反差的骚浪蹄子,你们要是把她办了,她不但不会恨你们,说不定还会感谢你们呢。” 话音刚落,几个绑匪的眼珠子都红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粗重喘息。 为首的光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狞笑着伸手,眼看就要撕裂林蝉衣的衣衫。 千钧一发之际,密林外脚步声乍起,三道身影闯了进来。 “就是他!” 先前那个瘦女孩一看来人,眼神瞬间变得怨毒无比,又透着一丝病态的狂喜。 她猛地指向领头的年轻人,尖声叫道:“他就是林蝉衣勾引的那个奸夫!” “呵呵,林大小姐的眼光真不怎么样啊,”一个绑匪上下打量着来人,轻蔑地笑道,“这小白脸除了年轻,哪点比得上老子?” 说罢,几人举着枪,狞笑着将三人包围起来。 绝望中的林蝉衣也看到了那张脸,刹那间,一股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勇气充满了胸膛,让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别过来!快跑!快走啊!” 几个绑匪被这喊声吓了一跳,纷纷举起了枪。 可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神情平淡的青年,正缓步走来。 叶安没有看那些绑匪,也没有看那几个被绑着的女孩。 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落在他们身后那片幽深寂静的潭水上。 他脚步不停,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轻轻叹了口气。 “这回,大概是真找对地方了。” 绑匪们被他这无视的态度激怒了。 “小子,找死!” 光头男人正要扣动扳机,却看到那个青年随意地抬起手,对着他们这边,凌空指了一下。 然后,光头男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那个背叛朋友的瘦女孩,脸上的得意也僵住了。 所有站着的绑匪,还有那个女孩,每个人的额头正中心,都凭空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世界,瞬间安静了。 林蝉衣和另一个微胖的女孩,还有不远处吓得瘫软在地的杨家俊,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无法理解的一幕。 叶安的眼睛里,映着那潭水的倒影,闪着淡淡的金光。 他很兴奋。 “管师傅,跟上。” 他说完,便径直走向沉龙潭。 管师傅紧随其后。 在走到潭边时,他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随手扔给了还瘫在地上的杨家俊。 “这是给你的报酬。” 说完,他看也没看结果,跟着叶安的脚步,走进了潭水之中。 两人的身影,就在那幽深的潭水里,凭空消失了。 只留下被解开绳子,惊魂未定的两个女孩,和一地尸体,还有一个抱着一沓钱,坐在地上怀疑人生的向导。 “蝉衣……”微胖的女孩拉了拉林蝉衣的袖子,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看上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第55章 宝库,太阴真经! 潭水幽深,泛着暗绿色的光。 叶安和管师傅走入其中,身前的潭水却自动向两边分开,形成一个干燥的通道,连衣角都没有沾湿。 这是修仙者最基础的法术之一,避水诀。 管师傅跟在后面,只觉得越往下,周围传来的压力越大。 他不得不运起体内的真元抵抗,时间一长,额头慢慢渗出了汗。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叶安。 叶大师的步子很稳,神态轻松,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没有半点不适。 管师傅心里暗自咋舌,自己好歹也是个后天修士,可在这深潭之中,竟然已经感觉到了吃力。 而叶大师,果真深不可测。 又往下走了不知多久,管师傅感觉自己的真元消耗了近半,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就在这时,前方的叶安停下了脚步。 “上来吧。” 话音落下,两人脚下的地面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迅速向上浮去。 哗啦一声。 他们重新出现在了沉龙潭的岸边。 管师傅喘了两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可当他看清周围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天色,竟然变成了正午。 刺眼的阳光从头顶照下,哪里还有半点黄昏的样子。 更诡异的是,之前倒在地上的那几具绑匪的尸体,连同那个管家,还有地上的血迹,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潭边的林地干净得像是被人仔细打扫过一样。 “叶大师,我们这是……”管师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和不安。 “我们已经进入了天煞门的护山大阵。”叶安的语气很平淡,似乎对眼前的一切早有预料。 管师傅心头一震。 护山大阵? 他立刻尝试着往来时的路走去。 可绕过一片熟悉的树林后,眼前出现的,依然是那片幽深的沉龙潭。 他又换了个方向,结果还是没能走出这片潭边的区域,像是在原地兜圈子。 “叶大师,这是个迷阵。”管师傅停下脚步,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叶安点了点头:“之前那个向导说,山里有人进去会迷路,在林子里绕一晚上都出不来,应该就是无意中触发了这阵法的外围。” 以他如今先天中期的神识强度,这种程度的幻象,他一眼就能看穿。 只是看穿和破解是两码事。 这阵法依托山川地脉而建,想要强行破开,需要耗费不少力气。 管师傅沉吟片.刻,说道:“我懂一些阵法易理,或许可以一试。” 说着,他便要取出罗盘,根据风水方位推演生门所在。 “不用这么麻烦。”叶安拦住了他。 他手掌一翻,那面古朴的铜镜出现在手中。 镜面光华一闪,一道虚幻的青烟飘了出来,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穿着道袍的老者身影,正是孙道长的阴魂。 孙道长一出来,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当他看到那片沉龙潭时,魂体明显地颤动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恐惧。 “带路。”叶安言简意赅。 孙道长不敢违逆,对着叶安躬身一拜,然后飘向潭边的一块不起眼的青石。 他的魂体穿过青石,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叶安迈步跟了上去。 管师傅紧随其后。 当他的脚踏上那块青石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正午的阳光消失了,幽深的潭水也不见了。 他们正站在一座古旧的青石桥上。 桥下是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里堆满了森森白骨,不知积攒了多少岁月。 大部分骨头已经泛黄发黑,但也能看到一些比较新的,还带着一丝惨白。 漆压压的参天古木间,忽地惊起一群黑色的飞鸟,似乎是来者惊扰了他们的进食。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桥下升腾而起。 管师傅看着桥下的累累尸骨,心里有些发毛。 他内心暗忖:“真不愧是被称作‘葬仙谷’的邪道啊!” 叶安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径直朝桥的另一头走去。 管师傅连忙跟上。 走过不过几十步,一座光滑如镜的巨大青石壁,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石壁上没有任何缝隙,浑然一体,仿佛是天然而成。 “我来。”管师傅主动上前一步。 他吸了一口气,双手按在冰凉的石壁上,气沉丹田,双臂的肌肉微微鼓起,正准备用上自己的全部力道。 可他的手掌刚贴上去,还没来得及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面看起来厚重坚固的青石壁,竟从他手掌接触的地方,凭空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布满了整面墙壁。 轰隆! 石壁像是豆腐渣一样,碎成了一地大小不一的石块。 管师傅还保持着发力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堆碎石,脸上满是错愕。 这……就碎了? 自己还没用力啊。 一股浓浓的,带着岁月尘封气息的烟尘从石壁后扑面而来。 叶安抬起手,像是赶苍蝇一样随意地挥了挥,扇开眼前的烟尘,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这一步落下,好像有什么无形的屏障被打破了。 柔和的光芒从里面照了出来,驱散了石桥上的阴暗。 叶安站在一地碎石之间,望着眼前的景象,眼睛里映着点点华光。 里面是一间巨大的石室,石室的墙壁上,镶嵌着一颗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石室里,一排排木架整齐排列,架子上摆满了各种东西。 管师傅跟进来,看到这满屋子的奇珍异宝,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听到身前的叶安,轻轻叹了口气。 “天煞门宝库啊。” 头顶是拱形的石制穹顶,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道横梁,横梁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云纹和兽面纹。 岁月流逝,大部分纹路都已经被磨得模糊不清,但还是能看出当年建成时的繁复和精致。 大大小小的夜明珠,被随意地镶嵌在墙壁和穹顶的各个位置,让整个大殿内光线充足,没有一点昏暗的感觉。 叶安的目光扫过,看到一排排木架,每个架子上都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法器。 长的剑,短的剑,长枪,还有一些形状古怪的宝葫芦、渔网、珠子……有的还保存完好,有的则已经能看到锈迹。 叶安随手拿起一柄剑身带着波浪花纹的短剑,手指在剑身上轻轻弹了一下。 “叮。” 一声轻响,剑身微微颤动,像是被惊醒了。 管师傅跟在后面,虽然他对炼器一窍不通,但也能看出来,摆在这里的任何一件东西,都算得上是世间难寻的宝贝。 也只有在这种修仙门派的宝库里,才能看到这么多法器。 单说品质,随便拿一把出来,都要比当初在拍卖会上看到的那面铜镜好上不少。 两人走走停停,穿过这间石室,进入了下一级的大殿。 这个大殿里,只有一个巨大的中央平台。 平台上依旧立着许多石架,不过这次石架上摆放的,好像是书籍一类的东西。 叶安的眼神动了动,心里生出一种特别的感觉,身形一动,人已经轻飘飘地落在了石台上。 “这是……百年前名震天下的九幽噬魂决!还有代表了天煞门鬼修之术的玄阴引!” 紧跟着上来的管师傅,口中忽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呼,他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某个石架第二层的一本线装古册。 “还有合欢红尘录?据说这是邪道妖女用来采补的功法,但也有人说,这功法本来是一种双修奇功。” “还有纸人经、嫁衣功……这可都是失传了的真功啊。” “要是能修炼这些功法,是不是就能轻易踏入先天,看到筑基的门槛?” 管师傅兴许是想到了自家流传的残缺功法,嘴里不禁小声念叨着,叶安却忽然笑了笑:“你觉得可能吗?若仙途真有这么容易,这天煞门也就不会衰败了。” 管师傅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想来是不可能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他心里终究是按捺不住那份好奇和激动,伸出手就想去拿那石架上的古册。 可他的手指才刚刚碰到那本古册的封面,脸色就变了。 不是册子上有什么机关,而是他的手指刚碰到,那本古册就像被火烧过的纸灰一样,一寸一寸地变成了粉末。 眼看着传说中的“无敌真功”就在眼前化成了灰,管师傅一脸的肉痛和懊恼。 叶安的眼神却闪了一下,忽然出手。 他眼眸之中,有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一瞬间,他面前的一座石架悄无声息地碎裂开来,只剩下几十本古册,一动不动地悬浮在半空中。他用神识将这些书册包裹住,书册的形态像是凝固在了琥珀里。 叶安心念一动,被他真元包裹住的几十本秘籍,同时翻开了第一页。 可就算他已经用神识全力护持,那些翻开的秘籍古册,在翻页的过程中,还是出现了化灰的迹象。 只是速度比刚才慢了很多,如果眼力和记性足够好,倒也来得及在它们完全化成灰之前,匆匆记下几本秘籍的内容。 叶安看到这个景象,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真功难敌岁月啊。” 随后,他直接撤去了真元,反手一掌,轻轻拍了出去。 “呼——” 一阵掌风吹过石台,高台上那几十近百座石架,以及石架上摆放的数不清的秘籍古册,在这一瞬间,统统化作了齑粉。一大片灰色的尘浪,缓缓地向四周散开。 当尘浪散尽,偌大的一个高台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呆立在原地的管师傅,和一地薄薄的灰尘。 叶安的脸上,没有半点因为自己随手一掌毁掉了整个“天煞门典藏”而有的惭愧或者可惜。 他只是神情随意地对着地面招了招手。 光芒乍现! 脚下的灰尘里,十几张书页倏然升起,它们像有了生命,化作一道道流光,精准无误地朝他射来! 他瞬间了然,这才叫真正的去芜存菁! 真正的顶级功法,怎么可能会用那些放个几十上百年就会朽烂的普通纸张来记载? 一整个高台的功法秘籍,最后落到叶安手上的,只剩下十几张材质各不相同的书页。 有的是玉石做的,有的是银片,还有的,是薄如蝉翼的金页。 叶安将这些书页拼凑在一起,发现上面用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记录的竟是一部完整的功法——《太阴真经》。 他猜测,或许当年天煞门的开派祖师,也只是机缘巧合得到了这本《太阴真经》的一部分,然后将其中的法门拆解开来,演化成了那么多种不同的功法。 由此可见,这本《太阴真经》有多厉害。 仔仔细细地将真经通读了一遍,确认这部功法阴柔至纯,正适合苏婉清的体质。 叶安满意地将这些书页都收进了随身的玉佩空间里。 这一次来天煞门的目的,算是达成了一半。 极阴属性的功法《太阴真经》到手,叶安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他招呼管师傅一声,准备继续往前走。 穿过空旷的典藏大殿,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上没有门环,也没有锁孔,只在正中央的位置,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 鬼头张着大嘴,嘴里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管师傅上前研究了半天,又是推又是敲,那扇门都纹丝不动。 “叶大师,这门上好像有禁制,我的真元一靠近就被弹开了。” 管师傅又伸出手,并没有去推门,而是直接伸进了那个黑洞洞的鬼嘴里。 叶安刚想出声阻止,却已经晚了。 就在管师傅的手完全没入鬼口之后,那鬼头铜雕的双眼猛地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整座青铜门非但没有打开,反而剧烈地颤动起来,发出金石摩擦般的刺耳尖啸。 “呜——”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鬼哭,从那黑洞洞的鬼嘴里猛然传出! 下一刻,数之不尽的黑色阴魂,带着凄厉的尖啸,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从鬼口中疯狂涌出! 这些阴魂个个面目扭曲,怨气冲天。 它们伸出利爪,卷起腥风,铺天盖地地朝着叶安和管师傅二人扑来,要将他们撕成碎片! “不好!是陷阱!” 管师傅骇然失色,只觉得浑身冰凉。 面对如此恐怖的魂潮,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就在阴魂爆发的同一时间,先前一直带路的孙道长的脸浮现出来,此刻却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扭曲,嘴角咧开一抹狰狞的狂笑。 “哈哈哈哈!两个蠢货!到了天煞门的主场了。” “好好享受这场盛宴吧!你们的魂魄,也将成为这大阵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 第56章 小师妹,法器布阵 另一边。 就在叶安被无尽阴魂淹没的同时,沉龙潭之外,两个衣衫狼狈的女孩正惊魂未定地缩在一起。 林蝉衣也在其中。 她不时地望向沉龙潭的方向,清丽的脸蛋上写满了担忧。 “蝉衣,别看了,我们快走吧,这里太危险了。”一个同伴小声催促。 林蝉衣摇了摇头,固执地说:“再等等,我想看看那位恩人会不会出来。”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们面前。 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穿着一身合体的练功服,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焦急。 他一看到林蝉衣,先是松了口气,随即板起脸。 “林蝉衣,你又乱跑!” 林蝉衣看到来人,眼睛一亮,连忙跑过去:“大陈师兄!” 青年没好气地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却软了下来:“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一个人跑到这种荒山野岭来,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我这不是没事嘛……”林蝉衣吐了吐舌头,抱着他的胳膊小声说,“而且,我们遇到一个很厉害的人,是他救了我们。” 旁边的胖女孩也补充起来。 “是啊是啊,陈师兄,我们被好多坏人围住了,是那位大侠隔空一指,就把那些坏人的头给打爆了!” “对!隔着好远呢,那些坏人就都死了!” 被称为陈师兄的青年闻言,眉梢微微一动。 隔空伤人? 他的脑子里立刻冒出一个词——化劲宗师。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居然能碰到一位宗师级的人物,你说这奇不奇怪? 他看向林蝉衣,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蝉衣,你记住,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一个化劲宗师,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这里救你们?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问你什么了?” 陈师兄心里想的是,这种级别的高手,一举一动都有深意。 突然对自己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师妹示好,多半是图谋不轨。 要么是看上了小师妹的美色,要么,就是冲着她背后的药王谷来的。 “没有啊,他人很好的!”林蝉衣急着辩解,“他还给了我们俩呢,我都没来得及谢谢他呢!” 她说着,就想拉着陈师兄的胳膊往回走。 “大师兄,我们回去找找他好不好?我想当面谢谢他。” “胡闹!”陈师兄一把拉住她,“这浔龙山是什么地方?危险得很,赶紧跟我回去!” 见林蝉衣还是一脸不舍,眼神不住地往那个方向瞟,陈师兄心里轻哼一声。 这丫头,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他嘴上说着:“回去之后,禁闭室待上两周,好好长长记性。” 心里却在暗自盘算。 一个化劲宗师? 听起来很唬人,但在他看来,还真不够格。 想打我药王谷小师妹的主意,光有武力可不行。 陈师兄暗忖:“想娶我小师妹,区区一个化劲武夫的身份,可不够看。” “论背景,家里怎么也得有个将军,或者是在任的实权正厅级吧?不然怎么护得住她?” “论能力,要么去从军,几年内拼个校官出来。要么,就凭真本事,把我们药王谷的几个师兄全都打赢了。这,才勉强算有点能耐。” 他看了一眼身边这个被整个药王谷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心中冷笑。 药王谷未来的炼药术衣钵传人,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惦记的? …… …… 孙道长那张扭曲的脸还在半空中狂笑着,声音里满是恶毒的快意。 管师傅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面对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无数阴魂,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股怨气太重了,只是被气息冲刷,他的神魂都感觉要被冻结。 完了。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他身前的叶安,终于动了。 他没有掐诀,也没有念咒,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 “吵死了。”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一瞬间,一股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能镇压天地万物的恐怖神识,以他为中心,轰然散开! 那股铺天盖地、气势汹汹的黑色魂潮,在冲到两人面前三尺远的地方,猛然顿住了。 所有的阴魂,无论面目多么狰狞,动作多么疯狂,都在这一刻凝固在了半空中,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 它们脸上的扭曲和怨毒还未散去,眼中却浮现出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半空中,孙道长那张狂笑的脸也僵住了。 “这……这是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 “噗。” 一声轻响。 就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最前面的那个阴魂,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缕黑烟,消散了。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成百上千的阴魂,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样一个接一个,成片成片地湮灭、消散。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不到三个呼吸的功夫,那足以让任何筑基以下的修士魂飞魄散的恐怖魂潮,就这么干干净净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如今已经找到天煞门所在之处,也没有必要留着你了。”叶安催动真元。 顿时,连带着半空中孙道长那张怨毒的鬼脸,也一同化作了飞灰。 “呜——” 青铜门上的鬼头雕像发出一声哀鸣,双眼中那两点猩红的光芒,也随之熄灭,变得暗淡无光。 管师傅的嘴巴张得老大,呆呆地看着眼前空空荡荡的甬道,又看了看身边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的叶安,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可是一个邪道宗门的魂潮大阵! 就这么……没了? 叶大师他……到底是什么修为? 看着叶安的背影,管师傅心中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静。 方才那一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先天”这个境界的理解。 一般来说,这种玄奥的大阵,仅凭神识根本无法勘破,必须精准地找出阵眼才能脱身。 而叶安,竟真的做到了! 他当然不会知道,叶安所倚仗的,是《小衍神诀》第一层修成的“法眼”,能洞穿虚妄,直指核心。 叶安没有理会管师傅的震惊,他径直走到那扇紧闭的青铜门前,抬头凝望。 他伸出手,在那鬼头的嘴里摸索了一下,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 这圆球入手冰凉,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这万魂大阵的阵眼。 “还算是个不错的法器,能温养神魂。” 叶安随手把玩了一下,便将其收进了玉佩空间。 然后,他转身就走。 “叶大师,这门……”管师傅下意识地问道。 “不用管了,后面没什么好东西了。”叶安的语气很平淡。 这扇门后的禁制,比刚才的魂阵还要强上几分,应该是天煞门真正的核心禁地。 但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管师傅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跟了上去。 也是,连藏经阁里的功法都被叶大师一掌挥散,这天煞门剩下的东西,恐怕也真入不了他的眼。 两人原路返回,有惊无险地离开了天煞门的遗迹。 山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月明星稀。 两人没有停留,连夜开车返回江城市。 …… 当大奔车缓缓驶入龙泉名邸一号别墅时,已经是深夜。 车灯扫过,只见别墅门口,赵无极、钱多多和李鬼三人笔直地站着,像三根标枪。 叶安下车,打眼一看,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三人的气息比离开时沉稳了许多,体内隐隐有一股不同于内劲的能量在流转。 显然,都突破了。 “叶宗师。” 三人见到叶安,齐齐躬身,神情激动。 “都突破了,不错。”叶安点了点头,算是夸奖。 赵无极上前一步,恭敬地汇报道:“幸不辱命,我们三人都在昨天成功晋入化劲。” 他的心里感慨万千。 困在内劲巅峰十几年,没想到叶宗师只是随意指点了几句,又给了一颗丹药,竟然就让他这么轻易地迈过了那道天堑。 这位叶宗师的手段,简直是神仙一般。 “嗯,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事要做。”叶安挥了挥手,遣退了三人。 赵无极三人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多问,再次行了一礼后,便迅速离开了。 偌大的别墅前,只剩下叶安和管师傅两人。 “管师傅,接下来要辛苦你一下,给我打个下手。”叶安说着,走进了别墅。 管师傅连忙跟上:“叶大师尽管吩咐。” 叶安没有去客厅,而是直接带着管师傅走进了别墅的地下室。 “之前布下的聚灵阵,太过粗陋,只能算是勉强入门。” 叶安一边说,一边从玉佩空间里往外拿东西。 “想要建立一个真正的洞天福地,需要以法器为基,引动地脉灵气,布下更高阶的阵法。” 一件又一件从天煞门宝库里搜刮来的法器被他取了出来,摆放在地面上。 有铜镜,有玉尺,有阵盘,还有几柄样式古朴的短剑。 这些法器一出现,整个地下室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一股股精纯的灵气波动四散开来。 管师傅看得眼皮直跳,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足以在武道界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可在叶大师这里,却像是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 “这栋别墅下面,有一条小型的地下暗河,水系灵气充沛。我要布下的,是一个引灵阵,一个聚灵阵,外加一个防护法阵。” 叶安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响。 “引灵阵负责将地下的水灵之气牵引上来,聚灵阵负责将灵气锁在别墅范围内,而防护法阵,则以这股灵气为能源,足以抵挡先天高手以下的任何攻击。” “三阵合一,一石多鸟。” 管师傅听得目眩神迷,这已经不是武学的范畴了,这是传说中的仙家手段! “你按照我说的,将这些法器摆放在指定的位置。” 叶安开始指挥管师傅。 两人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将数十件法器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一一摆放在地下室的各个角落。 做完这一切,叶安走到了静室的最中央,盘膝坐下。 他面前,悬浮着那几柄从天煞门得来的水系短剑。 这些法器是整个阵法的核心。 叶安闭上双眼,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悠远绵长。 他嘴唇微动,一个个古朴苍茫的音节从他口中吐出。 每一个音节,都在空气中化作一个肉眼可见的金色符文,然后缓缓地,又无比精准地印在了那几柄悬浮的短剑上。 随着金色符文越印越多,短剑的剑身开始发出璀璨的绿光,光芒流转,仿佛有生命一般。 管师傅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打扰到叶安。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个符文印入剑身时,叶安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之中,精光一闪。 “咄!” 一声轻喝! 他张开嘴,一道凝实如白练的精纯白气,从他口中猛地喷出,正中悬浮在最中央的那柄短剑! “嗡——” 那口白气撞在短剑上,发出一声悠长的剑鸣。 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在管师傅的脑海里响起。 悬浮在半空中的短剑,剑身上的绿光猛地亮起,然后顺着某种看不见的轨迹,瞬间流遍了整个地下室。 “叮!叮!叮!” 一声声清脆的响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摆放在各个角落的铜镜、玉尺、阵盘……一件件法器,像是被依次点亮了开关,逐一亮起了或强或弱的光芒。 光芒彼此连接,在地面和墙壁上勾勒出一幅复杂到极致的阵图。 管师傅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他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他感觉整个地下室的空气都变了。 变得清新,变得纯粹,吸入一口,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洗涤了一遍。身体里那些因为早年练武留下的暗伤,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抚平了。 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已经无法思考。 这就是仙家手段吗? 引动地脉,布阵成法,化凡俗之地为洞天福地。 第57章 青春永驻,以武会友 叶安缓缓站起身,感受着地下室里流淌的灵气。 用这么多法器做阵基,效果确实不错,比他以前随手布下的小聚灵阵,灵气浓度至少高了五成。 已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还只是引动了别墅下面一条小小的地下暗河。 要是能找到一条真正的灵脉,再用天煞门那种覆盖一整座山的规模布下大阵,说不定真能造出一片灵地来。 叶安心里盘算着。 能被称为灵地的地方,标准可不低。 最基本的一条,就是灵气雾化。 空气里的灵气浓到一定程度,就会像清晨的山林一样,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 在那种地方修炼,事半功倍。 再往上,就是灵气液化。 灵气浓得能凝结成露水,从空中滴落。 普通人喝上一口,延年益寿,百病不生。 修仙者用来修炼,效果不比灵石差,而且更加温和。 至于最高等级的灵气晶体化,那就是传说了。 不过,以地球现在这稀薄的灵气,能做到灵气雾化,叶安就该偷着乐了。 液化和晶化,暂时是不用想了。 他走到阵法中央,盘腿坐下,试着运转了一下功法。 周围的灵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体内。 经脉里真元的流转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 不错,在这样的环境当中,若要突破到先天中期巅峰,用不了三个月! 感受了片刻,叶安便起身,掐了几个法诀,将整个大阵关闭了。 地下室里璀璨的光芒逐一熄灭,那股让人舒泰的灵气也迅速变得淡薄,最后恢复了原样。 这阵法消耗不小,没人修炼的时候一直开着,纯属浪费。 “管师傅。”叶安喊了一声。 “叶大师,我在。”管师傅一直远远地站着,大气不敢出,此时才连忙回应。 叶安从地上的一堆法器里,捡起了那面之前用来封印孙道长的铜镜。 他拿在手里,伸出食指,在光滑的镜面上轻轻划动起来。 他的指尖没有任何东西,但随着他的动作,镜面上却浮现出一道道极细的金色纹路。 纹路交织,构成了一个小巧而复杂的图案。 一丝微弱的光芒在镜面上一闪而过,随即隐没不见。 “这个你拿着。”叶安把铜镜递给管师傅。 管师傅下意识地伸手接过,入手冰凉。 “叶大师,这是……” “在上面刻了个小聚灵阵,你修炼的时候带在身边,有点用处。”叶安说得很随意。 管师傅的手一抖,铜镜差点掉在地上。 小聚灵阵? 他当然知道这几个字的分量。 叶大师亲手刻下的阵法,哪怕只是个“小”的,那也是仙家手段! 天煞门搜刮来的那些法器,恐怕都比不上自己手里这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铜镜。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管师傅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给我打下手,这是工钱。”叶安摆了摆手,“行了,东西收好,回去休息吧。” 管师傅看着叶安,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铜镜贴身收好,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送走管师傅后,叶安缓缓闭上眼,开始修行。 一夜过去,当太阳出来时,叶安却睁开了眼。 因为他的神识感应到,苏婉清此时已经起床,正准备下楼。 没过多久,楼上传来了动静。 苏婉清穿着一身淡粉色的丝质睡衣,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几缕发丝贴在脸颊。 因为刚睡醒,眼神还有些朦胧,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她揉了揉眼睛,走到叶安对面的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回来了?在忙什么?” “给你准备了点东西。”叶安说。 “给我?”苏婉清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叶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他走到苏婉清面前,伸出手,示意她把手给自己。 苏婉清看着他,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叶安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一缕极细微的真元探入她的体内,在她经脉中游走了一圈。 极阴之体,果然没错。 这种体质,天生就亲和月华与水行灵气,且与《太阴真经》很是适配。 这种体质的弟子,若是被天煞门发现,估计会被当成宝贝一样重点培养。 “你想不想学一些……特别的东西?”叶安收回手,问道。 “特别的东西?” “你是说……修仙?”苏婉清试探着问出了这个只在和电视里才存在的词。 “不错。以前不教你,是因为我修炼的功法与你不适配。”叶安点点头,“如今我已为你寻到了最适合你的功法,地下室的阵法也已经布置好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他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苏婉清是极阴之体,不修行实在是浪费。 而且,在这个陌生的都市里,他需要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同伴。 将苏婉清引上修行之路,让她拥有自保之力,对自己未来的计划也大有好处。 苏婉清的心跳开始加速,她看着叶安,眼神里有激动,有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我也可以吗?” “你可以。”叶安的回答很肯定,“你们苏家的寒症体质很适合。” “那……要怎么做?”苏婉清的声音有些发紧。 “跟我来。” 叶安带着她来到地下室。 当阵法开启的瞬间,整个地下室再次被柔和的光芒笼罩。 那股清新纯粹的灵气扑面而来,让苏婉清精神一振,感觉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了。 “坐下。”叶安指了指阵法的中央。 苏婉清依言盘膝坐好,学着叶安的样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心脏还是不争气地砰砰直跳。 “闭上眼睛,放空思绪,什么都不要想。”叶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试着去感受你周围的空气,感受那些流动的气息。” 苏婉清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放空思绪?这太难了。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半会静不下来。 “静心。” 叶安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仿佛带着一股清凉的意味,让她纷乱的思绪慢慢沉静下来。 她开始按照叶安的指引,去感受周围的空气。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忽然,她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像是一缕极细的丝线,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皮肤。 “我……我感觉到了!”她有些激动地想睁开眼。 “别分心,继续感受,试着把它们吸入你的身体里。”叶安立刻出声制止。 苏婉清连忙收敛心神,集中全部注意力去捕捉那些凉丝丝的气息。 她小心翼翼地,按照一种很别扭的呼吸方式,吸入了一口空气。 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了。 一缕清凉的气息顺着她的呼吸进入体内,然后像一条迷路的小鱼,在她身体里乱窜。 “不要慌,用你的意念去引导它。”叶安的声音适时响起,“想着让它往下走,沉入你的小腹。” 苏婉清用意念去“想”。 那缕气息果然听话了许多,开始缓缓下沉。 叶安看着她,微微点头。 悟性很不错,不愧是太阴之体。 他走到苏婉清身后,伸出食指,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衣,轻轻点在了她后心的位置。 苏婉清身体一颤。 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从叶安的指尖传来,瞬间涌入她的经脉,像一个向导,牵引着那缕她自己吸入的灵气,开始沿着一条玄奥的路线运转起来。 这就是《太阴真经》的行功路线。 一遍,两遍…… 在叶安的帮助下,苏婉清体内的那缕灵气越转越快,也越来越壮大。 更多的灵气从外界涌入,加入到这个循环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灵气完成最后一个周天运转,最终汇入丹田时,苏婉清只觉得小腹猛地一热。 一股暖流从丹田散开,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她感觉自己像是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整个身体都变得轻盈了许多。 耳朵能听到更细微的声音,鼻子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草木清香,就连眼前的黑暗,似乎都变得层次分明起来。 她猛地睁开眼。 世界,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这就是……后天初期。”叶安收回手指,站起身,语气平静。 凡人之所以是凡人,就是因为身体无法自行诞生真元。 一旦丹田内凝聚出属于自身的第一缕真元,便意味着脱离了凡俗,踏上了修行的第一步。 苏婉清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白皙,纤细,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股力量,一股温暖而纯粹的力量。 她试着握了握拳,感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当然,这只是力量暴涨后的错觉。 “我……”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内心充满了震撼和新奇。 叶安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没有打扰,等她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开口: “婉清,你觉得这世上最靠得住的是什么?” “什么?”苏婉清微微蹙眉,满眼不解。 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是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叶安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不是权势,不是财富,更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命运和运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远:“天意和机缘,从来都靠不住。真正能当底牌的,只有我们自己。” “这世上,唯有绝对的力量,才配谈永恒。” 叶安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在苏婉清的心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绝对的力量…… 她看着叶安,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深邃得多。 不过,这些深奥的道理,她暂时还不想去深究。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另一件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滑细腻的皮肤,心里乐开了花。 修仙! 真的可以修仙! 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一直保持现在的样子?永远都不会老? 她偷偷瞥了一眼叶安。 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或许往后很多年都不会有变化。 如果自己老了,满脸皱纹,头发花白,可他还是现在这个年轻清俊的样子…… 苏婉清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觉得无法接受。 现在好了,自己也能修行了。 以后就可以一直像现在这样,陪在他身边,永远都漂漂亮亮的。 想到这里,苏婉清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眼神也变得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 她心里想的这些,要是让叶安知道了,肯定会感叹一句:这女人,竟该死的可爱。 然后,非得要她刚起床,就起不来床! 此时此刻,苏婉清贴身的真丝睡衣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高耸的轮廓浑圆,呼之欲出。 随着她不经意地转身,胸前的丰盈更是漾开一圈惊心动魄的弧度。 叶安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目光也随之变得幽深。 “过来,”他的声音略带沙哑,“我还有些别的东西,要教你。” 苏婉清的长睫轻轻颤了颤:“好……” ……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个月里,地下室的聚灵阵几乎没有停过,修炼的过程可以说是没羞没臊、没日没夜。 苏婉清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她的皮肤本就很好,如今更是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透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以前因为寒症,她的手脚总是冰凉,脸色也有些苍白,现在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健康红润。 更重要的是气质。 如果说以前的苏婉清是带着些许清冷和疏离感的冰山总裁,那现在,她身上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灵动和活力。 尤其是那双眼睛,以前是清澈,现在则像是蕴着一汪活水,顾盼之间,灵气逼人。 她自己最清楚这种变化。 每天早上醒来,不用照镜子,光是感受身体里那股流动的温暖力量,就让她心情愉悦。 什么顶级的护肤品,什么昂贵的保养疗程,在修行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这天清晨,苏婉清从入定中醒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盘坐在对面的叶安。 他闭着眼睛,周身气息平稳悠长,仿佛与整个地下室的灵气融为了一体。 柔和的光芒照在他清秀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苏婉清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 两个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只是感受着彼此的存在和呼吸,就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和满足。 叶安也在这时睁开了眼睛,目光清澈,正好对上她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苏婉清脸颊微微一热,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我……我去做早餐。” 她站起身,感觉腿有点软。 这一个月的双修,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修为的增长,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过程很辛苦,甚至有些难以启齿,但效果也是惊人的。 叶安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他内视己身,丹田内的真元比一个月前雄浑了数倍不止,已经触摸到了先天中期的顶峰,只差临门一脚。 这个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了太多。 他原本估计,最快也要三个月才能达到这个程度。 《太阴真经》不愧是天煞门的秘法,配合苏婉清的极阴之体,效果简直是作弊。 不过,叶安心里很清楚,速度太快,未必是好事。 修行之路,根基最重要。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花了不少时间来打磨和稳固境界,否则现在可能已经尝试突破了。 饭桌上,苏婉清一边小口喝着粥,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 “叶安,方老那边有消息了。” “嗯?”叶安抬头看她。 “省城浔陵,下个月会有一场地下世界的擂台赛。”苏婉清放下勺子,表情严肃了些,“方老说,这比赛表面上是切磋武艺,实际上是为了划分药王谷‘虎狼汤药’的份额。” “所以,每年的擂台赛都会吸引江南省,甚至外省和海外的一些武道高手参加。赢家,不光有名,更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叶安点点头,这些他不怎么关心。 名声和药剂,对他来说意义不大。 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方老让你告诉我这个,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 “嗯。”苏婉清看着他,眼神变得有些郑重,“方老打听到,这场擂台赛的决赛,云景行会亲自到场。” 云景行,疑似武道天人。 “方老的意思是,这是一个机会。”苏婉清继续说道,“如果你能在擂台赛上展露出足够的实力,就有可能进入云景行的视线,得到他的认可。这对我们以后在浔陵立足,有天大的好处。” 叶安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去,肯定是要去的。 但这目的,不是为了得到谁的认可,而是要去看看,这个所谓的云景行,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我知道了。”叶安的反应很平淡,“等具体的日期定下来,再告诉我。” “好。”苏婉清见他答应,心里松了口气。 她其实有些担心叶安这种性格,会不屑于参加这种争名夺利的比赛。 现在看来, 他果然比自己想象的,要更懂得变通。 早餐后,苏婉清便赶去公司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过去这一个月,她虽多半待在别墅,却一直远程跟进着公司业务,唯一耽搁的,便是这些需要她亲笔签署的文件。 客厅里,叶安一个人陷在沙发上,目光投向窗外,有些出神。 擂台赛…… 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消遣。 说起来,自从下山之后,自己还真没碰到过一个能打的对手。 希望这次,别太让人失望才好。 思绪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叶安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陈哲远”三个字,让他有些意外。 当初为陈龙老将军治好病后,他们就再没联系过了。 这时候打电话来,会有什么事? 第58章 陈黛黛的生日会 叶安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陈哲远的声音,而是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活泼。 “喂,是叶安吗?我是陈黛黛。” 叶安有些意外,陈哲远他妹妹? “是我。” “我的手机没电了,我借来用一下。”陈黛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兴奋,“这个星期六是我生日,我想请苏姐姐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你也可以来,就在浔陵,你们有空吗?” 她一口气说完,似乎有些紧张,在等叶安的回答。 “哦,对了,我爷爷也说想见见你。”陈黛黛又补充了一句。 “陈老将军找我?”叶安问。 “嗯……具体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陈黛黛的声音小了些,“不过我听爷爷跟他身边的叔叔聊天,好像是……你需要的什么东西,有消息了。” 叶安拿着手机的手指动了动。 他心里一下子就有数了。 当初给陈龙治好身体后,老将军问过他需要什么,叶安便请他帮忙留意一些天材地宝。 看来,是这事有进展了。 “好,我周六过去。”叶安答应下来。 电话那头的陈黛黛很高兴:“太好了!那我把地址和时间发给你!苏姐姐也会来吧?” “她公司事多,不一定,我会问问她的。” 挂了电话,叶安看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 苏婉清那边,他去问了一声。 果不其然,她拒绝了。 “这个月积压的文件太多了,周六我肯定走不开。”苏婉清坐在办公桌前,一边翻阅文件一边说,脸上带着一丝歉意,“你自己去吧,帮我跟黛黛说声生日快乐。” 叶安看着她专注的样子,笑了笑。 这个女人,就算是踏上了修行路,对事业的热情也没有半分减退。 对她来说,经营公司大概就是最大的乐趣了。 叶安也不多劝,记下了生日宴的时间,便没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接下来的几天,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待在地下室。 引灵阵的效果很好,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作为阵基的那几件法器,在持续不断地抽取和转化灵气后,光芒已经黯淡了不少。 这东西,本质上是消耗品。 每一次运转,都是在消耗法器本身蕴含的灵力。 虽然可以重新注入灵力修复,但那样做的效率太低,还不如用新材料重新炼制几件。 “可惜了,这地下暗河的灵气,引灵阵能发挥出来的效果,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叶安站在阵法旁边,心里有些惋叹。 不过,就算只有十分之一,也相当可观了。 这股庞大的水系灵气,如果只供他一个人修炼,足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将他的修为推到先天中期顶峰,甚至摸到先天后期的门槛。 只是根基不稳,终究是空中楼阁。 …… 星期六很快就到了。 下午,叶安换了身干净的休闲装,让钱多多开车送他去浔陵,直到傍晚时分才到达。 陈黛黛给的地址是翠滨府别墅区。 车子开进去,叶安扫了一眼窗外,这里的别墅虽然也算高档,但和苏婉清住的龙泉名邸比起来,就显得普通了不少。 看来陈黛黛虽然是陈龙将军的孙女,但却没有不像别的豪门那样张扬。 车子在一栋亮着灯的两层别墅前停下。 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不少穿着光鲜的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进出,笑闹声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见。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站在门口,笑盈盈地招呼着客人。 她就是今晚的寿星,陈黛黛。 今天的她和叶安上次见到时很不一样。 一身白色的修身雪纺束腰短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裙摆下是一双修长白皙的腿。 脸上化了淡妆,耳朵上戴着精致的耳坠,长发也特意做成了微卷的波浪发型,披在肩上。 整个人看上去,不像个学生,反而像个初入职场的都市丽人,多了几分成熟和精致。 “叶安,你来啦!” 陈黛黛一眼就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叶安,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她的目光习惯性地往叶安身后看了看。 “苏姐姐呢?” “她公司忙,来不了。”叶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木盒,递过去,“她让我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陈黛黛接过木盒,脸上还是难掩一丝失落,但很快又笑了起来:“谢谢!人来就好了,还带什么礼物。” 她嘴上这么说,还是好奇地打开了木盒。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玉制发簪。 发簪的样式很简单,就是一根打磨光滑的玉石,簪头刻了一朵小小的、不知名的花,雕工看起来也普普通通。 叶安在里面刻下法阵,效果丝毫不逊色于给管师傅的铜镜。 只要常带着这个玉簪,整个人就会被笼罩在小型聚灵阵中,并且时刻受到灵气滋润,许多大大小小的毛病基本都会不再生了。 陈黛黛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这礼物……其实已经不错了,只是相比之下也太朴素了点。 她今天收到的礼物,有奢侈品包包,有名牌香水,还有朋友专门从国外带回来的限量版首饰。 这根玉簪,夹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她也只是愣了一下,就合上盖子,对叶安笑道:“谢谢,我很喜欢。” 叶安点了点头,也不在意她的反应,直接问道:“陈老将军呢?” 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见陈龙。 “爷爷他不在这儿。”陈黛黛指了指屋里,“你先进去玩吧,里面有很多好吃的,还有我的同学和朋友,我给你介绍。等宴会结束了,我再带你过去找他。” 叶安想了想,也行,不急于一时。 他跟着陈黛黛走进别墅。 客厅里聚集了二三十个年轻人,音乐与说笑声交织,气氛很是热闹。 叶安的目光扫过全场,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在场的绝大多数都是长相精致的女孩,算上他自己,男性也不过寥寥数人。 这个发现,让他不由得联想到了陈黛黛对苏婉清异乎寻常的热情,心中顿时对她的取向打上了一个问号。 陈黛黛拉着叶安,把他介绍给自己的几个闺蜜。 “这是叶安,我哥的朋友。” 女孩们打量着叶安,一身普通的休闲装,长相清秀,但放在一群精心打扮的富家子弟里,就显得有些不起眼了。 她们礼貌性地笑了笑,说了句“你好”,便又自顾自地聊起了最新的包包和化妆品。 叶安对此毫不在意,他本来也不是来交朋友的。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自取了一杯果汁。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等陈龙。 至于这些同龄人之间的热闹,他融不进去,也不想融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女孩的出现,让叶安的视线停顿了一下。 那女孩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裙,长发及腰,面容清丽,气质恬静。 她一进门,就有好几个女孩围了上去,叽叽喳喳地跟她说话,看得出人缘很好。 叶安认出了她。 正是上次在浔龙山,那个被劫匪绑架的女孩。 巧的是,对方也看见了他。 女孩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疑惑,在确认了叶安的身份后,那份恬静瞬间被惊喜所取代。 她跟身边的朋友说了句什么,然后提着裙摆,径直朝叶安走了过来。 这一举动,让周围不少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林蝉衣,在她们这个圈子里也算是个小名人了。 她家世好,人长得漂亮,性格又温和,追她的人能从别墅区门口排到街尾去。 但她对谁都客客气气,保持着距离,尤其是对异性,更是很少主动搭话。 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会主动去找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男人?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林蝉衣走到叶安面前,脸上带着浅浅的羞涩的笑意,声音很轻柔。 叶安抬起头,点了点头:“是你。” “上次在山上,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林蝉衣的眼睛很亮,看着叶安,“我叫林蝉衣,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叶安。” “叶大哥。”林蝉衣很自然地喊了一声,然后抿嘴笑道:“你叫我蝉衣就好了,黛黛她们都是这么叫我的。” 叶安“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他这副冷淡的样子,让林蝉衣微微一怔,可眼前这个男人,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这反而让她心里更加确定,叶安绝不是普通人。 那种在浔龙山里面对绑匪时的从容,那种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强大自信,不是装得出来的。 “叶大哥,你也是来参加黛黛的生日宴吗?”林蝉衣没话找话。 “嗯。” “你是黛黛的朋友?” “她哥的朋友。” 简单的几句对话,气氛有些干。 林蝉衣却不觉得尴尬,她眨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叶安。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跟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同。 不远处的几个女孩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惊讶。 “蝉衣怎么跟他聊上了?” “不认识啊,看着好普通,是黛黛的朋友吗?” “蝉衣平时跟男生说话都会脸红,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她们的议论声很小,但叶安还是听见了。 不过,他也没点破。 就在这时,陈黛黛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好了好了,人差不多都到齐了,我们切蛋糕吧!” 客厅的灯光暗了下来,有人推着一个三层高的大蛋糕走了出来。 蛋糕上插着十八根蜡烛,烛光摇曳,映照着陈黛黛兴奋而清丽的脸庞。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所有人围着她,唱起了生日歌。 陈黛黛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烛光中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客厅里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声。 这个过程中,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寿星陈黛黛的身上,只有林蝉衣,一双明亮的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往角落里的叶安身上瞟。 她发现,叶安也在看着这边,但他的眼神很平静,不像其他人那样兴奋,更像一个局外人,在观察着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好了,大家吃蛋糕吧!”陈黛黛拿起刀,准备分蛋糕。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走进来两个青年。 前面一个身材高大,留着寸头,一身迷彩作训服,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精悍。 后面跟着的那个则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气质儒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哥!你怎么才来!” 陈黛黛一看见穿迷彩服的男人,立刻丢下手中的蛋糕刀,惊喜地跑了过去,一把挽住他的胳膊。 来的人正是她的亲哥哥,陈哲远。 “临时有点事耽搁了,这不,再忙也得送你礼物啊。”陈哲远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然后递上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生日快乐,黛黛。” 他一出现,客厅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尤其是那些女孩,不少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目光不住地往他身上瞟。 只有叶安的目光,绕过了陈哲远,落在了他身后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看起来儒雅、文质彬彬,但叶安能用法眼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臂上,青筋如大龙般微微凸起,行走之间,气息沉稳悠长。 叶安心里有些意外。 这又是一个化劲武者,而且看样子,一身劲力已经修炼到了圆满,比以前见过的陈哲远和段长烽都要强上不少。 陈家,有点意思。 寻常的富贵人家,连古武的圈子都摸不到边。 叶安不禁暗自感叹,陈家果然底蕴深厚,年轻一辈中竟接连出了两位化劲高手,其中一位更是臻至圆满之境,不愧是将门之后。 另一边,陈哲远俯身和陈黛黛低语了几句,陈哲文可以来玩玩,自己则有事要先走一步。 随后,他悄然脱身,没有惊动旁人,径直来到叶安身边。 “叶先生,”他低声道,“我去确认一下东西,先失陪了。” 叶安微微颔首,心中了然,陈哲远所说的“东西”,正是此行的目标,那些天材地宝。 就在叶安思忖之际,站在他不远处的林蝉衣,在看到那个西装男人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她朝着那边微微点头,似乎有些不情愿地喊了一声:“陈师兄,你怎么来了?我都被关了一个月禁闭了,怎么还要管着我?” 被称作陈师兄的男人笑了笑:“我可不是来找你的,是来给我堂妹庆生的。” 男人的目光在林蝉衣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就落在了她身边的叶安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人用很轻的声音,带着惊疑问道: “陈师兄?蝉衣喊师兄……那岂不是药王谷的?” “药王谷?什么药王谷?”旁边的女孩子一脸茫然,她们只知道家里长辈叮嘱过,要和林蝉衣搞好关系,但对这些门派之类的事情一无所知。 一个见识稍广的女孩,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压着声音低呼出来: “我想起来了!药王谷第一真传,陈哲文!”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听见的人都愣住了。 陈哲文这个名字,她们或许不熟。 但“药王谷第一真传”这七个字,分量可太重了。 “我听我爸提过,药王谷的真传弟子,每一个都是绝顶高手,最差的出来都能在军部当个战神。那第一真传……” “听说,现在古武圈子里,很多想挑战药王谷云景行掌门的高手,都是被这位陈师兄给打回去的。他在江南省的年轻一辈里,声望极高,几乎没人敢惹。他竟然也是黛黛的哥哥?” 议论声很小,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重新审视陈家兄妹。 不少人立刻端着酒杯,找准机会上前,想要跟陈哲远和陈哲文搭话。 叶安依旧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端着那杯没喝完的果汁,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陈哲文应付了几个上来攀谈的人,目光在场中扫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了叶安身上。 他径直走了过来。 “你好,请问你是?”陈哲文站在叶安面前,语气温和,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还不等叶安开口,旁边的林蝉衣就抢先说道:“陈师兄,我给你介绍,这位就是上次在浔龙山救了我的叶大哥!”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叶安,脸颊也有些发烫。 也难怪她会这样。 本就对叶安一见钟情,后来又被他从险境中救出,如今又在闺蜜的生日会上巧遇。 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天赐的良缘! “叶先生,你好。” 陈哲文听完林蝉衣的介绍,脸上的笑容不变,主动朝叶安伸出了手。 叶安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最后还是放下了果汁杯,握了上去。 两手相握的瞬间,陈哲文手上的力道猛然加大。 叶安皱了下眉头。 他能感觉到,一股暗劲从对方手掌传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上钻。 他本来不想理会这种无聊的试探,但对方的力道越来越大,让他觉得有些烦。 于是,叶安面无表情地回握过去。 陈哲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一个铁钳给夹住了,刚才用出的暗劲更是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反应。 他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对方的手纹丝不动,自己的手反而被牢牢锁住。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掌传来,陈哲文的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依旧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不想在林蝉衣面前失态。 叶安察觉到对方快要憋不住了,便松开了手。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除了当事人,没人发现异常。 “陈师兄你干什么呀!”林蝉衣却是立刻站到叶安身前,不满地对陈哲文说,“你别把叶大哥弄疼了!” 陈哲文:“……” 他甩了甩自己那只还在微微发麻的手,心里一阵无语。 到底是谁弄疼谁啊? 还有,你这小妮子胳膊肘怎么往外拐? 我才是你正儿八经的师兄,一口一个“叶大哥”叫得这么亲热,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这么维护过我? 第59章 叶大师的传说 陈哲文脸上温和的笑容没变,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错愕。 他收回发麻的手,藏在身后,不着痕迹地活动了一下指关节。 这小子,好大的力气啊! 刚才那一握,他用了三成力气,本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让他在林蝉衣面前出个丑。 结果对方手上,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捏得他指骨生疼。 他可是化劲圆满,距离武道天人只差一步之遥。 放眼整个江南省的年轻一辈,没人能在他手下走过十招。 哪怕没用上劲力,但光是肉身力量也是十分恐怖的。 这个叫叶安的,到底什么来路? 至于林蝉衣说的化劲宗师?陈哲文从心底打消了这个可能性,原因无他,叶安太年轻了,跟陈黛黛、林蝉衣看着完全就是同龄人。 他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不过外劲大成而已,怎么可能是化劲宗师呢? “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快来吃饭吧!”陈黛黛没察觉到这边的暗流涌动,她切好了蛋糕,便招呼着大家去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林蝉衣提着裙摆,刚想往叶安身边的空位走去,陈哲文却先一步开了口,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 “小师妹,过来坐。”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不等林蝉衣拒绝,他又笑着对旁边两个女孩说:“你们两个,也坐过来,正好跟蝉衣聊聊天。” 两个女孩闻言立刻笑着上前,一左一右地坐在了林蝉衣身边,将她和叶安隔了开来。 林蝉衣的脸颊气的鼓了起来。 她不好当众发作,只能狠狠地瞪了陈哲文一眼,然后拿起叉子,一下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牛排。 陈哲文视若无睹,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叶安对此毫无反应。 他本来也没想跟谁坐一起。 他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安静地吃着东西。 对他来说,这些人,这些事,都只是等待见陈龙之前的消遣。 宴席开始,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一个穿着名牌,头发梳得油亮的青年,为了在陈哲文面前表现自己见多识广,主动挑起了话题。 “陈师兄,最近市场上出了件怪事,您听说了吗?” 陈哲文夹了一筷子菜,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青年见状,立刻来了精神:“就是江城那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种新的药剂,说是能帮古武者壮大劲力,效果特别好。最关键的是,价格还出人意料地实惠!” 他这么一说,桌上好几个练武的年轻人都来了兴趣。 “真的假的?效果能有多好?” “我听说了,我一个远房表哥就在用,说效果比市面上那些补药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他卡在外劲后期好几年了,用了半个月,居然就有突破的迹象了!” “这么厉害?是从哪个医药公司流出来的?” 听着众人的议论,陈哲文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嗤笑。 “一分钱一分货。”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餐桌瞬间安静下来。 “不过是些不知名的小作坊,用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弄出来的劣质产品罢了。”陈哲文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生的傲慢,“也敢拿出来,碰瓷我药王谷的百年清誉?贻笑大方。” 他这话一出,刚才那个最先挑起话题的青年,脸都白了。 他没想到自己一句没过脑子的话,会惹得陈哲文不快。 “陈师兄说的是!那些小作坊怎么能跟药王谷比!” “就是!药王谷的丹药才是真正的灵丹妙药,是古武正统!” “我爸上次花重金求来一剂药王谷的‘虎狼药’,效果神了!” 旁边的年轻人立刻随声附和,马屁声不绝于耳。 话题很自然地被引开了。 有人为了岔开这尴尬的气氛,又提起了另一件江城的奇闻。 “说起来,江城最近还真是出了不少新闻。除了这来路不明的药剂,还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道上的人都尊称他一声‘叶大师’。” “哦?这个我也听说了!”另一个消息灵通的立刻接话,“据说连方宏达方老,都对他推崇备至!还有江城那个很有名的风水大师,姓管的大师,在他面前,就跟个小学徒一样,恭敬得不行!” “方老可是咱们江南省商界泰山北斗一样的人物,能让他这么看重,这位‘叶大师’怕不是个老神仙吧?” “叶大师?” 这个称呼,让在场不少人都露出了疑惑和好奇的神色。 他们这个圈子,对武道高手和门派世家了解不少,但对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大师”,还是觉得有些陌生和玄乎。 林蝉衣听到这个姓氏,下意识地看了角落里的叶安一眼,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悸动。 叶……大师? 林蝉衣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她想起在浔龙山上,他面对绑匪时的那种从容,想起他那神乎其神的手段。 他那么年轻,可身上那股沉稳淡然的气质,却比她见过的任何长辈都要深厚。 如果说这世上真有什么大师,那一定就是他那个样子的。 陈哲文也听到了这些议论,他微微皱了皱眉。 他本不想理会这种无聊的话题,但看到周围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他心里又升起一股莫名的优越感。 也好,就让你们这些坐井观天的家伙,见识一下真正顶层圈子的风云。 陈哲文清了清嗓子,整个餐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他很享受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 “关于这位叶大师,外面的传闻都只是皮毛。”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我倒是知道一些内幕。”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到了顶点。 就连一直低着头戳牛排的林蝉衣,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向陈哲文,眼神里带着催促。 “沪上的季亭,你们应该有所耳闻吧?”陈哲文不急着说,反而抛出了一个名字。 桌上立刻有人反应过来。 “知道!远海集团的大股东!手下有一支船队,似乎还有些海外的背景。” “我爸上次去沪上参加一个酒会,远远见过一面,说那是在沪上能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一个穿着西装的青年激动地说道,仿佛能提到这个名字,都是一种荣幸。 “何止是呼风唤雨,听说他黑白两道通吃,手眼通天!” 陈哲文满意地点点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继续说道:“前段时间,季亭带了一位海外请来的高人去了江城,想给李家老三设个局。” “结果,被李老三身边的这位叶大师一眼看破,并当场施展雷霆手段,击溃了那位海外高人。” 陈哲文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讲一个普通的故事。 可听在别人耳朵里,却不亚于平地惊雷。 能被季亭那种人物请来的,会是普通人吗? 居然被一个江城的叶大师当场击溃? 陈哲文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信息的时间,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真正的重磅炸弹。 “最后,季亭灰溜溜地滚回了沪上,还主动赔偿了那位叶大师……”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目光扫过一张张屏住呼吸的脸。 “十个亿!” “嘶——” 餐桌上,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女孩手里的叉子没拿稳,掉在餐盘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可没人去在意。 所有人都被“十个亿”这个数字给砸蒙了。 在场的年轻人,家里非富即贵,几百万、上千万的东西或许见过,甚至拥有过。 但十个亿? 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那是一个足以让他们家族伤筋动骨,甚至一蹶不振的天文数字。 可现在,这个数字,居然只是一个人的赔偿金?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陈哲文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在他们看来,能知道这种惊天秘闻,并且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说出来,陈哲文的层次,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 角落里,叶安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继续安静地吃东西。 这些钱,对他来说,确实只是个数字。 甚至远不如陈龙将军许诺的天材地宝来得重要。 餐桌上的寂静只持续了几秒钟,随后便被彻底引爆。 “我的天!一句话就让季亭那种大佬赔了十个亿……这位叶大师也太神了吧!”一个打扮靓丽的女孩满眼都是小星星,双手捧着脸,一脸梦幻,“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年纪大不大?要是我能嫁给他,这辈子就值了!” 她的话,立刻引起了旁边几个女孩的共鸣。 “是啊是啊,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我们父辈跟他一比,都差远了!” “要是能见他一面就好了!” “陈师兄,你见过这位叶大师吗?”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陈哲文身上。 陈哲文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红酒,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心里清楚自己当然没见过,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维持高人形象。 周围是一片热烈的讨论和吹捧,唯独陈黛黛的表情古怪至极。 她偷偷看了一眼角落,那个叫叶安的青年正安静地喝着果汁,对众人的议论毫无反应。 她心中不禁感叹:“你们这群人,把人家夸上了天,可谁又知道,你们口中的神仙人物,现在就被当成了不起眼的路人甲?” 就在此时,一个想讨好陈哲文的青年开口问道:“陈师兄,您身为药王谷第一真传,实力超凡,如果对上这位叶大师,您觉得谁会更胜一筹?”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陈哲文脸色不变,只是淡然一笑,从容答道: “术业有专攻,术法玄妙,武道刚猛,不可一概而论。不过,若真有机会,我自然很想亲身领教一番这位叶大师的通天手段。”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保全了面子,又显得气度不凡,立时引来一片赞叹。 然而,当他正要继续开口时,却发现林蝉衣的反应有些奇怪。 这位小师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追问,反而低着头,脸颊红扑扑的,一双眼睛正偷偷地、不时地往角落里那个叫叶安的小子身上瞟。 陈哲文心里咯噔一下。 他顺着林蝉衣的目光看过去。 叶安正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对这边的热烈讨论充耳不闻,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对付着面前的食物。 那副样子,就好像八百年没吃过好的一般,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陈哲文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忽然明白了林蝉衣为什么会有那种反应。 叶大师。 叶安。 都姓叶。 这个小师妹,不会是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了吧? 真是天真! 陈哲文心里冷笑一声。 一个是会两手武艺的穷小子,靠着他堂哥的关系才能混进这个圈子。 另一个,是让沪上大枭都低头赔款十亿的通天人物。 这两人,除了都姓叶,还有半点可比性吗? 林蝉衣这种想法,简直是对“叶大师”的一种侮辱。 想到这里,陈哲文看向叶安的眼神,便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悦。 而林蝉衣,此刻的心跳确实很快。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陈哲文的眼神变化,她所有的心神,都被自己脑海里的那个猜测给占据了。 叶大师……叶安…… 真的是巧合吗? 她不信。 她想起在浔龙山上,叶安面对那几个绑匪时的从容不迫。 她想起他只是轻轻一挥手,那几个凶悍的绑匪就直接毙命。 她想起他身上那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淡然。 他那么厉害,让季亭那种人物赔款十亿,又有什么奇怪的? 越想,林蝉衣就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叶大师! 这个发现,让她的一颗心砰砰直跳,看着叶安的眼神,也从之前的好奇和欣赏,变成了彻底的崇拜和迷恋。 叶安对此却似乎一无所知,依旧悠然地享用着面前的餐点。 或许是太过投入,他叉起一块蜜瓜放进嘴里时,发出的轻微咀嚼声,在这相对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有些突兀。 这声音不大,却成功吸引了不远处一个女孩的注意。 她正是最先幻想嫁给“叶大师”的那个。 她先是不悦地皱了皱眉,觉得这人举止粗俗,随即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陈哲文,敏锐地捕捉到他看向叶安时,眉宇间一闪而过的厌恶。 女孩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什么,这可是个表现的好机会。 她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端着酒杯,带着几个小姐妹,笑盈盈地走了过去。 “喂,你叫什么名字呀?”女孩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叶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叶安。” “叶安?”女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你们听,他也姓叶哎!” 她身边的几个女孩也跟着笑了起来,看着叶安的眼神,充满了调侃。 “小哥哥,你听说了吗?江城出了个叶大师,一句话就值十个亿呢!” “对啊对啊,你也姓叶,说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呢。你怎么不去认个亲戚,说不定还能分你点零花钱。” 她们的笑声很刺耳。 林蝉衣的脸瞬间就白了,她猛地站起来:“你们胡说什么!” 陈哲文也皱起了眉,但他没有阻止。 在他看来,让叶安被这样羞辱一番,正好可以打消林蝉衣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个带头的女孩见林蝉衣生气了,撇了撇嘴,没再继续说下去。 但她转头看着叶安,换了另一个话题,眼神里的轻视却更浓了。 “哎,我说,你一个大男人,就坐在这里就知道吃啊?今天是黛黛的生日,你送了什么礼物?不如让我们开开眼吧?” 她这个问题,成功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第60章 我本无视蝼蚁的聒噪 这个问题,成功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刚才还在热烈讨论“叶大师”的众人,此刻都饶有兴致地看向角落里的叶安。 那个挑事的女孩叫韩菲,她见林蝉衣为了叶安跟自己顶嘴,心里本就不快,又注意到陈哲文看向叶安时毫不掩饰的厌恶,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个在陈师兄面前表现,同时打压林蝉衣的好机会。 陈黛黛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刚想开口打个圆场:“韩菲,大家吃东西吧,礼物就是个心意……” 可她话还没说完,韩菲已经快步走到她身边,直接从她手里拿过了那个小木盒。 “哎呀,我看看嘛,到底是什么宝贝。” 韩菲动作很快,一下就打开了盒子,然后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那支玉簪,举了起来,在灯光下展示给所有人看。 “喏,就是这个。”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一片压抑着的、此起彼伏的窃笑声。 那支玉簪,样式简单,玉料看起来也平平无奇,跟桌上那些闪闪发光的奢侈品包装盒摆在一起,显得格外寒酸。 “哎呀,这……”韩菲故作夸张地打量着,“这是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古董吗?黛黛,你这朋友还挺有复古情怀的。” 她话音一落,周围的哄笑声再也压不住了。 林蝉衣的脸气得通红,她攥紧了拳头,正要发作。 “我送的东西,”一直没说话的叶安,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地响起,“想卖的话,一个亿也有人抢着要。”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叉起一块西瓜,放进嘴里。 整个客厅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那个还在慢条斯理吃水果的青年,眼神里全是荒唐和不解。 几秒钟后,更响亮的嘲笑声爆发了。 韩菲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个亿?哎哟喂,你也姓叶,还真把自己当成江城那个叶大师了?你……你见过一个亿长什么样吗?” 她身边的另一个青年也跟着起哄,他上下打量着叶安,眼神轻蔑:“小子,吹牛之前也不看看地方。一个亿,都够买你这种人一百条命了!” 陈哲文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没有说话。 在他看来,这出闹剧正好。 这个叫叶安的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让他被羞辱一番,也能让旁边那个被迷了心窍的小师妹清醒清醒。 一个连像样礼物都送不起的穷小子,也配跟“叶大师”相提并论? 简直可笑。 “韩菲,别说了!”陈黛黛终于忍不住了,她快步走过去,想把玉簪拿回来,“叶安是我哥的朋友!” “你哥的朋友怎么了?”韩菲根本不理她,反而变本加厉地看着叶安。 “黛黛,我看你这个朋友不是来给你过生日的,是听说了叶大师的事,特意跑来蹭热度的吧?也姓叶,也敢喊价一个亿,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叶安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餐叉。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抬起头,目光冷了下来,直直地看向韩菲。 “我本无视蝼蚁的聒噪,但不代表,你可以一再挑衅。”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不带任何情绪,可那眼神,却让韩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凶兽盯上了一样,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你怎么说话的!”韩菲被吓得后退了半步,她身旁一个爱慕她的青年立刻站了出来,指着叶安怒斥,“小子你别太嚣张!今天是黛黛的生日,你还想在这里动手不成?” 那护花使者名叫马超,家里也算小有资产,一直想追求韩菲,此刻正是表现的好机会。 叶安没有理会他,他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不快,却让周围的喧闹声都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想看看这个狂妄的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只见叶安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别墅大门的方向,仿佛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只要我想,今天就是陈龙亲至,也不敢拦我分毫。”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刚才还喧闹嘲讽的客厅,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像在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叶安。 韩菲张着嘴,刚才还挂在脸上的讥笑凝固了,她倒吸一口凉气,满脸的不可置信。 陈龙? 陈老将军? 他居然敢直呼其名,还说什么“不敢拦我分毫”? 这人是彻底失心疯了吧! 站在韩菲身边那个叫马超的青年,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如果不是顾忌着这是陈家的宴会,他恐怕已经冲上去动手了。 陈哲文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终于消失不见。 他缓缓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好,很好。”陈哲文停下鼓掌,声音冰冷,“黛黛,你这个朋友,不仅狂妄,而且无脑。看来,今天我必须代陈家长辈,教教他什么叫尊敬。” 他这是要亲自下场了。 刚才的口舌之争,已经升级到了另一个层面。 “陈师兄不要!” “堂哥!” 林蝉衣和陈黛黛同时惊呼出声,两人都想上前阻拦。 林蝉衣是单纯的担心,她虽然觉得叶安很厉害,但陈哲文是药王谷第一真传,化劲圆满的高手,她是真的害怕叶安吃亏。 陈黛黛则是真的快急哭了。 你们要教训谁? 那是我爷爷都要恭恭敬敬对待的神仙人物啊! 然而,陈哲文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们一眼。 他身边的几个青年立刻心领神会,一左一右地拦在了两个女孩面前,虽然脸上还带着客气的笑,但身体却堵住了她们的去路。 陈哲文不再理会她们,一步一步地朝着叶安逼近。 随着他的走动,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开,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凝重起来,一些离得近的女孩甚至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这是化劲圆满武者,在动怒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威压。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然而,作为焦点的叶安,却像是毫无察觉。 就在陈哲文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他竟然又坐了回去。 甚至,他还慢条斯理地从果盘里拿起一颗晶莹的葡萄,旁若无人地,悠然地剥起了葡萄皮。 那副姿态,那种从容,仿佛眼前这个即将对他动手的化劲高手,根本就不存在。 他视陈哲文如无物。 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陈哲文。 在他看来,这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要来的侮辱。 “找死!” 陈哲文低喝一声,再也按捺不住。 他体内的劲力瞬间凝聚于右掌,整只手掌都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化作一道凌厉的掌风,朝着叶安的肩膀狠狠拍了下去! 这一掌,他分明是用上了化劲。 他已经下定决心,今天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哪怕事后被大爷爷责罚,他也要废掉这小子一条胳膊! 掌风呼啸,眼看就要拍在叶安的身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别墅的大门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压抑的、带着敬畏的惊呼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陈哲文的动作也猛地一顿,手掌停在了半空中。 只见他的亲弟弟陈哲远,正陪着一位身穿中山装,头发花白,但身形依旧挺拔的老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老人虽然年事已高,但步履沉稳。 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四射,身上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正是那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军中巨擘,陈家的定海神针——陈龙老将军! 宴会上的年轻人,瞬间像是炸开了锅,但又因为老将军的气场,不敢大声喧哗,只能压低声音,激动地议论。 “天啊,真的是陈老将军!” “我居然能亲眼见到他老人家!” “快看,那就是陈老将军……” 陈哲文看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他立刻停下对叶安的动作,转身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得意的冷笑,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依旧在剥葡萄的叶安。 “大爷爷,您来得正好!”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充满了讥讽和幸灾乐祸,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小子,陈老将军亲至,我看你这次怎么死!” 他已经能想象到,这个狂妄的小子在见到自己家大爷爷后,会是怎样一副屁滚尿流的丑态。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陈龙将军根本没有看他子。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迅速扫过全场。 当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客厅角落里那个安然坐着的青年身上时,他那如山岳般沉稳的身躯,猛地一震。 随即,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无比激动,甚至带着一丝惶恐和恭敬的神色。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陈龙将军竟是直接撇下了身边的陈哲远,也无视了迎上来的陈哲文,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径直走到了叶安的面前。 然后,他微微躬下身子。 这位跺一跺脚,整个江南省都要抖三抖的老将军,用他此生最郑重,最恭敬的语气,开口了。 “叶大师!” 三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韩菲、马超,还有那些刚才嘲笑过叶安的年轻人,一个个脸色煞白,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 陈哲文脸上的得意和冷笑,更是彻底凝固,他张着嘴,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整个人都懵了。 而叶安,只是靠在椅子上,将手里那瓣刚刚剥好的,晶莹剔透的葡萄,慢悠悠地送入口中。 细细地咀嚼,咽下。 他这才终于抬起眼皮,看了面前正躬着身的陈龙一眼。 淡淡地“嗯”了一声。 第61章 一阶梧桐木 叶安那一声轻描淡写的“嗯”,像是一道无声的命令。 整个别墅的空气都凝固了。 陈龙将军那微微躬下的身子,比任何一座山都沉重,压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大厅里,刚才还喧嚣嘲讽的宾客们,此刻连呼吸都停了,心脏一下一下地猛跳,死死盯着角落里那个青年。 他明明坐在那里,却好像跟所有人都不是在一个世界。 韩菲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她手里的酒杯没拿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红酒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她自己却一点都没感觉到。 脑子里只嗡嗡地响着三个字:“叶大师!” 她旁边的马超,两条腿一软,要不是扶着旁边的桌子,人已经瘫下去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刚才指着鼻子骂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大爷爷!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陈哲文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点声音,他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失声喊了出来。 “他……他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目中无人的家伙!怎么可能是那个让季亭都低头的叶大师!”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让他没办法相信眼前这一幕。 人群中的林蝉衣,在最初的呆滞过后,一双漂亮的眼睛里,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 是他! 真的是他! 她心里的那个猜测,被这样无比直接,又无比绚烂地证实了。 她看着叶安的背影,心脏砰砰地跳,一种混杂着崇拜、喜悦和痴迷的情绪冲上头,让她感觉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 陈龙没有回答陈哲文,甚至没回头看他一眼。 他只是慢慢直起身,然后猛地一转身,抡圆了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陈哲文的脸上! “啪!” 那声音清脆地吓人,在死寂的大厅里来回响着。 陈哲文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抽得转了半圈,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一个清晰的五指印烙在上面。 他彻底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 从小到大,他都是天之骄子,是药王谷的第一真传,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尤其还是当着小师妹林蝉衣,当着这么多年轻人的面。 陈龙看都没再看自己这个侄孙子一眼。 他再次转向叶安,姿态放得比刚才更低,甚至带了点请罪的意思,低声问道: “叶大师,此子无状,冲撞了您。还有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您看……该如何处置?” 这话一出,等于把处置权完全交给了叶安。 叶安终于将那颗葡萄咽了下去。 他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韩菲和马超等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小事。 “聒噪。” “我不想再看到他们。” “是!” 陈龙的身体站得笔直,立刻领命。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对着一旁的陈哲远沉声喝道: “哲远!把这几个东西,还有所有刚才出言不逊的人,全部给我扔出去!” 陈哲远立刻行动。 他身后两名站得像标枪一样的警卫员大步上前,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抓起已经瘫软的韩菲和马超。 “陈老将军饶命啊!” “叶大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任凭他们怎么哭喊求饶,都被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凄厉的声音在门口戛然而止。 随着这群人被清理出去,大厅内陷入了更加可怕的死寂。 剩下的宾客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个被扔出去的就是自己。 陈哲文依旧僵在原地。 脸上的剧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震撼和屈辱。 他能感觉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打湿了。 他死死地盯着叶安,眼神里充满了悔恨、恐惧,还有一丝怎么也压不住的嫉妒。 叶安终于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衣角,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好了,闲杂人等已经处理干净。” 他看向陈龙,平静地说道。 “陈老,我们该谈谈正事了。” “是,是!叶大师请!” 陈龙如蒙大赦,连忙侧过身子,对一旁的陈哲远使了个眼色。 “哲远,前面引路。” 陈哲远也是个机灵人,立刻会意,快步走到前面,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龙自己则落后叶安半步,微微躬着背,那姿态,哪里还有半点军中巨擘的威严,倒像是一个再恭谨不过的老管家。 叶安对此没什么反应,迈步朝着二楼走去。 直到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整个大厅里那根绷紧的弦,才终于断了。 一片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一个接着一个,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好几个女孩腿一软,要不是旁边有人扶着,已经坐到了地上。 所有人的后背,都湿透了。 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不约而同地全部聚焦到了陈黛黛的身上。 刚才那股威压太重,他们根本不敢多看,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心脏狂跳。 一个跟陈黛黛关系最好的女孩,声音还带着颤音,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道: “黛黛……那……那位叶先生,他……他真的是……传说中的叶大师?”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陈黛黛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她环视了一圈,看着一张张惊魂未定,又充满好奇和畏惧的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只能告诉你们,”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此刻安静的大厅里,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他,是我们整个陈家,都必须仰望的存在。”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再次投入平静的湖面。 整个陈家……都必须仰望? 众人脑子里嗡的一声。 陈家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可是江南省军区真正的顶梁柱。 能让整个陈家都仰望…… 那这位叶大师,到底是什么样的通天人物? 没人敢再问下去了,他们只需要把这句话记在心里,然后用自己最大的想象力去猜测,就足够让他们后半夜睡不着觉了。 林蝉衣没有参与众人的议论。 她的目光,还痴痴地望着楼梯的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但她仿佛还能看到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 是他,真的是他。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 就像是你偶然发现了一颗漂亮的石头,以为是自己独享的宝藏,结果有一天,所有人都告诉你,那不是石头,是天上的太阳。 震撼,喜悦,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像是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 她不经意地一瞥,看到了不远处独自站着的陈哲文。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 半边脸高高肿起,上面的五指印清晰可见,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曾经在她心里那个温文尔雅,自信从容,近乎完美的师兄,此刻看起来,狼狈又可笑。 林蝉衣眼中的光彩,暗淡了些许。 她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林蝉衣那一眼,虽然只是一扫而过,甚至可能不带任何情绪,但陈哲文却感觉到了。 他猛地攥紧了双拳,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可这点皮肉之痛,又怎么比得上心里的屈辱和崩塌。 脸上的刺痛,周围人畏惧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眼神,还有……林蝉衣最后那个眼神。 那不是心疼,不是关心,甚至不是同情。 是失望,是一种看完一场拙劣表演后的,彻底的失望。 一股无法形容的恨意和不甘,像是毒蛇一样,从他心底最黑暗的角落里钻了出来,疯狂地撕咬着他的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穷小子,能得到大爷爷如此的恭敬? 能一句话就决定别人的生死? 还能……轻而易举的,就夺走小师妹的全部目光? 陈哲文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怨毒。 …… …… 二楼的书房,远比楼下的大厅安静。 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所有的声音,空气里只有淡淡的书墨香。 陈龙亲手打开一个古朴的檀木盒子,推到叶安面前。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几株形态各异的药材,有的流光溢彩,有的则干瘪枯黄,但都散发着一股奇特的药香。 他将盒子推到叶安面前,脸上却不见喜色,反而带着一丝凝重: “叶大师,这些是按照您给的单子去收集的。但是您给的名字,跟现在的叫法不太一样,我们找了不少老药农和古籍去对,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这些就是您要的东西。” 叶安点了点头,伸手拿起其中一株形似灵芝,却通体赤红的药材。 “陈老辛苦了。”他开口说道,“能有这些,已经很好了。” 这是实话。 他给陈龙的单子,上面的药材都是炼制培元丹的主材。 在这灵气稀薄的都市,能寻到一两株都算是撞大运,陈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凑齐小半,已经说明他确实是用了心,也动用了极大的能量。 叶安心里清楚,江南省地处平原,气候湿润,本就不适合某些极寒或极旱地区的药材生长。能找到这些,已经是陈家能力的体现。 陈龙见叶安没有不满,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身后的陈哲远,这时候也上前来,他推进来一个半人高的大木箱。 “叶大师,”陈哲远开口,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兴奋,“之前在浔龙山,听您说那块朽木也有用,我就特地留意了一下。这东西,是我从下面一个县的小村子里收来的。说来也奇,那个村子是有名的长寿村。” “哦?”叶安来了点兴趣。 陈哲远继续说道: “村里人说,他们经常用这树的叶子泡水喝,清凉败火。我看着稀奇,感觉可能跟您说的朽木是同一种东西,就整个给您搬来了,也不知道对您有没有用。” 叶安走上前,打开了箱子的卡扣。 箱盖掀开,里面不是什么枯木,而是一棵一米多高的小树。 树被连着根部的泥土整个挖了过来,树皮是青色的,很光滑,叶子的边缘有几个缺口,形状有些特别。 虽然在箱子里待了一段时间,但依旧显得生机勃勃。 叶安的目光,在看到这棵小树的瞬间,停顿了一下。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青色的树皮,又捻起一片叶子,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混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灵气。 梧桐木。 还是一株活的、已经入阶的一阶梧桐木。 叶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可真是捡到宝了。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小衍神诀,才把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激动给压了下去。 这东西的价值,可比那一盒药材加起来,还要高出百倍千倍。 梧桐木是一种灵木,可以无限生长进阶。 虽然从树苗成长到一阶,在灵气稀薄的地方至少需要两百年,但一旦成活,它就能自行梳理地脉,汇聚灵气,改善周围的环境。 许多修仙大派,都会有类似的灵木作为镇派之宝,用来镇压宗门气运,营造洞天福地。 陈哲远说这是从长寿村收来的,倒也对得上。 有这梧桐木在,哪怕只是最低阶的,日积月累地改善一方水土,让周围的普通人延年益寿,再正常不过。 这棵树,从树皮到树叶,再到树干,全身都是宝。 树皮和树叶可以制作符纸,树的汁液可以充当绘制符箓的墨水,树干本身是制作法器、乐器和各种木器的绝佳材料。 最珍贵的,还是它开花结果后,结出的梧桐果。那是炼制一阶上品丹药“清心丹”的主药。 清心丹,顾名思义,有清心明神之效,是为数不多可以直接增进神识的丹药。 对于先天境界,乃至更高境界的修士来说,神识的强大,有时候比真元的深厚更加重要。 叶安看着这棵树,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他需要找个地方,把这棵树种下去。 只要有这棵梧桐木在,他就能拥有一个源源不断的灵气来源和材料基地。 第62章 海外高手,黑蟒拳师 “这东西不错,很合我心意。” 叶安收回手,转过身,看着一脸期待的陈哲远,平静地说道,“你有心了。” 听到这句夸奖,陈哲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旁边的陈龙,看着自己这个孙子,眼中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叶安思索片刻。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就算并未打开,立即就有一股淡淡的药香立刻在书房里弥漫开。 “这是一瓶小培元丹,你们拿着。” 这是他之前与苏婉清在家修炼的时候,顺手多炼的。 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古武者,好处不小。 陈龙和陈哲远看着瓷瓶里那些色泽温润,香气扑鼻的丹药,都愣住了。 他们不是不识货的人,光是闻着这股味道,就已经想起来了,这就是上次叶安为陈龙治伤的丹药。 绝对的稀世珍品! “叶大师,这……这太贵重了。”陈龙的声音都有些发干。 “你们为我的事操心,这是你们应得的。”叶安摇摇头,指了指那棵梧桐木,“更何况我又不吃亏。” 说完,他瓷瓶直接塞进了陈哲远的手里。 “这些,算是报酬。以后还要麻烦你们帮我收集药材。” 陈哲远捧着那个沉甸甸的瓷瓶,手都在抖。 叶安没再理会他们的激动,他有自己的事要问。 “对了,你们浔陵有个药王谷是不是要举办以武会友的比赛,是怎么回事?” 陈哲远一听这个,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叶安要找陈哲文的麻烦,连忙开口: “叶大师,我堂哥他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已经被大爷爷教训过了……” “我还不至于那么小心眼。”叶安打断了他,“我是问那个比赛。” 陈哲远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解释起来。 “那个比赛,名义上是药王谷举办的‘以武会友’,获胜者能得到药王谷的虎狼汤药份额。但实际上,这几年已经演变成了整个江南省上层圈子的一次利益划分大会。” 他看叶安听得认真,继续说道: “很多富商、家族都会派人参加,或者支持某一方。名次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个场合,大家坐在一起,把各自的势力范围和生意圈子,重新摆在桌面上谈。” “往年,都是用地下擂台赛的形式来决定谁的话语权更大,今年应该也差不多。” 陈哲远说到这,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叶大师,您是想代表我们军区参加这次比赛吗?有您出马,那冠军肯定是十拿九稳!” 叶安摇了摇头。 “我会代表苏家药业参加。” “苏家药业?” 陈哲远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眼睛都亮了。 “叶大师您放心!”陈哲远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比赛的事情我帮您去打听清楚。还有这棵树,我马上安排人,给您送到江城的龙泉名邸。” 叶安点了点头,该问的都问了,该办的也办了,便起身准备离开。 陈龙和陈哲远一直将他恭恭敬敬地送到别墅门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里,才终于直起了身子。 两人回到楼下大厅,刚才还热闹的生日宴会,此刻已经冷清下来。 宾客们早就识趣地告辞了,只剩下陈黛黛一个人,正指挥着佣人收拾地上的狼藉。 陈龙的脸色沉了下来。 “黛黛。” 陈黛黛听到爷爷的声音,连忙走了过来:“爷爷。” “今天的事,你办得很不好。”陈龙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对你的要求,不是把他当成贵客,而是要把他,当成我们整个陈家,都必须仰望的存在。他的地位,要比你爷爷我,还要高!” 陈黛黛的脸白了一下,她低着头,小声辩解:“爷爷,我……”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重视叶安了,可没想到在爷爷眼里,还是远远不够。 “爷爷,您是想像以前军区拉拢云景行那样,拉拢叶大师吗?”陈黛黛抬起头,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拉拢?”陈龙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哲远。 陈哲远会意,将叶安给的那个瓷瓶,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桌上。 “如果可以,叶大师的优先级,甚至要高于云景行。”陈龙缓缓说道。 陈黛黛的身体晃了一下。 云景行在江南省的地位有多超然,她再清楚不过。 可爷爷居然说,叶安的优先级,比云景行还要高? 陈哲远打开了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 他看着满脸震惊的堂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只是帮叶大师跑了跑腿,收集了一些药材。他就给了我们这个。” 他将瓷瓶倾斜,让陈黛黛能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丹药。 “满满一瓶,小培元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黛黛茫然地摇了摇头。 陈哲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颤抖。 “这意味着,只要叶大师愿意,他就可以源源不断地,批量地,制造出化劲宗师!” “甚至……是传说中的武道天人!” “轰!” 陈哲远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陈黛黛的脑海里炸响。 她呆呆地看着桌上那个小小的瓷瓶,又想起了先前那个被自己堂哥、朋友羞辱,却依旧安然吃着水果的青年。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爷爷会说,要用仰望的姿态去对待他。 一股深深的悔意涌上心头。 她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在韩菲她们挑衅的时候,更坚决地站出来,为什么没有从一开始,就表明自己的立场。 “若是有机会,下次见面,我必然要向叶大师道歉。” 大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陈龙看着那个瓷瓶,眼神复杂。 曾几何时,他还是一个身受重伤,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老人。 是叶安,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而现在,有了这一瓶小培元丹…… 陈龙的眼中,慢慢亮起了一团火。 不光是哲远,就连他自己,或许都有机会,去窥探一下那传说中的,武道天人的风光! …… …… 晚上十点,沪上的一处偏僻岸边。 季亭背着手,站在沙滩上。 虽然在与叶安的赌局中输掉了股份和现金,但凭借在行业内多年的深耕,他这种老狐狸总会备有后手,绝不会只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他凝视着远处漆黑一片的海面,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等得有些久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手下。 那个专门负责海外联络的小弟正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屏幕的光映得他脸上一片惨白。 突然,他叫了起来。 “来了来了。” 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兴奋:“老大,消息那边说,走私船已经到了海岸线十公里外。” 顿了顿,他又看了一眼手机,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消息还说,南爷已经一个人赶过来了。” “什么意思?”季亭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个人?他自己开快艇过来?” 季亭和他这帮手下都是靠海吃饭的,常年跑海外的线,对大海的脾性再清楚不过。 今天晚上这种天气,风大浪急,别说快艇,就是经验最丰富的老船长,也不敢轻易开船出海。 尤其是他们选的这片海域,水下全是暗礁,海况复杂得要命。 也正因为这样,平时根本没人来,正好用来躲避海警的追踪。 海面上的风越来越大,浪头已经有一米多高。 要是几百吨的大船,还能勉强靠岸。 可要是普通的小艇,在这种天气里,只要不是顶尖的老手在操作,出海就等于送死。 季亭的脸上,也多了一丝担忧。 这可是他盼星星盼月亮才请来的高手,可别人还没见到,就先喂了鱼。 他正想催促小弟再打个电话问清楚,旁边一个手下突然伸手指着远处的海面,声音发颤。 “老大,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漆黑的海面上,有一道很细的白色痕迹,正从远处飞快地向岸边延伸过来。 “是快艇?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一个手下小声嘀咕。 他们心里的这个疑问还没消失,就被接下来看到的景象吓得说不出话了。 那道白色的痕-迹越来越近,已经能隐约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快艇。 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影。 一个人影,正在漆黑的海面上高速奔驰。 “怎么可能!” “人在海面上跑?” “看错了?是我们看错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傻傻地看着那道白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到近前,一直延续到岸边的浅水区。 只见那人影在海水里猛地一蹬脚,脚下炸开一团巨大的浪花。 而他整个人借着这股力,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轻飘飘地落在了沙滩上。 稳稳当当,鞋底都没怎么湿。 全场死寂。 除了呼啸的海风和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再没有别的动静。 来人名叫猜亚阿南,在东南亚一带的地下世界,他的绰号是“黑蟒拳师”。 他看上去三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子不高,大概也就一米七出头。 骨架很宽,常年打拳让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像是钢铁铸成的,没有一丝多余的肥肉。 皮肤是深蜜褐色,显得很粗糙。 就是这样一个看着其貌不扬的男人,却让季亭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阿南的目的很简单,他听说了药王谷,也听说了云景行。 因为江南军区对药王谷的虎狼汤药有出口限制,这东西在海外黑市上被炒到了天价,有市无价。 阿南所在的势力,也想分一杯羹 他要打败那个人,拿到药王谷传承的医术和炼药术,带回国,成为这门生意的垄断者! 季亭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他的目的更直接,他要找一个高手,替自己出一口恶气。 药王谷举办的地下拳赛,上台前都要签生死状,生死自负。 要知道,这种地方,无疑是解决掉眼中钉最好的舞台。 两人的心思,属于是一拍即合。 “南爷。”季亭收起心里的震惊,主动迎了上去。 “嗯。”阿南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节,目光扫过季亭和他身后的手下,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很不张扬。 季亭开始说起叶安。 他说这个叫叶安的年轻人,虽然身上看不出半点武道修炼的痕迹,但却会一手很诡异的术法,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着了道。 阿南一听,本来还有点兴趣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不耐。 “没练过武的?”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只是个会点把戏的术士?” 在他看来,这种人,根本不配当他的对手。 季亭看出了他的轻视,连忙补充:“南爷,您可千万不能小看他。我之前就是栽在了他手里,险些就没活着回沪上。” 阿南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缓缓走到岸边,看着眼前翻涌的海水。 季亭和他的一众手下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能跟在后面,安静地看着。 突然,阿南动了。 他右脚后撤半步,身体微微下沉,右拳猛地向前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就是这么普普通通的一拳,隔着空气,打向了面前的海面。 下一秒,让季亭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一幕发生了。 阿南拳头前方的海面上,海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排开,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真空区域。 那片区域里的海水,凭空消失了,能清楚地看到下面湿漉漉的沙地。 过了足足十秒,周围的海水才反应过来,带着“哗啦”一声巨响,倒灌了进来,填满了那个空洞。 季亭和他的一众手下,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 这……这是什么手段? 传说中,那些陆地神仙,才有一拳截江断海的本事。 难道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到了那种境界? 阿南缓缓收回拳头,转过身,看着已经彻底傻掉的季亭。 “现在,你觉得那个叫叶安的术士,还是个问题吗?” 季亭一个激灵,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阿南,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激动。 “不是问题!当然不是问题!”他连连摆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有南爷您亲自出马,别说一个叶安,就是十个叶安,也只是您一拳的事!” 说完,他的眼中,射出了无比怨毒的光芒。 叶安。 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这一次,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63章 地下擂台赛 叶安回到龙泉名邸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没有上楼,而是直接提着那个半人高的大木箱,走进了别墅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之前布下的聚气大阵还在缓缓运转,将地下暗河逸散出的稀薄水系灵气汇聚过来。 叶安走到大阵的最中心,那里是灵气最浓郁的位置。 他放下木箱,打开卡扣。 那棵一米多高的梧桐小树静静地立在箱子里,叶片在地下室微弱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光。 叶安徒手在坚硬的混凝土地面上刨开一个坑,动作看起来很轻松,就像是在刨松软的泥土。 他小心翼翼地将整棵梧桐木连带着根部的泥土,一起移栽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盘膝坐下,伸出一只手掌,虚按在梧桐木的树干上。 体内的真元转化成最精纯的灵气,顺着手臂,温和地灌输进树干之中。 同时,他调动着整个聚气大阵的力量,将那些汇聚过来的水系灵气,引导着,全部用来滋养这棵小树的根部。 梧桐木得到了灵气的灌溉,仿佛一个快要渴死的人喝到了甘泉。 它的树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翠绿,原本有些蜷曲的叶片舒展开来,整棵树都透着一股欢欣的生命气息。 随着梧桐木的扎根,整个聚气大阵的运转效率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地下室里的灵气浓度,再次向上攀升。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了些,深吸一口,一股清凉甘甜的气息直冲天灵盖,让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叶安感受着这股变化,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有了这棵一阶梧桐木作为阵眼,此地的灵气浓度已经勉强够得上洞天福地的最低标准了。 接下来,就是安心修炼,准备突破到先天中期巅峰。 …… 第二天一早。 龙泉名邸的业主群里,忽然热闹了起来。 最先发言的是住在湖边8号别墅的王太太。 “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小区的树长得有点太快了?我记得昨天早上出门,门口那棵桂花树才到我家二楼窗户,今天早上起来一看,都快挡住三楼了!” 下面立刻有人回复。 “王太,你家那算什么。我家院子里那几棵铁树,养了七八年都没开过花,今天早上我一起床,好家伙,全开花了!黄灿灿的一片,把我给吓了一跳!” “真的假的?老张你别是P图骗我们。” “骗你们干嘛!我拍了视频,等下发群里!” 很快,群里就炸开了锅。 住在16号别墅的李总说他专门从国外空运回来的荷兰郁金香,本来过了花期都谢了,今天早上又全都重新长出了花苞。 住在3号的赵董抱怨,他家花园里的爬山虎疯长了一晚上,把他珍藏的一尊古希腊雕塑给包了个严严实实,看着跟个绿毛粽子一样。 整个龙泉名邸的植被,都在一夜之间,展现出了极其不正常的旺盛生机。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物业的耳朵里,物业经理焦头烂额,请了好几个植物专家过来看,专家们围着那些疯长的花草树木研究了一天,最后也只得出了一个“土壤养分异常,具体原因不明”的结论。 业主们议论纷纷,有的觉得是吉兆,风水好。 有的则心里犯嘀咕,觉得有点邪门。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叶安对此却茫然不知。 他在地下室闭关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时分,修为成功突破至先天中期巅峰,才从入定中缓缓转醒。 这种程度的突破,对他而言不过是水到渠成,甚至无需任何丹药辅助。 只不过,想要冲击先天后期,就不是单靠这片灵地的灵气所能做到的了。 …… 傍晚,苏婉清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开着车回到了别墅区。 或许是处理公务太过疲惫,她随手降下了车窗,想透透气。 刚一降下车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新空气便涌了进来,让她精神为之一振,一整天的疲惫似乎都被一扫而空。 “咦?”苏婉清有些惊讶,今天的空气似乎比以往清新了太多。 她下意识地放慢车速,目光扫向窗外,随即,她漂亮的眼眸中流露出了浓浓的惊愕。 不远处公共绿化带里那一排香樟树,长得异常高大茂密,繁盛的枝叶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 她清晰地记得,昨天回来时,这些树远没有这么夸张。 更让她不敢相信的是,路旁的一棵樱花树,此刻竟然开得如云似霞,灿烂至极。 可现在根本不是樱花盛开的季节! 一种超乎常理的景象,让苏婉清心头涌上一丝不安和浓浓的困惑。 她迅速停好车,快步走进别墅。 “叶安!” 一进门,就看到叶安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 苏婉清连忙换了鞋,带着一丝急切走到他面前:“你快出去看看!外面……外面好像不对劲!” “怎么了?”叶安看着她微带薄汗的脸颊,问道。 “我们小区的树!那些香樟树一夜之间长高了好多,还有樱花……现在根本不是花期,它们全都开了!”苏婉清语速很快地描述着自己看到的异象。 看着她惊疑不定的样子,叶安却露出了了然的微笑。 他根本无需出门确认,听完苏婉清的描述,心里就已经明白了。 果然。 是那棵梧桐木。 一阶灵木扎根于此,它本身就像一个巨大的灵气转换器,不仅放大了聚气大阵的效果,还开始自发地梳理这片土地的地脉,改善周围的环境。 这些反季节生长、异常茂盛的植物,正是受其灵气滋养最直观的体现。 他别墅里的聚气大阵虽然能汇聚灵气,但毕竟简陋,根本锁不住这些被梧桐木提纯和散发出来的生机。 灵气逸散到了整个别墅区,普通人虽然感受不到,但这里的植物却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开始疯狂生长。 这是个麻烦。 短期内可能只是引人惊奇,时间长了,必然会引来不必要的窥探。 叶安不喜欢麻烦。 他回到别墅地下室,看着那棵已经长高了一小截的梧桐木,陷入了沉思。 最好的办法,是布下一个真正的护山大阵。 那样别说灵气泄露,就是有导弹打过来,也伤不到里面的一草一木。 但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做不到。 布设那种级别的大阵,至少需要筑基期的修为,还需要海量的天材地宝作为阵基。 他现在只是先天中期巅峰,差得太远。 那就只剩下第二个办法。 把整个龙泉名邸买下来。 把这里变成他一个人的地盘,然后布下重重迷阵和幻阵,让外人无法靠近。 这样一来,就算里面长出参天大树,开出人参果,也和他人无关。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在叶安的脑子里扎下了根。 可行。 只是需要很多钱。 叶安盘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资产,苏家给的钱加上从季亭那里赢来的钱,零零总总加起来,买下几栋别墅还行,想把整个龙泉名邸都盘下来,还远远不够。 看来,赚钱这件事,还是不能停。 当务之急,是先加固聚气大阵,把逸散的灵气尽可能地限制在一号别墅的范围内。 叶安说做就做,他翻出几块之前剩下的边角料玉石,双手附上灵气,将玉石雕琢成几个新的阵旗。 然后,他围绕着一号别墅的地基,重新调整和加固了整个大阵的结构。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他才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 这样一来,至少短期内,灵气不会再大规模泄露了。 别墅里面的白色雾气增多,云雾缭绕,隐约有了几分仙家福地的韵味。 “突破到先天中期巅峰之后,我的肉身强度更大了,尤其是骨头的强度,简直堪比法器!” 这也是万象无极功的强大之处,让修炼者没有肉身缺陷,是真元与肉身齐驱并进的强大! 叶安缓缓站起,只觉全身上下充满无穷无尽的力量,每根骨髓都比之前强大十倍,便是用刀砍枪刺都没法打断。 “力量虽强,可惜没什么对手可以过招啊。”叶安摇头长叹,一股高手寂寞的感觉涌上心头。 若是那云景行现在找上门来,就好了。 这时,方宏达突然来了电话。 地下擂台赛终于要开始了。 …… …… 翌日一早。 龙泉名邸的门口,停着一个车队。 五辆黑色的宝马SUV,中间夹着一辆黑色的宾利,安静地停在路边,像一排蓄势待发的野兽。 小区里早起晨练的业主们,都忍不住朝这边多看了几眼,小声地议论着是哪家来了这么大的排场。 方宏达站在宾利车旁,他没有坐在车里等,而是就这么站着,姿态放得很低。 看到叶安从一号别墅里走出来,方宏达立刻迎了上去,亲自拉开了宾利车的后门。 “叶大师。” 叶安点了点头,正要上车,方宏达的目光越过他,看到了他身后跟着的三个人。 正是赵无极、李鬼、钱多多三人。 三个人都面无表情,只是安静地站在叶安身后半步的位置,却自有一股让人心悸的气场。 方宏达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也是内劲武者,虽然实力不算顶尖,但眼力还是有的。 这三个人,他一个都看不透。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中年人,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他一种面对高山大海的感觉,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武者的直觉在疯狂地向他报警。 传闻是真的! 方宏达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原以为叶大师只是自身实力通天,没想到,他手下竟然还有三名化劲宗师当随从!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大腿了,这是擎天巨柱啊! 方宏达的姿态瞬间变得更加谦卑,腰弯得更低了,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神情。 “叶大师,您请。” 叶安对此没什么反应,弯腰坐进了宾利的后排。 方宏达不敢坐到叶安身边,而是拉开副驾驶的门,只坐了半个屁股。 赵无极三人则被他恭敬地请上了后面的宝马车。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言语,但那种泾渭分明,那种以叶安为绝对核心的地位,已经表现得淋漓尽致。 车队缓缓启动,驶离了龙泉名邸。 车子开上高速,方宏达才敢回过头,小心翼翼地开口。 “叶大师,这次的场地设在三省交界的一处废弃工业园。那个地方鱼龙混杂,官方的力量很难渗透进去,时间长了,就成了我们这些人解决问题的‘规矩之地’。”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叶安的脸色。 见叶安只是平静地听着,他才继续往下说。 “名义上是药王谷牵头,搞个‘以武会友’,实际上,就是江南、沪上,还有周边几个省的地下势力,进行的一次年度洗牌。” “谁的拳头硬,谁就能在下一年的利益分配中,拿走最大的一块蛋糕。” 方宏-达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所以,今年参赛者的实力,也远远超过了往年。内劲大成在这里,基本就是个开胃菜,能打完一轮不缺胳膊断腿,都算体面退场了。” “今年的局势尤其复杂,我收到的消息是,比赛还没正式开始,光是前期的摩擦和试探,就已经折了好几个成名已久的化劲高手。” “除了我们本土的武者,还有很多从海外来的格斗家。他们不修内劲,但肉身练得极其强横,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秘法,手段很诡异,非常难缠。很多老牌的内劲武者,都栽在了他们手上。” 方宏达说了很多,试图让叶安对这次比赛的危险性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叶安一直安静地听着,没什么表情。 等方宏达说完了,他才忽然问了一句。 “哦?那有武道天人参加吗?” 方宏达正准备再说点什么,被叶安这句轻飘飘的问题给问得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苦笑。 “叶大师,您说笑了。” “武道天人……那是何等神仙一样的人物,坐镇一国一地的基石,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方打生打死。” 方宏达心里暗暗咋舌,这位叶大师的关注点,果然和他们这些凡人不一样。 他们还在为化劲高手喋血而心惊胆战,人家已经开始关心有没有天人下场了。 “不过……” 方宏达话锋一转,似乎想起了什么。 “虽然没有天人出现过,但化劲巅峰的强者,我倒是亲眼见过一次。” “那是在三年前,一个来自非洲的黑人拳王,练的是一种横练功夫。他一个人,横扫了整个赛场,连战十三场,最后独得了一亿美金的总奖池,那一战,可以说是威震整个江南。” 第64章 偶遇秦若雪 方宏达说起那个黑人拳王,脸上还带着几分后怕。 “那一战之后,海外来的高手就越来越多了。他们不讲究什么武德,只看结果,手段又黑又狠。我们本土的某些武馆和世家,都吃过大亏。” 他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着叶安。 叶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似乎对这些往事没什么兴趣。 方宏达心里更是骇然,愈发觉得叶安深不可测。 他定了定神,继续用一种汇报工作的口吻,介绍着这次比赛需要特别注意的几个势力。 “除了那些海外来的,本土势力里,最强的有三家。一个是沪上的青门,他们人多势众,每年都会请来实力强劲的外援。还有一个是金陵的霍家,他们是传承了数百年的武道世家,底蕴深厚,据说有不外传的秘法,族里代代都有化劲高手坐镇。” “最后就是药王谷自己。他们虽然明面上是主办方,但每次也都会派人下场,名义上是切磋,实际上也是为了震慑各方,巩固他们汤药生意的垄断地位。” 方宏达把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关系,掰开揉碎了讲给叶安听。 车队在高速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最终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路越来越窄,也越来越颠簸。 最后,车队在一片看起来废弃了很久的工业园区门口停了下来。 这里是东阳镇,三省交界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园区门口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随便一辆都价值不菲。 车边上,站着各色人等。 有穿着手工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富商。 也有穿着宽松运动服,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满脸横肉的壮汉。 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泾渭分明,却又诡异地共存于此,空气里混杂着雪茄的味道和一种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方宏达的车队一到,立刻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五辆同款的宝马SUV护着一辆宾利,这个排场不算小。 车门打开,方宏达先从副驾驶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快步走到后排,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叶安从车里走了出来。 紧接着,赵无极三人也从后面的车上下来,安静地站到了叶安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们这一行人,气质太特别了。 叶安穿着一身休闲装,神情淡然,像个出来郊游的大学生。 可他身后的赵无极三人,面无表情,身形笔挺,身上那股子沉凝的气场,让周围那些吵嚷的壮汉们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七八个手下的中年胖子,摇摇晃晃地迎面走了过来。 胖子穿着一身花哨的丝绸唐装,脖子上的金链子比大拇指还粗,正是浔陵一个靠放贷起家的地下大佬,王柏豪。 王柏豪跟方宏达由于生意上的合不来,素来有旧怨,一见面,就扯着他那公鸭嗓子,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方老板啊。你怎么越混越回去了?上次不是好歹还找了个内劲层次古武高手撑场子嘛?” 他的目光在叶安身上扫了扫,满是轻蔑。 “怎么这种大场面,就带了这么个毛头小子来撑场面?” 方宏达的脸色沉了下来,但没开口。 王柏豪见他不说话,更来劲了,指着叶安,对他身边的一个手下说:“去,让那小子滚远点,别挡着你豪爷的路。” 那个手下是个身高一米九多的光头壮汉,一脸横肉,闻言立刻嚣张地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推搡叶安的肩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听见没,小子,滚一边去!” 叶安甚至连眼皮动都没动一下,怎么总是有不长眼睛的渣滓来惹他呢? 虽然在他眼里,这跟几只苍蝇在面前嗡嗡叫,没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赵无极上前一步,正好挡在了叶安身前。 光头壮汉的手,马上就要碰到赵无极的肩膀。 突然。 “噼啪!” 一声炒豆子般的脆响,从赵无极的身体里传了出来。 那不是一个地方响,而是他全身的骨节,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鸣响。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地朝前方扩散开去。 那个嚣张的光头壮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整个人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墙给狠狠撞了一下。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 不光是他,他身后的王柏豪,还有王柏豪带来的那七八个手下,一个都没跑掉,像是被保龄球砸中的木瓶,呼啦啦地倒了一片。 “砰!” 一声巨响。 光头壮汉和王柏豪几个人叠在一起,重重地撞在了几米外的一辆奔驰车上,把车门都给撞得凹进去一大块。 几个人哼都没哼一声,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停车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傻了,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一片空白。 一个离得近的武者,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劲……劲气外放……是化劲宗师!”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人群里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惊恐和敬畏,死死地钉在了面无表情的赵无极身上。 紧接着,这些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了他身后那个从始至终都神情淡然的年轻人。 一个化劲宗师! 竟然只是这个年轻人的随从?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京城来的顶级大少?还是哪个隐世宗门的嫡传? 无数的猜测,在众人心里疯狂翻涌,掀起了滔天巨浪。 …… 工业园区的另一头,一栋废弃厂房的二楼。 陈哲文正陪着一位身穿药王谷制式黑袍的长老,凭栏远眺。 停车场发生的骚动,他们也看得一清二楚。 当陈哲文看清那个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年轻人是叶安时,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怨毒从心底喷涌而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是他!” 这个叶安,不仅试图拐走小师妹,还让陈龙将军对他这个侄孙失望,真是罪该万死! 他身边的黑袍长老,却没有理会他。 长老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远处的赵无极,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他活了一大把年纪,眼力自然毒辣。 只一眼,他就看出来,那个中年人,不光是化劲宗师,而且还不是初入化劲那么简单。 几乎已经达到了筋骨齐鸣、劲气外放的火候,是一位十分接近化劲中期的高手! 这种人物,就算在药王谷,也是真传级别的存在,地位尊崇。 可现在,却像个护卫一样,跟在一个年轻人身后。 黑袍长老拉住身边因为嫉妒而面容扭曲,几乎要冲动上前的陈哲文,低声呵斥道:“站住!你想干什么?” “长老,那个人就是叶安!”陈哲文指着远处,声音里满是恨意。 “我知道是他。”黑袍长老的声音压得很低,“能让一个接近化劲中期的高手当护卫,跟方宏达还走得这么近……如果我没猜错,他就是最近在江南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叶大师’。” 长老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种人,很可能是来自某个修道门派的真正高人,不是我们能轻易招惹的。他的来头,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不要去招惹他,我们最好……是与之交好。” 陈哲文的身体僵住了。 他满心的不甘和怨毒,在长老这番话面前,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被自己视为穷小子的家伙,在下面享受着所有人的敬畏和仰望,而自己,却连上前挑衅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冲上了他的头顶。 …… 另一队人马从另一个入口走了进来。 这群人不多,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暴戾之气,所过之处,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退避三舍。 为首的,正是季亭。 不过此刻的他,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反而像个跟班一样,一脸谄媚地跟在一个男人身后。 那男人个子不高,但身体异常敦实,每走一步,都给人一种沉重的感觉。 他的皮肤很黑,眼神阴冷,扫过全场时,带着一种野兽巡视自己领地的审视感。 正是从海外赶来的黑蟒拳师,猜亚阿南。 季亭的眼睛则是在人群里疯狂地搜索着,当他看到叶安的身影时,脸上立刻露出了狂喜和怨毒交织的表情。 他快步凑到阿南耳边,伸手指着叶安的方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南爷!就是他!那个小子,就是叶安!” 猜亚阿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看到了叶安。 一个年轻人,长相清秀,穿着普通的休闲服,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身上没有半点武者该有的凌厉之气。 阿南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一丝轻蔑和不耐。 他用沙哑的声音问季亭,语气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你确定,就是这种人让你差点回不了沪上?” 在他看来,让他出手对付这种货色,是杀鸡用牛刀,简直是一种侮辱。 季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解释:“南爷,您别看他那样,他邪门得很!真的!” 阿南的目光顺着季亭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神像刀子一样,先是落在了赵无极三人的身上。 他感应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区区几个初入化劲的保镖罢了。” 在他这种级别的强者眼中,赵无极那种筋骨齐鸣的动静,虽然唬人,但气息还不够圆融,明显是刚突破不久,根基不稳。 这种货色,他一只手就能吊打三个。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叶安身上,停留了数秒。 很普通。 感应不到任何内劲的波动,完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阿南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一个会点戏法的术士?” 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地开口:“等我解决了他的护卫,他也就只会成为我拳下的亡魂。” 季亭听到这话,脸上的怨毒和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叶安被阿南一拳打爆,跪在地上求饶的场景。 …… 叶安一行人在万众瞩目下,走进了作为主会场的废弃厂房。 里面的空间极大,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比赛场馆。 中心是一个用钢管和铁丝网围起来的八角笼擂台,周围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座椅。 方宏达快步走向一旁的登记处,以“苏家药业”的名义,为叶安报名参赛。 叶安则趁这个机会,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里光是门票,就卖到了两千块一张,此刻看过去,偌大的会场里已经坐了差不多一半的人,少说也有数百人之多。 比赛还没正式开始,擂台上正进行着歌舞表演,一个穿着暴露的女歌手在卖力地唱着,看样子还是个小有名气的二流明星。 但台下观众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她身上,大部分人都在交头接耳,热切地讨论着等会儿要押哪个选手。 会场里,有不少穿着兔女郎制服,身材惹火的美女,正端着托盘,在各个席位间穿梭。 托盘里放着的就是押注单。 看好哪位选手,直接在上面填写金额,签下支票就行。 比赛的主办方根本不怕有人赖账,能在江南省组织起这种规模的场子,背后站着的是各路大佬。 谁敢在这里赖账,他们就敢打上门去,把人绑了要钱。 叶安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数。 这种比赛,靠门票和酒水赚不了多少钱,真正的大头,还是在赌池上面。 虽然比不上那些动辄上亿美金的国际黑拳,但这里的流水也绝对不小,只怕一天下来,就有近亿的资金流动。 这还只是第一天。 等到最后一天的压轴赛,不光是这些闻风而来的富豪,那些真正的大佬们也会亲自下场。 以他们动辄几亿几十亿的身家,赌池的总金额破个数亿,也不是不可能。 看来,赚钱这件事,还是不能停。 叶安的脑子里,又想起了龙泉名邸那片地,只要自己押自己胜,那就是稳赚不赔啊。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吆喝着,说是第一场比赛的盘口开了,可以下注了。 叶安来了点兴趣,正准备凑过去看看规则。 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震惊的女声,忽然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你……是叶安?” “嗯?”叶安回头。 只见秦若雪穿着一身素雅的米白色长裙,正站在几米外,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她的打扮和这里乌烟瘴气的环境格格不入,像是误入狼群的小白兔。 在她身边,还站着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看样子是她的朋友。 秦若雪快步走了过来,秀气的眉头紧紧皱着。 “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65章 你这个乌鸦嘴! “秦若雪?你怎么会在这里?”叶安也有些意外。 “我还要问你呢!”秦若雪两手往腰上一插,几步走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火气,“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东阳镇!龙蛇混杂,动不动就会死人的地方!” 她上下打量着叶安,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不好好在苏婉清身边待着,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秦若雪的声音不大,但她身后的那几个年轻男女都听见了,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在叶安身上打量,眼神里带着审视和好奇。 “若雪,这是你的朋友吗?不给我们介绍一下?”一个穿着范思哲衬衫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笑着开口。 秦若雪一时语塞。 该怎么介绍? 说这是自己被退婚的“前未婚夫”?这也太丢人了。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只能含糊地说道:“这是我在江城认识的一个熟人。” 那几个男女听了,眼里的好奇就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礼貌而疏远的客气。 一个江城的熟人,对他们这些在省城圈子里的人来说,并没什么结交的价值。 叶安看着他们,心里不禁感叹,像秦若雪这样美貌的女子,果然到哪里都不会缺追捧者。 就在这时,会场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只有中央的八角笼擂台被几束聚光灯照得雪亮。 一个穿着西装的主持人走上擂台,拿起话筒。 “各位来宾,晚上好!欢迎来到东阳镇,欢迎来到今晚的地下拳赛!” “多余的废话我就不说了,规矩大家都懂。”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厂房,“所有参赛者,都签了生死状。上了这个擂台,拳脚无眼,生死无论!”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片兴奋的叫好和口哨声。 很快,第一场比赛的两位选手资料就出现在了擂台上方的大屏幕上。 其中一方,是江南省小有名气的内劲大成武者,往届也来过,名叫魏强。 秦若雪身边那个穿范思哲衬衫的男人,一看到这个名字,脸上就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看到没,那是我哥,魏强!”他对周围的朋友们炫耀道,“我哥这一战稳了,你们要是想挣钱,跟着我买就行,保准没错!” “真的啊,凯哥?那我们可就跟你发财了!” “凯哥的哥哥,那肯定厉害啊!这跟白捡钱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那我可就把这个月的零花钱全押上了啊!” 旁边几个打扮光鲜的男女立刻吹捧起来,让那个叫魏凯的男人很是受用。 他得意洋洋地享受着众人的恭维,目光一转,落在了秦若雪和她身边的叶安身上。 “若雪,你的这位朋友,是不是也想下注玩玩?”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没关系,第一次来不懂的话,跟着我买就行,就当是我带你朋友见识见识场面。” 这话听着客气,但那份优越感,谁都听得出来。 秦若雪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刚想开口打个圆场。 叶安却摇了摇头。 “这个叫魏强的,打不过对方。” 他的声音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这话一出口,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魏凯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他身边的那些朋友也都停下了吹捧,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叶安。 魏凯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盯着叶安:“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他打不过。”叶安又重复了一遍。 “你他妈的……”魏凯身边一个脾气火爆的青年当场就要发作。 “你少说两句!”秦若雪又急又气,赶紧伸手拉了叶安一下,然后连忙对魏凯解释,“凯哥,你别生气,我这朋友他不懂,就是胡说八道的。” 她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叶安一眼,眼神里满是责备。 人家好心好意带你赚钱,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当面咒人家哥哥输,这不是存心找事吗? 秦若雪本来还以为叶安在苏婉清身边能学会一点人情世故,结果这么一看,还是老样子。 魏凯冷哼一声,看着秦若雪的面子,没再追究,但眼神里的轻蔑和不爽已经毫不掩饰。 “若雪,不是我说你,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当朋友交。” 为了缓和气氛,也为了不让魏凯太下不来台,秦若雪主动从包里拿出一万块现金,递给穿梭在场间的兔女郎。 “我买魏强赢。”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头,压低声音问叶安:“你呢?你要不要买点?” 叶安还是摇头。 秦若雪看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一阵无力,又有些好奇:“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叶安冷眼旁观,但他却没有开口的意思。 他只是看了一眼大屏幕上另一个选手的资料,那是一个来自泰国的泰拳手,照片上的男人眼神凶悍,满身伤疤。 魏强作为内劲武者是还算不错了,但这种签了生死状的擂台,很看战斗经验,尤其是死斗经验。 杀过人的,和没杀过人的,完全是两回事。 无论是魏康还是其他的几个人,都只是第一次见面罢了,与他并没有什么瓜葛。只要不惹到他头上,他何必去插手呢? …… 擂台上的钟声一响,比赛正式开始。 那个叫魏强的男人摆出一个很标准的起手式,看起来架子十足。 但对面的泰拳手根本不给他试探的机会,一个箭步上前,膝盖和手肘并用,攻势又快又猛。 魏强显然没料到对方一上来就这么拼命,仓促间只来得及抬起双臂格挡。 而叶安在旁边也暗暗皱眉,以这趋势下去,魏强要输了啊。 果然,很快胜负分出! “咔嚓!” “咔嚓!” 连续两声骨头断裂的脆响,在嘈杂的会场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魏强的两条胳膊,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向后弯折,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撞在铁丝网上,然后滑落在地。 他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就疼得昏死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几个穿着魏家武馆练功服的人脸色大变,连忙冲上擂台,手忙脚乱地把像条死狗一样的魏强给抬了下去。 血腥的场面,让台下短暂地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叫好和咒骂声。 “妈的!这个魏强就是个银样蜡枪头!菜就多练练,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奶奶的,退钱!老子押了他两万啊!” 秦若雪身边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尴尬。 “这……这怎么可能?!”魏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他哥哥被抬下去的方向。 他哥可是魏家年轻一辈的天才,内劲大成的高手,怎么会输得这么惨?一个照面就被废了? 输了也就输了,关键是,他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让所有朋友都跟着下注。 这几个朋友,最少的也买了一万,有两个家里条件好的,直接押了十万,几乎把一个月的零花钱都搭进去了。 虽然对他们这个圈子的人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但面子上实在太难看了。 “凯哥,没事的,胜败乃兵家常事嘛。” “是啊是啊,谁能想到那个泰国佬这么不要命。” “强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旁边几个男女干巴巴地安慰着,气氛越发沉闷。 正尴尬着,一个画着烟熏妆的女孩忽然把话头一转,不怀好意地看向叶安。 “都怪他!乌鸦嘴!要不是他刚才咒魏强大哥,怎么会输得这么快!”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对!就是他!一来就说晦气话!” “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心肠这么坏!” 他们不敢真的责怪魏凯,便把所有的火气和输钱的不爽,都发泄到了叶安身上。 仿佛只要骂他几句,就能把丢掉的钱和面子都找回来。 秦若雪的脸色也很难看,她一方面觉得这些人输了钱就迁怒于人,很没品。 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在心里埋怨叶安,暗道他就不能圆滑一些,顾及一下别人的颜面吗? 何必非要当众说出他哥哥必输无疑这种话,把场面弄得如此难堪。 她狠狠地瞪了叶安一眼,压着火气说:“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叶安没说话,他只是觉得有点吵,有点搞笑。 这些人为什么总喜欢把自己的失败,归咎到别人身上? 失败者的共性? 就在这时,主持人重新走上了擂台,他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用极具煽动性的声音喊道: “好了,各位!让我们忘掉刚才的小插曲,准备迎接下一场更刺激的对决!” “这一场的两位选手,可都是重量级!” 主持人的声音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等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猛地一挥手,指向大屏幕。 “下一场,由‘碎骨手’张莽,对阵……” 主持人的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角落,声音拖得长长的。 “苏家药业,叶安!”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比刚才猛烈十倍的哗然。 “张莽?那个‘碎骨手’张莽?” “我靠!主办方怎么想的,第一天就把这种狠人放出来了?” “那个叫叶安的是谁啊?没听说过啊,苏家药业是什么鬼?” “管他是谁,碰上张莽,这小子死定了!张莽最喜欢虐杀新人,去年就活活打死了一个!” “这下有好戏看了!我赌那个叫叶安的撑不过一分钟!” 台下议论纷纷,几乎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在人群里搜索着那个倒霉蛋。 魏凯那群人也愣住了。 他们刚才还在骂叶安是乌鸦嘴,结果下一秒,这个乌鸦嘴就要上台送死了? 主持人说的叶安,就是秦若雪这个朋友? 一瞬间,他们脸上那种愤怒和鄙夷,全都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怜悯和幸灾乐祸。 “完了,这小子死定了。” “惹谁不好,惹上张莽,这可是真正的化劲高手,手上沾过血的。” “啧啧,本来还想教训他一顿,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魏凯更是冷笑一声,心里的那点不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快意。 让你咒我哥,现在报应来了吧! 秦若雪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用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叶安,脑子一片空白。 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叶安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疯了?!你不是来玩的吗?怎么还要上场?” 她急得眼圈都红了,“那个人是‘碎骨手’张莽!他们说是真正的化劲高手!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你上去不是送死吗?!” 秦若雪很清楚,叶安是能打,在江城的时候,一个人打十几个保镖都轻轻松松。 可那跟这种地下擂台完全是两回事!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从小浸淫武道不知多少年的,更别说那个凶名赫赫的张莽了! “你快去!快去跟主办方说,你不打了!现在还来得及!” 秦若雪用力地摇着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哭腔。 “来不及了。”叶安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报名之后,就不能退赛。这是规矩。” 他看着秦若雪焦急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那些人花了钱,就是想看这个。” 看什么?看血流成河。 秦若雪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变得煞白。 她无法理解,叶安为什么能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另一边,擂台上的主持人见迟迟没人上台,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苏家药业的叶安先生!请立刻上台!我们的‘碎骨手’张莽先生已经等不及了!” 主持人的声音在厂房里回荡,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人群里搜索着,想看看这个倒霉的“叶安”到底是谁。 “还磨蹭什么呢?赶紧上去送死啊!” “我赌他撑不过三十秒!我押了五万!” “三十秒?你也太看得起他了。张莽热身都不需要这么久。我赌十秒内就得抬下来!” 魏凯和他身边的朋友们,此刻脸上的幸灾乐祸已经不加任何掩饰。 “哈哈,报应!这就是乌鸦嘴的下场!” “凯哥,这下咱们输的钱,都能从这家伙的惨状上找补回来了。” “可不是嘛,看他被打断手脚,可比赢那点钱有意思多了!” 魏凯冷笑着,掏出手机,直接对准了擂台的方向,准备把接下来血腥的一幕完完整整地记录下来。 秦若雪听着周围那些恶毒的议论,气得浑身发抖。 她还想再说什么,叶安却已经转过身,朝擂台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很稳。 周围嘈杂的人群,在他走过时,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有怜悯,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残忍期待。 “他真敢上啊?” “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估计是没见过世面,不知道张莽是谁吧。” 秦若雪看着叶安的背影,此刻却让她觉得无比的陌生和遥远。 她下意识地想追上去,却被身边的魏凯一把拉住。 “若雪,你干什么去?别掺和这事,当心血溅到你身上。”魏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我给你一句忠告,既然你已经考来了省城,那就应该跟以前的圈子切割,囿于过去对你没有好处!” 秦若雪用力甩开他的手,眼圈瞬间通红。 她心中一片混乱,分不清自己对叶安的感觉究竟是厌恶,还是……在乎。 但她唯一清楚的是,她绝不希望叶安死在这里。 就在高台上的主持人正要开口催促之际,一道身影忽然从台下缓缓飞身而上。 “你在叫我?” 第66章 毁灭打击,泰拳秘术 叶安轻飘飘地落在擂台上,整个人云淡风轻如谪仙降世。 一句话,让整个厂房的嘈杂都停顿了一秒。 主持人拿着话筒,张着嘴,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台下,短暂的安静过后,是更加猛烈的哄笑声。 “哈哈哈,这小子还挺会装的!” “等会儿就被人打成死狗了!” 魏凯和他身边的朋友笑得最厉害,他已经举起了手机,对准了擂台中央,准备好记录接下来血腥的画面。 “拍下来,等会儿发给你们看,看看乌鸦嘴是什么下场。” 魏凯对身边的人说,语气里满是快意。 秦若雪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她的身体有些发冷,手脚冰凉,只能绝望地看着。 擂台上,另一个主角,“碎骨手”张莽,终于从短暂的错愕中回过神。 他上下打量着叶安,那眼神,就像屠夫在看一头待宰的牲口。 他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露出满口被烟酒熏黄的牙齿,一边活动着自己粗壮的脖子和手腕,一边朝叶安逼近。 “嘎嘣!嘎嘣!” 他身上的骨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每走一步,都让脚下的钢结构擂台发出沉闷的震动。 “小子,胆子不小,还敢上来。”张莽的声音粗砺沙哑。 “别急,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快。”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会先敲碎你的四肢,再一根一根,捏碎你全身的骨头。让你在哀嚎中断气,这是对你这种不知死活的新人的优待。” 话音落下,他不再废话。 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从他身上猛地炸开,化劲宗师的威压,让台下前排一些离得近的观众,都感到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张莽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起一阵恶风,直扑叶安。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五指张开,化作利爪,径直抓向叶安的喉咙! 这一爪,又快又狠,势要一击就将叶安的喉骨捏碎。 台下的魏凯等人,已经提前发出了兴奋的叫喊。 秦若雪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然而,就在张莽的手爪即将碰到叶安脖颈皮肤的刹那。 他全身的汗毛,猛地倒竖起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武者本能的极致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去。 眼前的年轻人,明明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浑身上下,处处都是破绽。 可在张莽的灵觉感应中,每一个破绽,都深不见底,都像是一个通往地狱的入口。 他有一种无比清晰的感觉,只要自己的手再往前一寸,无论从哪个角度,无论用哪种招式,迎接自己的,都将是毁灭性的反击。 不是简单的受伤,而是彻彻底底,神魂俱灭的死。 张莽的动作,硬生生在距离叶安脖子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保持着前冲抓取的可笑姿势,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头、鬓角、后背疯狂地冒出来,瞬间就浸湿了衣衫。 他想收手,想后退,却发现一股无形的气机,已经将他死死锁定。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敢动一下,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念头,对方的雷霆一击就会瞬间降临。 “什么情况啊?” 擂台下的观众,全都看傻了。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这诡异到极点的一幕。 “搞什么鬼?”魏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张莽怎么停了?这是在调戏他吗?” “我看是猫捉老鼠。”旁边一个朋友附和道,“想先吓唬吓唬他,让他感受一下绝望,然后再弄死他。张莽就喜欢这么玩。” “有道理,这小子估计已经吓尿了。” 叶安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心里有点无语。 本来还想着,跟这个张莽稍微过两招,打得有来有回一点,让场面看起来激烈一些。 这样,等会儿盘口开了,赔率也能高一点。 自己再让方宏达压自己赢,这一趟下来,龙泉名邸那块地的首付,估计就差不多了。 结果呢? 这个叫张莽的,武道直觉也太敏锐了点。 自己还没怎么样呢,他就直接被吓得不敢动了。 这还怎么演下去? 钱还怎么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擂台上的僵局,仍在继续。 台下的观众,从最开始的疑惑,慢慢变成了不耐烦。 “打啊!干什么呢?!” “张莽!你他妈是不是便秘了?不敢打就滚下来!” “演戏呢?日内瓦,退票!退票!” 起哄声,叫骂声,此起彼伏,整个会场变得乱糟糟的。 秦若雪也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当她看到擂台上的情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不懂武道,但她看得很清楚。 那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张莽,此刻正保持着一个滑稽的姿势,在叶安面前一动不动,额头上全是汗。 而叶安,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难道……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秦若雪心底升起。 难道叶安,真的有着什么底牌? 可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的,他只是一个从山里出来的穷小子,虽说是有些身手,但怎么可能…… 工业园区的另一头,废弃厂房的二楼。 药王谷的那位黑袍长老,原本还算从容的脸色,此刻已经变得无比凝重。 他死死地盯着擂台,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对劲……”他喃喃自语,“这个张莽,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不敢动!” “是什么玄妙的道术?看不穿……” 旁边的陈哲文也看出了不对劲,他脸上的怨毒和幸灾乐祸,渐渐被一种深深的惊疑所取代。 他比谁都清楚张莽的实力和凶残,若是切磋,他肯定要胜上张莽一筹,但死斗台上,结果可就不一定了。 能让张莽吓成这样……那个叶安,到底是什么实力? 就在全场的骚动和叫骂声达到顶点时。 一道沙哑,又带着浓重东南亚口音的声音,忽然从另一个方向响了起来。 “磨磨唧唧,华夏的武者,难道都是这种货色吗?” 那道沙哑的声音,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沸腾的油锅。 让本就混乱的场面,瞬间多了一丝异样的凝滞。 话音未落,一道敦实的身影从另一侧的观众席中猛地跃起,他脚下在座椅靠背上只借力一点,整个人就越过了数米的距离,重重地落在了擂台上。 来人,正是猜亚阿南。 他看都没看叶安一眼,落地的瞬间,身体没有丝毫停顿。 肌肉贲张,背后看去,像一头捕食的黑豹,径直扑向还僵在原地的张莽。 张莽本就被叶安的气机死死锁定,动弹不得,全身的精力都用来对抗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此刻,身后那股毫不掩饰的、纯粹的杀意袭来,他感受得一清二楚。 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一边是呼啸而来的猛虎。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张莽全身的潜力被瞬间激发,他狂吼一声,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强行挣脱了那股无形的束缚,身体猛地回转,那双引以为傲的“碎骨手”,带着毕生的功力,迎向了身后的偷袭者。 “碎骨手”对上了“黑蟒拳”! 两股化劲在半空中轰然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张莽脸上闪过一抹骇然。 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劲力,在对方那更加凝练、更加暴戾的拳劲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一般。 “咔嚓!” 比刚才魏强手臂折断时,要响亮、要恐怖十倍的骨裂声,传遍了整个厂房。 张莽的双臂,从手掌到肩膀,寸寸断裂,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反向扭曲,骨头茬子甚至刺穿了皮肤,血肉模糊。 这还没完。 猜亚阿南的第二拳,已经紧随而至,重重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张莽的胸膛,肉眼可见地整个凹陷了下去。 他张大了嘴,一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不要钱似的喷了出来,身体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倒飞了出去。 重重地砸在远处的铁丝网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当场毙命。 整个厂房,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鹘落的惊变,吓得脑子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不可一世,让众人下注的“碎骨手”张莽,就这么……死了? 死得这么干脆,这么惨烈。 “啪嗒。” 一声轻响。 魏凯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幸灾乐祸,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和周围所有人一样的呆滞与恐惧。 “死,死人了啊!” 秦若雪的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猜亚阿南缓缓走到张莽的尸体旁,一脚踩了上去。 他那阴冷的眼神,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二楼药王谷长老和陈哲文的方向。 他用那生硬的中文,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堪一击!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化劲宗师?” 他大手一挥,主持人的话筒不知何时到了他的手里,他那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华夏武道,讲究什么狗屁武德,不过是弱者的借口!” “药王谷,坐拥宝山而不自知,更是德不配位!这种秘药,应该由真正的强者拥有!”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如果说刚才杀死张莽是挑衅,那现在,就是赤裸裸的宣战! 台下的季亭,看得满脸狂喜,他怨毒地看了一眼擂台另一边的叶安,仿佛已经看到了叶安被阿南用同样的方式虐杀。 “小逼崽子,早知今日,当初还敢让你季爷难堪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楼的药王谷黑袍长老,脸色已经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在场所有的华夏武者和富商,脸上都露出了无法抑制的屈辱和愤怒。 “欺人太甚!” 陈哲文再也忍不住了。 相较于对叶安的那点私人恩怨,这种对整个华夏武道,对药王谷的公然羞辱,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他纵身一跃,从二楼的栏杆处直接跳下,稳稳地落在了擂台上。 “我来会会你!”陈哲文的声音冰冷。 猜亚阿南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又一个来送死的。” 两人没有多余的废话,瞬间战在了一起。 陈哲文不愧是药王谷悉心培养的天才,一身修为已达化劲圆满。 一招一式,都带着正统玄门的厚重与精妙,竟真的与猜亚阿南打得有来有回,一时间难分高下。 台下的众人,看得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打死他!打死这个外国佬!” “陈真传加油!” 然而,叶安眼绽金光,盯着阿南看了许久,随即微微摇了摇头。 那个陈哲文,要输了。 果然,就在陈哲文一掌逼退阿南,准备乘胜追击之时,猜亚阿南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哢!哢!哢!”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从阿南的身上传了出来。 他全身的皮肤,开始泛起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一条条粗如小指的暗青色筋络,在他体表虬结暴起,不断蠕动。 他的面庞也逐渐变得扭曲,眉眼间爬上狰狞的纹路。 “呼哧……呼哧……” 阿南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如牛,吹出的气息带着一股灼热。 他的体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转眼间,就从一个敦实的汉子,变成了一个身高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怪物。 二楼上的黑袍长老双眼眯起,眼看事情正往不利的方向发展,连忙大喝:“哲文,快退!” 陈哲文脸色大变,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想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变身后的阿南,速度和力量都暴涨了不止一个层次。 他一拳轰出,陈哲文仓促间抬臂格挡。 “砰!” 陈哲文整个人倒飞出去,比刚才的张莽飞得更远,重重地撞在厂房的墙壁上,将墙体都撞出了一个凹坑。 然后缓缓摔落在地,浑身是血,生死不知。 “怎么会……连陈真传都落败了?!” “怪物……谁还能挡得住他?” “还有谁?” 猜亚阿南用他那沙哑的声音问道,环视全场。 偌大的厂房,鸦雀无声。 之前还叫嚣着加油的众人,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希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彻底碾碎。 猜亚阿南说完,缓缓将目光从药王谷的方向移开。 最终,落在了擂台另一端,从始至终都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叶安身上。 他正是故意将这个所谓的‘术士’留到最后的。 猜亚阿南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抬起手,指着叶安。 “现在,轮到你了。” 第67章 阴阳分判掌! “叶大师,是么?我留你到最后,正是想要领教你的通天术法。” 猜亚阿南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砂纸在摩擦,回荡在死寂的厂房里。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汇聚到了叶安身上。 一时间,大家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叶大师是谁?能让一个武道通神、威震海外的大高手,如此郑重地视其为对手?” 人群中,终于有人想起了什么,压着嗓子低呼: “该不会是前段时间,江城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叶大师吧?” 这话一出,不少人心里咯噔一下。 江城确实传出过一个法术通神,号称炼器炼丹都是一绝的叶大师。 可……可那不就是个传说吗? 再说了,就算真有这么个人,面对眼前这个一拳打死陈真传的怪物,他还敢站出来?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叶安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也不过是摸到了一丝武道天人的门槛,还不配领教。”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小子说什么?他疯了?他以为他是谁?” “等等……叶大师?叶安?他就是那个叶大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哪有这么年轻的大师!” 一个离得近的好心大叔急了,连忙冲着台上喊:“小伙子,人家找的是叶大师,不是你,你快下来!别逞能!”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能被冠以“大师”之名的,哪个不是头发花白、年过半百的老者。 叶安看着顶多二十出头,怎么看都不沾边。 秦若雪费力地挤开前面的人,冲到擂台下面,仰着头,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叶安,你快下来!你不要命了!” 叶安低头看了她一眼,很认真地回答:“他都叫我了,我自然要应啊。” 秦若雪白皙的脸上已经挂上了泪珠,又是气又是急,恨不得冲上去把他拽下来:“人家叫的是叶大师,不是你!你以为随便一个姓叶的,都能叫大师吗?” 这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在她看来,那个传说中的叶大师,就算再年轻,也得是个三四十岁、气质沉稳的中年人吧。 怎么会是叶安这个二十岁的小年轻? 叶安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就是叶大师啊。” “你!” 秦若雪气得胸口起伏,感觉自己像是在对着一块木头说话,怎么都说不通。 先前那个劝他的好心大叔,更是眼睛都瞪圆了,像是看一个傻子: “你那两下子,连那个张莽都打不过,还敢在这里送死?快滚回去!人家是大人物,懒得跟你计较!” 高台上的那些大佬们,看着台上的叶安,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们佩服这少年有胆色,敢在猜亚阿南的凶威下站出来。 另一方面,又觉得他实在太年轻,不懂得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 没看见吗?我们这么多家主、馆主,身家亿万,现在都乖乖低着头,准备回头再找机会报复。 你一个毛头小子,逞什么英雄? 二楼,被救回去的陈哲文气息微弱,他抓着黑袍长老的袖子,断断续续地说:“长老……救……救一下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咱们这儿……” 黑袍长老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苦涩: “没法救。猜亚阿南杀心已决,他要用最血腥的手段镇住整个江南古武圈。现在谁上去,谁就得死。” 他顿了顿,望着下方那个庞大的身影,叹了口气:“除非……掌门亲自出关,或许才能压得住他。” 台下,一些心思阴暗的人已经开始幸灾乐祸。 这小子脑子有坑吧,想出风头想疯了,死了也活该。 只有秦若雪,急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自从上次被叶安从绑匪手里救下后,她越想越觉得以前的自己很过分,很对不起叶安。 本想着以后找机会好好弥补,可现在,他要是就这么去送死,那自己这辈子都要活在悔恨里了。 角落里,方宏达的状态却和所有人截然不同。 他双手抱胸,脸上没有一丝紧张,反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期待。 叶大师的实力,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这个什么南爷,看着吓人,但在叶大师面前,恐怕还不够看。 他心里默默念叨着:“叶大师,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让他知道知道,这里是华夏!” 此时,叶安已经走到了猜亚阿南身前两米处,站定。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膨胀后堪称怪物的身躯,平静地开口。 “武道天人门槛的实力,再加上这门燃烧精血的秘术,的确可以让你在武道天人之下没有对手。” 叶安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如果我没猜错,你来江南挑战,还有一个目的。是希望借江南古武高手的压力,逼自己一把,好让你彻底冲破那道门槛,踏入真正的武道天人之境,对吧?” 话音落下。 猜亚阿南那双猩红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哦?你确实有点东西,竟然能看出我的目的。” 他横行东南亚,靠的就是这身蛮力和那门燃烧精血的秘术,加上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炼出的直觉。 他很清楚自己的状态,也知道自己的瓶颈在哪里。 可这些,都是他最深的秘密,是他准备用来在华夏一鸣惊人,甚至反向吞并药王谷资源的底牌。 眼前这个年轻人,只看了几眼,就把它说得清清楚楚。 两人就这么在擂台上对峙,一个身形魁梧如魔神,一个清秀挺拔如书生,场面说不出的怪异。 台下的观众们,已经从最初的惊恐和混乱中,慢慢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能和怪物一样的高手平静对话的年轻人,心里的念头开始不受控制地转变。 “他……他真的在跟那个怪物说话?” “而且那个怪物,好像还挺重视他的样子……” “叶安……叶大师……难道,他真的是江城传闻中的那个叶大师?” 魏凯和他那群朋友,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幸灾乐祸,变成了呆滞,又从呆滞,变成了难以理解的惊疑。 他们看着台上的叶安,感觉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一个被他们看不起的穷小子,一个被他们嘲讽的乌鸦嘴,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能和这种国际级凶人对峙的大人物? 这剧本不对啊。 秦若雪也停止了哭泣,她仰着头,泪痕还挂在脸上,呆呆地看着台上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这一刻,仿佛和记忆中那个将她从绝望中救出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难道……他真的不是在逞能? 角落里,季亭看着这一幕,心里急得像是火烧。 他花了大价钱,请猜亚阿南来,可不是为了看他跟叶安在这里聊天的! 他是要看叶安被活活打死! “南爷!”季亭忍不住在台下大喊,“还跟他废话什么!快动手啊!杀了他!” 这一声喊,打破了场上的平静。 猜亚阿南猛地转过头,猩红的目光扫向季亭,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 “我做事,需要你来教?” 季亭被他这眼神一看,顿时如坠冰窟,浑身一哆嗦,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猜亚阿南这才重新将目光转回叶安身上。 “出手吧。”他缓缓抬起粗壮的手臂,指向叶安,“让我看看,你的通天术法,是不是跟你的眼力一样厉害。” 话音落下。 他那本就庞大的身躯,再次膨胀了一圈,皮肤下的青筋如同活物般扭动,一股比之前更加浓烈、更加腥臭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多余的招式,就是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拳头前方的空气被瞬间打爆,发出一声沉闷的音爆,裹挟着浓重的腥风,直冲叶安面门。 “完了!” 台下,那些刚刚对叶安升起一丝希望的古武圈高手们,脸色又一次变得惨白。 “这一拳的威势,比刚才打陈真传那一拳,还要猛!” “躲不开的!这小子死定了!” 二楼的黑袍长老,更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一拳,就算是全盛时期的陈哲文或者他,也都绝对接不下来。 叶安看着那急速放大的拳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心里想的是,这一趟看来是赚不到钱了。 本来还打算演一演,把赔率拉高,让方宏达下注捞一笔。 现在看来,这个主意是落空了。 那就速战速决吧。 “也罢。”叶安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武技战法。”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 就在那拳风即将触及他发梢的瞬间,他抬起了双手。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 左手手心向下,带着一股阴柔的意味,轻轻向外一引。 右手手心向上,带着一股阳刚的气息,贴着左手手腕,向内一合。 双掌一阴一阳,一柔一刚,在他身前画出一个圆。 这是叶安领悟了‘阴阳化身’之境后,才能使用的战法。 猜亚阿南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轰入这个圆中。 结果就像泥牛入海,那股狂暴的力量,瞬间被一股奇异的力道引偏、拆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可能?!” 猜亚阿南脸上的狰狞,第一次变成了骇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轰出去的力量,并没有被硬抗,而是被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给化解了。 对方的双手,仿佛带着某种规则,强行打乱了他体内真元的流转。 “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武技战法。” 叶安双掌在虚空中缓缓转动,如同推着一个无形的大球。 “哼!装神弄鬼!你这根本不是武学,是术法!” 猜亚阿南怒吼一声,他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他决定不再给叶安任何施展术法的机会,要用绝对的力量,将他彻底碾碎! “吼!” 他猛地狂吼,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的身形,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再次拔高,身高几乎逼近三米,浑身的肌肉虬结,如同铁水浇筑。 他脚下一个滑步,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刻,他已经鬼魅般出现在叶安的左侧身后,那比沙包还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捣叶安的后心。 这一拳,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将一位武道天人门槛高手的力量,演绎得淋漓尽致。 台下,秦若雪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击,叶安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哎。” 他甚至没有回头。 那双原本在身前画圆的双手,就这么顺势向左后方一推,一转,然后朝着猜亚阿南砸了下去。 这一砸,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力道。 可猜亚阿南的脸色,却在瞬间狂变! 在他的感知中,叶安那双白皙的手掌之间,仿佛抱着一片虚空,但那片虚空,却比山岳还要厚重,比天地还要广阔。 这一掌砸来,根本不像人间的武学。 那感觉,就像是太古的神人,将支撑天地的神山连根拔起,朝着他当头砸落! 不可力敌! 万万不可力敌! “不好!” 猜亚阿南心中的警兆,疯狂鸣叫,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想也不想,强行中断了轰出去的拳头,腰腹发力,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暴退。 台下的众人,全都看傻了。 他们只看到猜亚阿南使出了雷霆万钧的偷袭,然后……然后他就自己跳回去了? 这是在干什么?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叶安那砸出去的一掌,因为失去了目标,便顺势向下,往擂台的地面上轻轻一按。 “轰隆!” 一声巨响,平地惊雷! 整个巨大的废弃厂房,都跟着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台下前排的观众,感觉脚下一软,不少人站立不稳,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而那个用特殊合金材料打造,坚固无比,承受了无数场血腥战斗都毫发无损的擂台,在叶安那轻飘飘的一按之下,以他手掌落点为中心,半边台面,轰然塌陷! 无数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碎石和金属构件四处飞溅。 整个会场,死一般寂静。 “这,这是地震了吗?” “开什么玩笑?!”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滞地看着那塌陷了半边的擂台,和那个站在废墟边缘,缓缓收回手掌的年轻人。 这……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第68章 秦若雪献身,俯首帖耳 厂房内,落针可闻。 弥漫的烟尘与呛人欲呕的气味中,所有人死死盯着那塌陷了半边的擂台。 以及,站在废墟边缘,连衣角都未曾凌乱的叶安。 时间仿佛凝固,这片死寂,无声地放大了刚才那一掌的石破天惊,将现场所有人的惊骇推至顶点。 陈哲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叶安根本不是什么术法高人,而是一位武道已臻绝巅的强者!修为比猜亚阿南只强不弱,便是师父云景行亲至,恐怕胜负也只在五五之数! 猜亚阿南僵在原地,膨胀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那引以为傲的武道直觉,此刻正在脑海中疯狂尖啸,发出最凄厉的警报:逃!必须马上逃!否则必死无疑! “还没见到云景行,怎么会……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他死死盯着叶安,那双猩红的兽瞳里,战意第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仰望神明般的绝望。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对方那句“你不配领教”,并非狂妄,而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吼!” 猜亚阿南猛的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求生。 他全身暗红色的皮肤下,血液仿佛在燃烧,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不顾一切地朝着厂房的出口方向暴射而去。 他将燃烧精血的秘术催动到了极致,只为逃离这个魔神般的男人。 “想走?” 叶安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但在这死寂的厂房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经过我允许了吗?” 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对着那道亡命飞奔的血影,凌空一点。 极简的动作与敌人狼狈的逃窜形成鲜明对比,尽显仙法般的写意与从容。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金色光华,自叶安指尖一闪而逝。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那道光华却仿佛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瞬间追上了猜亚阿南的背影,并没入其中。 猜亚阿南前冲的身影,在距离出口仅有数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他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就那么诡异地定格在了半空中,像一尊被瞬间风化的雕塑。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猜亚阿南那宛如魔神般的躯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干瘪。 不过眨眼间,他便被打回原形,恢复了原本的身形。 生机与力量被瞬间剥夺的绝望,赤裸裸地展露在众人眼前。 猜亚阿南浑身战栗,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扭过头。 那张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骇与茫然。 “我错得太离谱了……这位叶大师,竟是一尊武道天人啊!能死在这等神仙手段之下,不冤……” 这番明悟在他脑海中闪过,他极力张开嘴,似想留下最后的遗言,可破败的喉管中只挤出几声风箱般“嗬嗬”的闷响。 下一秒,他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的破沙袋,轰然瘫倒,生机彻底断绝。 纵横南洋十余载、凶名赫赫的“马六甲提督”——古泰拳大高手猜亚阿南,身死道消! 叶安缓缓收回手指,信手负于身后,神情淡漠,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转过身,平静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从高台之上权势滔天的大佬,到台下身家亿万的富豪,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魏凯等人身上。 最终,他淡漠的声音再度响起,不含一丝波澜,却如万钧雷霆,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还有谁,想试试?” “扑通!” 角落里,季亭再也撑不住,身体一软,彻底瘫在了椅子上。 他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我到底……惹了个什么样的怪物……” 至于魏凯和他那群朋友,更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魏凯双腿发软,竟“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他仰望着台上那个宛若仙神的身影,悔得肠子都青了。 什么报应不爽,什么乌鸦嘴……他现在只恨自己有眼无珠,为何要去招惹这样一尊活生生的真神! 绝望之中,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猛地扭头看向一旁的秦若雪,连滚带爬地凑过去,抓住她的衣角,带着哭腔哀求道: “若雪!不!秦小姐!求求你,求求你帮我跟那位大人说句好话!他不是你朋友吗,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救救我!” “神……神仙手段……这就是货真价实的叶大师……”之前劝叶安快跑的好心大叔,此刻嘴唇哆嗦,看着叶安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敬畏。 他为自己之前的“有眼无珠”感到无地自容。 秦若雪玉手捂着嘴,泪水早已止住,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心跳和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 她脑海里,叶安那句“我就是叶大师啊”不断回响。 原来他没有吹牛,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叶安竟然是这样一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通天人物。 巨大的认知颠覆,让她心中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神……神迹……这才是真正的叶大师……”先前那位好心的大叔嘴唇哆嗦着,看向叶安的眼神已从担忧化为仰望神明般的狂热与敬畏。 他为自己竟劝一位“在世神仙”快跑而感到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二楼之上,黑袍长老猛然弹起,双手死扣栏杆,指节根根泛白。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叶安,其中翻腾着恐惧、骇然,以及一丝几近癫狂的狂喜! “天人之境?不!这已是超脱天人的伟力!”他声音嘶哑地低吼,“我药王谷,除非云掌门出关,否则无人能敌!江南武道……天要变了!” “哈哈……哈哈哈哈!”尖锐的死寂被方宏达石破天惊的狂笑声撕得粉碎,那笑声里满是快意与骄傲。 他猛地指向高台,声震全场:“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我华夏的脊梁,叶大师!” “所谓的南洋皇帝,在大师面前,不过蝼蚁尘埃!” 笑声惊醒了失魂落魄的众人。 全场瞬间鼎沸,所有的目光,敬畏、崇拜、恐惧、震撼。 全部都化作实质的洪流,尽数倾注在叶安一人身上。 而立于风暴中心的叶安,神色淡漠,心中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那个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南洋主宰,于他而言,也不过只是需要稍费些气力,就能一掌拍死的蚊虫罢了…… 季亭缩在台下的角落,双手死死抓着塑料椅子的扶手。黄色的水渍顺着裤腿流下来,滴在水泥地上,聚成一小滩。 他不想死。家里有几百亿的资产等着他去挥霍,刚包养的几个女明星还在别墅里等他回去。他连滚带爬地翻下椅子,手脚并用,在满地碎石和血污中朝擂台方向爬。 “叶大师!我错了!”季亭把头重重磕在石板上。 额头磕破了,血水混着灰尘糊了满脸。 “您大人大量,饶我一条狗命!我还愿意用钱卖命,所有资产全都给您!只要您别杀我!” 叶安居高临下看着他。 “上次在江城,我已经放过你一次了。”叶安开口,声音平淡。 季亭磕头的动作停住,内心的恐惧放大到了极点。 “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机会。”叶安补完了下半句。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季亭听懂了,求饶没用,但是人被逼到绝路,就会发疯。 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脸上的卑微变成扭曲的疯狂。 他指着叶安,破音大吼:“开枪!都给我开枪!打死他!谁杀了他,我给他一个亿!” 季亭带来的几个贴身保镖,原本混在人群后方,此时,他们拔出腰间的黑色手枪。 “砰!砰!砰!砰!” 火光在昏暗中闪动。 十几颗黄澄澄的铜制子弹脱离枪膛,封死了叶安的所有退路。 秦若雪吓得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耳朵,尖叫出声。 魏凯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土里。 叶安站在原地,根本没有躲,子弹飞到距离他身前一米的位置,硬生生停住了。 一层金色的光罩凭空出现,将叶安整个人包裹在内。 高速旋转的子弹头撞击在光罩表面,不再前进分毫。 以每一颗子弹头为中心,光罩上泛起层层波浪,向四周扩散。 光罩没有任何破碎的迹象,而失去动能的子弹头,吧嗒吧嗒掉在废墟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开枪的几个保镖傻眼了,他们握枪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将扳机扣到底,枪膛里发出的只有空仓挂机的咔咔声。 二楼看台上,陈哲文靠在墙边,捂着断裂的肋骨喘气,冷哼道: “真是天真的想法,居然想用热武器来对付一位天人。” 药王谷的黑袍长老接话道:“别说叶大师,就是掌握化劲的宗师级武者,只要有了防备,枪械就很难伤到。更何况是叶大师这种能随手捏死天人境高手的存在。这季亭,当真蠢得可怜。” 有其他的化劲武者点头。叶安这种级别的强者,别说手枪,就是拿重机枪扫射也没用。 至于坦克、导弹这种大型武器,那就说不定了,毕竟还没有武者真正的抗衡过。 叶安看着底下的季亭,他不想再浪费时间,当即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一道真元破空而去。 季亭的叫嚣声戛然而止,他双眼圆睁,眉心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 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 全场鸦雀无声。 杀一个身家亿万的大佬,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随意。 高台上,那些江南省有头有脸的古武世家家主、武馆馆主、商界大鳄,互相交换着眼色。 前排的一个胖子率先反应过来。 他是沪上一个商会的副会长王大富。 王大富推开椅子,快步走到台阶前,双膝一弯,直接跪了下去。 “王大富,拜见叶大师!今日之后,当以叶大师马首是瞻!但有吩咐,绝无二话!”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哪里还坐得住。 晚一步,说不定就被当成跟季亭一伙的了。 呼啦啦一片。 “浔陵李家,愿奉叶大师为尊!” “形意门江南分馆,愿听叶大师差遣!” 高台上,几十个跺跺脚江南省都要震三震的大佬,争先恐后地起身。 他们快步走下看台,对着那个塌陷的擂台,对着那个年轻的身影,弯腰,低头,鞠躬。 二楼。 黑袍长老看着下方群雄俯首的画面,叹了口气。 药王谷在江南经营百年,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但他别无选择。 黑袍长老整理了一下衣服,顺着楼梯走下,穿过人群,来到最前方。 他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到了九十度。 “药王谷长老吴庸,代药王谷上下,见过叶大师。” 竟然连药王谷都低头了。 台下的普通观众,还有那些跟来看热闹的富商们,全看傻了。 魏凯跪在地上,偷偷抬起头,心中巨震。 看着那些平时他连见一面都没资格的大佬,现在全像孙子一样对着叶安低眉顺眼。 秦若雪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人群中央的叶安身上。 她恍然发觉,曾经那个满身穷酸气的青年早已不见踪影,此刻站在那里的,唯有浑然天成的霸气与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魅力。 方宏达站在角落,笑得合不拢嘴,要论投资的眼光,还得是自己呀! 这次可是抱上了一条通天的大腿。 人群中,不知是谁感叹了一句。 “真是意气风发啊!霸道无双啊!” 旁边的人跟着附和。 他们很清楚,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传出去后,整个江南省的势力格局都要重新洗牌。 今天之后,江南只有一个声音了。 那就是叶大师的声音。 …… …… 直到凌晨一点,叶安才终于从推杯换盏的饭局中脱身,被人送回了方宏达安排的别墅住处。 经此一役,他最初的目标算是彻底达成了,苏家药业不仅在省城站稳了脚跟,就连省外乃至海外的销售渠道也已全面铺开。 原本,若单靠方宏达一人的助力,这事或许还会遇到些许阻力。 但如今,那些见风使舵的富商大佬们巴不得排着队向叶安表忠心,整个商业版图的拓展简直是一路绿灯。 毕竟,连古武圈的龙头势力、掌控秘药源头的药王谷都对他俯首称臣了,这世上还有谁敢跳出来说半个“不”字? 席间众人轮番敬酒,叶安着实喝了不少。纵然是他这般体质,此刻也觉得有几分头昏脑涨。 他放轻脚步推开别墅的大门,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番,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躺下不到十分钟,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 叶安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秦若雪。 她穿着一袭轻薄的真丝睡裙,在走廊昏黄的灯光映衬下,愈发显得肌肤胜雪。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带着几分局促,眉眼间透着楚楚可怜的柔弱,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叶安,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她咬了咬下唇,刚张嘴说了两句,就被带着几分酒意的叶安一把拉了过去,顺势搂入怀中。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秦若雪微微一僵,但她并没有挣脱。 秦若雪的身材虽然比起苏婉清要更精致小巧,但也有一番别样的风采与肉感。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彼此的体温交织在一起,寂静的房间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悄然蔓延。 “嗯~” 怀里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叶安的情绪,她轻轻发出了一声温软的呢喃,身子越发顺从地向他怀里依偎过去,一双纤细的手臂也不由自主地环住了他的腰,抱得很紧。 清冷大美女此时明显已是意乱情迷,一颦一笑都只会招惹叶安的欲火,燃烧得愈发凶猛。 “叶安,我……”她抬起头,眼波流转,声音细若蚊蝇。 “别说话,继续。” 第69章 云州药材城 第二天清晨,有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 秦若雪醒来的时候,人还枕在叶安的胳膊上,半边身子都贴着他温热的胸口。 她一动不动,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叶安的睡着的侧脸,眼神怎么也挪不开了。 昨晚发生的一切,现在想来,还觉得脸颊发烫。 她轻轻地,把脸又贴了回去,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宁。 “叶安,”她声音很小,几乎是在自言自语,“我不要你给我什么名分,也不想给你添麻烦,以后……我就跟在你身边,给你当个秘书,好不好?” 叶安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睁开眼,看了看怀里的人,手抬起来,抚了抚她柔顺的长发。 同时又不禁回忆起昨夜的旖旎…… 谁能想到,秦若雪长相、气质如此清冷,私下居然穿的是海绵宝宝的小内内呢? 叶安嘴上憋住一鼓笑意,说道:“好。” 明明只是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秦若雪却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在他怀里蹭了蹭,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等两人洗漱完下楼,方宏达已经在大客厅里等着了,站得笔直,神情恭敬。 他看见叶安走下来,刚想开口,目光扫到跟在叶安身后,脸上还带着一抹红润,整个人都像是被雨水滋润过的花朵一样的秦若雪。 方宏达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头低了下去,态度比之前还要谦卑一些。 “叶大师,早上好。” 方宏达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递了过去。 “这是昨晚那些富商政客,连夜送过来的东西,我都登记好了,您过目。” 叶安接过来,随手翻了翻。 名册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资产。 某某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价值数十亿。 沪上某条商业街的所有权。 郊区占地几千平的豪华庄园十几座。 还有各种古董字画,奇珍异宝。 这些在世人眼中足以引起疯狂的财富,叶安只是扫了一眼,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心里想的是,这些东西没什么用,还是得换成修炼资源才行。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手指忽然停住了,然后点出其中的几项。 “这几样东西,送到我这里来。”叶安指着册子上的几行字。 那上面写着:三百年份野山参一株,五百年份何首乌一对,深海沉银木一块。 这些才是他看得上眼的东西,灵药对炼丹和炼器都有用处。 他随口问道:“不过,年份这么高的野生药材可不多见,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吗?” 方宏达微微欠身,连忙答道:“叶大师,我拿到这册子的时候就特意打听过了。” “这几味珍贵药材,都是出自东江省最大的中药材批发市场——云州市药材城。那里常年汇聚着众多中药材厂商和顶级的采药人。” 顿了顿,方宏达继续解释道:“说起这东江省啊,虽然跟咱们江南省比邻,但是地形多以山地和原始密林为主。” “也正是因为这样,那里的药材资源比咱们江南省要丰富得多。就拿咱们江城来说吧,一株三十年份的老人参都极难寻找,大多是有市无价;但在云州,三十年份的参都算不上什么珍贵物件。” “原来如此。”叶安微微点头,心里对这个东江省有了一丝盘算。 随后,他把那本记录着价值千亿资产的册子随手扔回给方宏达,就像扔掉一本没用的废旧杂志。 “剩下的,你看着处理吧。”叶安淡淡地吩咐道,“一部分给苏家药业,帮他们把渠道铺开。剩下的,你自己留着用也可以。” 方宏达双手接住名册,手都在抖。 他知道,这是叶大师在提携他。 有了这些资源,他方家在江南的地位,将无人可以撼动。 “谢谢叶大师!谢谢叶大师!”方宏达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收好名册,脸上的表情却又变得有些为难,想说又不敢说。 “还有事?”叶安问。 方宏达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才小声说:“叶大师,是季家的事。昨天季亭死在这里的消息,已经传回沪上了。” “季家家主季云海,发了疯一样,昨天夜里就砸出了十个亿的悬赏……” 方宏达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而且……他还在海外的暗网上,发布了格杀令,目标是您身边的……所有人。说就算没办法对付您,也要让您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给季亭陪葬。” 秦若雪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叶安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心里盘算着,看来要去沪上走一趟了,斩草要除根,这个道理师父教过。 省得以后总有苍蝇在耳边嗡嗡叫。 …… 就在此时,距离江城数百公里外的药王谷深处。 “轰隆!” 一声巨响,尘封了近百年的厚重石门,在一阵剧烈的震动中,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股狂暴无比的气息,从洞开的石门后席卷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山谷里的飞鸟受惊,扑棱棱飞起一大片,走兽更是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 所有在谷内活动的药王谷弟子,都在这股威压下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朝着石门的方向叩拜。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须发皆张的身影,从黑暗中缓步走出。 正是闭关多年的药王谷掌门,云景行。 黑袍长老吴庸,连滚带爬地跪到云景行脚下,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 “掌门!您……您终于出关了!” 吴庸战战兢兢地,将昨夜在废弃厂房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从猜亚阿南如何逞凶,到叶安如何一掌塌陷擂台,一指点杀强敌,再到药王谷被迫低头,让出了一半秘药市场的事情,他都不敢有丝毫隐瞒。 吴庸心里很清楚,让出秘药市场,等同于断了药王谷一半的根基,这绝对是奇耻大辱。 他已经做好了承受掌门雷霆之怒的准备。 可谁知道,云景行听完后,非但没有发怒,反而仰起头,发出一阵震动山谷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叶大师!好一个少年天人!” 笑声停歇,云景行负手而立,眼神里满是傲气。 “吴庸,你以为我这数年闭关,是在做什么?” 他看着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吴庸,声音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我已借谷中百年积攒的灵药底蕴,不仅成功冲破了天人瓶颈,更是修成了我药王谷失传百年的神通——枯木逢春诀!如今的我,已是天人境中期!” 吴庸闻言,猛地抬头,脸上全是震惊。 天人境中期!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 云景行冷笑一声,继续说道:“那个姓叶的小子,如此年轻,怎么可能是真正的天人之上?我断定,他要么是用了某种透支性命的邪门秘法,要么,就是身上藏着一件威力强大的上古法器!” “他一指点杀猜亚阿南,看似轻松,实则必然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现在,恐怕正躲在哪个角落里虚弱不堪呢!” 云景行的分析,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说服力。 吴庸心里的恐惧,也慢慢被这番话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希望和激动。 如果真如掌门所说,那药王谷的耻辱,就有机会洗刷了! 云景行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 他当即下令。 “传我掌门令!以药王谷之名,向整个江南古武界下达战书!” “三日之后,我云景行,要在江南之巅的栖霞山顶,公开迎战那所谓的叶大师!” “我要当着江南所有同道的面,亲手斩下他的头颅,剥夺他的法器,用他的血,重立我药王谷百年霸主之威!” …… 方宏达安排的别墅之中。 叶安盘腿坐着。 秦若雪穿着一套灰色的紧身瑜伽服,学着他的样子坐在对面。 布料贴着皮肤,勾勒出很好的身段。 “挺胸,收腹。”叶安开口,“注意力放在小腹往下三寸的位置。” 秦若雪照做,好在她没有什么特殊体质。 想要修行入门并不困难,叶安教她的是最基础的引气诀。 不指望她能修仙长生,起码能强身健体,遇到危险跑得快点。 既然成了自己的女人,总不能是个弱柳扶风的花瓶。 叶安伸出两根手指,点在秦若雪的眉心。 一道微弱的真元渡了过去,帮她引导气感。 秦若雪轻哼了一声,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那种感觉很奇怪,身体里有一股热流在经络里乱窜,有点胀,又有点痒。 她咬着嘴唇,没喊停。 她清楚叶安不是普通人,自己想要长久地留在他身边,就必须跟上他的脚步。 当个花瓶,迟早会被丢掉。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打断了教学。 叶安收回手,拿起旁边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苏婉清。 “喂。” “叶安,搞定了。”苏婉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语速很快,“昨晚方宏达牵头,省城那帮渠道商连夜找我签合同。整个江南省八成的市场份额,全都拿下来了。” “动作倒是挺快嘛。”叶安评价了一句。 “我刚上高铁,中午到省城站。下午分公司要挂牌,很多事情要处理。你弄辆车来接我。”苏婉清安排完,直接挂了电话。 这段时间一直雷厉风行,还是那个女总裁的做派。 叶安放下手机。 秦若雪已经睁开眼,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苏婉清要过来?” “嗯。”叶安点头,“中午去接站。” 秦若雪站起身,从衣架上拿下外套披上,把洁白胴体遮住。 “我去跟方老说一声安排个车,顺便在望江阁订个包厢,给她接风。” 叶安微微一愣,没想到秦若雪把自己的位置摆得这么正。 直到中午,高铁站出站口,人流涌动。 叶安站在栏杆外面,秦若雪落后他半步站着。 出站的人群里,苏婉清很显眼。 她穿了一条复古红的连衣裙,简洁的V领设计,完美地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裙长及膝,每一步都摇曳生姿。 外面只随意搭了件黑色薄款西装外套,敞开着,更显洒脱。 这套打扮把她女强人的气场衬托得明明白白。 周围不少路过的男人都在偷偷看她,但都被她的气场所震慑,没人敢上去搭讪。 苏婉清穿过人流,一眼就捕捉到了叶安的身影。 她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化作灿烂的惊喜,快步扑进了叶安的怀中。 这一幕,让周围的男士们心碎了一地,嫉妒的目光几乎要将叶安洞穿。 紧接着,视线平移,盯住了叶安身后的秦若雪。 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比武道高手的感知还要敏锐。 几月前在江城,苏婉清见过秦若雪。 那时候的秦家大小姐,身上带着一股子拒人千里的清冷。 可是现在,那股清冷不见了。 被一种滋润过后的温婉和媚意替代。 特别是秦若雪看叶安的眼神,还有那种下意识靠近的肢体语言。 苏婉清停下脚步。 这两人昨晚干了什么,简直是不言而喻了。 叶安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走上前准备接箱子。 秦若雪的动作比他更快。 她抢先一步走过去,双手接过苏婉清手里的拉杆箱拉手,微微低头,语气恭敬:“苏总,一路辛苦了。车在外面,午饭也安排好了。” 苏婉清看着她。 秦若雪没有抬头对视,把姿态放到了最低,完全是一个下属对待老板的态度。 伸手不打笑脸人。 苏婉清把心里的火气压了下去。 她看了叶安一眼,没发作,转头对秦若雪点点头:“麻烦秦小姐了。” “这是我该做的。”秦若雪拉着箱子,走在前面带路。 望江阁,省城最高档的私房菜馆。 包厢里很安静。 圆桌很大,只坐了他们三个人。 确切地说,只有两个人坐着。 秦若雪站在桌边,拿着公筷和汤勺,扮演着服务员兼秘书的角色。 “苏总,这道清蒸东星斑是这里的招牌,您尝尝。”秦若雪把一块挑干净刺的鱼肉放在苏婉清面前的骨碟里。 接着,她又给苏婉清倒了一杯温水。 “下午的分公司挂牌仪式,方董那边已经把安保和媒体都安排妥当了。剪彩的名单在这里,您过目。” 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到苏婉清手边。 苏婉清翻开看了一眼,安排得井井有条,各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苏婉清合上文件,她明白秦若雪在表达什么。 对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不会跟你争名分,我只想留在他身边做点事。 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明白。 第70章 培元丹,御剑飞行! 苏婉清闻言,心中暗忖:“确实,近来叶安的需求,确实渐渐不是我一个人能应付的了。如果换作是秦若雪……似乎也并非不能接受?” 一念及此,她轻叹一声,朝旁边的椅子指了指: “别站着了,坐下吃吧。以后省城的业务会越来越繁重,还要多靠你费心。” 这句话算是正式表了态,默许了秦若雪的加入。 一时间,两个女人之间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谢谢苏总。”秦若雪明显松了口气,拉开最外侧的椅子坐了下来。 而整个过程中,叶安一言不发,只专注于眼前的食物,桌上的大肘子、烤羊排,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对于女人之间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他向来懒得去猜。 他的准则很简单:女人听话就留下,惹事就赶走。 眼下看来,这两个女人相处得还算和谐,这就够了。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包厢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苏婉清的助理小李满头大汗地冲进来。 她跑得太急,高跟鞋差点崴了脚。 “苏总!出意外了!”小李脸色发白,声音带着哭腔。 苏婉清放下茶杯,眉头皱起:“慌什么?把气喘匀了说。” 小李咽了口唾沫,指着门外:“北郊的三个转运仓库,刚刚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给砸了!他们开着挖掘机进去的,货全毁了!” 苏婉清站起身,脸色冷下来:“安保人员呢?没拦住?” “那些人全戴着头套,手里拿着钢管和砍刀,身手很好,保安根本拦不住。” 小李急得直掉眼泪:“还不止这些……我们从江城调过来的两辆运输车,在进省城的高速路口被拦停了。” “车被泼了汽油烧成空壳。负责押车的老张和老李,被他们打断了双手双脚,现在正在省人医抢救!” 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毁仓库,烧车,废人。 这根本不是正当的商业竞争,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的黑道手段。 小李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桌上:“他们领头的人,用老张的手机留了一段录音,说是要放给您听。” 苏婉清按下播放键。 一个嚣张的男声传出来,背景音里还有砸东西的动静和人的惨叫。 “苏家药业是吧?听好了。这只是个开胃菜。既然叶安敢动我们季家的人,你们所有人,都得陪葬。洗干净脖子等着,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了。” 录音结束。 很明显了,昨天叶安一指点死了季亭。 今天,季家家主季云海的疯狂报复就落到了苏家的产业上。 十个亿的暗网悬赏,加上这种直接的暴力打砸,季家是要苏家在江南省寸步难行。 苏婉清双手撑在桌子上,胸口起伏。 苏家药业刚有点起色,就遭遇这种打击,损失几千万是小事,员工的人心散了才是大事。 叶安咽下最后一口肉,他的目标一直很明确。 扫清障碍,赚钱买灵药,提升修为。 季家现在成了一块又大又臭的绊脚石,不仅挡了财路,还威胁到了身边的人。 必须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叶安站起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句家常。 “医院那边你派人去看着,让赵无极、李鬼他们三个保护你们。”叶安看着苏婉清,“下午的挂牌仪式照常进行。谁敢去捣乱,直接打残。” 苏婉清看着他:“你要去哪?” “我待会去一趟沪上。”叶安理了理衣服的下摆,目光看向窗外。 “真是看不惯季家的嘴里嘴脸,我要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 叶安回到别墅时,方宏达正焦急地在大厅里踱步。 见到叶安,他立刻迎了上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气息沉稳的黑衣保镖。 “叶大师,您回来了!”方宏达指了指身后的队伍,“这些人都是我手下最顶尖的好手,我让他们护送您去沪上,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叶安摆手拒绝道:“不必了,这些人还是留下来保护你们自己吧。季家的目标是我身边所有的人,不光是苏婉清和秦若雪,你们方家同样是他们的目标。” 他看向身后的苏婉清和秦若雪,两人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季家的事,我会亲自处理。”叶安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但不是现在,我需要先做些准备。” 他的镇定,像一颗定心丸,让苏婉清和秦若雪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们相信叶安,但一想到季家那种庞然大物的疯狂报复,就无法做到真正的安心。 叶安的冷静,在她们看来,更像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 方宏达见状,不敢再多言,连忙让人将保镖都撤了下去。 他随即捧上三个用特殊玉石打造的盒子,小心翼翼地递到叶安面前。 “叶大师,您点名要的三味药材,我都给您送来了。” 盒子一打开,一股浓郁的灵气就扑面而来,整个客厅的空气都仿佛清新了几分。 叶安点了点头,接过玉盒,对众人说:“我要用一下密室,在我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准打扰。” 秦若雪下意识地想开口说些什么,比如她可以留下帮忙打下手,但看到叶安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明白,叶安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极其重要,也极其私密,还不是目前的她能参与的。 叶安拿着药材,走进了别墅地下,那间专门为他准备的、用加厚钢板和隔音材料改造过的密室。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关闭,将他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密室中,灯光柔和。 叶安将三个玉盒依次打开。 三百年份的野山参,参须完整,形态酷似人形,灵气几乎凝成实质。 五百年份的何首乌,一雌一雄,交织缠绕,表面泛着淡淡的紫光。 还有一块婴儿手臂大小的深海沉银木,入手冰凉,散发着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 看着眼前灵气逼人的三味主药,叶安原本打算立刻动身去沪上的念头,被他暂时压了下来。 季家在沪上经营数代,盘根错节,关系网遍布黑白两道,绝不是一个季亭能比的。 要斩草除根,就必须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击必杀,让他们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此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自己现在的先天中期巅峰的修为,对付一个猜亚阿南绰绰有余,但要踏平整个季家,还不够稳妥。 他要的,是绝对的碾压。 叶安做出决断,他要借助这几味灵药,炼制真正的培元丹,一举突破到先天后期。 他盘膝而坐,并没有取出任何丹炉。 只见他双手在身前缓缓合拢,体内的真元被催动到了极致。 一缕缕金色的真元从他掌心溢出,在他身前交织、旋转、凝聚。 片刻之后,一个半透明的金色丹鼎凭空出现,悬浮在半空中,鼎身流光溢彩,散发着古朴而强大的气息。 真元化鼎,灵气为焰! 叶安神情专注,屈指一弹,三味主药连同方宏达准备的数十种辅药,便按照特定的顺序,依次飞入灵气丹鼎之中。 他双手结印,一团金色的真元之火在鼎下熊熊燃起。 炼丹的过程,远没有想象中顺利。 之前炼制给陈老将军的小培元丹,用的都是凡俗药材,对他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而这一次,主药是真正的灵药,其中蕴含的药力狂暴无比。 药材入鼎的瞬间,一股恐怖的能量就在鼎内爆发开来。 金色的灵气丹鼎剧烈晃动,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叶安眉头微皱,立刻加大了真元的输出,强行稳住丹鼎。 药力在鼎内横冲直撞,几次都险些冲破丹鼎的束缚。 在一次最猛烈的能量暴走中,丹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鼎壁上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就在这关键时刻,叶安脑海中忽然闪过《丹方初解》中一篇关于精炼药力的法门。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改变手印。 神识高度集中,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探入丹鼎之内,强行将那些狂暴的药力一丝丝地梳理、压缩、融合。 这个过程,比单纯用真元压制要精细百倍,对神识的消耗也极为巨大。 不知过了多久,密室内的能量波动终于平息下来。 半空中的灵气丹鼎光芒散去,化作点点金光消失不见。 空中,只剩下三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的丹药静静悬浮着。 丹药呈淡金色,表面有奇异的纹路流转,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弥漫开来,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人精神一振。 叶安看着这三枚成品,却微微皱起了眉。 投入了这么多珍稀药材,最后只炼成了三枚,这不到三成的成丹率,让他有些不满。 他随即明悟,以前炼制小培元丹之所以成功率那么高,完全是凭借着远超当时境界的修为和神识在“降维打击”。 如今炼制与自己修为同阶的丹药,才是对他真实炼丹水平的一次考验。 看来自己的炼丹术,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罢了,三枚也足够了。” 叶安不再多想,伸手一招,将一枚培元丹吸入掌心,然后直接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磅礴的药力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那股能量如同山洪海啸,狂暴地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叶安早有准备,立刻收敛心神,运转功法,引导这股药力冲击那道无形的壁垒。 他早已练成神识,先天境的瓶颈对他来说本就比寻常修士松动许多。 此刻,在这股强大药力的推动下,那层通往先天后期的壁垒,几乎没有造成任何阻碍。 “咔嚓!” 一声仿佛只存在于神魂深处的碎裂声响起。 先天后期的壁垒,应声而碎! 别墅的上空,原本平静的夜空突然风起云涌,周围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朝着别墅地下的方向汇聚而来。 守在外面的方宏达等人,只感觉一股让他们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密室中,叶安缓缓睁开双眼。 突破之后,他的神识暴涨了数倍不止。 他立刻将心神沉入眉心的《传道玉佩》之中。 果然,随着他修为的提升,玉佩中又有大片被迷雾笼罩的区域变得清晰可见。 他的神识在其中快速扫过,很快,便被一部名为《御剑术》的法门吸引了。 此术,不仅能御器飞行,速度远胜他之前使用的御风术,更能“以气御剑,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这才是真正的杀伐之术。 “好强的威力!”叶安心头暗惊,“其威力与距离,都远超我以往用真元模拟的剑气。” 叶安心中一动,将这门功法牢牢记下。 紧接着,他的神识又在另一片区域停了下来。 那是一本名为《基础符箓百解》的典籍。 里面详细记载了上百种低阶符箓的画法和制作方法。 从生活类的清洁符、避尘符,到辅助类的轻身符、飞行符,再到战斗用的剧毒符、缠绕符、木盾符,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叶安的眼睛亮了。 炼丹需要珍稀灵药,这些东西可遇不可求,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 但是制符的材料——品质好一些的竹子、兽血和朱砂,在地球上却随处可见,可以量产! 这简直是一条全新的、稳定的财路! 叶安收回神识,从蒲团上站起身,推开了密室的大门。 门外,秦若雪和苏婉清正焦急地等候着,看到他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只是,她们刚靠近,就都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叶安,明明还是那张清秀的脸,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就仿佛与周围的空间隔绝开来,深邃的眼神让人不敢直视,身上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让人心生敬畏,却又忍不住被那股超然的气质所吸引。 叶安没有理会她们眼神中的惊异,径直穿过大厅,走到了别墅的花园里。 叶安随手从传道玉佩中取出一柄剑器。 长剑出鞘,剑身古朴,并无特殊之处。 他口中默念法诀,神识一动,灌注于剑身之上。 “嗡——” 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脱手飞出,稳稳地悬浮在了他的脚边。 叶安一步踏上剑身,身形只是微微晃了一下,便迅速掌握了平衡。 楼下,苏婉清和秦若雪已经看呆了。 方宏达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扶着门框,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这是……御剑飞行?难怪叶大师不稀罕我派人去送,原来竟是这般手段?” 下一秒,叶安脚下的长剑金光大盛。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天而起。 那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在别墅上空风驰电掣的盘旋,快到连监控摄像头都无法捕捉其清晰的轨迹,只能在夜空中留下一道道绚烂的金色残影。 半空中,叶安停下身形,悬停于月色之下,衣袂飘飘。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导航地图,目标,沪上!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古井无波的脸庞。 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季云海,洗干净脖子,由我亲自来取。” 第71章 暴力执法 沪上。 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一栋通体由蓝色玻璃幕墙构成的摩天大楼高高耸立,楼顶上,“季氏集团”四个巨大的霓虹灯字,在夜空中闪烁着金钱与权力的光芒。 这栋楼,几乎是沪上的地标之一。 大楼后巷,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叶安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收起长剑,整理了一下略有些褶皱的衣角,拿出手机看了看导航地图,确认了位置。 “御剑飞行的速度确实比坐高铁快多了,就是有点耗费真元。” “不过,突破到先天后期,这点消耗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省下来的时间,正好用来解决麻烦。 叶安迈步走出巷子,朝着季氏集团大厦的正门走去。 大厦一楼是挑高十几米的豪华大堂,地面光洁如镜,水晶吊灯璀璨夺目。 穿着精致职业装的男男女女行色匆匆,空气中混合着咖啡的香气和各种高级香水的味道。 叶安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波澜。 他身上穿着的依旧是那套简单的休闲服,虽然是苏婉清特意准备的高档货,但款式低调,在一众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然而,他刚走进大堂没几步,还是有几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主要是来自一些女性。 修为突破后,叶安身上的气质愈发脱俗,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平静与强大,远比任何名牌服饰更能吸引人的注意。 他只是随意地走着,就有一种独特的韵味,让他人生出探究的欲望。 一个穿着红色紧身包臀裙,身材火辣的女人,端着一杯香槟,从旁边的休息区走了过来。 她画着浓妆,红唇饱满,走路时腰肢扭动的弧度,显然是精心计算过的。 她径直走到叶安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帅哥,来这里谈生意吗?” 女人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似乎想帮叶安整理一下衣领,眼神里的欲望和意图明晃晃的,毫不遮掩,直白得像是在邀请叶安。 “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喝一杯。”女人身体贴得更近了,手眼看就要抚上叶安的胸口。 叶安眉头微蹙。 眼前的女人身材凹凸有致,一双大眼配上名媛风格的打扮,在一般人眼中,绝对称得上是女神。 但近来,叶安见识过的顶级美女实在太多。 别说苏婉清和秦若雪那样的绝色,就连蒋雅也比她更胜一筹。 因此,他对眼前这种“胭脂俗粉”自然提不起半点兴趣。 他侧身躲开女人伸来的手,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从嘴里吐出一个字: “滚。” 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精彩极了。 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投来玩味的目光。 她感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脸上火辣辣的。 “神经病!不知好歹!”她低声咒骂了一句,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开了,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叶安对此毫无感觉,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季云海,然后斩草除根! 叶安如今的气质越发出尘,倒是显得很不凡,保安全程笑脸相迎,几乎不可能再发生狗眼看人低的事情了。 就连到了前台,小美女也是脸蛋绯红,眼神躲闪。 “你好,我找季云海季总谈合作事宜。”叶安磁性的声音响起。 小美女这才清醒,眨着大眼,颇为礼貌的说道:“你好,季总现在还在50层开会,需要帮您通报一声吗?” 叶安笑了笑:“不用了,其实我是他儿子找来的,正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小美女仿佛被叶安的笑容电到,低着头根本不敢和叶安眼神直视,当她鼓起勇气,准备问叶安电话之时,她发现那个帅哥已经不见了。 她先是叹了口气,遗憾自己没能勇敢一些,但紧接着,一个更惊悚的念头攫住了她:季总的儿子……不是死在了江南省吗?! 她脸色煞白,如坠冰窟。 …… 季氏集团的办公楼,四十五层以上属于高管专属区域。 普通的访客电梯,最高只能抵达四十五楼。 再往上,就需要特殊的员工通行证,通过另一侧的专用电梯才能进入。 叶安走进电梯,直接按下了“45”的按钮。 电梯里还有几个刚加完班的年轻白领,身上带着疲惫,小声讨论着某个项目的数据。 他们偷偷打量着叶安,主要是因为他身上的气质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人不像来谈生意的,也不像公司员工,倒像是来找人的。 叮。 四十五楼到了。 叶安走出电梯,迎面而来的是一片安静的办公区,大部分工位都已经空了,只有零星几个角落还亮着灯。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穿过走廊,找到一扇位于消防通道尽头的窗户。 他推开窗,夜风灌了进来。 确认四周无人后,他神识一动,那柄古朴的长剑便出现在脚下。 叶安一步踏上,身形没有丝毫晃动,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从外面看,一道极淡的金色流光贴着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垂直向上飞速蹿升。 四十六层、四十七层…… 很快,他便抵达了五十层的位置。 五十层的外沿有一圈用于检修的狭窄平台,叶安稳稳地落在上面,收起了长剑。 平台连接着一扇小门,门边站着两个身穿黑色练功服的男人,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们是季家专门请来看守这道门户的古武者,防止有人从外部潜入。 在他们的认知里,能从外部潜入的,最多也就是些身手敏捷的特工或者飞贼。 可他们没想到,今天会有一个人,是直接从下面飞上来的。 “什么人!” 其中一人最先发现了叶安的身影,厉声喝道。 另一人也瞬间反应过来,两人一左一右,摆开架势,朝着叶安猛扑过来。 叶安看着他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并指如剑,对着空气虚划了两下。 两道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淡金色剑气,瞬间破空而出。 那两个正全力冲刺的古武者,身形猛地一僵,脸上还保持着攻击时的凶狠表情。 下一秒,他们的脖子上,同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血线迅速扩大,两颗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血液喷洒而出,染红了背后的玻璃墙。 两具无头的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叶安看都没看尸体一眼,仿佛只是碾死了两只蚂蚁。 他走到一扇厚重的机械铁门前。 门上布满了复杂的线路,中央是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的识别器。 “高科技?”叶安嘴角扯了一下,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在修仙者面前,不过是一堆垃圾而已。” 话音落下,他伸出手,将手掌轻轻地按在了冰冷的铁门之上。 下一刻,他骤然发力,丹田内刚刚突破到先天后期的真元,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轰然涌出! “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扇由特殊合金打造、号称能抵挡炮弹轰击的厚重铁门,以叶安手掌为中心,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 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楼层,刺耳尖锐。 叶安没有停下,双手抓住已经变形的门框,硬生生地将其向两侧扳开了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豁口。 豁口刚一出现,里面就冲出了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男人。 这些人不光是身手矫健的古武者,身上更是穿着防弹衣,手里端着各式各样的重型武器,目光凶悍。 十几道红色的激光点,瞬间全部落在了叶安的身上。 只要他稍有异动,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叶安没有一丝慌乱,他将手中那扇几乎被拧成麻花的铁门随手扔在地上。 “哐当!” 一声巨响,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他这才抬起头,看向面前这群如临大敌的武装高手,语气平淡地开口:“哟,这么热闹啊。” 那些武装高手全都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敌人会从电梯上来,会从通风管道爬进来,但从没想过,会有人直接把防爆门给撕了。 更没想到,撕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 最关键的是,这个年轻人被十几把枪指着,脸上居然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 这家伙是疯子不成? 可是,当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地上那扇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铁门上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眼中的惊愕,迅速被一抹难以言喻的惊恐所覆盖。 这扇门是什么材质,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这是和世界顶级银行金库同一级别的精密重型防暴门,坚不可摧。 别说子弹,就是小型的定向爆破都难以撼动分毫。 但是现在,这扇在他们心中坚如磐石的大门,竟然被一个青年,用双手硬生生地给撕开了。 就像撕开一个易拉罐那么简单。 这需要多么恐怖的力量才能做到? “卧槽……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年轻的守卫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都在发抖。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吓得不轻,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叶安才打破了这番寂静。 他看着自己身上晃动的红点,眉头微皱:“我不喜欢红外线照在身上的感觉,非常不喜欢。” 下一秒,叶安动了。 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开火!” 领头的人意识到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控制,嘶吼着下达了命令。 “哒哒哒哒哒!” 骤雨般的枪声响起,十几条火舌喷涌而出,无数颗子弹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朝着叶安原本站立的位置覆盖过去。 然而,叶安的速度比他们的反应更快。 他一步踏出,脚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没有重量一般,沿着墙壁飞速奔跑起来,轻易躲开了所有子弹。 同时,他单手一抓,那扇被他扔在地上的扭曲铁门,被他硬生生掀了起来。 “呼——” 沉重的铁门带着呼啸的风声,被他当成一块巨大的盾牌,狠狠地朝着那群武装高手砸了过去。 “噼里啪啦!” 密集的子弹全部打在了铁门之上,溅起一连串的火星,却无法穿透。 那十几个人看着眼前迅速放大的巨大黑影,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速度太快了。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巨大的铁门狠狠地砸进了人群之中。 惨叫声只来得及发出一半,便戛然而止。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身体当场就被砸成了肉泥,鲜血和碎骨四处飞溅。 侥幸有两个人因为站位靠后,躲过了这致命一击,活了下来。 他们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脑子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逃跑,回去报信。 可他们刚一转身,一道黑影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挡住了去路。 正是叶安。 那两人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中的沙漠之鹰,准备开枪。 然而,一双大手比他们的动作更快,直接握住了他们手里的枪管。 只听见“咔嚓”两声脆响。 两把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沙漠之鹰,像是塑料玩具一样,被硬生生地捏成了两截废铁。 那两人彻底傻了,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只剩下一半的枪,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青年。 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武道宗师? 不,就算是武道宗师,也不可能徒手捏碎特制的手枪!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道的认知! 叶安看着眼前这两个活下来的人。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强撑着站直身体,握枪的手还在抖。 他看着叶安,像是看着什么非人的东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告诉你,季家背后有供奉长老坐镇,你今天闯了大祸,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第72章 季家之殇 守卫想用季家最后的底牌来吓退眼前这个怪物。 叶安的目标是季云海,至于什么长老,如果挡路,一并处理了就是。 “他在哪?”叶安问。 另一个年轻的守卫,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听到叶安的话,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手里的半截枪扔得老远。 “别杀我!别杀我!祖老……祖老和家主就在五十层的会议室!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看门的!” 叶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他不需要活口来泄露自己的行踪,更不需要俘虏来浪费时间。 在两人惊恐的注视下,叶安的身影动了。 他像是闲庭信步般从两人中间穿过,双手随意地抬了一下。 “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两个守卫的身体软了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恐惧。 叶安没有回头。 …… 五十层,最深处的豪华会议室。 刺耳的警报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巨响,让会议室里所有季氏集团的高管都坐立不安,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季云海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强行维持着镇定。 但他放在桌下,那只不断抖动的大腿,暴露了他内心的惶恐。 “家主,外面……外面好像出事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高管,声音发颤。 季云海猛地一拍桌子,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慌什么!”他怒吼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有祖老在这里,就算是军队攻进来,也得死!” 他的声音很大,回荡在会议室里,却没能让众人安心,反而更添了几分色厉内荏的味道。 坐在季云海身旁,一个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季云海的话音刚落。 “轰——” 一声巨响。 会议室那扇号称能抵御炸弹的厚重合金门,猛地向内凹陷下去一个恐怖的脚印形状。 无数细密的裂纹以脚印为中心,瞬间布满了整个门板。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整扇门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 沉重的合金门带着呼啸的风声,横着飞进会议室,重重地砸在了那张名贵的红木会议长桌上。 “哗啦!” 长桌当场从中间断裂,木屑四溅,桌上的文件、茶杯、笔记本电脑散落一地。 烟尘弥漫。 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简单的休闲服,一尘不染,表情平静得像是刚刚在楼下散了个步。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一幕吓得呆住了。 叶安的目光,越过了所有脸上写满惊恐的高管,直接落在了主位上脸色煞白的季云海身上。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那位老者,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眼中精光一闪,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在场的高管们只觉得胸口一闷,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着。 “阁下是谁,”老者的声音沙哑而有力,“为何闯我季家重地!” 叶安的目光从老者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季云海脸上。 他对老者的话充耳不闻,只是看着季云海,平淡地反问:“你还好意思问我?不是你们季家放话,要铲除我身边所有的人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会议室里所有高管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不好意思,我不光要来你家重地,”叶安的声音依旧平静,说出的话却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冷了下来,“我还要杀光季家的所有人。” 短暂的死寂之后,季云海笑了。 他身后的那些高管,那些手里还握着武器的保镖,也都跟着笑了。 笑声很大,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杀光季家所有人? 这是他们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季家在沪上屹立百年,靠的是什么? 是钱,是权,更是深不可测的武力。 别说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就算是整个江南省的武道界联合起来,也未必敢说这种大话。 季云海看着叶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他刚刚被踹门那一脚吓出来的恐惧,现在已经完全被荒谬感所取代。 他身侧,一个身材健硕,穿着定制西装的高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贪婪。 这是个表现的好机会。 只要当着家主和祖老的面,把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子解决掉,那自己在新项目里的股份,说不定就能再往上提一提。 他对着季云海和那位祖老微微躬身,然后站了出来,指着叶安的鼻子冷笑:“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也敢动我们季家?” 说完,不等叶安回应,他双腿猛然发力。 昂贵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数米距离,冲到了叶安面前。 他一身古武,早已到了筋骨齐鸣的化劲境界。 这一动,浑身肌肉虬结,西装外套下的手臂粗壮了一圈,攒动的拳头上带着一股压人的劲风,直直地砸向叶安的面门。 这一拳,他用了十成力,自信能把一头牛都当场打死。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毫无反应的样子,他嘴角的笑容愈发残忍。 他似乎已经看到对方头骨碎裂,脑浆迸裂的场面了。 然而,就在拳风即将触及叶安鼻尖的刹那。 叶安动了。 他的身体只是往旁边侧了寸许,那势大力沉的一拳,就这么贴着他的脸颊擦了过去。 落空了? 那高管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收招变势。 叶安的左脚已经跨出半步,膝盖顺势上提,不带一丝烟火气地,顶在了他的小腹上。 “嘭!” 一声闷响。 高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一柄攻城巨锤狠狠砸中,瞬间移位、搅碎。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腹部传遍全身,他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但这还没完。 在他身体因为剧痛而弓成虾米状的瞬间,叶安的大手已经伸出,像抓小鸡一样抓住了他的后颈。 然后,手臂一抡。 这位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就被叶安当成了一件人形兵器,狠狠地朝着会议室里其他那些蠢蠢欲动的保镖和高管砸了过去。 “呼——” 沉重的身体带着风声,无可匹敌。 “嘭!哗啦!” 挡在前面的人根本来不及躲闪,被这一下砸得人仰马翻,东倒西歪。 桌椅、仪器、文件,碎裂一地。 整个过程,从那高管出手到被当成武器砸飞,加起来不到三秒。 三秒钟,会议室里超过一半还站着的人,全都躺在了地上,哀嚎不止,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刚才还充满嘲笑的会议室,此刻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粗重的喘息声。 季云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看着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高管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不知死活。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掌声响了起来。 “啪,啪,啪。” 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季家祖老,缓缓睁开了眼,一边鼓掌,一边站起了身。 他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终于有了一丝神采,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叶安。 “好,好身手。”祖老开口,声音沙哑,“没想到,江南省除了云景行那个老家伙,还能出你这样的年轻人。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他刚刚一直在用气机锁定叶安。 从叶安破门而入,到刚才出手,他已经大致判断出了叶安的实力。 能一指点死季亭,能让猜亚阿南那样的半步天人饮恨,如今又展现出如此干脆利落的手段。 这小子的修为,应该是刚刚踏入了武道天人境。 一个二十出头的武道天人,确实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可惜,也只是初入天人而已。 而他,季家的定海神针,习武近百年,更是早在十年前,就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天人境初期巅峰。 离天人中期,也只差临门一脚。 在江南、沪上这一亩三分地上,除了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云景行,他就是无敌的存在。 想到这里,祖老心中大定。 一个初出茅庐的天才,和一个成名已久的老牌强者,其中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他看着叶安,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带着一丝前辈对晚辈的提点和施舍。 “小子,我不管你是谁,师从何人。今天你闯我季家,杀了我们的人,本是死罪。” “但老夫爱才,只要你现在跪下,自断一臂,然后奉我为主,为我季家效力百年。今天的事,我可以做主,既往不咎。” 他觉得,自己开出的条件已经足够宽宏大量了。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对面的叶安,身影已经动了。 “你逼话太多了。” 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在祖老错愕的注视下,叶安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下一刻,本人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对着他的面门轰了过来。 “竖子敢尔!” 祖老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这小子如此不知好歹,更没想到他的速度会这么快。 但多年的战斗本能让他来不及多想,体内的真气疯狂运转,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两只拳头,一只包裹着雄浑的青色真气,一只平平无奇,却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 “你一个初入天人的小辈,也敢与老夫对拳!”祖老怒吼出声,脸上满是狰狞的杀意,“不自量力!给老夫死来!” 第73章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砰”的一声巨响,两只拳头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多余的杂音,只有极其沉闷的骨肉挤压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双拳交接处的空气被瞬间高度压缩,紧接着轰然向外爆发,化作层层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横扫而出。 季家祖老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 狂暴的风压扯平了他脸上的皮肉,那只包裹着青色真气的拳头里,骨节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出膛的炮弹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的防爆合金墙壁上。 伴随着一声巨响,坚硬的墙板轰然凹陷,被硬生生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人形坑洞。 而扩散的气浪仍在肆虐,几乎席卷了整个大厦第五十层。 那张价值数百万的红木长桌被瞬间掀翻,从中断成数截,锋利的木片四处飞溅,犹如暗器般砸在墙上啪啪作响。 墙上的名贵字画被扯成碎片,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轰然坠地,摔成一地玻璃残渣。 就连落地窗的防爆玻璃也承受不住这股骇人的压力,向外彻底崩碎。 高楼外的夜风狂灌进屋,吹散了会议室里的烟尘,却掩盖不住满室的惨烈。 那些原本站在一旁的高管和保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恐怖的气压直接碾碎了他们的内脏,高管们引以为傲的定制西装被尽数扯烂,保镖们强壮的肉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更是毫无抵抗之力。 残肢断臂伴随着血水洒满一地,猩红的碎肉和血迹喷溅在墙上,正顺着墙皮缓缓滑落。 季云海趴在地上。 他刚才站在祖老身后,庞大的身躯挡下了大半冲击。 但他还是被震得七窍流血,软瘫在地板上。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眼前的画面变成了红色,血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 他抬头看着四周。 他昨天刚提拔的心腹,脑袋少了一半。他花重金请来的古武高手,变成了地上的碎肉。 他引以为傲的季家底蕴,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走不过一招。 此时此刻,他连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血水里喘气。 伴随着碎石簌簌落下,季家祖老犹如一滩烂泥般,顺着墙壁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凹坑滑落在地。 “哇——” 他猛地张嘴,呕出一大滩浓稠的鲜血,其中赫然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块。 他的右臂此刻正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角度反向弯折着,软绵绵地耷拉在身侧。 就在刚才那一拳的碰撞中,他从肩胛骨到指尖的所有臂骨,竟被那股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生生震成了粉末! 他死死靠在残破的墙壁上,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的叶安,目光中满是惊恐。 “老夫……老夫乃是天人境初期的巅峰真气,怎么可能……敌不过你区区一拳?!” 他的声音嘶哑颤抖,透着深深的绝望与难以置信。 他活了整整一百岁,什么惊才绝艳的天骄没见过? 交手之前,他笃定叶安不过是个靠丹药和外力强行堆上来的纸老虎,根基虚浮。 他甚至连怎么打断这小子的手脚、如何严刑拷打逼问出对方的师承秘籍都盘算好了。 可现实,却用最残暴的方式,狠狠扇碎了他百年的骄傲。 反观叶安,只是漫不经心地甩了甩右手。 刚才的对轰仅仅让他手背上擦破了一点油皮,而此刻,那微不足道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痂、愈合。 伴随着骨节活动发出的爆豆般的脆响,叶安看着自己的拳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在心中暗自盘算:“刚刚突破到先天后期,这肉身力量果然不可同日而语。这老家伙虽然弱了点,但也总算够资格让我稍微热热身了。” 季家祖老知道,今日已是死局。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左手并指如剑,在那团殷红中凌厉一抹。 季家祖传秘法,一击折寿十年! 但他已别无选择,此时不搏,明日便是头七。 刹那间,一团惨绿色的幽芒从他指尖暴起,瞬间凝聚成一柄半米长的腥风光刃,令人作呕。 “给我死!” 老头目眦欲裂,双腿爆发出骇人的巨力,生生将脚下的大理石地砖踏成粉碎。 他借势拔地而起,凌空跃至最高点,双手死死握住光刃,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劈向叶安的天灵盖! 狂风呼啸,叶安却连半步都未曾挪动。 他只是平静地仰起头,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微微分开,迎着那道惨绿色的杀机,轻描淡写地探了出去。 “铮!” 一声清脆的锐响。 画面仿佛定格。 那道由真气与精血凝铸的夺命光刃,在距离叶安头顶不足两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它被叶安的两根手指,死死夹住了。 季家祖老悬滞在半空,一张老脸憋得血红。 他疯狂催动着体内最后一丝真气,将全身的重量和力气都压在刀柄上,如疯魔般想要压下这最后两寸。 可那光刃就像被浇筑在了铜墙铁壁之中,纹丝不动。 叶安夹住刀刃的两根手指,甚至连一丝最微小的晃动都没有。 老头死死盯着叶安那张古井无波的面容,万念俱灰。 自己燃烧寿命、赌上一切的巅峰一击,在别人眼里,竟只配用两根手指来接。 他听到了自己武道之心碎裂的声音。 原来自己苦修一辈子的东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竟然是如此的可笑。 叶安手指微微用力,“咔嚓”一声,惨绿色的刀芒应声碎裂,化作点点绿光消散在空中。 在刀芒破碎的瞬间,季家祖老感知到了叶安体内那浩瀚如海、却又与武道真气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 他脑中一道闪电划过,一个尘封在古老典籍中的传说浮上心头,一个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可能性。 他身体剧烈颤抖,伸出手指着叶安,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变形:“你……你体内没有真气!你不是武道天人……你……你是修仙者!” 叶安闻言,略感意外地挑了挑眉:“哦?居然被你认出来了。看来,修仙者的存在,在你们这些所谓的顶层圈子里,也并非完全是秘密。” “叶大师!仙师饶命!” 他把头磕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每磕一下,地板上就多一滩血迹。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流。 “我季家有眼无珠,冒犯了仙师!我该死!我全家都该死!” 他抬起头,满脸期盼。 “但老朽愿意给仙师当牛做马!为您开疆拓土!我在沪上和海外经营百年,有数之不尽的人脉、资源,金钱、势力……还有各种珍稀药材。” “只要仙师一句话,这些全都是您的。”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激动地描述着自己的价值。 甚至还越说越快,生怕叶安打断他。 “仙师初入红尘,总需要一个跑腿办事的。我愿意做您最忠诚的狗,为您扫平世俗的麻烦!” “谁敢对仙师不敬,我季家去杀他全家!” 他急切地展示着自己的价值。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 只要能活下去,当狗又算得了什么。 叶安听他把话说完,眼神漠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 这个曾经在沪上呼风唤雨的季家定海神针,现在为了活命,连尊严都不要了。 修仙者确实需要资源,但叶安并不需要这种随时会反咬一口的狗。 若是想要跑腿办事的,有大把的人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季家既然敢拿他身边的人做威胁,那就必须死。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看着季家祖老充满希冀的目光,叶安缓缓吐出三个字:“不必了。” 季家祖老表情一僵。 他还以为条件足够诱人,张开嘴还想再辩解什么。 “唰——” 一道金光自叶安身上迸发! 古朴长剑凭空闪现,以肉眼无法捕捉的极速,绕着老头的脖子凌空划过一道圆弧。 随后金光倒卷,敛入叶安手中。 季家祖老的脖子上,多出了一条极细的红线。 皮肉豁开,血如泉涌。 他绝望地捂住脖颈仰面倒下,死死盯着叶安,喉咙里漏着风,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为……为什么……” 老头死不瞑目。 叶安转身,再未理会地上的尸体。 他看向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的季云海。 对方早已吓得失禁,黄白之物混着血水,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叶安背对着他,平淡的声音在血腥的会议室里响起: “你们不该威胁一位先天修士。” “先天不可辱!” 第74章 安雅 叶安的声音很轻,在空旷血腥的会议室里,却清晰地传到了季云海的耳朵里。 “先天不可辱。” 季云海瞪大了眼睛,裤裆处湿热的液体混着血水,散发出更浓烈的恶臭。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要求饶,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叶安没有再看他。 他只是心念微微一动,那柄古朴的长剑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从季云海的眉心一穿而过。 季云海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软绵绵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叶安收回长剑。 他神识扫过四周。 “确定没有留下活口了……” 这里像是屠宰场,满地都是残肢断臂,墙壁和天花板上全是喷溅的血迹。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他转身,踩着一地的血水和碎肉,从那个被他一脚踹开的门洞里走了出去,就好像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 他从五十楼的窗口,手指掐诀,御剑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 一楼大堂。 之前那些穿着精致职业装的男男女女早已跑得一个不剩,只剩下几个保安缩在前台后面,抱着头,身体抖得像筛糠。 楼上传来的巨响和震动,还有隐约的惨叫,让他们魂都快吓飞了。 十几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破了夜空。 数十辆警车呼啸而至,将季氏集团大厦围得水泄不通。 重案组组长老刘,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队员冲进大厦。 当他们乘坐备用电梯,小心翼翼地抵达五十层时,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住了脚步。 空气里浓郁的血腥味,几乎能让人当场窒息。 整个楼层,像是被重型炮弹轰炸过一遍。 “呕——” 一个年轻的警员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壁就吐了出来。 老刘的脸色非常难看。 他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扇被硬生生撕开的合金门边缘,又抬头看了看墙壁上那个清晰的人形凹坑。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通知技术科,彻底封锁现场。”老刘的声音很沉,“这不是常规案件,立刻上报特殊事件处理部门。” 就在这时,一道靓丽的身影风风火火地挤开了警戒线。 来人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合身的警服也掩盖不住那火辣得惊人的身材曲线。 她叫安雅。 安雅一冲进现场,看到这满地的狼藉,尤其是当她的目光落在季云海和季家祖老那两具还算完整的尸体上时,一张漂亮的脸蛋,瞬间布满了寒霜。 “头儿,怎么回事?季云海死了?谁干的!” 安雅几步冲到老刘面前,声音里压着一股火。 为了调查季氏集团的犯罪证据,她伪装成一个普通白领,在季氏集团最底层的部门潜伏了整整两年。 眼看着就要接触到核心账本,能把季家一网打尽了,结果,老巢被人给一锅端了。 两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老刘看着自己这个得力手下,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倒想知道是谁干的。小雅,你来看看这个。” 他指了指墙上的人形凹坑,又指了指地上那两截被捏成废铁的沙漠之鹰。 “能做到这种事的人,你觉得我们常规的手段能对付吗?这已经超出了我们能理解的范畴了。” 安雅没有说话,她开始仔细检查现场。 她出生于帝都的古武世家,眼力远不是普通警察能比的。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还飘散着一股没有完全散去的,让人心脏发紧的恐怖气息。 她检查了那些保镖的尸体,致命伤口全都是一击毙命,干脆利落到了极点。 这根本不是打斗,是单方面的屠杀。 “混蛋!” 安雅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旁边还算完好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管他是谁,他毁了我两年的心血!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他这是在挑衅我们警方的威严!”她咬着牙,眼神里满是不甘。 老刘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雅,我知道你不甘心。但凡事往好的方面想,季家这个盘踞在沪上几十年的毒瘤,总算是被彻底拔掉了。” “你知道他们背地里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吗?贩毒、人口买卖、倒卖文物……哪一件都够他们死一百次了。” “我们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动不了他们。现在有人替天行道,虽然手段极端了点,但从结果来看,是为民除害。” “于我们而言,这个人,我们找不到,也不应该去找。” 安雅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季家的罪恶,只是,她咽不下这口气。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我明白,头儿。但我就是不甘心,这个人,我记下了。” 她的执念,从“抓捕罪犯”,变成了“找到他,看看他到底是谁”。 看着安雅倔强的侧脸,老刘心里又疼又好笑。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决定换个能让她高兴点的话题。 老刘清了清嗓子,语气轻松地说道,“这次季家集体伏案,不管怎么说,你是主要负责人,顺利的话,升职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本以为这会是个好消息,没想到安雅连头都没回,声音平淡地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这种不是依靠自己努力得来的升职,我宁愿不要。” 老刘彻底没话了,只剩下满嘴的苦笑。 这丫头的脾气,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又臭又硬。 “行了,不说这个了。话说回来,你也不小了,次次给你介绍对象你都不要,我们局里那些小伙子们的心都让你伤碎了。你老实说,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提到这个话题,安雅一反刚才那火爆的样子,脸上竟然闪过一丝非常少见的扭捏和红晕,眼神也有些躲闪起来。 “哪……哪有的事,头儿你别瞎说。” 她嘴上否认着,但微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 老刘是过来人,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有情况,立刻来了精神,追问道: “还说没有?你看你脸都红了。快跟师傅说说,是哪家的小子这么有福气,能把我们警局这朵最辣的霸王花给摘了?” 安雅被问得没办法,只好低着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不是啦……我……我其实从小就有婚约在身。就等着我那个未婚夫上门来成亲了。” “什么?!” 老刘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带了安雅这么多年,从来没听她提过这件事。 “婚约?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东西……应该说不愧是出身帝都的大家族吗……”“对方是谁?师傅我给你把把关!” 安雅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憧憬和复杂,轻声说出了那个名字。 “我只知道,他叫……叶安。” 第75章 云州药材拍卖 叶安回到东阳镇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身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腥气,只是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好像昨晚只是出门夜跑了一圈。 沪上季家的事,他已经处理完了。 至于后续会掀起多大的风浪,他并不关心。 苏婉清和秦若雪那边,他也不担心。 江南省内的富商和大佬说绝对不敢动手脚的。 而季家全部覆灭的消息一旦传开,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人只会比谁都安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接下来的几天,叶安过得很清闲。 苏婉清和秦若雪两人一头扎进了苏家药业的事务里,忙得脚不沾地。 如今,已经将叶安给的那个小培元丹简化版的方子,正式命名为“凝元散”,并开始筹备大规模生产。 叶安乐得清静,正好可以规划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房间里,他看着手心里最后一颗培元丹,陷入了思考。 这次炼丹,虽然成功了,但也暴露出了一个问题。 他的炼丹手法,还是太生疏了。 而且,地球上的灵气稀薄,药材的年份和药性也大打折扣,导致一些灵药更加难寻了。 “想要提升炼丹术,还是得勤加练习。练习就需要大量的药材,年份越久越好。” 叶安想到了之前方宏达提到过的一个地方。 东江省,云州。 那里自古就是药材之都,深山老林里,或许能找到一些上了年份的老药。 “药王谷……” 叶安的脑海里又冒出这个名字。 据传,药王谷不光有顶尖的武道传承,其炼药术更是独步天下。 “等从云州回来,可以去这个药王谷看看。” 打定主意,叶安便不再耽搁。 他一个电话打给了管师傅。 ……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平稳地行驶在前往云州的高速公路上。 开车的正是管师傅。 他腰杆挺得笔直,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乱瞟。 叶安就坐在后排。 他一上车,就从兜里摸出那颗培元丹,直接吞了下去,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运功修炼。 车里的音响原本还放着醒神的音乐。 管师傅从后视镜里看到叶安的动作,心脏猛地一跳,当即就把音乐给关了。 整个车厢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轮胎和地面摩擦的轻微声响。 “可不能打扰了叶大师修炼。” 管师傅心里嘀咕着,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现在是后天中期的修为,这在普通人的眼里已经算是高手了。 可他心里清楚,这点修为,在叶大师面前,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他家传的功法,练到后天中期也就到头了,再往上,就没有路了。 搁在以前,他可能会为此发愁。 但现在,他一点都不慌。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赵无极那三个家伙,跟了叶大师才多久? 现在个个都是化劲宗师了! 自己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只要把叶大师伺候好了,鞍前马后,任劳任怨,还怕没有自己的好处? 更何况,东江云州,这可是自己的老地盘啊! 想到这里,管师傅的心里一片火热。 什么家传功法的瓶颈,什么后天的门槛,在叶大师面前,那都不是事儿。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当好一个司机,一个随从,一个叶大师最忠实、最可靠的办事人员。 叶大师想去哪,他就开到哪。 叶大师想做什么,他就去办。 哪怕叶大师想上天,他也得想办法去搞一架飞机过来。 想到得意处,管师傅的嘴角不自觉地咧开,脸上的表情,要多恭敬有多恭敬,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后排处,叶安刚刚服下那枚培元丹,药力已经在他经脉中化开。 一股温润的暖流游走四肢百骸,却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掀起多少波澜。 他内视着自己远比同阶修士雄浑的真元,心中了然。 这培元丹号称“先天修士首选”,确有其独到之处,对初入先天的修士而言,是难得的灵药,能助其稳固境界。 然而,对境界稍高,或是像他这般根基扎实的人来说,效果便大打折扣了。 除非是初次服用,否则也只能算聊胜于无。 “看来,寻常丹药对我的作用已经越来越小了。”叶安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无波。 “那我也只能以量取胜,再炼制一炉,如果成丹数量还是只有三枚的话,至少还需要三个月才能突破到先天后期巅峰……” 也就在这时,车速慢了下来。 到了云州市,车窗一摇下来,一股浓厚的中药味就钻了进来。 “叶大师,您想买些什么药草?人参、黄芪、灵芝、雪莲……在江城买不到的,这里基本都有。”管师傅微微弯着腰,一边引路一边恭敬地介绍。 “种类无所谓,年份越久越好。”叶安说道。 在他看来,市面上的这些药材,灵气都少得可怜。 只有年份足够长的,才能勉强入药。 管师傅听得一愣。 中医讲究君臣佐使,药材搭配,不是说年份越久就越好。 有时候一味下重药,反而会出问题。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叶大师是何等人物,他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自己一个凡夫俗子,哪有资格去质疑。 他心里琢磨了一下,很快有了主意。 “要说年份老的药材,那只有几家老字号的药堂才会有存货。”管师傅思索着说,“大师,请跟我来。” 他年轻时走南闯北,对云州很熟。 车子在城里穿行,没多久就停在了一家气派的大药堂门口。 牌匾上三个大字:同仁堂。 “云州号称药都,但整个中药市场,其实都被几大家族垄断着。这家同仁堂就是其中之一,有快三百年的历史,是入了卫生部名录的华夏老字号。”管师傅解释道。 三人走了进去。立刻有穿着工作服的店员迎了上来。 能直接来同仁堂总店的,要么是来看病的,要么就是来买贵重药材的,都不是普通人。 “把你们大师傅叫来。” 管师傅在叶安面前毕恭毕敬,但在外人面前,那股子大师的派头又端了起来。 店员愣了一下。 “先生,您是?” 在同仁堂这种地方,地位最高的不是经理,而是坐堂的大师傅。 这些老中医个个都是镇店之宝,在大老板面前都说得上话,分量比什么经理重多了。 “老夫,管正初。”管师傅手捋长须,淡淡地报上名号。 店员虽然不认识,但看他这副气度,也不敢怠慢,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后台。 叶安几人被请到待客区坐下,很快有人奉上香茶。 没等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台传来。 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中医快步走了出来,一看到管师傅,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哎呀,竟然是管师傅您亲自来了!您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那老中医几步上前,态度很是恭敬。 旁边的店员看得眼睛都直了。 管师傅心里很是受用,脸上却不动声色,得意地笑了笑。 在叶安面前,他得伏低做小。 可到了这东江省,他管正初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多少达官显贵都把他奉为座上宾。 可他一转头,看到叶安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顿时一个激灵,连忙收起那点得意,赶紧说正事。 “我这位……小兄弟,想在你这买些年份久的名贵药材,你这还有存货吗?” “这个……”老师傅迟疑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不瞒管师傅,最近刚有位小姐,把整个云州各家老字号的镇店药材都给买光了。现在我这里,别说百年以上的,就是五十年份的,都没剩下几株了。” “哦?哪位啊,这么大的手笔?”管师傅也有些惊讶。 百年老山参,那都是按克卖的。一克好几万,一整根下来就是几百万。把全城的镇店之宝都扫了,那得花多少钱。 “听说是沪上那边一个大家族的小姐,具体的,我们也不太清楚。”老师傅摇了摇头。 管师傅没办法,只好为难地看向叶安。 叶安眉头皱了皱。“这么大的云州,一份年份久的药材都找不到了?” “要说的话,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老师傅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管师傅,压低声音说:“管师傅,您听说过名贵中药拍卖会吗?” “你是说,那个地下的拍卖会?”管师傅轻声问道。 “对。那个拍卖会每隔几个月开一次,上面的东西,很多都是直接从山里采药人手上收来的,不少年份都在百年以上。” “不走市场,只邀请熟客和富商现场竞拍,当场结清。”老师傅小声解释。 这种拍卖会,属于私人组织,很多东西来路都不太干净。 “什么时候开始?”叶安不在乎来路,他只要药材。 “就在今天晚上七点,地点在市郊的芒山庄园。” “好。”叶安直接站了起来。 管师傅见状,也连忙起身,对那老师傅拱了拱手。 …… 晚上,芒山庄园。 叶安一行人的车开到门口,就被拦了下来。庄园门口站着一排保安,戒备森严。 “对不起,这里是私人地方,没有请柬不能入内。”一个保安走上前,很不客气地说道。 “我们没有请柬。”管师傅神色平淡,“你通报一声,就说管正初前来拜会。” 那保安看他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有些迟疑,难道真是哪位大人物? 就在这时,旁边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停下,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那男人一看到管师傅,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管师傅!您怎么来了?不是听说您去江南省了吗?” “咳咳,原来是胡老板。”管师傅老脸微微一红。 去江南省扬名立万的事,第一天就栽在了叶安手里,他哪好意思提。 “你也来参加拍卖会?正好,沾你的光,带我们进去。”管师傅立刻转移了话题。 “哪里哪里,是我沾管师傅的光才对!待会儿还得请您多帮忙掌掌眼呢!”胡老板连声说道。 这拍卖会上的东西,真假难辨,主办方不负责。管师傅这种风水大师,眼力肯定毒辣,有他跟着,心里能踏实不少。 保安见是熟人带来的,也就没有再阻拦。 一行人进了庄园,在迎宾的带领下,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小院。 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个个衣着不凡,显然都是来自各地的富豪或者药商。 这些人跟苏家还不太一样,苏家做的是成药,他们做的,是药材本身的买卖。 “管师傅,您也来了?” “管师傅好。” “管师傅贵体安康。” 管师傅一进院子,不少人都认出了他,纷纷热情地上前打招呼。有不认识的,旁边的人也赶忙小声介绍,说这位是能寻龙看穴的风水大师。 叶安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管师傅在云州这地方,名头还挺响。 他正想着,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什么管师傅,装神弄鬼的东西罢了。” 管师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另一群人正好走进院子,说话的是为首的一个女人。 那女人身材高挑,面容轮廓很深,十分英气,甚至脚步沉稳,竟有古武修为在身。 她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这是沪上江家的大小姐。”旁边的胡老板赶紧在管师傅耳边低声说,“最近就是她,把整个云州的中药市场都扫了一遍。听说,是家里老爷子快不行了,需要神药续命。” “沪上江家?” 管师傅听到这四个字,瞳孔缩了一下。 沪上本就是龙潭虎穴,那里的大家族,没一个是好惹的。 第76章 再现养魂木 江家大小姐那一声冷哼,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院子的嘈杂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旁边的胡老板一张胖脸刷地白了,他整个人都快贴到管师傅身上,嘴唇哆嗦着,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管师傅,那可是沪上江家的人,江家啊!就连东江省的首富,在人家面前连提鞋都不配。听说他们家家主出门,副省级的大员都得亲自去接!” 胡老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他话音刚落,旁边几个凑得近的富商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那个高挑的女人听到。 “就是他们,江大小姐江渔儿,把市面上的老药都收光了。” “听说是江家那位老爷子,快不行了。一身古武修为再高,也挡不住岁月啊。” “现代医学一点办法都没有,江家现在就跟疯了一样,拿钱砸,到处买药想给老爷子买命。” 另一个穿着唐装的男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买命?哪有那么容易。人老了,就是油灯里没油了,再好的药材,也就能让火苗再亮一下,吹口气就灭。可惜了,江老爷子当年也是一号人物。” 叶安安静地听着,没说话。 他心里倒是清楚了。 培元丹这东西,对他现在先天后期的修为来说,吃一颗跟吃糖豆差不多,没多大用处。 可对一个寿元快要耗尽的普通人,或者说古武修炼者来说,那就不一样了。 那玩意儿,说是仙丹神药也不为过。 既然有这个机会……倒是可以狠狠地宰她一刀! 叶安的嘴角不着痕迹地动了一下。 他决定先看看,看看这位江家大小姐,为了给她家老爷子续命,能有多孝顺。 就在这时,院子前方搭起的高台上,一个穿着长衫的主持人走了上去,清了清嗓子。 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被端了上来,主持人一把揭开红布,一株用红绳系着的老山参躺在锦盒里。 “各位,开门红!第一件拍品,长白山百年野山参,品相大家自己看,绝对的市面绝品!起拍价,五十万!” 院子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这东西,平时只在里听过。 主持人话音刚落,根本没给人反应的时间。 江家大小姐身侧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助理,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里的牌子,嘴里吐出三个字。 “三百万。” 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刚刚还蠢蠢欲动,准备叫价的几个药商,举到一半的手又默默放了下去。 院子里一片死寂。 没人敢跟江家抢。 “三百万一次!三百万两次!三百万……”拍卖师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看了看台下,没人再有动静,于是飞快地落下小锤,“成交!” 江家兵不血刃,拿下了第一件拍品。 管师傅在旁边看得直咂舌,他凑到叶安身边,低声说:“大师,这江家,也太霸道了……” 叶安没出声,只是看着台上,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没关系的戏。 很快,第二件拍品被端了上来。 那是一截黑乎乎的木头,看着跟烧火棍差不多,被随意地放在一个普通的木托盘里。 主持人脸上带着点尴尬的笑,介绍道:“这个……是从一个深山古墓里发现的,材质很硬,试过水淹火烧都没用。”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出土了,但具体是什么,有什么功效,至今也没有人弄清楚。起拍价十万,大家就当看个新奇。” 台下响起一片嘘声,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失望与嘲笑的表情。 “这什么玩意儿?十万块买根烧火棍?” “这主办方也太不讲究了,这种东西也拿出来凑数?” “说不定江家大小姐会要呢?人家不是钱多,什么都要吗?”有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然而,就在那截木头出现的一瞬间。 叶安的眼神动了一下。 那股温润的,能滋养神魂的气息,他太熟悉了。 养魂木! 竟然又出现了! 叶安的心里翻腾了一下,脸上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拿下它。” 平静的声音传进管师傅的耳朵里。 管师傅愣了一下,虽然心里全是问号,但对叶安的话,他一个字都不敢多问。他立刻举起了手里的牌子。 “二十万。” “二十万!这位先生出价二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没有的话……”拍卖师正想快点把这烫手山芋给卖出去。 就在这时,一直没动静的江家大小姐,忽然对身边的助理偏了偏头。 那个黑西装助理立刻举牌。 “五十万。” 江家大小姐的目光扫过管师傅,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管师傅这种‘高人’都看上的东西,想必不是凡品,我也想开开眼。”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这已经不是竞价了,是直接挑衅。 管师傅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一股火气往上涌。 但他记着叶安的命令,压着火,沉声喊道:“一百万!” 江家助理看都没看他,紧跟着举牌:“五百万!” “哗——” 整个院子都炸了。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们俩。 一根破木头,转眼就炒到了五百万? 管师傅还可以理解,人家那是风水大师,说不定这截木头可以用来做桃木剑什么的? 这江渔儿又是发什么颠? 胡老板在旁边急得直拽管师傅的袖子,嘴里不停地念叨:“管师傅,算了算了,别跟他们争,不值当……” 管师傅额头上已经见了汗,他咬了咬牙,回头看了一眼叶安。 叶安神色平静,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管师傅心里一横,今天就算把老本都赔进去,也得把叶大师要的东西给办妥了! 他吼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差点窒息的数字:“一千万!” 江家大小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看着管师傅,像是在看一只被逗弄的猴子,然后慢悠悠地对助理说了一句。 助理会意,再次举牌:“两千万。” 管师傅的眼睛都红了,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江家大小姐,刚想说什么,却又想起了叶安的吩咐,最后只憋出一个数字。 “三千万!”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三千万,买一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烂木头。 所有人都觉得管师傅疯了,彻底疯了。 江家大小姐脸上的笑容,也终于收了起来。 她冷冷地看着管师傅,眼神像刀子,似乎想把他看穿,看看他背后到底站着谁,敢这么跟江家叫板。 院子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江家大小姐的红唇才轻轻动了一下,用一种碾碎一切的淡漠语气,吐出一个数字: “五千万。” 全场富商们都石化了。 这三个字,像两座大山,轰然压下。 管师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这次出门,身上带的全部现金,加起来也就三千万。 他喊出三千万,已经算是孤注一掷了,必须要给叶大师拿下这截木头。 可他没料到,对方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用一个他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数字,把他死死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江渔儿看着管师傅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身边的人已经准备好交钱拿东西,这场闹剧在她看来已经结束了。 高台上的主持人也看出了火药味,他可不敢得罪江家,正要拿起小锤,宣布结果。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我出一个亿。” 说话的,是站在管师傅身后的叶安。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安静地看着,直到此刻才第一次开口。 整个院子,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江渔儿和管师傅的身上,转移到了这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身上。 一个亿? 买一根烧火棍? 主持人拿着锤子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叶安,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小兄弟,这拍卖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确定要花一个亿买这块木头么?” 江渔儿也收起了那副志在必得的表情,她没有再加价,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叶安,眼神里带着审视和嘲弄。 她倒想要知道,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到底能不能拿出钱来。 “一个亿?这小子疯了吧?” “他是跟管师傅一起来的,难道是管师傅的徒弟?” “管师傅都蔫了,他徒弟出来逞什么能?” 周围的议论声压得很低,但还是传到了管师傅的耳朵里。 管师傅一听话头扯到了自己身上,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 他连忙侧过身,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对叶安说: “叶大师,这次出门……没带那么多钱啊。您可能不知道,这种地下的拍卖会,潜规则是都要用现金的,必须当场结清。” 他这副偷偷摸摸的动作,落在旁人眼里,味道就全变了。 合着这师徒俩自己都没商量好,就让这小子出来瞎喊价? 江渔儿嘴角的嘲讽更浓了,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场听见: “主办方就这么看着吗?胡乱喊价,扰乱拍卖会的秩序,难道不该给个说法?” 这话一出,高台上的主持人脸色也变了。 他不敢得罪江家,更不能坏了拍卖会的规矩。 他冲台下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走了过来。 “这位叶先生,还有管师傅,我们老板有请,里面谈。” 外面的富商们看着叶安和管师傅被“请”进后面的屋子,脸上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这下有好戏看了,在江大小姐面前装大头,不死也得脱层皮。” 胡老板急得在原地直跺脚,可他又不敢跟进去,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第77章 百亿神丹! 屋子里。 一个穿着唐装,看起来像是主办方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上,面色不善地看着管师傅。 “管师傅,你在云州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这事,你打算怎么收场?” 管师傅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怎么收场?他拿不出一个亿。 中年男人见他不说话,把目光转向叶安,语气更冷: “小子,一个亿的现金。现在立刻拿出来。” “要是拿不出来,按照道上的规矩,你就自己留下一只手吧。”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管师傅沉默片刻:“给我几分薄面,我这就打电话去筹钱……” 叶安却像是没听到那句威胁,他看都没看那个中年男人,只是掏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随手放在了桌上。 “现金没有,我用此物,换那截木头。” 中年男人看着那个不起眼的瓷瓶,气得笑了:“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过家家吗?拿个破瓶子就想换一个亿?” 叶安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拔开了瓶塞。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清香,瞬间从瓶口溢出,刹那间充满了整个屋子。 那香味并不浓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生命气息。 只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浑身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泰。 屋子里的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那个唐装中年男人脸上的怒气凝固了,他死死盯着那个小瓷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也是识货的人,立刻意识到这瓶子里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去,把王老和李药师请过来!”他对着手下低吼道。 没过多久,两个头发花白,仙风道骨的老者被急匆匆地请了进来。 这两人都是云州药材界泰山北斗级的人物,经常被请来为这种地下拍卖会掌眼。 “什么事这么着急?”其中一个王老头有些不满地问。 “王老,李药师,您二位来看看这个。”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瓷瓶推了过去。 两位老者对视一眼,狐疑地拿起瓷瓶,先是放到鼻子下轻轻一嗅。 就这一嗅,两人的脸色瞬间大变。 那个被称为王老的老者,双手颤抖着,差点把瓶子掉在地上。 他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桌子边缘,眼睛瞪得滚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这是……丹香?不,不对,比丹香更精纯,这药力……这药力……” 另一个李药师更是夸张,他猛地吸了好几口,然后闭上眼睛。 李药师细细地品味着,感觉这味道很熟悉,似乎主药用了高年份老山参,而且年份似乎还在他们本场拍卖的那只百年老山参之上! 不仅如此,还有其他更加珍贵的药材,他暂时还分辨不出来,绝对的珍品! 片刻之后,一张老脸上竟然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神药!这绝对是神药!”李药师激动地喊道,“光是闻着这股味道,我就感觉自己多年的老寒腿都好了大半!这要是吃下去一颗,那还了得?” 唐装中年男人听得心头狂跳,他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问:“那……这东西,值一个亿吗?” 王老头猛地抬起头,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一个亿?你这是在侮辱神药!” “这等奇珍,固本培元,续命延年,有价无市!” “别说一个亿,在适合的人眼里,就是十个亿,也有的是人抢着要!” 屋子里所有人都被这话给震住了。 王老头小心翼翼地把瓶塞盖好,双手捧着瓷瓶,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目光看着叶安,声音都在发颤: “这位……小友,敢问这等灵丹,是出自哪位高人之手?” 叶安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淡淡地说了句。 “自然是我炼制的。”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一个亿”的冲击力还要大上百倍。 屋子里,几位跺跺脚云州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全都石化了,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叶安。 这么一个年轻人,竟然是一位能炼制神药的丹师? 事实胜于雄辩! 屋子里的动静,加上那股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药香,早就吸引了外面那些富商的注意。 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往里看。 当他们看到王老和李药师那副激动的样子,又闻到那股让人精神一振的药香时,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开玩笑,连王老都说是神药了,那还能有假? 光是闻一口就有这效果,真要吃进嘴里,那不得延寿十年? 一个脑子转得快的富商,再也忍不住,直接冲了进来,对着叶安就一躬到底。 “这位大师!您那一个亿,我替您出了!只求您这神药,能匀我半颗!” 那个富商话音一落,屋子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外面的人群已经炸了锅。 “神药?” “王老亲口说的,那还能有假?” “闻一口就浑身舒坦,这要是吃下去……” 之前还等着看好戏的富商们,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钱,他们有的是。可命呢?谁不惜命? 一时间,什么江家大小姐,什么拍卖会规矩,全被抛到了脑后。 “叶大师!我也出一个亿!不,一亿五千万!求大师赐药!” “两亿!我出两亿!大师,我父亲卧病在床多年,只要能让他老人家好起来,什么都好说!” “大师,钱算什么!我有个侄女,是现在正当红的大明星,只要您点个头,我今晚就让她飞过来跟您见面!” 旁边立刻有人认了出来。 “那不是云州搞娱乐的李总吗?他那个侄女,确实漂亮,演戏啊唱歌啊,天天在电视上晃悠。” “明星算什么,商业价值哪有命重要!” 屋子里,唐装中年男人看着外面疯狂的人群,再看看屋里气定神闲的叶安,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管师傅站在叶安身后,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看着外面那些刚才还对自己冷嘲热讽的人,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叶大师就是叶大师! 这哪里是丹药,这分明是仙丹!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以后一定要把叶大师伺候得更好,更周到。 王老和李药师两位,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看着叶安的眼神,就跟看着神仙下凡一样。 炼丹师! 这可是只存在于古籍传说中的人物! 就在院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江渔儿终于忍不住了。 她拨开人群,大步走了进来。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狂热,但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她看着叶安,眼神复杂,有震惊,有不甘,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都给我闭嘴!” 她一声冷喝,院子里的嘈杂声小了许多。 那些富商虽然还在激动,但面对江家,还是有些发怵。 江渔儿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叶安。 这一次,她的态度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和傲慢,但也没给什么好脸色。 “这神药,我家老爷子需要续命,请丹师开个价,我保证,比在场所有人开的价都高!” 这话一出,剩下几个还想叫价的富商,彻底没了声音。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段时间,江渔儿在云州是怎么个行事风格。 几乎是强买强卖,垄断了市面上所有上了年份的药材。 跟她争,那就是跟整个沪上江家作对。 叶安没理会她,只是拿回桌上的瓷瓶,盖好瓶塞,然后慢悠悠地看了一眼江渔儿。 他注意到,这个女人身形高挑,长腿柳腰,却又丰腴饱满。 肩背舒展,腰腹有力。 看似柔媚的皮囊下,是一具千锤百炼的武者躯体。 有点意思。 他心里想着,嘴上却平淡地问了一句。 “哦,如果我不想卖给你呢?” 江渔儿的脸色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在自己报出家门后,对方竟然还是这个态度。 她压下心里的火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一些。 “叶先生,我这次来,不是想和您置气。我是想正式和您谈一谈,关于沪上江家,从您手中购买神药的交易。” 她特意加重了“沪上江家”四个字。 说完,她便不再言语,目光紧紧盯着叶安,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叶安只是坐在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屋子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过了片刻,叶安才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她。 “你既然想谈,那我也跟你说明白。你到处找珍稀药材,是为了给你家江老爷子延寿吧。” 江渔儿瞳孔一缩。 “而我手里这东西,正好可以延寿。” “你说的是真的?”江渔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一双好看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激动。 “此丹,名为培元丹。”叶安的声音很平静,“寿元将近的老者服用,至少可以延寿十年。不仅如此,若是古武修炼者服用,还能精进修为,甚至突破瓶颈……” 听到“延寿十年”四个字,江渔儿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果断地说道: “好,我买了!你开个价吧!” 她说话时,充满了自信。 江家是沪上的顶尖大族,在整个华人圈子里都排得上号。 在江家人的观念里,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 如果钱不够,那就砸更多的钱。 叶安看着她,缓缓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个亿?”江渔儿问道。 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一个亿,对整个江家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她这一支,还是有些压力的。 不过,只要能让爷爷再多活几年,替父亲铺好路,让他顺利接班,那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到时候,撒出去再多的钱,都能加倍赚回来。 想到这里,江渔儿点了点头。 “好,一亿就一亿,我买了。” 她话音刚落,却看到叶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 “江小姐,”叶安看着她,慢悠悠地开口,“你的层次,是不是太低了点?” 江渔儿愣住了。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愣住了。 只听叶安用一种谈论天气般的平淡语气,说出了一个让整个院子都陷入死寂的数字。 “我说的,是一百亿。” 第78章 英雄难抵岁月……但我可以 一百亿。 这个数字从叶安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好像在说一百块一般。 之前还闹哄哄的人群,此刻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那个穿着唐装的主办方中年男人,手里的茶杯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可他像是没听见,只是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叶安。 王老和李药师两位,本来还因为见到了神药而激动得满脸通红,现在那点红晕全退了,只剩下煞白。 他们看着叶安,眼神里全是惊恐。 这不是在卖药,这是在要命啊。 管师傅站在叶安身后,感觉自己的膝盖有点软。 他这辈子走南闯北,见过大风大浪,可今天跟着叶大师,他才发现自己以前见的那些,顶多算个小水洼。 一百亿! 那是什么概念? 把整个东江省所有富豪的现金都抽干了,也未必能凑出这个数。 叶大师一开口,就要了沪上江家近半的家产。 江渔儿终于从那句“你的层次,是不是太低了点”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漂亮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玩味和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羞辱后的愤怒。 “一百亿?你失心疯了不成!” 她尖锐的声音划破了院子里的寂静。 江家是很有钱,号称千亿家产,可那是股票、房产、公司股份加在一起的总市值。 能动用的现金流,整个家族加起来,也就二百多亿。 这还是在不影响公司正常运转的前提下。 叶安这一句话,就要砍掉江家半条命。 “我当然知道一百亿是多少。” 叶安看着她,语气还是一样平淡。 “但我这丹药,世间独此一家,就这个价格。你若不买,现在就可以走了。” 他的话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爱几把买不买,不买就滚。 江渔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死死地瞪着叶安,被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管师傅在旁边看得心里直呼痛快,同时又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 什么沪上江家,在叶大师面前,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院子里的其他富商,也都用看神仙一样的眼神看着叶安。 他们现在才反应过来。 是啊,能延寿十年的神药,这是钱能衡量的吗? 对他们这种不缺钱的人来说,命,才是最宝贵的。 一百亿,听起来吓人。 可如果能多活十年,活蹦乱跳的十年,那这个价钱,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江渔儿忽然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怒气慢慢退去。 她摇了摇头。 “叶丹师,我们没法接受这个价格。” “一百亿太离谱了。就算是世界上最顶级的医院,也卖不出这个价格,何况只是一瓶丹药。” “不离谱。”叶安淡淡地说。 “世上最顶级的医院,能保证让江老爷子多活十年?不是躺在病床上,而是活蹦乱跳的十年?” “寸金难买寸光阴,英雄难抵岁月……但我可以。” 叶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江渔儿脸上。 “当然,我可以给你半天时间,让你们江家去筹钱。这瓶培元丹,你们可以先拿去用。” 他拿起桌上的瓷瓶,手指轻轻一弹。 那个白色的小瓷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江渔儿的手中。 “但不要拖太久,我没什么耐心。明天上午六点,如果我看不到钱,我会亲自上门的。” 江渔儿下意识地接住瓷瓶,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她看着手里的丹药,又看了看叶安,眼神闪烁不定。 对方……就这么把价值一百亿的东西给自己了? 他就不怕自己赖账? 忽然,江渔儿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好的,既然叶先生这么爽快,我江家就答应了。” “一百亿成交!钱我回去就筹集,不会让您等太久的。” 她对着叶安微微欠身,然后转过身,对身边的助理和保镖使了个眼色。 一行人很快就离开了小院。 叶安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了几只苍蝇。 管师傅看着江渔儿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个女人,答应得太爽快了。 而且,她最后那个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算计的味道。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问叶安,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 …… 走出芒山庄园,坐上返回市区的车。 江家那位一直跟在身边的老管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小姐,真的要给他们一百亿吗?” “这对我们江家来说,绝对是元气大伤。要不要……先跟大爷和家主商量一下?” 开车的助理也从后视镜里看着江渔儿,脸上全是担忧。 江渔儿拿着那个小瓷瓶,在手里轻轻抛了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给?当然不可能,我就没想过要给。”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沟里冒出来的炼药师,也敢跟我要一百亿?他知道一百亿是什么概念吗?真是可笑!” 她回头看了一眼庄园的方向,眼神里全是轻蔑。 “我跟那个姓叶的小子,签合同了吗?盖章了吗?有律师在场公证吗?” “什么都没有,就是口头上说了几句话。没有录音,没有录像,什么证据都没有。这种口头约定,一点法律效力都没有。” “他要是想去告,我江家花一个亿请个顶级律师团,慢慢陪他打官司,打个十年二十年都没问题。” 老管家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小姐,万一他发现被骗了,来找我们报复怎么办?” “报复?” 江渔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拿什么报复?他一个炼药的,手无缚鸡之力,难道还敢杀到我们沪上江家,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不成?” “再说了,就算他真敢找上门,也得先打得过我再说。” 江渔儿的自信,不仅仅来自于她背后庞大的家族势力。 她自己,就是一名古武宗师。 这也是她敢一个人在云州横着走的底气。 老管家和几个保镖听了这话,心里的担忧也消散了大半。 是啊,一个炼丹的,能有多大本事? 就算会点三脚猫的功夫,难道还能跟小姐这种从小用各种天材地宝喂出来的古武宗师比? 到时候,丹药给了老爷子,老爷子延寿十年,修为更进一步。 那个姓叶的就算找上门来,也只是自取其辱。 想到这里,老管家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小姐英明。” 就在这时,老管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忽然变了。 “小姐,大爷那边来消息了,让我们尽快回沪上,说……说沪上出了大事。” “大事?”江渔儿皱了皱眉,“能出什么大事,让父亲这么着急?” 沪上是江家的地盘,还有什么事能让是他们如此焦急的? 老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 “是季家……季家被人灭门了。” “什么?” 江渔儿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轻松和不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说清楚,什么叫灭门?” “就是……季家上上下下,一百多人,一夜之间,全死了。” 老管家说到这里,声音都在发抖。 车厢里的空气,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季家。 虽然实力不如他们江家,但在沪上也是排得上号的大家族,势力横跨商界政界,甚至在海内外都有不小的产业。 这样一个家族,竟然被人无声无息地灭了满门? 这怎么可能? 是谁干的?有什么样的势力,能做到这种地步? 江渔儿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季家不是有武道天人境界的祖老坐守么,怎么会? “小姐?”老管家看着她变幻不定的脸色,小声问。 江渔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今天不走了,先在云州住一晚。”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瓷瓶,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订明天最早的机票,回沪上!” “等我把这颗丹药送回沪上,让爷爷服下再说。” …… …… 等江渔儿一行人走远,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管师傅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几步冲到叶安面前,一张老脸因为急切而涨红,声音都变了调。 “叶大师,您……您怎么能让她把丹药就这么带走了?” “那可是一百亿啊!她要是付不起,存心赖账,我们去哪儿说理去? 江家的人,向来霸道惯了,翻脸不认人的事,他们干得出来!” 管师傅急得直跳脚,在他看来,这跟把钱扔水里没什么区别。 叶安坐在椅子上,神色没有半点变化,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放下。 他抬眼看了看一脸焦急的管师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付得起,又如何?” “付不起,又如何?” 叶安的目光从管师傅身上移开,望向江渔儿离开的方向,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江家既然答应了我,那这一百亿,就必须给我。” “如果明天我看不到钱……” 他顿了顿,转回头,看着管师傅。 “那就用命来还。”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似乎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了一道极淡的金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可管师傅看见了。 他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 他想起了在东阳镇,那个叫季亭的家伙,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指头杀死的。 眼前这位叶大师,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在他的眼里,沪上江家,或许真的和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没有太大区别。 一股寒意从管师傅的脚底板直冲头顶,他打了个哆嗦,刚刚还想说的话,一个字都憋不出来了,只是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叶安没再理会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心里倒是觉得有些意思。 这个世界的人,很有趣。 总有一些自以为聪明的人,喜欢在规则的边缘试探,甚至以为找到了规则的漏洞,就可以为所欲为,占尽便宜。 他们会为了一点小小的胜利而沾沾自喜,却从没想过,所谓的规则,从来都只是强者用来约束弱者的工具。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权势、金钱,甚至是他们奉为圭臬的法律,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修仙界,力量就是唯一的规则。 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这个道理,放在哪里都一样。 …… 解决完江家的事情之后,叶安也并不打算再多待,叫上管师傅就准备离开。 那个穿着唐装的主办方中年男人,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看着叶安,又看看周围那些还没走的富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犹豫了好半天,才终于鼓起勇气,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个手下会意,立刻小跑着到高台上,把那截黑乎乎的养魂木,用一个锦盒小心翼翼地装好,然后恭恭敬敬地捧了过来。 唐装中年男人双手捧着锦盒,亲自递到叶安面前,腰身深深弯下,几乎快要折成九十度。 “叶……叶大师,这……这件东西,您请收好。” 他声音微颤,连提钱的勇气都没有。 开玩笑,刚刚才敲定一笔百亿的生意,他哪里还敢为这一截看似不起眼的“烧火棍”,去触这位爷的霉头? 那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吗? 叶安淡淡瞥了他一眼,伸手接过锦盒,随口问道:“多少钱?” “啊?”中年男人猛地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 收钱?他怎么敢收!难道还真好意思管叶安要一个亿? “不收钱,我……我赠与您!”他咬了咬牙,斩钉截铁地回答。 叶安微微颔首,没再多言。他手伸进衣兜,又摸出一个小瓷瓶。 这瓷瓶与刚才那只不同,通体呈青色,看着更为古朴寻常。 他随手拔开瓶塞,倒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像丢糖豆一样,轻飘飘地扔给了中年男人。 “这个,应该足够抵了。” 药丸刚一离瓶,虽没有培元丹那般惊人的生命波动,但一股浓郁醇厚的药香,依旧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正是叶安随手炼制的小培元丹! 站在旁边的王老和李药师,鼻子动了动,两眼放光。 “这……这又是什么丹?”王老失声叫道,“虽然比不上刚才那枚神丹,但也是疗伤圣药!” 李药师更是激动得直搓手:“何止是有奇效!这丹药的成色,饱满圆润,药力内敛,绝对是丹中上品!别说五千万,就算一个亿,也有的是武道世家抢着要!” 唐装中年男人手忙脚乱地接住那颗药丸,捧在手心,感觉比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还要烫手。 他听着两位老专家的话,脑子嗡嗡作响,看向叶安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敬畏和狂热。 随手丢出来的东西,就值一个亿? 这哪里是年轻人,这分明是一尊行走的财神爷,不,是药神! “多……多谢叶大师赏赐!”中年男人激动得声音都抖了,对着叶安又是一个深躬。 周围的富商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和这位叶大师,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人家谈的是百亿的生意,用来抵债的,是他们花钱都买不到的灵药。 之前那些叫价的人,此刻脸上都火辣辣的。 什么送女人,送钱,在人家眼里,恐怕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一个富商反应最快,他不再提买药的事,而是挤上前来,对着叶安递上一张烫金的名片。 “叶大师,小的是做连锁酒店的,在云州有几家不成器的小店。您如果在云州还没落脚的地方,随时可以去我那里,我给您留了最好的总统套房,保证没人打扰!” 他这么一开头,剩下的人也反应过来了。 买不到药,混个脸熟总行吧? “叶大师,我那里有云州最好的茶楼!” “大师,我名下有个私人山庄,环境清幽,您要是喜欢安静,可以去我那!” 一时间,各种名片都递了过来。 叶安没接,只是看了管师傅一眼。 管师傅立刻心领神会,挺直了腰板,走上前,挨个把名片都收了,嘴里还客气地应付着:“各位老板的心意,我们家叶大师心领了,心领了。” 他这副做派,活脱脱就是一个大人物身边最得力的管家。 管师傅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想他走南闯北半辈子,什么时候有过这种风光? 跟着叶大师,果然没错! 叶安站起身,不打算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走了。”他对管师傅说。 “好嘞,大师您慢走。” 管师傅连忙跟上,两人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走出了这个偏僻的小院。 第79章 神识法术! 车子驶离芒山庄园,在云州城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处林木掩映的私人别苑前。 这里是管师傅在云州的一处产业,环境清幽,私密性极好。 他恭恭敬敬地将叶安迎下车,亲自领到最里头一栋独立的小院里,然后对守在院外的下人千叮咛万嘱咐,绝不可让任何人靠近,打扰了叶大师的清修。 做完这一切,管师傅才长长舒了口气,站在院外,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依旧波澜起伏。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这点身家,在叶大师眼里,恐怕真的和尘土没什么区别。 屋子里。 叶安没有理会外面的动静,他随手在房间里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和警戒阵法。 做完这些,他才在房间中央坐下,打开了那个锦盒。 一截漆黑如墨的木头,静静地躺在里面。 这木头入手微沉,触感却不似木石那般冰冷,反而带着一丝温润的暖意,仿佛握着一块暖玉。 比起上次的养魂米,这块的品相更好! “那主办方的主持人说,这东西不是第一次出土了,莫非在云州地界,有一处修仙者的遗留洞府?” 叶安不再耽搁,盘膝坐好,很快便进入了修炼状态。 他将左手掌心贴住养魂木的表面,开始默默运转《小衍神诀》。 功法一经运转,那截黑木表面立刻泛起一层幽暗的光泽。 一丝丝精纯到了极点的灵魂力量,顺着叶安的手臂经脉,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识海之中。 这股力量纯粹而温和,如同久旱的甘霖,滋润着他的识海。 随着灵魂力的疯狂注入,叶安的精神力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暴涨。 他原本无形的精神力,在这小小的房间内被不断压缩、凝练,到最后,竟然隐隐有了化为实质的趋势。 周边的空气都因此受到了影响,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轻微扭曲和波纹。 叶安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识海里像是起了风暴,不断壮大的精神力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一股剧痛传来,脑袋像是要被这股力量生生撑爆。 他牙关紧咬,面色不变,忍着这股撕裂般的剧痛,继续运转功法,疯狂地压缩着这股庞大无匹的力量。 他知道,这是突破前的最后一道关隘。 “叱!”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并非从他口中发出,而是在他的精神识海之中,如同一口黄钟大吕,骤然炸响! 这一瞬间,叶安识海中那如同沸水般翻腾不休的精神力,猛地向中心一点凝缩到了极致。 紧接着,轰然爆开! 一股强悍的无形波动,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翻滚而去。 房间里的桌椅、茶具,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大手拂过,轻轻震颤了一下。 《小衍神诀》第一层,让他修成了可看破虚妄的法眼。 如今,借着这截养魂木庞大的底蕴,他势如破竹,一举冲破了瓶颈,成功修成了第二层! 随着功法突破,叶安的脑海中,也自然而然地多出了两门强大的神识法术。 第一门法术,名为“碎神芒”。 此术,可将自身神识凝练成一道无形的锐利光刺,无声无息地刺入对手的识海。 不伤分毫肉身,直击根本神魂。 中招的人,轻则脑内剧痛,头晕目眩,重则神识受创,短暂失智,甚至记忆错乱。 这是一种杀人于无形的绝佳手段。 “此前,我对于神识的运用,还仅限于以势压人,如今倒是又一门正儿八经的攻伐之术。”叶安暗自想着。 第二门法术,名为“守心镜”。 一旦施展,识海之中便会浮现出一面无形的镜子。 所有侵入识海的神识攻击,一部分会被镜体直接消解融化,另一部分,则会被原路反弹回去,让施术者自食其果。 这块‘守心镜’虽然无形,但上面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看着就有一种神秘、古朴的感觉。 它不仅能守护心神,更能发动神识威慑,攻防一体,堪称完美。 叶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很清楚,按照修仙界的常识,一般的修士,即便是在筑基初期修出了神识,也根本无法修炼任何神识法术。 因为神识法术对神识总量的要求极高,消耗也极为惊人。 必须等到修为稳固在筑基中期,神识足够强大之后,才能勉强尝试。 若是神识总量不达标,强行施展,轻则识海受损,修为倒退,重则遭到反噬,当场变成一个白痴。 但叶安的功法和底蕴,显然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深处,一抹骇人的精光一闪而过,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叶安没有起身,只是心念一动。 庞大雄浑的神识,如同退潮后的海水再次涨潮,无声无息地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扩散开来。 在此之前,他的神识最多只能笼罩方圆百米的范围。 而现在,这个范围直接暴涨到了方圆五百米! 寻常的筑基中期修士,神识范围也不过二三百米。 叶安所修炼的《万象无极功》与《小衍神诀》品阶奇高,远胜凡俗功法。 正因如此,他此刻的神识强度,足以对筑基初期的修士形成降维打击! 这还没完。 叶安继续尝试,将扩散开的神识收束起来,集中于一个方向,像一道无形的探照灯光束,呈一条直线向前探出。 无形的神识轻易穿透了别苑的墙壁,穿过街道,穿过一栋栋高楼大厦。 一千米……两千米……三千米…… 竟然一口气延伸到了数千米之外! 一瞬间,云州小半个城区的风吹草动,全都无比清晰地印入他的脑海。 就像是在他脑中,多出了一张实时更新的、无比精细的3D卫星地图。 实验完神识的范围,叶安继续沉下心来,稳固刚突破的《小衍神诀》。 …… 天刚蒙蒙亮,管师傅就醒了。 他几乎一夜没睡,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的,都是那一百亿的事。 他蹑手蹑脚地走出自己的房间,看到别苑门口站岗的保安,心里抱着一丝侥幸,走上前去。 “小王,昨晚……或者今天早上,有没有江家的人过来?” 保安小王站得笔直,摇了摇头。 “管师傅,没有。昨晚到现在,除了咱们自己人,一只苍蝇都没飞进来过。” 管师傅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完了。 真的被他说中了,江家的人,压根就没打算给钱。 他们就是骗走了神丹,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管师傅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他该怎么跟叶大师说? 叶大师虽然总是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但他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男信女。 一百亿,江家敢赖帐,叶大师就真的敢去要命。 可沪上江家……那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 叶大师再厉害,终究是一个人,怎么跟一个传承百年的大家族斗? 管师傅越想越怕,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一张老脸皱得跟苦瓜一样。 就在他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忽然从头到脚扫了他一遍。 那感觉很奇怪,不冷不热,也没有任何恶意,但就是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就像是……就像是夏天在屋里没穿衣服,突然被人从头到脚看光了一样。 管师傅猛地一惊,停下脚步,警惕地四下张望。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晨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保安小王还在门口站岗,纹丝不动。 是他感觉错了? 正在他疑惑的时候,一个熟悉又平淡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江家的人,没来吗?”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如同有人贴在他耳边说话。 “谁?!” 管师傅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跳开一步,转着圈地看。 可他周围,空无一人。 “叶……叶大师?”管师傅试探着,对着空气小声喊了一句。 他忽然想起来,叶大师就住在最里面的院子里,隔着好几堵墙呢。 这是……什么道术? 隔空传音? 管师傅的嘴巴慢慢张大,眼睛里全是骇然。 他知道武道宗师厉害,内力深厚者,可以做到真气外放,隔空伤人。 可像这样,隔着几百米,把话清清楚楚送到别人耳朵里,而且别人还察觉不到半点迹象……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他昨天还觉得叶大师一个人对付不了江家,现在看来,自己真是坐井观天,可笑至极。 “是……是的,大师。” 管师傅定了定神,对着叶安房间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躬下身子,把情况说了一遍。 “我早上问过保安了,江家那边,没有任何动静。看样子,她们是……是打算赖账了。” 他说完,紧张地等待着叶安的雷霆之怒。 然而,那道声音隔了片刻才再次响起,语气还和之前一样,没有半点波澜。 “知道了。” “我会处理的。” 说完这句,声音便彻底消失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管师傅的幻觉。 可管师傅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站在原地,愣了许久,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不知道叶大师打算怎么“处理”。 但他知道,沪上江家,要倒大霉了。 …… 另外一边,云州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 江渔儿躺在宽大的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随行的老管家已经订好了最早回沪上的机票,八点半起飞。 她闭着眼,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怎么也睡不着。 正心烦意乱,江渔儿忽然睁开了眼睛。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她浑身的皮肤都绷紧了。 作为武者,她对这种窥视感极为敏锐。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视线快速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窗帘拉着,门锁着,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是错觉? 她皱了皱眉,正要躺下,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房间中央。 江渔儿的瞳孔瞬间缩紧。 “你……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在这里?” 第80章 敲打江渔儿! 是那个姓叶的小子? 他怎么进来的? 酒店的安保呢?守在门口的保镖和助理呢?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中炸开,但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羞恼。 她发现,叶安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不闪不避。 而她此刻,只穿了一套真丝的贴身睡衣,大片的肌肤都裸露在空气中,绝对称得上是春光乍现。 “你看什么!” 江渔儿又羞又怒,抓过一旁的枕头就砸了过去,同时翻身下床,摆出了一个攻击的架势。 “登徒子!我杀了你!” 叶安没理会她的话,也没看她玲珑有致的身材。 他的法眼早已看穿了皮肉的表象,视线正顺着江渔儿身体里那一条条复杂的真气运行路线移动。 这女人的古武功法,有点门道。 虽然还是古武的范畴,但比他之前见过的那些,要高深不少,隐隐摸到了一点修仙法门的边。 而且她年纪这么轻,就已经是化劲宗师,这绝对离不开江家这个庞然大物背后的资源支持。 江渔儿傲然了挺了挺胸膛,她的酥胸恰到好处的形成一个骄傲的凸起,含苞待放,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惊人的魅力。 就在叶安思索的时候,江渔儿已经攻了过来。 她雪白的拳头带着破风声,直冲叶安的面门。 这一拳,凝聚了她全身的功力,看似秀气,威力却足以打穿一堵墙。 叶安有心试试她的斤两,不闪不避,抬手硬接。 “砰!” 一声闷响。 江渔儿的拳头被叶安稳稳接住,那股石破天惊的力道,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渔儿愣住了。 叶安也心里有数了。 这女人的实力,确实不错。 虽然只是化劲小成,但爆发力很强,单纯论战力,比那个叫陈哲文的化劲圆满还要强上一线。 见一击不成,江渔儿不退反进,另一只手化掌为刀,砍向叶安的脖颈,同时一条修长的大腿已经带着凌厉的风声,踢向他的下盘。 她身形灵动,攻势连绵不绝。 拳、掌、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 “倒是有些像是修仙界中,某些体修的路数……比纯粹的古武者要强大得多了。” 叶安只是见招拆招,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打了半天,江渔儿越打越心惊。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人打,而是在打一团棉花,一汪深潭。 无论她用多大的力气,对方都能轻描淡写地化解掉,而且游刃有余。 一种巨大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江渔儿怒喝一声,不再保留,全身的化劲都爆发出来。 她猛地一记高抬腿,身姿舒展到了极致。 那条笔直匀称的长腿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紧绷的肌肉线条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曲线。 此刻却化作了最致命的凶器,带着千钧之力,扫向叶安的脑袋。 叶安叹了口气。 这女人,不给点教训是不行了。 他不再防守,身形一晃,直接撞进了江渔儿的怀里。 江渔儿的攻击落了空,整个人因为惯性,直接扑倒在叶安身上。 两人一起摔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叶安反应极快,双腿一盘,锁住了江渔儿乱蹬的腿,双手反剪,将她的手臂也牢牢控制住。 江渔儿被叶安死死压在身下,同时一股巨力传来,令她动弹不得。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后,让她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你无耻!” 江渔儿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颊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 叶安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 反抗的力道减弱,叶安这才感受到身下的身体是多么的惊心动魄,江渔儿绝美的容颜尽在眼前,这个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和那双因为愤怒而燃烧着火焰的美目。 那洁白的脖子让人想禁不住咬一口,酥胸含苞待放,不断的起伏,而和叶安纠缠在一起的玉腿,足足有一种销魂的冲动。 叶安的呼吸,不知不觉也粗重了些。 江渔儿也感觉到了什么,身体僵了一下,脸上的红晕更盛,美得惊心动魄。 “认输吧。”叶安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江渔儿紧紧的咬着嘴唇:“你休想!” 他没有再多言,瞬息间,识海中已多了一面无形的古朴镜子。 镜面对准江渔儿,他催动神识灌入其中。 霎时间,一股远超方才的磅礴威压自‘守心镜’中爆发,如山崩海啸般朝着江渔儿当头压下! 然而,江渔儿身躯仅是微微一晃,一股顽强的武道意志化作一道无形的壁垒,硬生生将这‘守心镜’带来的神识威慑扛了下来。 “你做梦!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江渔儿咬着牙,嘴上却不肯服输,“等我挣开,我一定要杀了你!” 她作为沪上江家的大小姐,还是第一次有男人胆敢如此贴近她,这对未经人事的她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江渔儿开始用力的晃动双腿,但显然她恢复的没那么快,倒不是她恢复力不行,而是‘守心镜’的神识威慑一下子禁锢了她的身体。 “还在嘴硬。” 叶安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 “我昨天与你交易的时候就说过,如果没能及时把钱给我,我就会自己来取。” “明明是你想赖我的账,怎么还倒打一耙?” 他说着,把江渔儿从地上捞起来,让她趴在自己的腿上。 然后,扬起手。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她挺翘而雪白的臀部上。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啊!” 江渔儿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都懵了。 他……他竟然打自己屁股? 她咬着牙关,不想发出这么羞人的声音。 “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江渔儿剧烈挣扎起来。 叶安不理她,手起掌落,狠狠地拍打着。 “啪!” “啪!” “啪!” 巴掌声富有节奏地响着。 这不算什么酷刑,力道也不重,却像是打碎了江渔儿从小到大所有的骄傲。 “你找死……” 她起初的愤怒挣扎,渐渐化作了低声呜咽。 最终,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软软地趴伏在叶安腿上,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小猫,只剩下无助的呢喃:“不要……不要……” 然而,叶安的每一掌落下,并非单纯的惩戒。 掌心贴肤的瞬间,都有一股精纯的真元随之注入,如温热的细流,悄然渗进她的四肢百骸。 江渔儿能感觉到,那起初的痛感正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流涤荡全身、前所未有的舒泰与安宁。 叶安神色专注,正借由这股真元,仔细探查着她体内那套古武功法的运行轨迹。 …… 时间仿佛在一下下的拍击中流逝,直到江渔儿压抑的啜泣终于化作了委屈的哭声。 叶安高扬的手才猛然一僵,停在了半空。 掌心之下,那片原本雪白细腻的肌肤已是一片绯红, 甚至有些微微发烫,几道清晰的掌印交错其上,显得格外刺眼。 喉头一紧,叶安不自在地干咳一声,连忙收回手,小心翼翼地将哭得浑身发颤的江渔儿放回了床上。 随后,他站起身,走到房间的角落。 “这是……?” 那里放着几个保险箱,里面装满了用木盒包装好的药材。 正是江渔儿这段时间在云州搜刮来的高年份药材。 叶安看也没看,直接把那几个箱子都收进了自己的传道玉佩里。 “这些,就当是你欠债不还的利息了。” 江渔儿趴在地毯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慢慢撑起身体,看着叶安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羞辱、愤怒、委屈,还有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她心里翻江倒海。 她正等着叶安再说点什么。 比如威胁,比如嘲讽。 可叶安竟然就这么直接……消失了。 就和他来的时候一样,无声无息。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唐的梦。 江渔儿坐在地毯上,愣了许久。 然后,她慢慢攥紧了拳头。 “今日的屈辱,来日,我必加倍奉还!” 第81章 山魈与灵晶 叶安离开酒店,没有在街上逗留,直接回了管师傅安排的别苑。 他将那几个从江渔儿房间里拿来的保险箱放在地上,一一打开。 箱子里全是码放整齐的木盒。 打开第一个,是一株形态完整的老山参,参须密布,年份不低。 第二个,是厚实的灵芝。 何首乌、黄精、冬虫夏草……甚至还有一块罕见的肉芝。 这些都是年份很足的药材,蕴含的生命元气远超市面上的凡品。 最后三个盒子里,装的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一株通体银白,果实剔透的银灵果。 一株形如华盖,霞光暗蕴的仙芝草。 还有一株根茎虬结,生有九叶的九叶玄参。 这三株,都算得上是灵药了。 叶安看着这些药材,心里盘算着。 这些东西的生命元气都极为澎湃,若是用来炼丹,足以炼制出比培元丹药效更强的丹药,对他的修炼大有裨益。 他将所有药材收好,起身走进房间。 …… 别苑前厅。 守门的保安小王正拦着一个男人,脸上写满了为难。 “先生,您真的不能进去,我们老板吩咐过,谁都不能打扰叶大师。” 那男人一身名牌西装,此刻却满是褶皱,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焦急。 “你让开!我有天大的急事要见叶大师,耽误了你担待不起!” “这……”小王很是为难。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哎呀,这不是胡老板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管师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被称为胡老板的男人看见管师傅,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管师傅!你可算来了!我求求你,让我见见叶大师吧!” 管师傅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胡老板,有话好说。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叶大师正在清修,不能被打扰。” 胡老板急得满头大汗:“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打听过了,东江镇的事情,我都听说了!除了叶大师,没人救得了我了!” 管师傅心里一动。 看来叶大师的名声,已经开始在某些圈子里传开了。 他心里虽然得意,脸上却依旧是一副为难的样子:“胡老板,这规矩不能破啊……” 胡老板看出了他的犹豫,咬了咬牙,压低了声音:“管师傅!我知道您也是有本事的人。如果叶大师实在不方便,您能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平淡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三个人的脑海里同时响了起来。 “让他来见我吧。” 小王和胡老板两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小王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胡老板更是身体一抖,像是被雷劈了,磕磕巴巴地问:“刚……刚才……那个声音……是……是怎么回事?怎么……怎么在我脑子里说话?” 管师傅看着两人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脸上却是一派高深莫测。 他清了清嗓子,安抚道:“哦,胡老板不必惊慌,这是叶大师的传音神通。” 自己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反应好像也差不多。 神通? 胡老板嘴里念叨着这个词,看向别苑深处的眼神,从焦急变成了敬畏,甚至带着恐惧。 这就是神仙手段啊。 管师傅心里感慨,越是接触叶大师,越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他整了整衣领,对胡老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胡老板,既然大师发话了,就随我来吧。” 胡老板这才回过神,手脚都有些发软,亦步亦趋地跟在管师傅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穿过庭院,来到叶安所在的那个小院门口。 管师傅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道:“大师,人带来了。” 院门无声地打开。 胡老板跟着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院中石凳上的那个年轻人。 和昨天在拍卖会上的样子没什么两样,穿着简单,神情平淡,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场。 胡老板心里还在胡思乱想,那个声音又一次直接在他脑中响起。 “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扑通!” 胡老板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哪里还是人? 他额头抵着地面,声音颤抖:“叶大师!求叶大师救我!” 站在一旁的管师傅皱了皱眉,他走南闯北,自认见多识广,但也怕这胡老板是来消遣人的。 “胡老板,在叶大师面前,可不能胡言乱语,浪费大师的时间。” 胡老板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我不敢!我说的句句属实!我想请叶大师……出手斩妖!” 斩妖? 管师傅愣住了。 他听过鬼怪传说,也见过一些奇门异术,可“妖”这种东西,不都是书里和电视里才有的吗? 胡老板见他们不信,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调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大师您看,这是我手下的采药人,前天在山里出事的……” 管师傅凑过去看了一眼。 手机屏幕上,是一具躺在担架上的尸体,胸腹之间有一个巨大的伤口,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野兽活生生咬掉了一大块肉。 伤口边缘的撕裂痕迹,绝不是刀斧之类的利器能造成的。 叶安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照片上的画面确实有些血腥,但他眼神里没什么波动。 他将手机推回到胡老板面前,开口说话,语气很平淡。 “山里的大型野兽罢了,黑熊、野猪,都能造成这种伤口。” “胡老板在云州能量不小,找些猎人处理掉就是,何必来找我?” 胡老板听到这话,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没了。他张着嘴,像是离了水的鱼,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不是的,叶大师,那……那东西它不是野兽,它……” 他急得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东西的恐怖,生怕自己一说错话,就被这位叶大师当成疯子,直接赶出去。 管师傅见他这副模样,脸色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对着胡老板低声呵斥: “胡老板!在叶大师面前,休得含糊其辞!大师的时间何其宝贵,你若再有半句虚言,就自己走吧,别在这里浪费大师的清修!” 管师傅心里也有些打鼓。 他主动出来唱这个黑脸,一方面是维护叶大师的威严,另一方面,也是想逼这个胡老板把实话都吐出来。 大师的神通,他见识过,可“妖”这种东西,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胡老板被管师傅这么一喝,整个人吓得抖了一下。 他看着神情淡漠,根本没拿正眼瞧他的叶安,知道这可能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他一咬牙,把心一横,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急急忙忙地开始说。 “大师,管师傅,我说!我全都说!” “我们胡家,祖上三代都是靠进山采药为生的,可以说,就是在这片山里刨食吃的。” 他说着话,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爷爷那一辈,家里还穷得叮当响。直到我父亲年轻的时候,有一次在山里采药,不小心掉进了一个很深的洞穴里……” 管师傅皱了下眉头,打断了他:“说重点,这跟你说的‘妖’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有大关系!”胡老板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我父亲在那个洞里,从一头……一头似猴非猴,浑身长满青黑色长毛的怪物手里,抢来了一样宝贝!” 胡老板说到这里,声音又下意识地压低了, 眼睛惊恐地四下看了看,好像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我父亲把它带回家以后,我们家的运气就一天比一天好,做什么生意都成,只用了短短二十年,就有了今天的家业。那块暖玉,就是我们家的镇宅之宝!” 管师傅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走南闯北,听过的奇闻异事不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说的那个怪物……就是山魈?” “对!就是山魈!”胡老板的脸上,全是恐惧和悔恨交织在一起的表情。 “山里的老人都说,山魈这东西记仇,能活好几百年!我们家拿了它的宝贝,享了这么多年的富贵,现在……现在它肯定是来报仇了!” “前天死的那个采药人,就是在我家那片药山附近出的事!它是在警告我!它一定是来警告我的!” 胡老板说完,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对着叶安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叶大师,我知道您是真正的神仙人物!求您救救我胡家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啊!”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院子里一时间只有他的哭求声和磕头声。 一直沉默不语的叶安,在听到“会自己发光的暖玉”时,眼底才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兴趣。 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和之前一样,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块玉,现在就在你身上么?” 胡老板磕头的动作猛地一停,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叶大师会问这个。 “不在我身上,在我家里……” “叶大师,只要您能出手斩了那头山魈,了结我们胡家这段因果,这块……这块我们家传了二十年的宝贝,我……我双手奉上,赠与大师!” 在全家的性命面前,什么传家宝,什么财运,都顾不上了。 “可以。” 叶安微微点头,答应得干脆利落,好像只是在谈一笔微不足道的小生意。 他站起身。 “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 “啊?” 胡老板和管师傅都愣住了。 胡老板是以为,请动这种神仙人物出手,怎么也得准备个法坛,烧点符纸,斋戒沐浴什么的。 怎么说走就走?这也太快了。 管师傅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心里想的是,看来这山魈,确实不是凡物。 “好好好!我马上安排车!”胡老板最先回过神,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了,“大师,管师傅,这边请!这边请!” 不到十点钟,一行黑色的越野车就驶离了别苑。 胡老板还是做足了准备,打算亲自开车,让叶安坐他的车。 但叶安却只是摇了摇头,让管师傅开车。 叶安独自坐在后排,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车子在城市里穿行,很快便驶离了市区,朝着云州市下面的凉山县那片连绵不绝的山脉开去。 叶安表面上是在闭目养神,心里却在盘算。 山魈。 这种精怪,以山林草木的精气为食,受日月精华的滋养,早已脱离了普通野兽的范畴。 在如今这个灵气枯竭的地球上,能长成气候的,确实很罕见。 普通人遇到,自然是畏之如虎,九死一生。 但在修仙者的眼中,这东西的价值,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根本就是一具行走的材料库。 它的血,阳气极重,是绘制一些高阶符箓的绝佳材料,效果比朱砂强上百倍。 它的骨,常年受灵气淬炼,坚硬无比,足以炼制成不错的法器。 至于它的血肉,更是蕴含了它一生吞吐的精纯灵力。 若是能将其炼化吞服,对自己如今的修为,也算小有裨益。 叶安心里想着这些,胡老板那块所谓的“暖玉”,分明是一块灵晶! 再结合此前云州常有养魂木出土的消息,他断定,这凉山之中必有修仙者遗留的洞府。 而那头山魈,很可能就是洞府的守护者。 能让山魈这等精怪看守之物,想来绝非凡品。 …… 凉山县地处秦岭山脉的分支,群山连绵,镇子就建在山脚下。 车队驶入镇子,街道两旁都是售卖山货、药材和毛皮的店铺,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胡老板的家在镇子东头,是一座占地不小的中式庭院,青砖黛瓦,看得出家底殷实。 几辆越野车停在院门口,胡老板急匆匆地跳下车,领着叶安和管师傅就往里走。 一进正厅,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坐在主位上,满脸堆笑地跟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那中年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一身剪裁得体的唐装,黑发里夹了几缕霜白。 下巴留着一层青色的胡茬,眼睛半睁半闭,一副高人做派。 “胡宇,你又跑哪里鬼混去了?” 主位上的老者看到胡老板,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开口就是一句训斥。 胡宇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没想到自己父亲会当着外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他硬着头皮,指了指身后的叶安:“爸,我……我这不是为了家里的事着急吗。我给您请了位真正的大师回来!” “这位是叶大师!叶大师不仅炼丹术通神,道法武功更是深不可测,绝对比您找的那些风水先生强!” “哼!”胡老爷子冷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不过,他还是顺着儿子的手指,朝叶安那边瞥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胡老爷子心里最后那点期望也彻底熄灭了。 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服,看着跟个在校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这也叫大师? 第82章 谁才是大师?(4K) “我这儿子整日不务正业,游手好闲,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了,连识人都不行!” 胡老爷子心里失望透顶,再看旁边这位“周师傅”,那才叫真正的大师风范。 人家往那一坐,气度就完全不一样。 什么阴阳五行、奇门遁甲,说得头头是道,在南边一带名气极大。 他心里已经认定了,能救胡家的,只有这位周师傅。 于是,胡老爷子只是冲叶安随意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立刻转回头,继续满脸恭敬地向旁边的周师傅请教: “周师傅,您刚才说,那孽畜盘踞在阴煞汇聚之地,咱们进山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周师傅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胡老先生不必惊慌。那山魈虽有些道行,终究是畜生。” “待会儿进山,你们跟紧我,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更不要乱跑。我自有法子对付它。” 眼看自己辛辛苦苦请来的叶大师被晾在一边,胡宇急得不行。 “爸!您怎么不信我呢?叶大师真的很厉害的!” 这时,一个戴着金项链和翡翠手镯的贵妇人从里屋走出来,拉住了胡宇的胳膊。 “小宇,你爸还有要事呢,你就别在这添乱了。” “妈!我怎么是添乱呢?”胡宇见到母亲,满肚子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我为了这个家,好不容易才把叶大师请回来,我爸他这是什么态度?那姓周的,看着就像个骗子!” 胡母眉头皱了皱。 她也觉得叶安太年轻了,不像有真本事的。 但自己儿子的面子终究不好当众驳斥,便拍了拍他的手,放缓了语气。 “好了好了,妈知道你也是为了家里好。这样吧,就让这位叶大师……跟着周师傅他们一起,在后面看看情况,也好长长见识,行不行?” 这话听着是安抚,实际上就是把叶安当成了可有可无的跟班。 管师傅站在叶安身后,听着这一家子的对话,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差点笑出声来。 长长见识? 让叶大师跟在一个江湖骗子后面长见识? 这胡家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也就是叶大师对这所谓的山魈感兴趣,否则一般人根本别想求叶大师办事! 他已经能预见到,待会儿这家人的下场了。 叶安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从头到尾都没看那个周师傅一眼,也没在意胡家人的态度。 这些凡人的想法,与他无关。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头山魈,以及那块被胡家人称为“暖玉”的灵晶。 现在有人愿意在前面开路,倒是省了他一番功夫。 胡宇还想再争辩几句,却被他母亲一个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只能气鼓鼓地站到了一边。 胡老爷子见这边安静了,连忙又对周师傅道:“周师傅,那我们何时出发?” 周师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唐装,派头十足。 “事不宜迟,现在就走。早一刻钟除了那孽畜,胡家就早一刻钟心安。” “好好好!周师傅说的是!” 胡老爷子大喜,立刻招呼家里的下人准备东西。 一行人很快便准备妥当。 到了凉山脉的入口,这里有不少的采药人已经在等候了,汇合之后,便将胡家人围在最中间。 周师傅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罗盘,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道袍的徒弟。 胡老爷子和几个胡家的核心成员紧随其后,脸上全是紧张和期待。 胡宇没办法,只能带着叶安和管师傅,不情不愿地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叶大师,真是不好意思,我爸他……”胡宇觉得脸上无光,想跟叶安解释。 “无妨。”叶安淡淡地打断了他,“走吧。” 看着叶安平静无波的侧脸,胡宇心里忽然安定了不少。 对,叶大师是什么人物?怎么会跟这些凡夫俗子一般见识? 他一定是胸有成竹! 胡宇自己给自己打完气,挺了挺胸膛,跟上了叶安的脚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门,朝着后面的凉山深处走去。 山路崎岖,越往里走,树木越是茂密,光线也变得昏暗起来。 走在最前面的周师傅,时不时停下来,煞有介事地看看手里的罗盘,然后嘴里念念有词,指点着方向。 “此地阴气渐重,那孽畜的巢穴,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周师傅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处幽深的山谷说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胡老爷子,压低了声音:“胡老先生,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带齐了吧?” “带齐了!带齐了!”胡老爷子连忙点头,让下人抬上来一个大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黑狗血、公鸡、桃木剑、朱砂黄纸等一应物事。 周师傅满意地点点头,从箱子里拿出朱砂和黄纸,装模作样地画起了符。 他画符的动作倒是行云流水,颇有几分观赏性,看得胡家人一愣一愣的,越发觉得这位周师傅是真有本事。 画完符,周师傅将其分发给胡家人,一脸严肃地嘱咐:“此乃‘镇煞符’,贴身放好,可保各位不受阴气侵扰。切记,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离开我三步之内!” “真的?”胡建国闻言大喜。 胡家人如获至宝,连忙小心翼翼地将符纸贴身收好。 他本不应该这么轻易相信周大师之言,但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只能拼命抓住这最后一跟稻草。 “简直是一派胡言!” 正在众人惊喜万分,将那黄纸符箓当成救命稻草的时候,一个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山谷前的气氛瞬间一凝。 所有人闻言都愣住了,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只见队伍末尾,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人正站在那里,面色平淡,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他旁边的胡母更是惊惶地看着叶安,心里已经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看在儿子的面子上,让你跟来凑个数就算了,你怎么还敢跳出来搅局? 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 人家周师傅和他徒弟都在这,你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子,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胡老爷子脸色铁青,目光森冷地盯着叶安。 “叶大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胡母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拼命对叶安使眼色,想让他赶紧闭嘴道歉。 叶安却像是没看见一样,无视了她焦急的示意,语气依旧平淡。 “我的意思是说,这位周师傅,在‘一派胡言’。” 他的话一出口,人群顿时哗然。 你要是私底下说说也就算了,大家只当你年少无知,不懂事。 可现在周师傅就在你面前,刚分发完护身符,你还敢这么说话,这已经不是质疑了,这是当面打脸。 胡老爷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队伍里一个跟胡家合作多年的采药老人,脾气比较火爆,已经顾不上给胡宇面子了,指着叶安就斥责道: “我们大人说话,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插什么嘴?” 叶安背负双手,目光从那老人脸上扫过,淡然道:“我是胡宇胡老板请来的大师,怎么没插嘴的资格?” 一句话,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胡宇身上。 胡宇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额头上全是冷汗。 在场的这些采药老人里,有好几个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叔伯辈,地位不比他父亲低多少。 合作多年,早就不是简单的雇佣关系了。 更不用说,他父亲正用一种能杀人的目光死死盯着他,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你死定了,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这一刻,胡宇就算之前对叶安再有信心,心里也不由得动摇起来。 他嘴唇哆嗦着,惊慌失措地看向叶安,希望他能说点什么挽回局面。 叶安的面色却一如平常,被众人指指点点,没有半点动容。 管师傅站在他身后,低着头,嘴角憋着笑。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被众人簇拥的周师傅终于开口了。 他摆了摆手,一副高人风范:“呵呵,看来这位小兄弟是不相信我啊。也罢,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嘛。我虽然自问通究风水术四十余载,但时常感觉自己仍是一知半解,所得甚少。” 周师傅这番话说出来,周围的人都不由得赞许点头。 华夏古训最重谦虚,你就算有十分的能耐,也只能说五分,否则别人就会觉得你这人不懂处世之道,锋芒太露。 像周师傅这样的高人,还能如此自谦,大家心里对他的敬重又多了几分。 胡老爷子更是觉得周师傅气度不凡,连忙说道:“周师傅,您何必跟一个黄口小儿一般见识。” “您之前在岭南山村布的那个‘断阴缠’局,还有给港岛富商的写字楼驱邪捉鬼,随便哪件事说出来,都是这小子一辈子没见过的场面!” 周师傅听了,脸上露出矜持的笑容,心里很是受用。 叶安听着这些话,轻轻“呵”了一声。 他心中不禁暗忖:“你若是听过我的事迹,就只会觉得自己狭隘无比,见我如蚍蜉见青天!” 这一声轻笑,在安静的山谷前显得格外刺耳。 胡老爷子只觉得老脸火辣辣的,这小子,太不给面子了! 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还在这大言不惭地碰瓷周大师? 要不是怕耽误正事,他真想把不争气的胡宇和这个叶大师赶回去! 周师傅的脸色也有些挂不住了,只觉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 他从没见过这样死鸭子嘴硬的人。 “既然小兄弟不信,那我就让你开开眼,免得你以后再坐井观天,贻笑大方!”周大师冷笑道。 说完,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箓,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股只有叶安、管师傅才能感应到的灵气被周大师引动来,停留在他双手的方寸之间。 然后周大师猛地对着旁边的一处空地扔了过去。 “敕令!雷来!” “轰!” 那符箓在半空中无火自燃,猛地爆开,发出一声响亮的爆鸣! 一团蓝紫色的电光在符纸炸开的地方闪现,噼里啪啦的细碎电火花四下跳动,声势看起来极为惊人。 胡家的众人和那些采药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 “这……这是……徒手引雷?” “神仙!真是神仙手段啊!” “周师傅果然是真大师!” 胡老爷子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看向周师傅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震撼过后,众人再看向叶安的眼神,就只剩下鄙夷和不屑了。 “小子,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本事!” “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在周师傅面前班门弄斧?” 胡宇的脸色惨白,他看着那片还在冒着青烟的地面,又看了看被众人吹捧的周师傅, 最后望向叶安,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迷茫。 难道……自己真的请错人了? 叶大师固然武力值高绝,也会炼丹,可未必会看风水格局啊? “哼,别管他们了,我们接着走!既然不相信周师傅,那这镇煞符也没必要发给他们了!”一名徒弟鼻孔朝天,冷声嘲讽道。 听闻此言,管师傅眼神微沉,已在暗中悄然凝聚真元,随时准备动手。 叶安却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淡淡地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那徒弟冷着脸分发镇煞符,果然刻意越过了叶安与管师傅。 当符纸递到胡宇面前时,胡宇神色一阵犹豫,但最终还是不顾胡母阻拦,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默默退后半步,坚定地站到了叶安身侧。 管师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伸手拍了拍胡宇的肩膀,低声笑道:“胡老板,你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叶安只是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 就周大师那点微末的符箓伎俩,在他眼里简直如同儿戏。 以他现在的境界,施法何须什么法诀? 神念微动之间,便能虚空成阵、瞬发道术,甩了那周大师何止十万八千里! 退一步说,哪怕真要比拼符箓,他有《基础符箓百解》其中就有上百种符箓传承,又岂会把对方放在眼里? 刚才他用的符箓看着声势浩大,实则外强中干,跟真正的雷霆可以说是毫无关系。 说白了,也就是张用来驱赶野兽的低阶货色罢了。 叶安敏锐地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妖气正在迅速变得浓郁,仿佛无形的潮水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空气也随之变得沉重黏腻。 “要来了……” 第83章 天师雷法,斩山魈!(4K) 队伍继续往山谷深处走。 周大师拿着罗盘,走在最前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嘴里念念有词,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胡老爷子和胡家人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神情紧张,把那张黄纸符捏得紧紧的。 终于,周大师在一片开阔地前停下了脚步。 他指着前方一片幽暗的林子,压低了声音:“就是这里了,那孽畜的巢穴就在里面。 他转身,对身后的两个徒弟使了个眼色。 两个徒弟会意,立刻将带来的箱子打开。 把黑狗血、桃木剑之类的东西摆了出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阵法。 周大师清了清嗓子,拿起一张画得最复杂的符纸,走到阵法中央,摆开架势,开始作法。 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由低到高,充满了某种节奏感。 “山灵听令,魈影赴位!” “驱晦破障,速现其身!“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胡家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幽暗的林子。 一秒,两秒… 一分钟过去了。 林子里静悄悄的,别说山魈,连一丝风都没有。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胡老爷子脸上的期待,慢慢变成了疑惑。 周大师的额头也渗出了一层细汗,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按照事先的安排,他那个扮成山魈的徒弟,早就该从林子里跳出来了。 “咳!”周大师干咳一声,强行解释道,“这孽畜狡猾得很,知道本座在此,不敢现身!看来,需要用些更厉害的手段!” 他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咬破指尖,将血抹在上面,再次大喝。 “天雷敕令,地火引行!急急如律令!给、我、出、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大了,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然而,山谷里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胡家人的脸色,已经从疑惑变成了怀疑。 胡宇站在最后面,看到这一幕,心里那点憋屈终于散了。他忍不住想笑,但又觉得场合不对,只能拼命忍着。 管师傅站在叶安身后,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虽然知道这周大师是个骗子,但也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按理说,这种江湖骗子,准备工作都会做得很周全,不可能出现这种冷场的情况。 除非…… 管师傅心里一个咯噔。 他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叶安,然后不再犹豫,抬脚就朝着周大师刚才大喊的那片林子走去。 “哎!你干什么去!” 周大师的两个徒弟见状,立刻上来阻拦。 “我师父正在作法,你不能过去,惊扰了法坛,你担待得起吗?” 管师傅根本不理他们,只是伸手一拨,两个看着挺壮实的年轻人,就被他轻轻松松地推到了一边。 “滚开。” 管师傅冷冷丢下两个字,径直走进了林子里。 “你……” 两个徒弟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管师傅的眼神吓得不敢动了。 周大师看着管师傅的背影,脸色变得煞白。 胡老爷子也反应过来,感觉事情不妙,连忙跟了上去:“周大师,这……这是怎么回事?” 周大师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子里的光线很暗,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 管师傅走了没几步,就停了下来。 他看到,在一棵大树下面,躺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形影子。 那影子身上披着乱糟糟的毛皮,脸上还戴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正是传说中山魈的模样。 “装神弄鬼。” 管师傅心里骂了一句,走上前,伸脚踢了踢那个影子。 “别装了,起来吧。” 地上的影子一动不动。 管师傅皱了皱眉,弯下腰,伸手去揭那人脸上的面具。 面具拿开,露出一张年轻而惊恐的脸,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着,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跟着进来的胡家人看到这一幕,都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小……小六子?”周大师跟在后面,看清那张脸后,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管师傅心里一沉,伸手探了探那徒弟的鼻息。 已经没气了。 他将尸体翻了过来。 “啊!” 跟在后面的胡家女眷发出一声尖叫 只见那具尸体的胸腹之间,赫然是一个巨大的窟窿,里面的内脏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血肉模糊的边缘。 管师傅站起身,脸色很不好看。 他看着惊魂未定的众人,沉声宣布: “这具尸体刚死不久,最多不超过一刻钟。伤口和之前那个采药人一模一样,是被活活掏空了内脏。” 一刻钟? 这三个字像把冰锥,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这意味着,就在刚才周大师装模作样作法的时候,真正的凶手就在这片林子里,就在离他们不到几十米的地方,无声无息地杀了一个人。 胡宇听到这话,再看到地上那具假扮山魈的尸体,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脸色煞白的周大师,对着自己父亲怒吼:“爸!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请的大师!” “找个徒弟装神弄鬼,想骗我们家的钱!现在他徒弟死了,真的东西来了!” 胡老爷子被儿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着鼻子骂,一张老脸青一阵白一阵,只觉得颜面扫地。 他不是心疼钱,也不是不后怕,他只是无法接受自己精明一世,到头来竟然被一个江湖骗子耍得团团转,更无法接受自己的判断失误。 “混账东西!你给我闭嘴!”胡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反手就想给胡宇一巴掌,但手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 父子俩在这剑拔弩张,场面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周大师剩下的那个徒弟, 那个刚刚还一脸傲慢的年轻人,突然伸出颤抖的手,指着林子深处, 发出一声完全变了调的尖叫。 “师……师傅!那……那是什么!” 争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僵硬地转过头去。 只见一个魁梧的黑影,从那片幽暗的林子里,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了出来。 它身形像一头巨大的猿猴,足有两米多高,浑身上下都覆盖着一层脏乱的黑色鬃毛,毛发纠结,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血块。 它的眼睛不是正常的圆形,而是两道猩红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不祥的光。 最让人恐惧的,是它的嘴。 那嘴角一直撕裂到耳根,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腥臭的涎水顺着嘴角不断淌下,滴落在地上的落叶上,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 它就这么站在那里,一双猩红的竖瞳,漠然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真……真的是山魈……”胡宇嘴唇哆嗦着,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父亲当年口中那个似猴非猴的怪物,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胡老爷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跟儿子吵架,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 他手脚并用地躲到周大师身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周……周大师!快!快出手收了这孽畜!” 周大师看着那头山魈,双腿抖得和筛糠一样。 他知道,今天这事,已经没办法善了了。 他被逼到了绝路上,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从地上捡起一把桃木剑,对着身后仅剩的那个徒弟和几个吓傻了的采药人,嘶声喊道: “布阵!快布阵!用黑狗血泼它!” 那个徒弟和几个胆子大点的采药人,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手忙脚乱地拿起桃木剑和符纸,跟着周大师冲了上去。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妖孽!受死!” 几个人口中大喊着各种各样的咒语,壮着胆子,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朝山魈扔了过去。 然而,面对这些在凡人眼中神圣无比的法器,那头山魈只是歪了歪头,猩红的竖瞳里,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不屑。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下一秒,它那魁梧的身形凭空消失在原地。 “啊——!”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徒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声音就断了。 众人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那个徒弟的身体,就像一个破麻袋一样,被轻易地撕成了两半。 温热的血和内脏,劈头盖脸地洒了周大师一身。 血肉横飞。 剩下的几个采药人还没反应过来,黑影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锋利的爪子划过,带起一连串的惨叫。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冲上去的几个人,全都倒在了血泊里,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周大师被那股血腥气一冲,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山魈,连逃跑都忘了。 山魈似乎觉得他很有趣,没有立刻杀他,反而伸出爪子,轻轻一拍。 “嘭!” 周大师像个断了线的风筝,被拍飞出去七八米远,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然后滑落在地。 他胸口整个都塌陷了下去,嘴里大口大口地往外喷着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倒在地上,眼睛里满是无尽的恐惧和不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人群的方向,断断续续地喊道: “不……不对……这不是普通的精怪……它已经……入阶了……” “快…快跑…否则我们…都会死……” 周大师的话直接激发了其余人们的内心深处的恐惧。 胡母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凄厉到变了调。 这声尖叫像一个信号,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惧。 “快跑啊!”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句,人群彻底崩溃了。 “我们死定了……死定了……”一个采药人汉子双腿发软,瘫坐在地,面如死灰地喃喃自语。 山魈似乎很享受众人脸上那种极致的恐惧。 它没有继续杀戮,而是站在那片血泊之中,兴奋地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发出一阵阵“呜哇——呜哇——”的怪叫。 声音尖厉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胡家的几个采药人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尖叫着瘫软在地。 剩下的人也是面如死灰,彻底崩溃了。 哭喊声、求饶声、绝望的呜咽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响成一片,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还有侥幸活下来的几个采药人,疯了一样转身就往山谷外跑。 几乎是连滚带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混乱中,胡老爷子被推倒在地。 他看着如同魔神般的山魈,又看到了队伍末尾,那个从始至终都神情平淡的年轻人。 “叶大师……”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也顾不上什么家主颜面,什么长辈尊严了。 他手脚并用地朝着叶安的方向爬过去,连滚带爬地跪到叶安面前。 “砰!砰!砰!” 他涕泪横流,重重地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石子地上,很快就见了血。 “叶大师!叶神仙!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狗眼看人低!” “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胡家的这么多人啊!” 胡老爷子哭喊着,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院子里,那个不可一世,训斥儿子跟训斥狗一样的胡家掌舵人,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 叶安看着跪在地上,毫无尊严的胡老爷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轻轻摇头。 “现在知道求我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些正在逃跑的人,听到这句话,脚步都下意识地慢了下来,纷纷回头看来。 胡老爷子抬起满是血污的脸,不住地哀求:“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给您赔罪!我给您磕头了!” “呵呵……” “胡宇请我时,我本想,你们若能恭敬些,出手救你们也无妨。” 叶安的声音依旧平淡。 “可你们不仅不敬我,还想赶我走。既然你们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性命,我又何必多管闲事。” 第84章 古修洞府,火灵晶 这番话,像是一盆冰水,从胡家所有人的头顶浇下。 胡母的脸上血色尽褪,身体晃了晃,差点晕过去。 胡老爷子更是浑身一僵,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是啊,人家凭什么救你? 你前脚刚把人当成骗子跟班,冷嘲热讽,后脚大难临头了,就指望人家不计前嫌,豁出性命来救你?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不过,” 就在胡家人彻底陷入绝望时,叶安话锋一转。 “在走之前,倒不如让你们这些井底之蛙开开眼,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神通’!” 话音未落,叶安猛地一跺脚。 “去!” 一股无形的锐利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碎神芒! 那只正在耀武扬威,捶胸咆哮的山魈,动作猛地一滞。 “呜哇——!” 它像是遭到了什么重击,猛地抱住脑袋,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痛苦的嘶吼。 那双猩红色的竖瞳里,瞬间充满了疯狂和混乱,竟是不分敌我地开始四处冲撞。 “砰!” 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大树,被它一头撞上,竟是剧烈地摇晃起来,树干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 “这是……失去了理智了?是叶大师的秘术!” 管师傅看着叶安,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在众人惊骇与不解的目光中,叶安甚至没有再看那发狂的山魈一眼。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头顶那片晴朗的天空,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雷来。”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没有周大师作法时的声嘶力竭,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胡宇呆呆地看着叶安的侧脸,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难道说…… 管师傅则是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安的手,他知道,真正的大场面要来了。 “轰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头顶炸开! 晴朗无云的天空,竟凭空裂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缝隙! 一道比水桶还粗的蓝紫色雷电,如同天神探出的龙爪。 撕裂苍穹,直劈而下! 那雷电,没有击中山谷里的任何东西。 而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可思议地汇聚、压缩…… 最终落在了叶安摊开的掌心之上! “滋啦——滋啦——” 刺目的雷光在他掌心疯狂跳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将他整个人,映衬得宛如执掌天地刑罚的神明。 胡宇感到十分震惊! 叶大师果真如传说中那般,道法通神。 请叶安出手,绝对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 “这是……正统的天师雷法?!” 奄奄一息的周大师,见到这惊奇的一幕后,发出了此生最大的惊叹。 “周大师,什么是天师雷法啊?” 有人勉强从震惊中挣扎出来,闻言不由自主问道。 周大师的目光却没有焦点,仿佛陷入了巨大的震撼无法自拔。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自我叩问: “天师雷法……我以为它早就断了传承……莫非,此人竟是龙虎山天师道的嫡传?!” 之前周大师那一声引雷符箓的爆鸣,跟眼前这毁天灭地的一幕比起来,简直连小孩子玩的摔炮都算不上。 胡老爷子、胡母,以及那些幸存的采药人,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张大了嘴,瞪圆了眼,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这是怎么回事,这人不是胡宇小子随便招来的骗子吗,竟然是有真本事的?” “完蛋了完蛋了,先前我还对他翻过白眼……” 震惊、呆滞、悔恨、狂热…… 种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凝固在他们脸上。 此刻,那头发狂的山魈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它似乎从雷光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放弃了撞树。 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叶安,发出一声咆哮,四肢并用,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猛地冲了过来! 叶安手握雷霆,甚至看都没看那只冲过来的山魈。 他将手中那团狂暴的雷光,向前猛地一掷。 雷电脱手而出。 在空中拉出一条无比璀璨的蛇形轨迹,后发先至,瞬间击中了山魈的身体。 没有惨叫,更没有挣扎。 在那道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雷光面前, 那头让众人绝望,被周大师称为“入阶精怪”的山魈, 它那坚逾钢铁的身躯,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被当场轰成了两截。 断口处一片焦黑,还散发出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古怪气味。 周遭的树木更是直接被雷霆劈得粉碎,化为烟尘。 此时此刻,山谷,重归寂静。 “是道术中的雷法!” 周大师头发被电的竖直,满手黑灰,嘴中止不住的惊呼。 他望向叶安的眼神,就如同猎物见到捕食者一般。 周大师再也不顾仙风道骨、大师风范。 吓得连滚带爬,跪趴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叶天师饶命,弟子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周大师算是被叶安这一击打得肝胆俱裂,哪还有半点反抗之力,只有不停地磕头求饶。 全场死一般沉寂,所有人都像是被无形的惊雷劈中,石化在原地。 众人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两个焦点上, 一个是手心电弧未散、衣袂无尘,宛若神祇降世的年轻人。 另一个,则是地上那具已看不出人形的焦黑尸骸。 胡宇心中翻江倒海。 这等足以在深山中留下百年怪谈的山魈,竟被叶大师如此轻描淡写地一击毙命? 他越发觉得叶先生深不可测,同时又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坚持。 选择他,绝对是他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一旁的胡建国只觉脸上火辣辣的,满心都是对自己鼠目寸光的懊悔。 但他又暗自苦笑,没办法…… 任谁看到叶安这般年纪,再联想到自己儿子平日里不着调的作风,恐怕都会看走眼吧。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惊魂未定之际,叶安打破了沉默。 他向前一步,声音平淡地穿透死寂的空气: “精怪已除,希望胡老板信守承诺。” 胡宇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下。 得到答复,叶安不再多言,与管师傅一同转身,带上全身黢黑的山魈尸体,身形一晃便没入了幽深的林间,转瞬消失无踪。 直到那两人的背影彻底不见,一直沉默的周大师才长舒一口气。 他的脸上带着三分敬畏,七分苦涩,由衷地惊叹道: “这才是真正的天师手段……当真,让人叹为观止!” 此刻,他输得心服口服。 回想那雷霆一击,他甚至怀疑,这位叶大师根本不是什么年轻人,而是一个驻颜有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 否则,世间怎会有如此通天彻地的本领? 最终,胡家一行人,来时有多激动,去时便有多狼狈。 但今夜这宛如神迹的一幕,注定将成为他们永生难忘的烙印。 …… 山林间。 管师傅扛着半截山魈尸体,紧紧跟在叶安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两人走得很快,脚下崎岖的山路如履平地。 “叶大师,”管师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这是……还要往里走?那暖玉,该怎么找?” 叶安没有回头,只是抬了抬自己手上拎着的那条山魈断臂。 “它身上,有那东西的气味。” 说完,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管师傅看着叶安,心里又是一阵翻腾。 光凭尸体上残留的一点气息,就能追踪源头? 这是何等神妙的手段。 片刻后,叶安睁开眼,指向山谷更深处的一个方向。 “在那边。” 两人再次动身,身形在林间穿梭,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几分,很快便将身后的混乱彻底甩开。 管师傅看着叶安平静的背影,心中那份敬畏,已经深深刻进了骨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巨大的水声从前方传来。 叶安在一处被瀑布遮挡的崖壁前停下了脚步。 瀑布从几十米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水流湍急,声如奔雷。水汽弥漫开来,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 寻常人到了这里,只会以为是绝路,绝不会想到这后面还别有洞天。 叶安看着眼前的瀑布,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他伸出手指,对着那厚重的水幕,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气劲射出。 “哗啦——” 那奔腾不息的瀑布,竟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刃从中劈开,水流向着两边分开,露出了后面一个幽深的洞口。 一股浓郁温热的气息,从洞口扑面而来。 管师傅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微微张开,半天说不出话来。 分水断流,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叶安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率先走进了山洞。 管师傅一个激灵,连忙跟了进去。 两人一进入,身后的水幕便重新合拢,将洞口再次淹没。 洞内并非一片漆黑。 一踏入其中,管师傅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住了脚步。 整个山洞的内壁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无数大小不一的赤红色晶石。 这些晶石在黑暗中散发着温润柔和的红光,将整个洞窟映照得如同傍晚的霞光,瑰丽无比。 这……这就是胡家人世代相传的“暖玉”? 火灵晶! 胡家当成传家宝,只敢抠下来一小块。 可在这里,竟然有满满一洞! 管师傅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多的天材地宝,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触摸离自己最近的一块火灵晶。 “别动。” 叶安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管师傅的手僵在半空,猛地回过神来。 也就在这时,洞窟深处的阴影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几道比外面那只山魈更为魁梧的黑影,猛地从黑暗中窜了出来! 一共三只! 每一只都身高近三米,浑身黑毛如同钢针般倒竖,猩红色的竖瞳死死地锁定着闯入的两人。 它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腥臭的涎水顺着撕裂到耳根的嘴角滴落在地,将坚硬的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管师傅的头皮瞬间炸开。 一只山魈就差点让所有人全军覆没,现在,这里竟然有三只体型更大的! 完了! 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但下一刻,他想都没想,直接横跨一步,张开双臂,将叶安死死护在了身后。 “叶大师!我来拖住它们!” 管师傅的声音微微颤抖,但他站得笔直,没有一丝后退。 叶安看着他宽厚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管师傅的肩膀。 “退后。” 随即,叶安并指如剑,对着身前空处,口中轻吐一字。 “剑来。” 话音落下,他背后那个始终背着的狭长剑匣,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道流光自行飞出,悬停于叶安身前。 那是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清亮,流转着淡淡的辉光,一股锐利的杀意弥漫开来。 “吼——!” 三只巨型山魈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同时发出一声嘶吼,四肢并用,化作三道黑色的影子,从不同方向猛扑过来! 叶安神色不变,只是心念一动。 悬停在身前的飞剑,瞬间化作三道银色的电光,在洞窟中划出三道玄奥的轨迹。 快到了极致。 管师傅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三道银光便已经一闪而逝。 扑到一半的三只山魈,庞大的身躯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它们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下一秒,三只山魈的眉心处,同时出现一个细长的血洞。 它们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下去,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庞大的身躯便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洞窟,再次恢复了安静。 叶安一招手,那柄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背后的剑匣。 他走到三具山魈尸体旁,挥了挥手,连同外面那具,四具庞大的尸体便凭空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头,看向已经彻底傻掉的管师傅,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入阶的精怪,血肉筋骨都是不错的炼器材料。” 管师傅呆呆地看着叶安,又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地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储物法宝……飞剑杀敌…… 叶大师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叶安不再管他,径直朝着洞窟深处走去。 越过这片镶满火灵晶的区域,眼前豁然开朗。 里面竟是被人为开辟出来的一处药园。 园子里种植着十几种形态各异的植物,即便长久无人打理,依旧长势喜人,灵气盎然。 叶安的目光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一眼就认出,其中有几株,居然是炼制筑基丹所需要的辅药,“赤阳草”和“凝血花”。 “原来如此,”叶安看着这些灵药,心中了然,“这些山魈,是偷食了此地的灵药,又常年受火灵晶的灵气滋养,才开启了灵智,异化成了精怪。” 这一下,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便都清晰了。 在药园的尽头,两人发现了一个石室。 石室不大,陈设简单。 正中央,一具盘膝而坐的白骨,静静地对着石壁。 那骨骼晶莹如玉,但上面却布满了蛛网般诡异的黑色裂纹。 叶安上前查看了片刻,便做出了判断。 “此人应该是一位古代修士,服用筑基丹后,强行突破筑基境界失败,走火入魔,最终灵气爆体而亡。” 在尸骨旁边,放着一个蒲团,以及几本用兽皮鞣制而成的册子。 叶安随手拿起那个蒲团,掂了掂,感知到其中蕴含着一个微弱的静心安神阵法。 “勉强算一件低阶法器,聊胜于无。” 他随口评价了一句,便将蒲团丢到了一边。 而管师傅的目光,则死死地盯住了那几本兽皮册子,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知道,那很可能就是这位古代修士留下的完整功法传承! 对于他这种连后天功法都残缺不全的武者来说,这不啻于一步登天的仙缘! 叶安拿起册子,随意翻看了几页。 上面记载的,是一套最高只能修炼到先天圆满的功法,还有一些基础的法术心得。 他看着管师傅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心中微动。 “你跟了我一段时间,做事还算尽心。” 叶安的声音依旧平淡。 他伸出手指,以真元为墨,在那兽皮册子上快速划过,将其中一些错漏和晦涩之处一一修正。 做完这一切,他将修改过后的功法册子,随手丢给了管师傅。 “这功法有些漏洞,我已帮你优化,并补全了上限。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的造化。那件蒲团,你也带走吧。” 管师傅手忙脚乱地接过册子,只觉得这薄薄的几页兽皮,重若千钧。 他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 册子上,除了原本的字迹,还多了一道道散发着微光的金色印记。 那些他原本觉得晦涩难懂的关隘,在这些印记的注解下,竟变得豁然开朗,直指大道! “扑通!” “多谢叶师!” 管师傅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双膝一软,当即就要跪下磕头谢恩。 一股柔和的力量却将他稳稳托住,让他怎么也跪不下去。 “不必多礼。” 叶安摆了摆手,示意他到一旁自行参悟。 自己则转身,开始动手收取这满洞的火灵晶和药园里的灵药。 这,才是一笔真正的巨大收获。 第85章 井底之蛙,如何能理解天空的广阔? 叶安与管师傅回到东阳镇方宏达的别墅时,天色已近黄昏。 别墅的大厅里,气氛却不怎么好。 方宏达一脸为难地站在一个女人面前,那个女人叶安认识。 是蒋雅。 “叶安还没办完事吗?” 蒋雅看向方宏达,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但眼神深处,已经是一片灰败。 方宏达只能硬着头皮,重复着已经说了无数遍的话:“蒋小姐,叶大师他……他真的是,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在他回来之前,谁也不能打扰。” 他心里也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叶大师到底去哪了?只知道带着管师傅出门了,可这都两天了,外面天都快塌下来了。 短短两天,整个江南省的格局已经彻底变了。 云景行,这个名字如同大山一样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他坐镇栖霞山顶,每日只是静坐品茶,却引得无数武者从各地,甚至海外赶来,只为觐见这位武道天人。 声望一日高过一日。 所有人都等着看一场世纪之战。 一边是医武双绝,新晋崛起的叶大师。 一边是成名数十年,在天人之境上又更进一步的云景行。 可笑的是,叶安击败猜亚阿南,刚刚在江南武道界站稳脚跟,就被云景行这一出关,衬得像个笑话。 消息已经放出去两天了,叶安人影都见不到。 “堂堂叶大师,面对云景行的挑战,竟然躲着不敢露面?还有没有半点武者的血性?” “唉,也能理解。叶大师毕竟太年轻了,云景行可是老牌天人,心生怯意也正常。” “听说他的女人被云景行下了暗劲,现在都快冻成冰块了,他都不敢冒头,这……真是丢人啊。” 不知多少人,在暗地里嘲笑,或是叹息。 蒋雅原本还觉得,苏婉清总算找到了一个能托付的男人。 结果呢? 就因为叶安,苏婉清被云景行隔空下了暗手,连带着身边两位化劲宗师,都被云景行当场打杀。 这是何等的折辱。 最开始,还有些人念着叶大师的旧情,可随着时间推移,叶安迟迟不现身,那些之前巴结苏家药业的富商大佬,现在都躲得远远的,把苏家当成了瘟疫。 云景行的人登门羞辱时,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 蒋雅不怪他们,不论是商界,还是古武界,向来如此现实。 她只恨叶安。 如果叶安始终不出现,那就没人能救苏婉清了。 她和苏婉清姐妹情深,实在不忍心看着那个女孩一天天憔悴下去,身体越来越冰冷,到最后,连乌黑的发丝上都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万般无奈之下,她才跑来东阳镇,想求叶安出面。 可惜,方宏达把她死死拦住。 “要事?”蒋雅心中冷笑,脸上只剩下疲惫和失望,“好一个要事。自己的女人快死了,他倒是有闲心出去野。这算什么男人?婉清真是看错了人。” 云景行放过话,第三天,也就是明天。 如果叶安再不出现在栖霞山接受约战,他就会收回那道暗劲。 当然,苏婉清的命,也就一起收走了。 这马上就是最后一天了。 蒋雅彻底心灰意冷,她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她准备回去,陪着苏婉清,走完这最后的一天。 她站起身,对方宏达摇了摇头:“算了,方老,我不等了。他不会回来了。”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叶安和管师傅走了进来。 叶安身上还带着山林间的水汽和尘土,他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人,目光落在蒋雅身上,平静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这一句平淡的问话,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蒋雅强撑的冷静。 她猛地转过身,看到叶安那张没有半点波澜的脸。 两日来积压的愤怒、恐惧、失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我怎么来了?” 蒋雅的声音发着抖,眼睛死死地盯着叶安,一步步向他走去。 “叶安,你还有脸问我怎么来了?!” “婉清快死了!她为了你,被云景行折磨得不成人样,你躲到哪里去了?!” “整个江南省的人都在看你的笑话!说你是个缩头乌龟,是个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的废物!” “你知不知道,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你再不出现,婉清就真的没命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了嘶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要事?还有什么事比婉清的命还要重要的?!” 蒋雅冲到叶安面前,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捶打着他的胸膛,哭喊道:“你算什么男人!婉清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管师傅见状,脸色一变,刚想上前阻拦。 叶安却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 他任由蒋雅发泄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直到蒋雅哭得脱力,捶打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他才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件事,我知道了。” 叶安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他只是看着蒋雅,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这番话,让蒋雅捶打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抬起泪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这反应? “这件事,我会处理的。”叶安又补充了一句。 他心里倒是起了点波澜。 云景行,武道天人之境。 原本还想着,对方既然是成名已久的前辈,自己客客气气地上门,切磋一下就算了。 没想到,对方竟然敢直接对苏婉清动手。 这是在挑衅他。 叶安的脑子里,闪过在山洞中得到的那几样东西。 正好,借这个云景行的手,试试新神通的威力。 “那我们现在就回浔陵?”蒋雅听到他会处理,熄灭的希望又重新燃起,急忙问道。 她才不管叶安要去干什么,只要他肯出手,苏婉清就有救了。 叶安却摇了摇头。 “不急。” 他转向一旁的方宏达,“给我准备一间静室。” 然后,他看着蒋雅,平静地说道:“我晚上再走。方老,你先派车送蒋小姐回去。” 这几句话,像是一桶冰水,把蒋雅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浇得一干二净。 她彻底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晚上?”蒋雅的声音尖锐起来,“你知不知道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婉清她等不了那么久!你现在说不急?” 她想不通,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冷漠。自己的女人命悬一线,他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耽搁。 “婉清真是瞎了眼了!” 绝望之下,蒋雅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外走,连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旁边的管师傅和方宏达也急了。 他们虽然敬畏叶安,但也觉得这事确实十万火急。 管师傅向前一步,硬着头皮开口:“叶大师,苏小姐那边的情况,确实很危急,我们是不是……” 方宏达也连连点头:“是啊叶大师,云景行那人手段狠辣,晚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叶安的目光扫过两人。 那眼神不带任何情绪,却让管师傅和方宏达心里猛地一突,后半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刚习得了一门新神通,需要时间巩固。”叶安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对他来说,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磨刀不误砍柴工。 可这话落在旁人耳中,就成了自私自利的借口。 管师傅和方宏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解。 为了巩固自己的神通,就可以把苏小姐的性命往后放? 这位叶大师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唉……” 无奈叹气之后,他们也不敢再劝。 叶安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 “去办。” 方宏达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多话,连忙追了出去,安排车送蒋雅。 管师傅则低着头,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 他看不懂。 这位叶大师,时而像个救苦救难的神仙,时而又冷酷得不像个人。 他到底是正是邪? 客厅里,只剩下叶安和管师傅两人。 叶安像是没事人一样,走到沙发旁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确实需要时间,新神通需要巩固。 这种暴涨的力量,必须尽快熟悉和掌控,否则与同级高手对决,一个细微的差错,就可能导致败亡。 修行之路,一步都错不得。 至于苏婉清…… 叶安并不担心。 他留在苏婉清身上的那道神识印记,不仅能定位,更是一道护符。 云景行下的暗劲虽然霸道,但想要在一天之内彻底摧毁他的神识印记,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有足够的时间。 只是这些,他没必要向蒋雅解释。 井底之蛙,如何能理解天空的广阔? 第86章 神通《纯阳卷》 方宏达给叶安准备的静室,是别墅里安保最严,也最隔音的一间。 管师傅和方宏达守在门外,两人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复杂。 “方老,你说……叶大师他,到底在想什么?”管师傅最终还是没忍住,低声问了一句。 方宏达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哪知道。叶师的心思,不是我们能猜的。”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和管师傅一样,七上八下。 苏小姐那边都火烧眉毛了,云景行下的可是最后通牒。 结果叶安倒好,不急着去救人,反而要闭关。 这叫什么事? 难道真像蒋雅骂的那样,是个为了自己,连女人性命都不顾的冷血之人? 但方宏达又觉得,这种神仙般的人物,想法应该和他们凡人不一样。 或许,叶大师真的有什么万全的把握。 管师傅则想得更多。 他跟在叶安身边时间最长,见识过的手段也最多。 他知道叶安不是个会做无用功的人。 叶大师说要巩固神通,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只是,这个道理,以他浅薄的见识,实在想不明白。 静室内。 叶安盘膝而坐,心神一片空明。 蒋雅的愤怒,管师傅和方宏达的焦急,他都清楚。 但他更清楚,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云景行,武道天人。 而且是在天人之境上,又走出一步的老牌强者。 自己虽然手段众多,但对上这种对手,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复。 所以,他需要变得更强。 他从传道玉佩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了在山魈洞府中的收获。 几具庞大的山魈尸体,还有一堆散发着温热红光的火灵晶。 “这些火灵晶,正适合我用来修炼神通《纯阳卷》!” 这门神通,既是炼体之法,又附带一门名为“赤炎剑诀”的剑法。 一旦练成,便可将肉身转化为纯阳法身,真元会变得更加霸道,战力大增。 最重要的是,还能凭空增加一成筑基的成功率。 眼下叶安修为已到先天后期,除了筑基丹之外,也需要其他的增加筑基成功率的法子。 叶安修炼的《万象无极功》虽然能模拟万法,但最契合他根本的,依旧是阳属性的神通。 这《纯阳卷》,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这些山魈血肉中蕴含的灵气,比得上好几个先天修士的总和了。” 如此巨量,不可谓不恐怖。 叶安看着那几具尸体,心念一动,山魈的血肉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缩,化为几颗拳头大小的血色晶球,悬浮在空中。 他又看向那堆火灵晶。 足足近百块,每一块都蕴含着精纯的火系灵气。 “应该足以让我将《纯阳卷》修至入门,成就一阳之体。” 叶安不再犹豫,张口一吸。 那几颗血色晶球,连同所有的火灵晶,尽数化作一道道赤红色的气流,被他吞入腹中。 “轰!” 一股庞大的热流,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静室之外。 方宏达正坐立不安地踱着步,忽然感觉脚下的地板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怎么回事?地震了?” 管师傅也面色一变,他感受到的不止是震动。 “好热!” 一股灼热的气浪,正从静室的门缝里不断渗透出来,整个走廊的温度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高。 墙壁上的名贵壁纸,开始卷曲,发黄。 “不好!”管师傅大惊,“叶大师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方宏达也吓得脸色发白,他伸手想去摸门把手。 “滋啦——” 一声轻响,他的指尖还没碰到,就被那滚烫的温度烫得缩了回来,上面已经多了一个水泡。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这扇特制的合金门,现在烫得能煎鸡蛋了。 “轰隆隆!” 静室内,忽然响起一阵沉闷的雷鸣。 整个别墅都在这声音中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那小小的房间里苏醒。 澎湃的火系灵气在狭小的空间中激荡,最后,都朝着叶安的身体汇聚而去。 他体内的骨骼,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随后,一缕缕火红色的血肉,竟从他那晶莹的骨骼上重新生长出来,在虚空中构建出经络、血脉、还有全新的五脏六腑。 那些爆裂的火系灵气,则填充着这些新生的器官,让它们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先是五脏六腑。 然后是依附在骨骼上的经络血脉。 之后是一片片肌肉。 最后,是覆盖整个身体的皮肤与毛发。 当最后一寸皮肤生长完成,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也从他光洁的头顶冒出,迅速生长,一直垂到齐肩的位置才停下。 从外表上看,叶安的模样和之前差不多。 但仔细看去,会发现他的五官变得更加分明、俊美,脸部的线条柔和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英气。 整个人仿佛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每一个比例都恰到好处。 “一阳之体,终于成了。” 叶安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起初黑漆漆的,纯净得像初生的婴儿。 下一秒,一朵金色的火苗,在他的瞳孔深处,悄然燃起。 《小衍神诀》附带的法眼,在经过一阳之体的刺激后,似乎发生了一些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转变。 叶安握了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股崭新的力量,在他体内安静地流淌,充满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这种感觉很奇特。 肌肉、骨骼、经脉,都像是被重新锻造过一遍,密度和韧性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有一种感觉,如果现在有一辆坦克在他面前,他可以徒手将其撕开。 这并非错觉。 一阳之体练成,他的肉身强度,已经超出了凡俗的想象。 就算是华夏最顶尖的外家横练高手,在他面前也和豆腐没什么区别。 他甚至冒出一个念头,如果真有导弹打在身上,大概也伤不了他一丝一毫。 心念一动,识海中出现一门册子,正是那门《赤炎剑诀》。 这剑诀讲究符剑双修,倒是很对他胃口。 他有御剑术的底子,上手应该很快。 剑诀的修炼,需要先学会炼制两种符箓,“赤火符”和“剑气符”。 叶安想到自己收起来的山魈尸体,心里有了计较。 “入阶精怪的血肉,是制作符墨的上好材料,正好能用来画符,威力还能增加不少。” 他继续往下看,册子上竟然还记载了剑修最初的三个境界。 练剑成罡,剑罡化气,剑气如虹。 其中,第一境“练剑成罡”,便是将自身真元高度凝练,化为无形剑罡。 这剑罡可以附着在任何物体之上,哪怕是一片树叶,也能削铁如泥。 “这剑诀威力不错,可以当成一张底牌。” 将所有事情在心中过了一遍,叶安站起身,推开了静室的门。 门外,方宏达和管师傅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听到开门声,两人立刻停下脚步,齐齐看了过来。 然后,两人都愣住了。 走出来的人,五官还是那个五官,轮廓也还是那个轮廓,但整个人却完全变了。 脸部线条变得更加柔和分明,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像是温润的玉石。 一头乌黑的头发垂在肩上,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气质。 如果说之前的叶安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那现在,他就是一件被顶级大师精心打磨过的完美艺术品。 “叶……叶大师……” 方宏达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要是去当明星,哪里还有别人的活路。 管师傅的感受则完全不同。 他看到的不是外表的变化,而是一种“势”的改变。 之前的叶安,气息内敛,云淡风轻,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而现在,叶安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就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那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差距。 管师傅忽然明白了。 叶师要的是以一种绝对碾压的姿态,去解决掉云景行。 想到这里,管师傅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叶大师,车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出发!”方宏达恭声说道。 “不必,你们直接去栖霞山。” 叶安淡淡摇了摇头,话音未落,他手中已凭空多出一柄长剑。随即,整个人化作一道炽热的火光,冲天而去。 只留下满脸错愕的方宏达僵在原地。 管师傅则是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笑容。 …… 第87章 上穷碧落下黄泉 数百公里的距离,在叶安脚下,不过是片刻之间。 当浔陵市繁华的轮廓出现在下方时,他便收敛了剑光,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落入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爬满了青苔。 叶安从巷口走出,汇入街上的人流。 他刚一出现,周围的喧嚣仿佛都静了一瞬。 路过的行人,无论男女老少,目光都不自觉地被他吸引。 几个结伴逛街的年轻女孩,本来还在叽叽喳喳地笑着,看到叶安后,笑声戛然而止。 其中还有一个胆子大的,甚至已经拿出了手机,脸上带着红晕,似乎想上来要个联系方式。 叶安眉头微皱。 他能感觉到,成就一阳之体后,他的外貌和气质都发生了某种变化,对普通人产生了一种过分的吸引力。 这对他来说,是种麻烦。 他没有理会那些目光,闭上眼,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整个浔陵市。 很快,他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感知到了一道熟悉又微弱的神识印记。 浔陵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叶安睁开眼,确定了位置,不再停留,身形几个闪动,便消失在了街角。 …… 医院,ICU病房外。 走廊里的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位从省里甚至沪上请来的顶尖医学专家,正围着一台显示着各项数据的监护仪,连连摇头。 “体温还在持续下降,已经低于正常人类的生存极限了。” “生命体征也在不断衰弱,我们用了所有能用的升温和急救手段,一点效果都没有。” “这……这根本就不符合医学常理,就像是……生命力在被凭空抽走一样。” 他们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情况。 就在这时,ICU的门被人从外面径直推开。 门口的护士刚想阻拦,却在看到来人时愣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安走了进来。 病房内,苏婉清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乌黑的发丝和纤长的眉梢上,都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那张曾经明艳动人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蒋雅和秦若雪守在床边,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深深的悲戚。 听到门口的动静,蒋雅回头。 在看到叶安的那一刻,她先是愣住了。 眼前的男人,五官轮廓依稀还是那个叶安,但整个人却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俊美得不似凡人,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但下一秒,那份惊艳便被更深的怨愤和失望所取代。 她转回头,看着病床上的苏婉清,声音冰冷地开口: “婉清,你睁眼看看,谁来了?” 病床上的苏婉清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当她的视线聚焦在叶安身上时,那双黯淡的眼眸里,竟闪过一丝光亮。 可她醒来的第一反应,不是诉说自己的痛苦,而是伸出那只几乎冻僵的手,轻轻拉了拉蒋雅的衣角,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道: “小雅,我……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都什么时候了!” 蒋雅听到这句话,再也控制不住,眼眶瞬间通红,声音都变了调。 “你还在乎这个?要不是他为了自己那点破事,躲着不敢出来,你会遭这种罪吗!” 她的怒火彻底爆发,将这两天所有的委屈和怨气,都倾泻了出来。 旁边的秦若雪拉住了情绪激动的蒋雅,她走到叶安面前,冷静而快速地开口: “叶安,两天前,云景行闯入苏氏药业总部,要找你。你不在,他便出手打杀了负责安保的赵无极和李鬼两位宗师,还对婉清下了这道阴寒的暗劲。” 叶安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我知道了。” 这极度平淡的反应,让蒋雅气得浑身发抖。 叶安没有再看她们,径直走到床边,挤开了蒋雅站着的位置。 无视她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伸手握住了苏婉清冰冷刺骨的手。 苏婉清看着叶安,苍白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她反过来,用仅有的力气,轻轻回握住他的手,低声安慰他: “我不急……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叶安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修炼了《纯阳卷》的缘故,他那颗古井无波的道心,此刻竟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点燃了。 他将体内新生的,霸道绝伦的纯阳真元,缓缓渡入苏婉清冰冷的经脉之中。 那股纯阳真元,就像是一轮小太阳,进入苏婉清体内的瞬间,便将那道阴寒的暗劲驱散得一干二净。 她身上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苍白的脸色也迅速恢复了红润。 蒋雅看到这一幕,又惊又喜,下意识地开口:“叶安你轻一点,婉清身体虚……” “你出去!” 叶安头也没回,声音依旧平淡。 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 蒋雅还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秦若雪死死拉住。 秦若雪对着她用力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不要再开口,随后几乎是强行将她带出了病房,并关上了门。 蒋雅从一开始就看叶安不顺眼,结果这两个绝世大美女,竟然都先后爱上了叶安。 这简直让蒋雅无语死了。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苏婉清感觉身体恢复了力气,她挣扎着坐起身,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投入了叶安的怀抱。 过了许久,她才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声问道: “如果……如果我像赵无极、李鬼他们一样,死了……在你的心里,会不会更重要一些?” 一边说着,她的眼圈变红了。 叶安闻言,身体僵了一下。 他随即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说道: “你死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就算死了,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为你招魂,重塑肉身。” 苏婉清被这番话震住了。 片刻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 她伸出手,轻轻捶了叶安的胸口一下。 “那我岂不是成哪吒了?” 叶安没有笑,他只是捧起她的脸,用指腹擦去她的泪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立下誓言: “有我叶安在,今后,绝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苏婉清凝视着他,眼里的泪光和笑意交织在一起。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信你。” 与此同时,一个爆炸的消息很快传出,瞬间横扫了整个江南武道界。 叶安回来了! 第88章 封山 栖霞山,位于浔陵市东郊,是江南省有名的风景名胜,也有人叫它“江南之巅”。 可谓是山高人为峰,云海脚下涌。 今天不是周末,但上山的人依旧不少。 山脚下的入口处,一波年轻的男男女女正准备检票上山,却被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今天栖霞山封山,不接待普通游客。”其中一个黑衣人开口,声音没什么情绪。 “封山?为什么啊?”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不解地问,“我们的门票都买好了。” 黑衣人只是重复:“今天有重要活动,请回吧。” 他说话的时候,身上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散发出来,让这群习惯了都市生活的年轻人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就在这时,旁边另一条通道,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却被直接放行,缓缓开了上去。 “哎,他们怎么能进去?”刚才说话的女孩顿时不乐意了,“凭什么拦我们不拦他们?” 黑衣人看了他们一眼,语气依旧平淡:“他们有上去的资格。” 这话让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有点不服气。 其中一个男生还想理论几句,另一个黑衣人直接从怀里拿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在他们面前晃了一下。 “省旅游厅的官方文件,需要我给你们仔细看看吗?” 看到那鲜红的印章,男生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看着这阵仗,明显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陈黛黛,你不是说你哥挺有能量的嘛,打个电话问问呗,我们大老远跑来,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人群里,一个男生看向队伍里一个长相最漂亮的女孩。 被叫做陈黛黛的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一边,拨通了一个电话。 她对着电话小声说了几句,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没过多久,拦路的那个黑衣人腰间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他听了几句,抬头看了一眼陈黛黛,然后对着几个同伴点了点头。 “你们可以上去了。” 那群年轻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小声的欢呼,看向陈黛黛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和崇拜。 陈黛黛脸上也露出得意的笑容,领着众人走了进去。 走在登山的石阶上,刚才那个时髦女孩凑到陈黛黛身边,好奇地问:“黛黛,你哥到底怎么说的?这山上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搞得这么神秘?” 陈黛黛摇了摇头:“我哥就在山顶呢,不过他也没说太清楚,就说今天这里有绝世高手比武,让我们别乱跑,更别往山顶凑。” “绝世高手?” 这个词让这群年轻人面面相觑,感觉像是听到了什么武侠的情节。 “真的假的啊?现在还有这种事?” “管他呢,反正我们能进来玩就行,高手比武,听着就刺激!” …… …… 而此刻,栖霞山的山顶。 一座古朴的道观前,巨大的青石广场上,站满了人。 这些人,每一个都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家好手。 他们从江南省各处,甚至更远的地方赶来,将偌大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但整个山顶,却安静得可怕,只听得到风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广场中央,一块巨大的青石上。 一个身穿白色练功服的老者,正盘膝坐在那里。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双目微闭,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像,与周围的一切融为了一体。 他就是云景行。 在他身后,站着十几个气息尤为强大的武者,是药王谷的核心弟子和一些前来助阵的成名宗师。 除了他们,还有江南省大大小小的武馆、门系弟子汇聚。 三天了。 自从云景行放出话来,约战叶安于栖霞之巅,整个江南古武界的目光,就都聚焦在了这里。 今天是第三天,也是最后的期限。 人们都在等,等那个横空出世,医武双绝的叶大师。 可两天过去,叶安连个影子都没有。 人群中,压抑不住的议论声开始小范围地响起。 “看来那个叶安,是真的不敢来了。”一个站在后方的中年人,低声对同伴说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废话,那还用说?云老可是天人之境上更进一步的强者,据说已经触摸到了那个传说中的门槛。” “那姓叶的小子再厉害,终究只是个后起之秀,怎么敢来送死。” 旁边的同伴摇了摇头。 他心里其实有些失望。 本以为能亲眼见证一场数十年难遇的世纪之战,结果主角之一却当了缩头乌龟。 “可惜了,我还以为能看到一场龙争虎斗呢。搞了半天,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笑话。” “何止是笑话,简直是丢尽了武者的脸!自己的女人被人下了手段,命悬一线,他居然还能躲着不露面,这种人也配称大师?” “嘘,小声点,别让不认识的人听见。” 不远处,方宏达几个人脸色铁青地站着,听着周围传来的风言风语,拳头攥得死死的,却一句话也无法反驳。 他们同样不明白,叶安为什么还不出现。 怎么会呢?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觉得今天这场约战注定要以一场闹剧收场时。 盘坐在青石上的云景行,那如同枯井般不起波澜的气息,忽然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平静,淡漠,仿佛蕴含着星辰宇宙,看透了世间沧桑。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任何人,只是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广场上空缭绕的云雾,望向了山外无尽的云海。 所有议论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整个山顶,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那里,只有翻滚的云层和无尽的苍穹。 似乎……有着什么东西正由远及近,快速向着山顶驶来。 云景行看着远方,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淡的波动。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顶,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他来了。” 第89章 杀你的人来了! 陈黛黛一行人来到广场,在人群中寻了个空隙站定,却见周围人头攒动,不知所谓何事。 旁边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姐姐,你们也是来看天人之战的吗?” “天人之战?”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那是什么? 不是说有绝世高手要来登山吗?天人又是什么意思? 不过陈黛黛反应极快,心思一转,脸上已露出甜美的笑容:“是啊,小弟弟,你们也是吗?” “当然啦!这可是叶大师与云掌门的世纪之战,不知有多少武者从江南各地赶来呢!”小孩子一脸骄傲地挺起胸膛,“我也是求了我爷爷好久,他才带我来的。” “叶大师?云掌门?”众人更是茫然,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广场上所有人都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齐齐抬头,望向那片翻涌不休的云海。 陈黛黛等人也连忙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云海翻腾,雾气弥漫,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人呢?”陈黛黛正自讶异。 忽然,东方的天际,云与天的交界处,一个光点骤然亮起。 “人呢?”陈黛黛正惊讶时。 突然,在东方,天与云的交界处,出现了一个光点。 一个很亮的光点。 那光点起初只有一个针尖大小,但它在迅速变大,光芒也越来越盛。 几秒钟的功夫,那光芒已经无法让人直视,刺得人眼睛发酸流泪。 诡异的是,那片区域的云层,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紧接着,金色光芒的外围,氤氲开一圈浓郁的紫色。 金光为核,紫气环绕。 光芒万丈,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堂皇瑰丽。 山顶上数千武者,此刻都忘了呼吸,一个个仰着头,张着嘴,看着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景象。 那是什么东西? 神仙下凡吗? “紫……紫气东来……” 人群里,一个须发花白,穿着唐装的老者,声音发着抖,喃喃自语。 他身边一个年轻人不懂,小声问:“师父,那是什么?” “是异象!是武道修为高到一定程度,内息与天地交感,引动的天地异象!”老者死死盯着远方的天际,脸上的神情混杂着激动与敬畏。 “武道天人,举手投足,皆有神异。我曾听闻,云景行掌门当年在药王谷闭关,他修炼的静室外,一片枯死的草木,一夜之间,重新焕发生机,绿意盎然!” 老者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周围的人群里引爆。 “让枯木逢春?这是武功?这不是仙术吗?” “天人之境,竟然真的神异至此?” “可……可云掌门引动的,也只是草木生发。这……这金光紫气,横贯长空,如煌煌大日一般,这又是什么境界?” 没人能回答。 他们只是觉得,自己几十年,甚至一辈子对武学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本以为今天只是来看一场顶尖高手的对决。 谁能想到,竟然看到了神话传说里才会出现的场面。 方宏达几人站在人群中,早已是心神巨震。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震撼,以及一丝丝的……与有荣焉。 虽然他们也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但他们知道,这一定是叶安的手笔。 云景行眯起眼睛。 原来,他这几天没有出现,不是怕了,不是当了缩头乌龟。 他……他是在准备这样一场惊天动地的登场吗? 和这紫气东来的浩大声势比起来,之前那些嘲讽和讥笑,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微不足道。 青石之上。 云景行身后的十几个核心弟子和天人,脸上的表情也早已不复先前的平静。 他们是离云景行最近的人,也是最能感受到云景行那如渊似海般实力的人。 在他们心中,师父(掌门)就是天,就是这片天下的武道之巅。 可眼前这一幕,却狠狠冲击了他们的信念。 让枯木逢春,他们听说过,也坚信不疑。 可这又算什么? 一人之力,引动天象?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甚至觉得,今天这场约战,胜负或许已经不那么明朗了。 唯有云景行。 他依旧盘坐在那里,身形纹丝不动。 他只是抬着头,平静地看着那团由远及近的光芒。 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和那团正在靠近的光。 光芒越来越近。 那煌煌如大日般的光团,也终于露出了它的轮廓。 一个踩着长剑,在空中飞行的青年男人。 山顶上数千人,此刻都仰着头,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御剑飞行? 这是真的? “怎么可能……”陈黛黛一行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电影拍摄现场,但周围数千人那呆滞震撼的表情,又无比真实。 光芒散去,那人的身形彻底清晰。 他悬停在广场上空,一身白衣,齐肩的黑发随风微动。 他的五官俊美得不像真人,皮肤在晨光下,竟有种玉石般的质感。 “这就是传说中的叶大师?果真不似凡人!” “他……他看起来好年轻,最多二十岁吧?二十岁的天人?” “天啊……好帅!” 人群中,压抑不住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陈黛黛身边的那个时髦女孩,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小声对陈黛黛说:“黛黛,你看他……是不是有点像你生日会上那个叶安?” 另一个男生立刻反驳:“气质是有点像,但你仔细看,那天的叶安哪有这么帅?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陈黛黛看着空中那张脸,心里咯噔一下。 是有点像,又好像完全不是一个人。 就在众人失神之际,盘坐在青石上的云景行,体内真气鼓荡,发出一阵如同雷鸣般的巨响。 “叶安,你终于来了!” “我在这栖霞山巅,等了你三天,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声音滚滚而出,席卷整个山顶。 那声音里蕴含的恐怖力量,竟将山顶缭绕的云海都震散开来,露出了下方苍翠的山林。 离得近的陈黛黛等人,只觉得耳膜刺痛,气血翻涌,站都站不稳,纷纷捂住了耳朵。 这就是天人之威? 只是一道声音,就如此骇人? 空中,那个青年男子低头,目光落在了云景行身上。 他瞳孔深处的金色火苗一闪而过。 “云景行?” 叶安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云景行那般惊天动地的声势,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杀你的人来了。” 话音落下,云景行长笑一声,从青石上缓缓站起,脚下明明是空的,他却像是踩着无形的台阶,一步步走上了天空,来到与叶安平齐的高度。 两人在空中对峙,一个须发皆白,气势如渊;一个黑发青年,俊美如神。 山顶上的人群,早已屏住了呼吸。 云景行没有再废话,他抬起手,一拳轰出。 这一拳,平平无奇,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但在叶安的眼中,这一拳却将周围的空气都压缩到了极致,形成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拳罡。 叶安同样抬手,握拳,迎了上去。 第90章 枯木逢春诀!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两人拳头交接处炸开。 一圈白色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猛地扩散开去。 云景行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衣袖瞬间化为齑粉,露出了下面布满裂痕,几乎破碎的前臂。 而叶安,只是身形晃了一下。 然而,云景行脸上却不见丝毫痛楚,那条破碎的手臂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绿光,骨骼血肉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的手臂便已完好如初。 与此同时,叶安眉头微微一皱。 一股阴柔而又充满了生机的劲力,正顺着他的拳头,钻入他的身体,试图破坏他的经脉。 叶安看着云景行,心里了然。 这种体质,倒是少见。 “乙木体?”叶安开口,“倒是很符合你们药王谷的路数。” 云景行哈哈一笑,声音里带着自得:“你果真有些见识。” 乙木体,也算是修仙界的一种灵体,真元自带生发万物、治愈伤势的功效。 云景行能有今日的成就,除了自身苦修,这乙木体功不可没。 修炼了这种体质,哪怕他一点医术不懂,也能生死人,肉白骨。 叶安不再多言,体内纯阳真元一转,那股侵入的乙木劲力,便如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殆尽。 云景行的拳劲,凝练得几乎化为实质,与修仙者的真元,已经没有太大区别了。 山顶上,观战的众人已经看傻了。 凭空而立,拳碎手臂瞬息复原。 这哪里是武功,这分明是神仙打架! 空中。 叶安看着云景行,平淡地开口:“你的内劲能凝练到这种程度,确实不错。” “如果不是招惹了我,你再修百年,或许真能踏出那一步。” 云景行负手而立,神情倨傲:“普通武者,只知一味增加内劲的数量,却不知,质量才是根本。” “我坚信天道酬勤,我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一步一个脚印,苦修得来!” 叶安点了点头。 “好。” 他看着云景行,像是看一个死人。 “那就接我一剑。” 叶安抬起了手中的长剑。 那是一柄很普通的剑,可当叶安的真元灌注进去时,这柄凡铁,开始发生变化。 一层薄薄的,金红色的光芒,从剑身内部渗透出来,覆盖了整个剑刃。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有些内敛,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扭曲。 《纯阳卷》第一层,练剑成罡。 以纯阳真元凝练剑罡,附于外物,无物不斩。 山顶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虽然看不懂那是什么,但都能感觉到,那柄剑上蕴含的恐怖力量。 陈黛黛身边的几个朋友,已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他们脸颊刺痛,几乎睁不开眼。 “他要干什么?”时髦女孩小声问,声音里带着颤抖。 没人回答她。 因为叶安已经出剑了。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云景行的方向,凌空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华丽的光影。 只有一道金红色的细线,在空中一闪而过。 那细线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切开,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痕迹。 云景行瞳孔一缩。 他从那道不起眼的红线上,嗅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双袖连甩。 “砰!砰!砰!” 三道由他乙木真劲凝结而成的透明气墙,瞬间在他面前成型。 每一道气墙,都比银行的金库大门还要坚韧,寻常的炮弹都轰不穿。 这是他身为天人强者的自信。 然而,那道金红色的细线,在接触到第一面气墙时,没有丝毫停顿。 就像是热刀切过牛油。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第一面气墙,被从中切开,断口光滑如镜。 “噗。” 第二面。 “噗。” 第三面。 三道在他看来坚不可摧的防御,在那道红线面前,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云景行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想也不想,脚下在空中一踏,身形向后急速退去。 可那道红线,依旧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直指他的眉心。 云景行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对劲。 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他的乙木真劲,以生生不息、坚韧绵长著称,怎么会被如此轻易地破开? 那道红线上的力量,霸道,灼热,仿佛是他这种体质的克星。 在那一瞬间,他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偏偏是来自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千钧一发之际,云景行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整个人气息暴涨,速度又快了几分,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红线的正面。 “嗤啦——” 红线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串血花。 他左肩的练功服,连同一大块皮肉,都被瞬间气化,消失得无影无踪,伤口处一片焦黑。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到了,云景行竟然受伤了。 那个在他们心中如同神明一般,江南武道界的天花板,在交手的第二招,就被那个年轻人伤到了。 “这……怎么可能……” 人群里,一个成名多年的化劲宗师,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比别人看得更清楚。 那不是简单的受伤,云景行的护体真气,在那道红线面前,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 这说明,两人的力量,在质量上,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陈黛黛一行人,更是张大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虽然不懂古武,但也看得出,那个老爷爷,好像……打不过那个飞在天上的帅哥? 空中。 叶安看着狼狈的云景行,缓缓放下了剑。 “你这是什么武功?”云景行捂着肩膀,死死盯着叶安,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凝重。 “纯阳卷,赤炎剑诀。”叶安的语气依旧平淡,“若不是我只练到第一层,练剑成罡的境界,刚才那一剑,你就已经死了。” 这句话,他没有刻意提高音量。 但在场的人,都是耳聪目明之辈,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整个山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只练到第一层,就能伤到天人之境的云景行? 那要是练到更高层,又该是何等威力? 这真的是武功吗? 云景行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拊掌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山林回响。 “哈哈哈!好!好一个赤炎剑诀!” 他看着叶安,眼神里非但没有惧怕,反而多了一种灼热的贪婪。 “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绝学!叶安,你的武学,总是这般别出心裁,恢宏大气,不愧是二十岁就登临天人之位的天才!” 他嘴上赞叹着,眼中的寒意却越来越浓。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在这栖霞山,与我较量。” 话音落下。 云景行猛地一跺脚。 他脚下的虚空,仿佛变成了一面鼓。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朝着下方广阔的山林,扩散开去。 “乙木生发,枯木逢春!” 下一秒。 整个栖霞山,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山顶广场上的众人,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他们骇然地看到,下方的山林里,所有的树木,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原本只有碗口粗的树干,几秒钟内就变得如同水桶一般。 无数的树枝,像是疯长的触手,不断地延伸,变粗,交织在一起。 那些新生的枝条,顶端变得无比尖锐,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整个栖霞山,仿佛在一瞬间,从一个风景名胜,变成了一座布满了长矛的死亡丛林。 “这……这是什么……” 陈黛黛脸色煞白,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话般的一幕,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是枯木逢春诀!”人群中,有见识的老一辈武者,声音发抖地喊道。 “他能操控草木!在这片山林里,他就是无敌的!” 叶安悬浮在空中,看着脚下这番景象,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异色。 这就是灵体的力量么? 借助天地之力,将整个环境化为自己的武器。 云景行看着叶安,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抬起手,对着叶安遥遥一指。 “森罗万象!” 随着他一声令下。 下方那片疯狂生长的丛林,活了过来。 成千上万根如同长矛般的尖锐树枝,脱离了树干,调转方向。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朝着空中的叶安,攒射而来。 那一瞬间,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那无穷无尽的木矛。 每一根木矛,都灌注了云景行的乙木真劲,威力不亚于一位武道天人的全力一击。 数万根木矛组成的攻击,将叶安所有的退路,都封锁得严严实实。 一刹那之间,叶安落入了险境。 第91章 剑斩栖霞 山巅广场上,数千人看着空中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天地之间,只剩下那无穷无尽,由树木化成的长矛,从四面八方将那个白衣青年包裹。 那不是几十,几百根。 是成千上万。 整个栖霞山,都成了云景行的武器。 “这……就是天人之境吗?”一个武馆的馆主,声音干涩。 他身旁的另一位宗师下意识地点头,脸上满是震撼和向往。 “借天地之力为己用……云掌门已经不是在用内劲了,他是在调动整座山林的力量。” “我们练一辈子,也只是在自己身体里鼓捣那点化劲,和云掌门一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 “那个叶大师,完了。” “是啊,他再强,能强的过一整座山峰吗?这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在场修为越高的人,此刻心中的震撼就越是强烈。 他们能感觉到,每一根木矛上,都附着着云景行那生生不息的乙木真劲。 一根木矛,就相当于一位化劲宗师的全力一击。 数万根齐发,就算是天人,也要被瞬间撕成碎片。 陈黛黛和她的朋友们,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那个时髦女孩紧紧抓着陈黛黛的胳膊,指甲都陷进了肉里,却浑然不觉。 “黛黛……这……这真的不是在拍电影吗?特效做得也太真了吧……” 陈黛黛没有回答。 她看着空中那个被万千矛影包围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原来,哥哥说的绝世高手比武,是这个样子的。 这哪里是比武。 这分明是神仙在打架。 人群中,药王谷的一位长老,吴庸,抚着胡须,脸上露出了稳操胜券的笑容。 他对着身边几个前来助阵的宗师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傲然。 “叶安的剑诀,确实诡异霸道,真元品质之高,世所罕见。若是在平地上交手,掌门恐怕还要费一番手脚。”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在栖霞山与掌门为敌。” 吴庸指着下方那片疯狂的丛林。 “掌门乃是乙木之体,天生便能亲和草木。在这山林之中,他的力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叶安的真元再浑厚,又能支撑多久?他必败无疑。” 周围的宗师们听了,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是这个道理。 天时地利人和,云景行已经占了地利。 这场世纪之战,看来已经没有悬念了。 方宏达几人,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们看着空中的叶安,拳头攥得死死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叶安已经陷入绝境之时。 被万千木矛包围的叶安,终于动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防御。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对面一脸胜券在握的云景行,平静地开口。 “云景行,我现在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神通。” 话音落下。 他那一头齐肩的乌黑长发,竟毫无征兆地,从发根开始,一寸寸变成了烈火般的赤红。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 他手中的长剑之上,那层金红色的剑罡,瞬间暴涨。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红色剑光,在剑身上浮现,吞吐不定。 那剑光出现的刹那,整个栖霞山顶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了。 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以叶安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广场上的数千名武者,无论修为高低,在接触到那圈涟漪的瞬间,都感觉到胸口一闷,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些疯狂射向叶安的木矛,在靠近他身体周围十米范围时,竟纷纷开始自燃,化为飞灰。 “这……这是什么!” “他的气势……怎么可能还在变强?” “那是什么剑术?不,那已经不是剑术了!” 观战的众人,脸色尽皆失色。 如果说云景行操控草木,是让他们震撼。 那叶安此刻展现出的力量,就是让他们感到了恐惧。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是一种凡人仰望神明时的无力感。 “这不可能!” 药王谷长老吴庸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骇。 他能感觉到,云景行引以为傲的乙木真劲,在对方那股赤红色的力量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克星,被死死地压制住了。 空中。 云景行的脸色也终于变了。 他看着那个一头红发,手持赤炎长剑的青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惧。 虽然古武者修炼到天人之境,便可与修仙者的先天期相提并论。 这句话,对,也不对。 两者在真元的数量上,或许相差无几。 但修仙者,除了常规的法术,还拥有真正的杀手锏。 神通。 那是驾驭天地法则,引动本源之力的手段。 与古武者这种借用外力的粗浅法门,有着本质的区别。 叶安看着云景行,眼神里没有一丝情绪。 “你引以为傲的乙木之体,在我纯阳道体面前,不过是引火烧身的柴薪。” “你用整座山林的生机来攻击我,也完全是白费功夫。” 他举起了手中的剑。 那把被赤炎剑光包裹的凡铁,此刻已然化作一柄焚尽万物的神兵。 叶安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带着某种力量,在山顶回荡。 “云景行,我此剑必斩你,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他说完,甚至没有再看云景行,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手中那柄赤红色的长剑。 栖霞山顶林木茂盛,对于云景行来说,是乙木体绝佳的战斗场所。 但他叶安,又何尝不是呢? 此地突破云海,直面东方大日,正是纯阳道体吸收天地至阳之气的最好地方。 此刻的赤炎剑诀,早已不是单纯的剑诀。 这是他纯阳道体和《纯阳卷》功法催动下的神通,这一剑,可斩筑基! 叶安甚至有些期待。 他盼着云景行能再给他一点惊喜,毕竟,他早就期待着这一场战斗了。 云景行看着那个红发青年,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他怒吼一声,双臂猛地张开。 “叶安,你休要猖狂!” 第92章 天人陨落 “叶安,你休要猖狂!” 下方那片刚刚被赤炎剑光焚烧过的山林,竟再次焕发生机。 无数焦黑的树干上,绿光一闪,新的枝条再次疯狂生长,化作更为尖锐锋利的木矛,蓄势待发。 云景行确实是百年难遇的武道天才,将药王谷的功法练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甚至触摸到了天地之力的门槛,能操控小范围内的草木。 可惜…… 他遇到的是叶安。 是玄门正统的修仙者。 叶安看着他最后的挣扎,摇了摇头,然后抬起了手。 他松开了手中的凡铁长剑,任由它化为飞灰。 他只是伸出右手,对着天空,轻轻一握。 “剑来。” 随着他话音落下,天空中那轮煌煌大日,光芒仿佛都盛烈了几分。 无穷无尽的纯阳之气,混合着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地朝着他的手心汇聚。 一柄长达五丈,完全由金红色光芒构成的巨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掌中,横贯长天。 那巨剑周围百米内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发出滋滋的声响。 山顶广场上坚硬的青石板,甚至开始出现融化的迹象。 这一刻,山顶上数千武者,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 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手握五丈巨剑的红发青年。 “那……那是什么……” “他……他把日光……凝聚成了剑?” 一个老宗师喃喃自语,他身边的弟子们,早已吓得跪倒在地,对着空中的叶安,如同膜拜神明。 “都说云景行能在这等年纪在天人境更进一步,未来有希望达到天人之上的层次。可依我看,这个叶安……他已经在了。” “什么天人,什么宗师……在他面前,和卑微至极的蝼蚁有什么区别?” 方宏达身边的几个武馆馆主,早已双眼放光,心驰神往,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个手握神剑,主宰一切的人。 至于陈黛黛她们,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那个时髦女孩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双目呆滞地看着天空。 “黛黛……我……我们是不是在做梦?” 另一个男生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龇牙咧嘴,脸上的表情却更加茫然。 “这……这不是人……这是神仙吧……为什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电视上也没报道过啊?” 陈黛黛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盯着空中那道身影。 那个在生日宴会上,被陈哲文轻视的叶安,和眼前这个神明一般的存在,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空中的云景行,白发狂舞,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死死地盯着那柄横在天上的巨型神剑,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他也能操控天地之力。 可哪里像叶安这般,只是轻轻一握,就凝聚出如此可怕的武器。 那森然的剑气,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柄剑,拥有着轻易击杀天人的力量。 “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窥探到古武的巅峰。” 云景行忽然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股萧索。 “万万没想到,世间竟还有你这般……二十岁出头的大能。” 在他说话的时候,叶安动了。 他双手握住那柄五丈巨剑的剑柄,缓缓举过头顶。 然后,朝着云景行的方向,重重斩落。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赤炎剑光,撕裂了天空, 带着斩破一切的可怕威势,落向云景行的头顶。 “森罗万象!给我挡住!” 云景行双目赤红,将体内所有的乙木真劲,全部灌注到了下方的山林之中。 那成千上万根蓄势待发的木矛,在这一刻,化作一道绿色的洪流,逆卷而上,迎向了那道斩天裂地的剑光。 许多观战的人,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碰撞。 是玄妙剑术与天人真气的对决。 结果,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那道由整座山林之力汇聚而成的绿色洪流,在接触到赤炎剑光的一瞬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没有巨响,没有僵持。 只是“嗤哧”的一声。 那道绿色的洪流,从中间被一分为二,然后瞬间气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 云景行脸色剧变,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想躲,可那道剑光已经锁定了他的气息,快得让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赤炎巨剑,斩进了他的胸膛。 “噗嗤!” 一团浓郁的血雾,在空中爆开,几乎要洒满整个栖霞山顶。 云景行那淬炼了数十年、上百年的强大体魄,足以硬扛狙击枪子弹的肉身,在这一剑之下,显得如此脆弱。 他的身体,从左肩到右腹,被斜斜地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几乎将他劈成两半。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着下方的悬崖坠落而去。 但就在他身体即将消失在云海中时,叶安动了。 他对着坠落的云景行,隔空伸出了手,五指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正在坠落的云景行,身体猛地一僵,停在了半空中。 他身上那道恐怖的伤口处,一层淡淡的绿光亮起,血肉开始蠕动,似乎想要愈合。 这是他乙木体的自愈能力。 然而,叶安只是冷哼一声。 “还想活?经过我同意了吗?” 他五指猛地一收。 “啊——!” 云景行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只见一团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生机,如同翡翠般晶莹剔透的绿色光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从他体内的伤口处,抽离了出来。 那是他乙木体的本源精粹。 失去了本源精粹,云景行的身体瞬间干瘪下去,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柴,生机断绝。 叶安收回手,那团乙木精粹便飞入他的掌心,被他随手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开了无形的束缚。 云景行那具干枯的尸体,终于彻底失去了支撑,坠入了下方的万丈深崖,转眼便消失在了翻滚的云海之中。 整个栖霞山顶,一片死寂。 风声,呼吸声,心跳声,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数千名武者,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只是用一种看着神明般的目光,仰望着空中那个缓缓落下的白衣青年。 不知过了多久。 药王谷长老吴庸,嘴唇颤抖着,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话。 “云……云掌门……死了?” 他身旁,方宏达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看着那道身影,缓缓地点了点头,吐出一口气。 “云景行,死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从今天开始,江南古武界的天,变了。 一个传说陨落了。 而一个新的神话,将冉冉升起。 第93章 清算 山巅之上,一时竟陷入沉寂。 叶安收回手,那团乙木精粹在他掌心消失不见。 他整个人从空中缓缓降落,那头烈火般的赤发,在下落的过程中,一点点变回了原本的墨黑。 那股让天地都为之灼热的恐怖气息,也跟着收敛起来,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落在广场中央的青石板上,脚尖轻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仿佛刚才那个手握五丈神剑,斩杀天人的神明,只是众人的一场幻觉。 他只是一个穿着白衣,黑发齐肩的青年,神情淡漠,好像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周围数千名武者,保持着仰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没人敢开口说话,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混杂着恐惧、敬畏,还有一丝丝难以压抑的狂热。 人群中,方宏达和管师傅最先从那种失魂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无法言喻的震撼。 管师傅的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贫乏的词汇,根本无法形容刚才看到的一切。 那是什么武功? 不。 那不是武功。 那是神通。 方宏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刚才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胸膛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起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从今天起,叶安这个名字,将是整个江南,乃至整个华夏古武界,都无人敢触碰的禁忌。 而他,方宏达,是站在这个禁忌身边的人。 陈黛黛身旁,那个时髦女孩已经彻底瘫了,顺着陈黛黛的胳膊滑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 “好帅啊……黛黛…他……他是神仙吗……” 另一个男生则狠狠地掐着自己的大腿,脸上的肌肉因为疼痛而扭曲,眼神却更加茫然。 陈黛黛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广场中央那个身影上。 此时此刻,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她如何能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叶安!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着当初生日宴会上的情景。 哥哥陈哲文那高高在上的轻视,周围朋友们毫不掩饰的嘲讽。 现在想来,何其可笑。 她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只混进天鹅群里的丑小鸭。 谁能想到,那根本不是鸭子,而是一条翱翔于九天之上的神龙,只是偶尔经过了自家的湖泊里。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广场上的死寂,不知持续了多久。 终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宗师,目光从云景行坠落的悬崖方向收回,落到叶安身上,用一种嘶哑干涩的声音,感叹了一句。 “一剑破万法,栖霞斩天人……江南古武界的天,从今天起,换了主人。”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凝固的气氛被打破了。 “何止是换了主人!你们忘了之前东阳镇传来的消息吗?泰拳第一高手猜亚阿南,死得不明不白,当时都以为是夸大其词,现在看来……死得一点都不冤啊!” “是我等坐井观天了!还以为化劲宗师便是一方豪强,天人之境便是武道之巅。今日有幸得见叶大师神威,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是啊,云景行操控草木,已经让我等惊为天人,可叶大师……他竟能引动日光,凝聚神剑!这……这真的是我等凡人可以想象的境界吗?” “此战之后,江南古武界,当以叶大师为尊!谁敢不服?便是给叶大师提鞋,我等怕是都不配!” 压抑的议论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众人看向叶安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畏,悄然转变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对于这些将一生都奉献给武道的人来说,亲眼见证一个远超自己想象的至高存在,其冲击力,不亚于信徒见到了真神。 在这一片狂热的敬畏中,药王谷的队伍显得格格不入。 所有弟子都面如死灰,站在那里,像是被抽走了魂。长老吴庸更是浑身都在发抖,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掌门死了。 被一剑斩杀,连尸体都坠入万丈悬崖。 一身修为的本源精粹,更是被人生生抽走。 药王谷的天,塌了。 吴庸不敢想,没有了云景行这棵参天大树,药王谷会面临什么。 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清算,还是山下那些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将药王谷百年基业撕咬得一干二净。 他越想,身体抖得越厉害。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一个人排开前方失魂落魄的同门,从药王谷的队伍里走了出来。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广场中央,在叶安面前三步远处站定,然后,对着叶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正是陈哲文。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叶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平淡无波。 “怎么?想为你师父报仇?”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刚刚有些骚动的人群,再一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哲文身上,以为一场血腥的清算,就要开始了。 陈哲文缓缓摇了摇头,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平静和苦涩。 “叶大师,今日决战,胜负已分。我师技不如人,身死道消,是他自己的选择,怨不得您。” 周围的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陈哲文没有理会,他看着叶安,继续说道:“况且,是我老师先对您身边的人下毒手,坏了武道规矩。他今日败在您的手上,是虽败犹荣。” 他再次躬身。 “我只是恳请叶大师,不要迁怒于药王谷其他弟子。他们……他们是无辜的,并未参与此事。请叶大师饶恕,有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叶安看着他。 这陈哲文,倒是比他那个师父,多了几分担当,还能屈能伸。 “你,能代表整个药王谷?” 第94章 声名远扬 “你,能代表整个药王谷?” 叶安的目光落在陈哲文身上,淡漠却带着审视的压力。 不等陈哲文开口,他身后的吴庸长老便抢着说道:“陈师兄是掌门真传大弟子,他……他完全可以做主!” “很好。”叶安颔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我的条件。第一,赔偿我,以及我身边诸位,因此事遭受的精神损失。” 此言一出,吴庸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精神损失? 我们掌门惨死你手,整个药王谷的基业差点毁于一旦,现在你跟我们谈精神损失?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吴庸心中正翻江倒海,一股冰冷的目光便刺了过来。 叶安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不忿与怨毒,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看来,你很不服气?” 一句话,如九幽寒冰,瞬间浇灭了吴庸所有的怒火,只剩下刺骨的恐惧。 他身体剧烈一颤,再也不敢有任何异心。 就在吴庸噤若寒蝉之际,陈哲文却长长地、几乎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叶先生的要求,合情合理,我药王谷……一力承担。” 对他而言,叶安肯提条件,尤其是这种可以用代价交换的条件,本身就是一种恩赐。这意味着,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药王谷的传承,还有保住的希望。 见他应下,叶安并未露出任何表情,继续说道: “第二,武道秘药的经销权,全部转交给苏氏药业。” “第三,交出药王谷所有珍藏的炼药术典籍。” 第一个条件,是要钱。 第二个条件,是断其财路。 第三个条件,更是掘其根基! 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层层递进,宛如三座大山,瞬间压在了陈哲文的肩上。 然而,与满门覆灭相比,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至少,人还在,传承的火种……还在。 陈哲文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幸好被身后反应过来的吴庸扶住。 他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知道,药王谷的传承,暂时保住了。 而这一切,都只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叶安走到方宏达和管师傅面前。 两人看着走近的叶安,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震撼,喜悦,敬畏,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走吧,事情了了。”叶安淡淡道。 方宏达和管师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在数千人敬畏的注视下,叶安单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凭空出现,托住了方宏达和管师傅。 两人只觉得脚下一轻,身体就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三人已经缓缓升空,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山外飞去,转眼就消失在了天际。 直到那道流光彻底消失在云海尽头,山顶上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氛,才终于轰然引爆。 所有武者都沸腾了。 “飞……飞走了!带着两个人飞走了!” “御空飞行!叶大师竟能带人御空飞行!” “那柄五丈长的火焰巨剑,你们看到了吗!我当时腿都软了,那简直就是神罚!” “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武馆就供奉叶大师的牌位!日夜上香!” “供奉牌位算什么,我要把叶大师的尊容刻下来,立在演武场中央!” 激动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在用自己贫乏的词汇,试图描述刚才那如同神话般的一幕。 …… 栖霞山一战,影响远比想象中传得更快、更广。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天之内,就飞遍了整个江南古武界。 三天之内,华夏的各大武道世家、门派,几乎都有所耳闻。 一时间,所有与江南有关的武者,都成了打探消息的对象。 北方,八极拳门。 一位老拳师刚刚结束晨练,几个弟子就围了上来。 “师父,听说了吗?江南的云景行死了。” 老拳师擦着汗,动作一顿:“哪个云景行?” “还能有哪个,药王谷那个天人。” “胡说八道。”老拳师把毛巾甩在弟子头上,“云景行成名近百年,天人之境,谁能杀他?” “是真的师父!”另一个弟子急忙开口,“是一个叫叶安的年轻人,二十岁出头。就在栖霞山顶,当着几千人的面,一剑把他斩了。” “一剑?”老拳师眼皮跳了跳。 “不是普通的剑,”弟子比划着,脸上全是兴奋和夸张。 “是五丈长的火焰巨剑!听说是引动太阳真火凝成的!一剑下去,云景行催动的整座山林的树木,都烧成了灰!” 老拳师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热水洒了出来。 他沉默了很久,才对所有弟子下了死命令。 “都给我听着,以后去江南,都把眼睛放亮点。别说跟人动手,就是说话都客气点。但凡是姓叶的都别去招惹,听明白了没有?” “是……” 南洋,某个私人岛屿上。 一位穿着唐装的老者,正听着手下的汇报。 “……事情就是这样,家主。云景行尸骨无存,药王谷已经派人把武道秘药在南洋的全部经销权,转交给了浔陵的苏氏药业。” 老者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闭着眼睛。 “那个叶安,查清楚来历了吗?” “查不到。”手下人摇了摇头,“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只知道他跟浔陵方家、江城苏家走得很近。” “凭空冒出来……”老者睁开眼,“这世上哪有凭空冒出来的高手。备一份厚礼,派人送去浔陵方家,江城苏家,就说我陈家,想跟苏氏药业谈一谈合作。” “家主,我们之前和药王谷……” “此一时,彼一时。”老者打断了他,“跟一个已经陨落的天人讲信誉,还是跟一个能斩杀天人的存在交朋友,就算是再蠢笨的人也能分清楚利害吧?” 类似的一幕,在日韩的柔道馆、剑道场,泰国的拳馆,不断上演。 叶安这个名字,一夜之间,成了悬在整个东亚武道界头顶的一柄剑。 所有人都记住了,华夏江南,有一个不能招惹的年轻人。 第95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3k) 一个月后,浔陵,苏氏药业新址。 现在已经叫做苏氏集团了。 许多的公司员工都兴高采烈。 当初,云景行对苏婉清下了暗劲之后,整个公司都战栗地活在这位天人高手的阴影之下,不敢有丝毫妄动。 而他们在浔陵的各个势力地盘,都接连受到来自不同势力的冲击挑战,苏氏药业局面一刹那间落入无比艰难的境地。 甚至到了最后,许多人都在商量,要不要从苏氏药业离职,和苏婉清、叶安划清界限,毕竟没人看好这一战的结果。 谁能想到现在,苏家得到了他们最想要的结果,叶安在栖霞山上,当着江南古武界的面,斩杀了云景行,威震天下。 从栖霞山一战起,在江南地界上恐怕再无人敢直面叶安,同时,也再无势力敢挑战苏家。 几个不同部门的员工正聚在一起吞云吐雾,享受着午后片刻的悠闲。 “要我说,咱们集团能有今天,全靠苏总慧眼识珠,请来了叶大师,”一个来自研发部的眼镜男,王工,得意地弹了弹烟灰,“我早就看好叶大师了,绝对是神人!” “王哥,你这话说的,谁不知道叶大师厉害。但你怎么就‘早就’看好了?”旁边市场部的小李好奇地问。 王工神秘一笑,压低声音道:“你们现在市面上抢破头的那个‘凝气散’,知道谁主导研发的吗?就是叶大师!我们研发部当时有幸参与了部分辅助工作,那思路,那配方……啧啧,简直是天外飞仙,根本不是我们这个层次能想象的!”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顿时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 “卧槽,真的假的?凝气散是叶大师搞出来的?” “难怪效果那么逆天!王哥,还是你们研发部牛啊,能接触到这种核心机密!” 王工更是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掐了烟,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这还只是开胃菜。我听我们主管私下透露,叶大师手上还有好几个王炸级的药品,后续会陆续通过我们集团推出。甚至……叶大师的业务版图可不只在医药领域!” 这下,连小李都忍不住了,满眼放光地凑过来:“王哥,快细说!还有什么业务?” “这我哪敢乱说,”王工摆了摆手,但脸上的得意却藏不住,“反正你们就等着瞧好吧,咱们苏氏集团,马上就要一飞冲天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跟着叶大师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就在几人聊得热火朝天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不怒自威的老者带着一大群人走了过来。 刚才还围着王工的小圈子,瞬间鸦雀无声。 “苏……苏老董事长!”有人低声惊呼。 所有人手里的烟都僵在了半空,大气不敢出。 来人正是苏婉清的爷爷,苏氏集团的定海神针——苏宏川! 在他身后的,都是苏家的高层。 在苏婉清苏总全面主事之前,这位老家主可是以铁腕治家闻名的,脾气火爆,最讨厌员工在工作时间聚众闲聊、抽烟打屁。 像这样被他抓个现行,按以前的规矩,少不了一顿当众痛骂。 然而,苏宏川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像他们预想中那样发怒,反而淡淡地开口:“聊叶大师呢?” 王工等人心里咯噔一下,头皮发麻,支支吾吾不敢回应。 苏宏川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随即又板起脸:“工作时间,少在这里偷懒。有这功夫,多想想怎么把叶大师交代的方案执行好,那才是正事。” 他顿了顿,挥挥手:“行了,烟掐了,都回去工作吧。” 直到苏宏川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几人才如蒙大赦,长长舒了口气,手忙脚乱地把烟头狠狠掐灭在烟灰缸里。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还以为今天奖金要泡汤了。”小李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几人一边往回走,一边小声议论。 “奇怪,老董事长今天脾气怎么这么好?” “你傻啊,”王工压低声音,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我们刚才在夸谁?叶大师!那位可是老董事长板上钉钉的孙女婿!咱们这是马屁拍到点子上了,懂吗?” 众人恍然大悟,随即纷纷感叹起来。 “啧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苏老爷子年轻时就纵横商场,叱咤风云,没想到年老了,还能有这等天大的机缘,遇上叶大师这么一位神仙孙女婿。” “谁说不是呢?”小李也附和道,“这运气,真是羡慕都羡慕不来啊!” 这时,苏宏川一路到了大厦核心处的会议室。 在会议室门口,早就肃立着一位身形较胖的武者,正是从云景行手中幸免于难的钱多多。 作为三人中唯一活下来的人,自然是得到了叶安的奖赏,如今修为已经到了化劲小成。 哪怕成为了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化劲宗师,但他却还是立在门口,腰板笔直,如同皇帝御前的带刀侍卫。 “钱宗师,叶大师来了吗?”苏宏川小声问道。 “叶大师和苏总已经在里面了,苏老,你可以进去。”钱多多点点头。 苏宏川进了会议室,首先就看到了坐在最上首的叶安。 哪怕他并非第一次见到叶安,也还是为之惊叹。 三个月前,苏宏川虽然看出叶安绝对是人中龙凤,但确实没料到他能武道无双,睥睨天下。 当时他外表看起来,还只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少年。 而现在,叶安却俊美的不似人类,双眼如同钻石一般闪耀,乌黑浓密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身体按照黄金比例分割,没有一处不完美。 若不是叶安脸盘和以前还有七八分相似,苏宏川都不敢认了。 “才三个月,人怎么能发生这么大变化?”苏宏川心中惊疑不定,但面上不敢有丝毫显露,他恭敬地低头道:“叶大师……” “苏老好。”叶安微微点头。 见到叶安还是当初在江城那个谦逊青年,苏宏川实话说还是放心了不少。 就在这时,苏宏川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郑重地再次躬身: “叶大师,为了表示我苏家对您的无上敬意,我决定,即刻起辞去苏氏集团董事长与苏家家主之位,并公推婉清,接任这两个位置!恳请叶大师为我苏家见证!”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苏氏集团原本就是百亿的经济集合体,如今有了叶安作为坚不可摧的靠山,在江南省可谓是如鱼得水,扶摇直上。 可以说,如今的苏家家主,绝对是各路富商政客眼中需要仰望的顶尖大佬,其地位之尊崇,已然到了跺跺脚就能让整个江南省的商界、乃至古武界都要为之震动的位置! 手中可调动的资源比起过去更是有了成倍的增长,足以在瞬息之间调动数百亿的庞大资产! 而现在,如此权柄滔天的位置,苏宏川竟然要交给年纪轻轻的苏婉清? 在场众人看向叶安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感慨。 这,便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啊?” 苏婉清正乖巧地坐在叶安身边,闻言瞬间呆住,她捂着小嘴,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推上苏家权力的顶峰。 那不仅是苏家家主,更是执掌着数百亿资产的苏氏集团董事长! 她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阅历和能力,能负责苏氏药企就很不错了,面对这样的重任根本无法胜任。 这个位置,只是因为叶安,才落到了她的头上。 她心中慌乱,不知该如何是好,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叶安。 只见叶安对她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却充满了力量:“你自己决定,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这句话,如同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苏婉清心中的所有彷徨。 她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环视众人,那张绝美的俏脸上绽放出一抹坚定而灿烂的笑容:“好,我同意。” 以苏婉清原先的性格,她或许会惶恐地拒绝。 但如今的她,为了能一直站在叶安的身边,自然要抓住一切机遇。 像叶安这般强大的男人,今后肯定不会只有一个女人,她早已调整好了心态,这也是她接纳秦若雪的原因。 “但你实在太耀眼了,光芒万丈,我若不努力站得再高一点,总有一天,会被你远远抛在身后,彻底遗忘在角落里吧。” 苏婉清在心中低声呢喃,握紧了拳头。 第96章 难道是那个坏蛋?(3k) 与此同时,沪上,江家庄园。 庄园里的气氛和一个月前完全不同。 那时候,这里死气沉沉,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生怕惊扰了谁。 现在,庭院里却是一片生机。 本该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江家老家主江振远,正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在庭院中央打着拳。 他的动作舒缓有力,一招一式都带着沉稳的气度,面色红润,呼吸悠长,哪里还有半点病危的样子。 几个负责打扫庭院的下人远远看着,交头接耳,脸上全是惊奇。 “老太爷这身体……真是神了。” “是啊,一个月前还听医生说准备后事了,现在都能打拳了。” “听说都是二小姐的功劳,也不知道从哪里求来的神药。” …… 另一处庭院里,气氛就没那么好了。 江家大房的江天雄听着私人医生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啪!” 一个上好的古董茶杯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站在他对面的私人医生吓得一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他手里拿着一叠体检报告,脸上的表情到现在都还很恍惚。 “江先生,从各项数据来看,老爷子的身体器官机能……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年轻化,这……这在现代医学上,根本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江天雄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他已经快六十岁了。 等了一辈子,熬了一辈子,眼看着老头子就要不行了,家主的位置马上就是他的了。 结果,全被他那个侄女,江渔儿,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颗破药丸给搅黄了。 站在一旁的江浩,拳头攥得死死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爸,都怪江渔儿那个丫头!” “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拿回来一颗药,现在爷爷天天把她挂在嘴边,见谁都夸。二叔他们一家,现在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哼,”江天雄一声冷哼,满含失望与鄙夷,“你还有脸怪别人?先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你看看人家怎么就能成为父亲的助力,再看看你……我生你何用!” “我生你何用!” 这五个字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江浩的心脏上,父亲的责骂,比任何人的嘲讽都让他难堪。 一股邪火在他胸中横冲直撞,他需要发泄,需要一个能让他用尽全力去击打、去摧毁的目标。 下一秒,他一言不发,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家族的私家网球场走去。 刚到网球场,他就看见了江渔儿。 她正一个人在场上练习挥拍,汗水打湿了她的鬓角,紧身的运动服勾勒出极好的身材曲线。 江浩眼神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拿起旁边的一支球拍,换上了一副笑脸,走了过去。 “小渔儿,一个人练多没意思。” 江浩的声音带着一种轻佻的熟络。 “听说你现在可是咱们江家的大功臣了,来,堂哥陪你练练。” 江渔儿停下了动作,转过身。 她看着一脸不怀好意的江浩,眼神很平静。 江家的这些小辈,只要不是资质太差劲,靠着家族的资源,都能修炼到不低的武道境界。 比如说江浩和江渔儿,都是化劲修为。 在以前,两人切磋过几次,输赢只在五五之间。 “好啊,堂哥。” 江渔儿答应得很干脆。 她这种淡然的态度,让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嘲讽话的江浩,感觉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觉得江渔儿这是在装。 比赛开始。 江浩站在底线,一上来就拿出了全部力气。 “砰!” 网球带着风声,呼啸着砸向江渔儿的半场。 他就是要用绝对的力量,把江渔儿打得满场跑,让她在自己面前丢尽脸面。 然而,球刚落地弹起,一道身影就轻巧地出现在了落点。 江渔儿只是手腕一抖,就把球轻飘飘地回了过去。 江浩一愣,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 他急忙调整位置,再次发力猛攻。 “砰!” “砰!” 球场上,江浩像一头蛮牛,每一次击球都用尽全力,汗水很快就湿透了后背。 反观江渔儿,她的脚步轻盈得不像话,总能提前预判到落点,轻松地站在那里,用最省力的方式将球回击。 几个回合下来,江浩已经气喘吁吁,江渔儿却连呼吸都没有乱。 比分牌上,刺眼的数字显示着江浩的狼狈。 他一分未得。 周围几个过来看热闹的旁支子弟,已经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浩哥今天状态不对啊?” “不是浩哥状态不对,是渔儿姐……好像变强了好多。” 这些议论声传到江浩耳朵里,让他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他恼羞成怒。 又是一个回合,江浩看准机会,高高跃起,做出了一个高压扣杀的动作。 但在挥拍的瞬间,他手腕的角度却发生了一个微小的变化。 网球没有砸向空地,而是直直地朝着江渔儿的脸飞了过去! “啊!” 周围观战的人群里,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呼。 这一球要是打实了,就算江渔儿是化劲武者,鼻子也得塌了。 就在网球即将击中她面门的瞬间,江渔儿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的身体只是向旁边侧了一下,头部微微一偏,那颗带着风声的网球就擦着她的脸颊飞了过去。 躲过的同时,她手里的球拍已经动了。 手腕轻轻一抖,对着刚弹起的网球,打出了一个刁钻的网前小球。 网球擦着球网的边缘,软绵绵地落在了江浩的脚边。 江浩刚刚落地,根本来不及反应,为了救这个球,他猛地向前一扑。 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啃了一嘴的塑胶场地。 全场一片安静。 江浩趴在地上,嘴里全是塑胶场地的味道。 他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周围那些旁支子弟的目光,让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彻彻底底地丢了人。 他指着江渔儿,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你别得意!不过是运气好,不知道从哪弄来一颗丹药,救了爷爷!” “家主的位置,迟早是我爸的!” 江渔儿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说:“运气?失败的人,嘴里什么都能赖到运气上。” 她把毛巾搭在肩膀上,这才瞥了江浩一眼,继续说道:“我实力有进步,是爷爷给的赏赐。不像某些人,只会把心思花在歪门邪道上。” “你!” 江浩气得血往上涌,刚想冲上去跟她理论,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神色慌张地从远处跑了过来。 是他的助理。 助理跑到他身边,顾不上喘气,在他耳边急促地说了几句话。 江浩脸上的愤怒,瞬间就凝固了。 他一把抓住助理的衣领,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有些刺耳:“你说什么?!云景行死了?!在栖霞山和人决斗,被一个叫叶大师的人,一剑给斩了?” “云景行可是老牌的天人强者,怎么可能被人轻易的斩杀?对方是什么来头,肯定是动了什么手脚?!” “你确定不是江南省的那些武者们破坏了决斗规则,贸然联合绞杀了?” 他这一嗓子,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助理被他抓着,身体抖得厉害,脸色发白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确实有很多的疑点……但消息千真万确,整个江南的武道圈子都传疯了!” “药王谷……药王谷现在的地位一落千丈,我们……我们投进去的钱,全完了!” 江浩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身体晃了一下,手也松开了。 助理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完了…… 江浩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江南省,是他们大房一直负责的区域。 药王谷,是他们家,更是他父亲江天雄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就在不久前,他父亲力排众议,主导家族向药王谷的武道秘药项目,投入了一笔天文数字的资金。 他父亲的算盘打得很好。 等老爷子一咽气,就凭着这个项目的巨大收益和药王谷这个天人盟友,他就能彻底压倒二房,坐稳江家家主的位置。 可现在…… 云景行死了。 药王谷倒了。 “完了……全完了……”江浩嘴里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家主的位置,彻底没指望了。 那笔巨大的投资,也打了水漂。 他甚至不敢去想,当这个消息传回家族,他父亲在董事会和家族长老面前,将要面对的是何等猛烈的风暴。 他的威信,他的地位,都将一落千丈。 江浩脸色一变,狠狠道:“给我查!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如果没有一切线索,就把那个什么叶大师带到我面前来!” “在这件事上,此子绝对逃脱不了干系!就算没有结果,我江浩抹杀掉这个家伙又如何!我们绝对不能平白无故亏损!” 江渔儿闻言一愣,叶大师? 她眨了眨眼,似是想起了什么,脸颊倏地泛起红晕。 难道,是那个坏蛋? 第97章 天命 得知了此等噩耗之后,让江浩没了继续跟江渔儿置气的念头。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一言不发地坐进书房。 助理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触了这位大少爷的霉头。 江浩没有立刻去找父亲江天雄。 父亲那句“我生你何用”还在他耳边。 如果现在跑去告诉他,药王谷完了,投资全打了水漂,那不就正好印证了自己是个只会带来坏消息的废物? 不。 他要自己解决。 他要向那个看不起自己的父亲证明,他江浩,不是废物! 江浩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等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助理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浩少,查到了。” 助理把平板递过去,上面是关于叶安的资料。 “这个叶大师,最早是在江城的一个私人拍卖会上出现的,当时他出手解决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在小圈子里有了点名气。” “后来,是在东阳镇的地下拳赛。他击败了号称南洋不败神话的泰拳大师,猜亚阿南。” “再然后,就是栖霞山。他跟云景行决战,不仅没落下风,还用一把火焰构成的大剑,当着几千个武者的面,杀了云景行。” 江浩看着资料,眉头越皱越紧。 他思考着。 这个叶大师,绝对是个高手。 江家虽然也供奉着几位天人境界的武者,但那些人,只听爷爷这个家主的命令。 自己大房和二房一直在争,这种时候,那些天人高手不可能为了他大房的私事出手。 江浩的手指停住了。 他想到了一个存在于海外的特殊组织,天命! 那个组织里的人,不练武,却拥有各种匪夷所思的力量,他们自称为“异能者”。 据说,一个异能者只要觉醒,力量就不下于化劲宗师。 如果天赋好,稍加训练,就能拥有堪比天人的破坏力。 江浩拿起桌上的一个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江少爷,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我需要你们组织帮我杀一个人。”江浩直接开口。 对面的女人轻笑了一声:“江少爷,我们是生意人,不是你家的私人杀手。杀人可以,但要看杀谁,价钱又是什么。” 江浩靠在椅背上,声音很稳:“等我父亲拿下江家,沪上周边几个省的药材生意,我给你们三成。”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女人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认真了许多。 “三成?江少爷真是好大的手笔。” 女人心里盘算着。 华夏虽然很少听说有异能者,但地方大,物产丰富,说不定就藏着能让人觉醒的“异能果”。 如果能通过江家这条线,在华夏建立据点,组织说不定能培养出一位传说中的“神级”异能者。 “说说看,要杀谁?” “一个叫叶安的年轻人,人称叶大师。不久前,他在栖霞山顶,公开决斗杀死了云景行。” “云景行?”女人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惊讶,“江南那个第一天人?” “对,就是他。”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女人开口道:“这可真让人意外。云景行的名声,我们在海外都有所耳闻。就算是我们组织,想要稳妥地击杀他,也至少要出动三名干部级的成员。” 江浩加了一把火:“这一点千真万确。他是在几千名武者面前,堂堂正正杀死的云景行。有人说,他的强大已经超出了武道天人的范畴,可能踏入了武道神境。最关键的是,他才二十岁出头。” “不可能!”女人立刻否定。 “武道神境?那不就是我们说的神级异能者?一个二十岁的神级?这绝不可能!” 女人自己就是成年后,机缘巧合吃下异能果才觉醒的,拥有强大的火焰异能。 但她从一个普通人,到成为组织里手握大权的干部,也花了整整十五年。 想突破到神级,她自己都觉得遥遥无期。 一个二十岁的神级,这简直是在讲传说故事。 江浩听出了她的怀疑,反问道:“怎么?你们组织做不到?如果做不到,那我只好联系别人了。” “江少爷别急。”女人迅速冷静下来,“如果他真是神级强者,杀一个云景行,应该只是一瞬间的事。既然是经过一番决斗才杀死,那就说明,他绝对没到神级的地步。” “只要他没踏入神级,我们就有办法杀死他。”女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自信,“再强大的华夏武者,又能挡得住我们几个干部联手?” 江浩闻言,心里松了口气。 他听说过这些海外异能者的厉害。 他们的力量像是凭空得来的,不像华夏古武者,要从小苦修,还要消耗无数的药材资源。 就这,天赋不够的,一辈子也摸不到武道天人的门槛。 可以说,云景行一个人修炼所耗费的资源,如果拿来培养异能者,恐怕能堆出三个干部。 而且这些异能者,一旦联手,力量会成倍地增长,远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那个叶大师再强,面对几位异能者的围攻,也必然会死。 “很好。”江浩说,“我会派人盯住他,随时向你们提供他的行踪。你们尽快派人过来。” “合作愉快,江少爷。” 挂了电话,江浩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这就是沪上江家的底气。 他们掌控着上千亿的庞大资产,在国际地下世界里,有着普通人无法想象的人脉和渠道。 只要他们真的想杀一个人,哪怕对方是天人,用钱也能活活把他堆死。 第98章 阳神鞭 江城,龙泉名邸别墅区,这里已经被叶安买了下来。 他给了原本的住户们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 这样一来,这一片别墅区就成为了叶安的地盘,不论是修炼,还是炼丹,布阵,都有了很好的隐私性。 他站在别墅区中央的人工湖边,看着那棵已经扎根生长,并且比刚种下时高了一截的梧桐木,很满意。 这棵梧桐木是入了阶的灵根,虽然只是最低阶,但对如今的地球环境来说,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有它在,他布置的聚气阵法,效果能提升数倍不止。 叶安从帆布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件件法器,这些法器都是他在这一个月期间顺手炼制的,品质一般,但作为阵基,足够了。 他没有用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只是像个园丁一样,在别墅区的各个角落,不紧不慢地埋下一件件法器。 他的动作很随意,埋下的位置看起来也毫无规律,有的在花坛里,有的在路灯下,有的甚至直接扔进了人工湖。 可随着最后一件法器被他按入梧桐木下的泥土里,整个龙泉名邸别墅区的空气,似乎发生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空气好像变得清新了,吸一口气,人都精神了不少。 原本有些枯黄的草坪,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层新绿。 一个大型的聚气阵法,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区域。 “地球灵气还是太稀薄了。”叶安看着自己的杰作,心里盘算着。 “有了这个阵法,以后不管是修炼还是炼丹,都会方便很多。算是一笔划算的投资。” 他做完这一切,便回到了自己那栋最大的别墅。 没多久,苏婉清就来了。 她一走进别墅区,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里的灵气……怎么变得这么充足?”苏婉清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连日来处理公司事务的疲惫都消散了许多。 她看着周围生机勃勃的植物,再看看远处湖边那棵好像又长高了不少的树,心里充满了疑惑。 见到叶安时,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茶杯中泡的是梧桐木的树叶,散发着阵阵清香,仿佛闻上一口就可以驱赶疲劳。 “婉清你来了。”叶安朝对面的沙发示意了一下。 苏婉清依言坐下,一双清亮的美眸便再也离不开叶安。 她静静地凝视着他,尤其着迷于他那双清澈又深邃的眼睛,仿佛藏着能将人灵魂吸进去的漩涡。 真是怎么也看不够啊! “公司那边,一切顺利吗?”叶安开口问道。 “嗯,非常顺利。”苏婉清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语带兴奋地汇报:“药王谷的产业已全部完成交接。我们主推的‘凝气散’已经引爆了市场,目前供不应求,订单排到了明年。” 叶安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手边拿起几页纸递给她。 “这是几个新丹方,你拿去安排生产。” 苏婉清疑惑地接过,目光落在纸上,随即呼吸一滞。 第一张:简化版“驻颜丹”。 第二张:简化版“清心散”。 …… 每一张丹方不仅有详尽的药材配比,甚至连如何进行现代化工业生产的流程都考虑到了。 苏婉清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几张薄纸在她手中,却重若千钧。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丹方的价值。 驻颜丹,对女人的诱惑是致命的,一旦上市,足以让全世界的女性为之疯狂。 而清心散,对武者和普通人都有奇效。 任何一张,都足以缔造一个新的商业帝国。 而叶安,就这么云淡风轻地交给了她。 苏婉清的目光从丹方上移开,缓缓抬头望向叶安,心中早已是波澜壮阔。 这不仅是苏氏集团的又一次腾飞,更是这个男人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 “等我这阵忙完,我和若雪给你准备了一个大礼物哦~” 看着苏婉清的俏皮,叶安只能无奈地笑笑,随即转身走进了别墅的地下室。 叶安盘膝而坐,心念微动,数具完整的山魈骨骸便凭空显现于密室中央。 骨骸甫一出现,一股灼热的凶戾气息便席卷而出,令整个密室的温度都骤升了几分。 “这几只山魈常年栖身于火灵晶矿脉,骨骼中都浸满了精纯的火煞之气,正好用以炼制攻击法器。”叶安审视着这些材料,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强度最高的脊柱骨上。此物骨质坚逾精钢,又蕴含火煞,确是炼器的绝佳之选。 叶安当即闭上双目,以神识为刀,以法力为火,开始炼制。 磅礴的神识化作万千无形刻刀,先将数根脊骨熔炼为一,化作一条二十余米的长鞭。 随即,雄浑的法力化作无形烈焰,包裹住骨鞭,开始灼烧其内部。 他要烙印的,是上百个法阵! 攻击、坚固、聚灵……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在神识的精准操控下,一丝丝地刻入骨鞭深处。 除了法阵之外,叶安还将赤炎剑诀的赤火符、剑气符铭刻在上面。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用这根骨鞭来施展赤炎剑诀了。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骨骸中残留的山魈凶性仍在负隅顽抗,化作阵阵暴戾的意念,不断冲击他的识海。 叶安却面沉如水,神情未有半分波动。 他的神识坚如磐石,稳如山岳,将那凶戾之气寸寸磨灭,碾为齑粉,专注地进行着手中的炼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密室中,只有骨骼被法力灼烧时发出的轻微“滋滋”声。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个代表“收缩”的符文被成功刻入脊椎骨的末端时,整根巨大的骨骼,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响起。 那根长达二十多米的巨大骨鞭,在金光中开始急剧收缩,变形。 最终,所有的光芒都收敛了进去。 一截通体洁白如玉,表面布满了神秘金色纹路的骨环,静静地悬浮在叶安面前。 叶安伸出手,骨环自动飞来,套在了他的手腕上,大小正合适,看起来就像一个朴实无华的白色手镯。 “以后,就叫你‘阳神鞭’吧。”叶安轻声说道。 他站起身,走出了密室,来到别墅的后山。 这里有一块十几米高,如同小山包一样的巨大观赏石。 叶安看着那块巨石,手腕轻轻一抖。 手腕上的骨环瞬间消失。 下一秒,一条长达三十米的白色骨龙,凭空出现在半空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抽向那块巨石。 “轰!” 一声巨响。 那块坚硬无比的巨石,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直接被抽成了漫天齑粉。 叶安眼神平静,手腕再次一抖。 白色骨龙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又抽向不远处的人工湖。 “哗啦!” 整个人工湖的湖水,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刃从中劈开,湖水向两边倒卷,露出了湖底的淤泥。 骨鞭抽过的地方,湖岸边的泥土和草地,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焦黑痕迹,还冒着丝丝黑烟。 那是骨鞭自带的火煞之气造成的腐蚀。 叶安一招手,巨大的骨鞭迅速收缩,重新化作骨环套回他的手腕。 “威力果然很强。”他点了点头,内心暗忖。 若是再次对上云景行,使用阳神鞭,对方绝对坚持不了三招。 “此间事了,也应该去一趟药王谷了。” 第99章 水法炼丹一脉 药王谷,叶安当然要去一趟。 云景行虽死,但药王谷的传承还在,他打算学一学他们的炼药术,来提升自己的炼丹水平。 叶安坐在别墅的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心里盘算着。 他现在炼制小培元丹,因为神识强大,控火精准,基本能保证一炉出丹十二颗,颗颗圆满。 但到了真正的培元丹,成丹率就急剧下降,一炉能出个四五颗,都算是运气好。 这水平,想炼制筑基丹,无异于痴人说梦。 以他现在的炼丹术,就算叶安自己凑齐了炼筑基丹的材料,他都不敢贸然炼制。 毕竟筑基丹的材料,每一样都比培元丹的珍稀百倍,随便损失一株,都够他心疼一阵子。 他如果要强行开炉,最后大概率只能得到一炉废渣。 所以,必须提升! 这一个月以来,药王谷的底细已经被苏氏集团摸清楚了,他们的根基,是中古时期一个道门分支流传下来的“水法炼丹术”。 这一脉虽然也练武,但武道更多是护道的手段。 药王谷的具体情况是中古道门水法炼丹一脉的传承,虽然侧重炼丹,但也重视武艺。 比如云景行作为掌门,是武道天人。 然后真传们则是化劲宗师的境界。 但他们说实话,充当的是类似于保镖的角色,是许多年前丹师、药师们招募的打手、护道者。 如果不是这么多的高手在,怀璧其罪,药王谷可能早就被其他的世家、门派踏平了吧。 药王谷真正的核心还是水法炼丹一脉! 叶安对这套与修真界截然不同,却又似乎同出一源的炼丹术,很有兴趣。 打定主意,叶安没有耽搁,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动身前往药王谷的所在。 他没有御剑,只是在山林间穿行,速度却不比寻常汽车慢上多少。 正走着,前方不远处的盘山公路上,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缓缓停了下来,车窗摇下,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探出头。 “小兄弟,请问一下,药王谷是往这边走吗?”男人客气地问道。 叶安闻言,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前方一个分岔路口:“从那里开进去,再有个二十公里山路就到了。” 就在这时,副驾驶的车窗也降了下来。 一个打扮时髦,妆容精致的女人露出了脸。 当她看清叶安俊美的样貌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这年轻人……长得也太好看了,甚至比当红的偶像还要精致。 她原本有些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这会儿却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还顺手将一缕头发撩到耳后。 “小帅哥,你也是去药王谷吗?”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熟络的亲近,“一个人走山路多累啊,要不要上车,我们带你一程?” 开车的男人脸色沉了一下。 叶安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习惯走路。” 说完,他便转身,顺着一条小路走了进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谢了啊!”赵友鹏冲着叶安的背影喊了一声,然后一脚油门,车子飞快地顺着叶安指的方向驶去。 车里,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刘怡菲,你看你刚才那副骚样,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赵友鹏压着火气,声音里满是讥讽。 “说我骚?”刘怡菲闻言,冷笑一声,抱着胳膊瞥了他一眼:“怎么,吃醋了?你自己什么德行不清楚吗?” “你!”赵友鹏被戳到痛处,方向盘都握紧了几分。 “我什么我?”刘怡菲毫不退让,“呵呵,你要是能行,我用得着看别人?一个大男人,天天跟个蔫茄子似的,还有脸说我?” “闭嘴!”赵友鹏怒吼一声,脸色涨得通红,“老子这次来药王谷,就是为了求药!等我好了,看我在床上怎么收拾你!” 女人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她心里清楚,寻常的那些伟哥、壮阳药,他早就吃得有抗药性了,这次来药王谷,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唉……刘怡菲又回想起刚才那个小帅哥。 要是能跟他睡一觉,这辈子都值了啊! …… 半个多小时后,叶安抵达了药王谷的山门外。 他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灵气,确实比外界浓郁不少,比他改造前的龙泉名邸要好上一些,但跟现在布置了聚气阵的别墅区比,就差得远了。 山门前,是一片开阔的石板广场,几名穿着灰色劲装的武者守在那里,神情倨傲。 叶安到的时候,先前在路上遇到的那对情侣,正被拦在山门前。 “两位请回吧,药王谷不见外客。”一个守门武者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位小哥,通融一下。”开车的男人满脸堆笑,从钱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就想往那武者手里塞,“我们是吴东省来的,特地来求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守门武者看都没看那沓钱,眼神反而更冷了。 “啪!” 一声脆响。 守门武者直接一巴掌扇在男人的脸上,力道不轻,打得他一个趔趄,金丝眼镜都飞了出去。 “把你的臭钱拿开!”看门的武者厉声喝道,“药王谷的规矩也是你能破的?再不滚,就把你胳膊卸了!” 赵友鹏捂着火辣辣的脸,整个人都懵了。 他好歹也是身家几亿的富商,在吴东地界上向来是前呼后拥,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旁边的女人也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扶住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滚!” 守门武者又呵斥了一声。 赵友鹏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终究不敢发作,捡起地上的眼镜,狼狈地拉着女人,准备离开。 刚一转身,两人就看到了不远处正缓步走来的叶安。 “嗯?是他,他莫非也想要到药王谷求药?” 女人一愣,下意识地想开口提醒他。 “小帅哥,他们……”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男人一把拽住。 “你管他干什么?”男人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让他自己去碰壁!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脸!” 他自己刚挨了一巴掌,心里正憋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现在看到这个让刘怡菲犯花痴的年轻人也要去自取其辱,心中竟生出一股病态的快意。 我倒要看看,你这张俊俏的脸蛋,等会儿被打肿了,还怎么去勾引女人! 男人停下脚步,拉着女人站到一旁,摆出了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此时,叶安已经走到了山门前。 刚刚动手的那个守门武者,也注意到了他。 武者上下打量了叶安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厌烦。 他妈的又来一个? 今天是怎么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想闯我们药王谷? 他伸出手,再次做出一个驱赶的动作,语气比刚才还要不耐烦。 “没听到吗?药王谷不见客,赶紧滚!” 第100章 天然屏障 叶安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无视了旁边那对男女看戏的眼神,径直走向山门。 那个刚刚动手的守门武者,脸上的不耐烦已经变成了厌恶。 “你耳朵聋吗,还不快滚!” 他嘴里一边骂着,扬起的手掌带着风声,朝着叶安的脸就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他用了七分力,打算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跟刚才那个中年男人一样,在地上找牙。 远处的赵友鹏,嘴角已经咧开,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小帅哥!”刘怡菲则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那张俊美的脸被打肿。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声没有响起。 守门武者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距离叶安的脸颊只有不到一寸。 不是他想停,而是他动不了了。 一只手,不知何时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看起来白净修长,却像一把铁钳,让他动弹不得。 “你…你…”守门武者脸色一变,刚想发力挣脱。 “我叫叶安。”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叶安? 守门武者愣了一下,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身后的几个同伴,脸上的表情却在瞬间凝固,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武者,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 “叶……叶大师!” 这一声叶大师,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那个动手的守门武者天灵盖上。 叶安……叶大师…… 在栖霞山顶,一剑斩了掌门云景行的……那个叶大师?! 他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松开了。 他感觉不到丝毫的庆幸,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膝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跟着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叶大师饶命!弟子有眼不识泰山!弟子该死!” 他一边磕头,一边用另一只手狠狠抽着自己的耳光,几下就把脸抽得又红又肿。 山门前,另外几个守门的武者,也都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站在不远处的赵友鹏和刘怡菲,彻底看傻了。 赵友鹏张着嘴,脸上的幸灾乐祸还僵在那里,显得滑稽又可笑。 刚刚还趾高气扬,一巴掌把他眼镜都打飞的药王谷武者,现在……跪下了? 跪在了那个他以为是小白脸的年轻人面前? 还自称“弟子”,喊他“叶大师”? “叶大师……叶大师……” 赵友鹏的脑子努力处理着这些信息,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猜测浮现在心头。 难道……难道前段时间在江南省武道圈传得沸沸扬扬,说药王谷掌门云景行在栖霞山决斗中被人斩杀,那个斩了天人高手的“叶大师”,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个念头一出来,赵友鹏浑身一哆嗦,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卧槽…… 他刚才……竟然还想看人家笑话? 还恶毒地希望人家被揍? 他猛地想起在路上,刘怡菲邀请叶安上车时,自己那副讥讽的嘴脸。 一股无法言喻的悔恨涌上心头。 他还以为是捍卫了自己作为男人的主权,结果这他妈的,是错过了一根通天的大腿啊! 他要是早知道……要是刚才态度好一点,载他一程,现在说不定就能借着这点香火情,求到神药了! 刘怡菲更是呆立当场,她用手捂着嘴,一双美眸里全是震撼。 她看着那个被众星捧月般跪拜的挺拔背影,只觉得心跳得厉害。 原来……他不止是长得好看。 那种举手投足间,让这些凶神恶煞的武者跪地求饶的威势,让她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她忍不住夹紧了双腿,随即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内心深处的渴望…… …… 叶安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人。 药王谷的人是这个反应,倒是在他意料之中。 这样也好,省得他再费手脚。 他的目标是水法炼丹术,不是来这里耀武扬威的。 他看着前方的山路,这条路蜿蜒曲折,隐入山林深处。 空气中,飘荡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特殊气味。 是瘴气。 而且不止一种,其中几种,就算是内劲武者吸入了,也会在短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 看来药王谷能传承至今,这天然的屏障功不可没。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长老长袍的身影,从山门内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正是吴庸。 他一看到叶安,先是身体一僵,随即快步上前,在距离叶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吴庸,见过叶大师。”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敬畏。 “我要见识一下你们的水法炼丹术。”叶安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吴庸闻言,身体又是一震,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 “叶大师请随我来。” 他躬着身子,在前面引路,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叶安迈步跟上,从头到尾,都没再看那些跪着的人一眼。 直到叶安和吴庸的身影消失在山门深处,那几个守门武者才敢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真是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啊…… 吴庸领着叶安,走在药王谷内的石板路上。 一路上,遇到的药王谷弟子,看到吴庸对一个年轻人如此恭敬,都露出了好奇和惊讶的表情,纷纷在远处小声议论。 “吴师叔旁边那人是谁啊?好年轻,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大。” “你傻啊,没听说吗?那就是叶安,叶大师!” “啊?他就是杀了云掌门的那个叶大师?真的假的?这么年轻?”一个刚入谷不久的年轻弟子捂住了嘴,满脸的不敢相信,“我还以为是个三头六臂的凶神恶煞呢,这……这长得比电影明星还好看。” “谁说不是呢。不过话说回来,云掌门常年闭关,我进谷五年了,也就远远见过他老人家一面。” “说实话,比起云掌门,你要说吴师叔出事了,我可能还更难受点。” “小声点!不过……你说的也是实话。” 这些议论,叶安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但他并不在意。 他此行的目的很纯粹,就是为了提升自己的炼丹术,为炼制筑基丹做准备。 至于药王谷内部的人心向背,与他无关。 在吴庸的带领下,两人穿过大半个山谷,来到一处被潺潺溪流环绕的幽静院落前。 院落门口没有牌匾,但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药香和一股特殊的水汽,已经表明了这里的身份。 “叶大师,这里便是我药王谷水法炼丹一脉的核心所在。” 吴庸停下脚步,指着院内一座看起来像个巨大蒸馏塔的奇特建筑,介绍道。 “我们炼丹,不以明火煅烧,而是讲究的是一个淬取,利用率高,而且药性温和,大部分药液服用或者注射之后,不仅见效快,而且基本上都没有后遗症。” 唯一的缺点,就是耗时长久,单单一个炼丹师,很难从头到尾盯住,全程参与。 这也是为什么药王谷对外的销量有限的根本原因,拥有炼丹天赋的人本来就很少。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的女声传出: “谁啊?” 第101章 丹师谢婧仪 随着那道清脆的女声,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身上穿着一件裁剪合身的白色长褂,很像医院里护士穿的那种,但料子更好,也没有任何标志。 一头乌黑的长发简单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白皙的脖颈。 她的嘴唇很薄,嘴角天生带着一点弧度,眼神细长,看人的时候,眼角不经意间就流露出一丝风情。 这是一个成熟到了骨子里的女人。 吴庸看到她,腰弯得更低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 “谢婧仪丹师,这位是叶大师,叶安。他……是为我们水法炼丹的传承而来。” 谢婧仪的目光在叶安身上扫过,没有停留,反而是看向吴庸,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云景行那个没用的东西,自己死了就算了,还非得把我们水法一脉的传承也给搭进去。”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这……这……”吴庸额头见了汗,一句话也不敢说,头垂得更低了。 院门口的气氛有些僵。 过了几秒,谢婧仪才又开口,这次是对着叶安说的:“叶大师?是么。跟我进来吧。” 吴庸听到这话,像是得了大赦,连忙直起身,对叶安又鞠了一躬,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开了。 那背影,居然带着几分逃跑的意味。 叶安没说什么,迈步跟在谢婧仪身后。 女人走在前面,步伐不快,腰肢和臀部随着脚步轻轻摇摆。 那身白色的长褂根本遮不住她丰腴的曲线,尤其是那浑圆挺翘的臀部,在行走间形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好大的磨盘! 叶安的目光很坦然地落在那上面。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种满各种药草的院子,进了那栋建筑。 屋子里的景象,让叶安愣了一下。 没有他想象中的巨大丹炉丹鼎,也没有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地火口。 这里更像是一个现代化的化学实验室。 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大小不一的玻璃器皿,烧杯、量筒、滴管、冷凝管……一应俱全。 屋子中央,则是一排长长的石台,上面放着一些类似酒精灯的加热工具,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巨大蒸馏装置的铜器。 最显眼的,是角落里那口几乎有半人高的大铁锅,锅下面是垒砌的灶台。 叶安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些犯嘀咕。 这就是药王谷传承数百年的水法炼丹术? 怎么看着有点……简陋。 “你们这一脉炼丹,就用这些东西?”他还是问出了口。 谢婧仪正在一个架子前挑选药材,闻言,她头也没回,动作也没停。 “怎么?不乐意?”她的声音冷了几分,“那你现在就可以滚了。” 叶安摸了摸鼻子。 行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为了学点技术,他忍了。 不过这女人的脾气,比她身段还火爆。 他心里这么想着,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嗯,就当是收点利息了。 谢婧仪挑好了几样药材,放在石台上,又指了指旁边挂着的一件白大褂和口罩。 “穿上。” 叶安依言照做。 谢婧仪这才开始讲解:“我们水法炼丹,不求猛火,只求水浸。核心就两个字,萃取。把药材里最精华的药液,用不同的方法一点点提出来。然后再根据丹方,按比例调和,最后再以文火慢炖,让药性彻底融合。” 她说得非常简单,很多关键的地方都一笔带过。 “嗯……讲得差不多了,你直接来试试。” 叶安有些意外:“我直接上手?” “不然呢?”谢婧仪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的石台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难道还要我花上个三年两载,手把手教你?我可没那个闲工夫。” 叶安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水法炼丹,听起来和修真界的某些辅助炼丹手法有些相似,但又有本质区别。 修真炼丹,神识和法力是根本,火焰是工具。而这水法,更像是去解析和重组药力。 有点意思。 他没有再多问,从玉佩空间里拿处一份培元丹的药材,学着谢婧仪刚才的样子,开始处理。 他先是将一株参王放进一个石臼里,准备捣碎。 “用玉杵,别用石杵!否则药性会跟石头里的金铁之气相冲,还没萃取,药性就废了一半!”谢婧仪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叶安动作一顿,换了个玉制的杵。 接着,他准备将捣烂的药汁倒进一个烧杯里加热。 “用铜锅隔水加热,温度不能超过六十度!你想把它直接煮沸吗?” “这个要先用冷水浸泡一刻钟,让药性自己散出来!” “错了!那两种药液不能直接混合,会炸的!” 谢婧仪就那么靠着,嘴里不停地发出指令和呵斥。 叶安一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毕竟是全新的体系。 好几次,两种药液混合时,都产生了剧烈的反应,眼看就要炸开。 但他神识强大,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察觉到那细微的能量变化。 然后,他会下意识地调整倾倒的速度,或者用手指在器皿外壁轻轻一弹,用一股微弱的震动,强行将那股暴走的能量抚平。 这些动作,在外人看来,就像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谢婧仪的眉头,却在不知不觉中,越皱越紧。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 三次,四次……这小子的动作,看起来生疏,但每一次对危机的处理,都精准得吓人。 就……好像能提前预知到药液的变化一样。 这特么怎么回事??? 第102章 再见林蝉衣(必读票加更!) 时间一点点过去。 叶安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动作也越来越流畅。 他按照谢婧仪所说的步骤,结合自己对药理的理解,做了一些微小的改动。 终于,所有的药液都萃取、调和完毕,最后汇入那口大铁锅中。 文火慢炖。 这个过程,最考验耐心和掌控力。 叶安没有丝毫急躁,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神识散发出去,笼罩住整口大锅。 锅内药液的每一次翻滚,每一个气泡的产生,每一丝药性的融合与排斥,都清晰地反映在他的脑海里。 一个时辰后。 锅内的液体已经变得无比粘稠,浓郁的药香弥漫了整个石屋。 “可以了,收丹吧。”谢婧仪开口道。 叶安睁开眼,拿起一个玉盘,走到锅边。 他用一个特制的玉勺,从粘稠的药膏中,小心翼翼地舀出了八颗龙眼大小,色泽圆润的丹药。 成了! 看着玉盘里那八颗品相极佳的培元丹,叶安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喜悦。 这种水法炼丹术,虽然过程繁琐,但对药材的利用率,确实比他以前那种火炼法高出不少。 最重要的是,最后的调和跟成丹环节的容错率很大,如果出错可以慢慢调整。 一炉八颗,这成丹率,比他以前高得多啊。 “如果用这种技术来炼制筑基丹,那么成功率会大幅上升的!” 一念及此,他转过身,对着谢婧仪,真心实意地鞠了一躬。 “多谢你的指点,谢丹师。” 谢婧仪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叶安手里的玉盘,那双妩媚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什么情况? 这人……真的是第一次用水法炼丹? 第一次,就成功了? 而且,还他妈的是一炉八颗?! 这……这怎么可能! 想当年,她自己第一次尝试水法炼丹,在老师手把手的教导下,也只得了一炉废渣。 直到第七次尝试,才勉强炼出了一颗品相下等的。 她被誉为药王谷百年不遇的炼丹奇才。 可眼前这个男人…… 谢婧仪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她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些丹药。 “凑合吧。” 她抬起眼皮,看着叶安,慢悠悠地说道:“我十年前,就有这个水平了。” 叶安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将玉盘里的八颗培元丹收好,准备开始下一炉的炼制。 这个反应,让谢婧仪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有点无语了。 正常人听到她那种评价,不该是有点不服气,或者至少追问一下差距在哪里吗? 这小子怎么跟个木头似的,就这么接受了? 她的话当然是在挽尊。 十年前的水平? 笑话。 她看着三十多岁,饱满成熟,风韵犹存,但实际上,她踏入修行一途已有近六十年。 凭借着驻颜丹的功效和先天初期的修为,才保持住了这副样貌。 她从拜入药王谷那天起,就潜心在谷内修炼、炼丹,几乎不问人情世事,往来的只有自己的小徒弟。 药王谷里,除了那个挂掉的云景行,上至长老,下至弟子,哪一个不是吃着她炼的丹药长大的? 论资历,都得喊她一声师叔。 这也是为什么吴庸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现在,她引以为傲的炼丹术,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好像成了小孩子过家家。 第一次上手,就炼出了八颗品相圆满的培元丹。 这他妈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怪物! 谢婧仪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身影探了进来。 是林蝉衣。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屋子中央的叶安,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你是……叶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哦,是蝉衣啊。” 叶安也有些意外,他当然还记得这个极其漂亮的小姑娘。 只是随即又想到自己刚杀了人家的掌门,神情不免带上了几分尴尬。 林蝉衣冰雪聪明,立刻就看出了他的不自在,连忙摆了摆手。 “叶大哥,你别多想,云景行跟我没什么关系。”她说着,还指了指一旁的谢婧仪,“这位才是我的老师,谢婧仪丹师。” 然后,她像是怕叶安不信,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气: “云景行除了闭关修炼,消耗谷里的资源,什么用都没有。要不是他把持着大部分珍稀药材,我老师的修为,怎么可能还停留在先天初期。” 被徒弟当众揭了老底,谢婧仪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冷哼了一声。 她斜了林蝉衣一眼,眼中划过一缕愠怒:“你不是说要走吗?正好,吴庸那小子给我找来了替你的学徒。” 她下巴朝着叶安的方向扬了扬。 “这下,你可以放心走了。” “老师……”林蝉衣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 “走走走,别在我这哭哭啼啼的,看着就烦。” 谢婧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里屋,不再看她。 林蝉衣知道老师是刀子嘴豆腐心,但心里还是难受得紧。 她默默地走到角落,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是一个小小的布包。 收拾完,她走到叶安面前,低着头,声音很小。 “叶大哥,虽然认识你不久,但我……我真的很开心……” 嗯……? 这话听着不对劲。 叶安皱了皱眉:“怎么突然要走?发生什么事了?” 林蝉衣抬起头,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她勉强笑了笑: “没什么大事。就是……家里人看药王谷现在这个样子,觉得威势不再了,所以……给我另外做了安排。” 她嘴上说着没事,但眼神里的那种失落和无助,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叶安心里了然。 无非就是家族趋利避害,觉得药王谷这棵大树要倒了,急着把她这颗棋子挪到别的地方去。 他看着女孩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动了一下。 他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但林蝉衣给他的印象很好,既单纯,又善良。 既然遇上了,顺手帮一把也无妨。 叶安没说话,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张空白的符纸,然后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他从玉佩空间取出一点山魈精血,带着淡淡的金光。 他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符纸上迅速勾画起来。 他的动作极快,手指在符纸上龙飞凤舞,留下一道道玄奥复杂的符文。 不过几秒钟,一张符箓便已画成。 随着他最后一笔落下,整张符纸“嗡”的一声,亮起了一层赤红色的光芒,一股灼热的气息一闪而逝。 “拿着这个。”叶安将符箓递给林蝉衣。 “这是?”林蝉衣疑惑地接过,入手只觉得符纸温热。 叶安淡淡地解释道:“遇到危险,就把它扔出去,可以帮你挡一次灾。” “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也可以直接来找我。” 林蝉衣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符箓,又看了看叶安。 女孩眼中的失落和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 但家族的事,找叶大哥也无济于事啊…… 她小心翼翼地,郑重地将符箓贴身收好,然后对着叶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叶大哥!” 林蝉衣又朝着里屋的方向看了一眼,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快步离开了。 叶安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这才收回目光。 一转身,就看到谢婧仪不知何时已经从里屋出来了,正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那身白色的长褂穿在她身上,将她成熟丰腴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靠着门框的姿势,更显得腰细臀圆。 叶安的目光在她臀部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开口问道: “你不是巴不得她早点走吗?” 谢婧仪闻言,嘴角扯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讥诮。 “呵呵,你管的真宽啊!” 第103章 巨岳门 另一边。 林蝉衣坐着家族派来接她的车,回到了位于吴东省的林家大宅。 她刚走进客厅,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爷爷奶奶都坐在主位上,脸色严肃。 而在客座,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个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腰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看林蝉衣,只是自顾自地用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面前的红木茶几。 但他身上那股子气势,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有些沉闷。 “蝉衣,回来了。”爷爷林正德先开了口。 “爷爷,奶奶。”林蝉衣走上前,乖巧地问好。 “嗯。”林正德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那个男人,介绍道:“这位是巨岳门的王护法。” 巨岳门? 林蝉衣心里咯噔一下。 她当然知道巨岳门。 那是他们吴东省的一个武道大派,行事霸道,门中高手如云。 从小她就听家里人说,她和巨岳门的少门主有婚约。 只是后来她拜入了药王谷,这件事就再也没人提起过。 药王谷虽然主修丹道,但掌门云景行是天人高手,巨岳门也不敢轻易得罪。 至于现在…… 林蝉衣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蝉衣,过来见过王护法。”奶奶拉了拉她的手。 “王护法。”林蝉衣低着头,小声问候。 那个被称为王护法的男人,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很冷,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 “嗯,长得还行,配得上我家少门主。”王护法开口了,声音沙哑,“既然人到了,那就准备一下,跟我上路吧。” “这么快?”奶奶有些惊讶。 王护法皱了皱眉:“少门主很快就要出关,他出关前,必须把人带到。此一时彼一时。你们林家,是想违约吗?” “不敢,不敢。”林正德连忙摆手,“蝉衣,你先回房收拾一下。” 林蝉衣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爷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蝉衣!”林正德的脸色沉了下来,“还不快去!别让王护法久等!” 林蝉衣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咬着嘴唇,转身跑上了楼。 客厅里,奶奶叹了口气,对着王护法解释道:“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王护法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 林蝉衣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身体无力地滑坐到地上。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有婚约,但以前,她并不觉得有什么。 嫁给谁,不是嫁。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见过叶安了。 那个在危急时刻救下她的男人。 一想到自己要嫁给一个素未谋面,手下还派来这么一个凶神恶煞的人来接亲的所谓少门主,林蝉衣的心里就涌起一阵强烈的不甘和抗拒。 她不想嫁。 可是,她能反抗吗? 爷爷奶奶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在家族的利益面前,她的意愿,根本不重要。 巨岳门的少门主,据说也是个武道天才,很快就要踏入天人之境。 林家这样的小家族,怎么敢得罪。 林蝉衣感到一阵绝望。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放着叶安给她的那张符箓。 符纸还带着温热的触感,像是那个人的体温。 “遇到危险,就把它扔出去……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也可以直接来找我。” 叶安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这算是……解决不了的困难吗? 可是,去找他,又能怎么样呢? 这是她的家事,是她的婚约。 叶大哥凭什么帮她?就算他肯帮,他要怎么面对整个巨岳门? 林蝉衣的脑子很乱。 她知道,自己如果真的去找叶安,就是把他也拖下水。 她不能那么自私。 楼下,传来了奶奶的声音。 “蝉衣啊,你快点,别耍小孩子脾气。” “嫁过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听少门主的话。你是在药王谷学过炼丹的,他们巨岳门肯定会把你当宝贝的。” “你嫁过去,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掌门夫人了。到时候,说不定我们林家还要靠你照应呢。” 奶奶的话,一句句传进耳朵里,像是一把把小刀,扎在她的心上。 林蝉衣慢慢地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女孩的脸庞清丽脱俗,眼睛却红得像兔子。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了眼泪。 “好的,奶奶,我明白了。”她对着门外,平静地回答。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认命吧。 只是…… 林蝉衣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空落落的。 叶大哥,我们为什么没有早点遇见呢? ……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 林蝉衣坐在后座,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一言不发。 开车的王护法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车开了没多久,突然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中间。 “怎么了?”林蝉衣被晃了一下,开口问道。 回答她的,不是王护法。 而是一道从车外传来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谁?” 王护法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像弹簧一样绷紧,死死地盯着前方。 只见一个人,正悠然地从路边走了过来。 这人穿着一身清布马褂,脚上是棉布鞋,胸口挂着一块老式的怀表,脸上还戴着一副黄铜圆框眼镜。 看打扮,像是民国时代的富家少爷,但他的实际年龄,至少有四十岁开外了。 “张家主?”王护法看清来人,脸色大变,“你不在你的地盘好好待着,跑这来干什么?” “呵呵。”那个被称为张家主的男人背着手,只是笑了笑。 他完全无视了王护法,目光在车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后座上,那个满脸惊恐的林蝉衣身上。 “这就是你们少门主亲选的那个林蝉衣吧?”张家主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听说她是药王谷出来的炼丹天才,还有入道的修炼资质?” 他看着林蝉衣,又呵呵笑了两声:“你家长辈真是好狠的心啊,竟然忍心把亲孙女推入火坑。” 第104章 炉鼎 “小丫头,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巨岳门这个时候,才急着来找你履行婚约?” “为什么?” 尽管知道来者不善,林蝉衣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哈哈哈哈!”张家主放声大笑,“因为他们的少门主,修炼的祖传秘法出了岔子,急需你们这些有入道资质的‘炉鼎’来填补窟窿啊!” “你以为你是什么正牌未婚妻?你不过是他准备的众多炉鼎之一!你们巨岳门的少门主,可不止你一个婚约对象!他吸干了你们的资质,就能一举突破!至于你们的死活,谁会在乎?” “之前你在药王谷,有天人高手罩着,他们自然不敢动你。现在药王谷的掌门死了,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来收割了!” 张家主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林蝉衣的心里。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煞白。 炉鼎…… 原来是这样。 “与其去当个用完就扔的耗材,”张家主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蝉衣,“不如迷途知返。小丫头,你若是肯嫁给我,将药王谷的炼丹术带到我张家,我保证你后半生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林蝉衣的心彻底冷了下去。 这些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一个把她当用完就丢的炉鼎,一个把她当会下金蛋的鸡。 “张老怪!你休要胡言乱语,挑拨离间!”王护法怒喝一声,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 “我胡说?”张家主冷笑一声,“那你敢让她跟你回去,跟你们少门主当面对质吗?” 就在这时,张家主的身后,又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同样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 又一个化劲宗师! 王护法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 “动手!”张家主懒得再废话。 王护法脸色一狠,回头冲着车里的林蝉衣大吼:“快跑!沿着公路往前跑!少门主就在前面接应!别信他的鬼话!” 话音刚落,他便主动朝着张家主冲了过去。 林蝉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但求生的本能让她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公路? 她看了一眼延伸向远方的公路,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深山密林。 去公路上,找那个要吸干她的少门主? 她毫不犹豫,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山林里。 “蠢货!”身后传来王护法气急败坏的骂声,但他已经被张家主缠住,脱不开身。 “老刘,去,把那小丫头抓回来。”张家主对另一个化劲宗师吩咐道,“记住,保证要活口。” “嘿嘿,放心吧家主。” 那个被称为老刘的宗师阴笑一声,身形一闪,便朝着林蝉衣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林蝉衣在密林里拼命地跑着,树枝刮破了她的衣服和皮肤,她也感觉不到疼。 但她一个弱女子,哪里跑得过化劲宗师。 没跑出多远,身后就传来一阵风声。 一个人影,拦在了她的面前。 正是那个老刘。 “小丫头,跑得还挺快。”老刘上下打量着林蝉衣,眼神里满是淫邪的光,“长得真水灵啊……” 林蝉衣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一棵大树上,退无可退。 “你……你别过来!” “嘿嘿,家主只要活口,可没说要完好无损的。”老刘搓着手,一边逼近,一边开始解裤腰带“这么漂亮的小美人,要是不好好品尝一下,也太亏了。” 绝望瞬间笼罩了林蝉衣。 她闭上了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就在那只肮脏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 她怀中,那张一直散发着温热的符箓,突然亮了起来。 一道刺目的赤红色光芒,猛地从她胸口爆发。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 林蝉衣猛地睁开眼。 只见眼前的男人,身上燃起了熊熊的赤色火焰,他疯狂地在地上打滚,嘶吼,但那火焰却怎么也扑不灭。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惨叫声便戛然而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 地上,只剩下一具焦黑的人形。 林蝉衣呆呆地站在原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张符箓,已经化作了一点点灰烬,从她的衣襟缝隙中,飘散了出来。 焦臭味钻进鼻子里。 林蝉衣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捂着嘴,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焦炭,脑子里一片空白。 跑。 只有一个念头。 她转身,不辨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了更深的林子里。 尖锐的树枝划过她的脸颊和手臂,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疼,她却感觉不到。 身后,似乎还隐约传来那个王护法和张家主的打斗声,还有怒骂声。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只知道拼了命地往前跑。 不知跑了多久,肺里像是着了火,双腿灌了铅一样沉。 她终于跑不动了,扶着一棵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周围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安全了吗? 她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 等她稍微缓过劲,看清周围的环境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前方不远处,就是她刚刚逃离的那条公路。 她跑了半天,竟然又绕了回来。 林蝉衣站在林边的阴影里,看着那条在月光下泛着灰白光芒的公路,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往前走? 前面,是那个巨岳门的少门主,要把她当成“炉鼎”吸干。 往后走? 后面,是那个冠冕堂皇的张家主。 哪边是生路? 没有生路。 两边都是地狱。 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她蹲下身,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肩膀控制不住地抽动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 绝望中,她又想起了那张符箓化为灰烬前,从她胸口爆发出的那道光。 也想起了那个把符箓交给她的男人。 “叶大哥……” 她哽咽着,发出一声梦呓般的低语。 “要是你在就好了。” …… 公路另一头。 “砰!” 王护法被张家主一掌拍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张家主一脚踩住胸膛,动弹不得。 “废物。” 张家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满是轻蔑。 “就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他脚下微微用力,王护法的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说,你们少门主在哪?” “你……休想……”王护法咳着血,断断续续地骂道。 “嘴还挺硬。”张家主冷笑一声,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不说也没关系,等我抓到那个小丫头,撬开她的嘴也是一样。到时候,你们巨岳门的秘密,还有药王谷的丹术,就都是我张家的了。” 他心里盘算着。 巨岳门少门主修炼出了岔子,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只要能得到药王谷的丹术支持,他张家,未必不能取而代之,成为吴东省新的霸主。 就在他得意万分的时候。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公路的前方。 那人就那么站着,仿佛一开始就在那里。 是一个青年。 青年穿着一身白衣,黑发如墨,简单的装扮却掩盖不了他超尘的气质。 他的脸,俊美得不像真人,尤其是在这清冷的月光下,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神仙。 张家主瞳孔一缩。 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高手! 张家主心里咯噔一下,脚下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 他盯着那个青年,沉声问道:“阁下是什么人?为何插手我张家与巨岳门的事?” 那个白衣青年,没有回答张家主的问题,只是抬起眼,淡淡地瞥了张家主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张家主浑身一哆嗦,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想也不想,猛地抬脚,就要抽身后退。 跑! 必须跑! 但他刚有动作。 一道剑光便一闪而逝。 张家主后退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什么伤口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错觉? 他抬起头,想再看看那个青年。 可他的视线,却在半空中,看到了自己那具还保持着后退姿势的,没有了脑袋的身体。 这是……我? 这个念头,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念头。 “噗通。” 尸体倒地。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到路边,眼睛还睁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来不及散去的惊恐。 白衣青年收回了手。 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长剑,剑身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真是龌蹉。” 第105章 你一个区区江南的土包子 叶安收回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没有一丝血痕,仿佛从未出鞘。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又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咳血的王护法。 王护法被张家主踩住的胸口塌陷了一块,此时正瞪大眼睛看着叶安,眼神里是比看到鬼还惊骇的神情。 一招…… 不,连一招都算不上。 那个让他毫无还手之力的张家主,就这么死了。 死得无声无息。 这个白衣青年,到底是什么人? 叶安没有理会他,随手一剑送他上路后,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散开,很快就在不远处的山林里,找到了那个俏丽的身影。 他迈开步子,身影在原地消失。 …… 林蝉衣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 她靠着一棵树,身体不住地发抖。 脑海里,全是那个男人被火焰吞噬的画面,还有那股烧焦的臭味。 她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好像被困住了一样,哪里都去不了。 绝望中,她又想起了叶安。 如果他在…… 这个念头刚升起,又被她自己掐灭。 不能再连累他了。 林蝉衣扶着树干,慢慢站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林子。 月光下,那条灰白色的公路,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绝路。 她站在路边,茫然四顾。 “有人吗?”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在这空旷的夜里,几乎听不见。 回答她的,只有风声。 她沿着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的路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林蝉衣吓了一跳,身体猛地绷紧,下意识地就想往回跑。 但那个人影,却让她觉得有几分熟悉。 她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白衣,黑发,清冷的月光落在他身上,像是为他披上了一层光晕。 是叶安。 林蝉衣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绝望之下产生的幻觉。 直到那个身影朝她走近。 “叶大哥……”林蝉衣的声音都在发颤,“你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他真的听到了自己的愿望? 叶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女孩脸上被树枝划出的血痕,还有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神识,已经感应到另一股气息,正从公路的尽头,以一种极不正常的速度狂奔而来。 那是一辆越野车。 这条路只是普通的国道,但那辆车的速度,至少在两百码以上。 “叶大哥,我们快走!”林蝉衣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一把抓住叶安的袖子,神情焦急。 “走?为什么要走?”叶安反问。 “那些人是来找我的!你快走,不要管我!”林蝉衣急得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感应到给你的那张符箓被用了,就过来看了看。”叶安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离开药王谷的时候,担心的就是这个事吧。” 他已经大致明白了。 无非就是有人想要对林蝉衣不轨罢了。 林蝉衣呆住了。 他……他竟然能感应到那张符箓? 她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自己果然还是把他拖下水了。 “叶大哥,你不知道,他们是巨岳门的人,是吴东省最大的武道门派……”林蝉衣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你斗不过他们的,你快走吧,求求你了!” 她见过叶安的手段,知道他很厉害,连陈黛黛的爷爷都对他尊敬有加。 可是,巨岳门是一个庞大的宗门,门中高手无数,那个少门主更是一个怪物。 叶安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叶安为了自己去送死。 “放心吧,蝉衣。” 叶安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一股温和的力量传来,让她纷乱的心绪瞬间平复了不少。 “我说了,会保护你,不让他们伤害你一丝一毫。” 他的目光越过林蝉衣,望向公路的远方,眼神平静。 “况且,现在要走,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 公路的尽头,传来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冲了过来。 车灯雪亮,将前方的道路照得如同白昼。 林蝉衣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叶安的衣袖,身体都在发抖。 那辆车在距离他们十几米的地方,一个漂亮的甩尾,伴随着尖锐的刹车声,稳稳地停下。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三个穿着黑色练功服的男人,他们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一动不动地站在车旁,目光锐利。 都是化劲宗师的实力。 最后,从副驾驶座上,走下来一个男人。 男人约莫三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西装,看起来斯斯文文,不像个武道中人,倒像个企业高管。 但他身上那股厚重的气息,却比旁边三个护卫加起来还要压抑。 他一下车,目光就锁定了林蝉衣。 当他看到林蝉衣正紧紧抓着旁边一个陌生男人的手臂时,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你就是林蝉衣。”斯文男人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推了推眼镜,问道:“王护法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林蝉衣被他的气势所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安替她回答了。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如果王护法是那个表情很凶的人,那么他已经死了。” 斯文男人脸上的温和表情僵了一下。 他身后的三个化劲高手,脸色也都是一变。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压低声音对斯文男人说道: “少门主,王护法的实力您是知道的,能如此迅速地杀了他,恐怕是张昭杰那厮亲自出手了。” 另一个护法也附和道:“呵呵,我吴东省一观二教三门四家之中,也就这个不知死活的张家,敢在这种时候坏少门主的好事了。” 他们压根就没把叶安考虑进去。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有什么本事? 多半是林家派来护送的下人,被大场面给吓傻了。 被称作少门主的斯文男人,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 张家敢动手,说明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此事非同小可。 但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对几个手下吩咐道:“先把林蝉衣带回去,王护法的仇,日后再报不迟。” “是,少门主!”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化劲高手应了一声,大步就朝着林蝉衣走了过来。 他伸出手,作势就要去抓林蝉衣的胳膊。 叶安只是往旁边站了一步,就正好挡在了林蝉衣的面前。 那个化劲高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有些好笑。 “怎么?你们林家想反悔?”他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钱都已经打给你们了,莫非是想临时坐地起价?” 叶安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不是林家人。”他淡淡地说道,“但既然蝉衣叫我一声叶大哥,这事情我就管定了。” 这话一出,对面几个人都愣住了。 那个化劲高手啼笑皆非。 “你又是什么阿猫阿狗,胆子这么大?” 这是他有生以来,听过的最荒谬的话。 他作为巨岳门的护法,化劲巅峰的高手,在吴东省横行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他身后一个光头壮汉,已经抱着肚子狂笑起来。 “哈哈,我倒是有些好奇你的身份了,说出来,别真把我们给吓死了。” 叶安闻言,看着他们,很认真地想了想。 “在江南省,别人都叫我叶大师。”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几人。 “叶大师?” 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护法的脸上,都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这么年轻的大师? 他们绞尽脑汁,在脑海里搜索着武道界和术法界,有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没说话的斯文男人,也就是巨岳门的少门主,突然开口了。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 “你就是剑术一绝的那个叶大师!” 他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却很肯定。 叶安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对此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少门主深吸了一口气。 他最近一直在闭关调息状态,但对外界的事情并非一无所知。 江南药王谷那位天人老祖,就是死在了一个姓叶的年轻人剑下。 这件事,在整个华夏高层武道圈,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少门主的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容,比之前还要温和。 “我想,叶大师是误会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姿态放得很低,“我们巨岳门和江南武道界,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完全没有利益冲突。” “只要叶大师肯将这个女孩交给我,以后,叶大师就是我们巨岳门最尊贵的盟友。” 他看着叶安,语气诚恳。 “想来,以叶大师这样的枭雄人物,在一个女人和一个大势力的友谊面前,应当知道如何取舍。” 林蝉衣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她紧张地看着叶安。 她害怕叶安会答应。 毕竟,一边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孩,另一边,是一个武道大派的友谊。 怎么选,结果都很明显。 然而,叶安的回答,却让所有人都没料到。 他看都没看那个少门主,只是低头对身边的林蝉衣说道:“你觉得,该怎么处置他们?” 林蝉衣愣住了。 叶安又说道:“这样吧,让他给你下跪磕头,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那三个化劲护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让巨岳门的少门主,给一个女人下跪磕头? 这小子是疯了吗? “哼!叶大师?真会蹬鼻子上脸!”一个护法忍不住了,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一个区区江南的土鳖,也敢挑战我巨岳门?我们吴东,可不像你们江南那么好混!” “就是,这种坐井观天的青蛙,哪里知道我们少门主的厉害。” “好大的架子。” 少门主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叶安,眼神冰冷。 他看着不过三十岁,实际上已经年近五十,纵横吴东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叶大师!” 少门主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出来的。 “我敬你,才叫你一声叶大师。若不敬你,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和我平起平坐?” “你不过是个区区江南的土包子罢了,侥幸得了些剑术传承,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不就是斩了一个年老体衰,气血枯败的武道天人么?” “像你这样的武者,我不知打杀了多少个!我的手段,你根本都想象不到!”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 在他看来,叶安的剑斩天人的战绩,不过是时也命也,根本不值一提。 “叶大哥……”林蝉衣被他这番话吓得脸色惨白。 她想拉着叶安快跑,却发现叶安一动不动。 叶安听完,没有生气,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他看着少门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遗憾的表情。 “唉,我可是给过你机会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只能……灭你满门了。” 第106章 剑符之威 “灭你满门。” 叶安的声音很轻,在这空旷的公路上,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空气像是凝固了。 林蝉衣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看着叶安的侧脸,月光下,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三个化劲护法,脸上的肌肉都在抽动。 他们是巨岳门的护法,在吴东省,谁敢不给他们几分面子。 今天,却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指着鼻子说要灭他们满门。 “好大的狗胆!” 那个身材魁梧的护法第一个忍不住了,他怒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跺,柏油路面都裂开了一道缝。 “我们来试试你!”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带起一阵恶风。 “崩山拳!” 他的招式大开大合,没什么花哨,一拳轰出,拳头前方竟隐隐有空气被挤压的爆鸣声。 那只比普通人大了快一倍的拳头,要是砸在人身上,怕是能直接打成一滩肉泥。 紧接着,另一个护法也动了。 “镇岳掌!” 他一掌拍出,动作不快,但却带着一股沉重的气势,仿佛推着一座看不见的山,要将叶安碾碎。 最后那个光头壮汉,则是双脚扎根在原地,双臂一振。 “喝!” 他身后,一个巨大的山峦虚影一闪而过。 他整个人的气势瞬间暴涨,皮肤表面都泛起了一层土黄色的光。 三人配合默契,一个主攻,一个压制,一个防御。 这是他们巨岳门合击的阵法,就算是面对武道天人,也有一战之力。 所谓的剑斩天人的战绩,在他们眼中压根算不上吹嘘的资本! 少门主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斯文的冷漠。 他倒要看看,这个江南来的叶大师,到底有几斤几两。 林蝉衣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抓着叶安的衣袖,手心全是冷汗。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合击,叶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嘴唇微动,似乎念了句什么。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护法,轻轻一弹。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从他指尖射出。 林蝉衣认了出来。 那是一张符纸。 和之前叶大哥给自己的那张,一模一样。 他果然不止一张…… 这个念头刚在林蝉衣脑中闪过,那道赤红色的流光,就已经和那个魁梧护法的拳头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巨响。 “轰!” 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凭空爆开。 那火焰带着一种毁灭性的气息,瞬间就将那个魁梧护法吞了进去。 “啊!” 惨叫声只响了半声,就戛然而止。 火焰一闪而逝。 那个魁梧护法,已经不见了。 而地面之上,多了一小撮黑色的灰烬,风一吹,就消散不见了。 后面那个拍出镇岳掌的护法,还有那个催动了防御功法的光头壮汉,两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撮灰。 一个化劲巅峰的高手…… 就这么……没了? 连一秒钟都不到。 这是什么手段?妖术吗?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剩下的两个护法,反应了过来,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他们连看自己少主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现在才想跑?” 叶安的声音幽幽响起。 “是不是晚了点。” 他又是两指弹出。 又是两道赤红色的流光,一左一右,追了上去。 那两个护法拼了命地催动全身的劲力,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可他们的速度,又怎么快得过符箓。 “噗!” “噗!” 两团火焰,在几十米外的地方,同时爆开。 又是两声短促的惨叫。 然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公路上,只剩下叶安,林蝉衣,和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少门主。 还有一阵风吹过。 少门主脸上的斯文和冷漠,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三个化劲巅峰的护法,是他最得力的手下,陪着他征战多年。 就这么……三秒钟不到,全变成了灰。 他看着叶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实力,他背后的庞大宗门,在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前,好像都成了一个笑话。 叶安没看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然后又抬头,望向那两个护法化为灰烬的地方,眉头微微皱起。 “唉,又浪费了两张。” 林蝉衣:“……” 少门主:“……” 叶安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少门主的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 “现在,轮到你了。” 第107章 厚土之力! 少门主脸上的惊恐,慢慢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笑容。 “呵呵……呵呵呵……” 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扭曲的狞笑。 “叶大师,你确实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完全无视了叶安,反而饶有兴致地看向满脸煞白的林蝉衣,声音里带着炫耀和一丝残忍。 “林蝉衣,看到了吗?武者的力量终究是凡俗的,脆弱不堪。接下来,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入道’之力!” 林蝉衣浑身一震。 她失声惊呼:“入道……你不是古武者,也是修炼中人?!” 这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 为什么巨岳门这么着急要找她。 为什么张家主说她是“炉鼎”。 原来,都是因为这个。 “不错!”少门主脸上的骄傲毫不掩饰,“我巨岳门,可不止有武功传承!” 他猛地一跺脚。 嘴里开始念诵着晦涩难懂的咒文。 整个柏油路面,以他为中心,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像是地底下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苏醒。 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不远处,那三个被符火烧成灰烬的护法残骸处,一小撮一小撮的黑色灰烬,竟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扯着,钻进了地面。 三股几乎看不见的黑气,顺着地面裂开的缝隙,飞快地汇入少门主的脚下,消失不见。 叶安看着这一幕,没什么表情。 在他眼里,这种采补死人残余精气的手法,粗糙又低级,而且后患无穷。 随着那三股黑气汇入,少门主的气势节节攀升。 他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仿佛刚刚享用了一顿无上美味。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被体内鼓胀的气劲撑得紧绷起来,几欲开裂。 “厚土诀,凝!” 他猛地睁开眼,暴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记。 周围的地面上,无数土黄色的光点凭空升腾而起,像是夏夜里的萤火虫,密密麻麻地汇聚到他的身上。 光点在他身体表面,快速构建成一副厚重、古朴的土黄色全身铠甲。 铠甲从脚下开始,一路向上蔓延,覆盖了他的双腿、躯干、手臂,最后形成一个狰狞的头盔。 将他的整个脑袋都包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双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林蝉衣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厚土诀…… 她在药王谷的古籍中看到过关于这种功法的记载。 此法修炼者,法力浑厚绵长,只要双脚还踩在大地上,就能源源不断地汲取大地之力,恢复自身。 可以说,只要站在地上,就近乎不死不灭。 而这身土黄色的铠甲,防御力更是同阶无敌。 这要怎么打? 林蝉衣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叶安。 叶安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好像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一样。 “呵呵,叶大师。” 被铠甲完全覆盖的少门主,活动了一下身体,关节处发出岩石摩擦般的沉闷声响。 他的声音,也因为铠甲的缘故,变得瓮声瓮气的。 “我这身‘厚土铠’,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甚至没有痛感。你那点小把戏,对我无用。”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甚至张开双臂,负手而立,对着叶安,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那双从头盔缝隙里透出的眼睛,充满了极致的嚣张与挑衅。 “怎么样,叶大师,我这一手,还入得了你的法眼吗?” “来,尽管出手,让我看看江南的叶大师,能不能给我……” 他的话,还在夜风里飘荡。 “……挠个痒痒呢?” 叶安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看一场很无聊的杂耍。 他伸出手,屈指一弹。 又是一道赤红色的符箓。 这道符箓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直射向那身铠甲的胸口。 “轰!” 符箓炸开。 一团比刚才更加猛烈的火焰爆开,火光冲天,一瞬间把这片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林蝉衣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火焰散去之后,那身厚重的土黄色铠甲上,只是多了一片碗口大小的焦黑。 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那片焦黑,正在以肉眼能看见的速度飞快褪去。 周围的地面似乎有微光流动,涌入铠甲,只一两个呼吸的功夫,那片焦黑就消失了,铠甲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完好如初。 “哈哈哈哈!” 少门主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笑声在空旷的公路上回荡。 “没用的!我说了没用的!叶大师!这就是你斩杀天人的手段吗?太让我失望了!” 他张开双臂,头盔下的眼睛里满是得意。 “只要我站在这片大地上,就算是真正的神仙下凡,也杀不死我!” 林蝉衣彻底绝望了。 她死死地拉住叶安的衣袖,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里带着哭腔。 “叶大哥……他是不死的……我们快跑吧!你快走,不要管我了!” 叶安没有理会还在狂笑的少门主。 他转过头,低头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林蝉衣。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很淡的笑意,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别怕。”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林蝉衣纷乱的心跳,竟然真的平复了一些。 “不过是借了点土石的力量,就真以为自己是不死之身了么?” 叶安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那个被铠甲包裹的少门主身上,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 “真是可怜。坐井观天,错把萤火当皓月。” 说完,叶安的右手手指,快速掐了一个诀。 空气中,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条巨大的火红色长鞭。 那长鞭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一节一节的鞭身,像是红色的玉石铸成,上面还有淡淡的纹路。 长鞭出现后,在空中带起呼啸的风声,鞭尾一甩,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山魈虚影,正对着月亮无声嘶吼。 “法器!” 少门主那嚣张的笑声,戛然而止。 头盔下,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慌。 叶安手腕一抖,那条巨大的骨鞭便活了过来,像一条翻滚的火龙,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横扫而出。 少门主想躲,可那鞭子来得太快,根本来不及。 在最后关头,他只能将覆盖着厚土铠甲的双臂交叉,挡在自己的面前。 “轰隆!” 一声巨响。 骨鞭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少门主的双臂上。 他那身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铠甲,连同他整个人,被这一鞭子抽得横着飞了出去。 他飞过了公路,飞过了路边的护栏,最后重重地撞在旁边的山体上。 山石崩裂,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 林蝉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山林。 只见从叶安站立的位置开始,一直到那座被撞出大洞的山体,中间所有的树木,都被这一鞭扫出了一道宽阔的扇形通路,断口整整齐齐。 太……恐怖了。 这还是人的力量吗? 山洞里,传来一阵碎石滚落的声音。 那个少门主,竟然还没死。 他身上的厚土铠甲已经出现了大片的裂痕,但依旧在缓慢地汲取着大地之力,试图修复。 他挣扎着,想从乱石堆里爬起来,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第108章 阳神鞭,焚灭! 山洞里,碎石还在滚落。 少门主趴在乱石堆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碎裂般的疼痛。 怎么会这样?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武道天人?他自己就能对付,虽然要费些手脚。 符箓?那是术法真人的手段。 法器?更是只有底蕴深厚的入道宗门才可能拥有的东西。 剑术、符箓、法器…… 这三样东西,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他猛地想起了那个传闻。 江南叶大师,剑斩药王谷天人老祖云景行。 他之前嗤之以鼻,觉得不过是斩杀一个气血枯败的老废物,没什么了不起。 现在看来,传闻不仅是真的,而且还说得太保守了。 这一鞭子,别说年老体衰的云景行,就是全盛时期的武道天人,也得被直接抽成两截。 自己……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 恐惧,第一次抓住了他的心脏。 另一边,林蝉衣呆呆地看着那条被一鞭子清出来的、宽达数十米的扇形通路,又看了看远处山体上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她的小嘴微张,半天都合不拢。 之前,少门主说叶大哥击败云景行掌门,只是侥幸。 她当时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也有一点点认同。 毕竟,一个是成名已久的天人老祖,一个是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可眼前这一幕,又怎么解释? 那个不可一世,自称站在地上就不死不灭的少门主,被叶大哥一鞭子就抽得没了动静。 想到自己之前还哭着喊着,让叶大哥快跑,不要管自己。 林蝉衣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就在这时,山洞里传来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给我去死!” 少门主竟然又从乱石堆里爬了出来。 他身上的厚土铠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看上去随时都会碎掉,但他整个人的气势,却比之前更加狂暴。 他双臂一振,十指张开,猛地插进了脚下的土地里。 “轰——” 以他为中心,整片大地都开始剧烈地颤动。 林蝉衣只觉得脚下一股巨力传来,身体一重,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上。 她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重得抬不起来,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着。 “这是……” “哈哈哈哈!”少门主看到这一幕,发出癫狂的笑声,“小丫头,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他嘲讽地看了一眼林蝉衣,目光又转向叶安。 “叶大师!你确实很厉害!但你错就错在,没能一招杀了我!” “在这片大地上,我就是神!我是无敌的!” 话音刚落,林蝉衣身边的地面上,“噗噗噗”地冒出数十根尖锐的土刺,将她团团围住,最近的一根,离她的脸颊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 她吓得尖叫一声,死死闭上了眼睛。 惊恐中,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旁边唯一能动的东西。 是叶安的裤腿。 那只手抓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奇怪的是,当她抓住叶安的时候,身上那股沉重的压力,竟然减轻了一些。 仿佛叶安站立的地方,自成一片天地,不受那股力量的影响。 “是谁在称无敌?” 叶安的声音淡淡响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抓着自己裤腿,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孩,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还在狂笑的少门主。 他轻轻叹了口气。 本来只想随便教训一下,现在看来,不动点真格的,是结束不了了。 叶安的右手,那条巨大的火红色长鞭,再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鞭身上的光芒,比之前亮了数倍。 一股纯粹、炙热的气息,从叶安身上散发出来。 他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气息而变得有些扭曲。 林蝉衣感觉到,自己抓住的不再是一个人的腿,而是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 那股灼热的温度,顺着她的手臂,传遍全身,驱散了她心底的寒意和恐惧。 “阳神鞭,去。” 叶安手腕一抖。 那条长鞭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再次朝着少门主抽了过去。 少门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纯阳之力,仿佛真如大日一般刺眼,难以直视。 “不可能!”他怒吼着,双手猛地从地里抽出。 “厚土之墙!” 他面前的地面,瞬间升起三道厚达数米的土墙。 然而,没用。 阳神鞭抽在第一面土墙上,土墙瞬间融化,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 第二面,融化。 第三面,融化。 长鞭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少门主的身上。 “滋啦——” 一声像是烤肉的声音响起。 那身号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厚土铠甲,在阳神鞭的纯阳之力下,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就化作了一滩流淌的岩浆。 “啊——!” 少门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整个人被抽飞出去,在空中就燃起了熊熊的赤色火焰,最后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公路上,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火焰很快熄灭。 地上只留下一个蜷缩着的人形焦炭,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周围的重压,瞬间消失了。 林蝉衣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远处那具焦尸,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109章 不死之身? 此时此刻,这条傍山公路上,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里还残留着焦臭和土石的味道。 林蝉衣瘫坐在地上,看着远处那个人形焦炭,脑子里嗡嗡作响。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个自称站在大地上就不死不灭的少门主,被叶安一鞭子抽成了焦炭。 就那么轻描淡写地一挥。 一条火红色的长鞭凭空出现,抽飞了一座山一样的铠甲,扫平了一片树林。 这……这是什么手段? 林蝉衣脑海里闪过药王谷那些古籍上的记载,什么御剑飞行,什么呼风唤雨。 她以前只当是古人夸张的想象。 可眼前这一幕,又该怎么解释? 跟叶大哥这一鞭子比起来,什么药王谷的天人掌门,什么巨岳门的天骄少门主,简直就像路边打架的小混混,可笑又可怜。 难道,叶大哥真的是……神仙降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林蝉衣呆呆地看着叶安的背影,月光下,他站得笔直,手里的鞭子已经不见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那具焦尸,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 那具已经烧成炭的尸体,忽然动了一下。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那具焦尸猛地弓了起来,大块大块的黑色焦炭从身上剥落,露出了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 少门主竟然还没死。 他趴在地上,咳出一大口黑血,血里还带着内脏的碎块。 他抬起头,看向叶安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轻蔑,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他感觉到了。 那一鞭子,不光是抽碎了他的厚土铠,抽烂了他的肉身,更有一股至阳至刚的力量,钻进了他的经脉,正在焚烧他的生机。 他完了。 这次是真的踢到钢板了。 不,这不是钢板,这是天。 他这一生,顺风顺水,被誉为巨岳门百年不遇的天才,武道、术法双修,年纪轻轻就触摸到了先天期。 他还有大好的前程,只要再采补几个像林蝉衣这样资质上佳的炉鼎,他说不定就能真正突破,成为吴东省,乃至整个华夏武道界都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可这一切,今天就要结束了。 他不想死。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所有的骄傲和尊严。 “噗通。” 在林蝉衣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那个之前还高高在上,自称是神的少门主,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他对着叶安,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在坚硬的柏油马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叶大师!不!叶神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胆包天,冒犯了您!” 他的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哭腔。 “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我愿意……我愿意把我所有的钱财都献给您!还有我们巨岳门的藏宝库,里面奇珍异宝无数,只要您一句话,我马上就让人给您送过来!” 叶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收起了那条火红色的长鞭。 少门主看到这个动作,心里升起一丝希望,以为叶安是心动了。 他连忙加码:“我……我还可以把我修炼的这门厚土法诀,还有那门采补秘术,全都献给您!这都是上古传下来的真法,威力您也看到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叶安的脸色,看叶安还是不为所动,他心一横,又说道: “叶神仙,您今天要是真的杀了我,我背后的巨岳门,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门主,我父亲,他老人家的实力,远在我之上,已经闭关多年……您……您确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这话一出,连旁边的林蝉衣都变了脸色。 她紧张地看向叶安。 是啊,叶大哥是很厉害,可巨岳门是一个庞大的宗门,是吴东省的庞然大物。 杀了少门主,就是和整个巨岳门为敌。 叶大哥和少门主本来无冤无仇,说到底都是因为自己…… 如果因为她,让叶大哥陷入无休止的追杀和麻烦里,她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呵呵。” 就在这时,叶安忽然笑了。 他的笑声很轻,在这寂静的夜里,却让少门主浑身一颤。 “还在幻想?” “什么……”少门主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叶安慢悠悠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之前说了,要灭你巨岳门满门。” “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 少门主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抬起头,因为惊恐,五官都扭曲了。 “你怎么敢杀我!” 他发出了尖锐的,不似人声的嘶吼。 “你怎么能杀我!我爸是巨岳门的门主!你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整个吴东武道界都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少门主歇斯底里的尖叫,叶安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抬眸,与那双惊恐的眼睛对视。 刹那间,一道名为“碎神芒”的神识利刃,已如无形之剑,悍然刺入对方灵魂的至深之处。 尖叫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戛然而止。 少门主脸上的表情僵硬在最扭曲的一刻,眼中的光芒迅速崩碎、流逝,最后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灰白。 “噗通。”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死了。 这一次,是真真正正地死了。 灵魂都被彻底抹去。 公路上,又恢复了安静。 叶安看着地上那具还保持着跪姿的尸体,感叹了一句。 “这厚土法诀,倒确实有点门道,生命力这么顽强,竟有了那么几分不死之身的意味。” 第110章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林蝉衣还瘫坐在地上,她看着叶安走到了那具焦黑的尸体旁。 叶安伸出手,虚按在少门主的天灵盖上。 他掌心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光,那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风化,最后像是被烧尽的纸张,化作一堆飞灰。 在飞灰之中,一团拳头大小、土黄色的光团悬浮了起来,散发着厚重纯净的气息。 叶安屈指一弹,那光团便没入了他胸口的玉佩里,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样,轻松随意。 林蝉衣看着这一连串的动作,嘴巴微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杀人,她见过。 可把一个大活人,连带着骨头和肉,直接炼化成一团光,这……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之前对武道、对术法的认知,在今晚被彻底打碎,然后重塑。 叶安处理完尸体,没有理会林蝉衣,自顾自地站在原地,陷入了思索。 ‘这厚土法诀,虽然粗糙,但确实有几分筑基期功法的影子,只是残缺不全。’ 他心里有了判断。 ‘这么说,地球上古时期,难道真的存在过筑基期的修士?’ 这个念头一出来,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无论是天煞门的阴属性功法,还是药王谷的炼丹术,包括刚刚这个巨岳门的厚土诀,这些传承的源头,都有了解释。 古武者修炼出的内劲,或许也是某种修炼法门的劣化版本。 如果真的存在过一个修仙文明,那么…… 叶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片文明就算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里,也必然会留下一些洞府、法宝,或是天材地宝。 只要能找到一两样,对他目前的修炼,都会有巨大的帮助。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只有到了更高的境界,才能去追寻师父的脚步。’ 叶安默默下定了决心。 至于地球上是否还有活着的筑基期修士,他并不担心。 从下山以来的见闻判断,如今的地球灵气枯竭得厉害。 就算真有老怪物从上古活下来,也多半是躲在某个灵气稍微浓郁点的福地洞天里苟延残喘,根本不敢出来活动。 就像上次在充满了火灵晶的山洞里遇到的那个修士,不就是冲击筑基失败的例子么? 虽然不清楚他是因为灵气不够,还是别的原因,但都说明了一件事。 在如今这个时代,筑基,难如登天。 不过,别人难,不代表他叶安也难。 他有师父留下的传道玉佩,里面自成空间,更有无数功法传承。 区区灵气枯竭,还难不倒他。 ‘纯阳卷第一层的一阳之体已经修成,现在又得到了乙木精粹和这团厚土精粹。’ 叶安在心里盘算着。 ‘只要再集齐金、水,这两种属性的精粹,就能修成五行道体。到那时,再配上一颗筑基丹,突破筑基几乎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五行道体,在修仙界也是极为罕见的体质。 一旦练成,不仅同阶之内战力无双,未来铸就的仙基品质,也会远超常人。 就在叶安规划着自己的筑基大道时,一个带着哭腔的、弱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叶大哥……” 林蝉衣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腿还是软的,身上也沾满了尘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走到叶安身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她声音很小,带着浓浓的愧疚。 杀了巨岳门的少门主,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巨岳门在吴东省是何等庞然大物,接下来,叶大哥肯定会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 而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麻烦?” 叶安回过神,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几摊人形的灰烬。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不算麻烦,顺手解决了而已。” 林蝉衣:“……”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什么叫顺手解决? 那可是巨岳门的少门主和三大护法,放在吴东省能横着走的人物。 在她眼里天大的祸事,在叶大哥口中,就跟出门踩死了几只蚂蚁一样。 叶安看她还是一脸担忧的样子,便开口问道:“这个巨岳门,很厉害?” 林蝉衣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 “很厉害!非常厉害!吴东省一观二教三门四家,巨岳门就是三门之一,门中高手如云,据说门主更是几十年前就踏入了武道天人的境界,如今闭关多年,实力深不可测……” 她越说越害怕,声音都开始发抖。 “哦。” 叶安听完,就应了一个字。 然后,就没下文了。 林蝉衣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叶安的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看不出一点担忧。 他好像真的没把巨岳门放在心上。 林蝉衣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有些多余。 是啊,连自称不死不灭的少门主都被一鞭子抽成了焦炭,那个什么门主,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或许……叶大哥真的能像他说的那样,灭了巨岳门满门。 这个荒唐的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一个人,灭掉一个传承数百年的宗门? 这怎么可能。 可看着叶安那张平静的脸,林蝉衣又觉得,这事儿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可能。 公路上的风吹过,带着一股焦糊味。 叶安打破了沉默。 他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林蝉衣,又看了看这满地的狼藉,开口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蝉衣回过神,茫然地看着他。 “回林家?”叶安又问。 林蝉衣立刻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黯然。 叶安想了想,又给出两个选择:“回药王谷?或者,干脆跟我去苏氏药业?” 听到“苏氏药业”,林蝉衣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她低着头,声音很小。 “我不回林家了。” “药王谷的权势一不在,他们就急着把我叫回来。为了攀附巨岳门,又要把我嫁出去……那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攥了攥衣角。 “至于苏氏药业……我的炼丹水平太差了,去了只会给你添麻烦。” 她心里很清楚,叶大哥身边的位置,不是谁都能站的。 自己这点三脚猫的炼丹术,跟叶大哥那神仙般的手段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去了,也只是个花瓶,一个累赘。 她不想当累赘。 林蝉衣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目光第一次变得无比坚定。 “叶大哥,我想回药王谷。” “为什么?”叶安有些意外。 “我想……我想把老师的炼丹术,好好学下去。”林蝉衣看着叶安,认真地说道,“只有我的炼丹术,能达到老师那样的水平,甚至超过老师,我才能……才能真正帮上你的忙。”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只有到了那个时候,她才有资格,名正言顺地,再站到他的身边。 叶安点了点头。 “也好。” 叶安向来信奉的就是修仙界的弱肉强食,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林蝉衣未来真能凭自己的力量修到先天期甚至更高,他也不介意拉她一把,让她真正踏入修仙道途。 她如果沉沦于苦海,叶安最多看在故人份上,保她一世平安罢了。 对他来说,一个人的选择,只要能对自己负责,那就行了。 将林蝉衣送回药王谷后,叶安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巨岳门……” 他低声念了一句。 “靠着一点残缺功法,采补死人精气,就敢自称不死不灭?” 叶安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真是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魔道法门。” 说完,他自己都笑了。 天煞门的《太阴真经》,那才是采阴补阳、夺人修为的无上魔功。 只不过,他叶安不屑于用罢了。 但对付巨岳门这种自诩名门正派,背地里却干着肮脏勾当的宗门,用点魔道手段,似乎也不算过分。 “等我打破你巨岳门的山门时,不知道你们会是什么表情。” 第111章 绝不能招惹的存在! 三天后。 吴东省,武道协会年度盛会。 省内最顶尖的“一观二教三门四家”,各方领袖齐聚一堂。 会场设在栖云山庄,古色古香,气氛庄重。 会长何振山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当他的视线落在“三门”的席位区时,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巨岳门的位置,空着。 底下的人也都注意到了,开始窃窃私语。 何振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巨岳门这几年行事是越来越嚣张,可这种级别的盛会,他们还从没缺席过。 看来是那老门主闭关太久,新一代的年轻人,已经不懂什么叫规矩了。 他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对身边的执事吩咐道:“派个人去巨岳门的山门看看,催一下。告诉他们,我只等半个时辰。” 执事躬身应是,快步离去。 会场里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却多了一丝微妙的等待。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就在何振山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会场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派去的那名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抖得厉害。 他伸手指着山外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眼睛瞪得快要裂开,却一个完整的字也说不出来。 “废物!遇事如此不稳重。” 何振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成何体统!” 骂完,他心里却是一沉。 这名弟子是他亲信,实力不弱,心性沉稳,绝不至于被一点小事吓成这样。 出事了。 何振山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 他看了一眼在座的几位门派领袖,沉声道:“走,我们亲自去看看。” “应当如此……” 整个会场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一行十余人,都是吴东省武道界的顶梁柱,此刻却都面色严肃,快速赶往巨岳门。 到了山脚下,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那座用巨石垒成的宏伟山门,就静静地立在那里,然而却出奇地诡异。 周围,太安静了。 连一声鸟叫,一声虫鸣都听不见。 一股说不出的压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何振山走上前,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劲,双掌猛地推在沉重的石门上。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中,大门缓缓敞开。 一股混杂着尘土和什么东西腐烂后的怪味,扑面而来。 门后的景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宽阔的演武场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足有数百个。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变成了一具具干瘪的尸体,皮肤紧紧地贴着骨头,像是被风干了十几年的腊肉。 更诡异的是,他们脸上的表情,全都凝固在死前的最后一刻。 有人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有人手里还端着饭碗,有人正扭头和同伴说着话…… 时间仿佛在某一瞬间,被硬生生抽走了。 一位出身“二教”之一,精通医理的长老,颤抖着走上前,蹲下身检查了一具尸体。 片刻后,他猛地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变得比那些干尸还要难看。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 “精、气、神……全没了!” “他们的生命本源,被抽得一干二净!这是魔功!最歹毒的魔功!” 何会长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不再犹豫,立刻带着人冲向后山,巨岳门门主闭关的禁地。 禁地的石门紧闭,何振山与其他几位高手合力,一掌将其强行震开。 石门碎裂,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这一眼,让他们的最后一丝侥幸都彻底破灭。 昏暗的密室里,那个几十年前就踏入了天人境界,实力深不可测的巨岳门门主,就那么盘坐在蒲团上。 他也成了一具干尸。 他双目圆睁,脸上是极度惊恐和不敢置信的表情,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消息传回栖云山庄。 整个会场,寂静了足足十几息。 那些跟着何振山回来的各派高手,一个个面如死灰,回到各自的席位上,端起茶杯的手都在抖,茶水洒了一桌。 终于,有人忍不住,声音干涩地问了出来。 “到底……怎么了?” “巨岳门……”一个去过的长老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词。 这副模样,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惊。 终于,一个年轻些的门主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说话!巨岳门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他们不给何会长面子,跟你们动手了?” “动手?”那长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惨笑一声,“要是动手就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吼道:“巨岳门,没了!全都没了!” “什么?” “开什么玩笑!” “三百多口人,你说没就没了?” 喧哗声骤然响起,整个会场像是被泼了一瓢热油的冷锅,瞬间沸腾。 怀疑、惊愕、不信,种种情绪在每个人脸上交织。 何振山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他没有说话,但会场里吵闹的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等着他这个武道协会的会长,给出一个最终的说法。 “巨岳门,上下三百四十七人,无一活口。”何振山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众人心口。 “尸身干瘪,精、气、神,被抽得一干二净。” “连巨岳门的老门主……也?”一个与巨岳门门主有旧的掌门,声音发颤地问。 何振山缓缓点头。 这一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一个天人境界的强者,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连一丝反抗的痕迹都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那个施展魔功的凶手,其实力,恐怕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想象。 “岂有此理!”八卦门的掌门一掌拍在桌上,坚硬的红木桌面应声裂开,“这是在打我们整个吴东武道界的脸!” “必须查!彻查到底!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对!揪出这个魔头,将他碎尸万段!” 群情激愤,喊打喊杀的声音此起彼伏。 “查?怎么查?”一个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是飞雁教的宗主,“连巨岳门主都悄无声息地被解决了,在座的各位,有谁自认比他更强?” 场面一滞。 “难道就这么算了?”八卦门掌门怒道。 “当然不能算了。”飞雁宗宗主慢悠悠地说,“但查,也得有方法。现在敌暗我明,连对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这么一头撞上去,是想给人家送死吗?” 这话虽然难听,却是事实。 一股寒意,顺着所有人的脊梁骨往上爬。 是啊,下一个会是谁? 是自己吗? “何会长!”一个世家家主站了出来,满脸激动,“张家!一定是张家干的!” “前段时间张家和巨岳门结怨,如今巨岳门出事,张家家主张绍杰却借故不来,必有蹊跷!” 代表张家出席的二长老,闻言吓得魂都快没了,当场跪在地上。 “冤枉啊!会长明鉴!我们家主虽然是准天人,可哪有这个本事灭掉整个巨岳门啊!给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蠢货!”何会长冷哼一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张绍杰什么水平我不知道吗?他连巨岳门那老家伙一招都接不下,还灭人满门?凶手必定是另有其人!” 会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 连天人境的巨岳门主都悄无声息地死了,那凶手到底得有多强?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消息灵通的世家家主,声音干涩地开了口。 “我……我前几天收到个消息。”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三天前,巨岳门的少门主,带着三大护法,去了江南……” “目标,好像是为了江南林家的那个女孩,说是联姻。那个女孩,也是药王谷炼丹术的传人……而江南那位叶大师,三天前,好像也在药王谷出现过。”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里。 会场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药王谷! 江南叶大师! 栖霞山,剑斩天人云景行! 这些词汇,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巨岳门所谓的“联姻”是什么货色,在座的心里都清楚。 那个少门主,是去江南接自家的炉鼎去了。 而药王谷已经成了叶大师自留的后花园…… 然后,他踢到了铁板。 不……那不是铁板。 那是一座能把一切东西都压成粉末的太古神山。 一个让他们手脚冰凉,头皮发麻的结论,浮现在所有人的心头。 那个神秘的江南叶大师,不光是杀了去冒犯他的巨岳门少主和护法。 他甚至因为这点小事,直接顺藤摸瓜,跨越千里,找到了巨岳门的山门。 然后,将整个宗门,从上到下,从弟子到闭关的天人老祖,连根拔起。 鸡犬不留。 死寂。 会场里落针可闻。 之前还叫嚣着要彻查到底,维护吴东武道界尊严的几个门主,此刻全都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何振山站在主位上,许久没有动。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此事,到此为止。” “巨岳门,咎由自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存在。” 他环视全场,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一字一顿地宣布: “从今日起,吴东省武道协会,再无巨岳门!他们的名字,从‘三门’之中除名!” “任何人,不得再议论此事,更不得前往江南,探寻那位……‘叶大师’的任何信息!” “违者,视为与整个吴东武道界为敌!” 会议不欢而散。 各大势力的领袖们,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匆匆离去。 他们回到各自的宗门和家族后,下达的第一条命令,几乎一模一样。 “禁绝门下所有弟子,无故不得踏入江南地界,半步!” 第112章 丹道有情 叶安在药王谷,一待就是半个月。 这些天里,他一头扎进了谢婧仪拿出的那些丹道古籍里。 药王谷的丹道,路子很正,主疗伤,辅修行。 与师父传道玉佩中的炼丹术相比,显得更为质朴和专注。 丹道是修真路上,智慧的另外一种捷径,修仙者迷恋通过丹药一步登天,炼制出梦寐以求的仙丹。 但实际上,那只是他们的梦想,或者那些喜欢走捷径的修仙者的梦想,不过从效果来说,丹道确实很重要。 这天,谢婧仪看着叶安面前那堆被翻得起了毛边的书卷,终于开口。 “能教你的,我都教了。剩下的,就是你自己去摸索,去实践了。” 她的话不多,但意思很明白。 叶安点了点头。 对他来说,足够了。 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筑基丹做准备。 药王谷这一脉的炼丹手法,在大方向上给了他很多启发,补全了他知识体系里的一些空缺。 “小蝉衣,这段时间谢谢你了。” 叶安走出他临时搭的那个小茅屋,对正在旁边帮他收拾东西的林蝉衣说道。 这半月来,他废寝忘食,吃喝拉撒都在这茅屋附近,卫生基本都是林蝉衣在打理。 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做起这些事来,倒也有模有样。 不得不说,这药王谷风水确实养人。 一大一小,各有风韵。 林蝉衣堪盈一握的纤腰,容貌秀美,怎么看都是那种温柔优雅型,相当不错啊! 而谢婧仪,明明是丹道大师,气质清冷,偏偏那身段,尤其是那圆润饱满的磨盘,实在性感得有些不讲道理。 叶安脑子里闪过这些念头,随即又被他压了下去。 林蝉衣听到他的道谢,停下手里的活,脸颊微微泛红。 “叶大哥,你都已经救过我两次了,就不要再说这种生分的话了。” 她低着头,声音很小。 叶安也没再多说,只是看着她,然后又看向一旁的谢婧仪。 “谢丹师,我该走了。” “嗯。”谢婧仪应了一声,“以后若有丹道上的难题,可随时来问我。” “好。” 叶安转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顺着山路就走了下去。 林蝉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在山雾中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 山风吹过,扬起她的发丝。 “蝉衣。” 谢婧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老师。”林蝉衣回过神,转过身来。 “你对他,动了心思。” 谢婧仪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林蝉衣的脸更红了,她咬着嘴唇,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谢婧仪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是你的良配。我听说,他已有两位红颜知己。” “我知道。”林蝉衣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那你还……” “老师,”林蝉衣打断了她的话,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执着。 “您常说,大道无情,儿女情长是修行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断情绝欲,方能证得大道。” 谢婧仪点了点头。 她自己,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正因如此,她才能在如今这个灵气枯竭的时代,证道先天。 “可是老师,”林蝉衣的目光忽然变得很亮,“叶大哥身边既有红颜,实力又远超我等想象,连天人都能随手斩杀。这岂不是说,您的道,未必是对的?” 这一问,让谢婧仪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修行理念,在叶安这个活生生的例子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那个男人,明明身处红尘,沾染因果,却拥有着神明一般的力量。 自己的“绝情道”,和他比起来,像个笑话。 看着怔在原地的老师,林蝉衣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而且,像叶大哥那样强大的男人,身边从来不会缺少女人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若是我自己不够强,修炼得太慢,又有什么资格……能一直站在他身边呢?” 说完,她对着谢婧仪,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老师,我想通了。从今天起,我会加倍努力,修炼、丹术,全部学会。” “我不求能追上他的脚步,只求……不要被他甩得太远。” 谢婧仪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的弟子,许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迷茫。 或许,自己所坚持的绝情道,真的错了? 第113章 江渔儿的请求 晚上六点。 叶安回到了江城,龙泉名邸。 刚用钥匙打开门,就看到苏婉清和秦若雪竟然都在。 “叶安,你终于肯回来了?” 苏婉清手里拿着几个鸡蛋,看样子是准备做晚饭。 另一边,秦若雪穿着一身崭新的围裙,正在厨房里忙活着什么,里面传来炒菜的声音。 叶安笑了笑:“去了一趟药王谷,收获满满啊。” 苏婉清看了一眼厨房里的秦若雪,确定她一时半会不会出来,便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她没说话,伸出双臂,直接揽住了叶安的腰。 接着,那张性感的红唇就吻了上来。 叶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双手顺势托住了苏婉清的臀部。 苏婉清的身体一下就软了。 就在叶安准备把她抱进房间的时候,厨房里传来“哐当”一声。 苏婉清身体一僵,连忙从叶安怀里挣脱,脸颊绯红,低着头不敢看他。 秦若雪系着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叶安和苏婉清都在,揉了揉眼睛。 “叶安你回来了,难得让你碰上,你们快来尝尝我在网上学的新菜式。” 苏婉清低着头,小声应道:“好……好啊。” 虽然心里已经默认了秦若雪的存在,可真要在她面前和叶安做什么,苏婉清还是没做好准备。 而且……叶安会不会,希望她们三个人一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心里就莫名地跳了一下,竟然有一丝说不出的刺激感。 “那你们等我一会哦,马上出锅了。” 秦若雪说了一句,便转身回了厨房。 半个小时后,三个人坐在餐桌上。 秦若雪的手艺确实不错,几道家常菜,色香味都还可以。 秦若雪很得意地看着叶安:“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你打几分?” “十分。”叶安回答得很干脆。 “那……苏婉清的厨艺和我的厨艺,你更喜欢哪一种?”秦若雪笑嘻嘻地问,眼睛里闪着光。 这个问题一出来,旁边的苏婉清也停下了筷子,期待地看向叶安。 虽然她自己连厨房都没怎么进过,顶多煮个泡面,但她就是想听叶安偏袒自己。 叶安拿着筷子,人都麻了。 这问题,他答不上来。 两边都不想得罪。 他正想着怎么把话题岔开,门铃突然响了。 叶安松了口气,这门铃声来得恰是时候。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在两个女人疑惑的目光中,快步走向门口。 “我去开门。” 餐桌上,苏婉清和秦若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无奈和好笑。 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就这么被打断了。 门开了。 门外站着的是管师傅,他看到叶安,腰立刻弯了下来,态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恭敬。 “叶师。”管师傅的声音压得很低,“沪上江家的人联系我,是江渔儿小姐。她说有万分紧急的事情,希望您能见她一面。” 叶安点了下头:“知道了。” 他关上门,回到餐桌,三两口将碗里的饭吃完,然后对苏婉清和秦若雪说:“我出去一趟,有点事。你们早点休息。” 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便径直出了门。 根据管师傅提供的位置,叶安来到一处僻静的私人码头。 夜色下,一艘灯火通明、极尽奢华的游轮正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上。 码头上早有西装革履的人在等候,见到叶安,立刻恭敬地将他引上了船。 游轮顶层的甲板上,海风微凉。 江渔儿就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连衣裙,将她本就出色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两条长腿在月光下白得晃眼,臀部的曲线更是挺翘得惊人。 看到叶安,她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紧张。 “叶大师,谢谢您。”江渔儿率先开口,“您给的丹药……我爷爷他,已经完全好了,现在身体比以前还好。” 叶安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笑了笑。 那颗培元丹,对先天境界的修士都有不小的助益,用来救一个连先天门槛都没摸到的普通古武者,自然是手到擒来。 他背着手,走到船舷边,看着夜色中的海面,语气平淡:“然后呢?” 这三个字让江渔儿准备好的一大套感谢词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江小姐,我来不是听你道谢的。”叶安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我希望你能兑现你的承诺。” “承诺”两个字,像是一根针,扎在了江渔儿的神经上。 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在云州酒店,这个男人神出鬼没地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然后把自己按在床上,对着她屁股打下去的画面。 那火辣辣的感觉,仿佛又一次浮现了出来。 “我……”江渔儿咬着嘴唇,羞愤和窘迫在心里翻江倒海。 最终,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大小姐的脾气和骄傲都是笑话。 她低下头,声音艰涩:“对不起,叶大师,一百亿……我确实拿不出来。” 说完,她紧张地看着叶安,生怕他一怒之下把自己丢进海里喂鱼。 见叶安只是看着她,不说话,江渔儿连忙补充道: “但我可以给您更好的东西!我们江家有一块祖传的玉佩,它……它可以加速古武者的修炼!是真正的至宝!只有每一代的家主,才有资格执掌!” 叶安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所以,你的意思是?” 江渔儿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说道:“所以我想请您帮我!助我夺得江家家主之位!只要我当上家主,我立刻将那块玉佩亲手奉上!”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叶安,这是一场豪赌。 她赌叶安会对那块能加速修炼的玉佩动心。 叶安突然笑了。 笑声里带着一丝玩味。 “帮你?江小姐,你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很好骗?”他慢悠悠地开口,“用一个我没见过的东西,给我画一个大饼,就想让我为你卖命?” 江渔儿的心沉了下去。 她看着叶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知道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这个男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她紧紧咬着牙关,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讲道理、谈交易都不行,那就只能用最后一招了。 江渔儿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伸出手,摸向了自己连衣裙后背的拉链。 她准备赌一把,赌这个男人和别的千千万万的男人一样,拒绝不了一个顶级美女的主动。 第114章 风情万种 然而,她的手刚刚碰到拉链,才拉到一半,叶安的声音就再次响起了。 “不过,想让我帮你,也不是不行。” 江渔儿的动作一僵。 叶安看着她,说道:“我除了你所说的那块玉佩。我还另外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江渔儿有些发懵。 “帮我组织一场拍卖会。”叶安说,“我要拍卖一些丹药。” 江渔儿彻底愣住了。 拍卖会?卖丹药? 她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都有些变调:“您是说……像治好我爷爷的那种神丹,您……您还有?” “有。”叶安回答得干脆利落。 江渔儿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一颗,就能让一个濒死的老人重获新生,甚至比巅峰时期更强。 这种东西,如果拿出去卖……那将会在整个上流社会,不,是整个沪上的顶层圈子里,掀起何等恐怖的浪潮! 她终于明白叶安要做什么了。 他根本不需要去抢,去夺。 只要他放出风声,有的是人会把钱、把资源、把一切他想要的东西,双手捧到他面前。 “我……我答应!”江渔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叶大师,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好。” 叶安点了点头,该谈的事情已经谈完,他也不再多留。 身影一晃,就在江渔儿的眼前,凭空消失不见了。 甲板上,只剩下海风吹过的声音。 江渔儿呆呆地站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剑斩天人,神出鬼没……这才是真正的江南叶大师啊……”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放在后背拉链上的手,脸一下就烫了起来。 自己刚才……竟然准备脱衣服?勾引他?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江渔儿啊江渔儿,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她捂着发烫的脸,心乱如麻。 “难道……难道在我的潜意识里,竟然是想主动和他上床吗?” …… 叶安回到龙泉名邸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用钥匙打开门,屋里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灯光很暗,只开了几盏昏黄的壁灯,和离开时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完全不同。 空气里的味道不对。 两种香水味混在一起,一种是苏婉清的,成熟魅惑。 另一种是秦若雪的,清甜纯真。 叶安心里有了一丝说不出的感觉,他换了鞋,朝客厅走去。 客厅里,苏婉清换了一身白色的丝绸睡衣,正慵懒地趴在沙发上,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睡衣很薄,勾勒出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尤其是那挺翘的臀部和纤细的腰肢,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另一边,秦若雪竟然也换了衣服。 她穿着一身古典的白色襦裙,长发用一根简单的钗子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但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门口,显然是在等他。 这身打扮,清纯里又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妩媚。 听到开门和脚步声,两个女人几乎同时有了动作。 苏婉清从沙发上撑起身子,转了过来。秦若雪也放下了手里的书,站了起来。 两人并排站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阵线。 “晚饭时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苏婉清的美眸直直地看着叶安,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了,你打算怎么选?” 叶安站在原地,第一次感觉到一种被拿捏住的感觉。 他能灭掉巨岳门满门,也能一剑斩杀武道天人云景行。 可面对眼前这两个女人,他却觉得有些棘手。 这种战场,他还从来没有经历过。 “这就是之前婉清说的,‘惊喜’吗?” 叶安只感觉有些新奇,又有些无奈。 他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秦若雪却主动上前了一步。 她的脸颊有些红,但眼神却很坚定。 “叶安,我们不是让你二选一。”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们……已经帮你做好了选择。” 叶安愣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苏婉清已经动了。 她像一条没有骨头的水蛇,整个人缠了上来,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 下一秒,那张性感的红唇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堵住了他的嘴。 唇瓣柔软,带着一点凉意,然后是主动的探入。 这段时间的思念、等待、还有一丝丝的委屈,全都在这个吻里宣泄了出来。 叶安的脑子空了一瞬。 随即,他反应了过来。 他不是被动的人。 大手一揽,直接将苏婉清柔软的腰肢扣住,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臀部,让她整个人都挂在了自己身上。 他反客为主,温柔而又强势地回应着。 唇舌交缠。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忽然意识到,这里,苏婉清和秦若雪所在的地方,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家”。 就在叶安准备抱着怀里身体已经发软的苏婉清,直接走向房间的时候。 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亲吻的秦若雪,脸已经红透了。 她的眼神迷离,带着羞涩,也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渴望。 她轻声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我……我也想要……” 叶安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媚眼如丝的苏婉清,又转头看向那个鼓足了全身勇气的秦若雪。 他笑了。 一手继续揽着苏婉清,不让她从自己身上滑下去。 另一只手伸出去,牵住了秦若雪微凉的小手。 秦若雪的身体轻轻一颤,但没有后退,任由他拉着自己,一起走向主卧室。 房门被关上。 叶安将苏婉清轻轻放在床上,然后拉着秦若雪坐在床边。 他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一个风情万种,一个清纯可人。 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他伸手,解开了苏婉清睡衣的带子,又轻轻抽掉了秦若雪发间的那根钗。 丝绸滑落,长发铺开。 两具完美的酮体,在月光下,展现在他眼前。 叶安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纯阳真元,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 …… 一夜缠绵。 直到凌晨时分,屋内的声音才渐渐平息。 第二天,上午十点。 叶安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身体里充满了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修炼之后的感觉都要好。 他习惯性地内视己身。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纯阳卷》第一层“一阳之体”的瓶颈,那个他以为还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火灵晶才能冲破的关口,竟然……松动了! 修为,有了非常明显的精进! 这怎么可能? 叶安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这不是魔道那种损人利己的采补之术。 这是真正的阴阳调和,是天地间的无上正道! 他转头看了看左右两边,还在熟睡的苏婉清和秦若雪。 苏婉清的体质,妩媚成熟,如水一般,至阴至柔。 而秦若雪,青春纯真,气息干净,充满了勃勃生机。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互补的元阴之气,与他自身的纯阳之体,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这种阴阳交泰带来的好处,比他吞服任何灵丹妙药的效果,都要好上十倍,甚至百倍! 他在二女额头轻轻一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是时候动身去沪上了。” 第115章 烟雨楼 沪上机场。 江渔儿早已等候在出口。 她妆容精致,容貌倾城,但神色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紧张。 当她看到叶安独自一人,两手空空地从通道走出来时,眼神里的东西又变了变。 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敬畏。 在她看来,像叶大师这样的人物,出行本该前呼后拥,声势浩大。 可他偏偏就这么一个人,像个旅客。 这种反差,更显得高深莫测。 “叶大师。”江渔儿快步迎上去,然后躬身,亲自为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叶安点点头,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离机场。 “叶大师,江家的情况比较复杂。”车内,江渔儿坐姿端正,像是在向上级汇报工作,“我爷爷康复后,大房那边的人很不甘心,尤其是我大伯江天雄,还有我的堂哥,江浩。” “大伯这些年一直把持着家族的部分产业,行事嚣张,我爷爷病重时,他几乎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下一任家主。” 叶安看着窗外的街景,没说话。 江渔儿顿了顿,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我得到消息,江浩最近和一个叫‘天命’的海外集团走得很近。这个集团背景神秘,行事手段很霸道,似乎……也有些超出常理的力量。” 她这是在提醒叶安,对手可能不只是普通的商人。 叶安收回目光:“知道了。” 对他来说,这些都只是小麻烦。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拿到那块能加速修炼的玉佩,顺便办一场拍卖会,弄些钱和资源。 至于谁挡路,顺手解决了就是。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极为气派的酒店门口。 “叶大师,这里是‘通仙酒店’,也是沪上最大的商会‘通仙商会’的产业。”江渔儿为他介绍道,“您在我们自己拍卖会开始之前,就先在这里下榻。沪上大部分的名流权贵,都喜欢来这里。” “通仙商会?”叶安念了一句。 “是的。” 叶安心里笑了笑,口气倒是不小。 江渔儿将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叶安:“这是酒店的最高权限房卡。明天的家族年会,我会提前来接您。在这之前,您可以在酒店随意逛逛,任何消费都可以记在我的账上。” “嗯。” 江渔儿走后,叶安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 他对逛街没什么兴趣,但江渔儿提到了拍卖会,他倒是想去看看。 通仙拍卖会的入场需要验资,但叶安是酒店的顶级住户,保安看到他手里的黑卡后,态度恭敬地将他引了进去。 拍卖行的场地很大,上下分了好几层,此刻已经坐了不少人,气氛很是热闹。 叶安被引到一个视野不错的位置坐下。 台上的拍卖正在进行,气氛很热烈。 通仙商会拿出来的东西,确实都有些门道,不是市面上能轻易见到的。 此时,一件新的拍品被送了上来。 是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 “各位来宾,接下来这件拍品,想必很多人都期待已久。”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种煽动性,“由沪上药道世家,李家,提供的‘延寿丹’一瓶!不仅可以延年益寿,对古武修行者更有奇效!” 话音刚落,场下就响起一阵议论声。 叶安邻座的两个中年男人,看起来身家不菲,也小声交谈起来。 “李家的丹药,品质还是有保证的,听说他们家老爷子就是靠着丹药,九十多岁了身体还很硬朗。” “何止啊,”另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可是听说了内部消息。前段时间江家的江老爷子,不是都快不行了吗?突然就好了,据说比年轻时还精神。就是江家那位三小姐江渔儿,亲自去李家求来的神丹!” “真的假的?这么神?” “千真万确!所以今天这瓶丹药,价格肯定低不了。但凡是成功人士,谁不惜命啊?” 叶安听到这里,眉梢动了动。 李家? 这是在冒用他的名头,给自己抬价么? 他治好江老爷子的事情,江渔儿不可能到处宣扬。 现在这消息传出来,还安在了另一个家族头上,显然是有人在背后刻意操作。 叶安没动声色,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想看看,一个冒牌货,能卖出什么价钱。 场上的气氛已经被完全点燃了。 在座的富豪,要么年纪大了想续命,要么本身就是古武者想精进,要么就是买来送人情。 尤其是在听了那个关于江家的“内幕消息”后,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火热。 “五千万!” “六千万!” “我出一个亿!”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一个亿的大关。 叶安看着这些竞价的富商名流们,竟然有些心痛。 当初在云州,他那颗真正的培元丹,最后的成交价也就是一个亿而已啊。 “一亿五千万!” “一亿七千万!” 最终,在一阵激烈的竞价后,这瓶不知真假的“延寿丹”,以一亿八千万的天价,被一个前排的富豪拍下。 多出来的八千万,在这里的气氛影响下,就跟水一样消散进去了。 叶安看着那个得意洋洋走上台交割的富豪,感觉自己亏了八千万一般。 那枚延寿丹效果如何,叶安倒是不在意。 只是,他们占了自己的名头,这就有点不合理了。 又经过了几轮,正式的拍卖开始了,主持人也从一个中年人换成了一个衣着暴露的年轻女人。 “这些拍品对于一般人来说确实是珍品,但的确没有能入我眼的……” 叶安如此想着,随即站起身,离开了拍卖会场。 外面的大厅不知何时,已经挤满了人。 形形色色,穿着各异,很多人看起来并不像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富豪,反而更像是来凑热闹的。 叶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放出神识,无形的感知瞬间笼罩了整个通仙酒店。 下一秒,他心底有些讶异。 普通人的气息在他的感知里,就像一根根摇曳的烛火,微弱而平静。 但在这片烛火之中,却混杂着不少明亮的火炬,气息灼热,那是古武者。 甚至,在酒店的某个角落,还有一个如同火球般的存在,光芒耀眼,将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得清清楚楚。 天人级别的强者。 有意思。 叶安的脚步没停,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一个沪上的商会拍卖会,居然潜伏着这么多高手。 好几个化劲,一个天人,还有大量在外围警戒的警察。 这阵仗,可不是为了几件古董或者一瓶假药。 更让他觉得有趣的,是那几个化劲强者的气息。 阴冷,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杀伐之气,显然都是手上沾过血的人。 他们是冲着某件拍品来的?还是……某个人? 就在叶安思索的时候,他察觉到,有几道化劲武者的气息,正快速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移动过来。 他停下脚步,看向走廊的拐角。 几秒后,一个女人从那里冲了出来。 很高,穿着一身服务生的制服,但身材的轮廓却怎么也藏不住。 女人脸上带着惊慌,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像是在躲避什么人。 她看到了站在走廊中间的叶安,眼神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在叶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女人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她背对着叶安,飞快地扫了一眼身后,然后动作利落地在自己腰间一扯。 制服外套应声而落,但里面并不是空的。 一套黑色的紧身连衣裙,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地包裹住。 一个瞬间,她就从一个酒店服务生,变成了一个来参加晚宴的性感女郎。 叶安看着这一幕,还没来得及发表什么看法。 那个女人已经猛地转过身,一把将他推到旁边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轻响。 叶安的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而女人的身体,则紧紧地贴了上来。 柔软,温热,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叶安的第一反应是,这女人还挺有料的。 第二反应才是,不是吧,我这是……被占便宜了? 他还没来得及推开,走廊拐角处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噌噌噌……” 三个人影冲了出来,眼神凶悍,四处搜寻。 “人呢?那个条子跑哪儿去了!”其中一个领头的人低声喝道。 另一个人的目光扫过墙角。 他看到了紧紧相拥,姿态亲密的叶安和那个女人。 女人把头埋在叶安的胸口,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看起来像是在热吻中情难自已。 那人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对同伴说道:“别管了,一对狗男女而已。任务目标之前在会场出现过,尽快找到他,动手!” “走!” 三个人没有丝毫停留,匆匆朝着另一个方向追了过去。 脚步声远去。 贴在叶安身上的女人身体一松,立刻把他推开了。 她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娇羞和热情,只剩下掩饰不住的懊恼和冰冷。 “真是倒霉!” 女人低声咒骂了一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然后才抬头看向叶安。 她的目光很锐利,上下打量着他。 “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一边问,一边从手包里飞快地掏出一个证件,在叶安面前晃了一下。 特殊部门的证件。 “我只是酒店的住户。”叶安回答得很平静。 女人皱了皱眉,语气变得很不耐烦:“无关人员尽快离开,这里很危险,有境外恐怖分子在活动,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她还在说着,叶安的目光却微微一凝,看向了她身后。 那三个刚刚离开的化劲武者,竟然去而复返。 三道黑影落地无声,宛如蛰伏于暗夜的猎豹,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那凝若实质的杀气,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而眼前的这个女人,对此毫无察觉。 “动手!” 刹那间,三道致命的寒光撕裂夜色,从三个截然不同的刁钻角度封死了叶安所有退路。 可怖的攻击在触及她身体的前一寸,却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壁垒,发出一声沉闷如钟鸣的巨响! “嗡——!” 金色的真元光华骤然爆发,力量如狂澜倒卷。 三名刺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道狠狠震飞,口中鲜血狂喷,已然受了内伤。 三人骇然对视,眼中满是惊惧与不甘。 他们强压伤势,迅速合围,将残存的全部力量汇于一处。 就在那三人的攻击即将爆发的瞬间。 叶安附带着神识威压地大喝一声: “住手!” 这陡然变故的一幕,瞬间惊到了所有人。 那三个后来的武者,也硬生生刹住了脚步,目光明灭不定的看着叶安。 “阁下是什么人?要挡我们烟雨楼的生意?” 其中一个为首的面容蜡黄的男子冷声道。 “烟雨楼?没听说过。” 叶安一边随口问着,一边神识紧紧锁定在最后一个潜伏者身上。 那个潜伏者在他出手后,气息越发微弱,若有若无,几乎感应不到,并且所有力量凝聚到了一点,等待着惊天爆发。 之前他一共感应到四道气息,其中三道就是化劲层次的武者,最后一道气息最强,达到了天人级别的程度。 叶安本来以为这四个人是一伙的,一起来围杀他。 但现在这一幕看下来,似乎最后一道气息和前几人并非一伙,只是凑巧走到了一起。 ‘难道最后这个人,才是冲着我来的?’ 叶安心中疑惑。 “你们就是烟雨楼?” 女警察此时已经反应过来,听到这段话,顿时面色大变。 “烟雨楼是什么?” 叶安小声问道。 “烟雨楼是一个作恶多端的杀手组织,专门在国内翻案,迄今为止已经累计留下了数十例凶案,杀人手段非常残忍,而没有记载的更多。” “每一个都是危险级通缉犯,今天他们出现在此处,我得到情报这才过来,尝试将他们捉拿。”女警察说着,但语态明显带着一丝颤抖。 她虽然是市警察厅的精锐,但同时面对几位凶名昭著的烟雨楼成员,却也感觉危机深重。 叶安心中摇头。 烟雨楼这几人都是武者,虽然只是化劲境界,放在武道界不算什么,但也不是普通警察能逮捕的。 第116章 火焰异能 “小警花知道的挺多的嘛,”为首的那个面容蜡黄的男人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 “这些年你一直在针对我们这些境外组织,今天我们兄弟三人,就要让你后悔!” 女警察的脸色变了。 被这种人盯上的感觉,并不好受。 她知道这些组织的行事风格,无法无天,毫无人性。 自己只是在履行职责,但落到他们手里,下场可想而知。 不过,如果这次行动真的出了意外,她也不后悔。 女警察的手悄悄伸向裙下,那里绑着一把手枪。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拼死也要坚持到组友赶来。 如果实在坚持不住,这把枪就是她保全自己清白的最后手段。 “闹够了没有?”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一群犯傻装逼的街溜子,还真装起黑社会想杀人灭口了?” 话音落下,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三个杀手和那个女警察,都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叶安。 叶安没理会他们的目光,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身前的女人,手还很自然地搂着她的腰。 “小姐姐,你这换装cos还真挺像的,挺好看的。” 女警察彻底懵了。 这人怎么回事? 脑子有问题吗? 她刚才说得清清楚楚,那是烟雨楼! 是杀人不眨眼的境外杀手组织! “小子,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为首的杀手一字一顿地说道,脸上的肌肉在抽动,“本来还想放你一马,现在……这是你自己找死!” 另一个杀手也冷笑起来:“你没听这小警花说么,我们可是境外的杀手组织,可不会因为你装傻,就放过你哦。” 只有最后一个杀手感到一丝丝不对劲,他可是看得很清楚,先前他们兄弟三人的攻击可不像是这个女警察挡下的,莫非这个小子真的有什么手段? “呵呵,废话少说,那就放马过来吧。”叶安随口应道。 他的注意力,其实根本没在这三个人身上。 那个藏在暗处的天人,才是他关心的对象。 这三个跳出来的家伙,在他看来,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得赶紧处理掉,免得碍事。 “找死!” 三人被叶安这满不在乎的态度彻底激怒,低喝一声,同时扑了上来!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那个女警察瞪大了眼睛。 她甚至没看清叶安是怎么动的。 就看到他抬了一下手,像是拍苍蝇一样,在第一个冲上来的杀手脖子后面切了一下。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叶安接着往前迈了一步,侧身躲过第二人的拳头,然后用手肘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 第二个人也倒了下去,捂着胸口,脸涨成了猪肝色,想叫却叫不出来。 最后一个人看到两个同伴瞬间倒地,吓得想停住脚步,但已经来不及了。 叶安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 第三个人抱着腿,在地上翻滚起来。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最后一个杀手在地上压抑的痛呼声。 叶安拍了拍手,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三个人,对那个已经完全呆住的女警察说:“我就说吧,只是几个没用的街溜子而已,连我一个人都打不过。” 女警察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烟雨楼的杀手……就这? 怎么真的,跟街头的小混混打群架差不多呢? 难道这几个人不是杀手,而是这个男人请来的演员?演戏给自己看? 可刚才那股杀气,还有地上那人断腿的声音,都不像是假的。 她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不管怎么样,先把人控制住再说。 她快步走上前,从手包里拿出三副特制的手铐,熟练地将地上不省人事的三个人全都铐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想回头问问叶安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她一转身,身后空空如也。 刚才还站在那里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人呢?” …… 叶安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没有回房间,也没有离开酒店,而是不紧不慢地走进了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他能感觉到,那股如同火球般的气息,一直锁定着自己。 从他出手解决掉那三个杀手开始,这股气息就变得不再稳定。 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隐藏得很好的杀意。 叶安的目的很简单。 拍卖会场人太多,都是普通人。 天人级别的战斗,哪怕只是泄露出一丝余波,也足以将在场的所有人无差别杀死。 他不想惹这种麻烦。 所以,得找个开阔点的地方,速战速决。 “叮。” 电梯到达顶楼。 这里是一个露天酒吧,因为时间还早,没什么人。 叶安径直穿过酒吧,来到护栏边,然后一步跨了出去。 他的身体没有下坠,而是像踩在无形的台阶上,一步一步,从百米高空,朝着远处的黄浦江边走去。 酒店的另一个房间里。 一个穿着浴袍,有着一头惹眼白发的西方男人,正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 当他看到叶安走出酒店,并且直接朝着外滩的方向走去时,他笑了。 “有点意思,竟然发现我了。” 他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浴袍,然后身影一闪,也从窗口消失不见。 …… 外滩。 夜晚的江边,游客如织,灯火璀璨。 江风吹拂,带着一丝凉意。 叶安站在江边的护栏旁,看着江面上来往的游船,像一个普通的游客。 几秒后,那个白发男人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 男人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叶安的背影。 “我很不理解,”男人开口了,说的是一口流利的中文。“为什么江家指明要我们‘天命’派这么多人来对付你?” “一个能瞬间制服三个化劲武者的人,确实不错,但……似乎还远没到那个程度。” 在他看来,这次的任务,简直是大材小用。 叶安转过身。 他对什么“天命”组织没兴趣,也不想知道江家和他们有什么交易。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来杀他的。 既然是敌人,那就杀了便是。 “动手吧,我的时间很宝贵。”叶安说。 说完,他后退一步,整个人直接踩在了黄浦江的江面上。 江水只是微微起了一圈涟漪,他的人,就那么稳稳地站住了。 白发男人看着这一幕,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他跟着一步跨出,同样站在了江面上,与叶安遥遥对峙。 两人的脚下,江水奔流,头顶,是沪上最繁华的夜景。 这神奇的一幕,很快就被岸边的游客发现了。 “妈妈,快看!那两个人站在水上!”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指着江面,惊喜地叫了起来。 她的妈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愣住了。 “那是什么?全息投影吗?还是在拍电影?” “快拍下来!这什么特效啊,也太牛逼了吧!”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江面上的两个人,纷纷拿出手机开始拍照、录像。 人群中,一片惊叹和议论声。 江面上。 白发男人对岸边的骚动毫不在意,他看着叶安,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既然你这么急着去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凭空冒了出来,熊熊燃烧,将他半边脸映得通红。 江面的温度,都因为这团火焰的出现,而升高了不少。 “哇!是烟花!”岸边的小女孩更高兴了,拍着手叫道。 大人们虽然觉得奇怪,但也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期待着接下来的“表演”。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报警了,说外滩有人在进行危险的魔术表演。 白发男人很满意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仿佛已经看到,下一秒,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小子,在自己的“普罗米修斯神火”下化为灰烬,而岸上的那些凡人,将为自己的神迹而顶礼膜拜。 他手臂一挥,手中的火焰猛地掷了出去! 火焰在空中拉长,化作一条三丈多长的火焰长蛇,吐着信子,带着灼热的气浪,朝着叶安凶猛地扑了过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没能预料到。 那条看起来威猛无比的火焰长蛇,在冲到叶安面前时,忽然停了下来。 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 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乖巧地朝着叶安的怀里扑去。 叶安伸出手。 那浩浩荡荡的火焰,就这么尽数被他揽在了手中。 没有爆炸,没有灼伤,甚至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点燃。 叶安能感觉到,一股精纯的火系能量,正顺着自己的手臂,涌入体内。 岸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这也是表演的一部分?” “那个火蛇怎么……好像被他吸进去了?” “我的天,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第117章 壁咚一位天人? “我的天,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江面上,白发男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火焰,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收走。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最心爱的玩具,被人当面夺走,然后拆得七零八落。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控制我的火焰!”他失声叫道。 叶安没理他,他缓缓伸出右手,一条由纯阳真元围绕在上面的金色长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手中。 他手腕一抖。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 那条金色的长鞭,携带着刚刚吸收的,并且被纯阳真元催化了数倍的火焰能量,狠狠地抽了出去! 这一次,从鞭梢涌出的,不再是火蛇。 而是一条身躯更为庞大、鳞甲毕现、栩栩如生的——火焰巨龙! “吼——!” 龙吟声仿佛响彻天际。 “开什么玩笑!” 金色的火焰巨龙张开大嘴,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朝着已经完全呆住的白发男人,一口吞了下去。 没有惨叫,更没有挣扎。 火焰过后,江面上空空如也。 那个不可一世的“天命”组织干部,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巨龙遨游在江面之上,仿佛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土。 叶安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最后一点火系能量也被自己吸收干净。 他这才睁开眼,转身,一步一步走回岸边,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岸上的游客们,在经过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太牛了!这烟花表演绝了!” “那个龙!那个龙是怎么做出来的?简直跟真的一样!” “我录下来了!明天肯定上热搜!” 那个小女孩拉着妈妈的衣角,意犹未尽地问:“妈妈,明天还有这个烟花看吗?我还没看够。” “这个……妈妈也不知道……” …… 酒店外,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警车在通仙酒店门口急刹停下,车门打开,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迅速冲了下来,封锁了现场。 一个穿着便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从头车上下来,脸色很不好看。他叫刘建国,是市局刑侦组的组长。 “人呢?安雅呢?”他抓住一个下属,急切地问道。 “刘组,安雅还在楼上,已经控制住了嫌犯!” 刘建国松了口气,但脸上的怒气却更重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酒店大堂。 “这个安雅,真是越来越乱来!三个化劲杀手,她也敢一个人上!”刘建国一边上楼一边在心里骂着,“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我可真就没法跟安家交代了!” 走廊里,安雅正指挥着几个同事给地上那三个杀手做身份核对。 她自己还站在原地,脑子里有点乱。 “安雅!” 刘建国的大嗓门把她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头儿。”安雅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刘建国冲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确定她没缺胳膊少腿,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你胆子是真大啊!”他压低声音,怒气冲冲地说,“烟雨楼的人!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角色吗?” “你就一个人冲上来了?你的支援呢?你的后备方案呢?” “我……”安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本来是想等支援的,结果一激动就跟丢了,然后碰巧撞上,再然后……被一个路人救了吧? 这话说出去,那不是让整个市局都把她当笑话看吗? “头儿,我真没事。”她只能这么说。 刘建国看着地上那三个被铐得结结实实,一个昏迷不醒,一个脸色发紫,还有一个腿被打断的杀手,又看了看安雅。 他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你干的?你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安雅的脸颊有点发烫,她摇了摇头:“不是我。” “那是谁?”刘建国愣住了。 安雅犹豫了一下,把刘建国拽到一边,避开其他同事的视线。 “头儿,事情有点奇怪。”她小声说,“我追到这里,被他们三个堵住了。然后……然后我顺手拉了个路人当掩护。” 刘建国听得眼角直抽抽。 顺手拉个路人? 这种事也就她安雅干得出来。 “然后呢?” “然后他们三个就动手了,那三个人骂那个路人,说他找死。”安雅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再然后……那个路人就出手了。” “他怎么出手的?”刘建国追问。 “他就……走过去,啪,一个倒了。再一顶,又一个倒了。最后踢了一脚,第三个也倒了。”安雅比划着,虽然说她自己都觉得这描述很离谱。 整个过程快得让她都反应不过来。 “然后他就拍拍手,说这几个是没用的街溜子,还说我cospy得挺好看……说完人就不见了。” 刘建国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盯着安雅,眼神很复杂,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啪一下?顶一下?踢一脚?”他确认道。 “对。”安雅点头。 刘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他自己也是个古武者,虽然只是内劲大成的水平,但也知道化劲武者是什么概念。 那是在战场上能以一当十的狠角色。 三个化劲,别说安雅,就是他亲自带一个特警小组来,都得付出惨痛代价才能拿下。 可现在,竟然被人像打小混混一样,三秒钟解决了? “安雅,你碰上高人了。”刘建国过了好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高人?” “不是一般的高人,”刘建国的表情变得严肃,“能这么轻描淡写地制服三个化劲,连气都不喘一下……这人,百分之百是武道天人。” “天……天人?”安雅彻底愣住了。 她出生于武道世家,自然知道这个称呼,那是站在所有武者顶点的存在,是传说中的人物。 那个看起来懒懒散散,说话还有点气人的男人……是个武道天人? 安雅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叶安的脸。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可怎么也跟传说中那种仙风道骨、白发飘飘的绝世高人联系不起来啊。 最重要的是…… 自己刚才,好像还把他推到墙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安雅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自己这是……壁咚了一个武道天人? “头儿,你没搞错吧?会不会是他们烟雨楼内讧?”安雅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内讧?”刘建国摇了摇头,“你看看地上那三个人,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你。那个高人是恰好被你卷进来的。这只能说明,你运气好,随便一拉,就拉到了一个神仙。” 刘建国也觉得这事儿太巧了。 沪上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尊大神?他们警方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他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一个天人级别的强者,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最近沪上有什么大事吗? 刘建国的脑子里闪过一条信息。 “江家……”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江家怎么了?”安雅问。 “江家是沪上顶级的武道世家,这几天,正好是他们一年一度的家族年会。”刘建国看着安雅,眼神里带着思索,“每年的年会上,江家都会举办一场内部的武道会,决定家族资源的分配。有时候,为了争夺名次,各房都会从外面请一些高手来当外援。” 安雅听明白了。 “头儿,你的意思是……那个男人,是江家请来的外援?” “八九不离十。”刘建国点了点头,“也只有江家这种体量,才能请得动这种级别的强者。” 他心里盘算着,这可是一个重要情报。 一个神秘的强者介入了江家的内部纷争,这很可能会改变沪上武道界的现有格局。 “这个人,必须查清楚他的来历!”刘建国当机立断,“安雅,你现在立刻回忆那个人的所有特征,相貌、衣着、口音,越详细越好。” “是!”安雅立刻应道。 可她刚一开口,就又卡住了。 特征?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个男人穿着很普通的白衣,全身上下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 至于长相……她当时太紧张,光顾着看身后追兵了,后来又被对方的动作惊到,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长得挺好看”的模糊印象。 “我想不起来了……”安雅有些懊恼地说,“当时情况太急了。” “一点都想不起来?” “就记得……我搂着他的时候,他的胸肌还挺宽厚的。” 安雅红着脸,还是没说出自己对叶安唯一的印象。 第118章 你也懂药理?狗屁不通! 沪上水乡,金陵灯火。 江家的别墅位于东山旁,这里地处郊区,幽远僻静,正适合上年纪人养老。 叶安的爷爷江怀安自从金陵市领导位置退下来后,就一直在这里养花弄草,含饴逗孙。而子女们都很争气,除了三儿子跑到江北一个不知名小县城外,其他的几个儿子女儿都在金陵市的政府和企业中身居高位。 江家在沪上省虽然算不得大家族,也没出过什么省级干部,但在金陵可以说是根基很深。方方面面都有广阔的人脉,不止江怀安,他的几个兄弟也开枝散叶,以他为首,凝聚出了一个不容小觑的‘金陵江家’。 这天,江怀安早早地站在别墅前,看着远处。 他那个倔强的三儿子终于要回来了。 想到江恪行,江怀安就叹了口气,这是他最疼爱的儿子,自小就才气非凡,在80年代考上了华清大学,成为了整个江家的骄傲,但偏偏性格极犟,一身文人傲骨。否则也不会和王家闹僵,负气跑到了江北的小县城中,一步步从头开始,想证明给王家看。 “爷爷,三叔他们不止什么时候到呢。您还是回客厅内歇息吧。”旁边一个气质淡雅,容貌俊俏的女孩劝道。 “不碍事,不碍事,我这老胳膊老腿,天天打太极拳,站一会算什么事。”江怀安挥挥手。“好久没看到小凡和小雅了,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是不是个头又长高了?” 老人絮絮叨叨,年龄越大,也就变得爱念叨。 江宁陪在一旁,带着微笑听着老人自言自语。 她和安雅算是好闺蜜,毕竟两人年龄差不多,都上大四,并且学的也是经济管理和金融,有很多共同语言。同时两人都算容貌极美,但智商更高的,自然有种惺惺相惜。 但江宁对三叔家的那个小孩,就一点好感都没有了。 ‘固执、冷傲、幼稚、不懂事、没礼貌、还有点好色的小屁孩!’江宁恨得牙痒痒。 小时候的叶安没父母管教,又被安雅宠着,自然快成了混世小魔王型的人物。直到远离泗水县,跑到楚州独自上学,性格才收敛些。 但江宁对他的观念还留在以前,自是没好印象。 ‘三叔文采非凡,云婶更是一个人创建数亿资产大集团的女强人,安雅也性格温婉可人,怎么就有个不着调的儿子呢?’想到这,江宁直摇头。 这时,一辆黑色的大众辉腾开到门口。 从车上走下来叶安一家。 “爸。” 江恪行和王晓云叫道。 江怀安点点头,然后叶安等人也上问好,叫爷爷。 对安雅这个干孙女,他是十二分的满意,整个江家恐怕都找不出比安雅更出色的下一代了。甚至他还有撮合安雅和自己大孙子江安的意思,只是安雅一直比较抗拒,所以让他很是遗憾。 但很快,他的目光扫过叶安时,突地瞳孔一缩。 江恪行和王晓云等人终究年轻,而江怀安是七八十岁的老者,这一生在宦海起起伏伏,经历过多少波折。老人的一双眼几乎可谓洞察世事。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这个平凡的小孙子了。 ‘奇怪?怎么半年没见,小凡完全不一样了?’江怀安心中惊疑。 别人看来,叶安还是原先那副模样,不喜言谈、不怎么搭理人,无论长相穿着气质,都很普通。但在江怀安眼中,自己这个孙子,就如同一把没有出鞘的宝剑。 在那平凡的外表下,是睥睨当世、俯瞰众生的傲然。 这样的气魄,他只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们身上见过,而且叶安比他们更胜一筹,那一双眼中的淡漠,仿佛看着一切都无差别。只有落在他父母和安雅身上,才带起一丝丝波动。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江怀安心头突地一跳,想起自己曾去道观中上香,观中的神仙、佛像不也就是这样的眼神。仿佛视众生如蝼蚁。 ‘小凡才十八岁,怎么会有这样看破一切的眼神?我迄今七八十岁,尚且距离看破尘世还有不知道多遥远的距离?’江怀安心中惊讶。 但此时别墅中的子女们也都迎了出来,他只好压下心中的惊讶。 “爷爷、奶奶、大伯一家、二伯一家、小叔一家、大姑一家、小姑一家。” 江怀安有四子二女,叶安的父亲江恪行排行老三,上面还有两个哥哥。江宁就是出自叶安大伯家。 他放眼望去,两三百平米的别墅大厅,竟然坐满了人。江家虽未出高官,但子女兴旺,分布在各行各业,而且位置都不低,所以才号称‘金陵江家’。 当然,这样的家族比起魏家、汤家之类真正的世家就差远了,更不用说高高在上的王家。 叶安在思量时,却不知道他的叔叔伯伯们看着他们时,同样目光复杂。亲情中带着一丝丝冷漠、嫉妒、羡慕。 能让老爷子亲自出迎的,估计只有叶安一家。便是第二代最出色的大伯,老爷子也只是从沙发上坐起来罢了。 江恪行从小就是家族中最受宠,最出色的小孩,更是娶了燕京王家的公主,不知道出了多少风头,让同辈的兄弟姐妹嫉妒万分。 但后来好事却变成坏事,叶安一家与王家决裂,一下从天堂落入地狱,而江家不但没从这门联姻中得到什么好处,反而隐隐受到王家的打压。 几个兄弟姐妹自然对叶安一家隐隐有些排斥,这也是王晓云一怒跑到中海创业的原因之一。 “好了,我们上楼聊吧,下面就留给孩子们。”寒暄过后,很快江怀安就起身。 大人们跟着他一起上楼,一楼就只剩下小孩。 江家第三代比第二代还要兴旺,十几个少年少女把整个大厅挤得满满的。 他们各个穿着名贵,神采飞扬,有着大城市上层家庭小孩的傲气。相比之下,叶安就显得普通得多,坐在那一言不发。 这些人中,以一对俊男美女最受关注。大家都围在他们周围。 男的二十多岁,气质沉稳,容貌俊美,戴着金丝边眼镜,坐在主位,旁边的少男少女和他说话,都带着一丝讨好和恭敬。 而女的则淡雅清绝,如同遗世**的兰花。 这两人就是大伯家的一对子女,江安和江宁。 江安是小辈中最年长的,毕业于中海交通大学,进了省政府办公厅,才二十五岁的就提了正科,做了一位省级领导的秘书,可谓仕途极顺,可以说是江家第三代最出色的人物。 江宁同样优秀,就读于金陵大学金融系,并且已经被哈佛商学院录取。哈佛商学院可谓是美国乃至世界大学中的一顶璀璨明珠,冠绝天下,出来的人才都是最顶尖的人物,被华尔街的大投行抢着要。 比起这两人,其他小辈就逊色多了。 大家都围在这两人周围,而叶安只独自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静静的跑着茶。 江家第三代都在金陵长大,自然互相熟悉,而叶安却远在泗水县,哪怕是亲戚,也很陌生,没什么交情。而且出于某些原因,这些兄妹们并不愿意太过亲近叶安。 本来还有个安雅陪着,但她一到,就被江宁拉走了。 相比叶安,安雅就太受欢迎了,她和江宁坐在那,如同一对璧人,几乎所有少年都用炽热的目光看着她。连旁边的江宁都没法遮盖她的绝代风华。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小凡,怎么不过来和我们一起啊?” 叶安抬头,就见江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周围的兄弟姐妹也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有羡慕、有嫉妒、有嘲笑、有审视、有淡漠,各种复杂的神情的。 叶安在这家族中,地位实在太特殊的了。 特殊到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和他交流。 “好啊。”叶安欣然起身。 他走过去,安雅赶紧让出位置,让他坐过来。旁边的江宁皱了皱眉,微微向旁边一缩。见到这一幕的江安也笑容一僵,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叶安贴着安雅坐下,鼻尖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安姐姐好像一直不喜欢用香水啊。’叶安突然想起来。‘她一直说再高档的香水,闻久了也会发腻,毕竟是化学合成的。’ ‘什么时候,我炼制一款修仙界的香水给她,绝对纯天然提炼,香味清新自然。’ 修仙界也是由人组成的,女修士同样喜爱各种衣物和香水化妆品。不过到了先天之后,就拥有无漏之身,身体与天地元气无时无刻不在交换,自然会散发一种如同婴儿般的清香。那些香水只是满足底层修士。 “叶安,我听说云姨今年赚了好几个亿啊,怎么没想着给你买辆保时捷啊?” 坐在对面的一个青年男子,轻佻地笑道。 他是叶安二伯家的大儿子江旭。 他爸是家族企业‘江氏集团’的掌门人。江氏集团如今资产近十个亿,现在江家只要没从政的,基本上都在集团中当任职务。 既然是家族企业,自然有家族基金,每个家庭都能按年定时领取分红,便是叶安家也有,只不过叶安一家从来不取罢了。 叶安微微皱眉。 二伯家一向对自己家颇有微词,怪他父亲性格太犟,不但没保住王家的大腿,反而惹来祸端,甚至老爷子也因此被迫提前退休。 因此江旭从小就爱和他作对,仗着年龄大、个头大、小伙伴多经常欺负他,直到大了之后才收敛许多。 “要跑车干什么?你以为我们家小凡是你啊,他还是学生呢。” 安雅站出来反驳道。 “哎呀,安雅,你这话就错了。叶安那成绩,和我也就半斤八两。未来云姨花点钱,把他送去国外某个社区大学就行了,再读也是浪费。” 江旭不怀好意道。 他是典型的纨绔子弟,吃喝漂赌抽五毒俱全,在外面结交了一大圈各家的公子哥,都是爱玩的。最后高考总分700的试卷考了200,直接被他爸撵到澳大利亚去读书了。但他哪能在澳大利亚呆得住?一年有半年跑回国内浪。 “噗嗤。” 江旭话一出,不少人都轻笑出来。 大家对叶安的底子很清楚,知道他学习也不怎么行。 在这样的大家族中,考核子女的除了成绩外还有能力,最不济看你交际手腕如何。如果三样都没有,那就是彻底的废物,家族每年给你钱让你花天酒地,别闯祸就行。 在市面上招摇晃荡的那些富少公子哥,大部分都是这类型。真正的大家族精英,如江安、江宁这种,早就规划了未来道路,有广阔的前途,哪会出去玩乐? 显然在大家看来,叶安就属于前一种。 “什么社区大学?小凡日后要进金陵大学的。” 安雅虽然这样说着,但脸色却不由一黯。 显然叶安一直以来的表现,她也很清楚,所以她才拼命学习一切,想努力强大起来,日后哪怕叶安一事无成, 也能保护他,给他安乐的生活。 “金陵大学?” 江旭差点没把嘴都笑歪了。“他叶安能进金陵大学?我就能上哈佛耶鲁!” 金陵大学是全国排名前十的名校,江家第三代的小辈中,也就江宁考了进去。 大家也都摇头不信,除非云姨花钱给大学建一栋图书馆,否则凭叶安的能耐,这辈子都考不进去! “哦,是吗?我要进了金陵大学又如何?” 叶安突然道。 “你进金陵大学?”江旭眉眼挑到天上,“你若考上金陵大学,我以后见到你就叫你二哥,行不行?” 江旭家族排名老二,所以一直被大家喊二哥。 “小凡”安雅担忧地拉了拉他的胳膊。 “没事,安姐姐。”叶安耸耸肩道:“到时候赢了我也不让你喊二哥,你只要从此见了我安姐姐,毕恭毕敬叫一声姐就行。” “如果你输了呢?”江旭双眼一眯,不怀好意道。 “我输了?”叶安头一歪,心中好笑,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输。“我输的话,随便你提什么要求。” “好,一言为定!” 江旭猛的一拍扶手,兴奋道。 他绝不相信叶安能凭自己的能耐考入金陵大学,不止他不信,其他的兄弟姐妹也不信。 安雅见木已沉舟,只能暗叹口气,心想到时候只能让妈找找关系了,小凡既然要赌这口气,总不能让他在兄弟姐妹面前落面子。 “算了,大家都是兄弟,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江安沉声道。 见江安发言,江旭只能悻悻地坐了回去。 “不过小凡,你二哥说得也对。在你这个年龄,学习是头等大事。以后有名校文凭,无论是进政府单位还是接手云姨的产业,都事半功倍。”江安带着一丝盛气凌人,指点道。 “文凭不但是学历,更是能力。你若是哈佛商学院的硕士,和一个野鸡大学肄业相比,同样接手企业。公司上下是会服你还是服他呢?” 这毋庸置疑,大家肯定服名校硕士,所以哪怕许多富少,也会被父母逼着送进名校镀金。 叶安笑了笑,没搭理。 江安的话对普通人有用,但放在叶安身上就不准了。 堂堂北玄仙尊,如果还要靠文凭吃饭,传出去,不得笑掉整个修仙界的大牙? 见叶安不以为然的样子,江宁眼中不由闪过一丝鄙视。在她看来,这个小屁孩现在目空一切,日后迟早会在社会上碰壁的。 “大哥,咱们晚上有什么安排啊?”江旭不耐烦的道。“我哥们最近开了家场子,要不我们去给他暖暖场?” “别啊,二哥,你的那群狐捧狗友,开的不是什么酒吧就是ktv。江安大哥都是公务员了,能随便进哪种场合吗?”旁边少女嗤之以鼻。 “那你们说去哪?”江旭两手一摊。 “要不,咱们去那个地方吧?”另一个少年眼前一亮道。 第119章 武道切磋 “狗屁不通。” 说话的,是叶安。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叶安身上。 江瑞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 “你……你说什么?”他指着叶安,手指都在发抖。 狗屁不通? 他竟然说陈院士的研究是狗屁不通? “我说,你和你那个什么院士,说的都是狗屁。”叶安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他心里有些不耐烦。 本来不想搭理这些凡人的争论,可这家伙说到了药理,还是错得这么离谱的药理,他实在没忍住。 云墟山的藏书阁里,光是关于中药的药经就有上百本,这小子说的,连最入门的常识都算不上。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资格评价陈院士!”江瑞彻底被激怒了,站了起来。 “资格?”叶安瞥了他一眼,反问道,“评价别人,还需要资格吗?” “当然需要!”江瑞的声音陡然拔高,激动得脸色涨红。 “我师从陈院士,寒窗苦读二十载,才勉强在药理学上登堂入室!” “你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黄口小儿,凭什么大放厥词,否定我导师的毕生成果!” “哎哎哎,和气一点。” 江浩故作和事佬,笑着对叶安说:“这位小兄弟,不妨把你的学历亮出来,也让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开开眼,让他输得心服口服嘛。” “我没上过学。” 叶安的回答云淡风轻,却像一颗炸雷在众人耳边响起。 “哈!”江瑞第一个没忍住,夸张地大笑起来,“没上过学?这年头还有没读过书的?” “一个连书都没读过的文盲,也敢在这里妄谈药理?” 一旁的江天雄也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摇了摇头。 江浩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抱起双臂,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就连主位上的江天海也沉下脸,皱眉对身旁的江渔儿低声呵斥道:“小渔儿,管好你带来的人!” 叶安眉头微蹙,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没有学历,不代表没有学识。论知识的渊博,在座的各位,恐怕还不及我。”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语气变得更加漠然:“而且,只要我愿意,我可以是这个世界上知识最渊博的人。” 这并非狂言。 以他如今堪比筑基初期巅峰的神识,学习凡俗世界的知识,不过是反掌之劳。 先不说叶安本就精通医道、药理,就算是同时精通数十门学科,也绝非难事。 可惜,这话在凡人耳中,无异于疯子的呓语。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嘲讽声与嗤笑声此起彼伏,再也无人将他的话当真。 叶安眼眸微眯,一缕寒光闪过。 他本不欲在此浪费时间,但现在看来,不露一手的话,是清静不了了。 “人参补气,莱菔子破气,这话没错。但古人说二者不能同用,不是因为药性冲突。” 叶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为什么?”一直没说话的江啸天,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他坐直了身体,看着叶安。 叶安看了老爷子一眼,继续说道:“因为问题不在药,在人。” “一个需要用人参吊命的人,本身元气已经亏空到了极点,身体就像个漏了的桶。你这边刚把气补进去,那边莱菔子又把桶底的塞子给拔了,气散得更快,人自然死得也快。” “至于你说的固本培元,更是笑话。一个连自身元气都固不住的人,谈何固本?连最基本的阴阳虚实都没搞懂,读再多书,也是废物。” 叶安说完,便不再言语。 整个院子,落针可闻。 江瑞张着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安说的那套理论,什么漏了的桶,什么元气,听着像是江湖骗子的玄学,可不知为何,却让他有种无法辩驳的感觉。 尤其是最后那句“废物”,更是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江天雄和江天河也是面面相觑,他们听不懂,但他们能看懂气氛。 江渔儿则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叶安,心里的小人儿在不停地鼓掌。 太帅了! 而江啸天,这位江家的定海神针,此刻看着叶安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震惊,了然,最后化为一丝深深的敬畏。 外行听热闹,内行听门道。 叶安那番话,在江浩、江瑞这种小辈听来是玄学。 可在他这种半只脚踏入天人境界的老武者听来,却无异于大道之音! 武者修炼,修的就是一口气! 叶安口中的元气,和他理解的内劲、真元,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 漏了的桶……这个比喻,简直是绝了!一瞬间就点醒了他多年来修为停滞不前的困惑! 高人! 这绝对是真正的高人! 渔儿这次,是请回来一尊真神啊! 江啸天激动得身体都有些发抖,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大儿子江天雄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他看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他只看到自己请来的客人被一个外人当众羞辱,三弟家的儿子也被骂得狗血淋头。 这个叫叶安的小子,太狂了! 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就在这时,江浩身后那个看着就像是练家子的男人,凑到江天雄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说得头头是道,听起来倒是很唬人。”江天雄冷笑一声,目光转向叶安,“叶神医既然对医理药理都这么精通,想必,身手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他指了指自己儿子江浩身后那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的练家子。 “这位是王师傅,八极拳的传人,拿过全国武术大赛的冠军,乃是一位。我让他来,本是想让小辈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国术。” “既然叶神医也在这里,不如,就和王师傅‘交流’一下?” 江天雄盯着叶安,一字一句地说道:“也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开开眼,见识一下,你这神医的风采?” 这话一出,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天雄和他身后的王师傅身上。 江渔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刚想站出来说点什么,主位上一直闭目养神的老爷子,却先开了口。 “行了。” 江啸天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但院子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是我江家的贵客,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 江啸天睁开眼,先是看了看自己的大儿子,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天雄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敢违逆老爷子的意思,悻悻地坐了回去,只是看叶安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王师傅也收回了气势,默默退回江浩身后,重新变成了那个不起眼的中年人。 江啸天这才把目光转向叶安,脸上的威严散去,换上了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温和。 “不过,叶神医,他们说的也不错。在你这个年纪,学习是头等大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是能进入名校,获得一个文凭,对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以后无论是行商、从政,还是开一家你自己的医馆,都会事半功倍的。” “这我倒是从没想过。”叶安的回答很坦诚,很淡然。 江啸天以为他听进去了,脸上露出笑容:“文凭不单单是一张纸,它代表的是一种能力和圈子。” “打个比方,你若是哈佛商学院的硕士,和另一个野鸡大学肄业的人,同时去接手一家大企业,公司上上下下,是会服你,还是会服他呢?” 这个问题,在场的人都不用思考。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富家的子弟,就算再不学无术,也会被父母想尽办法送进名校镀金的原因。 叶安笑了笑,没再接话。 江啸天的这番话,对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至理名言。 但对他叶安,却完全不适用。 笑话。 他堂堂云墟山唯一传人,修的是长生大道,求的是与天同寿。 如果还需要靠一张世俗的文凭来证明自己,来为自己铺路,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让整个修仙界都笑掉大牙? 更何况,他下山不过短短数月,修为就从半步先天,一路高歌猛进,直到现在的先天后期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筑基。 这种进步速度,若是把时间浪费在世俗的考试、升学上,那才是真正的暴殄天天物。 说到底,还是眼界的问题。 哪怕是江啸天这种站在沪上顶点的大家族家主,他的眼界,也就只能看到这里了。 见叶安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旁边的江瑞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视。 在他看来,叶安这种没上过学的小屁孩,仗着自己会点不知从哪学来的江湖骗术,就目空一切,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种人,现在看着狂,日后进了社会,有的是他碰壁的时候。 院子里的气氛,因为江啸天的话,暂时缓和下来。 江浩清了清嗓子,主动挑起话题:“爷爷,今天把我们都叫回来,除了家庭聚会,下午是不是还有别的安排?” 他这话一问,所有小辈的精神都集中了起来。 江渔儿更是挺直了腰背。 她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江家的年会,名为家庭聚会,实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意在检验小辈们的成色。 小辈们的表现,直接关系到未来一年,各房在家族内部资源分配上的话语权。 江天雄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下午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小辈们之间,还有各房请来的供奉们,相互切磋一下武道,大家助助兴嘛。” 话是这么说,可谁都听得出来里面的火药味。 江瑞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叶安的方向,冷笑一声。 “我看还是算了吧,人家叶神医连王师傅的‘切磋交流’都不敢应,这会儿估计早就吓破胆了,我看还是让他多休息休息,我们自己人先来吧。” 他这话阴阳怪气的,意在嘲讽叶安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胆小鬼。 江浩也跟着起哄:“就是啊,渔儿妹妹,你这请来的‘神医’,医理说得头头是道,怎么一到动真格的时候,就当缩头乌龟了?” 江渔儿气得脸都白了,正要反驳。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打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叶安。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看着一脸错愕的众人,又重复了一遍。 “他们两个,我都要打。” 第120章 你在丢我们二房的脸 一时间。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江瑞脸上的血色褪去,又猛地涨红,他指着叶安,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这人是疯了吗? 江浩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渔儿妹妹,你这位朋友,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觉得这事儿太好玩了,这小子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不仅同意要打,还要一次打两个? 王师傅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本来看叶安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这话在他听来就是赤裸裸的侮辱。 王师傅冷笑一声,莫非还真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练家子,普通的武术冠军吗? 一个毛头小子居然轻视他到这种地步,要和别人一起上才配当他的对手? 三房那边,那个穿着唐装,一直闭目养神的中年人,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了叶安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又闭上了。 “呵呵呵,好一个叶神医啊……” 主位上,江啸天也忍不住开了口,他看着叶安,眼神里充满了惊奇。 他给了台阶,这年轻人不仅不下来,还在屋顶上蹦起迪来了。 江天雄心里乐开了花,生怕叶安反悔,他立刻站了起来,抢着说道:“既然叶神医有如此雅兴,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父亲,我看不如这样,今天下午的武道切磋,就由叶神医开场,和王师傅,还有三弟请来的陈先生,一起‘交流交流’。” 他特意把“交流”两个字咬得很重,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大家点到为止,以和为贵嘛。” …… 庄园内的一处房间里。 江天海背对着江渔儿,看着窗外,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疲惫和怒火。 “你说你对于助拳的人手有把握,结果就带来了一个这?” 他转过身,扶着额头,脸上全是无奈。 这些年,他在外人面前,一直表现得淡泊名利,对家主之位没什么兴趣。 可江家这泼天的富贵、家产,谁能真的不心动? 大哥江天雄已经快六十了,是他父亲和原配生的。 而他和三弟江天河,都是四十出头,是继室所生。 他这个老二,夹在中间,两边都不讨好。 大哥那边视他为异己,三弟又总觉得他碍事。 好不容易,父亲病危,是他的女儿渔儿费尽心力求来了神丹,为父亲续了命。 这件事,让他二房在老爷子心里的分量,一下子重了起来。 他看到了希望,一个争夺家主之位的希望。 他甚至觉得,在今年的年会上,只要他请来的外援表现得不是太差,哪怕不是最好,只要不垫底,他都有把握去争上一争。 江家在沪上的影响力,辐射周边三省。 江南省,东江省,还有吴东省。 吴东省武道势力最强,大大小小的门派林立,据说某些隐世门派里,甚至有超越了武道天人的神境存在。 江南省次之,但药王谷就在那里,丹药和药材生意做得极大,而且靠海,商业发达。 最差的就是东江省,大半都是山地,没什么油水。 往年,他二房实力最弱,每次都只能分到最贫瘠的东江省。 今年,是他最有希望翻身的一年。 可江渔儿,他最引以为傲的女儿,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候,如此草率地带来这么一个……狂妄无知的小子。 江天海越想,心里的火气就越是压不住。 “爸,叶神医他……”江渔儿想解释,却发觉那股力量还是不让自己道出叶安的身份。 她苦笑一下,估计就算说出来,老爸也会觉得她是失心疯了…… “神医?”江天海打断了她,声音陡然拔高,“什么神医?一个连书都没读过,只会说几句玄乎理论的江湖骗子,也配叫大师?” “他当众顶撞长辈,羞辱你三叔家的江瑞,现在还要一打二?他是嫌我们二房的脸丢得还不够吗?” 江天海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我告诉你,今天下午,要是他输了,丢了我们二房的脸,我不管他是什么来头,立刻让他滚出江家!” 江渔儿咬着嘴唇,眼圈有些发红。 她知道父亲的压力,也知道父亲对这次年会的看重。 可她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叶安,绝不是父亲口中那种江湖骗子。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地说道:“爸,如果他赢了呢?” 江天海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自己的女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赢?他拿什么赢?用嘴吗?” “王师傅可不是随处寻来的武术高手,是大哥花了重金从北方请来的!那个三房的陈先生,虽然没怎么出过手,但我打听过,他是吴东省那边一个古老门派的长老,实力只会在王师傅之上!” “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一打二?你告诉我,他怎么赢?” 江天海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 江渔儿没有再争辩,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父亲,眼神却很平静。 “爸,你等着看就好了。” 她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江天海愣在原地,许久,他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 完了。 他二房这次,恐怕又要浪费来之不易的机会,成为整个江家的笑柄了。 第121章 八极小武神 庄园另一处书房内。 “废物,你看看你办的是什么事!” “啪!” 一声脆响,江天雄一巴掌扇在江浩脸上。 “废物!” 江浩捂着通红的脸,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眼神里全是怨毒。 他怎么想不明白,天命组织的人,明明人数占优,怎么还能栽一个人。 这特么都要单独行动?简直愚蠢至极。 江天雄胸口起伏,怒气稍平,冷哼一声:“好在我早有准备。你以为我花重金请来的王师傅,只是个普通的武术冠军?”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得意。 “他真正的名号,是八极门的‘小武神’,在武道天人之中,也是难寻敌手的存在!” 江浩闻言,眼睛亮了,连忙凑上前:“父亲,既然王师傅这么厉害,那下午的交流会,就让他先上!把那个叫叶安的小子和三叔请来的陈先生一起废了,给我们大房立威!” 他压低声音,眼神狠厉地补充道:“等收拾了这两个,再让王师傅去把那个坏我们好事的‘叶大师’给宰了!一箭双雕!” 江天雄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计划很周全。 他看着江浩,告诫道:“此事切勿声张。下午的切磋你也要上场,别再输给江渔儿那个丫头,丢我的人!” 江天雄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递给江浩。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底牌,一件法器‘燃血玉’。催动后可短时间大幅激发你的潜能,力量和气血暴涨,足以让你稳胜江渔儿。代价是事后会虚弱月余,但为了大房的颜面,值了!” 江浩接过木盒,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弱能量波动,欣喜若狂。 他攥紧拳头,心中嘶吼:江渔儿,武道擂台上,我要把你上次给我的羞辱,百倍奉还! …… 与此同时,叶安在客房内盘膝而坐。 庞大的神识早已将整个庄园笼罩,江天雄父子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落入他的耳中。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原本就知道江浩和天命组织有勾结,所以才没让江渔儿在众人面前道出自己的身份。 这样一来,他在暗,敌在明,方便他行事。 天命组织的那些异能者,体魄虽不如天人武者,但论杀伤力,几乎能比得上一些先天修士的杀伐法术。 而且他们体内不是武者的气血,而是精纯的属性能量。 这对叶安来说,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补品。 至于江浩要让王师傅杀了“叶大师”的计划,叶安只觉得可笑。 他如今的实力,比起在栖霞山对付云景行时,不知强了多少倍。 一个武道天人,哪怕是后期,甚至圆满,估计连他几招都挡不住。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叶安睁开眼,是江渔儿。 她怀着忐忑又带着一丝期待的心情,再次来到叶安的门前。 敲开门,她看到叶安正平静地看着她,好像早就料到她会来一样。 “叶大师。”江渔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下午的武道交流会,不仅是我们江家三房的供奉切磋,沪上乃至周边省份的许多武道中人都会参加,是一场难得的盛会。” 她话锋一转,眼中带着一丝希冀:“除了切磋,这场聚会也是一次大型的交易会,很多武者会拿出珍藏的药材、奇物进行交换。或许……会有您需要的东西。” 叶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微微摇头。 “你的修为太低了,化劲巅峰,连观战的资格都不太够。” 在江渔儿错愕的目光中,叶安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毫不起眼的白色瓷瓶,扔给她。 “拿着吧。” 江渔儿下意识接住瓷瓶,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从瓶口溢出。 仅仅闻到一丝,就让她体内的化劲都开始躁动起来。 “这……这是……”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一瓶小培元丹而已。”叶安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颗糖豆,“吃了它,立刻去突破。如果连天人境都到不了,下午的擂台,你也别看了。” 江渔儿手捧着瓷瓶,指尖都在颤抖。 这一瓶丹药的价值,恐怕比她二房过去十年分到的所有修炼资源加起来还要珍贵。 “不愧是叶大师,随手炼制的丹药,就能让我一窥天人风采!” 她对着叶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回到自己房间,江渔儿看着手中的丹药,又想起父亲江天海那副瞻前顾后、怒其不争的模样。 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她明白,依靠父亲,二房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江渔儿紧紧攥住瓷瓶,眼神中的柔弱被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锋芒所取代。 她对着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立下誓言。 “父亲,你的性子不适合做家主。这次年会之后,江家的未来,由我来执掌!” “这个家主,你们做得……我未必做不得! 第122章 刚猛无铸 下午,江家庄园内的露天武道场已经坐满了人。 沪上以及周边几个省份,但凡在武道上有些名气的世家、门派,都派了代表过来,场面不小。 江家三房的人分席而坐。 大房的江天雄和江浩脸上都带着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三房的江天河与江瑞则是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 只有二房的席位上,江天海一个人坐着,脸色灰败。 他旁边的位子空着,那个不省心的女儿江渔儿,到现在还没见人影。 宾客席间,议论的声音不大,但此起彼伏。 “听说了吗?江家大房这次请来的,是北方八极门的王正坤,人称‘小武神’,一手八极拳打得出神入化,是真正的天人高手!” “三房请的那位陈先生更神秘,有人说他是吴东省‘一观二教三门四家’里,青莲教的一位长老,实力深不可测。” “那二房呢?不是说二房那位大小姐,这次找到了什么秘密武器,要一举改变江家三房的格局吗?人呢?” “不知道,不过看江二爷那脸色,估计是不太妙。今年的年会,有好戏看了。” 这些话不大不小,正好能传到江家人的耳朵里。 江天雄得意地看了一眼面色难看的江天海,对他身后的王正坤递了个眼色。 王正坤心领神会。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便从席位上跃起,像只老鹰,稳稳落在十几米外的巨大擂台中央。 擂台的石板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微微震动。 他站在那里,也不说话,身上那股天人武者的气势毫无保留地放开,目光直接锁定在叶安所在的席位上。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王正坤这才开口,声音像是打雷,传遍了整个武道场: “那个自称神医的小子,你不是要一打二吗?滚上来!让王某看看,你除了嘴皮子功夫,还有什么真本事!”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冲突直接摆在了明面上。 江浩见状,立刻站了起来,故意大声笑着,声音格外刺耳: “怎么了?我渔儿妹妹请来的高人,被王师傅的气势吓傻了?还是觉得王师傅一个人不够你打,非要等陈先生也上去才肯动?”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哄笑声。 江天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他二房的脸面,今天算是彻底丢尽了。 在全场的注视和嘲讽声中,叶安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就那么一步一步,不快不慢地走向擂台。 他的步子很稳,很从容,和周围紧张吵闹的气氛完全不搭调。 王正坤见叶安上了台,双臂抱在胸前,下巴微抬,一副傲然的姿态。 “八极一脉,王正坤。小子,报上名来,我王某的拳下,不杀无名之辈。” 叶安站定,眼神平淡地扫过王正坤,像是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 “区区一个天人后期,还不配与我动手。”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我没听错吧?二房找来的这小子口气这么大?他说王正坤不配跟他动手?” “呵呵,年轻气盛,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没一个能活到第二天的!” 王正坤哦了一声,不怒反笑:“那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跟你动手?” “至少也得是天人圆满,或者武道神境那样的人吧。”叶安淡淡地说。 天人高手本就难寻,神境,在大部分武者的圈子里,更像是一个传说,是用来瞻仰的目标。 “天人圆满?武道神境?” 观战的人群里,一个中年男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忍不住站起来叫道: “小子,你知道这两种都是什么人物吗?武道天人,已经是开宗立派的祖师级人物,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次!” “武道神境更是传说中的境界,武道界天骄常有,但神境不常有!你说,只有这两类人,才配与你动手?” “不错。”叶安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江天海等人只觉得心口一颤。 狂妄,太狂妄了! 江浩和江瑞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看傻子一样的神情。 他们两个作为豪门公子哥,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一向是高高在上的。 但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比他们还能装,还敢装的人! “我倒要看看,你等下怎么收场。”江浩眯起眼睛,坐了下来。 江天雄摇了摇头,对着主位上的江啸天叹了口气: “父亲,我原以为渔儿找来的神医,是何等绝世人物,没想到,只是一个大言不惭的小辈。” “修习武道,越是深入,越应该对天人存在保持敬畏。圈内人都知道天人的恐怖。” “他连武道天人都不放在眼里,这样的人,又哪里有什么诚于武道之心呢?” 江啸天不置可否,眼神盯着擂台上的叶安。 第一百零四章 “竖子狂妄!” 王正坤一声爆喝,脚下的青石板应声裂开数道缝隙。 他被彻底激怒了。 整个人不再多说一句废话,身形一矮,接着猛然前冲,像一头从山林里扑出来的猛虎,一记刚猛无匹的八极拳“猛虎硬爬山”直捣叶安面门。 拳未到,拳风先至,呼啸作响。 台下离得近的宾客,甚至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被吹得有些生疼。 “好狠的一拳!” 观战席上,有人失声低呼。 在场的都是武道中人,眼力不差。这一拳的气势,已经超出了他们大多数人的认知。 “这就是北方‘小武神’的实力吗?太强了……” “这一拳,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也得当场被打碎吧?” “化劲宗师,接不住。绝对接不住!恐怕只有真正的天人,才能正面硬抗!” 议论声中,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将自己代入到叶安的位置,然后得出了一个令人心悸的结论——必死无疑。 江浩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笑意。他仿佛已经看到叶安的脑袋像个西瓜一样爆开的场面。 江天雄也捻了捻胡须,心中安定下来。王师傅果然没让他失望。 而江天海,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擂台之上,王正坤的眼神里满是自信和身为强者的冷酷。 八极拳,刚猛无铸,杀伤力第一。 他正值壮年,气血旺盛如烘炉,这一拳是他十成功力的体现。 他自信,除非是传说中的武道神境当面,否则无人能硬接他这一击。 可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那个叫叶安的小子,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竟然不闪不避,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莫非……是被吓傻了。 也像是在……等死。 电光石火之间,王正坤然是成名已久的高手,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在江家的地盘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死江家二房请来的客人,终究是件麻烦事。 “哈!” 一声闷喝。 在拳头即将砸中叶安面门的最后一刻,王正坤硬生生凭着强大的控制力,手腕一沉,将拳势偏移了三分,避开了叶安的头颅,重重砸在了他的左边肩膀上。 “咚!” 一声巨响。 这声音,不像拳头打在肉体上的闷响,反而像是一柄巨大的铁锤,狠狠砸在了一口古老的铜钟上。 沉闷,悠长,还带着震颤。 一股无形的声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去。 台下离得近的宾客纷纷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连连后退。功力稍弱的,更是被震得气血翻涌,头晕眼花。 整个擂台,被激起的烟尘笼罩,让人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 “卧槽,怎么回事?” “打完了?谁赢了?” “那小子……不会被王师傅一拳打成肉泥了吧?”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急切地想知道结果。 江浩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只有主位上的江啸天,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烟尘之中,脸上的表情先是凝重,随即变成了惊骇。 最后,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失声喃喃道: “这……不可能……” “父亲?怎么了?”江天雄见状,连忙问道。 江啸天没有回答,只是嘴唇微微颤抖,一言不发。 这时,台上的烟尘终于缓缓散去,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见叶安,依旧站在原地,连脚下的位置都没有移动分毫。 而王正坤,保持着出拳的姿势,那只足以打碎磨盘的拳头,正结结实实地印在叶安的左肩上。 叶安的身体,纹丝未动。 他肩上的衣服,甚至都没有一丝褶皱。 反观王正坤,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整条手臂都在不自然地颤抖,脸色由红转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怎么可能?” 第123章 一掌之威! “这……怎么可能?” 王正坤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叶安,眼神从震惊,到茫然,最后化为了一丝恐惧。 他感觉自己打中的不是一个人的肩膀,而是一座从太古洪荒时期就矗立在那里的神山。 不,比山更硬。 他这一拳的力量,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反而有一股更加恐怖的反震之力,从对方的身体里传了过来,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他猛地收回拳头,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江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江瑞推眼镜的动作也停在了半空中,先前他们只觉得叶安特别装逼,但是直到王正坤都被击退的这一刻,他们才领教到了叶安的恐怖! 江天雄脸上的得意之色,变成了浓浓的困惑: “怪了,难不成是我们看走了眼,他还真是一名深藏不露的大高手不成?” 江天海则是张着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擂台。 “怎么会如此……?” 这时,叶安动了。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被王正坤打中的左肩,像是掸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脸色煞白的王正坤,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我说过了,你还不配……” 王正坤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看着叶安,对方的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纯粹的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种平淡,比任何羞辱都让他难以忍受。 “你……”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胸口剧烈起伏,气血翻涌。 一个成名已久的天人高手,更是北方八极门的天骄“小武神”,被师门看作武道神境预备役。 他自从习武以来,听到的哪句不是阿谀奉承,不是求关照? 而今……竟然被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说不配动手? 奇耻大辱! 怒火烧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好!好!好!” 王正坤连说三个好字,不再试图用拳头去硬碰,而是身形一转,步法变得诡异起来。 他不再有任何言语,唯有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刹那间,他脚下坚硬的青石板寸寸皲裂,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挟着无边杀意,悍然冲向叶安! 天人高手的威压与八极拳的刚猛霸道融为一体,空气在他身前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他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的绝杀之招,誓要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连同那份耻辱,一并碾为齑粉! 他整个人围绕着叶安高速移动,带起阵阵残影。 双掌、双肘、双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攻向叶安周身大穴。 这是八极拳里贴身短打的精髓,一旦被他近身,就像被一头疯牛卷入,非死即残。 擂台下,众人看得眼花缭乱。 “这步法……好快!” “王师傅动真格的了!这套连击,谁能扛得住?” “当真是叹为观止啊!” 可擂台上的画面,却和他们想象中的激烈碰撞完全不同。 面对王正坤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叶安只是站在原地,偶尔抬抬手,或者侧一下身子,甚至只是动动肩膀。 王正坤一记凶狠的肘击顶向叶安心口,叶安只是向后撤了半步,那记足以开碑裂石的肘击就擦着他的衣角过去了。 王正坤一记穿心脚踢向叶安下盘,叶安只是稍微抬了一下脚尖,轻轻点在对方的脚踝上,王正坤就一个趔趄,差点自己绊倒自己。 整个过程,叶安的动作幅度小得可怜,闲庭信步,轻松写意。 而王正坤,却像是陷入了一个无形的泥潭,用尽了全力,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他的额头开始冒汗,呼吸变得粗重,脸色由红转紫。 台下众人从最初的惊呼,慢慢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打的是什么? 那可是“小武神”王正坤,怎么在台上像个刚学拳的初学者,被一个年轻人耍得团团转? “王师傅……这是在喂招?”一个年轻武者不确定地问。 旁边一个年纪大的立刻摇头,压低声音:“不可能!你看他脸都憋紫了,眼睛里全是血丝,那是用上全力的表现!他是……他根本碰不到那小子!” “嘶……” “卧槽!”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如果说刚才硬接一拳是防御力惊人,那现在,这种完全戏耍般的闪避,展现出的就是境界上无法逾越的差距。 大房的席位上,江浩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他焦急地凑到江天雄耳边。 “父亲,这……这王师傅怎么回事?不是说他是天人后期,难寻敌手吗?怎么连这个小子都拿不下?” 江天雄脸色铁青,拳头在袖子里握得死紧。 他强自镇定道:“闭嘴!慌什么!王师傅还没用出真本事!” 话虽如此,他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三房那边,江瑞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嘲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困惑与震惊。 江天海更是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嘴巴半张,呆呆地看着擂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突然,主位上,江啸天那双浑浊的双眼,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双手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别人只看到王正坤碰不到叶安,但他却看出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叶安的每一次闪避,都不只是快,更是一种精准的预判,一种对时机和空间的极致掌控。 王正坤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念头,似乎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这根本不是切磋,完全是老叟戏顽童! 武道界传说,臻至神境便能领悟一种“势”。 在“势”的范围里,神境高手的所有行动都会得到加成,并且能掌控领域内的一切。 所以说,这位叶神医正是因为实力和境界远超对方,形成了碾压,才会出现这种局面! “真神……渔儿请回来的,是一尊在世真神啊……” 江啸天喃喃自语,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语气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激动和敬畏。 就在这时,擂台上的王正坤,心态彻底崩了。 “啊啊啊!你找死!” 久攻不下,反被当众如此戏耍,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猛地停下脚步,全身的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一股远超之前所有武者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台下,一位来自吴东省的老前辈骇然起身,指着王正坤,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八极门的禁术,‘血燃八荒’!” “天啊!这可是透支生命力,强行拔高功力的杀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王正坤疯了吗?一场切磋赛而已,他竟然要用这种招数!” 全场哗然,所有看向王正坤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江天雄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终于要成了! 王正坤双目赤红,七窍中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整个人的气势攀升到了顶点。 他双拳并握,举过头顶,再猛然向下砸出。 “八极!崩山!” 这一击,不再是单纯的拳头。 他身前的空气被拳劲引动,剧烈震荡,形成了一片无形的劲力场,像一堵透明的墙,携带着崩碎山岳的力量,朝着叶安碾压过去! 整个擂台的石板,在这股力量下寸寸龟裂!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叶安的眉头终于微微皱了一下。 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叶安终于出手了。 他不再随意,而是身形微沉,双手在胸前缓缓分开。 左手掌心向上,如托一轮寒月,是为阴;右手掌心向下,如盖一方烈日,是为阳。 一股玄奥至极的气息流转开来,仿佛在他掌间划分了天地。 “阴阳分判掌!” 随着一声轻喝,叶安双掌合一,向前轻轻一推。 这一掌,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仿佛推动了整个世界的法则。 王正坤那毁天灭地般的拳劲,在接触到叶安掌心的瞬间,便如阴阳交汇,冰雪消融,瞬间被分解、磨灭,化为虚无。 紧接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掌力穿透一切,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王正坤的胸口。 王正坤整个人僵在原地,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他眼神里的癫狂和赤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无法理解的恐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毫发无伤,但体内的五脏六腑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搅碎。 “哇”地一声,他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像一滩烂泥,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昏死过去。 瞬间,场中一片死寂。 整个江家庄园,落针可闻。 江天雄脸上狰狞的笑容完全凝固。 江浩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江天海呆若木鸡,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就在刚才,直面叶安的双眼时,哪怕以江天海的城府,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那是何等冷漠的眼睛,仿佛看着这众生都如同草芥蝼蚁一般,随手就能拍死碾碎。 “他是什么人?一个区区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怎么有这样的目光!”江天海心中不可思议。 满场的宾客,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一指。 只用了一根手指。 就废掉了一位催发了禁术、实力暴涨的天人后期高手,“小武神”王正坤? 这……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第124章 叶神医,你太过火了! 擂台上,叶安收回手,甚至没有再看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王正坤。 他的目光,落在了三房那边,那个穿着唐装的中年人身上。 “还有人要上么。”他平静地开口。“快点的吧,我赶时间。” 那个被称为陈先生的中年人,身体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只剩下一种深深的忌惮。 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 风吹过武道场,卷起地上的灰尘,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之前还在议论纷纷的宾客们,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低着头,不敢与擂台上那个年轻人的目光对视。 他们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刚才的一幕。 王正坤那惊天动地的一拳,那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在那年轻人面前,就像小孩子打出的棉花拳,被轻描淡写地化解,然后一掌击溃。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只怕真只有天人圆满、武道神境那样的人物,才能与他正式交手吧。’ ‘他竟然不是吹嘘、说大话!’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每一个武者的心头冒了出来。 他们再看向叶安时,眼神已经变了。 那不是看一个年轻高手,而是看一个活着的传说。 江家大房的席位上,江浩的嘴巴还张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惨白。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就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比被他父亲打了一巴掌还要疼。 江天雄的脸色一片青一片白,放在扶手上的手,因为用力,指节的皮肤都绷紧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花重金请来的“小武神”,他用来立威的底牌,就这么废了。 他想说几句场面话,可看着擂台上那个神情淡漠的年轻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这死一样的寂静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够了,叶神医!” 开口的,是二房的江天海。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色复杂地看着叶安。 “你确实是好手段,但你这次,实在是过火了!” 他这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江天海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痛心疾首。 “王正坤师傅再怎么说,也是我江家请来的供奉,是为我们助拳来的。在一场切磋赛上,你怎么能如此轻视、睥睨一位天人呢?还下这么重的手!” 他这话,让在场不少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江天海这话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叶安赢了,但赢得太不给面子,下手也太狠。 王正坤可是天人高手,就这么废了,江家大房的面子往哪搁? 你叶安一个外人,做得太绝了。 江天海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必须把局面控制住。 叶安是很强,强得超出了他的想象。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要站出来说话。 他不能让别人觉得,他二房请来的人,是一个毫无规矩、只知杀伐的疯子。 他要表现出自己的“顾全大局”和“仁德”。 叶安闻言,终于转过头,正眼看了江天海一眼。 他笑了笑。 “呵呵,我过火了?” 他反问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也不想想,如果我没有这个能力,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我了。到那个时候,王正坤会放过我吗?你们,又会为我说一句话吗?” 叶安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江天海,又扫过江天雄父子。 “而且,从头到尾,一句道歉都没有,就想这样质问我,责备我吗?” 他这话一出,江天海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你什么意思?”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只见叶安的视线重新落回他身上,那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之前江渔儿请我,说为你江家二房镇场,我同意了。” “可你,当着你女儿的面,没有给过我一分好脸色。” “刚才,你又站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我。” 叶安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叶安,什么时候是任人欺凌的了?” 他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江天海,缓缓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看你,不如自断手筋脚筋,滚出去吧。” 第125章 一剑召得大日来,千峰云散绝尘埃 叶安此言一出,场内诸人都脸色大变。 “叶神医!你,你……” 江天海焦急得满头大汗,自己不过想在父亲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宽厚仁德而已。 这怎么矛头还指向他了呢? 他看着叶安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对方真的会动手。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大房的江天雄站了起来。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盯着叶安,一字一句地说道: “叶神医,你打伤我请来的供奉,现在又想对我二弟动手。你这是要和我江家大房,彻底结仇吗?” 他的眼睛缓缓眯了起来,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是又如何。” 叶安站立不动,淡淡地回了一句。 四个字说出口,轻飘飘的,却让全场的气氛再次凝固。 宾客席间,已经有人在暗暗摇头。 这个叶神医,实力是没得说,强得有些离谱。 可这性子,也太直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顶撞江天海。 江天海再怎么说,也是请他来的江渔儿的父亲,名义上算是他的雇主、老板。 这人做事,完全不计后果。 难怪年纪轻轻有这等身手,却在江湖上没什么名声。 要知道,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武道可不仅仅是单纯的打架斗狠。 就叶安这种脾气,哪个世家大族敢用?哪个门派容得下? “呵呵。”江天雄见叶安如此态度,怒极反笑。 他不再看叶安,而是转向三房席位上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中年男人,抱拳道: “陈先生,此獠狂妄至极,视我江家如无物。” “还请陈先生出手,替我江家降服此獠,我江天雄必有重谢!” 三房的江天河与江瑞父子也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对着那中年人深深一躬。 “请陈先生出手!”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被称为“陈先生”的中年人身上。 可那陈先生,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坐着,一动不动。 他只是嘴唇微动,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反复念叨着一个名字。 “叶安……叶安……”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而且是个了不得的大事。 “陈先生是怎么回事……?”江天雄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没想到,连三房的陈先生,似乎都对这个小子有所忌惮。 宾客们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三房的陈先生也不敢上吗?”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先力败一位天人后期大高手,现在连青莲教的长老都不敢应战?” 就在这议论声中,陈先生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眼睛豁然睁开,脸上血色褪尽,满是惊骇。 他死死地盯着擂台上的叶安,仿佛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在全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陈先生几步冲到台前,对着擂台上的叶安,竟是恭恭敬敬地抱拳,深深一拜。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都有些变调了。 “敢问……阁下可是,在栖霞山一剑斩天人,更以一己之力,对上整个巨岳门的……叶安,叶大师?” 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叶大师?哪个叶大师?” “还能是哪个!就是前段时间,传遍了整个江南武道界的那个叶大师啊!” “我记起来了!一剑召得大日来,千峰云散绝尘埃。凭锋扫尽人间晦,万里天开照玉台!” “我的天!居然是他!我说叶安这个名字怎么有点熟,原来是那位存在!” 议论声,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之前众人对叶安的种种不解,种种困惑,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难怪他说王正坤不配动手。 难怪他能硬接天人后期高手的全力一击而毫发无伤。 难怪他能闲庭信步般戏耍“小武神”。 难怪他能一掌废掉用了禁术的王正坤。 因为,他根本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年轻高手,他是那个已经站在武道界顶端,如神话一般的存在——叶大师! “等等……陈长老方才,是不是说他一人独战巨岳门?” 提问者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不敢置信的推论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那……那吴东省巨岳门被灭了满门,岂不就是因为……得罪了他?!”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一个屹立多年的天人门派,竟连他一人都敌不过吗? 恐怖! 这已经不是恐怖如斯,这简直是神魔手段! 主位上,江啸天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吓人。 他激动地扶着椅子扶手,身体都在颤抖,嘴里喃喃自语:“竟然是那样的存在……” 大房的席位上,江天雄脸上的怒意和杀气,瞬间凝固,然后被无尽的惊恐所取代。 他旁边的江浩,更是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大房视为眼中钉,派遣天命组织去刺杀的“叶大师”……不就是眼前这个人吗! 自己要杀的目标,不但没有躲起来,反而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自己家里,还被自己当众挑衅?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江浩的尾椎骨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他已然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冻僵了。 而二房席位上的江天海,三房的江天河,更是呆若木鸡,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尤其是江天海,他回想起自己刚才对叶安说的那些话,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自己,刚才竟然在指责一尊这样的存在? 还让他自断手筋脚筋滚出去? 完了。 “小渔儿,你这是找的什么人啊??” 第126章 他是大恩人! 江天海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放空了。 他看着擂台上那个年轻人,又看看周围人惊恐敬畏的眼神,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陈先生那句话。 叶大师……在栖霞山一剑斩天人……一人对上整个巨岳门……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神经上。 他刚才,竟然指着这样一尊存在的鼻子,让他自断手筋脚筋滚出去? 一股凉意从尾椎骨升起,瞬间传遍全身,让他牙齿都开始打颤。 完了。 自己完了,二房也完了。 招惹了这样的人物,别说争什么家主之位,江家二房能不能存在下去,都是个问题。 他旁边的江天雄,脸色比他还要难看。 那张脸先是煞白,然后转为铁青,最后变成一种死灰色。 他想起了自己派去刺杀叶安的天命组织杀手。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还叫嚣着要让陈先生出手降服此獠。 他甚至想起了自己刚刚还在为王正坤用了禁术而感到兴奋。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像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江天雄,在一位能以一己之力覆灭一个天人门派的恐怖存在面前,上蹿下跳,像个小丑。 恐惧之后,是无尽的屈辱和不甘。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叶安,声音嘶哑地开口了。 “好,好一个叶大师!”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话说完整。 “我承认,我们都小看你了。你的实力,确实通天。” 江天雄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赌徒神色。 “但是,你废了王正坤。他不仅是八极门的‘小武神’,更是北方武道盟一位长老的亲传弟子。” “你杀了他,就是打了整个八极门的脸,就是得罪了整个北方武道界。你再强,能一个人,对抗传承数百年的八极门,对抗高手如云的北方武道盟吗?” 这番话,让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宾客们,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是啊。 叶大师是很强,强得离谱。 可八极门,那是在整个华夏武道界都排得上号的庞然大物。 北方武道盟,更是整合了北方十几个省份武道势力的巨头。 个人再强,能强得过一个组织吗? 江天雄这是在用势压人。 他是在告诉叶安,就算你今天杀了我,你也走不出沪上,你将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集中到了叶安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位神话般的叶大师,面对这样的威胁,会作何反应。 只见叶安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什么很麻烦的问题。 过了一会,他才抬起眼,看着江天雄,很认真地问了一句。 “所以呢?” 简简单单三个字。 可这三个字,却让江天雄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所以呢? 所以你应该害怕,应该忌惮,应该跟我谈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副“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 江天雄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过去。 叶安却像是真的在等他的答案,见他不说话,又补充了一句。 “你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江天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叶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又带着一丝急切的女声,从武道场入口处传来。 “都住手!”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女子,快步走了进来。 正是二房的大小姐,江渔儿。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日不见,江渔儿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刻的她,面容依旧清丽,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而坚定,行走之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她就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虽然锋芒未露,却已让人不敢小觑。 “渔儿?你……你来了?” 江天海最先反应过来,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神复杂。 江渔儿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场中,先是对着擂台上的叶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叶大师,我为我父亲的无礼,向您道歉。” 然后,她才转过身,看向江天雄和江天海等人,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父亲,大伯,三叔,你们都别再说了。” “不要再试图激怒叶大师了。” “你们这是在找死!”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 “你!”江天海被女儿当众顶撞,脸上挂不住了,指着她怒喝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 “我们江家被人欺上门来,你倒好,帮着一个外人说话?”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还有没有江家?” 三房的江天河也阴阳怪气地开口:“哎哟,二哥,你这女儿可真是了不得。我看她不是帮外人,是觉得我们这些长辈,碍了她的眼吧。” 江浩更是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江渔儿,怨毒地说道:“江渔儿!你带这个煞星来我江家,害得王师傅被废,你安的什么心!” 面对众人的指责,江渔儿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一群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安的什么心?”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哀。 “大伯,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不是在害江家,我是在救江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江家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以为,叶大师是我随便从哪里请来的江湖骗子吗?” “我告诉你们,不是!” “那爷爷用来续命的‘培元丹’,你们都见识过它的神效吧?” 此话一出,江啸天、江天雄等人,脸色都是一变。 江渔儿深吸一口气,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那枚神丹,就是出自叶大师之手!他乃是我江家的大恩人!” 什么?! 整个武道场,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呆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年轻人。 为江家老太爷续命的神丹……是他炼制的? 这……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一个武道通天的杀神吗?怎么又成了能炼制续命神丹的丹道大师? 武道和丹道,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能精通其一,就足以成为一方巨擘。 他一个人,竟然…… 江啸天激动得猛地从主位上站了起来,嘴唇哆嗦着,看着叶安,又看看江渔儿。 “渔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江渔儿肯定地回答。 “胡扯!大恩人什么的……”江天雄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根本不相信。 “胡说八道!”他厉声喝道,“那丹药明明是……” 他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因为那丹药的来历,一直是个谜。 当初只知道是江渔儿弄来的,外界一直传闻是药道世家李家炼制的,但具体是谁炼制的,他们根本不知道。 江天雄死死盯着江渔儿:“你有什么证据?空口白牙,谁不会说!” “是啊,证据呢?” “这太匪夷所思了,总得有个证明吧?” 众人议论纷纷。 江天海也一脸怀疑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他也不信。 叶安的武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如果他还是丹道大师,那他就不是人了,是神。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江渔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她环视全场,声音清越。 “证据?” “我这一身修为,就是最好的证据!”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江渔儿的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不再是化劲宗师的范畴,而是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威压,横扫全场! 台下离得近的宾客,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们呼吸一滞,心头狂跳。 在场的武者们,全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是……” “天人境!是天人境的气息!” “天啊!江家大小姐,她……她突破到武道天人境了?!” “怎么可能,她还这么年轻就……!” 主位上,江啸天瞳孔骤缩,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江天雄、江天河、江天海三兄弟,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呆立当场。 几天前,江渔儿还只是一个化劲后期的武者。 现在,她竟然成了一位真正的,天人高手! 难不成,那枚续命神丹,真是出自叶安之手??? 第127章 敬叶大师,如敬神明! 江渔儿身上爆发出的气息,让整个武道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天人境。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压在每一个江家人的心头。 江天雄、江天河,江天海,三兄弟,此刻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 他们奋斗了一辈子,汲汲营营,不择手段,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踏入这个传说中的境界,为了让家族更上一层楼吗? 可他们努力了一辈子都遥不可及的梦想,江渔儿,这个他们眼中的小丫头,几天不见,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达到了? 这不合道理。 主位上的江啸天,身体晃了晃,被身后的江天雄扶住。他看着自己孙女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江家,要变天了。 江天海的脸色,从青到白,从白到红,最后变成一片死灰。他看着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擂台上神情淡漠的叶安,所有侥幸,所有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为了虚无。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能在短短几天之内,把一个化劲后期的武者,硬生生提到天人境界,除了传说中能炼制神丹的丹道大师,这世上还有谁能做到? 他江家,把真正的恩人,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江湖术士。 他江天海,更是当众指着一尊活神仙的鼻子,让他滚出去。 “呵呵……呵呵呵……”江天海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苦涩和自嘲。 他慢慢直起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然后,对着擂台上的叶安,深深地,九十度鞠躬。 “没想到竟是我江家恩人当面,江天海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叶大师。” 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表情,只剩下一片认命般的平静。 “我……认罚。”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之前还在嘲笑江家的人,此刻也笑不出来了。他们看着江天海,心里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荒谬。 太荒谬了。 江家的二爷,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一个年轻人逼得低头认错。 江浩、江瑞这两个江家小辈,更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江渔儿,在江家小辈中可是年纪最轻的,现在,竟然成了江家第一个踏入天人境的人? 他们看着江渔儿,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嫉妒和茫然。 凭什么? 宾客席间,压抑不住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天啊,二十多岁的天人高手……我今天算是见证历史了。” “江家这是走了什么运?不,是走了什么霉运?有这样的真神在身边,不好好供着,反而往死里得罪。” “嘿,你懂什么,这叫有眼无珠。放着大腿不抱,非要去摸老虎屁股,现在好了吧,大腿没了。” “这江家二爷也是个狠人,说认罚就认罚。” “不认罚行吗?没看见人家女儿都成天人了?再不认,怕是整个江家二房都要没了。” 这些议论声不大,却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江天海的耳朵里。 他的脸皮抽动了一下,握紧的拳头又缓缓松开。 骑虎难下。 他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就在这时,叶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还是那么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说让你自断手筋脚筋,没听见吗?” 江天海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女儿江渔儿,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 可江渔儿的眼神,比他想象中要冷得多。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感情。 “父亲,既然是叶大师发的话,那我江家,就该受着。”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江天海最后的思考时间。 “您若是不方便自己动手,女儿可以代劳。” “嘶——” 场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江天雄和江浩父子俩,看着这一幕,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这……这真是哄堂大孝啊! “这江家大小姐,怎么对自己父亲都这么狠?”有年轻的宾客不理解,小声问道。 旁边一个年纪大的立刻压低声音训斥他:“你懂个屁!她要是不这么做,你以为今天这事能了?惹恼了一位能批量制造天人的丹道大师,你觉得江家会是什么下场?我看,这江家上下,也就这个小姑娘,脑子还算清醒!” 江天海惨笑一声。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并指如刀,猛地朝着自己的左边手腕砍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紧接着,是右边手腕。 左边脚踝。 右边脚踝。 四声脆响,一声比一声沉闷。 江天海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鲜血瞬间从他的手腕和脚踝处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裤腿和衣袖。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滚落,他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整个武道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残酷的一幕镇住了。 他们看着摇摇欲坠,却依旧站得笔直的江天海,眼神里有惊恐,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敬畏。 对强者的敬畏。 挑断手筋脚筋,对于普通人来说,是足以毁掉一生的重伤。 但对于江家这样的武道世家来说,虽然痛苦,却并非不可恢复。他们有的是灵丹妙药,可以让他重新站起来。 但这个行为本身,代表的意义,却远超伤势本身。 这是臣服。 是弱者对强者,最彻底的,毫无尊严的臣服。 在武道界,实力就是唯一的规则。 你触犯了强者的威严,就要付出代价。 更何况,这位强者,不仅武力通天,还掌握着炼制神丹这种逆天的手段。 这样的人,不是神,又是什么? 武道场上,江天海的身体摇摇欲坠。 他自断了手筋脚筋,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全场一片死寂。 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和手腕脚踝处滴滴答答落在石板上的血声。 江渔儿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神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她没有去扶自己的父亲。 而是转过身,面向所有还处在震惊中的宾客,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闷的空气。 “今日江家突发变故,武道聚会暂且告一段落。改日,江家再行设宴,向诸位赔罪。”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度。 宾客们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你看我,我看你,却没一个人敢动,更没人敢离去。 突然,人群里,之前认出“血燃八荒”的那位吴东省老前辈,身体猛地一震。 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不再去管江家的烂摊子,而是快步冲出人群,目标明确地冲向擂台方向。 在所有人惊疑的目光中,他直接冲到叶安面前,激动得满脸通红,躬身就是一个大礼。 “叶大师!老朽吴千山,有眼不识泰山!敢问大师,您那神丹……可否赐下一枚?老朽愿倾尽毕生家产,只求一丹!” 这一句话,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武道实力再强,境界再高,哪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这位叶大师,不但是个杀神,更是个能炼制续命神丹的丹神啊! 一瞬间,整个武道场都疯了。 “叶大师!求您赐丹!我愿献上我派百年珍藏的‘血玉参’!” “叶大师,我徐家愿奉您为上宾,所有产业任您调遣!” “叶大师,收我为徒吧!我给您磕头了!” 刚才还高高在上的武道名宿、世家家主,此刻全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将叶安团团围住,场面彻底失控。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狂热和渴求。 面对这近乎疯狂的众人,叶安只是微微皱了下眉。 他觉得这些人很吵。 “聒噪。”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有种无形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闹。 整个武道场,再次安静下来。 那些跺一脚都能让一方震动的武道名宿、世家家主,此刻在他面前,一个个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就在这混乱又压抑的气氛中,江啸天拨开人群,大步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在地上血泊中的二儿子江天海身上停留一秒。 他的眼里,只有叶安一个人。 江啸天走到叶安面前,先是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唐装衣襟,随后,在全场所有人无法理解的目光中,对着叶安,深深一拜,整个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 “叶大师,老头子江啸天,谢您赐丹续命之恩!” 江啸天的声音洪亮,充满了真诚。 “若无大师神丹,我江啸天早已是一捧黄土。此恩,我江家没齿难忘!” 叶安坦然地受了这一拜,才随手虚扶了一下。 “江老客气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接受一个大家族家主的跪拜,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啸天却毫不在意叶安的态度,反而顺势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一把拉住叶安的手臂,态度亲热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大师风采,真是让老头子大开眼界啊!” 三房的席位上,江瑞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脑子已经停止了思考。 那个被他视为家族图腾,高不可攀,说一不二的爷爷,此刻在叶安面前,姿态低得像个晚辈。 一种无尽的绝望和自嘲,将他彻底吞没。 “原来……我才是那个跳梁小丑。”江瑞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引以为傲的家世、学历,在他眼中,可能连地上的尘埃都算不上……我之前,竟然还敢嘲笑他?” 巨大的无力感让他几乎窒息。 另一边,江天雄和江浩父子俩,面如死灰。 江啸天的态度,就是对他们最无情的宣判。 江天雄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知道,大房……完了。 就在这时,江啸天环视全场,目光缓缓扫过脸色惨白的江天雄、一脸呆滞的江天河,最后,落在了自己那个神情清冷的孙女江渔儿身上。 他那洪亮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武道场,宣布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决定。 “我宣布,从即刻起,江家所有产业,包括江南、吴东、东江三省的一切事务,全权交由江渔儿处理!” “什么?!” 江天雄失声惊呼,满脸都是扭曲的表情。 江天河也目瞪口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这不合规矩! 江家从来没有让女人当家的先例,更何况江渔儿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辈! 江啸天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我老了,也累了,就不掺和你们年轻人的事了。” 说完,他转过头,满脸笑容地对叶安说:“今晚月色不错,正好想请叶大师去江边夜钓,顺便跟大师谈谈养生之玄机。” 这番话,彻底掐灭了江天雄和江天河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老爷子这是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江家的未来,已经和叶大师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连江渔儿自己都愣住了。 她看着自己的爷爷,又看看叶安,脑中一片空白。 她只是想保住二房,在夹缝中求得一线生机,她从未想过,整个庞大的江家,会以这样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落到她的手上。 江天雄的脸色涨得发紫,嘴唇哆嗦着,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当他的目光,接触到爷爷身边那个神情淡漠的年轻人时,所有的话,都像被一块巨石堵在了喉咙里。 他明白,反抗,就是死。 “冷静……此时的屈辱,我一定要加倍奉还!” 地上,还站着的江天海,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 随即,他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低笑声,笑声中带着血沫,听起来充满了凄凉,又有一种解脱。 他用自己的尊严和手脚,为女儿铺平了通往权力顶峰的道路。 江渔儿深吸一口气,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叶安,看着这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淡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一言可定家族兴衰,一念可改世间规则。 自己之前所求的,所争的那些东西,在这位大师的面前,或许,真的只是随手可以赠予的玩物。 这一刻,江渔儿在心中,为叶安,也为自己,定下了一条新的规矩。 敬叶大师,如敬神明! 第128章 天下哪有六十岁的少家主 武道场上的宾客,终于陆陆续续地开始离场。 他们走的时候,脚步都很快,没人敢多看江家人一眼,尤其是地上那个血泊中的江家二爷,和旁边面如死灰的大房、三房众人。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也太吓人了。 他们需要赶紧回去,消化一下,然后重新评估与江家的关系。 江家,还是那个江家。 但江家的天,变了。 江啸天拉着叶安,满脸笑容地走向后院,嘴里不停地聊着夜钓的安排,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江渔儿跟在后面,神情复杂。 她安排好负伤的父亲之后,又看了一眼大伯和三叔那几近扭曲的脸,最后还是沉默地跟上了爷爷和叶安的脚步。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和这个家族里的很多人,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 大房的休息室内。 “砰!” 一个上好的紫砂茶壶,被江天雄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江天雄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今天这样的屈辱。 嫡长子的身份,几十年的苦心经营,在今天,成了一个笑话。 他可是被人喊了数十年的少家主啊…… 如今,家主之位,就这么被一个黄毛丫头,靠着一个外人,轻飘飘地夺走了。 “爸,就这么算了?”江浩扶着墙,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他不甘心。 他才是江家这一代理所当然的继承人,现在却要看江渔儿那个女人的脸色过活? “算了?”江天雄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怎么可能算了!” 他走到江浩面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江天雄争了一辈子,输给谁都可以,绝不能输给一个女人,还有输给一个外人!” 江浩看着父亲眼中疯狂的神色,心里也升起一股狠劲。 “爸,你说怎么办!” 江天雄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你爷爷不是要带那个姓叶的去江边夜钓吗?” 江浩心里一动,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我马上去联系‘天命’!” 江天雄点了点头,眼神阴沉得可怕:“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我要那个姓叶的,死在江边!” 江浩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拿出了一个加密的卫星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这次的声音是一个男声。 “是江少啊,有什么指示。” “今晚叶安会出现在黄浦江边。”江浩压着嗓子说。 “这是你们完成暗杀的绝妙机会,只要提前布置好,我相信你们能做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这个嘛……得加钱。” 江浩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什么意思?你们‘天命’还坐地起价?” “我们损失了一位干部。”对面的声音依旧平淡,“这个目标,危险等级需要重新评估。按规矩,得加钱。” 江浩顿时愣住了,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要加多少?”江浩咬着牙问。 “十倍。” “你们疯了!”江浩几乎是吼出来的。 “什么价,办什么事。”对面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我们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叶安可是正面击败了八极门的‘小武神’王正坤。你出的这点钱,不够我们的干部去冒着风险刺杀。” “更何况,沪上警察厅最近一直在严打我们这些海外势力,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江少。” “好……我加!”江浩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心在滴血。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对面的声音继续说道,“除了镇守总部的必要人手,组织在华夏区域的八位干部,会全部出动。” “八个?!” 江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天命”的干部,每一个都是拥有诡异能力的异能者,杀伤力足以媲美天人高手。 八个干部级异能者同时出手,这是何等恐怖的阵容! 别说一个叶安,就是一支小型军队,恐怕都能给你扬了。 看来,这次叶安死定了! 江浩心中的恐惧和不安,瞬间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 “钱,我会派人送到老地方。”江浩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还有一个问题。” “说。” “我们的情报显示,江家老爷子江啸天,会和叶安一同前往。”对面的声音顿了顿,“我们出手,范围很大,无法保证他的安全。如果误伤……” 江浩的心提了起来。 这确实是个问题。 他挂断电话,立刻去找到了自己的父亲。 “爸,‘天命’的人说,爷爷也会在场,他们怕误伤……” 江天雄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沉默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很久,才缓缓开口。 “他也已经快九十了。” 江浩一愣,没明白父亲的意思。 只听江天雄继续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说道:“我今年也六十多了,还没能坐上家主的位置……”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或许,是时候请他老人家,退位了。” “就算,要我背负骂名,我也等不了了!” 江浩看着父亲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陌生的脸,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冰冷的寒气,从他的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他父亲,是疯了吗? 那可是他的亲生父亲,自己的爷爷啊! 江天雄看着脸色变换的江浩,内心默念:“要怪,就怪你太能活了吧。” “天下哪有六十岁的少家主啊……” 第129章 又一个天人境! 江家后院,一间雅致的茶室内。 檀香袅袅,驱散了前院武道场上还未散尽的血腥气。 江啸天亲自为叶安沏茶,动作很是恭敬,完全没有一个九旬老人的龙钟之态,反而因为激动,手指还有些轻微的发抖。 江渔儿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安静地看着,像一个尽职的护卫。 她知道,接下来是爷爷和叶大师的谈话时间,自己不便打扰。 “叶大师,今日之事,让您见笑了。”江啸天将一杯热茶推到叶安面前。 叶安端起茶杯,没有说话。 他在等。 他知道这老头子把他单独叫过来,绝不只是为了喝茶道歉。 果然,江啸天喝了口茶,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大师的神丹,效用非凡,老头子能多活这几日,全靠它续着。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只是老头子总觉得,身体里有股气,盘踞着,却用不上,反而时常觉得身体滞重,不知是何缘故?” 他问得小心翼翼,生怕引起叶安的不快。 叶安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手伸出来。” 江啸天不敢怠慢,连忙将枯瘦的手腕递了过去。 叶安两指搭在他的脉搏上,眼睛微微闭上。 片刻后,他睁开眼,神情有些古怪。 “你这丹药的药力,居然只用了不到一成?” 江啸天一愣:“这……老头子不知。只觉得服下后,精神好了许多,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叶安点点头,心里了然。 这培元丹,是给修仙者培元固本用的,药力何其庞大。 一个凡胎俗体,没有功法引导,能自行吸收一成就已经是身体底子极好了,剩下的药力都淤积在经脉里,怕是成了负担。 “你且坐好,别动。” 叶安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江啸天连忙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见叶安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真元萦绕。 他没有去碰江啸天的身体,只是隔空对着江啸天的位置,轻轻一点。 刹那间,真元化作数道金针,朝着江啸天周身穴位而去。 金针截脉! 江啸天只觉得有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热流,猛地从自己的经脉、穴位处炸开! 那股热流,瞬间冲入他四肢百骸,将那些盘踞在他体内,让他感到滞重的药力,全部引动了起来。 “呃……” 江啸天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被吹胀的气球,无数条经脉都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拓宽,撕裂,重组! 痛苦! 难以言喻的痛苦! 但他不敢叫,更不敢动,只能死死咬住牙关,任由那股力量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原先那些衰败的器官,干涸的经脉,正在被这股力量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重新焕发生机。 堵塞多年的武道关隘,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轰!” 江啸天脑子里响起一声巨响。 他那困扰了一生,至死都未能突破的化劲巅峰瓶颈,就这么……破了。 一股超凡脱俗的气息,从他体内冲天而起,瞬间充满了整个茶室。 门口的江渔儿感受最深,被这股气息一冲,竟然后退了半步。 她看着屋内那个须发皆张,气势节节攀升的爷爷,脸上写满了震惊。 又……又一个天人境? 叶大师真是神了! 茶室内,江啸天缓缓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变得光滑有力,不再是布满老年斑的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澎湃的力量,整个人都呆住了。 保养得当的化劲宗师,最多也就寿百二十。 而武道天人,可寿二百! 也就是说,哪怕不再服用任何的丹药,就凭借着武道天人的修为,他也不必再为寿元发愁了! 他抬起头,看着神情平淡的叶安,嘴唇哆嗦着。 突然,扑通一声,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对着叶安就要跪拜。 “大师再造之恩……” “行了。”叶安抬了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他,让他跪不下去。 “培元丹,可是给先天修士修炼用的丹药而已,让你一个化劲突破天人,有什么好惊讶的。” “至于,延寿只是附带的效果而已。” 江啸天被这番话,说得愣在了原地。 先天修士…… 叶大师果然不是普通的古武者。 他就说嘛,哪有这样武力高强,又会医术,还会炼丹的人,原来竟是一位修士! 一念至此,江啸天苦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这一次,姿态放得更低了。 “让大师见笑了。”江啸天长长叹了口气。 “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让您费心了。” “他们斗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无非就是为了我屁股底下这个位置。” “我前些年,一门心思都扑在怎么多活几年上,对他们疏于管教,才让他们变得如此不堪。” 江啸天看着叶安,眼神无比真诚。 “之前他们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叶大师看在老头子这张薄面上,不要与他们计较。”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决绝。 “当然,如果日后,他们还敢对大师有任何不敬……那便不用再顾及我江家,任由大师处置!” 叶安看了他一眼,随口说道:“那是自然,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坏人。” 江啸天干笑两声,没敢接话。 不是坏人? 那位青莲教的陈长老说得分明,眼前这位,可是凭一己之力,灭了巨岳门满门的存在。 就算巨岳门有错在先,得罪了叶大师。 这也足以看出,这位叶大师,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男信女。 拳头大,就是道理。 江啸天活了九十年,比谁都懂这个规矩。 他现在只想把这位真神牢牢供起来,不敢有半点怠慢。 江啸天感受着体内那股从未有过的澎湃力量,激动得满脸红光,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不少。 他对着叶安,姿态愈发恭敬,大笑道:“不说那些烦心事了!大师,你看这天色正好,不如我们现在就动身,去江边夜钓如何?” 江啸天豪情万丈地补充道:“老头子我刚入天人,正好手痒,想去江里抓几条大鱼,给大师下酒助兴!” 他此刻的心态,和从前那个等待死亡的老人,已是天壤之别。 叶安神色平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说道:“夜钓不急,我来江家还另有一事。” 他目光转向门口站着的江渔儿。 “江渔儿之前向我提过,你江家有一块能汇聚灵气的玉佩?” 第130章 丹云异象!(加更) 江啸天闻言一怔,随即恍然,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确有此事。”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那是我江家祖传之物,只可惜,历代家主,包括我在内,都无法催动其中分毫灵力。” “想必是有我不懂的关隘,否则,老头子我也不至于寿元将近,还被困在化劲巅峰了。” 听到这番话,江渔儿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我只知道有这么件宝物,却不知道还有这些内情。” 她看向叶安,带着几分歉意,“叶大师,您不会怪我吧?” 叶安淡然一笑,摇了摇头:“无妨。” 他目光转向江啸天,平静地说道:“不知可否借我一用?” 江啸天没有丝毫犹豫,态度极为诚恳:“莫说是借给大师一用,此等宝物,也唯有大师这般神人方能使用。” “若是大师不嫌弃,这便送与大师!” 宝物再好,若不能为人所用,也是一块普通的玉石罢了。 用一块玉石,换一位高人的人情,这笔买卖,他江啸天算得清楚。 江渔儿很快取来一个古朴的木盒。 叶安打开盒盖,里面除了不少稀世难见的药植,还静静躺着一块玉佩,看着质地普通,灵气内敛,与寻常古玉并无二致。 叶安随即从自己身上,取出了自己从秦家得来的传道玉佩。 当两块玉佩靠近的瞬间,异变突生! “嗡——” 一声轻鸣在茶室内响起,两块玉佩同时绽放出柔和的白光,自动从叶安和盒中飞起,在半空中旋转着,最终完美地合二为一。 玉佩合一的刹那,一股比外界浓郁百倍的精纯灵气,从玉佩中扩散开来。 “果真有一条灵脉,哈哈!” 下一刻,叶安将玉佩收入手中,那股灵气又消失了。 江啸天和江渔儿只觉如沐春风,浑身毛孔舒张,刚刚突破的境界竟又有了一丝精进的错觉。 两人看着叶安手中那块散发着莹莹宝光的完整玉佩,眼中满是震撼。 不是吧?江啸天虽然说是送给叶安也没关系,但其实心中根本没指望叶安能破解,没想到让他们江家历代束手无策的玉佩,居然这么轻易地就被叶安破解了。 “这都是命啊……” 叶安收起玉佩,满意地点点头,淡淡道:“我从不白拿人东西。” 他环顾茶室,说道:“也罢,便在此地,再为你们炼一炉培元丹,权当交换。” 江啸天闻言,激动得差点又跪下去,连忙道:“大师,这如何使得!您需要什么丹炉、药材,我江家倾尽所有,也为您寻来!” “不必了。” 叶安摆摆手,他屈指一弹,一缕金色真元凭空出现,在茶室中央化作一个半透明的金色药鼎。 之前江渔儿带来的那些药材,此刻在他神念的操控下,化作一道道流光,被精准地投入火焰之中。 江渔儿和江啸天看着这一幕,彼此的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 炼丹……还能不用丹炉的? 炼丹开始的瞬间,江家庄园上空风云突变! 一股恐怖的灵气漩涡以茶室为中心凭空形成,并迅速扩大。 天空中,五彩斑斓的云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聚成肉眼可见的祥云纹路,瑰丽无比,笼罩了整个庄园。 异象并未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那祥云覆盖的范围,从江家庄园,一路蔓延,竟将小半个沪上的夜空都映照得亮如白昼。 所有沪上的古武者、修炼者,都在这一刻心有所感,骇然地望向江家庄园的方向,感受着那股让他们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灵气威压。 “我去,这又是什么动静?” “天哪!那是什么?神仙降世吗?” “方向是江家庄园……难道是那位叶大师又出手了?” “何止是出手,这等声势,怕不是在突破传说中的武道神境!” 刚离开江家,还没走远的宾客们,看着天上的异象,吓得魂不附体,有人甚至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江家庄园的方向磕头。 没办法…… 先前叶安给众人留下的印象,实在是生平仅见。 “应该是叶安叶大师的动静!江啸天服下的续命神丹正是出自他手!” “原来如此,不过之前李家借着能炼制神丹的由头,可是多赚了不少啊。” “呵呵,那他们可惨了,这叶大师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迟早要找回场子的。” “唉,要是叶大师,也能在我家开炉炼丹就好了……” …… 与此同时,沪上药道第一世家,李家。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惊骇地看着窗外的天地异象。 这是何等雄伟的异象啊,等等,似乎有些熟悉啊?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连滚带爬地冲进家族的藏书阁,翻出了一本泛黄的古籍。 “找到了!找到了!” 老者指着书上一行记载,声音都在发抖。 “丹成极品,灵气化云,是为丹云异象!” 这……居然是极品丹药才存在的异象! 丹分上中下三品,上品一分丹毒,中品三分丹毒,下品五分丹毒。 哪怕是在沪上这样的大都市,能上拍卖会都是以中下品的丹药居多。 若是想要上品丹药,就只能到如他李家这样的药道世家的丹房边候着,如此才能购得一枚上品丹药,足可见高级丹药的稀缺性了…… 但他随即愣住了,因为古籍上接着写道:“……其云纹之盛,可充溢丹房。” 李家长老呆呆地看着古籍上“充溢丹房”四个字,又抬头看了看窗外那覆盖了半座城市的天地奇景,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为什么古籍上记载的仅仅是充溢丹房?这动静可不止于此啊……是老祖宗记载错了?” “不可能,当世能炼制这种丹药的人几乎绝迹了!” “难不成……是有隐世的老妖怪出世了?!” …… …… 茶室内,寂静无声。 随着叶安收回丹鼎,那满室绚烂的丹道异象便如潮水般退去,消失无踪。 十二颗培元丹静静悬浮在他身前,丹体晶莹剔透,其上竟有玄妙的云纹缓缓流转。 与此同时,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茶室。 叶安自己也颇感惊喜。 他没想到,方才炼丹时,竟无意间引动了贴身玉佩中蕴藏的磅礴灵气,不仅让成丹率暴涨,丹药的品相更是远超以往,甚至生出了传说中的“丹云纹”! 他指尖轻弹,两道流光飞出,一颗稳稳落入江啸天手中,一颗则轻柔地飘到江渔儿面前。 剩下的十颗,被他随意地收入怀中。 叶安还打算办一场丹药拍卖会,这些品相极好的培元丹,肯定能卖出高价。 江啸天手捧丹药,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和精纯的药力,再看到丹身上那如梦似幻的云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一枚,居然比我之前服下的那枚功效还要好!” 江啸天虽然不懂药理丹道,但也见多识广。丹生云纹,那是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异象! 他望向叶安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审视化为了深深的敬畏。 他内心激动:“小渔儿能把叶大师带回来,真是我江家三生有幸啊!” 江渔儿捧着温热的丹药,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这……真是你随手炼的?” 要知道,过去江家为求一枚丹药,哪次不是要苦等一月甚至数月? 哪曾见过叶安这般,谈笑间便丹成的神仙手段? 面对两人震撼的目光,叶安只是淡然一笑,云淡风轻地道: “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 第131章 死在我们手下,你足以自傲了 夜幕下的黄浦江边,江风习习。 叶安和江啸天在岸边摆开了钓具,四周很安静,和白日里武道场上的血腥气完全不同。 江啸天刚刚踏入天人境,精神头十足,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新生般的活力,兴致很高。 没过多久,江啸天的鱼竿猛地往下一沉。 他大笑一声,手腕一抖,熟练地提竿、遛鱼,动作一气呵成。 很快,一条活蹦乱跳的肥硕江鱼被他轻松地提出了水面,甩进了旁边的鱼护里。 “哈哈!开门红!”江啸天的笑声在夜色里传出很远。 反观叶安那边,鱼线笔直地垂在水里,浮漂在水面上纹丝不动,好像他那一小片水域是死水一般,连个水花都没有。 “又有了!” 江啸天那边接二连三地起竿,不一会儿鱼护里就有了四五条大鱼。 他看了一眼叶安空空如也的鱼护,心里那点对叶安的敬畏,被新晋天人的豪情冲淡了不少。 他忍不住笑了笑,带着点过来人的语气开口: “叶大师,这钓鱼,钓的不是鱼,是心性。所谓静水流深,得守得住寂寞,才能等到大鱼上钩啊。” 他潜意识里,还是想在某个方面找回一点身为长者的颜面,证明这位叶大师,也并非事事全能。 叶安闻言,掀了掀眼皮,看了他一眼。 他看见江啸天脸上那藏不住的得意,没说话,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下一秒,叶安微闭双目,庞大的神识悄然运转。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上散开,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瞬间笼罩了方圆数里的江面。 水下的鱼群在游动,水底的石块纹理,水草的摇曳,一切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咕噜咕噜……” 原本平静的江面,就在叶安鱼钩的前方,突然像烧开的水一样,冒起一连串密集的气泡。 成百上千条大小不一的鱼,像是听到了什么召唤,疯了一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黑压压的一片,场面看着有些吓人。 “嗯……?” 江啸天正想再说两句自己的心得,眼睛却直了。 只见叶安那根一直没动静的鱼竿,猛地弯成一个夸张的弓形,几乎要被拉进水里。 叶安只是随意地往上一提。 一条足有半米长的大青鱼,竟然主动跃出了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精准地……自己蹦进了叶安脚边的鱼护里。 “砰”的一声,水花四溅。 江啸天嘴边的微笑僵住了,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看着鱼护里那条还在活蹦乱跳的大鱼,喃喃自语:“这……这……神仙索饵,愿者上钩?” “叶大师这是什么神通?” 但这还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江啸天见证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叶安的鱼钩刚一落水,立刻就有鱼儿争先恐后地来咬,甚至因为抢钩而互相推搡,把水面搅得一片浑浊。 更有一些不耐烦排队的鱼,干脆学着刚才那条青鱼的样子,直接上演“鲤鱼跃龙门”,成群结队地往叶安的鱼护里跳。 “扑通!” “扑通!” “扑通!” 那声音,听得江啸天心里发慌。 再看他自己的鱼竿,浮漂孤零零地立在水上,别说大鱼了,现在连个小鱼苗过来碰一下的都没有。 他周围的水域,空空荡荡,安静得可怕。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鱼钩,再看看叶安那边已经快要满溢出来的鱼护,脸上最后只剩下苦笑。 我知道你叶大师神通广大,但把神通用在钓鱼作弊上,是不是有点太叫人挫败了…… 这种挫败感,比白天被江天海顶撞还要难受。 叶安似乎是玩够了,慢悠悠地收起鱼竿,看着目瞪口呆的江啸天,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你说得对,耐心很重要。” “你看,我耐心等了一会儿,大鱼就都来了。” “叶大师说得对……”江啸天的嘴角抽动了两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现在只想赶紧收拾东西,结束这场对他而言堪称降维打击的夜钓。 就在这时,叶安脸上的闲适神情忽然不见了。 他停下所有动作,目光锐利,直直射向漆黑的江对岸。 “终于来了么?” 叶安的声音很轻,飘在微凉的江风里,却让旁边的江啸天后背一僵。 刚刚踏入天人境,豪情万丈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他身上才平复下去的天人气息,不受控制地运转起来,警惕地扫视着漆黑的四周。 可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江啸天看向叶安,声音压得很低:“大师,是何人?” 他刚问完,一股邪异的狂风毫无征兆地从江面上刮来,吹得岸边的芦苇疯狂摇摆。 摆在两人脚边的营地灯,闪了两下,灭了。 世界瞬间陷入了更深的黑暗。 就在这时,江啸天瞳孔一缩。 一道黑影,出现在数十米宽的江对岸。 那黑影脚下像踩着一个无形的旋风,就那么踏着水面,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的速度不快,却完全无视了水的浮力,身形平稳得像在走一条平坦的大路。 他悄无声息地在百米开外的地方停下,整个人都融进了夜色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江啸天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什么功夫?踏水无痕? 不,不对,这和武道轻功完全不是一回事。 还没等他想明白,周围的黑暗里,又接连走出了七个身影。 有的从树林阴影里走出,有的从巨大的岩石后面现身,甚至还有一人由江水凝聚成形,浑身淌着水,自江面登岸。 八个人,从八个方向,将这片小小的江滩围得水泄不通。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让江啸天感到极度不适的气息。 不是他所熟悉的武者的化劲、真气。 他活了九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咔嚓!” 其中一个白发女人,抬起手,对着他们两人脚下的方向遥遥一指。 一声脆响,他们脚下的沙土地,瞬间凝结出一片森白的寒冰。 紧接着,无数根半尺长的锋利冰锥,毫无征兆地从冰层下破土而出,密集地刺向两人的脚底。 江啸天大惊,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攻击手段。 这根本不是武功! 另一边,一个身材异常壮硕的男人发出一声狞笑。 江啸天刚收拾好的那些渔具,那根特制的金属鱼竿、装饵料的铁盒、开鱼用的小刀,在这一刻全部自己动了起来。 它们在半空中扭曲、变形,变成了一支支致命的金属利箭,发出刺耳的尖啸,朝着两人爆射而来。 一出手,就是绝杀之局。 攻击来得太快,配合得天衣无缝。 江啸天刚想运气震碎脚下的冰锥,那些金属利箭已经到了眼前。 他心中叫苦,刚入天人,难道就要交代在这里? 就在这时,叶安动了。 他只是很随意地抬了抬脚,像是要跺掉鞋上的泥。 “砰。” 一声轻响。 一股无形的劲气以他的脚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些拔地而起的冰锥,瞬间化为齑粉。 那些飞射而来的金属利箭,也在半空中猛地一顿,然后齐刷刷地掉在了地上,变回了扭曲的金属零件。 整个过程,叶安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只是看着百米外那个为首的黑影,觉得有些无趣。 就这点花样么? 江啸天看着这轻描淡写化解杀局的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知道叶安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王正坤的八极拳好歹有些武功路数,可以提前提防,可是这些人的手段诡谲,防不胜防啊。 他甚至没看清叶安是怎么出手的。 这就是修士的手段吗? 此刻,江啸天心里那点新晋天人的自得,被碾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叶大师之间的差距,不是武者与修士的区别,而是人和神的区别。 为首的那个黑影,似乎对叶安能挡下这一击并不意外。 他的声音在气流的包裹下,显得有些飘忽不定,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 “叶安,‘天命’组织前来取你性命。” “能让八大干部齐出,你……足以自傲了。” 第132章 叶安出剑,大日凌空! 江啸天听到“天命”两个字,眼皮直跳。 他混迹江湖九十年,知晓这个名字。 这是个收钱办事的海外异能组织。 里面全是杀人不眨眼的异能者。 干部级人物,单拉出来一个都极其难缠,今晚居然来了八个。 “你们是冲着叶大师来的?”江啸天往前跨出一步,挡在叶安侧前方。 水面上那个踩着旋风的黑影发出一阵怪笑。 这人代号风镰,是这次行动的领头人。 “江家主,你刚入天人,算个人物。我们本不想杀你。”风镰两手抱胸,“谁让你偏要跟目标待在一起。” 旁边那个制造冰锥的白发女人,代号寒刺,往前走了两步。 她盯着叶安空空的两手,语调尖锐:“我们收集的情报里,说你是个剑术宗师。面对我们八个人,连剑都不拔?” 操控金属的壮汉铜甲捏了捏拳头,关节嘎嘣作响。 “能这么轻松化解我和寒刺的联合攻击,说你是绝顶高手倒也不假。你今天碰上了我们,算你倒霉。” 一个浑身滴着水的男人从江边烂泥里爬出,甩掉头上的水渍,压低声音开口: “叶大师,我们拿钱办事,听从组织安排。你要是能给我们每人一颗那种延寿的神丹,我们也不是不能网开一面。至少给你留个全尸。” 水鬼说完,转头看向江啸天,语气戏谑:“江老头,你也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那个好大儿江天雄,还有你那宝贝孙子江浩。” “他们出了大价钱,买这位叶大师的命。顺便还特意交代,要是你不小心被误杀了,他们会厚葬你的。” 江啸天听到这话,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之前还怀疑,大房父子再怎么混账,也不至于做出这种欺师灭祖的事。 现在人家连雇主底细都抖搂出来了。 他把双拳死死握紧,牙齿咬得咯咯响。 江天雄,江浩,这父子俩为了家业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简直自己找死! 叶安站在原地,视线在周围这八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他把鱼竿往旁边一丢。 “我在这江边吹了半天风。”叶安拍掉手上的鱼饵碎屑,“原本以为能钓出什么大鱼,结果就等来你们几个臭鱼烂虾。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风镰脸色阴沉:“呵呵,死到临头还嘴硬。” 叶安没理他,自顾自往下说:“不过也好。你们体内的元素精粹很是丰富,简直堪比一些天材地宝了,提炼一下倒也能勉强拿来一用。” 话音刚落,叶安右手虚握。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窜出。 阳神鞭被他抽出。 真元灌注之下,长鞭上窜起一层幽深的暗红色火焰。 一声低沉的龙吟在夜空中响起。 一条完全由暗红火焰构成的火龙虚影,顺着阳神鞭的轨迹盘旋而上,张开大口。 江啸天站在侧边,看得真切。 这武器明明是一条长鞭,但叶安握在手里的姿势,以及挥出的轨迹,完全是剑法的路数。 叶安这是心中有剑,以鞭代剑。 江啸天心里暗自佩服,但他没闲着,天人境的内气提拔到顶点,准备随时出手帮忙。 对方毕竟有八个人,自己怎么说也要来个一换一。 铜甲看到火龙,冷哼一声,往前跨出一步。 “装神弄鬼,让我来会会你!” 他全身皮肤在一秒钟内变成暗黄色的金属,整个人化作一座铜铸的雕像,迎着火龙一拳砸了过去。 两者接触。 火龙直接穿过铜甲的身体。 铜甲的动作停顿在半空。 他的脖颈处,出现一条极细的红线。 紧接着,他的脑袋从脖子上滑落,掉在沙滩上。 那具引以为傲的金属身躯,甚至没来得及流血,切口处全是被高温烧焦的痕迹。 无头尸体骤然倒地。 火龙去势不减,直奔后方另外三个异能者。 那三人吓破了胆,顾不上什么阵型,拼死催动体内的异能,冰墙、土盾、水幕同时顶在身前。 火龙撞在防御上。 三人齐刷刷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摔在烂泥里,半天爬不起来。 一击。 死一个,重伤三个。 风镰看到这一幕,头皮微微发麻。 他终于不敢托大,脚下旋风一卷,整个人腾空而起,准备从半空发起攻击。 江啸天瞅准机会,双腿发力,直接跃起,在半空中截住风镰。 两人在夜空下缠斗在一起,气劲碰撞声不断传出。 地面上,还站着的寒刺和另外三个异能者,全都往后退去。 他们看向叶安的眼神里,全是恐惧。 八个干部集体出动,在欧洲几乎足以平推一个小型国家。 结果一个照面,被击毙一个,重伤三个。 这还怎么打? 叶安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太慢了。” 他手指捏了一个法诀,朝半空掷出数张赤炎剑符。 赤炎剑诀! 叶安周身光芒大盛。 他的头发在真元的激荡下无风自动,发丝尖端泛起金色的流光。 在他的头顶后方,一团刺目的光芒开始凝聚。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一轮悬挂在夜空下的小型太阳。 周围的江水被高温蒸发,升腾起大片白雾。 数张赤炎剑符,围绕着那轮大日飞速旋转。 叶安指尖一挥。 剑符当即化作剑气流星,分别锁定地面上剩下的六个异能者。 “不!”寒刺尖叫出声。 她疯狂制造冰盾,但冰盾在接触剑符的瞬间就化作蒸汽。 噗嗤一声,剑气便穿透了她的胸膛。 旁边那个水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磕头:“饶命!叶大师饶命!我不想跟你为敌,都是风镰逼我们的!” 剑符没有丝毫停顿,穿透他的眉心。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几秒钟,地面上的六个干部,全部倒下。 尸体上的伤口处,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全被高温封死。 半空中。 风镰正在和江啸天捉对厮杀。 他仗着能操控气流飞行,身法灵活,硬生生压制住刚刚突破天人境的江啸天。 江啸天的身上已经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风刃伤口。 风镰打退江啸天一记重拳,准备乘胜追击,直接把这老头切成碎块。 就在这时,他发现周围的环境变了。 原本黑漆漆的江面,变得非常亮堂。 风镰顿时呆住了。 他回头看去。 半夜三更的黄浦江边,升起一轮太阳。 大日当空。 风镰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下一秒,那轮大日直接砸在他的脸上。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风镰整个人在半空中碎裂,化作一团血雾,随后又被恐怖的高温当场蒸发得干干净净。 彻底身死道消。 江啸天落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呆呆地看着半空中风镰消失的地方,又转头看看地面上那七具死状凄惨的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八个天命组织的干部,这可是八个实力不亚于天人境的怪物。 就这么没了。 看到这一幕,江啸天直接哑口无言。 他料到叶安能够在这次袭杀中取胜。 但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松,简直如同切瓜砍菜一般。 他刚才拼了老命,也只能在风镰手底下勉强支撑,甚至只有三成把握逃命。 而这个风镰,连同另外七个人,在叶安面前,跟送人头一样。 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第133章 特殊属性精粹 夜风吹过,卷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还夹杂着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江啸天站在原地,看着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刚踏入天人境的那点豪情,此刻被碾得粉碎。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死寂一片,只有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叶安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好像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蚊子。 江啸天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位不知是什么来头的存在。 叶安没再看他,径直走向那些尸体。 他抬起右手,对着那些尸体,五指隔空虚抓。 江啸天看见,那八具尸体的上方,分别浮现出一个个颜色各异的光团。 有的青幽幽,有的白森森,有的泛着暗黄。 这些光团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慢悠悠地飘向叶安,最终没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手段? 江啸天瞪大了眼睛,他活了九十年,从未见过这等景象。 收魂? 他心里冒出这两个字,顿时觉得后背发凉。 叶安将那些光团吸入掌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内视身体,发现这些并不是那些人自己修炼出来的力量,而是某种外物的精粹,残留在他们体内。 “原来是吞了些天材地宝,才侥幸得了些操控元素属性的本事,不过只能算是皮毛而已。” 叶安心里明白了,随即有些惊喜。 除了金、水……居然还有风、冰等五行之外的特殊属性。 “五行属性的精粹,正好留着给凝练五行道体做准备。剩下的,拿来炼器也不错。” 他估算了一下,这些元素精粹,放在灵气稀薄的地球上,算是一笔横财。 今晚这半天,总算没白费。 叶安心情好了不少。 “你先把这里处理干净,我去去就回。”叶安将精粹收进玉佩空间,对旁边还僵着的江啸天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叶安的目光忽然一凝,猛地转向东边的某个方向。 他什么也没说,身形一晃,整个人就那么凭空消失在了夜色里。 江啸天被他最后那一眼看得心头发毛,直到叶安的气息彻底消失,他才敢大口喘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接通。 “丁局,是我,江啸天。”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黄浦江十三号水文监测站附近,你得亲自带人来一趟。” …… 不到二十分钟,几辆没有鸣笛的警车悄无声息地开到江边,拉起了封锁线。 一个穿着风衣,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到江啸天面前,他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正是刘建国和安雅。 “江老。”来人是沪上警察局局长,丁正国。 他看了一眼现场,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瞳孔也猛地缩了一下。 “好家伙……这是被炮弹犁了一遍?” 与此同时,跟在后面的刘建国和安雅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现场的惨烈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海外的‘天命’组织。”江啸天声音沙哑。 丁正国的一个手下拿着个便携设备,对着尸体扫描了几下,很快就有了结果。 他快步走到丁正国身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丁正国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风镰、寒刺、铜甲……八个,全是‘天命’的干部级人物!他们……全死在这里了?” 听到这几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刘建国和安雅的脑子“嗡”的一声。 这可是八个干部级人物,不是八棵白菜啊! 丁正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他看向江啸天,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不解。 “江老,恕我直言,就算是您刚入天人,也不可能在毫发无伤的情况下,杀了他们八个……是那位叶大师出手了?” 江啸天沉默地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刘建国和安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位只闻其名的叶大师,其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范畴! 他们倒也听闻邻省江南省出了一个叶大师,传得神乎其神,只是他们从未想过,这位叶大师的实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丁正国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即压低声音,凑到江啸天耳边。 “也难怪‘天命’会这么兴师动众地跑来。江老,您可能还不知道,最近海外传出一则消息,说我们东海之上,出现了一座仙人墓葬!” “仙人墓葬?”江啸天心头一震。 “对。”丁正国的语气很凝重,“据说里面有真正的灵丹妙药,神功秘法,还有能飞天遁地的法宝!” “这一个月,全世界的异能组织和古老势力都跟疯了似的涌入沪上,我们的压力极大。”“ 这八名干部,恐怕也是为此而来,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一头撞上叶大师这块铁板。” 江啸天皱眉道:“消息属实?” 丁正国苦笑一声:“真假难辨,毕竟海上凭空多出一座陵墓可太稀奇了。” “为了应付这些闻风而来的各路人马,我们沪上警局这些天已经焦头烂额了。” 话锋一转,丁正国的神色忽然热切起来,他看着江啸天,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江老,有件事想求您……那位叶大师炼制的神丹,不知江家是否还有富余?” “您也知道,如今沪上不太平,我个人想求购一枚傍身,也好多个保障。价钱方面,您随便开!” 江啸天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缓缓摇了摇头。 丁正国脸上的热切瞬间凝固,眼中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 但他终究没再追问,轻叹了口气,转身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挥手道:“继续处理现场吧。” …… 第134章 仙人陵墓! 另外一边,叶安已经追着那个漏网之鱼,到了十公里开外。 那个杀手的身形在夜色下的城市楼宇间飞速穿行,他没有化劲,也没有真气,但肉身的强度却极为惊人。 每一脚踏在建筑物的边缘,都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整个人能跳出数十米远,在林立的高楼间飞快地奔窜着。 他显然对自己逃跑的本事很有信心,一路上专挑复杂的地形走,试图甩掉身后的追兵。 一直奔跑了将近四十分钟,跨越了差不多半个城市,那个杀手才终于在一处废弃的厂房停下脚步。 他双手撑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衣背。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空无一人,漆黑的夜里只有风声。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甩掉了那个怪物。 “你不跑了?” 一个声音突然从他背后传来,很平静,甚至带着点闲散的味道。 杀手全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猛地转身。 叶安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像是刚刚散步过来一样,脸上连一丝汗都没有,呼吸平稳得可怕。 这几十公里的全力奔逃,对杀手来说是极限,但对叶安这种可以御剑飞行的强者而言,似乎只是走了几步路。 杀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看着叶安,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骇。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强大。”这个鼻梁高耸,眼眶深凹的白种男人用生硬的汉语开口,他大概四十多岁,眼神里混杂着绝望和一丝疯狂。 “像你这样的强者,在这个节骨眼来到沪上,想必也是为了仙人陵墓吧。” “仙人陵墓?”叶安眉梢动了动。 这个词,他今晚听丁正国也提起过。 “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杀手看见叶安的反应,脸上露出一丝嘲弄的笑。 “呵呵,告诉你又如何?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 杀手咧开嘴,似乎觉得叶安已经必死无疑,干脆说了出来。 “我们‘天命’组织里,有一位神级的异能者,他预见到了沪上将有仙人陵墓出世,里面藏着能让人一步登天的秘密。” 但仙人陵墓这四个字,让他上了心。 ‘能被这些凡人称作仙人,至少也是筑基期的修士留下的洞府。不对,以他们口中那个所谓神级异能者的眼界,或许金丹期才能被称作仙人……’ 叶安正在思索,对面的杀手眼中却闪过一抹决绝的凶光。 他猛地从身后,拔出了一柄黑色的、造型夸张的巨大火箭筒。 炮筒比他的大腿还粗,上面刻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文,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嘭!” 一声巨响在空旷的厂区炸开。 这根本不是炮弹出膛的声音,更像是手雷在耳边爆炸。 杀手使用的这支火箭筒是经过特殊改造的,威力巨大,为了能把这件大杀器悄无声息地带进华夏,他背后的人不知道费了多少心血。 一枚拖着赤红色尾焰的炮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朝着叶安的胸口爆射而来。 杀手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他有绝对的自信,他这把名为“弑神”的火箭筒,曾经一炮轰杀过一位号称肉身不坏的横练天人。 叶安再强,终究是血肉之躯,他就不信有人敢硬接这一炮。 “哼……蝼蚁一般。” 面对着那枚瞬间即至的炮弹,叶安只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然后在杀手那即将狂喜的目光中,叶安伸出了两根手指。 那两根手指,白皙修长,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量。 可就是这两根手指,后发先至,在炮弹距离他胸口还有不到半米的时候,轻轻一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那枚足以炸平一栋高楼的特制炮弹,就那么静静地停在了半空中,被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 炮弹尾部的火焰还在喷射,发出“嗤嗤”的声响,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杀手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中的狰狞和狂喜,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他看到了什么? 用手指……夹住了炮弹? “魔鬼……你简直是魔鬼……” 啪嗒一声。 那沉重的“弑神”火箭炮弹竟然从中间被叶安的两根手指硬生生截断,两段直接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杀手浑身抖得如同筛糠,牙齿在打颤,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人。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力量的认知。 叶安看着他,手指轻轻一捻。 那枚炮弹在他指尖旋转了一圈,然后被他随手丢在地上,像丢一个烟头。 “魔鬼吗?” 叶安看着眼前这个已经精神崩溃的杀手,语气平淡。 “对于你们来说,我确实是魔鬼吧。” “你们对于力量一无所知。” 那个杀手看着叶安,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魔鬼”两个字,身体抖得停不下来,裤脚的位置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在空旷的厂房里散开。 叶安没再跟他废话。 他抬起手,对着杀手的方向,手指轻轻弹了一下。 一缕微不可见的火星从他指尖飞出,慢悠悠地飘向杀手。 杀手瞪大了眼睛,他想躲,身体却不听使唤,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火星落在他眉心。 没有声音,也没有爆炸。 杀手的身体,从头到脚,一寸寸化为黑色的灰烬,被夜风一吹,就散了。 原地只留下那支造型夸张的火箭筒,还有一小撮颜色更深的灰。 叶安走过去,对着那撮灰伸出手,隔空一抓。 一个比之前在江边看到的那些光团都要凝实几分的金色光球,从灰烬中浮现,缓缓飘进他的掌心。 “原来是专精肉身强化的,难怪跑得这么快。” 叶安把这颗金属性的精粹收进玉佩,心里盘算起来。 这东西确实不错,比一般的灵材蕴含的能量要精纯。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直接吸收的想法。 这些元素精粹,终究是外物,而且驳杂不纯,直接吸收对根基有损。最好的用法,还是提炼出来,用来炼器或者布置阵法。 至于提升修为,还是得靠灵气和丹药。 想到丹药,叶安想起了怀里那十颗新炼的培元丹。 还有那个从杀手口中听到的“仙人陵墓”。 “仙人陵墓……” 叶安心里琢磨着。 能被这个世界的凡人称为“仙人”,留下的陵墓,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灵药,法宝,甚至是完整的功法传承。 这对灵气稀薄的地球来说,无异于一座宝库。 不过,既然消息已经传开,全世界的牛鬼蛇神都会往沪上挤。 自己现在虽然手段不少,但暂时没必要去跟一群疯子抢头汤喝。 万一阴沟里翻船,就不值当了。 最稳妥的办法,是先提升实力。 正好,江家不是要办个什么古武交流会吗? 自己手上的培元丹,对这些古武者来说,就是神药。 拿出去几颗,换一批他们珍藏的天材地宝,用来稳固境界,甚至冲击下一个层次,才是眼下最划算的选择。 等自己准备万全,再去探一探那所谓的仙人陵墓也不迟。 到时候,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可就说不定了。 打定主意,叶安不再停留。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支巨大的火箭筒,觉得这东西有点意思,随手也收进了玉佩空间。 然后,他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 第135章 废了你们,何须证据 深夜,江家庄园,大宅。 大房专属的那栋三层洋楼里,顶层的书房灯火通明。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外面的夜色全挡在玻璃外。 屋里开着恒温空调。 水晶吊灯的光打在红木书桌上。 两支细长的高脚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爸,干杯。”江浩仰起脖子,把半杯香槟倒进喉咙,打了个酒嗝。 他扯开真丝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透着压不住的亢奋。 江天雄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手里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地晃动着里面金黄色的酒液。 桌上放着一根切好的古巴雪茄,正往上飘着青烟。 “遇事要有静气。”江天雄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酒,“事情还没到最后定论的时候,别高兴得太早。” “这有什么悬念?”江浩走到落地窗前,用手指弹了一下玻璃,“天命组织出动了八个干部。八个异能者!那个姓叶的就算再能打,能一打二,莫非还能一打八?要翻天不成?”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整个房间的动作。 “退一万步讲,老头子偏要跟着去当护身符。” “这下好了,被人家顺带着就收拾了。爸,明天一早,咱们就得换上丧服,去江边认尸了。以后这江家,就是咱们父子俩的囊中之物。” 江天雄夹起雪茄抽了一口,吐出烟圈。 “认尸的时候机灵点,眼泪要挤出来。做戏要做全套。”江天雄弹了弹烟灰。 “二房三房那边,肯定会闹。到时候你带人把财务和安保这两块先接管过来。” “如果有不听话的,呵呵,直接赶出江家就是。所有的产业,全部归拢到我们大房名下。” 江浩笑出声,搓了搓手:“放心吧爸,我都安排好了。二叔三叔那些饭桶,我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他们打发了。至于江渔儿那丫头……” 他眼底闪过几分淫邪。 “北方武道盟的那个王瞎子不是一直想娶个年轻漂亮的老婆吗?” “把江渔儿嫁过去,还能够换取一些资源,废物利用,不也挺好么。” 江天雄点点头,对儿子的安排很满意。 “砰。” 一声巨响。 实木雕花大门从外面被人一脚踹开。 不是普通的推开,是整扇门板从门框上脱落,连带着金属合页的残片,直接飞进书房,砸在红木书桌上。 木屑四下飞溅。 江天雄手一哆嗦,高脚杯掉在地毯上,碎玻璃溅了一地,红色的酒液在地毯上晕开。 “他娘的,你们是怎么看门的……” 江浩回过头,刚想开口骂人。 门外,站着江啸天。 老头子身上的唐装破了几个口子,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有些地方已经干涸发黑。 天人境的威压毫不收敛地释放出来,整个书房的空气变得异常压抑。 他就那么盯着屋里的父子俩。 “爷……爷爷,您回来了!” 江浩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裤裆处湿了一片,骚臭味顺着裤腿弥漫开来。 江天雄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站起来。 他双手扶着桌沿,指关节用力到发青。 “爸……您这是干什么?”江天雄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半夜的,这是发什么脾气?这门都坏了。” 江啸天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嘎吱作响。 “天命的人说,你们出了大价钱,买叶大师的命。”江啸天声音沙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他还特意交代,如果我不小心被误杀,你们会厚葬我。” “我是不是还得好好谢谢你这大孝子?啊!” 闻及此言,江天雄呼吸停滞,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爸,您老糊涂了吧!”江天雄拔高音量,声音有些破音,“这是有人栽赃陷害!什么天命组织的,我根本听不懂!” 他话锋一转:“您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凭什么大半夜跑来污蔑您的亲生儿子!” 江浩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凑到江天雄脚边,抱着椅腿。 “对对!爷爷,肯定是有人挑拨离间!我们怎么可能雇凶杀您?您可是江家的顶梁柱啊!” 江天雄挺直腰板,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爸,您不能听信叶安那个区区外人的一面之词,就跑来质问自己的骨肉啊。” “您要把证据拿出来。没有证据,我绝不认账!” 书房外的走廊,灯光昏暗。 叶安静静地停在书房门口,单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深邃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向屋内施舍半分。 他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漫不经心地抬起另一只手,略带嫌弃地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深秋夜露。 “你们也想要证据?” 叶安的声音并不大,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却如同深冬的寒风般,平平淡淡地飘进屋内,让室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他终于迈开长腿,不急不缓地跨过门槛。 “我叶安做事,从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我行事,只看因果。” 话音未落,叶安已然抬起了右手。 他连正眼都没看那对惊惶不定的父子,只是随意地屈起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描淡写地连弹两下。 “嗖——嗖——” 两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霸道真气瞬间撕裂空气,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精准无误地没入江天雄和江浩的小腹。 “噗!噗!” 两声沉闷的轻响在寂静的书房内格外清晰。 江天雄浑身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瞬间定格。 “啊~!” 他的眼球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向外凸起,布满血丝。 嘴巴死死地张大,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连一句话都发不出来。 随后,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骨头,直挺挺地重重砸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还年轻啊,爷爷!” 第136章 古武交流会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还年轻啊,爷爷!” 一旁的江浩则凄厉地惨叫出声,双手死死捂着肚子。 痛苦地在地上疯狂翻滚,涕泪横流,哀嚎声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那两道看似微弱的真元,实则充满了纯阳之力,便犹如绞肉机一般,在入体的瞬间便彻底绞碎了他们的丹田。 随后更是犹如脱缰的野马,顺着奇经八脉一路疯狂破坏。 经脉寸断的剧痛,宣告着这对父子下半辈子连像正常人一样站起来都成了奢望,彻底沦为了只能苟延残喘的废人。 “你……你竟然废了我的丹田和经脉……”江天雄艰难地蠕动着嘴唇,吐出一口浓稠的血水。 他像一条死狗般趴在地上,死死盯着那道依然云淡风轻的身影,双眼中布满了绝望与刻骨的怨毒。 凭什么…… 凭什么你一个外人,能够高高在上,凌驾于我的头上! 这不公平! 坐在主位上的江啸天静静地看着在地上翻滚哀嚎的长子和长孙,苍老的脸庞上闪过一抹难以名状的悲凉。 但他最终还是慢慢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情绪掩藏。 作为江家家主,他没有开口求情,甚至连半个字的废话都没有多说。 半晌,书房里响起老人沙哑却透着决绝的声音。 “来人。” 几名全副武装的江家护卫立刻快步从门外走入。 他们全都死死低着头,冷汗浸透了后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刚才在门外,他们将屋里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大房父子竟敢买凶暗杀家主,这在任何一个大世家,都是无可赦免的死罪。 “把他们两个拖出去,”江啸天疲惫地挥了挥手,仿佛瞬间更加苍老了十岁,但语气依然铁血无情。 “直接扔出江家大门。从今往后,他们是死是活,都与我江家再无半点瓜葛。” “是!” 护卫们不敢有丝毫迟疑,动作干脆麻利。 一人架住一个,将还在撕心裂肺惨叫的江浩和怨毒咒骂的江天雄硬生生拖出了书房。 沉重的木门缓缓关上,只留下名贵地毯上一道触目惊心、长长的血痕,昭示着江家这场风波的落幕。 “叶大师!爷爷……” 走廊尽头,江渔儿匆匆跑来,丝绸睡衣外随意披着一件薄外套。 或许是跑得太急,在她停在叶安身边时,睡衣领口微微滑落,露出一片白腻的肌肤与一抹引人遐想的沟壑。 她瞥了一眼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又将目光投向神色淡然的叶安。 刚才,叶安甚至都没怎么抬手,便在眨眼间废去了那两人的丹田经脉,彻底断绝了他们日后习武、修炼的可能。 这就是修仙者的手段吗? 若是单纯杀人,江渔儿自问也能做到。 但要在不取性命的前提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废人修为,她却是毫无把握。 叶安并未理会江渔儿震动的目光,而是径直看向了江啸天。 如今大房的麻烦已经解决,他的目的也算达到了……只有江家内部安稳,才能踏踏实实地为他办事。 “关于古武交流会,筹备得如何了?”叶安淡淡开口。 江啸天这才如梦初醒,赶忙躬身应答: “回叶大师,场地已经包下来了,就定在通仙大酒店。” “请柬也已全部发出,沪上周边有头有脸的武道世家都会派人前来,时间定在后天上午。” 顿了顿,他又面带肃容地补充道:“另外,近期有不少华夏其他地区、甚至海外的武者和修炼者在沪上出没,届时到场的人数,恐怕会比预期的还要多。” 叶安微微颔首,手腕轻翻,三个青玉小瓶凭空浮现在掌心,随即被他随手抛给了江啸天。 江啸天手忙脚乱地接入怀中。 即便瓶塞未开,一股无比浓郁的药香已然沁人心脾! 他心头一震,立刻意识到,这里面装的正是今晚刚炼制出炉、带有丹云纹的极品培元丹! “你可以拿去拍卖。”叶安语气平淡地交代。 江啸天捧着玉瓶的双手不禁微微发颤。 这可是能让人脱胎换骨的神药啊,竟然真要拿去拍卖? 叶大师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三瓶,他手里究竟还有多少存货? 这位神人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咽了口唾沫,江啸天试探着问道:“叶大师,这……底价定多少合适?” “不设底价,只接受以物易物。”叶安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世俗的金钱、古董、字画,一概不要。” 到了叶安这般境界,世俗的财富早已沦为毫无意义的数字。 只要他放出风去,哪怕开价百亿,不知有多少武道世家会抢着为他买单。 江啸天闻言一愣:“那您需要换些什么?” “只要蕴含特殊元素精粹,或是天地灵气浓郁的老药与奇石。” 叶安略一沉吟,补充道,“至于能否换走这三瓶丹药,全看他们拿出的东西成色如何。若是成色普通,只要数量足够,倒也可以交易。” 叶安心中自有盘算。 如今地球灵气稀薄,单靠打坐苦修进境实在太慢,他急需海量的五行精粹来凝练道体。 而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武道世家底蕴深厚,宝库中必然藏着不少好东西。 用培元丹去换取这些修炼资源,无疑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江啸天捧着玉瓶,连连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叶安没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江渔儿静静地凝视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收回视线。 “爷爷……”她缓步走到江啸天身边,看着老人略显沧桑的面容,轻声唤了一句。 江啸天轻轻拍了拍孙女的肩膀,长叹了一口气,神色间难掩疲态:“小渔儿,是爷爷以前没处理好,才让你那三个叔伯生了离心……”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郑重:“江家的未来,以后就全靠你了。至于叶大师那边,你务必要用心侍奉,切不可怠慢。” 江渔儿咬了咬唇,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天后的清晨,明珠大酒店门前豪车云集。 整个华夏东部的武道界,都被江家放出的消息震动了。 传说中的丹云纹神药现世,引得无数隐世不出的老怪物纷纷出关。 一辆挂着京城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缓缓停在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走下车,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只换灵物,不要金钱?有意思,我倒要领教一下这位叶大师。” 第137章 青木长生诀,天地异象 江家庄园。 后院的草坪上,两道身影正在交手。 江啸天一掌拍出,真气浑厚,江渔儿双臂交叉格挡,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虽然两人都已是新晋的天人境,但江啸天浸淫江家功法数十年,无论是经验还是对真气的掌控,都远在刚刚突破的孙女之上。 “真气太散,不够集中。”江啸天一边喂招,一边指点。 江渔儿咬着牙,重新调整呼吸,再度迎了上去。 江啸天看似轻松,心里却在盘算着古武交流会的事。 这次发出去的请柬,回应异常热烈,确认前来的人数比往年任何一届都多得多。 他想起丁正国那天说的话。 仙人墓葬。 这四个字,对武道中人的吸引力太大了。 对绝大多数武者而言,穷尽一生能踏入天人境,便已是祖坟冒青烟。 至于天人之上的武道神境,那只是个传说。 整个华夏,明面上被公认达到那个层次的,只有一个。 北方武道盟的盟主,霍长风。 那是个真正的传奇。 早年天竺有武道大师带人试图越境,边境冲突一触即发,是霍长风单枪匹马,一人镇守国门,硬生生将华夏军部的伤亡压至最低。 最后逼得那位天竺大师立下重誓,此生永不踏入华夏半步。 可以说,霍长风是所有华夏武者心中的一座丰碑。 无数人都想成为他那样的人物。 所以,即便仙人墓葬的消息是从海外传来,真假难辨,也足以让整个华夏的武道界为之疯狂。 “机缘就在眼前,我们江家如今凭空多了两位天人……” 江啸天心里盘算着,挡开江渔儿一拳,心中不禁生出一丝野望。 “未必不能从这次的仙人陵墓中,分一杯羹……” 他正想着,异变突生。 庄园深处,叶安所住的那间静室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长啸。 紧接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之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搅动风云。 江啸天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江家庄园的上空,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是一株枝繁叶茂的参天巨树,树冠遮天蔽日,而在那巨大的树冠之上,仿佛还栖息着一只拖着华丽尾羽的凤凰。 虚影栩栩如生,散发着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 江啸天心中一惊。 这又是什么情况? 上次炼丹搞出丹云蔽日的动静,这才过去两天,怎么又来了一次? 这位叶大师,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江啸天一时间有些发懵。 正在对练的江渔儿也停下了动作,她仰着头,看着天空中的奇景,脸上满是震撼。 “爷爷,叶大师这是……”她转头问道。 江啸天见孙女问起,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惊愕,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沉稳模样。 “小渔儿,不要大惊小怪。” “此乃叶大师参悟无上神通,引动的天地异象罢了,不足为奇。” 他背着手,语气平淡:“他们修仙者,平日里修炼就是这样,你以后要多适应。” 江渔儿听完,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是这样。 看到孙女信了,江啸天暗暗松了口气。 其实他也是两眼一抹黑,第一次接触真正的修仙者,哪里知道这是什么状况。 为了在孙女面前维持自己渊博的长辈人设,他只能硬着头皮胡编乱造。 江啸天心里念头飞转。 他曾在江家收藏的几本残缺古籍中,看到过关于“修仙者”的记载。 书上说,修仙者不修化劲真气,而修一种名为“真元”或“法力”的能量。 除此之外,他们还掌握着各种匪夷所思的法术。 但古籍也提到,修仙者手段虽多,可肉身孱弱,一旦被武者近身,便会陷入危局。 可现在看来…… 江啸天脑海里浮现出叶安以一敌八的画面。 “老祖宗留下来的记载,根本不全啊。”他心里感叹。 “什么肉身孱弱,那都是胡扯。真正的修仙者,应该是像叶大师这样,道法双修,肉身与法术并重。还能炼丹,能炼器,样样精通。”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者吧?老祖宗或许是被当时的骗子蒙蔽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天空中的异象持续了十几分钟,才缓缓散去。 江啸天猜测,叶安的修炼应该告一段落了。 他转头对江渔儿说道:“去看看叶大师有什么吩咐,古武交流会就快要开始了。” …… 静室之内,满室都是草木的清新气息。 叶安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一圈淡淡的青色光华,光华流转,最后缓缓收敛进他的体内。 他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似乎有一抹绿意一闪而过。 “青木长生诀……” 叶安低声念出这门功法的名字。 这同样是源自传道玉佩中的一门神通,主修木行之力,修炼到高深处,不仅能淬炼肉身,更能凝聚法身,大幅提升修炼者的生命力。 他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毕竟他炼丹天赋不错,想来在木行上的亲和力应该也不会太差。 但这次修炼的成果,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叶安内视己身,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真元多了一股生生不息的韵味,每一丝真元都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源,壮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我的寿元……似乎增加了?” 在这个世界,武者的寿命是有极限的。 天人境,寿二百。 天人之上的神境,寿五百。 修仙者的先天、筑基,也大抵与此对应。 但修仙法门万千,其中专修木行功法或是生命大道的修士,寿元往往要比同阶修士多出不少。 叶安仔细感应着体内那股蓬勃的生命能量,默默估算了一下。 他现在的寿元,恐怕已经接近五百年了。 这还只是在练气期。 若是将来突破到筑基期,这个数字恐怕还要翻上一番。 也就是说,单论寿命,他已经能和这个世界的武道神境比肩,甚至犹有过之。 比同阶修士多出一倍的寿命,这意味着什么,叶安再清楚不过。 在天赋相差无几的情况下,活得久,就代表着有更多的时间去突破,去攀登更高的境界。 这比吞服任何延寿丹药都要来得实在。 毕竟,再珍贵的延寿丹,也不可能让一个人的寿元凭空翻倍。 “难怪上次炼丹和这次修炼,都会引动天地异象。” 叶安想起了庄园上空那株巨树和凤凰的虚影。 传道玉佩中,对这门功法的记载里,可没提过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是那条灵脉的缘故。” 他很快就想通了。 江家赠予他的那块玉佩之中,有这一条灵气极为丰沛,但却不知具体品级的灵脉,灵气之充裕,远超他的想象。 再加上他布置的聚灵阵和大大小小的引气符,导致这片区域的灵气浓度达到了一个很夸张的程度。 在这样的环境下修炼,灵气灌体,自然容易搞出些异象来。 “以后得收敛一些了。”叶安心想,毕竟这动静有些太大了,过于招摇总归不是好事。 随着青木长生诀的入门,叶安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尝试凝聚一种后天的木系灵体。 这种后天凝聚的灵体,难度极高,可一旦成功,威力甚至要比一些天生的灵体还要强大。 “用龙泉名邸那株梧桐木作为灵体寄托倒是不错的选择。” 那株梧桐木本就不是凡品,又经过他用数十件法器所布置灵气大阵的长期滋养,已经生出了一丝灵性。 若是将它作为自己木系灵体的根基,那自己将获得源源不绝的木行灵气,恢复能力也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打定主意后,叶安摒弃杂念,起身推开了静室的石门。 门外,江渔儿正有些局促地站着。 石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觉得精神一振。 她抬起头,看向从静室里走出来的叶安。 只看了一眼,江渔儿就微微愣住了。 眼前的叶安,似乎和两天前没什么不同,可又好像哪里都不同了。 他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叶安身上多了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像清晨的林间,又像雨后的青草,让人闻着味道,就觉得很舒服,很想亲近。 她看着叶安,一时间竟有些出神,连自己要说什么都忘了。 “怎么了?” 叶安的声音把她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江渔儿脸颊一热,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盯着人家看了半天,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叶大师,爷爷让我来跟您说一声,古武交流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 通仙大酒店。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入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车后座,江渔儿正襟危坐,身体下意识地离旁边的人远了一些。 车里的空间很大,但她总觉得有些拥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出的好闻味道,像是清晨林间的草木气息。 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叶安。 他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侧脸的轮廓在车窗透进来的微光下显得很柔和。 明明是同一个人,可自从那天早上他从静室出来后,江渔儿就觉得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似乎淡了些,多了一种让人安心的亲近感。 车子停稳,司机下车拉开车门。 “叶大师,江小姐,到了。” 叶安率先下车,江渔儿提着裙摆跟在后面。 两人刚走进电梯,旁边另一部电梯门也开了,走出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年轻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捏着两个铁胆,转得咔咔作响。 他一眼就看到了江渔儿,脸上露出一丝轻佻的笑。 “哟,这不是江家的大小姐吗?听说你们江家最近出了两位天人,真是可喜可贺啊。” 江渔儿心中一沉,果然看到了李成德那张写满幸灾乐祸的脸。 李成德的目光几乎没在她身上停留,便越过她,牢牢锁定了她身边的叶安,那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敌意。 “我当是谁呢,”李成德缓缓开口,“原来是最近名动全城,能炼制‘神丹’的叶大师啊。” 他刻意加重了“神丹”二字,语气中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我们李家世代为药,钻研丹道上百年,也只敢称一声‘良药’。” “不知叶大师这‘神丹’,是哪座仙山上下来的凡尘,好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也开开眼?” 李成德说完,便得意地看着叶安,等待着他的惊慌失措或是恼羞成怒。 然而,他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叶安依旧气定神闲,淡淡道:“你是……?” 那份从容,那份淡漠,本身就是一种最极致的轻蔑。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和被当众无视的羞辱感,让李成德的怒火“腾”地一下烧到了顶点。 “叶安,我们走吧。”江渔儿看出气氛不对,拉着叶安转身离开。 李成德站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玩味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一个念头疯狂滋长:他一定要让这个叫叶安的家伙,为今天的轻视付出惨重的代价! 交流会的会场设在酒店顶层的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衣香鬓影,人头攒动。 来自华夏各地的武道世家、门派代表,还有一些独行的武者,几乎把整个宴会厅挤满了。 江啸天正站在门口,满面红光地跟各路来宾寒暄。 他今天一身暗红色唐装,精神矍铄,天人境的气息有意无意地散发出来,让不少上前来打招呼的人都暗暗心惊。 江家这位老家主,不是说快入土了吗? 怎么看着比年轻人还精神。 当看到叶安和江渔儿走进来时,江啸天立刻撇下身边的客人,快步迎了上去,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叶大师。”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啸天是谁? 江家的家主,新晋的天人强者,在整个沪上都是跺一跺脚地动山摇的人物。 他居然对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如此恭敬?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一时间,无数道探究、疑惑、好奇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叶安身上。 叶安却毫不在意,只是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对他来说,这些人的想法无关紧要,只要他们口袋里有自己需要的东西就行。 江渔儿也跟着坐在他旁边,感受着周围那些复杂的视线,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与有荣焉的感觉。 就在这时,李成德也带着人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叶安,又看到江啸天对他的态度,心里更加不爽。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会场中央,故意拔高了音量。 “江老家主,听说您今天要拍卖什么神丹?我李成德走南闯北,还真没见过什么神丹,您可别是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啊!” 他这话一出,场内顿时安静了不少,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江啸天面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是不是神丹,等会儿赵少主亲眼见了便知。” 他走到会场前方的高台上,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感谢各位赏光,前来参加江家的古武交流会。废话不多说,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他拍了拍手。 一名旗袍美女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款款走上台。 “今天,我江家将拍卖三瓶培元丹。” 江啸天揭开红布,三只青玉小瓶出现在众人眼前。 “培元丹?这是什么丹药?什么时候江家也会炼丹了?”台下立刻有人嗤笑出声。 江啸天也不生气,他打开其中一只玉瓶的瓶塞。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瞬间从瓶口喷薄而出,迅速弥漫了整个宴会厅。 前排的几个老者只是闻了一口,就觉得体内原本有些滞涩的真气,竟然变得活泼了几分。 “这……这药香!” “好惊人的灵气!”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场内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李成德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江啸天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将玉瓶高高举起。 “此丹,能为化劲武者洗经伐髓,增加突破天人的几率。对天人境,亦有稳固境界之奇效。” “最重要的是,此丹,带有丹云纹。” “什么?丹云纹!” 第138章 逆天神物! 交流会设在酒店顶层的豪华宴会厅内。 穹顶之上,巨型水晶吊灯挥洒着璀璨光芒,映照着下方衣香鬓影,人头攒动。 来自华夏各地的武道世家、门派代表,以及一些闻名遐迩的独行武者,几乎将这偌大的厅堂挤得水泄不通。 江啸天正站在门口,满面红光地与各路来宾寒暄。 他今日身着一袭暗红色唐装,显得精神矍铄。 那若有似无的天人境威压,让每一个上前问候的人都暗自心惊。 这位江家的老家主,不是传闻已寿元将尽,行将就木了吗? 怎么瞧着,比在场的许多年轻人还要气血旺盛? 就在众人暗自揣测时,江啸天目光一亮,竟是撇下了身边的一众贵客,快步迎向了刚进门的两个身影,随即在全场错愕的注视下,对着其中那位年轻人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叶大师。” 一瞬间,整个宴会厅的嘈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江啸天是什么人? 江家之主,沪上跺跺脚就能引发震动的大人物,更是新晋的天人强者! 他竟然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行此大礼? 这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在许多人脑海中闪过: “难道……他就是炼制出那枚‘神丹’、救了江啸天一命的神秘高人?” 毕竟,江家老家主大限将至、疯狂求药续命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回天乏术时,江渔儿却带回了一枚丹药,不仅让江啸天枯木逢春、延寿续命,更助他一举冲破桎梏,踏入了传说中的天人境! 延寿、突破……任何一项都足以让武道中人为之疯狂! 而这位“叶大师”,显然就是这一切的源头! 霎时间,无数道混杂着探究、贪婪、敬畏与嫉妒的目光,如聚光灯般尽数落在了叶安身上。 叶安却对此视若无睹,径直寻了个偏僻角落坐下,悠然自得地为自己斟了杯茶。 对他而言,这些人的想法与他无关,他只关心他们口袋里是否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江渔儿紧挨着他坐下,感受着周遭那些复杂视线,心中竟悄然升起一股与有荣焉的奇妙感觉。 而就在此时,李成德带着一行人也走进了宴会厅。 他一眼便锁定了角落里的叶安,再瞥见江啸天那副恭敬的姿态,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李成德大步流星,径直走到会场中央,声若洪钟,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响彻全场。 “江老家主,晚辈听说您今天要拍卖什么‘神丹’?” 他特意在“神丹”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环视四周,朗声笑道: “我李成德走南闯北,奇珍异宝也算见过不少,还真没听过什么神丹。” “您老可别是上了什么江湖骗子的当,替人数钱还乐在其中啊!” 这话极尽嘲讽,原本喧闹的会场霎时一静。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来,带着探究、玩味,与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面对这毫不客气的挑衅,江啸天却只是端坐着,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是不是神丹,李少主稍后一观便知。” 他缓缓起身,不理会李成德,径直走上前方的高台。 他并未借助任何扩音之物,但声音沉稳如钟,蕴含着深厚的内力,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感谢诸位同道赏光,前来参加我江家的古武交流会。废话不多说,我们直接进入正题,今日的第一件拍品,定不会让各位失望。” 他气定神闲地拍了拍手。 很快,一名身段婀娜的旗袍美女端着一个盖着华美红绸的玉盘,步步生莲,款款走上高台。 全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江啸天伸手,猛地揭开红绸,三只通体温润的青玉小瓶,静静地躺在玉盘之上。 “今天,我江家所拍第一件物品,便是这三瓶——培元丹!” “培元丹?”台下有人当即嗤笑出声,“这是什么不入流的东西?连听都没听说过,江家就拿这个来糊弄我们?” 嘲笑声此起彼伏,然而,人群中几位真正见多识广的老者,脸色却在听到“培元丹”三字的瞬间,骤然大变。 其中一人更是猛然站起,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 “难道是……?!” 江啸天也不生气,他打开其中一只玉瓶的瓶塞。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瞬间从瓶口喷薄而出,迅速弥漫了整个宴会厅。 前排的几个老者只是闻了一口,就觉得体内原本有些滞涩的真气,竟然变得活泼了几分。 “这……这药香!” “好惊人的灵气!”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场内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李成德的笑容也凝重了起来。 江啸天环视全场,将众人或震惊、或贪婪、或难以置信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高高举起手中玉瓶,洪亮的声音传遍每个角落: “此丹,能为化劲武者洗经伐髓,大大增加突破天人的几率!对天人境,亦有提升修为,稳固境界之奇效!” 话音刚落,场下瞬间炸开了锅。 “这……莫非就是江家主前不久服用的那枚神丹?” “天哪!江家竟然舍得将此等逆天神物拿出来拍卖?!” 惊呼声此起彼伏。更多的人则是双眼赤红,呼吸急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此丹! 一位钻研丹道的老者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失声惊呼: “老夫只在古籍残篇中见过此丹的记载,未曾想今生竟能得见实物!” 眼看气氛已经烘托到极致,江啸天不急不缓地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傲然: “最重要的是,此丹——带有丹云纹!” “什么?丹云纹!” 如果说刚才只是震惊,那这三个字便如一道惊雷,让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为骇人的声浪。 “丹云!那不是极品丹药才有的吗?传说竟是真的!” “等等……”忽然有人想到了什么,脸色骇然大变,“前几日笼罩沪上的天地异象……难道,就是因为此丹出世?!” 第139章 暴殄天物 此言一出,整个宴会厅先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人群轰然炸开。 “丹云纹?我没听错吧?传说中的丹云纹?” “前几日那天地异象,难道就是此丹出世引动的?” “我的天……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丹药的价值……”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惊骇莫名之时,一声刺耳的大笑打破了这股热潮。 李成德猛地笑出声,笑声里满是不屑与讥讽: “丹云纹?江老家主,你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可别被什么江湖骗子给蒙了心!”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全场都能看到他的位置,声音提得更高,带着一股强烈的煽动性。 “丹云只存在于古籍传说之中,当世绝不可能有人炼制得出来!这不过是些不入流的障眼法罢了!” 李成德环视全场,目光扫过那些面露迟疑的武者。 “诸位同道,你们都是各大世家门派的翘楚,见多识广,难道要被这种粗劣的江湖把戏蒙骗吗?” 他一指角落里安静喝茶的叶安,声音里充满了嫉妒与轻蔑: “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凭什么炼出连我李家先祖都未曾得见的丹云神丹?!” 他的话很有效果。 原本激动的人群中,开始出现窃窃私语。 “李少主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是啊,丹云纹太匪夷所思了,确实从未听闻当世有人见过。” “李家是丹道世家,李少主的话,分量不轻啊。” 场内的风向,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看到自己三言两语就动摇了人心,李成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个姓叶的踩在脚下,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今日,我就让大家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炼丹术!”李成德傲然宣布,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厅,“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开炉炼丹!让某些藏头露尾的江湖骗子,无所遁形!” 他话音一落,身后几名随从立刻抬上来一个古朴厚重的三足丹炉。 丹炉通体暗红,上面铭刻着繁复的火焰纹路,甫一出现,就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是李家的‘玄火鉴心炉’!” 人群中,有识货的老者当场惊呼出声,“传闻此炉能增三成成丹率,是不可多得的炼丹宝物!” “能亲眼目睹李少主用玄火鉴心炉炼丹,今天真是来着了!” “没错!这可比拍卖什么来路不明的‘神丹’有价值多了!” 听着周围传来的阵阵吹捧和惊叹,李成德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叶安,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声望!这,才是丹道正统! “李少主!” 台下一个穿着华贵,富商模样的中年男人突然站了起来,他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盒,满脸讨好地高声说道: “我这里有一株三百年的雪莲,愿献给少主炼丹!只求成丹之后,能分得一枚!” 这话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我愿出百年火灵芝!” “我这有深海蚌珠,可助李少主稳定炉火,只求丹药的一角!” “我这有……” 一时间,响应者云集。 无数人捧着自家的珍藏,争先恐后地涌到李成德面前,希望能用自己的药材换取一次结交李家的机会,顺便求得一枚丹药。 转眼间,李成德面前就堆满了各种珍稀药材和天材地宝,珠光宝气,灵气四溢。 他站在人群中央,众星捧月,风光无两。 “哈哈,果然本少主的风光,终究更胜一筹。” 这番景象,与角落里无人问津的叶安,形成了鲜明而刺眼的对比。 江渔儿有些紧张,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看向身旁的叶安。 江啸天倒是稳坐泰山,面色不变,只是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叶安,似乎在等他示下。 叶安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都没多看李成德一眼,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那些被众人捧出来的天材地宝,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李成德在一堆宝物中挑选了几样最珍贵的药材,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而后深吸一口气,双掌贴在丹炉之上。 真气鼓动。 他开始炼丹了。 引火、控温、提纯药液、融合药性…… 一系列动作娴熟流畅,引得那些外行的武者们阵阵喝彩,纷纷赞叹不愧是丹道世家的传人。 丹炉内火焰升腾,一股药香开始在宴会厅里弥漫开来。 只是,比起刚才培元丹那股沁人心脾、闻之欲醉的纯粹药香,这股味道显得驳杂了许多,也凡俗了许多。 李成德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要驾驭这玄火鉴心炉,同时炼化这么多高级药材,对他来说消耗不小。 时间一点点过去。 “凝!” 终于,随着李成德一声爆喝,他猛地一掌拍在丹炉之上! “嗡——” 炉盖冲天而起,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的丹药,带着一股热浪,旋转着从炉内飞出。 李成德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伸手一把将丹药接在掌心,高高举起。 他脸上满是傲然之色,对着全场朗声道: “上品‘赤阳丹’!可助化劲武者精进内力,稳固根基!此丹,已是当世炼丹术的极致!” “好丹!” “不愧是李家传人!手法通神!” 赞誉之声四起。 李成德得意地看向角落里的叶安,眼神中的挑衅意味,达到了顶点。 然而,就在这一片赞叹声中,台下一位白发苍苍,在丹道颇有声望的老者,却看着李成德手中的丹药,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可惜,终究只是上品,离了极品丹药还差之千里。” 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入了附近几位天人境高手的耳中。 李成德脸上的笑容,也因为这句话,微微僵住。 这时,一直安静坐着的叶安,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站起身来。 一个平淡的声音,却清晰地响彻全场。 “杂质太多,火候太过,手法粗劣。” “如此多的珍稀药材,就被你炼成了一颗废丹。” “真是暴殄天物。” 第140章 豪赌定丹 什么? 废丹? 这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李成德最引以为傲的脸上。 “你……你胡说八道!” 李成德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脸上血色尽褪,指着叶安的手指都在哆嗦:“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评价我的丹药?!” 他引以为傲的炼丹术,他李家传承百年的荣耀,在这一刻被对方轻飘飘的几句话踩得粉碎。 叶安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平静地对江啸天说道: “江老,把瓶塞打开,让诸位同道开开眼,别让某些井底之蛙,污了大家的兴致。” 江啸天心领神会,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朗声一笑,亲自拿起台上的一只青玉小瓶,在全场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拔开了瓶塞。 而后,他将瓶口缓缓朝下倾斜。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莹润如玉的丹药,缓缓滚落在他宽厚的掌心。 丹药之上,一圈圈如同云雾缭绕的纹路清晰可见,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那股纯粹到极致的药香,在丹药现世的瞬间,又浓郁了十倍不止! 整个宴会厅仿佛都被这股异香浸透了。 “丹云纹!真的是丹云纹!” “天哪……” 前排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再也坐不住了,失态地往前挤,眼神狂热,像是饿了许久的狼看见了肉。 “丹云天成,药香凝而不散……此等品相,老夫生平未见!” 之前评价李成德丹药“可惜”的那位白发老者,此刻激动得浑身都在轻颤,看着江啸天掌心的丹药,眼中流露出近乎朝圣般的光芒。 他痴迷地看了许久,激动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然而,激动过后,他却话锋一转,眉头紧紧锁了起来,目光锐利地投向角落里的叶安: “可正因如此,老夫才更感疑惑。”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炼制极品丹药,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许多丹道宗师穷尽一生,都难求得一炉。” “这位叶大师……如此年轻,恕老夫直言,这绝非人力可以稳定炼制之物!” 这话一出,刚刚被丹云纹的奇景震惊到无以复加的众人,瞬间冷静了下来。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对啊,白老说得有道理,这丹药的品相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刚炼出来的。” “该不会……是这位叶大师从哪个古墓里淘来的吧?” “若是远古遗留的丹药,药效恐怕已经流失大半,价值可就没那么高了!” 李成德听到这些议论,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瞬间从羞愤欲死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脸上重新挂上了讥讽的笑容。 “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拿前人遗泽来装腔作势!”他指着叶安,放声大笑,“小子,这丹药根本就不是你炼的吧!” 他振臂一呼,对着众人高声道: “想证明也简单!我李成德也不是小气的人,我的‘玄火鉴心炉’就在这里,我借你!”“你若是能当着大家的面,再炼出一颗带丹云纹的丹药,我李成德,当场给你磕头认错!” “李少主大气!” “没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我看他就是不敢!肯定是心虚了!” 周围立刻有人开始起哄,纷纷附和李成德,气氛再次对叶安不利起来。 “你们……你们这是胡搅蛮缠!” 江渔儿气得俏脸通红,猛地站了起来,挡在叶安身前。 “我爷爷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叶大师何等尊贵,凭什么要向你们这群无知之徒证明自己?!” 李成德轻佻地瞥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哟,江大小姐这是要上演一出美女救狗雄?”“怎么,我们叶大师自己没长嘴,只会躲在女人身后吗?” 他话锋一转,故作大度地挥了挥手: “不过,看在渔儿妹妹你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他一个台阶下。” “只要他现在承认,在炼丹术上不如我李家正统,再对我磕头道个歉,今天这事,就算了!” “你……卑鄙无耻!”江渔儿气得银牙紧咬,正要发作。 一只手却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叶安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平静地拦下江渔儿,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直接落在了那名提出质疑的白发老者身上。 全场的嘈杂,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老先生,”叶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看你与那些趋炎附势之辈不同,对丹道的探寻尚有几分虔诚。” “今日,我便让你开开眼,也免得你这辈子抱着遗憾入土。” 白发老者浑身一震,眼神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李成德则是心中狂喜。 上钩了! 这个蠢货,他居然真的中计了! “好!有骨气!”李成德强压着心头的兴奋,指着自己的丹炉,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请吧,叶大师!我的玄火鉴心炉,借你一用!” “你的丹炉?” 叶安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品质太多,会影响成丹。我用不惯。” 此言一出,李成德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叶安环视全场,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赌约可以,不过,光磕头怎么够?” 他看向李成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若我炼成了丹云纹,你又当如何?” 被叶安的眼神一激,李成德的火气“腾”地一下就冲上了脑门,理智被烧得一干二净。 “你若真能炼出丹云纹!” 他指着叶安,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李成德不仅给你磕头!我李家珍藏百年的‘九叶火芝’、‘千年玄冰玉髓’,还有我李家不外传的各种丹道古籍,全都双手奉上!”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包括一直稳坐泰山的江啸天和那名白发老者,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李家珍藏的那些,可都是传说中的稀世灵药和镇族之宝!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赌约,这是一场赌上整个家族底蕴的豪赌! 叶安看着状若疯狂的李成德,缓缓点头。 “这还像点样子。” 第141章 赤阳丹,金乌虚影! 这话说完,李成德先是愣住,随即狂喜。 他身后的江啸天和那名白发老者,脸色却都变了。 李家那些东西,全是镇族之宝。 九叶火芝、千年玄冰玉髓,哪一样不是丹道中人梦寐以求的灵物? 更别说那些不外传的丹道古籍,那是一个丹道世家百年积累的根基! 这是一场豪赌。 赌上了李家未来百年的气运。 就这么答应了? 叶安此时不再看李成德,也无视了那尊所谓的“玄火鉴心炉”,言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的丹炉,品质太次,会影响成丹,我用不惯。”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疯了吧?他竟然嫌弃玄火鉴心炉?” “这可是李家至宝,传闻能增三成成丹率,他居然看不上?” “我看他就是不敢,故意找个借口罢了。没有丹炉,他准备用手搓吗?” “哈哈,说不定人家要用高压锅炼丹呢!” 讥讽和嘲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李成德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但很快,那份惊怒就变成了浓烈的讥笑。 他已经认定了,叶安这是在为自己接下来的失败,提前找好台阶。 他看着叶安,仿佛在看一个已经注定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小丑。 江渔儿急了,她轻轻拉了拉叶安的衣角,压低了声音: “叶大师,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没必要……” 江啸天也面色凝重,他虽然相信叶安,但炼丹这种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见过不少丹师在炼丹之前,还要沐浴焚香,一切状态最好的时候才会打算开炉。 至于不用丹炉,这实在是闻所未闻。 叶安心里却很平静。 就他那个丹炉? 顶多算一件法器罢了…… 杂质太多,火路不纯,只会浪费药材。 既然要立威,那就一次性把所有人都镇住,省去以后无穷无尽的麻烦。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叶安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 然后,一团柔和的青金色光芒,在他的掌心亮起。 他体内的真元开始涌动,纯阳真元提供着最本源的火行之力,而青木长生诀那生生不息的木行之力,则成了最好的燃料与催化剂。 两种力量在他的掌心之上汇聚、旋转、压缩、塑形。 “卧槽,那……那是什么?!” 人群中,有人发出惊呼。 只见那团光芒迅速变大,在叶安面前的半空中,凭空凝聚成一尊三足两耳的丹鼎! 丹鼎通体青金,上面有无数玄奥的符文在缓缓流淌。 一股纯粹到了极点,同时又充满了生命气息的阳刚之力,从丹鼎上散发开来。 这股气息一出现,瞬间就压过了旁边那尊玄火鉴心炉散发出的燥热。 整个宴会厅内的所有武者,无论修为高低,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被这股力量轻轻引动,变得异常活泼,周身舒泰。 仅仅是这尊丹鼎散发出的气息,就让他们感觉通体舒畅,比打坐练功半个时辰的效果还要好。 “这是什么神通手段?!真元化鼎???” 那名白发老者失声喊了出来,他死死地盯着那尊青金丹鼎,眼神从震惊,一步步变成了狂热。 “这鼎中蕴含的道韵……这股生机勃勃的阳刚之气……比那玄火鉴心炉高明了何止百倍!老夫……老夫今日竟能亲眼得见这等神迹!” 李成德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惊骇与无法理解。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玄火鉴心炉,在这尊青金丹鼎面前,竟然发出了细微的嗡鸣,那是一种源自器物本能的畏惧。 就像平头百姓,遇见了帝王,就差直接跪拜了。 叶安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撼,他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今日,我便炼制一炉‘赤阳丹’好了。” 这句话,让刚刚安静下来的会场,再次喧哗起来。 李成德更是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惊骇瞬间被一股巨大的狂喜冲散。 “你说什么?你要炼我李家不传之秘的赤阳丹?!” 他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指着叶安,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啊!” “诸位,诸位都听到了吗?”李成德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敢说要炼制我李家的赤阳丹!” “丹方呢?你有丹方吗?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凭空变出来!” 他认定叶安是在虚张声势,是在自寻死路。 没有丹方,就算有再好的丹炉,再高的修为,也只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叶安依旧没理他。 他的目光,扫向了之前那些捧着药材,想要巴结李成德的富商们。 他平静地说道:“刚才诸位拿出的药材,可否借我一用?” 那些富商先是愣住,面面相觑。 但很快,其中一个反应最快的,立刻捧着自己的玉盒,几步冲到了叶安面前。 “叶大师!您尽管用!能为大师的惊天手段出份力,是我等的荣幸!”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立刻反应过来。 不管叶安能不能炼成,单凭这一手真元化鼎的通天手段,就值得他们结交。 一瞬间,之前围在李成德身边的人,全都涌到了叶安面前,争先恐后地将自家的珍稀药材奉上。 叶安的目光在那些药材上扫过,随手从中挑选了几味。 不多不少,正好与李成德之前所用的药材,一模一样。 他屈指一弹。 几株药材便化作几道流光,精准地投入了半空中的青金丹鼎之内。 紧接着,他双手开始掐动法诀。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道法自然的美感,与之前李成德那种繁复、吃力、大汗淋漓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名白发老者,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叶安的双手,连呼吸都忘了。 他看着叶安提纯药液,融合药性,嘴唇开始无意识地哆嗦起来。 “不对……不对……” “这提纯的手法……这融合的顺序……他……他似乎并不是在炼制赤阳丹……” 老者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困惑。 可就在下一秒,他像是想通了什么,突然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不!他就是在炼制赤阳丹!” “但他用的,是另一条路!一条比李家丹方更简洁、更高明的手法!” “看一眼……就破解了丹方?还将其优化了?!” 这个念头,如同九天惊雷,在老者和会场中少数几个懂丹道的行家脑中轰然炸响。 他们骇然地看着那个神情平淡的年轻人。 这已经不是天赋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妖孽! 是神迹! 时间,仅仅过去了不到十分钟。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叶安那神乎其技的炼丹手法中时,他突然双手在胸前合十,口中低喝一声。 “凝!” 什么?! 这就成丹了?! 李成德炼制那一炉,花了一个多小时,他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所有人都懵了。 李成德更是如遭雷击,站在原地,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白发老者浑身剧震,他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用一种颤抖到几乎变形的声音,对着全场喊了出来。 “老夫明白了!老夫终于明白了!” “他……他只不过是看了一遍李成德炼丹,就将李家传承了上百年,经过无数代人改良的丹方和炼制手法,彻底看穿,并且……并且将其完全优化了!” “天哪!这……这是何等恐怖的丹道天赋!” “恐怖如斯!” 这四个字,成了此刻在场所有懂行之人心中唯一的念头。 他们看向叶安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年轻高手,那是在看一尊活着的,行走在人间的丹道神明。 江啸天站在人群中,不知不觉间,已经挺直了腰板,脸上是压抑不住的自豪与荣光。 居然敢挑衅叶大师? 算你踢到钢板了! 就在叶安那声“凝”字落下的瞬间。 半空中那尊青金丹鼎,猛地光芒大放! 一股磅礴的丹云异象,冲天而起! 整个宴会厅的穹顶,在所有人的感知中仿佛都消失了。 “这,这是?!”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赤金色云海。 云海翻腾之间,一轮煌煌大日,正从云海尽头缓缓升起。 而在那轮大日的核心之处,竟隐隐约约,有一只沐浴着神火的三足金乌虚影,正在舒展翅膀,引颈啼鸣! 第142章 改变武道根骨? 半空中的青金丹鼎内传出一声清脆的长吟。 赤金色的云海倒灌而回,尽数涌入鼎中。 那只三足金乌虚影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将整个宴会厅的穹顶照得透亮。 光芒闪过,金乌虚影收拢双翅,重新落回丹鼎内部。 鼎身表面的符文流转速度加快,发出一阵连绵的嗡鸣。 热浪贴着地面向外铺开。 叶安随手一挥。 青金光芒消散于无形。丹鼎凭空消失。 “叮叮当当。” 一阵玉石碰撞的脆响传来。整整十二粒通体赤红、表面环绕着实质化丹云纹的极品赤阳丹,稳稳落在叶安早已放置在桌面的白玉盘中。 红润圆满,大小分毫不差。 每一颗丹药表面,都有一圈青金色的云纹在缓慢游走,光晕流转间,丹药内部透出赤色的火线。 整个宴会厅听不到一点杂音。 甚至连交谈声和呼吸声都停了。 奇异的药香向四周弥漫。 前排几个卡在化劲巅峰多年的老武者,闻到药香后,体内多年未曾松动的真气,在经脉中自行流转起来。 更有天人强者当场打了个激灵。 真气游走全身,不断冲刷着闭塞的窍穴。 “我的真气……自行运转了。”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老者张大嘴巴,指着自己的丹田。 旁边的几个武者跟着点头,脸色涨红,拼命大口吸气,生怕少吸了一口药香。 他们卡在瓶颈十几年,今天仅仅是闻了一口丹香,那层坚固的壁垒就有了松动的迹象。 那名白发老者双膝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老泪纵横,双手扒着地毯,朝着叶安的方向重重磕下头去,高声呼喊: “朝闻道,夕死可矣!” “老朽今日得见神丹出世,死而无憾!” 他一边喊,一边抬头看着玉盘里的丹药,身子直打哆嗦。 周围的人没有因为他这滑稽的行为而笑话他。 因为懂行的人都清楚,能引来丹云的极品丹师,当得起这一跪。 李成德站在原地,盯着玉盘里那十二粒极品丹药。 他眼珠子往外凸,脸皮惨白,此时已然没有一点血色。 嘴唇不停哆嗦,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音,想说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家世代行医炼丹,耗费无数珍稀药材,才磨炼出成熟的炼丹术,而他作为李家少主,一炉出丹一颗,已是祖宗保佑。 “怎么可能,只有极大量的练习才能提升自己的成丹率,他一个小地方来的,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对方随手一挥,一炉出了十二颗,颗颗带有实质化的丹云。 他引以为豪的炼丹术,在这十二颗丹药面前,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江渔儿站在旁边,看着万众瞩目之下的叶安。 这个男人站在那里,连头发丝都透着旁人无法企及的高高在上。 她向来被人捧在手心,什么背景深厚的青年才俊没见过,如今……真是越来越觉得以前遇见的都是土鸡瓦狗。 她不管什么世家大小姐的规矩,张开双臂,直接扑进叶安怀里。 软玉温香撞满怀。 在全场数百人错愕的注视下,江渔儿踮起脚尖,在叶安的侧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一个清晰的红唇印留在叶安的侧脸上。 周围那些年轻俊杰眼都红了,牙齿咬得咯咯响。 江家大小姐,沪上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多少人排着队献殷勤连个笑脸都得不到,今天竟然当众倒贴了。 难道就因为他会炼丹吗? 什么?他是极品丹师? 那没办法了…… 叶安愣了一下,随即顺势将人搂入怀中。 江渔儿的腰肢纤细柔软,触手生温,那不盈一握的楚楚腰身和一双笔挺的长腿,向来是她最为傲人的资本。 他脑子里还在复盘刚才的炼丹步骤。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炼制赤阳丹。 李成德刚才炼丹时,他就在旁边看着。 李家丹方里的药理冲突点太多,他改了几个配比,又把火候提高了三成,剔除了几味无用的辅药。 没料到效果这么好,一炉直接出了十二颗极品赤阳丹。 叶安暗自盘算,修炼《青木长生诀》后,配合自身的纯阳道体,等同于拥有了最顶级的木系与火系双重天赋。 木生火,生生不息。 就算此时没有玉佩灵脉加持,单凭真元也能轻松引动丹云。 这套配置,以后想失败炸炉都难。 短暂的安静过后,宴会厅乱成一团。 之前献出药材的富商,还有各地世家的代表,双眼通红,拼命往前挤。 “叶大师!我出一个亿买一颗!”一个秃顶富商扯着嗓子大喊,手里举着一张银行黑卡。 “一个亿你买个屁!叶大师,我出三亿,外加两栋外滩别墅!只要一颗!”旁边的人一把将他推开,大声加价。 “我出五亿!现金随时转账!后续还有各种渠道帮大师寻找药材!” 叫价声此起彼伏。 在能增加寿命、提升修为的神丹面前,世俗的财富薄得像纸。 有人脱下西装,准备动手抢前面的位子。 叶安微微抬手。 无形的威压向四周扩散。 全场安静下来。 那些挤在前面的人被这道威压逼得连连后退,谁也不敢再往前迈出半步。 “不急着卖。”叶安看着众人,平铺直叙,“我先简单介绍一下这极品赤阳丹的真正功效。”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叶安开口说话,字字如雷:“此丹,对于武道神境以下的武者,都有脱胎换骨、强身壮阳的功效。尤其是修炼火系功法之人服下……” 他停下话头。 宴会厅里的人急得抓耳挠腮,几百双眼睛盯着他,生怕漏听半个字。 “不仅能无副作用突破一个小境界,还能永久提升对火系灵气的亲和力,改变武道根骨。”叶安把这句话抛出来。 全场大哗。 没有人能保持淡定。 改变根骨! 这是极为罕见的逆天功效。 武者的根骨是天生的,后天极难改变。 能改变根骨的丹药,只存在于古籍神话中。 哪怕只是稍微提升一点亲和力,也足以让一个普通武者变成天才。 第143章 收获颇丰! 有人转头看向瘫软在旁的李成德,大声嘲讽: “李家的赤阳丹号称不传之秘,化劲前中期吃了才有用,化劲后期吃了连个响都听不到。” “更别提什么提升亲和力、改变根骨了!” “就是!跟叶大师的极品神丹比起来,李家那玩意简直就是垃圾中的垃圾!” “亏他李成德刚才还吹上天,原来是个丢人现眼的草包。” 各种难听的话一字不落地钻进李成德的耳朵里。 李成德几乎都五官变形了。 他双眼布满红血丝,神经质般地拼命摇头,大声嘶吼: “骗人!你在撒谎骗人!改变根骨的丹药不存在!世上没人能炼得出来!”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透着彻骨的绝望。 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叶安直接懒得废话了,他看向李成德。 “你李家丹药是废丹,不代表世上没有神丹。”叶安往前走了一步,“现在,胜负已分,该兑现你的赌约了。” 李成德往后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想逃避。 叶安居高临下,看着他:“限你于日落之前,将九叶火芝、千年玄冰玉髓,还有李家所有的丹道古籍,原封不动送到江家。” “少一样,我亲自去李家取。” “现在,带着你的垃圾丹炉,滚出我的视线。” 李成德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着周围那些嘲笑的面孔,又看了看叶安。 “姓叶的,你别太嚣张!”李成德指着叶安的鼻子,“我李家在南方的底蕴,不是你一个野路子能惹得起的!你今天敢折辱我,我李家老祖出关,绝不会放过你!” 他打算赖账。 先前承诺的那些东西绝对是李家的命根子,真交出去,他回去也会被拔一层皮。 但是! 他只要今天能脱身,回到李家地界,别人拿他没办法。 话没说完。 一名李家手下快步走到李成德身边,附在他耳边,用因恐惧而颤抖的声音急声道: “少主,他……他就是叶安啊!” 李成德眉头一皱,这个名字让他感到一丝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那手下见状,急得快要哭出来,连忙补充道: “就是前几天在江家武道会上,一掌把八极门那个小武神打废的狠人!我看过情报,绝对是他!” 手下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惊雷在李成德耳边炸响。 “他不仅是神丹师,还是个……我们绝对惹不起的武道强者啊!” 这句话一出。 人群出现一阵骚动。 小武神是谁? 王正坤。 八极门的绝顶天才,内外兼修,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年纪轻轻就名震一方。 竟然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掌废了? 李成德听到“一掌废掉小武神”几个字,双腿发软,“吧嗒”一声又跌坐在地上。 他看着叶安,牙齿直打架。 他以为叶安只是个懂点失传炼丹术的辅助丹师,自己带来的人还能护他周全。 谁想到,这人是个能一巴掌拍死小武神的狠角色。 不错……李家在沪上是有些势力。 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若是敢出尔反尔,人家现在一巴掌就能把他拍死。 “我交……我马上交……” 李成德连滚带爬,不敢再放一句狠话。 他在几个手下的搀扶下,连那个玄火鉴心炉都顾不上收走,手脚并用地逃出宴会厅。 叶安收回视线。 他拿起桌上的青玉瓶,将十二颗极品赤阳丹装了进去,交到旁边的江啸天手里。 “江老。”叶安交代道,“这丹药交给你来处理。规矩照旧,价高者得,只要天材地宝和稀有灵药,不要世俗钱财。” 江啸天双手稳稳地接过青玉瓶。 那瓶子在他手里,比千斤重担还要沉。 “叶大师放心,老朽保证办妥。”江啸天恭敬低头,声音洪亮。 他挺直腰板,江家能傍上这样一尊大神,未来百年无忧。 宴会厅里的人重新围了上来。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大声喧哗。 每个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江啸天手里的青玉瓶。 叶安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刚才没喝完的茶水,此时已经凉了。 江渔儿乖巧地凑过来,接过茶杯,给他重新换上新茶。 “叶大师,您喝茶。”江渔儿俯下身,一双美目中直冒星星。 叶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旋即挪开视线。 至于李家会不会阳奉阴违,他根本不在意。 若是胆敢不给,他就亲自上门去拿,顺便把李家的库房搬空。 江啸天站在高台上,清了清嗓子。 “诸位。”江啸天拔高音量,“今天你们算是来着了,大好机缘啊!” “第一颗极品赤阳丹,底价,一株三百年份以上的灵药起拍!” 台下安静了两秒钟。 随后爆发。 “我出两株五百年份的野山参!” “我出五百年份的天山雪莲一朵!外加三百年何首乌!” “我出深海寒铁一块,外加三株火灵草!” 叫价的人红着眼,互相瞪视,恨不得当场大打出手。 叶安坐在角落里,看着这群人为了一颗丹药争得头破血流。 他发现自己现在的路子才算是走对了。 单靠自己去深山老林里找药,效率太低。 把名声打出去,让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帮他找药,才是最快的方法。 今天过后,叶安的名字,不仅会在沪上流传,更会借着这些人的口,传遍整个华夏南方的武道界。 …… 拍卖进行得如火如荼。 江啸天站在高台上,红光满面,声音洪亮得能掀翻屋顶。 他手里拿着那个青玉瓶,每倒出一颗丹药,都引得台下一阵骚动。 “第二颗极品赤阳丹!还是老规矩,三百年份以上的灵药起拍!” “我出六百年份的血珊瑚一株!” “我加一株千年铁木心!” 台下的人眼睛都红了,一个个像是要把对方生吞活剥。 江渔儿看得心惊肉跳,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为了争夺一枚丹药,撕破脸皮,毫无风度可言。 她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叶安。 叶安正端着新换的茶,慢悠悠地喝着,仿佛眼前这疯狂的景象,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心里在盘算。 李成德的赌注里,有九叶火芝和千年玄冰玉髓,这两样都是极品灵药。 再加上这场拍卖会换来的东西,应该足够他用来凝聚青木长生诀的第一重法身了。 至于剩下的材料,或许可以尝试炼制一些更高阶的丹药。 比如,能直接提升神识修为的。 “以前获得的养魂木固然是天地奇珍,但若论效果迅猛,远非高阶丹药可比。” 第144章 拒绝招揽 最后一颗极品赤阳丹的拍卖,已进入白热化。 “我出一条稀有矿脉的五年开采权!”一个老者拍着桌子喊道。 “五年算什么?我出十年!外加我王家珍藏的《覆雨剑法》孤本!”另一个来自东南沿海的世家代表毫不示弱,直接加码。 全场的人都疯了。 灵药的价值还能估量,但矿脉开采权和失传的功法,这已经超出了金钱的范畴。 江啸天看着场下几乎要打起来的众人,心中对叶安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他举起手中的小锤,重重落下。 “十年开采权,王家得!” 得手的那位王家代表,激动得浑身发抖,当场对着江啸天的方向拱手作揖,仿佛得到了成仙的门票。 而落败的老者则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捶胸顿足,满脸都是懊悔。 接下来,江啸天又拿出了几瓶极品培元丹。 虽然不像极品赤阳丹那样引人疯狂,但对于那些卡在天人门槛的武者来说,依旧是梦寐以求的宝物。 新一轮的争抢再次上演,激烈程度不减分毫,再一次印证了“叶大师出品,必属精品”这句话。 拍卖会终于结束。 江啸天清退了大部分宾客,但宴会厅门口依然堵满了人,他们伸长了脖子,希望能再看叶安一眼,哪怕只是混个脸熟,或许都能算得上是一桩机缘了。 江啸天亲自护着叶安,穿过人群,进入了内堂的休息室。 一进门,江渔儿就迎了上来。 她此刻彻底没了大小姐的架子,乖巧地站在叶安身旁,先是为他续上热茶,然后就那么站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的崇拜和爱慕几乎要化成水溢出来。 江啸天在一旁看着,又是欣慰又是无奈。 他咳嗽一声,对着门外拍了拍手。 几名江家下人吃力地抬着数个沉重的紫檀木箱走了进来,恭敬地摆在叶安面前。 “叶大师,这是此次拍卖所得,请您过目。” 叶安端起茶杯,没有起身。 神念一扫,箱内的景象便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千年血参、紫金灵芝、伴妖草、深海沉银……各种在外面难得一见的灵药堆积如山,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雾气。 这次的收获,比他预想的还要丰厚。 叶安心中快速盘算着。 这些资源,不仅足够他凝聚青木长生诀的第一重法身,剩下的材料,甚至可以让他尝试炼制一些更高阶的丹药。 比如,能直接壮大神识的“清心丹”、“蕴神丹”。 他正准备向江啸天开口,借用江家的密室闭关几日。 一个沉稳的声音,却从门口传了过来。 “叶大师炼丹手段通神,何必屈居于小小的江家,不如考虑一下来我们安家这里?” 众人闻声望去。 一个身穿定制款暗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负手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保镖,眼神锐利,只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这两名黑衣保镖,竟是两名武道天人高手! 江啸天看到来人,脸色瞬间变了,他凑到叶安身边,声音干涩地低语: “叶大师……千万小心,这是帝都安家的人!他们……是真正站在华夏顶端的庞然大物!” 那中年男人,安思远,像是没看到江啸天的戒备。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江啸天,落在叶安身上,嘴角挂着一丝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在下安思远。叶大师的本事,我从头到尾都看到了,很不错,有资格为我安家效力。”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江渔儿当即柳眉倒竖,正想开口,却被江啸天用眼神死死按住。 他自然知道,帝都安家,自是有傲慢的底气! 安思远继续说道: “沪上李家,不过是南方的地头蛇,上不得台面。” “只要叶大师点头成为我安家的供奉丹师,你得罪李家的麻烦,我一句话就能为你抹平。” 他顿了顿,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看着叶安,补充道: “当然,作为安家的丹师,你只需负责炼丹,所需的一切天材地宝,家族都会为你提供。” “你炼制的所有丹药,自然也归家族统一支配。这对你而言,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安思远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叶安,脸上带着一种“你应该感恩戴德”的表情,等待着他感激涕零地答应。 整个内堂落针可闻。 叶安将杯中最后一滴茶水饮尽,缓缓放下茶杯。 “叮”的一声脆响,打破了沉寂。 他终于抬起眼皮,第一次正眼看向安思远,眼神平静无波。 “帝都安家?” 叶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惊雷在安思远耳边炸响。 “没有这个必要。我这个人自由散漫惯了,不想被禁锢。” 安思远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叶安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再次开口。 “再者,你们帝都安家,还不配让我卖命。” 此话一出,江啸天和江渔儿都倒吸一口凉气。 叶大师真是狠人啊……面对安家人的招揽,不仅拒绝了,竟然还敢这样跟人家说话! 安思远眼中的不悦一闪而过,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叶大师误会了,这不是囚禁。客卿与安家是合作关系,我们……” “送客吧。” 叶安直接闭上了眼睛,靠在椅子上养神,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力气。 安思远脸上的表情终于僵住。 他深深地看了叶安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那些装满天材地宝的箱子,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直到那几道身影彻底消失,江啸天才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叶大师,您……您这……” 江啸天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可是安家啊! 帝都八大家族之一! 如果说他江家在江南地区还能说得上话,那帝都八大家族的影响力,说是辐射全国都毫不为过。 要是换做他自己,面对安家抛来的橄榄枝,恐怕早就欣喜若狂地答应了。 可他不敢替叶安做主。 这位爷,是真的敢把天都捅个窟窿。 第145章 安家婚约 安思远坐进加长定制红旗车。 车门关上,车外喧嚣隔绝。 前排两名天人境保镖端正坐着,呼吸放得很轻。 “开车。”安思远发话。 车子平稳起步。 安思远转头看窗外。 “井底之蛙,恃才傲物。”他给出评价。 在他眼里,叶安能炼出极品丹药,的确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但在南方这片地界沾沾自喜,连帝都安家的招揽都敢拒绝,眼界还是太窄,不识时务。 保镖张平搭腔:“家主说的是,那小子不识抬举,以后有他吃亏的时候。” 嘴上这么附和,张平脑子里却在回放刚才内堂的画面。 叶安面对安家家主,眼皮都不多抬一下,那份从容却是普通人装不出来的。 人家江啸天见了安思远都没法淡定,何况是一个年轻炼丹师呢? 张平是天人境武者,他没看透叶安的底细。 这人要么是个普通人,要么实力远超自己。 结合对方能炼制极品丹药的手段,张平倾向于后者。 “哼,此事不要再提了。” 安思远懒得再提叶安。 他此行南下,招揽丹师只是顺手办的一件小事。 “改变行程。”安思远对司机说,“不去酒店了,直接去沪上警察局。” 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见他那个倔强的外甥女。 市局,局长办公室内。 空调温度开得很低,但丁局长和刑警队长刘建国却站得笔直,额头微微见汗。 安思远坐在主位上,手里翻看着安雅最近的出警记录。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气场压得两人根本不敢抬头。 “啪。” 安思远将档案重重摔在桌上。 丁局长和刘建国同时打了个哆嗦。 “刘组长。”安思远开口,语气极冷,“我把外甥女放在你们这里,是让她体验生活,不是让她去玩命的。” 刘建国咽了口唾沫,不敢接话。 他内心腹诽,你外甥女那脾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每次出警她跑最前面,我一个当师傅的哪敢管她? 真把她惹毛了,连我都抓。 安思远指着桌上的档案:“三个月,五次潜伏抓捕,两次跟毒贩、杀手近身肉搏。” “我要是不提前打过招呼,让你暗中调派人手照看,她好几次早就没命了!” 刘建国连连称是,擦着冷汗解释:“安先生,安雅同志冲锋陷阵太猛。我们一直派局里好手暗中保护,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安思远冷着脸,敲了敲桌面:“立刻把她叫来办公室。你们两个,退下。” 刘建国顺从照办,拉着丁局长退出房间,顺手把门带上。 出门后,刘建国吐出一口浊气,小声嘀咕:“这年头,伺候大小姐比办案还累啊。” 丁局长打了个手势,示意噤声,那边可是有两位武道天人境的高手保镖在啊,少说两句吧! 两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推开,安雅走了进来。 她穿着警服,衬衫绷得很紧。 腰带勒出细腰,长腿包裹在深蓝色长裤里。 她刚出完外勤,一头金发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看到安思远,安雅原本清冷的脸庞闪过一丝复杂。 她站在门口,没有靠近。 “舅舅。”安雅冷硬地喊了一声。 安思远看到她的瞬间,眼中的冷硬化作一抹痛心。 这丫头长相随她死去的母亲。眉眼间的倔强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安思远叹了口气,既心疼又无奈。 “你一个人在沪上当警察,毫无意义,极其危险。”安思远切入正题,严厉指责,“马上辞职,跟我回帝都。” 安雅毫不犹豫地拒绝:“这是我的事业,不需要安家插手。” 见劝说无效,安思远从怀中摸出一份烫金名帖,重重地按在桌上。 “家族已经为你物色了一门绝佳的婚事。”他抛出了杀手锏,语气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傲慢,“男方是北方武道盟盟主霍长风的关门徒孙,林霄。” 安雅冷冷地站在原地,连看都没看那名帖一眼。 安思远却笃定得很,极力夸赞道:“他是北方年轻一代天赋最高的古武者。只有这种绝顶天才,才配得上我安家的女儿。” “我不嫁。”安雅拒绝得斩钉截铁。 她抬起头,眼神坚决不退半步:“我妈临终前,早就为我定下了一门婚约。我身为女儿,绝不会违背她的安排。” 听到“婚约”二字,安思远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砰!”他猛地拍桌而起,怒火轰然爆发: “你母亲当年给你找的那个所谓婚约,根本就是个笑话!一纸空文罢了!” 他步步紧逼,言语如刀般直戳安雅的痛处: “这么多年了,你那个所谓的未婚夫来找过你一次吗?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安家大小姐浪费大好青春去等?” 安雅被问得脸色一僵,眼眶不由自主地泛起微红。 她死死咬着下唇,倔强地迎上安思远的目光: “没有。但我坚信他一定会来!如果他不来,我就终身不嫁,也绝不接受什么家族联姻!” “愚蠢!”安思远怒极反笑,指着安雅骂道,“你简直和你母亲一样愚蠢!她当年就是被男人给害死的!” 他冷酷地撕破脸皮,毫不留情地断言: “你那个未婚夫,要不然就是个连面都不敢露的废物,要不然早就死在了哪个穷山沟里,根本不值得你等!”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人彻底谈崩,屋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安思远一把收起桌上的名帖,懒得再费唇舌,直接下达了最后通牒。 “最迟今年过年,你必须跟我回帝都完婚!这件事,由不得你做主!” 安雅一言不发,转身摔门而去。 盯着安雅离去的背影,安思远的眼神逐渐变得阴鸷。 他将门外候着的刘建国和丁局长叫了进来,声色俱厉地警告道:“这段时间,你们必须给我死死盯住安雅。绝不能让她离开沪上半步,更不能出半点差池!” 两人噤若寒蝉,连连点头称是。 临走前,安思远脚步一顿,冷冷地补充交代:“沪上最近不太平,出了个什么仙人墓葬,搅得满城风雨。把人看紧点,别让她卷进这些乌七八糟的人和事里。” …… 江家密室之内,厚重的石门已然紧闭。 叶安盘膝坐于蒲团之上。 他的四周,摆放着数口装满极品灵药的紫檀木箱。 箱盖大敞,散发出的灵气浓郁至极,几乎要在密室中化作实质。 沐浴在灵气之中,叶安神色平静如水,完全没把安思远先前的傲慢放在心上。 “帝都安家?” 叶安将神识探入玉佩空间,目光落在那张微微泛黄的婚书上,这正是他下一份婚约的所在之地。 没想到还没动身前往帝都,就提前跟对方打上了交道。 回想起安思远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叶安心中暗忖,这安家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不过,门槛高反而是件好事。 门第越高,退婚时就越顾及颜面,不至于死皮赖脸地缠着不放。 叶安收回心绪,摒除杂念。 眼下想这些还为时尚早,当务之急,是借着这满室的灵药尽快提升实力。 第146章 求助段大校! 李家,静室内。 李成德枯坐其中,通仙拍卖会上的一幕幕,如梦魇般在他脑海中反复上演。 叶安那云淡风轻地一挥手,十二颗璀璨夺目的极品赤阳丹便滚落玉盘。 台下,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富商世家,为了丹药疯抢的丑态,与扑食的饿狗何异? 还有他自己……狼狈地瘫坐在地,在对方的威压下,连一句场面话都说不出,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夹着尾巴逃离。 奇耻大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最致命的,是那个赌注。 九叶火芝、千年玄冰玉髓,以及李家赖以立身的全部丹道古籍。 这些是李家的根基! 一旦交出去,李家在南方的地位将一落千丈,近乎腰斩。 而他这个少主,也就算当到头了。家族那些长老,会毫不犹豫地废了他。 所以,绝不能交! 可叶安的实力……深不可测。 一掌便废了成名已久的王正坤,其实力,至少也是天人境。 李家供奉的那几位高手,绝不可能为了他,去触那位煞星的霉头。 焦躁间,李成德狠狠咬着大拇指的指甲,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他却浑然不觉。 片刻的挣扎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铃声响了三下,电话那头才被接起。 “段大校。” 李成德的姿态瞬间放得极低,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谦卑。 话筒里传来文件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 “是成德啊,这么晚有事?” “段大校,我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李成德心念电转,迅速将事实扭曲,“有狂徒盯上了我们李家的宝库,要强夺所有的珍稀药材和丹道古籍!” 对面沉默了,只有呼吸声。 李成德心头一紧,立刻加码:“对方是武道强者,修为极高。他放出狂言,若日落前见不到东西,便要亲上我李家,将我们满门屠尽!” “段大校,您知道,李家一直是江南军区特供伤药的供应商,若是宝库被洗劫一空,下半年的丹药供应……我们恐怕就……” 话筒里的文件翻阅声戛然而止。 “在江南地界,还有人敢动军区的供应商?”段大校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过是个不要命的疯子罢了!” 李成德趁热打铁,刻意加重语气,强调着对方的危险与己方的无力。 “他刚在江家的地盘上,一掌就打残了八极门的王正坤!此人有天人境的实力,我们李家……根本挡不住!”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天人武者?”段大校的语气透着漫不经心。 李成德没敢吭声。 “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段大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天人武者,很了不起吗?” 李成德一时语塞。毕竟在武道界,天人境已是足以称霸一方的存在。 “去年六月,我军区驻地就来过这么一个。”段大校慢条斯理地继续道,“练了几十年古武,自以为刀枪不入,还打伤了我们几个士兵。” “结果呢?三辆装甲车开过去,强击炮一轮齐射,人当场就碎了,拼都拼不起来。” 李成德紧紧攥着手机,掌心已渗出一层冷汗。 “武功再高,终究是肉体凡胎。碳基生物抗不过金属弹头,这是常识。” 段大校冷嗤一声。 “除非是像北方武道盟霍长风那样,真正踏入武道神境的人物,那确实超出了常规热武器的应对范畴。” “但至于什么武道天人、化劲宗师?在国家机器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随着茶杯落桌的清脆声响,段大校拍了板:“行了成德,这事我替你管了。” 拼都拼不起来? 这几个字在李成德的脑海中来回盘旋。 先前叶安给他带来的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惧,被这番话冲刷得荡然无存。 他脑海中浮现出叶安在宴会厅里那副高高在上的睥睨姿态,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段大校,这小子太狂,狠狠折了我们李家的面子。” 李成德咬牙道:“您能不能派点人过来撑个场子?先别直接毙了,我要让他跪在地上,把吞进去的东西原封不动地给我吐出来!” “我要让他弄明白,在江南这片地界,光拳头硬是没用的。” “没问题。” 段大校痛快地答应下来。 “我调‘夜狼’小队过去。全是从军区百里挑一的尖子。清一色化劲修为,全副武装配备最新型穿甲弹,专治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武道刺头。你把地址发来。” “多谢段大校!” 挂断电话,李成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去江家。” 他冷声吩咐司机,同时从容地整理了一番西装外套。 叶安啊叶安,什么神丹师,什么天人强者…… 在现代热武器的面前,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 还有江家那帮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今晚,一个都别想跑。 …… 日落时分,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江家大宅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李成德从后座下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他脸上的颓败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亢奋。 江渔儿得到下人通报,早已等在门口。 她看着李成德,视线在他空空如也的两手和身后的车上扫过,没有看到任何像是装着灵药的箱子。 “李少主,答应给叶大师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江渔儿开口,语气公式化。 李成德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呵呵,江渔儿,听说你搭上了叶安那厮的大腿之后,转眼就收拾了江家的大房和三房?甚至连自己的父亲都给架空了?” 他上下打量着江渔儿,目光肆无忌惮。 “真是最毒妇人心啊,不过,现在的你确实有这个资本哈。” 江渔儿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 “李成德,你什么意思?” 一股属于天人武者的真气从她身上释放出来,朝着李成德压迫过去。 门口的几个江家护卫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李成德却纹丝不动,甚至还往前挺了挺胸膛,任由那股气劲吹得他衣角作响。 “想动手?呵呵,我劝你还是省省吧。”李成德不怀好意地笑着。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别怪哥没提醒你啊,今天我叫的人可是来自江南总军区的一位段大校!” “你那姘头实力再强,面对军区的势力,又能怎么样呢?” 江渔儿瞳孔微微一缩。 “段大校?哪个段大校?” “段大校的名讳也是你能随便问的?” 李成德一脸得意,“这么跟你说吧,他虽然不是什么将军,但也能指挥一支特殊小队。” “今天,只要他一句话,就能以‘搜查重犯’的名义,把你们江家翻个底朝天。” 江渔儿的脸色变了。 沪上军区姓段的大校,行事嚣张跋扈的,只有一个。 她有所耳闻,那位段大校本有机会晋升江南军区的战神,却不知得罪了什么大人物,最后被明升暗贬,调到了沪上这个地方。 这种人,心里憋着火,行事只会更加没有顾忌。 李成德很满意江渔儿的反应,他知道对方听懂了。 “江渔儿,现在迷途知返还来得及。” 李成德的眼神开始不老实,在江渔儿高耸的玉峰和笔直的长腿间来回逡巡。 “你晚上陪我多喝几杯,这事情也就算了。我只针对叶安,可以放过你们江家。” 李成德往前凑了半步,视线黏在江渔儿的身上。 江渔儿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她咬着后槽牙,手指攥紧了衣角。 她在盘算利弊。 论修为,李成德是个连天人都没到的废物,她一只手就能捏死。 但段大校不同。 这人代表的是军方势力,手握实权,带的又是特殊小队。 江家在江南再有钱有势,也只是个世俗家族,拿什么跟真枪实弹的正规军硬碰硬? 一旦撕破脸,江家百年基业就保不住咯。 “怎么?江大小姐也有怕的时候?” 李成德看出了她的顾虑,笑声更大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现在点个头,我马上让段大校的人在外面候着,咱们进去喝两杯。至于那个姓叶的……” 就在此时吗,一道声音从大宅传来: “哦?你来了,我的东西呢?” 第147章 吓跪了?! “哦?你来了,我的东西呢?” 江渔儿听到这声音,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 叶安穿着一身宽松的休闲服,迈过门槛,走到石阶上。 李成德听到叶安的声音,双腿本能地打了个哆嗦。 在宴会厅里被那股威压支配的恐惧,条件反射般涌上心头。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了一眼停在后面的三辆越野车,腰杆重新挺直了些。 “叶安,你还真敢出来。” 李成德指着叶安的鼻子。 “东西?你还想要东西?今天我不仅一样东西都不会给你,还要你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叶安扫了李成德一眼,没接话,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三辆越野车上。 “叶小子,说话注意点。”李成德眯起眼睛,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叶安求饶的画面了。 “李少主,你来了?”江啸天此时也从大宅里走出来,见到这一幕,急忙上前。 “江家主?该说的话,我都告诉江渔儿了。她陪我一夜,我就让段大校放过你江家。” 江渔儿气得脸色发白。 “段大校?”江啸天脸色一变。 他自然知道这位段大校的背景——军区的人,可不是像江家这样的武道世家能招惹的。哪怕是武道天人也不行。叶安虽然厉害,能以一敌八,灭杀八个高手,但得罪军区这种事…… “这样,李少主,你给我一个面子,让段大校回去吧。”江啸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呵呵,给你面子?”李成德笑了,“江家主,你也是沪上的老人了,可得好好分清楚,什么人能交,什么人该放弃,得掂量明白。该远离就远离啊。” 就在江啸天忐忑之际,叶安开口了:“什么狗屁段大校,哪来的土鸡瓦狗?” 李成德见叶安这副不知死活的模样,顿时乐了。 “希望你待会儿还能保持这幅桀骜不驯的样子。” 说着,李成德朝三辆越野车走去,车上随即下来十多个男子。 “叶大师,你鲁莽了,那可是军区大校级的人物啊。”江渔儿担心地看着叶安。 “我鲁莽?我若不鲁莽,你莫非还真要为了江家去献身?” 叶安笑道,一点也不像死到临头的样子。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说这个!”江渔儿默默地搂住了叶安的手臂,光是这样,就有满满的安全感。 江啸天也担心道:“叶大师,让我来应付他们吧,您和渔儿先从庄园的另一条路走。” 叶安淡淡道:“无妨。我们都是讲理的人,把事情讲明白就行了。” “哟,还真没跑啊!”一个嚣张的声音传来。 只见李成德身后,一个中年男子带着十多个高大男人大步走来。 “段大校,就是这个小子,当众羞辱我,还要吞我李家宝库,不然就要屠我满门!” 李成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狠厉。 他指着叶安的鼻子,像是已经看到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跪地求饶的画面。 段大校冷哼一声,大步走上前。 他身材魁梧,肩宽背阔,一身笔挺的军装衬得整个人气势凌厉。 身后那十多个高大男人跟着散开,隐隐将叶安围在中间。 段大校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也敢在他面前嚣张? “哼,小子,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段大校走到叶安身前,冷喝一声。 话说到一半,猛地看清了叶安的面容,身体顿时一僵,呆立在那里,口中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随即……他的腿开始发软,膝盖像是被抽去了骨头,抖得厉害。 “段大校,您千万别误会。”江啸天将叶安二人护在身后,本以为对方就要发难。 只见那段大校“啪嗒”一声,脚底一软,直接吓倒在地上。 “段大校,你怎么了?” 李成德等人大惊,连忙将他扶起来。 “还是这么怕我?” 叶安淡淡一笑,没想到竟然遇上了一个熟人。 “叶……叶大师,我错了。” 段大校站起身来,如同一只鹌鹑,脸色僵硬,瑟瑟发抖。 众人惊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气势汹汹而来的段大校,怎么一见到叶安,就像猫见了老鼠一样? “段大校?” 第148章 你怎么敢让我来得罪他? 段大校? 李成德看着抖个不停的段大校,满脸都是问号。 在场的所有人,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 江家门口,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可李成德感觉不到,他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眼前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位段大校,是他费尽心机请来的底牌,是用来碾碎叶安的绝对武力。 可现在,这张底牌,正对着叶安抖得跟筛糠一样。 这算什么? 江啸天和江渔儿也呆住了。 尤其是江渔儿,她还紧紧抱着叶安的胳膊,手心里的汗已经浸湿了叶安的衣袖。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叶安大发神威,打退这些人。 或者叶安不敌,她陪着他一起逃。 但她唯独没想过,对方的头领,一见面就直接软了。 “段长烽,这是你第二次顶撞我了。”叶安开口,声音平淡。 他叫出了段大校的全名。 “你作为江南军区的一份子,在外面行事,代表的就是军区的脸面,像点样子。” 段长烽听到自己的名字,浑身又是一个激灵,头埋得更低了,活像个被当众训斥的小学生。 “是,是,叶大师教训的是。” 他点头哈腰,声音里带着哭腔。 叶安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继续说道: “否则的话,我不介意替陈龙将军,清理一个不听话的下属。” 陈龙将军! 这四个字一出口,江啸天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可是整个江南军区的总司令,号令三省一市! 真正站在权力顶峰的大人物! 叶大师……居然认识陈龙将军? 江啸天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再看叶安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个武道强者的敬畏,而是仰望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李成德也听到了。 他虽然不是军区的人,但陈龙将军的名号,在江南地界谁人不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完了。 这次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了一座太古神山。 “不敢!我绝对不敢!” 段长烽吓得魂都快飞了,拼命摆手。 “叶大师,我……我真不知道是您啊!我要是知道是您,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来啊!” 他现在只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 当初在江城市,他就是因为言语上冲撞了这位爷,才被陈龙将军一脚从总部踹到沪上这个地方,虽然官职不变,却是将晋升之路彻底断绝。 本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位煞星了,谁知道今天被李成德这个蠢货给坑了,主动送上门来了。 “这是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下次若在让我见到你,我就会把你脑袋拧下来。” 叶安语气平淡的说着。 段长烽却冷汗狂流,他自然清楚,叶安所言绝非虚假,杀人对叶安来说只是弹指之间的事情。 叶安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目的很明确,就是李家的那些密藏灵药。 既然有人送上门来当苦力,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去吧。”叶安抬了抬下巴,指着李成德的方向,“李家的事,你得给我办好咯!” 叶安说完,也不管众人是什么反应。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阵微风,吹动了江渔儿的发梢。 叶安一走,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沉重气场才算散去。 段长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的军装都湿透了。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十几个“夜狼”小队的战士,还保持着包围的姿态,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段……段大校……” 李成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颤抖着走上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您……您怎么被他吓成这样?” 段长烽缓缓转过身,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李成德。 那眼神,像是要活剥了他。 “我被他吓成这样?” 段长烽的声音沙哑,他一步一步地走向李成德。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毫无征兆地抽在李成德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李成德抽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坐在地上,半边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他娘的李成德!”段长烽指着李成德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真是好样的!真是会给老子找不痛快!” 李成德捂着脸,彻底懵了。 “段大校,我……我……” “你知道他是谁吗?!” 段长烽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他的脸上。 “你就敢让我来动他?!” “他背后是江南军区总司令,陈龙将军!” 段长烽越说越气,又上前踹了李成德一脚。 “你以为老子为什么会被调到沪上来?啊?就是因为去年在江城得罪了他!” “老子的大好前程,就是断送在他手里的!” “你今天还让老子来找他的麻烦?你是想让老子死啊!” 这一番话,信息量太大。 江啸天和江渔儿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原来是这样! 叶大师的背景,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连军区大校的前程,都能一句话断送。 江啸天再回想起之前安家那个安思远的傲慢姿态,心里只觉得可笑。 安家在帝都或许是庞然大物,但跟手握兵权的一方将领比起来,似乎也算不了什么? 安思远想让叶大师当一个区区的供奉丹师?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江啸天心中庆幸不已,幸好自己从一开始就站对了队,没有半点怠慢。 段长烽发泄完,总算冷静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发懵的李成德,冷哼一声。 现在不是跟这个蠢货计较的时候,完成叶大师交代的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这可是将功补过的唯一机会! 要是办好了,说不定那位爷一高兴,自己在陈龙将军面前的美言几句,自己还有机会调回去,甚至是重新竞选战神之位。 “所有人,听我命令!”段长烽转身,对着自己的手下吼道。 “是!”十几个战士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目标,李家大宅!”段长烽一挥手,指向李成德来时的方向,“给我把他们家的宝库翻个底朝天!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一根毛都不准留下!” “是!” “出发!” 段长烽一声令下,自己第一个跳上了越野车。 那十几个战士动作利落地收队上车,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三辆军用越野车引擎轰鸣,调转车头,绝尘而去。 只留下李成德一个人,还傻傻地坐在地上。 他带来的那几个手下,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完了……”李成德嘴里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全完了……” “这是哪来的军痞啊!”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沪上李家,彻底沦为了一个笑话。 江家大门口,终于恢复了平静。 江啸天看着绝尘而去的军车,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孙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的风浪,都白经历了。 在叶大师这种真正的大人物面前,他那点见识和手段,根本上不了台面。 “渔儿啊。”江啸天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爷爷,我在。”江渔儿应了一声,她的目光还望着叶安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崇拜和迷恋。 “以后,叶大师的事,就是我们江家的头等大事。”江啸天郑重地说道,“无论他有什么要求,我们都要不计一切代价去满足,明白吗?” “我明白。”江渔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残留着叶安体温的手心,脸颊微微发烫。 她知道,自己和叶安之间的距离,比想象中还要遥远。 但她不打算放弃。 这样的男人,才值得她江渔儿去追随一生。 第149章 木系灵体,仙人墓葬开启! “我只是想一窥仙途大道,为何总有人挡在这条路上呢?” 赤红色的遁光之中,叶安的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沪上的繁华夜景在他脚下飞速倒退,最终化作一片模糊的光海。 对于段长烽和李成德那样的角色,他连多费一丝心神的兴趣都没有。 就像人在走路、跑步时不会特意去留意脚边爬过的蚂蚁。 随手碾死,或是随手放过,全看心情。 相较之下,处理这些俗世的纠纷,远比炼制一炉丹药要耗费心力。 叶安此刻心无旁骛,唯一的念头便是尽快赶回江城,回到龙泉名邸的那栋别墅。 他真正的目标,是庭院中的那株梧桐灵木。 不久前在江家庄园,他已将《青木长生诀》修至入门,如今正可以借助真正的灵木之力,凝聚后天的木系灵体。 这,将是继纯阳道体之后,他拥有的第二个灵体! 叶安的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自己铸成五行仙基时的辉煌景象! 赤红色遁光的速度,比他先前御剑飞行时还要快上数倍,甚至早已超过了任何现代飞行器的速度。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江城的轮廓便已出现在地平线上。 叶安没有片刻停留,遁光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在了龙泉名邸的别墅院内。 院中,那株梧桐灵木静静伫立,枝叶繁茂,在夜色下散发着淡淡的青光,仿佛蕴藏着无穷的生机。 叶安走到树下,抬手抚摸着粗糙的树干,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涌动的磅礴生命精气。 很好。 他没有耽搁,从玉佩空间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阵旗,手指连弹,一道道流光没入院子四周。 嗡,大阵启动。 一层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了整栋别墅,将内外彻底隔绝。 从外面看,这里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但内里的灵气波动,却再也无法泄露分毫。 做完这一切,叶安盘膝坐于梧桐木下。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的法印。 “凝!” 口中轻喝一声。 霎时间,整株梧桐灵木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肉眼可见的,一道道碧绿色的光流从树干、枝叶中被强行抽出,化作浓郁到近乎液态的青色生命精气,疯狂地朝着叶安的身体涌来。 这还不够。 叶安神念一动,将从江家以及古武拍卖交流会上得来的收获通通拿出。 那数十口紫檀木箱凭空出现,堆积在他身体四周,几乎将他淹没。 箱盖齐齐打开。 下一刻,那些存放了百年、千年的极品灵药,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纷纷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最纯粹的能量释放。 青色光华冲天而起,化作一股五彩斑斓的药力洪流,盘旋在叶安的头顶。 青色的生命精气自下而上,灵药之力自上而下,庞大到足以撑爆任何一位天人武者的能量,以叶安的身体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恐怖的平衡。 别墅上空,被阵法掩盖的天空,灵气太过庞大,开始搅动风云。 一个巨大无比的青色能量漩涡,在阵法屏障的内部缓缓形成,无声地旋转着。 漩涡的中心,正是盘膝而坐的叶安。 他的身体,此刻成了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 尽管叶安布下的阵法已经足够精妙,但这一次他所引动的能量实在太过骇人。 一丝极为精纯,源于生命大道的本源气息,悄无声息地从阵法的某个薄弱点泄露了出去。 这丝气息细若游丝,飘飘摇摇,升入高空,然后瞬间消散在天地之间。 对于广阔的天地而言,这丝气息的存在,微不足道。 但它的出现,却像是一把钥匙,插入了一把尘封已久的古老大锁。 …… 与此同时。 华夏东海之上,一片终年被浓雾笼罩的神秘海域。 自古以来,无数船只误入此地,便再也没有出来过,这里被航海者们称为“死亡之海”。 此刻,那万年不变的浓雾,竟开始剧烈地翻涌、旋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 海面之上,波涛汹涌,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沉闷如雷的巨响,一个庞然大物,正从海底缓缓升起。 那是一座巨大无比的青铜石门。 石门高达百丈,上面布满了青苔和海洋生物的残骸,刻画着无数看不懂的上古符文,散发着一股苍凉、古老、浩瀚的气息。 随着石门的不断升高,整片海域的灵气都开始变得狂暴。 仙人墓葬,开启了! 第150章 大阵禁制! 东海之滨。 往日里平静的海面,此刻像是被煮开了一样,浪涛翻滚。 一座青铜巨门,自海底升起,立于海天之间。 门高百丈,宽亦有数十丈,通体覆盖着繁复的古老符文,青色的铜锈下,是无法言说的岁月痕迹。 这消息,像是插上了翅膀,通过各种无法被监控的渠道,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华夏古武界。 仙人墓葬,出世了。 官方的力量反应很快,海事局的巡逻艇和海军的舰船第一时间赶到,在距离青铜门数公里之外拉起了封锁线。 扩音喇叭里循环播放着警告,禁止任何船只靠近。 但这道封锁线,对普通人有用,对那些真正的大人物而言,形同虚设。 封锁线外,密密麻麻地停泊着上百艘豪华游艇。 无数富商、武者挤在甲板上,拿着望远镜,眼巴巴地望着远处那座宏伟的青铜巨门,脸上满是贪婪和不甘。 一艘尤为奢华的游艇上,沪上新晋的地产富商钱老板,正满脸得意地对着身边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吹捧。 “刘宗师,今天就全靠您了。只要您能带我钱某人进去喝口汤,以后您就是我钱家永远的座上宾!” 被称作刘宗师的老者,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脸上挂着高人的自负。 “钱老板放心,区区一道石门,还拦不住老夫。” 他声音不大,却故意用上了内力,让周围几艘游艇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化劲宗师!” “是‘踏浪手’刘泉宗师!成名三十年的老牌高手了!” “据说他一掌下去,能断碑裂石,区区石门还真奈何不得他!” “钱老板真是好大的手笔,居然能请动他!” 周围传来一阵阵低低的惊呼和议论,羡慕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钱老板的腰杆挺得更直了,刘泉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矜持。 在万众瞩目之下,刘泉深吸一口气,脚尖在游艇栏杆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飘然飞出。 他在空中滑翔了十多米,眼看就要落入水中时,脚尖在波浪的顶端再次一点,身形竟又一次拔高,朝着前方掠去。 “水上漂!是真正的水上漂!” “太潇洒了!不愧是宗师高手!” 岸边的人群彻底沸腾了,惊叹声此起彼伏。 刘泉听着身后的喝彩,心中畅快无比。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第一个冲入仙人墓葬,夺得无上机缘,从此一步登天,踏入天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被拦在后面的凡夫俗子,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百米距离,转瞬即至。 他身形飘逸地落在青铜巨门前的一块礁石上,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才伸出手,缓缓按向那扇刻满符文的巨门。 他想成为第一个推开这扇门的人。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青铜门板的瞬间。 门上的某个符文,忽然亮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光。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凭空出现,狠狠撞在了刘泉的胸口上。 刘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高速行驶的山给撞了,胸骨寸寸断裂的声音,在他耳中清晰可闻。 “噗——” 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凄厉的血线。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的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 “砰!” 重重地砸进海里,激起一朵巨大的浪花。 前一秒还喧嚣无比的海岸,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脸上的羡慕和激动,还僵在脸上。 钱老板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他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快!快救人!” 还是刘泉的徒弟先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指挥着船员将人从海里捞起来。 被捞上来的刘泉,已经彻底没了人形。 胸口整个塌陷了下去,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看是活不成了。 现场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刘宗师……就这么死了?” “连门都没摸到啊!” “那门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人群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看着那扇青铜巨门,脸色凝重地开口了。 “这不是普通的机关,是大阵禁制。” 他身边的人连忙追问:“前辈,什么是大阵禁制?” “就是说,这扇门上,有仙人留下的阵法规矩。修为不到,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老者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刘宗师是化劲高手,可在这阵法禁制面前,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依老夫看,非天人之境,不得窥探门径!” 天人之境! 这四个字,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在场的围观武者,大多数都是抱着撞撞运气的想法,毕竟仙人墓葬这消息也传了有段时间了,谁能忍住好奇呢?至于修为,他们中十有八九都是明劲、暗劲,化劲宗师都凤毛麟角。 至于天人,那是传说中的存在。 绝大多数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他们彻底明白,这场仙缘,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了。 而少数几位真正的大佬,眼中却冒出了更加炙热的光。 门槛越高,里面的东西,才越珍贵。 就在这时,一艘挂着特殊牌照的快艇,无视封锁线,径直开了过来。 快艇停稳,江啸天当先走了下来,他身后跟着的,正是江渔儿。 江渔儿容貌绝美,尤其是那大长腿细腰,格外引人眼球,此时神色清冷。 她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因为她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的那股气息。 圆融,通透,与天地隐隐相合。 “天人!又是一位天人!” “是江家的大小姐!她什么时候突破天人了?” “我的天,不愧是沪上江家,这是要一飞冲天啊!”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江渔儿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青铜巨门,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晋入天人之后,她能比别人更清晰地感觉到,那扇门上传来的,是一种何等浩瀚磅礴的力量。 那种力量,让她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很快,又有几方势力抵达。 沪上警察局的丁局长,带着一队穿着黑色特制作战服的队员也赶到了现场,神色严肃地维持着秩序。 各方势力汇聚,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起来。 人群的角落里,几个消息灵通的武者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奇怪,这么大的事,怎么没看到李家的人?” “你还不知道?”旁边一人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李家,完了。” “什么?!” “千真万确。我有个亲戚就在军区后勤部,他说的。就在前天晚上,段长烽大校,亲自带了一队兵,把李家的宝库给抄了,连根毛都没剩下。” “嘶……”听到这话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军方直接动手?段大校亲自带队?李家得罪了什么通天大人物?” “谁知道呢。只听说那位大人物跟江南总军区的陈龙将军关系匪浅。李成德那个蠢货,自己找死,踢到了铁板上。” 这番窃窃私语,虽然声音不大,但周围都是耳聪目明的武者,不少人都听了进去。 一时间,众人看向江啸天和江渔儿的眼神,又变了。 李家一夜倾覆,江家却多了一位天人。 这沪上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第151章 天师道传人? “江家主,别来无恙啊!” 一声洪亮的招呼乘着海风传来,中气十足。 话音未落,几艘通体雪白的游艇已然破开浪花,气势汹汹地驶来,最终稳稳地停靠在江家快艇的侧舷。 游艇船头,几道身影迎风而立。 为首之人,正是吴东省武道协会会长何振山。 他身着一袭传统的对襟练功服,双手负后,掌心正不紧不慢地盘着两枚色泽深沉的文玩核桃。 在他左右,分别是八卦门门主与飞雁教主,个个气度不凡,眼神锐利。 这几位可都是在吴东省武道界跺一跺脚都要震三震的天人境高手,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如今为了这传说中的仙人墓葬,竟是联袂而至。 江啸天立于船头,面色不变,对着来人遥遥一拱手: “何会长,两位门主,幸会。” 何振山哈哈一笑,随手将核桃揣入衣袋,足尖在自家游艇栏杆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大鸟般轻盈地落在江家快艇的甲板上,动作不见丝毫烟火气。 他身后,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紧随其后,八卦门主与飞雁教主亦是身法矫健,相继登船。 几位老江湖一碰面,自然是一番热络的寒暄,场面话滴水不漏。 寒暄之间,何振山的目光却不着痕迹地,一次次掠过江啸天身旁的江渔儿。 江家的小辈,应该还不到三十岁吧? 竟然已经天人境了…… 他心中波澜微起。 记得不久前,江家这小姑娘还只是个化劲武者,这才多长时间,竟一步登天? 是吞了什么逆天的天材地宝,还是得了哪位绝世高人的指点? 若是前者,江家底蕴深厚,倒也说得通。 可若是后者…… 能如此短时间造就一位天人,那背后之人的手段,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思绪翻涌间,他又从口袋里摸出那对核桃,在掌心缓缓转动。 核桃相互碰撞摩擦,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咯吱”声,仿佛他此刻复杂的心绪。 核桃的转动戛然而止,何振山朝身后的年轻人递去一个隐晦的眼色。 那年轻人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刻意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衣领,摆出一个自认潇洒的姿态。 “江小姐,久仰大名。” 他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微笑,主动伸出手。 “在下何飞,家师正是何会长。” 他的动作看似谦逊,但话语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江渔儿清冷的目光落在那只悬在半空的手上,却丝毫没有要回应的意思。 何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便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顺势插进了裤袋,掩饰住了那片刻的尴尬。 他收回手的同时,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在江渔儿窈窕的身段上游走,尤其是在那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上流连。 不错。 这女人无论相貌还是气质,都正合他的胃口, 比会所里那些庸脂俗粉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天人境又如何? 他心中冷笑。 自己师父是吴东省武道协会会长,自己年纪轻轻便已是化劲巅峰,也只有江家大小姐这般的人物,才勉强配得上自己。 “江小姐,”何飞再次开口,语气变得热切,带着几分殷勤。 “想必您也知道,这次仙人墓葬吸引了各路人马,其中凶险重重,危机四伏。” “单打独斗终究势单力薄,若是我们两家联手,把握必然大增。不知您意下如何?” 这提议听上去确实合情合理。 江渔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江啸天。 但她心里清楚,如今江家的主心骨,既不是她,也不是家主江啸天,而是叶大师。 这样的大事,她做不了主。 “能与何会长合作,我们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 江渔儿话说一半,巧妙地留下一个话尾,显得有些犹豫。 不等江啸天开口,老谋深算的何振山已然上前一步,哈哈笑着接过了话茬,将小辈间的试探轻描淡写地带过。 “渔儿侄女说的是。我吴东省武道协会与江家,乃至省内各大家族门派,向来同气连枝,有些香火情分在。” 他抚掌笑道: “此次探墓,咱们理当齐心协力。至于进了墓中,是福是祸,能得多少机缘,那就要看各家的本事和运气了。”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毕竟,仙人墓葬里最不缺的就是奇珍异宝,缺的是……能把宝物活着带出来的人啊。” “这样我送你们一条情报……你们恐怕还不清楚,这次可是惊动了华夏各方高手。据说,龙虎山的传人和北方武道盟的人都会来。” 此言一出,周遭船上瞬间静了下来,不少人手上的动作都僵住了。 龙虎山。 北方武道盟。 这两个名号在华夏古武界的份量,远非吴东省武道协会所能比拟。 一时间,凝重的气氛在众人之间弥漫开来。 “龙虎山也来凑这趟热闹?真没想到,连这种隐世道门都被惊动了。” “北方武道盟那帮武疯子要是也来了,局面怕是彻底失控了。” 江啸天将江渔儿拉到一旁,猎猎海风很快便将他们的对话吹散。 “爷爷,我们答应他们吗?”江渔儿压低声音问。 江啸天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何振山这只老狐狸,可不是省油的灯。嘴上说得好听,真进了里面,翻脸比翻书还快。我们江家眼下只有两位天人,一旦起了冲突,双拳难敌四手。” 他望向远处那扇巍峨的青铜巨门,继续道:“更何况,我们此行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争夺宝物。” 江渔儿了然点头。 他们是在等叶安。 只要叶安一到,什么龙虎山,什么北方武道盟,皆不足为惧。 叶安的权势与实力,他们爷孙俩亲眼见证过。 军区大校,说跪便跪;百年李家,说抄便抄。 眼前这所谓的仙人墓葬,于他而言,恐怕与自家后花园无异。 “等叶大师来了再做定夺。他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江啸天一锤定音。 江渔儿“嗯”了一声。 昨天叶安教训完李成德,只留下一句要回趟江城便走了。 这仙人墓葬开启的动静如此之大,而且叶大师早就表明是会来的,所以叶大师是在路途中耽误了……? 就在此时,海面上的风向骤然一变。 青铜巨门前的海域,本由海事局的巡逻艇森严封锁。 突然,一道青光自天际破空而来,其速之快,匪夷所思。 上一秒尚在数里之外,下一秒已悬于封锁线上空。 光芒敛去,众人这才看清,竟是一人乘着仙鹤飘然而至。 来者是个年轻道士,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陈旧道袍,手持一柄拂尘,面容只能算是清秀,眉眼间自有一股超然出尘的气质。 霎时间,所有人都看呆了,海面上一片死寂。 这哪里是什么武道,而是真正的术法! 方才还在高谈阔论如何分赃的众人,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是……龙虎山张天师的后人!”终于,有人颤声认出了道士的身份。 “他不是一直在山中清修吗?为何会突然下山?” “天师道传人……这下,是真的麻烦了。” 第152章 五行圣体 海风吹拂,卷起千层浪。 仙鹤悬停于空,那年轻道士垂眸,仿佛脚下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在场的所有武者,无论是宗师还是普通富商,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那不是武道高手的气势压迫,而是一种更高级别的、生命层次上的俯视。 “龙虎山天师道……他们竟然真的存在,而且还入世了。”何振山盘核桃的手都停了,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身边的何飞,刚才还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此刻也缩着脖子,不敢再多看那道士一眼。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轰——” 几艘造型粗犷、棱角分明的快艇,像是几头横冲直撞的钢铁野兽,直接冲破了外围的游艇群。 为首的快艇上,站着一个身形枯瘦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身材不高,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有电光在其中闪烁。 他身后站着七八个壮汉,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呼吸悠长,一看就是内家功夫练到了极高境界的狠角色。 “北方武道盟的人!” 有人低呼出声。 那枯瘦老者扫视全场,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何振山身上,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海域。 何振山脸色一沉,没吭声。 南北武道界向来不和,明争暗斗了几十年,谁也瞧不上谁。 然而,这还没完。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银铃声,毫无征兆地在人群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是有某种魔力,穿透了海浪和风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拥挤的船队中,人群竟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一个穿着色彩斑斓的南疆特色服饰的少女,赤着双脚,正缓步走来。 她脚踝上系着一串小巧的银色铃铛,每走一步,便发出一阵悦耳的响声。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双大眼睛乌黑明亮,五官精致的同时却也带着一股野性。 在她怀里,竟抱着一条通体碧绿、头生肉角的小蛇。 那小蛇正吐着信子,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而在她身后,还跟着两名身形彪悍、神情冷峻的南疆汉子。 他们腰间挎着奇特的弯刀,如两尊铁塔般护卫在少女左右,警惕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是南疆巫蛊一脉的人!不仅有蛊女,还有护法!” “离他们远点!别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据说这南疆蛊女有一种情蛊,能够随意驱使别的中招男子,你们可得小心,不要因为她长得好看,就去沾花惹草!” 人群中发出一阵更大的骚动,看向这一行三人的视线充满了忌惮和恐惧。 龙虎山传人、北方武道盟、南疆蛊女…… 各方神圣接连登场,让这场仙人墓葬的争夺,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江啸天和江渔儿爷孙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 幸好他们没听何振山的,贸然与人联手。 这潭水,实在太深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几方势力吸引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一艘通体漆黑的小舟,不知何时已经穿过了官方的封锁线。 它就像一道影子,没有引擎的轰鸣,没有破开水浪的声音,幽灵般滑过海面,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距离青铜巨门最近的位置。 小舟上,一个戴着斗笠、身披蓑衣的人影,手持一根竹篙,静静地立在船头。 在他身后,还立着四五道同样打扮的身影,他们如同融入黑暗的鬼魅,气息全无,若非亲眼所见,根本无法察觉。 直到北方武道盟的那位枯瘦长老,猛地将锐利的视线投向那边。 “什么人?” 他这一声喝问,才让众人惊觉。 一瞬间,无论是悬停在空中的龙虎山道士,还是抱着小蛇的南疆少女,亦或是何振山这样的南方武道界的地头蛇,全都齐刷刷地朝那艘黑色小舟望去。 看到那标志性的打扮,江啸天脸色骤变,一把将孙女拉到自己身后,压低声音急促道: “渔儿,别看那个带头的斗笠人!那是海外杀手组织‘烟雨楼’的楼主!” “传说此人早已半只脚踏入武道神境,一手易容暗杀之术更是出神入化,死在他手上的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江渔儿心头一颤,这才明白为何爷爷会如此紧张。 “烟雨楼”三个字,如同一片沉重的阴云,瞬间笼罩在所有知情者的心头。 周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如果说龙虎山与北方武道盟是威震一方的过江猛龙, 那么烟雨楼,便是一群蛰伏于幽暗中的毒蛇, 而那位神秘的楼主,更是其中最致命的蛇王! 在场的不少人,或多或少都与烟雨楼打过交道——或是利益交换,或是被其无情追杀。 因此,即便对其有所了解,也绝无人会心生好感。 毕竟,千日做贼易,千日防贼难。 一旦被这群毒蛇盯上,便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与梦魇。 此刻,那枯瘦长老双目微眯,锐利的目光试图穿透斗笠的遮掩,窥探其下的真容。 然而,对方的气息却如深潭般一片虚无,仿佛那斗笠之下空无一物。 他身后的几道鬼影亦是如此,整艘小舟上的人,竟无半点武者应有的气息,与凡人无异。 “是某种登峰造极的敛息之术么……” 这诡异的感觉,让这位成名已久的大高手,都不禁感到一阵发自心底的悸动。 这种一切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极为不适。 “哼!” 他重重冷哼一声,雄浑的内力随之激荡,决心要撕破这片死寂,重新将主导权握回手中。 “此仙人墓葬,乃我华夏瑰宝。今日有缘者齐聚于此,自当共同探寻!” 枯瘦长老的声音霸道无匹,裹挟着天人威压,如滚滚雷音般在海面上回荡。 “依老夫之见,不如由我北方武道盟牵头,为大家立个规矩。” “我们按规矩行事,也好免伤和气,诸位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何振山当即嗤笑出声: “立规矩?冯长老,你这算盘打得真是响啊!怎么,这沪上之地,何时成了你们北方的一亩三分地了?” 八卦门门主也紧跟着阴阳怪气地附和道:“说得是啊,真要论规矩,也该由我们江南地区的东道主来定吧?” 一时间,几方势力针锋相对,无形的杀意在空中交织碰撞,气氛已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 千里之外,江城。 龙泉名邸,别墅庭院之内。 笼罩在叶安头顶的巨大青色能量漩涡,此刻已急剧收缩至极限,最终化作一道璀璨光点,悄无声息地没入其天灵盖。 庭院中,那株梧桐灵木光华尽敛,灵韵散尽,彻底沦为凡木。 几十口紫檀木箱也早已化为齑粉,其中蕴藏的所有灵药精华与生命精气,皆被吞噬一空。 盘膝而坐的叶安,身躯宛若一块无瑕的碧绿翡翠,通体流淌着莹莹宝光,散发出浩瀚无尽的生命气息。 其丹田气海内,一颗青色道种正静静悬浮,释放着无尽生机,与另一侧那颗炽热如骄阳的纯阳道种交相辉映,形成了一种微妙而玄奥的平衡。 下一刻,叶安猛然睁开双眼! 两道璀璨的青金色神芒自他瞳中迸射而出,一闪而逝,锐利得仿佛能洞穿虚空。 “灵体,已成!” 他轻声自语,话音方落,一股磅礴如渊海的气息自他体内轰然席卷而出! 霎时间,整栋别墅的天地灵气为之沸腾,院中空间甚至开始微微扭曲,似有惊世异象将要显现。 然而,这一切异动都被叶安提前布下的大阵牢牢封锁,未曾泄露分毫。 长生灵体! 继纯阳道体之后,他成功凝聚出了第二种至强灵体! 此刻,叶安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五感与神识都得到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神识强度更是暴涨,已然足以媲美真正的筑基中期修士。 更重要的是,他的脑海中自行觉醒了一门神通——天木神光,此乃蕴含着极致毁灭之力的无上杀伐之术。 “凝聚五行仙基,修成五行圣体……我又近了一步。” 叶安思绪流转,五行圣体需由五种至强灵体融合而成,如今他已得其二。 “可惜,我手中只有《纯阳卷》与《青木长生诀》,还缺另外三门无上法门。” “或许,天命组织那些所谓的‘异能者’,会是一个突破口……” 叶安缓缓收敛了纷乱的思绪。 这两门功法皆是绝学,想要大成,所需资源堪称海量,非一朝一夕之功。 “不过,能将两大至强灵体修至入门,已是天大的机缘。这毕竟是修仙界中,仅次于寥寥几种圣体的无上体质了。” 叶安收敛心神,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磅礴生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离体之后,竟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气箭,射在庭院的假山石上,悄无声息地将其洞穿,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小孔。 他站起身,周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仿佛脱胎换骨。 长生灵体初成,无论是肉身强度还是神识,都已远非昨日可比。 是时候去东海看看了。 他心中念头一动,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青金色的遁光,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别墅上空的阵法屏障,消失在天际。 遁光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江城的万家灯火在他下方迅速化为一片模糊的光斑,而后彻底被甩在身后。 不过短短几分钟,一片无垠的蔚蓝便出现在他的视野尽头。 东海到了。 叶安收敛遁光,身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片混乱的海岸边。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挑眉。 想象中各方势力剑拔弩张、高手对峙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那扇高达百丈的青铜巨门依旧矗立在海天之间,散发着亘古的苍凉气息,只是门上的符文光芒黯淡,似乎陷入了沉寂。 而在官方拉起的封锁线外,上百艘豪华游艇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甲板上站满了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在看什么西洋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躁和不甘的气息。 “妈的,就差一步!老子要是早来十分钟,说不定就跟着进去了!” “别做梦了,你没看见吗?龙虎山的小天师,北方武道盟的冯长老,还有南疆的蛊女……哪个是善茬?咱们这种小鱼小虾,进去了也是当炮灰的命。” “话不能这么说,万一仙人墓葬里遍地是宝,咱们随便捡一件,不就发达了?” 叶安听着周围乱糟糟的议论,大致明白了情况。 他来晚了。 那些真正的大势力,似乎已经进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不开眼的富商似乎不信邪,花重金请来了一位刚刚赶到的化劲宗师。 “大师,您给瞧瞧,这门还有办法打开吗?” 那位宗师绕着青铜门飞了一圈,最后落在门前的一块礁石上,深吸一口气,双掌赤红,显然是运起了某种刚猛的功法。 “开!” 他暴喝一声,双掌齐齐拍向巨门。 然而,和之前那位刘宗师的下场没什么两样。 一股无形的力量自门上反弹而出。 “砰!” 那位宗师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回来,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重重砸进海里,瞬间就没了动静。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随即又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看来,这仙缘是彻底没他们的份了。 叶安摇了摇头,对这种飞蛾扑火的行为不感兴趣。 他迈开步子,无视周围拥挤的人群,自顾自地朝封锁线内部走去。 他走得很慢,但周围的人却像是没看到他一样,身体会不自觉地给他让开一条路。 穿过人群,叶安的脚步停了下来。 在官方封锁线的核心区域,他看到了一个熟人。 沪上警察局的丁局长,正一脸严肃地指挥着手下维持秩序,额头上全是汗。 丁局长显然也忙得焦头烂额,嘴里不停地喊着:“都退后!全部退后!这里是警戒区,禁止靠近!” “再有擅闯者,一律按妨碍公务处理!” 他的声音很大,但对于那些被贪婪冲昏了头的武者和富商来说,收效甚微。 就在他感觉快要压不住场面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正不急不缓地从人群中走出,径直朝他这边过来。 丁局长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呵斥。 可当他看清来人的脸时,整个人瞬间僵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迅速转变为震惊,最后化为了深深的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是他! 那个让段长烽大校都下跪的年轻人! 那个一句话就让沪上李家灰飞烟灭的恐怖存在! 丁局长只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快步迎了上去,在距离对方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身体站得笔直。 “叶……叶大师?” 第153章 二阶阵法? 丁局长的喉咙瞬间干涸如火烧,心脏在肋骨下疯狂撞击,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甚至来不及去想什么现场秩序,只是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警服,便迈开近乎小跑的步伐,朝着那个身影迎了上去。 他在距离叶安三步远的位置骤然停步,身体绷得如同一杆标枪,姿态谦卑恭敬到了骨子里。 “叶……叶大师?”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干涩。 叶安停下脚步,淡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只是瞥过一粒尘埃。 “你认识我?” 这句问话听似云淡风轻,但在丁局长听来,却比刚才青铜门展现出的通天神异,更能撼动他的心魄。 他的腰弯得更深了,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叶大师!久仰您的大名!上次黄浦江边,后续事宜正是我奉命为您处理的……” 他极力压低声音,生怕自己的话语惊扰了这位他完全无法揣测深浅的大人物。 可惜,他忽略了周围那些竖起的耳朵。 在场的武者个个听觉敏锐,这番低语如同惊雷,清晰地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嘶——” 抽气声在人群中连成一片,仿佛一阵冰冷的浪潮。 无数道混杂着震惊、恐惧与不可思议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叶安身上。 终于,那个让段长烽当众下跪、一夜扫平百年李家秘藏的传说,与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在众人惊骇的脑海中重合了! “叶大师……竟然真的是他!” “我的天,传说中的狠人角色居然这么年轻?” “难怪……难怪丁局长会是这副模样,这简直是见到了活祖宗啊……” 开什么玩笑! 这种有军方背景的存在,还需要来和他们争夺所谓的仙人机缘? 他若想要,谁敢说半个不字? 小心人家半夜拿着火箭筒上你家去! 对于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情绪变化,叶安视若无睹。 他只是对丁局长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他的问候,然后直接切入正题: “现在什么情况?” 丁局长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丝毫疏忽,以最快的语速汇报道: “报告叶大师!半小时前,这扇青铜巨门忽然自行开启。当时在场的所有顶尖高手,包括龙虎山的传人、北方武道盟的冯长老他们,都在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我方也派了一位供奉紧随其后,但是……” 丁局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与无奈:“他们进去后不到五分钟,门缝就重新关闭,禁制也恢复如初,再无人能靠近。我们的人,至今……音讯全无。” 叶安闻言神色未变,不再理会对方,而是径直迈开脚步,向着那扇高达百丈的青铜巨门缓步飞身而去。 他这一动,瞬间牵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弦。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他身上,夹杂着期待、敬畏,更多的却是不解与惊骇。 他想干什么? 难道要步之前那位刘宗师的后尘,去强行叩门? 那可是仙人留下的禁制! 连天人境的高手都只能乖乖在外等候,他孤身一人,纵然武力通天,难道还能硬抗仙人手段不成? 众目睽睽之下,叶安的步伐平稳至极。 海风扬起他如墨的发丝与衣角,在巍峨如山的青铜巨门映衬下,他形单影只的背影虽显渺小,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高与从容。 距离巨门仅剩十米时,他终于停下脚步。 围观者无不屏息凝神,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破门画面并未出现。 叶安并没有动手,甚至连一丝真气波动的痕迹都没有。 他只是微微抬眸,视线静静地落在门上那些繁复而古老的符文上。 在旁人眼中,这些符文流转着神秘与可怖的气息,是触之必死的绝对禁区。 “这似乎……是个二阶阵法?” 但在叶安浩瀚的神识感知下,这不过是个构架尚算精妙的二阶阵法,顶多相当于修仙界筑基期修士的手笔。 虽说其蕴含的阵法纹理比他从传道玉佩中习得的一阶阵法更为繁复。 但万变不离其宗,本质依旧相通。 效果嘛,只是简单的防护、隔绝外界的作用。 以叶安如今这堪比筑基中期的庞大神识,想要将其堪破,简直是易如反掌啊。 而就在他静静观察的同时,他的神识已如潮水般无声倾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两分钟…… 叶安依旧一动不动。 岸边的人群开始有些骚动了。 “怎么回事?他怎么不动了?” “不会是看到这禁制的厉害,不敢上了吧?” “我看也是,毕竟是仙人留下的手段,再厉害的人物,也得掂量掂量。” 就在这些议论声刚刚响起的时候。 异变陡生! 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悄然向四周弥漫开来。 这威压截然不同于武道天人的威压气场,它更为纯粹、古老,宛如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旁人之中,以丁局长感受的最为真切。 “这,这是……!” 他只觉一股无法言喻的大恐怖轰然降临,仿佛有一座太古神山死死压在了神魂之上。 他顿时呼吸凝滞,双腿发软,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当场跪伏下去。 丁局长满眼骇然地死盯着叶安的背影。 这股威压……竟比之前所有天人高手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 这年轻人,究竟是何等逆天的存在?! 下一刻。 就在众人以为即将爆发惊世碰撞之际,异变陡生! 那扇曾让无数武者深感绝望、轻易吞噬过化劲宗师性命的青铜巨门,其表面流转的青色微光竟毫无征兆地猛然一滞。 紧接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遮天大手凭空抹过,所有的光芒如退潮般瞬间消散。 那股盘踞门上、令人胆寒心悸的恐怖禁制之力,竟在眨眼间褪得无影无踪! “嗡——” 一声沉闷而悠远的轻响,宛如跨越亘古的叹息,在每个人的心头震荡开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秒还暗流涌动的海岸,此刻竟安静得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心跳声。 数千人仿佛被集体施了定身术,皆是瞠目结舌,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脸上写满了极度的不可思议。 丁局长更是双腿彻底一软,若非身旁的警卫员眼疾手快一把搀住,恐怕早已瘫软在地。 破……破了?!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就破了?! 那可是仙人留下的禁制啊! 第154章 你说安雅去哪了? 这是幻觉吗? 还是说,自己因为太过紧张,出现了什么精神错乱? 丁局长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身旁的警卫员也是满脸呆滞,手还保持着搀扶的姿势,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尊雕像。 那可是仙人禁制! 是能让化劲宗师瞬间化为血沫的恐怖存在! 怎么会……怎么会就这么没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眼啊! 就在这片能听到心跳的寂静中,叶安收回了投向巨门的视线,转过身,面对着石化当场的数千人。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此处禁制已破,天人之下,皆可入内,生死自负各凭机缘。” 话音落下,仿佛往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在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 “破了!真的破了!” “我不是在做梦!叶大师真的把禁制给破了!” “天人之下,皆可入内……我们……我们这些没有天人境罩的也有机会了!” 一个离得近的化劲武者,反应过来后,双腿一软,竟直接朝着叶安的背影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甲板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多谢叶大师!多谢叶大师开门之恩!” “你开的虽然只是一道门,但却如同打开了我等的前程啊!” 他这一跪,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多谢叶大师!” “叶大师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成百上千的武者,无论之前是什么身份,此刻都发自内心地对着那道单薄却仿佛能撑起天地的身影,深深一拜。 眼神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得偿所愿的狂喜,更是对那神明般力量的,最原始的敬畏与崇拜。 这份恩情,太大了! 然而,狂喜的浪潮来得快,去得也快。 “仙缘!我的仙缘!”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贪念。 感激归感激,但机缘不等人! “冲啊!” “你特么别挡我的路!” 离得最近的一批人瞬间反应过来,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 纷纷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化作一道道残影,争先恐后地朝着那洞开的门缝里涌去。 场面瞬间失控! 然而,最先冲进门内的几人,刚一踏入那片黑暗,脸上的狂喜就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卧槽,这,好……好冷的邪气!” 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煞之气从门后扑面而来。 一个实力稍弱的武者甚至来不及反应,浑身便覆盖上了一层白霜,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后面的人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有宗师高手运起护体劲力,硬扛着那股阴寒,红着眼睛继续往里冲。 “滚开!这点阴气就想挡住老子?” “宝贝是我的!” 混乱的人群,像是一股浑浊的洪流,疯狂地灌入青铜巨门之内。 叶安的眼神在这些疯狂的人脸上扫过,没有丝毫波澜。 忽然,他的视线微微一凝。 在拥挤混乱的人潮边缘,一个身影没有与任何人碰撞,只是几个轻巧的闪身,便如游鱼般避开了所有阻碍,其身法灵动飘逸,转瞬间就消失在了门后的黑暗之中。 那背影……似乎有几分熟悉。 叶安眉头微动。 “嗯?” 他收回思绪,转身看向一旁仍然处在巨大震撼中,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丁局长。 “守护外面的事,就劳烦丁局了。” 丁局长被这一声惊醒,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并拢双腿,对着叶安猛地敬了一个礼,吼得声嘶力竭。 “分内之事!请叶大师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他顿了顿,看着叶安即将离去的背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补充道: “叶大师!我……我代表官方,恳请您出手,务必将仙人传承留在我华夏,留在我沪上!绝不能让那些海外宵小之辈夺走!” 这一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探墓夺宝了,这关系到整个华夏古武界的未来,甚至关系到国家层面的战略利益。 叶安的脚步没有停顿,对此不置可否。 他只是身形微微一晃,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淡淡的青金色流光,没入了巨门之内,消失不见。 看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丁局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心中又是敬畏,又是感叹。 为国为民,以身作则。 这才是真正的神仙中人啊! 就在这时,他腰间那部加密的卫星电话,突然发出急促的震动和铃声。 “嗯?什么急事?” 丁局长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迅速接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下属刘建国焦急到快要变调的声音。 “丁局!不好了!安雅……安雅不见了!” 轰! 丁局长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响雷,他感觉自己的血压“蹭”一下就上来了,对着电话厉声喝问。 “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派人看好她吗?一个大活人还能飞了?!” “她的办公室监控被动了手脚,画面一直是循环播放的!等我们的人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她已经消失了快半个小时了!” 刘建国在那头相当焦急: “完了完了,丁局,她肯定是去东海了!” “之前她就跟我闹,说凭什么别的化劲修为的警员都去执行任务,就她被关在局里,这下肯定是自己偷跑过去了!” 听到这里,丁局长反而松了口气。 “跑过来就跑过来,你慌什么!反正她又进不去!” 刘建国也反应过来,语气稍稍平复:“对啊!幸亏那仙人墓葬有禁制,不到天人境根本靠近不了,她一个化劲,肯定找不到人带她进去……这倒是让我放心了。” 丁局长听着电话那头的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放心个蛋!” “安雅……安雅她肯定已经混进去了!” 电话那头的刘建国懵了:“啊?怎么可能?不是说有禁制么……” 丁局长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跳了,他用一种绝望的语气,飞快地将刚才叶安破开禁制,并且宣布天人之下皆可入内的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刘建国才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喃喃道:“完几把蛋了……” 安思远将军临走前那张严肃的脸,浮现在两人脑海中。 丁局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慌!我们派进去的特战队,应该能保护她!只要跟大部队汇合,她就不会有事!” 刘建国苦笑起来: “丁局……之前第一批进去的高手,和后面这批进去的武者,前后差了快半个小时啊……” “安雅她一个人……能撑到跟大部队汇合吗?” 丁局长闭上了眼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现在只能祈祷。 安雅啊安雅,你可千万要命大。 不然,我和你刘师傅这条命,恐怕也保不住了。 第155章 直面妖兽 叶安跨过青铜巨门,门后是一处极为开阔的地下溶洞。 刚一步踏入,一股霸道至极的阴寒之气便劈头盖脸地席卷而来。 这股寒气极重,无孔不入地直往人骨头缝里钻去,连周遭的岩壁上都凝结着厚厚的冰霜。 叶安却神色自若,悠然运转起《万象无极功》。 刹那间,阴属性真元流转全身,周遭的阴煞之气顿时再无半点威胁,甚至反倒化作养分,源源不断地补充着他的真元。 换作外界那些刚摸到化劲门槛的武者,哪怕有真气护体,擅入此地多半也撑不过三秒。 沿着湿滑的石道向前望去,道路两旁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这些尸体表面覆着一层厚厚的白霜,连头发丝都被冻得僵直。 他们脸上还定格着死前那一刻的模样,五官因极度的惊恐而扭曲在一起。 很显然,这些人虽抢占先机跑在前面,却因实力不济,被这溶洞里的阴煞之气生生冻毙,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叶安对此置若罔闻,脚步未停。 通道深处,不仅有微光闪烁,更传来鼎沸的人声与阵阵压抑的惊呼。 当他穿过狭长幽暗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宏伟得超乎想象的地下洞窟,穹顶高悬,足有数十米,仿佛一座深埋地底的殿堂。 洞窟正中,一棵形态诡谲的古树扎根于岩地之上。它树干漆黑干瘪,布满龟裂,而在虬结的树冠中心,却悬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奇果。 那幽微的紫光,正是从这枚果实上散发而出,为这片幽暗空间带来了唯一的光源。 古树之下,匍匐着一头通体漆黑的妖兽。它体壮如公牛,生着一颗狰狞的犬首,背上还收拢着一对肉翅。 叶安瞳孔微缩,心中一动:“又一头入阶妖兽?” 他暗自思忖:“不愧是远古修士的遗迹,果然处处藏着惊喜!” “而且……这头妖犬的气息,比之前那头山魈更为强横,说不定已凝出妖丹。若真如此,其价值可就天差地别了。” 此刻,那妖兽正半眯着猩红兽瞳,漠然地注视着百米外的人群。 在它爪边,几具被撕裂的尸骸血肉模糊,残破的衣物与断裂的兵刃散落一地,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凶险。 而那百余名散修武者,则全都拥堵在洞窟的入口附近,与妖兽遥遥对峙。 尽管对那紫光奇果垂涎三尺,但那一百多号散修武者挤在安全线外,谁也不敢往前挪半步。 “那紫果绝对是天材地宝!我站这么远闻一口,都觉得丹田里的真气在涨!” “宝物是好,你得有命拿啊!刚才冲上去那几个化劲后期的宗师,连一招都没撑住,直接被那怪物嚼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以前怎么从来没在古籍上见过?” “管它是什么,这畜生守着天材地宝,本身肯定也是个大宝贝!” 人群里叽叽喳喳,贪念和恐惧互相拉扯。 谁都想要好处,但谁也不想拿命去填。 人群最前面站着个光头壮汉。 这壮汉化劲圆满修为,手里提着一对精钢打造的八棱紫金锤,在散修圈子里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他死死盯着那颗紫果,眼珠子都红了。 “都闭嘴!”壮汉扯着嗓子吼了一声,震得溶洞嗡嗡作响。 他转头看向身后这群人。 “这畜生浑身是宝!它的皮毛能做护甲,爪牙能打造神兵!” “咱们这里有一百多号人,大家一起上,堆也堆死它了!到时候宝物平分,谁也不吃亏,怎么样?” 壮汉的算盘打得很响。 全场却没有一个人接茬。 大家都是老油条,谁也不傻。 宝物平分? 真把这怪物弄死了,到时候谁拳头大就是谁的。 现在冲上去,那就是纯纯的炮灰。 壮汉等了半天,见没人动弹,气得破口大骂。 “呸!一群怂包软蛋!”他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活该你们一辈子当底层的臭虫,连口汤都喝不上!” 他真气疯狂运转,身上的肌肉一块块鼓胀起来,把衣服撑得撕裂开来。 “既然你们不敢,那这宝贝老子就笑纳了!” 壮汉双脚猛地蹬地,地面直接被踩出两个深坑。 他整个人炮弹般射了出去,借着前冲的势头,手里的八棱紫金锤抡圆了,一招刚猛至极的虎形真意裹挟在锤风之中,直奔妖兽面门砸去。 这一下势大力沉,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妖兽连眼皮都没全抬起来。 那张狗脸上竟然浮现出极其人性化的轻蔑。 它趴在原地没挪窝,只是随意抬起右前爪,往前轻轻一划。 “唰——” 一道半透明的黑色风刃凭空出现。 壮汉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连半秒钟都没撑住,直接碎裂。 那对精钢打造的紫金锤被风刃一切为二,切口平滑无比。 风刃毫无阻碍地切过他的身体。 壮汉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的上半身直接滑落在地,下半身还凭着惯性往前跑了两步才栽倒。 鲜血喷涌而出,肠子内脏流了一地,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现场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卧槽!跑啊!” “这特么根本打不过!它起码是天人境的大妖!” “别挤我!让我先走!” 一百多号人瞬间炸了锅,什么夺宝,什么机缘,全抛到脑后了。 所有人疯狂往后方的通道涌去。 通道狭窄,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同时撤退。 为了争抢逃生路线,有人直接对身边的人下黑手。 “滚开!” 一个瘦高个一掌拍在前面人的后背上,把对方推向妖兽的方向,自己借力往旁边窜去。 被推出去的人破口大骂,还没站稳,就被后面涌上来的人踩在脚底。 惨叫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整个洞窟乱成一锅粥,人性的丑恶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都别跑了!” 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在混乱中炸响,声音里透着焦急。 “它的速度远超你们!把后背露给它,分开跑只会被逐个击破!” “所有人结阵反击,合力还有一线生机!” 喊话的是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身黑色特种作战服,身形非常矫健,几个起落就跳到了一块高耸的岩石上。 正是背着丁局长偷溜进来的安雅。 安雅看着下面推搡踩踏的人群,气得牙根痒痒。 这群人平时吹牛一个比一个厉害,真遇到危险,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指望这帮人合力,根本不现实,只能靠自己先顶上了。 安雅这几嗓子没把人群喊稳住,倒是把妖兽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妖兽转过那颗恶犬脑袋,死死盯住了岩石上的安雅。 它放弃了去追那些逃跑的散修,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庞大的身躯猛然跃起,速度快得在半空中拉出一连串残影,直扑安雅而去。 安雅头皮发麻。 但她没有后退。 她压低重心,迎着妖兽冲了上去。 一人一兽即将撞上的瞬间,安雅腰部发力,身体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侧滑出去,身法灵动到了极致。 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泛着蓝光的特制警用匕首。 “哧——” 匕首刃口狠狠划过妖兽侧腹的皮毛。 一长串火星迸射而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把连钢板都能切开的特制匕首,竟然连妖兽的皮都没割破! 妖兽被这一下激怒了。 它落地后猛地转身,背上的肉翅猛然一扇。 一股极其狂暴的罡风平地卷起。 安雅刚稳住身形,根本来不及躲避,被罡风正面击中。 “噗!” 她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横飞出去。 妖兽妖犬后肢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直取那道倩影! 那满嘴错乱的獠牙近在咫尺。 安雅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闪避,但妖犬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她的神经都反应不过来。 “完了!” 安雅大脑一片空白,彻底绝望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的时候。 一道挺拔的人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她和妖兽中间。 旋即。 一道青金色的幽光,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利剑,悄无声息地印在了妖犬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能量碰撞的余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妖犬狰狞的动作猛然一滞,猩红的兽瞳中,倒映出一抹稍纵即逝的青金色光华。 紧接着,它那堪比精钢的庞大身躯,从眉心开始。 寸寸龟裂,化作飞灰,随风飘散。 从出现到消失,整个过程,甚至不到一秒。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洞窟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嗯?没事了?” 那些只顾着逃命的武者们,跑着跑着,发现身后那股致命的威胁消失了,这才壮着胆子回头。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妖兽被杀死了。 原地只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他负手而立,神情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在他对面,那个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女人,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 她呆呆地看着叶安,那张清秀的面孔在她脑海中逐渐与一道模糊的记忆重合。 那天在通仙酒店,也是这个人,在烟雨楼的杀手面前轻描淡写地,救了她一命。 “是……是你?” 安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是后怕,也是庆幸。 叶安的出现,给了她太大的冲击。 “太好了,是叶大师出手,救了我们!”有人反应过来,停止了逃跑的脚步。 “你是……叶安,叶大师?”安雅流露出一抹复杂的神情。 叶安没有回应她,只是将视线扫过全场,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各位,既然是我斩杀了这只妖兽,那么此地的战利品,自然归我所有。”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们,应该没有意见吧?” 话音落下,人群中一片寂静。 意见? 开什么玩笑! 谁敢有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叶大师出手,理所应当!” “对对对!若不是叶大师,我们这些人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这妖兽本就该是您的战利品!” “不敢不敢,我等能保住一条小命,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哪里还敢奢求别的……” 大部分武者都是聪明人,亲眼见识了那神仙般的手段后,哪里还敢有半点贪念?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表态,生怕说慢了会引起这位爷的不快。 然而,总有那么一些人,被贪婪蒙蔽了双眼。 人群后方,几个之前聚在一起,商量着要等妖兽吃饱了再动手的武者,此刻交换了一下眼色。 其中一个三角眼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对着叶安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 “这位朋友,话不能这么说。凡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我们这些人比你先进来,这妖兽和宝物,自然也该是我们先发现的。” “你这后来居上,一句话就把所有好处都占了,未免……太不地道了吧?” 他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不少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傻子。 但也有少数几个同样心怀不轨的人,立刻出声附和。 “就是!我们在这里跟这畜生对峙了半天,消耗了它多少精力?你这纯属是摘我们的桃子!” “做人不能太霸道!就算你实力强,也得讲道理吧?” 这几人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洞窟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安雅一听这话,肺都要气炸了。 她猛地转过身,指着那个三角眼男人,厉声呵斥: “放屁!你们也好意思说?” “刚刚是谁缩在后面,商量着等别人上去送死,你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我让大家一起上,你们有一个人动了吗?现在人家叶大师出手救了所有人,你们反倒跳出来讲规矩了?你们配吗!” 安雅本就性格火爆,嫉恶如仇,之前被这群人无视已经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毫不留情地将他们的龌龊心思当众揭穿。 被当面拆穿,那三角眼男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反而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安雅。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沪上警局的安大警官吗?” “怎么,拿着纳税人的钱,不想着怎么保护我们这些良好市民,反而在这里莽撞行事,差点把所有人都害死?” 他阴阳怪气地继续拱火:“也就是叶大师实力通天,换了别人,今天我们这上百号人,都得给你这胸大无脑的女人陪葬!” “你!”安雅气得浑身发抖,俏脸涨得通红。 她确实没想到这头妖兽如此恐怖,但她的初衷是为了联合众人,寻找一线生机。 可如今,这份好心却被这群无耻之徒曲解成了鲁莽和愚蠢。 “我真是不该管你们这群白眼狼的死活!”她咬着银牙,心中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以她的身手,虽然杀不了这天人境实力的妖兽,但自保逃离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若不是因为身上这层警员的身份,她何至于出头,又何至于落到这般被人当众羞辱的境地。 就在安雅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叶安,终于缓缓转过头,将淡然的视线落在了那个三角眼男人的身上。 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轻声开口。 “哦?” “你的意思是,我做事,还不地道了?” 第156章 雷电之力的异能果? 那三角眼男人被叶安那轻飘飘的问话问得心里一突,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这边人多势众,而且法不责众。 这小子再强,还能把在场所有人都杀了不成? 贪婪终究是压过了那短暂的恐惧。 他梗着脖子,强行给自己壮胆,声音也拔高了八度,试图煽动周围的情绪。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这仙人遗迹里的东西,本就是无主之物,见者有份!这是咱们古武界几百年来的规矩!” 他环视一圈,对着那些同样心怀鬼胎的人继续拱火:“大家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他一个人就想把所有好处都吞了,咱们这里上百号人,难道还怕他一个不成?” “对!王哥说得没错!凭什么他一个人独吞?” “我们大家一起上,就不信他能挡得住!” 人群中,那几个之前就和他沆瀣一气的武者立刻跳出来附和,企图将所有人都绑上他们的战车。 剩下的大部分人虽然没出声,但眼神中的贪婪却再次被勾了起来,蠢蠢欲动。 安雅见状,气得胸口发闷,刚想再次开口呵斥这群忘恩负yì的家伙。 可这一次,叶安却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把这群跳梁小丑放在眼里。 只是,他那浩瀚无边的神识,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动了。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恐怖压力,如同精准制导的利剑,瞬间锁定了那个三角眼男人,以及他身边那几个叫嚣的最欢的附和者。 没有气势的爆发,没有真元的波动。 一切都发生得无声无息。 “呃……” 那三角眼男人脸上的得意和煽动瞬间凝固。 下一秒。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猛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同时,身体剧烈地抽搐,双目中无数血丝疯狂爆出,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挤出来。 “我的头!我的头要炸了!啊啊啊!” “救……救命……” 紧接着,他身边那几个附和的武者,也如同被施了同样的咒术。 一个接一个地抱着脑袋倒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疯狂打滚,用脑袋一下下地撞击着地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那无法想象的痛苦。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整个洞窟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懵了。 那些刚刚还蠢蠢欲动的武者,脸上的贪婪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和茫然。 “怎……怎么回事?” “王哥他们怎么了?” “他……他做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没感觉到?” 他们死死盯着负手而立的叶安,那人从始至终一步未动,甚至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抬一下。 可那几个化劲高手,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倒在地上,承受着比死亡还要恐怖的折磨。 这种未知的手段,远比直接一拳打死一个人,要来的更加可怕! 安雅站在不远处,看到这诡异至极的场景,一张俏脸瞬间煞白,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半步,心脏狂跳不止。 她一方面觉得这群无耻之徒是罪有应得,另一方面,一股复杂的情感流露而出。 是他…… 原来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叶安。 惨叫声并没有持续太久。 也就几秒钟的功夫,那撕心裂肺的嚎叫便戛然而止。 三角眼男人和他那几个同伙,全都瘫软在地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他们的眼睛睁着,瞳孔却已经完全涣散,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脸上是痴呆的傻笑。 他们,已然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白痴。 叶安从始至终,都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仿佛真的只是随手碾死了几只聒噪的蚂蚁。 洞窟里,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那一百多号武者,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有压迫感了! 眼前这个青年心狠手辣。 说杀你就杀你,根本就不给你第二次开口的机会! “呵呵,一群蝼蚁之辈!竟然还试图道德绑架我么?” 叶安微微冷笑一声。 “扑通!” 不知道是谁先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对着叶安的方向开始拼命地磕头。 “叶大师饶命!叶大师饶命啊!” “我……我等有眼不识泰山,求叶大师恕罪!” 这一跪,就像是激发了连锁反应。 “扑通!扑通!” 成片成片的武者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身体抖如筛糠。 之前,他们对叶安是敬畏。 而现在,这份敬畏已经彻彻底底的,化作了对神明般的恐惧。 叶安无视了身后跪倒一片的众人,缓步走到了那头妖犬化作飞灰的地方。 他弯下腰,伸手在灰烬里拨弄了一下,随即捡起了一枚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奇异纹路,约莫有鸽子蛋大小的珠子。 珠子入手温热,其中蕴含着一股极为精纯而磅礴的能量。 “妖丹……竟然真的是妖丹!” 人群中,有识货的人失声惊呼,语气里充满了震撼和羡慕。 这可是天人境大妖才能凝结出的内丹啊! 无论是用来炼丹还是制器,都是无价之宝,拿到外面去足以让任何一个武道宗门势力为之疯狂! 叶安将妖丹拿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一抹还算满意的神色。 “果然不错,这一枚,起码相当于数十块灵晶了。” 他随口评价了一句,便将妖丹收了起来。 这话落在其他人耳朵里,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在他们眼中价值连城的妖兽内丹,在叶大师看来竟然只是‘不错’? 这位叶大师的来历,到底有多恐怖? 收好妖丹,叶安转身走向那棵形态诡谲的古树。 他的视线落在了树冠中心,那枚散发着幽幽紫光的奇果上。 “这果实里,充满了狂暴的雷电之力,倒是和外面那些异能者的能量有几分相似……” 叶安若有所思。 “莫非,这就是他们口中所谓的‘异能果’?” 他并没有急着伸手去摘,而是在古树前三步远的位置停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前方的空气,凌空刻画了几下。 随着他手指的动作,他面前的空气荡起一阵无形的涟漪,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破碎开来。 一个肉眼不可见的防护阵法,应声而破。 这一手,再次让后面那些跪着的武者们眼皮狂跳。 又是一种他们完全看不懂的手段! 做完这一切,叶安才伸出手,轻松地将那枚紫色奇果从树枝上摘了下来。 就在果实离枝的一瞬间! “轰隆隆——” 整个地下洞窟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的岩石簌簌落下。 那棵支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诡异古树,在失去了果实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最后“嘭”的一声,彻底化作了漫天飞灰。 而在它原本扎根的地方,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通道,缓缓浮现。 一股比之前溶洞里还要阴冷百倍的寒风,从那黑漆漆的洞口里倒灌而出,吹得人神魂都在发颤。 “通……通往更深处的路,开了!” 第157章 地下古镇 那新出现的通道黑得深邃,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一股比刚才溶洞里还要浓郁十倍的阴寒之气,从中狂涌而出。 这股寒意不是单纯的物理低温,更像是一种能直接作用于丹田气海的诡异力量。 “嘶……好……好可怕的寒气!” “我的真气……要被冻结了!” 那些刚刚才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还跪在地上的武者们,只是被这股寒风扫过,就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快要停滞了。 他们脸上最后的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门后,到底是什么地狱? 没人敢动。 哪怕明知道这通道背后可能藏着真正的仙缘,可那股能冻结灵魂的寒意,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死死地拦住了他们求索的脚步。 难道,不到天人境终究还是太脆弱了吗? 然而,叶安对这一切恍若未觉。 他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通道,没有丝毫犹豫,抬脚便走了进去,身影很快便被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吞没。 安雅站在原地,看着叶安消失的背影,又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那群已经被吓破了胆,缩在原地瑟瑟发抖的武者。 她银牙轻轻一咬,雅深吸一口气,运起全身劲力抵御那股阴寒,也跟着冲入了黑暗之中。 就在她身影消失的下一秒。 “嗡——” 那黑漆漆的通道入口,光线毫无征兆地一阵扭曲,竟像是水面上的涟漪一般,缓缓闭合,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面冰冷、坚硬,没有任何缝隙的岩壁。 “不!路……路不见了!” 几个终于在贪婪驱使下鼓起勇气的武者,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却只摸到一手冰冷的石壁。 “怎么会这样!?” “仙缘!我们的仙缘啊!” 绝望的哀嚎声在洞窟里响起,但更多的,是无尽的懊悔。 他们亲眼看着机缘出现,又亲眼看着它因为自己的胆怯而消失。 …… 通道之内,伸手不见五指。 安雅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万年冰窟,即便她已经将护体劲力运转到了极致,那股无孔不入的寒气依旧让她浑身僵硬,连血液的流速都变得缓慢起来。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那个模糊的背影,忽然停下了脚步。 叶安蓦然转身,一双眼瞳在黑暗中泛起淡金色的光芒,视线穿透重重暗影,精准地锁定在安雅身上。 “你跟着我做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安雅紧绷的神经猛地一颤。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嘴角却勾起一抹故作轻松的挑衅弧度:“哟,现在开始装不认识了?上次在通仙酒店,你抱我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冷漠。” 叶安闻言,神色淡漠,古井无波地打断了她:“停,这位警官小姐。” “如果我没记错,在通仙酒店,是你主动抱上来的。” 这句话,不啻于一道惊雷,直直劈在安雅的脑门上。 她的脸“唰”地一下,热气上涌,从脸颊迅速烧到了耳根。 他……他竟然记得?! 记得那么清楚,还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 安雅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此刻全被堵了回去,一个字也吐不出。 羞愤、窘迫……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窃喜…… 无数种情绪瞬间冲垮了她的思绪,让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叶安似乎很欣赏她这副快要烧起来的窘迫模样,并未给她任何喘息之机。 他向前踏出一步,两人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一股清冽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让安雅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用那平淡到令人抓狂的语气继续道:“而且,我刚才替你挡下攻击,只是不想看到一位正义感爆棚的警官,白白牺牲在这里。” “我救了你两次,警官小姐。”他陈述着事实,“你不道谢也就罢了,为何还咄咄逼人?” 话音刚落,他话锋陡然一转,抛出一个让她猝不及防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连串的施压,如同层层叠浪,彻底冲垮了安雅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在他的逼视下,她心慌意乱,本能地后退半步,狼狈地扭过头,不敢再看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金色眼眸。 “不该问的别问!”她嘴硬地回了一句,声音却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为掩饰自己的溃败,她立刻强行转移话题,试图夺回一丝主动权:“我问你!第一批进入此地的天人高手,还有我们官方的特战小队,为什么一个都看不见?” 听到这个公事公办的问题,叶安终于收回了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仿佛对她瞬间失去了兴趣。 他转过身,再度迈步,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前方的深沉黑暗中。 只有那淡漠而飘忽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因为我破了外面的阵法,此地的空间结构可能已发生改变。” “我们现在走的,或许已经不是他们当初那条路了。” 第158章 纸人镇民 那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很快便消散无踪。 安雅站在原地,感觉那股无孔不入的寒气似乎更重了,她张了张嘴,还想问些什么,却发现前方那道身影已经走远,只能咬着牙,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 这条通道比想象中要长得多。 也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更久,眼前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前方,有光。 不是灯火,而是一种灰蒙蒙的,像是阴天时才会有的惨淡天光。 两人加快脚步,当他们走出通道的尽头时,脚下的路戛然而止。 他们,正站在一处悬崖的边缘。 安雅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朝下方望去。 这一眼,让她彻底呆住了。 悬崖之下,竟然是一座城。 一座规模宏大,却又死寂无声的地下古镇。 青瓦飞檐,街道纵横,鳞次栉比的屋舍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被笼罩在一片灰色的雾气之中。 可整座城镇里,没有任何灯火,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响,甚至连风都没有。 这里就像是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巨大坟墓,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这……是什么地方?”安雅的声音有些干涩。 “一座小镇。” 叶安的回答很平淡,他纵身一跃,身形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轻飘飘地朝着下方数十米高的镇子落去。 安雅看得眼皮一跳,也顾不上多想,连忙在崖壁上找到几处凸起的岩石,手脚并用地攀爬了下去。 当双脚踏上坚实的青石板路时,那股死寂的感觉愈发强烈。 空无一人的街道,门窗紧闭的店铺,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安雅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匕首,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她推开身边一间民房虚掩的木门,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没有任何桌椅板凳,也没有锅碗瓢盆。 有的,只是数十个站立在屋子里的纸人。 这些纸人有一人多高,穿着古时候的衣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脸上全都画着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一双双用墨点出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嘶……” 安雅倒抽一口凉气,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壮着胆子往里走,绕过那些纸人,视线投向屋子的正堂。 那里,赫然停放着三口黑漆漆的棺材。 纸人,棺材。 这场面,像极了一场正在举行的,无声的葬礼。 叶安也走了进来,他对那些栩栩如生的纸人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了其中一口棺材前。 他伸出手,在那黑漆的棺盖上轻轻一推。 “吱嘎——”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显得格外瘆人。 棺盖被掀开了一道缝隙。 安雅紧张地凑过去,朝里面看了一眼。 空的。 棺材里什么都没有。 就在她感到疑惑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危险感,猛地从背后袭来! 安雅浑身汗毛倒竖,她猛地抓住叶安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别动!” “墙角那个纸人……它在看我!它的眼珠刚才动了一下!” 她话音未落。 那个被她指认的,穿着一身绿色罗裙的女性纸人,身体猛地一颤。 紧接着,它的脑袋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诡异角度,瞬间拧了过来,那张画着笑容的脸正对着安雅。 它的四肢,更是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向后弯折,整个身体趴在地上,如同一只准备捕食的蜘蛛,带着一阵阴冷的风,闪电般扑向安雅! 这变故来得太快! 安雅的反应也是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一个侧滑,身体贴着地面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她翻身而起的同时,手中的特制匕首已经反握,朝着纸人挥出的手臂格挡过去。 “铛!” 一声脆响。 安雅只觉得一股根本不属于纸片该有的巨力从匕首上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连退了七八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才停下来。 她急忙稳住身形,对着依旧站在原地的叶安大喊。 “小心!这东西不对劲!” 叶安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他甚至连手都没抬。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只用四肢在地上爬行的纸人,看着它用诡异的姿态再次朝安雅扑去,那双淡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像是在自言自语。 “原来如此,不是鬼物,而是傀儡术。” “用纸张承载魂念,驱使杀人……这远古修士的手段,倒是有几分意思。” 安雅深吸一口气,指尖微颤,将体内化劲如流水般汇入匕首。 寒芒乍现间,她对着那飘忽不定的纸人奋力斩去。 刀锋入肉的触感有些怪异,仿佛斩在了一层浸水的厚皮上。 那纸人发出一声类似布帛撕裂的闷响,胸口赫然多了一道焦黑的口子。 它被这股巨力击得向后倒飞而出,轻飘飘却又沉重地砸在了叶安面前,那双画上去的眼睛似乎正死死盯着二人。 那只绿色罗裙的纸人四肢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诡异摩擦声,整个身体化作一道绿影,再次扑来! 这一次,叶安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去看那凶猛扑来的纸人,甚至都没看一眼严阵以待的安雅。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右手,并拢食指与中指,宛如捏着一柄无形的剑。 指尖处,一抹赤红色的流光,凭空浮现,如同一粒燃烧的火星,在这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醒目。 “敕!” 一个字,从他唇间轻轻吐出。 嗡! 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颤。 一张巴掌大小,完全由赤红色光焰构成的符箓,凭空凝结成型,随即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那符箓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安雅的动态视觉极限,她只看到一道红线一闪而过。 下一个瞬间,那道赤炎符箓已经不偏不倚,精准地贴在了女性纸人的额头之上。 “滋啦——” 仿佛滚油泼在了雪地之上。 赤红色的火焰,以符箓为中心,轰然爆开! 熊熊烈火瞬间将整个纸人吞噬。 “叽——!” 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嘶嚎,从火焰中爆发出来。 那纸人在烈焰中疯狂地扭曲,挣扎,四肢胡乱地拍打着,却根本无法扑灭身上的火焰。 短短两三秒的功夫。 那刚才还凶悍无比,连特制匕首都无法破防的怪物,就在这火焰中彻底化为了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原地,只留下一小撮黑色的灰烬。 火焰中,似乎有一道极其虚幻的淡薄人影,一闪而逝。 安雅举着匕首,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半天都合不拢。 这就……没了? 她看得清清楚楚,叶安从头到尾,就动了两根手指,说了一个字。 然后,那个让她感到致命威胁的怪物,就这么被一把火给烧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如果说叶安武力高强、擅长对付武者,还在安雅的意料之中。 可他面对这些诡异邪祟竟也如此游刃有余,这就实在出乎她的预料了。 她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叶安,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写满了震惊。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用的难道是道家的符箓吗?” 她可是听说这次龙虎山的小天师也来了。 若不是笃定叶安绝不可能是道士,她几乎要怀疑他的身份了。 “差不多吧。” 叶安走到那滩灰烬旁,神情平淡,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这些纸人是傀儡,里面寄宿着一丝从活人身上剥离的残魂,用来驱动它们行动。”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推开了旁边另一口黑漆棺材的棺盖。 “而这些棺材里的,才是它们真正的主人。” 安雅凑过去一看,心脏猛地一抽。 棺材里,果然躺着一具穿着古代服饰的男性躯体,面容栩栩如生,皮肤甚至还带着一丝弹性,就像是刚刚睡着了一样。 但他的身上,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 就在安雅还在消化这惊悚无比的信息时。 咚! 咚! 咚! 沉闷,压抑,却又极富节奏的击鼓声,毫无征兆地从古镇的深处传来。 那声音仿佛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而是直接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之上,让人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跟着它的节奏跳动,胸口发闷,几欲吐血。 鼓声响起的瞬间。 异变陡生! “咯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安雅猛地回头,只见刚才被叶安推开的那口棺材里,那具沉睡的男性躯体,眼皮竟然猛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空洞、无神,没有任何焦距的眼睛。 紧接着,他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动作僵硬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同一时间,屋子里剩下的那口棺材,棺盖也“砰”的一声被从里面顶开,另一具女性躯体同样睁着空洞的双眼,缓缓坐起。 “卧槽!” 安雅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 这一眼,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街道上,原本紧闭的一间间屋舍木门,此刻全都被从里面缓缓推开。 一个,两个,十个,上百个…… 成百上千个面无表情,动作僵硬的“镇民”,从各自的棺材中走出,汇聚成一股沉默的人流,朝着那鼓声传来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行去。 整个死寂的古镇,在这一刻,仿佛彻底“活”了过来。 这画面,比任何恐怖电影都要来得震撼,来得诡异! 然而,叶安的反应却和她截然相反。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亮了起来。 在那鼓声响起的方向,他清晰地感知到,有数股强大的真气波动正在剧烈碰撞,其中还夹杂着激烈的战斗声响。 “第一批进来的人,在那边。” “走,去看看。” 叶安丢下一句话,完全无视了那些从身边走过的行尸走肉,率先迈步,跟上了那支庞大的“镇民”队伍。 “喂!你等等!” 安雅回过神来,刚想跟上,一股比之前还要刺骨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那些苏醒的“镇民”身上散发出的阴气汇聚在一起,让这片空间的温度骤然下降,她的护体劲力在这股寒气侵蚀下,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她只是迟疑了这么一小下,身体就变得有些僵硬。 叶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窘境,看了她一眼。 安雅咬了咬牙,只能拼命催动劲力,快步追了上去。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当她靠近叶安身后三步范围之内时,一股若有若无的温暖气息,将她整个人轻轻笼罩。 那股能冻结灵魂的阴煞之气,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就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间被隔绝在外,荡然无存。 她体内那几乎要被冻结的劲力,也重新开始顺畅地流转起来。 安雅心中巨震。 她抬头,看着前方那个依旧从容不迫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不跟上的话,我可就走了。” 叶安头也不回地传来一句话。 “哼,尽做些多余的事!” 安雅俏脸一红,嘴上嗔怪了一句,脚步却很诚实地跟了上去。 看着还挺开心的…… …… 与此同时。 古镇深处的一条长街之上。 “顶住!都给我顶住!这些鬼东西杀不完的!” 何振山浑身浴血,真气激荡,一拳将一个扑上来的纸人轰得粉碎,对着身后残存的队伍成员咆哮。 他们这支来自吴东省的顶尖队伍,此刻狼狈到了极点。 原本数十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十人,三位天人境的宗师级高手,此刻脸色都已是一片煞白,显然真元和体力都已消耗到了极限。 “二叔!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说好的仙人遗迹呢?怎么全是这些杀不光的纸人!宝藏呢?” 何飞作为化劲武者,早已是强弩之末。 他挥刀砍翻一个纸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旁边另一个纸人已经无声无息地欺近,一只干枯的手爪闪电般抓向他的手臂。 一个疏忽,他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那锋利的纸爪撕碎。 “小飞!” 何振山目眦欲裂,怒吼一声。 他体内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瞬间震开围攻自己的几个纸人,身形一闪,后发先至,一掌狠狠印在偷袭何飞的那个纸人胸口。 “嘭!” 纸人应声炸裂成漫天碎片。 何飞得救了,可何振山自己的后背,却被另一只纸人的利爪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二叔!”何飞惊呼。 “别废话!”何振山强忍剧痛,一把将他拉到身后,“跟着我,往里冲!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带着残存的队伍,拼死朝着战斗波动最剧烈的中心区域,发起了最后的突围。 …… 叶安和安雅不紧不慢地跟在那支庞大的“镇民”队伍后面,穿过了几条空寂的街道。 很快,前方何振山等人狼狈突围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安雅看到那支队伍的惨状,倒抽一口凉气,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走在前面的叶安,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去看前面那场惨烈的战斗,而是缓缓抬头,将视线投向了街道尽头,一座高耸的黑色鼓楼。 他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就在何振山等人拼尽全力,即将冲出纸人包围圈的那一刻。 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镇民”们,已经赶到了。 他们面无表情,动作整齐划一,用自己的身体,在街道上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彻底封死了何振山等人最后的一丝退路。 绝望,瞬间笼罩了这支残存的队伍。 而在那堵冰冷的人墙之后,叶安和安雅的身影,悄然显现。